她听过这个词。
在殷无邪的记忆里，在虚空中那个巨大的金属基地深处，在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倒下的控制台上——刻着这两个字。
不是人类的文字，但意思相通。
归墟，万物的终点，也是万物的起点。
她怀疑，殷无邪这么急着“重生”，就是与那个地方有关。
“叶敏。”庄彤叫了一声。
叶敏回过神。
“继续查。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怀疑……”
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如果苏夫人真是一早就潜伏在人类世界里的修仙者，不可能没有底牌。
庄彤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苏洛洛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叶敏想了想。
“等她准备好。”
庄彤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叶敏坐在桌前，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归墟。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昆仑山的夜晚总是这样，安静得不像话。
可她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虚空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座城，那个人，那个名字。
她收回目光，转身出门。
苏静语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叶敏推门进去时，苏洛洛正坐在床边，给苏静语念书。
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秘籍，是一本讲灵植种植的通俗读物，通俗到有点幼稚。
苏洛洛念得认真，苏静语听得认真——至少看起来认真，她的眼睛还是空的，但她没有睡，也没有躲。
叶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苏洛洛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叶部长？”
“念完了？”
“还有一点。”
“念完早点休息。”
叶敏转身走了。
苏洛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总觉得今晚的叶部长有点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她低下头，继续念。
“灵植的根系很重要，根系稳了，上面才能长得高，长得壮。所以种灵植之前，要先养土，养根，不能急……”
苏静语依旧没有反应，但她搭在被子上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抓什么。
苏洛洛看见了，没有说，只是把手覆上去，轻轻握住。
“不急。”她轻声说，“我们慢慢来。”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
夜还很长，但有人醒着，有人等着，有人正在慢慢回来。
苏静语躲在被窝里。
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圆，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眼珠子爆睁，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突然，力量一卸。
整个人僵硬地倒在床上，呼吸都停了。
仿佛死了。
突然，一只手柔柔地抬起，嘴角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
“不愧是叶敏，竟然激起你内心深藏的嫉妒，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沉睡多久！”
苏静语缓缓地坐起，手腕一动，手中便多了一面小镜子，里面的人没变，却已经换了芯子。
没错，她正是叶敏到处寻找的苏夫人。
她的肉身伪装成苏静语，被杀了。好在，她早就在苏静语的识海中藏了一半的分魂。
这一点，还是跟叶敏学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