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书包网 > 都市小说 >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 > 第504章 他都要碎了!
    往日明蕴素来沉静自持的心绪,也在此刻轰然崩塌。

    可即便如此。

    她依旧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嗓音发沉。

    “谁递的消息?让他来见我。”

    “传我的令,不许传到祖母那头。谁要是敢嚼舌根,通通打杀了撵出府去!她老人家前阵子刚病了一场,受不住这个。”

    即便再镇定,到底是急的。

    小腹忽然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明蕴猛地弯下腰,一股温热顺着腿根淌了下来。

    “娘子——”

    映荷眼尖,惊叫出声,“娘子见红了!”

    荣国公夫人正哭得六神无主,听见这一声,抬头一看,明蕴脸白如纸,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她眼前一黑,险些没站住,几步冲过去扶住明蕴,手都是抖的:“令瞻媳妇……你……你可不能出事啊!”

    回头冲着外面嘶声喊:“来人!找太医!快去找太医!”

    明蕴疼得冷汗直冒:“夫君出门前交代过,万事不可找宫里的大夫。”

    虽然不知缘由。

    可戚清徽特地交代过,定然有他的道理。

    明蕴怕有闪失。

    映荷也回过神。

    “霁五!”

    “霁五!之前姑爷请来给娘子开过安胎药的程老大夫,你快去请来。”

    程老大夫早些年也是御前伺候的。

    却因无心之言触怒天颜,若不是戚清徽护着,差点尸骨无存了。

    眼下人虽不在皇宫干了,可却是医术好,又最信得过的。

    荣国公夫人浑身发颤:“令瞻媳妇……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的不是了。我……我把你当心肝,你好好的,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明蕴整个人靠在荣国公夫人身上,死死攥住她的手,指节泛白。

    她喘了两口气,声音已经虚得不像样子,却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婆母……别慌。”

    生允安……是真的疼啊。

    明蕴到现在还记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她不敢晕过去。

    不能晕。

    婆母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叔母随叔父去外地上任了,姜娴性子软,戚锦姝又是个没出阁的娘子。

    满院子的奴才等着人拿主意。

    她若倒了,这府里就真乱了。

    明蕴咬碎了牙,攥紧了身下的褥子,一声不吭地捱着。

    程老太医来了,稳婆来了,一盆盆热水端进去,又变作血水端出来。

    里里外外的人脚不沾地,荣国公夫人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嘴里念着菩萨,眼泪就没干过。

    明蕴已经听不清外头的声音了。

    疼。

    疼到极致,反而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意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要断。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那一刻,

    听到一声啼哭。

    稳婆:“生了!是个小公子!”

    明蕴偏头去看。

    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东西被托在稳婆手里,正张着嘴哭。

    可太小了。

    早产了两个月,那崽子小得像只猫儿,哭声细得风一吹就要散似的。

    她想伸手,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

    意识开始涣散。

    昏沉之间,她听见程老太医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忧心忡忡的,压得很低。

    “太小了……怕是……不好养……”

    明蕴撑不住了。

    彻底晕了过去。

    马车还在咕噜噜往前驶。

    天寒地冻的,能听到外头风的呼啸,一声紧似一声,像刀子刮过车厢壁子。

    车厢里头却暖和。

    崽子小小的身子蜷在戚清徽腿上,裹着绒毯,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而匀。

    五年了。

    那个程老太医说怕是养不活的孩子,如今已经五岁了。

    能养大……还都是戚清徽的功劳。

    明蕴缓缓看向戚清徽。

    “那个……”

    戚清徽就突然不是很想听了。

    明蕴:“我是怕你真没了。”

    “寡妇的日子不好当。”

    明蕴清了清嗓子。

    “你能理解吧。”

    戚清徽理解。

    可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可即便如此,戚清徽觉得他是活该。

    戚清徽看了眼明蕴,又看了眼允安。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将允安怀里抱着的暖手炉抽出来,送到明蕴膝上,给她暖。

    嗯,他是个好爹。

    “明蕴。”

    明蕴:“嗯?”

    戚清徽:“刚刚……的话……我先当没听过。”

    明蕴:??

    他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明蕴都要开始自责了。

    她看着戚清徽,试图安抚他。

    “没事。”

    明蕴都要不知道怎么安抚了。

    她憋出一句话。

    “我心里没你,但人在你这儿,将就过吧。”

    简直火上浇油!

    戚清徽:“你先让我缓缓。”

    戚清徽身体僵硬,麻木:“让我……把之前要说的话先说。”

    明蕴端正态度。

    “你说。”

    “谢斯南、徐既明方才那一顿数落,都快将我贬进泥土里了。”

    戚清徽:“我一句也反驳不了。可我更觉得惭愧。不是因为被他们说中了,是因为他们不说,我怕是还没醒……”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顿,像是碾上了什么碎石,车身剧烈晃了一下。

    明蕴身子往前一倾,眼看就要磕上车壁。

    戚清徽稳住膝盖上睡着的允安,另一只手迅疾地伸了出去,揽住明蕴的腰,往回带。

    明蕴被整个带进他怀里,鼻尖几乎撞上他的下颌。

    外头传来霁一赔罪的声音。

    “爷,方才路上有块碎石,是属下疏忽,让马车受了颠簸。”

    戚清徽没有回应。

    也没有松手。

    暖手炉不知什么时候滚落在地毯上,明蕴顾不得上去捡。

    戚清徽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发顶。

    那支赤金衔珠步摇歪了些,流苏缠在他的衣领上,细细碎碎的,怎么都捋不顺。

    明蕴试着去解。

    可那流苏缠得巧,偏她又瞧不见,指腹在衣领上摸索了几下,仍不见松动。

    明蕴索性抬手,将步摇先从发间抽了出来。

    乌发微微一散,几缕青丝垂落耳畔。

    她就着这挨近的姿势,垂着眼,认认真真地拆那几缕缠在他衣领上的流苏。

    指尖纤细,动作却不太耐烦。

    用力稍猛了些,那细密的金线便断了两根,几粒米珠簌簌滚落,掉在他膝上,又弹到车厢角落里。

    戚清徽叹气:“唉。”

    明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