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正午烈日灼灼,暖光透过食堂玻璃窗洒入屋内。
食堂长长的打饭队伍有序排布,人人身着统一的灰蓝色工装,唯独队伍中的陈向阳与王慧,格外惹眼,自成一道温柔风景。
陈向阳身姿挺拔高大,肩宽腰直,一身工装穿得规整利落,衬得身形愈发俊朗修长。
历经岁月沉淀,他褪去了初入职场的青涩,眉眼沉稳温润,五官英挺立体,唇角常年带着温和的笑意,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男人的从容气度。
即便混在满厂的工人之中,依旧是一眼就能看见的出众模样,自带吸引人的目光。
身侧的王慧,变化更是温婉动人。怀胎数月的她小腹已然微微隆起,浅浅显了怀,往日纤细的腰身添了几分温润的丰盈感。
孕期的滋养让她肌肤愈发白皙细腻,透着一层健康莹润的粉光,眉眼柔和似水,往日清丽的容颜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娴静。
她亲昵地挽着陈向阳的胳膊,步伐轻盈舒缓,乌黑的发丝别在耳后,露出精致秀气的眉眼。
整个人恬静温婉、气质出尘,看着格外岁月静好。
两人并肩缓缓随着队伍前移,低声说着家常闲话,神态亲昵自然,引得周遭不少工友悄悄侧目,眼底皆是艳羡之意。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傻柱负责的打饭窗口前。
何雨柱早就瞥见了两人的身影,手上盛菜的动作一顿,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热忱的笑容,探着头笑道:
“向阳、王慧,你们可来了!今天食堂改善伙食,特意炖了地道的红烧肉,肥瘦相间、软烂入味,是今儿最香的硬菜!”
陈向阳闻言眉眼微亮,笑着点头回应,语气温和随意:
“那可太及时了,忙活一上午正好馋这口肉。
那就麻烦柱子,给我们一人来一份红烧肉,再随便搭配两个清口素菜,另外装三个白面馒头。”
说罢,他伸手将手里两个干净的搪瓷饭盒递进窗口,动作自然熟稔。
“得嘞!放心交给我!”
傻柱应声利落,手上动作行云流水、麻利至极。
他深知陈向阳口味,更疼惜怀着身孕的王慧,丝毫没有寻常打饭的敷衍。
大勺狠狠扎进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盆里,满满一勺油光锃亮的肉块连汤带肉盛起,层层叠叠堆得高高的。
晶莹的肉皮裹着红亮的汤汁,肥瘦均匀的肉块油润诱人,浓郁的肉香瞬间扑鼻而来。
一勺落下,饭盒里的红烧肉直接堆成了小小的肉山。
分量足足抵得上普通工友三份的量,汤汁浓稠醇厚,顺着饭盒边缘微微晃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随后他又细心搭配了清爽的炒青菜、凉拌萝卜丝,最后装上三个暄软饱满的大白面馒头,满满两大盒饭菜,扎实又丰盛。
周围排队的工友看得暗自眼馋,却早已习以为常——全厂谁都知道,傻柱对陈向阳向来偏爱至极,从来都是格外优待。
打好饭菜,陈向阳接过沉甸甸的饭盒,笑着道谢:
“谢了柱子!辛苦你费心了。
晚上有空来我家喝酒,我昨天傍晚抽空去河边钓了几条鲜活的野鱼,肉质鲜嫩,正好当下酒菜,咱们哥俩好好聚聚。”
“那可太合我心意了!”
傻柱听得喜笑颜开,满脸热忱,“晚上我准时过去,就等着尝你的鲜鱼、喝两杯小酒!”
“那我们先去吃饭了,晚上见。”
王慧眉眼弯弯,温柔地对着傻柱颔首道别,声音轻柔温婉。
“哎,慢点走!”
傻柱连忙应声,还特意叮嘱一句,眼神满是关切,“向阳,你好好扶着点王慧,怀着孕走路慢些,别磕碰着!”
两人刚转身要走,隔壁打菜窗口的刘岚正好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打趣出声。
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哎哟傻柱,我可算是看明白了,王慧怀孕,你比人家亲男人还要上心细致,事事都惦记着!”
傻柱闻言毫不在意,反而挺起胸膛,一脸理所当然的得意模样,朗声笑道:
“刘岚你可别瞎咧咧乱打趣!我跟向阳是什么交情?过命的兄弟!
向阳早就跟我说好了,等孩子生下来,直接认我当干爹!
而且我们家秀琴早就念叨了,若是向阳和王慧生个闺女,正好跟我家孩子定个娃娃亲,亲上加亲!”
站在一旁收拾碗筷、跟着傻柱学艺的马华,忍不住接话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诚感慨:“师父,您这话说得也太夸张了!
陈哥和慧姐都是顶尖的好相貌,将来生的闺女定然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哪里能轻易……”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轻响,傻柱抬手一个铁勺轻轻拍在马华脑门上,没好气地瞪着他:
“滚犊子!小小年纪嘴碎得很,瞎掺和什么!”
这又急又恼的模样,分明是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了。
窗口旁的工友、排队打饭的众人见状,全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食堂里的热闹气氛更浓了。
陈向阳听着身后的笑闹声,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回头,只稳稳护着身侧的王慧,小心翼翼避开往来的人流,慢慢走向食堂最角落的空位。
角落位置僻静少人,远离喧闹,最适合孕妇安静吃饭。
陈向阳细心地先将两张凳子擦拭干净,随后伸手轻轻扶着王慧的胳膊,小心翼翼护着她缓缓落座,动作温柔细致,满眼皆是珍视。
王慧被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心头暖暖的,眉眼弯起,带着几分娇嗔的笑意,轻声说道:
“你也太小心了,我身子利索得很,哪有那么娇贵,平日里走动干活都好好的。”
话虽如此,她微微扬起的唇角,却藏不住满心的甜蜜与欢喜,眼底满是被疼爱的温柔。
“小心点总没错。”
陈向阳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柔和得不像话,目光细细落在她隆起的小腹和温婉的眉眼上,语气满是宠溺与牵挂。
“怀着孩子容不得半点马虎,多注意些,我心里才能踏实。”
说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舍与担忧,轻声开口絮叨:
“对了,我过两天要出一趟远门出差,有笔重要的采购订单要亲自去对接拿下,估摸着要在外耽搁一段时间。
一想到要离开家,离开你,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实在放心不下你一个人。”
王慧抬眸望着他满眼的牵挂,心头暖意涌动,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宽慰道:
“你放心去忙你的正事就好,不用惦记我。
有秀琴和傻柱照应着,院里邻里也都和睦,不会出任何问题。
况且我现在月份还小,身子轻便安稳,一点都不拖累人,你尽管安心出差。”
两人正低声说着贴心闲话,一道清脆的脚步声缓缓走近。
于海棠端着一个简简单单的素色饭盒,缓步走到桌旁,看着相视温柔的两人,笑着打招呼:“向阳,慧姐。”
“海棠来了,快坐,一起吃饭。”
王慧立刻扬起温柔的笑意,热情地招呼她落座。
陈向阳看向于海棠饭盒里清淡的素菜,寥寥几样,半点荤腥都没有,太过寡淡朴素,不由得微微蹙眉。
他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筷子,从自己堆得满满当当的红烧肉里,夹了两块肥瘦相间、色泽最诱人的肉块,轻轻放进于海棠的饭盒里。
“别总吃这么素,正是长身子、费精神的时候,多吃点肉补补。”
陈向阳语气温和。
“谢谢你,向阳。”
于海棠低头看着饭盒里油亮鲜香的红烧肉,浅浅笑了笑,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与落寞。
她沉默片刻,像是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桌上温柔的氛围:
“我昨天偶然碰到聂小云了。她……已经知道你们俩成婚的事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桌上温柔的氛围瞬间淡了几分。
王慧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着饭盒边缘,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复杂心绪,声音也悄然轻了些许。
而陈向阳闻言,心头更是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想起那个眉眼娇俏、羞涩内敛、满心爱慕自己的小姑娘,心底涌上几分难言的复杂与怅然。
他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坦然与无奈,轻声问道:“她……还好吗?”
“瘦了好多,整个人看着沉静憔悴了不少。”
于海棠抬眸,澄澈的目光直直看向陈向阳的眼睛,语气幽幽,带着看透世事的怅然。
“自古多情空余恨,爱恨嗔痴,从来最磨人。”
她的话语看似在诉说聂小云的境遇,眼底藏着的,却是自己同样无处安放的隐晦心绪,落寞又酸涩。
陈向阳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坦然与通透,对着眼前视作自己人的于海棠,不再刻意遮掩,轻声吐露心声:
“海棠,你是通透人,也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我不止身边有慧姐,在香江那边,我还有秋楠。”
“小云性子纯粹,家世优越,是聂副厂长的掌上明珠,金枝玉叶,她家里绝对不会接受我这样、身后牵扯诸多牵绊的人。
我和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可能,与其让她深陷执念、白白耗费光阴,不如让她彻底死心,早早放下。”
话音落下,陈向阳伸手紧紧握住王慧温润的手掌,指尖用力,带着浓浓的安抚,也藏着满心的感激。
他看着身侧温柔待他、毫无怨言的妻子,眼底满是珍视:
“唯独慧姐,一心一意跟着我,包容我的所有过往与牵绊,毫无半分计较。
能得她相伴,守着我们的小家,等着孩子降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王慧被他紧紧握着掌心,听着他真挚的话语,心头温热酸涩交织,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
她轻轻收紧指尖,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沙哑,却满是笃定的幸福:
“向阳,我从不觉得委屈。
这辈子有你倾心相待,有肚子里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陪伴,有安稳的小家,我就已经足够幸福、足够满足了。”
两人轻声说完心底话,桌上温情脉脉的气氛静静流淌。
饭盒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满心暖意熨帖了一整个午后。
王慧温柔起身,顺手将两人的搪瓷饭盒摞在一起,抱在怀里,准备去水房清洗。
陈向阳立刻跟着站起身,目光始终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语气温柔叮嘱:
“慧姐慢点走,地上刚洗过碗,水渍没干,当心脚下打滑。”
“知道啦。”
王慧闻言回头嫣然一笑。
那一眼温柔婉转,眉眼含春,孕期的柔润衬得她愈发绝色动人,眸光似水、柔情万千,浅浅一笑便胜过夏日所有风光。
她身姿轻柔,缓步转身,踏着细碎阳光慢慢走出食堂就餐区,朝着水房走去。
直至那道温婉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桌边才彻底安静下来。
食堂人潮渐散,周遭喧闹褪去,只剩下微风穿窗,轻轻拂动桌面。
一直沉默静坐的于海棠,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神色安然的陈向阳,迟疑许久,终于轻声开口打破沉寂:
“向阳,你还记得我姐于莉吗?”
陈向阳指尖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清丽高挑、气质干净温柔的面孔。
他自然记得。
于莉生得漂亮温婉,身形高挑挺拔,气质清冷秀气,当年在一众姑娘里格外出挑,尤其是身姿修长,气质独特,让人很难忘记。
他抬眸看向于海棠,语气平淡:“记得,你姐怎么了?”
于海棠目光微微复杂,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声道:
“她工作调动,调来咱们厂的招待所了,分在客房组。算是稳定清闲、体面极好的岗位。”
陈向阳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笑意:“那可是顶好的差事,安稳体面,比车间轻松多了。改天有空,我去招待所看看她。”
这话一出,于海棠眼底最后一点隐忍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柔体贴、风度翩翩、处处招人倾心的男人。
看着他坐拥温柔娇妻、即将有儿女,却依旧牵动无数姑娘的心弦,心头又酸又涩,五味杂陈。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陡然带上一丝压抑已久的怅然与微怒,低声质问道:
“陈向阳,你这个人哪里都好,稳重、体贴、讲义气、待人真诚……
可你唯独不好的就是——你这辈子,不知不觉辜负了太多真心待你的好姑娘,你自己真的清楚吗?”
一句问话,轻轻落下,却重得压人心头。
话音落罢,于海棠不再多留,也不再看他神色,起身端起自己空空的饭盒。
身姿挺直,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落寞,还有一丝清醒通透的无奈,转身快步离去。
桌边只剩下陈向阳一人静坐。
微风穿窗,光影斑驳。
他坐在空落落的餐桌前,望着于海棠离去的背影,眼底神色深邃复杂,久久没有言语。
心底清楚,海棠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