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赵天鸿阴阳怪气的声音:“行啊,翅膀硬了,那就走着瞧,七天后,别求饶!”
赵天麟没有回头,他走出正厅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反倒让他整个人更加清醒。
他没回院子,而是拐了个弯,走到了万宝阁后山的一处小崖边。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万宝阁连绵成片的宫殿楼宇,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之城。
他小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一个人跑到这里坐着,一坐就是大半夜。
那时候他母亲还在,每次他回去,母亲都会等在门口,手里端着温热的灵羹,笑着问他怎么又跑出去吹风。
他会嘟囔着说不想看见那些哥哥们,母亲就会摸摸他的头,说——
“天麟,你觉得难的时候,就抬头看天,天那么大,容得下所有的委屈,也装得下所有的希望。”
他抬起头,头顶星河浩瀚,万宝星域上方的夜空比别处都要璀璨。
星光如同一匹铺开的锦绣,细碎而耀眼。他看了很久,眼睛有些发涩,却没有流泪。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在赵家,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赵”字,背面却刻着另一枚花纹——一枚暗金色的图腾,像是某种远古的文字,又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这是他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她说过,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令牌或许能救他一命,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赵天麟攥着令牌,手心微微发烫。
他盯着那枚图腾看了半晌,重新将它收回怀中,站起身来。
“母亲……”
夜风拂过他的额发,他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喃喃自语。
“你信我,我会赢的。”
与此同时,万宝阁深处,一间密室之中。
三阁老赵云澜正坐在蒲团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他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影,正低声汇报着什么。
“九公子刚刚去了阁主那里,只待了一炷香不到就出来了,出来之后,又去了正厅和几位公子碰了面,不欢而散。”
“赵无极还是那个赵无极,亲儿子都不帮。”
赵云澜冷笑了一声。
“好,好得很。”
黑衣人影继续道:“另外,二阁老那边今夜密会了六阁老,似乎是……在商议七天后穹苍宗来人之后的事。”
“商议?”
赵云澜眼底寒芒一闪。
“我看他们是想先下手为强,破厄帝丹的材料一共就那么几份,若是老九那边炼坏了,剩下的材料自然落到其他人手里……”
“到时候谁手上的丹师更厉害,谁就占了先机。”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赵天麟身边那个林枫,查得怎么样了?”
“回三阁老,查不到底细,此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是新出现在天麟公子身边之后,再无其他任何痕迹可循。”
“凭空冒出来?”
赵云澜眯起了眼。
“这个林枫……绝对不简单,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
黑衣人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密室重新归于沉寂,赵云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天林枫挡在赵天麟身前时,那双平淡得不像是面对一位五星仙帝的眼睛。
那目光让他不舒服,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终于重新睁开眼,目光冰冷而锐利。
“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万宝阁的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
距离万宝星域还有四天航程的那艘漆黑战舰上。
舰桥中央,那道带着幽绿瞳火的人影正负手站在巨大的星图前。
面前的投影上,万宝星域的全景被放大到了极致,每一颗星球、每一座浮岛都清晰可见。
“大人,属下已经和万宝阁内部的人接上了线。”
一名身穿暗甲的侍从单膝跪地,声音恭敬,“第二场比试那日,穹苍宗的人会携丹材抵达,届时正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
“嗯。”
那道声音低而沉。
“万宝阁的那位阁主赵无极,什么态度?”
“中立,他对继承人一事不偏不倚,谁赢他都认,据线报,今夜他刚刚把自己最小的儿子拒之门外,没有给予任何支持。”
“赵无极……”
幽绿瞳火闪烁了一下。
“老狐狸一个,他不动,那就逼他动。”
暗甲侍从抬起头:“大人的意思是?”
“不必着急,等穹苍宗的人到了再说。”
那道声音带了一丝笑意,却比寒冰更冷,“万宝阁……这块肥肉,我盯了几千年了,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他抬手指尖在星图上轻轻一点,万宝星域的核心区域被圈出了一个猩红色的光圈。
“传我命令,战舰全速推进,三天内抵达万宝星域外围隐蔽。”
“是!”
脚步声远去,舰桥内只剩下那道身影,独自站在巨大的星图前。
幽绿色的火焰在他瞳孔深处静静燃烧。
……
七天后。
万宝阁演武场上方的巨大广场,此刻已经被完全改造成了一座丹台。
整座丹台呈圆形,直径百丈,地面以墨玉铺就。
四周嵌着九九八十一枚聚灵法阵,每一枚法阵都在缓慢运转,吞吐着浓郁的灵气。
“嗡!”
就在这时,破空的声音传来,穹苍宗的人已经到了。
领头的一位老者,身披苍青色长袍,胡须雪白,面容瘦削却精神矍铄,气息沉稳如渊。
他身后跟着三男两女,皆是身着青色丹袍,胸口绣着穹苍宗的宗门徽记。
此人正是穹苍宗首席丹师——柳沧溟。
一身修为已至七星仙帝境,丹道造诣更是冠绝一方,在整个万宝星域都有着极高的声望。
但是,即便是他,也炼制不出破厄帝丹。
他站在丹台前方,目光扫过台下汇聚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赵伯庸的身上。
“大阁老,久等了。”
赵伯庸微微拱手:“柳大师远道而来,辛苦,此次破厄帝丹的材料,还需柳大师多方指点。”
“指点不敢当。”
柳沧溟捋了一下胡须,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台下赵天麟的方向。
“只不过,这一次破厄帝丹的材料,老夫带来了三份。”
他话音一落,全场便微微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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