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阳温柔扶着王慧坐到堂屋的竹椅上,细心替她垫好软垫,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
怕她久坐燥热,他又拿起蒲扇,慢悠悠轻摇,细碎晚风拂过王慧鬓边碎发,衬得她眉眼温婉如水,岁月静好。
“乖乖坐着别动,养养精神,晚饭我来做,不用你沾手半点活。”
王慧抬眸望着眼前可靠的男人,眼底盛满安稳与暖意,温顺浅浅点头:“好,都听你的。”
这一幕夫妻温存、事事妥帖的画面,直直落进一旁秦京茹的眼底,让她心口又热又酸,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羡慕。
十八岁的她自小扎根乡下,见惯了最粗粝的人间烟火,看遍了乡下男人的寡情与蛮横。
乡下汉子大多性情暴躁、好吃懒做,下地归家便是甩手坐等吃喝,家务妻儿一概不管,稍有不顺心便张嘴怒骂、抬手施暴。
乡下女人一辈子困在灶台与田埂,受累受气、熬尽青春,是与生俱来的宿命。
可陈向阳,彻底颠覆了她对男人的所有认知。
他身形高大挺拔、眉眼俊朗深邃,是轧钢厂手握实权、人脉广阔的采购干部,高薪体面、前途坦荡,在外是人人敬重、办事利落的厉害人物。
可褪去一身锋芒归家,却温柔得不像话,满心满眼都是妻儿。
愿意放下身段洗手作羹汤,将怀有身孕的妻子呵护得无微不至、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模样、品性、本事、温柔,样样顶尖。这般完美的男人,是乡下一辈子都遇不到的良人。
秦京茹看着看着,心底深埋数年的爱慕悄然翻涌,密密麻麻缠上心尖,眼底的痴迷与向往几乎要溢出来。
眼看陈向阳转身走向厨房,她舍不得错过这难得的独处良机,更不好意思心安理得坐享其成,当即脚步轻快地快步追上,清甜软糯的少女嗓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讨好:
“向阳哥,我帮你打下手吧!我从小在家做饭烧火,手脚特别利索,肯定能帮上你忙!”
陈向阳脚步微顿,缓缓回眸。
傍晚天光柔和漫过少女鲜活的眉眼,她肌肤白嫩透光,杏眼清亮纯粹,盛满毫不掩饰的期待与依赖。
他心知让她留在堂屋,对着温婉端庄的王慧,终究拘谨局促、浑身不自在,留在身边搭手反倒松弛自然。
他唇角扬起一抹温润笑意,从容应下:“好,那就辛苦我们京茹了。”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秦京茹瞬间眉眼弯弯,笑靥灿烂明媚,像盛放开的春日繁花,眼底缀满细碎星光,雀跃地跟着他钻进狭小逼仄的厨房。
厨房本就方寸极小,土墙低矮、灶台水缸紧密相挨,两人并肩踏入的瞬间,便彻底填满了这片私密空间。
外头大院的邻里闲谈、孩童嬉闹的喧嚣尽数被厚重土墙隔绝。
头顶悬挂的15瓦白炽灯亮着昏黄柔和的白光,光线不算明亮,却刚好笼罩着二人,自成一方静谧温热的小天地。
独处的氛围悄然滋生,连空气都变得柔软黏腻。
陈向阳抬手拉开靠墙的实木橱柜,层层丰盈食材豁然铺开,狠狠晃亮了秦京茹的眼眸。
木钩上悬挂着一大块陈年腊肉,表层风干油润发亮,肥瘦肌理层层通透,沉淀出独有的醇厚香气,是乡下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吃上的顶好食材;
墙角清水木盆里,一尾鲜活草鱼悠然游动,身形肥硕、鱼鳞银光闪闪,鱼尾轻轻摆动,溅起细碎水花,鲜活十足;
一旁竹筐里,时令青蔬鲜嫩欲滴,鸡蛋圆润饱满,搭配桌上油纸紧紧包裹、浓香透纸的整只烤鸭。
腊肉、活草鱼、鲜蔬、烤鸭,四样食材丰盛规整。这般家常晚饭的配置,抵得上乡下普通人家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富足程度,是秦京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生活。
看着眼前的光景,再想想自家日日粗粮咸菜、清汤寡水的日子,她心底的羡慕愈发浓烈,愈发觉得王慧此生得此良人,是天大的福气。
“今晚简单做四个菜,热烤鸭、青椒爆炒腊肉、红烧草鱼,再清炒一盘时蔬,清淡入味,刚好适合你嫂子养胎。”
陈向阳嗓音低沉磁性,温润悦耳,落在静谧的厨房里,格外撩人心弦。
说话间,他抬手挽起袖口,露出骨节分明、线条利落的小臂。
高大魁梧的身形微微俯身整理食材,宽厚的背脊瞬间将娇小的秦京茹半拢在怀中,密不透风。
独属于成熟男人干净沉稳的气息,混着食材的清香,密密裹住少女周身。
秦京茹心跳骤然失序,砰砰撞着胸腔,脸颊瞬间晕开一层绯红。
她鼓足勇气,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柔软的肩头若有若无地蹭过他坚实的臂膀,衣衫相贴、肌肤相近。
一丝细微的触感,如同细密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轻轻发麻,心底又痒又甜。
她垂着头假装认真择菜,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根本不敢轻易抬头。
可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心神,尽数牢牢锁在身侧男人身上。
年少倾心、数年暗恋,此刻近距离独处,所有压抑的情愫尽数破土疯长,再也藏不住半分。
而陈向阳何等通透老练,混迹社会多年,阅人无数。
眼前小姑娘眼底直白滚烫的爱慕、刻意亲近的小动作、羞怯慌乱的小模样,他尽收眼底、一览无余,心知肚明,洞若观火。
他素来对鲜活漂亮、温顺乖巧的小姑娘包容纵容,再加秦京茹心性纯粹、身世质朴,满心满眼都是纯粹的仰慕,并无半分恶意算计。
故而他没有避让、没有疏离、没有点破,只是温柔默许,任由这份暧昧在方寸之间静静流淌,克制又缱绻。
“先帮我把腊肉冲洗干净吧。”
陈向阳伸手取下悬挂的腊肉,侧身递向她。
秦京茹连忙抬双手去接。
就在腊肉交接的瞬间,两人的指尖猝然紧紧相贴。
她的指尖细嫩微凉、柔软细腻,他的指腹温热宽厚、带着薄茧,一凉一热极致碰撞,触感清晰无比。
两人动作同时微顿,呼吸齐齐一滞。
下一秒,秦京茹下意识抬头。
四目骤然死死对视,视线瞬间拉丝纠缠。
白炽灯昏黄柔和的光线落在两人脸上,光影温柔缱绻。
秦京茹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澄澈的眼眸里完完整整映着陈向阳俊朗的眉眼,盛满羞怯、痴迷、慌乱与滚烫的欢喜,直白又热烈,毫无半分遮掩。
她看得微微失神,连呼吸都忘了节奏,整个人沉溺在他温柔深邃的眼眸里,挪不开分毫。
陈向阳垂眸凝望着咫尺之遥的少女,深邃眼底漾着浅浅涟漪。
看着她白嫩泛红的小脸、纤长颤动的睫毛、粉嫩微抿的唇瓣,看着她眼底纯粹滚烫的心意。
他的目光温柔沉沉,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克制、纵容与试探。
他没有移开视线,静静凝望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足足五秒的无声对视,空气彻底凝滞,暧昧浓稠得几乎化作实质,密密缠绕在二人之间。
狭小的厨房里寂静无声,唯有彼此温热的呼吸缓缓升腾,轻轻交缠、彼此相融,分不清谁是谁的气息,黏腻温柔,撩人心魄。
这是心照不宣的拉扯,是不点不破的心动。
他懂她明目张胆的倾心,她懂他温柔默许的纵容。
极致的对视拉扯,让秦京茹浑身发软、心神大乱,再也扛不住这滚烫暧昧的氛围,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慌忙低头错开视线。
顷刻间,她的耳根、脖颈尽数通红,连纤细的指尖都微微发颤,声音细若蚊吟,带着藏不住的娇软慌乱:“我、我这就去洗干净……”
陈向阳望着她娇羞欲滴的模样,唇角的温柔笑意愈发浓郁,嗓音低缓温润:“不急,慢慢洗。”
简单两字,温柔纵容,藏着无尽的宽松与偏爱。
秦京茹端着清水盆走到灶台边,指尖浸着凉水,却压不住心底的滚烫燥热。
她一边细细搓洗着油亮的腊肉,一边用余光悄悄黏着身侧的男人。
只见陈向阳俯身,伸手探入木盆,单手稳稳扣住鲜活草鱼。
肥硕的草鱼在他掌心轻轻挣扎,鱼尾扫起细碎水花,却被他牢牢控住,动弹不得。
他动作娴熟沉稳、行云流水,刮鳞、去腮、剖腹、清洗,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干脆,尽显成熟男人的稳重可靠。
这般能干温柔、帅气体贴的男人,对比乡下那些粗鄙鲁莽、只会蛮力干活、动辄打骂妻儿的汉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秦京茹越看越心动,越看越羡慕王慧,心底的酸涩与向往交织缠绕,密密麻麻填满心房。
洗净腊肉,她端着砧板回身递去。
厨房空间太过逼仄,转身的刹那,她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合在他的臂膀之上,密不可分,温热的体温彻底交融。
借着近身的契机,她再次大胆抬眸。
又是一次极致对视。
这一次,她褪去了几分怯懦,眼底带着十八岁少女孤注一掷的执拗与温柔,水汪汪的眼眸一瞬不瞬锁住他的目光,明目张胆诉说着满腔欢喜与倾慕。
她明知他已婚、明知世俗分寸,可根植心底数年的心动,热烈滚烫,根本无法克制。
陈向阳迎上她缱绻深情的目光,深邃眸色微微沉了半分,眼底的温柔纵容愈发明显。
他依旧没有半分疏离,就这般静静看着她,喉结微不可察地轻轻滚动,轻声低喃:“辛苦了,京茹。”
温柔的嗓音贴着耳畔拂过,温热气息擦过她的耳廓,酥麻感瞬间蔓延全身。
秦京茹心头轰然一甜,整个人彻底软了下来,所有的慌乱尽数化作满心旖旎。
她乖乖点头,顺势伸手帮他整理葱姜、摆放调料。
俯身间,乌黑的长发滑落肩头,柔软的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背,软软痒痒,撩得人心头发颤。
陈向阳指尖再次微顿,侧目望向她低垂的侧脸。
视线再次相撞,短短两秒对视,依旧拉扯感拉满,无声胜有声。
“向阳哥,草鱼……草鱼这么大,红烧会不会很麻烦?”
秦京茹故意找话搭腔,掩饰自己满心的慌乱与悸动,眼神却依旧黏在他脸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不麻烦,我拿捏得住。”
陈向阳淡淡一笑,语气温柔笃定,“你帮我看着灶台添柴就好。”
“好!我最会烧火了!”
秦京茹立刻蹲身灶台前,小手麻利添柴。柴火噼啪燃烧,跳动的火苗映得她小脸通红,眉眼愈发鲜活娇艳。
暖光升腾,将她的侧脸衬得细腻无瑕、粉嫩动人。
她蹲在他脚边,微微仰头便能看见他挺拔的下颌、认真垂眸的眉眼。
他每一次低头调味、每一次俯身看火,视线都会自然垂落,精准落在她的脸上,两人目光频频相撞、反复拉丝。
一次羞怯躲闪,一次温柔凝望,一次心跳失控,一次默然纵容。
没有半句逾界的情话,没有半分越矩的动作,可每一次指尖相触、每一次身体贴合、每一次呼吸交缠、每一次眼神对视,都是藏不住的暧昧与心动。
柴火烈烈,腊肉下锅煸炒,油脂滋滋作响,醇厚肉香混着草鱼的鲜香、少女清甜的气息,填满整个方寸厨房。
秦京茹蹲在暖融融的火光里,静静望着身前温柔能干、英俊稳妥的男人,心底的念想愈发清晰。
她悄悄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柔与亲近,悄悄羡慕着王慧拥有的岁岁年年。
若是可以,她多想永远留在这间小厨房,日日为他搭手、日日伴他左右,守着这份安稳富足、温柔缱绻的光景,一辈子足矣。
方寸陋室,白炽灯柔光静静洒落,
你知我倾心,我知你纵容。
心照不宣的暧昧,在暮色烟火里,肆意蔓延,温柔沉沦。
……
红烧草鱼的鲜气混着烤鸭醇厚的油香,顺着门缝飘出去老远。
一路钻到贾家屋里,馋得贾张氏嘴里的唾沫咽了一口又一口。
她扒着门框朝陈向阳家方向狠狠瞪着,三角眼满是嫉妒,扯着嗓子就开始骂骂咧咧:
“这个秦京茹,真是个白眼狼!在人家家里吃香的喝辣,大鱼大肉全占了,半点都不想着咱们家,白养她一场!”
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连忙伸手拽了一把贾张氏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
“妈,您小声点嚷嚷!万一被陈向阳听见了,那事儿可就黄了。”
贾张氏撇着嘴满脸不服气,依旧满心不甘:“听见又能咋地?我说的不是实话?”
秦淮茹耐着性子,把其中的利害掰扯得清清楚楚:
“您想想,京茹好不容易攀上陈向阳,他要是真肯帮京茹在城里找份稳定工作,我三叔三婶心里感激,能不记咱们的好?
到时候人情落在咱们身上,好处还少得了?”
这话瞬间点醒了贾张氏,她浑浊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的戾气立刻换成算计的神色,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还是你脑子灵光!这话没错!
就算是陈向阳帮她找的工作,根子也是你这个当姐姐的把她从乡下领进城里,不然这种好事八辈子也轮不到她一个乡下丫头!
这份人情,怎么算都得记在咱们秦淮茹头上!”
说到这儿,贾张氏脸上的贪婪藏都藏不住,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好处:
“等她真端上城里的铁饭碗,拿上工资,第一个就得孝敬咱们!
她这份差事是沾了你秦淮茹的光!看她还敢不敢忘本!”
秦淮茹微微垂着眼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嘴上却依旧温婉懂事:
“妈,咱们现在可不能急,先让京茹好好在陈向阳跟前表现,把工作的事情敲定下来,后续的事,咱们慢慢来就好。”
院外,饭菜香气一阵浓过一阵,贾家婆媳俩,一个打着如意算盘,一个藏着深层心思,心里都打着各自的小九九。
只等着秦京茹靠着陈向阳飞黄腾达,自己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