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书包网 > 都市小说 > 军阀:我以钢铁洪流碾碎列强 > 第808章 鼓励生育
    榕溪村

    村民赵会涛蹲在院子里磨镰刀。那镰刀其实没什么好磨的——地里的稻子早收完了,镰刀在墙上闲了大半个月,刃口还锃亮。

    但他就是坐不住。早上他把镰刀从墙上摘下来,坐在门槛上一下一下地磨,磨完了正面磨背面,磨完了刀刃磨刀背,磨到最后刀面锃亮,他还在低着头在那来回蹭。

    一到农闲,村里男人就扎堆蹲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打牌、闲聊,但他不敢出门。

    屋里,他媳妇小娟正挺着大肚子躺在床上,镇上卫生所的产科医生给看过,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早上起来小娟就说肚子有些反应,会涛一听就急了,连忙问要不要紧、要不要这就去卫生所。小娟说没事,还没到时候,让他别瞎紧张。

    听媳妇这么说,会涛也就没再坚持,只是叮嘱她有动静了一定要喊他,然后就坐在门槛上磨起了镰刀,好像要用手里这来回的动作把心里的紧张一点一点磨掉。

    可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每磨几下,手就停下来,歪着头往屋里听一耳朵。屋里安安静静的,他再低下头接着磨。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哼,会涛的手立刻就停了。

    “涛哥——”他媳妇小娟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我肚子疼。”

    会涛把镰刀往地上一撂,两步跨进屋里。

    小娟半靠在床沿上,两只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汗珠子。她的脸色不太好,但还算红润,只是嘴唇有点发白。

    会涛蹲下来,一只手扶着她肩膀,另一只手去摸她的额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抖。

    “肚子疼?是不是要生了?”

    小娟点了点头,没说话。

    会涛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这是人在慌乱下的本能反应。他很快就回过神,转过身对着西屋喊了一声:“娘!娘!”

    他娘从西屋掀了帘子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簸箕,里面是刚捡好的黄豆,她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的小娟,又看了一眼会涛,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娘,小娟快要生了。你先收拾东西,我马上去叫车,咱上镇里卫生所。”

    他娘把簸箕放在桌上,眉头皱了皱,伸手摸了摸小娟的肚子,又看了看小娟的脸色,她直起腰,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吗?直接叫接生婆来不就行了。你姐弟三个,还不都是我在家里生下来的。”

    会涛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这话又转过身来:“娘,时代不一样了。现在镇上的卫生所已经有了专门的产科,就是给咱们生孩子用的。村子里的宣传栏不是写了吗,接生婆接生不安全”

    他娘抿着嘴,脸上写满了“不信那个邪”。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生孩子都是接生婆接的。

    她自己的三个孩子,老大是接生婆接的,老二也是,老三还是。每次都是一盆热水一把剪刀,她在床上疼半天,孩子落地,剪脐带,包起来,也就那样了。去什么卫生所?那不是闲得慌吗?

    “哪有那么金贵。”她嘟囔了一句,“而且去那里不得花钱啊?”

    会涛已经迈出去了一只脚,又回头说了一句:“娘啊,哪里用花钱。村里还会给咱发一笔营养费呢,你忘啦?宣传栏上写得清清楚楚,去卫生所生孩子,官方给补贴,营养费十块。”

    十块、这个数字比他娘之前听过的任何宣传都管用,这可是农民一个月的收入,她的表情松动了一下,但还是没完全放下那套老观念。她不说话了,弯腰拎起一个布包袱,开始往里塞东西。一条干净毛巾,一件旧衣裳撕成的尿布,还有半包红糖。

    之所以会有补贴,就是因为九州本土正大力推行鼓励生育的政策(只有本土有)。

    九州目前拥有近一千八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域,但是总人口只有六亿,而且本土仅有的四点五亿人,这是远远不够的,九州广阔的国土需要人口去填充,庞大的工业体系需要劳动力来运转,日益扩大的国内市场也需要消费者来支撑。

    更长远地看,战后世界秩序的重建,归根结底要以充足的人口作为国力基础。当前六亿人听起来不少,但撒在近两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却显得非常稀少。因此,九州本土出台了生育给补贴的策略,鼓励本土百姓多生多育。

    会涛已经跑出了院子。他跑过村巷,跑过晒谷场,跑到祠堂门口。村长赵国村正蹲在台阶上抽旱烟,看见会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问道:

    “咋了?”

    “国村叔,小娟要生了,我要借用村里的车,送她上镇卫生所!”

    赵国村把烟杆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来说:“走。我去开车。”

    村子里唯一的一辆卡车停在祠堂会后面的棚子里,是华起公司生产的小型卡车,车头方方正正的,车斗上还留着上午拉化肥蹭的白色印子。

    赵国村上车之后,非常顺利的就把车启动了,发动机突突突地吼了起来。

    赵会涛僵坐在副驾驶,两手按着膝盖,手心满是冷汗。车子刚停稳,他便跳下车跑到家里面,和自己的母亲一起把媳妇从家里面搀扶出来,接着在赵国村的帮助下,先后将小娟和他母亲安顿上车,前排已经坐不下,他动作敏捷的翻进后方车斗。

    “会涛,扶好了,出发了!”

    卡车突突突地朝着镇上开了过去。

    到了镇卫生所门口,老周把车停稳,会涛抱着小娟就往里冲。

    卫生所是一排平房,外墙刷了白灰,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头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陇河镇卫生所”几个字,门口的地是水泥铺的,扫得干干净净。

    会涛推开那间标着“产科”的门,一股消毒水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张望,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已经从走廊那头快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娟,抬手往旁边一间屋子一指:“快,放产床上。破水了没有?多长时间了?

    ”会涛把小娟小心地放到产床上,喘着气答道:“破水了。现在她肚子疼得厉害。”

    女医生点了点头,动作很快但不慌乱。她戴上橡胶手套,一边检查一边对旁边的护士说:

    “准备接生。热水、纱布、剪刀,全部进行消毒。”护士应了一声,快步走向器械柜。

    会涛被请到了走廊里。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但他大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小娟在低声叫着,医生在说什么,护士在走动的脚步声。

    他靠在墙上,又蹲下来,又站起来,坐立不安的一直走动着。

    他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包袱。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但是有些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忽然,产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护士探出头来。

    会涛猛地站直了身子,他娘也跟着站了起来。

    护士的表情是职业性的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点严肃:“产妇胎位有点不正,需要调整,时间可能会久一点。你们别紧张,医生正在处理,这个情况我们见得多。”

    会涛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娘的嘴唇已经哆嗦了,她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腕,声音发颤:“胎位不正?是不是难产?姑娘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难产?”

    护士被她的手劲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

    “大娘,您别急。不是难产,就是胎儿的位置偏了一点,医生用手法调整一下就好了,我们卫生所就是为了处理这些情况才建的,您放心。”

    他娘的手松开了,但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睛一眨不眨,嘴唇都没了血色。

    在村里,胎位不正就是催命符。接生婆遇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动作:叹气,摇头。然后问保大保小。邻居家的媳妇就是这么没的,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但是好在现在有了卫生所,有了专业的人员,安全系数直线提升。

    “哇——”

    那声音穿透了产房的门,穿过了走廊的白灰墙,传到了会涛和他娘的耳朵里。

    会涛听见那声啼哭,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想站起来往产房门口冲。可他蹲得太久了,腿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他一只手撑住墙,硬是把身体扳了回来,紧接着就往产房门口跑过去。脸上又是眼泪又是笑,他娘也从条凳上弹起来,紧紧跟在他身后,踉踉跄跄地往产房门口赶。

    护士推开门,把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孩子递到会涛面前:“恭喜你,是个儿子,母子平安。五斤八两。”

    会涛接过孩子,两只手僵硬得不知道往哪放,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孩子的眼睛还没睁开,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张着,还在哇哇地哭。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随即又抬起头往产房里张望:“我媳妇呢?她咋样?我能进去看不?”

    护士笑着说:“医生正在做收尾处理,等一会儿就推出来,你先抱抱你儿子。”

    他娘凑过来看孩子,伸手摸了摸襁褓的面料。那是卫生所统一配发的,棉布的,浆洗得干干净净。她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又抬头往产房里看了一眼,忍不住拉住护士的袖子问:“姑娘,我儿媳妇没事吧?没受什么罪吧?”

    “大娘您放心,顺顺当当的,您儿媳妇好着呢,等会儿出来您就能看见了。”

    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松开护士的袖子,伸手在自己眼角上用力抹了一把。她转过头,又朝产房门里望了一眼,嘴里轻声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