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喝…”
陈静将自家少爷的头往自己肩上揽了揽,轻声对身下的狗说:“阿泰,走稳些。”
“呜——”小阿泰低低应了一声,四蹄落地无声,走得极稳。
它宽厚的背脊如同一张温暖的床,托着两个人,慢慢融入夜色。
沈算这一醉,睡得很沉,很沉。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初来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那时的他躺在陌生的房间中,气若游丝,身俱阴寒,承受着命不久矣,需寻生机,没安全感的身心俱疲。
他梦见自己前世,挖沟的生活。
他梦到自己超脱,踏上寻归途之路…,
梦很长,也很乱。
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满足。
他哭了,如无助的孩童。
他累了,深深的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沈算才悠悠转醒。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窗前铺开一片金黄。
他揉了揉有点发懵的脑袋,撑着床沿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啊”他伸了个懒腰,下床往浴室走去。
当其洗漱一新,他走出卧室,看向林圆时。
并没有看到陈静的身影,倒是看到四仰八叉,露出一团白花花的庞然大物抬头看向自己。
“汪——”壮如蛮牛的小阿泰一见到前主人,立即摇着尾巴冲了过去,那庞大的身躯奔跑起来,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动。
“你别过来!”沈算拒绝的喊声还没落地,小阿泰已经扑了上来,一颗大脑袋拱进他怀里,湿漉漉的舌头对准他的脸就是一顿狂舔。
“呸呸呸——”沈算抹着脸上的口水,没好气地瞪了施展大小如意,胖如小猪的小阿泰一眼。
小阿泰蹲坐在地上,吐着舌头,一脸无辜。
沈算看着他那胖如小猪,圆滚滚的身子配上四条小短腿的样,是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翻了翻眼皮,问:“你大姐头去忙了?”
“汪汪汪——”小阿泰叫了几声,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也就是说,没人给咱们弄吃的了?”
“汪汪汪——”这次叫得更欢了,似乎在说“少爷英明”。
“走,哥给你整烤肉吃。”沈算蹲下身拍了拍它的脑袋,朝厨房方向走去。
“汪汪汪汪汪——”小阿泰兴奋得原地转圈,那臃肿的身子灵活地打了个旋,差点把自己甩翻。
“吃一头牛?你想累死我啊!”沈算没好气地瞪它。
吃一头牛,亏它说得出口。
这货是把自己当饕餮了吗?
“汪——”小阿泰委屈地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半头蛮羊,不能再多了。”沈算竖起半根手指。
小阿泰闻言,狗眼一亮,立刻爬起来,尾巴又摇了起来,显然觉得半头虽然不够,但总比没有强。
一人一狗,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
沈算烤肉的手艺没落下,小阿泰蹲在一旁,口水流了一地。
“你吃慢点。”
“汪汪汪…”
“我也饿啊。”
“汪汪汪…”
……
当沈算骑着小阿泰出得天池山庄时,已是下午。
没办法,小阿泰太能造了。
半头蛮半被它吞了多半,沈算只啃了几根肋骨。
秋日之下,阳光温暖而不炽烈,山间的树叶已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一人一狗,没有目的地在山间青石道上闲逛。
沈算骑在狗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望着蓝天白云,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悠哉悠哉。
天池山庄下方,并无建筑,唯有林间青石道蜿蜒曲折,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有鸟雀从枝头飞起,叽叽喳喳地叫着。
沈算原以为这青石道是给他们溜弯用的,却在下方的林间,发现了一片隐蔽的小校场。
校场不大,却五脏俱全——兵器架、箭靶、演武台,一应俱全。
此刻无人,但从地面磨损的痕迹、兵器架上残留的手印来看,这里时常有人活动。
看到这,再结合绕天池山而建的青石小道,沈算心中有了数——这是巡逻蛮卫的驻守之地。
将校场建在山腰,既隐蔽又便于巡视蛮卫休整,可见设计者的用心。
至于如今校场为何无人驻守和巡逻,那自是干活去了。
城墙竣工后,城内基础建设便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其中以蛮荒学院建设为优先,次之是百艺工坊。
这两处,是沈府未来根基中的根基。
学院育人,工坊育才,缺一不可。
在沈府众人计划中,落霞城中的乞儿学堂,将在年前进行搬迁。
选拔出来的精英乞儿,将在这里继续他们的学业。
而工坊,则是学子们实践的地方——锻造、炼丹、制符、阵法,学以致用,知行合一。
总之,沈府的产业和势力,正在向九号蛮荒村落转移。
这里,将是他们未来的根基。
沈算骑在小阿泰背上,沿着青石道缓缓下行。
秋风拂面,落叶纷飞,远处传来隐约的敲击声——那是建造之声。
沈算应声而起,拍了拍小阿泰的脑袋。
小阿泰立即会意,四蹄迈开,朝声传之处快步奔去。
也就有了这样的画面。
臃肿狗躯在奔跑,一身肥肉颤如波浪,从脖子一直抖到尾巴根,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沈算无奈地摇头,心想:等广哥来了,定要他好好操练这货一番,再这么胖下去,别说灵犬了,连跑都跑不动了。
一人一狗穿过一片松林,绕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好家伙——沈算差点没从狗背上栽下来。
只见一群身着兽皮披肩的年轻小伙,正扛着一块块起码有五百斤重的青石,健步如飞。
那青石切割整齐,棱角分明,每一块都比人的腰还粗。
可这些小伙子们扛在肩上,步伐轻快,面色如常,偶尔还有人互相打趣、嬉笑怒骂,仿佛肩上扛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团棉花。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肩上扛着一块巨石,还不忘侧头和旁边的同伴聊天,边说边笑,脚下却在陡峭的坡道上如履平地。
另一人扛着两块,一前一后,稳稳当当,像挑着两座小山。
还有一人更离谱,扛着石头的同时,另一只手还举着碗水,水一滴未洒,他边喝边往上走,看得沈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