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书包网 > 都市小说 >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 > 第505章 允,天地准许,是命数成全
    车厢内。

    明蕴没去管步遥,嗓音缓缓响起。

    “你方才那些话,多少有些偏颇。”

    她看着崽子。

    “你是个好爹爹毋庸置疑,允安……若不是你,他哪有今日?”

    当初,戚清徽被连夜送回京都,路上已昏迷了整整三日。

    明蕴早产后身子虚得下不了床,程老太医两头跑,这边说世子伤口太深,能不能醒看造化,那边说小公子先天不足,怕是养不大。

    整个国公府愁云惨淡。

    戚清徽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推他去见明蕴。

    他连坐都坐不稳,只能靠在轮椅上。

    身上缠满了纱布。

    推轮椅的霁一走得很慢,怕颠着他,可他还是攥着扶手,指节泛白。不是疼,是急。

    门推开时,明蕴正半靠在床上,也不知想什么,眼底空洞洞的,听到声响看他。

    “孩子……”

    戚清徽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凉,她的也凉,握在一起倒分不清谁的更冷些。

    戚清徽的嗓音仿若能安抚人心:“能生下来,就一定能养大。”

    “她娘亲受了那么大罪,都熬下来了,他爹流了那么多血也没死,这孩子随我们,命硬。”

    他微微用力,握紧她的手。

    “你只管养好身子,其他的,有我。”

    明蕴的眼泪落了下来,无声地砸在他手背上。

    那是戚清徽第一次见她哭。

    戚清徽喉咙发紧,又道:“还没成亲前,临越有子,我便早早给以后孩子取了名,叫允安。”

    明蕴听他说。

    “本想着允,出自《尚书·虞书》的允恭克让,《大禹谟》允执厥中。安则盼他平安。”

    戚清徽看着憔悴的明蕴。

    “你看,这冥冥之中是不是有定数。”

    这名字取的巧,如今再看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戚清徽说得很吃力,可沉甸甸的,仿佛能抚平明蕴的不安。

    “允,是允许、是应允。是天地准许、是命数成全。”

    “这名如今回过头看,像是老天爷早就听见了。”

    戚清徽字字分明:“允安允安,天地应允,一世平安。”

    戚清徽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本该卧床静养,少动少忧。可他没有真正安生躺过一天。

    允安早产了两个月。真的太早了。

    生下来只有巴掌长,小到他一只手掌就能托住整个后背,像是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皮包着骨头,青紫的小脸上皱巴巴的,哭起来声音细得像猫叫,听着揪心。

    最要命的是,他连奶都不会吃。

    饿极了,小嘴张着,却不知道含,也不知道吮。

    明蕴早产伤了元气,身子亏空得厉害,终日昏昏沉沉地躺着,连翻身都要人扶。

    只能干着急。

    奶娘医女束手无策。

    戚清徽也不放心把允安交给他们照看。

    他日日夜夜翻看医书,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慢地抚过允安的嘴角。

    一次,两次,三次。

    像是在替他练习。

    他又用极小的银勺,一滴一滴将奶水往允安嘴角送。

    允安本能地抿一下嘴,再送下一滴。

    一滴,等半天。

    一碗奶,喂到天亮。

    旁边的丫鬟婆子看着,谁也不敢出声。

    那段日子,戚清徽什么都不管了。

    荣国公府不见外客,门彻底关上。

    他的伤口反反复复地裂开、结痂、再裂开。程老大夫每每来换药,都欲言又止。

    可戚清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明蕴能听见夜里隔壁暖阁传来允安细弱的哭声,然后是轮椅碾过地板的声响,再然后,哭声渐渐小了,像是被人妥帖地拢进了怀里。

    她睁着眼躺在黑暗里。

    什么都帮不上。

    戚清徽每次过来,都说。

    ——“允安很好,壮实了不少。”

    ——“昨儿夜里睡得极好,这会儿还没醒,很是香甜。”

    ——“他很乖。”

    这些都是宽慰明蕴的。

    如若真的好,戚清徽眼底怎会那么疲惫?

    她为什么还能听到隔壁荣国公府夫人试图压抑的哭声?。

    有一次她硬撑着要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就往下栽。

    映荷吓得赶紧扶住,把她按回床上,急得直掉眼泪:“娘子,您这身子骨哪经得起——”

    “您这次险些大出血,又在坐月子,半点马虎不得。你唯有将身子养好了,才好照顾小公子。”

    明蕴没说话。

    是了,她不能添乱。

    她靠在那里,胸口堵得厉害。

    不是疼,是那种说不出的无力。

    戚二夫人本算着等明蕴快生就赶过来,照顾她坐月子,得了消息,连夜赶路。

    等她到了。

    后宅……还挺乱。

    戚锦姝和姜娴没管过事,没头苍蝇一样忙。

    可再乱,瞻园没乱。

    荣国公夫人整日拜菩萨,身边最得力的钟婆子也派去照顾明蕴起居。

    瞻园的内宅由戚老太太亲自坐镇。

    允安那边,戚清徽亲力亲为。

    阖府上下,什么都以瞻园为先。

    明蕴听允安断断续续地哭,听太医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隔壁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如临大敌。

    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

    直到——

    允安会吞咽了。

    虽然还是慢,还是吃得少。

    可戚清徽靠在轮椅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他整整憋了一个月。

    他像是在熬一盏将灭的灯,不敢懈怠,不敢大意,连呼吸都收着,生怕一口气重了,把那点微弱的火苗吹灭了。

    不知从哪天起,允安脉搏有力了,哭声大了。

    不是那种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哼唧,是真真切切的哭,嗓门亮亮的。

    明蕴身子也慢慢好了。

    头不晕了,能下地了,不用人扶也能走稳了。

    她终于去了隔壁的暖阁。

    允安躺在小摇篮里,醒着。

    明蕴慢慢蹲下来,双手撑在摇篮边沿,凑近了看。

    他还是很小的。

    和足月的孩子比起来,他依旧瘦,依旧单薄。

    可有了活人气。

    明蕴有点不敢碰他。

    像是个易碎的娃娃。

    生怕控制不了力道。

    允安的小手胡乱挥了一下,手脚没个准头,抓来抓去的,抓到什么算什么。

    那只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食指。

    攥住了。

    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可就是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