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张浩然的保证,张大栓他们成功被说动。眼看着在慕白这里拿不到银子,他们便都去了张顺子家。
在张浩然的游说下,张大栓咬咬牙,卖了四亩良田,共拿到三十二两银子。
翌日,张浩然和张博才便拿着到手的二十五两银子赶回了县城,除了还夫子他们拢共不到五两的欠债外,剩余二十两足够父子俩潇洒挥霍到放榜了。
只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就到了放榜这一日。张浩然和张博才他们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紧张的在考场不远处的茶楼包间里焦急等待。
张浩然自己肯定是考中无望了,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张博才身上。要是张博才能考中童生,那对家里也算有个交代,到时候向家里要钱也能名正言顺!
只是他没看到张博才那因为心虚而四处乱飘的眼神。他先前吹牛的时候说的信誓旦旦,可真实情况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那点水平......
不多时,就有那机灵的从看榜人中脱颖而出,奔向各处去报喜拿赏钱。
可惜直到散场,张博才他们都没等到报喜的人上门......
与此同时,张家村!
今日的张家村,人人翘首以盼。额?慕白一家除外,不过张博文和张梦瑶与其他小孩子一处玩耍,若是听到动静便会回家报信。
张浩然父子先前在村里放出豪言壮语,说是肯定能考中,这不大家都存了念想么。
三位族老以及里正今日凑在一起,边喝茶边等消息。
“廷小子,这二牛出发了吧?”三叔公问里正道。
“三叔公,您已经第三遍问了,二牛早走了,估摸着现在已经到镇上了!不过这榜单先要在县城里公布,之后才会快马加鞭送到镇上,二牛看到再回来报信,怎么着也该太阳快落山了。”
然后,他看看外面的天色:“这时间还早着呢!且有的等!”
“列祖列宗保佑咱张家再出一个读书人!”七叔公双手合十,期盼张家列祖列宗庇佑。
转眼间,太阳已经偏西。
“爹!二牛怎么还没回来?”三柱到张大栓身旁小声询问。
张大栓看到这个儿子就头疼:“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安静点,这都问了几遍了?你不烦我都烦了!我要是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还用得着在这里干等着?”
“喜果和喜钱可都准备好了?等二牛带来好消息,就都要撒出去......”
“早准备好了,爹您放心,这事儿错不了!”
相较于其他人的紧张,慕白则是一脸淡定,他正指挥着张强张勇处理甘蔗熬糖。
去年下半年,家里多种了两亩地的甘蔗,家里的地窖都放不下了,得趁着天气还没热起来,尽快处理掉,不然根本保存不了多久。
“爹!你咋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啥?”
“大伯能不能考中童生啊!”
慕白嗤笑一声:“那你觉得他能不能考中?”
张强憨憨的挠了挠脑袋:“嘿嘿!应该能吧?大伙儿都这么说。”
慕白翻了个白眼:“你个憨憨,别人怎么说你都信?”
正好这时候张博文玩累了回来,慕白借题发挥:“乖孙,以后你可机灵着点,别像你爹,人云亦云!”
张博文:“爷!什么叫人云亦云?”
慕白:......
得!这小子现在也还是个文盲,他就多余说这话!
“行了,等过一阵子送你去读书,你问夫子去!”
“张二牛还没回来?”
“没!”
......
一直到天色擦黑,张二牛驾的牛车终于出现在村道上。
“吁~”
随着张二牛一勒缰绳,牛车顿时停住。
张大栓父子几人一马当先,将张二牛围住。
“二牛,怎么样,你浩然哥考中没?第几名?”张大栓急切的问道。
他身后的人听到张大栓如此问,顿时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了好消息。
“呸!”哪知张二牛非但没有回答,反而呸出一口浓痰,扬起地面一阵灰尘!
“高中?还第几名?大栓叔,这天色不早了,你可以回去睡了,梦里啥都有!”
“张二牛,我爹问你话,你咋说话阴阳怪气的?这是对长辈该有的态度?”
“哼!我就这态度,你爱听不听!”
这时,里正张廷和三位族老已经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村民自动让开一条道。
“二牛,这是咋回事?”张廷一眼就看出张二牛这是和人动手了,身上衣服被扯的松了,脸上也挂了彩,头发更是有些凌乱。
“里正、族老!我今儿个早早出门去镇上,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就将好消息带回来。可不曾想榜单上根本没两人的 名字。先前张浩然和张博才信誓旦旦说今年肯定高中,我就以为这榜单出了差池,我就找官差据理力争......哪曾想他们说我捣乱,瞧把我打的!”
“你的意思是......”
“不可能!”
里正还没将那个不好的结果说出来,张大栓便突然提高了声音吼道。
“哼!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这一身伤还能有假?”
“你们爱信不信,不信的可以继续等着,看明日会不会有官差来报喜!”
话落,张二牛不再看其他人,径直牵牛回家。
这一晚,张家成了村民的饭后谈资,大家都相信了张大牛的话,他不至于为了开这种玩笑把自己弄了一身伤!
翌日,张大栓他们没有等到报喜的官差,却是等到了从县城回来的张浩然父子。
他俩如过街老鼠般,避着人走路,直到进了家门才放松下来!
“大哥!你真没考中童生?”张三柱不等张浩然坐下,便直接问道。
张浩然愤恨,却无言以对!
......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即使知道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银钱,张浩然还是和前世一般提出了要在县城买院子。
至于银钱哪里来?当然是卖地......
这下张三柱和张四柱坐不住了,先前卖了四亩地,他俩就心痛不已,这些田地可是一家人生活的底气,全都卖了,那他们靠什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