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女人逛街是一种煎熬。
不是因为要等她试来试去,而是担心她喜欢的,我给不了。
——陆子野。
商场一楼,大多是化妆品和包包的专柜,还有金饰。
当看到那些包包和化妆品的标价签时,我终于明白了吴梦话里的内涵。
贵。
太贵了。
化妆品专柜上,一个小小的瓶子或者盒子,动辄就要几百上千块。
包包专柜上,四位数的标价只是基础款。
商场里弥漫着各种名牌香水的气味,我感觉自己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里面都带着金钱的味道。
原来金钱的味道,是这么香。
我挺直腰杆,生怕专柜营业员看出我的窘迫。
身旁的吴梦却表现的很自然。
她拉着我,闲庭信步般游走在各个专柜之间。
有时,她会在某个专柜上停住脚步,试一试产品,或者与营业员交流几句。
每当她拿起一件三位数价格的商品,我总会在心中祈祷:
拜托,就选它吧。
再贵我可就买不起了。
这一刻,我突然能理解那些向我借钱的同学了。
为了给心爱的女孩一个惊喜,就算自己半个月吃不上饭也心甘情愿。
爱情嘛,是无价的。
不过,理解不等于赞同。
我和那些情种,或者说精虫上脑的男大终究是不同的。
刻在骨子里的贫穷,让我对金钱异常敏感。
一千块,够我在食堂吃整整一个学期。
要我花一千块买个小小的瓶子送人,我实在是舍不得。
即便那个人是吴梦。
在我这里,爱情是有价的。
爱情值多少钱,取决于我能挣多少钱。
量入为出,就是我用来衡量爱情的标准,也是我的原则。
吴梦逛了一会,什么也没买。
搞得我忍不住问她:“看了这么久,一件喜欢的都没有吗?”
结果她回了我一句:“每一件都喜欢啊,每一件你都买给我啊?”
我语塞。
吴梦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逛街的乐趣在于逛,而不是买,懂不?
好东西那么多,有多少钱也不够把它们全都买下来啊。”
完了她还不忘骂了我一句,戆督。
我说你就不能换个词骂啊?
听都听腻了。
吴梦笑道: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再好听的话,听多了也会腻。
再喜欢的人,看多了也会腻。”
我狡辩:那怎么能一样,戆督哪里好听了?
她说,好啊,那我以后叫你小傻瓜。
逛着逛着,我俩走进一家两个字母的品牌包包店。
我发现,吴梦挎着的包,就是这个品牌。
一进店内,我就用余光四处扫视,试图找到她身上的同款包。
我很快就找到了。
装作不经意地瞄了眼价签。
卧槽!
4599!
她已经有包了,应该,大概,也许,不太会要我送一个包包给她吧……
万一她真的想要,我该用什么理由拒绝她呢?
或者是,咬咬牙,买给她。
什么?
一千块是我的原则?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没有原则。
吴梦试起了不同款式的包包,还问我好不好看。
好看,必须好看。
这么贵的包,怎么可能不好看?
不过吴梦似乎比较挑剔,连着试了好几款,都不是很中意的样子。
第一次跟女人逛街,简直是一种煎熬。
不是因为要等她试来试去。
而是担心她喜欢的,我给不了。
逛了好一阵,吴梦也没说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我问:“逛了这么久,有没有特别想要的?”
我怕她又说都想要,所以加了“特别”两个字。
她笑道:“有啊。”
我在心里复盘了一下,她试过的东西,除了包包,好像没有超过两千块的。
应该在我的承受范围。
我说,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吴梦凑近我耳边,轻轻吹出一口气:“想要你。”
猝不及防的撩拨,瞬间激起我体内最原始的冲动。
我一把将吴梦揽入怀中,用力地拥抱着她。
也许是因为感动,也许是为了掩饰兄弟起立的尴尬。
管他呢。
总之在那一瞬,我无法抑制想要好好爱她的冲动。
吴梦被我抱住后还不老实,继续在我耳边拱火:“就是这样,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我:“我也喜欢你。
也想要你。”
抱了好一会儿,见我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吴梦才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还要留着晚上用呢……”
最后我还是送了吴梦一件礼物,毕竟是之前说好的,我必须遵守承诺。
那是一条纯金的项链。
当时黄金的价格还不贵,大概一百块一克。
吴梦挑的那条项链,不到四百块。
我知道她是在给我省钱。
她很懂。
懂得如何照顾一个男人的面子。
这次逛街,让我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吴梦之间的贫富差距。
她随身一个包包,就值4599。
看她对专柜的熟悉程度,就知道她平时用的化妆品和香水,必然也是价值不菲。
可我呢?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300块。
其中有80块,还是染头发的钱。
身份的悬殊,犹如天堑。
她能看上我,或许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始于颜值,感觉到了,就在一起开心开心。
平安夜,开房的人太多。
我和吴梦跑了三家酒店,才订到一个房间,还是个标准间。
大床房早就都被订完了。
二十年前还没有订酒店的手机App,想订房间,必须一家一家的问。
我订到的,是一家星级酒店,条件比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好得多。
相应的,价格也好得多。
四百块一晚。
这里面有平安夜涨价的因素。
吃饭、逛街、开房,花了小一千。
整个十二月,我通过做兼职、宿舍超市,以及敲诈勒索……哦不,是帮助王然同学破财消灾,赚了一千六七百。
过个平安夜,一下子花掉大半。
浪漫,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激情一夜。
日上三竿,又上了三竿。
花了那么多钱,我不得找补回来?
激情过后,我想了想,觉得和吴梦保持这样的关系似乎也挺好的。
不用在意什么名分,平时各忙各的,有空的时候凑在一起,尽情宣泄彼此间的爱意。
第二天退完房,我和吴梦是相互搀扶着走出酒店的。
是真的有点虚脱。
就算我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吴梦的状态比我好些,至少面色很红润,感觉比昨天更漂亮了。
我不禁想起农村的一句老话: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