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分散在海滩各处巡查的巡逻士兵。

    也很快察觉到了海面的异样。

    原本平静的海水变得浑浊。

    成片成片的淡紫色水母顺着浪头涌上岸边。

    像一团团漂浮的毒雾。

    士兵们不敢耽搁,立刻放下手中的巡逻任务。

    纷纷行动起来。

    手脚麻利地将来不及躲开的老人、孩童。

    抱到地势偏高的大礁石上暂时避险。

    以防他们被水母蜇伤。

    但,这也是不万全之策。

    想要让这些人毫发无伤,还得赶紧把他们输送上岸。

    只因,此时海浪的势头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有毒的紫水母在海浪中起伏。

    有的被推送到高空再坠落。

    有的被拍打到礁石上。

    不仅这些紫水母身上带着毒性。

    就连周边的海水也会染上毒性。

    有一个巡逻队的士兵此时已经向营地狂奔。

    去通知营地的队员们前来帮忙。

    此时,海水开始上涨。

    他们需要利用冲锋艇,把军属们输送到岸边。

    年轻利落的军嫂们,见状也顾不上慌乱。

    凭借着一股韧劲,纷纷手脚并用地爬上高处避险;

    那些反应慢些、胆子小些的妇人。

    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哪里还顾得上捡拾赶海的渔获和工具,随手一扔。

    就慌慌张张地朝着岸边狂奔。

    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

    嘴里还不停呼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

    那焦急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紧。

    而梁家众人最初所在的这片礁石滩。

    因为靠近潮底,又是众人赶海的主要区域。

    此刻已经成了水母蜇伤最严重的重灾区。

    附近的礁石上躺着不少哀嚎的伤者。

    哭喊声、呼救声此起彼伏,场面十分揪心。

    就在这时,梁明超、梁明启兄弟二人。

    还有沈清远也匆匆赶了过来。

    见状二话不说,立刻加入到疏散人群的队伍中。

    梁明超、梁明启兄弟俩常年跟着梁老学医。

    虽不算精通海洋毒物,但也懂得基本的避险常识.

    沈清远则是军人,虽然年近五十。

    可身手依旧敏捷,力气大、动作快。

    跟梁明超兄弟一起,三人配合默契。

    一边搀扶着受惊的军属往安全地带转移。

    一边提醒大家“别乱跑、别回头、远离海水”。

    一边有巡逻队的士兵们全力喊话、分片疏散。

    一边有沈家、梁家两家人齐心协力帮扶引导。

    短短几分钟时间,海滩上所有未受伤的军属,

    就全都平安撤离到了远离海边的安全地带,没有一人遗漏。

    谁能想到,方才还满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的礁石滩。

    不过转瞬之间,就被密密麻麻的剧毒紫水母彻底占据。

    海面之上,那些半透明的“小伞”随着海浪起伏。

    看着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杀机。

    彻底沦为了凶险禁地。

    此地别说长久停留,就连靠近海边半步,都万分危险。

    根本不适合就地为伤者进行救治。

    好在没过多久,巡逻队的增援人员就匆匆赶到。

    加上沈行舟、梁明超等人。

    大家分工协作,或是背着、或是抬着。

    小心翼翼地将所有身受蜇伤的伤者。

    全部稳妥转移到了远离海滩的安全空旷地带。

    那里地势偏高,不会被海浪波及。

    也能避开漂浮的紫水母,是临时救治的最佳地点。

    梁老自始至终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伤者身旁。

    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始终落在伤者身上。

    哪怕裤脚被海水浸透、沾满泥沙。

    哪怕脚步因年迈有些蹒跚,也全然不顾。

    满心满眼都是尽快查看伤者伤情、缓解众人痛苦的急切。

    这一路,梁晓悦始终紧紧跟在梁老身侧。

    目光时刻留意着爷爷的脚步。

    每当梁老被礁石绊得一个趔趄。

    她便适时伸手稳稳扶住爷爷的胳膊。

    轻声叮嘱“爷爷慢些”。

    祖孙二人一老一小,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裤脚的泥沙、脸上的汗珠。

    都挡不住他们眼中的坚定与医者仁心。

    等到众人被转移到安全区域、稍稍安顿下来。

    梁晓悦没有半分耽搁,立刻从肩上取下背包。

    麻利地掏出几个装药的油纸包。

    凑到梁老身边,轻声说道:

    “爷爷,这里有些我常备的药品。

    专门应对各类海洋生物中毒,或许能帮上忙。”

    她将刚才掏出的纸包一一打开。

    又从背包里翻出其余应急药品。

    动作麻利且有条不紊。

    这些药品,一部分是她平日里在卫生院买的常用药。

    比如碘伏、无菌纱布、红霉素软膏(消炎用)。

    还有一部分,是她悄悄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来的特效解毒药剂和抗过敏药。

    反正她没有用空间里的药瓶。

    只是用专门装药的纸包,药片上也没有药名。

    任梁老这个老医者,也看不出这药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其中特效解毒膏,是专门针对水母蜇伤的“海蜇解毒膏”。

    抗过敏药则是“氯雷他定片”。

    都是后世专门用来处理水母蜇伤的。

    见效快、副作用小。

    恰好能弥补卫生院药品效果不佳,且备药不足的情况。

    她一边翻找药品,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用药剂量。

    神色专注,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医者的专业与严谨。

    梁老闻言,原本紧绷的眉头微微舒展。

    目光立刻落在那些纸包上,眼里泛起光亮。

    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许。

    语气急切道:“有药可太好了!

    你赶紧跟爷爷说说,这些药该怎么用?剂量多大?”

    就在梁晓悦准备开口的时候。

    梁老突然举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等等,把家里人都喊过来听听。

    一会,咱们一起行动。

    大家的伤情不能拖。今天,得咱们全家齐上阵。”

    梁晓悦点了点头。

    梁老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寻一块平整的大礁石,一屁股坐上去。

    也顾不上拍一拍身上的泥沙。

    褶皱的脸上满是凝重。

    却依旧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他抬手一招,声音洪亮且沉稳。

    清晰地传遍整个临时救治区域:

    “都别愣着!晓悦、明超、明启。

    还有景华你们四个,全都过来。

    我来给我们分一下工!”

    梁老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围到老爷子身边。

    见人都到齐了,梁老这才开口:

    “眼下伤者多,咱们得跟时间赛跑。

    每多耽误一分钟,伤者就多受一分罪。

    尤其是孩子们,皮肤嫩。

    毒素扩散得快,半点马虎不得!”

    他虽年迈,却依旧思路清晰、运筹帷幄。

    一句话就稳住了众人慌乱的心神。

    也定下了急救的节奏。

    这便是梁家世代行医沉淀的底气。

    也是梁老一辈子行医练出的沉稳与担当。

    与当年在前线上的急救相比,今天这个场面着实算是小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