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无处不在。
即便是一个看似简单的饭局。
——陆子野。
这是黄涛第一次主动邀请我参加他们的聚会。
说明他把我当自己人。
同时也说明我背刺他那件事,算是彻底翻篇了。
他们吃夜宵的地方,是学校附近一家烧烤店。
烧烤店不大,大堂里摆了四张十人圆桌,贴着墙壁的两边还有七八张四人座。
当我来到店里时,他们七八个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瓶啤酒,以及散乱的钢钎。
喝完的空酒瓶倒是很整齐的排列在各人凳子旁边的地上。
“子野来啦,快坐。”
黄涛见我进来,笑呵呵地邀请我入座。
我没有急着落座,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玉溪,先散了圈烟。
一桌都是学长,就我一个大一新生。
我岁数最小,这些上烟倒酒之类的事,理应我来干。
发完烟,距离我最近的韩啸天挪了挪,让出一个空位,我从旁边搬了张凳子过来。
我刚坐下,黄涛旁边一个学长阴阳怪气道:
“陆子野,涛哥请你吃饭,你这么晚才到,阿是不给涛哥面子啊?”
艹,跟我玩下马威这一套?
我刚接到黄涛的电话,立马就过来了,前后不超过一刻钟。
这家伙就坐在黄涛旁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而且黄涛打电话的时候还问,我那边是不是结束了。
说明黄涛知道我在参加系里的元旦晚会,他那个电话,大概率是掐着点打给我的。
黄涛此时正端坐在上首位,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从位置上站起来,顺手从旁边拿了一瓶啤酒。
啤酒是韩啸天面前的,还没开盖。
我将酒起开,笑着看向挑衅的学长和黄涛:
“涛哥,对不住,兄弟来晚了。
我第一次参加你组的局,不懂规矩,先自罚一瓶。”
说完,我仰起头开整。
我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之前跟室友喝过好几次,最多一次喝了半箱,也就是六瓶,除了头晕和撑肚子,其他都还好。
炫完一整瓶,学长们嘻嘻哈哈地起哄,说兄弟好酒量。
黄涛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到底是大一新生,就是有冲劲。
他没提原谅我迟到的事,那就代表我自罚这一瓶并未让他满意。
呵,黄涛是吧。
今天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我把空酒瓶放下,笑着说:
“涛哥,之前你把六舍独家经营权交给我,我一直没找到机会感谢你。
今天跨年夜,正巧兄弟们齐聚一堂。
择日不如撞日,涛哥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
大家吃好喝好,这顿夜宵,我来买单。”
说完,我转身走到吧台,把账结了,顺便又让老板加了五十串羊肉串,二十串腰子和一箱啤酒。
“哈哈哈……”
黄涛咧嘴大笑,“子野啊,我就知道你这个兄弟没认错。
感谢什么的,你有这个心就好了。
都是兄弟,何必这么客气呢?”
随后,
他又转脸对那个挑衅的学长说:“小龙啊,子野今天迟到,你还真不能怪他。
你有所不知,我们金融系今天举办元旦晚会,子野他是学生会的,要帮着张罗。”
艹,你踏马这会儿当起和事佬了。
刚才怎么不吱声?
黄涛这货,从一开始就诚心要坑我给他买单。
被黄涛唤作小龙的学长,本名是徐云龙。
我对他不熟,只知道他是大三的,跟刘玥玥同一个专业,旅游管理系。
经黄涛这么一解释,徐云龙装模作样地举起面前啤酒说:
“兄弟,这次是哥错怪你了。
来,哥敬你一个。”
“龙哥说哪里话,应该我敬你。”
我起开第二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两瓶酒下肚,饭局上的氛围才算步入正轨。
黄涛他们继续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这些人聊的话题跟寝室聚餐不同。
他们聊的,大多是自己的光辉往事,比如曾经干翻过哪方势力,或者认识校外的某个牛逼混混团体。
我是新人,对他们的话题比较陌生,基本插不上什么嘴,最多就是跟旁边的韩啸天聊聊。
相较于其他人,我跟他还算熟一些。
吃了一会儿,我发现韩啸天只拿素的烤串。
我问:“你还在斋戒啊?”
他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斋戒?”
我说:“不是食堂吃饭的时候,你亲口告诉我的吗?
这才几天啊,你就不记得了?”
“呵呵,我有说过吗?
你心思真细。”
韩啸天笑着给我拿了一串烤韭菜,然后给自己拿了一串花菜,盯着看了一会儿。
“问你个问题。”
韩啸天举着花菜说,“你说你这串韭菜,和我这串花菜见面的时候,会打招呼吗?”
沃尼玛,这是什么神经病问题?
我敷衍了一句道:应该不会吧。
“恭喜你,答对了。”
韩啸天撇着嘴笑道,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打招呼?”
我无语。
这尼玛是蔬菜,又不是人,怎么打招呼?
我没说话,只是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韩啸天。
“因为他们不熟,嘿嘿嘿……”
韩啸天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真是莫名其妙……靠!”
话到一半,我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个笑话……
好冷……
我忍不住问韩啸天:“你这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啥?”
韩啸天说:“你马子。”
什么?
他对吴梦有意思?
不对啊,他怎么知道吴梦是我马子?
“我说你马子在外面。”
韩啸天扬了扬眉毛,示意我看窗外。
我扭头一看,窗外黑乎乎的。
等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我才看见刘玥玥和两名女生正手挽手站在烧烤店外面。
她们对面,还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男生,看上去年纪跟我差不多,十八九,二十郎当岁的样子。
他们嘴里叼着烟,正在对刘玥玥几人指手画脚。
韩啸天拍了拍我肩膀:
“你马子被人调戏,你不去看看?”
其实不用韩啸天说,我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
刘玥玥和那两个女生都缩成一团了,肯定是被吓的。
来吃夜宵之前,我就因为吴梦的事在郁闷。
来到烧烤店,黄涛那货又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此时的我,正愁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妈的,他们三个色批这时候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想都没想,提了个空酒瓶就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