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我……”

    庄大海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跟着江老板干?

    他不是不愿意。

    刚才那一出“狐假虎威”,他是真服了。

    江老板这人有本事,有手段,更有气度,跟着他绝对不会吃亏。

    甚至,有可能比当鱼贩子赚得更多更稳当。

    可问题是,他才刚刚立下宏愿,发誓要当一个倒腾水产的大鱼贩子啊!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连货船都舍得卖掉。

    这就像是一个战士刚磨好了剑,准备冲上战场杀敌立功。

    结果将军一句话,让他把剑收了,改行去当后勤炊事兵。

    这刚刚做好的全套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胎死腹中了?

    庄大海心里有些不得劲,就像是憋足了劲儿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

    “你这什么态度啊?”

    铁牛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本来,江涛要让庄大海加入团队,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觉得这人咋咋呼呼的不靠谱。

    但看庄大海那副犹豫不决、拿捏架子的样子,他又气得不行。

    这庄大海拿什么乔啊?

    涛子都亲自开口了,他居然磨磨唧唧的不赶紧答应,什么意思?

    就你那破船烂桨的,还有你那什么德行,能被涛子看上,那是你祖坟冒青烟修来的福气!

    “铁牛,人家不愿意,这怎么好强人所难呢?”

    老张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他比较务实,不管谁来,多进来一个人,就多一份竞争。

    这庄大海看着就不像是省油的灯,进来了还能有他们这些老人好果子吃?

    “哼,有的人就是没福气。”

    赵老头也不愿意庄大海加入,但这并不耽误他冷嘲热讽,拐着弯骂庄大海不识抬举。

    朱师傅则是心里叹了口气。

    他明白老板的用意。

    收下庄大海,是为了填补安保这块短板,以避免今日成老大那种险情再次发生。

    可这庄大海,看着勇猛,实则莽撞,行事全凭一时意气,真的能担得起这份重任吗?

    那副犹豫不决的怂样,看着就是个没眼光的,哪里比得上当初的他?

    当初江涛还没显山露水,他就当机立断跟着干了,这才是眼光!

    朱师傅心里直摇头。

    感觉这庄大海恐怕要辜负老板的一片苦心了。

    “我……我愿意,”

    庄大海一个激灵,赶紧表忠心,“我没说不愿意,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他又不傻,刚才不过是宏图大业受阻,下意识想挣扎一下罢了。

    周围几道近乎杀人的目光,还有铁牛那只握紧了拳头的大手,他又不是没看到,哪里还敢端着架子。

    “江老板,我愿意跟着您干!我有船,我有经验,我还能打!”

    庄大海拍着胸脯,“只要您不嫌弃,我这条命以后就卖给您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呵呵,这样子要是被给他开船的老船工看到,恐怕又要气得吐血。

    毕竟,庄大海刚立下的鱼贩子大业,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这就像新娘子刚上花轿,就被人半路劫了去当丫鬟。

    新东家比原来的未婚夫强一万倍,她不觉得憋屈,反而觉得捡到一个天大的便宜。

    “同意?你怎么同意了?”

    老张感觉世事真是难料。

    刚才庄大海一副拿捏架子的样子,明明就是一百个不情愿嘛。

    否则,他也不会在那儿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可现在他转头又答应了!

    这厮还真会见风使舵,看江老板势大,又后悔了?

    赵老头和铁牛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这庄大海,刚才还推三阻四,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庄老板,”

    赵老头眼神满是讥讽,“你可想清楚了,跟了涛子,以后可不是什么大老板了,就是个给人打工的伙计,老板变伙计,这面子上……挂得住吗?”

    换做平时,庄大海肯定要跳起来,可此刻却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嘿嘿一笑。

    “我知道,我本来就不是个当老板的料。能得江老板青睐,属于祖坟冒青烟,攀上高枝了。这面子不面子的,能跟着江老板干事,那才是真面子!”

    在场众人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说辞噎得够呛。

    “那你这一百斤鱼就不要了?”

    老张冷哼一声,“这反复无常的,这不是耍我们玩吗?”

    “这个……”

    庄大海被问住了。

    他当然想要那一百斤鱼了,倒个差价就能挣六千多块。

    但刚刚答应了跟着江老板干,这些小心思就得收起来。

    毕竟,三心二意的,别到时惹得江老板不高兴了。

    要知道,江老板身边的这几个老头可不好相处,尤其那个黑脸铁牛更是个爆炭脾气,得罪不起啊。

    不过,既已打定主意跟定江老板,那这些都是小事,可以克服。

    “那这一百斤,就算是我给庄兄你的见面礼了。”江涛突然开口。

    “涛子,这也……唉!”

    铁牛几人听了很不高兴,但也没办法。

    当然,他们不是为自己,是为江涛鸣不平,觉得这庄大海不值这个价,老板太亏了。

    还好,庄大海有点自知之明。

    “江老板,可不敢啊!”

    他急忙推辞,“这鱼我不能白要。这一百斤鱼我还想要,就按之前说的,用货船相抵!反正以后我跟着江老板,这货船本来就要处理掉,卖给谁不是卖,卖给老板最合适!”

    这么一说,铁牛几人虽还是板着脸,但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毕竟,人家是来帮涛子干事的,他们也不能太过刁难。

    否则,坏了涛子的大事,反而不美。

    “那行吧,你这鱼回去处理好,人就过来。”

    江涛非常大方。

    旁边,朱师傅脸色变了变。

    “老板,我看不如这样,请庄兄弟上岸吃个便饭,然后再派个人跟着他一起帮忙料理……”

    这么说,是担心庄大海拿着一百斤四鳃鲈跑路。

    江涛没做声,只深深看了朱师傅一眼。

    作为老板,有时候是要表现出一定的高风亮节。

    这不是傻,而是一种姿态。

    好人都是老板做,底下人则要学会规避风险,起到查漏补缺的作用。

    朱师傅提出的建议非常不错,是个称职的帮手。

    “什么,还请他吃饭?”

    铁牛气得想跳脚,被赵老头和老张一把摁下来。

    请庄大海吃饭不是目的,到时派个人跟着才是正经。

    “好啊,刚好我也饿了,老板请客那是最好不过!”

    庄大海倒没想太多,爽朗地应承下来。

    毕竟,一百斤四鳃鲈,市场价八千块,搁谁也不会放心,派人跟着也是应该的。

    这四鳃鲈没要一分钱,说明江老板信任他,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他处理。

    而邀请他去吃个便饭,不就是一种亲近的体现吗?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拉近彼此的关系,以后跟着江老板混,这顿饭可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