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姐和阿飞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得到了某种赦免。
“起来吧。”陆小白的语气依旧平淡，“别跪着了，难看。”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古旭胸口的伤，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刚才说，有药，有医生？”
“有！有！”阿飞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城西有个地下医生，外号叫‘骨头’，以前是旧时代哪个大医院的主刀医生，后来犯了事才流落到这。只要给够钱，死人他都能给你缝回来！我这就带他过来！”
“钱？”陆小白挑了挑眉。
莉莉姐连忙接口道：“老大您放心，龙哥在极乐宫的保险库里，藏着不少硬通货。旧时代的金条，能量块，还有大量的‘天堂’成品。这些东西，足够让‘骨头’医生把命都卖给我们。”
“那就快去。”陆小白挥了挥手，“把他，还有你们能找到的所有药品、干净的绷带和食物，全部带过来。记住，我要的是医生，不是又一个麻烦。”
“是！是！老大您放心！”
阿飞和莉莉姐如蒙大赦，领了命令，转身便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中，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知多少。
停车场里，又恢复了安静。
夏若水看着陆小白，小声地问：“小白姐姐，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当老大吗？”
陆小白回头，看着火光映照下，少女那张带着忧虑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眼神清明、似乎已经开始在脑中盘算什么的古旭。
她忽然笑了。
她走到古旭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下，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当什么老大，太难听了。”
她拿起一根木柴，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
“我就是想看看，在这个操蛋的地方，咱们到底能活成什么样。”
她的语气很轻松，但眼神里，却燃烧着比火焰更加炽热的光。
那不是认命，而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宣战。
半个多小时后，阿飞和莉莉姐回来了。
他们不仅带回了大量的物资，还有一个瘦得像竹竿，穿着一件沾满油污和血迹的白大褂，戴着一副厚重护目镜的怪人。
这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地下医生，老护。
老护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全是胡茬，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他一进来，那双藏在护目镜后面的小眼睛，就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当他的目光落在古旭胸口的伤处时，他停住了。
“啧。”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响动，推开想要上前来介绍的阿飞，径直走到古旭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凑得很近，几乎要把脸贴到那片灰色空洞上，仔细地观察着。
“不是枪伤，不是刀伤，没有烧灼痕迹，也没有腐蚀迹象……”他一边看，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组织……没有坏死，它们只是……消失了？有趣，太有趣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小白，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这是你干的？”
陆小白没理他，只是问：“能治吗？”
“治？”老护医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小姑娘，这不是治不治的问题。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领域！生命的逆向凋零！简直是神迹！我为什么要治好它？我应该把它切片，放在显微镜下，好好研究！”
“咔！”
一声轻响。
陆小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的力气不大，但那冰冷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让老护医生瞬间涨红了脸，笑声戛然而止。
“我再问一遍，能，还是不能？”陆小白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咳……咳……能！能稳住！”老护医生被掐得直翻白眼，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小白这才松开手。
老护医生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看向陆小白的眼神，从狂热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自己带来的一个破旧金属箱里，拿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有注射器，有手术刀，还有一些陆小白根本看不懂的、闪烁着微弱电光的仪器。
“我治不好他。”
老护医生一边准备，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这种伤，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我只能清理创口周围，防止普通的细菌感染，然后用营养剂和生命维持系统，暂时吊住他的命，延缓这东西的扩散速度。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拿起一根长长的针管，吸入一种淡绿色的液体，正对准古旭手臂的血管。
陆小白拦住了他，“这东西没问题？”
老护医生立马黑脸，“你怀疑我的医德？”
莉莉姐，“对这块，老护医生值得信任。”
陆小白现在不信任也没什么办法。
“小白姐姐，让他打。”古旭有些虚弱的说道。
老护赞许的看了古旭一眼，“还是小伙子你醒目。”
陆小白没再阻拦，老护把淡绿色的针剂推了进去。
“报酬。”他停下动作，看着莉莉姐，“你们答应我的东西。”
莉莉姐连忙将一个沉重的金属手提箱推了过去。
老护医生打开箱子，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能量块和几根金条，还有一小盒天堂针剂。
他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针剂缓缓注入古旭体内。
随着药剂的注入，古旭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老护医生开始忙碌起来，他用一把发出“嗡嗡”声的、类似手术刀的仪器，小心翼翼地切除着伤口边缘一些被灰色气息污染的组织。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完全不像一个疯疯癫癫的怪人，倒像个技艺精湛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