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庭的话将萦绕在两人周围的旖旎氛围推至另一个顶点。
彼此眼神里分明缠着沉柔和炙热。
关歆没忍住,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吻,然后撬开他唇齿将舌尖送进去。
就说不能用这种姿势聊事儿。
周靳庭向来扛不住关歆的撩拨,别说接吻,偶尔她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催动他体内的欲望因子。
就像此时此刻,关歆只是动容地想亲亲他。
以至于她主动仰身分开彼此唇舌时,男人昂着下颌追逐她红唇的动作是那么的急切。
关歆到底没逃开,复又吻到一起,直接在沙发上来了一回。
可能心情略微压抑的时候,情事也是一种变相的宣泄方式。
一个小时后。
关歆和周靳庭在客卫沐浴完,感觉胸口堆积的窒闷感都消散了不少。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打开壁灯后,地上狼藉的衣物还在提醒着他们刚才那场有多激烈。
关歆把衣服收起来送进洗衣房,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回到周靳庭身旁。
这会儿夫妻俩都冷静了。
关歆润了润喉,声音沙沙地道:“我不是不想说,是过去太久,有些事记得不是很清楚,得好好想想。”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她也一样,从11岁到15岁那几年,算是她青少年时期的灰暗时刻,很多伤人的细节都在自我保护的本能中变得模糊而混乱。
这些年关歆总是在想,若非她有一个十分幸福且无忧的童年用以支撑她的内心秩序,恐怕后来的那场家庭剧变她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关歆后仰靠在周靳庭的怀里,试图理清思路的同时,将这件徐家的往事全盘托出。
“徐卓辉当时是被他外婆送来的,他手里拎着行李,眼神雀跃又紧张。”
“他外婆一度想给我爸下跪,求他把孩子留下,说用命担保是他的孩子。”
陷入回忆的关歆,恍惚间想起那天徐父怒不可遏的神情以及关女士如遭雷击的模样。
徐父当然没有留下徐卓辉,尤其听到他外婆说他的名字叫‘唐卓荟’,一股前所未有的被侵犯和被挑衅的情绪将他裹挟,若不是房伯拦着,他险些要将那对老小扭送到派出所。
后来也的确报了警,在警方的监督下,双方做了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于整个徐家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也是拿到鉴定结果的那一天,关歆第一次见到了歇斯底里的关女士。
她痛苦又绝望地怒骂徐父,她说她的爱情死于背叛,她赖以为生的精神世界彻底坍塌。
婚后的关女士一直在家当贤内助。
她是个爱情至上的女人,有情饮水饱。
所以徐父的‘婚内出轨’摧毁了她的精神世界和对爱情的信仰。
哪怕徐父百般解释,赌咒发誓,有些东西都再难复原。
那之后,关歆又见过徐卓辉几次,但都远远地藏在角落偷觑着。
徐卓辉的外婆一直没放弃想把他送进徐家认祖归宗,但徐父态度始终坚决,不认,就是不认。
徐父不是没调查过,甚至不惜找私家侦探去调查真相,可事情依旧没有结果。
徐卓辉出现时已经13岁,这期间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连私家侦探都罕见地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毕竟没人能在毫无任何线索的前提下去寻找十几年前的故事或者事故。
何况徐卓辉的母亲已重病去世,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已是化为一抔黄土。
徐父也想过去找唐家人,找来找去却发现唐家早已无他人,只剩徐卓辉和他的外婆。
那段时间,徐家笼罩在剧变的阴霾之下。
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事情都没有任何进展。
最终徐父决定给一笔钱,在好友兼合伙人赵秉德的建议下,替徐卓辉寻找了外省的收养家庭。
徐卓辉和其外婆自然不愿意,扬言要打官司。
徐父毫不心虚地奉上公司地址,并让他们把起诉传票送到公司。
后来的事关歆不太清楚,只知道是赵秉德从中沟通斡旋,那对祖孙最终同意带钱离开。
包括后续的收养手续也是赵秉德一手操办。
三方还为此签订了协议。
从那之后徐卓辉没再出现,直到今年关歆撞见他,并发现他已经在徐达集团的下游公司就职超过三年。
关歆重新定睛看向周靳庭的时候,悠远的眼神已恢复宁静。
“差不多就是这样。”
她讲的算不上事无巨细,但足够周靳庭掌握重要信息。
他单手环着关歆的腰,垂眸问她:“徐卓辉有没有找过你?”
“目前没有。”关歆大半的后背都靠在他怀里,环胸道:“我总觉得他出现在下游公司,不可能只是为了求职。”
周靳庭的思维素来敏锐,“所以才这么努力想进集团?”
关歆冷静道:“站得高,看得远。而且……当初我妈怕老徐犯浑,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没离婚,就是在帮我占着股份。我可以不要,但不能便宜别人。”
这是关歆第一次在周靳庭面前展露自己的野心。
她并不甘于什么董秘高管的身份。
进集团只是第一步,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她将来要问鼎的从来都是老徐的位置,她要将本就属于她的东西牢牢握在手里。
徐达集团,别人想都别想。
周靳庭看着她无声握紧的拳头,薄唇勾起笑弧,“你的东西,没人能抢。”
她以前孤身一人,但她现在有他。
关歆明白周靳庭的意思,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下,又说了另一件事。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吗?”
“说来听听。”
“老徐怕徐卓辉他们背后有人,怕他们怀恨在心,对我和我妈不利。出事后就再没有让我们露过面,后来还给我改随母姓,我以前叫徐歆。”
徐父做这些的目的完全出于保护。
但阴差阳错的,唐卓荟也改名了,他现在反而姓徐。
周靳庭闻声便搂紧关歆,“他考虑的很周到。”
关歆闭了闭眼,“嗯,他这些年日子过得像苦行僧,我也是后来才想通,也许他真的没做过,那……”
话音未落,她就有点说不下去。
倘若徐父真的被冤枉,这些年他该有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