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男女平等,只是一句口号,或是一句玩笑,认真你就输了。
——陆子野。
我最终还是答应跟艾小菁去见张芸熙。
离开宾馆前,艾小菁去前台退房。服务员退给她五十六块押金。
不用说,肯定是徐云龙开房时付的。
看着艾小菁面不改色地把钱塞进包包,我估计龙哥这笔钱算是肉包子打狗了。
别看只有五十六块。
要知道,当时的兼职工资也不过七块钱一小时,五十六块,相当于兼职八小时的收入了。
可艾小菁呢?
撒个娇、演场戏,不仅白住了一百多一晚的房间、吃了一顿自助早餐,临走还净赚一笔押金……
啧啧,我不禁暗暗感叹:
女孩子要是想弄点钱,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可轻松太多了。
回学校的路上,艾小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
张芸熙和曹昆发生关系,是在情人节之后,算算时间,差不多两个月了。
前段时间,张芸熙发现自己大姨妈迟迟不来,心里越来越慌,直到昨天,她才偷偷告诉了生活部的学姐吴芳宜。
吴芳宜是生活部副部长,而张芸熙是生活部的干事,两人是关系很好的闺蜜。
吴芳宜在得知这件事后,立刻让张芸熙买个验孕试纸测一下。
今天一早,张芸熙用试纸一测,果然中招了。
她急忙联系曹昆,可后者只想甩锅。
曹昆还说,看到电线杆上有无痛人流的广告,只要三百块,当天做了就能走,于是扔给张芸熙两百块钱,让她自己去解决。
张芸熙既委屈又害怕,可这种事哪敢告诉家里?所以只好再找吴芳宜商量。
作为生活部副部长,吴芳宜头脑很是清醒,她说电线杆上那种多半是无证经营的小诊所,风险太高,打胎还是要去正规医院才保险。
可如此一来,费用就成了个大问题。
大家都是学生,谁的手头也不宽裕。
正巧,吴芳宜曾经通过艾小菁向我借过钱,这才辗转找到了我。
说话间,我和艾小菁路过学校附近的银行。
我问她要借多少。
艾小菁说她也不确定,大家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正规医院的收费标准。
那个年代还没有手机支付,除了大额消费需要刷卡,其余绝大部分情况都是用现金。
我想了想,在Atm上取了两千块,厚厚的一沓,塞得钱包鼓鼓囊囊,都快折不过来了。
进入校园,我和艾小菁分头行动。
她先去和张芸熙、吴芳宜二人汇合,而我则是回到寝室,拿上事先准备好的借款合同,又顺手揣上我的mp3。
艾小菁约我在食堂见面。
当我来到食堂时,还不到饭点,人很少,她们三名女生正坐在角落一张最不起眼的四人餐桌前。
艾小菁单独坐在餐桌一侧,另外两名女生并排坐在对面。
张芸熙比我想象中平静。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皮浮肿,眼角微微泛红,应该是哭过。
不过她坐姿端正,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哭爹喊娘或是寻死觅活的状态。
看到我过来,她稍稍绷紧肩膀,但眼神并不躲闪。
就像当初明知会失败,也要跟我竞争团支书一样,她骨子里是个很要强的姑娘。
我坐到艾小菁旁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将借款合同展开在张芸熙面前:
“暂时还不能确定借款金额和期限,所以只能让你先签一张空白合同。借款的规矩,艾小菁都跟你说了吧?”
张芸熙默默点头。
签合同之前,我照例还要问清楚她的还款能力。
张芸熙说,她家里每个月给她打六百块生活费。
我说:“一个月六百,除去日常开销,你每个月最多也就剩两百。我姑且算你这次借一千,那还款压力可不小啊。”
听了我的话,张芸熙低着头不吭声。
一旁的吴芳宜面露不忍。
而艾小菁则撇撇嘴,一副“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的表情。
我没急着让张芸熙签字,而是趁势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手里的钱,也是有成本来的。
张芸熙,你别怪我多嘴,发生这种事,男生的责任更大,你为什么不去找曹昆?
就算他不肯出面,至少也该帮你多承担一点费用吧?”
说话间,我在口袋里悄悄按下mp3的录音键。
张芸熙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叹气。
“曹昆那个王八蛋,就是吃准芸熙不敢把事情闹大。”
艾小菁忍不住插嘴,语气愤愤道,“毕竟这种事传出去,对女生影响更大。”
“是啊。
女生在这件事上太弱势了。”
吴芳宜也跟着点点头,颇感无奈地说,
“芸熙怕影响以后评优,更怕家里知道。曹昆了解芸熙的性格,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她们说得很对,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永远处于弱势一方。
所谓的男女平等,只是一句玩笑,认真你就输了。
不过,张芸熙不敢做的事,我敢啊。
现在录下的每一段对话,都会成为我将来找曹昆谈判的筹码。
张芸熙沉默地在空白合同上签了字,我把两千块现金递给她。
至此,这笔交易本该告一段落,我正准备离开,吴芳宜却叫住了我。
“陆子野,那个……”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想今天就去医院。可我们三个都是头一回经历,心里没底。
你能不能……陪我们一起去?
有个男生在,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壮壮胆……”
我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张芸熙,又看看另外两位心神不宁的学姐,心念电转,叹了口气道:
“行吧,那我就帮人帮到底。”
顿了顿,我转向张芸熙:“既然我陪你们一起去,不如把刚才那两千块钱先放在我这儿。
待会儿到了医院,只要涉及到缴费项目,钱都从我这里出。”
“嗯,好。”
张芸熙低声说了谢谢,随即将二十张百元大钞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
与此同时,吴芳宜向我投来感激的微笑,艾小菁则眨眨眼,眼神里闪过一些莫名的意味。
我打了辆出租车,自己坐进副驾驶,女孩们坐在后排,三人身材都很苗条,坐在一块儿并不显得拥挤。
抵达医院时,上午的号已经挂完了,只能等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