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战争之伐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穿越 永历四年六月初一,福建泉州府,一处刚结束了战斗不久的小树林外,一个人影突然摇摇晃晃地从尸堆中爬了起来。 年轻人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披头散发,他目光发散地看着周围一地的尸体,脑子里嗡嗡的,无数他从未见过的记忆片段涌入他的脑袋,让他一时间大脑宕机,呆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三百多年前的南明永历年间,魂穿到一具在战斗中被杀死的和他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并继承了这个年轻人的一切记忆。 他的名字叫做苏言,福建泉州府人士,生于泉州府下辖的位于群山之中的德化县,家中的独子,父母被清军所杀,他也愤而加入了抗清义军之中,却在一场战斗中被土匪杀死。 明末清初啊。 这是一个极为残酷,人命如草菅的时代,如果没记错的话,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等人类史上最残忍的大规模屠杀事件才刚过去没几年。 在清军南下途中,大规模屠杀不断,小规模的屠戮也数不胜数,苏言的父母也正是死在了清军的抢劫之中。 一想到后世满清末期的耻辱历史,再加上切身经历的杀父杀母之仇,国仇家恨堆叠在一起,苏言心中反抗满清的怒火就熊熊燃烧起来。 他虽然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撼动这個庞大的王朝的,可不还是有那么一句话: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既然老天让他穿越过来了,那他就不会甘心成为剃发易服的顺民。 就在苏言下定注意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决心,《帝国全面战争》开启。】 “帝国全面战争?” 苏言脸上一喜,穿越前他可是全面战争系列的死忠粉,却没想到,这款游戏的系统居然会和自己一起穿越过来。 【为您检测当前数据】 【宿主:苏言 年龄:21 陆战指挥能力:☆☆☆☆ 属性:部下们的老好人(战时士气+1)、天生战士(陆战指挥效果+1) 国库:0 新手礼包:1】 “打开新手礼包。” 看过许多穿越小说的苏言无师自通,用意识对系统说道。 【新手礼包开启: 5000两白银、将军卫队(24)x1、义勇骑兵(45)x1、线列步兵(120)x1、民兵(120)x1、长矛手(120)x1 暂时封存:六级舰(勇士号)x1、双桅岸防舰(香农号)x1(拥有港口后可解封使用)】 (注:当前为游牧状态,占领一座县城之前,奖励部队无需维护费。) 看着新手礼包开出来的队伍,苏言长松一口气,只要将这些队伍召唤出来,他在这个乱世中立足安命的资本就有了。 “系统,我该如何召唤军队?” 【请选择召唤队伍,召唤后将会在宿主周身半径200米内出现。】 “我要全部召唤。” 苏言话音落下,系统空间内的部队全部消失,过了数秒后,他的周围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声,接着一队队士兵就从小树林内开了出来。 不多时,429名士兵就都聚集在了苏言的面前,不论是骑兵还是步兵都是人高马大,穿着红色的军装,站姿挺拔,目光狂热地看着苏言。 他注意到,这些人都是黄皮肤的士兵,言语谈吐中也皆是汉语,不是他所担心的白皮人种。 似乎是听见了苏言的心声,系统主动解释道: 【系统召唤人物都是按照宿主的模板召唤出来的,所以不必担心会出现队伍中有外国人这种另类的事情。】 【每个士兵都是坚定的反清人士,并且对宿主百分百忠诚。】 【此外,在获得一块根据地前,宿主无需担心军队的弹药问题,唯一要解决的只有人吃马嚼的粮草问题。】 苏言听言,在心里暗自点头,而就在这时,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敬了个军礼,道:“将军大人,副官陈瑛领全军429名士兵向您报告!” 他话一说完,招了招手,接着就见另外一名士兵手里捧着一套军服,快步走到一旁,道:“将军,属下为您更衣。” 苏言没有推脱,很干脆的在那名士兵的帮助下换上了将军制服,这身将军制服和将军卫队的制服一样没有着甲,这放在18世纪火枪普及的时候还行,可眼下是冷热兵器交错的东方,穿着一身上战场就是找死,随便一支流矢就能把他杀了。 “看来等稳定下来以后,要想办法给士兵们搭配盔甲啊。”苏言心里想着,“满人弓术娴熟,线列步兵的有效射程范围是200步以内,想要更精准地射杀敌人还要放得更近,在规模大起来之前和满清八旗交战,就是找死。” “不过,欺负欺负战斗力较弱的地方武装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苏言刚想开口说话,可耳边系统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检测到一支清军部队正在靠近,发布新任务: 任务目标:击败清军王满韩部。 任务奖励:随机兵种】 “好!” 苏言一拍大腿,眼前发亮:“我正愁没有拿来试手的对象呢,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站在一旁的陈瑛完全不懂苏言在说什么,正在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苏言这时命令道:“陈副官,派出义勇骑兵进行侦查,有一支清军队伍正在往我们这边开来。” “遵命!”陈瑛当即应诺,转身命令那些只装备一把马刀的义勇骑兵出击,骑兵们随后化整为零,呼啸着冲出林子,往四周扩散。 没过多久,就有几名骑兵回报:“将军,一支人数八百余人的清军队伍正向北开来,只有一骑,其余皆为步军。” “装备如何?”苏言问道。 “大部分着甲,武器方面,约莫百余人装备弓箭火铳,其余皆为刀盾长枪。” 苏言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归队,陈瑛在一旁说道:“将军,敌我兵力悬殊,敌军暂时不知我军存在,我军可以在路上伏击敌军,将损失降到最低。” “就按你说的办。”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击败清军 众所周知,福建别的地方不多,就是山多树多。 因此,想要在这里找到伏击的最佳地点,简直是有手就行。 赶在清军之前,苏言很快就率军找到了一处合适的伏击地点。 而与此同时,清军一方还不知道大难即将临头了。 “天杀的林逆,真是冤魂不散,害得老子大热天的还要出兵剿匪。” 乡间的羊肠小道上,王满韩骑在马背上,嘴里不住咒骂着。 身为福建右路总兵马得功的副将,王满韩本可以跟随马得功在泉州府吃香喝辣,可前不久才被击败的林忠又在天平城招兵买马,意图反清,他便再次受命率军前来平叛。 听着王满韩的牢骚,他的亲信陈胜贵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将军,林逆去年才被您击溃,狼狈逃窜,今年又能成什么大气候呢? 说不定您这一次可以直接拿了那林逆的人头,回到总兵大人面前谋得一份丰厚的赏钱呢。” “哈哈哈,陈胜贵,本将军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张嘴。”王满韩哈哈一笑,拍了拍陈胜贵的肩膀,说道。 说完,他又对前面带路的当地向导喝问道:“此处是哪,离天平城还要走多少个时辰?” “回将军的话,此处是龙船寨,最快也要三个多时辰才能到天平城。”向导哆哆嗦嗦地说道,他是被强抓来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了这個将军生气,就被砍了。 “三个多时辰,真他娘的慢。”王满韩骂道,“这个鸟地方,照我说就应该一把火烧了,省的心烦!” 向导听言又是一阵哆嗦,不敢多言,只顾埋头领路。 躲在一人高的草丛中的苏言冷眼看着那个骑在马背上鹤立鸡群的壮汉,不出意料的话,那个人就是清军主将王满韩了。 “一会开战后,集中火力将王满韩击毙。”苏言对着身边的陈瑛命令道,陈瑛点头应下,手中的燧发枪缓缓举起,瞄准远处的清军将领。 在伏击圈的周围,120名线列步兵和120名民兵也都举起了各自的步枪,只待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开火。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装备的都是领先半个世纪的前装燧发枪,和东方军队普遍配备的火绳枪比较起来拥有更大的优势——其中一个优势就是他们在伏击之中不需要提前点亮火把,暴露己方的位置。 眼见清军毫无防备地进入伏击圈,苏言握着燧发手枪的右手手指也微微出汗,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那个马背上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砰—— 就好像是发令枪一般,一道枪声响过,紧接着,整个山坡上噼里啪啦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燧发枪发射后冒出的硝烟顿时笼罩了整个山头。 而在底下,遭到伏击的清军没有丝毫的防备,直接就被两边的火枪射爆了,就好像秋后的稻谷一般,一茬接一茬地倒下,他们身上的盔甲完全没能挡住火枪的射击,铅弹在盔甲上留了一个小洞后直接钻进了人的体内,将伤口里的血肉搅成一团。 如此突然的袭击下,许多绿营兵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举起盾牌防御,而是下意识转身逃跑——开玩笑,那可是火器啊,拿头去挡! 不过,这个时代的绿营兵还是表现出了他们应有的高纪律性,在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后,他们便自发地想要往主将那里靠近,可就在他们看向主将所在的位置后,顿时就傻了眼。 只见刚刚还坐在马背上的王满韩的身上凭空多了好几个小窟窿,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栽倒下去,脚还挂在马镫上,整个人直接被受惊的战马拖带着往远方跑去,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磨得血肉模糊…… 而在这时,绿营士兵们突然感觉脚底的地面开始隐隐震动起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的身前身后出现了一群骑兵,那些骑兵虽然没有身着盔甲,但他们那高举着的锋利马刀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这是哪里来的明军?” “快跑,我们打不过他们!” “兄弟们,和我一起突围——啊!” 这个人话音未落,就被一枪击毙,重重摔在了地上。 主将战死,又陷入重围,这些绿营士兵顿时陷入了崩溃,朝他们杀来的骑兵这时适时地喊道:“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愿降!我等愿降!” 一时间,这条羊肠小道上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这些绿营兵本就是为了吃饱饭才加入清军的,他们虽然天天嘴上喊着愿为大清死战,可也不至于真的为了满人把自己的命给丢了,因此在听见劝降的话以后,二话不说直接投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 “这么说,你们是准备讨伐平定伯林忠的?” 苏言坐在一块石头上,在他的面前,是跪伏在地的陈胜贵,听苏言这样说,他连忙应道:“是的将军,我等奉福建右路总兵马得功的命令,前来征讨林逆……平定伯的。” 平定伯林忠何许人也? 他是盘踞在这一代的反清义士,早期投国姓爷郑成功麾下,受封平定伯,历史上在几年后攻克德化县城,后又被清廷招安,参与过对吴三桂的战争,受封一品荣禄大夫,可谓是屠龙少年终成龙了。 现在的林忠所部,刚刚经历过败仗不久,退守天平城,原主所在的这支义军原本是准备投到林忠麾下的,可在路上遭遇了一伙匪徒,之后的事情就都知道了。 “陈瑛,你怎么看?”苏言看向自己的副官陈瑛,问道。 作为这支队伍最有经验的二把手,苏言承认,自己在许多地方是需要向他讨教的。 陈瑛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胜贵,问道:“你们是从德化县城过来的,那里的守军情况如何?” “启禀将军,德化县城的守军大半随我们出征,留守城内的只有一名千总和五十余名士兵,以及少量衙役。”陈胜贵如实回答,他虽然是王满韩的亲兵,可眼下王满韩已死,他还是要为自己的小命考虑考虑的。 “既然德化县城兵力空虚,将军,我认为我们可以直取县城,以县城为根据地,招兵买马,训练士卒,伺机伐清。” 陈瑛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收编战俘 苏言还是采纳了陈瑛的建议,不过在那之前,他还要先解决眼下最大的问题。 也就是这些投降的六百八十一名清军俘虏。 这些清军战俘全是绿营出身,正儿八经的汉人,苏言虽然对他们的汉奸行径多有不齿,但他也能理解这些人投降的苦衷。 如果不是吃不饱穿不暖,谁又愿意担着叛徒的骂名,投靠到鞑子麾下效命? 不过,就这样直接将他们收编的话,苏言也不放心,他很难保证这些人不会在军队攻打县城的时候突然反水, 思来想去,苏言还是决定询问一下系统,看看系统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宿主可以通过将平民或降兵送入部队营房的方式,将这两类人改造成忠于宿主的精锐士兵。】 “部队营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城市的一级军事建筑。” 【是的,当宿主攻占一座城池,建立根据地后,能够开启建筑板块,通过建造各类建筑招募军队、获得白银。】 看了系统的回答,苏言了然,看来想要壮大自己势力的话,还是要尽快获得一处根据地,眼下攻占德化县城就成了当务之急了。 收回思绪,苏言再次看向那跪倒一片的俘虏,将手按在剑柄上,喝道: “把总以上军官出列。” 他话音落下,四人相互对视着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四人皆脸色发白,走到苏言面前,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苏言和陈瑛对视了一下,尽管没有说话,但后者还是理会了他的意思,在他一声令下,几名线列步兵将四人强行拖到了一边,枪口对准四人头部,开枪射击。 四道枪声后,四人皆中弹身亡,其余的士兵听见枪声后更加骇然,不敢妄动。 苏言这时高声道:“尔等先前为大明子民,却不思忠君报国之举,反投鞑子麾下,倒行逆施,戕害百姓,本将本不应该留尔等性命。 但,本将也不是好杀之人,如尔等愿弃暗投明,加入我军,抵抗清军,本将也可留尔等一条性命,若还有人心存二志,此四人便是下场!” 说着,他指向那四具尸体。 降兵们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再看看那四个倒在血泊之中的把总,哪里还敢有反对的话语,只得连连磕头谢罪,高呼:“愿为将军驱使。” 苏言却没有急着让他们起身,他笑眯眯地看着这些士兵,道:“既然诸位投我军麾下,断没有继续留那金钱鼠尾之理,陈胜贵,你做个表态,去辫明志吧。” 去辫明志,这一招可真毒啊。 谁都知道清廷现在强推剃发易服,喊出“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口号,他们把辫子去了,就算是回到了清军一边,只怕也会被当做反清叛党抓去砍头充军功。 陈胜贵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在那一個个黑洞洞枪口的威胁下,只能苦着脸拿起短刀,将自己的辫子割断。 有了陈胜贵做榜样,其他人也都割断了自己的辫子,其中几个人还想偷偷把割下来的辫子藏起来,以后可以粘回去,免去杀头之罪。 可苏言好像看穿了他们的意图一样,命令士兵点燃火堆,让这些降兵将自己的辫子扔进火堆,燃烧殆尽。 看着火焰中被迅速吞噬的发辫,陈胜贵知道,在自己的辫子重新长出来之前,他都没办法回到清军控制的地界去了。 “将军,这鞑子旗帜要不要一块烧了?” 正看着那些降兵排队烧辫时,两名士兵扛着两杠大旗走了过来,向苏言询问道。 苏言循声看去,看清了士兵扛着的是这伙清军来时举着的旗帜,他思索了一会,摆手道:“先留着吧,我还有用。” “遵命。” 去辫后,降兵们便在苏言的命令下打扫战场,将战死的清军士兵就地掩埋,散落一地的武器也都被收集起来。 清初绿营的武器装备还没有后世那么简陋,大部分人都还能身着盔甲,完全一副明军士卒打扮,武器也基本是长刀、长矛和盾牌。 打扫战场后,缴获到的最有价值的便是那三十一套棉甲、十七套布面甲和一套鱼鳞甲了,只可惜这些盔甲上都有被弹丸射穿的窟窿,等安定下来后,要找专门的工匠进行修补才能给士兵换上。 那套鱼鳞甲是从死去的王满韩身上扒下来的,这个可怜的清军副将的盔甲上居然被射穿了八个窟窿,苏言的士兵找到他的尸体时,他双眼瞪大,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死之前的惊愕神情。 除了盔甲外,为了谨慎起见,苏言还将缴获的六十四把长刀分发给线列步兵,提高他们的近战能力——现在的线列步兵还没有装备刺刀,因此他们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把燧发枪和一把用来防身的匕首而已。 至于其他的盾牌、长矛和鸟铳,苏言都看不上眼,便和搜刮来的银子口粮一起带上了。 这一切都处理完以后,苏言才终于查看起完成任务后的任务奖励。 【任务完成:击败清军王满韩部。 任务奖励:线列步兵x1】 看着任务奖励,苏言内心毫无波澜,他就知道第一个任务的奖励不会太好,只要不是民兵或者长矛手就偷着乐去吧。 “系统,将线列步兵召唤出来。” 苏言在心里默念后,和之前一样,那队线列步兵也从系统空间内消失,没过多久,120名身着红色西式军服的士兵便穿过树林,与苏言汇合。 看着又冒出来的一队全员装备火器的队伍,陈胜贵和其他绿营士兵心里对苏言更加忌惮了。 要知道,火器可不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苏言这一伙肯定不是简单的义军。 …… 赶在黄昏降临之前,大军抵达了德化县城外。 苏言没有直接率军杀到城墙底下,而是带着将军卫队策马来到城池之外的大旗山上,居高临下,眺望着这座屹立于浐溪边上的城池。 德化县的城墙始建于嘉靖三十六年,后又在崇祯十四年加高了三尺,如今有着1.6丈之高(5.2米),在没有大炮的情况下,想要凭借手底下这支心不齐的军队攻打县城,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考虑到驻守县城的汛的兵力被抽调了大半,城内只剩下了不到百人的守军,苏言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策马回到了军队的临时驻地,并招来了投诚的陈胜贵。 很快,陈胜贵就被带了过来,他一上来就跪在了苏言面前,道:“将军,您唤小的前来,可是为了谋取德化县城之事?” 之前苏言和陈瑛的交谈他听得一清二楚,因此一上来,就主动提及了这件事。 苏言点了点头,问道:“你与城内的守军千总关系如何?” “启禀将军,小的曾与那千总张珣喝过一次酒,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交集了。”陈胜贵回答道。 “我不是让你去劝降守军,我准备让你带上一部分人,打着清军旗号进入城池,杀了城门守军,夺下城门,迎大军入城。 如果你这事办妥了,我就提拔你为千户,还会给伱丰厚的奖赏,如何?”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攻陷城池 老实说。 面对苏言的询问,陈胜贵在那一瞬间是有些迟疑的。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其中一条是假意答应,入城后据城而守,挡住这些叛军的进攻,只要他能够守住县城,等朝廷援军来了,他之前的罪责就都可以被免去。 第二条路,就是跟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义军统帅,一条路走到黑,虽然这伙义军的人数不多,但他们的火器犀利,还拥有许多战马,等他们发展起来,定然可以在山区密布的福建闯出一片天。 陈胜贵只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他纳头再拜,抱拳道:“将军如此信任小人,小人又怎敢辜负将军之托,小人已背叛明廷,令祖上蒙羞,如今弃暗投明,定当借此机会报销朝廷,弥补昔日过错!” “好!” 苏言听他一袭诚恳之言,面露喜色,亲手将他扶起来,道:“我汉家天下怎能让蛮夷夺去,你有如此想法,我心甚慰,你点两百人去,夺下城门后举火把为号,大军即刻入城!” “遵命!” 陈胜贵应诺,可等他出发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当时的迟疑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因为和他一起入城的两百人里面,有一半是苏言手下的嫡系士兵,他们换上了降兵的服饰,和被打散的另外百来号人一起组成了这支队伍,举起清军旗号,往县城开去。 有那一百多名苏言的嫡系士兵,陈胜贵就算想要选择第一条路也是不可能的,只要他敢露出一丝叛变的苗头,走在他身后的士兵就会一把砍下他的狗头! 陈胜贵的这支队伍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他们高举着的清军战旗很快就被城墙上的守军发现,并通报给了当值的把总。 或许是还沉浸在去年大败林逆的捷报,守军并不认为这次出征林逆能够反败为胜,因此他们在看见举着清军旗号的军队靠近时,非但没有提高警惕,还大开城门,走到城门外准备迎接他们。 一直到陈胜贵领军抵达城墙底下,为首的把总都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他打量了一番这支军队,没有发现王满韩的身影,却认出了陈胜贵,便大声问道:“王将军怎么没有回来?” 陈胜贵强露出笑容,回道:“王将军在龙船寨大破林逆,命我先回来报捷,大军还在后面,晚些入城。” “恭喜恭喜。” 把总也露出了喜色,一边报喜道,就在他走到陈胜贵面前时,陈胜贵却突然拔出腰刀,狠狠地捅进把总的腹部,同时大声喊道:“夺门!杀!”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两百士兵也都举起武器,杀气腾腾地冲向城门,城门处的守军们被突然发生的袭击惊得呆愣在原地,等他们反应过来后,敌人已经杀到了面前,砍瓜切菜一般轻而易举地夺下了城门。 “留下几人点亮火把,策应大军,其余人随我杀向县衙!” 陈胜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高声喝道,带头杀向县衙的方向。 靠近城门的平民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都惊得四散逃离,钻进了各自的家中,将房门紧闭,任凭战兵从自家门前的街道通过。 而在大旗山外,苏言看见了城门处亮起的火把,随即喝道:“进攻,占领县城!” “杀!” 大旗山上的大军随即浩浩荡荡地杀进县城,躲在县衙内的知县王榜听见了县城内四处响起的喊杀声,顿时面无血色,和衙役一起乱作一团。 就在他想要找匹马逃离这里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突然闯了进来,拦住了他的去路,王榜一个文弱书生惊得连忙倒退几步,再定睛一看,居然是留守城内的千总张珣。 此时的张珣左手手臂上有着一道狰狞的伤口,无力下垂,血水不断向下滴落,他没有理会受伤的手,而是对着王榜说道:“王大人,外面已经被明军包围了,天杀的陈胜贵背叛了大清!” “什么?”王榜也知道陈胜贵是王满韩身边的亲兵,他脸色更加煞白,惊道:“连陈胜贵都叛变了,那王将军呢?” 不等张珣回答,外面就响起一阵喊杀声,挡在外面的几名绿营士兵终于被击退,惊慌失措地退到了衙门里面,王榜下意识朝大门外看去,就看见杀气腾腾的陈胜贵带人冲了进来。 “投降不杀!”他大声喊道,随后一刀砍翻了一個还没来得及放下武器的衙役,其余人见状,连忙将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同时跪倒在地,一齐道:“愿降!愿降!” 张珣还想再抵抗一下,可他看见那个高高在上的县老爷居然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顿时傻眼。 随即,他也不再犹豫,跟着跪下,向陈胜贵投降。 另一边,苏言率军攻入县城后,下令手下的嫡系士兵约束那些投降的绿营士兵,禁止一切奸淫掳掠的行为,在几颗血淋淋的人头的震慑下,那些军纪败坏的绿营士兵才终于有所收敛。 攻占县城的苏言没有第一时间召见投降的知县王榜,他在将军卫队的护卫下接管了知县衙门,查看起了占领城池后的系统提示。 【您占领了第一座城池,请决定城内百姓们的命运: 和平占领、劫掠、屠城】 “和平占领。”苏言想也不想,就选择了第一个。 【您已占领一座城池,开启城邑建设、军队征募功能!】 【您已占领一座城市,发放辅佐奖励!】 【您获得辅佐奖励:白银5000两、文官一名、轻武器兵工厂一座】 “辅佐奖励也太丰盛了吧!”饶是苏言都吃了一惊,不论是文官还是轻武器兵工厂,都是他目前需要的东西。 文官可以协助他处理堆积的政务,而轻武器兵工厂,既可以生产枪支,又可以修理战斗中损坏的武器,对工业基础完全为零的德化县城,可以说是重中之重。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破城后 得到辅佐奖励后的苏言,迫不及待地将系统奖励的那名文官召唤了出来,并在县衙的后堂接待了他。 文官的名字叫做刘文敏,身着一袭灰色交领道袍,头戴读书人常见的四方平定巾,右手轻捏山羊胡,身形虽然瘦弱,但精神饱满,目光炯炯有神,举手投足之间满是大家气质。 【文官:刘文敏 年龄:28 领地治理能力:☆☆☆☆ 属性:前朝进士(领地治理能力+2)】 “属下刘文敏,拜见主公!”刘文敏稽首触地,恭声道。 苏言见状,连忙上前将其扶起,真诚道:“先生请起,有先生助我,如虎添翼,何愁大业不成?” 虽然刘文敏是系统奖励的,苏言也没有因为这样而轻慢对方,刘文敏见他如此态度,顿时心生感动,顺着苏言站起身来,道:“主公,来之前属下已经了解过此地的风土民情,以及我军目前的境地,只待主公调令,属下当即可以走马上任,接管此地的大小政务。” “好!”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就请先生暂理知县事,尽快为我军安抚此地百姓民心,我希望明天就能看见百姓重新上街。” “属下领命。”刘文敏抬手作揖,说道。 苏言点了点头,接着道:“我从将军卫队里拨两人当你的护卫,你可先去库房查看本县的账簿名册,投降的知县王榜也交给你处置,相信你能从他口中得到更多有利的消息。” 打发走刘文敏后,苏言又打开了系统空间,查看起新解锁的关于城邑的功能。 【德化县—首府 丁口:4447(能够征召的壮丁数) 治安:80%(良好) 税收:15% 收入:1782 已拥有建筑:县衙、乡勇营、鹅卵石路、酒馆、轻武器兵工厂(未部署) 可建造建筑:部队营房(750)、火炮铸造厂(750) 可征募兵种:民兵、长矛手】 看完城邑界面,苏言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系统,建造一座建筑需要多长的时间?” 【一回合换算现实时间为一个月】 “一个月?那按照系统这個速度,岂不是等我拉起一支有枪有炮的大军的时候,清军都已经把南明给灭了。 那我还扶明抗清,扶个鬼啊!” 苏言忍不住吐槽道。 本以为自己的吐槽系统不会接话,可没想到,在苏言说完以后,系统幽幽的声音居然再次响了起来。 【难道宿主就没有想过自己称帝,建立一个朝代吗。】 “嗯?” 还没等苏言反应过来,系统发布的新任务就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 【发布终极任务(1):占领汉地十八省,称帝建国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失败:1700年之前没有完成任务,系统与宿主同归于尽。】 “????” “不是吧,系统你这就直接给我强制安排了一个任务?”苏言傻眼了。 发布新任务就算了,任务失败还要和他同归于尽算什么回事? 【此终极任务为鼓励宿主积极反抗满清,建立汉人王朝,1700年前无法完成任务,系统自动判断宿主无力继续完成任务,没有存活意义】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直白。 不过系统说的也有点道理,1700年他都已经71岁了,这个岁数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龄了,随时都要行将就木,还打什么天下? 不管怎么说,为了不被系统拉去同归于尽,苏言还是要努努力,赶在1700年之前完成这个终极任务…… 收了收心神,苏言继续看向系统面板,当前能建造的两座建筑都可以同时进行建造,并且都只需要一回合也就是一个月就能竣工。 于是,苏言将这两座建筑投入了建设之中,又招募了两队长矛手加强军队的近战能力。 在目前还是冷兵器为主的东亚,一支纯火器的军队是难以立足的,尤其是他们面对的是东亚最强的八旗劲旅,必须要在军队中搭配一定比例的冷兵器士兵,才能保护目前还没有研制出刺刀的脆弱的步枪兵。 说到冷兵器士兵,苏言想起了投诚的那些绿营士兵,投降的六百七十七名士兵经历过这场战斗后,还有六百五十一人,等部队营房修建完毕后,将他们一并送进去接受改造,他就敢继续向南进发,攻略永春安溪,直指泉州府。 就在苏言构想着下半年的计划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串脚步声,苏言收回心绪,看向门外,就看见一名卫兵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本地士绅在衙门外求见。” “本地士绅?”苏言愣了愣,道:“带他们到前堂去吧,我一会就到。” 那名士兵随即领命而去,苏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便朝前堂走去。 等他走到前堂门口时,屋内已经坐满了身着绫罗绸缎的人,他们一看见一名身着怪异服饰的青年在两名持枪士兵的护送下出现在门口时,纷纷从座位前站起来,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苏言被他们的蛞噪烦得眉头微蹙,就在这时,他们中的一名身形瘦弱的老人对其他人做了噤声的手势,对苏言说道: “您就是领导义军收复县城的苏将军吧,久仰大名,老夫是城西李家的家主李思润,听闻将军入城后约束部下,秋毫无犯,特送来白银千两、布匹十丈、瓷器十尊、羊三十头、鸡鸭各五十只、粮食三百石,犒劳义军的弟兄们,这也是本县士绅们的一番心意。” “有劳了。”苏言也对这些士绅们的表现惊到了,既然对方先释放出了善意,他也就抱拳,笑着说道:“诸位的好意,苏言心领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只要诸位没有触犯大明律,我军自然会对诸位的产业秋毫无犯。” “大明律?” 乡绅们面面相窥,倒也没想到这伙义军居然这么讲究,不过现在都用的是四年前顺治三年编修完成的《大清律例》,谁还会去遵循前朝的《大明律》? 虽然心底不住腹诽,但士绅们都连忙点头称是,而苏言接着说道:“伪朝下令剃发易服,意图颠覆我天朝伦理,金钱鼠尾更是不堪美观,从明日起,全县都要恢复蓄发,复我中华衣冠,希望诸位乡绅能够起带头作用。” “这……”乡绅们一想到清军那血淋淋的屠刀,心里很想说出拒绝的话,可再看看苏言身后那两名士兵手中的黑洞洞的枪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违心地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缺粮问题 乡绅们没有继续在县衙逗留,他们在摸清楚苏言的态度后,纷纷告辞离去,留下一起凑来的“慰军”物资,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苏言笑脸将他们送走后,看着正在将东西搬进县衙库房的士兵,点了点头。 “陈瑛,那三十头羊宰了,给兄弟们开开荤。”苏言对着身旁寸步不离的陈瑛说道。 “遵命。”陈瑛领命,便带人去把三十头羊牵走,他前脚刚走,后脚刘文敏就抱着一叠账簿走了过来。 “主公。”刘文敏脸上明显带着喜色,“德化县的库房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清点了,这是新的账簿,请您过目。” “这么快?”苏言诧异道,距离他召唤出来到现在,可能还没过去一个小时吧。 “因为有那个投降的知县王榜和主簿一起协助,所以才会这么快,主公,您先看看吧。” 刘文敏说着,将账簿塞进了苏言手里,苏言随即接过账簿,低头翻看起来,账簿是按照古代的从右往左,竖书成行的格式书写的,苏言一时间还没有适应,好一会才能看懂上面写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等他看完账簿,脸上也带上了几分喜悦的神色。 “没想到这个小县的库房里居然这么富有。”苏言说道,但随后,他就意识到一個问题,说道:“一旦鞑子得知德化县沦陷的消息,一定会将我们困死在这群山之中,库房里存放的那些瓷器,我们又能用什么方法送出去和别人交易呢?” 没错,县衙的库房里除了白银铜钱、布匹粮食等普通的储备外,还有大量的被油纸包裹的陶瓷,这些陶瓷价值不菲,若是能送出去参与贸易的确可以给苏言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可问题是,他们很快就会遭到清军的封锁,这些瓷器就只能烂在库房里了。 德化县生产的瓷器一直以来都通过泉州港为的海上丝绸之路流向世界各地,若是苏言能够占领泉州港,德化瓷器可以成为他掌握的一个稳定的海贸收入,不过眼下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苏言只能先记下来,日后再说。 刘文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苦笑一声,道:“是属下思考欠妥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相信主公不会甘愿局限于德化这一小县,在我军占领泉州港之前,属下会为主公妥善保管这些瓷器的。” 苏言点了点头,这些瓷器对目前的他来说只不过是意外之喜,更重要的还是库房里的白银铜钱,以及粮食。 德化县虽是小县,但得利于瓷器贸易,衙门库房内也算是有点小钱,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两千多两银子,存粮却只有不到千石,很符合福建一向缺粮的特点。 看着账簿上的存粮数量,苏言眉头微蹙,他想起了穿越前曾经在书上看过的一项政策,问道:“常平仓呢?我记得太祖皇帝下令在各县设置常平仓,里面应该会储备粮食吧。” “这些就已经包括常平仓了。”刘文敏无奈道。 “多年战乱,再加这些年来粮食青黄不接,不仅要养活城中百姓,还要为朝廷兵马提供口粮,仓内的存粮早已被消耗大半。” 说完,他不由得再叹一口气,又道:“再者,福建多山,农耕较少,本来就要靠周边省份或海贸缓解粮荒,百姓不饿死就已经不错了,又怎么敢奢求有多余的存粮呢?” 苏言听他那充满感情的话语,心里不由得对系统奖励的人物有了更多的惊叹,如果不告诉他这是系统生成的,他肯定认为这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 言归正传,福建的缺粮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目前苏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入并大规模推广番薯和马铃薯,这两者都是明末清初传入中国的。 不过,番薯早已在万历年间由时任福建巡抚的金学曾推广,要是在其他省份说不定还很难看见,可在福建,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在吃,所以苏言只需要操心如何将马铃薯推广就可。 苏言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等拿下泉州以后,再派人出去搜寻马铃薯种,如果计划不变的话,他今年之内就能拿下泉州,只要拿下泉州就不愁粮食问题了。 他之所以能够如此笃定,是因为此时正是六月份,再过两个月,国姓爷郑成功就要拿下厦门,将清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他身上,等清军和郑成功对峙之时,他再出兵泉州,偷清军的屁股。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苏言收回心绪,对刘文敏说道,“我让陈瑛把本地乡绅捐赠的三头羊宰了,我们也去蹭一蹭。” 刘文敏听言,点头笑道:“您先请。” 苏言也不推脱,朝城中乡勇营的方向走去。 此时离战斗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可以看见街道上不时有身着红色军装的线列步兵或民兵持枪巡逻,战斗中死去的清军尸体早已被清理干净,街上的血迹也被用清水冲洗干净,走在街道上,苏言能够不时感受到从四周投来的畏惧的目光。 那是从两边民居内投来的。 护送苏言的将军卫队似乎是担心城内还有清军余孽没有被诛杀,一路上都显得格外警惕,对于他们的敬业苏言没有多说什么——这是理所应当的。 走到乡勇营外面的时候,苏言已经能够隐约闻到煮羊肉的香味了,向把守的士兵出示身份后,苏言一行人穿过大门,进入了这个有着后世一个足球场大的校场的乡勇营。 校场上,一群光头士兵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他们虽然都在聊天,可眼睛都眼巴巴地看着校场中间架着的十几口大铁锅,那些大铁锅里各炖着两头羊,羊肉的香味已经弥漫了开来,让每个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如果不是那些队列整齐、手持步枪的线列步兵就在大铁锅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光头士兵,只怕凭他们那稀烂的军纪,在羊肉煮熟之前就会一涌而上,把半生不熟的肉分食干净。 “将军大人到——” 就在这时,乡勇营门口处响起的叫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忠武营 “将军大人到——” 士兵的喊声引起了校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包括那些将辫子剪断的光头士兵在内,每个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恭敬地看向从营门走进来的苏言。 “都坐下吧。” 苏言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每个人坐下,而在这时,换了一身衣服的陈胜贵走了过来,抱拳说道:“将军,陈胜贵不辱使命,完成了您的命令。” “你干的不错,我此次来也是为了奖励有功之人。”苏言笑眯眯地说道,说完,他看向迎面走来的陈瑛,道:“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吧,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是。”陈瑛抱拳应诺,随后命人敲响了营内的铜锣,那些还席地而坐的士兵们一听到锣响,也顾不上对羊肉流口水了,纷纷坐起来,乱哄哄的列起了阵。 等那些降兵终于列好阵后,苏言才看向陈胜贵,道:“你和我来吧。” 话落,一行人一同走上校场前方的点将台上,陈胜贵虽然不是第一次上点将台,可这一次,他的心里非常激动——以往跟随王满韩一同上点将台的时候,主角是王满韩,而现在主角变成了他自己。 “准备好了么?”苏言看着满脸通红的陈胜贵,询问道。 “准备好了,将军。”陈胜贵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说道。 苏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他面向台下队列糟糕的降兵们,高声道: “经此一战,尔等已经用实际行动向本将证明了自己,本将不再追究尔等叛明降清之举,现本将意将尔等编入忠武营,愿继续为兵者每月可领钱银二两,不愿为兵者也可在本县分发土地,安居乐业。” 一听到每个月可以领二两的军饷,降兵们纷纷议论起来,这可比继续给清军效命强多了,前提是真的可以按时发放军饷。 他们正心动不已,就听见苏言继续说道:“若要继续为兵,必须遵守我军军纪! 其一,服从上官调令 其二,对百姓秋毫无犯 其三,缴获归公,战后统一发放! 违抗军纪者,军法严惩!” 虽然这三条军纪对现代人来说是能够轻易做到的,可对这些明末**来说,就不那么的友好了,因此在听完三条军纪后,就有一部分人心底开始打退堂鼓了。 “现在,想要退出,当一個安居乐业的农民的就离开军阵,到后面站着,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今天以后还有人中途想要退出,按逃兵处置!” 苏言话音落下,没过多久,就有人犹犹豫豫地离开了军阵,在其他人的注视下走到后面,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便有越来越多人跟着离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后面已经站了数十号人了,他们神情复杂地看着前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迷茫和担忧。 确定没有人还会退出后,苏言继续道:“剩下的人,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从今往后,我们就是能够站在一起杀鞑子的同袍,欢迎你们加入忠武营,意为忠诚勇武,我希望你们不要辜负这个名号! 现在,我正式任命陈胜贵为忠武营的千户,训练将从明天开始!” 说完,苏言话锋一转,面带笑意,道:“接下来伱们就开始享受热乎乎的羊肉汤吧。” “万岁!” “太好了!” 一听到羊肉汤,降兵们就都兴奋起来,充满了活力,听着他们的叫喊,苏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走吧,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苏言对着身旁的陈胜贵说道。 后者听言连忙做出请的手势,道:“将军先请。” 走下点将台,苏言吩咐在台下候着的刘文敏对那些选择退出的士兵妥善安置,便领着一行人和士兵们一起分食羊肉汤。 负责把勺的士兵见苏言居然亲自来打汤,很有眼力见的往他碗里多倒了几块羊肉,连带着和苏言一起来的几人也都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明末的羊肉汤虽然没有像后世放各种佐料,喝起来却是别有一番风味,让习惯大盐大料的苏言觉得口味清新,再看看其他人,都大口大口地喝着汤,就着旁边分发的热腾腾的蒸番薯,十分满足。 就在这时,苏言看见了刚刚选择退出的那几十个人神情窘迫地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喝汤吃肉,不时咽了咽唾沫。 他可没有当什么烂好人的想法,让他们也跟着来喝汤吃肉,这可能吗?是他们自己选择退出的,选择退出,那也就没有和同袍吃同一口锅里的饭的意思了。 而且,他要让士兵们知道,跟着自己当兵才有肉可以吃,要是离开了他,连吃口热番薯都是奢求的。 而事实也的确是如此,那些选择退出的人眼馋地看着其他人吃肉,只能不住的嗅着鼻子,想要把空气中的肉香全部吸进肚子里,似乎这样能够抚平他们肚子里的馋虫。 有脸皮厚的,更是直接凑到自己认识的人面前,舔着脸想要对方给自己分享一块肉,再不济喝口汤也行,却都被拒绝了。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做出了怎样愚蠢的选择,不由得后悔不已,没过多久,他们便被刘文敏带人一起离开了乡勇营。 吃完羊肉汤后,苏言便对剩下的士兵人数进行清点,选择留下的还有六百二十五人,再进行盘问,其中懂得使用火器的有七十八人、善于弓箭的有六十人,其余的就都是刀盾手或长矛手了。 苏言准备将使用火器的和使用弓箭的士兵单独编成一队,未来若是有新的降兵投诚,也可以编进去。 他暂定将整个忠武营编为六个120人的连队(也可以称作百人队),分为一个火器连、一个弓箭连、两个刀盾连和两个长矛连,多出来的七个刀盾手让他们转行到火器连去,放下刀盾拿起火器,成为鸟铳手的一员。 不过说实话,火器连完全没有设置的必要,苏言麾下就已经有先进的火枪队了,再将相对落后的鸟铳编为一队,难免有些多此一举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提议 当晚,苏言在县衙的后堂渡过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伴随着鸡鸣声醒了过来,看着窗外的天光大亮,耳边听着公鸡的啼鸣,苏言突然想起了穿越前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的关于舟山民俗的文章。 1651年,也就是明年,清军就会登陆鲁监国占领的舟山,屠杀1.8万多人,一直杀到只剩下六户人的时候,因为鸡鸣而停止杀人,那六户人才得以幸免于难。 只可惜苏言身处泉州西北的群山之中,没办法阻止这个惨案的发生,不过他随后转念一想,这场屠杀不过是有被记录下来的清军众多惨无人道的屠杀中的一件,还有更多屠杀因为种种原因没被记录下来,他想每件都插手是不可能的。 所以,想要彻底阻止清军对汉人的杀戮,最好的办法就是迅速强壮起来,将满清赶回他们那贫苦的关外老家去。 苏言心里想着,走到院子内用手指沾了些盐充当牙刷,清洗了一遍自己的牙齿,随后再用清水洗了把脸,便准备去前堂享用早餐。 说起来,原本卫兵还为他准备了一支猪毛做成的牙刷,也不知道是这個牙刷的质量太差,还是猪毛牙刷就是这样,他昨晚试用了一下,结果刷完后嘴里多了好几根猪毛,苏言于是不想再用它了,还不如用自己的手。 等他走到前堂时,厨娘已经把早餐端了上来,畏惧地偷看苏言,见他对早餐没有露出不满的神情,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想要退下,却被苏言叫住了。 这个厨娘是前知县王榜家的,王榜一家都住在县衙后堂,在苏言住进来以后,除了厨娘的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之所以只留下厨娘,还是因为苏言不想饿死,要是没了厨娘,他手下这些五大三粗的士兵哪个煮饭给他吃? 言归正传,等苏言看见自己的早餐时,才深刻的明白这里的粮食果然不足,连一县之主的早餐都显得这么寒酸,一块蒸番薯、一碗稀粥,就是他的早餐。 苏言叫住了厨娘,问道:“本县的百姓三餐都是食用番薯?” 厨娘本以为苏言是对早餐不满,心里还提着一口气,见苏言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询问,才大胆起来,用带有浓重口音的方言回答道:“是的,稻麦收成都很差,只有红薯能收获很多,所以基本全年都在吃红薯。” 红薯是福建本地人的称呼,苏言没有理会称呼的差异,继续道:“除了红薯以外,你们平日里还吃什么?” “稀粥、红薯叶、或者是腌萝卜。”厨娘回答道,一说到她擅长的领域,她的胆气明显大了很多:“荤腥我们完全不敢想,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敢买一小块肥肉用来熬制猪油,用于接下来一整年的烹煮中。” “嗯……”苏言拿起那块番薯,把上面的皮扒掉,一边问道:“那你可知道,一亩地可以产出多少红薯?” “回大人的话,民妇家中就种有一亩红薯,去岁就收获了折粮八石。” 八石,如果按现代的重量单位进行换算,约莫在九百六十斤,不进行折粮的话,按5:1的折粮换算比也有四千八百斤,虽不算高产,却也是丰收了 想到这,苏言点了点头,往嘴里咬了一口番薯,感受着入口软糯甘甜的滋味,心里对这个味甘的粗粮愈发的喜爱起来。 他在想,要是自己日后真的能够称帝建国,下诏在全国推广番薯和土豆,等百年以后的二十一世纪,会不会和玉米晓夫一样被起一个奇葩的外号? 胡思乱想的一阵,苏言才发觉厨娘还站在原地,他便挥了挥手,示意厨娘下去,随后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份简陋的早餐吃进肚里。 等苏言吃完早餐,离开县衙,街道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了,看来刘文敏的安抚工作做得还不错,在他的预想中,百姓敢上街,最起码也要等个两三天的时间。 就在他走在街道上的时候,从衙门里跑出来一队身着红色军装的士兵,那些士兵手里除了步枪以外,要么抱着一沓黄纸,要么提着一桶看起来黏糊糊的液体。 那些士兵在路过苏言身边时,纷纷放缓脚步向他敬礼,苏言便借机询问起了他们的目的,原来这些士兵是受刘文敏的命令,将安民告示在城中各处张贴。 苏言也拿来了一张告示查看起来,上面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写着安抚民众的话,同时还提到了明军接管这座城市,要求城中百姓恢复蓄发。 将告示还给那名士兵,苏言刚想离开,那名士兵突然想起来了,和他说刘文敏正在寻找他,苏言疑惑,自己刚从衙门出来,怎么没有碰上刘文敏。 回到衙门,他刚好和正在寻找自己的刘文敏碰上,苏言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主公。”刘文敏说道:“我们这支队伍名义上是抗击清军的义军,可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号,这恐怕有些不利于我们军队的扩张,所以我建议您派人去与朝廷取得联系,最好是能够得到朝廷的册封。” “取得朝廷的册封?”苏言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 在这个时候,拥有朝廷哪怕是名义上的支持,也是很不错的,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朝廷这杆旗子,自然有很多还心怀明室的热血青年前来投军。 只不过…… “现在还不是时候。”苏言说道,“我们还被困在山里,虽然占领了一座县城,却也没办法突破清军的封锁与外界取得联系,相信等清军知道德化沦陷的消息后,肯定会在每一条连接外界的道路上设卡排查。”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和天平城的平定伯林忠合作。”刘文敏提议道。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会面平定伯 “你是说,你们的将军已经占领了德化县城,现在邀请我前去商议反清大业?” 天平城寨内,平定伯林忠坐在主座上,看着底下前来送信的使者,诧异地问道。 “回平定伯的话,我家将军已于昨日收复德化县城,久闻平定伯反清壮举,书信一封,并派小人前来送到您的手上。”使者恭敬地回答道。 林忠看着手上拆开的信封,陷入了思索之中,过了一会,他看向那名使者,道:“你先下去歇着吧,来人,请这位使者下去。” 他话音落下,就有人领使者离开了主寨,前往别处休息。 等那名使者离去后,一直站在林忠身旁的林兴珠主动说道:“三哥,这个苏言是何许人也?居然能攻下德化县城。” “此人在信中自称岭头人士,昨日于龙船寨诛杀王满韩,而梁,你昨日不是探明龙船寨发生过激战么,我想应该就是这伙人。” 听到这,林兴珠忍不住惊叹道:“昨日的龙船寨火器响声震天,这伙义军何处寻来大量火器装备军中?” “只怕是朝廷的官军都没有如此多的火器。”林忠捏着下颌的长须,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将信封拍在桌上,道:“不论如何,大家都是抵抗清狗的忠义之士,我就去那德化和这个叫苏言的人见上一面,若是此人真心抵抗清狗,我们和他联合起来又如何?” “三哥,可要我与你同去?”林兴珠问道。 “不用。”林忠摆了摆手,“让林暹领几骑和我一同出发即可,而梁,城寨内的大小事务就靠你了。” “属下领命。”林兴珠抱拳说道。 随后,林忠便命他弟林暹点骑兵十人,再加上那名使者,一同离开了寨子,往德化县城疾驰而去。 林忠一行人抵达德化县城外时,已经是下午申时了,远远看向城池,城楼上高悬着两杆旗帜,一杆是日月同辉大明旗,另一杆上书“苏”字。 而在城楼之下,两排身着红色军服的士兵在城门外列出了整齐的步伐,在两排士兵的中间屹立着数名骑兵,林忠远远看着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心下顿时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他策马靠近,来到城门外,近距离看着在外面亲自等候他的苏言,这一看,林忠心里就止不住的惊讶,眼前的年轻人实在是过于年轻,一身文弱书生的模样,容貌俊朗,举手投足间却带有隐约的威严在其中。 再看看他两旁的士兵,这更让林忠震惊到了,那两排士兵身上的布料一看就是上好的良布,每個人都身材高大,肩上扛着林忠从未见过的火枪,那火枪比他见过的鸟铳更长,枪托似乎也更有重量。 “居然全部装备火器,不知道该说他有钱呢,还是说他愚蠢呢。”林忠心下腹诽道。 林忠观察着苏言的同时,后者也在端详着这位在史书上留过名号的中年将军,林忠身材健壮,两肩肌肉尤为突出,可能是因为他早年以挑纸为生,肤色较深,下颌蓄须,身上无意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煞气。 两人仅对视几秒后,苏言主动抬手抱拳,道:“晚辈苏言,拜见平定伯,久闻平定伯抗清义举,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平常之士。” 林忠听言,无奈笑道:“某虽然早伱几年投身抗清,可都一事无成,只能看着清狗肆虐我汉家江山,现在碰上你,才知道后生可畏的道理。” “今清军势大,席卷天下似乎已经不可阻挡,平定伯若是继续孤军奋战,自然是无能为力,”苏言说着,一边做出请的手势,等林忠与自己并驾齐驱,进入城内,继续说道:“可若是能够与我联手,不说整个福建,年底前收复泉州府不在话下。” “哦?”林忠挑了挑眉,看了苏言一眼,他只觉得苏言是在说大话,年底前收复泉州府,国姓爷都不敢这样说。 苏言看出了林忠的心里所想,他微微一笑,道:“平定伯似乎是在认为我在说大话?” 眼见自己的心中所想被直接说了出来,林忠也没有露出窘迫的神色,他刚想开口,跟在身后的林暹愤愤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黄口小儿竟在这大放厥词,泉州府城墙高城坚,怎么在你嘴里好像唾手可得?” “林暹,慎言!”林忠扭头呵斥了一声自己的弟弟,随后抱歉的看向苏言,道:“舍弟山野村夫,不知礼数,望见谅。” 苏言摆了摆手,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也知道自己的话多少有些吹牛说大话的嫌疑,但他并没有收回这句话的意思,便接着道: “清军虽然在泉州重兵云集,但不出两月,国姓爷就会直取思明州(厦门),清军主力将会被吸引到思明州对岸,泉州城防御必定空虚,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这……”林忠面露惊诧,他很快反应过来,抓到了苏言的破绽,道:“先不说你是怎么知道国姓爷的计划的,就算泉州府防御空虚,可墙高城坚,我们也无法攻入城内。” “若是我们有炮呢?”苏言嘴角勾起,说道。 “若是有炮,胜算还高些。”林忠点了点头,“不过,我们手中无炮,也无法自己造炮,如果你想要从清狗手中缴获,我劝你还是省点心思。” 听到这,苏言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如若我能搞到炮来,平定伯可愿领军与我一同征讨清军?” 林忠点点头,允诺道:“如果你能搞来炮,我天平城一千儿郎自会与你一同出兵。” “好!”苏言一拍巴掌,道:“我就等你这句话,待回到县衙后,我与平定伯击掌为誓,如何?” 林忠看着他的反应,心中的立场不由得有些动摇起来,火炮哪有那么容易搞到的,可看苏言这个表现,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一样。 “且罢,若是他真能弄来大炮,我和他一起去冒险一番又有如何?” 林忠心下暗自想到。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林忠的惊讶 苏言和林忠一行人来到县衙后,他便命厨娘准备了几盘小菜,准备和林忠小酌一番。 值得一提的是,在前往县衙的路上,街上的百姓大多剪断了头上的金钱鼠尾的辫子,因此城中几乎是满大街的光头,放眼望去,颇有一番“和尚街”的滋味在里面。 厨娘也知道苏言今天要招待的是地位不小的人物,她也不敢怠慢,便从昨天乡绅捐赠的鸡鸭里面各抓了一只宰杀,烹煮成了一顿丰盛的宴席。 当天晚上,苏言、刘文敏还有林忠两兄弟坐在后堂,苏言亲自招待两人,享用从城中购来的美酒。 这个时代的酒水度数并没有后世那么高,但架不住苏言的这具身体酒量不好,喝了几碗下去就不胜酒力,只得被卫兵搀扶着回到房间,留下刘文敏继续招待兄弟俩。 刘文敏虽然身为文官,可他的酒量丝毫不输两个行伍中人,根据外面留守的卫兵所说,三人一直喝到半夜,林忠和林暹才被人搀扶着前往客房,而刘文敏还脸色发红,精神抖擞的看着被扶走的两人。 第二天,苏言照样随着公鸡啼鸣声醒过来,等他洗漱完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院子的时候,就看见林忠两兄弟已经在院子里打着赤膊练着拳。 两人看见苏言从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同苏言打起了招呼。 经过昨天晚上的喝酒,林暹对苏言的态度也融洽了很多,所谓酒席之上拉关系,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有效的。 “贤弟,你以后要多练练咯。” 看着还在揉着太阳穴的苏言,林忠打趣道。 苏言自然知道他说的练练是指什么,他无奈的笑了笑,点头答应下来,,答应是答应了,至于到底做不做,就是两码事了。 林忠也没有纠缠这件事,他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又对苏言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乡勇营看看?” 昨天晚上,苏言答应林忠第二天带他去兵营看看,林忠主要是想见识一下苏言麾下火器的威力,顺带再看看苏言手下士兵们的士气如何。 从某方面来看,士气也是士兵战斗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吃完饭我们就可以走。”苏言知道林忠心里在想什么。 他虽然昨天晚上借着酒劲,和苏言击掌为盟,约定一有火炮就共同出兵攻打清军,可在第二天酒醒以后,就开始担心起来,担心苏言手下的士兵都是一群歪瓜裂枣,到时候就怕搞到火炮了,也不堪大事。 那样,他就要为自己手下的弟兄们着想了,经过去年的反围剿后,他这一股义军的实力大大削弱,已经无法再承担一场失败。 草草吃过早餐后,苏言一行人没有直接前往乡勇营,而是直接穿过城门,来到了城外的空地上。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苏言就已经让陈瑛调集军队,全部带到城外接受检阅,因此等他们来到城外的时候,空地上已经站好了近千名士兵,其中忠武营和苏言嫡系部队的军阵泾渭分明,忠武营一边高高扬起的军旗也表明了这些士兵的身份。 “忠武营?” 林忠看着那杆书写“忠武营”旗号的军旗,轻声念了出来。 “他们是王满韩部投诚的降兵。”没等苏言说话,副官陈瑛主动介绍道。 听言,林忠点了点头,这种吸收降兵为己所用的事情在明末屡见不鲜,就像南征江南的清军主力大部分就是投降的明朝降兵,所以他在听了介绍后,便不再多说。 “开始吧。” 苏言对着陈瑛说道,后者随即挥动彩旗,随着他的动作,站在最前面的线列步兵纷纷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是我军的中流砥柱,线列步兵。”苏言用颇有些自豪的语气对林忠介绍道。 随着苏言的话,线列步兵迅速排列成有着三排的线列,陈瑛手中彩旗再动,第一排士兵便扣动扳机,朝着远方提前竖好的稻草人打出第一轮齐射,震天的枪声甚至让林忠和跟他一同前来的十名骑兵胯下的战马不安地躁动起来,马蹄刨地,不住地想要往后退。 前方,线列步兵的射击还在继续,第一排士兵在射出子弹后立即单膝跪地,为手上的步枪装填弹药,第二排的士兵接着扣动扳机,射出的弹丸将对面的稻草人打得稻草横飞,其中几个稻草人甚至直接被击倒。 第二排射击结束后,也和第一排士兵一样单膝跪地,将射击视野留给身后的同袍,短短数秒时间,线列步兵便完成了一轮猛烈的三段击,每一排士兵的动作都整齐划一,无人出错。 三段击结束后,线列步兵们便在连长的命令下踩着整齐的步伐回到了军阵内,留下看得目瞪口呆的林忠一行人。 “这……” 过了好一会,林忠才终于回过神来,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苏言,抿了抿嘴,道:“这些鸟铳手的表现非常出色,天下恐怕没有哪支军队能够像他们一样做到令行禁止,动作整齐划一。” “过奖了。”苏言笑着说道,说着让陈瑛继续指挥军队行动。 有了线列步兵打头,接下来的演示都没有再让林忠感到惊艳,等最后一支忠武营回到军阵后,他对苏言说道: “这的确是一支强军,但人数终究还是过少了,相较于你手下士兵的表现,一旁的忠武营看起来就逊色很多,毫不夸张的说,两者完全是天壤之别。” 说完,他语气有些急促地问道:“你手下的那些……线列步兵,想要训练到这种程度,需要多少时日?还有那鸟铳,哦不对,比鸟铳更长的火器,是从哪来的?” “那些火器称为步枪,是从泰西购入的,至于练兵……”苏言不敢和他说只要一個月的时间即可,因为这实在是惊世骇俗,所以他故意延长了时间,道:“最快也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即可练成如此强军?”林忠忍不住仰天长叹,“真是练兵将才啊,我林忠现在对你完全服气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轻武器兵工厂 怀着对苏言的赞叹,林忠带着他的手下一起返回了天平城,虽然德化县城已经被反清义军占领,可林忠也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因此他并没有带兵入驻县城的打算,而是继续留在天平城寨。 这样看起来和苏言出现前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还是有的,林忠可以派人进入县城进行交易,换来自己需缺的生活用品。 林忠这股义军一直据守天平城寨,在清军的封锁下只能在附近的山林里打猎,或是种点番薯和蔬菜,勉强自给自足,现在恢复了与县城的交易,无疑让他们的处境好过许多。 送走林忠一行人后,苏言便着手处理还在系统空间里没有部署的轻武器兵工厂,考虑到这个兵工厂的重要性,他将部署的地点放在了城中乡勇营的后面。 或许是出于保密又或是安全考虑,当初在建造乡勇营的时候,时任县令拆除了乡勇营周遭的大片民居,因此乡勇营周围空出了一大片,附近也没有民居,保密效果很好。 在苏言来到乡勇营准备放置轻武器兵工厂的时候,乡勇营的校场的训练正在进行,两百多名穿着粗布短衣的青壮年,手持竹竿制成的简易长矛,正在教官的呵斥下排列军阵,或是练习刺杀。 这些青壮年正是苏言在占领县城的当天晚上下令招募的两个连队两百四十名长矛手,在刘文敏安抚好城中的百姓后,不知是系统的影响还是什么原因,当天就有两百四十名符合条件的青壮年到乡勇营报名参军,并被编入了两队新招募的长矛手。 而在轻武器兵工厂部署并能够投入生产之前,除非是专门到城中的铁匠铺定做,否则这些新兵都只能用竹子制成的简易长矛进行训练。 【确定在此处部署轻武器兵工厂?】 站在乡勇营旁的空地上,苏言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他果断点了点头,选择了是,而在他确认选择后,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一座占地面积庞大的兵工厂就凭空坐落在他的面前。 “卧槽,居然这么大!” 饶是有见过世面的苏言,都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但随后,他就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他连忙询问起系统:“兵工厂这么大,肯定会引起这個世界原住民的注意,我要怎么和他们解释这座建筑是凭空出现的?” 【宿主无需担心,系统已对德化县内的居民灌输了相应的记忆,他们不会为兵工厂的出现感到惊讶。】 “这么bug的?”苏言又惊了一下,为系统的强大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兵工厂该怎么投入生产?要知道这里的百姓基本是目不识丁的文盲,要他们操作精密的机器,就等于给一个小孩脆弱的名贵瓷器那么危险。” 【凡是成为兵工厂工人的百姓,都会被系统自动灌输相应机器的使用知识,宿主只需向城中百姓招募工人即可。】 【另外,该兵工厂目前为初级兵工厂,最高能够容纳500名工人,每月可生产长矛1000支或400支步枪,在宿主攻陷府一级城邑后,可手动将兵工厂迁往府城,并升级为中级兵工厂。】 一个月能生产400支步枪,这个产量目前来说还是足够需求的,不过,苏言又有一个问题了,他问道:“那么,兵工厂生产武器的资源要从哪里来?” 德化境内可是非常缺铁的,能够量产的可能就只有用来制作陶瓷的高岭土和其他矿土了吧。 听到苏言的问题,系统居然难得的第一次露出了轻蔑的语气: 【宿主不要小瞧系统的产物了,凡是系统奖励的兵工厂,都不需要宿主提供资源。】 听到系统这样回答,苏言也不去计较它的语气问题了,脸上露出几抹喜色,道:“如此甚好,白嫖的谁不喜欢呢?” 没理会系统的回答,苏言推开了紧闭的兵工厂大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一进入兵工厂的生产车间,一股钢铁的寒意直接扑面而来,苏言好奇的观望了四周,看着那一台台崭新的机器,忍不住上前轻轻抚摸起来。 尽管他抚摸着的是冰冷的机器,可在苏言看来,这些机器堪比身材曼妙的美女,美女可不能助他赢得战争,这些机器能够间接帮助到他。 “好,太好了!” 苏言嘴里不住地嘟囔着,他一直在兵工厂里待了十多分钟,才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离开兵工厂,他就直接回到县衙,命令在全县范围内招募五百名兵工厂工人,并命令唯一的一队民兵驻守兵工厂,负责该地的安保工作。 虽然县城平定,可苏言难保日后会不会有清军的细作潜入城内,若是被潜入进来的清军细作破坏了,那他不得肉疼又心疼? 苏言的命令很快就被贯彻下去,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五百人就全部招满,并在苏言的注视下全部进入了轻武器兵工厂内,很快,伴随着一声铜锣的声响,机器的轰鸣声就响彻在兵工厂内外。 听着这一道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苏言心潮澎湃,似乎提前看见了一支支崭新的步枪被制作出来,并装备到军队里,在他的带领下将满清赶回关外老家的盛像。 然而。 他的幻想很快就被打断,或者说,他的好心情很快被打断。 就在这时,一个身上带着血迹的人出现在兵工厂的大门外,想要往里面冲,马上被在兵工厂外把手的民兵拦住。 那人眼见没法冲过民兵的阻拦,便砰的一声直接跪在地上,狠狠地往地上磕起了头,大声喊道:“将军!求您为我们锦水百姓做主!” 苏言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从兵工厂内走了出来,眉头微蹙,他打量着那个不住磕头的男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听见苏言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看着苏言,道:“将军,求您为我们锦水113户百姓做主!” 苏言见状,知道这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也顾不上兵工厂的事情,对那男人道:“你先起来,与我细细道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剿匪 颜方是锦水街上土生土长的农民。 锦水街自隆庆年间迁移至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尤溪、大田、永春商贾来往的主要通道和商业用地,贸易发达,也让许多锦水街上的原住民借此赚得盆满钵满,不说顿顿大鱼大肉,也能偶尔吃上荤腥。 商贸繁华也引来了许多豺狼虎豹的觊觎,不论是几年前清军占领德化,借机在锦水街烧杀劫掠,还是一直以来困扰着当地民众的匪患问题,都让锦水街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今年年初,眼见平定伯林忠突破清军围剿,又见永春、安溪等地义军声势浩大,赤水一个名叫许于敬的富家儿纠结家丁佃户起兵造反,迅速拉起了两千之众。 许于敬虽高举反清大旗,可所作所为皆是为祸百姓,更是在数天前纵兵洗劫了赤水锦水街,将反抗的百姓杀死,其余民众则是和抢来的钱财一并裹挟到吉岭尖山。 混乱中,颜方侥幸逃过一劫,又听闻县城被一伙义军占领,便赶往县城想要求得此处的义军伸张正义,在城内观望了一天后,他就瞅准机会跑到了苏言面前,当着他的面喊冤。 听完颜方的叙述,苏言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军队其实和匪徒没有太大区别,可还是对许于敬这伙所谓义军的所作所为开了眼界,他们狂妄到一点借口也不找,直接就劫掠了一处格市,这完全不给占领县城了的苏言面子。 占领县城后,苏言已经自认为是德化境内的统治者,任何对他下辖百姓的劫掠,都是对他的挑衅! 另外,苏言也无法容忍另外一伙不受控制的军队在他的领地里耀武扬威,这刚好给了他一个出兵的借口,还能顺带赚点好口碑。 想到这,苏言亲自上前扶起不愿起身的颜方,沉声道:“我明白了,你先在县衙内休息,等明日我就会亲自带人清剿许于敬匪军!” 颜方听言,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激动道:“将军愿为锦水百姓伸冤,颜方感激不尽,为将军当牛做马都在所不辞!” 苏言这次没有拦着他,他换来一名卫兵,让卫兵将颜方带回县衙,自己则是转身走进一旁的乡勇营,开始进行明日出兵的部署。 进入乡勇营后,苏言命人拿来一张德化县境内的地图,这是一张非常粗糙的地图,虽然粗糙,可还是能看清县城、乡镇和几座主要山头的位置。 苏言这次准备让忠武营出征,主要目的是想要通过这场战斗,见识一下忠武营在战斗中的表现,顺带练练兵,另外还有一個原因,许于敬藏身的尖山树木繁多,苏言麾下士兵装备的步枪和长矛在这种地形下的战斗力将会被大大削弱。 而忠武营主要以刀盾手为主,很容易适应这个地形,派他们出征也是最好的选择。 听见苏言准备派忠武营出征,已经适应千户职位的陈胜贵显得有些欣喜,他知道忠武营想要逐渐增加在苏言心中的地位,就只能通过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这次出征同时也是他向苏言证明自己能力的一个机会,陈胜贵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坐在千户的位置上,若是苏言觉得有他人的能力比他更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换下。 这时,苏言的声音从头。”苏言摆了摆手,示意他将注意力放在地图上:“明日辰时,吃过早饭后,忠武营随我一同出征,自觐宸门出发,一路沿大路北上,先包围尖山,待探清附近地势后,再做攻山打算。” “遵命。” …… 第二天辰时。 苏言亲自点了忠武营625人、线列步兵240人与义勇骑兵45人,共计910人(不算上将军卫队),自县城西边的觐宸门出发,在颜方的带路下一路北上,一直走到了当天下午申时才终于抵达尖山脚下。 许于敬的山寨就坐落在尖山的半山腰,被木墙包围了一圈的山寨在那郁郁葱葱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显眼,更不要说山寨上头随风飘扬的一杆“许”字大旗。 在看见这座山寨的第一眼,苏言就给出了“嚣张狂妄”的四字评价。 山寨上的义军居高临下,提前发现了这支朝他们开来的大军,因此在苏言率军抵达尖山脚下时,山上的义军已经集结好了军队,乱哄哄地走出了山寨,似乎是想要迎击苏言。 “列阵!” 苏言见状,举起右手,高声命令道,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大军就开始列起战阵,手持步枪的线列步兵们快步跑到苏言身前,排成三排单薄的线列,并装填弹药。 而在这时,从山上奔来一名骑兵,朝着苏言这边疾驰而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一触即溃 在苏言的注视下,从尖山疾驰而来的那名骑兵在线列步兵前的百米内停了下来。 他勒停战马,打量着苏言军中高举着的旗帜,同时打量着士兵们的装束,脸上带着几分思索的神色,似乎是在判断这是哪里来的军队。 片刻后,他高声问道:“此处乃赤水许于敬将军的驻地,对面将军为何而来?” 苏言看了陈胜贵一眼,后者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回道:“尔等所作所为与匪徒无异,何敢自称将军?我家大人听闻尔等纵兵锦水之暴行,特发兵至此,尔等速速投降,否则,玉石俱焚!” 那骑兵听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陈胜贵,没有回答,直接调转马头回到了山上。 陈胜贵见对方离去,便回到了苏言身边,讨赏似的看着他,苏言微笑地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那骑兵回到山上后不久,山上集结的大军便浩浩荡荡地开下了山,居然是直接往山脚下列阵了的苏言所部杀了过来。 “居然就这么发起了进攻。”苏言看着往山下杀来的大军,脸上的错愕之色很快就被轻蔑的笑容代替,旋即高举右手,喝道:“准备战斗!” “将军。”陈胜贵这时开口,期待的看着苏言。 苏言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道:“你去前面指挥吧,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 陈胜贵大喜,抱拳道:“属下领命!” 随后,陈胜贵便跑回忠武营里,指挥着忠武营的刀盾手在线列步兵后面列好阵势,确保一会线列步兵后撤时能够掩护战友完全撤离。 忠武营乱哄哄地列阵的同时,山上的乱军终于冲了下来,能够让苏言看清他们中大部分人的穿着打扮,大部分乱军明显就是刚刚拿起武器的农民,只穿着一件粗布短衣,武器大多是山上的竹子砍下来后制成的简易竹矛。 只有后面包围着“许”字旗一圈的人能够穿上盔甲,且手中都是铁质武器,他们的面色红润,身材也比其他人更加健壮,由此可见他们就是追随许于敬的核心成员。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两位站在第一列的线列步兵连长心底不约而同地浮起这个想法,但随即,他们的脸上就收起了轻蔑的神色,严肃起来,举起燧发手枪,道:“举枪,准备射击!” 唰—— 第一排士兵纷纷举起步枪,瞄准冲在最前面的乱军士兵。 两千乱军一同乌泱泱地从山腰往下冲来,这造成的视觉冲击的确很强烈,但这并没有对线列步兵们的士气造成影响,而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乱军士兵终于冲入了他们的射程范围之内。 “一排,射击!” 砰砰砰—— 一瞬间,单薄的线列就被腾起的硝烟笼罩,冲在最前面的乱军士兵也在枪声响过后倒下了数十人,只是第一轮齐射,就将这群乌合之众的冲锋势头打断,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看着中弹倒下的同伴,迟疑着不敢继续奔跑。 而在这时,第二轮、第三轮的齐射如期而至,短短三轮齐射虽然射杀的人数不多,但成功让大部分乱军失去了战意,他们惊恐地看着倒下的同伴,想也不想直接转头就跑,有了第一个人逃跑,接着很快就有更多人跟着逃跑,战场上瞬间乱成一团。 见状,没等苏言下令,坐镇忠武营的陈胜贵当机立断,下令冲锋,意图追杀溃兵,扩大战果,借机冲击许于敬身边的战兵。 “弟兄们,随我杀!” 陈胜贵高声喊道,带头冲了出去,忠武营的士兵随即跟着投入冲锋,打断了还欲继续射击的线列步兵,后者只好无奈地收起了步枪,并在苏言的命令下撤了回来。 同时,待命的45名义勇骑兵被他派了出去,高举马刀呼啸着冲入追杀的序列之中。 另一边,看着兵败如山倒的溃兵,许于敬也惊呆了,他恼怒地命令自己的家丁和佃户组成的亲兵前去阻止溃兵的败退,那些凶神恶煞的亲兵当即上前,挥舞刀剑,将几个跑过他们身边的溃兵斩杀。 “不许退,擅退者格杀勿论!” 亲兵们怒吼道,配合他们手上血淋淋的刀剑,成功震慑住了部分溃兵,让他们硬着头皮回过神抵抗追上来的忠武营。 但他们的反抗意志很快就再次被击碎,忠武营的儿郎们本就身经百战,冲进溃逃的乱军之中,就如同进入羊圈的饿虎,手起刀落,一個照面就砍翻了几十个人,他们的嘴里同时也高喊着“投降不杀”的话语,更是让越来越多的溃兵慌忙丢下武器,跪地乞降。 “将军,我们,我们还是撤回山寨据守吧。” 眼见颓势已定,许于敬身边的亲兵纷纷劝说起他,许于敬也知道自己继续留在战场上非常危险,因为那帮如狼似虎的忠武营和义勇骑兵正在朝他和这杆军旗所在的方向扑来。 只思考了数秒,许于敬就做出了最为明智的决定,他勒转马头,颤声道:“撤退,撤回山寨!” 话音落下,许于敬就带头撤离了战场,往山寨逃去,他也顾不上那些溃兵了,只能尽可能维持自己核心战兵的阵型,乱哄哄地退回山寨。 被抛弃的乱军见许于敬跑了,便不再逃命,纷纷跪地乞降,陈胜贵还想继续追击,但身后已经响起了停止追击的号角,只能不甘地看着许于敬狼狈逃窜的背影,收拢战俘。 “将军,为何不让属下继续追击?” 一回到苏言身边,陈胜贵就询问了起来。 “穷寇莫追。”苏言看着重新关上的山寨门,说道。 末了,他又补充道:“贼军占据地利,你追上了也无法攻破山寨,也只是徒劳而已,先收拢战俘,安营扎寨。” “遵命。”陈胜贵应诺道,他随后看向那些被驱赶着蹲在一起的俘虏,感慨道:“这些应该都是被裹挟来的流民,若是能好生安置,他们中的青壮年也能为我军所用。” 苏言没有说话,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在这时,他看见了带路的颜方冲向了其中几个俘虏,几人痛哭着抱在一起,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夜袭 “将军,此战我军抓获了降兵一千二百八十一人。” 一直到当天晚上,投降的俘虏才终于被清点完毕,抓获的俘虏数量让哪怕是有过心理准备的苏言都吃了一惊。 “一千二百八十一人,这个许于敬可真是好本事啊。”半晌,苏言才终于憋出这样一句话。 这边,陈瑛还在汇报着俘虏的情况:“降兵里有七百三十七人为青壮年,但脸上皆有饥色,其余五百四十四人则为老弱,具他们所言,山寨内还有六百余守军,以及三四百余妇孺。” “六百守军,这有点棘手了。”苏言看着那座融入到夜色之中的山寨,道:“就算不算上许于敬身边的带甲亲卫,山寨地势易守难攻,我军想要强攻也着实有点难度。” 陈瑛也叹了口气,道:“若是我们手里有隼炮或是半加农炮的话,这座山寨也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攻下了。” 隼炮和半加农炮,是建造火炮铸造厂后能够招募到的初级炮兵,这两种火炮也是这个时代正在流行的,其中十六世纪和十七世纪早期是隼炮的黄金时期,等十八世纪快要来临的时候,它才会被新型火炮淘汰。 即便是在不久的将来会被新型火炮淘汰的隼炮,放在现在科技已经逐渐落后西方的东亚,也是受军队追捧的“神器”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将近两百年以后的十九世纪早期,清军于嘉庆五年(1800年)从“越南”海盗中缴获到了一门建造于1601年的隼炮,这门隼炮深受浙江巡抚阮元的喜爱,不仅将其改名为“正威炮”,还亲自为其撰写炮铭,吹捧为“驾海奔雷,万钧声力,值发无虚,当坚必克”的神炮。 由此可见,在军事科技方面,东亚与西方的差距有多么巨大的悬殊。 苏言不愿意这样的历史再次发生,他也相信,自己携带着全面战争系统降临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改变历史。 苏言没有继续这個话题,他说道:“陈瑛,派人回一趟县城,让刘文敏准备准备,我要把这些降兵重新安置,让他们能够在这里安居乐业。” “是。”陈瑛领命离去,在他离去后,苏言跟着走出了军帐,看着外面在士兵看押下在阵地外挖掘壕沟的降兵,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拿下那座山寨。 等等—— 苏言抬头看着那只有星点火光的山寨,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陈胜贵,将陈胜贵给我招来。”他对着军帐外的卫兵喊道,片刻后,陈胜贵就匆匆走来。 “陈千户,我欲于今晚发起夜袭,你去点一百能够在夜色中作战的士兵,半个小时后在驻地外集结等我。” 陈胜贵在来之前就猜到了苏言会有行动,却没想到他是想今晚发动夜袭,他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问道:“将军,您要亲自带兵?” 苏言点了点头,道:“还有,去为我准备一套盔甲。” 陈胜贵没有阻拦,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没过多久就送来了一套护面甲,苏言在卫兵的协助下穿上了这套盔甲,盔甲与他的体型相差无二,上面却带有一股淡淡的汗臭味,可见是从哪个士兵身上扒下来的。 苏言对此倒也没有什么意见,他还没弄一套自己专用的盔甲,陈胜贵能给他搞来一套体型相近的盔甲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半个时辰后,一百名没有夜盲症的忠武营士兵便在驻地外集结完毕,陈胜贵知道夜袭最重要的就是隐蔽,因此他们除了各自的武器外,没有带上火把。 眼见苏言从驻地内走了出来,陈胜贵主动上前,抱拳问道:“将军,您真的要亲自上阵么?” “嗯。”苏言颔首,随后看向月光下站好的一百名士兵,出言道:“废话就不多说了,我会亲自带领你们夜袭山寨,待拿下山寨后,每人赏白银二两。” “愿为将军杀敌!” 士兵们齐声低声道。 “好,出发。” 苏言大手一挥,带头沿着山路往山寨走去。 许是知道一场厮杀即将在此处发生,就在这时,一团乌云正好飘过,遮挡住了那悬挂高空的皎洁月亮,也将大地的可见度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这刚好帮助了准备发起夜袭的苏言,他们低弯着腰,借着夜色和周围树丛的掩护,迅速爬到了山腰,来到了山寨大门外。 躲在一颗大树后面,苏言探头看着山寨大门后的哨塔上放哨的士兵,根据装备,那名士兵应该是最早跟随许于敬造反的“自己人”,那人并没有因为大军就在山脚下而提高警惕,此时正倚着长矛低着头,打着瞌睡。 苏言再仔细观察了将山寨包围的木墙,这道木墙是由无数顶端被削尖的原木组建而成,目测有三米多高,在尖木墙垛的后面,时不时有几名手持长矛的士兵巡逻。 看完后,苏言对陈胜贵招了招手,低声问道:“有没有办法翻越木墙?” 陈胜贵闻言打量了一圈木墙,点了点头,道:“属下可以亲自爬上城墙,打开寨门,等寨门打开后,将军领军长驱直入,夺取山寨。” “如此就拜托你了。”苏言点头说道。 两人交谈结束后,陈胜贵便点了几个士兵的名字,趁着贼兵没有注意外面,弯腰跑到了木墙底下,并将顶端绑着铁钩的绳子抛上墙垛,确定固定好以后,带头灵敏地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夺取寨门!” 陈胜贵知道无法清理掉木墙上的守军,便直接带人跳下木墙,杀向寨门,寨门后面站岗的士兵正昏昏欲睡,等敌人跑到面前了才终于反应过来,刚想扯起嗓子喊叫,就被带头的陈胜贵一刀砍翻在地,随后推开寨门,举起火把,朝着外面的黑暗摇了摇。 而在这时,巡夜的士兵发现了寨门后的敌军,扯起嗓子高声示警,听见了卫兵的喊声,陈胜贵当机立断,道:“留下一人迎接将军,其余人随我杀向主寨!” 话落,一行人便朝着寨子深处的主寨跑去,一边跑,他们还一边有意识的纵火点燃沿路的木屋,意图借此制造更大的混乱。 很快,寨子内便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乱作一团,那些被卫兵示警叫醒的贼兵刚想起来寻找武器,可一看见外面的火光,也顾不上去迎战了,纷纷寻找水源,想要去灭火,又或是慌乱地想要逃离这座山寨。 恰在此时,苏言也带着外面的士兵杀进了山寨,一边高喊“投降不杀”,一边将视线内任何一个手持武器的贼兵战斩杀。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诛灭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只诛首恶,余者投降无罪!” 冲入山寨内的一百名士兵在苏言的授意下,高喊着各种劝降话语,山寨内的贼兵听见外面一圈的高喊,顿时就产生了一种敌军大军攻上来了的错觉,再看看那些如狼似虎冲杀过来的敌人,连忙跪地求饶。 忠武营的士兵们也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投降的贼兵,直接绕过他们就继续杀进山寨深处,投降的贼兵们见状,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慌乱地往外逃跑。 等他们跑到山寨寨门的时候,就惊愕地发现,山寨外已经被无数个火把包围——在山寨上响起喊杀声后,山下留守的陈瑛就当机立断集结了所有士兵,举起火把攻上尖山。 苏言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留守山寨里的贼兵经历过白天的大败后本就斗志全无,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夜袭,让他们抵抗的意志更加薄弱,眼见苏言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杀了进来,纷纷听从了劝降的话选择了投降。 就这样,待苏言一行人杀到主寨前,今晚发生的唯一一场战斗也早已结束,许于敬和他的亲兵被杀得丢盔弃甲,为了活命也不得不向陈胜贵缴械投降,许于敬本就是为了造反后能够被清廷招安当官,现在小命难保,自然不可能坚持抵抗了。 许于敬投降后,这场夜袭也终于宣告结束,外面陈瑛率领的军队主力接管了山寨,并将所有的俘虏、被强行掳来的妇孺和许于敬这几个月积攒起来的粮食和财产带下山去。 为了防止这座现成的山寨被后面来的劫匪占据,在临走前,苏言下令放火焚毁了整座山寨,确保这里无法成为贼人的据点。 看着山寨逐渐被火焰吞噬,双手被缚的许于敬面若死灰,燃烧中的倒影在他的瞳孔中不断跃动,这是他辛辛苦苦建造起来的根据地,可就这么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这或许还不算什么,比起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命运,许于敬的心里已经开始绝望了。 他并不是不知道德化县城已经被另一伙义军攻陷的事情,只是他认为,两军泾渭分明,互不侵犯,因此也就没有再将苏言这伙义军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他因此成为了阶下囚。 …… 第二天一早,苏言便领军拆除营寨驻地,押送着庞大的俘虏返回德化县城。 昨晚的战斗让他收获颇丰,俘虏到的人口暂且不论,光是山寨里的战利品就有屯粮四十石、白银铜钱加起来一千多两,战马三匹、驮马十匹,以及鸡鸭共计二十三只。 还有那参战被俘的降兵,拢共一千七百八十八人,去处包括许于敬在内的罪大恶极的两百一十三人外,其余大多是附近的良善居民,被许于敬用武力裹挟着加入他,被迫落草为寇。 另有被解救出来的妇孺四百五十四人,大半是一家子都被裹挟着参军,她们的丈夫和儿子都是降兵中的一员,却也有少数人被许于敬和他的亲兵强行霸占,夺了贞操。 看着那些脸上带着劫后余生喜悦的妇孺,苏言心里已经有对被指认出来的曾经滥杀无辜或强抢民女之人的判决结果。 因为有妇孺和降兵的拖慢,行军速度变得特别慢,一直走到下午酉时,他们才终于抵达了县城。 抵达县城后,被指认有罪的二百一十三人当即被押入衙门大牢,等候明日的公审,其余的一千五百七十五人则是在士兵的监督下在城外构筑临时的营地,妇孺也在他们的营地旁边建了另外一個比较小型的营地。 苏言准备在和刘文敏商量以后,将这些人分配在靠近县城的荒地上定居下来,并让他们主要种植番薯为生,至于忠武营的补员,他是不准备在这些人里面入手的,忠武营有也只能是从投降的有战斗经验的清军降兵里面补充。 另一边,苏言歼灭许于敬匪军凯旋的消息也随着军队的返回迅速传遍了整个县城,在刘文敏的刻意推动下,苏言的名声和形象也在德化百姓的心里逐渐变得高大起来。 这样一个会为了保护百姓而出兵剿匪的义军首领,和以往只管收取繁重赋税而不管百姓死活,无力应对匪患的官服比起来,简直就是伟光正一般的存在。 而且,在义军入城的时候,苏言还约束自己的部下不要对百姓下手,斩杀了几个不服军令的**,可以说是秋毫无犯、铁面无私来形容他,再加上系统对德化百姓潜移默化的影响,种种因素加起来,当地百姓对苏言的态度几乎可以用敬仰来说明。 苏言对此并不知情,他唯一能够察觉到的,是自己率军入城以后,街边百姓看向自己的眼神几乎都是狂热、敬仰,甚至还有许多百姓拿着装有食物的容器上街迎接大军,颇有些箪食壶浆喜迎王师的感觉了。 面对民众的热情,随军出征的将士们明显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这还是他们头一次拥有这种遭遇,尤其是忠武营的士兵,他们之前所到之处不是唾弃、不屑,就是敌视、恐惧,从没有被如此欢迎过,以至于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忍不住痛哭流涕。 看着忠武营士兵的反应,苏言叹了口气,这个时代的哪支军队不是被百姓视为洪水猛兽,恨不得退避三舍?难得得到这个待遇,他们会有这种反应也是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苏言放缓马速,抱拳高声道:“诸位父老乡亲,我苏言入主德化,自有保德化一方百姓平安之责,若有贼人胆敢袭我百姓,便是与我苏言为敌,我必兴兵讨之! 明日午时,我将在县衙之前召开公审大会,公审匪首许于敬并二百一十二人,诸位可前往围观!” 一听见明天又有热闹可以看了,百姓们在为苏言前面那句话感动之余,纷纷兴奋起来,这个时代的平头百姓可是最缺乏娱乐项目的,难得可以碰上大规模的集会,还有可能会看见处决犯人,他们肯定是要去强势围观一番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摊丁入亩 当天晚上,县衙内,苏言与刘文敏商议起城外流民的安置问题。 在苏言说出了自己想要将流民安置在城外的田地上的想法后,刘文敏眉头微蹙,说道: “将军,县城周围的大片土地都是城内几家乡绅的田产,我们只能把流民安置在更远的荒地上,而且那些荒地大部分是位于地势崎岖的山林之中。” “难道就没有多少好地了吗?”苏言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刘文敏摇了摇头,无奈道:“我翻了翻县衙的卷宗,也问了问在这里为官多年的主簿,发现县城周围的大部分田地都被乡绅通过各种手段占有,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那些乡绅似乎存在有隐报佃户的情况,登记在册的佃户人数和他们实际拥有的并不符合。” “这会造成什么影响?”苏言问道。 他问完,心里就有了答案,隐报人口,不就是为了少交赋税吗? 刘文敏的回答也证明了他的心底的答案,他说道:“我朝一向是按人头税进行征税的,乡绅地主隐瞒佃户人口,就可以减少所需要缴纳的税金。 另外,这些乡绅家中还有亲属考上了举人,按我朝规定,举人免税……” 刘文敏话没说完,就被苏言打断了,后者面色微沉,道:“此等弊端必须废除,也必须纠正,乡绅地主逃税或是免税,只会将压力都堆积在平民百姓头上,严苛重赋,最终导致百姓揭竿而起。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既然已经明白了弊端在哪,就应该及时更正,小小的德化县城就是最好的。” “您想怎么做?” 刘文敏惊讶地看着苏言,问道,他虽然是系统产生的人物,可见识也是被局限于这个时代,无法像苏言一样有斩钉截铁的改革决心。 “土地改革,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 刘文敏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想要自行理会这四個字的含义,可最终还是失败了,只能眨巴着眼睛,用求知的目光看向苏言。 苏言也没有故意卖关子,他解释道:“所谓摊丁入亩,便是将丁银摊入田赋征收,废除人头税,丁银与田赋统一以田亩为征收对象,同时废除士人免税,任何人都要缴税” 虽然苏言对清朝没有太多好感,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清朝的某些政策的确有“借鉴”之处。 刘文敏听言,很快明白了背后的影响,惊道:“若是将丁银摊入田赋,乡绅地主将会负担更重的赋税,平民百姓的负担也会减轻了。 将军,摊丁入亩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我们若是要在全县推行,只怕会引起乡绅地主的不满,甚至会逼得他们联合清军对付我们。” 苏言冷笑一声,道:“我还求之不得他们反抗我呢,那帮乡绅地主家中屯粮众多、金银满堂,给我们‘慰军’的却只有那么点,还要我感恩戴德不成?我正愁没有借口对付他们,夺取他们家中的储备!” 听着苏言如此杀气腾腾的话语,刘文敏知道,他是对那些乡绅地主颇为不满了,既然如此,刘文敏也不再多说什么,站起来说道:“将军,属下这就回去撰写新规,待明日交于您过目后,即可于全县推广!” …… 第二天午时,公审大会如期进行。 因为县衙内部的空间不够,所以包括许于敬在内的两百一十三人都被绑上麻绳,在线列步兵的押送下跪在了县衙外面的空地上,而在这时,周围已经有众多百姓前来围观。 等苏言从衙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县衙周围已经是人山人海,喧哗声通天了。 坐在设在县衙门口的椅子上,苏言神情肃穆地看着那两百多名跪在地上的降兵,颇有些书生气息的许于敬跪在首位,此时的他面色煞白,已没有昔日许将军的威风,在他的身后,两百多名亲兵黑压压地跪成一片,都低着头,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威——武——” 时辰已到,由刘文敏根据原班人马组建的衙役们手持杀威棒,站在降兵两列,一齐敲响地面,口中的声音也逐渐压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待衙役停止敲击后,周围已是鸦雀无声。 在百姓们的注视下,苏言站起身来,手持刘文敏书写的审判文书,高声道: “匪首许于敬,本是赤水锦洋人士,于永历四年正月纠集家丁、佃户百余人举义兵反清,虽名为反清,实为劫掠乡里,滥杀无辜,草菅人命,裹挟无辜民众入寇吉岭尖山……现本将判决如下: 匪首许于敬,并从贼二百一十二人,当街枪决,以儆效尤!” 唰! 一听见当街枪决四个字,许于敬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更加煞白,他直接噗通一声狠狠地磕在地上,喊道:“饶命,将军饶命!” 随即,他身后的亲兵也都跟着磕头求饶起来。 苏言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求饶,他面无表情地对着场外待命的士兵挥了挥手,两百线列步兵随即踏着整齐的步伐进入场内,以十人一组,将囚犯带到了对面的高墙后面壁站好,便又回到十米外的地上,举枪瞄准。 十八世纪的燧发滑膛枪,十米的距离是完全能够命中的,就算没有命中也没事,侥幸逃过一劫的罪犯也要进入第二轮绝望的等死。 “举枪,瞄准!” 刷—— “射击!” 砰砰砰—— 一连串爆豆般的枪声伴随着喷出的硝烟过后,面对高墙的囚犯皆中弹倒地,没有马上死亡的人还在呻吟着,祈求旁人的救助,一旁围观的群众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新奇的处决方式,看过一轮射击后,曾经见过砍头的人兴味索然地啧了啧,道:“就这啊,还没砍头来得刺激。” “阿公,砍头是什么样的?” 旁边的小伙子好奇地问道。 “砍头啊,可刺激了,一颗大好人头直接飞到了一边去,血从脖子里面喷得很远,我们会拿着馒头冲上去用馒头沾血吃,可以治百病呢。”那人笑呵呵地说道,言语中颇有些炫耀的神色在里面。 同时,枪决仍在继续。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新举措 县衙外的枪声噼里啪啦响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将全部犯人枪毙。 待枪声停止后,士兵们上前补刀,将还没断气的犯人杀死,而在这时,守在外面的一群手里抓着馒头的百姓蜂拥着冲了进来,用馒头沾上犯人留出来的鲜血,一直到线列步兵将他们驱散才不得不离去。 行刑结束后,又有专人来将这两百多具尸体拉到城外的乱葬岗掩埋,这些人死前嚣张至极,无恶不作,死后却只有一张单薄的草席裹身,实在令人感慨。 苏言没有全程监督行刑过程,在枪毙了一轮犯人后,他就转身回到了县衙内,查看刘文敏昨天构思后,写出来的推行土地改革的举措。 刘文敏的改革举措的第一点,便是重新清测丈量本县的田亩耕地;第二点,对治下的人口进行普查,对乡绅地主隐藏起来的人口登记在册;第三点,废除举人(不好意思,之前写错了)免税的规定,改为一定的补贴,并征辟进入县衙办公,对乡绅地主收取赋税,并按照各家的口碑名望征收抗清捐税;第四点,废除人头税,将丁银并入田赋之中,税收对象从平民百姓本人改为田亩,同时,地多者多纳税,地少者少纳税,无地者不纳税。 四点举措,其实就是围绕了苏言昨日提了一嘴的摊丁入亩提出的,清丈田亩有利于确定征收对象,避免乡绅地主谎报瞒报,人口普查是为了确定治下有多少人口和壮丁。至于第三点……那纯粹是针对乡绅地主,想要从他们身上薅羊毛了。 薅不薅得出来是一回事,只要那些乡绅地主不配合,苏言自然有很多种办法对付他们,让他们乖乖把钱粮吐出来。 什么?苏言曾经答应过他们只要他们遵守大明律就不会对他们下手? 拜托,现在满清都已经快统一天下了,谁还讲究大明律啊,要是有不配合的,苏言大不了伪造一手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借此光明正大地对他们下手。 不过,这个废除举人免税改为发补贴,征辟进入县衙办公,这和苏言昨日的中心思想并不相同。 面对苏言疑惑的目光,刘文敏主动解释道: “属下昨日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还是认为直接废除举人免税太过激进了些,改为每年分发补贴,并征辟来为我们效忠,能够减少乡绅地主的抵抗决心,还能拉近我们双方的关系,把他们也绑上我们的战船。 而且,我们现在还是太缺人才了,偌大个县衙里,就只有几人可用,征辟举人进入县衙,也是为了更好治理此地。” “嗯,你说的有道理。”苏言听着不住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去改吧,这也是我疏忽了。” 说完,他继续说道:“清测土地和人口普查就从明天开始,先在德化县城周围进行,我会派士兵执行安保工作,下午宣布新政策,你派人上门对乡绅地主征收抗清捐税。” “若是有人不配合呢?”刘文敏问道。 “不配合,反抗者当场格杀,其余人抓捕入狱,抄家!”苏言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杀气腾腾地说道。 话落,他补充道:“乱世当用重典,外有满清虎视眈眈,我们没有精力和那帮蛀虫叽叽歪歪。” “遵命。” 刘文敏抱拳,应诺道。 …… 一個时辰后,刘文敏亲笔的告示便张贴到了大街小巷,县衙内的衙役也纷纷出动,亲自上门,向县城内外的几家乡绅地主告知重收赋税以及征收抗清捐税的通知。 新告示一出,整个县城顿时炸开了锅,平民百姓奔走相告,喜极而泣,他们已经被人头税这个重担压了一千多年,而今终于被废除,哪怕不知道这个规定能持续多久,也足以让他们感到喜悦。 更让他们高兴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乡绅地主老爷们也被要求征税,他们平日里就对那些老爷大鱼大肉却不用交税眼红不已,现在铁拳终于砸到那些老爷们的头上了。 相较于平民百姓们的喜悦,乡绅老爷们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好了,他们一个个都忧心忡忡,虽然很不想遵从县衙的新规定,可那伙义军可不是以往的官府那么好应付的,官府有律法压着,不敢对他们怎么样,那伙义军可没有忧虑,把他们砍了就砍了,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还有那什劳子抗清捐税,不就是换着法子想要薅他们的羊毛吗?他们要是不交,保不准就第二天就会被找茬。 “这苏言,居然敢废除自太祖就制定的举人免税的祖训,他当自己是谁?!还收抗清捐税,不就是变着法子向我们要钱么,真是贪婪至极!” 城东李府,李思润大发雷霆,在地上已经被他砸碎了一个精美的白瓷茶盖。 他的长子李道泰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旁边劝道:“爹,现在已经不是大明读书人优先的时代了,而且那苏言也不姓朱,太祖皇帝制定的祖训与他何干?” “嘿,你个逆子,你也想和那苏言一起气我是吗?”李思润差点一脚往长子的屁股上踹过去,可脚才刚刚举起来,就意识到这是他最宝贝的儿子,只能愤愤地在地上跺了跺。 李道泰没有在意李思润的态度,他反问道:“父亲,这可是与苏言交好的最好时机,您可知道为何苏言一回来就要对我们下手?” “为何?”李思润见他态度认真,也就脸色严肃起来,他这个长子自幼聪明好学、才思敏捷,说出来的话很有参考价值。 “苏言此次回来还带回了城外两千余流民,他选择现在对我们下手,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为了我们手上的田亩钱粮,若是我们拒不配合,相信用不了多久,苏言就能从我们家里搜出一些联络清军的书信了……” 听他这么说,李思润也明白了过来,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苏言胆子这么大?他难道不怕德化所有的乡绅地主联手反抗他吗?” “父亲,苏言现在在民间的威望极高,您觉得我们联手反抗他,平民百姓会站在谁那一边?” 李道泰幽幽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现在苏言才是地头蛇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告密 像李道泰这样迅速理清苏言的真实意图的人并不多,至少在被衙役找上门以后,好几家乡绅地主都忍不住骂娘。 他们是不想交,可也不敢不交啊,许于敬和那两百多具尸体现在还安静地躺在乱葬岗上,被野狗秃鹫分食呢。 不过,他们虽然知道形势所迫不得不服从,但还是对苏言非常不满,那什劳子摊丁入亩,凭什么要取消贱民的人头税,再把收税的压力压到他们头上?清军来了都没有这样做过! 在不满情绪的推动下,几个胆大包天的乡绅地主开始暗戳戳地联络起来,想要尝试反抗苏言的可能性,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仅凭他们几家的实力,别说是反抗苏言了,就算不算上忠武营,连苏言的嫡系都打不过。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坐以待毙,在其中一个叫做姜冠宇的乡绅的牵头下,他派出了自己的信使,想要进入永春,向永春的清军求助,希望“王师”发兵,歼灭苏言这伙叛军。 其他收到过他们书信的乡绅地主都选择了袖手旁观,毕竟这也不损害他们的利益,若是计划败露,也只是那几个家族被苏言消灭,要是清军真的打过来了,他们也可以喜迎王师,洗清自己曾经“投靠”苏言的罪过。 只可惜,他们没想到他们中居然会出现内鬼。 李思润在收到信件后,连忙叫来了自己的儿子,并把这件事和李道泰说了一遍,希望能够得到自己长子的建议。 李道泰在思考了一会后,他说道:“父亲,在听到我的建议之前,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准备按兵不动,看看永春清军的动向,若是清军打过来了,我们又何必要与其他人交恶,担上一個叛徒的名声?”李思润说道。 “我倒不这样认为。”李道泰说道,他双眼微眯,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我认为这是我们给苏言的投名状,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记忆深刻。” “启真,你为何如此重视苏言?”李思润疑惑地问道,他一直都很想问出这个问题了。 “原因无他,因为我看好这支军队。”李道泰微笑地说道:“苏言麾下除了忠武营以外的嫡系,居然能装备如此之多的火器,您觉得这是一伙普通的义军该有的吗?” “儿子大胆猜测,苏言背后肯定有朝廷的支持,就算不是朝廷,也是一个实力深厚的神秘势力明面上推出来的,或许我们将注投在他的身上,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李道泰说完,见李思润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继续道:“昔日汉高祖刘邦微末之际,吕公慧眼识珠,将吕后许配于他,日后刘邦建立大汉,吕氏一族飞黄腾达。父亲,如果您相信孩儿的眼光,就听孩儿的吧!” “可我们家也没有可以婚嫁的女儿啊……”李思润讪讪道,但还是答应了李道泰,让他自己决定。 得到父亲首肯的李道泰便拿着姜冠宇的信件,趁着夜色回到了县衙,向卫兵通报有要事求见苏言。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苏言面前。 “草民李道泰,拜见将军!” 一看见苏言,李道泰就行了一礼,言行举止中并没有读书人的傲慢,这不由让苏言对他多看了几眼。 因此,苏言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道:“我听卫兵通报,你有要事禀报,是何要事?” “草民检举姜冠宇等人,通敌联清!”李道泰说道,一边将藏在怀中的书信掏出,呈递到苏言面前的桌案上,后又退到了堂下。 苏言在听完他的话以后,脸色就变了变,拿起信封,将里面的书信展开查阅起来,很快,他就面色阴沉地放下书信,冷声道: “好,很好!真是一群鼠目寸光的汉奸!” “来人!”他又朝着外面喊道。 “将军!” 两名卫兵快步入内,抱拳道。 “传我口令,命令陈胜贵领忠武营将城内的姜家、王家、林家和陈家上下全部抓捕入狱,抄家!” “遵命!”两名卫兵应诺,转身离去。 李道泰看着那两名卫兵离去的背影,知道今晚城内只怕是不太平了。 而在这时,他听见了苏言唤他的声音,连忙回过神,看向苏言。 此时的苏言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他温和地说道:“李先生,不知你表字如何称呼?” “将军,草民表字子交。”李道泰一听苏言如此语气和问话,就知道自己已经被苏言上了心。 他却不知道,苏言在听见他的表字以后,心里涌起了一阵惊讶,李道泰李子交,这也是青史留名的好官,先后在江西、云南为官,为官清廉,深受治下百姓爱戴。 这样一个清官,此时居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这如何不让苏言心生感慨? 压下心中的惊讶,苏言当即破格提拔李道泰为县丞,并决定重用对方,这样一个青史留名的好官,他怎么能埋没呢?必须要发挥李道泰的能力。 李道泰也被苏言的破格提拔惊到了,等他反应过来后,连忙跪下叩首,道:“草民还未乡试中举,怎能担任县丞一职,请将军收回成命!” “不,你的德行和才能都与这个职位符合。”苏言亲自离开座位,下来将李道泰搀扶起来,他握着李道泰的手,道:“你的未来不会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县丞,这县丞一职,你就不要推脱了。” “这……”李道泰不明白为什么苏言在听过自己的表字以后突然对他如此热情,但他再三推脱不过,便只能接下了苏言的任命,摇身一变从没有功名的读书人,变成了相当于副县长的县丞。 等他脑袋有些晕乎乎地走出县衙时,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苏言给坑了! 苏言虽然将他任命为县丞,让他的社会地位一下子提高了好几级,可这刚好碰上姜冠宇等人通敌之事泄密,被忠武营抓捕的时间,只要是明眼人,稍作推断,就能猜出来是他向苏言泄露了这件事。 换而言之,他们李家叛徒的名声坐定了! 他们也被彻底绑上了苏言的这条贼船! 此时,距离苏言颁布新政策,也只过去了一天时间而已。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抄家 “快!跑起来,包围姜府!” 夜幕中,一队队忠武营士兵手握武器,奔跑在德化县内的大街小巷,他们奔跑时发出的声音惊醒了街边的许多人家,某些人刚想爬起来骂一嗓子,可在看见外面的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后,惊得连忙退了回去,拉着自己的老婆孩子钻进被窝里。 在陈胜贵的亲自带领下,一个刀盾手连队的士兵迅速包围了姜府,他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看着那大门紧闭的宅院,左手一挥,喝道:“冲进去,抵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士兵们纷纷抱拳应诺,随即,几名士兵踩上阶梯,敲响大门,片刻后,大门内响起了仆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骂着为什么这么晚还有人上门,就在那家仆刚刚打开大门时,为首的士兵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将那家仆踹翻在地。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摔在地上的家仆整个人都懵了,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还手,可在他看清眼前的是一位位全副武装的士兵后,立马就焉了,闭上嘴不敢说话。 “上!” 为首的士兵带头踏过家仆的身体,冲进宅院内,大门的动静也惊醒了姜府里的其他人,一扇扇窗户内都亮起了灯火,姜冠宇豢养的家丁纷纷拿着武器跑了出来,可在看见闯进来的是士兵后,都迟疑着不敢上前。 而在这时,主宅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披着一件外衣的姜冠宇走了出来,他看见那些士兵后,神色闪过几抹慌乱,但还是强撑着,喝骂道:“你们这帮贼人,竟敢光明正大地私闯民宅,视王法于无物?!” “王法,王法可没教唆尔等通敌卖国。”陈胜贵的声音从士兵后面响起,说着,他推开前面的士兵,站在姜冠宇面前,冷冷道:“姜老爷,尔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奉将军之令,将尔等押赴大牢调查。 我劝尔等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为好,否则,就地格杀!” “你!”姜冠宇脸色大变,知道是事情败露了,他再定睛一看,发现进入院子里的只有不到十个士兵而已,而自己这一方足有十八個家丁,反正结果也是死,倒不如趁现在还有一搏之力时赌一把! “杀了他们!冲出县城!” 姜冠宇指着为首的陈胜贵,对麾下的家丁命令道,那些家丁也足够忠心,皆举起短刀,怒吼着冲了上去。 “竟敢反抗,格杀勿论!” 陈胜贵大喝一声,拔出佩刀,率领自己的手下主动迎了上去,而就在这时,更多士兵从大门涌了进来,加入了战斗。 眼见居然有更多人冲了进来,姜冠宇知道大事不妙,也顾不上自己的家人了,独自一人匆匆往后门跑去,想要从后门逃离这里,可就在他打开后门时,就看见后面也守着数名士兵。 那些士兵一看见一个披着绸罗锦缎的男人偷偷摸摸地打开后门,立马就猜出来了对方的身份,大喝一声冲了上去,姜冠宇惊得想要关上门原路返回,门还没关上,就觉得身前一阵猛推,整个人连带着门就被踹翻倒地,门牙都给磕掉了一颗,哎呦惨叫了起来。 “这一定是一条大鱼,快去禀报千户大人。” 一名士兵压在姜冠宇身上,看了看后者的样貌,对着自己的同伴说道,同伴也欣喜地点了点头,起身跑入姜府,向陈胜贵汇报此事。 等那么士兵跑入姜府时,院子里的战斗已经结束,反抗的家丁大多被杀,剩下几人因为及时弃械投降而保住了一条小命。 类似的事情在其他几家并没有发生,其他几家乡绅地主在士兵主动找上门以后,就知道事情败露,反抗也没有结果,便乖乖受缚,全家都被绑着押入大牢。 苏言的这次抓捕行动并没有刻意隐瞒,因此在士兵上街后不久,城内其他没有参与的乡绅地主就收到了消息,他们看着还放在桌面上的书信,只觉得那书信会索命一般,连忙丢进火盆烧毁。 同时,他们也在猜测,到底是谁向苏言泄了密。 这个猜测很快就有了结果,第二天一早,苏言便公布了姜冠宇为首的四家联络清军,通敌卖国的罪状,同时也公开任命李道泰县丞一职,他虽然没有直接说明是李家泄的密,可这个举动足以说明一切了。 这下,李家上下直接就麻了,放眼望去,全县的乡绅地主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微妙了起来,李家就算再不想,也只能被绑上苏言的这条战船。 回到家里的李道泰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满,他笑呵呵的对自己的父亲说道:“父亲,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算被那些人疏远了又如何,只要苏将军还在德化,我们李家就是安全的。” “启真你糊涂啊!万一清军打过来怎么办?”李思润痛心疾首道。 他要是知道苏言会直接把他们出卖,架在火堆上烤,昨天晚上说什么也不会准许自己的儿子去通风报信。 就在这时,家里的管家突然走了进来,打断了父子俩的对话。 管家恭敬地对李道泰说道:“大少爷,苏将军请您去县衙一趟。” 李道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父亲,我先去了。” “去吧去吧。”李思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 等李道泰来到县衙并见到苏言的时候,屋内除了苏言外,还站着刘文敏和陈胜贵两人,两人瞥了一眼李道泰,只有刘文敏对他点了点头,表示友好。 “将军,您唤属下前来有何事?”李道泰行了一礼,问道。 “你来的正好,刘先生,伱告诉他吧。”苏言说道。 刘文敏应了一声,对他说道:“李县丞,陈千户从那四家家中抄出的钱粮正在运往库房,将军要你为入库的钱粮登记造册,尽量在天黑之前完成。” 一听那四家都被抄家了,李道泰顿时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但他还是答应接下了这个任务,转身向库房的位置走去。 在他即将走出后堂的时候,身后响起的说话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将军,从四家抄出来的田亩地契居然足足有一千六百三十八亩之多……”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收获 “将军,从四家抄出来的田亩地契居然足足有一千六百三十八亩之多,其中上等田三百四十一亩、中等田七百五十五亩、下等田五百四十二亩,大多在城南浐溪对岸的土地上。” 刘文敏向苏言汇报着此次抄家行动中最受关注的田亩地契的情况。 “这些田亩,就分发给尖山解救出来的流民,让他们耕种吧。”苏言说道,“不过,也不能无条件把土地分发给他们,我们也要附加一点条件。” “您的意思是?” 刘文敏一下子就猜出了苏言的意图,还没等苏言开口,他就接着说话:“就像地主将土地租赁给佃户一样,把土地交给那些流民耕作?” “不不不,是以贷款的方式,将土地卖给他们。”苏言微笑着说道:“我们借钱给他们买地买种买农具,然后让他们用接下来数年的收成偿还债务,等他们还完债务后,那些地就是属于他们的了。” 刘文敏没有问要是那些流民不想还钱的话怎么办这种蠢问题。 他眼前一亮,道:“这样的话,”我们只需要提供种子和农具,最多再借给他们耕牛,就可以坐收税金和他们的还款了。” 苏言点了点头,又道:“售卖土地的价格就由你制定了,切记,土地价格要是那些流民能够负担得起的。” “这点属下明白,将军。”刘文敏答道。 说完土地的事情,苏言又看向陈胜贵开始吩咐军事上的行动。 他说道:“陈千户,根据从姜冠宇等人家中搜出来的书信来看,他们准备联络永春的清军,再现永历三年伪福建右路总兵马得功领福州、兴化、泉州三地军马围剿平定伯之举。 若是清军真的进犯了,必然是从永春北上,经天马山要隘进入德化,既然我们已经提前预判到了清军可能来犯的路线,那就可以对此作出应对之策。 陈千户,我命你率领忠武营两日后出兵,夺下天马山要隘,并加固要隘,抵御清军来犯。” “遵命!” 陈胜贵连忙单膝跪地,抱拳应诺,这可是他第一次独自领兵出征,虽然只是攻打一个小小的要隘,可这也足以证明苏言对他的信任。 要知道,在几天前,他还只是刚刚投诚到苏言麾下的一个前清军将领的亲兵。 苏言会这么放心让他单独带兵出去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在将降兵收编进入忠武营以后,他就开始对忠武营的将士展开影响,并成功让大部分士兵和几个百户忠于他,有了这些人的存在,陈胜贵是不可能独自一人决定忠武营的未来的。 …… 当天下午,苏言再一次召开了公审大会,公开审判包括姜冠宇在内的四家通敌乡绅地主。 这一次审判的对象换成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乡绅地主,产生的热度要比上一次更高上一大截,在公审大会开始前,县衙周围就已经被看热闹的平民百姓包围得水泄不通。 更早来的人甚至从家里搬来了小凳子,舒舒服服地坐在最前排,准备看一场免费的“大戏”。 这一次的公审大会,因为人数较少,所以场地移到了县衙内的公堂之上,在如山的铁证面前,姜冠宇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完全没有辩解的话语,只能面色惨白地认下苏言对他们施加的罪状。 他们的罪状包括通敌卖国、强占私田等等,数罪并罚,四個家族的主要成员皆被判处死刑,家产田产充公,家眷赶出街道,自生自灭。 这里的死刑可不是之前的枪毙那么简单了,为了震慑县内的其他乡绅地主和可能别有用心之人,苏言参考了西方的酷刑,将姜冠宇等人扒去衣物,装进狗笼之中,高高挂在城头之上,忍受风吹雨打,活生生被太阳晒死、饿死渴死。 毫无疑问,这个刑罚虽然没有直接的肉体伤害,但也是非常折磨人,非常残忍的,接下来半个多月,犯人被高挂在笼子里,日复一日地发出微弱的哀嚎,他们临死前绝望的表情和目光给每个经过城头的人都留下了非常深的心理阴影。 公审大会结束后,一直到第二天,李道泰才终于拿着一叠厚厚的账簿找到了苏言,从他那有些萎靡的神色来看,他昨天晚上也是忙了一个晚上都没睡觉。 “将军,这是从四家抄来的钱粮数目,请您过目。” 苏言接过账簿,坐下认真地查看起来,越看,他心里不禁越对乡绅地主的富有感到心惊,也对明朝灭亡之前崇祯皇帝的窘迫感到痛心。 这就是因为收不上税,才最终导致灭亡的明朝治下的乡绅地主,这些乡绅地主的家中钱粮无数,堆满仓廪,就是不愿意拿出来给国家平叛赈灾,站在统治者的角度来看,苏言对他们极其的厌恶和痛恨。 中央穷,地方富的弊端要是不改变的话,就算苏言最后成功恢复了汉人江山,最多过个一两百年,类似明末农民大起义的灾难还是会再一次发生,所以摊丁入亩必须严格执行,乡绅地主也必须要缴纳更多的赋税! 苏言坚定了内心的想法,继续查看着账簿上的内容,只是四个小县的乡绅地主中,就抄来了白银五千五百多两,粮食一千二百石,还有名贵字画、瓷器等等可以变卖折现的奢侈品。 另外还有耕牛二百二十一头、羊一千一百三十八头、鸡鸭共计八百余只,光是牲畜这一边,就让苏言吃了一惊、 耕牛两百多头倒也没什么,只是这羊的数量着实有些多了,或许是看出了苏言的惊讶,李道泰主动为他介绍起来,原来这些羊都是德化境内戴云山特产的戴云山羊,戴云山区的牧民有着悠久的养羊历史。 他还引用了《惠安县志》的记载,嘉靖九年,该县就有:“羊喜群,以瘦为病,畏霜,晚出早归。邑濒海,多旷土,无虎之害。畜羊多。冬草食之,壮实,贩入他郡为多”的记载,由此可见,戴云山羊在泉州一带的盛行。 由此,能抄出这么多的山羊也就不足为奇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售卖土地 缴获这么多的牲畜,苏言心里便开始盘算着该如何利用好这些牲畜,来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耕牛可以租借给流民,让他们开垦田地,租借的钱可以与买地的贷款一起分期偿还,反正免费分给他们用是不可能的,分给他们只能赚取一时的感恩戴德,这对苏言又没有直接的好处。 苏言打算将那一千多只戴云山羊全部集中起来,划出一个山羊牧场进行放牧,不仅可以解决一部分的失业问题,每年宰杀山羊出售羊肉也能给苏言赚一些钱。 更重要的是,苏言这样就可以经常吃到肉食了! 要知道,戴云山羊在后世就被专家称赞皮薄细嫩,膻味轻,是fj省山区的优良羊种。 至于五百多只鸡鸭,苏言准备给自己留下几十只养着,剩下的都拿出去卖给平民百姓,他观察过德化本地的百姓,家中基本只养了一两头猪或是几只鸡,卖出去也算是给百姓们一点福利了。 苏言心里很快就对牲畜的处理有了定夺,就在这时,李道泰再次开口了: “将军,各家各户上缴的抗清捐税也一并在登记后存入库房内,您直接翻到后面就能看到了,另外,属下亲自在四家的府邸里搜出了一些银票,那些银票基本是在福州、泉州的钱庄寄存的,数目拢共在五万多两白银左右。” 说到这时,他心里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真是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现在虽然家被抄了,可钱不是还在外面么。 “这帮人,怎的这么爽快上缴了。”苏言轻笑一声,嘴上虽然自言自语着疑问的话语,可他内心很快就猜出了那些乡绅地主急着缴纳抗清捐税的原因,无非是被姜冠宇等人的下场吓到了,为了和后者撇清关系,表示自己没有参与通敌,才这么爽快地交了钱粮。 他没有对银票的存在感到意外,只从四家家中搜出来五千多两白银他还觉得有些少呢,果然大头是存在钱庄里的,只不过存的那么多钱倒也有点让他吃惊,他现在还没办法把钱取出来,只能等拿下泉州后,再把钱取出来了。 苏言翻到了账簿的后面,很快看完了登记起来的数目,这一看更让他忍不住咋舌,全县大大小小数十家乡绅地主,拢共缴纳了五千多两白银,粮食将近两千石,虽然没有比抄来的钱粮多太多,可这也算是那些乡绅地主主动“贡献”出来的,还能有这么多钱粮,很难不让他惊讶。 毕竟在苏言的印象里,明末的乡绅地主都是一群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除非是把刀直接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否则都别想他们吐出血本。 将李道泰打发走后,苏言坐在主座上,打开了系统面板,想要查看自己手上到底有多少的钱粮。 【宿主:苏言 年龄:21 陆战指挥能力:☆☆☆☆ 属性:部下们的老好人(战时士气+1)、天生战士(陆战指挥效果+1) 国库:22690两(54750两封存) 粮食:3508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知不觉间,苏言手中居然有这么多的钱粮了,足足两万两千多两白银,如果苏言不继续反清了,这些钱可能够他子孙三代过上舒舒服服的好日子了。 就是粮食可能还有点不够,别看有三千五百多石就觉得够多了,可以来做一个简单的换算。 明朝的石换算成现代的斤,应以120斤/石的标准进行换算,每个士兵每天需要消耗米两斤多,苏言麾下共有1054人,每天就要消耗两千多斤,也就是17.6石,若是只供给军队的话,也只能维持個一百九十九天。 可事实是,现在苏言不仅要养活麾下的士兵,还要连带着城外的那两千多流民一块养活,他要是不给那些流民赈灾提供粮食,用不了几天,饥饿的流民就会冲击县城,演变成暴动了。 所以,苏言这几天只能每天在城外开赈灾粥铺,确保流民们不会饿死。 “不行,买卖土地要尽快进行,再这样下去,宝贵的粮食就都要被流民吃光了!” 苏言心里暗自想道,便派人将还没离开县衙的李道泰和刘文敏叫了过来,在李道泰一脸苦逼的表情下,他对两人发布了新的任务,要求明天就将抄来的土地对流民售卖,让刘文敏主持这件事,李道泰在旁边搭手。 李道泰并不知道售卖土地的事情,在离开苏言的房间后,刘文敏主动对他解释了一番,从前者那得知来龙去脉后,李道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苏言是对长期占据这里非常有信心了,不然的话怎么会想出以贷款的方式将土地卖给流民的注意,不过这也好,只要苏言待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他们李家也就越安全越稳固。 …… 第二天,永历四年六月十一。 距离苏言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过去了十天,在他的授意下,刘文敏与李道泰向城外的流民宣布了售卖土地的事情,刘文敏制定的土地价格是按照土地的等级和位置确定的,最好的不会太贵,最差的也不会太过廉价。 就比如说上等田里最贵的一亩地单价就要一百二十两白银,均价在八十两左右,中等田均价在五十两左右,而下等田就便宜许多,均价在十五到二十两之间。 看见那对目前的自己来说还是有些高昂的价格,流民们一开始都被吓退了,可在听到可以分期偿还贷款后,他们每个人的心思都开始活络起来。 苏言前几天宣布废除人头税,摊丁入亩的事情已经在整个德化县内传开了,没有了压在头上的人头税,辛苦耕作一年再把田赋交了,自己手上也能留下几个子,用来偿还贷款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因此,在理清背后的账单后,不少人开始心动了起来,纷纷涌到县衙去贷款购买土地,一时间县衙门前门庭若市,连本县的居民都被吸引了过来,在他们得知可以贷款买地后,也想掺和进来,却被小吏明确表示,只有流民才可以参与这次活动。 无奈,那些来凑热闹的本地居民只好悻悻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清军动态 苏言他们低估了流民们对拥有一块自己的土地的热情,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抄来的一千六百多亩地就卖出了将近一千六百多亩,剩下的四十多亩基本是位置有些偏僻的下等田。 哪怕是对现在的流民来说非常昂贵的上等田,都是在第一时间被一抢而光,能够买到上等田的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犹豫就会白给,错过就是一辈子,这也难怪会第一时间就被卖光了。 “将军,现在城外的流民基本都买到了地,按照契约,我们每年可以收上来至少两千八百两的还款收入。” 县衙内,刘文敏有些欣喜地对苏言说道。 “还款收入还只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获得了这两千流民的拥护,他们要是想彻底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就只能服从我们的统治,要不然等清军打过来了,他们的一切都竹篮打水一场空。”苏言笑着说道。 “将军深谋远虑,实在令属下钦佩。”刘文敏说道。 “现在不要急着吹捧我,刘先生,种子、农具和耕牛的租借发放,还需要你去操劳呢。” “属下晓得。”刘文敏躬身道,“不过将军,属下认为种子和农具可以免费提供给流民,我们总是要给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空间,让他们每年的收成不是缴税就是还款,最后不剩一点,属下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刘先生宅心仁厚,我又如何忍心驳了你的请求呢,就照你说的去做吧,也算是给他们免去一些负担了。” 刘文敏有这想法,苏言自然不会驳回,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是想摆脱汉族未来三百年的耻辱,同时也是想结束战乱纷争,让百姓重新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接下来几天,刘文敏和李道泰都一直往浐溪南岸跑去,亲自指导流民开垦播种田地,修建房屋,多日的相处也让这两千余流民对刘李两人产生了颇丰的感激之情。 刘文敏和李道泰天天往浐溪南岸跑去,南边陈胜贵率领的忠武营也成功夺下了天马山要隘,并砍伐周围的树木,收集乱石,加固要隘,同时也在通往永春的道路上设置陷阱,派遣斥候深入永春境内,探查清军情报。 这一探,他派出的斥候也成功得到了一些收获,打听到了一些永春本地的风土民情,并与当地还在活跃的反清势力取得的联络。 这里的反清势力,指的是顺治四年(1647年)开始的永春农民大起义的残余势力,在顺治四年到顺治五年这两年间,永春多地爆发了农民武装起义反抗清军,虽然这些义军悉数被清军击败镇压,可还是有部分幸存下来的还活跃在永春的山间。 不过他们虽然说是义军,经过了这几年的狼狈求生,已经快要和山贼没有多少区别了,即便如此,在得知忠武营斥候是北边德化县的反清武装人员,他们都表现出了热情的态度,并与斥候约定,若是忠武营愿意南下永春,他们自会出山配合,一同抗击清军。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一点在福建茫茫的群山之中最能让人体会到,在清军的倒行逆施之下,福建的群山之中几乎到处都是零星的反清武装,他们并不缺乏与清军战斗的勇气,他们缺乏的是有一股中坚力量能够站出来,领导他们。 这一点,远在外海的国姓爷做不到,未来恐怕只有还在德化的苏言能够做到了。 …… 泉州府,衙城。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衙城内响起,一名传令兵快步闯进福建巡抚张学圣的书房内,单膝跪地,抱拳道:“巡抚大人,永春急报!” “何事?” 张学圣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向传令兵,问道。 “永春知县来报,德化已被贼军攻陷,请巡抚大人出兵平叛!” “德化又被攻陷了?”张学圣眉头紧蹙,道:“呈上来。” 传令兵依言将军报交给前来拿取的书童,随后转身离去,张学圣接过军报,拆开查看,只看了一会,他就将军报扔在桌上,骂道:“六月初一就被攻陷,为何今日才将消息送达,实在拖沓!” 话落,他对着外面喊道:“来人,请马得功总兵去前堂见我!” 约莫一刻钟后,身着官服的马得功在仆从的带领下进入前堂,他在堂下站定,抱拳施礼道:“巡抚大人。” 马得功已是被编入汉军八旗的旗人(为什么xiang黄旗会被屏蔽),而张学圣并非满人,因此他在面对张学圣时,无需太过谦卑,也不必学那满人,自称奴才。 张学圣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自己的仆从将军报转交给马得功,同时说道: “永春县令来报,德化岭头人士苏言于六月初一率贼众攻陷德化县城,十一日夺天马山要隘,德化乡绅姜冠宇等联名请求大清出兵,收复德化县城,齐松,你可愿领兵平叛?” 马得功没有马上回答,他飞速查看了一遍军报,皱眉道:“巡抚大人,末将上月才派遣麾下副将王满韩领兵六百进入德化围剿林逆,为何军报内对此只字不提?莫非……” 他话没说完,心里就已经有了结果,既然军报里没有提及,那王满韩他们多半是全军覆没了。 张学圣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面色一沉,道:“能够全歼王满韩部,还不走漏风声,这个苏言一定不简单,在这之前也从未听闻此人消息,难不成是从别处流窜过来的?” “不论如何,既然末将的副将栽于此人之手,此次平叛也理应由末将亲自前往,请巡抚大人放心,不出半年,末将就会收复德化,歼灭此番贼军!”马得功抱拳说道。 “好!”张学圣站起身来,道:“我命你领本部兵马两千,并安溪永春二地军马,入德化平叛!” “嗻!”马得功学着满人的方式,单膝跪地,应诺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联合 永历四年,六月廿五。 伪清福建右路总兵马得功领本部两千余兵马,又点安溪、永春二线共五百军马,开入永春境内,于永春囤积粮草,并派出斥候探查地形,准备北上进攻德化。 这一消息在被忠武营的斥候探听到后,便第一时间被送到了苏言的面前,得知清军大举来犯,且人数远远超过己方一倍,饶是苏言也忍不住升起了短暂的心慌。 这可是清朝的正规军啊,哪怕不是满清八旗,也是战斗力高过普通绿营的汉军八旗,苏言除非是脑子烧糊涂了,才会和对方选择硬碰硬。 永春德化两地多山,地势崎岖,道路较少,不利于大部队行军,苏言完全可以利用当地的地势,阻击消耗来犯清军。 除了天马山要隘外,永春通往德化的关隘还要几处,分别是位于苏坑的英山隘、位于大剧岭的虎豹关、还有苦竹隘、上畲隘,苏坑苏言前世曾经坐班车去过,离德化县城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是这几处关隘中离县城最近的一处。 就在苏言望着德化、永春二县地图思考着该如何应对清军时,刘文敏与李道泰都得到了消息,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将军,清军即将要大举来犯了?”刘文敏一踏进屋内,便神色凝重地问道。 李道泰跟在他身后,虽然没有说话,可他的表情也暴露出了他的紧张、担忧与不安。 “伪福建右路总兵马得功,领本部兵马并安永二地军马,此时已经抵达永春县城了。”苏言点了点头,说道。 “将军,我们是时候联络平定伯林忠了,请平定伯与我们共同抗击清军。”刘文敏提议道。 “我正有此意,所谓唇亡齿寒,只要平定伯不是鼠目寸光之辈,断不可能袖手旁观。”苏言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依靠平定伯的军队,在清军行动之前,我们要先出兵将苏坑的英山隘拿下,构建防卫德化的第一道防线。” 说完,他看向两人,继续道:“在这期间,有劳二位稳固城内民心,为我军将士提供充足的军粮。 还有李县丞,我希望你能够游说德化各家乡绅地主,让他们出钱出力,协助抵抗清军。” 李道泰听言,脸上漏出了几分迟疑的神色,道:“将军,若是他们不愿呢?” “嗯……”苏言刚想说那就直接抄家吧,可转念一想,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对乡绅地主下手不是硬生生把他们往清军那边推吗,就算他们本来是不想反抗自己的,自己这样一动手,内部就多出来好几个心怀二意的势力了。 想到这,苏言收回了到嘴边的话,转而道:“就凭自愿吧,愿意配合我们的都记下来,战后会给他们一定的好处,不愿意配合的……”他说到这,顿了顿,道:“也先记下来吧。” 短短六個字,却让李道泰的背后不受控制地长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心里有一种预感,等这场战斗结束后,清军的进攻被挫败,德化县内只怕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苏言从他眼底的忧色中看出了他的想法,轻笑一声,安抚道:“放心,我不是嗜杀之人,我杀的人,都是该杀的。” “谁知道你的该杀标准是多少啊。”李道泰忍不住在内心腹诽,不过他也因此安心了许多,毕竟从苏言入主德化到现在来看,他的确没有杀过无辜的人,每个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他手上的,都有合理的理由。 李道泰自幼习圣人之书,却也不是迂腐之人,这一点从他甘愿为苏言这伙连名义上都不属于大明王朝的义军做事就可以看出,他的心里也有一个标准,只要苏言不滥杀无辜,他就愿意继续为苏言做事。 可一旦苏言打破了这个标准,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背弃苏言,投到他认为合适的一方麾下。 …… 将两人打发走以后,苏言便派人去联络天平城的平定伯林忠,邀请林忠率军前来,并表示愿意提供粮饷。 如果只是提供粮草的话,可能还不足以让林忠倾巢而出,可要是再加上军饷,尤其缺钱的林忠就不一定能坚持本心了。 除了联络林忠的军队外,苏言也并没有局限于系统之中,他通过征召的方式,下令征召了六百名壮丁,其中的五百人将被送入乡勇营内接受紧急的临时训练,另外一百人是响应征召的乡野猎人,他们自备弓箭,除了弓术精湛外,也是近身肉搏的好手。 这一百名猎手不需要接受训练,他们直接被送到了前线的天马山要隘,换下了一个弓手连和两个刀盾手连——天马山要隘地势险徒,易守难攻,只需要维持较少的军队即可。 第二天,林忠就率领本部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德化县城外,他还没有从去年被马得功围剿的影响中走出来,带来的战兵只有八百人左右,虽然每个人都不算健壮,可都难得的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为了表示诚意,苏言亲自出城迎接林忠,借此机会,他也近距离观察了林忠麾下的这支身经百战的义军队伍。 林忠麾下的士兵难得能够做到大部分披甲了,虽然只是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锁甲和皮甲,以及福建本地特产的藤甲,他们的武器基本是刀盾的搭配,粗略看去,军中应该有百余弓箭手,火铳更是只有十来杆。 如此卑微的火器装备比,和苏言这边人手一把步枪相比,倒是显得苏言的士兵异类了,林忠麾下的士兵也在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穿着怪异的士兵,不时对他们评头论足,同时也为友军全员配备火器而感到惊诧。 “多日不见,平定伯风采依旧啊。” 跟在林忠身后的林兴珠正打量着线列步兵的时候,苏言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到了前者和林忠身上。 “叫什么平定伯,真是见外了,你若不嫌弃,也可和他们唤我一声三哥。”林忠笑着说道。 “三哥。”苏言也没推脱,知道这是林忠向自己示好的举动,便从善如流,唤了他一声三哥。 林忠笑着应下,随后对苏言介绍道:“吾弟林暹就不介绍了,这位是我中军营的将才,林兴珠林而梁。” “而梁见过苏将军。”林兴珠抱拳回道,随后毫不掩饰地打量起苏言,见对方与自己年纪相仿,不由更意外了几分。 “苏言,苏安国。”苏言同样抱拳回道,并向对方介绍了自己给自己取的表字,安国。 表字是这个时代有名有姓的人都会有的,苏言未来想要在明末清初这个大舞台崭露头角,一个好的表字自然不可少。 因此,他以安定国家的安国作为自己的表字,来时刻提醒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轰天雷 “安国,这个表字好,安国兴邦,志向远大。” 林忠听了他新取的表字,忍不住赞叹道。 林兴珠则是说道:“苏将军志向如此远大,而梁佩服,只是而梁有一个疑问想要向苏将军讨教。” “请讲。”苏言回道。 “我朝火器一向不尽人意,弹丸连满人棉甲都无法穿透,阵前炸膛之事时有发生,将军麾下士卒悉数配有火器,似乎并不担忧此等事故?” 苏言微微一笑,道:“我军之火器,乃泰西诸国进口之滑膛枪,射程达两百步,不是国内工匠的粗制滥造能够比拟。 我并无瞧不起国内工匠之意,只是朝廷制度腐败,工匠无心钻研,所造之物自然拙劣。” 林兴珠一听能打两百步远,眼前一亮,但还是保留几分质疑,道:“苏将军可否为我演示一番?” “自然。”苏言颔首,随即命令充当仪仗队的一排线列步兵为步枪进行装填,并在远处立下几个较为显眼的目标,让线列步兵开枪齐射。 一轮齐射后,远处的目标上多出了数個小窟窿,林兴珠亲自策马前去查验,抚摸着上面弹丸留下的孔洞,忍不住发出啧啧惊叹。 等他回来后,他抱拳说道:“此火器之犀利,而梁佩服。” 苏言见他不时看向滑膛枪,脸上流露出几分喜爱之色,也就大方地说道:“而梁如此喜欢,那我就成人之美,赠你一把,望而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使用滑膛枪多杀几名清狗。” 林兴珠听了,欣喜道:“苏将军慷慨,而梁谢过将军美意!” 几人一阵笑谈,苏言随后便邀请他们进入城内,跟随前来的八百余林家军则被安排在城外,享用已经烹煮好的食物。 在县衙内,几人先是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随后再商议如何应对来犯清军。 苏言将自己的意见先说了一遍,他准备在马得功开拔之前,先将永春通往德化的另外两个要隘拿下,再主动从天马山要隘出击,与马得功交战后佯装溃败,引诱清军进入伏击圈,大军则在道路两侧的山林之中设伏,待清军追击进入伏击圈后一并杀出,击溃清军。 林忠只一听,就对苏言这个还算稚嫩的计谋摇了摇头,他回忆起自己对马得功的了解,道: “马得功曾经多次进入德化作战,对当地地形颇有了解,每每出征,他都会先派斥候于军前探路,确保前方无设伏才肯继续行军,溃兵诱敌深入之法恐怕不会起到作用。” 苏言见自己的想法被反驳,也不恼,很有耐心地讨教道:“那三哥有何良策?” “不能说是良策,只是在你的计谋上多添几笔而已。”林忠说道,“马得功此人只考虑自身利益,不择手段,我们正好可以借此设下一个局,由你或我领少量军马正面迎敌,交战后佯装不敌溃逃,一直退至外厝。” 说着,他指了指地图上一座大湖的旁边,此处在天马山要隘的南边,几乎是群山之外,北侧是茂密山林,南侧虽是平地,却被大湖挡住了去路,完全符合一个背水而战的战场。 “我们的主力事先在外厝一侧的山林之中埋伏,马得功为了诛杀我等匪首,拿下首功,必不会派出兵马探查伏兵,待清军涌入此处,伏兵尽数杀出,将清军全歼于此!” 林忠说完,仿佛已经能够看见胜利的曙光,脸上也因此带上了浓浓的喜色。 苏言却摇了摇头,道:“若是清军察觉陷入重围,困兽犹斗,我军士卒本就不是清军对手,如何能够实现全歼清军的目标?” 他非常清醒,己方和清军本就在单兵战斗力上有着一定的差距,等清军发现自己被包围,在困兽犹斗的buff的加持下,怕不是直接就被清军强行突围出去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个计划也并不是不能实施的,清军两千多人挤在这个狭窄的平地里,不仅阵型无法摆开,恐怕连刀剑都无法挥动,他若是能够事先制造出轰天雷之类的爆炸物,往清军密集的地方扔去,人员伤亡还是其次,对士气的打击是极其沉重的。 想到这,还没等林忠开口,他再次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一利器,能够助我军赢得此次战争。” “何物?” 林忠和林兴珠都被他勾起了好奇,连忙问道。 “轰天雷!” …… 轰天雷虽然不是系统的产物,却也能够很轻易制造出来,轰天雷的原理无非就是将火药和铁钉之类的尖锐细物装在容器里,待火药被引燃爆炸后,尖锐细物在冲击力的协助下击杀周围的士兵。 装填火药和尖锐细物的容器最好的就是陶瓷了,而德化恰巧是远近闻名的瓷都,别的不多,就是陶瓷多,苏言的手下很快就找来了许多符合苏言要求的陶瓷,并在他的指导下,往陶瓷里面倒入火药与铁钉。 装满后,士兵便将陶瓷彻底封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能够插入引线的小洞,做好后,他们便开始试验,将引线插入小洞,点燃。 等引线烧得差不多后,奋力掷出,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陶瓷便在半空中翻滚,即将落地之时猛地炸开,里面的铁钉连带着瓷器碎片朝着四周飞去,叮叮当当的砸在试验场上稻草人穿着的盔甲上。 等士兵将那盔甲从稻草人身上取下,拿到苏言几人面前时,林忠和林兴珠看着盔甲上的几处坑坑洼洼,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林忠亲手抚摸着上面的坑洼,道:“这要是在人群之中炸开,产生的伤害可不容小窥,裸露在盔甲外面的脖子、面部等等要害若是被击中,当场就会丧失战斗力。” “不仅如此,战场上受伤士卒的凄厉喊叫和受伤的惨状,会一直动摇周围清军的士气,苏将军,我已经可以料想到战场上,清军士卒在轰天雷之下鬼哭狼嚎的盛况了。” 林兴珠说完,和苏言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出兵 经过士兵们连夜加班加点的制作,第二天,仓库里就摆上了至少两百个轰天雷,这也几乎将兵工厂内囤积的火药消耗一空。 兵工厂里的火药与武器一样,虽然原材料是无限的,但也是需要工人自行合成制造,并囤积在兵工厂的仓库里。 士兵们的弹药来源也完全依赖在兵工厂上,如果没有了这座兵工厂,相信用不了几天,线列步兵手上的线膛枪就比一根烧火棍还要废物了。 同时,李道泰也对县内的各家乡绅地主登门拜访,亲自劝说他们,渲染清军的残暴行径,要求每家每户都出钱出力,为抗清大业提供一些帮助。 或许是因为清军逼近的缘故,这一次,乡绅地主的响应没有上次那么热情,又担心不表示一下会被秋后算账,因此每家每户只是象征性的提供了一点粮草表示心意,苏言也不指望从他们身上再薅下一大把羊毛,便就此作罢。 确定了作战计划后,苏言也不打算分兵再攻占剩下两座还处于清军控制下的要隘,在三个连队的忠武营将士从天马山要隘撤回来后,六月廿八,苏言及林忠的联军在德化城外誓师开拔。 此次出征,苏言只留下了一队民兵保卫县城,其余的部队包括一队义勇骑兵、两队线列步兵、一队长矛手、五百征召长矛手、六十忠武营弓手、两百四十忠武营刀盾手,拢共一千二百零五人。 另外还有林忠所部的八百余义军,这八百余义军大多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其中为林兴珠统领的中军营三百藤牌兵为翘楚,这三百藤牌兵皆手持藤牌长刀,身着镶铁棉甲,可抵御火器射击,几乎刀枪不入,是林忠依仗的精锐部队。 也正是在得知藤牌兵的存在后,苏言才想起了林兴珠这个人的事迹,此人为清代名将,降清后统领福建藤牌兵抵御沙俄入侵,立下赫赫战功。 因此,苏言对林兴珠的态度更加亲近,心里也盘算着要怎么把林兴珠从林忠那里挖过来。 算上林忠的队伍,此次出征的军中便刚好有两千余人,只不过其中真正具有战斗力的还需要减去五百人,以一千五百余人对抗清军至少两千五百人,虽不至于毫无胜算,却也只能勉强抗衡。 携带足够的粮草,军队沿着通往永春的主干道,也就是必须经过天马山要隘的道路,于翌日抵达天马山要隘。 从驻守此地的陈胜贵口中得知,马得功并不急着北上平叛,他甚至在两天前趁着大雾偷袭了永春境内的西卿寨,屠杀寨中一百多人,掠走了大量的钱粮,这個西卿寨并不是反清势力的据点,却与反清势力有过联络,因此惹来了杀身之祸。 得知马得功的暴行后,林忠他们虽见怪不怪,却也情不自禁地咬紧牙关,深感愤怒。 而在这时,系统也及时向苏言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发布新任务:歼灭清军马得功部 任务奖励:基础军事科技x1、任意兵种x5 (注:此次任务难度略高,故提高任务奖励)】 看到这个新任务,结合起之前的任务,苏言算是总结出了系统发布新任务的规律,一般来说只要是对抗针对清军的战争前,系统应该都会发布任务,就像是对许于敬的剿匪战斗,系统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至于到底是不是和苏言猜测的一样,就要看以后发布的新任务了。 …… 在天马山要隘修整了一天后,按照计划,苏言没有任何掩盖行踪的准备,直接率领一千本部兵马浩浩荡荡地开出要隘,沿着蜿蜒崎岖的道路,进入永春境内。 而在苏言的身后,林忠领着本部的八百人马携带两百轰天雷远远地跟着,一直到走出群山后,再突的调转方向,往伏击点快速行军,此时清军的注意力已经被浩浩荡荡开出群山的苏言所部吸引,因此没有发现后面出来的八百余兵马。 这也是苏言和林忠商议的作战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他们必须确保伏击人马在不被清军发现的情况下抵达伏击圈,反之马得功就会提前有所准备,伏击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另一边,马得功也没想到苏言居然敢离开德化县城,主动进入永春来找自己的麻烦,当即清点兵马,领军北上,准备给“狂妄”的苏言一个教训尝尝。 同时,他也留了个心眼,派出斥候查探苏言带来的兵马,在得知贼军的兵马数量与情报相符无差后,他才放心地直扑苏言而去。 当天下午,马得功的军队就在龟山阻截到了苏言的军队。 看着对面那高高举起的“苏”字旗号,又远远看清了军旗底下策马屹立的年轻将领,马得功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但还是派出一骑,准备先劝降贼军。 不多时,他派出的骑兵就跑了回来,跟着回来的还有那骑兵身上多出来的一支箭矢,这支箭矢非常直接的回绝了马得功的劝降,并透露出了坚决抵抗的决心。 见此,马得功也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吹响了进攻军号。 “斩杀贼首者,赏银百两!” 他大声喊道,麾下士卒当即气势如虹,怒吼着以整齐军阵向苏言一方杀来,望着清军严密的军阵,苏言忍不住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影视剧,在国产影视剧的毒害下,许多人都误以为古代战争都是一群人乱哄哄地冲上去,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收回心绪,苏言拔出佩剑,高声喊道:“列阵迎敌!” 此时的他身着修补后的鳞甲,防御力max,全然不惧冷箭。 在苏言的喝令下,五百征召长矛手以一队系统长矛手为中心,乱糟糟地在军前列阵,五百征召长矛手虽然在训练时表现良好,可在身处战场时,那巨大的压迫感还是让他们忍不住两腿战栗,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长矛手慌乱列阵的同时,两百四十名线列步兵已经在最前面摆下了阵型,他们紧迫地为滑膛枪装填弹药,有条不紊,毫无差错。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第一环 “这临时征召来的壮丁,果然不能依靠。” 苏言看着那些慌乱的征召长矛手,心里感慨着想要与清军正规军对抗,还是要拥有一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才行,靠没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壮丁,和那一触即溃的贼匪何异? 另一边,马得功见麾下士卒已经逼近,而贼军还在乱哄哄地列阵,脸上不禁露出轻蔑的神色,道:“一群乌合之众,还妄图对抗我大清王师,真是自寻死路。” 但很快,他脸上的轻蔑神色瞬间僵住了。 “第一排,射击!” 眼见清军前军已进入滑膛枪射程,前排线列步兵纷纷扣动扳机,行进中的清军士卒只见对面一阵火光亮起,紧接着,胸前一痛,爆出一团血雾,惨叫着重重摔在地上。 两百多名步兵的同时齐射,虽然只射杀了十余人,却也带给包括马得功在内的清军将士浓浓的震惊——他们本是投降的明朝官军,深知朝廷火器疲软,眼下贼军使用的火器却超乎了他们的意料,居然能够在两百步内穿透盔甲。 “这,怎么可能?!” 马得功惊愕地看着那还未散去的硝烟,咽了咽唾沫,但随即他就从对火器的震惊之中走出来,心底涌现起浓浓的贪婪,若是他能从那帮贼军手中缴获来这犀利的火器,再上交朝廷,又是大功一件,必然得到重赏,封侯拜相也不是问题。 想到这,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传本都督令,缴获一支贼军火器,赏银二两!” 前线战斗仍在进行,第二轮、第三轮齐射如期而至,每轮齐射间隔不出数秒,每次射击虽只给清军造成了微小的伤亡,可面对一反常态的能够轻易穿透盔甲的火器,清军的心里不由得涌起几分怯意。 不过,在马得功的新军令传遍全军后,这几分怯意瞬间被驱散,他们嗷嗷地就往线列步兵杀去,此时的线列步兵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可恶的贼人,而是一锭锭美丽的白银的化身! “装填弹药,不要慌乱!” 眼见清军士气突然高涨了很多,又离己方越来越近,连队长官知道必须马上撤离,他举起燧发短铳,看向四周,待麾下士兵装填完毕后,再次喊道:“举枪,射击!” 砰砰砰—— “呃啊——” 最后一轮齐射,敌军已进入五十步之内,弹丸在如此近距离的射击足以穿透所有盔甲,随着枪声响过,行军的清军士卒身前爆开数团血雾,皆惨叫着倒下。 一名清军见身旁袍泽中弹倒地,鲜血从伤口溅到自己脸上,顿时就感觉一阵热流直冲脑门,肾上腺素迅速分泌,让他的眼前只有射杀自己同袍的敌人。 然而一轮齐射过后,也顾不上查看战果,线列步兵便在长官的带领下转身后撤,通过长矛手留下的通道撤入军阵之后。 火药被点燃后产生的硝烟不仅遮蔽了苏言麾下士卒的视野,同时也将清军士卒的视线遮挡,待他们怒吼着冲出硝烟后,迎面就冲进了一排排闪着寒芒的枪阵之中! “刺!” 士卒们怒吼着训练中的口令,将长矛平举,往前方狠狠刺了过去,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征召长矛手们则是闭上眼,咬着牙跟着身侧战友一同刺杀敌人。 噗嗤—— 一阵阵长矛入肉声在阵前响起,即便身上有盔甲的防护,长矛仍然能够轻易穿透盔甲,深深刺入清军士卒的体内,短短一个照面,清军便有百余人成了凄惨的人肉糖葫芦。 “杀!” 百余人的伤亡并没有让清军升起退却之意,他们怒吼着挥起长刀,奋力劈砍着长矛杆身,很快就杀入了长矛方阵之中,与长矛手近身肉搏。 这些征召壮丁哪里是身经百战的清军的对手,当即被砍翻了一片,战友的鲜血和残肢断臂,让他们开始动摇起来。 见状,苏言知道该到撤退的时候了,征召长矛手已经开始动摇,这时下令撤军,能够尽可能压低马得功的怀疑。他于是下令吹响撤退号角,命令军队相互掩护着开始撤退。 当然了,这里还能做到相互掩护着撤退的只有系统军队和忠武营,那些征召长矛手一听见撤退的号角,便没了斗志,纷纷转身逃跑,清军一见贼人溃逃了,战斗力又蹭蹭往上涨了一大截,顿时化身进入羊圈里的饿狼,追着溃兵砍杀。 他们虽然追杀着溃兵,可目标还主要是那些拿着火器的贼人,但他们放眼战场,那些拿着火器的贼人早就已经跑了有一段距离了。 为了追杀溃兵,清军士卒已经乱成了一盘散沙,无法组成严密的军阵,借着这个时机,忠武营刀盾手便在苏言的授意下反身杀了回去,轻易就砍翻了一片追杀溃兵的清军。 马得功见状连忙下令鸣金收兵,他知道眼前的贼人还有可战之力,继续追击也不会有收获。 见清军停止追击,苏言也在撤退几里后收拢军队,清点人数,查看损失。 这一清点,虽然苏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刚刚主要作战的五百征召长矛手外加一百二十系统长矛手,此时只剩下了三百八十余征召长矛手,系统长矛手也损失了三分之一,可谓是损失惨重。 再看看这些人的状态,人人狼狈不堪,身上多处沾着血污,不少人的身上还带着明显的伤口,士气低迷。 看着他们的状态,苏言心里没有一点心疼是假的,他虽然原本打的就是以牺牲征召长矛手的代价来麻痹马得功,可眼下看着这些人的惨状,未免还是会有些触动。 不过做戏做全套,苏言没有让他们留下来休息,领着军队朝着预定的伏击圈撤去。 而在他们撤离后不久,简单清理一番战场的清军就在马得功的率领下杀了过来,他们抓获的俘虏在被逼问出一些毫无用处的情报后便被斩杀,为首的马得功神色阴鸷地看着路上的脚印,大手一挥,道:“给我追,必须要把这帮贼人全部诛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圈套 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逃。 这句话用在此时的苏言和马得功身上非常贴切。 在清军的追击下,苏言带着剩下的士兵故作惊慌地“狼狈”逃窜,每跑出几里,就让部下丢掉一些金银辎重,刺激清军追击的欲望。 追击一直持续到黄昏将近,苏言也终于引着清军一头撞进了外厝的伏击圈内。 军队跑到大湖岸边,便停止了撤退,在苏言的命令下转身列阵迎敌,颇有一番背水一战的架势,在军队列阵的同时,苏言忍不住看向右侧漆黑的山林,此时夕阳西下,阳光不再照射山林,阴影中的山林就好像一张巨大的长着獠牙的大嘴,随时准备吞食闯入领地的外来人。 待军队列阵完毕时,清军才冲进了这处狭窄的平原内,为首的马得功见前方的去路已经被大湖挡住,贼军又背靠大湖列阵,只当对方是走投无路下一头撞进了绝路之中,便放声嘲笑道: “一群乌合之众,老天都不想帮你们,今日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落,他大手一挥,原本因为追击而显得阵型杂乱的清军很快就重新列好了阵,伴随着的军号的响起,踏着沉重的步伐往苏言一方杀来。 看着缓慢逼近的清军军阵,白天才被破了阵的长矛手们不禁都产生了几分畏惧之意,他们紧张地握紧手上的长矛,似乎这样能够从长矛身上获得勇气一般,同时又不住地吞咽唾沫,如果不是没了退路,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忠武营刀盾手督战,他们肯定会找机会逃跑。 将清军引入伏击圈的计谋只有苏言、林忠和林兴珠三人知道,底层的士兵们对此全然不知,他们唯一知道的是林忠的部队虽然跟着南下了,却在天马山要隘驻留没有继续前进。 而马得功先前也从那些被俘虏的士兵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既然林忠所部并没有跟着南下,那他也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马得功看来,义军之中闹内讧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别说是义军之间,就算是他还在南明的时候,朝廷内部的各路军马也都会闹内讧,苏言和林忠多半是出现了什么分歧,然后就分道扬镳了。 只可惜林忠没有一块南下,不然他就可以把这两伙义军一网打尽了,一想到和自己交手多次的林忠,马得功就有些遗憾起来。 前方,被部署在第一线的线列步兵再次开火,激烈的枪声让稳坐军中的马得功对苏言的好奇更深了很多,他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策马屹立在军旗之下的那位年轻首领,越看,他就越觉得对面那身鳞甲怎么那么眼熟。 很快,他就认出了那身鳞甲。 “娘的,那是王满韩的盔甲?”马得功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指着苏言身上的鳞甲,惊呼出声。 他身边的亲兵和副将连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都认出了那身盔甲,马得功身边随即响起了数道愤怒的咒骂声。 虽然已经做好了王满韩被诛杀的心理准备,可在看见苏言身上穿着本该属于王满韩的盔甲时,马得功还是忍不住一阵愤怒。 他的愤怒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在清军前锋即将与义军短兵相接之时,异象突变! 砰—— 一道细小的烟花突然从战场左侧的山林中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砰的炸开,那爆开的烟花瞬间引起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而在同时,山林内也亮起了无数道火把,大量火把的亮光甚至将整座山林都照得有如白昼,而在山林的上方,一面“平定伯”旗与一面“林”字旗被高高举起,林忠那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军旗之下,亦倒映在马得功错愕的瞳孔之中。 “这是个圈套!” 马得功瞬间反应了过来,连忙勒转战马,想也不想就要下令鸣金收兵,可就在这时,他转头看向身后,发现身后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支队伍,这支队伍高举“中军营”军旗,且人手装备藤牌长刀,为首者不是林兴珠又是何人? “杀!诛杀清狗!” 林忠高喝一声,随即率领着部下兵马怒吼着冲下山林,往平原上的清军杀去,在他们冲出同时,一道燃烧箭雨也从山林中腾空而起,在暮色之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落入清军军阵之中,当即射杀了数十人。 林兴珠同样率领麾下三百藤牌兵围了上来,意图将两千余清军包围在这狭窄的平原之中,眼见三个方向都有敌人,周围天光大暗,分辨不清包围自己的到底有多少敌人,饶是这些经验丰富的清军士卒都开始慌乱起来。 马得功看出了部下的惴惴不安,他高声喊道:“不要慌,列阵迎敌!随本将冲杀出去!” 话落,便带头往看起来人数最少的中军营冲杀过去,大队清军有心跟随,可苏言和林忠哪里会给他们机会,皆下令全军进攻,与清军鏖战一起。 同时,林忠也祭出了苏言制作出来的法宝,在他的命令下,义军将士们纷纷点燃引线,将那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轰天雷奋力往清军军阵扔去,那一個个轰天雷就好似雨点般从天而降,还没砸到清军身上就在半空爆炸,内里的铁钉与陶瓷碎片随即如天女散花一般,将四下的清军士卒笼罩在内。 一时间,惨叫连片,无数铁钉与陶瓷碎片在清军军阵上空飞溅,轻而易举地划破裸露在盔甲外的皮肤,大部分铁钉射入清军士卒没有丝毫防护的脸庞,直接就让对方丧失战斗力,捂着脸不住惨叫。 震天雷的爆炸声和造成的伤亡带给清军巨大的士气打击,再加上周围连天的喊杀声,让清军们的战斗意志迅速下降,连连败退。 而在这时,林兴珠见马得功朝自己杀了过来,当即搭弓引箭,瞄准马得功的身体射了出去,黑色铁箭如闪电般迅速射出,又在夜色的掩护下让人难以捕捉,等马得功发现朝自己飞来的铁箭时,已经离他只有不足一丈之远,马得功心中大骇,连忙闪身躲避,虽然躲过了射中要害,铁箭却穿透盔甲,狠狠地击碎了他的肩胛骨。 马得功惨叫一声,险些从马背上坠落下来,好在他的亲兵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避免坠马的悲惨下场。 这一幕也被众多人亲眼目睹,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很快,战场上各种声音汇聚成一句话: “马得功已死,速速投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大捷 “马得功已死,速速投降!” 义军将士们的欢呼声传遍整个战场,与之相反的,是清军官兵们直接陷入了恐慌之中,他们中的不少人都亲眼目睹了马得功中箭的整个过程,即便不知道马得功是不是真的中箭死去了,听战场上其他人都这样喊,很多人也都跟着相信了。 于是,群龙无首的清军很快陷入混乱之中,清军中的把总、千总们想要维持纪律,组织自己的部下突围,但混乱的战场上他们的喊声直接被盖了过去,最多只能影响到自己身边的少数士兵。 “突围出去,随我突围!” 混乱中,与马得功走散的永春守备千总意图收拢乱兵,带领他们冲出这里,可就在他的声音响起后,马上就被数十步以外的林忠盯上了,只见林忠取下弓箭,搭弓引箭,将箭头瞄准还在叫喊的清军千总,手指一松,致命箭矢便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精准地射中清军千总的眼眶,从眼前直入,穿透头颅,又从后脑冒了出来。 那清军千总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从马背上栽倒了下来,周围的义军将士见状再次欢呼雀跃起来,而清军官兵则如丧考妣,斗志全无,只疯了似的想要逃离这里。 在义军将士的冲杀和轰天雷的爆炸声中,清军官兵的斗志迅速下降,许多人被堵在后面的清军士卒眼见突围无望,又看周围义军将士们虎视眈眈的模样,只得将武器扔在地上,跪地乞降。 随着第一個人的投降,就好似瘟疫一般,战场上的许多清军都跟着丢下武器,向周围的义军投降,而在这时,马得功已经从剧烈的疼痛中清醒过来,他看见军队兵败如山倒的样子,只恨自己怎么不继续昏迷下去。 虽然有心想要反攻,但还是长叹一口气,在亲卫的掩护下,强行杀出了一条血路,往南边逃去了。 …… 【任务完成:歼灭清军马得功部 任务奖励:基础军用科技:插入式刺刀、隼炮x1、骑兵团x2、线列步兵x2】 随着最后一名清军投降,战场上再也没有站立着的清军士兵了,看着那跪倒一片的降兵,耳边回味着系统的声音,苏言的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起。 此战大捷! 他也从系统那里得到了丰厚的距离。 一队隼炮,里面就包含了四门火炮,这个奖励可比另外几个更让苏言感到开心的了。 有了隼炮,他就可以大胆地攻打带有城墙的城池,别说什么县城了,就算是泉州府城他也照打不误。 就在这时,林忠策马走了过来,他看着苏言脸上的喜色,只当他是因为这场大捷而高兴的,他策马站在苏言的身旁,看着那一地的降兵,感慨道: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这一幕我一直只能在梦里看见,而几天,他终于实现成真了。”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苏言颔首,微笑着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还会赢得更多的胜利,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做到。” 林忠听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并没有出声反驳他,就像在今天之前,若是有人和他说他能够打赢清朝的正规军,他一定会觉得对方白日做梦。 经历过今天的战事后,他对苏言也有了些信心。 “嗯。”过了一会,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苏言与林忠交谈的时候,身上沾着血的林兴珠走了过来,还没靠近,他就欣喜地说道:“三哥,苏将军,我们获胜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乘胜追击,直接拿下永春县城!” “拿下永春县城?” 苏言和林忠面面相窥,半晌,林忠才板起脸,道:“胡闹,我们联军加起来才两千余人,如何能够控制两县之地?更何况,清军败逃永春,县城一定做好了戒备,此时贸然攻城只会徒增伤亡。” “可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啊。”林兴珠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永春的守备兵马都在这里交代了,防御空虚,我们不趁现在拿下永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他的家乡就在永春,他不想看见自己的家乡父老在清军治下艰难求生。 林忠刚想说话,苏言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三哥说的也有道理,你我联军加起来才两千之余,实力弱小,就算拿下了永春县城,又要怎么应对清军的反扑?” “这……”林兴珠有些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知道苏言说的是事实,如果只是占据了一县之地,清军可能还不会太把他们放在心上,可要是把永春县也一块占了,清军的反应定然会非常激烈。 “不过……”就在这时,苏言突然话锋一转,道:“这也不代表我们不能拿下永春,清军的主要目标还是游离海外的国姓爷,不会调集重兵围剿我,只要我们能够趁清军反应过来的这段时间整合两县之地,对抗清军也并不是问题。” “你的意思是……拿下永春?”林忠迟疑地看着苏言,问道。 “对,携大胜之威拿下永春。”苏言点了点头,道:“而梁是永春本地人,等拿下永春后,这里的事务就交付给你了,我要你整合永春境内的反清势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招兵买马,应对清军未来的反扑。” 林兴珠听后显得很是兴奋,刚想要答应下来,但还是下意识看向了林忠,林忠皱了皱眉,点头同意了下来,林兴珠才兴奋地抱拳说道:“遵命!” 说完以后,他便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去,清点自己的人马去了。 在林兴珠走后,苏言转头看向林忠,脸上带着几分歉意,道:“三哥,我也是为了反清大业,请你见谅。” 林忠知道他是在说刚刚越界命令林兴珠的事情,他虽然心里有些芥蒂,但苏言都为此道歉了,便点了点头,接受了苏言的歉意。 随后,他说道:“我先去清点伤亡人数和降兵数量了,如果要拿下永春,我们就要快点行动,连夜攻打县城。” “我明白,我会做好准备的。”苏言说道。 两人说完,林忠便策马离去,苏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压下眼中晦涩不明的情绪,长舒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林忠的想法 半个多时辰后,战场才终于打扫干净,所有清军降兵都被集中看押起来,地上散落一地的武器、防具也都被收集着堆积在一起,尸体则是被丢进一个挖好的大坑里,统一掩埋。 此战,苏言麾下阵亡了四百三十一人,其中大半是征召长矛手,唯一一队长矛手只剩下了一半的人,忠武营刀盾手也阵亡了近百人。 这还是清军陷入圈套后军心大乱,无心继续作战的情况下,都能给苏言带来如此之多的伤亡,若是正常情况下的正面交锋,那他想都不敢想了。 苏言这边伤亡巨大,林忠的部队也有不少的伤亡,不过因为他们是后面入场,再加上单兵战斗力比苏言这边强上许多,所以八百余义军将士在战后还有不到六百人能够继续战斗。 巨大的伤亡换来的是清军的全歼,除去白天和苏言战斗中阵亡的近一百多人,参战的两千三百多名清军士卒此时居然有整整一千七百一十四人缴械投降,四百二十八人死亡,只有马得功和两百多人侥幸逃了出去。 除了降兵外,苏言他们也缴获了腰刀一千五百把、长矛四百五十把、军弓三百五十把、各类尚可使用的箭簇一千多支、火铳一百多支、火药及弹丸一百五十斛。 另有锁甲六百件、棉甲六百五十件、皮甲九百件,又搜出金银五百多两,苏言看不上这些,便让士兵们自己收起来了。 这些武器装备,苏言决定和林忠对半分。武器方面,长矛、军弓和火铳苏言统统不要,换取腰刀全部归于他,盔甲他分到了锁甲三百件、棉甲三百二十五件、皮甲四百五十件。 盔甲苏言准备先送回德化,让工匠修补清洗盔甲后,再让宝贵的线列步兵装备上,系统步兵自带的军服在欧洲可能还适合,可放在冷热兵器交替的东亚,就非常另类了。 分完战利品后,苏言和林忠就对那一千七百多名降兵头疼起来,这些降兵的人数都快比他们的联军还要多了,要是全部带去永春,只怕他们会阵前闹事,坏自己的好事。 就这样放了他们也不可能,放他们回去不就是放虎归山,让他们重新武装起来和自己为敌吗?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将这些降兵纳为己用了。 想了想,苏言还是决定按照分配战利品的方式,将这些清军降兵五五分,每人得一半,林忠也对此没有任何意义,他恰好也需要补充兵力,就算是对半分,他也可以借此将自己的实力壮大一翻。 于是,这些清军就被重新打乱,分开,苏言也得到了八百五十七名降兵。 分到降兵后,他重新采用之前的办法,命令这些降兵去辫蓄发,又将里面的把总和一些比较哦有名望的人挑出来,阵前斩杀,震慑降兵,随后又许诺只要他们加入自己,每月也能领一笔军饷,恩威并施之下,这些清军降兵纷纷纳头便拜,口称愿服。 苏言麾下的忠武营也因此增加了八百名新兵。 即便如此,苏言也没有完全信任这些降兵,此时已接近月底,他准备在拿下永春县城后,将这些降兵连同之前的忠武营一块送进下个月月初建好的部队营房,让他们接受系统的“再教育”,以起到彻底保证忠诚的作用。 一番操作后,傍晚戌时,联军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往永春县城而去。 携大胜之威,联军将士们皆士气高昂,因此在行军一個多时辰后,夜晚亥时,大军兵临永春城下。 不过……看着那空荡荡的城墙,策马位于阵前的苏言和林忠都觉得有些古怪。 “为何永春县内如此安静?”林忠率先发问道。 “先派人前去劝降,确认一下永春县内情况如何。” 苏言托着下巴,建议道。 林忠赞同了他的建议,随即派出一队士卒往城门走去,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后,就在苏言和林忠越感怪异的时候,那队士兵才终于回来,神色欣喜地说道:“将军,永春县城门大开,街道上空无一人,我等入城查看一番,发现城内并无守军,衙门亦是无人看守,南门大开,似乎早已逃离。” “居然跑了?” 苏言和林忠两人面面相窥,都没想到不管是守将还是县令,居然跑的一个不剩。 “算了,入城。”林忠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惑抛之脑后,便准备率领大军入城,不过他很快想起一件事,对苏言说道:“安国,永春是你我二人共同拿下的,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们就以县衙为界,城东分你,城西分我,如何?” “没有问题。”苏言点了点头,他刚好也在担心拿下县城以后的势力划分,想着要怎么开口,如果不在入城前说清楚,之后再发生争执,这对义军将是致命的打击。 言罢,两人便各自率领军队进入县城,接管了这座城池。 接管城池后,系统并没有响起占领城池的提示,苏言猜测,这应该是他没有完全控制整座县城,另一半还在林忠手里的原因。 后半夜,永春县城开始热闹起来,林忠占领的城西那边一整夜都不时有平民妇女的尖叫声响起,苏言没有派人前去查看,他知道,这肯定是林忠麾下的士卒弄出来的动静…… …… 与此同时,林忠下榻的住处。 这里是永春县内一个臭名昭著的地主的家宅,在林忠率军入城后,就在林兴珠的带领下擒杀了地主一家,并将这座豪宅占为己有。 豪宅的前堂内,林忠与他的战将们齐聚一堂,灯火摇曳,将堂内一众的身影拉长。 “此次召集诸位前来呢,为的是我军的未来。” 主位上,林忠看着坐在自己左右两侧的战将们,沉声说道。 “我军虽然侥幸夺下永春县城,但清军必定不可能放任我军长期占据此地,用不了多久,清军就会打回来,届时我们又该如何抵挡清军的反攻?” “三哥,我们不是与苏将军部联合了么?”林暹问道。 “是啊,联合。”林忠摇了摇头,苦笑道:“话虽如此,可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小小的永春容不下我们两支军队,未来必定会爆发一场冲突,这对我们本就弱小的义军是非常致命的。 所以,我准备离开此处,北上汀州,又或是南下潮州,重投国姓爷麾下,把这里让给苏言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七月 “三哥,为何是我们离开,就不能与苏将军合并吗?” 林暹不情不愿地问道,他已经受够在山林间东躲xz,还打不过清军的日子了。 “合并?说得轻巧。”林忠恨铁不成钢地往林暹身上踹了一脚,却被后者躲开,踹到椅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合并以后,谁当老大,谁当老二?”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我刚刚不是说了,一山不容二虎,苏言的实力可不比我们差太多,他手上还有那么多的犀利火器,要是我当老大,他和他的人会服气?反之,你们跟了我这么久,让这个甚至比而梁还小一岁的人当你们的老大,你们会服气?” “不会。”林暹撇了撇嘴,说道。 他再看向其他人,其他几人也都摇了摇头,只有林兴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忠见状,点了林兴珠的名,道:“而梁,你在想什么?” 被点名的林兴珠愣了愣,回过神来,道:“三哥,没什么。” 林忠哪里会信他的话,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又看向其他人,道:“我明天就会去把这个决定告诉苏言,军队在永春修整几日,消化一下那些降兵,日胜、而梁,你们两个是永春本地人,这几天就由你们负责募兵了。”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嗯。”林忠点了点头,道:“都回去休息吧,还有,约束部下,我不想看见明天有很多百姓哭着来和我喊冤。” 说完,他看向林兴珠,道:“而梁留下,我有话想和伱说。” 其他人看了一眼林兴珠,各自离去了,只留下林忠和林而梁两人。 林忠抬了抬手,示意林兴珠坐下,随后,他说道:“刚刚他们都在,你不愿意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你总该和我说了吧。” 林兴珠没有坐下,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三哥,我不想离开这里了。” “什么?”林忠微愣,林兴珠接着说道:“永春被我们收复,等清军打回来,一定会对这里的百姓发泄,我想留下来,和苏将军一起保卫自己的家乡。” “三哥,我训练的藤牌兵,都会留给你,我一個人留在永春,不会带走你的一兵一卒。”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林忠听了有些生气,他也不是生气林兴珠想要“背叛”自己,而是生气他把自己想的太小气了,他说道:“你想留就留下吧,我不会怪罪你,若是你在苏言那边混不下去了,我也随时欢迎你前来投奔我。” “三哥!”林兴珠此时已是眼含泪光,他单膝跪地,道:“在你离开永春前,而梁就还是你的中军营部将。” …… 林忠这里发生的事情,苏言是一概不知的,第二天一早,他刚吃过简陋的早饭,就见到了林忠派来的使者,邀请他前往县衙议事。 虽然不知道这一大早会有什么事,但苏言还是带上了副官和几名卫队士兵,一同前往了县衙。 随即,他就从林忠口中得知了后者准备离开永春的消息。 “三哥,这是为何?”苏言疑惑地问道。 “听闻汀州守备兵力空虚,前往汀州发展大有可为,这便是最好的理由。”林忠说道,“在我离开后,而梁会留下来辅助你,你自可放心驱使。” 说罢,他示意林兴珠上前,后者单膝跪地,向苏言行礼,口称愿为将军效力,苏言虽然心中欣喜,却也没有表示出来,装作不舍的样子拉着林忠的手,同他说了好多话,中午才离开衙门。 虽然心里对林忠的离去有些意外,但这对苏言来说,也可以算是一个好消息,若是林忠未来还留在这里,他还担心未来会不会出现窝里斗的事情。 而现在林忠选择了离去,永春也能落入苏言一人手中。 回到驻地后,苏言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他命人前往天马山要隘,让陈胜贵率领剩余的忠武营军队前来永春汇合,当天下午陈胜贵就抵达了永春,见到了那八百名新加入了降兵。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新的降兵里面,陈胜贵还有好几个眼熟的人,那些人看见陈胜贵都吃了一惊,他们本以为陈胜贵已经和王满韩一起死在了德化,却没想到他居然摇身一变,从大清的狗变成了义军的狗。 将降兵收编进入忠武营后,苏言原本打算命令陈胜贵分兵占领永春境内的其他要隘,可到了晚上,他就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新建筑完成:德化县:部队营房、火炮铸造厂。】 【部队征募完成:长矛手x2】 系统这一提醒,苏言才想起来,六月已经过去,今天正好是七月初一。 也是在一个月后,国姓爷就要突袭厦门岛,夺取那里了。 建筑的突然打乱了苏言原本的安排,他便决定让陈胜贵率领忠武营返回德化县城,在部队营房接受为期一个月的整训。 同时,他也查看起了两座新建筑为他带来的能够招募的新兵种。 【部队营房:(在训部队)征募上限加1 可征募:不列颠猎兵(未解锁)、骑兵团、龙骑兵(未解锁)】 【火炮铸造厂:可征募:隼炮、半加农炮】 部队营房是系统里最初级的陆军建筑,除了骑兵团什么都招不了,想要招募线列步兵,苏言就只能再花900白银将部队营房升级到兵营。 而火炮铸造厂,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显示的是无法升级的,所以苏言升级招募更高级的火炮的想法破灭了。 “升级兵营,招募两队隼炮。” 心绪一动,苏言就花了900白银将部队营房进行升级,又花了1320白银招募了两队隼炮(一队660)。 将隼炮投入征募后,苏言忍不住想起这个世界锻造一门火炮需要投入的大量金属和花费的白眼,要是被外界知道自己只需要花660两就能造出四门隼炮,还附带十八名经验丰富的炮兵,那岂不是直接掀起一阵狂潮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蝴蝶效应 虽然要将忠武营调回德化整训,可毕竟活人不会被尿憋死,苏言还是在两天后,也就是七月初三,基本控制了整个永春县,并占领了各个要隘。 从某种角度来看,永春也可以算是个四战之地,这里要隘众多,东南西北各個方向都设立了要隘,占领后不说将敌人全部拒之门外,起到阻截作用也不成问题。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苏言也派人联络上永春境内的抗清义军,在得知永春县城光复的喜讯后,他们纷纷从大山之中走出来,并在永春城外集结。 在看见这些义军时,苏言险些泪崩,这哪里能称得上是义军啊,用乞丐军形容他们更加合适一些,这些义军的衣着服饰皆破旧不堪,人人面带饥色,手上的武器也只有少量的铁制品,大部分是就地取材,砍伐竹子制成的竹矛。 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还坚持抗清而不投降,这些人的意志让苏言都忍不住敬佩。 不过敬佩归敬佩,苏言本来打算把这些反清义军整合吞并,纳为己有,可在看见他们的状况后,便打算了这个念头,给他们发放了一些口粮后,就打发他们回家去了。 …… 与此同时,马得功也狼狈地逃回了泉州府城,和他一起逃回来的,还有永春县令等人,他们口称贼军在击溃清军后,又趁势攻下了永春县城,如果不是他们及时逃跑,就全部陷在里面了。 福建巡抚张学圣才不管这么多,按大清律例,地方官员皆有守土之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他于是直接下令将永春县令押赴菜市口斩首,以儆效尤,同时又上书朝廷,弹劾马得功。 同时,张学圣也向朝廷汇报了苏言这伙义军占据两县之事,称:“苏逆盘踞于万山叠岭之中,火器犀利,盔甲二百步内如纸糊,又联林逆,占夺两县,与海逆(指郑成功)相为表里,若放任不管,养虎为患,则泉州危矣。” 张学圣听进了马得功的话,也将苏言拥有能够在两百步之内击穿盔甲的火器这一情报一并奏报到了朝廷,随后,他也开始调集附近兵马,防备德化永春二县义军。 德化永春被义军攻占的消息并没有被刻意封锁,也迅速传遍泉州府乃至周边地区,一时间,泉州境内各种传言不胫而走,每个人都知道了北边出现一伙能够全歼清军汉八旗的义军。 也因此,闽南地区反清斗志为之一振,众多还心怀明廷,反对满清的人奔走相告,涌向永德二地,意图投奔义军。 不仅如此,刚被漳州总兵王邦俊击败,撤回铜山的郑成功也通过安插在大陆的探子得知了此捷报,失败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振奋起来,连忙召集麾下部将议事。 在会议上,郑成功宣布趁清军注意力被吸引到泉州之际,攻夺厦门岛,统一郑氏集团,随后,他又采纳施琅的建议,准备以“亲亲通好”之名给驻守厦门的郑联送去稻米一千石,要求后者让自己的军队登岸。 数日后,郑成功挥师北上,前往厦门,并在七月十五登陆厦门,袭杀了毫无防备的郑联,将岛上的郑家士卒悉数缴械,收编,并将厦门岛占为己有。 就此,历史上本应于八月十五夺下厦门岛的郑成功,在苏言这只小蝴蝶的翅膀的煽动下,居然提前了一个月发生了。 苏言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吃了一惊,半晌,他才喃喃自语道:“这就是蝴蝶效应,前人诚不欺我。” 事已至此,苏言也不得不改变策略,此时林忠已经率部离开了泉州地区,北上进入尤溪,又转战汀州府下辖州县,永春县被苏言完全控制。 完全控制永春后,苏言又投入1500白银建造了部队营房和火炮铸造厂,招募两队民兵维持本地治安。 全歼清军、收复永春,让苏言一时间声名大噪,众多反清义士前来投奔,苏言也因此收编了八百余人,将其交由转投自己麾下的林兴珠,命其训练为藤牌兵,名号藤牌营。 比较鸡贼的是,苏言让林兴珠回到德化县在部队营房进行训练,这样苏言再将这八百人划入系统的整训队列中,不仅训练速度可以加快,等出来以后,他们也会完全忠于苏言。 同时,苏言考虑到自己麾下的军队未来的规模会越来越大,对麾下的士卒进行了清点,编组。 一直到永历四年的七月十八,苏言麾下士卒共有2805人(不算上将军卫队),除去藤牌营的800人、忠武营的1300人,还有705名系统兵。 全歼马得功部奖励的五队,苏言没有召唤出来,也因此就不算在里面了,他打算等攻打泉州府城的时候,再将这五队一块召唤出来,刚好省了运输隼炮的过程。 为了方便以后的管理,苏言又将线列步兵单独划出,编入神机营内,未来招募的线列步兵和火炮也都会编入此营。 而长矛手,在补员完毕后将会编入中军营内,作为抗线步兵使用,值得一提的是,德化县一个月可征募军队的容量为三,苏言在招募两队隼炮后,后续又招募了一队长矛手。 民兵……就没什么好提的了,招募出来只是负责驻扎城池维持治安而已,虽然说他们凭借着手中的先进滑膛枪,论对射东亚各国就没一个能比得过他们。 另外,忠武营的人数超过一千人,已经接近苏言麾下军队的一半了,即便在部队营房整训后他们会全部忠于苏言,可让这将近一半士兵全部交给陈胜贵统领,苏言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便将忠武营一分为二,又新组建了义武营。 义武营主要以新投降的清兵为主,他们基本没有盔甲(原本的盔甲都被苏言和林忠瓜分了),衣着和绿营清兵一样只有一件号衣,武器则是轻武器兵工厂生产的长矛。 对于苏言来说,忠武营和义武营的地位和炮灰没有什么区别,最宝贵的还是通过系统训练出来的士兵,因此好装备什么的完全轮不到他们第一个挑。 一众降兵:气抖冷,我们降兵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宇肩公 八月初一,若是按照原来的历史,福建右路总兵马得功应该在今天进入永春,屠戮当地百姓,不过苏言来到这个世界后,马得功大败而归,此时已经被福建巡抚张学圣下狱,等待朝廷的处理。 或许是马得功的大败震慑了其他清军,又或许是其他原因,一整个七月泉州府都陷入了诡异的和平之中,清军只是增加了在安溪、南安两地的守备力量,并无出兵平叛的打算。 而苏言也刚好借此机会肃清永春境内亲近清朝的乡绅地主,以各种罪名将十三家大大小小的乡绅地主尽数抄家,获得包括银票在内的白银十万两,粮食一万石,牛羊鸡鸭无算。 如此大的收获可是让苏言乐开了花,不过现在的他属于是有钱没地方花,系统早期的建造和招募花费都非常低,想招兵也有每个月的征募容量限制,所以只能先存起来,等以后再花了。 借着将十三家地主抄家的余威,苏言也将摊丁入亩政策在永春境内推广起来,这项政策毫无疑问获得了永春当地百姓们的拥戴,乡绅地主们尽管再怎么不想执行,可那十三家地主的人头还在永春城头上挂着呢,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七月过去了,苏言本以为那两队隼炮这個月就能造好并投入战斗,可他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忘了看隼炮的征募时间,正当苏言奇怪为什么今天系统没有提示,跑去查看的时候,才惊愕的发现,隼炮居然需要两个月的征募时间! 也就是说,他想要进攻泉州,最起码也要等到九月份去了。 而且,现在历史也发生了改变,本该八月才占领厦门的郑成功提前一个月完事了,清军的注意力也主要放在了苏言身上,他趁着清军注意力放在厦门上,攻打泉州的原计划也因此泡汤。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此,苏言不得不重新调整计划,也顾不上当前的财政是负收入了,准备对麾下军队再一次进行扩军——两个县城的税收维持系统军队还绰绰有余,可要是加上忠武营、义武营和藤牌营,就完全不够了。 好在苏言从乡绅地主那里抄了大量的金银粮草,财政问题对他来说并不是问题。 根据过去一个月苏言派往安溪、南安(又称丰州)和泉州的探子汇报,安溪南安两地的清军驻军加起来就有两千多号人,而泉州府城墙高城坚,驻军更是有足足一万余人。 尽管守城的大部分是战斗力稍次的绿营兵,可在得知驻军的数量后,苏言就打消了强攻泉州府的想法。 不打算强攻也不代表他就要放弃攻城,为了增加胜算,苏言又在两县设立了征兵处,征募了一千新兵,将他们送入部队营房内接受整训。 一直没有说明,将土著民送入部队营房整训不等同于在系统界面里直接征募部队,整训虽然也能将新兵训练成拥有一定纪律的士兵,但他们的战斗力始终无法和系统部队比拟,只比一般的新兵好上一点。 除了训练成拥有一定纪律的士兵外,他们也会完全忠于苏言,对苏言的命令无条件执行,哪怕是明知必死的任务,他们也只会犹豫片刻,但还是会听从命令。 整训的代价是一人一两白银,为期一个月就能完成。 …… 八月,清军已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不过苏言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清军不会吃下马得功大败的这个亏,最迟年底前,他们就会重新组织镇压。 在清军有所动作之前,苏言也开始行动起来,他再次回到了德化,只带着卫队就前往大铭乡,拜访一位隐居于此的德高望重的老人。 大铭乡琼溪村,此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较少受匪患侵扰,苏言一行人入村时,还能看见几个光着屁股的垂髫小儿追逐嬉闹,农妇坐于溪边,捶打衣服。 苏言一行人的到来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他们大多用警惕地目光打量着这些骑马之人,见他们的后脑没有垂下辫子,也都松了口气。 “请问,宇肩公的住处何在?” 苏言叫住了一个肩扛农具的中年汉子,问道。 “宇肩公?”那中年汉子警惕地打量了一番苏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浓重的乡音反问道:“你们寻他何事?” 苏言消化了好一会,才听懂了他的意思,道:“我乃德化义军首领苏言,慕名前来拜会宇肩公,是想要请他出山,到德化任官。” 一听到苏言的名号,中年汉子的表情就变得和善了起来,他把农具放在地上,抱拳说道:“原来是苏将军,草民不知是您前来,多有怠慢,望您恕罪。” 得利于摊丁入亩的缘故,德化、永春二县民众都拥戴苏言,他能有如此大的态度转变,也不奇怪了。 苏言笑着摆了摆手,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这次中年男人很热情地为他指了路,再将他们直接领到了目的地去。 很快,苏言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座位于山坡之上,富有闽南特色建筑风格的四进小屋前,汉子鞠了一躬,起身后指了指那座小屋,道:“这就是宇肩公的结庐之所清洁寨,苏将军,草民先回去了。” “嗯。”苏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陈瑛,后者心领神会,从兜中摸出一枚碎银子,扔给了那汉子,汉子连忙接住,又是一阵千恩万谢,扛着农具离开了这里。 汉子离开后,苏言打量着那座四进小屋,小屋的大门外贴着一副对联,上书:“皎月高悬薜萝夜,苍天长放蕨薇春”。 苏言看着这副对联许久,半晌他才长叹了口气,道:“不愧是屡次拒绝清廷招揽的忠义之士,令人敬佩。” 他话音落下,大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干瘦,胡须发白却又精神抖擞的男人站在门内,微笑着看着苏言,开口道:“来人可是苏言苏将军?” “正是在下。”苏言抱拳说道,“您可是宇肩公?” “世上若无第二个赖垓,那你找的就是我了。” 老人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一文一武 在老人的邀请下,苏言等人进入了名为清洁寨的四进小院内。 老人的名字叫做赖垓,大铭琼溪人,生于明万历二十一年,秉赋聪颖过人,并受家学熏陶,好学不倦,9岁能文,淹贯经史,天启七年,由恩贡应顺天府乡试中举人,崇祯元年春礼部会试中进士。 他在朝中任职多年,忠于职守、成为崇祯皇帝得力近臣之一,授阶通议大夫,命为东宫讲学,晋秩宗伯学士,其间曾屡次受命为钦差大臣,代表朝廷至朝鲜、安南等地册封藩王。 崇祯十七年,赖垓奉旨给假回乡省亲,未及返京清军入关,赖垓遂结庐琼溪,后又屡次拒绝清廷征召入仕,如此有才能,又品行忠义之人,有资格让苏言亲自上门,邀请出山。 “苏将军落座吧。” 跟随赖垓进入前堂,老人坐上了主位,抬手示意苏言坐下,就在苏言坐下时,一位身着粗布衣袍的中年妇女端着茶盘走了出来,她先为赖垓倒满茶水,随后信步走到苏言身前,为他斟茶。 还没等苏言开口,赖垓就说道:“这是老夫的儿媳蔡氏,老夫家中没有仆人,让苏将军笑话了。” “没有没有。”苏言摆了摆手,道:“宇肩公清贫俭朴,令人敬佩,若是我大明朝官员人人能和您一样,也不至于山河沉沦,王师偏安。” 赖垓闻言只是笑了笑,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讨论,他话锋一转,道:“苏将军,你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苏言站起身来,道:“宇肩公可唤我的表字安国,莫要继续称呼苏将军了。” 说完,他继续道:“安国此次前来,是想要邀请宇肩公出山,去往德化任官,我军虽已光复德化、永春二县,但外有强敌环伺,清军随时可能南下来犯,内部人心不齐,降清之声时有。 我虽无朝廷委派,前宋范公曾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今山河沉沦,朝廷南迁,我大明江山尽数落入满人之手,但凡血性尚存,且心怀报国之志,都不甘愿剃发易服,成那满人的奴才。 安国早已听闻宇肩公之美名,因此前来拜访,望宇肩公出山助我,与我一同光复大明江山。” 说完,苏言深深鞠了一躬,行了个大礼。 “说得好!” 还没等赖垓开口,后堂突然传来了一声喝彩,苏言起身看去,居然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与赖垓有八九成相视,却虎背熊腰,一副彪悍之气。 “说得好!”男人又喝了声彩,他进入前堂,向赖垓行了一礼,口称父亲,随后看向苏言,道:“苏将军之言,深得赖洵心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汉家儿郎就应该投身军旅,保家卫国,而不是在这山野之中虚度光阴!” “与明,真是胡闹!”赖垓呵斥道:“你已过而立之年,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 “父亲,孩儿不是胡闹,您自小便教导孩儿要忠君报国,可如今大明江山即将落入那鞑子之手,我大明朝三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孩儿又怎能如懦夫一般,躲在这山林之中,成那亡国之奴?”赖洵激动地说道,情到深处时,他两眼发红,眼眶之中已是含有泪水。 苏言站在旁边,就好像前世到同学家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同学被他父母训斥一样尴尬地不知所措,更重要的是,这场训斥还是因他而起,就害怕赖垓等会生起气来连他一块打。 不过好在赖垓牢记了自己是一介书生的身份,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儿子,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儿媳妇连忙上前搀扶,抚平自家公公的情绪。 半晌,赖垓终于缓过劲来,他深吸一口气,道:“罢了,你收拾收拾,随苏将军去吧。” “父亲……”赖洵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就被赖垓打断:“还不快去,我有话要和苏将军说。” 赖洵见状,也不再多言,和自己的媳妇一同离开了前堂。 等两人离开后,赖垓看着尴尬站在原地的苏言,无奈道:“苏将军,让你看笑话了。” 苏言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去试图纠正赖垓对自己的称呼了。 赖垓接着说道:“苏将军,自先帝自缢煤山,驾鹤西去后,老夫一直结庐于此,不再过问世事,也不允子孙外出,可现在看来,老夫的这個决定似乎并不明智。 老夫的长子赖洵,自小习武,又熟读孙子兵法,可助你一臂之力。次子赖征,自幼聪慧,文采斐然,精通诗书,你若放心,政事上可交付与他。 先帝与我有知遇之恩,先帝驾崩,老夫不愿再事二主,望苏将军海涵。” “宇肩公之忠义,安国钦佩不已,人各有志,既然宇肩公已下定决心,安国便也不再多劝,宇肩公能将两个儿子托付给我,也是对我最大的支持。”苏言诚恳地说道。 的确,虽然没能把赖垓这一崇祯近臣拉入自己的阵营,可好歹也是得到了他一文一武的两个儿子相助,虽然苏言还是不太满意,可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他本来是打算将赖垓拉入自己的阵营,借助赖垓天子近臣的影响力招揽更多的反清义士,既然赖垓不愿,他也不好强迫对方。 …… 很快,赖洵和赖征两人就收拾好了各自的行李,他们将各自的妻儿留在父亲身边,并肩跟随苏言离开了老家,回到德化县。 在回到德化县后,苏言粗略考核了一番两人,随后惊喜的发现,两人的才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出许多,赖洵能文能武,熟读兵法,又怀有一身武艺,是将才的不二人选,苏言便将他任命为义武营指挥。 苏言对诗经之类的了解并不多,因此对赖征的考核他就交给了同样在历史上留名的李道泰,两人年纪相仿,在一番交谈后都对彼此赞不绝口。 也因此,苏言将李道泰任命为永春县县令,而赖征继任他的德化县县丞一职,辅佐刘文敏,积累治理经验,等苏言再扩张一县后,再将其扶正。 这也是苏言按照本地人不得担任本地县令的规矩办事,若是让本地人担任本地知县,很有可能会出现徇私枉法的情况,在不清楚赖征的品行如何之前,苏言是不会坏了这个规矩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清军异动 至八月中旬,在永春县建造的部队营房与火炮铸造厂皆顺利竣工,征募的两队民兵也都训练完毕,纷纷扛着滑膛枪走出营房,接管县城的防务,同时,先前战斗中折损一半的最初始的长矛手也补员完毕,中军营内的三队长矛手皆是满编。 位于德化的轻武器兵工厂也大量生产了能够插入滑膛枪枪口的刺刀,也就是苏言获得的初级军用科技——插入式刺刀。 将刺刀拧装、固定上枪口后,士兵手中就会有一把能够防御骑兵和进行白刃战的短枪。但是,这样组合的缺点也非常明显,在近战搏击后,步枪兵们如果想再次进行射击将无法装填弹药,并且往往很难将刺刀拧下枪口。 更重要的是——只有傻子才会在枪口被堵塞的情况下进行射击! 民兵训练结束后,苏言没有征募隼炮,而是又投入征募了一队骑兵团和两队长矛手,系统的一队骑兵团只有45人,系统奖励的两队加起来不足百人,还是远远不够的。 值得一提的是,苏言原本是打算征募两队骑兵团共计90名骑兵,可在征募了一队以后,系统就弹出来一个提示,告诉他战马资源不足,无法进行征募。 他也进而得知,征募骑兵不仅要人,同时也需要有多余的战马资源,苏言拥有的战马刚好足够征募一个45人的连队,想要再多就不行了。 这个消息也加速了苏言想要拿下泉州府城的想法——原因无他,泉州府城,准确来说是晋江地区,从唐末就已经开始饲养马群,这种马在后世先被称为“闽南沿海马”,后又改名“晋江马”,是耐高温高湿,适应春夏多雨、秋冬干旱、夏季酷暑自然环境的特殊马种。 晋江马要是拿去和北方的马匹对比,那肯定是会被轻易碾压,可要是放在福建这种温暖潮湿的气候下,北方战马这条“强龙”是压不过晋江马这条“地头蛇”的。 …… 与此同时,福建巡抚张学圣也终于收到了来自朝廷的回复,他撰写的军报在送到京师后亲自送到了摄政王多尔衮面前,此时的多尔衮和一众八旗贵族还沉浸在南方一连串的捷报之中,张学圣的这份军报在众多捷报中显得格外刺眼。 因此,多尔衮在看完军报后大为震怒,清军南下时的高歌猛进让他对南明军队充满了轻视,也不认为一個名不经传的义军手里会拥有两百步内轻易击穿盔甲的犀利火器,只当是马得功为了脱罪,瞎编的谎话。 这也怪不得多尔衮会不相信,他所知的最远最毒的火铳就是明朝赵士桢仿造出来的鲁密铳,射程最远也只有一百五十米,可你看看张学圣说的什么?可在两百步内射穿盔甲,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作为一辈子都在与明军作战的八旗贵族,多尔衮对明军的了解可以说是比明军自己还要深刻,要是真的有如此犀利的火器,他们不可能闻所未闻,明军也早就拿出来对付他们了。 最主要的是,马得功只有口供,而没有物证,如果他能拿来一支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就罢了,可他什么都拿不出来。 种种推断,多尔衮就认定了马得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撒的谎,可恨张学圣居然也帮着他欺骗朝廷,于是在多尔衮的一声令下,马得功与张学圣一起被革职查办,押送进京。 福建巡抚一职暂时空了出来,多尔衮便将偕副将擒捉叛将马士英、朱大定等人的佟国器从福建按察使调任福建巡抚职,并督促佟国器尽快平定叛军,收复失地。 在张学圣收到朝廷的回复的同时,新任福建巡抚佟国器已经领着将他押送回京的兵丁找上了门,看着自己的同僚摇身一变顶替了自己,张学圣忍不住仰天长叹,后悔自己听从了马得功的口供,还将这一口供发往京师,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佟国器一上任,就对占据德化、永春的苏言义军进行了调查,派出大量的探子意图潜入两地,刺探义军军情,但大多被拦在了要隘外面,少数翻山越岭潜入进去的,也因为形迹可疑而被拥戴苏言的百姓扭送到了官府,斩首示众。 频繁出现的清军细作虽然没有获得具体的军情,却也反馈出了一些有用的情报,付出的代价则是让苏言打草惊蛇了起来,他也因此得知了福建巡抚换人的消息,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的福建巡抚上台,必定会有大的动作。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佟国器上任不久,他便开始调动周边兵马,命令泉州总兵韩尚亮领泉州府五千绿营兵,又点安溪、南安、仙游三地兵马两千余人并作一路,先行出发平叛。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自然不可能隐瞒起来,几乎是在清军动员的同时,厦门、永春两地的反清势力都收到了相关的报道。 占据厦门的国姓爷郑成功和苏言都开始紧张起来,不过前者虽然担心泉州兵马调动,目标有可能是自己,但也并没有太过焦虑,他郑家军最擅长的就是水战了,只要他的水师主力还在,清军就打不过来。 相反,苏言从安、南、仙三地兵马调动的情报就得出了清军的目标是自己的推测,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斯巴达了,没想到清军为了对付自己,居然出了这么大的手笔,三县兵马云集,再加上泉州的五千绿营,足足七千多人的大军! 再看看他自己,加上还在训练的一千新兵,拢共也才三千八百余人,若是再加上系统空间内还没召唤出来的奖励部队,只刚好超过四千。 清军的一半而已。 如果这四千兵马都是通过系统征募出来的正规军,苏言倒还不会太焦虑,可这有一千是从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一整个义武营也是缺少盔甲——武器方面苏言还能解决,可盔甲方面,轻武器兵工厂可没有生产盔甲的这个选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战前部署 清军的动员效率说快不快,说慢也算不上慢。 在福建巡抚佟国器的命令下,安溪、南安、仙游三县兵马纷纷调动起来,筹集粮饷,在各县的守备千总的率领下离开县城。 仙游守备千总没有按照佟国器的命令前往南安与其他两地兵马汇合,他向佟国器上报称,仙游与永春接壤,可攻打要隘进入永春,与大军共同夹击贼军。随后得到了佟国器的允准,领本县八百兵马经湖洋进入永春县内。 因此,除了仙游绿营外,安溪、南安二县兵马在汇合后,经两位守备千总一致讨论后,决定攻打位于仙夹的西向岭隘,由此打通进入永春的通道。 不过,苏言全歼马得功部的余威还在,三县兵马皆不敢贸然突进,都慢吞吞地往永春行军,甚至在抵达两县交界处后停滞不前,安营扎寨,美名其曰刺探敌情,再制定万全之策。 清军的拖拉也给了苏言足够的调兵遣将的应对时间,他先是派出了自己手中所有还能作战的系统士兵,前往各个要隘驻防,拖延清军的进攻速度。 等到九月初,在德化接受整训的忠武营、义武营、藤牌营以及一千名没有编制的新兵终于结束了训练,随即携带足够的粮草南下,进入永春备战。 这些新兵除了装备有轻武器兵工厂生产的长矛外,另有四百人装备兵工厂提供的滑膛枪,这四百名滑膛枪手虽然装填技能、射击精度远远不如线列步兵,却也是一名合格的步枪手。 火器之所以能够大规模普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只要新兵懂得使用火器,再将他们集中起来使用,就能构成强大的战斗力。 和他们一同南下的,还有刚刚从火炮铸造厂内新鲜出炉的八门隼炮,以及32名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炮兵人员,为了移动这八门宝贵的隼炮,德化县令刘文敏还征调了十六头耕牛,每两头牛拉动一门火炮,确保这些火炮能够在大战发生前送达永春。 …… 九月初三,永春县衙。 后堂,苏言麾下的部将齐聚一堂,虽然只有三人,也能勉强算是小有规模了。 包括苏言在内的四人围在永春及周边州县的地图边上,讨论着接下来的作战安排。 苏言率先开口,为三位部将介绍清军位置,他指了指永春东侧,道:“根据派出的探子回报,仙游清军此时正驻扎湖洋白鸽岭外,兵员约有八百余人,皆为绿营兵,领头的参将名为王嘉桢,碌碌无闻之辈。” 苏言说完,赖洵主动抱拳说道:“将军若是信任,属下愿独自领兵攻打仙游清军。” 见赖洵主动请缨,苏言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他也有心看看赖洵的表现,道:“既然与明(赖洵表字)主动请战,那你就领义武营,再点一百步枪手出战吧。 你虽精通兵法,终究只是纸上谈兵,那王嘉桢能坐上参将之位,自然有过人之处,你务必要小心敬慎。” 被小自己十多岁的苏言这样教导,赖洵并无不满,他虚心接受了苏言的教导,道:“将军之言,与明会牢记心中。” 敲定一路后,苏言再看向地图,继续道:“仙游清军人数是最少的一路,我们的最大敌人在南方,安溪、南安二地清军集结于西向岭隘,并无主动进攻,似是在等待泉州总兵韩尚亮的主力大军。 如果传言为真,那么韩尚亮率领的清军至少有五千之众,再与安、南二县兵马汇合,人数高达六千,反观我军,分兵后只剩三千余人,若是正面对抗,敌军两倍于己,我军有战败可能。 不过我军也有一个优势,那便是清军还不清楚我军手里拥有火炮这类重武器,若是运用得当,甚至能够起到左右战局的效果!” 几人连连点头,对苏言的话表示认同。 不过,三人都没有接触过和火器相关的指挥战斗,他们可能连步枪兵都指挥不来,又怎么能让他们懂得使用火炮? 点头后,陈胜贵说道:“将军,既然我军正面对抗有战败可能,那为何不依靠永春县的城墙,据城而守,抵消清军的人数优势?” “不可。”没等苏言开口,林兴珠就先说道:“若是放任清军突破群山要隘,长驱直入,永春境内的百姓必然会受到清军的屠戮。” “的确,以清军的残暴嗜杀,我们不能将无辜的百姓暴露在清军的铁蹄之下,所以我决定在岵山谷道。”说着,苏言在地图上直直划了一道,“在此处摆开阵势,并将隼炮架设在谷道两侧的山林之上,居高临下轰击清军。” 三人顺着苏言划出来的看去,那是永春县城以南约莫四公里的一条山林谷道,谷道最宽也不超过一里,若是在此处摆下阵势,不论是敌我双方,都无法将人数优势展现出来。 而且,按苏言的部署,在谷道两侧的山坡上架设火炮,居高临下炮击清军,先不论精准度如何,单是那隆隆炮响和时不时落下的炮弹,就足以带给清军士卒不小的士气打击了。 “善。”林兴珠最先表示赞许,“在此处摆开阵势,敌我双方拼的就是士卒的战斗意志,而不是人数优势了。” 说完,他又指了指岵山那茂密的森林,道:“若是能够在这山林之间埋下一支奇兵,在清军疲软之际杀出,定能重创清军,将军,属下愿领藤牌营在山林中设伏,伺机杀出!” 面对林兴珠的主动请缨,苏言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陷入了思考,清军毕竟还是占据了人数优势,若是战斗中反而是苏言一方落了下风,分兵设伏的举动只会成为一个笑话,杀出的奇兵还有可能反而被清军包围、吃掉,所以危险性还是挺大的。 若是将设伏的藤牌营换成骑兵的话……想到这,苏言眼前一亮,突然杀出的骑兵震撼力还是远远要超过步兵的,只要他将系统空间里还没兑换出来的两队骑兵团召唤出来,再搭配上现有的义勇骑兵,倒也能凑出個一百多骑。 他完全能够让这些骑兵代替藤牌营,而将藤牌营部署在更重要的正面战斗中! 想到这,他的心里就有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见面礼 “而梁,你与你的藤牌营就部署在一线战场上,设伏兵一事,我会派出一百余骑提前埋伏下来。” 见苏言没有采纳自己的建议,林兴珠有些遗憾,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接着,苏言又说道:“既然准备在岵山谷道与清军开战,那么西向岭隘也没有继续守下去的必要了。 为了减少没有必要的损失,就将西向岭隘的守军撤回来吧,不过在撤回来之前,我们也要留给清军一个小小的惊喜。” “什么惊喜?”林兴珠问道。 “趁着韩尚亮还没过来,先送几桶火药到西向岭隘,埋在地下,设下陷阱,等清军大摇大摆的进入西向岭隘,点燃火药桶,把那些清狗全部送上天。”苏言笑着说道。 听完,其他三人都脑补到了清军被炸上天的场景,皆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不过,清军中陷阱后一定会恼羞成怒,冲出西向岭隘后,肯定会拿仙夹村的百姓泄恨,所以我们也要在这几天内尽可能将附近百姓北撤。” 苏言的话让三人都收起了笑容,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点头称是。 随后,苏言便表示准备在两天后率军南下,与岵山谷道中兴建野战工事。 这里的野战工事,包括但不限于陷马坑、底部布满尖刺的壕沟等等。 还有一点苏言没有和他们说,他准备在战斗发生的前一天将系统空间内的两队线列步兵召唤出来,让他们提前埋伏到其他方向,再给清军准备一个小小的惊喜。 …… 苏言召开军事会议的三天后,也就是九月初六,泉州总部韩尚亮也终于率领庞大的军队抵达南安与永春的交界处,同驻扎在此地的二县兵马汇合。 汇合后,韩尚亮也没有追究两人实际上的畏敌不前的罪责,只是警告两人,要求他们在接下来的进攻中为大清奋勇杀敌。 两位守备千总皆在总兵面前慷慨激昂地表示自己会誓死为大清效力,不辜负韩总兵对他们的期望,并积极主动地想要成为大军的前锋,攻打西向岭隘。 他们之所以现在开始积极,之前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营地里,就是为了在韩尚亮面前表现一番,好在以后的军报中占据更多的篇幅。 为此,南安守备千户还偷偷摸摸地给韩尚亮塞了一笔钱,希望韩尚亮能够多侧重自己一点。 正所谓收钱办事,面对两位千总的主动请缨,韩总兵欣慰地命令给自己塞钱最多的南安守备千总率领本县兵马作为前锋,攻打西向岭隘,为大清扫平这第一个阻碍。 南安守备千总当即表示只是一個小小的要隘而已,想要拿下它简直是手到擒来,随后就率领本部浩浩荡荡地杀到了西向岭隘。 看着那座横跨在谷道中间的木寨,南安守备千总大手一挥,麾下的绿营兵便呼呼啦啦地扛着这段时间自制的攻城器械,涌了上去,只不过,他们一直冲到木墙底下,都没有受到一丁点的攻击。 再看看城墙上,除了一杆杆随风飘扬的军旗,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见状,南安千户瞬间就明白——要隘里的守军早就已经跑光了! 攻城的绿营兵们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他们就彻底放下了戒心,顺着木梯爬上了木墙,跳入木墙后马上将盾牌护住身前,做出备战姿态,再环顾四周,见要隘内果然空无一人,便快步前去打开寨门,迎外面的袍泽进来。 “搜查整座木寨,确保没有贼人潜伏!” 眼见许多部下安全地进入要隘,南安千总也就在亲兵的护送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要隘内,对着自己的部下们命令道,得到命令的清军士卒纷纷散开搜查起来,他们一间一间地踹开木寨内紧闭的营房房门,想要搜查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剩下。 没人注意到,在他们踹开房门后,放在房门后面还在燃烧中的油灯也跟着摔在地上滚了起来,点燃地面铺上的一层黑火药,放置在黑火药上的引线也随之点燃,正如同毒蛇的杏子般,闪烁着噬人的光芒。 “千总大人,要隘内没有一个……” 随着引线烧到尽头,西向岭隘内部突然爆发出一连串的猛烈爆炸声,还待在建筑内的清军士卒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气浪推上天空,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火药的爆炸炸得四分五裂! 站在空地上的清军也没能逃过一劫,此时正站在千总面前向他汇报的清军把总,连同要隘内的数百名绿营兵都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波及,如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的碎片就好像一把把刀片一般,重创这些缺少盔甲的绿营兵。 西向岭隘方向的爆炸给外面正在往此处行军的清军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为首的韩尚亮惊愕地看着那缓缓升起的硝烟,脸上的表情迅速被愤怒所取代,他猛地拔出佩刀,在半空中虚砍了好几刀,一边砍,他还一边怒吼道:“苏逆!吾誓杀汝!” 随即,他又要命令全军加速前进,迅速穿过西向岭隘,向永春县杀去,而跟在他身边的安溪守备千总吴建来不及为自己逃过一劫感到庆幸,连忙劝道: “总兵大人,苏逆诡计多端,我们还是不要贸然挺进,若是苏逆留有后手,岂不是中了他的圈套?” “你说的有道理。”韩尚亮听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迅速平息了自己的情绪,便又命令道:“吴千总,你领本部作为前锋,继续向前行军,小心谨慎些,不要落入苏逆的陷阱。” “遵命。”吴建抱拳应诺,有了友军的悲惨下场,他们这一支前锋便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一直到看见了仙夹村的民居后,才终于松了口气,重新化身为虎豹豺狼,冲向那座村庄。 但等他们冲入村庄时,才发现村庄内空无一人,别说是人了,居然连村民饲养的家禽也都消失不见,他们再闯进民居内一看,里面到处是匆忙逃离的痕迹,他们便知道,这里的百姓是提前跑路了。 为此,这些清军开始沮丧起来,在平叛的时候他们就经常拿当地的百姓开刀,狠狠地抢一波,刚刚又亲眼看见友军被爆炸送上了天,原本还想在这里泄泄火,可眼下只得作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侦查 “总兵大人,属下遣斥候深入敌境,并未找到任何敌军的踪迹,甚至连平民百姓也都被迁走,只留下大量北迁的痕迹。” 仙夹村,绿营千总吴建向韩尚亮汇报道,后者沉思片刻,才沉声道:“我听闻苏逆在二县推广所谓的摊丁入亩之策,得众多百姓归附,那些北迁的百姓便是归附贼军的刁民,理应杀鸡儆猴,震慑二县百姓,教喻百姓弃暗投明。” 吴建听他这么说,当即就明白了韩尚亮的意思,他眼前一亮,嘴角微微勾起,道:“总兵大人放心,属下定将严惩仙夹村刁民,震慑四方,令二县百姓归心。” 韩尚亮微笑地点了点头,他这可是有合理的理由,回去了就算被佟国器拿戕害百姓这点责备,他也有话可以反驳,大不了再塞一点钱给那位新任的巡抚,反正出的钱也是从二县的乡绅地主身上薅出来的。 吴建将韩尚亮的意思透露给自己的部下后,士卒们纷纷打起了精神,沿着山道往永春县城开去,他们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哪怕是一个人影,底层的绿营兵倒是没有感觉,可骑在马背上走在前头的吴建就有些心慌了。 他回想起南安守备千总重伤的惨状,再看看周围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越走越觉得心慌,生怕下一刻就有一群义军从树林里跳出来,朝着他们喊打喊杀。 不过,他们一路还是有惊无险的抵达了磻溪南安,磻溪是距离永春县城六公里远的一条溪流,在磻溪的两岸还有星星点点的民居聚落,清军兴奋地杀到聚落后,就失望地发现里面也都是匆忙逃走的踪迹。 而横跨磻溪的桥梁也被从对岸烧毁,只剩下一小半截还留在南岸。 吴建又派出斥候在周围数里内寻找其他能够过去的桥梁,可整条磻溪上的桥梁都已经被烧毁,想要绕过磻溪的话,还要逆流而上好几公里才能到达。 就算绕过了磻溪尽头,在源头的北边还有几座连绵的高山,远没有直接渡过磻溪穿过岵山谷道直扑永春县城来得快。 因此,吴建就地推倒了磻溪南岸的民居,建造了一条临时的浮桥,派出了几名斥候渡河探查了一番,确定磻溪北岸没有伏兵后,才放心地建造更加坚固的桥梁。 同时,他也派人向后面的韩尚亮汇报了这里的情况,等韩尚亮率军抵达时,磻溪水面上已经架起了一条能够让三个人同时通过的桥梁。 当然,这远远不够,韩尚亮麾下的五千绿营兵当即散开,将周围的树木放倒一片,在磻溪上搭建桥梁,同时也在南岸修建临时的营地——此时虽然还只是未时接近申时,但韩尚亮还是决定休息一个晚上,等第二天再渡过磻溪。 清军在磻溪南岸的动静没有瞒过苏言,为了进一步得到清军的具体军情,他亲自带领将军卫队离开谷道驻地,往磻溪北岸奔来,赶在天黑之前爬上了磻溪北岸的四角林。 居高临下俯视着磻溪南岸忙碌的清军大营,苏言默默估算着视野中的清军人数,以及他们的装备情况。 清军在磻溪南岸的大营蔓延数里,无数白色的帐篷被搭起来,只穿着一件单衣甚至是光着上身的兵丁穿梭在帐篷之间,他们的武器都被随手架在帐篷前面。 再看看巡逻在大营外面的清军士卒,他们基本是穿着布衣镶甲,肩扛鸟铳,腰挎腰刀,火器的普及程度居然是极高的。 苏言想起来,前世网络上就有文章说清军的火器普及程度其实是高于明军的,尤其是汉八旗和绿营兵装备的最多,只是清朝皇帝为了防范“家奴”,逐渐削减绿营兵的装备,甚至还不允许他们装备重武器。 这也是苏言放眼望去,没有看见哪怕是一门火炮的踪影的原因。 苏言亲自到前线来,就是为了确定清军有没有携带火炮,现在亲眼确认了,他也就放心了下来,只要清军没有装备火炮,那他还是占据了火力上的优势。 只是,清军这大规模装备的火器还是有点麻烦,苏言麾下的步枪兵算上那三百名持枪新兵,拢共也就才340人,就算再加上系统空间里的240名线列步兵,也没有超过一千人。 这巨大的人数劣势,就算是苏言一方的武器占了优势,那也是无法弥补过来的。 就在苏言还在观察清军大营的时候,清军大营内部,一名斥候快步闯进韩尚亮的大帐内,双膝跪地,道:“总兵大人,有人在磻溪对岸的四角林上面观察着我军大营!” “什么?”还在看着这一片地图的韩尚亮立马转头看向斥候,道:“可是苏逆的探子?” “这個不知,远远看去,似乎是有数十骑。”斥候回答道。 韩尚亮听言,连忙越过那名斥候跑出大帐,看向磻溪北岸的那几座高山,不过此时的天色有些偏暗,他第一眼并没有看见斥候口中的人。 而在这时,那名斥候也跟了出来,他指着发现有人的方向,道:“总兵大人,那里就是。” 韩尚亮便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再定睛一看,好像隐隐能够看见数十名身着红衣的骑兵在上面。 见状,韩尚亮一拍大腿,道:“数十名骑兵,那很有可能是苏逆军中的大人物,儿郎们,点一百骑兵,与我渡河追击逆贼!” 随着韩尚亮的命令,当即就有一百名清军轻骑集结起来,而在四角林上观察着清军大营的苏言也发现了这一异样,他见那些清军骑兵往桥梁奔去,马上就明白了。 “看来清军是发现我们了。”他笑着说道。 “将军,我们该撤了,我们只有24名骑兵。”陈瑛这时开口劝道。 “没事,我们的友军就在这附近。”苏言摆了摆手,并不在意,但也没有拒绝陈瑛,道:“下山吧,下去迎接一下那支清军。” “是。” 陈瑛抱拳应诺,他虽疑惑这附近哪里有其他友军,却还是没有出口询问,领着将军卫队护送苏言下了山。 而在下山的同时,苏言也通过系统空间召唤了那两队线列步兵,让他们先在山下的山林中埋伏起来,等待清军骑兵杀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击毙韩尚亮 不多时,清军轻骑就在韩尚亮的率领下越过磻溪,杀到了四角林山底,正好和下山来的苏言碰上。 “吁——” 勒停战马,韩尚亮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树丛,想要确定树丛里没有埋伏敌人,随后看向对面也停下来的苏言一行人,抬起马鞭,指着为首的年轻人,道: “汝可是苏言本人?” “正是在下。”苏言颔首说道,“对面可是泉州总兵韩尚亮?” “怎么,你也听说过我的大名?”韩尚亮问道。 “泉州总兵韩尚亮谁人不知,鞑子南侵,靖忠公(史可法)与扬州共存亡,高风亮节令人敬佩,你虽为靖忠公部将,却向鞑子叩首乞降,帮着鞑子镇压汉人,实乃汉人之耻,待入地下后有和面目去见靖忠公?”苏言轻蔑地说道,言语之中满是不屑。 “你!”韩尚亮听言勃然大怒,指着苏言,喝骂道:“本将念与尔同为闽人,有心给你一条活路,可你螳臂当车,违抗天军,又大放厥词,不思悔改;明室腐败,我大清皇帝入主江山,乃天命所归,若是你现在下马受降,本将还可饶伱全尸,对受你蛊惑的愚民宽大处理!” 苏言冷笑,道:“可笑你死到临头,还在做你那春秋大梦,我告诉你,我汉民永不投降,只要他鞑子一天还在我汉人江山肆虐,我就一天不会放下武器!” 话落,苏言拔出燧发手枪,指向韩尚亮,喊道:“射击,诛杀清狗!” 砰—— 燧发手枪的枪声就好似信号枪一般,枪声响过后,一侧的树丛中就猛地站起来一排排线列步兵,他们举起步枪,面色冷酷地朝着站在空地上的清军轻骑扣动扳机! “不好!” 韩尚亮在苏言举起燧发手枪指着自己的刹那,他的脑子就向他疯狂示警,全身的汗毛也跟着直竖起来,他下意识狠狠地勒紧缰绳,令战马吃痛人立而起,试图为自己挡下迎面射来的子弹。 不过他的这一做法终究是徒劳的,因为苏言的燧发手枪准度还没那么精确,射出的子弹直接偏到了不知哪里去,他开这一枪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通知埋伏起来的线列步兵,可以射击了。 韩尚亮虽然躲过了苏言射出的弹丸,可是,面对提前埋伏的240名线列步兵的齐射,他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当即就身中数弹,惨叫着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主将中弹,其余清军轻骑瞬间乱作一团,他们都知道要是没把韩尚亮带回去,自己先逃走的话,不管韩尚亮最后是生是死,他们都要跟着被处死。 因此,他们也顾不得那些埋伏起来的敌人,连忙冲上前去,将韩尚亮的身体抢了回来,一边大骂苏言卑鄙无耻,一边慌忙撤退。 苏言见状,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没有下令追击,而是让那埋伏起来的线列步兵赶快跟着自己一起撤回谷道,那些线列步兵得到命令后,纷纷将提前脱下来的红色军服带上,往苏言这边跑了过来。 没错,韩尚亮之所以没有在之前发现身着红色军服的线列步兵,就是因为苏言提前命令他们脱掉军服,只身着内衣埋伏在树丛里——没办法,红色军装在全是绿色的树丛里太显眼了,要是不脱下来,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很快,苏言他们就撤离了这里,回到了岵山谷道的营地,他们也将击毙韩尚亮的喜讯传遍全军,全军上下闻之皆士气大振,并张灯结彩,庆祝又一个汉奸伏诛。 欢庆之余,苏言也在思考着能否借此机会向清军发起反攻,但他只考虑了一会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韩尚亮被击毙,对清军的士气造成了打击,可清军的人数和战斗力还摆在那里,贸然发起进攻,也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和苏言这边的喜庆相反,磻溪南岸的清军大营内则是愁云一片,各级千总、副将、参将等将领齐聚大帐外,神色焦急地看着里面,而大帐内部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军医还在尝试着从韩尚亮体内取出弹丸,为他疗伤。 许久之后,军医才终于掀开帐帘,走了出来,他表情有些疲倦地向外面的将领们行了一礼,道:“各位大人,总兵大人伤势严峻,营中缺少药品,条件不佳,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后面省略的那些,每个人都听出来了。 见将领们没有说话,那军医又道:“小人先行告退了。” “退吧。” 副总兵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地说道,那军医随即快步离开,生怕会被那些将领迁怒,待军医离开后,那名副总兵又道:“既然总兵大人重伤,按规矩,军中事务就交由我来处置,诸位可有意见?” “没有没有。”众人皆说道。 “那好,本将先修书一封,将此事送往泉州府告知巡抚大人,让巡抚大人做定夺,决定是否继续进攻,另外也要派出传令兵,通知仙游参将王嘉桢,让他也暂停进攻。”副总兵孙光翰有条不紊地命令道,“你们也回去稳住军心,尽可能封锁消息,勿要让恐慌情绪在军中传播。” “遵命!” 众人抱拳领命。 …… 韩尚亮被击毙的噩耗也很快随着传令兵的脚步送到了佟国器面前,他惊愕地看完书信,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长久才感叹一声:“这苏逆,真是阴险狡诈,此獠若是不尽早诛杀,很有可能成为我大清的心头之患。” “巡抚大人,您多虑了吧?这苏逆只占据两县之地,兵员不过四千,如何能够成为我大清的心头之患?”泉州知府申伟疑惑道。 佟国器看了一眼申伟,摇了摇头,他没有为申伟解释的打算,只是站起身来,道:“申知府,本官要亲自前往永春指挥大军平叛,在本官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泉州府上下就由你坐镇,勿要让那海逆(郑成功)寻得纰漏,攻打泉州。” 见佟国器居然准备亲自出征,申伟也连忙站起身来,学着那满人的样子,拍了拍袖子,双膝跪地,对佟国器这满人上司道:“请巡抚大人放心,奴才定会守住泉州,等巡抚大人得胜归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岵山之战(上) 九月初十,韩尚亮被杀的五天后,福建巡抚佟国器领着几名轻骑,抵达了位于磻溪南岸的清军大营。 佟国器的到来也提振了原本低迷的士气,虽然副总兵孙光翰命令将领们封锁消息,可韩尚亮被溃逃回来的轻骑送回来的时候,已经被大营内的许多士兵看见,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大营就都知道了这个噩耗。 如果只是人传人的话还不至于会传播的这么快,最可恨的是,磻溪对岸的贼军时不时派过来几名轻骑,朝着他们这边高喊韩尚亮被击毙的话语,这就助长了消息传播的速度。 佟国器的到来终于让兵丁们的士气提振了起来,他也没有辜负士兵们的期望,在抵达大营的第二天,就下令留下少量的军队守住大营,主力渡过磻溪,直扑岵山谷道。 他到来的这几天,孙光翰也并不是摆烂的,他也派出了斥候前去探查贼军的军情,并得知了苏言率领主力在岵山谷道摆开阵势,阻截了清军前往永春县城的必经之路。 不论是想要收复永春,还是一劳永逸解决贼军的威胁,佟国器都要先击败岵山谷道的这支敌军。 九月十一,上午巳时,福建巡抚佟国器领军抵达岵山谷道外,就在清军出现在义军的视线中时,后者早已完成了列阵,严阵以待。 在清军倾巢而出的同时,苏言就已经从派出的探子口中得知了此事,他便集结军队,在修筑的野战工事后列阵迎敌,被部署在两侧山坡上的十二门隼炮(他后面又将系统空间距离的一队隼炮召唤出来,一起运往山上)也都掀开炮衣,露出底下狰狞的黑洞洞的炮口。 策马屹立在军旗之下,苏言冷眼看着清军在岵山谷道外摆开阵势,不过因为这里的战场宽度不够,清军的人数优势如苏言预料的一般没能展露出来。 因为苏言击毙了泉州总兵韩尚亮的缘故,佟国器没有派出使者向他劝降,而是在摆开阵势后,就下令垒响战鼓,发起进攻。 咚——咚——咚—— 伴随着声音沉闷但穿透性极强的鼓声,清军以数个方阵为第一波进攻,走在前面的兵丁大多手持鸟铳,身上缠着装有火药和弹丸的瓶瓶罐罐以及引燃火药的火绳——那便是绿营中占有一定比例的绿营鸟铳手。 在鸟铳手的后面,又有人数偏少的身背军弓的绿营弓箭手,那些弓箭手各個膀大腰圆,粗壮的麒麟臂一看就知道手臂有过频繁的锻炼。 最后,便是最为普通的刀盾手和长矛手,他们大多身着镶铁布衣或是棉甲,精神气看起来还不错。 在数个方阵的两侧,是少量来回游荡的清军轻骑,他们的作用除了督战防止兵丁趁乱逃跑,还有就是探查两侧的山林中有无伏兵。 看到这,林兴珠忍不住捏了把汗,还要他提出的设下奇兵的建议被苏言否决了,不然的话,那支奇兵很有可能被清军轻骑提前发现。 “神机营,进入战壕,装填弹药!” 苏言一声令下,神机营480名线列步兵外加300名持枪新兵便进入了野战工事内——这是他们用挖掘壕沟多出来的泥土堆叠起来的胸墙,能够有效抵挡这个时代的火器射出的弹丸。 对面,走在前面的清军鸟铳手一脸懵逼地看着敌人躲到了胸墙后面,虽然没有停下来,但也是一边前进,一边和身旁的袍泽低声嘀咕着。 走在队列一侧的清军把总没有阻止手下的嘀咕,他们看着那垒起来的胸墙,都觉得有些棘手了,那胸墙明显就是用来挡子弹的,想要攻击到躲在后面的贼军,只能让弓箭手上。 “将军,要不要示意炮兵开炮?” 这时,策马立在苏言身侧的林兴珠出声问道,他看着鸟铳手后面密集的清军方阵,潜意识觉得这是开炮的最好时机。 “还不急。”苏言摆了摆手,道:“这只是清军的一波试探性进攻,过早将火炮暴露出来,于我军无利。” “属下明白了。” 苏言和林兴珠交谈的同时,胸墙后,780名步枪兵正有条不紊地为手中的步枪进行装填,1700年的科技让他们装备上了不需要用火绳引燃就能射击的燧发枪,因此他们相较于对面的清军鸟铳手,没有在战斗中被火焰引燃误炸的风险。 “记住你们在部队营房内训练的内容,第一排射击后立马单膝跪地,将射击位置留给身后的战友!” 眼见清军越来越近,持枪新兵中提拔上来的军官再次对士兵们仔细嘱托着训练手册,后者虽然接受了系统的训练,得到了一定的加成,可他们终究是没有见过血的新兵,在大战来临前,也会和普通人一样感到紧张。 “小心你们脚底下的瓶瓶罐罐,它们是非常危险的!” “不要擅自开枪,若是有擅自开枪者,格杀勿论!” 军官们又一次在队列中巡视了一遍,随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他们看着逐渐进入射程的敌人,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在军服上抹了一把手心生出的汗水。 “一排,举枪!” 唰—— 随着军官们的命令,站在第一排的士兵们纷纷举起步枪,遥遥瞄准远方的敌人。 “射击——” 砰砰砰—— 胸墙顿时在一连串的枪声中被硝烟笼罩在内,而在他们对面,还在前进中的清军鸟铳手们看见贼人居然这么远就开枪,下意识就想嘲讽他们果然是乌合之众,就算装备了火器,也成不了大事。 可他们还没将心中的嘲讽说出来,队列中就响起了数十道惨叫声,数十名行进中的鸟铳手胸前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痛苦地跪倒在地。 “怎么可能?!” 不仅走在最前面的清军鸟铳手大吃一惊,后面稳坐军中的福建巡抚佟国器并一干参将、千总也都心生浓浓的震撼! 半晌,佟国器才失声说道:“这是何等利器,为何能在两百步穿透盔甲,射杀兵丁?”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一干清军将领也没有见过这种火器,不过他们很快就想起了之前从马得功口中透露出来,并且在官场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传言。 难不成马得功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都忍不住这样想到。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岵山之战(中) 不管清军高层如何震惊,前线的战斗仍在继续。 将枪管内的子弹射出后,第一排的士兵们纷纷按照训练手册上的内容,单膝跪地,为手中的步枪装填弹药,将射击位置让给身后的友军。 在前方的视野空出来后,第二排、第三排的士兵们轮流举枪射击,三排的步枪兵在短时间内输出了猛烈的火力,每一次射击都会带给对面的清军数十人的伤亡。 将近两百米的距离,能够射杀数十人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至少对此时精准度还低的可怜的滑膛枪来说是这样的。 眼见对面的贼军再次射击,清军把总们知道不能在这里停滞不前,只会徒增伤亡,便抽出腰刀,大声怒吼道: “为了大清皇帝陛下,继续进攻,立足不前者就地格杀!” “前进!前进!不要停下来!” 在清军把总们的呵斥下,清军鸟铳手们继续前进,他们这次明显加快了速度,想要拉近双方的距离,好用手中的鸟铳还击。 但是,燧发枪的装填速度远比清军鸟铳手们的想象中更快一些,哪怕是有装填速度参差不齐的原因,导致一整排士兵从射击到下一轮射击至少要十几秒的时间,也足够在这两百米的距离内射击好几轮了。 而随着清军鸟铳手的挺进,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清军中的伤亡也逐步递增,眼看着敌人在远处肆无忌惮地射杀战友,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形的压力让许多清军士卒心生退意。 清军行至150米内,后排弓箭手又上前几步,站定,从箭囊内抽出箭矢,搭弓引箭,向天仰射,清军弓箭手虽数目较少,却也有数百人,射出的箭矢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小型箭雨,朝着胸墙飞来。 第一次射击虽然只是校准,却也有部分箭矢落入胸墙之后,杀伤步枪兵,苏言见状,大手一挥,便有数百名刀盾手上前,举盾掩护。 不仅如此,站在线列步兵身后不远的忠武营弓手也开始还击,不过他们人数稀少,射出的箭矢稀稀落落,并没有对清军造成太大威胁。 清军弓手的射击也打乱了步枪兵们的射击节奏,让清军鸟铳手得以趁势向前推进十余米,一直进入一百米内,才将胸墙后的义军纳入鸟铳的射程范围内。 但此时的清军鸟铳手的士气已经被杀伤大半,他们只来得及朝胸墙打出一轮齐射,弹丸也大多被胸墙挡下,随后被步枪兵的猛烈火力反击得落花流水,再无战意,仓皇后撤。 后方督战的佟国器见状,只得命令鸟铳手后撤修整,转而命令协同前进的刀盾手与长矛手发起进攻,尝试着能否摧毁胸墙。 咚——咚——咚—— 伴随着密集的鼓点,一直跟随在鸟铳手后面的清军方阵开始奔跑起来,他们狂呼酣战,如狼似虎,全然没有昔日向满人摇尾乞怜的奴才样。 “中军营列阵于前,准备迎敌,忠武营于两侧护卫!” 面对清军的冲锋,苏言临危不惧,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随着他的命令,中军营与忠武营都开始行动起来,而忠武营弓手也撤了下来,就只有步枪兵们还坚守在胸墙后面。 他们并不是要留下来与清军短兵相接的,让宝贵的步枪兵和敌人的近战步兵肉搏,除非苏言脑子秀逗了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他们之所以没有马上撤走,还是为了给清军一个小小的惊喜。 “射击——” 砰砰砰—— 一百米内,燧发枪射击的威力能够击穿大部分盔甲和盾牌,不少清军士卒在奔跑中身上中弹,跑着跑着就顺着惯性往前扑倒在地,虽然每次倒下的人不多,但也足以在军中引起一阵心悸。 也是在这时,这些刀盾手和长矛手终于体会到了刚刚鸟铳手们的感受。 步枪兵们的三轮齐射结束后,没有为步枪进行装填,而是弯腰捡起了先前放在脚边的瓶瓶罐罐,另一只手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管状物。 因为距离的缘故,清军士卒没有看清步枪兵们手上东西的样子,他们只看见那个瓶瓶罐罐,赫然是一個个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陶瓷罐。 “那是什么东西?”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会在这时候出现在战场上,就足以证明那肯定是不利于自己的新器物。 果然,在清军兵丁的注视下,那些步枪兵将管状物的顶端咬开,往里面吹了吹,直接点燃陶瓷罐上的引线,数秒后,他们估摸着两军之间的距离,奋力将陶瓷罐往清军方阵扔了过去! 土制轰天雷! 百来个轰天雷被扔向清军,在落地之前就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内部装填的黑火药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波将里面的铁钉与瓷器碎片一同推向周遭两米内的范围内,四溅的尖锐物直接狠狠地插进了清军兵丁裸露在外的皮肤! 一时间,惨叫连天,清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许多兵丁痛苦地捂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这些尖锐物或许并不能直接带走清军的生命,但它带给清军兵丁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那些伤兵发出的惨叫声也更加动摇了其他兵丁的士气。 “该死的贼人!杀!随我杀过去!” 混乱中,清军把总看着周围兵丁的惨状,目眦尽裂,他高声怒吼着,就要率领自己的部下往胸墙冲去,为战友报仇。 这名清军把总获得了不少兵丁的支持,眼见有人往前冲,那些没有被炸到的人一咬牙,也跟着冲了上去。 可就当他们冲到距离胸墙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时,脚下的草地突然向下塌陷,近百人当场摔了下去,被铺在壕沟底下的尖竹穿了个透心凉! 这一幕也让后面的清军惊得停滞不前,他们看着胸墙后面已经撤入中军营后面的步枪兵,又看看前方约莫近两米宽的壕沟,还是没有继续上前的勇气,丢下战场上百余具尸体,扶着众多伤员仓皇后撤。 清军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就此失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岵山之战(下) “救命……救救我……” 战场上,阵亡的清军尸体从距离胸墙两百米的地方开始,一直零零散散地蔓延到胸墙前面塌陷下去的壕沟。 壕沟内,还有几个命大的清军士卒声若蚊蝇地朝着外面求救,数支顶端削尖的竹子贯穿了他们的身体,直接从后背穿到前胸,鲜血不住往下流淌,他们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他们向外求救。 就在这时,他们眼前那狭窄的天空上突然冒出了一具身形高大的身体,眼前越来越黑的兵丁下意识想要向他伸手,可下一秒,那个人就刺出了长矛,狠狠插进了兵丁的胸口,再一搅动,心脏破碎,大量心血顺着长矛喷了出来。 “呸,狗鞑子。”长矛手将长矛拔出来,往那具还没彻底死透的清军尸体上吐了一口腥黄的痰,不屑地说道。 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满人,在他看来,只要是留着金钱鼠尾辫的人,就都是可恶的鞑子。 收回长矛,他看向远处军旗猎猎的清军军阵,对着不远处打扫战场的同乡道:“金猪,我杀了个还没死的鞑子,你那里怎么样?” “别叫老子金猪,老子有大名,叫李三发。”不远处的同乡骂骂咧咧地说道。 “好的金猪,所以你收获怎么样?” “塞林木。”唤做李三发的长矛手用方言骂了一句,随后道:“这帮狗鞑子真有钱,我刚刚从一個好像把总的人身上搜出来了十两银子,甘霖娘。” 说完,他有些贪婪地摸了摸那十两银子,心里想着这要是都归他的话就好了,只可惜军中有规定,缴获上来的东西都要充公,等战后统一发放。 他不敢挑战军纪,或者说,只要是从部队营房训练出来的士兵,就都不会违抗军纪,因此军纪基本上是给那些新近归附的清军降兵用的。 另一边,清军军阵内,佟国器面色阴沉地看着那些在己方阵亡士卒的尸体上肆意搜刮的贼军,随后收回视线,环视了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位将领,道: “贼人火器犀利,又持有轰天雷,但短兵相接还是我军强项,尔等可有人主动请缨,担任先锋,为王师立下战功?” 众人面面相窥,片刻后,参将王耀邦出列,跪地道:“巡抚大人,奴才愿担任先锋,为大清杀破贼人!” “好!”见有人主动请缨,佟国器心情好转了些许,道:“我命你点兵丁两千,攻打贼人。” “奴才遵命。”王耀邦谦卑地说道,刚想起身离去,佟国器又叫住了他,看向其余人,道:“我观谷道两侧的山林,地势虽高,却也不是不能攀爬。 安溪千总吴建、参将陈世泰何在?” “奴才在。”被点到名的二人领命出列。 “我命你二人,分领安溪、南安兵马攻岵山和上寮,后与王耀邦夹击谷道贼军。”佟国器命令道。 吴建和陈世泰相互对视一眼,随后抱拳应道:“奴才遵命。” 二刻种后,清军三路兵马集结完毕,随着沉闷悠远的号角声开拔。 在号角声响起的瞬间,那些还在打扫战场的义军士兵连忙后撤,撤回了胸墙后面,步枪兵们也纷纷上前,再次在胸墙后列队,为步枪装填弹药。 没过多久,苏言就发现了问题。 “清军居然尝试登山。”他看着另外两路往两侧山林奔去的清军,眉头微皱,道:“这可不妙,炮兵阵地就在山上,要是被他们给端了,不就反而炸到我头上了么?” 林兴珠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当即请缨,道:“将军,属下愿领藤牌营阻截清军!” 苏言只思考了片刻,就点了点头,道:“准了,以防万一,我再给你点一百名步枪兵和忠武营弓手,” “遵命!” 林兴珠兴奋地应道,他可是等着能够率领新练的藤牌手上阵杀敌等的不耐烦了,现在苏言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 “藤牌营,随我出阵!” 随即,林兴珠便将藤牌营分为两路,分别前往岵山与上寮,准备在山腰间阻击清军。 藤牌营的士卒基本是从本地的山民中征募的,他们在山地中也能健步如飞,因此移动的速度也要比清军更快上许多。 林兴珠走后,苏言看着再次压上的清军方阵,知道现在是动用火炮的时候了,便命令旗手挥舞彩旗,向山顶上的炮兵阵地发送信号。 上寮炮兵阵地。 “彩旗动了,彩旗动了,准备炮击!” 一直留心本阵的炮兵一看见彩旗挥动起来,就激动地朝着周围的战友喊了起来,其他炮兵连忙跑动,进入炮位,将火药和炮弹依次放进炮管,再用捣管压实,对准谷道中移动的清军军阵。 “第一轮校准,开炮!” “开炮——” 轰轰轰—— 十二门火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几乎能让山体都为之颤抖的炮击中,十二枚黝黑炮弹呼啸着高速飞行,仅仅不到数秒,便狠狠地撞进移动的清军军阵之中。 尽管只是用来校准的试射,但十二枚炮弹还是有三枚精准地落入人群之中,直接在清军军阵内犁出了一条血淋淋的道路。 凡是被炮弹击中,甚至只是擦过的清军兵丁,无一不是缺胳膊少腿,死状凄惨。 一枚炮弹在砸中地面后在惯性的驱使下弹了起来,直接削去了迎面一名清军士兵的脑袋,鲜血顿时如同喷泉一般喷了两米多高,炮弹在削掉一个人的脑袋后并没有因此满足停下,而是继续向前翻滚,一直杀伤了数十人,才终于血迹斑斑地停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炮击顿时让清军士卒军心大乱,他们错愕地看着那被犁出来的一条血路,都忍不住双腿发软——这可是大炮啊!连他们这些官兵都没有,贼军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大炮? “火炮!居然是火炮!” 佟国器面露骇然,他紧紧地抓住缰绳,失声道:“这不可能,这定然不是普通的贼人,这是伪明的军队,一定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失利 骇然之后,佟国器迅速锁定了炮兵阵地所在的位置。 他看着山上那还没散去的硝烟,大声喊道:“传令吴建和陈世泰,命令他们迅速登山,夺取贼人的大炮,凡缴获一名贼人大炮,赏银千两!” 传令兵领命而去,佟国器又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一干将领,命令道:“游击马中,我命你再点八百兵马攻岵山,必要在一个时辰内拿下岵山,缴获贼人大炮!” “奴才领命!”游击马中跪地应诺,随后转身离去。 佟国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下才放松了许多,同时他也在心底盘算起来,若是能将贼人的大炮尽数缴获,自己的爵位说不定还能提高一级。 另一边,第一轮校准试射后,炮兵们开始根据刚刚的炮弹落点调整角度,并装填炮弹,准备第二轮炮击。 “开炮!” 第二轮炮击如期而至,这一次更加精准,超过一半的炮弹精准地命中清军军阵,在军阵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清军军阵也因此被打乱,指挥进攻的参将王耀邦见状,目眦尽裂,旋即抽出腰刀,指向敌军的方向,怒吼道:“冲锋!随本将冲锋,擅退者斩立决!” 话落,王耀邦亲自率领亲兵策马奔跑起来,混乱的清军士卒见状,只得跟在他身后,一边喊打喊杀,一边朝胸墙冲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冲入了两百米的范围内,躲在胸墙后的步枪兵们随即举枪射击,尽可能在敌人冲锋的路上造成伤亡。 主攻清军突入滑膛枪射程范围的同时,企图登上谷道两侧山林的清军也遭到了居高临下的攻击,林兴珠和他的藤牌营在山地上健步如飞,先一步赶到山腰处列阵迎敌。 随同出发的忠武营弓手与一百名步枪兵也占据有利地形,对苦哈哈爬山的清军射击,爬山的清军在毫无防备之下当即被射杀数十人,但他们迅速反应过来,举盾防御,或是躲在树后面,向山上的贼人开枪还击。 “把石头推下去,砸死那帮狗鞑子!” 林兴珠身先士卒,不顾清军的远程威胁,将一块沉重的巨石推动起来,往山底下推了下去,那块巨石在斜坡上快速翻滚起来,迎面砸入了清军队列里,一把将几个清军士卒撞倒。 尽管他们在分兵后的兵力要比清军少上许多,但凭借着地利,林兴珠他们仍然能够将清军阻挡在山下。 “冲,给我冲上去!” 安溪千总吴建一脚踹翻了身前退下来的绿营兵丁,举刀怒吼道,在他的周围,绿营鸟铳手们依靠树木的掩护,艰难地向山上射击,但基本都没有射中敌人。 相反,从山上飞来的箭镞和弹丸总是能够命中意图上前的绿营兵丁,哪怕他们举着盾牌,弹丸仍然能够贯穿盾牌,射杀躲在后面的士兵。 林兴珠看出了清军的畏惧不前,他咧嘴笑了笑,拔出佩刀,指向山下的清军,喊道:“给我进攻!” “杀!” 手持藤牌与腰刀的藤牌兵们随即怒吼着冲下山去,他们将藤牌护在身前,挡住飞来的弹丸和箭镞,如同猛虎下山般,迎面杀进了清军的军阵中。 林兴珠身先士卒,一个飞踹将迎面的绿营兵踹翻倒地,佩刀一转,在另一個敌人的脖颈上划开一个狰狞大口,随后上前一步,佩刀高举,狠狠刺入了被他踹翻的清军体内。 砰—— 一名藤牌兵被清军一个冲锋掀翻在地,那名清军举刀鱼丸砍,但另外一名藤牌兵恰好举盾挡住了他的刀锋,第三名士兵挥起腰刀用力砍入清兵的腹部,合力斩杀一人。 “杀!” 林兴珠高声喊道,激励部下,恰在这时,一名清军把总从侧面朝他砍了过来,林兴珠一个躲闪,那把刀劈了个空,砍在了一旁的树干上,林兴珠趁机举刀,怒吼一声,将清军把总握刀的右手砍了下来。 “撤退!撤退!” 清军被林兴珠率军杀得节节败退,在后面督战的吴建只得下令撤军,带着部下仓皇后撤,他们又被义军追杀了一阵,林兴珠才终于停止追击,收拢士兵。 上寮的战斗也同时进行,分兵于此的义军虽然没有像林兴珠那样大败清军,却也是像一个钉子死死钉在了山腰,击退清军的屡次进攻。 谷道两侧战斗失利,正面战场中清军也没讨得到好,他们虽然成功越过壕沟,并毁坏了那道表面含了些许弹丸的胸墙,但还是被胸墙后方严阵以待的中军营与忠武营挡住了脚步。 不论是中军营还是忠武营,在短兵肉搏中都毫不逊色,尤其是他们的伤亡承受能力要比清军更高这一点,更打得清军惊慌不已。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清军伤亡逐渐增大,也疲惫不已,心生退意,可眼前的贼人却没有丝毫败退的迹象,反而越杀越勇,逼得他们不得不缓慢后撤,连参将王耀邦亲自上阵都挽回不了局势。 见三处战场都没能取得进展,清军只好吹响撤退号角,鸣金收兵。 随着撤退的号角响起,厮杀中的清军兵丁顿时松了口气,如潮水般褪去,他们甚至没有将战友的尸体带走——尸体数量太多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们不敢多做停留,生怕贼人会追杀上来。 苏言并没有下令追杀,清军撤退时还保持着较为完整的队阵和秩序,远处还有清军轻骑游荡,这时选择追击,极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事实上,佟国器也做好了苏言可能率军追杀的准备,并想要等苏言追杀出来后再给他一记回马枪,但见苏言军阵居然不为所动,不由得惋惜地叹了口气。 “苏逆不容小窥,若是不能在此处将其擒杀,任其发展,定会成为我大清的心头之患。”他再次给出了不小的评价。 周围的清军将领听言皆沉默不语,不得不说,苏言也的确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以往的闽南各地虽然都有反清义军,但都被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镇压下去,除了天平城的林忠外,就只有苏言会给他们棘手的感觉。 甚至,苏言的棘手程度要比只会在德化群山中的林忠还要更严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主动出击 首战失利,佟国器便率军一直撤到了磻溪南岸的大营。 撤回大营后,清军第一时间对伤亡情况进行了清点,短短几个时辰的战斗,清军就阵亡了八百多名士卒,其中还包括了三名把总。 八百多名士卒的伤亡虽然对六千多人的大军来说微不足道,但也足以让佟国器感到几分肉疼,同时他也更加确信这定然不是一伙义军那么简单。 在回到大营后,佟国器连忙命人准备笔墨,亲自修书一封,送往位于福州的闽浙总督陈锦,向他汇报这里的情况,如实陈述苏言义军的怪异之处,希望陈锦能够重视闽南局势。 送出书信后,佟国器松了口气,他相信陈锦不会忽略自己的奏报,先不论义军攻陷二县的事情,单单那十来门火炮就足以令清廷重视了。 …… 与此同时,苏言也在清点此战的损失,让士卒清理战场,收敛尸身。 因为占据了防守的优势,苏言一方的伤亡只有不到两百人,除了被清军鸟铳手和弓手射杀的数十人外,就基本是在近身肉搏中阵亡的。 清理战场过后,苏言一方缴获了鸟铳八十三把、腰刀三百一十五把、长矛一百二十把,另有布面甲一百零八件、镶甲布衣二百五十件、棉甲六十件,盾牌若干。 这些盔甲都在战斗中出现了损坏,因此不能直接给士兵装备,苏言便第一时间送回永春县城,命令城内的铁匠连夜加班加点修补盔甲。 苏言正在前线视察,监督士兵们重新搭建胸墙时,从岵山回来的林兴珠走到了他身旁。 此时的林兴珠只擦去了脸上的血迹,盔甲上凝固的血液并没有消除,因此在他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和血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将军,杀的真爽!”林兴珠抱拳,笑着说道,此刻他更加坚定了和苏言混的决心,至少和苏言混他可以尽情的杀鞑子。 “而梁,你斩首几何?”苏言同样笑着询问道。 “属下亲自斩首了清军一员把总,三名兵丁。”林兴珠颇有些自豪地说道,苏言听言,不禁赞叹道:“而梁真是我军的一名虎将。” 面对苏言的夸赞,林兴珠挠了挠头,接受了下来,苏言随后说道:“你先去清洗一番吧,万一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一道伤口,就不好了。” “遵命。”林兴珠再次应下,随即转身离去。 林兴珠离开后,苏言看着那些掩埋尸体的士卒,对身侧的陈瑛吩咐道:“我方阵亡的将士命人送回永春县城好生安葬,家里若是还有家眷的,每家每户给二十两抚恤金吧。” “将军仁义。”陈瑛奉承道。 等苏言回到营中时,林兴珠已经换上了常服,他披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到苏言面前,道:“将军,属下刚刚在清洗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法子,或许可以帮助我们大破清军。” “哦?是什么?”苏言一听顿时有了兴趣,询问道。 林兴珠顿了顿,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腹稿念了出来:“清军驻扎于磻溪南岸,用水皆要取至磻溪,我们可以在磻溪上游投毒,削减清军战斗力,等毒药奏效后再主动出击,便可大破敌军!” “那这不会影响到下游的百姓么?”苏言疑惑道。 “等毒药流到下游,已经被溪水稀释了,毒性极小,对百姓将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林兴珠回答道。 苏言听后,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思考起这個方法的可行性,片刻后,他才点头道:“可以一试,不过……此等毒药我们要从何取得?” 说话的同时,苏言下意识想到了威名远扬的巴豆,现代人只要是提到能够让人腹泻的,毫无疑问地会直接联想到巴豆。 如果没记错的话,巴豆在福建也有生长,就是苏言不知道巴豆长什么样子,不然他就可以派人去找了。 他的询问也把林兴珠给问住了,这位连私塾都没上过的年轻将领挠了挠头,道:“这属下就不知道了,您可以去问问郎中,或许郎中会知道?” 苏言撇了撇嘴,知道问林兴珠是没有的,便派人又骑快马赶回永春县,向县城内的郎中询问。 派出一骑快马后,苏言也没有闲着,又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商讨接下来的战斗。 毫无疑问,清军首战失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今天的这一场战斗,也让苏言看出了双方的差距并不大,增加了许多信心。 “清军驻扎于磻溪南岸,我准备主动出战,引诱清军渡河与我军交战。” 大帐内,苏言等人围在一张铺着军事地图的桌子旁,他手指着清军的大营,说道:“在这之前,而梁先率藤牌营与骑兵在磻溪上游渡河,在上游埋伏下来。” “将军,若是清军不过河怎么办?”陈胜贵询问道,“伪福建巡抚佟国器并不是愚笨之人,他怎么不会想到我军会半渡而击?” “问得好!”苏言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道:“这就需要我们手中的一个大杀器——隼炮了!” “今晚,借助夜色的掩护,将隼炮提前运往四角林上架设炮兵阵地,于明日炮击清军大营,届时佟国器只有两个选择,其一退兵,其二就是渡河迎战。 若是佟国器选择退兵,我军也可以渡河追击,有火炮的威胁他们定然不敢回身与我军厮杀;若是选择渡河迎击,待清军大半过河后,我军半渡而击,藤牌营亦顺流而下,从侧面攻打清军大营,切断清军退路! 届时,清军必败无疑!” 嘶—— 林兴珠和陈胜贵听了苏言的构想,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豪赌,以三千之兵击清军六千之众,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很有可能导致义军大败,一仗回到解放前! 两人相视一眼,皆抱拳劝道:“将军,请您三思,这风险太大了!” “人生就是一场豪赌,任何战斗都有风险,但你们要想想,若是我们能够一战击溃佟国器的清军,安溪、南安甚至泉州府城,都唾手可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隔岸炮击 不管怎么说,在苏言不容置疑的语气中,他提出的主动出击的战术也被确定下来,并准备在第二天实行。 在确定下来后,部署在岵山和上寮的十二门隼炮就都被牵引到耕牛上,被拉下山,准备在天色暗下来后再在夜色的掩护下运往四角林。 一直等到黄昏降临,苏言才终于迎来了从永春县城回来的亲兵,后者回到永春后询问了一番当地的郎中,并从郎中手中买到了所有的泻药。 根据这名亲兵的汇报,泻药的原料之一便是苏言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巴豆,在这个时代被称为巴菽。除了巴菽磨成的粉以外,还有其他草药中和药性,延缓发作时间。 泻药到手,苏言便将其交付给了林兴珠,让林兴珠率领藤牌营和所有骑兵趁夜色出发,绕过磻溪上游,在南岸离清军大营有一定距离的山上埋伏下来。 苏言本人将直接率领大军开到磻溪北岸,并在北岸建造营地,将清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让炮兵和藤牌营能够借此机会抵达预备地点。 于是,磻溪南岸的清军才刚刚吃过晚饭,正准备回到营帐内睡觉,就看见北岸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一道道火光,那些火光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汇聚在一起,将北岸的大片照亮。 “贼人来袭!” 看见火把的刹那间,清军大营的瞭望塔上就响起了清军哨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示警铜锣声也被疯狂敲响起来,哐哐当当响彻云霄。 正在大帐内和部下讨论军情的佟国器这时冲了出来,他面色阴沉地看着周围有些混乱的兵丁,还没询问,就见一名哨兵快步冲了过来,跪在他面前,道: “巡抚大人,贼人自北边而来,在磻溪北岸列下阵势!” “该死的苏逆,这个点打过来,难道想和我军打夜战不成?”佟国器咬牙切齿道。 随后,他看向身后跟着出来的将领们,命令道:“集结各部,出营迎敌!” “苏逆如此嚣张狂妄,吾誓要破之!” 有了佟国器的坐镇,清军很快就集结起来,有序出营,在大营和磻溪之间的空地上摆开阵型,与义军隔着磻溪遥相对峙。 虽然刚刚喊着誓要破之,但佟国器并没有被愤怒冲昏脑袋,他也意识到了此时若是下令渡河,很有可能被苏言半渡而击,届时的损失就大了。 而在这时,从对面冲出一骑,那名骑兵策马来到磻溪岸边,搭弓引箭,朝着南岸射了一箭,那一箭稳稳地落在清军阵前,佟国器定睛一看,箭镞底下似乎绑着什么。 “你,上去看看。” 他派出自己的一员亲兵上前,将那支箭矢从地上拔出,上面果然绑着一张字条,亲兵将字条抽出,送回到佟国器面前,交由他过目。 佟国器之看了几眼,表情顿时变得阴沉了下来,他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义军,仿佛这样就能够击败他们一般。 “回营!明日清晨与贼人会猎磻溪北岸!”他将字条狠狠扔在地上,命令道。 没错,这份字条便是苏言亲笔写下的,向佟国器的请战书,他以挑衅的口吻要求佟国器明日清晨渡过磻溪,与自己决战,并表示若是佟国器能够在明日击败自己,他将亲自脱去上衣,跪在佟国器马下乞降。 反之,就要求佟国器割让泉州全境,言语中态度极其嚣张。 见清军只留下必要的守备部队,其余都回营休息,苏言也就后撤几里,留出够他们反应过来的安全距离,安营扎寨。 …… 一夜无话。 佟国器本以为苏言会在昨天晚上搞一波事情,却没想到,他们提心吊胆过了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辰时,清军兵丁陆陆续续从营帐爬了出来,负责烧火做饭的伙头兵提着木桶走到溪边打了满满一桶水,提回大营后便将溪水和稻米一同倒入大铁锅,熬煮成稀粥。 “咕噜噜——呸。” 几名清军围在一个木桶边上,用水瓢舀了些水喝进嘴里,漱口后吐了出来,途中自然而然的喝进了一些水下肚。 类似的事情在整個清军大营内皆有发生,众多清军兵丁饮用起直接从磻溪打捞上来的水,这个时代的古人可没有烧开水以后才能喝的观念,因此除了林兴珠投放的泻药外,其他的病菌也顺着溪水进入了他们的肚中。 “主子,请您用膳。” 一刻钟后,早餐终于煮熟,佟国器的亲兵端着食盘,将一碗稀粥和一截红薯端到了案桌上,他将这两样依次放在佟国器面前,恭声说道。 佟国器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兵书放下,随手拿起红薯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咀嚼起来,等咽下后,他才问道:“北岸的贼军来了吗?” “启禀主子,还没来。”亲兵答道。 “让士卒尽快吃完早膳,我们要先一步渡过磻溪,在北岸列阵。” “嗻,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清军最后还是没能赶在义军之前渡过北岸,没过多久,苏言就率军杀到了磻溪北岸。 他勒马立于军旗之下,冷眼看着对面混乱的清军大营,缓缓举起右手。 “给炮兵阵地打旗号,炮击清军大营!” “遵命。” 陈瑛应诺,随即亲自举起彩旗,朝着四角林的方向挥动旗帜。 彩旗的挥动不仅被山上的炮兵阵地看见,也同时落入了从大帐走出来的佟国器眼底,他看着那不断挥动的彩旗,瞬间就想到了昨天的战场经过,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他只来得及喊了这样一嗓子,从四角林的方向就猛地响起十二道地动山摇的炮击声,十二枚黝黑的炮弹旋即呼啸着朝大营飞来。 “贼人的炮击!” 在清军兵丁的惨叫声中,十二枚炮弹尽数砸进营内,碾压着营内奔跑的清军士卒,其中一发炮弹甚至落在了离佟国器只有不到十米外的地上,砸翻了一个帐篷后又在地上滚了一圈,削去了一名倒霉兵丁的大腿。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让佟国器的太阳穴都跟着突突了起来,就在这时,一名参将快步跪在他面前,喊道:“巡抚大人,贼人火力太凶猛了,我们该如何应对?” 佟国器只犹豫了一两秒,就做出了令他后悔的决定—— “集结大军,过桥!过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这是有味道的章节 “清军准备过桥了,列阵迎敌!” 眼见清军在佟国器的指挥下逐渐恢复镇定,并在大营和磻溪之间的空地上列阵,苏言随即下令在北岸摆开阵势。 四角林上,炮兵扔在肆无忌惮地朝着清军大营轰击,每一次炮击都能够带走数名清军士卒的生命,整座大营一片狼藉,只可惜没有开花弹,不然战果能更大。 轰—— 一枚炮弹掀翻了营内一锅滚烫的开水,那锅开水居然直接将旁边一个经过的倒霉鬼整个泼下,将其淋成了落汤鸡。 滚烫的开水将这个倒霉鬼全身都给烫得皮开肉绽,整個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佟国器刚好策马经过这个倒霉鬼的身旁,他看着那心惊肉跳的烫伤,心里有些不忍,还是抽出佩刀,了结了士兵的痛苦。 迎着炮击,清军只用了十多分钟就集结了大半的兵力,准备过桥,佟国器知道再这么被动再轰下去,士卒很快就会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可一旦过桥,他们也很有可能遭到义军的半渡而击,如果是在昨天以前,他不会担心半渡而击的风险,可在首战失利后,他就不禁担心了起来, 咬了咬牙,既然已经下达了过桥的命令,佟国器也不好突然改变,但他也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便命令副总兵孙光翰与参加王耀邦,先领两千兵马过桥,自己领其余兵马随后跟上。 孙光翰和王耀邦虽然知道先领兵过去非常危险,但军令如山,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领军踏上了渡过磻溪的木桥。 苏言见清军终于开始过河,也没有马上下令发起进攻,而是按兵不动,想要等大半的清军过来以后再发起进攻。 同时,四角林上的火炮也终于熄火,整个战场上一片寂静了下来,只剩下清军士卒过桥的声音和嘈杂人声。 “终于停下了。” 这是所有清军的第一个念头。 “难道是贼人的炮弹用完了?” 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念头。 一直到孙光翰和王耀邦率领两千名清军渡过磻溪,并背靠磻溪摆开阵势,义军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站在原地盯着清军过桥,整个战场上陷入了诡异的和平之中。 “苏逆这么讲武德?”佟国器疑惑地说道,“我原以为苏逆会半渡而击,难不成他真的狂妄自大到觉得可以正面击败背水一战的王师?” 身边的清军将领们也是面露疑惑,不敢置信。 “既然苏逆如此愚蠢,那就继续过桥吧。” 佟国器大手一挥,便率领剩下的军队走上桥梁,准备渡河。 可就在这时,清军军中不知谁先起的头,很快,就有很多人面色痛苦地捂着肚子,双腿不住扭捏,还不时有人放了长长的一个响屁,惹得周围人一阵骂娘。 噗~ 刚刚走下木桥,佟国器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括约肌一下没忍住,就放了一个响屁,他顿时老脸一红,下意识看向周围的将领,却见他们都神色怪异,几个人的手都捂着肚子的位置。 见状,佟国器想起了什么似的,顾不上肚中的疼痛,连忙看向军中的士卒,就看见许多士卒都捂着肚子,面露痛苦,时不时放着响屁。 看到这,佟国器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坏了!” 他一拍大腿,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四角林方向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响,这突如其来的炮响直接吓了佟国器一跳,括约肌一松,下身顿时一泻千里! 炮响的同时,苏言抽出佩剑,高高举起,高声喊道:“随我杀!歼灭敌军!” 呜—— 随着沉闷的牛号角声响起,在北岸列阵的三千多名义军士卒皆高声呐喊,朝着孙光翰的清军发起了冲锋。 面对敌人的冲锋,孙光翰有心想要指挥将士迎敌,但他腹中不断翻滚,再看看军中士卒,更是人人面露难色,他心里直接就凉了一半—— 完了! 虽然肚中疼痛不已,还一直放着毒气,但清军还是勉强提起精神,迎接敌军。 跟随冲锋的步枪手们采用的是和徐进射击相近的进攻战法,他们在冲进射程范围后,第一排就朝着敌人打出一轮齐射,原地站定装填,后排士兵继续冲锋,冲出一段距离后站定射击,一共打出三轮齐射后,他们就暂时脱离战场,将战斗留给了更加专业的同袍。 除了义军步枪手在射击外,站在阵前的清军鸟铳手也强忍着肚中的疼痛,朝着冲来的敌人开枪射击,不过肚中的疼痛让他们无法镇定下来进行瞄准,也无法稳住双手,往枪管里装填火药弹丸。 没过一会,大部分清军身上都冒出了一阵冷汗。 很快,中军营和忠武营的士卒就冒着清军鸟铳手和弓手的射击冲到了清军阵前,与敌人搏杀起来,巴豆的功效哪怕是遭到了削弱,仍然让许多清军痛不欲生,根本无法专心和敌人交战。 佟国器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的厮杀,眼见清军节节败退,他如何不知道军中大规模腹泻是苏言在其中作祟,这一定是苏言在水中下毒! 己方士卒状态不佳,继续战斗下去也只会徒增伤亡,就在佟国器准备下令撤回南岸的时候,却突然听见西南方向响起了一道不属于己方的号角声。 他连忙循声看去,这一看,脸色大变,只见大营西边的一座山上扬起了众多军旗,一阵尘土飞扬,这支兵马赫然就是林兴珠率领的藤牌营与苏言麾下的所有骑兵,他们在冲出山林后,就直扑清军大营! 佟国器见状,也顾不得北岸的清军了,连忙拍马返回南岸,可就在这时,四角林上的火炮再次轰击,十二枚炮弹呼啸着砸向磻溪两岸。 其中一枚炮弹恰巧命中了磻溪上的一座木桥,将木桥拦腰砸断,上面拥挤在一起的百余名士兵当即惨叫着率军湍急的溪流之中。 他们想要挣扎着游向岸边,但身上的棉甲和镶甲布衣迅速吸水,变得沉重不已,他们只游了一小段距离,就被溪水带着冲向了下游。 这座桥梁的坍塌引起了其他桥上的士兵的恐慌,他们当即慌作一团,往桥梁两端挤去,桥上的秩序当即变得混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喷射战争 “杀!杀!杀!” 磻溪北岸,战斗仍在继续。 在生死面前,清军士卒们直接抛弃了身为人的廉耻之心,他们毫不顾忌的化身喷射战士,在战场上一边喷射一边和敌人交战,整个战场上因此都弥漫着浓浓的恶臭, 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令人作呕的剧烈臭味,甚至让在后方督战的苏言和已经逃回南岸的佟国器都忍不住反胃想吐,苏言眉头紧皱地扯下一块布,捂在鼻子上,即便如此仍然能够闻到剧烈的臭味。 “太特么臭了!yue——” “踏马的,这要是以后记录在史书上,肯定会被戏称为‘喷射战争’,下次换一种毒药,不用巴豆了,真是害人害己。” 苏言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下令全军压上,将北岸的清军往磻溪挤压,和清军相比,苏言一方的士兵虽然苦受臭味的熏陶,但还是能够保持高昂的斗志。 反观清军,他们已经被折腾地几乎快要崩溃了,战线一退再退,哪怕孙光翰和王耀邦亲手斩杀数人,也挽回不了颓势。 而在南岸,林兴珠的藤牌营已经与清军交上了手,藤牌刀传人的林兴珠身先士卒,如同饿狼进入羊群一般,砍杀靠近的清军。 同样饱受肚痛折磨的南岸清军自然也是节节败退,他们中喝水最多的人甚至痛到握不住刀,在战斗中只能绝望地看着敌人的腰刀砍下自己的头颅。 在藤牌营与清军鏖战的同时,与他一同提前潜伏到南岸的骑兵也没有闲着,骑兵虽然只有135人,但他们同样在寻找着立功的机会。 这一百余骑兵绕到了没有清兵驻守的南门,强行破开南门,策马冲进了清军大营,挥舞着火把将大营内的营帐点燃,并寻找着清军囤放粮草补给的位置。 佟国器哪里会给他们机会,在骑兵闯进大营后,他就派出了身边所有的轻骑前去驱赶,在人数占劣势的情况下,义军骑兵只好遗憾地丢下火把,从南门撤出。 虽然他们中途撤退了,但引燃的火势还是蔓延开来,燃烧引起的硝烟缓缓升起,落入前线清兵的眼中,这在没有上帝视角的他们看来,却是大营被袭击,遭到纵火焚毁的讯号! 北岸清军也因此军心动荡了起来。 苏言及时抓住了这个机会,在他的示意下,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整个北岸战场上到处都是“我军败了”,清军本就被巴菽折腾地临近崩溃,耳边又都是谣言,再无战意,纷纷转身逃跑。 于是,整個北岸战场,顿时兵败如山倒,无数清兵争先恐后地往磻溪上的几座桥梁跑去,争抢着想要逃到南岸去,几座桥上很快挤满了人,混乱不堪。 眼见北岸战场出现转折,林兴珠也知道继续留下很有可能被清军以优势兵力包围,便下令有序撤军。 和他们交手的清军也被藤牌营杀得有些胆怯,便眼睁睁看着他们慢慢退走。 战场上,看着争先逃跑的溃兵,副总兵孙光翰仰天长叹,知道再无挽回的可能,就算逃了回去也肯定会被朝廷追责,便直接带着自己的亲兵往没有敌人的方向逃窜去了。 参将王耀邦可没有孙光翰那么洒脱,他策马跑到桥边,朝着挡在前面的溃兵喝骂,一边举起马鞭抽打,想要利用自己的威势打开一条道路。 一开始溃兵的确给他让出了一条路,可一直被抽打,还是让一名溃兵升起了不满心理,他怒吼一声,举刀就砍在了王耀邦的手臂上,拽着他的盔甲将他从马背上拉下来,又往王耀邦身上连砍数刀,直到被王耀邦的亲兵追上当场格杀。 出现了这点小插曲,义军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没能挤上桥梁的清兵只好跪地乞降,追到桥边后,义军士卒没有马上进攻,而是高喊: “速速投降,否则炸断桥梁,把你们都送下去喂鱼!” 一听到要把他们送下去喂鱼,桥上的清兵立马联想到不久之前才被炸进溪里被水淹死的人,连忙喊道:“愿降,我等愿降,不要动手。” “离开桥梁,让开一条路来,我只给你们二十息!” 为首的队官厉声喝道。 他话音落下,最外面的清兵不情不愿地转身回到陆地上,学着那些已经投降的袍泽抱头跪下。 二十息很快过去,靠近北岸的清军悉数逃了回来,剩下的人还挤在桥上,明显就是不想向他们投降的。 苏言这边也没傻到把过溪的途径毁掉,见还有很多人负隅顽抗,百余名线列步兵随即抱着枪跑到队列前面,站成两排,前排单膝跪地,后排站立,一齐朝桥上举起了枪。 “射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过,桥上的清兵随即死伤大半,那名队官举起腰刀,率先冲上了桥梁,踩着清兵的尸体向前推进。 而在对岸,佟国器再也没有战斗下去的斗志了,他便命令安溪千总吴建留守,自己率领剩余兵力往南撤离,为了不让大营内的军械粮草落入敌手,在撤离之前,他还下令放火焚烧起了囤放军械粮草的地方。 眼见清军主力后撤,刚刚撤回山上的林兴珠便再次杀了个回马枪,朝着留守的吴建所部杀了过去,吴建也没有坚守的打算,在双方打了一个照面后,他就顺势仓皇而逃。 杀退吴建的安溪兵,林兴珠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进入大营,扑灭营内的大火,抢救被清军点燃的军械粮草。 在林兴珠的抢救下,大火虽然很快被扑灭,但是被抢救出来的只有约莫三分之一的军械和粮草。 哪怕只是这三份之一的军械粮草,对眼下的苏言来说,仍然是颇丰的收获了。 …… 一个时辰后,磻溪南岸原清军大营内。 苏言坐在原来佟国器的位置上,感受着椅子上铺着的老虎皮的触感,感慨道:“这些鞑子的八旗贵族真是会享受,这张老虎皮要是放在后世,能卖个天价。” “将军,您猜我们抓到了谁?” 就在这时,陈胜贵面带喜色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两名士兵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进来,苏言看去,是一个留着金钱鼠尾辫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扎甲,上面多处血迹和泥土,极其狼狈。 “他是谁?”苏言问道。 “回答!”一名士兵粗暴地退了一把那个男人,男人才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吾乃泉州副总兵孙光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乘胜追击 “吾乃泉州副总兵孙光翰。” “泉州副总兵孙光翰?”苏言看着男人,道:“你就是那个在永历元年镇压安溪起义的清将孙光翰?” “没错。”孙光翰抬起头,迎着苏言打量的目光,知道自己多半是没有活路了,便要在临死前做一回最强王者,怒斥道:“我大清入主中原,天命所归,尔等愚民沐浴天恩之下,不思感恩,反而聚众叛乱,反抗王师,我正是受大清皇帝之命,镇压尔等乱民!” 苏言听了他那“慷慨激昂”的话,不怒反笑,道:“你也是叛明降清的叛将,在这装作大义凛然,无非是想要在临死前博一个身后名,真是可笑至极。” 顿了顿,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孙光翰脸上的表情,道:“来人,把他拖下去审讯一番,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撬出来。” “遵命!” 两名把他押进来的士兵抱拳应诺,随后将孙光翰架起来,不顾后者的拼命挣扎,强行将其从大帐内拖了出去。 陈胜贵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孙光翰被拖下去,收回目光,对苏言说道:“将军,伪福建巡抚佟国器撤退,我们是不是要乘胜追击,攻打安溪和南安?” “还不急。”苏言摆了摆手,道:“我们兵力还是不足,此次获胜,巴菽的功效和地形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因素。” 见苏言并不着急扩张地盘,陈胜贵虽觉得有些疑惑,却也没有继续劝说下去。 就在这时,林兴珠和陈瑛一同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两人的脸上同样带着喜色,尤其是陈瑛,他手里抱着本账簿模样的簿子,一进来就大声道: “将军,大丰收,缴获到的战利品已经全部登记造册,请您过目。” 说完,他就将簿子放在苏言面前的桌案上,苏言拿起簿子翻看起来,等他看完并放下后,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此战,他们一共斩杀了清军八百四十三人,这里面没有将火炮造成的伤亡一并算进去,因为被火炮轰杀的清军大多身体四分五裂,也有一些人落入磻溪被水淹死。 斩杀清军八百余人,苏言一方也损失了近三百人,其中少部分是在冲锋时被清军鸟铳手和弓手射杀,更多的还是在近身肉搏中出现的伤亡。 算上被林兴珠抢救出来的军械粮草,此战他们一共缴获了布面甲八百三十八件,其中五十一件严重损坏而无法修复使用、棉甲七百七十件,有三十四件严重损坏、镶甲布衣一千一百三十八件。 另有腰刀一千三百把、长矛八百把、鸟铳七百支,其中八十八支损坏严重、军弓三百五十副、箭簇一千六百支、火药六桶,预估所有火药加起来共有三百六十斛,也就是27000斤。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六桶火药本来应该被清军在撤退前放火焚毁,但负责点火的清军还把火药被引燃后剧烈爆炸,把他们一块连累进去,所以就没有点燃存放火药的地方,便宜了苏言。 渡过磻溪北岸的两千清军里,又有七百零一人选择了投降,苏言本来想再故技重施将他们全部收编,可这些降兵到现在还有些精神恍惚,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恶臭,苏言便让人将他们押到磻溪边,清洗一下自己的身体。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南撤的清军和独自对抗仙游清军的赖洵,在派出了大量斥候前去探查清军的动向后,又派出信使前往白隔隘,想要得知那里的战况发展如何。 …… 首先是清军这边。 在从磻溪撤退后,佟国器没有选择彻底撤回清占区,或者说他不甘心如此大败而归,因此一直撤到仙夹村,砍伐周围树木,将仙夹村修筑为新的清军大营。 撤入仙夹村,佟国器第一时间就是命人从村内的井里打上一桶水,清洗自己身上的污秽,不仅是他,和他一同撤回来的将领们也都争先恐后的打捞井水清洗自己。 其他那几千清兵也想清洗,可水井只有一口,他们就只能跑到周围的小溪小泉,勉强洗去自己下身的秽物。 苏言派出的探子回来后,也给了他一個好消息——退守仙夹村的清军虽然兵力只剩下了四千余人,差不多接近义军兵力的两倍,但士气低迷,人人疲倦。 苏言这边,刚刚经历过一场胜仗,士气正旺,还缴获了大量的甲胄武器,他便有了乘胜追击,与清军在仙夹村决战的想法。 这个想法在他说出来以后,得到了林兴珠和陈胜贵两人的极力支持。 经过接连的战斗,两人的信心越来越膨胀,就算是清军人数多了一倍,他们都敢有与其一战的信心。 恰巧,苏言最想看见的就是部下有战胜清军的信心,毕竟自从清军入关以后,南下的路上屡战屡胜,各路明军几乎是望风而逃,在这种背景下,很容易给人一种清军战无不胜的绝望假象。 于是,苏言在修整一个晚上后,将驻守永春县城的两队民兵调到原清军大营,让他们负责看押那七百降兵,自己则率领全部装备上缴获来的甲胄的大军南下,向仙夹村进发。 几乎是在苏言这边刚刚出动没多久,佟国器这边很快就收到了探子回报的消息,他也顾不上咒骂苏言了,集结军队背靠仙夹村列阵迎敌。 他同时也吸取了前两天的教训,赶在义军到来之前,分别命令安溪千总吴建和游击吴中各领五百兵马,分别占领仙夹村两侧的山林制高点,防止义军炮兵在高处建立炮兵阵地,居高临下的轰击本阵。 一直到未时四刻,苏言的军队才终于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进入战场后,他们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而是实地观察起所处的地势。 这一观察,他就发现两侧的山顶上都飘扬着清军的旗帜,虽然无法从军旗的数量来判断到底有多少清军,但苏言根据出现正面战场的清军规模来判断,两侧的清军肯定不会超过一千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决战 “看来今天这一仗,我们的炮兵不能占据制高点发威了。” 苏言手里攥着马鞭,指向两侧的山峰,说道。 “将军,让我上吧,属下定能夺下一处制高点。”林兴珠主动请缨。 “不必了。”苏言摇了摇头,道:“隼炮沉重,不便移动,就算你夺下了一处制高点,清军也很有可能在火炮运上去之前反攻。” 如果苏言手上的火炮是后面能够招募的步兵炮的话,那他还能考虑林兴珠的这个提议,只可惜,隼炮还是过于沉重,哪怕是两头耕牛牵引,移动的速度都不会太快。 拒绝了林兴珠的提议后,苏言便指挥军队进行部署。 他将那十二门隼炮部署在一处地势较为起伏的小土坡之上,构筑炮兵阵地,后又将藤牌营与忠武营各部署在两翼,中军营位列阵中,神机营列阵于前。 就在义军列阵的同时,背靠仙夹村的清军没有老老实实地等着他们列好阵,在佟国器的一声令下,战鼓垒响,三个方向的清军结阵缓缓推进。 佟国器虽然不是专业的将领出身,但他也懂得要趁敌人列阵完毕之前发起进攻,打乱敌军阵脚的道理。 如果和他交手的是普通的明军,那他的确可能占到便宜,但遗憾的是,他面对的是苏言和他麾下接受过系统整训的精锐士卒。 “装填弹药,准备射击!” 全员换装布面甲的步枪兵们迅速在最前线站好,立定后,他们就在各自队官的指示下为手中的滑膛枪装填弹药,丝毫没有因为敌人的进攻而感到紧张和手忙脚乱。 短短十余秒的时间,他们就为步枪装填上了弹药,前排士兵将枪托顶在腰部,死死盯着对面的清军。 同时,后面的炮兵阵地上,炮兵们也手忙脚乱地将隼炮与耕牛解开,十二门火炮全部对准前面的清军——如果不是隼炮无法抬高角度对山上的清军炮击,苏言一定会将这十二门火炮分别炮击另外两个方向的清军。 在紧张的氛围中,炮兵们终于完成了装填工作,随着炮兵军官的高声喝令,引线被点燃,炮弹随着第一轮试探性射击发出的轰鸣声,朝着前方飞去。 “贼人炮击,分散开来,注意躲避!” “散开!散开!都给老子散开!” 面对呼啸而来的炮弹,清军阵中当即喧闹起来,清军士卒们惊恐地往旁边散开,想要躲过这一轮炮击。 轰—— 也许是没有习惯几乎是同一平面的射击,第一轮试探性射击的十二枚炮弹中只有一枚落入了人群之中,将几個倒霉的可怜蛋砸成肉泥。 眼见试探性射击战果如此可怜,炮兵们马上调整角度,装填弹药,开始第二轮射击。 一切都和一天前在岵山谷道爆发的战斗相同,正面进攻的清军冒着隼炮和滑膛枪的交叉射击艰难推进,即便是在进入弓箭射程后射出的箭簇,也因为步枪兵装备的布面甲而收效甚微。 一直推进到鸟铳的射程范围时,正面清军的士气也已经开始动摇,他们中的不少人心生退意,可碍于身后还有督战队虎视眈眈地盯着,只得硬着头皮向前。 苏言也看出了他们的动摇,他抽出佩剑,高声喊道:“神机营,上刺刀!全军冲锋!” “上刺刀!” 队官们高声命令道,步枪兵们随即将腰间的刺刀拔出来,装在枪口内,将步枪变成一把短矛。 “冲锋!” “杀!” 在义军士卒的怒吼声中,神机营与中军营的士卒皆朝着清军发起了反冲锋,清军鸟铳手匆忙举起鸟铳,对着冲锋中的义军扣动扳机,随后快步退入刀盾手身后,将战场让给更加可靠的刀盾手。 “杀光清狗!” 一名线列步兵怒吼着挺直步枪,就好似夹枪冲锋的骑士一般,迎面撞上严阵以待的清军刀盾手,刺刀狠狠插入刀盾手的胸膛,随后将其推到地上,拔出刺刀。 还没等他为杀死一名敌人沾沾自喜,就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身前的清军挥起腰刀朝他面门劈来,他连忙横举步枪,用枪身挡下了这致命一击,接着右脚抬起,重重踹在对方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那名清军腹部一阵痉挛,难以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线列步兵趁机将刺刀刺入清兵心脏,夺去对方的性命。 双方一接战,清军就错愕的发现敌人的火铳手近战居然也如此凶悍,他们的火铳上面居然也能插上匕首,变成短矛作战,这一前所未见的作战方式几乎刷新了清军们的认知。 中军营与神机营与敌人接战的同时,左右翼的藤牌营与忠武营也向下山的清军发起反冲锋。 安溪千总吴建又一次对上了他的老对手林兴珠,前天的战斗中,他们被占据地利的林兴珠从高处冲杀,杀得大败而归,这一次攻守异位,吴建本以为自己可以一雪前耻,可没想到两军交上手,他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眼见三处战场都陷入了胶着,苏言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他当即在战场上寻找起清军主将的位置,并很快找到了站在帅旗之下的佟国器——佟国器为汉军zlq人,那身着蓝色棉甲之人不是佟国器又是何人? 佟国器几乎将所有的兵马都派上了前线,此时他的身边除了几名清军将领和亲兵外,就只有百余骑兵了。 苏言只思考了片刻,就做出了决定。 “骑兵,随我出战!” 他集结了麾下全部的骑兵,绕过鏖战中的战场,往佟国器所在的方向直扑而去! 一百五十余骑同时奔跑起来,动静哪怕是在混乱的战场上仍然很难掩盖,因此在义军骑兵试图绕过战场时,佟国器就发现了他们,他看着那随着骑兵移动的义军军旗,立马就判断出这是苏言亲自朝自己杀来。 这一下,佟国器激动起来,不过他没有傻到亲自上阵杀敌,而是派出了自己全部的骑兵,意图在苏言杀来之前,就将他斩杀在战场上! “斩杀苏逆者,赏银千两,编入汉八旗!” 佟国器这样对着他的骑兵许诺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战斗 “杀!” 仙夹村外的战场上,战斗仍在继续。 身着鳞甲的苏言亲自率领义军骑兵,绕过鏖战中的步兵战场向佟国器所在的位置杀去。 还没冲到一半,苏言就看见护卫在佟国器身边的清军骑兵蜂拥冲出,往他们所在的方向杀来,清军骑兵数量远比苏言这伙骑兵要多,苏言的心里要说没有紧张是假的,但骰子已掷出,他没有回头路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骑兵随我迎敌!” 苏言高声喊道,激励着麾下的骑兵,同时也是在激励他自己,他话音落下,身后的骑兵们纷纷高声呐喊,响应苏言的激励。 “冲锋!杀光清狗!” “为了大清皇帝陛下!” 在两种不同的口号声中,两军骑兵迎面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骑兵交叉而过,顿时有数十人惨叫着跌落下马。 哪怕他们都身披甲胄,在高速移动的惯性加持下,长矛和马刀还是能够破开甲胄的防御,杀伤里面的肉体。 苏言虽然身先士卒率领冲锋,但在接战之前,他忠诚的将军卫队就在冲锋的路上变幻阵型,将苏言很好的保护在里面,因此苏言一直到冲出清军骑兵的阵型后,都没有和一个敌人交上手。 两军骑兵交叉过后,在冲出约莫一百米的距离后停了下来,调转马头,面向敌人。 苏言趁现在查看起麾下骑兵的伤亡情况,他麾下的骑兵在装备上缴获来的甲胄后,防御力大大提高,因此在交战后只损失了十余人。 不过,敌我骑兵的数量差距略大,继续这样几乎是一比一的交换比,对苏言还是很亏的,他不想将宝贵的时间和兵力浪费在和清军骑兵的战斗中。 很快,他就有了个主意。 “骑兵留在这里拖住清军骑兵,将军卫队随我斩首佟国器。”苏言冷静地命令道,他知道这个命令几乎和送骑兵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他还是这样决定了。 听了苏言的命令,骑兵们都没有异议,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苏言的命令,握紧马刀,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骑兵。 “将军,此处就交给我等了,请您放心,除非是我等尽数阵亡,清军骑兵都不可能追上去阻拦您。”骑兵们对苏言说道。 苏言点了点头,对骑兵们的忠诚十分感动,他没有浪费时间,调转马头,率领将军卫队离开队列,往佟国器所在的方向杀去。 在苏言离开后,骑兵的一名队官喊了一嗓子,随即,这一百多名骑兵再次前进,主动向清军骑兵杀去。 战斗,在苏言的身后再度展开。 苏言没有理会身后展开的战斗,他的眼睛里满是站在帅旗底下的佟国器,后者也发现苏言居然胆敢分兵来找自己的麻烦,不由得被气笑了。 “好贼!真是胆大妄为,欲欺我不善武艺不成?” 佟国器骂道,随即抽出佩刀,命一员参将留守,又点亲兵和其余几员将领拍马迎敌。 眼见佟国器主动迎上来,苏言面露喜色,他举起佩剑,指着佟国器,喊道:“那蓝甲者便是佟国器,诛杀佟国器!” “诛杀佟国器!” 将军卫队齐声喊道,如一柄利剑一般插向佟国器,双方迎面相撞,没有交叉而过,而是混战在一块,身着蓝色布面甲的佟国器无疑成为最显眼的目标,数名将军卫队骑兵挥舞着马刀砍向他,却被佟国器身边的亲兵尽数挡下。 铿! 马刀相撞,陈瑛用力压下身前亲兵的刀身,而在这时,他身侧的卫队骑兵及时挥刀斩下那亲兵的头颅,配合击杀一人。 陈瑛正欲顺势突破亲兵,身前却突然刺来一杆长矛,他惊得连忙勒紧战马,战马吃痛人立而起,为他挡下长矛,那长矛直接穿透了战马柔软的腹部,险些穿透马身,陈瑛连忙翻身跳下战马,警惕地看着那长矛的主人,却是一员清军参将。 “贼人受死!” 那清军参将收回长矛,大喝一声拍马冲向陈瑛,陈瑛就地一滚,躲开了那参将刺来的长矛,双眼在附近寻找着能够反制骑兵的武器,就看见了一把无主的长矛,向前一扑,捡起了那把长矛,举过头顶,奋力一刺,刺入马肚,那战马悲鸣一声,重重朝着一侧倒了下去。 在刺中战马后,陈瑛便收回双手,捡起马刀,朝着狼狈跳下马的清军参将冲去,后者连忙横举长矛挡下陈瑛砍下的马刀,一脚踹在陈瑛的肚子上,让后者闷哼一声,向后倒退数步。 清军参将乘胜追击,挺起长矛,就欲刺向陈瑛,后者连忙闪身躲过,左手抓住长矛,右手狠狠砍向参将抓住长矛的手,参将连忙撒手弃矛,后退数步,抽出佩刀,警惕地看着陈瑛。 抢过长矛后,陈瑛将矛尖对准参将,左手持矛右手持刀,他将长矛举过头顶,朝着参将奋力掷了过去,在参将挥刀将长矛劈开的同时,他大步上前,双手持刀,对着参将重重砍了下去。 那参将一個不备,被陈瑛砍了一刀,所幸身上的布面甲质量尚好,马刀只破开了最外面一层的棉布,将里面的一层铁片漏了出来。 参将连忙往后退出几步,拉开距离,他看着自己身上破损的棉布,心里一惊,陈瑛也懊恼自己没有抓住一击必杀的机会,如果这一击砍在了参将没有防护的脖颈上,那他就必死无疑了。 两人怀着各自的心思,相互对峙着,周围的战斗仿佛都与他们无关似的。 而就在这时,一名卫队骑兵注意到了陈瑛这边,他当即策马上前,挥舞着马刀意图从后面突袭清军参将,后者听见了自己身后疾驰而来的马蹄声,他没有任何迟疑,毫不犹豫地就地翻滚,躲开了从自己脑门上刮过的刀锋。 同时,陈瑛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场外救援,大步冲上前去,马刀左斜,在参将直起身还没来得及举起佩刀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参将脖颈砍去,但后者身体一动,躲开了致命的刀锋,马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瑛见状,刀锋一横,电光火石之间,一颗大好人头平地起飞,一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困境 陈瑛在与清军参将交手之际,或许是冥冥之中两军将帅之间终有一战,苏言也和亲兵走散的佟国器迎面相遇。 哪怕两人之前从未近距离见过面,佟国器还是在看见苏言的第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正是几次将自己打得大败的苏言。 “苏逆,纳命来!” 没有一句废话,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佟国器举起佩刀,拍马就朝着苏言杀了过来,苏言也毫不畏惧,他左手持铳,右手持剑,主动迎向了佟国器。 两人相距不过十米,即将交手之际,苏言突然抬起左手手铳,喊了一句:“大人时代变了!” 在佟国器理解这句话之前,他扣动扳机,手铳在五米内精准地命中了佟国器,在他胸前打出了一个小洞,佟国器的身形随之晃动了一下,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苏言也趁着这个机会,拉近与佟国器的距离,他心里遗憾手铳居然没有穿透甲胄的同时,右手也毫不犹豫地往佟国器没有防护的脖颈砍了下去,但这一击并未致命,而是被他躲闪开来,砍在胸前,被划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铁片。 “卑鄙小人,竟敢放冷枪!” 两人擦身而过,佟国器捂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中枪处,破口大骂,苏言冷笑一声,没有应话,面带惋惜的将没有用处的手铳重新放回了腰间。 眼见苏言居然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佟国器勃然大怒,再次驱马朝苏言冲了过来,苏言深知自己武艺不精,定然不是将门之后的佟国器的对手,因此他毫不犹豫,使出了他的终极技能—— 大召唤术! “上!诛杀佟国器!” 苏言大手一挥,顿时就有两名卫队骑兵从两侧拍马上前,与佟国器纠缠在一起,苏言随后才冲杀上去,三人一同围殴佟国器。 哪怕身上披了两层棉甲,他仍然双拳难敌四手,只交手了几個回合,佟国器身上就多处被砍,最外层的棉衣破烂不堪,露出里面多处划痕的铁甲,显得极其狼狈。 就在这时,前方的战场上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声音吸引,他们循声看去,就见高举“安溪千总吴”旗帜的清军仓皇逃窜,那杆军旗也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斩断,缓缓落地。 安溪清军的溃败似乎变成了一个导火索,很快另一部清军也在藤牌营与忠武营的夹击下四散而逃,游击吴中更是被林兴珠用燧发步枪命中身亡。 另外两路清军溃败后,藤牌营与忠武营没有休息,直接就朝着正面战场上的清军本阵夹击了过去,战场上胜利的天平逐渐向义军一方倾斜。 眼见两路清军溃败,佟国器直接就在战斗中分了心,险些被苏言趁机枭首,他连忙低头躲开,头盔却被苏言击中,飞到了一旁,露出他那丑陋的大光头。 头盔被打飞,佟国器慌了一阵,想要退出战斗,但苏言怎么可能给他退出的机会,他穷追不舍,逼得佟国器抱头鼠窜,而在这时佟国器的亲兵终于杀了回来,拦住了苏言等人的去路,让佟国器得以脱离战斗。 脱离战斗后,佟国器知道这场战斗己方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为了减少损失,他第一时间命令大军撤回加固后的仙夹村,企图依靠仙夹村固守,再等待援军到来。 随着佟国器一声令下,本就斗志不高的清军士卒开始缓缓撤退,但义军并不打算让他们顺利撤回,一路穷追猛打,再加上藤牌营和忠武营的加入,撤退逐渐演变成没有秩序的溃败,大量清兵趁乱脱下沉重的盔甲,四散而逃,逃入周围的山林之中。 眼见步兵开始溃败,已经占据优势的清军骑兵也没有了斗志,他们主动退出战斗,往“福建巡抚佟”的帅旗靠了过去,掩护佟国器率先撤入仙夹村内。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佟国器再也无法掌握除了他身边的清军骑兵以外的部队,但他也不愿抛弃大军狼狈的逃回泉州府,他心里非常清楚,若是他就这样逃回去,别说是福建巡抚一职了,很有可能旗人的身份都保不住他。 因此,撤入仙夹村的他开始收拢逃进来的溃兵,组织防御,同时派出了为数不多和他一同逃回来的亲兵,前往泉州府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泉州知府,再由泉州知府上报闽浙总督陈锦。 在亲兵逃出后没多久,义军就绕过了仙夹村,将整座村寨团团包围。 苏言也没有趁乱杀进村寨的打算,在追杀到村寨清军的射程之外后,他就下令停止追击,收拢部队清点损失,并收押溃兵,清查人数。 被包围的佟国器也和苏言一样下达了相同的命令,等手下的人清点损失汇报上来后,佟国器几乎要晕眩过去,大战前还有四千多名将士,等到了现在,还留在村寨内的居然就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这不到两千人里面甚至还有许多人身上空无一物,武器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更重要的是,这将近两千人被围困在小小的仙夹村内,显得格外拥堵,村寨内储存的食物也不够他们坚守到援军到来,即便是最乐观的估算,也只能坚持不到七天的时间。 食物匮乏还不算太严重,更严重的是缺水的问题,村寨内就村中心那一口小水井,这小水井平日供给村民还绰绰有余,可要放在近两千人身上,就十分寒碜了。 苏言之所以会放任清军退回去,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泉州府能调动的清军基本都被他困在这里了,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清军的援军会打过来,他就想慢慢的困死这些清军,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正如苏言想看见的一样,才刚刚被包围,发觉到粮食和水源问题的清军就陷入了绝望之中,此时的他们完全是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境地,食物水源都很匮乏,甚至还无法做到人手一把武器。 清军士气低迷,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盘算着等夜色降临,就偷偷翻出去向外面的义军投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杀机顿起 待手下的人清点好了此战缴获的战利品后,苏言亲自来到了堆放战利品的地方视察。 这一仗因为苏言下令全军进攻,因此中军营和神机营都出现了不少的伤亡,全军共参战2744人,杀敌六百余,俘虏八百余,更有许多溃兵逃入周围的山林之中。 而苏言麾下也阵亡了三百多人,清军虽然士气低迷,但还是给义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这让本就兵力不多的义军更加雪上加霜。 这一切在看见那堆积成小山的战利品后就都觉得值了,但苏言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他现在已经变成甲胄武器比士兵还要多,空有这么多的甲胄而没有足够的士兵可以装备。 在只拥有两座县城的情况下,如果只靠系统招募的士兵,那他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拉起一支能够和清军正面抗衡的军队,所以果然还是得靠招降清军降兵来迅速壮大队伍。 清点降兵后,苏言就驱使他们在仙夹村外连夜挖掘出一条壕沟,用来阻挡清军突围,并砍伐周围的树木,拉起一圈木栅栏。 等第二天,这八百降兵就被送到了磻溪南岸的原清军大营,与那里的七百多降兵一同被民兵押到永春县城,送入部队营房接受整训。 送走降兵后,苏言就下令十二门隼炮继续炮击仙夹村,同时让林兴珠带着部分藤牌兵到四周的山林内搜捕逃跑的清军溃兵——若是放任溃兵留在山林里,很有可能会演变成盗寇,为祸一方。 …… “大人,贼人已经炮击了两个时辰,将士们快要承受不住了!” 仙夹村寨内,仅存的一员参将陈世泰跪伏在地,神色痛苦地对佟国器说道。 从撤入仙夹村寨到现在,他都一直没有睡得安稳,晚上听着外面的喧哗声,和大部分士卒一样都在担心外面的义军随时都会发起进攻。 好不容易等到了白天,他盯着一对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才刚刚走出房间,外面就展开了炮击,其中一发炮弹甚至直接击中了他身后的房屋,如果不是他出来的早,直接就被埋在了房屋的废墟之中。 自从第一轮试探性炮击到现在,外面的义军已经断断续续轰击了两个时辰,他们的炮弹和火药好似源源不竭一般,炸得村寨内几乎没有一座完好的建筑,连佟国器都不得不狼狈地躲进地窖之中。 佟国器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军队濒临崩溃,可他不愿意成为义军的阶下囚,身为堂堂福建巡抚,若是成为义军的阶下囚,那他整個家族都会因此蒙羞,甚至可能被株连下狱。 因此,他语气生硬地说道:“如果你是来劝本官投降的,那就无需多言,本官誓死不降。” “大人……您也要为外面的将士们的性命考虑一下,若是继续被围困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啊!”陈世泰重重磕了个响头,说道。 “你是听不懂本官的话吗?若是再敢言投降之事,本官现在就将你斩杀!”佟国器厉声说道,他同时抽出腰间佩刀,狠狠砍在了地窖内的一把椅子上,将那椅子一下劈成两半,喝道:“再言投降之事,下场有如此椅!” 陈世泰见佟国器眼露凶光,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多言,只得喏喏起身。 “慢着,等炮声停止,你去外面巡视一番,若是有擅言投降,扰乱军心者,立斩!”佟国器将佩刀收回,命令道。 “嗻!”陈世泰低垂着头,应诺道,因为他是低着头应答,因此佟国器并没有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一抹恨意。 外面,炮击两个时辰后,苏言就停止了炮击,他的火炮并不是无限弹药的,这两个时辰的不间断炮击消耗了大量的火药和炮弹,他估算着村寨里的清军应该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因此便决定停止炮击。 炮声结束后,狼狈不堪的清军士卒才三三两两的从藏身处走出来,他们看着几乎化为废墟的村寨,再看看遍地的尸体,每个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要不我们降了吧,降了还能活下去,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 “甘霖娘,早知道昨天就不跑那么快了,向那些贼人投降还不用这么折磨。” “慎言!要是被把总他们听见了,你们几个人的人头都要落地!” 几名清军正交谈着,其中一个人突然发现了站在身后的参将陈世泰和他的亲兵,他脸色瞬间大变,想都不想就砰的一声跪了下来,道:“参将大人,我等……我等……” 他想辩解的话卡在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他几人也连忙慌乱地跪倒在地,陈世泰板着脸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四周,低声道:“都快起来吧,趁巡抚大人还没上来,以后切莫再言投降之事,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们。”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几人连声感谢,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四散离开。 陈世泰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凝,心底似乎在想着些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亲兵脸色复杂地问道:“大人,巡抚大人不是要您斩杀这些扰乱军心之人吗,您为何要……” 他话没说完,陈世泰就打断了他,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亲兵,道:“阿牛,我平日待伱如何?” “将军待我如再生父母,阿牛此生难报将军之恩。”亲兵跪倒在地,抱拳说道。 陈世泰亲自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盯着亲兵的眼睛,道:“那我能信任你吧。” 亲兵迎着陈世泰的目光,他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什么,重重点了点头。 “那好,你去召集一些信得过的弟兄,傍晚穿上甲胄,携带武器来我这边待命,切记,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您……” 亲兵如何听不出来陈世泰的意思,他心底大惊,咬了咬牙,还是点头应道:“遵命,除非是阿牛死了,消息绝不会泄露到外人哪里去!” “好,那你去吧。”陈世泰双手背负,看着那些在废墟中寻找伤员的清兵士卒,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兵谏投诚 许是担心义军又会再次炮击,佟国器除了中途上来巡视过一次,就一直都躲在地窖内。 其中他也召集了军中还存活的把总,不知道和那些把总说了些什么,等把总回到地面时,陈世泰就敏锐的发觉,他们中有几个人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让陈世泰如鲠在喉,心里也有些不安,他总感觉佟国器好像发现了什么,召集那些把总就是让他们盯紧自己。 除了盯紧自己外,那些把总在白天也抓到了几个想要投降的普通士卒,并当众将被抓的士卒斩首,言辞严厉地告诫其他士卒,要他们杜绝投降的念头。 陈世泰看着其中一个先前被自己放过的士卒的头颅,没来由的,心里有些难受。 虽然心里升起了二心,但陈世泰还是做好了表面功夫,指挥士卒趁着义军没有进攻的打算,利用村寨内建筑的废墟将倒塌的多处围墙缺口堵上,并清理出了一些地方,让士卒得以有安身之所。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夜色悄然降临。 吃过晚饭,众人基本都躺下,只留下负责放哨的士卒还站在村寨外,遥望观察对面义军的情况。 为了避免给义军的火炮提供射击视野,一到晚上,村寨内的火把就尽数熄灭,只留下哨兵所在的位置还亮着。 大部分人都沉沉睡去后,一些士兵悄悄爬了起来,他们摸着黑离开了休息的地方,来到陈世泰住下的地窖内集中,留下一人在上面放哨。 在所有人都齐了以后,陈世泰看着这些被召集起来的士卒,脸色严肃,道:“今日贼人火炮的威力你们都看见了,如果继续这样被包围下去,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要交代在这。 我劝谏过佟大人,劝他放下武器,向贼人投降,保全弟兄们的性命,至于结果,那几個血淋淋的人头足以说明一切。 为了保全弟兄们的性命,我决定向佟大人发起兵谏,再次劝谏佟大人投降,尔等既然来到这里,就证明尔等与我是同样的想法,若是现在有人反悔想要退出,就休怪我陈某刀剑无情了!” 陈世泰说完,扫视了地窖内的所有人,拔出佩刀,道:“好了,随我来!” 士卒们皆沉默不语,跟着陈世泰离开了地窖,借着月光微弱的亮度,朝着佟国器所在的地窖杀了过去。 他们行走时盔甲中铁片与铁片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在他们靠近佟国器的居所时,就被护卫在外的士卒发现。 “是谁?!” 那几名士卒拔出腰刀,对准夜色下的数个黑色人影,大声喝问道。 陈世泰一边报出自己的名号,一边握紧佩刀冲向那几名士卒,他身后的士卒们也都跟着抽出腰刀,冲了上去。 护卫佟国器的几名士卒见来人的确是陈世泰,又看他和他身后的士卒全身披挂,知道大事不妙,脑瓜子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内飞速转动,并很快就做出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这几名士卒连忙丢下武器,让开一条道路,同时跪地抱头,任由陈世泰等人通过,陈世泰见他们如此识时务,也没有大开杀戒,一头钻进了地窖之内。 等他钻进地窖时,佟国器才刚刚被上面的动静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地铺上坐起来,一看见全副武装的陈世泰,睡意瞬间被驱赶。 他瞪大眼睛,指着陈世泰,喝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佟大人,弟兄们都不想死在这里,我们是来请您下令投降的!” 陈世泰毫无敬意地说着,一边有意无意晃了晃手上的佩刀,佟国器见状大怒,想要起身大骂,陈世泰却不给他机会,他左手一挥,身后的两名亲兵就毫不客气地将佟国器压在地上。 “佟大人,失礼了。”见佟国器被自己的亲兵压住,陈世泰才面露笑意,乐呵呵地说道,一边将佩刀收回刀鞘:“为了弟兄们投降以后能保全性命,您这个人,奴才也要借用了。” “该死的奴才,你怎么敢!” 佟国器奋力挣扎着,却被两名亲兵死死按住,其中一人嫌他吵闹,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块布,就塞进了佟国器的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走。” 陈世泰大手一挥,率先走出了地窖,等他走出地窖后不久,就看见一群人打着火把朝他这边浩浩荡荡地跑了过来,借助着火光,他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分明就是白天被佟国器召集的把总们。 那些把总带兵直接将陈世泰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一员把总指着陈世泰,质问道:“陈将军,你半夜领兵到佟大人榻下,其意为何?” 陈世泰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把总身后那些明显带着疲惫的士卒,高声道:“弟兄们,我们已经被贼人团团包围,泉州府境内的没有援军可以来救我们了,再负隅顽抗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告诉我,你们想死在这里吗?!” “……” 周围沉默了数秒,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人跟着回应了起来: “不想,我们不想死在这里!” “既然你们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我让开一条路,随我和佟大人一同到外面去,向贼人投降,有佟大人担保,保我们性命无虞。” 陈世泰话音落下,在他面前的人群就呼呼啦啦让开了一条通道,只留下几名把总还站在原地,他们惊愕地看着那些退让的士卒,张了张嘴,还是从心的选择顺从民意,默然退到了一边。 见状,陈世泰心底松了口气,他命人将佟国器押出来,自己亲自和佟国器一起穿过通道,往村寨外面走去。 村寨外,苏言刚准备睡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接着陈瑛就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抱拳说道:“将军,仙夹村清军主动投降了,为首的是清军参将陈世泰,他将佟国器抓了起来。” “哦。”苏言并没有激动,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白天才经历了两个时辰的不间断炮击,这要是还能忍受下去,那朝廷不得给这些清兵颁发一个最佳狗腿子奖? 这可真是把自己的性命弃之度外,为了朝廷献出一切的典范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泉州府的情报 尽管仍然清军投降这件事是意料之中,但苏言还是披上外套,亲自来到了营地外接受清军的投降。 隔了老远,苏言就看见了佟国器那油光锃亮的大光头,以及头上那可怜丑陋的金钱鼠尾辫。 他还注意到,这些清军都只穿着一件单衣,明显是在出来之前,就将盔甲和武器都留在了村寨内。 在走到距离义军营地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后,走在最前面的陈世泰率先跪了下来,他身后的两名亲兵也强行按着佟国器,强迫其跟着跪下来,两个身份最高的人都跪下来后,后面乌泱泱一大片的清军士卒也都跟着跪倒在地。 “福建巡抚佟国器,泉州参将陈世泰领麾下兵马,向义军苏将军请降!” 陈世泰高声喊道,随后前额伏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苏言站在陈世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降兵,半晌,他才严肃道:“尔等虽为汉人,却降于鞑子,为虎作伥,欺压同族,我本应该将尔等悉数斩杀,以慰藉惨遭尔等毒手的汉人,但而今鞑虏未灭,江山未平,我先饶尔等性命,今后若是有人抗清不利,我定不会留情!” 苏言话音落下,降兵之中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陈世泰也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苏言,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草率的决定收编自己这些降兵。 “有什么问题吗?” 苏言目光扫视着那些窃窃私语的降兵,他目光所及之处,和他对视的降兵都下意识低下了头,躲避他的目光。 “将军。”这时,一个年轻的降兵抬起头来,迎着苏言的目光,道:“我等并非不愿弃暗投明,只是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在泉州府城内,若是清廷得知我等投降,我们的妻儿老小很有可能遭到毒手。” “是啊是啊,我们的妻儿老小还在泉州城内,要是投降了,他们必死无疑。” “娘,孩儿不孝,无法回去孝敬您了。” “……” 那个年轻人说完以后,其他清兵纷纷附和起来,更有甚者,一边说着一边嚎啕大哭起来。 苏言听了他们的话,也略有感触,但他并不打算放这些清兵回去,放他们回去就是纵虎归山,给自己增加敌人。 因此,他没有改变主意,继续道:“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你们舍不得自己的妻儿老小,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最迟年底,我就会拿下泉州府城,让你们和家人团圆。 在那之前,我会将你们每五人编为一伍,若是有人妄图逃跑,一伍都会被处死!” 苏言杀气腾腾的话语当即震慑住了那些还存留着逃跑念头的降兵,其他人也纷纷看向身边的人,似乎是在观察谁有逃跑的倾向。 说完以后,苏言大手一挥,就让自己的部下将这些清兵收押起来,同时让人将佟国器和陈世泰带到自己的大帐内。 …… 进入大帐,苏言端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倒在地的两人——陈世泰是主动跪下的,佟国器不愿下跪,还是苏言的卫队狠狠踹了一下他的膝关节,才让他被迫跪了下来。 “拿掉他嘴里的布吧。”苏言对着帐内的卫兵说道,后者随即上前,将佟国器嘴里的布扯了下来。 布一拿掉,佟国器就抬起头破口大骂,道:“该死的逆贼,你不得好死!还想年底之前占领泉州府,伱做梦!我大清席卷天下,战无不胜,我劝你不要螳臂当车,白白丢掉性命!” 被佟国器一阵臭骂,苏言倒也不恼,他笑眯眯地看着佟国器,道:“给他掌嘴二十下。” “遵命!” 陈瑛抱拳领命,随即走到佟国器面前,示意卫兵按住他,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個大嘴巴子就狠狠地摔在了佟国器的脸上,在他的左脸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一下!” 啪—— “两下!” 啪—— “三下!” …… 一直到二十下结束后,陈瑛吃痛地甩了甩自己已经发红的手掌,回到苏言身旁,道:“将军,二十下已经结束。” 苏言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脸颊几乎肿胀成猪头的佟国器,此时的佟国器哪里还有身为福建巡抚的尊贵,他双颊红肿,鼻血直流,还直接被扇掉了几颗牙齿,整张嘴都是血淋淋的。 跪在佟国器旁边的陈世泰看着自己顶头上司的惨状,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心里对苏言的畏惧更深了几分。 苏言要的就是这个杀鸡儆猴的效果,他见佟国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命人将他待下去单独看押,随后看向陈世泰,语气温和道: “不必惊惧,你弃暗投明,擒拿佟国器,于我是有功的,如果你愿意留在我军效力,我会许你一营指挥,如何?” 见苏言一上来就愿意给自己一营指挥,陈世泰连忙重重磕了一响头道:“将军不计世泰之过,还许一营指挥,世泰感激不尽,定当为将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言微笑地点了点头,道:“你先起来吧,我还有些话想要问你。” “遵命。”陈世泰站起身来,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 “你是泉州府的参将,你可知泉州府城的守备情况?”苏言问道。 听了苏言的询问,陈世泰心道了一声果然,随后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没有一丝隐瞒,全部说了出来: “泉州府城原有绿营兵一万余,府城六门配置虎蹲炮二十门、佛朗机炮十二门,红夷大炮三门,泉州总兵韩尚亮点五千兵马出征后,府城内还驻扎有五千绿营兵,若是算上城中的乡勇、衙役,最多也不会超过六千人。 另外,府城内千总以上级别的将领基本随韩尚亮一同出征,留守的只有一员参将与四员守备,守备分别驻守东西南北四门,其中驻守南门的守备与我私交甚好,若是将军需要,可由属下派人联络劝说他打开南门,引军入城。” “如此甚好。”苏言点了点头,采纳了陈世泰的这个提议。 陈世泰顿了顿,想起了晚上来阻拦自己的那些把总,又道:“将军,降兵中的那些把总听从于佟国器的命令,属下建议您应该将那些把总斩杀,另提新人,否则对收编降兵不利啊。” 苏言颔首,命令道:“这样,你亲自去将那些把总指认出来,当着一众降兵的面斩首,杀鸡儆猴。” “属下遵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打算 第二天,苏言就带着投降的清军浩浩荡荡的返回永春县城。 在离开之前,为了继续搜捕战乱中逃进山林的清军溃兵,同时也是为南征做准备,陈胜贵和忠武营留在了仙夹村,重建村庄。 大军到达磻溪时,南岸的原清军大营已经被拆除,只留下了一地的垃圾,但还是能够看见战斗留下的痕迹。 大军渡过磻溪,穿过岵山谷道的战场遗迹,终于回到了永春县城。 在远远的地方,苏言就看见永春县城的城门打开,许多人在城门外等候着,为首的赫然就是永春知县李道泰。 “恭喜苏将军破敌凯旋,属下特携永春的乡绅百姓在此恭候。” 苏言率军抵达城门外,站在最前面的李道泰就主动行了一个大礼,对苏言说道。 苏言面露微笑,双手抱拳,对着李道泰和他身后夹道欢迎的人群说道:“清军大败,福建巡抚佟国器亦被生擒,我永春百姓此后内不会再受到清兵纵兵劫掠了。” “甚好,甚好。” “苏将军神威盖世,破清军易如反掌,实乃我辈楷模。” “……” 在一阵恭维之声中,苏言率先策马挺入城内,大军并没有随他入城,而是在城外安营扎寨,其中的降兵在修整片刻后就要继续北上,前往德化县城接受整训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一伍连坐和处决把总等手段杀鸡儆猴之下,这些降兵逃跑的念头就被彻底压了下来,更何况这里还是义军的地盘,他们就算是逃,也没地方逃。 和苏言一起入城的,还有被五花大绑的佟国器,此时的他依旧狼狈不堪,满脸浮肿,如果苏言不说这就是佟国器,没有一个人会把眼前这个男人往那层关系联想。 不过很快,百姓们就反应了过来,纷纷从地上随手操起一把泥土或是石子,往佟国器的身上砸了过去,一边砸还一边怒骂道:“狗官!狗鞑子!” 可怜佟国器脸上的伤还没消,就又被百姓砸得抱头鼠窜,如果不是苏言害怕他会被活生生砸死让人阻止了百姓,相信佟国器很有可能直接倒在半路上。 送到县衙后,佟国器就被直接送进了昏暗的地牢之中严密看押起来,这样一個封疆大吏被抓起来,对苏言的政治意义可非同凡响,他完全可以把佟国器送给永历朝廷,换来朝廷名义上的支持。 可不要小看只是名义上的支持,在现在这个局势下,只要拥有明王朝的背景,各地的抗清义士就会源源不断的跑来加入他。 不然的话,他一个默默无闻不知道从哪个疙瘩蹦出来的,那些历史上青史留名的人谁会鸟他? 更重要的一点,这个佟国器对现在的苏言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送给弘光朝廷,让他们拿佟国器立威,来提振一下明军士气。 …… 苏言回到永春县城的当天晚上,从白鸽岭那里终于传来了赖洵的消息。 大捷! 不仅是大捷,在苏言和佟国器对峙的这十天时间,赖洵在诱敌深入,伏击全歼仙游清军后,还顺势攻入了仙游县城,只可惜兴化府右协与仙游境内的各卫驻军及时来援,敌我兵力悬殊,赖洵不得不撤回白隔隘。 在确定兴化清军没有进攻的打算后,赖洵留下一百步枪兵驻守白隔隘,便率军回到了永春县。 九月十七,苏言凯旋的第二天,赖洵也率军抵达永春城外。 回到县城,赖洵第一时间向苏言汇报了过去十多天他与清军交战的经过。 通过赖洵的讲述,苏言得知他的诱敌深入之策和之前对战马得功时的相同,都是佯装溃败,将清军引入伏击圈。 只是赖洵的地势条件比苏言要好上太多,清军被引入白鸽岭内的伏击点后,义军就从两侧的山头冒出来,居高临下朝底下的清军发射火器,或是砸下巨石、檑木,将清军全歼在伏击点内。 随后,赖洵通过对清军降兵的审讯,得知仙游县城防御空虚,就产生了大胆的想法——率领军队冲出白鸽岭,往仙游县城直扑而去,以奇袭的手段占领了防御空虚的仙游县城。 但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清军兴化府右协参将得知仙游沦陷的消息后,当即点兵出征,又与仙游境内的福中卫、平海卫等卫的军队汇合,杀向仙游县城。 敌我兵力悬殊,仙游县城又是新占不久,赖洵害怕城内有清军的内应,就放弃了据城而守,而是在清军打过来以前撤回了白隔隘。 虽然没能彻底拿下仙游县城令人遗憾,但赖洵的能力还是得到了苏言的认可,他打算等赖洵再经历过几场战斗,积攒更多经验,就让他统领更多的兵马。 义武营回来后,苏言便开始统计起自己麾下所有的军队,从而计划该如何谋夺泉州府城。 首先是神机营,神机营包括了四队线列步兵和400名持枪步兵,共计880人,现存762人。 中军营有三队长矛手和600名长矛步兵,共计960人,现存788人。 忠武营650人,现存557人。 义武营650人,现存580人。 藤牌营800人,现存685人。 骑兵部队135人,现存82人。 全军共计3457人,全部装备了缴获来的清军甲胄,披甲率百分百。 另有正在接受整训的清军降兵3150人,这是几场战斗下来清军所有投降的人数,差不多要到韩尚亮带过来的一半的兵马了。 在降兵整训完毕以后,苏言麾下的兵马数量将会直接翻了一倍,因此他决定将各营的人数扩充到一千人,每营都配备弓手、鸟铳手、刀盾手和长矛手,使营能够拥有单独作战的能力。 恰好苏言从运输大队大队长佟国器手里缴获了大量的军械,足以支撑他完成他的构想。 随后,苏言就又花了一点钱,将损失的系统部队进行补员——帝战就是这点不好,出现减员以后还要手动选择补员,不过他的这个系统还是更贪一点,游戏里补员不需要花钱,到这里就要花一点钱用来招兵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各方反应 清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并没有被苏言刻意隐瞒,因此很快就传到了泉州府城。 在这个消息传到后没多久,仙游那边的军情也被送到了泉州府,并被再次传开,在这之后,全城哗然。 那可是整整七千的大军!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全部折损,还有一名巡抚、一名总兵和数名参将、游击等,也都陷入了贼人之手。 一时间,民间心系前明的百姓情绪纷纷振奋起来,对着永春方向翘首以盼,想要看出那支还蓄发的军队什么时候能打过来,为了迎接义军,不少人开始在家中暗自藏匿武器,他们私下勾结起来,只等义军打过来就揭竿而起。 民间的异动,官府并非毫不知情,为了抓捕那些反清人士,官府出动了大量的衙役在街上巡视,抓捕形迹可疑之人。 这就给了衙役趁机敲诈勒索的机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衙役开始在泉州府城的街道上耀武扬威,随意欺压百姓,强抢民女,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将人抓进大牢,严刑拷打,逼迫对方承认自己是反清人士。 在衙役的重压之下,不仅没能将心怀反清之意的人镇压下去,反而还激起了更加强烈的反弹——从街上百姓看向官府人士那仇恨的目光中就能窥知一二。 厦门岛,中左所。 “将军,大捷!大捷啊!” “何事如此冒冒失失的。” 时年26岁的国姓爷朱成功坐在主位上,和他的亲信参军冯澄世讨论着一些事情,突然被打断,不满地看着闯进来的亲兵,呵斥道。 即便是被呵斥了,亲兵依然难免脸上的喜悦之色,他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德化义军苏言于九月十五,在永春县境内全歼伪福建巡抚佟国器率领的七千绿营兵,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個泉州府!” “什么?!” 朱成功拍案起身,惊愕地看着亲兵,忙说道:“你再说一遍!” “德化义军以于九月十五在永春县境内全歼了七千清军,并生擒了伪福建巡抚佟国器!”亲兵激动地说道。 “好!好!好!” 朱成功开心的拍起了掌,连道了三声好,他又坐回了椅子上,看着冯澄世,笑道:“亨臣,没想到,义军之中居然有如此能人,也不知他是用何手段歼灭这七千清军的,我还记得他在七月初也击败了福建右路总兵马得功?” “的确如此。”冯澄世点了点头,道:“根据我军探子回报的消息,这苏言联合林忠引诱马得功孤军深入,将其全歼,如果不是那马贼命大逃了出来,他也要折在里面。” “这苏言果然是个人才,若是能将他为己所用,我郑军何愁陆战不敌清军?”朱成功感慨着,心生招揽之心。 冯澄世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便站起身来,走到那亲兵身边,行礼道:“亨臣深受将军恩惠,将军有心招揽那苏言,亨臣愿亲自去一趟永春,劝说苏言,令其投身将军麾下,为我大明效力。” 朱成功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皱着眉头说道:“此去永春路途遥远,危机重重,我怎么舍得让亨臣冒险,若是途中出了什么意外,于我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将军……” 冯澄世还欲言,却被朱成功打断,道:“此事暂时搁置,日后再议,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亨臣就应留在这安全的中左所内,而不是冒险去到清兵的刀锋之下。” 见朱成功这样说了,冯澄世只得收回到嘴的话语,点了点头。 朱成功接着道:“既然苏言立下了如此功绩,我们也不能落人后尘,我欲点兵反攻漳州府,先占海澄镇,将海澄镇作为前线据点……” …… 福建巡抚佟国器被俘的消息不仅传到朱成功手中,也被泉州知府申伟以加急的形式送往福州府闽浙总督驻地,送到了闽浙总督陈锦手上。 能够消灭七千大军,哪怕是战斗力次于八旗之下的绿营兵,仍然让陈锦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他当即写下奏折,将此事发往京师,恳请朝廷调集旗军南下入闽,剿灭苏言逆军。 陈锦本想调动兴化府清军进入泉州驻扎,避免泉州失守,但考虑到仙游县沦陷之事,他还是收回了这道命令,只是责令泉州府内外加强警备,等待朝廷大军来援。 佟国器之败的余威在随后一个月内迅速在福建境内渲染开来,各地反清势力大受鼓舞,仅仅一个月内,就有多处再次爆发了反清起义,义军杀官起事,欲效仿德化义军占据一县之地对抗官兵。 然而并不是每支义军都像苏言那样开了外挂,这些义军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官兵反扑歼灭,或是覆灭,或是逃入山林,落草为寇。 …… 陈锦的奏报在八百里加急之下只用了不到七天的时间就送达京师,送到了皇叔摄政王多尔衮的手中。 在看完这封奏报后,多尔衮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也意识到一月前被押送进京的马得功与张学圣很有可能所言属实。 为了更加了解这伙义军,多尔衮命人从天牢中将马得功与张学圣二人提了出来,并带到了自己面前,亲自审问。 京师,睿亲王府。 身着囚衣的马得功与张学圣二人被侍卫从天牢押送至王府内,一见到多尔衮,两人连忙重重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身为旗人的马得功声音沙哑,道:“奴才马得功,拜见皇叔摄政王。” 未入旗的张学圣没有资格自称奴才,只能道:“罪臣张学圣,拜见皇叔摄政王。” 多尔衮看着这两个明显在牢里受了折磨的人,没有让他们起来,直接对马得功问道:“你可与苏逆亲自交手过?此獠如何?” 马得功过去一个多月被关在牢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多尔衮说的苏逆是谁,他连忙回道: “回禀王爷,奴才的确与那苏言交手过,此獠用兵阴险狡诈,善使计谋,其麾下还拥有犀利火器,两百步内射穿甲胄,奴才在战场上近距离观察过苏逆手中的火器,其与我军装备的鸟铳外形全然不同。” “何处不同?”多尔衮有了些兴趣,问道。 “苏逆的火器要长于鸟铳,且木托曲直,而非鸟铳的曲型,且无需火绳即可射击,又毒又快。”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清军消息 听了马得功的回话,多尔衮眉头拧成了一团,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不断叩击着,每叩一下,响起的声音就好似落在马得功与张学圣的心脏上的重锤。 “既然苏逆火器如此犀利,你可有破解之法?” 半晌,多尔衮才再次对马得功问道。 “奴才……奴才愚昧,并无破解之法。”马得功再次重重磕了磕头,惶恐道。 好在多尔衮对他并无报以期待,因此在听见马得功的回话后,他并没有太多的不喜。 趁着这个时候,马得功也在猜测着多尔衮今日将他们召过来的原因,既然是和苏逆有关的,那极有可能是又一支清军战败了。 马得功也不怀恶意的想着,这次战败的是不是新上任的福建巡抚,又或者是闽浙总督本人?不然的话,多尔衮怎么会亲自召见他呢。 在了解完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多尔衮便当场拟旨,免去了马得功与张学圣二人的罪责,并令两人官复原职。 佟国器被俘以后,福建巡抚之职就又空了,就算佟国器回来也不可能官复原职,大清对被俘过的官员才没有那么宽待。 而曾经担任过福建巡抚一职的张学圣就成了最好的人选,更何况他之前入狱也只是无妄之灾,哪怕多尔衮再怎么不把汉人放在眼里,也不能这么蛮横啊。 被当场官复原职的二人心中皆掀起了惊涛骇人,两人低着头,相互侧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震惊。 在王府内换了一身新衣裳,又被侍卫送出王府后,两人第一时间走在了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为何王爷会恢复我们两人的职位?难道福建巡抚一职又空缺出来了?”张学圣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难不成,真是那苏逆又发了一次威,将新任福建巡抚生擒……击杀了?” “那新任巡抚佟国器可是满人,若真是如此,难怪朝廷会如此重视,更是直接免了我二人的最,官复原职。”张学圣说道。 马得功摆了摆手,道:“一切等我们回到福建以后,就会知晓了,若是那苏逆真的杀死了佟大人,那朝廷肯定会派旗军入闽,届时任凭苏逆又通天的本领,也难逃一死。” 马得功对八旗劲旅充满了信心,这也难怪,在两年后也就是1652年,李定国两蹶名王之前,几乎全天下都认为八旗劲旅是战无不胜的。 正如马得功所料想的一样,在马得功他们离开以后,多尔衮就进了一趟宫,向年幼的顺治皇帝象征性的汇报了此事,并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顺治皇帝自然允诺。 随即,朝廷就下旨命令浙江的固山额真平南将军金砺率领一万旗军南下入闽,平定苏逆叛乱。 一万旗军从调动再到抵达泉州,最快也要等待来年的正月了,在那之前,只能依靠福建绿营抵抗“逆匪”的攻势。 …… 等消息传回福建,被苏言得知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了十月份。 过去半个月的时间,苏言的领地内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发生。 他麾下的所有部队都进入了整训补员状态,还出现在外面的就只有扛着滑膛枪的民兵部队了。 苏言招募了民兵部队以后,没有让他们走上战场的想法,而是让他们起到维持治安的作用——同时也取代了衙役,几乎要成为古代的警察。 他们也没有辜负苏言的期望,在衙役被取消以后,他们顺利解决了县城内的治安问题,并取得了百姓的信任。 到了现在,这些穿着灰黄色马甲,内衬红色的士兵已经成为两座县城街道上独特的风景线了。 除了县城内,在那些远离县城的乡村里,民兵在接到报案后也能奔赴乡下,抓捕罪犯。 在火器黑洞洞的枪口下,哪怕是再穷凶极恶的恶徒,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永春县衙内,气氛一片凝重。 苏言站在军事地图去,面色凝重的看着身旁的几名营官,道:“清酋命伪平南将军金砺领一万八旗军自浙江南下入闽,我估计清军最快会在明年正月抵达泉州府。 想要抵抗金砺的一万八旗军,我们必须要在年底之前拿下整个泉州府,集结整府的力量,才有获胜可能。” “将军,泉州府足足有绿营兵五千驻守,就算是收编了那三千清兵,也只比泉州守军多了一千,想要攻占泉州府城,难度极大。” 林兴珠忧心忡忡地说道。 “进攻泉州府之事我自有定数,至于兵员人数,泉州府内外心怀我朝之士甚众,只要我军兵临泉州城下,前来投军的义士定会蜂蛹而至。”苏言笃定的说道。 “不过,在攻打泉州府之前,我们要先拿下安溪和丰州(南安县治),防止两县清军阻截我军退路,断绝粮道。 在过去半月内,我也曾收集此二县的守备军情,二县的绿营大多跟随韩尚亮北上,或是被我军斩杀,或是向我军投诚,兵力空虚,即便算上当地衙役和乡勇也抵挡不住我军一個营的进攻。” “将军,属下愿意领义武营作为先锋!” 苏言话音落下,赖洵就积极地站了出来,主动请缨。 苏言看了他一眼,刚想点头允诺,就见新加入的陈世泰也跟着自告奋勇道:“若将军信得过属下,属下也愿为将军阵前驱使。” “好!”苏言点了点头,允诺了两人的请缨:“等大军整训后,就由你二人分别领一营兵马作为先锋,兵分两路攻打安溪与丰州县城。” 两人随即面露喜色,抱拳称是,另外两个慢了一步的陈胜贵和林兴珠见状,不由暗自懊恼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出征 十月十七,义军全部整训完毕,集中在永春县城城外,进行誓师。 十七的前一天,苏言重新对麾下的各营编制进行调整,除了将现有的忠武营、义武营和藤牌营扩编为一千人外,还另外设立了一个威武营,交由陈世泰指挥。 各营的基本单位还是按照明军的编制,但做了轻微的改编,用于适应各营的总人数,即五人一伍、二伍一什、五什一队、二队一哨、二哨一总,五总为一营,一营1000人,鸟铳手与弓箭手各一总,其余三总就是长矛手与刀盾手混编了。 采用这种混合兵种编制的就只有忠武营、义武营和威武营三营,藤牌营全员都只装备了藤牌和腰刀,他们的定位就等于突击营,执行攻坚等较为困难的任务。 为各个营补员以后,三千余投诚的清兵还剩下了870人,苏言本想将他们再独立编入一营,但手头没有合适的指挥人选,便只能暂时编入中军营内,拿上长矛和系统兵一起作为抗线兵种。 十月十七的上午辰时,永春城外已是军旗猎猎,6891名士卒在城外排列成数个方阵,面向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的苏言。 在点将台的下面,一個身着囚衣的男人被卫兵押着跪倒在地,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从他那后脑蜷缩的干枯的金钱鼠尾辫,就能多少猜出他的身份。 目光投向点将台上。 苏言并没有穿着那件鳞甲,而是换上了他的将军制服,他单手按在剑柄上,扫视着底下忠于他的士兵们,语气慨然,高声道: “十月十七,宜兴兵伐罪,我苏言于今日起义兵,南下伐清,收复泉州府,解救我父老乡亲于水火之中,诸位将士应奋勇杀敌,以鞑虏之血,血祭过去在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以及无数在屠杀中死于鞑虏之手的汉家冤魂!” “带上来!” 苏言大手一挥,台下的卫兵就将那穿着囚服的男人推搡着带到了点将台上,并狠狠地往膝关节踹了一脚,使其重重跪在地上。 而在这时,底下站的靠前的士兵终于认出了这个男人是谁,有人惊讶的喊了一声:“居然是副总兵孙光翰。” 没错,他就是泉州副总兵孙光翰,在将他审讯以后,苏言没有下令将其处死,而是关押在永春县衙的大牢里,和佟国器做了一段时间的邻居。 今日将他带出来,是有另外一个用途。 “泉州副总兵孙光翰,曾深受我大明朝廷恩惠,却在清兵来犯之际,携军叛降,成了那鞑子的狗奴才,此等汉奸,今日就要将其当众斩首,祭旗!” 苏言话音落下,一名旗手就扛着“苏”字军旗走到了孙光翰身后,将旗帜降下,同时,一名光着膀子的魁梧大汉手持一柄鬼头大刀走了上来,他先是走到台前,朝着天嘟囔着什么,随后才走到孙光翰身后站定。 “开始吧。” 得到允许,那魁梧大汉一手抓着酒罐的罐口,往自己嘴里倒了满满一口,随后将大刀举在面前,深吸一口气,将嘴里的烈酒全部喷向大刀,待烈酒沾满大刀一侧,他抡起大刀,大喊一声:“一路走好!” 下一秒,大刀落下,一颗大好人头向前飞出了数米,险些掉到点将台之下,从脖子横截面喷出的鲜血瞬间将军旗染红,而那具无头尸体只坚持了数秒,便轰然倒塌。 底下沉默了一两秒,随后全军发出了叫好的喊声,尽管他们中大半是原来的清军降兵,但是在看见一个冥顽不化的汉奸被斩首后,都忍不住心生快感,大声叫好。 祭旗之后,苏言便下令全军开拔。 之前定好的义武营指挥赖洵与威武营指挥陈世泰皆先行开拔,兵分两路往安溪县城和丰州城开去,苏言率领的主力则是押运粮草和火炮,远远跟在陈世泰身后,等丰州城拿下后,就可以直扑泉州府城。 值得一提的是,供给大军出征的粮草和火炮已经先一步送往了仙夹村寨,那里也留有一队民兵进行保护,这也省去了大军从永春县城到仙夹村寨这段路途中要护送大车消耗的时间。 …… 正所谓兵贵神速,赖洵和陈世泰都明白这一点,因此到了第二天,他们就率军分别冲出了群山,直接杀向了两座县城。 安溪县。 自安溪千总吴建和安溪兵尽数陷于永春后,安溪县内外就陷入了一阵恐慌之中,忧心义军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今年新上任的知县陆坦为了保卫县城,趁着义军打过来之前先拨款征募了一些乡勇,让留守的绿营把总对乡勇进行训练,希望等义军打过来的时候这些乡勇可以走上城墙协助守城。 然而,义军来势汹汹,没有给他们一点反应的时间,等安溪县得知义军打过来的时候,义军就已经到了县城北边的凤山了。 杀到城门外,义军先是对着城内劝降,见没有效果后,他们才砍伐周围的树木,就地打造攻城器械,并很快就造出了一座简陋的攻城锤。 接着,短暂休息了一个时辰,负责攻打安溪县城的赖洵就下令攻城,一个总的刀盾兵随即推着沉重的攻城锤往城门走去,弓手和鸟铳手警惕地望着城墙,一旦发现有守军冒头意图攻击攻城锤,立马就朝着那个方向射击。 安溪守军基本都被吴建带走一块送出去了,留守的几个歪瓜裂枣如何是外面如狼似虎的义军的对手,那些乡勇也是一触即溃,在城门被撞开后的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安溪县城就都落入了义军的手里。 新上任的知县陆坦前半生都是明朝人,对清廷的感情没那么重,眼见义军都杀进来了,也就领着衙门里的一众压抑顺势投降,表示愿意协助赖洵管理这座县城。 在来之前,苏言就交代过赖洵,若是安溪县的知县愿意投降的话就让他暂时留在这个位置上,协助管理县城,等泉州府拿下以后再慢慢的对投诚的官吏乡绅这些人清算。 因此,赖洵只留下了一哨的兵力驻守,让陆坦继续治理县城,休息一个晚上后便领军离开了安溪,往南岸方向开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掌 连克二县 赖洵占领安溪县城的同时,同一时间的当天下午,陈世泰才率领威武营占领了永春通往南安的咽喉长潭桥要隘,杀至丰州城下。 丰州,乃是隋唐之前闽地的重镇,因此而今虽然不再是府治所在,但城邑规模仍然要比一般的县城更大,并且城墙更高、周长足足有2600余米、更有敌楼七座、窝铺36处,在城墙外还有从晋江引入的江水构成的护城河守护。 哪怕是近千年过去了,似乎还可以看见隋唐时期丰州城的辉煌。 不过陈世泰是没心情欣赏这座古城了,他策马看着城墙上已经得知消息的丰州守军,眉头紧蹙。 丰州城守备与安溪一样空虚,但丰州城有护城河这一天险,守军还是能依靠护城河抵抗义军的攻城,并且丰州城距离泉州府城并不远,一旦泉州守军发现这里的军情,随时都可能出城来援。 “丰州守将何在?!” 陈世泰立于弓箭射程外,对着城头高声喊道。 “陈世泰,你竟敢背弃朝廷!” 城头上,身着知县官服的南安知县高翊文亲自走上城墙,鼓舞守城兵丁的士气,他认出了底下的敌将,忍不住出声呵斥道。 “背弃朝廷?本将是弃暗投明,鞑虏无道,杀戮深重,我大明承袭江山三百年正统,高翊文,如你识相,速速开城投降,否则待我大军杀来,鸡犬不留!”陈世泰高声喝道。 “呸,你个无耻小人,待我王师来援之日,就是尔死无葬身之地之时!” “打造攻城器械,准备攻城!” 陈世泰见没办法说动守军投降,便下令准备攻城,随他一声令下,威武营的士卒纷纷散去,砍伐周边树木——能够通过护城河的就只有东南西北四门的石桥,每道桥的宽度不足三米,想用云梯蚁附断不可能,唯一的法子就是用攻城锤撞开城门,强行杀进去。 不到半个时辰,攻城锤就建造完成,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陈世泰翻身下马,亲自率军发起攻城,他和士卒一同扛着攻城锤,冒着头顶飞来的箭矢,踏上石桥。 “杀!先入城者,本将赏银百两!” 陈世泰对着自己麾下的士卒激励道,威武营的士卒本就是从清军降兵整训而来,他们只是忠于苏言,各自对财富的渴望并无改变。 因此在听见赏银百两后,威武营的士卒们军心振奋起来,嗷嗷叫地抬着攻城锤一口气冲到了城门下,将削尖的顶端重重撞在了城门上。 同时,手持鸟铳和弓箭的士卒们也在护城河的对岸,朝着墙垛射击,射杀那些冒头的敌人,掩护战友攻城。 城头上,南安知县高翊文同样在激励着被他征召起来的乡勇壮丁,先前长潭桥要隘在被攻克前,守军冒死送来了敌情,他便趁着这段时间征召了数百名乡勇,配合城内仅剩的绿营兵一同守城。 即便有高翊文的激励,城门还是被陈世泰带人亲自撞开,待城门被撞开后,陈世泰一把将攻城锤扔下,拔出佩刀,怒吼道:“随本将杀!” “杀!” …… 丰州城的战斗很快就被泉州府方向察觉,留守的泉州参将本欲调兵前去救援,但他又恐出兵后泉州城内兵力空虚,给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便迟迟没有出兵。 在他看来,泉州府城更加重要些,就算丰州陷落,日后朝廷想要治他的罪,最多治他个作壁上观,坐视朝廷疆土陷落之罪,可要是泉州府城在他的手上没了,那他的全家妻儿老小很有可能都会被斩首了。 因此,一直到陈世泰率威武营拿下丰州城,泉州方向除了两三個探子外,就再无动静,这让全程留心的陈世泰有些诧异。 但他很快就了然了,泉州府的兵力本就不多,那留守的参将李琦多半是怕城中出了什么闪失,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 想通这一点后,他一边派人将丰州收复的捷报送往还在往这边赶来的苏言军中,一边派兵控制整座城池,搜捕逃入民间的清军溃兵。 同时,他看着被五花大绑跪在自己面前的丰州知县高翊文,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道:“高大人,本将刚刚就劝你开城投降,保全一条性命,眼下高大人还是落入我的手中了。” “我呸,逆贼,有本事就杀了本官!”高翊文努力伸直身子,往陈世泰的身上吐了一口浓浓的痰,却被陈世泰闪身躲过,落在了地上。 “吾彼其娘也!”陈世泰骂了一声,一脚就将高翊文踹翻在地,高翊文被踹倒后也不恼,他看着陈世泰哈哈大笑,道:“逆贼,你等着吧,平南将军很快就要打过来了,我到时候就在底下等着你。” “伱找死!” 陈世泰拔出佩刀,狠狠地砍在高翊文的脖子上,险些将他整个头颅斩下来,只剩下皮还连着一层。 砍这一刀还不解气,陈世泰又往还在抽搐的尸体连劈了好几刀,一直到心中的恐惧和怒火发泄出来以后才作罢,他看着几乎变成一滩肉泥的尸体,喘着粗气,将刀扔在了地上。 “来人,把他的尸体拖下去,喂狗!” 陈世泰高声说道,门外的士兵随即走进来,将尸体拖了出去。 “什么平南将军,老子会怕他?该死的!” 陈世泰骂骂咧咧,企图用这样掩盖自己心中的恐惧,他虽然投诚到苏言麾下,但心中还时时刻刻忧虑着清廷的报复,他害怕一旦金砺打过来,苏言战败,自己又落入清军手中,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清军对叛逃投诚过来的明军将领是比较宽容的,但陈世泰的情况有些特殊,说好听点是兵谏,说难听点就是兵变了,直接裹挟福建巡抚叛逃过去,按照清廷的脾气,他要是落入清军手中,凌迟处死都可也算是最好的下场。 换句话说,他没有退路了,现在只能一条心跟着苏言混,这其实也是苏言能够放心用他的原因之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劝说 (泉州作为较为重要的港口城市,应该是有部署红夷大炮的,前面忘了,现在补上) 丰州城陷落后,一直到黄昏时刻,苏言才终于率领主力抵达丰州城外 在得知泉州城的清军全程都没有动静时,他不由得有些遗憾,若是清军来援的话,他就可以借此发挥一下,再减少一些泉州城内的守军数量了。 他只遗憾了一瞬,就恢复了心情,有条不紊的部署起来。 苏言派出了自己麾下的所有骑兵,深入泉州府周边宣扬义军打过来的消息,鼓舞当地民众揭竿而起,响应义军。 苏言准备在丰州城休整一个晚上,等到第二天,也就是十月十九日再包围泉州府城,如果陈世泰可以劝说成功与他交好的清军守备打开城门,那攻城的难度就简单很多了。 可要是那守备不为所动,那义军就只能正面强攻那墙高城坚的府城了。 派出骑兵的同时,苏言也派出了部分兵力把守泉州府周围的道路,防止有其他地方的军队趁着围城之前进入城内,或是泉州守军派出信使,向兴化、同安等方向的清军求援。 随后,就到了陈世泰上场的机会了。 为了增加说服的概率,在入夜以后,陈世泰就亲自趁着夜色来到了泉州的南门,见到了和他交好的清军守备李连成。 在看见陈世泰回来的时候,李连成非常的惊讶,他见陈世泰头上的辫子没有后,当即就猜出了什么,在更多人看见他之前,将陈世泰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世泰哥,你这是……” “没错,正如你猜的那样,我投靠了义军。”陈世泰点了点头,说道。 李连成虽然惊讶,但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问道:“那你此次冒险前来,是所为何事?” “连成,满人窃居中原,妄称天命,你我皆为汉人,万万不可为那满人的朝廷卖命,义军苏将军知人善用,雄才大略,我观他未来定能立下一番大业,我与你同为徽州府人士,此次前来,就是要劝你及时弃暗投明的。”陈世泰语气诚恳地说道。 “世泰哥,那苏逆是给伱灌了多少迷魂汤,才让你这样为他说话。”李连成好笑地说道。 “你是不信为兄的话?”陈世泰严肃地抓着李连成的手,说道。 李连成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对此嗤之以鼻。 陈世泰见状,松开了对方的手,道:“连成,为兄何时骗过你了?整整七千大军,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被苏言尽数歼灭,他麾下的义军兵力甚至不足四千,不说换做你,就算是朝廷的那些个亲王贝勒,不靠八旗劲旅恐怕也做不到。” 李连成沉默了,不管怎么说,苏言也的确是靠一帮乌合之众起家,一直打到今天这個成就的,哪怕他麾下掺杂着许多清军降兵,可至少他也有本事收编镇住那些降兵啊。 不管其中的真相到底如何,至少在外人看来,就是和李连成一样的想法。 见李连成沉默了,陈世泰继续说道:“义军的兵力现在已经超过了泉州城内的守军,外面也有一大群群情汹涌的平民百姓,时刻准备拿起武器加入义军。 连成,现在正是弃暗投明的好时机,只要你等攻城时打开南门,响应义军,待泉州城收复后,论功行赏,少不了你的!” “……” 见李连成还是沉默不语,陈世泰便决定最后来一记猛料,他语气压沉,道:“佟国器佟大人的亲信带回来的军情你应该也知道吧,义军手中可是有着足足十二门红夷大炮!就算你不响应义军开城,泉州城破也只是时间问题,只是那个时候,你我立场有别,我也没办法救你了。” 听到这,李连成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好似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一拍大腿,道:“世泰哥,就按你说的办,我愿意弃暗投明,归顺义军!” “好!”陈世泰笑着搂住李连成的肩膀,道:“这才是我的好弟弟,识时务者为俊杰,为兄很欣慰。” 说完,他松开了手,话锋一转,道:“你手下能够号令的人有多少?” “镇南门、通淮门和临漳门都归我节制,若是战时,至少有一千兵丁。”李连成回答道。 “有多少人愿意与你一同归顺义军?”陈世泰又问道,“若是底下的人拒绝听命你开城响应,那可就遭了。” “这不是个问题。”李连成笑了笑,道:“我可以让我的亲兵接管城门,放义军入城——对了,世泰哥,义军要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这个暂时不知,到时候我会派人来向你传递消息,你让你的人注意一下,若是城墙底下有响起三声喜鹊啼鸣,那便是我们的人来了。” “好的。”李连成点头应下,两人随后又叙了会旧,并将城内的新消息透露给陈世泰,最后他便亲自送陈世泰坐上篮子,从城墙上放了下去。 看着陈世泰那逐渐隐于夜色之中的背影,李连成抿了抿唇,隐藏在衣袖之下的双拳缓缓握紧。 …… “如此,那守备李连成是答应了?” 丰州县衙内,苏言看着躬身抱拳的陈世泰,说道。 “是的将军,他亲自同属下表示,愿意归顺义军,弃暗投明。”陈世泰回答道,说完,他疑惑的抬头看向苏言,道:“您是担心他会诈降,实际在城中设下埋伏,等我军入城?” 心思被看穿,苏言也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道:“我对那李连成并不熟知,成栋(陈世泰表字),你怎么看?” “嗯……”陈世泰思考了一会,道:“将军,属下和李连成是徽州府同乡,这么些年来的相处,属下认为他上值得信任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属下愿意领威武营先行入城,确保城内无伏兵后,再让大军入城。” 言下之意,陈世泰自己选的人,若是真的背叛他了,他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或者说,陈世泰不相信李连成会背叛自己,他这也是用亲身试险来向苏言表明自己的信心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兵临泉州城 翌日,十月十九。 与安溪赶来的义武营汇合后,义军大举开至泉州府城下,将府城四个方向的四个主要城门分兵包围。 同时,也将十二门隼炮运上了名山清源山,在山腰处部署炮兵阵地,遥遥瞄准那座形状好似鲤鱼的城池。 苏言也率领将军卫队爬上了清源山,这座后世被定义为5a级风景区的名山风景秀丽,始建于宋代的老君岩还没有后世那么饱经风霜,爬满青苔。 尽管苏言并不信道教,但出于对老子的尊敬,他还是在老君岩前参拜了一番,随后才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远方那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泉州,时隔三百多年,我们又一次相见了。” 苏言嘴里低声呢喃着,他的目光在城墙内外搜寻着,似乎想要寻找自己记忆中的那些地方,但三百年的沧海桑田,早就让这座城市起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下山去,让我们去会会守卫这座城市的知府和参将。” 苏言说完,便率先策马下山,等他下山来到泉州城外时,这里已是热闹非凡,无数士卒光着膀子,搬运着就近砍伐的树木返回营地,在泉州城外构筑起一道规模庞大的围城营地。 除了苏言率领中军营和神机营坐镇西门义成门,南门镇南门、北门朝天门、东门仁风门各有一营负责围攻,其中镇南门与东南通淮门和西南的临漳门、南薰门皆朝向晋江,无宽阔的地方能让一营兵马在一箭之地外驻扎,因此陈世泰指挥的威武营只在通淮门外安营。 泉州城实在太大了,以至于苏言这六千人根本无法将整座城池都包围起来,他只能将东南西北四个主要城门作为主攻方向。 义军在泉州城外热火朝天的建立围城营地的同时,在泉州府城周边的乡间,因为义军骑兵的宣传,众多还心系前明的百姓纷纷拿起各种能当做武器的器具,告别家人,三三两两的往泉州城走去。 一直到十九日的当天晚上,四处的围城营地都陆陆续续接收了四面八方前来投奔的反清人士,苏言没有办法辨别其中的清军奸细,因此就只能将他们打散分开,并且不允许在营地内随意走动。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情了,刚从清源山下来的苏言在营地里巡视了一圈以后,就派出使者向城头上喊话。 “城内的清兵听着!”负责喊话的卫兵毫不畏惧随时可能飞来的冷箭,驻足在护城河外,高声喊道:“我大军已兵临城下,数十门红夷大炮对准了城墙,大炮一响,糜烂数里,生灵涂炭,劝尔等速速开城投降,留有一条性命,否则,我军攻城,尔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城墙上的清军把总不为所动,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 “乡野逆贼,好胆!竟敢在此狺狺狂吠,放箭!” 嗖嗖嗖—— 使者一直留意着城墙上的清兵动作,见他们抬起了持弓的手,连忙举起盾牌挡在胸前,挡下了朝自己飞来的箭矢,随即策马回身,往营地奔驰而去。 …… 与此同时,泉州衙城。 “申大人,城中的乡勇集结情况如何?” 身着一身戎装,留守的泉州参将李琦对着泉州知府申伟问道,申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道:“李将军,本官虽然昨日就下令征召城中乡勇壮丁协助守城,但响应者寥寥,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不到五百人响应。” “这帮刁民,难道不知道贼人打进来以后,也会去对他们下手吗?”李琦恨恨地骂道。 “这……”还没等申伟说话,一旁的主簿就插嘴道:“李将军,您有所不知,城中百姓都传言,贼人打过来只是为了杀满人,还会免除百姓的人头丁,因此百姓对贼人并无多少抵触……” 听他这么说,李琦一时间也没了话语,他顿了顿,才说道:“那城中的那些士绅大族呢,我听说贼人推行的所谓摊丁入亩之策,就是对他们这些人加税的,他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反应?” “城中每家每户凑了一点,约莫凑出了三百余家丁,只是那些家丁并不可靠,我观一旦守城失利,贼人有了进展,他们只怕跑得比兔子还快。”申伟无奈地说道。 之所以只凑了这么点人,还是因为清军入闽以后,为了防止这些士绅大族豢养家丁威胁地方,就强令他们解散了许多,只保留了很少的家丁。 李琦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也面露无奈,道:“罢了,这些人聊胜于无,请申大人继续募集乡勇,本将就先去城头巡视一番。” 出了衙城,李琦和他的亲兵策马走在内城(子城)的街道上,居住在内城的大多是有钱的达官贵人,这里的街道上并没有感受到战争到来的凝重感,依旧还有许多百姓在街上走着吆喝买卖。 越往外走,街道上的行人就越少,穿过内城原城门改建的鼓楼,罗城的街道上的平民百姓皆形色匆忙地往自己的家走去。 他们大多数人虽然并不担心城外的义军会对自己下手,但战争之中刀剑无眼,义军手里还有火炮,万一从外面打进来的火炮砸中自己,那不就倒霉催了。 穿过逐渐变得空荡荡的街道,李琦终于来到了城头,他这东南西北四個主要城门巡视了一番,鼓舞守城的兵丁,告诉他们只要继续坚守下去,朝廷的大军很快就会赶来。 虽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他的这个“善意的谎言”还是起到了作用,清兵的士气振奋了不少,对守住府城充满了信心。 第一天并无战事。 攻守双方都在为第二天的战斗做着准备,城内的清兵将大量的军械和弹药送上城头,擦拭城墙上的火炮。 第一天结束之前,苏言再次召开了军事会议,并订下了最开始几天的进攻基调——先用火炮轰击城池,尽可能毁坏城头上的清军火炮,随后再让步兵展开进攻。 而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步兵只需要在围城营地内打造攻城器械就可以了。 苏言不打算一上来就联络南门的内应,先通过炮击消磨清军的士气后,再进攻也不迟。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清军调换 第二天,十月二十日,苏言刚刚在围城营地内睁开眼睛,耳边就响起了系统那特有的冰冷冷的机械音。 【新的任务: 泉州城乃闽南重镇,亦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也将会是宿主开创霸业的,请在围城之日起两个月内占领整座泉州府城。 任务目标:两个月内占领泉州府城(剩余时间:1/60) 任务奖励:解锁任意军事与工业科技各一项(注:哲学科技不适用于中华文化圈,系统自动屏蔽)、十队随机兵种、将领一名、官员两名、绅士一名、间谍一名。】 …… 【新的任务: 清朝平南将军固山额真金砺将于永历五年正月抵达福州府,拿起武器,握紧步枪,团结整个泉州府的力量,准备迎接这支来势汹涌的八旗劲旅吧! 任务目标:在一次战役中击败金砺军。 任务奖励:解锁任意军事与工业科技各一项、十队随机兵种 注:占领泉州府任务失败,此任务自动取消】 …… 两道新的任务先后砸在苏言的头上,让他还残存的睡意顿时驱散一空。 他猛地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整個人精神了起来,这可是破天荒一口气连续发了两个任务,还是连续的,不过两个任务都在明里暗里的告诉他占领泉州的重要性,就给他一种,只要他没完成这第一个任务,系统就会抛弃他了一样。 “看来,我也要支棱起来,不能让系统对我失望了。”苏言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心里如是想到。 因为无需攻城,所以苏言并没有穿上他的那件鱼鳞甲,而是穿着轻便的将军制服就走出了大帐。 今日的天气并不晴朗,天上乌云密布,早晨气温偏低,远方的清源山自山腰以上都被薄雾遮盖,让人看不清上面飘扬的义军旗帜。 “将军,今日的天气恐怕不适合动用火炮。”陈瑛站在大帐外,对着苏言说道。 “再等等吧,薄雾中午天气好点就会自己散开,等炮兵视野清晰后再展开炮击。”苏言说道,他对这种雾非常熟悉,通常都只会在早晨持续一段时间,等天气逐渐晴了,就不知不觉的散去了。 “哦对了,城头上的清军炮位都摸清楚了吗?清军应该没有把那三门对着晋江的红夷大炮拆卸下来,装在其他方向的城墙上吧。”苏言又问道。 “清军暂时没有动静,不过很难保证接下来几天不会有所动作,毕竟红夷大炮所在的通淮、临漳各门只有我军的少量士卒监视。”陈瑛说道。 “搬来又能如何?”苏言嗤笑一声,道:“我手里可是有足足十二门隼炮,清军的红夷大炮一露面,就会遭到炮火打击!” “就是准度有些低了。”陈瑛在他后面低声补了一句。 “陈副官,你说什么?”苏言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偏过头看着他。 “不,没什么。”陈瑛摇了摇头,道。 …… 正如苏言所说的,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天气就逐渐转晴,笼罩清源山的薄雾渐渐散去,而山上扎营的炮兵们也终于得以居高临下的看清了城中清军的动向。 在薄雾散去后,苏言下达的炮击的命令就被传令兵骑着快马送到了山上,炮兵们随即小跑着进入各自的炮位,将覆盖在上面的炮衣掀开,为火炮装填弹药。 “调整角度,第一轮校准射击,放!” 军官话音落下,炮兵纷纷放下火把点燃引线,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数秒后,炮身猛地向后推出数米黝黑炮弹带着震耳欲聋的炮声从炮口冲出,向山下的城池呼啸而去。 泉州城内,一听见清源山上响起一阵炮响,包括清兵在内的所有人顿时惊慌起来,本就躲在家里的平民百姓连忙抱着自家的老婆孩子钻进桌子或床底下,生怕炮弹会击中自己家,将自己和家人砸死。 城头上的清兵也慌忙散开,各自寻找掩体躲避,其中胆子较大的人还探出头,看着那十二枚炮弹朝城池飞来,其中数枚击中了城墙,但更多的是越过城头,飞进城内,击垮了数座民居建筑。 “调整角度,甘霖娘的,都把百姓的房子轰塌了。”查看炮弹落点的炮兵军官看着那几座倒塌的房屋,眉毛直接皱成了一团,一边对着部下呵斥着,一边指挥调整新的射击诸元。 很快,第二轮如期而至,这一次炮弹大多集中了北面的城墙,让站在城头上的清军们大为恐慌,其中有一名清军把总试图指挥部下使用城防佛朗机炮对清源山上的义军炮兵进行还击,但佛朗机炮的射程明显打不到清源山,不仅徒劳无功,还暴露了火炮的位置,引来义军火炮的报复性打击。 北边炮声震天,靠近东南通淮门的关帝庙清兵兵营内,泉州参将李琦将四个城门的守备都传唤了过来。 “贼人大军压境,贼首苏逆主兵义成门,火炮架于清源山上,对朝天门不断轰击,此二门压力最重,我判断贼人在仁风、镇南二门只会佯攻,此二门的驻军各调三百至义成、朝天二门。” “将军,这怕是不妥啊。”镇南门守备李连成立马劝说道:“末将要同时节制镇南、临漳、通淮三门,七百兵丁平分到三个城门也只有二百余人,压力甚众。” “你无需担心,我会再调三百乡勇与你节制,不过……”李琦话锋一转,盯着李连成的眼睛,道:“我听闻你与城外那投敌的叛将陈世泰是同乡,他可有与你联系?” 李连成一听,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他的脑筋飞速转动,当即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道:“将军,末将虽与陈世泰是同乡,但自从他投敌以后,末将就与他割袍断义,再无联系,望将军明鉴!” 李琦见他这么大的反应,轻笑一声,道:“李守备的忠心本将自然知晓,你不必担忧,快起来吧。” 李连成忧心忡忡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办,接着就听李琦继续道:“李守备,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伱就领镇南门守军,与义成门的程守备调换一番吧。” “末将领命。” 李连成再次跪地,抱拳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试探性攻城 为了避免义军趁换防之时发起进攻,一直到当天晚上,镇南门守军才与义成门守军进行调换。 在调换之前,李连成亲笔将今日发生的事情悉数写于纸上,绑在箭簇上,让自己的亲信冒险趁着夜色往通淮门外的义军大营射出,随后再随军一同调往义成门。 在箭簇射出后不久,便被巡夜的义军什人队发现,在看见箭簇上绑着的字条后,巡逻队便在第一时间将字条连带箭簇一并送到了陈世泰面前。 后者看完字条后,大吃一惊,担心自己和李连成的密谋被李琦发现,可又看不出李琦将他调往被主攻的义成门的想法,便干脆将字条送往苏言的大营,让他来考量了。 …… 字条送到苏言手中,他看完后便随手扔在桌案上,陷入了思索。 李琦在战前将李连成调往东门,他有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有可能只是单纯为了防止陈世泰能和李连成搭上线,不管怎么说,若是苏言想要继续启用李连成这条内线的话,就必须要承担部分风险。 可苏言要是想尽快拿下泉州府城的话,就必须启用这条内线,否则泉州府墙高城坚,又有护城河围绕,要破城就只能硬生生的拿人命堆上去。 “罢了,冒险一搏吧。” 苏言如此想到。 接下来几日,清源山上的炮兵阵地不时朝着北面城墙炮击,以至于泉州北面城墙多处出现凹陷裂缝,架设在城墙上的虎蹲炮、佛朗机炮损坏数门,清军不得不将其拆卸,暂时存入武库。 其中,清军并非甘愿被动挨打,在李琦的组织下意图趁夜出城,登上清源山袭击义军炮兵阵地,但屯兵朝天门外的藤牌营林兴珠日日防备,迅速发现了出城的清军,出营掩杀,将清兵杀得大败而归,不敢再出城。 一直到十月二十四,苏言才终于决定正式发动攻城。 二十四日上午,从清源山上运下来的六门隼炮部署于阵前,向义成门打响了攻城的第一炮。 在六门隼炮的隆隆炮响中,四面八方前来投军的百姓扛着装满沙子的沙袋,向护城河蜂拥跑去,在他们出发之前,就被告知,他们只需要将沙袋投入护城河内,堆出一条直通城墙的道路即可。 作为奖赏,苏言将会在攻城开始后每日宰杀山羊,让他们顿顿有肉吃有汤喝,在泉州攻克后,他们还能得到额外的银两奖赏。 有肉吃,又有钱拿,百姓们的斗志自然高昂,再加上苏言从其他各营调来的弓手与神机营步枪手也会在他们上阵时提供掩护,这也让他们感受到这位义军首领对他们的重视。 “上!五人一队,将沙袋投入护城河后马上回来,切莫停留!” 义军士卒对着跑出营地的百姓们挥手叫喊着,身形瘦弱的百姓们纷纷扛着沙袋,咬着牙朝护城河冲去,在他们靠近护城河两百米内以后,清军射出的箭簇弹丸愈发增多,不时有人奔跑时中弹倒地,还想挣扎着继续往前爬,可没爬几米就再也没了动静。 “跑!快跑!分开跑!” 一名百姓将沙袋顶在自己的头顶,企图以此挡下飞来的箭矢,而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头顶一顿,奔跑中的动作也为之一滞,他冒险将沙袋放下,就看见一支箭深深插进沙袋内,那箭簇被卡在沙子里,险些穿透。 “妈祖保佑,我林有才真是福大命大。” 他在心里暗自祈祷着,刚要继续向前奔跑,但一支箭矢又朝他飞来,在没有沙袋抵挡的情况下,精准地射中他的眼眶,穿透头颅,又从后脑穿出,整个人重重倒了下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尽可能将沙袋挡在身前,此举确实保住了许多百姓的性命,再加上义军弓手与步枪手的压制掩护,一时间百姓的伤亡数量锐减,清军不敢冒头。 “守备大人,动用火炮吧!” 看着城外嚣张的义军,几名清军把总冒着枪林箭雨跑到李连成面前,双膝跪地,抱拳恳求道。 “若再不开炮将贼人驱离,护城河被平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守备大人,开炮吧!” 李连成看着那满地的百姓尸体,他虽然不想下令开炮,可为了避免被怀疑,只能一咬牙,道:“开炮!” 听言,几名把总当即抱拳应诺,起身将李连成的命令传开,得到命令后,清兵连忙掀开炮衣,为火炮装填弹药,朝着底下的百姓和义军开炮。 轰轰轰—— 城头上,虎蹲炮、佛朗机炮数十门火炮接连开火,苏言当即命令隼炮还击,尽可能摧毁城墙上的城防炮,只是敌我火炮数量悬殊,想要摧毁城墙上的清军火炮,短时间内也是无法做到。 泉州府的炮声断断续续响了一天,一直到天色渐暗,苏言才鸣金收兵,让百姓和兵丁撤回来。 而此时的护城河,经过数千人一整日的忙碌,底下已经堆满了沙袋,护城河的水位也向上涨了许多,如此的代价是——义成门外那遍地的百姓和义军尸首。 傍晚收营时,经过统计,仅仅一天的时间,算上可能逃跑的人,营中投军的百姓就足足死了近千人,各营弓手与神机营步枪兵亦阵亡了二百余人。 即便对如此惨烈的伤亡早有准备,可真正看见那一串冰冷的数字时,苏言的心还是忍不住的颤了颤,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若是他一心强攻,未来要死的人只会更多。 因此,联络李连成,要其开城响应,已成必须之事了。 …… 当天深夜,苏言就派出了一名使者趁夜摸到护城河,游了过去,并在城墙底下学了三声喜鹊啼鸣,又等了十多分钟,使者就看见一个篮子从头顶晃晃悠悠的降了下来。 犹豫了一会,使者便坐上了篮子,拉了拉绳子,整個人便和那篮子一起被拉了上去。 被拉上城墙后,使者就被李连成的亲信带着离开城头,一路绕过巡逻队,来到了李连成的住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清兵突围 “草民苏浅,参见守备大人。” 一见到李连成,使者就重重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地说道,给足了他的面子。 “你便是苏将军派来的使者?”坐在主位上的李连成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着一身黑的男人,问道。 他注意到,男人的两手手掌手指连接处长着一层老茧,一看就知道是常年手持武器的精锐士兵。 “正是。”苏言的卫队骑兵苏浅直起身来,道:“奉苏将军之令,前来与守备大人商讨明日攻城之事。” “苏将军要在下怎么做,我会尽量去办的。”李连成说道。 苏浅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反问道:“愿意跟随守备大人起事的兵丁有多少人?” “在下自围城开始这几日就一直在对麾下士卒旁敲侧击,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麾下的四名把总愿一同起事,其余三名把总并无意愿。” “为了防止明日行动出现问题,此三人请守备大人自行处理。明日深夜寅时,望守备大人如期打开城门,点燃火把晃动三下为号,届时我军就会发起进攻。”使者说道。 “在下明白,只是起事风险极大,若是我不给弟兄们点什么,也很难保证弟兄们都愿意随我……” 李连成话没说完,苏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脸色不变,打断了李连成的话,道:“守备大人放心,待泉州府城被我军拿下后,您和您麾下参与起事的士卒都能得到金银奖赏。” “如此甚好。”李连成脸色露出了笑容,说道。 得到了使者的保证,李连成心情大好,也将目前泉州府内的军情尽数透露给了苏浅: “城中除了五千绿营兵外,知府申伟又募集了千余乡勇壮丁和三百余家丁,城中的百姓都不愿意参与守城,因此这乡勇壮丁其中大多是街上游手好闲的流氓地痞,这乡勇和家丁都无需担心,只要战况不利,他们就会自行溃散。 不过有一点望苏兄回去转告给你家苏将军,那李琦好似对我起了些许疑心,他也从其他几门调兵来到义成门参与守城,虽然名义上听我节制,但我估计他们实际上应该是来监视我的,所以在城门打开后,我们必须要先解决掉那四百余人……” …… “他真是这样和你说的?” 城外的围城营地内,苏言看着站在下面的苏浅,眉头紧蹙。 “是的将军,除此之外,李连成还告诉我,清军已经将镇南门、临漳门和仁风门三门的红夷大炮拆卸了下来,明日就会运到义成门应对我军的隼炮。” 苏浅说道。 他话刚说完,一旁的陈瑛就插嘴道:“将军,那红夷大炮是从佛郎机人那购买的舰炮,不论是口径还是射程,都很有可能要超过我军的隼炮,为了避免炮兵出现损失,还是将隼炮撤走吧。” “才三门红夷大炮就把你吓成这样?”苏言不悦地说道,“我们的隼炮可是红夷大炮的两倍,六门对三门,优势在我!” (地铁,老人,看手机) 陈瑛顿时露出了这样一个表情。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苏言轻笑一声,道:“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随后,他收起笑容,严肃道:“不过,清军将红夷大炮运上西面城墙,对我军的确不利,趁今夜就先将隼炮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吧,明日营中也要做好应对清军炮击的准备,只要熬过白天,明天晚上就可以尽情的对清军展开报复了。” “最后,陈瑛,替我拟军令。”他又说道。 陈瑛应诺,连忙上前备好纸笔,看向苏言,后者顿了顿,道:“各营明日入夜后,趁夜色掩护绕过泉州城,尽量在寅时之前抵达义成门,各营行动时切记保持静默,不要让守军有所察觉。” 苏言的军令只有一句话,因此在他说完后几秒,陈瑛就停下了笔,他吹了吹纸上面的墨迹,道:“将军,拟好了。” “那就让人抄写几分,送到其他各营吧。”苏言捏了捏鼻梁,打了個哈欠,说道。 …… 翌日,清军果然将三门千斤重的红夷大炮搬上并架设在了义成门的城头,随后便耀武扬威一般地在义军营地内搜寻义军火炮的身影,然而…… 我的炮呢? 我放在这里,这么大的六门炮呢? “贼人居然把火炮撤走了?” 亲自来到义成门督战的李琦听完手下人的汇报,顿时就恼了,他把其他三门的红夷大炮调过来,就是想把贼人的隼炮打掉,可这刚一调来,贼人就将火炮撤走,不是让他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吗? 可这也不能白调来,为了一报这接连几日的炮击之仇,李琦当即下令三门红夷大炮对义军的围城营地展开报复性炮击,同时也是为了振奋麾下士卒的士气—— 看,我们也能炮击贼人的营地! 轰轰轰—— 在李琦的一声令下,三门红夷大炮朝着围城营地展开了炮击,正所谓红夷炮响,糜烂数里,从炮口飞出的沉重弹丸重重砸进营地内,顿时就砸倒了一片的栅栏和营房,哪怕是义军士卒提前做好了应对炮击的准备,仅仅第一轮炮击,还是被砸死数人。 三门红夷大炮的同时炮响,也让泉州城的城墙产生了震动,即便知道泉州城墙高城坚,可难免一些悲观人士担心起城墙无法承受三门火炮的同时发威,会因此坍塌。 只打了几炮,墙上的红夷大炮就歇窝了,红夷大炮虽然好用,但消耗的火药极大,李琦下令开炮也只是为了泄愤,因此在看见营地多处被轰塌后,他就停止了炮击。 尽管只开了几炮,但还是让城中士卒士气振奋了许多,李琦便因此决定趁势从北门突围,攻打位于清源山的义军大营,意图再次摧毁义军炮兵阵地,同时派遣信使向福州府求援。 当天中午吃过午饭,李琦便点兵一千二百集结于朝天门,亲自领兵出城,向清源山的义军大营杀去,城门刚刚打开,义军就得到了情报,并在林兴珠的率领下出营迎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又一次失败 “加快速度,防范贼人炮击!” 李琦策马冲在前面,高声指挥着麾下清兵士卒。 就在他们打开城门时,清源山上的炮兵阵地当即调整角度,向着这支出城的清兵开炮,为了避免被贼人火炮削弱士气,李琦只得身先士卒,下令加速前进,尽快进入贼人的火炮射击死角。 将火炮阵地架设在山腰上的弊端就在这里,这个时代的火炮无法将炮口向下射击,只能直射,一旦敌人冲到只有将炮口朝下才能射击的位置,炮兵就抓瞎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越来越近。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数名骑兵与清军大队走散,绕过清源山朝着北边疾驰而去。 “列阵迎敌!” “列阵!列阵!” 林兴珠策马于阵前,看着那快速朝这里小跑而来的清军,抽出佩刀,眉头微皱,忍不住骂骂咧咧道: “甘霖娘,这是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两次突围都从往老子这边来。” “将军,主动进攻吧,趁着清狗还未摆开阵势。” 林兴珠的副将抱拳建议道。 “准。” 林兴珠思考了片刻,采纳了副将的提议,他随即高举佩刀,望着身后的藤牌营兵马,高声道:“儿郎们,随我杀!” “杀!杀!杀!” 士卒们呼喊响应,一边用腰刀拍打藤牌表面,随后随着林兴珠一同向清军杀去。 “好贼,竟敢主动杀来!”李琦见状,大骂一声,下令部下结阵迎敌,鸟铳手上前,而弓手次之,刀盾长矛最后,他自己则是在阵前踱马巡视,鼓舞麾下士卒士气。 “装填弹药,准备射击!” 在把总的喝令声中,清兵鸟铳手连忙将鸟铳立在身前,将火药与弹丸依次倒入枪管之中,再用捣管压实,随后举起鸟铳,紧张地看着那朝自己杀来的贼人。 为了威慑敌人,在刚开始组建藤牌营之时,林兴珠便下令士卒在藤牌表面画上踩狼虎豹的凶恶面相,因此在他们结阵冲锋之际,清兵士卒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群狼豺虎豹朝自己冲了过来,不禁心生骇然。 “弓手准备!” 李琦缓缓高举右手,喝令道。 数百清军弓手随即走到最前,搭弓引箭,将弓弦拉满,下一秒,随着李琦将右手重重放下,高喝:“放箭!” 一道黑色箭雨旋即在军阵前腾空而起,朝着奔跑中的藤牌营飞去,这数百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却尽数被义军举盾挡下,乒乒乓乓落在藤牌表面,非但没有深入,反而被弹开掉在地上。 “拉弓,准备!” 唰—— “放!” 嗖嗖嗖—— 第二轮箭雨再次落下,笼罩在藤牌营军阵之中,除开几名倒霉士卒被落下的士卒射中腿部倒下外,却并无更多伤亡。 眼见两轮箭雨齐射战果不大,李琦只得将希望寄托在鸟铳手身上。 “鸟铳手上前!” 数百鸟铳手随即越过前排袍泽,第一排单膝跪地,与第二排一同举枪瞄向前方,待敌人冲入百米,鸟铳把总举起佩刀,朝着虚空重重劈下,喝道:“放铳!” 砰砰砰—— 两排鸟铳手当即扣动扳机,燃烧的火绳点燃药池,火药随即点燃,将枪管内的弹丸送出,高速飞向前方奔跑的藤牌手。 噗噗噗噗—— 弹丸迎面集中了那一面面藤牌,但藤牌兵所使的藤牌皆是由百年老藤编织而成,又浸染了桐油,刀枪不入,坚硬如铁,即便是能够穿透盔甲的弹丸,也只能在近距离穿透这面藤牌。 顾不得检查战果,清兵开枪后连忙将鸟铳往后传递,交由身后的袍泽装填,自己接过一把早已装填完毕的鸟铳,朝着前方继续射击,确保枪声不断,能够持续向贼人射击。 然而清兵射出的弹丸悉数被藤牌挡下,一直等藤牌营杀入二十步内,清兵的弹丸才终于能够穿透藤牌,射杀躲在后面的藤牌手。 最后射杀了数十人后,清兵鸟铳手才慌忙后撤,这时清兵刀盾手与长矛手冲杀上前,与藤牌营迎面相撞。 “杀!” 林兴珠大喝一声,起身飞踹重重踹在迎面的清兵胸口,将其踹倒出去,手中佩刀顺势砍下,将另一名清兵手臂斩断,那清兵捂着自己的断臂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结阵!以伍为单位,结阵迎敌!” 一刀了结那清兵的痛苦后,林兴珠高声喝令道,他身旁的藤牌营士卒随即跟着大声叫喊起来,将命令传给其他袍泽,一边朝他靠拢过来。 听到林兴珠的命令,士卒随即以伍为单位相互靠拢,将伍长围在最里面,其他四人则挺盾朝向四个方向的敌人,朝着前面推进,使每个方向都能够应对敌人的攻击,而站在里面的伍长并没有装备腰刀,而是手持一把长矛,能够将长矛夹在身前袍泽的肩上,刺杀敌人。 结阵之后,每伍好似变成了一個个难啃的乌龟壳一般,让清军无处下嘴,他们发起的进攻非但被坚固的藤牌悉数挡下,还时刻要防备站在里面的伍长刺过来的长矛。 李琦见状,知道自眼前这伙藤牌手很是难缠,继续胶着下去对己方不利,贼人其他方向的军队随时都可能赶过来支援,若是等到贼人援军抵达,那他就要被包饺子,回不去了。 想到这,李琦便下令吹响收兵号角,撤回城内,得到命令后的清兵如蒙大赦,纷纷相互掩护着往后撤退,林兴珠当即解散军阵,追击过去。 清军虽然相互掩护着撤离,但在被追击后还是难掩心中的慌乱,在被斩杀数人后,慌乱被迅速扩大,他们也顾不得军纪,当即抱头鼠窜,将脆弱的背后暴露在了敌人的刀锋之下。 溃败就好似瘟疫一般,从一两个人逐渐演变到更多人,李琦见状虽然有心救援,可看了看那些如狼似虎的敌人,又看了看撤退的士气愈发低落的部下,还是只能长叹一声,放弃了这个想法。 林兴珠一直率军追杀到城头上留守的弓手的射程范围外才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清兵,大声奚落辱骂,嘲讽他们不自量力。 一直撤回安全的城门内,李琦身子颤抖,难掩心中的愤怒,胡乱挥舞着佩刀,大声咒骂着。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 一直拖到现在才开vip章节,本来以为今天不会上架就把上午那个删了,然后重新写一份。 还是老样子,希望这本书能均订五百,只要到了五百就会一直写下去,另外针对一些读者的疑惑,这本书必然是不会统一全国后就完本的。 最后来一波加更规则: 2000币加更一章,上不封顶,不介意大佬们让我肝爆掉~ 《全面战争之伐清》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福州动向(求首订) “该死!” 砰! 一本书被用力的扔在地上,闽浙总督陈锦看着跪伏在地的传令兵,强忍着胸中的怒火,抬手道:“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说完,那传令兵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后退着离开了这个房间,等那人离开后,陈锦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道:“来人,请陆路提督张大人过来。” “嗻。” 门外的奴才应了一声,随即匆忙离去。 泉州城于十月十九日被围,可身处福州的他却在十月二十四日,才从听闻泉州方向炮声连天,而心中生疑派人前去查探消息的兴化府清兵派来的传令兵口中得知此事。 “该死的贼人,居然如此狂妄,直接围攻府城,若是吾不出兵相救,指不定朝中的那帮大臣如何弹劾。” “还有,泉州参将是干什么吃的,发生如此大事居然不派人通报,还要等兴化府的人通风报信吾才知晓,太不像话了!” 这倒是陈锦错怪李琦了,李琦也并不是没有派人去通报的,只是派出去的人刚刚离开泉州府城不久,就被在外面游荡的义军骑兵追上就地格杀,因此福州方面才迟迟没有消息,而李琦也是见一直没有福州方向的动静,才学乖了,于明天也就是二十五日的突围中派出了多名传令兵,希望能够有一骑顺利到达。 没过多久,那奴才就领着一人昂首跨步走了进来,一进来,那人就抱拳说道:“下官张应梦,拜见总督大人。” “张大人请起吧。”陈锦抬手示意,道:“请落座。” 张应梦也不推脱,一屁股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道:“总督大人此次召下官前来,可是因为泉州的逆贼?” “正是。”陈锦点了点头,道:“刚刚,兴化府派人前来通报,德化叛军苏逆于十月十九兵围泉州府城,连日炮声震天,周遭百姓皆受蛊惑而响应贼人,从者数千,声势浩大。” “那苏逆何来的大炮?”张应梦疑惑道。 “本官也不知。”陈锦摇了摇头,他的脸上也带有疑惑,但随后接着说道:“不管苏逆是从何获得大炮,现泉州危急,本官不能亲自点名南下,张大人,就由你点本标中、左、右三营出征,至兴化府后领兴化府左右二协解泉州之围!” 张应梦连忙起身,走到中间,跪地抱拳道:“下官领命。” …… 福州方向的增援虽然派出,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到第二日福建陆路提督张应梦率军离开福州城,刚过福清县的同一时间,李琦也才狼狈的退回泉州城内。 他下令清点了一番损失的人数,只是这一突围,就损失了二百多人,当即气得他牙痒痒的,不过他随后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趁机将传令兵送了出去,只要那些传令兵中有一人顺利到达福州府,泉州就安全了。 他是不指望兴化府驻扎的清军左右二协,就城外贼人现在的势头,兴化府的那两千清兵过来就是给贼人送菜的——连福建巡抚统领的七千大军都能被贼人全歼了,这两千人不定等会一战打完,贼人不仅没损失多少,反而又多了一千人。 别问,问就是收编来的降军! 所以,他只能将希望放在闽浙总督身上,希望闽浙总督能够调集重兵南下,将贼人全歼在泉州城外,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突围失利,参与突围的清兵好不容易提振起来的士气又降了下去,李琦也不准备再出城突围了,他将这千人归还给了朝天门的守备,自己策马来到了义成门督战。 哪怕是将李连成所部调到了义成门,李琦仍然对他有些放心不下,这个放心不下主要来源于陈世泰和李连成的同乡关系,他并不准备对李连成下手,眼下大敌当前,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就对李连成动手,只会导致城内自己乱起来。 因此,他就决定自己在义成门督战,亲自监视李连成,他就不相信李连成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贼人勾结。 事实证明,李琦错了,他大错特错。 二十五日除了李琦领军突围而被杀得大败而归外,就没有再开战端,双方一直相安无事到入夜,城外的义军才终于有了动作。 夜色渐暗,其他三门的义军只留下少量士兵把守大营,便趁着夜色离开了营地,绕过泉州府城,摸黑向义成门开去,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有夜盲症,各营指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了防止有人在黑夜里走失,他们就将每个人用绳子串连在一起,由看得清的人在前面带路。 同时,为了防止有人在途中发出消息,每个人的口中都咬着树枝或是其他东西,不得发出声响。 时间飞逝,丑时刚过,苏言就起身离开了大帐,下令集结全营士卒。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营帐内的士卒们都被袍泽推醒叫起来,匆忙穿上盔甲,在营地的空地上集结站好。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发动夜袭的事情并未让底层士兵知道,而那些前来投军的百姓也都被要求待在营帐内不得擅自走动,违者就地处决,同时苏言也鼓励他们相互检举,若是有人表现异常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并被举报确认属实,就赏赐银两。 那些百姓虽然不知道为何如此,但在刀锋和银两的威胁和诱惑下,还是乖乖的躲在了营帐内,并相互盯着身边的人,若是有人表现的异常了,就会大喊将外面的士卒引来。 寅时。 从其他三门赶来的军队也都在各营指挥的率领下抵达义成门外的围城营地,与苏言汇合,随后他们就对麾下的士卒进行清点,得利于绳子的串连,全军并无一人掉队。 全都到齐后,苏言将几个营指挥叫了过来,围在自己身边。 他看着漆黑的泉州城的方向,道:“具体的事情我都写在了军报上,你们也都已经看过,我就话不多说。清军义成门守备李连成会在寅时打开城门,迎接我们入城,在入城后,为了防止遭遇清兵设下圈套,先头部队必须第一时间夺下城门。” 说完,他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扫了一圈,道:“而梁,就由你的藤牌营打头阵。” “属下领命!”林兴珠没有丝毫犹豫,抱拳应诺道。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行动开始(求首订) “先别急。” 苏言看着抱拳领命的林兴珠,嘱咐道:“此去很是危险,而梁你就不用身先士卒了,如若真是一个陷阱,折进去的也只是先头的几百士卒,可要是你进去了,于我而言,就好似左膀右臂断了一臂,损失惨重。” “将军……”林兴珠有些感动,没想到自己在苏言的眼中地位居然这么高,他连忙说道:“属下知道了,将军如此重视而梁,而梁又怎么会鲁莽冒进,白白丢掉性命呢。” “如此就好。”苏言点了点头,接着道:“若那李连成是真心归附,藤牌营前锋拿下城门后,全军立即杀进义成门,先肃清义成门守军,随后我亲自领中军营与神机营攻肃清门(子城的西门),藤牌营沿街道攻朝天门、义武营与忠武营南下临漳、镇南、南薰与通淮四门,分兵攻占演武场与关帝庙大营。” “将军,属下呢?”陈世泰见苏言没有提到自己,忙问道。 苏言思索了片刻,道:“你就与而梁一同行动,但你不用攻打朝天门,而是攻泉山门,待拿下泉山门后,攻打提督府。” “属下领命。”四人齐声应道。 苏言有条不紊的部署完以后,众人就开始等待义成门那亮起的火把,在过了寅时二刻后,义成门的城门方向终于亮起了一个光点,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光点摇晃了三次。 那是进攻的信号! “城门已开,准备入城!” “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随即林兴珠名自己的副官点兵五百,趁着夜色朝城门疾驰而去,苏言亲领大军在后面缓慢推进,只等前锋拿下城门后,再一举入城。 …… 义成门,半个时辰前。 “弟兄们,准备好了吗?” 李连成全身披挂,站在他的住所内,看着眼前听从自己的四名清军把总,问道。 “守备大人,已全部准备妥当,今夜城门和城头的守夜皆是我们自己的兄弟,只要您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城迎接义军入城!” 其中一名把总抱拳说道。 “好,等那打更的报夜后,就打开城门。”李连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说道。 若是仔细去听,就能听见他的言语中带着些许颤抖。 “弟兄们,只要义军拿下了泉州城,我们就发了,到时候趁乱去泉州港劫几条船,到海上去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不参与这陆地上的争端。”李连成说道,“既然那郑一官能当什劳子的海贼人,我李连成又有何不能当?” “守备大人说的是,继续留在泉州府内,那满人随时都会打过来,和那义军混早晚要死,倒不如我们自己去海上谋生计。” “就是就是。” 把总们附和道。 这是李连成经过昨天一晚上深思熟虑后得到的结果。 朝廷的八旗劲旅明年就要打过来了,他就算投了苏言,也早晚会一起被朝廷镇压下去,倒不如到海外去自谋生路。 他也不愿意继续留在泉州给满人做狗,尤其是在陈世泰投敌后,朝廷很有可能听从李琦的建议,担心他会成为陈世泰的内应而撤他的职,这种给人做狗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好过。 因此,李连成便萌生了到海外当土皇帝的想法,正好他麾下的士卒早已习惯福建的气候,也都善水性,效仿那朱成功的父亲成为海上威名远扬的“海贼王”,有何不可? 要知道,郑氏家族在郑一官的带领下通过海贸积攒起了数不尽的财富,哪怕是朝廷都垂涎三尺,李连成也想效仿,在海贸中获得巨大的财富。 就在李连成和自己的部下交谈的时候,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道语气有些急切的声音:“守备大人,参将大人来了!” “他来做什么?”李连成大吃一惊,慌忙上前,但他又看向屋内的四人,道:“你们躲起来,若随李琦一同过来的亲兵不多,只听我号令,便拿下李琦!” “遵命。” 四人应诺,然后躲到了里屋进去,李连成确定不会看见他们后,便打开了房门,正好看见李琦带人走了过来。 “将军,您这么晚还来属下榻下,有何贵干?”李连成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咦?”李琦没有马上回答,他惊讶的看着全身披挂的李连成,道:“李守备,你这么晚还身着甲胄,莫不是要去巡夜?” “正是。”李连成笑着点了点头,道:“属下担心那贼人会夜袭,刚想去巡视一番,您就来了。” “哈哈,你就不用去巡夜了,本将刚刚去过,见你屋内灯火通明,便顺道过来看看。” 李连成听了,又看了看李琦身后,见只带了两名亲兵,眼珠子一转,语气变得热情起来,道:“将军,属下今日得到了一枚价值连城的珠宝,您可要过目一番?” “珠宝?”李琦来了兴趣,他这人没有什么别的不良嗜好,就是贪财,特别喜欢敛财,李连成就是要投其所好,将其骗进屋内。 “是的,是围城前属下从泰西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商人那得到的一枚珍珠,其个大如斗,白皙如雪,本想献与将军,可没想到……” 他话没说完,李琦就打断了他,上前笑呵呵地说道:“走吧,带本将去看看。” “属下遵命。”李连成抱拳说道, 低垂着的眼中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得意。 那李琦没有防备,让两名亲兵守在外面,自己就跟着李连成进入了屋内,在进去之前,李连成对着守在门外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当即心领神会,右手无意识的按在刀鞘上,用余光盯着那两个毫无防备的李琦亲兵。 等李琦被诓骗着进入屋内后,他在屋内扫视了一番,迫不及待地问道:“那珠宝呢?” “在里屋,请将军随我同去吧。”李连成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李琦没有防备,迈步走进了里屋。 一进去,他就看见了埋伏在里屋的四名把总,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话,跟在他身后的李连成却猛地拔出匕首,从身后捂住李琦的嘴,狠狠地刺入他的脖颈。 另外四人也紧跟着抽出佩刀,乱刀砍在李琦身上,很快就将李琦砍得不成人形。 可怜参将,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惨死在乱刀之下。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攻入泉州府(求首订) 门外,两名李琦的亲兵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呜咽声,他们疑惑的朝大开的门内张望,而在这时,站在他们身旁的李连成亲兵相视一眼,都抽出匕首,各捂住一人的嘴,用匕首简单利落的割断两人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将窗纸都给染红。 片刻后,李连成右手提刀,左手提着李琦那死不瞑目的头颅,杀气腾腾地从屋内走出来,他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两个李琦亲兵,沉声道:“传令下去,打开城门,迎义军入城!” “是!” 两名亲兵刚想离去,李连成又叫住了他们,嘱咐道:“让所有人将布条系在左臂胳膊上,辨别敌我,只认布条不认人!” “遵命!” 李连成的卫兵迅速将命令传了下去,他的部下随即控制了义成门,将城门及瓮城的城门一并打开,站在城门处高举火把,摇晃三下为号,引义军入城。 随即,义军以五百藤牌手为先锋,长驱直入,杀进城内接管了内外城门,眼见城门夺下,苏言便下令全军加速前进,杀进城内。 等苏言穿过瓮城,进入义成门时,李连成早已和他手下的四名把总等候多时,他连忙上前将李琦的头颅献上,道:“苏将军,泉州参将李琦已被小人斩杀,这是他的首级。” 苏言没有回答,他看向身后的陈世泰,后者端详了一阵,点了点头,道:“将军,的确是李琦那贼子。” “好!”苏言点了点头,道:“李守备大功一件,待拿下泉州府后,我自会论功行赏。” “明明你们才是贼人,还将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兵喊做贼人。”李连成心中腹诽,他随后听见苏言要等拿下泉州府再给钱,顿时就有些急了,他耐着性子,道:“将军,小人手下的兵丁桀骜不驯,若是不及时封赏,恐怕他们会兵变闹事啊。” “哦?” 苏言盯着他,问道:“难道你连自己的部下都约束不了吗?” “不,不是……”不知为何,李连成被苏言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苏言接着道:“若是你连自己的部下都约束不了,那你也就没有必要继续领兵了。” “来人!” “在!”几名亲卫骑兵抱拳道。 “将李连成等人拿下!”苏言云淡风轻地说道。 “是!” 李连成听言,第一个反应就是苏言要过河拆桥,他见那几名亲卫骑兵真要上前,连忙拔出佩刀,喝道:“苏言,你想要行那过河拆桥之事呼?” “是又如何?”苏言嗤笑一声,手一挥:“拿下!” 哗哗哗—— 一阵脚步声传来,那些手持步枪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将李连成等人团团包围,并举起步枪,用那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李连成等人,后者和他的部下当即拔刀相向,但面对那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士兵,以及黑洞洞的枪口,每个人都打心底升起了恐惧之心。 眼见苏言是来真的,李连成咽了咽唾沫,他看见苏言身后的陈世泰,连忙喊道:“世泰哥,救救我!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陈世泰无奈地看着他,道:“这是我家将军的命令,贤弟,为兄也帮不了你,为兄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你!” 李连成想要破口大骂,但他看着周围对着自己的枪口,还是怂了,将佩刀丢在地上,双膝跪地,颓废道:“我降了。” 有了李连成带头,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都丢下武器,束手投降。 “将他们收押起来,中军营留下三百人把守义成门,其余人,按照原计划行事!” 苏言大手一挥,没有再理会那些投降的清兵,命令道。 他话音落下,士卒们随即行动起来,踩着整齐的步伐沿着街道向四周杀去。 义成门的动静也没有瞒过城中其他地方的清兵,示警的铜锣声响彻在泉州城上空,打破了黑夜中的寂静。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清兵被铜锣声吵醒后慌乱地爬起来,胡乱的将盔甲披在身上,便提着武器冲了出去,等他们列好阵清醒了一些后,就惊愕地发现,城外的义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杀了进来,并朝着他们这边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朝天门、临漳门、镇南门悉数被义军占领,义军一边进攻一边在各自指挥的授意下高喊“李琦已被授首”,将此噩耗告知清军,使得清兵几乎一触即溃,在黑夜中人的恐惧被放大到极致,他们听着好似四面八方传来的义军,就觉得义军全部杀了进来,战意顿无,狼狈逃窜。 全城都陷入了混乱之中,街上随处可见溃逃的清兵,亦或者是结阵推进的义军,街道两旁的民居内百姓们瑟瑟发抖地躲在被窝里,胆大的人壮着胆子凑到门窗后,隔着缝隙向外窥探。 “杀!夺取肃清门,攻入子城!” 无数中军营士卒从苏言身边穿过,他们呐喊着抬起前几日制作的攻城锤,向肃清门的城门撞了过去,原木重重撞在城门上,发出砰的沉闷的声响,士卒们又抬着攻城锤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向后退出一段距离,呐喊着再次撞过去。 接而复始,肃清门的城门很快就被撞得松动,随着最后一次撞击,城门轰然被撞开,木屑横飞,士卒们便将原木扔在地上,顶着盾牌杀了进去。 泉州城内清军的兵力本就不足,基本都被部署在罗城的几个城门,而作为内城的子城守军就只有晋江县衙和泉州府衙的衙役能够勉强胜任,但他们皆无心战斗,眼见城门被攻破,纷纷四散逃跑。 泉州府衙内,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泉州知府申伟披着官服,提着剑来到了堂前,他将还留在衙门内的衙役都集中了起来,眼里满是血丝,道:“贼人已经杀进来了,现在是吾等报效朝廷的时刻,都随本官拿上武器,同贼人厮杀!” 衙役们面面相窥,其中一人当即跪地,磕头道:“大人,外面都传言李琦将军被斩首了,连绿营兵都挡不住贼人,就凭我们这些三脚猫的衙役又能如何,请大人怜惜我等性命,降了吧!” “不可能!”申伟一脚将那衙役踹翻,一剑刺入对方的胸膛,在衙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凶狠道:“尔等若是不思忠君报国,妄想苟且偷生,下场有如此人!” 说完,他拔出长剑,鲜血顺着伤口喷溅而出,溅了他一身。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任务奖励(求首订) 「杀——」 泉州城内,喊声震天。 尽管清军大部分一触即溃,但仍然有部分清军在把总、千总或是守备的率领下顽强抵抗。 一队清兵从镇南门一路退至关帝庙大营,意图依靠大营据守,但义军的目标除了几个城门外,就是演武场与关帝庙大营,在他们退回大营外时,就遭到了迎面射来的箭簇,绝望地看见大营的木墙上飘扬着义军的旗帜。 「退,随我走!」 领头的守备见状,只能带着部下撤离这里,但还没等他们冲出这条街道,就看见前面跑来了一队队义军士兵,跑在最前面的人手持鸟铳,单膝跪地,将枪口对准街道上的清军士卒。 「退回去!退回去!」 守备一边喊着,一边缓慢后退,但就在这时,身后的士卒也发出了绝望的喊声:「守备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 守备转身向后看去,就看见他们来时的方向也被义军堵死,最前面的义军手持鸟铳,黑暗中还能看见鸟铳上忽明忽暗的火点! 「准备!」 站在鸟铳手身侧的义军队正高举佩刀,喝令道:「放铳!」 砰砰砰—— 跪在前排的鸟铳手扣动扳机,射出的弹丸迎面将站在最前面的清军射翻数人,眼见前后都被包围,清军守备心一狠,举起佩刀,喊道:「随我冲!杀出去!」 「退回来,刀盾手迎敌!」 义军队正话音落下,单膝跪地的鸟铳手连忙起身向后撤,他们身后的刀盾手主动迎了上去,挺起盾牌与清军厮杀在一块。 尽管清军背水一战,意图强行突围出去,但在前后夹击的绝境下还是很快就被击溃,被全歼在这一条不算宽阔的街道上,在杀死最后一个清兵后,两支义军合兵一处,朝着通淮门的方向杀去。 类似的战斗在偌大的泉州城内时有发生,震天的喊杀声中还掺杂着此起彼伏的枪声,双方都配备了大量的火器,并将其运用在巷战之中,但清兵因为兵力分散,又群龙无首,还是被义军逐个击破,战斗一直厮杀到天色微亮,才终于逐渐平息下来。 …… 【您占领了第一座府城,请决定城内百姓们的命运: 和平占领、劫掠、屠城】 「和平占领。」 【任务完成:两个月内攻占泉州府 任务奖励:军事科技:霰弹、工业科技:珍妮纺纱机、线列步兵4、轻步兵2、12磅步兵炮2、骑兵团2、将领一名、官员两名、绅士一名、间谍一名。】 【您已占领第一座人口超过18万的府城,已自动将首府迁往泉州府。】 【您已占领泉州府府学,开启科技研究板块。】 【您已占领第一座府城,开启新国家兵种模板,将自动抽取新国家兵种体系。】 【恭喜您,拥有征募俄罗斯国家兵种体系权限。】 【宿主第一次开启新国家兵种体系,额外奖励哥萨克步兵2、俄罗斯射击军2、首都卫戍军2、卡尔梅克弓骑兵2】 一连串的声音几乎要让苏言脑子都炸掉了。 但是等他回过神以后,心里就被狂喜占据。 居然开启了俄罗斯国家兵种体系! 除了完成任务奖励的军队外,还额外获得了俄罗斯的兵种,这可让苏言麾下军队的实力大增。 另外还有两个意外之喜,霰弹科技和珍妮纺纱机科技,前者能够让炮兵在战斗中发射霰弹,而后者直接是跨世纪的伟大发明,能够让手工业者的纺织效率更快,虽然质量会减少,可这并无太大的影响! 不过 其实比起珍妮纺纱机,苏言还是更喜欢霰弹一点。 如果他之前就拥有霰弹科技的话,在与佟国器的战斗中就能直接将火炮架设在阵地上,用霰弹狠狠的捞一波薯条。 现在拥有也为时不晚,以后还有很多和清军战斗的机会,早晚会有哪些幸运的清兵尝尝铺天盖地的弹丸大餐的。 苏言没有急着将系统奖励的都召唤出来。 而是先整合城内的部队,分散到城池四处维持治安,安抚平民百姓。 遗憾的是,泉州知府申伟在战斗中身中数弹,当场被射成了筛子,为他的大清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被他强令一同参与战斗的衙役们在他死后当即投了降,其实大多数人对才投靠几年的清廷并没有太重的感情,投降换一个主子对他们来说没有一点问题,像是申伟这种死脑筋的才是少数人。 申伟死了,苏言只能将存活的同知和通判召来,命他们协助处理泉州府战后的大小事务,同知和通判都是识时务的人,因此他们非常顺从的听从了苏言的命令。 做完这一切后,苏言便打开了许久没开过的系统空间。 【泉州府—首府 丁口:36582(能够征召的壮丁数) 治安:95%(良好) 税收:15% 收入:15952 已拥有建筑:府衙、县衙、兵营、鹅卵石路、酒舍、旅舍、府学、开元寺、天妃宫、文庙、贸易港区、港口船坞 可建造建筑:火炮铸造厂(750)、海军部(1350) 可征募兵种:骑兵团、线列步兵、民兵、卡尔梅克弓骑兵、俄罗斯射击军、哥萨克步兵、首都卫戍军.. 可征募舰船:双桅巡防舰、双桅岸防舰、商船、六级舰】 「火炮铸造厂又要重建了。」苏言看完感慨了一句:「不过可以直接征募线列步兵了倒是一个好消息,就是每个月只有三个征募空位有点少。」 接着,苏言又打开了科技研究板块,查看眼下可以进行研究的科技。 目前苏言解锁了插入式刺刀、霰弹和珍妮纺纱机,因此又解开了后续能够研究的科技,他目前能够继续研究的军事科技有环套式刺刀、方阵、卡宾枪、改良手榴弹,工业科技有走锭纺纱机。 值得一提的是,在游戏中研究科技需要用到的是学院,而在眼下的东亚,取代学院的是每个府拥有的府学,苏言可以通过奖励的绅士进驻学院,加速科技的研究。 只是这里的研究不像游戏里那么简单,需要苏言支付一笔资金,然后府学中的学员每个月都会有几率产生类似的灵感,等到成熟并给出成品以后,就研究成功了。 当然,苏言也可以自己去手动研究,就比如说环套式刺刀、方阵和改良手榴弹这些比较简单的科技,他可以自己动手,得到系统的承认后这个科技就解锁了。 像是走锭纺纱机还有更高级的军事科技,苏言没有涉及的,就只能靠学府了。 之所以苏言之前没有自己动手尝试,就是不知道还有这个规则,现在既然知道了,那他为什么还要花那冤枉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新下属(求首订) “将军,昨天夜里战斗的统计结果出来了。” 十月二十六日,泉州府被占领的第一天上午,陈瑛就顶着疲倦的神色和两个黑眼圈,走到了苏言身前。 苏言接过他递过来的簿子,低头翻看起来。 因为是靠夜袭拿下了这座城池,所以义军产生的伤亡并不多, 五千多人参与攻城,阵亡者不足二百,守城的清军全军覆没,除了那些还负隅顽抗的,基本都投降了。 围城前整整五千清兵,减去战斗中阵亡的人, 以及昨夜混战中失踪(很有可能是脱下军服逃到居民区躲起来了)的人,一共有近四千人稀里糊涂的成为了俘虏——他们中大多是还没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就看见义军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没有抵抗的心思,然后就顺势放下武器成了降兵。 其中也包括了跟随李连成一起投降的部下,他们原本还以为自己和入城的义军是一伙的,可义军反过头就先将他们包围了起来,他们本想反抗,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反抗的想法顿时被抛之脑后,跟着李连成一起乖乖投降。 苏言之所以对李连成下手,缴了他们的械,这其实是陈世泰的建议。 陈世泰亲自潜入泉州城回来的那个晚上,他后面就建议苏言在入城后最好先缴了李连成的械,将其看押起来, 苏言原本还有些不解,细问下才知道,原来那李连成在陈世泰投敌之前,就经常在后者面前提到郑一官,并表示若是有机会, 自己真想效仿郑一官成为海上的霸主。 陈世泰担心他会趁着夜袭中的混乱, 带着部下攻击泉州港,夺船出海,给苏言接下来统治泉州造成不利的影响,便提议先暂时将其看押起来。 苏言原本对此还有些不在意,可在看见李连成着急索要银两后,他就联想到了陈世泰的建议,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将李连成一块抓了起来。 将思绪从脑海里甩开,苏言继续查看起簿子上的记载。 此次最大的收获,还是泉州城府库内那如小山一般堆积起来的钱粮布匹,演武场武库内的大量刀枪弓弩箭矢和上千套甲胄,这些原本是用来防范海上的朱成功的,可现在悉数落入了苏言手中。 以至于现在对于苏言来说,钱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他现在钱都多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花了。 将簿子放下,苏言道:“俘虏的四千清兵尽数送至兵营接受整训吧,等整训完毕后, 再进行分配。” “遵命,将军。”陈瑛抱拳领命,他顿了顿, 问道:“那俘虏的乡勇壮丁呢?他们该如何处置。” “他们?”苏言思索了一番,被申伟征召来的乡勇壮丁基本都跟着投降了,苏言还记得李连成说过,他们大部分是无所事事的混混。 “我记得安溪那边有一些铁矿矿场,就把他们送去矿场劳役吧。” “遵命。”陈瑛也没反对,这种加入清军想要对抗义军的,没有直接砍了都是对他们的仁慈,至于去工作环境恶劣的矿场里能活多久,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 陈瑛走后,苏言再次打开了系统空间,将火炮铸造厂和海军部一同纳入建造序列中,再招募三队1线列步兵,并将那四千清兵也都一起列入整训队列。 这一番操作,就花了他八千多两白银。 然后,他就将系统奖励给他的一名将军、两名文官、一名绅士和一名间谍都召唤了出来。 片刻后,卫兵前来通报有五人请求与苏言相见,命其将人带进来后,五个年龄和穿着各异的人就走了出来。 五人里,站在最左边的年轻人身着红色的将官制服,身材高挑健硕,星目剑眉,脸庞棱角分明,长相英武帅气。 他的右边,有三人同样身着交袍道领,头戴读书人常见的四方平定巾,最右边一人则是最寻常的百姓服饰,头围头巾,第一眼看过去就好似一升斗小民,毫不引入注意。 “欢迎五位加入我军,都先自我介绍一番吧。”苏言说着,抬手示意先从那身着将官制服的年轻人开始。 年轻人也不推脱,他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军礼,道:“回将军,属下名为苏辞,是您的远房族弟,今日刚从南洋归来,习得泰西诸国战法,善用火器。” 苏言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安排一个远房族弟的身份,但好歹他手下也有一个精通火器的指挥官了。 苏辞说完,就后退一步回到原位,他右边的第一个人随后躬身行礼,道:“属下陈桥,为崇祯十六年举人,拜见主公。” “属下谢侃,崇祯十三年举人,拜见主公。” “属下何久云,自泰西诸国游学归来不久,听闻将军欲发扬火器,特来拜见。” “属下王元用,前朝北镇抚司福建千户所试百户,拜见将军。” 五人自我介绍完后, 再加上系统的个人属性,苏言也对他们有了较多的了解。 首先是苏辞,他的星级和自己一样,但他多了一个特性:善于使用炮兵,苏言便准备组建一支高火器普及率的营,其中包含了步枪兵和炮兵,专门交由苏辞指挥。 陈桥和谢侃二人都是崇祯朝的举人,在个人属性上,陈桥偏民生,而谢侃偏刑狱,苏言便准备将陈桥任命为新任知府,而谢侃任命为同知,主掌捕盗刑狱事。 何久云就是绅士了,苏言倒也没想到他会穿着明朝读书人的服饰,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会和游戏一样,穿着西欧的燕尾服,头戴白色假发。 绅士的作用和游戏里一样,都是送入府学内加速科技研究,苏言便命他为府学祭酒,协助新科技的解锁。 王元用就不用说了,系统奖励的间谍,却被安排了个锦衣卫试百户的身份,苏言也是物尽其用,既然他是锦衣卫出身,苏言现在也正好缺收集情报的人手,便命他在泉州府内募集人手,重组一支听命于苏言的锦衣卫。 。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施琅提议 召见了五名系统奖励的下属后,苏言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得到了一个关于敌军的消息。 福建陆路提督张应梦领督标两千七百余人南下,已过福清县,进入兴化府地界,兴化府左右二协也已开始调动,与张应梦所部汇合,意图非常明显——驰援泉州。 不过现在泉州府已经落入义军手中,张应梦就算来了也是奈何不了已经占据高墙的义军,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威胁,按照苏言的判断,他很有可能停留在兴化府驻扎,等待来年正月金砺的旗军南下入闽,两军一汇合,再攻打泉州。 除了北边的张应梦,泉州府周围也并不安全,这个时代的厦门地区是归泉州府管辖的,在郑军占领厦门岛以后,清军就云集在同安县一带,防范朱成功。 苏言原本打算联合朱成功,先将驻扎在同安县的清军彻底剿灭,可他又担心双方的地盘一旦接壤,朱成功会不会像去年攻打潮州郝尚久一样,反手偷了自己的屁股。 因此,他便暂时收起了这个心思,准备先留一营防备同安清军,等下个月这四千清军整训完毕后,再北伐将兴化府一块打下来。 没错,占据泉州的苏言已经不仅仅满足于这一府之地了,他的目光也不局限于争夺一县之地,而是提高到与清军争夺一府的控制权了。 苏言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接下来初步的发展蓝图,他准备先将整个福建省占领,然后再出兵台湾,将福建的人口迁徙过去开垦荒地,让台湾岛分担福建省的缺粮问题。 这就要看那朱成功配合不配合了,如果他配合的话,双方相安无事,不配合的话,苏言也不介意和对方硬碰硬打一场。 他是敬佩这位民族英雄,可眼下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若是这位民族英雄阻碍了自己,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 “提督大人,泉州,泉州府沦陷了!” 兴化府境内,还在行军的张应梦听着信使传来的噩耗,眼前一黑,险些从马背上跌落下去,他连忙攥紧缰绳,定了定神,看向那跪倒在地的信使,道:“你再说一遍?” “提督大人,泉州府已于昨夜失守,贼人夜袭府城,城内守军不敌,府城陷落了!” “嘶——” 张应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他就下意识反驳道: “这怎么可能?一个多时辰前我才见过从泉州城过来的求援信使。” 他实在不敢相信,可他也知道眼前的信使不敢拿这种事关重大的军情欺骗自己。 信使见张应梦不相信自己,连忙解释道:“提督大人,小人不敢欺瞒,今日一早,泉州府的城墙上已经被换上了贼人的旗帜,外面的营地也正在被拆除,如果不是小人反应够快,就被贼人在城外的游骑抓住了!” 问题大条了! 这是张应梦的第一个反应。 问题确实大条了。 如果说之前县城沦陷只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那么偌大的泉州府城都陷落敌手,这无疑会引发朝廷震怒,相关人员也会被革职查办,甚至可能连小命都不保。 张应梦最担心的是,朝廷将闽浙总督陈锦和他一块下狱,那他不就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为了避免这件事的发生,他稳定了心神,命人将那信使扣押,下令全军入驻兴化府,一边派出信使返回福州,向陈锦通报此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锦——他准备先极力封锁这个消息,并调集全省的兵力攻打泉州府,趁着金砺入闽之前收复泉州府,戴罪立功。 然而,张应梦很快就反应过来,想要调集各府的兵力围剿泉州府的贼人,最少也要半年多的时间,金砺很快就要入闽了,为今之计,只有等金砺入闽后贿赂一下他,让他一起隐瞒一下这件事…… 和张应梦这边的惶恐不同,消息传至厦门中左所时,几乎全岛的士卒都跟着欢呼起来。 在这福建省内,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作战了。 在陆地上,在不远的泉州府,他们还有一支新的盟友——双方共同的抗清目标无疑让他们成为了天然的盟友。 中左所卫指挥府内,朱成功及他麾下的一干部将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之色。 “德化苏言已于昨日收复泉州府,此之壮举振奋人心,吾欲遣使前往梧州行在,向陛下告之泉州之捷,并向那苏言讨一个官爵,使其成为我朝廷属军。”朱成功说道。 “此举是向那苏言示好,我军孤悬福建,四顾皆是清廷鹰犬,如今苏言横空出世,应当与其联手并进,共同抵抗清廷,吾听闻清廷命平南将军金砺领一万八旗军南下入闽,若是那金砺击败了苏言,我们的处境将会更加困难,所谓唇亡齿寒,正是如此。” 众将皆点头称是,金砺的威胁还是太大了,即便他们占据厦门岛,有优势水师护卫,使清军无法渡海攻来,但如此强敌位于身侧,还是令人不安。 就在这时,一员将领起身而出,抱拳道:“将军,彼泉州新复,同安清军亦不能留,我军当联合苏言,共同绞杀同安清军,稳定后方,再专心攻略漳州。” 这员将领便是施琅,施尊候,眼下还是朱成功麾下的得力干将。 朱成功见对方出列,先是眉头微皱,随后点了点头,道:“尊候所言甚是,同安清军一日不被歼灭,则一日令吾如鲠在喉。” 话落, 他看向位于左侧的冯澄世,道:“亨臣,吾命你前往泉州府,面见那苏言,与其商谈合兵伐清之事。” 冯澄世起身领命。 见朱成功采纳了自己的建议,施琅也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施琅其人,作战勇猛、才能很强,但也心高气傲,一心要将自己的能力表现出来,得到上司的重用,若是他觉得自己的一身才华没有被重用的话,就会心生不满,另择明主而事之。 而朱成功也是性格激进暴躁之人,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属下傲慢跋扈,也因此他就对施琅有了一点意见,这也是他在看见施琅出列时,眉头会微皱的原因。 当然,这并不影响他采纳施琅提出来的被自己认同的建议。 ------题外话------ 感谢唱着情歌打p、星月夕、延婳的打赏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视察学府 十月二十七日,泉州收复的第二天。 在新任知府陈桥和同知谢侃的努力下,泉州城逐渐从战乱带来的影响中走出来,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增加,商贩也开始营业,通往泉州港的各门亦重新开启,让外来的商船得以入港。 只是为了防止清廷的细作入城,各城门都严加看守,苏言也将那两队俄罗斯卫戍军召唤出来,换上武库内的盔甲,成为城防军。(前面和首都射击军写混了,已修改) 值得一提的是,俄罗斯卫戍军没有装备火枪,而是只装备了一把大斧子,身为民兵单位的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突出特性——驻扎城内能够提高治安。 苏言准备以后就让俄罗斯卫戍军和民兵一起承担城防军的责任,当然,那要等征募压力少了一些才能再征募这两个兵种的。 不管以后怎么说。 现在的苏言,已经换上了一身便服,在陈瑛的陪同下骑马穿过子城的崇阳门,往位于文庙旁边的府学走去。 说起来,泉州府城内的崇文风气浓郁,城中有两座文庙、一座藏经阁、一座府学、一座县学、一座学院署,当然这只是官方的大型学术机构,像民间的小型学术机构比如说私塾、社学和书院等,就很多了。 策马走在街道上,苏言注意到,城中的百姓大多将头话,苏言抬手打断了他,也抱拳回了一礼,道:“鄙人苏言,是来寻新任祭酒何久云的。” “原来是苏将军。”那人听了连忙恭敬地再拜了一拜,道:“请您随我来。” 苏言颔首,翻身下马,和陈瑛将马拴在外面,跟着那人一起进入了府学大门。 一进入大门,苏言就听到了从四周传来的朗朗读书声,这朗读声中可以听见明显的闽南口音,这倒是没办法的,哪怕是到了后世全面推广普通话的时代,全国各地的人也都还或多或少的保留着本地口音。 那仆人一直将苏言两人领到了一间房门大开的屋子前,他行了一礼,道:“苏将军,祭酒大人就在里面,您请,小人先行告退。” “有劳了。”苏言平易近人的朝他笑了笑,随后上前,在房门敲了敲,大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房间,苏言就看见何久云正坐在一张案桌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他见有人走了进来,便放下了书。 “将军。”见来者是苏言,他连忙起身,行礼作揖道。 苏言点了点头,道:“我此次前来,是想要交给你一个任务,顺便视察一下府学的情况。” “您请讲。”何久云道。 “嗯……目前我军除了之前自制的土质轰天雷以外,就再也没有类似的单兵武器了,因此我希望你能够为我军研制出基于轰天雷的基础上进行改良的手榴弹,我暂时给你五千两的经费,如何?” 这里解释一下,苏言若是想要让学府研究科技,可没办法通过系统的科技板块小手一点就完成的,他也要来提一下自己的想法,他拥有的系统科技板块不同于游戏中,他的这个更像是个科技树,为苏言表明接下来需要研究的方向。 “属下领命。”何久云再次作揖,道。 “很好,那就随我一同去学府里巡视一番吧。”苏言满意地说道,他大手一挥,便率先走出了这个房间。 接着,他就在学府内走了一圈,发现府学中前来学习的人数倒是挺多,只不过学习的范围还是四书五经,博士教导他们的也都是八股文的范畴,在转了一圈下来后,苏言眉头紧蹙。 “八股之害等于焚书, 而败坏人才有甚于咸阳之郊。”苏言一开口,就引用了顾炎武的话,表明了自己的内心所想。 何久云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将军若是有意改变这一切,属下建议您还是暂缓行动为好。” “为何?”苏言问道。 “眼下我军实力弱小,只占据一府之地,废除八股文之举收效不大,且还会得罪天下文人,所谓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若是将军还想依靠文人辅佐您,还是等实力强大起来再言废除之事吧。” “你说的有道理。”苏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赞同之余,苏言心里也有些茫然,这个时候牛顿还没有发现广义二项式定理,也没有阐述万有引力和三大运动定律,物理学和科学都无法引入。 若是想要废除八股文,让士子学习其他知识,好像只剩下数学这个较为成熟的学科了?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郑氏使者 泉州港。 冯澄世看着已经逐渐恢复繁华景象的泉州港,理了理衣袖,昂首从甲板走到地面上。 再次回到泉州城,冯澄世心里感慨颇多,他本就是泉州晋江人士,自隆武元年中举人后,就一直为福建的隆武小朝廷效力,后被朱成功器重,招为亲信参军。 自泉州陷落于清军之手,他就再也没有回到家乡,今日能够踏上故乡的土地,如何不让他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因为是乘坐郑氏战船驶入泉州府,因此冯澄世下船后不久,就被闻讯而来的几名士兵盘问,在得知他是奉国姓爷之命而来后,几名士兵不由得肃然起敬,一边派人向城内汇报,一边将冯澄世和随从而来的亲卫领路带往提督府。 提督府,原是加封都督佥事的马得功的办公地点,但在苏言入主泉州后,这里便成为了他的居所。 此时的苏言还在府学视察,汇报情况的士兵几经周转才终于来到了苏言面前,得知居然是国姓爷派人来了,出于对这位民族英雄的尊敬,苏言没有怠慢,直接回到了提督府。 骑马总要比走路更快许多,苏言回到提督府后又等了一会,冯澄世等人才终于到来。 这是位精神充沛的中年男人。 他身着明朝士人最常见的灰色道袍,面容消瘦,两边的颧骨微微突出,但双眸炯炯有神,隐隐还能从中看出点点光亮。 “在下冯澄世,拜见苏将军,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 一见到苏言,冯澄世就抬手作揖,说道。 苏言也回了个礼,语气温和地问道:“冯先生,可是国姓爷命你前来?” “正是。”冯澄世直起身子,开门见山道:“国姓爷听闻苏将军收复泉州府,很是高兴,便命在下前来向苏将军道贺。 而在下到访的目的,一是道贺,二是慕名想同苏将军相识一番,其三,便是商榷两军联手之事。” 说完,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冯澄世侧了侧身子,示意身后的亲卫将几个箱子抬了上来,将其打开,同时道:“这里面有黄金千两、绫罗绸缎百匹、珠宝百件,以及佛郎机人手中购来的一把短手铳。” “另外,国姓爷也命人前往梧州行在,向陛下启奏苏将军之功,为苏将军讨一个好的封赏。” 冯澄世话音落下,几个箱子也刚好都被打开,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器物,连周围的卫兵看了都忍不住双眼发直,直言唾沫,冯澄世本以为苏言这个从乡下起事的年轻人也会如此,可他看见苏言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后,心里吃了一惊。 经历过后世信息大爆炸的苏言早已见过了大世面,这几箱礼物也只是让他在看到后的第一眼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将神情恢复到了之前的云淡风轻。 他笑着说道:“国姓爷如此慷慨,苏言记下了,还请冯先生回去后,代苏言向国姓爷表示问候。” 冯澄世收起了惊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既然来人给了这么大的见面礼,苏言对他们的态度自然就更好了起来,他随后抬手示意冯澄世落座,等后者屁股一沾椅子,他就问道: “冯先生刚刚所说的联手之事,从何说起?” 冯澄世抬了抬手,道:“眼下泉州平定,但同安一县还在清军手中,插在贵我两军中间,如尖刺一般,所谓卧榻之侧怎能容他人酣睡,国姓爷命我与苏将军商榷联手收复同安,望苏将军慎重考虑。” 苏言听言顿了顿,道:“收复同安一事,我其实早有想法,只是收复同安后,贵我两军又该如何划分战果?古人云亲兄弟明算账,若不能分配好战果,使两军产生间隙,危害甚重矣。” “苏将军的意思是?”冯澄世问道。 “同安县归入我军掌控之下。”苏言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两军以泉州与漳州府的交界为线,划分而治,作为交换,我会出兵携带十二门大炮,协助攻打漳州府。” 十二门大炮? 冯澄世心里惊了一下,不过再联想到泉州城头的那些火炮,他就有些释然。 他没有马上给出回答,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在下无权擅自决定,需要派人回报国姓爷,由国姓爷裁决。” 苏言颔首,温和道:“冯先生就留在泉州府几日吧,刚好可以回先生的家乡看看。” 话落,他顿了顿,道:“今晚我会在提督府内设下宴席,还望冯先生赏脸。” “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冯澄世说道。 …… 两人交谈结束后,冯澄世主动提出想要到城里去逛一圈,苏言并无反对,任凭他去了,自己则是命人招来了知府陈桥和同知谢侃,欲商讨开启府试之事。 苏言手下实在是缺可用的文官,眼下他统治的一府五县中,仅有德化县和永春县设置知县,安溪县、南安县和晋江县的知县一职空缺。 空缺的可不止知县一职,知县以下的县丞、主簿等职还是之前为清廷效忠的那批人,苏言也准备换一波血,换上新鲜的血液。 其实苏言并不用担心在自己手下为官的人会背叛他,因为在占领府城以后,系统的能力得到了许多强化,其中就包括了这个。 凡是在苏言手下为官为将者,皆会随着每回合(每个月)的过去增加对苏言的忠诚度,这个能力对苏言来说特别有用, 他再也不用担心手底下人的背叛了。 只是忠诚会随着时间增加,但下属个人的品行等都不会改变,贪财的人还是会贪财,还会想方设法进行贪污,好色之人也还是会努力扩充自己的后宫,这种人被任命为官员,只会危害平民百姓。 因此,苏言才要罢黜眼下在位置上的旧官吏,换上一批品行好、有能力的新鲜血液。 “我欲在泉州府内开办府试,在民间选拔人才,扩充我军的官僚团体。”陈桥和谢侃二人到来后,苏言直接就开门见山地对二人说道。 两人面面相窥,还是陈桥作揖道:“主公,您准备何时开启?” “就十一月初一吧,在各县设立考点,分高者授知县职,次之县城,再次之主簿,以此类推。”苏言说道。 “另外,调德化县县丞赖征为泉州府通判职。” “属下领命。”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联合出兵 陈桥的行动效率很快,当天就有四名骑兵往安、南、永、德四县疾驰而去,将开启府试的消息通知下去。 此消息也同样写成了告示,张贴在子城四门边上,引起了许多百姓的强势围观, “开府试了,老三家的长子不是在县学里和先生读书吗,可以让他去试试。” “府试好啊,当官光宗耀祖,只可惜不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唉。” “……” 冯澄世站在人群外,看完了那通篇大白话通俗易懂的告示,点了点头,对身旁的亲卫说道:“看来这苏言不同于普通的贼人,知道招揽读书人的重要性。” “冯参军,您似乎很看好他?”亲卫不解地问道。 他们在城中四处闲逛,所到之处基本上听见的都是称颂苏言的话,可以看出来因为摊丁入亩的政策,苏言深受本地百姓拥护。 也因此,一路上亲卫不止一次听见冯澄世肯定苏言的话语。 “也可以这么说。”冯澄世点了点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苏言得到本地百姓的拥护,若是能扛过金砺大军的镇压,未来或许真能打下一番基业也说不准。” “那他会不会威胁到国姓爷?”亲卫问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 冯澄世话刚说完,旁边就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先生可是自王师处而来?” 冯澄世和他的亲卫循声看去,就看见一名年纪较大的老人表情略微激动地看着他们二人的发髻,冯澄世拱手作揖,道:“吾等自厦门中左所而来。” “可是国姓爷居所?”那人又问道。 “正是。” “先生……恕草民冒昧,可否让草民抚摸您的发髻……”老人言语诚恳,恳求道。 亲卫刚想出声呵斥,冯澄世制止了他,道:“老者,请。” 说着,他微微屈身,让老人能够抚摸到自己的发髻,那老人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轻轻在冯澄世的头发上抚摸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眼角涌出几抹浑浊泪珠。 “吾已过花甲之年,为求自保,只能忍痛剃发蓄辫,本以为此生再也不能见到我汉家衣冠,所幸苏将军收复泉州,复我汉人衣冠,只可惜剃去的发再也回不来了。”老人流着眼泪,对冯澄世说道,随后他行了一礼,道:“多谢先生。” 说完,老人拖着蹒跚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冯澄世看着老人的背影沉默不语,再看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人群中亦响起了阵阵被压低的抽泣声。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汉人自古以来共有的认知,如果不是被清军的杀出来的滚滚人头吓到了,谁又愿意成为剃发留辫的顺民呢? 从人群中走出来,冯澄世心情压抑,许久,他才沉声道:“只是被满人占据不到五年的泉州府都是这样,我很难想象,福建以北被统治更久的大明子民会是何等凄惨。” “也正因如此,吾等才追随国姓爷匡扶明室。”亲卫由衷地说道。 尽管朱成功领导的闽南军事集团内部并不统一,且人人心怀各志,但并不否认,还是有那么一部分人是将匡扶明室作为目标的。 冯澄世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天色渐暗,道:“我们回提督府吧。” …… 冯澄世白天在城内的行踪都被人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苏言,当他得知那个老人的事情时,心情也难免有些沉重。 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等厨房那边把菜都上齐后,就和冯澄世一同入座。 虽然说是宴席,但参加的也只有苏言、苏辞和冯澄世三个人,苏言发挥了地主之谊,与冯澄世推杯换盏之间,很快就有些微醺。 他看着冯澄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看到过的一本明末,忍不住问道:“冯先生,不知国姓爷是否有一个妹妹,名叫郑茶姑?” “您认识五小姐?”冯澄世愣了愣,反问道。 居然真有这个人。 苏言一时间也懵逼了,他知道郑茶姑这个人,还是从几本明末里看见的,有好几本里关于郑芝龙的部分,都要提到他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儿,名为郑茶姑。 苏言也在网络上查了一番,都没有类似的记载,他本以为这只是那些写手虚构出来的人物,却没想到居然还真有此人。 “倒也不是认识,只是有所耳闻。”苏言将酒杯放下,随口回答道,接着他又问道:“你们五小姐芳龄几何?” 冯澄世听他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但还是回答道:“而今年芳二八,暂无婚嫁。” 话落,他话锋一转,调侃道:“苏将军可是对五小姐有意?” 苏言连忙摆了摆手,道:“暂无此意,只是好奇而已。” 冯澄世见他这样回答,心里当然不信,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将这件事暂时埋在心里,想着等回厦门后与朱成功汇报此事,若是国姓爷有意,两家或许可以通过联姻的方式走在一起。 三人继续推杯换盏,苏言酒力不胜,没过几回合就直接趴下了,苏辞则接过了他的大旗,和冯澄世谈笑甚欢,在得知苏辞是从南洋归来,并学得泰西战法时,冯澄世表现得很是惊讶,并情不自禁地向苏辞讨教。 苏辞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一直交谈到深夜,才终于醉醺醺地被仆人送回房间。 翌日。 被冯澄世派回厦门的亲卫又乘船归来,向前者告知朱成功的决定—— 朱成功同意了苏言的条件,愿意两军以两府之间的界碑为线,共同出兵剿灭同安清军,他邀请苏言在五日后,也就是十一月初二共同出兵,先攻安平,在安平会师,随后再攻打同安。 对于朱成功的建议,苏言并没有反对,他告诉准备返回厦门的冯澄世,届时他将会亲自率军前往安平,并希望能够在安平与国姓爷本人相见。 随后,他就目送冯澄世登船,离开了泉州港口。 送走冯澄世后,苏言当即清点兵马,为五日后的出征进行准备。 他准备亲自率领中军营和神机营,以及藤牌营攻打同安县,如果朱成功提供的情报准确的话,同安清军应该在两千人左右,另有战船一百多艘。 战船方面就不需要担心了,郑氏水师在东亚完全可以说是天下无敌,苏言要操心的就只有决定性的攻城战。 哦对了,在那之前,他要先将位于晋江县境内,却还在清军控制下的海防卫所永宁卫拿下! ------题外话------ 感谢夕风日下的打赏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迁徙兵工厂 永宁卫,始建于明洪武年间,是拱卫泉州府城的重要海防卫所,当时与天津卫、威海卫共称全国三大卫所。 然而,两百多年的沧海桑田,加上嘉靖年间多次遭到倭寇的屠戮,这座坚固的卫城已残败不堪,城墙甚至多处倒塌,里面居住的百姓也大多逃到了内地,只留有数百清兵还在驻守。 尽管这数百清兵对苏言造不成威胁,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这永宁卫还有可能会影响泉州港的海贸,苏言断然不可能容他们继续存在的。 因此,苏言便将神机营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苏辞,并将那十二门隼炮也都编入神机营的编制中,让苏辞当即率军前去攻打永宁卫。 其实苏言可以自己去的,只是他眼下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便是将坐落在德化县内的轻武器兵工厂迁移到泉州府。 他无法通过系统内将兵工厂迁徙,只能在送走冯澄世以后,便率领亲卫队策马返回德化县。 顺带着,他也要视察一下自己眼下占领的各县情况,检查摊丁入亩政策的执行程度。 安溪和南安两县是没有民兵驻扎的,因此在苏言占领泉州后,便将德化与永春的民兵各调一队分别前往两县,替代城内的衙役,摊丁入亩的政策也是在这些民兵的监管下,才得以顺利进行。 视察了几圈,见最起码明面上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苏言也就继续朝着德化县赶去,并在第二天中午抵达德化县城。 一入城,苏言就来到了轻武器兵工厂的大门前,此时正值饭点,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们纷纷从工厂走出来,在离工厂较远的路边摊就食——可不要小看古代劳动人民的赚钱眼光,他们也会在人流量较多的地方摆摊赚钱,这几乎可以说是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习惯了。 进入兵工厂,苏言就打开了系统空间。 “系统,我该如何将兵工厂迁到泉州府去?” 他心里默念道。 【宿主只需在系统内确认,兵工厂内的工人就会将机器拆分打包,前往泉州府,迁徙需要花费5000两白银,宿主还需要在泉州府内准备一个足以容纳下兵工厂的场地或建筑。】 苏言想了想,若是将兵工厂建在城内,没有那么大的建筑空间是一个问题,保密性也是一个问题,可要是建在城外,周围清军的威胁还未平定,就怕清军打过来把他的兵工厂给毁了。 他又思考了一番,回忆着泉州城内的布局,脑子里突然想到一处地方,他眼前一亮,道:“就迁往泉州城内的虎头山吧。” 虎头山在子城的北边,城隍庙旁,居民不算多,将兵工厂建造在那里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只需要将山上的居民迁往他处,再封锁整座山,就可以做到严格保密了。 想到这,苏言点了点头,道:“就迁往泉州虎头山吧。” 【轻武器兵工厂将迁往泉州府城虎头山,此地并无足够的建筑空间可容纳机器,系统自动建造兵工厂建筑,额外花费4000两白银,总共花费9000两,花费两个月,请宿主确认。】 “确认。” 【轻武器兵工厂已停止生产,待成功迁往泉州府城重新动工之前,都将无法生产武器与弹药。】 苏言话语刚落,耳边就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他早就对此情况有了心理准备,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亲自确认轻武器兵工厂迁移的命令后,苏言便原路返回,回到永春县时还顺道将被关在大牢里许久的佟国器与早已训练完成的一队骑兵团一起带上,一同回到泉州。 佟国器尽管一直被关在牢里,但他也并不是对外一无所知的,他早就知道泉州府沦陷的消息,根据看管他的狱卒所说,佟国器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宛如发狂一般将牢房里所有可以破坏的东西全部破坏,还将狱卒给他送去的饭碗踢翻,仰天长啸。 过了那阵发狂期以后,佟国器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原地,双目无神,一直到现在被苏言从大牢里带出来,都还是那副死了妈的表情。 苏言才不管他的精神面貌怎么样,只要这家伙不死了就行,活着的佟国器可比死了的佟国器有价值的多,他还想拿佟国器去和弘光朝廷换取好处呢。 第二天,苏言回到泉州府城时,从永宁卫送来的凯旋捷报早已摆在了他在提督府的桌案上,永宁卫清军早在得知泉州沦陷时就士气低迷,无心抵抗,因此在苏辞朝着永宁卫开上几炮以后,卫城内的清兵便在守备的率领下出城投降。 得知永宁卫收复的捷报后,苏言便调中军营的一总接管永宁卫,在此地驻扎,苏辞率领神机营返回泉州,为两日后的出征做好准备。 …… 翌日,也就是十一月初一,府试召开之日。 一大早,泉州府各县的士人就早早吃过早饭,携带一天的干粮赶往各县的县学考点,在被民兵充当的衙役搜身后,才被放入考点,有序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等待考官分发试卷。 府试的试卷,是陈桥和谢侃,再加上赖征三人一同出谋划策,制定而成的,尽管此次的试卷仍然没有改变八股取士,但这也是目前唯一能够从民间选拔人才的方式了。 值得一提的是,德化永春二县的主考官皆为当地的知县,也就是刘文敏和李道泰二人,而安溪南安二县因为没有知县,便请来了当地较有名望的长者监考——也不怕他们会相互串联作弊,因为场内还有民兵持枪巡视呢。 至于府城内的考点,陈桥没有亲自到场,而是由同知谢侃监考,苏言中途也因为好奇入场临时客串了一番考官,但监考的枯燥还是让他趁着考生休息的时候离开考点。 府试的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要先将各县的试卷送到泉州城,再由谢侃和赖征亲自改卷,将高分者的名单交给苏言,再由苏言根据名单上这些人平日里的评价,圈出中榜之人。 当然,因为苏言初二就要出征同安,所以就只能等他率军凯旋以后再做决定了,那时也正好可以为新占领的同安县分派官吏。 ------题外话------ 感谢延婳、苍之伊甸的打赏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会见朱成功 翌日,永历五年十一月初二。 清晨,苏言便率领神机营、中军营及藤牌营,拢共三千人离开泉州城,从镇南门离开,渡过晋江,朝位于同安东面的安平而去。 大军一直行进至中午,才终于抵达安平,此时的安平镇的城墙上空已经插满了明军旗帜,明显就已经被朱成功的军队拿下——在得知泉州府沦陷的消息后,同安清军当即就收缩兵力,龟缩到小小的县城内,因此郑军才能轻易的拿下安平镇。 苏言的军队才刚刚出现在安平镇外,就看见安平镇的城门打开,从里面跑出一队兵卒,在城门两旁整齐的排成两队,接着,就见几骑从镇中缓慢走出。 为首一人,身着大红官袍,星目剑眉,面容俊朗,蓄着一抹八字胡,皮肤稍稍黝黑,明显是常年在海边生活才会有的肤色。 在他的身后,一面大旗笔直挺起,上书:“漳国公”三个大字。 此人不是国姓爷朱成功,又是何人? 苏言策马上前,出于对这位名垂青史的民族英雄的尊敬,他从老远就抬手行礼,道:“晚辈苏言,拜见国姓爷。” 朱成功微微颔首,他面带微笑,打量着眼前这位半路杀出的抗清义军首领,从攻克一个偏远县城开始,到现在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就收复泉州府,治下的地盘和人口都远远超过他朱成功。 苏言的身材并不壮硕,若不是明确知道此人就是名震福建的苏言,那朱成功多半会以为眼前人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读书人——苏言的家里虽然贫苦,但他的父母还是尽力将他送到私塾读书,原主虽然平时也会下地干活,但身体素质还是要远远逊于寻常庄稼汉。 如果不是清军屠杀乡里,将原主的父母残杀,原主又怎么会以一介文弱书生之躯,投身抗清义军呢? “安国之名,吾早已耳闻,屡败清军,生擒佟国器,闽省震动,吾一直很想见见你这位少年英雄之姿,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朱成功言语温和的说道,为了表示亲近,他只称呼了苏言的表字——这是从冯澄世口中得知的。 “国姓爷过奖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满人犯我山河,以至天下沉沦,凡是任何有血性的汉家儿郎,都会提兵戈抗之,晚辈也只是从中献了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见苏言如此谦逊,朱成功对他的印象也更好了,他又想起了冯澄世回到厦门后,向他汇报的关于郑茶姑的事情。 冯澄世在汇报后,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五小姐郑茶姑并未婚嫁,可以与苏言联姻,使两家成为亲密无间的盟友。 朱成功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他准备亲自同苏言见面后再做考量,至少到了现在,他对苏言的印象都很好。 两人又交谈一番后,朱成功便邀请苏言入城详谈,苏言虽然不太担心他会对自己下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命令军队在城外驻扎,除了自己只剩下十五人的将军卫队外,还额外带上了一队最先跟随自己的线列步兵一块入城。 看着跟随苏言一块入城的线列步兵,朱成功和他的部将们都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番这些手持从未见过的火铳的士兵,朱成功得到的关于苏言的情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他自然知道这些手持新式火铳的士兵是苏言最为器重的嫡系。 一行人来到了安平镇内最大的一户住宅,这里是郑家的老宅,是郑芝龙于崇祯三年建造的,被清军占领后遭到了疯狂劫掠,连朱成功的母亲田川氏也死在清军手中,朱成功虽然占领安平后回到这里一次,但再次回来,仍未免有些伤神。 进入前堂,朱成功坐于主座,抬手示意苏言坐于左手边的首位,两人双双入座后,朱成功开门见山,道:“安国,为攻打同安清军,吾从中左所带来战船一百五十余艘,官兵五千余,只是我军精通水战,而陆战不精,攻打同安县,陆战就交予你了。” “这是自然。”苏言抬手道:“我军虽只有三千余人,但皆为历战健儿,另有十二门红夷大炮,足以轰塌同安城墙。” 隼炮也是欧洲工匠打造的,称其为红夷大炮没错吧? 十二门红夷大炮! 朱成功听了心里微惊,他虽然知道苏言手中是有红夷大炮的,可没想到,居然有十二门之多。 顿了顿,将心底的惊讶压下,朱成功又道:“战端未开,我们还是先商榷战后的分配,以免徒生间隙。” “港内战船与金银钱粮对半,如何?”苏言道。 朱成功想了想,点头答应:“可。” 即便可以直接征募系统海军,可苏言还是需要缴获清军的战船扩充自己的水师实力,不然就凭系统那好几个月才能造好一艘战舰的速度,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他才能拥有一艘完整的舰队。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手里就只有一个泉州港可以生产战舰。 “安国,你准备何时攻打同安?”朱成功又问道。 “明日一早便出发。”苏言说完,顿了顿,道:“可有同安县地图?” “有。”朱成功说完,命人将手绘的同安地图拿来,这份地图虽然简陋,但还是能看出同安县城的地形和城墙形状。 同安县东西广而南北狭, 形若银锭,因此又被称为“银城”,又设有五个城门,城外又被护城河环绕,又是一易守难攻之城。 苏言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城外被护城河环绕,就算隼炮能将城墙轰塌,想要渡过护城河也要花费一番功夫,城内又有足足两千守军,一个字——难! 不过这也不代表苏言拿不下来,以被系统整训过的军队那高昂的士气和更高的崩溃阙值,他完全可以靠惨重的代价强行拿下同安县。 只是,这一切值得吗? 这也是苏言从击败马得功以后,一直缠绕在他心里的问题,他并非不知道系统兵和被整训过的士兵拥有更高的崩溃阙值,只是他不认为付出的代价和得到的战果能成正比,因此他才始终没有让麾下的士兵不惜代价的与敌人厮杀。 ------题外话------ 感谢苍之伊甸的打赏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攻打同安 就在苏言看着地图有些为难的时候,坐在堂内的一名郑军将领站起身来,抱拳道: “将军,末将有话想说。” 苏言的注意力被这名郑军将领吸引了过去,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朱成功,却见对方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很快就舒展开来, 苏言心底好奇,又看向那名郑军将领,先问道:“敢问将军名号?” “末将为国姓爷麾下左前锋施琅。”那名将领自报家门道。 “居然是施琅?” 苏言心中微惊,不由得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这名年近中年的将领,后者见苏言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自己,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确定上面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东西后,才抬头看向苏言, 问道:“苏将军,您认识我?” “不,不认识。”苏言微笑着说道,他心里同时想着,等后面有机会要提醒一下朱成功,避免施琅投清的遗憾重演。 “尊候,你有何妙计?” 施琅还想再问,朱成功却在一旁打断了他,询问道。 “清军自永历二年攻陷同安后,在城内大肆屠杀,城中百姓早已积怨已久,在我军攻城时定然会积极响应,袭击清军,等苏将军的红夷大炮红夷大炮轰塌城墙,我联军攻入城内, 清军首尾不能顾, 则同安可定矣。” 施琅回答道。 苏言没有说话, 看向朱成功,他对这段历史并不熟悉, 只知道历史上朱成功和清军围绕着同安厮杀数年,同安反复易手,不过以清军那糟糕的军纪,同安陷落后遭到屠城的可能性也很高了…… 朱成功点了点头,迎着苏言的目光,道:“的确如此,如若城中百姓愿意起事响应,同安可定。” 苏言摇了摇头,道:“我们不能将希望都寄托在城中百姓身上,战端一开,我军分兵向渐鸿门(东门)与拱秀门(北门)发起进攻,待清军大部分兵力都被吸引到此二门后,还望国姓爷从朱紫门(南门)发起进攻,我军会尽可能将清军拖住。” “这……”朱成功没想到苏言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刚想拒绝,但想到自己麾下士卒陆战疲软,还是点头同意了下来。 两人初步达成了意见统一后,朱成功并没有和苏言接着谈论军务, 他将自己的一干部将打发走后, 装作无意的样子换了个话题, 问道:“安国一表人才,又已过弱冠之年,不知家中长辈可有为你说得一门亲事否?” “家父家母不幸死于清军刀下,没来得及为晚辈说媒。”苏言不知道朱成功突然问这个干嘛,他苦笑一声,回答道。 “吾母也死在清狗的刀下。”朱成功摸了摸椅子的扶手,恨恨道:“恨我父中那满人奸计,落入贼手,也不知生死,安国,我二人倒是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了。” 苏言默然,没有接话,这让他怎么接,他总不能说:“你爹和你弟弟再过几年就要为那清廷当说客,劝你降清啦。” 他要是说出来,只怕是要与这位脾气急躁的国姓爷交恶了。 朱成功见苏言没有接话,以为是他想起了已故的亡父亡母,便宽慰道:“安国,节哀顺变罢。” 苏言点了点头,朱成功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接着说下去,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只要苏言暂无婚娶就好办了,接下来只要等苏言在攻打同安县里的表现,就能决定是不是要和他联姻。 若是苏言表现出色,朱成功非常乐意有这样一个妹夫,可要是表现不佳,那就抱歉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他朱成功的妹夫的! …… 因为第二天就要出征了,所以朱成功并没有设宴款待苏言,而是告诉他等同安县光复后,一定要请苏言到厦门岛上去,好好招待他一番,然而苏言顾虑到朱成功前不久才攻袭自己的族叔郑联的前科,没有马上答应。 没办法,朱成功这家伙的前科太多了,先是去年打同为明军的郝尚久,然后是七月份的偷袭厦门,以防万一,苏言还是要对他提高点戒心。 厦门可不比这里,他的大军还在镇外驻扎着,朱成功一对他下手就是两败俱伤,等到了厦门岛,真动手了苏言跑都没地方跑。 翌日,吃过早饭后,苏言便领军出征,朝着同安县进发,朱成功的军队也逐渐上了战船,朝着位于同安出海口的清军水寨杀去。 当天下午未时,苏言领大军兵临同安城外,并分兵于同安的东、北二门摆开阵势,在炮击之前,他先派人到清军弓箭射程外呐喊劝降,但清兵不为所动,放箭逼退使者,苏言只能下令对准城门开炮。 就在第一轮炮击开始后,从南边过来的郑军信使被士卒带到了苏言面前,带给他一个好消息——郑军在西溪入海口大破清军水寨,将水寨内的战船和清军水兵悉数俘获。 随后,郑军就迎着西溪逆流而上,一直到江心洲再也开不上去,才将士卒放在岸边,徒步行军。 得知郑军正在往同安赶来,苏言也就没了担忧,继续下令十二门隼炮对城门展开炮击,同时观察着城内清军的反应。 清军的反应无疑是慌乱的。 自泉州沦陷后, 同安清军已成孤军,面对苏言与郑军的联合攻势下,他们自然知道毫无胜算,可就这样投降给城外那严格要求来说只是一介草民的苏言,领头的清军参将杨启智也心有不甘,就算要投降,也是要向身为漳国公的朱成功投降不是。 然而,杨启智高估了自己部下们的承受阙值,在被隼炮连续炮击不到一刻钟,北门的清军终于承受不住,主动打开城门向义军投降,这一消息也被第一时间送到了苏言面前,他当即下令以藤牌营为先锋从北门杀入同安县,自己坐镇东门,继续炮击。 一直到藤牌营从北门杀进城内,坐镇东门的杨启智才终于得到了消息,他想要调兵前去堵截入城的义军,可就在这时,城中积怨已久的百姓见义军杀入城内,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提起各种能够被称作为武器的东西走上街,朝着城内的清军喊打喊杀。 背后出现一群愤怒的平民,前面又有义军的猛烈攻势,城中本就军心低迷的清军再也承受不住,成建制的向义军投降——他们不敢向发疯似的百姓投降,向百姓投降怕不是连快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海军构想 等郑军终于抵达同安县城南边时,却惊讶的发现城墙的墙头上已经高高挂起了苏言义军的旗帜。 “将军,看来我们来晚了。”施琅看着城墙上新换上的义军士兵,苦笑着对朱成功说道。 朱成功抿着嘴,道:“先入城与苏言汇合,其余等见了面再说。” 施琅抱拳应诺,随即招呼着军队渡过西溪, 而在这时南门的义军也发现了姗姗来迟的郑军,打开朱紫门,放郑军入城。 朱成功见到苏言的时候,后者正在清点投降的清兵数量,安抚城中暴动的百姓,这些百姓大多双眼赤红, 明显是还没有从刚刚的杀戮中缓过来,他们中的一些人手上的武器上还沾着血迹, 许多人跪倒在地掩面痛哭,嘴里不住低声嘟囔,似乎是在告慰昔日死在清兵手中的亲人。 百姓们听说过关于义军的事情,也知道摊丁入亩之策,因此他们并不表现出对义军的抵触情绪,面对前来安抚他们的义军,更是顺从的将武器放下。 见朱成功过来,苏言将其请入县衙,将主座谦让给朱成功坐下,不过朱成功并不接受,两人一番推辞,还是决定将主位空出来,两人各坐于左右。 此举,也让朱成功对苏言的观感更好了许多。 一入座,朱成功就拱手歉意道:“安国, 我军慢了一步, 以至延误战机,这是吾之过错, 吾向你道歉。” 说着, 他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向苏言躬身行礼,苏言连忙起身扶住他,道:“国姓爷如此大礼,晚辈实在承受不起,快快请起。” 朱成功也不是真心要拜,见苏言很有眼力见的扶住了自己,他也顺势起身,故作惭愧地说道:“安国,同安为你一人攻下,吾怎能再按之前商议的结果,与你平分城中的金银粮草。” 苏言点了点头,他虽然对这位民族英雄感到敬佩,但也不可能因此不顾自己的利益,但他也不想错过清军水寨中的战船,他思索了一番,等在此落座后, 便提议道: “国姓爷, 晚辈知道您军中时常受缺粮困扰,同安城内缴获的粮草晚辈一石不取, 换取缴获来的清军战船,如何?” “可。”朱成功想了想,他军中的确缺粮,如果不是缺粮,去年也不会对同为明军的郝尚久动手,以至于他叛明降清, 于是,他点头答应下来:“吾会令亨臣与你商谈交换事宜。” 随后,朱成功又向苏言询问起他是如何攻下同安县的,苏言便绘声绘色的为朱成功描述起了攻城的整个过程。 在听到城中百姓自发起事响应义军时,朱成功也忍不住拍手称快,赞叹城中百姓皆为忠勇之士,在听闻清军在其参将杨启智的率领下悉数投降后,他也表露出对降兵的鄙夷。 朱成功本就是性格刚强之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等投降背主之人,只是在与清军的作战中,他在很多时候也必须要依靠这些人才能取得胜利,这便让他显得很是反复。 随后,朱成功便向苏言再次提出了邀请,邀请他到厦门岛上去,为苏言补上一场宴席,以尽地主之谊,苏言本想再次拒绝,但他已经拒绝了一次,这若是再拒绝,只怕会引起朱成功的不满,他只能答应下来,并约定在五日后的十一月初八,登岛拜访。 得到苏言答复的朱成功满意地离开了同安县,留下冯澄世与苏言商谈粮食交换战船的事宜,也不知道是不是朱成功的授意,冯澄世给出的交换筹码是较为优惠的了。 一艘超小型战船仅需20石粮草、一艘轻型战船需100石粮草、一艘小型战船需150石粮草、一艘中型战船则需250石粮草、大型战船需500石粮草。 超小型战船号网梭船,形如梭,竹桅木帆,可装载二至四人,装备二三支鸟铳,作战时需要二三百船蜂聚蚁附才能达成战斗力。 轻型战船的种类就多了,类如鹰船、连环船、子母船、火龙船及赤龙舟,船上水兵皆用弓箭火器作战。 其中子母船便是赫赫有名的火船,母船装有柴火猛油、火药火线,战时母船迅速靠近敌船,与敌船钉在一起,点燃母船后水兵乘子船撤离。 小型战船又有苍山船与车轮舸,前者已装载有佛朗机炮与碗口铳,初步具有远距离与敌交战的能力,后者则是以轮击水的战船,船速远快于划桨。 中型战船号海沧船,装有千斤佛郎机四门,碗口铳三个,时常配合福船作战。 至于大型战船,就是大名鼎鼎的福船了。 福船足有三层船舱,舰首备红夷大炮一门、千斤佛郎机六门、碗口铳三门、迅雷炮二十门,火力凶猛,就是苏言手中的六级舰都无法与其抗衡。 如果按照苏言自己的比较,六级舰大抵能与海沧船相等,想要和福船抗衡的话,最少也要四级舰以上。 由此可见,明朝的水师并非不行,只是因为朝廷的腐败和文官集团的贪婪,使得朝廷大开海禁,水师衰落,自万历援朝以后,水师便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一直到明朝灭亡,封存的战船悉数落入清军之手。 而在这缴获来的八十余艘清军战船中,小型战船以上的战船数量极少, 基本还是以轻型战船和超小型战船为主,苏言一阵挑挑拣拣,只换了两艘火龙船和两艘苍山船,其余的他要么看不上眼,要么就是没那么多粮草换了。 除了这四艘战船外,苏言还厚着脸皮讨来了一些被郑军俘虏的清军水兵,准备以他们为基础,训练自己麾下的第一批水师水兵。 当然了,苏言也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就开到的那两艘战舰,他准备等回到泉州港后,再将那两艘战舰召唤出来,同时通过船坞再征募建造几艘战舰。 海军的建造历程并不容易,所谓百年海军,意思就是建造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最少也需要一百年的时间,尽管有了系统的帮助,建造战舰训练水手的速度被压缩到几个月以内,可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苏言才能拥有一支强大的舰队。 在华夏大地上的战斗用到海军的地方不多,这也是历朝历代没有将建设海军放在重心的原因之一,但苏言就不同了,作为三百多年以后的现代人,他非常清楚海防对一个临海国家的重中之重,而且来都来了,不将南洋一块纳入帝国的版图里,那他不是白穿越了?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奉天讨虏大将军 将同安县城内缴获的大量粮草转交给留守的冯澄世和郑氏军队,后者便率军离开了县城,顺着西溪向南走去,一直到出海口后再登船回岛。 送走朱成功的人以后,苏言着手处理县城政务。 他暂时免去了投降的清廷知县谢观等县衙官吏的罪责,命其暂理政务,又通过系统在城中征募两队俄罗斯卫戍军——轻武器兵工厂目前无法投入生产, 枪支紧缺,因此他只能征募装备近战武器的俄罗斯系的民兵了。 随后,他又留下五百中军营士兵驻守县城,自己便率领大军押送着投降的一千七百多名清军降兵返回泉州府。 值得一提的是,攻打同安县的过程比苏言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其中出现的损失也不过半百,可谓是大获全胜。 还有那四艘用粮食换来的战船,苏言暂时留在了郑军手中,准备从厦门岛回来,再顺势一块带回。 十一月初四下午,苏言领军返回泉州府。 一回城,他就马不停蹄的回到了提督府,向陈桥等人询问府试的结果如何,谢侃和赖征在这三天的时间里联手将先后送来的试卷进行批改,才终于在苏言回来前将一府四县三十三名士子的试卷全部批改完毕,并择优列出了前十名得分最高之人。 除了这十人的名单外,一旁还放着一本簿子,上面是间谍王元用领导手下新征募的探子搜集来的关于这七人的情报,上面非常清楚的标明十人的性格品性和外人对他的评价,甚至连他们小时候有没有偷看过寡妇洗澡都记录在案。 看到后面这一条的时候,苏言都忍不住咋舌,只能说不愧是锦衣卫出身的间谍,这情报搜集能力杠杠的。 根据七人的得分与间谍搜集来的情报, 苏言思考了一会,便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水, 重新将十人排列了一番名次, 最高者名丁炜, 晋江陈棣人,次之名龚必第,晋江县人,再次之名为林日宠,安溪县人,第四名名为陈胜举,南安县人,此四人分别授予安溪县、南安县、晋江县与同安县知县,剩下六人则依次授予各县的县丞、主簿等职位,有空缺则从第十名以后的士子中补上。 不过,此次府试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 泉州府内的许多士子并不认同义军的统治,觉得苏言并非明廷官员,也非清廷官员,授予的官职含金量太低,同时也有一旦清军打过来了,考上并任官的士子很有可能被清廷以从贼罪名抓起来的顾虑,种种原因加起来, 才导致参加府试的人只有三十三人。 如果不是赖征在未经他父亲允许的情况下将天子近臣赖垓的名号抬了出来, 只怕前来参加府试的士子会更少, 别的不说, 就那个第一名的丁炜,就是因为赖垓的名号才会参加的。 苏言也不怪他们,这是人之常情,没有哪个士子愿意为了一伙看起来随时都可能被镇压下去的义军卖命,苏言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得到明廷的承认和册封还不够,恐怕最少也要占据两府之地,亦或者是统一整个福建省。 就在苏言亲自列好新排名的时候,陈桥站起身来,向苏言拱手作揖,道:“主公,属下一直有一个建议,正好借着这次府试,向您提出来了。” “请讲。”苏言说道。 “我军一直都以抗清义军自居,对外都无正式的名号,属下认为应该打出正式的旗号,向清廷,向天下宣告我军的名号和主张,让清军一听到我军的旗号,就惶恐不安。” 说完,陈桥顿了顿,又道:“远的不说,就以国姓爷为例,永历元年国姓爷自金门起兵时,就以忠孝伯招讨大将军罪臣国姓之名誓师抗清,已为福建抗清的一杆大旗,我军虽后来居上,但名号也不能逊色于彼,故而属下特此向主公建议,确定主公名号!” 苏言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只是要确定我军旗号,其中又有一番讲究,不知你可有想法?” “回禀主公,属下已有腹稿。”陈桥说完,直起身,道:“请允属下借纸笔一用。” 苏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桥便撩起袖子,走到桌案前,拿纸提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三行字。 写完后,他放下笔,轻轻吹去纸上墨迹,又将宣纸拿起,展示在苏言面前,道: “属下提议有三,其一号驱虏复明大将军,其二号镇闽将军,其三号天降红衣大将军。” “天降红衣大将军为何意?”前两个苏言都能理解,可偏偏是这第三个名号,他就不懂了。 “主公如天降般自闽南群山之中起事抗清,麾下兵卒又皆着红衣,天降红衣大将军实至名归。”陈桥笑呵呵地说道。 “……这么说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苏言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从这三个选择其中一个,他个人还是比较偏向这个天降红衣大将军。 第一个虽然表明了驱除鞑虏的主旨,可后面的复明完全是画蛇添足,复明是不可能复明的,最多借助南明朝廷的旗号发育一波。 第二个就太局限了,第一个就被苏言否决。 “那您?”陈桥看着苏言,想要得到他的最终答案。 “这三个我都不满意。 ”苏言摇了摇头,他拿起笔,在纸上再写下七个字,同时道:“奉天讨虏大将军,我认为这个不错。” “奉天讨虏大将军。”陈桥在嘴里咀嚼了一番这个名号,他点了点头,拍手叫好:“甚好,将军所取之名,属下自愧不如。” 瞧瞧,这都能顺势递上一个马屁。 苏言也没有揭穿他的马屁,他面带微笑,朝着在旁边坐着的谢侃和赖征道:“都来看看,如果都没意见的话,就选这个吧。” 两人顺势过来围观,皆没有意见,名号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当天,苏言便命人加急制定了上书“奉天招讨大将军”七个打字的军旗,并正式以此为号,自号奉天招讨大将军,约束手下从此改称他为大帅,而非烂大街的将军。 也是为了打响奉天招讨大将军的名号,第二天,苏言就亲自点兵两千,北上攻打泉州府下辖的最后一个被清军占据的县城——惠安县。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厦门岛上的佛郎机人 十一月初五,义军攻克惠安县,清守备邱正庆、知县刘钥弃城而逃,泉州全境至此尽归苏言麾下。 攻克惠安县后,苏言一边让还未将府试结果发出的陈桥暂缓发布,将位居第五的士人改任惠安县,一干未被录用的士人也被调入惠安县内任职, 随后再公布府试结果。 派出使者的同时,苏言也认为就这样返回泉州有些太安静了,他便率军继续北上,一路抵达湄洲湾,隔着湄洲湾朝着对岸的清军占领区开炮,耀武扬威了一番, 才在惠安县留下义武营防备清军,撤回泉州城。 苏言的这番举动虽然没有给清军带来多少损失, 可还是让亲自驻守兴化府的陆路提督张应梦大为光火, 但他没有精力去报复回来,因为他收到了闽浙总督陈锦送来的信件——平南将军金砺已经进入福建,陈锦要求他北上返回福州府,与自己一同会见金砺,贿赂金砺堵住他的嘴。 嗯,泉州府沦陷的消息还被陈锦堵在福建省内,还没被送到北边去,往北的船只也都被陈锦以防备海逆的借口拦下,确保消息不会被送到京师。 可这还不够,他们还需要贿赂金砺,堵住金砺的嘴巴,才能在一切都被朝廷知道前挽回。 于是,顾不上对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财的肉疼, 张应梦将指挥权暂时交给自己的副将,便率领亲兵北上返回福州,筹备要贿赂金砺的钱两了。 张应梦走后,兴化府清军按兵不动, 并没有展开苏言想象中的报复行动, 两军就此陷入了诡异的和平。 张应梦返回福州的同时,苏言也启程踏上了前往厦门岛的旅程。 为了安全起见,此次出发,他将一开始就得到的六级舰和双桅岸防舰召唤出来,并带上两队的线列步兵,要是真遇到事情了,两队线列步兵虽然不能护卫他离开,却也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当然了,虽然苏言不认为朱成功会对自己下手,但以防万一还是要的。 将泉州的政务交给陈桥、军务交给苏辞后,十一月初八的上午,苏言乘船驶离泉州港,一路沿着海岸线南下,驶入围头湾不久,便被驻扎在金门岛的郑氏水师发现,在确认身份后便将两艘战舰引入位于厦门岛西南的厦门港。 此时的厦门岛还远远没有后世之繁华,偌大的岛屿上仅有中左所城内住人, 后世寸土寸金的地皮上此时基本是荒地,仅有靠近千户所城的地方被开垦过。 厦门港内已是战船云集, 上百艘战船停靠在这座天然海港之内, 港口人声鼎沸,无数打着赤膊的精壮汉子维修战船,更远一点的陆地中,大量身着盔甲的士卒手持武器,整齐划一的操练军阵。 苏言的这两艘战舰一驶入港口,就引起了地面上许多人的注意,他们惊奇地看着这明显带着浓浓泰西风格的战舰,心想又是哪支不长眼的西夷舰队和王师交手,然后被俘虏了。 可是,等战舰入港后,他们看着那高挂着的“奉天讨虏大将军”旗,全都懵逼了,这个旗号一两天前才从泉州那边传过来,经过人们的口口相传,就都知道是前不久才攻陷泉州府的苏言自号的了。 更劲爆的是,从国姓爷府上流传出来的一则流言,说是这个苏言很有可能会成为当今国姓爷的妹夫,再看他现在乘船过来,不少人就想起了这个流言。 早就得到消息赶来的冯澄世站在人群前面,他看着那两艘崭新的战舰,心底暗自好奇苏言是从何处得到这两艘崭新的西式战船,他怎么不记得最近有佛郎机人的舰队驶入泉州? 另外,从对岸回来后,他也询问过滞留在中左所内的佛郎机人苏言麾下士卒配备的火器,在听完他的描述后,那佛郎机人大吃一惊,向冯澄世说明了此等火器名为燧发枪,已在泰西诸国军中装备,只是没想到在这遥远的东方,居然也能看见装备燧发枪的军队。 因此,这名佛郎机人极力请求与苏言见上一面,冯澄世对此并没有理会。 战舰靠港,放下长踏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苏言率先从甲板走下,他并未穿着那身放在这里显得叛经离道的西式制服,而是穿着一身平常的衣袍,在卫队的簇拥下走下战舰,踩在了陆地上。 见苏言下来,冯澄世主动迎了上来,拱手作揖,笑道:“苏将军,在下可是等候多时了。” “冯先生,别来无恙。”苏言也拱手行礼,笑着说道:“我与国姓爷约好今日一叙,如何能违背当日的约定呢。” “国姓爷已在府中设下宴席,就等苏将军去往了。”冯澄世说着,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道:“请将军与我同去。” 苏言颔首,陈瑛这时也将他的坐骑从船上拉了下来,他正准备上马,可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卷发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才刚冲出一步,就被一旁戒备的士卒直接按在了地上。 苏言二人也被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他甚至下意识以为有刺客,可再定睛一看,就见对方居然长着一副外国人的面孔,他于是惊讶道:“洋人?” 冯澄世也吓了一跳,等他缓过来后,指着那洋人,喝骂道:“你这蛮夷,不好好待在府中,跑这来作甚?” “冯参军,我是来见苏将军的。”那洋人操着一口有些别扭的官话,道:“您不让我来见,我只能自己来了。” “你!” 冯澄世还想再骂,却被苏言拦了下来,他好奇地打量着这洋人的面容,又看着他那一头卷发,心下有了推断,便问道:“你可是葡萄牙人?” 佩德罗自从来这东方,还是头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国家的名字,他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还是激动地说道:“苏将军,没想到您还知道葡萄牙, 我的母国!” “除了葡萄牙,我还知道卡斯蒂利亚、法兰西和英格兰呢。”苏言微笑着说道,“你可是从葡萄牙来此贸易的商人?” 还没等佩罗德回答,按住他的士卒见他二人交谈甚欢,便松开了佩罗德。 佩罗德连忙站起身来,效仿明人作揖行礼,道:“正是。” 说完,他想起了一件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我介绍道:“苏将军,我的名字叫做佩罗德,如今暂留中左所,有机会的话,还希望能与将军详谈。” 苏言微笑颔首,也没有直接答应下来,现在的葡萄牙人在东亚被英国人的东印度公司按着打,他暂时没有和葡萄牙人合作的意愿,以后要是有的话再说吧。 之后,他没有再理会这个洋人,对冯澄世拱手道:“冯先生,我们走吧。” “请。”冯澄世道。 。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郑茶姑 从厦门港骑马来到中左千户所城,一路上苏言看到的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国姓爷入主厦门岛后,便下令开发厦门岛的大片荒地,开垦农田、兴建兵营,企图将厦门岛建设成为福建抗清的大本营。 事实证明,国姓爷的确做到了,因为在未来的数十年时间里, 一直到收复台湾之前,厦门都是郑氏集团反攻大陆的大本营,直到清军攻陷中左所为止。 中左所,漳国公府。 原本的卫指挥所自朱成功兼并郑联部以后,就被改为了漳国公府,朱成功及其家眷都住在这座规模较大的建筑群内。 苏言在进入中左千户所城后, 便被冯澄世直接带到了漳国公府前, 身着一袭红色官袍的朱成功早已站在府前等候, 见苏言终于到来,他面露微笑,道:“安国,你终于来了。” “晚辈与国姓爷约定今日相见,怎能违背诺言呢?”苏言翻身下马,对朱成功拱手作揖,笑着说道。 “请吧,吾已命人准备丰厚的菜肴和美酒,趁现在还未备齐,先与我到前厅一叙。”朱成功说着,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苏言忙跟着附和,两人相互推脱间,迈进了府邸大门。 进入大门后,苏言想起来了和自己一同前来的人, 他停下脚步,在朱成功疑惑的目光中,歉意道:“国姓爷, 与晚辈随行而来的一干护卫如何安排?晚辈与他们已情同手足,当好好安顿。” “安国无需担心,吾自会命人将你的护卫带到别处,好酒好肉的招待。”朱成功笑着说道。 “那就多谢了。”苏言再次拱手,说道。 两人随后继续进入府邸,一直走进前厅,朱成功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主位上,便示意苏言坐在次位。 苏言屁股刚落下,朱成功便招来了他的侍从,耳语了几句,那侍从便快步走了出去,朱成功这时开口说道:“安国,我听闻清廷平南将军金砺已领兵入闽,来势汹汹,你可有退敌之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言笑眯眯地说道,丝毫没有为敌军大举来犯而感到担忧的迹象。 朱成功看着他的表情也是愣了一下,道:“安国如此云淡风轻,可是有万全之策乎?若是需要外援, 吾可领兵参战,助你一力。” “国姓爷好意,晚辈心领了,不过相较于您出兵来援,晚辈倒是有一策,不知国姓爷可想听听?” “什么?”朱成功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问道。 “国姓爷可故意放出消息,将与晚辈一同北上迎击金砺,但实际南攻漳州,漳州清军断然不会想到您会领兵南下,有心算无心,则漳州可定矣。” 苏言信心满满地说道。 “这……”朱成功傻眼了,他听着苏言的计策,咽了咽唾沫,有些迟疑地说道:“安国,漳州虽然重要,可若是你败于金砺之手,唇亡齿寒,吾也定然守不住漳州,那这一切不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难怪朱成功有这样的担忧,唇亡齿寒这四个字就说明了一切,苏言的义军这几个月的战斗已经证明了他们的陆战能力,要是连他们都打不过金砺,那朱成功麾下这帮陆战战五渣怕不是直接被吊起来打。 到时候就算攻占了漳州又有什么用,守不了多久就又被清军夺了回去。 苏言看出了朱成功的忧虑,他刚想开口,可就在这时,门外出现的身影打断了他的动作。 “老爷,夫人他们来了。” 是刚刚出去的那奴仆,他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在他的身旁,是一名身着绫罗绸缎的妇人,她身材丰腴,一看就是一名知书达理的贤内助。 苏言只听到那个夫人的称呼,就知道这位一定是国姓夫人——董酉姑了。 “进来吧。” 朱成功话音落下,那妇人便牵着一个黄口小儿走了进来,她走到厅内,向主位上的朱成功和一侧的苏言行了一个万福,道:“这位就是名扬闽省的苏将军吧。” 苏言连忙起身,行礼道:“晚辈苏言,见过国姓夫人。” 朱成功这时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家人,礼节不必如此繁琐,锦舍,快过来见过苏将军。” 自家人? 苏言眉头微皱,自己这个外人在场,不管怎么看,朱成功用自家人这个词都很是不妥吧。 不过,其他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此时还只有十岁的郑经听话的向苏言行了一礼,脆生生道: “侄儿见过苏将军。” “这是?”虽然知道对方就是后来与朱成功父子决裂的郑经,但苏言还是装作不知,向朱成功询问道。 “这是吾之长子,郑经。”朱成功笑着介绍道,说完,他看向董酉姑,问道:“五娘呢?不是唤她一块过来么。” “五娘还在后面。”董酉姑回答道,同时也在用余光打量着坐在一旁的苏言,在苏言有所察觉将目光投去时,她已先一步收回了余光。 “这一家子人都有些奇怪了吧。” 苏言心里暗自思索着,先是朱成功用自己人,再是这位国姓夫人用好似丈母娘打量女婿的眼神偷窥自己,不知怎的,苏言后背控制不住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就在这时,门外一道有如黄鹂啼鸣般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苏言下意识循声看去,就见一位素齿朱唇,杏面桃腮的少女出现在了门外,她身着暗云纹白罗立领长衫,腰身堪堪一握,正如古诗所云,楚腰纤细掌中轻。 “大兄,您唤五娘前来何事?” 见了来人,朱成功笑着朝少女招了招手,道:“五娘,你来的正好,这位是苏言苏将军,收复泉州府的抗清英雄。” 郑茶姑听言,进入厅中,向苏言道了个万福,苏言连忙起身回礼,借着这个时候,他下意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她虽然是海贼王郑芝龙的女儿,可身上没有一点粗鄙之气,相反,她身上除了明朝富家女皆有的书卷气以外,眉眼间还带着阵阵英气。 这倒是很好理解,出身海寇家族,哪怕是拜水太凉大儒钱谦益为师的朱成功身上都还带着骨子里的匪气,行事也越来越有他父亲当年的心狠手辣的风范,只是不知道这位郑五娘郑茶姑有没有沾着些“乃父之风”。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招婿 两人见过礼后,朱成功和走到他身旁的董酉姑含笑看着两人,前者更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等苏言重新落座,朱成功道:“安国,吾的五妹今岁年芳二八,天生丽质, 聪明贤惠,今吾父陷于夷都,长兄如父,吾欲亲自为她说媒,你意下如何?” 苏言听之大惊,他张了张嘴,大脑一下宕机,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可是国姓爷亲自为他说媒啊!如果不是他能确定自己现在非常清醒, 那一定会下意识认为自己还在做梦。 一旁的郑茶姑听言,脸也唰的一下红了起来,她虽然继承了父亲的一部分性格,但终究还是被时代束缚的小女儿家,因此在听见自己的大哥为她提亲的时候,忍不住心中羞涩。 “安国?” 见苏言迟迟没有回答,朱成功以为他是不愿,眉头微皱,轻声呼唤起了他的表字,郑茶姑虽然低着头,可没有听见苏言的声音,她的心也控制不住的提了起来,这要是被拒绝,传出去那她不就成了外人的笑柄了? 苏言咽了咽唾沫, 将脑中的乱麻迅速理清,能够和国姓爷联姻,对目前还算是无名之辈的他能够带来很大的帮助。 其一,他就因此拥有了一个亲密的盟友, 妹夫虽然不比女婿关系更密切,可因此而形成的同盟还是挺靠谱的。 其二,朱成功那强大的水战能力未来也能助他一臂之力,日后苏言定然是要向南洋发展的,要是能够通过联姻的手段将朱成功为己所用,那他不就白嫖一个五星海军神将了。 其三,背靠国姓爷,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读书人也会对他改变看法,至少以后再开办府试什么的,就不会出现无人问津的事情了。 其四…… 等等。 苏言终于反应过来刚刚朱成功嘴里说的自家人的意思了,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有将自己招为妹夫的想法,并且拥有一定的把握,不然怎么会一上来就用这个明显不合时宜的词? 想通了一切后,苏言抿了抿嘴,在郑茶姑心底忐忑之际,站起身来,点头郑重道:“国姓爷如此看重晚辈, 晚辈又如何能辜负国姓爷, 晚辈愿意迎娶五娘为妻,相濡以沫, 举案齐眉。” 说完,他重重行了一礼。 一旁的郑茶姑见他终于答应,心底不禁松了口气,未免又有些埋怨起苏言要顾虑这么久。 见苏言如此表现,朱成功和董酉姑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夫妻俩相视一眼,前者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该有的礼数不可少,等安国回泉州后,还是要派媒人上门。” “晚辈知晓。”苏言回答道。 “怎么还自称晚辈?”朱成功眉头微蹙,佯装不悦,说道,“该改口了,也切莫再唤我国姓爷,显得生疏。” 苏言也反应了过来,两家都要成为一家人了,他还自称晚辈,叫对方国姓爷就不妥了,只是该叫什么呢…… 见苏言一时间急的快抓耳挠腮了,董酉姑这时为他解了围,笑道:“安国,虽然我两家还未成亲,但我家不讲究这些,你就和五娘一样唤福松大兄即可。” 闻言,苏言感激地看了一眼董酉姑,再拜了一礼,道:“小子拜见大兄,嫂嫂。” 朱成功笑着点了点头,和妻子一同答应了下来。 郑茶姑这时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了一番苏言,想要再看清自己未来的夫婿,可就在她抬起头打量苏言的时候,就看见后者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郑茶姑瞪了他一眼,就又快速的垂下了头。 苏言见她这副样子,只觉有趣,这种乖巧又带了点小性子的是他最喜欢的,他最受不了自己的妻子是那种非常乖巧没有主见的,婚姻生活没有一点趣味。 国公府上的管家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向朱成功汇报宴席已准备好了,后者于是招呼苏言一同到膳厅去。 尽管郑氏家族的风气还没有那么迂腐,可女子不能上桌的规矩还是存在,因此就只有朱成功和苏言两人到膳厅去了,等到了膳厅后,朱成功又命人请来了他的叔父郑鸿逵和五弟郑袭。 郑鸿逵,今岁37,他皮肤黝黑粗糙,长相粗犷,脸上的络腮胡子很是茂密,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一名悍将,只是他的实际战绩和给人的印象完全是相反的。 就比如隆武二年,受隆武皇帝命令北伐的郑鸿逵在得知鲁王军败退后,不战而逃,将入闽要隘仙霞关拱手让给清军,以至于清军长驱直入,轻而易举的占领了闽北。 再比如历史上发生在明年的厦门之战,他畏敌而逃,拱手将厦门岛让给清军,后面又受清军要挟,眼睁睁看着被他堵在厦门岛上的马得功率领清军乘船逃回大陆,等朱成功得到噩耗赶回厦门岛后,盛怒之下免去郑鸿逵的职位,让他回去养老了。 由此可见,这个郑鸿逵的能力是真的不行,完完全全是猪队友,这个世界线里清军没有机会再偷袭厦门岛了,郑鸿逵也不会因此免职,就不知道他以后还会怎样坑这位倒霉的国姓爷了。 郑袭就不用多介绍了,他在朱成功病故后接任代理招讨大将军,却因此与郑经展开内战,兵败后投降清廷。 酒过三巡,朱成功就将同苏言联姻的决定通知了另外两位郑氏家族成员,两人皆表现得很是震惊,郑袭虽然今年才十岁,可经历过国破家亡,父母先后出事,他的心智已经比平常人更成熟,因此在震惊后,他就敏锐的察觉到朱成功与苏言联姻的目的。 因此,他最先反应过来,举起手中装着茶的杯子,站起身来,向苏言说道:“小子郑袭,就此拜见五姐夫,小子还未及笄,便以茶代酒。” 苏言愣了一下,举杯敬了回去,心里也记住这个心智早熟的少年,只是郑袭在历史上没有太多的记载,除了他接任代理招讨大将军、在两郑内战中战败,投降康熙朝这几条外,就没有多余的笔墨了。 因此,苏言也不知道这个郑袭的能力和品行如何,不然就冲着这声五姐夫,他还想出手提携一下这个少年。 郑鸿逵对苏言的态度不咸不淡,四人一番推杯换盏,三个成年人都有了醉意,见天色已晚,便被仆人搀扶着各自散去了。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御敌之策 翌日,苏言在漳国公府的偏房内醒来,他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头,穿好衣服,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刚刚迈出一步,就有奴婢快步迎了上来, 施了一礼,道:“苏将军,您可是要洗漱?” 苏言点了点头,那奴婢便接着道:“洗漱用具已经为您备齐了,请让奴婢伺候您洗漱。” 苏言没有拒绝,便在那奴婢的服侍下简单清洗了一遍, 他用来刷牙的牙刷还是用猪鬓毛制成的,上面沾了点粗盐将上下两排的牙齿都刷了一遍, 才含住一口水, 吐在那奴婢举着的小痰盂里。 一边被服侍,苏言一边心想着等回泉州以后也要买几个奴仆来,他入主泉州以后一直都是自己动手,提督府上下除了厨房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仆人了,平时穿盔甲也是在卫兵的帮助下穿上。 以至于陈桥不止一次说他过的太过俭朴了,就算是海锐那种大清官,家里也都会养着几个奴仆,反观苏言身为一府之主,除了必要的厨工外就没有其他下人了。 穿越到古代,只专心忙事业而不享受一下,那不也等于白穿越了? 心里想着,一番洗漱后,苏言就跟那奴婢一同来到了膳厅,并在膳厅内见到了正在用膳的朱成功。 “安国, 你来的正好, 吾正好有事想要找你。”朱成功说道。 “何事?” 苏言询问道,他一边坐在朱成功的对面, 接过下人放在他面前的稀粥。 “昨日你说等金砺大军南下之际, 吾对外声称援助你,暗中南下攻打漳州府。安国,金砺大军来势汹汹,其麾下的汉军镶红旗战斗力更是不容小窥,军中还有众多火器,吾很是担心啊。”朱成功忧心忡忡的说道。 “大兄,金砺军您不需要担心,小子有信心能够应对此次危机,倒是您,攻取漳州府应兵贵神速,在清军有所察觉之前就要发起进攻。”苏言说道,“小子本该出兵助您收复漳州,只是大敌当前,请恕小子食言之罪了。” “食言之罪暂且不谈,安国,你自起兵以来虽未尝一败,然八旗军并非寻常绿营兵能够比拟, 切莫轻敌大意, 以至数月战果一朝尽损!”朱成功劝说道。 听言, 苏言也有些无奈了, 他知道这是朱成功在担心自己,只是这份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其实按照朱成功的性格,如果苏言是他的部将,他早就盛怒之下就免去了苏言的职位,将他贬成大头兵了,可苏言现在最多算是他的准盟友,在后者迎娶他的妹妹之前,他都不能真的以长辈自居,万一引起苏言的不满,那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因此,朱成功只能将心底对苏言的不满暂时压下,苏言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许端倪,想了想,道:“大兄,您知道小子军中最让清军忌惮的是何物么?” “何物?” “火器,两百步内能击穿甲胄的燧发火铳。”苏言回答道:“我军装备的燧发火铳能够在两百米内穿透甲胄,射杀敌人,不论是威力、射速还是准度都不是鸟铳所能比拟的。 且我军士卒放铳时,能够排列密集队列,提高射击准度,而无需担心火绳点燃身侧战友身上的火药。” 朱成功点了点头,这个他也从探子口中听到过,他开口道:“这个吾已知晓,只是此等火器虽然犀利,但数量较少,无法形成规模,亦无法成为左右战场之利器。” 这也是苏言目前的一个困扰,他手中的步枪虽然比清军更加先进,但都要靠轻武器兵工厂生产,每个月只有那四百支,到现在为止也才产出1600把,先后招募民兵、线列步兵以及补充战斗中损坏的步枪都需要大量消耗,因此到现在也只剩下了三百多把步枪而已。 就是这三百多把步枪,苏言也不敢一次性全部给士兵装备上,战斗中损坏的步枪也需要补充或者维修,这都要从这最后的库存中获取,要不然线列步兵就只能装备缴获来的鸟铳了。 等等…… 苏言脑袋突然开窍了一起来,所有使用燧发步枪的兵种都需要从库存中获取武器,也没有强制规定只能装备兵工厂生产的步枪,现在各县城的民兵不需要参加战斗,步枪留在他们手里也是浪费,为何不把那些步枪收起来,用缴获的鸟铳换装,这样他也多出了数百把步枪能够装备新兵。 想到这,苏言忍不住在心底为自己的聪明鼓起了掌——他简直是个大聪明! 朱成功并不知道苏言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就想了这么多,他回味着苏言刚刚的话,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迟疑地问道:“安国,难不成你想说,此等火器就是你能战胜金砺的底气?” “只能算是其一。”苏言面带微笑,回答道:“其二,便是车营战术。” “车营?”朱成功面露诧异。 车营,在明军中并不陌生,明军一直有用车营迎击骑兵的战术,就比如崇祯四年的长山之战,明军就以车营抵挡后金骑兵的冲锋,总兵宋伟的车营甚至还能击退后金骑兵,导致打乱,一直到皇太极亲自上阵才让混乱的骑兵收了兵。 “没错,就是车营。”苏言点了点头,道:“我准备以车营列阵,以守势在仙游枫慈溪北岸与金砺决战,金砺想要攻打泉州,那是唯一一条能够让大规模军队通行的道路, 他要想进入泉州,就只能在枫慈溪北岸先击败我。” “背水一战!” 朱成功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这个典故,苏言和典故中的项羽有何区别,都是面对强大的敌人,背靠河流列阵,没有退路。 “另外,我选择的决战地点离湄洲湾不远,我军水师也可以从海面上向陆地提供炮击支援。”苏言继续说道。 朱成功点了点头,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道:“只是清军铳炮众多,若是在进攻前先以铳炮轰击,摧毁车阵,你又该如何应对?” “自然是在车营前挖掘堑壕,此堑壕能够容纳兵卒作战,清军炮击前兵卒进入堑壕躲避,炮击后若车阵毁坏,则依靠堑壕营地,若是车阵完好,便可分兵各于堑壕及车阵内防御。” 朱成功再也没话说了,他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有了准备,那吾就不再多言,若是需要帮助,就派人到中左所来。”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筹备 金砺已经南下入闽,得到消息的苏言便没有在中左所多做停留的心情。 向朱成功说明后,他就准备返回泉州府,不过在听到苏言的请辞后,朱成功思索了一会,道:“你此番回去,下次再见可能就是大战之后了, 福伯,你领安国去同五娘见一面吧。”说着,他对站在旁边的老管家吩咐道。 “是。”唤做福伯的老管家行了一礼,随后看向苏言,道:“请,苏将军。” “这……”苏言有些迟疑,但既然朱成功都发话了,他还是拱手行了一礼, 跟着那老管家一同离开了前堂。 这个时代, 除了本家的男人,外人是不能进入女眷居住的后堂的,苏言也不例外,因此福伯先将他带入了一个房间里,又派一个婢女前去通知郑茶姑过来,让苏言等了好几分钟后,身着白色长衫的郑茶姑才迈着碎步走了进来。 “苏将军。”她进入房内,向苏言行了个万福。 苏言拱手回礼,之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虽然两世为人,可面对女生的经验并不丰富,前世即便是有女生主动投怀送抱, 他也会装傻充愣,假装没看懂对方的暗示——无他,纯粹是没有世俗的欲望。 看着郑茶姑那白皙的面容, 好一会,苏言才终于打破沉默,道:“五姑娘,我今天就要返回泉州,清廷的大军不出两月就要兵临泉州,值此危机关头,我要回去主持局面,与清军交战。” “苏将军,多保重。”郑茶姑轻声细语道,“战场刀剑无眼,切莫以身犯险,奴家自会在中左所等将军捷报。” 说完,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香囊,亲自上面系在苏言的腰间,随后后退一步,又道:“这是奴家昨夜缝制的香囊,上绘猛虎下山图,逢凶化吉,保将军平安。” 苏言闻言拿起了香囊, 就看见香囊上果然纹着一头咆哮的猛虎,栩栩如生, 一看就知道缝制它的主人拥有颇深的手工技术。 “多谢五姑娘了。”苏言抱拳说道,“言定会牢记姑娘嘱托,待言大破金砺之日,就是媒人上门提亲之时。” 说完,他又说了声告辞,便在郑茶姑的注视下离开了这间屋子。 走出去没几步,苏言突然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心道:“我刚刚怎么立了那么大的,这要是放在电视剧或者里,大战前说等打完仗就回来娶亲的人,多半就会在战场中没命的。”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再想它也没用,苏言便继续向外走去。 …… 等苏言来到漳国公府大门时,朱成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在国公府前的街道上,陈瑛率领着将军卫队与两队线列步兵列队等候。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寂静无声,单是站着,就给人一种肃杀之气。 “安国。”朱成功亲昵的拍了拍苏言的肩膀,道:“多余的话吾就不说了,保重,等战后,吾希望能够吃到你的庆功酒,还有你和五娘的喜酒。” “这是自然。” 苏言颔首,他这时朝着陈瑛招了招手,后者连忙迈步上前,站在台阶下,敬礼道:“大帅!” “把我的配枪拿来。” 苏言说道。 陈瑛应诺了一声,将苏言的燧发短铳拿了出来,恭敬地捧给苏言。 苏言接过短铳,看向朱成功,道:“小子现在手里边没有东西可以送给五姑娘,这把燧发短铳是我的随身之物,劳烦大兄转交给五姑娘。” 朱成功点了点头,接过短铳,道:“安国的一番心意,吾自会转达到位。” “多谢了。” 苏言说完,就和陈瑛一同离开了中左所,前往厦门港。 …… 当天下午,苏言乘船回到了泉州府。 一回到泉州府,苏言就着手下令打造车营要用到的战车。 说是战车,其实也不尽然,更应该说是移动堡垒。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苏言就要尽可能打造出大量战车,为了防御铳炮弹丸,还要在战车的表面再钉上一层蒙皮。 为了加快工期,苏言也是发了狠,将整个泉州府一府六县内的所有木匠都召集了起来,重金赏赐他们,从而激励木匠的士气。 因为明朝的匠户制度,工匠一直以来地位都非常低贱,如今被苏言如此重视,还有额外的赏赐,自然是感激涕零,连工作效率都提高了很多。 另一边,苏言也没有忘记在厦门时的想法,回到提督府——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为将军府。 回到将军府后,苏言便命他的多功能副官陈瑛到城中的牙行买一些下人,给将军府中增加点人气。 等陈瑛回来后,府中就多出了一个管家、十八个仆人和十个婢女,这些都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确保每一个都没有无良嗜好,家底清白,才被选入。 当然,为了防止有清军的探子混入其中,苏言也让锦衣卫王元用去调查了他们一番。 …… 另一边,福州府。 从兴化府回到福州府的张应梦跟随闽浙总督陈锦见到了从浙江南下的金砺。 金砺,汉军镶红旗人,战功赫赫,居功甚伟,去年才被朝廷册封为平南将军,可谓前途似锦。 不过,在他南下入闽后,他这远大的前途注定就是要折损在这里了。 因为,他即将要遇到的是他此生最大的敌人——苏言。 金砺现在还不知道未来的命运,此时的他身着官服,向陈锦拱手行礼,道:“末将金砺,拜见总督大人。” “金将军,一路奔波劳碌,辛苦了。”陈锦笑着说道:“这位是福建陆路提督张应梦张大人。” “末将见过张大人。” 金砺又行了一礼。 张应梦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他隐藏在袖子里的手下意识攥了攥手中的银票。 “本督已经在城中的醉仙楼设下盛宴,就请金将军改道同去吧。”陈锦说道。 “总督大人相请,末将怎能拒绝?”金砺说完,做了个手势,道:“总督大人请。” 陈锦笑着点了点头,带头往城中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在走之前,金砺招来了手下的副将,命其率领跟随南下的镶红旗大军在城外的营房驻扎。 金砺在南下的路上就听说了一些关于泉州府的流言蜚语,现在见陈锦和张应梦如此殷勤,他顿时就有了些许推测。 “莫非,泉州府真的出事了?” 看着陈锦和张应梦的背影,金砺心中暗自琢磨着。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清军来犯 “总督大人,张大人,末将敬二位一杯。” 醉仙楼包间内,金砺站起身来,手举着酒杯,对着同一桌的两位上官说道,随即一饮而尽。 陈锦和张应梦也都举杯饮下, 几人夹筷吃菜,推杯换盏,兴致很快就高了起来,酒过三巡后,陈锦给张应梦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心领神会,轻咳一声,说道: “金将军,此番你领多少兵马而来?” “镶红旗兵丁一万二千余。”金砺回答道, “二位大人不必担心,旗军一至,则贼寇可定矣。” 这一万二千余自然不可能全是汉军镶红旗的旗人,其中有一大半是隶属于镶红旗的包衣奴才,可不要因此就轻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自满清入关,满蒙汉八旗都居功甚伟,战斗力极强,且这汉军旗以火器犀利而著称,铳炮上百,火力强大。 张应梦听了,心里安定了许多,陈锦这时从兜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金砺,道:“金将军, 你先看看这份军报吧。” 金砺疑惑的接过文书, 翻看了几眼后, 脸色突变。 “这, 贼人已经攻陷泉州府了?”他将文书啪的一声扔在桌上,语气骇然地问道。 虽然他早已有所心理准备,可在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 那可是泉州府,福建的沿海重镇,先不说泉州的驻军远远要比其他府城要多,光是城头上的各类火炮,就不是能够轻易攻陷的城池。 “是的。”陈锦神情严肃地说道:“贼人于十月二十六日攻陷泉州府,至十一月初五,泉州全境沦陷,若是这份军情送到京师,我们三人都难逃朝廷的追究。” 金砺很想说这不关他的事情,他今天才抵达福州府,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陈锦继续道:“金将军,本督记得朝廷是九月份下令,命你领旗军南下的吧。” “的确如此。”金砺点了点头, 不明所以。 “在你领军南下的途中,泉州府陷落于贼人之手, 你觉得朝廷的那帮御史会不会连你一块弹劾?”陈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到时候,我和张大人不好过,你觉得你能逃得过?” “你……” 金砺张了张嘴,面对陈锦这赤裸裸的威胁,他一下子无话可说。 见状,陈锦话锋一转,道:“不过,本督倒是有一个办法能够应对此劫,就看金将军愿不愿意配合了。” “总督大人请讲。” 事到如今,金砺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听从陈锦的安排,他心情有些郁闷,连带着眼前的佳肴都觉得索然无味。 “本督已经下令将相关军报拦下,短时间内无需担心朝廷得知此事,金将军,只要我们能够在朝廷得知消息前收复泉州,将贼军镇压下去,将功抵过,朝廷就不会惩治我等。” “总督大人,即便如此,若是朝廷追究隐瞒军情之罪呢?”金砺问道。 “这你就无需操心了,本督自有办法应对。”陈锦说道。 说完,他看了一眼张应梦,后者当即心领神会,强忍着心痛,将已经被他攥的发皱的银票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同时,他说道:“金将军,这是五千两银票,将军一路舟车劳顿,还请收下,犒劳军中将士。” 金砺看了看那张银票,又看了看陈锦和张应梦二人,如何不明白这是对方在贿赂自己,他心里冷笑,但还是收下了银票,故作正色道:“张大人的一番好意,末将心领了,末将代军中将士谢过张大人。” “客气了,客气了。”张应梦强颜欢笑地说道,他看着金砺将银票收下,只觉得心在滴血,同时心里暗下决定,等收复泉州以后,一定要从当地的百姓身上把今天的损失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 由于事关重大,陈锦决定亲自指挥南下平叛,因此在十一月十五,闽浙总督陈锦亲自领直属督标、金砺的一万镶红旗军南下兴化府,同时调遣督标水师营、水师海坛镇、水师闽安协从水路并进,配合陆军围攻泉州府。 此番平叛,动员了福建省内所有能够调动的机动部队,包括闽浙总督直属督标两千七百余、镶红旗旗军一万二千余、福建陆路提督督标两千余七百余、兴化府左右二协二千余,共计一万九千余人,另有水师四千余人,战船四十三艘。 如此庞大的军势,是陈锦收复泉州,剿灭义军的最大底气。 清军调动的动静并没有被刻意隐瞒,因此在清军南下后不久,苏言和朱成功就先后收到了相关军情汇报,在得知清军此次兵力将近两万时,苏言脸色微变,饶是有了些许心理准备,在听到清军如此大手笔时还是忍不住震惊几分。 和苏言相同,朱成功也坐不住了,他当即派人前往泉州府,向苏言商议迎敌之策,在他看来,苏言麾下军队再怎么能打,可面对人数差异悬殊的清军,胜率还是不高。 在得知清军人数后,苏言也着手清点起自己麾下能够投入作战的兵力: 神机营880人。 中军营1285人(在同安县稳定下来后,苏言便将先前留守的中军营士卒调回,只留下一百人暂时维稳,惠安县也同样如此。) 藤牌营1000人。 义武营1000人。 威武营1000人。 忠武营1000人。 (各营先前攻打泉州时的伤亡都用中军营多出来的兵力补充了进去, 因此现在都是满员状态) 另有正在接受整训的原泉州守军四千余人、同安县投降的一千七百余人,想要将他们彻底整训完毕最快也要等到月底,苏言还不清楚清军什么时候会打过来,还是要做最坏打算。 陆地上的敌人还好对付,让苏言感到头疼的还是清军水师,苏言手底下的水师战舰就只有一艘六级舰和一艘双桅岸防舰能够投入战斗,只靠这两艘战舰拿头去和清军对抗,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向朱成功求助。 一想到自己当时信誓旦旦的说不需要朱成功的帮助,苏言只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疼,他还是欠缺考虑了,因为此时清廷还没设立福建水师提督一职,就将清军的水师忘记了。 不过这也提醒他了,苏言连忙打开泉州的城邑板块,花了651两白银投入建造了一艘双桅巡防舰,双桅巡防舰和双桅岸防舰只需要一回合就能建造完毕,其中双桅巡防舰足足有26门火炮,这也是苏言选择建造它的原因。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提前准备 将一艘双桅巡防舰投入建造后,苏言便召集了麾下的几名部将到将军府,准备召开一场军事会议。 他麾下的部将也都知道了清军即将来犯的消息,急匆匆赶来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焦虑的神色,在拜见苏言后,便纷纷站在福建州县图前。 苏言神情肃穆,指着泉州府和兴化府交界处的枫慈溪,道:“此番清军来势汹汹,大有将我军彻底镇压下去的态势,若是让清军渡过枫慈溪,进入泉州府地界,先是惠安,然后是泉州府周边的百姓,都会遭受到清军的魔爪。 因此,我决定在枫慈溪北岸列阵迎敌,将清军阻挡在枫慈溪以北,你们一会回去了就清点各自的士卒,明日一早吃过早饭便出发,在枫慈溪北岸提前构筑防御工事。” 苏言话音落下,苏辞就开口说道:“可是将军,您下令工匠打造的战车,在这短短数日的时间也拢共才打造出不到十辆,未免有些过于少了。” “时间紧迫,将所有木匠集中起来,一起带到枫慈溪北岸,就地取材进行制造,士卒在旁边打下手,尽可能打造出更多的战车。”苏言说道。 苏辞点了点头,这时赖洵出声问道:“清军铳炮远远超过我军,定会在进攻前先以铳炮轰击我军营地,若是我军的火炮因此被摧毁,又当如何?” “这倒是一个问题。”苏言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按照他的计划里,火炮将会全部部署在车阵内,等清军杀过来发起冲锋时,再以新解锁的霰弹对准清军近距离开火,被霰弹近距离轰成筛子,别说是这个时代的清军了,就算是后世的近代军队也承受不住。 只是,这样就很有可能被清军的火炮摧毁。 苏辞这时说道:“这倒无需担心,在车阵后挖出能够容纳火炮的坑位,前方土堆夯实,成斜坡,这样清军炮弹就算击中了,也会顺势弹飞,无法威胁后面的火炮。” “此法甚好,就采用玉宸(苏辞表字)的办法了。” 苏言赞许过后,又话锋一转,道:“明日出征,暂由玉宸指挥,我坐镇泉州,待清军到来后,我再率领城中接受整训的五千七百余士卒前去与你汇合。” “末将领命,大帅!”苏辞抱拳应诺。 苏言点了点头,接着道:“为了应对此战,我已下令将各县民兵装备的燧发步枪替换为鸟铳,替换下来的燧发步枪拢共有二百四十支,就从中军营内抽调二百四十人换装燧发步枪,编入神机营吧。” “是。”苏辞再次应道。 “都回去准备准备吧。”苏言看了一眼几人,说道:“这将是一场惨烈的战斗,等我带着援军过桥后,就会下令烧毁桥梁,背水一战。” 部将们闻言吃了一惊,他们面面相窥,但还是抱拳道:“属下告退。” …… 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月十六,苏辞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往北方,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粮草和工具,渡过枫慈溪安营扎寨,砍伐周围的树木,原地打造战车和木栅栏,并挖掘能够让士兵进入的堑壕,以及陷马坑等陷阱。 苏辞率领大军离开,泉州城顿时空虚起来,连带着城中的氛围也都变得紧张起来,百姓是最容易感知到战争的,他们看见大军北上后,就纷纷传言是清廷的大军打过来了。 在这种氛围中,一艘悬挂着郑氏旗帜的船只缓缓驶入了泉州港。 这次前来的还是苏言最熟悉的冯澄世,不过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以往的平静祥和,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急之色。 一进入将军府,见到苏言,冯澄世强忍着心中的焦虑,向他施了一礼,他还没开口,苏言就先笑着说道: “冯先生,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件事需要大兄帮助。” “何事?”冯澄世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问道。 同时,他心底欣慰地想着这个苏言终于知道怕了吧,知道要找国姓爷求助。 “清军此次进犯,水路并进,陆战我自能应对,只是这水路,我手中只有两艘战船能够出战,如何能够对抗清军水师,故而我想请大兄出兵助我击退清军水师。” “国姓爷正有此意。”冯澄世说道:“国姓爷知晓苏将军需要援助,已经决定遣水兵六千余人及战船六十五艘,迎战清军水师,苏将军无需忧心。” 见朱成功还没等他开口就已经做好了决定,苏言心下不仅有些感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请冯先生回去以后提我向大兄表达谢意。” 冯澄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随后,他试探性地问道:“而今清兵大举来犯,听闻苏将军已经调兵北上,可是有万全的迎敌之策?” “这是大兄让冯先生来问的吧。”苏言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说道。 被苏言看穿,冯澄世也不觉得尴尬,他点了点头,理所应当地说道:“正是,国姓爷放心不下,若是苏将军需要,国姓爷会亲自领兵来援,与苏将军共同对抗清军。” “无需如此。”苏言摇了摇头,道:“烦请冯先生回去通禀大兄,他只需领军攻 亲, 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打漳州即可,清军由我来对付,其他的,冯先生就无需多问了。” 见苏言态度如此坚决,冯澄世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苏言之所以不让朱成功领军过来,也是有他的一番考虑在里面的。 朱成功麾下的士卒精通水战,而陆战吃力,若是先被清军击溃,则将直接威胁到苏言的本阵,他相信朱成功的水师,不敢相信他的陆军。 还有一点,苏言也需要有一个安全的后方,他现在的领地三面都是敌人,西边(汀州方向)群山环绕且当地清军兵力空虚,无需担心,北边正在和他交战,南方漳州府的清军还有可战之兵,若是漳州府的清军这时偷他屁股,苏言就无暇顾及了。 因此,这就需要朱成功出兵漳州,趁漳州清军动手前先下手为强,将漳州府拿下,这样不仅苏言再也不必担心漳州方向的敌人,朱成功也能在大陆上得到一块根据地,简直是两全其美。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清郑海战 十一月二十,清军水师与郑军水师于湄洲岛北部平海湾遭遇,两军虽未大战,却也拉开了闽南抗清势力与平叛大军交战的序幕。 十一月二十一日,清军主力在闽浙总督陈锦的率领下抵达兴化府,在与驻扎兴化府的陆路提督督标与兴化左右二协汇合,并在府城外修整一夜。 同一天,苏言也得知了这一军情,他考虑到原先投降的四千泉州府守军只剩下最后六天就能整训完毕,便决定暂时不调动,让他们继续留在府城内整训。 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其他可以调动的兵力,离开府城前往枫慈溪北岸的路上,苏言打开了系统空间,将之前攻克泉州府奖励的兵种一口气全部召唤了出来。 等苏言渡过枫慈溪北岸,与苏辞军汇合时,他麾下共有480名线列步兵、180名轻步兵(90一队)、八门12磅步兵炮及32名炮兵、90名骑兵团骑兵、240名哥萨克步兵、90名首都射击军、90名卡尔梅克弓骑兵,共计1170名战兵(炮兵不算在内)。 苏辞等部将对跟随苏言而来的这支从未见过的新军队表现地很是诧异,但大敌当前,他们并未多嘴询问。 不过,在看见那八门由战马牵引的12磅步兵炮时,苏辞脸上的表情明显蚌不住了,他有些激动的跑到炮队之中,抚摸着冰冷的炮身,语气难掩兴奋地对苏言说道:“大帅,这八门12磅步兵炮是从哪里弄来的?太好了!这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先不用管这是从哪里来的,让士兵们建设新的炮位,将这八门炮部署下去吧。” 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的命令道。 “遵命!” 苏辞连忙抱拳应诺,随即兴奋的指挥炮兵将火炮牵引到别处去,而其他跟随苏言一同到来的士兵则是被苏言指挥着将个人物品放入营帐,对他们进行分配。 480名线列步兵、180名轻步兵和240名哥萨克步兵全部编入神机营内,其中180名轻步兵将被分散部署,他们的任务便是在战斗中谨慎的选择目标,狙杀清军中的军官——这也是轻步兵乃至基于它而发展出的狙击手的正确用法。 至于剩下的骑兵,接下来的防守战里用不到他们,苏言便将全军397名骑兵都集中起来,在清军到来之前先派出去,让他们移动到清军后方,伺机偷袭清军的运粮队,从而起到阻断清军补给线的作用。 亲眼看着骑兵冲出营地,朝着北边呼啸而去后,苏言便在几名部将的陪伴下巡视起这座位于枫慈溪北岸的义军大营。 大营的防御工事正是按照苏言所构想的进行建造,士卒们在最外面挖了一条陷马坑,并在陷马坑上铺了一层伪装,底部插满福建最常见的竹子,竹子顶部被削尖,一旦掉下去就会被直接刺穿。 陷马坑后面二十米的位置便是为士卒提供掩护的堑壕,堑壕向后连同着战车组成的防线,即便是有士卒参与赶制,仍然没能在清军到来之前全部赶制出来,因此空出来的地方就用木栅栏阻挡,战车和木栅栏中间都被挖出了数个射击孔,能够让士卒躲在后面射击。 在战车与战车之间分别部署了十二门隼炮和八门12磅步兵炮,每门炮都被安放在堆起的土坡后面,炮口正对清军的进攻方向,为了不让清军发现,火炮前面还用木板遮挡,等清军发起进攻时,士卒只需要将木板撤下就能开炮。 这是一个防御森严的阵地,毋庸置疑,站在营地内,苏言心里踏实了许多。 …… 十一月二十二日,与兴化府清兵合并后,陈锦继续率军南下,近两万大军行军的速度并不快,一直到二十三日,他们才终于抵达湄洲湾。 看着远处军旗猎猎的义军大营,骑在马背上的陈锦有些感慨地对身旁的张应梦和金砺说道:“这股贼人营地整齐有序,看起来并非普通贼人,难怪那马得功、佟国器会惨败贼人手中。” 金砺却是有些不屑一顾,他轻嗤一声,道:“一伙山沟沟里出来的贼人又有何惧,我看那马得功和佟国器就是太过轻敌,中了苏逆的奸计,才会大败而归。” “金将军,你这样又如何不是轻敌呢?”张应梦笑着打趣道。 金砺被噎了一下,好一会,他才幽幽道:“总督大人,待明日上午,就让末将领旗军先试探他一下,如何?” “准。” 陈锦正好也想看看这个僭称奉天讨虏大将军的苏言的本事,顺带挫挫金砺的锐气,免得他自认为横扫江南无敌手,语气狂妄。 “传令各军,在沧溪(枫慈溪以北的一条同样汇入湄洲湾的溪流)北岸安营扎寨,明日再向贼人发起进攻。” “嗻!” …… 陆地这边战斗还未开启,海面上,清军水师与郑军水师再次交手。 清军水师意图穿过湄洲岛,进入湄洲湾从海面上增援总督陈锦,但郑军水师如何会如他们所愿,在清军水师穿过湄洲岛后,就惊愕的发现,郑军水师早已背靠湄洲湾摆开了阵势。 看着朝湄洲湾而来的清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军水师,郑军水师提督左冲阵黄安当即下令主动迎敌,六十五艘大小郑军战船随即冲杀而来,与清军水师鏖战一块。 郑军海沧船、苍山船等装载佛朗机炮的战船先发制人,以佛朗机炮轰击清军战船,其余战船拉近双方距离,待进入火铳射程后,铳炮齐发,杀伤敌船水兵。 清军随即还击,湄洲湾上顿时铳声震天,硝烟弥漫,混乱之中,郑军连环船、子母船等迅速撞上敌船,随即点燃船只,弃船而走,将清军战船一同点燃。 不仅如此,郑军也发挥出他们最为擅长的跳帮战,甲板上的郑军水兵将绑着钩爪的绳索抛到清军战船上,将两船距离拉近,随后郑军水兵呼啸着跳上敌船甲板,与清军近身厮杀。 双方从午时一直鏖战至申时,最后以郑军大胜而告终。 在福建海域,郑氏水师不愧为海上霸主,清军战船除一两艘侥幸逃跑外,八艘被击沉,三十三艘落入郑军之手,清军部署在福建的水师几近覆灭。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金砺进攻 砰! “该死的海逆,还我水师!” 湄洲湾,清军大营。 得知水师被郑军全歼噩耗的陈锦大发雷霆,一拳狠狠砸在案桌上,惊得帐内的侍从连忙跪地,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张应梦听到声音从帐外走了进来, 他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陈锦,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问道:“总督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你自己看吧。” 陈锦将案桌上的文书扔到了张应梦面前,后者也不计较,弯腰捡起了文书, 一番查看后,他的脸色也变了变, 失声道:“这海逆水师尽然如此凶悍,那可是四十三艘战船啊,不到半天就全军覆没了。” “该死!” 案桌hp-1 陈锦又狠狠砸了一拳案桌,咬牙切齿道:“等本督平了这苏逆以后,定要攻上厦门岛,灭了这帮海逆。” 相较于陈锦的愤怒,张应梦倒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他上前几步,将文书放在桌案上,道:“总督大人,如今水师全军覆没,海逆的战船在福建海域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了。” “你什么意思?”陈锦看着他,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下属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兴化府左右二协都被调离,兴化府周边无兵可守,郑军若是在这时登陆, 则我军退路将被切断,情况危矣!”张应梦越说越觉得忧愁:“不仅兴化府, 福州府亦同样如此,福州府周遭兵力不足五千,若是郑军大举来犯,省城陷落……” “够了。” 陈锦太阳穴突突,厉声喝断了张应梦,阻止了他继续杞人忧天下去,陈锦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道:“即掉兴化府左协副将满进忠领本部回防兴化府。” “嗻。”张应梦连忙抱拳领命,随即缓缓退下。 等张应梦退下后,陈锦心中的怒火还是没有发泄出来,他看着跪在下马的侍从,抓起案桌上的一块砚台就往那侍从头上砸了过去,一边喝骂道:“该死的狗奴才,还不给本督滚出去!” 被砚台砸中的侍从李进忠惨叫一声,捂着被砸破的头,不顾上面不断往外流血,连滚带爬的跑出大帐,与另外一名侍从李忠迎面撞见。 李忠看着对方的惨状,明显吃了一惊, 还没等他开口, 李进忠就抓着他的手扯到一边, 声音有些微弱地说道:“先别进去,主子还在盛怒中,嘶——” 说着,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李忠连忙拿开他的手,看着他头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咽了咽唾沫,道:“这主子也太狠了,不行,你得赶快包扎一下伤口,不然你这小命都要丢了。” 说完,李忠连忙搀扶着李进忠到一旁去包扎伤口。 当晚,清军主帐内再次响起了陈锦的怒吼声,伴随着的还有一道侍从的惨叫声,营帐外的卫兵听着都有些心里发怵,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同情。 而在这时,从营帐内狼狈的走出了一个侍从,那侍从赫然就是白天的李忠,他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在两名卫兵的注视下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内。 两名卫兵没有看到的是,李忠眼底席卷着的一抹很快就消散的恨意。 …… 翌日上午,清军吃过早饭后,在平南将军金砺的率领下有序渡过沧溪,在沧溪南岸列阵营地。 清军刚刚过溪,义军这边就发现了北边的动静,营地内当即铜锣声连片,大量士卒拿着武器跑到各自的作战岗位上,警惕地看着远方还在过溪的敌人。 “装填弹药,准备战斗!” 也换装布面甲的苏辞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对着分别站在堑壕和战车后面的火枪手高声喝令道,他话音落下,手持燧发滑膛枪和鸟铳的士卒们开始不慌不忙的为枪支进行装填,一时间通条与枪管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苏言走到了苏辞身旁,他眉头微皱,看着远方黑压压一片的清军,目光停留在那红色战旗上片刻后,沉声道:“看来这次发起进攻的,是金砺的汉军镶红旗。” “汉军镶红旗?”苏辞舌头舔了舔后槽牙,道:“这还是末将第一次与清廷的八旗军交战,还真有些期待呢。” “小心为上。”苏言说道:“汉军旗以火器犀利而示人,让士卒们做好迎接清军炮击的准备吧。” “遵命。” 苏辞抱拳说道,随后将苏言的命令传递下去,营中的士卒们便纷纷就近寻找掩体。 另一边,在沧溪南岸列阵完毕后,清军就在金砺的率领下往义军大营杀了过来,金砺率领的汉军镶红旗随他南征北战,战果颇丰,又从明军缴获了包括红夷大炮在内的众多火器,因此不论是火力还是肉搏能力,都远远要强于福建绿营。 这便是金砺如此狂妄的底气所在。 二十四日上午已时三刻,清军在距离义军大营一千米外的地方列阵。 金砺没有直接下令全军进攻,而是将军中的二十门红夷大炮、三十三门佛朗机炮与五十八门虎蹲炮排列在军阵前面,集中火力对准义军营地进行轰击。 一时间炮声震天,硝烟弥漫,大量炮弹呼啸着飞向义军营地,眼看清军炮击,营中各级军官只来得及高喊一声:“准备迎接炮击!” 那炮弹就径直落入营地,砸中阻挡清军进攻步伐的战车及木栅栏,尽管这两者的外皮皆钉了一层蒙皮,还被士卒用打湿了的厚棉被盖住,但仍然无法抵消炮弹的冲击力。 一发红夷大炮的炮弹呼啸着砸中一辆战车,直接穿透了最外面的厚棉被和蒙皮,击穿战车车身,将躲在战车后面的义军士卒砸成肉泥。 还有炮弹砸穿了挡在炮位前面的木板,重重砸在炮位前的厚土斜坡,那巨大的震感以至于躲在后面的士兵都心生惊惧,那炮弹在砸中厚土斜坡后又顺着惯性向上弹起,在半空中飞出数十米后,才重新落地,将营地内的一顶帐篷砸塌。 清军的炮轰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等炮击终于结束后,义军营地的防御工事已多处出现漏洞,数辆战车解体,几面木栅栏也被击坏,躲在后面的士卒死于非命。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进攻受挫 “甲喇额真佟永春、石塔何在!” 看着远处一片狼藉的义军营地,金砺右手按着刀鞘,出声喝问道。 “末将在!”佟永春与石塔策马上前,抱拳道。 “本将命你二人各领本部并三千包衣阿哈进攻贼军大营!” “末将领命!”x2 二人再次应诺,随即率领麾下一千五百八旗军,又各自点三千包衣,从清军军阵杀出。 眼见清军停止炮击并发起进攻, 苏言当即命令全军做好迎敌准备,躲在堑壕和战车后面的士卒纷纷站起身,或是将枪口平举,或是探出射击孔,遥遥对准远方而来的敌人。 同时,炮位上的炮兵们也纷纷行动起来, 他们将先前落入炮管内的沙土清理干净后, 又往里面倒入火药,拖出装有霰弹的包袱, 再往炮管倒入霰弹,用捣管压实。 随后,几名炮兵合力将火炮前推,又铲掉挡在炮口前面的土堆,露出足够射击的空间。 接下来,只需士卒将前面遮掩的木板移开,炮兵便能点火放炮,给清军尝尝什么叫天女散花! 为了激励士气,苏辞亲自拿上一把燧发步枪,站在堑壕内和燧发枪兵们站在一起,他盯着越来越近的清军,喊道:“举枪,听我号令,准备射击!” 唰—— 堑壕内的士卒纷纷举枪瞄准, 在苏辞的安排下,装备燧发步枪的都被安排在第一线的堑壕内, 而装备鸟铳和弓箭的士卒则是站在战车和木栅栏后面。 这种安排是有其中的考量在里面,将射程更远的燧发枪兵安排在第一线, 能够让他们更早与清兵交火,等清军抵近落入陷马坑时,一线士卒就可以沿着直通车阵内的堑壕撤回去,而在他们撤退的时候,部署在战车和木栅栏后面的鸟铳手和弓手进行掩护,配合火炮打击清军。 另一边,金砺没有忘记情报里义军拥有火炮的事情,他在看着自己的部下发起进攻的同时,也在观察着义军营地内的动向,可一直到清兵进入五百米的范围内,都不见义军的火炮开炮。 “难道贼人没有将大炮拉过来?” 金砺心里疑惑地想着,继续注视着战场的动向。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命令两个牛录的骑兵出击,从侧翼进攻义军大营。 两个牛录六百骑兵很快冲出军阵,踏着震天的马蹄声向义军大营的侧翼跑去,而在他们移动的时候,义军大营前的堑壕内突然响起一道枪声,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如同爆豆般的枪声,硝烟随即遮挡住清军的视野, 而在枪声响过后,行进中的清军军阵中数十人惨叫着中弹倒地。 “这,果然如同朝廷给的消息,贼人的火器的确能够在两百米内穿透甲胄!”金砺大吃一惊。 吃惊的不仅是金砺,前进中的清军同样陷入了震惊之中,但是领军的两名甲喇额真很快就反应过来,拔出佩刀,大声命令部下加快行军速度,并让地位卑贱的包衣走在最前面,为旗人抵挡子弹。 参与进攻的包衣阿哈仅仅穿着一袭号衣,头戴斗笠,手中提着一把腰刀和一面盾牌,这便是他们全身上下的所有装备,面对能够击穿甲胄的弹丸,他们只能徒劳的将盾牌放在身前,祈求盾牌能够保护自己的一条性命。 然而,子弹无眼,堑壕内的燧发枪兵在打出一轮齐射后便得到命令自由开火,他们在装填完子弹后便举枪再射,射出的弹丸飞出一百多米的距离后仍然击穿了盾牌,穿入包衣阿哈单薄的身体内。 随着清军推进的距离越来越近,包衣阿哈中出现的伤亡也随之增加。 很快,源源不断的伤亡就让包衣军心动摇,畏惧不前。 混乱中,一名包衣亲眼看着身前的人被一颗流弹爆了头,红白混合的粘稠状液体从那人的后脑飞出,溅到了他的脸上,几滴飞入他口中的液体那腥臭无比的味道让他不住干呕,巨大的恐惧也让他再也不敢上前,前面那人的死就好似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等他回过神时,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转身逃跑。 再然后,刀光一闪,一颗丑陋的头颅凭空飞起,带着喷涌而出的鲜血,重重落在地面上。 “胆敢擅退者,格杀勿论!” 一名旗人收回还滴着鲜血的长刀,杀气腾腾地对着其他军心动摇的包衣喝道,有心逃跑的包衣们看了一眼那具还躺在地上微微抽搐的尸体,咽了咽唾沫,只能暂时断绝了撤退的想法。 两位甲喇额真也担心那帮低贱的包衣奴才会承受不住提前崩溃,因此他们便开始给包衣们画大饼,杀死一名贼人就赏一两纹银,并命令他们加快冲锋速度,只要冲上去与贼人近战,那贼人的火器再犀利都威胁不到他们了。 包衣们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在奖赏的驱使下,鼓起勇气呐喊着奔跑起来,旗人也跟在他们身后加快速度,其中的弓手也没有闲着,当即搭弓引箭,越过前面的战友向贼人的方向射去,却大多射了个空,就算射中也被枪兵们身上的盔甲弹开。 “杀!” “为了大清皇帝陛下!” 一边奔跑一边呐喊,包衣们的士气因此得到了些许回复,但就在他们冲到离堑壕只有二十米的距离,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敌军眼睛底下的黑痣时,冲在最前面的包衣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就重重地摔了下去,直接就被底下的尖竹插了个透心凉! 一时间,近百人落入了陷马坑内,除了最先掉下去的当场暴毙外,后面掉下去的只有少数人侥幸摔在袍泽的身体上,幸免于难,还没等他们劫后余生长舒一口气,刚刚从陷马坑里爬出来,就被迎面射来的子弹爆头,又摔进了陷马坑内。 突如其来的陷马坑也让清军冲锋的势头一滞,又好似击垮包衣士气的最后一击,他们再也没有继续进攻的战意,转头就要逃跑,却被身后督战的旗人砍翻数十人,只能硬着头皮越过陷马坑,继续发起进攻。 而在这时,堑壕内的燧发枪兵已经打出了最后一发子弹,收回枪支转身顺着堑壕撤回车阵,等所有人撤回车阵内,里面的士卒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木板架在缺口后,堵住了进来的道路。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霰弹之威 隆隆隆—— “冲!冲进去,斩首一级,赏银二两!” 清军步卒进攻受挫的同时,两个牛录的清军骑兵正朝着被红夷大炮轰塌的侧面木栅栏冲去。 领头的两名牛录章京身先士卒,高举马刀竭力呼喊着,其麾下骑兵皆狂呼酣战,迎面冲入燧发枪兵的两百步的射程范围内。 因为步兵战场那边的视线受到阻碍, 因此这两个牛录的骑兵并不知道陷马坑的存在,被部署在他们进攻路线上的120名哥萨克步兵并没有因为正面骑兵冲锋而感到畏惧,他们当即举枪,在骑兵冲入两百步后,扣动扳机。 砰砰砰—— 奔跑中的清军骑兵只看见面前数道火光闪过,硝烟迅速将堑壕笼罩, 下一秒,骑兵队列中就有数人中弹,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但这并没有影响清军骑兵的士气,他们压低身子,尽量将自己的身体贴在马背上,以此减少中弹的可能性,同时加快战马的奔跑速度。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清军骑兵就冲入了离哥萨克步兵只有不到二十五米的距离,然而就在下一刻,异象突变,跑在最前面的战马纷纷踩空,嘶鸣着重重摔进陷马坑里面。 后面的骑兵见前方袍泽中招,这么快的速度也来不及勒停战马,只能一夹马腹,控制战马跃过人仰马翻的陷马坑,跳到了对面。 可就在他们落地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迎面而来的步枪弹丸就飞了过来,穿透他们身上的甲胄, 铅制弹丸钻进体内,将周围的血肉搅烂,骑兵惨叫一声就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跃过陷马坑的清军骑兵除了要面对堑壕里哥萨克步兵的射击,同时还有堑壕后面的鸟铳手和弓箭手的双重射杀,一时间,不论是有没有跃过陷马坑的清军骑兵都遭到了集火射击,中弹的骑兵如下饺子般从马背上坠落下来。 最后面的骑兵见状不禁心惊胆战,也顾不上去管最先跌入陷马坑的两位牛录章京的生死,连忙调转马头,拍马朝来时的方向撤退。 见清军撤退,哥萨克步兵们连忙跃出堑壕,上前将清军遗留下来的骑兵牵走,并给陷马坑内还未端起的清军补枪。 清军本阵内,稳坐军中的金砺看着狼狈逃回来的骑兵,气得险些口吐鲜血,他派出去了两个牛录六百名骑兵,回来时居然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并且两个牛录章京都折损在了里面——这简直是极大的损失! 盛怒之下,金砺虽然没有将这些逃回来的骑兵处死,但还是命人将他们抓了起来,扒去盔甲, 等战斗结束后在军前公开鞭挞,用以惩戒他们抛弃长官擅自逃回来的罪行。 就在金砺下达命令后,还没等那些如丧考妣的骑兵被抓起来,义军营地的方向却突然响起了数道震耳欲聋的炮击声,金砺等人下意识循声看去,接下来看到的这一幕,却是令他目眦尽裂,气血上涌,再也没控制住,一下子向后栽倒晕了过去。 只见在那步卒进攻的正面战场上,义军终于将一直偃旗息鼓的火炮拉了出来,他们眼见越来越多清军越过陷马坑,朝车阵杀了过来,便将挡在火炮前的木板撤下,并点燃引线,随即十二门隼炮与八门12磅步兵炮几乎在同时开炮,将无数细小的霰弹轰向朝车阵杀来的清军! 霰弹一出,糜烂数十米! 数以千计的霰弹宛如一张大网一般将面前的所有清军士卒都笼罩在内,凡是被霰弹击中的士卒,不论他身上的装备如何,在那顷刻间都被轰成了筛子,密集恐惧症看了都要当场去世的那种。 因为不知道义军军阵中有部署火炮,因此清军士卒都挤在一块,发起进攻的三千旗军及六千包衣直接被这一轮炮击轰得折损大半,军心溃散,仓皇而逃,骑在战马上的两名甲喇额真更是当场阵亡——他们不像站在后面的士卒一样有前面的袍泽为他们以身抵挡,在开炮的下一秒,他们就连人带马一块被轰烂掉了。 再然后…… 清军败了。 不仅仅是发起进攻的这九千清军,还在后面没有调动的三千清军在金砺晕倒后,又见前方进攻挫败,军中的梅勒章京(副将)临危接下指挥权,收拢溃退下来的不到四千的溃兵,有序撤回沧溪北岸。 此战过后,清军上下大为震动!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发起进攻的九千清军便只剩下了不到四千,也难怪金砺在看见那一幕以后,会当场气晕过去。 别说是金砺了,在听到噩耗的陈锦和张应梦也险些当场晕倒。 他们一开始还不敢相信这个噩耗,还心存侥幸的看向撤回来的溃军,但在看见那几乎人人带血,且垂头丧气的士卒后,心里凉了大半。 陈锦知道,他完了! 不仅他完了,他的全家也都要完了! 汉军镶红旗出现了这么大的伤亡,肯定隐瞒不下去了,先有丢失泉州之过,又有欺上瞒下,遮蔽朝廷试听,如此大罪足以让他和他的家人全部入狱,盛怒的皇叔摄政王多尔衮很有可能将他处于极刑! 一想到这个下场,陈锦的脸色瞬间灰了下去,他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还好他身后的亲卫及时搀扶住,不然的话,主帅在众目睽睽之下瘫软跌倒,对整个大军的士气影响都是致命的! 迎着将领们询问的目光,陈锦很想和金砺一样昏倒过去, 但他还是顶住了,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封锁消息,尽一切手段阻止撤回来的士卒将战场上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话落,他顿了顿,又道:“修整一日,明日全军渡过沧溪,向贼军发起决战。” 众将面面相窥,但还是抱拳应诺,道:“末将领命。” 随后,陈锦就回到了他的主帐内,没过多久,主帐内便再次响起了陈锦的怒吼和喝骂,以及侍从的惨叫求饶声,主帐周围的士卒都表示以及习以为常,并对主帐内的侍从感到同情。 另一边,虽然陈锦下令封锁消息,但镶红旗溃败回来的样子以及被许多人围观,等清军将领按照军令想要封锁消息时,为时已晚,许多士卒都已经知道了义军军中有能够一次性夺走上千条人命的利器,甚至以讹传讹,发展成了义军能够召唤天雷,将进攻的清军士卒轰成灰烬! 再加上一同参与进攻的水师在湄洲湾被郑氏水师全歼的消息也在这时候流传开来,一时间,清军大营内人心惶惶,士气低迷。 。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刺杀 苏言并不知道清军大营内后面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他看着如潮水般退却的清军,以及那遍地狼藉的尸体,嘴角忍不住上扬,最后演变成开心的笑声。 “这霰弹,果然是一大利器!不论是哪个时代,霰弹之下,众生平等。” 他身边的几名部将虽然没听懂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得利于霰弹的存在,原本义军还要迎接惨烈的近身肉搏,但在那二十门火炮打出一轮齐射后,一切都结束了。 各部在清军败退后迅速进行兵员清点,统计伤亡人数, 并很快被汇报到了苏言面前。 此战, 除了最开始死于清军炮击之下的数十个士卒外,就只有阵亡几个被清军箭簇射中要害的倒霉蛋了,反观清军,六百骑兵只逃回去不到二百人,被哥萨克步兵缴获了二百三十八匹完好无损的战马,其他受伤或是死亡的战马也被他们拖了出来,干净利落的放血宰杀,成为义军将士们的盘中餐。 还有正面进攻的九千步卒,除去行进中的被燧发枪兵、鸟铳手和弓箭手射杀的人以外,直接死在霰弹近距离炮击之下的人最少也有四千多人。 这并不夸张,现实里的霰弹炮击威力远远要比游戏中更大,现实中的霰弹还有强大的冲击力,在穿透前面士卒的身体后还能继续向前飞向,一直在动力被削弱为零后才停留在最后一人的体内。 再加上清军越过陷马坑后失去阵型而挤在一起,这就给了霰弹最大的杀伤机会, 二十门火炮轰出的数以千计的霰弹使越过陷马坑的清军无一幸免全部阵亡,后面的人也都前仆后继的倒下,就只有靠后的士卒才幸免于难,带着极度的恐惧逃回清军大营,向其他人宣传义军的恐怖。 这, 也是霰弹带给清军的副作用。 统计完伤亡后,苏言便让士卒们走出车阵,到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去清理战场,将所有还能用的武器装备收集起来,尸体则是挖几个大坑集中掩埋,并火速命人返回泉州府运来大量石灰,倾倒在尸坑周围,防止瘟疫。 清理战场一直从中午持续到晚上才终于结束,只是可惜的是,因为霰弹的缘故,众多从清兵尸体上扒下来的甲胄都残破不堪,无法修补后使用,便只能先搜集起来,运回泉州府,将这些甲胄融化成铁水,再制作成别的器物。 武器方面倒是没有太多的损坏,缴获来了长刀腰刀三千多把、长矛两千多把、弓四百三十八副、箭簇一千六百八十支,发起进攻的清军中并无鸟铳手,因此没有缴获火器。 另有布面甲三百四十一件、棉甲八百九十一件、铁甲五百三十件, 这些甲胄大部分都有损坏, 需要送回府城由工匠修补。 当天晚上,义军大营内便飘起了阵阵肉香。 伙兵们将哥萨克步兵处理好的战马尸体剁碎后扔进装满水的大锅里,又往里面倒了些盐巴和少许香料调味,炖煮了几大锅的马肉汤,这还不算完,没烹煮的马肉则是改了花刀后串到树枝上,架在火堆上面用火烤,中途又抹了点盐巴,一直到烤出肉香后,再搭配马肉汤一起食用。 这让平日里很难有机会放开了吃肉的义军将士们开心的就像是过年一样,如果不是军中有禁酒令,那他们多少要开几坛美酒庆祝一下,不仅是为了搭配这马肉,也是庆祝今天又送了几千个汉奸上天。 苏言没有和士卒们一起享用马肉,他站在其中一门12磅步兵炮的炮位前,抚摸着冰冷的炮身,看着前面坍塌了些许的土坡,沉思不语。 而在这时,他的鼻子嗅到一抹香味,苏辞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道:“大帅,您不来一起吃马肉吗?” “等会吧。”苏言回答道,随后招呼苏辞靠过来,指着那土坡,道:“等吃完后,组织一些士卒今晚将每个炮位的土坡都加固一下,最好用沙袋垒起来,明白吗?” “您是担心清军下次进攻会挑炮位的方向射击?”苏辞马上猜出了苏言的担忧,问道。 苏言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苏辞连忙答应下来,两人又围着防御工事转了几圈,苏言才回到营地内享用马肉。 …… 与此同时,清军大营内。 “嘶——” 李进忠抚摸着身上被殴打出来的乌青伤口,时不时倒吸凉气,脸上的五官因为疼痛都皱成了一团。 “进忠,我要受够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早晚会被主子活活打死不可。”一旁的李忠咬着牙,低声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他是主子,我们身为奴才的,就只有被他打骂的份。”李进忠无奈地说道。 李忠盯着李进忠的表情,又看了看营帐外面,确定没有旁人在后,好似下定决心般,咬牙说道:“我要杀了陈锦,带着他的头颅投奔义军去。” “什么?!” 李进忠大惊,下意识提高了音量,李忠连忙捂住他的嘴,却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道:“小声点,进忠,陈锦每次心情烦躁,就动辄打骂我等,你看我们两个都伤成这样了,要是继续下去,非死了不可。 我不想就这么死去,所以我要反抗,进忠,我是信任你才把这件事告诉你,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一起动手,等杀了那陈锦后,投奔义军,我们就能在泉州过上自由的日子了。 你想想,连号称天下无敌的旗人都败在那苏言手中,你觉得陈锦明天发起进攻有多少胜算?若是他再败了,又会迁怒我等,你好好想想吧。” 李忠的一席话,让李进忠陷入了沉默,不过看他那闪烁的目光,李忠知道他肯定被自己说动了,过了几分钟后,李进忠终于下定决心,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忠,道:“好!就听你的,我们今晚就摸进陈锦的营帐杀了他,带着他的人头投奔义军。” 李忠听言大喜,连忙道:“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好,那我们来商量一下今晚要怎么动手……” …… “七年,言寇仙游,锦督兵平叛,战枫慈溪,败绩,当夜,贼夜入其帐,刺中要害,遂卒。”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夜袭 “所以,你二人怀恨在心,便刺杀了陈锦,割下他的首级投奔我军。” 苏言看着跪倒在地的二人,言语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可不管他再怎么不敢置信,陈锦那死不瞑目的首级就被摆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经过曾经见过他的陈世泰的指认,这的确是陈锦的首级没错。 “没错,我等不愿再被陈锦动辄打骂侮辱,便拿了他的首级前来投奔将军,望将军收留我等!” 李忠说完,重重地往地上磕了个响头,李进忠也连忙效仿。 “你们起来吧。”苏言收回看着陈锦首级的目光,对陈瑛吩咐道:“带他们下去,给他们安排两个单独的帐篷,准备一些水和食物。” “多谢将军!” 李忠李进忠两人再次磕头拜谢,随后就在陈瑛的带领下离开了大帐。 等那两人走后,苏言看着被从睡梦中叫起来的部将们,说道:“陈锦被刺杀,这对我军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大帅,末将建议先向沧溪北岸派探子探查情况,若是清军发觉了陈锦遇刺,我军则可以趁清军混乱,偷袭清军大营!”赖洵出列,建议道。 “末将附议。”陈世泰和林兴珠抱拳说道。 苏言没有直接同意,他看向苏辞和陈胜贵二人,道:“你们有没有别的意见?” “回禀大帅,末将没有。”苏辞摇了摇头,说道。 陈胜贵本来就是能力不行,被强行提拔到营指挥的地位,他自然没有什么主见,便跟着苏辞一起摇了摇头。 于是,苏言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那就传令全军,做好夜袭准备,同时派出斥候前去探查清军大营。” “末将领命!” 五人抱拳,齐声说道。 随即,五人就准备各自回去通知部下,但苏言叫住了苏辞,道:“十二门隼炮行动不便,就留在营地内,那八门12磅步兵炮就一并带上吧。” “是。” 苏辞领命后便转身离去,苏言看着他的身影,陷入了思考,他认为今晚的夜袭不必顾及清军有无产生混乱,完全可以将陈锦的首级悬挂在军旗上,展示给清军看,并向清军高喊陈锦已死的口号, 想到这,他转身看向那面目狰狞的首级,心里突然响起了三国演义里张飞的死法,也是经常酒后鞭挞手下,引起怨恨,在睡梦中被手下杀死。 他忍不住摇着头,感慨道:“可怜陈锦,真是没有张飞的命,却得了张飞的病。” …… 李忠二人的行动并没有被清军发现,至少在苏言派出的探子去探查一番后,清军营地显得极其宁静。 但苏言并不准备就这样放弃,他当即按照原计划,只留下少量的士卒看守营地,自己率领大军倾巢而出,借助着皎洁的月光朝沧溪浩浩荡荡开了过去。 或许是上天都在帮苏言,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不需要打着火把都能看清前方的道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大军就来到了沧溪南岸,隔了几百米的距离都能看见清军大营内星星点点的火光。… 进攻前,苏言再次召集了五名部将,他对着无人吩咐道:“将火炮卸下来,瞄准清军营地,各营选出精兵先行过桥,在对岸立足,掩护后续友军渡过。 另外,而梁率领藤牌营泅渡沧溪,上岸后以炮响为号,火炮一响,各营即刻发起进攻,高喊陈锦已死,我会命人将陈锦的人头挂在沧溪南岸。” “遵命。”五人抱拳说道。 随后,五人转身离开,苏辞指挥着炮兵将八门12磅步兵炮从马车上卸下来,炮口对准那绵延数里的清军大营,并往炮管内装填弹药,随后便率领神机营与忠武营、义武营、威武营、藤牌营四营一同借助着夜色摸向沧溪南岸,其中林兴珠身先士卒,脱下衣裳,带头泅渡沧溪。 苏言看着那逐渐渡河的黑点,眼见黑点越来越多,他大手一挥,下令对准清军大营开炮,下一瞬,火把点亮,引线被点燃,还没等清军反应反应过来,八门火炮一齐发射,炮弹呼啸着落入大营之中! 下一刻,沧溪南岸响起阵阵喊杀声,无数义军将士呐喊着冲上桥梁,向沧溪北岸杀去,趁夜色泅渡沧溪的藤牌营也在林兴珠的率领下一跃而起,杀向清军营门。 义军将士们遵从苏言的命令,在进攻的同时亦高呼“陈锦已死”的口号,同时,沧溪南岸火光大量,一颗被悬挂在长杆上的首级在火光的映衬下落入了许多清军哨兵的眼中。 “那,那是陈总督的首级?” 有人不确定地指着那首级,喊道。 没人理会他,因为除了外面义军突如其来的进攻外,军营内也爆发了一场严重的动乱—— 营啸! 白日发起进攻的镶红旗士卒本就因为巨大的伤亡而压力倍增,在睡梦中又被突如其来的炮声及喊杀声进行,他们一直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再也承受不住,尤其是外面那八道炮响让他们中的许多人控制不住地回忆起了白天的惨烈进攻,因此,他们疯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了! 陷入疯狂的镶红旗士卒拿起手中的武器同身边的袍泽厮杀在一起,营啸先是从镶红旗营地内开始,很快就被传染到旁边的提督督标营地、兴化府协营地乃至于总督督标营地,偌大的清军营地内陷入了混乱之中,许多清军士卒都自相残杀起来,哪怕清军将佐出面制止,都无能为力。 混乱中,张应梦带着亲兵慌忙来到陈锦的大帐外,他一边焦急的呼喊着,一边直接闯了进去,等进去一看,眼前的一幕吓得他当场呆愣在原地。 只见躺在床上的陈锦全身上下几乎被鲜血覆盖,他的头颅不翼而飞,一具无头尸体仰面躺在床上,胸前赫然有着数道狰狞的伤口! “总督!总督大人!” 张应梦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查看尸首,可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营帐门帘被从外面掀开,金砺大步闯了进来,并和张应梦四目相对。 再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床上的尸体上。 “这发生了什么事?!”金砺脸色大变,问道。 “总督大人遇刺了!”张应梦惊惧万分,他想到了外面的营啸和义军的进攻,也顾不上这具尸体,连忙道:“金将军,快!组织所有还能调动的军队,撤回兴化府!我们败了,败了!” 金砺听言,连忙转身离去收拢部队,张应梦也没有在这里多作停留,跟着冲了出去。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大破清军 “杀!” 清军大营外,义军已经攻破了最外围的木栅栏和大门,顺着缺口杀了进去,与还在抵抗的清军士卒浴血厮杀。 义军神机营、忠武营、威武营、义武营和藤牌营从多个方向发起进攻,抵挡他们的就只有负责守夜的哨兵,以及驻扎在外围及时反应过来的士卒,但他们因为无法形成有组织的抵抗,一直被杀得节节败退。 并且,义军口中高喊的陈锦已死的口号和那颗已经被送到沧溪北岸的首级也一直在影响着他们的士气和战意。 “别乱!别乱!朝我靠拢!” 福建陆路提督张应梦和他的卫兵挺身而出,策马在混乱的营地内高声号召宛如无头苍蝇的士卒,那些失去了主心骨的士卒一看是张应梦,也顾不上是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下意识朝着他靠拢了过去,一直到义军击溃了最外围抵抗的清军时,张应梦已经收拢了上千名乱军。 但他并没有与义军交战的想法,眼见义军的军旗逐渐靠近,他连忙率领收拢的部下朝没有义军的北门撤了过去,在他们撤退的同时,那些营啸的士卒也都已经缓了过来,并且明白了眼下的处境,他们没有理会正在撤离的大部分,直接带上了自己的个人物品,趁乱当了逃兵。 而金砺呢? 在从陈锦的营帐离开后,他一路上收拢了众多乱军,心一狠直接杀进了镶红旗驻地内,率领来自各部的士卒进攻那些还在内讧的镶红旗士卒,在斩杀了近百人后,才终于稳住了局势,可还没等他撤退,义军神机营与忠武营的军队就围了过来,向镶红旗军发起进攻。 金砺只能依靠营寨防御义军的进攻,同时趁乱派出传令兵向张应梦求援,希望他能够过来拉兄弟一把,但倒霉的传令兵还没找到张应梦,就在半路被一个暴乱的清军步卒一长矛从马背上捅了下来,后者直接抢了他的马逃离了这里。 “进攻!” 在兵败如山倒的大势下,金砺这边还在负隅顽抗的清军明显成为了义军最为的目标,苏辞指挥的神机营和陈胜贵的忠武营从两个方向向清军发起进攻,清军则以鸟铳弓箭还击,一时间枪声震天,双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亡。 眼见越来越多的义军围上来,金砺连忙命人将营中的佛朗机炮和虎蹲炮抬了上来,朝着义军开炮,进攻的义军猝不及防之下当即阵亡了许多人,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心生退意,依旧听着盾牌,呐喊着发起进攻。 “玉宸,清军居然以火炮还击,我们的将士一时间攻不上去啊!” 战斗中,陈胜贵主动找上了苏辞,对他说道。 “无妨,我马上命人向大帅通报,请大帅将火炮和中军营调到这里,这里的清军抵抗这么坚定,里面肯定有一员大将亲自坐镇,我们必须要拿下他!”… 苏辞也是发了狠,在说完后,便派人找上了苏言,将这里的事情汇报给了苏言,苏言当即命令炮兵将火炮重新装上马车,并亲自率领中军营渡过沧溪,命令中军营携带八门火炮支援苏辞,归入他的指挥之中。 趁着火炮调来的时候,苏辞和陈胜贵也暂缓了进攻,让士兵们休息一会,被围困的金砺也连忙命令部下将营地内任何能够利用的材料收集起来,堆在军前作为掩护,抵抗义军的进攻。 同时,他也在寻找突围的道路,但四周到处都是义军的军旗,周围还在抵抗的清军都被击溃,随处可见衣衫不整逃跑的溃兵。 “难道天要亡我金砺不成?” 他不禁有些绝望地想道。 就在这时,义军中军营也加入了战场,那八门火炮一齐排开,在装填好弹药后朝着还在抵抗的清军阵地打出了第一轮齐射,亦是打响了新一轮的进攻号角。 12磅步兵炮开炮后,义军三个营三千多人从三个方向发起进攻,这一次在火炮的掩护下,义军攻势顺利,大量义军将士顶着清军的火力冲到敌人面前,双方陷入了惨烈的肉搏战之中。 很快,负隅顽抗的清军节节败退,数十门佛朗机炮和虎蹲炮都落入义军手中,义军随即调转炮口,反而对清军密集的地方开炮射击,清军本就军心动摇,在被己方的炮火轰击后,终于承受不住,四散逃离。 眼见己方大败,金砺长叹一声,在亲卫阻止之前拔刀自刎,金砺的自刎成为了击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清军彻底失去了战意,或是趁乱逃跑,或是缴械投降。 战斗一直从深夜丑时六刻持续到寅时八刻,在天光微微泛蓝之际,战斗终于结束,偌大的清军大营内遍地尸体,义军将士虽然疲倦,但经历过一场大胜,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喜悦。 来袭的整整一万八千余清军,只过了短短的一天加一个晚上,就被苏言杀得大败而归,连番损兵折将不说,就只有张应梦带着收拢的数千清军逃了出去。 反观义军占据了夜袭的先机,一番大战下来,阵亡者不足五百,这其中大部分的伤亡还是出自围攻负隅顽抗的镶红旗营寨的战斗。 苏言毫不怀疑,此战的消息传开以后,他的名字将会名扬整个福建,甚至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整个天下! 而且,清军的反扑也会比他想象中更加强烈,很有可能会调动还在广东与南明军队交战的平南王尚可喜和靖南王耿继茂北上,与他交战。 在那之前,苏言准备携大胜之威拿下兴化府,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还准备将兵锋打到福州城下,尝试能否攻下这座闽东首府——只要拿下了福州,苏言对福建全省的统治权就不可动摇了。 深深吐出一口气,将对未来的畅想抛之脑后,苏言命令全军将士清理战场,并在此地修整一天,再北上攻打兴化府。 兴化府已经成为囊中之物,苏言并不着急。 同时,他也派出信使分别前往泉州府和厦门岛,向众人宣告我军大捷!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朝廷来人 “大捷!大捷!大捷!” “奉天讨虏大将军苏言于仙游大破清军!泉州安定!” “大军兵锋直指兴化府,兴化府守军投降,兴化光复!” …… 连续两道捷报先后从北方传回泉州厦门两地,领两地民众为之欢腾。 谁都不敢想象,义军尽然以劣势之军以少胜多,大破清军,还顺势拿下了兴化府,同时收获了伪闽浙总督陈锦、平南将军固山额真金砺二人的人头,当捷报传回后方时,民众们先是不信,但在大量俘虏被送回泉州府以后,民众们才欣喜若狂,为义军大捷欢呼庆祝。 捷报不仅仅从北方而来,数日后,南方漳州平定的消息也传了过来,国姓爷朱成功领军偷袭漳州府,漳州府守备开城投降,里应外合收复府城,并将漳州总兵王邦俊当众处决,福建沿海四座主要城市的其中三座自此落入抗清势力手中。 十一月二十六日,兴化府。 身着甲胄的苏言走在府衙之中,在他面前,是跪倒在地的兴化府知府朱国潘和兴化府左协满进忠,此二人见义军携大胜之威攻城,丝毫没有抵抗的想法,便直接开城投降了。 至于先前逃到兴化府的张应梦和他的三千残军,在兴化府停留了几个时辰后,害怕义军再追过来,直接一路北逃,逃回福州府去了。 被苏言提前派出去的骑兵原本还想在路上埋伏他一手,可谁曾想这张应梦跑的也忒快了,骑兵们甚至都没能追上他,只能遗憾的回归大部队。 说起来,发生在沧溪的那场夜袭中,清军一万四千余人里只逃出了三千余人,被俘六千余人,有近四千人在战斗中或是被友军、或是被敌军所杀,一千多人趁乱逃到附近的山林之中,落草为寇。 而义军这边,从二十四日上午爆发的战斗开始,从头到尾只阵亡了不到五百人,如此悬殊的伤亡比哪怕是苏言本人都有些吃惊,他们还缴获了金砺带来的所有火炮,其中除了一门佛朗机炮和三门虎蹲炮在战斗中被摧毁外,其余的104门火炮都被编入神机营内。 拿下兴化府后,苏言暂时没有免去朱国潘的职位,而是派人到城内四处探访,得知朱国潘在民间的口碑还不错,便恢复他的职位,让他继续担任兴化府知府。 至于满进忠,这厮在攻陷福清县海口城时下令屠城,造成了惨烈的“丁亥惨变”,苏言自然不能忍受此等恶人在自己麾下效力,他当即下令将满进忠抓起来,押赴菜市口跪向海口城的方向,当街斩首,以告慰海口民众的在天之灵。 下令将满进忠斩首后,苏言便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兴化府只下辖了莆田县与仙游县,莆田县又是兴化府的府治,因此便只有仙游县还在清军手中,他已经派陈胜贵率领忠武营前去收复仙游县,等仙游拿下后,他就掌握泉州府与兴化府二府全境了。… 眼下清廷在福建省内的机动兵力都在沧溪之战中被他歼灭了,逃回去的三千残军不足为虑,苏言便不准备止步兴化府,他要等泉州府整训完毕的那四千原泉州守军过来汇合后,再继续北上,攻打福州府。 哦对了,在那之前,苏言要先查看一下完成任务的奖励。 【任务完成:在一次战役中击败金砺军 任务奖励:军事科技:方阵、工业科技:基本蒸汽泵、线列步兵x2、12磅步兵炮x2、哥萨克骑兵x3、哥萨克步兵x1、手臼炮兵连x2】 【宿主解锁工业科技:基本蒸汽泵,奖励建筑锻铁工厂】 “啊!!!!” “白浪费一个随机解锁机会了,怎么会是方阵啊!!!” 苏言险些仰天长啸,他有些懊恼地看着方阵,本想等安稳下来再组织线列步兵训练空心方阵,手动解锁方阵科技,可没想到,系统好巧不巧的就解锁这样一个破科技了。 虽然对这个奖励很不满,但苏言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不过这些奖励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就比如那个基本蒸汽泵,凶名远扬的哥萨克骑兵,以及装备新武器的手臼炮兵连。 手臼炮兵连装备的是一种类似于榴弹发射器的被称为手臼炮的武器,青铜制的粗短炮身安装在木制枪托上以便于肩扛发射,但稳定性较低,发射的榴弹质量也不高,尽管缺点多多,在消灭躲在掩体后面的敌人和拔除据点时仍然可以大显身手。 这种武器只在俄罗斯和奥斯曼军中被装备过,只能说不愧是老毛子,连这种有自爆炸膛可能的危险单兵武器都敢装备军中。 老样子,苏言没有马上将这些奖励的队伍召唤出来,而是继续留在系统空间内,等以后再召唤出来,而奖励的那座锻铁工厂,因为里面没有无限资源,苏言便准备等攻克福州后,再回到安溪,将锻铁工厂放在安溪的潘阳铁矿旁,这就可以省去运输材料的花费了。 …… 十一月二十七日,从泉州北上的四千士卒换装了缴获来的武器装备,并入苏言军中,为了在兴化府顺利推广摊丁入亩政策,也是防止境内的清朝余孽起事,苏言命令忠武营分兵驻守兴化府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和仙游县,随后才率领大军北伐。 北伐前夕,郑氏使者冯澄世带着一名面白无须的人来到了苏言的军中,向苏言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苏将军,这位是从梧州行在来的陈公公,他带着朝廷的旨意。” 一见面,冯澄世就向苏言介绍了他身旁的男人的身份。 苏言听后微愣,下意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他的视线尤其在对方下身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拱手行礼,道:“拜见陈公公。” 太监是何其敏感之人,他自然感受到了苏言刚刚的目光,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掐着嗓子,道:“苏言,咱家奉朝廷旨意,还不快沐浴更衣,跪拜接旨?” 他话音落下,见苏言站在原地没有动静,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还是冯澄世见状连忙把苏言扯到一旁,低声耳语了几句,苏言才如梦方醒一般,有些手忙脚乱的去沐浴更衣,等过了半个多时辰才换了件衣服来到陈公公面前。 此时陈公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苏言虽然刚刚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所以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可并不代表他是瞎子,他的情商也还是在线的,便连忙笑着说道:“让陈公公久等了,一会小子就命人备上好酒好菜,好生招待陈公公一番。” 听他这样说,陈公公的脸色才终于好转许多,点了点头。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敕封同安伯 “奉 天承运 皇帝敕,曰:朕以治世惟文,安世惟武,而文武将帅实乃朝廷之砥柱,国家之栋梁也,然能文武兼备,出力报效者,岂可泯其绩而不嘉乎,朕闻泉州人士苏言学贯经史,文韬武略,无不精通,收复失地,大破胡夷,君虚中以求治,实赖股肱之任臣,拜手以陈谟,必恃学力之精。兹以苏言敕封同安伯,授福建总兵职,晋锡之敕命于戏,威震夷狄,暂锡候弁,另加丕绩。钦此。 敕诰 永历四年十一月初八日” “苏总兵,起来接旨吧。”陈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臣福建总兵苏言,叩谢天恩!” 苏言按照刚刚冯澄世给他交代的礼节先是磕了个头,随后才起身,接过圣旨,在接过圣旨的时候他右手手里的钱袋也顺势放在了陈公公手中,后者明显是感受到了钱袋的存在,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笑得更加灿烂了。 “妈的死太监,都国难当头了还这么贪财。” 苏言看着他那丑陋的笑容,心里忍不住骂道,但明面上还是面带笑容,道:“陈公公,此番路途遥远,海上颠簸,我已备好酒宴为陈公公接风洗尘,请。” “苏总兵,叨扰了。” 两人刚走出几步,苏言耳边就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被册封同安伯,发放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骑兵编制提升,每队骑兵由45提升至60,目前所有空缺的骑兵队编制自动补充满员】 【系统将按照宿主封爵等级高低进行奖励,爵位等级越高,奖励越丰富,称王称帝将获得最丰富的奖励,请宿主努力!】 听完系统的提示,苏言脚步晃了晃,很快就恢复正常。 …… 当晚,冯澄世出现在了苏言的书房里。 他们二人面对面坐着,在苏言的面前还摆放着福建省的州府地图,上面用墨水将兴、泉、漳三府圈了起来。 “苏将军,下官此次前来,除了为朝廷使者带路,还肩负了国姓爷的嘱托。” 因为苏言被朝廷册封为同安伯,又官拜福建总兵,所以冯澄世面对他时也要自称下官了。 “请讲。” “国姓爷已经知道将军准备收复福州府,特派下官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国姓爷派遣水师协助围攻府城,另外清军已逼近梧州行在,国姓爷准备南下攻打潮州,牵制清军。” “攻打潮州?”苏言微愣,他想起来,历史上就是因为朱成功想要南下潮州,施琅从中劝阻被免职,从而引发后续一系列导致施琅降清的事件。 “万万不可。”他摇了摇头,道:“漳州处定,人心未稳,大兄何以出兵南下?冯先生,请回去转告大兄,潮州敌军势大,此时不应南下,应当收复漳州各县,待人心稳定后再做决定。” 说完,他顿了顿,道:“福州之战,我胜券在握,只是闽江宽阔,我军无法渡过,还需大兄提供一些舟船,大兄还要多防备潮州清军,等清廷得知金砺大败的消息后,很有可能调广东的尚可喜和耿继茂北上入闽,届时,漳州将首当其冲。”… 听到这,冯澄世差点人都麻了,好家伙,金砺是你打的,南边第一个挨揍的是我们? 虽然心里无奈,但他也知道清廷才不管到底是谁打的,只会顺带着连他们一块打,他只能拱了拱手,道:“下官记住了,回去便原封不动的转述国姓爷。” “有劳了。”苏言笑着说道。 随后,他又说道:“沧溪之战,逃回福州的张应梦定会向清廷求援,最迟两个月内,清廷的援军就会有所行动,只是不清楚是广东的尚可喜和耿继茂,还是其他地方的清军。 因此,我准备在这两个月内,收复整个福建,利用福建群山和关隘,将来犯清军挡在闽地之外。” 冯澄世听了他的豪言壮语,忍不住瞪大双眼,但他转念一想,闽北闽西二府的清军兵力空虚,两个月内将其拿下并非难事。 “可需要协助?”他问道。 “那就需要大兄的战船了。”苏言面露微笑:“闽北闽西多群山,从水路出发是最快的交通方式,届时就要借助大兄的水师了。” “下官会回去通禀国姓爷的。”冯澄世拱手道。 …… 翌日,冯澄世便和那陈公公一同乘船离开了兴化府,在陈公公离开之前,苏言还忍痛又给他塞了一些银子,希望他回到朝廷后能够帮自己美言几句,同时吩咐冯澄世先到泉州去,将被俘的佟国器和陈锦、金砺二人的人头一并带上。 相信有了这三人的人头,再加上之后收复福建的战功,苏言晋级为侯爵的道路就不遥远了。 送走冯澄世二人后,苏言便率领早已等候多时的大军出征,一路朝着福州府最南边的福清县开去。 此番出征,苏言共率领了一万余名士卒、12磅步兵炮八门、红夷大炮二十门、佛朗机炮三十二门、虎蹲炮五十五门,可谓是军势骇人,因此在三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十日大军兵临福清县城下时,驻守县城的长福营左协想都没想,直接就开城投降。 留下五百名士兵驻守福清县,并看押投降的五百清军,苏言没有急着攻打福州府城,而是兵分两路,命赖洵与苏辞指挥五千兵马沿闽江北上攻打闽侯县, 再东进围攻福州府城。 他自己则率领剩下五千兵马北上攻打长乐县,此县清军同样开城投降,明军(苏言成为南明的官员,自然称为明军)兵不血刃占领长乐县。 随后,苏言于十二月初四日抵达闽江南岸,郑氏水师已提前数日穿过入海口驶入闽江,那密密麻麻的舟船几乎将闽江江面占满。 指挥水师的还是于湄洲湾大破清军的黄安,他知道苏言很有可能是未来的老板妹夫,因此对苏言的态度很是恭敬,非常配合的将苏言的五千大军装上战船,一直开到后世的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的位置才停下,让士卒登陆。 此时的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经过从北宋开始的发展,已经形成一处热闹的港口,只是因为战火烧来的缘故,当地百姓皆作鸟兽散,驻守此地的清军也龟缩进入福州城内,明军因此轻松占领港口,五千大军及上百门火炮被运下来,稍作休整,便沿着道路继续北上。 福州城,就在眼前。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围攻福州 铛——铛——铛—— 福州城内,手持武器的清军步卒在急促的预警铜锣声中穿梭在一条条街坊中,来到坐落在乌、于二山之间的宁越门,紧张地看着朝着府城开来的明军。 “提督大人,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站在城头上的福州知府张利宾神色紧张,对着身旁的陆路提督张应梦问道。 “我也不知道。”张应梦摇了摇头,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如果仔细盯着他的双眼,就能发现隐藏在他眼底的恐惧之色。 他的确害怕了,自从这伙义军横空出世以后,他大清在福建省的境地便愈发岌岌可危起来,几次派去征讨的大军都被击败,义军还越杀越勇,如今还听说他已经被南明朝廷招安,摇身一变成为正儿八经的明军官兵。 再然后,他就直接打到了福州城下。 眼下福州城内,除了两千余福州城守协外,就只有和他一起撤回来的那三千余军心未定的败军,那些败军现在还是人心惶惶的,一个两个都没有战意,指望他们守城,还是算了吧。 如果不是考虑到还远在北方的一家老小,张应梦肯定想都不想直接开城投降,和谁混不是混,那肯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小命,可他现在要是投了,那他一家老小的命就都没了。 可是,继续抵抗下去,福州城肯定守不住的,到最后他也是要死,他远在北方的家人也很有可能因为之前和陈锦一起遮蔽视听的罪行牵连下狱。 一时间,张应梦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而在这时,明军停在了福州城外的吉祥山旁,并背靠吉祥山,构筑围城营地,见明军没有急着发起攻城,城头上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张利宾看向还在思索中的张应梦,又看了看城头上的其他布政使司官员,不动声色的向张应梦靠近了一步,扯了扯对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提督大人,明军应该是明天之后发起攻城,今晚到我府上商讨一下对策如何?” 张应梦的思绪被他打断,他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张利宾,又看了眼其他官员,微微颔首,道:“本督知道了。” 说完,他看向其他几名官员,对领头的左右布政使和按察使抱拳说道:“几位大人就请先回去清点府城仓廪的各类储备,全城军务就交由本督了。” “有劳提督大人了。” 几人拱手说道,随即逃似的离开了城头,张利宾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撇了撇嘴。 城外,苏言下令背靠吉祥山建造围城营地,同时派出游骑绕过福州城,向闽侯县的方向移动,探查赖洵和苏辞二人及那一路大军的行踪,他准备等另一路大军抵达后,便从两个方向发起攻城,福州清军兵力空虚,两边同时遭到攻击必然首尾不能相顾。 他倒是不认为二人还没攻下闽侯,因为他今天上午才从系统那里得到占领闽侯的消息。… 从闽侯到福州城之间的直线距离就有16公里,如果二人下午就开始行军的话,那最快也要等傍晚才能到达了。 …… 正如苏言预料的一般,经过一个下午的行军,赖洵苏辞二人终于在傍晚打着火把抵达福州北门外,并在福山上安营扎寨,架设大炮,居高临下俯视西湖一侧的遗爱门。 另一路明军的出现再次让整座福州城陷入了恐慌之中,准确来说,是福州城内的上至左右布政使等一干官员,下至城墙上的绿营步卒,都心生恐惧。 在得知新的明军出现的消息后,福建左布政使当即请来了包括张应梦在内的几名品级较高的官员,讨论接下来的应敌之策,谁都知道福州城是守不下去了,虽然不知道明军的具体数量,可从遗爱门那边打起的火把就能大致推断出来,明军肯定超过万人了。 这还是没有算上在闽江上游弋的郑氏战船,若是将后者算上,只会更多。 福建左右布政使及按察使皆是汉军旗出身的满人,尽管他们明知府城无法守下去,可是为了自己在京师的一家老小,还是只能咬着牙表示坚决抵抗的决心,众人商议了一个多时辰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动员城中壮丁,开放武库,协助守城。 至于将武器发下去会不会出现汉人暴动,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思考的问题了。 随后,夜色中的福州城开始热闹起来,清军兵丁挨家挨户的敲响房门,要求每户出一名壮丁协助守城,百姓怎么可能愿意为清廷卖命,一些拒绝的百姓当即被兵丁暴打,不仅家里人被强行抓走一个,家里的财物也被趁机洗劫一空。 借着这个时候,清兵也开始了他们的传统艺能——敲诈勒索! 不想交人是吧? 可以,先交二十两白银,只要交了就算你家没人。 什么? 没钱交? 那不好意思,你不仅人要和我们走,你的钱也归我们了! 一时间,城中四处响起了百姓的哭喊声,当张应梦发现这件事并派兵前去镇压那些敲诈勒索的**时,却已经为时已晚,仇恨的种子已经在许多百姓的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心里埋下,他们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可看着清兵的目光中隐藏着浓浓的恨意。 征兵一直持续到夜晚亥时才终于结束, 全城一共被强行拉来了四万多人,全部密密麻麻的聚集在左右都统署的校场上,在周围大亮的火光中,张应梦高声安抚这些人心惶惶的壮丁,向他们宣布等击退明军后,每家每户都会奖励一两纹银,战斗中斩首一人奖励二两。 然而张应梦的画大饼并没有得到多少反馈,换来的只是壮丁们的沉默,和冰冷的注视。 面对着众人的注视,张应梦心底的温度顿时降了下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几大箱银子抬了上来,打开箱子展示给所有人,有了银子,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终于有了温度。 接下来,张应梦下令给每人分发一两白银,随后将这四万多人打散分组,分出两万人充作壮丁搬运物资,必要的时候上阵杀敌,另外两万人里每两人一组,一人分到盾牌,一人分到腰刀或是长矛,每四人跟随一名清兵作战。 有了白银,壮丁们的抵触心理也就没那么重了,便顺从的领取盾牌和武器,当晚就住在营地内。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福州光复 从校场回来后,张应梦只觉得身心疲惫,以至于在管事向通禀福州知府来人的时候,都让管事将其打发走,鸽了张利宾的邀约。 第二天,也就是十二月初五日,福州攻城战打响。 因为苏辞那路只有八门12磅步兵炮和少量虎蹲炮,所以攻城的主力还是要放在苏言这边,在他一声令下,宁越门外近百门一齐开火,大量炮弹呼啸着飞向宁越门城门——福州城的城墙是用坚石堆砌而成,炮击城墙收效甚微,因此苏言转而直接炮击城门,意图在轰倒城门后直接发起强攻。 近百门火炮齐发,以至于大地都开始产生了颤抖,宁越门城头上的清兵不禁心生畏惧,纷纷躲到墙垛后面,瑟瑟发抖。 宁越门是典型的瓮城,最外围的城门很快就被炮弹击碎,接着,苏言就下令以藤牌营为先锋,携带攻城锤发起进攻,240名手臼炮兵也混入其中,等杀入瓮城后向瓮城上的清兵发射榴弹,将手臼炮兵的攻坚作用发挥到极致。 同时,中军营和威武营携带大量昨日临时建造的竹梯和长踏板从正面发起进攻,他们将用长踏板架在护城河上,再由士卒运过竹梯,将竹梯架在城墙上,用最原始的蚁附攻城。 “杀!” 在阵阵喊杀声中,四千多名明军士卒朝着城墙杀去,在他们冲入守军铳炮射程内时,清兵当即对着战场上遍地的明军展开炮击,伴随着引线被点燃的滋滋声,架设在城墙上的数十门各类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射出的炮弹携着骇人力量落入人群之中,当即就将数十名明军士卒砸成肉泥。 但周围的士卒并没有因此而分心,他们甚至没有多看那一滩滩肉泥一眼,就跨过死去袍泽的尸体,继续向前冲去,很快,城墙上的清军鸟铳、弓箭也开始投入射击,一时间战场上空箭簇、弹丸横飞,不时有明军士卒被射中倒地,但他们冲锋的势头仍未停止。 看着明军那一往无前的阵势,城墙上督战的张应梦已经满头大汗了,如果换做是他手下的绿营兵,面对如此猛烈的火力,现在早就已经丢下一地的尸体撤了回去,怎么可能还冲的这么猛? 明军步卒进攻的同时,他们后面的炮兵也没有闲着,在调整好角度后,便对着城墙上肆意开火的清军火炮发起反击,苏言麾下的火炮火力直接就将清军火炮压制住了,当即就有几门火炮被摧毁,周围的清兵也被飞溅的碎片打伤。 面对敌人如此猛烈的炮火,别说是城墙上的清兵,和他们一起上来协助守城的壮丁就直接被吓傻了,等他们反应过来以后,想也不想调头就要逃离这里,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张应梦手下的亲兵提刀格杀,用血淋淋的人头震慑住了那些军心动摇的人。 此时的张应梦虽然眼睛还盯着城墙外攻城的明军,但心里还一直在想着昨天夜里福州知府张利宾派人送来的一封私密信件。 … 信件上,张利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张应梦开城投降,他还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几处守不住府城的原因,希望张应梦能够为麾下的将士们和那些被强行征召起来的壮丁考虑,不要让他们在攻城战中白白丢掉了性命。 张应梦如何不想投降啊,只是他还在北方的家人让他一直无法下定投降的决心,他脑子里越想,就越发的烦躁。 他不知道的是,张利宾在迟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后,便决定自己行动,在战斗打响后,他就自告奋勇前往遗爱门督战,这位在福州任官后深得民心的知府已经于昨夜拉拢了在此处指挥的福州守协副将。 在城外明军发起进攻后,张利宾授意副将打开遗爱门,派出一员兵丁向城外清军请降,赖洵和苏辞虽恐有诈,但还是派出一千人先行入城接管遗爱门,在确保无误后,两人才放心的命令大军入城。 入城后,他们见到了福州知府张利宾,张利宾向二人说明了投降的原因,并请求二人善待投降兵丁,苏辞自然答应下来,留下千人看管降兵后,便和赖洵各领二千,分兵向位于城北的福州府衙及布政使署杀去。 一直到明军顺着北门大街杀到福州府衙时,城中清军才终于反应过来,但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前去阻拦,而是作鸟兽散,将身上的号衣一脱,武器一丢,便化身普通百姓藏进了四通八达的街坊之中。 有了张利宾亲自带路,明军很快就攻下了福州府衙,并继续沿着街道南下,攻打总督部院,同时遭到攻击的布政使署在经历了短暂的抵抗后,左右布政使皆带头投降,领头的赖洵随即在二人的指路下再杀向按察使署。 等到张应梦得知城中几处主要衙门都失守的消息时,他已经从城头撤到了安泰桥头,明军在杀入瓮城后不知用了何等火器,居然能够炸死炸伤居高临下站在瓮城上射击的清兵,猝不及防被炸一轮后,瓮城上的清兵直接就哑火了,眼睁睁看着明军用攻城锤撞破内城门,杀入城中。 不仅如此,从正面使用竹梯攀爬的明军也甚是凶猛,他们嘴巴咬着刀,顺着竹梯爬上城头,与城头上的清兵厮杀,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城墙上的清兵顿时就被杀得溃散,他们刚刚转头要跑,就错愕的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发现那些被征召起来的壮丁跑的比他们更快,直接就没影了。 壮丁们在跑到城墙底下后,直接把手里的盾牌或武器一扔,就往家的方向跑去,不仅什么事没有,还从清廷那里白嫖了一两纹银。 嘿!美滋滋!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明军就用他们那彪悍的战斗力直接从正面攻入了城中。 安泰桥头,张应梦看着明军破城的灾难性场面,又得知城内被中心开花的消息后,再也不犹豫了,直接带头向明军缴械投降。 随着张应梦的带头投降,城中清兵便纷纷跟着当了降兵,明军趁势接管了整座福州城,搜捕趁乱作乱之人,安抚民心,并宣告府城光复。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新任务发布 【恭喜您,占领福建承宣布政使司衙门驻地福州府,系统发布新任务!】 【新的任务:统一福建 任务描述:福、兴、泉、漳三府已被抗清势力光复,八闽大地只剩四闽还处于清廷统治下的水深火热之中。 任务要求:占领福宁州、建宁府、延平府、汀州府四地。 任务奖励:随机军事、工业科技各一项、随机兵种x20、随机舰船x5、文官x5、将领x1、事务官x4】 策马穿过宁越门,苏言看着那满地的尸体,耳边回荡着系统发布新任务的提示音,双唇微抿,没有说话。 偌大的福州府已经被明军接管,苏言也是在城中的重要建筑被接管后,才在将军卫队的护送下进入城内,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身着盔甲手持武器的兵丁,那些街坊边上的民居中还时不时闪过数道人影,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目光透过门窗的缝隙向外窥视。 穿过安泰桥,沿着南门大街一直北上,又渡过到任桥,从鼓楼底下进去,便进入了福州子城的范围内,这是始建于西晋太康年间的旧城,经过不断扩建翻新后,如今官衙鼎立,已然成为福州官员的聚集区。 子城内,福州府衙、布政使署、按察使署、极驿道署、总督部院等一干衙门林立,但里面办公的清廷官员都被粗暴的驱赶了出来,全部被关入福州府衙的大牢里,只有主动开城投降的福州知府张利宾得到了优待。 青花石铺成的道路上,抵抗的清兵尸首已经被拖到别处去,地上的鲜血也被明军兵丁用清水冲刷干净,因此在苏言进入子城时,街道上多处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当苏言来到福州府衙前时,张利宾早已在大门外等候多时,他虽然没见过苏言,但从他那众星捧月的样子就能判断出眼前的男人是明军统帅,他便主动上前,拱手作揖,道:“罪臣张利宾,拜见同安伯。” 苏言被册封为同安伯的事情没有被刻意掩盖,因此张利宾自然知道他的新身份了。 苏言在入城前就已经得知张利宾打开遗爱门,迎王师入城之举,他对张利宾的态度也表现的很是和善,点了点头,道:“汝能够迷途知返,弃暗投明,迎接王师入城,我很是欣慰。” 说完,他话锋一转,当众宣布:“从今日起,免去汝事清之罪,官复原职,继续担任福州知府,做好福州百姓的父母官。” 张利宾闻言连忙纳头拜谢,也不管由一个福建总兵任命自己为福州知府的举动僭越不僭越的问题,南明小朝廷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那么长的手能够伸到福州来。 现在,在福建苏言就是天,他就是土皇帝! 将张利宾官复原职后,苏言想起了被关入大牢里的那些清廷官员,便随口问道:“张知府,那些被抓起来的官员里,你认为有几个是可以被争取过来,为我所用的?”… 张利宾思考了一会,道:“回同安伯的话,福建左右布政使及按察使皆为汉军旗出身,是坚定的反明份子,下官认为无需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将此三人杀鸡儆猴,明正典刑,其余官吏自然效服。” 说完,他想到了一件事,问道:“敢问同安伯,陆路提督张应梦可被我军抓获?” 苏言点了点头,道:“已被抓获,现在应该被关入左都统署那里,怎么了?” “此人身为陆路提督,能够调遣全省绿营,对各地的兵力部署相当了解,您可将他提来,亲自审问。”张利宾建议道。 投身苏言麾下的张利宾才没有讲旧情的想法,在他看来,自己和那些投降的清朝官员已经是两个阵营的敌人了,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把昔日的同僚卖了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苏言到底还是采纳了他的提议,让陈瑛亲自去一趟关押张应梦的地方进行讯问,同时命人将左右布政使及按察使三人定罪,等福州安定下来以后再押赴菜市口斩首。 再然后,他没有进入福州府衙,而是调转马头,来到了总督部院。 苏言准备将统治重心从泉州迁到福州来了,福州离闽浙边境更近,将重心迁移到这,有利于苏言准备来年的北伐。 而且,福州也是福建省的政治中心,自古在福建的割据政权,不论是五代的闽国、南宋的端宗政权,还是前几年的隆武朝廷,都是将都城放在福州,虽然都无一逃过被灭的下场,但也足以说明福州在福建的重要性了。 继续留在泉州其实也有可选之处,例如苏言计划在统一福建省以后对荷兰人展开收复台湾岛的战争,从泉州出发是距离最短的,作为大本营,泉州也能源源不断的提供物资、武器、兵员上的帮助。 不过,苏言经过考虑以后还是决定迁来福州。 总督部院已经被置于明军控制之下,里面的所有人都被驱散,看守大门的两名线列步兵见苏言到来,挺枪敬礼,目送苏言步入空荡荡的总督部院。 进入总督部院,苏言心念一动,打开了福州城的城市面板。 【福州府—府城 丁口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48525(能够征召的壮丁数) 治安:105%(良好) 税收:15% 收入:38524 已拥有建筑:总督部院、府衙、县衙、布政使署、按察使署、兵营、鹅卵石路、酒舍、旅舍、府学、钱局、万寿宫、贸易港区、港口船坞 可建造建筑:火炮铸造厂(750)、海军部(1350) 可征募兵种:骑兵团、线列步兵、民兵、卡尔梅克弓骑兵、俄罗斯卫戍军、哥萨克步兵、首都射击军 可征募舰船:双桅巡防舰、双桅岸防舰、商船、六级舰】 和泉州不同,福州特有的总督部院、布政使署、按察使署和钱局都能为苏言提供不同的帮助。 总督部院能够增加对全省已占领地区的威压程度,提高各地的治安,让各地还心怀清廷的人除非是清朝大军打过来了,否则都不会轻易起事。 布政使署提供的buff是提高各府各县的税收收入,按察使署会监管各府各县的衙门,减少官吏的腐败程度。 至于那座顺治六年被清廷下令在福州开设的钱局,唯一的作用就是铸造钱币,这在顺治通宝、隆武通宝和永历通宝相互流通的福建作用可大了,苏言可以在民间收回顺治通宝和隆武通宝将其回炉重铸,铸造成永历通宝,统一市场货币。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收复福宁州 一直到下午申时接近酉时,整个福州城才终于安定下来,向明军投降的清兵纷纷被看押到左都统署,集中关押,并清点人数。 围攻福州府的战斗中,苏言麾下的明军阵亡了三百多人,这主要的伤亡还是因为正面强攻城墙,被清军的炮火、箭簇和火器杀伤。 清军一方的伤亡也不算多,主要是他们投降投的太快了,因此等明军杀入城内以后,清军才阵亡了五百多人,有三千八百多人成为俘虏,还有很多人趁乱逃入了居民区内,伪装成平民。 双方的伤亡差距不大,还是因为清军占据着城墙的优势,不然的话,清军只怕会伤亡的更多。 除此之外,两个都统署的武库、布政使署府库和常丰仓内储备的物资也都结合之前登记的账簿清点完毕,福州不愧是省会,储备的物资极其丰富,武库内有各类盔甲四万多套、腰刀长刀三万多把、长矛八万余、盾牌五万余、弓弩八千、鸟铳五千,另有金银储备十二万两、粮食折粮一百八十万石。 金银储备倒是不多,这是因为前不久才从福建府库调走了大量的银两支援广东和湖南,支付正在与南明军队交战的清军的军饷,这剩下的十二万两还是留下来作为应急储备用的。 除了武库内的储备,战场上也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这里就不多做笔墨统计了,福州城头上的红夷大炮、佛朗机炮和虎蹲炮等火炮也落入明军手中,不过苏言手中暂时不缺火炮,便继续留在城墙上充作城防炮。 苏言看完账簿的时候,陈瑛也已经拿着张应梦的口供从左都统署回来了,如果张应梦的口供属实的话,那么福宁州、建宁府、邵武府、延平府和汀州府的清军兵力都非常空虚,甚至每座府城的守军都没有超过一千五。 这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福建省自古就是兵家不争之地,只是国姓爷在闽南坚持抗清,才让清廷在福建沿海部署了较多的军队,这些军队被苏言歼灭以后,清军在福建省内便没有能够与苏言抗衡的能力了。 因此,苏言认为这份口供有八成的可信度。 就在他决定下达出兵军令的时候,外面的卫兵通报郑氏的水师提督黄安前来拜访,苏言便命人将黄安带了进来。 黄安一上来,就满脸敬佩的向苏言行礼,祝贺苏言收复了福州城,随后向苏言询问有没有需要他们的地方,他挠了挠后脑勺,补充道:“这是国姓爷给标下的命令,命标下领水师听候同安伯的调遣。” “黄将军来的正好,我这里的确需要你。”苏言看着黄安那彪悍的样子,眼前一亮,说道:“你和你的水师今夜修整一晚,明日一早便运送三千兵丁沿着闽江北上,攻打延平府。” “标下领命。”黄安抱拳说道。 说完,他又看着苏言没有离去,苏言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笑着对陈瑛吩咐道:“去命人从府库内拨五千两,交由黄将军。”… 然后他看向黄安,道:“黄将军,这五千两就当做我给水军兄弟们的犒劳了。” “多谢同安伯赏赐,标下代弟兄们感谢您的慷慨。”黄安咧着嘴笑着说道,随后跟着陈瑛乐呵呵的离开了总督部院。 等黄安离去后,苏言便命人将在城内维持秩序的苏辞和赖洵传唤了过来,他准备将攻打城池的任务交给这二人。 两人很快就跟着前去传唤他们的卫兵回来了,苏言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欲命你们二人各自领兵攻打其他府县,你们可有信心完成任务?” 二人被苏言这一上来的话弄得有些懵,但还是一口应下。 “很好,与明,你就领本部义武营再点两千兵丁,携带十门佛朗机炮和二十门虎蹲炮,于明日赶赴上下杭,与国姓爷麾下的黄安将军一同乘船沿着闽江攻打延平府、邵武府及附近县城。” “属下领命。”赖洵抱拳应道。 苏言又看向苏辞,道:“玉宸,你就领中军营三千(四千前泉州守军整训后直接暂时编入中军营),携佛朗机炮十门和二十门虎蹲炮,明日一同乘船北上,协助攻打延平府,待延平府拿下后,再西进攻取汀州府,在与广东、江西交界处修筑关隘,防备清兵。” “末将领命。” 邵武、延平和汀州三府都已经设置好了进攻目标,接下来就只剩下福宁州与建宁府,苏言准备亲自领兵攻打福宁州,然后等泉州那边整训完毕的原属于同安守军的一千七百余兵丁北上与自己汇合后,再攻取建宁府。 苏辞和赖洵两人领命后便回去调集明天要和自己一同出征的兵丁,而在他们离开后,苏言将火炮铸造厂和海军部投入建造,便静静等待十二月初五的结束。 …… 第二天,苏辞与赖洵领军穿过还没修好的宁越门瓮城外城门,前往上下杭港区登船,苏言站在还充斥着战斗痕迹的城头上目送这支打着明军旗帜的大军渐行渐远,一直到没了踪影为止。 “好了,接下来到我出发了。”苏言低声自语道。 随后,他召集了神机营与藤牌营,命令威武营留守福州城,便率领二营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携带大量火炮从东武门出发,向福宁州州治宁德县进军。 在他出兵之前,还派出了数名使者,分别向福州下辖的还未收复的永泰县、古田县劝降,闽清县在黄安水师北上的路线上,他们会顺手收复该县,而连江、罗源二县在苏言的进攻路线上,他自然会亲自用武力劝降。 面对大量火炮那黑洞洞的炮口的威胁,连江、罗源二县的守军都很是顺从的打开城门,在知县和守备的率领下向明军投降,苏言只是让他们割断辫子重新蓄发,并恢复汉人服饰,便继续北上了。 接下来。 十二月初七日,明军围攻福宁州,福宁协副将只抵抗了一阵,便在连天炮火中开城投降,明军于是收复福宁州。 十二月初九,福安县不战而降。 十二月初十,明军接管面对浙江的分水关与叠石关两大关隘,并在苏言的命令下巩固关隘。 至此,福宁州全境被置于明军掌控之下。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闽北平定 顺治七年的十二月,对于已经入主中原七年的满清朝廷是一个多事之冬。 首先是平南王尚可喜与靖南王耿继茂攻陷广州城,入城后对平民百姓展开屠城,屠杀兵民七十万余,史称庚寅之劫。 攻陷广州府的捷报送至京师后还没让清廷上下高兴几天,福建送来的噩耗就给了清廷上下一个迎头重击,十二月初, 被永历朝廷册封同安伯、福建总兵的苏言联合漳国公朱成功先后攻陷兴化府、漳州府与福州府三地,闽浙总督陈锦遇刺身亡,平南将军金砺于军中自刎,汉军镶红旗全军覆没。 再然后,皇叔摄政王多尔衮出猎古北口,行猎时坠马受伤, 于十二月初九日薨于古北口外喀喇城, 时年39岁。 皇叔摄政王多尔衮的逝世,让清廷的精力全部放在了朝廷内部的争权夺利上,暂时无暇顾及福建的接连败仗,也得利于此,苏言和朱成功便得以趁机继续攻略福建、巩固现有的地盘。 十二月十一日,苏言亲自领军来到分水关视察。 分水关,自古是闽浙边境的兵家必争之地,号称闽东北门户,攻取分水关之后,便能从浙江长驱直入,攻克闽都福州,由此可见此地的重要性。 不过在清军拿下福建以后,对分水关并不太重视,因此在明军发起强攻后,此地便顺利被明军占领。 进入分水关,走上大块坚石堆砌而成的关隘城墙, 苏言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墙垛,眺望北方,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他的心腹之中酝酿。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不知为何, 他想起了宋代诗人陆游的这首千古名句,这具诗句用来表达此时还在坚持抗清的众多忠志之士的决心,可能是再好不过的吧。 “大帅,出分水关后,应该就是温州府的地界了吧?” 这时,站在苏言身后的林兴珠好奇地问道。 他前二十年都是在永春和德化两县之间活动,对于泉州府以外的世界都懵懵懂懂,更不要说是福建以北的地方了。 苏言点了点头,林兴珠继续问道:“那从温州府打到应天,需要多长时间?” 苏言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我们才刚刚收复福州不久,你就已经想到攻打应天府去了?” 林兴珠也咧着嘴,他挠了挠后脑勺,随后抱拳说道:“属下知道大帅的志向不在偏僻的福建,您肯定会继续北上,建功立业,属下想要效法开平王,成为您的先锋, 驱除鞑虏,北定河山!” “好。”苏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而梁有如此志向,我心甚慰。” 开平王,便是明初名将常遇春死后追封的爵位,他欲效法常遇春,由此可见林兴珠的志向远大。 两人在关隘的城墙上巡视了一番后,便顺着楼梯走下城墙,而在这时,一名身后插着小旗的传令兵快步跑了过来,他单膝跪在苏言面前,抱拳行礼,道: “大帅,捷报!延平府及顺昌、沙县、将乐、尤溪四县皆被我军占领,斩首清军三百余,俘虏三千余!” 苏言虽然已经从系统那里得知这一府四县被占领的消息,但还是露出了笑容,他点了点头,对林兴珠说道:“延平已定。” 随后,他又对那名传令兵问道:“大军接下来如何行动?” “回禀大帅,苏辞苏将军攻克沙县后向永安、连江进发,赖洵赖将军北上攻邵武,黄提督已领水师南下,返回福州。” 听后,苏言点了点头,两路大军都在按照预定计划行军,邵武、汀州二府平定之日只近不远了,那他也不能拖后腿,等泉州来的援军到了以后便立即出发 …… 建宁府并没有府城,其府署位于建瓯县内,此县连同建宁府下辖各县皆坐落于群山之中,交通不便,唯有靠水路与外界联系,也因此这一片地区一直都是穷乡僻壤,民风彪悍,在清军入闽后也有多次抵抗。 最后一次是在三年前的顺治四年,原明将王祁挟宗室郧西王起兵反清,响应云集,攻陷数县,并在建宁府大封官爵,顺治五年清军反攻,建瓯县百姓上下顽强抵抗,最后县城沦陷,清军在城内大肆屠杀,幸存者不过三百,又称“戊子屠城”。 从那以后,建宁府内的人口一直没有恢复过来,三年的时间,县城的人口还没有明朝统治下的一半,当地百姓都被清军杀破了胆,因此清军在此地的驻军并不多。 十二月十四日,建宁府再次迎来了战火。 大量悬挂着明军旗帜的水师舟船出现在建瓯城外的崇阳溪上,在建宁府守军惊恐的目光中,大量明军于岸边登陆,一门门火炮也被从甲板上运下来,那黑洞洞的炮口遥遥指向建瓯城。 在示警的铜锣声响起后不久,驻守建宁府的副将就和知府等人慌忙爬上了城头,他们看着那些正在登陆的明军,一个个脸上的血色顿时退去,尤其是清军副将,他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虽然在得知福州沦陷后,他们就在城内征召训练了一些乡勇民兵增加城防兵力,可在看见敌人打过来以后,他们就都没了继续打下去的斗志,守城的清军是知道自己守不住城,城内的百姓也担心“戊子屠城”的惨剧再次重演。 就在这时,明军派出一骑策马来到建瓯城外,向城头上的清军高声劝降,要求他们识时务主动开城投降,否则开战后后果自负。 被明军这么明晃晃的威胁恐吓,建宁知府和副将一番思索, 还是决定开城投降,他们连忙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城外明军入城,同时组织城内的百姓拿上家里的食物和水,来到路边欢迎王师。 于是,等苏言亲自率军入城后,看到的就是沿街百姓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的场景。 不过苏言麾下的明军有军纪约束,不能擅自去拿百姓装在竹筐里的食物和水,因此当地百姓便惊讶的发现,那些身着红色战袍的兵丁一个接着一个从自己面前走过,居然没有一个人伸手从自己的筐中拿东西。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一个从沿海迁徙过来的老人不禁喃喃自语,道:“戚家军,这是戚少保的军队回来了啊!”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是戚家军的军规,也是唯一一支有如此军纪的明军,这位曾经有幸见过戚家军威风的老人难免触景生情,双眼一红,想起了自己孩童时期曾经见过的戚家军的英姿。 再想想这六十多年过去,天下换了个主人,自己头上的白发也被迫剃成丑陋的金钱鼠尾辫,他终究是忍不住,流下了几滴浊泪。 。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统一全闽(一百章撒花) 清廷在南方的统治并不稳固,在建宁府府署所在的建瓯城陷落后,建宁府其余县城也紧跟着投降,百姓无不欢呼雀跃地脱去北胡衣裳,复我汉家衣冠,重新蓄发。 建宁平定,邵武府同样兵不血刃落入明军控制之下, 如今福建省内还处于清廷控制之下的,就只有路途较远的汀州府了,因为沿路多为山林,苏辞下令将火炮留下,自己亲率兵马轻装行军,终于在二十日抵达汀州府城下。 接下来,就是枯燥乏味的围攻了。 而在北方, 多尔衮死后的清廷内部很是精彩。 在多尔衮死后, 和硕英亲王爱新觉罗·阿济格欲成为新的摄政王,但他的意图被大学士刚林告密,在率领精骑入京时被郑亲王济尔哈朗派重兵监视起来。 尽管对多尔衮专权朝政十分怨恨,但年幼的顺治帝在听到多尔衮的死讯后,还是昭告天下,令臣民易服举丧。多尔衮的柩车抵达京师时,他亲自率领诸文武大臣穿上丧父,到东直门外五里处跪奠三爵,大哭不至。 这是,济尔哈朗见随柩车回京的阿济格父子居首而坐,携带佩刀,认为阿济格居心叵测,遂将其随从三百骑尽收诛之,从而粉碎了阿济格的兵变计划,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动乱。 二十日, 顺治帝下诏颂扬多尔衮平定中原之功、谦让之德,且“中外丧仪,合依帝礼”。 二十五日,追尊多尔衮为义皇帝, 庙号成宗。 随后,以不尊多尔衮的罪名将意图发动兵变的阿济格削爵幽禁。 多尔衮一死,顺治帝面前再无阻碍,他终于能够走到台前亲政,使用自己身为皇帝的权利了。 然而,摆在他面前的除了有清廷内部的各种问题外,还有南方如火如荼的抗清战争,虽然西南的南明小朝廷和四川的农民起义军节节败退,各自为战,但东南冉冉升起的新势力已经几乎占领了整个福建省,这是顺治帝所不能容忍的。 因此,在正式亲政前,他召见了郑亲王济尔哈朗与招讨南方总督大学士洪承畴,向二人询问征闽对策,三人于御书房内一直相谈了数个时辰,随后才见顺治笑着从御书房离开。 …… “喜报!喜报!” “汀州全境光复!全闽光复!” 十二月廿九,除夕的前一天,汀州光复的消息终于传回福州, 带给全城的百姓一个过年前的好消息。 小冰河期,哪怕是亚热带气候的福建在这腊月之中也下起了鹅毛大雪, 福州城的街道和房屋上都被洁白的大雪铺上了一层。 总督部院内——现在应该被称之为总兵府,温暖的火炉烤去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苏言一身的寒意,他将身上的大衣脱下,交给下人,坐在了主位上。 从建宁府回来后,苏言先是去了一次安溪,将锻铁工厂放在安溪的铁矿区旁,并命令当地的知县征募工匠进入工厂工作,中途经过了一趟泉州,他没有忘记和朱成功的约定,请了一位媒人到厦门去,为他提亲,随后再返回福州,彻底将政治重心迁至此处。 苏言进入泉州的时候,陈桥当时提醒了他一下,苏言已经是明朝的臣子了,收复福建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隐瞒朝廷。 因此,在回到福州后他就让张利宾为他润笔,写了一篇收复福建的报捷奏折,并命人乘船前往广西,送到永历朝廷——虽然当时汀州全境还没打下来,但也只是时间问题,提前写上去也没什么毛病。 苏言刚刚才从菜市口回来,他亲自监斩了投降了的清廷的左右布政使和按察使,作为过年前的庆祝仪式,虽然不知道三个当事人喜不喜欢,反正周围围观的民众是看的很兴奋就是了。 回到总兵府坐下,苏言便打开了系统面板,查看起完成任务后系统发放的奖励。 【恭喜您,占领除漳州府外的整个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因朱成功军同属南明朝廷,故视为福建统一】 【任务完成:统一福建 任务奖励:军事科技:卡宾枪、工业科技:改良畜牧业 线列步兵x5、轻步兵x2、龙骑兵x4、布伦瑞克龙骑兵x2、掷弹兵x4、12磅步兵炮x3 五级旗舰(猛虎号)x1、五级舰(卡门号)x1、五级舰(卡罗号)x1、六级舰(香江号)x1、六级舰(何塞号)x1 文官x5、将领x1、绅士x2、间谍x2】 【宿主已解锁军事科技卡宾枪,轻武器兵工厂将在升级后解锁生产卡宾枪,同时开放征募龙骑兵、布伦瑞克龙骑兵。】 【宿主已解锁工业科技改良畜牧业,相关知识将会存入目前拥有绅士何久云,可命其传授给牧民。】 【宿主已占领一省之地,开启新国家兵种模板,将自动抽取新国家兵种体系。】 【恭喜您,拥有征募马拉塔联盟国家兵种体系权限。】 看完系统发放的一系列奖励,苏言脸上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先是二十队兵,放在游戏里就是一个满编,再然后是五艘战舰,其中三艘还是目前无法征募的。 就是这个解锁的马拉塔联盟感觉有点拉胯,苏言在游戏里一般都是用西欧国家,这个印度国家他并不了解,只知道很多时候马姐会崛起统一印度。 不管怎么说,简直爽爆! 但随后,系统再次响起的声音让他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宿主已占领一省之地,系统解除兵营整训降兵、平民功能, 宿主只能通过系统进行征募新兵,每城可征募单位上限增加一格。已整训部队保持原样。】 “……” “草!!!”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化为一声中气十足的草。 “算了算了,反正它多给了我一个征兵的格数补偿,八个府再加上几十个县一起征兵,我照样可以暴兵,只不过征募出来的士兵没有战斗经验罢了。” 苏言这样自我安慰道。 不过,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眼下轻武器兵工厂只有一个,而且每个月的产量也不多,这个新解锁的马拉塔联盟正好能够征募剑士,在缺少燧发枪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拿印度勇士来顶一波。 系统,这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你真的,好温柔,我哭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新年 “新年了,瑞雪兆丰年,来年定然能够全省丰收!” 除夕夜,看着夜空中飘下里的鹅毛大雪,苏言身披貂毛大衣,嘴里低声呢喃。 这间貂毛大衣是朱成功的使者送来的,据说是郑氏海商从东北那白山黑水之间购入的, 披在身上温暖无比,能够隔绝外界的阵阵寒意。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官服的男人迈步从大门外走了进来,男人蓄着较短的山羊胡,而在山羊胡上面点缀着点点雪花。 男人走到苏言面前,行了一礼,道:“主公, 烟花爆竹已经准备完毕, 子时四刻一到, 便能在全城燃放。” “好,希望这能够让全城的百姓体验一下过年的喜庆。”苏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主公今日所做之事,定会令全城百姓牢记在心,感激您的。”官员也笑着说道。 “我不求他们感激我,我只想他们能够在我的治理下过上更好的生活。” “主公仁义。”官员行礼再拜,衷心说道。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苏言摆了摆手,道:“和山,布政使署的工作怎么样了?” 李成义,字和山,是苏言统一福建以后系统奖励的文官之一,苏言便任命他为布政使——原来布政使署内有左右布政使二位主官, 但苏言认为设两位主官有些多此一举,便废除了右布政使,只留下左布政使, 并将官职名称中的“左”字去除。 除了李成义以外,另外奖励的四名文官里,一人被任命为福建按察使,剩下三人分别任命为兴化、延平、建宁三府知府。 还有新奖励的一员将领,其名为苏定远,系统也给了他一个苏言远房族亲的身份,他是一名擅长指挥步兵的将领,被苏言派到了汀州府,指挥四千兵马防备广东和江西的清军。 两位绅士没有被苏言塞进福州的府学中,值得一提的是,在苏言占领全省后,研究科技的规则也遭到了改变,游戏中的学院被取消,变成只能由绅士来研究,一个绅士能够研究一项科技,苏言也可以把目前拥有的三个绅士都分配到同一个研究项目中,来缩短研究的时间。 因此,苏言将这两个新的绅士派往泉州府,和何久云一起研究改良手榴弹。 奖励的人物还有两名间谍事务官, 其中一人也是锦衣卫出身, 苏言便将他编入锦衣卫之中,协助王元用训练谍报人员, 另外一人据说是辽东边军夜不收的残军,苏言一听他的自我介绍,直接好家伙,便将两队卡尔梅克弓骑兵交给他,组建夜不收小队。 夜不收,是辽东边军中哨探和斥候的专有称谓,能够被选入夜不收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精锐,骑术、弓术、格斗、厮杀、侦查、藏匿等等无一不精,堪称古代的特种部队。 之所以将卡尔梅克弓骑兵训练成夜不收,还是因为他们都是娴熟的弓骑兵,现在苏言的军中暂时没有弓骑兵的用武之地,将其改编刚好能够将利益最大化。 扯远了。 面对苏言的询问,李成义恭敬地回答道:“回禀主公,属下已接管布政使署,罢黜三名尸位素餐之人,只是可用的官吏储备不多,还是希望主公能在全省范围内召开科举,选拔人才。” “这暂时不行。”苏言摇了摇头,道:“我已是明臣,擅自开科取士有僭越之嫌,就算召开了,恐怕也没有多少士子会来报名。” 他虽然已经摇身一变成为明朝官员,但身兼武职,召开科举只会引人诟病,那些士子也不一定会买他的帐,因此他现在只能也推举征辟的方式,征辟一些文人协助管理政务。 李成义听言,只能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而在这时,管家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只见那年近半百的管家躬身行礼,道:“老爷,李大人,晚宴已经备下,请移步膳厅。” 苏言点了点头,对李成义做出请的手势,邀请道:“和山初来乍到,又无家眷,和不留下一同享用丰盛的除夕宴?” “既然主公盛情邀请,那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成义笑着说道,随后伸出右手,道:“主公先请。” 两人随后来到膳厅,二人进入膳厅时,里面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两人,分别是苏辞这个本家亲戚和新任福建按察使安道远。 见苏言到来,两人连忙起身,一番客套后,四人围着丰盛的佳肴坐成一圈,苏言当之无愧的坐上了主座,他的本家亲戚苏辞坐在左手边,李成义坐在右手边,安道远坐在靠门的位置,由此可见几人的亲疏之别。 晚宴开始,苏言率先举起酒杯,看着饭桌上的三个属下,心里有些感慨,说道:“这是我从德化起兵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隆武年清兵入闽后,时隔多年,闽地百姓再次回归皇明治下的第一个新年。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相信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在应天府、甚至是顺天府过年了。” 几人都点了点头,每个人的脸上都能够看见明显的向往。 虽然他们是因为系统才能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但是系统也在他们的记忆中填入了对驱除鞑虏的执念,除了对苏言不容置疑的忠诚和服从以外,他们的心愿便是将满清赶出汉家江山。 “多的话我就不说了。”苏言看着三人的表情,微微一笑,接着道:“新的一年,还赖诸君鼎力相助,干杯!” “干杯!” …… 咻—— 砰! 啪啪啪啪啪啪—— “娘,看烟花!” “阿公阿嬷,快出来,官府放烟花了!” 子时四刻一过,福州城四处的烟花便被一齐点燃,一束束烟花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地面腾空而起,飞到半空时砰然炸开,宛如天上绽放的一朵美艳花朵。 全城的百姓都被外面烟花燃放的声音吸引了出来,他们纷纷结伴走出家门,抬头看着那一朵朵在夜空绽开的烟花,双眸中倒映着烟花绽放的美丽场景,好似眼中藏着点点星光。 街道上,一条条红色的爆竹也被点燃,噼里啪啦的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整座城市的上空,眼见官府的人带头燃放烟花爆竹,那些家里藏有爆竹的百姓也忍不住了,跟着将爆竹摆在家门口前面,点燃引线,看着一枚一枚串起来的爆竹被点燃引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福州城,被烟花爆竹的声音淹没,也被火药点燃后的硝烟淹没,更是被百姓过年的喜庆所淹没。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兵力统计 大明朝官员其实也是有“寒假”的,从元旦到元宵节,假期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在苏言这里,他的主要官员们明显还没有“入乡随俗”,在寒假的时候还在坚持处理一些比较要紧的政务,不管怎么说,整个福建省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之中。 不仅是福建一隅, 放眼全国,不论是北方清廷京师,还是西南战火连天的明清战场,在除夕和春节这几天都很有默契的保持了停战,除了庆祝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以外,也是让终日厮杀的将士们得以借机休息几日, 缓解一下紧绷的情绪。 过完春节后, 苏言便来到了位于闽江一畔的马尾, 此时的马尾虽然是天然的港湾,但并没有被朝廷开辟成为港口,苏言来到此处便是准备考察一番,将此处开辟成为新的军港,专门用来停放战舰。 福州马尾,几百米外那宁静的闽江江面是后世屈辱的马尾海战的战场,苏言曾经参观过位于此地的中法马江海战古战场遗址,也了解过相关的历史,对这场屈辱的战争记忆尤为深刻。 故地重游,苏言却没有了后世那种压抑、沉闷的心情,因为他知道,这一世有了他的存在,百年后的屈辱大抵是不会存在,若是他以后真的能够建国称帝, 在他的教育下,很有可能是西方列强被打的割地赔款了。 “陈瑛。” “属下在。” 突然被点名,陈瑛连忙上前, 抱拳应答。 “回到福州城后,通知福州知府,动员民工在此处修建军港,命名——马尾军港。” 他话音落下,还没等陈瑛应答,耳边就听见系统突如其来的声音: 【此地适合修建港口,宿主可选择是否将此处并入系统建筑序列,同意并入后,福州府将多出一座港口。】 苏言愣了一下,随后心里答应道:“同意。” 【选择完毕,马尾已被并入系统建筑序列,宿主可以自行选择升级港口类型。】 “等等,系统,这难道就等于游戏里每过几回合就自动生成的能够建造一种建筑的城镇?”苏言反应过来后,连忙询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但现实不会自动生成,需要宿主自己下令建造。】 系统回答道。 “什么意思?” 苏言有些没听懂系统的意思。 面对苏言的询问,系统很耐心的为他解答起来: 【就拿安溪潘阳矿区的锻铁工厂为例,在宿主将工厂放置后, 这里便自动变成了宿主口中的“城镇”,未来科技进步后,宿主也能够升级锻铁工厂, 获得增益及解锁新的工业科技。】 【此外,铁矿区只能在蕴藏矿物的矿场设立,设立后能够建造系统建筑,形成经济建筑并解锁工业科技;农场、手工艺坊、工厂需要在城外划出一处地方设立,设立后便能继续升级,每个省只能自行设立农场、手工艺坊、工厂、铁矿区及港口各两处。】 【福建省内额外建筑:安溪潘阳锻铁工厂、福州马尾港口(可升级)、泉州轻武器兵工厂(可升级)。】 等系统全部讲解完,苏言才终于明白了相关的规则,这些个建筑相当于“国营企业”,一省里每一种只能修建两座的限制倒还算正常,可以理解,不然的话他毫无限制的在沿海每个地方都设立成军事港口,疯狂爆船,那未来全世界的海洋里就都是悬挂着他的旗帜的战舰了。 这种场面,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像。 …… 从马尾回到福州,苏言着手统计自己麾下拥有的所有军队。 首先是苏言最宝贝的神机营,神机营暂由苏辞统领,共计2740人,其中线列步兵960人、轻步兵180人、哥萨克步兵360人、手臼炮兵连240人、掷弹兵360人,步枪兵640人,另有12磅步兵炮八门,并炮兵32人,驻守福州。 中军营暂时没有营官,共计1480人,其中长矛手480人、长矛兵1000人(降兵组成),驻守福州。 忠武营由陈胜贵统领,共计1000人,其中刀盾手300人、长矛兵300人、鸟铳手200人、弓箭手200人,另有佛朗机炮8门、虎蹲炮20门,并炮手84人,在苏言占领福宁州后从兴化府调往福宁州,防备温州府清军。 义武营由赖洵统领,共计2000人,刀盾手600人、长矛兵600人、鸟铳手400人、弓箭手400人,另有佛朗机炮10门、虎蹲炮25门,并炮手105人,驻守建宁府。 威武营由陈世泰统领,其编制与忠武营相同,驻守邵武府。 另有新设立的长汀标和骁骑营,前者由新将领苏定远统领,共计4020人,其中线列步兵840人、轻步兵180人、刀盾手900人、长矛兵900人、鸟铳手600人、弓箭手600人,另有12磅步兵炮八门、红夷大炮4门、佛朗机炮6门、虎蹲炮30门,并炮兵152人,驻守汀州府。 骁骑营暂无营官,共计1560人,其中义勇骑兵60人、骑兵团300人、首都射击军120人、卡尔梅克弓骑兵120人、哥萨克骑兵360人、龙骑兵480人、布伦瑞克龙骑兵120人,驻守福州府 另有各个县城被算入城防军的长矛手、民兵与俄罗斯卫戍军千余人。 再次提一次,苏言采用的军队编制没有改变,依旧是五人一伍、二伍一什、五什一队、二队一哨、二哨一总,五总为一营,不过他考虑到一营一千人的兵力有些少了,便在原来营的编制上再增加了标,即四营为一标。 长汀标便是这样的产物,只不过长汀标内也只有三个营,系统兵是独立于土著兵的编制之外的,尤其是线列步兵,四什一队,三队一哨,战斗中三队排成三排,向敌人排射射击。 值得一提的是,苏言在完成统一福建的任务后,将军队分别部署在八闽各地的时候,就将系统空间里一些奖励的部队召唤出来,长汀标内的线列步兵和轻步兵还有12磅步兵炮便是因此出现的。 另外,苏言也针对军制各级统一了称呼,及伍为伍长、什为什长、哨为百户、总为把总、营为千户、标为守备,军制和现在混乱的明军军制完全不同。 一番统计下来,苏言麾下的战兵就足足有13800人,还有正在接受整训的一万多名原清兵降兵,虽然系统已经取消了整训的功能,但原本已经被划入整训序列里的部队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也就是说,等一个月以后,苏言就有两万多名崩溃阙值比清军更高的精兵,这虽然比不了清廷几十万大军,但也是不容小窥的力量。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至厦门 (上一章漏了藤牌营,补上) 顺治八年正月十二日,对于满清朝廷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这一天,时年14岁的顺治皇帝爱新觉罗·福临在紫禁城太和殿宣布亲政,颁布一系列巩固皇权的新举措,并下旨免除还在浙江逗留没有入闽的张学圣福建巡抚职,命其回京赋闲, 又采纳招讨南方总督大学士洪承畴之建议,调刑部左侍郎兼梅勒额真李率泰接任闽浙总督一职,总理平定福建之役。 同时,清廷又调靖南将军钮钴禄·陈泰领五千满洲镶皇旗(不打谐音字会和谐)大军南下浙江,与李率泰一同征伐福建,命攻陷广州不久的平南王尚可喜北上攻福建, 意图南北夹击,一举收复福建省。 清廷数道军令一出, 江南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接任闽浙总督的李率泰没有等靖南将军陈泰一起南下,而是先行一步,携带着侍从骑快马赶到浙江,清点浙江本地兵马,调集粮饷,派出大量斥候探子前往福建,刺探敌情,但苏言早已下令关闭面对浙江的数个关隘,清军探子便只能翻越群山。 “动用满洲八旗,看来这次鞑子的小皇帝是要动真格了。” 福州城,得知清廷准备再一次前来镇压自己,苏言拿着锦衣卫送来的情报,笑着对苏辞等人说道。 接连几次败仗, 又丢了福建省, 还折进去一支汉军八旗军, 也难怪顺治帝要认真了,再加上他刚刚亲政,平定福建刚好能够提高他在朝中的威望, 稳定皇权。 苏辞也看完了锦衣卫传回来的情报,他眉头微蹙,道:“大帅,此次清廷从浙江广东一南一北两个方向入闽,对浙江清军我们还能依托仙霞关、分水关等要隘拒之门外,但广东清军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 以国姓爷麾下的兵马战斗力……只怕最后战斗的压力还是要落在我们肩上。”说到后面,苏辞苦笑一声。 苏言摆了摆手,道:“无妨,刚好将汉奸尚可喜的兵马引进来关门打狗,等清军兵临漳州城下,我们再配合郑氏兵马里应外合围歼清军。” “大帅欲点多少兵马?”苏辞又问。 “神机营、中军营、藤牌营和骁骑营四营随我南下即可,虽然只有六千余,对抗清军也是绰绰有余,另外,让汀州的苏定远点两个营的兵马,等清军杀到漳州城下后再南下包了清军后路,来个瓮中捉鳖。” 苏言说完,握紧了拳头,言语中充满了信心。 “既然大帅已经有准备,那末将就不再多言了。”苏辞笑着说道。 “在那之前, 我要先去厦门一趟,和国姓爷谈谈联手御敌之事。” “国姓爷不是在漳州么,去厦门……” 苏辞话说到一半就又憋了回去,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苏言挂在腰间的香囊,瞬间明白了他去厦门的用意。 …… 厦门岛。 因为地处闽南,受小冰河期的影响较小,所以岛上只下了星点小雪,这点小雪只能在房屋顶上盖上一层单薄的积雪,落到地面上很快就会被路人踩下、融化。 郑茶姑站在漳国公府的后堂院子内,抬头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伸出那白皙的手心接住了其中一片雪花,感受着手心的微凉,脸上带着几分惆怅。 而在这时,一个少年快步跑了过来,少年一下子闯进院子,他虽然跑得微微喘着气,但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下去,他看着院内的郑茶姑,喊道:“五姐,你猜猜谁来了?” 郑茶姑放下手,看着还有些冒冒失失的郑袭,没有回答郑袭的话,轻斥道:“福全,怎的这么冒失,成何体统,若是大兄在这,你肯定要挨骂。” “不是啊,五姐,五姐夫……哦不对,苏总兵来了!”郑袭说道。 “什么姐夫,休要乱说。”虽然郑袭马上反应过来改口了,但还是被郑茶姑听了进去,她羞红了脸,娇嗔了一声,随后又有些期待地问道:“苏将军,他现在在哪?” 郑袭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现在在前厅,夫人得知他来了后,亲自去接待。” 说完,他邀功似的说道:“五姐,我可是趁机偷溜过来向你通风报信的,你是不是要给我谢赏赐?弟弟最近看上了一个……” 他话没说完,郑茶姑就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扔到了郑袭手中,风风火火地往院子外走,一边说道:“这些钱你拿去吃茶吧,我先去前堂看看。” 很快,她就没了身影,郑袭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期待地将钱袋解开,把里面的钱倒出来,等倒出来一数,他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这鼓囊囊的一个钱袋里面装的大多是铜板,因此所有加起来甚至还没超过五两。 简直不要太坑! 郑茶姑很快就来到了前堂会客的客厅,抬手止住了守在门外的小厮问候的动作,将其中一个碍事的小厮赶在,自己悄悄贴在门旁边,偷听里面的动静。 好巧不巧的是,里面正好谈论到了她。 “五姑娘的确是一介良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子前段时间派来的媒人应该表明了我的意思,小子愿意迎娶五姑娘为妻,所谓长嫂如母,还望夫人成全啊。” 苏言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传入郑茶姑耳朵里,让她一张粉若桃花的小脸又红了几分。 董酉姑也笑着说道:“安国无需多虑,这桩婚事,不仅妾身是万般答应的,老爷也是十分赞同,安国与五娘情投意合,又是一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妾身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如此甚好,这些是小子从福州带来的聘礼,小子此次前来,除了与大兄相谈外,就是要下聘求亲了。”苏言说完,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往董酉姑那边推过去,道:“这是聘礼清单,还请夫人过目。” 董酉姑没有亲自拿起,而是示意身后的婢女接过,等那婢女接过后,她笑着说道:“安国,你就先在府中住几日,妾身已经命人渡海去那漳州府,请老爷回来,等他回来以后再议,如何?” “那小子就多叨扰了。”苏言拱手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问道:“五姑姑,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晋爵升官 “五姑姑,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嗯?” 董酉姑狐疑地看向门外,她听出了这道声音是自己长子郑经的,能够被他称作五姑姑的,除了他们二人现在谈论的女主角外,还有谁? 想到这,她扬声说道:“五娘, 可是你在外面?” 她话音落下,门外沉默了片刻,郑茶姑那身着浅色长裙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不过可以看出她的表情很是尴尬,在和两人对视一秒后,慌乱的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隐藏在两人看不见的角度下。 见她这个样子,董酉姑如何不明白刚刚是隔墙有耳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苏言, 却见后者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家小姑子,到嘴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娘!” 这时,郑经也从门外跑了进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他咯咯笑着一头扑到董酉姑的大腿上,身后伺候他的婢女想要追上来,但看着厅内的架势,又不敢上前,连忙跪伏在地,口中道:“夫人,奴婢看管长公子不利,请夫人责罚!” 董酉姑今天心情不错,而且她也不想在准姑婿面前表现的太过凶狠, 对那个婢女温声道:“无妨,你先下去吧, 长公子就留在这里。” 婢女一听, 如蒙大赦, 一边谢恩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离开了这里。 等那婢女走后,董酉姑才歉意地看向苏言,道:“安国,真是让你见笑了。” 苏言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这时,董酉姑才想起来趴墙角偷听的郑茶姑来,她看着低着头两手不停抓着上衣衣角的小姑子,脸色一板,道:“五娘,你刚刚在外面干什么?” “没,没干嘛。”郑茶姑心里那个气啊,但还是按住情绪低声回答,同时用余光恶狠狠地瞪着趴在母亲身边朝自己扮鬼脸的郑经,如果不是这个郑经突然从身后窜出来,她怎么会被发现? 从苏言这个角度,倒是能看见一丝端倪,他的目光在郑茶姑和郑经两人身上不断来回切换,不禁莞尔一笑, 他发出的轻微笑声也被旁边的董酉姑听见, 后者收敛板着的表情,看向苏言,问道:“安国,为何发笑?” 突然被问道,苏言愣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回答道:“啊,我想起一件高兴的事情。” “何事?” “嗯……”苏言没想到她会追问下去,想了想,认真道:“我见到了心上人。” 他话音落下,不仅董酉姑愣住,郑茶姑的脸噌一下就红了,心上人,这前厅里还有谁是他口中的心上人? 郑茶姑又羞又恼,不禁在心里骂道:“登徒子,怎的如此轻薄。” 片刻后,董酉姑也回过神来,她捂着嘴笑了起来,道:“安国……真是豁达之人,不拘一格。” 她也只能这样说了,不然她该怎么说,难不成直接说对方太直接太大胆了? 不过好歹被苏言这样一打岔,董酉姑也不再追究郑茶姑刚刚在门外偷听的事情了,得到同意后,郑茶姑逃似的离开了前厅,苏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有些遗憾,他还想和自己这个未婚妻多接触接触呢。 但是这个时代还是讲究什么男女大防,饶是家风相较于那些官宦人家更开放些的郑家,也都不能免俗,苏言只能遗憾的收回目光,等结婚以后再恋爱了。 然而,从董酉姑的角度来看,就是苏言念念不舍的盯着郑茶姑的背影,再结合起刚刚苏言的那句“表白”的话语,她直接先入为主的认为,苏言很有可能是真的喜欢上自家小姑子了。 能够被这样年纪轻轻就打下一番基业的英雄男儿喜欢,她倒是有些羡慕郑茶姑了。 …… 接下来两天,苏言都借住在漳国公府内,两天后也就是正月十七,朱成功才终于处理完手上的政务,乘船返回厦门岛。 结果您说怎么着,这不巧了,来自南明朝廷的传旨太监也跟着朱成功一起登岛,这个传旨太监可是带来了两道圣旨,除了带来给苏言的赐封圣旨外,还有一道是敕封朱成功为延平郡王的旨意,但朱成功还是按照历史上的轨迹,谦辞不受,再就是两道分别要求苏言和朱成功率军南下广东勤王的口谕了。 这个传旨太监本来想着先到朱成功这里把口谕给了,再北上福州去见苏言,不过在面见朱成功时,刚好碰到董酉姑派人来请前者上岛,在得知苏言居然在厦门岛后,也就直接跟着朱成功一起来了厦门。 在漳国公府一番沐浴更衣和烧香跪拜后,苏言包括朱成功一家在内的所有人都跪在了传旨太监面前,听着后者那捏着嗓子的难听的公鸭嗓念出来的圣旨: “奉 天承运 皇帝敕,曰:自古帝王安定天下,式赖师武臣力,及赏延奕世,宠固河山,甚盛典也。同安伯苏言,夙笃忠贞,克摅猷略,释朕安国之忧,厥功伟焉。兹晋同安伯苏言为同安侯,免福建总兵职,授闽浙总督,总理福建浙江军政要务,加兵部尚书衔。然天下尚存危亡之兆,百姓尚有不安之态,胡虏犯我天命,朕谨望言可重整山河,救万民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以慰朕托付之请。钦此。 敕诰。 永历五年正月初二。 ” “臣,闽浙总督苏言,叩谢天恩!” 有了第一次接旨的经历,第二次苏言就熟悉多了,他很自然的跪下,磕头拜谢,然后再起身接过圣旨,途中又往那贪婪的死太监手里塞一锭金子,这才皆大欢喜,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容。 但苏言就没表面上那么开心了,给出去一锭金子就算了,他收复福建,又生擒福建巡抚佟国器,将闽浙总督陈锦和平南将军金砺的头颅一并献给了朝廷,这种种功绩,最少也能封个国公! 就只升了侯,这对苏言来说损失可就有点大了。 按照这升迁速度,怕不是等他收复南京了才封了个国公,一想到南明那些且战且败的货色爵位都能比自己高,苏言的心里就意难平了起来。 但是,看朱成功他们都向自己道贺,苏言也不好将内心的真实情绪展露出来,只能笑着应付过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设立纺织作坊区 当晚,朱成功没有和苏言谈论军情,而是在漳国公府内大摆宴席,庆祝苏言被晋升为侯爵,在酒桌上,借着酒兴,朱成功答应了苏言和郑茶姑二人的婚约。 不过按照传统, 他们收了苏言送来的聘礼后,也要准备价值聘礼百分之八十的嫁妆,然后就是等男方择定吉日为婚期,报请女方同意,女方同意后,新郎至女家迎娶。 大敌当前,苏言还不急着结婚,因此他准备等击退这波清军的攻势后, 再与朱成功商议婚期,后者听了他的理由后,也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酒醒了的苏言才在仆从的带领下来到朱成功的书房,后者也听说了清廷的新动向,知道平西王尚可喜不日就要点兵北上福建,并且很有可能就是从潮州方向打来,进入漳州地界。 这不难理解,汀州府境内大多被群山环绕,从汀州进军路途凶险,付出的代价很大,从漳州入闽就好多了,虽然漳州境内有个号称闽南第一关的汾水关,只要攻破了汾水关,就能长驱直入围攻漳州。 取漳州后, 北可取龙岩、汀州, 东可取泉州, 还有什么是比攻打漳州更好的目标? 朱成功明显也是知道这一点, 因此他的心情有些郁闷, 虽然取了漳州以后解决了他的粮草问题,还扩充了军队,有了稳定的根据地,但广东清军一打过来,他就感觉自己像是给苏言挡枪的。 向来只有他朱成功坑队友,哪有反被队友坑的道理? 不过,既然对方是自己的准妹婿,还是前途无量,那帮他挡枪就挡一下吧,更何况他也不是袖手旁观,这不是在泉州城,已经屯兵了六千大军了么? 得知苏言要来帮助自己一起对付尚可喜,朱成功当然是举双手双脚同意了,仅靠他麾下这群陆战战五渣的兵马,和从北打到南的尚可喜对抗就是找死,但是如果有苏言帮忙的话,那胜率就大了。 于是, 两人在谈笑间达成了联手对抗尚可喜清军的联盟。 谈完联手对抗尚可喜后,苏言又提起了永历朝廷要求他们率军南下勤王的口谕,苏言毫无疑问是不想南下去帮助那个拉胯的南明朝廷的, 而且他就算拒绝了也有理由,毕竟浙江的清军还在集结,随时都可能南下叩关,他不可能在这个关头离开。 和苏言相反,朱成功却是准备在击退尚可喜后顺势南下广东勤王,不过至于要率领多少兵马南下,就要到时候再看了,朱成功的决定让苏言心里有些担忧,他想到了以后,若是自己准备篡位称帝,朱成功会不会跳出来第一个反对自己。 …… 从厦门回到泉州后,苏言便开始在泉州搞起了建设。 之前十一月份的时候,苏言就将轻武器兵工厂从德化县迁移到了泉州府的虎头山上,这只是迁移还没有完成升级,想从初级兵工厂升级成中级兵工厂需要2500两白银,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完成,在升级以后工作人员从五百人扩充到了一千五百人,每个月能够同时生产长矛一千、刀(包括马刀、腰刀、长刀等)八百、战斧(俄罗斯卫戍军使用的)八百、燧发滑膛枪八百及配备的刺刀、卡宾枪五百,火药和弹丸不计。 若是苏言停掉其中一种武器的生产线,也能为其他几条生产线每条增加百分之二十五的生产值,这是平均下来的,他也能够指定专门生产一种武器,以换取该类武器每月产量暴增。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卡宾枪并不是后世一战二战中的那种已经成熟的枪械,而是于1801年在法国东北部默兹河边的沙勒维尔兵工厂生产的滑膛燧发枪,换而言之,它是拿破仑战争时期的产物。 虽然这把卡宾枪的生产年份是差不多一百五十多年以后的拿破仑战争时期,但它的装备对象只是龙骑兵和猎骑兵,这种枪械口径比步兵装备的滑膛枪更小,射程、威力和后坐力也都被减少了,适合骑兵在马背上使用,而不适合步兵使用。 投入2500两白银升级轻武器兵工厂后,苏言又着手在泉州城周边划出两个村子建设纺织作坊,为未来的军服工厂打好基础。 手工业作坊是经济兴盛的基础,纺织作坊正是其中的一种,苏言之前攻克泉州城时奖励了一个珍妮纺纱机的技术,不过一直没有投入运用,他便准备兴建纺织作坊的同时,让掌握这门技术的绅士何久云亲自指导制造纺纱机,再交给作坊内的工人使用。 福建省一直都有种植木棉的传统,从明初时,明太祖朱元璋就鼓励百姓在农闲之余种植桑、棉之类能够制成衣裳的经济类作物,因此苏言这里并不缺乏原材料。 他要先在泉州这里试验一下,如果建成的纺织作坊在珍妮纺纱机的加持下能够生产出更快更好的棉线,那他就可以在全省范围内推广开,等后面再解锁出飞梭科技,生产出来的布不仅能供给全省全国,再大量出口海外也不是问题。 之所以选择在泉州,还是因为这里海贸发达,未来生产的布能够从泉州港卖到其他港口城市和国外。 在地图上寻找了一番后,苏言便敲定了设立纺织作坊的地方, 支付了2100两白银修建了两座作坊区,作坊区需要花费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建造完成,届时一整个村子的百姓除了耕种水稻、番薯外,还要专门划出一块地种植木棉树,他们家中的院子里也可以种上几颗桑树养蝉,收获的木棉和丝可以用来制作成自己家里穿的新衣裳。 一整个村子都可以算是一个工厂,苏言会派人来定期收织布,按照织出来的数量和质量来给最优秀者发放奖励,他们的工资也是以数量来结算给他们的人工费。 棉和丝都是苏言的人运过去的,还提供了纺纱机给他们使用,能给他们结人工费都是对他们的恩赐。 不然他完全可以派人去牙行买一群流民,自己开工厂让流民去干,只要包吃包住不用发工资,直接化身黑心资本家。 反正这里的流民买来以后逆来顺受,完全是苏言的私人财产,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不会想着反抗自己。 但是苏言不想这样,他想尽可能让自己治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锻铁工厂 安溪潘阳铁矿,锻铁工厂。 在泉州城规划好了两座纺织作坊区后,苏言又想起了在潘阳铁矿旁边建立起来的锻铁工厂,便带着三三两两个随从来到了锻铁工厂视察。 潘阳铁矿,哪怕是到了21世纪都还是福建省内蕴含量排前三的铁矿区,建在这里的锻铁工厂自然不需要担心铁矿资源的问题了。 苏言来到锻铁工厂外围的时候,有些惊讶的发现, 这里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村庄,在工厂连接矿区的道路两旁,许多百姓扛着木头围绕着一座土地庙的周围建造最简易的茅草屋,一群孩童在土路上尖叫着奔跑嬉戏。 苏言等人虽然没有身着盔甲,但身上那明显只有富裕人家才能穿的绫罗绸缎还是证明了他们的身份不凡,在看见苏言这几个骑马的人靠近后, 嬉戏的孩童们都被各自的父母喊了回去,并颇有些紧张地打量着苏言几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高还没到马腹的孩童跑到苏言面前,脚底被石头绊了一下,摔在地上,嘴巴一拧,大声哭了起来,他的母亲见状连忙将手上的工具扔在地上,快步跑来将孩子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不住的躬身道歉:“公子,我家小孩不懂事,冒犯了您,求您恕罪。” “无妨。”苏言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表情温和,对那农妇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主事的?” “小人正是。”还没等农妇开口,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走了出来,他向苏言拱手行礼, 直起身后, 问道:“公子,您找小人何事?” “倒也无事, 只是我经过这里, 看你们在此地大兴土木,似乎是要在这里安居?” “正是。”见苏言态度温和,老人放松了些许,又拱了拱手,用带有闽东乡音的官话说道:“我等是从福州府和兴化府迁徙过来的,曾经是地主的佃农,在地主被官军抄家后,我们的卖身契也被烧光,听说此处招工,便迁徙至此。” 他说的抄家,是指福州和兴化府的一些地主抗拒摊丁入亩政策进行反抗,被苏言手下的兵丁直接抄家灭族,杀鸡儆猴这件事,除了这两府外,其他几府也开始推行摊丁入亩政策,除了一些实在偏远不好交通的聚落外,基本都贯彻下去了。 就在这时,苏言耳边的系统再次响起: 【凡是被宿主指定为“城镇”的地方,都会自发吸引新的移民到此定居, 定居于此的移民大部分都会从事与所建建筑有关的职业。】 听了系统的解释,苏言心里倒是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道:“如此,老伯回去忙吧,在下只是在周围逛逛。” “公子自便。”老人拱手再拜,转身回到了人群之中,用闽东方言和身边人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些人才散开,各自回去继续忙碌了。 苏言骑马在这里看了一圈,见他们都是暂时住在临时搭起来的小棚子里,这种小棚子几乎四面透风,在这寒冷的冬天里很容易感冒,他便命陈瑛到潘阳铁矿去,命人送来一些柴火木炭,帮助这些新移民过冬。 沿着车辙很深的土路一直走,苏言终于来到了锻铁工厂,锻铁工厂的外围被一圈木墙保护着,大门处站着几名手持长矛的卫兵,他们一看见有人过来,先是警惕地举枪戒备,在看清来人是苏言后,才放松下来,收回长矛,敬礼迎接。 凡是被划入系统编制内的士兵都是认识苏言的,因此也就不会出现什么不认识他而把他当成探子的乌龙事件。 锻铁工厂是由好几座厂房组成的,其中有一根长长的烟囱屹立在一栋厂房的顶端,此时还有一团团黑雾顺着烟囱口向上排出,升到半空后渐渐消散,最终没有了踪影。 工厂周遭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露出光秃秃的树桩,不难想象,那些被砍伐的树木都随着烟囱冒出的黑烟一块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锻铁工厂虽然只建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也承包了安溪和周边各个县的铁器生产,不论是犁铧、马蹄铁、镰刀,还是刀具和钉子,都能从这里生产,并通过车队运往周边的县城。 因为这是一家“国营”企业,所以一切赚到的利润都上缴到苏言的府库内。 在锻铁工厂视察了一圈后,苏言便有了想法,朱成功占领的漳州府内虽然也有几处铁矿,但开采出来以后不能像苏言这样成规模的从铁矿石变成铁块一条龙完成。 所以他想直接和朱成功开启贸易,从后者那里买入铁矿石,再将熔铸好的铁块卖给朱成功,至于他买过去是要打造武器还是甲胄,那就不关苏言的事情了。 …… 从锻铁工厂离开,苏言又走了那条路准备去潘阳铁矿看看。 在他走过刚刚那个地方的时候,发现每家每户的百姓脸上都带着欣喜的笑容。 其中一个人眼尖看见苏言等人过来,大喊了一声,接下来一群人就丢下手中的东西围了上来。 苏言身边的卫兵见状,下意识就拔刀戒备,张嘴想呵斥那些人停下。 但在卫兵张嘴前,那群人就在为首的老人的带领下纷纷跪了下来,喊道: “多谢青天大老爷,赏赐我等柴火木炭!” “老爷寿比南山啊,好人长命百岁!” “呃……” 苏言看着他们跪拜的样子,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 这些百姓同样没想到,刚刚那个看起来很和善的青年居然会是新上任的闽浙总督。 这当然是给他们送来柴火木炭的那些人告诉他们的,他们还记得那些人用惊讶的语气说:“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入了闽浙总督的法眼,他老人家亲自派自己的侍卫长来让我们给你们送来柴火。” “闽浙总督?什么闽浙总督?”老人疑惑的问道。 “你们不知道?”那人狐疑的盯着老人,道:“你们刚刚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你们好好想想吧,反正我们把东西送来,任务就完成了。” 说完,那些人就驱赶着牛车返回矿区。 那些人走后,老人左思右想,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今天唯一一个来过这里的陌生人,回想起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不凡,幡然醒悟。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清军来犯 广州城。 “臣,平南王尚可喜接旨!” 广州巡抚府内,身着官服的尚可喜口中高呼,起身接过了传旨官员手中的圣旨,转交给身后的侍从后,看向官员,笑着问道:“张御史, 你从京师出发,朝中可有什么大的变动?” “回王爷的话,万岁爷亲政后,臣民上下万众一心,一切都朝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在下官出发前,万岁爷命人给下官传了一句口谕,请您尽快出兵, 平定闽地叛乱。” “本王自会尽快出兵, 等本王将手上的事务转接好,就会北上攻闽。”尚可喜拍了拍胸脯,说道。 “不知王爷要如何平叛?”张御史询问道。 “嗯……”尚可喜思索了片刻,才说道:“本王欲从漳州入闽,先平海逆,收复漳州后,进可攻龙岩、泉州二地,退可步步为营,将苏逆主力拖在漳州城下,让闽浙总督李率泰李大人攻福宁、建宁二府,从南北夹击苏逆。” “王爷的谋划甚好,只是那苏逆麾下兵马实力不容小窥,平南将军金砺金大人一月前就遭苏逆以少胜多,兵败仙游, 自刎于乱军之中, 王爷不可轻敌啊!”张御史劝谏道。 “本王心中自有定数,张御史放心吧。”尚可喜满不在乎的说道,在他看来, 金砺之败主要是因为叛徒作祟,刺杀了主将陈锦,才导致苏逆能够抓住机会发动夜袭,大破清军,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个苏言的确有点能力,尚可喜属于是战略上轻视敌人,而战术上重视敌人了。 见尚可喜这样说,张御史也就闭上了嘴,他到此只是负责传旨的,尚可喜要怎么行动都不关他的事,他也只是出于好心提醒一下而已。 正月二十五日,清廷平南王尚可喜在将手上的事务都交给新继任的靖南王耿继茂后,便率领麾下镶蓝旗一万兵马开离广州城,收拢潮州、惠州绿营兵,从潮州府北上攻打漳州府。 在尚可喜军进入潮州府后,朱成功留在潮惠地区的探子就将军情第一时间送回漳州,朱成功当即调集重兵云集漳州府, 准备以自己为诱饵将清军钉在府城下, 给苏言的兵马调动的时间。 尚可喜率军进入潮州府的同时, 闽浙总督李率泰才刚刚抵达浙江杭州不久,他在抵达浙江后便开始清点浙江境内可调遣的兵马,除了陈泰的五千镶皇旗兵马外,梅勒章京朱马喇、浙江陆路提督田雄等一干清军将领都率重兵围攻驻守四明山的明军。 在李率泰抵达杭州后,当即召见了朱马喇与田雄等将领,二人被迫暂缓攻势,李率泰随后命田雄率本部兵马继续围剿大陆明军,梅勒章京朱马喇则随他南下,攻打福宁州分水关,意图从福宁州入闽后直取福州。 清军南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舟山群岛上,一时间鲁监国朝廷上下皆松了口气,但他们也随即陷入了新一轮的内斗。 鲁监国六年(1651)二月,李率泰领军南下攻打分水关之际,定西侯张名振为防止舟山明军陷入内乱,袭杀平西伯王朝先,王朝先部将张纪明、吕延纪愤恨不平,向清军投降,将舟山虚实告知田雄,后者随即将军情报与李率泰。 但李率泰无暇攻打舟山明军,在他受任闽浙总督时,推荐他的洪承畴就告诉过他,他的最大任务就是收复福建省,其他事情都要先往后稍稍。 二月初一,李率泰亲自领军攻打分水关,但在此地遭到了明军的顽强抵抗,陈胜贵身先士卒,走上城墙指挥兵丁向攻城清军投掷滚石,击退了清军的数轮攻势。 等第一天结束后,清军步卒的尸体几乎铺满了分水关外的狭窄道路,因为地势的缘故,清军甚至无法动用火炮对关隘展开轰击,他们只能用人命强行杀出一条进入福建的血路。 与此同时,苏言呢? 苏言在得知尚可喜进入潮州地界后,便移兵漳州天宝镇,此地距漳州府城不过十几公里,在清军围攻漳州府城之际,苏言可以迅速驰援漳州城,若是尚可喜准备先拿自己开刀,朱成功也能率军驰援,双方互为掎角之势。 二月初三,尚可喜军终于进入漳州府地界,次日围攻漳浦县,围攻多日,漳浦陷落,尚可喜下令屠城,全城四万百姓悉数死于清军屠刀之下。 二月初七,清军整顿兵马后继续前进,两日后屯兵九湖镇,这里已经离漳州府城不远了,因此在他们停止行军时,能够看见府城城墙上无数人影晃动,预警的铜锣声此起彼伏。 尚可喜没有马上发起进攻。 准确来说,他在思考接下来的进攻方向。 根据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在漳州府城西北的天宝镇也驻扎着一支人数超过五千的大军,那支大军高举“闽浙总督”和“同安侯”旗号,分明就是最近威名远扬的苏逆的旗帜。 以尚可喜多年战场厮杀的毒辣经验,一眼就看穿了苏言屯兵于此的目的和作用,两者互为犄角,不论他攻打哪一方,都会遭到另一方的进攻。 这难不倒尚可喜,他准备将计就计,既然这群贼寇想让他攻打其中一方,那他就来设下个伏击,引诱贼寇的援军进入包围圈,这虽然会导致分兵作战,但他相信自己麾下这帮老伙计的战斗力。 更何况,此次出征的除了他的旧部一万余人外,还有潮州总兵郝尚久麾下的三千兵马以及惠州总兵黄云杰的两千兵马,此两者麾下兵马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了尚可喜的辽东降军,但因为粮饷充足,战斗力也还算可观的。 当天,清军就开始搜集舟船,入夜后,五千兵马趁着夜色渡过九龙溪,在被当地人名为珠坑的地方设下埋伏。 翌日,也就是二月初八,清军主力便在尚可喜的率领下利用提前一天搜集起来的舟船渡过九龙溪,在清军渡河后,漳州城守军也发现了清军的动向。 朱成功亲自点一万兵马,意图驰援苏言,另一边,苏言在得知尚可喜居然直接往自己这里杀来后,便命令麾下兵马进入提前构筑好的防御工事内,严阵以待。 他们不知道的是,清军已经提前一个晚上设下了埋伏,正等待着朱成功麾下的兵马进入伏击圈。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首战失利 二月初八,上午,战斗一触即发。 清军在渡过九龙溪后,便在尚可喜的率领下直扑天宝镇,意图凭借优势兵力先击溃苏言部,再围攻漳州城。 清军快速穿过昨天晚上设下的伏击圈,之后不到一个时辰, 朱成功就率军追赶了上来,因为他派出的探子一直追在清军身后,并无发现清军有停留设伏的动作,再加上此时还是冬天,林中无鸟,自然无法通过有无惊鸟来判断此地有无伏兵。 于是, 毫无防备的明军陷入了清军的伏击圈之中。 在朱成功率领大半兵马进入伏击圈后, 明军只听两旁的树林中一声炮响, 紧接着,万箭齐发,大量箭簇从林中飞了出来,射向还在行军中的明军步卒,最外围的明军步卒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 乱军中,数支箭簇飞向站在大旗之下的朱成功,如果不是他的亲兵舍命为他挡下了箭簇,那么这位年轻的国姓爷很有可能直接英年早逝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卫中箭倒下,朱成功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是中了清军的计谋,他连忙拔刀大喊,命令大军撤离此地,但就在这时,两侧又落下一阵滚石,将明军的阵型打乱, 接着又听一声号响,大量清军步卒呐喊着从山林中冲了出来, 杀入混乱的明军之中。 朱成功麾下兵马在攻占漳州府后又吸纳了众多漳州府本地的男儿, 因此军中含有众多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 在陷入清军伏击后,这些新兵率先混乱了起来,他们慌乱地抵抗杀出来的清兵,一个照面后就被砍翻在地,军心大乱。 不仅前军遇伏,后军也遭到了清军的攻击,清军用虎蹲炮和鸟铳居高临下轰击明军队列,后又一齐掩杀过去,将明军阵型打乱,失去阵型的明军愈发混乱起来,而以绿营兵为主的清军眼见战场顺风,便越战越勇。 眼见我军败势已定,郑军头号猛将亲兵镇甘辉策马来到朱成功面前,劝说其突围撤回漳州城,朱成功见战场上明军大多被杀得节节败退,知道无力回天了,只能仰天长啸, 听从甘辉的建议收拢还能听命的步卒,强行杀出一条血路, 突围出去。 主将先行撤退,剩余的明军自然战意全无,除了那些跟随朱成功多年的老兵还在负隅顽抗,意图突围出去外,大多数兵丁直接丢盔弃甲,向清军跪地求饶。 朱成功虽然称雄海上,但陆战并不精通,被杀的大败而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而另一边,严阵以待的苏言也与尚可喜的前锋接战,清军骑兵试探性地向明军阵地发起冲锋,却被苏言麾下的线列步兵数轮齐射杀伤众多,心惊胆战地退了回去,向尚可喜汇报贼军的火力凶猛。 尚可喜对苏言麾下兵丁装备的犀利火器早有耳闻,因此他并没有训斥骑兵将佐浪费兵力,而是下令全军展开架势,在阵前架起火炮,装备先朝着明军阵地炮击一阵。 然而,就在清军展开炮阵,准备装填并进行炮击之时,苏言下令阵地上的火炮齐发,早就完成装填的12磅步兵炮、红夷大炮、佛朗机炮和虎蹲炮随即被点燃引线,伴随着滋滋滋的微弱声响到了尽头后,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响在明军阵地前响起,齐射的动静仿佛大地都跟着颤抖。 炮声过后,数十枚黝黑炮弹呼啸着飞向清军军阵,主要还是攻击他们摆在军阵前面的火炮,清军完全没有做好保护火炮的准备,因此在第一轮试探性炮击后,就有三门火炮被炮弹击中,当场就解体了,乱飞的火炮部件也波及到了周围的清军炮兵,砸死砸伤数人。 因为苏言是提前将火炮部署在土坑后面,前面又用木板挡住清军的视线,所以清军并不能看见火炮的存在,因此这一轮试探性炮击打了清军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后,连忙下令调转炮口,朝明军火炮的方向射击。 隆隆隆—— 清军第一轮炮击来袭,明军兵丁连忙躲进堑壕内,让坚实的大地保护他们免遭炮火打击,而阵地上的火炮都被部署在土坑里面,前面堆起来的土堆都被夯实,清军的炮弹除非是直接击中炮身,否则都无法杀伤炮位上的人员。 在清军炮击过后,明军第二轮校准后的炮击如期而至,这一轮炮击远远要比第一轮更加精准,又摧毁了多门火炮,将清军炮兵的装填压制了下去。 那些清军炮兵惊恐地看着一发炮弹击中一门佛朗机炮,直接将整个炮管掀翻了起来,重重砸在一个躲闪不及的倒霉鬼身上,倒霉鬼虽然没有被压成肉酱,但从他那七窍流血的可怖面貌来看……还不如压成肉酱呢。 清军统帅尚可喜看着己方被压着打的炮兵,也是面露惊愕,他自从投了我大清后,从北打到南,从来没有遇到过己方占有火炮的数量优势却还是被明军压制的情况发生。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束手无策,尚可喜很快反应过来,他知道继续这样挨明军的炮击只会打击己方的士气,但想到明军那犀利的火器,发起冲锋也很有可能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从后方的信使传来了伏击胜利的捷报,他便当机立断下令鸣金收兵,撤离这里。 清军的速度很快,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那些尸体和损坏的火炮,开始缓缓后撤,在后撤的同时,尚可喜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一面“闽浙总督”的旗帜,心里有些沉重。 虽然只是炮兵之间的交锋,但他也能够看出来,这个苏言的确不简单,他麾下的炮兵打的又快又准,还能直接压着占有数量优势的清军炮兵打,火器也同样犀利,就是不知道两军陷入近战后,苏言麾下步卒的表现会如何…… 我大清能够横扫天下,靠的就是火炮、比明军更高的士气还有更强的肉搏能力(当然第三点只包括满洲八旗军),眼下无往不利的火炮不起作用,那他就只能另外想办法,来对付这伙明军。 另一边,看着毫不犹豫撤退的清军,苏言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遗憾,他最想看见的就是清军指挥官下令全军进攻,这样就能通过已经形成规模的步枪兵来给清军教教什么才是火器部队,只可惜这个尚可喜还是太谨慎了,完全不给苏言表演的机会。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漳州之战(上) 清军撤退后,并没有渡过九龙溪,尚可喜也担心苏言会追击上来,趁他们渡河的时候来一波半渡而击,因此清军直接杀到了漳州城下,在西门外建造围城营地,砍伐树木, 兴建器械。 为了防备苏言从后面发动袭击,尚可喜将围城营地修筑了两道围墙,并派遣斥候随时盯着天宝镇的方向,他不是没想过再设一次伏击来对付苏言,只是同一个计谋不能连续用两次,苏言在得知朱成功大败的消息后,一定会小心谨慎起来。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苏言麾下的锦衣卫探查到了发生在珠坑的伏击战, 回来汇报给了苏言, 苏言也没想到朱成功一上来就送给尚可喜这么大一个战功,整整一万大军逃出来的还不到一半,以至于现在压力又回到了苏言身上。 不过,这并不代表苏言就无能为力。 他决定直接率领麾下大军与尚可喜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等他两军交战时,如果朱成功还没有被杀破胆的话,就一定会主动出击,与苏言里应外合攻打清军。 于是,第二天,也就是初九,苏言就率军携带着大量的火炮离开了天宝镇驻地,向尚可喜的清军大营杀去。 在明军有所行动的第一时间,尚可喜派出去的斥候就探到了消息, 并迅速汇报给了尚可喜,后者随即点兵,只留下几千兵丁继续防备漳州守军,主力背靠营地列阵,等待明军的到来。 上午已时四刻,明军穿过珠坑战场遗址,苏言在此处祭奠了阵亡的郑军英魂,立誓将会杀灭清军,为他们报仇。已时七刻,明军抵达漳州城外,与清军遥遥对峙。 这一片地方都是平地,苏言寻不到有利地形部署火炮,清军也同样如此,两军炮兵只能在平地上相互炮击。 “督师,我军已列阵完毕!” 帅旗底下,苏辞策马来到苏言面前,向他汇报部署情况,苏言循声看着那些站在最前列的神机营步兵,点了点头,明军的部署是将神机营作为中军,直面前方清军,中军营与藤牌营分别部署在左右两翼,骁骑营的骑兵并无分兵, 都围绕在苏言身边。 清军一方, 高举镶蓝旗旗帜的大军分别部署于中军与左翼, 右军由潮州绿营负责,隶属于镶蓝旗的骑兵则游荡在两翼,先不论战斗力如何,单单数量也只是与苏言的骁骑营相差不大。 尚可喜麾下的汉军镶蓝旗是跟随他从辽东一路南下的历战老兵,战斗力和士气自然比绿营更高,但苏言麾下的将士也不弱,一番比较后,苏言认为清军的突破口在右翼的潮州绿营上。 潮州总兵郝尚久此人,苏言虽然没有与其亲自打过交道,但根据历史上此人的评价,苏言就知道此人并不可靠,降清、叛明、降清、叛明,最后沦落到清军大举讨伐,被朱成功抛弃,只象征性的派出一些援军,援军还在半路回去了,完全是反复无常的小人。 主将如此,其麾下的潮州兵自然也不堪大用。 心中推演了一番后,苏言便有了主意,他对苏辞命令道:“玉宸,你亲自领神机营发起进攻,我会命中军营与藤牌营护卫左右,随你一同推进,要善于利用神机营内的轻步兵和掷弹兵。” “末将领命!”苏辞抱拳领命,随后策马离去,在苏辞走后不久,苏言便命人吹响进攻号角。 随着悠远的号角声响起,明军开始缓缓前进,炮兵也驱赶着牲畜,将除了虎蹲炮以外的火炮拉到火炮射程线内。 眼见明军开始进攻,部署于阵前的清军炮兵也在将佐的呵斥声中为火炮装填弹药,并调整方位,瞄准对面那身着红色军装的敌人。 很快,明军就进入了红夷大炮的射程范围内。 “点火,开炮!” 彩旗挥舞,清军炮手不慌不忙地点燃火炮引线,在滋滋滋的声响消失后,清军中的二十五门红夷大炮轰然响起,二十五枚炮弹呼啸着冲出炮口,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火炮都向后退了一两米。 嗖嗖嗖—— 二十五枚炮弹先后砸入地面,其中的十枚落入人群之中,将其飞行轨迹上的明军步卒砸得粉碎,一名手持步枪的线列步兵的头颅直接被削去,无头尸体还随着惯性向前走了几步,才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那削去他头颅的炮弹又向后飞去,砸在地上弹了起来,又削去几名士兵的大腿才终于静静地躺在地上。 尽管遭到了敌人的炮兵,明军步卒仍然不为所动,中军的线列步兵仍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没有留给重伤或是阵亡的战友一个多余的眼神。 “这伙明军的表现真是令人吃惊。” 尚可喜看着那遭受炮击却没有异动的明军,忍不住感慨道,以往他面对的明军在遭到炮击的时候都会自乱阵脚,大呼小叫,准确来说,哪怕是他麾下的镶蓝旗步卒在遭到炮击的时候也很难有这么好的表现。 “开炮!” 隆隆隆—— 清军第二轮炮击再次袭来,这一次清军炮兵的精准度要比上一次更高,过半落入人群之中,又杀伤了数十名明军步卒,但明军仍然不为所动,后面的士兵绕过前面战友的尸体,补上空缺的位置,又继续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 看着明军的表现,不仅尚可喜,许多清军将佐的心中都忍不住升起一丝恐惧。 这,真的是他们印象中软弱的明军吗? 清军第二轮炮击过后,明军炮兵也终于停止前进,开始将火炮从车上卸下,调转炮口,朝向清军本阵,不到一分钟后,明军炮兵开始反击,数十枚炮弹腾空而起,其中一半的炮弹狠狠砸入清军军阵之中,在击杀数十人后引起了一阵较为轻微的骚动。 两相比较,清军略处下风。 明清两军随即展开炮战,在隆隆炮声之中,明军步卒终于抵近二百步内,但他们并没有马上停下射击,而是继续前进,一直到一百步内才终于停了下来,而在这时,他们也已经进入了清军弓手的射程范围内。 嗖嗖嗖—— “呃啊——” 清军军阵内箭簇腾空而起,落入明军队列后当即射杀了几个被射中要害的倒霉蛋——得利于苏言让步枪兵穿上甲胄的命令,清军的弓箭除非是射中要害,否则都无法对步枪兵造成伤害。 “举枪,瞄准!” 唰—— 顶着清军弓手的射击,第一排的士兵纷纷举枪,瞄准对面立盾的清军步卒。 “放!” 砰砰砰—— 一串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过,对面的清军顿时有数百人被弹丸破盾射杀,惨叫着倒在地上——哪怕中间隔了一百步,两千多步枪手同时射击还是给清军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漳州之战(下) “前排蹲下,后排举枪!” 唰—— 第一轮齐射的硝烟还未散去,第二排步兵就举起了步枪,视线被遮蔽没有影响他们的动作,在军官的怒吼声中,枪声再次响起,对面的清军又呼啦啦地倒下了数百人。 连续两轮齐射, 狠狠地打击了清军的战斗意志,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身边中弹倒地的袍泽,哪怕是再勇猛的战士都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心生退意。 这实在太可怕了! 就算是再坚固的盾牌,再厚的甲胄,都无法挡住那毫不起眼的铅弹, 躲在盾牌后面的清军鸟铳手徒劳地向敌人还击放铳,射出去的弹丸飞到半途就因为失去动力落入地面上。 坐镇中军的尚可喜亦是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经验丰富的他马上反应过来,不能继续这样让明军射击,随即,士气动摇的清兵只听见身后一阵激昂的军鼓声响起,军中的把总、千总等军官纷纷拔刀高呼:“杀贼!平南王有令,杀贼一人,赏银一两!” “杀——” 一名清军把总话音未落,头上就多出了一个血洞,将他没有完全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嘴里,整个人仰面向后栽倒了下去。 不仅是这名清军把总,军阵中,许多名挺身高呼的把总、千总皆被弹丸射杀,其麾下兵丁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只能随着表示进攻的鼓声向对面的明军发起冲锋。 砰砰砰—— 接着, 又是一轮齐射,冲出军阵的清兵当即倒下一片,尽管眼前的视线都被硝烟遮蔽, 但明军将士还是能听见那激昂的清军鼓声, 亲自指挥神机营作战的苏辞审时度势,下令手臼炮兵连上前准备向清兵投射榴弹,又令掷弹兵备好手榴弹,只等清军杀来,便向前投掷。 与此同时,清兵左右两翼也跟着中军倾巢而出,护卫在神机营两翼的中军营与藤牌营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与清兵鏖战一块。 苏言见状,命骁骑营出动,绕过右翼战场,从侧面向清军潮州兵马发起冲锋,配合藤牌营先行击溃清军潮州兵。 与此同时,漳州城头,朱成功看着外面喊声震天的战场,知道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令部下集结兵马于西门,欲趁清军与友军厮杀时从城中杀出,与苏言里应外合夹击清军。 可城内郑军还未集结完毕,战场上的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清军, 败了! 溃败的源头出现在中军。 尽管只是240名手臼炮兵的攻击,但榴弹爆炸后还是击垮了失去基层军官指挥的清兵的士气,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榴弹爆炸范围内的清兵最先转身逃跑,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以后,越来越多人也跟着加入了逃跑的大军,苏辞当机立断,下令神机营除轻步兵和手臼炮兵连以外的所有士兵发起反冲锋,追击溃败的清兵。 随后,清军的中军开始出现大规模溃败,这突然转变的战局打了尚可喜一个措手不及,在投清以后他可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因此毫无防备,在副将提醒后,才慌忙下令没有参与进攻的预备队压上去,斩杀溃逃的士兵,挽回败局。 但就在这时,骁骑营已经出现绕过了战场,游荡在战场外围的清军骑兵寡不敌众,轻易就被骁骑营击溃,随后这一千五百余骑兵高举马刀,向潮州清军发起声势浩大的冲锋。 面对明军骑兵的强势冲锋,潮州兵未战先溃,毫不犹豫地就抛弃了前面还在与敌人交战的袍泽,转身后撤,没有阵型迎敌的潮州清兵被骁骑营轻而易举的杀穿,战马嘶鸣,喊声震天,三千潮州兵全面溃败,总兵郝尚久见势不妙,直接带着自己的亲兵逃离了战场。 击溃右翼潮州兵后,骁骑营又冲势不减,继续向着中军战场杀去,此时尚可喜派出的预备队才刚刚顶上去,斩杀了近百人后才挽回了败势,可还没等他们列好队,就看见明军骑兵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步兵面对骑兵冲锋时的恐惧是根植于骨子里的,眼见明军骑兵呼啸而来,清兵想也不想,转身就要接着逃跑,可前有兼任督战队的预备队,后又如狼似虎的敌军骑兵,为了活命,这些从辽东南下的凶悍**直接就拔刀砍向了挡在前面的袍泽,清军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内斗起来。 这就给了骁骑营扩大战果的机会,他们携大胜之威一头撞进了混乱的人群之中,巨大的冲击力将凡是胆敢挡在他们面前的清兵悉数撞倒撞翻,或是卷入马蹄底下,踩踏成一滩滩血肉与钢铁混合而出的不知名物体。 亦或是直接被战马撞飞,整个人飞出数米外,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千五百余骑兵的狂暴冲锋,哪怕是顶上来的预备队都无法抵抗,对于骑兵的恐惧让他们在接敌之前直接转身逃跑,将脆弱的后背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之下。 “王爷,败了!我军败了!” 尚可喜看着自己的旧部被明军的骑兵势如破竹这一幕,气得目眦尽裂,又听见前面败退下来的参将来报,一下子气血上涌,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向后栽倒下去,他身旁的亲兵手疾眼快连忙将他扶住。 接着,尚可喜的副将一咬牙,接过了指挥的旗帜,下令鸣金收兵,先撤回营地内,依托营寨抵御这伙古怪的明军。 撤退的鼓声响起后,战场上唯一还在抵抗的左翼清军也开始动摇起来, 他们一开始还能保持秩序相互掩护着后撤,可在军中的指挥官被战场上游荡寻找目标的轻步兵狙杀后,左翼清兵也陷入了溃败。 战场上到处都是仓皇后撤的清军,为了能让自己逃跑的速度更快,不少人一边跑一边将身上的武器和盔甲扔在地上,完完全全演绎了一出丢盔弃甲的戏码。 同时,眼见兵败如山倒,清军炮兵也顾不上那些沉重的火炮了,也跟着加入了溃兵的行列,大部分清兵还是勉强能够保持理智,从大开的营地大门撤入营地内,但还是有很多清兵慌不择路,向两边跑去,最终被战场上游荡的明军骑兵追上,跪地投降。 明军追击的步伐还是被那海量的溃兵拖延住了,一直到明军追杀到营地大门外,里面的清军将领不顾外面还在拥挤的溃兵,直接下令关闭大门,将溃兵和明军拒之门外。 门外的溃兵自然不肯,他们咒骂着想要挤进去,但接替尚可喜指挥的清军副将直接下令士兵对阻拦的溃兵痛下杀手,被砍翻数十人后,沾染了鲜血的大门才终于在溃兵绝望的目光中关闭。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强攻营地 眼见逃生的大门被关闭,关在营地外的清军溃兵只能向身后追上来的明军缴械投降。 负责领导进攻的苏辞一边收拢溃兵,一边下令做好进攻准备,只等后面的火炮推到前线来,将清军营寨轰出几个缺口,就可以一鼓作气,攻入营地内。 前线, 苏言看着那满地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指挥炮兵将火炮都推到前面去,等他和炮兵一起来到前线时,就发现明军已经完成了对清军营地的包围,溃兵也被集中到后面看押,神机营的将士们已经完成了武器的装填。 “督师大人, 您怎么来了?” 苏辞看见苏言到来,向他行了个礼,问道。 “我要亲眼见证我军是如何全歼尚可喜大军的。”苏言笑着说道,他是没想到清军居然这么拉胯,自己之前做出的后手看来都用不着了,仅凭这六千大军就能在九龙溪北岸全歼尚可喜清军。 听苏言这样说,苏辞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他面带喜色,道:“督师大人,您写给朝廷的奏报又可以添一笔了,粗略统计一番,清军就被击毙了两千多人,又有近三千人被俘,逃回营地内的也只是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不足为虑。” “一战就击毙了三分之一的清军,真可谓战果斐然。”苏言点了点头, 对麾下将士的表现很是赞赏。 在他看来,其中表现最为出色的便是神机营和骁骑营了,神机营最先通过排枪齐射和榴弹轰炸击溃了清军中军,才让冲散清军右翼的骁骑营能够长驱直入,大破顶上来的清军预备队。 虽然说清军预备队也不足为虑,在已经形成规模的线列步兵的齐射下,溃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的苏言已经羽翼颇丰了,形成规模的线列步兵完全不惧任何敌人,就算是清军的王牌满洲八旗打过来,他也有硬撼清军的信心。 就在苏言思考的时候,明军炮兵已经将12磅步兵炮、红夷大炮、佛朗机炮和虎蹲炮都摆在了阵前,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清军营地,让营地内本就被杀的士气动摇的清军更加恐慌起来。 而在这时,尚可喜也终于悠悠转醒,他一睁开眼就看见好几个满脸愁云密布的部下围在自己身边,不住叹气。 看着他们的表情,尚可喜心底禁不住升起了不安的情绪。 他再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营地的帅帐内。 “本王……这是怎么回来的?”他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看着自己身边的几名部将,询问道。 “回王爷,我军大败, 损失五千余人, 潮州总兵郝尚久临阵脱逃,致使右翼溃败,明军骑兵又趁势杀入,固山额真额容率军撤入营内,依托营寨固守。”参将盛登科低垂着头,回答道。 再看其他人,也都面露沮丧,沉默无言。 “额容呢?”尚可喜用那沙哑的声音问道。 “额容将军正在外面巡视,指挥步卒……”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到外面响起数道炮响,火炮齐发的动静让众人感觉地面似乎都开始震动起来。 尚可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一跃而起,下一秒,外面又是一阵嘈杂声响起,其中也掺杂着许多士卒的惨叫声。 “明军开炮了!” “注意躲避!注意躲避!” “不要慌乱!不要慌乱!” 乱军中,固山额真额容高声怒吼着,他一把抓住跑到他面前的一名年轻汉军,那汉军的脸上还带着浓浓的恐惧之色,额容一脚就将那汉军踹翻在地,喝骂道:“不要擅自跑动,坚守阵地!若有人敢乱我军心,当场格杀!” 额容的喊声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声音里面,明军炮兵轰出的弹丸轻而易举击穿了围绕在清军营地外的木墙,将躲在木墙后面的步卒的肉体砸得四分五裂,又或是越过木墙,狠狠砸进营地之中,将那一朵朵营帐摧毁。 在明军炮兵的密集轰击下,木墙很快就被轰塌了了多个缺口,将里面一片狼藉的营地暴露在明军将士的视线中。 “停止炮击!” 手持令旗的传令兵高声喊道,阵地前的炮兵们随即停止了装填,将战场留给神机营的袍泽们。 “督师大人,神机营已准备进攻,请您指示!” 苏辞再次向苏言行了一礼,说道。 “不必询问我,此战由你来指挥。”苏言摆了摆手,说道。 “遵命!” 苏辞领命,随即转身面向战场,喝令道:“手臼炮兵连、掷弹兵上前,先以榴弹、手榴弹炸开敌军防线,再发起进攻!” “进攻!” 240名手臼炮兵与360名掷弹兵踏着整齐的步伐,率先向几个缺口走去,线列步兵在他们身后紧紧跟随,营地内的清军也在额容的坐镇下缓过神来,强压着心中对明军的恐惧,在缺口后面列阵营地。 清军刀盾手将盾牌立在前方,身体蜷缩起来躲在盾牌后面,将射击视野留给他们身后的弓箭手和鸟铳手,只等明军发起冲锋便向敌人射击,只可惜的是,他们中的一些人是等不到这个时候了。 “停止前进!举起手臼炮,准备射击!” 唰—— 隔着一百步的距离,手臼炮兵纷纷举起那炮口类似碗一般大,长度较短的手臼炮,扣动扳机,将榴弹送上半空。 随着一道道不同于枪声的声音响过,榴弹从炮口射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幅度后,噼里啪啦地砸在清军队列前,队列中一些见识过榴弹爆炸的步卒看着那一个个圆滚滚的东西,很快想起了前不久战场上的场面,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些榴弹轰然爆炸,爆炸产生的碎片朝着周围四溅,直接就将队列炸得人仰马翻。 随后,他们身后的线列步兵快步向前跑出一段距离,在跑到约莫三十步的距离后,才停了下来,举起步枪,就朝着缺口后面连续打出了三排齐射! 三十步,三轮齐射,直接就将缺口后面的清军射倒了一片,这是英国龙虾兵的破敌之法,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抵挡三十步内如雷霆一般的齐射! 因此,清军毫不意外的溃败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绝望的尚可喜 “杀!” 清军营地外,喊杀声震天。 明军以手臼炮和手榴弹开路,又有线列步兵抵近射击,轻而易举击溃了缺口后面的清军。 随后,线列步兵挺枪发起冲锋,踩着死去的清军尸体,追击溃兵, 一举冲进了营地之中。 但是,在他们冲进去后,就遭到了清军部署在营地内的鸟铳手与弓箭手的集火射击,只听到前面一阵爆豆声伴随着硝烟响起,冲在最前面的线列步兵中就有数十人中弹倒地。 其余人攻势不减,怒吼着挺枪冲向还在装填中的清军鸟铳手, 后者慌忙后撤,但线列步兵的速度更快,被插在枪口上的插入式刺刀径直刺进鸟铳手的体内, 再用力拔出,鲜血随即从伤口喷涌而出。 冲进营地内的线列步兵第一时间抢占了营地大门,他们将沉重的木门推开,迎接外面的藤牌营和中军营的袍泽杀入,与清军鏖战一块。 混战中,身着铁甲的固山额真额容身先士卒,挥舞着骇人的狼牙棒与明军厮杀,他将狼牙棒高高举起,朝着身前的藤牌营步卒头上狠狠砸了下去,后者一个躲闪不及,当即被狼牙棒砸中头颅,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只缠着头巾的步卒头顶居然直接凹陷了下去, 当场暴毙。 杀死一人后,额容又挥舞狼牙棒,以横扫的方式挥向身前向他发起攻击的明军步卒,那几名明军还意图用盾牌抵挡,可沉重的狼牙棒如何是盾牌能够挡得住的, 狼牙棒只轻轻砸在盾牌,那几面坚固的盾牌瞬间碎裂开来,狼牙棒又去势不减,先后砸在几名明军步卒的胸前。 下一秒,那几名明军步卒整个人直接惨叫着飞了出去,向后压倒了数人,再看他们被狼牙棒击中的部位,那盔甲居然也跟着骨骼一块凹陷了进去,这几名步卒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额容的英勇表现激励了周围的清军步卒,他们以额容为中心,和明军杀得有来有回,但额容的突出表现同样也吸引了数道不善的目光,混在人群中的数名轻步兵盯上了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数道枪口也都瞄准了这位英勇的清军将领的身体。 随即,数道枪声在人群中响起。 奋战中的额容身上那套铁甲并不能挡住朝他射来的子弹,枪声过后,他身上多出了好几处血洞,巨大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向后倒退了几步, 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身上的枪口,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似乎是想要寻找打自己冷枪的敌人是谁。 但他并没有找到,因为在这个时候,又是数道枪声响起,其中一枚致命的弹丸迎面击中了他的眼眶,弹丸从眼眶钻入,粉碎眼球,在脑组织内乱搅一通,额容惨叫一声,便仰天倒下。 额容的死亡直接打击了被他激励的清军步卒的士气,他们惊恐地看着额容的凄惨死状,战意全无,顺理成章的在明军的进攻下节节败退,最终溃败。 与此同时,漳州城的方向也终于有了动静。 漳州城的西城门被打开,无数高举“招讨大将军朱”旗帜的明军呼喊着从城中杀出,其中一道身披红色披风的身影尤为显眼,朱成功身先士卒,率领麾下将士向清军营地发起进攻。 被部署在面对漳州方向的惠州清军早有准备,在其总兵黄云杰的指挥下奋勇抵抗,一时间居然也凭借着营寨挡住了漳州明军的攻势。 而尚可喜呢? 他眼见明军以火炮轰塌围墙,大军突入营地,己方节节败退,知道败势已定,便意图组织还听命于自己的部队向南突围,意图逃到九龙溪畔,乘船逃到对岸。 为了不让大军发现自己逃跑,从而导致全面溃败,他命令与自己长相体型相近的部将假扮自己,身着盔甲站在王旗之下,自己则是乔装打扮,领军南逃。 但是,苏言为了防止清军出逃,已经提前命令骁骑营在清军大营周围游荡,猎杀任何逃出营地的清军,在尚可喜率领残军撤到南大营后,看着阻碍在他们和九龙溪之间的明军骑兵,不由心生绝望。 这并没有打破尚可喜逃跑的计划,他毫不犹豫地命令一名参将率领部分兵马率先冲出南大营往反方向撤退,等明军骑兵果然被这股残军吸引过去后,再率领剩余的兵马向九龙溪跑去。 等到他们一路快马加鞭跑到九龙溪畔时,却绝望的发现九龙溪畔的舟船居然都已经被烧毁,只剩下一片焦炭浮在水面上。 此时,明军已经击溃了那支宛如壁虎的断尾的残军,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若是天要亡我尚可喜呼?” 看着朝这里杀来的明军骑兵,尚可喜忍不住仰天长啸,说着,他提起佩剑,就要自刎于江边,但他的部将连忙上前阻止,参将盛登科含泪说道:“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投了吧,以您的影响力,只要您投降,明人一定会善待您的!” “胡说!”尚可喜一把将盛登科推开,大怒,怒斥道:“太宗文皇帝于我有知遇之恩,我尚可喜怎可背弃朝廷,再事二主呼?汝休要再提此事,我誓死不降明人!” “王爷,奴才知罪。”盛登科连忙跪地认罪,他用力磕了一个响头,随后抬起头,满含热泪道:“王爷,奴才盛登科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护卫您周全!” “好奴才!”尚可喜忍不住称赞道。 在尚可喜的称赞中,盛登科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朝他们杀来的明军骑兵。 但就在这时,溪面上突然传来几道划水声,接着一道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地面上的可是我大清平南王殿下?” 尚可喜等人连忙转身看去,就看见一个渔翁站在竹筏上,正看着他们几人。 “尔……” 尚可喜身边的亲卫话刚到嘴边,就被他的主子打断,尚可喜看着那不知何时出现的渔翁,道:“本王正是。” “既然是平南王殿下,那就请快上来吧,让草民护送您过岸!” 那渔翁抱拳喊道。 “汝是何人,为何要接本王过溪?”尚可喜问道。 “回王爷的话,草民乃是这漳州府本地人,一直心向我大清,听闻大清王师至此,欲为王师效力,却苦苦寻不到机会,今日终于寻得机会,请王爷速速上舟,勿要失于明军刀锋之下!” 尚可喜虽然对那渔翁充满了怀疑,但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骑兵,一咬牙,还是对那渔翁喊道:“如此,汝速速靠过来,待本王卷土重来,重重有赏!” “王爷,这竹筏只能送您一人过去,其余人,恕草民无能为力。”渔翁又道。 “无妨,速速靠岸,让本王过溪!” 尚可喜语气有些焦急了,他本来都想好要和自己的亲兵一起死在这里,但渔翁的出现给了他生的希望,见那渔翁还在拖拖拉拉,他不由得心生恼怒。 见尚可喜着急了,那渔翁连忙拿起竹浆,将竹筏靠了过来,几乎就在竹筏靠过来的同时,尚可喜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了竹筏,让渔翁划到对岸去。 同时,他对岸上的部将和亲兵抱拳承诺道:“等本王回到广州去, 定会好生照顾汝等的妻儿老小,汝等不必挂念。” “王爷……” 盛登科虽然对尚可喜忠心耿耿,但在这命悬一线的最后关头居然被抛弃了,还是让他心生不满,但他再怎么不满也已经迟了,因为明军的骑兵已经进入了冲锋状态,他们甚至能够看见那锋利马刀上滴着的鲜血! “杀!” 九龙溪上,站在竹筏上的尚可喜愤怒地看着自己的亲兵被全歼在明军骑兵的铁蹄下,丝毫没有发现他身旁划桨的渔翁的异样,等他终于有所察觉时,那渔翁已经面露狰狞,大吼一声,整个人直接撞在了尚可喜身上,将他撞入了奔腾的九龙溪中。 落入水里的尚可喜拼命挣扎,可他身上的铁甲本就沉重无比,越是挣扎,他就越向下沉,在他意识逐渐变得恍惚之际,他依稀听到了那渔翁在仰天长啸。 “爹,娘,孩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活捉平南王 噗—— 一桶冰凉的水泼在尚可喜的脸上,将他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拉了回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环境,他第一眼看见的人,是坐在主位上的一名年轻将领,随后才是周围手持火枪的士兵。 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 他瞪大双眼,努力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发现这里居然是他的主帐,最后才将目光定在那年轻将领身上,他张了张嘴,一道难听沙哑的声音从他干涸得几乎要冒烟的嗓子里挤出来: “汝是何人?” “本督乃大明朝亲赐同安侯,闽浙总督兼兵部尚书苏言, 平南王,本官可是久仰大名。” 年轻人微笑着看着他,说道。 “苏言?” 尚可喜一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喊道:“汝就是苏言?!” “不错,正是本督。” “你这该死的逆贼,怎么敢出现在本王面前!”尚可喜努力想要直起身子,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人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以至于他想要直起身子都觉得困难,但他的嘴巴还是那么的硬,用沙哑难听的声音大骂苏言。 “你!”站在苏言旁边的苏辞上前一步,想要怒斥尚可喜,却被苏言摆手阻止,后者站起身来,绕过案桌, 走到尚可喜身前几步的位置停下,在他移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终变得冰冷无情。 “尚可喜!汝本是我大明官军一员,却叛明投清,为那鞑酋黄台吉效力,全然不顾汝父尚学礼亡于满人之手,汝可还记得崇祯六年为鞑虏所害,投水自尽的妻妾家眷数百口人否? 汝不顾杀父之仇在前,不顾杀妻灭门之仇在后,甘愿成为那鞑酋的狗奴才,实乃狼心狗肺之辈,奴颜婢膝之徒!汝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悠游众生,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你……苏逆……你……” “住口!”苏言又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尚可喜的鼻子怒斥道:“无耻老贼,岂不知天下之人,皆愿生啖你肉,寝汝皮!今我大军携天命伐汝,逼得汝抛弃部将,独自渡溪逃生,汝此等背弃将士的懦弱小人,如断脊之犬般, 又有何面目在我军面前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你!噗——” 尚可喜气血上涌,一口气没有缓过来, 当即喷出一团血雾,整个人直挺挺向后栽倒下来。 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昏死过去的尚可喜,冷声道:“来人,将此獠单独关押,待凯旋福州,本督就要将此獠凌迟处死,以告慰广州城枉死的七十万冤魂!” “遵命!” 两名卫兵应声出列,一人架着一边,直接就将宛如死猪一般的尚可喜拖了出去。 等尚可喜被拉走后,苏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刚刚激动的情绪平缓些许,又回到案桌后面,坐了下来。 此战,明军大胜。 在清军固山额真额容被击毙后,清军节节败退,一直被明军杀到了王旗所在处,假扮尚可喜的清军参将生怕会因此丢掉小命,在明军杀过来时,他率先跪地投降,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被带到苏言面前后,主动招供尚可喜的去向。 同时,和郑军对抗的惠州清军眼见大势已定,纷纷在惠州总兵黄云杰的带领下主动向明军投降。 而尚可喜呢? 他在被渔翁推下九龙溪后,很快就被刚刚结束战斗的明军骑兵救了上来,也是尚可喜命大,骑兵里刚好有几个人是会水性的,才合力将他救了上来。 不然只有一个人会水也没用,尚可喜那身沉重的铁甲加上人在溺水时会无意识的挣扎,一个人去救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而那个将尚可喜推下九龙溪的渔翁,也得到了明军的几锭银子的奖赏。 这时,门外传来了朱成功那爽朗的笑声,他在帐外卫兵的举枪敬礼下走进主帐内,看着苏言,笑道:“安国,你真是不让我失望,居然生擒了尚可喜那逆贼。” “大兄,这其中也有你一份功劳。”苏言谦让道。 “唉,你不必如此。”朱成功叹了口气,他想起了因为自己失误而在珠坑战死的那数千将士,道:“不管怎么说,这份战功都是你的,我会如实向朝廷禀报你的战功。” 说完,他话锋一转,问道:“至于那尚可喜,你要怎么处理?” “尚可喜在广州城屠杀了我汉人同胞七十余万,此等罪行人神共愤,我要将他押赴福州,凌迟处死,以告慰七十万冤魂的在天之灵。” “好!”朱成功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此等恶贼罪有应得,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苏言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他问道:“大兄,投降你的那些惠州兵,你要怎么处置?” 这一战,作为主战方的苏言也收拢了许多清军溃兵,只是没有了系统转换溃兵的功能后,他一下子面对如此多的溃兵也有些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我已经下令将他们打乱重组, 并入我的麾下了。”朱成功回答道,“那些惠州兵对粤东地形熟悉,我接下来要南下勤王,他们能够派上用场。” “既然如此,我军俘虏的那些潮州兵也交付给大兄吧。”苏言思索了一会,说道,“尚可喜将潮惠二地的绿营兵都带到了这里,那两地定然兵力空虚,大兄可以夺取潮惠二州,牵制广州的耿继茂部,配合王师收复广东全境。” “我正是这样想的。”朱成功握紧拳头,道:“广东光复,王师就可北上江西、湖广,安国再从浙江北伐,则江南可定,陛下就不必在梧州担惊受怕了。” 此时的朱成功还是热血激昂的年轻人,他还没经历过几次大败,因此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在苏言横空出世后,不仅朱成功,他麾下的一些部将的命运也被改写。 郑鸿逵不会再因为畏敌的罪名贬到老家郁郁而终,施琅也没有机会投降清朝,头号猛将甘辉也不会在未来阵亡于南京城下,福建的抗清大业也一片光明。 这一切,全赖苏言这只小小蝴蝶扑腾的翅膀。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磔刑 最终,苏言还是自行想出了如何处置这帮俘虏。 这一战他一共俘虏了六千八百余清军降兵,其中的两千多人是郝尚久带来的潮州兵,这些潮州兵苏言转交给了朱成功,让他自行吸收,换取接下来一段时间苏言对郑氏水师的指挥权。 剩下的四千多降兵都是尚可喜从辽东带来的旧部,他们虽然战斗力较高,但军纪败坏,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背着几条无辜百姓的性命。 因此苏言将他们中把总以上的将佐统统拉出来,当众击毙,用以震慑这帮**,随后再将他们打乱重组,编入新组建的惩戒营内,每个人只分发一件号衣和一把长矛。 苏言告诉他们,他们背弃汉人身份,为虎作伥,为满人屠戮同胞,罪无可赦,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苏言不愿将屠刀置于他们头上,因此便将他们编入惩戒营,让他们用鲜血和火焰洗刷自己的罪孽。 他还规定,惩戒营士兵凡是击杀两名敌人,就可官升一级,成为管理其他罪兵的军官,在杀死二十个敌人后,就可以申请退出惩戒营,选择加入战兵或是领一笔钱分一块地当一个农夫。 杀死二十个敌人,如果放在一战二战那种环境下倒还有可能,可放在眼下这个冷热兵器交替的时代,还只有一把长矛,这就有些离谱了,完成的可能性简直比登天还高。 因此,他们都非常清楚自己所处的这个惩戒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炮灰营,他们的宿命就是在明军的驱赶下成为炮灰,屈辱的死在昔日战友的刀枪之下。 …… 漳州之战过后,苏言派出信使通知移兵龙岩的苏定远不必按照原计划南下,而是留下一个营的兵马驻防汀州后,前往福州与他汇合,他自己则是在清理战场过后,便班师返回福州。 和他一起北上福州的还有郑氏的水师,苏言用两千潮州降兵换来了水师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指挥权,他准备趁着清军还在分水关前磕的头破血流的时候,从水路冒险登陆温州,堵截清军退路,将李率泰这支清军包饺子。 这虽然有些冒险,但苏言的信心还是挺大的。 二月十四,苏言终于领军返回福州城,因为他在漳州的时候刻意下令封锁漳州大捷的消息,所以等他回到福州城后,城中百姓才终于知道清军被全歼的捷报,整座城市随即陷入欢呼的海洋中,每家每户都张灯结彩,庆祝又一个汉奸即将陨落。 第二日,二月十五,苏言便下令将尚可喜推出南门大街凌迟处死,几乎全城的百姓都闻讯围观,他们将子城通往南门大街的沿街站满,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那辆关押着尚可喜的囚车。 辰时刚过,尚可喜就坐在囚车上,在线列步兵的押送下前往临时刑场,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大清平南王周身赤裸,腰间系着一块红纱,双手背缚,坐在车中一言不发。 周围百姓看着伸长了脖子打量着这个手上沾染汉人鲜血的刽子手,并不时有人往车上投掷烂菜馊粥等物,押送的步兵也不阻拦,任凭百姓向囚车扔东西。 到了刑场后,尚可喜看着那已是人山人海的刑场,叹了口气,从囚车中钻了出来,他下意识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但身上除了腰间一块红纱外,别无遮挡身体的衣物,只能在士兵冷漠的目光中走上刑场,任凭士兵用牛筋绳子将他捆绑好。 随后,两名刽子手从各自的筐中取出小刀、小锯子、钩子等一一展示给众人观看,每展示一样,周围就叫好一声。 坐在监斩台上的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刽子手的展示,头微微偏向按察使安道远,问道:“这两个刽子手是从何处找来的?看起来架势不错。” “回禀督师大人,此二人都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其中一人曾经是崇祯朝的刽子手,经验颇丰。”安道远回答道。 苏言点了点头,过了不久,他见时辰快到了便示意安道远上前,后者随即拿着罪状走上台前,将尚可喜的数项罪责公之于众,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此人乃是罪大恶极之辈,话落,他又高声道:“寸磔罪犯尚可喜一名!” 而后,只听三声炮响,行刑开始。 其中一名资历较老的刽子手先同尚可喜交代一些过程,但此时尚可喜再也保持不住之前的云淡风轻,人临死前的恐惧感让他不断挣扎,摇头晃脑,根本听不进去。 刽子手也不理会他,在交代完后,一把将他腰间的红纱扯掉,令尚可喜周身再无一丝衣衫,尚可喜不愧是武将出身,尽管已经贵为王爷,但他并不胖,身上肌肉很是结实,且肤色稍黑。 刽子手大喝一声,先在其大腿之上割了一刀,将一块皮肉斜切下,而后围着刑场转一圈,往上一抛,此为“祭天肉”。 巨大的疼痛让尚可喜不禁咬紧牙关,浑身抖动不停,另外一名刽子手拿出一个小罐,用刷子在罐子中蘸了几下,在伤口处一刷,便止住了流出的鲜血,这是一种特别的油,虽然可以止血,但并不能止疼。 接下来,刽子手在他的额头上横切一刀,往下一拉扯,这块皮耷拉下来,正好遮住了尚可喜的眼睛,接着两名刽子手站立左右,开始在尚可喜胸前动刀,割下的肉片如指甲大小,每十片用手一托,左右一晃示众,嘴里吆喝一声,周围便一片叫好。 这些肉片展示完后,用力往台上一摔,然后会有专人捡起来,丢进筐中,等行刑完后将这些肉卖给百姓,百姓自会哄抢购买,据说可以用瓦片烘干后作为疥疮药使用。 监斩台上,苏言看着这残忍的一幕,也隐隐有些反胃,他虽然已经习惯了杀人和死人,但如此残忍的刑罚就赤裸裸的展示在他眼前,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中途叫停,这是尚可喜罪有应得的下场。 同时,苏言也想起了明末一代名将袁崇焕的死法,他似乎也是和这尚可喜同样的下场,在被施以磔刑后,这位名将的血肉被京师的百姓分而食之,以至于后世某些人因此认为京师百姓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这种认知并不是正确的,历朝历代愚昧的百姓都有死刑犯的血肉能够包治百病的错误思想,这才是其中的根源,眼前的一幕也能证明。 磔刑一直持续到下午酉时才终于结束,此时的刽子手已经是满头大汗,最后一刀由那个年轻点也是体能较好的刽子手执行,他用刀在尚可喜跳动得微弱的心脏上切下了一块肉,这也叫“心头肉”,又被称为夺魂刀,前后共计一千多刀。 随后,刽子手再用大斧砍下首级,用绳子吊起来枭首示众,驱赶也被砍为八段,俗称大卸八块。 至此,磔刑全部结束,周围的百姓随即围住了那些卖肉的人,哄抢从尚可喜身上割下来的肉块,还有人高价订购犯人胯下的两个蛋蛋,据说这个可以治疗失明。 苏言没有看完全程,他已经提前回到了总督部院,准备接下来北伐浙江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进军浙江 二月十八日,长汀标守备苏定远率领麾下三千人从汀州回到了福州。 苏定远,如果按照系统给予的身份,那就是苏言的远方堂哥,他今年二十有六,身材高大健硕,下颌长着茂密的黑色胡须, 擅长指挥步兵作战,不论是使用冷兵器的还是热兵器的。 在回到福州后,苏言没有和他叙旧,直接将那天制定的作战计划重新叙述了一遍。 苏言准备来一手瞒天过海。 他想让苏定远领军在分水关后面打出主力的旗号,欺骗李率泰,让后者以为明军主力云集福宁州,将注意力放在分水关上。 而他自己则是先率领神机营通过郑氏的水师从海路登陆温州, 将温州拿下, 随后中军营与骁骑营再乘船登陆温州府,在苏言的指挥下阻截清军的退路。 浙江南部大部分都是丘陵地形,唯有沿海这一条的地形较为平坦,因此只要苏言占领的温州,清军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翻越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要么强攻温州,强行打出一条路。 不论哪条,等清军主力开始行动后,苏定远就率军冲出分水关,与清军鏖战,配合苏言将李率泰包围在浙南丘陵内。 对于苏言的这个计划,苏定远没有任何异议。 因此,在十九日,苏言便率领补给充足的神机营在福州港口登船, 一路使出闽江, 尽量远离海岸线, 向北方驶去。 为了防止计划泄露, 他还下令对福州内外进行道路管制,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因此福州百姓大多不知道明军的动向,不知何时混入城内的清军探子在得知明军出发后,想要向北方通风报信,但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房门就被猛地撞开,早已盯上他们的锦衣卫破门而入,将他们一网打尽。 从福州驶向温州的航行时间并不长,三日后也就是二十一日傍晚,郑氏的水师就出现在温州湾外海。 这一日,不知是天公有意照顾苏言,温州湾的海面上弥漫着层层薄雾,视线不佳,设在瓯江与温州湾入海口北岸的磐石协营完全看不到海面上的情况。 彼时的温州府虽然已经设有水师副将,但其水师战船早就被调到了舟山海域去防备南明鲁监国。 郑氏水师提督黄安便提议水师不必理会磐石协营,从瓯江长驱直入,直接攻打温州府城, 苏言思索了一番,同意了黄安的提议。 随后,水师就借着温州湾上的迷雾的掩护驶入了瓯江入海口, 一直等到架设在战船侧舷的炮口离磐石卫城只有不到一千米时,卫城上站岗的清军步哨才终于发现了水面上的动静。 “是何人!” 卫城上,清军步哨朝着水面上大喝一声,随即敲响了示警铜锣,就在铜锣被敲响的下一秒,明军战船侧舷的火炮纷纷发出怒吼,数十枚炮弹呼啸着砸向磐石围城,那示警铜锣瞬间就没了声音。 但没过几秒,铜锣声再次响起,苏言没有恋战,传令各舰加速穿过磐石卫城,朝温州城疾驰而去。 磐石卫城的铜锣声虽然没有惊动温州府城,但几息后,卫城就点燃了篝火,向温州府城传递敌情,一时间,府城内外铜锣声连片,城中还在睡梦中的清兵纷纷被吵醒,一边咒骂着,一边拿起武器,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上就冲出了营地,向城墙跑去。 温州守备吴温晋也被从睡梦中惊醒,他慌忙起身,在仆从的伺候下穿上自己的战甲,骑上战马一路疾驰到城墙下,等他登上城墙向外看去后,就惊愕的发现,城北的瓯江江面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明军战船站满,密密麻麻的舟船停泊在江面,那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瞄准着温州城墙。 隆隆隆—— 一连串刺眼的火光过后,江面上数十艘战船火炮齐发,坚硬的弹丸狠狠砸中温州城墙,如果不是吴温晋及时扶住墙垛,那么他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站立不稳摔在地上了。 站稳脚跟后,吴温晋只觉得自己颜面大失,拔出佩刀,怒骂道:“都给老子进入炮位,装填火药,还击!还击!” 吴温晋的怒骂似乎打开了某个开关,周围的清兵终于回过神来,纷纷跑向架设在城墙上的城防火炮,而在这时,吴温晋发现又无数条小船从明军战船离开,每条小船上面都坐着数十名士兵。 他在看清这一幕后,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连忙命令部下操作城防炮朝着瓯江上的舟船炮击,一轮炮击下来非但没有击中一艘舟船,反而起到了打草惊蛇的作用,江面上的舟船纷纷熄灭火把,让城防炮没有射击视野,只能抹黑射击。 但这也让他们处于明军船载火炮的射击视野中,城防炮发射时产生的火光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在他们开炮后,明军船载火炮迅速锁定大致方位,随后就朝着城防炮的方向集火炮击,当场就让一门城防炮哑火。 在己方水师的掩护下,大量神机营士兵乘坐小舟登上了岸,他们在靠岸后纷纷抱着步枪从舟船一跃而下,踩在沙滩上,在滩头集结列队。 不到一个时辰,大半个神机营就都登陆到陆地上,八门12磅步兵炮也冒险运到了岸上,对准温州城门,就在他们登陆的时候,温州北门上的数门城防炮也都被悉数炸毁,再也无法对明军产生任何威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登陆到岸上。 城内清军也不是没有想过趁着明军全部登陆之前出城歼灭已经登陆的明军,他们在守备的率领下杀出城门,向明军扑去,但却遭到了线列步兵的迎头痛击,只用了三轮齐射,清军就丢下了近百具尸体仓皇而逃。 在12磅步兵炮被运上岸后,攻城战便开始打响。 没有了炮火威胁的明军大摇大摆的将步兵炮拉到城门不远的地方,集火轰塌了外围的瓮城城门,随后呐喊着杀入瓮城,与居高临下的守军互射,他们冒险将一门火炮拉入瓮城,对准内城门开了几炮才终于将大门轰烂。 在大门被轰烂后,线列步兵将刺刀插在枪口上,发起了冲锋,顺着内城门冲入城内与守城的清军进行战斗,厮杀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等到第二天天明,温州城的城头上就已经插上了明军的旗帜。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占领温州 温州府城,天明时分,城中的百姓经过了一夜的喊打喊杀,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门窗后,透过门窗之间的缝隙向外窥探着,想要查看昨天的战斗是哪一方取得战斗。 其中,也不乏有胆大的人不顾家人的反对打开门, 从家中走了出来,他们看着那城墙上飘扬着的大明旗帜,以及街道上身着红色军装的士兵,如何不明白这是大明军队重新打了回来。 “王师打回来了!” 不知何人先喊了一句,很快,全城就都知道了明军归来的消息, 他们纷纷壮着胆子从家中走出来, 欣喜地看着这支高举大明战旗的军队,还有人从家中拿出了食物和水,装在竹筐里走到街上,想要把食物和水塞给士兵,但他们随后惊奇的发现,这些士兵居然都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分文不取。 没过多久,他们就从明军将士口中得知,他们是隶属于从福建打过来的闽浙总督的手下,这个闽浙总督是永历朝廷新任命的,曾经接连击败数路清廷大军。 温州府衙内,苏言恢复了主动投降的温州知府王家梁的职位,在有了系统的兜底后,凡是从清廷投降的地方官员,只要平日里没有贪赃枉法,恶贯满盈, 苏言就不会罢免他们的职位, 而这个王家梁自两年前上任后一直兢兢业业,在民间风评还算不错,苏言因此就没有对他动手了。 他如此兢兢业业可能还和清廷设立的分守温处道和分巡温处道有关,此二道道员的职责分别是辅助布政使和按察使巡视温州与处州二府政事,在温州城破后,两位道员刚好在温州巡视,然后就被抓了个正着,直接被投入大牢之中。 清廷的分守温处道道员傅梦吁是镶皇旗人,平日里就仗着他旗人的身份作威作福,欺男霸女,苏言便下令将他从大牢里提出来,押到菜市口,号召全城百姓前来围观,斩首示众。 在被从大牢里抓出来的时候,傅梦吁还显得很是嚣张,对着看押自己的士兵破口大骂,用各种难听的言语辱骂,直到其中一名士兵受不了举起枪托给他的脸狠狠来了一下他才终于闭上嘴。 因此,等他被押到刑场的时候,刑场周围闻讯而来的百姓顿时哄笑一片, 纷纷叫好,原来那傅梦吁的鼻子都被打歪了,整张脸沾满了鲜血。 他听到周围的叫好声时还想抬起头用凶恶的眼神盯着围观百姓, 恐吓他们,但百姓哪里会惧怕一头丧家之犬,纷纷拿起烂菜馊粥,朝着傅梦吁的身上砸了过去,以至于看押他的两名士兵躲闪不及也被砸了一身。 傅梦吁没有享受到和尚可喜一样的待遇,在被宣读了临时写出来的罪状后,他就在刽子手的快刀下当众枭首,头颅悬挂城门。 同时,苏言也让郑军水师提督黄安返回福州,将中军营与骁骑营运送到平阳县,自己则在留下部分兵力守城后,率领主力离开温州城,向瓯江北岸的磐石卫城杀去。 磐石卫城是温州城的海防门户,苏言自然不能容忍清军还占据此地。 然而等他率军绕过瓯江,杀向磐石卫城时,此地的清军却已经人去楼空,明军轻而易举的占领了这座卫城。 根据居住在附近的百姓的交待,磐石清军昨天晚上就已经撤离了卫城,他们一开始是向温州城开去,似乎是想要增援府城,但是中途改变了去向,向乐清县的方向撤去。 既然磐石清军北撤,苏言也没有继续追击,他在卫城留下一百名步枪兵后,便返回温州城,派出随军的锦衣卫外出将大明闽浙总督兵临温州城的消息传播出去。 随后,他又领军南下,准备赶在李率泰得知温州沦陷的消息前将瑞安、平阳二县拿下,将李率泰的清军堵在鳌江平原内。 因为鲁监国政权的带头抗清,浙江的反清情绪一向很是高涨,因此在高举明军旗帜的军队兵临瑞安城下,将那数十门火炮展示出来后,瑞安城守军就非常干脆的开城投降了。 占领瑞安县城后,苏言没有多做停留,渡过飞云江向平阳县城开去,并在傍晚时分抵达平阳县外,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李率泰的主力就在平阳以南的鳌江平原,平阳县城没有主动开城投降,而是选择了抵抗。 眼见派去劝降的使者被拒绝,苏言只能下令将随军的数十门火炮一字排开,向城头上的守军示威,随后集火朝着城墙一阵狂轰滥炸,没过多久,守军主动打开城门,向明军投降。 平阳县城方向的炮火声也引起了清军斥候的注意力,他们看见县城的城头上被换上了明军的旗帜后,顿时就知道事情大条了,赶忙返回位于六和宫的清军大营,向李率泰汇报此事。 此时的李率泰还在主帐内和几名清军将领商量着明日再度攻打汾水关的事宜,见斥候神色焦急地闯了进来,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慌,有什么事情慢慢汇报。” “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斥候跪倒在地,语气急促地说道:“属下听到平阳县城方向传来了一阵激烈的炮声,便前去查看,就发现县城的城墙上不知何时挂起了明军的旗帜,属下在回来的时候还遇到了一名从温州逃出来的信使,他现在正在外面等候。” “什么?”李率泰眉头紧蹙,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周围的几名将领也都窃窃私语起来,他连忙命人将信使带了进来。 那信使一进帐内,就跪伏在地,喊道:“总督大人,明军于昨日傍晚驶入瓯江发动夜袭,火力凶猛,我军招架不住,温州沦陷了!” “!” 李率泰大惊,猛地从座位上坐起来,他抬起手有些颤抖地指着那信使,问道:“那你为何现在才来报信?” “回总督大人的话,属下昨天被明军困在城内不得脱身,今日那伪明闽浙总督领军离开后属下才得以离开温州城,如果不是在半路抢了一匹马,只怕是明天才能见到您啊!”信使喊道。 “该死!” 李率泰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他很快反应过来了,道:“伪明的闽浙总督?他不是在福宁州那边率领明军主力和我军对峙吗?怎么会出现在温州?” 众人也是一愣,前几日他们就在汾水关的城墙上看见悬挂着的闽浙总督旗帜,又见汾水关的明军兵力增加,便以为苏言亲自到了汾水关指挥迎敌,怎么现在反而跑到了温州去了? 而在这时,靖南将军陈泰反应了过来,他苦笑一声,道:“大人,我们怕是中了那苏言的金蝉脱壳之计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陈泰献策 听陈泰这样说,李率泰也明白了过来,他又是恨恨的砸了一下桌子,发泄自己心中的恼火。 见李率泰如此反应,陈泰又主动对那还跪在地上的斥候问道:“你可有探清平阳明军的数量?确定那是伪明的闽浙总督亲至?” “回大人的话,卑职并未探清,那明军将县城城门紧锁, 只能看清上面高挂的旗帜。”斥候回答道。 斥候话音刚落,那信使就连忙接过话头,道:“将军大人,卑职大概知道明军的兵力几何。” “哦?” 此话一出,不仅是陈泰,李率泰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二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放在那信使身上,让后者不由得紧张起来。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 回答道:“卑职今日曾目睹了那伪明闽浙总督领军离开温州城的场景,卑职估计最先登陆的明军最少有两千多人,他们还携带了数十门火炮,且人人都装备火器。” “都装备火器?”李率泰和陈泰都有些吃惊。 这时,站在角落里的一员汉人将领突然站出来,向李率泰二人抱拳道:“二位大人,末将曾经见过那苏言的样貌,可让末将与信使核对一下,确定那人是否就是苏言本人。”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李率泰点了点头,道:“马总兵,你问吧。” 此人正是已经官复原职的马得功,在李率泰接任闽浙总督后,他就加入了李率泰麾下,只是他手里并没有听命于他的兵马, 目前也只能算是一个存在感为零的挂名总兵罢了。 正因为此,马得功才想要立功让自己跃身进入李率泰的视线里, 这不, 他终于抓到了机会。 于是,接下来马得功就对那信使进行了盘问,一番询问后,他心里就有了答案,向李率泰抱拳说道:“大人,如果卑职没有猜错的话,攻陷温州的这个闽浙总督,的确就是苏言本人没错了。” “好。”李率泰点了点头,听到这的确是苏言本人,他心里无疑是有些安心下来的。 “行,你们先下去吧。”陈泰见该问的都已经问过了,便摆了摆手,对那斥候和信使说道,他是这军中的老二,他的话自然也有效果,两人便起身离去。 那两人离去后,陈泰看向李率泰,他的表情很是严肃, 沉声道:“大人, 平阳县被明军占领,我军的退路就被断了,若是此时福建明军再从汾水关冲出,前后夹击,我军危矣。” “我自然晓得。”李率泰点了点头,道:“只是这苏言未免也有些太过胆大了,区区两千兵马,就敢登陆温州,切断我军的退路,难道他就不怕被我军重兵围剿,先身死浙江吗?” “我倒认为没有这么简单。”陈泰依旧严肃的很,他说道:“这苏言既然敢只率领两千兵马出现在我军身后,那他必然会有所依仗,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既然被伪明册为闽浙总督,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再有,刚刚那信使所说,苏言麾下的士卒都装备了火器,我想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问题在里面。” 他说完,便又看向那马得功,问道:“马总兵,你与那苏言有过交手,你可知其中的原因?” 他们这些日子围攻的汾水关里并没有装备燧发滑膛枪的士兵,交手的明军也都是装备鸟铳和弓箭,因此他们二人只听说过苏言麾下兵马火器犀利,并未真正的见识过。 见陈泰发问,马得功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回将军大人的话,属下曾与那苏言交手,他麾下步卒的确装备了一种极其犀利的火器,两百步内便能击穿盔甲,这番话属下之前也向成宗皇帝(多尔衮)汇报过。” “两百步内能击穿盔甲的利器。”陈泰和李率泰再次面面相窥,后者骇然道:“如若他麾下这两千兵马都装备此等火器,那也难怪苏言会如此胆大妄为了。” 不过,陈泰在吃惊过后又很快恢复了神色,他精准地挑出了苏言麾下兵马的致命弱点,道:“如果苏言与我军野战,他麾下这两千兵马完全无需顾虑,火器虽利,但击发过后装填时间较长,我军以骑兵发起进攻,完全能够在明军将火器装填之前冲到他们阵前,之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了。” 李率泰听后先是一愣,随后思索道:“言之有理,只是那苏言盘踞平阳县城,据城而守,骑兵也发挥不了作用啊。” “那便攻打平阳县城吧。”陈泰说道:“苏言麾下兵马火器犀利,近战定然不精,我军只需围城时打造盾车等能够防御火器弹丸的器械,后强攻城墙,只要城门一破,我军杀入城中与明军巷战,火器在城中无法发挥其威力,明军必败!” 陈泰越说越兴奋,又道:“而且,苏言被围平阳,汾水关内的明军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我们可以放出一点消息,吸引明军出关救援,在途中设下埋伏,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全歼明军。 就算汾水关明军不为所动,只要我军斩获苏言人头,这也是大功一件,伪明在福建的势力全赖苏言支撑,苏言一死,福建平定之日也不远了。” “好!” 李率泰听了忍不住鼓掌叫好,帐内的其他将领也都听得心潮澎湃,鼓起了掌。 “可谓妙计!”鼓完掌后,李率泰已经有些面色红润,他笑着对陈泰说道,“就依你的计策行事,若是真的斩获那苏言的首级,我会向朝廷奏明,首功记你!” 陈泰微微一笑, 只是抱拳行礼,没有说话。 …… 第二天早上,李率泰就下令全军从六和宫大营开拔,向平阳县城移动。 因为清军没有刻意掩盖消息,所以全军基本都知道温州、瑞安、平阳三地沦陷的消息。 为此,军中各种版本的谣言直接传开了,有的说是舟山的鲁王击败了浙江提督田雄,已经攻占了温州以北的大片土地。 有的说是南明朝廷的闽浙总督联合鲁王杀死了田雄,已经攻占杭州城,准备把他们全歼在这里。 好几个版本的谣言里,浙江提督田雄都会被阵亡,在传入李率泰几人的耳朵后,他们不由哭笑不得起来,心想田雄是哪里得罪他们了。 不管怎么说,在谣言四起的情况下,清军开拔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明军出关 “报——” 平阳县城,一名斥候快步冲入县衙内,跪倒在地,向端坐在主位上的苏言汇报道:“督师大人,清军自六和宫移兵,正在往平阳县城而来!” “什么?” 苏言心中微惊,他虽然料想到清军在得知退路被切断后会打过来, 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自己才占领平阳一个晚上清军就反应过来了。 而他返回温州接应中军营与骁骑营的水师还在路上,就算没有躲着岸上的清军,大摇大摆的航行,最快也要三天时间,换而言之,他必须依靠神机营这两千多人挡住清军五天以上。 “这次是我草率了。”苏言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 自嘲地说道。 他这次的确是有些冒进了,最稳妥的还是要等中军营和骁骑营运过来汇合后再南下,只是木已成舟,再说那么多也没用,苏言只能思考要如何应对。 他不准备撤离平阳县城。 以清军那败坏的军纪,他们在攻占平阳县城后定然会对城中的百姓刀兵相向,最主要的是,清军只要拿下了平阳县城,苏言断绝其退路的计策便会宣告破灭。 所以,为今之计就是固守平阳,等候援军登陆,以及汾水关的苏定远察觉清军动向后出关配合苏言夹击清军。 在定好接下来的策略后,苏言便下令趁着清军到来之前将随军的虎蹲炮这种小型火炮搬上城墙协助守城,县城的城墙是那种夯土城墙,承受不住佛朗机炮等较为大型的火炮的后坐力, 因此只能将虎蹲炮搬上去了。 同时,苏言也开始动员城中的百姓,征召了一千多名自愿报名的壮丁,他们并不需要直接参与战斗, 只需要为明军士兵搬运弹药等物资,打打下手即可。 身为浙南人,平阳县的百姓们都听说过前些年的扬州十日、江阴十日和嘉定三屠,知道清军的残暴行径,为了防止他们自己也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便纷纷响应明军的号召,主动协助明军到城门外挖掘壕沟布置陷阱,并将县城附近的树木砍倒,搬进城内,充作守城的滚木。 居住在城外的百姓也都纷纷收拾家中细软,提前逃进了城内,在逃离之前,他们更是忍痛放火烧毁自家的房屋,又往井水里投放死去的牲畜尸体,污染水源,用石头封上,以达坚壁清野的作用。 当天黄昏,在清军前锋抵达平阳城外时,他们便错愕地看见城外的村庄房屋已然被烧成了废墟,村中的水井都被巨石封死了, 亲自率领前锋的靖南将军陈泰看着这一幕,如何不知道这是明军的坚壁清野之策。 他又抬头看向平阳城头,在那城墙之上,两杆“闽浙总督苏”并“同安侯苏”的旗帜高高悬挂,一名年轻将领在数名士卒的簇拥下站在城头上,正看着先抵达城外的清军。 两人的目光横跨数百米的距离,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陈泰根据昨日那信使的证词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而苏言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却也能够从这支清军高举的满洲镶皇旗战旗判断出对方是满人将领。 两人对视了几秒,就都收回了目光,陈泰又扫视了周围,见明军并没有在城外设下埋伏,便命令旗军中的包衣奴才前去砍伐树木,在城外修筑围城营地,虽然平阳百姓在他们来之前尽力砍伐了许多棵树,却没有全部砍完,清军还是能够砍伐树木打造营地与器械。 苏言则是站在城头上,打量着清军军阵中那些身着黄色布面甲,骑在高头战马上的满八旗战兵,那些满八旗战兵虽然人数不过两千,但个顶个的军容鼎盛,士气高昂,每个人几乎都是武装到了牙齿,各个都装备了威力惊人的清弓,使用的箭簇都是沉重的铁箭,威力堪比标枪。 这样一支劲旅,除非是在其冲锋的路上就用火枪齐射将其击溃,否则一旦与其陷入近战,哪怕是线列步兵都会损失惨重。 不过苏言并没有因此产生畏惧的心理,相反,他非常期待与大清的精锐满洲八旗交战,唯有与之一战后,他才能知道双方的真实差距有多少,心里有底。 …… 另一边,清军陆续从六和宫大营开拔的消息也传到了汾水关,传入苏定远的耳中。 被苏定远派出去的斥候在撤回来时与清军探子有过短暂的交手,清军探子落败被擒,为了活命,对明军斥候的讯问知无不言,在听见清军是为了去围剿在平阳县的“伪明”闽浙总督后,斥候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便第一时间撤回了汾水关,向苏定远汇报此事。 听完了斥候的汇报,苏定远虽然早就知道苏言的计划,但还是心中一惊,下意识为苏言担心起来,只是他不知道苏言麾下的兵力有多少,便一边派出信使返回福州查看后续的部队出发与否,一边清点人马,准备出击汾水关。 汾水关,或者说福宁州境内,除了陈胜贵统领的忠武营外,还有苏定远从汀州带来的三千兵马和完成整训的一万一千余名新军,这一万多名新军在整训完毕后没有被马上编入作战序列中,而是在重新装备盔甲和武器后, 就被调到了福宁州,划入苏定远的麾下。 以区区守备一职就指挥上万兵马,这要是说出去肯定会被文官诟病不已的。 除此之外,被编入惩戒营的那四千余汉军旗降兵也归于苏定远指挥,苏言手下还是缺少合格的将领,苏辞又要坐镇福州等黄安的水师返回后和后续的兵马一同乘坐水师北上,所以他只能把兵力都归入苏定远手下了。 从福宁州到福州,快马加急一个来回也用不了半天,苏定远于是让陈胜贵作为先锋,率领忠武营并两千新军先行出关,自己等福州方向传回来消息后再率领大军随后出关。 两个时辰后,信使骑着快马从福州疾驰回来,并带给了苏定远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苏辞和中军营、骁骑营都还在福州等待水师南下,换而言之,苏言身边除了神机营那两千五百余名士兵外,便再也没有其他武装。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苏定远顿时大惊,只留下一千兵马驻守汾水关,便率领主力北上,准备驰援平阳县城。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清军异动 黄昏时刻,率先出关的明军陈胜贵部才终于抵达六和宫的原清军大营,清军虽然放弃了这处大营,但并没有拆除大营周围的围墙工事,因此营地的防御设施还算健全,营地内除了那满地的垃圾外,只需要进去搭设营帐便可过夜。 考虑到天色渐晚,从这里到平阳县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陈胜贵便没有继续行军,而是命令部下在此处安营过夜,将大军的营帐一并搭好,同时派出信使向来时的方向而去,与苏定远联络。 因为苏定远较晚才出关,所以一直到深夜了他们才举着火把连夜行军走出了谷道,与前锋汇合,让兵丁入住已经搭好的营帐内,苏定远自己没有去休息,而是和等到现在的陈胜贵商议起明天白天的计划。 「清军此去平阳,极有可能是已经知道督师身边只有两千余兵马,督师身边的神机营皆装备有燧发滑膛枪,又配备有大量火炮,清军一时间定然无法攻破县城,但我们也要尽快渡过鳌江,驰援督师。」苏定远对陈胜贵说道。 「卑职明白。」陈胜贵应道,如今他的军职只是千户,比身为守备的苏定远要低一级,自称卑职也没有问题。 「嗯。」苏定远点了点头,他看向北方那漫漫长夜,又道:「明日你继续率领前锋渡过鳌江,不必急着与清军接敌,现在江北安营扎寨,掩护大军过江,两天后再与清军交战。 清军之前在汾水关前久攻不下,折损众多,但其军中满洲八旗精兵并无多少损失,满洲八旗精于野战,是为我军大敌,不可不重视。」 陈胜贵降明之前就是清军的一员,他跟随马得功部南征北战,自然也见过满洲八旗的雄风,听了苏定远的话后,他不禁回忆起曾经见过满洲八旗时的画面,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道:「满洲八旗虽精于弓术、步战,但骑术同样精湛,尤其是那弓术,满人善使清弓,抵近后又以铁箭射之,破甲杀敌,威力骇人。」 「如此,想要对付那满洲八旗就只能以燧发枪兵拒之了。」苏定远说道,但他也听说过满洲八旗会身着多件盔甲,虽然心里对此有些怀疑,一个人真的能穿多件沉重的盔甲还健步如飞奋勇杀敌,但若这是真的,那就有点可怕了,连燧发枪兵都会感到吃力。 就在这时,苏定远的卫兵走了过来,他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对苏定远说道:「将军,您已经一整晚滴水未进了,请吃完这碗米粥吧。」 苏定远点了点头,接过米粥便准备拿起汤勺舀进嘴里,陈胜贵见状,主动说道:「将军,夜已深,您身为主将还应早点歇息,卑职先行告退。」 「好,你回去歇息罢,你既为先锋指挥,明日也会费心费力。」苏定远说道。 「卑职告退。」 翌日清晨,明军前锋吃过早饭后,便在陈胜贵的率领下先行离开六和宫营地,向鳌江开去,从六和宫到鳌江江边直线距离就有24里,穿过后世苍南县地界的一片水网后,便一路都是平地。 陈胜贵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也轮番派出了斥候到前路探查情况,下午接近酉时时分,一组斥候策马来到鳌江江边,此处的河道呈「几」字型,河道向北深入数里后又蜿蜒开来,河道较宽,一条石质桥梁横跨江面,也是这方圆几里唯一一条能够去往江北的连接点。 若是没有了这石桥,明军也只能被拦在南岸,望洋兴叹了。 这几名斥候站在石桥上,看着对岸那郁郁葱葱的东江山,其中一人开口道:「那山上树木蔽天,恐怕有清军设伏啊。」 「过去探查一番吧,如果山上没有清军设伏,那就可以通知先锋渡江。」 为首的队长话音落下,就率先策马走过石桥,往东江山的方向而去,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林间数道弓弦声响过,便再也没了动 静,只剩下一匹还带着点点血迹的马从林间跑了出来,失去束缚的它撒了欢地奔跑,很快就没了踪影。. 林间,几道眼睛目送那匹马向南跑去,又低声言语几句,抹去了地上的血迹。 半个时辰后,与一组斥候失联的陈胜贵率军抵达了鳌江南岸,他表情有些凝重地看着江北的景色,这时,一名百户凑了上来,道:「千户大人,那斥候正是在这一片失踪的,其逃回来的马匹身上带着血迹,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我自然明白。」陈胜贵说道,随后大手一挥,又派出了一组斥候过江探查,那些斥候过江后径直进入了东江山脚下的林间,但在他们进去后就一直没了踪影。 又等了几分钟后,只听江北传来了数道喊声,一名斥候背上中箭从林间策马狂奔出来,片刻后,数杆清军大旗从林间举起,原来是那清军见陈胜贵如此谨慎,伏击又被斥候发现,便大摇大摆地从林间走了出来,展露在明军面前。 看着那越来越多从林间走出来的清军,陈胜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不是他谨慎,又派出斥候过去探查,不然他直接率军过江,就直接中了那清军的伏击,只怕是大半都要折在此地了。 「该死的清狗,真是狡猾。」 反应过来后,他忍不住骂了一声,随后拔出佩刀,大声喊道:「列阵迎敌!准备战斗!」 陈胜贵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明军迅速有了动作,手持盾牌的刀盾手快步跑到最前面,将方盾立在身前,鸟铳手与弓箭手则站在最前排的刀盾手身后,前者站立过后便拿出药囊为鸟铳装填弹药,军阵前一时间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通条与枪管的金属摩擦声。 江北,梅勒章京朱马喇看着对岸列阵的明军,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但他还是记住了李率泰下达的军令,没有在此处与明军缠斗,直接下令向后撤出数里,将场地让给明军,在远远的地方盯着这股明军,牵制住他们的注意力。 看着清军主动撤离的举动,陈胜贵心中顿时生起了浓浓的疑惑,他担心这是清军的女干计,便又派出斥候过江探查,确定东江山并无伏兵后,才率领军队缓缓过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大战在即 明军前锋在陈胜贵的率领下先行过江,在东江山脚下与梅勒章京朱马喇部对峙,那朱马喇也没有与明军交战的意思,他知道明军过江后第一时间就做好了迎敌准备,眼见越来越多明军过江,此时又天色渐晚,便又后撤了数里。 陈胜贵疑惑地看着清军的动作, 一时间没有搞清楚清军的目的是什么,在确定清军真的撤退后,他才下令兵丁砍伐树木,在江北安营扎寨,等待苏定远的主力的到来。 半个多时辰后,苏定远率领着主力抵达了鳌江南岸,领军过江,与前锋汇合。 在汇合后,陈胜贵向苏定远说起了清军的奇怪举动, 苏定远同样心生疑惑,陈胜贵又接着报告:“卑职已派出斥候探查,清军就驻扎在离此处只有数里远的钱仓山,从旗帜和营帐的数量来看,至少有五千大军,为首的将领是梅勒章京朱马喇,卑职猜想,清军很有可能是想以这五千人马将我等援军挡住,无法驰援平阳县。” “既然是为了将援军挡住,那又为何要故意让出,让你率军过江?那朱马喇完全可以据江而守,将我们挡在对岸。”苏定远质疑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的确令人费解。”陈胜贵也是一筹莫展。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见招拆招了。” 苏定远说完,又抬头看向平阳县城的方向, 语气忧愁,呢喃自语道:“也不知道督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就算清军也分兵作战了,但攻打县城的兵力还是远远要超过神机营,真是令人担心。” 与此同时,苏定远牵挂的平阳县城的城头上,苏言看着城外绵延数里的清军大营,以及那营地中高高悬挂的“闽浙总督”旗帜,也是眉头紧锁。 清军前锋于昨日抵达平阳城外后,连夜砍伐树木,兴建围城营地,中途又有大量兵马加入,城中明军只能看见那大量的火把和人影晃动,完全不知道敌人的具体人数有多少,而到了第二天白天,城外就已经出现了眼前这座绵延数里的军营,无数的白色帐篷铺满了县城外的空地,一直排到九凰山谷口。 按照营地上空飘扬的战旗推断,这座大营内至少驻扎了两万余清军, 刚好符合跟随李率泰一同南下的大致兵马数量, 只是苏言越看那座营地, 就越觉得哪里有说不出来的奇怪。 在城头上看了许久,苏言才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座大营虽然看起来占地面积甚广,能够容纳两万清军,但它有一点非常反常——人气不够,白天的时候离城墙较远的营帐区都看不到多少人影晃动,哪怕是饭点,外出吃饭的清军都没有那种热闹的气氛,似乎是越靠近城墙,人气也就越旺。 这一点让苏言迅速脑补了很多个可能,不过这些结果都被他一一排除,最后只留下了一个最接近现实的猜想——清军分兵作战,一路以镶皇旗为主围困县城,另一路则是在通往平阳县的必经之路上屯兵,阻截来源的明军。 苏言非常笃定苏定远会领军救援,因为这是他们战前制定的计划,一旦清军班师北上,苏定远就马上领军出关追击清军,眼下清军转而围困平阳县,苏定远的明军一定就在来着的路上。 他倒是不担心苏定远会有战败的可能,以他麾下那至少一万五千名接受过系统加持,战斗意志和崩溃阙值都甩清军几条街的士兵,就算是换一头猪上去,面对同等兵力哪怕是翻了一倍的敌军,都是不可能输的。 苏言唯一的忧虑,就是无法与苏定远取得联系,获知他目前的情况如何,未知向来都是构成恐惧的最主要因素,苏言自然也不例外了。 …… 第二天,苏定远没有再与陈胜贵分兵,而是合兵一处,在吃过早饭后,便向清军梅勒章京朱马喇部的驻地钱仓山开去。 钱仓山的山脚下,此时已经扎满了大量的白色营帐,梅勒章京朱马喇的将旗高高悬挂在营地内,清军兵卒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围在篝火旁分食米粥。 朱马喇坐在他的主帐内,眉头微蹙地看着前面跪在地上的传令兵,问道:“总督大人的兵马现在在何处?明军军势强势,探子来报其兵马至少也有一万五千余人,我军兵力仅有五千,最多只能挡住明军两个多时辰。” 在浙江与鲁监国势力对峙多年,朱马喇对浙江绿营的战斗力非常清楚,能够挡住明军两个多时辰还是要算上他麾下的两千满洲镶白旗旗军,如果没有这满洲八旗参战,仅靠绿营对抗刚刚收复福建、军势正盛的明军就是送菜。 “将军切勿担心。”传令兵抱拳说道:“总督大人说了,他已经在龙山头集结兵马,只要您一与明军交手,大军即刻就会出发,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明军侧翼。” “靖南将军可有参与其中?”朱马喇怀着一丝期待,询问道。 “这个并无。 ”传令兵摇了摇头,朱马喇见状不由得有些失望,但他继续说道:“不过靖南将军已经趁夜调八百八旗军南下与总督大人汇合。” 听见陈泰调了八百八旗劲旅南下,朱马喇心中稍稍安定了,满洲八旗内部也是分了个三六九等,两黄旗的地位无疑是最高的,镶蓝旗的地位最低,尤其是xhq为皇帝亲领,所属的旗军战斗力自然不容小窥。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快步从帐外闯了进来,他跪倒在那传令兵身边,抱拳道:“将军,明军开拔了,正在往钱仓山方向移动!” “明军来了!”朱马喇也猛地从主座上站了起来,他看着那名传令兵,命令道:“你即刻乘快马回到总督大人身边,向他汇报明军开拔的消息。” “卑职遵命。”传令兵应诺道,他是李率泰的奴才,因此无需对朱马喇口称奴才。 在那传令兵离开后,朱马喇随即传令全军,换上盔甲与武器,背靠营地列阵,同时又将部署在营地内的红夷大炮、佛朗机炮等炮衣掀开,装填炮弹,严阵以待。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鏖战钱仓山 明永历五年(清顺治八年)二月二十五日,上午已时,明军抵达钱仓山外。 身着红色布面甲的苏定远策马立于军前,他眺望着钱仓山那郁郁葱葱的轮廓,抬手下令全军停下,士卒换上盔甲,等全军士卒都换上盔甲后, 才继续率军前进,使明清两军相互进入了对方的视野范围之中。 随即,明军就在清军的注视下摆开阵势,发起进攻的明军除了一万五千余正规军外,还有四千余只身着号衣,手持小圆盾与长矛的惩戒营步卒。 将近两万的兵马一字排开,从三个方向向背靠营地列阵的清军包围了上去, 苏定远没有忘记惩戒营的作用, 他将后者部署在军阵最前面, 用以消耗清军的火力。 战斗伴随着双方的战鼓声悄然打响。 两军的炮兵率先展开攻击,双方火炮咆哮着将致命的弹丸送上半空,在半空中相互擦身而过,狠狠地砸进人群之中,走在最前面的惩戒营当即被砸得人仰马翻,即便是坚固的盾牌和盔甲都挡不住火炮的轰击,更不要说是他们那可怜的小木盾和单薄的号衣了。 顶着清军的炮火轰击,又在身后明军士卒虎视眈眈的督战下,惩戒营很快进入了距离清军不到两百步的位置,他们随即主动发起了冲锋,呐喊着冲向清军军阵,手持刀盾、长矛的明军将士也紧随其后,跟在他们后面小跑起来。 严阵以待的清军也不管对方曾经是不是自己的袍泽,站在盾牌后面的鸟铳手、弓箭手当即朝着惩戒营射击, 只听一道道爆竹般的枪声伴随着箭簇的破空声,奔跑中的惩戒营就好似遭到了空气中无形的拳头一记重击, 前仆后继地倒下了一片。 其余人见伤亡如此之多,也都军心涣散, 停下了奔跑的动作,他们想要向后退却,但身后却是杀气腾腾的明军,绝望之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锋,并在清军鸟铳手和弓手的轮流射击下持续有人倒下。 在惩戒营迎面撞上清军军阵,与站在第一线的刀盾手交战时,惩戒营已经在持续的远程火力打击下损失惨重,他们也完成了为明军将士挡住清军远程火力的任务,因此在他们与敌人交战后不久便被击溃时,后续跟上的明军将士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接踩着惩戒营的尸体,与清军杀在了一起。 清军以两千满洲镶蓝旗重步兵为中心,抵抗着明军的攻势,满洲旗军不愧是这个时代东亚各国军队战斗力的天花板,即便是人数占了劣势,在明军的攻势下仍然能够稳住阵脚,与接受过系统加持的明军将士打得有来有回。 苏定远没有只让刀盾手上前, 他眼见清军中军的镶蓝旗重步兵表现得极为悍勇,便下令中军与敌人厮杀的兵丁有序撤退下来,线列步兵顶上,清军重步兵还想追击,但才冲出去一段距离,就迎头遭到了一阵齐射。 八百多名线列步兵在一百步以内的射击威力直接射杀了近百名镶蓝旗重步兵,打得他们直接愣在了原地,就在他们反应过来意图发起冲锋拉近双方的距离将线列步兵拉入近战时,第二轮、第三轮齐射紧随而至,连续三轮齐射直接就射杀了近三百名满洲战士。 如此高的杀伤效率让所有满洲战士都为之大惊失色,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溃败,军中的牛录章京高喊一声,就要趁着明军还在装填发起冲锋,但就那牛录章京话音刚落,众目睽睽之下,就看见他的头上多出一个血淋淋的小洞,原来是混在人群中的轻步兵及时抓住了机会,狙杀了满洲兵里面的军官。 军官被杀,剩余的满洲兵顿时就怒了,非但没有令他们陷入混乱,反而激起了这些野蛮人骨子里的血性。 他们怒吼着向还在装填中的线列步兵发起冲锋,但线列步兵装填的速度很快,在他们投入冲锋后数秒,前排的战士就已经完成装填,他们单膝跪地,举起步枪朝着前面的敌人自由射击。 在前排战士射击过后,他们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刺刀,插在枪口上,令步枪变成一支短矛,准备迎接满人的冲锋,而在这时,后两排的士兵也都完成装填,他们先后各自打出了一轮齐射,又是射杀了百名敌人。 这一次,满人真的胆寒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犀利的火器,能够承受住六轮齐射都算是他们英勇,可这六轮齐射过后,他们就阵亡了近七百名战士,向他们射击的明军反而无一伤亡,再加上他们中的军官一旦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就会遭到不知哪个方向的冷枪的射杀,两个因素加起来,直接让他们丧失了继续冲锋的勇气,转身后撤。 满洲兵是这五千大军的主心骨,他们的主动撤退毫无疑问也影响了战线上还在与明军鏖战的其他清军将士,梅勒章京朱马喇见状,为了稳住战线,亲自率领亲兵加入一线战场, 与部下并肩作战, 眼见朱马喇身先士卒加入了战斗,撤下来的满洲兵士气有了一定的回升,团结在他的身边与追击上来的明军刀盾手厮杀。 尽管有着满洲兵助阵,但清军还是在战斗中节节败退,退入营地内依托地势和营地内的杂物与明军战斗,似乎今天就要全军覆没在这座山的山脚下。 然而就在这时,数名斥候从钱仓山后面的方向一路策马狂奔,来到了明军军阵后方坐镇的苏定远面前,向后者汇报清军援军正在往这边开来的消息,按照清军军旗的数量和规模来看,至少也有一万余人。 说完以后,那斥候有些迟疑地说道:“将军,卑职等人看见那清军军中高高挑起一个人头,那人头披头散发,似是我大明人士……” 他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苏定远听了他的话,不禁眉头微蹙,这一万大军肯定是清军在浙南的主力了,他们此时本应该在平阳县城外,却反而出现在了这里,再加上那个没有被剃发蓄辫的人头,很难不让人往某个方向想……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清军诡计 时间回到三天前的晚上,六和宫清军大营内。 陈泰并没有和一众将领离开主帐,等其他人都退出后,他看向李率泰,道:“总督大人,那汾水关明军的主将虽然是默默无闻之辈,但我等也不可轻视, 若是其小心谨慎而没有落入伏击,我们也应该另外准备计策,好做打算。” “你是怎么想的?”李率泰已经把陈泰当做军师般的存在了,他倚重地问道。 “若是明军提前发现了伏击,导致伏击失败,末将倒有一计,认为可以一试。” 陈泰说完, 顿了顿, 道:“末将建议您命梅勒章京朱马喇领其本部两千镶蓝旗军,并三千绿营兵在东江山设下伏击,若是那明军察觉,他不必据江而守,退往东江山以北的钱仓山扎营。 钱仓山是明军想要前往平阳县支援的必经之路,朱马喇部驻扎在那,明军就必须要先拔除这个钉子,在明军攻打朱马喇部的时候,您亲自领大军前去支援,并提前准备好一颗样貌与苏言相像的首级和一些明军战旗,战旗上可沾血做旧,让明军误以为平阳城已被拿下,苏言兵败而亡,扰乱明军军心。 以苏言在福建明军中的影响力,他战死的消息传入军中, 明军上下定然军心涣散,又与朱马喇部鏖战许久,人皆疲倦,您亲率大军攻之, 明军必败。” 李率泰听了他的提议,不禁连连点头,已示认同,不过他很快想到另外一个可能,道:“但若是明军上下反而因此凝聚起来,一心为那苏言复仇,哀兵必胜,我军又当如何?” “即便如此也无需担心。”陈泰自信地说道:“我军南征北战,将士皆是百战老兵,而那苏言虽然手中有犀利火器,但根据连日攻打汾水关时,明军军中都还是使用弓箭与鸟铳,可见那犀利火器极有可能只装备在苏言的嫡系部队,数量较少,没了那犀利火器的威胁,明军就不足为虑了。” “有道理。” 李率泰连连点头,采纳了陈泰的建议。 这也便是李率泰军中会高高悬挂起一颗人头的原因。 时间回到钱仓山战场, 在得知清军援军到来的消息后,苏定远虽然对那人头有些在意, 但还是有条不紊地调兵遣将,从战场上分出一部分人马防备钱仓山北部而来的清军偏师,又调没有参加战斗的预备队防备南部的清军主力。 明军的这番动作也落入了清军的眼中,朱马喇当即就猜到了这是援军打过来了,于是他就让自己的亲兵高声将这个好消息喊了出去,传给全军。 而在得知援军逼近的好消息后,清军上下士气一振,稳住了阵脚,一时间又与明军打得有来有回。 一直到一刻钟后,清军“闽浙总督李”的旗帜出现在战场南边,随着这杆旗帜的出现,一支庞大的军队也缓缓现身。 同时,那被高高挑起,挂在大军前面的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和一杆杆被举起来的带血的明军战旗也落在明军上下的眼中。 看见那颗长相熟悉的头颅,以及一杆杆带血旗帜,明军沸腾了。 “那是督师大人的头颅?”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那清狗的诡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督师大人天下无敌,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在清狗的手里?” 听着将士们的议论声,苏定远也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暗自告诉自己那必然不可能是苏言的头颅,凭借神机营的战斗力,清军怎么可能在这短短两天时间内就完成了攻克平阳县并击杀苏言的过程? 很快镇定下来以后,他再看向那颗头颅,虽然头颅表情狰狞,上面又沾着血迹,乍一看倒是和苏言长得很像,可要是仔细端详,就能看出其中的一些不同之处了,因此他就愈发坚定了这是清军的诡计。 于是,他拔出佩刀,高声喊道:“不要中了清狗的奸计!那颗人头不是督师大人的,督师还坚守在平阳县城等待着我们的救援,不要自乱阵脚!” 说完,他马上命令传令兵将他刚刚的话传到每个营、每个总下去,稳定军心,明军上下虽然不知道那颗人头到底是不是真的,但见苏定远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 并且,他们也为清军居然敢欺骗他们,而感到了愤怒起来。 身为合格的步兵指挥官,苏定远自然明白什么时候发起进攻能够将己方的优势发挥到最大,他眼见麾下兵丁都在为清军欺骗自己而同仇敌忾,当即下令吹响进攻号角,主动发起进攻。 另一边的李率泰看着明军主动发起进攻,只当他们是太过悲愤想要为苏言复仇,这个结果他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便下令排开军阵,也主动朝着明军迎了上去。 伴随着激昂的鼓点,明清两军迎面相撞,盾牌与盾牌的碰撞声、刀剑摩擦声、盔甲晃动声,以及人战斗时的喊杀声汇聚在战线之上,构成一道宏伟的战争交响乐。 在双方步卒相互厮杀的同时, 李率泰派出了他倚重的王牌部队——满洲镶皇旗重骑兵。 别看这支重骑兵只有八百人,但他们的战斗力足以击溃十倍于己的明军。 在李率泰的命令下,八百xhq重骑兵呼啸着从清军背后杀出,他们意图绕过战场侧翼,从明军的侧后方发起冲锋,从而一举击溃明军步卒,这一招他们在以往的明军身上屡试不爽,甚至大部分明军还不用等他们冲到面前,就已经先行溃败了。 也因此,李率泰信心十足,他认为眼前的这支明军只不过是士气比较高昂的队伍罢了,即便如此,在面对满洲八旗重骑兵的冲锋下,他们也还是难以抗拒,只会仓皇而逃。 而另一边,一直观察战场态势的苏定远也发现了出击的清军骑兵,因为苏言将所有骑兵都集中编入骁骑营,所以他麾下并无骑兵可以与之对抗。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对清军骑兵毫无招架之力,苏定远当即派出了在自己身边预备的线列步兵,命其对抗清军骑兵。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击溃满洲骑兵 “跑起来!都给我跑起来!” 钱仓山南部战场上,线列步兵维持着横队,奔跑在平坦的平地上,为首的营长手持指挥刀,走在最前面,一边鼓励着自己身后的士兵们加快速度。 虽然线列步兵的人数还没达到一个营1200人的数量,但为了方便指挥, 苏言也将这840名线列步兵单独编入一个营,并在各个连队的队官中选拔出一个能力较强的人,担任营长一职。 这个营的营长叫做李芳,在得到苏定远的命令,移动到侧翼阻击清军重骑兵后,他虽然认为这个任务危险重重, 但还是接受了下来,率领步兵营一路奔跑,赶在清军之前来到了侧翼。 到达作战地点后,他们也顾不上休息,在李芳的号令下每支队伍排成四排,随后才纷纷拿出弹丸和药囊,往枪管内依次倒入铅弹和火药,又用通条压实,等他们完成装填时,一路快走的清军骑兵也才终于来到距离他们约莫三百步以内。 为首的甲喇额真齐济哈看着那手持火器的步兵,脸上挂着几抹轻蔑的笑容,从京畿南下的他对南方还在抵抗的明军一向都很是轻视,眼见对面的明军只派出了不到千人就妄想阻挡他大清铁骑的冲锋,除了轻蔑以外便没了其他感情。 随即,他取下清弓,另一只手取出一支轻箭,高高举起, 喊道: “儿郎们, 冲杀过去,让对面的汉狗见识一下我满洲八旗的雄风!” 话落,齐济哈率先策马冲去,他麾下的满洲骑兵随即高声附和,也跟着策马奔跑起来。 尽管这清军骑兵只有八百人,但给他们奔跑起来的架势依旧给人一种势不可挡的威慑感,李芳看着朝他们奔跑而来的敌人,握着指挥刀的右手情不自禁地紧紧握住。 短短百步的距离,几个呼吸间就冲了进来,眼见清军骑兵冲入两百步的有效杀伤范围,李芳没有马上下令射击,而是让士兵前排蹲下,一会号令下达后前两排完成一轮齐射,后两排再单独射击。 在解锁环套式刺刀科技前,空心方阵还是无法有效的挡住骑兵的冲锋,不然的话李芳早就下令组成方阵迎敌,而不是冒险将清军骑兵放入一百步以内,再集火射击。 “一排、二排,举枪准备!” 唰—— 随着清军骑兵冲进一百步的距离,已经开始搭弓引箭, 向线列步兵发射轻箭, 清军弓术十分刁钻,射出的轻箭能够精准地命中线列步兵身着的盔甲中的缝隙。 这时, 李芳终于下令射击,他指挥刀向前虚空一劈,大喝一声,所有连队的一二排士兵纷纷扣动扳机。 一时间,枪声连片,硝烟瞬间将每个人的视线遮挡住,而清军骑兵仿佛遇到了空气中无形的大手一般,上百名奔跑在前面骑手身前直接爆开了一团血雾,他们那坚固的布面甲上直接被打出了多个血洞,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领头冲锋的甲喇额真齐济哈在看见前面数团枪焰炸开后,潜意识的第六感便疯狂向他预警,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多年积攒起来的身体反应直接就让他勒紧缰绳,让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为他挡下了前面飞来的数枚铅弹。 那铅弹射进了战马柔软的马腹内,剧烈的疼痛让马匹嘶鸣着重重倒下,齐济哈这时也很快反应过来,在战马将他压在身下之前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避免被战马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下场。 和齐济哈一样反应敏捷的人并非没有,也有数人在危机到来的关头舍马保命,但他们就不是每一个都像齐济哈这么幸运了,要么不是被沉重的战马压在身下,要么就是在跳下马后身后的袍泽躲闪不及,直接撞了上来。 清军骑兵冲锋的势头也因为这一轮齐射被打乱,一时间人仰马翻,场面极其混乱,那些及时跃过前面尸体的骑兵也没跑出多远,就在他们跑出数十步的距离后,前方又是一阵枪响,第三排士兵也扣动扳机,将致命的铅弹送入半空。 这一轮齐射,又射杀了上百名清军骑兵,巨大的伤亡让剩下的人不禁心惊胆战起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四排齐射紧随而至,齐济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惨叫着从马背上中弹倒地,每倒下一个,他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宝贵的满洲战士,每死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可他们,都屈辱的死在了敌人的火器之下,甚至连抵近射击的铁箭都还没换上! 更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随后发生了,硬生生承受连续四排齐射的满洲骑兵战意全无,他们惊恐地看着那被白色硝烟笼罩着的敌军队列,安抚着胯下受惊的战马,想要勒转战马撤离这里,生怕下一秒又会响起那宛如死神狞笑般的枪声。 齐济哈想要阻止溃败的满洲骑兵,在他眼里,光荣伟大的满洲镶皇旗里绝对不可能出现一个逃跑的战士, 他跌跌撞撞地上前将一个被战马压在身下不断挣扎的袍泽拉了起来,随即跑到那些溃逃下来的骑兵面前,用满语大声喊道:“不许退!汉人的火器需要很长的装填时间,现在冲上去,杀死他们,我们就能赢得战斗了!” “齐济哈,他们太可怕了!” 一名骑兵惊恐地回应着齐济哈的话,但他在看见齐济哈拔出马刀指着自己的时候,只能无奈地勒转马头,朝向敌人的方向,而在这时,火药燃烧而产生的硝烟已经被微风吹散,露出后面刚好完成装填的第一排士兵的枪口。 “放!” 砰砰砰—— 又一轮齐射,彻底打崩了满洲骑兵的战意,尤其是拦住他们的齐济哈被一颗流弹射中面门,当场血流不止向后倒下,没有了阻拦自己的长官,满洲骑兵纷纷策马逃跑,抛下了一地的尸体,仓皇逃窜。 八百名满洲骑兵,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就被线列步兵干废,折损大半,再无战意!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清军大败 战场上,一个连锁反应就能影响整个战局。 这句话放在钱仓山南部的战场上,显得是多么的真实。 满洲八旗在投降的绿营兵眼里,一直都是天神下凡一般的存在,他们战无不胜,没有任何一个敌人是他们的对手,似乎只要是他们的身影出现在一处战场, 胜利的天平就会倾斜到清军头上。 然而。 这一个定律在这个默默无闻的浙南战场上被打破了。 还在与明军鏖战中的清军将士们眼睁睁看着那八百满洲八旗骑兵在冲锋的路上被明军的火器击溃,折损大半,仓皇而逃,这一刻满洲兵那高大伟岸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幡然破碎。 如果说只是满洲八旗被击溃还没办法让清军士卒战意全无,选择溃逃,那么在线列步兵从硝烟穿出, 朝着战场侧翼移动过来,将枪口对准侧翼的清军将士后, 后者顿时升起了一阵浓浓的恐惧。 与此同时,李率泰也震惊地看着溃逃回来的满洲骑兵,那些骑兵虽然被燧发枪杀得心惊胆战,但好歹也是没忘了军纪,一路跑到李率泰阵前才终于停下来,李率泰见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又看了一圈,没发现领头的甲喇额真,连忙询问道: “那齐济哈人在哪?” “齐济哈大人?”被问话的满洲兵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没看到齐济哈的身影,心中升起了不详的预感,这时一名亲眼看着齐济哈中弹身亡的士兵带着惊恐的语气失声喊道:“齐济哈大人被明人的鸟铳射杀了!” 李率泰听了那人的喊声,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也顾不上说什么,让他们重整队形, 而在这时, 刚刚满洲骑兵溃败的侧翼因为线列步兵的加入, 已是枪声震天。 没有参加近战的清军鸟铳手意图与明军对射, 但鸟铳手不论是射程还是射速都比不过燧发滑膛枪,清军鸟铳手甚至还没有坚持过三轮齐射,就因为巨大的伤亡而仓皇逃窜。 击溃清军鸟铳手后,线列步兵并无发起冲锋,而是在原地装填完毕后踏着有序的步伐继续推进,向鏖战的清军侧翼开火射击。 李率泰反应迅速,早在满洲骑兵被击溃后就调遣预备队压上侧翼,意图赶在侧翼被击退之前增援,但侧翼溃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他眼睁睁地看着侧翼被线列步兵给打崩,先是少数人溃逃,随后越来越多人都加入了逃跑的大军。 而在此时,距离战斗打响甚至还没有过去半个时辰。 “该死,这怎么可能?”李率泰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他双拳握得紧紧的,惊愕地看着那支明军,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陈锦和金砺为什么会被苏言这个初出茅庐不久的年轻人击败, 甚至身死军中。 同时, 他的心中也不自禁地升起了浓浓的恐惧感,若是苏言麾下的明军都装备了此等可怖的火器, 那我大清的东南疆土定将不保,他率领的大军若是今日在此被击败,明军收复整个浙江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率泰并不甘心就这样被击败,他看着远方那还屹立在营地内的清军战旗,又看向北边已经与明军陈胜贵部交手的偏师,决定收拢所有骑兵孤注一掷,只要骑兵能够消灭那不足千人的明军火器队,那这场还能继续打下去。 满洲骑兵虽然对李率泰的命令不情不愿,但是在后者许诺加大赏赐后,他们还是重整旗鼓集结了起来,与绿营骑兵一同再次踏上了战场,不过这一次他们改变了策略,没有直接向明军发起冲锋,而是准备伺机而动,在线列步兵与步卒交战时再发起进攻, 派出骑兵后,李率泰亲自率领卫队高举帅旗前去收拢溃退下来的溃兵,那些溃兵大部分都是因为连锁反应而溃败下来的,因此在看见李率泰亲至后,便又陆陆续续集结起来,重新加入战斗,与明军厮杀,然而还是有一部分士兵选择趁乱逃入附近的山林之中,不再为满人卖命。 战斗一直持续到接近未时才终于到了尾声,围绕在钱仓山的三处战场中,承受着最大的进攻压力的朱马喇部最先溃败,在明军的不断强攻下,身先士卒的朱马喇在战斗中被数名轻步兵盯上,并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中数弹,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身亡。 朱马喇的死直接粉碎了清军的战斗意志,即便是有少数人还在坚持抵抗,但还是很快被明军击溃,明军随即攻占了清军营地,俘虏众多,随后又分兵增援南北两处战场。 北部战场,陈胜贵也率领本部与清军偏师交手,巧合的是,和他交战的清军偏师主将刚好是福建右路总兵马得功,虽然面对昔日的顶头上司有些发懵,但陈胜贵还是坚决抵抗,并身先士卒战斗在第一线。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战斗中,陈胜贵遭到冷箭偷袭,一支箭簇不知从何处向他飞去,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射入他的眼眶之中,陈胜贵惨叫着抓着箭杆,勉力支撑不让自己倒下。 其麾下的将士眼见主将负伤,皆同仇敌忾,向清军展开更加猛烈的进攻,那清军只能节节败退,最终被明军击退,只能后撤。 南部战场,步兵之间的战斗很快就分出了几分胜负,接受过系统加持的明军步卒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哪怕是李率泰亲自上阵,清军还是节节败退,再加上线列步兵在侧翼提供火力掩护,清军战线顿时摇摇欲坠。 在这个时候,清军骑兵也抓住了时机,向线列步兵发起了冲锋,那李芳眼见清军骑兵攻势之快,只能下令各连组成反骑兵空心方阵, 前两排士兵在清军冲入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后才集火射击,随即顾不上查验战果,将腰间的刺刀拔出,插上枪口,令步枪变身为一把短矛。 而第三排士兵则是等清军骑兵冲入二三十步后,再近距离射击。 再看那奔跑中的清军骑兵,在遭到线列步兵的集火射击后,当场就阵亡了上百人,冲锋的势头也因此被打断,只能跃过地上的尸体继续冲锋,等那硝烟散开后,他们错愕地看着明军步卒组成的从未见过的空心方阵,那前两排士兵皆挺起步枪,让整个方阵就好似一只令人无从下手的刺猬一般。 在他们冲入二三十步的距离时,第三排士兵纷纷开火射击,七个空心方阵的多个面从各个角度朝骑兵射击,又是射杀了众多清骑,那些满洲骑兵看着硝烟弥漫的战场,恍惚间又回到了之前被虐杀的场景之中,也顾不上李率泰许诺的高额奖励,纷纷调头后撤,而那些绿营骑兵看着满洲大爹都率先跑了,自然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后撤。 满洲骑兵的第二次溃败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清军战线顿时轰塌,一溃千里。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苏言出战 钱仓山战役大败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平阳城外的陈泰耳中。 在听完整个战役的经过后,陈泰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向那斥候询问李率泰的下落,一听到李率泰没有被生擒或战死,而是收拢溃兵往这里车来后,他才长松了口气。 随后,他看向那平阳县城的城墙, 知道不能将宝贵的兵力折损在这里,他们必须要绕过平阳县城,往北方撤去,因此只留下了包衣军监视县城,自己率领两个牛录的满洲骑兵离开大营,前去接应李率泰。 等他再次见到李率泰时, 后者麾下兵马的狼狈模样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只见跟在李率泰身后的那些兵卒大多神色疲惫不堪,身上盔甲多处沾染了泥泞和血迹, 一部分伤兵还要袍泽搀扶着,艰难行军。 在看见前方一路兵马正在朝这边靠近时,清军残兵们都下意识紧张了起来,但看清那高举着的是大清军旗后,才都纷纷松了口气。 陈泰策马狂奔,来到了李率泰面前,他惊讶地看了一眼那些溃兵,随后对李率泰抱拳问道:“总督大人,我军伤亡如何?” “损失惨重。”李率泰苦笑一声,道:“朱马喇所部的五千余人全军覆没,恐怕大多成了那明人的俘虏,马得功指挥的偏师也失去了联系,跟随我一路撤退收拢起来的就只有这不到五千兵马。” “伤亡如此惨重。”陈泰心中咯噔了一声,他想起了自己三天前提出的计策, 忙问道:“我们的计策失效了?” “大抵是如此吧。”李率泰叹了口气, 道:“那明军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士气动摇, 相反, 他们的攻势因此猛烈了许多。” 说完,他顿了顿,眼神中露出了几分惧色,道:“这支明军军中也有装备犀利火器的队伍,他们虽然人数不过千人,却能直面满洲铁骑的冲锋,并堂堂正正地击溃了镶皇旗骑兵,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我军步卒才会那么快就被击溃。” 陈泰将他眼中的惧色收入眼底,心中也不由得担忧起来,但还是强装镇定,道:“先回大营吧,回大营后再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李率泰听从了陈泰的建议,率领溃兵一路回到了平阳城外的营地,他们的到来也引起了城头上一直监视清军大营的哨兵的注意,并迅速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苏言。 在从哨兵嘴里得知有一股看起来狼狈不堪的清军撤入营地,苏言当即推测清军肯定是在南边和苏定远的军队展开了激战,并不出意外的被苏定远击败。 如果没猜错的话, 那苏定远最晚只要明天就能杀到平阳城外,这段时间清军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很有可能会选择绕过县城向北撤退, 若是就这样放他们北上,他的计策不就泡汤了。 考虑到清军新败,军心不稳,苏言便决定冒险一搏,在清军意图北上撤军之时出城与之决战。 和苏言猜测的一样,在清军大营内,陈泰也向李率泰提出了北上撤军的提议。 “总督大人,此番我军在浙南大败,继续在平阳逗留只会导致全军覆没,因此末将建议还是绕过平阳县城,撤回杭州,等待朝廷援军为好。” “可若是我就这样北撤,朝廷定然不会放过我们,陛下亲政正需要胜仗来提振自己的威严,我们反而在这浙南被明军大败,只怕是不仅乌纱帽,连未来的前程都保不住了。”李率泰长叹口气,苦笑着说道。 “您不必如此担忧。”陈泰宽慰道:“当今圣上识人善用,并非刚愎自用之人,您屡立战功,是朝中最为适合的统兵大将,圣上不会只因一场败仗就将您革职查办。” “但愿如此。”李率泰说道。 不过陈泰的宽慰还是让他振奋了许多,他当即下令清点兵马,准备趁着明军还没有追过来之前先一步绕过平阳县城,北上撤回杭州城。 然而就在清军开始集结兵马的时候,平阳城内的明军也开始行动起来,在清军哨兵诧异的目光中,城门被打开,城中明军在苏言的率领下倾巢而出,背靠县城摆开阵势。 几乎是在明军打开城门的同时,清军营地就敲响了示警铜锣,一名哨兵快步闯入主帐内,向两位主将汇报明军出城的消息。 李率泰和陈泰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凝重之色,明军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出城迎战,尤其是城中的明军兵力远远低于围城的清军,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再联想到清军溃兵才撤入大营不久,李率泰面露苦笑,道:“看来这苏言是准备出城与我军堂堂正正的打上一仗了。” “想要绕过平阳县,就必须要击败明军,这苏言着实是抓了个好时机,我军新败,正是军心不稳之际,这个时候与我军交战,凭借着那犀利火器,我军胜算不大。”陈泰一针见血地说道。 如果说今天之前他还很有信心,认为八旗铁骑能够轻而易举地在野战中击溃明军,可在今天的钱仓山之战后,他派出的那八百满洲骑兵用血的教训告诉他,满洲铁骑在野战中天下无敌的时代很有可能就要过去了。 “当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与明军交战了。” 李率泰说完,便下令全军出营,准备如了那苏言的愿,和对方野战。 清军的火炮大多在钱仓山一战中落入了明军手中,因此除了陈泰所部携带的虎蹲炮等轻型火炮外,便再也没有其他重火力了,反观明军,苏言为了能够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优势,将带来的12磅步兵炮、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统统运了出来,并光明正大地架在军阵前,用那黑洞洞的炮口瞄准清军营地。 就算清军准备当缩头乌龟拒战不出,苏言也可以用重火力强行逼迫清军出营决战。 眼见清军果然打开营地大门,有序出营,苏言也没有和他们讲武德的想法,大手一挥,各种火炮的引线就被点燃,怒吼着将数十枚炮弹射向清军大营。 一时间,营地内的清军被炸得人仰马翻,他们还未接战,士气就在苏言的炮击下跌落得非常厉害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突围 “神机营,前进!” 伴随着富有节奏的鼓点声,神机营两千多名步枪兵踩着整齐的步伐主动迎向还未列好阵型的清军。 清军在出营之时遭到了明军火炮的猛烈射击,因此不论是营地内外的清军都阵型混乱,尽管有李率泰和陈泰二人的坐镇鼓舞,清军还是没能赶在明军发起进攻之前全部离开营地并列好阵型。 看着麾下兵马的混乱模样,李率泰知道今天这一仗大概是又要完蛋了,一天之内连败两场,就算他能安全地回到杭州,当今圣上再怎么宽宏大量,他都完蛋了。 与李率泰不同,陈泰麾下的镶皇旗兵马并没有经历过战败,因此他们是最先组织完毕,并列好迎敌阵型的,陈泰观察了一圈敌我态势,认为不能这样与明军交战,他于是再次来到李率泰面前,诚恳地劝道: “总督大人,与末将一同突围吧,有我镶皇旗将士护您周全,定能突围回到杭州府,重整旗鼓。” “那这些兵马又该如何?”李率泰看着逐渐从混乱走出来的绿营兵,反问道。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无法让所有人跟着突围出去,这些汉人奴才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着要为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日就到了他们兑现诺言的时候了,总督大人,汉人的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的核心还是满洲八旗,只要能够退回杭州,舍弃这些汉人又能如何?” 不得不说,陈泰的这番话是说进李率泰的心窝里了,他当即不再有任何犹豫,留下绿营兵殿后,自己跟着陈泰一同转移到了镶皇旗的军阵,并在镶皇旗骑兵的护卫下意图绕过平阳县城,向北突围。 李率泰在撤离之前也非常清楚,一旦绿营兵发现他抛弃他们离开,马上就会向明军投降,因此他乔装打扮了一番,将帅旗留在营地内,自己跟着卫队一同向镶皇旗军阵转移。 等发起进攻的明军与绿营兵交战后,后者才惊愕地发现,那满洲镶皇旗居然直接撤退了,往北方突围,将他们都抛弃在了这里,那些绿营兵的将领哪里是愚笨之人,他们马上就反应过来,亲自跑到李率泰所在的主帐内,等他们闯入后就发现里面早已是人去楼空。 能够投降满人成为绿营将领的这些人都是惜命的人,他们在发现李率泰先行跑路后,也都没有继续为我大清抵抗下去的决心,便连忙下令全军放下武器,向明军投降。 眼见清军居然纷纷缴械投降,苏言再看向那往北方突围的满洲军队,哪里猜不到其中的原因,他当即下令分出一部分兵马前去收押降兵,自己率领其余兵马转而追击那股北撤的清军。 与此同时,苏言不知道的是,郑氏水师提督黄安率领的水师已经驶入平阳北部的飞云江内,并停靠岸边,让众多明军士卒沿着踏板走下岸边,其中数十艘兵船上更是卸下来了上千匹战马,赫然就是骁骑营的将士们。 将战马卸下来后,骁骑营的将士们纷纷牵着各自的战马在陆地上重新适应一番,虽然只是数百海里的航行,但还是有许多战马产生了晕船的症状,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不能一靠岸就向平阳县城移动。 歇息了半个时辰后,重新恢复了些许状态的将士们皆骑上战马,与中军营一同南下向平阳县城赶去,他们只出发不过数里,就看见迎面一支打着清军战旗的兵马一路北逃,而在这支清军背后,那熟悉的明军战旗也在高高飘扬。 见状,亲自率领登陆的苏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清楚不能放任何一支清军北上,当即拔出佩刀,命令全军进攻,阻拦那支北逃的清军。 李率泰和陈泰只觉得今天是他们二人的倒霉之日,在他们突围后不久,那些不靠谱的绿营兵居然就直接向明军投降了,以至于明军能够很快分兵前去追击他们。 陈泰一开始还打算率领满洲骑兵冲杀一番,杀退身后的明军,但亲眼见证过明军火器的威力的李率泰连忙拦住了他,对于现在抛弃了汉人组成的绿营兵的李率泰来说,他的思路已经转变了,只求能够尽量保全满人军队突围出去,只要满人军队损失不大,那他们二人的罪责就会相应的减少许多。 毕竟现在朝廷的主要风气都是重视满人而轻视汉人,他再怎么浪费汉人兵力也无伤大雅,要是满人损失太多,那他就真的完了。 被李率泰拦住,陈泰只好率领军队不管身后的追兵,一路北撤,然而他们还没撤到飞云江边,就看见北边来了一支打着明军旗号的兵马,两人暗道不好,前有豺狼后有虎豹,不论是停是走都是灭顶之灾。 李率泰看着前面正在往这边杀来的明军骑兵,又看了看身后整齐有序的追兵,心中不由有些绝望,而在这时,陈泰突然喝道:“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李率泰有些惊愕地看着他,问道:“陈泰,你这是准备与明军决一死战?” “非也。 ”陈泰眉头紧锁,道:“总督大人,包衣军皆为步卒,一同突围将会拖累我军速度,我军应当效仿那壁虎断尾求生,让包衣军拖延身后的明军追兵,我们率领骑兵趁明军骑兵杀来之前撤离。” “那就依你所言。”李率泰说完,看向那三千包衣奴,眼中并无半点不舍,在他眼中包衣奴就是同牲畜一般的存在,放弃也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于是,他接下来又高声向那三千包衣奴允诺会好生对待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定要“舍身报国,为国捐躯”,随即在明军骑兵杀来之前,和陈泰一同率领一千二百余满洲骑兵北上突围。 留下断后的包衣奴虽然知道自己是被抛弃了,但他们皆表现出了对大清极高的忠诚,怒吼着向后面的追兵发起冲锋,欲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主子们的撤退争取时间。 面对这群已经忘记自己的根的包衣奴才,苏言颇有些恼怒,他大手一挥,麾下士兵皆开枪齐射,仅三轮齐射就打崩了包衣军的冲锋,随后苏言又下达军令,不接受任何一个包衣奴才的投降,全部处决。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未来战略 最终,李率泰与陈泰还是在满洲骑兵的拼死护卫下逃过了飞云江,但他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骁骑营追上了北撤的满洲骑兵,毫不畏惧敌人的威名,挥刀与满洲骑兵战至一块,即便是横扫东亚的满洲铁骑,在与系统骑兵战斗时也吃了一惊,因为他们发现他们面对的明军和以往的任何一支明军截然不同,他们战意高昂,在战斗中的表现甚至与他们不相上下。 这种情况让他们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的关宁铁骑,何曾几时,整个大明也就只有关宁铁骑能够与他们在野战中交手,而在关宁铁骑跟随吴三桂降清以后,全天下他们再无敌手。 可现在,居然在这个地方再次遇到了这样一支骑兵。 在明军骑兵的舍命搏杀下,无心恋战的满洲骑兵连战连退,最后还是拼死护卫李陈二人渡过了飞云江,苏辞也知道无法留下他们,在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后,便命令骁骑营停止追击,眼睁睁看着清军过江。 收拢兵马后,苏辞率领骁骑营与中军营与苏言汇合,他一见到苏言就马上跪倒在地,请罪道:“末将救援来迟,望督师恕罪。” 苏言见状,上前将其搀扶起来,笑着宽慰道:“无妨,此次也是我太过冒进,才让那清军有了可乘之机,不过过程不重要,结果是我军歼灭了大部分清军,虽然放跑了那李率泰,还是初步完成了我军的战略意图。” “可是定远领军与清军交战?”苏辞询问道,这几日他自从在福州上船后,就一直在海上飘着,对陆地上的战事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的是,苏言也不是很清楚苏定远的战果,后者说道:“具体的战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派人去与定远汇合,相信很快就会得到回报。” 说完,他拍了拍苏辞的肩膀,道:“好了,先与我回平阳县吧,定远在击败清军以后肯定会赶往平阳,我们只需要在那里等他就行了。” 苏辞也认为有道理,便留下兵马打扫战场,自己先和苏言一起率领卫队返回平阳县城。 值得一提的是,留下来断后的包衣军皆在苏言那充满杀气的命令中被悉数处决,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苏言对这些数典忘祖,甘愿成为满人奴隶的人没有丝毫好感,如果说他们主动投降的话,苏言还能给他们一条活路,可他们在被满洲主子抛弃后还负隅顽抗,那就是纯纯的找死了。 而直接与满洲骑兵交战的骁骑营也出现了一些伤亡,那满人一心北撤,无心恋战,才在骁骑营的追杀下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渡江,骁骑营也阵亡了近百人,但也缴获了两百多头健硕高大的北方战马。 等苏言回到平阳县城时,主动投降的绿营军都被收拢集中看押起来,这些投降的绿营兵有四千八百多人,苏言准备将他们中的将领军官都拉出来处决以后,再充入惩戒营中,充当炮灰使用。 回到县城没过一个时辰,关于苏定远的消息终于传了回来。 原来苏定远在钱仓山大败清军后,并没有急着北上,而是留下来清理战场,掩埋尸体,钱仓山之战中清军参战一万五千余人,阵亡四千多人,被俘五千多人,逃跑了将近六千余人。 其中就有近五千人被李率泰收拢后撤退到了平阳县城外,剩下的一千多人在马得功的率领下拒绝向明军投降,一路北逃,撤入了群山之中。 明军的伤亡并不高,除去充当炮灰的惩戒营伤亡过半,从一开始的四千余人锐减到如今的两千人外,阵亡的正规军数量不过三千人,如果不是线列步兵的数量还是太少了点,那伤亡还能更少很多。 除了大捷的捷报外,还有另外一个有些沉重的消息,忠武营千户陈胜贵在战斗中被箭簇射入眼眶,血流不止,没有及时救助,在大败清军后还是因为伤势过重而死,忠武营千户的位置因此暂时空了出来。 对于陈胜贵的死,苏言其实没有太大的反应,此人虽然很早就跟着他,但一向能力平平,就算他不死,日后也不会得到重用,运气好没有过错,最多也只能在千户这个位置上混到退役。 不过,既然他是在战斗中负伤阵亡的,苏言还是决定给予他高规格的葬礼,当即命人将陈胜贵的遗体送回福州,在福州下葬,赐予他在泉州的妻儿一些金银房产,将他已经年过12的长子调到福州府学读书。 …… 第二天,苏定远在留下部分兵马防备逃入山林之中的马得功后,亲自率领大军抵达平阳县城外,见到了苏言。 三人见面后,苏言先是赞扬了苏定远大破清军的功绩,随后就开门见山,商议起接下来的战略走向。 既然清廷的闽浙总督逃过飞云江,正在往杭州赶去,清军在浙江还未调动的兵力很快就会改变防备舟山鲁监国的策略,转而应对南边的强敌。 从浙江全省的地形图可以看出,浙江南部各州府之间都被连绵的丘陵阻断,以温州为,不论是西进攻打处州还是北上攻打台州,都需要穿过地势复杂的丘陵地带,如此地形下,若是清军依靠地势而守,明军一时间还真需要花费不少功夫才能将这两地拿下。 台州府还好,苏言能够利用黄安麾下的水师从海面登陆,攻打台州,处州就只能靠将士们的双腿走过去了。 苏言三人讨论了一番后,共同得出了接下来的几个战略走向——其一,在清军钱仓山大败的消息传出去之前先拿下处州府,从而图谋日后攻打金华府。 其二,不必穿过温州府与台州府交界的雁荡山,直接从海路出发攻打台州府。 其三,攻克台州府后派遣使者登陆舟山,与鲁监国势力取得联系,共同反清,并划分好未来的势力范围。 虽然此时的鲁王还没有放弃监国的名义,但他们盘踞舟山群岛,在浙江名望颇高,苏言想要收复整个浙江是没办法绕过对方的,与其到时候和鲁监国再打一场内战,倒还不如事先商量好,到时候那鲁王想要闹什么幺蛾子,苏言也好出师有名。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攻陷台州 “大捷!大捷!监国殿下,温州光复了!” 舟山群岛,鲁王行宫内,兵部右侍郎张煌言面带喜色,快步跑进宫殿内,与他一同入殿的还有定西侯张名振,二人入内后先是耐着喜色向鲁王朱以海跪拜行礼,而后,张煌言将手中的军报通过侍奉的太监转交给鲁王。 等那太监交给鲁王后,他才开口说道:“殿下,闽浙总督苏言于二月二十一日从水路收复温州,又于二十五日大败清军,胡虏闽浙总督李率泰、靖南将军陈泰二人只领千余骑兵仓皇出逃!” 朱以海没有说话,等他看完军报后,脸上才露出了几分喜色,赞道:“这苏言神人也,玄著(张煌言)、候服(张名振),你二人可有和那苏言打过交道?” 两人相视一眼,张煌言拱手道:“回禀殿下,苏言是去岁六月才在福建泉州府起事,在这之前皆无听说过关于他的事迹,臣等……” 他话没说完,朱以海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鲁王思索片刻,道:“这苏言只用了短短半年,就光复全闽,又兴兵北伐,此人能力异于常人,只是不知道其为人处世如何,更不清楚他对本监国的态度如何,玄著,本监国欲命你出使温州,去探探那苏言的口风,你可愿意?” “微臣遵旨。”张煌言没有丝毫犹豫,拱手应诺。 “嗯。”朱以海很满意张煌言的忠诚,他点了点头,道:“今日清军动作频繁,玄著你明日出海记得多加留意,切莫被那清军所执。” 说完,鲁王又看向张名振,向他询问起来意,后者在他的任命下总督舟山群岛全部军务,完全可以说是整个鲁监国势力的兵权都在他的手中,由此也可以看出鲁王对他是多么的忠诚。 “殿下,臣有要事需要禀报。”张名振抱拳道:“王朝先部将张纪明、吕延纪二人出海降清,此二人知晓我舟山虚实,极有可能告知清军,臣认为应当多加防范,防止清军窥探我军虚实后攻打舟山。” “候服,本监国相信你的能力,一切都交付与你,切莫让本监国失望。”鲁王淡淡地说道。 “臣遵旨!” 事罢,张煌言与张名振二人离开了鲁王行宫,走在回府的路上,张名振颇有些担忧地同张煌言说道:“玄著,这苏言虽算不上兵力雄厚,却也是我大明军中难得的能够屡败清军的将才,此人又受永历朝廷封赏,恐怕很难与我鲁监国朝廷齐心抗清啊。” “候服无需太早下定论,一切等我去温州见过此人再说吧。”张煌言说道,“对了,那李率泰大败而归,浙江境内的清军只怕会重点防范苏言所部,候服,你可以趁这段时日征兵扩军,等候战机。” “我自然明白,玄著,你明日出发时,带上几个机灵点的护卫,切莫被那清军抓了,你要是落入清军手中,将会是我大明最大的损失。” 张煌言听了他关心的话语,心中难免有些感动,点了点头,郑重答应了下来。 …… 苏言并不知道他计划与鲁监国取得联络的同时,后者也准备派人与他接触。 在平阳县开完会以后,苏言几人制定的计划就被执行下去了,在那之前,苏言也重新分配了一下还未编入作战序列中的那些最后一批接受整训的兵马。 他批准了苏定远的推荐,将一名叫做沈值的百户升为忠武营的千户,命其指挥忠武营留守钱仓山一带防备马得功部,根据苏定远的说法,此人在陈胜贵中箭重伤后主动挺身而出,接下了指挥权,并率领补充兵员的忠武营的兵马击败了马得功部,晋升为千户毫无疑问。 苏定远的长汀标补充了阵亡的兵员后,便授命向处州进发,苏言给了苏定远临阵专断之权,允许他在攻下处州后继续兵发金华、衢州二地。 考虑到苏辞也是一名系统认证的合格将领,苏言没有再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作战,而是将整训后的四千兵马集结起来,新设一标交由苏辞指挥,他的任务是在苏言从海路攻打台州的同时,从陆路穿过雁荡山谷道进入台州地界。 至于剩下的四千余人,苏言将其分别编为四个营后就纳入自己的直属兵马,不过他们要先跟随苏辞走陆路到了台州,才能在苏言的率领下战斗。 二月二十七日,苏言率军返回温州府,稍作休整后便在次日乘船绕过北边吐出来的一块半岛和一系列岛屿攻打台州府,台州清军早已见过北逃的李率泰等人,皆如临大敌一般防备着南边的明军。 为了防止明军从陆路攻打台州,驻守台州的清军副将亲自率领一营兵马八百余人设防雁荡山谷道,意图凭借地势之险阻挡明军步伐。 海路方向,清军台州水师营三十艘战船在台州湾海面上游弋,日夜防范明军水师,然而郑氏水师哪怕是到了浙江海域仍然毫无敌手,在黄安的指挥下,郑氏水师的先锋于二十八日下午大破清军水师,焚毁八艘战船,仅有五艘仓皇逃回台州港口。 明军随后于台州登陆,在水师舰炮与登陆的神机营火炮的猛烈轰炸下,城中驻守的一营清军无心抵抗,开城投降,台州沦陷。 台州陷落后,苏言拷问了投降的清军参将,并从后者口中得知了副将率领兵马在雁荡山设防的消息,他当即派出中军营从背后前去攻打雁荡山清军,并从战俘中挑出一人,命其去劝降那清军副将,希望能够兵不血刃打通谷道。 和苏言推断的一样,那台州副将并不是我大清的死忠人士,在台州失陷,前面明军大军随时会打过来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向身后的中军营投降。 台州失陷,清军副将又向明军投降,台州府治内的太平、黄岩、临海、仙居各县皆望风而降,苏言一边安抚治内百姓,一边考核官吏,合格者继续为官,不合格者罢免另寻他人,各地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而在这时,宁波府象山县附近海域,几艘高挂着清军旗帜的战船正在向一艘小舟逼近,战船上的清军水兵鸣枪示警,要求小舟上的乘客停船接受检查。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与张煌言 砰! “船上何人,速速停船!接受检查!” 身着号衣的清军水兵站在战船甲板上,趾高气昂地盯着那小舟上的平民,高声呵斥道,他的身后一名水兵朝天鸣了一枪,惊起远处一众海鸥。 “大人,请您在船舱内躲好,若是那清狗登船,我等定舍身护您周全。” 张煌言的护卫紧张地盯着游弋在小舟周围的清军战船,他们的手随时放在腰间的刀鞘上,只要那清军登船检查,发觉了什么异样,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刀杀敌。 在他们面前,这艘小舟的主人满脸堆笑着安抚那些清兵,尽管他们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只能放缓速度,让清军靠过来。 “切莫轻举妄动。”张煌言安抚着身旁的护卫,道:“那清军只是想要靠船勒索一番,你们若是自乱阵脚了,不就是告诉清军船上有问题么。” “您教训的是。”护卫低头说道,按在刀鞘上的手也放松了许多,但还是没有放下。 等小舟停下后,那甲板上的清兵正准备示意战船向小舟靠过去,但就在这时,船首戒备的水兵突然面色大变,朝着身后挥起了手,喊道:“敌情!是明军战船!” 那水兵话音落下,周围几条船上的水兵顿时慌乱起来,纷纷在甲板上奔跑起来,借着这个时候,小舟连忙划动船桨,让船只远离清军战船。 小舟上,张煌言等人诧异地看着前方,那远处的海平面上果真有数十艘战船朝这边航行过来,虽然距离较远,但那标志性的红色战旗还是异常显眼。 “这里怎么会有我大明水师?”一名护卫疑惑地问道。 “不要放松警惕,船家快快驶离这里,切莫被卷入水战!”侍卫长先是对几名护卫训诫道,随即朝着那船家喊了一嗓子,那船家如何不知道船上乘坐的是何等重要人物,他不敢怠慢,努力划动船桨,让小舟离那几艘清军战船越来越远。 在明军战船急速驶来的压力下,清军战船哪里还有精力去理会那艘不起眼的小舟,他们不敢与明军水师交战,只象征性地开了几炮,便逃也似的返回宁波港口。 等那清军战船撤离后不久,明军水师才终于靠近了过来,张煌言不顾侍从劝阻,走出了船舱,看着那高高飘扬的郑氏旗号,脸上旋即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神色,对着身后的几名护卫说道:“那是漳国公的水师,没想到他的水师居然会出现在浙江海域,恐怕这也是那闽浙总督苏言的杰作了。” “既然是漳国公的水师,那我们就无需担忧了,可以让他的水师护卫您前往温州府。”侍卫长欣喜地说道。 他们这两日都在海面上漂浮着,为了避免被清军察觉都没有登岸,因此并不知道苏言已经拿下了台州府的消息。 张煌言点了点头,道:“向水师打出信号吧。” “遵命。” 侍卫长抱拳说道,随即走到甲板上,高高扯起一条颜色鲜艳的长布,用力挥舞着,那明军水师很快就发觉了这艘小舟,迅速靠了上去,张煌言向前来询问的水兵告之自己的身份,水兵不敢怠慢,连忙禀报上去,最后将张煌言等人接上了战船,迅速驶向台州府城。 等上了战船后,张煌言向战船的泊主询问了最近的战况,在得知台州府城及周边州县皆被明军光复后,他显得很是欣喜,并大为赞赏苏言之功,心中对接下来与苏言的见面更加期待了。 …… 台州府。 听闻黄安麾下的水师在巡逻的时候接到了张煌言,苏言的心里颇有些兴奋,苍水先生忧国忧民的高尚爱国情怀让苏言前世屡屡看到关于他的文章之时,都会对他升起深深的敬佩之情,如今能够见到活生生的苍水先生,如何不让他感到期待。 不过在与张煌言会面之前,苏言已经先着手准备继续北伐的战事了,他命令率军通过雁荡山的苏辞修整片刻后,就率领麾下兵马攻打天台县,拿下天台县后一路北上攻打新昌县与嵊县,此二县地处盆地,东取宁波,南接台州,西通金华,北接绍兴,是关键要地。 只要取了这两地,明军就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苏言可以选择是两路夹击宁波,配合舟山鲁王军队围歼浙江提督田雄所部,亦或者是直取绍兴,进而图谋杭州。 苏辞自然是明白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在出发之前,他向苏言立下了军令状,表示将会以最快速度拿下二县。 送走苏辞后,苏言便来到了台州港口,亲自迎接已经驶入台州湾的郑氏水师。 张煌言虽然是鲁监国朝廷的兵部右侍郎,与永历朝廷相比颇有些伪朝的意思,但郑氏水师官兵还是给足了他尊敬,一路好生伺候,并将他送到了台州府。 一下战船,还没等张煌言好好观察港口的繁华景象,就看见一队人马朝他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常服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走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拱手作揖,鞠躬说道:“晚辈苏言,见过苍水先生。” 这一鞠躬,是为了他的伟大爱国精神而鞠躬,无关身份,也无关年龄。 一听见对方居然就是苏言, 还一上来就向自己鞠了一躬,如今才刚刚过了三十岁的张煌言吓了一跳,他顾不上礼节,连忙上前想要扶起苏言,嘴里还说道:“这怎么使得,督师大人,您快快请起,莫要折煞我也!” 苏言顺着他的搀扶直起身来,借机近距离观察起这位民族英雄,他和这一时代的许多文人相同,都身形消瘦,蓄有长须,双颊有些微微凹陷,一看就知道生活过得很是俭朴。 扶起苏言后,张煌言才后退一步,作揖说道:“兵部右侍郎张煌言,见过督师。” 苏言看着他这拘于礼数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自己刚刚是有些失礼了,他并不后悔,但还是想着解释一番,不然被张煌言认为是怪人就不好了。 于是,他顿了顿,道:“张大人无需多礼,本督久闻苍水先生名号,对你诀别家人,毅然投身抗清之举颇为敬佩,便有了刚刚一举,还望张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张煌言听了他的话以后,虽然觉得有些牵强,但还是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共识 尽管苏言与张煌言之间分别隶属于两个不同的朝廷,但有了同一个敌人,他们之间的相处很是融洽。 苏言是出于对张煌言这位民族英雄的敬仰,而张煌言则是对这位年轻的抗清名将的欣赏,能够在短短半年时间就拉起这样一支强大军队,并屡次大败清军,足以获得他的欣赏。 张煌言没有忘记自己来到台州来的目的,进入台州府衙,两人双双落座后,他便试探性地向苏言问道: “督师,眼下温、台二州已定,您下一步要如何行动?” 苏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不知舟山群岛上的鲁王殿下近日如何?” 张煌言一见他并不打算直接回答自己,只当他是对自己还尚有防范之心,也不在意,顺着他的询问,回答道:“鲁王殿下尚为安好,只是忧愁国破家亡之事,又担心清军进犯,颇有些茶饭不思。” “可是担心宁波田雄部?”苏言又问道。 张煌言点了点头,道:“正因如此,监国殿下命臣前来与督师商议联合攻打宁波之事。” 说完,他话锋一转,又道:“清军自钱仓山一战被您击溃后,浙江全省仅有宁波一府还驻有相当兵力的清军,若是将田雄部歼灭,则浙江再无可战清兵,” 苏言没有回答,而是在思索与鲁王军联合的可能性,不是他看不起鲁王,只是这个时代的南明军队除了前大顺大西的残军外,都是一群猪,他和鲁王联合还害怕会被后者坑了呢。 见苏言迟迟没有回答,张煌言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苏言说道:“联合攻打宁波之事暂且作罢,本督希望张大人能够兵发崇明,威慑江南清军,令其无法全力南下驰援。” “兵发崇明?”张煌言微愣,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苏言见状,便解释道:“崇明乃长江入海口,地处关键,能够时刻威胁长江两岸州府,必然会牵制大量清军,使其无法南下驰援,并且,崇明岛能够成为明军收复应天府的跳板,张大人,为了能够早日收复南京还于旧都,还请您切莫拒绝。” 苏言的这番话半真半假,他的确想要鲁王军能够牵制住江南清军,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给鲁王朝廷事情做,不然让他们闲着很有可能会跑来掺和浙江一脚。 除此之外,让他们兵发崇明岛,为了能够先攻入应天府成为朝廷正朔,鲁王一定不会拒绝,说不定他还会伺机攻打南京,幻想率先攻入南京正式称帝呢。 以鲁王的实力定然不可能收复南京城,他要是真的那么头铁,还能为苏言一探清军虚实,消磨清军的实力。 听了苏言的解释,张煌言也认为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张煌言并不是忠于鲁王的臣子,准确来说,他是忠于大明朝廷,只要能够反攻清军,收复失地还于旧都,他就会摒弃双方的阵营隔阂,联手抗清。 如此崇高的爱国精神自然令苏言感到敬佩,但他也有些惋惜,以张煌言的品行多半是不能将其收入自己的麾下,苏言日后一定要称帝建国的,那就必然与张煌言的理念背道而驰。 两人初步达成共识后,苏言还想挽留张煌言让他在台州府多住几天,但却被对方婉拒了,张煌言想要尽快回到舟山,向鲁王汇报这件事。 苏言虽然有些惋惜,但还是亲自将其送到了港口,并命令黄安调遣几艘战船护送张煌言返回舟山。 在张煌言登船之前,苏言拉着他的手,想了想,还是说道:“张大人,而今永历皇帝才是我大明正朔,鲁王殿下继续监国已是僭越,你回去以后还是劝说鲁王殿下去监国名号,否则未来我大明内部很有可能还会爆发内战,此是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煌言记下,定会转告监国殿下。”张煌言叹了口气,拱手说道,他如何不明白这件事,只是他非常清楚,除非到了山穷水尽,不得不居人篱下,否则鲁王都不大可能会自去监国名号。 苏言点了点头,眼见张煌言就要登船,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叫住了后者,随后命陈瑛拿来一把燧发手铳,亲自将其交到张煌言手中,在后者不解的目光中,苏言郑重地说道:“张大人,此手铳赠与你,希望你能够保重自身安危。” 张煌言第一次受到如此重视,内心自然极为感动,他收下了苏言赠与的燧发手铳,随后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道:“督师如此待我,煌言定当铭记于心。” 说完,张煌言又道了声告辞,转身走上战船。 苏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目送战船驶离港口,等看不见船上的人影后,才转身回到府衙。 走在路上,陈瑛不解地问道:“大人,您为何要如此重视那张煌言?即便是国姓爷都没有如此待遇。” “你不懂。”苏言说道,“张煌言此人品行优良,忠君爱国,我很是钦佩,若是天下文人皆是如此,又怎么会有水太凉之笑闻,满人蛮夷又如何能够坐稳天下。” 陈瑛没有听说过水太凉, 他自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并不妨碍他提出自己的质疑:“即便文人皆与张煌言相同,军备颓败,将士无能,也无法与满人对抗,又是重蹈百年前的宋朝覆辙。” “你说的没错,所以就需要文官忠君爱国,清廉爱民,三军将士不嬉于玩乐,坚守岗位,牢记职责,文武官员上下一心,才能保江山太平。”苏言说道。 当然还有些话他没说,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君主拥有十足的掌握的情况下,若是上下官员拧成一股绳来欺骗皇帝,那除非是步入君主立宪制,否则危害也会很大。 陈瑛认同了苏言的想法,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了。 苏言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bj城,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bj城的大街小巷,平南王尚可喜在福州城处于磔刑的消息与钱仓山惨败的噩耗先后传入,苏言的名字一时间家喻户晓。 而在紫禁城内,一场围绕苏言的朝议正在进行着。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朱由榔的决定 紫禁城乾清宫内,顺治帝爱新觉罗·福临召见了他的一众心腹大臣,商议起如何应对东南愈演愈烈的抗清局势。 自顺治亲政后监管都察院左都御史事的洪承畴在殿内侃侃而谈,向顺治皇帝与周围一干官员阐述南方局势: “圣上,伪明闽浙总督苏言先是于漳州府大破平南王兵马,将其押赴福州城处于磔刑,又于温州府钱仓山大破闽浙总督李率泰,此子已成气候,若不早日平定,必将影响西南伐明进程。 据老臣所知,苏逆在东南的数次大捷已经鼓舞了两广、贵州、四川一带的明军,且海逆朱成功在漳州之战后顺势南下,连克潮惠二府,与伪明督师大学士郭之奇、两广总督连城璧等互为掎角之势,令靖南王耿继茂独木难支,只得固守广州府城。” 顺治这时说道:“洪卿,朕还记得定南王去岁攻克桂林府,可令定南王领兵南下,与靖南王一同平定两广明军呼?” “回禀圣上,定南王屯兵桂林是为了防范西贼残军孙可望部,孙可望虽授伪明敕封秦王爵,又自号监国,但那伪明如何肯认西贼为监国,其朝中必定内乱,我大清还需设兵多加防范,等伪明内部自乱阵脚,则大业可成。”洪承畴说道。 顺治虽然不懂军事,但他还是认为洪承畴说的很有道理,只是这时,济尔哈朗出声说道:“洪大学士,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东南的苏逆,伪明龟缩西南,已不成气候,但若是那苏逆攻克浙江,又发兵江宁,江南危矣。” 洪承畴点了点头,道:“王爷说的的确有理,可苏逆气候一成,两省之兵尚不能成,老臣认为应该调江南、江西、湖广、山东、河南五省兵马,集重兵围剿,老臣推端重亲王为将,端重亲王曾平定江南、浙江、福建,战功赫赫,对东南各省地形熟悉,是不二人选。” 一听到洪承畴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已经不领兵转而管理户部的爱新觉罗·博洛有些坐不住了,几乎每次前去平定苏言的兵马都会被击败,主将不是死就是被抓,就只有李率泰幸免于难,他才不想去冒这个险。 可是他又没有合适的理由推脱,一时间只能用那哀怨的目光瞪着洪承畴。 顺治一听洪承畴的提议,有些心动,随即看向博洛,道:“堂兄,你可愿担任主将,前去平定苏逆?” 博洛见状,知道自己大抵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站起身来,走到洪承畴身旁,先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跪倒在地,道:“臣博洛,遵旨!” 顺治听言,终于面露笑容,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洪卿,拟旨吧。” 话落,他继续道:“命端重亲王博洛为征南大将军,总理江南、江西、湖广、山东、河南五省军务,嗯……户部尚书谭泰调平南将军,领正黄旗兵马南下辅佐博洛。” “臣遵旨!” 洪承畴与博洛一同说道。 …… 与bj城的紧张不同,好不容易逃到南宁的永历君臣在听到来自东南的捷报后,忍不住喜极而泣。 广南的战况一直恶劣,永历四年的十一月与十二月之间,广州、桂林两省省会相继沦陷,当时还驻扎在梧州行在的永历帝朱由榔一听到风声后仓猝登舟,向南宁逃难。 在逃到浔州时,此地的程邦傅准备邀劫朱由榔向清军投降,朱由榔得到报告后,“冲雨而过”脱离了危险,先是国土沦陷,又是官员背叛,已经将生性懦弱的朱由榔压得喘不过气来,近乎绝望。 而在这种情况下,来自东南的捷报无异于漆黑夜空中的一盏明灯,让朱由榔终于看到了希望,但他同时也有些怨恨,怨恨苏言没有听从他的勤王诏令南下广东,反而北上攻打浙江,不然以苏言的能力,他要是听命南下广东,自己就无需这样担惊受怕了。 与苏言相反的是攻克潮惠二府的朱成功,苏言的“不义”反而衬托得朱成功在朱由榔眼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高大伟岸,为了激励朱成功,也是收买人心,他当即下令拟旨,再次授予朱成功延平郡王爵,至于苏言,他故意选择无视了他的战功。 眼见朱由榔如此作态,侍奉在他身边的户部尚书吴贞毓出言劝谏道:“陛下,同安侯虽然没有前来勤王,但他挥师北伐也是为了尽早收复应天,使您能够还于旧都,且同安侯生擒尚贼,又大破清军,若是您不封赏,只怕会令其心中产生隔阂啊!” “陛下,岂能因一时喜好而令功臣寒心耶?”中书舍人管嗣裘附和道。 朱由榔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苏言也算是唯一一个听命于自己还很能打的臣子了,要是把他得罪了,自己以后不就没地方去了? 想到这,他刚想开口命人拟旨,司礼太监庞天寿却在这时说道:“万岁爷,同安侯正月才升的侯爵,眼下还未过去二月就要再晋国公爵,未免有些不合礼制,并且同安侯晋升过快,只怕会引起满朝文武的不满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朱由榔也点了点头,道:“同安侯晋爵过快有违礼制,可朕也没有金银布匹可以赏赐,几位爱卿,这该如何是好啊?” 兵部尚书刘远生这时出列,道:“陛下,臣听闻同安侯有意迎娶漳国公之妹,朝廷何不成人之美,赐婚二人?另外,钱仓山之战坐镇的是同安侯麾下名唤苏定远的守备,陛下可提拔此人,赐其爵位,以彰朝廷恩典。” “刘卿言之有理,就这样办吧。” 朱由榔说完,打了个哈欠,为了逃命他已经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了,因此现在脸上尽是难掩的疲倦,但几名官员并没有打算这样放过他, 兵部尚书刘远生继续道:“陛下,清军连日进攻,听命于我大明的州府日益减少,为了陛下安危,臣请陛下移驾钦州,命漳国公遣水师护驾,从水路移驾福州府!” 此言一出,其余几名官员皆吃了一惊,刘远生可没有和他们提前商量过,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皆齐声附和:“臣附议!” 老实说,这个提议着实让朱由榔感到心动,小朝廷在西南的处境日益危险,生存空间也在不断减少,再逃就只能到那秦王孙可望的势力范围内了,与其被那个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挟天子令诸侯,倒还不如到福建去,起码有那个最能打的闽浙总督庇护。 于是,他点头答应了。 “善。”他说道:“中书舍人管爱卿亲自带圣旨去福建一趟吧。” “陛下圣明!” ------题外话------ 求书评求打赏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北上宁波 “驾!驾!” 贵阳府,一骑策马狂奔在崎岖的山路上,骑士一边抽打着马匹,一边高声吆喝,他一路冲到了贵阳府城外连绵的军营前,并在军营大门被当值的士兵拦了下来。 “何人!军营止步!” 两名士兵大声喝道。 “吾乃司礼太监庞公公亲信,有要事向孙国主启禀!” 那骑士策马停在军营前面,对着那两名士兵说道,手中也高高举起象征身份的令牌,两名士兵相互对视一眼,便向一旁让开一条道,那骑士见状继续策马冲了进去。 进入军营,可以看见军营内部营帐连片,无数士卒穿梭在营帐之间,还有许多身着甲胄之士在空地上列阵训练,口中高喝,一片井然有序。 那骑士一路驰骋,很快来到军营中间一什么,只是头埋得更低了一点,回答道: “禀殿下,圣上对您很是忌惮,生怕您会效仿那曹操,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故而在清军步步紧逼之际不愿继续退入云贵,而是从海路前往福州。” “呵。”孙可望轻呵一声,摆了摆手,对那骑士说道:“你先下去吧。” “喏。”骑士起身行礼,随后低着头缓步退了出去。 等那人出去后,孙可望才接着说道:“孤知道朝廷上下都对孤很是不满,若是让永历到了福州去,联明抗清之事很有可能出现差池,为了保全大局,孤欲遣人将永历接到安隆所居住,诸位意下如何?” 几名将领窃窃私语了几句,便齐声附和,没有人表示反对。 于是,孙可望就命令王尚礼率军前往南宁府,将永历皇帝“请”到安隆所暂居。 …… 与此同时,浙江。 在得到苏辞领军攻占新昌县后,苏言便率领麾下兵马于三月初一从台州出发,水路并进,先是占领了台州北部的重要港口健跳所城,随后又兵分两路,一路由他亲自从陆路攻打宁海县,随后继续北上,一路走水路在象山登陆,登陆后在龚家山安营扎寨,牵制清军。 黄安率领的水师在卸下陆军后,又要继续北上,驶入甬江,封锁宁波城的水上通道,夺取制海权。 宁海县的一众百姓听闻明军北伐,已是翘首以盼等候王师,因此在苏言率军兵临宁海城下之际,城中百姓发动起义,主动打开城门迎接明军入城,苏言入城后大为赞赏了本地百姓的起事,并向他们许诺,王师不日便会光复浙江,赢得百姓一阵响应欢呼。 翌日,明军离开宁海县,穿过雁荡山与铁江之间的滩地继续向宁波府行军,在穿过这片滩地的时候,苏言看着西侧那连绵群山,心中却是忍不住想要吐槽:浙江人是不是都喜欢用雁荡山来命名大山,温台边境有一片雁荡山,而宁波境内也有一座雁荡山。 不过这两座雁荡山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山势险恶,若是清军以重兵屯兵于此,明军也要花费不少的代价才能通过此地。 但清军并没有这么做,根据苏言洒出去的锦衣卫的打探,驻守宁波的浙江提督田雄在得知李率泰被击败后主动收缩兵力,不再与舟山群岛上的鲁监国势力对峙,似乎是想要据守宁波府城。 三月初六,明军终于在苏言的率领下穿过山林,兵临奉化县,奉化县守军或许是因为田雄的主力就在北边的宁波府,因此在明军兵临城下之际没有主动开城投降,而是选择了抵抗,但在苏言开炮轰城后,守军恐惧,还是打开城门向明军投降。 明军随后入城,当地百姓眼见大明军旗,纷纷箪食壶浆,夹道欢迎,面对如此热情的百姓,苏言考虑了一番还是同意士兵们收下百姓装在竹筐里的食物,但他们不是白拿的,再收下后必须要将同等的银两交给百姓,当做向他们买的。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着对百姓秋毫无犯的明军,以及士兵们交到他们手里的白银,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嘴里不住呢喃着:“是戚家军,戚少保的军队打回来了。” 入主奉化县城后, 苏言便派出信使要求几日前就登陆并驻扎龚家山的四千兵马向宁波府城进军,配合他两面围攻府城,同时又命人往新昌与嵊县的方向而去,与苏辞的兵马取得联络,他需要知道苏辞的兵马到了哪个位置。 明军大张旗鼓的攻占奉化县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浙江提督田雄的耳中,这位曾经背叛了弘光皇帝朱由崧,与马得功一同将朱由崧连同妃子交给清军的叛将在得知明军杀来的消息后,内心是止不住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曾经生擒朱由崧将其献给清军的举动在明军的眼中是不可饶恕的罪过,若是宁波城破,他落入明军手里,肯定会落到和尚可喜一样的下场——尚可喜在福州被处于磔刑的消息前些日子就传到了浙江,引得浙江曾经背叛过明朝的叛将叛臣集体震动,田雄正是其中的一员。 他真的害怕了。 不过他并没有后悔曾经的举动,他只是埋怨清军之前不是一向很能打么,怎么到了苏言面前就变得拉胯了起来,以至于他现在要直面这个可怕的敌人。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合兵一处 “都给我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之前清理完战场,将所有尸体放火焚烧!” 前山北部隔着一条溪流的滩涂上,一场大战刚刚结束。 身着红色战袍的士兵走在一具具尸体之中,将散落一地的军械全都收集起来,堆在指定的空地上,那块空地的旁边已经堆放了许多带血的刀剑、长矛和甲胄,还有许多士兵脱下了盔甲,将那些被摸索过的尸体抬起来,扔在一起,等待火化。 坐在马背上的苏辞看着那满地的尸体,以及走在尸堆中面带倦色的士兵,再看看滩涂上汇聚成河的血水流入一旁的溪流后,将大片溪水都给染红,那溪水上面还能看见数十具漂浮着的尸体,从装束和头上那丑陋的金钱鼠尾辫来看,很明显就是清军士兵。 这是一场遭遇战。 参战的另一方是打着“金华总兵马”旗号的清军,根据投降的清兵所说,他们是金华总部马进宝的兵马,原本正在执行对于四明山区中的反清义军的剿灭任务,但在一天前收到了来自浙江提督田雄的命令,要求他们马上向宁波府汇合。 谁知在他们向宁波府转移的途中,苏辞从他们身后追上,双方便在狭窄的滩涂上展开激战,清军不出意外地被击溃,马进宝也在战斗中被一颗流弹射杀。 这时,一名斥候突然快步朝苏辞跑了过来,他先是抱拳行礼,随后说道:“将军,卑职发现一支兵马正在朝这边赶来,从打出的旗号来看,他们同样是明军。” “明军?”苏辞微愣,问道:“是哪里来的明军?” 问完,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些底,会出现在这一片的定然不可能是和他们同属一个序列的明军,要么是鲁监国序列的兵马,要么就是抗清义军。 斥候回答道:“回禀将军,领头打出的旗号是兵部右侍郎王,卑职猜想多半是鲁王麾下的兵马。” 苏辞点了点头,他考虑了一番,道:“你带路,带我去见见他们。” “喏!” 斥候领命,便走在前面带路,苏辞很快就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一支兵马,那支兵马虽然打着明军旗号,但行军时的阵型有些散乱,且兵卒的装备看起来五花八门,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规军。 那支兵马也发现了苏辞等人,当即停下了行军,从军阵中拍马跑出一骑,一直来到苏辞面前约莫二十步的位置停下,那人喊道:“敢问前面是何人?” 没等苏辞开口,他身边的亲兵就主动回道:“此乃大明闽浙总督麾下守备苏将军,尔是何人?” 一听是闽浙总督麾下的人,那人的神色明显轻松了很多,语气也变得热情了起来:“我家大人乃鲁监国殿下亲命兵部右侍郎,都是自家人。” “果然是鲁监国的人。”苏辞心中暗道,随后对那人说道:“可请你家大人出来一叙?” “请将军稍等。”那人说完,便策马回去,与领头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后者点了点头,策马朝着苏辞走了过来,苏辞见状,也跟着拍马上前。 两人见面后,苏辞先拱手行礼,道:“末将闽浙总督麾下守备苏辞,拜见王大人。” 王翊亦拱手行礼,他说道:“我听说这边有一支兵马与清军激战,便点兵前来驰援,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看来苏将军已经击败这股清军了。” 苏辞微微一笑,道:“此为金华总兵马进宝部,已被我军击溃,马进宝也在战斗中枭首了。” 一听一直咬着自己不放的马进宝就这样死了,王翊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错愕,他连忙说道:“马进宝的尸首可否让我瞧瞧?” “请便。” 苏辞说完,就要领王翊前去查看,后者让他的部下在原地等候,跟着苏辞来到了摆放尸首的地方,并亲眼看见了马进宝那死不瞑目的样子。 “居然真的死了。”王翊呢喃道,他很快反应过来,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向苏辞行了一礼,由衷地说道:“多谢苏将军,马进宝的手上沾染了许多反清义军的鲜血,今日他终于枭首,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苏辞大大方方地受了他这一拜,随后问道:“王大人接下来可有去处?” 王翊点了点头,道:“我听闻闽浙总督已经攻陷了台州,向宁波进军,便想到宁波去投奔他。”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苏将军可是授命前去宁波与督师汇合?” “的确如此。”苏辞邀请道:“既然王大人有此意,那就一同前往宁波如何?督师很乐意能够得到王大人的援助。” “善!”王翊笑道。 两人达成共识,很快便合兵一处,苏辞看了看王翊麾下的兵马一个个穿的跟叫花子似的,便大手一挥,将从清军手中缴获来的军械给王翊的人来了个大换装,得到了那些士兵们的感激涕零。 这其实也能算是双赢。 毕竟那些军械在苏辞手上没有用处,放着也是占地方,拖累他们的行军速度,刚好王翊手下的人一个个跟叫花子似的,三五个人才有一件盔甲,武器也都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给他们装备了也能改头换面,提高他们的士气和战斗力。 有了王翊手下的加入,清理战场的速度显著提升了起来,苏辞担心的王翊手下士兵私藏东西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王翊自从投身抗清后,他麾下的兵马的军纪也一直被约束得很好,这种事情自然没有发生了。 三月初十,苏辞与王翊的联军终于进入奉化县境内,在他们到达后才得知苏言已经率军北上,分兵配合水师围攻宁波府城两日有余,他们正准备北上前去与苏言汇合,就收到了传令兵送来的苏言的命令,要求他们前去封锁宁波府的西城门,彻底将宁波清军堵死在城内。 时间回到三天前,三月初七,苏言拿下奉化县城的第二天便在奉化百姓的目送下北上宁波府,在宁波南门与西南门外构筑营地,驻扎龚家山的四千兵马也随后赶到,屯兵东南门。 宁波府城东、北两面临江,因此陆军无法从这两边发起进攻,黄安率领的水师便起到了作用,他们已经提前封锁了甬江,将东、北数道水门堵死,清军水师原本还想反击,可在被明军水师轻易击沉数艘战船后,便没了这个想法,只能咬着牙看着明军战船在甬江上耀武扬威。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王翊投靠 (上一章因为没查到宁波古城地图,围攻部署有误,现已修改) 随着苏辞与王翊的联军抵达宁波城外,并分别在宁波的望京门与永丰门外修筑围城营地,宁波府与外界联络的通道终于被彻底阻断。 王翊麾下兵马并不多,仅有两千余人,苏言便命其屯兵临余姚江的永丰门,可以得到江面上的水师战船的支援,王翊虽然是鲁监国系统的兵部右侍郎,但他并没有反对苏言的部署,顺从地按照苏言的安排在永丰门外驻扎。 在麾下兵马修筑营地后,他便率领亲兵与苏辞汇合,一同前去长春门外的明军大营拜见苏言。 苏言知道王翊回来拜见自己,他也早已命人杀了一只鸡,又做了几道菜,在主帐内摆下酒席等待着王翊的到来,等卫兵入账向他通报后,苏言马上起身主动迎了出去。 王翊没想到苏言会主动出来迎接,连忙拱手作揖,苏言也回了一礼,随后温和地说道:“久闻王侍郎义举,今日一见,果然是国之栋梁。” “不敢。”王翊推脱道:“督师屡败清军,才可担国之栋梁。” 苏言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和他客套,而是做出请的手势,道:“我已命人在帐下摆好菜肴,只等王侍郎入座了。” 王翊听言,心中愈发奇怪苏言对自己的热情,也跟着做出请的手势,让苏言先请,苏言为上官,也就没有推脱,率先进入帐内,他三人便依次坐下。 入座后,苏言命人为王翊和苏辞倒上茶水,同时说道:“军中不得饮酒,我为主将,自然也不能破例,便以茶代酒,等攻克宁波,再以美酒送上。” “督师客气了。”王翊说着,率先端起茶杯,起身向苏言敬道:“下官先敬您一杯。” 苏言拿起酒杯,与王翊虚空微碰,便将茶水一饮而尽。 一杯茶水下肚后,苏言说道:“王侍郎,你在四明山区与清军缠斗多年,对浙江局势应该颇有了解,可否与我详细说说?” 一提到正事,王翊当即正襟危坐起来,严肃道:“回督师大人,下官在四明山区之时,遭到清军多路兵马的围剿,其中以浙江提督田雄、金华总部马进宝、固山额真刘之源等最为积极。 不过在钱仓山之战后,李率泰撤回杭州,也将刘之源调回了杭州城,马进宝又被苏将军全歼,可以说,除了宁波府内被围困的田雄部与镇海总兵张杰部外,就只有撤回杭州的刘之源会对我军产生威胁。” 苏言点了点头,道:“宁波府内的清军已经是困兽犹斗,我并不担心,我唯一担心的是清廷的反制,李率泰的惨败势必会引起清廷的反扑,不可能只调江南一省的兵马南下。” 似乎是为了响应苏言的话,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接着响起了卫兵的声音,苏言三人有些疑惑的偏头看去,就看见那名说话的卫兵走进帐内,向苏言抱拳说道: “督师,一位自称牧斋居士的家奴的人带来了一封信,声称里面有极其重要的消息,要您亲自过目。” “牧斋居士?”苏言面露疑惑,他对这个名号没有印象,可王翊却有了反应,他向苏言说道:“督师大人,这牧斋居士便是弘光朝时的前礼部尚书钱谦益。” “原来是这位大名鼎鼎的水太凉啊。”苏言嗤笑道,牧斋居士他不认识,可要是说头皮痒水太凉,他马上就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王翊听了苏言的嗤笑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半晌,他还是劝道:“大人,钱谦益虽然降清,但在降清后还心系本朝,他提供的信件,您还是过目一番吧。” 听他这样说,苏言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也知道钱谦益在降清以后也多次秘密联络南明朝廷,资助反清势力起事,还响应郑成功攻打南京,他要是真在信中写了什么,的确有可以参考的价值。 于是,他就命卫兵将钱谦益的信件呈上来,那卫兵早已将信件带了进来,因此直接走到苏言身边,将书信呈递给他,苏言接过后捏碎封口处的红漆,将书信从里面取了出来,摊开查看。 入眼的是一行行结体严整、姿态雅丽的行书,哪怕是不懂书法的苏言都觉得这些字写得很是好看,不过他没有多花心思在书法上,而是迅速浏览了一番书信上的消息,越看,他就越有些心惊肉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沉了许多。 王翊和苏辞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相互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苏言很快就放下了信件,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浊气一同排出,面对两人不解的目光,他沉声说道:“书信上说,清廷任命端重亲王爱新觉罗·博洛为征南大将军,总督五省兵马,又以谭泰为副,率领正黄旗兵马南下,他们的目标正是我们。” 此言一出,两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苏辞率先发问:“大人,这个钱谦益的情报准确吗?别是清廷为了阻碍我军进军的速度,命他提供的假情报。” “不,书信上的这些消息都是真的。”苏言摇了摇头,道:“清廷没必要这样做,若是假消息,我们很快就会得知真相。”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站在后来人的眼光看,他知道钱谦益不会提供假的消息。 “嘶——” 苏辞听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苏言的目光投向王翊,后者也是眉头紧锁,苏言见状开玩笑似的说道:“王侍郎,你并非我的部下,若是害怕,可以回舟山去与鲁王殿下汇合。” 他话音落下,王翊就语气严肃地说道:“督师大人,您是在小瞧下官不成?下官若是那贪生怕死之徒,就不会毅然投身反清!” “好!”苏言赞许道:“完勋之言如雷贯耳,是我说错话了。” 为了表示亲近, 他没有继续叫王翊官职,而是称呼了他的字。 王翊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就此多言,而是起身走到座位旁,单膝跪地抱拳说道:“督师大人,大丈夫当以身报国,如若大人不嫌下官愚笨,下官愿在大人麾下以供驱策,为反清大业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苏言连忙起身,亲自将王翊从地上搀扶起来,动情道:“有了完勋的相助,简直是如虎添翼,又怎敢嫌弃?快快请起吧。” 王翊顺势起身,这支四明山抗清义军里仅存的一支兵马,就此加入了苏言的麾下。 ------题外话------ 王翊(1616年~1651年),字完勋(一作定勋),号笃庵,汉族,明清际慈溪人,迁居余姚。与张苍水坚持在四明山抗清,1650年(明永历四年,清顺治七年)入舟山后分别任兵部左、右侍郎。有好友朱舜水。当名士朱舜水得知王翊死于中秋之日,发誓再也不过中秋节。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人心思变 王翊的加入让苏言很是高兴,只是碍于军中不能一久的戒令,他只能以茶代酒,与王翊多喝几杯,吃完这一桌菜肴后,苏言便亲自送王翊离开大营,前往本部驻地。 王翊在历史上的指挥作战的能力并不算出色,但他在治理军队和根据地的方面有着很好的能力,四明山诸义军中就只有李长祥、张煌言和王翊麾下兵马能够做到严守军纪,不扰民,也只有王翊的兵马兵力雄厚,根据地井井有条,一时间成为除了福建以外东南最大最繁华的抗清据点。 不过在苏言看来,王翊并非不擅长指挥作战,他在短时间内拉起来的抗清义军能够在他的领导下做到严守军纪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他的敌人还是这个时候兵威正盛,还没腐化的清军,这都能够做到打的有来有回,足以证明王翊的军事才能与管理才能兼得。 现在王翊主动加入了苏言的麾下,系统也会开始对他进行影响,提高他对自己的忠诚度,日后等苏言想要称帝开国时,王翊也不会反对。 看到这,可能有人就会问了,既然在苏言麾下的人都会受到系统的提高忠诚度的影响,那现在听命于苏言指挥的郑氏水师提督黄安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答案是否定的,黄安只是被朱成功借给苏言指挥一段时间,他并非是苏言的直系部下,因此系统不会对他产生影响,和王翊是无法相比的。 不论怎么说,能够得到这样一位能文能武的忠贞之士的辅佐,苏言都很是高兴。 和苏言的高兴相反,宁波城内的浙江提督田雄的心情很是糟糕。 原因是城西的望京门与永丰门外都出现了新的明军,并在城门外构筑了围城营地,切断了任何能够与外界取得联系的通道,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前些日子派出去的求援信使怎么样了。 不过,在他发现永丰门外的明军打着王翊的旗号时,就知道事情有些糟糕了。 王翊其人,一直都被田雄视为心头之患,他为了剿灭以王翊为首的四明山义军调集了多路兵马,却始终没能彻底剿灭王翊,眼下还在四明山区围剿的金华总兵马进宝没有得到他的命令撤回宁波与他汇合,却让王翊出现在了城外,田雄很难不产生坏的联想。 眼下宁波城内只有他麾下直属的督标两千余人、宁波城守协一千六百余人,外加明军围城前接到命令撤入宁波的镇海总兵张杰所部两千余人,总计五千余人。 而城外的明军光是闽浙总督苏言麾下的兵力就有上万人,再加上城西的六千人,甬江上的几千水师,明军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宁波提督府内,田雄烦躁的踱步在宁波的城防地图前,思考要如何抵御明军未来的攻城,而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等他偏头看去,一名身着盔甲的将领就闯了进来,抱拳说道:“提督大人,末将刚刚从城墙上巡视了一遍,发现城外的明军正在布置炮位,末将粗略算了一下,单单长春门外,就有超过五十门火炮。” “那么多?”田雄大吃一惊,道:“都是什么类型的火炮?” “少量红夷大炮,主要还是佛朗机炮。”镇海总兵张杰回答道。 “其他几个门的明军呢?” “灵桥门(东门)对岸的明军似乎有二十余门佛朗机炮,望京门外的明军暂且不止,不过从城墙向外窥探,还是能看见不少火炮的踪影,永丰门外的明军则未配备火炮。”说完,张杰顿了顿,提醒道:“大人,目前能够看见的只是红夷大炮、佛朗机炮等体型较大的火炮,虎蹲炮的数量肯定会更多,末将大胆推断,明军手中至少有上百门各式火炮。” “嘶——” 田雄听到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上百门火炮,哪怕其中有大半是小型火炮虎蹲炮,对准城墙狂轰滥炸一片都能击垮守军的军心,我大清自入关以后攻打城市就都是将火炮一字排开炮击城市,田雄这个降清将领自然是清楚如此战法的可怕之处。 “大人……”张杰看着田雄,面露犹豫,似乎有什么话难以说出口,田雄看着他的样子,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 “大人,末将认为还是向明军投降吧,满人趁天下大乱入关,屠戮百姓众多,已经惹得天怒人怨了,眼下明军占据绝对的优势,继续抵抗下去也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张杰话还没说完,就被田雄一脚踹翻在地,他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错愕地看着盛怒的田雄,后者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尔身为我大清臣子,怎可思投降之举,明军大举围城,值此危急关头本督暂且不追究尔扰乱军心的言论,若有下次,斩首示众!” “滚出去!” 张杰心中惶恐,也顾不上争辩,连忙起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田雄看着张杰落荒而逃的背影,胸前还在不住起伏着,明显是真的被气到了。 或者说,恐惧也占据了其中大半的因素。 “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等他终于冷静下来后,才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啊。” “大人。”门外的卫兵入内,抱拳道。 “你……”田雄犹豫了片刻, 还是继续说道:“你带着几个机灵点的,去盯着那个张杰,一旦他有开城投降或策划兵变的意图,当场格杀。” “喏!” 卫兵领命而去。 下达了这道命令后,田雄才松了口气,作为曾经挟持朱由崧投降清廷的主谋之一,田雄比任何人还要清楚内部出现叛徒的危害,为了避免自己重蹈朱由崧的覆辙,他自然要多加留心。 直接对张杰下手只会对军心造成恐慌,不利于接下来的战斗,所以只能派人盯着他,等张杰露出把柄后,再对他下手也不迟。 张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田雄列入了黑名单之中,他忍受着自己刚刚被田雄踹翻在地的疼痛,心里抑制不住地对田雄的怨恨。 他自然知道田雄不愿意投降的原因,但他可没有这个顾虑,既然田雄不愿意主动投降,那他只能帮助田雄“投降”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围攻宁波(上) 张杰并非愚笨之辈。 在从田雄那里回去后,他猜想自己一定已经被田雄盯上了,毕竟田雄有过背叛的前科,没有人比他更懂叛变,所以张杰没有马上组织兵变,而是先按兵不动,观望一下局势,等明军彻底占据上风后再有所行动。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五天。 三月十五,宁波围城的第七天,上午已时,攻城开始。 在过去七天的时间里,苏言下令各军砍伐树木,建造攻城器械,城内的清军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台台用以抵挡清军城防火力的盾车建造完成,还有那用来撞开城门的攻城锤和攀登城墙的云梯车。 不过因为宁波城城墙外围都被护城河围绕着,架在河面上让士兵通过的木板也无法承载攻城塔的重量,所以这种攻城必备的器械并没有建造出来。 上午已时,除了永丰门外的王翊部,另外三个城门外的明军都发起了攻城。 在苏言的一声令下,架设在城门外一字排开的各式火炮轰然炮响,一枚枚沉重的弹丸在火药的动力下呼啸着飞向城墙,重重砸在城墙的表面,让这面城墙都因此颤抖了起来,城墙上的清军士兵皆惊恐地躲在墙垛后面,企图这样能够挡住飞来的炮弹,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炮击中还有许多炮弹因为射击诸元没有调整好,越过了城墙飞入城中,砸入了居民区内,将数座房屋轰塌,其中一枚炮弹更是击中了紧邻城墙的延庆寺,精准地命中寺内的钟楼,在钟楼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大洞,落下的碎石甚至砸死了一个倒霉的僧侣。 虽然已经知道明军的火炮众多,但田雄还是低估了明军的火力,清军因此在明军炮兵的第一轮炮击下直接被打得发懵,但城墙上的清军把总们反应迅速,下令点燃城墙上的红夷大炮与佛朗机炮还击,双方就此展开炮战。 但清军火炮数量少于明军也就罢了,还分散在漫长的城墙之上,因此在与明军的炮战中很快就吃了瘪,被后者压制得一时间只能仓皇逃窜,还被摧毁了多门火炮。 在双方炮战的同时,苏言也下令步兵攻城,部署在长春门外的明军中还包括了五千多的惩戒营步卒,他们顶替了中军营率先攻城的任务,在激昂的进攻号角声中,惩戒营步卒扛着盾车、长踏板、攻城锤与云梯怒吼着向城墙冲去。 从城墙向外看去,他们就好似密密麻麻的蚂蚁群一般,从明军大营冲出,看得城墙上的清军步卒有些心惊胆战,亲自在城楼上督战的田雄手握刀鞘,看着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步卒,眉头紧锁,一张脸极为阴沉。 不过,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些率先发起进攻的步卒除了少数人能够穿上盔甲(军官),其余人基本上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号衣,手里提着面盾牌和长矛就上了战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纯粹是明军的炮灰。 而且,那些步卒高举的旗帜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惩戒营。 如此名号再加上如此寒酸的装备,再加上那些步卒基本是光头形象,田雄顺势判断出这群人的身份,应该就是之前钱仓山之战中被俘虏的清军将士。 然而就算判断出来了,他一时间也没办法做些什么,想要劝降吧,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全副武装的明军正规军,一旦临阵倒戈就只有被屠戮的下场,哪怕是傻子都不会听他的劝降。 想要手下留情吧,若是不阻止他们的步伐,等他们手中的那些攻城器械推到了城墙底下,死的人就是城内的清军了。 更何况那些降兵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也无法利用对方,那就只能心狠手辣地对他们下手了。 于是,在惩戒营进入射程范围后,田雄毫不犹豫地命令炮兵调转炮口,朝着那些攻城器械开炮射击,想要尽可能在敌人推到城墙底下之前摧毁大部分器械,明军炮兵怎么可能如他们所愿,在惩戒营进攻的同时,明军炮手也在集火轰击清军城防火炮,一时间又摧毁了许多火炮。 “跑起来!跑起来!” “用你们的鲜血洗刷你们身上的罪孽!惩戒营,进攻!” 混在人群中的军官高声怒吼着,他们是从惩戒营内表现好的步卒里提拔起来的,为了能够混到更高的位置,早日脱离惩戒营这个屈辱的群体,他们非常卖力,一看见动作慢的步卒直接冲上去一脚将其踹翻。 在军官的怒吼声中,以及战场上连绵的炮声,惩戒营的步卒们也开始情绪激昂起来,他们高声呐喊着,心里默念只要能够将攻城器械推到城墙底下就算立功,丝毫不顾不时从城墙上飞来的炮弹。 “弓箭手准备!” 眼见惩戒营已经冲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内,城墙上的清军把总高举佩刀,朝着墙垛后面一字排开的清军弓手喝道,弓箭手们纷纷搭弓引箭,将弓弦拉满,随后在把总的一声令下,手指松开,箭簇呼啸着从城头上凭空而起,在版空着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入惩戒营的军阵之中。 一轮轮箭雨从天而降,顿时射杀了大量未着盔甲的步卒,一名惩戒营伍长高喊着举盾挡下了一支从天落下的箭簇,再看向周围,他身边的几名步卒反应不及,纷纷被箭矢命中,惨叫着倒在地上,他们身后的步卒完全没有理会倒下的袍泽,依旧顶着盾牌跨过身前袍泽的身体向前奔跑。 “举盾防御!都散开!散开!” 他朝着身旁的步卒们喊道,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呼啸着从前方传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离自己身边仅有一步之遥的一名士卒就在他的眼前被一颗炮弹击精准地命中,整个人直接被砸得四分五裂,四肢带着漫天血雾朝着四周飞溅,其中一条长长的热乎乎的物体落在他的身上,等他定睛一看,魂险些都丢了出去,那赫然是一截还带着热气的人的肠子! 近距离接触死亡,离自己还仅有一步之遥,伍长一个恍惚,手中的盾牌没有握住,掉在了脚边,变得无神的双眼还盯着刚刚那名步卒死亡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城墙上已经响起了阵阵鸟铳的轰鸣声——惩戒营推进到护城河对岸了。 ------题外话------ 感谢姆知起咩名好的打赏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围攻宁波(下) “撤退!撤退!” 在护城河对岸遭到清军鸟铳手一轮齐射后,好不容易跑到这里的惩戒营终于承受不住伤亡,丢下了手中的各种器械,转身溃逃。 他们本就是没有接受过系统加持的降兵整合而来的,没有军饷,纯粹是被苏言逼着上战场当炮灰,能够顶着清军的箭雨和炮击来到护城河畔就已经尽力了,换句话说,他们能一直到护城河才溃败,苏言都觉得有些惊讶。 眼见惩戒营直接溃败,跟在他们身后推进的中军营与神机营迅速反应过来,走在前面的人对着前面溃败下来的士卒喊道:“从两侧散开,勿要冲击军阵,冲击者死!” 此话喊了三遍,大部分惩戒营溃兵都听了进去,他们看着那全副武装的士兵,知道冲过去就是个死,便很是顺从地从两侧预留的通道撤了回去,可还是有一部分人没有听见,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迎面撞了上去,直接就被前排的士卒当场格杀。 城墙上,眼见明军正规军终于投入了战斗,压抑的气氛开始在城墙上弥漫开来,鸟铳手们紧张地躲在墙垛后面,为手中的火铳装填弹药,通条与枪管摩擦的声音在城墙上此起彼伏。 清军的城防火炮在明军的接连炮击中已经被摧毁殆尽,每个炮位上皆是一片狼藉,火炮的炮管直接被掀飞起来,炮兵也遭到了波及,那饱经风霜的城墙表面也被炮弹砸出了多个豁口,还有多处墙垛被粉碎,露出后面沾染着鲜血的地面。 城墙上的清军意志已经绷到了极限,如果不是田雄还亲自在城楼上督战,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就已经逃离了战场,事实上,在刚刚的炮击中,就有许多人转身想要逃离城墙,但却被负责督战的亲兵当场格杀,用那血淋淋的人头震慑住了其他人,才没有让溃败继续蔓延开来。 好在,或许是城外明军的火药储备大量消耗,无法继续展开炮击,战场上的炮声终于停了下来,长春门上的清军只能听见从灵桥门和望京门那里传来的沉闷的炮声。 “弓箭手准备!” 就在这时,混在人群中的清军把总举起佩刀,高声喊道,他的嗓子在刚刚持续的叫喊中变得沙哑起来,因此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漏了风的风箱一般,极其难听。 “放!” 嗖嗖嗖—— 在中军营踏入清军弓手的射程范围后,就看见城头上扬起一排箭雨,未等军官下令,明军士兵们纷纷自动举起了盾牌,将致命箭簇阻挡在盾牌外面,他们听着箭矢砸在盾牌上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继续推进。 田雄看着中军营的表现,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阴沉,他下令停止了弓手徒劳的射击,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弓手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是时候让他们退下来休息了。 得到休息命令的弓手终于松了口气,纷纷退了下来,将位置让给手持鸟铳的步卒,而在这时,刚刚一直没有投入战斗的虎蹲炮终于被抬了上来,这些小型火炮都被架在墙垛缺口后面,对准明军军阵就是一阵炮击。 遭到炮击的明军并没有流露出慌乱的迹象,他们迅速散开,并加快推进的速度,接管了被惩戒营抛弃的攻城器械,继续向城墙推进。 在田雄及一众清军的注视下,明军表现出了极强的纪律性,哪怕是顶着虎蹲炮的炮击,还是保持着高昂的士气推进到了护城河对岸,随后,清军鸟铳手终于发力,向试图将长踏板架在护城河上的明军射击。 而混在人群中的燧发枪兵们这时也开始还击,他们依托着盾车的掩护,向城墙上展开齐射,其中的轻步兵也向操作虎蹲炮的清军炮兵精准狙杀,在阵阵枪声中,清军虎蹲炮被压制了下去,炮兵纷纷溃逃,城墙上的鸟铳手虽然有着墙垛的掩护,但还是被射杀众多,军心动摇,不少人开始后撤,但却被身后督战的把总斩杀,杀鸡儆猴。 嘭嘭嘭—— 随着一道道长踏板被架在护城河上,明军终于能够扛着云梯冲到城墙底下,他们合力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混在人群中的手臼炮兵也在这时向城墙上发射榴弹,掩护友军攀爬城墙。 那些意图阻挡明军攀爬城墙的清军还没弹出身子,就看见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圆球被从底下扔上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些是什么东西,圆球就猛地炸开,墙垛后的清军当即被炸翻一片。 再然后,哪怕是有着督战队的威慑,清军步卒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溃逃,他们尖叫着转身向楼梯跑去,想要逃离城墙,最前面几个人被军官与督战队当场格杀,但这并没有消灭他们逃跑的决心,为了保住小命,一些清军士卒甚至挥起了武器,砍向他们的长官和督战队,城墙上一时间混乱一片。 在城楼上督战的田雄没想到自己麾下的士卒居然溃败地这么快,他们甚至还没有撑到明军顺着云梯爬上来,他想要前去挽回溃军,可看着已经有明军从云梯探出头,便打消了这个想法,直接带着亲兵逃离城楼,回到城内,准备组织兵马在城内与明军展开巷战。 在田雄从城墙上逃离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明军就占领了长春门,清军几乎是望风而逃,拱手将长春门让给了明军,在先登上城墙的明军打开城门后,大军入城,田雄收拢的溃兵还没与入城的明军交手就自行溃败,他只能绝望地带着亲兵沿着街道撤退。 可就在他快要撤到城隍庙的时候,从巷子里突然冲出一群愤怒的百姓,为首的一个年轻人举起一把粪叉,迎面就插进了猝不及防的田雄的喉咙里,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掀下来,田雄还没来得及抵抗就一命呜呼了。 他身边的亲卫见田雄就这样死了,皆惊得心中骇然,但他们并没有为田雄复仇的想法,眼下田雄已死,他们毫不犹豫地在那些百姓盯上他们之前调头逃跑。 这伙百姓并非孤例,在明军攻破长春门入城后,许多百姓望风起事,他们举起各种各样勉强能够被称之为武器的工具走上大街小巷,响应明军,向溃逃的清军步卒发起攻击。 灵桥门、望京门与永丰门的清军都遭到了来自背后的攻击,他们在得知长春门被攻破的消息后,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降,宁波城居然就这样被拿下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博洛南下 宁波之战,明军并未出现太大的伤亡,准确来说,唯一伤亡惨重的就只有第一波被派上去的惩戒营,参与攻城的五千惩戒营步卒只剩下了三千余人。 虽然宁波城是顺利拿下了,但惩戒营是实打实的出现了溃逃,军纪不可违,苏言还是决定在惩戒营中推行十一抽杀,每十个人里面抽一个人出来当众处死,用以增强军纪在惩戒营心中的影响,并震慑他们。 于是,在明军进入宁波城的欢庆的同时,惩戒营这边却是一片哀嚎,那些抽到死签的人面若死灰,直接被明军强行从队列中拖了出来,也不浪费火药让神机营处决,让中军营的将士拿着一把砍刀就将他们的头颅当众砍了下来。 苏言在下达十一抽杀的命令后就没有再理会惩戒营,他率军进入城内,接受宁波百姓的夹道欢迎,在他来到宁波府衙时,宁波知府及一干官吏早已齐刷刷地跪在了府衙门口,苏言没有当场免去他们的职位,而是暂时让他们继续在任,一边命人去打听官吏的口碑,口碑差的人才将其罢免。 进入府衙后,苏言便让宁波上下官吏前去张贴安民告示,清理街道上的尸体,并收拢溃兵,将其中罪大恶极之人处决,其余人编入惩戒营,原定海总兵张杰主动开城投降有功,苏言便任命他为惩戒营的守备,统领四千人。 做完这一切后,苏言才开始关注起舟山群岛上的鲁王朝廷,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张煌言果真听进去了他的建议,与定西侯张名振率军北上崇明岛。 换而言之,现在的舟山群岛是最虚弱的时候,而历史上清军也是趁着张煌言与张名振率军北上之时趁机向舟山群岛发起进攻,才攻陷了舟山,迫使鲁王流亡福建,一众官员以身殉国,清军随后在舟山展开血腥屠戮,屠杀了至少一万多百姓。 这一世,因为苏言收复了宁波府,舟山群岛上的惨剧也就没有重演了。 值得一提的是,从舟山出走投敌的原明军将领张纪明、吕延纪也在城内投降的清军名单中,苏言自然是对叛徒深恶痛绝的,但他并没有选择自己亲自动手,而是命人将其绑了送到舟山上去,并亲自写了一封信,让使者一同登岛,面见鲁王。 信中,苏言列举了当初鲁王与隆武政权内斗导致清军有机可乘,连克浙江福建二省的历史,由此引申出大敌当前双方内战的危害,并拿出钱谦益给出的情报,表示清军正在调集重兵准备入浙作战,言语诚恳地希望鲁王能够自去监国名号,两军亲密合作,共同抵抗清军。 苏言虽然知道鲁王军队的软弱和不靠谱,但他也担心自己在前面和清军交战的时候,鲁王哪天突然鬼迷心窍从他的屁股后面登陆偷袭他,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南明各方势力内斗的传统甚至能一直延续到后面的三藩之乱——耿继茂准备攻打南京的时候,郑经就脑子发热攻打延平,再次挑起了内斗。 派出使者后,苏言也没有待在宁波等待鲁王的回信,在这期间,宁波府下辖的定海县、象山县、慈溪县三县先后反正,重归明军统治,苏定远那边也终于有了动静,苏定远于三月初二攻陷了处州,处州各县皆望风而降,苏定远随后兵发金华府,金华总部马进宝及其部下已被全歼,金华克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三月初八,苏言罢免了几个有问题的宁波府官吏后,以闽浙总督的身份调福建按察使安道远为浙江布政使,命其总理zj省内摊丁入亩政策的推行。 初十,修整三日的明军出征之际,鲁王的回信也终于送达,鲁王对于苏言希望他自去监国名号的请求不置可否,没有正面回应,但还是感谢了苏言将两名叛将移交给他,并且表示,两军应该同仇敌忾,一同抗击清军,愿意派出兵马协助苏言攻打杭州府。 鲁王不愿意自去监国名号的举动在苏言的意料之中,苏言也只是提了一嘴,以后好和永历有个交代,不然到时候永历那边说他和“伪朝”合作,要以此治他的罪,虽然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恶心到他还是没问题的。 看完鲁王的回信后,苏言一笑而过,没有继续将精力放在与鲁王的交涉中,他将直属于自己的四个营的指挥权交给王翊,换来了后者的感激涕零,随即挥师出征。 在明军向余姚行军的同时,另一边,被清廷任命为征南大将军的爱新觉罗·博洛终于先一步抵达江宁府,他的副手平南将军谭泰还率领正黄旗兵马在后面行军,博洛知道自己晚到一天局势就会比一天恶劣,所以他先抛下了满人军队来到了江南。 抵达江宁府后,博洛第一时间派出使者前往各省调集兵马,并命令江南省的各提督、总兵、参将等前往江宁面见他,但他随后得知江南提督张天禄及水师总兵王璟屯兵上海县,正在与占领崇明岛的鲁王军对峙,不便离开。 博洛曾经参与过征服江南的各省的战役,他自然明白崇明岛的地理重要性,若是不先将崇明岛上的鲁王军消灭,他率军南下与明军作战时江南空虚,鲁王军随时都可以顺江而上,攻打江宁府。 江宁府曾经是明朝的南京,其政治重要性毋庸置疑,若是被明军收复,全国的抗清势力都会因此得到激励,江南各省也很有可能再次被反清情绪席卷。 因此,博洛决定先将崇明岛上的张煌言与张名振消灭,再调江南省的兵马南下,同时为了避免从各省调来的兵马被明军逐个击破,他命各省兵马先屯兵两省边境,切莫与明军交战。 三月十六,博洛又先后得到了来自浙江的新的噩耗——明军攻陷余姚后兵临绍兴城下,绍兴知府畏敌开城投降,绍兴因此陷落,金华府亦被明军攻陷,偌大一个zj省已大半陷落,就只有杭州、衢州、嘉兴、严州与湖州还在清军的控制之下。ъiqugetv. 然而,在明军高奏凯歌之际,剩余几个州府也是人心思变,反清情绪正在酝酿,很快就会爆发。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 御兽师?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清新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过钱塘江 “过江!” 钱塘江边,苏言看着江对岸的富阳县,大手一挥,麾下兵马便沿着跨江大桥过江,军旗涌动,人声鼎沸。 富阳县守军在明军出现在对岸的时候就放弃了抵抗,富阳参将与知县弃城而逃,将全城百姓和驻守绿营丢下。 眼见参将和知县都跑了,驻守的绿营兵也都脱下号衣,丢下武器,转身逃进城内。 因此,在明军前锋过江后,就看见富阳县的城门大开,街道空无一人。 如此情景还让明军前锋起了疑心,他们下意识认为是清军设下的圈套,等着他们一头闯进去自投罗网,但随后,他们试探性地入城探查一番后,就发现城内居然没有一个守军,明军便放下心来,顺势接管全城。 这一天,是三月十八日。 攻克富阳县后,苏言以富阳县为钱塘江北岸的桥头堡,又陆续有更多兵马渡江,杭州城内此时早已是全面戒严,清固山额真刘之源在李率泰的命令下接管全城军务,并开始动员满城内的满洲八旗驻防军。 杭州满城是去年开始设立的,里面驻扎了满洲八旗军及其家眷,目的便是镇压浙江的反清起义,维护地方稳定,也是为了维护清王朝的统治。 因此在明军渡过钱塘江,磨刀霍霍向杭州之际,李率泰第一时间在满城内征召兵员,正所谓全民皆兵,在明军的威胁下,上到七旬老翁,下到未及冠的少年,皆被编入驻防八旗军之中,一时间居然拉起了两千余满洲战士。 李率泰并不是没有想过要以钱塘江为线,将明军抵挡在钱塘江南岸,但他还没付诸行动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眼下明军水师横行于海上,清军水师完全不是对手,以至于他们能够轻易驶入钱塘江。 一旦清军试图沿江而守,明军水师就能驶入钱塘江掩护渡江,用船载火炮轰击岸上清军,在没有取得制海权的情况下,沿江而守不是个好办法。 而且,他李率泰能够调动的兵马数量并不多,除了固山额真刘之源麾下的五千汉军旗、杭州城守协两千余人以及杭州驻防八旗军一千余人外,嘉兴、湖州二府兵马皆不能调动,各地民心不稳,一旦当地守军调动,当地百姓很有可能在有心之人的蛊惑之下起事反清。 仅凭着不过万人的兵马想要守卫狭长的钱塘江北岸,完全是痴人说梦,尤其是明军还拥有制海权,他们完全可以不用从几处主要桥梁和渡口过江,而是在水师战船的掩护下强行过江,他清军防不胜防。 因此,李率泰选择了最保守也是最稳固的战略,他放弃了嘉兴湖州二地的维稳,将二地兵马皆调到了杭州,尽可能收缩在杭州城,依城而守,只要他们能够守到援军抵达就算胜利。 苏言并非不知道李率泰打着的注意,他在得知清军兵力龟缩在杭州府而放弃其他州府时,顿时就看出了李率泰的想法,既然李率泰主动放弃了钱塘江以北除杭州府外的其他州府,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在富阳县修整一日后,苏言率军向杭州府推进,并于二十日兵临杭州府城。 杭州府城内的守军因为李率泰的龟缩战略,兵力已经和城外的明军相对等了,为了防止分兵围攻后被清军集中兵力突破,苏言选择集中兵力围攻城南的凤山门,城西的钱塘门与武林门,同时他又大胆命令王翊率领骁骑营绕过杭州城,直扑嘉兴与湖州。 当然,仅凭那一千多名骑兵想要收复两座府城难度很大,所以他给王翊主要的任务还是鼓动乡间的百姓起事,尽可能让更多的百姓响应明军。 除了王翊以外,黄安率领的水师也没有闲着,他们在从宁波撤离后再次回到了辽阔的海洋内驰骋,随后又接到命令驶入钱塘江,封锁了从凤山门渡过钱塘江的道路,协助分兵于此的陆军围攻城门。 另一边,王翊率领的骁骑营在进入嘉兴府与湖州府的地界后获得了众多百姓的欢迎,在王翊的大肆宣传与鼓舞下,众多百姓振臂高呼,举起反旗加入了抗清势力的一员,他们驱赶当地的清军官员,占领了数座县城,主动向苏言派出使者表示愿意重归明廷统治。 短短十天的时间,就有足足二十多家义军出现在嘉兴与湖州两地之间,甚至远在江南省的地界上也出现了义军,给当地清军带来了极大的困扰,这正是苏言愿意看到的。 而在接见义军派出的使者后,苏言大手一挥,赐予他们不同的旗号,表示只要浙江被光复,他们就都是朝廷的功臣,都能得到皇帝陛下的封赏。 浙江境内反清斗争如火如荼,另一边,盘踞在崇明岛上的鲁王军的日子就有些不好受了。 在被博洛定为头号要解决的目标后,江南省的大部分清军都调往长江两岸,开始大张旗鼓地征收船只用以运载步卒,开战的阴云已经笼罩在崇明岛周边地区的上空。 在这种氛围下,鲁王军统帅张名振与张煌言皆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们几乎是每天都能收到长江两岸的清军最新动向,为了避免被清军全歼在崇明岛上,张名振决定主动突围,返回舟山群岛。 对于张名振的决定,张煌言并没有反对,他们虽然困守崇明岛,但对于zj省内的战事发展也了如指掌,眼下苏言已经率军围困杭州多日,而江南省的大部分清军都被他们牵制在长江两岸,苏言交代给张煌言的任务也算是成功了。 他们这个时候选择撤退,虽然还是有些卖队友的嫌疑(毕竟他们的队友还在围攻杭州府城),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他们总不可能为了帮助队友拿下府城,而付出全军覆没的代价吧? 因此,在张名振的组织下,三月二十九日傍晚,鲁王军趁着夜色掩护向游弋在崇明岛周边的清军水师发起突袭,清军水师猝不及防迅速被击沉数艘战船,不得不仓皇逃窜,等水师总兵王璟闻讯率领主力赶到之际,鲁王军早已人去楼空,撤离了崇明岛。 为了泄愤,清军登陆崇明岛后对崇明岛上居住的百姓展开了血腥屠杀,崇明县内百姓遭到了灭顶之灾 ------题外话------ 本月计划攻击荷兰人,收复台湾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 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 御兽师?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清新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城内来使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望着那大好的西湖美景,苏言忍不住吟了一首南宋诗人林升的《题临安邸》。 西湖之美,前世他就经常从课文中略知一二,当也只能从单薄的文字中幻想成西湖的风景秀丽,无法切身游览,这一世他终于能够一览西湖之美,也不用和人山人海一块挤,西湖就静静地淌在那里,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很是美丽。 唯一败坏风景的恐怕就只有那屹立在西湖边上的杭州满城了,杭州满城是去年正式划分出来的,只能说狗鞑子挑选的位置挺好,驻防八旗的家眷直接住在湖景房里,每天都能看到西湖的景色。 将目光从那满城的身上收了回来,苏言带着卫队离开了这里,前往位于西湖边上的岳王庙祭拜岳武穆,岳王庙距离上一次修缮,还是在嘉靖三十七年的时候由胡宗宪下令修复,接近一百年过去了,又因为战乱的缘故,该庙多少有些荒废了下来。 祭拜完岳飞像,苏言转身走出了庙宇,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陈瑛吩咐道:“去找几个工匠修缮一下岳王庙,无需等到战后,现在就去找。” “喏。”陈瑛抱拳领命。 陈瑛离去后,苏言又看了看那岳飞像,不禁感慨道:“若是南明出现一个岳武穆,不知道历史会不会改写。” 说完,他想起了晋王李定国,微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笑道:“只怕是就算出现了,也会被朝廷内部的党政拖了后脚吧。” 感慨着,苏言又是一阵摇头,迈步向前走去,但他才走出几步,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新的任务(1):收复杭州府 任务描述:杭州府已在眼前,拿下它!浙江清军将成为历史的尘埃! 任务奖励:随机兵种x20、随机战舰x5、初级轻武器兵工厂一座】 …… 【新的任务(2):光复浙江全省 任务描述:浙江全省已收复大半,请加大进度,朝着收复全省的目标迈进吧! 任务奖励:一次系统升级机会、一名海军将领】 …… 连续两个任务,让苏言迈出去的脚步停在了半空一秒,随后又放了下去。 相较于第一个任务,还是第二个任务的奖励更让他在意,一次系统升级的机会,能够升级到什么程度,他很是期待。 不过期待归期待,真要让苏言现在拿下杭州府城,那还真的有些难度。 眼下距离明军兵临杭州城下,已经过去了十天,在过去十天里明军除了偶尔向城墙开炮外,并没有主动攻城的行动,因为苏言没有十足的把握,杭州城内的兵力经过李率泰的收拢已经高达一万六千余人,而城外的明军不算上惩戒营也只有一万三千多人。 清军虽然也没有主动出城,但他们经过这十天的观察,也发现了城外明军兵力不足的情况,尤其是在他们发现明军兵力主要集中在凤山门、钱塘门与武林门,而其他七个门外只留有少量用于监视的兵马后,李率泰终于松了口气。 他完全有信心守住杭州城了,现在的情况是,只要城内没有出现内鬼,那杭州城就可以守到博洛的援军南下,只要援军到来,明军就算再怎么骁勇,也不可能打得过数倍于己的清军。 苏言也明白这一点,但他也想不出能够快速攻城的办法,集中火炮轰塌一处城墙再发起猛攻是一个办法,但是城内清军火力凶猛,发起强攻明军也会损失惨重,届时就算拿下了杭州城,清军的多省援军也杀来了,他还是会被清军的人海战术淹没。 因此,苏言在找到合适的攻城方法前,不会贸然消耗宝贵的兵力。 …… 当天深夜,还在睡梦中的苏言突然被人摇醒,他睁开眼一看,见是陈瑛在摇晃自己,不免有些不爽地问道:“怎么了?大晚上的发生什么事了。” 陈瑛没有因为苏言的语气而后退,他语气有些欣喜地说道:“督师,清波门外的岗哨抓到了一个从城内溜出来的人,那人自称是杭州守备陈新友的亲信,想要见您一面。” “杭州守备的人?”苏言听到这个关键词,睡意顿时被驱散了,他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道:“可查清楚了么?” “他身上携带了一块令牌,经过查验,的确是杭州守备令。”陈瑛后退一步,回答道。 苏言听言思索了片刻,道:“那好,你把他带到大帐等候,我一会就过去。” “喏。”陈瑛应诺下来。 没过多久,苏言就脚步匆匆地进入了大帐,一进去,他就看见一名跪倒在地,后脑蓄着一条纤细长辫的男人,那男人一见苏言进来,从他的服饰就判断出了他的身份,当即跪伏在地,道:“小人名为陈彦,奉杭州城守协守备陈新友之命,出城向督师大人转递我家大人的亲笔书信。” 说着,他从兜中摸出一封书信,由陈瑛转交给苏言,苏言翻看了一阵后,将书信放下,眯起眼睛打量着那陈彦,道:“你可知你家大人命你送来的这封信的内容?” “回督师的话, 小人自然知晓。”陈彦回答道,他的语气逐渐变得有些咬牙切齿起来:“督师有所不知,清廷在杭州设驻防八旗后,那些八旗子弟皆在城中为非作歹,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小人的妹妹就被一个八旗将佐强行霸占,小人得知后前去欲要讨个公道,却被那将佐领几人一阵痛打,小人身上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 说着,他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露出上面触目惊心的伤痕,他接着说道:“小人侥幸从那旗人手下捡回一条命,我家大人深感汉人受满人欺辱之痛,王师兵临城下,愿开城迎王师入城,小人故主动请缨,趁夜色乘竹筐出城,后被岗哨发现,带到了这里,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话落,陈彦纳头就拜,往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苏言听完他的言语,没有说话,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本督知道了,只是本督还有一些疑问,希望你能够悉数告知本督,切莫有隐瞒之举。” “请督师询问。” 陈彦头低垂在地面上,说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汇合 一番询问后,苏言没有马上给出回应,而是命人将他带了下去,随后对着站在大帐角落的一名男人问道: “元用,你认为那个陈彦说的有多少可信度?” “回督师的话,从那陈彦说话时的神情和眼神变化来看,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说话时眼神并无躲闪,显得很是坦然,卑职认为他说的话大概率能够相信。”锦衣卫百户王元用抱拳,回答道。 “嗯……”苏言摸了摸因为长时间没有剃而变得有些粗糙的下巴,道:“元用,你亲自跟着那陈彦一同入城打探一番情报,如何?” “卑职领命。” 王元用毫不犹豫地抱拳领命。 苏言点了点头,再次看起了那封书信,陈新友在书信里表示自己愿意打开他负责的清波门,迎接明军入城,言辞诚恳地列举了几点他这样做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驻防杭州的八旗子弟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让他们实在忍无可忍,理由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漏洞。 不过,这不难排除是那李率泰为了引君入瓮重创他而设下的诡计,若这真是清军的诡计,那可真是灾难性。 过了一会,苏言便命人将他陈彦又带了进来,先是赞扬了他们弃暗投明的选择,但表示不能马上就开始行动,要求他带着王元用先入城打探一番,陈彦并没有反对,约定好了日后联络的方式后,便在陈瑛的护送下离开营地。 事关重大,苏言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在送走陈彦后,苏言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收拾了一下心情,沉沉睡了过去。 三月三十以后,东南局势发现了变化。 浙江西南部,苏定远率领的明军从金华府出发,向衢州府直扑而去,面对携大胜之威而来的明军,路上的龙游县望风而降,衢州总兵弃守府城,率军逃往上饶,在玉山县边境与屯兵于此的江西清军汇合,明军随即占领衢州府与江山县,与清军对峙。 温州府平阳县,在被困在群山数日后,清军马得功部已是陷入弹尽粮绝之绝境,马得功不得不率军冲出群山,意图突围出去,但驻扎于此的忠武营在沈值的率领下迅速反应过来,咬了上去,双方展开激战,仅仅战斗不到两刻钟,清军就被击溃,马得功这个背叛弘光皇帝的叛将在逃跑的路上坠溪而亡,其部下大多成为俘虏。 江南省,征南将军谭泰率领的正黄旗旗军终于渡过长江,进驻江宁府,和谭泰一同到达的还有八千山东绿营与一万河南绿营,此二省也能算是后方了,因此他们能够一次性提供如此之多的兵员。 这个时候的绿营还保持着较高的战斗力,再加上谭泰麾下那正黄旗兵马,博洛自认为此战绝不可能失败——如果他是从后世来的穿越者,一定会喊一句,飞龙骑脸怎么输? 博洛什么不是后世来的,但他此时的心情也差不多如此了,崇明岛上的鲁王军被迫突围南逃,江南省再无威胁,因此他在北方调来的兵马入江宁修整数日后,便命令谭泰率领正黄旗旗军、江南、山东、河南三省兵马南下,驰援杭州府。 至于他并没有亲自上阵,而是选择镇守江宁府,调控全局,等有了前线军情后再调遣正在往江南赶来的湖广兵马。 苏言和博洛都不知道的是,因为清廷抽调了湖广兵马到江南作战,湖广的清军兵力顿时空虚了许多,这就给了贵州境内的原大西兵马收复湖广的机会。 贵阳府内,在得知湖广清军往东调动后,孙可望知道这是出兵的机会,经过一番商议后,孙可望正式派麾下将领冯双礼等率领马兵一万余名、步兵数万、战象十余头由黔入湘,一路由铜仁、麻阳,一路由平溪、便水,一路由大小梭罗,三路兵马合攻沅州,拉开反攻湖广的序幕。 孙可望出兵的时间虽然与历史上相同,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湖广的兵力大多调往江南,大西军面临的清军压力要比历史上更轻了。 …… 四月初一日,从崇明岛突围出来的鲁王军没有返回舟山群岛,而是在半路改道,驶入杭州湾,于侯潮门外登陆,与苏言汇合。 在得知张名振与张煌言没有返回舟山而是来到他这里时,苏言显得有些吃惊,随后带着亲卫前往凤山门,邀请两位鲁监国朝廷的重臣在凤山门外的军营内相见。 面对苏言的邀请,与他有过接触的张煌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面对张名振的疑问,张煌言道:“苏安国其人重于抗清大业而不屑内斗,候服不必担忧,况且其麾下兵马兵强马壮,又怎么会看得上我军这点人马?” 虽然这句话有点自嘲的意味,但还是说服了张名振,两人便领着亲兵前往凤山门外的明军大营,与苏言相见。 老实说,苏言的年轻还是超乎张名振的意料,他虽然在这之前就已经从张煌言的口中或多或少听过了关于苏言的评价,但在真正见面后,他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吃惊归吃惊,张名振并没有因此而轻视苏言,他敬服于苏言的战功赫赫,因此在见面后,他深深地向苏言行了一礼,道:“定西侯张名振,见过闽浙总督苏大人。” “张将军,久仰大名,你护送鲁王周全,使浙江抗清火种得以保存之举,令我敬佩。”苏言也抱拳回礼,客套道。 三人一番客套后,苏言便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起了张煌言二人在崇明岛那边的情况,张煌言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就将长江两岸的军情都告诉给了苏言。 末了,他还提醒苏言,自己从崇明岛撤离后,清军没有了后顾之忧,一定会集中兵力南下浙江,单单江南一省的兵力就有两万余,若是无法赶在清军南下之前攻陷杭州,还是尽快撤回钱塘江南岸,据江而守吧。 对于张煌言的提醒,苏言不置可否,但还是记在了心里,若是那陈新友靠谱,能够一举拿下杭州府城得到系统奖励还好,可若是他不靠谱,那就真的只能来一波战略转进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夜袭开始 四月初三,城内的王元用终于有了消息。 清波门外的巡逻队在夜里发现了一支从城内射出来的箭簇,那箭簇上还绑着一张字条,巡逻队的士兵在发现后第一时间送到了苏言手中,后者一番查看后,当即一拍桌案,道:“点兵移驻清波门,明天夜里就发起突袭!” 原来,这张字条上写着王元用这几日在城内收集的情报,以及对于陈新友的评价。 清军一万六千余守军主要集中驻扎在凤山门、钱塘门、武林门与侯潮门四门,其中钱塘门与武林门的驻军最多,这是因为苏言的大营就在钱塘门外,明军主力也集中于此,而清波门就只有陈新友及其麾下的一千余名兵丁,另有一个牛录的满洲兵坐镇——这是李率泰出于谨慎起见,害怕出现内应导致城门失守而布置的。 不过这一个牛录的满洲兵并不需要担心,因为陈新友有办法对付他们,他表示自己可以在那些满洲兵的饭菜中下药,让他们陷入昏睡而无法阻止绿营起事,只要那些满洲兵陷入昏睡,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而根据王元用这些日于陈新友的接触中,他判断陈新友的可信度很高,他在陈新友麾下兵马的驻地中转了一圈,得知有许多绿营步卒平日里或多或少受到了满洲兵的欺压,有合适的理由参与起事。 因此,王元用便建议苏言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赶在清廷大军南下之前先拿下杭州府。 毫无疑问,苏言采纳了他的建议,又趁着夜色调集神机营绕过西湖前往雷峰塔周围提前一天埋伏下来,因为明军在钱塘门外的驻地是在宝石山后,有着山林的掩护,清军不会发现明军调动,这就给了苏言一个很好的机会。 当然,苏言也不可能只从清波门一处发起攻城,他于是提笔写下了几封书信,命人送到其他几门的主将手中,要求他们等到明日傍晚再打开书信,按照上面的内容行事——苏言要求他们在清波门爆发战斗后,即刻向各自正对的城门展开攻城,牵制清军兵力。 同时,他也命人通知还在嘉兴府地界内的王翊和骁骑营返回,在位于杭州城东侧的艮山门至望江门一线的城门设下埋伏,若是清军战败想要突围出去,城东的几个没有明军的城门是最好的选择,骁骑营的作用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只可惜林兴珠和藤牌营没有一同参与北伐,还留在福州城,不然的话以藤牌营为先锋,胜率也能提高许多。 …… 正如苏言料想的一样,钱塘门外明军的调动并没有被清军察觉,神机营借助着夜色的掩护绕过西湖,在雷峰塔后面的山林之中驻扎下来,他们没有生火做饭,而是食用冰冷的干粮,只等初四这天的夜色降临之后就能发起进攻。 苏言也与城中的陈新友达成了共识,决定在初五凌晨子时发起进攻,届时以三支火把为号——陈新友的人打开城门,在城头上高举摇晃三支火把,明军随后攻入城内。 为了混淆视听,王元用也向陈新友提议派人在城中四处纵火焚屋,制造混乱,让清军无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陈新友接受了他的提议,提前在城中各处准备了易燃物,只等时辰一到,就放火焚烧。 随着时间的推移,凌晨子时一过,清波门的城头上出现了三支晃动的火把,苏言当即拔出佩刀,命令道:“时辰已到,从清波门入城,兵分两路,一路直取各有司衙门及总督部院,一路攻凤山门!” “出发!” 苏言话音落下,麾下神机营兵马皆快步朝着清波门跑去,而就在这时,城中四处突然火光冲天,显然是陈新友提前安排的人四处点火,在大火蔓延开后,就听见城中高呼“走水”,无数人被从睡梦中惊醒,城中一片喧哗。 在如此吵闹的背景音下,陈新友下令打开清波门,那吵闹的声音正好掩盖住了城门打开的杂音,在打开城门后,他留下一部分人响应明军,自己则是带着全副武装的兵丁杀气腾腾地冲入满洲兵驻地,对着那些中了药还在昏睡不起的满洲大兵抡起砍刀,可怜那些满洲大兵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睡梦中丢了性命。 与此同时,眼见城内火光冲天,已经打开书信得知今晚将要夜袭的各门主将纷纷调集兵马,吹响进攻号角,向城门发起进攻,明军炮兵纷纷装填火炮,也不管前面能不能打中,就朝着记忆中城墙的方向展开炮击。 一时间,城外喊杀声震天,还在睡梦中的清军先是被走水的叫喊声吵醒,刚想去提水救火,就听到外面数道炮响,明军攻城,只得慌忙穿上甲胄,拿上武器跑上城墙御敌。 总督部院内,正与靖南将军陈泰与固山额真刘之源秉烛夜谈,讨论该如何与大军联手消灭城外明军的李率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喧哗,窗户上又能看见火光倒映出来的光亮,连忙推开房门,跑到了院子外,他们随后看见城中四处居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无数人影在街上晃动。 看见这一幕,李率泰只觉得气血上涌,大脑阵阵晕眩,他扶着自己的额头,大声喊道:“不好!这一定是明军内应在城内纵火,你二人迅速返回各自的驻地,调集兵马准备防备明军攻城!” 他话音刚落,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话语,城外响起数道炮响,伴随着明军激昂的进攻号角,几人脸色皆是大变,陈泰与刘之源顾不上说话,连忙跑出总督部院,一南一北向各自的驻地策马而去。 李率泰看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命人前来为他穿戴盔甲,准备亲自到前线去巡视一番。 清波门,神机营在苏言的率领下迅速控制了该城门,并见到了反正的陈新友和他身边的王元用,还有那被砍下来了三百颗满人首级,苏言先是夸赞了一番陈新友弃暗投明的举动,表示等收复杭州府以后会论功行赏奖励他的义举。 随后,苏言便要求陈新友带路,他按照原计划将神机营兵分两路,一路直扑距离清波门不远的布政使司等一干有司衙门,一路在陈新友的带领下绕过吴山直扑凤山门,与凤山门外的苏辞部里应外合。 ------题外话------ 七夕快乐?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入城巷战 得利于陈新友命人放火制造混乱,清军并没有发现明军已经从清波门攻入城内,街道上到处都是慌乱的平民和协助灭火的士兵,他们呐喊着,尖叫着,发出的喧哗声笼罩在整座城市,也遮蔽了暗夜之中的军事行动。 由苏言率领的兵马直扑布政使司等有司衙门,当值的衙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群手持步枪的明军士兵杀气腾腾地朝他们跑了过来,那些衙役想都没想,直接就转身跑回衙门内,将大门关上,似乎这样就能够将明军阻挡在外面。 他们明显是低估了明军,在苏言的一声令下,手臼炮兵纷纷举起手中的手臼炮,朝着衙门大门和高墙内发射榴弹,里面的衙役直接被炸得哭爹喊娘、人仰马翻,那朱红色的大门也被硝烟熏黑,随后,步枪兵快步上前,用叠罗汉的方式将战友送了上去,数名士兵翻越进高墙内,打开大门,让众多士兵冲了进去。 等他们冲进去后,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清廷官吏脸色煞白地看着那些宛如神兵天降一般的明军士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跪地乞降。 正所谓兵贵神速,苏言在拿下了布政使司,从投降的浙江左布政使口中得知了李率泰在总督部院后,便命让将他们通通关入大牢,自己带着士兵朝着总督部院快步跑去,意图赶在李率泰反应过来之前先将其抓获——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够将李率泰生擒,清军失去了统帅,自然就成了一团散沙。 然而,李率泰在换上甲胄准备到城墙去的时候,就听到了布政使司那边传来了一阵爆炸声,他脸色大变,连忙命人前去查看情况,自己则是命人快速备马,将驻扎在总督部院附近的八旗军调来拱卫自己的安全。 等他派出去的人跌跌撞撞地回来后,就听到了一个令他错愕的消息:明军不知何时入城,正在朝总督部院而来! “不好!一定是清波门的守将叛变投敌,打开城门让明军入城了!”李率泰迅速想明白了其中的真相,除了清波门守军投降外,他没办法找出第二个能够合理解释的理由。 就在这时,他看见布政使司的方向有一支打着火把的队伍朝着这边快步跑来,他来不及多想,连忙调转马匹,带着自己的亲兵拍马往八旗军驻地跑去,意图调遣兵马镇压入城的明军。 李率泰前脚刚走,苏言后脚就带兵杀到了总督部院门前,明军直接冲进了大院内,抓到了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奴仆,并从后者口中拷问出了李率泰的下落。 在得知李率泰居然跑去调兵了,苏言便命人将总督部院内的杂物都搬到街口去,组成临时的掩体,将通往总督部院的每个路口都堵住,意图就在总督部院这边堂堂正正地迎战李率泰的八旗军,并在街道周围都点燃火堆,提供视野。 等他们几乎将总督部院搬空,建好了临时的掩体后不久,李率泰才终于率领八旗军往这边赶来,苏言只听到一阵阵马蹄声从街道转角处传来,下一瞬,大量骑兵从街角冲出,他们才刚刚冒出头,就遭到了堵在街口的明军一阵齐射,当即被射得人仰马翻,马失前蹄。 那阵阵枪声让李率泰再次回到了钱仓山之战的那天上午,他回忆起了八旗军是如何在明军火铳手的射击下前仆后继倒下的场景,心中不禁骇然,连忙下令停下脚步,撤回来,思考该如何冲过明军的齐射。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主意,他命八旗皆翻身下马,闯进周围的民居之中,将那些平民百姓家里厚重的棉被和床板桌板都卸下来,用水将棉被打湿,每块木板都铺上数层棉被,以此来防御明军火器。 这一切都做好后,八旗步兵们三人一组,顶着木板呐喊一声冲出了街角,在他们冲出去后,最前排的明军当即扣动扳机,朝着那些木板开枪射击,被打湿的棉被的确能够减缓弹丸的力道,步枪们便错愕地发现,他们射出的弹丸虽然射穿了那几层棉被,却被卡在了后面的木板上,居然真的被挡了下来。 在后面督战的苏言见状,心中一沉,他倒是没想到清军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好了应对,但这并不代表他就黔驴技穷了,他右手一挥,手持手臼炮的士兵们随即上前,架起手臼炮,瞄准一百五十步外的敌人,只要他们一进入射程范围,就会将榴弹送出。 对面,八旗兵们见如此方式居然也能够克制明军犀利的火器,一时间也是心中狂喜,他们于是加快脚步,希望能够迅速拉近双方的距离展开肉搏战,但就在他们进入手臼炮的射程范围后,只听到一声声有别于火器射击的声音从前面响起,还没等他们想通这是什么声音,就有数十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头顶砸了下来,砸在棉被上后又落在地上,被他们跨了过去。 下一秒,榴弹轰然爆炸,这些八旗兵当即被炸得人仰马翻,炸开的碎片划伤了他们的下身,八旗兵们惨叫着丢下木板,倒在了地上痛苦呻吟,后面的士兵惊恐地看着前面倒地的战友,一时间居然却步不前,不敢继续进攻。 城内战斗打响的同时,另一边,在陈新友的带路下,明军绕过吴山,一路与多支赶往城墙驰援的清军遭遇,和他们遭遇的清军一开始看见同样是留着辫子的友军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和他们一起支援城门的, 但在陈新友主动亮出獠牙后,直接就被打懵了,一时间没弄清楚情况,还以为他们是把己方当成入城的明军打。 因此,为首的清军将佐连忙大声表示自己的身份,他的喊话没有让对面的“友军”停手,反而看见了一群身着红色战袍的人拿着火器跑了过来,并且朝着他们噼里啪啦就是一阵齐射。 这一瞬,他们终于反应过来,恼怒地朝对面发起冲锋,但明军的火力很是凶狠,被打了三轮齐射后,军心涣散的清军就丢下了一地的尸体狼狈逃窜。 随后,明军继续向凤山门赶去,他们离城门越近,就越能听清城门外响起的喊杀声,那火炮开炮时绽开的火光几乎将城门外的夜色照亮,凤山门外的明军在苏辞的率领下展开了猛烈的攻势,盾车、攻城锤、云梯车都被派上了用场,明军嘶吼着冒着守军的火力冲向城墙,将一架架云梯架在城墙上。 就在他们即将赶到凤山门守军的屁股后面的时候,迎面却遇到了一支清军,借助着对面举着的火把,陈新友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赫然就是固山额真刘之源。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破凤山门 面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支清军队伍,刘之源也是吓了一跳,但他随后定睛一看,就认出了为首的清波门守备陈新友。 刘之源继任了战死沙场的金砺杭州镇守将军一职,因此自然认识城中的绿营守备陈新友,他在认出对方后先是一愣,随后又想起了对方此时应该驻守在清波门,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下一瞬,他看见了跟在他们身后的红袍军队,迅速反应过来,抽出佩刀,怒吼道: “陈新友投敌叛国,杀了他!” 话落,他连忙调转战马,意图撤回麾下士兵身后,防止被暗箭所伤,眼见刘之源这么快就反应过来,陈新友也举起佩刀,喊道:“弟兄们,随我杀!” 投诚清军随即在陈新友的率领下迎面向清军冲了过去,双方随即鏖战在一起,跟在他们身后的明军有心想要上前协助,但前面被挡住了无法加入战斗,就在这时,分兵前被苏言选为临时指挥官的掷弹兵百户高凡看见了街道两边的民居和架在巷子里的梯子,下令道:“架起梯子,爬上两边的屋顶,居高临下向清军射击!” 他一边下令,一边亲自跑到巷子里抬起一架梯子,就架在墙壁上,带头顺着梯子向上攀爬,有了高凡的带头,士兵们纷纷寻找起梯子,就算找不到,他们也用叠罗汉的方式,一个人踩着另一个人的肩膀爬上只有一层楼高度的民房上。 随后,他们快步跑到战场两边,不慌不忙地架起步枪进行装填,朝着清军一方开枪射击——射击的距离还不到二十步,因此他们就算是闭着眼睛射击,也能够命中目标。 底下的清军很快就发现了上面的明军,刘之源连忙调来弓手和鸟铳手,意图与屋顶上的明军对射,同时他也下令寻找爬上屋顶的方法,在这段时间内,亲自登上屋顶的高凡一声令下,带头点燃挂在腰间的手榴弹就朝着人堆扔了下去,那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当即将清军炸得人仰马翻。 在明军的火力掩护下,街道上的清军非常难受,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军居高临下地朝他们肆无忌惮地射击,扔轰天雷,士气也因此动摇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刘之源调来的弓手和鸟铳手终于赶来,站在街道中与屋顶的明军对射,如此近距离的对射中,清军鸟铳手也终于能够发挥出他们的作用,爬上屋顶的明军这时还并不多,因此在对射中一时间遭到了清军的数量压制,顿时被射杀了许多人。 “尽量跪姿装填,不要让自己的身子暴露在敌人的射击视线中!” 高凡再次扔出一枚手榴弹后,快步撤了下来,让自己远离清军鸟铳手的射击视线,随后对着屋顶上的其他士兵们喊道。 他话音落下,许多士兵都听话地单膝跪地,但也有士兵动作稍微慢了一些,被弹丸和箭矢射杀,惨叫着从屋顶上滚落下去。 眼见数名士兵被飞上来的箭矢射杀,高凡极为肉疼,咬着牙喊道:“掷弹兵!都给我他娘地把所有手榴弹都扔下去!” “炸死他们这帮狗日的!” 掷弹兵纷纷响应,一边咒骂着一边将手榴弹扔到人群中,又是炸得清军一阵人仰马翻,那些清军即便是有着刘之源的坐镇,也不愿意继续站在街道上当活靶子了,纷纷开始后撤,哪怕是清军将佐举刀喝骂,他们也无动于衷。 陈新友抓住了这个机会,他身先士卒,砍翻了一个躲闪不及的清兵,喊道:“弟兄们,杀过去!” 在他的率领下,反正的清军主动发起了反冲锋,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在这并不宽阔的街道上人数优势一时间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再加上清军被两边的明军火器和手榴弹打得军心涣散,一时间居然被陈新友的反冲锋打得溃败。 前面的溃败也影响到了正在与屋顶上明军对射的清军弓手和鸟铳手,他们稀里糊涂地被裹挟着向后退去,高凡见状,连忙招呼着部下追了上去,继续朝着败退的清军射击。 在后面督战的刘之源有些恼怒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开始败退,但他并没有冲动之下加入战斗,即便是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有摸清楚入城的明军到底有多少,而城中因为起火而造成的混乱和四周的枪声炮响让他一时间无法判断,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下令收拢溃兵,退回空间更大的主干道。 眼见清军居然主动撤退,陈新友和高凡皆面露错愕,但前者随即振奋起来,继续带着部下冲杀上去,想要尽可能地斩杀更多清军,高凡见状连忙高声提醒他穷寇莫追,随后带着部下离开屋顶回到街道上。 等他回到街道时,就看见刚刚还在追击的陈新友等人仓皇退了回来,陈新友指着前面的街角,对回到街道的高凡说道:“高百户,清军在前面的大道上列阵,我们一冒头就遭到清军的射击,损失了很多弟兄。” 高凡听言眉头紧蹙,但还是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那就绕道,我们必须要到凤山门去协助城外的友军进城!” 他话音刚落,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凤山门那边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高凡几人下意识朝着城门的方向看去,但视野都被两边的房屋挡住,高凡连忙命人再次回到屋顶上去,查看城门处发生了什么。 而在他们前面的街角,在主干道列阵的刘之源面色阴沉地看着凤山门的方向,也派出了手下前去查看战况如何,他有心想要去救援,但附近还有明军,在摸清楚这伙明军的数量之前,他不敢分兵前去救援,不然很有可能被明军包了饺子。 很快,还没等他派出的人回来,刘之源就听见凤山门传来了阵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火光的映衬下,城头上飘扬的清军战旗在他那震惊的目光下被拦腰斩断,接着,一杆红色战旗插上了城头,凤山门随即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明军攻破凤山门,入城了! ------题外话------ 感谢csj壮壮、飞扬的可乐的打赏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败势已定 眼见凤山门被攻破,刘之源瞬间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他顾不得附近的这支明军,决定冒险留下部分兵马拦截这支明军,自己率领主力冒险驰援凤山门,意图趁明军只有少量入城之时将其反推回去。 于是,刘之源留下了部分人马继续堵住街角,自己带着大部分朝着凤山门跑去,说是大部队,其实他能够带走的也只有一千多人而已。 凤山门,在城门被攻破,大明军旗插在城头上之后,苏辞便下令全军入城,随后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向城内推进,一路支援侯潮门,配合鲁王军攻占城门迎接友军入城。 可就在大军还没完全入城之时,城内的先头部队与刘之源率领的清军遭遇,双方随即爆发激战,双方的鸟铳手、弓手隔着几十米的街道相互对射,弹丸、箭簇在半空擦身而过,随后落入人群之中,一方射击另外一方都会惨叫着倒下数十人。 双方对射了一阵,还是清军先受不了,丢下了阵前的数十具尸体撤了回去,由手持刀盾和长矛的步卒顶了上去,呐喊着发起冲锋,明军鸟铳手又打出一轮齐射射杀数人后连忙撤下来,将战场留给双方的近战步兵。 另一边,被刘之源堵在街道上的陈新友等人也发现了清军分兵的事情,两人便决定主动出击断绝清军后路,明军随即冲出街角,向大道上列阵的清军发起进攻,那清军只来得及打出一轮齐射,就被举盾冲锋的陈新友部冲到了脸上,双方鏖战在一起。 而在同时,高凡也率领神机营向凤山门方向跑去,意图从清军的后背发起进攻,与前面的友军夹击清军,一时间,凤山门外喊杀声震天,枪声连天,居住在这一片的百姓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能躲在床铺底下,瑟瑟发抖,祈祷外面激战的官兵不会冲进他们家。 凤山门被突破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到了离凤山门并不算远的侯潮门,但令人遗憾的是,与凤山门沦陷的消息一同到来的还有身着红色战袍的明军——这些明军突然出现在侯潮门守军的侧翼,等后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明军只杀死了数十人,这里的清军就直接丢盔弃甲,转身逃进了城内,将城门的控制权留给了出现在城内的明军。 随后,这伙明军从内部打开侯潮门,迎接城外的鲁王军入城,即便是身为文官,张煌言仍然身先士卒,与张名振一同率先冲入城内,两军合兵一处,朝着城中杀去。 凤山门这里,即便有固山额真刘之源亲自坐镇,清军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还是节节败退,看着己方不断倒下的士兵,刘之源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凤山门的守军溃败的速度这么快,完全撑不到援军抵达一块将明军赶出去。 刘之源看着身前身后不断推进的明军,心中被悔恨与绝望的情绪充斥着,绝望之下,他趁着亲兵不注意的时候举刀自刎,锋利的刀刃直接划开了脆弱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等亲兵反应过来时他的身体已经摇晃了一下从马背上栽倒了下去。 刘之源的自刎直接导致这伙原本还可以负隅顽抗的清军军心彻底溃散,失去了主心骨的清军面对身前身后杀气腾腾的明军,最终只能绝望地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成为明军的俘虏。 城南明军自此全面入城,苏辞命人将那些投降的清军带到城外的营地看守后,又与神机营和陈新友汇合,与张名振部兵分两路继续朝城内推进,不过苏辞的目标和张名振不同,他要去与苏言汇合,最起码也要确认苏言的安全。 与此同时,苏言还在总督部院外与李率泰的八旗军对峙着,后者在几次进攻皆受挫后,不得不改变战术,意图从另一条街口发起进攻,但从这边进攻的八旗军再次遭到了线列步兵的齐射,丢下数十具尸体狼狈撤退。 几次进攻都受挫,李率泰只能停止进攻,继续与明军对峙,在进攻的同时他就已经派出多名使者前往城东的几个没有爆发战斗的城门往城内调兵,并命令使者前去城南城北两处战场希望能够得到最新的军情,钱塘门和武林门两处明军的攻势并不猛烈,清军还是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 但陈泰并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虽然他还不知道清波门和凤山门的战况,但他敏锐地推测钱塘门与武林门外的明军很有可能只是佯攻而已,明军真正的主攻战场是在凤山门或者城东几门之中,但城东几门都没有动静,因此他认为明军的主力在凤山门外。 不过陈泰还是猜错了,在他见到李率泰的使者,并从后者口中得知明军从清波门入城后,他就知道杭州城守不下去了,杭州城如此之大,清军哪怕有一万六千余人也要分兵到各个城门把守,眼下明军从清波门入城,想要调集重兵前去镇压完全是痴人说梦。 等城内清军集结起来前去镇压入城明军的时候, 明军速度快点早就拿下了临近的城门,甚至都让主力进城了。 陈泰虽然明白这件事,但他并不能直接说出来,现在说出来就是扰乱军心,他只能提前做好应对措施,让自己的亲兵备好马匹和干粮——他准备再上演一次狼狈出逃了。 正如陈泰料想的一般,在凤山门与侯潮门被拿下后,明军大举入城,奉李率泰之命离开城门入城抵抗明军的清军在与明军接触后,自发依托街巷抵抗明军攻势,与其展开巷战。 在与张名振二人率领的鲁王军交战时,清军还能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可在与苏言麾下的兵马交战后,清军非但占不到任何便宜,还被打得节节败退,两军差异由此可见一斑。 向苏言靠拢的苏辞部在击溃了一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清军后,终于被李率泰发现,李率泰生怕这支新的明军的战斗力和眼前对峙的明军一样高昂,也不敢留下恋战,连忙率领部下撤往满城,意图依靠满城的城墙固守。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强攻满城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李率泰一定想要来一颗,穿越到几个时辰前给当时的自己狠狠来一巴掌。 可惜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李率泰苦笑着看着满城外将这里包围得水泄不通的明军,知道自己今天定然是折在这里了。 几个小时前,他还想着撤入满城固守,等还在城北的陈泰率军来援,可谁知道陈泰居然直接无视了他的命令,在明军大举入城之际,直接就选择抛弃了他和满城里的八旗兵及其家眷,率领城北的兵马一路收拢被打散的溃兵,从艮山门突围,然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陈泰一突围,整座杭州城除了这里的满城外便悉数落入了明军的掌控之下,钱塘门与武林门的明军也纷纷入城,平定城北的混乱。 他并不怨恨陈泰,如果把自己放在陈泰的位置上,他也不会冒着被明军全歼在杭州城内的代价来救自己,他只恨自己太过相信汉人将佐了,居然让汉人守备有机可乘,开门让明军入城,但他同时也想不通自己留守清波门的那一个牛录的满洲兵去哪了,明军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入城了,总不可能那个牛录的满洲兵也跟着投明吧。 就在李率泰胡思乱想的时候,满城外,苏言看着那座屹立在西湖湖畔的侵略之城,对身边的张煌言说道:“玄著,你可知这满城的来历?” “督师,卑职自然是明白的。”张煌言拱手说道:“这满城,便是清廷为了稳固地方统治,弹压我汉人反抗之心,而在此地设立的旗人驻地,旗人驻杭州后,在当地为非作歹,欺男霸女,今我王师归来,应惩治其中恶迹斑斑之徒,以昭大明天威。” “不错。”苏言笑着点了点头,他又看向张名振,问道:“不知定西侯有何见解?” 张名振没想到苏言会询问自己,他思索了几秒,道:“回督师,末将认为,满人入江南后屠戮我汉人百姓甚众,应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将这满城中的一众蛮夷悉数处死,以报江南大地冤死的汉家百姓之仇。” 苏言听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位武将出身的侯爷居然和自己一样想法,他点了点头,道:“定西侯之见深得我意,蛮夷畏威不畏德,只有打疼了他们,他们才会后悔自己昔日犯下的罪过,等攻入满城后,就将里面的所有鞑子处死吧。” “督师英明!” 张名振欣喜地拱手说道,他本以为身为文官的苏言会驳斥自己这杀气腾腾的言论,却没想到,他居然会采纳自己的见解,不过张名振再转念一想,想到昔日被押赴福州凌迟处死的尚可喜,就不感到意外了。 张煌言听了他们两人的交谈,面色不变,他虽然是文官,但也见过了无数清兵屠杀百姓的场面,心中充斥着对清军的恨意,苏言如此作态,他也自然不会反对了。 苏言几人交谈的同时,数十门火炮终于从城外送入了城内,在满城外一字排开架设起来,满城虽然被一道城墙包围着,但上面并没有装载火炮,因此里面的满人就只能使用弓箭和鸟铳来抵御明军的攻势。 “督师,火炮已架设完毕!” 火炮一字排开后,一名炮兵军官小跑来到苏言面前,向他行礼喊道,苏言认识这名军官,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与12磅步兵炮一同编入军中的人员。 “装填弹药,自由炮击。” 苏言说道。 “喏!” 那军官应道,随即跑回炮兵阵地内,举起象征装填的彩旗,随着他的动作,炮兵们纷纷往炮管里先后倒入火药和弹丸,再用捣管压实,等每门火炮都装填完毕后,军官举起炮击的彩旗,同时高声喊道: “开炮!” 隆隆隆—— 话音落下,这八门12磅步兵炮与十门红夷大炮一齐向满城城墙展开炮击,一轮齐射过后,炮兵阵地前便被硝烟笼罩,炮兵们顾不得查看战果,纷纷清理炮膛内的火药残渣,进行新一轮的装填。 而满城城墙,从建造开始就没有想过会遭到来自城内的炮击,这一轮炮击过后,城墙上就多出了数个弹坑,弹坑周围也向外蔓延出一米有余的龟裂,墙头上也有几处墙垛被打得粉碎。 “各自开炮!” 这一道命令下达后,根据第一轮试探性炮击得到较为准确的射击诸元的炮兵们调准角度,展开新的炮击,于是接下来的一刻钟的时间内,满城外响起了连绵不断的炮声,不时有炮弹飞过城墙,砸入满城内部的建筑群之中,惹得一阵鸡飞狗跳,旗人家眷哭爹喊娘。 李率泰虽然恼怒于明军只敢炮击不敢进攻的“懦夫”行为,但他对此也无能为力,为了防止出现无谓的伤亡,他将城墙上的士兵都撤了下来,只留下几个机灵点的人望风,等一刻钟的炮击结束后,城墙上已经多出塌陷,最严重的一处甚至倒塌下来,形成了一条能够让明军顺势攻城的斜坡。 于是,苏言下令吹响了进攻号角,明军步卒纷纷越过炮兵阵地,朝着那处斜坡发起冲锋,城内的满人在听见进攻号角后,也都在李率泰的命令下在缺口后面结阵迎敌,搭弓引箭,只要明军一出现在斜坡最上面就会射出箭簇。 李率泰也拿着一面清弓,站在人群后面,他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旗人战士们,神情严峻道:“满洲勇士们,今日我们大概是会死在这里了,但是满洲勇士不畏惧死亡,我们就算是死,也要让更多的汉狗跟着我们一块下地狱,现在就是我们向大清皇帝陛下效死的时候了!” “为大清皇帝效死!” “为大清皇帝效死!” 八旗士兵们齐声呐喊道。 几个呼吸后,明军终于顺着斜坡冲了上去,就在最前面的明军暴露在清军弓手的射击视线后的下一秒,李率泰怒吼一声,搭在弓弦上的拇指松开,那几乎堪比标枪的铁箭从弓弦射了出去,他身边的一众旗人也紧跟着射出铁箭。 只听数道令人骇人的呼啸声响过,跑在最前面的明军就好似秋后的稻穗一般成片地栽倒下来,那铁箭带着无可抵挡的威力击碎了明军士兵身前的盾牌,又穿透了他们身上的盔甲,深入骨肉,从后背穿出,更有甚者甚至能够穿过最前面一人的身体,射入其身后袍泽体内。 在清军铁箭的一轮近距离射击后,明军顿时死伤一片,如果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的明军应该已经军心涣散,被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窜,但眼前的这支明军好似没有看见前面的战友被射杀一样,依旧踩着身前战友的尸体冲了下来。 最前排的士兵凌空一跃,高举长刀重重砍在最前列的清军士卒的盾牌上,亦或是将整个身体的力量都集中在盾牌上,狠狠迎面撞上前面的敌人,将其撞倒在地,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就被周围的清兵乱刀砍死,即便如此他也用自己的生命强行为自己身后的战友撞出了一个缺口。 在这支明军悍不畏死的冲锋下,李率泰和他麾下的八旗将士只感受到了浓浓的震惊和恐惧! 若是所有明军都是这样,那他们还有什么可能在这块美丽的土地上立足? ------题外话------ 三更送上,求书评,多在评论区留言啊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掌控全城 “杀!” 杭州满城,在明军的猛烈攻势下,八旗军虽然拼死抵抗,但还是节节败退,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明军顺着缺口冲入城内,满城内居住的旗人家眷也跟着奋起反击,不论是七老八十的老翁还是那些旗人女子,亦或者是包衣奴才,皆拿起武器在李率泰的率领下加入对明军的围攻。 他们的加入只是一开始给明军造成了轻微的影响,但随后明军就对城中任何能够站着的人展开无情的屠杀,凡是手里拿着武器的人皆被视为敌人,在明军的杀戮下,自发参战的旗人和包衣迅速溃败,尖叫着逃入各自家中。 李率泰和他麾下的满洲大兵也是且战且退,很快就退到了满城内的镇守将军府,意图依托将军府周围的高墙大院进行抵抗,发起进攻的明军哪里会傻到直接强攻,他们直接将周围的房屋推倒拆除,将柴火都堆到将军府周围,并将收集来的火油洒在上面,点火焚烧。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转眼间就将将军府的外围吞噬,将军府内固守的一干满人绝望地看着将他们包围的火势,李率泰看了一圈与自己一同撤进来的百余兵丁,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绝望,他深吸一口气,将戴在头上的头盔扯下,扔在地上,露出那丑陋的辫子,随后对着他们喊道: “我满洲勇士怎么可以像是猪狗一般被困死在这里,趁着火势还未合拢,都随我冲杀出去,哪怕是死也要拉上几个汉狗垫背!” 他话音落下,就率先朝将军府大门跑了过去,府内的兵丁见状,相互对视一眼,都咬了咬牙,跟着将头上的头盔丢下,冲了上去,几名兵丁帮着他将大门打开,大门打开后,怒吼着冲了出去。 然而外面的明军早已做好了准备,调来了一队鸟铳手,眼见清军冲了出来,鸟铳手在军官的喝令下扣动扳机,射出的弹丸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兵丁盔甲,后者惨叫着倒在地上,被后面跟上的袍泽踩着自己的身体继续向前冲锋。 清军在明军鸟铳手的齐射下前仆后继地倒下,他们已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顶着鸟铳冲锋,跑在最前面的李率泰身中一弹,还是捂着胸前的伤口强撑着继续奔跑。 眼见清军杀了过来,鸟铳手纷纷撤退下来,由刀盾手与长矛手顶上,其中两名长矛手相视一眼,怒吼着向前一步,刺出长矛,一齐捅入了李率泰的体内,李率泰胡乱挥舞着马刀想要砍到前面伤害到自己的敌人身上,但他全身的力气好似都从伤口流了出去,挥舞了几下后,马刀从他的手中掉落,他的身体也被两名长矛手合力推倒地上,那两人抽回长矛,再次狠狠刺了下去,终于夺走了李率泰的性命。 李率泰死去,和他一起冲出来不愿成为烤乳猪的满洲大兵皆群龙无首陷入了混乱,很快就被明军全部格杀。 随着满城内最后一个抵抗的清兵战死,杭州城彻底落入了明军的掌握之中。 而在苏言得到士兵的汇报的同时,他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那令人欣喜的提示音: 【任务完成(1):收复杭州府 任务奖励:线列步兵x5、掷弹兵x2、巴尔吉尔步兵x5、印度勇士x5、哥萨克步兵x3、六级舰(和农号)x1、六级舰(福宁号)x1、五级舰(福安号)x1、五级舰(福泉号)x1、五级舰(福江号)x1、初级轻武器兵工厂一座】 看完任务奖励获得的兵种,苏言仿佛摸到了系统奖励的规律——如果他新获得一个国家兵种体系的征募权限,那接下来的几次奖励很有可能主要以这个新国家的兵种树为主,巴尔吉尔步兵和印度勇士都是马拉塔联盟初期的主要兵种。 说到这,苏言难免有些庆幸,马姐初期能够征募的步兵有巴尔吉尔步兵、印度勇士、印度步兵和武装暴徒,其中只有巴尔吉尔步兵算是战斗力比较高的兵种了,印度勇士是近战兵种不用说,印度步兵的装备五花八门什么枪都有,武装暴徒更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能抽到巴尔吉尔步兵而没有抽到后面两种,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呢,还是说系统手下留情了。 五艘新获得的战舰暂时还没有用武之地,苏言只能将他们与之前统一福建奖励的战舰一起存放在系统空间里,那座初级轻武器兵工厂也暂时不能放置,就算要放,也要先等应付这波来袭清军再说。 不管怎么说,这次奖励获得的兵种也算是给苏言麾下的兵马回了波血,又增加了两千三百多名士兵,苏言让系统在富阳县以东的地方将这支兵马召唤出来,让他们在召唤后向杭州靠拢。 随后,他就着手开始对杭州城的管制,靠拢到张煌言也是个文官,他便委托张煌言为临时的杭州知府,安抚城中的百姓,并清理火灾后的废墟,收敛城中的尸首进行安葬——城中的火势在明军入城并占据了优势后,便开始分兵协助灭火,因此火势得到了控制,并没有继续蔓延形成更大的灾难。 同时,苏言也打开了杭州府的系统面板,征募了三队俄罗斯卫戍军,充当一个月后的杭州守军。 他也没有忘记被部署在府城东边的王翊,在控制杭州府后,他第一时间派人前去寻找王翊的兵马,得到的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陈泰率领的清军虽然被迫退出了杭州城,但他并没有在出城后就放松警惕,因此他派出的斥候很快就发现了王翊和他麾下的骁骑营,眼见清军做好了应对措施,谨慎的王翊还是没有浪费宝贵的骑兵发起进攻。 但王翊也没有眼睁睁看着清军撤走,在清军撤退途中,王翊派出了骁骑营中的龙骑兵前去骚扰,这里和游戏不同,这里的龙骑兵不是游戏里的“骑马步兵”,他们真的能够进行马上射击,不过射击后的装填还是有些困难,因此他们采取了轮番上阵,射击后立马撤到安全距离进行装填,随后再黏上去,哪怕是清军骑兵出来驱赶也无可奈何,只能丢下了一路的尸体才撤出杭州府地界。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对峙 虽然没能全歼清军,还放跑了一些人,但这场杭州之战还是能够算得上是一场大捷,清闽浙总督李率泰毙命,杀敌五千多人,俘虏六千多人,又有一千五百余人反正降明,还缴获布政使司库房内成堆的粮草补给。 但是苏言他们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北边的清军的威胁还像是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高高悬在他们的头实在是太劣势了,此地水网密布,完全不利于清军的骑兵机动,两边也都是水田,盾车向前推出数十米就会陷入松软的土壤里。 “该死的明人,真会选地方。”谭泰忍不住咒骂道。 “将军,末将认为,此战还是不打为好,此处战场完全不利于我军,若是执意要打,恐会战败啊!”河南总兵陈永福抱拳说道。 谭泰点了点头,认同道:“的确如此,只是若是就这样撤退了,明军极有可能调头驰援桐乡县,那两江总督马大人不就危险了?” 说完,他顿了顿,没等陈永福开口,心里就有了主意,下令道:“今日不便作战,吹响撤退号角, 全军后撤十里!” “将军有令,全军后撤十里!” “后撤十里!后撤十里!” 对面,苏言眼睁睁看着清军军阵按照撤退号角缓步后撤,他眉头不禁微微皱起,道:“这谭泰好是谨慎,知道此地作为战场不利于他,只可惜了这处好战场。” “确实,如若清军在此处与我军交战,其骁骑盾车将无法使上用场。”王翊点了点头,他随后话锋一转,问道:“督师,既然清军后撤,那我军是否要去驰援桐乡县,解定西侯之围?” “不可。”苏言摆了摆手,看着逐渐后撤的清军军阵和一些陷入水坑被抛弃的盾车,道:“如若我是谭泰,我不会直接退回湖州府,我只会后撤数里,等明军有所动作后再决定下一步的去向。 若是明军如你所说驰援桐乡县,我就会追上来与那两江总督马国柱联手夹击明军,若是明军南撤,那我就会按照原计划前去桐乡县,与马国柱一同歼灭桐乡县内的明军。”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圣旨到 苏言所说的话不无道理,若是真的按照他的看法,明军将会陷入不论选择哪条路都会进入被动的状态。 为了将主动权重新拿在自己手上,苏言决定反其道而行之,趁马国柱所部被拦在桐乡县外之际,主动向谭泰发起进攻——现在进攻,是能够击败清军的最好时机。 在苏言吹响收兵号角,准备前去追击清军之时,一名被编入夜不收队伍的卡尔梅克弓骑兵突然带着数名骑兵进入了军阵之中,向苏言汇报有一名从南宁赶来的使者想要见他。 听见是从南宁赶来的使者,苏言一下子就猜到了是朝廷派来的使者,既然是朝廷派来的使者,苏言也没有故意晾着人家的想法,他马上命人将那名使者带了过来。 那使者还身着朝廷的青色官服,面色显得有些疲倦,但在被卫兵领来后,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迈步到苏言面前拱手行礼,道: “下官中书舍人管嗣裘,拜见闽浙总督苏大人!” 说完,他深深行了一礼,随后才直起身来,看着苏言,后者也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管舍人,陛下命你前来,可是有旨意?” “正是。”管嗣裘点了点头,但他的脸上又露出了几分忧愁,道:“只是下官在抵达厦门后,就听到那孙可望将陛下迁往安隆所之事,孙可望乃野心勃勃之辈,陛下落入他之手,恐怕……” 后面的话,管嗣裘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能够顺势得出他后面的内容,苏言抿了抿唇,还是出于场面表了个态,道:“管舍人切莫忧虑,待我军击败清军收复南京后,自会要求那孙可望交出陛下,移驾南京。” 管嗣裘在进入浙江后就打听到了许多苏言眼下正在面临的军情,清廷五省兵马前来围剿,他的压力不比西南的孙可望他们小,所以想要劝苏言率军勤王完全是天方夜谭。 深吸一口气,管嗣裘回答道:“只希望届时苏大人还能记住今日之言。” 说完,他顿了顿,示意跟在身后的仆从将圣旨拿出来,同时说道:“苏大人,下官这里有陛下的旨意,请您准备接旨吧。” 苏言点了点头,走到管嗣裘身前带头跪了下来,王翊、苏辞及在场的卫兵也都跟着跪倒在地,苏言随后说道:“军旅之中一切从简,管舍人直接宣旨吧。” 管嗣裘没有回答,接过仆从递过来的圣旨后,他将圣旨展开,随即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了圣旨的内容,这第一份圣旨是将已经受封为延平郡王的朱成功之妹赐婚给苏言,以彰显皇帝恩德。 第二份圣旨褒扬了苏言及其麾下将士收复国土的战功,并赐封苏定远为平阳伯、授浙江总兵职,赐苏辞为福安伯、授福建总兵职。 两份圣旨宣读完,苏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他在这边累死累活,除了一个赐婚什么都没得到? 就在这时,苏辞见苏言没有动作,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脚后跟,苏言这才反应过来,口称接旨,一边站起身来,从管嗣裘手中接过圣旨,虽然他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管嗣裘还是能够猜出苏言的心思,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帮永历解释一番。 于是,管嗣裘低声对苏言说道:“苏大人,陛下深感您的军功赫赫,本想升您为国公爵,但是那司礼太监庞天寿以晋爵过快不符礼制之由阻止了陛下,陛下便只能以赐婚奖赏了。” “庞天寿?”苏言微怔,这个名字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怎么平白无故的,那庞天寿就要阻碍自己升爵的好事? 见苏言愣住,管嗣裘继续道:“您有所不知,在朝堂上,兵部尚书刘大人启奏恳请陛下移驾福州,下官此次出使其中一个任务就是与您商议朝廷移驾之事,而那庞天寿私下就与孙可望有过私交,在下官离开后,孙可望就命手下大将冯双礼强行将陛下迁往安隆所。” “下官大胆猜测,那庞天寿极有可能与孙可望达成了某种约定,为的就是将圣驾迁至孙可望的领地,从而达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目的。” “可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苏言眉头紧蹙,反问道。 管嗣裘有些着急,他继续说道:“苏大人,您的影响力已经遍布东南,若是再给您升国公、甚至升王,朝廷内部将会更加依仗您,那孙可望一直都妄图成为朝廷的摄政王,您的爵位若是更高,将威胁到那孙可望的地位,您还不明白吗?” 听到这,苏言终于算是明白了,他只觉得有些牙痒痒,自己在东南前线拼死拼活就为了击退清军收复故土,那孙可望在云贵缩着也就罢了,还要在朝堂上拖自己后腿,只能说南明的内斗基因太强了,才受封南明秦王不久的孙可望这么快就被传染。 不过,他暂时没有机会去收拾那个孙可望,正如他刚刚和管嗣裘说的,等他打下了南京,有什么事情再慢慢和那些猪队友算账。 想通后,苏言便收拾了一下心情,对管嗣裘说道:“管舍人,既然陛下被孙可望迁往安隆所,你就先不要回去了,就留在我这边,协助稳定新收复的州府如何?” “下官不胜荣幸。”管嗣裘拱手说道:“只要苏大人不嫌下官愚笃,下官愿辅佐大人。” 管嗣裘心里想的很清楚,他在南明朝廷的地位并不算高,而且现在整个朝廷都在孙可望的掌控之下,现在回去也是受那孙可望的欺辱,倒不如留在苏言这边为朝廷监视苏言,等他收复南京后再劝说他迎接圣驾。 管嗣裘不知道的是,只要他接受了苏言的邀请,并为苏言效力后,系统就会对他产生影响,让他对苏言逐渐产生忠诚之心,时间一长,在苏言和朝廷之间他就会果断选择苏言,而抛弃那个腐朽的南明朝廷。 在管嗣裘接受了苏言的邀请后,苏言便让他返回杭州府,一边命人将他一起带过来的苏定远的“浙江总兵印”送去衢州的苏定远手上,不管怎么说,苏定远好歹也是苏言麾下第一个被朝廷封爵的人,哪怕死忠于苏言的苏定远并不在意,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头。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不满 “督师,没想到我苏辞有朝一日也能封伯,等战争结束返回家乡,我一定要在祖宗的排位前烧香拜拜,让祖辈都知道我的成就。” 行军路上,苏辞策马走在苏言身边,心情略微激动地对苏言说道。 系统既然给了苏辞苏言远房族亲的身份,自然也处理好了相关可能导致出现bug的事情,就比如说苏辞这一系是一百多年前去往南洋打拼的华侨移民,他的名字在苏言家族的族谱上也是可以查到的,不过真正的苏辞已经和他的父母死在了南海的惊涛骇浪之中尸骨无存,也无人知晓,因此系统才有了操作空间。 不仅是苏辞,像是苏定远或者其他被系统召唤出来的事务官或士兵也都和苏辞差不多,他们都是顶替了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死去并且无父无母了无牵挂的人的身份,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身份大部分都是前些年下南洋打拼的侨民后裔,只有这样他们的身份才不容易被拆穿。 收回了心绪,苏言看着苏辞那开心的神情,不禁发笑,道:“好了,小小的福安伯就让你激动成这个样子,若是以后给你封侯、封国公甚至封王,那你不激动得整夜不睡?” “嘿,督师,末将可不敢奢求什么封王封国公,能够封侯就已经很让人知足了。”苏辞笑着说道,“封国公封王这种殊荣,还是让您来享受吧。”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显得有些愤愤不平:“话说回来,督师战功赫赫,擒尚可喜,收浙江,如此功劳哪里配不上一个国公,那南宁小朝廷可真是抠门!” “确实。”一旁的王翊凑了过来,插嘴附和:“朝廷此举的确有些不妥,若是鲁王殿下当政,大人的国公肯定少不了。” 得,这位更是个重量级。 苏言一头黑线的看着王翊,不过也可以理解,鲁王确实对听命于他的文管武将很慷慨,爵位像是不要钱似的发,有多又滥。 不过这也导致了爵位出现通货膨胀的问题,鲁王这边的人想要投降清朝,清廷又要保留他们的爵位甚至是在此基础上升几级,以至于清廷这边也受到了影响。 鲁王这边爵位有多又滥就不值钱了,所以苏言打心眼里看不起鲁王这边爵位的含金量。 就拿张名振举例子吧,虽然这样说有些不礼貌,但是张名振那丫不论是战功还是名望都不及苏言的一点,他能够被封侯还是因为他对鲁王的拥护和忠诚,实际上对清作战的功绩约等于零。 这种人都能和苏言的爵位相同,也不知道是悲哀呢,还是可笑。 不过苏言并没有因此而瞧不起张名振,相反,和张煌言一样,他也敬佩张名振的忠君报国,这是非常难得的品质。 就凭张名振能够在逆境之中还坚定抗清信念,甚至在临死之前还将自己的部下交付给张煌言,留下遗言要求他继续抗清,这种行为足以令苏言钦佩。 收回思绪,苏言就听见苏辞开口道:“得了吧,鲁王封的爵位太多了,十个人里面至少有八个伯爵和两个侯爵,相比之下,还是正朔的朝廷赐封的爵位含金量更高一点。” 王翊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他张嘴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以反驳,苏辞说的的确是事实,鲁王的封爵封官太慷慨了,哪怕是他这种自认为没有太大功绩的都能被任命为兵部侍郎。 于是,王翊沉默了。 苏言见状,及时开口转移话题,回答了苏辞刚刚的话道:“这可不是朝廷抠门,而是我们被朝中的某些奸逆视为眼中钉了,不然朝廷封赏了你和定远二人,怎么会直接跳过我?” “督师此言何意?”王翊面露诧异,问道。 苏辞虽然没有开口,但他脸上紧皱的眉头就能看出他的内心所想。 苏言故作悲愤,道:“你们可知皇帝陛下已经被那秦王孙可望强行掳到安隆所去了?” 苏辞与王翊相视一眼,随后一齐摇了摇头,道:“我等不知。” “那孙可望与司礼太监庞天寿狼狈为奸,将朝廷强行迁往安隆所,那安隆所是孙可望的领地,无非是裹挟朝廷,意图效仿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那庞天寿从中作梗,才让陛下打消了晋我为国公的想法,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能够威胁孙可望的地位。”苏言说道。 “这孙可望简直大胆!”王翊愤怒道:“我听闻朝廷本来是要封他为平辽王,可是这厮胆大妄为,自称秦王,逼迫朝廷承认他的秦王爵位,也难怪是西贼余孽,此等无父无君之獠,其心可诛!” 王翊虽是半文半武的官员,但他实际上更偏向于文人作态,因此他的看法与南明朝廷大多数官员一样,都是瞧不起,甚至蔑视孙可望的,这也难怪南明朝廷与孙可望之间会出现多次摩擦、间隙,甚至势如水火。 苏辞虽然没有王翊那般愤怒,但也是感到不快,不过他也非常清楚他们眼下最大的敌人还是来势汹汹的清军,想要和那孙可望算账,就必须要先击退清军的攻势。 因此,他只是咬着牙,并没有说话。 而就在这时,被苏言洒派出去的夜不收陆续回到了军阵内,他们的汇报打断了苏言几人的交谈——清军果然没有退回湖州府,而是在撤出十里后便停了下来,他们在停下来后还派出了许多斥候打探明军动向,清军斥候因此与明军夜不收展开了战斗,但明军夜不收明显略胜一筹,杀死了许多清军斥候。 同时,清军也得知明军朝着他们主动杀来的情报,谭泰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这和他想象中的明显不一样,在他的意料中,明军不大可能会主动追过来求战,可现实偏偏这样发展了。 即便如此,谭泰还是不愿意与清军交战,虽然他们退到了十里外,但这里依然是水网密布,在这边与明军交战从地形上还是不利于清军,可从湖州通往桐乡县的途中皆是水网密布之处,若是从地形的角度来看,哪里都不是与明军交战的好地点。 考虑再三,谭泰还是决定冒险一搏,正面迎战来犯明军。 ------题外话------ 新局势图在评论区更新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交战 “列阵!列阵!” “炮手装填火炮,准备迎敌!” 清军军阵前,无数拖着纤细猥琐辫子的步卒奔跑着,在各自将佐的号令下排列成一个个方阵,手持鸟铳的绿营兵站在第一线,看着对面缓慢进入战场的明军,紧张却又有序地为鸟铳装填。 不过,今天的风似乎有点大,一名清军把总眉头紧蹙地看了看那被风吹得不断飘扬的军旗,又看看身侧正在将火药倒入枪管内的士兵,那名士兵从药囊里倒出来的火药有一部分被风吹得飞了出去,惹得他一阵低声咒骂。 不仅是他,队列里的许多士兵也都遇到了这种情况。 “有些不妙啊。”把总心中暗自想到,他想了想,还是找到了千总,将自己看见的事情告诉了对方,那千总却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不必担忧,此风为正南风,我们收到影响,那明军也会收到影响,快回你的队列去吧。” 既然千总这样说了,把总也只好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回到了自己的队伍内,等他归队时,就看见对面的明军已经停止了入场,开始摆开进攻阵型,那上百门火炮没有架在军阵前面,而是摆在了两翼地势较高的地方,并拥有重兵护卫。 把总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心中估算了一下现在的时辰,再结合腹中的饥饿,如果他没算错的话,现在应该就是午时。 “现在大抵是午时四刻,督师。” 对面,明军军阵内,王翊收回了看天的目光,对苏言说道。 “午时啊。”苏言点了点头,想起了影视剧中常见的“午时已到”,于是,他颇有些搞怪地说道:“午时已到,是时候送清军上路了。” 谁知,王翊和苏辞好似得到命令一般,应诺道:“喏!” 随后,王翊高声道:“督师有令,午时已到,送清军上路!” “督师有令,午时已到,送清军上路!” 苏言的命令很快就被一层一层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他见王翊居然如此认真,顿时就有些尴尬了,但也没法说什么,只能默认下来。 很快,明军就列阵完毕,苏言随即下令吹响进攻号角,明军数个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同时架设在两翼的炮兵也开始点燃引线,向清军阵地展开炮击。 眼见明军率先发起进攻,稳坐军中的谭泰面如沉水,他大手一挥,身侧的令旗手就扬起号旗,清军战鼓擂响,数十辆盾车随即在绿营兵的推动下向前冲去,手持鸟铳的步卒则是紧紧跟在后面,在他们后面还有弓手,最后才是身着甲胄的刀盾手。 不过因为战场土壤较为松软,清军骑兵无法从侧翼杀出,迂回包围明军,明军也同样如此,因此在这战场上,双方只能以步兵交战。 苏言看着对面清军缓慢推动的包着蒙皮的盾车,眉头微蹙,他自然明白这盾车的用处和克制对象,他便命令道:“让惩戒营上前,抢夺清军盾车。” “惩戒营上前,发起进攻!” 苏言的命令迅速被贯彻下去,那五千惩戒营步卒随即在营中军官的呼喊声中提着盾牌与武器投入战场,他们穿过前面明军预留出来的通道来到线列步兵的身后,只要线列步兵与清军交火后,他们就会发起进攻。 “开炮!” 隆隆隆—— 连串的炮声在身后响起,马信随后听见那炮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又越过明军军阵,狠狠砸进对面的清军军阵之中,虽然前面的视线被线列步兵挡住,但马信还是能够看见那被炮弹击中后四分五裂的人类的肢体。 马信,曾经是台州府的参将,意图利用雁荡山天险抵抗明军北上,却被明军偷了屁股,在府城沦陷后不得不向明军投降,随后便被编入了惩戒营之中,成为管辖一千人的守备。 他虽然是惩戒营的守备,但是在明军军中的地位甚至还不如正规军的一名百户,为了能够爬上去,翻身做主人,他在几次战斗中但表现得很是积极,他的运气也还不错,并没有在前几次的战斗中丧命,成功活到了今天。 轰! 这时,一发炮弹正面击中了一辆盾车,发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那盾车表面包裹着的几层特制蒙皮并没能在炮击下保护住盾车,盾车直接就被击穿,木屑与碎片横飞,躲在盾车后面的士兵也被穿透出去的炮弹击中,死无全尸。 “不要动摇,继续前进!擅自溃退者,斩!” 亲自在一线活跃的清军把总、千总们高声怒吼着,警告那些因为炮击而军心动摇的绿营兵,后者虽然心生恐惧,但在看见把总千总手上那明晃晃的腰刀后,撤退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清军炮兵也展开还击,伴随着连片的炮声,炮弹直接飞过前线清军的头顶,迎面落入明军军阵之中,那踏着整齐步伐前进的线列步兵中顿时被犁出了多条血道,最先被击中的士兵被砸得粉碎, 哪怕只是稍稍擦过,也会被刮掉一大块肉。 一时间,明军队列内哀嚎不断,数十人当场丧命,但他们并没有出现动摇的迹象,士兵们咬着牙,踩着倒下的战友的尸体补上了空位,继续向前推进。 终于,两军的距离不断被拉进,线列步兵在进入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才停了下来,他们站稳脚跟,举起步枪,在对面清军忐忑不安的目光中开枪齐射,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盾车上,即便穿透了覆盖在上面的蒙皮,却还是被后面的木头挡下,卡在了木头里面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第一排的士兵们打出一轮齐射后迅速蹲下装填,后排士兵随即举枪射击,连续三轮齐射打出后,清军这边虽然得力于盾车的掩护没有出现太大的伤亡,但在盾车之间空隙中的那些士兵可就惨了,他们只觉得胸前一痛,整个人就哀嚎着倒了下来。 三轮齐射过后,就在盾车后面的清兵庆幸盾车保护了自己的时候,就听见对面的明军军阵中响起激昂的号角,随后看见无数身着号衣,手持盾牌与长矛、腰刀的光头士兵呐喊着顺着前排明军预留的通道冲了出来,他们虽然装备简陋,但却是来势汹汹,让清军都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马信之威 “杀!” 混上了一件棉甲的马信高声呐喊,他的左手不断挥舞着,让他身后的步卒们冲上去,身为惩戒营的军官,他们并不需要有指挥能力,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战斗时率领部下投入冲锋。 眼见明军发起冲锋,盾车后面的鸟铳手们迅速在盾车之间列好队列,之前发现风向不对的清军把总高举腰刀,他在明军冲入一百步的距离内后,才挥下腰刀,让部下开枪齐射,在鸟铳手开枪射击的同时,在他们身后的清军弓手也都搭弓引箭,向惩戒营射击。 砰砰砰—— 嗖嗖嗖—— 一时间,惩戒营就倒下了上百人,他们举着的单薄盾牌并不能挡住清军的鸟铳,在后面督战的马信就眼睁睁看着,跑在前面的几名士兵的盾牌被弹丸击穿,那受力后扭曲的弹丸去势不减,又钻入士兵的体内,士兵惨叫着向前扑倒,随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士兵虽然心生恐惧,但他们也知道现在调头跑回去的下场一定会很惨,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踩着前面袍泽的尸体继续冲锋。 而在他们的对面,清军鸟铳手在将枪膛内的弹丸射出后,马上转身撤下,让身后的战友顶上,向明军射击,形成持续不断的火力,马信眼见越来越多步卒倒下,军心开始动摇,他一咬牙,抓起地上一具还没变冷的尸体,怒吼道: “惩戒营,随我冲!” 话落,他将尸体举在身前,挡住了几发朝他射来的弹丸,向清军冲了过去,周围的士兵看着他们的上司居然如此英勇,也都大喊着跟着他冲了过去。 那马信本就是一员猛将,他扛着尸体一路冲到了清军面前,随后将尸体重重抛向举枪意图朝他射击的清兵,直接将那几人压倒在地,随后怒吼着一跃而起,手中的长刀狠狠斩断一名清军举枪的手臂,杀入人群中。 马信的英武激励了他的部下,越来越多士兵呐喊着迎面冲到了清军面前,与没来得及退下的鸟铳手交战,那些鸟铳手只得仓皇丢下鸟铳,拔出腰刀迎战,然而他们常年都在练习鸟铳的使用而疏于近战,一下子被惩戒营杀得节节败退。 护卫的清兵连忙上前与惩戒营交战,掩护鸟铳手迅速后撤,而在这时,清军弓手还在搭弓引箭,向盾车外的明军射击,其中居然还掺杂着数百名身着各色布面甲的满洲兵,他们以铁制重箭射击,那铁箭完全能够比拟标枪,且满洲兵弓术娴熟,射箭必中,凡是被他们射中之人,皆被铁箭钉死在地面上。 即便马信个人战斗勇武,但他仍然无法改变溃败的趋势,眼见那些满洲兵放下清弓准备过来与他们近战,他顿时就生了退意。 但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明军刀盾手这时冲了上来,他们直接接替了惩戒营,与清军鏖战一块,并告知那些还在坚持的惩戒营将士,准许他们撤退返回后方——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不仅让清军的盾车失去了作用,甚至还将清军鸟铳手拉入了战斗之中。 马信并没有按照他们的话语而撤退,他的心里非常清楚,他的表现很有可能已经进入明军统帅的眼中,只要他继续在前面浴血奋战,很有可能一战摆脱惩戒营这屈辱的身份,成为明军统帅眼中的猛将。 要知道,惩戒营直接替代了民夫的工作,他们不仅要在战斗中充当炮灰,消耗敌人的箭矢、弹药,还要在行军扎营中充当民夫,为大军挖掘壕沟、构筑防御工事,甚至是安营扎寨,哪怕是官至守备,他也要向明军里的百户低人一等,只要能够摆脱惩戒营的身份,那他就熬出头了! 于是,马信非但没有和他的部下一块撤退,反而疯了似的与清军交战,他手中的长刀手起刀落,直接斩杀了多名清兵。 忽然,马信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袭来,他连忙闪身躲避,那长刀就直劈到他刚刚身体的位置,让他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再看看那人,居然是满八旗中身着红甲的猛士,他怒目圆睁,攻势骇然,几次都险些将马信斩杀。 但马信也是战技娴熟之人,他横刀格挡下红甲兵劈砍而下的长刀,这一挡,他只觉得虎口发麻,几乎要迸裂开来,但他没有丝毫迟疑,抬脚狠狠踹在那红甲兵身上,后者虽然有所防备,但还是被马信踹到了大腿,身形一顿。 马信却是抓住了这次机会,他顺势突进,刀法大开大合,打得那红甲兵只能堪堪格挡,就在红甲兵挡下他最后一记斜劈时,他将长刀按下,在对方的刀刃上刮出一道火花,迷了对方的双眼,在长刀按至护柄,他又以手肘为武器,狠狠撞向红甲兵的面门,红甲兵一个不备,就被他迎面砸歪了鼻梁,鲜血顿时从断掉的鼻梁流了出来。 随后,马信趁着那红甲兵面门疼痛,后退踉跄一步,一个转身,长刀反握,直接捅进了那红甲兵的胸腹,长刀穿透布面甲,深入他的肉体,又从后背穿出,那红甲兵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发出一声低吟。 马信又将长刀拔出,鲜血随即喷涌而出,红甲兵只来得及捂住伤口,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马信又挥刀而去,红甲兵的咽喉前喷出一抹鲜血,径直倒了下来。 杀死一名红甲兵后,马信没有急着继续上前厮杀,他盯上了那红甲兵身上背着的清弓,他连忙上前将那人背着的清弓取了下来,又将腰挎的箭囊解下,系在自己腰间,随即拉了拉弓弦,了解了一下这清弓的石重,心中有数后搭弓引箭,朝着一名举刀怒吼的清军把总射了过去。 那把总还没反应过来,箭簇就精准地贯穿他的喉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道惨叫,整个人就仰面倒下,再也没了动静。 马信除了一身娴熟战技外,弓术也是了得,甚至在历史上,他投诚朱成功后参与了收复台湾的战斗,依靠手上了得的弓术击败了荷兰人的燧发枪,由此可见马信的勇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线列射击 “此人姓甚名谁,端的如此勇猛。” 战场上,亲临战线督战的王翊指着那斩杀数名清兵,又搭弓射杀敌人的马信,颇感兴趣地对着身侧的亲兵询问道。 那亲兵听见王翊的询问,面露迟疑,他犹豫了片刻,才迟疑地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人应该是惩戒营的一员守备。” “惩戒营的守备?”王翊面露惊诧,他实在想不到惩戒营中居然会有如此勇武之士,他当即拍板道:“等战斗结束后,若是他还活着,就把他带过来,我要亲自将他引荐给督师。” “喏。”亲兵抱拳应诺。 提了一嘴后,王翊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看向正在朝战场两翼移动的神机营,以及亲自坐镇左翼的苏辞,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感应,后者也在这时朝他的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互碰撞,王翊先点了点头,苏辞随即收回目光,大声喊道:“加快速度,准备迎敌!” 明军此次攻势,正面战场被王翊部与苏辞部承担,苏辞麾下的步卒临时交给王翊指挥,而他本人被调去指挥他更加擅长火器部队,因此在近战部队接替摇摇欲坠的惩戒营与清军战斗时,苏辞亲自率领神机营朝战场两翼移动,意图从侧翼入手,以犀利火器打崩清军。 然而谭泰怎么可能让他如愿,战场上土壤松软,不利于骑兵作战,因此谭泰直接命令满洲勇士下马作战,满洲八旗本就是精于近战的骑马步兵,他们下马后更是如虎添翼,以牛录为单位分散与绿营协同作战。 在正面迎敌的河南绿营与明军鏖战之际,充作预备部队的山东绿营随即在满洲八旗的率领下支援侧翼,前去阻拦明军的行动,满洲大兵与绿营弓手一同搭弓引箭,向行进中的线列步兵射出箭雨,所幸苏言将所有的线列步兵都换上了甲胄,清军先射出的轻箭除非是正中要害,否则都不会给明军造成伤亡。 因此,线列步兵们便顶着清军的箭雨向前推进,但还是不时有人惨叫着跪倒在地,他身后的士兵会迅速补上,一直到一百五十步,明军才终于停下,在军官的喊声中举枪瞄准。 “放!” 砰砰砰—— 明军阵前顿时涌出一片硝烟,奔跑中的清军绿营刀盾手连忙举盾防御,他们举着的盾牌表面都蒙着一层特制的蒙皮,因此就看见他们的盾牌被打出一阵白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成功挡下了部分弹丸,那些能够穿透蒙皮与盾牌的弹丸又打在他们的甲胄上,所幸失去了动力,没有继续深入。 “后排举枪,放!” 砰砰砰—— 在前排士兵单膝跪地为步枪进行装填后,第二排的士兵随即在军官的喊声中举枪齐射,第二次射击由于清军奔跑着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近,因此能够对清军造成了杀伤,随后,第三排士兵也举枪射击,又将清军射杀一片。 三轮齐射过后,清军鸟铳手终于进入了他们理想的射击距离,跑在最前面用盾牌掩护他们的刀盾手停了下来,反身后撤,露出跟在他们身后的两排鸟铳手,前排鸟铳手当即举枪,朝着对面的明军开枪射击,射击过后也不管战果如何,将鸟铳立在身前进行装填。 同时,他们身后的鸟铳手向前走出约莫十步的距离才停止前进,在苏辞惊愕的目光中停止前进,举枪射击,对面的明军顿时倒下数十人,但这时第一排的明军也完成了装填,举枪朝着那还在装填的鸟铳手打出一轮齐射,清兵当即倒下一片。 第二排清兵这时完成了装填,他们快步上前,在前排步卒身前十步的距离停下,就在他们站稳脚跟,正准备举枪射击时,明军也举起了步枪,那些清兵看着对面瞄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心中紧张,也顾不上瞄准就扣动了扳机,双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打出了齐射。 清军队列中顿时响起一阵惨叫,数十人中弹倒下,明军一方也倒下数十人,但线列步兵并没有因此而出现动摇的迹象,他们毫不犹豫地补上了空位,苏辞这时终于看明白了清兵的战法,此战法与“徐进射击”大致相同,但清兵仅排列出两排鸟铳手,第三排则是手持冷兵器的近战步兵,在近战步兵身后又有手持战弓的弓手。 苏辞推断,清兵在打出数轮齐射,将双方距离拉得很近之时,第三排的近战步兵就会发起冲锋,与他们展开白刃战。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清军此阵名为鸟枪三叠阵,以前排鸟铳手的射击削弱敌人,随后展开白刃战击溃敌军,数十年后,也就是康熙朝的时候,清军又在此基础上衍生出大名鼎鼎的“九进十连环”战术,在与噶尔丹的战斗中大显神威。 虽然还没有发展到九进十连环,但这套战法在面对同一时代的天朝境内的任何一支军队都能够取到成效,然而清军不幸的是,他们遇到的是一支科技水平比他们高了半个世纪的精锐之师,后者士气高昂,损失惨重也不会轻易溃败。 因此,接下了两轮齐射,他们也丝毫没有溃败或动摇的迹象,反而是清军鸟铳手在遭到了两轮齐射后,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动摇。 同样的现象出现在战场的两翼,以鸟铳手为先攻的清军在火器对射中丝毫占据不到一点便宜, 随着他们的推进,出现的伤亡也就越来越多,哪怕是他们身后的弓手提供了火力支援,仍然无法敌过对面的明军。 看着对面那一个个面无表情,仿佛不畏惧死亡的明军,每一个清兵的心里都产生了一丝绝望——他们有种荒谬的想法,仿佛那些明军一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无法被击败的,不然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们似乎都没有看见那些明军里有人露出恐惧的表情。 更糟糕的是,此时的风力并没有减弱,那些心生恐惧的清兵装填弹药的双手不住的颤抖,他们从药囊倒出来的火药有许多随风吹走,他们的目光一直盯着对面有序装填的明军,并没有发现这件事,然后又照常将弹丸塞进枪管里,抽出通条紧张地鼓捣着,希望能够赶在对面之前完成装填。 终于,就在他们将通条拔出来,想要举枪瞄准时,却发现燃烧的火绳居然不知何时被风吹灭,他们连忙就要重新点燃火绳,可对面的明军丝毫不受影响,再次打出一轮齐射。 这下,清军鸟铳手终于没有了继续与明军对射的勇气,他们惊恐地转身后撤,将脆弱的后背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侧翼战斗 “不许退!退着立斩!” 后面的近战步兵们看着仓皇跑回来的鸟铳手,其中的把总、千总们纷纷高声呵斥,命令那些鸟铳手停止败退,为首的一名参将直接抽出腰刀,将一名跑得最快的鸟铳手砍翻在地,一刀抹断了他的脖子,用那腥红的鲜血震慑住了其他人。 随后,他提着腰刀,呵斥道:“重整队形!”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因为在那些鸟铳手身后的明军开始重整队列,并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那些士兵目不斜视直接跨过了地上的袍泽尸体,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带给清兵一阵浓浓的压迫感。 看到这,这名参将的心里也开始慌了起来,但他并没有将慌乱表现在脸上,他知道要是自己露怯,眼前的这些鸟铳手就彻底弹压不住了,然而这时,他的身体突然被从身后用力地推了一把,猝不及防的他险些摔倒在地,还没等他发怒,回过头就看见一名身着白甲的满洲兵不屑地看着他,而在他的身后,越来越多满八旗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随后,那白甲兵操着不标准的汉语,道:“你们这些胆小懦弱的尼堪,就对面那些只敢使用火器的南人就把你们吓到了,我大清养着你们还不如养一群猪狗,最后还是要看我们满洲八旗!” 听了白甲兵侮辱的话语,周围的汉人都忍不住露出愤恨之色,但他们马上就将愤恨的表情藏了起来,或是直接低下头,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 白甲兵如何不知道周围的汉人的反应,他轻蔑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随后用满语朝着身后的那些满洲兵喊了几嗓子,如何才对那参将语气生硬的命令道:“带着你的手下发起进攻,我们会一同进攻!” “是……是,哈克萨大人。”参将唯唯诺诺地答应道,他虽然是绿营参将,可在这些狂妄自大的满人面前,他的身份连个屁都不是,更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可是满八旗里非常稀少的白甲兵,这白甲兵想要弄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不再面对那白甲兵,这名参将的表情瞬间就从唯唯诺诺变得凶狠起来,就像是那只狐假虎威的狐狸一样,他大声喝骂道:“都随我冲锋,为了大清皇帝陛下,上!” 话落,参将抬头呐喊着向前跑了起来,在他的带动下,绿营刀盾手也都跟着冲了上去,但他们没有注意到,那参将在带头跑出几步后,见部下都被调动了起来,就又放缓了脚步停了下来,招呼着身后的步卒冲上前去。 在清军发起冲锋的同时,后面的清军弓手再次搭弓引箭,向明军射击,而白甲兵哈克萨率领的满洲人也混在人群中发起进攻,他们并没有直接投入近战的打算,而是取出清弓,摸出那沉重的铁箭,意图抵近后向明军射击。 对面,眼见清军发起进攻,线列步兵纷纷停下脚步,他们再次举起步枪,面对敌人的冲锋并没有出现慌乱,有序地向对面打出一轮轮齐射,在线列步兵身后的手臼炮兵也都架起手臼炮,准备投射。 “杀!” 事实证明,哪怕之前再怎么畏惧,在投入冲锋的状态时,就算是懦夫也会被周围的袍泽感染,一齐高声呐喊,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奔跑起来,但他们才跑出几步,就看见对面的明军阵前爆开一朵朵火光,跑在最前面的清兵即便举盾意图防御,仍然被射杀了一片。 一名绿营兵还跟在他的同乡长辈身后冲锋,但这时前面响起一排震耳欲聋的枪声,他就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上溅到许多温热的粘稠液体,他再抬头一看,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平日里非常照顾他的大叔的脑袋上直接被打出了一个血洞,鲜血带着脑浆从那个小洞飞了出来,溅到他的脸上。 被直接爆头的大叔的身体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奔跑,但在跑出几步后,就扑通摔在了地上,这绿营兵惊恐地看着长辈的尸体,身体不住地发抖,那血腥的一幕深深印在他的眼底,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他的屁股后面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让他重重跪倒在地,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看见他的直属把总恼怒地朝他喊道:“不许停下,给老子上!” 话落,在那把总严厉的目光下,绿营兵咬了咬牙,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怒吼着继续冲了上去,似乎这样喊叫就能将他内心的恐惧发泄出去一样。 清军顶着线列步兵的三轮齐射很快就冲到了五十步的距离,但他们也付出了数百条人命,如果不是那些满洲兵和将佐的威慑弹压,他们早就转身逃跑了,但他们现在不敢有后撤的想法,只要他们一转头,很快就会被当场斩杀! “手臼炮,准备!” 眼见清军冲入四十步的距离,那些身着各色布面甲的满洲兵已经开始搭弓引箭准备在到达三十步后射出铁箭,不顾危险亲自站在第三列督战的苏辞高声呐喊,位于第二列的手臼炮兵纷纷举起武器,数息后,只听苏辞怒吼“放”,手臼炮兵条件反射般扣动扳机,将那一枚枚拳头般大小的榴弹送上半空。 而在冲锋中已经搭弓引箭,向明军射出铁箭的满洲兵还没来得及摸出第二支箭,就看见许多圆球从天而降,那经验丰富的白甲兵瞬间猜出了那些圆球可能的用途,目眦尽裂,高声吼道:“明军的轰天雷!” 话落,他也顾不得形象,生的希望让他直接向前扑倒在地,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圆球炸开,周围的清兵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清军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第一列的明军趁机举枪射击,又是打出了一轮齐射,清军终于到了承受极限,绿营兵率先调头向后奔跑,毫不犹豫地将瞧不起他们的满洲兵卖给了明军。 眼见清军开始败退,苏辞当即下令乘胜追击,打出弹丸的步卒纷纷抽出刺刀,卡在枪口内,随即呼喊着口号发起反冲锋,一些没有打出弹丸的士兵也跟了上去,他们一边奔跑,一边向那些满洲兵射击,其中一名士兵在十步内精准地射杀了一名黄甲兵,随后抽出刺刀卡在枪口上,迎面刺入一个没有跑走的绿营兵的体内,一脚将其踹翻,拔出刺刀,寻找下一个敌人。 于是,战场侧翼也陷入了血腥的近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败退 “败了!败了!” 侧翼,在明军主动发起反冲锋,并以刺刀与清军进行肉搏战后,本就军心动摇的绿营兵纷纷尖叫着加快逃跑的速度。 眼见越来越多绿营兵逃跑,那些满洲兵都愤怒地咒骂起来,挥刀斩杀跑到他们身边的溃兵,命令他们回身与明军作战。 领头的白甲兵哈克萨刚想拔刀斩杀一个溃兵,但他这时眼尖的发现不远处一个明军居然举起步枪瞄准他,于是他反应迅速,一把将那个倒霉的溃兵扯到身前,砰的一声,那溃兵身上就多了一个小洞,发出痛苦的惨叫。 哈克萨哪里会理会他的惨叫,他将那溃兵扔在地上,用满语喊道:“正黄旗的勇士们,随我杀,尼堪只敢用火器作战,只要我们与其近身肉搏,他们很快就会被击溃!” “吼!!!” 周围的满洲兵皆以战吼附和,跟着哈克萨向朝他们冲来的明军杀了过去,一些没有溃逃的绿营兵和包衣奴见状,他们心里还对满洲兵的勇武抱有一定的信心,因此没有立即后撤,见满洲大兵发起了冲锋,他们也都跟着杀了过去。 “杀!” 眼见满洲兵居然朝自己杀来,冲锋的线列步兵们不由得心生紧张,但他们还是呐喊着挺着刺刀迎了上去,就在他们离那些满洲兵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时,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趴下”,他们虽然不明白这个命令的意义所在,但骨子里对袍泽的信任还是让他们想也不想,迎面趴在了地上。 就在他们趴下后的下一秒,身后就响起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那些冲锋中的满洲兵更是眼睁睁看着前面的敌人突然趴下,露出他们身后一排举着步枪的敌人。 随即,枪声响起,火光绽开,致命弹丸越过那些趴下的明军的头顶,迎面钻进他们的甲胄内,打入血肉之中,带头冲锋的哈克萨完全没想到明军居然这么不讲武德,当场就被打中了至少十枪,血流如注,又向前跑出几步,才踉踉跄跄地跪倒在地,不甘地看着那些重新爬起来挺枪冲锋的明军。 “该死的汉狗……懦夫……” 临死之前,哈克萨还在用满语咒骂着朝他迎来的明军,后者完全没听懂他在讲什么,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死期——为首的明军百户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白甲兵,知道用刺刀也无法突破他的甲胄防御,因此他直接举起燧发手铳,对准哈克萨的额头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又一个宝贵的白甲兵战死沙场。 不仅白甲兵哈克萨,与他一同冲锋的上百名满洲兵也都在明军不讲武德的一轮齐射下当场殒命,后面没有被波及的满洲兵眼见白甲兵就这样窝囊的死去,心中骇然,脚下冲锋的步伐也因此慢了下来。 他们看着被如同猪狗一般杀死的同袍,一部分人心生恐惧,下意识地向后撤退起来,另一部分人却深感愤怒,他们怒吼着再次举刀上前,迎面与明军厮杀在一块。 但他们人数较少,几乎每一个人都至少要面对两到三个明军的围攻,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满洲兵挥刀砍翻了一个线列步兵,还没来得及收刀,身侧就遭到另一个敌人的突刺,那刺刀直接刺入了他的下肋,满洲兵惨叫一声,正欲反击,另一名线列步兵眼疾手快,刺出刺刀,迎面刺入了他的面门。 清军本阵,谭泰亲眼目睹了侧翼逐渐溃败的整个过程,他知道若是放任明军突破侧翼,这场战役参战的所有清兵都会遭到灭顶之灾,于是他连忙派出谨慎的预备部队上前,希望能够压制侧翼明军,这支预备队主要以正黄旗的满洲重步兵和披甲包衣奴为主,是他手上最强大的部队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还在鏖战中的右翼也出现了溃败的迹象,战场上枪声连天,清军鸟铳手在与明军的线列排射中丝毫占不到上风,因此在以火器互射为主的侧翼战场上,清军败退也是早晚的事情。 谭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眼见右翼出现溃败迹象,心中不由得犹豫是否要继续战斗下去,在没有骑兵援助的情况下,步兵之间的碰撞清军讨不到一点好,继续战斗下去也只会是扬短避长。 思考了良久,谭泰最终还是一咬牙,下令鸣金收兵,撤回湖州城去,等待博洛和援军的到来,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预备队上前接替掩护,防止因为明军追击而演变成大规模溃败。 随后,收兵号角从清军本阵响起,迅速传入前线还在鏖战中的清兵耳中,中军和右翼的清兵在听见声音后,先是和身边的袍泽面面相窥,随后都松了口气,在把总、千总甚至守备、参将的命令下缓缓撤退。 然而在最先溃败的左翼,溃兵全然没有顾及那收兵号角,还在埋头逃跑,让明军得以从空虚的侧翼夹攻清军中军,而明军也的确是这样干的。 在苏辞的率领下,明军彻底击溃左翼还在负隅顽抗的满洲兵和一些绿营、包衣后,向清军中军杀去,谭泰最担心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明军的双面夹攻下,清军抵抗片刻后就出现了溃败的迹象。 溃败先是从一小部分发生,随后迅速扩散到整个中军,右翼眼见中军出现溃败,底层步卒不明所以也要跟着溃逃,却被坐镇的山东总兵及时弹压了下去。 中军的溃败让王翊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决定一鼓作气,亲自领兵掩杀上去,一番激战后,清军大败,好在预备队及时赶来,挡住了明军的追击,以轻箭、重箭先后攒射逼停明军,不然的话清军将出现更大的伤亡。 眼见无法追击扩大战果,苏言便下令鸣金收兵,让步卒撤回来打扫战场,骑兵也散派出去,抓捕那些没有跟随大部队撤退的清军溃兵,这场战斗结束的有些稀里糊涂,并没有达到苏言想要的结果。 但是,望着那遍地的尸体和被抛弃的盾车,苏言也稍稍满意了一些,通过此战,清军的伤亡不会太小,侧翼被线列步兵打崩的清军鸟铳手也会因此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并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再次回想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提拔 “卑职马信,见过侍郎大人。” 战后,浑身是血的马信被带到了王翊面前,他在来的时候就从王翊的亲兵口中得知了后者的身份,因此在站在王翊面前时,他就恭敬地行礼作揖。 “不必多礼。”王翊摆了摆手,道:“你就是马信?惩戒营的守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前你似乎是台州府的参将。” “正是。” 一提到以前,马信的心情就有些苦涩,他很后悔自己在明军打过来的时候没有直接投降,不然的话,说不定他就可以被直接吸收进明军的战兵之中,而不是从这卑贱的惩戒营开始干起。 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他似乎已经抓住了一跃而上的机会,他进入了王翊的视线里,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他说不定能被调到王翊身边。 在马信胡思乱想的时候,王翊也在打量着这个猛将,马信几乎被鲜血浸成了一个血人,他浑身上下全都是一片腥红,身上也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他身上的棉甲有多处破损,背着一面缴获来的清弓,腰挎腰刀和箭囊,极为彪悍。 王翊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这个马信的确是一员猛将,在战斗中杀死了绿营十人,红甲兵一人,满洲兵两人,包衣奴五人,如此彪悍的战绩,让他继续在惩戒营里待着就是暴殄天物了。 王翊轻咳一声,语气友善地说道:“马信,你先将脸上的血污擦拭干净,本官带你去面见督师大人。” 一听见对方要带自己去见苏言,马信心中激动,连忙抱拳说道:“多谢王大人!” 说完,他接过王翊亲兵递过来的布料,将脸上的血污擦拭干净,然后好似很珍惜的将脏布折叠起来,藏在身上。 王翊见状,不由得奇怪地问道:“你这是为何?这只是一块脏布罢了。” 马信却是郑重地回答道:“回禀大人,这块布在您看来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脏布,可在卑职看来,却是非常有纪念价值的。” “哦?”王翊微怔,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微微一笑,道:“好了,你随本官走吧,一起去面见督师。” “喏。”马信应道。 不多时,王翊等人就来到了苏言这边,不过那马信却被卫兵拦了下来,那名手持燧发步枪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对王翊说道: “王大人,此人为惩戒营守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必须要缴了他的械。” “这……”王翊刚想开口,却听见那卫兵身后传来了苏言的声音,几人偏头看去,原来是苏言亲自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停留在马信身上,打量了后者几眼才收了回来,道:“让他们过来吧,不必缴械。” “喏。” 卫兵行礼说道,随后往旁退了一步,让他们几人能够进入。 这是马信第一次见到苏言,在他的认知里,闽浙总督应该是年过花甲、德高望重的老翁,再不济也是年过中年的儒将,可现在一见,对方的年轻出乎他的想象,以至于在第一眼看过去,他还以为对方是苏言身边的副将。 却没想到,那居然是他本人。 被卫兵放过去后,马信就跟着王翊走到苏言身前行礼问候,王翊指着马信,介绍道:“督师,此人名为马信,乃是惩戒营守备,战斗中英勇过人,不顾安危带头冲阵,又亲手斩杀一员满洲红甲兵,战绩斐然。” “端的如此勇猛。”苏言点了点头,再次打量了一圈马信,赞许道。 “你是哪里人士?”他又问道。 “回禀督师,卑职是陕西长安县人。”马信抱拳回道。 这时,陈瑛附耳对苏言说道:“督师,此人便是那台州参将,率军在雁荡山设伏,意图阻截我军北上,后台州沦陷,向我军投降。” 苏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马信看着陈瑛与苏言耳语的动作,又见他时不时往自己身上看,知道对方大概是在向苏言汇报自己的事情,心中不由有些紧张。 不过,苏言在听完陈瑛的汇报后,脸色不变,他继续开口道:“马信,本督一向赏罚分明,不埋没一个人才,你作战如此英勇,本督若是不给予你奖赏,岂不是寒了全军将士的心?” 说完,他思考了片刻,道:“马信,本督正式任命你为中军营守备,你可愿接下此职,为我大明效力?” 马信听言,几乎欣喜若狂,他连忙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卑职愿意,卑职愿为督师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好!”苏言面露笑容,不顾马信身上的血污,亲自上前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拍着他的肩膀,亲切道:“马信,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督的中军营守备,你千万不要让本督失望啊。” “督师如此看重,卑职怎敢负您。”马信诚恳道。 苏言没有继续说话,他又重重拍了拍马信的肩膀,随后道:“你先下去洗净身上的污秽,新的衣物和甲胄本督随后会命人备好,待你收拾干净后,本督还要把你介绍给全军认识。” 听言,马信心中不由得有些惶恐,苏言是否太重视他了,这直接将他介绍给全军认识,不过他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苏言这哪里是看重他啊,就是把他当千金买马骨里的那个马骨,以对他的重赏激励全军,也是激励惩戒营的步卒,给他们一个盼头,一个目标。 想通后, 马信心中的惶恐就被驱散了,他重重答应下来,随后在亲兵的带领下到外面去随便找一个水泊清洗,等那马信走后,苏言看着王翊,笑道: “王侍郎,你能够慧眼识珠,为我介绍一员猛将,我非常高兴。” 见苏言在马信面前以本督自称,在他面前则是自称我,王翊下意识认为这是苏言对他的亲近,他心中感动之余,忙道:“这是下官的份内之事,且能够为大明增添一员猛将,是大明之幸,也是下官之幸。” “好了,你不要推脱了。”苏言笑道:“此战你也居功甚伟,只可惜那谭泰留了一手,不然我们还能扩大战果,你的功劳我会如实写在朝廷的奏章中,让陛下赏赐。” “这……”王翊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鲁监国朝廷的兵部右侍郎职位,担心永历朝廷会不承认他的官职,但他转念一想,就算那永历朝廷不承认又如何,他还是会在苏言麾下与清兵作战,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于是,他拱手行礼,郑重道:“那下官先拜谢督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叛徒 “将士们!” 已经被清理完毕的战场旁,明军上下皆被集合起来,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看向临时搭建起来的台子上的苏言。 苏言双手背负,看着台下面露疲倦但士气高昂的将士,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清兵的鲜血,虽然没能一举击溃敌人,但这场战斗的结果还是让他们感到欣喜。 “此战清军败退,我军又一次取得了一场胜利,本督也亲眼目睹了许多战士在战斗中奋勇杀的英勇身姿,其中表现最突出的,便是惩戒营中的一员守备,陕西长安县人士马信。 他为了洗去身上的罪孽,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带领麾下步卒冲入敌阵,死战不退,击杀清兵十八人,其中红甲兵一人,战功赫赫,如此勇士若是被埋没,是本督的失职,也是大明的损失。 在惩戒营创立之初,本督便规定,凡惩戒营步卒杀敌二人,就可官升一级,杀敌十人,可提为战兵,马信之功,皆可证,本督以此正式任命马信为中军营守备,赏金十锭,良田十亩!” 一听见奖赏居然如此丰厚,军中许多将士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金十锭,良田十亩,这就算是不继续在军中任职,退伍后回乡务农,也能成为逍遥快活一辈子的小地主。 对汉人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土地更令人心动的资源了,如果有的话,那也可以加上钱,金十锭,也让许多人羡慕嫉妒得两眼发红。 尤其是惩戒营中的那帮炮灰,他们本以为入了惩戒营深似海,从此自由成过往,接下来注定要死在战场上。 却没想到,属于他们中的一员的马信居然被督师看重,一跃成为了督师直属的中军营守备不说,还拥有这么丰厚的赏赐,一时间,许多人原本有些麻木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他们也开始有了奔头,暗自立志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表现得比马信更加出色。 苏言满意地看着底下将士们的反应,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马信就是千金买马骨里的那根马骨,苏言将他提拔起来,第一个原因是的确看重了他的勇武,第二个就是想要以此激励全军上下,尤其是惩戒营,给他们打起鸡血。 接下来,苏言就让马信出列,让全军上下都认识一下这个被督师看重的“幸运儿”,不仅仅是马信,他也没有忘记其他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的将士,接下来他又点了十来个士兵的名,给予他们不同的赏赐,彻底调动起了全军的斗志。 随后,苏言一鼓作气,在清军被迫撤退湖州之际,挥师东进,驰援桐乡县。 …… 与此同时,桐乡县外。 马国柱还不知道谭泰被明军击退的事情,他看着那座顽强抵抗的县城,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在清军兵临桐乡县后,发动了四次攻城,可每一次都遭到了明军的顽强抵抗,其中一次甚至都已经快要占领城头了,还是被明军主将张名振亲自带兵赶了下去。 不过,几次战斗后,马国柱并不担心眼前这座城池内的明军会掀起多少风浪,他一开始还担心是福建打来的明军为了迷惑他而故意伪装成舟山明军,可在几次交战后,他完全相信这就是正儿八经的鲁王朝廷军队。 鲁王朝廷军队的战斗力,整个江南的清军都很清楚,完全不足为虑,但也不能直接绕过桐乡县西进,等会他们前脚刚绕过去,明军后脚就出城断他们的补给线,那可就乐大发了。 “督宪大人。”就在马国柱看着县城城墙上清理战场的明军的人影时,一道声音从他的背后响了起来,他转身看去,就看见陈泰脸上带着喜色,走了过来。 马国柱不解地看着陈泰脸上的喜色,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陈泰就主动说道:“督宪大人,有士卒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见到了一支从城内射出来的箭矢,那箭簇上绑着一张字条,卑职来之前看过,是城中一个愿意投诚的明军参将写的。” “哦?” 马国柱吃了一惊,连忙从陈泰手中接过纸条,那纸条上虽然也沾着一些凝固的血迹,但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出上面的内容。 纸条是城中一个叫做郑国化的参将亲笔书写,他自称曾经是被张名振袭杀的平西伯王朝先的部将,在王朝先死后一直对张名振心生不满,如今清军连攻多日不破,自愿打开城门迎接清军入城。 他的理由可信度看起来很高,但是只可惜之前投清的同为王朝先部将的张纪明、吕延纪等人都在宁波之战中被明军俘虏,不然他们还能询问一番确认真伪。 在马国柱看完纸条后,陈泰斟酌着话语,道:“督宪,卑职从浙南而来,也曾经与同为王朝先部将的张纪明、吕延纪二人接触过,据二人所言,舟山明军中有许多王朝先的部将对张名振之举心生不满,但只有他们二人敢于主动投清,而今我军大举围城,那郑国化若是不愿与张名振一同战死,联络投降我军,并非不可能。” “言之有理。 ”马国柱点了点头,他点了江南提督的名,道:“张提督,按照这纸条上的方法,与那郑国化联络,告诉他只要我大军拿下桐乡县,生擒张名振,封爵厚赏不会少了他。” “遵命。”张天禄抱拳应诺。 陈泰见马国柱没有让自己去做,心里也有些无奈,自从他率领残军从杭州突围出来,与马国柱汇合后,他就明里暗里感受到了江南清军对他们的排斥。 马国柱虽然没有明面上不待见他,却也是对他很是疏离,很少听取陈泰的建议,像是之前陈泰就提议分兵,一部分兵马继续围攻桐乡县,大军绕过去配合谭泰夹攻明军,却被马国柱否决,清军因此只能在县城外死磕。 不仅如此,他带来的残军也时不时会遭到江南清军的排挤,只是这几天时间里,他就听到了几次部下的告状,但也是对此无可奈何。 毕竟这里的主场还是在江南清军这边,马国柱本人就是两江总督,自然是会偏向江南省的清军,他要是告到马国柱那边去,马国柱会不会严肃处理不说,多半会认为他小肚鸡肠,从而更加瞧不起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开辟第二战场 清军这边很快就与城中的郑国化搭上了线,并商量好准备等入夜后,由郑国化打开城门,迎接清军入城。 另一边,苏言也率军离开战场,朝着桐乡县赶去,他准备趁着全军上下被激励得士气大振之际,一鼓作气夜袭桐乡清军,击溃这支东边的威胁。 为了防止清军斥候提前发现他们的踪迹,苏言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和所有的被训练成夜不收的120名卡尔梅克弓骑兵,尽可能捕杀清军斥候,防止消息被传到清军大营去。 在明军斥候与夜不收的联合捕杀下,大部分清军斥候都被杀死,还有人成为了俘虏,在严刑拷打下,苏言便得到了桐乡县外的情报,也得知江南清军似乎与浙江残军不睦的消息。 苏言认为,他或许可以在中间做文章,可他又转念一想,现在是清军最强大的时候,内讧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出现在清军身上的,从中付出的精力与回报似乎不成正比。 于是,他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过,斥候大量失去消息还是惊动了马国柱,这马国柱虽然是偏向于文官,治理地方很有一套,可他在指挥军事方面也并没有那么差。 在得到斥候大量失踪的消息后,他敏感地察觉到其中肯定有猫腻,很有可能是明军摆脱了谭泰的对峙局面,正在朝这边赶来。 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他又派出了众多斥候前去查探,在下午即将黄昏之际,一名斥候背上中箭,颠簸着逃回了大营内,向马国柱和一干将领汇报了一个坏消息—— 明军正在往桐乡县赶来,并且已过钟家河桥,随时都会打到桐乡县外。 除此之外,那名重伤的斥候还说,明军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他们中的大部分兵卒的身上还能看见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再结合起之前正与明军对峙的谭泰部,马国柱等人皆心生骇然,谭泰多半是败了,不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明军朝这边开来。 谭泰的兵力要比马国柱麾下的兵力更多,连谭泰都落败了,马国柱更加不敢冒险在桐乡县外与明军交战,更何况城内还有虎视眈眈的张名振,一旦明军援军出现,他们随时都会杀出城外,来个里应外合。 于是,马国柱毫不犹豫地下令全军开拔,撤回嘉兴府,为了防止明军这时赶到,他们甚至连营寨都没有拆除,就留下一地鸡毛撤离了桐乡县。 城墙上,眼见清军突然撤退,被围困多日的明军步卒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张名振在得知清军撤退后一开始并不相信,但在亲眼看见清军大营空无一人后,他敏锐地得出结论——己方的援军赶来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一个时辰后,得知清军撤退的苏言直接率军赶到桐乡县,张名振主动出城迎接,并当面感谢了苏言的支援,随后,他便提议两军合兵一处,趁势追击清军,却被苏言拒绝了。 苏言并不准备在兵力没有占据足够优势的情况下强攻府城,他在让张名振继续驻守桐乡县后,率军返回新市驻扎,自己带着骑兵南下返回杭州城。 他要暴兵了。 在过去几个月里,为了让每座城池都留有守军维护治安,他在fj省内的每个州县都征募最初级的俄罗斯卫戍军与哥萨克步兵,后者同样是装备燧发步枪的兵种,不过因为缺乏足够的燧发步枪,只能暂时用鸟铳代替。 只有拥有征募线列步兵权限的府城才会征募线列步兵,这项工作一开始只是苏言为了维护治安才开始的,却没想到,如今也能派上用场。 fj省全省共有10府71县(龙岩直隶州与永春直隶州皆在清雍正年间设立),除去府署县城外,苏言共占据9府51县,除德化、永春、安溪各县驻扎民兵、长矛手外,其余县皆驻扎了两队俄罗斯卫戍军与一队哥萨克步兵。 府城的兵力更多,因为部分府城还没有征募线列步兵的权限,因此苏言只维持了五队俄罗斯卫戍军与三队哥萨克步兵,九个府城皆是如此。 如此庞大的地方守军,以至于单单fj省的驻军(没有算上几个营)每个月就需要34710两白银的军饷,好在占据一省后,系统也是按照每个月的税收标准对每座城池进行收税,因此苏言并不需要担心军费赤字的问题。 扯远了。 所谓的暴兵,并不是指现在才开始征募,这要等一个月的成军时间和行军耗费的时间,说不定等大军集结并抵达浙江后,苏言都已经快要打到南京去了。 考虑再三后,苏言便有了想法,他决定从51个县城内各调一队俄罗斯卫戍军拢共6120名步卒北上,又在各县再次投入征募俄罗斯卫戍军与哥萨克步兵各一队。 别看这只有六千步卒,可这六千步卒是正儿八经的经过系统训练出来的精兵, 他们能够迎着数轮火枪齐射与敌军交战,要比半路整训的还要高出一丢丢。 同时,江西清军正在上饶府与苏定远对峙,苏言为了缓解苏定远的压力,命令驻扎建宁府的义武营与驻扎邵武府的威武营合兵一处,以赖洵为主将,陈世泰为副将,出闽攻打抚州府。 没错,苏言就是准备开启第二战场,各县新征募的新兵在下个月成军后,苏言便准备将其调入赖洵麾下,主攻江西。 此时广东清军还在应付潮惠二州的朱成功以及广东西部的明军残余力量,自顾不暇,就算福建的明军攻打江西,俨然成为广东清军统帅的耿继茂也无法出兵援助。 而江西清军一部分调往上饶,与苏定远部对峙,双方连日来互有试探,皆没有取得较大的进展,另一部分则屯兵赣州——赣州已经成为江西重镇,清军与南明在江西的多次战役都是围绕赣州展开,毫不夸张的说,取赣州者取江西。 在兵力还略显不足之际,苏言并不准备对赣州动手,而是让赖洵攻下抚州后顺势攻鹰潭,断上饶清军的补给线,争取吃掉上饶清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召唤水师 杭州府。 自从杭州府城重新归于明朝统治后,此地的百姓纷纷重新蓄发,恢复汉人服饰,那座屹立在西湖边上的满城也被规划为杭州驻军的驻地。 同时,在新任浙江布政使安道远的监督下,摊丁入亩之策也在杭州各县推行开来,准确来说,不仅仅是杭州各县,已被占领的温州、台州、金华、宁波、衢州也都推行了摊丁入亩,各地百姓纷纷赞扬新的政策,为加在他们头道。 很快,那些战舰就驶入了杭州港,停泊在港口内,苏言也带着卫队来到了港口,准备亲自检阅一番,就在他进入港口时,刚好碰见了冯澄世与黄安等人。 一见冯澄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苏言不由疑惑地问道:“冯先生,你是什么时候来杭州的?” “回禀督师,卑职刚刚抵达杭州,就看见了这些形制奇特的战船,故而央请黄安随我一同探访。”冯澄世拱手行礼,回答道。 苏言点了点头,他见黄安一直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其中一艘五级舰,道:“既然二位好奇,那就随我一块上去看看吧。” 冯澄世就等苏言这句话,他连忙答应下来,做出请的手势,让苏言走在前面,苏言也不推脱,迈步走向通往五级旗舰甲板的长踏板,冯澄世与黄安两人随后跟上。 登上船舱后,战舰上的水手与士兵们早已列队迎接,不论是赤着脚的水手还是手持燧发步枪的士兵,都在踏板两侧排列整齐,身着红色军服的船长站在队列中间,眼看着苏言走上来。 苏言登船后,船长快步迎了上去,先是向他行了个礼,随后高声道:“五级旗舰猛虎号船长陈洋,携猛虎号全员130名水手,见过督师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南洋野望 “如此坚船利炮,实在令人震惊。” 抚摸着船舱内排列整齐的12磅舰载火炮,黄安忍不住感慨道。 在苏言的带领下,黄安与冯澄世一同登上了这艘名为“猛虎号”,后又被苏言改为“闽安号”的五级旗舰,在听完船长陈洋的介绍后,他们二人便得以自行参观。 这不参观不要紧,一参观黄安就被五级旗舰内的构造震惊到了,相较于郑氏水师中的各种战船,苏言手上的这种战船体型偏瘦,也更加高大,船上的船载火炮也远远要比郑氏水师战船要多。 郑氏水师中服役的战船属于传统的中式战船,船身虽然较为宽大,但多为隔水板层,压缩了空间,以至于摆放火炮的空间并不宽敞,并且郑氏战船的设计都还考虑到了接舷战,并在船头添加了撞角,能够直接迎面撞击敌船,从而破坏敌船。 反观苏言手上的这些战船,船头虽尖,但并不能用来撞击敌船,再考虑到船上那大量的火炮,黄安得以判断出此等战船在战斗中的用途并非接舷,而是以恐怖火力直接摧毁敌船,这要是对上清军水师,对后者将是降维打击。 越抚摸冰冷的炮身,黄安心中对这艘战舰的喜爱就越深,同时也对苏言的神通广大感到震惊,这可是12磅炮,虽然黄安对磅数和口径没什么概念,可在他看来,这些炮通通都能算进红夷大炮的种类里。 能够把宝贵的红夷大炮都放在战船上,只能说苏言是真的财大气粗,也有不为外人所知的购买渠道。 眼下的浙江福建两省都没有自己铸造红夷大炮的能力,唯一的获得办法就是从西夷那边进口,可活跃在这一片的西夷都是与朱成功搭上线的,苏言想从西夷手中购入,就必须要经过朱成功之手,最起码也要让他知道。 可朱成功目前为止还是弄不清楚苏言手上这么多犀利火枪和红夷大炮的来历,眼下甚至还凭空多出十艘与西夷船只风格相近的炮船,实在是令人细思极恐。 想到这,黄安便将自己心中所想与冯澄世说了一遍,后者听后也觉得奇怪,他表示等回到广东(朱成功正在广东作战)后就会向国姓爷汇报这件事,不过在得到国姓爷的回应之前,黄安不能擅自行动,他只需要听从苏言的指挥即可。 毕竟眼下朝廷已经下了圣旨,给苏言和郑茶姑赐婚,两家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苏言凭借着国姓爷妹夫的身份以及赫赫战功,足以获得部分郑氏集团将领的认可。 …… 苏言并不知道黄安和冯澄世正在外面讨论着关于自己的事情,他在简单巡视一遍战舰船舱和甲板后,就和陈洋一同来到了船长室。 因为是以英国海军的模板召唤出来,所以船长室内的摆设皆是充满了欧洲风格,早期地球仪、风帆战舰模型、航海日志等等都摆放在船长室内的桌子上。 不过系统还算细节,在那地球仪的上面没有用英文标注地名,而是以汉子标注,苏言好奇地拿起那地球仪翻动了一下,发现上面有许多地方与他记忆中后世的地图不同,多出错误,并且澳大利亚那一块只有沿海地区被标注出来,再往南便是空白了。 看着南太平洋的地图,苏言开始回忆起澳大利亚的历史,澳大利亚是在1606年才被西班牙航海家托勒斯发现,而正式成为大英殖民地是在一百多年后的1788年。 在那之前,欧洲殖民者没有深入这块荒芜大陆,也就是说,苏言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将这块大陆划入天朝版图内,而凭借着地球仪,苏言的海军也能在短时间内搜寻到澳大利亚大陆。 当然,这一切都要等到苏言称帝建国以后了,现在的他甚至连他心目中未来的帝国首都南京都没有打下来,又谈何向南洋殖民扩张? 见苏言把玩着那个地球仪,陈洋命人准备茶水后,开口说道:“督师,恕属下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海外的世界可远远要比九州更广阔,我们未来不能仅仅局限于九州,而应该积极向海外扩张。 您看那远在千里之外的佛郎机人,都已经将势力范围扩张到吕宋,若是我们不向外扩张,假以时日,西夷的水师随时都可能在沿海游弋威胁我们。” 苏言听了他的话,颇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他一番,没想到他的部下居然还有如此见解的人,不过考虑到他们的模板都是大英海军,苏言突然问道:“陈洋,这个想法是你一个人有的,还是水师里大部分人都拥有的?” “回禀督师,我们都是这样认为的。”陈洋回答道:“您可能不知道,佛郎机人在吕宋的统治,导致了许多我汉人同胞惨死,卡门号船长吕尚的父辈都是在佛郎机人的屠刀下惨死的,因此他对佛郎机人极其仇视。 也正是因为如此,水师中的大部分人都认为应该向南洋扩张,驱逐西夷,南洋自古就是我天朝的势力范围,卧榻之侧怎能容他人酣睡?” “说得好!”苏言鼓起了掌,道:“陈洋,你们水师有这样的见解,我非常高兴,我天朝自古都是注重陆地而轻视海洋,哪怕是曾经七下西洋的成祖皇帝也只是为了宣扬国威,我苏言日后不愿成为这样的统治者,最起码,在我的统治之下,我会力求南洋各地都飘扬着我天朝旗帜。” 在死忠于自己的海军军官面前,苏言并没有掩饰自己未来的野心,陈洋听了他的话,也觉得心潮澎湃起来,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道:“督师,我水师定将成为您手中的一把对外扩张的利剑,请您尽管放心!” “好!”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话锋一转,道:“只是,在驱逐鞑虏之前,我们的重心都要放在九州之上,向南洋进军只能等统一九州后了,我希望你能够耐心等候。” “督师不必这样说。”陈洋摇了摇头,道:“您刚刚的那些话已经足够令卑职信服了,卑职能够体谅您的难处。” 苏言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说什么,不过心中对陈洋,或者说对这以十艘战舰为基础组建起来的水师非常满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广东动态 从杭州港离开后,苏言便给了这支舰队一个新的任务,让他们北上进入长江,炮击阻截沿岸的城市及商船。 值得一提的是,清廷首都顺天府没有摆脱缺粮的窘境,清廷还是需要从江南往北调集粮食和税金,这些运输船基本都是走大运河,明军舰队驶入长江后,大运河的水利运输功能将会大打折扣。 回到杭州城,苏言再次见到了冯澄世,后者是奉朱成功的命令前来杭州府面见苏言,来到苏言暂住的总督部院的书房,他直接将朱成功亲笔写下的书信转交给了苏言。 书信中,朱成功先是客气的赞扬了一番苏言在北边立下的功绩,随后才提出了永历皇帝赐婚的事情,表示他已经托人算好了良辰吉日,如果苏言不反对的话,将会在四个月后的七月初七日举办婚礼,刚好是农历的七夕节。 苏言对于朱成功的安排并无不满,七夕节不论从黄道吉日来看,还是美好寓意,苏言都很满意,而且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让他准备,四个月的时间,他还结束不了手头的战事不成,也能给他反应和准备的时间。 于是,苏言在收下书信后,就对冯澄世说道,他同意了信上朱成功的提议,并请冯澄世回去转告朱成功,婚礼就设在福州府,自己会尽心做好婚礼的一切布置。 说完后,冯澄世没有拿出第二份信件,但他说出了朱成功的口信——文字终究还是容易泄露,只有冯澄世最为忠诚,从他口中说出来完全不担心泄密的事情。 “督师,国姓爷现如今正全力猛攻东莞县,鞑清伪朝靖南王耿继茂布重兵防御,国姓爷连日围攻不克,损失惨重,被迫撤离,国姓爷托我问您,眼下能否直接从水路绕到广西钦州,将陛下从安隆所救走,那孙可望正集结重兵攻打湖南,无暇顾及安隆所,若是我军前去救驾,他也无法回师阻拦。” “去救驾?”苏言有些纳闷,这个时代的朱成功怎么一心想着忠君报国了,在历史上,他的行为从始至终虽然都坚持抗清,但也有拥兵自重,妄图割据的嫌疑,而这个时代的做法怎么就截然相反了?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苏言不在的话,朱成功还是会按照历史的足迹走下去,几次大败后逐渐成长起来,与李定国的联合伐清行动也都因为种种因素失败,抗清大业黯淡无光。 而苏言的出现,改变了朱成功的命运,现在的他还充满了青年锐气,还一心思忠君报国之举,没有了历史上的一些事件造成的影响,产生变化也是很自然的了。 纳闷归纳闷,苏言还是要思考一番将永历皇帝从安隆所掠过来的后果,最大的后果便是与孙可望交恶了,孙可望不会坐视不管,以他的秉性,极有可能以秦王监国的名义宣布苏言与朱成功掠走天子,是为奸佞,并宣布讨伐东南双雄。 如此一来,本就人心思变、节节败退的南明小朝廷将会再一次爆发内战,清军也会从中获利——只要那孙可望一心固守云贵,或是暗地里与清军达成协议,让清军没有了后顾之忧前去集结重兵讨伐东南明军,就够苏言和朱成功喝一壶了。 苏言倒是不害怕会因此被清军剿灭,这种情况只会让局势变得非常恶劣,也不至于让他兵败而死,但朱成功就不一样了,现在耿继茂还是要分兵防备两边的明军,他要是一心殴打朱成功,后者那糟糕的陆战能力完全就是被吊着打的。 朱成功被吊着打,苏言的屁股也就危险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放弃对外扩张,龟缩闽浙二省,依托群山丘陵抵御清军,暂时割据一方,积攒实力伺机北伐。 想到这,苏言不禁摇了摇头,他现在只要应付过博洛的这股围剿大军就能直取南京了,要是朱成功这个时候当一回猪队友,那不就是前功尽弃了? 于是,他连忙说道:“不可!” 说完,他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有些太过激动了,在冯澄世不解的目光中,收了收情绪,道:“冯先生,你回去千万要阻止国姓爷这样做,要是我们将陛下从安隆所带回来,必然会惹怒那孙可望,使朝廷内部再次爆发内战,这可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国姓爷后面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命下官前来询问您。”冯澄世点了点头说道。 “如此就好。”苏言点了点头,他随后话锋一转,问道:“广东战况如何?大兄的兵马被阻挡在东莞之外,那广州以西分散开来的明军呢?眼下广东清军兵力空虚,他们应该会趁机收复失地吧。” “督师说的真准。”冯澄世称赞了一句:“南阳伯李元胤联逃至琼州的两广总督杜永和攻取雷州府,尽收雷州半岛,督师大学士郭之奇,刑部右侍郎连城璧二人至雷州召集广东各地明军,意图以雷州为据点,反攻清军。” 这是历史上没有过的。 苏言心里想到,他低吟片刻,道:“不知国姓爷可有意与雷州明军联手?” “有。”冯澄世说着,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无奈:“只是那些官军的战斗力不足,仅有太子太保李明忠部还存留一定战斗力,据说其麾下有三千大名鼎鼎的广西狼兵。” 苏言哑然,眼下还在广东境内的明军兵马,除了那三千广西狼兵外,战斗力都不足,想要靠他们在广东和清军打得有来有回,除非是耿继茂分兵驰援江西了。 从冯澄世这边得到了几个不怎么好的情报后,苏言对明军在广东的攻势已经不抱希望了,他还是专心经略江南罢了。 送走冯澄世后,苏言想起了还在平阳县修整的忠武营沈值部,他盯着浙江军略图思考了许久,还是没有将忠武营调到杭州以北来,这里正在和清军对峙,多这近千人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所以,他思考再三,还是将忠武营调往衢州,交给苏定远指挥,并且将他调义武、威武二营入江西的消息告知苏定远,让苏定远从中斟酌,把握战机。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倒霉的佟普铭 三月二十,清晨,崇明岛外围海域。 数艘平底沙船缓缓行驶在平静的长江水面上,船上载满了沉重的粮食,这些都是从江南购买,准备走京杭大运河北上京师的运粮船,京师数十万人口,仅靠周围的州县供给明显是不足的,因此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运粮船从大运河北上,宛如这个新兴帝国的血管,为帝国心脏输血。 佟普铭打着哈欠从船舱内走出来,他看着那被淡淡薄雾笼罩着的长江水面,有心想要作诗一首,但奈何个人文学休养不足,嘴巴张了半天,一个词都蹦不出来,只得作罢。 好在周围的甲板上的其他人没有看见这边,不然他这个佟记粮号的少掌柜就在下人面前丢人了。 说起佟记粮号,您说怎么着,那可是bj城内响当当的一家粮号,其本家是太祖皇帝的小舅子佟养性,背靠汉军八大姓之五,又有宣大总督佟养亮背书,朝中有人好说话,因此很快就在京师站稳脚跟。 佟普铭满意地看着船舱和自己这艘船身后的几艘吃水线明显下沉的船只,心想只要这趟能安全回到京师,就能好好宠幸自己前一阵子新纳的一房才年过二八的小妾了,一想起那个皮肤嫩得几乎掐一下就能掐出水的小娘子,佟普铭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淫笑。 就在这时,佟普铭突然感觉船只的航行速度慢了下来,前面也响起了一阵嘈杂声,还没等他转身查看,身后就响起了一道脚步声,佟普铭连忙收敛表情,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来人。 来人原来是这艘船的船长,后者向他拱手行礼,道:“少掌柜,前面有两艘水师战船靠过来,似乎是要登船检查,搜查嫌犯。” “什么搜查嫌犯,无非就是想要趁机敲诈勒索。”佟普铭不满地说道,这种伎俩他见多了,前几次回京路上都会遇到过,因此他非常有经验。 “你去告诉那些丘八,这支船队是佟记粮号的,给他们塞一点银子快点应付过去,别浪费小爷我的时间。”佟普铭不耐烦地说道。 “是。”船长应道,随即转身离去与靠过来的一艘兵船交涉,半晌后,那只兵船还是靠了过来,船长无奈地走过来,道:“少掌柜,那些当兵的说了,征南大将军宣布江南戒严,长江上任何船只都要接受检查,只能让他们登船搜查了。” “也罢,让他们上来吧。” 佟普铭挥了挥手,说道,他倒是不害怕被搜查,毕竟船舱里除了粮食外,也没有别的禁忌。 很快,那艘兵船就有人举起踏板想要放在两艘船只之间,为首的一名把总登上踏板往这边走了过来,就在他即将跳下甲板只是,他不经意间扫到后面的眼神突然一凝,随即神色大变。 “那是什么?” 那把总指着船队身后的薄雾,喊道。 船上的一行人纷纷不明所以地向后看去,佟普铭也跟着往后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心登时揪了起来——只见在那薄雾之中,数艘高大的船只正在朝这边疾驰而来! 而看那船只的形制,明显不像是普通的商船。 反应过来后的清军把总迅速回身,跳回兵船的甲板上,指挥兵船转向企图逃跑——开什么玩笑,那些高大的船只明显来势汹汹,虽然看不清楚是不是明军战船,可若真是明军战船,他此时不跑,等对方靠过来了不就是找死? 眼见兵船乱哄哄的准备调头逃跑,佟普铭的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他连忙催促重新启航,逃离这里。 但是,还没等这支船队跑出去一段距离,身后的那支船队就已经追了上来。 看着船杆上高悬着的明军战旗,佟普铭面无血色,他心中非常后悔,早知道出门前先看看黄道吉日了,今天恐怕会折在这里。 另一边,陈洋站在五级旗舰的船头,看着那一支运粮船队,他的大副凑了过来,问道: “船长,那是北人的运粮船,要不要先拿他们练练手?” 陈洋盯着那些运粮船半晌,思索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必,火药炮弹不可浪费在这些运粮船身上,我们的敌人主要还是清军剩余的水师战船。” 一听陈洋拒绝了,大副不由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放弃:“但是就这样放任那些运粮船离去,岂不是便宜了北人,每一粒被运过去的粮食,就等于被敌人射向我军将士的弹丸。 船长不愿意浪费弹药,那就凑过去直接用武力将其俘虏,那些缴获的粮食还能为我所用,岂不两全其美?” “嗯……”陈洋点了点头,道:“有道理,那就靠过去吧,让船上的士兵装填步枪,杀鸡焉用牛刀,用步枪就能威慑他们了。” 得到陈洋的命令后,大副连忙让令旗兵向后面的战舰放出信号,其中两艘五级舰迅速围了上来,将那支船队包夹起来,旗舰拉近与运粮船的距离,大副就站在甲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船只甲板上混乱的船员,高声喊道: “尔等听着,我们是大明水师,速速将你们的武器扔进水里,向我军投降,还能留得尔等一条性命!” 看着大副那神态,陈洋突然有种自己不是大明官军,而是外海海盗的错觉,他不由得伸手揉了揉脸,心想这一定是错觉。 “少,少掌柜,怎么办啊?” 佟普铭的手下惊恐地看着那高大的战舰, 对着佟普铭问道,佟普铭只想给他狠狠地来一脚,他也想知道怎么办,可眼下除了听对方的话缴械投降外,他们似乎没有其他出路了。 佟普铭心中更加后悔了,他要是能活着回去,每次出门一定要查看黄道吉日,不再冒冒失失地出发了。 咽了咽唾沫,在下人们的目光下,佟普铭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他勉强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地喊道:“大人,我等愿降,这些粮食都,都捐献给大军,望大军旗开得胜,放过小人吧。” 说完这番话,佟普铭只觉得心都在滴血,这可是整整十艘船的粮食,全部加起来最起码也有五万石之重,运到京师后能大赚一笔,可现在只能被迫全部给了眼前的这伙明军。 强盗。 他们就是一群强盗。 佟普铭心中悲伤地哭喊着。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长江水战 “铛——铛——铛——” “战船散开,准备迎战!” 望着长江水面上一字排开的十艘高大战舰,得知明军战舰驶入长江,被征南大将军博洛命令集结仅有的战船出江阻截的水师总兵张晖手握刀柄,面色沉重。 在他的命令下,江南省仅存的二十五艘战船都集中在了这里,并且展开进攻队形,只身着单薄号衣的水兵们在甲板上不断跑动、忙碌,为甲板上的红夷大炮、佛朗机炮等重型火器装填弹药。 张晖看了看头,清军战船一时间乱作一团,相互碰撞甚多,以至于给了明军再次装填并进入新一轮齐射的机会。 眼见清军如此不堪,岸上回过神来的江阴百姓也顾不上惹得清兵记恨,纷纷高声欢呼起来,称赞明军英勇。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陈洋不屑地看着那乱作一团的清军战船,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就在这时,船舱内再次响起了开炮的命令,陈洋连忙捂住耳朵, 下一秒,船身猛地向后一震,震耳欲聋的炮声在他脚下响起。 在陈洋的目光中,无数炮弹高速飞向清军战船,在后者周围打出数道水柱,却又有众多炮弹精准命中,数艘战船被击沉,多数损毁严重。 “船要沉了!” “娘希匹,快跳下去,游到岸边,不要待在船上!” 混乱中,许多清兵尖叫着在甲板上到处乱跑,那些发现战船正在逐渐下沉的人连忙纵身一跃,跳入水中,抓住一块漂浮在江面上的木板,拼命往岸边游去。 张晖绝望地看着几乎被摧毁的水师,不敢有丝毫逗留,催促水手加快逃离速度,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地狱般的战场,他们还没跑出多远,身后就又传来了隆隆炮响,那炮响就如同敲在幸存者心脏上一般,让人忍不住浑身颤抖。 一直到当天傍晚,撤回港口内的张晖清点陆续一起逃回来的战船和人数后,才发现整整二十五艘战船,经过一番单方面的虐杀后就只有八艘损失程度不一的战船逃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覆灭的湖广援军 轻而易举击溃了清军水师后,陈洋命人将那些还在水面上漂浮着的清兵捞了上来,并对其进行一番拷问,希望能够得到有用的情报。 一番拷问后,陈洋就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湖广清军并没有走陆路进入江南省,而是在湖广省内征收了大量船只,顺江而下前往南京,准备在与征南大将军博洛汇合后再南下浙江。 现在湖广清军的船队已经穿过了池州府,很快就会到达太平府,虽然不知道大致的清军兵力有多少,但最少也不会低于一万。 除此之外,陈洋还得知江南省水师几乎全军覆没,除了那八艘逃回去的战船外,清军在江南省的范围内已经没有其他能够作战的战船。 换而言之,长江下游已经是明军的天下了! 得知此事后,陈洋迅速有了想法,他下令将那些捞起来的清兵又重新扔到长江里,随即率领舰队继续前进,意图在长江上阻截湖广清军的船队,尽可能削减苏言的压力。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东亚还没有所谓的炮台存在,或者说,明清双方都没有在沿海铸造炮台来防备水师的想法,他们常用的招数还是在江面上横拉起一条巨大的铁索,想要在宽阔的长江水面上横跨一条铁索,消耗的人力物力非常巨大,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完成的。 因此,陈洋才大胆地继续前进。 风帆战舰的航行速度是要比现时代的东亚战船更快,因此,博洛得知水师再次大败,从张晖口中听到明军战舰的可怕之处后,才刚刚将防备明军水师的命令下达下去不久,明军水师就已经出现在了幕府山外。 此时虽然天色已晚,但南京城内外依旧灯火通明,这就给予陈洋他们炮击的目标,水师迅速驶过幕府山,抵达曾经的龙江造船厂外,速度放缓了些许。 站在甲板上,陈洋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座曾经明帝国最大的造船厂遗址,身为海军军官的他比任何人都为这座造船厂的衰落感到遗憾,如果这座造船厂没有衰落的话,这里很有可能成为明帝国海军的摇篮,为帝国提供源源不断的强大坚固的战船。 只可惜,因为统治者与决断层的目光短浅和一己私欲,这座同一时代最大的皇家造船厂衰落成今天这种地步,遗址多已成为农田及水塘,再也看不见当初的辉煌。 心中默默为这座造船厂默哀数秒,陈洋再次打起精神,率领水师继续前进,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清军已经发现了这支不速之客,但今日水师的惨败让清兵闻风色变,仅存的八艘战船丝毫不敢出港迎敌,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水师耀武扬威般行驶到栅栏门与江东门外的港口外围。 随即,炮声轰鸣! “开炮!” 在炮手们的怒吼声中,十艘战舰朝着繁华的港口展开炮击,大量炮弹呼啸着落入港口码头及建筑群内,导致众多停泊在码头的船只受伤,建筑多处损毁。 一时间,港区内哭喊连片,无数平民尖叫着跑出建筑,想要远离岸边,驻守于此的清军守协慌忙出营,他们将火炮推向岸边,意图以此向明军反击,但明军哪里会给他们机会,在炮弹的狂轰滥炸下,清军迅速溃败,加入了逃跑的浪潮。 连续十轮炮击后,陈洋下令停止,舰队继续沿着长江西进,他们大摇大摆地来,朝着港区炮击之后又大摇大摆的离去,留下港口满目疮痍。 也不知是从哪里开始,火势也逐渐蔓延开来,等城内的清兵闻讯赶来之时,港区已经是漫天大火,众多建筑及船只都被火焰引燃,付之一炬。 在得知港口的惨状后,本已经躺下的博洛气得将房间内的名贵瓷器乱砸一通,他如何不知道这是明军在向他示威,更让他恐惧的是,明军只有十艘战船就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若是这些火炮被搬到陆地上,他大清王师又该如何? 陈洋并不知道博洛的想法,在穿过南京城的范围后,他手下的枪炮长告诉了他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经过这两次消耗后,各舰的弹药储备消耗了大半,每门火炮预留的炮弹倒是充足,就是火药消耗太严重了。 不过,考虑到长江上的清军水师不多,剩余的储备用来应对湖广清军的船队应该是绰绰有余。 …… 翌日,南京遭到炮击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长江中行驶的湖广总兵张处范耳中,因此这位千里迢迢从湖广率军赶往南京的总兵一早就率领船队驶离岸边,向南京驶去。 然而,一直到当天中午,船队即将驶过太平府之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支明军水师,张处范见对方仅有十艘战船,且船头并无撞角,便一时大意,命兵船围上去,意图以接舷战解决战斗。 但很快,他们就遭到了明军的迎头痛击,十艘战舰纷纷一字排开,以侧舷迎敌,霎时间,上百门火炮齐发,向他们驶去的清军兵船皆遭到重创,击沉数艘,损失惨重。 只一轮齐射,清军兵船就阵脚大乱,首尾不顾,被击沉的兵船上的清兵尖叫着跳入水面,祈求周围船上的袍泽将他们营救上去,可后者也自顾不暇,眼看着明军数艘战舰转向,朝他们驶来,惊恐之余连忙调转方向企图逃跑。 但清军兵船数量之众,又没有统一调令,以至于众多兵船相互碰撞,变成了明军的活靶子,那数艘抵近的战舰纷纷调整角度,肆无忌惮地向混乱的清军兵船开炮,一时间整个长江水面硝烟弥漫,几乎成为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清兵便是被屠宰的对象,他们本就是陆军,水战不精,惊恐之余纷纷弃船落水,可在落水后他们中的许多人就后悔了,这些清兵中有一大半是从北方来的降兵,不习水性,落水后拼命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溺水而亡。 眼见船队损失惨重,张处范这才幡然醒悟,不顾前方正在被屠戮的部下,连忙下令剩余的兵船速速靠岸,在岸边登陆,只要回到陆地上明军水师就无法奈何他们。 可陈洋哪里会让他们顺利靠岸,十艘战舰纷纷放弃了混乱中的兵船,向完好的清军兵船靠去,等靠近后调转船头,以侧舷炮击兵船,凡是被炮击的兵船皆严重损毁,缓缓下沉,连带着船上的兵卒也跟着喂了长江的鱼。 少数兵船眼见逃不过,一咬牙主动朝明军战舰靠了过去,企图将对方拉入接舷战中,但等他们靠近后,望着那比自己高出数米的敌舰顿时傻了眼,战舰甲板上的明军士兵可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纷纷开枪射击,一侧的炮兵也调整角度,直接贴脸给了对方一轮炮击,直接就将其击沉。 炮战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湖广清军除了少数兵船动作快的顺利逃上岸,大半都跟着被击沉的兵船沉入江底,成为了这江里鱼群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冲破封锁 “该死!该死!” 砰! 听着书房内噼里啪啦的砸东西的声音,门外的包衣奴才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呼吸的动作太大,引起屋内王爷的注意,惹来杀身之祸。 “咳咳咳——” 突然,几名包衣奴听见了屋内响起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几人连忙看向为首的老奴,那老奴被盯着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推开房门,低垂着头走进去。 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些什么,很快,那老奴就让一名包衣去请医官过来,医官进行一番诊断后,当天南京城内就传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博洛病倒了。 据说,他病倒的原因是急火攻心导致经络堵塞,以至于他这段时间只能病倒在床榻上修养,而无法骑马作战。 再加上湖广清军在长江几乎全军覆没,大半都喂了鱼,剩余的幸存者也都人心惶惶,军心动摇,原计划等湖广清军抵达南京后再南下作战的部署只得作罢,博洛也只能在南京遥控指挥。 与此同时,明军炮击南京、大破湖广清军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长江两岸。 长江就好似辐射的中心点一般,消息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江南一带的反清人士更是为之一振,认为王师北复之日已指日可待。 而苏言的名字,也再一次进入了众多人士的眼中,他们极力称赞苏言是大明朝廷的肱股之臣,就好像没有了苏言,朝廷就会就此垮台一般。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洋并不清楚外界的变化,在一战击沉大量清军兵船后,陈洋和舰队便原路返回,准备撤出长江,回到杭州府补充弹药。 然而清军在他们炮击南京港口后,为了阻截明军水师,不让他们能够安全离开,当即不计任何代价,在长江那宽阔的水面上拉起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铁锁链,并且将其他几个城门的红夷大炮拆卸下来,架设在岸边,准备在明军水师出现后就向后者炮击。 二十七日下午,明军水师出现在南京城外,领头的旗舰“闽安号”的桅杆上放哨的水手最先发现那条横在江面上的巨大锁链,并向陈洋汇报,陈洋哪里不知道这是清军搞的鬼。 他随即率领旗舰向锁链靠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锁链,就突然听见南京一侧的岸上响起数道炮声,紧接着,旗舰周围的水面上被砸出数道水柱,其中一发炮弹击中了战舰侧舷,将坚固的船身砸得凹陷了下去,木屑横飞。 “敌袭!” 甲板上的水兵们迅速反应过来,他们第一时间跑到各自的作战岗位上,陈洋也快步走到遭到炮击的侧舷,拿起系统自带的单筒望远镜,朝着岸边看了过去,下一秒就看见了那岸上有许多清兵正围绕着数座火炮,并且在火炮的炮口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 “该死的鞑子。” 陈洋愤怒地咒骂道,刚刚被炮弹击中虽然没有对战舰本身造成损坏,但还是令他极为愤怒,陈洋高声命令道: “右舷装填炮弹,准备开火,旗手通知其他战舰向我靠拢!” “装填炮弹!装填炮弹!” 被部署在右舷的炮手们纷纷将沉重的火炮从炮窗拖出来,往炮口内倒入黑火药与弹丸,随后再用捣管压实,待每门炮都装填完毕后,陈洋放声怒吼,五级旗舰侧舷的24门火炮随即齐发,船身猛地一震,炮弹飞速砸入清军炮兵阵地之中。 “躲避炮击!” “快跑!” 在清军炮兵惊恐的喊声中,二十四枚炮弹将阵地砸得一片狼藉,数枚炮弹击中了岸上的红夷大炮,直接将整个炮身掀翻,重重砸在一旁,将几个躲闪不及的炮兵压在炮身下面,他们并没有马上死去,还在痛苦地哀嚎着,祈求有人将他们从炮管下面拉出来。 “不要慌!开炮还击!” 清军把总高声呐喊着,想要让慌乱的炮兵回到炮位,使用完好的火炮继续炮击,但还没等他们回到炮位,明军水师的其他九艘战舰也迎了上来,向清军炮兵阵地展开饱和炮击,清军炮兵顿时溃败,将那些宝贵的红夷大炮抛弃,转身逃跑。 见清兵溃逃,陈洋便停止了炮击,他看着横跨在长江水面上的铁索,知道如果不将那铁索摧毁,整艘舰队都会被困在长江流域内,直到清军将其他地方的水师调来,将他们摧毁为止。 而在这时,他的大副凑了过来,指着铁索两端捆绑着的石柱,道:“大人,我们可以朝那石柱炮击,只要摧毁石柱,铁索没有了顶端,自然会沉入长江。” “你能做到精准地命中石柱?”陈洋皱着眉头,反问道:“我们的黑火药储备已经不多了,若是失败了,等清军水师到来,我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话是这样说,可陈洋也知道这是唯一的能够破除铁索阻碍的方法,他不等大副回答,又道:“也罢,抵近点对石柱展开炮击,务必以最少的代价完成任务。” “喏。” 大副应道,随即转身前去传达他的命令,五级旗舰随即拖着沉重的身躯,向岸边靠了过去,然而他们才刚刚靠近,就遭到了栅栏门、江东门上部署的红夷大炮的炮击,陈洋眼见船身周围溅起一道道水柱,忙令战舰加速靠去,一直到距离岸边仅有不到百米的距离后,右舷火炮齐发,石柱应声粉碎。 石柱被摧毁的下一秒,陈洋就觉得船身一震,一发炮弹从栅栏门城头上飞来,击中了战舰的右舷,所幸这个距离的炮弹动能被削弱了许多,哪怕是击中船身,也只是导致木屑横飞,并无损伤。 “撤退,调转方向,全速前进!” 陈洋大声喝令着,五级旗舰“闽安号”随即朝远离岸边的水面加速驶离,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右舷的炮手也在紧急装填着,等装填完毕后,他们点燃引线,向外郭城展开反击。 一时间长江水面上炮声连天,数十枚炮弹呼啸着砸在南京的外郭城城墙上,让城墙为之颤抖,城墙上的清兵也知道这个距离舰载炮对他们造成的威胁微乎其微,因此他们并没有太过恐惧,还在“英勇”的操作火炮向远处的战舰炮击。 在他们的眼里,不管有没有对敌人造成杀伤,能够打出几炮就已经是效忠大清皇帝陛下了。 ------题外话------ 第一百一十四章把尚可喜的名字改为平西王后,果然就解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战端重启 明军舰队最终还是成功冲出了铁索的封锁,在其中一端的石柱被摧毁,铁索失去了束缚后,迅速被自身的重量拖拽着沉入江底。 随后,明军舰队加快速度,冲出了封锁,撤离了南京城的范围外,为了向南京的清军示威,也是表现出他们的怒火,在行驶到龙江造船厂的遗址处时,舰队向岸边靠近,并朝着遗址后面的城墙展开持续炮击。 这数轮炮击中,炮手们特意将炮口角度提高,因此射出的炮弹大半越过城墙,飞入城西北的军营,将军营内的数座营房摧毁,驻守其中的江宁驻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明军舰队持续炮击数轮后,才耀武扬威般地离开了南京城的范围,也正是这最后数轮炮击,将各舰上的黑火药储备几乎消耗一空,剩余的只勉强能供给一次小型的遭遇战规模的海战。 不过清军在江南一带的水师都被摧毁,之前逃回去的八艘战船中也有好几艘在炮击港口的时候严重受损,又没有得到及时修缮,直接沉没在了码头内,若是不将沉船捞出,这条码头将不能再继续使用。 水师皆被摧毁,沿岸清军又没有合适的反制措施,他们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由十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眼前穿过,朝着长江出海口驶出。 …… 与此同时,苏言还不知道他派出的舰队在长江流域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此时的他被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给转移了注意力,并回到了新市驻地,专门召开了军事会议。 事情的起源是一封信件。 准确来说,是由常熟送来的一封信件,信件的落款人是苏言打过一次交道的大名鼎鼎的水太凉头皮痒居士——钱谦益! 信件中,钱谦益向苏言提供了一些关于嘉兴清军的情报,尤其是江南清军与浙江清军不和的情报,这份情报比苏言之前从俘虏口中得到的更加详细,他建议苏言可以从中抓住机会做一番文章。 除此之外,钱谦益还透露了一个重磅消息——清军内的苏州总兵杨承祖经过他的笼络劝说下,已经同意反正加入明军,这一切情报都是杨承祖透露出来的。 杨承祖还透露了一个让苏言不禁细思恐极的消息,鲁王军张名振麾下参将郑国化已经投靠了清军,本准备开城迎接清军,如果不是苏言及时领军感到,那么桐乡县和城内的鲁王军将都会全军覆没!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苏言不敢怠慢,他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将此事命人以快马送到张名振手中,让张名振自行决断——眼下虽然两军联合抗清,但终究还是两个系统的军队,苏言若是越过张名振将那郑国化处理掉,很有可能引起鲁王军内部的不满。 他虽然不害怕鲁王军与自己反目成仇,但兄弟阋墙带来的麻烦还是会让他感到头疼。 派出快马向张名振传达这个消息后,苏言就召开了军事会议,他的这个军事会议并不是讨论应不应该相信钱谦益的情报,历史证明,钱谦益这个人虽然人品不是很ok,但对南明也还算忠心,尤其是在明军连连推进的情况下,他提供的情报更加不会是虚假的了。 因此,苏言想要讨论的是要怎么利用钱谦益提供的情报,那苏州总兵杨承祖已经表示,只要明军攻打嘉兴,他就会主动打开城门,迎接明军入城,亦或是在两军交战之际,临阵起义。 苏言不准备去强攻那又臭又硬的嘉兴府城,哪怕有内应协助,苏言想要在守军还保持着高昂士气的情况下强攻城市,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因此,在苏言定下了这个主基调后,几名部将纷纷各抒己见。 苏辞建议大张旗鼓的放出消息,告诉马国柱明军主力准备攻打湖州,让马国柱领兵再攻桐乡县,而实际上,明军主力在桐乡县周围设伏,待清军抵达,配合张名振里应外合将清军歼灭。 王翊与清军交战多次,对清军的战术较为了解,他于是建议来一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军围攻嘉兴周边县城,引诱清军出城救援,在清军出城后围点打援,野战中将其击溃。 马信的建议与王翊没有太大的出路,身为原清军参将的他也清楚清军的战术,不过他想起了江南清军与浙江清军的不和,担心这会不会导致清军兵分两路行事。 苏言一开始还觉得马信的担心有点道理,但他随后一想,便否认了这个说法,他非常清楚,在清初的时候清军的凝聚力还算强大,尤其是旗人尤其是浙江清军是正儿八经的满洲镶皇旗人,马国柱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故意让陈泰去送死。 思考了一番后,苏言还是决定采纳王翊的建议,但他为了让清军能够更加大胆,倾巢而出,也决定采纳部分苏辞的提议。 他决定放出大军兵分两路的消息,一路攻打湖州,一路攻嘉兴,实际上攻打湖州的兵马少之又少, 只是虚张声势,而攻嘉兴的才是主力。 在进入嘉兴府后,一路兵马攻打嘉兴周边县城,让马国柱错误预判了局势,率军出城驰援,在清军出城后,设伏的兵马拦截清军退路,将其前后包夹,在野战中歼灭清军。 苏言的这个中和之举完全是让两位部将的建议并驾齐驱,皆有采纳,也让两人心生满意,没有提出异议。 随即,苏言便按照会议得出的结论进行作战部署,他命令王翊率领跟随他一起编入明军的近两千部下领着大半惩戒营打出明军主力的旗号,在湖州府境内虚张声势。 而苏言自己则率领主力从新市开拔,兵分两路入杭州府海宁县,随后一路由苏辞率领,编下本部三千余人另加王翊留下的三千余兵马,共计六千多名士兵直扑数百里外的平湖县,让清军有切断补给线的机会——这是个陷阱。 苏言率领剩余的神机营、中军营与骁骑营迅速东进,突袭海盐县,骁骑营切断所有道路,防止嘉兴提前得知消息,而只要嘉兴清军离开府城,追击苏辞,苏言就会从海盐出发,来一波套娃,反切断清军退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合围 在得知明军分兵,且一路进入嘉兴府,直扑平湖县后,两江总督马国柱果然坐不住了。 他第一时间派出斥候,分别前去探查湖州进犯的明军情况与嘉兴府内的明军兵力,以防这是明军故意放出来迷惑他们的假消息——马国柱虽然吏治过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不知兵事的文人,相反,他以军事手段先后平定山西、江南一带的动乱,足以证明他是文武双全之才。 不过,苏言早就预判了他会小心谨慎,命人前去湖州府探查情况,因此将麾下的夜不收悉数派出去,在嘉兴府通往湖州的各个要道设下埋伏,只等清军斥候经过便将其抓获。 清军斥候没有料到他们会被在半路截杀,因此在夜不收的袭击下纷纷被擒获击杀,夜不收在将其进行一番威逼利诱下,只留下一人回去报信,告诉马国柱明军主力就在湖州,其余人则全部杀死。 等马国柱收到从湖州回来的斥候的汇报后,心中虽然疑惑明军为何敢在这个关头分兵攻打平湖县,但在平湖县坚守不降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出兵前去救援。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并没有倾巢而出,而是让陈泰与他的部下留守嘉兴府,自己率军离开府城,向平湖开去。 马国柱率军离开后不久,明军斥候就将这一消息汇报给了人在海盐的苏言,后者随即率军离开海盐县,苏辞同样收到了情报,他看着坚守不降的平湖县城,放弃了猛攻,为了让清军更加相信,他们放弃了围城营地,向南转进。 时间很快来到四月份,四月初一日,清军在马国柱的率领下过新丰镇,麾下斥候与苏辞派出的斥候不断绞杀,时不时就有斥候失联,亦或是身负重伤逃回军中。 在斥候的交手中,马国柱也逐渐得知了明军的具体情报,平湖县的明军仅有六千余人,他们的撤退方向是位于杭州湾畔的九龙山区,马国柱不禁推断,明军水师很有可能前去九龙山,接应这支明军撤退。 得出这个推断后,马国柱心中有些恼怒——这嘉兴府是明军的后花园不成,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于是,马国柱催促大军加快追击速度,意图在明军撤到九龙山区之间追上后者,将其消灭在嘉兴府的境内。 然而,他们最后还是没能追上苏辞部,在清军抵达盐平塘,并准备渡过这条宽阔的航道之时,苏言率领的明军突然从后方杀出,向正准备渡河的清军发起了猛烈进攻,将清军打了个猝不及防。 在苏言的指挥下,明军以上百门火炮向清军本阵展开狂轰滥炸,顿时就将清军炸得人仰马翻,陷入混乱之中,随即,明军以神机营与骁骑营发起进攻,在连天枪声中,转身防御的清军迅速被击溃,清军只得节节败退。 而在这时,已经渡过盐平塘的苏辞在得知身后爆发激战后,也率军杀了个回马枪,出现在已经渡过盐平塘的清军前军面前,后者连忙结阵抵抗,可就在两军即将交战之际,前军中的苏州绿营突然临阵倒戈,在苏州总兵杨承祖的率领下朝着身旁的袍泽挥起了屠刀。 清军前军只坚持了不到一刻,便在投诚的清军与明军的联手围攻下宣告溃败,还在对岸的马国柱亲眼看着前军溃败的整个过程,目眦尽裂,他愤怒地怒斥叛徒杨承祖,很不得将其手撕了。 可在看见他这边的部下在明军神机营的攻势下不断败退后,他不得不收拾了一下心情,调集兵马回身应对明军的攻势,但明军的火力极其凶猛,火炮不断狂轰滥炸,清军军阵被炸得宛如一团散沙,军心动摇。 明军军阵内,苏言颇有些得意地看着节节败退的清军,大手一挥,便派出的骁骑营朝着清军松动的右翼杀去,中军营亦在马信的率领下猛攻清军左翼,战斗中,马信身先士卒,以强劲清弓接连射杀数名清军,更是当众射杀一员 清军千总,令麾下士气大振。 骁骑营上千骑兵一同投入冲锋,哪怕马国柱调遣骑兵前去阻拦,仍然没能挡住骁骑营的攻势,清军骑兵甚至只坚持了几个照面,便被淹没在了骁骑营的进攻之下。 冲破清军骑兵的阻拦后,骁骑营继续冲锋,清军右翼兵马眼见骑兵冲锋之威,不禁心生恐惧,他们还没等骑兵冲到面前,就已经有人尖叫着转身后撤,加入了溃逃的行列中。 砰砰砰—— 冲在前面的龙骑兵举起枪打出一轮齐射,直接就将挡在他们面前的清兵射杀一片,随即拔出马刀,怒吼着冲入人群之中,那清兵本就军心动摇,又被一轮齐射给打崩,阵线瞬间崩溃。 骁骑营中的龙骑兵、哥萨克骑兵、骠骑兵等等皆高举马刀或是骑枪,纵横在溃败的人群之中,他们左劈右砍,手起刀落,一颗颗大好人头飞上半空。 骁骑营所到之处,右翼尽是一片哭爹喊娘,慌不择路跳入盐平塘内溺死之人甚众,仅有少数人还能鼓起勇气列阵抵挡明军骑兵的攻势,但他们的行为也只是杯水车薪,很快就被冲垮。 「督宪,卑职护卫您突围出去吧!」 中军,眼见右翼全面溃败,明军骑兵朝着这边杀来,而前方与明军神机营交战的鸟铳手也被压制,只能节节败退,左翼虽然没有像右翼那样迅速崩溃,但也是摇摇欲坠。 护卫在两江总督身边的江南提督张天禄神色骇然地对着马国柱喊道,从对岸的清军被击溃后,张天禄就已经知道此战不可为,若是不趁早突围出去,他们这一些人都要沦为明军的阶下囚。 但马国柱并没有理会他的喊话,他表情凄苦地看着兵败的场景,不禁仰面长叹,现在的他如何不清楚自己是中了明军的计了,那明军怕是给他来了一手明修栈道,制造主力在湖州的假象,实际上多半兵马都已经来到了嘉兴,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罢了。」他长叹一声,随后语气坚定道:「率军突围吧,本督不能抛弃将士独自突围出去,张提督,与我向北冲杀。」 张天禄有些错愕地看着马国柱,见他神情坚定,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抱拳道:「卑职遵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失败的劝降 四面皆是敌人,不论马国柱率军朝哪个方向突围,皆会遭到明军的迎头痛击,马国柱与张天禄率军左突右冲,却始终没能冲出重围,反而屡屡受挫,身边的清兵数量逐渐减少。 终于,马国柱神色凝重地看着前面举枪瞄准着自己的明军步卒,抬起了手,示意身后的张天禄和部下停下,他再回头环顾四周,发现战场上的清兵的生存空间已被严重压缩,清兵大量溃逃,明军已经主宰了战场。 而在盐平塘上,慌不择路落入水中溺死的清兵尸体漂浮了一片,鲜血甚至染红了这一段的河水。 「马国柱,放下武器,投降吧!本督保尔等一条性命!」 身着鱼鳞甲的苏言亲自来到了前线,他站在神机营线列步兵们的身后,对着那被亲兵部将簇拥着的马国柱,高声劝降。 马国柱没有回答,他又看了看还听命于自己的将士们,他们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恐惧的神色,眼神躲闪,面对马国柱投来的目光,一个个都不敢直视,低下头来。 他又看向自己身边的张天禄等部将,江南提督已是无心再战,但他还是强撑着护在马国柱左右,再看其余人等,皆是如此,马国柱知道军心已失,他仰天长叹,道: 「罢了,张提督,传令众将士,弃械投降。」 张天禄闻言,脸上一松,连忙将马国柱的命令传达下去,随即,还在抵抗的清兵纷纷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至此,江南一省出征的绿营全全军覆没,都成为了明军的俘虏。 此战,出动的一万四千余清兵战死四千余人,苏州总兵杨承祖及其麾下二千余人反正,剩余人等皆成为了俘虏。 而明军相较于清军的伤亡,损失就微乎其微了,明军上下只阵亡了千余人,又得到了苏州清兵的补充,兵力不减反增。 将战场打扫干净后,苏言移师在附近安营扎寨,修整一个晚上,准备等第二天一早便挥师开拔,顺势攻打嘉兴府,只要拿下嘉兴府后,明军就多出了一个进攻方向——他们可以在苏州总兵杨承祖的带路下攻取苏州、淞江二府,绕过太湖直扑清军后方。 当天晚上,为了安抚降将,也是提振士气,苏言论功行赏,允诺杨承祖保留他苏州总兵一职,并会上报朝廷,请朝廷为其封赏,杨承祖自然感激涕零,向苏言保证定会报效大明,洗清彼时投清的罪过。 同时,苏言也命火头军杀鸡宰羊,让全军将士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战斗。 在营中洋溢着战役大捷的喜庆中时,苏言却带着亲兵来到了关押马国柱的营帐内。 出于对这位历史上风评不错的两江总督的好感,苏言给他单独关了一个营帐,并没有给他戴上手铐脚镣,只是在外面安排了两名士兵站岗。 「督师!」 眼见苏言过来,两名掷弹兵连忙挺枪行礼,并为苏言让开一条道路,苏言对他们点了点头,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营帐内,马国柱正盘腿坐在毯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翻阅着,营帐内仅靠一盏并不明亮的蜡烛灯照明,马国柱正是借助着这份光亮查看书籍。 他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在苏言进入营帐后,他合上了手中的书籍,面色平静地看着苏言,也不主动开口,两人相视一眼,还是苏言屈尊盘腿坐在了他的对面,笑着说道: 「马督宪,本督久仰大名,在你来到江南之前,此地的清兵时常祸乱地方,荼毒百姓,致使驻军与百姓势如水火,可你总督两江后,惩戒罪兵,安抚百姓,时百姓能够重新安居乐业,免遭荼毒,本督站在两江百姓的角度,向你表示感谢。」 「督师无需如此。」见苏言如此态度,马国柱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他拱手道:「这是 本督的职责所在罢了,本督奉陛下之命总督两江,身为百姓的父母官,自然要为百姓考虑。」 「好一个为百姓考虑。」苏言轻笑一声,道:「既然是为百姓考虑,那为何八旗子弟圈占田地,拆毁房屋,驱赶百姓的时候,你不上前制止?身为父母官,袖手旁观而不加以制止,又有何脸面声称为百姓考虑?」 马国柱神色微变,他张了张嘴想要驳斥苏言,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苏言说的八旗圈占田地的事情的确时有发生,他虽然身为两江总督,但也只能向朝廷弹劾,面对那些嚣张跋扈的旗人,他的制止并不能起到作用。 苏言接着说道:「马督宪,你祖上世代为汉人,虽为那黄台吉亲近的汉臣,可在朝堂之上仍为满蒙文臣武将所轻视,蔑称为尼堪,又被视为满人家奴,这是我等读书人所追求的吗?qs 若是因为追求官位而丢失了尊严,甘愿成为那蛮夷的家奴,未免违背了所学的圣人之言,为天下文人所不齿。」 马国柱沉默不语,半晌,他才开口说道:「为官者,应当报效君主之恩,太宗文皇帝于我有提拔之恩,且识人善用,体恤下属,今上虽初掌大宝,却仁慈宽厚,亲近贤臣。 反观那朱明皇帝刚愎自用、昏庸懦弱、贪图享乐,使天下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两相比较,满人之君不比汉人之君圣明?」 绝杀。 苏言心中苦笑,这南明的各个君主都是昏庸无能之辈,绍宗皇帝虽然是南明诸帝中较为出色的皇帝。 但他实际上是郑家傀儡,心有余而力不足,并不能提高南明皇帝的平均水平。 南明皇帝如此的拉胯,以至于苏言有心想要为他们开脱洗地,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话。 见苏言沉默不语,马国柱乘胜追击,却是意图反客为主,道:「督师如此英雄人物,又何必要为昏庸无能的伪朝效力?不妨弃明投清,扫除无道暴明,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朗朗乾坤? 乾坤个屁! 如果不是知道未来三百年华夏文明在满清的统治下多么拉胯,苏言差点就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局势恶化 最终,在谁都说服不过谁的情况下,苏言选择结束这场没有营养的交谈,就在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之时,马国柱突然开口。 他那冷静的声音从苏言的身前响起:「不知督师要怎么处置我和投降的将士们?」 苏言动作顿了一秒,他回答道:「编入惩戒营,以战功重获自由身。」 「既然如此,督师就请将我也编入惩戒营中吧。」马国柱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苏言思考了片刻,以马国柱的影响力,将他放入惩戒营里面,很有可能让他有机会蛊惑周围的降兵一起造反,苏言不想承担这种风险。 于是,他摇了摇头,道:「本督不会答应你的请求。」 说完,他也不等马国柱反应过来,起身走出了营帐,走出去后,他对把守的两名卫兵嘱咐道:「务必严加看管,不要让马国柱与外人有接触的机会,不过他的要求都可以尽量满足,实时上报与我。」 「喏!」 从马国柱那边回来,苏言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错误,他虽然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并且拥有超过三百多年的见识,但奈何他与人辩解的能力并不比这个时代考中举人的文人相比拟。 况且,要是拿这个时代的清朝和南明相比……清朝的确很出色,准确来说,不是清朝很好,而是南明太烂了,衬托出清朝的出色。 这一点用任何干瘪的文字都无法辩解,底层百姓的选择足以证明一切——不论是明朝这边且战且败的军队投降到清朝那边去立马变得骁勇善战,还是剃发令之前望风而降的各地百姓,如果不是多尔衮搞了那个剃发令,江南大地也不会糜烂到现在。 一番反思过后,苏言便做出了决定,以后劝降的话一定要让专业人士去干,自己一个半路出家的还是不要跑去凑热闹了,不然又被对方反客为主,岂不是很尴尬? 不过该说不说,劝降这方面,还是清朝最专业,就像是对付盘踞在舟山群岛上的鲁监国朝廷,清廷就派出了原鲁王朝廷官员的一个叫做严我公的人,让他前去游说策反浙江境内的反清势力,果然被他策反劝降了一大批人,以至于浙江反清运动遭受了严重打击。 苏言之所以想要劝降马国柱,他拥有治理地方的能力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若是能够将清廷的两江总督劝降,其中的政治意义几乎能够堪比明军收复南京城了。 这代表了一位从黄台吉统治时期就开始为大清效力,并一路官至两江总督的重量级汉臣,不愿继续在清廷效力而投奔明朝,足以让许多主动或是被迫为清廷效力的汉臣军心动摇,并思索是否还要继续留在清廷内效力。 苏言对投降的近八千清兵的处理并没有像他和马国柱说的那样一刀切,考虑到投降的清军将领中也有诸如江南总督和各府总兵这样地位较高的人,苏言还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决定是否要向明廷效力。 在苏言给出这样一个机会后,张天禄为首的将领们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苏言的招降,感激涕零地表示愿意为大明誓死效忠,并化身带路党,领着王师收复江南。 苏言自然是对他们的鬼话一半信一半不信的,在明军占据优势的时候,他们肯定会继续对明廷效忠,可要是清军打过来以后,有节操点的还会装模作样的抵抗一阵,等实在没办法了才选择投降,没节操的就直接投了。 不过,苏言还是给了他们表现的机会,他决定等拿下嘉兴府以后,就直接挥师东进,将长江南岸的州府悉数收复。 翌日,明军在吃过早餐后便拔除营寨,向嘉兴府城开去,意图赶在嘉兴清军得到惨败的消息前突袭府城,将陈泰和他的浙江残军彻底歼灭。 然而等他大军兵临嘉兴城下之际 ,这座府城却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陈泰在马国柱出征后并不放心,也派出了斥候尾随大军,那斥候在大军覆灭后就第一时间汇报给了陈泰,后者于是决定弃守府城,撤往苏州府。 陈泰知道自己麾下的浙江残军是无法守住这座民心浮动的府城的,他也害怕城中百姓在明军兵临城下之际造反策应,因此他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撤退,将嘉兴府拱手相让给明军。 四月初三日,明军收复嘉兴府。 嘉兴府光复后,整个浙江就只剩下了严州府与湖州府还在清廷的控制之下,湖州府还驻扎有清廷的大军,一时半会恐怕无法拿下,而严州府就纯粹是苏言还没有精力将其拿下了。 反正严州府的清军并不多,无法对明军造成影响,苏言也就先放过他,专心应付北边的敌人。 拿下嘉兴府后,苏言决定直接挥师东进,绕过太湖配合水师攻打南京城,命王翊部撤回新市驻扎,根据湖州清军的动作随机应变,又命桐乡县的张名振部前往嘉兴府,在苏言出征后接替防务。 江南清军已经在马国柱的率领下全军覆没了,整个江南省境内的各个州府皆兵力空虚,苏言只要解决撤回苏州的陈泰大军,整个江南省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于是,四月初四日,在嘉兴府修整一天后,苏言率军出征,在降将张天禄的领路下直扑松江府,阻挡在大军路上的嘉善县望风而降,苏言没有对当地的官员进行调整,保留了原有的官府架构后,继续前进。 四月大军兵临松江府,在张天禄出面劝说下,留守的松江守备开城投降,苏言入城后同样没有对府城内的官员进行调整,他只是以松江知府的名义要求下辖各县城重归明廷统治,随后留兵丁维持治安,继续向苏州开去。 就在苏言势如破竹的同时,湖州城,谭泰也获知了马国柱部全军覆没的噩耗,他瞬间就明白了背后的恶劣影响——马国柱部覆灭,江南省东部将彻底暴露在明军的兵锋之下,明军随时可以绕过太湖,从南北将他们围困在湖州城内。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同时也是害怕明军会直接攻打南京城,谭泰一天连续派出十二名信使返回南京,向博洛汇报这件事,并命令部下收拾行李,准备撤回南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夺苏州 「进攻!」 时间来到四月初十,明军围攻苏州府的第四天。 在各级军官的怒吼声中,步卒推着盾车与攻城锤、云梯车等攻城器械,缓慢朝着苏州府的城墙推进,城头上清兵射出的弓弩、弹丸如雨点般飞下,噼里啪啦地打在攻城器械和盾牌上,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鲜血如花朵一般在大地绽放。 苏言望着那坚守顽抗的苏州守军,眉头不免紧锁,他本以为有了苏州总兵杨承祖和他麾下跟着反正的兵丁参战,城中守军顾及昔日的袍泽之情,会不战自溃,开城投降。 可没想到,那陈泰在苏州攻城战开始的第一天,就将几个有意投降的本地军官给砍了,还将那几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挂在城头之上,威慑所有有意投降的守军。 因此,他们才会连攻数日不下——这其中也有苏州城墙高大,护城河宽阔的原因在里面。 眼见大军被阻拦在苏州城四天没有推进,苏言难免有些焦虑。 在这四天的时间里,得知马国柱全军覆没的清军也有所行动起来,驻守在湖州城的清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撤退,他们放弃了湖州府城,选择重兵固守南京城。 因此,在谭泰率军撤离后,王翊探明城中的确没有了清兵,便用了苏言给他的随机应变之权,挥师攻克湖州府,并在湖州驻扎下来。 水师这边也没有停滞不前,郑氏水师提督黄安率军先后拿下了上海县与太仓州(崇明县),在崇明岛上修筑水师营寨,作为水师攻入长江的据点。.. 崇明百姓之前遭受过清军泄愤般的屠城,因此对清军十分痛恨,在明军登陆后,不仅直接反正投降,还主动协助明军修筑水师营寨。 黄安甚至借此机会招收了一些崇明本地人参军,为郑氏集团的地域成分增加了一点多样性。 除此之外,苏言也偶然得到了一个关于故人的消息——这个消息是从抚州府那边传来的,也就是奉命合兵一处,攻打抚州的赖洵送来的。 他们在合兵后攻入江西境内,在攻打金溪县的时候得到了当地一伙反清义军的援助,在与后者的首领交谈后得知,对方就是半年多以前主动离开永春县,前往闽北一带活动的平定伯林忠。 林忠原本是在闽北活动,可在收到江西反清义军的邀请后,他眼见苏言逐渐势大,便率军入赣,在闽赣交界活跃,如今却是与苏言的手下汇合了。 随后,赖洵主动邀请林忠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起攻打抚州,林忠并没有拒绝赖洵的要求,欣然接受,并利用他们对附近地形的熟悉成为明军的先锋,引导大军围攻抚州。 突然得到了林忠的下落,苏言一时间也有些恍然,他在统一福建后一直没有得到林忠的下落,还以为他不幸在闽北遇难了,却没想到,他居然跑到了江西去。 在得到赖洵的来信后,苏言第一时间就将这封信快马送往福州,送到林兴珠的手上,也让他看看自己三哥的新消息,好放下对林忠的担心。 收回思绪,苏言继续坐镇军中,看着攻城的人马前仆后继地朝着城墙推进,宽阔的护城河上早已经架上了一块块坚实的长踏板,让士兵得以踩着长踏板来到城墙底下,将云梯架在城墙上,咬着钢刀,举起盾牌向上攀爬。 然而清军并不给他们顺利爬上城头的机会,在清军把总们的高喊声中,清兵捏着鼻子将臭气哄哄的大锅推到墙垛后面,随即将大锅倾斜,里面沸腾的金汁顿时如瀑布般倾流而下,将底下的明军淹没。 一时间,城墙上下洋溢着浓郁的恶臭,明清双方士兵闻着这股臭味胃里都忍不住翻江倒海,几欲呕吐,被倾倒的明军更加凄惨,他们直接被滚烫的金汁烫伤,这些被煮沸的粪水浸入他们的皮肤,严重感染着他们的伤 口,哪怕只是被溅到一点,都会造成剧烈的疼痛。 金汁。 中国古代攻城战中最为臭名昭著的城防武器,是将城中守军和百姓那随处可见的粪便都收集起来,在大锅里煮沸,敌军一旦试图攀爬云梯登城,就将滚烫的粪水倾倒下去,是为最早期的生化武器。 眼见清军还欲倾倒,城头底下手持手臼炮的士兵连忙举炮,朝着城头打出榴弹,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阻止清军倾倒,他们的意图达成了。 在榴弹越过墙垛落入城头后,忙碌的城头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枚枚不起眼的圆球,等有人终于发现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那一颗颗榴弹轰然爆炸,飞溅的弹片杀伤着周围的清兵。 其中一些弹片划伤了正在搬运金汁的清兵,感受到疼痛的他们下意识松开手,那沉重滚烫的粪水顿时倾倒而下,不仅将他们本人淹没,还溅到了周围毫无防备的清兵,城头上顿时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登城!杀!」 终于,在手臼炮的掩护下,一些士兵终于爬上了城头,他们呐喊着一跃而下,跳入墙垛后面,与清兵相互厮杀,一些倒霉的士兵才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墙垛后面严阵以待的清兵或是以鸟铳射杀,或是干脆用长矛在他们身上戳出一个透明窟窿。 总之,明军付出了许多伤亡才终于登上城墙与清军鏖战,不过这一次不同,这次苏言派出了所有的原苏州绿营,他们在登上城墙后,连忙用苏州方言朝着那些还在抵抗的守军劝降。 听到熟悉的方言,许多清兵顿时放下武器,眼见是他们昔日的袍泽,经过一番劝说后,他们还是临阵起义,加入了明军的行列,将屠刀挥向其他还在负隅顽抗的清兵。 在原苏州绿营的劝降下,越来越多的守军加入了反正的队伍里,他们与新的战友一同围攻陈泰带来的浙江兵,浙江兵本就数量不多,在遭到多方围攻后,他们只能节节败退,退守城内。 陈泰眼见大势已去,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出于对清廷的忠诚,他还是率领麾下仅剩不多的满洲兵左突右杀,杀伤众多明军,最终还是被杀入城内的马信搭起清弓,贯穿咽喉而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钱谦益 苏州收复的第二天,苏言就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这位客人是从常熟赶来的,姓钱,字受之,又号牧斋,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位虽至中年,但仍风韵犹存,徐娘半老的女子。 这女子并未身着女子服饰,反而一身儒服男装打扮,不是柳如是又是何人? 钱谦益请求拜见苏言的消息很快就被守城的士卒告知给了苏言,但是苏言对钱谦益卑鄙反复的品行感到不齿,他有心想要故意把钱谦益晾一晾,但转念一想,自己能够大破马国柱,钱谦益在其中也贡献了一部分作用。 因此,他沉默许久,还是命人将钱谦益及柳如是带入苏州府衙,亲自在府衙内堂召见二人。 另一边,钱谦益与柳如是一同坐在马车内,掀开窗帘向外打量着战乱后的苏州城。 苏州城的大街小巷已经看不出多少战争发生的痕迹了,街道上的尸体和血迹都被清理干净,除了比平常更多的巡逻的兵丁外,街道上与平时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百姓和商贩仍然在街道上活动,不时可以看见挑货郎扛着扁担,沿街叫卖。 “看来这苏安国除了行军作战外,安抚民众也是一把好手,不然的话,苏州百姓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恢复日常生活。” 身着儒服的柳如是手握束扇,对钱谦益说道。 钱谦益并没有搭话,他眉头微蹙,脸上明显能够看出忧心忡忡的神色,柳如是见状,伸手按住他那如枯木般干枯粗糙的手,轻轻摩挲着,安抚道:“夫君不必太过担心,督师既然同意召见我们,那就不会太过刁难。” 钱谦益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长叹了口气,世人只知他在清军南下之际摇尾乞怜,贪生怕死,可又有谁知道他这是忍辱含垢,安定暴虐的清军,让扬州的悲剧不再发生在南京,也是要传承文运,为即将彻底覆亡的明朝修《明史》呢? 这的确是他当时的内心所想,准确来说,这是他想要说服自己不因亡国、帝崩而殉节自尽的理由——他成功说服了自己,带着耻辱生活下去,可这个决定也让他悔恨余生。 很快,马车听到了苏州府衙门前,钱谦益的书童连忙为他二人打开车门,又拿来一块踏凳放在车门下面,钱谦益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出车门,他踩着踏凳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又伸手扶着柳如是,一同走到了马车外面。 钱谦益抬头看着苏州府衙的牌匾,又看了看府衙门口矗立着的凶神恶煞的石狮子,以及大门两侧手持步枪站岗的士兵,恍惚间,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就像是犯了罪的罪犯,即将走向衙门接受审讯。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发虚,脚下也迟疑着不敢上前,可就在这时,柳如是那温暖的小手再次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就好似及时雨一般,安抚了钱谦益的内心,他咽了咽唾沫,在柳如是鼓励的目光中,与后者一同迈步走上台阶,进入府衙之内。 在侍从的带领下,钱谦益二人很快见到了名扬东南的大明闽浙总督,这位督师的年轻出乎了钱谦益的意料,以至于他在看见对方后,愣住了数秒,才回过神来,拱手作揖,道: “草民钱谦益,拜见闽浙总督苏大人。” “民妇钱柳氏,拜见闽浙总督苏大人。” 柳如是也跟着行礼说道。 钱谦益理应自称草民,自从投了清朝以后,他就不再是大明的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 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钱谦益,并没有开口让他起身,钱谦益只能保持着躬身的动作,他也能够感觉到苏言那如芒在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很快,他的后背就浸出了冷汗。m 而且,钱谦益此时也已经69高龄,一直保持着躬身的动作他也有些受不了,身体也就难以避免地开始颤抖了起来,苏言见状,又收回了目光,转而以友善的目光打量着柳如是。 柳如是虽然是身着较为宽大的儒服,但苏言仍然能够看出她的身姿曼妙,并且,她皮肤白皙,脸上看不出有多少皱纹,就如同二八少女一般水嫩,即便到了三十多岁,其姿色仍然不愧于秦淮八艳之首。 “想必你就是号称秦淮八艳之首的柳如是吧?”苏言看着柳如是,语气和善地问道。 钱谦益和柳如是明显没想到苏言居然会先同她说话,柳如是很快反应过来,道:“回督师的话,奴家不敢身居八艳之首,本名却为柳如是。” “是不是八艳之首,大家的眼光是客观的,你不必谦虚,不过相较于夫人的美貌,才学与高风亮节更加令本督欣赏。” 苏言说完,话锋一转:“夫人虽只是一介女流,忠君报国之志堪比男儿,本督曾经听闻夫人在与张溥的交谈中说过:中原鼎沸,正需大英雄出而戡乱御侮,应如谢东山运筹却敌,不可如陶靖节亮节高风。如我身为男子,必当救亡图存,以身报国! 此番话语,是何等的令人振聋发聩,高风亮节远超某些愧为男儿,枉读圣贤书之人。” 一旁的钱谦益听言不由得满脸羞红,他如何听不出来这是苏言在借夸赞柳如是的机会讥讽他,他不禁头埋得更低了。 苏言见状,撇了撇嘴,道:“你二人起来吧。” 他话音落下,钱谦益才如蒙大赦般直起了身子,此时的他额头上已满是汗水,不禁抬起袖子,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等擦完后,他见苏言看着自己,忙行礼解释道:“草民年事已高,身子骨弱,极其出汗,还望督师见谅。” 苏言见他如此小心翼翼,顿时觉得没有意思,他抬起手,淡淡道:“来人,给二人赐座。” 随即,就有两名下人抬着椅子上前,放在钱谦益和柳如是的身后,两人向苏言道谢后欣然坐下。 钱谦益屁股才刚刚沾到椅子,就听见苏言开口道:“钱谦益,你本是我朝太子太保兼礼部尚书,清兵南下之际携百官跪迎清军,今王师北伐,本督本该治你叛国通虏之罪,但看在你这些年来暗中联络资助反清势力,又积极策反清将,将功抵过,本督暂且放过你的罪过。 但是,本督希望你能够继续联络江南各地的反清志士,响应我军收复南京,待南京收复,迎陛下回驾旧都,本督自会向陛下奏明你的功劳,恢复你的声誉。” 苏言知道,向钱谦益这种人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了,他率领南京文武百官投降清廷后,就已经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苏言给了他恢复声誉的机会,为了避免在百年之后留下骂名在史书里,他肯定会按照苏言的话去办。 果不其然,在听见苏言的承诺后,钱谦益眼前一亮,连忙站起身来,向苏言拱手作揖,道:“督师如有需要,草民身为大明子民,定当倾力相助,草民不才,在江南影响力甚广,定不负督师所托。” “善!” 苏言点头说道。 ,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爱阅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爱阅app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钱谦益免费阅读.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清新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围攻南京 老实说,苏言对钱谦益的感情是有些复杂的。 一方面,他身为东林党党魁,受朝廷厚恩,却贪生怕死向清廷卑躬屈膝,跪迎投降,另一方面,他在投降后却也是暗通款曲,联络反清势力,意图反清复明。 这样一个两面性的历史人物,只从一个角度看是极不负责的,也是对他非常不公平的,而且苏言考虑到了他的确几次帮助过自己,他的影响力也能够在接下来的江南之战中为自己提供帮助。 因此,他才决定给钱谦益一個将功抵过的机会,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算不上一个十恶不赦之人,顶多只是品德有亏罢了。 结束对钱谦益的召见后,后者回到城中下榻的旅馆,连忙让人准备了纸笔和墨,由柳如是帮忙研磨,自己则是提笔写下了数封劝降的信件,托人送往江南省内几个与自己相识交好的知县知府。 …… 四月十二,战端再次开启。 明军在苏州城休整几日后,继续向北行军,沿途各县皆望风而降,大军得以顺利打到常州城下,此地的知府与钱谦益交好,眼见明军兵临城下,主动开城投降。 同时,在得知明军杀来,江阴百姓自发起事,杀官造反,重新打出明朝的旗号,有了江阴县百姓的带头,一时间,整个江南地区烽烟四起,清朝官吏人心惶惶,纷纷派出求援信使向南京而去。 可博洛知道南京的重要性,为了保住南京城不被明军攻陷,他默认了原先驻扎在湖州的谭泰撤回南京固守,而在长江水战中侥幸生还的湖广清军也都进入南京。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长江南岸的清军都集中在了南京城内,博洛毅然选择了壮士断腕,抛弃长江南岸除南京外的所有城池,固守首府。 其实早在明军击败马国柱的时候,博洛就派人向京师求援,声称江南糜烂,祈求朝廷再遣大军,然而眼下朝廷的大军基本都在西南一线与南明孙可望对峙,那孙可望还向湖广发起了反攻,朝廷只能从北方调兵。 博洛自己估算过,就算是最乐观的情况下,朝廷的援军最快也要在六七月份才能赶到,以明军恐怖的攻城能力,他很难想象那个时候南京战事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目光回到南京城外的长江南岸各地,在清军兵力龟缩,各地百姓杀官起事,归附明军的背景下,四月二十二日,明军就攻陷了南京东部重镇镇江——在水师的联合围攻下,镇江守军虽然选择了顽抗,但最终还是只坚持了不到三日,守将高谦还是被迫开城投降。 随后,苏言命人将大量物资从浙江运往镇江,意图将这边打造为一个攻打南京城的后勤据点,同时调令驻扎在湖州的王翊挥师北上,与苏言一同夹攻南京城。 四月二十五日,明军前锋在马信的率领下首次出现在南京东部的姚坊门与仙鹤门外,与清军骑兵交战,双方激战一番后,清军狼狈退回外郭城内。 这里说明一下,南京若是算上外郭城,其规模当之无愧为全世界最大的都市。 但因为外郭城的城墙绵延数十里,现有的兵力不足以守住外郭城,博洛便决定弃守外郭城,主要守卫内城。 放弃外郭城必然要将重要的紫金山暴露在明军的兵峰之下,为了防止明军屯兵紫金山,在山上架设大炮威胁西边的满城(原明故宫)。 博洛便命令谭泰率领八千兵马在紫金山山顶修筑营寨,与南京城互为犄角,抵御明军围攻。 明军前锋在与清军交战后,见两城门上仅有少量清兵驻守,马信命人砍伐周围树林,建造了几架简陋的云梯,大胆发起攻城。 一番攻城后,两门的清兵寡不敌众,主动撤退,将外郭城丢给明军。 马信见清兵撤退的如此果断,生怕其中有诈,不敢继续深入,只是登到城墙上,向紫金山方向眺望,见紫金山上军旗猎猎,心中微惊,命人返回镇江通报,自己留守麒麟门。 苏言对于清军的部署并不感到意外,紫金山的位置的确太过尴尬了,它没有被划入南京府城的范围内,而是独立在南京城外,并且西侧山脚下就是被强征为满城的明故宫。 只要明军占领紫金山,就能居高临下架设火炮,朝城内展开炮击,清军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提前屯兵于紫金山上,也是不难理解的。 不过,苏言并不打算因此放弃紫金山,他决定先将紫金山上的清军歼灭,占领该山,这么做的原因有二,其一是紫金山的地势的确太过优越,能够俯视整个南京城,其二是将这支清军歼灭后,不仅能沉重打击清军士气,还能削弱清军的可用兵力。 于是,四月二十七日,明军穿过麒麟门与姚坊门,抵达紫金山脚下,不过苏言没有马上急着对紫金山上的清军展开进攻,而是先命投诚的江南提督张天禄绘制南京的城防地图。 张天禄也在南京驻扎过一段时间,因此对南京的城防地图还算了解,他绘制一番后,便将南京的大致城防图画了出来。 南京城从里到外分为宫城、皇城、内城、外郭城,不过在清廷强行将明故宫划为满城后,就只剩下了满城、内城和外郭城三道城墙,其中外郭城最为漫长,不利于防守,因此清军主要防守核心的内城。 经过这段时间的兵力收缩,清军在南京城内集结了三万一千余,其中驻防八旗军四千、湖广清军两千余、谭泰部一万九千余、各地清军六千余,这些兵力守住南京应该是绰绰有余。 一番思索后,苏言便准备主要从四个方向发起进攻。 第一个方向是长江,由郑氏水师提督黄安统领本部及苏言麾下的十艘战舰从栅栏门、江东门外登陆,发起进攻。 第二个方向,兵部右侍郎王翊领本部从外郭城的夹岗门入,向内城聚宝门进攻。 第三个方向,苏辞领六千兵丁并五千惩戒营绕过紫金山,于神策门外展开攻城。 第四个方向,苏言亲领主力围攻紫金山清军大营,等他拿下紫金山后,各军再一同向南京内城展开攻城。 ,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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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苏言再派出了使者,希望驻守嘉兴的张名振率军前来南京汇合,以壮声势。 二十九日,王翊率军破夹岗门,于聚宝门外修筑营地,并派出游骑在南京城南的各个城门外游荡,监视各门清军动向。 这期间,清军也在城中收集筹措守城器械,除了紫金山上的清军派出几支兵马南下意图骚扰明军,让他们无法顺利巩固营地,被明军击退外,整个南京城内外可以说并无战事。 然而,在俄罗斯卫戍军抵达后,战事重启。 五月初二,苏言将军中上百门火炮在紫金山下一字排开,对准山上的清军大营,随即向清军大营展开了狂轰滥炸,同时,那6120名俄罗斯卫戍军也换上了库存的甲胄,他们皆手持双手战斧,与印度勇士一同站在第一线,随时准备发起攻山。 明军炮兵的狂轰滥炸的确给山上的清军大营带来的不小的损失,包围着营地的木墙多处坍塌,里面的白色营帐也被轰塌,留守的清兵也慌乱地在营地内尖叫、奔跑,躲避着从山下飞来的炮弹。 清军炮兵虽然也展开了反击,但他们的火炮数量远远少于明军,因此在炮战中完全占据不到任何优势。 好在清军大营建立在山顶上,明军炮兵能够造成的伤亡实际上并不算太多,在持续一刻钟的炮击结束后,山脚下响起明军的进攻号角,以俄罗斯卫戍军与印度勇士为首,线列步兵及一干火枪步兵次之,明军军阵从两个方向缓缓向山顶推进。 眼见明军发起进攻,分别在紫金山各处列阵的清兵纷纷进行迎战准备,他们将携带的虎蹲炮架设在高处,朝着登山的明军炮击,鸟铳手装填待命,弓手搭弓引箭,只等明军进入射程范围便集火射击。 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投降苏言的原江南总督张天禄、副将杨守壮、延士依参将高谦等皆身先士卒,与俄罗斯卫戍军、印度勇士等一同冲上山林。 「杀!」 隆隆隆—— 听到虎蹲炮炮响的声音,冲在最前面的张天禄的身形下意识停顿了片刻,随后他就看见一枚炮弹撞断了几颗树木,砸进了他身旁的人群之中,将一名俄罗斯卫戍军的肠子都给砸翻了出来。 看到这,张天禄的瞳孔猛地缩了一缩,他不敢再冲在最前面了,只敢虚张声势,装作鼓舞兵丁冲上去的样子,实际上自己还站在原地,等比较多人越过他的身边冲上去后,他才跟着跑了起来。 不仅是张天禄如此,其他几名原清军将领也都如此。 很快,明军就冲入了清兵弓手的射程范围内,站在鸟铳手身后的清兵弓手率先搭弓射击,他们射出的箭簇虽然无法穿透明军甲胄,但也能起到骚扰作用,那明军果然不得不举起盾牌,挡在没有甲胄防护的面前,唯有手持双手大斧的俄罗斯卫戍军选择了硬扛,他们低着头,埋头猛冲。 眼见弓手无法对明军造成多少伤亡,鸟铳手把总纷纷高声喝令麾下兵丁举铳瞄准,那些鸟铳手们便依令举铳,轻轻吹着点着星星火光的火绳,让它不会在射击之前自动熄灭。 等明军冲入射程范围后,前两排的清兵鸟铳手纷纷扣动扳机,火绳点燃药池内的火药,弹丸随即射出,噼里啪啦一阵枪声后,奔跑中的明军队列里顿时倒下数十人。 而清兵鸟铳手也股不是查看战果 ,前排兵丁连忙起身,与后排的袍泽一同退到后面,将射击位置让给三四排的兵丁。 接连数轮齐射后,镇守的清军参将拔刀怒吼,站在鸟铳手身后的刀盾手与长矛手们随即呐喊着冲出队列,迎面向明军发起冲锋。 同时,清军弓手也换下了软绵绵的轻箭,换上了近距离内能够破甲的重箭,射出的重箭越过前面的袍泽飞入明军队列之中,当即就射翻了数名兵丁。 即便是遭到了清军弓手的射击,明军仍然没有因此停顿,他们怒吼着迎着山上冲来的清兵展开反冲锋,双方迎面相撞,俄罗斯卫戍军挥舞着双手战斧狠狠劈下,直接就将清兵横举格挡的长矛劈断,又顺势而下,居然是硬生生将对方从中劈成两半。 印度勇士也挥舞着那锋利弯刀,用小圆盾格挡清兵的攻击,右手弯刀奋力斜劈,一下劈烂了清兵的棉甲,卡在肩胛骨内。 那清兵惨叫着想要后退,印度勇士上前一步,狠狠一个盾击打在对方的鼻梁骨上,一时间那清兵的脸上就好似开了水陆道场一般,红的黑的一并流出,只得捂着脸哀嚎着跪下,成为待宰的羔羊。 俄罗斯卫戍军与印度勇士虽然在游戏里只是很容易被击溃的初级兵种,可在现实,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可以信赖的。 尤其是俄罗斯卫戍军那骇人的双手大斧,只要被劈中,就算身上穿着甲胄也无法挡住斧刃的劈砍,一时间,清兵中就有许多人被战斧砍翻,当场暴毙。 俄罗斯卫戍军虽然是用了汉人的模板,可他们似乎还保持了老毛子大开大合的凶悍战斗风格,战场上也因此有许多断了四肢的清兵,亦或是直接被开膛破肚的尸体,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刺眼的鲜血和肉块。 在俄罗斯卫戍军的攻势下,清兵很快就军心动摇了起来,而在这时,在他们身后缓慢推进的步枪兵也终于来到战场侧翼,朝着战场上的清兵射击,清军鸟铳手还想与步枪兵对射,可几轮齐射后,鸟铳手便溃不成军,尖叫着朝山上撤去。 鸟铳手的溃败就好似多米诺骨牌一般,眼见袍泽溃逃,本就被杀得军心动摇的前排清兵也纷纷转身加入溃逃的行列之中,任凭清军参将如何呐喊也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那参将只能被溃兵裹挟着一同撤往山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博洛之见 明军的攻山行动几乎可以用势如破竹来形容。 在山下督战的苏言不时接到前线传下来的捷报,脸上的喜悦之色愈发浓郁起来,他看着山顶上飘扬着清军大旗的营寨,心想城内的守军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紫金山清军被歼灭,因此又派出了骁骑营到临近紫金山的几个城门外游荡监视。 大营外,马信同样看着逐渐向山顶靠拢的明军旗帜,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样,觉得心里痒痒的,他思索了一番,转身来到了苏言面前,抱拳说道: 「督师,请允末将领军攻山!」 「攻山还用不到你。」苏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马信的请求,他见马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道:「城中清军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军围攻紫金山,他们很有可能会出城救援,到了那个时候,才有你的用武之地。」 见苏言都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出去,马信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抱拳说道:「末将领命。」 两人交谈的同时,南京城内,征南大将军爱新觉罗·博洛听着紫金山方向的隆隆炮响与喊杀声,强撑着还染着病的身躯从床榻爬了起来,他的四子,爱新觉罗·塔尔纳连忙上前搀扶,搀扶着他从屋内走了出来。 博洛刚刚露面,江宁总管喀喀穆、梅勒章京噶褚哈、参将梁化凤、张国俊、游击左云龙、江宁巡抚周伯达等满汉官员皆闻讯赶来,前来拜见这位主宰五省军政大权的宗室。 江宁总管喀喀穆领一众官员向博洛行礼,随后,喀喀穆开口道:「大将军,明人正在围攻紫金山,末将已经集结城中兵丁,时刻可以出城增援平南将军。」 「不可……咳咳咳……」博洛摆了摆手,道:「明军既然敢围攻紫金山,那必然会做好万全之策,想必他们也在等着我军出城支援,自投罗网吧。」 博洛今年虽然正当壮年,可他却觉得自己这病来得极其生猛,他自己的身体他非常清楚,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逐渐消散,这让他处事变得极其谨慎。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明人围攻平南将军不成?」喀喀穆不甘心地问道。 「先观望一阵。」博洛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周围的满汉官员见状,皆面露担忧之色,明军兵临城下,博洛却大病一场,若是他在这个关键时刻病倒了,江宁城内将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 博洛一锤定音,喀喀穆也只能应诺下来,而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紫金山外响起更加猛烈的炮声,博洛心中微惊,连忙让他的儿子塔尔纳搀扶着自己前往朝阳门上,向紫金山方向眺望。 一刻钟后,一行人才终于来到朝阳门城楼,然而这时炮击刚好结束,从他们这个方向看去,刚好看见明军已经收复了明孝陵,继续向山上攻去,而清军旗帜不断摇摆着,显然是被击溃仓皇逃窜。 不过博洛并没有在意那些被击溃的清军,他的目光放在朝阳门外远处来回巡逻的明军骑兵,盯了他们一会,便抬起手指着那些骑兵,对着喀喀穆等人道: 「看到没有,那些明军骑兵就是监视我们的……咳咳咳……只要我军一出城门,明军就会闻讯而来,在城外与我军交战。」 「那又如何?」喀喀穆显然有些不屑一顾,「我八旗劲旅野战无敌,明人若是敢在野外与我军厮杀,那必当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喀喀穆说完,周围几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他还浑然不觉,刚想继续说下去,梅勒章京噶褚哈就轻咳一声,打断了他,道:「大人,伪朝闽浙总督苏言麾下的兵马从福建一直打到江宁城下,靠的就是强悍的野战能力,已故的平南将军金砺、闽浙总督李率泰麾下的八旗都被那苏言在野战中击溃过。」 听到这,喀喀穆脸色变了变,他张了张嘴想 要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憋了半晌,道:「这明人端的如此凶猛。」 「扑哧……」 人群中,不知道谁忍不住扑哧一声发出了轻笑,喀喀穆黑着脸扫视了一眼人群,想要找出刚刚是谁在笑话他,可是那人早已经止住了笑,露出一副正经的神色,让喀喀穆找不到人。 「好了。」博洛咳嗽了几声,说道:「传令各军,坚守城门,并在城内戒严,派兵严密查访,杜绝内应,并严惩乘机盗抢作乱之徒。」 说完,他顿了顿,点了周伯达的名:「周巡抚,你要安抚城中百姓,恢复商业,让百姓得以购买粮食、柴火,切莫让女干商伺机哄抬粮价的事情发生。」 「下官领命。」周伯达作揖说道。 …… 城外,围攻紫金山的战斗还在继续。 在明军的猛烈攻势下,清军可谓是且战且退,多名清军参将阵亡,仅仅一个半天的战斗,清军就被迫退守到山腰。 眼见清军都退守到山腰了,城内的清军还是没有动作,苏言难免有些失望,他本来还想再来一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围点打援消耗清军兵力,可现在看来,那博洛还是挺谨慎的。 思索了一番,苏言还是先暂停攻山,参与进攻的兵马经过一个上午的攻势,已经人疲马乏,苏言便让他们暂停进攻,原地修整,下午由神机营担任主攻,俄罗斯卫戍军与印度勇士辅助。 见明军停止攻势,节节败退的清军终于得以喘一口气,他们连忙趁机砍伐树木,意图将砍下来的树木充作檑木,丢下山坡阻挡明军进攻,同时也抓紧时间进行修整,烧火做饭,补充体力。 山上,谭泰也趁着这个时候派出了信使向西边下山,从太平门进入城内向博洛求援。 虽然明军只进攻了半天,可就是这半天,就让谭泰感受到了很重的压力,尤其是山上布防的多路兵马都被明军击溃,送来的消息全是噩耗,这让谭泰不由得回忆起了两年前金李反正时的江西战场,他围攻南昌时不断接收到从岌岌可危的长沙发来的求援信时,那时的感受似乎和现在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明军的火力强度实在是太过凶猛了,以至于谭泰都感到了一丝畏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顺治的恐慌 京师。 紫禁城御书房内。 「苏贼势大,连下闽浙两省,又兵临江宁城下,东南岌岌可危,朕,朕欲至盛京北狩,由叔和硕郑亲王留守京师,叔王、洪卿意下如何?」 年幼的顺治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不安地看着跪倒在地的洪承畴和济尔哈朗,向他们询问着撤回关外的意见。 顺治刚刚亲政不久,还没来得及享受君临天下带来的快感,就遭到了来自东南方向的迎头棒击,东南的明军和西南的明军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强的令人胆寒,一个是弱得惹人发笑。 他本以为自己派博洛集结五省兵马就能将东南局势控制住,可谁能想到,江西的清军还在饶州府停滞不前,湖广清军大半喂了长江的鱼,剩余的兵马更是被迫龟缩江宁,还被明军包围了起来。 明军如此恐怖,以至于顺治就像是历史上的那样,震惊之余想着退回关外老家,将父辈打下的花花世界拱手让给汉人。 跪在地上的洪承畴与济尔哈朗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认同,随后,济尔哈朗开口说道:「陛下,苏贼虽兵临江宁,但江宁墙高城坚,又有重兵把守,明军除非有通天的本领,又如何能攻破江宁坚城? 因此,陛下无需担心,眼下最重要的便是从各地抽调兵马,在明军攻破江宁前驰援端重亲王。」 「臣附议。」洪承畴附和道。 「可是,可是那苏贼之军兵力强盛,战无不胜,援军又如何能够击败苏贼?」顺治脸上的担忧之色并未散去,他还是想着要撤回关外老家:「朕,朕就将军国大事交付叔王了,朕亲政不久,还未回盛京向祖宗祭拜,朕,朕……」 顺治话未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了太监的唱喏:「昭圣皇太后驾到——」 一听到是自己的母亲来了,顺治连忙从龙椅前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下面,见孝庄太后走了进来,忙跪倒在地,道:「儿臣拜见皇额娘。」 身着盛装的孝庄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了一眼跪在顺治身旁的洪承畴和济尔哈朗,清声道:「哀家有话要跟陛下说,二位爱卿先请回吧。」 「臣等谨遵太后谕旨。」 洪承畴二人齐声道,随即起身,躬着身子退下,孝庄又向身侧侍奉的女官使了个颜色,那女官便挥退所有太监和宫女,退到门外后还将房门一并带上,御书房内便只剩下了孝庄和顺治二人。 「皇额娘……」 顺治见御书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心中不由有些发虚,他刚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孝庄居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顺治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打倒在地,脸上也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掌印。 随后,孝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哀家怎么会生出你这般胆小懦弱之辈,尽想着退守关外,难道祖宗基业就这般拱手让于明人了?」 「皇额娘,朕……朕……」说到底,顺治现在也只是未满13岁的小孩罢了,被母亲这般大骂,他一下子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孝庄见状,换了一个较为温和的语气,道:「陛下,眼下之势并非到了不可为的地步,我大清兵力雄厚,京师附近还驻扎了大量的八旗子弟,西北亦有数十万大军,你又有何惧哉? 依哀家之见,应速调满蒙汉八旗及各地兵马驰援江宁,必须赶在江宁陷落前将明军击退。」 被母亲这样一说,顺治也冷静了下来,发觉事态还没有到必须跑到关外避难的程度,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皇额娘言之有理,朕当即召开朝会,商议救援江宁之事。」 孝庄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与顺治说了一会话,随 后便离开了御书房,等孝庄离开后,顺治命人敲响大钟,让各级官员至乾清宫参加朝会。 朝会过程自然不必多说,最后,顺治一纸诏令,以敬谨亲王尼堪为定远大将军、和硕承泽亲王硕塞为定南将军、安南将军达素、固山额真索洪、护军统领赖塔等领京师八旗军南下驰援江宁。 又提九江总兵杨捷为江西提督,调其为随征江南左路总兵官、宁夏总兵刘芳名为随征江南右路总兵官,各领麾下兵马由江西、宁夏赶赴江宁。 这些调动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杨捷在驰援江宁之前,还要分兵应对在饶州与清军对峙的明浙江总兵苏定远部,以及已经攻陷抚州府的明军。 为了不让捷报连连的西南战场局势恶化,清廷才没有调动西南的兵马前去驰援江宁,顺治和他的一干大臣们非常清楚,明军围攻江宁的行为已经振奋了天下所有还心怀前明的人士,若是他们再从西南战场抽调兵马,明军极有可能一鼓作气收复湖南广西,让之前的战果功亏一篑。 …… 苏言并不知道顺治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并做好了新的应对之策,他知道的是,固守紫金山的清军在连续一天的猛攻后,几乎被打得溃不成军,连山腰都被迫弃守了。 明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一天下来,虽然明军的攻势势如破竹,但奈何清军占据了地利的优势,以此杀伤了众多明军,不过其中的伤亡主要是负责主攻的俄罗斯卫戍军与印度勇士,苏言并不感到心疼。 当天晚上,负责攻山的明军便在山腰处平坦的地方安营扎寨,他们将营地周围的树木都砍伐一空,制造成临时的营地防御工事,同时也是为了留出足够的反应空间,让清军无法依靠茂密的森林向他们偷袭。 山上,谭泰在向城中送出求援信使后,晚上就收到了来自博洛的回信,博洛虽然现在行事偏向谨慎,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紫金山上的兵马被明军歼灭。 因此,他便决定派出八旗军,于深夜出城,联合谭泰军向山腰处的明军营地发起夜袭,大破明军,提振己方士气。 ------题外话------ 感谢徐鑫小道友的打赏,加更一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夜袭不成变强攻 「加快速度!擅自出声者,斩!」 紫金山西侧,太平门外,上千名身着重甲的八旗兵快步从只开了一条够一人出入的城门门缝中穿出,他们每个人都一声不吭,手里紧紧抓着各自的武器,借助皎洁的月色离开城门后,一同钻进了紫金山山脚那茂密的森林之中。 为首的人赫然是梅勒章京噶褚哈,今夜的行动本应该是江宁总管喀喀穆亲自上阵,但博洛考虑到他性子鲁莽,便勒令他留守太平门,伺机出兵接应,反而令性格较为稳妥的噶褚哈领兵出征。 噶褚哈此番率领了满蒙八旗各八百余人,虽然兵力不多,却皆为身披重甲的精兵,可以一当十,并且因为平日里伙食较好,并没有患上这个时代常见的夜盲症。 夜入子时,噶褚哈率军与谭泰汇合,双方合兵一处,决定共同攻打紫金山北侧驻扎的明军,这里驻扎的明军约有三千余人,而清军加上那一千六百余满蒙八旗,另有谭泰的三千余绿营兵,敌寡我众,又是夜袭,谭泰自认为此战必胜。 子时四刻,清军从两个方向向驻扎在紫金山北侧山腰的明军营地发起进攻,然而他们还未抵达营地外围,就被林中埋伏的明军夜不收察觉,夜不收当即搭弓引箭,向天空射出一发响箭示警,那响箭直冲上天,发出凄厉的呼啸声,好似魔鬼的哀嚎。 响箭一飞上天,营地内沉睡着的明军将士瞬间惊醒过来,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纷纷从床垫上爬了起来,拿起身边的武器就冲出了营帐。 因为营地就靠近前线,为了防止遭到敌人偷袭时未着盔甲,将士们睡觉的时候都还穿着甲胄,因此他们在遭到夜袭时可以直接抓起武器投入战斗。 「敌袭!敌袭!」 营地内,已经是喊声震天,最先反应过来的值夜哨兵扯着嗓子高声示警,被分到这处营地的步枪兵们也慌忙离开营帐,来到临时的掩体后面,他们看着那漆黑的森林,一边寻找着敌人的踪迹,一边为手中的燧发枪装填弹药。 很快,他们就看见数名夜不收从森林中跑了出来,其中一人的左臂上还插着一支箭簇,那几人跑入营帐后,为首一人语气急促地说道: 「清军来势汹汹,总兵力将近五千,其中更是有身着重甲的八旗军,务必要小心应对,快准备快马,我等前去山下向督师汇报,请来援军!」 值夜班的一员百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命人前来几匹战马,那几名夜不收翻身上马,一勒马腹,就策马冲下山去,他们离开后不久,这处营地官职最高的原清军福建杨守壮也快步从自己的营帐跑了出来。 他看着营地内虽然混乱但还能看出几分秩序的兵丁,对着那名值夜百户问道:「清军人数多少?」 「将近五千,并且有重甲八旗军。」那百户回答道。 听言,杨守壮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变,但他并没有选择逃跑,在投诚加入苏言的麾下后,他也受到了系统的影响,能够与麾下兵马一同坚守不退。 「列阵迎敌,坚守营地!」 杨守壮对着营地内逐渐集结起来的步卒们高声喊道,他话音刚落,却突然听见从林中响起一片箭矢射出的呼啸声,他下意识举起左臂挡在自己面前,随后就听见身旁响起数道惨叫。 等他放下带有护腕的左臂后,就看见刚刚还在与他讲话的那名百户眼眶中箭,仰面倒在了地上,身体还在抽搐不已。 「杀!」 下一秒,从林中传来阵阵喊杀声,那清军眼见明军已经发现,便决定放弃夜袭,直接发起了强攻,一时间,清军五千余人从两个方向向明军营地发起冲锋,那些身着重甲的满蒙八旗一边推进,还一边搭弓引箭,向营地内的明军射击。 那名被贯穿眼眶而死的百户 ,正是死在八旗之手。 「敌袭!举盾防御!」 杨守壮拔出佩刀,高声喊道,他身边的印度勇士连忙上前,举起盾牌将他护在里面,队列中的其余印度勇士也连忙跑到第一排,组成盾阵,护住他们身后无盾的俄罗斯卫戍军。 躲在掩体后面的步枪兵也纷纷举枪反击,他们探出身子,朝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清兵扣动扳机,密密麻麻的清兵哪怕是没有瞄准,都能够射中目标。 不过,在向那些八旗兵射击的时候,步枪兵就有些懵逼了,那些八旗重甲兵们大多身披三层重甲,防御力不容小窥,他们射出的弹丸居然无法穿透八旗兵身上的盔甲,被他们击中的人只是身形晃动了几下,捂着被击中的地方,便由继续前进。 一直到那些八旗兵走进五十步的距离后,弹丸才终于有了击杀八旗兵的战果,然而到了这个距离时,明军也被八旗兵射杀了众多,并且谭泰麾下的绿营兵已经冲入了营地,与明军厮杀起来。 「为了大清皇帝,杀!」 梅勒章京噶褚哈大喊一声,拔出长刀率先向明军发起冲锋,他身后的满蒙八旗兵也纷纷放下清弓,转而以长刀接敌,明军则以装备双手战斧的俄罗斯卫戍军迎敌。 双方随即鏖战一块,俄罗斯卫戍军以战斧重劈而下,只一个照面就砍翻了数名清兵,那八旗兵身上的三层重甲也挡不住锋利战斧的劈砍,直接就被开膛破肚,或是砍去肢干,血腥十足。 双方一交手,噶褚哈顿时就觉得心惊胆战起来,在整个东亚,步战中他满蒙八旗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可今天晚上遇到的这些手持战斧的汉人战斗力居然能和他们不相上下。 这也是八旗头一次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俄罗斯卫戍军能够与八旗兵杀得旗鼓相当,更不要说是谭泰手下的河南山东绿营了,后者在与严阵以待的明军交战后完全讨不到任何的便宜,甚至隐隐有些被击退的迹象。 在清军身后的清军弓手也不敢随意抛射,夜色中,他们无法精准锁定敌人,这要是抛射出去落在前线战友的头上,那可就完犊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再次进攻(为徐鑫小道友加更) 「撤!撤退!」 一番激战,清军见始终无法攻破明军营地,而明军援军似乎正在朝这边赶来,谭泰为了避免遭受更大的伤亡,只得吹响收兵号角,示意战场上的清兵开始后撤。 梅勒章京噶褚哈听见撤退的号角,连忙向后退出几步,避开身前明军的攻击范围,他身旁的满洲兵顺势顶上。 随后,噶褚哈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的绿营兵,见绿营兵慌忙向后掩护着交替撤退,不禁心中暗自唾骂了绿营兵的软弱,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高声喊道:「撤退!切莫恋战,随我撤!」 话落,他便率领部下交替掩护着向后撤退,俄罗斯卫戍军还想追击出去,可见他们还保存着秩序,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退回了营地内,眼睁睁看着清军如潮水般褪去。 一刻钟过后,山下的援军终于赶了上来,但是等他们赶到营地时,看见的就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们,混乱中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流矢射中左臂的杨守壮坐在一块石头上,见援军到来,连忙起身相迎。 援军是由马信亲自率领的中军营,马信翻身下马,看着迎面走来的杨守壮,道:「杨将军,清军都撤退了?」 「都撤退了。」杨守壮点了点头,道:「我推断那些八旗兵很有可能是南京城内的驻防八旗,领头的那个梅勒章京我曾经在城内见到过。」 「呵,居然主动出城偷袭我们了。」马信嗤笑一声,随后道:「杨将军,你先去包扎一番吧,我会汇报给督师,让督师定夺。」 杨守壮点了点头,接受了马信的提议,但随后,他看着并无追击打算的马信,问道:「马将军,你难道不打算去追击一番吗?」 「为何要追击?」马信奇怪地看着他,道:「那清军还保存了有生力量,我追击又有何用?只怕追击就中了清军的陷阱,徒增伤亡罢了。」 说完,他顿了顿,问道:「杨将军,此战,伤亡与斩首各有多少,直接交予我,我亲自送到督师手上。」 「斩首还不清楚。」杨守壮摇了摇头,道:「但我方阵亡了四百余人,另有三百多人受伤,大多是八旗兵射出的箭簇所至。」 一想起那八旗兵射出的箭簇,杨守壮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忌惮之色,那八旗兵抵近后会射出一支支堪比标枪的铁箭,能够轻而易举地破开甲胄,而且其中的蒙古八旗射术更是又精又准,才会给他们造成如此之多的伤亡。 马信同样是清军降将,他对八旗的战斗力也是有所了解,看见杨守壮脸上流露出的诧异神色也就没有觉得奇怪,他只是安抚了几句,随后带着几名亲兵返回山下,向苏言汇报此事。 另一边,撤回安全范围外的谭泰清点着刚刚战斗中的伤亡,心中难免有些滴血,这一战他麾下的绿营兵阵亡颇多,大部分人都被明军那可怕的双手斧兵杀得有些胆寒了,凡是被那战斧砍到的,断手断脚都算是轻的,基本都是死状凄惨,鲜血飙升。 这么血腥残酷的死法,很难不让幸存者心生畏惧,哪怕是杀过很多人的百战老兵,在面对如此死法还是会觉得心惊胆战。 这一点从那些八旗兵身上也能够看出来,他们的脸上也都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神色——这简直是太吓人了,他们穿着的三层甲在那双手战斧面前都保护不住自己,而且对方和他们厮杀起来颇有些以命换命的意思在里面。 所谓横的爬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们就是那愣的,怕明军那帮不要命的疯子。 噶褚哈对着撤回来的清兵一番清点,脸上也换上了肉疼的表情,每个满蒙八旗都是非常宝贵的战兵,死一个心疼一个,如果牺牲这么多击溃了那支明军倒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他们只是打了一个平手,还是被迫撤退下来的。 「平南将军。」噶褚哈看向有些同病相怜的谭泰,由衷地说道:「末将建议你还是撤回城内吧,以明军这般可怕的战斗力,继续留在紫金山为,被他们消灭也是时间问题。」 谭泰不禁面露苦笑,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在得到博洛的命令之前,他可不敢擅自撤回城内,只能固守在紫金山上。 噶褚哈见谭泰露出这种表情,如何不知道他的内心所想,他不禁叹了口气,心中为谭泰祈祷一番,便准备撤回太平门,他的任务就是无论夜袭是否成功,都要撤回城内。 然而,噶褚哈很快就傻眼了。 他率军冒着夜色正在赶往太平门的途中,迎面碰见了一个从城内出来的信使,那信使将一份盖有征南大将军印的军文交给了噶褚哈,军文里命令噶褚哈不必返回江宁城,而是归入谭泰指挥,一同固守紫金山。 原来,博洛在一番思索后,结合起白天明军攻山的进度,知道仅靠谭泰麾下的绿营兵是守不住紫金山的,所以他便让噶褚哈及其部下一同留在紫金山上协助固守,相信有了八旗兵的加入,固守的难度会减轻许多。 看完军文,噶褚哈就算再怎么无奈也没办法了,他只能将今晚的战斗结果口述给那名信使,让他回到城内转告博洛,随后率军返回紫金山上。 …… 夜晚里的战斗并没有影响第二天的战斗。 第二天清晨,在吃过早饭后,苏言又派出了苏州总兵杨承祖极其麾下兵马,以及五千余惩戒营步卒加入攻山行列中。 明军的大幅度增兵立即引起了清军的注意,谭泰当即排兵列阵,在山腰通往山上的各条山道部下了层层阻碍,噶褚哈和他麾下的满蒙八旗也分兵协助防守。 战斗就和前一天一样,明军炮兵率先朝山顶展开了整整一刻钟的炮击,消耗了大量的炮弹和火药,射出的炮弹再次席卷了清军大营,并撞断了许多生长多年的树木,部署在山间的兵马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炮击,还未接战,清军的士气就遭到了打击。 炮击结束后,明军各部向山上发起进攻,第二次攻山战役再次打响。 ------题外话------ 补充一下加更规则,打赏2500点加一更,5000两更,以此类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颓势难挽 「杀!」 「随我杀!」 紫金山山道上,无数明军将士跟随着军旗向山上发起进攻,他们发出的喊杀声震天,其中也不时掺杂着从山上响起的隆隆炮声。 这些炮声基本是由便于携带的虎蹲炮响起的,不仅是清军再次投入动用了虎蹲炮,攻山的明军也同样携带了数十门火炮,掩护步卒进行攻坚。 不过,紫金山上的树木很是茂盛,射出的炮弹时常会击中树木而损失动能,在中途落在地上,也因此,在双方炮战的中间,时不时能够看见被拦腰砸断的树木。 「放箭!」 以满蒙八旗为首的清兵弓手纷纷松开手指,将搭在拉满的弓弦上的箭矢送上半空,只听一连串尖锐的破空声,一排箭雨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进攻的明军军阵之中。 那明军以只装备了小圆盾与长矛腰刀的惩戒营为先头部队,目的为的就是消耗清军的远程火力,然而他们手中的圆盾根本无法将他们全身保护在底下,因此只是一轮箭雨,明军中就出现了众多的伤亡。 「举盾防御,给老子冲!」 「切莫怯战,怯战者,当场格杀,杀敌一人赏银二两,杀敌二人,官升一级!」 惩戒营中的军官们大声叫喊着,激励身侧冲锋的步卒,那些步卒有了马信的榜样,并且之前的几场战斗中也都得到了上头的奖赏,皆渴望战斗,也不用军官激励,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地冲向敌人。 而在他们身后,俄罗斯卫戍军、印度勇士、神机营或是反正的清兵结阵缓慢推进,他们以刀盾手在前,交替掩护身旁的袍泽免遭箭矢杀伤。 镇守的清军参将无奈地看着对面那帮惩戒营步卒,他们虽然知道敌人是故意要来消耗己方的箭矢和弹药的,但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杀到自己面前,一旦双方接敌,跟在他们身后慢吞吞的明军战兵肯定会直接发起冲锋,使两军缠斗在一块。 因此,清军将领只能命令弓手与鸟铳手不留情地向那些惩戒营射击。 「放铳!」 砰砰砰—— 前排鸟铳手随着命令向惩戒营步卒打出一轮齐射后,连忙转身撤到队列后面重新装填,他们射出的弹丸轻而易举的穿透了惩戒营手中的木盾,在上面打出一个微不起眼的孔洞后,又钻入盾牌后面的步卒血肉之中。 一时间,惩戒营的队列中就倒下了数十名步卒,他们哀嚎着摔在地上,身后的士兵还是埋头跨过他们的身体,继续向前奔跑着。 在清兵弓手与鸟铳手的联合射击下,惩戒营损失惨重,他们甚至连清军的边都没有摸到,就因为惨痛的伤亡崩坏了军心,转身逃跑。 面对这些未着甲胄的明军「炮灰」,与清兵弓手混合在一起的满蒙八旗甚至都不屑于换上标枪般的铁箭,眼见明军「炮灰」溃败,他们才换上铁箭,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真正的敌人。 很快,惩戒营退下,明军战兵盯上,向清军逐渐推进,许是昨日的战事让众多清兵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们看着那一个个手持双手战斧,面无表情的俄罗斯卫戍军,心头就好似悬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一般,整个人感到非常的压抑,心中更是升起了淡淡的恐惧。 或许是知道放箭对身着甲胄的明军造成不了太大的伤亡,清军并没有急着消耗力气放箭,而是等到明军抵近后,再数箭齐发,一阵普通箭矢中掺杂着重型铁箭,配合着鸟铳手当即射杀了一片的明军。 即便如此,明军也并没有轻举妄动,待推进到二十步的距离内,明军步卒才怒吼着向清军发起冲锋,他们依旧以俄罗斯卫戍军为先锋。 那上千名俄罗斯卫戍军高举着双手战斧,发出如同厉鬼嚎 叫一般的吼声,惊得前排的清军鸟铳手面无血色,慌忙向后逃窜,而清军刀盾手与长矛手虽然及时顶上,可看着那骇然战斧,还是不禁双腿发颤。 「杀!」 俄罗斯卫戍军们的怒吼声下,一面面战斧临头劈下,当即就劈在了清军刀盾手举起意图格挡的盾牌上,运气好的刀盾手成功挡住了劈砍,但盾牌上也被砍下了一道很深的豁口,几乎报废。 运气不好的则是盾牌直接被劈成了两半,接着战斧继续劈下,迎面就将那目眦尽裂的清兵劈成了两半。 冲锋中,一个俄罗斯卫戍军脚下发力,凌空跃起,手中的战斧向下重重劈砍,他面前的清军矛兵惊恐地看着他,但还是咬着牙将长矛刺出,俄罗斯卫戍军躲闪不及,居然直接被那长矛贯穿身躯,矛尖穿透身体后从背后插出。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插入体内的长矛,双眼中的光芒迅速流失,手中的战斧也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那清兵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居然干掉了一个明军,可还没等他面露狂喜,迎面就冲来了一个印度勇士,怒吼着挥起弯刀将他的头颅砍下。 即便在游戏中数值很是拉胯,俄罗斯卫戍军更是连土著民的近战步兵都打不过,可在现实里,他们的表现并没有让苏言失望。 在接战后不久,清军绿营兵组成的防线就被他们砍得摇摇欲坠起来,如果不是八旗兵及时放弃弓箭,抽刀加入战斗,清军防线可能很快就会被击溃。 然而八旗兵的参战也只是减缓了一点清军溃败的速度,尤其是在明军步枪兵绕到战场侧翼,朝着清军战团开枪射击后,清军腹背受敌之下迅速溃败,乱军直接裹挟着那些还欲死战的八旗兵向山上逃跑,同时也是将脆弱的后背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之下。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试图抵抗,可随着溃败的规模越来越大,所有清兵都发了疯似的漫山遍野的逃跑,他们身后的明军就像是追狗撵鸡一般追着他们,只要是追上一人,便手起刀落,一下就将对方的首级给砍了下来,完全不给他们跪地求饶的机会。 类似的情况在整个紫金山战场上随处可见,清军虽然有了城中八旗兵的协助,但仍然难挽败势,这让一直观望着紫金山战场的博洛心生焦虑。 他知道,不能继续这样看下去了,不管明军有没有在城外设伏,他都要调集兵马出城策应,否则紫金山上的清军很有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遭到全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出城 「集合!集合!」 江宁城内,随着博洛决心出城支援,城内的守城清军纷纷开始动员起来,往太平门与朝阳门二门方向集结。 虽然博洛决意出城支援,但他并没有忘记还在其他几门外虎视眈眈伺机攻城的明军,并且此次出征的任务主要是接应紫金山清军退回城内,因此无需调动太多的兵马。 在博洛的调动下,金山营参将张国俊领本部二千人、瓜州游击左云龙领本部一千余人出太平门,芜永营参将梁化凤领本部二千人、山东绿营二千人在青州守备李士元的率领下出朝阳门,兵分两路出城接应。 然而,朝阳门一打开,在外围游荡监视的明军游骑就第一时间返回大营,向苏言汇报此事,苏言当即命令马信率领中军营迎击朝阳门清军,又命苏辞自玄武湖畔出兵,断绝太平门清军后路。 随着清军的出动,明军两路兵马迅速动员起来,骁骑营也在朝阳门外集结,远远监视着出城清军,参将梁化凤与守备李士元见状,知道明军已经早有准备,他们看着那军旗摇动的紫金山上,又看向城墙上忙碌的守军,见城墙上架设的红夷大炮的炮衣已被掀开,他们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加快行军速度,向紫金山杀去。 骁骑营还想插在他们中间,挡住清军去路,可看着那城墙上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只能望洋兴叹,等待中军营的到来。 太平门,驻扎在玄武湖畔的苏辞第一时间就动员了三千名战兵及两千惩戒营,向离开太平门的清军直扑而去,两地之间的距离并不断短,就在清军登上紫金山并向上攀爬之时,明军便在苏言的率领下到达了清军与太平门之间,任凭太平门守军如何向他们炮击喝退都不为所动。 张国俊见明军断绝退路,与左云龙协商一番后决定先回身与明军厮杀,击退明军后再继续上山,而镇守太平门的清兵协领扎尔布见城外清军回身欲战,顾不得有无军令,亲调部下三百满洲披甲兵翻身上马,打开城门呼啸而出,意欲与张国俊部夹攻明军。 张国俊见状,对扎尔布的意图心领神会,他当即率领麾下兵马结阵营地,以虎蹲炮炮击清军军阵,意图扰乱明军阵型,谁知明军军阵竟怡然不动,遭受炮击竟无丝毫动摇之色。 苏辞见清军意欲前后夹击,便决定亲领长矛兵与鸟铳手面朝太平门列阵,摆出同时期欧洲通用的西班牙大方阵抵挡清军骑兵,而刀盾手与弓箭手直面张国俊部,轻装惩戒营伺机绕过战场侧翼,两面夹击清军。 扎尔布见明军摆出长矛方阵,眼底流露出几分不屑之色,他策马疾驰,取出强劲清弓,率领麾下骑马步兵向明军方阵射箭袭扰,扎尔布本人弓术了得,几乎百发百中,射出的箭矢极为刁钻,专射盔甲之间的缝隙。 凡是被扎尔布射中之人,皆哀嚎着负伤倒下,待冲入鸟铳射程范围后,方阵前的鸟铳手纷纷怀着恨意放铳射击,却都没有命中目标。 扎尔布也不屑于闪躲躲避,他加快马速,迎着明军鸟铳手的射击向对方发起冲锋,冲锋途中又接连射出两发铁箭,冲入二十步的距离后,他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落到地上滚了一圈后拔出长刀,向明军冲了过去。 他身后的骑马步兵也纷纷效仿,弃马步战,他们挥舞着锋利长刀将明军长矛斩断,怒吼着意欲与明军贴身***,但苏辞哪里会如他们的意,在他们奋力劈砍刺来的长矛之际,躲在方阵内的鸟铳手纷纷射击,如此近距离的射击即便是清军皆身着三层重甲,仍然无法抵挡弹丸的穿透。 在一道道枪声中,数十名满洲兵的身上都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孔,他们怒吼着,不甘地跪倒在地,或是被长矛顺势刺穿身躯,饮恨西北。 苏辞临时组成的方阵虽然不是正宗的,但在应对满洲兵的时候还是能够起到 作用,长矛兵不断向身前的敌人刺杀,让他们无法近身肉搏,而鸟铳手趁机近距离射杀,满洲兵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扎尔布的确进退两难了,他面前的明军虽然装备的只是三米长的长矛,但这短短三米的距离给他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有如天堑一般,想要向前一步,明军的长矛和鸟铳随时都会往他身上招呼,想要后退,明军也同样不会给他顺利离开的机会。 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三百满洲兵就损失了近百人,扎尔布一边斩断朝自己刺来的长矛,一边对着身后的部下用满语高声喊道:「退出去!从侧翼包围过去,汉狗在近战中是无法战胜我们的——」 他话音未落,额头上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小血孔,扎尔布双眼圆瞪,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一发从前面射来的弹丸贯穿了他的头骨,将他头骨内的脑组织搅成一团烂糊,随后扎尔布那庞大的身躯仰面重重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呸,哪里来的狗***,尽在那里狺狺狂吠。」 队列中,一名鸟铳手鄙夷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里低声骂道,随后并没有为自己射杀一员满洲协领而感到自得,而是将鸟铳立在身前,继续装填弹药。 扎尔布一死,剩余的满洲兵皆陷入了恐慌之中,扎尔布可是他们中的一员巴图鲁,能够获此封号之人,无一不是骁勇善战之人,他的手上至少沾染了上百名汉人的鲜血,可如今居然死在了一枚小小的弹丸之下。 虽然恐慌,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失了阵脚,而是有序交替着向后撤退,又阵亡了数十人后,他们才终于撤了出来,惊魂未定地看着还在装填弹药的明军鸟铳手,也顾不上回去抢回袍泽的尸体了,转身就要骑马撤退,哪里还有刚刚的嚣张? 而另一边,张国俊与左云龙在与明军的交锋中始终占不到便宜,又眼见那帮明军「炮灰」从侧翼围了过来,生怕陷入明军的包围之中,连忙吹响撤退号角,赶在惩戒营得逞之前撤出了大半。 可随后,他们撤退时就遭到了「极轻装」的惩戒营的追击,这帮惩戒营在过去那低人一等的待遇中已经受够了,眼下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够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哪里还会放过他们。 于是,惩戒营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又像是饿了好几天看见一头肥羊的饿狼,朝着撤退的清军猛追狠打,这些清军自从降清以后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当场就被打懵了。 他们看着那如狼似虎的敌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了畏惧之心,也顾不上结阵迎敌了,纷纷慌忙逃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紫金山陷落 太平门这边清军即便是两面夹攻,但明军还是在苏辞的率领下击溃了围攻他们的敌人,并且逼迫金山营与瓜州清兵逃入紫金山中,他们眼睁睁看着明军在山脚下扬威耀武,却也是无能为力。 别说是策应山上的清军撤回城内了,现在的他们连自己退回江宁城恐怕都是一个问题。 相较于张国俊他们的处境,朝阳门外的清军明显好多了。 骁骑营在城头上的红夷大炮的威慑下不敢上前,让梁化凤与李士元所部得以顺利抵达山脚,赶在中军营之前上了山。 然而他们一到达山脚下,就被山上猛攻的明军发现,负责这一边的是原江南提督张天禄,他眼见清军似乎是意图前后包抄自己,忙调令副将张忠领兵迎战。 那张忠未能独领一军,而是继续跟随张天禄身边作战,由此可见他的能力并不出色,张天禄也不指望他单独击退身后的清军,只是命他拖住敌人,等援军到来即可。 张忠虽然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可他还是想要靠军功博一个出路,虽然苏言将他们招降以后没有区别对待,还给他们分属了兵马,可他们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既然投了新主子,那就要用军功来向新主子证明自己的价值。 因此,张忠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表现的很是英勇,其中或许也颇有些皈依者狂热的意味在里面,他身先士卒,率领着兵丁战斗在第一线,抵挡着清军芜永营与瓜州兵的攻势,并亲手手刃了几个与他战斗的清兵,成功拖到了马信率领的中军营的到来。 一番激战后,清军败亡,梁化凤率领少量残兵慌忙突围,左云龙于乱战中身中数箭当场身亡,整整四千清军只坚持了不到一个时辰,除了梁化凤和少量残兵突围外,大多阵亡或是成为了俘虏。 连续两路清兵派出去都好像羊入虎口一般,博洛终于体会到了昔日面对围点打援战术时明军的感受,如果不是要兼顾江宁城的防御,他哪里会这么的憋屈,早就调大军掩杀出去了。 可是,眼下出城的七千兵马损失惨重,又损失了半个牛录和一名巴图鲁,博洛不得不改变策略,眼睁睁看着明军猛攻紫金山,他只能寄希望于谭泰和噶褚哈,希望他们能够坚持到晚上,再趁着夜色的掩护撤回城内。 然而,明军的推进进度远远超出了博洛的意料,仅仅半天的时间,清军就被迫退守大营周围,依靠先前构筑的防御工事抵抗明军,也正是得利于这些工事,明军发起的几次强攻都被击退,从明军到工事之间的土地上铺满了大量两军将士的尸体。 或许是知道最后一刻已经到来,谭泰与噶褚哈以及幸存的清军将佐皆奋战在第一线,他们疯了似的向明军倾斜箭雨弹幕,以至于天空都几乎被箭矢占据,双方各自射出的箭矢在半空中擦身而过,飞向对方的军阵之内,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但大多是箭矢和弹丸打在掩体或盾牌上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两军就此僵持起来,不过在神机营中的手臼炮兵连冒死抵近,向清军工事投射榴弹强行炸开一个豁口后,僵持状态终于打破。 身材高大的掷弹兵率先向豁口发起冲锋,他们左手拿枪右手拿手榴弹,在奔跑途中右臂抡圆向工事后面扔出手榴弹,一番爆炸后,掷弹兵跃入工事内,朝着被炸得东倒西歪的清军打出枪膛内的子弹,随即拔出刺刀插在枪口上,与清军进行肉搏战。 以掷弹兵为先锋,明军利用这个豁口冲进了工事内,与清军陷入近身肉搏,还是手持双手战斧的俄罗斯卫戍军打出了威风赫赫,他们手中的战斧挥舞得虎虎生风,很快就打开了局面。 凡是与卫戍军交战的清军皆惊得面无血色,战意全无,双方从上午已时一直鏖战到下午申时,清军防线几近溃败,一直退到大营内依托营寨抵抗。 明军随后以大量虎蹲炮轰击营寨,将清军营寨轰出多处缺口后,明军从多个方向向清军大营发起进攻,清军虽然负隅顽抗,但还是节节败退。 如果不是之前谭泰亲口向他们保证,大将军博洛会调集援军前来驰援,他们早就四散逃离了,可在眼见明军攻入营寨,而江宁城没有丝毫动静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不由得心生绝望。 在败局已定,援军不见踪影的情况下,绝望的清军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他们大批量地向明军缴械投降,清军最后的防线终于崩溃,除了噶褚哈从城中带出来的驻防八旗兵和少量绿营还龟缩在主帐周围坚守外,其余清兵不是投降就是溃逃。 激战一直持续到傍晚,随着最后一名还在负隅顽抗的清兵选择了缴械投降,紫金山上的战斗终于结束,谭泰身中数弹,力战而亡,噶褚哈连杀三名卫戍军后被战斧削断左臂,又开膛破肚,惨死当场,其余清军将佐阵亡十余人,降者不计,满洲兵更是全军覆没。 江宁城内,眼见紫金山大营上空飘扬的清军战旗被砍断,换上明军战旗,博洛当即吐血昏厥过去,他本就身体患病,又气血攻心,直接病得卧床不起,口不能言。 博洛一病倒,整个江宁城内顿时就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 从一开始,清军就没有料到明军能够如此顺利的拿下紫金山,紫金山虽然算不上山势险峻,可清军依托地势抵挡,明军攻山的难度还是很大的。 可谁能想到,苏言的明军并非普通的部队,他们战斗力极其强悍,因此只用了短短两天的时间,便拿下了紫金山。 眼见明军已经拿下紫金山,唯恐城中百姓见明军得势愤而起事充作内应,江宁总管喀喀穆竟丧心病狂的准备在城中大开杀戒,以绝后患,好在江宁巡抚周伯达及时拦住了他,经过劝阻,喀喀穆才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 经过一番商议,为了不让城中守军因为博洛病倒而军心动摇,喀喀穆与周伯达达成了共识,封锁了这一消息,并以喀喀穆主军事,周伯达主内政,共同稳定城中局势。 同时,他们命令各城门守军将城外靠近城墙的房屋烧毁,扫清视野和射界,不过为了防止明军探子混入城内,他们并没有将城外百姓迁入,而是让那些百姓自谋生路,拒之门外。 江宁城,在紫金山陷落于明军之手后,进入了下一轮阶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鲁王的拉拢 「动起来!动起来!」 紫金山陷落后,明军第一时间控制了所有通往山顶的道路,并且动用大量的驮马牲畜,将一门门沉重的红夷大炮与12磅步兵炮运上原清军大营,在紫金山顶架设炮兵阵地,时刻威胁城中清军。 紫金山一战中投降的四千多名清军则全部被编入了惩戒营之中,连同那些投降的河南山东绿营将佐一块,而为了震慑南京城内的守军,苏言下令将谭泰与噶褚哈的首级割下,用生石灰腌制,挂在长杆上,只等攻城时传首南京各城门,***示众。 城中的清军也非常清楚出城迎敌就只有死这一个下场,因此他们只敢眼睁睁看着紫金山上军旗飘扬,明军将大量火炮搬上山顶,在原清军大营的基础上推倒重建,那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遥遥对准整座城池,令人不寒而栗。 同时,苏言也调令直属兵马移师朝阳门外安营扎寨,自己将指挥部设在紫金山顶,使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居高临下俯视整个战场,从容指挥各军攻城。 即便是拿下紫金山,苏言也没有急着发起攻城,他在等,等待张名振的军队到达,两军合围后,他才会下令攻城。 …… 五月初六,明军攻占紫金山的第二天,张名振所部终于抵达南京城外,一同到达的除了张名振及麾下兵马外,还有从舟山群岛而来的鲁王使者,似乎是为了表示诚意,鲁王朝廷礼部主事董玄、中书舍人苏兆人亲自持信入军,求见苏言。 得知鲁王使者求见的消息后,苏言并没有马上同意,在这个关头,鲁王使者求见,他多少能够猜出鲁王的意图,在弘光朝廷崩溃后,各朝廷皆有先入南京者为正朔的说法。 如果苏言没有猜错的话,这鲁王极有可能想要说服苏言,攻入南京后奉他为正朔,去掉监国名号,正式称帝…… 想了想,苏言还是召见了鲁王的使者。 随后,两名使者就在卫兵的带领下进入主帐内,两人纷纷站好,拱手作揖行礼,口中道: 「下官礼部主事董玄、中书舍人苏兆人,拜见闽浙总督。」 「不必多礼。」苏言颔首,抬手示意他们免礼,随后说道:「今战事紧急,你二人直接说明来意即可,本督自当洗耳恭听。」 董玄和苏兆人面面相窥,没想到苏言居然这么直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苏兆人再次拱手,道:「督师,鲁王殿下亲笔书信一封,命下官二人呈交于您,另有一些话,等您看完书信后,再由下官口述。」 说着,苏兆人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封漆完好的书信,陈瑛亲自上前接过书信,转交到苏言手上,苏言用手捏碎了上面的封漆后,将书信取出,入眼的却是一行行娟美秀丽的字体。 书信上的内容与苏言推断的大差不差,信中鲁王对苏言的功绩大大的夸赞了一番,言语中满是笼络之意,并细数了永历朝廷的各种昏庸黑暗之事,极尽贬低之事,最后更是直白的表示,只要苏言攻克南京后尊他为帝,定会以苏言为肱股之臣,以拥立之功册封他为楚王爵。 看完书信的内容后,苏言的心中毫无波澜,脸上的表情也始终没有变幻,这让一直盯着他面部表情的董玄与苏兆人有些措手不及。 苏言将书信放下,看着二人,道:「本督已看完了殿下的书信,苏舍人,殿下有什么话想要让你口述,就请讲吧。」 苏兆人看着苏言那毫无波动的面容,心里顿时觉得此次出行多半是白跑一趟了,但他碍于任务,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殿下口谕,永历皇帝昏庸无能,致使国土沦陷,依附西贼,丧权辱国,有何德何能让督师效忠?还望督师再三斟酌,另择明主,督师之功,仅以侯爵无法平人心,孤以监国之名,册督师 为闽国公,晋天下都兵马大元帅,领闽浙赣粤南直五省总督。」 好家伙! 天下都兵马大元帅,五省总督,好大的手笔! 老实说,饶是苏言对效忠鲁王没有兴趣,听了苏兆人的口谕后,还是被朱以海的手笔给吓了一跳。 还是那句话,苏言并不打算效忠鲁王。 相较于明遁宗朱由榔,鲁王朱以海还算是有能力的,并且奋斗在抗清前线,积攒了比较多的威望,苏言要是奉他为主,以后想要篡位肯定会遇到一些麻烦。 所以,苏言还是选择继续扶持昏庸无能的朱由榔为皇帝比较好,最起码朱由榔越昏庸,就越凸显出苏言的优秀,这样他以后篡权夺位也不会遇到太大的抵抗。 苏言佯装深思熟虑,过了好一会,他才在董玄和苏兆人有些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开口道: 「鲁王殿下之厚望,本督心领了,只是国难当头,大敌当前,本督并不想参与政治斗争之中,恕本督无法接受殿下授予之职,还望二人回去禀报殿下,值此国家与民族危急存亡之际,本督不愿看见有人阻挠抗清大业,拖后腿,若是让本督发现,不论其身份如何,必会严惩不贷!」 说完,苏言挥了挥手,道:「军中事务繁忙,还恕本督招待不周,送客!」 他话音落下,陈瑛就上前将董玄与苏兆人送出了主帐,那二人一直到被送出主帐才反应过来,苏兆人看了看主帐,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蓄着的胡须,感慨道:「这苏言好一副忧国忧民的表现,不过他的言语倒是显得殿下好似要从中阻挠抗清大业一般。」 「相较之下,你我二人还是想想该如何回去向殿下禀报吧,苏言如此不留情面的言语,只怕殿下会恼羞成怒起来。」董玄嘘声道。 苏兆人听言,也陷入了沉默,他过了好几秒,继续道:「眼下局势一片明了,殿下偏安舟山,而朝廷已经收复了江南半壁,天孙兄,你真以为殿下敢以一岛挑战东南三省乎?」 「这倒是我想当然了。」董玄笑着说道。 随后,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往营地外走去。 在他们走后不久,定西侯张名振走入了苏言的主帐内,准备听候苏言的调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南京之战(第一日) 「末将张名振,见过督师。」 一进入主帐,张名振便单膝跪地,向苏言抱拳问候。 苏言亲自上前,将张名振搀扶起来,随后,他问道:「定西侯,你从嘉兴府带来了多少兵马?此番围攻南京,你我应当同心协力,共同抗敌啊!」 「回禀督师,末将从嘉兴带来步军一万,马军三千,拢共一万三千余人。」张名振回答道。 听见张名振带来了一万多兵马,苏言心下一喜,他点了点头,道:「善,定西侯带来的兵马可谓是雪中送炭啊,南京之大,以至于我军无法对每个城门面面俱到。」 「定西侯,本督就将定淮门到三川门之间的西侧城门交予你负责,如何?」苏言问道。 在得知张名振带来了一万多名士兵后,苏言就有了新的打算,他决定让水师迁到仪凤门外主攻,仪凤门离长江最近,水师炮船得以从长江上协助炮击。 张名振虽然和苏言不属于同一个系统,但他已经对苏言非常信服了,因此对于苏言交给他的任务他并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了下来。 除了张名振外,苏言还需要重新部署攻克紫金山中战功赫赫的俄罗斯卫戍军,考虑到城西北的金川门与钟阜门没有分兵围攻,苏言便以原江南提督张天禄为将,领剩余的五千余俄罗斯卫戍军屯兵金川门外。 经过一天的重新部署,初五晚上,城外明军终于成功将南京城包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苏言坐镇紫金山,指挥神机营、中军营、骁骑营与三千惩戒营围攻朝阳门与正阳门,并围堵正阳门西侧的通济门。 王翊部二千明军及三千惩戒营围攻聚宝门。 张名振麾下一万步军、三千骑军驻扎于定淮门至三川门一线,水师提督黄安则屯兵三千于仪凤门外。 最后是苏辞部六千明军并五千惩戒营驻扎玄武湖畔,围攻神策门,苏州总兵杨承祖领本部二千攻太平门。 算上金川门外的五千余俄罗斯卫戍军,参与围攻南京的明军共有四万七千余人。 其实这些兵力与近十年后郑成功围攻南京时大概投入的兵力差不多,只不过苏言麾下的明军并没有郑氏军队那离开水就质壁分离的特性。 并且这一次明军还占据了紫金山,俗话说紫金山焚则金陵灭,紫金山被占据了,城中清军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城外明军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砍伐了周围大量的树木制作攻城器械,等待接下来的攻城战,并且将那些家园被清军烧毁而流离失所的百姓招到营地周围,以工钱和粮食雇佣他们充当民工,协助搬运木材与器械。 明军没有发起进攻,但并不代表紫金山上的炮兵阵地就此沉寂下来,在苏言的命令下,紫金山上的炮兵阵地从五月初六开始就断断续续向南京城展开炮击。 他们炮击的目标主要是南京城墙或是满城内的清军营房,因为明军炮兵是居高临下展开炮击的,城墙上的清军炮兵完全无法对其进行反击,直接就被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那些部署在城墙上的火炮从高处向下看同样看得一清二楚,明军火炮就盯着城防炮炸,以至于清军不得不冒着炮火强行将城防炮拆卸下来,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损失。 同样开炮的还有长江上停泊的十艘西式战舰,以五级旗舰为首的战舰纷纷打开炮窗,朝着仪凤门展开一轮狂轰滥炸,明初斥巨资修筑的南京城墙没有用来抵御外敌,却被敌人用来将明军拒之门外,战舰的狂轰滥炸除了在南京的城墙上留下了无数的坑坑洼洼外,对城墙本身的质量居然没有丝毫影响。 连续炮击了八天,消耗了大量的炮弹和火药后,五月十四,明军终于打响了正式攻城的第 一炮。 随着苏言的命令,五月十四上午已时,明军向南京各门展开了围攻,因为红夷大炮基本都运上了紫金山,因此明军主要以佛朗机炮及虎蹲炮向城墙炮击,同时以无数盾车、踏板、攻城锤、攻城塔及云梯向城墙推进。 从城头上向外眺望,无数身着红色甲胄的兵丁推着各式攻城器械向城墙靠近,不时有黑色炮弹越过人群,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在城墙上,整个场面格外的壮观。 城墙上,无数清军在墙垛后面奔跑着,一锅接着一锅正在熬制的铁锅里面沸腾着臭气熏天的粪水,那些粪水都是从城中各处收集而来的,只需要简单的大火熬制就能够化身最险最毒的金汁,凡是被滚烫的金汁触碰到,哪怕只是轻微的烫伤,粪水里的病菌都能趁机侵入伤口,造成严重的伤口感染。 除了随处可以收集到的粪水熬制而成的金汁外,城头上还堆满了擂石与滚木,还有一筐接着一筐囤积在一起的轰天雷——这些轰天雷是从南京府库中缴获来的,包括城墙上的城防炮及发射的炮弹和消耗的黑火药在内,明军囤积的大量武备没有用来抵抗南下的清军,反而都被鸠占鹊巢的清军用来打在了明军自己身上。 不说了,血压要上来了! 「开炮!」 随着炮兵把总的喊杀,城墙上的红夷大炮纷纷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红夷大炮虽然没有文官吹嘘的「大炮一响糜烂数里」那么夸张,可还是对攻城的明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隆隆隆—— 「炮击来袭,注意躲闪!」 负责推动攻城器械的基本是惩戒营步卒,他们中的军官一听见有如雷鸣一般的炮声,瞬间反应过来,大声朝着周围的步卒高喊示警。 一名百户话音刚落,离他身前不到五米的距离内就落下了一发炮弹,那炮弹精准地击中了一架盾车,直接就将那盾车砸得粉碎,后面推动的步卒也被碾出了一条血路。 这还不算完,炮弹砸死数人后,又继续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顺着惯性向上弹起,削去了一名躲闪不及的步卒的头颅,才又飞出数十米外停了下来,那被削去头颅的步卒脖子上就如同喷泉一般喷涌出大量的鲜血,将周围数米的范围内都染成了鲜红色。 ------题外话------ 感谢逆天啊祥的打赏,加一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南京之战(孤城) 「冲!冲上去!」 「只要将踏板放在护城河上,都记功一等,你们随后就能退回营地了!」 在军官们的高声激励下,惩戒营步卒呐喊着将一架架长踏板抬向护城河,他们抬着的长踏板的作用便是架设在护城河上,让后续的兵丁得以通过,并将云梯架在城墙上展开蚁附。 攀爬云梯并不是明军登上城墙的唯一办法,明军在过去八天的时间里还通宵达旦,加班加点制造了数十辆高大的攻城塔,此等攻城塔在中国古代又被称为吕公车,它要比城墙还高,只需要将攻城塔推到护城河外,将吊桥放下,士兵就能够踩着吊桥登上城墙,与清军展开肉搏。 因此,在攻城塔进入清军火炮射程范围后,清军炮兵也分出了一些火力,向攻城塔展开炮击,意图在攻城塔推进到护城河之前将其摧毁。 因为时间较为匆忙,明军工匠只有在攻城塔的表面铺上几层涂了桐油的蒙皮,只能够防范清军火攻而无法挡住火炮轰击。 因此,战场上的数辆攻城塔在开战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被清军火炮摧毁,或是严重损坏,被迫放弃。 朝阳门这边倒是意外,这里的城防火炮因为提前被明军摧毁,因此清军只能眼睁睁看着攻城塔缓缓靠近,他们试图以火箭射击,点燃木制攻城塔,可塔表面覆盖的防火蒙皮起到了作用,射在上面的火箭很快熄灭,而站在攻城塔顶端的明军弓手也展开还击,居高临下射击清军。 清军弓手、鸟铳手的疯狂阻击没能挡住惩戒营步卒们建功立业的狂热决心,后者还是冒着枪林弹雨将一架架长踏板架在了护城河上,后面的惩戒营得以抬着云梯冲过护城河,将云梯架在城墙上。 随后,无数身着甲胄的明军战兵呐喊着顺着云梯向上攀爬,而参与进攻的明军弓手也在后面搭弓引箭,向城头射击,意图压制守军掩护己方袍泽登城。 守军也是想方设法地阻止明军登城,清军鸟铳手纷纷将枪口伸出射击孔,向下开枪,在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下,登城的明军就好似下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向下跌落,砸翻一片。 在一片枪林弹雨中,清军还是冒险将金汁搬到云梯前,向下倾倒,附近的双方士兵只问道一股浓郁的臭味向周围扩散,紧接着整架云梯上的明军士兵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即便是接受过系统整训的战士,面对如此可怕的死法都会不由得心惊胆战! 「放下吊桥!随我进攻!」 攻城塔上,一名持盾的明军百户对着身后的士兵们激励着,随即命令踏上的弓手放下吊桥,下一秒,吊桥伴随着刺耳的声音重重落下,并砸在对面的城墙墙垛上,紧接着,明军百户怒吼着率先向前冲去。 可就在这时,吊桥对面的清军鸟铳手朝着冲锋的明军打出了一轮齐射,那率先冲锋的明军百户当即身中数枪从吊桥上栽倒下去,他身后的士兵看都没有看一眼,跟着怒吼着冲过数米长的吊桥,他们从吊桥上一跃而下,跳入城墙上与清军近身肉搏。 「冲!冲上去!」 攻城塔顶端的明军弓手对着塔内的士兵们大声喊道,激励他们继续冲锋,他们那肆无忌惮的喊杀很快引起了清军的注意,一名身着红甲的蒙八旗弓手搭弓引箭,精准地射杀了一名叫喊着的明军弓手,那弓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从十余米高的攻城塔上直直摔了下去。 轰轰轰—— 随着越来越多明军冲到城墙底下,向上攀爬,清军终于按捺不住动用了他们缴获的震天雷,城墙底下随即响起了一阵阵爆炸声,其中也掺杂着明军步卒的凄惨哀嚎,凡是在轰天雷爆炸范围内的明军皆非死即伤,明军的伤亡数量迅速攀升。 战斗从上午已时一直持续到下午申时,明军几次登 上城墙,却都被清军击退,苏言见实在攻不上去,又损失了许多攻城器械,便只能下令鸣金收兵。 随即,明军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褪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众多被摧毁的攻城器械。 望着撤退的明军,城墙上的守军皆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之色,他们中的许多人不顾形象地跌坐在满是尸体的地上,就连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八旗兵也是如此,他们将沉重的头盔摘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以此来庆贺自己幸存了下来。 相较于步卒间的喜悦,明清两军高层都在为第一天的伤亡感到触目惊心。 苏言这边很快就得到了第一天的进攻伤亡报告,全军四万七千余人,仅仅第一天就阵亡了五千多人,不仅如此,撤回来的还有三千多名伤员,他们必须要接受治疗和休息,无法在短时间内加入战斗。 而清军这边,在紫金山之战爆发前还有三万一千余人,紫金山沦陷后,城中仅剩一万八千余人,而这第一天的战斗中,各城门就阵亡了近三千人,剩下的兵马分兵驻守南京十三个城门,每个城门平均兵力甚至不足两千。 清军兵力本就远远低于明军,若是再有今天这般惨重的伤亡,清军很快就会溃散——城中的绿营兵可不像八旗兵那么对大清忠心耿耿,只要城中守军伤亡一多,他们就会考虑是否成为逃兵。 不仅如此,清军同样还要顾虑城中百姓的情绪,眼下距离清军攻占南京城也才过去了仅仅六年的时间,城中百姓大多还心怀前明,要是让他们知道守军兵力严重空虚,很有可能在有心人士的煽动下在城中爆发反清起义。 喀喀穆也明白这一点,他虽然想着在城中大开杀戒,杀得人头滚滚,来震慑江宁百姓,可他又担心城中守军数量不足,贸然屠城会引起百姓强烈的反弹,并引来明军的趁机攻城,那就得不偿失了。 为此,暂时主事的喀喀穆和周伯达只能寄希望于朝廷的援军,尽可能在援军到来之前挡住明军的攻城。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寄希望的援军还在京师集结,等待粮草筹集完毕才能南下江宁。 被任命为随征江南左路总兵官的杨捷还在九江调集兵马,犹豫是直接驰援江宁还是先救抚州,而随征江南右路总兵官刘芳名还在宁夏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仅如此,长江以南的太平府、宁国府、徽州府、池州府以及zj省内最后孤军奋战的严州府听闻江宁被围攻的消息后,也先后反正,重新归顺明廷。 在长江南岸,江宁成为了一座孤城,一座摇摇欲坠的孤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南京之战(攻城再启)(为逆天啊祥加更) 【任务完成:光复浙江全省 任务奖励:一名海军将领已在军中出现、系统已准备升级,等待宿主确认。】 终于听到了系统的任务完成提示,苏言脸上本来因为第一天攻城出现的伤亡而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看着系统的任务奖励,好奇地问道:“系统,升级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系统升级后,将解锁以下三点新功能: 1.解锁内阁大臣为势力提供增益加成的功能,宿主可以通过任命有司官员,根据官员能力产生势力增益或减益。(注:此功能在称帝建国前无法使用) 2.解锁宿主自主建造大学的权限,宿主能够自行建造大学,大学内置实验室可以加快绅士研究科技的效率,每年生产一名绅士;教育入学学生,传授数学、化学、文学、政治、音乐、美术等等学科,凡是在大学中接受教育之人,系统自动灌输忠于宿主思想,绝不背叛。 3.各州县守军提供两个免维护费用名额,系统自动分配,但请注意,免维护费用的驻军将默认绑定城池,无法调离。】 看完这三点新功能,苏言一下子有些泄气,他还以为系统升级能够提供更好的效果,结果就这? 后两个就算了,的确是挺有用的,可前一个是什么鬼啊,明明是游戏中自带的功能,系统怕不是一开始就给了他一个阉割版的,只能通过升级来补全所有能力。 …… “末将陈钊俊,拜见督师大人。” 一刻钟后,苏言的主帐内,此次系统奖励的海军将领陈钊俊恭敬地向苏言行了个军礼,说道。 陈钊俊身着蓝色的海军将官制服,他的头上戴着镶有金黄色流苏的三角帽,一个东方人面孔却一副西式将领打扮,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别扭。 这也是系统最让苏言诟病的地方,他的本土化实在是太差了,召唤出来的兵种违和感太重,好在苏言已经决定在全军普及盔甲,让他们将军服换下,才避免麾下兵马成为异类。 不过说回来,陈钊俊身材壮硕,长得一副很明显的两广人的长相,他的口音也证明了他是两广地区出身,言语中浓浓的潮汕地区的口音。 “陈将军,你来的正好,一支由一艘五级旗舰、五艘五级舰、四艘六级舰组成的水师舰队已经在仪凤门外的长江上停泊,本督任命你为水师提督,指挥这支舰队协助陆上友军对仪凤门展开炮击。”苏言命令道。 “末将领命!” 陈钊俊严肃地说道,随即向苏言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陈钊俊前脚刚走,苏言后脚就调出了他的个人属性: 【海军将领:陈钊俊 年龄:38 海战指挥能力:☆☆☆☆☆ 属性:自信的海军将领(海战指挥效果+1)、勇敢的水手(海战指挥效果+1、战时士气+1) 随从:老练的事务长(所有海军部队维持费用-4%、战时士气-1)】 呦呵,属性居然这么好,还自带一个能够减所有海军维持费用的随从,那战时士气一加一减也等于扯平了,系统奖励的这个将领真是不错。 陈钊俊走出主帐后,站在外面候着的一个中年人连忙迎了上来,他跟在陈钊俊身旁落后一步的位置,期待地打听道:“将军,督师给了您什么任务?” “督师任命我为水师提督了。”陈钊俊笑着对那中年男人说道,后者是他的随从,在他的记忆里为他效忠了十多年,是个经验丰富的事务官。 “等上船后,我会任命你为军需官,老黄,舰队的军需要务就全盘交付与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属下遵命!”叫做老黄的事务官郑重地答应道,随后,舰队全体上下成员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 五月十七日,经过两天的修整,明军再度向南京城展开猛攻。 过去两天时间,清军通过各种手段将原先被惩戒营铺在护城河上的踏板摧毁,因此护城河上只剩下了少量的踏板可以让明军通过。 惩戒营中的士兵们见状,不由得气得骂骂咧咧起来,他们知道自己又要冒着生命危险扛着踏板往护城河冲了。 果不其然,在攻城战打响后,有部署惩戒营的皆先命令惩戒营步卒扛着踏板冲向护城河,后面才是推动盾车、攻城锤及云梯的队伍。 那攻城锤在前日的战斗中同样遭到了清军的重点关照,在靠近城门外后,清军便以铳炮轰击,木制攻城锤哪里挡得住火炮的轰击,才到半路就变成了一堆残骸,今日发动攻城时负责推动攻城锤的兵丁只能绕过那一堆堆残骸,缓慢推进。 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些攻城锤的残骸居然误打误撞成为了他们前进时的掩体。不仅是攻城锤能够利用残骸挡下炮击,进攻的兵丁也得以躲在残骸后面,抵挡头顶不断呼啸而过的箭矢或炮弹。 随着明军的推进,越来越多云梯越过护城河,架在了城墙表面,明军冒着枪林弹雨,以及从城头砸下来的擂石滚木,努力向上攀爬着,在护城河对岸,大量明军弓手、鸟铳手借助盾车的掩护,向城墙上冒头的清军压制射击。 最先有进展的还是神机营、中军营主攻的朝阳门。 神机营中的轻步兵们躲在盾车后面精准射杀城墙上的清军, 他们主要寻找清军基层军官,随后才是意图使用轰天雷和倾倒金汁的清兵,前者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大量击杀,以至于城墙上的清军一时间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境地,只能各自为战。 后者……就好玩了,那些意图投掷轰天雷的清兵被轻步兵眼疾手快的击毙后,他们手中的轰天雷从手中脱落,掉落在城墙上,周围的清兵并没有发现,等那轰天雷爆炸后,周围清兵当即死伤一片。 同时,手臼炮兵也再次向城墙上投射榴弹,其中一名士兵射出的榴弹阴差阳错地落在了堆满轰天雷的箱子上,等榴弹炸开后,整个箱子内的轰天雷居然都跟着殉爆,周围数米内鏖战的双方士兵皆被波及进去,一时间清出了数米的无人区。 城墙上的双方士兵皆被那骇人的爆炸惊得呆愣在了原地,还是明军最先反应过来,他们迅速展开猛烈攻势,赶在清军之前占据了那块无人区,终于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八十五章 南京之战(攻城再启)(为逆天啊祥加更)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南京之战(城破) 「朝阳门濒临失守,速速驰援!」 朝阳门,明军站稳脚跟后以此为基础发起猛攻,守城的清军本就只有一千多人,又遭到轰天雷那般骇人的殉爆后,一个个皆惊得肝胆俱裂,无心继续战斗下去。 因此,在明军的猛攻之下,清军逐渐败退,只剩下身着三层重甲的驻防八旗兵还困守城楼,他们躲在城楼内,通过射击口向外射箭,明军一时间猛攻不下,死伤众多。 眼见身边的兵丁被八旗兵接连射杀,马信举盾挡下一发朝自己射来的箭矢,对着身旁的刀盾手喝令道:「掩护我,随我杀!」 话落,他收起佩刀,从墙垛后捡起一枚轰天雷,点燃后等待数秒,奋力朝着一个城楼射击口扔了上去,那轰天雷在扔进射击口后瞬间炸开,躲在后面的清兵发出惨叫过后就没了动静。 眼见的确有效,马信便再次捡起一枚轰天雷准备投掷,那些八旗兵也因为刚刚的爆炸盯上了他,纷纷调转箭头,朝着马信这边集中射击,顿时就有数支箭矢打在护卫着他的盾牌表面。 而周围的明军士兵见状,也跟着有学有样的朝城楼射击口或通道内投掷轰天雷,困守的清军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马信趁机拔出佩刀,带头冲进了城楼内,与里面的敌人展开拼死肉搏。 一番激战后,城楼内的清军皆被肃清,明军终于控制了整个朝阳门的城头,但马信也在战斗中负伤,他并没有因此退下,而是率领部下顺着楼梯来到城墙底下,与城下的清军厮杀。 然而,城东的满城是清军在江宁城的主要军事力量集中地之一,在朝阳门城头失守后,清军反应速度很快,迅速就从附近几门抽调了部分兵力前去驰援,妄图赶在明军主力入城之前将其击退。 清军也登上了皇城的东华门,在东华门的城头上向明军射击,东华门与朝阳门之间的距离并不断,因此清军得以从皇城城墙上射击,明军一时间陷入了困境之中。 好在神机营及时登上城墙,居高临下向城墙底下的清军射击,提供源源不断的火力援助,也与东华门上的清军进行互射,一时间两道城门之间的天空中箭铳齐飞,不时有人中箭中弹倒下。 在朝阳门激战的同时,苏言也迅速命人将朝阳门破的消息传遍各门,以此来激励各门明军,明军上下果然士气大振,展开的攻势更加猛烈,清军各门的防线逐渐岌岌可危起来。 朝阳门这边,江宁总管喀喀穆也亲自率领八旗兵加入了战斗,稳住了正在动摇的防线,喀喀穆身着三层重甲,骁勇善战,战技娴熟,一加入战场便砍翻数人,极大的稳住了清兵的士气。 然而,喀喀穆的骁勇也吸引了数杆步枪的注意力,城墙上的多名轻步兵几乎在同一时间盯上了喀喀穆,并将已经装填完毕的燧发枪对准喀喀穆的身影,后者全然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下一瞬,枪声响起,喀喀穆心中的第六感突然向他强烈示警,他本能地往旁边一躲,躲过了从城墙上飞来的数发铅弹,但其中一发弹丸还是命中了他的手臂,喀喀穆顿时血流如注,右手疼得握不住武器。 他抬头看向城墙顶部,见明军正在用枪口指着自己,不禁火上心头,怒骂明军是懦夫,只敢躲在上面放冷枪,可他又害怕明军接着开枪,连忙在包衣奴的举盾掩护下向后撤退。 喀喀穆撤退的行为毫无意外地让清军再次陷入了动摇,眼见身为江宁总管的喀喀穆都向后退,人群中一些本就不愿再战的绿营兵当即高声喊道:「喀喀穆跑了,我们还打什么,快逃吧!」 此话一出,绿营顿时骚乱了起来,他们眼见喀喀穆的确向后撤退,以为他是真的想要带头逃跑,也顾不上思考这是不是真的,纷纷转身朝着城内跑去,任凭喀喀穆与八旗兵如何阻拦都无济于事。 眼见清军混乱了起来,马信及时抓住了机会,率领着中军营一鼓作气再次发起了猛攻,仅剩的少量绿营与八旗兵如何抵挡得住明军的猛攻,只得无奈退回东华门。 明军原想追击,但东华门上的清军及时射击,以箭雨打断了明军追击的步伐,马信恨恨地看着城头上晃动的人影,命令打开城门,迎接城外的军队入城。 城门打开,外面没有登城作战的明军纷纷扛着云梯沿着宽阔的城门门洞冲入城中,其中不乏有扛着虎蹲炮的士兵混在里面。 明军一鼓作气,将扛进城内的云梯架在东华门上,不做任何休息就继续展开了攻城,而操作虎蹲炮的士兵也向城门进行炮击,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下,即便东华门的城门外表镶铁,几轮炮击下还是被强行炸开, 随着东华门城门被炸开,明军呐喊着冲入了皇城内,与守卫于此的清军厮杀,双方喊杀声震天,守卫皇城的清军很快被击溃,明军顺势猛攻满城。 与此同时,城北金川门外,主攻的俄罗斯卫戍军经过一番血战,终于攻破金川门与钟阜门,大军长驱直入,镇守于此的昂邦章京被卫戍军一斧劈成了两半,剩余清军皆望风而逃。 随即,明军在张天禄的率领下猛攻仪凤门,配合攻城的郑氏水师提督黄安拿下城门,大队明军从城北而入,消息很快传到其他几门,各门清军得到消息后皆再无战意,不战而逃,仅有八旗兵还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歼灭,城门也随之落入明军手中。 江宁巡抚周伯达没有和绿营兵一同逃跑,亲自镇守定淮门的他在明军破城后,站在原地任凭明军围上来将他俘虏,这位贰臣被俘虏后非常淡定,对着身边的几名士兵说道:「本官是江宁巡抚周伯达,领本官去见你们的督师领赏去吧!」 随后,明军大举入城,因为有苏言之前下达的死命令,要求各部对百姓秋毫无犯,因此大部分士兵都能够严守军纪,只有少数鲁王军和郑氏麾下的**子会无视军纪,在路过居民区时闯入居民家中抢劫财物,但很快就被闻讯而来的士兵抓了起来,等候发落。 明军入城后,一路维持秩序,一路则是赶往城东,对还在固守的满城展开了合围,苏言也离开了紫金山,来到了他「忠诚」的南京城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激励礼包 南京驻防八旗兵共有四千余人,满城内也有和他们一起从北方迁徙下来的三万家眷,在明军围攻满城之际,荣辱与共的满人老弱妇孺跟着奋起反击,他们都拿起武器登上城墙,抗击明军。 虽然经过数场战斗后,驻防八旗只剩下了一千多人,但他们仍然没有投降的想法,因为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攻破满城的明军定然不会放过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为了保护自己的父母妻儿,他们只能顽强抵抗下去。 在如此危急存亡之际,满城内卧病休养的博洛也强撑着身子,穿上盔甲来到城墙上督战鼓舞士气,他的儿子爱新觉罗·塔尔纳时刻护卫在父亲身边,为他打下飞来的流矢。 为了能够快速拿下满城,苏言也是发了狠,他命人冒死将大量火药堆放在满城的城墙底下,点燃引线后强行将满城城墙炸开,只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炸点顿时尘土飞扬,无数城墙碎块飞上天空,如雨点般向周围落下。 如此巨大的爆炸以至于在城西的明军都能够感受到地面的震动,他们惊愕地看着那扬起数十米高的烟尘,不禁咽了咽唾沫。 随后,还未等烟尘散去,以俄罗斯卫戍军为首的明军便呐喊着朝着缺口发起冲锋,缺口后面以及方圆一两里内的清军都被冲击波震碎了耳膜和内脏,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更远一点的清军也没有躲过波及,他们都被震得七荤八素,很长时间内都没有回过神来,等明军如洪水般涌入缺口杀到他们面前时,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匆忙想要进行抵抗,却是为时已晚。 明军攻入满城后,城中的驻防八旗与居住的旗人家眷皆奋起反击,依托城中的民居营房负隅顽抗,明军每前进一段时间,都会遭到来自四面八方射来的冷箭袭击。 城中顽强抵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苏言的耳中,身为明军主帅,苏言有责任尽可能避免麾下将士的伤亡,因此,他经过一番思考后,便下达了一道杀气腾腾的命令—— 屠城! 凡是参与反抗明军之人,不论老弱妇孺,皆可杀之! 苏言的命令很快就被传达下去,得到许可的明军不再束手束脚,向满城内的三万旗人展开血腥屠刀,凡是遇到负隅顽抗的民房,明军或是直接放火焚屋,或是投入轰天雷和手榴弹,毫不手软! 屠城与进攻同时进行,明军一直杀到五月十八日上午,城中的三万余旗人皆惨遭屠戮,街道上血流成河,无数房屋被毁,城中硝烟四起,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浓郁的血腥味之中。 到最后,满城三万余旗人居民中仅剩下不到千人幸存,他们都是躲在房屋内没有参加抵抗的,并且在明军破门而入发现他们时,他们及时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高喊投降,才幸免于难。 随后,明军逐栋搜查了满城内的房屋,确保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后,屠城在遭遇结束,幸存的旗人战战兢兢地被带出房屋,他们走在鲜血几乎快要漫过脚背的街道上,被眼前的惨状吓得险些昏厥过去。 不仅如此,南京城内的百姓一整夜都听着城东传来的喊杀声,皆惊得睡不着觉,躲在屋内瑟瑟发抖,生怕下一秒杀到兴起的明军就会破门而入,对着他们一起下手。 这并非是没有先例的,就比如说几年前的扬州十日,扬州城整整八十万百姓就是先被明军高杰部屠了一遍,后面又被清军屠城,可是后世似乎都刻意遗忘了明军高杰部犯下的暴行,只记得清军的屠城行径。 不过,一直到十八号的上午,明军都没有对他们有任何动作,准确来说,他们是听到了一些人家被明军祸害的传闻,但实际上大部分百姓都是平安无事的。 十八号上午,他们就听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响起了平日里熟悉的官吏或里长的叫喊声,百姓们好奇 地透过门窗缝隙向外窥探,就发现那些官吏和里长们已经割断了头上的辫子,他们的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兵,嘴里不断重复高喊着安抚乡民的话语。 这些官吏和里长便是在苏言入主江宁府后下达的第一道政令的执行者,苏言暂时没有对除了巡抚周伯达外现有的江宁府各级官员进行清理,要求他们上街各处张贴安民告示,亲自告谕百姓明军入城后,生活一切照旧,并会于下午在菜市口对昨夜违抗军纪骚扰百姓的士兵进行斩首示众。 除此之外,苏言还下令在城内各处人口较为密集的地方设立割辫点,让百姓割断辫子,恢复汉家衣裳。 很快,被安抚下来的南京的百姓们鼓起勇气走上了街道,他们随后就发现这伙明军的确和他们记忆里的明军有着天壤之别,那些自称是闽浙总督麾下的明军对百姓秋毫无犯,买卖公平,也不会调戏妇女,让他们一时间有种像是在做梦的感觉。 和这支明军有着鲜明对比的还是那些定西侯张名振麾下以及从水师战船上走下来的郑氏水手,他们的军纪在苏言的约束下虽然说不算是特别败坏,但也是有点小毛病,不敢做的太过分。 不管怎么说,在当地官吏与没有参与进攻满城的明军将士的联手下,南京城很快就从战后的动荡中恢复,除了城东的满城还不允许百姓靠近外,都恢复了正常通行。 而在满城被攻占后,江宁府衙内的苏言也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 【恭喜宿主拿下六朝古都——南京,占领江南,完成初步争霸天下目标,为了鼓励宿主继续一统江山,系统特发放激励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 军事科技:环套式刺刀、开花弹、燧发火炮 工业科技:轮耕科技、自动播种机 线列步兵8、掷弹兵4、哥萨克步兵4、巴尔吉尔步兵4、手臼炮兵连4、锡克勇士6、龙骑兵4、骠骑兵6、12磅步兵炮4、12磅步兵榴弹炮6、4英寸臼炮6】 激励礼包之丰富,让苏言不禁瞠目结舌,现在的苏言对于奖励兵种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看重了,他更看重的还是那五个解锁的科技。 环套式刺刀不用说了,有了环套式刺刀,步兵在近战前不用手动将刺刀插入枪口,只需挺枪迎敌即可,这还减少了对枪口的磨损。 开花弹科技不仅解锁了在战斗中发射开花弹的能力,还解锁了征募臼炮艇、3磅骑兵炮、12磅步兵榴弹炮、4英寸臼炮的权限,增加了苏言军中火炮种类的多样性。 燧发火炮也是好东西,与游戏不同,现实里苏言可以将它同步运用在陆军火炮与海军火炮上——炮手只需要将燧石发火装置扳到火炮后方固定好后,一拉系索,无需点燃引线,火炮就能开火发射。 而轮耕科技和自动播种机都是用于农业领域上的,苏言准备将自动播种机大规模生产出来,并运用在各省的农业耕种上。 ------题外话------ 我先声明,我对满族同胞没有恶意,我对象就是满族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缺粮 南京一战,清军在南京城的守军全军覆没,端重亲王爱新觉罗·博洛、其子爱新觉罗·塔尔纳、参将张国俊等一干绿营将领都战死沙场,参将梁化凤负伤被擒,成为明军俘虏。 战后经过一番统计,明军虽然成功拿下了南京城,却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攻城前拢共有四万七千余人参与战事,等两次攻城结束后,军中就剩下了近四万人马,其中还有数千名需要休养生息的伤员。 作为攻城的主力,苏言麾下的兵马无疑是伤亡最多的,进攻仪凤门的郑氏水师在陈钊俊率领的水师的舰炮掩护下,两次战斗下来仅阵亡了不到千人,张名振麾下的鲁王军也阵亡了两千多人,不过他们也从清军尸体上扒下来了许多甲胄,能够为披甲率不高的兵马换上。 此外,明军在占领南京城的武库后,还缴获了上万具甲胄和大量的武器弹药,苏言第一时间封锁了武库,并对黄安与张名振承诺会根据他们在攻城中的贡献分发给他们一批武器装备,后者不担心苏言会贪墨他们应得的东西,便欣然接受。 收复南京后的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得利于当地官吏的配合与明军士兵的维稳,南京城迅速从战后的动荡中走出来,原本因为战乱而提高的粮价也在苏言的强制要求下降低到了战前的水平,南京百姓的生活也回归了平静。 对他们而言,除了头上的辫子没有了,只剩下光溜溜的头皮,又穿回了汉人服饰外,日常生活里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哦不对,南京城内的一些兜售帽子头巾的商贩倒是大赚了一笔,在辫子被割断后,为了个人美观,百姓纷纷戴上了帽子缠着头巾,将自己的光头遮住。 十八日当天下午,在几名违背军纪的**在菜市口公开处决的同时,苏言率领着卫队来到了朝阳门外的明孝陵,祭拜曾经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明太祖朱元璋。 因为战乱缘故,清廷在明孝陵设立的护卫早已人去楼空,偌大的明孝陵内空无一人,显得很是空旷,苏言郑重地在太祖皇帝的牌位前祭拜了一番。 随后,他看着牌位后面挂着的朱元璋画像,低声道:「太祖皇帝,晚辈继承您驱逐鞑虏之遗愿,自福建一隅起兵,收复南京,未来还当继续征伐天下,将鞑虏彻底逐出中原。 届时,晚辈当亲自提鞑酋首级,再来孝陵祭奠。」 说完,苏言向牌位拜了一拜,转身离开了明孝陵,离开之前,苏言还嘱咐跟在他身旁的陈瑛,让陈瑛从神机营内调集一队掷弹兵到明孝陵内驻扎,专门负责孝陵的守卫工作。 离开明孝陵,从朝阳门回到南京城内时,满城的清理工作已经开始,幸存的旗人们在明军将士的看押下与惩戒营一同将一具具尸体抬到车上,等待运到城外去集中烧毁。 苏言准备将这满城的城墙拆除,城中的房屋全部推倒重建,恢复明初时的布置——在清军占领南京之前,满城的位置上还是南京的五府五部,即五军都督府、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和工部,刑部与大理寺、都察院都设立在太平门外,因此并没有被清廷拆除,只是被废弃了而已。 刑部、大理寺与都察院的衙门大概是在攻城战中被清军射出的炮弹误伤了,衙门建筑有着多处损坏,只需稍作修缮便能重新投入使用。 只是,在苏言称帝或是将永历皇帝迎回南京之前,这五府六部都暂时只能吃灰了。 为了不落人口实,苏言并没有入住皇城,而是住在了总督部院办公,在他回到总督部院后不久,外面的卫兵就前来通报称,定西侯张名振与水师提督黄安前来拜见。 苏言想都没想,便命人将张名振和黄安一同带到了自己所在的书房,后两者一进入书房就一同行礼问候,苏言注意到,他们虽然是身着常服,可还是能够看出脸上的倦色,明显 就是战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 「两位将军请坐吧,本督看二位面露疲倦,却是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苏言抬手示意两人坐下,同时问道。 「回禀督师。」黄安抱拳,笑着说道:「收复南都之壮举激励人心,以至于末将彻夜难眠,末将中午已经修书一封命人送往广东,将此捷报告知国姓爷。」 「不错,收复南京的捷报的确要好好宣扬一番,本督已经决定命人沿着长江、大运河及海路将此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激励我大明治下的军民士气,并鼓舞全天下还心怀我朝的人士。」苏言说道。 张名振和黄安皆露出赞许之色,张名振随后说道:「督师,末将与黄提督刚刚商议了一番,南京虽定,但江北各州府还在***占领下,若想守住南京,应当在清军南下之前,渡江北伐,将战线推进到淮河一线,才能保南京无忧。」 张名振信心满满,明军在苏言的率领下势如破竹,连南京都被攻克了,在他看来,推进到淮河一线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只是…… 「定西侯之言,本督其实已经想过,只是二位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军即将面临缺粮的风险。」苏言苦笑着说道,在张名振与黄安惊疑的目光中,他继续道:「我军收复太仓之时,仓中储备的粮食就只剩下数百石,经过这连日的战斗,粮草大量消耗,如果不是收复了南京城,不到七天,我军就会彻底断粮。」 苏言并非危言耸听,他的基本盘福建本就不是产粮大省,浙江、江南刚刚占领没多久,浙江虽然在布政使安道远的努力下逐渐恢复了生产,但主要也是在钱塘江以南的地区,产粮比重最大的湖州、嘉兴等地则是正在推行摊丁入亩政策。 从福建一路打过来,苏言几乎可以说是在以战养战,从清军手中夺取粮草或是攻占城池来解决粮草问题,这并不利于长久。 苏言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他手中握有从太仓钱仓内缴获来的近百万钱两储备却缺少粮食,眼下只能从粮商手中大量购入缓解缺粮的境地。 恢复农业生产,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这也是苏言决定停止扩张,先固守消化已占领的地盘,种田积蓄实力的原因之一。 听到苏言这样说,张名振和黄安面面相窥,他们觉得苏言多半不会听从他们的建议挥师北伐了,不过苏言思考了一会,便说道: 「定西侯,你部渡江夺取浦口与六合,作为江北的据点,进可攻退可守;黄提督,你率领本部驶入大运河,断绝清廷漕运,掠夺运粮船,务必不要放过一艘运粮船安全到达北方。」 苏言这个做法不可谓不恶毒,清廷在北方的生产力很差,粮食必须要通过漕运从南方运送,这就好像清帝国的血管一样,苏言派黄安断绝漕运,就等于掐断了清廷的血管,时间一久,还不用苏言出兵,清廷的北方就乱套了。 ------题外话------ 新局势图放在书评区里更新了,可以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解决方法 张名振和黄安对苏言的这个部署没有其他意见,两人接令后,黄安便告辞离去,张名振没有一同退下,他看着苏言,面露几分犹豫,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 苏言见状,主动问道:「候服,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苏言主动询问了,张名振一咬牙,问道:「督师,眼下南京光复,朝廷远在云贵而无法兼顾江南,督师为何不迎鲁王殿下至南京,暂摄国政?日后若是朝廷东迁,鲁王殿下自然会辞去监国,还政陛下。」 苏言听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深深地看着张名振,让后者感觉他的目光好似能将自己吞噬一般,苏言说道:「候服,天无二日这个道理你应该不会不懂,陛下为大明正统已是毋庸置疑,大明已经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内斗了,先前唐鲁争立,朝廷内斗以至于北虏趁虚而入连下闽浙二省,俘杀思文皇帝(隆武),此教训还不够痛彻吗? 若是你真心为国为民,忠于朝廷社稷,就请劝谏鲁王,让其自去监国名号,所部重归朝廷制下,而不是在北虏暂败之时还意图争权夺利。」 苏言的话说的很不客气,以至于张名振听得面色一时红一时白,半晌,他才幽幽道:「督师所言甚是,令人振聋发聩,名振……名振记下了。」 「候服。」见张名振如此,苏言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他继续道:「候服,鲁王于你有赏识提携之恩,从游击之职升为如今的定西侯,你对鲁王殿下的感激忠诚我都能够理解,只是在国家民族危急存亡之际,个人情感只能暂时放下,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想。」 张名振低垂着头,听着苏言的谆谆教诲,脸上满是羞愧之色,他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拱手行礼,道:「督师,名振记下了,请允名振回舟山一趟,当面劝谏鲁王殿下自去监国之位。」 苏言点了点头,答应了张名振的请求,不过考虑到鲁王朝廷内部也并不是一条心的,苏言还是让张名振带兵返回舟山,这样一位临死前都还牢记抗清大业的民族英雄,苏言不希望他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张名振虽然不明白苏言让他带兵回去的目的,但出于对苏言的信任,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苏言连夜让中书舍人管嗣裘写下了一篇交予永历皇帝的奏折和捷报,捷报内一一细数了参与攻城中的众位将领的战功,那些投降的清军将领也没有漏掉,苏言就是准备以此笼络人心,让那些投降将领对他心生感激,进而更加忠诚于他。 写完奏折后,苏言让王元用从锦衣卫中挑了几名机灵点的人,让他们带上奏折、捷报和一封苏言亲笔的密信,以及用来上下打点的银两,乘坐船只从海路前往云贵。 之所以要准备上下打点的银两,就是要让永历身边的大臣们帮忙说点好话,让永历那老小子授予苏言设置六官及察言、承宣、审理等官的权力,方便施政,同时允许他委任官职。 当然,画大饼也是必不可少的,苏言亲笔写下的密信里就向永历画了一番大饼,先是言词诚恳的表示自己对皇帝是多么的忠诚,对不尊朝廷的孙可望有多么的仇视,随后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全力将皇帝救出来,还于旧都,只是他的实力和兵员相较于孙可望还是太弱了,因此他希望皇帝能够授予他上面的那些权力,让苏言在东南迅速积攒起实力,然后就能挥师西进勤王了。 哦对了,为了让永历更加相信,苏言也不忘让管嗣裘也写一封奏折,告诉永历苏言和孙可望相比有多么多么的好,这几个大棒一起挥下来,不怕永历不同意。 送走信使后,苏言又派出了一队骑兵前往杭州将张煌言请到南京,他准备邀请张煌言暂时担任江宁巡抚一职,协助自己处理政务。 十九日,张名振便率军离开南京城,南下杭州登船,再从 水路返回舟山群岛。 张名振走后,原先定下来渡江占领浦口六合的人选便空了下来,苏言经过一番抉择后,任命苏辞为主将,率领六千兵马渡江。 浦口与六合的清军本就在之前大部分被调入了南京城内协助防守,而在南京陷落后,当地清军皆望风而逃,只留下两座空城,因此明军非常顺利的占领了两座城池。 随后,苏辞分兵驻扎二城,动员百姓加固城防,将这两座城打造成南京在江北的最后一道防线——再往前,苏言准备等江北二城稳固后再出兵庐州和扬州,构筑直面清军的第一道防线。 庐州也就是后世的合肥,某十万的怨念之地,它与扬州都是守卫南京的门户,只要明军占领二城并坚守下去,清军的兵锋将无法威胁到南京分毫。 当然,在那之前,苏言还是要先解决一下缺粮的问题,因为缺粮问题还不太严重,所以苏言可以通过向江南的粮商购买和劫掠清廷运粮船来解决,这还不算完,他也要对江南和浙江两省的乡绅大族动手。 先前是正在和清军交战,还没有精力腾出手对付乡绅大族,现在苏言就要拉几个典型出来抄家,不仅能够补充府库钱粮,还能杀鸡儆猴一番。 买粮和劫掠运粮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长期且稳定的农业生产才是硬道理。 这就到了激励礼包中获得的两个农业科技的用武之地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江浙一代到了明朝后期工商业的逐渐兴起,江浙的经济作物耕种比例已经远远超出了粮食耕种比例。 所以,「苏湖熟天下熟」的谚语已经变成了「湖广熟天下足」,就连江浙一代的粮食都需要从湖广输送过来,苏言想要恢复江浙粮食生产重地的地位,就必须要减少经济作物耕种的比例,大力推广双季稻。 眼下正是五月中旬,双季稻是在五月中下旬开始插种早稻秧,到七月中下旬时收割早稻,然后紧跟着翻耕水田、插种晚稻秧苗,赶在农历立秋前插种完毕,到11月时收割晚稻,赶在降霜前完成收割。 一年两熟的稻种,这要是顺利收获了,苏言也就不必担心断粮问题了。 苏言是不担心断粮问题了,可清廷就焦头烂额了,因为大运河的主要航道已经被苏言封锁,湖广的粮食只能以陆路运到北方去,陆路运输花费的成本和消耗无疑要比水路更高。 不出意外,清廷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抄家(二合一大章) 南京陷落的消息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一般,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正如苏言料想的一般,收复南京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正在于清军交战的明军得到消息后皆士气大振,心怀明朝的人士都欢呼雀跃起来,认为这是大明中兴的前兆。 已经投降清廷的人却是心生恐慌,如丧考妣,忧心忡忡,他们生怕哪一天明军就会杀到自己的家门口,对他们进行清算。 吴三桂等一干前明降将心中也升起了别的想法,他们开始放缓向明军的攻势,转而进入与明军的僵持阶段,并巩固现有的地盘,暗中积蓄实力,观望清廷的应对态度。 清廷恐怕要完了。 这是许多前明降将的内心所想,若是清廷无法收复南京,反而让明军长久的占据下去,那么以吴三桂为首的一干前明降将肯定会再次背叛清廷,或是投降明朝,或是干脆自立割据。 就比如吴三桂,眼下吴三桂正驻扎汉中,奉朝廷旨意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南下入川平定张献忠余部,可在得到南京陷落的消息后,他就不着急执行清廷旨意了,准备观望一番,若是清廷太过拉胯,他就杀了定西将军李国翰,吞其部,割据汉中。 眼下的清廷没有精力去管那些前明降将的心思,南京沦陷,漕运又被切断,整个清廷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年幼的顺治皇帝虽然心思早熟,可在面对如此情况之下也是手足无措,好在孝庄太后及时出面才稳定了人心。 随即,在孝庄的一番安抚后,重新冷静下来的顺治终于意识到了东南明军的可怕之处,他知道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若是再增派兵力前往东南,只会连战连败,损兵折将。 因此,在顺治的授意下,朝中当即有人提出了对苏言招抚议和的提议,这个提议虽然立马被众多满人大臣怒骂斥责,但顺治还是顺势采纳,他颁布敕书,对苏言进行招抚,表示愿封苏言为镇南王,藩屏福建,世袭罔替,并有军政自***,俨然一个国中之国,待遇不可谓不丰厚。 招抚议和的重中之重,就是要先说服明军开放漕运,让从湖广出发的运粮船能够送往北方,缓解北方日益严重的缺粮危机。 在派出使者前往南京对苏言招抚议和的同时,清廷也不忘调兵遣将,催促定远大将军尼堪、定南将军硕塞等率军南下,又以快马加急前往宁夏,命宁夏总兵刘芳名急行军入内地备战。 与陷入恐慌的清廷不同,在安隆所的永历皇帝听见南京光复的消息后,当即高兴的连吃了好几碗饭,并对左右侍从称赞苏言真是国之砥柱,言语中对大明中兴的前景非常乐观。 高兴之余,永历当即召开了朝议,准备给苏言论功行赏——在永历看来,仅封苏言为公爵不足以赏赐他的功绩,他准备直接跳过公爵,封苏言为郡王! …… 与此同时,苏言并没有在意外界因为他攻陷南京后的反应,他命骑兵将张煌言护送到南京后,便邀请张煌言暂时担任江宁巡抚一职,张煌言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张煌言到南京后,苏言便将他准备劝桑改农的想法告诉了对方,张煌言也知道粮食对于军队的重要性,他列举了这一时间已经在闽浙地区耕种的番薯与马铃薯,建议在平原地区耕种稻谷,山区和丘陵等地区耕种番薯与马铃薯,双管齐下,增加粮食产量。 张煌言的提议正中苏言的下怀,番薯和马铃薯虽然被称为产粮神器,可并不能只靠这两种来解决百姓的吃饭问题,大米终究才是中国人的主食,前两者最好还是搭配食用。 因此,苏言在入主南京后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很快就烧了起来。 他的第一把火:要求江浙百姓保留现有一半的耕地种植经济作物,另外一半改种水稻,并鼓 励百姓在山地丘陵开垦新田,种植番薯和马铃薯,对于开垦数量最多的百姓给予金钱奖励。 第二把火:在新近收复的江浙重新丈量土地,清点人口,推行摊丁入亩政策。 第三把火从某种意义上与前两个有关,那便是搜罗江浙一代乡绅士族的罪行,包括但不限于私占土地、欺男霸女、强买强卖、连虏通敌、资敌卖国等等罪名,其中一些平日里表现好的倒还可以网开一面,可江浙的地主们的手上大部分都沾着罪恶的鲜血,因此…… 自行体会。 苏言并没有刻意隐瞒搜罗罪状的行为,这也是想要给一些心思活络的人机会,毕竟总不能一次性全部把人给杀光了,哪有薅羊毛一次性就把羊给薅死的?现在一次性全杀光了,那以后要是还想搞钱搞粮就有些困难了。 当然,考虑到江浙一代的宗族势力强大,也是为了防止某些人狗急跳墙,苏言便命令王翊率领四千兵马驻守苏州府,杨承祖领二千兵马驻守徽州府,时刻监视当地的乡绅士族。 随着明军的调动以及流传得越来越广的流言飞语,才刚刚从战乱的紧张中走出来的乡绅士族又开始紧张了起来,他们纷纷派人前往当地的衙门向熟识的官员套话,但后者在成为苏言的手下后已经被系统影响得忠于苏言,哪里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哦不对,准确来说,他们贪财的本性没有改变,在本性的驱使下还是收下了对方送来的贿赂,不过他们只对那些罪行较轻的乡绅士族给出建议,让对方提前准备好「恕罪银」,而对罪恶滔天的人则是收下了钱却不办事。 后者虽然气得牙痒痒的,却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其中一些人提前嗅到了危险,开始变卖家产,准备趁着危机到来之前搬离这里,一些人当即清点家中的存银和银票,准备前往府城,去更高的官员那边打点一番。 还有一些人,他们仗着自己祖上是朝廷里的大官,又在地方名望颇高,根本不理会苏言的动向,他们心里还在幻想着,说不定苏言这个从福建穷乡僻壤来的土包子不敢怎么样。 他们错了。 他们大错特错。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搜查取证,这段时间内也陆续有心思活络的乡绅士族主动找上官府,表示愿意捐献钱粮资助明军抗击清军。 其中以曾经投降过清廷的钱谦益为首,他在听到风声后立马就明白这是苏言准备对他们进行清算了,于是连忙在柳如是的劝说下,向苏言捐赠了二十多万两白银和五百石粮食。 收到这些钱粮后,苏言也就命人将钱谦益从加急名单上撤下来,并通过某些渠道透露出去,有了钱谦益的带头,顿时就有十几家识时务的交了「抗清捐」。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苏言想要动手的风声,乡绅士族的神经都绷得很紧,大部分人都不敢为难前来清丈土地的官吏,顺带着,连摊丁入亩政策的推行都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 这也在苏言的算计之中,他在这个关头放出风声,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要吓唬吓唬那帮乡绅士族,让他们安分守己,不敢做些什么小动作。 五月三十,在苏言的授意下,明军终于开始对江浙的乡绅士族动手了。 苏州府,入夜。 「跑起来!跑起来!」 苏州府的街道上,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卒列队奔跑在大街小巷之中,他们奔跑时的脚步声以及盔甲碰撞的声音回荡在这寂静的街道之上,很快就将街道两边沉睡的百姓惊醒。 那些百姓睡意朦胧地走到门窗边,疑惑地向外看去,就看见了一队队士兵奔跑着,看见这一幕,他们的睡意瞬间就被驱散,瞳孔猛地一震,连忙捂住嘴巴,转身逃回了卧室。 苏州城的明军在王 翊一声令下后,全部动员了起来,王翊从南京带来的四千兵马并没有全部驻守在苏州府,而是分兵松江、嘉兴及各州县。 在明军行动起来后,不论城内城外,名单上的乡绅士族居住的庄园和宅院悉数被全副武装的士兵包围了起来,众多火把叠加起来的亮度照得外面有如白昼,那行军的动静也惊动了负责守夜的家丁。 「谁啊,娘希匹,大晚上的在外面……」 一个家丁打开房门,一边揉着自己睡意朦胧的眼睛,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着,但在他看见外面那一排手持钢刀的士兵后,到嘴边的骂声顿时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士兵,双方就这样对视了数秒,随后,对面的一名队官举起佩刀,喝道:「冲进去,控制府中上下所有人,不要放跑一个了!」 「喏!」 他身后的兵丁们齐声喊道,随即快步跑上台阶,为首一人一脚就将挡在身前的家丁踹翻在地,闯了进去,没过多久,府中就响起了鸡飞狗跳的喊叫声。 类似的场景发生在苏州府内外的几家乡绅士族的府中,不过有一家倒是比较特别的,那是城外一家姓沈的家族,据说他们的祖上曾经出现过一位内阁辅臣,得利于那位辅臣的权势,他们家族在苏州府扬威耀武,强占土地,迅速成为苏州府数得上名号的大族。 沈家家主就在风声起来的时候察觉到了事态不对,赶在明军清算之前变卖了家中的地契田契和一些带不走的东西,准备逃到清廷占领区那边去,但因为家族资产实在太多,一直到昨天才终于全部变卖出去。 然后,他们便想要趁今夜举家逃亡北边,可谁料他们才刚刚在庄园中的庭院集结完毕,就突然看见庄园外火光冲天,又有嘈杂脚步声和说话声,似是有大队人马包围了这里。 沈家家主见状,不禁心中发苦,他转头看了了庄园内的其他族亲,他们的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下几乎没有血色,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丝绝望。 「老爷,官兵杀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管家求助似的看着沈家家主,向他询问道,管家的声音一出,好像是提醒了其他人一样,周围的人也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沈家家主身上,后者头一次感觉眼神里会带刺,他顿时被看得如针刺芒,浑身不自在。 这一刻,他很想骂一句「老子怎么知道要怎么办」,可他终究还是顾忌了形象,沉默了半晌,看着被砸响的大门,道:「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吧。」 反抗官军,这个念头他连想都不敢想,若是束手就擒他沈家还有可能留下火苗,可要是拿起武器负隅顽抗,他们沈家今晚就会被血洗灭族。 听了沈家家主的话,家丁们如蒙大赦般打开了府门,就在府门打开的下一秒,明军鱼贯而入,将他们所有人都控制住,他们已经打包好的行礼和财物也都被明军充公。 从三十日开始,接下来几天时间内,江浙一代的乡绅士族皆被明军毫不留情的雷霆行动惊得人人自危,连带着与地方大族关系密切的商人也都小心谨慎起来,哪怕是提前交了「抗清捐」买了平安,钱谦益为首的一干人等也还是看得心惊肉跳。 明军明显着不是在和他们闹着玩的,杭州以北十一府的乡绅士族大部队都被明军上门查了水表,其中几家头脑不清醒还想要反抗,当场就被明军灭了满门,就像是杀鸡儆猴一般,其他人顿时像鹌鹑一样老实了下来。 苏言如此「疯狂」的行为也引起了张煌言的不安,他中途也跑过来询问苏言想要干什么,苏言一副振振有词地说道: 「这些乡绅士族世受国恩,却在***南下之际卑躬屈膝跪舔***,更有甚者出卖我军情报,资敌卖国,此等罪人不除留着做什么?」 张煌 言却说道:「安国,我不是反对你的做法,只是你如此大张旗鼓,只怕会引起全天下乡绅士族的联合反对,这对你北伐收复失地只怕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听张煌言这么说,苏言倒是错怪他了,他露出了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道:「玄著,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心里有数。」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有些气愤地说道:「另外,我军正面临缺粮的问题,虽然向江南的粮商购买粮食了,但还是数量有限,那些乡绅大族家中储备了大量的粮食,这一番抄家下来,目前为止统计入册的就收获了足足一千三百石粮食!这还并不是所有的,剩余的还在清点,玄著,你看看这帮蛀虫到底有多么的富裕,若是毅宗皇帝有如此多的钱粮,我大明江山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什么?!」 张煌言虽然知道那些乡绅大族手里有很多的钱粮储备,可在真正听到抄出来的数字后,他也是大吃了一惊。 吃惊过后,他也和苏言一样心中满是愤怒。 ------题外话------ 接下来应该都会是四千字一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人头滚滚 明军从乡绅士族家中抄来的钱粮珠宝众多,以至于各地府库都出现了爆满,各地的官员小吏加班加点的为钱粮珠宝清点造册,一直到七天后,才终于完成了登记造册。 乡绅跌倒,苏言吃饱! 江浙一代整整有五十八家乡绅大族被抄家,算上银票在内就缴获了高达七百八十七万余两白银,另有价值不菲的珠宝字画,后者的价格暂时无法估算出来。 粮食方面,先前与张煌言说的一万五千石居然只是沧海一粟(前面一章也修改了),按折粮来算的话,一共入库了二十三万八千四百石,注意,这并不是全部的,其实明军还缴获了更多粮食,只是其中有很多都因为储存年代久远而变得陈旧无法食用。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苏言和张煌言不禁更加愤怒——北方天灾人祸,遍地饥荒,人吃人的恐怖现象随处可见,可江南的乡绅士族家中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宁愿将粮食烂在仓库里,也不愿意拿出来报效国家。 苏言还好,从后世来的他非常清楚乡绅士族的劣根性,张煌言则是几乎气得火冒三丈,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都要拔出佩剑,去砍了那些无君无父的蛀虫。 当然,苏言肯定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一个王朝想要打破土地兼并的僵局,推倒重建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江浙一代的乡绅大族盘踞数代,早已根深蒂固,仅靠摊丁入亩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将他们全部物理意义上的清除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因此,苏言当即委任张煌言为主审官,于江宁府衙进行公开会审,判决这些国家蛀虫。 张煌言本就想要亲手处理他们,在得到苏言的委任后也不担心会被乡绅士族记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并且摩拳擦掌,很有斗志地等着会审那天的到来。 在处理乡绅士族的同时,劝桑改农和摊丁入亩两个政策也在轰轰烈烈的进行着,摊丁入亩政策废除了持续千年的人头税,让平民百姓得以卸去头上沉重的枷锁,平民是最实在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拥护谁,而苏言废除人头税的政策足以让他们拥护。 这份拥护也让农民对劝桑改农的政策没有抵触,他们纷纷响应号召改种粮食,在奖赏的激励下,不论是平原、滩涂、丘陵还是山地,只要能够种地的都被百姓开垦出来,种上从当地官府领来的番薯和马铃薯种。 虽然多地就要多交税,但相较于沉重的人头税,这点并不算什么。 手里有钱,苏言也就能够大胆的进行基建了。 想要强国就应该重视教育,重视教育则要从娃娃抓起,苏言准备在江浙闽三省各州府兴建公办学堂,在南京城建造一所系统升级后能够建造的综合性大学,前者凡是适龄孩童都能送去学习,成绩优异者发奖学金,并在学堂毕业后送往南京大学公费就读。 考虑到大部分百姓相较于送孩子上学,更愿意让他们留在家里当做劳动力,苏言也准备在学堂内部增设食堂,让学生能够免费吃饭,尽可能减少学生上学的成本——这样百姓们才会愿意将孩子送到学堂去。 教育向来不是盈利行业,可以预见的是,想要完成在三省初步推行教育,苏言这刚刚到手的八百多万两很快就会被花完…… 不过苏言倒是不担心财政的问题,因为除了对乡绅士族的抄家外,在拆毁满城的过程中也从旗人居住的房屋内缴获了众多的钱粮。 旗人贵族都喜欢圈地抢东西,八旗从南打到北,一路烧杀抢掠,家里也藏了很多抢来的东西,屠城过后的搜刮中,苏言也收获了高达八百多万两的收入。 加起来整整一千六百多万两的银两,足以苏言在他的小王国内大展宏图了。 在那之前,苏言要先在南京确定好大学的范围,并 通过系统进行建造。 系统给出的修建一所大学的费用远远要比现实自行雇人建造要便宜,升级后解锁的大学落成后能够容纳至少七千名学生,且拥有包括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食堂、学生宿舍、礼堂及广场等等建筑,这仅仅只需要花费十五万两白银,为期一年就能够落成。 如此便宜的造价自然带来了限制,目前苏言只有修建一所大学的权限,他经过一番考量后,便决定在玄武湖边上,三法司北边修建大学,并命名为应天大学。 苏言的构想是等应天大学成立后,朝廷官员以大学毕业者优先,逐渐淘汰那些只会八股文的腐乳,读书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他们一看见大学毕业优先当官,肯定会像是嗅到味道的苍蝇,蜂拥进入大学。 …… 「督师大人,您召见草民前来是有何要务?」 南京总督府(原两江总督部院),钱谦益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苏言命人赐予他的椅子上,看着坐在桌案后办公的苏言,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想起自己曾经也是朝廷的二品官员,威风八面,如今明军归来他却要如同草菅一般在苏言面前谦恭卑微,钱谦益的内心再次涌起浓浓的羞愧和悲哀的情绪。 苏言并不理会钱谦益的情绪,他放下手中写着学堂兴建计划的毛笔,淡然道:「本督召你前来,是希望你能够为本督,哦不对,为大明做一件事。」 「督师请讲。」钱谦益收拾了一下心中的苦涩,拱手说道。 「而今江南初定,各地衙门缺员严重,本督欲开科考试,从民间招揽人才,补充各地官员空缺,又恐各地士子因为本督近些日子对通敌卖国之人的清算而不敢参与,所以希望牧斋先生能够出面号召。」 既然是想要找人帮忙做事,苏言到后面也不吝啬一个牧斋先生的敬称,可谁知道,在听到他称呼牧斋先生后,钱谦益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在苏言有些错愕的目光中,钱谦益从椅子前站了起来,拱手作揖道: 「督师重托,草民自然不敢推辞,草民回去便号召江南士子为国效忠!」 对钱谦益的热情,苏言先是错愕,随后很快就释然了,钱谦益自从降清后,余生都在被降清的悔恨所困扰,在明军收复南都后,他的悔恨更加浓郁,经常在家中自酌自饮。 而现在,苏言希望他出面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号召士子参加科考,在他看来,这就等于一个信号——朝廷需要你! 他要是能够干好这件事,上达天听,说不定他还能借此机会洗去先前降清的污名。 因此,钱谦益想都不想,就接受了下来。 见他如此热情,苏言秉着能者多劳的原则,轻咳一声,道:「除了这件事外,本督还有一件事,不知道牧斋先生感不感兴趣。」 「督师请讲。」这一次,钱谦益的心里没有了刚刚的苦涩。 「本督决定在江浙闽三省各州府县兴建学堂,适龄孩童都能够免费入学堂就学,在玄武湖畔兴建大学,此事关教育大计,本督麾下无相关人才能够主持大任,思来想去,就只有牧斋先生合格了。」苏言说道。 「兴建学堂和大学?」钱谦益微怔,他斟酌着话语,试探地问道:「敢问督师,这兴建学堂还能理解,这大学又是何物?」 「大学也可以理解为国学、太学、国子监,教育内容包括数学、化学、文学、政治、音乐、美术等等学科。」为了防止钱谦益不懂,苏言又费了一番口舌将这些学科介绍了一番,等一说完后,钱谦益听得有些懵懵的。 消化了一阵后,钱谦益点了点头,他又抓住了刚刚苏言话中的重点词,说道:「督师刚刚说要在各州府县兴建学堂,让百姓免费就读,算上大兴土木的花费,这对 于朝廷将是巨大的开销,如今鞑虏未平,就将银两全部耗费在教育上,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吧。」 「非也。」苏言摇了摇头,道:「教育,是国之根本,要想国家强盛,就必须重视教育,何来本末倒置之说?」 见苏言如此回答,钱谦益也就不自找没趣,再劝说下去了,他拱了拱手,道:「既然督师如此信任草民,草民愿为督师效劳。」 …… 针对一批劣迹斑斑的乡绅士族的审讯很快如期而至。 六月初十,暂代江宁巡抚张煌言亲自在江宁府衙前召开会审,在江宁百姓的围观下,一批批乡绅士族因通虏卖国等罪名判处死刑,在听到自己被宣判死刑后,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老爷们都吓得面无血色,双腿战栗,直接被士兵强行架起来拖走。 没有让他们多活一天,每宣判一人死刑,就会有士兵将其拖走,带到刑场上用刺刀处死,各家家主和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家族成员基本被判处死刑,其余的家族成员一个不剩都被判处劳役——他们将和满城屠城中幸存下来的旗人一同用自己的体力和汗水赎罪。 看见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被判刑后,周围围观的百姓都纷纷高声欢呼起来,他们中不乏有平日里被欺辱的平头百姓,也有家中田产被盯上强买强卖的农民,他们对这些乡绅士族的恨意远远要超过对清军的恨意。 而今,他们亲眼看着这些不共戴天的仇人被处死,心中的仇恨宣泄一空,对于苏言的拥戴更上一层楼。 苏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就要将乡绅士族杀得血流成河,杀得人头滚滚,换来百姓们的拥戴。 在对被抓起来的乡绅士族审判过后,整个江浙地区顿时就空了出来,仅剩的也都被吓得胆寒,为了防止苏言杀红了眼再对他们下手,一时间又有许多人主动交了「抗清捐」。 对于他们主动给的,苏言自然是一律不拒,全部笑纳了。 抄家中,明军还从乡绅士族家中抄出来了众多田契地契,这其中有很多是强买强卖的产物,苏言便将这些来路不正的土地归还给苦主,剩余的田地则是公开向名下没有田地的百姓售卖。 为了减轻一点百姓的负担,让更多人能够买得起,苏言授意当地官府向有意买地的百姓提供贷款,贷款的利息非常低,并提供分期还款。 出于对苏言的信任,百姓纷纷向官府申请贷款,购买田地,短短不到七天时间,各地的无主田地就都被百姓买了下来,他们中的许多人还顺带用剩余的贷款买下了同样是抄家抄出来的耕牛和农具。 再然后,江浙闽各地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种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随处能够看见脸上带着对未来憧憬的农民哼着家乡的小曲,使用各种农具在田中务农。 值得一提的是,将系统奖励的自动播种机制作出来后,苏言并没有将其推广开来——这个所谓的自动播种机实在是太坑爹了,它的学名叫做条播机,放在中国就是早就被淘汰千年的单足耧车,现在的农民都在用比它更先进的三足耧车。 单足耧车最早出现在战国时代,的确有利于农业耕种,但是效率并不高,因此在汉武帝时期,搜粟都尉赵过在以前的单足耧车的基础上发明制作出三足耧车。 三足耧车的效率明显要高过它的前身,并一直流传到现在,事实上,哪怕是到了现代,还是有一些偏远山村在使用三足耧车。 由此可见,作为传承千年的农耕民族,中国人的农业科技要远远甩过欧洲人好几条街,甚至到了16、17世纪,西方人的农业科技水平也才刚刚到达东方千年前的水平。 西方人的科技水平能够追上东方,并在现代成为主要的粮食出口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工业革命 后获得的技术革新,由此可见科技的重要性,苏言就是要提前进行工业革命,继续让东方的科技水平领先世界,避免后世的屈辱。 除了拉胯的自动播种机外,苏言又查看了一番系统的工业科技树,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发现,农业科技似乎都是他用不上的,在东方基本都有类似甚至更先进的代替品,就只有金属工业和纺织业能够让他看得上眼了。 只能说,白白浪费了两个奖励名额,还让他白激动了一下。 ------题外话------ 感谢苍之伊甸的打赏,晚上加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清廷招抚(为苍之伊甸加更) 六月十二,一艘来自北方的船只在两艘明军战船的护送下驶入了繁华的南京港口,并在码头处停泊,接着,一名身着清廷官服的男人走下船只,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在这偌大的码头内,男人身着的清廷官服显得多么的扎眼,他一下船,顿时就引起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码头上走动的苦力、百姓、商贩等等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让这个叫做严我公的男人只感觉如针在背。 「那不是***的官员吗?他怎么会来江宁?」 「多半是被督师打怕想要来求和的吧,连江宁都丢了,狗***很快就会被赶出关外的。」 「狗***,滚回你们的关外老家去吧!」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苦力对着严我公喊了一嗓子,随后就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叫好,严我公身边护卫的兵丁见状想要上前呵斥,却被他拦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从他们身边走过的苦力往严我公身上吐了一口浓痰,骂道:「呸!狗***!」 严我公一个躲闪不及,那口腥臭的浓痰就落在了他的官服衣摆上,他身边护卫的兵丁勃然大怒,直接冲上前去一脚就将那苦力踹翻在地,手上的刀鞘狠狠抽打在那苦力的身上。 「***打人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周围的人看见如丧家之犬般被明军击败的***居然还敢在大明的土地上耀武扬威地打人,心中的怒火顿时涌了上来,黑压压地就冲了上去,将严我公在内的清兵包围了起来。 他们一拥而上,将那些清兵拳打脚踢,明军士兵早在他们下船后就到附近了,可在看见百姓围殴清兵后,他们当即停了下来,在远处观望着,不时叫了声好。 等那些清兵被打得差不多了,明军士兵才装模作样的跑了过来,将怒气冲冲的群众驱赶开来,其中一个人在离开前还恶狠狠地往清兵身上踹了一脚,惹得一身哀嚎,那些民众散开后,里面被打得几乎破了相的清兵们暴露在明军士兵的眼底,他们中的几个人直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些清兵的确太惨了。 他们身上的衣服几乎快要被扯烂掉,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先动手的那个清兵更是直接变成了熊猫,鼻梁都被打歪,血流满面。 其中一个人躺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胯下,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嘴里还一直发出着哼哼唧唧的声音,一看就知道是子孙根在混战中不知道被哪个不讲武德的人踹了一脚。 被保护在里面的严我公算是比较好了,他也知道自己代表着大清的脸面,在被打的时候顾不上其他地方,拼命用手护住了脸,因此他的脸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身上的官服被扯得多处破损,上面还留下了许多个脚印。 或许是不想事态扩大,即便是被打成了这样,这些清兵都没有拔出佩刀伤人,他们也都清楚自己现在站在别人的地盘上,要是闹出人命……以明朝的闽浙总督的脾气,他们怕不是会和平南王尚可喜一样被凌迟了。 见明军赶来驱散群众,这些清兵都松了口气,为首的严我公咬着牙看着对面的明军队官,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大清的使者的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先动手的应该是你们的人吧。」那明军队正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他瞥了一眼被打得最惨的兵丁,冷声道:「这里已经不是尔等能够耀武扬威的江宁了,这里是大明的领土,若是尔等不约束自己,后果自负!」 说完,他冷哼一声,道:「尔等随我来吧,督师大人已在总督府等候。」 眼见对方就是来迎接自己的明军军官,严我公不禁面露错愕,他可是朝廷册封的正儿八经的江南招抚使!那苏言没有亲自来迎接就 算了,就派这一个小小的队正应付他?! 严我公想要发作,可他的目光对上周围目光冷漠的百姓和那些士兵后,顿时就怂了,他咬了咬牙,将这份耻辱咽了下去,带着兵丁跟了上去。 「狗***,活该!」 「督师最好是砍了他们,这帮狗***,战败了还敢如此耀武扬威。」 群众们的唾骂和议论声不断传入严我公和随行的兵丁耳中,严我公心中一片悲凉,他在出发前就知道此行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江宁的百姓居然对他们有如此强烈的恨意——明明在大清还统治着这里的时候,他们还非常温顺的啊? 接下来,严我公一行人就像是马戏团里的猴子一样,走在江宁的街道上被来往的百姓侧目相对,他们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些狼狈不堪的北方使臣,种种目光,让严我公就好像光着屁股在大街上,恼羞不已。 走到总督府后,严我公见到了转职在苏言身边当秘书的中书舍人管嗣裘,后者早就得知了码头发生的事情,他幸灾乐祸的看着严我公的狼狈样子,还是故作沉稳,道:「督师就在里面,尔使者入内,其余人等在外面等候即可。」 「可否让本官清理一番,事关国家颜面,还望体谅。」严我公沉住气,拱手说道。 「可。」管嗣裘也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他,他点了点头,命人将严我公带去偏房换洗,约莫一刻钟后,严我公换上了一件备用的换洗官府,跟随管嗣裘来到了苏言面前。 「督师,伪清使者严我公,求见!」 管嗣裘高声说道。 苏言抬起头来,冷漠地看着严我公,这个历史上导致鲁监国势力覆灭的最大汉女干,道:「尔就是严我公?」 「下官江南招抚使严我公,奉大清皇帝谕旨,拜见闽浙总督苏大人。」 严我公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 苏言冷笑一声,道:「说吧,那通古斯酋长派你前来意欲何为。」 严我公假装没有听到通古斯酋长这一称谓,他继续低着头,说道:「督师大人,伪明昏庸腐朽,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哀民四起,最终亡于李自成之手,我大清顺应天命,自辽东入关,入主中原,当为天下共主。 督师为当世豪杰,治世能臣,何不顺应天意,归顺大清,我大清愿以藩屏福建,册督师为世袭罔替亲王爵,儿孙世受国恩,与国同戚,望督师认真考虑,切莫再动干戈,使江南百姓横遭兵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纸包弹 「好一个藩屏福建,世袭罔替,与国同戚。」 苏言鼓起了掌,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严我公没有看出苏言的戏谑,他还以为苏言对这个条件很满意,于是连忙乘胜追击,谄媚地说道: 「督师,啊不对,接下来应该称您王爷了,王爷,只要您愿意投效我大清,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而且我大清一向赏罚分明,哪像那吝啬的伪明,您立下如此赫赫战功,却还只是小小侯爵。」 「若是如你这样说,本督要是不答应招抚的话,岂不是显得本督很不识时务了?」苏言戏谑地反问道。 「督师……」严我公张口刚想说什么,但他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听出了苏言语气中的戏谑,他顿时面色煞白,看着苏言,到嘴的话重新咽了下去。 见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苏言嗤笑一声,道:「严我公,本督想要为你引见一个人,你稍安勿躁,等会他就来了。」 「是……是谁?」严我公心里升起了不安,问道。 「不必多问,等会就知道了。」 苏言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两道卫兵行礼致敬的声音,严我公下意识转头向门口看去,就看见张煌言满脸怒容地大步越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放在身着满清官服的严我公身上,瞬间就认出了这个招降了众多鲁监国朝廷将领的汉女干,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张煌言怒上心头,直接就冲了上去,一脚将严我公踹翻在地,随后坐上去挥起拳头作势要打。 严我公一边尖叫着,一边下意识用手护住自己的脸,大声向苏言求助:「督师救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他可没有斩杀你。」苏言笑眯眯地说道,也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就看着张煌言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了严我公的身上。 张煌言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早在他十六岁参加县试那一年,他就连搭三箭射中靶心,惹得旁人惊叹不已,而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也在他的身上磨练出一块又一块紧致的肌肉。 因此,严我公在张煌言的拳头下连声哀嚎,身上又多出了几处伤,好在那张煌言也知道轻重,打了一阵发泄完心中的怒气后,就收了手,从严我公身上爬了起来。 随后,张煌言平复了一下呼吸,向苏言抱拳,愧意道:「督师,下官一时气急才会做出如此举动,还望督师恕罪。」 「无妨。」苏言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说道,他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严我公,又道:「严我公,本督为你引见的这位故人,不知你还满意否?」 「满意,满意个屁!」严我公心里大骂着,但明面上不敢流露出丝毫,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来,咬着牙将心中的怒气压下,冷声道:「督师不愿接受朝廷招抚也罢,何必如此行事?若是放出去让天下人贻笑大方!」 「贻笑大方?这点你说错了。」苏言嘲讽道:「尔等投降蛮夷,卖国求荣,数典忘祖之辈,别说只是拳脚相加忍受点皮肉之苦,就算是将尔斩首示众,也只会令天下人拍手称快!」 话落,苏言顿了顿,又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尔那鞑清不过是通古斯部落,又怎敢妄称国家?不过你也可以放心,本督不会杀你,杀了你还脏了本督的手!」 「来人!」苏言又对着外面喝道。 「在!」两名卫兵应声而入,抱拳说道。 「将这数典忘祖的汉女干和他带来的人的左耳一并砍下,带着他们的耳朵驱赶出去!」 「喏!」 两名卫兵一齐上前,各自按住严我公的一边,强行将后者拖了出去,严我公心中无比恐惧,大声求饶,想要苏言放过自己,就在他即 将被拖出去的时候,苏言突然说了声慢,那卫兵才终于停了下来。 还没等严我公松一口气,苏言就绕过桌案,走到他面前,沉声道:「你给本督听好了,本督留你一条性命是要你给那通古斯酋长带一句话——好好珍惜关内的花花世界吧,用不了多久,本督就会领军杀到顺天城下,将他们赶回寒冷贫瘠的关外,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本督要用满人的血,祭奠无数死在你们手中的汉人冤魂。」 话落,他一挥手,那两名卫兵就接着将已经呆愣住的严我公拖了出去,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听着这道惨叫,张煌言只觉得内心一阵舒坦,看向苏言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敬意,他由衷地说道:「督师,您刚刚的话语真是振奋人心,将下官在心中沉寂已久的情绪全都抒发了出来,真是酣畅淋漓!」 苏言微微一笑,没有接张煌言的话,他看着门外的方向,道:「玄著,砍了严我公的左耳再将他驱赶出去,满清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且如今漕运已断,北方时刻有断粮可能,满清大军随时都会南下,拿下庐、扬二州势不容缓。」 「江南初定,这时渡江北伐,是否有点不妥?」 虽然很想早日恢复河山,但张煌言还是担忧的说道。 他身为文人,非常清楚穷兵黩武的后果,苏言才刚刚将疆土从一省之地扩张到整个东南,还要继续出兵作战,只怕根基不稳而功亏一篑。 苏言知道张煌言的担忧,他安抚道:「放心,本督心中有数,本督只是要在庐州与扬州一线构筑面向北方的防线,并不准备继续北伐。」 接着,苏言便向张煌言说明了自己构筑的江北防线的想法: 第一道防线是庐州——滁州——扬州一线,每座城池至少驻扎五千兵马,他们直面来犯清军,承受最大的压力,因此守城主将必须是深受信任之人,暂定的人选是苏辞、王翊和马信。 第二道防线是巢县——和州——浦口——六合,这四座城池每城驻扎三千兵丁,其作用是堵住第一道防线的缺口,防止清军能够从三府之间穿插而过,起到互为犄角的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位于江北的和州,一直都是南京的西门户,只要和州陷落,敌人就能够轻而易举的顺着长江下游攻打南京,这也是苏言将它纳入第二道防线守卫的原因之一。 张煌言见苏言已经胸有成竹,做好了规划,也就没有再继续劝说下去,又与苏言商议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张煌言走后,苏言走回桌案后面重新坐下,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份笔墨未干的宣纸,上面赫然写着苏言对于构筑江北防线的想法。 构筑江北的两道防线,苏言最起码要向江北增派两万七千名士兵,除了守城兵马外,他肯定还要准备一支机动部队,以目前的兵力来说,倒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不算上激励礼包奖励的兵种的话,苏言麾下在江南一带的兵马只有不到三万人,先不说其中有数千人还在休养疗伤,单单惩戒营就占据了至少三分之一,因此苏言只能再次从福建调集兵马。 先前三月份的时候从福建调来六千多名俄罗斯卫戍军后,苏言又在各州府县征募俄罗斯卫戍军与哥萨克步兵,到现在五月份,那些兵马早已经训练完成,苏言也就将目光放在了这些新征募的兵马身上。 苏言照例没有调动府城驻扎的兵马,而是从51个县城各抽调一队俄罗斯卫戍军与一队哥萨克步兵北上,因为俄罗斯卫戍军与哥萨克步兵的队伍数量相同,因此二者分别有6120名战士,加起来一共有12240名士兵。 有了这一万两千多名士兵的补充,苏言麾下兵马的势力更上一层楼。 在抽调之余,苏言也没 有忘记再给每座县城各征募一队俄罗斯卫戍军与哥萨克步兵,不仅是福建,江浙二省也都跟着投入征募之中。 福建援军到来之前,苏言没有干等着,考虑到对乡绅士族的清算已经结束,他也就命驻扎苏州的王翊和驻扎徽州的杨承祖返回南京。 三日后,也就是六月十五,苏言以王翊为主将,杨承祖、张天禄为副将,率领八千大军渡江北伐。 大军自浦口登陆后,明军兵分两路,一路由王翊率领攻打滁州,一路由杨承祖率领沿着长江西进攻打和州,力求至少在一个月内拿下江北二府二州。 或许是江宁陷落的影响力太大,以至于清军不敢抵抗,明军所到之处,各地清军大多望风而降,短短半个月内明军就横扫江北,收复滁州、来安、全椒、和州、含山、巢县、仪真各州县。 而庐州与扬州清军皆仗着府城墙高城坚,并没有开城投降,而是意图坚守城池等待朝廷援军抵达。 对于这些负隅顽抗之辈,明军并不心慈手软,除了庐州暂时无能为力,位于运河边上的扬州城就是找死了,在苏言的授意下,水师提督陈钊俊直接率领那十艘战舰对着扬州城进行狂轰滥炸。 不到两日,扬州便宣告沦陷。 扬州光复的消息传到苏言耳中的时候,他正在南京的城西北视察,城西北是明初开始到现在的南京军事力量的主要驻扎地,这里是最安全也是最方便的。 因此,苏言便决定将统一浙江后奖励的一座初级轻武器兵工厂建在驻地旁边,在兵工厂内生产出来的武器就能够就近送到驻地的武库里,还省去了麻烦。 将初级轻武器兵工厂召唤出来后,苏言当即就将其进行了升级,他想要在南京建造一座全国规模最大的兵工厂,从兵工厂内能够生产各种枪支火炮,以及使用的弹药。 说起弹药,就不得不提到苏言最近捣鼓的小玩意了,他在前两天视察校场的时候看见几名线列步兵在为步枪装填火药的时候还是要凭感觉从牛角形的药瓶里倾倒火药,想起了后世能够快速装填弹药的定装弹,便准备提前一个世纪将纸包弹弄出来,装备全军。 有了纸包弹,士兵就无需凭借经验倾倒火药,也不用在倒入火药后从子弹包里拿出子弹装进枪管,纸包弹直接省去了几个步骤,只需咬开纸包,将部分倒入药池充当药引,剩余火药与子弹塞入枪管,通条压实,拉开击锤,瞄准射击即可。 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繁琐,可实际操作起来要比前者省去了好几秒。 可别小看这几秒,放在争分夺秒的战场上,比敌人多出几秒射击,存活的几率也就更高了。 纸包弹的制作原理非常简单,制作工艺也不难,只需要确定装药量就可以,因此在苏言亲自上手摸索出第一个样品,并命人进行试验后,纸包弹的制造推广很快就提上了日程表。 苏言的初步目标是,在清军南下之前让每支部队每一名步枪兵都能在战场上使用纸包弹,这个目标目前来看并不算难,因为根据从北方来的商人口中得知,清军正在被军粮问题困扰,甚至还没抵达河间府,而朝中大臣也在因为粮食问题日日争吵着。 有传言说,清廷准备派出使者前往朝鲜,命令朝鲜国王为大清军队筹集军粮,也有的传言说,清廷准备将湖广的粮食集中囤积在武昌,等大军南下至长江时,运粮船队再顺流而下,与清军汇合。 前面这个传闻的可信度还挺高的,以清廷的尿性,将朝鲜当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仓并非不可能,黄台吉就是在缺粮的时候逼迫朝鲜臣服,命其供给粮食,撑过寒冷的冬天。 而后者,苏言对这个传闻暂时不置可否,不过还是派出了锦衣卫前往武昌刺探情报。 扯远了。 在清军被军粮困扰而迟迟无法南下的情况下,苏言有充足的时间能够应对,并趁着这段时间积蓄实力,加紧种田。 要是清军再慢一点,说不定苏言都可也直接在南京和郑茶姑举行婚礼了。 一说起郑茶姑,苏言突然有些想她了,好歹她也是自己板上钉钉的未婚妻,这好几个月没见了,倒也甚是想念,干脆等这里的事情忙完后,再忙里偷闲回一趟泉州? 不过,就在苏言想着什么时候回泉州看看的时候,朝廷的使者却是比他想象中的速度更快一些,和派出去的锦衣卫一同从海路来到了南京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册封郡王 「奉 天承运 皇帝诏,曰:朕获承天序,钦若前训,用建藩辅,以明亲贤,斯古先哲王之令典也。同安侯苏言,护国于闽,光复南都,名在当世,功在千秋,宜,分建茅土,卫我邦家,叶於展亲,永固磐石,是用举其成命,锡以徽章,晋封为南安郡王,赐封地泉州府南安县,俸禄晋三千两,世袭罔替。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永历五年六月初一。」 总督府外,兵部武选司员外林青阳手持圣旨高声宣读,他话音落下,跪在身前的苏言便口呼万岁,准备起身接旨,不过林青阳拦住了他,笑着说道:「郡王殿下稍等,下官这里还有一封圣旨。」 苏言听言便停止了起身的动作,与部下继续跪在地上,接着,那林青阳拿出新的圣旨摊开,高声宣旨。 这第二封圣旨是对苏言及他捷报上提到过的人的嘉奖,苏言加封太子太师,领闽浙赣南直四省总督及吏部尚书职,设置吏、户、兵、刑、工、察言、承宣、审理等官及委任官职之权宜。 另有苏辞为福安侯,领兵部右侍郎、王翊为北溪伯,领浙江巡抚及兵部左侍郎职、陈钊俊为镇海伯,任南直水师提督。 降将张天禄改任浙江提督,将功补过,降将杨承祖册为嘉定伯,保留苏州总兵职,其余人等皆有封赏,但降将中仅有主动投诚的杨承祖领了爵位。 出乎意料的是,同样在捷报上的张名振这位鲁王将领并没有得到丝毫的赏赐。 如果放在拿下南京以前,朝廷可能还不敢这样区别对待,可苏言拿下南京扬眉吐气后,朝廷也就大胆了许多,不仅如此,连那孙可望也忌惮苏言可能会借题发挥,对永历朝廷不再像以前那般轻视。 历史上,孙可望便是在强行将永历挟往安隆所后,将亲信范鑛、马兆羲、任僎、万年策等立威吏、户、礼、兵部尚书,从而实际上接管了永历朝廷的权力。 而在这一世,即便苏言远在东南,可他仍奉永历为正朔,且军势骇然,孙可望心有忌惮,也就没有明目张胆的在朝廷内废立滥杀大臣,因此朝廷还是有一定的自***。 苏言领部下山呼万岁,起身接旨后,那林青阳接着说道:「郡王殿下,陛下命下官携亲笔书信而来,可移步书房密谈?」 「当然。」苏言点了点头,他意料到了这一点,抬手道:「随本督走吧。」 很快,苏言两人便来到了书房,他挥退卫兵,坐在主座上,看着林青阳,道:「林员外,陛下书信呢?」 「在这里。」林青阳从怀中贴身的暗层内摸出信件,恭敬地递给苏言,随后退下,道:「殿下,陛下另有口谕,命下官在您看完书信后,再转述给您。」 苏言点了点头,捏碎上面的红漆,拿出信封查阅起来,在查看之前,苏言便猜想信上可能的内容,其大意多半是希望苏言能够将他迎回南京的话语,除此之外就是鼓励他效忠的漂亮话了。 随后,苏言一目十行地将信上的内容收入眼底,信中的大意除了苏言猜想的以外,还多了一些别的内容。 皇帝向他叙说了孙可望是如何蔑视朝廷,不尊皇帝,滥杀大臣等等滔天罪行,希望苏言能够率军勤王,平定孙可望等「逆贼」,又表示自己是如何如何力排众议,才说服了朝臣册封苏言为郡王,希望苏言早日勤王,将他迎回南京。 不仅如此,他还言辞委婉的贬低鲁王朝为僭越,让苏言尽量减少与鲁王朝廷的接触,暗示苏言要是将「僭越监国」的鲁王抓起来软禁,他定然会给予慷慨的赏赐。 勤王? 软禁鲁王? 苏言有些好笑。 真不愧是南 明特色,抗清局势才刚刚好转,清军还没被赶出长江以北,永历就想着挑动内战了,真是哪怕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都不放弃内斗的传统。 这样的朝廷,和这样一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国家? 心中对南明朝廷愈发的失望,但苏言并没有将情绪表露出来,他面无表情地将书信放在桌面上,看向林青阳,后者见状,轻咳一声,道:「殿下,陛下口谕,西贼孙可望嚣张跋扈,目无君长,拥兵自重,滥杀大臣,意图谋反,望南安郡王积蓄实力,待江西湖广平定后,西进勤王,以清国贼。」 听见要等江西湖广平定后再勤王,苏言倒有些意外,以他对永历的了解,不应该会这么顾全大局啊。 要知道,在历史上抗清局势糜烂的时候永历就命人冒死将诏书送往李定国大营,要求李定国起兵护驾,从而挑起了秦晋内战,孙可望最后兵败降清,抗清局势再次滑向了更深的深渊。 见苏言面露不解,林青阳主动问道:「殿下,您有何疑惑?」 「嗯……」苏言斟酌了一下语言,故作不解,问道:「孙可望如此嚣张跋扈,为何陛下不让我等立即勤王,而是等江西湖广平定之后再西进?」 林青阳听言,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眼神看向苏言,还是回答道:「回殿下的话,西贼势大,殿下又新近收复江浙,实力不足以与西贼抗衡,这是户部尚书吴大人的原话,因此说服了陛下,命您积蓄实力。」 户部尚书吴大人,如果苏言没猜错的话,此人多半是日后被称为十八先生之首的吴贞毓,惨死在孙可望的刀下。 苏言是没想到吴贞毓能说服永历,看来,还是孙可望没有将永历逼急了眼,就像历史上,孙可望就是对永历极尽侮辱之能事,让永历实在难以忍受下去,才派人持密诏命令李定国前去护驾,最终导致内战爆发。 而现在有了苏言的存在,孙可望投鼠忌器,虽然还是杀了在封王之事上反对的几名大臣,但终究没有像历史上那么张狂。 想到这,苏言假惺惺地说道:「本督知道了,林员外,陛下于我有恩,本督自然不会坐视逆贼猖狂,待时机成熟之时,本督定会挥师西进,勤王救国。」 「有殿下此言,下官放心了。」林青阳深深行了一礼,说道。 林青阳并没有在南京多待几天,这位朝廷的忠臣宣旨后便马不停蹄地返回安隆所,他在离开前还询问管嗣裘要不要一同回去,但管嗣裘婉拒了他,选择继续待在苏言身边。 这倒是让苏言有些意外,毕竟管嗣裘和张煌言、张名振、黄安他们一样都没有直接隶属于苏言麾下,因此他们没有受到系统的影响,对苏言谈不上忠诚,除非是他发自内心认同了苏言,否则苏言想不到他留下来的理由。 不过他并没有深想,因为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升郡王后的系统奖励吸引了。 【恭喜宿主从侯爵一步成为尊贵郡王,既然已经能够被称为殿下,当然需要一支强大的部队护卫身侧了。 成为郡王,奖励宿主:近卫步兵5、内近卫骑兵4,此部队将自动召唤组成一个近卫团,附带团长一名】 【宿主成功晋爵郡王,系统特此奖励:燧发滑膛枪库存增加10000支、所有轻武器兵工厂每个月生产武器规模增加20%、全势力范围海路贸易收入增加25%】 相较于前面的兵种奖励,果然还是后面增加的buff比较吸引人。 轻武器兵工厂每个月的武器生产规模增加20%,这个在生产规模不大的时候比较不起眼,可等生产规模增大后,因为buff而增加的额外产量就很可观了。 就拿泉州虎头山的中级轻武器兵工厂来说,每个月能够生产800支燧发滑膛枪, 增加20%后每个月生产960支步枪,能够供给八队使用燧发滑膛枪的士兵。 至于全势力范围海路贸易收入增加的buff……该怎么说呢,现在苏言的财政收入占比里主要还是陆地上的税收,海路贸易收入并不算高,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苏言,他能够扩张对外贸易规模来增加收入。 不仅如此,因为贸易带来的商业税也需要改革一下了,明朝的商业税是极低的,朝堂官员所谓的「食禄者不与民争利」换来了商税的降低,却将赋税的压力都压在了百姓头上,让商人得以逍遥自在,赚得盆满钵满而只交了很少的税。 苏言一开始都将主要的目光放在了乡绅士族身上而一时忘记了这些商人,现在看见海路贸易的buff后他便想了起来,并决定重新改革商税,让商贾们出出血。 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在那之前,苏言下令召开的三省科考即将开始,苏言要从科考中择取人才,补充地方官员的空缺,并选择六官人选。 其实六官的人事任免,苏言心里已经有了部分人选,在明军攻略江北的这半个月时间内,苏言一边忙着筹备七月初七的婚礼的同时,也命人在江浙一带寻访顾炎武与黄宗羲。 此二人与王夫之被称为清初三先生,他们忧国忧民,皆投身于抗清浪潮之中,积极参与谋划抗清事宜,黄宗羲又以限制君权及民本思想等流传于世。 黄宗羲的民本思想中就包括了一系列有利于发展商品经济和工商业的思想主张,这与苏言未来想要发展工商业的思想不谋而合,苏言因此便准备请他入朝为官后,任命为户部主事。 而顾炎武,考虑到他对于疆域、水利、兵防等方面的研究,苏言准备任命他为工部主事。 兵部主事暂时由王翊兼任,他虽然是朝廷的兵部左侍郎,可实际上是忠诚于苏言麾下,这并无不妥,只可惜张煌言不是苏言的直属部下,他现在还听命于鲁王,不然的话苏言更倾向于张煌言主掌兵部。 苏言麾下的人才还是太少了,因此他才要在稳定局势后不久召开科举,招揽人才。 六月二十九日,科举在钱谦益的主持下开始,科举一共进行三天,因为是三省同时召开,最少要半个月后才能放榜。 而在科举开始的当天,一支庞大的船队从舟山群岛驶入了长江,在南京城外的港口停靠,并带来了舟山的消息。 鲁王怂了。 准确来说不算是怂,毕竟苏言也没有威胁过他,在张名振诚恳的劝说下,以及苏言完全不鸟他的态度,鲁王朱以海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坐上那把龙椅了。 因此,鲁王在犹豫过后,便心生取消监国,归顺朝廷的想法,但是鲁王朝廷内的少数文官武将不愿意放弃现在的高位权柄,他们知道一旦归顺朝廷,他们的地位将变得非常尴尬。 因此,在锦衣卫指挥使王朝相、礼部侍郎邱元吉的牵头下,将领章云飞、尹文举、总兵金允彦等密谋起事,诛杀张名振,好在礼部主事董玄无意中撞破,向张名振汇报,密谋败露,张名振先一步动手,命与他一同登岛的兵马攻杀密谋之人。 双方随即在舟山城内火并,战火甚至险些蔓延到鲁王行宫,朱以海抱着他的陈妃躲在行宫内瑟瑟发抖,荡湖伯阮进及时领兵护驾,战斗一直持续到半夜才终于结束,参与密谋者皆被击杀。 这一刻,张名振终于明白了苏言让他率军回舟山的意图,联想到当晚的兵变,他吓得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要是他没听苏言的话,就算提前得到董玄的泄密,手中无兵可用,他也必死无疑。 惊吓之余,张名振心中只剩下对苏言浓浓的感激。 这场兵变同时也坚定了鲁王取消监国之位的想法,既然满清已被赶到长江以南,他也不 必继续被这重担压得喘不过气,便拟旨宣布取消监国名号,率领一众朝廷大臣前往南京。 得到鲁王抵达南京的消息后,苏言连忙亲自前往港口迎接,并见到了这位始终奋斗在抗清前线的明朝藩王,他虽然能力在南明诸王中并不出众,甚至还有些昏庸,但是论抗清的决心,他还是比那个只会逃跑的遁宗强多了。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苏言才只能放弃他,并逼迫他比历史上提前了几年,取消监国名号,过上无权无势的藩王生活。 七月初,鲁监国朝廷覆灭,在张名振的劝说下,文官留在南京等候朝廷发落,而武将皆决定听从苏言调遣。 ------题外话------ 月底了,厚颜无耻求一波打赏,每月做梦目标盟主0/1希望能够达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朱成功到达 「郡王殿下,这些都是我舟山子弟,请您检阅。」 南京城西北军营,点将台上,张名振恭敬地对苏言说道,顺着他手抬着的方向看去,偌大的校场上军旗猎猎,上万名装备参差不齐的明军步卒排列成数个方阵。 他们刚刚才停止了乱哄哄的操练,重整队形,里面的不少人还在喘着粗气,站在最后面的甚至趁机偷懒,以为苏言看不见,蹲坐在地上休息。 这些便是与鲁王朱以海一同从舟山而来的鲁王兵马,他们虽然有上万人,但武器装备和精神面貌还是有些差强人意,被部署在最前面的披甲精锐甚至连护卫在点将台周围的近卫步兵的一半都比不上。 的确,系统奖励给苏言的这些近卫步兵都是一等一的精锐,他们的平均身高都在185以上,在这个营养条件普遍较差的时代里,平均身高185以上的近卫步兵们放在同一时代的各***队里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不仅如此,他们每个人都朝气蓬勃,士气高昂,即便只是站在那边,都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杀气扑面而来。 苏言打量了一圈校场上的明军,虽然知道他们的质量不会很好,可还是不禁有些失望。 他明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道:「定西侯,鸣金收兵吧,命总兵以上各将军随本督去往帅帐一叙。」 「喏。」张名振抱拳说道,他看出了苏言眼中的失望,知道苏言是看不上他们带来的这些兵马,心底没有丝毫不服,与苏言并肩作战过,他清楚苏言直属兵马的战斗力,两相比较,换做是他也会这样。 很快,在收兵的鼓声中,原鲁王朝廷的各位将领皆跟着张名振一同前往军营内的帅帐,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除了严肃外,还带着几分对未来的迷茫。 就在这时,左都督张名扬上前走在张名振身旁,低声问道:「大兄,郡王殿下是什么意思?我看他表情似是有些不对。」 张名振摇了摇头,小声回答道:「多半是看不上我们带来的这些兵马,以我这些日子对殿下的了解,他不会吞并我们的兵马,而是会让我们继续领兵,所以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张名扬有些急了,他忙道:「殿下不会因此而将我们留在后方吧?」 张名振再次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张名扬的担忧几乎可以说是这些原鲁王将领们都有的,能够坚持到现在而没有被严我公劝降的,基本都是坚定的抗清人士,并且都立志前往抗清前线,收复河山。 在这些将领们的担忧中,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帅帐,苏言早已坐在主位上等候着了,入帐后,众人在张名振的带头下纷纷抱拳行礼,随后才站起身来。 苏言神色严肃地看着他们,开门见山地说道:「各位将军,你们从舟山带来的兵马本督检阅过后,并不满意,军中风气懒散,兵卒素质差强人意,亦无法做到令行禁止,朝廷不养无用之人,因此本督决定对全军进行考核,不合格者裁员,合格者继续留用,军饷按足发放。」 「考核?还要裁员?」 将领们议论纷纷,就连张名振都没想到苏言一上来就准备在军中裁员了。 不过,并没有人表示反对,苏言给的理由实在不容反驳,并且刚刚的检阅中,他们也亲眼看见军中部分人不堪入目的表现。 见无人反对,苏言心里倒有些遗憾,他还担心这些将领不服他,准备挑一个出头鸟杀鸡儆猴。 既然他们没有异议,苏言便继续说道:「待考核结束后,合格通过的兵丁也需重新接受训练,本督会从精锐的近卫团内抽调人手担任教官,本督身边那些近卫步兵的英姿,想必各位刚刚都见过了。」 众人点了点头,他们想起护卫 在外面手持步枪的士兵,让那些精锐的士兵担任教官,他们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不过…… 「敢问郡王殿下,重新训练是要进行哪些方面的训练?」张名扬出声问道。 「问得好。」苏言看了一眼这位和张名振长相相近的年轻将领,道:「本督的近卫步兵将主要进行队列、口令上的训练,力求各军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以今天的表现,若是放到江北去直面清军,用不了多久这支兵马就会溃败,如此软弱的军队如何能够驱逐鞑虏,恢复明室?」 对队列、口令两方面进行训练,让各军能够令行禁止,这虽然无法将军队打造成一支铁军,但单单令行禁止这一条,就不是古代军队能够轻易做到的了。 单单是完成这一点,这支军队就能够被称之为优秀。 因此,几位将领都默认了苏言的安排,没有反对。 而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陈瑛掀开门帘闯了进来,他直接走到苏言身边,附耳说道:「殿下,国姓爷和五小姐抵达港口了,随行的还有一支满载的船队,镇海伯陈大人和中书舍人管大人已经去港口迎接了。」 「你先回一趟总督府,命人准备晚宴,我一会就过去。」苏言点了点头,说道。 陈瑛听后,便听命而去,等他走后,苏言再次看向众人,道:「要事已经说完,各位就先回去吧,延平郡王已到南京,本督命人在总督府设下宴席,还请各位今晚务必到场。」 「殿下相邀,我等自然会如约而至。」众人回答道。 随后,苏言在近卫步兵的护送下直接回到总督府,从城西北到港口路途有些远,等他到了那,朱成功他们早就到总督府了。 苏言回到总督府后,站在大门前等候,没等多久他就看见了朱成功骑在高头大马上,管嗣裘与陈钊俊跟随在左右,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排长长的队伍,挑着几座轿子。 还没等朱成功骑马来到总督府大门前,苏言就主动迎了上去,来到朱成功马前,一边拱手作揖,口中说道:「大兄,近来可好?」 「甚好。」朱成功脸上满是笑意,他伸手扶住了苏言的双手,道:「东南捷报频传,简直令我身心舒畅,好似服用了仙丹一般。」 「可不是么,老爷听见南京收复的捷报后,当天晚上就忍不住多吃了好几大碗。」坐在后面轿子里的董酉姑这时掀开帘子,在旁边笑着插话道。 她话音落下,郑经的那颗小脑袋也跟着冒了出来,向苏言喊了一声:「姑父!」 「蛞噪!」朱成功笑骂了一声,随后打量着同样身着四团龙绿袍的苏言,用感慨的语气说道:「安国,真是少年可畏,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二十有二吧,如此年纪就受封为郡王,实在令我感到羞愧。」 「千万不要这样说。」苏言苦笑着说道:「大兄如此言语实在折煞我了,能够收复江浙,并非我一人之功劳,全赖三军将士齐心。」 朱成功的性格使然,使得他对苏言这种有能力而不张狂的人很有好感。 因此,他拍了拍苏言的肩膀,道:「安国不必谦虚,能者过度谦虚反而会使人低看,切记。」 「小子受教了。」苏言客套地说道。 朱成功点了点头,还没开口,苏言就主动问道:「不知大兄及大嫂接下来几日要下榻何处?」 「我已命福伯在城南购下了一处府邸,在大婚结束之前,我们都会住在那里,安国,成亲当天你就领着迎亲队伍到那座府邸接亲吧。」朱成功说道。 「明白了。」苏言了然,朱成功的确应该在南京购下一处地产,不然的话他们远道而来,总不能 住在驿站里让苏言接亲吧。 朱成功好歹也是堂堂延平郡王,这未免太寒酸了点。 苏言又与朱成功闲聊了几句,便邀请后者进入总督府,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与朱成功一同前来的人数似乎少了谁。 朱成功见苏言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安国别看了,五妹即将大婚,按照习俗不能与你相见,再按捺几天吧,等初七婚礼之日,你们就能相见了。」 苏言挠了挠头,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陪着笑,招呼朱成功等人到前堂落座,命人沏茶待客。 两人同为南明抗清将领,谈论最多的自然还是当前的局势。 根据朱成功所说,他麾下的兵马仍然被耿继茂的兵马挡在东莞县以东,而无法继续西进一步,朱成功本来还想北上绕过东莞县,穿过群山从北边攻打广州,但他郑军的构成基本是闽南人,漳州之战后加入的潮惠二州兵马因为地域排斥并没有受到重用,语言不通、地形不熟,再加上耿继茂早有防备,派出去的兵马大败而归。 不过好消息是,郑氏水师即便分出了一部分借给苏言调动,他们仍然能够在南海海域上横行,在几次遭遇战中击溃了清广东水师,夺取了南海海域的制海权。 这也让朱成功顺利与还在粤西坚守的残明势力取得联络,朱成功贵为国姓,又是延平郡王、招讨大将军,是广东身份最高之人,理应取得广东明军的指挥权。 然而,南明势力内斗的优良传统再次发扬了起来。 两广总督杜永和拒绝听从朱成功的号令,他公开声明自己是永历皇帝亲赐两广总督军务,理应调令两广各明军兵马,将朱成功的使者驱赶出去。 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势,提高威望,杜永和命令李元胤攻取化州,并要求高州的太子太保李明忠听从自己的调令,出兵收复罗定府。 可那李明忠哪里会听从杜永和的命令,他将杜永和的使者赶出高州,下令高州城门紧闭,防备杜永和恼羞成怒之下攻打高州。 那杜永和一开始的确想要攻打高州,但所幸李元胤理智尚存,知道现在内斗并非好事,便说服了杜永和,这才使得雷、高二州明军免于同室操戈。 除了杜永和外,占据神电卫的督师大学士郭之奇、刑部右侍郎连城璧二人积极响应了朱成功的号令,他们二人率领这段日子收拢起来的明军及反清义军东进肇庆府境内,先后攻下了双鱼所及阳江县,得到了郑军从海上送达的军械补给。 听完朱成功的叙述后,苏言沉默许久无言,他虽然对南明的内斗传统已经快要习以为常了,可还是被杜永和的操作惊了一下,要知道,粤西除了高州和雷州外就都在清军的占领之下,广西也几乎全境沦陷,杜永和等于是在清军的重重包围下还在内斗。 杜永和有种,苏言佩服。 既然强攻东莞县无法打开局面,朱成功便决定利用制海权将军队运输到阳江县,与郭之奇和连城璧的兵马一同图谋肇庆府,意图拿下肇庆府后再从西面攻打广州。 这个想法还只是草稿,朱成功是准备从南京回到广东后,再亲自指挥粤西战事。 苏言听完他的想法后,本能地觉得这个计划成功率不高。 先不说朱成功的兵马似乎有种离开水就会质壁分离的特性,那郭之奇与连城璧的兵马都是被打乱的明军和各地义军组成的,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两个陆战废材联合起来准备在敌人的后方搞事情,也不知道是该夸朱成功胆子大,还是说他是在异想天开。 出于好心,苏言还是决定劝说朱成功取消这个计划,他语气严肃的直接对朱成功说此战必败无疑,接着还没等朱成功发怒,他就又接着说道: 「大兄,那郭之奇与连城璧虽然忠于朝廷,愿意服从您的号令,但您要记住的是,他们二人麾下兵马都是被打乱的溃兵和各地没有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义军,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大兄的兵马亦不精于步战,水战中清兵或许无法匹敌,可清军精于步战,又占据了主场优势,随时能够调集兵马前来驰援,若是坚持出兵,也只会是必败无疑,白白损兵折将。」 苏言的话还是说服了朱成功,他脸色变了变,点头接受了苏言的说法,不过他随后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看向苏言,道:「安国,那施琅的意见和你相差不二,他也是认为此战必败,你二人真没有私底下联系么?」 「……」 苏言一时间无言以对,不过要是说是施琅也提出反对的话,那他倒是不觉得什么意外。 朱成功看着他的表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只是在和你说笑罢了,不过那施琅的确也用了相同的理由想要劝我取消计划。」 「那大兄为何还坚持己见?」苏言无语地问道。 「那自然是想要来听听你的想法了。」朱成功笑着说道,「若是连你也反对,那么此战的确不可为,可若是你同意了,我也敢放手一搏。」 ------题外话------ 感谢羊滏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新政策 当天晚上,苏言在总督府内大设宴席,以东道主的身份款待朱成功以及鲁王朱以海为首的一众文臣武将。 许是清廷威胁被推到了江北,鲁王及鲁王一系的文臣武将都有些放纵的意味在里面,他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不时发出爽朗大笑,荡湖伯阮进和几名武将更是脚踩长凳,耍着行酒令,喝得满脸通红,几欲醉倒。 苏言虽然没有加入他们,但也陪着朱成功和鲁王朱以海喝了不少。 酒宴上,鲁王朱以海紧紧抓着苏言的手,带着醉意说道:「安国,本王既以自去监国名号,东南抗清大业就全部托付给你,本王也能放心了,待婚礼结束后,本王就要到那杭州去休养了。」 「殿下只管放心去也,南京有下官坐镇,不必忧虑。」苏言笑眯眯地说道,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朱以海见他居然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心中郁闷,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他虽然嘴上说着要放弃争夺那至高无上的权柄,可内心还是幻想着苏言能够改变主意转而拥立自己,在他看来,自己始终奋斗在抗清前线而从来没有想过投降,这不比那个只会逃跑的堂表亲出色?只要是不瞎的人,都应该选择他而不是朱由榔。 可惜,苏言虽然明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可实际上却是想要将他彻底挤出南京这个权利中心,并收编吞并朱以海带来的部下。 朱成功就坐在一旁全程看着苏言和朱以海的交流,他并没有插嘴的打算,他对鲁王朱以海的好感本来就不高,后者曾经与他拥戴的隆武皇帝敌对,尽管隆武皇帝已驾崩,但他心中对朱以海的偏见仍然没有彻底消散。 …… 第二天,七月初二,在苏言的主持下,鲁王军上万名兵卒再次在校场上集结,接受事关他们接下来命运的考核,考核的主要内容是体力素质和战场拼杀这两种,以百人一组进行考核。 淘汰者,发放路费遣散回家;合格者继续留在军中效力,靠军饷吃饭。 在考核之前,苏言也让士兵们自行选择主动放弃或者参加考核,主动放弃者也能够领到路费遣散回家,因此在考核之前,上万名兵丁中就陆陆续续有五百多人选择拿钱走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昨天的检阅中表现拉胯的士兵,他们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与其到时候被淘汰,倒还不如自己主动退出,免得丢面子。 考核将持续三天,一天考核一项,然而一天下来,仅仅是体力素质就被淘汰了上千人——这个夸张的比例让鲁王系的将领们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他们虽然料想到麾下兵马会被淘汰很多人,却没想到只第一项就这么多人被刷下来了。 苏言没有亲自在点将台上监督,他将任务交给了张名振,又留下一些系统士兵监管,随后便返回总督府,亲自与被从乡间带来的黄宗羲与顾炎武会面。 此二人本就心怀明室,想要以一身才能报效朝廷,只可惜遇到胡虏南下,朝廷又迅速溃败,只能在江浙一代的乡间隐姓埋名,伺机召集义军。 在被苏言命人前去邀请来南京为官后,他们二人皆欣然前往,在总督府内与苏言一番详谈后,苏言改变了注意,没有当场任命黄宗羲为户部主事,而是将兴办应天大学的想法告诉了他,邀请黄宗羲在大学落成后担任讲师,教育学生。 苏言兴办大学的理念与黄宗羲的思想达成了共识,因此黄宗羲欣然答应了下来。 之所以改变主意没有任命黄宗羲为户部主事,还是因为苏言在与对方的交流中发现黄宗羲更多的只是纸上谈兵,他提出的许多想法都只是空想而不能真正贯彻下去。 换句话说,让他提建议可以,让他掌握实权并将自己的想法落实的话,取得的效果只会是毁誉参半 。 和黄宗羲不同的是,顾炎武虽然也没有按照原计划任命为工部主事,但在和他的面对面交流中,苏言发现顾炎武不论从军事战略、兵力来源还是财政整顿等方面都能够侃侃而谈,并提出有利于改变弊端的建议,因此苏言便决定任命顾炎武为兵部主事——好在他还没正式对王翊进行任命,不然就尴尬了。 结束与黄宗羲和顾炎武的交谈后,苏言便带队离开了总督府,来到了离秦淮河不算太远的白鹭洲,这里有一座规模庞大的府邸,将整个白鹭洲都划了进去。 这里据说曾经是魏国公徐达的居所,可在清军入关后,主人就变成了一家极力跪舔清廷的降官,那降官也在苏言的肃清下被砍了头,家产充公,连带着这座规模庞大的府邸也落入了苏言的手中。 而现在,成为南安郡王后,按照规格,苏言理应有一座郡王府,他原本是不打算建的,毕竟他的想法是用不了几年他就可以入主皇城,没必要浪费钱去修建一座新的郡王府。 不过在管嗣裘和张煌言的劝说下,苏言虽然还是没有新建郡王府,但他直接选择了现成的府邸,将这座府邸改建成郡王府,牌匾也更换上了烫金大字书写的「南安郡王府」。 苏言到来,郡王府内的一干奴仆家丁纷纷出来相迎,为首的中年管家身着一身灰衣长袍,率先向苏言跪拜行礼,口中说道:「小人携全府上下三十五口人,拜见郡王千岁。」 「起来吧。」苏言抬手说道。 那管家随即应声而起,他恭敬地看向苏言,没等后者开口,就主动自我介绍道:「郡王千岁,小人名为苏谦,是您府上新招来的管家,曾经是中军营的一员伍长。」 「哦?」苏言听后有些疑惑,他打量着苏谦,回想起后者刚刚行动时似乎的确有些不便,他起初还没在意,看来应该是战场上负伤退役的。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见苏言疑惑,苏谦解释道:「郡王千岁,小人在南京之战中负伤,腿脚不便而无法复员,小人入伍前也曾是家乡一户地主的管家之子,从小耳熟目染,对管家之事颇有了解,得知郡王府招收管家后便自告奋勇,前来应聘。」 听完他的解释,苏言也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有当场发问,而是准备等会再把苏谦叫到书房去,单独询问一番。 随后,苏言便让那苏谦带路,到府上各处参观一番,苏谦不愧是管家之子,在他的管理下,郡王府上虽然还没有主人入住,但也是被安排的井井有条,每天都有丫鬟清扫府中各处,因此府上显得很是整洁。 参观完整个府邸后,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苏言便让苏谦跟随自己一同进入书房,向他询问起和他一样因为伤势而无法复员的士兵的情况。 苏谦没有想到苏言还会关心这个问题,因此他听后还懵了一阵,但很快反应过来,回答道:「回郡王千岁,和小人一起退伍的弟兄们都领了一笔抚恤金和路费,大部分人都选择回乡用抚恤金买几亩地,雇几个佃户开垦种地,也有少部分人留在了南京,想要在南京定居。」 「他们退伍后可有什么难处?」苏言又问道。 他最担心的就是士兵退伍后遇到困难还没地方求助,最后落得个贫困潦倒,生活凄惨,士兵们舍弃性命随他奋勇杀敌,他可不能让士兵们得不到好下场。 「回郡王千岁,小人暂时没有听说过。」苏谦想了想,摇了摇头回答道。 「没有就好。」苏言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多去打听打听,切莫报喜不报忧。」 「遵命。」苏谦下意识还想行个军礼,中途才反应过来,连忙改成下人的行礼。 让苏谦离开后,苏言陷入了思考,南京之战过后 ,因为伤势而不能复员只能退伍回乡的士兵超过了千人,这些士兵都领到了丰厚的抚恤金和路费,不过苏言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汉人的尚武传统在两宋时期遭到了赵家人的阉割,哪怕是到了明代也同样是重文轻武,使得整个帝国都崇尚读书人而轻视武人,苏言想要改变这一现象,对退役军人的优待或许就能改善一点社会的风气。 就比如,提高军人的社会地位,就像后世的军人优先权利,规定乡里之间的里长一职只能由退役军人担任,军人子女能够公费送入大学等等,通过政策宣传和潜移默化改变民众对参军的抵触,增加参军的吸引力。 虽然说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但苏言就是要从他这一辈起,重新恢复尚武传统和百姓的血性,这样就算日后他建立的王朝崩塌了,重新恢复的尚武传统也能让汉人在世界民族之林中傲然屹立。 嗯,苏言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他建立的王朝能够万世一系,如果这个世界线的民主思想还是在近代传播开来的话,除非他的后代顺应潮流改制成君主立宪制,不然的话他建立的王朝很有可能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了。 扯远了。 提高军人地位这一条的确应该推行,就先在苏言占领的江浙闽三省推广开来,苏言做好决定后,便命人进来研磨,提笔写下了刚刚想到的几点。 第一,设立解甲司,专门负责退役军人的安置工作,他们将会根据退役士兵的情况核实抚恤金及田亩数量,报给户部,并由户部发放抚恤金,地方官府分发田亩,免去前五年赋税。 第二,效仿汉朝,设立羽林骑,三军阵亡将士的遗孤将被收容至羽林骑内,接受文化教育和军事训练,待日后建立军校后,他们也必须到军校学习,毕业后优先担任军官。 第三,退役军人回到家乡后优先担任里长,子女可免费入大学学习,因伤退役者每年能够领取一笔抚恤金。 苏言目前就想好了这三点,羽林骑这个其实和明太祖朱元璋收的那上百个义子相差不大,朱元璋就是将阵亡将士的遗孤收为义子,从而笼络了人心,那些义子也在日后对他忠心耿耿,冲锋陷阵。 苏言没有那么大的恶趣味想当别人的义父,所以他就重启汉朝的羽林骑,由「羽林孤儿」代替义子了。 写完这三条后,苏言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又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纰漏后,才收了起来。 …… 因为婚期逐渐接近,接下来几天苏言没有新的动作,江北的明军倒还是不断围攻庐州,而其余已经拿下的城池,明军正加固城防,囤积守城物资。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七月初六,婚礼的前一个晚上。 南京江宁巡抚衙门内院的小厅内,张煌言和他从宁波接来的妻子董氏与儿子张万祺吃着晚饭,吃到一半时,张煌言突然对董氏问道:「夫人,郡王殿下明日就要成亲了,我让你准备的贺礼你准备好了吗?」 「夫君,都准备好了。」董氏轻柔地回答道:「妾身一共准备了三百两纹银,十匹绫罗绸缎,一对翡翠手镯和一对玉如意,不过这三百两纹银是不是有点少了?」 「若是和别人比较,的确有点少。」张煌言面露无奈,「别看我现在是江宁巡抚,名义上是朝廷的官员,可实际上领的却是郡王殿下的俸禄,如果不是郡王殿下给的多,连这点我们家都拿不出来。」 董氏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他们家的钱基本都在前些年被张煌言拿去招募乡勇了,后面又遭到清军勒索,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一贫如洗,全靠苏言给张煌言发的俸禄过日子。 这些年她也并非心里没有责怪过张煌言,怪他不顾小家只顾国家,可在看见他眼角生出来的几条皱纹和饱经风霜的 脸颊后,她的内心只剩下心疼。 就在这时,张煌言突然话锋一转,他看着还在扒拉着饭的张万祺,道:「万祺已经八岁了,到了启蒙读书的年纪,我又无暇教导,便准备把他送到梨洲先生膝下学习,夫人,还请你准备登门拜访的礼物。」 董氏看了一眼张万祺,点了点头,道:「也好,妾身听说郡王殿下准备兴建什么大学,等万祺出师后再送他到那个大学里面。」 年幼的张万祺听着自己父母的交谈,扑闪着大眼睛,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题外话------ 本来决定这个月***的,看来要推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成亲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永历五年七月初七,中国传统的七夕节,苏言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成亲的日子。 新敕封的南安郡王的婚礼可是一件大事,总督府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红毯铺路,从郑府到总督府的这一段街道两边都站满了手持步枪的神机营士兵,总督府内外也到处都是人。 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是杭州以北的每个府的知府都赶了过来,江北的主将们除了还在围攻庐州的王翊外,也停都下手中的活,回到了南京城喝喜酒。 七月初七一大早,苏言就被负责筹备此次婚礼的张煌言给拉了起来,他在奴婢们的伺候下穿上了大红色的喜服,头戴状元帽,脚穿厚底靴,听着张煌言给他讲的一大堆注意事项,让本就脑袋有些昏沉的苏言听得更加头大。 「郡王殿下,一会……」 张煌言还想再说,苏言挥了挥袖子,道:「好了,玄著,不必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迎亲?」 张煌言面露苦笑,他刚刚说的苏言真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能重复了一遍,道:「殿下,您贵为郡王,不可亲自前往,只需以使者持名贴前往即可。」 「啊?」苏言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规定,他挠了挠脸,想了想,对着外面喊道:「陈瑛!」 他话音落下,陈瑛就推门而入,抱拳说道:「属下在。」 「你去通知苏辞,让他作为迎亲使者代替我去郑府迎亲。」苏言吩咐道。 陈瑛随即领命而去,而在这时,几名婢女拿着胭脂就要往苏言脸上涂抹,苏言连忙躲开,嚷嚷道:「本王身为堂堂男子汉,涂抹什么胭脂,住手!」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好了,本王要到外面去招待来宾了,玄著,你随我同往!」 说完,他急匆匆地就要往外走,可才走出几步,身后的一名奴婢连忙追了上来,道:「殿下,香囊,香囊您还没有系上呢。」 「这就是香囊?怎么一股怪味。」苏言有些嫌弃地看着奴婢手里的红袋子,那奴婢解释道:「这个香囊里面装着莲子、红枣和一些其他东西,讨吉利的。」 「那你快点。」苏言站在原地,催促那奴婢为自己系上,系好后大步走了出去,张煌言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禁面露苦笑,连忙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郑府后院内,身着凤冠霞帔的郑茶姑坐在铜镜前,接受喜娘为她梳妆打扮,那名喜娘手里拿着一根五色棉纱线,分成了三头,两手各拉一头,线在两手间绷直,另一个头用嘴咬住并拉开,成「十」字架的形状。 那喜娘双手上下动作,红色双线便有分有合,不断的把郑茶姑脸上的细微汗毛绞去,这便是开脸。 郑茶姑看着铜镜中倒映出来的艳美的脸孔,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新婚前的紧张,口中轻声念着闽南童谣: 「燕仔飞, 龙船遘抑末? 遘嗒落?遘岭兜, 岭兜一支柴梳好梳头。 梳也光,篦也光, 早早捧水落花园。 花园红记记, 是一个底线——他要保护好这位称呼他为「夫君」的妻子,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义务,她也将是苏言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牵绊。 见苏言没有回应,郑茶姑心中更加羞涩,她又低声说了一句:「夫君,让妾身为您宽衣解带吧。」 「不必了。」 半晌,苏言才终于开口说道。 在郑茶姑惊讶的目光中,苏言再也沉不住气,整个人压了上去,没过多久,屋内便发出了一道被刻意压低的叫声,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上终于多出了一位小妇人。 …… 翌日。 苏言和郑茶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苏言怀里抱着柔若无骨的妇人,和刚好睁开眼睛的郑茶姑对上了视线,郑茶姑下意识移开了目光,脸上再次浮起一抹羞意。 苏言轻轻捏了捏她那白嫩细腻的脸颊,柔声道:「该起床了,想必大兄大嫂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吧。」 「妾身伺候您更衣吧。」郑茶姑开口说道,她的嗓子有些沙哑,从床上坐起来的动作也显得很是不便,苏言见状连忙拦住了她,道:「不必了,让下人来就行,不过你的身体,真的可以去给大兄他们奉茶吗?」 苏言家中并没有长辈,因此他们只需要到朱成功那里去奉茶即可。 郑茶姑听言,不禁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啐道:「都怪你,昨日欺负得妾身这么狠。」 「怪我。」苏言笑着接话道,而在这时,早已在外面等候的婢女端着洗漱水和毛巾等物走了进来,伺候着苏言和郑茶姑穿衣洗漱,郑茶姑带来的贴身婢女趁着这个时候,将床榻上一块带着梅花的白布郑重地收了起来。 见郑茶姑的动作实在不便,苏言便想命人传话给朱成功,说郑茶姑今天身体不适,只能改日再去奉茶,但郑茶姑认为这非常羞耻,还是强撑着,踩着有些别扭的步伐和苏言一同坐上轿子前往郑府,向朱成功和董酉姑二人奉茶。 到了郑府后,董酉姑马上就察觉出了郑茶姑的不对劲,她于是在奉茶后借着私房话的由头将郑茶姑带到了后堂去私聊,留下苏言和朱成功在前堂。 苏言喝了一口茶水,对朱成功问道:「大兄,不知你要何时反对广东?」 「我已经命人进行准备了,明天就要出发,返回广东。」朱成功回答道,他看了一眼后堂的方向,又道:「此次南下,我只一人前往,酉姑和郑经他们就留在南京了,安国,我的妻儿就拜托你多加关照了。」 「这又是为何?」苏言疑惑道。 「经儿自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识过南京的繁华,我准备让他留在南京求学,开扩世面,而不是将目光局限在中左所那一亩三分地。」 「那锦舍要师拜何人?」苏言问道。 「我暂时还没想到。」朱成功叹了口气,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是复杂:「师长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他向***卑躬屈膝,有违忠君报国之志,虽暗中反清复明,可……」 说到后面,朱成功就说不下去了,每每想到为了勉励自己而给自己改名郑森,又起表字「大木」的钱谦益为了活命向***卑躬屈膝,俯首称臣,他的父亲郑芝龙也不顾反对带头降清,朱成功的内心就好似刀割一般疼痛。 苏言见他这般样子,也跟着叹了口气,道:「大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可以作为锦舍的先生。」 「是何人?」朱成功收拾了一下心情,问道。 「黄宗羲黄南雷,也可以称呼他为梨洲先生。」 「黄宗羲?」朱成功思索了一番,似乎是在脑海里搜索这个黄宗羲的名声,不过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关于黄宗羲的记忆。 这也难怪,毕竟黄宗羲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因为学识而名扬天下,历史上他也要等康熙朝的时候才会设馆讲学,撰成《明夷待访录》《明儒学案》等书籍。 「这黄宗羲的才学品识如何?」朱成功迟疑地问道。 「有真才实学,但名声不显。」苏言这样回答道。 朱成功又思索了一番,过了好一会,他才点头说道:「既然安国推荐,那就如你所言吧,还请安国替我领着经儿向这位梨洲先生拜师求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商税的二三事 苏言与朱成功相谈一会后,就见郑茶姑和董酉姑手牵着手从后堂走了出来,郑茶姑的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笑意,一看就知道她们在里面肯定聊了一些不可为外人道也的悄悄话。 见两人出来,苏言也就站起身来,走到郑茶姑面前很自然的牵住她的手,对朱成功和董酉姑说道:「大兄、大嫂,我和六妹就先回去了。」 「这么着急回去作甚,留下来一起吃顿午饭吧。」董酉姑挽留道。 「你怎么想的。」苏言偏头看着比自己低半个头的郑茶姑,轻声问道。 「都听夫君的。」郑茶姑说道。 苏言没有继续说话,他看向董酉姑,行了一礼,客气道:「那就麻烦大嫂了。」 「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董酉姑笑眯眯地说道,随即命人准备午饭,苏言和郑茶姑便在郑府吃了午饭后,才回到总督府。 回到总督府后,没来得及与郑茶姑温存,苏言就马不停蹄的前往城西北的军营,查看鲁王军的考核淘汰情况。 虽然考核早已结束,不过苏言这几天都在忙于成亲事宜,所以就拖到了今天才来。 等他到军营时,发现鲁王系的将领早已在这里等候,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怎么自然,为首的张名振兄弟俩见苏言过来,连忙迎上来,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殿下,您来了,这是淘汰名单,请您过目。」张名振手里拿着一本登记册,对苏言说道。 苏言没有接过来,他扫了一眼周围人的脸色,道:「不必了,直接告诉本督,多少人被淘汰?」 「参加考核的有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五人,考核后被淘汰了三千四百九十人。」张名振回答道,他的表情有些难堪,这直接就被淘汰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人,淘汰率太过夸张了一点。 「居然还能剩下这么多人。」苏言倒是觉得淘汰的人少了,他惊讶地说道:「本督还以为,至少会有三分之一的人会被淘汰呢,看来你们的兵丁还不是那么差。」 「郡王殿下,既然考核已过,那将士们接下来是不是要进行训练了?」荡湖伯阮进询问道。 「自然。」苏言点了点头,道:「左都督张名扬、安洋将军刘世勋,本督一会给你们开凭证,你二人手持凭证前去武库调拨头盔甲胄各一万,确保全军将士皆披甲,待整装完毕后再进行训练。」 一听到可以分发盔甲,这些鲁王系的将领们的脸色都好转了许多,为将者自然知道高披甲率带来的好处是什么,有披甲和没披甲的表现完全是天差地别。 有穿盔甲的作战之时将会表现得更加勇猛,而不着甲作战时,他们会担心在战斗中负伤,厮杀起来也难免会有些畏首畏尾。 张名振想起了之前苏言承诺会根据他在攻城中的贡献分发给他一批武器装备,因为他后面返回舟山而没有拿到,现在看来,他承诺的那批军械应该是借着这个由头发下来了。 苏言并不知道张名振的内心所想,他接着说道:「军械由本督提供,本督在这边先提醒各位一句,本督最容不下吃空饷的情况发生,若是被本督查出来了,不论身份高低,皆予以严惩,望各位谨记。」 众将心中一凛,皆抱拳说道:「末将谨遵郡王叮嘱。」 苏言点了点头,又道:「军中淘汰这么多兵丁,剩余的一万余人就编为五个营吧,每营二千余人,你们自行决定营官人选,只需决定后向本督汇报即可。」 说完,他又嘱咐了几个点后,便回到帅帐内,开出一个凭证,盖上新印制出来的四省总督印,让人交给张名扬和刘世勋,随后就离开了军营。 婚礼过后,就该重新调整商税了。 有明一代,商税一直都没有 超过明太祖朱元璋规定的三十税一,准确来说,明初的税率应该在3.16%,明晚期的税率却降低到了1.97%,会降低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说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是他们的坚持不懈才让皇帝不得不让步,不「与民争利」。 苏言调整商税的参考对象是晚清,也就是动不动就赔款几亿两白银的晚清,他们能够赔款这么多钱,就证明了他们搞钱的方法很强。 不过晚清是搞出了一种名为厘金的税,此税局限性较大,且具有浓厚的时代背景,苏言并不准备照搬全抄,把厘金提前数百年弄出来,他要参考的只是厘金的赋税比率,晚清各省的税率主要在1%到10%之间,每个省都不一样,不过超过2%才是主流。 然而,明初的税率就有3.16%了,苏言肯定是不会把商税往低了定,经过一番考量后,苏言便决定将商税定为5%,一下子太高了反而可能把商人逼走,等日后商人适应后再提高,起到温水煮青蛙的效应。 除了增加商税外,为了防止偷税漏税的情况发生,苏言还决定新建一个部门,名为税务司,专门负责查税收税。 调整税率这件事,苏言并没有和其他官员商量,因此在他宣布出来后,顿时在文官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相较于提高商税,设立税务司都显得无关痛痒了。 文官们纷纷七嘴八舌地劝谏苏言,情绪很是激动,他们就差指着苏言的鼻子说:「三十税一是祖制,连皇帝陛下都不敢调整超过这个标准,你一个小小的郡王,哪里来的胆子敢违背祖制?」 反对的主要是鲁王一系的文臣,不过连张煌言的眼中都带着不赞同,其他人的意见苏言可以不管,不过为了张煌言这个他准备拉拢到自己麾下的人,苏言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祖制虽大,却也不是只能一成不变的,眼下胡虏犯我中原,提高商税也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军费,扩充军队,添置兵械,驱逐鞑虏恢复中原,西进勤王,迎陛下回京。」 说完,为了彻底堵住他们的嘴,他又说道:「各位大人要是还是反对,那就请效仿玄著,疏散家产,捐给朝廷作为军费,若是各位大人当真如此慷慨,本督便再不提高商税。」 苏言此话一出,顿时将所有人的话都堵住了,连带着被苏言顺道夸赞的张煌言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他们可以在舟山沦陷时为国捐躯,可要是把自己所有家产捐出来,他们还是会犹豫的。 再说了,何必为了那些商人把自己的全部家产都搭进去? 于是,没有了文官的反对,苏言顺利的将提高商税的政策宣布了下去,不过政策颁布后,很快就在江南一带的商人团体内引起一片哗然。 商人们纷纷奔走相告,议论这违背祖训的政策,同时准备好礼物找上各自交好的官员,想要询问这件事还有没有转机。 然而,那些官员有节操的退还了他们的礼物,并讳莫如深的告诉他们这是南安郡王亲自决定的,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没节操的就直接收下了他们的礼物,还一点消息都不告诉他们,搞得这些商人非常难受,一边在心里痛骂这些贪官,一边又在一旁求爷爷告奶奶,想要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州,张府。 提高商税的政后,江浙一带的商人们在打听过发生什么事情后,纷纷来到了苏州这座江南最大的商业大都会,聚集在苏州有名的富商府上,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张老,这该如何是好啊,官府突然加征商税,我们都只是小本生意,如何能够负担的起如此繁重的赋税啊!」 「是啊,张老,我们联名向官府请命,让官府收回成命吧,加征商税简直就是有违祖制。」 「不能就这样算 了,就连***都不敢对我们加征商税,他们怎么敢这样,亏我们这么支持朝廷,简直令人寒心!」 「还有那个税务司,他苏言到底想要干什么,就差直接挑明要来查我们了!」 听着商贾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张嗣宗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身为苏州有名的富商,身家几乎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的人,他自然非常清楚与官府作对的下场会怎么样,若是他们拒不缴税,朝廷的官兵第二天就会杀上门来,把他们像死狗一样拖出去当街斩首。 可要是就这样顺从的缴税,他们也有些不甘,自从太祖皇帝制定了三十税一的税率后,历朝历代都没有高出这条线,甚至越来越低,现在突然加征这么多,他们一时间还真的接受不了。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商贾站起身来,对着屋内的众人说道:「各位要反对的,请先想想我们有什么能力能够与官府抗衡,连各地官员都不敢帮我们说话,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难不成我们就要坐以待毙不成?!」一个脾气暴躁的商人站起来质问道。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顺从朝廷政策这一条路可以走了,除非各位有魄力舍弃江南的产业,到北方去,到***的治下去,鄙人敢问各位,你们有如此魄力吗?」年轻人高声说道。 一听到去北方,那个脾气暴躁的商人顿时就焉了,其他人也都闭上了嘴,他们回想起清军下江南的时候的场景,面对清军的勒索,如果不是他们交出了一笔「保护费」,恐怕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反对朝廷商税了。 再到北方去,在清廷治下,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只怕刚过长江就要被勒索一笔,安家又要勒索一笔,他们哪有那么多钱给***。 这样一想,只是加征到5%的商税突然就能接受了许多。 见商人们都闭上了嘴,刚刚还在揉太阳穴的张嗣宗放下了手,轻咳一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沉声道:「各位,朝廷想要我们多交商税,我们就交吧,难道各位忘记了前段时间被杀得人头滚滚的乡绅士族了吗?朝廷连他们都敢杀,更不要说被视为贱籍的我等商贾了。」 听言,一众商人们的脸色更加垮了下来,连张嗣宗这位本家担任苏州知府的商贾都决定认怂,那他们还有什么权利能够反抗朝廷呢? 于是,垂头丧气的商人们纷纷起身告辞,没过多久,刚刚还热闹的张府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在所有人都走后,张嗣宗也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他对管家吩咐道:「备轿,把我库房里前不久购入的那对珍珠装好,去苏州知府衙门。」 「喏。」 管家连忙前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张府出来的轿子停在了知府衙门前,张嗣宗在下人的搀扶下,踩着软凳下了轿子,看了一眼庄严肃穆的知府衙门,迈步走了进去。 「堂兄,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苏州知府身着睡衣,披着官袍从后院走了出来,他看着张嗣宗的表情先是平淡,在看到礼物盒以后态度瞬间变得热情了起来。 「老夫来,是想要和你打听一下商税的事情。」张嗣宗说道。 听到商税,苏州知府脸上热情的表情顿时就淡了许多,他语气淡然地说道:「堂兄,本官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你了,商税是郡王千岁定下的,任何人都无法更改,你若是有拒交的想法,本官还是劝你收了这条心。」 「不不不,你误会了,老夫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张嗣宗说道。 「什么?」知府面露诧异,问道。 「老夫推断,郡王殿下是不是准备像前段时间的乡绅士族那般对付我等商贾。」 他话音刚落,苏州知府的脸色就变了变,他一把抓住张嗣宗的衣袖,将 他扯到自己身旁,随后低声呵斥道:「这种话你与我说就算了,可千万不要对外人说,不然的话,就算你是我的堂兄我也不会保你。」 「所以真是如此?」张嗣宗盯着苏州知府的脸,问道。 「堂兄啊!你自己心里清楚,又何必要在此追问呢?」苏州知府叹道:「郡王千岁是何等的英雄人物,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驱逐胡虏,恢复江山,堂兄,算是为弟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在这种关头做出违背郡王千岁的事情,否则前段时间那杀得人头滚滚的乡绅便是下场。」 「我自然晓得,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将家族产业从不入流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张嗣宗拍了拍知府的手,宽慰道。 话落,他话锋一转,问道:「老夫此次前来,还是想问问,不知郡王殿下新设的那个税务司的主官可有人选?如果没有的话,烦请你向南京举荐老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新军制 「向南京举荐你?」 苏州知府惊疑不定地看着张嗣宗,他狐疑地打量着后者,反问道:「堂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不成准备入朝为官,摆脱商贾的身份了?」 「那是自然。」张嗣宗捋了捋胡须,道:「商贾虽然腰缠万贯,但却被视为贱籍,如今老夫自然要抓住机会,看看能不能向上爬一爬。」 「那税务司的职责便是查税收税,整个天下有谁比商贾自己更懂如何查税?郡王千岁若想税务司真正发挥作用,从商贾内挑选主官才是最好的选择。」 张嗣宗信心满满地说道。 苏州知府虽然觉得他有些大胆,但不得不承认,张嗣宗的话的确很有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商贾更懂商贾了。 于是,他被说服了。 苏州知府沉吟了片刻,道:「我会为郡王千岁书信一封,举荐你,至于郡王千岁采不采纳,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这需要你自己上下打点。」 张嗣宗点了点头,又与苏州知府说了几句,便命人将那装着珍珠的礼盒放下,返回自己的宅院。 苏州知府写的奏疏很快就被送到了苏言的书桌上,他将奏疏内容翻阅一阵后,不禁点了点头,对奏疏的内容表示赞同。 事实上,苏言在设立税务司后正面临着没有合适人选的尴尬境地,他并不信任鲁王一系的文臣,忠于他的人里面也缺少相关的人才,而苏州知府的这份奏疏就好似旱灾中的及时雨一般,给苏言一个很好的提示。 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人比商贾自己更懂偷税漏税,提拔一个经验丰富的商贾到这个位置后,为了表示对苏言的忠诚,他肯定会认真办事,精准打击任何胆敢偷税漏税的商贾。 不过,为了防止税务司主官以权谋私,他们定然是不可以经商的——现在税务司刚起步,任何规矩都要先定下来,以避免日后能有空子可以钻。 税务司主官经商,就给了其他人行贿的机会,面对那动不动就几万几十万的商业往来,很少有人能够坚持本心,因此不能经商的规定是必须要贯彻下去的。 不过,第一任主官也必须要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商贾,苏言在命人将苏州知府举荐的张嗣宗调查了一番,确定此人没有太大的问题后,便命人将他请来南京,亲自「面试」。 面试中,苏言没有急着告诉张嗣宗不能经商的规矩,而是先对他询问了一番,这张嗣宗也知道这场面试的重要性,因此表现得很是出色。 不过,在面试进入末尾后,在从苏言口中得知入税务司任官者家中不得经商的规矩后,他顿时愣住了,苏言也没有让他马上表态,而是让他回去考虑几天,再做决定。 从总督府出来后,张嗣宗把自己关在旅店的房间里思考了一个晚上后,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命人将家族中正在经营的产业全盘出手,断绝所有商业往来,以如同壮士断腕的魄力成功得到了苏言的刮目相看。 不得不说,张嗣宗作为能够将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发展到如今的庞然巨物的老练商贾,其本事和魄力的确不容小窥,也让苏言很是欣赏,他于是便命人将任书、官服与印制一同送到张嗣宗下榻的旅店。 税务司与户部下属各司品级相等,其主官也被称为郎中,五品官,那张嗣宗从一介草民一跃成为五品郎中,饶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仍然宛如被重拳击中,被砸得头晕目眩,心中充满狂喜。 不过,狂喜过后,张嗣宗就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税务司刚刚组建,部门内除了他这个五品郎中外别无他人,苏言告诉他,等三省科举放榜后,被录取留用的新吏才会送入税务司内当值,在那之前,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幕僚和苏言为税务司专门组建的税警总队。 税警总队,隶属于税务司名下,主要工作就是缉私征税,保护税务司的官吏们工作。 虽然叫做队,但其规模远远不止一个队,苏言从神机营内抽调了两个哥萨克步兵队作为税警总队的基础,在他们的基础之上未来还会加入因伤退役的退伍老兵,当地征募的青壮年等等,内部也分为正兵和辅兵,正兵为哥萨克步兵和退伍老兵,装备燧发滑膛枪,辅兵为征募的青壮年,装备号衣和腰刀。 退伍老兵担任辅兵的队官,享受的待遇与正兵相同。 税警总队不会仅仅局限于南京城,苏言先以江南省为实验田,每个州府维持两队哥萨克步兵和暂定480人的辅兵,负责一府境内的缉私征税。 税警总队的主官是杨守壮,曾经是张天禄麾下的副将,在紫金山之战中表现出色,因此苏言便将他调来担任税警总队的主官。 税务司与税警总队的组建只是刚刚开始,等日后苏言要让这两个机构在每个省、每个州府内设立,将大把大把的税金从商人手中收上来。 …… 税务司刚组建,张嗣宗没有等人员充足以后再行动,他按捺不住想要来一把新官上任三把火,用自己的能力让苏言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因此,张嗣宗第一个便将目标放在了他平日里有所耳闻的几家商贾,动用自己家族这些年来积攒起来的人脉和力量,对那几家商贾进行了调查。 因为苏言没有公开对税务司主官的任命,因此江浙一带的商人们并不知道张嗣宗已经摇身一变成为朝廷正儿八经的五品郎中了。 他们只是诧异于张嗣宗的家族怎么突然大规模放弃经商,随后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冲上去,抢占张家退出后的商业空白。 哪怕是再怎么聪明的人,都无法将张嗣宗与税务司郎中这个职位联系在一起。 张嗣宗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他也知道时间拖的越久,自己身份暴露的概率也就越大,因此,在他的全力发动下,只用了不到七天的时间,他就收集到了许多那几家商人走私、偷税等各种罪证,并将这些罪证和名单上交到了苏言的面前。 苏言看完这些罪证后,不禁惊诧于张嗣宗的效率,随即命令杨守壮率领税警总队配合张嗣宗前去将名单上的商贾统统缉拿抄家。 张嗣宗的效率很快,短短三天时间,名单上的五家商贾就被税警总队找上门查了水表,人被下狱待审,家产悉数充公。 税务司的雷霆行动震惊了整个江浙,张嗣宗的名字也进入了每个商贾的眼中,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张嗣宗为什么会突然放弃经商。 随后,他们心中就只有对张嗣宗这个「叛徒」的鄙夷和唾骂,更多人则是慌忙将平日里走私偷税的罪状销毁,生怕税务司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一时间,整个江浙地区的商界一阵鸡飞狗跳。 苏言没有理会之后的影响,在搞完商税相关的事情后,他又将目光放在了军制上。 在拿下南京、收编了鲁王一系的军队后,苏言麾下的兵力扩充的厉害,再加上福建来的一万两千多名士兵已经进入江南省,苏言便准备重新划分军队编制,并在军中推行一套烂大街但有用的体系。 废除现有的哨以上编制,设立新的编制。 以及……军衔制。 军衔制虽然在网文中属于是烂大街的操作了,但他能够被广泛流传就足以证明这套体系非常实用,并且随着军队逐渐往雇佣兵制、职业化发展,军衔的产生也就成为了必然。 对于军衔等级,苏言参考了自晚清开始的天朝军衔等级制度,从列兵以上分为四等,每一等都对应了军职中的一个等级。 列兵就是普通士兵自然 不用说,不过在列兵以下还有一级名为辅兵,惩戒营皆为这一等,他们是军衔等级中的最底层。 军士:下士(伍长)、中士(什长)、上士(哨长)、军士长(哨官)。 初等官佐:右军校(副连长)、左军校(连长/副都司)、大军校(都司/副参将)。 中等官佐:右都尉(参将)、左都尉(旅帅/副将)、大都尉(总兵)。 上等官佐:右将军、左将军、大将军。 如此排列下来,一目了然。 军衔制,苏言参考了辛亥革命后的临时政府推行的军衔制度,相较于晚清的正副协都统、参领、军校,这套更适合汉人军队的命名方式。 改制后,除轻步兵、掷弹兵和骑兵等编制较为特殊的兵种外,普遍以5人一伍、10人一什、40人一哨、120人一连、六连为一营、三至四营为一标、二至四标为一旅、二或者四旅为一镇。 营官名为都司,标官名为参将,镇官名为总兵,旅则是来源于周礼中的旅,其长官为旅帅。 其中,装备燧发滑膛枪的兵种将单独编制,冷兵器部队依旧与鸟铳手联合编制。 神机营最先得到改变,神机营的编制从此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青龙左旅」。 苏言将攻克南京后获得的激励礼包内的线列步兵、哥萨克步兵、巴尔吉尔步兵都召唤了出来,与神机营内现有的26个步兵连队加起来就一共有42个步兵连队。 不过考虑到轻步兵只有两队,掷弹兵算上激励礼包也只有七队,手臼炮兵连六队,除了两个标的第一营能够有四个步兵连队、一个轻步兵连队和一个掷弹兵连队的搭配外,其余的营都只能五个步兵连队搭配一个掷弹兵连队。 剩余的六队手臼炮兵连单独建制为一个营,编入只有三个营的第二标,两个标下属的营数量便能够齐平,改编后,左旅足足有战兵6570人,下辖一个炮兵连,8门12磅步兵炮、12门12磅步兵榴弹炮、12门4英寸臼炮。 如此强大的炮兵火力,足以摧毁任何敌人,这也是苏言底气的依仗。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是以四象神兽之首的青龙为名,此旅将士皆以苍龙为战旗。 第二个纯火器部队是基于福建来的6120名哥萨克步兵的编制,这51个连队的士兵被编为青龙右旅,同样举苍龙战旗,下辖两个标、一个与左旅相同编制的炮兵连。 右旅的炮兵连直接将苏言的系统空间里的库存全部掏空了,之后就只剩下了缴获来的红夷大炮、佛朗机炮和虎蹲炮能够使用。 如果不是因为四象神兽各自代表的颜色拿来做军服会花里胡哨的,苏言还想让青龙旅的将士都穿青色的军服呢。 组建青龙左右旅的兵马后,苏言将目光投向了原鲁王系的那一万多名官兵身上,他将这一万多名官兵单独编为一镇,名号舟山镇,下属左右两旅各五千,为了安抚原鲁王系将士的人心,他任命张名振为舟山镇总兵。 其余鲁王系将领,由张名振自行任命。 中军营因为人数太少,暂且不动,福建来的6120名俄罗斯卫戍军编为朱雀左旅,同样暂无旅帅。 江北,王翊带过去的八千兵马单独编为一旅,号白虎左旅,苏辞带过去的六千兵马编为一旅,号白虎右旅。 江西,苏定远麾下五千余人编为玄武左旅,抚州赖洵三千余人编为玄武右旅,缺编可自行在本地征募兵员补充。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苏言就吓一跳,不知不觉间,他的麾下居然已经扩张到五万多名将士,就算去掉张名振麾下那一万多名官兵和江北的几千清军降兵,也还是有四万多人是拥有足够战斗力的。 这些兵力,不说席卷整个天下,打遍长江以南无敌手不成问题吧? …… 苏言定下的军衔制与新军制很快就传达到军中的基层,军中上下将士都忠诚于他,因此自然无人表示反对。 不过,他们还是对新官职的称呼有些困扰,熟悉的队长队官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连长和副连长,守备一职也被废弃,都司、参将都多了一个副职,还有江北的苏辞和王翊,他们接到旅帅的任命后都一脸懵逼,询问了前去传令的人后,才终于弄清楚这旅帅是个什么东西。 不管怎么说,苏言的军衔制和新军制推广以后,便在军中引发了巨大的反响,尤其是其中的军衔制,获得的军衔直观的代表了将士们的身份地位,让他们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满足和虚荣心,对继续往上爬充满了斗志。 ------题外话------ 感谢士官后勤部的打赏。本来打算每天更八千,结果卡文卡了一个晚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台湾逃人 哗啦——哗啦—— 泉州府,永宁卫。 深夜,浪花不断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永宁卫的士兵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声音,他们站在被修缮的永宁卫城城墙,看着皎洁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海岸线。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被海浪裹挟着冲上了沙滩,那人影躺在沙滩上休息了片刻,随后艰难起身,挣扎着想要离开沙滩。 然而他身后新涌上来的一道海浪重重拍打在男人的身后,将虚弱的他拍倒在地,险些重新卷入海水里面,那男人不敢松懈,用尽全身力量向前踉踉跄跄地奔跑出几步,随后才体力耗尽摔在柔软的沙滩上。 下一刻,一双靴子出现在男人的视线中,他艰难的抬起头想要看清眼前是什么人,可他的目光只来得及扫到一件战袍,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在他的意识彻底坠入深渊之前,他听到一个男人用亲切的闽南语喊道:“阿贵,这边有个人从海里冲上岸……” …… “水……水……” “大人,他醒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在黄如新耳边响起,他虚弱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席上面,一旁有一个身着单衣的男人走到桌子边,拿起水壶倒了一碗水,凑到黄如新嘴边,他的嘴巴一碰到水就不由自主的将碗里的水吞咽下去,感受着清水滋润着干涸的喉咙,黄如新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等他一碗水下肚后,体力也恢复了些许,那男人将他搀扶着坐起来,靠在墙边,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甲胄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扶着黄如新的男人连忙松手,向甲胄男行礼问候。 “连长大人。” 甲胄男对他点了点头,随后将威严的目光放在黄如新身上,问道:“你是何人,从何而来,为何被海浪冲上岸?” 黄如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敢问大人,这里是哪里?” 虽然从没听过连长一职,但从那男人对他的恭敬态度,不妨黄如新推断对方身份不低。 连长似乎对他反问自己有些不满,他眉头微皱,但还是回答道:“这里是泉州府,永宁卫。” “泉州府!” 黄如新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他虚弱地抬起手,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名为黄如新,自鸡笼(明代对台湾的称呼)泅渡而来。” “鸡笼而来?”连长和那男人都吃了一惊,后者更是惊讶道:“鸡笼到这里乘船都要数十日,你只身一人如何渡海而来,切莫欺骗大人!” “小人没有说谎。”黄如新挣扎着起身,他咬着牙,说道:“鸡笼西夷杀我全家,辱我妻女,小人险些被射杀,坠海逃亡,途中遇到一艘好心的船家相救,可惜遭遇海浪,船只倾覆,仅小人一人生还,被海浪冲到岸边。” 听他这么说,再看看他那满脸怒容,连长心中信了大半,他斟酌片刻,道:“你在这边可有亲戚投靠?本官可以为你写路引,送你前去。” “小人没有亲戚了。”黄如新苦着脸说道,他随后强撑着身体跪在床上,向连长抱拳,哀求道:“还请大人将小人送往泉州府城,小人欲以鸡笼情报告之知府,求知府大人为小人伸冤。” “知府大人又怎会管你这点小事呢,更何况事情是在西夷的地盘上发生,更不可能插手了。”男人摇了摇头,说道。 听他这么说,黄如新的脸色灰了几分,不过那连长思索片刻后,道:“黄如新,你对鸡笼岛上情况掌握多少?岛上汉人处境怎么样?” “小人自幼在鸡笼生长,又为西夷做工几年,对鸡笼岛上事务自然了如指掌。”黄如新回答道,“岛上汉人约莫一万多户,他们都与小人一样,饱受西夷压迫,平日还要遭受山中蛮人袭扰,苦不堪言。” “既然这样,本官就与你一同前往泉州府城面见知府,求知府书信一封告知郡王千岁,以郡王千岁的脾气,他定然会挥师东进,驱逐西夷。”连长信誓旦旦地说道。 一听到事情还有转机,黄如新眼前一亮,当即重重向连长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同时喊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起来后,他不顾磕红的额头,饱含热泪地看着天上,道:“爹,娘,阿莲,我终于能够为你们报仇了!” 连长和士兵看着这一幕,心情不禁复杂起来。 …… 七月十五,南京城,南安郡王府。 一大早,苏言就在窗外鸟儿的叽叽喳喳中醒了过来,他看了看从窗户缝隙洒进来的阳光,又低头看了一眼枕着自己胳膊熟睡的郑茶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郡王府的风景的确好,居住在这里,苏言整个人都心旷神怡了起来,相较于总督府,苏言只住了没几天就喜欢上了这座属于他的王府。 “夫君~” 郑茶姑那慵懒的声音传入了苏言耳中,他低头看去,郑茶姑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他的胳膊上起来。 苏言柔声问道:“不多睡会?” “为妇者怎么能比丈夫睡得更晚呢?”郑茶姑说着,从薄毯里坐了起来,露出那白皙诱人的肌肤,但下一秒就又被她拉起毯子遮住了。 苏言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翻身下床,拿起衣袍就要给自己穿上,郑茶姑连忙起身道:“夫君,让妾身为您更衣吧。” “不必,我自己来。” 苏言摆了摆手,拒绝了郑茶姑,但郑茶姑还是贴了上来,为苏言穿好衣袍,途中苏言还和她嬉笑打闹了一番,整理好着装后,才走出房间。 随后,苏言又在婢女的服侍下洗漱打理,来到前院的膳厅准备食用早膳,他才刚刚坐下,管家苏谦就走了过来,对苏言说道: “殿下,总督府刚刚送来一份从泉州府发来的奏报。” “拿过来给我看看。”苏言舀起一勺稀粥送进嘴里,咽下去后,对苏谦说道。 苏谦很快就将奏报拿了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苏言,苏言拆开查阅过后,脸上悠闲的表情顿时变了变。 这份奏报是泉州知府陈桥写的,上面似乎是采用了旁人的供词,讲述了鸡笼岛上一万户五万多汉人的悲惨境地,以及一个名为黄如新的汉人全家的凄惨遭遇,言辞恳切,令人动容。 鸡笼是台湾这个时候的称呼,苏言自然是清楚的,他一直想着要收复宝岛,只是现在精力放在江南,一直没有机会行动,而现在陈桥的这份奏报足以让苏言为之投入行动。 征讨台湾之事苏言并没有和其他人商量,直接拍板决定,他将亲自率领青龙左旅与中军营出征,马信、陈钊俊、黄安、张名扬等随征。 不过考虑到现在七月份至十一月份是台风频发期,贸然渡海攻台极有可能遭到台风袭击,致使众多将士葬身鱼腹,苏言便没有着急南下,而是决定等十一月过后再挥师攻台。 在大军出征之前,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苏言没有在福建征收船只,而是在浙江征收船只,用以运载兵丁,同时将福建现有的七艘战船调往泉州港集结。 这七艘战船中有四艘是先前用粮食换来的,其中包括两艘火龙船、两艘苍山船、一艘六级舰、两艘双桅岸防舰。 福建七艘战船、陈钊俊麾下十艘战舰加上黄安统领的上百艘各式战船,如此庞大的规模足以横跨台湾海峡。 出征之前,苏言又在福建沿海的五个系统港口一次性投入征募五艘六级舰和五艘双桅岸防舰,三个月的时间足以将这十艘战舰征募出来。 而同样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苏言没有将攻台的决定宣布下去,只是将马信、陈钊俊、张名扬与黄安召集起来,向他们单独说明,并要求他们进行保密。 就在浙江开始收集船只,并有众多粮草调往福建的同时,一道来自西边的消息转移了苏言的注意力,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抚州府沦陷了。 江西提督杨捷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先平定省内明军的威胁,因此他便率领集结起来的大军顺鄱阳湖南下,直扑抚州府,还没接到旅帅委任的赖洵知道固守没有意义,便毅然放弃抚州,退守建昌。 赖洵在江西几乎可以说是孤军奋战,苏定远麾下兵马虽然拿下了玉山县,正在往广信府(上饶)进军,但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赖洵只能在建昌固守,征募新兵扩充人马。 收到江西发来的军报后,苏言思索再三,决定将青龙右旅调往江西作战,旅帅暂由左都督张名扬担任。 张名振兄弟俩苏言作为信任,他也有提携拉拢张名扬的打算,因此这旅帅一职就落到了张名扬头上,后者还以为自己要去收复台湾,突然受到青龙右旅旅帅的任命书,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他的哥哥张名振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委任书上的印章,笑着说道:“看来名扬这是进了郡王殿下的法眼,日后辉煌腾达不在话下。” “扬哥儿,你此番前去江西出征,路上千万要注意安全,我张家还指望你出第二个侯爵呢。”其母范氏将手中还在缝制的香囊放下,对着张名扬说道。 “娘,封爵之事哪有那么容易,大兄也是护驾有功,才被监国封为定西侯。”张名扬无奈地说道。 “为娘也是希望你能够建功立业,此去江西是个很好的机会,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 范氏还在唠唠叨叨,张名振和张名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一丝无奈,不过他们并不觉得厌烦,父亲已经去世,他们很珍惜能够听到母亲唠叨的机会。 …… 第二天,张名扬就来到了青龙右旅的驻地,他一进入驻地,就闻到军营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张名扬眉头微蹙,看着那些红着脸明显是喝多的士兵,对着身旁和自己一块来的兵部主事顾炎武问道: “这真的是郡王殿下的军队?” “……” 顾炎武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他自从担任苏言的兵部主事后,自认为对苏言御下兵马的风格也算了解,他御下的兵马皆以军纪严明而闻名,断不可能出现这种在营地内酗酒的事情。 张名扬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命令吹响集结的号声,号声响过,整个营地内顿时热闹了起来,士兵们纷纷从营房内冲出来,他们大部分人都脸庞通红,一靠近浑身都充满了酒气。 张名扬心中更加不满了。 “你们谁是这里的主官。”顾炎武站出来,对着众人问道。 片刻后,一名看起来较为正常的男人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向顾炎武二人行礼,道:“标下,第一标参将赵德权,代理青龙右旅旅帅。” 顾炎武看着他打量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拿出任命书对着众人念了一遍,随后才指着张名扬介绍道:“这位便是新任青龙右旅旅帅张名扬。” 他话音落下,张名扬就上前一步,皱着眉头扫视着这一圈士兵,高声道:“本将便是尔等的新旅帅,老实说,尔等的表现实在不堪,军中明文规定,军营内不许酗酒,尔等却聚众酗酒,对得住吾皇万岁,对得住郡王千岁,对得住朝廷的期望吗?!” 鸦雀无声。 士兵们都沉默地看着张名扬,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见状,张名扬语气稍稍和缓,但也是不容置疑的坚定,道:“本将这里没有什么法不责众,但念在尔等只是无主官约束,而哨长以上军官不出面阻止,反而参与其中,其罪不可赦,凡部下有酗酒者,皆杖打二十,再有下次,重刑伺候!”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士兵们高声回答道。 “执行吧,本将要全程监督,有手下留情者,同罪。”张名扬说道。 随后,哨长以上的军官就都被拉出来杖打,顾炎武听着那此起彼伏的拍肉声,虽然知道这是应该的,但还是难免有些心惊肉跳。 他拉了拉张名扬,说道:“张旅帅,你这直接就将各级军官都打了个遍,只怕接下来不好共事啊。” “无妨,本将心里有数。”张名扬摆了摆手,看着那些即便是被杖打二十,仍然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的军官们,眼中终于浮起了些许的欣赏。 他不知道是,哥萨克步兵虽然是以汉人为模板,可他们还是继承了哥萨克人嗜酒的毛病,所以一到休息的时间,就会跑去聚众饮酒……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章 台湾逃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江西战事 经过张名扬的一番军杖杀威后,哥萨克步兵们终于收敛了一些,将营地内的酒水都藏了起来,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喝酒。 当天晚上,张名扬也带着疗伤药进入营房,亲自为那些被杖打的军官们上药,这套亲近士卒的招数虽然老套,但却非常有用,凡是被张名扬亲自上药的军官,皆露出感激的神色,被杖打的怨气也随之消散。 不过……融洽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你告诉本将,这军需清单上的酒水是干什么用的?!” 张名扬的怒吼声从主帐内传了出来,惹得外面站岗的两名卫兵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一抹苦笑。 “回旅帅,这是……这是……”赵德权也知道这有点过分了,他想要解释,但话卡在嘴里说不出来,因为他发现不论自己怎么解释都圆不过去,所以就只能放弃辩解,闭上了嘴巴。 没办法,哥萨克步兵继承了哥萨克人嗜酒的特点,人均酒鬼,在士兵们的央求下,同时也是他也想喝酒,所以他就将酒加在了军需清单上,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可谁知,张名扬居然看得这么认真,直接就将酒水挑了出来。 张名扬怒气冲冲地看着赵德权,他直接被气得牙痒痒,就算是鲁王系的兵马也没有这么离谱。 深吸一口气,张名扬强行将怒火压下去,随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军中不允许携带酒水,若是让本将发现了,定要按军规严惩,你听明白了吗?” “喏!” 赵德权硬着头皮行礼应下,随后转身离去,等赵德权离开后,张名扬也站起身来,他手里捏着那张清单,思索片刻,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备马,前往郡王府。” …… “郡王殿下,左都督张名扬求见。” 郡王府后院,和郑茶姑坐在石凳上聊天的苏言听见管家苏谦的汇报,头也不回,说道:“让他过来吧。” 苏谦离去后,郑茶姑很有眼见的站起身来,轻声道:“夫君,左都督求见定然是为了要事,妾身先行告退了。” “去吧。”苏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后院入口,等待张名扬的到来。 片刻后,张名扬就被苏谦领到了后院,一见到苏言,张名扬就抱拳行礼,向苏言问好,随后就在苏言的授意下坐在了一边的石凳上。 “左都督今日到来,是有何事啊?”苏言问道。 “回殿下的话,末将前来,是一件关于青龙右旅的事情想要向您汇报。”张名扬抿了抿嘴唇,说道。 苏言见他脸色不好看,忙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张名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军需清单递给了苏言,后者接过皱巴巴的军需清单,展开看了一遍后,脸色顿时流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这是青龙右旅向你递交的军需清单?”苏言惊讶的问道。 “正是。”张名扬显得有些气愤:“殿下,这青龙右旅不守军纪,全旅上下皆嗜酒成性,末将刚到军营时,下到列兵,上到参将都在饮酒,如此军队怎能上战场厮杀?” “这,这不应该啊。”苏言纳闷地说道,他军中也不是没有哥萨克兵种,可怎么他一直没有听说过这个问题。 张名扬没有接话,就看着苏言,等他接下来的回答。 苏言面露沉思,意识却是进入了系统空间内,向系统询问起相关原因。 “系统,为何哥萨克步兵会如此夸张?” 【哥萨克兵种继承了其原型哥萨克人的部分特性,他们嗜酒成性,放荡不羁,只有在宿主麾下作战时才会被压抑这些特性,现在宿主不对其直接指挥,他们也就显露出来了。】 “呃……” 苏言对系统的回答简直无语了,这是什么操作,增加物种多样性吗? 【宿主对此无需担心,他们虽然继承了哥萨克人的部分特性,但他们仍然是忠诚可靠的系统单位,其酗酒的行为不会影响战斗时的表现。】 苏言只想说你这句话就是在放屁,什么叫做喝酒误事啊,他才不信喝得醉醺醺的哥萨克步兵上战场的时候能突然清醒。 不过系统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相信系统单位的实力,只是张名扬这边要给他一个交代。 “嗯……”苏言思索片,心中有了个想法,道:“名扬,军中酗酒的确不妥,本督允你在青龙右旅内设立宪兵队,纠察军纪,改善风气。” “宪兵队是何物?”张名扬第一次听说宪兵队这个名词,不过结合起后面的纠察军纪,他也能猜出这个宪兵队的职权范围。 苏言随后将宪兵队的职权介绍了一番,张名扬听后当即就理清了这宪兵队的重要性,这宪兵队就和朝中的御史相同,有了他们的存在,军中风气定然可以为之一新。 于是,从苏言这边“取经”回去的张名扬迫不及待的在军中组建了宪兵队,不过他并不放心这帮酗酒成性的士兵,从他哥哥张名振那边讨了几十个人来作为宪兵队的基础成员。 别的不说,宪兵队在组建后很快就抓到了几个又偷偷喝酒的哥萨克步兵,当众将其处以鞭刑后,宪兵队的威慑就建立了起来,并且军中偷偷饮酒的行为一时间断绝了许多。 七月二十日,张名扬与青龙右旅熟悉后,大军便换装轻甲,携带大量粮草军需踏上了前往江西的路途,张名扬身着铁甲,背后披着红色披风,腰间悬挂一把佩剑以及一个红色的香囊,这是他母亲范氏为他缝制的。 他跟随军队策马穿过南京城聚宝门,走出数米后,回头看向在道路一边目送自己离去的张名振和母亲妻儿,对他们摆了摆手,才回头策马向前奔去。 大军自南京出发,沿长江西进,从池州府入江西地界,不过因为是逆流,水师并未一同出征。 在张名扬率军驰援江西的同时,攻下抚州府的清江西提督杨捷在抚州整顿后,顺抚河南下,意图乘胜追击,将赖洵部歼灭在江西境内,然而赖洵在撤入建昌府后积极加固城防,收集守城物资,又拆毁靠城十里的房屋,空出射界,在当地广招兵卒增加兵力,死守建昌府。 因此,杨捷兵临城下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座物资充沛,士气高昂的城池,建昌府的城池规模不大,反而成为了守军的有利因素,以赖洵麾下的兵马防守城池各城门完全是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建昌府城就横跨在群山之间,清军无法绕过他顺流而下继续推进,杨捷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强攻建昌城,攻克后不仅能够收复建昌全境,若是福建明军兵力空虚,他还能顺势攻入邵武府,获得更大的功勋。 二是原路返回,退回抚州府,东进转入广信府,配合广信府的清军反攻明军苏定远部。 不过,第一个选择虽然付出的代价会更大,但是获得的回报不低,若是他真能攻入福建,升官进爵不是问题。 只思考了片刻,杨捷就做出了决定。 他下令全军在建昌城外安营扎寨,砍伐树木,在城北修建一座营地,准备长期的围攻,同时也命人在盱江最窄的地方修筑浮桥,让军队能够渡过盱江,在直面建昌府城的武岗山上屯兵,构筑炮兵阵地,直接威胁城池。 清军的动作很快就被城墙上观察的赖洵发现,他眼睁睁看着清军在远处修建浮桥,却也是无能为力。 他虽然有心派人出击破坏浮桥,但那浮桥就在清军的军营后面,他派出的人无法穿过清军的眼皮子底下到他们后方进行破坏。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对清军无能为力,因为横跨盱江的万年桥就在他的控制之下,从万年桥能够直接穿过盱江,到达武岗山脚下。 等清军的浮桥即将竣工时,他也能冒险派人渡江到对岸去进行破坏。 …… 时间很快来到七月二十八日。 经过整整八天的行军,青龙右旅在张名扬的率领下进入江西境内,抵达彭泽县城下,面对来势汹汹的明军,彭泽县知县直接开城投降,喜迎王师,明军因此打了个开门红。 这八天时间的行军里,青龙右旅的将士们着实给张名扬一个很大的惊喜。 他们虽然不守军纪,平日里放荡不羁,有时候还喜欢偷偷喝酒,但他们行军时没有一个人会落下,甚至提前完成了行军计划——在张名扬看来,抵达江西境内最乐观也要十天的时间,而青龙右旅提前了两天到达目的地。 张名扬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拿下彭泽县后,他便继续率军西进,意图趁清军在赣北兵力空虚的时候拿下九江府,让明军水师能够在长江中游建造基地。 九江清军大多跟随江西提督杨捷顺着鄱阳湖南下,城中守军兵力空虚,然而这并没有让九江守军在明军攻来之时开城投降——清军入江西、金李反正时清军收复城池后对当地百姓的暴行让他们不敢轻易投降。 因此,在得知彭泽县陷落的消息后,九江守军连忙派出数路骑兵,分别向省会南昌、建昌杨捷部和靠近的清军求援,一边收集船只,坚壁清野,不让明军有渡江的机会。 七月三十,明军攻克湖口县,张名扬站在湖口县的渡口,眺望着对岸的南湖嘴巡检司卫城,下令收拢船只,准备强行渡江。 然而清军在得知明军来袭的消息后,就趁着明军到来之前将船只都藏匿起来,或是直接凿沉烧毁,明军就只收集了不到百艘渡船,这些渡船全然无法将全旅都送到对岸去。 无奈之下,张名扬只好改变方向,他留下两个连的兵马驻防湖口县,监视对岸清军,随后挥师南下,攻打饶州府。 明军向南进军的同时,军情早已被送到了江西巡抚夏一鹗的桌案前,夏一鹗不敢怠慢,当即动员麾下直属抚标备战,命省内各府加强戒备,加固城防,同时派出多路斥候打探明军消息。 八月初,明军破都昌县,兵临饶州城下,随即对饶州府城展开炮击。 青龙右旅配备的12磅步兵榴弹炮与4英寸臼炮在此战大显神威,榴弹炮与臼炮射出的炮弹在天空中打出一道道弧线,直接越过墙垛落入人群之中,随即爆炸开来。 明末虽然已经出现了开花弹,但因为开花弹造价昂贵,战争中还是以实心弹为主,可明军开花弹就像不要钱的一样往城墙上砸,城墙上驻防的清军很快就被炸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难以组织起防御。 趁着这个时机,明军炮兵冒险将步兵炮拉到前线,对准城门打出一轮齐射,那表面镶铁的城门如何能挡得住十二门火炮的狂轰,在隆隆炮响声中轰然倒塌。 随后,哥萨克步兵们便在激昂的进攻号角声中向城门发起冲锋——明军已经解锁了环套式刺刀,因此他们得以直接挺起步枪与敌人进行肉搏。 在哥萨克步兵的冲锋浪潮之下,饶州城守军几乎是一触即溃,明军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让饶州城易帜改姓。 攻占饶州府后,张名扬本以为会看见当地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的场面,然而等他入城后,就发现街道两旁各户人家门窗紧闭, 走在街道上还能不时从门窗缝隙中窥见平民那惊恐的眼睛。 他们在害怕。 害怕明军。 张名扬有些难以理解,因为他在浙江作战的这几年里,浙江百姓都对明军保持欢迎态度,他们到哪边都能受到当地百姓的欢迎,而来到江西后,事情却变了个样。 很快张名扬就知道了原因,在通过对投降的饶州知府的询问后,他终于知道了原因,明清双方在江西的混战使得江西百姓苦不堪言,不论哪方获胜,都会对百姓进行劫掠,因此百姓们从骨子里对军队充满了恐惧。 弄气促原因后,张名扬沉默许久,最后还是让饶州知府带领官吏在城中张贴安民告示,安抚人心,又亲自写下奏报,命人送回南京城。 与此同时,明军破饶州,江西震动!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一章 江西战事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南下广信 明军破饶州的消息很快就被传遍了整个江西,各地清军皆如临大敌,又或是心中暗喜,暗搓搓地准备迎接王师,广信、建昌两地明军更是士气大振,将此捷报传告全军,激励士气。 同样倍感振奋的还有一伙义军,一伙盘踞在广信府贵溪县境内的抗清义军。 这支抗清义军的领导者是曾经被永历皇帝封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使、总督江西的揭重熙与定南侯曹大镐,又有平江伯张自胜、兵部右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士傅鼎铨。 他们在金李反正失败后便率败众转入贵溪县境内的江浒山镇,在群山之中据险设垒,安营扎寨,备带耕牛、种籽进行屯田,作持久之计。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定南侯曹大镐虽然在历史上没有多少名气,但他的官衔却非常之长,他是「钦命恢剿浙直江闽总督节制三十六营文武、稽核将吏功过、联络各路官义兵马、赐蟒玉尚方剑兼理粮饷便宜行事兼兵部尚书、挂平海大将军印总兵官中军都督府、少保兼太子太保、定南侯曹大镐」。 就说,长不长? 连苏言的官职都没他长,苏言现在只是「钦命总督浙直赣闽四省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兼巡抚事、兵部尚书、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南安郡王」,虽然字数没他多,但论实权,自然还是苏言更胜一筹。 而且,这小小的一个山区内居然同时存在着两位总督、封疆大吏,也不知道是该说这地方藏龙卧虎呢,还是说南明朝廷的官职封赏混乱呢。 提到这伙义军并不是要拿他们中的某些人来和苏言比官衔字数,这伙义军在听闻饶州光复后,皆欣喜若狂,曹大镐当即就要整备军队,出山攻清。 不过,兵部尚书揭重熙及时劝阻住了他,并对他和其他两位官员说道:「如今朝廷兵马还在饶州,清军在广信府及建昌府内重兵云集,我军实力不济,贸然出击只会白白损兵折将,为何不等朝廷兵马入广信府后,再出山响应?」 揭重熙的话得到了其他三人的赞同,不过曹大镐还是决定命人前去饶州府与明军联络,寻得朝廷兵马的援助,揭重熙主动请缨,他早在永历二年的时候就前去寻永历帝求援,有足够的躲避清军盘查的经验。 因此,收到消息的第二天一早,揭重熙就带着两名侍卫下山,踏上了前往饶州府的艰难路程。 …… 八月初五,明军攻克饶州府后并没有继续南下,张名扬亲自写下一片檄文,传至饶州各县,要求各县弃暗投明,重归朝廷统治。 或许是因为明军在东南沿海的连战连胜及光复南京,又或许是因为明军进入江西后的捷报频传,各县纷纷揭竿而起,驱逐清朝官吏,高举明朝旗帜。 短短几天时间,饶州除安仁县外界全境光复,那安仁县被夹在抚州东乡县和广信贵溪县之间,两县兵马随时可以威胁到安仁县,因此该县并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张名扬也召集了第一标与第二标的两位参将,与二人共同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现在摆在青龙右旅面前的有两条道路,第一是绕过鄱阳湖直取省会南昌府,但南昌定然有重兵把守,难度较高;第二是南下广信,与平阳伯苏定远联合攻取广信府。 在张名扬给出这两条路后,一标参将赵德权与二标参将吴恩飞皆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赵德权说:「标下认为,直取南昌恐不现实,饶州已克,清兵定然会严加防范,若是无法迅速攻取南昌,待清军杨捷部回援,我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标下认同赵德权的想法。」吴恩飞附和道:「我军上下皆装备火器,行事还需稳妥一些,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张名扬点了点头,他虽然对直取南昌有些意动,但也 知道这个行动充满了冒险,如果是苏言的话他大概率会直取南昌,因为他对麾下的系统军队的实力非常放心,可张名扬却不一样,因此他还是选择了稳扎稳打。 于是,张名扬便做出了决定。 为了防止南昌的江西巡抚夏一鹗绕过鄱阳湖威胁饶州,张名扬从二标调出两个营留守余干县,自己率领大军南下,八月初七,大军正式开拔,浩浩荡荡往广信府而去。 因为明军没有刻意隐瞒行迹,因此广信清军很快就收到了这一情报,广信副将李士元大为惊恐,顾不上占据玉山县的明军,急忙率军撤回广信府城,并坚壁清野,派出使者向杨捷求援。 「驾——驾——」 贵溪县境内,一条官道上,头戴清军毡帽的骑兵策马疾驰,手中的鞭子不时抽打着马匹的屁股,打出啪——啪——的剧烈声响。 而在这时,离他前方十几米远的树丛中,两道人影晃动,其中一人打量着那疾驰的快马,和身边的同伴点了点头,随即举起手中已经上了弦的弓弩,遥遥对准快马上的骑士。 下一秒,待那骑士进入十米内,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弩矢瞬间射出,精准地射中骑士的胸口,那骑士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道惨叫,整个人就从马背上栽落了下来。 眼见骑士被射杀,躲在树丛里的两个一跃而起,来到官道上,其中一人眼疾手快拉住马匹的缰绳,不让它跑走,另一人则上前拔出匕首,在那一息尚存的骑士的喉咙上用力划开一道口子,彻底了结他的性命。 随后,他也不顾骑士眼中不敢置信的神情和逐渐暗淡的生命之光,伸手在温热的尸体上摸索起来,很快他就摸到了一封装在竹筒里的信封和几锭碎银。 「阿光,这应该是***的信使,我们快回山寨禀报给督师大人。」那人对着还在安抚马匹的同伴喊道。 「走。」 后者应了一声,翻身上马,驾驭马匹来到同伴身旁,对着他伸出手,后者抓住他的手一跃而上,一起坐在马背上,随后一同驾驭快马往山里奔去。 一个多时辰后,两人才终于绕回了山寨,将那信封连带着装着的竹筒一同交给了曹大镐,曹大镐拿出信件摊开一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并召集了山寨内的其他主事人。 没错,这封信便是从广信府城发往建昌城外清军大营的求援信,不过在半路被曹大镐手下的人伏杀后,这封求援信注定送不到杨捷手中了。 ------题外话------ 感谢截教真仙的打赏,还是恢复两千一章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攻城 广信义军伏杀清军信使的同时,万年县境内,佯装打扮成游方商人的揭重熙也终于找到了正在向广信府城行军的青龙右旅,在表明身份后,他很快就被士兵带到了张名扬面前。 「下官揭重熙,见过左都督。」 揭重熙站在马前,恭敬地向张名扬行礼作揖。 他虽然被朝廷册封为正二品兵部尚书,又总督江西,但揭重熙心里非常清楚,在这个乱世之中,他手上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官衔再长品级再大也是没用的,因此在面对张名扬这个武官的时候,他还是恭敬地向对方行礼。 对方如此态度,张名扬也微笑着行礼,揭重熙随后将自己的身份、来历和来意都说明了一番,同时将身上藏着的永历赐予的印制展示出来。 张名扬一听到他坚持抗清好几年,又几次重创清军,顿时心生敬意,肃然起敬,连带着对揭重熙的态度也变好了很多。 「义师在山中境地如何?」张名扬翻身下马,对揭重熙问道。 「义师在山中安营扎寨,耕田播种,已经可以自给自足,只是我军中人士皆思念明廷,如今都督率军入赣,收复饶州,军中士气大振,迫不及待想要出山与左都督一同收复广信府。」揭重熙说道。 「可平阳伯早已入广信与清军交手,你们为何不与平阳伯联手,非要等本将到来才肯出山?」张名扬不解的问道。 揭重熙神情未变,他叹了口气,道:「下官如何没有想过与那平阳伯联络,只是先前抚州之战中我军伤亡颇多,不得已转入广信韬光养晦,而今实力还未完全恢复,几次出山欲攻贵溪,都因清军严加防范而无法得手。」 张名扬听了点了点头,他换了个话题,道:「揭大人,如今广信副将李士元收缩兵力,意欲固守广信府城,这正是贵军出山收复贵溪的良机,切莫错失良机。」 「都督可是要直接围攻广信府?」揭重熙问道。 「正是。」张名扬没有隐瞒,这几乎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的,也没必要否认。 「那下官***随行。」揭重熙行礼说道。 「这是为何?」 「都督军中可有熟知赣东地势之人?」揭重熙反问道。 张名扬摇了摇头。 「下官恰好熟知赣东地势,愿为大军领路。」揭重熙说道。 张名扬思考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不过他还是疑问道:「那么义师那边……」 「下官会让随从回去复命,不过相信定南侯会根据局势变化,自行做出最好的选择。」 …… 正如揭重熙所说,定南侯曹大镐和其他几人经过一番商议过后,便决定趁着清军收缩兵力固守府城,出山攻打贵溪县,拿下贵溪县的粮食物资补充己方军力。 时间很快步入八月中旬,明军对广信府的合围也逐渐缩紧。 平阳伯苏定远听闻张名扬正在进入广信府的消息后,当即决定出击配合后者收复广信府,他沿着信江向西进发,因为广信副将李士元坚壁清野的政策,这支明军沿途都没有遇到丝毫抵抗,顺利抵达广信府东边玉溪门外。 几乎是在苏定远部兵临城下的第二天,张名扬的青龙右旅就跟着抵达北边的灵山门,两军会师后并没有举行什么庆祝活动,张名扬与苏定远交换了一番情报,随后决定对灵山门和玉溪门进行主攻,故意将西南边的实泽门空出来,让清军得以从此门逃跑。 这便是所谓的围三阙一,给清军留一条活路,不至于将他们逼到绝路,负隅顽抗,哪怕这个活路很有可能会出现明军的伏兵。 值得一提的是,广信府依江而建,面向信江的方向还有两道城门,这两道城门与信江 之间隔着一道狭长的连绵街市,不过因为街市狭窄,不便行军,明军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只是拍少量兵马监视。 其中,赣东义军顺利拿下兵力空虚的贵溪县,用缴获的物资壮大了己方实力,并在当地进行招兵买马。 许是因为明军在广信府的节节胜利,当地百姓的参军热情高昂,赣东义军得以扩充了兵力,随后,曹大镐趁势追击,攻克戈阳县,一边派出使者与广信府外的明军联络,准备协助明军收复府城、 八月十五,张名扬收到来自南京的调令——苏言以朝廷授予委任官职之权任命张名扬为江西巡抚,总理江西军政要务,又调苏定远为江西总兵,全力对赣攻势。 这道命令一出,足以证明苏言准备将张名扬长期放在江西这一地界上,而张名扬也为苏言的大手笔感到惊讶,他也没想到苏言一出手就是巡抚之职。 惊讶之余,他也不禁为苏言对自己的信任而感动。 他才只是攻下饶州府,苏言就对自己予以重任,给他总理军政要务的权力,这个待遇就算是在鲁王那里都没有——他心里非常清楚,他之所以能够被授予左都督之职,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鲁王看在他兄长张名振的面子上给的。 张名扬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在江西打出一片天,立下一番基业,来报答苏言对他的信任。 当天晚上,张名扬亲自给全军将士分食月饼后,便下令连夜攻城,明军突然吹响了进攻号角,随即青龙右旅携带的三十六门火炮呼啸着将炮弹砸向广信府那由青砖堆砌而成的城墙。 守城清军全然想不到明军会在中秋节这个传统节日里发动夜袭,顿时被炸得七零八落,鬼哭狼嚎,灵山门外的炮击就像是信号一般,玉溪门外也随即展开炮击。 在隆隆炮击声之中,无数明军士卒呐喊着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城墙涌去,因为苏言御下的军队没有克扣军饷,让士兵挨饿的情况发生,因此军中大部分士兵都没有患上夜盲症,他们在漆黑的夜晚中仍然能够作战。 而清军就截然相反,他们本就被明军突如其来的炮击炸得七荤八素,耳边又只听到城外明军进攻的呐喊和奔跑时杂乱的脚步声,心中极为惊恐,从他们的视角看去,城墙外的黑暗就像是一张恶魔的大口,随时会将他们吞下。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很快,守城清军就出现了溃败,哪怕是广信副将李士元亲自上阵督战,斩杀数名逃跑的溃兵,都无法挽回愈发严重的败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汇合 “跪下!” 膝盖关节处被重重踹了一脚,李士元脚下一软,就重重跪在了广信府衙的大堂内。 在他面前,身着盔甲威风凛凛的张名扬和苏定远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周围站着的几名将官和士兵也都用不善的目光盯着他,那种表情就像是要把他个分食了一般,让李士元不禁打了个冷颤。 “尔就是广信副将李士元?”张名扬淡然地问道。 “罪、罪将正是。”李士元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他本就是明朝将领,在清军南下后投降成为清将,而今被明军俘虏,心里发虚,自然自称罪将了。 “罪将李士元,尔背弃朝廷、卖主求荣,攻杀我大明将士,屠戮我大明百姓,罪不可赦,本官本应该将尔拖出去碎尸万段,但本官并非好杀之人,就给你一个机会,接下来本官询问之事,尔必须实话实说,否则小命不保。” “罪将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士元重重磕了个头,说道。 “那好,本官问你,江西境内还有多少清军?他们都分布在哪里?”张名扬的眼睛紧紧盯着李士元,问道。 “这……”李士元脑筋连忙飞速转动,回忆起应该给张名扬的正确答案,数秒后,他才急声道:“回大人,除去各州府驻扎的两千守协,江西境内能够调动的绿营兵至少还有两万三千余人。” “其中江西……伪江西提督杨捷统领的一万五千余人正在围攻建昌府,伪南赣总兵胡有升统领万余人驻防赣州,伪江西巡抚夏一鹗领抚标驻防南昌,除此之外,江西没有其余能够调动的机动兵马了。” 听见清军在江西至少还有两万多兵力,张名扬和苏定远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凝重,不过这一丝凝重很快就被驱散,因为他们注意到一个细节,江西境内并没有驻防八旗兵。 事实上,有清一代,清朝在江西境内都没有设置满城,也没有长期维持驻防八旗,清廷不认为有必要在江西驻扎八旗军,因为若是江西出事,江南的八旗随时可以调动支援。 张名扬和苏定远虽然不知道清廷的打算,但他们也是知道江西并无八旗劲旅,八旗虽然在入关后迅速腐化,但是一直到康熙朝都还保存一定的战斗力,现在的八旗在明军面前仍然是一个劲敌。 因此,在注意到江西没有八旗军后,他们都认为接下来的战斗难度不需要太过担心。 随后,张名扬又问了几个问题,李士元也都一一作答,等问完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张名扬也没有食言,而是采纳了苏定远的提议,将李士元和广信之战中投降的清兵都编入惩戒营。 值得一提的是,广信之战中,守城的五千余清军抵抗力度并不强烈,几乎是在城墙被攻破后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相序投降,仅有不到八百人在战斗中阵亡,其余人或是成为了俘虏,或是脱掉甲胄逃入城中伪装成百姓。 清军在广信府内囤积的军需也都落入了明军手中,让张名扬更加不需要为补给而感到担心。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他眼里不守军纪的哥萨克步兵入城后并未作出他想象中烧杀抢掠的举动,他们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这让张名扬不禁胡乱推测,是不是这伙嗜酒如命的士兵眼中只有酒,而没有其他? 不管张名扬怎么猜测,广信府光复的影响迅速以广信府城为核心,向四周散播开来,正在向广信府行军的赣东义军得到这个消息后不禁懊恼自己慢了一步,没赶上收复广信的战役。 但他们还是继续踏上了行军路途,并在八月十七日抵达广信府城,曹大镐没有率军入城驻扎,他带着兵部右侍郎傅鼎铨、平江伯张自胜、宁洪伯冯国玉及少量侍卫入了城。 在广信府城,他们四人见到了江西巡抚兼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张名扬和平阳伯苏定远,以及分别不久的兵部尚书揭重熙。 一番自我介绍后,一行人便入了座,曹大镐身为品级最高的官员,自然代表了赣东义军与张名扬等人交涉,他首先重申了自己是永历朝廷册封的正统朝廷命官,随后表示希望赣东义军能够与张名扬和苏定远一同联手抗敌,收复江西。 言语中,曹大镐并未流露出丝毫争权夺利的信号,他一开始的申明只是想告诉张名扬和苏定远二人他也是朝廷命官,让二人打消吞并他这一路兵马的想法。 他也并没有将朝廷授予自己浙直江闽四省总督的身份拿出来声张,他和揭重熙都看的非常清楚,他这官衔虽然听起来很长,可实际上实权近乎为零。 要是他傻到想要拿这层身份出来号令张名扬和苏定远,让他们在自己的指挥下作战,那下一刻他们二人就会直接翻脸,发生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能够在清军的围剿下活到现在的人哪个都不是傻子,因此曹大镐很明智的只代表赣东义军要与对面的明军联合,而没有争权夺利的打算。 不过张名扬和苏定远两人的意见都一致,他们不认为这伙刚从山区里出来的义军还保持有战斗力,让他们去执行比较轻松的任务还行,与清军主力的战斗,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参与。 否则,义军被击溃也就算了,若是被溃兵影响了士气,或是让清军抓住机会做些文章,那可就麻烦大了。 因此,张名扬和苏定远交换了一轮意见后,同意了曹大镐提出的合作,双方一言为定,赣东义军也从此摇身一变,成为明朝廷的正规军。 接着,两人邀请曹大镐和揭重熙到军事地图前商议接下来的动向,揭重熙指出抚州府城是清军杨捷部的军需粮草中转点,杨捷带下来的粮草都放在了抚州城内,这里因此戒备森严,每天都有大量运粮船从抚州出发,顺着抚河南下,给建昌城外的清军大营输送粮食。 想要重创甚至是全歼杨捷部,攻陷抚州是必不可少的,只要切断了清军的补给线,时日已久,清军必然不战自溃。 这个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了曹大镐的身上——他们早在永历四年就曾经攻陷过抚州城,军中又多是抚州本地人,对当地地形非常了解,并且他们也在城中留有内应。 因此,攻打抚州城的任务除了曹大镐部,别无其他合适的人选。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四章 汇合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荷兰使者 曹大镐没有拒绝攻打抚州府城这一个任务,准确来说,这是他主动请缨接下来的,事实上连他也认为自己和麾下的兵马是最适合执行这个任务的,因此在决定要攻打抚州后,他便主动接了下来。 攻打抚州的任务有了合适人选后,张名扬和苏定远便开始商议起对杨捷主力的战事,杨捷麾下兵马号称五万,但实际上只有一万五千余战兵和近三万民夫,并且其中三千人还要分兵出去负责保护抚河沿线补给线的安全。 不过,一旦杨捷得知明军正在围攻抚州的消息,肯定会马上班师北上,前去驰援府城,张名扬和苏定远便准备在清军北上的途中设下伏击,将清军拦截在路上。 值得一提的是,从抚州府通往建昌府的道路并不利于大军行军,抚河西侧群山连绵,地势陡峭,水陆并进才是最快的通过方式。 一番讨论后,再加上有揭重熙和曹大镐这两个熟悉地形的人的建议,张名扬决定在一处名为荡雁坡的地方进行设伏。 这里是抚河中的一段河流转弯处,这里沉石密布,河流湍急,暗流涌动,更是有多处漩涡。 一旦船队在这里遭到伏击,陷入大乱,则整个船队都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届时,岸上箭铳齐发,则清军必败无疑。 …… 江西战局如火如荼的同时,南京城,苏言也迎来了一批长着异国面孔的客人。 总督府。 “尊贵的郡王殿下,鄙人是尼德兰东印度公司使者伯纳德·亨利恩克,您的威名四海远扬,您对鞑靼人的征服事业令人钦佩。” 大堂内,一名有着一头红发的洋人摘下头上的帽子,向苏言躬身行礼。 他虽然语气恭敬,但所说的汉语的生硬别扭还是让人忍俊不禁。 行礼后,尼德兰使者直起身子,继续说道:“郡王殿下,这是本公司为您准备的礼物,还请笑纳,希望这将成为我们双方合作的良好铺垫。” 说着,亨利恩克身后的侍从就将三个箱子搬了上来,前者走到箱子前,一一打开,露出里面成堆的珊瑚角、象牙和宝石。 同时,他声情并茂的介绍道:“尊贵的郡王殿下,请允许鄙人为您介绍,这是来自爪哇的珊瑚角、东非的象牙和好望角的宝石,这是伟大的东印度公司的货物,来自世界各地。” 苏言神色淡然,他点了点头,就像一位威严的君王一般,薄唇轻启,道:“本王接受你的礼物,尼德兰人,说出你的条件。” 见眼前的中国王爷没有拒绝自己的礼物,亨利恩克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以他对中国人的了解,只要接受了礼物,就证明对方会接受自己的请求。 他轻咳一声,随后说道:“尊贵的郡王殿下,自从鞑靼人占领刺桐港(泉州)后,刺桐对外的瓷器、丝绸和茶叶贸易陷入了停滞,鄙人此次到访,就是希望能够重新恢复海贸通商,并达成协议,海贸恢复后,瓷器、茶叶的大庄贸易只能与尼德兰商人进行。” “搞垄断?” 苏言心中蹦出这样一个词,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亨利恩克,道:“恢复海贸于双方有利,本王自然不会拒绝,只是——” 他话锋一转:“仅凭这三箱平平无奇的礼物就想换取对瓷器和茶叶的垄断,你难道不觉得这太过荒谬了吗?” “郡王殿下,您请不要急着拒绝。”似乎是料想到苏言会拒绝,亨利恩克并不着急,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您的军队正在与鞑靼人作战,想必正需要一种更加犀利的武器打开战局,请允许鄙人将这武器献给您并向您介绍它。” 苏言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忠诚的近卫团长给外面的洋人放行。 片刻后,亨利恩克的随从就举着一把火枪走了进来,站在亨利恩克身旁,后者接过火枪,开口道: “尊贵的郡王殿下,这是一把名为燧发枪的火枪,它通过燧石击发,无需提前点火引燃药池,暴露行踪……” 亨利恩克话没说完,就听见苏言身旁的陈瑛笑出了声,他诧异的看了一眼发笑的人,还以为对方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 他刚想继续说下去,苏言就打断了他,道:“亨利恩克先生,本王不得不遗憾的打断你,我想,你在来的路上恐怕没有观察本王麾下士兵的装备吧。” “什么?” 亨利恩克面露疑惑,他心中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虽然知道这位南安郡王麾下的军队装备了大量火器,但他并没有多做了解,还只是老套的认为明军只装备了一种名为鸟铳的火绳枪。 直到他亲眼看见两名身材高大壮硕的士兵手里扛着一把燧发枪进入堂内,他才知道自己没有提前了解对方的行为是多么大的错误。 “这……” 亨利恩克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苏言就说道:“这是本王身边的近卫步兵,他们都装备了燧发枪,类似他们的士兵还有上万人,亨利恩克先生,你带来的所谓犀利武器,已经不新鲜了。” 苏言的语气虽然平淡,没有半分讥笑,可落入亨利恩克的耳中却是不禁让他涨红了脸,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随后,亨利恩克就主动提出了告辞,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是无法达成了,不仅没让本国商人垄断宝贵的瓷器和茶叶,还跌进去三箱礼物,着实让亨利恩克有些肉疼。 不过,他也因此得到了一个宝贵的情报——中国人已经开始大量投入使用燧发枪,如果能够摸清楚向他们出售武器的是哪个国家,或许公司就能从中操作一番,将销售武器的机会抢过来,从中大赚一笔。 可如果是中国人自己制造的呢……开什么玩笑,就凭亨利恩克记忆中对中华帝国的了解,他们是不可能制造出可靠有效的武器的,就只能向他们这些西方商人购买。 苏言并不知道亨利恩克的内心所想,事实上,他也没有对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他只是下令将迁往福州并废弃多年的市舶司重新搬到泉州,重开市舶司,负责对外贸易。 同时,苏言心里非常清楚关税的重要性,晚清之所以那么富,其中很大的功劳都要归功于外国人负责的关税上,苏言自然不会忽视关税了。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五章 荷兰使者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伏击 八月下旬,qz市舶司重新开启,泉州府同知谢侃调任市舶司市舶使,全权负责qz市舶司的对外海贸事务。 qz市舶司的重新开通的消息顿时在海商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各国商船纷纷使往泉州港,想要将贵重的瓷器、茶叶和丝绸运往西方。 这其中以悬挂着尼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的商船为主,尼德兰人最先得知重新开通的消息,因此泉州港出入的外国商船中大部分是尼德兰人,其次才是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 永宁卫城的城墙上,身上的伤恢复大半的黄如新看着远方大海上航行的悬挂着尼德兰旗帜的商船,咬牙切齿,心中生恨,连长站在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再忍耐几个月,眼下正是台风期,殿下没有马上发兵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小人知道。”黄如新说道:“但小人就是恨,恨只能眼睁睁看着仇敌在海面上耀武扬威,而无法做些什么。” 连长听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苏言在泉州重开市舶司的举动,使得逐渐走向没落的泉州港再次繁华起来,德化的瓷器、安溪的茶叶和江浙运来的丝绸、纺织厂制成的棉织品也都被运送到泉州港,被海商用白花花的银子买下,由苦力搬运上船,承载着船长发财的愿望驶向远方。 或许是郑氏水师的威名犹存,海盗和倭寇虽然觊觎泉州港的富庶,但并不敢向泉州港动手,商船只有在驶入南海或南洋才会被海盗打劫,不过那就不关苏言的事情了。 即便有被打劫的风险,可各国商人还是前仆后继的前往泉州港,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这个道理。 …… 视线转回江西。 针对抚州及杨捷的攻势逐渐拉开序幕,定南侯曹大镐领军近两万余人与张名扬和苏定远部联手攻破金溪县后,在当地招兵买马,兵力迅速扩充三千多人,随即号称十万大军,攻打抚州府。 曹大镐的声势浩大正是想要吸引清军的注意力,掩护张名扬和苏定远的兵马,他的目的成功了——抚州清军一听到明军兵力居然如此雄厚,第一时间向杨捷求援,并收缩兵力,准备固守。 而杨捷虽然不认为曹大镐的兵力能迅速发展到十万之众,但他也打起了足够的警惕,为了防止抚州陷落,退路被断,也只好放弃继续围攻建昌府,在一个黑夜中借助夜色的掩护退回北方。 撤退途中,杨捷也派出了数路斥候探查明军动向,主要是想要摸清楚张名扬和苏定远这两路真正有战斗力的明军的位置——他非常清楚,明军一反常态大张旗鼓的攻打抚州,其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杨捷很快就知道了。 在曹大镐率军占领金溪县并往抚州开去后,张名扬与苏定远的兵马就与前者的大军分开,借助着江西大片的森林的掩护,向他们预定的伏击点彻夜行军,终于是赶在清军穿过之前在荡雁坡两岸设下伏击。 伏击的这段时间内,张名扬也被将士们的表现所震惊,并一扫往日的偏见——不论是青龙右旅的哥萨克步兵还是苏定远麾下的兵马,在山林内伏击都能做到安静无声,他们除了吃饭喝水和解决内急外,都不会发出丝毫声音,这和他们平日里的表现几乎是判若两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有许多清军斥候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穿过而没有发现他们,一开始还有斥候试探着向山林内射箭试探,见箭矢飞入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放心地继续前进。 殊不知,他射出的箭矢刚好射中了一名倒霉的士兵,但他当即捂住了嘴巴,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直到斥候走后,他才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让袍泽为他进行包扎。 这一幕刚好落入了张名扬的眼中,这无疑刷新了他的眼界,在他的认知里,恐怕只有戚少保麾下的戚家军才能做到如此程度。 皇天不负有心人,八月二十五日,清军终于在杨捷的率领下抵达荡雁坡,上万名清军以水陆并进的方式行军,部分人马走在陆地上那崎岖难行的泥土路,部分跟随杨捷一同乘坐船只,逆流而上。 即便派出的斥候探查出前面并无危险,但杨捷出于慎重考虑,还是将他乘坐的船只放在了被层层保护的船队中段,前面是他的副将李龙恩坐镇的前军,确保船队一旦遇袭,他也能稳坐军中,指挥军队还击。 不过他似乎忽略了一个因素——那便是他所乘坐的船只上高高悬挂着的帅旗,这面帅旗能够稳住军心,却也给可能的敌人透露出一个讯息,杨捷在这艘船上。 午时二刻,清军前军即将穿过荡雁坡,副将李龙恩站在船头甲板,打量着两岸山林上空回荡盘旋的鸟类,不禁对身边的亲兵说道:“这里不愧名为荡雁坡,那鸟儿在上空回荡盘旋,真是名副其实。” 那亲兵的家乡就在这一片,他听到李龙恩这句话,脸色刷的变得惨白起来,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将,将军,这里名为荡雁坡并不是因为您刚刚说的那个原因。” “什么?”李龙恩面露诧异,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两侧山林,还没等他将心中的猜测脱口而出,就听到抚河两岸一声炮响,数枚黑色的小点在天空飞过,朝着抚河上的清军船队飞来! “敌袭!” 轰! 随着炮弹落入船队之中,顿时响起数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由十二门12磅步兵榴弹炮和十二门4英寸臼炮射出的开花弹如雨点般落入抚河及抚河沿岸,顿时就将清军炸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随即,两岸响起了明军那激昂的进攻号角,无数明军呐喊着从山林中冲出来,杀向陆地上的清兵,后者在被袭击后就陷入了混乱之中,全然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还击,而明军冲锋前打出的一排齐射更是加剧了他们的混乱。 从山林中冲出来的明军很快迎面撞上陆地上的清军队伍,双方随即陷入肉搏之中,若是从天空向下俯视,清军就如同一条在地面上蜿蜒的长蛇,被一侧冲出的明军拦腰截断,隐约也有即将被吞噬的趋向。 ------题外话------ 感谢黑泽之鹰的打赏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六章 伏击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局势变动 隆隆隆—— 抚河河面上,俨然一副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在开花弹的轰击下,清军开路的前军船只多数被摧毁,船身漏水,从而搁浅在河道内,又导致完好的船只进退两难,只能绝望地看着炮弹落到自己头上。 清军副将李龙恩死在了第二轮炮击中,一枚开花弹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距离炸开,飞溅的弹片划开了他的大动脉,李龙恩并没有立即死去,他倒在血泊中挣扎了许久,眼睁睁看着前军在炮击中死伤惨重,才终于痛苦地咽了气。 在中军里的杨捷并不知道李龙恩阵亡的消息,事实上他已经顾不得李龙恩的死活,船队在驶入水流湍急的河道拐角处时遭到炮击,前面的数艘船被击沉,堵塞住了河道,船队又陷入混乱之中,进退两难,连转个方向都会与旁边的船只相撞。 清军船队因此被硬生生卡在了抚河上,只能被动挨打,而无法靠岸逃生,一些绝望的士兵直接弃船而逃,但他们一落入水中,就被湍急的河流冲走淹没,没了人影。 无奈之下,杨捷只能命令部分船只强行冲上河岸,又让士兵们拿上绳索将每艘船绑在一起,让士兵得以在船只的甲板上行走,最终通过那些冲上河岸的船只登陆。 然而明军很显然不会让他们得逞,另一侧的滩涂上,众多哥萨克步兵手持燧发步枪,朝着船只上的清军开枪射击,岸上枪声连片,硝烟弥漫,几乎笼罩住整片滩涂,船上的清兵死伤惨重,军心大乱。 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申时才终于结束,在明军的猛烈攻势下,岸上的清军最先被击溃,随后才是船上的清兵,他们在慌乱之中又慌不择路,众多人直接跳进水里,试图游到岸边,但他们落水后很快就和先前落水的人相同下场,尸骨无存。 眼见己方颓势已定,江西提督杨捷绝望之下跃入水中,与那众多兵卒一同溺水而亡,在杨捷落水后,船上的清兵纷纷高呼投降,一边跪倒在地,祈求明军停止炮击。 …… “都老实点,阿北仔(闽南对外地人的蔑称),再乱动林北一刀在你身上捅一个透明窟窿。” 荡雁坡的滩涂上,青龙右旅的哥萨克步兵们将一个个垂头丧气上岸的清兵押解到岸边集中看管,这些操着闽南方言的士兵们时不时骂骂咧咧地呵斥不安分的俘虏,又或是同身边的袍泽讨论今晚能不能喝道庆功酒。 张名扬与苏定远策马屹立在河边,看着那抚河河面上还未完全沉没的船只残骸以及岸边遍地的尸体,回想起刚刚战斗中炮兵的表现,张名扬不禁感叹道: “郡王殿下的火器可真是犀利,若是能够让全军配装的话,不出一年,北边的鞑子肯定能被赶出关外。” “的确。”苏定远赞同了他的话,随后颇有些嫉妒地说道:“这青龙右旅可是全军唯二全员装备燧发枪的部队,殿下却将它交到了你的手上,也不知道你哪里修来的福分,让殿下如此看重你。” 这句话算是说到张名扬的心坎了,他也不知道苏言是看重自己哪里了,鲁王旧臣中论勇猛他比不上荡湖伯阮进,论智慧他也不是最出色的,哪怕是到现在,他也想不通其中的缘故。 既然想不清楚,那张名扬也就不想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个疑问抛之脑后,随后与苏定远商议接下来的去向。 荡雁坡之战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江西,并引发了极大的反响,南赣巡抚刘武元立即召见了南赣总兵胡有升以及巡道张凤仪等人,商讨应对之策。 最终,胡有升调令麾下兵马封锁任何通往南安府与赣州府的通道,在每一条要道上设立营寨,防范明军南下,同时在南赣二府募集兵马,日夜操练,意图赶在明军南下之前训练出一支具有战斗力的新军。 南昌,江西巡抚夏一鹗得知这一噩耗后,连忙书信一封送往京师,再三祈求朝廷派遣援军南下,然而他心里也非常清楚是指望不上朝廷大军了,便以巡抚的名义调集赣西各府兵马驰援南昌,增强南昌守备力量。 其他州府可以失,偏偏是南昌这座江西的省府,必须坚守下去。 荡雁坡之战的影响逐渐发酵,随着夏一鹗的调令送到赣西各府,以及手握重兵的南赣总兵胡有升那一副固守的态度,各地人马都看出了清廷在江西已经力不从心,无法抵御明军的攻势。 因此,临江、袁州二府及宁州守军皆拒绝履行夏一鹗的调令,其中袁州副将更是发起了兵变,绞杀袁州知府,割去辫子,宣布反正降明。 袁州军的兵变就好似打开了一个开关一般,与其相邻的临江府也紧跟着爆发兵变,连续两府反正,极大动摇了清廷在江西的威望,各地百姓更加认为清廷气数将尽,因此对明军的态度更加热烈。 张名扬他们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一番商讨后,他们便确定了先北后南的政策——先光复江西北部诸府城,随后再对负隅顽抗的南赣展开合围。 于是,张名扬和苏定远率军北上,与于八月二十七日攻克抚州城的曹大镐部汇合后,传檄各县,得利于荡雁坡之战的余威,各县不敢抵抗,皆易帜归明。 值得一提的是,赖洵所部并没有跟随北上,张名扬要求他们继续留守建昌,防止南赣清军北上。 明军在江西的高歌猛进就好似多米诺骨牌一般,也在周边的省份引发一阵风波,正在与秦王孙可望军交战的湖广总督祖泽远听闻江西败局,唯恐明军从江西而出,对他进行两面夹击,不得不收缩防线,提前做好准备,同时向朝廷求援。 而在广东,俨然成为孤军的靖南王耿继茂困守广州、韶州、肇庆和南雄四府,失去尚可喜铅制的他眼见周遭困境,心中难免起了一些别的心思。 眼下清廷在长江以南的势力越来越弱,继续当大清的忠臣只会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可若是背叛朝廷,他远在京师的一家老小就要死了,因此耿继茂不禁陷入了犹豫之中。 不过,叛变的小种子已经在他的心头上扎根,未来很有可能会愈演愈烈,直至破土而出。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七章 局势变动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南昌之围 九月上旬,随着江西湖广求援军报如雪花般飞到顺治皇帝的御案上,年幼的顺治皇帝终于坐不住了。 朝会上,爱新觉罗·福临询问起敬谨亲王尼堪与和硕承泽亲王硕塞二人率领的兵马眼下到了哪里,兵部尚书西鲁特·明安达礼战战兢兢地出列,他跪倒在地,口中说道: 「回禀皇上,定远大将军已率军渡过黄河,进入徐州地界,安南将军麾下兵马自归德府入亳州,本月下旬将能够与明军交战。」 一听到兵马已经进入江南省,顺治本来紧绷的脸色变得放松了许多,他又问道:「那宁夏总兵刘芳名的兵马到哪里了,朕不要他去江南了,让他改道江西,支援江西巡抚夏一鹗!」 「回皇上,宁夏总兵刘芳名所部正在河南境内,最迟将在十月底抵达江南省,若是改道江西,则最快十月初就能渡过长江,抵达南昌府。」兵部尚书继续说道。 「那就这样做,让那夏一鹗坚持下去,若是南昌陷落,按国法处置!」 「嗻。」明安达礼领命,退入朝臣之中。 他刚刚退入朝臣中,站在汉臣前列的洪承畴就出列站在殿中,高声道:「皇上,臣洪承畴有事起奏。」 「洪卿请讲。」顺治一见是自己的肱股之臣出列,语气变得和善许多,说道。 「皇上,臣请选调堪战将兵以期剿抚奏效,从京师、直隶、宣大、陕西、山东、河南、各处驻军内挑选精锐兵将南下,苏贼已占据江南半壁,必须以雷霆之势将其剿灭,恕臣直言,定远大将军此次南下恐怕连渡过长江都难以做到,因此,朝廷应当再调重兵南下。」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满蒙大臣都忍不住出声喝骂起来,怒斥洪承畴危言耸听,要求皇帝将其下狱治罪,洪承畴全然不顾那些朝臣的喝骂,眼神坚定地看着顺治皇帝。 后者沉默许久,猛然站起身来,将御案上的砚台抓起来朝着那些吵闹的满蒙大臣扔了过去,口中喝道:「都给朕肃静!」 哐当! 砚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直接震慑住了那些叽叽喳喳的满蒙大臣,他们畏惧地看着这位甚至还未成年的皇帝,都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随后,顺治看着洪承畴,道:「洪卿,若是依你所言,朝廷该调多少兵马?」 「回禀皇上,当主要调陕西、山西、辽东、河南籍的精锐兵将,并满蒙汉八旗兵马拢共十万人马,臣愿毛遂自荐,亲自领兵剿灭前明叛军,不破苏贼誓不还朝!」 洪承畴语气坚定地说道。 然而,顺治并没有马上允诺,而是露出了迟疑的神色,底下的满蒙大臣见状,又一个个大着胆子跳了出来劝谏,想要说服皇帝拒绝洪承畴的提议,户部尚书葛达浑第一个跳出来,喊道: 「皇上,如今漕运被断,江南的钱银、湖广的粮食都无法运到京师,黄河以北各地面临缺粮的窘境,若是再从各地调集兵马,国库缺粮缺钱,恐怕无法负担大军的军饷和粮草啊!」 那顺治虽然亲政后一副重用汉臣的表现,可他骨子里并不完全信任汉臣,因此在那些满蒙大臣在旁边吵闹时,顺治思考再三还是摇了摇头,委婉拒绝了洪承畴的提议,选择延后再议。 洪承畴见状,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一结果,而站在一侧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汉臣中,也有许多人面露不忿,但很快就被掩盖过去。 …… 南方战事仍在进行。 九月初六,明军在抚州府修整数日后,攻陷南昌府进贤县,随即高奏凯歌,号称十万大军,于九月初八围攻南昌府城。 夏一鹗为了守住南昌城,除了从赣东各城调集兵马外,又在明军到来之前坚壁清野,收拢城外百姓,焚毁 房屋,空出射界,因此到明军兵临城下之际,城中足足有上万守军,物资储备充足,俨然被夏一鹗打造成一座坚城。 这是明清双方的江西巡抚之间的对决,张名扬知道南昌府城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攻克的,他麾下兵马虽号称十万之众,但可战之兵算上曹大镐部也才只有三万余人,因此明军只能主攻德顺、永和、顺化、进贤四门,正对抚河的章江、广润、惠氏三门只分派少量兵马监视。 围城后,明军当即砍伐附近的树木,打造攻城器械,他们并不急着攻城,南昌坚城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够打下来的,在南昌府还是叫做洪都府的时候,汉王陈友谅发兵号称六十万大军围攻城池,在守将朱文正的坚守下,汉军打了整整85天都没能拿下这座城池。 这其中固然有守将朱文正卓越的指挥才能的因素在里面,更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南昌府城的坚固。 南昌府城陷入围困的同时,在江南省北部,从京师而来的清军在定远大将军尼堪的率领下沿着黄河南下入淮安府,随后顺着大运河一路南下,直扑扬州——尼堪的目标非常明确,收复扬州,疏通漕运。 或者说,这就是他率军南下的主要目的,相较于收复江宁城,恢复漕运更加紧迫,如果说江宁陷落只是动摇了清廷在江南的统治,漕运被堵就是动摇清廷的国本,孰轻孰重尼堪还是清楚的。 不过,明军早已在江北构筑了两道严密的防线,扬州府城便是首当其冲的防御重镇,福安侯苏辞亲自坐镇扬州府,他早在清军沿着运河南下之时就开始收拢城外百姓,清理射界,因此等清军到达时,扬州府附近空无一人。 尼堪虽然并没有参与顺治二年对扬州的围攻和屠城,但他再次来到扬州时,还是为扬州城的落败而感到触目惊心,城墙上还是能够看见昔日攻城时留下的痕迹。 扬州自扬州十日被屠杀八十万人口后,哪怕是到了现在都还没彻底恢复过来,城中房屋大量空虚,现有的人口甚至不如屠城前的一半,而听闻清军南下,住在城外的百姓为了避免被屠杀的命运纷纷逃入城内,才使得这座城池多了几分人气。 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出现屠城的惨剧,城中百姓都自发动员起来,走上城墙协助明军抗击入侵者。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江北战事 清军南下,江淮一带再次陷入战火的袭扰之中。 或许是因为缺乏粮草补给,又或许是清军天性军纪败坏,江淮一带的百姓都遭到了荼毒——他们都是剃发易服的顺民,可在朝廷大军路过的时候,还是被「王师」劫掠,或是死于非命,或是无家可归成为流民。 兵分两路的尼堪和硕塞并不在意那些惨遭荼毒的百姓,前者从徐州到淮安,又到扬州,沿途烧杀抢掠,成千上万的百姓沦为流民,或是被八旗掠走为奴,徐州和淮安知府震怒之下向朝廷连发数道奏折弹劾,可却如同水滴入海一般,没有一点回响。 后者同样如此,他们从当地百姓家中抢来了大量的粮食财物,缓解了缺粮的危机,可以为他们而家破人亡的百姓们就惨了,他们三五成群,愤怒于清军的暴行,在仇恨的驱使下揭竿而起,化身成为抗清义军。 一时间,富庶的江淮乱成一片,狼烟四起。 尼堪对此并不在意,他看着扬州城那青砖堆砌而成的城墙,信心十足,他从北方带来了数万大军,其中更是有上万作战勇猛的满蒙八旗和火器普及率极高的汉军八旗,虽然主力还是绿营兵,但尼堪并不认为已经被攻破一次的扬州城能抵挡得住第二次围攻。 然而,尼堪很快就被打脸了。 清军包围扬州城十天后,就对城池展开了猛烈的攻势,清军汉军旗以红夷大炮对准扬州城墙展开猛烈轰击,绿营兵和披甲包衣借助着火炮的掩护,如同潮水般推着大量盾车、攻城锤、攻城塔,扛着云梯和横跨护城河的踏板向城墙涌去。 明军则极力还击,架设在城墙上的佛朗机炮和虎蹲炮相继开火,鸟铳手与弓箭手也在清军冲入射程后不断输出,即便有盾车与盾牌的掩护,清军仍然出现了众多伤亡,不断有人惨叫着中弹倒地,或是直接被飞来的炮弹削去了身体的某个部位。 「杀!」 嘭嘭嘭—— 一架架长踏板被架设在护城河上,拖着细长辫子的清兵呐喊着踩在踏板上抵达城墙底下,将一架架云梯架在城墙表面,城墙上的明军毫不犹豫地将弹丸、箭矢和轰天雷向下招呼,很快,城墙底下就堆积了众多清军尸体。 第一天的攻城在清军惨重的损失下宣告结束,他们抛弃了成百上千具尸体和众多被炮弹摧毁的盾车、攻城锤和攻城塔,如潮水般退回营地内。 明军的抵抗程度在尼堪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并没有因为一次挫败而感到泄气,而是让退回来的士兵好好休息,准备下一次的攻城,然而军中许多曾经参与过扬州十日的将士情绪就有些多变了,他们似乎能够从今天抵抗的明军身上看到六年前那场战役的影子,那时候的扬州守军也是如此顽强抵抗。 清军围攻扬州的同时,早已落入明军之手的庐州城也陷入了重围之中,硕塞采纳了麾下汉人副将的提议,采用围三阙一的战术,从三个方向猛攻庐州城,而留下了西边的西平门让城中明军能够逃跑。 然而明军丝毫没有撤退的迹象,北溪伯王翊亲自坐镇庐州城激励全军士气,抵御清军的围攻,硕塞连续围攻数日后才不得不承认,庐州就像是个乌龟壳一般,始终无法吃掉。 而在围攻期间被派出去绕过庐州南下的骑兵原本还想深入明军后方烧杀抢掠一番,就地取粮,可他们才刚刚到达巢县附近就被明军的骑兵发现并包围,双方进行一番厮杀后,清军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两三人侥幸逃离,并将这一噩耗告知硕塞。 明军骑兵的出现让硕塞不由得担心起来,他担心明军主力就在巢县后面集结,而这些明军只是前锋罢了,出于谨慎起见,硕塞又派出大量斥候深入明军后方打探消息,可他派出去的斥候就好似掉入无底洞一般,音信全无。 这不禁让 硕塞愈发担忧,因为是分兵作战,此次南下的清军主力在尼堪那边,硕塞这边的兵马不足两万,其中的满蒙八旗更是不足五千,在几日的攻城下也损失颇多,他便担心明军是准备逐个击破,并且第一个目标就放在自己身上。 为了防止自己继博洛之后成为第二个被明军宰杀的王爷,硕塞果断地选择保存实力,停止攻城,只是继续包围着庐州城,想要以此消耗城中的粮食,最终迫使城内守军因为断粮而投降。 硕塞的猜测其实也有几分正确。 因为明军主力的确开始集结了,只是并不是在巢县后面集结,而是在长江对岸的南京城。 苏言并没有亲自过江坐镇指挥的打算,他将表现的机会交给了张名振和他麾下的舟山镇将士,舟山镇上下虽然只接受了两个月的训练,但是在近卫步兵那严格的训练要求下,训练出来的效果很显而易见。 舟山镇的将士们已经能够做到令行禁止,他们行军布阵时也能做到动作整齐划一,严守军纪,这让舟山镇的将官们都感到不可思议。 值得一提的是,两个月的训练也让担任教官的近卫步兵与舟山镇将士们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后者尊敬并崇拜前者,以至于在训练结束时,舟山镇上下皆感到悲伤和不舍。 这份情感很快就被即将出征带来的紧张驱散,苏言正式命令张名振渡江支援江北战事,舟山镇上下随即陷入了备战的忙碌之中,虽然如今已是江西、江北双线开战,但苏言并不担心,从江浙一带抄家抄来的钱粮还非常富足,足以再支持他挑起***的战争。 而且,苏言也不认为收复一座小小的台湾会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根据他记忆中历史上对郑成功***的记载,岛上的荷兰人兵力仅仅两千而已,还是依靠城堡据守才让郑军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不然的话,野战中荷兰人就是被郑军吊打的货色。 郑成功***的整个过程,荷兰人在野战中都没能讨得到好,只能躲在固若金汤的堡垒里等待援军,可他们等来的援军也在路上被郑军水师击败,最终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总督揆一才被迫签订投降协议,归还台湾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冒险 「过江!」 随着张名振的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舟山镇士兵身着单衣,提着各自的私人物品走上将他们运过长江北岸的船只,放眼整个南京港口,到处都是井然有序登船的士兵。 张名振策马屹立在登船的队伍旁,在他的身边,安洋将军刘世勋、荡湖伯阮进、英义将军阮骏扈、参将马泰等一众原鲁王系将领皆跟随左右,他们望着那些士气高昂,军心可用的兵卒,心中对接下来与清军的战斗充满了信心。 此次渡江,除了舟山镇全体将士外,苏言还给他们装配了五十门佛朗机炮和上百门虎蹲炮,这几乎是苏言所有的火炮库存了,另外还有大量的粮草与弹药。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提高鸟铳手的射击频率,苏言也在鸟铳手中将纸包弹推广开来,因此舟山镇的鸟铳手平均每人每场战役开始前都会配发五发纸包弹。 眼见港口上的士兵数量逐渐减少,张名振正想走上船只,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自己的妻子搀扶着母亲范氏和一双儿女在港口外遥遥看着自己,他的儿女皆上前跪拜,为他送行。 见状,张名振心中虽有些不舍,但还是毅然转过头去,策马踩上连接船只与港口的踏板,登船出征。 九月十八,明军舟山镇自南京渡江,于浦口登陆,稍作整顿后随即向庐州府进发。 明军过江的消息并没有被刻意隐藏,因此清军没过多久就得知了这一消息,不过他们并不清楚明军有多少人马渡江,为了谨慎起见,硕塞决定放弃继续围攻庐州,但接下来要去哪里,就成了一个问题。 若是东进与扬州的尼堪汇合,虽然能够合兵一处拿下扬州城,但这并不能彻底恢复漕运,因为自安庆府以东的沿江城池都在明军手中,明军也还占据着制海权,只拿下扬州城最多解决大运河被堵塞的问题。 而长江,清廷还是要从长计议。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交战,硕塞也摸清楚了明军在江北的兵力布置,庐州、滁州、扬州三城皆驻扎了众多兵马,守备森严,清军本就不善攻城,自然久攻不下。 但他们也无法绕过这三城继续南下,明军直接在江北坚壁清野,城外哪里有打草谷的地方,贸然绕过三城南下,只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并最终被全歼在江北。 硕塞的目光很快就投向了一处地方——那是屹立在长江北岸的安庆府城。 安庆府所据的长江水段水面相对狭窄,控制府城便能够控制江面,而清军继续占据该城,便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安庆出发,在水上运输兵力,攻击沿江各城——前提是他们能够逃过明军水师的攻打。 苏言也是信任水师的能力,再加上当时兵力较为捉襟见肘,也就没有分兵攻打安庆,这反而给了硕塞一个可乘之机。 九月二十日,清军硕塞部拆除营寨,绕过庐州城向安庆进发,在庐州解围后,王翊当即派出使者向后方汇报此事,不过他并没有胆子大到拿城中这五千兵马冒险,选择了按兵不动,继续坚守府城。 王翊的谨慎让硕塞打着的算盘落了空——他还想勾引明军主动出城,在城外打一波歼灭战,就算不能顺势拿下庐州,削弱明军实力和士气,提振己方军心也是很好的。 只可惜……明军看起来并不冲动。 硕塞领军绕过庐州直奔安庆的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后方,张名振在得知消息后当即命人取来江南地图,他看着安庆的位置,道:「***直奔安庆,难不成是要从这里渡江?」 「不全是。」荡湖伯阮进眉头微蹙,道:「末将早些年去过安庆,该城屹立江边,能够直接控制长江水面,***恐怕有两层想法。」 「什么?」阮进之子英义将军阮俊问道。 阮 进瞪了他一眼,似乎是不满他敢对自己发问,但还是说道:「占据安庆,清军能够从水路攻打沿江各城,也能控制长江水面,让我军水师无法穿过,若是***借机选择在湖广打造战船顺流而下,江南危矣。」 「安庆如此重要,那我军必须要赶在清军之前拿下该城。」安洋将军刘世勋语气有些焦急地说道。 张名振点了点头,硕塞清军兵力比他们多出一倍,若是占据了安庆府,他们无论如何都攻占不下该城的,因此就必须赶在清军之前拿下城池。 但是,若不能在清军之前拿下城池,一旦攻城陷入胶着,清军抵达,他们将陷入清军的重围之中。 从庐州到安庆,若是日行40里,至少也需要七天时间才能到达,而他们刚刚进入和州地界,赶到安庆至少也需要十天时间,想要赶在清军之前,就只能冒险急行军。 思考片刻,张名振还是决定冒险一搏。 他咬了咬牙,对着周围的将领们说道:「留下一营看管辎重及火炮,其余全军上下就地穿上盔甲,只携带五日干粮,向安庆府急行军!务必在二十六日之前拿下安庆府!」 「什么?!」 周围一干将领皆面露错愕,其中几名年轻将领更是失声喊了出来。 留下辎重和火炮急行军,若是没能顺利拿下安庆,清军主力一旦抵达,则他们很有可能在安庆城外全军覆没! 「这太冒险了!」安洋将军刘世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道,「稍有不慎,全军断粮还只是轻的,若是无法拿下安庆,落到全军覆没的下场都很有可能!」 「是啊,侯服,这太过冒险了,况且以本镇兵卒的素质,急行军到安庆府外,很有可能还未接敌就走散了一半人马。」阮进胞弟,静海将军阮美也跟着劝道。 他话音落下,又是引来一阵附和。 但张名振不为所动,他看着那些面露担忧的将领,道:「这的确冒险,但若是清军顺利进入安庆府,则我军想要收复该城,将会付出更多的代价,相比之下,这番冒险值得。」 话落,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若是再有人想要劝说,休怪我无情,以扰乱军心之罪论处!」 见张名振这样说,一干将领只好闭上了嘴,其中的悲观人士更是长吁短叹,认为此仗必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夺城 「全军急行军,出发!」 在张名振一声令下,抛弃辎重、火炮和个人物品的舟山镇上下将士怀着对未来的迷茫,带上五天的口粮,开始急行军。 急行军开始后,出乎张名振和一众将领们的意料的是,士卒们居然在急行军中都能够做到维持阵型而不陷入混乱,他们每个人都埋着头向前赶路,一连行军两日后,全军上下居然没有一人掉队。 士兵们的表现给张名振和一众将领们极大的信心,他们这时才意识到苏言派出的近卫步兵对士兵的训练成果有多么的惊艳,心中也对苏言和他麾下的兵马产生了浓浓的钦佩和向往。 「若是我大明三军将士皆能如此,何愁鞑虏不灭?」 张名振心中这般感慨道。 九月二十五日,明军如期赶在口粮消耗一空前抵达安庆外围。 但他们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急行军的代价便是辎重与火炮被留在后面,明军若是想要攻城,只能花时间在城外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 张名振并不能接受,等他们造好攻城器械以后,清军的先头部队早就杀到他们头上了,眼下距离清军离开庐州已过去了六天时间,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清军应该已经到达桐城县附近了。 看着远处那还是城门大开,商贾百姓随意,一副繁荣景象的城池,张名振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当天下午,安庆府镇贤门。 「听说了吗,扬州那边还打得火热,***几次攻城都被击退,好像还有一个满洲的大官被火炮击毙了。」 「你听谁说的?我听到版本是那个谁,尼堪?对,***的亲王尼堪被杀了。」 「你们这越来越离谱了,谈论的声音小点,别被巡城的千总抓到了,要是被他听到你们称呼满大人为***,指不定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值班的把总对着他手下的兵卒训斥道。 听见把总的话,刚刚还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两名守门士兵连忙闭上了嘴巴,但镶嵌在脸上的一对小眼并不敢寂寞,贼溜贼溜地转着,打量着进出的百姓和商队,他们的目光主要放在那些女子和商人身上,可并不敢上前骚扰。 他们怕啊。 他们怕明军打过来以后,这些百姓向明军检举他们,把他们抓起来杀头。 这可并不是他们臆想的,在明军攻略江南的期间,他们就不时听到相关的传闻,凡是被明军打下的城池,里面作女干犯科、危害百姓的上至知县,下至衙役,都被抓起来砍了头。 虽然现在明军还没打过来,可对面就是明廷的领土,在他们看来,明军随时都会打过来——打过来以后,傻子才会抵抗,做谁的狗不是做狗,与其让那满人在头上作威作福,还不如继续让汉人管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开来一支商队,准确来说那并不是商队,因为在马车左右各走着一排穿着花花绿绿的女子,虽然看不太清模样,但她们头发修长,还是能够隐约看清衣袍下婀娜的身姿。 看着这一幕,守门的士兵们纷纷围了上来,瞪大眼睛打量着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 商队很快就来到了镇贤门外,那些士兵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上前将他们拦住,为首的一名骑着马的中年男人翻身下马笑呵呵地走到领头的把总前面,从袖中取出一包沉甸甸的银两,笑着说道:「这位兵爷,我们是从庐州逃难过来的,小人之前是庐州蒔花坊的老板,这些姑娘都是蒔花坊的烟花女子,迁来安庆便是准备在城内安定,重新开业。」 「原来你就是蒔花坊的老板,幸会幸会。」把总不着痕迹地收下了男人递来的银两,脸上热情地说道,他虽然没听过这个,但是为了在手下面前装逼,还是强行吹嘘道:「我 之前曾经去过那里,你们那的姑娘可真是热情似水,令人如痴如醉啊。」 听他这么说,乔装打扮的张名振微愣了一下,怎么回事小老弟,这个蒔花坊是我杜撰出来的,你在梦里去的?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对方,依旧笑呵呵地说道:「既然兵爷是老顾客了,那等重新开业以后,小人一定请兵爷和弟兄们好好玩上几天。」 把总一听大喜,态度更加热情了,他招呼手下的士兵们移开路障,让车队入城,可那些士兵不为所动,他们围着那些戴着面纱而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嗅着「她们」身上浓郁的胭脂的香味,其中一个人直接动起了手,他上前强行搂住其中一个身形纤弱的人,手放在对方的腰间,可就在下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他放在腰间的手,可以明显感受到摸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 「你……」 他收回手,刚想开口,可就在下一秒,他眼前「可人」的「烟尘女子」突然暴起,一计撩阴腿狠狠地踹在了那男人的胯下,随即,他用浑厚的男人声线喊道:「动手!」 下一刻,那些站在马车旁边「女子」们纷纷从车里翻出武器,冲到那些还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的清兵面前挥舞着武器就砍了下去,张名振也拔出匕首,在身前的把总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刺入了他的咽喉之中。 「呃——」 那把总满脸不可思议地指着张名振,他张大了嘴巴,鲜血不断从咽喉的伤口和嘴里喷涌而出,张名振也没有拔出匕首,接过一名伪装成女子的士兵扔过来的腰刀,喊道:「夺门!」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得刚刚还热闹的镇贤门瞬间乱作一团,镇守此处的清兵也跟着乱了起来,张名振率领的明军很快夺取了瓮城的第一道城门,他们随即朝着内城门冲了过去,其中一名士兵搭弓引箭,射杀了一个企图关闭城门的清兵,那清兵被精准地爆了头,其余人见状,顿时惊慌起来,也顾不上关闭城门了,直接一哄而散。 而在同时,外面的士兵从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怀中抽出一个小管子,拉动引线,只听砰的一声,伴随着尖锐细长的尖啸声,一朵烟花在安庆府的半空上炸开。 这是进攻的信号! 「城门已夺,全军进攻!」 城外,埋伏在林间的明军呐喊着冲了出来,他们挥舞着军旗,如潮水一般涌向镇贤门,镇贤门上的清军见状,还以为是明军主力打了过来,也跟着一哄而散,将整个镇贤门拱手让给了明军。 . 章节目录 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请假一天。 《全面战争之伐清》中秋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请君入瓮 “总兵大人,安庆府四门及全城已被我军控制,安庆守备被当场格杀,安庆知府现在知府衙门前跪候。” 镇贤门,一名身上带着些许血迹的士兵单膝跪在张名振面前,大声说道。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战斗,安庆府彻底落入明军的控制之下,安庆守军虽然大多不愿意继续抵抗,但还是有少数人在安庆守备的率领下负隅顽抗,不过他们最终还是一一被明军格杀。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张名振在大军入城后第一时间命令夺取安庆四门,禁止任何人出入,而亲眼目睹镇贤门战斗慌乱外逃的百姓也都被抓了回来,确保没有一个知情人外逃。 因为明军的袭击没有丝毫征兆,因此安庆城内的清廷官吏全都被一窝端了,没有一個能逃出去,他们都和安庆知府一样战战兢兢的跪在知府衙门前,眼睛不时瞥向周围看押他们的士兵,生怕下一秒他们就会挥起屠刀砍了自己。 张名振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防止消息泄露,其主要目的就是想要阴硕塞一手——硕塞还不知道安庆已经被明军占领,张名振要在城中设下伏兵,等毫无察觉的清军入城后突然发难,来一场瓮中捉鳖。 因此,他在占领安庆后便下令清理战斗后的痕迹,亲自召见安庆知府招抚对方,那安庆知府果断投降就足以证明他并不是忠于清廷的,因此在张名振亲自招抚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靠明军,并表示愿意与张名振一起演这场戏。 二十六日下午,清军前锋终于出现在安庆府镇贤门外,领头的镶红旗固山额真索洪策马屹立在城外,先是打量了一番行人稀少的城门,再看了看城头上飘扬着的清廷旗帜,他思索了半晌,没有直接进入城内,而是派人到那城门下,要求安庆知府和守备前来相见。 许是看见军队前来,镇贤门外的那些百姓纷纷畏惧地四散逃开,城门很快就门可罗雀,除了几个穿着松松垮垮的甲胄的守门兵卒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 索洪鄙夷地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百姓和一看就是乌合之众的兵丁,对着身旁的护军统领赖塔说道:“这些汉狗真是懦弱,难怪会被我满洲勇士夺得天下。” “确实如此。”赖塔笑着附和道:“庐州之战若不是汉狗龟缩在高墙后面,早就被我们拿下了。” 一说到庐州之战,两人未免有些愤愤不平,不只是他们,军中的满蒙八旗皆是如此。 他们唾弃、鄙夷明军的坚守,坚信若是换成野战,他们肯定赢了。 两人交谈的时候,安庆知府夏楷带着一众一同投降明军的官吏从镇贤门走了出来,他遥遥向着索洪行礼作揖,后者见状,马鞭一扬,道:“走,入城!” 那索洪态度极其跋扈,他纵马上前,停在夏楷面前,后者甚至能够感受到战马滚烫的鼻息喷在自己身上。 “下官安庆知府夏楷,拜见都统大人。” 固山额真换成汉语便是都统,夏楷如此称呼并没有错误。 索洪倨傲地坐在马背上,没有回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见没有安庆守备,不禁眉头微皱,道:“安庆守备何在,为何不出来面见本都统。” 听他语气不好,夏楷连忙回答道:“回都统大人的话,安庆守备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不敢前来迎接大人,生怕将风寒传染给您。” “一点小小的风寒就怕成这样,汉狗果然是下等人。”索洪毫不留情面的嘲讽道。 此言一出,周围的汉人官吏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他们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神情,让索洪心中更加鄙夷。 夏楷强忍着屈辱,屈身道:“都统大人,下官已命人在城中的望花楼定下了好酒好肉,还请大人赏脸。” 索洪微微颔首,从鼻腔内哼了一声,脚下一用力,战马便嘶鸣着进入城门。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索洪策马进入城门时,低着头表现恭敬的夏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诡异的幅度。 因为索洪对汉人的轻视,他并没有派出士兵入城查看,而是直接大摇大摆的入城,他麾下两个牛录的满蒙八旗和披甲包衣、绿营兵也都毫无防备地走进城池。 入城后,索洪就察觉到了不对。 城内的街道上虽然有着许多行人,且沿街摆摊的商贩也在高声吆喝,或是与前来买东西的人讨价还价,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有太大差别,但是索洪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如果硬要说的话,街上居然没有一个妇女孩童和上了年纪的人。 或者说,整条街上凡是站着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壮丁。 这未免有点不符合常理。 就在索洪打量着街道的同时,和夏楷一同来迎接的那些官吏都趁机混入人群之中,远离清军,那些满蒙八旗兵因为听不懂他们的话,所以并没有在意。 而在同时,驻守镇贤门的兵丁也在清军入城后趁机将瓮城内外的两道城门一并关闭,在城门关闭后,城门两边的街道转角处涌出大队全副武装的明军,他们刻意放缓脚步,因此并未制造出太大的声响。 就在这时,护军统领赖塔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策马上前贴着索洪,低声道:“大人,好像有些不对。” “我也察觉到了。”索洪点了点头,眼前的街道处处充满了诡异,就好似他再继续前进,就会落入万丈深渊之中。 迟疑之余,索洪想到了夏楷,他转过头去想要询问夏楷,可等他回过头去,就发现夏楷居然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夏楷呢?”索洪心中一惊,对着身后的满八旗战士询问道。 被询问到的八旗兵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身后的一条巷子,道:“那汉人刚刚突然捂着肚子脸色难看的对我们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我们也没听懂,就看见他往一条巷子钻了进去,还以为他是内急了。” “不好!” 索洪听到这,瞬间反应过来,他话音刚落,就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道笑声,他们连忙抬头望去,就看见全副武装的大批明军从街道两旁的屋顶上冒出头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获胜 索洪很快看清屋,在接下来的守城战中,明军就只有七千多人能够投入战斗。 不过这也不绝对,因为安庆府就坐落在长江边上,清军围城也只能将城池三面包围,而明军能够通过长江水路源源不断的获得物资补给和兵员补充。 「该死!」 清军本阵,迟迟没有收到索洪的回报,派出斥候前去探查并得知索洪全军覆没的消息后,和硕承泽郡王兼定南将军硕塞大发雷霆,一脚就将一名伺候他的包衣阿哈踹翻在地,又对倒在地上的包衣奴连踢带踹,一直将心中的怒火发泄一空后才罢休。 硕塞手下的包衣佐领见状连忙上前,一边安抚一边劝道:「王爷,索洪无能,致使前军覆灭,奴才认为应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将此事奏报朝廷,以免朝廷将此罪责怪罪到您的头上。」 包衣佐领的话提醒了他,硕塞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速速准备书信,本王要奏报朝廷,追究这索洪丧师辱国之罪!」 包衣佐领听言连忙亲自去准备,硕塞这时也冷静了许多, 他又派出斥候前去探查安庆府城的明军虚实,同时心里也非常郁闷,他实在想不通这支明军到底是怎么赶在他们之前拿下安庆府城的。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愤怒也是无济于事,出于谨慎起见,硕塞没有急着率军兵临安庆城下,而是在离安庆城不到三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等第二天再围攻府城。 翌日,清军在硕塞的率领下兵临安庆府城下,清军在东西北四门外构筑围城营地,砍伐周遭树木、摧毁城外民居,在营地外拉起一条两米高的围墙。 这明显就是想要进行长期围困——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经过斥候的打探,硕塞得知城中明军至少有一万余人,清军又不擅长攻城,因此便决定长期围困,等待宁夏总兵刘芳名的兵马赶来,双方汇合攻打安庆。 嗯……因为身处前线,所以硕塞并不知道朝廷命令刘芳名改道江西的消息,他的算盘打的很不错,如果刘芳名的人马加入进来,打下安庆府确实不是一件难事。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三章 获胜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亲征 清军兵临安庆城下的消息很快就随着被押送南京的满蒙八旗兵一同送到苏言桌前。 没有先处理这些满蒙八旗,苏言连忙命人取来了军事地图,他看着地图上画在江边的安庆府城,再结合起清军兵力并不多的情报,倒是不担心张名振守不住这座城池了。 事实上,哪怕是入了关,清军仍然不擅长攻城,此次南下的清军兵分两路后皆碰了壁,尼堪率领的兵马还在扬州城下死磕,撞得头破血流,而硕塞的兵马在庐州碰壁后,又到安庆去吃了瘪,全然奈何不了苏言在江北构筑的防线。 不过,苏言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清军继续在江北耀武扬威,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清军后续兵马南下之前,吃掉这两股清军,将李定国两蹶名王的战果提前抢过来。 目前苏言还能调动的就只有驻扎南京的青龙左旅与朱雀左旅,后者由6120名俄罗斯卫戍军组成,苏言决定亲自率领青龙左旅与朱雀左旅渡江围剿扬州城外的尼堪,以优势兵力将其歼灭在江北。 他又命王翊调遣白虎左旅南下驰援安庆府城,硕塞麾下的兵马在索洪阵亡后只剩下一万七千余人,白虎左旅参战后,双方参战兵力将持平,甚至明军更胜一筹。 出征命令下达,驻扎南京的两个旅便开始忙碌起来,大量军需补给被搬运上船,由黄安指挥的水师也承担了将近一半的运输任务,剩余的则是由南京港内征收的船只来承担,大军将在浦口登陆,随后北上六合,一路攻下天长县,彻底杜绝清军撤退的去路。 出征的前一個晚上,苏言坐在书房内查看出征时需要准备的军需品清单,郑茶姑站在他身后,静静为苏言按摩肩膀,两人时不时交谈几句,气氛显得格外和谐。 而在这时,门外响起管家苏谦的声音,他轻轻敲了敲房门,道:「殿下,江宁巡抚张大人求见。」 「请。」苏言将单子放下,对外面说道。 苏谦听后转身离去,郑茶姑也停了下来,道:「夫君,那妾身先回避了。」 「回去吧,先给我暖暖被窝,晚上再和你温存温存。」苏言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笑着说道。 郑茶姑羞涩地白了他一眼,随后行了个万福,离开了书房,她前脚刚走,张煌言后脚就走了进来,他向苏言行礼作揖,道:「下官拜见郡王殿下,这么晚还来打扰,还请殿下见谅。」 「无妨。」苏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等张煌言坐下后,他才继续问道:「玄著现在来访,是有什么事情吗?」 「殿下,大军明日开拔渡江,下官想随军出征。」张煌言再次站起身来,躬身说道。 「为何?」苏言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反问他理由。 「下官年少时便习读兵法,立志以身许国,弃笔从戎,而今王师即将北伐,下官怎能躲在后方苟且偷生,下官恳请殿下允下官随军出征。」张煌言说着,再次作揖行礼。 见张煌言言辞恳切,苏言点了点头,道:「既然玄著一心为国,本王允了,本王暂授你中军参谋一职,在本王身边,加左都尉军衔。」 「谢殿下!」 张煌言大喜,连忙深深鞠了一躬,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张煌言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停留,他便提出了告辞,准备回家去趁着今晚多陪伴一会妻儿。 苏言之所以会允许他免去江宁巡抚一职转而投军,还有一个因素是因为七月初举行的三省科举考试中选拔出来的士人已经全部被安排进了各地官府,也了解了为官后的工作内容,没有了张煌言这位巡抚在上面压着,他们也能做好自己的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三个月的建造,各州府的公学学堂已经顺利竣工,在各地官员的宣传下,虽然没有人人响应,但也有许多百姓将家中的孩子送入学堂就读,各个学堂的教书师傅要么是在钱谦益的号召下报名的,要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亲征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么就是当地官员聘用而来的读书人。 学堂的主要任务就是教会学生们识字会写字,四书五经这些传统并没有被废弃,不过因为会数学的人才并不多,因此还不能做到在学堂内普及数学。 苏言只能期望等大学建成后,在大学里学得数学的人再去学堂教书,提前为学生进入大学打好基础。 总之,免费教育已经在江浙闽三省初步铺开。 …… 十月初五,明军正式渡江。 苏言在郑茶姑和一众官员的目送下登上船只,换上一身盔甲的张煌言腰间挂着一把佩剑,又别着一把苏言曾经赠与他的燧发手铳,紧紧跟在苏言身边。 张煌言站在甲板上,看着岸上送行的一干人等,他能够清晰的看见他的妻子牵着儿子的手,朝他这个方向不断挥手,在担任江宁巡抚生活安定后,他的妻子已经怀有近两个月的身孕,前不久才被查出来。 「夫人,等我回来。」 张煌言心中呢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过江!」 随着苏言一声令下,数百艘船只承载着明军步卒、战马、火炮和大量军需补给奔向对岸,直到第二天才将所有兵马都送到浦口,苏言也没有急着出发,一直等到火炮和军需都送到后,他才不慌不忙地率军开拔。 本来苏言是想要将军需粮草都放在仪真县,将其当做军需仓库,不过考虑到仪真县城墙低矮,难以固守,便只能将军需粮草放在浦口,由战兵和辅兵一同负责押送到前线。 明军过江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到扬州去——尼堪在围攻扬州的同时,也派出了众多骑兵在江北一带横行,征收粮草,掳掠平民百姓,顺带着打探明军情报。 明军大举渡江的动静并没有被刻意隐瞒,就算隐瞒也难以逃过清军的耳目,因此得知这一情报的清军连忙将消息送到尼堪面前,让后者不禁大惊失色。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围攻,他已经切身体会到了横扫东南的明军的不好惹,和他交手的明军和以前一触即溃的软脚虾全然不同,他们战意高昂,且战斗力要比以前对抗过的明军更高,清军几次登上城墙都还是被反推下来。 因为如此,尼堪心中升起了退意。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亲征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再攻扬州 虽然心生退意,但尼堪还是不愿就这么放弃围攻半月有余的扬州城。 他看着那一片狼藉且多处坑洼的扬州城墙,心中发了狠,决定在明军援军抵达之前再次强攻一次,若是不成,那就只能退回淮安府了。 中午,清军吃过午饭后,再次提起了武器准备走上战场,不过这次上战场的除了清兵和攻城器械外,还有一群衣衫褴褛、哭天喊地的难民。 这些难民便是清军骑兵从附近强行掳过来的平民百姓,他们的亲人被杀,妻儿被蹂躏,家产被抢,房屋也被烧毁,几乎可以说除了自己的一条烂命以外一无所有。 「走快点!」 「你们这帮贱民,不许停下,停下者立斩!」 众多清军跟在这些难民身后,让难民推动攻城器械向城墙靠近,亦或是躲在他们身后,将难民的身体当做人肉盾牌,被当做肉盾的难民们大声哭嚎着,扬州城外仿佛正在上演着一出惨剧一般。 扬州城上,苏辞抓着血迹斑斑的女墙墙垛,咬着牙看着清军驱赶难民充作肉盾,目眦尽裂,不仅是他,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也都露出了仇恨、愤怒的目光,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清军居然会如此残暴,驱赶百姓上战场。 城墙上的城防火炮因此哑火,炮兵们迟疑着不愿朝着清军开炮,但清军并无顾忌,清军炮兵趁机向城墙展开猛烈炮轰,众多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在本就伤痕累累的城墙上留下新的伤痕。 砰—— 炮弹砸在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并让城墙都开始颤抖起来,炮弹击中了之前坑洞,导致弹坑周围的龟裂程度变得更加严重,发出了不妙的声音,上面的明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惊愕地往下看去,就看见城墙表面的裂痕居然逐渐扩大。 「不好,城墙要塌了!」 士兵们高声疾呼,纷纷从这段城墙撤离,对面的清军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开始调集火炮对准这段城墙进行猛轰,眼见城墙即将倒塌,苏辞不再犹豫,他下令炮兵向清军展开还击,并调遣城中还未投入战斗的兵马与自愿参战的民夫在即将倒塌的城墙后面待命。 扬州城墙经过之前扬州之战中的清军猛烈炮击,之后又没有追加钱两修缮,又在此次攻城战中遭到清军的连日炮击,再也承受不住炮击带来的损伤。.. 因此,在清军调集火炮猛轰后,城墙在城中军民惊恐的目光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哀鸣声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几乎遮蔽天日,好在城墙周围的士兵都已经撤下来,这才避免了伤亡。 等烟尘散去后,一道两三米高的斜坡就出现在了双方士兵的眼中,清军一方随即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似乎城墙倒塌,他们就能顺利拿下扬州城一般。 坐镇后方的尼堪的眼中也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双手握拳,在半空中挥舞着,高声喊道:「全军进攻!务必在今天拿下扬州城!」 「攻克扬州,屠城十日,以儆效尤!」 屠城令一下达,清军上下皆士气大振,他们一直觊觎着江南的富庶,哪怕扬州城在六年前就遭受过清军的屠戮,他们也仍然没有怜惜的意思。 和清军的兴奋相反,扬州城内的百姓在发现城墙倒塌的事情后,皆面无血色、如丧考妣,但随后,他们一想到清军曾经对这座城市的暴行,便在仇恨和恐惧的驱使下拿起家中任何能够充当武器的东西走出家门,自发参与抵抗清军的战斗中。 不过等他们来到城墙后,就发现明军已经在苏辞的命令下做好了应对反扑的举措,提前被调到城墙后面的明军和民夫争分夺秒地赶在清军杀来之前在缺口上堆积障碍物,用来抵御清军的进攻,城墙上的士兵也在求生的本能中抛弃了对城外难民仅存的怜悯,不顾会不会误伤,朝着清军射出箭矢、弹丸。 尽管有着难民在前面充当肉盾,清军仍然在明军射出的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五章 再攻扬州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枪林弹雨中损失惨重,一名清军把总亲眼看见他手下一个跟了好几年的兄弟被飞来的箭矢射穿了脖颈的颈动脉,鲜血就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挣扎了没一会就没了气,而在他的前面已经有好几个难民被横飞的流矢射杀,不甘的死去。 战场上刀剑无眼,这句话能够用在所有人身上,哪怕是无辜的难民,只要是被驱赶着走上战场,他们的性命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夺走。 「放箭!」 嗖嗖嗖—— 一阵阵箭雨从城墙上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度,落入进攻的清军军阵之中,尽管有许多箭矢被清军的盾车、盾牌挡住,但还是射杀了众多清兵。 在箭矢的呼啸声与鸟铳的枪声中,城防火炮那沉重但令人心安的轰鸣也不时响起,一枚枚黑色炮弹带着死神的狞笑重重砸向清军队列与攻城器械,清军赖以保命的盾车在炮弹的轰击下瞬间散架,躲在后面的士兵也被辗成肉泥。 直线增加的伤亡并没有让清军产生畏惧、退却的心思,尼堪向他们允诺屠城十日的话语激励着每一個清兵,他们呐喊着踩过铺着长踏板的护城河,也不管护城河上飘着大量尸体,弥漫着难闻的臭味。 随着越来越多清兵冲过护城河,城墙上的明军炮兵呼喊着将实心弹放下,从一旁搬起沉重的麻袋,往炮管内倾倒大量生铁子,待引线点燃后,只听一道巨大的响声,那生铁子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着城下的清军覆盖了过去。 这便是明军炮兵的霰弹炮击,凡是在生铁子的笼罩范围内,清军无论身着几层甲胄,都惨死在霰弹炮击之下,渡过护城河的清军瞬间被清空一大片,侥幸没有死去的人还痛苦地躺在地上不断挣扎呻吟着——或许当场死去对他们来说才是幸运的。 隆隆隆—— 明军的霰弹炮击带给清军惨烈的损失,一轮炮击下来便有数百人阵亡,巨大的伤亡让进攻的清军不禁停滞不前,心生惧意,再加上城墙上和缺口后的明军趁机将弓箭和火枪朝他们身上一股脑的照顾,许多清军顿时有了撤退的想法。 而在这时,身着三层重甲的满蒙八旗兵及时冲了上来,他们的出现激励了周围清军的士气,清军于是一鼓作气,再次发起了进攻。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五章 再攻扬州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反攻 鞑子退了!鞑子退了!」 看着丢下一地尸体,如潮水般褪去的清兵,扬州城内的军民们皆高声欢呼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最后一次攻城,清军也是发了狠,将几乎所有的八旗兵都投入战斗,这些身着三层重甲的八旗兵极其彪悍,几次都险些突破城墙缺口杀入城内,好在苏辞身先士卒,及时带队补上,才将清兵击退。 在明军的顽强抵抗之下,参与攻城的尼堪之子爱新觉罗·尼思哈也身受重伤,几乎命丧当场,眼见扬州城久攻不下,尼堪只好下令鸣金收兵,强忍住心中的愤怒,北撤淮安府。 眼见清军北撤,苏辞第一时间派出信使向苏言汇报此事,后者得知此事时,他才刚刚抵达六合县,既然清军撤退了,那苏言就要改变接下来的计划——大军已经北伐,此时再取消征讨只会导致军心大跌,或许可以乘胜追击,占领江南省全境。 将这个想法告知给张煌言后,张煌言表现地非常支持,他说道:「殿下,江北百姓一直生活在伪清统治下的水深火热之中,王师北伐收复故地是人心所向,下官愿领一旅兵马为先锋,为大军开路!」 「既然如此,那便北伐淮安吧。」 苏言终于拍板定下,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大军取消之前的进军计划,转而直取淮安府。 既然要北伐,那就来一波大的,考虑到尼堪所部还保存有一定的实力,苏言同时发出数道军令,命六合的嘉定伯杨承祖领兵三千与扬州的苏辞汇合,两军一同北上高邮,沿大运河从南部攻打淮安府。 又命驻扎和州的浙江提督张天禄领本部三千北上滁州,与已被任命为中军参将的马信汇合,二者共领兵八千北攻泗州,从泗州沿着洪泽湖北上,渡过此时还在洪泽湖北边的黄河河道,从淮安北部展开合围。 明军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很快惊动了撤回淮安府的尼堪和安庆城下的硕塞,前者听闻明军两路人马正在朝淮安而来,顿时敏锐地察觉到了明军的意图——明军这是准备一鼓作气收复江南啊! 彼时,淮安城内的清军算上本地的守军,拢共才不到三万人,他们经过围攻扬州失利,人困马乏,且伤员颇多,无法发挥全盛的战斗力。 而正在往淮安而来的明军加起来不算辅兵最多也只有两万八千余人,尼堪怎么想都想不通明军哪里来的胆子敢围攻守城兵力与自己相差无几的淮安。 难道那明军的统帅是以为他清军围攻扬州失利,就低看了清军的战斗力,认为他们都是一群歪瓜裂枣? 虽然尼堪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出于谨慎起见,还是趁明军到来之前加固城防,并连发数道奏折,向清廷求援。 送出奏折后,尼堪便在淮安城内进行部署,淮安城准确来说一共有三個城区,每个城区都被城墙隔开,分别是北城、夹城与南城,而在北城的东西两侧还分别有河下城、下关城,河下城北边另有河北镇,这三座卫星城都筑有围砦,传说有暗沟连通城内,内外联防,固若金汤。 之所以是传说,还是因为自清军入关,窃据此城后,知道暗沟存在的人难以寻得,因此清军只听说过有暗沟,而不知道暗沟的出入口在哪里。 三座卫星城对淮安府互为犄角,不能轻易放弃,尼堪便分派二千兵马进驻外三城,剩余兵马固守淮安府。 十月中旬,明军三路兵马陆续兵临淮安城下,苏辞麾下兵马占据已被废弃的宋代南锁关故城,总攻城南与城东,苏言命张煌言暂领朱雀左旅,在南城西部安营扎寨,自己率军攻打河下城与河北镇。而后到的马信率部负责主攻城北及下关城。 围城当天,苏言便将众将集结在军营内,到场的有福安侯苏辞、嘉定伯杨承祖、中军参将马信、中军参谋张煌言、浙江提督张天禄,众将一同围在画有淮安府城防地形的军事地图旁,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反攻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目光投向站在主位上的苏言。 「淮安自古是淮北重镇,城池固若金汤,清军虽然在扬州城下折戟,但还保留一定实力,兵力也与我军不相上下,此战将会非常艰辛。」苏言一上来,就定下了这样一个主基调 接着,他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三座卫星城,继续说道:「清军分兵在河下、河北、下关三城进行驻扎,各城之间互为犄角,唯有先扫平这三城,才能心无旁贷的攻打府城。 因此,在攻城初期,本督将亲自负责攻打河下、河北二城,中军参将马信负责主攻下关,其余各部积极打造攻城器械即可。」 马信听见他点了自己的名字,当即行了个军礼,答应了下来。 「殿下,既然攻城难度大,那我军为何不保持围困,将城中粮食消耗一空,等城中守军断粮后再发起攻城?」嘉定伯杨承祖不解的问道。 还没等苏言回答,张煌言就主动接过话头,解释道:「淮安乃漕运重镇,又是伪清漕运总督驻地,城中必然储备了大量粮草,长期围困这条只怕是行不通的。」 苏言点了点头,对张煌言的解释表示赞许。 随后,他轻咳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变得有些皱巴巴的战报,脸上也带着些许喜色。 几名将领见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明军又在哪里获得胜利了,并且看样子这场胜利还不小。 果不其然,在众将的注视下,苏言开口说道:「这是从安庆府发来的战报,十月初八,北溪伯王翊率军与伪清和硕承泽亲王爱新觉罗·硕塞于安庆城外大战,定西侯张名振一同参战,一番激战后, 清军大败,硕塞被俘获,连同俘虏一块押送南京了。」 「硕塞被俘虏了?」 「北溪伯和定西侯好样的!俘虏鞑子亲王,这可是史无前例的战功。」 将领们顿时兴奋了起来,自满洲起事以来,大明和满人的战斗中可还从未俘虏过一个王爷,就算是苏言也只是在战斗中斩杀而已。 苏言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说道:「诸位,王翊和张名振已经立下了此等大功,我们可不能输给他们,尼堪就在淮安城内等着我们呢。」 「誓要擒拿尼堪!」 马信带头喊道。 「誓要擒拿尼堪!」 其余人也跟着喊了出来。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反攻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尼堪的震惊 安庆之战的后续影响苏言暂且不得而知,在将捷报传遍全军提振士气之后的两天后,针对三座卫星城的进攻随着隆隆炮响而拉开了帷幕。 「开炮!」 隆隆隆—— 震天炮声中,12磅步兵炮、12磅步兵榴弹炮及4英寸臼炮皆全力输出,将黝黑的实心弹及开花弹送上半空,发出宛如死神狞笑般的尖啸声重重落入围砦之中——三座卫星城皆是由低矮的石墙包围着,完全用不着数米高的攻城塔,似乎云梯和攻城锤就能攻破城墙。 河下城的城墙因为疏于修缮,城墙表面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在明军的炮击下,整道城墙都在剧烈摇晃着,城墙表面的爬山虎也被砸得飞散四溅,城墙上的清军绿营兵尖叫着四散而逃,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炮弹。qs 「躲起来!就地寻找掩体!」 把总、千总们的叫喊声中,清军被从天而降的开花弹炸得哭爹喊娘,几个面露惊恐的清兵刚刚跑到城墙底下,一颗炮弹就在他们头顶约莫一米的位置爆炸开来,飞溅的弹片顿时将这几个清兵笼罩在内,他们身上多出无数個细小伤痕,就像是布娃娃一般瘫软在地。 城外明军持续炮击了整整半个时辰才终于结束,而在明军炮击河下城的同时,并未遭到攻击的河北镇守军陷入了坐立不安之中,他们非常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别看明军现在主攻河下城,可一旦河下城陷落,他们马上就会将那密集的炮火砸到河北镇的头上。 因此,河北镇驻防都司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他看着隆隆炮声响起的方向,脑补着河下城被炮击的惨状,一想到那炮弹就会砸到自己头上,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权衡着为了活命而向明军投降的后果。 淮安城,尼堪及漕运总督王文奎和一众将领站在览远门的城墙上,看着河下城在明军炮击之下的惨烈景象,每个人的心中都忍不住发寒。 漕运总督王文奎情不自禁的感慨道:「明军未免太过胆大了,居然敢大规模使用开花弹,难道他们就不怕炮弹在炮管内爆炸吗?」 此时明清双方还有使用开花弹作战的例子,因此他们对这种能够爆炸的炮弹并不陌生,只是他们对开花弹的了解是这种炮弹极不可靠,爆炸并不稳定,再加上康熙及历代帝王防汉力度愈发严重,开花弹也就逐渐失传,直到鸦片战争之后才重新被天朝拾起,并投入战斗。 王文奎不知道的是,明军使用的开花弹是由系统出品的,不论品质还是威力都不是工匠制作的开花弹能够比拟的,因此苏言才敢放心大胆的投入开花弹。 轰—— 只听一声巨响,一枚炮弹越过河下城的围砦,呼啸着砸在淮安府的城墙上,那实心弹与城墙的接触让尼堪众人皆感受到脚下的摇晃,几名绿营将官顿时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向尼堪与王文奎说道: 「王爷、总督大人,览远门在明军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为了您二位的安全着想,还请离开城墙!」 「慌甚么?」尼堪不屑地说道,「我今天就要站在这览远门的城墙上,看着明军是如何拿下河下城的。」 「王爷,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明军攻克河下城吗?末将愿亲领一队兵马前去迎击明军,给他们一点教训尝尝。」安南将军达素出列说道。 尼堪没有马上回答,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河下城外军阵严明的明军本阵,虽然距离有点远看得不太真切,但他还是依稀能够看出明军的武器居然几乎都是火器,只是那火器的顶端亮闪闪的,似乎还插着刀片。 这是什么武器? 尼堪一头雾水,他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武器,准确来说,他从未见过在鸟铳上安装刀片的操作。 见尼堪久久没有回答,达素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再次询问了一遍,才将尼堪的心思拉了回来,后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尼堪的震惊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者眉头微蹙,摇了摇头,道:「达素,包围淮安的明军不是以前那些软弱无能的明军了,不能轻视,我们只需固守城池,等待朝廷援军即可。」 听尼堪这么说,达素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应诺了下来,退回人群之中。 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炮击终于停止,在苏言一声令下,神机营的辅兵扛着云梯、推动攻城锤向千疮百孔的河下城冲去,河下城内驻守的清军在这半个时辰的炮击下损失惨重,军心动摇,但在看见明军发起进攻后,还是在都司的组织下勉强走上城墙,向明军射出箭矢及弹丸。 接着,在尼堪等人的目视下,明军轻而易举地顶着守军那微弱的火力冲到城墙底下,将云梯架在伤痕累累的城墙上,嘴里咬着腰刀向上攀爬,部分清军还欲阻挡他们,但在明军轻步兵的精准射击下,这些人纷纷中弹暴毙,明军得以顺利爬上城墙,与清军鏖战。 一番激战后,城墙上的清军便被击溃,他们或是尖叫着逃离城墙,或是直接跪地投降,而占据城墙的辅兵们第一时间打开城门,迎接城外的主力入城。 那些身着布面甲, 手持燧发滑膛枪的线列步兵们随即踩着整齐的步伐入城,他们与城中还负隅顽抗的部分清军展开激烈巷战,城中枪声震天,凡是阻挡明军进攻的清兵都被一轮齐射打成了筛子。 尼堪等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明军在巷战中的表现,每个人都目瞪口呆——明军的鸟铳除了发射外,居然还能投入近战,并不是被抡起来当做棍棒挥舞,而是当做长矛一般刺入人的体内。 明军一路高歌猛进,直到抵近淮安城时,被城墙上的清军弓手放箭阻止才停下了脚步,河下城几乎是贴着淮安城墙建立的,其东面城墙紧贴着淮安城之留下了一条通道,因而在明军抵近后,清军弓手才得以进行阻止。 亲眼看着河下城被攻陷,尼堪等人的心久久无法平息,为了避免明军将新的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尼堪终于在绿营将领的劝说下离开了城墙,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这面城墙便遭到了明军炮兵报复性的炮击,整道城墙都在炮击下颤抖着,发出人耳朵无法听到的哀嚎声。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尼堪的震惊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义军来投 声音,停了。」 眺望着河下城的方向,河北镇都司张万册心中充满了忐忑不安,他的手按在冰冷的石墙墙垛上,暗自发力,心中做着复杂的心理斗争。 他想降了。 与其在明军的炮击之下凄惨死去,倒不如主动向明军投降,还能戴罪立功,谋得一官半职。 他又偏头看向周围面带惊慌的部下,心下终于做出了决定。 「殿下,河北镇清军主动开城投降了。」 明军大营内,张煌言脸上带着些许喜色,走过来对苏言说道。 「降了?」苏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吃惊的神色,河下城被高强度的炮击,河北镇的清兵只要不是对清廷死忠的,就都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接管河北镇吧,河下、河北都被我军占领,淮安外围的阻碍已经被清理干净,接下来就可以直接进攻淮安城了。」苏言说道。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三座卫星城放在心上,这三城的城墙都算不上固若金汤,明军又占据了火力优势,拿下三城不是易如反掌? 一听见接下来要对淮安用兵,张煌言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他说道:「殿下,淮安城自古是淮北重镇,固若金汤,您可有攻城良计?」 「正面强攻定然会令我军损失惨重,本督欲挖掘地道,在淮安城墙底下放置火药点燃,炸毁城墙,以此为突破口。」苏言思考片刻,回答道。 「善!」张煌言赞许道,他在此基础上又补充道:「河下城紧贴着淮安城墙,可以在河下城内动工,借助城内建筑的掩护挖掘地道,直通城墙底下,这样还能省去不少功夫。」 对于张煌言的提议,苏言自然没有意见,并决定等河下城内清军被彻底肃清后就开始动工。 接着,苏言不屈身份,亲自接见了投降的河北镇都司张万册,他为了表示自己对清军降将的慷慨,也是为了吸引其他清军前来投降,当场册封张万册为参将,本部兵马继续由他统领。 对于苏言的慷慨,张万册自然感激涕零,当即就跪倒在地,表示愿为苏言效死而战。 苏言对他说的话没有放在心上,恰好此时马信还在率部攻打下关城,苏言便让张万册前去劝降下关守军。 也不知道张万册是如何劝说的,又或许是守军见他投降以后官职还更进一步,便听从了张万册的劝降,开城投降。 下关城的清军投降后,苏言并未将他们编入惩戒营,而是编入张万册麾下,组成一个拥有四个营的标。 短短一天时间,明军便将城北的三座卫星城拔除,速度让城内守军都忍不住咋舌。 尼堪并没有后悔分兵驻守三城,他更在意的还是明军那猛烈的火力——尼堪敏锐的察觉到,若是明军将那些火炮大规模列装军队,对于大清将会是灭道。 「你想投军本督自然不会阻拦你。」苏言说道,「这样吧,你告诉本督,你麾下义军有多少人马?」 「回殿下,拢共有六百八十三人,他们都是和草民一样,与鞑子有血海深仇的人。」高思蒙回答道。 「那本督就将你们编入中军营内,本督不会对你们特殊照顾,你们都要先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能走上战场,你们可愿意?」 「愿意。」高思蒙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好,本督这就命人带你们到马信麾下报道,你们未来能不能如愿手刃鞑子,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苏言说道。 「多谢殿下成全!」qs 高思蒙大喜,重重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八章 义军来投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袭失利 经过一番探查后,陈瑛他们果然找到了河下城连接淮安城的暗道,这处暗道就在靠近淮安城墙的一户带着院子的人家的鸡舍底下。 暗道上用来遮掩的木板上垫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干草,因为这户人家早已因为战乱跑路,所以鸡舍里只有干掉的粪便。..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陈瑛他们并没有全部顺着暗道进去,而是只有陈瑛和毕顺文两个人一起进入暗道,他们在暗道里七拐八拐,花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才来到出口。 陈瑛带头推开挡住出口的木板,才发现出口是在一座庭院内的假山里,这座庭院能够直接看见览远门的城墙,由此可以推断出这处暗门的位置就在览远门后面。 苏言没有轻举妄动,或者说,苏言并不准备这么快就将暗道这个后手暴露出来,这個暗道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地下多处出现坍塌,因此一次性只能同时容纳两名士兵通过,这只适合小股部队潜入城内发动奇袭,而无法让大部队入城作战。 思考再三,苏言还是暂时将暗道这件事抛之脑后,转而监督起辅兵在河下城内寻找合适的地点开挖地道,不过很快就有两个问题摆在了苏言面前。 第一,在河下城内挖掘地道暴露的可能性太高了,白天清军居高临下,整个河下城几乎是一览无余,挖掘的时候有建筑物挡着还好,可清理挖出来的泥土就有点困难了。 第二个问题是最为重要的,那便是声音,施工时发出的声音。 前者倒是很好解决,在夜里挑选没有患夜盲症的士兵抹黑施工,只要撑过刚开始在地面施工的阶段,后续就很难被清军发现,那些泥土也可以堆在周围废弃的房屋里,只要不暴露在清军视线中就没有问题。 可后者,苏言一下子犯了难,铁锹挖掘泥土时的声音虽然看似很微弱,可在寂静的夜晚里这种声音将会被放大几千倍,碰上耳朵比较尖的清军,只要被听到了,他们马上就会猜出明军的意图来。 白天还能通过炮击来掩盖挖掘时发出的声音,可晚上呢,一开始就要在晚上施工,这个问题不被解决,就迟迟不能开工。 苏言一时间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他便将这个问题告诉给了张煌言。 谁知张煌言听了他的讲述后,只思考了一会,便说道:「殿下,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 「哦?」 苏言连忙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想殿下应该有听说过四面楚歌这个典故吧。」张煌言先抛出了一个典故,接着道:「不过我们并不用效仿昔日汉高祖,在淮安四面高唱清军故地乡谣,而是在夜晚敲响鼓声、铜锣,吹响军号,制造噪音来掩盖辅兵挖掘的声音,同时也能起到扰乱军心,令其无法入眠的效果。」 苏言一听他说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玄著好计略。」苏言赞许道:「这可真是一石二鸟之策,若是能够长期制造噪音,清军休息不足,自己就会先乱套了。」 说罢,苏言就传令下去,命人在淮安四周高筑楼台,士兵在上面敲响战鼓、铜锣,吹响军号,为了确保噪声足够大,苏言甚至还命人去乡间搜寻唢呐,唢呐可是被称为乐器流氓的存在,唢呐一出,谁与争锋? 不过考虑到搜寻架设乐器需要时间,苏言当天晚上并没有下令开挖,而是准备等到第二天晚上再开始动工。 这就给了清军动手的机会。 当天深夜子时,淮安览远门被偷偷打开了一条足以一马穿过的缝隙,清军蒙古镶红旗牛录章京查干巴拉一马当先骑着战马走出城门,在他的身后,整整一个牛录的蒙古八旗骑兵都安静无声地穿过城门。 他们每个人都身着充满蒙古风格的战袍,战马的马蹄包裹着厚重的布料,嘴巴也被布包着,避免发出任何声音,这些蒙古骑兵们腰挎蒙古弯刀,背着一面草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袭失利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原弯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杀气。 蒙古骑兵,哪怕是在成吉思汗创立的蒙古帝国覆灭的数百年后,仍然保持着娴熟的弓术和马术,只要骑在战马上,他们就是天之骄子,就连满洲骑兵都无法与其抗衡。 他们的目标是明军火炮,尼堪给这支牛录下达了死命令,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们都要冲入明军营地,摧毁明军火炮,为此他们也携带了用于堵住火炮木楔。 「加快速度,在明军发现之前冲进去。」(蒙古语) 查干巴拉对着麾下的三百骑兵吩咐道,骑兵们附和一声,便提高战马的速度,朝着明军大营奔袭而去,因为有厚布包裹着,清脆的马蹄声变得沉闷,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蒙古骑兵显然没有考虑到明军大部分没有患夜盲症这个因素,他们还想当然的认为明军在夜晚就是个瞎子,这就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敌袭——」 守夜的明军哨兵发现了朝大营冲来的清军骑兵,他扯起嗓子高声尖叫着,同时拿起棍棒用力敲响了示警的铜锣。 铜锣那刺耳的响声瞬间响彻整个明军大营上空,将还在睡梦中的明军都惊醒了起来, 他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也不管是哪里来的敌人,慌忙拿起武器,冲出营帐——因为是在淮安城外,明军士兵在睡觉的时候并没有脱掉盔甲,因此他们得以直接拿起武器投入战斗。 而在淮安城上,焦急眺望着明军大营方向的尼堪也听见了这道示警铜锣的声音,他心里一紧,长叹一口气,知道今晚的袭击失败了,这派出去的三百骑兵多半是回不来了。 除非查干巴拉敢于违抗军令——毕竟他下达的是死命令。 尼堪倒是高估了这个时候蒙古人对清廷的忠诚度,以清廷对蒙古人的掌控程度,后者并不会在必死的情况下做无谓的牺牲。 如果说他们在明军发现之前就冲进去了还好,可明军已经提前发现了他们,再冲过去就是送死了。 因此,查干巴拉看着开始戒严的明军大营,再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同族弟兄,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抗命撤退。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袭失利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不满的情绪 查干巴拉违抗军令,擅自撤退,本应判处死罪,但念其事出有因,免其死罪,改鞭刑五十,以儆效尤!」 尼堪身边的包衣佐领高声念着对于查干巴拉的处罚决定,跪倒在地的查干巴拉听言,原本紧绷的脸色松了一瞬,可在周围的蒙古骑兵都面露不忿,他们不满这个处罚决定,在他们看来,查干巴拉避免他们送死,不仅无罪,还应该嘉奖。 宣读完决定后,包衣佐领不屑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蒙古大汉,他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两名披甲包衣便走上前去,将查干巴拉架到一块长凳上,将其身上的甲胄与衣衫扒光,挥舞着长鞭重重鞭挞在查干巴拉身上。 周围围观的蒙古骑兵见状,内心充斥着不满的情绪,他们想要上前阻止,可却被查干巴拉的眼神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牛录章京被整整鞭挞了五十下。 五十下过后,查干巴拉那厚实的背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剧烈的疼痛让查干巴拉脸上的肌肉都在不断抽搐着。 「查干巴拉!」 负责鞭刑的两名披甲包衣离去后,周围围观的蒙古人连忙扑了上去,他们将查干巴拉从长凳上扶了起来,后者倒吸着冷气,忍受着后背那钻心的疼痛。 「查干巴拉,那满人怎敢这样对你!」 「长生天在上,我蒙古健儿怎么会沦落到此等地步。」 「满人真要我们前仆后继的送死才满意吗。」 蒙古人们悲哀的话语在查干巴拉耳边充斥着,他虚弱的抬起手安抚着这些部下,道:「好了,不要再说了,若是被那满人听见,我们非得被他们针对不可。」 「查干巴拉,我们干脆反了吧,投到明人麾下,最起码明人不会这般针对我们,他们缺乏骑兵,我们只要加入一定能得到重用。」 其中一个蒙古人突然说道。 他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蒙古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周围的人都瞪大双眼盯着开口的人,连查干巴拉也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话是谁教你的!」查干巴拉狠狠地逼问道,同时扭头往周围看去,见附近并没有外人,这才松了口气:「这句话以后不许说了,不然不仅我们没命,草原上的族人也都会没命的!」 「没人教我。」那人梗着脖子说道:「自从我们臣服满人以后,一直都被满人打压,我们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怎么能如此屈于人下?」 听到成吉思汗的名号,连同查干巴拉在内,每個人都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是啊,他们可是成吉思汗的后裔,都是纵横草原的天之骄子,怎么就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长叹口气,查干巴拉说道:「不论如何,这种话以后都不许再提了,都回去休息吧,此次偷袭未成,明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采取更加激烈的报复。」 部下们伊言各自散去,只留下几个人将查干巴拉搀扶回自己的营帐去,走在路上,查干巴拉也陷入了沉默,他哪里是不想叛离清廷,只是顾忌到草原上的族人,不然的话不仅是他,一直被满人欺压的蒙古八旗也都心存反意。 只是,现在的明军还没有强大到足以让他们临阵反叛,如果明军更加强大,让清廷逐渐衰败,他们一定会掀起反旗。 和查干巴拉料想的并不同,即便是识破了清军的夜袭意图,明军并没有展开报复性的还击,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任何军事行动,直到…… 咚咚咚—— 滴滴滴—— 「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这么吵闹?!」 还在睡梦中的尼堪被外面那嘈杂的声音惊醒,他不满地对着外面喊道,还以为是城内的动静,却没想到他身边侍奉的包衣阿哈跑进来后告诉他,那些声音是从城外传来的。 尼堪在睡梦中被惊醒,脑子还有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二十章 不满的情绪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些晕晕乎乎没有反应过来,等他骑着快马登上城墙向外看去后,就发现居然真的是城外的明军搞出来的动静——只见淮安四周被架设起数座高塔,打着赤膊的明军奋力奏响乐器,发出的噪声从四周袭来,将淮安城笼罩在内。 在尼堪后面赶来的漕运总督李文奎见状,瞬间就明白了明军的意图,他失声说道:「明军这是故意不让我军将士休息,扰乱军心,我们必须要马上阻止他们!」 「阻止?怎么阻止?」尼堪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经过昨天晚上失败的夜袭,他已经不敢再轻易派出兵马出城迎战了,不过就在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被炮衣覆盖的城防火炮时,眼前顿时一亮。 随后,在尼堪的命令下,城墙上的城防火炮的炮衣被掀开,还带有困意的清军炮兵们强打起精神为火炮进行装填,向城外的明军高塔打出一轮试探性的炮击。 「开炮!」 轰—— 突如其来的炮击声让整座淮安城都陷入了沸腾,也打了城外明军一个措手不及,试射的炮弹虽然没有击中高塔,但也落在了高塔身后数十米的位置,见火炮的射程范围足以将高塔笼罩在内,尼堪也发了狠, 下令持续炮击,势必要将那些高塔摧毁。 而眼见清军投入火炮,明军炮兵也不甘示弱,照着火炮发射时绽开的火花的位置展开还击,双方随后从单纯的炮击高塔演变成了相互之间的炮战,炮弹在漆黑的夜空中擦身而过,呼啸着落入对方的范围之内。 明军的炮兵明显略胜一筹,并且还占据了火力优势,一轮炮战后,清军炮兵便被炸得落荒而逃,败下阵来,多门火炮被摧毁,而明军这边也有数门火炮报废,总的来说,此次炮战还是明军赢得了胜利。 炮战后没多久,城外的明军就又开始奏响「音乐会」,这让尼堪虽然充满了怨恨,但也是无能为力,炮战打不过明军,出城也只会是九死一生,而且就算牺牲了将士的性命摧毁了那些高塔又如何?明军还是能够重新架设起来,继续吵闹。.. 因此,尼堪只能下令提高戒备,防止明军趁机夜袭,同时让休息的士兵往耳朵里塞布料之类的,用来阻隔噪音侵入耳朵。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二十章 不满的情绪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炸毁城墙 接下来几天的夜晚,淮安城外一直都被嘈杂的乐器声环绕着,如此吵闹的声音让城内的军民几近崩溃,他们几乎是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城外唢呐那霸道的声音就穿透堵住耳朵的布传入耳道里面。 「啊啊啊啊!!!」 「要疯了!」 营房内,一名再也忍受不了的士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声尖叫着,他的歇斯底里也带动了同营房内的其他士兵,短短数十秒内,整个营房内便乱作一团,失控的士兵甚至从床上一跃而起,操起武器就朝着和他有间隙的袍泽抡了过去,营房内顿时鲜血四溅。 一直到巡夜的士兵闻讯而来,将那些失控的士兵就地格杀,或是当场擒获,整个营房已经如同人间炼狱一般,躺下了数具士兵的尸体,在那摇曳的火光中,四周喷溅的鲜血倒映在士兵们的眼中,火光也映衬出了他们惊恐的神情。 这件事很快就被上报给了尼堪,被服侍他的包衣阿哈推行后,连日来睡眠质量特别差的尼堪照例大发雷霆,对着那包衣阿哈不断殴打,将心中的怒火发泄一通后,他才接见了前来汇报此事的安南将军达素,以及闻讯而来的漕运总督王文奎。. 二者的睡眠质量同样很差,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他们眼窝下的乌黑。 听完达素的汇报后,尼堪和王文奎都面色沉重起来,王文奎说道:「明军连日来的骚扰已经颇具成效了,军中士气日益降低,军心动摇,今天晚上的这件事只会是一個开始,如果再不解决这个问题,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更多次。」 「本王如何没有想过要解决。」尼堪身心疲倦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道:「只是明军防备森严,贸然出城只会徒增伤亡,并且就算破坏了一次又怎样,明军还是能够继续骚扰。」 王文奎一想也是,他又开始头疼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道:「那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忍受明军的骚扰吧?若是再这样下去,不用明军攻城,营啸就能摧毁我们的大军。」 尼堪陷入了沉默,他一时间也难以找到合适的应对措施,一旁的达素看着二人的交谈,咬了咬牙,道:「王爷,总督,干脆突围吧,继续固守淮安只会全军覆没,突围还有一线生机,汉人有句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突围?」尼堪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反问道:「突围了又能如何?漕运被断,北方即将断粮,一旦突围出去,将淮安拱手相让,我们就很难再夺回来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那便是漕运要是迟迟不能恢复,不用明军北伐,清廷在北方的根基就会自己崩塌。 他虽然没说,但达素和王文奎都清楚这一点,这也是他们迟迟不敢提出突围的原因,达素现在提出来了,自然会被尼堪一阵臭骂。 不过,尼堪还是记住了达素的提议,若是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冒死突围不失一个好决定。 这场讨论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好的解决方案,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尼堪增加了军营内的巡逻批次,又让士兵将武器统一收容保管,这样就算再出现营啸,也很难演变成大规模流血事件。 谁都不知道,与此同时,借助地面上鼓声铜锣声和唢呐声的掩护,惩戒营的辅兵们正加班加点的在地道内挥舞着铁锹和锄头,将挡在他们面前的泥土挖掉。 经过几天的忙碌,明军成功将这条地道挖掘到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距离,剩下的工程量最多不超过两天便能挖通。 而挖出来的泥土并没有运往城外,而是堆积在附近的房屋内,因为明军是在夜晚摸黑换班,所以清军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明军的动作。 再加上每天晚上的声音骚扰,使得清兵都精神疲惫,挖掘时发出的声音都被忽略不计。 地下在加班加点,地面上也没有闲着,明军砍伐了城池周围的大量树木,制作了众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二十一章 炸毁城墙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多用来掩护进攻的盾车以及投入攻城的攻城器械。 只等地道挖到城墙底下,以火药炸塌城墙后就能发起进攻。 十月二十二日,地道终于挖通,辅兵们趁着夜色将大量装满黑火药的木桶运入地道内,堆在地道的尽头。 考虑到地道过长,若是在地道入口点燃引线,中途很有可能发生意外导致引线熄灭。 因此,明军必须在地道内留下一人点燃火药,此人称为死士更加贴切——这一任务九死一生,火药爆炸后就算没有炸得粉身碎骨,也会被爆炸引起的地道坍塌活埋。 这并不是个问题,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苏言的重赏征寻下,很快就有人报名死士,自愿成为那个牺牲品。 此人是一名在苏州之战中投降的绿营兵,据他所说,他本是北直隶人士,全家在大灾之年中悉数去世,完全是孤家寡人一个,因此才会在征集死士之时抢先报名。 而他的愿望很简单,那边是能够有一块墓地安葬,得来的赏金就给平日里最照顾他的袍泽罢。 对于他的请求,苏言自然是命陈瑛落实下去,得到满足的死士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在地道外士兵那敬佩的目光中走进地道内, 二十二日上午已时二刻,明军开始集结,在营地外列阵做出攻城架势。 已时三刻,在城北将士的注视下,最先是地面剧烈震动,接着只听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览远门的城墙几乎腾空而起,城墙上紧急备战的清兵与城墙一同被送上了天。 「是日,殿下以挖掘地道炸毁览远门,方圆数里内,贼兵皆遭波及而死,其七窍流血,内脏震碎,死相凄惨,鞑虏伪安南将军达素身亡,贼兵胆丧,北城陷落。」 军中观战的中书舍人管嗣裘如是记录道。 真实的爆炸范围虽然没有「波及数里」,但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也的确将览远门百米内的清军都送上了天,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也震碎了成百上千清兵的内脏。 目睹览远门被炸毁后,城北明军先是停顿了数十秒,随后陷入了欢呼的海洋之中,士气大振。 接着,苏言及时下令吹响进攻号角,几乎是以这场爆炸为号,淮安四面的明军也都发起了进攻。 淮安攻城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为您提供大神泪曲.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二十一章 炸毁城墙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巷战 轰隆隆!!! 听着览远门传来的剧烈的爆炸声,感受着脚底下猛烈的地面震动,尼堪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震翻在地,好在他身边的包衣佐领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才避免尼堪摔坐在地上。 「发生什么了?!」 还在夹城内的尼堪对着外面喊道,他虽然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爆炸声响起的方向,以及这如此猛烈的震动来判断……尼堪心中顿时生起了不详的预感。 嘴里喊着,尼堪迈步冲出了居所,他看着览远门方向那冲天的烟尘,天空中还淅淅沥沥的落下碎土碎石,其中掺杂着些许鲜红色的液体,人类的残肢碎块也被抛上了天空,一同如雨点般落下。 其中一些碎土就砸在了尼堪的身上,他迷茫的伸出手,天空中的星点血雨滴在他的手上,显得格外狰狞,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地方,一条破破烂烂的肠子甩在了一名包衣阿哈的身上,后者猛然间被吓了一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连忙将那肠子扔在地上,嘴唇都在不住颤抖着,明显是被吓到了。 片刻后,一名满洲兵大步闯了进来,他跪倒在尼堪面前,脸上还带着惊恐的神色,喊道:「王爷,览远门被炸毁了!所有人都死了,连安南将军也尸骨无存!」 「什么?」 尼堪被这个噩耗猛地击中心灵,他身体一震,险些就要晕厥过去,来不及思考明军是如何做到将览远门炸毁的,他强撑着意志,大声喊道: 「快,调集北城各门兵马驰援览远门,务必挡住明军入城的步伐!」 「来不及了!」那士兵哭丧着脸,说道:「明军发起了全线进攻,各门都遭到了进攻,固山额真尼满大人已经调遣北城的预备队赶往览远门,他命奴才来向您汇报此事,请您增派援军!」 「怎么会这样……」 尼堪咽了咽唾沫,但还是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将那满兵打发走,随即调集夹城内的兵马出南熏门驰援北城。 暂且不说城内清军的应对如何。 城外,在吹响进攻号角后,明军便在炮兵的火力掩护下开始攻城,无数盾车、云梯、攻城锤和攻城塔被辅兵推向城墙,其余几门清军在被爆炸惊吓过后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向明军倾泻火力,阻挡明军进攻。 而在览远门,以被炸塌的城墙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守军都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因此这一片区域内几乎成为了无人区,明军得以长驱直入,线列步兵们挺着刺刀顺着缺口冲进城内,他们没有因为那遍地的尸体而分心。 在占据览远门后,明军一路继续向城内推进,一路兵发戴辰门,意图配合城外攻城的马信部里应外合拿下该门。 明军入城后不久,驰援而来的清军预备队便与最前面的明军交上了手,固山额真尼满身先士卒,朝着明军发起冲锋,但迎接他的是明军射出的迎面而来的弹雨——线列步兵在街道上迅速排成数排,向对面的清军打出多轮齐射。 就算尼满和他麾下的满洲兵都身着三层重甲,也难以防住滑膛枪射出的弹丸,冲在最前面的尼满身中数弹,当场毙命,而随他一起冲锋的满洲兵也都前仆后继的战死,街道上顷刻间便铺满了清军的尸体。 眼见英勇善战的尼满和满洲兵居然就这样简单的死去,后面的披甲包衣和绿营兵顿时为之丧胆,再无战意,随后便在线列步兵的进攻下溃不成军,仓皇逃窜。 巷战中,青龙左旅装备的燧发滑膛枪几乎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凡是挡在他们面前的清军皆被齐射送走,就算清军以弓箭、鸟铳还击,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算不是对手,但还是有许多清兵负隅顽抗。 北城一家三进宅院内,三名满洲 兵带着几个披甲包衣和绿营兵据墙而守,他们将民居家中的桌椅搬到院墙后,站在上面朝着外面的明军搭弓射击。 为了尽快占领北城而分兵推进的其中一支连队的线列步兵就被挡在了外面,他们在行军途中突然遭到了清军伏击,当即就有数人被箭矢和鸟铳射杀。 其余人连忙散开,将路边弃置的摊贩的木桌掀翻,躲在木桌后面进行还击,或是踹开路边建筑的房门冲进去,躲避清军的射击。 砰砰砰—— 进入备战状态的线列步兵当即朝着清军所在的墙头打出一轮齐射,射出的弹丸将墙头打得碎石乱飞,其中一名绿营鸟铳手躲闪不及,当场就被爆了头。 其余人见状,心里不由有些惊恐,但还是在满洲兵的怒骂声中壮着胆子探出头来,向墙外的明军射击。 嗖—— 一支箭矢擦着连长王琪的脸庞飞过,射入他身后的青砖石地面上,王琪连忙把头重新缩回来,他看着那尾翼还在颤抖的箭矢,心中满是逃过一劫的庆幸。 「大人,我们不能被挡在这里,必须要尽快解决那院子里的清兵。」他的副连长这时说道。 说话的同时,他们二人又看向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的平民百姓,后者见他们突然闯进自己家里,还以为他们是要施暴,结果这些明军居然无视了他们。 王琪沉思片刻,道:「你亲自带领一哨人马冲到围墙底下,我会组织士兵进行火力掩护。」jj.br> 「喏。」 副连长应道,随即对着屋内的士兵喊了一嗓子,士兵们纷纷挺起步枪,做出跃跃欲试的姿态。 「火力压制,轮流射击,掩护袍泽进攻!」 王琪对着麾下士兵大声命令道,带头举起步枪,向墙头开枪射击,街上的士兵也纷纷开枪,街道上一时枪声震天。 而副连长借机带着一哨兵力冲出屋外,趁着清兵被火力压制抬不起头的时候,带头冲向那道围墙的底下。 等冲到围墙后,副连长看了一眼跟着自己跑来的部下,指着那扇禁闭的大门,道:「砸开大门!」 他话音落下,就有数名士兵上前用枪托砸、用脚踹,他们砸门发出的声音很快被里面的清兵发现。 趁着外面明军装填的时候,为首的一名满洲兵冒险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围墙底下搭弓引箭,就欲射击,但副连长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他和没有砸门的士兵都在保持着高度戒备,那满洲兵刚探出身子就被发现,副连长抬手一枪,前者便中弹身亡,当即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直面炮击 「啊——」 一声枪响,探出身子欲朝着底下明军射击的满洲兵面门正中一枪,惨叫着从墙头跌落下来。 他的惨叫声惹得围墙内的其余清兵心慌不已,仅剩的满洲兵也面露恐慌,他看着被砸得不断晃动的大门,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披甲包衣和绿营兵那变幻的表情。 突然,其中一个绿营兵抬起腰刀,面露狰狞地朝满洲兵的后背砍了下去,满洲兵虽然毫无防备,但久经沙场培养出来的第六感还是让他在被砍到之前察觉到身后的杀气,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了劈向自己的腰刀。 等他再次直起身子时,那几个绿营兵已经凶相毕露,其中一人喝骂道:「狗***,去死吧!」 说罢,他就要再上前劈砍,满洲兵连忙朝一旁站着的披甲包衣命令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镇压反贼!」 谁知道那几个包衣居然不为所动,他们虽然面露挣扎之色,但还是不敢上前,眼睁睁看着几个绿营兵朝满洲兵扑杀而来,那满洲兵无奈,只好丢弃战弓,拔出佩刀迎战。 他横起佩刀,挡下绿营兵迎面劈来的腰刀,右脚抬起重重踹在对方的腹部,后者惨叫一声便被踹翻到底,满洲兵没有去理会暂时失去战斗力的绿营兵,抬手用力劈砍在另一个杀来的绿营兵的胸前,他怒吼一声,佩刀在对方胸前砍出一道狰狞的伤口,又顺势斜劈而下,那绿营兵当即惨死当场。 见满洲兵如此悍勇,剩余几个绿营兵都露出了胆怯的神情,但他们相视一眼后,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冲了上来,满洲兵架势大开大合,一刀重重劈在一名绿营兵的刀柄上,将其腰刀劈下,随即刀锋一转,向上挑起,那绿营兵的喉咙上便被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迷了满洲兵的双眼。 趁着这个机会,绿营兵怒吼着高举腰刀,奋力劈下,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那满洲兵的肩膀上,但后者身披三层重甲,腰刀只砍开了最外层的棉花,露出底下的铁甲片,还没等那绿营兵面露惊诧之色,满洲兵就硬扛着腰刀挥出佩刀,砍入前者的腹部内。 「呃……」 腹部被深深砍开一道伤口,绿营兵不甘地瞪大双眼,双腿发软地跪倒在地,满洲兵冷哼一声,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可还没等他收回佩刀,就听到身前一道枪响,胸前一阵刺痛,他的呼吸也为之一滞。 满洲兵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胸前被弹丸击穿的痕迹,再抬头看向身体颤抖,手里还举着一把鸟铳的绿营兵,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从胸前的伤口流出,双膝发软便直接跪倒在地。 而在这时,那几名全程看戏的披甲包衣相互对视一眼,争先恐后的冲了上去,跑在最前面的包衣在那满洲兵不甘的目光中手起刀落,一下便斩下了那满洲兵的头颅。 一颗大好人头因此掉落在地,接着,那包衣炫耀似的把头颅捡了起来,将头盔扔掉,拎着细长枯瘦的辫子,道:「他是我杀的!我将功赎罪啦!」 其余的包衣和剩余的一名绿营兵愤愤地看着那不要脸的包衣,正欲上前抢夺,可就在这时大门刚好被从外面强行砸开,线列步兵蜂拥而入,他们看着院子内的数具尸体和战斗后留下的痕迹,顿时都愣在了原地。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为首的副连长高声喝令道:「都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副连长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人就都麻溜地跪了下来,口中喊道:「我们愿降!」 那个最不要脸的包衣奴更是喊道:「我把***杀了,我可是在将功赎罪啊。」 线列步兵们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跪下还拎着的首级,还是上前将他们都押出院子,准备带到城外去集中看押,副连长也走出了院子,向王琪汇报此事,连队分出一伍押送俘虏后,便继 续前进。 类似的战斗在淮安北城各地都在上演着,清军也知道主力交战打不过明军,便化整为零,依托淮安城内的街道小巷进行抵抗,这的确拖延了明军的推进速度,支撑到尼堪调集夹城内的兵马入北城作战。 戴辰门,经过一番激战过后,驻守此门的清军在两面夹攻之下很快就宣告溃败,城门沦陷,马信亲自率军自戴辰门攻入城内,随后又转攻离戴辰门不远的拱极门,拱极门清军眼见明军大举入城,知道颓势已现,不做抵抗便慌忙撤退,将城门拱手让给明军。 至此,淮安北三门悉数落入明军之手,北城陷落已是时间问题。 不过清军还是重兵牢牢把守着通往夹城南熏门的主干道,他们趁着明军还未杀来,匆忙在街道上设置路障,并在阵前架设起四门虎蹲炮。 虎蹲炮作为明清双方大量列阵的火炮,其造价低廉是一个原因,也有轻便容易携带和对架设地形要求不高的因素在里面。 而且除了实心弹以外,虎蹲炮还能够发射霰弹,重创敌军步兵。 因此,当明军步兵推进到这里时,他们面对的就是有枪有炮,严阵以待的清军。 「前进!」 在营都司的命令下,线列步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旗手高举青龙左旅的苍龙战旗,士兵们肩扛步枪,神情坚毅,而在他们的对面,清军鸟铳手也将整条街道占据,前排单膝跪地,后排笔直站立,都架起鸟铳,遥遥瞄准对面缓步推进的明军。 在清军阵前,四门虎蹲炮就如同蹲在地上的老虎一般,张开黑洞洞的大嘴,似是能够吞噬来犯之地。 「开炮!」 轰轰轰—— 四门虎蹲炮几乎是同时开炮,因为距离还不算进,所以从炮口飞出的只是实心弹罢了,那四枚实心弹呼啸着迎面砸进明军队列之中,那巨大的冲击力当即就将触碰到的士兵的身躯削去,一条直线上的数名士兵就像是保龄球一般,当场殒命。 直面炮击,明军却并没有因此而出现骚乱,他们依旧踩着整齐的脚步向前推进,后排的士兵直接补上了空位,眼见明军居然如此英勇,饶是亲自督战的尼堪本人都再次吃了一惊。 虎蹲炮随后又接连炮击,明军却硬生生顶着炮击前进到两百步的范围内,但他们并没有马上停止前进,在清军手忙脚乱将实心弹换成生铁子的同时,加快步伐向前推进到一百八十步以内。 接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明军前排士兵举枪射击,清军炮兵也点燃引线。 只听四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如爆竹般的枪声,整条街道几乎被生铁子所笼罩,直面炮击的前几排明军就如同秋后的麦穗一般成片倒下,而在他们对面的清军也讨不得好,最前面的炮兵皆被射杀,后面的鸟铳手也有多人中弹当场毙命。 就在督战的尼堪和那些清兵以为明军硬生生接下霰弹轰击后会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而溃不成军时,接下来的一幕却是狠狠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攻克北城 明军,傲然不溃! 哪怕是正面遭受了清军四门虎蹲炮的霰弹炮击,前面几排的士兵都当场阵亡。 明军仍然傲人站在那里,全然没有崩溃的迹象,其后排没有受到波及的士兵带着对袍泽惨死的愤慨,有条不紊的重整队形。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生铁子啊,寻常军队此时不应该已经溃败了吗?”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听着清兵们那惊恐的讨论声,尼堪也忍不住咽了咽唾沫,他看着敌人那毫无惧色的模样,心中不由自主的生起对这些明军的敬佩之情。 同时,他也忍不住发出数百年前他名义上的祖先相同的感慨—— “撼山易,撼苏家军难!” 苏家军,这便是清军给东南明军起的另外一个称呼,为的就是将其与西南保持软弱的明军区分开来,这个称呼的起源自然是显而易见的,取自东南明军最高统帅苏言的姓氏。 不管清军如何震惊,明军以最快的速度重整阵型后,继续向前推进,他们踩着前方袍泽的尸体,一直推进到一百五十步以内后,还处于震惊的清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组织起射击。 “放!” 砰砰砰—— 单膝跪地的清军鸟铳手与第二排的士兵一同扣动扳机,那被点燃的火绳扣入药池内,将里面的火药点燃,紧接着就听到一连串如爆豆般的枪声,弹丸便噼里啪啦的飞向对面的明军。 射出弹丸后,没来得及去看被硝烟遮掩的敌人,前两排清军匆忙向后退去,将位置让给身后的袍泽,而在他们的对面,明军再次硬接下这轮齐射,行进在第一排的士兵们身上多出了数個枪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倒了下来。 砰砰砰—— 清军鸟铳手的第二次射击很快袭来,线列步兵一声不吭地迎着前方飞来的弹雨,继续向前推进,清军尽管并不清楚他们不停下来射击而还在前进的意图所在,但还是趁着这个机会肆意倾泻着致命弹丸,意图在明军停下列阵射击之前将其击溃。 等明军进入一百步内的范围后,站在鸟铳手后面的清军弓手也开始搭弓引箭,在将佐的命令下向明军发射箭矢,其中的满洲兵身先士卒,以轻箭接连射出,那众多箭矢组成的箭雨就如同雨点般落下,射杀众多前进的明军。 从虎蹲炮开炮到现在,短短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内,已经躺下了数百线列步兵的尸体。 但他们仍然没有溃败的迹象,一直行进到三十步的距离时,他们才终于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双方已经能够非常清楚的看见对方面容,甚至连其眼中的眼珠都能够看清。 “列阵,举枪!” 唰—— 眼见明军步兵齐刷刷的举起步枪,他们对面的清军鸟铳手开始出现了慌乱,刚刚完成接替的鸟铳手就要举起鸟铳射击,但就在下一秒,他们眼睁睁看着明军队列前喷出数道火花,火药燃烧产生的硝烟顿时弥漫开来,而清军前排士兵皆中弹倒地,当即就被打死了数十人。 接着,第二排明军举起步枪,也不管时不时从前方飞来的箭簇,向被硝烟遮蔽住视线的对面再次打出一轮齐射! 砰砰砰—— 接连三轮齐射过后,清军阵前已倒下上百人,剩余的清军鸟铳手开始军心动摇,他们惊恐的想要向后撤退,但却被身后充当督战队的满洲兵拔刀砍翻数人,只能无奈向前,继续与明军交火。 可等他们回过身准备列阵迎敌之时,从那硝烟中飞来的并不是细小的铅弹,而是一个个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圆球! “这是什么?” 一个被圆球砸到胸膛的鸟铳手疑惑的低头看向那掉落在地的物体,还没等他从战友那得到答案,那圆球就在他的注视下爆炸开来,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及飞溅的弹片瞬间就夺走了这名清兵的性命。 在硝烟的掩护下,掷弹兵趁机向前推进,并向清军扔出的手榴弹顿时炸死炸伤了数百清兵——他们都聚在一起,这恰巧给了让手榴弹发挥最大威力的机会! “冲锋!” 上百枚手榴弹的爆炸过后,人高马大的掷弹兵一声怒吼,皆挺起刺刀呐喊着冲出硝烟,向被炸得人仰马翻的清军杀了过去,那清军自然是溃不成军,全然没有胆量迎敌,被掷弹兵追击着转身就跑。 眼见明军发起冲锋,尼堪大手一挥,弓手被撤下来,手持刀盾长矛的绿营兵在满洲兵的带头下主动迎了上去就要与明军交战。 可还没等他们接触,那追击溃兵的明军却突然停了下来,不慌不忙的将腰间的圆球取下,用一个小圆管点燃引线,随后便抡圆胳膊,将那圆球朝着反冲锋的清军扔了过去! “不好!举盾防御!” 吃过一次经验的清军连忙举盾防御,但那经过改良后的手榴弹爆炸产生的威力如何是盾牌就能够挡住的,那清军再一次被炸翻,当即就有上百人失去战斗力。 趁着这个机会,掷弹兵挺起刺刀又发起了冲锋,在他们的身后,失去众多袍泽的线列步兵也都喊出充满悲愤的呐喊,投入了冲锋之中! “杀!” 砰砰砰—— 接战前,冲锋的掷弹兵将枪中还未射出的弹丸射出,又是射杀了数十敌人,随即踩着清兵的尸体与其迎面接战。 也就是这个时候,尼堪才终于知道了被装在鸟铳上的那些“刀片”的用处,他亲眼看见明军一枪刺入一名绿营兵的腹中,狠狠搅动后才拔出来,那鸟铳拔出来后,上面居然还挂着一截血淋淋的肠子。 清军在接战前遭到手榴弹的轰炸,其阵型自然就乱了,又被掷弹兵强势突入,无法维持阵型,只能各自为战。 因此在一番接战后,失去阵型的清军完全讨不到好,只能节节败退,再加上没参战的掷弹兵还时不时会投掷手榴弹杀伤清军,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两刻钟,清军就被杀得大败,丢盔弃甲,不断后撤。 尼堪见状,虽然想要挽回败局阻止溃败,但这时又忽闻北城最后一座还坚守的望洋门陷落,残军溃败,知道北城已没有继续守下去的必要,长叹一声,只好下令撤回夹城。 北城就此被清军彻底弃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再攻夹城 一天的激战下来,淮安北城终于被明军完全占领。 除了北城以外,夹城与南城也都遭到了明军的猛烈进攻,不过在清军的顽强抵抗之下,明军虽然几次登上城墙,但最终还是被击退。 一天的战事结束后,苏言便将北城光复的消息传遍各军,用以激励士气,同时收拢战俘,清点伤亡,准备第二天对夹城的攻势。 不过说实话,苏言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就将北城拿下的,北城陷落的速度之快,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拿连接外城的暗道来做文章。 当天晚上,城北明军大多入驻北城区内,并征用了靠近夹城的民居,将居住在此的百姓临时前往外城,并在北城各条主要街道上设立路障关切,防备清军出城突袭。 将这些命令下达后,随军的中书舍人管嗣裘也将统计后的伤亡情况汇报到了苏言面前。 损失惨重。 这是苏言在听完管嗣裘的汇报后,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今天青龙左旅在战斗中产生的主要伤亡还是因为巷战,由第一标主攻的通往南熏门的主干道上铺满了大量明军步兵的尸体,推进在最前面的第一营折损大半,全标拢共阵亡了五百三十八人,还有近千人受了程度不一的伤。 之所以会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主要还是第一标硬生生接下了清军炮兵几轮的实心弹和霰弹炮击。 不过,清军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主干道上的清军尸体就有上千人,其中也包括了清军撤退时遭到追击而产生的伤亡。 另外还有四百多来不及撤入南熏门的清兵成为了俘虏,他们和整个北城被俘的一千五百多名清兵一同被集中看押起来,接下来的命运要么是加入惩戒营成为辅兵,要么送回江南沦为矿洞、工厂或工地里的苦力。 除了青龙左旅外,马信指挥的对戴辰门、拱极门和望洋门三门的攻打也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伤亡,不过因为览远门被炸毁后青龙左旅率先入城,对城外友军里应外合,所以产生的伤亡并不高,三门加起来的阵亡人数不过五百。 东西南三面攻城的人马伤亡人数也不过千人。 第一天的作战虽然伤亡比苏言想象中的要高一点,但他们也是收获颇丰,除了光复北城外,还从俘虏口中探听到了淮安城内清军的虚实。 此战过后,不仅当场炸死了清军一员将领,还极大削弱了清军的兵力和士气,尤其是亲眼目睹明军在数轮炮击下毅然不溃后,给撤回夹城内的众多清军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心理阴影。 “撼山易,憾苏家军难”这句话也在守城清军中逐渐传播开来。 同时也是为了防止览远门的前车之鉴再次上演,尼堪也下令在各门增加巡逻批次,并注意倾听地下的声音,防止明军再度挖到城墙底下将他们炸上天去,清军也是被弄怕了,自然不敢松懈,接下来的一整個晚上都在精神紧绷。 这个晚上明军却是没有再搞什么幺蛾子,经过一天的战斗,每个人都是身心疲惫,苏言便只加派了巡逻批次防备清军外,便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准备迎接第二天的攻城。 因此,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明军将步兵炮、榴弹炮和臼炮搬进北城内,对准夹城南熏门开始狂轰滥炸,清军早已有所防备,在听到炮击声响起后,便慌忙撤离城墙,躲到更加安全的城楼里面。 趁着这个机会,马信身先士卒,亲自领兵与张天禄一同向南熏门展开猛攻,步卒借助着靠近城墙的这些房屋的掩护,扛着云梯与攻城锤如潮水般涌去,清军恐惧猛烈的炮击,不敢轻易离开城楼,便只能靠城楼的射击孔向外射击,阻止明军攻城。 但清军那稀稀落落的火力网如何挡得住明军的攻势,马信带头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招呼着身后的士兵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上!加快速度!” 在马信的招呼下,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爬上云梯,炮兵这时也不得不停止炮击,现在的火炮精准度还不高,若是继续炮击,很有可能“重创我的队友”。 炮声一停,躲在城楼内瑟瑟发抖的清兵顿时如同猛虎出笼一般冲上了城墙,拼死向着如蚂蚁般依附城墙的明军射击。 箭簇、弹丸、擂石、滚木等被清军无所不用其极,一块块擂石被奋力向下砸去,凡是被砸中的明军皆惨叫着从半空重重摔了下去,摔在地上当即就没了呼吸。 “守住!” 清军把总高声喊道,他话音落下,一个嘴里咬着钢刀的明军就探出头来,那把总直接操起长矛刺进明军的胸膛,后者双眼瞪大,嘴里的钢刀也松了下来,把总再一用力,便将那人推了下去。 为了守住夹城,尼堪在炮声停止后就将手头上能够调动的所有人马都调上了城墙。 满洲兵与蒙古兵挎上战弓,都被分配到夹城对外的四座城门,蒙古牛录章京查干巴拉带着他的部下登上南熏门的城墙上,才刚刚跑上城墙,就看见一个明军意图从云梯上跳进城墙,他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抽出箭矢,搭弓引箭,精准地就射杀了那明军。 随后,他用蒙古语大声喊道:“分散开来,切莫近战,以战弓射杀!” 这一个牛录的蒙古兵的加入给南熏门的清军减轻了许多压力,这些蒙古兵都是娴熟的弓手,他们参战后,攻城的明军伤亡徒增。 苏言也发现了这一点,在他的授意下,青龙左旅的轻步兵以散兵线冲上前去,借助着民居建筑的掩护,向城墙上冒头的清兵进行精准狙击。 查干巴拉从墙垛上冒出头来,刚准备射杀这架云梯上攀爬的明军,他刚刚冒头,下一秒,战场上多年积攒的经验让他头皮发麻,下意识矮身缩回墙垛后,可还没等他完全缩回来,一枚铅弹就击中了他的头盔,在上面留下一个细小的弹孔。 险些就命丧当场,查干巴拉的后背冒出一身冷汗,还没等他喘口气,就看见不远处的一个部下探出身子就欲放箭。 可下一秒,一发铅弹正中他的前胸,那部下发出一声哀嚎,身体前倒,整个人就从六七米高的城墙上栽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南城破 如果说精准射杀只发生了一两次,查干巴拉还会认为是他们运气不好,被横飞的流弹击中。 可在亲眼看见接连几个部下被射杀,自己又险之又险被击中后,查干巴拉就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他小心翼翼的向外观察,就发现有一些手持火器的明军在战场上分散开来,向着城墙上的清兵射击,他们几乎弹无虚发,且射杀目标基本是他麾下的蒙古兵。 这下,查干巴拉顿时就明白了,他连忙用蒙语对自己的部下大声喊道: “是明军的神射手,不要贸然探出身子,离墙垛远点!” 得到提醒的蒙古人连忙后撤,将一线交给了汉人士兵,他们学着查干巴拉射杀从云梯爬上来的明军,这下轻步兵便没了目标,只能打那些冒出头的普通清军。 碰!碰! 就在这时,攻城锤也终于推到了南熏门外,士兵们奋力将那顶端削尖的原木重重撞向外皮镶铁的城门,加入中军营的原义军领袖高思蒙也带着他的几名老兄弟协助撞门,他们虽然被苏言要求要先接受一阵子军事训练才能上战场,但眼见攻城战事激烈,他们还是上了战场,协助搬运攻城器械。 “撞!” “一二三撞!” 在明军们的奋力撞击下,南熏门的城门很快就被撞出数条裂缝,南熏门因为处于内城,城门也因此许久没有修缮,在攻城锤的猛烈撞击下很快就承受不住力量,晃动着就被强行撞开了! “杀进去!” 城门被撞开的下一秒,明军就呐喊着朝城门冲进去,但迎接他们的却是清军鸟铳手们打出的一轮齐射,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将士顿时就被打成了筛子,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他们身后的袍泽并没有因此退却,他们呐喊着迎面撞向意图后撤换防的清军,冲在最前面的高思蒙左手盾牌奋力挥舞着,重重砸在一个鸟铳手的面门上,那人的鼻梁登时就被撞歪,鲜血染红了面门,高思蒙又接着挥出右手腰刀,劈入那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便顺势跪下,高思蒙一脚将其踹翻,腰刀拔出,继续迎战下一人。 “杀!” 在明军的猛攻下,城门处的清军且战且退,查干巴拉见明军大多转战于城门,便率领部下牛录下了城墙驰援城门,等他们赶到城门时,附近的几支清军也赶了过来,他们联手阻拦明军的进攻,好不容易才堪堪稳住阵脚。 然而,因为清军将防御重心转移到城门处,城墙上的防御压力顿时倍增,苏言派出了第二标的手臼炮兵投入攻城,他们迅速在城墙底下就位,随后朝着城墙射出一枚枚圆滚滚的榴弹。 南熏门的守军大多是在主干道上被明军第一标击败的清军,他们自然认得这些圆球,一看见圆球居然被投了上来,顿时慌了阵脚,还没等他们进行躲避,那些榴弹相继爆炸,城墙上的清军直接被炸倒一片,明军抓住了这個机会再度顺着云梯攻城,顺利的在城墙上站稳脚跟。 城墙上的爆炸声很快引起了城下清军的注意力,他们马上明白事情不妙,就要分兵登上城墙支援,可还没等他们登上城墙,城墙上被手臼炮炸得失去防御能力的清军就被明军肃清,后者则是借助城墙居高临下地向城门后的清军射击。 眼见城墙上的清军战旗被砍下,换上了己方的旗帜,苏言兴奋的挥了挥拳,下令线列步兵迅速登墙,在城墙上打击夹城内的清军。 在夹城西北的天衢门督战的尼堪很快就听闻了南熏门的噩耗,他有心想要支援,可他面对的明军之凶猛,使得他无法再分兵作战——负责攻打天衢门的正是张煌言和他暂时指挥的朱雀左旅。 在换装重甲的俄罗斯卫戍军的猛烈攻势下,天衢门的守军只能苦苦支撑,而事实上,一天前的攻城战中就是朱雀左旅几次险些攻破淮安城门,但在清军援军及时赶到后,才勉强将他们击退。 由此可见,这些手持战斧的继承了俄罗斯卫戍军强壮体格的战士们有多么骁勇善战。 天衢门因为有尼堪亲自坐镇,所以在明军的猛烈攻势下还能保持士气继续作战,然而同样遭到朱雀左旅猛攻的顺城门与庆城门在猛攻下只坚持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因为军心溃散而被明军攻占,淮安城内还在固守的清军本就受到昨天北城陷落的影响,士气降低,又在俄罗斯卫戍军的激烈猛攻下损失惨重,自然没有继续固守下去的理由了。 顺城门与庆城门攻克后,张煌言一边派出信使告知附近友军这里的情况,随后亲自率领兵马自南门的庆城门入城,入城后不久便遭到漕运总督王文奎调去的漕标右营阻拦,双方于街上大战,清军不敌,只能败退。 击溃漕标右营后,张煌言部继续推进,直取位于南城的总督漕运部院及淮安府署,正在总督署坐镇指挥各门抵抗的王文奎得知右营溃败,明军正在朝这边杀来,惊得连忙出门,也顾不上南城各门还在坚守的守军,带上自己的妻女和几个侍从拍马逃往夹城,意图与尼堪汇合后一同突围出去。 然而他们才刚刚奔到夹城与南门连接的承恩门时,就看见承恩门的城头上不知何时被换上了明军战旗,见状,王文奎不由自主的推断夹城内的尼堪是凶多吉少了,他有些茫然无措的站在街道中央,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逃往哪里。 “老爷,我们该怎么办啊。” 他的妻子胡氏惊慌失措的拉着他的衣袖,问道。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王文奎烦躁的说道,他又看向街道两边那四通八达的巷子,突然有了主意,道:“都下马,去换上平民百姓的衣服,等明军占领淮安以后我们再溜出去。” 说罢,也不管其他几人的反应,他带头翻身下马,往其中一个巷子钻了进去。 而另一边,张煌言在未遭抵抗的情况下顺利攻占总督漕运部院及淮安府署,士兵们对两座衙门进行了搜查,却都没有找到王文奎的下落,只搜出了被王文奎抛弃的总督印。 根据对署中下人的盘问,他们虽然知道王文奎逃出去了,但眼下南城还有清军抵抗,也只好先将捉拿王文奎的事情放下,攻打还在抵抗的清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尼堪之死 “撤!随我突围!” 夹城,明军攻破顺城门后先是占领承恩门,切断清军撤往南城的道路,随后才向尼堪所在的天衢门杀去。 而尼堪在眼见顺城门、承恩门先后陷落,马上就猜出了明军的意图,为了防止被明军围困在此,尼堪也顾不上天衢门的兵马,命令跟随他多年的护军统领继续坚守天衢门,自己则率领大部分满洲兵向拍马向阜城门方向跑去。 尼堪非常清楚,承恩门都被明军攻占,那南城多半也是凶多吉少,撤往南城只会是自投罗网,继续坚守淮安城是一招臭棋,必须突围出去——就算因为抛弃大军而被朝廷下狱,以当今顺治皇帝的脾气和性格,他最多只是被幽禁起来,不会有性命之忧。 因此,尼堪便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独自突围。 然而他的突围梦很快就破碎了,夹城东部有一片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土地的大湖,大湖使得他们想要往阜城门突围就必须走紧邻南熏门的街道,但南熏门的清军在明军的双重打击下已然溃不成军,等尼堪发现这个问题时,他前面的街道上已经被明军占据。 领头的正是中军参将马信,他手持一把自己发迹那一战中缴获而来的清弓,盛气凌人的看着相比之下略显狼狈的尼堪,而在他的身后,全副武装的明军步卒在街道上排列出严密的阵型,几乎如同一堵墙一般,让清军望而生畏。 “对面可是敬谨亲王尼堪?” 马信眯着眼睛打量着尼堪,对方果然如同传闻中的那般,长相酷似汉人,这在满是满洲人的清军中格外显眼。 尼堪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同样打量着马信,脑中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东南明军高层将领的画像,确定没有见过这个人后,他嘴角微咧,不屑地说道:“本王正是,尔是何人?” “吾乃南安郡王驾前中军参将马信,还不快快下马投降,免得徒增伤亡!” 马信高声喝道,话音落下,他搭弓引箭,射出一支箭矢,那箭矢精准命中尼堪头盔上的缨枪,缨枪上的白色绒毛轻轻飘下,落在尼堪手上,他心中微惊,对马信的轻视也收了起来。 “你的箭术很好。”尼堪称赞道,满人最崇尚的便是强者,马信虽然身为汉人,他的弓术值得让尼堪称赞他。 “但是,我们不可能下马投降。”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那就来战吧!”马信喝道,勒转战马,右手高举箭矢,命令道:“进攻!” 话落,他再次搭弓引箭,那箭矢直接朝着尼堪射了过去,尼堪身为满洲大将,自然也是弓马娴熟之辈,他动作敏捷的躲过马信射来的箭矢,随后抬手一箭,向马信反击过去,马信虽然早已有所防备,但尼堪射出的箭又快又利,还是让他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见明军发起进攻,清军也随即呐喊着迎击了上去,然而还没等尼堪再次射箭,他就听见自己身后的街道上响起阵阵密集的脚步声。 “谁的军队?” 尼堪心中蹦出疑惑,他连忙转过头看去,就看见一支高举明军战旗的军队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的街道上,并且正在往他们这边赶来。 “糟了!”尼堪忍不住大惊失色起来,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了,街道两端都被明军占据,他们退无可退,完完全全就是被明军瓮中捉鳖! 与马信麾下明军接战的清军这时也发现了身后的动静,他们虽然都是百战的满洲八旗兵,但在看见自己前后都被明军包围后,他们的内心还是难免慌了神。 尤其是在看清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明军皆是身着重甲,手持双手战斧的壮汉后,见识过他们凶悍武力的满洲兵们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颤。 能够一斧将人开膛破肚,一分为二的敌人,谁不害怕? 顾不上部下的惊恐,尼堪连忙分兵防备身后的敌人,那满洲兵不愧是大清立国之本,即便是心中生怯,还是硬着头皮列阵迎敌。 不过尼堪还是选择了身先士卒,在这个最后关头与他的将士们一同并肩作战,退路已失,他清楚自己没有生的希望。 因此在生命中的最后关头,他还是决定以一个满洲勇士的身份,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死去。 “杀!” 尼堪怒吼着,和跟随他作战多年的镶白旗勇士们迎面撞上俄罗斯卫戍军的军阵。 在接战那刻,俄罗斯卫戍军挥起骇人战斧,朝着敌人奋力劈下,那双手战斧的威势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在临死前心生悔意。 尼堪望着那高高扬起的战斧,在战斧劈开自己的头颅之前,他的眼前仿佛开始浮现起众多经历过的人生片段。 从记事起的童年生活,到崇德元年封贝子,从龙入关后以战功进贝勒,横扫汉人江山,平定江南,顺治五年进封为敬谨郡王。 种种片段都在他眼前飞速流逝,很快就定格在淮安之战,定格在他眼前的那柄战斧斧刃上闪烁着的寒光上。 喀—— 在生命前的最后一刻,尼堪只来得及听见一道刺耳的骨裂声,接着他的意识就随着头顶那剧烈的疼痛而坠入永恒的漆黑之中! 尼堪死了! 众目睽睽之下,尼堪第一个照面就被一个明军的无名小卒劈成两半! 愤怒、屈辱、恐惧,种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在每个满洲兵的心里,最终融为对将领死亡的愤怒,他们怒吼喊着为王爷复仇的口号,与明军展开极为惨烈的厮杀。 但他们全然的锐气很快就随着迟迟无法冲破明军防线、己方伤亡直线增加等因素被消磨殆尽,等他们憋着的那口气耗尽了,居然陆续有人向明军投降。 投降就像瘟疫,哪怕是这个时代东亚最强的满洲八旗也会被感染,有了第一个人投降,很快就越来越多人选择了投降。 另一边,因为漕运总督王文奎失去了联系,南城清军顿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面对已经入城的明军,以淮安知府董凌云为首的清军主动选择了投降。 战斗一直持续到当天下午接近黄昏时刻,淮安城才终于恢复了和平,城中清军或是负隅顽抗遭到全歼,或是选择主动投降。 被击溃的清军溃兵也趁着明军还未全盘接管淮安城之际进入居民区烧杀抢掠,为祸乡里,明军入城后当即对这些浑水摸鱼之人进行镇压,才镇住了其余别有用心之人。 不过巧合的是,在对伪装的溃兵进行抓捕的时候,藏匿起来的王文奎等人也被抓了出来,并被关入淮安府衙的牢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清廷的消息 (漕运总督名王文奎,先前一直错写为李文奎,特此改正) “倒霉倒霉倒霉!” 颓废的坐在地牢里那散发着异味的干草堆上,王文奎心中不住的念叨着。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居然会这么倒霉,在明军搜查溃兵的时候被藏身处的百姓供出来,然后就被抓到这边来了。 他很想说等他出去了一定要狠狠报复那个出卖他的百姓,但是他不得不遗憾的意识到,自己一旦进入了这个他平日里都不愿涉足的地牢,就很难有机会再出去了。 在地牢里整整待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约莫到中午时分,王文奎才终于被人提了出来,并被带到他最为熟悉的总督漕运部院内,见到了一名从画像上见到过的明军统帅。 只是第一眼,王文奎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明廷南安郡王,也是近两年迅速崛起,让大清为之头疼的心腹之患。 苏言同时也在观察着对方,王文奎此时还穿着他从民间偷来的粗布麻衣,那衣袍穿在他的身上,和他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就算没有人举报他,负责搜查的士兵也很容易将他认出来罢。 “尔便是伪漕运总督王文奎?”苏言打量了一番后,开口问道。 王文奎心道你不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吗,现在还在这边问什么,但明面上为了活命,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道:“在下正是。” 或许是看出了王文奎的担忧,苏言淡然道:“你放心,本督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在那之前,本督先提醒你一句,尼堪已经死了。” “尼堪死了?” 王文奎震惊的重复了苏言的话,他只感觉自己心都颤了几下,那可是大清的亲王啊,怎么就死了。 苏言点了点头,道:“尼堪战死,淮安沦陷,就算放你回清廷,你认为清廷会如何处置你?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非常清楚。” 王文奎的心又颤了一下,他如何不清楚清廷会怎么处置自己,他们肯定会将所有罪过都堆到他的头上——像是什么救援不利导致亲王战死、丧师失地,贻误军国等等。 而且,他只是浙江会稽的一名汉人官员,并非旗人,朝廷将所有罪责怪罪到他的头上,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反而能够安抚愤怒的满蒙大员。 一想到这,王文奎难免有些心寒。 苏言见他迟迟没有说话,知道他在脑补清廷的手段,因此也没有开口打断他,等到王文奎想通后,后者突然向苏言深深一拜,道: “罪臣王文奎,愿弃暗投明,为郡王千岁效力,罪臣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他如此表现,苏言淡然一笑,随即抬手命人为他取来一张椅子,让王文奎坐下,王文奎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等他坐下后,苏言沉思片刻,便开始询问起王文奎所知道的一切情报。 包括淮安每年通过漕运向北方输送的钱粮定额,和眼下漕运被断,清廷北方的处境和变化。 王文奎既然选择了投降明廷,对苏言的问题自然是没有迟疑,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全盘托出。 清廷征收漕粮的范围是江南、浙江、江西、湖广、河南、山东六省,每年拟定征收400万石,但实际征收的一般在300万石左右。 而在江南、江西、浙江三省陷落,漕运遭到切断后,只有河南、山东二省的漕粮得以通过运河北上,湖广征收的漕粮则被迫堆积在湖广境内的粮仓内。 仅河南、山东二省的漕粮自然无法供给北方千万人口,因此清廷只能依靠近些年囤积起来的粮草度日。 而此次尼堪率军南征,消耗了大量囤积的粮草,眼下此地军事行动大败,而尼堪带来的囤积在淮安的粮草在城破后也被明军缴获。 这无疑给本就缺粮的清廷带来了更大的打击。 清廷自然也不会坐吃山空,既然南方漕运被断,暂时无法疏通,他们便只能将目光投向东方最忠诚的属国——朝鲜李朝。 作为原大明最忠诚孝顺的儿子,朝鲜虽然不愿向他们眼中的蛮夷缴纳粮草,但在满清那赤裸裸的屠刀的威胁下,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在每年缴纳的朝贡中再增加百万石的粮草。 总的来说,清廷眼下饱受缺粮困扰,但有着河南、山东的漕粮以及朝鲜的供粮,还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朝鲜多山地,自身产粮就不多,每年还要向清廷朝贡百万石粮草,时间一久,朝鲜国内便会陷入饥荒,从而演变成为对朝鲜王室的叛乱。 届时,清廷若是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忠诚的属国,还要出兵协助平叛,而且因为叛乱的缘故,朝鲜的供粮也会被迫中止。 听完王文奎的回答,苏言也对清廷眼下的处境有了新的认识,清廷体量相对于南明还算庞大,若是只想靠断绝漕运让清廷崩溃,还是异想天开了。 不过,王文奎又提到了一件让苏言感兴趣的事情。 “罪臣在京师的一位好友是礼部主事,负责与朝鲜的接触,他在不久之前与罪臣书信的时候提到过朝鲜内部出现的一个新的现象。” “哦?” “郡王千岁在东南的接连胜利的消息也随着朝鲜商人被传回了朝鲜国内,朝鲜君臣上下反清之声日益加剧,那朝鲜王厉兵秣马,以备倭之名修筑城池,恐怕是有起兵之意。” 苏言听了他的话,脑子里回想起朝鲜现任国君是谁,他思索片刻后,才想出了答案。 朝鲜孝宗。 在穿越之前,苏言也曾经看过明末清初时期朝鲜的一部分历史,在南明坚守的时候,朝鲜国君就立志北伐,恢复明朝统治。 他还计划训练十万鸟铳手,等待清廷内乱后便出兵山海关外,只可惜他很快就因病升遐,北伐计划也就付诸东流了。 当然,就算他没有升遐,他的计划也不过是天方夜谭而已,以朝鲜那弱小的国力想要训练出十万鸟铳手,对抗清廷还未完全腐化的八旗大军,完全就是以卵击石罢了。 不过,此时在位的朝鲜孝宗反清的立场,苏言或许可以利用一番,他不求说动朝鲜出兵反清,让朝鲜以各种借口延缓供粮就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劝降蒙古人 与王文奎一番交谈,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情报后,苏言便下令将他的妻女和侍从一并放了出来,并将城中一座已经被废弃的庭院赏赐给王文奎,让他们一家得以落脚。 不过苏言没有恢复王文奎的官职,而是暂时让他赋闲下来,命管嗣裘写一封奏折送往安隆所向永历朝廷报捷,同时让永历自己定夺该如何处置王文奎。 王文奎身为二品大员,叛清降明,苏言这要是不拿他大肆宣扬一番都是在浪费机会。 要知道,自清军入关后,除了前些年的金李反正外,很少有清廷官员叛逃至明朝,可以说王文奎投降的政治意义远远大于他本身的能力。 因此,在苏言的授意下,王文奎投降明廷的消息与硕塞被俘、尼堪战死一同被大肆宣扬了出去。 宣扬出去产生的影响需要时间来发酵,在那之前,苏言还需要处理淮安府内投降的上万名清军战俘和淮安知府。 虽然淮安知府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选择了主动投降,但考虑到他的清廷背景和淮安的重要性,苏言还是将其送往南京城,在接受调查并确认没有问题后再分配到新的职位上。 而城中的上万名清军战俘里,大部分都是从京师周边征调的绿营兵,其中也俘虏了八百三十七名镶白旗满洲兵、一千一百余镶红旗蒙古兵和一千八百余汉军,并有披甲包衣三千多人。 一次性俘虏如此之多的满蒙汉八旗兵,可谓是前无仅有的,该如何处置这些异族降兵就成为一个问题。 绿营兵、汉军及披甲包衣拢共一万二百余人,苏言鼓励他们相互检举平日滥杀无辜之人,检举并查实者有赏。 他们本来是不愿意相互检举的,不想配合苏言,但苏言只是略施小计,这群并不团结的人就开始争吵起来,相互揭穿对方的老底,吵得不可开交。 苏言自然乐得看见这种情况,他没有干涉这帮人狗咬狗,将其中滥杀无辜、罪大恶极之人抓出来,单独编在一组,准备之后送往南方的矿洞或者工厂里当苦力。 而罪状较轻之人,则是编入惩戒营内充当辅兵,用他们的鲜血洗刷自己的罪行。 至于投降的满蒙八旗,苏言有心将蒙古人收编,招揽到自己麾下。 蒙古人在满清的高压统治之下实力被不断削减,蒙古内部早已对满清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虽然眼下蒙古人正在与汉人交战,但苏言认为他们是可以争取过来为我所用的。 况且,若是能够分裂蒙古与满清之间的联盟关系,这对清廷将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出于这样的目的,苏言先是在蒙古人中放出要将他们全部杀死的消息,想要扰乱蒙古人的军心,让他们产生恐惧,等待不愿就此死亡的蒙古人主动投诚,从中做文章。 任何人种里都有贪生怕死之人,蒙古人自然也不例外。 在苏言放出消息后没多久,蒙古人中果然出现了骚动,但没有人敢主动掀起动乱,就在当天晚上,一个蒙古牛录章京找上了看押他们的明军都司,最终被带到了苏言面前。 此人正是先前被派出去夜袭,失利后撤回城内遭到尼堪鞭挞的牛录章京查干巴拉。 他心中本就对满清对蒙古的高压统治而心生不满,又在先前遭到尼堪的鞭挞,眼下明军放出消息要将他们杀光,为了保住自己和族人的性命,他毅然选择背叛清廷,投靠明军。 在他看来,虽然明朝和清朝一样烂,但为了活命只能如此行事。 对于第一位选择投靠明军的蒙古人,苏言对查干巴拉极为优待,他先是安抚了查干巴拉,表示会放过他剩余的部下的性命,并当场将查干巴拉提为都司一职。 同时向他许诺,只要他能够说服剩余的蒙古人里面军职最高的甲喇章京,就将所有蒙古人都归为他统领,向朝廷奏报,让他成为第一個拥有爵位的蒙古人。 这一番重用下,查干巴拉感受到了在清军中从未有过的重视,他当即感激涕零的向苏言承诺,自己一定会说服所有蒙古人为明军而战。 得到许诺的苏言第二天便亲自召见了因为固山额真战死,而成为最高指挥的蒙古甲喇章京苏日勒和克。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口才不好,并不准备亲自说服对方,而是让查干巴拉代为劝说。 苏日勒和克被带到苏言面前时,他全身都被搜过一遍,确保没有武器后才被允许带到苏言面前,并且为了防止他突然暴起,侍卫还将他的双手用麻绳绑住。 不过,苏言似乎并不担心他会突然暴起伤害到自己,直接命人将捆绑住他的绳子解开。 “坐吧。” 苏言抬起手,对着绳子解开后,活动着手腕的苏日勒和克说道。 后者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苏言,还是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他双手撑着膝盖,打量着他眼中很是文弱的明军统领,脑中却是想着若是自己将对方作为人质,能不能带着自己的族人离开这里。 苏言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他轻笑一声,道:“这里有十几把火枪瞄准着你,若是你敢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下一秒就会被射成筛子。” 苏日勒和克不动声色的往周围打量了一圈,这才发现屋内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士兵都在有意无意的盯着他,虽然不清楚苏言口中瞄准自己的火枪存不存在,但出于谨慎起见,他还是放弃了偷袭的注意。 见他浑身肌肉放松下来,苏言才对着外面招了招手,苏日勒和克见状连忙跟着向外看去,就看见他部下的查干巴拉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明军的战袍,走了进来。 “殿下。” 查干巴拉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恭敬地向苏言说道。 “查干巴拉,你……”苏日勒和克震惊地看着查干巴拉,再看看他身上的战袍,顿时明白了一切,他猛地站起身来,愤怒地指着查干巴拉,道:“你怎么敢背叛我们,向明人投降的?难道你忘了草原上的族人了吗!” “不,查干巴拉没有忘,也不敢忘。”查干巴拉抬起头直面他的目光,说道:“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族人,为了被俘的一千一百多名弟兄。” “你……” 苏言没有继续听他们之间交谈,他从侧门走了出去,只留下懂的蒙古语人的人在里面旁听记录。 约莫半个时辰后,查干巴拉才终于和苏日勒和克走了出来,后者一言不发的走到苏言面前,跪倒在地,抱拳说道: “苏日勒和克向长生天起誓,从今往后效忠于郡王千岁,若有违背,愿受万箭穿心之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蝴蝶效应 苏日勒和克宣布投靠苏言,为苏言而战后,很快就在投降的一千多名镶红旗蒙古兵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些蒙古大汉们极为不满苏日勒和克和查干巴拉背叛了他们,不顾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族人,居然向明人卑躬屈膝,因此在两人回到看押蒙古人的驻地后,立刻就遭到了族人的唾弃和排斥。 不过,在苏日勒和克与查干巴拉向他们说明自己之所以投降的原委后,这些蒙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投降,生。 不投降,死。 投降了还能回到草原上见到他们阔别多年的家人,可负隅顽抗,马上就会被明军屠杀一空。 弄清楚这一点后,蒙古人们虽然对为明军而战还有些抵触,但他们还是同意了苏日勒和克与查干巴拉的决定,在两人的率领下在苏言面前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效忠。 苏言没有背弃他的诺言,他当即将这一千一百名蒙古兵单独编为蒙古骁骑营,城中缴获的蒙古战马尽数归还给他们——因为他们是步战守城,战马都关在马厩里,所以清军战马基本完好的落入了明军手中。 蒙古骁骑营的最高指挥官是都司查干巴拉,副都司为苏日勒和克,下辖十个编制为120人的百人队。 该营兵马向苏言效忠后,便也接受了系统的影响,将持续增加对苏言的忠诚度,而不会出现临阵倒戈的情况。 蒙古骁骑营的出现,弥补了明军重步兵而轻骑兵的现象,让现有的骁骑营不再独木难支。 蒙古人成功收服,接下来就剩下满洲兵了,这些满人是最难搞定的,他们是大清帝国的立国之本,对清廷自然是十分拥护,想要劝说他们背叛清廷,最起码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实现的。 既然顽固不化,不好争取,那苏言只能将满洲兵押往长江南岸,令其沦为窑洞及工厂中的苦力。 如果是在攻陷南京之前,苏言或许还会有将其全部斩首,首级筑为京观用以震慑清廷的想法,不过在收复南京后,清廷气数已尽,此举除了泄愤之外别无意义。 做好决定后,苏言打开系统面板,在淮安城内修建兵营和火炮铸造厂后,便决定返回南京,着手***的战争。 在返回南京之前,苏言任命张煌言为江北巡抚,总理江北军务,命其收复淮安府、凤阳府、徐州三地境内下辖各州县,并防范清廷再遣大军南下。 虽然苏言不认为连续损失两个王爷和数万大军,清廷还有余力组织南征,但小心谨慎一点总归是好的。 随后,苏言只带上了青龙左旅和马信麾下的中军营,押着数千满汉战俘浩浩荡荡的沿着大运河返回南京。 在苏言返回南京的同时,淮安、安庆之战的结果迅速传遍整个大江南北,并第一时间送到了顺治皇帝的御案上。 这位才亲政半年多一点的年幼皇帝在看见几万大军毁于一旦,又接连折进去两位皇族,顿时喉头一甜,吐出了腥红的鲜血,随后眼前一黑,当场就晕了过去。 顺治晕倒后,整个京师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叔王济尔哈朗只能拖着年迈的身躯站出来稳定局面,然而他的挺身而出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江北惨败让每个人都看清了清廷的虚弱,虽然清廷的体量仍然庞大,但在外人看来,它随时都可能崩塌。 消息传遍天下过后,便是汹涌猛烈的叛乱。 山东、山西、河南、陕西、湖广、甘肃等省份皆爆发了猛烈的起义和叛乱,先是从还心怀明朝的乡绅百姓组成的义军,再到前明前顺的降将,清廷各地皆陷入了混乱之中。 在如此局势下,盘踞汉中的吴三桂袭杀与他共事的定西将军李国翰,宣布脱离清廷,自封「天下都招讨 兵马大元帅」,喊出「兴明讨虏」的口号,以汉中自立。 距离顺治六年姜瓖起义,引发北方各省接连起事后只两年时间,江北惨败引发的蝴蝶效应又在北方各省掀起了叛乱的浪潮。 自姜瓖起义后突围至华山自称陕西总统的虞胤、盘踞太行山区自称山西总统的牛光天以及盘踞五台山的高鼎等人也都借此机会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伺机出山反扑。 南方,江北惨败的消息坚定了盘踞广州的靖南王耿继茂投降的想法,他随即于十一月初自去王号,以广州、肇庆、韶州、南雄向延平郡王朱成功开城投降。 但朱成功此人嫉恶如仇,仇恨耿继茂参与对广州屠城的行径,因此他虽然接受了耿继茂的投降,但在接管四城后下令对投降的清军展开围杀。 双方随即于广州城内展开厮杀,耿继茂在最先的猝不及防下很快就收拢兵马准备突围,但在他即将突围之际,郑军头号猛将甘辉率军阻截,亲自射杀耿继茂。 耿继茂死后,清军失去主心骨,纷纷向明军投降,至此广东全境光复。 广东光复,固守南赣的南赣巡抚刘武元、总兵胡有升、巡道张凤仪等便成为了孤军,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同在江西境内,宁夏总兵刘芳名解了南昌之围后,并没有追击因为敌人援军到达而被迫撤退的明军张名扬部。 解了南昌之围后,刘芳名茫然四顾,发现他只是从宁夏赶到江西后,天下局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强大的清廷突然摇摇欲坠起来,这让他不得不考虑是否继续效忠清廷。 江西巡抚夏一鹗也担心刘芳名这个手握重兵之人会背叛朝廷,不过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刺激得刘芳名投降明军。 因此他接连几天以商讨军务的理由邀请刘芳名入城,以重金收买刘芳名身边的侍卫,只要他表露出背叛朝廷的迹象,便当场格杀。 …… 另一边,十一月初,苏言率军返回了南京城。 入城后,他便受到了南京百姓盛大且热烈的欢迎,南京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称赞苏言两蹶名王的战果。 事实上,从苏言起事到现在,败在他手上的清廷王爷可不止这两个,先是遭到磔刑的定南王尚可喜,南京之战中战死的端重亲王博洛,然后才是安庆之战被俘的承泽亲王硕塞和淮安之战死去的敬谨亲王尼堪。 连续四王折在苏言手上,再加上江宁满城的屠城行径,以至于在bj城内,旗人孩童一听到苏言的名字便恐惧得不敢啼哭,苏言竟然成为了旗人家庭的噩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苏言之策 苏言本来是想要回南京以后就着手对台湾的收复工作的。 不过,江北战事引发的一系列蝴蝶效应,还是让他不得不再延缓征台战事。 原因很简单,清廷各身份皆爆发了叛乱和起义,其在地方的统治根基摇摇欲坠,只要苏言在这个时候往上踹一脚,清廷这颗苍天大树就会轰然倒塌。 这个时候他不趁势追击,北伐收复失地,反而跑去***,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所以,苏言不得不暂缓征台,将目光投降了陷入对峙中的江西战事。 江西境内还保持着抵抗的就只有赣北的江西巡抚夏一鹗与新近驰援的宁夏总兵刘芳名,还有赣南的南赣巡抚刘武元、南赣总兵胡有升与巡道张凤仪。 这两支清军兵力雄厚,不计算刘芳名的宁夏兵马,南昌城内的守军就有上万之众,刘芳名也带来了三万余宁夏兵,宁夏地处边境,民风彪悍,其兵马自然也是骁勇善战。 南赣清军虽然没有三万之中那么夸张,但在近几个月的匆忙征兵下,还是拉起了两万余大军。 确定江西清军的兵力及兵力分布后,苏言看着桌案上摊开的军事地图,沉思片刻,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亲征江西! 在亲征之前,苏言先书信一封命人送往广东,希望他的大舅哥朱成功能够从南雄北伐,攻打赣州府,牵制赣州清军。 亲征江西,仅率领青龙左旅的话兵力着实有点少,苏言便从浙江、江南二省内调集兵马,增加随征兵力。 他拟定从浙江11府1散州61县各抽调一队俄罗斯卫戍军,江南9府1散州35县各抽调一队哥萨克步兵,共计118个连队14160名士兵。 这14160名士兵将组建一个新番号,名为第一镇,内部以江南兵编为第一旅,浙江兵编为第二旅,旅帅由士兵自行推选出能力合格者担任,镇总兵由苏言暂任。 值得一提的是,就像是游戏里没有将领指挥的军队那样,他们会自动推选出一名能力稍逊于真正将领的人担任临时指挥官。 苏言下令征兵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到江浙各州县,之前征召的用以维持各城治安的兵马随即开始调动起来,他们先是在各自县所属的府城集结,随后再前往省首府,汇合后再赶赴南京城。 调兵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在等待兵马赶往南京的这段时间内,苏言又派出锦衣卫前去调查宁夏总兵刘芳名,想要找出能够策反他的入手点。 没错,苏言是想着将刘芳名策反。 他看上了刘芳名麾下那三万余骁勇善战的宁夏兵马,那三万余军队里至少有五千骑兵,若是能兵不血刃将其拿下,扩充了己方的实力不说,江西局势也能轻易平定。 派出锦衣卫调查后没多久,苏言正在和自己的郡王妃温存的时候,城内突然有了找上了门来。 一听找上门来的是鲁王朝廷的原东阁大学士张肯堂和礼部尚书吴钟峦,苏言原本是不打算去接见他们的,毕竟已经是晚上了。 可郑茶姑还是把苏言推下了床,亲自给他披上外衣,把苏言送出房间。 苏言只好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威胁她等自己回来一定让她好看,然后才披着带有郑茶姑身上幽香的上衣来到书房接见那两位老先生。 「二位大人今夜突然拜访,是所为何事?」 虽然心中有些不情不愿,但苏言明面上还是一副和顺的模样,同二人交谈。 「郡王殿下,我二人前来,是想要向您询问那***王爷要如何处置。」张肯堂说道。 自从苏言凯旋南京后,一直都没有提及该如何处置那被关押在天牢中的硕塞,因此南京城内的一干文官都有些着急。 他们好不容易活捉到一个满人的王爷,若是不从中大做文章,那不是暴殄天物? 所以,张肯堂和吴钟峦才会选择在十一月已经降温的南京城内趁夜拜访苏言。 其实苏言已经有了该如何处置张肯堂的想法,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回答道:「二位大人,本王准备用硕塞与清廷交换钱粮。 自漕运被断后,清廷在北方已陷入断粮缺粮的境地,若是我们以硕塞作为条件,逼迫清廷拿出钱粮赎回他,清廷的物资储备定会雪上加霜。 为了赎回硕塞,又不愿付出太多仓廪内储存的钱粮,二位大人觉得清廷会怎么做?」 苏言的问题抛出后,二人思索了一会,吴钟峦先开口,道:「莫非是向民间加征钱粮?」 「正是如此。」苏言点了点头,继续道:「淮安之战后,清廷治下各省皆陷入动乱,清廷若是这时再向民间加征,定会引起更多百姓支持甚至加入义军,清廷焦头烂额,无暇南顾,若是我军这时北伐,则祖宗之地可复。」 两人听后,又点了点头,不过似乎是他们联想到了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言见他们这种表情,哪里猜不出他们联想到谁,无非就是那个几年前自挂东南枝的崇祯皇帝罢了。 想当初崇祯皇帝就是为了防备关外的满人,镇压关内的起义军,大肆加征辽饷等赋税,不仅没有成功收上钱粮,反而让更多百姓家破人亡加入义军,俨然变成了一个死循环。 若是清廷也陷入这样的死循环……那可真是报应不爽啊。 他们倒是不担心清廷不愿意将硕塞赎回来,若是硕塞同样被处于磔刑,或者被明军用其他屈辱的方式对待,那对清廷本就日益衰弱的声望会造成沉重的打击。 更何况硕塞还是满清皇族,更是八大****之一,清廷更不会坐视硕塞受辱而死了。 联想到此,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一同站起身来,皆向苏言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既然殿下已经有了主意,那我等就放心了,长夜漫漫,就不继续叨扰,殿下尽早休息罢。」 「本王送二位老大人。」苏言起身回礼后,作势就要相送,张肯堂阻止了他,道:「殿下日理万机,需要尽早休息,请回吧,我等自行回去。」 见对方态度坚决,苏言只好作罢,他命管家苏谦将二人送到门外,自己随后径直向后院走去。 回到房间门外,隔着窗衣能够看见里面蜡烛还未熄灭,里面的人大抵是没有睡去的,苏言便直接推门而入走了进去。 一进去,郑茶姑果然没有睡着,她见苏言这么快就回来了,刚想开口询问,苏言就猴急的扑了上去,将她压在床上,嘴里说道: 「我的小娘子,刚刚怎么说来着,等我回来就要你好看,快乖乖躺好!」 「殿下,您怎的如此轻浮。」郑茶姑面容羞红,啐道,一边抬手轻轻捶打着苏言的胸膛。 苏言哈哈一笑,将系着床帘的绳子一拉,那床帘便将床上与床外隔绝开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组建使团 第二天,苏言神清气爽的接受下人的服侍,随后径直前往总督府,在他前往总督府的路上时,还命人前去招原鲁王朝廷的礼部尚书吴钟峦前来商议。 昨天晚上运动的时候,苏言就想好今天要处理好出使朝鲜的事情,朝鲜现在是清廷的供粮大户,想要让清廷进一步走向灭亡,朝鲜是必须要出使的。 所以苏言就请来了负责礼部的吴钟峦,想要让他负责出使朝鲜,说服朝鲜国君停止纳贡。 没过多久,年过五旬的吴钟峦便匆匆赶来,两人相互行礼后,苏言便命人给吴钟峦备下座椅。 对方落座后,苏言也没有多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吴大人,本王今日招你前来,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任务想要交付与你。” “何事?”吴钟峦听了,正襟危坐,表情认真地问道。 “出使朝鲜。”苏言严肃道,“根据那王文奎的说法,朝鲜每年要给清廷缴纳百万石的粮草,若是能说服朝鲜停止输送粮草,清廷的处境将会更加困难。” “吴大人,你担任朝廷的礼部尚书,是本王能够找到的出使朝鲜最合适的人选,因此本王希望你能够出使朝鲜,为抗清大业献出一份绵薄之力。” 说着,苏言站起身来,向吴钟峦深深行了一礼,吴钟峦见状,连忙跟着站起身来回礼,同时说道:“殿下实在是折煞下官了,下官虽然垂垂老矣,但也愿意为朝廷献出一份力量,请殿下放心,下官此番出使朝鲜,定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如此甚好。”苏言一副动情的模样,说道:“大明正是有吴大人这般忠贞之士,反清大业才能顺利进行。” “不敢当,殿下谬赞了。”吴钟峦又行了一礼,谦虚道。 戏演完,苏言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继续说道:“此番出使朝鲜危机重重,朝鲜国内局势复杂,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丈深渊,那礼部主事董玄可随行辅佐吴大人。” “此外,为了保证使团安全,本王会命镇海伯陈钊俊领水师舰队进行护送,另有一连兵马贴身护卫。” “这未免有些太过招摇了?”吴钟峦迟疑地问道。 在他看来,朝鲜还是清廷的附属国,要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最起码也应该隐藏行踪掩人耳目吧,这大摇大摆的过去,不是直接告诉清廷我t辣! “要的就是招摇。”苏言轻笑道:“清廷在与我军的作战中损失惨重,北方各省又陷入混乱中,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去管朝鲜这个出现摇摆的附属国。” “况且,本王就是要以坚船利炮震慑朝鲜君臣,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天朝上国的威仪,只有这样,那朝鲜君臣才会更倾向我们,敢于向清廷说不。” 听苏言这样说,吴钟峦眉头微蹙,他虽然不同意苏言的这番说法,但他也知道眼下重文轻武的局面已经发生逆转,自己就算是提出反对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吴钟峦明智的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话锋一转,问道:“那么下官何时出发?” “三日后吧,水师也需要储备物资,这段准备时间内吴大人也可以回去收集整理朝鲜国内的情报,方便出使后进行利用。”苏言说道。 “下官领命。”吴钟峦起身作揖,说道。 …… 除了组建使团前往朝鲜外,苏言还从被俘的镶白旗满洲兵中挑出两人,让管嗣裘亲笔一封,让那两人从较为安全的海路送往bj。 信中内容自然是狮子大开口,要求清廷筹集一百万石粮草和三百万两白银作为赎金,将硕塞和几个一起被抓起来的满人将佐赎回去。 当天下午,苏言来到了南京刑部的天牢内。 南京刑部的天牢里关押了好几名清廷的官员,前有两江总督马国柱,后有江宁巡抚周伯达、参将梁化凤,然后就是前不久俘虏的硕塞和几(本章未完!) 第二百三十二章 组建使团 名一同被俘的满洲将佐。 苏言一出现在天牢内,顿时就如同一滴清水滴入油锅一般,让天牢内关押着的囚徒都沸腾起来。 那几个穿着单衣,长得五大三粗的满洲将佐疯了似的冲到门边,用力拍打着栏杆,大声咒骂着苏言,虽然他们是用苏言听不懂的满语,但仅凭他们的语气和表情就能看出他们喊出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词。 苏言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喊,他径直走到关押着硕塞的囚室门口,隔着栅栏看着盘腿坐在床板上的硕塞。 身为八大****之一的爱新觉罗·硕塞如今只有23岁,他看起来很是年轻,并且身强体壮,但右臂上有着一处明显的伤口。 那伤口虽然被仔细包扎过,可绑在伤口上的白色长布还是被鲜血染红,无力的垂在身侧。 硕塞也发现苏言的到来,他先是打量了一番苏言穿着的郡王服饰,随后才咧嘴说道:“你就是明人的南安郡王?我本以为我年纪轻轻就被封为亲王已经英雄之姿了,却没想到你比我更年轻,功绩也比我更耀眼。” 出乎苏言意料的是,硕塞的汉语比他想象中的熟练,虽然还有一点别扭,但还是比一般的满蒙族人还要好。 苏言冷哼一声,不屑道:“尔满人入寇中原,滥杀无辜,如何敢自称英雄?保家卫国,抵御侵略之人才能称得上是英雄,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硕塞哈哈大笑,道:“不管你怎么说,如今成王败寇,我硕塞是生是死全由你一念之差,就算是千刀万剐,我也不会多一句话。” “死?那太便宜你了。”苏言摇了摇头,随后将自己给清廷提出的要求向硕塞又重新转述了一遍。 硕塞听后,整个人顿时就不淡定了,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对着苏言骂道:“你这个该死的汉狗,有种就把我杀了,拿我去要挟朝廷算什么本事!” 苏言嫌弃地后退一步,躲开硕塞喷出来的唾沫,他倒也没有因为硕塞的咒骂而生气,反而带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他着急的模样。 等硕塞骂累了以后,苏言戏谑道:“你再着急也没用,就看你们那年幼的小皇帝舍不舍得拿那么多钱粮把你赎回去了,若是他不舍得的话,你这个所谓的****不就成为一个笑话了?” 说完,他装模作样的笑了几声,又惹得硕塞一阵臭骂。 第二百三十二章 组建使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降服马国柱 把硕塞调戏一顿后,苏言便打道回府,顺便带上了已经被关了好几个月的两江总督马国柱。 被关了几个月后,马国柱的精神状态有些萎靡不振,脸色因为长期没有照射阳光而变得惨白,头上的辫子长时间没有打理变得很是杂乱,头皮上的其他地方也长出了短短一层头发,整个人的发型显得极为丑陋。 不过,在走出天牢后,他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努力想要让自己昂首挺胸。 可长期没见过的阳光一照射到他身上,他的眼睛就开始酸痛,不得不抬起袖子遮挡住太阳,等适应后才能放下。 “你们要带本官去哪?” 他对着押送自己的明军士兵问道,后者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询问,目光直视前方,整个人就像一尊会移动的雕塑一般。 见状,马国柱低声叹了口气,只能默默跟在苏言身后,一直进入刑部衙门内。 苏言准备再次劝说马国柱,将其招揽入自己的麾下,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的口才比不了对方,所以他并不准备亲自上阵。 在刑部衙门内,和马国柱共事过一段时间的王文奎早已等候多时,等马国柱被带到衙门的侧厅后,王文奎便突然现身。 眼见本应该在淮安战死的王文奎居然出现在这里,马国柱吃惊之余,瞬间明白了背后的意义。 “你背叛朝廷了?”马国柱肯定地问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文奎一开始还自知理亏,但他后面越说,越是振振有词起来:“满人入关后滥杀无辜,致使生灵涂炭,朝中又重满蒙而轻汉臣,我等汉臣被满蒙官员肆意侮辱而无处声张,这样的朝廷哪里值得我等效忠?” 马国柱被他一上来的话语堵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效忠于清廷,但不可否认,王文奎的这番话都是实话,他就算想要辩解也无处入手。 他总不能昧着良心说清军入关后的屠杀是为了将天下苍生从暴明手中解救出来吧? 还有那朝中的区别对待,汉人的确在清廷内天生就与满蒙官员低人一等,这也是事实。 虽然当今皇帝亲政以后有志改变这一现象,重用汉臣,可他亲政的时间还是太短了,难以在短时间内改变风气。 眼见马国柱语塞,王文奎继续乘胜追击,道:“马大人,您对朝廷忠心耿耿,即便是被俘了以后仍然拒绝投降,可您又知道朝廷是如何对待您和您的家人吗?” “如何?”马国柱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道。 王文奎惋惜地叹了口气,道:“朝廷虽然认为您也战死沙场,并追赠为太子太保,但并没有优待您的家人。 六月十四,满洲正白旗的人酗酒后闯进您的家中,玷污了您的女儿,她在遭到玷污后的第二天晚上便服毒自杀。您的夫人虽然上告了,但旗人犯法怎会遭到严惩,只是装模作样的训斥了几句便轻轻放过。 夫人眼见旗人相护,悲愤之下上吊自杀,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样家破人亡了。” “这怎么可能?!”马国柱瞳孔震动,他朝着王文奎嘶吼道:“这不是真的,这肯定是你为了诈我而编的谎言!” “马大人,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您大可以到处去打听打听,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王文奎惋惜地说道。 “这……这……” 马国柱只觉得自己的心理支柱轰然倒塌,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呆滞了片刻后,他突然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嚎道:“夫人,我对不起你们啊,是我对不起你们,你们怎么能先离我而去……” 马国柱的哭喊声极为悲凉,令旁人听了都忍不住心酸落泪,王文奎见状叹了口气,上前将马国柱从地上搀扶起来。 他并没有安慰马国柱,而是说道:“马大人,斯人已逝,再悲伤也没有用,你现(本章未完!) 第二百三十三章 降服马国柱 在要考虑的难道不应该是为逝去的家人报仇吗? 你以忠心报效朝廷,可朝廷却如此对待你的遗孀,继续效忠这样的朝廷对得住已故家人的在天之灵吗?” 王文奎的二连问问住了马国柱,他的哭嚎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片刻后,马国柱重重点了点头,他抬起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用那坚毅的目光看着王文奎,道:“王兄言之有理,我要为惨死的妻女报仇,以满人的鲜血告慰妻女的在天之灵!” 说罢,他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向一直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苏言,重重跪在他的面前,头磕在地板上,沉声道:“罪臣马国柱,愿为郡王殿下誓死效力,只请郡王殿下准罪臣上前线,与满人厮杀。” 苏言沉默地看着俯首跪地的马国柱,并没有马上接受他的效忠,见苏言迟迟没有回答,一向沉稳的马国柱也忍不住着急了。 他仰起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重复道:“罪臣马国柱愿为殿下誓死效力,还望殿下收留!” 苏言不语,马国柱第三次磕头跪拜,这一次,苏言才终于有了动作,他站起身来,走到马国柱身前,将他从地上扶起。 看着马国柱那变得通红的额头,苏言开口道:“本王接受你的效忠,只是本王不能答应你去往前线与满人厮杀的请求。” “这是为何?”马国柱有些着急。 “所谓术有专攻,你并不擅长战场厮杀,你擅长的是主政一方,本王若是答应你的请求让你上战场,只会是暴殄天物罢了。”苏言温和地说道。 接着,没等马国柱开口,苏言又道:“你曾任两江总督,应该非常清楚一个稳定的后方对前线战局的重要性,并非坐镇后方就没有功劳在里面,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要转身离去,他才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再次响起扑通一声,那马国柱再次跪了下来,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殿下所言,国柱牢记于心,国柱愿听从殿下的安排。” 听了马国柱的回答,苏言虽然没有转头,但他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马国柱此人治理地方是有一手的,将此人降服,苏言就有多了一名能够倚重的内政人才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降服马国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寒冬 两天后,出使朝鲜的使团如期出发。 由礼部尚书吴钟峦率领的二十多人的使团登上五级旗舰“猛虎号”,携带着充足的物资驶出南京港口,前往朝鲜首都汉城。 虽然此行充满了危险和未知数,但为了削弱清廷的实力,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踏上了旅程,出于他们的安全考虑,苏言也从身边调了一队近卫步兵进行护送。 送走使团后,苏言便将目光投向局势复杂的江西战局。 在宁夏兵渡过长江驰援南昌府时,张名扬主动撤往鄱阳湖南部的进贤县,以进贤县为核心部署防线,防备清军继续南下破坏现有的江西战果。 可那刘芳名并没有急着挥师南下,眼见北方各省愈发混乱,各地叛乱此起彼伏,军中的宁夏兵也都陷入了焦急的情绪之中。 这些宁夏兵都开始担心起他们的家乡父老,担心战火会烧到他们的家乡,因此军中士兵皆归心似箭,无心继续在这遥远的南方作战。 刘芳名也被军中的情绪感染了,不过清廷根基愈发动摇,这让他心中也升起了作壁上观的念头,因此便借口南昌重地需要固守,拒绝了夏一鹗的出兵要求,留在了南昌城内每日混迹酒楼。 明面上,刘芳名是整日混迹酒楼,但实际上他还保持对军中的掌控,也对夏一鹗试图对军中的渗透非常清楚。 为此他心中极为恼怒,但顾虑到夏一鹗背后的清廷,还是忍了下来,只是转而监视起那些被接触过的军中人员。 刘芳名对夏一鹗的恼怒正好被搜集情报的锦衣卫挖掘出来,并被送到了苏言的案桌上,苏言认为他可以从中施展一番手段,离间刘夏二人。 于是,他在出征之前命令锦衣卫王元用带上机灵的部下,携带重金前往南昌府随机应变,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自己则是在十一月底江浙两省兵马集结完毕后,正式率军西征江西。 出征之前,考虑到逐渐降低的气温,并参考往年冬天的灾情,为了防止出现大规模雪灾和饥荒,苏言下达公文要求各地官府积攒物资,防备灾情,随时做好赈灾。 同时,苏言也考虑到自己亲征后,南京就没有了主事者,他便将这一重任交给了归附不久的马国柱,任命马国柱为江南巡抚,王文奎为副手,二人一同代为处置江南事务。 苏言的这番任命自然令马国柱感激涕零,他深感苏言对自己的信任,当场发誓一定不会辜负苏言的托付。 不过,苏言这么轻易就将江南巡抚这一重要职位交给马国柱这个前清降官,顿时就在南京城内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那些跟随鲁王一同到来的官员都略有微词,可没人敢在苏言面前表现出来。 十一月底,苏言率领青龙左旅、中军营及第一镇沿着长江出征,随军的还有中书舍人管嗣裘、原鲁王朝廷的兵科给事中董志宁、兵部职方司郎中朱养时、兵部主事李开国、朱万年、顾珍等人。 苏言之所以命这些原鲁王朝廷官员随征,是想要将其培养为忠于自己的军事参谋,苏言已经意识到军中缺少提出意见的参谋并不利于继续作战,因此他便准备以这些兵部官员为基础,在军中组织参谋部。 大军出征后,一名传令兵乘船渡过长江,去往安庆城,将苏言的另一道命令送到驻扎安庆的舟山镇总兵张名振及北溪伯王翊手中。 苏言要求张名振与王翊率领本部自长江北岸西进,两路兵马攻入湖广,以长江为线切断湖南湖北的联系。 这道命令也是为了彻底断绝清廷与湖广这一漕粮大省的联系,与还在湘西与清军作战的秦王孙可望抢夺胜利果实——湖广积攒了大量粮草,若是落入孙可望手中只会增强他们的实力。 这对与孙可望早晚会有一战的苏言没有任何好处。 …… 时间很快步入十二月份,江南一带的(本章未完!) 第二百三十四章 寒冬 气温也迅速降低,由于小冰河期的缘故,不仅长江两岸大雪纷飞,连温暖的闽粤也都下起了雪。 行军途中,目光所及之处,皆为皑皑白雪。 不过江南的冬天并没有对苏言率领的明军造成太大的影响,或许是继承了俄罗斯人与哥萨克人的体质,第一镇内的俄罗斯卫戍军和哥萨克步兵都能够忍受大雪纷飞的天气,他们的抗寒性要比同行的青龙左旅的大部分友军更高。 最直观的表现是,第一镇的官兵们能够在寒冷的户外侃侃而谈,谈笑风生,而青龙左旅的官兵们就有些受不了了,他们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埋进保暖的大衣内,也不愿开口,仿佛开口就会让体内的热量流失一般。 寒冷的冬天和那满地的皑皑白雪不仅阻碍了军队的行军速度,也让从辽东到两广的战事被迫陷入停滞,明军、清军、义军三方都停止了战事,龟缩在当前的势力范围内等待寒冬结束。 长江北岸行军的舟山镇与王翊率领的白虎左旅也不得不停止行军,他们一路撤入与湖广交界的宿松县,一路冒着风雪攻下湖广境内的黄梅县,准备等路上积雪消融后再继续行军。 而苏言呢,因为第一镇内的官兵都继承了抗寒体质,所以大军冒着风雪一直行军到饶州府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进驻饶州后,苏言毫不客气的霸占了饶州府衙,将此地改为自己的办公地点,处理从江浙闽赣四省发来的公文。 苏言对各地官府下达的公文起了作用,入冬以后,大雪纷飞,各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雪灾,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直接被厚厚的积雪压塌。 好在各地官府提前做好了赈灾准备,因此因为雪灾而出现的伤亡较少,至少在苏言治下的范围内,伤亡数量被控制在了极少的数字内。 而在苏言治下之外,雪灾造成的恶劣影响逐日增加,黄河开始冰封,黄河以北大片地区都被厚重的积雪覆盖,又因为清廷的征粮政策和战乱因素,各地都爆发了程度不一的饥荒。 单单京畿地区就有数万汉人被冻死饿死。 南方的受灾程度较轻,但也是出现了众多伤亡,新**定的广东与明廷的基本盘云贵还好,受灾都能很快得到救助。 可被战火袭扰的湖广、江西、广西和四川就没这么好了,灾情愈演愈烈,许多百姓家破人亡,冻死街头,极为凄惨。 第二百三十四章 寒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会见林忠 入驻饶州府后,苏言想起了与赖洵一同驻守建昌府的林忠,自从拿下永春县,林忠主动北上抗清后,距离现在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 正好眼下大雪封路,军队难以行军作战,苏言便亲笔书信一封,命人前往建昌府,将林忠请来一叙。 接到苏言的邀请后,多了几分风霜的林忠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之中,他将苏言亲笔写下的书信放在桌案边,陷入了沉思。 见他这副模样,林忠的弟弟林暹开口道:“三哥,殿下邀请你去饶州相见,这是好事,去了以后我们说不定就是朝廷的正规军了,你为何犹豫?” “你不懂。”林忠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离开永春县之前与苏言相处的时光,那时的他还想不到苏言能够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就从毫不起眼的义军首领爬到堂堂南安郡王的位置,并成为整个东南实际上的主宰。 都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看看苏言,再看看自己,他痴长苏言十余岁,如今的地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虽然名义上是平定伯,可这却是朱成功册封的,朝廷会不会承认还是另外一回事。 一想到双方之间的差距,林忠的内心就是一片苦涩,他也不太愿意去见曾经的晚辈。 林暹被他这样一说,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见兄长如此纠结,还是忍着将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时,晋级为林忠麾下的中军营主官的林日胜拍了拍林暹的肩膀,低声道:“老三这明显就是觉得没面子去见郡王殿下,毕竟一年前分别之前,郡王还要对老三自称晚辈呢。” 被林日胜一提醒,林暹顿时就懂了,他挠了挠头,不解道:“可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够凭借与殿下的交情一跃而上,这又有何不可?” “我与你持相同观念,不过做决定的是老三自个,还是要看他是怎么想的。”林日胜说道。 林忠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应邀前去拜见苏言,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袍泽,相信苏言不会亏待他的。 做出决定后,林忠向赖洵说明后,便带着林暹等十余骑离开建昌城,向饶州府城而去。 数日后,林忠一行人冒着风雪来到了饶州城外,在向守城士卒出示身份令牌后,他们一行人得以直接进入,并被指引到了府衙大门前。 看着把守府衙大门的近卫步兵,林忠忍不住再次发出了似曾相识的感慨,他对身侧的林暹等人说道: “殿下之所以能够在短短一年成长如此迅速,从那威武的卫兵就能窥知一二,此等练兵之术不可小窥。” 林暹等人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在他们看来,就连看门的士兵身上都散发着彪悍之气,更不用说是普通士卒了。 向卫兵出示身份说明来意后,卫兵先是分出一人进入通报,确认后才将他们领入府衙内,不过只有林忠与林暹二人得以前去面见苏言,其余护卫只能待在外面待命。 在卫兵的领路下,二人很快就来到府衙的正厅内,他们站在正厅中央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对那挂在墙上的名贵字画不时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 没过多久,他们就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两人下意识回头看去,就看见身着便装的苏言出现在门外。 随即,林忠兄弟二人连忙行礼作揖,道:“末将林忠(林暹),拜见南安郡王殿下!” “快快请起。”苏言热情地搀扶起林忠,亲昵地用曾经的称呼对林忠说道:“三哥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啊。” “末将惶恐,不敢担三哥之称,殿下还请称呼末将的表字盛隆即可。”林忠惶恐道。 见林忠如此谦卑,苏言突然有点体会到君王所说的孤家寡人的感受了,随着他的地位上升,曾经还能平起平坐的人也都有了忌惮,不敢在他面前肆意。 (本章未完!) 第二百三十五章 会见林忠 他心中叹气,并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他抬手示意二人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主位上。 都落座后,苏言斟酌了片刻,还是听从了林忠的话,道:“盛隆,自从你北上延平后就没了消息,你是去哪了?” 林忠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将自己北上延平后到与赖洵汇合后的所有经过都尽量用精简的话语来讲述一遍。 这林忠在福建北部山区中作战数月后,还与进入福建活动的江西义军阎罗总的四营头、九龙营宁文龙等相识,双方并肩作战后,阎罗总与宁文龙先后加入林忠部下,在林忠转战江西时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这阎罗总和宁文龙又是何人?若是将他们的事迹全部拿出来讲述还要浪费一番笔墨,只要清楚他们是与曹大镐、傅鼎铨他们共同作战过的即可。 可以说,林忠这一年来的作战充满了惊险,与清军的作战中有胜有负,也打击了闽西闽北清军的力量,为后面苏言麾下兵马横扫福建扫清了部分障碍。 听完林忠的讲述,苏言忍不住鼓起了掌,他称赞道:“盛隆也是为抗清大业鞠躬尽瘁,本王钦佩。” “殿下过誉了。”林忠谦虚道。 苏言摇了摇头,道:“不算过誉,以盛隆过去一年的战功,完全可以更上一层楼,本王会上书朝廷为你请功。” “多谢殿下!” 林忠连忙跪倒在地,感激地说道,他农民出身,对权势自然渴望,眼下苏言愿意帮衬他,让他再升一级,他如何不感激涕零?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苏言笑着说道。 林忠起身后,见苏言心情不错,便壮着胆子询问道:“殿下,而梁现在可好?” “他正留守福州,自然安好。”苏言回答道:“若是盛隆想他了,本王现在就可以将他调到军中,让你们相见。” “多谢殿下成全。”林忠再拜。 苏言把林兴珠调来江西其实也不仅仅是想要让他们有机会见面,也是想让林兴珠重返战场,这样一位未来的名将一直放在福州吃灰真是暴殄天物,正好再将他调来,在战场上发光发热。 又与林忠一番叙旧后,苏言考虑到他麾下的兵力有四千之众,当场宣布将林忠所部编为一旅,林忠任旅帅,军中将佐自行任命。 第二百三十五章 会见林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清廷变动 这场雪灾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才终于停止,大雪停止后是持续几日的艳阳高照,但温暖的阳光并没有维持太久,之后又陷入了阴天之中。 地面上的积雪并没有在那几天的晴天内消融,最深处足足有成年人的小腿肚那么深,因此苏言也没有急着出兵。 眼见日期离正月初一越来越近,在苏言的授意下,整个饶州府衙上下开始忙碌起来,下人们在衙门的后院布置过年的摆设,装填了黑火药的烟花爆竹也被采购进来,只等除夕夜那天庆祝一番。 不过,公元1652的春节是苏言来到这个世界上迎来的第二个春节,没办法回南京与过门不满半年的郑茶姑一起过,苏言的心中倒也有几分遗憾。 除了饶州府,整个中华文化区的范围内也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起迎接新年的到来,中华大地的交战双方也很有默契的停止兵戈,享受这难得的节日。 时间很快来到腊月三十,除夕夜当天,苏言在饶州府衙的后院召开了一场晚宴,他邀请了随军的一众官员及旅级以上军官入席共进晚餐。 晚宴上,苏言最先拿起装满美酒的银制杯子站起来,对着屋内坐着的官员与将领们慨然道: “过去一年内,我军在与伪清的作战中取得了辉煌战果,我们收复了南都及江南半壁,在接下来一年内,我们还应该继续努力,向彻底光复全天下的目标奋斗,诸君共勉!” “共勉!” 众人皆站起身来,齐声说道,随后跟着苏言一同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说完祝词后,众人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既然是郡王准备的晚宴,美酒佳肴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军中将佐平日哪里吃得到这么丰盛的菜肴,他们一个个狼吞虎咽着,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到场的林忠也是如此,他一边大快朵颐着,一边与从福州赶来的林兴珠碰杯,两人勾肩搭背,兴致盎然的叙述着对彼此的思念和过去一年的遭遇,说到情深处,他们都忍不住流下了热泪。 这样的结果便是,等到子时准备燃放烟花爆竹迎接春节的时候,林忠和林兴珠二人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站都站不起来。 也有了几分醉意的苏言见状,只能无奈的命人将他们送到府衙内空余的房间内休息,自己则是走到府衙大门外,看着脱下甲胄的士兵与百姓一同点燃爆竹,大声嬉戏。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爆炸声中,苏言看向在天上炸开的耀眼烟花,低声说道:“1652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同一片天空下,南京城内,披着保暖外袍的郑茶姑仰头看着天空此起彼伏的烟花,那黑夜在烟花爆竹的燃放下几乎变成了白昼,整座南京城内都充斥着喜庆的氛围。 这是自1644年甲申国难后,南京城久违的如此喜庆的时刻,1645年清军占领南京到现在,南京百姓都生活在清廷的高压统治下无法呼吸,直到王师光复后又推行了摊丁入亩政策,他们的生活压力才终于被减轻,连带着第一个春节都过得比往年更加热闹。 造就这一切的苏言自然获得了无上的尊敬,他虽然远在江西,但南安郡王府的大门前还是门庭若市,南京城中的官员与一些有名望的乡绅商贾都带着大包小包各种礼物登门拜访。 而身为苏言的正牌妻子,如今的南安郡王妃,郑茶姑自然而然的要担任起女主人的责任,面带得体的微笑招待上门拜访的客人。 到了除夕夜,放烟花燃爆竹之时,郑茶姑也登上白鹭洲内的一座阁楼,观赏着天上绚丽的烟花,她虽然不知道苏言现在在干什么,但夫妻间搭建起来的心有灵犀让她认为苏言应该和自己一样在看着天空。 于是,她便说出了刚刚那句话,仿佛这句话能够穿过时间与空间,传进苏言的耳中一样。 (本章未完!) 第二百三十六章 清廷变动 与南方这边的热闹喜庆不同,偌大的bj城内的气氛却是略显压抑。 bj城内的街道上虽然还能看见穿上新衣服的百姓欢笑嬉戏,但并没有人敢燃放烟花爆竹进行庆祝。 原因很简单,皇帝病了。 也病得很严重。 这场疾病来势汹汹,在得知硕塞与尼堪一俘一死的噩耗后,年幼的顺治皇帝便被巨大的悲伤与惊恐打倒,卧病不起,虽然太医很快被传去诊断,认为只是普通的气血攻心,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可没过多久,顺治皇帝的病情就愈发严重起来,食不下咽,面色煞白,太医再次进行诊断后,确定这是风寒趁虚而入,伤了龙体,需要进行长久的休息和使用大量名贵药材进行治疗。 而在顺治皇帝在乾清宫休养无法管理朝政的这段时间内,朝廷政务只能交由叔王济尔哈朗摄政,在皇太后的授意下,济尔哈朗加封叔父摄政王,一边稳定朝廷动荡的人心,一边积极平定地方叛乱。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顺治帝今年才13岁,但他已经在十一月初一有了皇长子爱新觉罗·牛钮,因此朝中不少大臣担心皇帝会因此一病不起,便请求立皇长子为太子,稳定人心。 但皇长子的生母只是一个地位卑贱的宫女,在皇室看来他的出生就是个耻辱,因此这些请求立太子的官员被毫不留情的训斥了一番,这才打消了一些人的念头。 (题外话,12岁就有性、生活,13岁有了第一个孩子,不得不说古人就是早熟,我12岁的时候还天天想着玩洛克王国,片都没看过) 不管怎么说,皇帝的重病让紫禁城内外都陷入了极为凝重的气氛中,宫内行走的太监宫女都刻意放缓脚步,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因此惊扰了乾清宫的那位,引来杀身之祸。 事实上,在顺治帝确诊病情加重后,就有十几名倒霉的宫女太监因为各种原因触了皇帝、皇后和太后的眉头,被拖出去杖毙,尸体只是裹上了一件草席,便被扔出宫外的乱坟岗内给野兽加餐。 有了那些人的前车之鉴,自然就没人敢头铁的发出太大动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清廷变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战端重启 济尔哈朗虽然被任命为叔父摄政王,但他的位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稳固。 在被任命暂摄国政后没多久,被苏言放回来的两个满洲兵被船只送到天津卫后,第一时间就被护送回了京城,带到济尔哈朗面前讲述在南京的遭遇。 事关重大,济尔哈朗不敢单独决断,连忙命人去请来皇太后与其他几位****,共同商议是否要答应苏言近乎勒索的条件,将硕塞和那些满洲将佐赎回来。 虽然他们都对明军提出的高额赎金非常憎恶,但硕塞身为****之一,若是不将他赎回来,不仅大清本就不多的脸面还会继续往下掉,朝中人心也会因此涣散。 连王爷都不赎,底下的臣工将士会如何想? 他们会想你爱新觉罗家连自己的皇室成员都不赎,我们这些其他部族、种族的人要是被俘或者怎么样,不是更完蛋了? 在这种思想下,整个大清都会分崩离析,不仅蒙古诸部会有忧虑,满人内部也会产生间隙。 所以,经过一番商议后,一向以女强人面目示人的皇太后当即拍板:必须要将硕塞赎回来! 不仅是硕塞和那些满洲将佐,其余被俘的满蒙汉将士也都要一起赎回来,这不仅是为了安稳各族将士的人心,也是为了补充损失惨重的军力。 那些人赎回来还是要继续上战场的,尤其是里面的满蒙八旗兵,他们本来就数量不多,死一个少一个。 达成共识后,清廷就开始了艰难的筹集工作,北方的粮草本就不多了,要供给北方平叛的兵马,还要维持各地的日常消耗,现在又多了一个筹集赎金的重担。 这直接让本就出现亏空的各地粮仓直接见了底,而将许多粮仓搬空后,苏言要求的一百万石粮草才堪堪满足。 相较于一百万石粮草,三百万白银还算好筹集,八旗入关以后多年的烧杀抢掠早就积累了难以想象的财富,准备三百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过为了确保这场交易顺利进行,清廷还是派出了使团前往南京,确定硕塞等人的安全是其中一个任务,想要谈妥交易条件也是另外一个目的。 …… 春节过后,寒冷的天气开始逐渐回温,晴天出现的次数也愈发频繁,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地面上的积雪缓缓消融。 温度回升,不仅会带来万物复苏,还会让已经停滞许久的战事重新开启。 立春过后,地面上的积雪消融大半,苏言便下令休息了一个多月的军队进行备战,做好出征准备,直到正月二十,大军正式开拔,从饶州府南下,浩浩荡荡地绕过鄱阳湖,进入进贤县境内。 大军进入进贤县境不久,驻守此地的江西巡抚张名扬等人便拍马赶来迎接,向拦住他们的士兵表明身份后,一行人便被直接带到了苏言面前。 前来面见苏言的除了张名扬和苏定远外,还有名义上的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使、江西总督揭重熙、定南侯曹大镐、平江伯张自胜、兵部右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士傅鼎铨等人。 他们虽然一个个看起来位高权重,官衔极长,但在真正掌握了实权的苏言面前,一个个都还是十分谦卑,就如同下官拜见上官一样,丝毫没有同级相见的底气。 一行人报了官职与性命后,苏言很是客套地称赞了一番他们忧国忧民的高尚品格与坚持抗清的功绩,当场表示会向朝廷上书奏报,论功行赏,对他们进行嘉奖。 这些人自然是感激不尽,他们虽然有权自行给朝廷上奏表明功绩,不过借苏言之手可比他们自己来要好的多了,苏言既然愿意为他们上奏,就说明他们也算入了苏言的眼,更进一步的话不就等于有机会为苏言做事? 谁都知道眼下明廷内实力最强大的当属东南的南安郡王,像是嚣张跋扈的秦王孙可望在苏言的辉煌战果下都显得很是逊色,跟在苏(本章未完!)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战端重启 言手下做事更有前途。 众人一番感激后,大军并没有因此而在路上停留,直接在进贤县外驻扎下来,苏言一行人入了县城后便直接在县衙内召开简短的军事会议。 会议上,在苏言的示意下,张名扬先将自己收集到的南昌周边的清军情报放出来。 正如之前所说的一样,刘芳名麾下的宁夏兵马并没有直接入驻南昌城,而是在南昌城以东约莫五六里的青山湖一带驻扎,这段距离并不远,只要明军兵临城下,宁夏军随时都可以驰援府城。 就算明军先攻打青山湖大营,以唇亡齿寒的道理来看,夏一鹗也不会坐以待毙。 当然,苏言也不会一上来就直接攻打清军,他还想劝降刘芳名,将他麾下的宁夏军收入囊中呢。 南昌城周边能够产生的威胁的清军只有刘芳名的宁夏绿营,诸如南康、九江、瑞州等府的兵马早已被调到了南昌城内,可以说江西境内眼下还能驰援南昌的,就只剩下南赣总兵胡有升的兵马。 不过,广东的朱成功应了苏言的请求,已经调兵从南康府向赣州发起进攻,胡有升的清军遭到牵制,无暇顾及南昌。 南昌城周边的清军算上刘芳名部的话,拢共有五万余人马,其中三万宁夏绿营,两万南昌守军,后者中至少有一万是匆忙征召起来的新兵,在战场上并不能信任。 而反观明军这边,除去随苏言而来的青龙左旅、中军营和第一标外,张名扬的青龙右旅、苏定远的玄武左旅与曹大镐部加起来也足足有五万之众(虽然曹大镐部的两万余人中大量掺水)。 从兵力配置来看,双方兵力倒是不相上下,可若是从士兵质量来看的话,显然是明军这边占据优势,光是青龙左右旅的火力就足以摧毁清军军心。 因此,在己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苏言决定直接领大军北上,做出攻打南昌城的假象,不过实际上会联系已经抵达南昌府的王元用,让他接近刘芳名进行劝降工作。 若是能够劝降刘芳名,南昌城的攻克将再无悬念,就算劝降失败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只不过是多费一点功夫对付刘芳名的宁夏绿营罢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战端重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投诚 “刘大人慢走,你们这些下人,可千万不要摔了刘大人!” 目送喝得醉醺醺的刘芳名上了轿子,夏一鹗对着伺候他的几个下人训斥道,那几个下人点头哈腰的答应着,接着就听车夫一声吆喝,马车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马车开始移动后,车厢内原本还表现得醉醺醺的刘芳名瞬间变得精神起来,他抹了把自己的脸庞,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似乎也是将胸中的烦闷排出。 今天晚上他接受了夏一鹗的邀请前去他的府邸饮酒,后者一直在用各种借口刺探他对朝廷的想法,希望他能够留在南昌坐镇指挥,可对他麾下兵马入城之事只字不提。 刘芳名非常清楚,夏一鹗是想把他留在城中起到人质之类的作用,用以控制住宁夏兵马,令其不可能向明军投降。 他拉开了车厢窗帘的一角,向外窥探着寂静的街道,想要排解回府途中的无聊。 自从明军主力从进贤县开拔,兵锋直指南昌城后,南昌城内再次陷入了恐慌之中,那些乡绅地主都知道明军回来后他们就要倒霉,因此一个个都加紧变卖家产,逃往北方,普通百姓不明就里之下也跟着慌张起来,跟着向北逃难。 于是,南昌城的街道就变得冷冷清清,不论白天黑夜,当地百姓除了采购粮食和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外,都选择待家里闭门不出,祈祷这场战事能够很快过去。 城中的紧张情绪也导致治安事件激增,短短几天时间内,南昌府衙就接到了好几起报案,偷窃、抢劫等等恶***件让居民的情绪更加恐慌。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走夜路回府的刘芳名能够看见连打更的人都行色匆匆,恨不得马上就完成任务回去交班。 不仅如此,刘芳名透过被拉起来的窗帘缝隙向外看去,不时能够看见街边那漆黑的巷子里闪过几道人影,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常人避之不及的巷子里活动的人,他们的性质不言而喻。 穿过寂寥无人的街道返回在城内的下塌处,刘芳名在婢女的服侍下直接上了床,迷迷糊糊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屋内响起了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多年来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积攒起来的经验让他迅速清醒,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在摸到那冰冷的匕首的下一秒,他眼睛突睁,身体暴起,那匕首就要刺向呼吸声发出的位置。 可还没等他匕首挥出去,就察觉到一柄冰冷的利刃架在自己的脖颈前只有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放下武器。” 那道陌生的声音从耳边响了起来。 刘芳名心头一紧,没时间去想对方是怎么进来的,感受着脖颈前传来的寒意,他右手松开,匕首滑落掉了下来。 这时候,借助着窗外洒进来的微弱月光,刘芳名才终于依稀看清了这道声音的主人的面容,那人只是一名面容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他双眼平静,但眉目中散发出来的杀气令人心颤。 “你,你是谁?” 刘芳名迅速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向那人问道。 “大明朝南安郡王麾下锦衣卫指挥使,王元用,奉郡王殿下之命,特来拜会宁夏总兵刘大人。” “锦衣卫?南安郡王?”刘芳名大吃一惊,不过他紧绷的神经随后就松了下来。 如果对方是来刺杀他的话,以对方那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房间的功夫,他哪有机会听对方自报家门,现在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对方给了他听见自己身份和来意的机会,就说明对方肯定是有别的意图,结合起明军今日的动作,刘芳名马上就猜出了大概,明军很有可能是想要劝降他。 正如刘芳名所猜想的一般,他放松下来后向王元用询问起对方来的目的,王元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向他展示被摆放在桌子上整整齐齐(本章未完!) 第二百三十八章 投诚 的数锭黄金,同时口中说道: “郡王殿下仁德,不愿目视尔等宁夏兵卒为那即将覆灭的伪清殉葬,又念在刘大人曾是我大明将领,迫于无奈才降了那满清,故而命吾前来向刘大人传一句话。” “什么?”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大人昔日降清之举实为迫于无奈,既往不咎,眼下王师归来,何不归顺王师,将功赎罪,保得军中儿郎性命,免遭客死他乡之苦?” 说完,王元用收回了绣春刀,让刘芳名自行思考该如何决断,王元用虽然收回了刀,一副没有防备的模样,但刘芳名可不会因此傻乎乎认为对方就没有防着自己,让他能够找机会偷袭。 事实上,刘芳名现在是能够朝着外面呼喊,通知卫兵进来抓捕王元用的,但是他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王元用刚刚说的话他也认同,清廷在北方的糟糕通知和东南接连败仗都在表面这个新兴帝国正迅速走向败亡,继续为它效忠只会白白丢失性命。 而刘芳名也不是什么忠君爱国之人,不然的话他早就在清军入关的浪潮中抗击清军而死了,而不是苟且到现在,摇身一变成为大清的边疆大将。 一边是摇摇欲坠的清王朝,一边是力挽狂澜开始中兴的南明朝廷,再看看桌子上摆放着的数锭黄金,刘芳名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 “殿下,那刘芳名收下了卑职带去的黄金,表示愿意归降我大明,为我军夺取南昌府城。” 明军大营内,从南昌溜出来的王元用跪在苏言面前,向他汇报着此次任务的结果。 苏言听了他的汇报,脸上云淡风轻,并没有因此而产生别的情绪——刘芳名的归降就在他的意料之中,聪明人都会做出这样的正确选择。 如果刘芳名拒绝了他的劝降,还坚定地站在清王朝那边,苏言反倒会觉得吃惊,因为刘芳名会做出这种决定,除了还想待价而沽之外,苏言找不到其他理由去解释。 不管怎么说,刘芳名虽然同意劝降,但苏言并没有因此就彻底放下心来,一直到木已成舟,南昌城光复前,他都要做好防范,防备刘芳名反将一军。 第二百三十八章 投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异象突变 另一边,送走王元明后,刘芳名装作若无其事地渡过了这个晚上,第二天才骑着马车来到南昌府衙,面见夏一鹗。 一见到夏一鹗,刘芳名就提出明军来势汹汹,南昌城的城墙漫长,只靠城中两万余兵马无法防御所有城墙,必须要将城外的三万宁夏军调入城中协助防守,才能守住城池。 但那夏一鹗还是心有顾虑,不仅仅是因为宁夏兵马来自穷乡僻壤,军纪败坏,刘芳名曾经有过背叛明廷的行径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试问,谁能真正相信这样一个有过背叛经历的人,正是因为一般人都不会相信并重用这种人,才显得历史上那些不计前嫌重用降人的掌权者心胸开阔,有识人之才。 若是那刘芳名反叛了,城中五万守军,五分之三都是宁夏人,他们还是骁勇善战的边军,夏一鹗麾下的两万兵马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因此,面对刘芳名的请求,夏一鹗犹豫之下迟迟没有正面回应,而眼看明军步步紧逼,刘芳名在他的拖拉下终于恼了,放话骂道: “夏一鹗,你可不要忘了,本官是朝廷亲命的随征江南右路总兵官,这江西防务本官也有处置权,本官先前与你商讨是给你面子,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 夏一鹗也怒了,他站起身来与刘芳名怒目而视,本想张嘴来一句“竖子”,可话到嘴边,面对刘芳名那双冰冷的目光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眼下不是与刘芳名正面冲突的时候,若是真的把对方惹恼了,逼得他投了明军,自己和南昌城不就都完了。 因此,他心中念叨着“竖子不相于谋”,明面上却是被迫陪着笑脸,服软道:“下官没看清局势,险些误了大事,还请刘大人责罚,刘大人品级也比下官高,那下官斗胆,将南昌城防务全部交给刘大人进行指挥。” 夏一鹗这倒是以退为进,通过向刘芳名退让进行示好,一般来说,像刘芳名这种外地来的客军都会客套地推脱,将防务主导权归还给夏一鹗。 可是……那刘芳名就好似情商很低一样,完全没有推脱的打算,他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道: “既然夏大人这样说了,那本官也不好进行推脱,我们就各司其职吧,本官为武官,负责带兵打仗,夏大人是文官,请负责城中的安抚工作吧。” “……” 夏一鹗听了他的回答整个人都要傻了,他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但话都说出口了,再想追回来已经晚了,他也只能强颜欢笑着,眼睁睁看着兵权被拱手让给他信不过的刘芳名。 刘芳名也没想到夏一鹗会如此痛快的将兵权交给自己,不过他也知道对方是在玩以退为进,但他偏偏不按照对方的剧本走,看见夏一鹗那心里后悔但明面上还要强颜欢笑的模样,他的心中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 随后,刘芳名便急令驻扎在青山湖的本部兵马赶在明军之前撤入城内,接管南昌防务——明面上是接管南昌防务,实际上是在各门及要害部门安插自己人,为兵变做好准备。 既然南昌防务的指挥权都落入了刘芳名手中,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了。 正月三十,清军终于赶在明军抵达之前全部撤入青山湖大营,就像是约好的一样,次日明军便兵临南昌城下。 张名扬等人看着这座自己曾经围攻未果的城池,意气风发,当初他们因为清廷的援军抵达而被迫撤军,如今归来,誓要将这座江西首府彻底拿下。 嗯……苏言并没有将刘芳名已经愿意投诚的事情告诉他们,因此他们还摩拳擦掌,想要在南昌之战中立下一份战功。 明军兵临城下后,并没有着急着发起攻城,只是在城外构筑起一条连绵数里的围城营地。 刘芳名也装模作样的进行了防务部署,期间夏一鹗也都忧虑地前来查(本章未完!) 第二百三十九章 异象突变 看,但见刘芳名对防务布置得如此上心,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围城的第一天晚上,在刘芳名的示意下,他的亲信借着夜色乘坐吊篮下了城门,来到了明军大营,被大营外训练的士兵抓住,说明来意后,便被直接扭送到苏言面前。 刘芳名的亲信除了带来刘芳名的亲笔书信外,还有刘芳名的兵变计划,通过查阅书信与倾听亲信的讲述,苏言逐渐明白了刘芳名的计划。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夜色从来都是各种居心不良之人犯案的最佳掩护色,刘芳名虽然自认为是正义的一方,但他还是将兵变计划放在两天之后的夜里。 当天入夜子时,由宁夏军控制的永和、顺化、进贤三门将会从里面大开,以火把晃动三下为号,暗号一出现,明军便发起攻城。 同时,刘芳名将亲自率领兵马围攻南昌府衙、武库、练武场等重要场所,擒拿夏一鹗,两军里应外合彻底拿下南昌府城。 这个计划不能说是绝妙,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毕竟刘芳名的部下占据城中过半兵力,又掌握了城防要务,拿下南昌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不过,事情真的会有这么顺利么? 两日后,二月初四入夜子时,正如刘芳名安排的那般,永和、顺化、进贤三门皆点燃了火把,朝着城外摇晃三下,眼见暗号发出,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明军当即向三门行军。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南昌府城响起三声炮响,随即城中各处便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宁夏兵马以三声炮响为号,每人皆在左臂绑上白布用以识别敌我,向城内毫无防备的南昌守军冲杀过去。 宁夏绿营本就在边疆厮杀多年,城中守军如何打得过他们,又是突然袭击,顷刻间便各自溃逃。 混战中,刘芳名亲率家丁及精锐兵马围攻南昌府衙,府衙守卫抵抗片刻后便被击溃,等刘芳名杀入府衙后院,意图擒拿夏一鹗之时,却惊愕地发现后院早已没了夏一鹗的踪影。 不仅如此,衙门高墙外的四面八方也响起了喊杀声,刘芳名脸色大变,暗道中计了,慌忙就要从衙门大门突围出去,可等他冲到大门时,就惊愕地发现他的弟弟刘芳周居然领兵站在夏一鹗身边,正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刘芳名,你中计了!衙门四周都是我的兵马,还不出来束手就擒!” 夏一鹗高声喝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异象突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作战开始 “竖子安敢!” 看着站在夏一鹗身边面露得意的刘芳周,刘芳名的脸上充满了被背叛后的愤怒,如果人的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么那刘芳周肯定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刘芳名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那同父异母的继兄弟会选择背叛他,他在起事前授意亲信将那些与夏一鹗的人接触过的军官软禁,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刘芳周。 虽然他从小就不待见这个弟弟,可在长大后刘芳周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得非常顺从,因此他对这个弟弟很是信任,还给他拨给了部分兵权。 一想到刘芳周掌握到的兵权,刘芳名眼底不禁闪过几分冷意,既然刘芳周背叛了他选择投靠夏一鹗,那就证明他们二人肯定做好了防范明军的准备。 要是明军以为他刘芳名是故意答应招降而请君入瓮,那他就真的完蛋了。 不仅清廷不会容纳他这个背叛者,就算真相大白,明军也会恼怒他的无能,不待见他。 短短数秒时间,刘芳名就想起了很多事,而那站在夏一鹗身旁的刘芳周这时也开口说道: “大兄,当年你背弃暴明归顺朝廷,朝廷不追究你的过往,仍将宁夏兵权交付与你,如今朝廷有难,你怎能为一己私欲弃朝廷而不顾?” 瞧瞧,一上来就将刘芳名定性成了为了一己私欲兵变的乱臣贼子,还没等刘芳名辩解,他继续高声喝道: “某身为刘氏血脉,如何能坐视因你一人之为而使我刘家成乱臣贼子,若是你还尚有一丝良知,不愿将家中子弟牵连,速速缴械投降!” “我呸!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刘芳名怒不可遏,他大声咒骂着刘芳周,一边领着自己的亲兵和部下退回府衙内,将大门紧闭,意图依靠衙门四周的高墙进行固守。 眼见刘芳名选择负隅顽抗,刘芳周咬了咬牙,向夏一鹗抱拳说道:“巡抚大人,那刘芳名既然选择负隅顽抗,卑职也无需再念旧情,卑职愿亲自攻打府衙,歼灭叛军!” 夏一鹗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随后赞许道:“你明辨是非,坚决与反贼划清界限,本官很是欣慰,待南昌解围后,本官自会向朝廷奏明你的功绩,封爵不成问题。” “多谢巡抚大人提携。”刘芳周大喜,连忙拜谢说道。 刘芳周之所以会选择背叛他的哥哥刘芳名,兄弟俩的关系并没有明面上那般亲密也占据了一部分的原因。 他刘芳名是家中的嫡长子,自小就受到了万千宠爱,对他们这些妾生子的弟弟们虽然没有百般凌辱,但也是欺负到大。 而且,刘芳周身为次子,从小就在母亲的耳熟目染之下产生了对刘芳名的嫉妒和敌意,但这些情绪都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 他本身的性格就因为出生地位和母亲的教导变得内敛,懂得隐忍,自小面对刘芳名时就会忍住内心真实所想,百般迎合,因此便得到了刘芳名的信任。 在刘芳名决定兵变起事后,他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恰巧曾经夏一鹗也暗地里派人接触过他,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将计就计。 兵变前,夏一鹗就许诺只要灭了刘芳名就会保举他为新任宁夏总兵,加官进爵,刘芳周便动用自己在军中的关系向三个城门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在明军前军入城后便将护城河上的吊桥升起,来一手瓮中捉鳖。 为了不提前打草惊蛇,夏一鹗甚至舍弃了南昌城守军,让他们葬送在宁夏军的夜袭之中,他们二人在刘芳名攻入府衙后便要迅速将刘芳名擒杀,只要刘芳名一死,刘芳周便能借助自己的特殊身份获得一部分将士的支持。 视线收回,在得到夏一鹗的允许后,刘芳周便指挥着部下向衙门发起了猛攻,他们试图将大门撞开直接杀进去,但围墙内的兵丁顽强抵抗,他们越过高墙射杀任何试图靠近城门的人。 (本章未完!) 第二百四十章 作战开始 双方虽然都是宁夏人,但在生死攸关之际,谁都不顾上同乡的情分,毫不留情地夺走了对方的性命。 与此同时,看见暗号而发起进攻的明军涌入永和、顺化、进贤三门,苏言并没有身先士卒,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而是命中军参将马信入永和、江西巡抚张名扬入顺化、苏定远入进贤。 前军穿过护城河进入瓮城后,并没有冒险深入城内,而是第一时间将瓮城后的城楼控制住,那些把守着城楼的刘芳周的人见明军想要抢夺控制权,直接拔刀相向,眼见事迹败露,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 “明军杀人了,弟兄们动手!” 话音落下,刘芳周的人便挥起腰刀向明军砍杀而去,其余宁夏军不明所以,但见自己人正在和明军交手,受乡土观念的影响,他们也跟着举刀加入战场。 虽然明军早已做好了宁夏军出尔反尔的打算,但他们一开始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迅速展开反扑,抢夺城门的控制权。 而还在瓮城内的明军也不甘寂寞,他们朝着瓮城城墙上的清军进行射击,意图压制清军火力。 那宁夏军虽然是从边疆杀出来的骄兵悍将,但他们在武力上还是要略逊苏言麾下的明军一筹,尤其是在面对俄罗斯卫戍军的时候,后者的双手大斧硬生生将宁夏兵给砍崩了,尖叫着四散逃离。 一番厮杀过后,明军只用了较短的时间便夺取了城门,他们迅速登上城墙,将城墙上负隅顽抗的宁夏军肃清,那些宁夏士兵也并不是头铁的傻子,眼见明军战斗力超乎自己的想象,直接就选择了投降。 从暗号发出到明军夺取三道城门的所有控制权,只用了短短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那些及时选择投降的宁夏兵畏惧地看着入城的明军,心中不禁后悔起为什么要和他们作战,明明自己接受到的任务是配合明军入城,夺取南昌府城。 其中一些比较机灵的人回想起最先叫嚣着与明军交手的人的容貌,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几个人貌似不是他们本部的弟兄,而是临时调拨过来的,只是当时视线昏暗,一时间认不出面容,才会下意识参战。 回想到这,他们仿佛明白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但现在才意识到早已经为时已晚,他们已经是明军的阶下囚了。 第二百四十章 作战开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败亡 “杀!” 南昌城内,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与刀剑碰撞声,分别隶属于三股力量的军队在偌大的南昌城中厮杀。 刘芳名的宁夏军还在按照原定计划向夏一鹗一派的清军发起进攻,后者在遭到进攻后先是陷入了混乱之中,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与宁夏军陷入鏖战之中。 而后面入城的明军在夺取三座主要城门后,没有贸然继续深入城内,一边向城外的大营汇报情况,一边在靠近城门的街道上组织防线,他们望着那陷入战乱之中的府城,以派出斥候入城探查及审讯降兵的方式打探城中情况。 根据对降兵的讯问,明军很快就摸清楚了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那些降兵并不清楚自己明明接到的任务是配合明军,最后却与明军交手的原因,不过从他们的供词来看,得到汇总的董志宁等一众参谋推断出了贴近事实的结论: “刘芳名兵变计划泄露,夏一鹗提前做好了防备才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苏言也认同了参谋们的推断,他便授意董志宁等人继续讨论接下来应该如何部署,虽然苏言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提议而过多干涉前军将领的决断,但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这些兼备参谋职能的官员提前熟悉一下自己的新任务。 “下官认为,应该先与那宁夏总兵刘芳名取得联络,随后再三路并进,联合夹击伪江西巡抚夏一鹗部。”兵部主事李开国说道。 “刘芳名对军队的掌控力度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强,等待刘芳名的回音再进行行动只会错失良机,且我军眼下实力占优,白白等待是最差的决定,我建议大军直接入城与清军交战,强行肃清城内敌军。”兵部职方司郎中朱养时是一名激进的进攻主义者,但他提出的建议正中苏言的口味,苏言听后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他的微动作落入了兵部主事顾珍的眼中,后者也开口附和道:“清军败局已定,事到如今是封锁南昌各门,防止夏一鹗兵败后率领残军北逃。” “封锁各门是必要的,但是冒然深入作战,只怕会遭到不必要的损失。”性格谨慎的董志宁说道:“南昌城中街道密布,沟通各条街道的巷子恐怕就连本地人都不可能全部清楚,还是要小心清军的伏击。” “同意。”李开国说道。 朱养时虽然为太过谨慎没有必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董志宁的话有几分道理,因此他也点了点头,赞同了董志宁的话。 参谋们的讨论并没有直接影响到前方战局,因为苏言已经增派援军入城,他直接将第一镇全部兵马都送入城内,分摊给三名前军将领。 同时送到的还有他的直接命令——大军入城,收编沿途遭遇的胳膊绑着白布条的军队,若是遇到没有标识的兵马便就地格杀。 不仅如此,苏言也命令曹大镐、傅鼎铨等率领本部兵马绕过南昌城,在南昌北部摆下阵势,防备清军在城中战败后北逃。 明军发起进攻后,城中属于夏一鹗一派的清军顿时压力倍增,夏一鹗也从府衙转移到了演武场外,与演武场内的兵马一同夹击攻打此处的宁夏军。 此地的宁夏军迟迟得不到刘芳名的命令,又眼见清军援军到来,指挥作战的游击思索片刻,便决定暂且退兵。 击退宁夏军后,夏一鹗眼见明军占据城门,朝城中推进,知道大势已去,他长叹一声,便组织还能调动的兵马往城北的德胜门撤退。 虽然提前得知刘芳名叛变的消息,但宁夏军中将士基本都还听命于他,就算刘芳周和夏一鹗提前做好准备,也还是无法阻止南昌陷落的结果。 他们唯一能做到的,恐怕就是将刘芳名困死在南昌府衙内,尝试能否直接斩杀刘芳名本人,其余的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夏一鹗北撤的消息很快被传到猛攻府衙的刘芳周耳中,此时的南昌府衙外已经躺下了(本章未完!) 第二百四十一章 败亡 众多尸体,那些被刘芳周收买的宁夏兵卒已经军心动摇,畏惧地看着那道仿佛无法翻越的高墙,从高墙里面不断射出的弹丸与箭簇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他们相互推脱着,不愿继续进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士兵开始频频将目光投向刘芳周,同时在相互窃窃私语着什么。 刘芳周也察觉到了军心的变化,但他并没有注意到士兵们的动作,只是痛苦地看着府衙的高墙,埋怨当初建造这座建筑的人为什么要将围墙建的如此之高。 不仅如此,他也后悔自己选择在这次动手,若是他能再忍耐下去,就不会落得兵败的下场。 不过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因为就在这时,一个士兵突然摸到他的身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刀捅入了刘芳周的后背,他只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胸背袭来,他低头看去,就看见一柄利刃从胸前穿出。 “呃——” 刘芳周瞪大双眼,努力想要扭头查看是谁偷袭了自己,还没等他转过头,他身边的卫兵就挥起武器将袭击他的人斩杀,周围的几名士兵一拥而上,与卫兵相互厮杀起来。 一边厮杀,其中一个人还高声喊道:“弟兄们,我们已经被蒙蔽了心智做了背叛总兵大人的事情,现在能够洗刷我们的罪行的,就只有刘芳周那个叛徒的脑袋!” “砍下刘芳周的脑袋,向总兵大人请罪!” 被鼓动起来的士兵们纷纷加入交战的行列中,刘芳周身边的卫兵如何挡得住他们,很快就被悉数格杀。 一个面带兴奋的士兵跑到刘芳周面前,挥舞起腰刀,在他意识坠入黑暗前看见的最后一幕是:一柄卷刃的腰刀向他脖颈挥来,接着只感受到脖颈一阵剧痛,刘芳周的头颅便翻滚着掉落在了地上。 斩杀刘芳周后,这些被刘芳周收买的士兵提着他的头颅跑向衙门,向里面的刘芳名乞降,刘芳名刚刚一直目睹着哗变的整个过程,他沉默地看着自己弟弟的头颅,心中却没有复仇的快感。 沉默片刻后,刘芳名闭上眼睛,右手一挥,对着自己的家丁们说道:“将他们都杀了,去给吾弟陪葬。” 第二百四十一章 败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江西平定 那些将刘芳周斩杀的士兵全然想不到刘芳名居然会对他们举起屠刀,因此在毫无防备的情况被刘芳名麾下的亲兵家丁屠戮一空。 下达击杀他们的命令后,刘芳名并没有将多余的情绪放在那颗死去弟弟的头颅上,因为他马上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刘芳周从中作梗,万一明军因此因为他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话,那他不就完了。 因此,刘芳名顾不上悲伤,连忙将自己的亲信都派出去,寻找明军解释今晚发生的情况。 同时他也直接赶往离这里最近的宁夏军队,想要接过指挥权,重新指挥对夏一鹗一派兵马的作战。 他们走出几条街后,迎面就碰上了一队败退回来的宁夏军队,这支军队恰好就是遭到夏一鹗前后夹击被迫撤退的那支兵马,为首的游击向刘芳名汇报了夏一鹗的动向。 双方随即合兵一处,一边收拢附近友军,一边往演武场赶去。 可等他们赶到演武场后,才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一些因为负伤而无法跟随撤离被抛下的士兵很快被找了出来,面对明晃晃的利刃的威胁,他们如实告知了夏一鹗的去处。 无错更新@ 听见夏一鹗居然弃城北逃,刘芳名火冒三丈,他现在心中最恨的就是夏一鹗,恨不得将他抓起来碎尸万段,才能缓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不过,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刘芳名强行按捺住追杀的冲动,指挥城内兵马继续围剿城内的夏一鹗一派兵马,并与明军联络。 而另一边,不断向城内推进的明军很快就与激战中的宁夏军遭遇,城中的宁夏军都是接到配合明军占领府城的命令,因此他们在看见明军入城后并没有进行抵抗,而是向对方打了个招呼后,主动配合明军继续前进。 随着越来越多明军入城,城中听命于夏一鹗的清军没能抵抗太久,便在双方的攻势下宣告溃败,他们或是向明军投降,或是干脆脱下甲胄逃入居民区内成为逃兵。 这些清军大多是从城中直接征召起来的,因此他们在脱下甲胄化身逃兵后轻车熟路地逃回家中,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于这些逃兵,逐渐掌控全城的明军并没有分出精力前去缉捕,在肃清城中最后一股抵抗势力后,明军大举入城,苏言也在兵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进入城内。 刘芳名自知降将身份低人一等,再加上今晚险些坏事,主动带着部下前去面见苏言。 一见到苏言,刘芳名就直接跪倒在地,口中喊道:“罪将刘芳名,拜见南安郡王殿下,罪将之弟刘芳周叛变,出卖计划,险些误事,这是罪将之责,还请郡王殿下责罚!” “无妨。”为了安抚宁夏军军心,苏言亲自下马,搀扶起刘芳名,宽慰到:“刘总兵能够审时度势,及时弃暗投明,这是极为难得的,本王又怎能因为这点变数而责罚刘总兵呢? 刘总兵只管继续领兵,伪清还占据半壁江山,本王还需要刘总兵及麾下将士奋勇杀敌啊。” “殿下仁厚,罪将无以为报,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刘芳名任凭苏言将自己搀扶起来,嘴里继续说着。 不管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面子上也是要做足的,可谁知道苏言拥有的系统只要他口头上表示臣服,就会对他产生影响…… 因此,刘芳名从今天开始,注定要成为苏言的一条忠犬了。 口头效忠后,刘芳名又想起了北逃的夏一鹗,连忙说道:“殿下,伪江西巡抚夏一鹗率军从德胜门北逃,末将愿清点兵马前去追击。” 苏言却是摇了摇头,在刘芳名不解的目光中说道:“本王已经提前在德胜门以北的道路上设下兵马阻截,想来现在夏一鹗应该已经与负责阻截的兵马交手了罢。” 苏言说的没错,与此同时,意图北逃至九江府的夏一鹗被拦在了路上,奉苏言命令提前绕过府城在此地阻截。 的曹大镐身着战甲,手中提着一把长枪,指着夏一鹗高声喝道: “来者可是夏一鹗?尔北逃去向已被我军截断,还不快快下马受降,免得白白丢失性命!” “休想!” 夏一鹗大声回了一句,随即拍马调头,意图带领部下撤回去,可还没等他们往后撤,从一侧又杀出一支队伍,这支队伍打着“兵部尚书、右都御史总督江西揭”的旗号,为首的不是揭重熙又是何人。 那揭重熙率军杀出,切断了夏一鹗撤回去的意图,另一侧这时又杀出一支兵马,傅鼎铨手挽长弓,抬弓一箭射向夏一鹗,好在夏一鹗身边的抚标参将及时挥刀斩断箭矢,才避免当场送命。 _o_m 三面受敌,夏一鹗及其部下直接陷入了重围之中,他自知突围无望,长叹口气,对着抚标参将说道:“朝廷大势已去,尔等向明军投降吧。” 说罢,夏一鹗拔刀自刎,那参将连忙伸手阻止,但他还是慢了一筹,夏一鹗已经抹断了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整个人直直坠马而亡。 夏一鹗自刎后,抚标参将心中悲哀,还是遵从了他临死前的嘱咐,命人将巡抚的尸首收敛起来,向明军投降。 当夏一鹗的尸首被曹大镐护送回南昌城后,苏言没有听从刘芳名将尸首交给他处置的请求,而是命人将其尸首好生安葬,保留他应有的体面。 随后,苏言连夜命人将南昌城中大小官吏召集起来,让他们在城中各处张贴安民告示,并派出兵卒抓捕趁乱作女干犯科、浑水摸鱼之人,尽快安定府城秩序。 一边恢复城中秩序的同时,苏言也命中书舍人管嗣裘书写檄文,送往南康、九江及其余还处于清廷控制下的州府县,要求他们放弃抵抗,归顺明廷。 江西各地早已因为明军的猛烈攻势产生了投降的想法,眼下南昌府城陷落,巡抚本人战死,各城自然没有继续抵抗下去的必要了。 因此,除了南赣之地还存在较多清军军事力量的地区,江西境内基本传檄而定,各地百姓欢喜地将头上那难看的辫子割断,脱去丑陋的胡服,换上传统的汉家衣袍,重新蓄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赣州归降 “快,搬到墙边!” “快点!速速就位!” “放箭!放!” 嗖嗖嗖—— 一轮轮箭雨从城墙上腾空而起,如雨点般落在涌向城墙的明军将士头上,虽然大部分被盾墙与盾牌挡住,但还是有一些角度刁钻的箭矢钻入缝隙之中,射杀底下的士兵。 后方,朱成功站在军旗之下,神色严峻地盯着攻城战场,这赣州城墙高城坚,守军顽强抵抗,明军接连发动数次攻城皆被击退,这赣州城下已经倒下了上千名将士的尸首。 这赣州府城的城墙形状从高空向下俯视,就好似贴在贡水江边的凸字,朱成功督战的镇南门便位于“凸”字凸出来的一点,是赣州城连接陆地最重要的城门之一。 就在这时,一名使者骑着快马闯入营内,在向卫兵表面来意后,第一时间被带到了朱成功面前。 那人一见到朱成功便跪倒在地,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高高举过头顶,口中说道:“大将军,南昌捷报,南安郡王领军攻克南昌,各地传檄而定!” 朱成功自称招讨大将军,因此称呼他为大将军并无不妥。 朱成功听后,面色一喜,连忙接过那封文书拆开查看,一番查阅后,他一连说了几声好,将文书收起,对那信使问道:“你家郡王可有意南下,一同攻打赣州府城?” “回大将军的话,殿下暂无此意,殿下知道大将军会问及此事,便提前与卑职说了清楚——殿下准备西征湖广,彻底平定长江以南,再进军中原。”使者回答道。 朱成功点了点头,他开始思索起劝降赣州守军的可能性,既然南昌光复,各地也都传檄而定,那么南赣清军继续坚守下去也是没有必要的。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那使者又从怀中拿出第二封文书,再次举过头顶,道:“大将军,这是殿下命人拟写的劝降檄文,上面该有江西巡抚等大印,殿下言:您可以此檄文对南赣清军进行劝降,若是清军选择负隅顽抗,殿下便会分兵南下,协助大将军光复南赣等地。” “善,苏安国真是考虑周全。”朱成功笑着说道。 随后,他让人将使者待下去好生安顿,下令吹响撤退号角,准备用这份檄文向守军进行劝降。 进攻中的明军将士听到提前吹响的撤退号角,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当场愣在原地,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确定这是撤退号角,都松了口气,相互掩护着撤回大营。 城墙上,亲自督战的南赣巡抚刘武元与听闻明军进犯撤回城内的总兵胡有升神情严峻地看着如潮水般褪去的明军。 “明军已围攻府城半月,派出去的求援使者又始终没有回音,我等只怕是孤立无援了。”刘武元说道。@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求援使者即便是到了南昌又如何,伪明南安郡王亲征江西,那夏一鹗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管的上我们。”胡有升摇着头,说道。 胡有升心中已经有了投降的打算,清廷从鼎盛到衰败居然只用了短短数月的时间,眼下北方大乱,朝廷无暇顾及南方,继续坚守孤城只会白白丢掉性命,倒不如降了明朝,还能保得荣华富贵。 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轻易在刘武元面前说出来,因为他不知道刘武元的真实想法是怎么样的,万一刘武元想要以死报国,他不就成被打的出头鸟了。 他不知道的是,刘武元其实也有心投降,只是他和胡有升同时都在军中拥有一定的影响力,若是两人无法同心决定投降,很有可能演变成两派之间的内讧。 就在两人各怀鬼胎的时候,突然看见从明军大营内冲出一骑,那骑士策马来到一箭之外的安全距离后,手中高高举起一封文书,高声喊道: “切莫放箭!切莫放箭!” 城墙上的弓箭手纷纷扭头看向刘武元与胡有升,征询二人的意见,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交换了意见,刘武元点了点头,右手一挥,道:“让他过来。” 弓箭手随即放下箭矢,让那骑士能够靠近城墙,骑士见状,策马跨过地上一具接着一具尸体到了城墙底下。 随后,他高举文书,喊道:“南昌府城已被我大明天军光复,我大明南安郡王殿下生性宽仁,不愿再开杀戮,特将劝降檄文传遍各府,尔赣州上下主动开城归降,一干罪责既往不咎,若是负隅顽抗,则战端再启,我大明天军将荡平赣州城!” 话音落下,城墙上的清军将士皆脸色大变,刘武元和胡有升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_o_m 胡有升失声说道:“这不可能,南昌除了城中守军外,还有宁夏总兵带来的三万大军,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陷落?” 刘武元迅速反应过来,他没有相信那人的一面之词,连忙命人降下竹篮,让骑士将檄文放在竹篮上,等竹篮升上来后,他与胡有升一同观看,上面除了招降的文书外,底下还印着非常清晰的江西巡抚的印章。 刘武元神色凝重的进行辨认后,在周围众人的注视下,他缓缓点了点头,道:“这是真的江西巡抚印,看来就算明军没有攻占南昌,那夏一鹗也凶多吉少了。” “那我们……”一名副将出声询问道。 刘武元没有回答,明面上是一副忧心忡忡,心中却是一阵轻松,既然南昌都陷落了,那他再提投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阻碍。 因此,刘武元沉思片刻后,沉声道:“眼下北方大乱,朝廷无暇南顾,江西各地又传檄而定,明军势大,本官不愿赣州上下生灵涂炭,军中将士徒增伤亡,传本官命令,打开城门,向明军投降吧。” 他本以为投降命令出口会引起部分人的反对,可没曾想到,听见投降的话语后,他们居然都松了口气一般,听命行事。 接下来,守城将士听从刘武元的命令,主动打开赣州城门,城中官员及军中将佐皆跟随刘武元一同出城,手无寸铁地走向明军大营,向朱成功投降。 朱成功见清军就这样投降了,心中也松了口气,下令全军入城,接管赣州,并将那些投降的清军收拢起来,在城中各处张贴安民告示,安抚民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清廷使者 永历六年二月初八,清廷派出的使团终于抵达南昌府,请求面见苏言,讨论赎回战俘的事宜。 他们本来是直接前往南京,想要在南京进行谈判,不过到了南京后被告知苏言眼下正围攻南昌府,使团赶忙又改道南昌。 等他们到了南昌时,此城已然被明军攻陷,城头上飘扬着明军的战旗了。 见状,领头的礼部左侍郎张端心中暗自叹气,他对着左右侍从面露悲伤,说道:“南昌陷落,江西全境沦陷也只是时间问题了,我大清在南方的基业居然在短短一年间尽数丢失。” 左右见他悲伤,连忙劝道:“大人不必过多悲伤,我大清将星如云,人才济济,只要积蓄实力,日后定有机会夺回失地。” “唉。” 张端又叹了口气,他刚想回答左右侍从的话,可就在这时,几个路过他们这支车队的商贾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又打量了一圈他们的服饰,嗤笑道: “北蛮子怎么还在幻想着收复失地,你们早晚被赶出中原,认清现实吧!” “就是,我大明南安郡王殿下神威盖世,力挽狂澜,岂是你们这群北蛮子能够击败的,依我看,还不如早日弃甲投戈,拱手而降,保得一条性命。” “你!” 左右侍从听了那几个商贾的话,皆拔出腰刀怒目而视,仿佛下一秒就要抽刀将那几个冒犯他们的商贾当场格杀。 但张端及时阻止了他们,他身为这次使团的总负责人,忍耐性与理智自然比他人更高,他知道现在不是额外生事的时候,要是被明军知道了,省不得还要被敲诈一笔。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南昌城门已经有明军士兵正在朝这边伸头探脑了。 “不与你们这般南蛮一般见识!” 被张端制止后,侍从狠狠地骂了一句,随后在商贾鄙夷唾弃的目光中驱动马车,朝着南昌城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最先说话的商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嚣张个甚么劲,戳得呣娘。” 车队来到南昌城门,接着又被守门的士兵刁难了一番,才终于被允许入城,不论是路上的行人还是明军将士,都对这些从北方来的使团充满了敌意。 这让张端不禁深感恐惧,同时心中也带着浓浓的诧异——恐惧是因为南方各地的反清情绪,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大清想要收复南方失地先不说要击败如日中天的明军,恐怕还是要经历一场顺治初年的大屠杀,才能将敢于反抗的百姓镇压下去。 民间普遍的反清情绪同样让他感到诧异,他很难想象,明明清军在江西境内并没有频繁屠城,为何当地百姓也会如此仇视他们。 他们所到之处,到处都能够听见本地百姓用那带有浓浓方言气息的言语咒骂他们,甚至直接用他们听不懂的方言大骂。 张端毫不怀疑,若是没有明军在维持秩序,很有可能会有暴民拿起武器围攻他们。 在百姓的仇视下,车队众人一开始还能理直气壮的与其对视,但很快不安的情绪就席卷了整个车队,他们惶惶不安地防备着南昌城内的百姓,一直到了给他们下榻的驿馆才终于放下心来。 一番沐浴更衣后,张端与他的副使和几名侍从前往巡抚衙门拜见苏言,守卫在巡抚衙门外的卫兵倒是没有为难他们,很干脆的向里面通报。 一路上受到各种刁难的张端他们见状,居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了,足以看出他们这一路过来有多么的凄惨。 很快,张端几人便被得到允许,搜身后进入了巡抚衙门内,并被带到了前院的待客厅内,不过只有张端与他的副使二人能够进入。 两人在待客厅内站了一会,苏言与几名身着明廷官袍的人就从侧门走了进来,前者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后者分作在两侧的椅子上。 (本章未完!) 第二百四十四章 清廷使者 见苏言落座,张端行礼作揖,自我介绍道:“下官为礼部左侍郎兼弘文院检讨张端,奉叔父摄政王命,携副使前来与郡王殿下商讨赎回人质事宜。” 这里张端的用词很是精巧,人质,而不是俘虏,这还是给了硕塞等被俘的满洲将佐面子。 苏言并没有对张端的话语进行扣字,但不代表旁听的一众官员将领不会,坐在左侧之首的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使揭重熙出声纠正道:“眼下在南京关押的硕塞等人并非人质,而是败仗被俘的俘虏,切莫混淆视听!” 揭重熙等人的身份含金量虽然不高,但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因此苏言便将他们带了过来,作为旁听。 见有人出言反驳,张端先是端详了对方一眼,并未认出对方的身份,但见其坐在左侧之首,便认定他身份应该很高。 因此,张端不敢冒犯对方,只好低着头,含糊不清地应下。 苏言并未阻止揭重熙的纠正,见那张端不敢回应,苏言才开口道:“本王先前在书信中已经将条件说得很清楚了,若想赎回硕塞及十三名满洲将佐,需交付一百万石粮草及三百万时银两,尔可有带来?” “回郡王殿下的话,一百万石粮草、三百万时银两,一石不少,都存放在驿馆之内。”张端言辞恭敬地回答道,“若是您不放心,可命人前去清点。” 苏言点了点头,道:“本王自会命人前去清点,若是一点不少,本王自会命人将硕塞等人放回。” 张端的目的可不只是赎回硕塞等人,他再次作揖,说道:“郡王殿下,下官此番出使,除赎回承泽亲王外,还想要赎回江北战事中被俘的满蒙汉各旗将士,我朝愿以满人十两、蒙古人六两、汉人三两进行赎回。” 此言一出,左右两侧坐着的官员将领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虽然他们除了马信都没有参加过江北的战事,但每个人都认为不应该将那些俘虏放回去。 不过,苏言倒是有了别的想法。 江北一战中,清军被俘的兵卒都见识过明军的强大,若是将他们放回去,能够通过他们的口口相传在更多清军将士心中留下对明军的畏惧之心。 这是一个好处,第二个好处,那些被俘的士兵重返战场与明军交手时,定会因为心中对明军的恐惧而出现慌乱,从而影响周围的袍泽。 第三点,苏言要钱。 要从清廷手中挖出更多的钱。 三点原因下来,苏言思索了片刻,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第二百四十四章 清廷使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西征部署 “人,本王可以一同释放,不过每名俘虏赎回去的价格需要由本王定下。” 苏言缓缓开口,说道。 张端心中一沉,他就知道苏言不会那么轻易的同意,事实上朝廷也预料到了这种局面。 在他出发之前,他的上司礼部尚书王崇简就专门吩咐过他,朝廷虽然会为了赎回俘虏付出任何代价,可若是超过了朝廷的接受范围,那他回去以后就死定了。 定了定神,张端沉着地问道:“不知郡王殿下的条件是如何?” 苏言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脑筋飞速旋转着,思考该如何决定新的赎金,他本想按照满蒙汉的顺序将赎金依次降低,不过他想起了满人自认为对其他两族的优越感,心中顿时有了个想法。 不过他没有现在直接告诉对方,而是让张端二人先返回驿馆,随后再命人将他写下的赎金价格表送到张端手中。 等那张端和副使离开后,底下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张名扬站起身来,向苏言不解地问道:“殿下,那八旗兵乃伪朝立国之本,就这样让他将俘虏赎回去,不是放虎归山吗?” 其余人也出声附和,他们都无法理解苏言同意交换战俘的决定。 面对他们的质疑,苏言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他们听完苏言的想法后,虽然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但对苏言的质疑总算是消了下去。 解决完他们的疑惑后,苏言也没有将其解散,而是借此召开了一场简短的军事会议。 赣州城光复的消息已经被传到了南昌,赣州光复后,整个江西境内皆被明军光复,再无清廷势力插足。 值得一提的是,在得知赣州光复后,挂机许久的系统居然在没有发布任务的前提照常给了苏言光复一省的奖励——不过这奖励并不丰厚,除了一座初级轻武器兵工厂外,就是一名新的系统奖励与一个营(6队)的罗杰斯突击队。 罗杰斯突击队,是英法北美战争中的产物,战争中英法双方都抛弃了传统的欧式线列步兵,转而大量使用突击队,英军中最为出色的突击队便是罗伯特·罗杰斯上校组建的“罗杰斯突击队”。 突击队一般负责执行普通士兵无法胜任的侦查和奇袭任务,他们更像是夜不收之类的特殊步兵——事实上,他们也是擅长骑士的骑马步兵,只要苏言给他们供给战马,他们就能以骑兵的形式作战。 考虑到他们的能力,苏言决定将其编入夜不收之中,作为军中的斥候执行任务。 视线收回待客厅内。 在开始军事会议之前,苏言先将系统奖励的新将领介绍给了众人。 新将领的名字叫做苏辅,字卫楚,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是苏言的堂弟,拥有骑兵与炮兵专精,枪法如神,即便是准头很差的前装滑膛枪都能够百发百中。 将他介绍给众位官员及将领后,没有给他们对苏辅的身份感到好奇的机会,苏言就再次提出了西征湖广的决定,他命人取来军事地图,亲自绕过桌案,站在被展开的军事地图前面,对着众人说道: “自永历五年四月秦王孙可望北伐湖广,先后收复靖州、辰州、宝庆、常德三府一州,兵锋直指长沙府,伪清湖广总督柯永盛亲自领兵于洞庭湖至湘江一线布防,虽收拢兵马防备江西,但眼下我军彻底光复江西全境,大举西征,清军将如摧枯拉朽般被击溃。” “不过……”苏言话锋一转,道:“我军的敌人不仅仅是湖广清军,待攻入湖广境内后,还需要防范秦王孙可望的兵马。” “孙可望?他虽然自称国主,暂摄国政,可与我军并无瓜葛,难道还会与我军交恶不成?”揭重熙不解地问道。 “的确有可能。”没等苏言回答,傅鼎铨说道:“以下官对孙可望的了解,此人野心勃勃,不甘人下,曾因为权利斗争与其手足兄弟李定国、刘(本章未完!) 第二百四十五章 西征部署 文秀起过冲突,手足兄弟如此,更不用说将会威胁到他地位的郡王殿下了。” 苏言点了点头,道:“傅侍郎所言极是,孙可望此人嚣张跋扈,无君无父,为了权势不择手段,若是与其并肩作战,必须提高警惕,时刻防范。” 说罢,苏言指着地图上已经探查出来的两省交界的清军驻地,说道:“言归正传,伪湖广总督柯永盛在两省交界各县皆部署了兵马进行防范,同时封锁主要道路,盘查行人,我军一旦集结,柯永盛便能以最快速度得知消息。” “因此,本王认为,不必分兵攻打边界各县,集中兵力直取重要府城,在清军调集兵力反击之前将其击溃。” 众人皆点头称是,清军驻扎在边界各县的兵马不多,还要一个接一个攻打属实有些浪费兵力,而且眼下清廷式微,军心动摇,直接攻打府城后再对各县传檄而定更加方便。 考虑到江北的张名振与王翊已经开始攻打黄州府,苏言决定亲自率军攻打重兵守卫的武昌府,还能更加快捷的指挥江北兵马。 曹大镐部攻打岳州府,待攻克后顺者洞庭湖南下协助负责攻打长沙府的苏定远部围攻城池。 张名扬……身为江西巡抚的他苏言并不打算让他参与对湖广的战事,目前张名扬的任务是迅速恢复江西的安定与生产,并辅助安道远调来的官员在江西境内推行摊丁入亩政策,进行开科取士,补足各地的官员空缺。 不仅如此,驻扎在建昌府的赖洵与林忠部也得到了行军的命令,他们被要求横跨整个江西,攻打茶陵州及湘南地区。 一番部署后,每个人都接下了命令,摩拳擦掌做好出征的准备,张名扬虽然不在出征的名单内,但他并没有感到沮丧,身为读书人的他非常清楚拥有一个稳定的后方的重要性,因此他立志要将江西管理成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军事会议散会后,苏言又将苏辅叫到了自己跟前,他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只比自己小一岁的堂弟,虽然心里觉得荒谬,但还是鼓励道: “此次出征是你第一次上战场,我会将骁骑营交给你指挥,希望你不要丢了我梅岭苏氏的颜面。” “我不会的,言哥。”苏辅抱拳说道,他的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第二百四十五章 西征部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誓师西征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清廷使团下榻的驿馆内,张端看着被人送来的赎金价格,气得险些将纸条撕碎。 满人二十两、蒙古人二十五两,汉人三十两,这不是完完全全的恶心人吗? 以满人对其他两族的傲慢和轻蔑,要是被他们知道其他两族俘虏的赎金比他们高,那他们一定会气死的。 如果只是感到恼怒还好说,可若是他们因此做出什么难以想象的不可理智的事情,那可就完了。 而且,朝廷也不会接受汉人就要三十两才能赎回去,张端可以想象到,若是朝廷得知此事后,定然会大发雷霆,连带着他也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张端坐不下去了,他连忙命人备轿,赶往巡抚衙门想要拜见苏言,在这件事上讨价还价一番。 可他们到了衙门后,就被告知苏言不想见他们,并且拦住他们的卫兵还将苏言提前吩咐的话转述了一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清廷若想赎回俘虏,就必须按照苏言规定的价格交换。 得到这个回答的张端顿时面无血色,他不甘就这样上报,回驿馆后连忙将手下的人换上汉人服饰分派出去,打探城中有没有苏言的亲信,或者同样位高权重的人。 然而放眼东南,除了苏言以外哪个是真的位高权重啊,手下的人出去打探一番后都一无所获,其中几个人甚至还因为那明显的北方口音被认了出来,险些遭到暴打。 一无所获又四处碰壁后,张端无奈之下只能将这一消息命人送往京师,向朝廷报知此事。 而他们才在南昌安顿没几天,二月十二日,还在安睡中的张端突然被外面的嘈杂声响起,他不悦地起身查看,房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一名侍从有些惊慌失措地闯进来,跪倒在地,对他说道: 「大人,不好……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张端训斥道,一边起身,拉过一旁架子上的衣服,就要往身上穿。 但下一秒,侍从的汇报让他如遭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苏言,苏言在南昌城演武场集结兵马,誓师西征!」 「什么?」 张端大惊失色,反应过来后慌忙起身,连衣服都顾不上穿了,连忙往外面跑去,驿馆内的清廷使团早已乱作一团,副使和几个侍从正在大门前与把守的明军争吵着。 见张端走出来,那副使停止与明军的争吵,对他说道:「大人,大事不妙了,驿馆已经被明军封锁,我们被禁止外出了!」 张端听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那名明军连长,压下自己心中的焦虑,沉声问道:「你们为何要将我们困在这里,本官要面见南安郡王殿下。」 「郡王殿下有令,战事期间,为了保护使团安全,使团不得随意外出,等清廷回信到来后再做会晤。」连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听对方这样说,张端瞬间明白他们是被软禁了,但这是苏言直接下令的,他们也无法改变,只能强忍着内心的不满,撤回驿馆内。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那明军誓师西征,恐怕是将目标定在了湖广,我们必须要将此事告知给湖广总督柯永盛。」副使压低声音,语气焦急地说道。 「说得轻巧,驿馆已经被明军封锁,我们能怎么出去?」张端一筹莫展。 现在的事实是,他们只能被困在这座驿馆内,眼睁睁看着明军攻打属于他们的湖广。 暂且不管驿馆内的清廷使团的反应,在南昌演武场誓师西征后,南昌明军兵分三路向湖广进发。 先前投降的刘芳名和他的宁夏兵都被放在了苏言的身边,先前南下的整整三万宁夏绿营经 过南昌一战后只阵亡了数百而已,因此算上苏言直辖的青龙左旅、中军营和第一镇,攻打武昌的这一路大军就足足超过了五万之众。 大军自南昌府北上,渡过赣江在南康、九江二府巡视一番后,才进入湖广兴国州地界。 在此,他也得到了来自江北的捷报——张名振王翊大军接连攻陷蕲州、黄州,兵锋威胁到长江对岸的武昌府。 武昌府为湖广都司驻地,为湖广行省首府,其地位自然是重中之重,驻守武昌的湖广巡抚罗锦绣听闻黄州陷落的噩耗后,一边向长沙的柯永盛汇报此事,一边调集水师拦截长江水面,防止明军渡江。 然而,更坏的消息很快就从东边传来——明军三路大军西征,北路兵马入兴国州,兴国州守军见明军势大,果断选择开城投降。 兴国州陷落,明军得以长驱直入,罗锦绣急调周遭州县兵马拱卫武昌,加固城防,打造守城器械,等待明军来袭。 不过苏言并没有直接攻打武昌府,他一路杀到黄州对岸的武昌县后停了下来,直接向江北的张名振与王翊二人下达新的作战计划。 考虑到此时还未南北分治的湖广行省地域广阔,江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攻克的。 苏言便任命张名振为湖北巡抚,总理湖北诸军务,命其横扫长江以北的湖广各州府县,王翊则加授湖北总兵职,协助张名振一同作战。 任命过后,苏言出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再无干涉张名振与王翊的作战决策,他随后班师继续向武昌府行军,并在三月初八日兵临武昌城下。 在苏言率领的北路军兵临武昌之际,攻打岳州的定南侯曹大镐部在土门镇击败前来阻截的岳州总兵高蛟龙,高蛟龙虽然侥幸逃脱,但也是损失惨重。 曹大镐部也好不到哪里去,其麾下兵马虽然过五千,但其中大半是未接受过系统性军事训练(并非苏言的系统)的刚入伍不到一年的壮丁,因此军中战兵战死过半后,他们也无力继续围攻岳州,只能在土门镇安营扎寨。 南路攻打长沙府的苏定远除了本部的玄武左旅五千余人外,另有原属于张名扬率领的青龙右旅,因此兵力过万,且拥有犀利重武器。 苏定远攻克醴陵县后,顺势北上长沙,坐镇长沙指挥与孙可望的秦军交战的湖广总督柯永盛闻之,连忙命湖南将军沈永忠调兵迎战,意图阻拦明军。 大战,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江山渡之战 永历六年三月初九日,湘潭县以东约莫四十二里,湘江江畔。 清湖南将军、续顺公沈永忠领军二万陈兵于湘江支流江山渡(现白石港)东侧,遥遥看向对面缓慢入场的明军。 他看着明军打出的旗号,上书“平阳伯、浙江总兵苏”站在军旗底下的为首之人,身着镶红布面甲,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年轻将领。 沈永忠指着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二百四十七章 江山渡之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接战 “放铳!放铳!” 眼见明军居然发起了冲锋,盾车后面的清军顿时慌了起来,清军把总、千总等基层军官慌忙喝令部下开枪射击,枪声虽然很快重新响起,但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唰唰唰—— 盾车后面,清军紧张地为鸟铳进行装填,若是让他们与明军对射他们还能胜任,可要是和敌人近战了,他们没过多久就会被击溃。 眼见明军如猛虎般朝他们扑来,一名清兵慌乱间顾不上将通条拔出,直接举起鸟铳朝着对方扣动扳机,接着只听砰的一声,鸟铳炸膛,爆炸飞溅的碎片当即重创了那名士兵。 炸膛的发生让其余人更加慌乱起来,郝效忠连忙命鸟铳手退下,换上手持长矛刀盾的士兵上前顶住,得到命令的鸟铳手如蒙大赦,慌忙后撤,将位置让给身后的袍泽。 那些手持长矛刀盾的绿营兵迅速结阵,将长矛架在盾牌之上,遥相对准已经冲入五十步之内的明军。 而在同时,在左右翼游荡的清军骑兵也开始向明军两翼靠近,意图趁明军陷入近战后发起冲锋。 然而,明军并没有直接与清军近身肉搏,在冲到三十步的距离时,只听激昂的军号在他们身后响起,士兵们当即停下步伐,在原地重新列阵。 数秒后,在清军近战步兵的注视下,他们举起步枪,朝着严阵以待的清军打出了猛烈的齐射! 砰砰砰—— “呃——啊——” 三十步的距离,弹丸能够轻松破开盾牌的防御,盾车之间列阵的清军近战步兵顿时被射杀一片,他们惨叫着中弹倒地,缺口迅速扩大。 眼见明军居然这么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沈永忠大怒,让鸟铳手顶上与明军对射,同时严令左右翼骑兵向明军步卒发起冲锋。 在他看来,明军全员装备火器,应该与清军鸟铳手一样畏惧近战,骑兵杀出定能击溃敌军。 为了谨慎起见,他也令左右翼步兵掩杀过去,配合骑兵将明军两翼击溃,随后合围明军中路兵马。 得到命令的清军骑兵当即整顿阵型,在声声呐喊中朝着明军两翼策马奔驰,眼见清军骑兵靠近,两翼明军在各自都司的喝令下调整队列,以连为单位组成数个反骑兵空心方阵! 明军高纪律的优势在战场上得以显现,在清军骑兵杀到射程范围内时,两翼步兵连队已然完成了方阵调整,对准骑兵一面的士兵纷纷举枪射击。 一时间,左右翼枪声震天,奔跑中的清军骑兵中不时有人惨叫着中弹坠马,双方距离迅速拉近,在冲入百步的范围后,清军骑兵皆举起马刀骑枪,怒吼着进入冲锋状态! “不要慌乱,放!” 砰砰砰—— 面对清军左右翼骑兵共计三千余骑的强大攻势,若是换做一般的军队,恐怕早就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无法坚守阵地。 但他们面对的是哥萨克步兵,继承了哥萨克人勇猛嗜战的性子的哥萨克步兵,再加上有着系统的高纪律加持,空心方阵居然俨然不动,还在不慌不忙地为步枪进行装填。 很快,率领冲锋的清军参将就发现了不对劲,明军步兵手中的火器上居然插着一杆利刃,将那把火器变成了短矛进行使用,那利刃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奔跑中的战马眼中,让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声,若是他们一头撞进方阵内,不说会被“短矛”近距离刺杀,也会被方阵内的明军轻易杀死。 因此,清军参将马上反应过来——他不能率领骑兵直接冲击方阵,只能绕过方阵,用骑枪刺杀明军步兵。 “切莫冲击明军方阵,绕过去!绕过去!” 他大声喊道,将命令传递给军中每一名骑兵,随后即将撞上明军方阵的清军骑兵分散开来,从每个方阵之间的通道穿了进去。 (本章未完!) 第二百四十八章 接战 他们一穿进去,朝向这一侧的明军步兵当即举枪射击,或是刺出刺刀,将马背上的清军挑落下来。 “冲出去!切莫恋战!” 清军参将高声呐喊着,策马躲过一个明军刺出的刺刀,手中马刀反手劈下,就将那明军士兵抓着枪身的手臂斩下。 手臂被斩断,明军士兵惨叫着捂着喷血的断臂向后踉跄一步,但却没能躲过后面骑兵挥来的致命一击,只见一道刀光闪过,后面跟上的骑兵马刀挥出,一颗大好头颅便被斩于马下。 虽然清军骑兵来势汹汹,但还是无法冲破明军步兵方阵组成的防线,那一个个反骑兵空心方阵就如同无从下口的刺猬一般,让清军骑兵只能徒劳地绕过方阵,伺机寻找突破口。 在这期间,方阵内的明军步兵也在用火枪源源不断地削弱清军骑兵的力量,在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下,几乎每一声枪响都能带走一个清兵的生命。 那些清军骑兵就如同被深陷在泥潭之中无法自拔,被明军不断地进行削弱,最终因为伤亡惨重而自行溃败。 清军骑兵的牺牲并非是徒劳的,他们成功吸引了两翼明军步兵的注意力,让己方步兵得以迅速向两翼掩杀过来。 等清军骑兵开始逐渐撤退时,那些手持长矛刀盾的清兵已然摸了上来,他们将盾牌护在身前,呐喊着向着明军防线发起冲锋。 “退!退!退!” “刀盾顶上!准备迎敌!” 眼见清军步兵发起冲锋,两翼明军开始逐渐后撤,被部署在他们身后的近战步兵则迅速顶上,在步枪兵的队列前组成一道较为单薄的防线。 与此同时,在清军步兵身后一同冲锋的清军弓手停下步伐,在原地搭弓引箭,向半空射出一道道密集箭雨,那箭雨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又如雨点般落入明军队列之中,当即就射杀了众多未着盔甲的哥萨克步兵。 即便是遭到清军箭雨的打击,哥萨克步兵仍然没有退意,冲锋中的清兵只见前方组成方向的明军步卒突然下蹲,将他们身后的步枪手暴露在视野之中。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火光伴随着枪声在明军军阵内炸开,冲锋的清兵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拳头迎面击中一般,身前纷纷爆开血雾,前仆后继地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明军接战前打出的一轮齐射直接就将清军打懵,连他们冲锋的势头也因此停滞,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些蹲下的明军刀盾手在激昂的军号声中发起了反冲锋,当即就将清军斩杀一片。 第二百四十八章 接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孙可望的担忧 相较于两翼的胶着,明军中军的推进更加顺利,被部署在后面的炮兵持续不断地为前线的袍泽输送火力支援,清军即便是有盾车的掩护,仍然被炸得哭爹喊娘。 其中大显神威的无非就是12磅步兵榴弹炮与4英寸臼炮,这24门新式火炮射出的开花弹能够直接越过清军盾车,在盾车后面的密集人群中炸开花来。 步兵之间的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二百四十九章 孙可望的担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合作 面对孙可望的询问,本应该被任命为安隆所知府监视永历小朝廷的范应旭沉思片刻,随后回答道: 「以属下之见有两个办法可以破解,其一,放弃围攻益阳,直接强攻长沙,赶在平阳伯之前拿下长沙府,若是能攻克长沙,则整个湖南都将为我军掌控。 其二,放任柯永盛突围,撤回湖北,让他继续与南安郡王交战,这样有了共同的外地,南安郡王就无暇顾及到我们,国主也可以趁此机会肃清盘踞桂林的孔有德,做好与南安郡王对抗的准备。」 范应旭和孙可望二人都非常清楚,他们未来肯定会与苏言爆发一战,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为了追求更高的权势,他们注定不能和平相处。 而在大明朝廷内部,唯一能够和他孙可望抗衡的,就只有如日中天的苏言了,其他的朱成功、李定国、刘文秀等人,都不足为虑。 听了范应旭的想法,孙可望没有马上做出决定,而是开始权衡利弊起来。 第一个选择无疑是要冒险的,益阳县内清军重兵把守,长沙总兵徐勇亲自固守此地,若是他大军放弃围攻直取长沙,则徐勇可以轻易切断他们的退路及补给线。 要是他们能够迅速拿下长沙府还好,若是僵持下去,补给被断,变数太大。 因此,孙可望直接将第一个选择放在一边,暂时不进行考虑。 而第二个选择无疑是放虎归山,放柯永盛撤回湖北,那他便可以调派湖北大军进行抵抗,无疑会破坏明军收复湖广全境的计划。 但这和他孙可望有什么关系呢? 站在他的立场来看,明廷的实力越弱就越对他有利,若是能够将苏言的注意力全部牵制到湖北去,那才是更好的呢。 因此,孙可望思索一番后决定采纳范应旭的第二个办法,不过这个办法有些难以执行,因为他们没办法确保清军明白他们的意图,乖乖撤往湖北,而中途不攻击他们。 面对这个问题,范应旭自告奋勇,表示愿意亲自前往长沙面见柯永盛。 他对说服柯永盛充满了信心,没有人愿意就这么死去,尤其是柯永盛这种身居高位的人,若是将他的退路全部切断,那他还会选择背水一战。 可要是给他生的希望,让他有机会继续苟延残喘下去,那他一定会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拼命想要抓住这一缕希望。 孙可望没有拒绝范应旭的主动请缨,他当即调遣几名骑兵护送范应旭连夜前往长沙府,拜见柯永盛。 经过一整个晚上的加急赶路,范应旭一行人终于赶在了第二天天亮前抵达长沙城下,因为正处于战时状态,长沙九门封闭,范应旭也只能朝着城墙上的守军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要求与柯永盛会面。 眼下湖南战局糜烂,长沙城中人心不稳,眼见明军使者前来,守城的士兵不敢轻易做决定,第一时间将消息汇报给了上司,上司也不敢怠慢,一路通报到了柯永盛面前。 柯永盛此时还在睡梦之中,被身边的近侍吵醒后本想发作,一听明军使者求见,出于谨慎起见,他还是命人将明军使者用吊篮拉上城墙,带来面见自己。 等范应旭被带到柯永盛面前时,已经是两刻钟以后了,柯永盛趁着这段时间洗漱了一番,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 在被带到柯永盛的书房后,范应旭才终于见到了这位湖广权势最大的官员,不过很显然因为战局糜烂的缘故,柯永盛的精神不是很好,他的脸上还能看出些许憔悴,两眼也带着些许血丝。 「在下秦王帐下参军范应旭,见过湖广总督柯大人。」范应旭做足了礼数,朝着柯永盛深深一拜。 柯永盛微微颔首,道:「你我两军交战,孙可望命你前 来所为何事?难道他就不怕本督将你推出去斩首,或是交给那苏言?」 「督宪大人断不会如此。」范应旭一点都不紧张,他面带微笑,道:「大人若是想与长沙共存亡,当然可以如此行事,在下也绝不多言。」 「呵,还挺有信心的。」柯永盛轻笑一声,却果真没有命人将他拖出去,而是示意他说明来意:「说吧,你家国主派你来的目的。」 范应旭躬身一拜,直起身后,说道:「在下前来是有一件于你我双方皆有利的合作想要与督宪大人商谈。 南安郡王今日发展势头之盛,令天下震动,其兵锋直指武昌府,想必督宪大人的桌案上应该已经堆满了从湖北发来的告急文书,我家国主愿意放督宪大人及湖南各地兵马北撤,并绝不踏足长江北岸,督宪大人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将湖南割让给我家国主。」 柯永盛也算是纵横官场的人才了,他听了范应旭的话,哪里听不出来其背后代表的意味,他心中不禁冷笑,这孙可望可真是目光短浅,现在就想着党争内斗了,难成大事。 他虽然心中对孙可望的做法很是不屑,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合作的提议对他来说的确有很大的诱惑力,若是他能够顺利撤回湖北,孙可望又信守承诺,就只需要专心抵挡住苏言的攻势,防守压力剧减。 就算孙可望言而无信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只不过是让原本就恶劣的战局变得更加艰难罢了。 不管怎么说,他认为这个合作可行。 不过,他想起了此时还在江山渡的明军,有心想要挑拨孙可望与那苏言之间的矛盾,他便反问道: 「将湖南割让给国主,本督可以同意,只是你们的南岸郡王的大军已经进入湖南,我军一旦撤离,他们就能进占城池,你们不是白白给他人做嫁衣了?」 「这就不劳大人费心了。」范应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人只需要做出决定,是否与我家国主进行合作即可。」 「不过在下提醒大人一句,若是大人同意了,我家国主也会记得大人这份情面,未来援助大人也并非不可能,可若是大人不愿与我家国主合作,不仅湖南陷落,连湖北也会尽数失守,大人好好想想吧。」 这近乎赤裸裸的威胁落入柯永盛的心底,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忿,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的确有道理,以眼下湖南绝望的局面来看,与孙可望合作才能换来一条生机。 因此,在范应旭那胸有成竹的笑容下,柯永盛缓缓点了点头,道: 「本督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交恶 送走范应旭后,柯永盛当即召集了城中部将,宣布了北撤的决定。 因为常德已经陷落于孙可望手中,他也不可能放任清军从常德北撤,因此柯永盛和其余清军只能撤往岳州,并在岳州临湘县渡江,撤回湖北。 至于武昌…… 没救了,开瓢吧.jpg 开个玩笑,但是想要救援武昌府的确困难度很高,围攻武昌的明军可是有足足五万精兵,他手头能够跟着北撤的兵马加起来还没五万。 这要是冒险去救援武昌,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因此,不论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顾虑湖北的安危,柯永盛都只能舍弃驰援武昌府,全力保卫长江以北,将眼下正在长江北岸肆虐的两支明军击退,保得湖北无忧。 在获得北撤的命令后,长沙城内的诸将都松了口气,并马上执行起整备兵马准备撤离的任务。 而另一边,固守益阳县的长沙总兵徐勇也得到了柯永盛命令撤退的命令,命令里只要求他在当天入夜从东门撤离,就再无其他,如果不是前来送信的是柯永盛身边的亲信,上面的湖广总督印也是货真价实的,那他肯定以为这是孙可望的诡计。 即便如此,他看着城外连绵数里的秦军大营心中还是充满了顾虑,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前来送信的柯永盛的亲信隐晦地向他解释了与孙可望达成的合作条件。 然而这并没有打消徐勇的疑虑,他的疑虑反而变成了这是否是孙可望的诡计,目的就是将他们从益阳县诓骗出去,好在野战中将他们消灭,从而占领益阳县城。 眼见徐勇依旧忧心忡忡,不愿按照命令执行,那亲信也只好将柯永盛搬出来,直言这是柯永盛的命令,要求徐勇必须执行。 所谓军令如山,徐勇虽然不愿执行,但也只好喏喏遵从,下达了撤军命令。 当天晚上,清军趁夜从益阳县东门撤离,徐勇一路上都在担心秦军会从黑夜中杀出,不过一直等到他们离开益阳县数十里后,秦军却都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至此,徐勇才终于松了口气。 徐勇撤离益阳县后,秦军于第二天接管了县城,孙可望没有在县城内多做休息,而是直接率军向长沙进发,一边以派人以朝廷的名义前往平阳伯苏定远的军中,要求苏定远攻打湘潭县后按兵不动,堵截清军南下的道路。 孙可望的命令送到苏定远军中时,后者早已拿下了湘潭县城,县城内的官员在得知沈永忠兵败北逃的噩耗后居然也跟着抛弃了官职逃往长沙。 因此整个湘潭县城内居然没有一个兵丁把守,城门大开,让明军得以大摇大摆地接管城池。 值得一提的是,江山渡一战后,清军参战的两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除了近千人死于枪炮和刀剑之下,其余的大部分成为了明军的战俘,腿脚利索的倒是顺利跑了出去,他们要么跟着逃入长沙城,要么直接落草为寇,成为乱军。 单是被俘的清军士兵就足足有近万人,他们大多是面对滚滚江水没来得及逃过去的人,在明军追击上来后,面对那明晃晃的刺刀威胁,他们只好从心的选择跪地求饶。 数量如此庞大的战俘使得明军被迫在江山渡附近安营扎寨,停留了两天用来收容战俘,一直到三天后也就是三月十二才终于得以开拔,进军湘潭县。 他们来的时候湘潭县才刚刚经历过乱军的洗劫,因为县城的官员和守军都跟着逃跑了,从而使得整个城池都是防御空虚的状态。 而江山渡一战中被击溃的部分乱军在逃亡后又集结了起来,他们强行攻入了湘潭县,在县城内洗劫了一番才撤离,等明军入城时,整个县城的街道上乱成一团,户户门窗紧闭,不时能够看见暴露在外的 尸体和火焚烧过的痕迹。 苏定远看着城中的景象,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发生了什么,而在明军入城后,城中百姓一见这明军秋毫无犯,心中的恐慌顿时消散了不少。 随后,当地一些德高望重的乡绅在百姓的推举下壮着胆子走出家门,向拦住他们的士兵表明来意后,便被带到了苏定远面前。 那些人见到苏定远后,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问候,随后哭诉起百姓遭到乱军劫掠的事情来,希望苏定远能够为湘潭父老主持公道。 苏定远满口答应,将这些带着哭腔的乡绅送走后,派出斥候前去周围打探他们口中的那伙乱军的踪迹,随后便命人张贴安民告示,尽快恢复城中秩序。 第二天,苏定远派出去的斥候就找到了那伙乱军的临时驻地,他甚至连亲自带兵的想法都没有,直接派了青龙右旅一个营的兵马前去围剿,自己继续坐镇城内。 当天,孙可望派出的使者便来到了湘潭县,他在表明来意后被第一时间带到了苏定远面前,随后,那位趾高气昂的使者在苏定远面前宣读了来自「朝廷」的命令。 「……滋令平阳伯苏定远屯兵湘潭县,切断伪清南下之道路,切莫冒然北上,钦此。」 念完后,使者对着苏定远说道:「平阳伯,接诏吧。」 这是苏言的势力第一次与孙可望的势力接触,让苏定远不得不谨慎应对,他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使者,思考片刻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在使者的目光中,他站起身来,亲自接过使者手中的「诏令」,随后目光在诏令上扫视了几眼,语气淡然道:「上面并未盖有兵部大印,本官是朝廷命官,只接朝廷旨意,其余一概不受,请收回吧。」 「你……」 那使者想必也是没有料想到苏定远居然会拒不接受,他面露错愕,随即指着苏定远质问道:「你这是要抗令不成?你可要想好后果,就算你是南安郡王的族亲,秦王也能拿你法办!」 苏定远不屑地冷笑一声,没有与他纠缠的兴趣,大手一挥,他身边的卫兵就上前将使者和所谓诏令一块拖了出去,在被拖出去的途中,使者还在不断大喊大叫,其中一名卫兵听得烦了,直接就将诏令塞进了他的嘴里,强行将他给赶出城外。 如此强势地赶走使者,苏定远知道,这将会导致苏孙之间进一步交恶,但他并不在乎,还是那句话,一山不容二虎,他们早晚都要交手,还缺这一次交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湖南平定 “该死的,苏定远他怎么敢蔑视我的权威?” 益阳县通往长沙的大道上,行军中的孙可望见到一把鼻涕一把泪赶回来的使者,那使者向他哭诉自己在湘潭县遭到的待遇,话里话外都带着挑拨的意味。 但孙可望并没有察觉出来,他的眼睛已经被苏定远的挑衅动作蒙蔽了,他大为光火,恨不得现在就杀到湘潭去将苏定远抓起来百般羞辱。 但是他的理智阻止了他,现在并非与苏言交恶的最好时机,他必须赶在苏定远之前杀到长沙城下,才能及时接管清军撤离后空虚的长沙城。 因此,孙可望将对苏定远的愤怒和不满埋在心里,想要等着日后再对他进行报复。 苏定远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孙可望的必杀名单之内,他占领湘潭县后并没有急着继续北上,而是派兵剿灭了县城附近的乱军,并迅速稳定城中秩序,让百姓的生活恢复平静。 并且,他还指使军中俘虏的那近万清军战俘在城中大兴土木,先是加固了城池的城防工事,然后是拆除城中被焚毁的房屋废墟,为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在原址上重新修建。 苏定远的这些动作无疑换来了城中百姓对他和明军的信任,百姓们纷纷交口称赞,再加上明军士兵皆秋毫无犯,双方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 苏定远所部在湘潭县驻扎的这段时间,湖南境内的局势也在飞速变幻着。 湘南,柯永盛下达的北撤命令迅速传遍各州府,引发了各地清军及官员们的极大恐慌,他们面对正在猛攻永州的秦军冯双礼部,以及刚刚攻克茶陵州准备继续向衡州进发的明军赖洵部,匆忙收拾各自的财物,向北撤离。 说好听点这是撤离,但实际上这更像是一场近乎失控的逃难。 就像是原本历史上1652年续顺公沈永忠听闻两厥名王的噩耗后逃往长沙,又逃往岳州,使得清廷在各道、府、州、县设立的官员都跟着仓皇逃窜一般,湘南各道州府县的官员也携家带口,跟着军队一同北撤。 一时间,整个湘南都陷入了混乱之中,湘南地区猖獗的盗贼土匪也抓住这个机会趁机攻打县城,意图狠狠地捞一笔。 眼见朝廷指望不上,盗贼猖獗,各地百姓只能自发组织起来,在德高望重的乡绅乡老的牵头下组建民团保卫家乡,抵抗匪徒。 北撤的清军却也并没有称心如意的撤离到长沙城,因为他们绝望的发现,被明军占领的湘潭县就挡在他们北撤的必经之路上,要是想安全撤入长沙,他们就必须要先将湘潭县拿下。 莫名其妙下,湘潭居然成为了旋涡的中心,一跃成为扎在清军要害中的一根刺。 这是苏定远没有想到的,等他发现情况不对时,南撤的大股清军已然在总兵张国柱的率领下渡过湘江,朝着湘潭县直扑而来。 眼见清军来袭,湘潭县城城池狭窄,不利于大军防守,而湘南清军兵力只有万余,苏定远便决定主动出城迎战。 为了防止城中被俘的上万名清军战俘在混战中起事,威胁后方,苏定远就没有倾巢而出,将本部的白虎左旅留守县城,只率领青龙右旅出城迎战。 三月十七日,苏定远率军出城迎战,与清将张国柱展开鏖战,双方大战只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清军便被明军的优势火力击溃。 战斗中明军火炮持续不断地以实心弹和开花弹向清军军阵展开炮击,配合着哥萨克步兵那密集的步枪火力,清军虽然在突围的希望下前仆后继地发起冲锋,但还是在惨烈的伤亡中被击退。 一番大战过后,清军大败,总兵张国柱单骑出逃,将随同北逃的湘南各道州府县的官员抛弃在乱军之中,那些官员和他们的随从家眷面对凶神恶煞的明军士兵不敢反抗,逆来顺受地成为了明军俘虏。 江山渡、湘潭二战二胜,狠狠打出了苏定远的威名(本章未完!) 第二百五十二章 湖南平定 ,让湖南境内的清军听到苏定远的名字都心中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长沙府内,柯永盛听到湘南清军覆灭的噩耗后来不及悲伤,急忙清点兵马,与长沙总兵徐勇的军队汇合后于十八日深夜弃城而逃,仓皇北遁。 湖广总督柯永盛的北逃也导致湖南各地清军的抵抗意志全线崩溃,长沙也在一日后落入赶来的秦王孙可望手中。 孙可望入主长沙后,随即以秦王的名义拟定檄文,传至湖南各地,各州府县随即传檄而定,重归明廷控制。 柯永盛北遁湖北而放弃了陷入重围中的武昌府,固守武昌的湖广巡抚罗锦绣虽然坚决抵抗,但在苏言下令强攻城池后,武昌城只抵抗了不到五天时间,其城墙便被攻克。 城破后,眼见明军大举入城,罗锦绣绝望之下跳入巡抚衙门后院的池塘中投水自尽,城中清军虽还有少量兵马负隅顽抗,但大多望风而降,府城就此陷落。 武昌陷落,天下震动。 捷报传至安隆所时已是入夜,但永历皇帝还是从床榻上爬起来一字一句读完苏言送来的捷报,他大喜过望,对着左右近侍及皇后称赞道: “苏言果真是国家栋梁,我大明砥柱,有臣如此,我大明何愁难以中兴?” 随即,永历命人将小朝廷内还忠于他的廷臣都召集了起来,连夜召开朝会,决定对苏言及其麾下将士论功行赏。 永历的动作和朝会得出的决议并没有躲过孙可望的耳目,但他无力阻挡——苏言攻克武昌后,并没有做出过江的意图,而是调遣兵马与孙可望的秦军在各自的控制区边界进行对峙。 攘外必先安内。 苏言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国贼孙可望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敢放心北伐,因此在正式渡江北伐之前,苏言一定要先解决掉孙可望,整合南明内部各势力。 想要对孙可望动手,就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永历皇帝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因此,永历六年三月二十五日,稳定控制区内局势后,苏言便公然上表朝廷,称东南局势已定,长江以南除广西外皆归大明所有,要求将皇帝与朝廷迎往南都。 上表朝廷的同时,苏言也秘密派出了光复江西后系统奖励给他的一个营的罗杰斯突击队,命其换装潜入孙可望控制区内,一旦朝廷决定迁往南京,就在必经之路上设下伏击,射杀皇帝,栽赃嫁祸给孙可望。 第二百五十二章 湖南平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楚王言 对永历皇帝下手,令其死在孙可望的控制区内,是苏言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孙可望嚣张跋扈,蔑视朝廷已为世人所知,朝中大臣无不受到孙可望的荼毒,让皇帝死在他的地盘上,以孙可望那臭名昭著的名声来说可谓是百口莫辩。 而且,将皇帝迎到南京让他坐在自己头上节制自己,这不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吗?苏言才不会做出这种有损自己利益的事情——虽然这可以让他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过,他需要吗? 以他的实力,天下哪个“诸侯”能威胁到他,到现在这种地步完全不需要这么多的花花肠子了。 他要的就是表明一个态度,让永历皇帝准许并上路,若是孙可望进行阻拦,那他也有借口向孙可望开战,就算孙可望没有阻拦,他提前派出去的罗杰斯突击队也能按照计划行事。 苏言上书请求皇帝迁往南京的消息很快传开,各地心怀明廷的乡绅文人皆开始称赞起苏言的忠诚,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开始幻想起朝廷迁往南都后将会开创的中兴盛世。 然而也有一些人保持悲观态度,他们并不认为苏言就是大明朝的忠臣,他们担心苏言将会成为第二个曹操,甚至步入孙可望的后尘——苏言要是成为孙可望第二,那就再也没有人能钳制住他了。 长沙巡抚衙门内,孙可望得知苏言上奏的消息后,不禁大发雷霆,将书房内的一些摆设通通乱砸,周围侍奉的下人仓皇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番乱扔乱砸将胸中的怒气发泄出来后,孙可望很快冷静下来,他命人将自己倚重的幕僚亲信请来,想要商议该如何应对此事。 他并非没有脑子的莽夫,在与幕僚亲信商议之前他的心中就已经有了想法,不过等范应旭等人到来后,他并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是先听听他们的看法。 “国主,万万不可让苏言将皇帝和朝廷迎回南京,若是如了苏言的意,于我们而言将会是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依属下之见,那苏言对永历哪里是真正的忠诚,他只是在利用迎回皇帝作为借口想要向国主发难,好打击国主在朝廷内部的声望,将天下读书人的心拉到他那边去。” “……” 幕僚们叽叽喳喳说着一堆,却没一个人提出好的意见,就在孙可望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提督王尚礼沉声道: “国主,这皇帝不可交出去,可又必须交出去。” “提督何出此言?”孙可望反问道。 “不可交出去的原因有一。”王尚礼说道:“朝廷迁往南都,以苏言的滔天权势,朝廷定会以他为中心,且朝中大臣都仇视国主,若是成功煽动苏言与国主为敌,以朝廷名义讨伐国主,国主将失了大义。” 说完,王尚礼顿了顿,道:“又必须交出去的原因更加简单,苏言要求朝廷东迁的奏表合情合理,若是国主强行扣下不放,天下士人或心怀明室之人皆会群起而攻之,国主就等同于以云贵之地对抗明清二朝及天下人,还望国主三思。” 他话音落下,包括孙可望在内,在场众人皆脸色大变,原因无他,王尚礼所言极是,苏言这一招就等同于将他架在火堆上面烤,不管他们选择什么,最后的结果都是对他们无利的。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两相取其轻,选择对我们损失最小的。”孙可望沉声说道。 若是两相取其轻,按照王尚礼所说的,自然是应该选择放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遭到天下群起而攻之。 不过,就这样轻易把皇帝交出去,孙可望又有些不甘心,虽然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将永历交出去。 孙可望一开始没有想的王尚礼那么周到,他之所以会想要将皇帝送走,还是站在他自己的利益上考虑的。 眼下苏言崛起于东南,明廷不再微弱,孙可望无法轻(本章未完!) 第二百五十三章 楚王言 易干涉朝局,而苏言的强势也让南明小朝廷在孙可望手中俨然成为一块烫手的山芋,又像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王尚礼听孙可望这么说,他当即躬身行礼,道:“国主,属下认为,不仅要同意将皇帝与朝廷迁往南都,还要派军队大张旗鼓的护送到苏言的控制区内。 同时我们也应写一篇真情实意的檄文,向全天下表明国主从未有过控制朝廷的想法,这样就算朝廷东迁后真的想要对国主下手,这片檄文也能动摇一部分人士。” 孙可望听言,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道:“提那便如提督所言吧。” 孙可望做出同意放人东迁的决定后,时局仍在发酵。 几乎是在苏言奏请朝廷动迁的奏章送到安隆所的当天,朝廷内部再次爆发了激烈的廷议,亲秦一派的官员反对东迁,他们认为朝廷对苏言并不完全了解,贸然东迁并非明智之举,并且对永历皇帝提出的更改对苏言的封赏表示明确的反对。 而支持东迁的一派当即对他们展开口诛笔伐,在他们看来那苏言就算再怎么不堪也是朝廷的人,他的出身比起孙可望那群西贼要更加清白,更加正统。 可以说他们支持的并不是苏言,而是单纯的反对孙可望,苏言只是被他们推出来的靶子罢了。 不管朝廷内部如何吵闹,几日后,许是为了回应苏言东迁的奏表,朝廷终于下达了圣旨。 “奉 天承运 皇帝,诏曰: 自朕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茅土分颁,作藩屏于帝室,桐圭宠锡,宏带砺于王家,嘉玉叶之敷荣,恩崇涣号,衍天潢之分派,礼洽懿亲。朕念郡王苏言清操矢于生平,躬行不怠,实乃天意所属,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册封南安郡王苏言为世袭罔替楚王爵,赐封地湖广武昌府,授以册宝……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钦哉。 永历六年四月初一。” 除了册封苏言为楚王以外,朝廷也对苏言军中的多名将领进行了册封—— 晋福安侯苏辞为淮国公。 平阳伯苏定远为平阳侯。 北溪伯王翊为北溪侯。 定西侯张名振为定国公。 左都督张名扬为兴安伯。 兵部尚书张煌言为顺德伯。 其余人等也都有加官进爵,苏言军中因此就如同过年一般喜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楚王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新局势 「恭喜楚王,贺喜楚王!」 「楚王殿下武运昌隆,实乃朝廷栋梁,国之砥柱,我大明拥有楚王殿下这般能臣可真是大明之幸啊!」 「……」 武昌,湖广总督府。 得到受封楚王爵的诏书后,苏言攻占武昌府后的临时住所当即就变得门庭若市起来,众多官员将领前来为苏言祝贺,他的那些摇身一变成为伯爵、侯爵甚至公爵的部下就算没办法亲自到来,也会书信一封命人备好重礼送来。 受封楚王爵,其中的意义可不仅仅是他从郡王正式成为拥有实权的亲王,更重要的是,他是朝廷现在第二个异姓亲王,也是朝廷心甘情愿册封的。 相较于孙可望为了成为秦王在前些年搞出来的一系列肮脏事,杀了众多大臣才勉强得到永历朝廷的承认,苏言的这份楚王爵可就是名正言顺的了。 或许其中也有朝廷为了对抗孙可望的权势的原因在里面,不管怎么说,在永历皇帝的牵头下,苏言顺利成为楚王,并且拥有开府的权力,武昌城内的楚王府也被赏赐给他。 楚王府自1642年张献忠攻克武昌府纵火焚毁后,其王府大半都成为了废墟,苏言自然是瞧不上这里的,不过表面的面子也要做足。 因此,他便把从武昌府缴获来的部分钱粮拿出来用作修缮重建楚王府的资金,他并不是讲究奢华的人,所以并不打算在原王府的基础上进行扩建。 朝廷除了给苏言封王又册封了一大群人以外,也同意了苏言请求朝廷动迁的奏表,表示将即日启程迁往南京。 而孙可望也公开表示,东迁路途遥远,路上多有危险,愿派出兵马进行护送——朝廷虽然认为孙可望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他们也料孙可望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乱来,所以也就同意了孙可望的护送提议。 四月初三,就在诏书送出的第二天,上下一片喜庆的朝廷带上少得可怜的家当,在秦军的护送下离开了安隆所这一让永历皇帝充满不好回忆的地方。 在离开前,永历皇帝坐在龙辇内,回头看向安隆所那低矮破旧的城墙,心中长舒了口气,他对着身边的近侍说道: 「安隆安龙,如何能安得朕这条龙,等返回南都后,朕定要将这安隆所移除。」 说罢,他又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安隆所,下令出发。 因为广西一省还处于清定南王孔有德的控制之下,西宁王李定国正在与其交战,因此朝廷的队伍并没有走两广这条路。 而是在秦军的护送下先至贵阳,再入湖广,一路前往武昌接受苏言及东南明军高层的拜见,再从长江水路顺流而下,直抵南京。 朝廷东迁机会横穿了大半个中国,而且以这些文官的尿性来看,最少也要半年才能到达南京,在这半年的时间内,苏言只能「迫于无奈」的暂代东南事务。 苏言介入南明内部斗争的同时,长江以北,与清军的战斗也仍在进行。 由于清军北撤,孙可望履行约定并没有继续攻打湖北,湖广总督柯永盛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当即调集兵马反攻还在黄州府境内的张名振与王翊。 彼时,二者正厉兵秣马向德安府进军,意图拿下德安后直取安陆府——安陆府因是世宗皇帝生养之地,有明一代为兴都承天府,是明后期四都之一,虽然眼下降为安陆府,但其地理位置仍然重要。 攻占安陆府后,明军进可北上攻取襄阳,退可南下夺长江重镇荆州,拿下荆州后,长江水域将彻底为苏言所控。 不过柯永盛并不会让他们轻松如了意,在渡过长江逃回湖北后,柯永盛当即调集湖北各地兵马整军备战。 他不顾危险,将湖广总督行营放置在德安 府城,亲自指挥前线兵马与明军交战,张名振与王翊麾下兵马多为没有接受系统整训的普通士兵,因此与清军打得有来有回,陷入了胶着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在武昌被攻克后,与武昌仅有一江之隔的汉阳府也在次日选择了投降,苏言便派遣马信领一标兵马过江接管了汉阳府。 柯永盛深知汉阳的重要性,在撤回德安府后立即派长沙总兵徐勇前去夺回汉阳,但他们的速度还是晚了一步,徐勇的前军眼见汉阳城头悬挂起了明军的旗帜,不敢再战,便自行撤退了。 那徐勇虽然也是清军在湖广的一员虎将,但他刚刚经历过湖南大溃败,也不敢贸然行事,便屯兵汉川县意图威胁汉阳府,也防备明军自汉阳府境内西进。 湖广战局暂时处于胶着,两淮一带战局已然明了,明军在江北巡抚张煌言的指挥下横扫两淮各州府县,更是光复了朱明皇室的老家凤阳,光复凤阳后,张煌言率军祭拜了朱明皇室的列祖列宗,撰写了一篇檄文,字里行间满是慷慨激昂之情,抒发了他将北伐光复失地的决心。 凤阳光复后,清廷设置的江南省仅剩下亳州、颍川二州依然坚挺,不过很明显,这两州的失守近在咫尺,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 时间飞逝,来到四月中旬,亳州、颍州相继光复,明廷的南直隶也终于全境光复。 江南省光复也给了苏言一些奖励,或许是因为直隶的地位更高,这一次的系统奖励要更丰厚一些——系统直接奖励了徐进射击、击鼓进军、爆裂火箭三种军用科技,以及两队火箭炮。 这里的火箭炮并非是后世那种动辄射程上千公里的火箭,而是最为原始的黑火药动力的火箭。 欧洲人在18世纪使用的火箭是从印度迈索尔的提普苏丹那引进的,印度英军曾数次败在火箭的攻击下,损失惨重,最终英军靠击败提普苏丹并俘获了一批火箭后,才得以在军中实现列装。 这种被命名为「康格里夫火箭系统」的可以在战舰上发射,也可以在陆战中发射,滑铁卢战役中英军炮兵内就包括了一支火箭炮队,不过射出的火箭在战役走的文字记载经常出现分歧,其功能甚至包括作为照明弹照亮战场。 对于这种早期不稳定的黑火药动力的火箭,苏言在真正投入战斗并见识到它的威力之前定然不会大规模生产。 不过海军的火箭艇他倒是有兴趣多生产几艘,火箭艇极容易点燃敌舰的风帆,若是运气好一点,甚至直接引爆弹药库都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达成共识 永历六年的五月,长江流域包括长江以南除了湖北、四川、广西以外,都重新迎来了难得的和平时光。 新近被苏言占领的江北和湖北二府都紧追着江西,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摊丁入亩改革。 这两处地区的乡绅地主早就听说了摊丁入亩政策的具体内容,又清楚苏言对于地主毫不留情的手段,因此除了那些铁了心要逃避的事先跑了以外,剩下的都很顺从地接受改革。 摊丁入亩改革的同时,苏言又回抽空回了一趟南昌府——清廷使者张端将苏言要求的赎金价格送报朝廷后,虽然不清楚清廷内部的反响如何,但是他们还是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为了能够顺利赎回战俘,清廷心中再窝火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苏言的条件,并命令张端核实战俘数量并及时汇报,好让朝廷备好足够的赎金。 清廷的痛快干脆也是情理之中,若是清廷拒绝将赎金不满人高的汉军战俘赎回去,肯定会让其军中的汉人离心离德,这对本就根据摇摇欲坠的清廷更加致命。 苏言亲自回了一趟南昌府后,便带着清廷使团一同返回了南京,在南京进行战俘的人数统计,因为在淮安之战后投降的蒙古旗人都选择了投诚,因此蒙古战俘的数量少之又少。 而满人又在送过江以后被塞进了工厂和矿洞里日日夜夜当牛做马,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等他们被带出来集结后,每个人几乎都变得瘦骨嶙峋,没有了人样,他们后脑的辫子都干瘦枯萎,就像是耗子尾巴一般。 相比之下,被充入惩戒营的汉军旗和绿营的现状就好多了,他们的伙食待遇虽然也是最低等级的,每逢战事也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冲锋陷阵,但能够存活下来的不论是穿着还是精神面貌都还像是个人。 等五月上旬回到南京,张端亲眼看见那些被集中看押在空地上「重见天日「的满人时,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我大清王师,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张端悲伤地想到,他回想起昔日大清王师入关时的气吞如虎,意气风发,再看看如今这些就连乞丐都不如的模样,心中是既悲伤,又害怕。 他害怕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怕未来自己也会和这些满人一样沦落至此,要知道他张家原先可是大明的臣子,其父张忻官至刑部尚书,这般重臣叛国投敌,一旦明军打回来,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也正因为如此,张端他们颇有些皈依人狂热的意味在里面,他们为清廷尽心尽力,不愿清廷就此坍塌,覆灭。 苏言命人将清点后的战俘名册给张端查看,后者一番查阅后,指着上面登记的蒙古战俘名册提出了质疑,道: 「为何蒙古人的名单如此至少,仅有四百多人?」 还没等苏言回答,他身边负责此次收容战俘的兵部主事顾炎武就主动回答道:「蒙古人大多战死,上面的便是所有仅存的战俘,莫非你认为我方瞒报人数了不成?」 「这倒不敢。」张端陪笑着说道,随后继续查看起人员名单。 一番清点过后,张端出乎意料的没有在战俘数目上节外生枝,在确定完人数后,他当即表示将会向朝廷如实禀报,并希望苏言能够善待俘虏,改善满人战俘的生活条件。 苏言答应了他的请求,在南京城外专门修建了一个营地,用以集中关押这些清军战俘。 此番接受战俘交换的除了承泽亲王硕塞和那十余名满人将佐外,另有一千八百六十三名满洲兵、四百五十五名蒙古兵和四千三百八十二名汉军旗,至于绿营兵并没有在清廷赎回去的打算之中。 这些战俘要赎回去,清廷一共要付出十八万两白银,相较于硕塞的三百万两白银还是很便宜的了,不过那张端真不愧是清廷的 狗腿子,他趁机提出要求,希望能够将尼堪和博洛等人的尸首一块带回去。 可尼堪和博洛的尸首早就被挖了个坑草草掩埋了,现在张端又提出来,苏言也只好如了他的愿,命人将坟给刨了,尸首重新挖出来。 挖出来后,尸首便和硕塞等人一同先随那副使乘船返回北方——清廷要赎回硕塞的一百万粮草和三百万白银早在南昌的时候就已经移交给了苏言,只是苏言迟迟没有下令释放硕塞,因此他又白白被关了几个月。 现在,张端一同来到南京,他也终于能够被释放出来,重见天日了。 利用清廷赎回硕塞的这三百万两白银,苏言又在控制区内的各州府县大兴土木——他通过系统升级了各城的军事建筑,兴建火炮铸造厂和其他系统能够建造的建筑物。 除此之外,他也在各省将能够建造的附属建筑(港口、庄园、工厂等)都悉数投入了建造之中。 考虑到军中仍然缺乏重火力,苏言便在建造了火炮铸造厂的各府城都投入征召12磅步兵炮与12磅步兵榴弹炮。 搞建筑不愧是最花钱的活,虽然苏言手中有足足三百万的预算,但落实到县城,这三百万就有些不够用了,一番开支下来,苏言手头的三百万迅速花光,一夜回到解放前。 虽然一下子就将那三百万花光了,但这是值得的,等几个月后,哪怕是县城都可以直接招募最基础的线列步兵,不用再退而求其次,招募哥萨克步兵了。 在南京待了几天后,一支船队从东海驶入长江,并进入南京港口,时隔五个多月,出使朝鲜的使团终于完成了他们的使命,从汉城返回南京。 回到南京后,出使的礼部尚书吴钟峦片刻都没有休息,拖着疲倦的身躯前来拜见苏言。 在下船后,他就听到了苏言被册封楚王的消息,他一边感慨着真是少年英雄,一边更加恭敬地向苏言行礼,并汇报朝鲜之行的见闻。 正如外界的传闻一般,朝鲜国内分为两个派系,一个亲明派,一个亲清派,亲明派以国君为首,时刻幻想着大明天朝中兴,亲清派则认为大明颓势已现,应该认清现实,紧跟着清廷,从而避免丙子胡乱再次发生。 而吴钟峦及大明水师的出现,无疑振奋了朝鲜国内的亲明派,沉重打击了亲清派的力量。 这就要从三个月前,也就是二月初开始讲起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朝鲜行 二月初的汉城,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皑皑白雪将大地覆盖,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成了白色的海洋。 1652年的朝鲜才刚刚从去年十一月的仁祖后宫赵氏诅咒案后的阴霾中走出来,亲清派首脑金自点在此案中被国君下令凌迟处死,其家人也都一并斩首,亲清派虽然因此受到了重创,但为了避免清廷过问,朝堂上仍然存在着亲清派的大臣。 直到二月初五,一支庞大的舰队悍然驶入汉江,这支舰队虽然只有十艘战舰,但其船身皆高大修长,左右舷炮窗繁多,其桅杆上更是悬挂着明军旗帜。 汉江上划船捕鱼的渔民们惊讶地打量着这支陌生的船队,他们虽然没见过这种样式的战舰,但那高高飘扬的明军战旗却是那么的眼熟。 汉江两岸,一些还心怀故明的百姓热泪盈眶地看着那飘扬的战旗,不禁跪倒在地,口中高喊大明天军,甲板上看着这一幕幕的明廷使团和明军士兵也都触景生情,心中慨然。 舰队驶入汉江后不久,朝鲜水师便闻讯而来,率军而来的朝鲜水军分总(一司指挥)同样惊愕地看着这支舰队,对着身边的亲信问道:“本官应该没有眼花吧,那是明军的战旗?” “大人,您没看错,那的确是天军的战旗。”亲信语气有些激动地回答道,不仅是他,各船上的水兵也都面露欣喜,这让水军分总不得不权衡再三,他完全不怀疑要是自己下达攻击的命令,那些水兵很有可能会当场抗命。 但是就这样放任明军水师大摇大摆地驶入汉江,抵达汉城港口,他肯定会被问责——眼下的朝鲜可是清廷的附属国,与宗主国的敌国接触完全是大忌。 事关重大,水军分总连忙派人返回汉城,向朝廷汇报此事,自己则是带着亲信乘坐小船驶向那艘领头的旗舰。 等小船划到旗舰底下后,他才近距离的感受到明军战舰的高大,左右两舷的炮窗虽然没有打开,但从那数量就能够看出来这艘战舰部署的火炮数量多么的精锐。 他毫不犹豫,单单这一艘旗舰的火炮数量就比他麾下的一司战船的船载火炮多了。 没过多久,那水军分总就被拉到了甲板上,上了甲板后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甲板上众多的火炮、明军士兵高昂的士气和精锐的装备无一不在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在他的认知中,明军应该都是和步军那帮废物一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表现? 心中震惊之余,他见到了自称明廷礼部尚书的吴钟峦,他先是稳了稳心神,随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向吴钟峦询问他们到来的目的。 吴钟峦并没有屈尊亲自和一个小小的分总交谈,他保持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天朝上国来使的模样,让自己的随从向分总表明来意,要求分总让开道路,放舰队继续前进。 兴许是被吴钟峦的气场震慑住,又或是见识到了明军水师的强势,那水军分总最终还是乖乖命令麾下战船让出一条道,敬畏的目送明军水师穿过。 等明军水师抵达汉城港口外围时,又引发了一轮轩然大波,居住在港口附近的朝鲜百姓纷纷前来围观,他们站在岸边对着那一支舰队指指点点,口中满是对昔日天朝上国的追思和怀念。 而在同时,得到消息的朝鲜朝廷内部也进行着一轮激烈的讨论,朝鲜国君依仗的重臣领议政金堉为首的亲明派强烈要求迎接明廷使团入汉城,立主国君亲自接见。 金堉其人是朝鲜王朝史上最后一名出使过明朝的大臣,因此他对明廷的感情自然要比其他大臣来得深。 他的理由很简单,明廷正逐渐走向中兴,清廷迅速走向衰败,又逼迫朝鲜加收粮草,朝鲜国内已经被压迫得怨声载道,与其继续被胡夷压迫,倒不如回到父母邦国怀中,继续成为我大明的孝子。 亲清派虽然强烈反对,但他们在朝堂上的力量本(本章未完!)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朝鲜行 就一直被压制,其反对的意见自然没有被国君李淏听进耳中,为了表示对明使的重视,李淏命右议政宋时烈亲自前往港口迎接使团入汉城。 李淏的决定自然是激怒了那些亲清派的大臣,他们虽然没有办法直接对付李淏,但不代表他们就无能为力——他们当即密信一封,让亲信送往北方向清廷告密,希望宗主国能够进行干预。 同时,在汉城京畿握有兵权的大臣也开始暗自行动起来,试图先斩后奏,将明使团斩杀。 不管亲清派如何应对,奉李淏之命,右议政宋时烈赶往汉城港口迎接吴钟峦及其率领的使团,等他到来时,吴钟峦一行人已经离开了旗舰站在朝鲜的土地上,不过现场的气氛似乎很不友好。 港口上的卫兵将护卫吴钟峦的明军团团包围着,双方虽然不至于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都警惕地望着对方,汉江上的明军战舰也示威性的打开炮窗,将那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暴露出来。 直到宋时烈到场后,现场的氛围才终于缓和下来。 宋时烈恭敬地向吴钟峦表明了国君的善意,邀请使团及随行人员前往汉城面见国君,吴钟峦自然欣然接受。 他在出发前将水师事务全权交给镇海伯陈钊俊,命其在汉江上停泊驻扎,便宜行事,自己随后才带着使团随行人员及护卫的一连近卫步兵前往汉城。 因为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明使团并未按照惯例走迎恩门入汉城,但他们虽然走的是其他城门,仍然引起了汉城居民的热烈欢迎,当地百姓听闻天朝的使团重新来访,纷纷走上街头夹道围观。 他们用各种复杂的情绪打量着数十年来第一次来到汉城的明朝官员,一些从万历援朝活到现在的老人家甚至潸然泪下,他们的情绪感染了周围的许多百姓,百姓们回想起丙子胡乱中遭受的屈辱以及大明对朝鲜的再造之恩,也纷纷流下了眼泪。 一些丙子胡乱后才出生的孩童从未见过明使,也无法体会他人的情感,他们不禁好奇地对身旁的大人问道: “他们是谁?为何有那么多人低头垂泪?” “他们是大明的使者,是朝鲜的父母邦国,如果不是大明天朝,我朝鲜现在已是倭人的领土了。” 部分人也趁机教导自家孩童,要他们牢记大明天朝对朝鲜的恩泽,切莫因为胡人一时得势而忘了再造之恩。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朝鲜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兵变与炮击 “下官在右议政宋时烈的带领下入了王宫,见到了朝鲜国君李淏。” 南京升级为楚王府的原郡王府内,吴钟峦仍在继续说着。 “李淏正如外界传闻一般,心系大明,他向下官提出了所谓的北伐论,表示愿倾朝鲜国力复父母邦国社稷……” 北伐论,是朝鲜孝宗大王提出的著名的反清复明的计划,他计划在十年内培养精锐鸟铳兵10万人,等待清朝内乱,然后出兵直抵山海关外。 而这个时间线因为清廷只剩下了半壁江山,他的计划也从十年内培养十万人变成了三年内培养五万人,在清廷彻底崩溃之前出兵援助大明天军。 先不说朝鲜孝宗的真情实意有多少,他那出兵直抵山海关外的想法多少就有些天真了,要是朝鲜军队真的有这种战斗力,怎么会在丙子胡乱和之前的丁卯胡乱中被清军吊着打? 吴钟峦就算再不知兵,也觉得他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过吴钟峦并没有当场拆穿出来,伤了李淏的雄心壮志,而是委婉的将自己出使的目的提了出来,表示不需要朝鲜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只需要朝鲜拒绝给清廷供给粮草即可。 李淏没有当场答应吴钟峦,他沉思许久,才对吴钟峦说事关重大,自己需要与大臣们进行商议以后才能给他们答复,随后,他命人将明使团安排在汉城内的一家官方驿馆内。 虽然朝鲜君臣及百姓都对明使团充满了热情,但吴钟峦一行人并未因此就放松警惕,负责护卫的近卫步兵在入驻驿馆后第一时间控制了各个要害地点,提高警惕。 他们的警惕的确起到了作用,第二天晚上,少数手握京畿道部分兵权的官员终于做好了准备,他们将冒险为大清除去明使团,换来清廷的恩庇与重视。 第二天晚上入夜后子时,听命于亲清派的数百名朝鲜官军兵围明使驻地,意图强攻驿馆,负责守夜的近卫步兵迅速发现敌情,他朝天鸣枪示警,其余睡梦中的士兵瞬间被惊醒,提着武器冲出院子。 吴钟峦也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他一开始还有些慌乱,但起码也是随鲁王各种逃跑的老臣了,迅速稳定下来,命人披上官府,走出院子查看情况。 同时,近卫步兵第一时间将屋内的各种家具拖到围墙底下,站在那些家具上面向外眺望,就发现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是火光冲天——众多朝鲜官军手中的火把亮光汇聚起来,几乎将这一片照得有如白昼。 “大人,我们被朝鲜官军包围了。” 得出这一结论的近卫步兵连长吴孝杰对着吴钟峦说道,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喊话: “里面的明使听着,尔等已被包围,缴械投降才可保尔等性命!”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枪声,只见围墙上火光绽放,那喊话的士兵胸前中了一枪,当即倒在地上气绝而亡。 其余人见状心中皆惊,领头的兵曹官员连忙大声喊道:“速速剿灭明使,若是上国怪罪下来,我朝将永无宁日,我等是此举是为了保卫朝鲜!先破驿馆者,赏银百两!” 一听到赏赐,原本还有些畏畏缩缩的官军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士气大振,嗷嗷叫地冲了上去,围墙后的近卫步兵果断开枪,一排齐射当场打死十余人。 驿馆的枪声在这寂静的汉城显得格外刺耳,自然没有逃过昌德宫内的李淏的耳朵,他坐在昌德宫的胡床上面露焦虑,站在左右两侧的左右议政郑太和与宋时烈皆神情淡然。 见李淏一直面带焦虑,宋时烈还是出声安抚道:“殿下,您不必着急,那些逆贼虽然胆大狂妄到敢私自起兵谋逆,但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番明使。” “你这是何意?”李淏反问道。 “眼下大明虽然光复江南半壁,但明清之间孰强孰弱尚为可知,臣认为还应该进一步对明使进行试(本章未完!)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兵变与炮击 探,若大明光复只是昙花一现,而我国又贸然选择大明,待日后北胡腾出手来,于我国将会是灭顶之灾。 而此番兵变正是试探的最佳时机,恕臣直言,京畿官兵武备松弛,非可战之兵,明使若是连此都无法应对,又谈何对抗北胡百战之兵?” 说白了,宋时烈还是担心明朝在交锋中败下阵来,要是明朝最后败亡,而清朝知道了他们的事情,肯定会对他们进行严厉的诘责——这还算好的,就怕清廷直接兵发朝鲜,将朝鲜并为行省,那将国将不国。 他的话说服了李淏,后者当即陷入了沉默之中,但还是站起身来,推开殿门,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宋时烈与郑太和连忙跟上,他们刚走出来,就看见驿馆上空飞起一道烟花,在夜色中炸开。 “那是什么?” 李淏对着左右大臣问道,两人都摇头表示不知,而就在这时,宫门方向快步走来一名年老的大臣,待那人走进后,李淏便认出了对方,是他的领议政金堉。 金堉步伐急促地朝着他们走来,看他面色焦急,李淏便知道他定然是因为驿馆的事情而来,他正想上前,可就在这时,汉江方向突然响起数十道如雷鸣般的巨响,曾经参加过保卫南汉山城之战的郑太和脸色大变,瞬间意识到这是远方的炮击。 李淏留清时期也见识过清军的炮击,他自然也听出来了,当即对着左右诘问道:“这是哪里来的炮击?速速遣人去调查!” 然而没过多久,就有驻守港口的士兵仓皇逃回来,向朝廷禀报这是停泊在汉江之上的明军水师在朝着汉城港口展开炮击——刚刚那朵烟花便是信号,在分开前,近卫步兵连长吴孝杰与陈钊俊就约定好一旦见烟花信号,立即向朝鲜国土展开炮击。 得知是明军水师正在炮击,李淏如何不清楚这是明军的示威,他连忙命人调兵镇压围攻驿馆的乱军,命宋时烈亲自前去港口阻止明军水师继续炮击。 同时,他的心中不禁后怕的猜想,还好汉城离汉江有十余里之远,若是就建在汉江江畔,明军水师不就可以直接将炮弹落在他的头顶上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兵变与炮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顺治北狩 “镇海伯对汉城港口的炮击成功让朝鲜君臣下定了决心,再加上殿下您对胡虏作战的高歌猛进,朝鲜国王终于做出了选择——背弃伪清,重新向大明朝贡。” 吴钟峦话音落下,听了两个章节的故事的苏言终于有了反应,他开口说道:“朝鲜国君的选择的确是明智的,不过他们要如何应对伪清的反扑?据本王所知,伪清在关外还保留有大量的兵马。” “这便是朝鲜君臣的无奈之处,他们虽然愿意重新向大明朝贡,但同时也要防备伪清的反扑,不过朝鲜国君已经开始动员军队,准备在北部边境部署军队防备伪清大军南下。” 说完,吴钟峦顿了顿,道:“除此之外,朝鲜国君也准备派出使团面见陛下,只是眼下陛下还困于安隆,就只能作罢。” 苏言很想说他们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永历皇帝了,但明面上还是说道:“本王已奏表陛下携朝廷东迁重返南都,陛下龙辇已踏上归途,不过半年就能抵达了。” 吴钟峦身为鲁王臣子,对永历皇帝并没有太大的感情,他只是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便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详谈。 又聊了几句他在朝鲜的见闻后,吴钟峦就以旅途疲惫需要休息的借口告辞,苏言并未挽留,命管家将他送走,自己继续坐在书房内陷入思考。 吴钟峦此次出使朝鲜得到的成果可远远超过了原计划的预期,一开始只是想能够断绝朝鲜对清廷的粮草纳贡,却没想到陈钊俊炮击港口的效果居然这么好,直接就让朝鲜君臣选择叛离清廷,重归明朝。 不过眼下朝鲜国君还未公开宣布,苏言还需慢慢等候消息的发酵。 …… 永历六年五月,朝鲜国王李淏公开宣布将切断与清廷的藩属关系,恢复与明朝的朝贡地位,并组织使团出使南京。 公开宣布的同时,李淏全力搜捕朝鲜国内的清廷使者,为了表示决心,他将清廷使者悉数格杀,国内的亲清派官员也遭到清洗。 消息传至京师,摄政王济尔哈朗勃然大怒,当即就要清点辽东兵马南下朝鲜教训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朝鲜君臣,但清廷国内粮草不济,大军虽然接到出兵命令,却还是迟迟不能开拔。 朝鲜的叛变只是开胃菜,听闻清廷逐渐式微,本就与清廷不同心的蒙古人逐渐开始若即若离,蒙古高原上的各部族皆发生了骚动,甚至有一些小部族开始南下越过长城进行劫掠。 各种噩耗如雪花般飞到京师,堆满了济尔哈朗的案桌上,让这位本就53岁高龄的王爷几乎一夜白发,身心俱疲,巨大的压力也让他的身体健康急速下降。 不过有一个勉强算是好消息的是,病倒的顺治皇帝终于醒了过来,可他醒过来后的情况并不怎么乐观,还是时不时的会昏倒过去,无法长久的重掌朝政。 清醒过来的顺治皇帝面对这愈演愈烈的烂摊子,恨不得自己就这样昏过去再也别醒过来,但他身为一国之君,还是要强打起精神应对眼前的局势。 _o_m 他想润了。 弄清楚眼前的局面后,年幼的顺治皇帝又想起了退回关外,早在南京遭到围攻的时候他就想要逃跑,却被皇额娘一巴掌扇灭了这个想法。 而现在,他退回关外的心思更加严重,在没有与皇额娘商议的情况下,顺治皇帝召见了洪承畴与济尔哈朗等重臣,经过一番秘密商议后,他于五月中旬下达了圣旨。 北狩盛京! 顺治皇帝以要回关外祭祖的借口宣布北狩盛京,将政务委托给济尔哈朗全权处理,又任命洪承畴以兼兵部尚书、都察院右副都御使的名义总督军务经略五省,全力清剿山东、山西、河南、北直、陕西的起义军。 随后,他不顾皇太后和一众朝臣的反对,于五月中旬正式开拔,乘坐龙辇前往盛京。 顺治皇帝的北狩给予清廷本就不。 多的威严沉重的打击,这下是不仅各地的百姓了,就连官员和乡绅地主都对清廷失望透顶。 这本是南明朝廷北伐收复失地的最好时机,但苏言和孙可望之间都在相互防备,而没有全力组织北伐。 孙可望将直属他的军队前部调到了湖南境内,重兵云集防备苏言发难,而苏言也从福建、浙江、江南三省调动新兵,每省组建一旅,合并为第二镇调往湖广。 首发更新@ 虽然他名义上是要攻伐湖北的清军柯永盛部,但南明内部的众多官员都看出来苏言的真实目的极有可能就是连日来调兵遣将的孙可望。 不过苏言虽然这边防备着孙可望,却也没有错失北伐良机,他将北伐军务全权交给张煌言,给予张煌言便宜行事之权,命其北伐山东。 一直到五月下旬,张煌言才在凤阳誓师北伐,其麾下三路大军越过黄河攻入兖州府地界,兖州清军皆望风而降,短短数日便攻占了多个县城,并攻克济宁州,兵锋直指兖州。 山东总督张存仁听闻明军北伐之噩耗,顾不上清缴山东此起彼伏的义军,匆忙调遣还在鲁东剿匪的山东巡抚夏玉领军驰援兖州。 但那夏玉也不是傻子,他清楚明军在江北的战绩,不是好惹的对手,因此在接到张存仁的命令后,他虽然奉命驰援,但路上磨磨蹭蹭的,正常来说行军一天能够走三四十里,可他偏偏就走个二十里,还走走停停,眼睁睁看着兖州城陷。 像夏玉这样的官员和将领在顺治北狩后冒出头的比比皆是,清王朝还未到鼎盛期便被打断了脊柱迅速衰弱,每个人都能够看出清廷气数已尽,自然没人愿意为其效死殉国。 时间很快来到六月初,在夏玉的消极抵抗和各地清军的望风而降之下,兖州府大半皆被明军收复,还在曹州苟延残喘的榆园军残部也赶往兖州拜见张煌言,主动表示希望能够加入明军,共同对抗清军。 对于这些主动来投的榆园军残部,张煌言自然是热情款待,当即允诺了对方的请求,将榆园军编入军中,给予军械粮草,让他们能够安心修整。 张煌言在山东捷报频传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湖南辰州府境内,永历皇帝的车队正准备渡过舞水,却没想到暗处中已经有许多双眼睛盯上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永历帝崩 “圣驾渡河!” 在侍从太监那尖锐的声音中,永历皇帝的车驾登上龙舟,准备渡过舞水,秦军的将士在一旁护卫,不过他们表情悠闲松懈,似乎是认为在孙可望的地界上,没有人敢袭击圣驾。 舞水对岸,看着忙碌中的车队,一名罗杰斯突击队队员手握步枪,对着身侧的连长问道:“老大,我们要什么时候展开攻击?等了这么久,他终于到了。” “别叫我老大,叫我连长,或者左军校。”连长瞪了他一眼,纠正道。 那士兵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依旧说道:“知道了老大,你还没回答我呢。” 连长无奈扶额,他也懒得再去纠正一遍了,说道:“不急着动手,我们只需要负责监视即可,驿站那边的火药都布置好了吗?” “都布置好了,若是皇帝真的在那驿站过夜,他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士兵回答道。 话落,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只是这样我们要怎么才能将凶手的身份栽赃嫁祸到孙可望身上?若是火药爆炸了,他手下的士兵也会一并死亡啊。”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连长语气淡然地说道:“事到如今,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皇帝死在孙可望的地盘上就足以让孙可望陷入舆论的旋涡之中。” 士兵挠了挠头,他的求知欲还想让他继续问下去,但想了想,他还是闭上了嘴,目送永历皇帝的车队渡过舞水,沿着道路继续前进。 当天晚上,永历的车队果然入驻了那个驿站内,驿站是清廷占领湖南后重新设立的,在明军光复湖南后,清廷设置在这里的工作人员基本跑光,只留下几个无处可去的人还在驿站内。 而这些人都被先一步到来的罗杰斯突击队干掉,突击队士兵佯装成为驿站人员接待了皇帝的车驾,将驿站内最好的房间清理出来,让皇帝住进去。 入夜,朱由榔坐在床榻上,司礼监太监庞天寿站在一旁侍奉,朱由榔虽然清楚庞天寿是亲孙可望的,但他并没有疏远对方,而是继续让庞天寿侍奉自己。 庞天寿看出了朱由榔对这个房间的不满意,他轻笑着,对皇帝说道:“陛下暂且忍忍,这穷乡僻壤自然配不上陛下的身份,只要回了南京,一切都能好起来了。” 朱由榔点了点头,天启三年出生的他如今虽然才29岁,但继位后的颠沛流离已经让他的脸上生出了许多皱纹,一头乌发也不时能够看见几缕白丝。 他叹了口气,对庞天寿说道:“天寿,朕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隆武二年的时候就跟着朕的吧。 无错更新@” 庞天寿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答道:“正是,陛下。” “你是领朕入教的人,朕对你自然是万分信任的,朕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信任。”朱由榔意味深长的说道,他话音落下,庞天寿慌忙跪倒在地,惶恐道:“陛下,奴,奴婢怎么敢违背陛下的信任,陛下是听了何人的谗言,离间陛下和奴婢。” 朱由榔轻笑一声,亲自将庞天寿扶起来,口中安抚道:“天寿,朕自然是相信你对朕的忠诚,只是你与那孙贼走得太近,难免会让旁人多言啊。” 庞天寿自然明白他口中的孙贼是何人,他连忙又跪倒在地,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道:“陛下,奴婢知错了,奴婢保证从今往后不再与孙贼接触,还请陛下惩罚!” 与此同时,驿站底下,伪装驿站人员的突击队士兵已经站在堆放火药的地窖内,他看着头顶的木制地板,因为这驿站是一层建筑,那永历皇帝又住在他们头顶,因此庞天寿磕头的动作直接在他们头顶响起了三道不小的动静,吓了他们几人一跳。 “吓死人了,我记得这上面是那皇帝老儿的房间吧,难不成是有人在他面前磕头了?” 一个士兵低声说道。 “。 不要管他,拉好引线准备撤离了,不要节外生枝。”小队长模样的人沉声道,在他的指挥下,两名士兵将引线拉长,一直拖到地窖入口外。 随后,他们在地窖外点燃引线,点燃后三人连忙向外撤离,因为秦军士兵都不认为会遭到袭击,因此驿站的防卫极其松懈,他们非常顺利的离开了驿站。 值得一提的是,罗杰斯突击队的都司就是一路跟踪并发现了秦军士兵纪律懈怠,缺乏警惕,才会如此大胆的定下这个计划。 他们就是在赌秦军不会对整个驿站进行彻底的搜查,而事实证明他们赌对了,对保卫圣驾并不上心的他们只是装装样子搜了搜驿站内外,就连地窖都没有发现。 几分钟后,引线燃尽,只听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驿站响起,紧接着那驿站的一半都被巨大的爆炸送上了半空,那剧烈的冲击波将驿站周围的士兵的内脏都给震碎,漫天扬起的火光照亮了躲在附近灌木丛中的罗杰斯突击队士兵的面容。 永历六年六月初四日,帝崩于辰州郊外驿站,随驾官员及皇后、妃嫔、皇子皆一同遇难,尸骨无存。 首发更新@ 永历皇帝于辰州遇难的噩耗迅速传遍大江南北,天下震动,各地官员及乡绅地主都敏锐的意识到时局将会大变——简而言之,要变天了。 最先得知消息的孙可望顿时慌了神,他完全想不到永历皇帝居然会这么快,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死去。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发表檄文,表明皇帝遇难之事与他无关,并指责此事为楚王苏言所为,同时命令湖南兵马整军备战,要求正在广西与孔有德交战的李定国撤回湖南。 但苏言马上表示了反驳,他言辞激烈,指责孙可望为了挑起内战而谋害皇帝及皇室成员,并栽赃陷害于他——他还一一列出孙可望嚣张跋扈、蔑视皇帝、肆意戕害官员等罪状,以帝亲封之楚王的名义宣布孙可望为国贼,天下人共诛之。 同时,苏言也在南京为永历皇帝设置灵堂,祭拜永历皇帝的在天之灵,他亲自披挂素缟,在皇帝灵位上发誓将会肃清国贼,为皇帝复仇。 内战,爆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鲁王亦薨 “死了,他终于死了!” 杭州,鲁王府。 听闻永历皇帝及其皇子妃嫔都宾天后,鲁王朱以海并没有感到悲伤,他明面上在外公开场所表现得非常伤心,但回到居所后,他心中的欣喜就遮掩不住了。 永历皇帝已崩,大明宗室里最有登基称帝资格的亲王他要是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终于能够坐上那梦寐以求的帝位了! “终于熬出头了,等我登上了帝位,要先平了西贼,再对那苏言徐徐图之。”朱以海心中想着。 如果说之前他还是一心保家卫国的赤诚藩王,但现在他离那最高权柄只有一步之遥,心中的贪念足以将他的理智吞噬,让他满心谋划该如何取得并保住自己的帝位。 他也招来了忠诚于他的几名亲信幕僚,共同商议该如何确保他能够登上皇位,以及登上皇位以后该如何作为。 在他和他的亲信幕僚们看来,大明江山内部眼下有两大毒瘤,一个自然是被口诛笔伐谋害永历皇帝的孙可望,另一个就是嘴上大义凛然,实际上掌控着江南各省的土皇帝的苏言。 要是他能够登上帝位,一定要先平了西贼孙可望,再对苏言动手,夺了他的兵权,保皇室太平。 但朱以海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苏言真的会如他的愿,让他登基吗? 答案很明显是不会的。 朱以海在鲁王府设下灵堂,遥遥祭拜永历皇帝在天之灵的第二天深夜,他的府中就闯入了几个不速之客。 深夜,还在睡梦中的朱以海突然惊醒过来,他在梦里又回到了那地狱般的兖州府,彼时的他还不是鲁王,清军攻破兖州府后对府城展开残忍屠城,他躲在尸堆之中才捡回了一条命。 从那以后,他时不时就会梦回尸堆,并从睡梦中惊醒。 可这一次,惊醒后他突然发觉屋内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你,你是何人?”今晚朱以海并没有招他的王妃侍寝,因此屋内只有他一个人。 那人并没有回答朱以海,他上前一步,将朱以海捂住嘴巴摁在床上,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在朱以海剧烈挣扎之下,那银针直直抵住他的耳后。 “楚王殿下向您问好。” 下一秒,只来得及听到这一句宛如地狱传出来的低沉话语,朱以海耳后一阵刺痛,接着眼前一黑,他的意识迅速堕入了黑暗的深渊之中。 朱以海,薨于府中。 第二天,前来侍奉朱以海的奴婢惊恐地发现了鲁王已经僵硬的尸体,随着一声贯穿云霄的尖叫声,整个鲁王府顿时沸腾了起来。 鲁王薨了,还是在这个紧要关头。 前脚皇帝刚刚驾崩,后脚鲁王这个离皇位最近的人就挂了,这里面要是说没什么蹊跷是不太能让人相信的。 不过苏言还是装模作样的派人前去调查一番,随后公开了鲁王的死因——他声称鲁王是因为皇帝驾崩,伤心过度而亡,这个死因多少有些扯淡,但结合起朱以海死前公开场合中表现出来的极度悲伤的模样,还是堵住了悠悠众口。 这能应付过外面的人,却应付不过鲁王身边的亲信幕僚,他们可是知道鲁王这几天实际上开心的不得了,一直在府中等着朝中大臣上奏让他登基为帝,这怎么可能会伤心过度而死? 但他们也不敢张扬,因为朱以海的儿子全都死在清军手中,只剩下了两个***无法继承爵位,朱以海一死鲁王一脉也就断绝了,他们也就彻底沦为了无主之人,他们要是敢随意张扬,随时都有可能被幕后黑手找上门来。 因此,他们果断选择当了哑巴。 (注:虽然记载舟山陷落后鲁王世子留哥一同殉国,但查询了朱以海的子嗣资料后发现朱以海的四子、五子、六子都在绍兴攻破后殉难,最后一子是在1662年鲁王病逝后(本章未完!) 第二百六十章 鲁王亦薨 出生的遗腹子,因此设定为鲁王绝嗣。) 另一边,广州府。 听闻皇帝驾崩的噩耗后,已将王府移至广州的朱成功捶胸顿足,悲不自胜,他虽然只忠于已故的绍宗皇帝,但也知道永历皇帝在这个时候驾崩,对于有中兴之相的大明朝廷将会造成沉重的打击。 秦楚二王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苏言已经喊出诛杀国贼,西征讨孙的口号,他眼下只有两个选择——中立不战,或是协助苏言。 他不可能加入孙可望一方,先不说苏言是他的妹夫这层关系,单是皇帝死在他的地盘上,他有最大嫌疑这一点,就足以让天下人对孙可望避而远之。 对于这一点,当然也有人认为孙可望大抵是冤枉的,因为他派出护送皇帝的兵马与大将贺九仪也身受重伤,其护送兵马众多死伤,不过孙可望平日里臭名昭著的名声让很多人下意识归结到他的心狠手辣上。 与朱成功一同陷入纠结之中的还有已经夺取广西门户全州的李定国,他虽然早就知道孙可望图谋不轨,但却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大胆,敢公然袭杀皇帝。 他有心想要与孙可望这般乱臣贼子决裂,为永历皇帝报仇,但又担心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冯双礼背刺自己,因此便停在桂林外围,不敢贸然前进。 孔有德连忙抓住这个机会巩固桂林城防,他在听闻永历驾崩的消息后欣喜若狂,直呼天命在清,只是他并不清楚清廷北方的处境,还在幻想着清廷能够抓住这次机会南征收复失地。 视线回到南京,更名为楚王府的原南安郡王府内,已是吵翻了天。 永历帝崩,鲁王又随之薨逝,眼下合适的继承帝位的人选居然空缺了出来,南京的大臣们一边欣喜于永历那边的朝臣死了以后位置空出来,一边又忧心该推选哪位宗室登基,才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其中也有部分人主张劝进,请苏言登基称帝,好有从龙之功,但他们的声音都被苏言强行压了下去——在消灭孙可望之前,他并不急着称帝。 不过最大的问题是,甲申国难后大明宗室散落各地,降的降死的死,就算没死的眼下也离南京很远,而且他们与崇祯、永历皇帝的血脉并不相近,并非合适的扶立人选。 既然无合适之人能够扶立,苏言便力排众议,决定将皇位暂时空悬,自号楚王监国,一切以诛杀国贼为重。 对于苏言自号监国的决定,南京诸臣多少猜出了苏言的野心,但他们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对的想法,苏言的能力有目共睹,他的品性又要比那个残暴的孙可望更优良,跟着他混又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呢? 第二百六十章 鲁王亦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楚王监国 永历六年六月十八,在力排众议决定自领监国后,苏言于南京开坛祭天,正式宣布摄政监国,并改次年为监国元年。 在苏言正式监国后,系统的提示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已成为朝廷监国,离帝位仅有一步之遥,宿主的隐忍令人敬佩,系统特发放监国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文官两名,此二人能够入内阁辅佐政务、获得一支骠骑兵团(内含6队骠骑兵连、2队6磅骑兵炮)及一座内含五百匹上好种马和五百匹上好母马的马场。】 【注:由于宿主已成为一国实际上的主宰,从此以后将不再直接奖励军队,而是奖励军队免费征募名额——宿主只需要在府城选择征募,一个月内便能免费训练成军。】 苏言倒是没想到自称监国以后还能混一波系统奖励,虽然他前不久才因为晋升楚王而得到了一个近卫步兵团和一个近卫骑兵团以及一艘三级旗舰的奖励,但谁会嫌好东西多呢? 不过系统给予的两名顶级文官的奖励倒是恰到好处,苏言当即召见了那二人。 二人皆为标准的明代文人模样,其中一人名为许赫,南直隶人士,年42岁,崇祯十年进士,另一人名为孔兴席,山东人士,年38,自称zb孔氏。 前者曾是崇祯朝的翰林院学士,后者也任过都察院河南御史,并非白身——这也是系统方便苏言能够直接任用二人而设下的身份背景。 一番交流后,苏言对二人的能力才学表示了满意,他当即任命许赫为武英殿大学士,任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孔兴席为文华殿大学士,任内阁次辅。 除二人外,苏言也以原鲁王朝廷中的部分官员进行任免,他保留张肯堂东阁大学士,任内阁辅臣、礼部尚书吴钟峦、工部尚书朱永佑留任,免去兵部尚书李向中职,任张煌言为实权兵部尚书,提江宁巡抚马国柱为户部尚书。 他也提拔顾炎武为兵部左侍郎,在张煌言回京前暂代兵部尚书事,又以钱谦益为礼部右侍郎,主持朝廷教育之事。 在湖广的傅鼎铨也保留了官职,苏言将他调回南京任兵部右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士,揭重熙任官期间审理案件,重证据,允许当事人申辩,以理服人,依法量刑,宽严适度,素有“一清如水爱如春”之誉,苏言便免去他原有的官职,改任刑部尚书。 至此,新兴的监国朝廷的内阁六部高官算是集齐了。 苏言的这番安排并没有遭到太大的抵触,还在兖州府的张煌言听闻皇帝驾崩,先是悲痛欲裂,当场昏倒过去,等他得知苏言监国并封他为兵部尚书的消息后,他也只是长叹了口气,似是早有预料,沉默地接下了这份任命。 以张煌言为首的明室忠臣大多如此,不过不乏有部分人选择自缢随先皇而去,但不管怎么说,整个东南在经历了苏言监国后最初的震动后,还是逐渐接受了这一无法改变的事实。….人事任免后,苏言还是没有急着西征,他组织内阁为驾崩的永历皇帝上谥号,经过一番讨论后,朝廷决定给永历皇帝朱由榔上庙号宁宗,谥号应天推道敏毅恭俭经文纬武礼仁克孝匡皇帝。 苏言本来是打算为他按照历史的庙号上昭宗的,不过昭宗虽然是褒义,但多用于亡国之君,就算要上昭宗,也要等他登基后再改新庙号。 为永历皇帝上庙号的同时,苏言也亲笔书信邀请朱成功来南京共商国是。 当然,苏言也没有忘记那位被尊称为“最后的明朝人”的西宁王李定国(此时他还未被册封为晋王),他也亲自书信,希望李定国能够识大局,坚决与国贼孙可望划清界限。 朱成功占据漳夏及广东,俨然成为南明朝廷内的一个大军阀,虽然他是苏言的大舅哥,但苏言也不能容忍一个不受节制的军阀在自己的南边。 因此,苏言邀请朱成功来南京,就是希望能够与朱成功合并,让漳夏与广东重归明廷直辖。 同时,苏言也以监国名义将鲁王、隆武、永历三朝滥发的文武官员劄付全部收缴,取消那些没有意义的虚职,让朝中各官员的权职更加清楚明了。 他还传檄天下,要求各地忠于明室的兵马听从南京朝廷调动,派出使者前往粤西,传诏粤西的明军归顺。 …… 六月下旬,苏言监国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后,孙可望马上做出了反应,他宣称在民间寻到了与永历皇帝走散的悼愍太子朱慈??,于贵阳扶持这个所谓的悼愍太子朱慈??为新帝,改年号建武。 而因为朱慈??年幼,孙可望受封摄政王,传檄各地,要求大明各州府县尊贵阳朝廷,讨伐南京伪监国朝廷。 驻扎在湘潭县的苏定远就像是一根针一般时刻威胁着长沙,孙可望知道其主将苏定远是苏言的死党,直接调集兵马包围了湘潭县,切断进出道路,意图困死城中明军。 不仅如此,孙可望也意识到李定国与还在四川的刘文秀的重要性,此二人若是被苏言争取过去,他的后方将会危在旦夕。 因此,他以摄政王的名义传旨册封李定国为晋王,刘文秀为蜀王,诏令二人班师回朝,共同对抗南京朝廷。 然而,李定国虽然还没有收到苏言的书信,但他见识过孙可望之前一系列争权夺势的举动,知道孙可望不可信,他便没有接受所谓朝廷发来的圣旨,而是开始向云南撤退。 刘文秀虽然接受了蜀王的册封,但他以四川战事正酣为由拒绝班师,并切断了从云贵通往川南的道路,一副听封不听调的做派。 二人的反应惹得孙可望勃然大怒,尤其是李定国,云南是孙可望的大后方,李定国撤往那里不就是彻头彻尾的想要偷他家吗。 盛怒之下,孙可望当即调遣大将冯双礼与白文选西进阻截李定国入滇,如果不是苏言的威胁就在身边,他一定会亲自率领大军攻打李定国这个“叛徒”。 不过苏言哪里会让他能够全力对付李定国,在从还在孙可望地界的罗杰斯突击队那得到相关情报后,苏言当即命令退至通城县的曹大镐部进军岳州,茶陵州的赖洵部向湘潭县进军,解湘潭县之围。 楚军(因为两边都是打着明廷旗帜,为了方便区分,都以王号称呼)的大规模军事调动第一时间引起了孙可望的注意,他亲自坐镇长沙,开始调集兵马准备迎战。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郑茶姑有喜 「杀——」 弹丸箭矢如雨点般从城墙倾泻而下,无数身着黑色战袍的秦军士兵呐喊着抬着梯子往城墙冲去,不是有人被从天而降的箭矢射中,惨叫着倒下,但很快就有人补上他的位置。 除了弹丸箭矢外,从城墙上飞来的炮弹也是致命的威胁,城墙上的楚军士兵人影晃动,一名哨长对着被加起来的虎蹲炮,嘶声喊道:「放!」 轰—— 下一秒,炮弹射出,直接将底下的一架攻城锤轰得散架,但还没等抬起虎蹲炮的士兵撤回来,一发箭矢就恰好命中他的眼眶,整个人当场毙命。 「快,快点,装弹!」 没有人去理会那惨死的袍泽,在哨长的催促下,士兵们匆忙为虎蹲炮装填弹药,那些手持步枪的士兵也不时越过墙垛,朝着底下如潮水般蜂拥而来的秦军射击,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几乎每响起一声枪响,就会有一人毙命。 一名士兵倚着墙垛为步枪装填弹药后直接单膝跪地,将枪口弹出墙垛的射击孔,扣动扳机,随后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的战果便将步枪收了回来,下一秒,一发炮弹击中离他身旁不到两米的墙垛,将那墙垛砸得粉碎,躲在后面的士兵也被飞溅的碎石砸倒在地。 「杀——」 即便城墙上的楚军士兵奋力抵抗,但秦军还是依托庞大的兵力成功将那一架架云梯架在城墙之上,向上攀爬,底下的鸟铳手、弓手也都向城墙发射,为袍泽提供掩护。 「放!切莫让敌人活着爬上城墙!」 砰砰砰—— 城墙上的哥萨克步兵们纷纷扣动扳机,射出枪中弹丸后连忙后撤,将射击位置让给身后的袍泽,一名士兵举枪射杀一个爬到一半的秦军士兵后,还没等他后撤,胸前便被飞来的箭簇射中,身体一僵,直直向后倒在了弹药箱之中…… 「秦军退了!秦军退了!秦军退了!」 战斗不止持续了多久,攻城再度受挫的秦军终于不得不选择了后撤,看着如潮水般褪去的秦军兵马,城墙上的楚军士兵高声呐喊着,示意城墙上的士兵停火。 这里是湘潭县城,七月初五,秦楚内战正式爆发的第三天。 三天前,七月初二,楚军在监国的命令下正式西征,与秦军展开激战,拉开了秦楚内战正式爆发的序幕。 驻守湘潭县城的楚军苏定远部在内战爆发后立刻就被秦军包围,因为苏定远在清军退出湖南后让玄武左旅将俘虏的两万多清军押回江西,因此城中被包围的就只有他与青龙右旅六千多名士兵。 青龙右旅火器普及率百分百的优势火力为守住湘潭县城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在如此凶猛的火力之下,秦军发起的进攻皆遭受挫,他们也终于体会到了曾经清军的痛苦。 不过,击退秦军的攻城并没有让苏定远感到开心,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遍地的秦军尸体,心中满是惆怅。 曾几何时,这些倒在湘潭县城外的秦军士兵都是与清军作战的好儿郎,他们的归途应该是在与异族的战场上,而不是汉人之间的内战。 他并非要抨击苏言发起内战的做法,因为他也很清楚孙可望是一颗不稳定的因素,若是不能除去此人,对抗清大业将会有更大的影响。 不愿意加入内战的大有人在,巩国公白文选便是其中之一,他虽然奉命与冯双礼一同阻截意图进入云南的李定国,但他并不愿意与李定国交战。 因此,在与李定国接触后,白文选直接就被后者说服了,背叛了孙可望,率军加入了李定国的麾下,那冯双礼眼见李定***势浩大,不敢主动迎战,只能堵住入滇的道路,与李定国陷入僵持之中。 视线回到湖广,湘潭县城久攻不下,楚军美湖伯赖 洵(之前随苏言封王一块册封的)率军自茶陵州赶赴驰援湘潭县城,围攻县城的王自齐得知后不敢应战,匆忙解除围城,北撤长沙。 湘潭解围的同时,定南侯曹大镐亦开始围攻岳州,岳州城虽然城池狭窄,但一面临水,易守难攻,曹大镐部几次猛攻不下,只好继续围城。 湖广战场没有得到碾压式的突破,主要还是因为苏言没有亲临湖广,而且楚军军中只有苏定远与赖洵部是真正有战斗力的,那曹大镐还没从之前惨痛的损失中走出来,如何能打得下坚守的岳州? 苏言眼下还要忙碌南京的政务,无暇亲自指挥湖广战事,他便授予苏定远湖广总督兼兵部尚书之职,命其总理湖广军务、粮饷事宜,这个命令算是将湖广的战事全权交给苏定远了。 而苏定远也没有让苏言失望,在朝廷的旨意送达军中后,苏定远当即调动驻扎武昌的青龙左旅与第一镇南下,以马信与苏辅为主将,配合曹大镐围攻岳州。 岳州虽然顽强抵抗,但在青龙左旅的重火力炮击下只坚持了不到半日便被迫投降,攻克岳州后,楚军只做了短暂的修整便继续南下,兵锋直指长沙。 孙可望眼见楚军大举逼近,又惧怕楚军拥有的犀利火炮,借口贵阳政务繁多,在楚军逼近前弃守长沙,退回贵阳。 不仅仅是湖南战局得到了突破,湖北与清军作战的张名振和王翊也都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张名扬与王翊联手于马溪河大败清军,柯永盛仓皇西逃,将德安府拱手让出,驻扎汉川的徐勇得知第一时间撤离,才避免了被楚军包抄的下场。 光复德安府后,张名振与王翊又兵分两路,一路北取随州,一路西进攻取安陆府,意图光复曾经的兴都承天府,柯永盛自知不敌,与徐勇汇合后毅然弃守,北撤襄阳府。 湖广战局高歌猛进,让苏言得以安心留在南京处理政务,并迎接即将到来的朱成功。 不过在那之前,一个天大的喜讯砸在了苏言的脑袋上,让他欣喜若狂,同时心中也升起了浓浓的惶恐。 郑茶姑怀孕了。 郑茶姑近几日茶饭不思,又伴随着阵阵反胃,苏言让医官为她诊断,便得到了她有喜的结论,且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两世为人,这是苏言第一次要成为父亲,他在欣喜若狂之后就是又期待,又紧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民族英雄郑成功 “夫人!” 送走为郑茶姑诊脉的医官,苏言匆匆回到了后院的卧室内,他看着靠在床上的郑茶姑,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郑茶姑见他如此开心,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苏言就主动凑了过来,他将郑茶姑揽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那平坦的小腹,说道: “你有喜了,我要当爹爹了。” “还早着呢,十月怀胎,殿下明年才能当爹爹。”郑茶姑笑着说道。 苏言没有接话,他将盖在郑茶姑身上的凉被掀开,轻轻将头贴在她的小腹上,想要倾听里面的胎儿的动静,他的动作惹得郑茶姑一阵好笑,她轻轻推了推苏言,嗔道:“殿下,这才一个月呢,怎么会听到声音。” 苏言这才反应过来,他直起身子,挠了挠头,自己第一次要当爸,太过激动以至于都忘了之前中学学过的生物知识了。 “咳咳……你好生休息,大兄再过几日就到南京了,我想他要是知道了这个喜讯,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言挠着头交代了几句,又让侍女要尽心服侍,随后便离开了后院。 虽然苏言没有将有喜的消息故意传出去,但还是很快在南京内的官员中传开了,苏言一派的官员纷纷放下心来,他们一直担心苏言成亲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现在终于有了喜,如何不让他们松了口气。 过了几日,朱成功终于乘船抵达南京,苏言亲自到港口前去迎接他,并将郑茶姑有喜的喜讯告诉了他。 得知郑茶姑怀孕,朱成功那因为时局变动而神情严峻的脸上也终于缓和下来,露出了几分喜色。 不过他没有急着马上去看郑茶姑,而是让随他一同北上的董酉姑前去后院探望自家妹子,自己则是心事重重地跟着苏言来到了书房内,商讨事务。 一落座,朱成功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安国,你且老实告诉我,你不在宗室中扶立皇帝,而是直接摄政监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言虽然料想到朱成功会问自己这种类似的问题,但他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如此针锋相对,他轻笑一声,道:“大兄,我只能和你说,我做事问心无愧,我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为了全天下的汉人不再受胡人蹂躏。” “……” 朱成功沉默了片刻,他并不怀疑苏言的这番话的真实性,因为结合起苏言一直以来的行为,他都是在与满清做斗争,而没有参与朝堂中的争权夺利。 如果是别人用这番话来回答他,那他一定会嗤之以鼻,但说出这番话的是苏言,他更多的还是相信。 “国不可一日无君。”半晌,朱成功才语气放软,说道:“哪怕你和那孙可望一样,扶持一个傀儡上去,也能避免天下人的非议。” 他顿了顿,继续道:“虽然朝中大臣无人明确反对,但我在来的路上就听到了许多人在讨论此事,你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吗?”….“说些什么?”苏言问道。 “他们都在说你苏安国想要谋朝篡位,想要自己当那皇帝,甚至还有人说先帝的驾崩是你一手策划的!”朱成功站起身来,语气徒然变得激动起来,苏言发现他的拳头紧握,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苏言再次发出一声满不在乎的轻笑,他拉着朱成功的手,让他坐下来,口中道:“大兄,随他人怎么说,我只要问心无愧就可以了,至于谋朝篡位、改朝换代这件事……” 苏言说到这,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留下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朱成功见状,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他还是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幽幽说道:“安国,你实话与我,你难道就对那帝位没有半分想法吗?” 事实上,在来南京的路上,朱成功就已经在思考这件事了,苏言权势滔天,俨然天下第一人,他要是觊觎帝位,就算是自己也无法阻止。 不过,朱成功对此的抵触其实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般激烈,他只忠于已逝的绍宗隆武皇帝,在绍宗皇帝殉国以后,他与其说是忠于明廷,倒不如说是举着明廷的旗帜抗清。 他刚刚的情绪激动并非针对苏言,而是因为外人的那些言论,而且他也害怕苏言会真的成为谋朝篡位的“奸臣”,即便就算他真的走了这条路,他也会默认并接受。 毕竟,苏言归根结底还是他那还未出世的外甥的爹爹,朱成功的父亲和兄弟已经深陷胡虏,母亲又惨死清军刀下,他不愿自己的亲人再受到伤害。 面对朱成功如此直接的询问,苏言原本打算扯个慌应付过去,暂不表明自己的意向,但他迎着朱成功那有些疲倦的目光,抿了抿唇,还是实话实说,轻声道: “大兄,这天下何人不觊觎那无上的权柄呢?你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你心中应该早有答案了。” 朱成功听后长叹一声,似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站起身来,道:“安国,若是你真的决定好了,我不会反对你,却也不会帮助你,我只希望你能够紧随太祖高皇帝步伐,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切莫让天下苍生再苦受胡虏蹂躏。” 苏言听言,也跟着站起身来,他诚恳地躬身行礼,道:“大兄放心,让天下苍生免遭战火,让我汉家子弟安居乐业,是我最大的心愿,我此生都会为此奋斗,直至我汉家子弟重回盛唐雄风。” “好,好一个重回盛唐雄风!” 朱成功笑了,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亲自将苏言搀扶起来,目光深邃地盯着苏言的眼睛,后者毫不躲闪地迎着他的目光,半晌,朱成功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重重拍了拍苏言的肩膀,道: “从今往后,广东、漳(州)金(门)厦(门)及南赣归入朝廷直辖,安国,此地百姓就托付给你了。” “岂敢让大兄失望?”苏言反问道。 朱成功愣了愣,随后再次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苏言与朱成功又详谈了很久,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谈论了什么,只是可以确定的是,等两人从书房出来后,苏言当即颁发了一道新的旨意。 封延平郡王朱成功为镇海大将军,保留开府建置之权,命其率军驱逐荷夷,收复台湾! 民族英雄郑成功,终将完成他收复台湾的壮举。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广东归顺 原朱成功的地盘皆归顺南京朝廷,朱成功的兵马并不愿意加入到秦楚内战之中,因此苏言为了避免在朱成功撤军时被孙可望捡了便宜,便命令调往湖广的第二镇转而南下接管广东各州府县,稳定各地局势。 朱成功抵达南京后不久,被苏言要求归顺的粤西的大明残军也给出了回应,东阁大学士兼兵部礼部尚书郭之奇与刑部右侍郎连城璧、虎贲将军王兴、凌海将军陈奇策乘船抵达南京面见苏言,表示愿意接受南京朝廷节制。 两广总督杜永和却是蛇鼠两端,待价而沽,他没有正面回应苏言的要求,只是借口广西孔有德大敌当前,不便回京面见监国,明摆着是要等苏言和孙可望哪个出的筹码高,就投奔哪个。 盘踞高州的太子太保李明忠倒是看清了局势,他书信至南京,表示愿意接受朝廷节制,并控告杜永和作战不利,几欲同室操戈,请求朝廷为顾大局,撤杜永和两广总督职。 李明忠的请求虽然同样有内斗的嫌疑,但正好和了苏言的意,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苏言才没那个精力和杜永和搞价高者得的把戏,既然对方没把握住这个机会,那他就要直接用兵了! 正好,郭之奇和连城璧等人到了南京,苏言考虑到他们皆是忠君报国之士,又素有贤名,便任命郭之奇为两广总督,配合第二镇安定广东局势,以连城璧为广东巡抚,辅佐郭之奇整备军务,王兴为广东总兵,陈奇策为副总兵,攻打杜永和叛党。 随后,苏言直接以朝廷的名义宣布革去杜永和两广总督职,晓谕其部下“尽早弃暗投明,归顺朝廷,既往不咎”。 那杜永和一听到苏言居然直接革去了他的两广总督职,又要派兵攻打他,顿时傻了眼,他想的剧情可不是这样的,那苏言难道不应该努力争取他吗,怎么敢直接用兵的! 傻眼之余,杜永和连忙派出使者表示愿意归顺孙可望的贵阳朝廷,希望孙可望能够调集兵马前来支援。 但孙可望此时已经被苏定远打得被迫弃守长沙,哪里还有足够的兵马去支援杜永和,他接受了杜永和的归顺后,丝毫没有派兵的想法。 杜永和因此惊慌失措,急忙命南阳伯李元胤前来,与其商讨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那李元胤早已对杜永和只顾内斗的做派不满了,他直接带领亲兵杀入帐内,将杜永和当场格杀。 随后,李元胤割下杜永和的头颅,传首各军,归顺南京朝廷。 苏言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将李元胤招来南京,想要见见这位赫赫有名的杀内奸专业户。 杀内奸专业户这个称号可不是乱说的,李元胤跟随其养父李成栋降明以后,先是杀了暗中与清廷联络的原清廷两广总督佟养甲,又杀想趁势劫持永历的明将杨大甫和暗中约降清军的罗成耀。 时人因此赞称“元胤三斩叛将,决机俄顷,而皆先请敕行事,不自专也”,是有忠有智有勇的一个人才。 不过,这样一位忠臣最终还是被朝廷抛弃,孤军困守郁林,绝望之下,李元胤穿上大明朝服,登城四拜,哭叹道:“陛下负臣,臣不负陛下”,言毕自刎而死。 前世穿越之前,苏言曾经看到过李元胤的个人列传,当他看见李元胤的临终遗言时,心中都会忍不住一酸,感慨万千。 李元胤反正后,广东全境至此并入南京朝廷版图,苏言便得以直接从广东出兵北击湖南,或是西进广西。 而且在第二镇进入广东以后,苏言也不怕孙可望与孔有德联手对付自己,事实上他甚至还有点期待孙可望与孔有德联合,这样他就能给孙可望扣上通虏卖国的锅,让孙可望更失人心。 只可惜孙可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他断然拒绝了幕僚提出的与孔有德联手对抗苏言的意见,并且在孔有德派出使者前来提议联手后将孔有德的使者斩杀,首级及书信公开放出。 (本章未完!) 第二百六十四章 广东归顺 孙可望的这招虽然彻底得罪了孔有德,但着实为他拉拢了一些人心。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南京朝廷与贵阳朝廷之间的正统之争,还是要靠战场上真刀真枪来见真章。 视线放回正面战场,永历六年七月十六,楚军在湖广总督苏定远的率领下几路大军兵围长沙府,原本坐镇长沙的孙可望虽然弃城而逃,但还是留下了部将张虎领兵马万余固守长沙,牵制楚军使其无法继续西进。 楚军在长沙城下砍伐树木、摧毁民房,建造云梯盾车无数,攻城锤、攻城塔数十,于七月三十日对长沙城发动正式进攻。 三十日上午已时,苏定远坐镇浏阳门外,以定南侯曹大镐攻湘春门,平江伯张自盛攻新开门,美湖伯赖洵攻黄道门,宁海伯马信攻小吴门,仅有靠近湘江的各门没有遭到围攻。 楚军以军中众炮炮击为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击声,攻城战逐渐拉开序幕。 因为苏言在离开武昌之前将奖励的火箭炮部队兑换出来,这八架火箭炮得以随军一同南下,并在长沙城外初次显露在世人眼中。 在隆隆炮响中,楚军军阵中突然烟尘四起,火光冲天,伴随着尖锐的尖啸声中32枚火箭拖着长长尾焰脱离发射架,朝着长沙城墙直扑而去。 城墙上的秦军士兵皆惊恐地看着那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在他们的注视下,那32枚火箭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落入城墙之中爆炸开来,燃起了熊熊大火,城墙上的秦军士兵顿时被火焰吞噬,其中一枚火箭甚至刚好命中放在城墙上的火药桶,引发巨大的爆炸。 火箭弹发射的场面像极了曾经明军中装备的一窝蜂,但在明末中一窝蜂并没有被大规模装备,而在军中基本是没见过世面的秦军内,更加无人见识过类似的场面了。 因此在火箭炮的打击下,浏阳门城墙上的秦军士兵纷纷惊慌失措的四处逃散,直到军官斩杀了几人立了威,才稳住了局面。 看着火箭炮的第一次射击,苏定远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敏锐地看出了火箭炮的威力和发展前景,并对身边的兵部参谋们说道: “火箭炮单个威力不佳,若是成规模了,定可以扫清任何敌人,还请各位向朝廷上奏,请求朝廷多制造此等火箭炮装备军中。” 这些没有跟随苏言回京的参谋们纷纷点头附和,认同苏定远的看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广东归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失败的攻城 咻咻咻—— 在康格里夫火箭的打击下,浏阳门上的秦军士兵很快溃败下来,镇守此门的将领不得不将其退换下来。 坐镇城中的秦军将领张虎也听闻了浏阳门遭受到的打击,并亲眼看见那32枚火箭落地爆炸的壮观场景,他不禁心中恐惧,对左右说道: “楚军火器之利闻所未闻,只怕长沙府城坚守不了几日就要被楚军踏平了。” 和张虎相同想法的还有许多秦军将士,但他们来不及悲观了,楚军以众炮对准长沙城墙狂轰滥炸一个多时辰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炮击结束后,城墙已是满目疮痍,表面布满坑坑洼洼的弹坑,城墙上的秦军士兵皆军心动摇,他们躲在尚且完好的墙垛后面,心有余悸地看着外面硝烟弥漫的楚军阵地。 数秒后,只听战鼓声响起,楚军步卒呐喊着向城墙涌去,无数云梯、盾车及数十座攻城锤、攻城塔混在其中,在人力推动下缓慢前进。 眼见楚军步卒发动攻城,躲在城楼内的秦军纷纷在军官的呵斥声中跑上城墙,在一声声怒吼及呵斥下,秦军士兵迅速进入各自的站位,为架设在城墙上尚且完好的火炮进行装填。 “放!” 轰轰轰—— 城墙上的秦军火炮在忍受了一个时辰的狂轰滥炸后终于展开了还击,虽然它们因为大多数在之前的炮击中被摧毁而显得还击疲软,但射出的炮弹还是给楚军造成了部分伤亡。 楚军士兵奔跑着,不时有炮弹落入人群之中,将一些倒霉蛋的身体砸得四分五裂,或是直接穿透了用作掩护的盾车,将后面手持步枪的士兵杀死。 在楚军士兵离城墙更近后,秦军的弓弩、鸟铳也随之投入了战斗之中——秦军虽然也大规模装备了火器,但他们中还是有许多人热衷于更原始的弓弩。 嗖嗖嗖—— 箭簇如雨点般从城墙飞出,落入进攻的楚军军阵之中,不时有人被横飞的箭簇射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但更多的还是依靠身上的甲胄抵消了箭簇的威力,强忍着疼痛继续进攻。 “快!跟上!跟上!” 小吴门,混上哨长的原淮北义军首领高思蒙挥舞着手势,招呼他的部下跟上,在他的前面,多架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众多士兵将盾牌举过头顶,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城墙上的秦军步卒也在顽强抵抗,他们中的鸟铳手直接装着胆子探出身来,将爬在最前面的楚军射杀,或是将枪口伸入女墙中的射击孔进行射击,在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下,几乎每枪必中。 砰—— “呃啊——” 一个楚军士兵胸前中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头上两米还在冒着硝烟的枪口,随后整个人直直向下栽倒下去,他旁边的云梯上的士兵顾不上悲伤,继续向上攀爬,但就在他终于快要爬上城墙之时,城墙上突然刺出一支长矛,贯穿了他的身体,那长矛又被用力拔出,士兵的身体便无力地栽倒下去。 除了人力杀伤外,秦军还动用了滚石檑木和臭名昭著的金汁,秦军高举着滚石向云梯和底下的敌军奋力砸去,或是放下檑木直接横扫一整架云梯上的敌军,那滚石和檑木的重量能够无视头盔的保护,直接将头盔连带着头骨一块杂碎,脑浆迸裂。 檑木是能够回收利用的,只被投放了几次,那檑木粗糙的表面上就满是血污,上面沾满了成块的血肉和脑浆,看起来恶心无比。 更加致命的还是惨无人道的金汁,这些用人畜粪便熬制成一锅的恶臭无比的粘稠液体十分滚烫,哪怕是使用他们的秦军士兵在靠近时都忍不住眉头紧蹙,被熏得头晕脑胀。 但他们还是强忍着,将一桶桶沸腾的金汁顺着云梯倾倒下去,爬在第一个的士兵当即“醍醐灌顶”,被滚烫的金汁浇了一脸,烫得皮开肉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汁水也顺着梯(本章未完!)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失败的攻城 子向下流淌,手抓着梯子的士兵也都被烫伤。 一时间,整个城墙上下都弥漫着浓郁的恶臭,士兵们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除了被火箭炮光顾过的浏阳门外,其余各门的攻城将士都多少尝到了金汁的滋味。 高思蒙和他的部下有些恐慌地看着那些惨死在金汁之下的袍泽,迟迟不敢上前,而就在这时,沉重的攻城塔终于抵近城墙,高思蒙于是率领部下爬上攻城塔,意图直接从攻城塔进入城墙与敌人厮杀。 但秦军士兵早已对着高大的攻城器械做好了准备,他们在攻城塔的对面列阵迎敌,其中几人手中提着不知名的小罐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在他们的注视下,攻城塔顶端的吊桥轰然倒下,重重砸在墙垛上,里面的楚军士兵纷纷呐喊着冲上吊桥,往城墙杀来,但在这时那几名秦军士兵奋力将罐子朝吊桥扔了过去,只听几道清脆的陶罐碎裂声,一股浓郁的火油气息蔓延开来。 接着,一名秦军弓手搭弓引箭,将火矢射向吊桥,那火矢直接点燃了吊桥上四溅的火油,火焰瞬间引燃,将吊桥及吊桥上的楚军士兵吞噬在内,那些士兵凄惨地尖叫着,从吊桥两侧跳了下去,当场摔死。 在秦军将士的顽强抵抗之下,攻城战一直持续到了黄昏降临才终于以楚军撤退告一段落,虽然楚军在这期间不时攻上了城墙,但都被秦军及时的支援击退。 当沉闷的撤退号角响彻全城,身着红色战袍的楚军如潮水般褪去后,城上城下已是遍地尸体,身着黑色战袍的秦军与红色战袍的楚军尸首交织一块,被炮弹摧毁、被火烧毁的攻城器械随意丢弃在战场上,它们孤独地屹立在尸堆之中,见证着战后的凄凉。 第一次攻城,楚军失利,损失了大量攻城器械不说,各门将士也死伤惨重,大营内的伤兵营哀嚎声不断,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苏定远从伤兵营走出来时,脸上的阴沉之色好似能滴出墨一般,他缓缓吐了口气,似乎是要将胸中的烦闷一并排出,但这并没能让他沉重的心情变得好受许多。 都说慈不掌兵,可在面对那众多的伤兵时,哪怕是心如坚铁的人都会忍不住动摇。 他们太惨了! 尤其是那些因为金汁负伤的士兵,他们的皮肉直接被烫的皮开肉绽,金汁里的毒素也腐蚀着他们的伤口,让伤口感染发炎,即便是被包扎并涂抹药膏,那伤口还是源源不断地向外分泌出黄色的恶臭浓水。 军医告诉他,那些因为金汁负伤的士兵基本没救了,伤口处的感染在无法得到良好治疗的情况下会进一步加重,最终夺取他们的生命。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苏定远的心中猛地一沉,窒息压抑。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失败的攻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两广开战 长沙攻城失利,并没有打消楚军继续围攻的念头。 苏定远第一时间向南京汇报,阐述了火箭炮在战斗中的优异表现,建议苏言大量生产火箭炮并列装全军。 不过他不清楚的是,火箭炮需要五级建筑才能够征募,而眼下苏言手中等级最高的也才只是三级的巨型兵工厂,仅能征募12磅步兵炮、12磅步兵榴弹炮和6磅骑兵炮而已。 因此苏言只能暂时拒绝苏定远的提议,以建造难度较高为借口应付过去,不过他也并没有闲着,他下令将还在泉州的绅士们调往南京,让他们入驻竣工不久的应天大学。 应天大学竣工了,经过一年的建造,这座占地面积广阔,能够容纳至少七千人的建筑群终于落成,并开始对全国招生。 应天大学竣工后,负责研究科技的绅士终于有了新的研究场地,苏言将他们调回南京,就是要他们攀科技树,研究军事科技。 眼下苏言手中掌握的军事科技多是系统奖励的,其中军事科技有插入式刺刀、环套式刺刀、军事课程、卡宾枪、方阵、击鼓进军、排射、徐进射击、霰弹、改良手榴弹、开花弹、爆裂火箭、海军岸上设施、燧发火炮。 其中有几个虽然科技水平达到了,但是征募要求的建筑却因为缺少前置科技而无法建造,从而使得部队无法进行征募——点名批评火箭炮、4英寸臼炮、龙骑兵和轻装龙骑兵。 应天大学竣工并正式招生后,在东南引发了一阵热议和入学的热潮,士人虽然对大学里的课程不感冒,但他们认为从这所官方背景的大学毕业出来能有助于他们未来当官,所以一个个都显得很是热情。 值得一提的是,苏言将招生时间设定到九月初截止,正好九月初就能正式开学,大学采用了寒暑假制度,时间与现代一样。 大学内部暂时没有划分系与系的区别,每个学员都要学习现有的课程,不过苏言倒是准备在大学内划分一个军事学院出来,为军队培养指挥人才。 当然,这是之后的事情了。 …… 视线回到前线,经历过第一次攻城失利后,楚军并没有因此气馁,他们调集了所有的火炮对准城池展开报复性炮击,一天的时间内就发射出了上千枚炮弹与火箭弹,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开花弹,但长沙城墙还是被轰得摇摇欲坠,靠近城墙的建筑也都被夷为平地。 楚军主力猛攻长沙的同时,稳定下来的孙可望也开始调集兵马,他命令武昌侯马进忠、汉川侯张胜、兴山伯马惟兴、安定伯马宝率军驰援长沙,解长沙之围。 但马进忠、马惟兴和马宝都是忠于明室的将领,他们对传闻中孙可望谋害皇帝的行为心生忌讳,不愿为孙可望效力,便暗中约定消极应战。 汉川侯张胜虽然不清楚他们三人的密谋,但他见三人行军速度缓慢,心中焦急,恐失了战机,接连派出使者前去三人营中催促,却都被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三人的行为不禁让张胜心生猜忌起来,他连夜书信一封送往孙可望军中,向孙可望汇报三人的怪异之处,希望孙可望能够早作防备。 不过,他送出的书信并没能成功送到孙可望手中,而是在半路就被拦了下来——他派出的信使半路上被还潜伏在湖南的罗杰斯突击队射杀,身上携带的信件因此落入了楚军手中。 看完这封书信后,罗杰斯突击队的都司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重要的情报,若是将其送到苏定远手上,说不定能说服三马加入楚军,削弱秦军实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罗杰斯突击队都司当即派出一个哨的兵马冒险将书信送往长沙,不论任何代价都要亲手交到苏定远手中。 而他自己则是继续带领部下留在孙可望的地盘上,在敌后打游击战,袭击秦军的运粮补给线。 事实上,罗杰斯突击队的敌后行动(本章未完!)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两广开战 的确给秦军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一开始秦军还不知道他们的后方有一支楚军正在活动,补给线上的运粮车队频繁遭到袭击的报告他们也只是下意识归结到湘西一带臭名昭著的土匪头上。 不过,在某次偶然生还的士兵报告称袭击他们的是楚军后,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了楚军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们身后威胁着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的孙可望开始调集军队前去清剿位于后方的敌军,双方展开了多次激战,却都是后话了。 时间步入八月上旬,战火很快蔓延到了两广,苏言自然是不可能允许孔有德继续在广西存活下去,在他的授意下,两广总督郭之奇开始调兵遣将同时对广西及湘南发动进攻。 郭之奇命驻守高州的太子太保、海康侯李明忠率领本部三千狼兵并两千步军西进廉州攻南宁府,广东总兵王兴领第二旅自韶州北攻永州,驰援湖广总督苏定远。 而郭之奇本人则率领第二镇剩余兵马自肇庆府沿江西进,直取梧州。 广东三路大军并发,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孔有德慌忙调集兵马驰援两广交界,但楚军的速度比他更快。 八月初六,郭之奇率军入梧州境内,重兵围攻梧州,驻守梧州的左翼总兵马雄据城固守,但奈何梧州城墙低矮,城池面积狭小,楚军猛攻数日后攻破城池,马雄身中数弹而亡。 梧州城破,广西清军皆人心惶惶,斗志全无,随后李明忠于野战中以狼兵大破广西提督线国安,更是名声大噪,广西各州府县皆望风而降,清军无力再战。 值此时机,就算是外界眼中对大清忠心耿耿的孔有德,此时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了投降的念头,他不敢将这个想法透露给自己的部将,只敢偷偷与自己的亲信商议。 虽然心中投降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但他仍然不敢付诸行动,这倒不是害怕他的部下会反对,实在是因为苏言麾下的明军对他这种叛徒的手段太多激进了。 君不见在福州遭到千刀万剐的尚可喜,和广州城内惨死的耿继茂呼?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两广开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长沙城陷 苏言并不知道自己对叛徒的激进手段导致孔有德不敢轻易向自己投降,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只会一笑而过。 他不后悔自己对那些罕见叛徒的手段,实在要说后悔的话他还是比较后悔没有让朱成功把耿继茂送到自己手上,要是耿继茂被送到他手里,多少也要让他尝尝尚可喜同款的酷刑。 八月上旬,楚军再次对长沙城展开猛攻,长沙府城在楚军的狂轰滥炸下几乎满目疮痍,城墙多处出现了程度不一的倒塌,城中秦军士气动摇,各门守军也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逃兵现象。 楚军在攻城前照常对城池进行持续一个时辰的炮击,炮击结束后,长沙城墙的倒塌程度更加严重,炮击主要目标的浏阳门一段城墙甚至直接倒塌,形成一道宽三米的大缺口,倒塌后的砖石废墟堆积形成一个斜坡,让城外军队得以直接进入。 双方指挥官都清楚,这道缺口将是接下来的战斗围绕着的核心,缺口的得失直接影响城池的易手。 “进攻!” 伴随着激昂的进攻号角,楚军第二次攻城再次打响,无数步卒踩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城墙前仆后继的冲去。 浏阳门的战场上,八架火箭炮没有得到歇息,对准缺口发起令人胆寒的咆哮,32枚火箭弹带着红色的尾焰发出宛如死神狞笑般的尖啸声落入缺口周围。 在火箭弹落地后,缺口内外顿时变成熊熊火海,在缺口后严阵以待的秦军遭到沉重打击,火箭弹引发的火势将他们组织的防线吞噬在内,火海中回荡着秦军士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经过上一次楚军的报复性炮击,秦军部署在城墙上的城防火炮基本被摧毁殆尽,因此守军只能躲在那些尚且完好的墙垛后面,用弓弩鸟铳向进入他们射程范围内的敌军射击。 如此一来,他们的火力就变得稀疏了很多,楚军只付出了轻微的伤亡便挺进到了城墙底下。 随后,便是惨烈的厮杀。 楚军对准遭到火箭炮轰击过后的缺口展开极为猛烈的进攻,缺口后的秦军还未从刚刚的炮击中走出来,对楚军的猛攻无法招架,只能节节后退。 为了堵住缺口,秦军主将张虎也是发了狠,将城中的所有预备队调动了上来都部署在浏阳门后,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反而弄巧成拙了。 楚军的火箭炮在友军攻入缺口后转而炮击城墙后面,击中了在后面集结的秦军预备队,造成了更大的伤亡,并让秦军军心愈发动摇起来。 缺口后秦军节节败退,城墙上也同样颓势已现,楚军只投入了造价最为廉价的云梯,以最原始的蚁附攻上了城墙,城墙上的秦军本就无心抵抗,他们只稍稍抵抗了一会表示自己对秦王的忠诚,便将城墙拱手相让。 楚军随即接管了城墙,并居高临下朝着城墙底下的秦军肆意倾泻火力,那秦军近战打不过敌人,又苦受楚军火力打击,终于是不堪重负,仓皇逃窜。 眼见城墙已被占领,继续在这里作战只会徒增伤亡,张虎只能下令弃守浏阳门,军队撤入城中,依托长沙城内复杂的地形与楚军展开巷战。 他还对军中诸将士鼓舞道:“继续坚守下去,国主已经调遣大军前来解长沙之围,只要我们能够坚守到援军到来,国主的赏赐必不可少,荣华富贵和女人应有尽有!” 他的鼓舞虽然多少带了点敷衍,但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守军将士都在幻想着秦王的援军正在往这边赶来,因此才能在城墙缺口落入敌手后,继续坚守下去。 除了浏阳门外,其余各门也都遭到了猛烈进攻,各门逐渐失守,秦军几乎全线溃败,只能退守城内。 秦军期待的援军却并没有赶来,准确来说,在三马消极迎战的情况下,唯一忠诚于孙可望并听命行事的张胜也担心自己孤军冒进而被敌人包了饺子。 因此他也跟着三马一同放(本章未完!) 第二百六十七章 长沙城陷 缓行军速度,眼下才刚刚过了宝庆府,就算是急行军也要数日后才能渡过湘江。 因此,长沙秦军是注定等不到他们的援军了。 长沙各门陷落后,楚军继续向城内推进,与秦军展开更加血腥惨烈的巷战,秦军依托城中复杂的地形和四通八达的街巷不断袭击阻截楚军,楚军只得步步为营,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与秦军展开争夺。 长沙之战一直持续了两天两夜,城中秦军才终于宣告投降,主将张虎在绝望之下自刎而死,其麾下兵马在失去了主将后作鸟兽散,纷纷向楚军投降。 一番激战下来,长沙府城损毁严重,城中军民亦损失惨重,靠近城墙的民居建筑都在炮击中受到波及,或是被火箭炮击中,毁于火海之中。 而在城破后的巷战中,双方厮杀更加惨烈,楚军在巷战中投入了掷弹兵,而秦军也祭出轰天雷,令城中建筑多数遭到波及,好在楚军军纪秋毫无犯,才免得城中百姓受到更重的兵祸荼毒。 长沙城破的消息很快传出,率部进入湘乡县的张胜听闻省府陷落,张虎自刎的噩耗后,悲痛欲绝,当场昏倒过去。 他与张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共同参军,出生入死,一同封爵,本以为他们能一起衣锦还乡,却没想到张虎就这样先他一步死去。 (因为没有查到这两个人的资料,我自己设定为亲兄弟,历史上是不是就不清楚了) 等张胜醒过来后,他咬着牙法师一定要为张虎报仇,催促麾下兵马加快行军速度,他虽然心中对楚军充满了仇恨,但他也清楚对于自己兄弟的死,三马同样要负有责任,如果不是他们消极迎战,迫使自己不敢孤军冒进,他们怎么可能赶不上长沙城陷? 因此,毫无意外,他的心中对三马的仇恨也油然而生。 不过他的心里还算保留着一点理智,让他不至于率军攻杀三马的军队,他决定借刀杀人,抓住三马的把柄并汇报给孙可望,借孙可望的刀来除掉这三个人,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第二百六十七章 长沙城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孙可望父子 “前线军报!前线军报!” 贵阳行宫内,一名近侍面带焦虑,行色匆匆地闯进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内,打破了宫殿内的和谐,让坐在主座上的孙可望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他。 被孙可望这样盯着,那近侍身体打了个哆嗦,脚下一软便跪了下来,他将军报文书举过头道,他的声音和身体因为过于激动而轻微颤抖着——他从父亲的话语中听出了肯定,这让一直对父亲又敬又怕的他来说,如何不让人激动? 孙可望松开了放在长子肩上的手,他转身回到了主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征淇和王尚礼,用那带着威严的话语说道: “拟诏,封世子为湖南总督,总理湖南军务、粮饷事宜,保国公兼湖南巡抚,随世子出征。” “儿臣(臣)接诏!” 二人跪拜行礼,口中说道。 …… 孙可望命令世子出征湖南的同时,被罗杰斯突击队护送的缴获来的书信终于冲破秦军封锁,送到了长沙的苏定远手中。 苏定远查看书信内容后,和罗杰斯突击队的都司一样,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能够从秦军内部突破的最好机会,他当即命人前去搜集马进忠三人的资料,意图来一波战前策反,让三马反正,投身到南京朝廷。 这期间,苏定远率领的楚军也并没有干等着,在长沙城修整数日后,大军渡过湘江兵分三路继续西进,南路军以美湖伯赖洵为主将,平定伯林忠为副将,南下攻打衡州,与攻打郴州的广东总兵王兴汇合。 北路军以定南侯曹大镐为主将,平江伯张自胜为副将,沿降将攻益阳县,打通通往常德府的道路。 中路军苏定远亲自挂帅,宁夏总兵刘芳名为副将,渡过湘江后兵锋直指湘乡县境内的武昌侯马进忠三人,三马眼见楚军居然直扑自己而来,忌惮苏定远的威名和楚军的凶猛火力,自然是不敢应战,只敢避其锋芒开始后撤。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眼见孙可望居然没有处置三人(本章未完!) 第二百六十八章 孙可望父子 消极怠战的指控,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了他们一次,并空降了一名湖南总督和巡抚,汉川侯张胜心中最后的理智终于被怒火所吞噬。 在三马决定躲避楚军锋芒战略性后撤的时候,张胜先他们一步撤退并切断了三人撤军的路线,美名其曰要阻止大军的溃败,并怒斥三人为懦夫,要求他们回身与楚军作战,地在人在,地亡人亡。 马进忠三人哪里是这种没脑子的头铁娃,当即拒绝了张胜的要求,但他们也没有直接攻打张胜军彻底撕破脸皮的打算,就在三人前后为难之际,武昌侯马进忠的军中突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自称是湖广总督苏定远的使者,前来的目的是给马进忠三人一个更好的出路,和活下去的机会。 第二百六十八章 孙可望父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孔有德薨 对于突如其来的楚军使者,马进忠报以谨慎的态度。 他并没有直接将那使者赶出去,事实上,他这段时间也一直思考着继续留在孙可望阵营内的利弊。 论南明朝廷,楚藩强而秦藩弱,这是毋庸置疑的,别看孙可望之前那么的猖狂,但他实际上的军力并不多,他能够控制永历朝廷,和清军打得有来有回,单靠他自己的嫡系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刘文秀和李定国将他推为盟主,并听命于他,他怎么可能走到今天的高度? 眼下李定国和他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刘文秀又阳奉阴违,独立在外,孙可望这个所谓的贵阳朝廷实力直接被削弱了三分,继续跟着孙可望不仅没有前途,还很有可能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马进忠的内心才蠢蠢欲动,想要叛离孙可望,又迟迟没有决心付诸行动。 楚军使者的到来,刚好成为了这个契机。 使者名为顾珍,兵部主事,是苏言留给苏定远的参谋之一,他野心勃勃,一心想着向上攀爬,升官发财,因此在苏定远要派出使者劝降马进忠时,他毛遂自荐,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一任务,单骑入敌营。 向马进忠说明来意并自报家门后,顾珍先是向马进忠介绍了一番全国的局势,他告诉对方,楚军虽然是为维护朝廷正统而战,但同时也没有忘记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初心,与清军两线开战,比较起孙可望一心内战的做派,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语气慷慨激昂地对马进忠说道:“侯爷,满清肆虐我华夏儿女,北方百姓仍被鞑虏铁蹄蹂躏,身为我汉家儿郎就应该将一腔热血用在抗击外夷上,而不是费尽心思与同族内战,我楚王殿下一心抗清,但那孙贼谋害陛下,戕害朝臣,又另立伪帝于贵阳,天下人共诛之! 我楚王殿下迫不得已只能迎战,但他仁慈厚德,不愿更多汉家儿郎死于同胞之手,下官这才出现在此,侯爷若是能够弃暗投明,楚王定会善待将军……” 顾珍的一番话着实说得马进忠有些心动,他也不愿将心血用在朝廷内战之中,不然他怎么会联合马惟兴和马宝故意消极怠战,要是投到楚王麾下能够去打***,那他投了又有什么不可? 想到这,他反问道:“若是本侯愿意战前反正,楚王殿下可让本侯及麾下儿郎到北边去打***?” “这是自然,殿下正愁无力支援北方,若是侯爷主动请缨,殿下又有何理由拒绝?”顾珍反问道。 “好。”马进忠一砸拳头,道:“本侯就信你的话,本侯投了!” 话落,他顿了顿,道:“那兴山伯与安定伯也有投靠楚王的意愿,本侯有把握说动他们,若是本侯成功说动他们一同反正,楚王……” 他话没说完,顾珍立即就心领神会,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露出了懂得都懂的笑容,拱手道:“侯爷反正有功,楚王殿下赏罚分明,还请侯爷放心。” 马进忠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命人将马惟兴和马宝请来自己的军中,说是有要事详谈。 马惟兴和马宝此时也正因为退路被切断而发愁,纠结于是不是要为了活命直接攻伐张胜,马进忠的邀请被他们理解为马进忠有主意了,连忙带着亲兵赶往马进忠的军中。 两人一同到达后,那马进忠示意顾珍退到一旁偷听,自己在二人到来后主动迎了上去,口中说道:“你们终于来了,那张胜可恶至极,尽敢断我等退路,是可忍孰不可忍!” “葵宇,你可是有主意了?”马惟兴问道。 “的确。”马进忠点了点头,他看着二人,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我准备投奔楚军。” “什么?” 马惟兴和马宝二人皆面露诧异,失声喊道。 “我意已决,孙可望戕害朝臣,谋害陛下及皇子,罪无可赦,我等继续为孙可望效力就是(本章未完!) 第二百六十九章 孔有德薨 助纣为虐,惟兴,三宝,若是你们信得过我,那就随我一同投楚军去吧!” “这……”马惟兴显得有些迟疑,他的迟疑并非是不愿投楚,只是顾虑还在后方的妻儿,他担心自己一旦投了楚,孙可望就会对他的家人动手。 迟疑之余,马惟兴为了防止马进忠误会自己,他直接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他话音落下,一直在一旁旁听的顾珍就走了出来,对他们说道:“二位将军无需担心,只要将军们愿意弃暗投明,我军自然会将将军的家人解救出来。” “这位是?”马惟兴和马宝疑惑又警惕地看着突然走出来顾珍,对着马进忠问道,后者当即向二人介绍了顾珍的身份,在得知对方是楚军使者后,马惟兴和马宝的警惕便放了下来,那马惟兴更是向顾珍行礼问候,马宝见了也忙跟着行礼。 “二位将军无需担心。”顾珍回礼后,接着说道:“楚王殿下早已派出兵马渗透到伪朝后方,想必将军都听说过运粮线遭袭的汇报吧,那便是我军所为,二位将军反正后,家中妻儿都会被接出来,妥善安置。” 顾珍话落,马惟兴兄弟俩相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马惟兴深深行了一礼,道:“我们兄弟俩愿意反正,归顺楚王。” …… 南明三马决定反正后,都认为就这样空手反正有些不太好,他们一番商议后,共同决定将张胜所部作为投名状献给苏言。 于是,那马进忠命人前去张胜军中,表示三马决定与楚军展开决战,要求张胜出兵协助,那张胜并不愿意出兵,他只是嘴上答应着将会出兵作战,但却在驻地按兵不动,想要坐视三马被楚军击败。 可他没想到的是,三马见张胜居然鸽了他们,原本还想演戏的想法只能作废,当即宣布反正,撤下秦军战旗换上了楚军的旗帜,作为前锋攻杀张胜,张胜完全没想到三马居然会背弃孙可望,毫无防备之下被打得猝不及防,大败而归,其本人在逃跑的路上被马宝连射三箭,最后一箭射穿了肩胛骨,惨叫着险些落了马,紧紧抓着缰绳才勉强逃离。 张胜惨败后,楚军顺势占领湘乡县,苏定远按照约定没有让三马继续参加西征,一边向南京汇报,一边让三马留守长沙,等候南京的消息——苏定远的信任让三马不由得感动万分,他们才刚刚投降没多久就敢放心的让他们退回后方驻守,似乎是毫不担心他们是在诈降。 南明三马反叛的消息迅速传开,正率军前去讨伐李定国的孙可望闻讯震怒,命令贵阳留守将三马的家人全部抓捕入狱,但等贵阳留守收到消息带兵前去抓捕时,三马家中的府邸早已人去楼空,他们的家人不知何时就已经不见了。 三马的反叛也同样带给新上任的湖南总督孙征淇一记重击,初来乍到的他还没完全熟悉湖南的军务,又遇到如此大事,顿时就手忙脚乱起来,好在王尚礼在一旁辅佐,才堪堪镇定下来。 经验丰富的王尚礼知道三马反叛后湖南战局将会跌至深渊,想要守住该省几乎不可能——准确来说,若是他们能放弃大部分州府县,退守湘西,还能依托湘西的地势将楚军抵挡在外,但心高气傲的孙征淇如何会同意退守,此时的他经历最初的手忙脚乱后,就立志要挽回湖南的败局,将楚军驱赶出去。 对于孙征淇的雄心壮志,包括王尚礼在内的一众军政官员都认为是在痴心妄想,但他们并没有劝谏,年轻人就是要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才能够成熟。 八月中,湖南局势愈发糜烂,南路楚军配合广东总兵王兴连克郴州、衡州,席卷湘南,湘南各州府县纷纷望风而降,北路楚军攻下益阳县后兵锋直指常德,常德守军未战先怯,直接弃城而逃,楚军因此顺利占领常德。 中路楚军的攻势同样顺利,苏定远亲自率领的这支兵马火力是最猛的,再加上刘芳名麾下骁勇善战的宁夏兵的辅助,被孙征淇调来抵(本章未完!) 第二百六十九章 孔有德薨 抗的秦军悉数被击溃,秦军几乎是一溃千里,让初出茅庐的孙征淇大跌眼镜,也第一次尝到被社会毒打的滋味。 湖南攻势顺利,广西的战火也逐渐燃烧到了桂林府外围,两广总督郭之奇攻破梧州后继续北上,与李明忠部汇合后兵锋直指桂林府,沿途清军毫无斗志,浔州、平乐、柳州皆主动投降,广西境内的清军都非常清楚,大清气数已尽,没有再继续坚守下去的必要了。 孔有德眼见楚军大军压境,心中满是恐慌,只得下令收缩兵力固守桂林,但那桂林——准确来说广西各府城都并非坚城高墙,易攻难守。 楚军兵围桂林后砍伐周遭树木,修建大量攻城器械,并于八月十八日发动强攻,最后于八月二十二日中午,楚军攻破武胜门,一拥而进,清军抵抗不住,纷纷溃败。 孔有德得知武胜门陷落的消息后,怅然失色,悲叹道:“已矣!” 随后在王府内自杀,死前命随从将其所居后殿以及掠得的珍宝付之一炬,等楚军杀来后,望见的只有那火势滔天的定南王府。 第二百六十九章 孔有德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新目标:安南 桂林陷落、孔有德自尽的消息很快传开,广西境内还在抵抗的清军得知这一噩耗后,纷纷被绝望的情绪笼罩,郭之奇这时发布檄文,要求广西各道、州府县及清军投降,并表示只要他们投降,之前的罪过皆既往不咎。 郭之奇檄文发出后,广西各地传檄而定,各地清军纷纷易帜投降,接受南京朝廷的统治。 至此,广西光复。 桂林之战后,桂林城里的明朝降臣原庆国公陈邦傅、其子文水伯陈曾禹、清广西巡按王荃可、署布政使张星光都被活捉,对于陈邦傅这等卖主求荣的卑劣之徒,郭之奇厌恶之下险些将其斩首,但他还是将其送往南京,让苏言对其进行处置。 这一干人等送往南京后,苏言也厌恶陈邦傅父子的人品,将这对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父子俩押赴市曹剥皮,王荃可、张星光处斩,然后将剥皮揎草的陈邦傅尸体送往各省示众。 同时,他也效仿历史上孙可望的做法,在陈邦傅的尸体上张贴檄文,曰:逆犯陈邦傅先经肆劫皇杠,摽掠宫人,罪已漏网。不思建功赎罪,辄行背主反叛。今已拿获,解赴军前,立将邦傅父子剥皮,传示各省云云。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还在云贵边境与冯双礼对峙的李定国听闻广西光复的消息后,心中大定,又得知孙可望正率领大军往这里赶来,意图讨伐自己,李定国思考再三,决定撤往广西,与楚军汇合。 苏言先前写给他的书信他其实早已受到,只是他身处秦藩后方,广西又被清军占据,无法与苏言汇合,眼下广西光复,他便终于下定决心率***移。 随即,八月下旬,李定国制定了精密的突围计划,他先是对冯双礼部做出佯攻的姿态,逼迫冯双礼收缩兵力固守,待白文选作为前军领路突围后,他再率军殿后,掩护大军撤往安隆司。 撤军的同时,李定国也派出信使向广西的郭之奇说明,请求郭之奇率部接应,郭之奇获悉后,当即率领大军自桂林西进,并命令海康侯李明忠北上庆远府,直接对贵州发起进攻,牵制秦军兵力,让孙可望不得不回师救援他的贵州本土。 广西楚军调动,秦军第一时间获知军情,驻守贵州境内的兵马紧急向南部调动,防备楚军的攻击,孙可望得知楚军的动作后,敏锐地察觉出这是楚军想要掩护接应李定国那个叛徒,人大怒之下加快了行军的速度,死死咬住撤退的李定国,并严令冯双礼一同加入追击的序列中。 九月初一,李定国率军经过安隆所,虽然孙可望在身后步步紧逼,但在途径顺宗皇帝(贵阳建武朝廷给永历皇帝上的庙号)曾经的居所时,李定国还是停了下来,在安隆所祭拜先帝的在天之灵,立誓要为先帝复仇,扫平孙可望。 遥想当年李定国与孙可望同为义兄弟,情同手足,如今却是反目成仇,相互攻伐,实在唏嘘。 祭拜过后,李定国率军继续撤退,一直到撤入安隆司后才得以稍稍歇了口气,但他们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东撤,撤到红水河对岸才终于停了下来。 望着红水河那奔流不息的河面,李定国握紧腰间佩剑,他不准备继续撤了,而是要在此地与孙可望打上一仗,挫挫他的锐气——泥人也有三分气,更何况李定国这般心高气傲之人? 李定国与孙可望为多年义兄弟,自然清楚孙可望的脾气,他率军在红水河南岸设伏,自己主动率领兵马于九月初四中午渡河迎击孙可望,双方随即于红水河北岸激战,李定国以战象冲击孙可望军阵,孙可望军中虽然也有使用战象作战的经验,但面对那狼突豕窜的庞然大物,孙可望军中将士依然乱了阵脚,被战象冲破阵型后,相互践踏而死伤者甚多,李定国趁机率军掩杀过去,孙可望不得不暂时败退。 初五日,两广总督郭之奇率军抵达布柳江南岸,离红水河只有不到两日路程,孙可望有心(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章 新目标:安南 撤退,但又不愿就这样放任李定国与楚军汇合,可那李定国偏偏不安分,主动出击迎战,于阵前辱骂挑衅孙可望,孙可望大怒,出兵攻杀。 这一次,孙可望以众炮集中火力轰击李定***中战象,那战象虽然皮糙肉厚,但也是血肉之躯,如何挡得住火炮的轰击,被轰杀数头,两军步卒再战,李定国佯装败退,仓皇逃过红水河,孙可望紧追不舍,意图亲自追杀过河,他身边的部将及时拦住了他,提醒道:“国主,穷寇莫追!李定国一向狡诈,更何况那白文选不在军中,恐怕有诈!” 被部将一提醒,孙可望也稍稍冷静了下来,他命麾下部将渡河追击,自己坐镇后方伺机而动,追兵渡河后,李定国眼见孙可望小心谨慎无渡河之意,心中清楚伏击之计恐怕不成,便退而求其次吃下这支渡河秦军,在那秦军进入伏击圈后,伏兵四起,李定国亲自率军冲入敌阵接连斩杀数十人,秦军胆寒,纷纷四散而逃。 红水河对岸的孙可望见果然有伏兵,果断放弃对岸的兵马,下令撤军。 虽然没能让孙可望中计直接斩杀此獠,但能够反杀一支追兵,也算是重振了被追击多日以来日渐消沉的士气,李定国随后清点兵马,清理战场,移师与郭之奇汇合。 九月初六,李定国与郭之奇两军会晤,郭之奇虽然明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并对李定国与红水河大破秦军的战果表示了肯定,但他心中还是承袭了南明朝廷对李定国这些农民军出身的将领的不屑和轻视——事实上,南明朝臣大多是和郭之奇一样的想法,只是有的人会掩饰,有的人甚至不屑于掩饰。 两军会晤后,郭之奇邀请李定国前往南京亲自面见苏言,对于李定国带来的兵马他也会妥善安置,李定国知道他初来乍到的确应该与苏言这个顶头上司见一见,便欣然接受了郭之奇的邀请,指定白文选为大军的主将,命其留守军中,他自己带着三个儿子踏上了前往南京的船只。 李定国出发后,郭之奇将他留下的兵马安置在广西境内,协助楚军稳定广西局势,并将广西各地投降的清军都集中起来进行处置。 南京,广西全境光复后,系统照常给了苏言系统奖励——两队火枪象兵、四队火箭炮和一个营的拉吉普扎明达重甲骑兵(六个连队360人),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广西太过贫瘠了还是什么原因,这次的奖励并算多。 这奖励的兵种一眼就知道是马拉塔联盟的兵种了,火枪战象苏言猜测可能是为了应对孙可望军中的战象部队,火箭炮就纯纯的福利了,拉吉普扎明达重甲骑兵在南方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可以用在对清作战中——这些马拉塔联盟中的精锐骑兵还能起到威吓敌人的作用,他们还具有高超的近战技巧,丝毫不畏惧近战。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奖励的火枪象兵无法直接召唤出来,苏言要去找到三十头(一队十五头)亚洲象才能进行免费的训练,火箭炮和重甲骑兵倒还好说,直接投入训练即可。 可问题是,要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亚洲象呢? 这个时代的中国境内,云南境内才有频繁的大象出没,可云南是孙可望的大后方,去云南猎捕大象完全是不可能的——等楚军打进云南的时候,孙可望多半完蛋了,难不成训练成战象以后再拖到北方去和满清打仗? 既然云南没办法,眼下就只剩下一个地方可以让苏言选择了。 哪里? 越南。 准确来说,应该是安南王国。 此时的安南还处于郑阮南北纷争的时期,北边郑主郑梉挟后黎朝黎神宗黎维祺与南方阮主阮福濒频繁交战,安南北方又有太傅宗郡公武公悳与莫朝残党莫敬耀割据,苏言想要将手伸进安南境内实在不难。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莫敬耀是明朝册封的安南都统司的都统使,这个都统使也只是名义上的了,因为他的(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章 新目标:安南 势力范围只在安南的高平府一隅之地罢了,实力极弱。 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莫敬耀又是最弱的,苏言便准备先对莫敬耀开刀,从未介入安南政局之中。 没错,苏言是准备将安南纳入未来新王朝的版图之中,安南本就是中华自古以来的领土,只可惜明宣宗那厮目光短浅,放弃了安南这处好地方,虽然在嘉靖年间大明又重新将安南名义上纳入大明版图(安南都统司),可实际上从宣总以后安南就彻底脱离了中华。 苏言他就是要修正这一错误,将安南纳入版图之中,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他深知安南并非大明君臣眼中的莽荒不毛之地,这里的红河三江洲土地肥沃富饶,又种植了大名鼎鼎的占城稻,粮食产量极高,这里的热带气候也能够种植生产日后的重要军需资源橡胶,只要能够占领并稳固安南,苏言有把握将此地改造为与湖广同等的天下粮仓。 不过,安南人野蛮悍斗,想要征服他们绝非易事,苏言必须要有一支善战的军队和一名出色的指挥官,善战的军队并不需要担心,全天下还有哪支军队能够比得过系统的军队?唯一要操心的就只有出色的指挥官了,苏言的心中却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正是正在往南京赶来的李定国! 李定国一代名将,让他去打内战着实有点浪费他的才能了,更应该让他去开疆拓土,建立不世功勋,才能衬托出他的威名和能力,而且他军中使用过战象作战,对如何应对战象也有所了解,让他作为征服安南的主将完全可以说是物尽其用。 李定国虽然是乘船走水路,但因为路途遥远的缘故,他的速度还是没那么快,在他之前,被苏言招来的南阳伯李元胤和南明三马先一步抵达南京,并先后接受了苏言的召见。 第二百七十章 新目标:安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重组锦衣卫 在见到苏言之前,李元胤的内心是激动、紧张的,这份复杂的情感就算是在面见永历皇帝的时候也未曾有过。 在近侍的带领下,李元胤终于来到了苏言面前,他恭恭敬敬地向苏言行礼,行礼的同时,他也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苏言,想要见见这位比自己年轻许多,但却能够名震华夏的楚王殿下。 苏言今年已是23岁了,穿越后两年的征战在他那年轻的面容中刻下了许多风霜,也让他的身上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言的上唇蓄起了一层薄薄的胡须,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并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的双眼也目光犀利,落在作揖行礼的李元胤身上时,虽然后者没有直接与他对视,但仍然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威压笼罩在自己的头上,让他不敢大口喘气,也不敢做出不和礼仪的动作。 苏言也在观察着李元胤,李元胤不愧是儒家出身,虽然跟随李成栋后投了军,但他的身上仍然带着儒家子弟特有的文风,好是一员儒将,再结合起他“稍读书,知大义”和“心计密赡,有器量”的评价,苏言心中对李元胤的评价也随之高出了几分。 如此有勇有谋的忠贞之士,他自然是要重用的。 “元伯。”苏言直接称呼了他的表字,言语亲切,道:“你之忠勇,本王素有听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元胤没想到苏言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好,他顿时觉得受宠若惊起来,连忙说道:“殿下如此美誉,末将受之有愧,且末将身为明臣,忠君报国实乃份内之事,又有何面目以忠受赞?” 苏言见他被夸赞了以后非但没有洋洋得意,反而是如此回应,心中对李元胤的评价更高了,他笑着说道:“的确如此,只是朝廷倾覆在即,那些平日里将忠君报国挂在嘴边的文武官员气节尽失,对鞑虏卑躬屈膝,更显得元伯之忠勇罢了。” 李元胤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他回想起自己昔日随养父李成栋投降满清后见到的那些原明降臣的嘴脸,一个个平日里嘴上喊着忠君报国喊得很凶,可***一南下,他们就吓得如鹌鹑一般瑟瑟发抖,卑躬屈膝,恨不得争先跪舔***以表示自己对新朝的忠诚。 若只是如此便也就罢了,最痛恨的是他们在投降以后便将刀口转向昔日的同袍,杀起人来哪里还有之前的软弱,皆凶猛如虎,尽显狰狞之色。 见李元胤不说话了,苏言话锋一转,道:“元伯,本王招你回南京,是不愿你的才能在广东白费,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可有兴趣一听?” “殿下请讲,末将自当倾耳细听。”李元胤抱拳道。 “其一,锦衣卫已随先帝一同遇难,本王意重组锦衣卫,你曾经被先帝任命为锦衣卫指挥使,有相应的经验,本王想让你负责重组锦衣卫,官复原职,再任锦衣卫指挥使。” 苏言说完,顿了顿,看了一眼李元胤的反应,继续道:“其二,兵部尚书张煌言眼下正北伐山东,军中正缺乏良将,若是你不愿留守中央,可去往北方随兵部尚书北伐。” 让李元胤担任锦衣卫指挥使,重组锦衣卫的决定并不是苏言临时起意的,李元胤心计密赡又有担任过指挥使的履历,让他来负责重组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人选,而且苏言也不担心这个重要的情报机构交给他以后会遭到他的背叛——有系统兜底,他会慢慢忠诚于苏言的。 听了苏言给出的两个选择,李元胤陷入了沉思之中,心中同时也有着淡淡的感动——这份感动源自于苏言对他的信任,苏言只是见了他第一面,就决定将锦衣卫这么一个重要的部门交到他的手里,这份信任说不重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当年的永历皇帝也是经过几次考验后才任命他为锦衣卫指挥使。 不过这个任命实际上并没有给他实权,真正掌握锦衣卫的还是永历身边的马吉翔。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单单(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一章 重组锦衣卫 是为了苏言对他的这份信任,李元胤都下定决心要好好为苏言效力。 他思考了许久,接受了苏言提出的第一个选择,表示愿意为苏言重组锦衣卫,苏言得到了他的选择后也不多做废话,当即任命李元胤为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并将王元用已经发展的锦衣卫组织转交给李元胤,要求其发扬光大——当然,王元用这位劳苦功高的事务官苏言也没有亏待他,他授予王元用北镇抚司指挥同知职,让其成为锦衣卫中的二号任务,辅佐李元胤。 …… 相较于对李元胤的重用,苏言对南明三马的态度就显得很是平淡,他收到了苏定远的汇报,得知三人不愿留在湖南与秦军交战,便在与三人短暂的会面中询问起三人的去向意愿,最终根据他们三人的意愿命三人率军北上,听命湖北巡抚张名振的调动,对湖北清军作战。 有了南明三马的参战,湖北清军的压力顿时剧增,本就颓势已现的战局更加令人绝望。 九月初,张名振已经率军成功攻克安陆府,切断了退守襄阳的柯永盛与荆州的联系,并传檄各地,要求湖北各州府县投降,反响颇多,那些缺少清廷驻军的州县皆易帜降楚,改换门庭,唯有各府城还在清军的占据下没有轻易投降。 其中以荆州总兵郑四维最为突出,曾经是大顺叛将的他决定固守城池,他亲自率军加固荆州城防,并斩杀了张名振派去劝降的使者,将使者首级悬挂在荆州城门,表示他的决心。 张名振得到消息后勃然大怒,他知道若是不严厉处置郑四维,各地清军就都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对他们产生畏惧之心。 而且他本来还在纠结是要直接攻打襄阳还是先平定长江两岸,郑四维的这番作死的行为直接让张名振下定了决心。 九月八日,张名振命王翊留守安陆,防备襄阳清军,自己率领第一镇大军南下,直扑荆州府,郑四维得知后连忙组织兵马固守城池,又动员城内士绅组织民夫守城,五日后,大军兵临荆州城下,随即对荆州展开猛攻。 第一镇以红夷大炮、佛朗机炮、虎蹲炮等各式火炮对着荆州城墙不断轰击,城中守军不过四千绿营兵,只能在楚军的炮火之下瑟瑟发抖。 九月十四日,楚军轰塌荆州城墙,郑四维连忙组织兵力夺回缺口,双方爆发激战,缺口来回易手,战至十五日下午清军终于损失惨重,军心动摇,被楚军冲入城中彻底击溃,郑四维***而死,荆州陷落。 荆州被楚军攻克后,各地清军皆心中生惧,接连投降,一直到九月下旬,整个湖北就只剩下襄阳与郧阳二地还处于清军控制之下。 九月下旬,南明三马也率军进入湖北,正式被编入张名振部下,张名振随即命马惟兴与马宝二人率军自归州北上攻取郧阳府,自己亲自挂帅,王翊、马进忠为副,围攻襄阳府。 虽然攻城还未开始,但包括柯永盛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湖广彻底落入明军手中只是时间问题,他们的抵抗也只不过是徒劳的,不过为了在京的家人,柯永盛还是决定固守襄阳,他放话将死守襄阳府,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湖北清军步入绝境,湖南与秦军的两线开战中,楚军也一直占据着上风。 经过一个月的厮杀,湖南秦军不断败退,接连丢失了永州、宝庆与澧州,孙征淇残军固守辰州,他面对如此绝望的局势只觉得无力回天,辜负父亲对自己的期望,如果不是王尚礼一直在旁边安慰他,那他可能直接就心态崩了。 孙可望呢? 他现在还在贵州与广西的交界处防备着楚军,李明忠直接攻入贵州境内的举动让贵阳朝廷都为之震动,孙可望为了不让贵阳朝廷直接被端了,只能将主要的兵力退守云贵基本盘,并与攻入贵州的李明忠展开激战。 那李明忠麾下虽然有三千骁勇善战的狼兵,但面对孙可望的大军围剿还是只(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一章 重组锦衣卫 能被迫退回广西,在郭之奇的调遣下与孙可望展开拉锯和僵持。 双线开战的窘迫并没有让孙可望太过头疼,更致命的还是他麾下的那些原南明官员的异动,以侥幸没有跟随永历皇帝一同殉难的黔国公沐天波为首的南明官员逐渐开始不安分了起来,他们似乎是看出了孙可望的衰弱,原本被压抑住的小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可不要以为他们对永历皇帝和一干皇子妃嫔和朝臣的死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孙可望的***之下不敢表露出来,眼下孙可望双线开战又几乎丢失湖南,南京朝廷的胜利几乎只是时间问题了。 见状,在云南的沐天波便开始暗中与其他忠于明室的官员和将领联络起来,他们中只有少数人还握有兵权,而这些人也在孙可望的防范名单上,因此沐天波并不寄希望于武力推翻孙可望,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秦军的情报,并送往楚军手中。 第二百七十一章 重组锦衣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吴三桂自立 九月下旬,李定国父子终于到达南京。 他从乘坐的船只走下来,站在南京下关那繁华的港口上,看着周围的人山人海和港口内停泊的大量中外船只,和他的三个儿子一样都在为南京的繁华而感到震惊。 他们是第一次来到南京,李定国回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投身起义再到联明抗清后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天下,都没见过比南京更加繁华的城市。 准确来说,他们所到之处皆被战火波及,走到哪打到哪,唯有到了云贵以后,在孙可望的治理下,他们才终于能够看见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 孙可望虽然野心勃勃,有百般的不是,但是他着实对治理云贵贡献了很大的功劳,如果没有他,仅凭更擅长指挥作战的李定国和刘文秀两人,云贵哪里会成为反清联军的坚实后盾? 这些都是过去了,李定国已经远离孙可望,只要他想,或许他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用与孙可望交手。 在李定国思绪万千之时,负责迎接他的官员终于找了过来,那官员恭敬地向李定国行礼问候,随后请他们父子四人一同登上马车,前往位于城东的皇宫——自从苏言自号监国以后,在官员们的请求下,他还是将办公地点放在了城东的皇宫内,不过他并没有住在皇宫里面,只有在处理政务的时候才会前往皇宫。 李定国戎马半辈子,哪里受得了晃晃悠悠的马车,他拒绝了那官员的邀请,坚持要求骑马赶路,那官员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李定国的要求,命人给他牵来一匹马。 那李定国坐上马匹后,虽然不太满意这马匹的质量,但还是勉强骑着马走在马车前面。 他们一行人很快进入内城,因为他们并没有张扬,所以街道上两边的百姓都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宁王李定国。 实际上,李定国坚持要骑马,不习惯马车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还是他想要直接近距离观察南京百姓的生活环境,以此来作为他对是否要与苏言合作的判断。 嗯,合作。 在李定国看来,他只是与苏言合作,并非效力于苏言麾下,他是为了苏言高举的明朝旗帜而来,若是苏言摒弃了这面旗帜,他会义无反顾的离开。 最少目前他是这样决定的。 李定国之所以如此忠于明朝,并非因为明廷对他的信任,事实上明廷防他胜过防贼,他只是固执的履行他义父张献忠临死前留下的遗言—— “明朝三百年正统,天意必不绝之。我死,尔急归明,毋为不义。” 正是这句话,让李定国成为忠义扬名后世的“最后的明朝人”。 言归正传,通过对南京百姓近距离的观察,李定国不得不承认,苏言对于他领内百姓的治理的确有一手,不仅是南京这一朝廷的核心,他一路过来经过的福建、浙江等地的百姓也都过得远远比其他地区的百姓要好。 更让他心惊的还是放眼望去,街道上居然看不到任何一个乞丐和难民,要知道,哪怕是孙可望的大本营贵阳亦或者是安定的昆明,街上也经常能够看见乞丐和外地逃荒过来的难民。 发现这一点后,李定国心中对苏言的评价不由自主地变得更高了。 兴许是看出了李定国的吃惊,在一旁策马行走的官员笑着开口为他解释道:“殿下一向爱民如子,摊丁入亩为百姓取消了头上的繁重税务,也为那些居无定所的百姓提供了去处和工作机会,不让任何一个人成为路边枯骨。” “他们都被安排到哪里去了?”李定国好奇地问道。 “很多,殿下在各省兴建工厂和庄园,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候,那些乞丐和难民便被分配到工厂和庄园内进行劳动,依靠他们的劳动换取粮食和住所。” 李定国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认为应该让每个人都有田可种才能让各地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吴三桂自立 ,但既然苏言的这个政策没有出现反效果,那他也就不再对说什么了。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城东的皇宫,苏言身边的近卫步兵完全控制了整座皇城,负责保卫皇城的安全,在向近卫步兵出示了身份证明后,李定国他们只是被简单的例行搜身检测,便被放入了宫内,一路带到苏言的面前。 苏言与李定国父子相见的过程自然无需多说,这场交谈从始至终都是苏言占据了主导权,他先是对李定国忠君报国的优良品格表示了极高的赞扬,随后一步步说明了朝廷当前面临的困境。 别看朝廷眼下两线作战都是捷报频传,可朝廷的粮食储备在战火中大量消耗,被誉为天下粮仓的湖广眼下还在战火中无法恢复生产,朝廷必须要开辟出一个新的土地肥沃能够稳定供给粮食的地方。 这个地方就是安南。 在引出安南后,苏言又引经据典,用自古以来的说法表明安南本就是中华故土,只是安南蛮夷一时得势才让安南脱离朝廷,攻伐安南是收复故土的正义之举。 苏言的话唬的李定国父子一愣一愣的,他虽然总觉得苏言说的好像哪里不对,可要让他说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他一时间还真就是哑口无言。 最后,苏言希望李定国能够为朝廷分担,南下收复安南故土,为了避免李定国不答应,他还夸大其词,说这事关驱逐鞑虏收复北地的大任,希望李定国不要拒绝。 行吧,苏言都这样说了,李定国还能怎么样呢?只能答应下来了。 而且他本来就对安南的那帮猴子没多少好感,别看安南眼下还处于南北朝的阶段,北边的势力可还是会时不时的袭击天朝边境,劫掠边境百姓,对于这帮畏威不畏德的蛮夷,攻伐他们李定国是没有丝毫心理压力的。 于是,在李定国答应担任南征的主将后,苏言当即以监国的名义下旨,封李定国为安南大将军,率本部兵马南征安南。 这道旨意下达后,苏言又以明王朝的官方名义谴责安南都统使莫敬耀不敬宗主、没有按时朝贡、勾结胡虏等罪名,宣布征讨莫敬耀,以扬国威。 征讨檄文传至安南国内,顿时引发轩然大波,割据南平府的莫敬耀慌忙遣使上书为自己辩解,并准备了许多贡品希望能够平息明廷的愤怒。 可怜的莫敬耀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朝廷第一个动手的目标,他的动作并没有换取朝廷的宽恕,只得到了苏言的一句冰冷冷的回应——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绝望之下,莫敬耀仍然不敢与明廷对抗,他主动带着世子与南平的版图册前往广西的两广总督郭之奇营中,向朝廷请罪投降,郭之奇不敢擅自决定,只命人将他送往桂林,等待朝廷旨意。 莫敬耀的投降并没有打乱苏言的计划,反而为楚军兵不血刃的拿下了一块攻打安南的前进据点。 苏言毫不掩饰他对安南的野心,在莫敬耀献土投降后,苏言直接宣布将南平府划入朝廷的版图之内,并往南平府派遣官员进行治理。 李定国的安南大将军没有在莫敬耀投降后被取消,他在将三个儿子留在南京后,便乘坐船只南下广西,准备领导自己的本部进驻南平府。 李定国吸取了明初征伐安南时的经验教训,他并不准备急着开启南征,而是先在南平府训练兵马,让全军将士习惯安南的气候,同时培养向导,避免大军在南征后迷失在那茂密的热带森林中,遭到疾病的袭击。 …… 时间步入十月,中华大地上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经过数次激战,张煌言部成功光复兖州府全境,攻入泰安州境内,兵锋直逼省府济南,山东震动,坐镇大名的五省经略使洪承畴急忙调兵驰援济南。 第二件大事,自号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的吴三桂自汉中北伐,奇袭西安,西(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吴三桂自立 安陷落,满城内的旗人尽数遭到屠戮,西安陷落后,吴三桂也看出了清廷在北方的虚弱,他兵力四出,连克陕西大半城池。 或许是吴三桂不愿屈居人下,他怒斥苏言监国为不合法之朝廷,其本人为乱臣贼子,又斥孙可望扶立伪帝,天下人共诛之,随即奉历史上本应该在七月份抗清失败殉国的宜川王朱敬鑃为帝,改元昭武,尊永历帝为德宗,建立西安朝廷。 而吴三桂本人,则被封为周王,领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天下兵马大元帅等职,与孙可望一样实际上才是朝廷的主事者。 至此,明王朝分裂为一个国家三个政府,若是再算上疆域极度萎缩的清廷,偌大的天下居然同时存在四个朝廷! 不过,得利于吴三桂放清军入关,绞杀各地反清势力,又背叛清廷的行为和他那臭名昭著的名声,吴三桂一手扶持的朝廷并没有得到天下人的支持和认同,他幻想的建立朝廷后能够得到北方抗清义军的响应,毫不意外的化为了一滩泡影。 而对于吴三桂扶立的昭武朝廷,苏言和孙可望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反击,两人虽然没有一起商量过,但都第一时间宣布昭武朝廷为伪朝云云,不可谓没有默契。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吴三桂自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水军司 除了楚军克兖州、吴三桂扶立朝廷外,在南方也有可以称道的大事。 第三件大事,湖广全境光复。 十月初,楚军在张名振的率领下将襄阳重镇团团包围,随即向襄阳城墙展开猛烈炮击,激战数日,汉江北岸的樊城与柜子城先被攻破。 清军随后以南岸的主城负隅顽抗,最终于十月初六下午,楚军攻破阳春门,柯永盛于谯楼之上***而死,总兵徐勇力战而亡,一干清军将佐死的死降的降,襄阳陷落。 襄阳光复后,马惟兴和马宝兄弟俩久攻不下的郧阳府也随之投降,各地也彻底归服南京朝廷。 而在湖北全境光复后,楚军便与吴三桂占领的陕西接壤,湖北楚军只来得及修整几日,就在张名振的调动下在湖广与陕西的交界处部署,防备吴三桂的周军南犯。 苏言没有急着与吴三桂开战,他命令张名振做好防备北方敌军南犯的准备,一边往新**定的湖广派遣官员,恢复各地秩序,并推行摊丁入亩之策,旨在让湖广粮仓能够重新恢复它的作用。 同时,苏言也派出使者进入夔州,与盘踞夔州的大顺军残部联系,眼下湖广已定,清军在长江一带的疆土就只剩下了被围困的四川,楚军若是想进入四川,从夔州水路并进是最好的选择。 苏言联络夔东十三家的同时,孙可望终于下定决心弃守湖南,全力固守云贵基本盘。 在他的命令下,湖南总督孙征淇不得不狼狈率军撤离湖南,不过秦军在撤离湖南之前,本着不能资敌的原则将湘西百姓悉数西迁,钱粮文书皆被带走,房屋、农田也都被焚毁,湘西几乎变成一片白地。 湘西百姓自然是不愿意西迁的,但在秦军屠刀的威慑下,他们只好哭喊着踏上西迁的路途,为了确保湘西不为楚军所用,秦军在离开前纵火焚城,冲天火光的倒映下,是当地百姓悲戚的面容。 随后,百姓就踏上了迁徙的噩梦路途,从湘西到贵州的路途上地形复杂,几乎每天都有许多百姓掉队或是死亡,孙征淇对百姓的惨状心有不忍,他想要下令停止迁徙,却被王尚礼拦住了。 面对孙征淇困惑的目光,王尚礼冷着脸回答道:“世子,为了不让百姓落入贼子手中,我们只能这样做,慈不掌兵,请您牢记。” “可是,我们不是为了终结这段乱世,让天下百姓重新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吗?我们这样做,还不是让百姓痛不欲生?”孙征淇挣扎地问道。 “为了日后的胜利,一时的牺牲是值得的。”王尚礼这样回答道。 他曾经跟随张献忠攻入四川,见惯了百姓的惨状,因此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如果不是为了安抚未经人事的孙征淇,他才懒得多说这些。 孙征淇有些接受不了王尚礼的回答,他在孙可望的羽翼保护下一直都很少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在他的认知里,战争是男儿建功立业的最好途径,但这背后会对百姓造成怎么样的灾祸,他从来没有想过。 而现在,不仅楚军给他上了一课,他的父亲还有他的老师,也给他很好的上了一课。 孙征淇陷入了沉默。 不管孙征淇是何等想法,秦军还是裹挟着百姓离开了湘西,等楚军进入湘西后,本就贫瘠的湘西彻底成了荒无人烟的白地,这里的村庄和农田都被烧毁,水井里也被丢进了死去的家眷。 外面的惨状还没有让楚军士兵有所想法,等破了辰龙关抵达辰州府外围后,他们顿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撼——辰州城已被冲天火海吞噬,因为城中建筑大多为土木结构,因此火焰熊熊燃烧一直持续了数日都没有熄灭。 这场火势规模极大,以至于楚军面对这滔天火势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继续燃烧,直到数日后天降大雨,才终于将这场焚城大火扑灭。 待楚军接管了被秦军废弃的城池后,湖广行(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三章 水军司 省才终于全境归于南京朝廷,苏言也终于拿到了统一湖广的系统奖励。 嗯,是要统一整个湖广系统才会给苏言发布奖励,单单拿下湖南是拿不到的。 或许是因为湖广实际上是两个行省合二为一的缘故,这一次的系统奖励不可谓不丰富——海军科技树的莱姆汁与酸菜、食物保存科技与木材干燥法、军械科技树的燃烧弹。 四项科技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随着食物保存科技而来的是两座罐头工厂,这两座罐头工厂自带圈套的早期罐头生产工艺,虽然不像轻武器兵工厂一样有无限资源,但凭借着已经占据半壁江山的疆土和资源,苏言想要制作出能够供给前线士兵的罐头来并非难事。 此外还有一名行政能力六星的司法官员和一名行政能力五星的海军官员,正好为填补朝廷高层的空缺起到帮助。 别看南京朝廷看起来是人才济济,可实际上有能力的其实并不算多,而且这个世界的土著苏言是没办法直观看出他们的能力的,而系统人物就不一样了,从他们的星级就能看出一二。 系统奖励的这两名官员一个叫做范正恩,40岁,系统给他的设定是崇祯九年的进士,曾经担任过山西御史——苏言便让他做回老本行,担任空缺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负责重组都察院。 另一人叫做黄恩本,42岁,系统给他的设定是崇祯九年的举人,曾经担任过工部郎中,他的专业正是海军,苏言一番思索后,决定在朝中新设一个水军司,由黄恩本担任水军司的都统使。 苏言设立水军司的行为并没有在朝中引起太大的波澜,底下的官员一看内阁都没有反对,也就都没有再多言语,水军司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成立了。 苏言将水军司的办公衙门设在下关,就在船坞的隔壁,因为朝中缺乏善于水战的人才,实际上的官员就只有黄恩本一人。 设立水军司后,苏言便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两座罐头工厂上面——这才是此次奖励的重中之重! 第二百七十三章 水军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罐头工厂 南京城南,经过一个月的加班加点,两座罐头工厂顺利在定淮门外竣工,两座工厂竣工当天,引来了许多百姓和乡绅、达官贵人们的围观。 苏言在万众瞩目之下亲自为工厂剪彩,并宣布罐头工厂正式投入生产。 罐头工厂的竣工和正式投入生产成为了南京城内最大的新闻,南京百姓们对此都议论纷纷,讨论这个所谓的罐头工厂是用来做什么的,一些到场参加过剪彩仪式的人就有了吹牛的资本了。 他们绘声绘色地说着自己当时的亲身见闻,并将当时介绍的罐头厂生产出来的罐头的用途也转述了一遍,听了他们的描述,其他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生产食物的啊! 不管外界如何议论纷纷,苏言都对这两座工厂很是上心,他亲自监督工厂的招工和生产,与两座工厂附带的厂长讨论罐头的相关事务。 因为是早期的罐头,它采用的是法国人尼古拉·阿佩尔夫妇的玻璃瓶罐头的储存手段,即把食品装入宽口玻璃瓶,用木塞塞住瓶口,放入蒸锅加热,再将木塞塞紧,用蜡封口。 因为科技等级的限制,蒸汽机还未现世,工厂还只能用原始的蒸锅加热法,等以后点亮蒸汽机科技后,工厂才能升级为蒸汽加热法。 玻璃瓶罐头的密封性暂且不论,不过苏言可以很清楚的从外面看清里面的内容,里面是煮熟的白菜和大量的水——据厂长解释那是腌制白菜的盐水,为了减少成本,使用的是产地最近的海盐。 既然罐头内除了白菜就只有大量的盐水,其味道自然没有悬念了,除了咸以外没有其他的味道,事实上其他的罐头食品也都是如此,罐头工厂最开始只有白菜罐头和鱼肉罐头,鱼肉采用的是南京本地常见的鲤、鲫、麦穗鱼等、这两种罐头无一例外的味道都不怎么样。 毕竟是早期的罐头食品,味道还想多好吃?就算是到了科技发达的后世,罐头也不是美味的代名词。 不过要是放在前线物资紧张的军中,罐头就算是不错的菜肴了,在麾下军队数量不断膨胀的情况下,即便是富庶的南京朝廷都没办法确保军中能够经常吃上肉,士兵们的军粮还是传统的肉沫粉制成的麋饼和米糊晒干制成的皱饭,或是杂粮制作的杂饼。 不过论军中哪支部队的伙食最好,当之无愧是驻扎南京的近卫军和苏言的嫡系青龙左旅了,前者是苏言身边的卫军,后者是楚军中的王牌,最起码每个月都能够吃上四次肉食。 至于其他部队,情况最好的是一个月一次肉食,若是接连胜仗还能遇到主将慷慨,赏赐给全军将士肉食,除此之外就只有传统节日的时候能够尝到荤腥。 罐头食品的出现就给了楚军改善伙食的机会,新鲜蔬菜是不敢想,补充一下维生素倒还可以,肉食的话现阶段只有鱼肉,等以后肯定也会添加鸡肉、猪肉、羊肉之类的。 不过罐头虽然制作出来了,一个问题反而困扰起了苏言——成本太高。 现阶段的罐头使用的是玻璃罐头,造价高昂不说还容易在运输途中因为碰撞而碎裂,这并不方便用来作为军需用品。 若是想要将这罐头推广全军,就必须换成耐操的金属容器,眼下恐怕只有铁才能做到了。 苏言因此提出了新的意见,他希望工厂能够将储存容器换成铁制的,两位厂长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殿下。”一厂厂长为难道:“工厂的仓库内只有五千个玻璃罐,要是想换成铁制容器的话,就只能从外面采购进来,先不说成本,单是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容器就是一个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两座罐头工厂的仓库内自带五千个用于制作罐头的玻璃罐,这或许是系统为了让罐头工厂的生产能够过渡而附带的。 对于厂长的为难,苏言摆了摆手并不在意,他说道:“本王自会去寻找更为合适的容器,两(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四章 罐头工厂 个仓库内的玻璃罐你们都可以先行加工,先送到前线去看看反响如何。” 苏言这样说了,两人又怎么会提出反对呢,他们于是行了一礼,点头称是。 铁制罐头苏言准备从江南省境内的铸铁工厂打造,几个月前的建设浪潮中江南省内已经新开设了三座铸铁工厂,大部分铁匠也都被招入了工厂内做工,苏言只需要将任务发下去,他们自然会自行思考该如何打造。 当然,铁罐的制造难度肯定会比较高的,不仅要追求轻便,还要罐头内部严密契合防止泄露,这两个要求加起来就有的工匠们忙了。 苏言是外行,胡乱插手指导很有可能导致弄巧成拙,所以他只需要将想法说明就行了,只要合格的样品被打造出来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从罐头工厂离开后,苏言便直接坐上马车前往太平府——江南省的三个铸铁工厂就建造在太平府境内,因为这里是后世著名的马鞍山铁矿的所在地,铁矿资源丰富。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之所以会被发现并设立矿场,并不是被苏言发现的,而是当地的居民偶然间在地面上找到了铁矿石并上报给官府,这里的铁矿资源才终于被发现。 苏言并非不知道马鞍山铁矿,只是他不清楚后世马鞍山对应的是现在的哪个府,要不是有百姓发现了,只怕他就要错过这处储量丰富的铁矿一时了。 来到太平府境内的铸铁工厂后,苏言便将工厂内的主要负责人传唤了过来,向他说明需要制作的新的容器的样式和要求,这个负责人也是一名德高望重的铁匠,他在听完了苏言的要求后,当即拍着胸脯答应下来,表示很快就能给苏言造一个出来。 苏言在工厂里等了一阵子后,那负责人便拿着一个样品走了过来,献在苏言面前,让他过目,苏言接过样品后一看,这个样品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它似乎是用一整块铁打造出来的,拿起来还有一些沉重感,顶部的盖子没有做出来,不过苏言只是看一眼就否决了,这更像是后世七八十年代用的饭盒…… 相比之下,倒还不如用玻璃罐呢。 负责人看出了苏言的不满意,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殿下,若是想要做出内部严密契合的效果,别的地方我不敢说,这是我们目前能够做到的最符合的了。” “那你告诉本王,这要怎么封住它的顶端?”苏言问道。 “这没办法。”对方摇了摇头,道:“殿下若是往里面装食物的话,封住的时候一定会弄脏里面的食物。” 得到这个回答的苏言并不死心,他又去了另外两个工厂询问,得到的回答都大差不差,其中一个铁匠壮着胆子对苏言说:“殿下,我等是做不出来您想要的效果,不止是我们,只怕全天下都找不到能满足您要求的铁匠。” 听了铁匠们的话,苏言也只好作罢,他倒不认为这是铁匠们为了推卸责任而集体撒的谎,从这个时代的技术出发,他们无法做到也是能够理解的。 无奈之下,苏言只能继续采用玻璃罐,等日后条件成熟了再改做铁罐。 玻璃罐倒是不需要苏言去搞,早在元末明初的时候,山东淄川县的颜神镇就已经开始出现了玻璃制造工艺,逐渐成为举世闻名的玻璃制造业产地,由此可见天朝在明朝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成熟的玻璃制造工艺,只不过并没有被大规模运用于百姓日常使用之中。 那些穿越者同行来到明末靠造玻璃起家,又惊为天人的,就纯纯的是在瞎扯了……真以为古人没有见识? 正是知道这一点,苏言才没有对造玻璃起过什么心思,他在决定继续使用玻璃罐头后,便下令在南京城外成立玻璃厂,以高额的俸禄招揽天下懂得制造玻璃的工匠。 苏言的命令一下达,顿时就有众多玻璃工匠闻讯而来,想要领朝廷的俸禄吃饭,苏言自(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四章 罐头工厂 然对这些人来者不拒,只要确定是玻璃工匠就能被应聘为玻璃厂的员工。 玻璃厂成立后,因为刚开始时间比较紧迫,他们只能在几间平房内进行工作,苏言只要求他们制作出与系统附赠的玻璃瓶相同款式的产品,这并不难,相较于这种没有外观要求的玻璃器物,他们以往制作的艺术品要难上更多倍。 十一月,罐头工厂制造出数千个白菜罐头与鱼肉罐头,这些罐头出厂后便被装上了船只,顺着长江逆流而上送往湖广,准备装配给湖广前线的军队,让前线士兵尝尝罐头的滋味如何。 为了确保罐头不会在运输途中因为颠簸而损害,每一个罐头之间都填满了干草,这些罐头在食用过后也不会直接丢弃,而是回收起来再送回南京,用以制造新的罐头。 不管怎么说,这些玻璃罐头还是没多到可以随意挥霍的,节省回收是相当有必要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罐头工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多事之冬 苏言在南京搞着罐头工厂的同时,被他派去与夔东十三家接触的使者终于抵达茅麓山,见到了驻扎于茅麓山九连坪的临国公李来亨。 李来亨,米脂人,李过养子,若是李自成死后李过继位,那他多半会是大顺朝的一位亲王,甚至问鼎太子之位也并无可能。 只可惜顺朝已然覆灭多年,现在的大顺军只剩下盘踞夔东的这些兵马,他也是大明册封的临国公。 现在的李来亨完全没有昔日的英姿勃发,他见楚王遣使而来,心中明白楚王早晚会一统天下,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命人设下宴席,迎接使者。 他身边的近侍见状,不解地问道:“国公爷,您为何要对一个小小的使者如此热情?楚王并非朱姓宗室,自领监国本是僭越,相较之下秦王扶立的朝廷才是正统,难道不应该亲近建武陛下吗?” “你这是什么话。”李来亨愤怒道:“那孙可望谋害先帝,所谓的建武皇帝是否真的是先帝子嗣还两说,怎能亲近违逆呢?” 遭到李来亨一顿训斥的近侍诺诺不敢言,只好退下去帮忙准备宴席,没过多久,楚王的使者被领入厅外,李来亨热情地上前迎接。 “下官礼部主事董玄,见过临国公。”使者拱手作揖,对李来亨恭敬道。 “董主事不必多礼,快请进。”李来亨笑着说道,他亲自招呼董玄落座,但董玄还是坚持等他坐上主位后,才坐在厅下的椅子上。 “不知董主事此番前来,是奉楚王殿下的什么命令?”李来亨关切地问道。 董玄先是拱手作揖,随后才说道:“监国殿下听闻临国公等夔东十三家长期坚持抗清,生活艰苦,一直有心想要改善临国公等的境地,而眼下湖广已定,殿下希望临国公等出山,入湖广修整,待兵马充沛后再为先锋,收复四川。” 他话音落下,顿了顿,继续道:“殿下已命湖广巡抚张大人在归州囤房足够的军械粮饷,只等十三家皆出山后,就可交付。” 一听到对方是来送物资的,李来亨的态度变得更加热情了,他满口答应下来,表示会派人通知夔东还在坚持抗清的其他义师,让董玄在茅麓山上等候即可。 李来亨因为是后来者,对夔东十三家的其他义师之间并没有特别的喜恶,因此他倒是能够做到一视同仁,将使者分派到每一家的驻地通知他们。 董玄考虑到他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自己一家一家拜访也只是白花时间,便答应了李来亨的提议。 于是,几天后,夔东十三家的其他几家义师就都收到了李来亨的通知,他们对此反应不一,有的人认为这是苏言为了吞并他们的兵力而将他们引诱出川,好伏杀他们,有的人也面露迟疑,对苏言心生戒备。 被推为主持军务的刘体纯倒是不担心,他欣然前往,并派出使者通知那些迟疑的将军们,让他们不要太过多疑。 他的原话更加直白:“楚王兵多将广,占地广阔,我等残兵败将怎能入其眼中?” 不管怎么说,在刘体纯前往后,各家义师领袖再三迟疑后还是跟着一同前往。 十一月中旬,皖国公刘体纯、临国公李来亨、益国公郝摇旗、靖国公袁宗第、桐城侯马腾云、宜都侯塔天宝、兴平侯党守素、岐侯贺珍、南漳伯王光兴、涪侯谭文、仁寿侯谭诣和新津侯谭弘等人齐聚归州。 值得一提的是,这夔东十三家实际上并非有十三家义军,明末以来称各部义军常用“十三家”以形容其多,就比如崇祯年间的“十三家七十二营”和“摇黄十三家”,都是一种习惯说法。 各部义师首领齐聚归州城,湖广巡抚张名振也放下了军务亲临归州与一众义师首领相见。 张名振表明了监国朝廷的意思,朝廷将会收编夔东十三家,将其编入南京朝廷的作战序列之中,并按月发放饷银和粮草,当然十三(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多事之冬 家也必须要接受朝廷的指派。 此言一出,刘体纯等人面色不变,他们早已料到朝廷不会放任他们这支兵马独立于朝廷之外,那刘体纯起身抱拳问道:“不知楚王殿下要指派何人指挥我等作战?” “殿下知晓临阵换将之危,因而暂任皖国公为四川巡抚,总理四川军务,待各部修整过后,即日兵发四川。”张名振严肃道。 一听这几乎等于保留现状,一行人倒是松了口气,他们已经怕了被朝廷派来一个处处针对歧视他们的顶头上司,早在隆武时期何腾蛟、章旷等人控制着湖南全境时,就在驻地粮饷上对其多方进行刁难,后来在永历朝廷内又受到瞿式耜、陈邦傅、李元胤等人的倾轧。 几乎可以说,他们忠诚于朝廷,但朝廷辜负了他们。 夔东十三家对改投南京朝廷并没有抵触之心,因此他们当场就宣布改旗易帜,听命于南京朝廷的指挥。 随后,张名振便将归州内的军械粮饷按照每家义师的规模进行发放,这些将领领到物资后都千恩万谢——没办法,谁让苏言是第一个给他们发物资的呢。 …… 苏言整合夔东十三家的消息很快传开,引发了三方的轩然大波。 一方是孙可望,他并非针对于夔东十三家的投楚,而是担心苏言的势力越来越膨胀,眼下几乎是全面碾压自己了。 他现在能够保全云贵二省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广西落入楚军手中,他们也能直接攻击云南,因此孙可望不得不抽调本就不多的兵马前往云南,防备楚军进攻。 第二方是四川清军,自吴三桂反叛后,四川清军几乎与清廷完全切断了联系,孤军奋战,四川巡抚李国英理所应当成为了全川最高的主官。 但他完全不清楚清廷的情况,只能收缩兵力,全力固守清廷在四川实际上的省府保宁府及周边地区。 至于川南,则被蜀王刘文秀趁机蚕食。 第三方自然就是吴三桂了,这位臭名昭著的野心家本就因为湖广全境归于楚军而惶惶不安,眼下夔东十三家又听命楚军,更让他感到压力增大。 而且那楚军还在湖广与陕西交界屯兵,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吴三桂只好分兵防守汉中,以防楚军夺了他的汉中老家。 这其实并不算致命的,更致命的还是陕西人口严重不足,明末的天灾***一套组合拳下来,陕西已然是十室九空,就连省府西安也空了大半,吴三桂就算想扩军也抓不到合适的青壮年…… 因此,他只能将目光投降了相邻的山西和河南,吴三桂一边分出宝贵的兵力防守汉中,一边打出明朝的旗号进军河南,想要从河南抢钱抢粮抢人口。 河南清军都因为遍地的起义军而焦头烂额,因此根本无暇去理会浑水摸鱼的吴军,还真的给吴三桂抢走了一些人口回去,但这只是杯水车薪,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 时间步入十二月,公元1652年的最后一个月,同时也是永历六年结束前一个月,过了这个月,尊南京朝廷的将统一改为监国元年。 而尊贵阳朝廷的将称建武元年,汉中、陕西两地则改为昭武元年。 从这个月结束后,天下将再无永历年号。 1652年的冬天还是一样的寒冷,从漠北到江南,再到昔日四季如春的广东,到处都在飘着皑皑白雪,夺淮的黄河也开始结冰,这是利于北方骑兵南征的好时机。 可惜北方善于使用骑兵的政权再也无力南顾,现在是南朝北伐的时机。 1652年绝对是清廷最为绝望的一年,这一年他们丢失了长江以南的半壁江山,损失了好几名王爷,北方也陷入了无尽的战乱之中。 而在漠北,蒙古诸部也逐渐失去了控制,清廷漕运断绝后北边陷入了饥荒也波及到了蒙古草原上的部落。 (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多事之冬 为了能够渡过这个寒冷而又漫长的冬天,蒙古诸部悍然撕毁了与清廷的和平,屡屡南下犯境,掠夺帝国北境,但清廷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蒙古人烧杀抢掠。 一时间,帝国北境烽烟四起,宁夏镇、榆林、山西等地的百姓再次体验到了崇祯年间蒙古寇边的噩梦。 蒙古犯边,清廷震怒。 摄政王济尔哈朗当即派遣使者责问蒙古八旗旗主,要求他们停止犯边,但蒙古八旗已经看出了清廷的虚弱,他们直接斩杀了清使,掀起反叛的旗帜,一路烧杀抢掠,撤回草原。 这直接给本就虚弱的清廷致命一击。 接连遭到如此大的打击,哪怕是戎马一生的济尔哈朗都撑不住了,更何况他已经年过半百,他气火攻心之下,当即被气晕过去,不省人事。 济尔哈朗晕厥过去,只坚持了不到半个月,他便在寒冬之中溘然长逝…… 摄政王病故的消息很快就随着寒流一块传开,传到了正在大名组织镇压义军的洪承畴耳中。 得知此噩耗后,洪承畴默然无语,他站在雪地里凝视着北方许久,才长叹一声: “天命已失。”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多事之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朱成功收复台湾 摄政王济尔哈朗病逝,消息传至盛京,让病情逐渐好转的顺治皇帝大为悲怮,宣布罢朝三日,上谥号为献,入享太庙。 济尔哈朗之死,也让顺治坚定了退守关外的决心,但他同时也意识到大清虎踞关外,叛清降明的朝鲜将会重新成为大清的隐患。 于是,为了确保朝鲜不会威胁到大清的后方,同时也是为了掠夺钱粮补充空虚的仓廪,顺治皇帝下旨命鳌拜挂帅,领八旗军南下攻朝。 因为清军入朝鲜时已过了农历正月初一,进入农历癸巳年,朝鲜史上称其为“癸巳胡乱”。 十二月遍地大雪,中华各地照例停止兵灾,开始准备迎来正月初一的春节。 南京楚王府内,在下人们的忙碌下各处都悬挂着红灯笼,大门上也张贴着喜字,门口两边贴上对联,满是一副喜庆的气氛。 郑茶姑已怀胎五月了,她那原本平坦的小腹也因为孕育了新生命而隆了起来,为了防止寒气侵入,她被迫穿上了厚厚的衣裳,再加上平日里伙食丰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胖了一圈,原本有些消瘦的瓜子脸多了几分婴儿肥。 这落在苏言眼中却是极为可爱的。 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远处被婢女搀扶着走在院子里的郑茶姑,脸上不自禁地带起几分笑意。 正在散步的郑茶姑也发现了苏言正在看着自己,她让婢女搀扶着自己迎了上去,向苏言行了个万福,苏言连忙阻止,扶着她的手,用略微责怪的语气说道:“你怀了身孕,不必行礼。” 郑茶姑只是轻轻一笑,她对苏言问道:“夫君,大兄他们一家子今年可以来南京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恐怕不行。”苏言摇了摇头,道:“大兄眼下还在同荷夷的战争中无法脱身,只怕是春节都要在军中度过了。” 一听朱成功还在前线作战,郑茶姑的情绪就有些低落了,她的心中也情不自禁地担心起兄长来——自从怀孕以后,郑茶姑的情绪就开始多愁善感,如果放在之前,她是不会反应这么大的。 见她情绪低落,苏言忙将另外一个好消息告诉她:“不过大兄前些日子命人送来一封书信,他已经命人将大嫂和锦舍他们送来南京,想必过些日子就会到了。” 听此,郑茶姑的情绪才稍稍好转,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挂念的朱成功此时已经站在了普罗文查堡(赤嵌城)的城墙之上,普罗文查堡指挥官杰柯布·瓦伦汀(通译描难实叮)和城堡内的士兵们都被集中在城堡内的空地上,成为郑军的俘虏。 朱成功自九月中旬正式攻台后,到十二月的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接连击败了尼德兰人的几次反攻,在海战中击沉荷军战舰赫克托号与斯·格拉弗兰号,又在陆战中斩杀荷军上尉贝尔德与两百余士兵。 郑军***后顿时获得了岛上百姓和土著民的热烈欢迎,荷军控制地区内的两万多汉人积极配合郑军的军事行动,协助其切断了荷军城堡之间的联络通道。 随后,郑军将普罗文查堡包围得水泄不通,他命令士卒每人持草一束,堆置城下,派通事向荷军守将杰柯布·瓦伦汀发出最后通牒,如果再不投降就点火焚城。 杰柯布·瓦伦汀向热兰遮求救无援,又担心郑军真的点火焚城,只能被迫向郑军投降 因此,就有了朱成功站在普罗文查堡城墙上的这一幕。 郑军攻克普罗文查堡后,在朱成功的授意下,一封劝降的信件被送入热兰遮城堡,送到总督揆一的手上。 此信以大明招封大将军国姓的名义致书大员长官费烈德瑞克·揆一,先是说明了台湾是明朝的固有领土,指责荷方是非法侵占,要求荷军正式投降,退出城堡,郑军将确保荷军及其妇孺的生命安全云云。 最后,落款永历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钤国姓爷印。 收到信封的当天,荷(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朱成功收复台湾 方在台湾设立的评议会就开始讨论起是否接受朱成功所提出的条件与会者深知郑军已在岛上站稳脚跟并占据了绝对武力,而荷军只能固守热兰遮城堡及市区,敌我悬殊,除非是撑到巴达维亚的援军抵达才能维持在台湾的领土。 不过,坚守并没有得到太多的赞同,因为现在郑成功的处境可不是历史上1661年南京之战失败后被迫转攻台湾时的处境能够相比的。 现在的朱成功身后有强大的南京朝廷作为后盾,只要朱成功需要,就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与兵员从海峡对岸的泉州送来,热兰遮城内的荷军几乎是在以一城之地抵抗整个南京朝廷。 因此,热兰遮城内的评议会意见不一,以总督揆一为首的部分议员认为应该固守城堡,保卫尼德兰在台湾的利益,其余人则认为不能与中国政府为敌,应该趁早向朱成功投降,以避免无谓的损失出现。 评议会意见难以统一,最后还是勉强得出了一个共识——派遣使者前往普罗文查堡会面朱成功,希望能够保留热兰遮城,与朱成功共享岛屿。 第二天,议员樊·伊伯伦和检察长勒奥纳·德·勒奥纳杜斯作为全权代表抵达普罗文查堡,向朱成功提出交涉,他们委婉的表达出对朱成功率领大军前来的不满,并希望保留热兰遮炮台及其通往航道的入口,作为交换,郑军则可以不受阻碍地进入全岛的其余部分。 然而朱成功断然拒绝了荷方代表的提议,他坚决要求荷军撤离台湾岛屿,他对使者义正辞严地说:“该岛一向是属于中国的。在中国人不需要时,可以允许荷兰人暂时借居;现在中国人需要这块土地,来自远方的荷兰客人,自应把它归还原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和谈失败,荷方使者狼狈地回到城堡内,眼见朱成功态度坚决,揆一还是决定背水一战,他率军固守城堡,希望能够在郑军的攻势下守到巴达维亚援军的到来。 只要巴达维亚援军赶到,这一切就能好转,尼德兰在台湾的殖民地与利益也就能继续保持了——揆一心中是这样想的。 与此同时,朱成功拿下普罗文查堡后,着手开始建立在台湾的行政机构,他将普罗文查堡所在的赤嵌改为台湾府,任命其麾下五军戎政杨朝栋为台湾府尹,府下设天兴、万年二县,以庄文烈、祝敬分任知县。 一番任命后,朱成功奏折一封送往南京,向苏言汇报在台湾设府管辖之事,随后亲自坐镇台湾,组织岛上汉民与前来投奔的土著民过上了***后的第一个春节。 远在千里之外的南京,苏言夫妻俩也和董酉姑他们一家在楚王府迎接监国元年的到来,楚王府上下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不论是主子还是奴仆的脸上都带着对春节喜庆的笑容。 苏言和郑茶姑都慷慨的给府中上下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利是,奖励他们一年以来的辛劳,同时也对过去一年表现不佳的人进行惩处,对表现出色之人额外奖赏。 那些得到嘉奖的人自然满脸欢喜,而被惩处的人也是面露郁闷——为了匡扶主母的威严,这一切自然是郑茶姑来做,苏言并没有插手的想法,他只是待在书房内听着陈瑛的汇报,心中对郑茶姑的赏罚分明表示肯定。 听完陈瑛的汇报后,苏言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看向这位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卫队长,说道:“老陈,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已经过了25了吧?” “不错,卑职今年26了。”虽然不明所以,但陈瑛还是回答道。 “26了啊。”苏言点了点头,他打量着陈瑛,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这都已经是大龄青年了,怎么还没有媒婆给你搭桥引线?” 陈瑛听他这么说,如何不清楚苏言是什么意思,他面露苦笑,道:“回殿下,的确有媒婆为卑职介绍,只是卑职没有答应。” “哦?”苏言好奇道:“为什么不答(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朱成功收复台湾 应?” 陈瑛面露悲戚,道:“亡妻故去未满三年,瑛何敢就此新娶,更何况,胡虏杀我妻儿,此仇不报不敢娶妻。” 说来惭愧,自从他将陈瑛召唤出来以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半,苏言却一直没有了解陈瑛的过去,以至于他今天才第一次知道陈瑛曾经失去过妻儿。 好在他是系统给予的百分百忠于自己的人,并不会在意这些。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陈瑛连忙躬身行礼,道:“卑职万死,在如此喜庆的日子里居然谈论这种事情,请殿下责罚。” “这并非你的过错,无需如此。”苏言扶着陈瑛的手,有些惭愧地说道,“你跟在本王这么多年,本王却从未听闻你的过去,这是本王之过。” 见苏言居然和自己认错,陈瑛心中又惊讶又感动,他连忙就要再拜行礼,却被苏言拦了下来,望着陈瑛那感动的面容,苏言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多对自己的这些下属的过往进行了解。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朱成功收复台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癸巳胡乱 春节过后,兵祸先一步在朝鲜肆虐。 正月初,朝鲜半岛还沉浸在春节的气氛中时,清军在鳌拜的率领下悍然入侵朝鲜,被朝鲜国君李淏派往北方防备满清的朝鲜官军猝不及防之下当即被击溃。 就好似十七年前的丙子胡乱情景再现一般,被朝鲜君臣寄以厚望的朝鲜官军在清军的攻势下如摧枯拉朽一般被击溃。 别看清军在明军的反攻下接连丧师失地,还丢失了南方半壁江山,可他们在面对更加弱鸡的朝鲜官军时还是表露出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的威势。 短短十天,清军就接连冲破朝鲜官军的数道防线,兵锋直指朝鲜京畿道,朝鲜君臣闻之,上下惶惶,罔知所为,都城士大夫,扶老携幼,哭声载路。 朝鲜国君李淏也是十七年前的丙子胡乱的见证者,彼时的他还是凤林大君,在清军南下之际携弟弟及一众王室眷属逃亡江华岛,最后江华岛陷落,他也成为清军俘虏,亲眼见证当时的仁祖向黄台吉行三拜九叩大礼的屈辱一幕。 十七年后,清军再次兵临京畿道,隐藏在李淏心中的恐惧被激发出来,他惊恐之下忙命朝鲜各道勤王,并走上了自己父亲当年的老路——逃往南汉山城避难。 不过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将王室眷属送往江华岛让清军能够各个击破,而是全部撤入南汉山城,在逃跑之前,他命宋时烈前往南方招兵买马,又派出使者渡海前往南京,向明朝求援。 正月十三,清军前锋抵达汉城城下,汉城守军已然因为惊恐而尽数溃散,城中百姓也提前南逃,堂堂一国首都竟宛如空城。 清军兵不血刃攻克汉城,为了震慑朝鲜君臣,也是报复他们反复横跳的行为,清军对汉城进行了屠城,城中没有逃走的百姓尽数遭到屠戮,众多建筑也都遭到焚毁。 汉城方向烟火四起,朝鲜君臣站在南汉山城眺望王京,见王京大半焚于大火之中,大为怮痛,君臣上下哭声震天,其中也掺杂着大声咒骂***野蛮的声音。 清军震慑性地焚烧汉城后,随即包围了南汉山城,因为十七年前的经验,鳌拜并没有急于强攻,而是派人对朝鲜君臣进行招降,表示只要朝鲜君臣重新臣服于大清皇帝,对于他们的背叛行径皆既往不咎。 但那李淏哪里肯向他眼中最为仇视的野蛮人投降,他不顾大臣的劝阻,下令将清军使者拖出去斩首,并将使者首级悬挂在城墙之上。 李淏斩杀使者的行为彻底激怒了鳌拜和他麾下的清军,他们在明军那边吃瘪也就算了,实在打不过,可你这些弱小如鸡的朝鲜人竟然敢这般行事,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盛怒之下,鳌拜当即下令对南汉山城展开猛攻,但南汉山城周边高而险,中间则低平易守,守军能够居高临下向仰攻的清军倾泻火力,清军接连几次猛攻都无法得手。 而在南边,宋时烈积极招兵买马,朝鲜各道的勤王兵马也在集结,虽然朝鲜举国上下看起来是同仇敌忾,可看那些勤王军迟缓不前的动作,就知道他们还是对清军充满了恐惧。 …… 清军再次入侵朝鲜的消息迅速传开,当朝鲜使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苏言和大臣面前,祈求大明出兵救援朝鲜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 谁也不知道朝鲜国内的情况如何,大臣们对此议论纷纷,讨论出兵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礼部尚书吴钟峦出列道:“殿下,朝鲜与大明一衣带水,从来是大明最忠诚的属国,朝鲜虽然被迫无奈向鞑虏俯首称臣,但始终心怀我朝,如今我大明光复,朝鲜又重新朝贡称臣,我朝理应出兵救援。” “臣附议!” “臣附议……” 吴钟峦话落,又有数名官员出列附和,坐在龙椅下面,身着红色亲王衮龙袍的苏言面无表情,默不作声,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七章 癸巳胡乱 “臣反对!”兵部左侍郎顾炎武出列说道,他没有与吴钟峦相视,高声说道:“殿下,而今孙可望盘踞云贵,吴三桂割据陕西,北方各省及四川还处于鞑虏控制之下,我朝已是多线开战,兵员疲惫,粮饷繁重,府库空虚,怎能再启兵戈?” “臣附议。”户部尚书马国柱出列说道:“府库银两虽多,但粮草早已不足,若是再启战端,将无法供给大军远征,并且胡虏侵朝已有一月之久,朝鲜君臣是否还在抵抗还是一个问题,若是朝鲜君臣早已投降,大军出征岂不是白费功夫?” 作为清廷的两江总督,马国柱自然比在座的人更清楚清军的实力和朝鲜的拉胯,虽然和南京朝廷的军队相比清军还是难以抵挡,可对付起朝鲜这个小趴菜,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不可能!”马国柱话音落下,跪伏在地的朝鲜使者就抬起头反驳道:“我国王上誓死抗清,眼下定然还在固守!” 说完,他再看向坐在顶上的苏言,哀求道:“殿下,请求您出兵救援朝鲜,我朝鲜世代奉大明为父母之国,眼下在外的游子逢难,身为父母的怎能袖手旁观?”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有人憋不住笑了,他们知道朝鲜一直认为大明是父母之邦,但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厚颜到敢在朝堂这种严肃的场合公开自称是儿子。 苏言并不觉得好笑,他只觉得可悲——一个国家需要靠如此低贱的言语博取强国的同情换来援助,这如何不让人感到悲哀呢? 他轻轻看了一眼笑出声的那个官员,后者连忙闭上了嘴,低下头来不敢与苏言对视。 随后,苏言淡淡地看着那满脸悲愤的使者,他脑中思绪飞速转动,在思考出兵的必要性。 出兵,毫无疑问是要的,这无关拯救朝鲜之事,是为了阻止清廷从朝鲜身上不断的吸血,让清廷还有余力与大明交战。 问题是出兵的规模,朝廷眼下缺乏大规模远征的能力,不论是兵员还是船只,亦或是出征消耗的钱粮,都不足以支撑大部队渡海远征。 因此,此次出征就只能出动小股精兵,兵力贵精不贵多,苏言军中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就只有罗杰斯突击队和近卫步兵了。 而罗杰斯突击队还远在前线,近卫步兵又承担了保卫皇宫的任务,而且近卫步兵的数量也不多,这两个只能被pass掉。 就在苏言思考的时候,内阁首辅许赫出列说道:“殿下,既然府库无法支持大军出征,那何不减少出兵规模,用以减少损耗呢?” 说完,他看向公开反对的兵部左侍郎与户部尚书二人,道:“此番出兵并非只是单纯为了救助朝鲜属国,也是为了阻止胡虏通过掠夺朝鲜而壮大实力,眼下胡虏退回关外,北方又一片糜烂,胡虏或许是想依靠掠夺钱粮人口来恢复被我朝重创的伤痛,好卷土重来。 若是我朝选择袖手旁观,让胡虏达成目的,恐怕不仅是养虎为患,还令仰慕我朝的属国心寒。” 许赫的话有理有据,让诸多大臣眼前一亮,皆点头称,顾炎武消化了一番许赫的话语,马上做出回应,道:“首辅大人,按您所言,支援朝鲜确实是应该做的,只是能够远洋的舟船大多随国姓爷征讨荷夷,即便是有心想救,也无能为力啊。” 说着,顾炎武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许赫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站在人堆里的水军司都统使黄恩本,被盯着的黄恩本有些汗颜,他水军司是管水师的,哪里管舟船有多少。 本着不要得罪大佬的原则,黄恩本思索了一下,还是走出人堆,说道:“首辅大人,国姓爷的确带走了大部分舟船远征台湾,下关港内具有远洋能力的战舰拢共有十艘,皆归镇海伯调遣,若是舍弃大部分辎重转而运送士兵,最多也运载不过八百人。” “好了。”苏言突然开口,打断了还欲继续说话的许赫,他(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七章 癸巳胡乱 看着底下诸臣,道:“内阁首辅所言不错,朝鲜必须要救,不过朝廷无力支撑大规模远征,此次出征本王决定先调拨一丙等旅兵马赴朝作战,随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增派部队。” 丙等旅便是下辖二标的旅,兵力拢共四千多人,是为了与下辖四标的旅进行区分才如此称呼的,从下辖二、三、四标分别分为丙、乙、甲三等。 听那朝鲜使者所说,侵朝的清军兵力最多不超过万人,苏言才会只动用四千多人的丙旅——成规模的装备火器的系统兵怎么可能打不过不过万人的清军,而且苏言可不单单只派这一个旅。 为了确保对清作战胜利,减少兵马损失,苏言还决定将之前攻克广西后系统奖励的四队火箭炮一块随军出征。 见苏言拍板决定,底下众臣只能答应下来,苏言又命令水军司都统使黄恩本征用港口中能够远航的大船,让户部监督远征辎重的筹备,兵部在江南省内调兵组建远征部队。 三司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第二百七十七章 癸巳胡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土司参战 此次出征的楚军丙等旅将从江南省内调集,其兵员由4320名哥萨克步兵组成,他们在得到集结的令后就从各自所的城池赶南京,接受换装。 此时的朝鲜气温还极低,相比江南一带还是更暖和一些,因此士兵在出征前都要换上更暖和的冬装,防止到了朝鲜后因为当地气温而发生战斗减员。 除了这四千多名士兵,四队十六架火箭炮也都整装待发,炮兵们一听到自己将远征朝鲜,一个个都表现得很是雀跃——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看见清军在火箭炮的怒吼声中溃不成军了! 军队正如火如荼的动员着,负责指挥的将领反倒成为一个问题,拥有军事才能的将领基本被调往前线作战,留在南城中的将领就只剩下了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李元胤。 可李元胤要责重建锦衣卫,无法与远征,苏言只能从前线调来一名将领。 苏言想到了辅。 自从被苏言召唤到了这个世界以后,苏辅一直都没得及发挥出他的军事才,苏言便有心提携一下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便宜堂弟。 因此,苏言直接通过兵部将在湖广前线的苏调回南京,任其为援朝总兵官,总理朝鲜军务。 除苏辅外,为确保万无一失,苏还任命镇海陈钊俊为朝副总兵。 苏辅接到旨意后,当即动身返回南京,那朝鲜使者感激涕零,表示愿成为大军的引路向导,随后又是一大堆的赞之词,自然无需笔墨叙说。 苏言宣布援朝同时,也催促湖广总督苏定远与两广总督郭之奇继续向可望的基本盘云贵二省进军。 两人不敢怠慢,重开战端,向秦军发起进。 期间,两广总督郭奇收到了云南内黔国公沐天波命人秘密送来的情报,这份情报详细说明了秦军在南境军几何及几支主要兵马的驻地。 情报里还夹杂着一封沐天波的亲笔信,沐天波表示只要大军入云南,他就会和忠于明室的文臣武将一同起事,响应楚军。 出于对同为永历朝臣的沐天波的信任,郭之奇选择相信了沐天的情信件,决定直接攻打云南。 不过广西与云南之间崇山峻岭相隔,想要直接进入云南只有两条主要道路可以选择。 北路要绕到贵州境的普安州,与后世的南昆铁路线路致相同,南路则从龙州进入安南的南平府,沿着南平府内的东西谷底孔道向西,一直进入云南临安府(府治建水州)。 路自然是无法通行,且不说孙可望在边境要道部署了重兵,就算杀进云贵,也会陷入秦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因郭之奇果断选择了南路,亲自坐镇广西,出佯攻贵州的姿态,吸引秦军注意力,命海康侯李明忠领本部兵马南下南平府,走南路偷袭临安府。 如果沐天波的情报准确,那么秦军的防御重心全都放在对广西和湖广的边,在云南南部只留下了少许部队防御。 动就开始) 正月下旬,楚军开始对秦军主力盘踞的贵州展开进攻,湖广总督苏定远调遣将,命三路大军猛攻贵州秦军防线。 秦军虽然一开始还能托贵州的崎岖地势进行顽强抵抗,但楚军的火炮可不仅仅只有直射炮——在榴弹炮、炮和火箭炮的炮弹肆意轰击着秦军阵地后,秦军防线轰然溃散。 中路苏定远亲自率领的楚军轻易攻破了秦的防线,在二月初攻占镇远府,将南北秦军的联络切断。 镇远以北的秦军眼见退路被断,正面又遭到宁夏总兵刘芳强攻,已然没有再战之心,便向楚军缴投降,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思南、铜、石阡、思州四府相继沦为楚军所控。 虽然秦军选择投降,但当地土司并没有这么识时务,在刘芳名分兵(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土司参战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管州府县的时候,一支楚军在突进土司地时遭到土司袭击,为首的游击身中箭当场身亡。 消息传到刘芳名耳中,让这位西北大汉勃然大怒,他一边派向苏定汇报此事,一边接率领大军征讨犯事土司。 那土司熟地形又如何,在朝廷正军的武力报复之,土司全族几乎都被屠戮空。 当苏定远得知此事,他就算想要阻止也已经为时已晚了,不过他实际上并没有阻止的打算,反而为刘芳名的事报复手称快。 事实上他早就对云贵土司深恶痛绝,他为夷狄畏威不畏德,就应该以猛烈的军事手段征服土司,将其并入朝廷版图中,成为朝廷属民。 如果不是担心对土司下手,后者会与秦军合作,公开攻打楚军,那么身为楚军前线最高指挥官的他就下动了。 南边秦军的处境同样不妙,坐镇此地的孙征淇与王尚礼虽然勉强能够挡住南路楚军一时,但他们二人都常清楚,继续坚守下去很有可能陷入被楚军包围的境地) 征淇经过这接连败仗后,抗压能力也着实被锻炼了起来,他经能够绝境之下保持静进行思考了。 在与王尚礼的共同商议下,孙征淇提议大军应该撤离黎平,退回贵阳保卫大本营。 面王考验般的询问,他保持着难得的冷静,说道:“楚军兵力几倍于,且定远随时可以南下都匀,切断我等退路,若是退路被断,则我军这上万将士将悉数覆灭于此。” 王尚礼点了点头,对他的回表示认同,两人意见一致,秦随即开始准备后撤,并于二月初六日开始陆续撤退。 但秦军撤退的动静哪里能逃过楚军的眼睛,眼见秦军居然准备后撤,美湖伯赖洵生怕到嘴的战功飞了,当即下令对秦军展开全线进。 赖洵麾下中军参陈世也算是最早跟着苏言的人,但他因为一直没有突出的军功而迟迟没能升官封爵,眼见比自己资早或资历晚的都成伯爷侯爷,他的心里何受得了,憋着一股气誓要凭借着此次军功搏得一个伯爵。 因此,在赖洵下令进后,陈世泰身披两层重甲,身先士卒向秦军固守的铜鼓卫展开猛攻,其麾下将被陈世泰如此身先士卒的勇猛激励,也都呐喊着投入攻。 双方激战数个时辰,秦军溃败,身中两箭的陈世泰手持楚军军旗站在城墙之上,他的身后,众多将士蜂进入卫城,夺下此地。 铜鼓卫的失守只是一个开始,孙征淇决定撤退后,秦军上下就无心再战,在楚军猛攻之下秦军几乎是全线溃败,孙征淇王尚礼只能稳住部分兵马有撤退,眼睁睁看着黎平府在楚军的乘胜追击中陷落。 东线的失守之快超出了孙可望的预期,他没想到自己的世子有了王尚礼的辅佐也没挽回败局,将黔东失于楚之手。 此时广西楚军始终保持着佯攻姿态,而没有真正发起进攻,经老到的孙可望顿察觉了其中的端倪。 他认为广西楚军并非真正想要进攻,而是虚张声势,牵制他的兵力和注意力。 他虽然察觉出郭之奇的真正意图,但他并不清楚楚军的真正进攻方向在哪里,可占领黔东的楚军已经成为最大的威胁,容不得孙可望多想,他赶忙率领侍从离开行营,返回贵阳坐镇。 也就是同一个月,苏辅返回南京,接管在城北行营中待命的新编丙等旅,在南京休整几日后,他就率军上下关港口内停泊的远洋舟船,远征朝鲜。 在苏辅临行前,苏言亲自行送别,他拍着这位便宜堂弟的肩膀,叮嘱道:“此去路途遥远,异国作战机重重,切莫贪功冒进,应步步为营,小心谨慎,记。” 苏辅听见苏言如此关切的叮嘱,心中感动分,他的眼眶噌的一就红了,抱拳答应道:“(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土司参战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末将谨遵殿下嘱咐。” 时人称赞此次远征为“神宗御倭援朝以来,二次展露天朝上国雄风之举”。 …… 贵阳府,阳行。 孙可望返回贵阳后,马不停蹄地调遣兵前往都匀府防备楚军,并让世子孙征淇返回贵阳,军务由王尚礼接管。 同时,他又接连几道命令送往四川,希望蜀王刘文秀够念兄弟手足之情,率军南下增援他一手。 但刘文秀一只顾经略四川,里肯理会孙可望的请求,他借口四川事务繁忙,无暇分兵南顾,直接拒绝了孙可望的要求。 孙可:救救我,救救我,救救) 刘文秀:我不。 刘文秀的拒绝虽然在孙可望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颇为恼怒,在贵行宫内大骂刘文秀,称他为白眼狼、叛徒。 但也只能过过嘴瘾,他在贵阳的咒骂完全影响不了远在四川的刘文秀,他只能加紧在云南后方征兵,并派人游说南土司,以重兵雇佣司参战。 在孙可望的金钱攻势之下,许土司都选择了站在孙可望这一方,他们派出族内最善战的将士前往贵州参战。 别看这些土司兵的武器装备比不过全副武装的汉人,但他们的装备都五花八门,像什么古老的藤甲兵,或装备毒箭的弓手,军中也时时能够看见庞大的战象——作为古代的生物坦克,它曾经击败过清军,孙可望对其寄予厚望。 在孙可望的亲自调遣下,秦军在都匀府一线部下了重兵守,防备楚军西进——楚军在稳定黔东局势以后,果然在苏定远的率领下攻打都匀。 然而秦军在此地部下重兵把守,一时成功挡住了楚军的攻,为秦军援军的到来和招兵买马取得了时间。 眼见攻势被阻,苏定远命刘芳名改道播,穿过播州直取贵阳,但播州土司已经与孙可望结,当土司深知他们在面交锋中不是楚军的对手,便托对环和地形的了解,在楚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有埋伏!” “撤!撤退!” 楚前锋穿过一道谷地时,从两侧山崖上突然落下大量滚,那些滚石直接将楚军的队列砸得七零落,领队的前锋拔出佩刀,用那带着宁夏口音的话语高声呐喊着。 他话音落下,其麾下将士连忙举起盾牌格挡头顶落下的石头,一边迅速向来时的方向撤,好在刘芳名在进入播州后便要求麾下兵马行军时都要穿着胄,这虽然减缓了行军速度,但在楚军袭时还是很好的保护了楚军将士的安全。 嗖嗖嗖—— 大滚石落下的同时,两侧的山崖上冒了当地土司战士的身影,们一边呼喊着楚军听不懂的话语,一边搭弓引箭,向底下的楚军射出箭簇沾毒药的箭矢。 这些土司弓手箭术了得,角度刁钻地钻进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直接射中底下的士兵,士兵在中箭后一开始还表现常,但还过多久,他的脸色就变得铁青,身体不住打颤,口吐白沫,直接倒在了地上。 见状,其士兵瞬间明了其代表了什么,士兵们一边呼道:“这是毒箭!”一边向后撤离。 领头的先锋官骑在战马之上,目标极其眼,自然成为了土司弓手的目标,那些土司手连向他射出数支箭矢,先锋官虽然极力躲避,但还是被一箭射中左臂。 尽管先锋官反应迅速,忍痛将毒箭拔出,但箭簇上毒素已经渗透进体内,他才刚刚撤出安全范围,毒素就已经发作,先锋官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突然眼前一黑,就从马背上重重摔落了下来。 这场伏击只不过是众多伏中的一个小小的缩影,在进播州,刘芳名及其麾的宁夏兵深受土司伏之,那些土司不敢和他们正面交锋,只会躲在暗处设伏放冷箭(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土司参战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不仅减缓了楚军的前进速度,还对楚军造成了众多损失。 刘芳名对土司的卑鄙感到十分恼火,盛怒之下,他直接对麾下将士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凡是抓到一个土司,不论其身份如何,有无武器,皆杀! 这还没完,他们每遇到一个村落都会对其展开报复性的屠杀,用以发泄屡屡遭到伏击的愤怒。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土司参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破釜沉舟 播州土司的参战和对楚军的屡次伏击不仅惹怒了刘芳名为首的宁夏军高层,也让战场最高指挥苏定远震怒。 尤其是包括大量云南土司在内的众多土司都选择在此次内战中站在孙可望这一边,让本就对土司充满敌对情绪的苏定远更加坚定对土司动手的决心。 因此,苏定远直接以贵州战场楚军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宣布对站在秦军一边的土司展开报复性屠杀,将其族人列入格杀勿论的名单之中,并进行悬赏——凡杀死一名土司兵皆能获得二两赏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银两的刺激下,战争中一些保持中立的土司也纷纷站了出来,他们向楚军表示愿意协助王师击败那些野蛮的土司,苏定远并没有拒绝他们的请求,当即答应下来。 随即,云贵两地的土司泾渭分明的分为两派,一派坚决站在秦军一方,协助袭扰楚军,一派则成为了楚军的雇佣军,为楚军打击敌对土司,并作为带路党,为楚军开辟这未知的地区。 “楚军要来了,都给我藏好!” 一条河道旁的灌木丛内,几名和秦军联盟的土司兵手握武器,躲在那足有一人高的茂密灌木丛内,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静静流淌的河道。 他们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这条小河是楚军的主要取水地,因此他们几个就潜伏在了这里,想要给楚军一个惊喜。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身后,几个与楚军结盟的土司兵也躲在背后盯着他们,他们手中的毒箭已经搭上了弓弦,跃跃欲试——真可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过多久,一队楚军士兵提着大大小小的木桶走进了这几个土司兵的视线中,这支楚军小队一共有十人,其中三人手中抓着装有刺刀的燧发枪站在旁边警戒,另外七人则是一边说笑着,一边往木桶里装水。 眼看着楚军开始装水,提前埋伏下来的土司兵当即松开弓弦,将那沾着毒药的箭矢射向岸边的楚军士兵。 只听嗖嗖几声,其中一名警戒的士兵脖颈中箭当场毙命,另外两个警戒的人反应迅速,躲开了朝他们射来的箭矢,一人高声喊道:“遇袭!” 话落,他就和战友举枪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开枪,身后那七个赤手空拳的士兵则是连忙放下水桶,躬着身子朝岸上放在地上的枪跑去。 还没等他们拿到武器,就听见灌木丛中响起几道惨叫声和扑通一声重物摔在地上的闷响。 几名士兵不敢轻举妄动,拿到武器的连忙为步枪装填弹药,又分出一人前去检查唯一一个中箭的倒霉蛋。 而在这时,灌木丛中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从里面走出来几名身上沾血的夷人,他们一只手拿着武器,另一只手居然提着血淋淋面目狰狞的人头。 为首的一人刚冒出头来,就大声用标准的汉语喊道:“自己人!我们是凯里安抚司的,别开枪!” 一听到是和楚军合作的凯里安抚司的人,那几名楚军士兵相视一眼,松了口气,瞄准他们的枪口也向下放了一点,但他们为了以防万一,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还保留着几分警惕。 对方的心里也是一阵忐忑,他们担心这些楚军会不会盯上他们价值二两银子的脑袋,直接给他们来了一波黑吃黑——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以他们对昔日明军军纪的了解,这种事情完全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了…… 他们第一次和楚军合作,还不是很清楚对方的作风,有这个担心自然是很正常的。 无错更新@ 不过那些楚军并没有黑吃黑的打算,他们只是愤恨地看了一眼夷人手中的首级,随后将被当场射死的战友的尸体抬走,提着装满水的水桶返回营地。 那些夷人见楚军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打算,心中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跟在楚军身后,一同回到了营地内想要找楚军领赏——自从苏定远下达了悬赏后,每天都有许多夷人拎着敌对土司。(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 破釜沉舟 的首级跑来领赏。 好笑的是,其中居然也有一些和秦军联盟的土司觊觎这点赏钱,对理论上的盟军黑吃黑,然后拎着他们的首级来换钱,楚军虽然发现了这一点,但并没有揭穿,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导致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后果,在接连杀死许多盟军后,这些痛击友军的土司终于被发现,被背叛的土司盛怒之下退出了秦楚之间的交锋,转而与背叛者开战。 无心插柳柳成荫,楚军在没有任何预谋的情况下,只付出了一些白银就成功让秦军联盟的土司之间展开了内讧…… 这着实给了苏定远他们一个惊喜,也给了他们拆散秦军联盟的方法启迪,苏定远虽然厌恶土司,但为了减少楚军将士的伤亡,他还是派出使者向与秦军结盟的土司展开金钱攻势。 虽然大部分土司都是见利忘义、鼠目寸光之辈,但还是有部分土司首领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并不认为没有了秦军这个大敌的威胁后,楚军还会仁慈的放过他们这些曾经与之为敌的土司。 三月,楚军还在黔中深陷土司战争的泥潭中的同时,远在秦军大本营的云南,经过长途跋涉,海康侯李明忠终于率军冲出谷底孔道,杀进了云南境内。 首发更新@ 云南南部的土司最先发现了这支宛如神兵天降般的楚军,但还没等他们向临安府汇报敌情,李明忠麾下的广西狼兵就直接毫不留情地将这支土司灭族。 为了能够达到出其不意突袭的效果,他们一路过来干掉了许多人,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血迹,在进入云南境内后,他们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但这只是暂时的。 在被灭族的土司山寨内休息一个晚上后,李明忠继续率军翻山越岭,向临安府治建水州杀去。 他麾下的将士皆是两广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早已习惯了翻山越岭,他们的脚底板上已经生出了厚厚的茧子,在爬山的时候都如履平地。 因此,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李明忠率领的楚军就从边境急行军抵达临安府城外,一举攻破了城门,杀进府城之内。 临安城内军民一开始还以为是南边的安南猴子日常犯边,想着只要集结兵马就能轻易将其击退,可等他们集结起来后,看见那高高飘扬的楚军军旗,所有人顿时都傻了。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临安守军虽然能够轻易对付常年犯境的安南人,可在凶名在外的广西狼兵的冲锋下,他们只坚持了不到一个照面,便被轻易击溃。 随即,临安城墙上悬挂起了楚军的旗帜,临安知府在城破之际单骑北逃,将楚军从南方出现的噩耗传到了云南府(昆明)。 留守云南府的王自奇与重伤休养的贺九仪得到消息后连忙向贵阳汇报,王自奇清点本部兵马准备南下澂江府驻防,防备楚军直接攻打省府,勉强能够下地行走的贺九仪则是留下保卫省府。 消息也传至留在云南的黔国公沐天波耳中,他虽然在大西军入滇后逐渐被孙可望排挤出权力中心,但黔国公府世代镇守云南,他仍然在云南保有很大的影响力。 在得知楚军入滇后,沐天波大喜过望,随即招来自己的亲信,准备密谋在省府起事,诛杀贺九仪,响应楚军。 以沐天波的影响力,只要他振臂一呼,不说各地都会积极响应,能够减少楚军北伐的阻力肯定是有的。 而且,那些忠于黔国公府的土司也会加入对孙可望的战斗之中。 不过沐天波预料中楚军势如破竹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事实是,李明忠孤军深入,没有足够的补给,虽然在拿下临安府后得到了一些补充。 但是,临安府储备的粮草并没能完全缓解楚军断粮的困境,而且孙可望经营云南多年,虽然不说根深蒂固,但还是能够让许多军马奋力抵抗楚军的深入。 李明忠在临安府修。(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 破釜沉舟 整几日后便继续北上,沿途他们都遭到当地军马的敌视,而在楚军离开临安府后,府中百姓居然揭竿而起,推倒楚军旗帜,重新换上孙可望的旗号。 这下,李明忠和他的部下彻底没了退路,成为一支被困守在云南境内的孤军。@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但这并没有让李明忠感到绝望并产生投降秦军的想法,他深知只要拿下云南府,就能完成战略目标,并在云南站稳脚跟。 他于是决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命令全军上下将额外的物品丢弃,只保留十日的口粮,向云南府疾驰而去。 李明忠的动作自然逃不过王自奇的眼睛,他得知李明忠如此破釜沉舟的命令后,对着左右部将笑语道: “李明忠勇气可嘉,但其孤军深入,除非军中皆是神兵下凡附体,否则怎能破我以逸待劳之兵?” 左右部将皆附和道:“将军所言甚是,李明忠跋山涉水,远道而来,军中士卒疲惫不堪,不足为虑,只要我大军讨伐,必然一触即溃。” “不错,我军足有过万之中,那李明忠兵丁不过五千,又人马疲顿,谁胜谁负,显而易见了。” 听着左右部将的附和,王自奇放声大笑,他用力抱拳,道:“一万对五千,优势在我!”。 第二百七十九章 破釜沉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义在东军 王自奇“优势在我”的豪言壮语才放出去没多久,很快从他屁股后面发生的一件事就啪啪的打起了他的脸。 沐天波反了。 三月初九,沐天波借口楚军直逼云南府,城中兵力守备恐怕不够,邀请贺九仪和一干忠于孙可望的秦军部将前去黔国公府赴宴,商讨事宜。 那贺九仪等人不疑有他,欣然接受了沐天波的邀请,在只携带一两名亲兵的情况下直接前往黔国公府,宴席进行到一半,沐天波突然掷杯为号,众多刀斧手从两侧杀出,将包括贺九仪在内的一众秦军部将悉数格杀于席中。 可怜贺九仪,随孙可望南征北战,在永历遇害的爆炸中侥幸生还,却死在了沐天波安排的刀斧手的手中。 伏杀贺九仪和一干秦军部将后,沐天波迅速安排他的心腹及被他收买的秦军部将掌握云南府各门,并亲自前往秦军官兵的驻地。 云南府守军都是从yn省中招募而来的本地儿郎,他们祖辈都在黔国公的治理下安居乐业,自然是敬重沐天波的。 在沐天波的亲自招抚再加上钱粮攻击下,除了少数孙可望的死忠负隅顽抗,大部分秦军都选择效忠黔国公府,并对那些负隅顽抗的死忠份子展开镇压。 同时,他也第一时间逮捕孙可望设立的云南巡抚、布按两司等省官员和云南府本地官员,这些官员除了一开始就站在沐天波这边的人以外,其余人等悉数入狱。 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云南府这座yn省府便变了天,孙可望在府中的势力被沐天波一网打尽。 第二天一早,沐天波就以黔国公及朝廷亲封的征南将军的名义传檄全省,痛斥孙可望为谋害先帝的国贼,宣布全省反正,奉南京朝廷为正朔。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一般迅速传开,传到云南各地,顿时引发了轩然大波。 还在澂江府整军备战的王自奇听见自己家被偷的噩耗,整个人顿时就傻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驻守云南府的秦军可是有着足足五千之众,这五千大军都跟着沐天波叛变了? 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后,王自奇来不及多想,连忙开始稳定因为退路被断而出现慌乱的军心。 他明白眼下沐天波反叛,自己夹在楚军与沐天波之间,后者随时都有可能配合楚军一同夹击自己。 无错更新@ 更致命的是,沐天波在云南的影响力颇为深远,他不清楚沐天波叛变以后整个云南境内会有多少人跟随,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撤离澂江府,退入曲靖。 不过王自奇的担忧显然是没有必要的,沐天波的影响力在孙可望这些年的铁腕治理下只能影响民间,各地官府都是孙可望的人,因此响应者除了那些土司以外几乎寥寥无几。 等王自奇看出这一点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因为李明忠成功抓住了这个机会,趁云南各地还沉浸在沐天波叛变的风波时急行军穿过澂江府,抵达云南府外围与沐天波汇合。 李明忠的兵马抵达云南府后,云南府周围的局势算是稳定了下来,而各地决定跟随沐天波反正的土司也在调兵向云南府进军。 当然,其中也不乏掺杂着一些意图趁机浑水摸鱼的人,他们以跟随沐天波反正的名义直接攻打平日敌对的土司,或是攻打汉人控制的城池,烧杀抢掠,壮大自己的实力。 沐天波叛变的风波也不单单只影响着云南境内,消息传至贵州后,那些还心怀永历的原明军将领在一番考量后,决定响应起事。 三月二十三日,经过与楚军的商议,驻守独山州与楚军对峙的刘镇国和驻守独山的郭李爱先后决定反正。 两人在反正前内里私下沟通了一番,都认为在投身楚军前应该给一份投名状,好让他们在投诚以后在楚军的序列里能够不被看轻。 两人的目标自然而然投向了卡在他们与都匀府城之间的秦军张胜部,张胜。(本章未完!) 第二百八十章 义在东军 在被南明三马阴了一手以后虽然兵力大损,但他还是凭借着对孙可望的忠诚得到重用,补充兵力后继续部署在前线。 同时也是为了防备刘镇国和郭李爱这两个不属于孙可望自己人的将领。 可怜的张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刘镇国与郭李爱与和他们对峙的楚军赖洵部说明了他们的想法,赖洵自然表示赞同,并派出陈世泰与两人进行配合。 两人的想法就是,让陈世泰假装孤军出击,卖出一个破绽,让张胜同意合兵出击,待战端一开,他们便临阵倒戈,合围张胜。 在确定了作战计划后,刘镇国亲自书信一封命人送往张胜军中,书信里汇报了刘镇国得到的楚军的动向,他声称楚军正在厉兵秣马向独山进军,意图与广西北上的兵马汇合,希望张胜能够一同出兵合击这支楚军,破坏楚军的计划。 张胜在得到汇报后没有轻信,而是派出斥候前去侦查一番,见楚军果然出兵了,他对刘镇国提出的这份情报信任了几分。 不过,有了之前被南明三马摆了一道的教训,张胜还是多了几分谨慎,他回信称自己会出兵相助,但是楚军压力在前,他的出兵没那么快,只能让刘镇国与郭李爱先出兵作战。 得到张胜回复的刘镇国不禁暗骂一声老狐狸,为了避免张胜起疑,他只得清点兵马,与郭李爱一同出兵向陈世泰杀去。 见两人出兵,张胜才慢腾腾率军离开营帐,赶往预定的战场,那刘镇国和郭李爱哪里会和楚军真正交手,郭李爱故意放慢进军速度,让刘镇国单独与楚军交手。 双方正式接战后,只打了一个照面,刘镇国就佯装不敌,向张胜的方向溃退,陈世泰则率军追击,为了加强可信度,刘镇国麾下将士一个个都丢盔弃甲,完全看不出端倪。 张胜眼见刘镇国溃败的如此迅速,心中不禁对刘镇国产生了轻视之心,但他还是下令结成军阵,上前接应友军。 刘镇国拍马逃到张胜的身边,他面露惊骇,对着张胜说道:“不是我军不努力,奈何楚军太强了,世子殿下在湖南败的不冤!” 张胜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想起了自己在湖南战场上见识到的兵败如山倒,再看看眼前溃败的秦军将士,完全不怀疑这是演的。 他这一分心,便给了刘镇国机会,只见那刘镇国突然拔出佩刀,手起刀落,就将张胜的首级砍下。 随即,他高声喊道:“孙可望谋害先帝,罪不容诛,张胜依附逆党,已被吾刘镇国诛杀,尔等尽数放下兵械,可免尔等一死!” 话落,他身边的副将亦高声喊道:“诛杀孙逆!义在东军!” “义在东军!” 刘镇国麾下将士皆高声呐喊,此时的他们哪里还有刚刚溃败的狼狈模样,他们抄起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兵械,朝着被这一变故惊呆在原地的张胜部下杀去。 张胜已死,其余人等自然无心再战,他们纷纷尖叫着向后溃逃,其中一些还忠于孙可望的将佐意图收拢溃兵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追上来的楚军镇压。 楚军官兵一边追击,一边高喊“投降者不死”,在他们的阵阵呐喊声中,溃逃的秦军逐渐有人放弃逃跑,跪倒在地向楚军投降,张胜亲率的这支兵马便轻而易举的被楚军俘虏。 随后,刘镇国率领换上楚军军旗的本部兵马马不停蹄地向张胜军的大营杀去,留守大营的张胜部将李承爵见张胜已死,很是干脆的开门投降。 刘郭二人反正,张胜声死,都匀府南大门空虚,向楚军敞开。 赖洵将张胜所部投降的将士分开打散到刘镇国和郭李爱的军中,命二人为先锋,席卷都匀府南部各司。 如果不是冯双礼及时率军驰援丹行司,堵住了楚军继续西进的路线,那么楚军很有可能直接杀入贵阳府,威胁坐镇贵阳的孙可望。 虽然继。(本章未完!) 第二百八十章 义在东军 续西进的道路被冯双礼阻断,但这并不代表楚军就此罢休,赖洵命令陈世泰与林忠率军北上,意图将都匀府秦军的退路彻底阻断。 楚军的动作无疑引发都匀府秦军巨大的恐惧,即便孙可望及时调兵增援,仍然没有挽回败局——苏定远适时发动猛攻,秦军防线全面溃败,从都匀府到乐平司之间,漫山遍野全是溃逃的秦军。 败了,彻底败了。 沐天波叛变,黔中失守,两个噩耗重重砸在孙可望的头上,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_o_m 当天晚上,孙可望直接持剑在秦王宫殿内斩杀数十名婢女和侍从,他发出的怒吼和咆哮声让守在外面的亲兵都忍不住身心发颤。 沐天波的叛变也让孙可望对那些原明旧臣彻底失去了信任,他直接在贵阳内大开杀戒,捕杀那些原永历朝廷的臣子,并将带有永历朝背景的将领撤职。 孙可望的“大清洗”顿时引发了朝野震动,朝中人人自危,生怕哪一天就有秦军找上门将自己逮捕入狱,更有许多人绝望的认为孙可望是在遭受接连打击后,疯了。 的确,从孙可望大开杀戒的举动来看,他的确像是疯了,就连世子孙征淇前去劝阻,都险些被他拔剑斩杀,好在身边近侍及时拦下,孙征淇才逃过一劫。。 第二百八十章 义在东军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会战开始 “父王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贵阳秦王府内,孙征淇悲哀地坐在床榻边,他抚摸着自己刚刚被孙可望拿砚台砸过而红肿的手臂,心中满是悲凉。 在他的眼里,孙可望一直都是,还能够与他们南北夹击。 _o_m 北边的两名将领先后发表完意见后,苏定远便将目光投向赖洵等人,站在赖洵身后的降将刘镇国这时出列,说道: “督宪,末将与小程番司的土司关系密切,末将愿亲自出马前去劝降小程番土司,只要小程番司反正,秦军在都泥江的防线将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小程番土司可信任么?”苏定远没有马上做决定,他盯着刘镇国,反问道。 虽然刘镇国是从秦军那边反正过来的降将,但苏定远并没有因此而疏远他,而是在他和郭李爱大破张胜军以后,向南京奏报他二人的功绩,为二人请求表彰。 因此,刘镇国不仅对苏定远感激涕零,下定决心要为苏定远而战,也想再立下大功,不辜负苏定远的期望。 面对苏定远的询问,刘镇国当即斩钉截铁地说道:“末将曾经救下过小程番土司的性命,愿用性命担保。”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便依你所言。”苏定远点了点头,说道。 接着,南边的几个将领也先后发言,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让站在末尾的匡国公皮熊看得很是寞落。 皮熊本是贵州的南明军阀,可在大西军入云贵以后,为了取得一个稳定的根据地,孙可望对云贵的军阀重拳出击,皮熊因此被夺去了军权,这也让他心中对孙可望充满了怨恨。 因此在楚军打过来以后,他便带着几名亲信逃了过来,投奔苏定远,因为他对秦军底细的清除,苏定远才收下了他,并让他随同参加会议。 一番激烈的讨论过后,苏定远制定了作战计划——他们将以北边作为突破口,让曹大镐与刘芳名南北夹击王尚礼军,让中曹司的孙可望不得不分兵救援。 等孙可望分兵后,苏定远再以优势火力伴随着投靠他们的土司的象军协同猛攻,在正面战场上一举击溃孙可望。 而在南边,刘镇国亲自劝降小程番土司,为楚军强攻都泥江防线打开一个突破口——考虑到冯双礼正在朝这边赶来,他们的任务是最为紧迫的。。 第二百八十一章 会战开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会战爆发 作战任务下达后,楚军便开始行动起来。 四月二十二日,宁夏总兵刘芳名率军自开州南下,兵分两路一路直取札佐司,一路猛攻秦军南门河防线的后方。 而在同时,定南侯曹大镐与张自盛也率军从正面对秦军防线展开进攻。 双方隔着奔流的河水展开炮战,无数炮弹在河面上空呼啸而过,又重重落入对岸的敌军军阵之中,砸翻大片人马。 沟通南门河两岸的是一道建造于明初的石桥,据说这里曾经是黔国公入贵阳时走过的桥梁,可如今楚军源源不断地冲上桥梁,向对岸杀去。 而对岸的秦军万箭齐发,铳炮齐鸣,在秦军密集的火力之下,进攻的楚军前仆后继的倒下,进攻开始的数个时辰后,石桥的桥面上已经铺满了楚军的尸体,血流成河,那奔腾的南门河甚至都被染成了红色。 曹大镐与张自盛的兵马并非系统训练出来的精锐战兵,因此在持续几个时辰的高强度猛攻后,楚军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停止进攻,双方只能继续以火炮互射。@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一天下来,只是粗略统计,秦楚两军在南门河上空互射的炮弹就超过了千枚——因为双方射击的都是最为原始的实心弹,因此到了后面,两军都是直接将对方射来的炮弹塞进炮口,射向敌军。 南门河的战斗是如此惨烈,刘芳名的宁夏军也遭到了强烈的抵抗。 札佐司虽然并非墙高城坚之地,但为了拱卫贵阳,王尚礼亲自坐镇此地,守城的秦军也都是从四川随同入云贵的精锐老营。 他们顽强抵抗,誓死不退,为了击退楚军,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不论是擂石、滚木、金汁、火油亦或是轰天雷,凡是能够对敌军造成杀伤都全都被他们装备军中。 在秦军的顽强抵抗之下,楚军只能冒着箭雨勉强登上城墙,但他们根本没有站稳脚跟的机会,很快又被击退。 在惨烈的厮杀中,这些来自边陲之地的宁夏兵也都杀红了眼,他们在冲上城墙后直接与秦军陷入近身肉搏。 为了能够杀死敌人,他们用上了各种能够称之为武器的物品,不论是刀枪剑矛,还是短刀匕首,亦或是人类身上最为坚固的牙齿,凡是能够杀伤敌人的都被用在战斗之中。 战斗之激烈,以至于等战斗结束以后,两军士兵抱在一起一同赴死的情况常有发生,等清理战场后,秦军惊骇的发现不少楚军临死前还死死咬着他们袍泽的要害部位,而秦军中也有许多士兵强行抱着敌人跳下城墙,两人一同摔死。 第一次攻城只持续了半天,札佐司的城墙底下就迅速堆满了两军士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金汁那浓郁的恶臭,其中也掺杂着令人绝望的浓厚血腥味。 只这半天的攻城,就让坐镇督战的王尚礼和刘芳名心中都充满了惊骇,他们都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敌人不容小窥,这是难缠的对手,也是令人敬佩的对手。 不过致命的是,秦军战斗力最为出色的老营兵已经在连年的战斗中消耗过多,若是将最后的老营都葬送进惨烈的厮杀中,秦军就只能将缺少实战的新兵送上战场了。 虽然新兵经过一场场惨烈厮杀后也会变成经验丰富的老兵,但秦军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能够让他们慢慢蜕变了。 相较于北部战场的惨烈,中部和南部的战斗稍显平静。 孙可望和苏定远都没有贸然发起进攻的打算,他们身为两军统帅,都沉着冷静,以至于中部战场只有小打小闹的小规模摩擦,更多的还是双方斥候之间的博弈。 而在南边,楚军也没有发起猛烈攻势,为了掩饰他们私底下的小动作,楚军与秦军隔着都泥江展开激烈炮战,并展开佯攻,让秦军不敢松懈。 在这个背景下,刘镇国亲自带着几名亲兵佯装成平民百姓摸过都泥江,前往小程番司,顺利与小程番土司相见。 。(本章未完!) 第二百八十二章 会战爆发 随后,刘镇国言语诚恳地对小程番土司展开劝降,他的救命恩人的身份和楚军日益强大的实力让土司十分意动,但周围严阵以待的秦军还是让他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土司要为自己的族人负责,若是他一反正,楚军没有及时过江增援,那他和他的部族将会第一时间被反应过来的秦军歼灭。@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因此,小程番土司迟迟犹豫不决,没有下定决心。 不过很快,另外一件事情推动他同意了刘镇国的劝降。 广西楚军进攻了。 虽然苏定远没有与郭之奇提前商量,但是贵州境内爆发的大规模战事还是传入了郭之奇耳中。 这位一心杀贼的督宪得知贵州战事后,知道这是广西楚军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再加上一直和他们对峙的冯双礼开始向贵阳驰援,郭之奇便决定率军参战。 在他的调兵遣将之下,广西楚军兵分两路对贵州发起北伐。 两广总督郭之奇亲自挂帅,广东副总兵陈天策为副将,率领第二镇一、二旅自安隆司北上意图拦截朝贵阳而去的冯双礼。 冯双礼眼见楚军追来,生怕将他们引到贵阳导致战事不利,只得停止行军,退守镇宁州,与楚军进行对峙。 广东总兵王兴则率领本部和第三旅自泗城州北上,渡过红水河后直取大华司。 秦军的主要防备力量都集结在都泥江到卢山司一线,大华司秦军虽然顽强抵抗,但还是在楚军的猛攻下只坚持了几日便城破失守。 大华司陷落,王麟连忙率军移驻卢山司,亲自在卢山司周围设防,组织广西楚军继续北上,而王麟一动,都泥江秦军的注意力也因此被吸引过去,小程番土司的原本动摇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最终,在四月二十五日时,小程番土司终于下定决心反正。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动作一直被两侧的程番司和上马桥司注视着,小程番土司刚刚决定反正,两侧的秦军土司就朝着小程番展开进攻,后者被杀了个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但好在对岸的楚军时刻注意着秦军防线,在秦军出现内讧后,他们就反应迅速,组织强渡都泥江,赶在小程番司被击溃之前加入了战斗之中。。 第二百八十二章 会战爆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南线战事 “杀!” 砰砰砰—— 从侧翼突然杀出来的楚军着实打了围攻小程番司的秦军一个措手不及,伴随着楚军那如闷雷般的轮轮排射,侧翼秦军如秋后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楚军这半路杀出,不仅将胜利在望的秦军一棒子给打回了谷底,还让他们损失惨重,尤其是参战的秦军都是未经过军事训练的土司兵,在惨重的损失下,他们纷纷尖叫着四散逃离。 随后,楚军一鼓作气追杀着那些四处溃逃的秦军土司兵,苏定远之前定下的悬赏令依然生效,因此战场上随处可以看见楚军士兵一脸兴奋的将逃兵踹翻在地,一刀斩下了对方的首级,然后丝毫不顾及那首级横截面不断往下滴着的鲜血,将头发系在自己的腰间,好似腰带的佩饰一般。 眼见楚军加入战场后没多久就将夹攻自己的两个土司击溃,小程番土司心中松了口气之余对楚军的战斗力有了新的了解,也更加敬畏起了这支强大的军队。 在他看来,楚军击败秦军夺得天下是早晚的事情,只可惜他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如果早一点投靠楚军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换来更多的荣华富贵了。@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不过现在意识到也不晚,决定贵阳伪朝命运的贵阳会战还未结束,秦军的都泥江防线也还在维持着,他只需要为楚军充当带路党就可以了。 说干就干。 在大量楚军强渡都泥江后,小程番司的土司程安龙被带到了过江的美湖伯赖洵面前,刘镇国向后者介绍了这个主动投靠的土司长官。 程安龙也不是不知礼数的蛮夷,他当即恭敬地向赖洵行了大礼,并将早已准备好的金锭公然塞进赖洵手里,赖洵对他的动作眉头紧蹙,不悦道: “程土司,你这是作甚?” “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大人务必收下。”程安龙诚恳地说道。 赖洵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周围站着的几名部将,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缓和,他摇了摇头,道:“你若是的确有心报效国家,就无需如此,退回去吧。” 程安龙见赖洵不收,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将金锭收回,他的心里同时也在疑惑为什么这个赖洵和他认识的明军将领不一样,以往那些明军将领肯定会二话不说就把金锭收下的。 站在一旁的刘镇国几乎没眼看了,他有些无语地抱拳岔开话题,说道:“将军,眼下上马桥司与程番司的秦军皆被击溃,末将提议应该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在其余秦军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拿下此二地。” 赖洵点了点头,赞同了刘镇国的话,他命令道:“你与郭李爱各率本部攻打上马桥司与程番司,本将会命还在对岸的大军发起进攻,与你二人配合。” 说完,还没等二人应下,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程安龙,对刘镇国道:“这小程土司与你同行。” “遵命。”刘镇国与郭李爱齐声说道。 随后,刘镇国便拉着程安龙走了出去,一离开赖洵,刘镇国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程安龙,道:“你刚刚那是何意?在众人面前贿赂将军?若是将军收了你的金锭,回头被人上奏朝廷,将军定然会遭到处置的,你险些害了人家啊!” “啊?”程安龙显得有些茫然,他为自己辩解道:“可是昔日明军军中大小将领都愿意收下我们的金锭,你们也是明军,为何你们就不同了?” “……” 这句话说的刘镇国哑口无言,他身为从崇祯年间走过来的将领,哪里不清楚程安龙说的是实话,可是他又该怎么和对方解释,现在的明军已经今非昔比了呢? 半晌,他才沉默地拍了拍程安龙的肩膀,道:“时代变了,过去的招数不能继续使用了。” 说完,也不管程安龙听不听得懂,他直接走向自己的兵马。 …… 赖洵下达命令后,楚军。(本章未完!) 第二百八十三章 南线战事 便开始行动起来。 刘镇国部在投诚土司的引路下直接朝程番司杀去,后者新近兵败,溃兵大量涌入寨中,让整个番司人心惶惶,楚军又紧接着追击而来,那土司自知不敌,很是干脆的选择了开城投降。 小程番司的叛变和楚军渡江让秦军总兵王麟震怒不已,他也知道都泥江防线的重要性,连忙调遣兵马前去拦截楚军,意图将楚军重新赶过江去。 王麟麾下部将马正信、刘安邦二人各率军两千及数千土司兵朝程番司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早在他们集结之时,刘镇国就已经得到了情报,他自知兵力不足,假意败退,让秦军兵不血刃收复程番司。 随即,秦军继续追击,刘镇国却已经在秦军追击的路上设下了埋伏,在秦军进入伏击圈后,只听两侧一声炮响,紧接着便是数头战象嘶鸣着冲入秦军队列之中,顿时将秦军队列撕碎。 人类对战象这种体型庞大的生物天生就有畏惧感,眼见数头战象嘶鸣着从两侧冲去,在他们身后还有大量高举楚军战旗的敌军,遭到伏击的秦军想也不想,当即转身想要逃跑。 但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战象很快冲进人群之中,那沉重宛如柱子一般的四肢重重将一个接着一个秦军士兵踩在脚下,成为一滩肉泥。 无错更新@ “啊——” 一个秦军士兵尖叫着,他的腰部被战象修长的鼻子缠住,那战象嘶鸣着将他从地上卷了起来,朝着一旁扔了出去,那士兵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厥过去。 “不要乱!不要乱!” “结阵迎敌,不许退!” 马正信和刘安邦勒转因为嗅到战象气味而出现骚动的战马,高举佩剑对着那些如无头苍蝇般乱跑的将士喊道,他们身边的号手及时拿起号角,鼓起腮帮子想要吹响号角,收拢兵马。 但下一秒,一发箭矢射穿了那号手的喉咙,箭簇从他的脖颈后方穿出,鲜血喷涌而出,号手只挣扎了几下,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号手的惨死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端,从道路两侧腾空而起一阵密集箭矢,那箭矢如雨点般落入混乱的秦军军阵之中,射杀了大量秦军——刘镇国本部兵马大多装备战弓,相较于鸟铳,他们更喜欢使用传统弓弩。 “列阵!速速列阵!” 眼见号手惨死,马正信与刘安邦连忙挥剑劈砍朝他们飞来的箭矢,他们身旁的亲兵也及时举起盾牌挡在将领身前,一名亲兵冒着危险捡起那上面带血的号角,用力吹响了沉闷的牛号角。 呜—— 号角声响起,混乱的秦军在这一刻还是表现出了他们应有的纪律性,他们开始朝着号角声响起的方向聚集过去,意图重整阵型。 但楚军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在战象的开路下,楚军很快与秦军兵戎相见,双方展开激战,为了解决战象这个威胁,秦军以长矛猛戳战象的身体,或是冒险钻进战象身下,奋力劈砍战象柔软的腹部。 骑在象背上的骑象人还想操控战象还击,但直接被秦军士兵投掷标枪当场射杀,在一声声悲凉的哀鸣声中,一头战象轰然倒下,也将几个躲闪不及的士兵压在身下。 一番激战过后,秦军虽然竭力还击,但很快还是败下阵来,他们呐喊着、相互推搡着向后溃退,主将马正信与刘安邦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退意。 随后,两人拍马决定全军撤退,他们下令各部兵马相互交替掩护后撤,这个命令若是能够成功落实下去,秦军倒也能够减少许多伤亡。 但是,这不是全面战争游戏,秦军士兵也不是令行禁止的精锐,他们在得到撤退的命令后长舒一口气,争先恐后地向后撤,而在楚军的追击下,长官的命令很快被他们抛之脑后,尤其是在楚军呐喊着追击过来后,原本勉强有序的撤退迅速演变为溃败,漫山遍野全是尖叫逃跑的。(本章未完!) 第二百八十三章 南线战事 秦军。 此一战,秦军惨败。 秦军在战场上抛下了数百具尸体,上千人成为了楚军的俘虏,经过对这些战俘的讯问,刘镇国对秦军在都泥江的部署多了几分了解,他一边派人向苏定远汇报此事,另一边在清理战场后,率军收复程番司。 留守番司大寨的秦军在得知大军战败的消息后就仓皇跟着撤离,因此楚军兵不血刃地收复了此地。@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另一边,孙可望得知都泥江防线被突破的军报后大发雷霆,痛斥王麟为废物,他担心上马桥司落入敌手后,楚军会继续北上威胁他的侧翼。 因此,孙可望急忙调遣兵马南下青岩进行防范,郭李爱在攻克上马桥司后也欲继续拿下青岩,两军随即在青岩外相遇并展开激战。 郭李爱虽然有心杀敌,但与他交手的秦军战兵明显更胜一筹,一番激战后,郭李爱部不敌,只得南撤数里,眼睁睁看着秦军顺利入驻青岩。 一次胜利并没有对战局起到积极的作用,南线战局日益崩坏,眼见楚军渡过都泥江,原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到进行查看 王麟虽然知道这一切,但他对那些各怀鬼胎的土司无能为力,贸然将本部秦军分派出去防范那些土司,只会削弱自己的实力。。 第二百八十三章 南线战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嫡长子降世 时间进入五月,前线战事如火如荼的同时,南京城内,郑茶姑的临产期终于要到了,随着预产期的临近,苏言每天都茶不思饭不想,紧张之余,他的心里也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担心若是生产时出现意外该怎么办。 在苏言忧心忡忡的影响下,整个王府也都如临大敌一般,上下弥漫着紧张的氛围,上至主家下至奴仆,每个人都不敢大声发出声音,就连走路都不自觉地蹑手蹑脚,生怕会因此惊扰到郑茶姑。 虽然府中上下都在担心,但郑茶姑却还是照常吃喝,全然没有临产前的紧张,她一有时间就喜欢坐在白鹭洲的亭子里看着园林中的美景,听着苏言从城中请来的戏班子的表演。 很快,郑茶姑的羊水终于破了。 她刚准备照常去白鹭洲,才刚刚走出房门就觉得腹中一阵绞痛,脸色煞白,服侍在她身边的稳婆见状瞬间明白了,连忙将郑茶姑搀扶着回到房间内,一边通知早已在府中住下多日的接生婆,一边通知在皇城中的苏言。 首发更新@ 等苏言骑着快马赶回来的时候,接生婆已经进入房间内开始忙碌了许久,房间内外一片忙碌,不时有婢女捧着满是血水的水盆走出房间,也有人将滚烫的热水送进去。 从房间内不断回响着郑茶姑痛苦的叫喊声和接生婆的喊杀,苏言只是站在外面听着没一会,他就已经满头大汗,如热锅上的蚂蚁。 住在南京没有南下的董酉姑他们也得到消息赶到了楚王府,和苏言一块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他们望眼欲穿,目光一直盯着房门。 “生了!生了!” “哇——” 终于,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从屋内传出,让站在门外神色焦急的苏言眼前一亮,他连忙走向屋门,一个满头大汗的阿嬷刚好推开屋门,脸上带着喜悦,对着苏言庆贺道: “殿下,母子平安,是个小世子。” 听见稳婆这么说,苏言心中长舒了口气,董酉姑也在一旁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苏言连忙说道:“孩子呢,快让我看看。” 稳婆没有急着将孩子抱出来,而是让苏言跟着她一块进入屋内,苏言抬腿进入屋内后,屋中温度极高,又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苏言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心中下意识一颤,等见到了躺在床上面色煞白的郑茶姑时,他的心还在揪着。 他看了一眼正在为初生儿擦拭身子的稳婆,还是先走到郑茶姑身边,他半跪在床边,看着郑茶姑虚弱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他低声唤道:“夫人,辛苦你了。” 郑茶姑听见苏言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向后者,脸上勉强扯起一个微弱的笑容,道:“夫君,妾……臣妾为您诞下了一个小世子,您快去看看吧。” “一会在看。”苏言柔声道:“你还很虚弱,要好生休养。” 说完,苏言起身看向那几个稳婆,命令道:“你们要照顾好王妃,若是王妃落下了什么后遗症,本王唯你们试问!” “遵命。”几个稳婆连忙行礼应下,随后其中一个抱着孩子的稳婆靠了过来,向苏言展示襁褓中的小不点。 初生儿的样貌自然是丑陋的,红红的一坨,皮肤充满褶皱,大拇指居然还含在嘴里,他双眼紧闭,虽然丑陋,但苏言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还是产生了奇特的亲近感。 这是他的儿子,两世为人后,继承了他的血脉的儿子。 苏言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过来,他笨拙的将孩子揽在怀里,手臂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害怕自己手滑会将孩子掉在地上一般。 稳婆看出了苏言的紧张,她在旁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在一旁教起苏言该如何抱孩子,在她的指导下,苏言也逐渐上手,能够放松自若的抱着孩子了。 苏言心情愉悦,大喜之下当即宣布给在场的接生婆和稳婆分发赏银,在场的人纷纷千恩万谢,感。(本章未完!) 第二百八十四章 嫡长子降世 激起苏言的慷慨,嘴里也在不停说着吉祥话,让苏言听着心情更加舒畅。 考虑到婴儿刚出生不能随意外出,苏言没有把孩子抱出去,而是把他交给稳婆好生照顾,他自己一个人走出房间。 走出去,一直在外面等候的董酉姑连忙迎了上来,对苏言关切地问道:“五娘和孩子怎么样了?” “大嫂,母子平安。”苏言笑着回答道,他的言语中满是轻松,“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的话,就去里面看看他们吧,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回皇城了。” 他原本还在皇城和兵部讨论前线军报,在得知郑茶姑即将生产后,也顾不上顾炎武几人了,直接骑着快马返回王府。 现在既然母子平安,那他也就要再回去一趟了,别让顾炎武他们久等了。 …… 郑茶姑为苏言诞下一名身体健康的嫡长子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南京城,一时间苏言的楚王府再次体会到了门庭若市,宾客络绎不绝的场面。 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提着礼物上门为苏言贺喜,一些彻底被苏言折服,想要支持苏言登基称帝的官员更是欣喜若狂,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苏言没有一名合法的继承人,而现在苏言有了一名健康的嫡长子,他们也就十分放心了。 无错更新@ 不仅如此,嫡长子的降世也让朝中几乎一夜之间出现了劝谏苏言称帝的传言,这份传言自然是苏言的死忠党,当今的内阁首辅许赫主导传播的,他野心勃勃想要让苏言成为一代开国之君,自己也能因此获得从龙之功。 但他也清楚贸然称帝并非正确的选择,明朝眼下颇有中兴之相,深得民心,因此他只是先散播相应的流言,想要看看民间的反应,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手段,让世人慢慢习惯这一流言,就算以后苏言称帝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抵触。 对于劝谏苏言称帝的传言,出乎许赫意料的是并没有引发太大的反对的浪潮,或许是因为苏言的治理已经深得民心,又或是苏言主政以后朝廷欣欣向荣的发展让世人认同,除了少数顽固的文人外,很少有反对的声音。。 第二百八十四章 嫡长子降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嫡长子之名 自从长子诞下后,苏言一连几天都乐呵呵地待在楚王府内,逗弄着尚在襁褓内的小婴儿。 按照闽南地区的习俗,董酉姑在郑茶姑诞下孩子后就差人送来了成双的鸡蛋表示庆贺,鸡蛋寓意深长,一来有种传说人是由鸟蛋繁育出来的,二来母鸡生蛋很多,用鸡蛋来寓意繁育至多,因为有“多子多福”的观念。 送人的数量也有专门的说法,送人鸡蛋数量要成双,偶数比较吉利,但是不可送六个蛋,因为闽南语“六”与“搚”谐音,而“搚”则有孕妇难产,用手把婴儿拉下的意思,那就有咒人难产之嫌。 这很好理解,古代哪怕是到了近代医学都不发达,孕妇因难产死亡的不少,故有俗语形容谓:“勿生不值钱,要生生命在脚桶沿”。 婴儿出生后也有讲究,在出生以后要喂给黄连煮的药汤,寓意人生先苦后甘,那稳婆也是从泉州来的人,因此她也按照主家的习俗煮了黄连药汤喂给孩子喝,郑茶姑也并没有阻拦。 出生三日后,按照习俗要为婴儿洗浴,谓之“洗三”,这也是古人对水的崇拜,认为通过水来洗净污秽,可以让人健康成长,同一天在泉州籍稳婆的建议下,苏言也准备了若干菜肴敬祀“床母”。 苏言前世穿越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习俗,等他有了孩子以后才终于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的讲究,不过他也并没有因为繁琐而不去做,一来这些习俗并无害人之意,照做也能讨个心里平安,二来背后的寓意也是苏言希望能够实现在他的孩子身上的。 出生十四日后,按照习俗苏言命令膳房购入大量花生仁和糖制成糖饼,分发给一众亲戚朋友,以祈祝产妇多奶水,可喂饱婴儿,虽然苏言在南京城内的亲戚只有郑家一门,但为了让更多人沾沾喜气,他直接在朝会上给文武百官分发糖饼,换来阵阵称赞。 十四日后,王府内便开始准备起满月的酒宴了,苏言对这位长子极为重视,他直接从自己的私库内拿出几十万两白银进行筹备,同时也在开始构想该如何给长子起名, 值得一提的是,老规矩取名不得与族人前辈重名,通常按照家族排定的字行来做名字的首字,但因为苏言家中的族谱早在他穿越之前就在清军的烧杀抢掠中焚毁于战火之中,字辈无处可寻,他便可以不按照字辈来为孩子命名。 为了给自己的长子取一个好名字,苏言直接公器私用,委托翰林院的学士们为他寻得富有美好寓意的名字。 _o_m 学士们都认为这是能够借机向上爬的机会,因此在接到委托以后,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星夜加班,在茫茫古籍之中翻阅。 几天后,翰林院就向苏言交了数个名字,兼任翰林侍读学士的傅鼎铨对苏言说道:“殿下,自古都有男取楚辞女取诗经的说法,因而翰林院上下翻越楚辞,从楚辞内选出这些名字供您挑选。” 苏言点了点头,他仔细查看了这些名字,听着傅鼎铨在一旁为他解释名字选自的诗句与背后的意义。 最后,苏言选中了唯泽这一名字。 唯泽取自《楚辞·离骚》中的“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其寓意为温润而泽,祝愿能够大展宏图。 苏言自然是希望他的长子能够大展宏图的,作为他未来的继承人,也是新王朝的第二任皇帝,他的能力高低直接影响着王朝的寿命和天下的安定。 这个名字,就表示着苏言希望长子在继承他的权柄后,在那个位置上大展宏图。 …… 嫡长子降世的消息也传到了前线,传入仍被孙可望挡在贵阳前面的苏定远耳中,他的心中自然也是欢喜,命人将他从贵州本地搜罗到的一些不常见的小玩意送去南京,当做贺礼。 随后,他就重新将精力放在了前线战场上。 过去半个多月的时间里,秦军的处境日益严。 峻,南线都泥江秦军逐渐被楚军分割开来,与贵阳城失去了联系。 在楚军的步步紧逼之下,王麟不得不将剩余兵马南撤,收缩防线,秦军目前的活动范围只在木瓜司、卢山司到定番州一带,木瓜司以南都被广西楚军占据,定番州以北则是赖洵部的驻地。 更致命的是,在南线协同秦军作战的土司眼见秦军颓势已现,不愿和他们一条路走到黑,纷纷背弃秦军,加入了楚军的阵营中。 困守卢山司的王麟第一次感受到众叛亲离的感受,短短几天时间内,防线多处告急,各地土司叛变,协助楚军围攻南线秦军。 五月初,广西楚军攻克木瓜司,兵围卢山司,王麟眼见城外漫山遍野的楚军战旗,以及军前一字排开的火炮,知道继续困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在城墙上朝着贵阳的方向遥相拜了三拜,随后下令开城投降。 王麟投降后,南线秦军的斗志顿时烟消云散,随着楚军的进攻而先后投降,都泥江防线就此崩塌。 坐镇中曹司的孙可望听闻南线崩溃的消息后,顿时知道大事不妙了,连忙下令全军提高警戒等级,做好迎接楚军进攻的准备。 苏定远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得知南线捷报,苏定远当即下令对秦军中军发起进攻。 只听一阵阵悠远激昂的号角声和战鼓声,五月十五,楚军开始对秦军中军各营寨发起进攻,那密集的火炮轰鸣声就如同新年的鞭炮一般,不绝于耳。 _o_m 多个秦军营寨直接被密集炮火覆盖,整个营寨都被炸成了废墟,待楚军步卒发起进攻后,幸存的秦军已然被炸得胆破心惊,直接选择了投降。 楚军的攻击力度让秦军上下都感到心惊,短短一天时间,楚军就接连拔掉了三座营寨,那密集火力就算是孙可望本人都不由得生出畏惧的情绪。 但他不敢直接表现出来,他知道若是连他都表现出畏惧的神色,对于本就不高的军心将会产生更大的打击。 事实上,哪怕孙可望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前线各个营寨内还是出现了大量逃兵,众多秦军士兵都畏惧楚军的炮火,他们不愿成为炮火下的冤魂,便连夜翻越寨墙朝后方跑去,成为逃兵中的一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康格里夫火箭之威 前线的逃跑浪潮让整个秦军高层震怒不已,为了遏制住这股浪潮,同时也是震慑其他有心逃跑的士兵,孙可望下令大肆抓捕那些逃跑的逃兵。 在逃兵被抓到后,孙可望对其施行了极为严厉的刑罚——剥皮充草! 随着一道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一张张较为完整的人皮被硬生生剥了下来,再往里面装满干草,人皮和砍下来的头颅一块发往前线的每个营寨用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士兵。 一张张丑陋的人皮和血淋淋的头颅无一不在刺激着人的感官,在士兵们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过这并没有完全杜绝逃兵现象,因为楚军这边很快就发现了秦军军中的情况,苏定远灵机一动,认为这是进一步削弱秦军的好时机。@·无错首发~~ 在他的命令下,楚军游骑开始每天在秦军营寨外围高声劝降,他们甚至明目张胆的告诉秦军他们将会在什么时候展开进攻,只要秦军在那之前投降就都能免去一死,否则生死自负。 苏定远的这一招不可谓不阴毒,在楚军游骑的高声叫喊下,即便有着军官的弹压和那些人皮的前车之鉴,仍然有众多士兵军心动摇,伺机组团逃出营寨朝着楚军的方向跑去。 而且,出现逃兵的情况不仅仅只在前线营寨,孙可望坐镇的中曹司周遭以及北线战场居然也都出现了逃兵,眼见逃兵情况愈发的猖獗,军心也愈发动摇起来,孙可望坐不住了。 他知道,若是继续被动防御,等待他的就只有军心彻底涣散,与敌军作战一触即溃的下场,因此他必须要主动出击,打出几场胜仗来挽回军心。 此事刻不容缓,孙可望当即点兵点将,主动向攻打营寨的楚军发起进攻,但楚军早已有所防范,自会战打响后,中军的大规模交战终于开始。 为了能够打赢此战,孙可望也是将他军中为数不多的战象投入战斗,意图凭借战象撕开楚军严密的军阵,但秦军才刚刚进入战场,迎面就遭到了楚军的迎头棒击。 前进的秦军将士只听见半空中响起咻咻咻的尖锐的尖啸声,他们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就惊恐地发现数十枚拖着修长尾焰的火箭朝着他们高速飞来。 “那是什么?” 一些刚刚被征召上战场还没有见过火箭炮的秦军士兵惊慌的发问道,但没有人理会他,因为那火箭速度极快,喷吐焰火嘶嘶作响地冲进秦军队列之中爆炸开来,爆炸中心周围的士兵顿时倒在地上,庞大的战象也受到惊吓,发出令人胆寒的嘶鸣,重重踩踏着大地,眼看就要失去控制。 轰轰轰—— 康格里夫火箭的威力毫无疑问是令人恐惧的,这些火箭落地爆炸,燃起了熊熊大火,秦军士兵脚下的草地顿时成了一片火海,在那些士兵倒下的地方,烤焦的残肢堆积如山。 受惊的战象发狂似的四处逃散,在它们眼里丝毫没有敌我的区别,在己方军阵中肆意踩踏着,那些躲闪不及的秦军士兵尖叫着被战象重重踩在地上,化为一滩肉泥,秦军顿时阵型大乱,军心涣散,被迫撤退。 楚军居然只用了一轮康格里夫火箭的齐射便击溃了秦军的攻势。 “废物!一帮废物!” 秦军大营内,孙可望面色铁青地看着面前一干低垂着头,唯唯诺诺的部将,他们中的一人脸上甚至还沾着黑灰,明显是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只一轮射击,只一轮!就让你们像一帮懦夫逃跑了!”孙可望还在咆哮,从他嘴里喷出的口水甚至溅到了离他最近的亲信身上,但后者不敢言语,只能默默忍受着口水溅到自己身上。 一阵怒斥后,孙可望才终于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回到主座上,示意那名部将解释,那部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国主,楚军射出的火矢落地之后会爆炸,我军将士伤亡惨重不说,还惊。 吓到了战象,战象在军阵之中发狂践踏,冲散阵型,若是继续发起进攻只会出现更多无谓的伤亡,末将这才下令撤退,请国主明鉴!” 说完,他跪倒在地,等候孙可望的处置。 一旁随同出征的将领也都出声附和,他们的兵马虽然没有遭到火箭炮的炮击,但在友军突然溃败后,他们摸不清情况,为了以防万一也跟着撤离战场,若是不跟着报下那员部将,他们也逃不掉。 听着对方的解释,孙可望怒气稍降,他面色凝重地看着外面,道:“那火矢到底是何物?落地爆炸,威力如此之大,只可惜此等利器落入那楚军手中,若是能够为我军所用,楚军哪里能如此猖狂。” 他话音落下,一旁的亲信范应旭就突然开口,道:“国主,楚军使用的火矢,以臣来看,和一种名为一窝蜂的火器极为相似。” “哦?”孙可望看向他,疑问道:“一窝蜂那是何物?” 面对孙可望的疑问,范应旭侃侃而谈,道:“此物以火药驱动,以特制木桶盛火箭,武备志有记载,射击时如蜂群出巢,连绵不绝,故此得名,昔日成祖皇帝北征蒙古时就曾用过。” 听完范应旭的讲述,那名脸上带着黑灰的部将质疑道:“可楚军发射之火箭,落地能够爆炸,并且爆炸之威力远超你口中的一窝蜂。” “如果臣没猜错的话,此物应该是楚军改进过后的成品,只是没有缴获到一具成品,若是能够缴获来,国主也可命人仿造。” 的确,只有缴获到成品了才能命人仿制,但孙可望也不愿现在就被动挨打,他于是命范应旭去寻得他口中的一窝蜂,想要看看这一窝蜂的威力到底如何。 一方面,他要看看这一窝蜂的威力到底如何,若是不错的话便装配全军,另一方面,他也想让自己的工匠在一窝蜂的基础上改进,看看能不能比肩楚军使用的火箭。 @ 范应旭自然领命应下,他身为孙可望的死忠党,比谁更希望孙可望能够做大,眼下秦军到了危难关头,他自然会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奉献出自己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贵阳之战(上) 楚军显然不可能给孙可望提升军科的机会。 孙可望想要的主动出击打一场胜仗来提升军心的意图被粉碎后,秦军士气更加低落,逃兵浪潮也日益加剧。 在这种情况下,楚军一边加大劝降力度,一边乘胜追击,不断猛攻秦军前线营寨。 楚军的康格里夫火箭之威让敌众胆寒,不论是再坚固的营寨,在火箭飞入其中爆炸后,营寨内就会变成一片火海,化为火人的秦兵惨叫着四散而逃,楚军轻而易举的就攻占营寨。 在火箭开路之下,秦军防线一缩再缩,范应旭也只找来了少量的被深藏府库中的一窝蜂,孙可望虽然不满足这一窝蜂的威力,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挑剔了,下令将一窝蜂装配全军。 很快,一窝蜂就有了实战的机会——苏定远决定速战速决,尽快拿下贵阳,终结这场战事,大军每日被堵在这边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容不得他继续耗着了。 因此,中、南两路楚军开始向中曹司的秦军展开围攻,面对两路楚军的夹击,孙可望知道他已经退无可退了,便下令前线营寨的兵马撤出,大军背靠贵阳府城前的南门河列阵,意图背水一战。 在撤退的同时,他也将军中还忠诚于他的土司兵打散,分派出去在楚军进军的路上沿途袭扰,尽可能削弱楚军的士气,但楚军并没有理会这些苍蝇。 隶属于楚军的土司主动出击,与袭扰大军的秦军土司交战,真可谓以土制土。 五月二十六日,楚军前锋抵达贵阳府城以东数里,前锋骁骑营甚至已经能够远远看见贵阳府那高大的城墙了。 二十六日中午,苏定远率领大军抵达南岳山,他收到前锋送来的汇报后,并没有急着继续前进,而是命人催促赖洵部尽快抵达战场,等待赖洵部抵达后,再一同夹击秦军。 那赖洵得到命令后,不敢怠慢,下令加快行军速度,终于赶在下午时分赶到。 苏定远等待友军的同时,那孙可望忌惮楚军的火力,不敢主动向兵力只有万余的苏定远部进攻,而是命令大军烧水做饭,在开战前先饱饱的吃上一顿,养精蓄锐。 下午,两路楚军先后进入战场,战场周围的村落早已空无一人,当地百姓听闻楚军打来的时候,就已经第一时间逃过南门河,进入贵阳城内避难。 楚军本阵,苏定远看着背靠南门河列阵的秦军,以及军中高高飘扬的秦王旗,对着左右部将说道: “看来孙可望知道没有退路了,决定在南门河畔与我军背水一战,他勇气可嘉,但本督就是要让他看看,我军是如何在正面战场堂堂正正击溃他的大军!” 话落,苏定远便下令主动发起进攻,伴随着激昂的战鼓声中,一尊尊沉重的火炮被从马车上卸下来,炮口遥相对准对面的秦军军阵。….由苏定远直辖的青龙左右旅的步卒们在连队中鼓手那富有节奏的敲打声中,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前缓慢推进,在他们的左右翼,惩戒营的兵丁也在军官的约束下跟随前进。 这些惩戒营兵丁大多是在秦楚战争中被俘的秦军士兵组成的,约束他们的军官则是在湖广战事中投降的清兵,经过接连的厮杀,他们大多混上了军官的位置,摇身一变成为管理者。 苏定远下令进攻的同时,南边的楚军也敲响了进攻号角,赖洵与陈世泰稳坐中军,刘镇国与郭李爱护卫左翼,林忠坐镇右翼,战阵绵延数里,声势浩大。 值得一提的是,赖洵部除了中军的部分老兵外,都是没有接受过系统整训过的原汁原味的南明战兵,他们的战斗意志比不了系统士兵,但用来与孙可望的秦军交战倒是绰绰有余。 言归正传,眼见楚军主动发起进攻,孙可望沉着冷静地指挥起还击,部署在阵前的秦军火炮众炮齐发,众多炮弹呼啸着飞向前进中的楚军军阵。 在炮弹落入军阵后,就如同落入湖面的水滴一般,掀起一阵波澜后又迅速恢复平静。 秦军炮兵也都算是经验丰富的老伙计了,他们射出的炮弹精准度极高,那炮弹每一次落地都能带走数名士兵的生命。 “坚定信念,继续前进!” 迎着猛烈的炮击,凭借军功从掷弹兵百户晋升为青龙左旅一标二营都司的高凡手中挽着指挥刀,高声激励着自己麾下的步卒。 在他身后,他曾经指挥过的在杭州之战中立下功勋的掷弹兵连队寸步不离地跟随在他的身后,他们每个人都面色坚毅,即便是其中一发炮弹正面击穿他们的队伍,带走数名袍泽的性命,他们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轰轰轰—— 大地又是一阵颤动,部署在楚军后方的炮兵终于完成准备工作,开始发威,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高凡只听见从自己头顶响起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接着无数炮弹从他头上飞过,重重砸向远处的秦军军阵之中。 下一秒,炮弹猛地炸开,开花弹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波和四溅的弹片又带走了数十人的性命。 在楚军的炮击之下,秦军军阵在接战前就出现了骚动,那些只接受过短暂训练就被送上战场的新兵军心开始动摇起来,而被部署在左右翼的战象也在不安地原地踩踏。 见状,孙可望知道不能留在原地被动防御,他面色阴沉地开始部署进攻,只听秦军后方响起激昂的号角声,接着秦军开始分别向两个方向前进。 秦军依旧以那数头庞大战象作为开路先锋,全副武装的步卒跟在战象身后摇旗呐喊。 那身躯庞大的战象理所应当成为了楚军炮兵的优先打击对象,隆隆炮声中,秦军战象遭到了猛烈炮击,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本就胆小的战象更加恐慌。….心中的恐慌加上炮弹爆炸后飞溅的弹片造成的伤害,让它们逐渐失去骑象人的控制,怒吼着朝着前方加速冲了过去,这恰巧是孙可望想要看见的。 “停止前进,列阵迎敌!” 眼见敌军战象怒吼着朝己方冲来,高凡举起佩刀大声呐喊着,他身后的士兵们随即在原地列阵,前排士兵齐刷刷地举起步枪,遥遥瞄准前方的战象。 高凡走到队列一侧,目测战象冲进射击范围后,他高举佩刀,朝着前方虚空一劈,喝道:“一排,放!” 砰砰砰—— 冲锋中的战象只看见前面猛地炸开一排火花,紧接着硝烟便遮挡住了它们的视线,下一秒,它们的身上便被密密麻麻的子弹击中,那铅弹钻进战象粗糙的皮肤,镶嵌在里面,疼痛让战象两眼充血,发出更加愤怒的嘶鸣。 前排射击后无需军官命令,迅速单膝跪地,将步枪斜架地上,往里面装填弹药,而第二排的士兵迅速举起步枪,在高凡的命令下紧跟着扣动扳机。 这打出的第二轮齐射彻底打怕了失控的战象,它们悲鸣着调头逃跑,眼看着就要将秦军阵型搅乱,象背上的骑象人及时忍着悲痛,将锥子之类的利器插入战象脊椎要害处,那战象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重重倒在了地上。 骑象人的忍痛出手避免了秦军进一步的伤亡,那庞大的尸体也成为秦军能够利用的掩护,他们依托着战象如山一般的尸体,朝着对面的楚军搭弓引箭,以弓弩、鸟铳及一窝蜂射击。 那一窝蜂引线点燃后,就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数十支火矢呼啸着冲向楚军队列,楚军士兵哪里遭遇过这种武器,那火矢射中人体后还会发生小规模爆炸,楚军当即死伤一片。 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出现动摇,而是顶着秦军的射击迅速列队,继续向敌军射击。 双方随即展开互射,弹丸与箭矢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空不断相互穿过,那秦军虽然躲在战象尸体后面,但楚军准度略胜一筹,出现的伤亡丝毫不减。 就在这时,楚军身后的康格里夫火箭终于发威,拖着尾焰呼啸着砸进秦军之中,就像是有人在蚂蚁群中引发爆炸一样,秦军心中对这种武器极为恐惧,只挨了一次轰炸就争先恐后地向后面逃跑。 毫无疑问,康格里夫火箭的准头虽然不高,这一次射出的三十二枚火箭中只有三枚击中目标,但它对士气的打击是极大的。 在康格里夫火箭击中人群后,秦军尖叫着乱七八糟地逃往后方,正在与之互射的楚军连忙停止射击,在密集的鼓点声中追赶起逃跑的敌人。 当他们绕过那十几具战象的遗骸看见倒在地上的秦军尸体后,都不由得为康格里夫火箭的威力感到心惊——大批尸体躺在那里,许多尸体的面部和盔甲都被烧焦,似乎只要轻轻触碰就会碎裂,空气中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焦香味。 这让这些楚军士兵们不由得联想起他们平日里吃过的烤肉,但他们闻着这股味道,腹中没有丁点食欲,反而感到阵阵恶心反胃。 直至看见敌人留下的尸体后,他们才终于理解这种特殊的武器给敌人士气带来的动摇有多么严重……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贵阳之战(下) 轰轰轰—— 地面在颤抖。 高凡捂着中了箭的左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在他的身旁,几名士兵神色紧张地将他保护在身边,想要把他拉到后面去。 但高凡倔强地推开想要把他拉走的士兵,他指着前方正用一窝蜂射击自己部下的敌军,嘶声喊道: “继续进攻,进攻!” 就在不久之前,楚军追击着败退的秦军,意图扩大战果,一举将其击退,但秦军的后备部队很快就增援过来,他们集中了数架一窝蜂,由士兵单膝跪地,将口对准追赶的楚军,点燃引线。 随着引线燃至尽头,数十支火箭从蜂口尖啸着飞向楚军队列,楚军士兵在一窝蜂的打击下前仆后继地倒下,有的人并未被射中要害,但他的伤势却因为绑在箭矢上的小火药爆炸而遭到加重。 不仅仅是高凡的营,其他一同进攻的楚军营也都遭到了秦军密集火力的打击——除了一窝蜂外,秦军还以弓弩、鸟铳等远程武器对敌人施展攻击。 高凡的运气还算不错,他并没有被火药箭射中,只是被一支流矢射中肩膀,侥幸逃过一劫。 但他眼见自己的部下不断有人倒在敌人的箭雨之中,目眦尽裂,心中充满了仇恨,他和其他营的袍泽一同重新恢复队形,顶着伤亡继续前进,意图推进到三十步内再对敌军展开如雷霆般的齐射。 而在同时,秦军骑兵也都倾巢而出,孙可望清楚楚军全员装备火器,近战疲软,若是能够以骑兵冲入敌阵,楚军定然在近战中落败。 因此,他直接将军中数千骑兵尽数派出,那数千骑兵同时奔跑的气势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几乎是在秦军骑兵出动的同一时间,苏定远就发现了他们的动作,他身边的兵部参谋朱养时也指着骑兵的方向,喊道:“督宪,秦军骑兵出动了!” “督宪,请将骁骑营调上去迎击秦军骑兵,若是让秦军骑兵冲击线列,我军将会损失惨重!”李开国建议道。 苏定远点了点头,对待命的传令兵命令道:“命骁骑营迎击左翼敌军骑兵,集中12磅炮轰击右翼骑兵。” 传令兵抱拳领命,正欲骑上马匹离去,苏定远又叫住了他,道:“命令炮兵将阵地前移,在地势较高的地方重新部署。” “遵命。”传令兵拍马而去,将苏定远的命令传了下去。 随后,除了12磅步兵炮集中火力对右翼奔跑中的敌军骑兵进行炮击,其余炮兵匆忙将火炮重新牵引到马车上,并驱赶马车向战场前方赶去。 骁骑营也开始集结,系统自动分配的都司策马屹立在所有人面前,拔出佩刀,高声喊道:“弟兄们,我等建功立业的时刻到了,目标左翼,击溃秦军骑兵!” “驾——” 话落,都司带头拍马向左翼冲去,他身后的骑兵们也都狂呼酣战,驱动战马跟了上去。 此时左右翼步兵也在匆忙结阵,在他们面前,未着盔甲的惩戒营士兵们果断朝后方退去,将射击视野留给身后的战兵,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左右翼没错,但阻挡敌军骑兵并不在任务之中。 苏定远也清楚,凭借这些未着盔甲,只手持长矛刀剑的轻步兵想要抵抗骑兵冲锋完全是痴人说梦,与其让他们白白死去,被冲散溃败后扰乱军心,倒不如将他们撤下,把射击位置留给步兵。 无\./错\./更\./新`._/a_/p_/\_/.\_/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秦军惨败 “国主!国主!” 不远处飞驰而来的部将的叫喊声引起了孙可望的注意,他看向那满脸乌黑,还带着斑斑血迹的部将,没等他询问,那部将就翻身下马,踉踉跄跄地跪在地上,失声喊道: “国主,右翼被击溃了!楚军实在太强了!” 孙可望听后脑袋嗡了一下,他连忙命令道:“,秦军颓势已现,步兵们尽数溃逃,漫长的战线上到处都是逃兵,孙可望绝望地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灾难性场面,面如死灰。 “国主,请退回贵阳!” 他身边的亲信大声说道。 “退回贵阳吧,我们还有希望,云南还在,国主,我们可以卷土重来!”范应旭也跟着劝说道。 孙可望一言不发,他心中非常清楚,一切都完了,他将自己几乎所有的军队都调集到了这边与楚军决一死战,可这场战役他们失败了,就算逃过贵阳他又能怎么样呢? 在贵阳以西,只有冯双礼和王尚礼的部队还忠诚于他,但冯双礼已经被郭之奇缠住,王尚礼还在进攻云南府,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见孙可望一言不发,范应旭大着胆子直接上前拉住孙可望的手,对着周围的亲卫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把国主送走!快!履行你们的职责!” 那些亲卫面面相窥,但还是围了上来,强行将孙可望送上战马,就在这时,施尚义率领仅剩的还接受节制的兵马逃回来,在范应旭的劝说下,他决定一同护送孙可望返回贵阳。 孙可望非常清楚,他若是逃过了江,那就等于彻底抛弃自己的部下,他挣扎着想要推开左右两侧的卫兵,大声道: “前线步卒还在奋力拼杀,孤身为国主,怎能抛弃他们自己逃跑?” 范应旭不为所动,他坚持要将孙可望送过江:“国主,大军败亡已成定数,南线兵马早晚都会溃败,若是等到那时再撤,您很有可能被楚军阻截退路!”….说罢,也不等孙可望反对,他强令亲卫将他带走,孙可望拼命挣扎着,大声怒骂范应旭,但还是被强行带走。 沟通战场和贵阳城的南门江上仅有一条石桥还存留者,等孙可望他们到达这里时,这里已经挤满了人,士兵成群,争先恐后的想要通过石桥。 一听见身后楚军呐喊声与鼓声齐鸣,困在这里的秦军更加惊恐万分,楚军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孙可望只好抛弃战马,在亲卫的护送下强行挤开一条道路,逃到江对岸去。 过了对岸,孙可望看着战场上还在追击溃兵的楚军,长叹口气,并没有进那贵阳城,而是在施尚礼等人的护送下继续西逃。 南线还在与赖洵部鏖战的秦军眼见孙可望本阵被击溃,王旗随着统帅一同逃过江去,顿时明白他们这是被抛弃了。 南线军中顿时一片哗然,士兵们高声咒骂着,战意全无,纷纷转身逃跑,那些被抛弃的将领也都心如死灰,他们干脆率领部下成建制的向楚军投降。 随着孙可望的逃跑,秦军彻底溃败。 贵阳之战的捷报就如同插上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大江南北,札佐司内还在负隅顽抗的王尚礼得知了这一噩耗后,他心中充满了绝望,当天晚上便遣散了所有的部下,拔剑自刎,楚军才终于攻克了这座难啃的城池。 不仅如此,贵州各地也都望风而降,即便这些州府县的大部分官员都是从孙可望重设的科举中选拔出来的,但他们都清楚贵阳之战后,孙可望再也没有实力能够东山再起,因此投降并非难以启齿的事情了。 消息也快马加鞭送回南京,整个南京内外都充斥着喜庆的气氛,苏言借此机会召开朝会,宣布要对贵阳之战中的参战人员加官进爵,以滋嘉奖。 经过一番热火朝天的一轮后,苏言以监国的名义下旨,宣布晋苏定远为荣国公,加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衔、赖洵为美湖侯,加授贵州总兵、刘芳名为洪广伯,余大封有差。 陈世泰也凭借着他在战斗中英勇的表现如愿以偿,被加封为平浪伯,授贵州副总兵,那降将刘镇国及时弃暗投明,又劝说土司反正,封卢山伯。 为立有战功之人进行封赏后,考虑到贵州新占,各地不稳,苏言将富有经验的安道远调往贵州担任贵州巡抚,安抚各地民心的同时推广摊丁入亩政策。 贵州境内土司众多,苏言自然是要对其进行改土归流,不过眼下贵州还未完全占领,云南也还处于秦军控制之下,改土归流暂时不急,他准备等西南彻底平定后,再趁大军未撤,强行推广改土归流。 土司们并不清楚他们已经被盯上了,懵懂无知的他们还在跟随着楚军继续向云南前进。 被郭之奇堵在镇宁州的冯双礼得知贵阳之战的结果后,纠结许久后,还是决定主动打开城门,向楚军投降。 他并非孙可望的死忠,就像是历史上他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在孙可望兵败如山倒之际改弦易辙。 在冯双礼向楚军投降后,从贵阳一口气逃到安顺州的孙可望得知这个消息,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他骂的不仅仅是冯双礼,他一路经过的各个城池都闭门不迎,正如那句话“所至城门昼闭,呼之再三,尽无一城盛壶飡饷可望,且有不应者”。 曾经不可一世的国主在他的贵州大本营几乎是众叛亲离,成为了丧家之犬。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可望南迁 孙可望一口气逃回了曲靖府,和他一块回来的就只有施尚礼、范应旭等百余人的残兵。 贵阳之战惨败的消息早已传到王自奇耳中,这位忠于孙可望的大将毫不犹豫就选择从云南府撤回来,并和世子孙征淇一同带着亲兵主动出迎数里,拜见孙可望。 孙可望一路逃难过来,见惯了世态炎凉,他本以为王自奇也会和那帮叛徒一样在危难之际背叛自己,却没想到他还选择忠于自己。 孙可望自然感动万分,他随王自奇一同回到曲靖府内,府中百姓早已人心惶惶,他扶持的朝廷官员也都各怀鬼胎。 他心中清楚,继续待在曲靖府只会自取灭亡,保不准哪一天府中百姓和那些昔日效忠于他的官员就会突然暴起,将他们一行人五花大绑,送给楚军。 因此,孙可望一进入曲靖府衙就决定要撤离云南,他虽然外表看起来仍然有些狼狈,但神色已经恢复了昔日国主的坚毅,他说道: “今为苏言辱孤至此,孤不惜此数茎头毛,行当另寻他处,养精蓄锐以报不世之仇耳,各路人心俱变,若不尽早离去,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众人一阵惊呼,王自奇连忙问道:“国主,我等可投何处?蜀王离心离德,若往蜀地而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蜀地断不可去!”孙可望斩钉截铁地说道:“南部阿瓦地缘广阔,域内人口众多且地势复杂,孤意南下攻取阿瓦,占南蛮之地,引南蛮之兵,待日后东山再起。” 见孙可望态度如此坚决,众人虽然有些无法接受远离汉地到那南蛮的土地上蛰伏起来,但出于对孙可望的忠诚,他们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一次,孙可望决定放弃这个所谓的贵阳朝廷自己登基为帝了,他命范应旭加紧操办登基典礼,王自奇收拢各地还忠于他的兵马,收集物资,准备远征。 虽然此时楚军还在贵州境内慢慢消化投降的城池,但孙可望还是担心他们随时都会打过来,因此这个典礼操办的很是窘迫。 数日后,六月十二,孙可望在曲靖府内举办登基大典,范应旭亲自宣读建武小皇帝的退位诏书,将皇位禅让给孙可望。 一番繁琐的仪式和三请三让后,孙可望才终于宣布登基为帝,以秦王爵建国大秦,定年号为保国,改曲靖府为滇京行在。 随后,孙可望又立秦王妃为皇后,立世子孙征淇为太子,恢复旧制,封范应旭为丞相,王自奇为大将军,其余人等也都有封赏。 而那个禅让的傀儡小皇帝,当天晚上就被孙可望以一杯毒酒送到了西天。 第二天,孙可望便下旨御驾亲征,他调集了滇京行在的所有兵马,命皇室和百官跟随,浩浩荡荡离开行在。 不知情的百官还以为孙可望是真的准备攻打云南府,但大军居然直接绕过了云南府,朝着南方一路行军。….就在孙可望称帝后不久,楚军攻入云南,云南各地同样望风而降,追击的贵州总兵赖洵一直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终于在沐天波的协助下稳定云南各地。 云南地狱广阔,土司众多,自古都是天朝感到头疼的地方,但所幸有影响力极高的沐天波的协助,楚军还是成功将云南纳入南京朝廷的版图之中。 同时,赖洵也找到了孙可望的下落。 孙可望自曲靖府一路南下后借口东吁国王莽达没有派遣使者参与他的登基大典,不尊上国,宣布征讨东吁。 大军直接攻入东吁孟艮府(此时孟艮已经不是天朝领土了),缅军虽然能够横行东南亚,但和久经战阵的秦军相比还是不堪一击,秦军轻而易举就攻陷了孟艮,改孟艮府为行在,同时左右出击,迅速占据孟艮周遭大片地盘。 阿瓦城内的东吁国王莽达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突遭横祸,他一边调兵遣将,想要收复失地,一边派遣使者前去云南向天朝哭惨,希望天朝能够协助他们一同歼灭这伙秦军。 但赖洵此时还在稳定云南各地局势,不敢轻易出征,他便将缅甸使者的信件送往南京,让苏言自行决断。 这封信件快马加鞭,只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送到了南京府,苏言当着朝会命人宣读了这封信件的内容,顿时引发一阵波澜。 兵部右侍郎傅鼎铨出列,高声道:“殿下,孙逆僭越称帝,罪不容诛,又南犯属国,若我天朝不兴兵讨伐,何以服众?请殿下调云贵之兵南下,平定孙逆!” “臣附议!” 多名大臣出列附和。 苏言依旧面无表情,但他心里其实早已经笑开了花,这孙可望可真是个人才,在汉地竞争不过他,跑到战斗力普遍较低的东南亚去称霸了。 这让他不禁想起来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楚军暴打秦军,秦军又暴打缅军,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不过不得不说,孙可望的跑路的确给了苏言一个介入缅甸的很好的借口,而且那孟艮本来就是天朝领土,只是被缅人强行侵占,出兵征讨孙可望也能顺便收复失地。 不过苏言并不准备这么快就出兵,他还想孙可望在缅甸那边大闹一场,继续占领更多的土地,这样等苏言大军南下,他占领的那些土地不就都落入苏言手中? 苏言是这样想的,但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不过户部尚书马国柱这时站了出来,他反驳道: “殿下,云贵新定,正是稳固各地局势之际,不可再兴兵戈,且那阿瓦王向来不尊朝廷,眼下有难才卑躬屈膝,只言片语就想让朝廷出兵,若是开了这个先河,其余属国极有可能纷纷效仿。” 苏言点了点头,对马国柱的话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底下的官员见他如此,哪里还不清楚苏言的想法,纷纷出列附和,举例反对傅鼎铨的提议。 最后,苏言大手一挥,阻止了这场讨论,他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阿瓦王不敬上国,咎由自取,但孙逆僭越称帝,罪不容诛,拟诏。” 苏言话落,一旁的近侍便提起笔墨,侧耳恭听。 “授海康侯李明忠孤军入滇,战功卓著,授云南总兵,陈兵孟艮府界,防备孙逆进犯,黔国公沐天波反正有功,孤久闻其名,宣调入京,留侯叙用!”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改土归流 自云贵二省平定后,朝廷为了安抚二省人心,下令单独在云贵举办一场科举考试,选拔出来的士人担任官员,填补各地官府内的空缺。 虽然两地对于苏言的统治还有些不太习惯,但摊丁入亩政策还是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各地百姓们都欢呼雀跃,感激朝廷为他们去掉压在头上千年的繁重枷锁。 这一政策的推广也让各地百姓对于南京朝廷更加亲近起来,但同时也惹恼了那些土司,他们纷纷向当地官府抗议,声称这项政策侵犯了他们的权利,希望朝廷在推行政策的时候能够将他们排除在外。 这一要求自然而然遭到了官府的拒绝,但随后,云贵二省就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土人袭击,虽然朝廷大军还未完全撤离,并将这些土人镇压下去,但也是给了苏言一个警钟。 他知道,改土归流必须开始施行了。 于是,在收到线报的当天晚上,他就召集了内阁会议,向许赫、孔兴席和张肯堂三人提出了改土归流的提案。 改土归流其实已经贯彻了整个明朝历史,早期的改革是缓和的,只有在遇到土官绝嗣、土官之间互相仇杀或叛乱被平定、土官犯罪革职等,当地的土司制度才会被废除,改由流官接任。 这必然无法将改革彻底推行下去,因此到了明朝灭亡,云贵川等省还是存在大量的土司,到了雍正年间改土归流再次被推到台前,但还只是在西南少数民族部分地区实行,未改流的地方不少。 眼下秦楚之战才刚刚结束,楚军大量兵马还囤积于云贵二地,没有比这更加合适的改革时机了。 在苏言提出了这个意向后,内阁首辅许赫瞬间明白了苏言的意图,他当即提出改土归流的重要性,侃侃而谈,得到了其他两位内阁大臣的一致同意。 随后,第二天的朝会上,许赫就上奏此事,在文武百官面前全面阐述改土归流的必要,奏请立即推行。 他建议对不法土司用计擒为上,以兵剿为次,使其自动投献为上;勒令纳土为次,既要用兵,又不专恃用兵,以武力相震慑,力争以政治手段解决。 苏言对许赫的奏疏甚为赞赏,采纳了他的建议,但在要派何人全权负责此事的事宜上,朝廷内出现了分歧。 部分大臣认为,湖广总督苏定远眼下正陈兵云贵,手握众多兵马,正适合应对暴力对抗朝廷的土司,且他刚刚击败孙可望,名望正盛,由他负责主持,各地土司或许也会心生忌惮而选择妥协。 不过也有部分大臣对此表示反对,他们从苏定远在战争中对一众土司的态度推断,若是由苏定远来主持,他肯定会一味的对土司采用强硬的姿态,这或许会将原本不愿反叛的土司逼到对立面去。 等苏言向他们询问他们想要推选的人选时,他们意见不一,其中贵州巡抚安道远的呼声较大,这些人的理由是,安道远虽然才到贵州担任巡抚不久,但也对贵州土司有所了解,让他这个本地大员全权负责最为合适。 苏言对他们的理由不置可否,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苏定远的确不适合留在云贵处理土司问题,苏言已经对他有了决定。 眼下孙可望已经被击败,北伐再无阻力,此时不选择北伐就会有更多百姓苦苦挣扎于战火之中,而唯一打到北伐的张煌言兵锋被洪承畴阻止在济南城下,是时候开辟新的战场,分散张煌言的压力了。 苏定远正是苏言决定派出北伐的大将之一,苏言对于北伐已有腹稿,及一路由湖北巡抚张名振率军攻入河南,一路由苏定远率军配合四川巡抚刘体纯收复四川,再攻入汉中,继续北上,直取吴三桂老巢。 两路大军齐发,张名振那一路是为了牵制清军兵力,为张煌言分担压力,苏定远那路则是为了牵制吴三桂,让吴三桂无法在楚军北伐之际横插一脚。 苏定远有另外的任务不适合主持改革(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精彩继续) 为您提供泪曲.大神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一章 改土归流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安道远也并非最合适的人选,云贵土司注定不会乖乖配合朝廷的改革,他们定然会掀起叛乱来反抗朝廷。 而安道远从未有过军事作战的经验,由他来主持只怕会抵挡不了土司的反叛,因此若是真的让安道远负责的话,还要再派一名将领作为他的副手,应对未来可能的叛变。 苏言将自己的担忧提了出来,他说道:“土司向来狡诈,非不谱军事者可以应对,贵州巡抚安道远从未习得兵法,若是以其总理改土归流之事,需指派一名将领作为副手,然贵州、云南二地总兵都不是统军大将,不可担此重任。” 他话说完,底下又是一阵议论,不过过了一会,兵部右侍郎傅鼎铨突然出列,他向苏言郑重道:“殿下,臣傅鼎铨愿毛遂自荐去往西南边陲,亲手操办此次改土归流之事宜!” 傅鼎铨此言一出,百官纷纷用惊讶的目光看向他,曾经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刑部尚书揭重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选择了沉默。 苏言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他盯着傅鼎铨看了一阵,后者目光清澈,眼神坚定,全然不惧苏言的注视。 傅鼎铨曾经参加过对清军的起义,又是举人出身,文武兼备,这样看他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苏言思索了一番,点头说道: “傅侍郎主动请缨,为朝廷分忧,孤心甚微。”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道:“拟诏, 授兵部右侍郎傅鼎铨云贵总督职,总理云贵军务,在云贵二省推行改土归流政策。” …… 散朝后,傅鼎铨在南京逗留了几日进行准备,便启程踏上了前往云贵的路途,和傅鼎铨一同离开的,还有一位前往川南的使者和一名与他顺路的传诏官员。 这位使者正是礼部主事董玄,他奉命前去面见被孙可望册封为蜀王的刘文秀,刘文秀不论是原来的时间线还是现在,都一直专注着收复四川,没有南下参与秦楚之间的内战。 再结合起他历史上的行为和人品,苏言便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希望他能够兵不血刃的归顺南京朝廷,避免更多无谓的流血牺牲。 而那传诏官员则是传达让苏定远整备兵马北上的命令,虽然苏言寄希望于通过和平手段让刘文秀归降,但他同时也做好了开战的准备,一旦刘文秀拒绝归顺,大军就会立即开拔,彻底平定收复四川的阻碍。 为您提供泪曲.大神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一章 改土归流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北方 孙可望的败亡让全天下都为之震动,北边的清廷和吴三桂也都感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尤其是正在与张煌言交战的洪承畴,他心中非常清楚,以那位楚王的性格,在平定南方最后的威胁以后,一定会再次同大清开战,在不久的将来,他要应对的可不仅仅是眼前的张煌言,很有可能是楚军的主力大军。 集结了整个南方半壁江山力量的楚军,那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如果说清廷实力尚存,满蒙汉各族齐心协力,各省不再叛乱,洪承畴或许还有把握与楚军交手,但眼下清廷大厦将倾,蒙古人与汉人同满人离心离德,各省深陷农民起义的汪洋大海之中。 洪承畴心里清楚,大清已经没救了,他也没救了。 以那位楚王的性格来说,他肯定不会接受自己这位曾经的大明蓟辽总督、太子太保、兵部尚书的,他一旦落入楚军手中,一刀斩首都算是好的了,最有可能的还是被千刀万剐。 正是因为没有了退路,洪承畴才会决定死心塌地的追随大清,为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调集所有能够调动的清军防备南方。 洪承畴尚且如此紧张,吴三桂更是不遑多让,他看着孙可望仓皇逃到缅甸去在南蛮中称霸,并不觉得好笑,楚军逐渐强大,他的地盘还是这一亩三分地,要钱没钱要人口没人口,等楚军打过来了,他多半也要跟着跑路。 吴三桂自然是舍不得离开繁华的汉地的,既然单打独斗无法与苏言抗衡,吴三桂想到了与清廷联合一同对抗苏言这一个办法。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言势大,他和清廷各自都无法对抗苏言,那么暂时放下仇恨,携手合作,就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随即,在外人看不到的暗地里,吴三桂开始派遣自己的亲信携带自己的亲笔书信前去清廷控制区,希望能够与洪承畴联手。 …… 与此同时,济南城以南数里外的一座早已人去楼空的村庄内,此时已经成为了楚军的大营。 兵部尚书张煌言满脸忧愁地看着被摊开铺在桌面上的军事地图,上面标记了许多处敌我双方的兵力驻扎点,若是从地图来看,数里众多的清军已经将他们半包围了起来,只留下了南撤的道路。 这一切都是洪承畴的手笔,洪承畴虽然人品败坏,但不得不承认,能够受到崇祯皇帝重任担任蓟辽督师,后面又被顺治皇帝看重,洪承畴自身的能力的确有可以称道的地方。 为了对付张煌言,他将大部分兵马都调了过来,导致河南和北直隶空虚,前者除了几座重要的府城外,大部分城池都落入了反清义军的手中,后者因为地处京畿重地,虽然兵力空虚但明面上还是风平浪静。 洪承畴的全力阻止让张煌言的兵锋硬生生被堵在了这里,他只能远远看着济南府那高大的若隐若现的城头而无法再前进半分。 “尚书大人,监国殿下的人来了。” 就在这时,张煌言的亲信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张煌言说道,后者一听是南京来的,连忙让他将人请进来。 穿着官服的使者走进来以后,先是对张煌言行礼作揖,恭敬地说道:“尚书大人,下官奉监国之命,特来向您传达新诏令。” “请说。”张煌言强打起精神,说道。 那使者轻咳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卷轴,清了清嗓子,将里面的内容宣读了一遍,其大意是让张煌言暂时撤军,无需继续与洪承畴对峙,等候战机。 宣读后,使者对张煌言说道:“尚书大人,殿下此诏并非是怪罪于您,只是大军对峙数月,将士身心疲惫,应当修整一段时间再行进攻。” 张煌言叹了口气,他反问道:“监国没有让我返回南京吗?” “大人何故如此发问?”使者疑惑道。 张煌言摇了摇头,(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精彩继续) 为您提供泪曲.大神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二章 北方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没有回答,他还以为自己在这边数个月没有进展,苏言会解了他的兵权让他回南京履行兵部尚书的职权,却没想到,苏言居然没有这个想法。 见张煌言没有回答,使者继续说道:“尚书大人,下官临行前,殿下曾召见过下官,晓谕下官道:孙逆已定,南方已平,北国仍沦于腥膻之下,北伐已是势不可挡,不出二月,大明将士就会数路并进,收复失地,还于旧都。” “好!”张煌言被苏言的这番话说动了,他始终心念于北国失地上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如何不会因为苏言的这番话而感到激动和感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激动压下,对着那使者说道:“请稍等,本官亲笔书信一封,劳烦你转交给监国殿下。” 说罢,也不等那使者的反应,他就回身走到桌案后,提笔沾墨,随便拿来一张纸就在上面挥毫泼墨起来。 没过多久,张煌言才将毛笔放下,他吹了吹纸上面的墨迹,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起来交给使者,再三叮嘱他要收好,随后按照苏言的命令,传令全军各部,暂时南撤。 对面, 眼见楚军主动南撤,洪承畴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他并没有采纳麾下部将叫嚣着追击的话语,而是严令各部按兵不动,想要看看楚军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楚军居然一路撤回了济宁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在撤退的路上设下埋伏,引诱清军追击到伏击圈后群起而攻。 虽然张煌言主动撤军了,但洪承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楚军只是暂时撤退,随时都有可能再卷土重来,因此他只调了少量兵马支援告急的河南,大军仍然在山东一线布防。 山东作为通往北直隶的必经之路,这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洪承畴宁愿放弃河南,也要全力保卫山东。 江北随着张煌言的南撤而暂时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事,但各地愈演愈烈的起义还是在牵制着清军的注意力,趁着这个时候,被派往云贵担任云贵总督的傅鼎铨经过对当地土司一番了解后,开始露出了他那锋利的獠牙。 为您提供泪曲.大神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二章 北方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土司叛乱 云贵等地的改土归流过程并不算顺利。 监国元年十月下旬,傅鼎铨正式宣布在云贵两省推行改土归流政策,他从到贵阳任职到现在一直都在收集两省土司中所犯有不法之事的罪证,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崇祯年到迄今为止的各类罪证以及秦楚之战中骑墙、攻击过楚军的敌对行动等等。 这些不法土司便是傅鼎铨拿来开刀的第一个对象,他以云贵总督的名义要求这些不法土司主动献出领地,表示只要他们自愿献土,不仅之前的一切既往不咎,还能保留他们世代积累下来的钱财。 可若是在朝廷大军杀至以后再投降,可就没那么好了,不仅土司保不住,家族世代积累的财富也会被朝廷充公。 傅鼎铨的通告一经发布,顿时在云贵两省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各地土司纷纷骚动起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将家族世代继承的土地让给朝廷,但同时也恐惧武力强大的楚军。 傅鼎铨只给他们不到半个月的决定时间,在这期间,他开始以总督的名义调动兵马进行备战。 眼见楚军开始备战,许多实力弱小或是已经在战争中元气大伤的土司虽然仍然不愿意献出土地,但也是心生胆怯。 十月底,一些弱小的土司率先做出决定,他们主动向傅鼎铨交出世袭领地及土司印信,归政朝廷,傅鼎铨随即在这些地方设立州县村。 对于那些主动献土的土司,傅鼎铨也在规定范围内对其酌加赏赐,或予世职,或给现任武职,他们就像是起到了表率的作用,其余一些实力不强的土司见状,也都纷纷效仿。 不过有人献土就必然有人选择反抗,许多土司不愿意将自己世袭的土地和官职拱手相让,决定孤注一掷,以武力进行抵抗。 十月三十,贵州长寨土司率先掀起叛乱,土司大军攻陷了附近的县城,生擒当地知县,那知县被绑在树上,对着反叛土司高声辱骂,那土司恼怒之下直接点火将知县活活烧死。 随后,土司兵洗劫了县城内外,杀死大量汉民,在撤离时纵火焚城,长寨土司的反叛震动全贵州,消息传开后,还没等楚军开始调动,其他等地不愿俯首的土司也纷纷起兵叛乱,贵州各地硝烟四起。 云贵总督傅鼎铨听闻长寨土司的暴行,大为愤怒,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着冷静的调兵遣将,镇压各地土司叛乱。 他命贵州总兵赖洵率领本部兵马攻打长寨土司,命副总兵陈世泰与卢山伯刘镇国、郭李爱跟随自己亲征黎平府古州跟随叛变的苗、黎土司。 由于改土归流主要在贵州境内推行,云南的土司反应并没有贵州土司那么激烈,在贵州土司多处叛乱之时,云南除了偏远边陲爆发了小规模叛乱外,其余各地都还相安无事。 这或是是因为苏定远的大军此时还在云南境内,土司们没有头铁到敢在楚军主力眼皮子底下起事。 言归正传,贵州楚军在傅鼎铨的命令下早已做好了平叛准备,因此根本无需动员,大军直接开拔,杀向叛乱的土司属地,大军所到之处,原本还在两者间观望的土司纷纷倒向楚军,“自愿”献出了家族世代承袭下来的领土,得到了比开战前主动献土的土司们更低的嘉奖。 贵州土司虽然“被迫”为了保卫自己的属地而反叛,但他们的实力其实并不高,在先前的秦楚之战中他们这些土司就为了秦楚双方流了一波血,还没来得及恢复,就又被卷入了战争之中。 在楚军的征讨下,反叛土司就好似鸡蛋碰石头一般,一触即溃,十一月中旬,美湖侯赖洵强攻长寨土司,长寨土司虽然据山而守,但在楚军的大炮轰击之下,山寨被轻易摧毁,楚军随后顶着箭雨冲入山寨,与土司兵进行肉搏战。 一番激战后,土司兵被击溃,楚军顺势攻占长寨,绞杀长寨土官,解救出被掠夺为奴的汉民,并缴获出如山(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精彩继续) 为您提供泪曲.大神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三章 土司叛乱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一般堆积的金银财宝与粮食。 长寨土司被歼灭后,傅鼎铨下令将所有被俘的土司兵斩首,首级堆叠起来筑为京观,用以震慑叛乱土司和那些心怀不轨的土民,同时在长寨土司属地的基础上设立长寨厅,归为官府直属。 傅鼎铨下令筑成的京观的确起到了作用,令那些叛乱土司大为惊恐,也震慑住了没有参与叛乱的土司,他们都担心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被堆积在京观之上的首级,心中也对战无不胜的楚军充满了恐惧。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又有许多土司主动上缴土司印信,将世袭土地归为中央管辖,黎平府境内的叛军也都人心涣散,许多人心中升起了投降的想法。 不过傅鼎铨如此行径在被朝堂上的衮衮诸公知道后,免不得一阵口诛笔伐,要知道现在可不是汉唐人人尚武的时代了,现在的文人的血性大多被朱程理学给阉割了,他们视筑京观这种震慑敌人的行为是野蛮人才会使用的,对傅鼎铨这位士人出身的总督下达这种命令感到震惊, 亵渎了士人的道德操养。 反应最大的自然还是那些位置不上不下的中层官吏,他们时刻都在梦想着能够向上攀爬,不放过任何一个博眼球的机会,似乎只要进了苏言的眼,他们接下来的仕途就能平步青云一般。 但他们无疑赌错了,苏言也是从战场上一步一个脚印打下的这半壁江山,怎么会对傅鼎铨的举动感到不满呢,他毫不客气地训斥了一番那些跳出来弹劾傅鼎铨的官员,他直言不讳的对他们说道: “孤就是从战场杀出来的大明中兴,维源(傅鼎铨表字)此举是为了能够更快平定叛乱,减少我大明将士不必要的牺牲,孤并不认为这有何不妥,尔等跳出来反对是何居心?莫不是记不住毅宗朝党争朝乱的教训?” 苏言的话吓得那些官员不敢多言,喏喏连称不敢,苏言都直接将一个党争朝乱的大帽子扣下来了,他们再说下去也只会更让苏言反感,他们是想博眼球博出位,但并不代表他们智商低。 为您提供泪曲.大神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三章 土司叛乱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入汉江 傅鼎铨在云贵轰轰烈烈的推行改土归流的同时,苏言也终于收到了来自朝鲜的消息。 朝鲜国君李淏出乎意料的没有直接被噶了,也不知道是他的确对满清深恶痛绝,不愿卑躬屈膝祈求和平,还是对他心中的大明爸爸很有信心,居然依托着南汉山城一直坚守到了苏辅援军漂洋过海,驶入汉江。 这期间,朝鲜八道的勤王兵马也在宋时烈的组织下陆陆续续抵达京畿道,在汉城外围集结,但各路将领都畏清如虎,不敢前去与清军交战。 鳌拜一开始对集结起来的勤王军报以小心谨慎的态度,但他在看到那些大军一个个畏畏缩缩的模样时,心中的谨慎顿时被抛弃。 然后,他居然大胆到只留下少量兵马继续围困南汉山城,自己率领主力大军前去与朝鲜勤王兵马交战。 鳌拜虽然大胆,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大胆挑对了对手,和他交战的朝鲜官军几乎是一触即溃。 就好像十七年前的丙子胡乱一般,被李淏寄以厚望的朝鲜鸟铳手眼见清军骑兵发起冲锋,在其冲进射程范围之前就因为过度恐惧和紧张提前开枪。 虽然他们随后匆忙装填,但还没等他们装填完毕,清军骑兵就已经呼喊着迎面冲进人群之中,将军心涣散的朝鲜官兵击溃。 被李淏重任并寄以厚望的宋时烈眼睁睁看着朝廷官军被清军骑兵就像是撵小鸡一样被追杀得仓皇逃窜,心中充满了绝望,如果不是他身边的全罗道兵马节制使护卫着他突围出去,宋时烈恐怕也会成为俘虏之一。 那一仗,朝鲜官军大败,上万人沦为清军俘虏,为了报复朝鲜人的背叛,鳌拜将其中的军官斩首,首级在战场旧址堆积成一座小山一般的京观,以儆效尤。 而剩下的俘虏他并没有滥杀,眼下清廷将基本盘退回了他们的龙兴之地,人口不足,那些俘虏直接被送回清廷本土,编入包衣之中。 也就是从那一仗以后,朝鲜各道每家每户都披麻戴孝,若是站在街上放眼望去,入眼皆是祭奠死人的白帐,哭声震天,满是哀伤之色。 朝鲜官军也被彻底杀破了胆,不论宋时烈如何命令,各道兵马皆以各种理由拖延,甚至拒绝奉命。 宋时烈也没有办法,只能的看着清军继续耀武扬威地围困着南汉山城。 不过好在,明军终于来了。 虽然在内战的时候分为秦军、楚军、周军,但在对外援朝之时,苏辅与陈钊俊还是打出了大明兵马的旗号。 随着大明战旗出现在汉江,那些因为清军暴行而躲藏起来的朝鲜百姓纷纷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们跪倒在白骨累累的汉江两岸,朝着江水中行驶的明军战舰大声嚷嚷着什么。 战舰上的明军士兵纷纷跑上甲板,他们看着那些零零星星跪倒在江边的百姓,每个人的心都被触动了,心情复杂。 “该死的清狗,不仅祸害我们,连国小民乏的朝鲜也不放过。” “清狗该杀!”一个士兵听了他人的话,愤愤地说道。 他话音落下,便引来了周围一片人的共鸣,他们附和着,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语言咒骂着清军。 正好在巡视部下的苏辅也听见了他们愤愤不平的咒骂,他抬手阻止了身侧亲兵要去打断士兵们的动作,走到了甲板的船舷便,看着汉江两岸几乎化为白地的村庄废墟,心中不胜唏嘘。 清军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毒瘤,他们毁灭文明,只会烧杀抢掠,给勤勤恳恳安分守己的百姓带来杀戮和死亡,在百姓的哭喊声中狞笑着抢走他们最后的财物,甚至还要夺走他们的生命,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的对时代的贡献。 苏辅在这之前对此没有深刻的认识,在他被苏言召唤到这个世界以后,南方大势已定,各地也从被清军破坏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而眼下,汉江两岸那直白的人间(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精彩继续) 为您提供泪曲.大神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四章 入汉江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惨剧被强行塞进了他的眼中,让他更加深刻的理解那些自己曾经听说过的士兵们亲口讲述的悲惨遭遇。 他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是那些朝鲜百姓,他一定也会对清军恨之入骨。 就在苏辅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最前面探路的船只终于回来,向负责水军的镇海伯陈钊俊汇报他们找到了合适的登陆地点。 随后,陈钊俊命令打出旗语,让吃水线浅的船只先运载士兵登陆,在登陆后迅速构筑防御阵地,并利用船上的工具和资源修建一条临时的码头,让后续船只得以停泊。 旗语打出后,数艘吃水线较浅的船只驶向岸边,强行让船只搁浅在岸边,接着几条小舟被放到江面上,士兵们划着小舟登上江岸,为步枪装填弹药,进行警戒。 这样一来一回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后,岸上就登陆了数百名哥萨克步兵,他们一半人掏出登陆时背着的铲子,在离岸边百米处挖掘坑道,制作成一道粗略的防线,另外的人则是在后面修建起简易的临时码头起来。 从第一个士兵站在朝鲜的国土上约莫两个时辰后,远处才隐隐约约出现了数十个骑兵游荡,站在旗舰甲板上的苏辅眉头紧蹙地看着极远处的骑兵, 对着身旁的陈钊俊说道: “镇海伯,看来清军的反应速度也不慢,这才过去约莫两个时辰,清军的游骑就过来了。” 陈钊俊点了点头,他有些忧虑地看了看岸上还在挖掘战壕的士兵,道:“只登陆了一个营的士兵,若是清军大举来袭,只怕岸上的士兵都会折进去。” 苏辅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若是清军靠近,立即开炮驱赶,***惧怕我军火器,定然不敢冒着炮火继续进攻。” 见苏辅如此自信,陈钊俊脸上的忧愁之色淡了许多,他招来了旗手,命其通知其他战舰,尽可能将战舰靠近岸边,并将战舰上的所有火炮卸下炮衣,装填弹药,推出炮窗,随时准备开炮。 不过他们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那远处的清军游骑只是在外围晃荡了一阵,他们似乎也意识到游弋在江面上的明军战舰有着众多火炮,因此在外围观望了一阵后,他们便撤离了此地。 为您提供泪曲.大神的《全面战争之伐清》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四章 入汉江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朝鲜战场 明军自汉江登陆的消息很快被传到清军统帅鳌拜耳中。 这位被顺治皇帝亲自册封为征东将军的满清第一巴图鲁听闻明军到来的消息后,脸上难得露出了沉重的神色。 他虽然心中仍然对汉人充满了轻蔑和不屑,但明军过去几年的赫赫武功还是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小心谨慎的应对此次远渡重洋而来的明军。 他向回来报信的斥候队长询问道:“明军此行有多少兵力,规模几何?” “回将军,明军水师几乎占满了汉江江面,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明军战船,岸边虽然只有几百人在忙碌,但从战船的数量来看,此次远征的明军至少五千余人上下。” 听斥候队长这么说,鳌拜脸上凝重的神色才终于稍稍减缓了许多,此次与他入侵朝鲜的清军算上绿营兵可是足足超过了一万五千多人,是明军的数倍,就算明军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在异国他乡打赢他这数倍于己的兵力吧? 没错,此番清军入侵朝鲜,顺治皇帝可是足足派遣了一万五千多名战兵,其中还包括了六千从剩下各旗中抽调出来的精锐满洲八旗,这也是清军能够轻易击溃朝鲜官军的原因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在南京的朝会上,朝鲜使者并没有将他所知道的入朝清军的真正兵力说出来,而是谎称清军只有不过万余,希望能够通过降低清军兵力来诓骗明朝出兵。 朝鲜使者的这一手就和五六十年前的朝鲜战争类似,彼时朝鲜也是谎报军情,让朝廷以为侵朝日军只有几千人,轻敌冒进,最后深陷伏击,损兵折将。 南京朝臣显然没有吸取昔日的教训,选择相信朝鲜使者给出的说法,而事实上,苏言虽然听说过这件事,但他并没有将其与现在的朝鲜联系起来,他以为朝鲜到了要亡国灭种的时候了,应该不会这样故意要坑害明军才对。 若是他知道朝鲜谎报军情,定然不会只出动兵力只有四千余的丙等旅,而是兵力六千到八千的甲乙等旅。 言归正传,在得知明军兵力较少后,鳌拜又向斥候队长询问了一些其他问题,那队长也将明军战船上火炮众多的信息说了出来,提醒鳌拜不要轻易向江岸边的明军发起进攻。 鳌拜不用他提醒也明白这个道理,清军虽然火力逐渐提升上来了,但他们最害怕的还是敌人的火炮,明军战船上火炮众多,若是这样贸然进攻,只会将部下暴露在敌人的炮击之下遭到猛烈打击。 因此,鳌拜决定等明军离开岸边,远离战船火炮的掩护支援范围后,再对明军发起进攻。 从汉江到汉城途中是一大片的平原,正是适合清军骑兵作战的地形,鳌拜设想的理想战场自然是这一片的汉江平原了。 不过在开战之前,出于谨慎起见,鳌拜还是又派出了许多斥候前去打探监视岸边的明军,一旦有如何风吹草动就马上汇报给他。….在斥候队长离开后,鳌拜走出了大帐,他看着远处屹立在山林中若隐若现的南汉山城,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道:“能叫来汉狗又如何?等我将汉狗全部杀死,你们还不是要怪怪投降,成为被我大清蹂躏的猪狗。” “走着瞧吧。” …… 另一边,经过大半天的忙碌,汉江江岸边终于建造起了一座简易的临时码头,让士兵和船载物资能够源源不断的登陆上岸。 明军全部被送上岸后,当即砍伐周围的树木,在岸边建造起临时行营,因为船上空间较少,没有留给民夫和辅兵的位置,所以这些工作只能用战兵轮换着来施行。 一直忙碌到当天晚上,一座较为完备的行营才终于坐落在汉江江畔,营地外围也被挖出一道较深的沟壑,用以粗略防备野兽的袭击。 夜幕降临,行营周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一同到岸上的苏辅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绿点,心中自然明白那是什么。 狼的眼睛。 准确来说,是狼群的眼睛。 一同回国的朝鲜使者金仁恩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胡虏犯境以后,各处烧杀抢掠,以至于朝鲜各地白地千里,平时惧怕人烟的野兽也纷纷跑了出来,分食路边的难民尸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昔日的繁华。” 苏辅默默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在转身离开之前,命令守夜的士兵多加留意,防备狼群吃了人肉猖狂到敢直接冲击营地。 不过他的担心倒是多余的,狼群还没胆大到敢直接冲进人多的营地里,代表狼群的绿点在外围晃荡了一阵子后,还是逐渐散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也就是监国元年的五月十八(倒叙),明军继续将船上的所有物资都卸下来,堆积在营地内,同时苏辅也让那朝鲜使者派他的侍从前去寻找附近的朝鲜官军,希望能够与朝鲜官军取得联络。 另一边,他也派出了斥候前去探查附近及清军的情报,眼下明军对此地人生地不熟,苏辅自然是不敢贸然出兵的,他手中的兵力就只有四千多名战兵,死一个少一个,必须斟酌再三。 一连几天,明军都一直待在营地周围活动,苏辅派出去的斥候早在第二天就与清军游骑交手,双方虽说打得有来有回,但清军游骑弓马娴熟,隐隐占据着上风,几天下来还是明军斥候阵亡较多。 双方都在尝试着将敌人的斥候俘虏回去严刑拷打,明军斥候虽然也有被抓回去的,但他们都咬紧牙关,任凭清军使用什么酷刑都只字不提。 而清军俘虏虽然一开始也态度强硬,但最终还是耐不住折磨,口吐真言,对于明军的讯问是有问必答。 最后,一份沾着些许血迹的口供被送到了苏辅和陈钊俊面前,他们两人很快看完了那份口供,脸上阴晴不定。….他们被骗了! 准确来说,是朝廷被骗了。 那朝鲜使者还说在朝清军只有不到万人,可那清军俘虏回答的却是足足有一万五千多人,其中还有六千多精锐满洲八旗,若是苏辅他们在没有提前得知的情况下贸然进军,肯定会狠狠吃一大亏。 除了清军兵力虚实外,这份口供还提供了另外一个有价值的情报,那鳌拜已经调集兵马往汉江平原赶来,最快将在两日后赶到,虽然俘虏没有说,但苏辅和陈钊俊两人都非常清楚,鳌拜来意不善。 顾不得与朝鲜使者秋后算账,苏辅对陈钊俊说道: “清军此番进军,定然是想要趁我军立足未稳将我军赶下汉江,为今之计,只有正面与清军决战才能破局。” “太过冒险了。”陈钊俊摇着头表示了反对,“那俘虏虽然不清楚有多少清军往这边而来,但可以预测的是,清军兵力不会低于我军两倍之数,且这还是平原作战,清军哪里会放过投入骑兵的机会,若是满洲八旗尽数参战,我军压力将更加巨大。” “你太低估我军将士的实力了。”苏辅说道,“而且,此次远征殿下还给我们调拨了十六架最新生产出来的火箭炮,我想镇海伯应该没有见过火箭炮发射后的战果吧?” 陈钊俊诚实地摇了摇头,道:“的确没有。” 苏辅微微一笑,开始为他讲述起自己在湖广前线看到过的火箭炮发射后的战果,那可怕的景象至今都在他的眼前历历在目,因此讲述起来不仅绘声绘色,还忍不住年轻人的性子往里面添油加醋起来。 听了苏辅的讲述,陈钊俊也算对火箭炮有了大致的了解,他根据对方的讲述总结出了火箭炮精准度差的缺点,最后说道: “这火箭炮的确犀利,但我们不能只依靠这个抵御清军,这样吧,我让水兵们趁着清军来袭之前从战舰上卸下一些火炮用作陆战,这样除了火箭炮以外,也还有另外一种利器。” “而且。”他顿了顿,继续道:“清军大概率不会选择在舰载火炮射程范围内开战,若是不提前卸下来用作陆战,船上的那么多火炮也只能干看着。” 对于陈钊俊的提议,苏辅自然没有异议,他们二人一番合计后,便开始兵分两路忙碌起来,陈钊俊指挥水兵拆卸舰载火炮,苏辅率领士兵砍伐大量木材,赶在清军到来之前打造大量盾车。 这些盾车自然是有他的用处的,不仅能够在野战中保护明军士兵免遭清军远程火力打击,还能用作掩护火炮——苏辅准备将火炮防止在盾车后面,待清军发起冲锋后将火炮推出来,用霰弹或是链弹近距离打击敌人。 两日后,五月廿十,两军在汉江平原上接战。 在清军缓缓进入战场的同时,苏辅早已在战场另一侧摆开阵势,在明军的战线上,众多盾车屹立在明军士兵身前,这一幕被鳌拜看在眼底,他见明军军中居然看不到火炮的身影,下意识点了点头。….一旁的固山额真巴纳哈见鳌拜突然点头,不由问道:“将军,您这是何意?” 鳌拜瞥了他一眼,指着那军阵严明的明军说道:“明军虽然队列井然,军阵严明,但军中无一门大炮,若是仅凭这步卒和盾车就想击败我大清王师,只怕是异想天开了。” “卑职倒是觉得,明军狡诈卑鄙,诡计多端,不可轻视,将军还是多加防范为好。”巴纳哈说道。 鳌拜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就此继续和巴纳哈交谈下去,他大手一挥,随清军入朝的数十门红夷大炮纷纷推到军阵前面,接着只见令旗飘扬,炮手一阵忙碌,数十秒后,军官令旗一劈,炮声连绵。 轰轰轰—— 数十门红夷大炮一齐打响,让大地都为之颤抖起来,对面的明军哥萨克步兵们只感到脚底下一阵晃动,接着就看见数十枚黝黑炮弹呼啸着朝他们飞了过来。 数百米的距离只用了短短几秒的时间便被穿过,那数十枚炮弹中仅有不到十枚炮弹落入明军军阵之中,其余或是飞过人群落到明军后方,或是砸在周遭的空地上,那命中的炮弹也或是击中士兵,或是砸穿盾车,带走数十名士兵的生命。 遭到炮击后,明军军中一阵骚动,但很快就恢复平静,士兵们迅速补齐空位,神色坚毅的看着对面的清军。 他们并非被动挨打,在得到苏辅的同意以后,被部署在军阵后方的火箭炮的炮兵们纷纷忙碌起来,他们将那火箭架在发射架上,在军官的命令声中点燃引线。 随着引线滋滋燃到尽头,只听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在军阵后方响起,整个炮兵阵地顿时硝烟弥漫,火光冲天,64枚火箭拖拽着长长的尾焰带着令人恐惧的尖啸声越过明军军阵,朝着对面的清军军阵飞去。 那清军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可怕的场面,军阵中的士兵和战马都被那可怕的声音吓到了,战马不安地在原地踱步,一直打着响鼻,士兵们也面露惊愕,眼看着火箭朝他们飞来,下意识向后退去。 这些火箭迅速穿过数百米的距离,落入清军军阵之中,引发阵阵骇人的爆炸,64枚火箭弹虽然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击中目标,但还是带给清军惨重的伤亡。 那些火箭在爆炸以后顿时引发熊熊大火,将清军士兵脚底下踩着的草地引燃,士兵们尖叫着被大火吞噬,周围的战马也受到了惊吓,它们不顾骑手的鞭挞,嘶鸣着载着自己的主人四散而逃。 整个清军军阵都因为这些火箭而变得混乱起来,鳌拜面色煞白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嘴巴久久不能合拢,半晌后他才失声喊道:“这究竟是何等火器?为何如此犀利!” 没有人能回答他,人群中的将领们撕扯着喉咙高声勒令士兵恢复阵型,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盖的恐惧,将领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那些底层士兵了。 对面的明军军阵中,尽管曾经见到过火箭炮的威力,但苏辅还是忍不住惊叹此等火器的犀利,他笑着对身旁惊愕到合不拢嘴的陈钊俊说道: “镇海伯,如何,火箭炮的确是破敌之利器吧?” “的确,此等利器若是能够用于水战之中,何人的水军能够与之匹敌?” 陈钊俊感慨着,心中也忍不住开始畅想起将火箭炮运用于海战时的美妙场景,若是运用得当,或者说是运气了得,一发击中敌船火药库引发爆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清军败退 “进攻!进攻!” 鳌拜不愧为顺治皇帝倚重的大清第一巴图鲁,他很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大声嘶喊着,命令军队向明军发起进攻。 他心里非常清楚,若是就这样败退,军心将受到极为严重的影响,不仅如此,附近的朝鲜军队也会因为清军的第一场败仗而军心振奋,恢复士气与清军作战。 因此,他必须要拼死一搏,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将眼前这支明军击败。 鳌拜下达的进攻命令很快随着号手吹响的牛号角响彻在整个战场上空,出现骚动的清军听到这声号角后也不敢再退,在各自将佐的命令声中重整队形,向对面的明军杀去。 清军之中是有携带盾车的,这也是清军需要用两天时间才能够抵达预定战场的原因,那些沉重的盾车虽然减缓了清军行军的速度,但无疑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为他们起到了部分保护。 不过,很遗憾的是鳌拜并不打算让步兵担任主攻,慢慢与明军对射肉搏,他眼看着明军那硝烟弥漫的后方,知道明军随时都可以再次发射那可怕的火箭将自己的军队送入地狱之中。 因此,他决心梭哈一把,赌这伙明军在面对大规模骑兵冲锋的时候会和正常军队一样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出现致命失误,最后被骑兵一波带走,免得己方步兵在进攻的时候仍然遭到炮击,在炮击中溃败。 鳌拜的想法自然是好的,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戚家军以外还没有其他军队能够在平坦的野外面对大股骑兵的冲锋,在骑兵真正冲到他们面前之前,他们就会因为过度恐惧而自乱阵脚,成为骑兵浪潮下的冤魂。 以往不论是朝鲜官军还是大明官军都是这样被击溃的,鳌拜虽然也知道现在的明军不可与往日而比,但他仍然认为没有人能够直面数千骑兵的冲锋浪潮,没有人! 因此,在下令步卒进攻后,鳌拜也下令集结起军中的所有骑兵,此次他一共带来了近万大军,其中光是骑兵就有六千多人,这些骑兵是以满洲八旗为主,其中掺杂着少量绿营和包衣骑兵,披甲率几乎高大百分之百。 在骑兵开始集结的第一时间,对面的明军就发现了这一幕,原本还因为火箭那骇人威力而面露轻松的苏辅和陈钊俊两人的脸色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苏辅身为拥有骑兵专精的将领,他自然非常清楚在这个平坦的地形下如此众多的骑兵同时投入冲锋将会带来多么可怕的威势,因此他连忙下令部下提前做好准备,不管隐藏起来的步兵炮有没有起到作用,都要在敌军骑兵逼近的时候组成反骑兵空心方阵。 “八旗子弟,随我进攻!” 清军军阵,鳌拜骑在高头战马上,高声对着集结起来的骑兵部队喊道,他身为大清第一巴图鲁,哪怕作为战场的主将,仍然难以放弃这次能够亲自冲锋陷阵的机会。….在他的命令下,六千清军骑兵兵分两路从清军两翼杀出,鳌拜亲自率领左翼骑兵,右翼则由固山额真巴纳哈率领,两路骑兵一路小跑,很快就越过跟随着盾车的步卒。 而在这时,明军后方的火箭炮再次发出怒吼,在清军将士惊恐的目光之下,64枚火箭弹再次在几乎能够刺破耳膜的呼啸声中朝着推进中的清军军阵飞去。 “明军的火箭!” “快散开!快散开!” 在清军士兵们惊恐的尖叫声中,火箭如雨点般砸入人群之中,引发多次爆炸,那爆炸引发的大火也点燃了几架盾车,引火烧身的士兵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令人心生恐惧。 只是两次挨炸,清军的士气就已经开始动摇了起来,军中每人都面露恐惧之色,踌躇不愿继续上前,他们之所以没有直接溃败,还是因为鳌拜已经率领骑兵进攻了,将领都在冲锋陷阵,他们又怎么敢自行溃败呢。 隆隆隆—— 眼见己方步兵开始动摇,鳌拜率领麾下骑兵加快速度,朝着明军战线冲杀过去,盾车后面的明军纷纷向后撤出数十步,在盾车后面开始列阵。 为了确保能够在清军骑兵的冲锋下幸存,士兵们以半个营(三个连)为单位组成一个个更大的方阵,他们匆忙为步枪装填弹药,紧张地看着那朝着这边奔腾而来的清军骑兵。 在他们身前数十步的位置,躲在盾车后面的水兵们也在为火炮装填弹药,他们手忙脚乱地抱起沉重的袋子,往炮管内倾倒密密麻麻的霰弹,或是将一对对由铁链连接在一起的链弹塞进去,扶住炮身,随时准备将火炮推出去。 咻咻咻—— 就在这时,明军后方的火箭炮再次发出怒吼,这一次他们轰炸的目标可不是行动缓慢的步兵,而是正在朝战线冲来的清军骑兵。 那些骑兵只感到一阵天旋地动,火箭弹就迎面落入了奔跑的骑兵阵型之中,一连串的爆炸过后,骑兵阵型顿时被炸得七零八落,众多骑兵被卷入大火之中。 剧烈的动静也让清军战马受到了惊吓,受惊的战马载着惊慌失措的骑手四散而逃,原本严密的阵型乱成一锅粥。 鳌拜竭力安抚着受惊的战马,他大声命令部下重整队形,但其实已经没有继续冲锋的决心了,明军的火箭弹如此骇人,在两军接战前就让他损失惨重军心动摇。 即便冲到明军阵前说不定能够挽回战局,但身为第一巴图鲁的鳌拜心中还是生出了退却之意,他眼中充满了惊惧,不断吞咽着口中分泌出的唾沫,最后还是一拍战马,选择了撤退。 眼见清军居然选择了撤退,明军一方顿时欢呼一片,躲在盾车后面充作炮手的水兵们却有些失望,若是清军再顽固一点,他们就能立功了。 清军仓皇撤退,他们极为恐惧那些拖拽着尾焰的火箭,因此连红夷大炮都来不及装车,就连着盾车一块丢弃在了这战场上,狼狈撤退。 不过他们也还算保留着几分理智,在撤退之前,那些炮手忍痛将木楔钉入火炮的引线口内,让火炮变成一尊无法发射的青铜成品,即便落入明军手中,也无法用来对付清军。 除了损失了几乎所有的火炮以外,直接死在火箭炮炮击之下的清军数量其实并不多,仅有百余人而已,更多的还是火箭爆炸后的炸伤、烧伤,以及对士兵的士气打击和对战马的惊吓。 若是只看直接伤害的话,火箭不值一提,也不会成为明军军中的一大利器。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鳌拜北撤 清军第一仗仓皇败退的消息就如同插上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汉江两岸,令那些还在抵抗的朝鲜义军为之振奋。 你问为什么没有朝鲜官军?别闹了,朝鲜官军哪有胆子继续待在汉江两岸,他们只是听见清军骑兵的马蹄声就充满了恐惧,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尽快逃离这里。 就连鞠躬尽瘁的宋时烈也是如此,他虽然有心勤王,抗击清军,但他手下并没有直属的兵马,能够调动的兵马也都因为恐惧不敢冒进,因此只能在京畿道外围远远看着。 直到出使明朝的使者派人来与他汇报明军抵达,又传来了明军于汉江平原大败清军的捷报后,宋时烈和驻扎在此地的朝鲜官军才松了口气,终于有胆子出兵,向汉城进发。 不仅是宋时烈率领的这支勤王军,朝鲜各地的官军在听闻明军大败清军的消息后,也都纷纷开始动员,他们就像是被隔壁家大人暴揍一顿的小孩子找到自家大人撑腰一般,从一开始的心虚变得有底气了起来。 同时,此战的过程也不知被何人泄露了出来,明军以火箭击退清军的场面在口口相传中居然被夸大到一种夸张的程度。 在朝鲜民间有两个主要的流传版本,比较玄幻的版本是明军请动了九天诸神参战,那诸神站在云端之上,以天雷滚滚轰击清军,不费吹灰之力将清军杀得大败,下令对汉城展开屠城的清军主将鳌拜更是当场被劈成两半。 另外一个版本虽然偏向事实,但也有些夸张——明军在此战使用了最新研制出的神机箭,那神机箭威力骇人,一旦发射则糜烂千里,清军在神机箭的轰击下悉数葬身火海,那凶恶只吃婴儿肉的鳌拜直接被烧成焦炭,只有少量清军逃出。 嗯……从这两个版本的传言就能够看出,这朝鲜人对下令屠城的鳌拜有多么的仇恨。 总之,朝鲜人也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在他们看来,只要明朝天军抵达,犯境的胡虏肯定会像五六十年前壬辰倭乱中的倭寇一样被击败。 一些极为崇拜明朝的文人士大夫甚至直接放言,大明乃朝鲜父母之邦,于朝鲜有二次再造之恩,此恩情永世难以回报。 不管朝鲜如何反应,汉江平原,明军不费吹灰之力击败清军后,简单清理了一下战场,将清军遗留下的被烧焦的尸体挖了个坑进行掩埋,随后便准备继续朝着汉城挺进。 值得一提的是,那数十尊被清军遗弃的火炮虽然引线口被钉死,但其本身还是可以重复利用的,苏辅让人将那些火炮拉回岸边,运上战船等着以后重新熔炼。 清军一路从战场撤回南汉山城外的营地内,中间只有简短地停下来休息,一直回到营地内,清军将士都还心有余悸,似乎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直接死在火箭弹之下的战友的惨状。….这一路来,那些没有当场死亡,但又受了程度不一的伤势的士兵中也有许多人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而死去,他们的尸体一起被带了回来,在营地外挑选一处好地方进行安葬。 营地内留守的士兵们都诧异地看着他们这些惊慌失措逃回来的人,仿佛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狼狈。 留守的固山额真叶臣主动找上了脸上还沾着灰尘的鳌拜,他疑惑不解地看着鳌拜,问道:“将军,那明军不是只有不到五千人么,为什么大军会变得如此仓皇狼狈?” 鳌拜明显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也不好拒绝回答,他长长叹了口气,将那场战役的过程与叶臣讲述了一遍,在叶臣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说道: “明军火器犀利,为我军所不能敌,此战我军又丢失了数十门红夷大炮,火力更加削弱,为了避免我大清将士继续遭受更多的伤亡,我欲解除对南汉山城的围攻,撤回北方。” “解除围攻?这岂不是将这数个月来的战果付诸东流?”叶臣有些接受不了,他提出了异议。 “此役过后,朝鲜人定会受明军响应,对我军群起而攻之,那朝鲜人虽然战力柔弱不堪一击,但这里是他们的故土,若是切断了我军的补给线,让我军深陷其中,到时候付诸东流的可不仅仅是这几个月的战果了。”鳌拜语气严肃的说道。 鳌拜的确是怕了,那火箭铺天盖地的爆炸在他心中留下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如果不是他命大,亦或者说那火箭准头极差,没有落在他的附近爆炸,那说不定他可能都没办法站在这里和叶臣辩论了。 因此,鳌拜极力想要从京畿道撤离,他敏锐的察觉到现在朝鲜人一定开始动员兵马,在明军的激励下往这边赶来,虽然那些朝鲜官军弱不禁风一触即溃,但要是被他们缠上,配合明军打出一波包围,那也是很头疼的。 不管那叶臣和其他将佐的反对,鳌拜强令全军收拾辎重,拔营北撤。 在北撤之前,他亲笔写了一封满文信,命快马送回盛京,向朝廷汇报他眼下所面临的困境——当然,为了不让朝廷认为是自己无能,他故意将明军兵力夸大了几倍,声称明军派出了两万大军援朝,自己虽然竭尽全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只能北撤。 嗯……他自认为自己这是和那些狡诈的汉人官员学坏了,如果不是被那些人带偏,他这么一个忠厚老实的满洲勇士怎么也学会了甩锅夸大其词呢。 不论如何,在鳌拜的坚持下,清军还是迅速收拾起辎重,将营地内剩余的红夷大炮及其余火炮也都装上马车,在南汉山城上朝鲜官军不解的目光下,缓缓朝北而去。 南汉山城内,朝鲜官军眼看着清军开始北撤,城中君臣军民都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忍受了数个月的围困,朝鲜国君李淏甚至都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他在得到消息后连忙跑到城墙边上,扒着城墙眺望着正在北撤的清军。 “上天保佑,鞑子终于撤走了!” 在巨大的惊喜的冲击下,李淏不顾形象,当场涕泪横流,他周围的大臣和近侍们也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但那兵曹判书(类似兵部尚书)还保留着理智,他向李淏请奏派出斥候探查清军突然北撤的原因,防止这是清军为了引诱他们出城而设下的计谋。 不过,在斥候被派出去后,城中大臣们纷纷推断这很有可能是明朝的援军到来了,不然的话清军怎么可能突然撤离?就算不是明朝援军,也是某一路勤王大军打过来了。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悲哀 朝鲜兵曹判书派出去的斥候几个时辰后就带着喜色乘着快马跑了回来。 他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喜讯——明军正在朝这边赶来。 得知明军抵达,将清军赶跑后,南汉山城内的朝鲜军民都长舒了口气,李淏为了迎接大明王师,连忙让近侍为自己清洗打扮,随后才带着文武官员和城中的军队下山迎接。 李淏心里非常清楚,他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让国家免遭鞑虏侵犯就必须要紧紧抱着大明王师的大腿,因此在见到苏辅和陈钊俊二人时,李淏显得很是恭敬热情。 他不顾自己朝鲜国君的形象,亲自下马前去迎接苏辅,不顾苏辅的阻止,主动上前牵住苏辅战马的缰绳,口中说道: “上国王师不辞辛劳,救我邦家,小国之君感激不胜,本应以厚礼答谢,只是鞑虏残暴,以至于汉城毁于一旦,还请上国为我朝鲜百姓伸冤啊……” 苏辅这算是看出来了,李淏放下身段这样恭敬,不就是想借大明的刀为他们杀清军么,他心中明朗,明面上面无波澜,道: “殿下,我等奉监国殿下之令驰援朝鲜,自是为了解救在胡虏铁蹄之下饱受苦难的朝鲜百姓,您无需如此。” 两人又是一阵客套,等大军走到汉城外围时,朝鲜人看着那大半沦为白地废墟的城池,皆忍不住嚎啕大哭,悲戚大怮。 接着,李淏下令进入城内搜查还有无幸存者,派遣官员到南部各道命令勤王军集结于汉城外。 虽然他看起来外表很是平静,但苏辅可以明显看出,他的眼眶通红,隐藏在衣袖之下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苏辅沉默着,没有让部下参与搜寻,而是在汉城北安营扎寨,一边派出斥候沿着清军撤退的踪迹一路追寻,查看清军的去向。 经过一天的搜寻,在汉城内搜寻的朝鲜官兵陆陆续续返回,他们带回来的汇报令人遗憾,城中除了游荡的野兽外,没有一个生还者,满街都是被烧死、砍死的百姓尸体,许多尸体上还有被野兽啃食过的痕迹。 整座城市就像是地狱一般,充斥着令人绝望的压抑的气氛。 唯一还算好消息的是,朝鲜历代国君居住的宫殿群因为离居民区较远,因此并没有被大火波及,仅有外围的少量建筑受损,其余还算完整。 不过这些宫殿内部都遭到了情况不一的破坏,那些值钱的物件都被抢走,壁画之类无法带走的则是直接毁坏,太庙内悬挂着的历代朝鲜君王的画像则被扔在地上踩踏,惨不忍睹。 在看见太庙内的惨状后,李淏气血上涌,当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朝鲜深受中华文化的影响,自然也是讲究孝道的,而在他的统治期间内象征祖宗的太庙被毁坏,这个影响就比崇祯年间义军挖掘凤阳的朱明皇室祖坟轻一点。….即便是小国寡民的君王,李淏心中仍然有他的一腔热血,眼见象征着祖宗的太庙被野蛮的鞑子毁坏,他怒发冲冠,立誓一定要让鞑子付出代价。 但他也清楚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向鞑子复仇,他更加求助起了明军,希望能够让明军为自己复仇。 为此,在命人简单修缮了几座主要的宫殿后,李淏咬着牙拿出了一些丰盛的佳肴和美酒,又挑选了一些妖艳美丽的舞姬,在景福宫内宴请苏辅、陈钊俊及一干军官。 接到朝鲜国君的邀请,苏辅等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们欣然接受,并在卫兵的护送下进入荒凉的汉城,前往王宫。 夜晚的汉城,因为南汉山城上避难的朝鲜军民的搬入,勉强恢复了几分生气,街边那些没有被火势波及的建筑内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火光,身上盔甲穿得松松垮垮的朝鲜官兵成群结队的走在街道上巡逻,嘴里嘟囔着抱怨的话语。 苏辅看着这一幕宛如末日之后的场面,心中对这种情况还举办宴席的李淏更加轻视,他对身侧的陈钊俊说道:“国家正处于危急存亡之际,朝鲜国君却还是举办宴席,醉生梦死,这样的君主怎么能治理好一个国家呢?” 陈钊俊轻笑一声,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附和道:“我去年曾随礼部尚书吴大人出使朝鲜,见识过战乱前的朝鲜民间百态,依我而言,朝鲜上下已经糜烂一片,除非是改朝换代,否则还会继续保持原状数百年。” “这样的国家,我大明有必要付出将士的性命协助他们抵抗鞑子吗?” 苏辅提出了自己心中的质疑,陈钊俊听言,为他解释道:“朝鲜地处渤海之东,虽然小国寡民,资源贫瘠,但其地理位置重要,君不见东海倭寇历次妄想侵我中华,第一站都要放在朝鲜? 不论是唐朝时的白江口之战,还是神宗皇帝时的壬辰倭乱,倭寇都是意图占领朝鲜,随后图谋中华,由此可见朝鲜的重要性。” “倭寇狼子野心,我断然不会让他们有图谋中华的机会的。”苏辅握紧拳头,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陈钊俊没有说话,虽然此时视线较暗,但是他还是能够看出苏辅脸上的坚毅之色。 两人很快就结束了这个话题,因为朝鲜王朝的宫殿群已经离他们近在咫尺了,或许是数个月的南汉山城之围给那位朝鲜国君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朝鲜禁军五卫都部署在宫殿周围,守备极为森严。 如果不是相信朝鲜人没有胆子对他们下手,设下鸿门宴,他们甚至会怀疑朝鲜人这是想要把他们引诱上门然后宰了他们。 苏辅等人的到来引起了宴席上的一阵轰动,以李淏为首的朝鲜君臣们都对这些明国将领充满了热情和恭敬。 随着李淏亲自举杯遥相朝拜西方南京城的方向,宴席正式开始,宫殿内外丝竹声、乐器声不绝于耳,那些只身着片缕、面容姣好的舞女在音乐声的伴奏下翩翩起舞。 朝鲜君臣看着她们的舞姿,不禁面露笑容,如痴如醉,李淏带头随着节拍鼓起了掌,已经看不出一天前他们还被困在南汉山城时的窘状了。 苏辅就如同旁观者一般看着这一幕,他的心中莫然升起悲哀之情,外面的百姓流离失所,饱受战乱之苦,王侯公卿还在享乐。 正如杜甫曾经写过的那段诗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明军北伐 接下来几天,明军一直驻扎在汉城北边没有往北追击。 苏辅在从宴席结束的第二天就写了一封奏表,里面讲述了第一仗取得的战功,以及在朝鲜的见闻,他希望朝廷能够再调遣一些军队入朝,肃清朝鲜北方的清军是一个目的,另外一个目的,也能够直接攻入清廷所谓的龙兴之地,南北夹击。 这封奏表随着陈钊俊的第一舰队一块离开了朝鲜,从船上卸下来的舰载火炮也重新装了上去,一同离开。 等舰队离开后,朝鲜境内就只有苏辅和他麾下的这支四千多人的远征旅,重火力除了那16架火箭发射器以外,还有缴获来的二十三门红夷大炮。 尽管明白火箭炮的威力有多么的骇人,苏辅还是没有大胆到贸然进军北方,而是等待朝鲜各地的勤王军到达后,再做打算。 然而朝鲜官军的动员效率之慢还是出乎了苏辅的意料之外,一直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各道官军才陆陆续续集结汉城。 在这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许多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难民听闻汉城光复后,也都陆陆续续返回家乡,他们看着那已经成为废墟的家宅,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但他们并没有继续伤心的时间了,在官府的命令便,他们不得不投入重建汉城的劳役之中,用一砖一瓦重建自己的家园。 等到朝鲜官军云集汉城后,北撤的清军已然在朝鲜北部的平安道部下了防线,防备明军和朝鲜的联军直接攻打关外。 顺治皇帝也明白朝鲜对于眼下已将重心退守关外的大清的重要性,他任命鳌拜为“驻扎朝鲜总理军务粮饷事宜大臣”,位同总督,允许鳌拜在朝鲜招兵买马,组建守备军。 接到任命后,鳌拜亲自坐镇平安西道首府平壤府,同时在当地征召朝鲜仆从军,别看朝鲜境内普遍反清,但在大棒和蜜枣的攻势之下,还是有许多朝鲜人加入了清军,拿起武器为清军而战。 除了重用鳌拜以外,在范文程的建议下,顺治也决定将朝鲜正统抓在手中,他强行册封在盛京作为人质的麟坪大君李??为新任朝鲜国君,定都平壤,与汉城的李淏争夺正统。 麟坪大君李??是李淏的弟弟,他并不愿意成为清廷的傀儡,但在那利刃架在自己脖子后,他还是选择了从心,不甘地被押往平壤,在清廷使者的宣敕下登基为朝鲜国君。 李??在平壤称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朝鲜八道,顿时引发了轩然大波,各地朝鲜军民都在怒斥李??卖国求荣,甘为鞑子的傀儡,李淏更是盛怒。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并非甘愿称王,但眼下已成事实,他只能发布檄文,宣布征讨李??伪朝廷。 当然,因为清军还在的缘故,李淏只敢动动嘴炮而不敢轻易出兵,他几次请苏辅入宫,用各种委婉的方式希望苏辅能够率军北伐,并表示朝鲜官军将会竭力配合北伐。….但苏辅哪里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他非常清楚朝鲜官军很不可靠,而且李淏说的是竭力配合,而不是统一归他调动,苏辅因此更加担心会被朝鲜卖队友。 因此,他也用各种委婉的话语拒绝李淏的请求,表示明军独木难支,不敢妄加调动,需要等监国殿下的旨意送来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这一等,就等到了楚军击败秦军,整合南明朝廷的喜讯,却没有等来朝廷的旨意。 他不知道的是,陈钊俊和他的舰队在返回南京的途中遭到了一场猛烈的台风侵扰,船队直接被吹到了琉球群岛(琉球王国)去,耽误了数月之久,又损失了部分船只后,才终于在十月底返回南京。 那陈钊俊返回南京后,第一时间入宫将苏辅的奏表交给了苏言查看,并接受苏言的闻询。 通过奏表和陈钊俊的回答,苏言很快弄清楚了朝鲜的情况,他没有马上做出决定,而是宣兵部左侍郎顾炎武入宫,想要听听那顾炎武的意见。 顾炎武也很给力,他一看苏辅已经有从朝鲜出兵关外的打算,同意增兵朝鲜,他考虑到昔日壬辰倭乱时朝鲜官军拖后腿的表现,提议将在朝鲜的明军数量提高到一万,并给予苏辅调遣明军和朝鲜官军的最高权限。 苏言一听顾炎武考虑的这么周全,当即答应了下来,命顾炎武在各省的驻军中抽调一个甲等旅的兵力准备远征。 考虑到苏辅未来要直接出关作战,他也将训练出来一直没有调往前线的一个营的拉吉普扎明达重甲骑兵编入远征序列之中,重武器则是四队16门12磅步兵榴弹炮。 此外,他还直接任命苏辅为总理朝鲜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大臣,加授兵部右侍郎衔,简称为——朝鲜总督。 苏辅的这份朝鲜总督的职位不仅仅能调动明军,还能直接指挥朝鲜军队,在朝鲜境内筹集粮饷,毫不夸张的说,他的权力几乎和朝鲜国君李淏平起平坐。 不过,考虑到苏辅年纪尚轻,恐怕无法独自承担起这么大的重任,苏言决定从兵部调几个低级官员一同前往朝鲜,作为他的随军参谋。 六千多人的远洋航行自然又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苏言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清廷能有余力往朝鲜增派兵马,苏言正式下令发起北伐。 十一月初,苏言数道诏令从南京发出,第一道诏令,他任命张煌言为山东总督,总理山东军政要务,命其全力收复山东全境。 第二道诏令,他任命张名振为河南总督,总理河南军政要务,率军北伐收复河南失地。 第三道诏令,命四川巡抚刘体纯摔夔东十三家攻入川东,收复重庆。 第四道诏令,改湖广总督苏定远为云贵川三省总督,自云南入川。 四道诏令一出,各地明军纷纷开始调动起来,待在川南的蜀王刘文秀见状,生怕明军连着他一块给揍了,连忙上书表示愿意归顺,并给苏定远的兵马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能够通过攻打四川。 等苏言受到刘文秀的上书后,他一番深思熟虑过后,以刘文秀“未立寸功,何以为王”的理由,夺其蜀王爵,贬为蜀国公,命其将本部留在四川,携一家老小前往南京觐见。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四川战局 苏言的诏令无疑给蜀王刘文秀的军中引发了一阵波澜。 刘文秀麾下部将都炸开了锅,他们每个人都表现得很不服气,无疑是为苏言一上来就降刘文秀的爵位,还将他调往南京的诏令充满了愤怒。 “王爷,反了吧!”刘文秀麾下部将祁三升高声嚷嚷:“您怎能受那苏言的鸟气!他是监国又怎么样?大不了我们就效仿秦王往西边跑,只要离开汉地,弟兄们用力您为皇帝,也做一个逍遥君王!” “是啊,王爷,不能听苏言的诏令去南京,那苏言多半心怀不轨,若是您在南京出现了什么三长两短,将士们又该何去何从?”领抚左营的卢名臣附和道,他也不赞成刘文秀冒险。 左都督王复臣看着情绪激动的众人,眉头紧蹙,他向来理智,从大局来看,若是蜀军与朝廷翻脸,肯定会被荣国公苏定远以大军围剿,那苏定远战功赫赫,朝廷兵马又是百战精兵,想要在他的围剿下逃出去,难度很大。 因此,王复臣在其他人嚷嚷完以后,才开口说道:“王爷,末将倒是认为,您应该接受苏言的诏令,亲自前往南京一趟才能保住我大西军幸存下来的这些老兄弟。” “你在讲什么屁话?”祁三升高声喊道,“王爷去了定然是九死一生,王复臣你难道想要背叛王爷是吗?” “住嘴!”刘文秀猛地一拍桌案,烦躁地喊道,他话音落下,那祁三升也不敢继续叫喊了,悻悻的闭上嘴,狠狠瞪了王复臣一眼。 王复臣却并没有理会他,刘文秀看向前者,问道:“自明,你何出此言?” 王复臣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侃侃而谈,道:“殿下,那苏言既然没有直接命令荣国公攻打我等,就足以证明他其实并不想对我等下手,令您携一家老小前往南京恐怕也只是想要让您将妻儿留在南京充作人质,这样才能放心的让您继续掌控兵权。 而且,从您的结拜兄弟西宁王的待遇来看就能看出来,苏言并非嗜杀之人,西宁王和他的几个儿子一块前往南京后就被封为安南大将军,继续领兵镇守南疆,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参考对象吗? 也正是因为如此,末将才大胆谏言您前去南京,与苏言一叙。” 他说完,刘文秀一直紧蹙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王复臣的说法的确很有道理,若是参考他的结拜兄弟李定国,他此去南京非但不会被刁难,还很有可能得到朝廷的重用,继续领兵。 就在刘文秀想要开口的时候,卢名臣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自明,若是如你所说,那苏言的确不会刁难王爷,可有一件事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苏言要夺取王爷的王爵贬为蜀国公?”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在场每个人的心窝子里去了,但王复臣就算再怎么聪明,也想不通苏言这个举动的意图所在啊。….他面露无奈,道:“我又不是苏言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的心中所想呢?依我来看,这个答案还是要等殿下去往南京亲自询问苏言才能得到结果。” “切,不过如此。”祁三升嗤笑出声,随后又被刘文秀狠狠瞪了一眼,悻悻闭上了嘴。 一番考量后,刘文秀最终还是决定听从王复臣的建议,带上自己的妻儿老小踏上前往南京的路途。 在离开前,他下令将军队的临时指挥权交给素以聪慧闻名的王复臣,给他便宜行事之权,为的就是防止在他离开后,部下与朝廷的大军起冲突。 刘文秀的决定没有影响明军北伐的进程,十一月下旬,接到苏言的北伐命令后,四川巡抚刘体纯以内应接应攻陷了川东重镇夔州府,清点夔东十三家的参战兵力后继续沿着长江西进,意图收复重镇重庆府。 清廷大厦将倾,四川各地清军斗志全无,因此在夔东十三家向重庆进军途中,沿途城池皆望风而降,在大军收复忠州时,刘体纯他们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人。 谁? 永历皇帝亲封的四川督师文安之。 在永历皇帝驾崩后,文安之心灰意冷,带着亲信和妻儿隐居在川东的群山之中,却没想到他们的行踪被人泄露,忠州知府命人将文安之抓捕下狱,一直关押到现在,随着忠州光复后,他和他的亲信妻儿才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文安之并没有和其他文臣一样蔑视夔东十三家,因此刘体纯对他的印象很好,在将他解救出来后,刘体纯以好酒好菜招待文安之,提议将他护送到南京去,文安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起刘体纯他们对当今朝廷的看法。 刘体纯稍作思索后,如实回答道:“督师,我刘体纯自小没读过书,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只知道当今朝廷一切都在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监国并没有因为我们曾是反贼出身就蔑视我等,反而依旧予我等重用,可以看出来,监国是一心想要抗清复国的。” 刘体纯虽然只字未提永历朝时的政局,但在文安之听来,字字都在影射着永历朝,他叹了口气,对刘体纯作揖说道:“罢了,护送之事就免了,老夫想自己到南京去,正好沿途看看我大明江山的美好风光。” 既然文安之已有决定,刘体纯也没有继续坚持,他强行给对方塞了一些银两作为路上的盘缠后,便继续率军水陆进发。 夔东十三家出兵的同时,苏定远也指挥兵马北上作战,川南的东川军民府到叙州、雅州一带城池都已经被刘文秀打下来,因此明军无需分心攻城,能够直接穿过蜀军的控制区。 苏定远只有两个主动方向,一个是sc省府成都府,另外一个则是川东重镇重庆,他亲自领兵一路北上攻入成都府境内,另一路则由宁夏总兵刘芳名率领,配合四川巡抚刘体纯收复重庆。….从蜀军控制的嘉定州离开进入成都府境内,越往北,沿途的景象就愈加荒凉,昔日以天府之国著称的四川经过张献忠、清军和明军三方你来我往的屠杀后,百姓十不存一,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荒废的良田和疯长的杂草,以及路边时隐时现的皑皑白骨。 苏定远感慨地看着这一切,眼下的四川就只有蜀军占领区和川北还算人口稠密了,成都的衰败以至于清廷直接放弃了它,选择将省府钉在保宁府。 苏定远一开始还难以想象成都能衰败成什么样才让清廷放弃它,选择一看,这里的一切都让苏定远感到震惊,他来到世界后在长江以南征战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被战乱毁坏的如此严重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清廷本就无视成都府,又或许是清廷的四川巡抚李国英为了保卫保宁府而将成都之兵悉数北调。 在明军抵达成都城下时,城池数门大开,几乎没有兵丁抵抗,明军极为顺利的就收复了成都府。 偌大的成都城内也没有多少百姓,崇祯时期的数十万居民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七万,城中的许多地方也因为外面虎患肆虐而被开辟成农田,让百姓能够不冒险出城直接在城中种田。 荒凉,萧索,是城池的代名词,明军入城后,百姓们都麻木地躲在各自的家中,偷偷窥视着这支陌生的军队,他们自然是害怕的,但连年的兵灾已经让他们中的许多人麻木,对接下来对百姓的劫掠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这支明军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在入城后展开屠城,在接管全城后,明军当即在各处张贴安民告示,派出士兵沿街敲锣打鼓,宣告此城重归朝廷。 成都的衰败虽然出乎了苏定远的意料,但他还是将三省总督驻地暂时设在了这里,成都靠近前线,方便他直接指挥作战。 成都府境内的清军和清廷设置的官员都跟随李国英北逃了,因此在明军收复成都府以后,其下辖的各州县也先后归附。 明军在四川境内的扩张引起了吴三桂的极度不安,他知道若是夹在中间的清军被消灭,自己的老巢汉中将彻底暴露在明军的兵锋之下。 因此,为了拒敌于国门外,也是为了从川北抢一些人口和资源,吴三桂命他的女婿夏国相领兵镇守汉中,以心腹猛将吴国贵为大将,自宁羌州南征保宁,夺川北之地以拒明军。 吴国贵早在吴三桂镇守辽西之时就已跟任职其麾下,他治军严明,敢于争战,军功颇多,因此很受吴三桂重用。 他也并没有让吴三桂失望,十一月底,吴国贵领兵南下,大破屯兵七盘关的清军,直取广元,清军广元副将程廷俊未做抵抗,开城投降。 吴国贵攻占广元后,将程廷俊及其降军一同吸收入军中,一边收集舟船,顺着嘉陵江水路并进直扑保宁府。 消息传至保宁府后,正在饮酒的四川巡抚李国英听后脸色猛然大变,双手颤抖,喃喃道:“今日可真是骑虎难下啊。” 随后,李国英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在吴军舟船出现在保宁城外后开城投降,归顺吴三桂。 至此,四川清军摇身一变成为了所谓的昭武朝廷的官军,与苏定远南北对峙。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两处战场 当李国英归顺吴三桂的消息传至重庆府的时候,城池外已经驻扎了连绵数里的明军。 宁夏总兵刘芳名先夔东十三家一步兵临城下,两万五千宁夏兵马屯兵城西的金汤门、通远门及定远门一线,于枇杷山上架设火炮,遥遥对准陷入混乱的重庆府。 刘芳名并未直接下令攻城,在开战之前,他派出使者要求城中守军开城投降,重庆守军也并非负隅顽抗之辈,在枇杷山上火炮的威胁下,守军打开城门,向刘芳名投降。 重庆光复后,周围各州县也都纷纷易帜,一直到十二月下旬,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明军便控制了除川北的龙安府、保宁府、潼川州与顺庆府以外的各州府县。 四川巡抚刘体纯与刘芳名会面后,两人随后进行了一番探讨,最后决定合兵一处作战,刘体纯留守坐镇重庆府,安抚川东军民,由刘芳名主持军务,沿嘉陵江水路并进攻打顺庆府。 初步稳定后,苏定远没有急着继续进攻,而是从云贵等地调来文人补充各城池空缺的官员位置。 四川趋于稳定,与此同时,湖北明军也在张名振的率领下攻入了河南,河南南部虽然没有遭到吴军的劫掠,但此地也爆发了多场起义,义军与清军之间的战斗让这里的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 北伐的明军无疑被百姓们视为解放者,明军推行的摊丁入亩政策以及湖广百姓的安居乐业都让百姓们对明军报以欢迎态度,在一些没有清军把守的县城,百姓直接打开城门迎接明军入城。 那些有清军把守的城池里,也有许多选择直接开城投降,在这些兵丁看来,压在他们头顶上的姓清还是姓明都没有什么区别,而且眼下清帝都直接抛弃他们跑到关外了,他们再卖力也拿不到更多的钱。 因此,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明军就将河南南部二府尽数收复,兵锋甚至打到了汝州,直接威胁到重镇河南府。 放眼整个河南,张名振的明军有两个对手,一个是占据河南府与怀庆府的吴军,另外一个是坐拥河南大部的清军,那些少量占山为王的义军则不值一提。 吴三桂的主攻方向还是山西,因此河南他只派出了部将李本深镇守河南府,同时将河南百姓迁往陕西,增添陕西的战争潜力。 在明军打到汝州后,李本深顿时紧张起来,他连忙屯兵南部能够进入洛阳平原的龙门关与轩辕关,防备明军攻打河南府。 他的担心并非多余的,在收复汝州后,张名振从当地没有跟着迁往陕西的百姓口中得知吴军的行动,决定阻止吴军的阴谋。 在那之前,张名振先观望了河南境内的局势,此时河南清军都在河南提督许天宠的率领下主要固守开封府,数万绿营兵分散驻扎在彰德、卫辉、开封与归德府一带。….洪承畴给他们的任务是收缩防线,清缴辖区内的义军和流寇,但清军士气低落,人心不稳,就算是剿匪也想着保命。 清军如此拉胯,张名振心中一番比较后便确定了攻打的优先度——他命令王翊攻打许州,屯兵许州一带用以防备清军,自己移驾汝州,指挥三马攻打吴军。 虽然说柿子要挑软的捏,清军明面上看起来就是这个软柿子,但看待事情不要只看局面,要放眼全局,在开封府的北边,汉奸洪承畴还坐镇在大名府呢,这个逼可不是什么好捏的柿子。 相比之下,吴三桂麾下的这个李本深就显得平平无奇了,最起码张名振是没听说过关于他的出色战绩,而且河南境内的吴军兵力不过万,孰强孰弱,自有分晓。 另一边,东边的山东战场上也爆发了激战,明军修整了几个月以后在张煌言的率领下卷土重来,与山东清军陷入鏖战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之前山东巡抚夏玉故意放缓行军速度,消极怠战,洪承畴一怒之下贬其官职,改任投降的原大顺军平南侯刘忠为新任山东巡抚,命其备战迎敌。 那刘忠投降到清廷过去后,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忠诚,非常积极镇压义军与各路明军,俨然一副皈依者狂热的姿态。 这也是洪承畴敢于起用他的原因,那刘忠被扶上山东巡抚一职后,当即整军备战,每日巡视于前线之中。 刘忠信心满满,因为济南府周围集结了山东、北直隶五万余大军,清军在泰山以西的黄河南岸构筑了大量营寨,让明军寸步难行。 然而清军遗漏了一个地点,他们都认为明军将会向长清县的方向发起进攻,绕过泰山直取济南,反而在泰山东边的淄川县只部署了少量兵马。 张煌言在派出斥候进行探查以后,决定率领主力佯攻长清县,由淮国公苏辞领本部及蒙古骁骑营突袭淄川以南的青石关,翻越到泰山北部盆地。 十一月中旬,最先受到北伐诏令的张煌言率领大军浩浩荡荡杀向长清县,以众炮向清军防线展开狂轰滥炸。 清军炮手虽然同样进行还击,但明军火炮数量更胜一筹,清军炮手很快就被压制下来,损失众多火炮,营寨围墙也多处被毁。 明军随后以换装了重甲、手持双手战斧的俄罗斯卫戍军作为先锋,冒着清军密集的远程火力冲入围墙缺口,与清军展开近身肉搏。 那俄罗斯卫戍军的战斗力即便是满洲八旗重步兵都忍不住心生恐惧,更不用说是小趴菜的清军绿营了。 双方一个照面,清军就直接被双手战斧砍翻一片,他们刺出的长矛、挥出的刀剑砍在俄罗斯卫戍军士兵们身上的重甲,只能响起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并绽开火花,而无法伤及对方分毫。 在如此不对等的战斗下,清军很快就失去了战意,他们全线溃败,将这第一座营寨拱手相让。 明军的佯攻果然将清军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泰山以西,苏辞趁势以蒙古骑兵为先锋,率军杀向青石关。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济南战事 青石关。 查干巴拉将马刀从一个死不瞑目的清军绿营兵的肩上拔出来,溅出许多鲜血,让他本就彪悍的面容更徒增了几分狰狞。 他并没有在乎溅到自己脸上的血迹,只是胡乱用手抹了一把,看向已经结束战斗的青石关战场。 半个时辰前,蒙古骑兵突袭了这座关隘,在接战之前,为了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查干巴拉命令部下高举清军战旗。 这的确起到了作用,关内守军全然没想到明军会在攻打长清县的同时突袭远在千里之外的青石关,又或许是这支蒙古骑兵高举的清军旗帜迷惑了他们,不管怎么说,清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被击溃。 蒙古骑兵占领这座关隘后,只留下少量士兵留守接应还在后面的苏辞部,主力则在查干巴拉的率领下继续北进,一路冲出低山丘陵区,出现在淄川清军的视线之中。 一看见南边出现大队骑兵,淄川清军连忙敲响示警钟声,并将城门紧闭,疏于训练的清兵慌乱拿着武器跑上城墙,眺望着那从山区冲出来的陌生骑兵。 “那是蒙古人!” 城墙上一个曾经见过满蒙骑兵作战的老兵在蒙古骑兵靠近后马上认出了他们,失声喊道。 一听到是蒙古骑兵,城墙上的守军们非但没有因为他们举着清军战旗而感到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在蒙古八旗大部分背叛清廷后,山东境内多地也曾遭到蒙古骑兵劫掠,淄川虽然逃过一劫,但他们也听说了相关的传闻。 他们虽然不知道洪承畴部署在山东的兵马里有没有蒙古骑兵,但出于心中对蒙古骑兵的忌惮和恐惧,他们还是果断做出了备战姿态。 城外的查干巴拉眼见淄川守军并没有被他们披着的清军旗帜迷惑,反而做出了备战,顿时打消了攻打淄川县城的想法。 就算加入了以火器闻名的明军,蒙古骑兵们仍然是利于野战而疏于攻城的,他们看着淄川县城那高大的砖石城墙,只能望洋兴叹,心中丝毫没有攻城的想法。 在城外耀武扬威并放火烧毁了城外的良田和民居后,查干巴拉便率领麾下骑兵向西而去。 深入敌境后,蒙古骑兵并不担心补给被断的事情,他们发扬了老祖宗打到哪吃到哪的精神,一路靠打草谷为生,绕过章丘县,出现在济南东部。 蒙古骑兵的出现让整座济南府为之震动,山东巡抚刘忠连忙调遣军中骑兵出城,意图歼灭这支孤军深入的敌军。 但要是论骑兵战,没有人是蒙古人的对手,查干巴拉将清军骑兵引诱到平原上,以曼古歹战术不断远距离射杀清军,清军骑兵始终被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矢射杀,不胜其烦,却又始终无法还击。 等清军主将反应过来后,蒙古骑兵已然调转马头,挥舞着锋利的马刀向在远程射杀下损失惨重的清军发起冲锋,双方一阵鏖战后,清军大败,骑兵几乎全部葬送于此。….击败清军骑兵后,为了震慑刘忠,查干巴拉下令将那些清军尸首和战俘的首级砍下,堆积在战场上筑成京观,只放走一两个左耳被砍下的俘虏回去通风报信。 在惊恐万分的俘虏将这个噩耗传回济南城后,全城军民都开始恐惧起来,刘忠愤怒地咒骂着这些蒙古骑兵的野蛮,他想要派人将筑成京观的首级收回来,可派出去的人都被蒙古人杀害。 即便知道蒙古骑兵没有攻城的能力,但刘忠还是在城中乡绅地主的压力下从前线抽调部分兵马增加济南城防兵力。 而在同时,蒙古骑兵出现在后方的消息也在前线军中传开,一开始流言还偏向保守,可在三人成虎的加持下,流言愈演愈烈,越来越离谱。 其中最夸张的流言,居然从一开始的三千蒙古骑兵一举增加到了三十万蒙古骑兵已经对济南城展开围攻,看那些士兵煞有介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梦回南宋了,不过就算是南宋也凑不出三十万蒙古骑兵吧。 不管怎么说,军中愈演愈烈的流言和前线明军猛烈的炮火让清军军中普遍军心动摇,许多官兵无心作战,甚至出现了逃兵的情况。 蒙古骑兵在济南东部肆虐的同时,苏辞已经率领兵马穿过青石关,围攻淄川县城,淄川县城的守军见城外明军漫山遍野,哪里还有坚守的想法,当即开城投降。 明军拿下淄川县后没有修整,又马不停蹄向济南赶去,卡在淄川与济南之间的章丘县同样不战而降,那县令和守城副将直接弃城逃往济南,最终被盛怒之下的刘忠下令斩首。 斩首二人也只能发泄心中的怒火了,刘忠摸不清这支出现在东边的明军的具体数量,出于谨慎起见,他一边收缩防线,一边派人向洪承畴汇报此时,希望洪承畴看在大清的份上能够帮他一把。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在得知苏辞按照原计划抵达济南东边后,张煌言一改之前的佯攻,对准清军的前线营寨发起猛烈进攻,短短一天时间就连续拿下了三四座营寨。 这完全可以被称为一场灾难,站在清军角度上的灾难。 军中人心思变,战意动摇,又遭到明军一改之前态势的猛攻,清军防线轻易被撕碎,大量清军将士向明军投降,或是趁乱逃到附近的泰山和乡间沦为乱军匪盗。 等洪承畴听闻刘忠告急,急忙调兵遣将驰援济南的时候,明军已经打到兴隆河畔,与河对岸的清军陷入对峙之中。 尽管前线众多营寨被明军拔除,但刘忠还是尽可能收拢溃兵,在兴隆河沿岸组织新的防线,并将连接两岸的桥梁摧毁,而面对东边咄咄逼人的苏辞部,他只能在东泺河到护城河再到千佛山一线部署兵马安营扎寨,构筑防御攻势。 简单来说,西边的清军依靠河流阻挡明军步伐进行抵抗,而东边清军背靠府城安营列阵,避免明军能够直接攻打府城。 而且,兴隆河离府城有很长一段距离,刘忠还在兴隆河到济南府之间的道路上又设下了几道防线,希望能够以此挡住明军,等到洪承畴的援军抵达。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兴隆河防线 “开炮!” 十二月初五,兴隆河西岸,经过数日的准备,伴随着军官的怒吼,上百门各式火炮对准河对岸的清军阵地展开猛烈炮击。 尽管其中的红夷大炮数量减少,但清军阵地还是被炸得人仰马翻,清军将士躲在盾车后面瑟瑟发抖,祈祷着炮弹不要落到自己身上。 他们的炮手一开始也尝试着还击,但在他们开炮以后马上就成为明军炮兵的集火目标,火炮连同火炮周围的一片都遭到了众多炮弹的光顾。 清军炮手在猛烈的炮击下发出鬼哭狼嚎,也顾不上那些宝贵的火炮了,将火炮抛弃在阵地上,四散而逃。 一发实心弹精准击中了一门佛朗机炮的炮管,那变形的炮管在一道刺耳的碰撞声后翻转一百八十度高高飞起,重重砸在一个躲闪不及的炮手身上,直接就将那炮手砸成肉酱。 在炮击的同时,众多明军将士在盾牌的掩护下合力将一艘艘简易木筏抬到河边,顶着不时从头顶上飞过的炮弹爬上木筏,奋力划向对岸。 这些木筏正是明军这连日来准备的渡河工具,木筏造价和工期要远比小舟更低,因此明军采用了这种最为原始的工具。 不过木筏的局限性也是显而易见的,士兵们在登上木筏以后将直接暴露在清军的远程火力之下,只能凭借着他们携带的盾牌来保护自己。 但这并不能保护木筏上的每个士兵,眼见明军企图渡河,清军坐不住了,他们非常清楚一旦明军登陆上岸,兴隆河防线的失守将会是时间问题。 因此,清军顾不上那炮击,纷纷从盾车后面探出身子,朝河面上的明军射箭放铳。 一时间,清军一方箭矢铳炮齐发,兴隆河面上的明军损失惨重,那些还在划桨的士兵悉数被射杀,惨叫着一头栽进河中。 “举盾防御!快划过去!快过去!” “掩护袍泽,射击!” 砰砰砰—— 嗖嗖嗖—— 明军一方连忙展开还击,意图掩护袍泽渡河,但河面上的明军还是不断有人倒下,清军甚至冒险将虎蹲炮架设在岸边,以小铅子或小石子轰击明军。 除了小铅子和小石子外,他们还会往上面用大铅弹或大石弹压顶,使发射时大小弹丸齐飞,营造成霰弹的威力。 在清军投入虎蹲炮以后,河面上的明军损失更加惨重,一艘木筏上搭载的四五个明军直接被石子轰成了筛子,他们身上的盔甲都没能挡住那石子的威力,其中的大石子甚至将木筏打穿一个洞,紧接着河水涌上,让这艘木筏连同着上面惨死的明军一块沉入河底。 冒着清军密集的火力,明军的木筏还是陆陆续续靠了岸,他们甚至在离岸边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就跳入水中,涉水上岸,但这些零零星星登陆的明军很快就被歼灭,不甘地倒在滩涂之上。….眼见初次进攻失利,一直观察着前线战况的张煌言下令鸣金收兵,停止进攻,随着沉闷的号角声,明军开始陆续撤回营地,结束了不到半天的进攻。 沉闷的号角声中,兴隆河的河面上、滩涂上有着许多明军将士的尸体,因为死伤者众多的原因,兴隆河的河面甚至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张煌言无奈地看着河面上飘着的明军将士的尸体,如果没有这道河流,或者说如果清军没有摧毁横跨两岸的桥梁,那他麾下将士早就已经打过去了。 接下来几天,张煌言又尝试了几次进攻和一次夜袭,但都被清军击退,那次夜袭虽然成功登陆上岸,但还是被清军发现,清军为了击退登陆的明军,甚至不惜对敌我双方交错的战团发射霰弹,虽然成功歼灭了数量不多的明军,但也重创了己方士气。 这让清军本就不高的士气更加低落,毕竟没有人想要自己在和敌人拼死拼活战斗,战友却在屁股后面不分敌我的开炮。 不管怎么说,不满的种子已经在基层将士心中种下,一些人为了避免成为下一个牺牲品,连夜摸黑逃离了营地。 等到第二天清点花名册,发现军中出现了逃兵后,那些心生不满的士兵顿时心思活络起来,也开始谋划着什么时候跑路,军心进一步动摇起来。 明军虽然不知道清军军中发生了什么,但张煌言这时也听闻洪承畴正亲自率军赶往此地,为了避免被洪承畴前后夹击,他亲自上阵督战,督促全军将士再次发起进攻。 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中,明军再次将一艘艘木筏送入水中,冒着清军的火力强行登岸,但不知为何,今天的清军抵抗力度明显弱了很多。 明军在付出了近百人的代价后,最终还是登上了对岸,将士们呐喊着挺起盾牌冲向清军阵地,那清军鸟铳手连忙举枪齐射,只听一阵噗噗噗的声音响过,明军将士身前的盾牌上多出多个小洞,后面的士兵又往前跑了几步后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后面的士兵并没有理会倒地的袍泽,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已经损失了许多袍泽,每个人的胸中都憋着一股气,前仆后继地杀入清军阵中,与清军展开残酷的近身肉搏。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上的火炮轰鸣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将士们的喊杀声,手持双手战斧的俄罗斯卫戍军终于登陆,他们踩着稳重的步伐接替了前方鏖战中的袍泽,与清军交手。 每一轮斧子的劈砍都能带走一个清军的生命,在如此骇人的战斧面前,即便是再坚固的盾牌都无法生效,清军一个个接连惨死,他们终于无法承受下去,尖叫着四散而逃。 终于,明军在兴隆河东岸站稳了脚跟,并以此为基础逐渐肃清周遭还在抵抗的清军,清军经过这一连串的士气打击早已无心作战,他们将阵地拱手相让,也将脆弱的后背暴露在敌人的射程之内。 短短一天的时间,清军就丢失了河东多处阵地,那些还在固守的阵地之间顾此失彼,为了避免被逐个击破,他们也只好放弃阵地,有纪律的开始后撤。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洪承畴来援 「援军!***的,老子需要援军!」 济南府内,刘忠看着前线发来的战报大发雷霆,不断用力拍打着桌面,他部署的兴隆河防线只坚持了短短几日时间,就被明军撕开,防线上的清军一溃千里,少量抵抗的兵马也被击溃。 明军在渡过兴隆河以后并未原地修整,而是跟在那漫山遍野的溃兵身后不断追击,那溃兵在追赶之下一头撞上了部署在后面的清军防线上,让这条防线上的清军也跟着人心惶惶起来。 随后,明军对其展开一阵猛攻,清军士气不稳,节节败退。 十二月中旬,明军在张煌言的率领下接连打破清军组成的防线,向济南府逐步逼近,但此时极寒天气已然降临,在小冰河期的影响下,黄河提前结冰,山东大地上落满了白雪。 寒冷的天气并没有阻挡张煌言攻打济南城的决心,他对着全军喊出在济南府过年的口号,率军继续东进。 但就在这时,洪承畴率领的大军已然抵达黄河北岸,那能够阻挡北方敌人的天堑黄河的表面上也结成了一层冰,虽然还没有到大军能够直接通过的程度,但也足以让明军保持高度警惕。 虽然一直翘首以盼的援军终于要到了,但刘忠并没有因此而放下心来,他紧张的看着明军逐**近的步伐,为了避免更多损失,将城外的兵马和溃兵一同撤入城内,意图依托济南坚城据守。 眼见清军开始收缩兵力,张煌言虽然有心继续进攻,但洪承畴的大军已经抵达黄河北岸,他不得不考虑起会被前后夹击的可能性。 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他下令全***头开往府城南边的五里山,在五里山外围驻扎,那众多火炮架设在山顶,能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营地周围,对任何来犯敌军展开猛烈炮击。 不管怎么说,战局就此僵持了下来,一直到十二月底,黄河上的冰层才终于厚到能够让人马一同经过,洪承畴一声令下,大军便浩浩荡荡渡过黄河,在济南城外驻扎。 此时的黄河冰层足够结实是不错,但那积雪也厚到近一米的深度,清军只能勉强渡河,渡河后也无法发起进攻。 在洪军渡河后,张煌言第一时间派出众多斥候前去打探洪军兵力,双方斥候在这不大的地方不断交锋,最后斥候冒死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洪承畴似乎将他手上能够调动的所有兵力都带上了,整整六万大军正分批次渡河。 而且,这六万大军里不乏没有跟随顺治北狩的满蒙汉旗军。 相比之下,张煌言手中的明军兵力就显得捉襟见肘了,驻扎在五里山的明军加上几场战斗下来招降的清军也仅有不到三万,就算加上苏辞本部的万余人马也只有四万左右,和洪承畴交手必败无疑。 好在冬季及时降临,让清军就算占据优势一无法趁势进攻,张煌言连忙派人返回南京,向朝廷求援——只要朝廷能够调集大军前来支援,在济南展开会战,这或许将会成为决定北方归属的关键性会战。 当张煌言的求援信件送回南京时,新年早已结束,南京城内却仍然洋溢着喜庆的氛围,街道上还依稀可以闻到爆竹的硝烟味,地上的积雪中也掺杂着片片红色。 还沉浸在新年的喜庆中的百姓们走在街上,惊奇地看着那拍马在城中狂奔的骑士,那骑士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背上还插着一杆小旗,一看就是军中急报。 一名瘸了腿的中年人看着那骑手朝着城东奔去的背影,再看向他来时的方向,啧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新年刚过,又要开打了,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说罢,他抬起那长着厚厚茧子的手弹去落在肩上的雪花,提着一壶小酒,继续蹒跚地朝前面走去。 …… 这封求 援书信无疑在朝堂之上炸开了锅,兵部虽然没有和他们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一块共事过,但也在第一时间站出来表示支持,提议立即调动兵马北上支援山东。 苏言也是想都没想,就决定调动兵马北上支援,他命令兵部在江南、江西、浙江、福建四省驻军中调集24480名哥萨克步兵与俄罗斯卫戍军在南京集结(每个省6120人,平均每城一队),统一编为第三镇,由他亲自统领。 第三镇的编制内还包含了16队64门12磅步兵炮和16队64门12磅步兵榴弹炮,可谓是火力凶猛,除此以外,负责护卫苏言安全的近卫团也将跟随出征。 一开始百官听到苏言下令调兵还没有反应,可在听到他要亲征以后,立马就吵了起来,都察院左都御史第一个站出来劝谏道:「殿下,眼下帝位空悬,朝廷政务全仰仗您一人之手,此次您亲征山东,朝中无人主事,空生动乱,还望殿下另择良将,打消亲征之意!」 「殿下,朝廷良将众多,为何要冒险亲征?且各省调集兵马皆是未经战争的新兵,不堪可靠,若是战阵失利,情况不堪设想!」另一官员出列附和道。 随后,又有多名官员出列劝谏,希望能够打消苏言亲征的念头,他们怕啊!眼下朝廷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一切朝着蒸蒸日上的方向发展,这要是苏言以身试险出了什么问题,那朝局将会又一次出现动荡。 时局不同往日了,以前永历皇帝还在的时候谁管苏言亲自带兵打仗啊,他就算带头冲锋陷阵也只有效忠于他的人会劝说。 可现在,正如左都御史所说的,帝位空悬,苏言是朝廷的主心骨,也是许多人拥护的帝位的准候选人,他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朝局将会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这里或许有人说道,诶,苏言不时还有一个世子吗?可那世子才不到周岁啊,这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能有什么用,就算他被推出来了,未来也只会是成为傀儡的命。 苏言虽然知道他们的担忧,但他也没有办法,朝中没有优秀的将领可以担此重任,他只能亲自领军北上,至于朝中没有主心骨的问题……内阁是用来干什么的?不就是为掌权者分担的吗? 以内阁三个大臣的能力,处理朝中政务绰绰有余了,更何况内阁首辅许赫还是他的人,他就更不用担心领兵在外会被架空或者夺权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五里山初战 在苏言的坚持之下,朝臣们也只好默认了苏言亲征的决定。 在苏言出征在外的时候,朝廷政务将交由内阁处置,以内阁首辅许赫为首,内阁次辅孔兴席与次辅张肯堂共同协助。 苏言决定出征的消息很快就传播开来,让还沉浸在新年喜庆中的民间顿时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兵部调令分别发往各省省府,不久之后,各省的驻军携带上各自的私人物品和干粮,朝着南京集结。 在苏言回到楚王府后,他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给了郑茶姑,郑茶姑虽然不舍,但她也是识大局的,因此只是担忧地叮嘱了几句,又问了什么时候出发,才将此事记在心里。 一个月后,除了福建兵马路途遥远又多是山路没能赶到南京外,江南、江西和浙江的兵马已经集结完毕,苏言知道兵贵神速,便将三省兵马各分为三个旅,带上这一个月筹备的军械粮饷以及火炮,先一步渡江北上,而编为第四旅的福建兵马自行北上追赶大军。 二月初六,大军开拔之际,郑茶姑抱着孩子亲自为苏言送行,在他离开前,她亲手将这多日来编织而成的香囊交给了苏言,挂在他的腰间,对他说道: “此去战场凶险,夫君务必多加小心,香囊是奴家去大报恩寺求那主持开过光的,希望能够保佑夫君安然无恙,得胜归来。” 苏言轻轻捧起那香囊,对着郑茶姑郑重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安全凯旋的。” 说罢,苏言翻身上马率军进入下关港,登船渡江。 为了能够赶在地面上积雪融化之前抵达山东,苏言临时征用了许多舟船,沿着大运河水路并进抵达兖州府境内,在单县李吉口登陆,再北上进入济南府的地界。 再一次来到江北,这一次沿途的景色与去年来时几乎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了战乱的威胁,百姓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了出来,在大运河沿岸重新安居乐业。 舟船驶过扬州时,人口明显稠密了许多,尽管曾经遭受过扬州十日的人间惨剧,又遭清军又一次围攻,这座繁华的城市还是对外来人充满了诱惑力。 三月上旬,天气开始逐渐回暖,地面上的积雪也开始消融,在温暖的阳光的照射下,融化后的雪水缓缓流向低洼处,随着时间的积累最终汇聚成一滩小水洼。 眼见积雪开始消融,这几个月来一直待在济南府内过冬的洪承畴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他经常登上济南那高大的城墙,拿着从西夷手中买来的昂贵的千里镜看向五里山的方向。 不过济南府和五里山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这千里镜也不能真的穿透千里,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五里山上飘扬的军旗和那以白色为主基调的山林,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三月中旬,积雪进一步融化,城外六万大军的人吃马嚼每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洪承畴终于坐不住了,他在济南的总督部院内召集了军中主将和山东兵马的将领,决定对五里山和燕翅山的明军发起进攻,彻底解决明军在山东的威胁。 一番讨论后,洪承畴还是决定分兵作战,他认为济南府周围的明军兵力只四万有余,对于总兵力高达九万的清军来说不值一提,唯一让他上心的还是燕翅山的三千蒙古骑兵,他怎么也想不通明军军中什么时候出现蒙古人了。 不管怎么说,最后洪承畴敲定了主意,他亲自率领五万五千余大军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对五里山明军展开围攻,刘忠留下五千绿营留守济南,率领两万绿营及五千蒙汉八旗骑兵攻打燕翅山明军。 三月十八日,清军终于有了动作,洪承畴坐镇中军,领军扑向五里山,张煌言对此早有准备,他率领兵马退守五里山,命嘉定伯杨承祖率领偏师驻扎五里山东边的小溪流边,保卫水源避免水源被清军切断。 十九日上午,清军对五里山展开第一轮试探性进攻,清 军众炮齐发,红夷大炮、佛朗机炮、子母炮等各型火炮悉数投入,对准山上的明军猛烈炮击。 山上明军虽然有着掩护,但还是被炮弹砸得死伤众多,架设在山顶上的明军火炮连忙展开还击,在地势的优势下,他们的准头明显要比敌人更准许多。 双方的炮战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后,清军从三个方向发起进攻,他们照常以绿营推动着盾车作为掩护,汉军鸟铳手和弓手跟在盾车后面前进,缓慢靠近山脚下的明军阵地。 在清军进入射程范围后,部署在山脚下的明军鸟铳手和弓手一齐射击,他们射出的箭雨和弹丸悉数打在那坚固的盾车上,打得盾车表面木屑横飞,损失轻微。 眼见无法奈何盾车后的清军,明军连忙将虎蹲炮架设在地上,装入铁弹或石弹,对着那些盾车进行炮击,他们的火药用药量可要比之前的明军更多,因此射出的炮弹成功击穿了盾车,杀伤躲在后面的清军。 后面的清军弓手急忙搭弓引箭,展开还击,一轮轮黑色箭雨在盾车后腾空而起,与明军射出的箭矢擦身而过,如雨点般淅淅沥沥的落在明军阵地中,将许多没有防备的明军射杀。 这是符合这个时代科技的战斗——张煌言军中并没有手持滑膛燧发枪的士兵,也没有使用12磅步兵炮、榴弹炮,他们能够用的只有和清军一样的弓弩、鸟铳、红夷大炮、佛朗机炮和虎蹲炮等等。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在抵达冲锋范围后,清军刀盾手及长矛手舍弃盾车,呐喊着朝明军阵地发起冲锋,在绿营兵和汉军旗的身后,身着重甲和三层重甲的满洲大兵及披甲包衣也跟着挥舞着大刀向前奔跑着。 在清军发起冲锋的第一时间,明军就将虎蹲炮的弹药换成了大小不一的铅子和石子,朝着他们面前的清军射了出去,那射出去的铅子石子直接横扫一片,打烂了许多士兵身上的盔甲和肉体,让清军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这是明军在抗倭战争中屡试不爽的招数,能够打断倭寇的冲锋,就算是放在清军身上,也仍然能够起到作用。 但就在这时,弓马娴熟的蒙古骑兵也冒着山顶上部分火炮的炮火冲了上来,他们骑在奔腾的马背上搭弓射箭,顿时射杀了一片明军将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清军内讧 嗖嗖嗖—— 咚咚咚—— 一连数发箭簇狠狠钉在了盾牌上,那箭簇入木三分,居然直接穿透了盾牌,羽翼还在剧烈颤抖着,躲在盾牌后面的士兵大吃一惊,他还没来得及将目光从那穿透出来的箭簇移开,就又听到了几声惨叫,几名战友接连中箭倒下。 蒙古弓骑兵弓马娴熟,给阵地上的明军带来了很大的伤亡,他们只能躲在挡箭板后面,时不时抓住空隙探出身子还击,那些对着冲锋中的清军开炮的虎蹲炮炮手也没来得及把火炮收回,转身就逃进了身后士兵组成的盾墙后面。 明军在敌人冲锋前打出的霰弹射击着实给清军带来了不小的伤亡,但这并没有挡住他们继续冲锋的步伐,清军停滞在原地了一阵,随后又呐喊着冲杀了上去,与严阵以待的明军鏖战一起。 与明军鏖战的清军之中,除了明显有汉人面孔的绿营汉女干以外,不乏长相猥琐的满洲战兵,他们挥舞着一把锋利长刀,战技娴熟,厮杀没多久就将明军压制了下来。 在没有系统军队支撑的情况下,这些基本由清军降兵组成的明军防线如何挡得住清军的王牌战兵,再加上后面的清军弓手还在不断抛射,那箭矢就如雨点般落在明军军阵之中,让明军伤亡剧增,开始节节败退。 山腰处,张煌言亲自坐镇此地,他看着山脚下防线不稳的场面,眉头紧锁,看向站在身旁的浙江提督张天禄,对他命令道:「让山脚下的将士撤退吧,你率领本部埋伏在山道两边,只要清军追兵通过,就展开伏击。」 「末将领命。」张天禄抱拳应道,随即带着几名部将率领本部赶往山脚通往山上的几条山道设伏。 同时,山腰处的撤军号角及时响起,底下还在抵抗的明军将士一听,纷纷相互掩护着后撤,就连阵地上的虎蹲炮也顾不上带走。 眼见明军撤退,清军急忙追击了上去,牛录章京多尼哈冲在最前面,手起刀落将落在后面的明军步卒斩杀,让其余明军心中更加恐慌,更是拼了命的逃跑。 洪承畴见明军主动撤退,担心他们会在山上设伏,下令穷寇莫追,但多尼哈哪里肯理会洪承畴这个汉人的命令,他带着自己部下的牛录及披甲包衣,以及一部分绿营兵一路追击,撵得明军哭爹喊娘,好不威风。 但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山路两侧数道铳向,山道两侧的灌木丛后明军纷纷一跃而起,端着鸟铳及弓弩居高临下朝着山道上的清军一顿攒射,清军猝不及防,当即被射杀众多。 多尼哈反应迅速,在听到铳响之时就猛地一个翻滚,躲开了射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的箭矢,接着还没等他站起身来,一侧就冲出来众多明军将士,其中一个明军步卒挥舞着腰刀朝他用力劈来。 多尼哈连忙举刀格挡,挡下了那人的腰刀,接着右脚抬起朝着对方柔软的腹部狠狠踹了过去,那步卒惨叫一声直接被踹翻了出去,多尼哈又上前几步意图彻底了结他,但就在这时另一侧又杀来两名步卒,拦住了他的去路。 像多尼哈这般反应迅速的人并不多,山道上的清军被射杀数十人后,很快就被两侧杀出来的明军冲散,张天禄亲自挥舞着长刀斩断一个绿营兵的臂膀,接着矮身躲过朝他劈来的战刀,以刀背重重砸在那满洲兵的下肋,满洲兵闷哼一声,捂着下肋向后退了几步。 张天禄紧跟着杀了过去,但那满洲兵突然挥出战刀,朝着他横砍过去,张天禄闪身躲开,让那战刀劈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入木三分,一时间难以拔出,张天禄趁机长刀劈下,一举斩断了那满洲兵的胳膊,接着在对方捂着断臂惨叫之时,刀锋斜劈,他的喉咙上多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嘈杂的战场上,明军鸟铳手仍然站在制高点射杀山道上负隅顽抗的清兵,见身边一个 个战友倒下,即便是满洲兵也都忍受不住了,他们高声嘶喊着,纷纷转身逃跑,多尼哈虽然也想跟着撤退,但一把长矛在他分心的时候狠狠***了他的后心,让这名勇猛无智的牛录章京当场毙命。 等擅自追击的溃兵们陆陆续续逃回山下后,怒不可遏的洪承畴直接将他们所有人都抓捕了起来,不论满汉都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施行鞭挞。 在他看来,这些损失明明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他们遵守自己的命令,就不会屈辱的死在那山道上,不过多尼哈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也就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因为清帝北狩,朝廷重心迁往关外,蒙古诸部又接连叛变等各种因素,关内各省对清廷的离心愈发加重,就连洪承畴军中的汉人将领都开始大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般对满人唯唯诺诺。 这让洪承畴心中充满了不安——说来也是讽刺,他虽然身为汉人,但自从投清以后对满清忠心耿耿,力图力挽狂澜,不让清廷就此覆灭。 他也瞧不起那两面三刀的吴三桂,明廷灭亡时投顺,满人来了叛顺降清,清廷颓势已现后又叛清自立,简直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义之辈,洪承畴虽然也是降清的官员,但他还是羞与吴三桂为伍。 扯远了。 洪承畴不论满汉一同惩处的手段虽然公平,但也引起了军中的满人将佐的不满,他们开始聚众闹事起来,几名将佐更是直接冲到洪承畴面前,嚣张跋扈,喊道: 「我满洲八旗将士怎能和那猪狗不如的尼堪一同受罚!洪承畴,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上报朝廷,你肯定要付出代价的!」 这些满人的嚣张热闹了军中兵员的主要组成汉人,他们话音落下,洪承畴身边的汉人将领就立马愤怒地与那几个满人唇枪舌战,相互辱骂。 外面,汉人士兵也与满人战兵对峙,在山顶明军火炮的直接威胁下,他们居然能旁若无事般对峙起来,剑拔弩张,刀兵相向。 或许是平日里过惯了汉人唯唯诺诺的态度,几名满洲兵勃然大怒之下直接对和他们对峙的汉兵动了刀,这无疑是激化了矛盾,见血之后,愤怒到极点的汉人终于不再忍耐,他们呐喊着拔出武器向满洲兵展开围攻,双方的厮杀也惊动了对峙中的将佐们。 等洪承畴来到战场时,双方已经是刀刀见血,数十人倒在了血泊之中,经常是几个汉人围攻一个满洲兵,即便那满洲兵再怎么勇武,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砍翻在地。 而蒙古人……蒙古人居然在远处喜闻乐见般的看戏,全然没有插手劝架的意思。 这是洪承畴最不愿意看见的画面,他急忙调集没有参加内讧的部队将这场动乱镇压下去,同时为了避免明军趁势进攻,他也只能下令放弃占领的山脚阵地,开始后撤。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洪承畴病倒 山腰处,张煌言和回来的张天禄一块目睹了山脚下清军内讧的整个经过。 他丝毫没有插手的打算,张天禄认为这是击败清军的最好机会,几次想要开口劝说,但见张煌言面无波澜的模样,还是没有张嘴。 等清军将内讧镇压下去,缓缓撤退时,他才终于忍不住,问道:「督师,您为何不趁***内讧,出山攻杀***?」 「这并非是最佳的出兵时机。」张煌言淡淡地说道:「***军中虽然内讧,但还有许多兵马未参与进去,在附近戒备,若是我军此时出兵,定会遭到清军反扑。」 「而且。」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我军此时出兵,内讧的满汉兵马极有可能暂时罢兵言和,集中攻打我军,这不反而弄巧成拙,促进清军团结了么?」 张天禄一听,也认为他说的有道理,挠了挠头庆幸还好没有主动下山攻杀清军。 另一边,满汉之间的内讧让洪承畴意识到,军中的民族问题已经发酵到了一个不可调和的地步,若是继续让满洲兵骑在汉人身上作威作福,类似的内讧极有可能再次发生。 甚至,战场上相互放冷箭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可能发生。 他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眼下根本无力改变这一切,他虽然名为大军的统帅,朝廷亲点的五省总督,但他的这些身份在满蒙八旗眼中连个屁都不是,他们只是看在朝廷的份上才会听从他的指挥作战,若是没了朝廷,他们连鸟都不鸟他。 而汉人呢,虽然汉人组成的军队听命于他,但他们同时也仇视满蒙旗军,若是他在这种敏感的事情上处理失当……原本还听命于他的汉军极有可能和他离心离德。 一番权衡之下,洪承畴还是做出了他认为明智的选择。 在撤回五里山外的临时营地后,洪承畴下令将那些带头闹事的满洲兵都抓了起来,此时的他们哪里还有当初的嚣张狂妄,一个个身上带血,多处伤口,一看就知道被修理的很惨。 随后,洪承畴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宣布了这些满洲兵的罪状,下令对他们按军规进行严惩——当众斩首! 洪承畴宣布了这个决定后,全军都沸腾了起来,那些满洲兵满脸错愕,仿佛不敢确认自己听到的声音,他们不服气还想聚众闹事,但看着那些沸腾起来的汉军,想起不久之前的内讧,他们还是怂了下来。 洪承畴的这个决定是他深思熟虑后选择的,既然他再怎么偏向满人,他们也只会认为是理所应当,依旧对自己不屑于顾,那他为何要用自己这张老脸放下身段去贴对方的冷屁股呢? 而且,军中大部分都是由汉人组成,只有牢牢抓住这些汉人士兵他才能彻底掌握这支军队,两相取其重,洪承畴还是决定偏向汉人,将汉人兵卒的心抓在手中。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因为参与过内讧的汉人兵卒本以为洪承畴会偏袒满洲兵,将他们全部予以军规惩处,一个个低垂着头甚是沮丧,可在听见洪承畴的话以后,他们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怎么也想不到洪承畴居然会选择了他们。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开始对洪承畴生出了拥戴的想法,满人心中有多少不满,他们对洪承畴就有多信服。 不过这也有一个副作用——当天晚上,几个对洪承畴心怀不满的满洲兵拿起了武器,趁夜奔向洪承畴的营帐意图刺杀洪承畴,但好在洪承畴身边的亲兵及时发现,并呼叫了附近巡逻的队伍,将这几个胆大妄为的满洲兵当场格杀。 其中一个满洲兵在临死前拔出了***自己体内的长矛,奋力将那长矛掷向被亲兵保卫在里面的洪承畴,长矛虽然落在了离洪承畴身边不远的地方,但还是对这位年满花甲之年的清军总 督心中留下了不小的惊吓。 再然后,第二天洪承畴就病倒了。 对此军中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被昨天晚上的夜袭吓到了,才被风寒入体,病倒在床,也有人说刺客成功打伤了他,他只是借口病倒,躺在营帐里疗伤。 不管士兵们如何议论纷纷,他们对满洲兵的怒火更加上涌,那些满洲将佐察觉到了这一点,为了避免被汉军袭击,他们决定先一步离开这里,直接率领所有满洲旗兵逃也似的离开了大营,退入济南府。 眼见满人居然抛弃大军逃入济南,汉军更是怒不可遏,几名冲动的汉军部将想要率军追击这些「逃兵」,但及时被洪承畴派人拦了下来,他非常清楚,若是追击的兵马与满洲兵爆发激战,那些满人一定会倒打一耙,控诉他拥兵造反。 到那时候,可真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朝廷肯定不会放过他,为了自保,他也只能不顾身后名起兵造反了。 清军内部爆发的内讧反而给了明军喘息的机会,五里山上,张煌言重新夺回了山脚阵地,并趁清军自顾不暇之际,又砍伐了众多树木,在阵地上立起更多挡箭板,并在阵地前沿挖掘壕沟,准备设置陷阱,阻挡敌人的进攻。 张煌言抓紧时间设置的陷阱起到了作用,即便洪承畴病倒在床,他仍然督促军队攻打五里山,他不相信没有了那些狂妄自大的满洲兵的助战,他们就打不过五里山的明军。 三月二十三日,清军再度对五里山展开猛攻,这一次明军依托着紧急赶制出来挡箭板向清军射击,清军虽然故技重施,再次以盾车作为掩护推进。 但在发起冲锋后,他们再次遭到一轮虎蹲炮的霰弹射击,随后踩在阵地前沿的壕沟,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就尖叫一声摔在壕沟里面,被底下铺满的木刺插了个透心凉,连挣扎都没有当场就死亡了。 短暂的错愕后,清军越过壕沟,再次冲入明军阵地,与明军鏖战至一起,双方陷入血腥肉搏,鏖战数个时辰,最后清军进攻失利,还是选择了撤退。 与此同时,经过日夜加急行军,苏言终于率领第三镇的兵马进入济南府境内,他策马站在大军前面,看着那远处高耸的巍峨泰山,胸中有着无穷磅礴豪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主动迎战 明军来了。 躺在床榻上养病的洪承畴一听到斥候汇报的这个消息后,立马强撑着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脸凝重之色。 他将军中部将都召集到自己的床榻前,将这个坏消息告诉给了他们,部将们也都觉得棘手,洪承畴部下右标提督张勇说道:「明军来势汹汹,领军统帅苏言更是以一隅之地席卷江南之辈,不容小窥,依末将之见,大军应当撤回黄河北岸,以黄河天堑拒敌为妥。」 「撤回黄河北岸?哪有未接敌就望风而退的道理。」梅勒章京李茹春反驳道,「依末将之见,明军兵力不过两万,军中又无骑兵,我军兵力占有,又有数千蒙古铁骑,应当主动出击,于野战击败苏言,苏言一败,济南周边明军自然士气大损!」 洪承畴点了点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露出了赞许之色。 见他露出这种表情,其余几个部将也都提出了主动出击的提议,说到底洪承畴还是有他的骄傲在的,他曾经是大明的兵部尚书,为大明镇压农民军和抗击异族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不相信自己脸这个凭空出世的小子都打不过。 因此,在众将的请战下,洪承畴费力的拍了拍大腿,道:「全军开拔,移师长清,主动迎战明军!」 「遵命!」众将齐声应道。 随后,为了防止五里山明军主动出击威胁到大军后方,洪承畴命右标提督张勇率领八千兵马在五里山外驻扎,牵制张煌言部,他自己不顾病痛,亲自率领大军开拔,向长清县而去。 尽管满洲旗兵擅自脱离,并撤回济南,又分出了八千给张勇,洪承畴部下仍然有四万六千余人马,其中蒙古旗军四千,汉军旗五千,其余皆是绿营兵。 真正可堪一用的战兵虽然不多,但洪承畴仍然认为他胜算很大。 在抵达长清县后,他命令部将总兵张胡率领五千兵马在泰安州通往济南府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他将设伏地点定在离长清县不远的双龙山东部谷道,这里两面临山,是极好的设伏地点。 他知道这里也代表明军肯定也会知道,因此洪承畴并不指望这场伏击能够成功,他还留了个后手。 一旦伏击被发现,就让张胡率军向北撤退,他会率军在谷道北部出口外的平原摆开阵势,并分兵在两侧的开山与一座不知名山丘上布下伏兵。 只要明军追击出来,就会落入他设下的陷阱之中,被从三面包围。 与此同时,苏言并不知道洪承畴已经部下阵势准备等他到来,他率军在泰安州歇息了一个晚上后,顾不上去攀登这座雄伟的泰山,继续率军向济南赶去。 即便是在赶路,他也仍然没有放下戒心,沿途散开众多斥候在前面探路,就在他一路行军至空无一人的崮山村的时候,前面的斥候赶了回来,向他汇报前方疑有伏兵。 一听到可能有伏兵,苏言立即警觉起来,他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换装甲胄,并为步枪装填弹药,做好迎战准备。 随后又派出更多斥候前去查探,最终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那远方山林上空鸟类盘旋不敢落下,分别就是林中设有伏兵的表现。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苏言决定来一手将计就计,故意陷入伏击,将清军引到空地上,用火器射杀。 随即,大军继续向前,在行进至双龙山后方落败无人的范庄周围的时候,只听双龙山一侧突然发出一道炮响,接着无数箭矢从林中射出,射进行军中的明军队列内,但好在明军提前换上了盔甲,只造成了少量伤亡。 林中的张胡见状,心中顿时明白他们的伏兵是提前暴露了,便吹响进攻号角,亲自带队冲出山林。 清军步卒随即紧跟着呐喊着冲出山林,向谷道内的明军 发起冲锋,谷道上的明军哥萨克步兵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列好队列,在军官的怒吼声中,举枪朝向冲来的清军打出一轮轮雷鸣般的齐射! 砰砰砰—— 冲锋中的清军步卒只看见前面炸开无数火花,随即他们的身体就好似被空气中一只无形的拳头重重击中,整个人直接向后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在哥萨克步兵们不间断的齐射下,冲锋中的清军步卒很快损失惨重,前仆后继的倒下,再也没有继续冲锋的勇气。 他们甚至还没等张胡下达撤退的命令,就先一步尖叫着四散而逃,这些绿营兵本就不是善战之兵,他们的溃败速度比明军想象中的还要快。 眼见前面的步卒崩溃了,张胡虽然惊惧于明军的火力,但还是顺势下达撤退的命令,他一边下令收拢溃兵,一边带着兵马向北方撤退。 苏言没想到清军这么快就溃败了,他看着那些清军看起来混乱不堪,但实际上还保持着一定纪律的撤退情况,眼珠子一转,对着身侧护卫的林兴珠说道:「我看那清军定然还留有后手,不必让将士解除武装了,简单清理一下战场,继续前进。」 许久没有回到战场的林兴珠答应下来,将苏言的命令传递下去,军中随即分出一部分没有参加战斗的士兵将战场上一些可以用的东西拿走,随即将这里躺着的数百具尸体丢弃,继续前进。 张胡和他的部下很快就撤到了大军列阵的地方,他回想起明军的火力,还有些惊魂未定,向洪承畴汇报起了刚刚的战斗经过。 洪承畴虽然先前在朝堂上看过许多关于明军火力的奏折,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真正听了张胡的描述,心下不禁一沉。 他看了看驻扎此地后临时打造出来的数道盾车,心里也没多少底气,不知道这些能不能挡住明军射出的弹丸,他又看向不远处排列成一排的上百门各式大炮,底气稍稍多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将战场设在了这处平坦的地形上,己方又有四千弓马娴熟的蒙古旗兵和五千绿营骑兵,骑兵如此众多,那明军就算再怎么厉害,应该也无法在野战中用肉身挡住骑兵的冲锋。 而且除了骑兵,他还有三万多步兵和上百门火炮呢。 「咳咳……准备战斗吧。」他对着自己的部下们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三面皆敌 三月二十六日上午,开山村以北二里地。 看着对面堵住去路的清军阵线,策马军前的苏言勒停战马,高举右掌,全军于是停止前进,原地列阵。 他目光扫视了对面的清军军阵一圈,发现眼前的清军军阵严明,两侧各部署了众多骑兵,其中一侧的骑兵从装束和旗帜来看明显就是蒙古骑兵。 一看见对方居然有骑兵,苏言眼色微沉,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了。 除了骑兵外,对方那上百门火炮也是一个威胁,苏言又看了看自己军中的步兵炮和榴弹炮,确定一会开战后,要先集中火力打掉敌人的火炮阵地,消灭一个威胁。 除此之外,他注意到敌军中军高高悬挂的洪字大旗,以及一旁书写长长官衔的长旗,明白了对面是洪承畴亲自领兵阻止自己。 一番思索后,苏言收回心神,沉着地排兵布阵,他将一旅作为中军,二旅和三旅分别部署于两翼,其旅长是系统自行从军中提拔上来的(类似游戏里的系统将领),因此苏言无需向两翼派遣将领。 事实上,他身边也没有合适的善于指挥步枪兵的将领。 就在明军开始排兵布阵的同时,从对面却策马而来一名骑士,那骑士一路狂奔,很快来到明军阵前一箭之地,苏言示意士兵们放下步枪,让那人过来。 那人一直来到离阵前仅有二三十步的位置才停了下来,他看向王旗的方向,高声喊道:「大清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领五省经略洪讳承畴有一言欲告大明楚王殿下。」 苏言一听洪承畴居然有话想跟自己说,出于好奇,他高声说道:「本王就在这里,说吧。」 骑士看了苏言一眼,继续喊道:「楚王殿下,你我皆明,此战关乎山东未来归属,本督愿以山东全省为赌注,此战若是我洪承畴大胜,则明军退回淮北,若是楚王殿下获胜,清军将尽数北撤,如何?」 苏言闻言哈哈一笑,高声道:「你去告诉那洪承畴,本王无需与他作赌,不论是这山东,还是河南、山西、北直隶,亦或者是关外,本王都会率领大明天军将其一一收复,让他只管看着吧!」 骑士听了苏言那狂妄的话,也没有多嘴说什么废话,直接调转马头返回军阵,向洪承畴一五一十的如实汇报了苏言的原话。 洪承畴听了苏言的原话后,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捋了捋下颌的长须,道:「既然他心意已决,那多说无益,直接开战吧。」 话落,在洪承畴的授意下,他身旁的传令兵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被部署在军阵后面的炮兵最先发力,朝着对面的明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上百枚炮弹几乎一齐飞出,呼啸着飞过清军步卒的头顶,短短数秒就飞过了数百米的距离,砸入明军军阵之中。 上百枚炮弹虽然仅有不到一半的炮弹击中目标,但还是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苏言仿佛没有看见部下的伤亡一般,也跟着下令吹响进攻号角。 接着,被部署在前面的所有哥萨克步兵连队皆敲响了密集富有节奏的鼓点,士兵们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军阵后面的炮兵们也在加紧装填弹药,随后在军官的命令下点燃引线,打出第一轮试射。 轰轰轰—— 64门12磅步兵炮与64门12磅步兵榴弹炮先后发出怒吼,一枚枚黝黑弹丸飞上半空,重重落入清军军阵之中,随后,其中击中目标的炮弹轰然炸开,飞溅的弹片又杀伤许多步卒。 开花弹爆炸后的范围内居然被暂时清出了一小块无人区。 不论是步兵炮还是榴弹炮,都使用了杀伤效率更高的开花弹,这也对清军士气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洪承畴见状,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他朝着不远处 的号手做了一个手势,那人当即心领神会,吹响三声短暂急促的号声。 在号声被传开后,战场两侧的两座山上先后打出一声炮响,接着众多军旗被高高举起,无数清军呐喊着冲下山林,向战场中央的明军包围了过去。 苏言见清军居然在两侧都部下了伏兵,心中微惊,但很快就稳定了心神,他迅速改变战术,让主动进攻的哥萨克步兵们退回来,命二旅和三旅分别朝向另外两个方向的清军列阵迎敌。 若是从万里高空向下俯视,迅速列阵完毕后的明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倒三角,128门火炮也被分别朝向三个方向,不断朝着进攻的清军开炮射击。 没过多久,明军军阵上空就被淡淡的硝烟覆盖,清军强行顶着开花弹的杀伤不断前进,在他们进攻的道路上倒下了数百具尸体——很快,他们就要迎来更大的伤亡了。 「举枪,瞄准!」 随着清军进入一百五十步的范围内,被部署在第一线的哥萨克步兵纷纷举起步枪,在军官的怒吼声中扣动扳机,朝着迎面而来的清军步卒开枪射击。 在他们射击过后,对面的清军步卒当即倒下数十人,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停滞不前,而是举起盾牌加快奔跑速度。 在他们发起进攻的同时,清军火炮也不断对着明军军阵进行炮击,朝向清军本阵的火炮虽然还在意图摧毁敌军火炮,但在分兵以后,他们数量锐减,无法对清军火炮产生压制,因此清军炮兵还是能够一边与明军展开炮战,一边支援前线袍泽。 轰—— 「呃啊——」 一发实心弹重重砸在一队哥萨克步兵前的土地上,接着在地上一弹,迎面削去了一名士兵的头颅,又接连杀伤了后面的数名士兵才血迹斑斑的落在草地上。 队列中的士兵无暇去顾及倒在地上痛苦惨叫的士兵,他们迅速填补空缺,向对面冲入一百步的清军扣动扳机。 随着双方距离逐步拉近,清军遭受的伤亡也就越大,终于在他们冲入五十步,又遭到一轮雷鸣般的齐射后,承受不住伤亡的清军开始后撤,哥萨克步兵这时却突然收起了步枪,列与列之间留出一个通道。 随后,在他们身后部署的手持双手战斧的俄罗斯卫戍军呐喊着顺着通道杀了出去,向败退的清军发起反冲锋,一些停滞不前的清军步卒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们想也不想就跟着调头逃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败亡 眼见第一次进攻失利,洪承畴脸色不变,只是将手握拳放在嘴边,发出了几声剧烈的咳嗽声。 在他的视线中,明军在发起的反冲锋加大了清军的溃败范围后,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有序的退回到火枪手的后方,在他们的面前倒下了数百具清军步卒的尸体,被击溃的清军一直撤退到两百米开外才终于停下来,惊魂未定的重新列阵。 趁着清军撤退的机会,苏言也命令将步兵炮转移到前线与旅之间的连接处,希望能够在敌人发起冲锋之时用霰弹大量杀伤敌军,然而就在炮兵开始转移的时候,清军再次发起了新的进攻。 在数十架盾车的保护下,清军再次向明军线列逼近过来,他们以密集箭雨提供火力掩护,那一轮轮箭矢如雨点般落在明军军阵之中,射杀众多士兵。 与此同时,洪承畴发现了明军旅与旅交界处的薄弱,下令将全部骑兵一口气投入战斗,意图撕开明军防线,为己方步兵打开缺口。 在他的命令下达后,部署在中军两翼的清军骑兵开始动员起来,朝着明军中军两翼奔去,在清军骑兵有所动作的第一时间,苏言就发现了他们,他顺着清军骑兵前进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第一旅左右与其他两旅相接的突出部,顿时明白了清军的意图。 他思索片刻,下令侧翼的哥萨克步兵做好迎接骑兵冲击的准备,分别部署在那的炮兵在卸下火炮后也匆忙装填炮弹,在装填完成后,向奔腾而来的清军骑兵打出了第一次试探性炮击。 轰—— 侧翼响起数道炮响,伴随着硝烟的散开,数枚炮弹飞上半空,迎面就撞进了清军骑兵的阵型之中,将挡在它飞行路径上的骑兵不论人马皆砸得粉碎,强行犁出了一道血路。 遭到炮击的清军骑兵随即陷入短暂的混乱中,但很快就散开阵型,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蒙古骑兵冲在最前面,他们很快就冲进射程范围,在马背上搭弓引箭,朝着侧翼的明军射出箭矢。 那箭矢顺着骑兵奔跑时的惯性,再加上这是顺风,飞得比平时更远,淅淅沥沥地落入明军军阵中,不时有人痛哼一声中箭负伤,很快就被拉到后面。 炮兵们也急忙调转炮口,对着那些蒙古骑兵就是狠狠一炮,意图将其驱赶开来,而在蒙古骑兵射出的箭矢的威胁下,哥萨克步兵纷纷开始重整队形,他们以军官、旗手和鼓手为中心,三个连队为一个单位,迅速组成内外三层的空心方阵。 组成方阵后,他们纷纷装填弹药,看向那正在朝这边杀来的清军骑兵,在清军骑兵冲入两百米的范围后,步兵炮炮手开始装填霰弹,在骑兵冲入一百五十步以后,哥萨克步兵们开始开枪射击。 在声声枪响中,不时有清军骑兵惨叫着坠马死亡,但他们并没有理会那坠马的骑手,怒吼着加快战马奔跑的速度。 终于,在骑兵冲入霰弹的杀伤范围后,部署在两翼的八门火炮先后开炮,无数细细小小的铅弹形成一道巨大的伞状面向清军骑兵横扫过去,奔跑中的清军骑兵就好似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前仆后继地坠马毙命。 在明军士兵的眼中,他们就像是凭空爆出数团血雾一般,瞬间就有数百骑兵当场毙命,骑兵冲锋的势头也被强行打断,阵型大乱,后面的骑手慌乱勒马,惊疑不定,不愿上前。 明军步卒趁机再打出数轮齐射,清军骑兵好似被打醒了一般,喧哗着调头后撤,战意全无。 清军骑兵未战先败,步卒的表现也同样不堪入目,在哥萨克步兵和炮兵的联合绞杀下,清军步卒的损失率接连上升,被寄予厚望的盾车全然没有起到作用。 盾车虽然能够挡住哥萨克步兵射出的弹丸,却挡不住12磅步兵炮射出的骇人炮弹,那炮弹能够轻而易举穿透铺着数层蒙皮 的盾车,杀伤躲在后面的士兵。 经常有炮弹砸穿盾车,将躲在后面的士兵砸成碎块,这些倒霉蛋甚至临死前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夺走了性命,不过说他们倒霉其实也不尽然,他们从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是幸运的——更倒霉的还是那些被削去肢体而没有当场死亡的人,他们会抱着断肢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那些士兵惨死的模样和受伤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无时不再动摇周遭士兵的士气,为了避免那些受了重伤的士兵对士气造成进一步的影响,一些把总、千总上前挥刀将其斩杀,美名其曰减少他们的痛苦,让他们能够死的痛快。 这仅仅是开胃菜而已,在清军步卒进入步枪的射程范围后,明军再次施以密集火力,清军步卒在明军的枪林弹雨之下前仆后继的倒下,他们的进攻势头很快就再次被打崩。 当洪承畴看见损失惨重狼狈撤回来的骑兵时,直接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了过去,他原本打着的算盘是利用骑兵在平坦地形上能够将战斗力发挥到最大,直接冲垮明军,可谁能想到,骑兵甚至还没冲到明军面前就直接被霰弹打得损失惨重,大败而归。 洪承畴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无力感,这种感觉让他似曾相识,如果没记错的话,曾经在辽东战场,被满洲大军围困于松山时也是这种感触,彼时的他身为大明要员已是困兽犹斗,而现在的他身为大清要员,反而被明军打出了这种感觉。 与此同时,三面围攻皆被击退,第二次击退清军的进攻后,苏言便下令发起总攻,哥萨克步兵们踩着整齐的步伐、跨过一具又一具身前中弹的敌军尸首向清军败退的方向追去。 见明军居然主动进攻了,清军不禁胆寒,但还是在各自将领的强令下勉强组织起抵抗,他们以鸟铳手为第一线,弓手为第二线,近战步卒为第三线殿后,又在鸟铳手前架起轻型虎蹲炮,对着朝他们靠近的明军展开炮击。 虎蹲炮的杀伤威力虽然不高,但对于人体的血肉之躯还是致命的存在,明军迎着虎蹲炮的低效率杀伤一直前进到弓手与鸟铳手的射程范围内,不顾枪林箭雨的攒射,一路行进至三十步内才举起步枪,对着对面的清军步卒打出雷霆一击。 这是无往不利的一招,一轮齐射过后,对面的清军就像是秋后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甚至还不用三轮齐射,清军就因为惨重的伤亡而士气跌入谷底,纷纷丢下武器,转身溃逃。 而明军在完整的打出三轮齐射后,就将步枪挺在胸前,刺刀对准敌人,呐喊着投入冲锋之中,哥萨克步兵的战吼响彻整个战场,让那些还保留几分战意的清军都心惊胆战,随后被如潮水般退去的溃兵裹挟着一块加入了溃败的浪潮。 洪承畴绝望地看着这一切,眼前兵败如山倒的一幕让他梦回崇祯十四年的辽东战场,当初他也是率领大明官军与清军决战,最后被清军杀得大败,十余万大军全军覆没,毁于一旦。 他想不通,明明大清兵马曾经还能横扫天下,战无不胜,为什么到了苏言这里就像是崇祯年间的明军遇到清军一样,轻而易举的就被击败了? 隆隆隆—— 炮声仍在响起,不时有炮弹呼啸着落入地面爆炸开来,明军火炮还在发力,不时落入溃逃的人群之中炸开,又收割了一波人头。 清军炮兵虽然也还在努力向明军还击,但前线大败,炮手们已然是无心再战,火炮发射的频率大大降低,洪承畴身旁的部将也同样面色凝重,他们对着洪承畴开始了劝说,希望劝他下达撤退的命令。 洪承畴没有理会部将们的劝说,他还幻想着能够挽回败局,他下令将撤回来重整旗鼓的骑兵再次投入战斗,要求他们向追击的明军发起冲锋,以此扳回一局。 那些清军骑兵经过短暂的修整后 已经从刚刚的恐惧中缓过来了许多,他们见明军火炮并没有跟随追击,心中的胆怯消散了许多,便在洪承畴的命令下重返战场,向朝中军方向追击的明军步卒奔驰而去。 然而,那些本就对朝廷心怀二心的蒙古骑兵并不愿意为这眼看着就要败亡的战局继续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他们在跟着绿营骑兵冲出一段距离后,居然公然朝着战场的另一个方向撤退——这一幕落在洪承畴眼中,他目眦尽裂,当即气血上涌,喉头一甜就吐出了一口浊血。 「背叛!叛徒!他们是一群叛徒!」 洪承畴含着血,大声咒骂道,他身旁的部将连忙搀扶着他,让他不会昏倒在地,洪承畴不知道的是,他身边的几名部将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迟疑之色。 与此同时,剩余的数千清军骑兵奔腾地向哥萨克步兵杀去,追击溃兵的哥萨克步兵见状不慌不忙的开始在原地组成反骑兵空心方阵,在清军骑兵冲进射程范围后,他们纷纷开枪射击,那些绿营骑兵接连中弹落马,但还是冲到了明军方阵面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哥萨克步兵手中的步枪都装上了明晃晃的刺刀,他们组成的方阵从外面看去就像是一个无从下嘴的刺猬一般,那密集的刺刀惊吓着战马,让战马迟疑不敢上前,骑手只能驱赶战马绕过方阵跑了过去,在他们绕过方阵的时候还是遭到了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弹丸的射杀。 几番拉扯后,这些绿营骑兵终于失去了战意,他们挥舞着马刀朝着战场的另一边撤去,来时就像一群骄傲的骑士,去时却像是落败的公鸡。 绿营骑兵的撤退就像是压在骆驼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眼见这最后的希望都失败了,洪承畴面色乌青,嘴唇煞白,就像是老了十多岁一般,他刚想下令撤退,可就在这时,站在他身侧一直搀扶着他的部将突然放开了他,并从腰间拔出佩刀,架在洪承畴的脖子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周围警戒的洪承畴亲兵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明晃晃的腰刀就架在了这位清军统帅的脖子上,接着,其中一名部将用含有几分愧意的语气说道: 「抱歉了,洪大人,大清已经要完了,我等也要为自己的出路做好准备了,所以就委屈您老人家了。」 他说话的同时,与他合谋的部将则是举刀指着那些反应过来的亲兵,厉声喝道:「放下武器,大清已经快完了,尔等不应该继续在这颗腐朽的大树上吊死,鸟择良木而栖,人择贤主而事,都各奔前程去吧,谁胆敢阻碍我等,必诛之!」 那些亲兵一听这赤裸裸的威胁,都迟疑地相互看了一眼,却都没有上前半步,明显是被那部将的话说得动摇了,那部将见状,又添油加醋道:「尔等皆为汉人,清室将亡,何必为了蛮夷付出自己的性命,若是尔等现在回去,等明军收复山东,还可以靠多年来积攒的银两回家当个富家翁哩!」 他的话彻底说动了那些亲兵,他们点了点头,先后将手中的佩刀扔在地上,接着骑上拴在一旁的战马,头也不回的就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洪承畴见他们居然抛弃自己跑了,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心想平日里白对他们好了,现在自己有难居然直接被说服的跑路了。 他看向挟持自己的部将,心中一片悲凉,他也知道不论自己说什么对方肯定都不会放过自己,大清灭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能够靠自己的脑袋在新朝换取荣华富贵,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因此,他也放弃了嘴遁的念头,长叹一口气,认命似的低下了头。 挟持他的部将也不管洪承畴心中所想,他们随即以洪承畴的名义命令全军向明军投降,希望能够以此在自己的功德簿上再增添浓浓的一笔。 战场上的清军将士一听到这个命令,也不考虑背后发生了什么,纷纷转身向追击他们的明军投降,仅有少数一心想当奴才的汉军继续负隅顽抗,最后被明军尽数剿灭。 洪承畴和他带来的大军,就此覆灭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洪承畴被俘 「跪下!」 洪承畴只觉得膝盖后关节一痛,年迈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满是杂草的地上,或许是并不担心这个老汉女干能做什么,他的身体并没有用绳子绑缚起来。 苏言踩着军靴走到他的面前,在离洪承畴两步外的位置站下,他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这个历史上富有争议的人物。 此时的洪承畴哪里有后世画像中的那般威严,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后脑干枯纤细的辫子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下颌的一撮山羊胡也是杂乱不堪,上面甚至还沾着些许草屑。 洪承畴没有抬起头看向苏言,他的视线中多出一双军靴后他就明白了站在眼前的是何人,他张了张嘴,用那沙哑的声线说道: 「吾今日之败,并非败于军略,而是败在了犀利火器与兵员士气,若是我军也有此等利器,孰胜孰败尚可知也。」 听了洪承畴为自己战败的辩解,苏言嗤笑一声,道:「我大明重掌天下已是人心所归,天命在我,岂是单凭军械之利所能左右,尔犬清所作所为天怒人怨,人心向背,尔洪承畴背弃旧主,甘愿为异族卑躬屈膝,鞍前马后,今日败在我手里,也是罪有应得。」 洪承畴听后只是一脸苦笑,他知道今天成王败寇,败了就是败了,他再怎么为自己辩解也是没有用处,继续狡辩也只是徒增笑料。 因此,他沉默地闭上了嘴,默默等待自己的命运的审判。 苏言看着他那视死如归的表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令将其押送回南京,待送到南京以后再给予他应得的审判。 将洪承畴带走后,苏言召见了那两个挟持洪承畴投降的部将,他赞扬了两人的功绩,分别给予二人丰厚的金钱奖赏,并将他们留在身边作为参谋,便于更加了解北方的局势。 此战,清军共参战四万六千余,最终被俘虏三万五千余人,逃跑者不计,缴获的刀枪铳炮众多,不过这些都对明军没太大用处,苏言分出一个团的兵马,押送所有战俘和战利品返回淮北。 相比之下,明军一方的损失并不多,基本都是倒在清军的铳炮和箭矢之下,死在近战中的微乎其微,仅有近千人而已,这还是算上负伤的人数。 苏言将这些负伤的士兵一块送往后方接受治疗,大军经过短暂的修整后,便在那两个投诚部将的带领下继续向北前进。 洪承畴大军覆灭的消息第一时间被溃兵送往长清县,因此该城守军主动派人向苏言投降,并改换门庭,换上了明军的旗帜。 苏言也没有分兵去接管县城,大军一路向北,很快就逼近了济南府,而开山之战中的清军溃兵早已将全军覆没的噩耗带回了这里,驻扎在五里山外的右标提督张勇一开始还不相信这是真的,等他对那些陆陆续续回来的溃兵严加讯问后,才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 大清要亡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洪承畴一死(他先入为主以为洪承畴战死了),大清在关内就再也没有一个能够掌控全局的大员,各地清军将各自为战,成为一盘散沙。 张勇的脑子飞速旋转,他看着五里山上那飘扬的明军战旗,再看看军中军纪荒废的绿营兵,完全不认为靠这些兵卒能够对抗洪承畴都打不过的明军。 于是,他投了。 他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带着他的亲笔书信和一个前线逃回来的溃兵一块上了五里山,向张煌言告知了开山之战的结果,并表示愿意向明军投降。 张煌言显然没有轻信张勇的话,对那个溃兵进行了多方面的询问,从他口中问出了许多细节——死战不退的步卒,犀利的铳炮和令人胆寒的霰弹弹幕等等。 通过这个细节,张煌言最终确定了对方 所言不虚,援军的确来了。 既然确定了援军已经到来,张煌言便清点山中兵马,下山接管张勇所部,等明军下山时,张勇已然整合了大军,将几个还看不清形式不愿投降的军官斩杀,向明军投降。 接管了投降的清军部队后,为了安抚这些投降的清军,张煌言让张勇保留原职,继续统领部队,不过他还是在张勇身边安插了几个自己人,随后才率军大军向济南城而去。 张煌言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在济南守军反应过来之前先将济南城拿下,切断刘忠的退路,但从开山逃下来的溃兵早已先一步涌入济南城内,将前线的噩耗传的满城风雨。 留守济南城的守协参将一边下令紧闭济南各城门,一边派人通知屯兵燕翅山的刘忠,那刘忠在得知此噩耗后,如晴天霹雳一般,顿时傻在了原地,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将前来汇报的信使斩杀,***,不让外人知道。 让人将那可怜的信使的尸体拖下去以后,刘忠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思考。 他曾是大顺的降将,对于背叛完全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并非不能接受,他之前认为大清将成为天下共主,才会那么积极的为大清效忠,可现在清帝逃往关外,洪承畴也挂了,继续为大清效忠完全是死路一条。 他想要投降明军,可又担心投降以后明军会对他秋后算账,刘忠一时间居然陷入了犹豫之中。 就在这时,帐外响起了一道粗犷的声音。 「刘巡抚,我刚刚看见你的亲兵将一具尸体拖了出去,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忠循声看去,原来是与他一同奉命攻打燕翅山明军的蒙古八旗梅勒章京叶不哈,一看见叶不哈,刘忠顿时眼前一亮,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既能够让明军接受自己,又不会让明军对自己秋后算账的办法。 那便是拿这些蒙古人的头颅作为投名状! 只要他能够把这些蒙古人献给明军,不仅能够免除自己之前的罪状,说不定还能借此得到一笔丰厚的奖赏,何乐而不为呢? 叶不哈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刘忠的目标,那刘忠听了他的询问,随便打了个哈哈就应付了过去,随后与对方商讨起继续攻打燕翅山的的作战计划。 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发起大规模进攻,只是陆陆续续的小规模作战——这是因为刘忠发起的第一次进攻直接被明军猛烈的炮火给打崩了,被打痛以后,刘忠不敢再将宝贵的兵力耗在无谓的进攻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刘忠变节 既然决定弃暗投明,刘忠就开始考虑要如何对蒙古人下手了。 他眼下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条是与燕翅山上的明军合作,联手将这些懵懂无知的蒙古人坑死,另一条路是自己下手,趁蒙古人还没上马的时候将其绞杀在营地内。 第一条路功劳很有可能被分走,但成功率是百分百,第二条路有可能让蒙古人逃出去,也有可能被不知情的明军趁机攻打。 刘忠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梭哈一波,直接选第二条路,单独对付那些蒙古人。 虽然这些蒙古人平日里没有满人那么耀武扬威,作威作福,但他们异族的身份在这个时代本身就是原罪,因此刘忠对背刺他们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在做出决定以后,当天晚上刘忠就召集了自己麾下的山东部将,将开山之战的消息透露了出来,引得一片哗然,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将领纷纷露出惊骇之色,更有甚者脸色煞白,眼中瞬间没了焦距。 刘忠看着他们的反应,随后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他已经提前在外面部下了重兵,一旦有人胆敢当面表示反对,他就会毫不犹豫命令外面埋伏的士兵进来将其斩杀。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在场的众位都是人精,他们见刘忠是单独将他们召集起来,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想法,因此纷纷拍着胸脯答应下来,表示愿意为刘大人鞍前马后,驱逐鞑虏。 刘忠见他们的态度诚恳,自然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心里也难免有些遗憾,不能挑一个反对的人出来杀鸡儆猴,他向众人宣布将在第二天晚上起事,在营地内对蒙古人和不愿意加入的汉军展开屠杀。 为了确保消息不会提前泄露,他借口有紧急军务,将这些部将都留在了他的营帐内,并禁止外人靠近,同时封锁了军营与外界的联系,防止济南城的消息送到蒙古人手中。 汉人的高级部将都被召集起来,这当然瞒不过蒙古人,但这些蒙古人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想不到汉人会想要对他们下手。 当天晚上,随着军中大部分人都陷入了熟睡,刘忠一声令下,被关了一整天的部将们终于被放了出来,他们回到各自的营盘,将熟睡中的将士们叫醒,集结起来,他们并没有告知部下今晚的作战内容,因此步卒们都以为是准备向燕翅山的明军展开夜袭。 然而,等他们被带到蒙古人的营盘外以后,这些步卒才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理会开始议论纷纷的步卒,刘忠眉头紧蹙,看着周围越来越多集结起来的兵马,这时的蒙古营盘内已经有人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他们睡眼惺忪地从营帐内爬出来,疑惑地看着外面集结起来的汉人,还没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终于,刘忠拔出佩刀,也不顾及会不会吵醒蒙古人了,对着周围聚集起来的步卒们高声喊道: 「弟兄们,胡人入寇中原,妄窃神器,辱我同胞,欺我族人,我刘忠迫于无奈,归降胡人,至今愧疚难当,今大明王师北伐,我刘忠决定响应王师,在此起兵,诛杀胡人,讨伐汉女干,众弟兄随我杀!」 周围的步卒面面相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在刘忠提前安插在人群中的托及时高声附和,带动了其他不明所以的步卒,才缓解了现场的尴尬。 见冠冕堂皇的言辞鼓舞不了部下的士气,刘忠一改刚刚的文绉绉,再次高声喊道:「杀死一个蒙古人,赏十两纹银!杀死两个蒙古人,赏一个大屁股娘们!弟兄们,为了钱为了娘们!」 「为了钱为了娘们!」 这下,周围的步卒们顿时沸腾了起来,他们高喊着相同的口号,高举武器朝着被包围的蒙古军营盘杀了过去,营盘内的蒙古人早在刘忠喊话的时候就陆陆续续有人被吵醒了,等他们走 出来一看,就看见汉人满脸兴奋的拿着武器进攻他们的营盘。 看见这一幕,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蒙古人顿时吓尿了,他们尖叫着转身跑回营帐,想要拿取自己的弯刀和战弓进行抵抗,但营盘显然无法抵挡住绿营步卒前进的步伐,后者直接越过那低矮的栅栏杀进营地内,与那些仓皇迎战的蒙古人厮杀在一起。 蒙古人皆是弓马娴熟之辈,他们在马背上或许无人能敌,可要是在步战中,还是仓促遭袭的情况下,即便面对的是软弱不堪的绿营,他们还是被杀得节节败退。 当叶不哈拿着武器冲到营地中央时,看见的就是他的族人在汉人的屠杀下接连倒地,他愤怒地搭弓引箭,凭借着火光射杀数名敌人,嘴里用蒙古语大声咒骂着刘忠,发泄心中的怒火。 他的勇武很快引起了多个绿营步卒的注意力,他们看着叶不哈的脑袋就像是在看白花花的银子一般,眼冒精光,不约而同地朝叶不哈扑了上去,叶不哈先是抬弓射杀一人,随后将战弓丢弃在地,操起腰间的弯刀怒吼着向最前面的人劈了下去。 那绿营兵躲闪不及,当即被砍翻在地,其余几个绿营兵见他如此凶猛,心生惧意,不敢再上前了,只敢围着叶不哈在周围绕圈。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蒙古人被杀死,他们的尸首在倒下后当即遭到了绿营兵的哄抢,这些军纪败坏的步卒为了一颗人头不惜大打出手,甚至有人刀兵相向,将与自己抢夺的同袍一块斩杀。 营盘内很快就陷入了混乱之中,混乱中不知是谁放了火,火势很快蔓延开来,营中火光冲天,将绿营兵糟糕的军纪暴露得一览无遗。 清军大营内的动静自然没有逃过燕翅山上的明军耳目,苏辞站在山顶看着清军大营中的混乱,尽管不清楚清军内部发生了什么才引发这场内乱,但他还是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大破清军的好机会。 因此,没有丝毫犹豫,苏辞下令动员军中将士,以蒙古骁骑营作为前锋冲击没有严加防范的清军大营,步卒紧跟着骑兵杀入营地内。 随着他一声令下,山上的明军开始动员起来,蒙古骁骑营都司查干巴拉亲自率领部下离开驻地,朝着清军大营直扑而去,他们并没有刻意掩盖声音,清军大营内的喊杀声足以掩盖任何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张煌言折服 「明军来了!快跑!快跑啊!」 发起夜袭的蒙古骑兵直到冲到营地前才终于被混战中的清军发现,自以为是响应王师起事的绿营兵们纷纷上前想要和他们汇合。 但等到蒙古骑兵冲入营地,不分青红皂白的对靠过来的绿营兵展开杀戮,那些没有弄清楚形势的绿营兵才终于反过来。 一切都晚了,蒙古骑兵如摧枯拉朽之势冲入营地之中,将任何阻挡在他们冲锋路线上的绿营兵都践踏在马蹄之下,毫无心理准备的绿营兵顿时被杀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一个个叫喊着四散而逃。 蒙古骑兵冲入这无人防守的营地简直是直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绿营兵皆四散而逃,他们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刘忠承诺的银两和大屁股娘们啊,只想着能够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等刘忠知道明军背刺自己的时候,蒙古骑兵已经杀穿了大半个营地,他这才后悔不迭,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提前和明军商量好,他一边组织人马继续围攻剩余的还在负隅顽抗的蒙古人,一边派人向营地内肆虐的明军求饶。 混乱一直持续到半夜才终于结束,随着大量明军步卒进入营地并控制住那些投降的绿营兵以后,满脸狼狈的刘忠直接被带到了苏辞面前。 他满脸委屈地看着苏辞,就好像苏辞对他做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一样,苏辞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直到身上多处血渍的查干巴拉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才恍然大悟。 感情原来是自己一不小心坏了人家的好事,难怪他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不过苏辞并没有因此而生起愧疚的心思,他没有理会刘忠的表情,命人将其看押起来,收编一同投降的绿营兵,值得一提的是,等明军掌控局势的时候,被围攻的蒙古人大多被屠杀,只剩下寥寥不过五十人还幸免于难,但他们的身上都伤痕累累,多人重伤,眼看着就活不过第二天了。 这些蒙古人查干巴拉并不认识,他也没兴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草原上蒙古各部族仇怨颇深,他才不会对自己部族外的陌生人有什么怜悯。 因此,在查干巴拉他们没有插手的情况下,那些跟着被俘虏的蒙古人在经过简单的包扎后就被跟着关押起来,以后的命运极有可能是和部分俘虏一样被送进矿洞里面当苦力了。 除了蒙古旗军外,跟随攻打燕翅山的汉军旗也同样遭到了攻打,但这些汉军脑子很是活络,在遭到攻打以后就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刘忠的队伍,因此他们并没有遭到太大的损失,大多数人都活着成为了明军的俘虏。 …… 第二天,苏辞亲自坐镇看押数量庞大的清军战俘,派蒙古骑兵靠近济南城查看敌情,他没有隐藏行踪的想法——洪承畴与刘忠先后全军覆没,济南已成为孤城,守军只要是聪明点就懂得主动开城投降,因此隐藏行踪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不过苏辞的动作显然慢了一步,等查干巴拉率领蒙古骑兵杀到济南城下之时,城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明军的旗帜,城头上的守军发现了这支打着友军旗号的骑兵,并认出了查干巴拉这个军中唯一的异族将佐,为他打开了城门。 等蒙古骑兵入城后,查干巴拉经过一番询问,才终于知道了这里发生了什么,原来张煌言在接受了张勇的投降后马不停蹄赶往济南城,先前与洪承畴决裂擅自撤往济南的满洲旗兵早在得知洪承畴全军覆没的噩耗后就先一步弃城北逃,留下的守协参将见明军兵临城下,想都没想就果断选择了开城投降。 明军因此兵不血刃拿下了济南城,收复了这座sd省府。 张煌言收复济南府的第二天,苏言就率领大军驶入济南城中,与阔别许久的张煌言重逢。 快两年未见,张煌言看起来 大体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他的脸上却是多出了几分沧桑,身上的文人气质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上位者的威严。 在见到苏言的时候,张煌言眼中明显闪过几分迟疑之色,但还是向他躬身作揖,行礼问候。 苏言没有阻止他的行礼,等张煌言直起身以后,他才语气亲昵地说道:「玄著,许久未见,孤甚是想念。」 「下官惶恐,哪里敢当殿下如此厚爱。」张煌言又拱了拱手,说道,「下官一心北伐,本以为能够独当一面,却没想到还是要殿下亲自领兵来援,下官实在心有愧疚。」 「不必这么苛责自己。」苏言挽着他的衣袖,宽慰道:「若非洪贼率军南下,玄著早已收复济南了,玄著之才,满朝文武人人皆知,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殿下……」张煌言内心不说感动是不可能的,他看着苏言那诚恳的面容,回想起自己昔日与苏言初识时,苏言就一直格外重视自己,他虽然不知道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但不得不否认的是,他的确快被苏言折服了。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张煌言大抵能够切身体会这句话的意思了。 老实说,张煌言内心的确是对苏言妄称监国的举动心生不满,他自小接受的便是忠君报国思想的熏陶,始终认为朱明皇室才是天下正统。 可现在,眼见天下半壁都在苏言的治理下蒸蒸日上,江南百姓摆脱了战火的困扰,重新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这是朱明皇室所不能做到的,这便让他心中难免有些困扰、动摇起来。 这份困扰和动摇一直持续到今天,在苏言那亲昵的态度下,他终于释怀了。 苏言僭越监国怎么了,他日后就算是自立称帝又如何?只要他能够完成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任,令天下百姓重新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那么他就是一个合适的统治者,张煌言也就没有必要反对他了。 心里想通以后,张煌言对苏言的态度也就没有先前那般疏远了,他态度的前后变化都被苏言看在眼中,苏言毫无疑问是非常欣赏他的,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对这个西湖三杰之一的忠臣下手。 既然张煌言自己想清楚了,那他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能够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北方新局势 苏言进入济南城以后,便让几乎成为他贴身秘书的管嗣裘起草檄文,传檄北方各省,声称洪承畴已被生擒,清室败势已定,要求各地重归大明统治。 檄文发出一个月内,北方各省顿时沸腾起来。 首先是离济南最近的山东,山东全省在清军入关时就没有怎么抵抗,仅有少数明宗室及顺军进行了抵抗,其衍圣公孔胤植更是早在清军占领京城的时候就迫不及待上折子,用各种谄媚的言辞献媚清廷,其中的「曩承列代殊恩,今庆新朝盛治」更是令人作呕。 注意,这是顺治元年,自缢煤山的崇祯皇帝尸骨未寒,弘光皇帝已经在南京登基,可这孔胤植身为孔子后裔,居然马上向身为胡人的清廷称臣! 不管孔家在清军入关时的作态如何令人作呕,在苏言的檄文传遍全山东以后,现任的衍圣公孔兴燮连忙洋洋洒洒书写千字文书送往济南,向苏言表达自己对朝廷的忠诚。 他厚着脸皮说先衍圣公之所以第一时间向清廷上书,是为了获得清廷的信任,劝谏清廷不要对汉人大开杀戒,希望能够以此保住更多百姓的性命,可谁能想到清廷残暴无情,全然不听从先衍圣公的劝谏,依旧犯下了惨无人道的暴行。 全篇下来文字辞藻丰富,但其核心思想都是想要洗白先衍圣公孔胤植的行为,看得苏言只想发笑,他真想用诸葛武候的一句名言送给孔兴燮——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而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他全然没有给对方留一点面子,命人将孔兴燮的文书摘抄下来,送往南方各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孔家的嘴脸,同时亲自提笔泼墨,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一行字命人送往曲阜孔家。 苏言的这行字被送到孔家,让孔兴燮过目以后,他当即吓得脸色铁青,嘴唇煞白,能够成为继任衍圣公,他也是有一定的本事和城府的,在看见苏言这行没有隐藏其中的意思,赤裸裸表现出来的字以后,他的心就如同堕入深渊一般,逐渐冰冷起来。 他知道,苏言这是对孔家动了杀心了。 苏言既然能够从一个寂寂无闻的乡野村夫逐渐成为大明的异姓监国,就足以证明他的本事,他要是对孔家起了杀心,那他多半会真的付诸行动。 孔兴燮对此毫不怀疑,他甚至担心就算拿全天下文人捆绑苏言,都无法阻止他的动作,在恐慌之余,他不禁埋怨起孔胤植来,埋怨他干嘛要上赶着去跪舔胡人,这下好了,他轻轻松松撒手人寰,将烂摊子丢到自己的肩膀上。 连作为宗族族长的孔兴燮都满脸愁容,更不要说是府中的其他人,一时间,整个曲阜孔府上下都弥漫着忧愁的氛围。 先不谈孔家的反应如何,山东各地在收到明军发布的檄文以后,又从开山之战后散落各地的溃兵口中进一步确认了洪承畴战败的消息后,便不再犹豫,纷纷派出使者前往济南,宣布重新归顺大明朝廷统治。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山东各州府县皆传檄而定,苏言也命人返回南京,从江南一带抽调官吏替换山东现有的官场,填补空缺的位置。 山东以外,河南清军也震惊于这个噩耗,固守河南的河南提督许天宠再三确定了消息真伪以后,便直接打开城门,前往许州向屯兵该处的北溪侯王翊投降。 许天宠一降,河南各地清军也都望风而降,仅有河南、怀庆二府还处于吴军的掌控之下。 不过吴三桂显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苏言就这么轻易接管清廷的北方领土,此时的他正率军围攻汾州府,收到前线密谈百里加急送来的明军檄文后大吃一惊,也不管前线攻城正酣,急忙返回营中,召集了军中诸将,让人将这份檄文念给他们听。 众将是在前线被紧急召集起来的,他们听完吴三桂 亲信念完檄文后,皆神色大变,表情各异,议论纷纷起来。 吴三桂看着他们每个人的反应,抬手示意亲信退下,随后双手撑着桌案,面色阴沉,沉声道:「苏言小儿大败洪承畴,清廷主力尽数覆灭,北方将再无大员能够组织如此大规模的兵马阻挡南方兵马北伐了。 这有利有弊,于我军而言,清廷山西、北直隶将兵力空虚,我军可利用这个机会加紧攻城略地,赶在苏言之前拿下山西,进军京畿,只要我军先攻克京师,便可将正统抓在手中。 可弊端……」 说到这,吴三桂停顿了一下,再次打量了一番周围部将的反应,他刚想开口,他的侄子吴应期就主动接过了话头,说道:「苏言大胜洪承畴,锋芒毕露,我军虽也是百战精兵,但也要尽量避免与苏言兵马针锋相对,眼下最应该强占地盘,积攒实力。」 吴三桂点了点头,用欣赏和赞许的眼神看向吴应期,随后附和道:「的确如此,而且那苏言小儿极有可能想的和我们是同一个主意,率军攻入北直隶,若真是如此,我们应该做好与苏言在北直隶交战的准备。」 他话音落下,众将再次议论纷纷起来,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和他从辽东一块打出来的老弟兄们并没有因为苏言的战果辉煌而露出胆怯之色,这些老弟兄也是他胆敢自立,并意图在这个乱世建功立业的依仗。 简单通了通气以后,吴三桂当即改变了当前的战略重心,他下令停止了对汾州城的强攻,命人将那份檄文绑在箭上射了上去,那箭矢射入城中后,很快就被发现的士兵拔了出来,送到了汾州守将手中。 就在这时,城外也响起了吴三桂命人喊出的劝降声,汾州守将手中拿着记录有洪承畴全军覆没的檄文,又听着外面的劝降,心中挣扎许久,最终还是长叹了口气,下令开城投降。 汾州城就此落入吴军手中,吴三桂没有对抵抗他的守军展开杀戮,而是将其都编入军中,简单的修整后,吴三桂命令他麾下头号骁将王屏藩分兵前去先前已经投降了的潞安府,从潞安府东出山西,进入宽阔的华北平原,沿着平原北上直取京师。 而他将继续率军北上攻打太原府,横扫晋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密谋 山东全省平定,苏言也迎来了系统给予的光复奖励。 或许是因为他击败了洪承畴,又或许是山东本身就是一个大省,这一次的光复奖励要较为丰富一些,系统直接奖励给了他一个团的近卫步兵(二十四队)、四队火箭炮、十队拉吉普扎明达重甲骑兵,五艘五级舰、五艘四级舰和三艘臼炮艇,还有军事科技中的先进刺刀操练与先进海军设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苏言没有想到的新兵种,那便是四队帕克尔机枪。 帕克尔机枪,几乎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早的机枪,它是一种装备三角架底座的重型滑膛枪或小型火炮,射速远远超过其他枪炮。 就和大名鼎鼎的加特林机枪相同,帕克尔机枪是后装枪,尾部配有预装式转轮,需要通过士兵转动转轮才能将子弹射出,不过因为技术还不太成熟,它并不能像后辈打出极为恐怖密集的金属弹幕,绞杀射程内的敌人。 它的射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步枪兵的三倍,尽管比不上技术越来越成熟的后辈,但它依然前途无量,苏言对此很是抱有信心。 考虑到未来还将会与吴三桂的军队作战,苏言还是决定就在山东将帕克尔机枪生产出来,运用于战争之中,先看看这种早期机枪的战斗力到底如何。 除了帕克尔机枪以外,火箭炮、拉吉普扎明达重甲骑兵和十三艘战舰也都会在山东征募生产,前两者能够增强明军的实力,为继续北伐提供帮助,而后者,苏言准备以战舰控制渤海及东海的制海权,必要时甚至能够向辽东展开炮击,震慑清军。 苏言倒是没有吴三桂想象中的那样,着急着去攻打京师,他和吴三桂可不一样,吴三桂需要尽快拿下那座大明帝国数百年来的首都来获得那虚无缥缈的正统,他已经手握半壁江山,南京是板上钉钉的首都了,收复京师也只是在重整江山的进度上再添一笔而已。 接下来的一个月,明军都停留在山东境内整顿山东局势,战争主要在四川和河南爆发,苏定远与张名振运筹帷幄,与吴三桂的兵马争夺两省的最终控制权,双方不断拉锯,但明眼人可以看出来,吴三桂的军队正逐渐败退。 这一切苏言没有插手,他在整顿山东局势之余,也开始与曲阜孔家交上了手,为了保住孔家现有的显赫地位,孔兴燮经过再三思考,不顾府中上下的反对,决定将府库内积攒数代的部分金银珠宝缴纳出来,变相贿赂苏言,并亲自前往济南谢罪。 孔兴燮带着足足装满好几大车的金银珠宝亲自抵达济南府后,却并没有得到苏言的接见,苏言让山东总督张煌言代为接见,后者态度冷淡的与孔兴燮交谈几句后,便直接找了个借口将其打发走。 这虽然是他们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但在这之前,张煌言对孔家心中早已积下了不满,早在去年张煌言收复兖州府的时候,就曾经上门想要摆放孔兴燮,希望他能够在这个时候做出榜样,号召全省百姓响应王师。 但孔兴燮那天刚好和一些好友出门游山玩水,并没有在家,接待张煌言的管家也是习惯了上门的官员恭恭敬敬的态度,见张煌言空手上门也没有意思意思,顿时就不满了,态度不冷不热地接待了他. 张煌言看出了对方的不待见,他认为连区区下人都敢这样对他一个朝廷二品大员,多少也代表了孔家对朝廷的态度,便直接拂袖而走,积怨就此埋下。 被张煌言打发走以后,孔兴燮极为不满,他身为堂堂衍圣公,圣人后裔,即便是在胡人那里也是被恭敬对待的存在,这张煌言怎么敢对自己这般怠慢? 不过不满归不满,孔兴燮为了保住地位,还是只能忍气吞声回到下榻的旅馆,晚饭吃过,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不断想着该如何渡过这一劫。 就在这时,与 他一同外出的管家突然敲响了房门,轻声询问孔兴燮是否睡下,见孔兴燮还未睡去,他又低声说道:「老爷,楼下有两位客人想要见您,他们自称能够帮助到您。」 一听到有人可以帮到自己,孔兴燮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随便给自己披上一件薄外衣便打开房门,对管家说道:「将那两人带上来,老夫要在这里亲自接见他们。」 管家应下,随后转身下楼,没过多久,他就将两个文人模样打扮的人引了上来,那两人见到孔兴燮后,先后行礼作揖,自我介绍起来。 两人中一名看起来年纪稍大的人姓李,年纪稍小的人姓王,二人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孔兴燮只是听着他们的口音就知道他们不是山东本地人,这分明是从南方来的。 南方来的人说可以帮助他,孔兴燮心中打起了问号,并对眼前二人多了些提防。 李姓文人看出了他的提防,他微微一笑,说道:「衍圣公不必如此警惕,鄙人是奉韩王殿下的命令前来,希望能够与衍圣公达成令你我双方都满意的合作。」 「韩王?」孔兴燮脸上的警惕之色没有放下,他疑惑地问道:「韩王为何要与本公谈这所谓的合作?而且据我所知,韩王先前不是一直在北方组织义军么?」 「并非如此,当今韩王于永历六年南下川东,并得到了朝廷的册封,自朝廷收编夔东十三家后,殿下也回到了南京居住下来。」 李姓文人说完,顿了顿,道:「苏言并非朱姓宗亲,却僭越监国,先前秦楚纷争,宗亲散落各地无处可寻,或许还能说是权宜之计,可眼下殿下返回南京,苏言却不将帝位归还宗室,反而一直窃据监国之位,且民间始终有流言称苏言欲谋朝篡位,我韩王殿下身为大明宗亲,太祖后裔,怎能坐视不管?」 话落,他又轻咳一声,道:「衍圣公,苏言杀人无数,且极度仇视胡人与汉女干,你认为他会放过你们孔家么?要想保住孔家和地位,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孔兴燮仿佛依稀猜出了他的意图。 李姓文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沉地说道:「刺杀苏言,只要苏言一死,朝廷必将陷入混乱,到时候也就没人会追究孔家的事情了。 苏言一死,韩王殿下就会上书要求在宗室内择立新帝,唐、桂、鲁三藩绝嗣,血脉相近的宗亲基本蒙难,韩王殿下又是贤明的成年藩王,唯韩王殿下是最为合适之人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加入 听着李姓文人的话,孔兴燮后背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他虽然不愿孔家在他手中衰败,但始终没有想过要刺杀苏言,苏言战功赫赫,声望颇高,让他不敢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这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刺杀苏言的难度太大了,而且弊大于利,就算他成功刺杀了苏言,也只能暂时躲过一时,等日后朝廷政局稳定下来,他还是有可能被拉出来当靶子。 见孔兴燮许久沉默不语,那李姓文人继续说道:「衍圣公,鄙人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大可以放心,若是韩王殿下成功坐上了帝位,他定然会保住孔府上下,孔家的荣耀也不仅仅止步于衍圣公,殿下也会重用孔家人。」 孔兴燮没有被他画的大饼吸引到,他摇了摇头,道:「苏言身为战场宿将,身边定然守备森严,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刺杀的?本公并非不相信韩王殿下,只是其中难度过高,容不得本公妄加决定。」 他的反应在李姓文人的意料之中,后者点了点头,也没有失望,他说道:「鄙人能够理解衍圣公的担忧,可若是鄙人说,无需衍圣公亲自出手,只需要在其中提供一些方便,衍圣公可愿参与?」 说到这,他顿了顿,解释道:「韩王殿下出身军旅,身边自然培养了一些武力强大的死士,刺杀行动将会由我们负责,只要衍圣公在本地提供一些帮助即可。」 一听到自己不用出面,孔兴燮顿时就放下了心,不过他也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说道:「两位请回吧,让本公考虑一下,过几日再决定如何?」 李姓文人没有拒绝,他微笑地将自己临时下榻的地方说了出来,随后再便告辞离去。 等那两人离开后,管家凑了上来,低声问道:「老爷,您真的准备和那两个人合作?小人斗胆,此二人来历不明,形迹可疑,应当慎重考虑。」 孔兴燮低沉着脸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外孔下人,思考片刻后,才说道:「我自有考量。」 …… 韩王朱璟溧,曾经在黄河以北组织过抗清义军,反抗满清暴行,后面又设法前往夔东一地,接受永历朝廷的册封,成为继任韩王,并留在夔东十三家内协调抗清事务。 在夔东十三家接受朝廷调动后,韩王朱璟溧一下子没有用武之地,便带着亲信乘船沿江返回南京,在南京重新定居下来。 如果说在回到南京之前,朱璟溧还一心想着抗击清军,光复大明,在回到南京以后,他的心思就逐渐出现了变化,和当初的鲁王朱以海一样,对那个昔日遥不可攀的帝位有了觊觎之心。 在他看来,在唐、桂二藩绝嗣以后,最有资格登基为帝的鲁王也突然暴毙,那么宗亲中最有资格的就当属他了,他的韩王血脉虽然与崇祯皇帝较为疏远,但也是太祖皇帝的成年后裔。 而且他又曾经在抗清前线奋勇杀敌,论眼下的朱明宗室中,哪里能找到比他更有资格的宗亲? 在这种想法下,朱璟溧无法避免的迅速「黑化」了,他不赞同苏言这个异姓擅自成为朝廷的监国,但眼下整个朝廷都是苏言的人,他为了自保也不好出声谴责苏言,只能静静等待时机。 现在这个时机终于被他等到了,苏言在南京的时候待着的楚王府和皇城守卫森严,全然找不到机会对他下手,而现在苏言来到了他根基很浅的山东,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能够在山东将他刺杀,他这个朝廷宗亲就能顺理成章的登上帝位了。 朱璟溧很聪明,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帝位的渴望,一直都待在朝廷在南京赐予他的栖息之所当默默无闻的寓公,因此苏言从未将他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清楚有这样一个人正在密谋对付他了。 第二 天,孔兴燮再次前往苏言临时下榻的住所,希望能够面见苏言,但苏言依旧没有接见他的意思,因为苏言正在考虑该如何对付孔家这个依附在齐鲁大地上千年的蛀虫。 孔家自认为是圣人之后,所作所为却有违圣人之事,他们借助历朝历代的优厚待遇和奖赏在曲阜周围采购土地,兴办农庄,手下有着成千上万的佃户为他们劳作,他们就是大号的地主。 孔家不仅仅是大号地主,他们同时也左右着曲阜县令的决策,在曲阜县境内巧取豪夺,为非作歹,若是不将其取缔,曲阜百姓将永无宁日。 除此之外,不得不否认孔子本人的思想在当时是值得推崇的,可经过千年的改造,现在的儒家思想已经和最开始的思想背道而驰,几乎是披着儒家皮子的另外一个思想了。 现有的儒家思想几乎束缚了汉人的脊背,已经明显不适合即将迎来大航海时代的汉人,他也想借这个机会打击儒家的主体地位。 在这之前,他要先取缔孔家在曲阜的地位,这个问题倒很好处理,孔家世代在此定居,曾经犯下的罪行很轻易就能搜罗出来,他可以用这些罪行借题发挥。 苏言并不知道,被他拒绝的孔兴燮回到下榻处的以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与韩王的人合作,对苏言下手。 他本来还对苏言抱有一点希望,认为能够通过沟通来解决这件事情,但苏言并不愿意见自己,这无疑就断绝了这个可能。 这让孔兴燮很是不安,他不认为苏言的这种表现是个好的前兆,极有可能是在筹划对孔家下手,既然和平手段解决不了,那他只能铤而走险,与虎谋皮了。 做好决定以后,当天夜里孔兴燮便按着上次李姓文人给出的地址找了上去,那人似乎已经料到了孔兴燮会找上门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微笑的看着孔兴燮,说道:「衍圣公,鄙人就知道你会想通,韩王殿下始终欢迎您的加入,只要这次行动能够成功,新朝将永远为你和孔家人留下高位。」 孔兴燮依旧没有被他画的大饼迷惑,他始终保持着理智和清醒,他的目的也始终如一,那便是保住孔氏的延续和地位,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即便是与虎谋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前夕 李腾蛟是李姓文人的名字,他本是四川的一个举人,在清军杀来后他的家中父母与妻儿全都死于战火之中,只有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幼子和他幸存下来,在他走投无路幼子即将饿死之时,是韩王朱璟溧收留了他,并将他收为亲信幕僚。 自从跟了朱璟溧以后,这位与大将何腾蛟同名不同姓的文人就暗中发誓,要为韩王鞠躬尽瘁,奉献自己所有的价值。 因此,在韩王决定在山东对苏言下手后,李腾蛟就主动接下了这一严峻的任务,发誓不成功便成仁,若是没办法杀死苏言,他就自刎在山东,绝不返回南京,暴露韩王。 朱璟溧极为感动,他也表示将会极力抚养李腾蛟的幼子成年,为他寻得一名好夫子,培养成才,了却了李腾蛟的后顾之忧。 和李腾蛟一同来到山东的除了那个同为韩王亲信的王姓文人外,还有五名军旅出身的武艺高超的武士,他们都是与韩王一同从北方杀到南方的忠心之士,他们也将执行此次刺杀行动。 为此,他们每个人都携带了箭簇涂抹了毒药的弩矢与弩机,他们的刺杀方式一开始就确定了下来,将尽量在远处狙杀,只要能够确定苏言外出的行程,提前埋伏下来,成功率其实就已经达到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就只能看天意了,若是天意决定让他们成功,五个人同时射杀定能夺去苏言的性命,可若是天意不在他们这一边,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孔兴燮的任务便是提前摸清楚苏言的行程,他只需要搞到这些,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与他没有关系了,这刚好是孔兴燮想要的,他当即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随后离开了李腾蛟一行人的下榻之所。 孔兴燮离开后,名为王守礼的幕僚凑到李腾蛟身边,他和后者一同站在二楼窗台后,看着孔兴燮几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提出了自己的内心疑问: 「文服,你怎么确定这孔兴燮不会为了换取苏言的赦免而将我们出卖出去?」 「他若是足够聪明的话,就不会做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李腾蛟摇了摇头,回答道,接着他在王守礼疑惑的目光中为他解释道:「苏言可不会因为他将我们出卖了而放过他,以我对苏言的了解,他也不会放任孔家继续在曲阜盘踞,为祸百姓。」 相同的问题也出现在孔兴燮身边的外孔管家口中,他也提出了相同的疑问,听了他的疑问,孔兴燮却是想都没想,就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却没有丝毫长进,那苏言岂是我出卖韩王就能摆平的人?若他真的就这么好对付,我又怎么会被迫与虎谋皮,冒险一搏?」 管家被这一通反问,一下子哑口无言,只好摆出一副受教了的姿态,唯唯诺诺的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回到下榻的地方后,孔兴燮便开始思考该如何掌握苏言的行程,苏言临时居住的总督部院内并没有他的人,而且他就算收买了部院内的下人,多半也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的。 因此,唯一可行的办法还是在外面做文章,让苏言离开守备森严的总督部院,到开阔的街道上,就算他身边的护卫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暗藏的杀机。 孔兴燮思考再三,脑中却是逐渐形成了一个可行的计划。 与此同时,苏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密谋的旋涡中心,他派出了跟着自己来到北方的锦衣卫前往曲阜县周围收集孔家这些年来巧取豪夺、欺男霸女的罪状,力求在一个月内解决掉孔家这个地方上的庞然大物。 不过,似乎孔家早就对此做好了防范,渗入曲阜的锦衣卫调查多日却始终没有收集到相关的罪状,针对当地人的询问也都碰了一鼻子灰,当地百姓似乎很是忌惮谈论这种事,一听到是关于孔府的, 马上脸色大变,躲得远远的。 不仅如此,锦衣卫们碰了一鼻子灰以后没多久,就有一大帮穿着孔府家丁服饰的人持械朝他们跑了过来,明显来势汹汹,不怀好意,锦衣卫们也知道不能和对方硬碰硬,连忙逃离了曲阜县的地界,回来向苏言汇报此事。 孔府的人之所以如此气焰猖獗,无非是得到了孔兴燮的指示——他命人连夜返回曲阜,命令家中的奴仆和家丁对出现在曲阜打听的和形迹可疑的外地人重拳出击,希望以此激化矛盾,让苏言亲自前往曲阜。 通过锦衣卫们的汇报,苏言更加意识到了孔家在曲阜县本地的势力,他本来想用较为温和的手段取缔孔府,可眼下孔府的嚣张气焰已经成功让他生起了不满的情绪。 因此,监国二年四月廿五,苏言命令张煌言留守济南府,他借口兖州府境内出现匪患,亲自率军离开济南府,前往兖州镇压匪患。 苏言的决定没有被刻意隐瞒,很快就闹得满城风雨,平民百姓还单纯的相信苏言此行是去平定匪患,对苏言赞不绝口,可孔兴燮等孔家人非常清楚,这是孔府家丁的动作成功惊动了苏言,他此行是欲假道灭虢,实际上是准备直接对孔府下手了。 心中忧虑之余,孔兴燮连忙再次找上了李腾蛟,后者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轻声安抚着孔兴燮的情绪,胸有成竹地说道:「衍圣公请放心,鄙人已经部下了埋伏,让那苏言还没出城就先一步死在城内。」 「你们打算怎么做?」孔兴燮担忧地问道。 箭在弦上,但他还是充满了担忧,因为他还不清楚这些人的本事到底高超不高超。 「这一点就不劳衍圣公费心了,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衍圣公只需要待在家中等待我等的好消息即可。」 孔兴燮哪里真能沉下心来等待消息啊,但他没有拉下架子与对方争论,转身回到了下榻之所,一边派人监视李腾蛟一行人的动向,也留心城中的态势以及苏言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后,四月廿七,苏言正式开拔,他决定率领第三镇第一旅和近卫团的兵马出发,在他看来,小小孔府,一个旅就能够摆平了。 出发时,苏言是骑马从总督部院出发的,到城外再与兵马汇合,他在将军卫队和部分近卫步兵的护送下向城外而去,走在主干道上,两边的百姓都好奇地驻足观望,争先想要见识见识传闻中的高高在上的楚王监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刺杀 街道上格外热闹,百姓们沿街观望,争先目睹监国殿下的尊荣。 思春少女看着苏言那英气逼人的容貌,不由得痴痴呆住了,正值青春的小伙子们的目光不断在苏言和那些扛着步枪的近卫步兵之间游荡,一些人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苏言,眼中带着羡慕的神色,低声呢喃道:「大丈夫当是如此。」 更多人则是崇拜地看着那些人高马大,手持步枪的近卫步兵,心中暗自发誓以后一定也要参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街道两边都有普通步卒和衙役组成一道长长的单薄的人墙,阻挡人群不让其再前进半步,他们不仅是要维持秩序,同时也是防止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刺客刺杀马背上的楚王殿下。 因此他们每个人都提着一颗心,警惕地看着四周,不时呵斥那些向前面挤过来的百姓。 他们只留意街边的人群,却没有注意到街道两侧房屋的屋顶上,一个蒙着面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趴在屋顶上向上攀爬着,只露出半个头观望着热闹的街道,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那骑马的苏言,苏言只穿着一件极为普通的常服,看起来未着甲胄。 锁定目标后,他又抬头看向对面的屋顶上,那里也趴着一个他的同伙,那人将手举过头顶,向他做了个手势,他点了点头,便将背后背着的弓弩取下,往上面装填箭簇抹着毒药的弩箭,准备射击。 策马跟在苏言身侧落后一步的林兴珠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围观了,但他还是难掩心中的激动,他最喜欢这种场景了,让他有一种光宗耀祖的荣誉感。 他因此紧紧跟在苏言身后,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接受四面八方投来的崇拜的目光,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扫过屋顶,隐约发现屋顶上好像有一个黑影。 他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目光直接略了过去,可几秒过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头连忙转过去,朝着刚刚看到的地方定睛一看。 这一看,他瞳孔猛地一震,随后剧烈收缩起来,因为他分明看见一个人正趴在屋顶上,举着一架弩机遥遥瞄准这边! 「有刺客!」 林兴珠想也没想,怒吼一声,下意识往苏言那边扑了过去,就在下一秒,屋顶上的刺客脸色徒然剧变,他们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不顾多想,端着弩机就朝着苏言的方向攒射过去。 在林兴珠发出怒吼并将苏言从马背上扑倒,两个人双双摔在地上后,周围的将军卫队也迅速反应过来,先后朝着苏言扑了上去,卫队长陈瑛速度最快,最先扑在苏言和林兴珠身上,可就在下一秒,多支弩矢从不同的方向射中陈瑛的身体,他惨叫一声,顿时就失去了意识。 在前面开道的近卫步兵们也第一时间进入了备战姿态,他们迅速将步枪端在身前,最外面一排的士兵挺起刺刀对准外面进行皆被,站在里面的士兵则连忙将步枪立在身前,为里面装填弹药。 突然发生的刺杀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整个街道上乱成一片,尖叫声、怒吼声、哭啼声种种声音堆叠在一起,百姓四散而逃,冲破了那些兵卒与衙役组成的人墙,街道乱成了一锅粥。 站在最外围的近卫步兵们在身后的袍泽装填完毕后便几步退了下来,让袍泽接替自己的位置,那些顶替上去的士兵对着如无头苍蝇般逃窜的百姓们高声训斥道: 「远离街道,冲击军阵者斩!」 一边高声训斥,其中几人更是朝天鸣枪,震慑那些慌不择路朝军阵跑来的百姓,枪声的确起到了作用,那些百姓更加慌乱地朝其他地方跑去,街道逐渐没有了百姓。 眼见刺杀失败,也顾不上查看到底有没有射中苏言,屋顶上的刺客们连忙将弩机扔下,从屋顶几步跳下来,混入尖叫四散的人群之中。 苏言遇刺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济南府,让整座府城为之震动,山东总督张煌言闻讯大为震怒,他一边下令全城戒严,严查刺客的身份和踪迹,一边快马向被救起来后送往总督部院的苏言探望。 城外原本准备前往曲阜的第一旅也被命令调入城内,与第三镇的将士一同封锁全城,在各个街道口设立关卡,严令城中百姓禁止随意上街出行。 一时间,全城众说纷纭,各种流言被传开来,有人说苏言在此次刺杀中遇害,所以张煌言才会如此紧张封锁全城,也有人说苏言受了重伤,不久于人世了。 不管是什么版本,苏言的伤势都逃不过重伤,这让一直待在下榻处的孔兴燮松了口气,他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听回来的下人说,苏言刚被扑倒就有数支箭朝他射了过去,他猜测苏言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与此同时,苏言却是坐在床榻边,面色阴沉得几乎快要滴出墨来,和外界传言的相反,他并没有被弩矢射中,身上唯一的伤势还是在被林兴珠扑倒后摔在地上的蹭伤。 是陈瑛保护了他,在弩矢飞来后,陈瑛用他的身体将弩矢几乎都挡住了,只有一支穿过了他,射中下面的林兴珠,陈瑛也因为伤势过重不断接受治疗,可从参与治疗的大夫口中得知,那弩矢上涂抹了剧毒,即便他们手中恰好有解药,也是无力回天。 「到底是谁,胆敢刺杀孤。」苏言恶狠狠地说道,他话音落下,侍卫就向他通报张煌言求见,苏言思考了片刻,还是让张煌言进来。 张煌言一直都提着一条心,担心苏言真的如传闻那般伤势过重,可在进入房间后,他看见苏言毫发无损的坐在床榻边,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才终于落了下来。 他连忙上前行礼作揖,关切地询问苏言的情况如何,并将外界的传闻告诉给他。 末了,张煌言问道:「殿下,外面流言甚广,人心惶惶,您是否要亲自出面辟谣,稳定人心?」 「不要。」苏言咬着牙,阴沉着脸说道:「不仅不辟谣,还要在后面推波助澜,你传出去,就说孤身受重伤,已陷入昏迷之中,看看那幕后黑手会不会听到我重伤就着急地跳出来。」 「这……」 张煌言有些迟疑,但他看着苏言那愤怒的面容,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反应 “楚王遇刺了!!!” 苏言遇刺的消息很快被传回南京城,让整个朝野和全城震动,满朝文武皆震惊于这场卑鄙的刺杀案,也纷纷担心起苏言的身体状况如何。 在知道苏言身受重伤,陷入昏迷之中后,众人皆着急起来,眼下吴三桂和清廷都还占据着北方大部,这时候苏言身受重伤陷入昏迷,无疑是给了朝廷一个沉重打击。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三百一十九章 反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调查 视线回到济南府,关于苏言的各种谣言甚嚣尘上,隐隐有愈演愈烈的态势,不过在张煌言的控制下,各种谣言很快就被打压了下去,追根溯源到散步谣言的源头。 经过讯问,让苏言和张煌言警惕起来的是,谣言源头的散播者都招供是有操着南方口音的男人收买他们让他们做的,而且那个男人看起来身材有些纤弱,一副文人的儒服打扮。 南方口音。 这个发现让苏言忍不住背后发凉。 在他的大本营南方,居然有人想着要他的命,他本以为有了系统的协助,再加上自己的确让这个国家开始蒸蒸日上,应该不会有人想要急迫地推翻自己。 可现在看来,他的这个想法无疑被啪啪打脸了,还是有人想要他的命,尽管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 除了南方口音外,苏言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这太过巧合了,曲阜那边刚闹出些动静,自己还没离开济南城就遭到刺杀,他很难不将其和孔府联想到一起。 事实上,张煌言也认为此事的背后很有可能和孔府有关,他指出孔兴燮在刺杀案爆发的前几天里一直都保持着过分安静,这和他刚到济南时的积极明显相反。 苏言虽然也认为孔府的嫌疑很大,但他终究还是慎重了些,加大了对孔兴燮的调查力度,在他的居所周围部下了层层监视,只要孔兴燮一有动作,第一时间就会被汇报到苏言面前。 可还没等孔兴燮有动作,他下榻处的旅店的伙计就在锦衣卫的讯问下将这段时间内孔兴燮的日常作息都透露了出来,他还将自己一直记在心底的一件事也跟着说了出来——有一天晚上他起夜的时候偶然发现孔兴燮带着管家独自外出,他们没有乘坐马车,而是以步行的方式很快就被淹没在夜色之中。 这一件事顿时引起了锦衣卫的警觉,他们于是围绕着这件事开始更加深入的调查。 锦衣卫调查的同时,城中的第三镇官兵也开始挨家挨户的进行搜查,搜查外地来的可疑人物和操着南方口音的文人。 官兵的行动没有刻意隐瞒,他们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对街边的民居进行搜查,因此很快就被躲在旅店内的李腾蛟知晓,他在得知官兵的目标后,顿时就有些着急了。 他责备地看着一旁的王守礼,道:「看来是你去找的那些人被官府抓到,将你供出来了,不然的话官府怎么会突然就开始搜查了,看来我们需要早日做好转移的准备。」 王守礼一脸愧疚,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其实他们身边的死士中是有北方人的,但考虑到他们曾经出现在刺杀现场,担心会暴露,所以就只能王守礼自己去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既然官府已经注意到了他们,那他们就必须做好转移的准备。 不过,王守礼想到刺杀那日一直没有回来的两个死士,不由得问道:「那还没回来的英复和王德禄怎么办?要不要通知他们?」 「不用。」李腾蛟摇了摇头,道:「他们若是知道了官府正在大肆搜查刺客,会懂得自寻出路的,就算他们被官府抓到也没事,他们守口如瓶,不会供出我们的。」 这倒是实话,两人都是忠于韩王的死士,能够接受这个任务来山东之人,他们的忠诚自然是经受过考验的,所以李腾蛟并不担心他们被抓后会供认。 李腾蛟在这边收拾着随时准备撤退,可另一边,王尚礼担心的英复和王德禄正紧张地透着窗户看着楼下朝这边赶来的士兵,他们的临时藏身处即将遭到搜查。 「要怎么办?」 英复尽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王德禄询问道,他话音落下,又转头看向不时有窸窸窣窣声音的隔屋,右手做出刀状,望自己脖子上划了个手 势:「动手?」 王德禄没有回答,他也跟着看向了隔屋,那隔屋里被绑缚着一对夫妻,他们当初撤退的时候被人流裹挟着往相反的方向撤退,本想回去和李腾蛟他们集合,但官府及时下达了戒严令。 为了避免被官府抓获,他们只能随机挑选了一户人家翻墙而入,控制住了这一对夫妻,这几日来都在这家中住下。 王德禄倒没有什么慈悲之心不愿对夫妻俩下手,他只是在思考杀了人以后,他们要怎么才能突出重围。 见王德禄迟迟没有反应,英复有些不耐烦了,他提着刀就要过去将那夫妻俩咔嚓,可就在这时,王德禄终于开口了,他阻止了英复,说道:「把那男人的舌头割掉,眼睛蒙上赶出去,吸引官兵的注意力,我们趁机从侧门逃出去。」 「那女的呢?」 王德禄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割喉的手势,英复当即明白了,他转身走进隔间内,没过数秒就响起了一道利器入肉的声音,随后是氧气从气管流出的咯咯咯的令人心里发毛的声音。 又过了数秒,在男人微弱的哭泣声中,那被蒙上眼睛的男人就被英复强行拖到楼下,王德禄没有参与对那男人的伤害之中。 他站在后门静静等待着,过了数十息的功夫,前门突然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手上沾血的英复快步跑了过来,王德禄也没有迟疑,拉开后门就先一步冲了出去。 男人的惨叫声顿时打破了整条街道的宁静,搜查的官兵们纷纷冲上街道,惊愕地看着那满脸鲜血的男人,几名反应较快的士兵迅速冲了上去,将那奔跑的男人压在身下。 前门正对的街道一片混乱,王德禄和英复本以为可以就这样逃出去,可没想到他们刚刚冲出一条巷子,迎面就和一个伍的哥萨克步兵相撞,两人看见官兵想也不想,直接调头就跑,那几个哥萨克步兵见状大喊一声,提着步枪追了上去。 几个哥萨克步兵的喊叫声也引起了附近部分士兵的注意力,他们纷纷围了过来,其中一名士兵刚刚从巷子口探出身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德禄就先一步举刀砍下,那刀硬生生砍进士兵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身体就软绵绵地瘫倒下来。 一看见有袍泽阵亡,追击的士兵更加认定了他们就是刺客,一边呼叫附近的袍泽过来围堵,一边穷追不舍,很快二人就陷入了包围之中。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 每月一次的请假,说明一下防止有人以为我太监(滑稽) 另外再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接下来的重心要放在哪里。 《全面战争之伐清》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密谋暴露 英复和王德禄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 两人对济南城内复杂的巷子并不了解,因此在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了一阵后,还是被堵在了一条死胡同内。 随后,他们看着追击过来的追兵,相视一眼,面露苦笑,英复说道:「看来我们弟兄俩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明年的今天便是我等的忌日,只希望还会有人来我们弟兄俩的坟墓前上香祭拜。」 王德禄笑着说道,一边说着,他将佩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脸上露出决绝之色,道:「我先走一步,即便是死,也不落入他们手中。」 话落,他挥刀自刎,抹断了自己的喉咙,喉管被割断后,鲜血喷涌而出,扬起一片血雾,王德禄的身子也缓缓瘫软下去,从那被割开的喉管内也发出空气泄露的令人发毛的声音。 看着同伴的死,英复拔刀自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突然有些不敢下手,一想到自己的脖子也会被这样划开,感受空气从喉管泄露出去的过程,他的背后就不受控制的长出一层鸡皮疙瘩。 英复只迟疑了这一瞬,对面围堵他们的官兵立马抓住了机会,一拥而上扑向了他,他反应过来还想自刎,但官兵的动作更快一点,直接将他撞翻压在地上,其中一个经验丰富的伍长第一时间把手塞进英复的嘴里,防止他咬舌自杀。 就这样,英复成为了官兵的囚徒。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们没有大摇大摆的将英复带走,而是将他绑起来塞进麻袋里,几个人一块抬走。 刺客被抓的消息很快被汇报给了苏言,此时的苏言正在陈瑛的房间内探望他,他看着面若死灰的卫队长,面无表情的听着卫兵的汇报,只是点了点头,便挥手让他退下。 卫兵退下后,他又看着始终陷入昏迷的陈瑛许久,才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被命令照顾陈瑛的大夫一直站在门外候着,苏言一出去就看向了大夫,问道: 「大夫,他的病情可有好转的可能?」 那大夫是一同从南京跟来的,他的医术自然有目共睹,但此时他也是满脸愁容,摇了摇头,道:「卫队长身中数支毒箭,虽然草民手中有相应的解药,但毒素已深入骨髓,且送来之时失血过多,即便有着连日来的精心照料,也只能延缓卫队长病故的时日。」 听到这,苏言的心更加愤怒,他恨不得立马就将那些刺客碎尸万段,但他还是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道:「那而梁呢?他情况如何?」 林兴珠最先反应过来,将苏言压在身下保护,虽然后面陈瑛也扑上来为他们挡住射来的箭矢,但林兴珠也还是中了一箭,并且一直到现在也都还是昏迷不醒。 大夫想了想,回答道:「林将军中箭位置离脏器过远,再加上及时将毒箭拔出,服下解药,体内的毒素基本清理,最多不超过五日,他就能醒过来。」 「可会留下病根?」苏言急切地问道。 「善加调理的话,不会。」大夫回答道。 苏言听后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 他最担心的就是林兴珠会留下病根,他还年轻,要是因为自己留下了难以根除的病根,他会极为愧疚的。 结束和大夫的交谈后,苏言没有亲自去关押刺客的地牢查看,而是命令他身边的锦衣卫对那英复严刑拷打,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拷问出来。 那英复能被活捉就证明他并不是一个真正视死如归的死士,因此在锦衣卫各种残酷的手段严刑拷打一天一夜后,英复终于还是忍受不住,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吐露了出来。 包括他们背后的主子是何人、来这里的目的、成员有谁、藏身处在哪,甚至连孔兴燮也参与其中的事情也一块招供 了出来。 得到这份口供的锦衣卫顾不得休息,如获至宝般捧在手心,快步送到苏言面前,在苏言看完口供的内容后,勃然大怒,头上青筋暴起,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他从未如此愤怒,如此失态过。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怀疑人选放在那帮幸存无几的宗室身上,因为在他看来,他复的是大明江山,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大明现在早就已经快要亡国了。 而且宗室大多都被清廷诛杀,仅存下来的宗室也都不成气候,他们连自己的势力和武力都没有,又怎么能对他造成威胁呢? 现在看来,苏言还是太天真了,还高估了明末这帮子人的道德修养,他忘了这帮子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会不惜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韩王,孔家……真不错。」苏言冷笑着,嘴里低声念着主导这次密谋的势力,坐在他身边的张煌言看着他脸上那渗人的笑容,背后不禁长出一层鸡皮疙瘩起来。 「殿……殿下?」张煌言试探地开口,「你准备如何处置这些人?」 尽管张煌言心中还残留着对朱明皇室的希望,但不得不承认,宗室们的这个行为还是让他寒了心,苏言在前线为了朝廷拼死拼活,建功立业,宗室在后面不提供帮助就算了,还密谋刺杀。 这不管换做任何人,都很难再对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宗室产生拥护之心。 「杀。」 苏言咬着牙,沉声说道,为了避免张煌言没有听清楚,他又抬起头来看向对方,连声怒道:「杀!杀!杀!」 这一刻的苏言可真像是大西王附体了。 张煌言被他溢出来的杀气惊出一身冷汗,他还是劝说道:「殿下,还望三思而后行,事关宗室与衍圣公,还需要慎重考虑,若是贸然举起屠刀,只怕引起天下人的诟病。」 「你放心,孤心中有数。」苏言冷冷地看着张煌言,冷声道:「不过此事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孤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末了,他顿了顿,道:「不过总要有人先承受孤的怒火,就先拿孔家开刀吧,孔家于曲阜相当于附骨之疽,一日不除,曲阜百姓就一日饱受欺压之苦,于情于理,孔家必须尽早拔除。」 「殿下言之有理。」张煌言赞同道:「既然已经决定对孔家下手,那下官就先命人将那孔兴燮控制住?」 「不急,趁现在孔兴燮被困城内,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时候直接上门搜查孔府罪证,等搜查到罪证后再将孔兴燮抓捕下狱。」 苏言面露冷笑,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搜查孔府 「跑起来!快点,速度快点!」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旅店前的大街上响起,手提步枪的第三镇哥萨克步兵们迅速将整条街道控制,他们警惕的看着那座旅店,并没有急着发起攻坚,而是先在外面装填弹药,随后再冲进旅店,在伙计的尖叫声中直扑二楼的目标。 不过,等他们破门而入时,却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那空荡荡的床铺好似在嘲笑他们行动迟缓一般。 远处,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在看见兵卒无功而返后,他转身重新进入了黑暗之中。 没过多久,那人来到了李腾蛟的新藏身处,他一进门就对李腾蛟说道:「大事不妙,官兵搜查了我们之前的下塌处,看来我们被人出卖了。」 「不可能。」王守礼立马出声反驳:「知道我们下塌处的除了英复和王德禄以外,就只有孔府的人了,前两者定然不会出卖我们,孔府的也不可能,他们和我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是出卖了我们,他们也会死。」 「可事实的确如此。」回来的死士沉声道:「不管是谁出卖我们,济南城都待不下去了,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他说的有道理。」李腾蛟点了点头,看向死士,道:「等明天白天你看看能不能出去街上逛逛,打听打听情况,其余人这段时间就待在这里吧。」 「喏。」死士应下。 …… 第二天,那死士奉命前往街上打听情报,但街上却是一片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不过他才逛了一圈,就看见一些衙役在沿街张贴文书,那文书上画着几个人的画像,显然是在通缉刺杀案的刺客。 死士隔着远处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收缩起来,那上面的画像分明画的就是他们几个人,虽然还没有到百分百的相似度,但也有七八十了,只要认真辨别就能认出他们。 一看见自己也在通缉的名单里,死士连忙返回藏身处,向李腾蛟汇报此事,后者听了也是一阵惊愕,看来他们的确是被出卖了,而且他们每个人的样貌都被画出来,肯定是和他们极为熟悉的人。 一时间,藏身处内的几人都被忧愁的氛围所笼罩。 济南城内正大肆搜捕刺客的同时,几天后,第三镇调往曲阜的一个团的哥萨克步兵杀入了曲阜县,他们没有停顿,直接杀向了孔府。 孔府上下没有丝毫防备,或许也是没想到官府敢这么光明正大对他们下手,因此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整个建筑群都被哥萨克步兵包围了起来。 孔府内也陷入了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装填弹药,准备进攻!」 领头的参将吴逢甲拔出佩刀,对着包围了孔府的部下们命令道,步卒们随即从腰间的弹药包内取出纸包弹,用嘴咬开顶端,再将里面的火药与弹丸倒入枪管,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枪管摩擦声响起,步卒们很快就完成了装填。 就在步卒们进行装填的时候,孔府内的混乱终于平息了下来,接着,被紧闭的大门从里面打开,被孔兴燮留在家中接替主持事务的孔兴穗壮着胆子走了出来,他看见步卒手中明晃晃的刺刀时,眼神明显缩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他将心中的恐惧压下去,壮着胆子对着站在前面的吴逢甲喝道:「这里是衍圣公府,圣人后裔居所,尔等怎能以刀兵惊扰此地!」 吴逢甲听着他那明显心虚没底的话,咧嘴一笑,高声说道:「本管奉朝廷之命前来搜查孔府,若有人胆敢抵抗,格杀勿论!」 一听到对方要搜查孔府,孔兴穗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想起孔府这些年贪赃枉法留下的罪证都放在府中,若是被他们搜出来,孔府将落入万劫不复之 境地。 因此,他连忙上前,张开双手做出阻止的姿势,道:「不许搜查,此衍圣公府,怎是尔等乡野村夫能够踏足之地!」 「乡野村夫?」吴逢甲面露嘲讽的笑容,他大手一挥,命令道:「入府搜查,阻拦者格杀勿论!」 「喏!」 步卒们齐声应道,随即以连队为单位涌向孔府大门,那孔兴穗还想阻挡,但却被一名士兵不耐烦的用枪托重重击打在脑袋上,当即头破血流,昏倒了过去。 步卒入府后,孔府再次鸡飞狗跳起来,不时响起男女的尖叫声和怒骂声,府中的看家护院虽然有心保卫孔府,但迎着正规军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他们还是选择了从心,唯唯诺诺地被缴了械。 「苍天啊!先帝啊!看看他们吧,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上了年纪的内孔族人看着步卒那野蛮粗暴的动作,心中悲戚,直接跪在地上高声疾呼,他的喊声引起了其他族人的共鸣,很快就有人跟着一块跪在地上大声嚎叫。 但哥萨克步兵们哪里会理会他们的哀嚎,一些听得厌烦的步卒直接一脚就把那个吵闹的孔氏族人踹翻在地,嘴里一边骂骂咧咧道:「腐儒真是蛞噪,就应该拿洒家的鞋袜塞你嘴里。」 孔府的吵闹声也引起了居住在周围的百姓们的注意——当然能够住在这一片的基本都是孔府的佃户,他们全然没有出手相助的想法,而是三三两两围在附近,用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指指点点。 针对孔府的军事行动也逃不过当地官府的耳目,不过曲阜县令是明军收复山东后新换上的南方官员,并非孔府的人,在手下人跑过来汇报的时候选择压下不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场被孔氏族人认为是一场浩劫的搜查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才终于结束,或许是孔氏并不认为有人能搜查孔府,相关罪证都没有被刻意隐藏,所以连年积累下来的罪证都落入了明军手中,其中包括强占良田、贿赂官员、隐瞒人口等等。 不仅如此,在针对孔府下人的严刑逼供下,他们也供出了一些陈年往事,强抢民女、杀人抛尸等各种恶劣罪行,这些口供与搜查出来的罪证被妥善保管送往济南。 同时,孔府上下也都被哥萨克步兵控制住,曲阜县令这时候也站出来配合明军,对全县百姓公开悬赏孔府的罪证。 在军政联手下,曲阜百姓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孔府已经失势,这个盘踞曲阜千年的大家族或许很快就会倾覆。 因此,或许是不担心会被孔府秋后算账了,又或许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曲阜百姓踊跃前往县衙进行举报。 一桩桩陈年旧案也因此被重新浮上水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抓捕衍圣公 「真该死!胆大妄为!就应该全部拉出去挂路灯!」 看着从曲阜送来的各种证据和供词,苏言大发雷霆,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所有东西都扫落到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刺耳声音。 张煌言在一旁也是面色阴沉,他的手因为过度愤怒而出现颤抖,他说道:「殿下,既然关于孔府的罪状已经调查清楚,那就请马上对孔兴燮和他的党羽进行抓捕吧!孔兴燮此等斯文禽兽已经不配担任衍圣公一职,也请殿下取缔其衍圣公之名号,严厉惩处!」 苏言没有反对,他点了点头,道:「以你山东总督的名义下令吧,毕竟孤现在对外还处于昏迷之中,不便下令。」 张煌言听了却是面露不解,问道:「殿下为何还要继续和那孔府和韩王演戏?既然事情已经明了,应该直接以雷霆手段将逆党抓获,以免夜长梦多。」 「你说的有道理,但孤要亲自返回南京组织抓捕韩王和他的党羽,见见这个大敌当前还一心搞内斗的混账玩意。」 苏言脸色阴冷地说道。 张煌言见状,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点了点头,道:「下官明白了。」 两人商量好以后,便开始各自行动起来,苏言直接率领近卫团南下返回南京,而张煌言同时下令第三镇的步卒兵分两路,一路在城内按图索骥抓捕孔兴燮和韩王党羽,一路前往曲阜将所有孔府族人缉拿归案。 在苏言离开济南之前,他也先一步派出快马返回南京,将这件事告诉许赫,要求他先一步做好准备,对韩王为首的涉事宗亲下手。 第三镇在城内浩浩荡荡的抓捕行动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以至于孔兴燮和李腾蛟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苏言已经乔装打扮,率领近卫团离开了济南,朝着南京赶去。 孔兴燮全然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上门抓捕,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士兵就直接包围了被他承包的旅店,破门而入,直扑二楼的房间。 此时的孔兴燮还在房间内看着随身携带的书籍,他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心中升起了不详的预感,他刚刚放下书,走到房门准备查看外面发生什么。 就听见外面响起一道杂乱的脚步声,其中掺杂着的管家的怒骂声在一道惨叫声后便戛然而止,紧接着,房门突然被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孔兴燮的面门上,让他哎呦一声向后倒了下去。 孔兴燮痛苦地捂着自己嗡嗡的脑门,刚想破口大骂,就被几名士兵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用粗糙的麻绳捆绑起来。 这下他顾不上脑门上的疼痛了,连忙大声叫唤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是圣人后裔,你们怎能如此粗暴的对待我——」 「啪!」 「闭嘴吧你。」 一旁的士兵不耐烦的给了他一个***斗,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孔兴燮还欲喋喋不休的嘴巴,他的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脸上也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通红的巴掌印。 见***斗的效果很好,那士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为了防止孔兴燮再吵闹起来,随便拿了块破布就塞进他的嘴里,接着就与袍泽一同将孔兴燮押走。 当然,那个原本想阻拦士兵,被一个枪托砸倒在地的管家和其他一同来此的孔府下人也都被带走,旅店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等官兵都走了以后,那些躲在后堂不敢冒头的小二和掌柜才哆哆嗦嗦地走出来,他们看着这一地鸡毛,欲哭无泪,半晌,小二才对掌柜说道:「掌柜的,要不我们先休业几天避避风头吧,万一官府再来一趟,谁还敢来住啊。」 他的话提醒了掌柜,后者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等会给你结这几天的帐,过几天你再来吧。」 不管这家旅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第三镇的士兵们没有刻意隐瞒行踪,衍圣公被抓的消息很快就被好事的百姓传遍了大半个济南城。 这下,济南城内的儒生文人们坐不住了,从小被灌输儒家思想的他们哪里能够坐视圣人后裔被以如此粗暴耻辱的方式不明不白的关进大牢。 因此,在某个义愤填膺的儒生的号召下,济南官学、府学等各个学堂的大部分儒生都走上街头,意图前往总督部院前的空地上抗议示威。 然而,他们并不能如愿。 这些愤怒的儒生们忘记了济南城内还颁布着的戒严令,他们刚刚走上街,还没来得及聚众,就被那些在街上巡逻的士兵强行驱散。 一些儒生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以为这些丘八还会和那些百姓一样让着他们,直接上前就要和士兵动手理论,这些从南方来的士兵哪里会惯着他们,抡起枪托就将这些没有逼数的儒生打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另一边,孔兴燮倒是没有被直接送入牢笼,而是先被带到了张煌言面前。 他顶着一张被打了耳光而稍稍红肿起来的脸,愤怒地看着张煌言,孔兴燮刚想开口质问,押他进来的士兵就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后关节,他到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下去,下肢一痛,重重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这一跪,饶是坐在几步外的张煌言都能听到骨头撞击地面的闷响,他的脸下意识抽搐了一下,都为孔兴燮感到疼痛。 孔兴燮更是直接痛到惨叫起来,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心中的耻辱加上肉体的疼痛让他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他流着眼泪,既委屈又愤怒的看着张煌言,咬着牙质问道:「我何罪之有?我乃圣人后裔,堂堂衍圣公,怎能以刀枪胁迫,绳索束缚?」 「好一个我何罪之有。」张煌言猛地从主位上跳起来,他操起桌案上堆叠起来的厚厚的罪状和口供,重重扔向孔兴燮,怒道:「你孔家根植曲阜数代,历朝历代深受皇恩,却不思忠君报国,反而荼毒曲阜百姓,贪赃枉法无恶不作,又在鞑虏入关后卖主求荣,卑躬屈膝,尽显谄媚之态,你现在知道是圣人后裔了?你枉为圣人后裔!」 那些罪状打在孔兴燮身上,又缓缓飘落在地上,上面文字记载的内容闪入他的视线之中,他只是粗略看了一眼,顿觉得后背发凉,口中生津,这上面记载着的一桩桩孔府秘事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完了。 孔府完了,彻底完了。 孔兴燮绝望地想着,他本来还想靠衍圣公的名号蒙混过去,可看张煌言这个态度,他多少也能看出朝廷的决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变革的想法 心中绝望之余,孔兴燮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好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对着那张煌言说道: 「楚王遇刺无法处理事务,你不过是山东总督,无权处置我孔府所犯之事,就算要审理相关案件,也要等到了南京才行!」 「谁和你说楚王殿下无法处理事务了。」张煌言冷笑一声,走到孔兴燮面前,微微俯身,和他直视,嘲讽道:「楚王殿下吉人天相,并未在你和那韩王的可耻阴谋中负伤,他现在已经南下返回南京,准备将韩王和他的同谋一网打尽了。」 「这不可能!」孔兴燮瞪大双眼,面露不敢置信之色,连声疾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安然无恙,你肯定是在骗我!」 「信不信随你。」张煌言直起身来,转身看向主座,负手而立,道:「等楚王殿下的旨意从南京送来,本督就会将你和你的一干党羽一并送往南京接受朝廷的审判,至于从那以后还会不会有衍圣公,恐怕就是个未知数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站在后面的士兵便主动上前将孔兴燮从地上架起来,强行向外拖去,孔兴燮一边大喊不可能,一边拼命挣扎,但最终还是被硬生生拖走了。 孔兴燮的落网也让李腾蛟等人坐立难安,他们终于下定决心逃离济南府,但他们同样没能逃出去,官兵已经在城中部下了天罗地网,他们平时不冒头或许还找不到他们,可在他们离开藏身处以后,马上就被盯上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无需笔墨介绍,在官兵的围捕下,李腾蛟等人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但还是被先后围住,剩下的死士因为负隅顽抗被当场格杀,李腾蛟和王尚礼这两个文人则是被打晕后生擒。 李腾蛟倒是一条意志坚定的忠贞之士,在醒过来以后遭到严刑逼供仍然没有将背后的韩王吐露招供出来,但王守礼可没有这么铁骨铮铮,他只吃了几鞭沾了盐水的鞭子,看着锦衣卫缓缓靠近的冒烟的烙铁,直接哆哆嗦嗦的就全部招供了。 王守礼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招供了出来,包括他是如何跟随韩王的,以及和韩王密谋的党羽有谁等等。 这份口供几乎是将韩王给卖的体无完肤,张煌言只粗粗扫了一圈,便命锦衣卫骑快马追上苏言,将这份口供作为日后缉拿韩王等一干宗亲的罪状,避免落人口实。 …… 苏言从济南返回南京的路上又遇到了正在往北方赶去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王元用等人,后者见到苏言平安无事,还能骑马行军时,显得格外喜悦,接着他便在苏言的询问下将南京内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苏言见许赫能在短时间内稳定朝政,恢复办公,心中对这位系统奖励的内阁首辅不由更加满意了几分,不过王元用还提起了楚王妃郑茶姑的悲伤反应,苏言听着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虽然不想自己的亲人为自己悲伤落泪,但想要骗过别人就必须要先骗过最亲近的人,因此他才没有派人告知郑茶姑,为的就是郑茶姑突然表现得不悲伤,引起韩王他们的注意。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用再顾虑了,等他回到南京之日,就是韩王一派覆灭之时。 苏言回到南京之前,他派出的使者先一步回到南京城,将他的命令传递给了内阁首辅许赫。 许赫得知苏言安然无恙后,担忧的内心长舒了一口气,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更多人,而是命人请来了能够信任的次辅孔兴席、兵部左侍郎顾炎武和锦衣卫指挥使李元胤。 除了三人外,他思索了一会,还是命人去一趟户部尚书马国柱的府邸,邀请他晚一些来府中详谈。 孔兴席三人先后到来后,许赫便将苏言的使者请出来,由他向三位说明济南发生的情况,三人听完那使者讲述的整 个过程,反应都和许赫一样,担忧、愤怒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等使者讲述完后,许赫便让他先下去歇息,随后对着三人说道:「殿下已在返回南京的路上,命我等先行部署,缉拿韩王逆党,韩王逆党枉为皇室宗亲,无需留有旧情,为了社稷江山稳定,必须一网打尽。」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向李元胤,道:「南阳伯,你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深受殿下信任,烦请调动锦衣卫监视韩王及其党羽,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本辅汇报。」 「下官领命。」李元胤站起身来,抱拳应道。 许赫又看向顾炎武,道:「顾侍郎,由于南京未设有各门提督,只能暂由你兵部接管南京城防,待殿下回京,便调动南京驻军封闭各门,配合朝廷在城内推行戒严令,稳定秩序,防止局势大乱。」 「下官领命。」顾炎武应诺。 向顾炎武与李元胤下达指示后,许赫又多嘱咐了一句,两人便告辞离去,他们离开后不久,马国柱乘轿而来,在管家的领路下进入府中。 马国柱到来,朝中立场坚定忠于苏言的三名大员便到齐了,许赫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转述了一遍,随后招呼他坐下,说道: 「马尚书,你我三人皆是忠于殿下之臣,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眼下殿下北伐胡虏,韩王等一干朱明宗室竟胆敢行刺杀之举,罪不容诛。 不过这也提醒了我们,若是继续维持现状,像韩王这般觊觎帝位,或是意图恢复朱明统治的人还是会冒出来,所以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一劳永逸,我决定带头劝谏殿下进位大宝,改朝换代。」 听了许赫的话,马国柱和孔兴席都忍不住大吃一惊,他和孔兴席可没有提前通过气,因此孔兴席也和马国柱一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未免还有些太过仓促了?」孔兴席第一个反问道。 「何来的仓促之言?」许赫反问道,「先前我命人在民间散播殿下登基的传言,民间的反应你我都有目共睹,并无多少反对之意,殿下民心所向,登基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马国柱点了点头,他本是清廷降官,对明朝没有半点感情,若是苏言登基,改朝换代,他也能混个从龙之功,因此他也跟着附和道: 「所言极是,自从殿下入主南京,长江以南各省百姓无不安居乐业,远离战火,北方又接连大胜,收复故土,这是朱明皇室所无法比拟的。 而且,韩王逆党在殿下北伐之际行刺杀之举,足以令全天下人神共愤,有这样的宗室,天下百姓又哪里会愚忠于明朝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舆论发酵 在许赫和马国柱的联合说服下,孔兴席也还是同意了加入他们一同劝谏苏言进位的行列。 孔兴席同意加入后,许赫继续说道:「朝中文武官员大多受到过殿下的恩惠,心向楚王,只要我们三人带头联名劝进,他们必然会蜂拥而至,朝中那些少数还心怀明室的大臣手中没有兵权,也不必在意。」 「地方呢?」马国柱问道,「据我所知,两广总督郭之奇、广东巡抚连城璧、四川巡抚刘体纯及原夔东十三家兵马以及蜀国公和西宁王所部都是忠于明室的,若是朝廷改朝换代,他们会不会归顺朝廷还是一回事。 还有在鸡笼的国姓爷,虽然他与殿下是姻亲,但也要小心防范才是。」 「因此我们才要做好万全之策。」许赫正色道:「两广部署的第二镇是朝廷兵马,若是那郭之奇和连城璧不愿归顺,割据自立,第二镇的官兵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只要两广平定,眼下据守南平的西宁王李定国就不成气候,南平物资匮乏,西宁王大军还要靠朝廷供给,一旦朝廷切断其粮饷补给,不出数月,西宁王大军必定自先溃散。 而那四川巡抚刘体纯及原夔东十三家兵马也是如此,其本质就是流寇改编的兵马,居无定所,缺乏稳定的物资补给,与朝廷翻脸只会将他们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且夔东十三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就算刘体纯想要反抗朝廷,其余部将也不会同意的。 唯一有点威胁的就只有蜀国公刘文秀的兵马了,不过刘文秀和他的妻儿都在南京城内,只要刘文秀一天待在南京,他留在蜀地的兵马就一天不敢反叛。 至于国姓爷,国姓夫人与世子都在南京,足以表现出国姓爷对朝廷的归顺,就算国姓爷坚持与朝廷决裂,他只不过占据鸡笼一岛,又有何作为?」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许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滋润滋润有些发干的喉咙,他看向陷入思索的马国柱和孔兴席,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赞许之色。 接着,孔兴席说道:「既然首辅已经想出了防备地方的办法,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地方了,在殿下回到南京之前,我会命人在民间多做舆论引导,等诛杀韩王逆党后,你我三人再联名劝进,如何?」 「附议。」马国柱说道。 「我也会去联络朝中依附于我们的官员进行造势,筹备进位大典的仪式所需要花费的银两就要靠马尚书提前准备了。」许赫说道。 说完,他想起了一件事,道:「在民间引导舆论造势之时也可以放出一点对韩王不利的消息,让百姓提前有点心理准备。」 …… 在许赫的布局下,南京城内的舆论很快就再次沸腾起来,先前苏言遇刺的消息没有刻意封锁,因此民间基本都知道了。 而这一次,民间居然在流传以韩王为首的大明宗室刺杀了北伐途中的楚王,这顿时就引发了百姓的愤怒和不满。 朱明宗室是清军入关前后的糟糕表现本就让百姓对他们充满失望和不信任,关于韩王的这个传言更是让这个情绪推到了高潮。 一些激进点的百姓甚至在市曹间妄言:「朱明无道,若是楚王转危为安,当为新天子,取而代之!」 他们的言论当即获得了周围百姓们的支持,这些粗布短衫的平头百姓不断抨击着宗室,引来阵阵附和与喝彩。 身着一身粗布长衫的文安之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手里的筷子夹起一支鸭腿放在坐他对面的小孩的碗里,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多吃点。 这个小孩是他在来南京的路上捡的孤儿,听他说本籍河南,因为战乱的缘故被迫南迁,父母在途中饿死,全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文安之今年花甲高龄,儿女失散,身边尽然没有一个后人,他便将这个小孩收留在身边,平日里以爷孙称呼,取名为文思鹊,用以代表他对家乡鸦鹊岭的怀念之情。 看了一会文思鹊狼吞虎咽的模样,文安之继续将目光投向那些喧哗的平民百姓,来到南京这几日他没有急着找上官府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先在城中收集一些情报,增加对这个朝廷的了解。 他听着百姓们喧哗的内容,对政治敏锐的他瞬间意识到朝中要有大事情发生了。 不管韩王到底有没有真的参与对楚王的刺杀案,这些流言一传出来,朝廷一定会对此进行严查,好给群情激奋的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 以眼下朝廷对宗室那不冷不热的态度,这恐怕会是朝廷对宗室动手的先兆啊…… 他倒没有想过苏言真的狗带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苏言要是真的重伤濒死,朝廷内部肯定是在忙于争权夺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稳定,还能放任民间乱传流言。 在文安之的旁观下,民间的舆论愈演愈烈,废掉朱明王朝,拥立苏言为新皇帝的言论层出不穷。 一些愤怒的平民百姓甚至跑到了韩王府大门前,拿着各种垃圾往韩王府投掷过去,一边扔一边大声咒骂韩王及蛀虫般的宗室。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为了楚王鸣不平,但实际上更多的还是为了发泄自己平日里的不满和憋屈,因此没有人冒险冲击王府,他们也不傻,不会为了这件事把自己给搭进去。 韩王府内,韩王朱璟溧面色阴沉,大发雷霆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散落在地,他的弟弟长沙王朱璟湲站在一旁,神情紧张。 「王兄,我们的密谋为何会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若是朝廷准备以此对我们发难,我们手中无兵无权,只怕毫无招架之力啊!」朱璟湲说道。 「我怎么知道,事到如今只有连夜出城了,不管苏言到底有没有被刺杀,这个南京城你我是待不下去了,必须趁朝廷上门之前离开南京。」朱璟溧语速极快的说道,他的脑筋也在飞速旋转着,思考该如何应对当前的危机。 南京城肯定是不能待了,这里就是龙潭虎穴,继续待着只会被困死在这里,只有离开南京才有一条生路。 只要能够离开南京,他就可以到西部去,到自己曾经奋战过的川东招兵买马,以篡国贼的罪名讨伐苏言。 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思考虑以后能不能打败苏言了,他让府中下人走侧门或者后门出去,将府中值钱的东西变卖掉,同时收拾金银细软,企图赶在天黑城门关闭之前离开南京。 至于徽王他们这些同党,对不起,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韩王自焚 不过韩王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他派出去变卖家产的下人一从侧门或后门离开王府,没走多远就被监视的锦衣卫控制了起来。 控制住他们的锦衣卫只一番威逼利诱,胆小的下人们就哆哆嗦嗦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锦衣卫们一听到韩王准备跑路,连忙汇报给了指挥使李元胤。 李元胤听完手下人的汇报后也不敢怠慢,马不停蹄的赶往首辅家中,向许赫汇报这件事,许赫听了以后,只一番思索,便提笔书信一封,让李元胤派人转送兵部左侍郎顾炎武。 李元胤并不知道这封书信的内容是什么,等他派人送到顾炎武手上后不久,下午时分,驻守南京的城防军突然涌上街头,在大街小巷张贴告示,称今日有一伙乱党出现在南京周围,为了保卫京畿安全,南京暂时戒严,各门提前关闭。 等韩王朱璟溧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好似遭到雷劈一般,整个人重重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知道,自己一定已经被盯上了。 和朱璟溧一样慌的还有其他参与密谋的宗室,他们的反应如何无需用笔墨赘述。 两天后,也就是监国二年五月十八,苏言率领近卫团渡过长江,抵达南京。 苏言安然无恙的出现顿时轰动了整个南京城,南京百姓争先上街一睹苏言的模样,想要确定苏言是否真的没有受到那场刺杀的影响。 许赫提前一天就得知苏言即将渡江的消息,因此他早已率领文武百官在下关码头迎接苏言,在苏言从渡船下来后,他带头拱手作揖,向苏言行礼问候。 苏言的归来彻底稳定了朝野上下的人心,但文武百官们也非常清楚,苏言这一次回来,定然是有了万全的准备,只怕是要杀得一场人头滚滚了。 果不其然,苏言回家安抚了受惊悲伤的郑茶姑,向大嫂董酉姑报喜后,第二天早朝,苏言就直接拿出了孔府在曲阜盘踞多年的各种罪状,以及孔兴燮被抓后的口供。 种种证据和那刺眼的口供让满朝文武大为震惊,他们相互议论纷纷起来,每个人都表现得极为惊讶,在惊讶过后,便是浓浓的愤慨。 他们为孔家历代深受国恩却不思忠君报国,反而荼毒乡里的行为而感到不齿,也为韩王及其党羽意图刺杀楚王的举动充满了愤怒。 在文武官员的议论声中,面露愤慨之色的刑部尚书揭重熙出列,他言辞激烈,高声奏道: 「殿下,衍圣公一脉荼毒乡里,为祸多年,有卖主求荣,向胡虏卑躬屈膝在前,有为虎作伥,刺杀监国在后,其罪行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罪无可赦。 不应以其身为衍圣公就轻拿放过,理应予以严惩,夺其衍圣公名号,涉事子弟投入狱中,按律严惩,昭显我大明律法威严,震慑各地官员,警示后来之人!」 「臣吴钟峦附议!」礼部尚书吴钟峦出列,高声道:「衍圣公一脉无才无德,枉为圣人后裔,朝廷应在未涉案的孔氏子弟中进行选拔,此才德兼备、忠心为国之人为新任衍圣公。」 他话音落下,又陆陆续续有多名官员出列附和,苏言点了点头,道:「拟诏,衍圣公孔兴燮及其涉案子弟尽数投入狱中,押往南京由三法司会审,曲阜孔府往年的不义之财尽数收归国库,清点佃户人数,将孔府田产发放归还。 衍圣公一职暂且废置,在此事尘埃落定之前,暂不新设。」 苏言话音落下,坐在一侧的中书舍人管嗣裘手中毛笔不断书写着,记录下他刚刚所说的一切。 处理完孔氏的事情后,接下来就是对刺杀案的主谋——韩王一党的处置。 因为事关皇室宗亲,慷慨直言的官员少了很多,刚正不阿的揭重熙还是第一个站起来,建议朝廷将韩王、徽 王、长沙王、泸溪王、善化王、乐安王六位参与刺杀的宗室先行收押,待调查清楚后再行决定。 这是目前最为妥善的处置办法,不过这六位宗室在被收押起来以后,他们的清白就不是揭重熙能够决定的了。 苏言已经决定弄死这些蛀虫,因此不管能不能找到证据,他都能拿出相关的证据来。 同意了揭重熙的建议后,由于朝廷暂时没有宗人府(准确来说其实是有宗人府的,但是宗人府宗正是远在台湾的朱成功),苏言只能命令锦衣卫指挥使李元胤将六人暂时收押到锦衣卫诏狱内。 朝会结束后,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缇骑从北镇抚司衙门鱼贯而出,快马向居住在南京城内外城的六位宗亲的王府而去。 「北镇抚司办案,速速回避!」 街巷内,刚刚从茶楼走出来的文安之看着快马疾驰而去的锦衣卫缇骑,脸色微变,昨天苏言返回南京的时候他就在场,在看见苏言安然无恙的时候,他就清楚肯定会爆发一场腥风血雨。 可没想到,速度居然这么快,锦衣卫大举出动,接下来定然会有无数人被关进诏狱。 锦衣卫的抓捕行动并不顺利,韩王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在锦衣卫上门时,他直接拿出王府内私藏的火器和弓弩刀枪分发给王府护卫,和他的胞弟朱璟湲一同指挥护卫进行抵抗。 锦衣卫没有想到韩王尽然敢公然对抗,猝不及防下一时间被杀伤数人,其余人等连忙隐蔽起来,向附近的城防军求援。 火器的响声在这个祥和的南京城内显得多么刺耳,附近的城防军很快就赶了过来,与锦衣卫一同向韩王府展开围攻。 尽管韩王朱璟溧拼死抵抗,但府中的王府护卫还是在正规军的进攻下死伤惨重,眼见官军即将撞开王府大门,绝望之下的朱璟溧带着他的胞弟和妻儿躲进了柴房,点火***。 但朱璟湲不愿如此惨死,在点火前逃了出来,他才刚刚跑出几步,柴房便燃起了熊熊大火,这时官兵和锦衣卫陆续冲了过来,将朱璟湲摁在地上捆绑起来。 其余人看着那逐渐蔓延开来的大火,连忙去寻找水源救火,在大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响中,韩王朱璟溧绝望地放声大笑。 他隔着火墙,对着外面忙碌的官兵和锦衣卫们高声喊道:「孤乃太祖高皇帝血胤,怎能耻辱死于闽南村夫之手!」 话落,一道横梁重重砸下,一代韩王就此薨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百官劝进 韩王死了。 这个消息落入其他宗亲的耳中,顿时涌起千层浪,徽王、泸溪王、善化王、乐安王皆心忧不已,不敢抵抗,向前来抓捕他们的锦衣卫束手而降。 四王被抓入锦衣卫诏狱后,锦衣卫便在他们的府中掘地三尺搜查证据,并对四人进行审讯,他们都是从小娇生惯养,就算国破家亡后也没有吃过多少苦,因此在面对锦衣卫的严刑逼问下,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将一切供了出来,当然为了保住自己全家老小的命,他们将一切罪名都归结到死去的韩王身上。 长沙王朱璟湲也是如此,即便韩王是他的胞兄,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还是和其他宗亲一样谎称是韩王主使并胁迫他加入,他对朝廷是半点异心都没有。 锦衣卫虽然不相信他们的说辞,但主要的证据都在韩王府的那场大火中焚毁,其他几个宗亲家里的书信也都没有留下,他们便只能就此作罢,将整理好的供词交给李元胤,再由他亲手交给苏言。 苏言看完这些供词后,对这些涉案宗亲的下限之低有了新的认识。 「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苏言冷笑着说道,一旁的李元胤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以臣之见,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他们在其中出力多少,但此事事关重大,若不严惩,很有可能让更多人有恃无恐,对您出手。」 「你说的不错。」苏言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错觉,李元胤仿佛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拟诏吧。」苏言对着站在一侧的管嗣裘说道,后者连忙上前,拿起笔墨做好准备。 「徽王朱常渰、长沙王朱璟湲、泸溪王朱慈爌、善化王朱禋潬、乐安王朱议濬参与刺杀朝廷监国,罪不容赦,按大明律本应凌迟处死,但孤有好生之德,念其为皇室宗亲,免其死罪,活罪难逃,除籍夺爵,家产充公,发配云南。」 听着苏言的话,管嗣裘的笔在半空停顿了片刻,但还是刷刷写了下来。 诏令盖上监国印以后,便被直接传告天下,诏狱内的五位宗亲听后皆痛哭流涕,他们这养尊处优的生活习惯,要是被发配云南偏远之地无疑就是死路一条。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苏言在诏令发布以后,私下召见了王元用,命其亲自押送,等到了偏僻的地方后,再将那五个宗亲和他们的家人一并处死,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这是想要针对他的下场,他们必须要死。 这场刺杀案的主谋韩王也没能逃过,即便他已经葬身大火,苏言还是命人将他的尸体从火场里找了出来,他直接对韩王进行除籍,再将他的尸首挫骨扬灰,洒在长江之内。 因为证据确凿,少数心向朱明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顿首叹息这群宗室的不争气,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在涉事宗亲及其家人被锦衣卫押送着哭喊着离开南京的第二天早朝,内阁首辅许赫联名内阁次辅、户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江南巡抚等一干重臣及朝中上百名官员***劝谏苏言进位登基,主掌大宝。 他们称朱明无道,宗室不贤,致使天下大乱,神州陆沉,胡虏入关,窃据天命,楚王言才德兼备,力挽狂澜,光复江山半壁,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扫灭女干逆,人心所向,当取明而代之,建元称帝,开辟一番新天地。 许赫主导的联名劝进并没有提前和苏言商量,他在听完百官的劝谏后也是吃了一惊,但他明面上仍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着那些没有参与其中的官员的反应和表现。 内阁辅臣张肯堂、礼部尚书、刑部尚书等人并没有参与,他们也只是听到了风声,眼下见他们居然公然劝谏,一时间也是陷入了 震惊之中,但很快,张肯堂和吴钟峦就反应过来,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也跟着出列,跪倒在百官之中。 见内阁辅臣和礼部尚书这两位德高望重的原鲁王监国朝廷中的大员都选择了苏言,包括揭重熙在内的其他官员也就不再犹豫,跟着跪倒下去。 短短几息的时间,朝堂内的文武官员皆跪倒在地,在许赫的带领下高声劝谏苏言进位,但苏言并没有答应,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道: 「孤只是代为监国,待扫灭胡虏,平定吴贼,就会择宗室中贤明之人归还权柄,众卿怎能陷孤于不义之中?」 「殿下此言差矣,宗室无能,又欲刺杀殿下,怎能将大明江山托付与他们,殿下民心所向,百姓无不称赞殿下之贤,古有舜因贤禅让大禹,今殿下之贤举世无人能比,当为天下共主!」许赫高声说道。 百官再齐声附和,苏言再次推脱,如此三辞三让后,苏言只好叹了口气,道:「既然众卿如此重托,孤再行推辞,岂不是愧对众卿及天下百姓,孤允了。」 苏言话音落下,许赫带头山呼万岁,随后苏言命礼部及太常寺择吉日兴办登基大典,文武官员暂留原职,待登基大典后论功行赏。 百官劝谏称帝的消息迅速传遍南京全城,并以南京为核心向周围扩散开来。 正如许赫所料,南京百姓听闻苏言即将称帝,皆欢呼鼓舞,高呼万岁,苏言的根据地福建、浙江、江南三省也坚定拥护苏言统治。 至于其余各省,因路途遥远,消息还未及时传到,暂不知晓这一消息。 不过出乎苏言意料的是,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在这一关头辞官归乡,他在给苏言的辞官奏折中写到,自己曾辜负明室投降清廷,眼下明室将亡,他不愿再事二主,求告老归乡,为大明尽忠。 苏言不知道他的内心所想,但他还是同意了钱谦益的请求,放他归乡,钱谦益带头辞官后,又陆陆续续有多名忠于明室的官员递交辞官,苏言也都一一批准。 像是张肯堂、吴钟峦、揭重熙这些原明官员却并没有辞官,继续留在朝廷内,吴钟峦更是尽心尽力的为苏言筹办登基大典——经过钦天监的官员计算,登基大典将在一个月半月以后,也就是监国二年的七月初一日举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各地反应 百官劝进的事迹不断向外传播,很快就在南方传到了江西、湖广和其他几个省份,北方的张煌言与张名振也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张煌言早已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但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如果是在刺杀案之前,他一定会因为反对而毅然弃官出走,可在刺杀案以后,他也对朱明宗室失去了希望。 因此,他只是表情平淡的哦了一声,就将这封邸报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相比之下,张名振的反应就比较激烈了,和他远在江西担任巡抚的弟弟不同,张名扬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并决定继续为曾重用过他的苏言效忠,张名振一开始并不能接受,还准备独自返回南京,向苏言问个清楚。 此时河南明军已经击败了吴军的李本深,成功收复河南府,李本深仓皇西撤,张名振此时返回南京也不会太大影响,但他的副将安洋将军刘世勋阻止了他。 他对张名振说道:「如今楚王已是人心所向,称帝也是顺势而为,督宪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且刺杀案才结束不久,百姓皆唾弃无道的宗室,拥护楚王,督宪若是想要劝阻楚王,肯定会被视为女干臣逆党,这又是何苦呢。」 张名振听了他的话,只能长叹口气,打消了回京的想法,就此作罢。 南方,江西、湖广、两广及云贵川在消息陆续传开后,还保持着稳定,并没有人站出来公开反对苏言称帝。 驻扎在越南北部的西宁王李定国第一时间离开南平,走海路返回南京,谁也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而驻扎在建昌的蜀国公部兵马也因为刘文秀父子还远在南京,没有异动。 四川巡抚刘体纯和夔东十三家早就因为明廷对他们的区别对待伤透了心,其中一些人更是暗地叫好,搓手期待着新朝廷的奖赏。 苏定远倒似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欣喜万分,感慨他们苏家终于要出一个皇帝,为了献给即将登基的苏言一个大礼,他亲自前往前线,意图率领兵马猛攻吴军防线,彻底光复四川全境。 远在台湾岛的朱成功也在前不久终于逼迫热兰遮城内负隅顽抗的荷兰军队开城投降,荷兰台湾总督揆一签字投降,荷军交出了所有城堡、武器、物资,包括伤病员在内的所有荷兰军民,最后由揆一率领,乘船撤离台湾。 这一天是1654年6月8日,监国二年四月廿三,荷兰在台湾30年的殖民统治宣告结束。 揆一投降后,朱成功考虑到苏言即将登基建国,此事重大,便在台湾设立官员后,直接乘船返回南京去了。 …… 南京,眼见苏言即将称帝,文安之便打消了入朝为官的想法,他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在南京城郊买下了一座小院,决定在这住下,看看未来新朝的发展变化,顺便可以经常去孝陵祭拜太祖皇帝,尽一尽自己身为明朝官员的责任。 一直在驿馆内住下的刘文秀父子俩也去了一趟楚王府拜见了那位未来的新皇,刘文秀明白新朝一旦建立,自己的蜀军是不可能再单独存在了。 因此他很主动的提出要解散蜀军,将自己的部下打散编入其他地方,但苏言婉言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笑着安抚着刘文秀,道: 「蜀国公不必紧张,孤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你的蜀军可以继续保留建制,孤对其另有打算,你可想听一听孤的想法?」 「臣怎敢不从?」 苏言点了点头,他说道:「南部东吁、澜沧、安南诸国软弱无力,占据富庶之地而无贤明之主,我汉家百姓历来有下南洋谋生之传统,南部诸国中汉家百姓饱受欺压,我新朝成立后必以武力横扫四夷,解救四方同胞于水火。 西宁王李定国已在安南北部屯兵操练,待兵卒习惯安南气候后便会挥师南下,收复安 南故土,孤欲以蜀国公屯兵云南,攻伐孟艮孙逆后再转攻东吁,收尽缅甸之地,立不世之功。」 说到这,他的语气明显变得激昂起来,苏言站起身,继续说道:「大丈夫当以开疆拓土,平灭四夷为目标,效仿冠军侯封狼居胥,名留青史,而非同室操戈,蜀国公以为如何?」 「殿下所言极是。」刘文秀的士气也被他调动起来了,他跟着站起身来,跪在苏言面前,道:「殿下若是不嫌臣出身卑微,委以重任,臣定当效死于军前,为殿下征讨四方之敌!」 「好!」 苏言上前将刘文秀搀扶起来,他扶着刘文秀的手臂,认真道:「有蜀国公这句话,孤也就心满意足了,等下个月过后,你再返回建昌领军南下。」 「遵旨。」刘文秀抱拳应诺。 他刚准备告辞离开,但苏言在松开他以后突然长叹了口气,脸上依稀露出了忧愁的神色,刘文秀心中一紧,忙问道:「殿下何故叹气?」 「孤只是想到了西宁王的事情,他是有命的忠贞之士,若是他不愿为孤所用,又要同室操戈,徒增冤魂。」苏言假装悲伤,回答道。 刘文秀听了他的话,不禁露出了迟疑之色,他脑筋飞速转动,思考该如何应对苏言的这番话。 思来想去,他试探地说道:「殿下,臣与西宁王曾为结拜兄弟,可由臣去与西宁王相谈,劝说他归顺殿下。」 「只怕蜀国公也说不动他啊。」苏言又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听言,刘文秀坚定了语气,道:「殿下,臣与西宁王相识多年,若由臣出马,西宁王定会心服口服,归顺殿下。」 「这……」苏言依旧面露迟疑,他仿佛坚定了决心一般,道:「既然如此,那就全靠蜀国公了。」 「臣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刘文秀果然落入了苏言的套,抱拳说道。 和刘文秀的这番话结束后,刘文秀和他麾下的兵马自然被并入了系统的影响之中,成为对苏言忠诚的军队。 …… 百官劝进到登基大典的七月初一这一段时间内,南京——或者说全国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人们只是津津乐道那位贤明的楚王即将登基为帝,期待着新朝带来的新气象。 一些依旧心怀明室的人虽然略有微词,但他们的数量还是太少了,所以只能暗地里发牢骚,或是效仿伯夷、叔齐和清军入关后隐居山野的明朝遗民,拒绝生活在新朝的统治之下。 不管怎么说,随着七月初一的逐渐逼近,朱成功和李定国也先后回到了南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南洋的未来 朱成功的归来也引发了一阵规模不大的轰动。 他驱逐荷夷,***的功绩在苏言的刻意宣传下已经在南京城内变得人尽皆知,虽然百姓不知道台湾在哪里,也不知道台湾于大明有什么作用,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追捧这位战功赫赫的国姓爷。 百姓对他的欢迎让朱成功打了个猝不及防,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受到如此追捧,这让一路心事重重的他不得不勉强摆出个笑脸,向夹道欢迎的百姓示意。 苏言并没有去亲自迎接朱成功,他亲自去了一趟紫金山巅,视察礼部与太常寺的人如何在这里办置登基大典。 太常寺的寺卿名字叫做任廷贵,他原是鲁王朝廷的官员,在南京朝廷建立后,他也得以保留官职,在朝中继续担任太常寺卿。 不仅仅是太常寺卿,太仆卿、大理寺卿等部分衙门的主官还是由鲁王朝廷中的官员担任,这主要是朝中缺乏类似的有经验的官员,所以只能先由他们担任,若是他们不称职的话再撤下来进行更换也不迟。 不过事实证明,这个任廷贵倒是挺称职的,面对苏言的询问他都能胸有成竹的进行回答,说的头头是道,吴钟峦也和他合作的很是愉快。 从紫金山下来,苏言才得知朱成功以及到达南京,他连忙命人将回到郑府的朱成功请到楚王府来。 与此同时,郑府。 朱成功正坐在厅堂的主位上,抽背检查已拜师梨洲先生黄宗羲的长子郑经这些年的所学知识,此时的郑经已从当初的八岁孩童成长为年过十四的少年,他虽然还未彻底成熟,但也已经快到了成婚的年龄。 明太祖规定,男子16岁成婚,女子14岁嫁人,虽然离成婚的年龄还差两岁,但历史上一向喜欢「干政」的董酉姑已经开始筹划起为他寻得一位合适的妻室,就算不能马上成亲,先行订婚也并非不行。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此时的郑经还在应付着父亲的抽背,好在他向来「好学善射」,在黄宗羲门下认真学习,所以很轻易就应付过了朱成功的抽背,换来了这位许久不见的父亲赞许的笑容。 这一世,因为苏言的出现,历史上本应发生的许多没有必要的惨剧都得到了避免。 就像是与朱成功决裂出走投清的施琅,他现在仍然在朱成功麾下效命,在***的战争中身先士卒,立下了赫赫战功。 远在南京的郑经未来也没有机会与他弟弟郑睿的乳母陈昭娘私通,他也不大可能与原隆武朝廷兵部右侍郎唐显悦的孙女成婚,因端庄静正而没有得到郑经宠爱,最后抑郁离世的唐王妃的命运或许能够得到改变,这段对于两人都痛苦的婚约也不会成立。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吧。 见郑经对自己的抽背的内容倒背如流,朱成功刚准备夸奖他一番,不过在这个时候,苏言派出的亲兵刚好上门,请朱成功到楚王府一叙。 朱成功只好简单夸赞了郑经一番,随后便带着几名亲兵前往楚王府,见父亲离开,郑经便借口要回去读书,反而走侧门离开了郑府,来到几条街外的兵部尚书张府,将他的同窗好友张万祺约了出来。 张万祺是张煌言的长子,和郑经同一年送入黄宗羲门下学习,两人因此很快成为了好友,不过因为郑经是国姓爷的长子,地位更高一些,所以张万祺更像是他的小弟,受他的照拂。 和郑经一块出来后,一身书生气的张万祺对他问道:「锦舍,国姓爷不是今天回到南京了么,你怎么还能约我外出?」 「父亲抽背检查了我的功课后就被楚王殿下请去了,现在无暇管我,前一阵子那礼部尚书家的孙子不是说秦淮河的花船有多么多么好玩么,今天本世子请客,再叫 上西宁王府的那几个,一块去长长见识。」郑经说道。 西宁王府自然是苏言赏赐给留在京中的李定国子嗣的居所,他们和郑经两人也是年纪相仿,因此很快就熟络了起来,经常会一同外出玩耍。 「秦淮河?这可使不得。」张万祺连忙摆了摆手,道:「听我娘说,哪里是花柳女子的聚集地,我等还未到成婚年纪,怎么能到那种地方去呢?」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只是去长长见识,又没说一定要干什么。」郑经正色道,「难不成你想让那吴尚书的孙子一直压我们一头?反正本世子是忍不了!」 听郑经这样说,张万祺倒有些动摇了,见他动摇,郑经直接拉起他的手往西宁王府走去,张万祺也只好默认下来,任凭郑经拉着自己了。 嗯……即便才14岁,郑经还是已经开始显露出自己对于男女之情的渴望了,只是可怜张煌言的长子一个文弱书生,就这样被他带偏了。 …… 另一边,朱成功来到楚王府后,苏言很是热情的邀请他入座,因为先前郑茶姑怀孕时苏言就已经和朱成功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所以后者并没有对苏言即将称帝有太大的抵触之情。 他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在和苏言的交谈中,他再三告诫苏言,希望他能够记住曾经和自己承诺过的一切——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让天下苍生不再遭受战火肆虐。 苏言满口答应下来,他自然不会忘记,不过他请朱成功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他提醒自己,苏言命人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地图,摊在桌面上,朱成功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南洋地图。 他疑惑的看着苏言,问道:「安国,你这是何意?」 「大兄,南洋自古以来都是我天朝的势力范围,可近些年来西夷自远海而来,强占领土,建造城堡,我想你在台湾于荷夷作战时,应该就已经有所了解了吧。」苏言说道。 朱成功点了点头,道:「荷夷在南洋爪哇也设立了据点,其总部名为巴达维亚,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在曾经的巨港宣慰司西边。」 「的确如此,不仅荷夷,佛郎机人也占据了吕宋,在吕宋建造城池据点,设立总督管辖,吕宋境内也生活着数万汉家百姓,万历二十一年佛郎机人就曾对治下汉人进行屠杀,神宗皇帝虽命舟船带回三千侨民,但剩余汉人皆被残忍屠杀。」 说到这,苏言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红,拳头也握紧了起来,他对朱成功说道:「大兄,此仇若是不报,岂不是让佛郎机人轻视我天朝上国,认为可以随意屠戮我天朝子民,我屡屡想起侨民在异国他乡的悲惨遭遇,就难忍悲伤之情。」 朱成功眉头紧锁,他也是知道吕宋侨民的遭遇的,不过曾经要面对满清的压力,后面又与荷夷作战,一直没有腾出心思对吕宋动兵,现在苏言突然和他这么说,以他对苏言的了解,他如何不明白苏言的意思?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安国,朝廷大军还需专注北伐收复故土,南洋之敌就交由我部兵马对付吧,待鸡笼事务稳定下来后,我再筹划南征吕宋,解救汉家侨民。」 苏言就喜欢这种能够懂得自己用意而不用多做解释的人,他面露欣慰之色,道:「那就全靠大兄尽力而为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大兄若是南攻吕宋,不必只以解救侨民为目标,吕宋群岛自古在我天朝的朝贡范围内,哪里有西夷窃据的道理,大兄尽可驱逐佛郎机人,直接在吕宋设置流官管辖,并入天朝版图。」 朱成功一听他的话,心里难免惊了一下,他心道苏言的野心可真不小,看他这个意思,吕宋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罢了,他恐怕是想要将自古以来的朝贡范围,或者说整个南洋 都纳入版图之中。 一想到这个可能,朱成功就不由得有些热血沸腾起来,哪个男儿不幻想着开疆拓土,立下一番不世之功呢?即便他是海盗的儿子,他也想有一番大作为,眼下苏言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 若是能够将整个南洋打下来,他在史书里能不能与先汉封狼居胥的冠军侯比一比? 深吸一口气,随后再将胸中的浊气一块吐出,朱成功对着苏言拱手说道:「安国,南洋你就交给我吧,我郑氏水师天下无敌,南洋的佛郎机人也不是对手,你就做好接收南洋,派遣官员、移民耕种的准备就好了。」 听了朱成功的话,苏言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点了点头,也跟着拱手作揖,道:「那就全交给大兄了。」 两人交谈之间,南洋未来的局势和战略似乎就此定下了,明清交际之际正是大航海时代开启的时期,未来南洋的地位自然至关重要,天朝若是想要在这个关键的时代保持强盛,就必须要稳稳的控制住南洋,以往的朝贡体系将被全部推翻,取而代之的是直接管辖。 南洋也只是一个起步,在南洋的西南方向,那块从未有人深入探索过的神秘大陆苏言也势在必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李定国归顺 再次回到南京,李定国这一次的心情明显比上一次更加烦躁。 他虽然也料到了苏言很有可能会篡位称帝,但却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他同时也感到非常迷茫。 这份迷茫是源自在南平效忠于他的大军,还有他义父张献忠临死前所说的遗言,若是为了那数万将士考虑,效忠新朝是最好的选择,可这将违背父命。 若是坚决按照义父遗言,南平的数万将士毋庸置疑将会遭到朝廷大军的征讨,以朝廷大军的强大,辗平这数万大军不费吹灰之力。 从船只离开进入港口,李定国意外的看见了一位他意想不到的故人,蜀国公刘文秀早已在此等候他多时了。 一看见李定国下船,刘文秀连忙迎了上去,亲切的挽住他的双臂,道:「鸿远,为弟等候你多时了。」 「温甫,你为何会在这?」李定国有些吃惊的看着对方,问道。 「我已经来南京数月了,听说你要来,一直翘首以盼,今天终于把你盼来了。」刘文秀笑着说道,他随后一抬手,做出请的手势,道:「走,我们兄弟俩多日未见,为弟请客,去秦淮河吃几杯酒,放松放松心情。」 「唉,我……」 李定国刚想拒绝,可刘文秀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连拖带拽将他拉走了,跟着李定国来的亲兵见状,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还是来到了秦淮河,在一家名为蒔花坊的青楼内的包间坐下,两人的亲兵也被赐了赏钱,各自玩乐去了。 没过多久,酒菜一并上齐,刘文秀亲自为李定国倒满一杯酒,双手举杯,敬了一杯先行饮下。 一杯酒下肚,李定国的情绪才终于好转许多,刘文秀便假装不知道,故意询问起李定国来南京的目的,李定国心中烦闷,对方又是自己的义弟,便把对方当做倾述的对象,和盘托出。 刘文秀听着李定国的倾述,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等对方说完后,他沉吟片刻,说道:「鸿远,你可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何意?」李定国不解,问道。 「义父亡故前的确说过「我死,尔急归明,毋为不义」,我义兄弟遵从义父遗言拥护明室抗清,而今明室气数已尽,楚王取明室而代之已是人心所向,非我义兄弟能够阻挡。 鸿远此时若是公开反对新朝,致使同室操戈,定会令天下人唾弃,又和孙可望有何区别呢? 依为弟所见,鸿远应当顺应天命,归顺楚王,楚王雄韬伟略,为当世之贤主,无出其右,你我兄弟二人齐心为楚王效命,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青史留名,岂不比愚忠腐朽的明室更为快哉?」 听了刘文秀的一番话,李定国沉默许久,才终于长叹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的杯子,自顾自一饮而尽,随后将那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甫。」他呼唤着刘文秀的字号,「我可算是看明白了,你是受了楚王之托,前来劝说我归顺楚王的吧?」 刘文秀微微一笑,他并没有否认:「的确如此,前段时间楚王召见了我,我被他的魅力所折服,并决心誓死效命于他。」 「可他夺去了你的蜀王爵,贬为国公,你难道不记恨吗?」李定国问道。 「为何记恨?」刘文秀反问道:「这本就是孙可望为了拉拢我而僭越册封的虚爵,相比之下,我更愿意靠自己的刀枪搏出一个王爵。」 李定国哑口无言,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被刘文秀说得心动了,他们曾经也为明室效死而战过,即便是百年以后下了阴曹地府,也对得起义父临死前的遗命了。 斯人已逝,他们更应该将目光投向更长远的地方,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 为了全军数万将士的性命和未来考虑不是么。 见李定国陷入沉思,刘文秀也没有着急催促,而是坐在对面自酌自饮起来,不知过了许久,李定国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看向对面已经自己干掉了半壶酒的刘文秀,道: 「温甫,我知道要做什么了,多谢你今日的美酒。」 说完,李定国好似松了口气一般,烦闷的心情也消散一空,刘文秀看出了他的变化,他抬起酒杯,道:「既然已经想清楚了,那就来饮酒吧,秦淮河的花酒可是一绝。」 话落,他与李定国一同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后,刘文秀拍了拍手掌,随着三声清脆的掌声落下,包间门被推开,几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带着香风走了进来…… …… 翌日,酒醒后的李定国一番悉数后,便换上官袍匆匆赶往城东的皇城参加朝会,在登基之前,苏言还是以监国的名义掌握着权柄,并没有直接坐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 朝会的内容很枯燥,无非是汇报各地上奏的奏折以及北方的战事推进如何。 李定国对各地的奏折不感兴趣,但在兵部汇报北方的战事情况时,他打起精神竖着耳朵倾听起来。 原来河南总督张名振在收复河南府以后,继续西进,一路追击着李本深的残兵打到了潼关城外,那潼关墙高城坚,自古都是守卫关中的坚固堡垒,明军几次猛攻部下,只能被挡在潼关外暂时放弃继续西进。 山西的吴三桂在攻克汾州府以后继续北进,太原清军因为洪承畴的全军覆没而选择开城投降,太原一降,北方各镇也都悉数望风而降,短短数月时间,山西全境及北方边塞兵马便落入吴三桂手中。 吴三桂的下一个目标不用想都知道,定然是那座明王朝定都三百年的京师了。 虽然知道了吴三桂很快就要打到京师城下,但苏言仍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的平静让那些群情激奋想要先一步收复京师的官员也冷静了下来。 「吴三桂不过跳梁小丑,不足为虑。」苏言淡然道:「众卿不必如此群情激奋,待我军将士北伐,吴三桂覆手可灭。」 随后,苏言命山东总督张煌言整顿山东兵马,率军北伐,北溪侯王翊一同北上,防范山西吴军。 朝会结束后,李定国主动找上了苏言,因为刘文秀提前一天晚上告诉了苏言李定国的事情,所以苏言并未露出惊讶之色,接受了李定国的归顺之意,鼓励他指挥旧部建功立业,能够青史留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国号与年号 登基的日期逐渐临近,朝中关于新朝的国号、年号与京师的讨论也跟着提上了日程。 国号,一个国家未来的名字,自然是要谨慎考虑,天朝的国号自有一套规则,一般是按照称帝之人的爵位或者封地。 就例如汉高祖刘邦为汉王、新朝王莽为新都侯、唐高祖李渊为唐国公,这都是以爵位为新朝的国号。 不过这套规则从宋朝以后就开始变了,宋太祖赵匡胤因发迹于宋州,故国号取为「宋」。 辽金夏异族不做介绍,也被算作中原大一统王朝的元朝则是取自易经中的「大哉乾元」,明朝据说是取自后面的「大明终始」,都没有按照传统的规则定国号。 苏言在御书房内召开了一场小型的会议,与会者包括了三位内阁大臣和五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他们的目的正是商讨新朝的国号、年号与京师的选择。 这可能是内阁次辅孔兴席第一次与他的搭档出现分歧。 孔兴席希望能够按照天朝传统规则,以苏言的爵位为国号,定国号为楚。 但许赫反对了他的想法,许赫说道:「楚为国号未免地域性太浓了一点,不适用于大一统王朝。」 说罢,他朝着苏言的方向拱了拱手,道:「依臣之间,元明皆从《易·乾》中择取国号,元取自大哉乾元,明取自大明始终,我朝可取乾道变化的乾,或是万国咸宁的宁。」 似乎是为了防止有人不知道《易·乾》中的内容,他摇头晃脑,念到: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不论是乾还是宁,端的是一脉相承,当真是正统中的正统,可藉之掩八纮而为宇,兼六合以开都。」 「乾朝,宁朝?」苏言心里默念着,难免开始嘀咕起来,乾朝总是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乾隆这个「千古一帝」「十全老人」,因此他直接就否决掉了。 宁朝还好,却也让他不甚满意。 其他与会的大臣们听着许赫的说法,都点头表示赞许,事实上,新朝的国号按孔兴席所说的楚是比较符合天朝的国号规则的,而许赫的乾和宁承续前朝,也不失一个好主意。 许赫的观点也让其他几个心中有所想法的大臣闭上了嘴,他们都自认为自己的想法比不了首辅,还是不要说出来自讨没趣了。 但他们不想说,苏言偏偏想让他们说出来,他看出了礼部尚书吴钟峦的欲言又止,直接点了他的名,示意他发言。 吴钟峦心中发苦,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回殿下,老臣以为《春秋左传正义??定公十年》中曾言:「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可从中择华或夏定为国号,老臣认为华为国号更为合适,我天朝自古有中华之称,以华为国号正寓意新朝为中华正统。 若是以夏为国号,我汉家先秦之时便被称为诸夏,千年来也被称为华夏,以夏为国号虽然会令人想起那臭名昭著的夏桀,但也不失为华夏正统。」 吴钟峦说完,苏言点了点头,表示称赞,有了吴钟峦的开头,其他大臣也都大着胆子踊跃参与。 其中最让苏言哭笑不得的还是工部尚书朱永佑,也不知道是他的脑回路真的比他人不同,还是想讨苏言欢心,他居然引出苏氏的祖先昆吾及后裔曾被封苏国,新朝可追溯祖先,定国号为苏。 若是苏言采纳了他的说法,那可真是继陈朝陈霸先以后第二个以姓氏为国号的王朝了。 大臣们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以后,他们将各自想的国号写下来呈交给苏言,决定权 最终回到了苏言手中,他心里其实早已有了想法。 他的手指屈着,轻轻叩击着桌案,最后放在了上面的「夏」字上,道:「孤欲采纳吴尚书的想法,以夏为国号,夏也有大的含义,我新朝以武立国,也将向外扩张,打下一个庞大的疆土。」 「所以,就立国为夏吧。」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大臣们听后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许赫带头起身行礼,道:「遵陛下旨,陛下万年,大夏万年!」 苏言笑着接受了大臣们的改口,抬手示意他们平身,他们随后又开始讨论起新朝的年号。 大臣们在来之前都做过攻克,因此都给出了好几个可选的年号来,苏言一番挑选,选中了「武安」为年号。 武安武安,本意为以武力定平安,也寄托了苏言想要通过赫赫武功打破这一乱世,让百姓恢复安居乐业的愿望。 最后的议题便是首都的位置,这倒是没有太大的争议,在苏言眼下控制的地方,合适的能够作为首都的也就三个地方,其一为南京,其二为苏言还是楚王时的封地武昌,其三便是新近收复的河南府。 南京就不用说了,六朝古都,又是苏言光复江南后一直以来的根据地,这里是新王朝天然的首都。 武昌位于朝廷的中心位置,若是定都武昌,可兼顾东西,但武昌不及南京繁华,基建也比不上南京,所以进入备选后就被否了。 至于河南府……河南府的前身便是洛阳,也是千年古都了,据说太祖皇帝曾经想过在洛阳、西安和北平之间择一处迁都,但因为太子朱标的离世而不了了之,但在经济南移的今天洛阳已经不适合成为都城了,所以也被否决。 因此,首都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落在南京身上,定南京为京师刚好也符合苏言想要开辟海权帝国的想法,既然他准备将南洋也都纳入势力范围内,定都南京是最为合适的。 最后,苏言又敲定了新王朝的国旗,中原王朝一直到晚清才终于有固定的国旗,苏言想要和国际接入,就要确定一面固定的旗帜。 经过一番讨论,国旗也被确定下来,国旗一改明王朝的日月同辉旗,也并非一个「夏」字那么简单,按照汉家传统,新国旗上描绘着一条腾云驾雾的巨龙,它张牙舞爪,背上顶着一轮当空的旭日。 这与满清的黄龙旗不同,虽然新朝的旗帜也是以黄色为背景色,但不论构图还是美观,都不是满清的黄龙旗能够比拟的。 在后面国旗被紧急缝制出来,并送到苏言面前后,苏言极为满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登基称帝 监国二年七月初一,新王朝的登基大典在盛大的出行中缓缓拉开序幕。 一大早,提前一晚入住皇城的苏言便在内院官的奏请下出宫乘车,自延平郡王、西宁王以下文武百官都跟随天子卤簿一同出走,仪仗在前,不奏乐,整个队伍井然有序,自朝阳门离开南京内城。 队伍一路直上紫金山巅,这里还保留有明太祖朱元璋祭天的场所,在这一个多月的修缮下也变得焕然一新。 苏言身着一袭皇帝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冕冠前后垂下来的旒将他的面容遮掩得让人看不太清。 在走下车驾后,太常寺寺丞引导苏言走上祭天坛台阶,乐队及文武百官同时就位,分列在台阶东西两侧。 待百官就位后,典仪官高喊「迎神」,协律郎开始奏《迎神乐》,赞引官引导苏言走到神位面前。 「跪!上香——」 捧香赞引官尖声高喊,苏言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从跪在他左侧的捧香官手中接过三炷香,向神位跪拜上香后,只听赞引官再喊「复位」,他才缓缓起身,音乐停止。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各种礼仪程序,初献礼后,苏言走到读祝所,音乐停,周围的锣鼓喧天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北风吹过发出的微弱声响。 苏言扫视了一眼群臣,再次跪下,百官也紧跟着一同下跪,接着,苏言亲手展开祝文,他的声音回荡在这寂静的祭坛上空: 「祝文曰:昔明太祖高皇帝驱逐鞑虏,立国大明,其君父子及孙百有余年。传至威宗烈皇帝,东胡崛起,李闯叛乱,攻陷京师,威宗自缢煤山,朝廷南迁,屡陷内乱,逢东胡入关,窃据神州,自号大清,剃发易服,残杀百姓,人神共愤,天地不容。臣本闽南布衣,清兵杀我父母,毁我邦家,臣乃兴举义兵,自泉州一隅光复闽地,式赖臣子武将辅佐,驱逐胡虏于江南,收复南都,又北击淮北、山东,收江山半壁。 臣本为明室臣子,欲迎宁宗皇帝归南都,伪秦孙可望残杀宁宗及一干文武大臣,臣含恨讨伐,尽收西南各省,因无贤明之人可称帝位,臣暂领监国。今天下将复,众卿广荐有三,以臣推尊帝号,臣数辞不就,再辞唯恐卿心生寒,是用以今年七月初一日于钟山之阳设坛备仪昭告上帝皇祗,定有天下之号曰夏,建元武安,即日起为武安元年。上顺天命,下和人心,恭诣宗庙,昭告天下,大赦亿民,以承正统。 朕本闽南庶民,仰赖天恩,顺承帝业,初登大宝,朕必尊贤明之道,崇师德育,悟尧舜之贤,习汉唐以盛,招氓民无威束可屈,宣百官无弊谏可言。朕思宏业,皆众卿合而戡立,凡赤诚智佑之士,疆关舍驱之卒,必将因功晋赏,小则仕镇,达则三卿。股肱之臣,尽职恪守,君民一体,共扶社稷,必使朕之江山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祝文之后,又是一阵繁琐礼仪,随后又是以天子卤簿开路,文武百官随天子于锣鼓喧天中返回皇城。 回皇城后,苏言又宣读表文,立郑茶姑为中宫皇后,立楚世子苏唯泽为皇太子,改南京为江宁府,是为国都,又对一众肱骨臣子大肆封赏,这里不必言表。 新帝登基,天下一片欢腾,代表明朝的日月同辉旗在一部分心怀明室的百姓们念念不舍的目光中缓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新朝的腾飞龙旗。 夏取明而代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全天下,各地明军纷纷改旗易帜,称为夏军。 此时正率军赶往顺天府的周王吴三桂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喜过望,他就等着苏言按捺不住僭越称帝,他随后在幕僚的建议下,拟定了一番讨伐檄文,抨击苏言身为人臣却篡位称帝,称他建立的夏朝是伪朝,没有正统。 檄文发出后,吴三桂本以为会得到各地响应,甚至夏军军中也会有 不满苏言称帝的将领带兵来投,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檄文发出后就像是小石子投进茫茫大海一般,除了一开始的小波澜以外,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这就有些尴尬了。 吴三桂不禁怀疑起大明朝是不是真的气数已尽,不然的话怎么没有人响应他的檄文,按理来说,苏言称帝以后那些明朝遗人都会来他这边打着明朝旗号的昭武朝廷,这可真是太过诡异了。 盛京,三个多月前才刚刚有了一个取名为爱新觉罗·玄烨的新皇子的顺治帝并不在乎关内的政权更迭了,此时的他已经完完全全丧失了继续入关的想法,只想保住关外的祖宗基业,关内就让那些汉人自己自相残杀去吧。 不仅仅是顺治帝,朝中的许多官员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主战派要么被明军杀死,要么就是和他一样被打怕了,被赎回来的承泽亲王硕塞虽然还梦想着杀回去复仇,可他让朝廷颜面尽失,眼下也等于是半软禁的状态。 南边的孟艮府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地方,这座孙秦王朝的首都经过孙可望一年多以来的治理,明显变得繁华了起来,低矮的土墙也被换成了青砖高墙,城中也有数座辉煌的宫殿拔地而起。 那便是孙秦王朝的皇宫,虽然规模比不上孙可望日日夜夜梦见的在贵阳的秦王府,但在这个相对贫瘠的边陲之地,孙可望也算满足了。 在得知苏言称帝的消息后,孙可望哈哈大笑,他就知道苏言并非池中之物,不是明朝的忠臣,他称帝是早晚的事情,他将那记录着这一消息的信件扔到桌面上,冷笑道: 「苏言啊苏言,你和朕是一路人,只不过你比朕幸运,更能隐忍罢了,现在想想,那永历老儿十有八九是被你谋害的,只可惜成王败寇,这个黑锅朕固定要一直背负着了。」 …… 苏言登基称帝后,他首先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事,召集内阁重新为明宁宗更改庙号,永历皇帝是正统的最后一位明朝皇帝,宁宗并不适合作为末代皇帝的庙号,因此经过商议后,改为历史上的明昭宗。 除了给永历皇帝朱由榔更改庙号外,苏言也将已故的太傅、宁夏王李成栋「忠烈」谥号夺去,李成栋此人一生反复,和吴三桂比过犹不及,哪里配得上「忠烈」这一谥号? 第二件事,苏言决定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一场开科取士,以彰显新朝对于文治的看重,并对现有的官员进行「京察」与「大计」,所谓京察就是对在京官员的考核,大计是对除京师以外各省地方官员的考核,得优者嘉奖升官,中者不奖不罚,劣者贬官罚俸。 京察与大计是改善吏治最重要的方式,夏承明制,这一制度自然也被保留下来,他规定从今年开始,每三年举行一次。 第三件事,苏言命令内阁次辅孔兴席、刑部尚书揭重熙与都察院左都御史范正恩三人在《大明律》的基础上进行修改,编订新朝的律法。 他犹记得两弹一星元勋钱学森先生说的「要瓦解一个民族,只要抽走他们男人的脊梁和血性,拿走他们女人的廉耻和善良」这句话,因此他特别嘱咐三人,要对通女干罪予以严惩。 第四件事,在登基两日后,苏言决定对当前的武官制度进行彻底的改革。 明朝施行的五军都督府制度已经不适用于这个时代了,事实上,这一制度在明朝晚期就已经形同虚设,五军都督府的军职更像是虚职,兵权下移到总兵、参将等武将手上。 因此,苏言下令废除五军都督府,改设总都督府,其作用类似于后世的国防部,设左右都督各一名,都督同知三名,下设作战司、练兵司、军备司,由都督同知分别担任三司司长,维持的常备军也直属于总都督府,直接受皇帝调遣。 作战司 ,顾名思义便是在战时负责统筹军队作战,直接向皇帝负责,无需通过兵部直接向皇帝汇报前线战报。 练兵司,因为新朝将采用募兵制,维持常备军,军队的新兵征召和训练就交给练兵司负责。 军备司,将负责为出征或和平时期军队提供或更换军备,但并不负责粮饷,只负责提供武器装备和弹药。 除总都督府外,苏言也将水军司提为水军都督府,与总都督府为同一等级,设左右都督各一名,都督同知三名,暂设造船司、作战司与后勤司三司,同样由都督同知担任司长,水军司都统使黄恩本担任水军都督府第一任左都督。 虽然苏言不用担心统军将领专权,但他还是要为子孙后代考虑,便规定总都督府与水军都督府对军队无调遣权,调遣权由皇帝直接掌管,兵部在军中有任免、升调权,但并不统兵。 中央设总都督府与水军都督府,各省地方也废除落后的卫所制,县一级设一连为驻军,州府设一标为驻军,罢提督职,每省统一以都指挥使为最高军事长官进行调动。 在都指挥使以上还有巡抚、总督节制,层层压迫下来,除非是上下一心,否则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是没办法在体制内造反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称帝奖励 书接上文。 新设的总都督府苏言已有合适的***选,无外乎就是眼下正在前线统军作战的苏定远和张名振了。 不论是按照亲近程度还是按照战功考虑,苏定远都是毋庸置疑的总军都督府左都督,张名扬便被任命为右都督。 其下辖的三个都督同知也得到了任命,淮国公苏辞、北溪侯王翊、安洋将军刘世勋授予都督同知职,分管三司。 而水军都督府这边,黄恩本为左都督,镇海伯陈钊俊为右都督,三司及都督同知由二人自行寻找合适人选担任。 除了设立总都督府与水军都督府外,苏言也恢复了负责维持京师治安等事务的五城兵马司,在城北大营组建羽林都。 羽林都,也就是苏言还是南安郡王时提出的羽林骑的进化版,自从他提出设立羽林骑到现在,该组织已经收容了三百多名阵亡将士的遗孤,苏言准备让李定国长子李溥兴担任羽林都都指挥使,刘文秀之子刘震担任都指挥副使。 苏言已经称帝,自然也要组建一支对他万分忠诚皆战斗力强大的禁军部队了。 他在皇城设立亲军都指挥使司,下辖金吾前卫(卫戍皇城南面)、金吾后卫(卫戍皇城北面)、控鹤左卫(卫戍皇城东面)、控鹤右卫(卫戍皇城西面)、龙骧左卫(卫戍皇城南面)、龙骧右卫(卫戍皇城北面)、拱辰左卫(负责皇帝身边侍卫,又称「带刀舍人」、「带刀侍卫」)、旗手卫(掌皇帝御驾金鼓、旗纛,并随御驾出入及守卫四门)、锦衣卫(掌侍卫、仪仗、缉捕、诏狱)。 相较于明初设立的上十二卫,苏言设立的禁军只有八卫,除旗手卫与锦衣卫外,各卫在册一标兵马,都由近卫步兵组建(龙骧左右卫由近卫骑兵组建)。 首任亲军都指挥使,苏言将其交给了曾经救过他一命的林兴珠——林兴珠现在已经恢复了意识,能够初步下地,苏言便命人将他从济南送回南京。 值得一提的是,鉴于他救过自己一命,苏言也封他为英武伯,现在还昏迷不醒的陈瑛直接封为忠武侯。 登基大典过后,在京的刘文秀、李定国和朱成功也准备启程离开了。 苏言还记得他要重用刘文秀的承诺,他在刘文秀出发之前,下旨封刘文秀为征南大将军,在云南屯军备战,他手下的一干部将也都有封赏,刘文秀领旨拜谢,并在两日后启程南下。 对于李定国,苏言也不打算让他继续在南平待着虚度光阴了,在他准备离开京师前,苏言将他招入宫内,询问大军在南平的准备情况。 面对苏言的询问,李定国沉吟片刻,回答道:「陛下,臣大军日夜训练,已经能够习惯安南气候,又招募众多本地向导,若是此时南征,定能攻破安南王城升龙,收复故土。」 「几成胜率?」苏言问道。 「十成。」李定国胸有成竹地说道,「安南南北对峙,北方郑主并无调集过多兵马防备我朝,兵戎一启,安南兵马定无力抵挡我大军南下。」 「好!」苏言一拍手掌,道:「既然李卿如此自信,朕给你半年的时间准备,明年正月率军攻伐安南。」 「无需半年,臣十月就能出兵。」李定国说道。 苏言点了点头,道:「也好,朕将征伐安南事务全权交付你手,若有需要,可要求两广总督郭之奇配合。」 「臣遵旨。」李定国双膝跪地,行礼应道。 刘文秀、李定国先后启程南下,朱成功在京师多待了几日也乘船返回台湾,他离开之时也携带了苏言的封赏诏书和几大箱赏赐的银两,苏言除了封赏他手下的文武官员外,还正式下旨将台湾府划入福建,接受福建布政使司管辖。 …… 等手头上的事情都忙完后,苏言才终于有时间查看系统在他称帝以后给予的奖励了。 称帝代表着苏言已经爬到了最顶峰,在皇帝上面就再也没有比它更高的位置了,因此系统给予了苏言极为丰厚的奖励。 其中包括了陆军24队近卫步兵、12队近卫骑兵、12队12磅步兵炮、12队12磅步兵榴弹炮、24队轻步兵、12队胸甲骑兵。 海军五级旗舰一艘、五级舰五艘、四级战列舰五艘、火箭艇四艘、六级舰八艘。 军用科技的整编补给、菱形阵、改进型葡萄弹。 工业科技的焦炭高炉、机床、棉花织机。 以及一座免费的高级轻武器兵工厂建造权限,这座兵工厂搭配上机床科技,一个月能够生产至少三千把滑膛枪、五千把刺刀和数量不计的枪械零件。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次苏言并没有获得事务官和文官,不过他得到了完整开启系统内阁的权限——这个权限之前曾经提到过,只要在系统内被苏言任命为大臣,就能够获得视能力而定的加成。 就比如首席官员对应的内阁首辅,以许赫的能力,他能够为整个朝廷提供外交关系+4、本土区域内所有领地、城镇财富+2的加成。 财政官员对应的户部尚书,马国柱能为朝廷提供世界内所有领地赋税加成+2%、贸易收入增长加成+4%,本土区域内所有领地、城镇财富+4的加成。 陆军官员对应的是总军都督府左都督,苏定远能为朝廷提供所有陆军部队征募费用-3%、陆军科技研究效率+3%、所有陆军部队维持费用-3%的加成。 海军官员对应的是水军都督府左都督,黄恩本能为朝廷提供所有海军部队征募费用-3%、所有海军部队维持费用-3%、海军科技研究效率+3%的加成。 称帝后的奖励是这么的丰富,不过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那便是以后再也不会得到统一一省的任务了,换句话说,一直到苏言完成终极任务(1)的统一汉地十八省之前,都不会再因为收复失地而得到系统奖励。 距离终极任务(1)的目标,苏言只需要打下北直隶、山西、陕西和四川北部就能顺利完成了,这个时候十八省内的甘肃还在陕西内没有划出,因此将整个陕西收复就行。 接下来不能得到系统奖励对于苏言来说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毕竟他现在已经占据了江山半壁,实力强大,系统奖励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有与没有不甚重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吴军克京师 「奉 天承运 皇帝敕,曰:鹏凭六月息而去,方直上青云,骐骥见伯乐之礼,方名扬天下,故有所待者至宏图,处是处者展好能,定国公张名振熟通军略,战功累累,特晋总都督府右都督职。钦此。 敕诰。 武安元年七月初四。」 「臣,河南总督张名振,叩谢天恩!」 洛阳府(苏言登基后,因为觉得河南府不好听,所以就改回了洛阳府,同样的还有云南的云南府,改为昆明府)河南总督临时驻地外,张名振和一众部将跪倒在地,倾听着负责传旨的行人的宣读。 在念完给张名振的圣旨后,行人又拿过第二封圣旨,开始宣读给张名振军中的部将进行封赏,待两封圣旨皆宣读过后,张名振带头山呼万岁,起身接过他手中的圣旨和侍从带来的新官服、官印,命人妥善保管。 行人,是专管传旨的行人司中的官职,苏言登基后重设了这个南明后就很少被启用的衙门。 随后,那行人主动凑了上来,笑着对张名振和刘世勋说道:「张督宪,刘同知,恭喜恭喜,您以后就是我大夏的总都督府左都督了。」 张名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他身边已经晋升为都督同知的刘世勋很有眼色的摸出几块碎银,不动声色地放在那行人手中,后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继续说道:「陛下念河南一省灾祸连连,百姓水深火热,不日就会派一名巡抚前来协助督宪治理地方,待巡抚到来后,张督宪可放心攻打潼关,收复西安。」 「本督明白。」张名振点了点头,简单答应了下来。 那行人看出了张名振的冷淡,他有些尴尬的干咳了几声,随后便找了个借口准备告辞,刘世勋倒是象征性的挽留了一下,随后亲自送行人离去。 等送走行人后,刘世勋走了回来,他不解地看着张名振,问道:「督宪,你这是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郁闷。」张名振叹了口气,如实说道:「我大明近三百年基业终结于此,胤之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慨吗?」 「即便是有,那又如何?」刘世勋反问道。 他顿了顿,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便拉着张名振走到了角落,苦口婆心地说道:「侯服,你我也相识快十年了,我知道你对于大明的忠诚,只是大明的确气数已尽,即便你再怎么思念,它也回不来了。 而且,你看看大明的宗室的所作所为,国破家亡,朝廷王师眼看着就能收复故土,他们居然还想着争权夺利,刺杀还是楚王的陛下,这难道没有让你感到心寒吗? 我心寒了,实话实说,如果我是陛下,我肯定也会心灰意冷,放弃维护大明。」 张名振点了点头,其实他的这种思想才是大部分前明官员的主流,他们虽然知道明宗室的做法令人发指,但大明近三百年的正统地位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更改的? 要知道,即便是汉人被视为低人一等的我大清,在共和以后也有一堆汉人组成的遗老遗少,无时无刻不思念着我大清,这便是根植心中的正统地位的影响。 见张名振点头,刘世勋继续道:「侯服,人终究还是要向前看的,而且陛下待你家不薄,名扬年纪轻轻便被提为一省大员,你这总都督府左都督又是朝中武官第一人,你怎能因为那腐朽衰亡的明朝就背弃待你有恩的陛下呢?」 他的这番话说到了张名振的心坎里了,即便是逐渐道德败坏的明末,大部分世人还是讲究信义的,苏言如此恩待他,他要是再背弃苏言,不禁他的家人不会待见他,世人也会唾弃他的行为。 思来想去,张名振还是长叹一声,对着刘世勋说道:「胤之,你说 的不错,这的确是我做错了。」 说着,他稍稍让出一步,向刘世勋行礼作揖,道:「多谢胤之提点,否则我张名振就要成为背信弃义的小人了。」 刘世勋连忙闪身,躲开了对方的行礼,他扶着张名振的双臂,道:「侯服万不可行此大礼,只要你能想通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 张名振被劝服后,便开始专心筹划继续进攻潼关的事宜,意图趁吴军主力大多在黄河以北的时候拿下吴三桂的老巢。 潼关遭到攻打的消息早已传到吴三桂的军中,他虽然相信潼关关隘的坚固,但还是命侄子吴应期率军南下返回西安,他自己继续向京师而去。 此时山西北部尽数落入吴三桂之手,直通顺天府的宣府等重镇也在吴三桂大军逼近之时选择主动投降。 随即,在没有遇到丝毫抵抗的情况下,吴三桂就沿着崇祯十七年时李自成攻bj的道路,连下居庸关、昌平,并于七月十八日过昌平,抵沙河。 清廷在京师的守备八旗早已跟随顺治皇帝一同逃出了关外,丰台大营的兵马除了跟随出关的之外,剩余大半也都被洪承畴调走,留守的少量兵马眼见吴三桂大军杀来,纷纷作鸟兽散。 因此,偌大的京师仅有不到万人的巡捕五营把守,吴三桂兵锋正盛,巡捕五营毫无战意,直接就脱下了军装和盔甲,逃入家中。 等吴三桂大军杀到西直门外时,就惊讶的发现京师城门大开,吴三桂一开始还以为其中有诈,小心翼翼的派人试探,等确定里面确实没有守军后,他才得意洋洋地率军入城。 一直到当天入夜,吴军才终于控制住整座京师,吴三桂策马进入紫禁城,他看着那巍峨宫殿,心中豪情万丈,暂时忘却了南方还有一个苏言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当晚,吴三桂便不顾僭越之嫌,住在了皇城内,等到第二天白天,他才有空查看吴军在北直隶的处境。 眼下吴军虽然占领了京师及西北边各个重镇和关隘,但至关重要的山海关还处于清廷控制之下,清军随时都可以入关威胁京师安全。 在南边,山东夏军越过数条黄河支流攻入河间府,华北平原平坦的地形完全挡不住夏军的兵锋,夏军横扫河间府、真定府与保定府三府,各城绿营皆望风而降,夏军兵锋直指天津卫与京师。 先前被吴三桂派出去的骁将王屏藩虽然在出山西后拿下了彰德府与顺德府,但很快就被渡过黄河的王翊追上,为了防止被夏军夹击,王屏藩只能调头对付王翊,导致两支吴军无法汇合。 大战一触即发,战火的阴云笼罩在在昔日人口稠密、繁华的华北平原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许天宠的初战 彰德府,吴军大将王屏藩和他的几名部将围在摊在桌面上的军事地图,正进行着一番针对夏军的军事会议。 自从夏军渡过黄河以后,一路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占领了卫辉府,威胁到吴军的后方。 渡过黄河的夏军除了夏军的北溪侯王翊以外,还有投降后接受整编的原清廷河南提督许天宠,许天宠在投降以后并没有被贬官,而是在提督一职被取消后,改任为河南都指挥使。 两路大军在王翊的率领下齐头并进,追赶着王屏藩的兵马,正如上文所说,王屏藩为了避免被两头夹击,只好调头固守彰德府,以一万精兵对抗王翊与许天宠的四万余大军。 这四万余夏军中,王翊直属万余历战精兵,许天宠则指挥与他一同投降的三万余河南绿营,这些绿营兵的战斗力不值得依仗,因此此战的重心还是放在王翊所部身上。 虽然夏军真正的精兵不多,但数倍于己的兵力还是给吴军带来了些许压力。 不过,王屏藩还是有一点依仗的,他军中也有一千以关宁铁骑为基础组建的骑兵,在这个平坦的地势下,关宁铁骑能够轻而易举的碾压战斗力弱小的绿营兵。 因此,王屏藩在此次军事会议中定下了先击破许天宠,再调头携大胜之威转攻王翊的战略,此时许天宠部从开封府渡河后一直进入大名府,连下长垣、东明、滑、浚四县,继续向彰德府逼近。 或许是因为许天宠立功心切,他的兵马突进速度比王翊更快,王翊此时还在卫辉府城,与许天宠之间相隔了两天半的路程,这便给了王屏藩机会。 随后,王屏藩只留下少量兵马留守彰德府,自己亲率大军离开府城,直扑浚县。 此时的许天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敌军的目标,他在攻克浚县后,一边向王翊报捷,等待着后者的嘉奖,一边屯兵于此,等待王翊北上。 不过,两天后,王屏藩的兵马先一步抵达浚县以北,许天宠的斥候第一时间将这一消息汇报给了他,让他连忙整军备战,出城列阵。 浚县城墙低矮,且空间较为狭窄,许天宠的三万大军在这座小城内无法舒展开,再加上面对的吴军兵力仅有万余,他因此决定主动出城迎战。 他没有听说过王屏藩这个人的名字,因此便先入为主的认为此人不过是无名之辈,不足为虑,意图拿王屏藩作为自己向上爬的垫脚石。 而且,更重要的是,北溪侯王翊的兵马也正在向北而来,他这也算是有恃无恐了。 不管怎么说,在许天宠一声令下,三万改旗易帜的绿营兵缓缓出城,渡过围绕县城西、北的卫河,背靠卫河摆开阵势,并主动朝着吴军迎了上去。 王屏藩没有命关宁铁骑随步兵一同前进,因此在许天宠看来,他的这支兵马由纯步军组成,那关宁铁骑则是在一里之外的地方跟随,等开战后才会加入战场。 两个时辰后,双方步军在平原遭遇,许天宠看着对方仅有步兵组成的军阵,忍不住对着身侧的部将笑道:「吴军只有步卒,真是可怜,我大军能够轻而易举将其击溃!」 「指挥使大人所言极是,吴军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怎能抵挡住大人的进攻,末将愿亲领兵马发起进攻,为大人赢得一个开门红。」他身边的参将抱拳说道。 「好!」许天宠满意地看着这个从陈州来的参将,道:「陈参将,本官分你五千精兵,向吴军中军发起进攻。」 说罢,他又点了另外两名部将的名字,命他们分别率领五千兵马从左右翼包围上去,配合那陈参将一同进攻。 命令下达后,夏军这边战鼓急促地敲响起来,军旗翻涌,夏军分成三个主要军阵,在三名参将的率领下朝着对面的吴军压了上去。 王屏藩临危不惧,他沉着冷静的指挥步军列阵迎敌,将一架架轻便易携的虎蹲炮架设在军阵最前面,往里面装填火药和弹丸。 除了这些虎蹲炮以外,他军中还携带了少量的佛朗机炮与子母炮,这些大炮被他分别部署在两侧,在隆隆炮响中对对面的夏军展开炮击。 这些由原河南绿营组成的夏军军中却是缺乏火器,别说什么佛朗机炮、子母炮了,就连虎蹲炮都只有十余门而已,鸟铳等单兵轻武器倒是挺多,但在进入射程之前,他们都只能被动受那吴军火炮的炮击。 「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名为陈先存的参将高声喊道,鼓舞着麾下将士加快速度,但就在这时,一发炮弹呼啸着砸了过来,精准地落入人群之中,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血路来,凡是被炮弹擦中的步卒,无一不是缺胳膊少腿,身受重伤,或是当场身亡。 仅仅遭到了几发炮弹的轰击,推进的绿营军阵就出现了骚动和混乱,但好在及时遭到了将佐们的镇压,才稳住了士气。 许天宠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士被肆意炮击,他当即清点两千骑兵出击,杀向清军两翼,他不知道的是,这两千骑兵行动时产生的动静很好的掩盖了远处正在朝这边赶来的关宁铁骑发出的动静。 砰砰砰—— 随着双方步卒军阵逐渐拉进距离,双方鸟铳手开始交火,震天的枪声和弥漫开来的硝烟给战场多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氛围。 那震耳欲聋的铳炮声和人临死前的惨叫声以及中弹后飞溅的鲜血让参战步卒肾上腺素飙升,恐惧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感。 双方并没有进入火器互射的阶段,双方的鸟铳手只打出了一轮齐射,随后就将主战场留给了身后的近战步兵。 在阵阵喊杀声中,夏军近战步兵呐喊着向对方的军阵杀去,部署在后方的弓手在这时放箭射杀敌人,一轮轮箭矢从天而降,将部分没有穿甲胄或是顶着盾牌的倒霉鬼射杀。 「杀!」 顶着光头的陈先存高喊道,挥刀斩断一支朝他飞来的箭矢,在他的视线中,对面架起盾牌严阵以待的吴军士兵突然收回盾牌,露出他们身后被盾牌遮挡住的虎蹲炮炮口。 接着下一秒,吴军军阵前发出数道震耳欲聋的炮响,从虎蹲炮那黑洞洞的炮口内喷射出无数石子、铅子,将迎面冲来的夏军横扫一片。 「不!」 陈先存看着这一幕,目眦尽裂地高声大喊,但他身前的步卒们已经被喷射过来的石子、铅子直接射成了筛子,挡在身前的盾牌和身上的甲胄完全挡不住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不少步卒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丢了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关宁铁骑之威 宛如霰弹炮击的威力一般,夏军的冲锋势头直接被打断,最前面的步卒当场惨死,后面侥幸没死的步卒也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他们的哀嚎无时无刻不在动摇着其余的步卒的士气。 没有任何意外,这些未接受过系统整训的原绿营兵开始溃退,不过他们的溃退很快就被打断——陈先存带头斩杀了几名后退的步卒,对着军心动摇的步卒喊道: 「擅退者斩!奋勇杀敌还有一线生机!」 血淋淋的人头震慑住了军心动摇的步卒,他们相互对视着,随后咬着牙举刀杀了上去,迎面撞上迅速恢复盾阵的吴军步卒。 只听「碰」的一阵巨响,两军盾牌重重撞在一起,相互砍杀起来,不仅是陈先存坐镇的中军,左右两翼的步卒也战至一块。 双方步卒皆嘶声呐喊,刀剑挥砍声、盾牌碰撞声、利器入肉声还有人负伤时的惨叫和临死前的哀嚎汇聚在战场上空,形成一道荡气回肠的战争交响曲。 而在同时,夏军骑兵也已经移动到了吴军两翼,他们高举着马刀、长枪向吴军炮兵冲去,后者见骑兵杀来,慌忙丢下沉重的火炮,转身逃进吴军步卒的军阵之中。 即便是在平坦的平原上,夏军骑兵也仍然不敢直接冲击步兵军阵,他们只能掠过吴军军阵,寻找突破点。 可就在这时,从北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一条黑线,这条黑线正在向这里疾驰而来,并很快引起了夏军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 一名夏军骑兵指着那条黑线,高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但指挥夏军骑兵的参将还是收拢部下,准备迎战。 被军阵保护在里面的王屏藩也看见了那道黑线,他自然清楚那代表了什么,和身边的部将们一样,他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道:「终于来了。」 没过多久,在夏军骑兵警惕的备战之下,那条黑线逐渐露出了他们的狰狞本貌——由千名关宁铁骑组成的重骑兵在马蹄扬起的烟尘中若隐若现,但他们高举着的猎猎军旗上大大的「吴」字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吴军骑兵!」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夏军军阵中微微骚动了起来,许天宠看着那逐渐朝这边奔来的敌骑,他的心中隐隐浮现出不详的预感。 他想起了名扬天下的关宁铁骑,那支能够在野战与满清八旗抗衡的强大骑兵,若是那支骑兵出现在这里,那此战必败。 不过他转念一想,关宁铁骑如此的宝贵,应该跟在吴三桂身边,而不是出现在这里,一想到这,他胆子就大了起来,命令骑兵主动迎敌。 等前线的骑兵得到消息时,关宁铁骑离这边更加近了,领军的参将心里暗骂了一声,但还是壮着胆子率军向敌军杀去。 双方骑兵奔腾起来,产生的动静让大地都为之颤抖起来,等双方靠近后,夏军参将心中顿时凉了一截,只见对面的吴军骑兵人手提着一杆长长的棍状物,那棍状物顶端凸起,上面还有三个黑洞,这明显就是曾经在明军军中普遍装备的三眼铳。 重骑兵,布面甲,又普遍装备三眼铳,对面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们是关宁铁骑!」 骑兵中的一名老兵惊声喊道,但他们这时才发现明显就已经晚了,双方的距离被拉近到不足三百米,滚滚马蹄声中,那人的喊声直接被淹没得听不清。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对面的关宁铁骑已然举起了三眼铳,并将三眼铳夹在腋下,点燃火铳,对着即将迎面撞上的夏军骑兵打出雷霆齐射。 三眼铳的连续射击顿时打得夏军人仰马翻,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惨叫嘶鸣着人马 一同栽倒在地,三眼铳射出的弹丸直接穿透了骑兵身上的甲胄,令其坠马而亡。 三连射过后,关宁铁骑并未直接抡起发射口那头,向冲过来的夏军骑兵狠狠砸了过去,那发射口沉重如锤,直接就将被砸中的夏军骑兵的脑袋砸得脑浆迸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软地摔落下马。 「杀!」 夏军参将迎面将手中的骑枪奋力刺入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关宁铁骑的腹中,在双方错身之际及时松开骑枪,那人便惨叫着被带落下马。 错身后,参将及时拔出挂在马腹上的马刀,奋力劈砍着周围的敌人,他亲眼看见一名部下挥刀斩下了一个吴军骑士的手臂,被喷涌而出的鲜血迷了双眼,还没等他清理眼前的血渍,就被迎面而来的三眼铳给爆了头,连带着头盔也都扁下去了一块。 在这近战中,关宁铁骑的三眼铳虽然没有自带破甲效果,但它是可以隔山打牛的,用力砸下去,就算你穿着甲胄也会受到重创。 因此,在与关宁铁骑的交战下,夏军骑兵的损失直线上升,很快就军心动摇起来,随着负责指挥的参将被一锤砸落下马,其余骑兵没了主心骨,纷纷四散而逃。 骑兵被击溃,步兵之间的厮杀夏军也没有得到便宜,他们虽然兵力占优,但始终无法杀穿吴军的军阵。 许天宠在后面看得心急如焚,他为了阻止吴军骑兵冲击步兵战团,急忙再调数千兵马上前阻挡,但那关宁铁骑在击溃夏军骑兵后只稍作休息,装填弹药,随后居然大胆到兵分两路。 一路直取夏军战团,意图背冲夏军将其击溃,一路直接朝着许天宠所在的帅旗的位置而来! 「不好!」 许天宠心道不妙,他也顾不上前线的将士,命令护卫自己的将士列阵御敌,那关宁铁骑奔腾而来,产生的气势足以让在场的所有步卒心生恐惧。 数百米的距离在战马高速奔跑的情况下只用了数息的功夫就被拉近,关宁铁骑在奔跑中逐渐组成一道巨大的楔形阵,宛如一根尖锐的锥子一般直插夏军军阵,夏军军阵中虽然有部分步卒转身列阵应对,但在面对关宁铁骑的洪流下还是战意全无,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跑。 一切都那么的顺理成章,关宁铁骑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夏军军阵,冲入人群之中,凡是挡在他们前方的步卒都被卷入马蹄之下,夏军步卒仓皇而逃,尖叫着四下逃窜。 尽管军中将佐努力想要稳住秩序,但慌乱逃窜的步卒哪里肯理会他们,参将陈先存接连斩杀数个溃兵都没能稳住局势。 他的血腥手段反而引起了溃兵的反弹,几个溃兵不愿屈辱的死在这里,因此先下手为强,在逃到陈先存身边时先一步扑向了他,将猝不及防的参将从马背上拉了下来,随后,几柄利刃奋力刺入他的身体各处,陈先存猛地瞪大双眼,口吐鲜血,含恨而死。 陈先存一死,本就失控的局势走向了更加极端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京师之殇 「完了,一切都完了。」 浚县城墙上,看着卫河对岸军旗猎猎的吴军军阵,又缓缓看向城中逃回来的残兵败将,河南都指挥使许天宠心中满是苦涩,背靠着冰冷的墙垛,缓缓坐在地上。 就在数个时辰前,关宁铁骑轻而易举的就击溃了他的大军,朝着许天宠所在的帅旗杀了过来,他心中恐惧,生怕会死在这里,便直接带上帅旗一块撤退。 帅旗一动,军心也就动摇了起来,在吴军的猛攻之下,三万大军顷刻瓦解,许天宠狼狈而逃,仅有不到五千人跟着他逃过了卫河,回到浚县内。 整整三万大军,真正被杀死的人只有少数,更多的还是随大流加入溃败的浪潮之中,这很符合这个时代的绿营兵。 许天宠的心中充满了懊悔,他早知道就不应该主动出城迎战,如果他不出城迎战就不会损失了两万多人,如果他不损失两万多人说不定就能凭借这连下数城的战功官升几级,如果他官升几级……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晚了,许天宠知道寄希望于眼下正在淇县的王翊,希望他能够过来解浚县之围。 城外,王屏藩正和他的部将开怀大笑。 此战他们只付出了少量的代价就击溃了夏军,赢得了第一场开门红,还复活了上万敌军,并将其都吸收进军中,增加了己方军队的兵力。 虽然他知道这些溃兵的战斗力很不靠谱,但是让他们帮忙打杂协助攻城之类的,他们还是能够胜任的。 本来王屏藩还想直接攻下浚县,将那许天宠的头颅拿来祭旗,可谁知道许天宠仓皇逃过卫河后居然直接一把火烧了卫河上的桥梁,吴军只能就地筹集物资,在卫河上新建一道桥梁渡河。 这让他很是不满,那北溪侯王翊随时都可能杀来,若是因为这小小的卫河被夏军包抄了,那岂不是完了? 心中再怎么不满,王屏藩也只能尽快建造桥梁渡河,为了加快速度,他直接将兵马散派出去,沿着卫河寻找船只,以船只作为桥墩的地基,造出一道简易的桥梁。 与此同时,被吴军击败的部分溃兵慌不择路下逃到了王翊驻扎的淇县,这位夏王朝的北溪侯此时正筹划着攻打彰德府,听闻许天宠被杀得大败的噩耗后,气得险些拔剑乱砍。 他虽然知道许天宠那绿营兵不堪重用,可谁能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击溃了,在他看来,就算是有三万头猪,那吴军也不可能那么快都杀死。 不管怎么说,王翊只能清点兵马,出城向浚县赶去,救援被围在浚县城内的许天宠。 从淇县到浚县有一天半的路程,夏军星夜赶路,却是赶在吴军的桥梁建好之前出现在了吴军的西侧。 王屏藩一直留意着夏军援军的动态,因此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王翊的到来,他没有在意躲在浚县内瑟瑟发抖的许天宠,直接背靠卫河列阵,准备迎击夏军。 王翊率军抵达后,他并没有急着发起进攻,他早就从溃兵口中知道了吴军关宁铁骑的存在,为此他极为小心谨慎。 他麾下的兵马并无系统军队,有的只是数千接受过系统整训的历战老兵,因为是从江南一路北伐,他军中也缺乏骑兵,只能以步军硬撼关宁铁骑。 策马屹立在军前,王翊远远打量着对面的吴军军阵,在吸收了上万溃兵后,吴军军阵规模扩大了一倍,最让他在意的关宁铁骑被部署在左翼,即便隔了这么远,王翊仍然能够感受到关宁铁骑身上散发出的浓郁杀气。 他脸色不禁变得阴沉了许多。 思索再三,王翊还是决定暂时不与吴军交手,他下令全军后撤数里安营扎寨,暂避锋芒,也牵制住吴军注意力,让其无法全力攻打浚县。 …… 王翊与王屏藩对峙的同时,北边,张煌言率领的大军也在向京师不断推进,他的兵马吸收了洪承畴带来的被击败的清军,又有苏言在山东新征召的系统军队,因此兵力直逼六万之众。 相比之下,刚刚拿下京师不久的吴三桂手头上的兵力就只有四万余,他眼见夏军不断推进,原本还想着凭借京师高大坚固的城墙守一波,但是在夏军克保定过容城后,这个想法就出现了动摇。 没有必要。 或者说,固守京师虽然能够击退夏军的进攻,但也将自己的退路给断了。 现在的京师内部情况可不怎么好,缺粮断粮,城中人心不稳,清廷的残余势力也还潜伏在城内没有冒头,保不准就趁吴三桂据守的时候从城内冒出来爆他菊花。 这座城市空有政治象征,仓廪空虚,完全没有守下去的必要,也难怪清廷直接放弃了它,选择逃出关外。 不过,吴三桂想跑,他的手下却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京师,随军的大女婿胡国柱和三女婿郭仕图在得知吴三桂准备跑路,顿时就有些着急了。 他们早就觊觎城中流落民间的财富了,别看官府的仓廪中都可以跑老鼠了,可实际上财富都聚集在京城里那帮子没跑的勋贵和大户人家手中,就连最底层的小老百姓手里也积攒了一些家当。 这要是能够都掠夺收集起来,他们也能从中猛发一笔。 因此,他们连忙找上吴三桂,说明京师的重要性,那郭仕图更是说道:「京师内多为明清两朝勋贵,其财富累积数代,富可敌国,王爷若是要弃守京师,也应该向从他们手中的钱粮带走,避免流落入夏军手中,成为攻打我军的助力。」 吴三桂入京师时要求军队相安无犯,因此京内留下的勋贵和大户人家都没有遭到劫掠。 听了他的话,吴三桂也有些心动起来,他既然都要弃守京师,以后多半再也不会回来,在离开前对城内进行一番掠夺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吴三桂同意了两个女婿的意见,传令京中各部,准许他们在京师内进行掠夺,限期七日,七日后不管抢了多少,都必须要撤离京师。 吴三桂的命令一下达,整座京师内都回荡起吴军将士的欢呼声,他们随即冲出各自的营房驻地,冲向最近的民居和商铺,对毫无武力的京师百姓展开了最为残酷的劫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河北初平 八月初二,夏军前锋蒙古骑兵过涿州,与在外围游荡的吴军游骑相遇,双方爆发数场小规模的厮杀。 吴军游骑并非是天下闻名的关宁铁骑,只是吴三桂在陕西训练的普通骑兵,因此在与蒙古骑兵的战斗中,这些吴军游骑很快落入下风,仓皇逃回京师。 他们逃回京师的同时也将夏军骑兵杀来的消息带给了吴三桂,此时正是吴军劫掠京师的第六天,而从涿州到京师需要三天路程。 为了避免被夏军纠缠上,吴三桂急忙收拢城中乱军,准备撤离京师。 但经过了六天的劫掠,吴军的军纪早已失去了约束,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并不愿意停止这不受束缚的放纵时光,故而无视军命,继续在街道上游走,寻找可以下手的目标。 一整天的时间,城中乱军居然只收拢了不到一半的兵马,这让吴三桂心中大怒,他命自己的亲兵与关宁铁骑上街巡视,驱赶那些游荡的兵卒,又严令各部将佐收拢兵马,若是有不服军令者,皆斩。 此令一出,军队收拢的效率明显提高了,虽然还有部分桀骜兵卒不服军令,但很快就被充作宪兵队的亲兵和关宁铁骑斩杀,一直到八月初四,吴军才终于收拢兵马,带着这六七日来抢来的大包小包与数十辆大车驶离京师。 在离开前,吴三桂看着那巍峨壮观的紫禁城,不愿将其留给夏军,下令纵火焚城,随即在逐渐蔓延开来的滔天火光的映衬下及京师百姓的凄惨哭喊声中,吴军弃守京师,退回山西。 这一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夏军前锋主将苏辞及山东总督张煌言面前,张煌言得知吴三桂居然行那董卓焚毁洛阳之事,心中又怒又恨,他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令前锋苏辞赶往京师扑灭大火。 苏辞接到命令后不敢怠慢,星夜行军赶在第二天抵达京师南面,进入大开的永定门等南城门,与城中惊慌失措的百姓一同扑灭城中大火。 一直忙碌到两天后,京中大火才终于被尽数扑灭,紫禁城部分宫殿遭到焚毁,毁于一旦,内城、外城众多民居也化为白地,数万百姓波及其中,或是命丧火场,或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苏辞策马走在街上,目光所及皆是面露悲戚的百姓,耳边也尽是百姓的悲号哭喊,一具具烧焦的尸体整齐摆放在街道两边,悲伤的氛围弥漫城中。 「吴三桂……」 苏辞看着这一幕幕,心中愤怒,握住缰绳的双手紧紧握拳,青筋暴起,若是吴三桂就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拔刀将其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安抚京师内的百姓,恢复城中秩序,那吴三桂只能暂且放过。 两日后,张煌言亲率大军进入京师,收复京师周遭各州县,那吴三桂早已率领大军过昌平、居庸关,逃到了宣府镇外,为了避免夏军追击,他还留下了部分兵马据守居庸关。 不过夏军并没有进行追击,张煌言进驻京师后,第一时间上奏给了苏言,向朝廷报捷,并传檄北直隶各地,要求各地归附朝廷。 当京师被夏军占领的消息传遍整个北直隶时,吴军王屏藩部已然摆脱了王翊的阻拦,回到了彰德府境内。 时间回到王翊部刚刚出现在吴军背后的当天晚上,王屏藩为了击败王翊,能够集中兵力攻打浚县,当晚便调集军中骑兵向夏军发动夜袭。 但王翊早已做好准备,等吴军骑兵冲入营地后,当即遭到了密集火力的打击,夏军的鸟铳、弓弩轮番攒射,吴军关宁铁骑损失众多,只能败退。 接下来几日,不甘失败的王屏藩又接连与王翊几番大战,两军打得你来我往,不相上下,尽管吴军有精锐关宁铁骑,但仍然无法撼动夏军步兵方阵,双方就此陷入僵局。 不过王翊 有资本继续耗下去,他能够随时从朝廷那获得物资补给,但王屏藩不能耗下去,他孤军出山西,没有稳定的物资补给线,时间一长军中就容易生乱。 眼见始终无法击败王翊,王屏藩只得决定暂时撤回彰德府,在一天夜晚,他假意袭营,实际上分头突围,夏军的注意力全放在袭营的敌军身上,全然没意思到吴军正在突围,等他们发现时,吴军已经有半数兵马成功突围出去了。 但此时夜黑风高,王翊不敢贸然追击,生怕自己一离开营盘出现在平地上,就会遭到吴军关宁铁骑的冲锋,因此只好眼睁睁看着吴军突围出去。 撤回彰德府后,王屏藩也得知了吴三桂弃守京师的消息,他知道自己没有继续坚守彰德府的必要,便毅然向西撤回山西。 吴军与夏军在北直隶的交锋便随着王屏藩撤回山西暂时告一段落,尽管宣府镇还处于吴军掌控之下,但张煌言也暂时决定先将重心放在顺天府以东,意图先夺回重镇山海关。 山海关一日不在夏军手中,就一日可能遭到清军的威胁,因此在稳定顺天府及周遭州县局势后,张煌言便坐镇顺天府,命苏辞率军东进,攻打山海关。 另外,对于吃了败仗的许天宠,张煌言也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他直接将许天宠投入牢狱,命人将其押回江宁受审。 如果说他只是吃了一个败仗还不至于被重罚,但这可是夏朝建立以后的第一个败仗,这第一次就给了许天宠,不重罚怎么行? 另一边,因为沿途部分驿站的废弃,一直到十天后张煌言的捷报才终于被快马送到江宁。 尽管顺天府已经不是国朝的京师了,但它的重要性还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因此朝野上下皆面露欣喜之色,苏言也决定重赏张煌言及参战的将领。 不过在那之前,他先将顺天府改为北平府,废置北直隶,改称河北布政使司,一众地方官员从南方派遣补充。 考虑到北平府内的皇城还存在着,没有完全被焚毁,他还是将北平府设为陪都,方便日后攻打清廷、蒙古时亲自坐镇前线。 随后,他才开始考虑起该如何给予赏赐,在朝堂上一番议论后,苏言才终于下旨,晋张煌言为宁国公(先前苏言登基时就将他从伯爵升为侯爵),授太子太师,调回江宁担任京官。 他的位置则由苏辞接替,山东总督一职也改为河北、山西两省督师,加兵部右侍郎衔,总理河北、山西军务。 之所以将张煌言从前线调回,这倒不是什么政治斗争的产物,而是苏言早就想把张煌言调回来了,他毕竟本职是兵部尚书,一直让顾炎武兼着兵部尚书事总是不太好。 此外,一直跟随北伐的嘉定伯杨承祖被授予河北都指挥使,原浙江提督张天禄授予山东都指挥使职。 两人的爵位都没有变化,本就没有爵位的张天禄仍然没有——国朝建立后,爵位的赐予就要开始慎重考虑,不能再像南明那样滥封了。 而且,对于西边某些德不配位的国公,苏言也暗戳戳的准备找个几乎将他们全部给贬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吴三桂称帝 八月中,吴三桂一路撤回山西太原。 一直到进入太原城内,他们才终于松了口气,胡国柱和郭仕图这时才喜笑颜开的总结起二人在洗劫中获得的利益,他们同时也开始谋划起另外一个新的行动。 劝进称帝。 没错,苏言的称帝刺激到了他们两人,让他们也想着劝吴三桂称帝,好混一个从龙之功出来,他们现在荣华富贵有了,自然想着谋求权柄。 吴三桂继续当着周王肯定满足不了他们,只有吴三桂称帝了,他们才能更进一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在两人的谋划下,他们开始联合起军中的将佐,在八月十八日这一天,趁着吴三桂巡视军营之时,胡国柱、郭仕图及军中将佐围住了吴三桂。 在对方险些误认为他们是要哗变的时候,胡国柱带头高呼万岁,请吴三桂进位登基。 胡国柱这样劝说道:「苏言谋朝篡位,取明而代之,天下人都无反对之意,由此可见明朝的确气数已尽,王爷继续拥立那朱敬鑃也毫无用处,且眼下我军从北直隶败退,军心不稳,王爷登基称帝,封赏三军将士,自然能够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正是。」郭仕图附和道:「还请王爷速速登基,切莫让三军将士失望!」 「请王爷速速登基!」 众将佐高声呼喊道。 吴三桂虽然在苏言称帝以后就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皇帝,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来过,今天两个女婿就这么突然劝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同时,他的心里也更加蠢蠢欲动起来。 他看着自己这两个好女婿,故意装出一副烦恼的模样,婉言拒绝了他们的劝进,胡国柱也很有眼色的继续劝说,一番三请三让后,吴三桂才终于像模像样的答应了下来。 眼见吴三桂答应,他的次子吴应麒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黄色长袍盖在了吴三桂身上,随后后退几步,带头跪倒下来,口呼万岁,周围围观的将士也跟着山呼万岁。 就这样,在胡国柱的主导下,吴三桂于太原黄袍加身,这一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昭武朝廷内,虽然此时夏河南总督张名振还在不断攻打潼关,但其国内还是多处出现了所谓的祥瑞。 而在西安,消息传入皇宫(原秦王府)后,傀儡皇帝朱敬鑃长叹一口气,随后在前来逼宫的吴应熊和吴氏幕僚的胁迫下,含恨写下了禅让诏书,让那吴应熊心满意足地带走。 这封禅让诏书快马加鞭送到太原府,九月初一,吴三桂于太原府登台祭天,宣读昭武皇帝的禅让诏书,随即在三军将士的欢呼声中登基为帝,立国大周,改年号为「定武」,以太原为都城,原晋王府为皇宫,改名「定天府」,设西安为陪都,改名「西京」。 他又立妻张氏为中宫皇后,世子吴应熊为皇太子,并设置百官,加郭仕图为大学士,留守太原,晋胡国柱、吴国贵、夏国相为大将军,封吴应麒为齐王,王屏藩为东宁侯,赐予尚方宝剑。 为了表示自己的宽宏大量,他也恢复了朱敬鑃的益川王王爵,将靠近西安的兴平赏赐给他作为封地,礼制、规格如同天子。 吴三桂之所以将太原定为首都而不是自己经营较久的西安,主要还是惧怕正在猛攻潼关的夏军。 他担心夏军哪一天攻克潼关后直取西安,自己和朝廷一个都跑不掉,所以就将京师定在了这个更加安全的太原。 吴三桂登基称帝,三军士气的确为之鼓舞,也有部分势力慕名来投,例如华山的陕西总统虞胤、太行山区的山西总统牛光天和五台山的高鼎等人,他们的加入也使得吴三桂的周朝一时间声势浩大起来。 对于这些主动投诚的人,吴 三桂也没有放过招揽人心的机会,他给三人加官进爵,予以重用,想要以此让更多人前来投效自己。 同时,他也在自己占领的川北、陕西、山西三地开科取士,想要以此稳定人心,并为缺少文官人才的朝廷寻得新鲜血液补充。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大周朝廷举办的这场科举响应者寥寥无几,除了他的大本营汉中有比较多的文人参与,整个陕西去掉汉中籍的文人居然只有不到千人。 这明显就是各地文人不愿为新朝效力的表现,往大的说,他们就是不承认新朝的正统,或者干脆是蔑视皇帝! 因此,吴三桂愤怒了,他心想自己对那帮子读书人还算客气的了,可他们居然这般给脸不要脸,震怒之下,他直接命令军队去将那些不愿参加科举的士子抓起来,投入狱中,用以震慑其他不愿配合的人。 眼见吴三桂居然派出军队抓人,反而激起了部分人的血性,他们直接当街怒骂吴三桂为丘八,怒斥他为三姓家奴,叛明叛顺叛清,又自立称帝,简直是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这些士子的怒骂虽然发泄了心头之恨,但还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吴三桂雷霆大怒,将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尽数下狱,送往菜市口全族诛杀。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在人头滚滚的威慑下,各地士子终于被吓破了胆,他们虽然心中仍然对吴三桂充满了鄙夷和厌恶,但为了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还是只能参加吴周朝廷组织的科举。 相较于陕晋等地的血腥,长江南北的夏朝国土内,各地士子皆怀着对未来的期待前往府城参加科举,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他们立志要博取个功名,在新朝内任官,为一方百姓造福。 淮北。 身着常服的张煌言带着他的亲信卫兵策马走在宽阔的官道上,从北平府一路南下进入山东布政使司后,他时不时能够看见身着儒服的士子和背着大包小包的书童前往府城赶考。 他们要先在府城参加乡试,在乡试中脱颖而出后,再在明年春季前往京师参加会试,最后才是由皇帝主试的殿试。 到处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复苏的景象,张煌言很喜欢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的场景,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弃笔从戎,半生戎马没有白费。 不过,老实说,在接到皇帝将他调回江宁的圣旨时,张煌言内心是多有不舍的,他多想继续率领大军和吴三桂、满清作战,收复失地,只是圣命难违,他也只能与苏辞交接,带着扈从返回江宁。 回想起离开北平之前,苏辞和一众将领为他送别数里,依依不舍,这么久的并肩作战,他们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吴三桂:好事不成双 随着时间步入九月,吴三桂建立的周朝的局势也愈发不妙起来。 首先是在川北战场,周军虽然成功凭借着川北复杂的地形挡住了夏军数月之久,但在夏军优势火力的覆盖下,周军防线还是节节败退。 九月初,夏军以重炮轰塌保宁府城墙,大军顺着缺口攻入城内,在城内与周军爆发激战,双方一直奋战到天黑,周军才终于被杀溃,坐镇保宁府的四川巡抚李国英趁乱弃城而逃。 保宁府平定后,周军在川北的行政中心就此沦陷,在川北组织御敌的大将吴国贵听闻这个噩耗后,知道川北已经没有继续守下去的必要了,便组织兵马撤向汉中。 不过,通往汉中的各个关隘他还是以重兵把守,尽力组织夏军进犯汉中。 苏定远在攻陷保宁府后,便组织兵马继续北伐,夏军虽然攻势凶猛,但奈何要害关隘都被敌军掌控,因此进展缓慢,先进火器也无法发挥作用。 既然川北迟迟没有进展,苏言为了尽快消灭吴三桂,统一全国,只能从河南方向想办法,他将称帝后与近卫步兵一块生产征募出来的12磅步兵炮尽数运往前线,补充到张名振的军中,并叮嘱他尽快攻入陕西,解救秦晋之地的百姓。 为了能够将这48门12磅步兵炮尽快运往军中,苏言将其全部装上舟船,沿着大运河进入黄河河道,最终运到洛阳府卸下,走陆路送往前线。 事实证明水路的确比陆路效率更高,这48门沉重的火炮若是走陆路,没有几个月是送不到前线去的,可走了水路以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送到了前线,由张名振签收。 新获得了这48门步兵炮后,张名振随即向古老的潼关城墙展开猛烈炮击,这场炮击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天,夏军射出了上千发炮弹,让潼关城墙多处破损倒塌,城中守军亦是军心动荡,毫无战意。 待城墙被轰塌后,伴随着激昂的进攻号角,夏军踩着一地的废墟攻入关内,杀死了部分敢于抵抗的周军将士后,其余人等皆主动放下了武器,选择投降。 潼关陷落,通往吴周陪都西京的道路上一路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什么天险能够挡住夏军的步伐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听闻潼关陷落的消息后,西京城内顿时慌作一团,吴周在这里并没有部署多少兵力,留守西京的皇太子吴应熊与皇后张氏慌忙准备逃离西京,到更加安全的山西去。 城中没有转移到太原的文武官员也都同样慌乱,他们这时也顾不上身居高位的威严了,连忙收拾整理出大包小包,赶在夏军杀来之前逃往北方。 整座城市宛如末日来临一般,街上随处可见惊慌失措的乱民,城中的守卫部队也因为高层的失态而抛弃了他们的职责,或是加入了逃跑的浪潮,或是干脆化身乱军,趁机浑水摸鱼。 在这种背景下,反倒是吴周成立后投靠吴三桂的原陕西总统虞胤站了出来,他在投靠吴三桂以后便被封为平东将军,镇守华州。 在夏军攻破潼关,又攻下华阴后,他组织兵马固守华州,号召城中百姓上下齐心,抵抗夏军。 虽然他的号召响应者寥寥,但在这个吴周高层都仓皇北逃的背景下,他还能够勇敢地站出来,他的品格和勇气也是值得肯定的。 只可惜这并没有什么用,面对虞胤的坚守,夏军火炮开路,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攻克了华州,夏军士兵从死人堆里将受伤的虞胤挖了出来,给他简单治疗了一番,便直接送到了后方关押。 夏军攻克华州后只修整了一个晚上,便继续向西挺进,九月廿八日,夏军克临潼,前锋直抵西京东面。 九月三十日夏军兵临西京城下,吴周皇室和高层官员早已提前几天渡过渭河逃往太原,城中缺兵少 将,面对夏军兵锋,在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西京便主动开城投降。 张名振攻克西京后,恢复了它原来的名字西安,并传檄陕西各城,要求他们弃暗投明,归顺夏朝。 同时,他也命令麾下大将荡胡伯阮进率领军中所有骑军渡过渭河,追击逃亡山西的吴周高层。 即便是在逃命的情况下,吴应熊一行人仍然携带着大包小包各种器物,单是马车就有数十辆,因此行进速度遭到极大的拖延。 这使得在他们出发的几天后才进行追击的阮进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杀到了车队的后方,得知夏军居然追杀过来了,车队中更加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之中。 在这一刻,身为皇太子的吴应熊理所应当扛起了重任,他咬着牙组织护送车队的兵马列阵迎敌,意图击退这支夏军追兵。 但阮进怎么说也是曾经的鲁监国朝廷内第一悍将,他身先士卒,带头向周军军阵发起冲锋。 在平地上,面对数千骑兵的冲锋,周军军阵理所当然的出现了骚动和恐慌,他们甚至没有等夏军骑兵冲到自己面前就先一步尖叫着丢下武器四散而逃。 随后,夏军如同一柄钢刀一般硬生生撕裂了周军军阵,所有挡在骑兵冲锋路线上的步卒皆被卷入马蹄之下,活生生踏成了肉泥。 周军溃不成军,直接抛弃了那些孤立无助的车队上的高层勋贵,只求活命地埋头狂奔。 好在阮进的目标并不是他们,在击溃了被组织起来的周军步卒后,阮进便率领着骑军包围了这支车队,勒令吴应熊等人下马投降。 吴应熊本就不是什么强势之人,他心中胆怯,看着那些有如杀神一般的夏军骑兵,只得双股战栗地下马投降。 见皇太子都带头投降了,那些宫中女眷和一同出逃的官员及其家眷只得跟着向夏军投降,车队内满是女眷们的哭啼声,仿佛她们下一秒就会被夏军抓起来凌辱一般。 西京沦陷、皇太子及皇后尽数被夏军俘虏,这些噩耗迅速传遍了吴周朝廷境内,在太原的吴三桂得知此噩耗后顿时气血上涌,一口老血喷出,随即晕厥过去。 陕西各地也随即纷纷反正归附夏军,仅有汉中一府还旗帜坚定地站在吴三桂这边。 从川北撤回汉中的吴国贵为了避免陷入双面夹击的境地,以重兵切断了汉中通往川北与陕西的要道,他身为吴三桂的死忠,是铁了心要为吴三桂效死而战了。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全面战争之伐清》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蒙古寇边 西京沦陷,吴周在陕西的势力不说就此被拔除,其实也相差不远了。 除了汉中府这座吴三桂的根据地外,各州府都派出使者向西安的张煌言提交降表,表示愿意归顺夏朝统治。 汉中府的吴国贵就此成为了一支孤军,他直接放弃了川北,将所有军队都收拢回来,并分兵在汉中交界的阊关、白土关、柴家关、马岭关、阳平关、七盘关、青石关、盐场关等关隘驻防,加固城防,明摆着就要死守了。 「吾自辽东参军时就随陛下征战,陛下待吾恩重如山,至此国家危难之际,吾又怎能背弃陛下,向夏贼卑躬屈膝?」 他是这样对着自己的心腹部将与汉中上下的官员们说道,说到动情处,他直接拔剑斩断桌案,指着那断了一脚的桌案,对着众人说道:「若谁再敢言投降之事,有如此案!」 看着那被剁下来缺了一角的桌案,围观的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因此被打消了投降的想法。 尽管吴国贵打定主意要死守汉中,但夏军已经稳占上风,周军还扎在川北的要隘逐渐被拔除,川北终于尽数落入夏军之手。 同时,张名振也部署兵马,命令马进忠、马惟兴、马宝三人率军攻打汉中,配合川北的苏定远彻底肃清吴国贵这一吴周的死忠势力。 他自己则是坐镇西安,招抚陕西各地,稳定各地混乱的局势,同时为了防止山西的吴三桂反扑,他命令安洋将军刘世勋、荡胡伯阮进及其胞弟阮美、长子阮骏等率军东进朝邑,在河西之地布防。 不过,吴三桂显然没有因为自己的太子和皇后被夏军活捉而丧失理智,不顾一切的攻打陕西,他深知夏军强盛,仅靠自己一人无法与之匹敌。 为了拉近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他派出使者北上大漠,意图靠在北平掠夺来的金银珠宝雇佣蒙古部落为自己而战。 此时的大漠早已因为清廷在此地的控制力逐渐丧失而再次变得混乱起来,蒙古诸部相互攻伐,并且为了即将到来的寒冬而磨刀霍霍,准备重操旧业,南下掠夺汉人来补充自己。 吴三桂也顾不上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石敬瑭了,他派出的使者很快就联络上了几个蒙古部落,那些蒙古部落兴高采烈地收下了周朝使者的礼金,随即动员起部落内的男人,随着那使者浩浩荡荡地在长城以北集结,准备从榆林镇、宁夏镇进犯,牵制夏军兵力。 十月中旬,蒙古骑兵大举南下,悍然越过长城一线,攻入宁夏卫、榆林卫,边关各处狼烟四起,蒙古人在长城内肆意烧杀抢掠,焚毁房屋,踩踏田亩,冲天火光中,回荡着蒙古人狰狞笑声和汉人的哭喊声。 宁夏卫,本来驻扎有数万骁勇善战的边军,但在顺治八年,朝廷调宁夏总兵刘芳名南下驰援江宁后,此地就缺兵少将,防御空虚。 缺乏精兵良将的保护,宁夏卫各堡只能各自为战,坚壁清野,将所有的百姓收拢进城内,以坚固的城堡抵抗蒙古骑兵的攻打。 也是为了保卫家人和财产,百姓纷纷自发的拿起武器走上城头,与所剩无几的官兵一同坚守,在这个时候,就连老弱妇孺也都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她们为守军和壮丁们缝补甲胄、烹煮食物、熬制金汁,军民万众一心。 听闻蒙古骑兵寇边,虽然此时的陕西北部还未彻底掌控,但张名振还是不愿陕西百姓惨遭荼毒。 他将留守西安仅剩的能够调动的数千兵马拨给平夷侯周鹤芝,命中镇总兵马泰辅佐,大军北上抵御蒙古骑兵。 这些兵马被调走后,西安城内就只剩下护卫张名振的数百亲兵了,若是有吴周的残余势力在这时举事,张名振的安危就不好说了。 不过好在吴周在陕西并没有得到多少民心,所谓的残余势力目前来说也并不 存在。 他看着宁夏、榆林送来的告急文书,心中也有了个计谋,命人以快马加鞭绕过汉中府,送到三省督师苏定远的手中。 他知道,苏定远肯定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先不管苏定远会不会明白他的意思,短短几天时间nmg骑兵就攻破了多座城堡,杀尽了里面的男丁,将女人尽数掠走。 这些蒙古骑兵也知道夏军的可怕之处,因此他们并没有按照与吴三桂的约定,在越过长城后继续深入陕西,而是只在陕北一带肆意劫掠。 那吴三桂听闻了蒙古骑兵的动作后,勃然大怒,唾骂这些蛮族的背信弃义,但此时他已经率领几乎所有的主力赶往河东之地,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十月下旬,吴三桂亲率大军进抵蒲州,在蒲州与大庆关之间安营扎寨,他此番率领的主力大军约有战兵五万余,对外则是号称十万大军。 这里面自然是把他在山西一地强征来的民夫壮丁一块算进去了,不管这十万大军里的水分多不多,至少那周军营地是连绵数里,望不到头。 而与他们一水之隔的夏军兵力就显得极为渺小了,张名振的兵马主要是他从舟山带来的万余将士组成的第一镇,第一镇自南征北战以来阵亡颇多,也有补充,兵力只维持在一万五千余人。 而此番屯兵于朝邑的夏军仅有万余人马,他们唯一的优势可能就只有火炮犀利这一点了。 这一点也足够威慑河对岸的周军了。 十月廿七,身着甲胄的吴三桂登上了大庆关的城头,隔着那宽阔的浑浊黄河眺望河对岸的夏军军营,夏军围绕着朝邑修筑了一座坚如磐石的营地,河西的渡口也立起了几座炮台,上面放置了几尊沉重的红夷大炮。 最让他恼火的是,包括大名鼎鼎的蒲津渡在内的沟通两岸的渡口都被夏军提前烧毁,这一段流域的船只也都被夏军征收,的因此周军只能从更远的上游收集船只,渡河的效率严重降低。 滚滚黄河反倒成为了夏军的有力帮手,不论是吴三桂想要直取陕西,还是南下河南,黄河都是他无法绕过的一个天堑。 他倒不是没有想过南下河南,改变战场,只是南下河南的危险性太高,一个不慎极有可能将数万大军全部葬送出去,如果他还是二十多岁年少气盛的时候,很有可能会付诸行动,可现在他已经老了,失去了当年的锐气和豪赌的胆量。 因此,他选择了更加稳妥的陕西,就算不能收复陕西,一路西逃出甘肃镇,到广阔的西域去也能搏出一条生机。 还有一点,眼看气温逐渐降低,寒冬的降临也不是遥遥无期,一旦步入冬季,黄河结冰,就算夏军能够一直阻拦他们到冬季,届时眼前这道浑浊的黄河也无法阻挡住他的步伐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汉中克定 吴三桂的御驾亲征并没能给颓势已现的战局带来好的发展。 尽管他此次携复仇之志西征,发誓要收复西京,救回自己的皇后和太子,但不管是军中将士还是晋地官员,都已经意识到吴周这艘刚刚启航的大船已经多处漏水,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沉没。 在这种情况下,因为吴三桂多年上乘的治军才能和对军队的掌控能力,以及慷慨的奖赏,军中将士还能忠诚于他而不至于出现逃兵。 但山西各地的官员他就没办法掌握了,那各地官员大多是前清投降过来直接任用的,对他并没有多少忠诚度可言,因而吴三桂清楚各地官员和他是离心离德的,但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寄在战场上痛击夏军,提升自己的威望和手下人对他的信心。 他虽然清楚,可黄河天险还拦在眼前,只能耐着性子搜寻船只,尝试在上游建造起一道浮桥,让军队可以渡过黄河。 吴三桂面临困境的同时,夏军对汉中的攻势也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尤其是在川北,张名振命人将宁夏急报送到苏定远手上后,苏定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命人将这份急报送到前线亲自督军作战的宁夏总兵刘芳名手中,后者拆封急报并详细查阅后,顿时就着急了起来。 别说是他,他麾下这些宁夏儿郎的妻儿家眷也都在宁夏镇,现在蒙古人在宁夏镇肆虐,妻儿家眷随时都有危险,他们却被拦在千里之外的汉中无法前进半步,怎么可能不担忧焦虑? 不过,这倒也给了他一个灵感,他全身披挂,亲自来到攻城前线,将家乡遭到蒙古骑兵劫掠的事情告诉全军将士,随后站在一块石头上,高举佩刀,喊道: 「蒙古鞑靼正劫掠着我们的家乡,家中妻儿老小随时都可能惨遭荼毒,但那该死的吴贼一直负隅顽抗,阻挡我们北上归乡的路途,弟兄们随我杀,攻克汉中,返回宁夏镇,保家卫国!」 「杀!杀!杀!」 军中的宁夏子弟都远离家乡已久,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家中老小,眼下听见家乡居然正在被蒙古人劫掠,他们顿时怒火滔天,士气如虹。 尤其是在刘芳名亲自身着重甲,投身攻城第一线时,他们的士气和战意再次被调动到最高峰,这些宁夏籍将士怒吼着跟随总兵向挡在面前的关隘展开猛攻。 或许是的确思乡心切,又或许是刘芳名身先士卒起到了激励作用,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宁夏军就攻克了他们负责的七盘关与盐场关。 当七盘关上插上了夏军的旗帜后,刘芳名第一时间将捷报送至坐镇广元的苏定远手中,没有任何修整,他就率军北上,直扑挡在七盘关北边的宁羌州。 宁羌州的周军虽然顽强抵抗,但在当天半夜还是被夏军强行攻克,刘芳名攻占此地后加固城防,修整兵马,意图以此作为进军汉中的据点 七盘关陷落的当晚,吴国贵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只觉得大势将去,夏军已然突破关隘的防御,进入汉中盆地,以他麾下这仅剩的万余兵马又该如何抵挡思乡心切的宁夏军? 虽然知道无法力挽狂澜,但吴国贵还是决定坚守汉中府到最后一刻,他将兵力全部收缩调回汉中府城,在夏军到来之前加固城防,打造守城器械,喊出誓与汉***存亡的口号。 但汉中守军并非都是和他一样忠诚于吴三桂的,在夏军攻陷宁羌州,往汉中杀来的这段时间,汉中守军不时会出现逃兵的现象,一些劝说投降的官员将佐也都被吴国贵枭首示众,首级悬挂于城头,震慑他人。 十一月初,夏军刘芳名部兵临汉中城下,当即在城外构筑围城营地,等候苏定远从广元调来的火箭炮以及友军的加入。 这期间,刘芳名也组织对汉中府城展开多次攻城,汉中府 城墙高城坚,夏军几次攻打不下,一直到十一月十日火箭炮与更多火炮一同被送来后,刘芳名才终于开始猛攻。 在火箭炮与众炮的支援下,汉中守军死伤惨重,夏军在火炮的掩护下突进到城墙之下,将大量火药埋在城墙底下,点火引爆,将多处城墙炸塌。 随后,夏军踩着城墙废墟杀进城内,与汉中守军陷入血腥肉搏,汉中守军本就士气不稳,更是在夏军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 为了守住府城,吴国贵全身披挂,亲自带着亲兵加入战团,意图以身先士卒激励其他将士,但这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城内周军被尽数击溃,吴国贵的尸体也在战后被从尸堆中挖了出来,他的身上有着多处狰狞伤口,但右手还死死抓着他的佩刀,负责打扫战场的士兵想要将佩刀拔出来,几次尝试也无法做到。 夏军攻克汉中后,汉中各州县自然再无抵抗之意,纷纷向府城递交降表,各个关隘也都开城投降,放夏军入关接管。 汉中平定,在苏定远的允准下,刘芳名便率领思乡心切的宁夏军北上返回故土,一是为了确定家乡父老安全与否,二是为了填补陕北长城一线兵力匮乏的缺口。 奉命攻打汉中的三马也返回西安,向河西赶去,提高夏军在河西之地的军事力量,抵挡吴三桂西进。 陕北,受吴三桂雇佣的蒙古骑兵仍然没有继续南下的想法,他们在得知夏军已经出兵北上后,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直接疯抢了一把就直接逃出了长城。 等平夷侯周鹤芝与中镇总兵马泰率军赶到宁夏卫时,这里已然变成了一片白地,开垦在黄河两岸的田地被纵马践踏,村落也被付诸一炬,路边甚至时不时可以看见没来得及逃走的被杀死的百姓的尸骸。 越往北,蒙古骑兵破坏的程度就越严重,甚至有多座防御空虚的城堡被蒙古人攻克,里面的百姓要么被屠戮,要么被掠走,钱财食物等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也都被带走。 那些残暴的蒙古骑兵在离开之前,还纵火焚城,等夏军赶来时,城堡已经被烧成了废墟,连带着里面惨死的百姓也都烧成焦炭。 看着这一幕,北上御敌的夏军将士皆咬碎了一口银牙,他们为蒙古人的暴行而感到发指,恨不得马上就为百姓同胞复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调动 虽然蒙古人主动退兵,带着大量抢走的战利品回到大漠,但这并不代表战火就此结束。 蒙古人在攻打宁夏卫城的时候,也有几个受伤的人被俘虏,守军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他们之所以南侵,是受吴三桂的雇佣,这一消息也被转述给了夏军高层。 得知此事后,张名振勃然大怒,他恨不得马上就将吴三桂这个不忠不孝不义的卑鄙小人斩杀,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只能一边命周鹤芝将防务转交给后面赶到的宁夏总兵刘芳名,后回师河西之地。 与此同时,陕西的捷报也早已传到了江宁,陕西捷报正好与云贵来的奏折一同送达,可谓是双喜临门。 云贵的奏折是云贵总督傅鼎铨所写,他奏报云贵两地的土司基本归附,所有反对改革并掀起叛乱的土司皆被平定,他还在改土归流地区清查户口、丈量土地、征收赋税,建造新城,设立学堂,同时废除原来土司的赋税制度,改为与内地相同的摊丁入亩,所收数额也一般少于内地。 奏折后面还附有他在云贵两省新设府、州、县的建议,除了设立府县外,他也建议增添军事机构,比如在云南增设蒙镇﹑昭通雄威镇﹑普洱元威镇,贵州增加古州镇﹑台拱镇。 对于傅鼎铨的建议,苏言皆一一允准,并命户部尚书马国柱向云贵调拨钱粮进行新城的建造。 云贵两省是土司势力最为浓厚的省份,还是在傅鼎铨的努力下完成了改土归流改革,苏言为了表扬他的功绩,封傅鼎铨为平贵伯,太子少师,加四川、广西总督,在四川、广西推行改土归流之法。 除四川、广西外,湖南也残存着少数土司,苏言调江西巡抚张名扬改任湖南巡抚,向傅鼎铨学习,在湖南境内推广改土归流。 给傅鼎铨封赏后,苏言也将目光投向西北。 既然四川已平,汉中已定,苏定远的云贵川三省督师这一职位就没有继续维持的必要了,苏言在与内阁和六部尚书一番探讨后,决定废去苏定远的三省督师一职改为陕西督师,加征北大将军,张名振官职不变,为苏定远的副手,一同攻伐吴周。 苏定远北上陕西,四川的兵马也无需维持那么多了,四川巡抚刘体纯继续留任,原夔东十三家的兵马悉数调入苏定远麾下,一同征讨吴三桂。 商讨完官职变动后,许赫为首的几人就又开始向苏言劝谏选秀了,称帝后没多久,许赫和张肯堂就时不时劝谏希望苏言能够进行选秀,填充后宫。 他们的理由还让苏言无法反驳,苏言的后宫内就只有郑茶姑这一个中宫皇后和一个太子,历朝历代哪一位开国皇帝的后宫像他这般简陋?就算是出了名惧内的隋文帝杨坚的后宫也不止一个独孤皇后。 皇帝的子嗣数量向来直接影响到江山是否稳固,不管是为了稳固江山社稷还是安抚臣子的心,苏言都必须要广开后宫,努力当种马,生出一堆皇子。 苏言本来是想着,眼下才刚刚登基没多久,这么快就急着选秀是否有点不妥,所以才一直没有同意许赫等人的劝谏,不过被他们这么坚持不懈的劝说,苏言也只好同意下来,下令在江南一带从民间选秀,填充后宫。 夏承明制,国朝也继承了历代筛选宫女的标准,只择非医、非巫、非商贾和百工的良家女。 在苏言决定选秀后,宫中内监便在江南一带四处探查,物色13至16岁的女子五千名,凡是被内监看中的女子都会提前支付其家庭一些银两作为聘礼,随后责令其父母将其送往京师,参加选秀。 这五千人自然不可能都成为后宫嫔妃的,她们中最多只有不到五十人能够进入皇帝的眼,其余人只能成为宫女,幻想有一天被皇帝看中,爬上龙床。 江南一带轰轰烈烈召开选秀的同时 ,北方的温度也逐渐下降,随着小冰河期产生的寒流从大漠入关并逐渐南下,象征着寒冷的大雪也开始在黄河以北飘落。 蒲州,身披貂袍的吴三桂伸手接住一片从天上飘落下来的雪花,感受着雪花落入手心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凉,缓缓呼出一口气,将雪花一并吹走。 「陛下,寒冬将至,黄河一旦结冰,我大军就可挥师过河,与夏军交战了。」胡国柱站在一旁,跃跃欲试地说道。 吴三桂点了点头,他等待黄河结冰已经等得很久了,他派去在上游搜寻船只的兵马虽然带回来了一些船只,但却并不能将大军运送过河。 而且,夏军又在上游增派了许多兵马驻防,从韩城到朝邑,随处可见夏军的旗帜,让周军找不到合适的地点能够强渡黄河并在河西立足。 吴三桂也早已得知蒙古人撤回长城以北的消息,蒙古人的背信弃义让他痛恨唾骂,也让他深陷舆论的旋涡之中,张名振将他雇佣蒙古人南下的事情捅了出去,以至于吴三桂顿时成为众矢之的,陕西上下同仇敌忾,誓要痛击周军,为宁夏、榆林惨死的百姓复仇。 而在苏言的圣旨送到陕西后,苏定远便率领大军北上,坐镇西安,命平定伯林忠、临国公李来亨等原夔东十三家兵马屯兵于河西,他与张名振先前虽然没有过合作的经验,但两人经过一番商议后,还是得出了相同的意见。 他们中,苏定远亲自移师朝邑以西的同州,在前线亲自指挥大军,张名振这段时间来一直主政陕西,陕西政务便交由他主持,并协调前线的粮饷运输,两人一人主内一人主外,分工明确。 苏定远移师同州后,也并没有急着马上发起进攻,不仅周军难以渡河强攻,他夏军也有相同的问题,渡船强攻定然会付出惨痛的伤亡,不如等待黄河结冰,再与周军决一死战。 两军对峙僵持的局势一直持续到十二月中旬,随着气温越来越冷,陕西与山西相隔的黄河终于结起了厚厚的冰面,双方统帅出于谨慎起见并未直接出兵渡河,而是先以斥候查看冰面厚度,确定能够承受住人马的重量后,一场决定一个王朝存亡的战役才终于缓缓拉开了帷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河东之战 蒲州,大战在即,吴三桂召集了军中诸将,召开了一场小型军事会议,商讨这场战役的部署。 说是商讨,其实也算是吴三桂的个人专场秀,因为此时河东的周军军中只有吴三桂才算真正有指挥才能的大将,他命次子吴应麒领军五千驻扎大庆关,大女婿胡国柱领兵一万屯兵临晋,随机应变,侄子吴应期同样领军一万前往河津,应对韩城方向的夏军。 而吴三桂本人则是领军两万五驻扎蒲州,等待夏军主动渡河后,在河东与其大战——此时的河西夏军兵力已经超过了周军,因此他才决定转攻为守,等待敌军主动进攻。 他不知道的是,夏军军中的火力已经比之前更加凶猛了,随着苏定远一同而来的还有那些可怖的火箭炮,这些火箭炮足以给周军狠狠上一课。 另一边,苏定远也在同州召开了一场小型会议,他一向是进攻主义者,再加上军中拥有强大的火力,他便决定主动发起进攻,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中。 他将这场战役分为两个主要战场和一个次要战场,他将亲自坐镇朝邑,指挥第一镇部分兵马与第三镇及部分原夔东十三家兵马共计三万余人攻打蒲州,临国公李来亨坐镇韩城,指挥剩余的夔东十三家兵马与平定伯林忠所部渡河攻取河津。 次要战场交给平夷侯周鹤芝与中镇总兵马泰,两人率领本部五千人马待命,等临晋的周军出现调动,分兵驰援南北后再渡河进攻。 会议结束后,各部便开始整军备战,并于三日后正式发动进攻。 十二月十九日,随着隆隆炮响及火箭炮发射时特有的尖锐呼啸声,河东之战正式打响。 夏军以众多火炮开路,八架火箭炮与数十门火炮向河西沿岸的周军前沿阵地展开猛烈炮击,那可怕的火箭拖拽着长长的尾焰向河对岸重重砸去,落入营地后纷纷炸开,引燃熊熊大火。 周军为了取暖,营地内自然满是厚布,他们的盔甲外面也多披了一件级厚的长袍,在火焰蔓延开来后,那些躲闪不及的士兵纷纷被点燃,大火瞬间就将他们吞噬,一个个火人尖叫着在营地内四处乱窜。 猛烈的炮击第一时间就将周军给打懵了,他们被吴三桂部署在这里,本来是想在夏军进攻时展开攻击,给夏军制造一些困难,让他们无法顺利通过。 可谁曾想到,夏军的火力居然如此凶猛,营地内的周军顿时就被砸得鬼哭狼嚎,士气骤然大跌,为了避免出现更多伤亡,负责指挥前沿阵地的周军参将连忙下令后撤,将这里让给夏军,撤回去与吴三桂汇合。 在前沿阵地后面数里处,吴三桂已然动员军队开始列阵,他挑选的战场是一片平坦之地,这平坦的地势非常适合骑兵作战,而且地面上的积雪并不厚,不会影响骑兵作战。 为了不让夏军提前发现关宁铁骑,他命关宁铁骑人人披上白袍,设伏于密林之中,只要夏军与他坐镇的步军交战,关宁铁骑就会从设伏点杀出,向夏军侧后方展开冲锋。 见周军如此快就被击溃,夏军迅速穿过被冻得极为结实的黄河河面,在河对岸列阵,站稳脚跟后才将火炮装车,一同运往对岸。 为了避免火炮过于沉重而压塌冰层,每辆装载着火炮的马车之间都刻意保持着较远的距离,一直到火炮全部被运往对岸后,夏军才终于继续前进。 值得一提的是,当夏军冲进周军遗弃的阵地时,还接受了多门火炮,这些火炮已经完成了装填,可以看出周军原本是打算守一阵,用火炮轰击冰面葬送上面穿行的夏军。 只可惜,夏军的火力太过凶猛,他们还没来得及将炮弹打出去就先一步崩溃了。 前沿阵地的丢失的速度快得超乎吴三桂的想象,他听着从前线撤回来的参将的讲述,脸上的 阴沉之色几乎能够滴出墨水来。 事情有点不妙了。 他倒不是没听说过夏军炮火凶猛的传闻,但更多的还是从他原来的宗主清军那边听到夏军前身明军鸟铳犀利,在他看来就连一向重视火炮的我大清都不能算得上炮火凶猛,夏军又能有多凶? 可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夏军火炮凶猛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以那参将的亲身经历来看,只怕接下来这场战役将会很艰难了。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拿破仑那句「火炮是战争之父」,但这个认识已经成为东西方许多军事家的共识,不然清军入关初期怎么会那么重视火炮?还不是火炮的确好用,能够攻城,也能够打击步兵,遇到士气低迷的打几炮就逃了。 意识到夏军火炮的确可怖这一点后,吴三桂再看向己方的炮兵阵地,清廷并没有太过防他,因此他军中的火炮一直能够维持在一百门以上,再加上这些年来从明军手中缴获的,火炮数量和夏军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劣势。 只是,他手中的火炮还要分给其他部将,因此在这里部署的各式火炮不超过百门,不过即便如此,如此之多的火炮还是让他多少感到了心安。 就算炮战失利,埋伏在密林里关宁铁骑说不定还能力挽狂澜一波。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夏军登陆以后,便在苏定远的率领下直扑蒲州,为了避免大庆关的周军出关抄自己的后路,他命安洋将军刘世勋率领偏师防备大庆关方向,自己率领主力与吴三桂会战。 临近中午,夏军终于抵达战场,从远远看去,身着红色军装的夏军就如同红色的浪潮一般袭来,军旗猎猎,与大地普遍的白色主色调显得极为格格不入,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令人感到微略窒息的心理压迫感。 「真不愧为一支强军。」 吴三桂喃喃自语道,他看着那行伍整齐划一的夏军将士,听着有如敲打在自己心头鼓点的脚步声,即便是戎马一生的他,心里也不自觉升起几分紧迫感。 吴三桂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是普通的步卒了,周军一见夏军的压迫感居然如此巨大,纷纷骚动起来,军中将佐连忙站出来维稳,勉强稳定了一些士气。 而就在这时,夏军终于停了下来,一道破石穿云的喊声从夏军后方响起,传遍整个战场—— 「全军列阵,准备作战!」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大战开启 「将士们!」 大战在即,吴三桂看着士气出现变动的麾下将士,挺身而出,深知必须改变这一切,他策马而出,在亲卫的跟随下来到军前,拔出佩刀,高声喊道: 「三军将士们,此役关乎我大周国运,诸将士应奋勇杀敌,保家卫国,传朕旨意,凡斩首夏军一人,赏银十两,斩首两人,升一级,斩首五人,赏良田十亩,斩首敌将一人,封万户侯!」 吴三桂戎马一生,如何不明白只有钱粮田亩和美人能够调动起士卒的士气,因此他极为直白的公布了奖赏标准,吴三桂话音落下,前面听见他声音的将士皆欢呼起来,欢呼声感染了后面的士卒,很快,全军都跟着欢呼呐喊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周军上下的士气的确被调动了起来,他们一扫之前的紧张,看向对面的夏军的眼神中满含跃跃欲试,仿佛对面并非能够杀人的敌人,而是一枚枚能够行走的银两。 周军的欢呼声传到夏军这边,骑在马背上的苏定远眉头微蹙,对着身侧的卫兵问道:「他们在喊什么?」 那卫兵闻言,拍马而出,过了一会,他又策马返回,向苏定远抱拳说道:「回禀督师,周军高喊杀敌,气势如虹,定是伪周吴三桂以重赏激励麾下士气。」 「重赏激励士气?」苏定远发出一声嗤笑,并未将这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遍自己带来的这支大军,军中的第三镇将士自湖南开始就随他南征北战,个个都是精锐的历战老兵,曾经猖獗一时的孙可望都被他们撵到东吁过去,吴三桂又有何惧? 「传我军令。」苏定远薄唇轻启,语气平淡,但却富含杀意,道:「吹响军号,以火炮开道,全军进攻。」 「督师有令,全军进攻——」 苏定远话音落下,他身侧的传令兵便吹响进攻号角,那激昂的号角声破石穿云,在号角声中,苏定远下达的进攻命令随着传令兵们的嘶吼声中逐渐在军中传开,传入每个士兵的耳中。 「动起来!动起来!装填火炮,让周军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炮火打击!」 夏军炮兵阵地,军官们高声呐喊,命令着自己的部下为火炮装填,炮兵们纷纷忙碌起来,他们将一颗颗黑色的圆球塞进炮管内,与提前倒入里面的黑火药一同压实,待所有火炮皆装填完毕后,那军官高举彩旗,重重麾下,一门门火炮的引线随即点燃—— 「开炮——」 隆隆隆—— 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射,让大地都为之颤抖起来,火炮发射后,那巨大的后坐力连带着地上的积雪一块向后飞散,刺鼻的硝烟一同弥漫开来,几乎将阵地包裹在内。 步兵队列中,已经晋升为参将的李芳(钱仓山之战中出现过的营长)手持指挥刀走在队列的最前面,他忽然感受到地面猛烈颤抖了一阵,接着背后传来有如白日闷雷一般的隆隆炮响,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刚好看见数十枚黑色炮弹呼啸着飞过头,马腾云与王光兴还是勇敢的率领骑兵迎了上去,两人身先士卒,手持长枪,拍打着胯下骏马向关宁铁骑迎了上去。 两军骑兵发出截然不同的口号和战吼声,在这洁白的大地上迎面相撞,在接战前,关宁铁骑点燃三眼铳,向迎面而来的夏军骑兵打出密集齐射。 震耳枪声中,夏军骑兵纷纷中弹落马,如下饺子一般栽落到地上,随后,在三眼铳射击产生的硝烟中,关宁铁骑抡起三眼铳,朝着迎面的夏军骑兵重重砸了过去。 随后,在掺杂着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和人发出的刺耳惨叫声中,双方擦身而过,人仰马翻,互有伤亡。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关宁铁骑进攻 关宁铁骑的战斗力让夏军骑兵感到心惊胆战。 一向在西南作战的夏军骑兵从未遇到过强劲的对手,在进入山西的第一场战斗,他们终于遇到了,就好像是游戏中刚刚走出新手村就遇到了满级大佬,夏军骑兵理所应当遭到了吊打。 不仅仅是作战经验比不过对方,就连胯下骏马也无法匹敌,关宁铁骑很快就在夏军骑兵的阻拦下杀了出去,南漳伯王光兴更是在混战中被三眼铳重重砸碎了脑壳,头盔连着头骨一块凹了下去,脑浆迸裂。 凭借着优良的战马性能,在杀出重围后,关宁铁骑很快就甩开了夏军骑兵的追杀,朝着被层层兵马保护在里面的帅旗杀去,那吴国英的思路非常明确,那便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只要能够斩杀夏军主帅,斩断帅旗,夏军士气大跌,此役周军取胜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至于护卫在帅旗外围的那层层兵马?他并不恐惧,曾经被称为满万不可敌的女真人他都敢与之硬扛,又如何会惧怕汉人组成的军队? 只要能够取得这次胜利,就算将他和麾下这千余关宁铁骑葬送进去,也在所不惜。 隆隆隆—— 苏定远看着关宁铁骑一路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杀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波澜不惊的命令谭弘率军列阵阻拦,让火箭炮调转方向,瞄准朝这边奔腾而来的骑兵。 火箭炮能够威慑骑兵,用它来对付骑兵,是极为合适的。 不过,火箭炮重新部署也是需要时间的,这就需要谭弘率军抵挡关宁铁骑,为火箭炮重新部署而争取时间了。 与此同时,关宁铁骑的参战也激励了与夏军对射不过,转而与之进行近身肉搏的周军的士气——周军的鸟铳手在对射中全然不是夏军的对手,为了打消夏军火器犀利的优势,周军便顶着齐射发起冲锋。 他们本以为夏军精于火器而疏于近战,在近身肉搏中肯定无法与周军抗衡,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哪怕是最为残酷的近身肉搏,夏军仍然能够和他们杀得有来有回。 暂且不管僵持下去的步兵战场,关宁铁骑一路疾驰,在他们通往帅旗的路上挡着新津侯谭弘率领的步兵,步兵们开始列阵迎敌,将盾牌斜立地面,长矛架在盾牌之上,准备迎接骑兵的冲锋。 这样的架势,吴国英已经见过了很多次,不论是曾经的清军绿营还是后面的大顺军和明军,不管他们摆出的架势看起来有多唬人,到骑兵冲到脸上还没撞过去,他们就会自行溃败了。 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吴国英料想的一般,谭弘麾下的兵马虽然加入了夏军,但本质上还是腐朽的军阀部队,并没有受到系统的加持,他们的士气也没有系统士兵那么高昂,眼见关宁铁骑离自己越来越近,这些士兵的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 在关宁铁骑即将撞上之时,他们终于还是屈服于恐惧之下,丢下不便的盾牌和长矛,转身而逃。 谭弘被自己部下的突然溃败整了个措手不及,但他看见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关宁铁骑,脑筋转的飞快,果断抛弃了部下,拍马想要逃离这里。 可谭弘胯下的战马同样是体型矮小的西南马,再加上他被夹在人群中,速度提不上来,很快就被杀来的关宁铁骑追上。 关宁铁骑也一眼看中了这个骑马的将领,他们清楚能够骑马的人身份一定不低,因此其中一个骑士直接挥起了三眼铳,在追到谭弘身后的时候重重朝他的头盔砸了下去。 谭弘在听见身后的马蹄声和沉重的破空声时就意识到了不妙,他的求生本能让他瞬间躲开朝着自己脑袋砸来的一击,那三眼铳虽然没有砸中头颅,但还是狠狠砸在了谭弘的肩上。 只听一道清脆的骨裂声,那谭弘惨叫一声,整个 人就从马背上栽落下来,重重摔在了地上,还没等他从摔伤的疼痛中缓过来,迎面就看见一个马蹄在他眼前越来越放大,最终只觉得面前一痛,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谭弘死了。 他死在了马蹄之下,他的脸被马蹄踩得整个凹陷了进去,如果不从盔甲上进行分辨,完全认不出他就是堂堂新津侯。 混乱中,没有人发现谭弘已死,这支夏军在接敌之前就全面溃败,四散而逃,关宁铁骑就如同冲进羊群的饿狼一般,肆意屠杀着这支溃军,众多溃兵凄惨的倒在了马蹄之下,从他们身上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大地,与白色的雪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吴国英没有参与这场无谓的屠杀,他勒令部下停止杀戮,积攒体力应对接下来的战斗,但就在这时,他眼前的夏军军阵内突然火焰喷发,硝烟弥漫,数十道火箭腾空而起,朝着还未与溃兵分离的关宁铁骑飞了过来。 那吴国英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夏军居然会不顾那些溃败的兵卒朝他们发射这不分敌我的火箭,那火箭呼啸着向关宁铁骑飞来,数秒后,火箭迎面砸入骑兵军阵之中爆炸开来。 剧烈的爆炸和喷射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火箭弹周围的骑兵,那刺耳的声音也惊吓到了骑士们胯下的战马,爆炸过后,战马嘶鸣,人仰马翻,原本还算有序的队列顿时变得濒临碎裂。 火箭可怕的杀伤哪怕是精锐的关宁铁骑都不禁心生恐惧,他们胯下的战马更是在受惊后不受控制,嘶鸣着扬起马蹄向四周狂奔,全然不顾主人的呵斥和鞭挞。 关宁铁骑的进攻,就在这一轮火箭的射击下直接被瓦解,剩余的骑兵无法维持住冲锋的阵型,不管吴国英如何高声呵斥,想要重整阵型,都没有任何效果。 尽管这不是第一次看见火箭的威力,但苏定远还是醉心于火箭落入敌阵后的反馈,放弃那些还在逃跑的溃兵直接射击是他的命令,在他看来,那些溃兵未战先溃,不配继续成为夏军中的一员,将他们放弃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事实证明,他的命令是正确的,关宁铁骑的攻势就这样被瓦解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周军败退 「撤退!撤退!」 突击不成,吴国英当机立断下令撤退,他的叫喊声很快就淹没在了人喧马啸之中,但离他不远的骑兵还是听见了,跟着调转马头,拍马撤退。 不过,他们并没有撤走太远,因为追击他们的夏军骑兵很快追了上来,桐城侯马腾云冲在最前面,他挺起长枪,一枪就将迎面的关宁铁骑挑翻马下,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整张面容。 两军骑兵再次陷入鏖战之中,夏军骑兵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勇猛,他们往往付出至少两个人的代价才能杀死一个关宁铁骑。 在夏军骑兵的纠缠下,关宁铁骑付出了很大代价才终于杀了出来,但等他们杀出来后,已经是人心涣散,无法继续保持战意。 而在此时,正面的步兵战场上周军步卒也在近战中落入下风,开始节节败退,火箭炮也在双方骑兵交战之时重新部署,向周军军阵发射火箭,在火箭与不断承受伤亡的双重打击之下,周军步卒终于陷入了军心动摇的状态。 为了避免大军进一步走向溃败的地步,吴三桂只能下令鸣金收兵,吹响撤退号角,命令三军有序后撤,弓弩向夏军攒射,掩护友军撤退。 收兵号角吹响后,摇摇欲坠的战线上的周军步卒终于松了口气,开始缓缓后撤,他们身后的弓弩手这时向夏军抛射箭矢,意图阻止夏军追击的步伐。 前线夏军见状,并未冒险追击,而是在原地迅速列阵,以步枪兵在前,装填弹药后向射程内的周军还击,爆豆般的枪声再次响起,撤退中的周军纷纷中弹倒地,他们的士气再度遭到重创,部分人更是不顾军纪,争先恐后的向后逃窜。 在两军拉开距离后,夏军火炮再次发威,一枚枚炮弹呼啸着砸在周军军阵及周围的地面上,在落地后猛地爆炸开来,实心弹的威力又引起一阵恐慌,周军随即出现了小范围内的溃败。 但夏军并未继续追击,苏定远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周军还保留有一定战斗力,他击败周军,严重打击周军士气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吹响收兵号角,收拢战场上的军队。 关宁铁骑呢?他们在己方步兵败退后,也跟着朝反方向撤退,关宁铁骑参战时一共投入了千余人马,但等他们离去后,就只剩下了一半。 …… 战斗结束后,夏军开始清理战场,他们在尸堆中翻出了新津侯谭弘那面目全非的尸体,如果不是根据尸体的穿着认出了他,以那凹陷进去完全看不清长相的面容是完全没办法分清他的身份的。 苏定远并不感到惋惜,谭弘其人能力并不突出,其麾下兵马的表现也令人失望,他的死几乎可以说是咎由自取,如果他的部下没有自行溃败,他又怎么可能会在逃跑的时候被杀死? 因此,苏定远也直接将他拎了出来,作为反面教材告诉军中的其他将领,让他们好好管束部下,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否则不仅本人惨死在战场上,就算是死后,也得不到应得的封赏。 至于同样战死的王光兴,苏定远将他的尸首装入棺材之中,送回西安,让张名振给江宁上奏,为这位英勇战死的南漳伯追封赏赐。 不管苏定远的做法如何,此战大胜后,夏军只修整了一个晚上,便分头行动,他命荡胡伯阮进率领第一镇兵马与安洋将军刘世勋汇合,围攻大庆关,自己则是率军继续向蒲州前进,追击吴三桂。 同时,他也故意将此战的消息传播出去,想要引诱驻扎临晋的周军分兵前来支援,不过胡国柱并没有受到影响,他在得到吴三桂的命令之前都按兵不动。 十二月廿一,夏军兵临蒲州城下,吴三桂率领的大军在战败后撤回蒲州,但因为蒲州城池狭小,大军在城内施展不开,因此吴三桂便率军背靠蒲州城列阵 迎敌。 双方在蒲州城外展开激战,夏军火炮再次发挥,在隆隆炮响声中,双方激战数个时辰,周军再次败退,吴三桂甚至没有入城,也顾不上在大庆关的次子了,直接带着溃兵撤往临晋。 夏军随即占领蒲州城,苏定远坐镇蒲州后,命令桐城侯马腾云率军追击吴三桂,他一直追击到临晋以南五里地,被胡国柱派出接应的周军击退,才停止了追击。 与此同时,大庆关的吴应麒听闻吴三桂大败的消息,知道自己若是继续孤军固守大庆关,很有可能被夏军困死在这里,便在部下的竭力反对下力排众议,率军弃守大庆关,向东边的芮城逃去。 周军弃守后不久,夏军第一镇才终于杀来,占领了这座空无一人的关隘,等吴应麒得知此事后,包括他在内的军中将佐皆后背一冷,松了口气,军中将佐也因此更加信服于他。 在撤到芮城后,吴应麒没有固守此地,在补充了粮草后继续东撤,意图绕过中条山返回晋地,保存实力。 途中,他又得知了吴三桂在蒲州城外的战败,更加坚定周军在河东之战必将大败的推断,他不愿将宝贵的兵力都浪费在必败的河东之战中,他准备一路撤回太原,若是吴三桂死在了河东,他就能够顺势称帝,若是吴三桂没死,他的兄长正在夏军手中,凭借着这五千大军,他也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吴三桂并不知道他的次子撤退的事情,撤入临晋后,吴三桂才终于得以松了口气,他亲率的两万五千余大军在蒲州之战后就只剩下了不到万人,依仗的关宁铁骑更是只剩下了数百人而已,夏军的强大让他不禁心生恐惧。 他想润了。 虽然算上胡国柱和吴应期的兵马,他还有三万余大军,但他的信心已经在与夏军的战斗中屡受打击,他现在只想远离可怕的夏军,回到安全的太原。 不过苏定远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在拿下蒲州后的第二天,苏定远便继续率领大军向临晋进发,可怜的吴三桂在听到这一消息后,丝毫没有坚守下去的想法。 他连忙命令全军收拾行囊,赶在夏军杀来之前抛弃了临晋,撤往猗氏城,在撤退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亲爱的侄子吴应期,命他不必继续坚守,一同北撤。 吴应期此时正指挥兵马与从韩城渡河而来的临国公李来亨交手,听闻吴三桂北撤,夏军主力正从南方杀来后,他也不敢继续坚守下去了,也跟着清点兵马撤向绛州。 眼见周军撤退,李来亨哪里肯给他们悠闲撤退的机会,他抓住时间发起猛攻,很快就击溃了吴应期的后军,占领河津,并继续追击。 吴应期不愧为吴三桂麾下有名的骁勇之将,他眼见夏军追击,在稷山以东的武平关外设下埋伏,李来亨麾下先锋宜都侯塔天宝不察,一头撞进周军陷阱,周军以万箭齐发,塔天宝身中数箭而亡,其部下随即溃败。 周军以此扳回一局,吴应期命人斩下塔天宝首级,悬挂在武平关城头上,随后继续撤往绛州,李来亨听闻塔天宝战死的噩耗后,大为恼火,但还是小心追击,攻克稷山后止步不前。 虽然夏军接连损兵折将,但在河东之地,夏军已经确定了他们的优势地位,吴三桂也如丧家之犬般不断败退。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师江宁。 被夏军俘虏的吴周太子吴应熊、皇后张氏及一干吴周重臣皆被送到了江宁城,苏言可没有放过他们的仁慈之心,他直接下令将这一干人等推出洪武门外斩首。 对于僭越称帝的敌国高层,如此血淋淋的杀戮是必要的,在一干吴周官员的怒骂声中,一颗颗人头随着喷涌的鲜血一块滚落到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吴应熊那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好看向北边 。 那是猗氏城吴三桂所在的方向。 吴周战俘们的死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整个江宁城正热热闹闹的准备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此时已是十二月底,武安二年的新年即将到来。 要说热闹和喜庆,还当属皇城内的氛围最为浓厚,工部招来的工匠们加班加点修缮着皇城内的各个宫殿,宫人们也在嬷嬷公公们的指示下在各处张灯结彩。 宫中最靓丽的风景线还当属那些新进宫里的秀女,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江南各处选来的秀女还是赶在新年之前被送入宫内。 她们的加入让宫中新添了几分生气,在她们之前第一批入宫的宫女们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已经被调教得服服帖帖,没有了少女的活力,显得极为沉稳,她们之间虽然入宫的时间只相差了几个月,但双方的表现几乎可以用天壤之别来形容。 第二批入宫的五千名秀女中,只有三百人被成功选入储秀宫内,她们想要在宫中生活一个月有余,期间除非苏言主动召见,否则都不会与皇帝见面,等一个月以后,才会从她们中选出五十人作为妃嫔,充入皇帝的后宫。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吴三桂吐血 正月初一过后,从前线八百里加急的新军报也送入了皇城内。 这份新军报是从西安发来的,署名是陕西督师苏定远,他在军报内汇报了夏军在山西的进展和杀敌的战果,但同时也列举了此战中阵亡的将领名单。 虽然接连战死的三名将领都是夔东十三家的人,但苏言还是不由得有些心惊胆战,不过在看到三人的死因后,他又松了口气。 除了军报,还有一份张名振的奏折,张名振奏请朝廷嘉奖战死的三人,用以激励三军士气,他同时也说明了蒙古人的威胁,希望朝廷拨款训练骑兵,出击塞北横扫蒙古诸部,以报寇边之仇。 苏言自然允准了张名振的奏请。 他在第二天的朝会中拿出了张名振的奏折,向百官征寻意见,最终经过一番讨论,决定不追封三人,只嘉奖三人的家眷遗孀,赐予良田与金银。 但因为谭弘没有后人,他的嘉奖就只能由他的兄弟谭文和谭诣二人平分。 另外,苏言也下令在陕西征募骑兵,陕西有着多处马场,战马资源丰富,是夏朝目前唯一控制的战马产地,而眼下苏言能通过系统征募的骑兵种类也还算丰富,他经过一番思考,决定单独在陕西组建一个骑兵旅。 骑兵旅的编制在大方向上和步兵旅的编制差不多,系统征募的一个骑兵连队里有60人,这个数量不必更改,从下往上依旧是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但哨从四十人一哨改为三十人一哨,两哨为一连,六连为一营。 而标、旅的编制将进行固定,统一为四营一标,四标一旅,骑兵旅为最大的独立编制,考虑到火力的问题,还可以额外下辖一个骑炮兵营。 也就是说,一个骑兵旅最高将下辖5760名骑兵,附带一个骑炮兵营16门骑兵炮,若是骑兵旅能够完成组建,夏军将成为同一时代世界上第一个使骑兵独立作战,还拥有攻坚能力的军队。 这第一个骑兵旅所含的兵种苏言也考虑好了,将由5760名哥萨克骑兵和4队6磅骑兵炮(16门火炮)组成,之所以选择哥萨克骑兵,不仅是因为他们素来彪悍的名声,还有他们远近一体的战斗方式。 哥萨克骑兵除了装备马刀外,他们还同时配有一把卡宾枪,在战斗之前能够先以卡宾枪射杀敌人,再以锋利的马刀冲入敌阵砍杀,如此远近一体的战斗方式,苏言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因此,苏言一声令下,便在陕西各州府征募哥萨克骑兵,但因为陕西的炮兵建筑还未修建,无法征募6磅骑兵炮,苏言就只能在江宁这个各类设施齐全的城池征募,最后再送往陕西。 …… 视线回到山西,新年的喜庆没有感染节节败退的周军,因为不断的伤亡和败退,周军军中弥漫着悲观的气氛,周军上下人心思变,不少在北平捞过一笔的士兵想着找机会逃出去,带着自己抢来的财富归乡过一辈子的富家翁。 吴三桂意识到了军中士气的低迷,但他一时间也一筹莫展,金银奖赏已经用过几次了,继续使用怎么会有效果,他只能命自己的亲卫和剩余的关宁铁骑在军中巡视,严厉镇压散播逃跑思想的人。 不过好消息是,随着新年而降下的大雪让地面上的积雪变得更深,夏军一时间也无法继续追击,让周军能够在猗氏城内苟延残喘一阵。 吴三桂倒是天真了,他的惯性思想告诉他如此大雪的天气下任何军事行动都无法进行,但是他没有料到夏军军中有一支可以无视雨雪天气的特殊部队。 那便是罗杰斯突击队。 曾经为苏言除掉明昭宗永历皇帝的罗杰斯突击队在那之后依旧持续活跃在秦军的后方战场上,在光复西南后,他们并没有回到江宁,而是跟在苏定远身边继续战斗。 来到寒冷的北方战场后,罗杰斯突击队再次有了他们的用武之地,他们穿着特制的雪鞋,在大雪的掩护下长途奔袭,向猗氏城杀去。 北美的严寒都奈何不了他们,更不用说是山西内陆的雪天了,从临晋到猗氏这44里的距离,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掉队,就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猗氏城外的周军大营外。 当天夜里,周军大营内灯火通明,寒冬让周军步卒都尽可能躲在温暖的营帐内不愿外出,除了负责巡逻的步卒外,偌大的营地内几乎没有人外出活动。 鹅毛大雪不断从天上飘落下来,地面上的积雪几乎快要到成年人的小腿那般厚,上到吴三桂,下到普通小卒都不认为夏军能够穿越这44里的距离杀到猗氏城外,因此他们几乎毫无防备。 悲剧就此发生。 一直等到深夜,借助着天色的掩护,罗杰斯突击队靠特制的雪鞋在雪地上快速逼近,他们集中兵力,向周军大营的一角发起猛攻。 一时间枪声大作,这一片区域的哨兵瞬间就被击毙,罗杰斯突击队随即以黑火药炸开围墙,冲入营地内,他们举枪射杀任何一个从营帐内冲出来的周军,一边在营地四处纵火。 猗氏城内的吴三桂还在睡梦中,突然就被一道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顾不上穿鞋,冲出了房间,撕扯着喉咙高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城外很快就传来猛烈的枪声,吴三桂脸色猛地变得煞白——他瞬间反应过来,夏军打过来了! 城外的周军大营内已经乱作一团,火势在罗杰斯突击队的刻意引导下迅速蔓延开来,大火让营地内的两万余周军陷入了混乱之中,他们尖叫着在营地内四处逃窜,只有少数人还能够在将佐的命令下勉强提起武器,向枪声的方向赶去,意图抵抗敌军。 但他们注定要扑了个空,因为罗杰斯突击队在放火以后便从营地撤了出来,他们在清点人数确认没有少一个人以后,才在冲天火光的倒映下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这场大火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终于被扑灭,整整两万余大军,直接丧生在火势中的就有数千人,更有数千人不见了踪影,有人说他们趁乱逃离了营地,也有人说他们被夏军捉去了,众说纷纭,但吴三桂可以确定,他们肯定是当了逃兵。 一场夜袭,一场大火,彻底打破了周军仅剩无几的战意和士气,吴三桂绝望地看着那几乎化为白地的军营,他只能用幸好粮草和重要的辎重都放在城内,才避免被火焰吞噬这个理由来宽慰自己,让自己不那么绝望。 吴三桂不是没有想着沿着雪地上的足迹去寻找这支夏军向他们复仇,但是下了一整夜的大雪足以掩盖任何踪迹,这支人数未知的夏军就这样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为了避免再次遭到袭击,让本就不稳的军心彻底跌至谷底,吴三桂只好采纳胡国柱的建议,将剩余的大军迁入猗氏城内,让将士与城内的百姓挤在同一个屋内。 但就算前前后后损失了数千人,剩余的兵卒也还是超过一万五千人,小小的猗氏城如何能容纳下这么多人,那些挤不下去的,就只能在城中的县学、县衙之类的建筑住下了。 见周军全部挤进小小的猗氏城,罗杰斯突击队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潜入城门紧闭的县城,他们只好在夜里向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开枪,恐吓城内的周军。 宛如噩梦般的袭击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随着气候转温,地面上的积雪开始逐渐融化,吴三桂不敢再继续待下去,生怕哪一天夏军主力就出现在了城外,便清点兵马,朝绛州撤去。 几乎是周军开拔的第一时间,罗杰斯突击队就发现了他们的动作,连忙向临晋汇报此事,不过等苏定远得 知此事的时候,周军早已离开县城,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苏定远不愿放弃这个击溃周军主力的机会,他为了能够尽快追上周军,迅速动员了第三镇,亲自带领第三镇向周军追击而去,在他出发之前,命令安洋将军刘世勋暂代指挥,率领剩余兵马跟随北上。 第三镇皆由俄罗斯卫戍军和哥萨克步兵组成,雪地对他们的影响远小于对汉人军队的影响,因此在苏定远的率领下星夜急行军,与罗杰斯突击队汇合后,第二天下午就追上了北撤的周军。 随即,双方便在湅水畔爆发激战。 尽管夏军兵力处于劣势,又因为急行军人皆疲倦,但他们仍然士气高昂,和对面占有人数优势却士气低落的周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他们并没有携带火炮,这也算是夏军的另一个劣势。 没有任何铺垫,吴三桂仇恨地看着夏军军阵中随风飘扬的帅旗,他再次对三军将士允诺重赏,随即下令吹响进攻号角,一万六千余周军便向夏军合围过去。 面对气势汹汹杀来的周军,夏军军阵佁然不动,他们以哥萨克步兵列阵于前,向杀来的周军轮番射击,爆豆般的枪声中,周军步卒前仆后继的倒下,勉强提起一点的士气再次动摇起来。 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周军再次溃败,兵败如山倒,这一次溃兵再也无法被收拢起来,吴三桂气急之下口吐鲜血,险些晕厥过去,最终在胡国柱的护送下抛弃了那无法挽回的溃兵,撤往北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吴三桂之死 正月十五日,绛州城。 又是一年元宵节,但绛州城内依旧一片冷清,寒风在城中呼呼刮过,路上行人皆紧了紧身上的衣袍,有些不安地在街边坐着的略显狼狈的兵卒们的注视下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城中气氛极为压抑,这并不是因为前线越来越恶劣的军情,而是因为多支溃兵的涌入,最先从前线逃入城内的是战败的吴三桂,自从湅水一战后,吴三桂的身体健康一落千丈,这一路都是强撑着过来的,一进入城内,他就病倒在了床榻上。 他病得很重。 不仅是因为屡屡战败后的气火攻心,还有这一路上的风寒入体,短短几日的时间,吴三桂就从体型彪壮的战场悍将飙瘦下来,身体直接瘦了一圈。 胡国柱面色忧愁的从温暖的房间内退出来,他刚出来,就迎面看见了匆匆赶来的吴应期,后者草草向他行了个礼后,问道:「胡将军,陛下的龙体怎么样了?」 胡国柱简单回了一礼,随后摇了摇头,他面色阴沉,没有说话,但根据他的表情和动作,吴应期当即明白了。 他抿起嘴唇,进屋看了一眼吴三桂,吴三桂正在接受城中最好的大夫的诊治,但他面色煞白,裹着厚厚的被褥,时不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让吴应期看得心惊肉跳。 从吴三桂的下榻处回来后,吴应期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模样,他的亲信部将柯铎询问道:「将军,陛下龙体如何?」 「难说。」吴应期摇了摇头,道:「我观陛下面色煞白,嘴唇乌青,已有将死之状。」 「这……」柯铎咽了咽唾沫,他看着吴应期,试探性地问道:「将军,陛下若是就此宾天,我等又该何去何从?」 「你什么意思?」吴应期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向柯铎,问道。 柯铎却是不慌不忙,他行了一礼,道:「将军,恕末将直言,眼下的形势,我大周败亡之日只是时间问题,将军手中掌握了一万将士,朝中无人能敌,为何要随大周一同赴死呢?」 「住口!」吴应期猛地一拍椅子扶手,他话音落下,柯铎连忙跪了下来,吴应期接着低声喝道:「这些话你与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被外人听了去,你我小命都会不保!」 「末将知罪。」柯铎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说道。 吴应期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气消了大半,他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等柯铎离去后,吴应期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腕,心中却在盘算着柯铎的话——柯铎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大周这艘船已经各处漏水,很快就会沉没,他手握上万大军,没必要和这条摇摇欲坠的船一同赴死。 投夏军明显是不可能的,他身为吴氏子孙,就算投过去了也会被夏军严加防范,唯有一路北逃,逃到大漠去,再沿着数百年前的辽国西迁的足迹逃亡西域,才能够真正的独立自主。 想通后,吴应期便决定保存实力,尽早北上,避免和夏军交战。 随即,吴应期便再次找上了胡国柱,借口夏军随时可能兵临绛州城下,这里并不安全,希望能够将吴三桂送回太原养病。 考虑到最近的夏军驻地就在武平关,胡国柱同意了吴应期的请求,两人一同下令驻扎在绛州的周军收拾个人物品,第二天便匆忙撤离绛州城。 为了防止吴三桂在路途颠簸中病情加重,胡国柱特意为他准备了一辆马车,也是因为吴三桂的原因,大军北撤的速度极慢。 不过好在夏军并没有追上来,苏定远在两天后才进驻绛州城,他从当地百姓口中得知了吴三桂病重的消息,大喜过望,便命令临国公李来亨趁势追击,追杀北撤的周军,他自己则是暂且坐镇绛州,攻取晋南各州县。 没等李来亨追上,周军先一步过了平阳府城,继续北上,但吴三桂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他额头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到了烫手的程度,路上也时不时的说胡话,一天下来保持清醒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尽管胡国柱下令***,不让底层兵卒知道吴三桂的病情越来越恶劣,但偌大的军营内,消息是藏不住的,没过多久,军中就传得沸沸扬扬,许多士兵因此无心继续留在军中,趁夜带着私人物品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大军行进到洪洞城时,低迷的军心就再也无法维持大军继续前进,吴三桂的身体状况也不再适合赶路,胡国柱只好下令在此地停歇,安营扎寨。 吴三桂要死了,胡国柱也要考虑大周下一任皇帝的人选了,在太子被夏军俘虏,又没有太孙的情况下,齐王吴应麒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下一任皇帝的人选,吴应麒已经先一步撤回汾州,他本来想直接返回太原的,但在半路听闻吴三桂病重的消息,便停在了汾州城没有继续北上。 思考再三,胡国柱只能派人去汾州请吴应麒南下洪洞,赶在吴三桂驾崩前见上他最后一面,如果可以的话,他在三军将士面前继位称帝说不定也能挽回一部分军心。 除此之外,胡国柱其实也有他的一点私心,别看眼下的大周就只剩下了山西一地,但其内部的党争还是存在的,胡国柱和他的妹夫郭仕图之间就存在着竞争关系,胡国柱想要拥立吴应麒称帝,以此成为新皇倚重的第一大臣。 在胡国柱的人派出去的数日后,吴应麒终于带着少量骑兵来到了洪洞,此时的吴三桂已经行将就木,身体彻底恶化,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吴应麒在进入洪洞城后,顾不上和胡国柱与吴应期寒暄,第一时间赶到了吴三桂的病榻前,在他的低声呼唤下,吴三桂缓缓醒来,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看着跪在榻前的次子,眼角缓缓流出几滴混浊的泪滴。 他想要伸出手去抚摸这个从小就被自己过继给兄长,后面又回到自己身边的次子,但他已经虚弱到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吴应麒见了,连忙握住他那干枯如柴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 「父皇……」吴应麒含着泪水,低声呼唤着。 吴三桂用力吸了口气,言语断断续续地说道:「麒,麒儿……你,你大哥和娘……多半已经死……死了,我就只剩下你,你一个孩子了。」 「父皇……」 「你,你别说话。」吴三桂挣扎着想要起身,一旁的胡国柱连忙上前将他扶着坐起来,随后,吴三桂大口喘着粗气,道:「从今日起,你,你便是我大……大周的太子,等,等我死后,你继位称帝,即便是……死在荒野,也切莫向夏,夏军投降。」 「儿臣遵旨。」吴应麒哭着跪倒在地,说道。 交代完这一切,吴三桂好似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气力,他缓缓闭上双眼,伸出被褥的右手随即无力的垂落下来。 「父皇!」 「陛下——」 在吴应麒和一众将领的悲喊声中,一生行不忠不孝不义之事,声名狼藉的吴三桂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离开了人世,他死的时候年仅43岁,正当壮年。 吴三桂驾崩后,吴应麒便继承他的遗命,在军中继位称帝,改明年年号为平夏,尊吴三桂为太祖高皇帝,母后张氏为孝慈皇后,先太子吴应熊为孝恭皇帝。 同时,他也恢复了丞相制度,任命胡国柱为左丞相,郭仕图为右丞相,以堂兄吴应期为大将军,封楚王,王屏藩升安国公,军中诸将也都有封赏。 吴应麒的大肆封赏的确挽回了部分低迷的士气,他虽然有心想要向夏军复仇,但他也知道敌强我弱,一意孤行只会自取灭亡,只能下令将吴三桂的遗体装入棺中,三 军披挂素缟,大军北上返回太原。 吴三桂病亡和吴应麒称帝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天下,当苏言从锦衣卫那得知了吴应麒的年号和他给吴应期封的爵位后,笑着对身边的皇后说道:「这吴应麒可丝毫不掩饰他对国朝的恨意,平夏不就是想要平定大夏么,还有那吴应期的楚王爵,明摆着就是想恶心朕。」 郑茶姑怀里抱着不停乱动的苏唯泽,听了他的话,不禁眉头微蹙,她不赞同地说道:「陛下,此獠如此猖狂,应该尽早将其平定,彰显国朝威名。」 「哈,不妨事,不过是灭亡前最后的疯狂罢了。」苏言依旧笑着说道,他显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也正常,那吴应麒眼看着就要灭亡了,没必要和这个走上末路之人置气。 他伸手从桌子上拿起拨浪鼓,在自家儿子面前晃了晃,那拨浪鼓在摇晃中发出欢快的鼓声,苏唯泽开心地咿咿呀呀的乱叫,伸手不断想要抓取拨浪鼓。 看着这父子俩在一起玩闹的和谐景象,郑茶姑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因为郑芝龙在她幼时经常出海,所以她对父爱的认识很是朦胧,心中也非常渴望,如今她是没有机会体验到了,只能希望自己的孩子不会再重蹈自己的覆辙。 不过想到这,她又不禁想起了自己被清廷抓走软禁的父兄们,郑芝龙和他的几个儿子都随着顺治出关,被软禁在盛京,许久没有音讯,也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她其实可以用自己皇后的身份请求苏言将郑芝龙和几个兄弟赎回来的,但她知道自己父亲曾经犯下的过错是多么不可原谅,而且朱成功都没有想要救回他们的意思,她怕自己贸然提出来,会伤了和苏言的夫妻情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逃入大草原 苏言不在意吴应麒那挑衅般的年号,并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不会在意。 在消息传开后,先不说朝中大臣皆义愤填膺,要求诛杀僭越称帝的吴周伪帝,前线的苏定远更是怒不可遏,他一改之前的战略,调集大军北上攻打汾州,势必要将吴应麒斩杀。 夏军气势汹汹而来,不过几日便攻克了平阳府城,并沿着汾水继续北上,吴应麒也准备在太原城下与夏军决战,他调令王屏藩弃守潞安府,驰援太原,几乎所有能够调动的周军将士都被云集在太原城下。 二月初,夏军攻克阴地关,随后连下灵石、灵石口攻入汾州,因为周军全力固守太原,汾州防御空虚,夏军在短短数日便攻克汾州城。 不过,苏定远并没有继续前进,他下令全军在汾州修整,等待周军王屏藩部抵达太原。 没错,苏定远准备在太原城下将周军一网打尽,只要能够在太原城下将周军尽数击溃,这个只存在数月的伪周朝廷也就将不复存在了。 二月中旬,王屏藩终于进入太原境内,夏军也随之开拔,克文水、交城后直扑太原城,等夏军杀到太原城外时,周军已然排兵布阵,严阵以待。 这一天是武安二年的二月十九日,大战在晋水河畔正式打响。 夏军依旧以优势火炮开路,周军的火炮经过数场败仗后损失众多,对夏军炮兵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因此周军只能被动忍受夏军的炮击。 为了避免在炮击中全军溃败,亲自坐镇军中的吴应麒命楚王吴应期与安国公王屏藩率军从两翼冲杀,左丞相胡国柱领中军缓缓压上,苏定远见状,令旗一挥,以安洋将军刘世勋领第一镇迎击吴应期,临国公李来亨迎击王屏藩,他自己指挥第三镇向前推进,力图击溃周军中军。 双方冒着时不时落下的炮弹逐渐拉近距离,在进入射程范围后,弓弩攒射,枪声大作,双方以各种远程武器互射,不时有人惨叫着受伤倒下,黑火药燃烧产生的硝烟在战场上逐渐弥漫开来。 这场大战一直持续了三个多时辰,夏军第三镇最先击溃了周军中军,他们在欢呼声中踩着敌人的尸体向前推进,在中军溃败后,周军的两翼也随即动摇,吴应期知道大势已去,毫不犹豫地尽可能收拢兵马,向北方逃去。 吴应期的叛变极大重创了周军士气,就连王屏藩都无法约束自己的部下,只能仰天长啸,被自己的亲信拉着加入溃逃的浪潮之中,吴应麒不敢置信地看着堂兄离去的背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会相信自己最亲的堂兄会这样背叛自己? 不管吴应麒如何不敢相信,溃败已成定局,周军兵败如山倒,漫山遍野全是惊慌失措的周军步卒,他们为了能够逃的更快,不惜将自己的武器、盾牌甚至盔甲都扔在地上,只求跑得比别人更快,似乎这样就能活下命来。 吴应麒绝望地看着这一切,直到从前线撤下来的胡国柱找到了他,想要牵着他的战马撤回太原,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上下打量起狼狈不堪的胡国柱,此时的胡国柱身上盔甲多处沾染着鲜血,他的头盔不知丢在了哪里,披头散发,脸上也沾着黑灰。 他牵着皇帝的缰绳,带着仅剩的关宁铁骑组成的禁军撤往太原府城,想要入城避难,但等他们到了城门底下,却发现城门紧闭,右丞相郭仕图和郭氏子弟皆站在城头之上。 「郭仕图,还不快开门让陛下入城?」胡国柱高声喝问道。 「胡国柱,今大周气数已尽,我郭仕图已决定顺应天意,向夏军投降,避免太原城内生灵涂炭,看在亲戚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再继续负隅顽抗下去了。」郭仕图说道。 「你!你如此背叛陛下,怎么对得起先帝的知遇之恩?!」胡国柱因为愤怒而满脸通红,指着郭仕图高声喝问道。 郭仕图也自知没理,他没有回答胡国柱的喊话,只是摆了摆手,道:「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开城的。」 说罢,他就从城头上消失了。 郭仕图的背叛又一次打击了吴应麒,他看着急得大哭的胡国柱,刚想开口,胡国柱却猛地转头,用那满含热泪的虎目看着吴应麒,道:「陛下,随臣北撤吧,大同还在我们手里,只要到了晋北,我们还有机会能够卷土重来!」 「有何机会?」吴应麒苦笑着看着自己的姐夫,道:「姐夫,吴应期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大周,就算到了北边去,也只会成为他的傀儡,朕累了,朕不打算走了,你们自己逃命去吧。」 后面的话,他是对胡国柱和身边的关宁铁骑组成的禁军们说的。 「陛下……」 胡国柱还在苦苦哀求,吴应麒却态度坚决,他以皇帝的名义命令胡国柱率军撤退,但胡国柱始终不肯,吴应麒便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勒令胡国柱离去。 胡国柱无奈,只能一边大哭,一边纵马离去,但吴国英为首的几名关宁铁骑却不愿离去,他们面容坚毅地看着吴应麒,抱拳道:「陛下,我等深受先帝恩待,怎能背弃先帝的子嗣,我等愿与陛下一同赴死。」 「好一个忠贞之士!」 吴应麒笑着称赞道,他随后策马向晋水奔驰而去,来到晋水河畔后,他看着那滚滚南流的河面,翻身下马,再看向身后还在追击溃兵的夏军,仰天长啸,毫不犹豫地投身晋水之中。 他身后的关宁铁骑见状,相互对视一眼,各自说了一声「保重」,便也跟着跃进水中,他们的身影很快就被奔流的晋水吞没,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夏军一直追击到下午才终于结束,郭仕图主动打开城门,率领城中的官员跪迎苏定远,苏定远面无表情地策马从他们面前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们,在苏定远入城后,这些官员便都被夏军抓了起来,投入大牢之中。 吴三桂从北平劫掠来的所有财富都被放在太原的原明晋王府的府库内,夏军入城后也第一时间查封了府库,对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进行清点。 这是一笔巨大的工作量,因为府库内的库存实在太多,即便郭仕图将之前他们清点造册的账簿交了上来,还是要重新清点,确定总量的。 收复太原后,苏定远废除了定天府的名号,恢复太原府,并向山西各地发布檄文,令各地归降夏军。 同时,他也命刘世勋领军追击北逃的吴应期,并在民间搜捕失踪的吴应麒、胡国柱和王屏藩,直到数天后,几名渔民在下游发现了吴应麒那已经被泡得浮肿的尸体,将其捞上来送往在太原掩埋。 至于胡国柱和王屏藩,有人说看见胡国柱向北而去,有人说王屏藩一路向东逃进了太行山中,众说纷纭,虽然他们已经不成气候了,但苏定远还是不准备就此放过他们。 太原之战过后,山西各地皆传檄而定,喜迎王师,苏定远便向朝廷上奏,希望朝廷向山西重新派遣官员,将山西的行政推倒重建。 苏言自然是允准了,不过刚好离春闺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便准备科举结束后,将中举之人派往山西任官。 另一边,吴应期不愧为新一代的逃跑将军,他在太原之战后一口气逃到了大同府,李来亨紧追慢追都追不上他。 在逃到大同府后,吴应期便着手安排起了称帝事宜,他以大周楚王的名义于三月初一在大同府正式称帝,改年号为宁和,尊吴应麒为庄宗简皇帝,立刚年满一年的吴世琚为太子。 称帝后,吴应期没有继续留在大同府,他深知继续留在关内就是死路一条,因此在称帝的第二天,他就下令军队洗 劫了大同府城和周围乡里,从百姓手中抢走所有的粮食和能够使用的工具、铁器并强征了众多壮丁,随后一路北上,翻越长城,逃到辽阔的草原。 等李来亨进入大同府以后,他面对的就是一群饥肠辘辘的百姓,李来亨一开始还吓了一跳,可在从那帮饥民口中得知了周军干过的事情以后,他就明白了吴应期的意图。 他这是要跑啊。 可是他知道吴应期的意图又能怎么样呢,他只能让将士留下必需的口粮,其余的粮草接济给百姓,一边向苏定远汇报这里的情况,希望能够调拨一批粮食救济受了兵灾的大同百姓。 随着夏军占领大同府,整个大同府境内的各州县也都纷纷归顺,连带着宣府镇的周军也都紧跟着送来降表,北部因此平定。 不仅仅是北部,陕西以西一直独立在夏周之外,表面上听命于清廷的甘肃(或者说陕西行都司)在听闻周军被驱逐到草原上之后,也吓得连忙向西安递交降表。 甘肃眼下是由清廷的甘肃总兵张勇控制,张勇身为河西四汉将之首,历史上在后面的三藩之乱中平定地方叛乱有功,因此被奉为一代名将。 苏言在穿越前曾经看过三藩之乱相关的文献,也依稀记得河西四汉将的威名,因此在张名振将甘肃主动归顺的消息报回江宁后,苏言就按照记忆中的四汉将的名字,召甘肃总兵张勇、还只是一员守备的王进宝和高台游击赵良栋召入江宁觐见。 四汉将中的最后一人名为孙思克,他是汉军正白旗人,是死心塌地的汉女干,苏言因此对他没有丝毫招揽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设省 甘肃的归顺也代表苏言基本统一了汉地十八省,完成了系统发布的终极任务(1)。 在苏言略有些期待的等待下,系统的声音终于在他的耳边响起。 【终极任务(1):占领汉地十八省,称帝建国完成。 任务奖励:1730年式布朗-贝斯滑膛燧发步枪五万支及完整制作工艺(可在轻武器兵工厂选择替换现有生产的狗锁式火枪)】 「新式步枪制作工艺?」 还没等苏言感慨这个任务奖励,系统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终极任务(1),您建立的新兴帝国俨然成为东亚最强大之国家,但这只是刚刚开始,请自主选择下一步的扩张目标吧,大夏王朝的旗帜终将插在亚细亚的每一个角落!】 【发布终极任务(2):新王朝的扩张 任务要求: 1.再次与满清朝廷开战,收复辽东辽西,灭亡清朝,恢复在东北亚的统治,并征服蒙古诸部,彻底结束持续近三百年的汉蒙战争。 2.乌斯藏自元朝始便归中华王朝管辖,彻底确立在乌斯藏的直接统治。 3.安南正陷入南北朝纷争之中,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时候拨乱反正,纠正前明宣宗皇帝的错误了!将交趾这一自古以来的土地重归国朝统治! 4.佛郎机夷人自远洋而来,擅自占据吕宋群岛,以残忍手段统治岛内汉人侨民,身为汉人天子,怎能坐视夷人肆意欺压汉家百姓?发兵南洋,向西夷展示大夏天威! 5.自先汉设立西域都护府直至唐末归义军覆灭,汉人政权的足迹已经有七百多年没有再次回归西域,我大夏以武立国,当复汉唐雄风,反攻西域,令西域诸国来朝,不朝,六师移之! 宿主可任意选择任务,任务完成后将获得不同奖励,待五个任务都完成后,进入下一个终极任务。】 可以看出来,这是接下来的五个扩张方向,不过就算不用系统发布这个所谓的终极任务(2),苏言接下来扩张的打算也是朝这五个方向迈进,李定国已经在南平府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南下攻伐安南。 考虑到安南土地肥沃,打下来只要经营好就能成为中华王朝的粮仓,苏言决定先拿安南开刀,粮草可以由李定国在安南国内自行征收,北边同时猛攻山海关,继而出兵关外,收复辽东辽西之地。 在那之前,苏言准备先将系统奖励的这五万把新式步枪换装军队,并将每个兵工厂的生产线都改成新式步枪。 1730年式布朗-贝斯燧发滑膛步枪是英军的第一代制式步枪和英***队的重要机械代表,它也奠定了未来百年英军步枪的基础,其改良版本1777年式步枪更是一直服役到1850年,才被更加先进的后装枪取代。 英国皇家海军所使用的海上勤务步枪是海军的专用型号,为陆军版的缩短版本,由此可见英军对于这款步枪有多么的青睐。 虽然系统只奖励了五万把,但装备国内的几支系统军团也勉强能够,他召总都督府的军备司司长刘世勋回京,主持武器的发放,借着换装装备的由头,苏言也开始对北方的军队进行了调动。 既然北方战事已定,苏言便命苏定远、王翊二人与刘世勋一同回京述职,在山西的第一镇调往河北,跟随苏辞对清作战,第三镇随苏定远返回江宁,接受换装。 而原夔东十三家兵马统一整编为第四镇,李来亨为第四镇总兵,任命为宣大督师,率领第四镇驻防宣府大同。 在苏言的构想中,新式步枪将先给亲军都指挥使司下辖的禁军换装,随后是主战的第一镇和第三镇,最后才是驻扎两广的第二镇。 第一镇虽然 不是系统兵组成,但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清军,换装新式步枪能够更有效的打击清军,第二镇是由系统兵组成没错,不过他们并没有作战任务,所以换装武器的需求不高。 在各军换装之前,苏言决定先给他们放一两个月的假,放松放松,若是连年征战得不到休息,他们精神一直紧绷,早晚会出事的。 …… 半个月后,甘州卫甘肃镇。 甘肃镇,为前明设立的陕西行都司驻地,在清军占领此地后沿袭明制,并设甘肃巡抚,在清帝北迁关外后,这里实际上由张勇控制。 在夏军击败吴周,迫使吴周皇帝吴应期逃亡草原后,张勇意识到夏朝已经是毋庸置疑的新的大一统王朝,为了避免甘肃生灵涂炭,同时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果断选择向朝廷递交降表。 这一招果然有效,朝廷接受了他的效忠,并且暂时没有派人进入甘肃,不过……如今他却收到了皇帝亲自下的圣喻,要求他们去江宁述职。 要身为甘肃总兵的张勇去江宁述职这个还好理解,可让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他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守备和一个高台游击?而且皇帝远在千里之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人的。 守备王进宝是陕甘总督孟乔芳一手提拔为守备的,后隶属于张勇麾下,他精于骑射的本领张勇也曾见识过,但军中勇武之人众多,一个小小的守备,并没有进入张勇的眼中。 至于那高台游击赵良栋,他曾经在平定米喇印、丁国栋起事的战争中立下战功,张勇素闻他的贤名,若是皇帝是听说了他的贤名才让他一同前往江宁,这还说得通。 不管怎么说,张勇其实并不太愿意去江宁的,他摸不清楚皇帝的态度,而且此去江宁路途遥远,若是途中朝廷趁他不在的时候借机削去他的军权,那他就彻底成了待宰羔羊了。 可若是拒绝了皇帝的召见,继续留在甘肃,也很有可能会惹恼朝廷,甘肃地处边陲之地,没有自给自足的能力,一旦朝廷盛怒之下切断甘肃与内地的所有联系,那甘肃军民肯定会陷入饥荒之中。 思来想去,张勇还是不敢得罪这个新的顶头上司,夏朝现在如日中天,国力也还在不断往上升,得罪这个朝廷那就真的是路走窄了。 因此,张勇最终还是选择去江宁述职了,他收拾好行囊后,也给自己的亲信留下嘱咐,便带着一脸懵逼的王进宝和赵良栋踏上了前往江宁的漫长旅途。 事实证明,张勇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苏言是有心想要启用大名鼎鼎的河西四汉将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任甘肃保持高度的独立性,在下诏宣张勇三人进京后,苏言也在朝会上宣布将派出官员进入甘肃,建立起朝廷对甘肃的直接管辖。 同时,为了方便管理,苏言也决定废除清朝沿袭下来的陕西行都司,改设甘肃布政使司,将陕西的临洮府、洮州卫、珉州卫、巩昌府、平凉府、庆阳府、靖虏卫、宁夏三卫一同划入甘肃布政使司管辖,并将布政使司驻地迁往临洮府的兰州。 布政使司驻地从甘州迁往兰州,主要是为了清楚甘肃军头的影响,而且将省府设在内地有助于朝廷对于甘肃的掌控,就算甘肃军发生哗变也无法威胁道省府,相反省府还能迅速调动宁夏军前去镇压。 至于第一任甘肃巡抚的人选,苏言看中了一个他创业不久就加入团队中的人——谁?那便是德化同乡李道泰。 李道泰在武安元年的大计中被评为优,从永春县县令调为江西南康府知府,虽然他才到任不过数月,但还是在当地百姓中赢得了许多拥戴,不过苏言还是一纸调令将他调往甘肃,任命为第一任甘肃巡抚。 「奉 天承运 皇 帝敕,曰:鹏凭六月息而去,方直上青云,骐骥见伯乐之礼,方名扬天下,故有所待者至宏图,处是处者展好能,南康知府李道泰为官清正,勤政爱民,朕素闻贤名,今甘肃初定,需以贤德之人主政,开化边陲之民,着调李道泰转任甘肃巡抚,望卿食君俸禄为君分忧,钦此。 敕诰。 武安二年三月二十。」 当朝廷圣旨在行人司行人口中口齿清晰宣读出来后,李道泰这位年至中年的官员顿时热泪盈眶,口中高呼万岁,心中感激着苏言的重用之恩,他深深跪倒在地,半晌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接下圣旨。 随后,李道泰便收拾行囊,带着自己的行礼和亲信随从,在南康百姓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府城,前往甘肃。 李道泰的快速升迁不仅是他能力品行出众,应得的结果,也是他李家在苏言举事后最先加入苏言手下的回报。 除了李道泰之外,一直担任德化知县的最开始跟随苏言的系统文官刘文敏也在大计后评了优,被调往汉中府担任知府,美湖侯赖洵之弟赖征也从南安知县升为河间知府。 还有那泉州知府陈桥与泉州府同知谢侃,二人也顺利通过了大计,前者调任福州知府,后者则补上了上司留下的空位,成为新的泉州知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会试 当甘肃总兵张勇一行人得知朝廷下令单独设立甘肃布政使司的消息时,他们还在半路下榻的驿站内。 新朝建立后,朝廷也在积极修缮维护驿站系统,让帝国各地的消息能够以最快的时间传至中央,在蒸汽机或是蒸汽火车出现之前,马还是这个时代最快的交通工具。 得知朝廷居然将甘肃划分出来单独设省,而没有去动他的军权,张勇松了口气,他并不在意甘肃的政务被谁掌控,他唯一在乎的就是甘肃的军权能不能继续被掌握在他自己手中,只要朝廷不动他的兵权,他就愿意成为朝廷的大忠臣,为朝廷而战。 三个人里面只有张勇在关注这件事,王进宝和赵良栋依旧处于懵逼的状态,他们中一个只是籍籍无名的小小守备,一个也只是不入流的游击,两人这半个月以来一直绞尽脑汁都不知道怎么自己是怎么被朝廷知道的。 不管三人怎么想,一个多月后,三人终于从甘肃赶到了江宁,为了不让皇帝觉得他们怠慢不敬,三人不敢在路上游山玩水,他们的速度之快就连苏言都感到诧异。 三人到了江宁后,苏言并未急着将他们召入宫中,隔了几天才把三人召入宫中觐见,三人入宫后当即就被江宁皇城的宏伟宽阔震惊到了。 他们三人都是从偏僻贫穷的河西之地出生的,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别说是皇城了,就算是次一级的秦王府都没见过,哦不对,张勇还是在兰州见过没落废弃的肃王府的。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程序后,张勇三人终于被领到了苏言面前,三人依次向苏言行礼跪拜,自我介绍。 三人虽然年龄不一,但身材皆为魁梧,且肤色黝黑,皮肤粗糙,一看就知道是标准的西北军汉。 苏言先是询问了张勇一些关于甘肃军务的事情,张勇一一回答,据他所说,甘肃镇下辖军汉三万余,其中步军两万,骑军一万,骑军之所以维持众多,主要还是为了防范西面的叶尔羌汗国与青海的和硕特汗国的威胁。 虽然朝廷和两国保持名义上的和平,但实际上还是经常有小规模的武装冲突发生,各种族组成的匪盗在沙漠戈壁中横行,掠夺来往商贩,他们甚至猖獗到连官军都敢袭击。 在这种情况下,甘肃镇作为大明、大清两朝最西的边陲之地,自然而然需要维持一支强大的边军。 不过,边军虽然强大,但甘肃镇并没有自给自足的能力,还是需要依靠内地的商队和朝廷的拨款维持生计,这也算是他们的致命命门了。 在与张勇交谈结束后,苏言便按照品级,与赵良栋继续新的谈话,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主要是围绕练兵展开的,赵良栋精于练兵,就连骄纵跋扈的宁夏边军在他的训练下,都能变得严守军纪。 赵良栋面对苏言的询问,皆能够侃侃而谈,给出自己的观点进行回答,不卑不亢,吐字清晰。 苏言对于他的表现很是喜欢,在结束交谈后,苏言当场提拔赵良栋为控鹤左卫的卫指挥使,赵良栋先是吃了一惊,随后连忙跪倒在地,感恩戴德,发誓要誓死报效皇帝的知遇之恩。 赵良栋的一飞冲天让张勇和王进宝二人看得难免有些吃味,王进宝心中暗自发誓,他也要借着这个机会向上爬,绝不停留在小小守备这个位置上。 苏言不清楚他们二人的心中所想,他又与王进宝交谈了几句后,听说他精于骑射,便来了兴趣,命人移驾禁军校场,给王进宝配了一把战弓与一匹骏马,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展示一番。 只见那王进宝应诺了一声,踩在马镫上一借力,整个人轻松地翻坐在马背上,随即一夹马腹,策马冲了出去,在策马狂奔的同时,他搭弓引箭,向沿途的靶子发射,那射出去的箭矢居然无一不漏,全部命中靶心。 王 进宝的战力让苏言感到惊叹,他虽然始终认为弓骑兵骑射很快就会被龙骑兵淘汰,但还是命王进宝为控鹤右卫卫指挥使。 三人的入宫之行就此圆满结束,苏言要求赵良栋和王进宝二人择日上任,入宫当值,二人在与张勇这个老上司阔别后,便带着各自的行礼入宫去了。 而张勇就有些失落了,入宫的三人中就他没有得到赏赐,他也没能看出皇帝对自己的真正态度是怎么样的。 就在张勇心中烦闷之时,宫中的圣旨这时下来,调任张勇为甘肃都指挥使,成为实际上的甘肃全省军事一把手。 嗯……在没有巡抚的情况下,他的确是真正的一把手。 张勇自然是欢喜的谢过了圣旨,又在京师待了几日后,便孤身一人返回甘肃。 …… 张勇三人到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会试的召开,在各省府试中脱颖而出的士子纷纷云集繁华的帝国京师,京师内的每一家能够下榻的旅馆都住得爆满,里面能够听见形形***的不同地方的口音。 这是国朝建立后的第一次会试,朝中上下自然是非常重视,江宁城内巡街的衙役都加了好几拨,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来。 「船靠岸咯,靠岸咯!」 随着船只缓缓入港,停泊在港内,水手们开始吆喝起来,船舱内的乘客们纷纷带上自己的行李鱼贯而出,踩着长长的踏板进入港口。 江庆严是最后两个上岸的,他踩在港口的地面上,听着周围各种口音夹杂在一块的喧闹声音,感受着脚底下不同于船上摇晃的踏实地面,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来到了夏帝国的京师。 下了船的江庆严和在他身旁紧跟着的同乡好友带着新鲜感开始游览起这偌大的江宁府城,江宁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和他居住了二十多年的福州城的风格截然不同。 在江宁城内闲逛了一阵,江庆严才在好友的提醒下想起了应该寻个住所住下,但城中靠近贡院和条件好的旅店都被住满了,他们二人寻找了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才终于找到了一家只剩下一个房间的旅店。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挤挤睡在一个房间里了。 不过这家旅店的条件并不好,离贡院有点远也就算了,条件还很差,躺在床上还能听见隔壁窸窸窣窣的梦话声和呼噜声,好在江庆严和好友自小生活拮据,比这更差的环境都住过,因此二人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住,便是十天。 十天后,和广大士子一样,江庆严一大早就揣着几个烧饼赶往贡院,经过严格的身份查验的环节后,他终于得以被放进去,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让江庆严有些惊讶的是,他所在的这个考场的监考官居然看起来很是年轻,周围的主考官对他毕恭毕敬,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 江庆严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同样都是年轻人,自己和更多比他小的人还坐在下面为即将到来的考试紧张,而他却穿着一身得体的官服,接受着主考官的行礼。 在随后的考试中,那年轻人途中还下来巡视过一遍,不过他只出现在第一天的上午,随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人了。 那个年轻人的出现对于江庆严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在考场内一坐就是三天,在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字后,他仔细的看完自己的文章,确认无误后便继续坐在位置上等待着收卷。 在这三天时间里,考生们都没有离开过考点,他们的吃喝拉撒都是在座位上解决,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江庆严这般认真对待,有几个人似乎是知道自己无望考上,第二天就直接趴在桌子上打起了鼾。 交了卷后,江庆严走出贡院,整个人就仿佛重回人 间一般,他舒展起懒腰,看着天上灼热的太阳,笑着和随后出来的友人打了个招呼,两人便返回下榻的旅店养精蓄锐,准备迎接第二场考试的开始。 会试三场考试结束后,还需等到四月份才会公布录取的结果,在这一段时间内,江庆严在内的广大士子都在紧张的翘首以盼。 一直等到四月初公布录取名册的这一天,一大早就有无数的人将张榜的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眼巴巴地看着礼部的人将名单贴在上面,随后蜂拥为了上去,满怀希望的在上面寻找自己的名字。 看见自己名字的人自然是欢天喜地,有的甚至和范进中举中的范进一样当场失态,时哭时笑,而没看见自己名字的人,则面若死灰,仿佛瞬间老去了十来岁一般。 在这里,你能够看见人生百态,这些平日里被百姓尊敬的士子在这一刻丑态频出。 江庆严并没有去现场查看,而是待在旅店内读书,他的好友一大早就出去了,等快要中午的时候才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一边跑,他还一边笑着喊道: 「吁!我中了!宽和,我中了!」 「你中了甚么?」江庆严吓了一跳,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中的书放下,站了起来,惊喜道:「你中了?」 「我中了。」友人哈哈大笑,他喜形于色,抓着江庆严的肩膀,道:「你也中了,会试第一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征讨安南 「会试第一名!」 友人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同样住在旅店内的众人的注意,不论是借宿的士人还是店里的小二,都好奇的凑了过来,想要围观这位传说中的会试第一名。 「不愧是年轻有为啊,如此年轻就高中会元,令人敬佩。」 「文曲星下凡!提前恭喜公子高中状元了!」 「公子姓江,我也姓江,我们几百年前说不定是本家……」 「呸,瞧瞧你这畏畏缩缩的模样,你也配姓江?」 「……」 这一刻,江庆严可算知道什么叫趋炎附势了,平日里他和友人就是一对小透明,不被人注意到,今天一考上会元,立马就有一堆人赶着上来讨好。 他虽然知道这些人目的不纯,但他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便一一笑着回应过去,随后回到了房间内。 当天下午,就有官府的人前来报喜,周围的人又是一阵恭维。 半个月后,四月二十一日,殿试如期在皇城内召开,从会试中脱颖而出的三百人自黎明入,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然后颁发策题。 殿试只一天,日暮交卷,经受卷、掌卷、弥封等官收存,至阅卷日再分交读卷官8人,每人一桌,轮流传阅进行点评,最终评分最高的进呈皇帝。 苏言亲自将读卷官呈交上来的卷子一一查阅,最后朱批钦定一甲第一、二、三名,第一名为评价最高的福州府人士江庆严,授状元;第二名为宁国府人士张士桢,授榜眼;第三名为安庆府人士陈晓龙,授探花。 三甲确立后,一甲三人立即授官,状元江庆严授予翰林院修撰职,榜眼、探花二人授为翰林院编修,二三甲则再次进行考核,择优入翰林院为庶吉士,其余分发各部任主事或外地任职。 科举录取结果公布后,当即在江宁城内再次引起一阵喧闹,这一点就此按下不表。 科举过后,苏言也想起了此时在世的几名名留青史的官员,派人前去征辟他们入朝为官,其中一人是清初名臣于成龙,一人是《天工开物》的作者宋应星,另外一人则是与黄宗羲、顾炎武一同誉为明末清初三大思想家之一的王夫之。 于成龙早在崇祯十二年就参加了乡试,考取了个副榜贡生,征辟入朝为官并未不符规矩,不过苏言也没有一上来就授予他高位,而是将他派往贵州,担任新设立的州县的知县。 考虑到他家中贫困,苏言额外赏赐他白银五百两,并命负责传旨的行人代传口谕,曰希望于成龙报效国家,切莫推脱。 宋应星、王夫之二人也都是有功名在身之人,也都有任官的经历,苏言考虑到二人的专业,任命宋应星为工部右侍郎,任命王夫之为礼部右侍郎。 此时的于成龙正值家境贫寒,全家老小都要靠他做活来维持生计,在收到朝廷的征辟后,听着行人的宣旨和那摆在托盘上银灿灿的白银,于成龙不禁热泪盈眶,领旨谢恩,接受了朝廷的征辟。 不过,他并没有收下皇帝赐予的五百两白银,他对面露惊讶的行人说道:「臣未立寸功,也未为朝廷分忧,怎么能接受陛下的赏赐呢?」 这五百两白银对于这样一个贫困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只要他们收下,这样贫困的生活就能改变,但于成龙不愿收下,他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赚取。 行人走后,于成龙不顾亲朋的阻拦,抛妻别子,怀着对皇帝的感激之情毅然离开家乡,到刚刚完成改土归流的贵州任官。 当苏言得知于成龙的选择后,他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多少有点理解历史上于成龙病逝后,康熙帝的痛惜之情了,臣子的品行如此,他怎么会不喜爱呢? 既然于成龙如此选择 ,苏言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了。 同样遭到征辟的宋应星和王夫之都没有接受朝廷的任官,此时的宋应星已达68岁高龄,已是垂垂老矣的年纪,他很客气的招待了行人,以年老为理由婉拒了朝廷的委任,那行人见他的确年老,也就没有继续坚持下去。 王夫之虽然只有36岁,正值壮年,但他依旧心怀明室,不愿为在他眼中是「谋朝篡位」的苏言致仕,直接拒绝了朝廷的委任,选择继续作为乡野村夫,在乡间传播自己的思想。 苏言得知他们二人的回应后,只能苦笑,放弃了征辟二人的想法,国朝人才济济,又不是没了他们两个就不行,他们只不过是有历史人物的加成罢了。 …… 随着科举考试的落幕,沉寂数月的夏帝***队再次向外界露出了他的獠牙。 武安二年五月,朝廷以安南小国不尊上国,僭越称帝,欺压汉民为由,宣布兴兵讨伐,安南大将军李定国挥师南下,在向导的带领下越过边境,杀入安南通化府。 安南北朝全然想不到夏军会突然宣战,他们的大军基本屯兵于与南朝的边境线上,北部边军兵力薄弱,因此在夏军宣战后,只稍作抵抗后便被夏军击溃。 随后,夏军只在短短数天时间内,就接连拿下通化府、七泉州等数座北部城池,兵锋直指安南北部重镇太原镇。 消息迅速传至安南首都东京城,安南国王黎维祺闻讯大惊,连忙派人前去请在西京城的郑主清都王郑梉前来商讨对策。 郑梉也没想到夏军会突然开启战端,据他所知,夏军此时的注意力应该还在北方才对,但事到如今就算他再怎么想不通,夏军已经兵临太原镇城下,他必须要先应对北边的大敌。 自明宣宗明朝放弃安南,承认安南独立以后,安南人始终都视北边的天朝上国为最大的威胁,郑梉没有想着与夏军议和,他刚好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痛击侵略的夏军,来巩固自己在国内的威望。 因此,郑梉便下令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动员,并率领部分南军北上,坐镇东京城等待全国兵马集结。 北边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南边的阮福濒,阮福濒是越南第二次南北朝历史上的第五代广南君主,他屡次击败北军,并于今年四月份夺取北布政州。 在得知夏军南侵的消息后,阮福濒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彻底平定北朝,结束南北朝的好时机。 他并没有想过唇亡齿寒的道理,郑阮交恶多年,双方不容水火,已不是能够联合抵御外敌的关系,而且那郑梉都不急着南下议和,他又上赶着什么? 因此,阮福濒再次调动全国兵马,在郑梉极力抵御北敌的时候宣布北伐,率军向郑梉在临安府构筑的防线发起全线进攻。 郑梉在离开前就意料到阮福濒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命自己的儿子郑柞严防阮军北伐,后者严防死守,挡住了阮军的猛烈进攻。 虽然阮军一时被挡在了临安府,但黎朝眼下的处境还是有些岌岌可危,郑梉在调集各地兵马准备迎击夏军的同时也命宣光镇守将少傅宗郡公武公悳参战。 但武公悳早有不臣之心,他下令斩杀了东京派去的使者,僭称王爵,伪立朝班,一边向太原镇的夏军称臣,表示愿意成为夏朝的附属国。 李定国并不理会他的讨好,他围攻数日后攻克太原镇,为了避免武公悳断了自己的后方,他命树德将军靳统武领军五千转攻武公悳,后者见夏军不接受自己的服软,依旧攻打自己,连忙召集兵马防守城池,抵御夏军来袭。 而在同时,李定国也继续领军南下,直扑安南首都,然而夏军南下途中,沿途的安南百姓居然都自发组织起来抵抗夏军,他们以各种手段袭击夏军及夏军补给线,让李定国 头疼不已。 这并非是什么民族主义的影响,而是安南人实在太恐惧北方的天朝了,两百多年前明朝官吏在安南胡作非为的阴影还没有从他们的心中消散,为了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他们只能拼命抵抗夏军。 在安南百姓的奋起反击之下,南侵的夏军就仿佛历史上后世的越战美军一般,深陷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安南人为了杀伤夏军,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在茂密的密林中挖掘陷阱,将削尖了的竹子铺满底下,一旦夏军摔下去,立马就会被尖锐的竹子贯穿身体。 好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地道战的思想,不然的话,夏军就真的要被逼疯了…… 从宣战到现在只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夏军遭到平民袭击的报告就已经有上百起了,这让李定国非常头疼。 他并非是嗜杀滥杀的将领,不会轻易下令全军对安南百姓无差别屠杀——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若是将士习惯了无差别杀人,他们的军纪就会因此遭到严重败坏。 而且,夏军本就兵力不足,若是因为无差别屠杀而激起更多民变,南征之事定会因此功亏一篑,就像明宣宗时期,明军就是因为民变四起,深陷泥潭后,才不得不退出安南,放弃此地。 几番纠结之下,李定国还是决定听从白文选的建议,以奏折发往江宁,奏报此地夏军遭受的困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初战告捷 李定国的奏折一路快马加鞭,短短十日就送到了江宁城,摆在了苏言的御案上。 安南人的反抗在苏言的预料之中,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安南人再怎么反抗,他们的规模能有之前清廷强令剃发易服后的汉人大? 既然席卷全国的汉人反抗势力都能够被才刚刚入主关内根基不稳的清廷强行镇压下去,安南这点是真的不够看的。 敢于反抗?杀! 杀了一个不够那就杀两个,杀他个血流成河,大不了把安南土地上的人种重新洗一遍,把空出来的土地让给南迁的汉人,那样苏言还省的费心费力教化安南人。 不够李定国的担心也有道理,他率领的夏军人数还是有点少,没有足够的兵力稳定已占领区。 为此,苏言决定向安南增兵,他命兵部将镇守两广的第二镇调往安南,接受李定国的调遣,第二镇的兵马是由俄罗斯卫戍军与哥萨克步兵一同组成的,后者正等待着将火枪换装成新式的布朗-贝斯步枪。 值得一提的是,这把1730年式布朗-贝斯步枪的名字并没有被保留,苏言厚颜无耻的将它的名字换成了更具东方特色的名字——即武安二年式燧发滑膛枪,简称二式步枪。 既然决定将第二镇调往参战,那么他们的换装也得到了提前,苏言命总都督府的军备司将足够的二式步枪从海路运往广州,等统一换装后,再赶赴安南战场。 调兵遣将的同时,苏言也没有忘记给李定国回信,他直接下旨告诉李定国,蛮夷威不畏德,无需采用怀柔之策,只管尽情镇压,以屠杀震慑住安南人,直到没有一个人再敢反抗为止。 如此杀气腾腾的旨意送到李定国手上后,他便再也没了顾及,下令对任何胆敢袭击夏军的安南百姓展开报复——即在夏军遭到袭击方圆数里的村庄都会被认为是敌人,夏军将会对其毫不留情的展开屠杀报复。 此令一出,夏军当即就对周围的数十个村庄展开了屠杀,不论男女,里面的安南人皆被屠戮一空,他们的房屋被纵火焚烧,粮食和任何物资都被抢走,稻田也都遭到破坏。 夏军的残酷手段无疑引发了安南百姓极大的恐惧和仇恨,新一轮的抵抗运动愈演愈烈,但他们遭到的只会是夏军更加残忍的复仇。 安南百姓的抵抗也成功起到了拖延的作用,夏军自太原镇出发后,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才占领了一座名为司农的小城。 趁着这段时间,郑梉也集结了国内过半的兵力和数十头战象,在东京城北清点兵马,进行誓师大会后,率军北上,意图在北河府与夏军决战。 李定国在南平府的时候就培养了许多向导和斥候,因此他在安南境内还是能够通过斥候提前掌握到安南军队的动向,在得知郑梉居然胆敢主动迎战后,李定国也决定顺了他的意,响应郑梉进行决战。 六月中旬,安南天气变得更加炎热,夏军将士不得不脱下笨重的甲胄,以轻装上阵,好在夏军提前在南平府习惯了安南的炎热天气,不然的话,李定国率领的夏军很有可能会因此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 不过,虽然夏军提前习惯了安南的天气,但还是无法敌过茂密森林内肆虐的蚊虫叮咬,自五月大军入安南一直到现在,一个半月过去,夏军军中已经倒下了数百人。 在这种情况下,六月二十日,夏军与安南军于北江江畔遭遇,两军在江边摆开阵势,安南军此时已经从葡萄牙人手中大量购入了火绳枪,军中火器普及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军中的三十八头战象更是威风凛凛。 反观明军一方,李定国麾下大军基本以冷兵器为主,鸟铳手与弓弩手为辅,军中仅有十三头战象,且兵力少于安南军。 即便如此,李定国仍然勇敢 的率军迎战,大战打响后,安南军以三十八头战象开路,向夏军主动进攻,夏军则集中火炮,向敌军战象射击。 战象虽然体型高大,但终究还是血肉之躯,而且也是极其胆小的动物,在隆隆炮声中很快就惊慌失措起来,随后更是在炮击下自乱阵脚,发了疯似的在战场上狂奔起来,不分敌我的在己方步兵军阵中践踏起来。 战象的失控沉重打击了安南军队的士气,但他们还是顶着炮火继续前进,在进入火绳枪的射程范围后,列阵向对面的夏军持续射击。 夏军的鸟铳手数量比不过对方,自然不会选择与对方对射,李定国一声令下,在这时放出战象,以战象掩护着己方刀盾手发起冲锋。 在战象发出的阵阵嘶鸣声中,夏军摇摆着战旗投入冲锋之中,冲锋途中,己方弓弩手不断向敌军攒射,安南步卒因为炎热而很少有身着盔甲的习惯,因此在夏军弓弩手的攒射下很快死伤众多。 而夏军刀盾手也在安南火绳枪兵的射击下前仆后继的倒下,他们护在身前的盾牌完全挡不住子弹的穿透,战象也被那刺耳的枪声惊得止步不前,烦躁的甩着鼻子。 「杀!」 震天喊杀声中,夏军终于冲到了安南军面前,火绳枪兵匆忙后撤,想要将战场留给身后的刀盾手,但夏军更快一步,迎面冲进了安南军阵内,他们挥舞着腰刀大肆砍杀着缺乏甲胄和近战武器的火绳枪兵,双方鏖战一块,但安南军明显节节败退。 双方只交战了一个多时辰,郑梉就主动鸣金收兵,安南军在第一次大战中失利,丢下了上千具尸体,一路撤回与东京城仅有一江之隔的慈山府。 郑梉不是一名合格的将领。 准确来说,他更适合在东京城内当一名政治家,而不是亲临战场指挥作战,在夏军南下之前,他实际控制的北朝就已经多次败给了南边的阮主,更不用说是从乱世中杀出来的夏军了。 他本以为己方人多势众,又装备了大量从葡萄牙人手中购买的火器,不说能顺利击败夏军,最起码也能让夏军讨不到好,可没想到夏军的战斗力和意志居然那么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登陆辽东 武安二年七月,李定国在安南势如破竹的同时,夏军也开始谋划新一轮的对清作战。 从前线撤回来的第三镇已经完成了换装,屯兵于江宁的城北大营,等待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此时,夏军的兵锋还被挡在山海关外,山海关不愧为天下第一关,即便有大量攻城器械的辅助,夏军仍然迟迟无法攻克该关隘。 镇守山海关的清军将领是镇海将军,固山额真石廷柱,此人自投降清廷以后,一直跟随清军南征北战,战功赫赫,而且他本家就是满人,后面迁居辽东才改了汉姓,凭借着这层身份更加深得朝廷信任。 经历了吴三桂背叛等一系列事情,退出关外后,清廷上下敌视汉人的风气愈发浓烈,军中要职皆由满人掌握,朝中的汉臣处境也越发堪忧,经常会被同朝为官的满人排斥鄙夷,在政务上展开攻击。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清廷国内的种族歧视的风气要比入关前的崇德年还要严重。 连汉臣的地位都开始动摇,更不要说是底层的汉人百姓了,他们屡遭欺压,几乎每天都有汉人逃亡,但他们很快就会被抓回来,以严刑惩处。 在这种情况下,汉人中对于南朝的思念也就越来越浓重了。 苏言虽然不清楚这一切,但他肯定不会放任北边的汉人同胞继续饱受欺压,既然前线兵马迟迟无法攻克山海关,那么就干脆绕过关隘,在清廷的后方登陆。 清廷在丢失了关内各省后,其靠缴获组建而成的水师也随之崩盘,在那辽阔的渤海上,夏军的战舰能够肆无忌惮,打无敌手,在这种依仗之下,苏言才敢提出登陆的作战计划。 在总都督府与水军都督府一同进行的作战会议上,苏言提出了他的计划,此次登陆作战将由第三镇执行,他们需要在山东登州府登船,随后在第二舰队(即在山东招募的战舰组成的新舰队)的掩护下横穿渤海,在辽东的金山卫登陆。 金州卫,即后世的大连,这里海岸线蜿蜒曲折,有着多处天然港湾,不过或许是因为与山东隔海相望,又或者是较为偏僻,清廷并未重视对这里的建设。 攻取金州卫,夏军能够在辽东半岛取得一个立足点,并利用此地的天然港湾建造港口,让水军能够源源不断的从山东运送大量的军械补给和兵源。 参加会议的众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他们在听完了苏言的计划后,都明白登陆金州的好处,纷纷表示赞同。 众人都没有异议,这个作战计划便就此成立,不过苏言提出的计划只是粗略的大纲,真正执行下去的内容和细节就需要靠总都督府与水军都督府联合商议了。 …… 两个部门的联合商议的效率并不慢,几天后,苏定远就向苏言汇报了他们商议出来的结果。 此次渡海登陆将投入第三镇一万一千余人,第三镇是由青龙右旅与玄武左旅组成,两个旅都全员换装了二式步枪,没有直属骑兵,附属了各式火炮上百门,这些火炮除了系统炮兵外,基本都是从秦军和周军手中缴获而来的。 毫不夸张的说,第三镇的火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比拟。 除了那些火炮以外,苏言还准备将四队帕克尔机枪从苏辞手中调来,并入第三镇,他之前将帕克尔机枪交给张煌言,让他携带着北伐就是想要测验一下机枪的威力。 可谁能想到,张煌言率领的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吴三桂完全没有和他交手的打算,随后也都是一路攻坚,那帕克尔机枪也因此没有了用武之地。 与其继续留在苏辞麾下吃灰,倒不如调给第三镇,让第三镇带去辽东试验一下这种新式武器。 言归正传,第三镇渡海登陆之时,由五艘五级舰、五 艘四级舰和三艘臼炮艇组成的第二舰队将全程负责护卫,他们在护卫大军登陆以后也不会马上回港,而是在辽东沿海游弋,对辽东沿岸的清军城池展开炮击,向辽东汉民强势宣告夏军到来。 此次作战的指挥官人选上,水军是毋庸置疑的第二舰队提督刘成栋,他是第二舰队的十三艘战舰内由系统自动选择出来的能力最高的人,考虑到国朝还是缺乏优秀的海军指挥官,苏言便没有更改第二舰队提督。 水军指挥官没有争议,陆军方面,由于没有合适的人选,苏言也只能让休息没几个月的苏定远再次上阵,让他来统筹全局,不过苏言也有培养新人的打算,他命控鹤左右卫的赵良栋与王进宝一同随行参与出征。 赵良栋与王进宝初来乍到,还没有表现出他们的能力,苏言即便是知道他们历史上表现出来的能力,却也不能如此草率的就将一镇的兵力交给他们指挥,这次渡海登陆辽东,就是他们表现的机会。 除了将赵良栋与王进宝一同派出去外,苏言也没有忘记他忠心耿耿的中军参将马信,马信在苏言登基以后虽然被封为崇信伯,但一直没有上战场的机会,终日闷闷不乐,苏言便给了他这个机会,如了他的意。 苏言敲定下来后,过了几日,朝廷就下达了远征辽东的旨意——授苏定远辽东督师职,总理征辽事务,控鹤左卫指挥使赵良栋、控鹤右卫指挥使王进宝、崇信伯马信授副将职,随同辽东督师苏定远出征。 公布出征名单后,山东一地便开始征收舟船,集中停泊在山东登州,粮草辎重等也都一同运往登州,先一步装船,第一镇的四队帕克尔机枪也奉命南下,在登州等待与第三镇汇合。 苏定远出征时,苏言亲自前去送行,他亲自拿起一樽清酒转交给苏定远,向苏定远说道:「辽东已被鞑虏侵占经营多年,此去深入敌后,多有凶险,望卿小心谨慎,朕于京师等候辽东捷报。」 「臣谨遵陛下教诲,不复辽东,誓不罢兵!」 苏定远郑重道,随后将手中清酒一饮而尽,接着一撩征袍,转身走向坐骑。 …… 夏军出征后,一路沿着大运河北上山东,一直到九月中旬才到达登州,等夏军到达的时候,登州城的仓廪早已堆满了粮草和辎重,登州知府正组织人手将辎重搬运上船。 大军没有多在登州浪费时间,当即在苏定远的命令下有序登船,这里的舟船大多是征收而来的商船,用来存放货物的船舱内挤满了登船的士兵,他们紧紧抱着各自的步枪,坐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忍受着船舱内的闷热和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的臭味,等待着发船。 相较于普通兵卒,苏定远他们的居住条件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他们都拥有各自的独立房间,还能接受亲兵周到的服侍,船上存放的新鲜蔬菜、肉类和水源也都第一个供给给他们。 相比之下,船舱内的士兵们的伙食就不怎么样了,海洋上的条件比陆地还要恶劣,好在从登州到金州之间的海路距离并不算遥远,如果路程要一两个月甚至更久的话,他们到后面甚至只能喝到发霉变质的水。 从登州到金州,夏军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横穿了渤海,出现在辽东半岛海域之外。 虽然退回关外,但清军的水师还保留了少量的战船,用以防备渤海上的夏军水师,并提前向岸上示警,不过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夏军来势凶猛,他们就算提前预警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夏军水师出现在海平面上,被日常巡逻的清军水师发现后,后者当即调头返回岸上,向金州卫城预警,他们可没有在海上拦截夏军水师的勇气,准确来说,这些由汉人组成的水兵不愿意为清廷捐出自己的性命,所以 他们很理所当然的怂了。 很快,金州卫城方向开始敲锣打鼓,点燃了示警狼烟,驻守在此地的百余清兵开始匆匆集结起来,海面上的夏军也看见了那逐渐升起的狼烟,不过他们并未放在心上,领头的旗舰打出备战的旗号,各舰水兵纷纷忙碌起来,将炮衣掀开,为火炮装填弹药。 金州卫城,驻守此地的清军把总面色铁青地看着海平面上逐渐靠近的夏军战船,那一艘艘比清军水师任何一艘现役战船还要高大的战舰,让他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感。 卫城内铜锣声震天,居住在城外的百姓们纷纷携家带口,逃入卫城里面,他们不论是满人还是汉人,都恐惧自己会遭到战火的波及,没有汉民会因为自己的血统而天真的认为刀剑会躲避着自己。 在清兵紧张目光的注视下,夏军水师逐渐靠近岸边,就在清兵纷纷猜测夏军要如何登陆的时候,其中三艘战船突然开炮,只听三道沉闷的隆隆炮响过后,硝烟弥漫,三枚炮弹腾空而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飞上天空,数十秒后,炮弹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城池落下,在即将落地之时就先一步炸开。 三枚炮弹虽然只有一枚落入城内,但它爆炸后飞溅的弹片还是杀伤了多名军民,清军这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诡异的炮弹,他们人人面色煞白,心生恐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顺治亲征 哗—— 听着海浪拍打在岸上那单调的声音,苏定远站在辽东半岛的土地上,看着那些吃水线浅的船只缓缓停靠在岸边,打着赤膊的士兵们合力将上面装载的物资卸下,堆放在沙滩上。 在他的背后,新增加几处痕迹的金州卫城的城墙上已经被换上了夏军的旗帜,属于清廷的龙旗被人砍断,随意扔在了地上,被来往的士兵踩踏,深陷泥土之中。 在臼炮艇打出两次射击后,金州卫城的清兵就直接打出了白旗,他们本就没有坚定的战意,又被夏军这诡异的炮弹吓破了胆,便很干脆的选择了投降。 随后,夏军便登陆了金州卫,虽然金州卫以东的青泥洼口(即后世的大连湾)是更好的天然港湾,但考虑到时间紧迫,夏军还是直接在金州卫外建造临时的港口,将船上的物资补给悉数卸下,囤积在岸上。 就在苏定远监督步卒搬运物资的时候,身着甲胄的赵良栋走了过来,他身上的甲胄在走路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让苏定远不用扭头就知道他靠近了。 「督师。」赵良栋走到苏定远身后,抱拳说道:「末将刚刚询问了一番投降的清军把总,清军在辽东南部只部署了少量兵马,离这里最近的是复州卫驻扎的一个满洲牛录和数百包衣,再往北他就不清楚了。」 「只有一个牛录?」苏定远挑了挑眉,看来辽东半岛上的清军驻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少,真正具有战斗力的只有那一个满洲牛录,披甲包衣完全可以当做附赠的。 既然清军驻军这么少,那他就不用客气了。 想到这,苏定远神色一变,严肃地对赵良栋命令道:「传本督军令,青龙右旅携带足量口粮,立即出兵攻打复州卫及盖州卫,赵副将一同出征。」 「喏!」 赵良栋抱拳应诺,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波动,但眼中流露出来的喜悦之色还是暴露出了他对接下来的战斗的期待。 他很想看看能够席卷天下,击败各路军阀的夏军的真正实力。 苏定远的军令下达后,青龙右旅便踏上了出征的路途,他们在出征前也不忘将苏言塞进来的那四队十六门帕克尔机枪一块带上,既然皇帝陛下想要测试这种新式武器的威力,他们自然不会怠慢。 眼见赵良栋随军出征,王进宝有些急了,他和赵良栋是一同被陛下赏识,一同派往前线的,在他眼中,赵良栋俨然成为了竞争对手,可眼下赵良栋先一步随军出征,他顿时淡定不下来了,可军令如山,他再着急也没什么用。 一旁的马信看出了他的异样,他笑着走到王进宝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显吾何必着急?大军入敌境,鞑虏怎会袖手旁观,等消息传到鞑酋耳中,不日便会调集兵马前来讨伐我等,届时只怕你杀敌杀到厌烦。」 王进宝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他只是苦笑一声,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苏定远没有在意王进宝的想法,他随后进入金州卫城,临时征用了城内最大的宅子作为下榻之所,随即命随军的幕僚提笔研磨,书写檄文。 此番檄文,便是要挑动辽东汉民的反清情绪,他先是洋洋洒洒列举出满人对于汉人欺压、蹂躏与暴行,后又宣扬夏王朝的诸多爱民之政,最后以夏辽东督师之名,鼓励辽东汉民奋起反击,宣称「胡虏欺辱汉家数十载,杀我百姓,毁我宗庙,天下汉民共击之,今我大夏王师北伐,辽东汉民自当奋起响应,胡虏凡敢欺压汉民者,皆可杀之。」 随后,他又下令,不论身份,皆可以胡虏首级前来金州领赏,杀胡一人,可领赏银十两。 十两虽然听起来不算多,但是对普遍贫穷,饱受压榨,如奴隶一般的汉人来说几乎可以称为天文数字了。 因此,在檄文公布后,顿时就在辽东各地引发了轩然大波,夏军游骑携带着大量分抄下来的檄文,分散深入辽东内地,向所有经过的聚集点分洒檄文。 当地聚集点的汉人在捡到檄文后,立即就被上面的文字吸引,但他们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多年的欺压已经让他们对满人骨子里产生了恐惧。 他们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们能够胆大起来对昔日的主子动手的契机。 这份契机很快到来。 夏军登陆金州卫后的第三天,夏军以雷霆之威攻克复州卫,尽管复州卫提前得知夏军登陆的消息,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在差距悬殊的实力面前,他们还是土崩瓦解。 驻扎此地的满洲牛录悉数全歼,其包衣奴或死或逃,亦或是向夏军投降。 当地汉人在被夏军解放后,纷纷痛哭流涕,向同胞哭诉这数十年来的苦难,青龙右旅的将士们一边安慰他们,一边却也听得感同身受,忍不住掉下泪来。 这份仇恨不会被掩埋,留在复州卫城的满人便成为了翻身的汉人发泄怒火的对象,愤怒的百姓们一拥而上,将那些昔日里高高在上的胡人拖到大街上拳打脚踢,这时候本该出来维持秩序的士兵却选择袖手旁观,冷眼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胡人被活生生打死。 复州卫之后,下一个便是盖州卫,相较于金州卫与复州卫,盖州卫的驻军更多,但依旧没能挡住夏军的猛烈攻势,短短五天时间,夏军就长途奔袭,攻克盖州卫。 随后,夏军对城中的胡人展开了无情的屠杀。 金州、复州、盖州三卫陷落的噩耗与查获的夏军檄文很快就被呈报到顺治皇帝的御案上,让这位17岁的少年皇帝再次尝到了当初在北平城内的恐惧。 只不过,这次他再无退路。 在北平时,他还能弃守关内,幻想着逃回关外汉人或许就会放过他了。 可现在,他就算逃回了关外,不插手他汉人内部的纷争,汉人却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顺治怒了,或者更准确来说,他恼羞成怒了。 他也是一个17岁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屡次受辱如何能够隐忍下来,而且夏军都杀到家里面了,不论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守住祖宗基业,他都必须要全力以赴,将这支可恶的夏军消灭。 而且,夏军的这纸檄文真的让他恐惧到想要发抖了,一旦辽东百万汉人觉醒,起兵响应,他大清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只能尽快消灭夏军,断了辽东汉人的希望,让他们继续乖乖做我大清的顺民和奴隶。 怀着这样的决心,年轻的顺治皇帝召开了议政大臣会议,力排众议,下令动员所有能够调动的满洲八旗,宣布亲征盖州卫,他要亲自击败夏军,一雪被赶出关外的耻辱。 虽然平日里臣子们都没有表现出来,但顺治皇帝非常清楚自己当初借口北狩逃到关外后,满人中有不少人因此瞧不起他,认为他不配继续成为大清国的皇帝。 亲征夏军,一是想要借机削弱这部分人的实力,让他们在战场上消耗流血,二是捞一笔威望,稳固自己深受重创的威望。 嗯……在他看来,清军占有主场优势和人数优势,此战优势在我。 对于顺治皇帝的亲征旨意,以议政大臣赫舍里·索尼为首的几名大臣都表示了反对,但他们的反对没能将下定决心的皇帝劝说回来。 见皇帝心意已决,他们只好默认,任由皇帝召集八旗子弟入京集结,整军备战。 议政大臣会议过后的朝会,顺治皇帝为了以防万一,又想要调朝鲜总督瓜尔佳·鳌拜率军返回辽东,拱卫盛京,但遭到了兵部尚书纳喇·噶达浑的 强烈反对。 噶达浑以夏军陈兵朝鲜,若是朝鲜彻底倒向夏军,则辽东危矣的理由劝说皇帝打消这个念头,噶达浑出列后,众多官员也跟着附议,顺治皇帝一想也是,还没有真的到要弃守朝鲜的地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随后,他就开始公布此次出征的安排,他下令封安郡王爱新觉罗·岳乐为征夏大将军,代替不通军事的自己指挥作战,命索尼之子赫舍里·索额图为征南将军,作为岳乐的副将。 又命辅国公爱新觉罗·班布尔善、内大臣瓜尔佳·卓布泰、正篮旗固山额真佟图赖等满汉官员一同随征。 除此之外,他还发挥了遇事不决索伦兵的光荣传统,下令征调三千索伦兵南下勤王。 最后,皇帝对着满朝文武高声说道:「此役事关我大清国运,满汉八旗子弟,不论老少,皆应当誓死报国,抗击夏军,护我大清社稷,保我历代祖宗基业!」 …… 顺治皇帝调集满汉八旗的命令很快传遍整个大清国,驻扎盖州卫的夏军也第一时间将此事汇报给移驻复州卫的苏定远。 清廷欲尽倾国之力来对抗第三镇,苏定远自然不敢放松警惕,他当即率军北上盖州卫,与青龙右旅汇合,随后派出斥候绘制盖州以北的地图,思考该如何应对清军的主力围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硝烟四起 清廷准备集结重兵围剿夏军第三镇的同时,苏言也下令在山东征募训练新军,向隔海相望的辽东半岛输送援军。 此次征募训练新军,是国朝建立后开始组建的第一支新军,苏言也因此不准备继续训练便宜耐操的哥萨克步兵,转而征募陆军砥柱的线列步兵,并重新组建多样化的新军制。 新军制将采用百年后的拿破仑时代的法国陆军组成,在营一级出现兵种划分,即一个营下辖六个步兵连,包括一个掷弹兵连,四个步枪兵连和一个腾跃兵连(轻步兵)。 营又分为战斗营和兵站营,一个步兵标下辖三个战斗营和一个兵站营,兵站营下辖四个步兵连,负责所属标的军饷补给,在行营时也负责构筑营地。 如此一来,一个标将统一为2460名士兵,标为帝国陆军最基础的作战单位,标以上统一以四标为一旅,四旅为一镇,将一镇兵马统一为四万人。 这也是为了改变眼下镇一级编制兵力较少的现状,放眼帝国现有的各镇,兵力基本在一万人左右,除了李来亨的第二镇外都不超过两万。 而在山东组建的新军,除了一个满员镇外,还将附属一个骑兵旅和一个拥有128门火炮的炮兵标,炮兵标下属一个榴弹炮营和三个步兵炮营,各营下辖四个炮兵连,一个连为两队炮兵8门火炮组成。 如此巨大的征兵量,仅靠山东一地自然是无法做到的,因此征兵范围将包括江南、山东、河南三省,消耗白银数十万,预计两个月内完成。 两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在辽东的战事会不会持续那么久。 下令组建新军的同时,在陕西组建的第一骑兵旅也早已训练完成,苏言将张名振麾下的安定伯马宝任命为第一骑兵旅的旅帅,命其率军北上,先在榆林与部下熟悉一个月,随后再北上蒙古草原,向曾经寇边的蒙古部落展开报复。 这是其中一个任务,另外一个任务便是搜寻逃亡草原的吴应期的线索。 另一边,视线放回辽东战场。 苏定远并不准备死守盖州。 所谓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清廷想要集结全国兵马平定夏军,至少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夏军自然不可能在盖州卫坐以待毙。 而且,苏定远还是坚定的进攻主义者,他在命令斥候绘制好这一片的地图后,招来了青龙右旅、朱雀左旅的旅长及三名副将,在众人的注视下手指重重压在象征着辽阳府的圆圈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说道:「辽阳为沈阳门户,只要攻下辽阳后,进可攻打沈阳,退可避其锋芒,不论清军如何应对,我军都能够占据主动权。 而且,鞑酋断然不可能料到我军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还敢主动攻打辽阳府城,发兵攻打辽阳,还能打清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盖州通往辽阳的路途还有一个海城阻挡,若是海城清军提前将军情汇报给辽阳,如何能够起到突袭的作用?」赵良栋疑问道。 「的确,攻打辽阳实在太过冒险了,等辽西清军回援,我军极有可能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孤军深入已是兵家大忌,若再陷入清军重围,则第三镇危矣。」王进宝附和道。 「那照你们来看,我军该如何行事?」苏定远收回手指,对他们二人问道。 或许是提前料到苏定远会如此询问,赵良栋胸有成竹,道:「我军全员装配火器,不适合平原作战,可若是将清军引入东侧的千山山脉中,依靠复杂的地形层层阻击,清军必败。」 「可我军对千山地势并不熟悉,贸然进山,只怕我军先一步迷失在山中,不妥。」苏定远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 随后,他又看向王进宝,后者迎着苏定远的目光,思 考了片刻,才说道:「进山不妥,那就只能在平原作战,可效仿前明孙传庭,在平原上组成车营,以战车作为掩护,应对清军的攻势。」 王进宝本就是陕西人,他就曾经见过秦军车营的模样,车营或许无法抵挡火炮的轰击,但在己方火器犀利的前提下,还是能够给敌军造成重创。 苏定远思考了片刻,没有马上反驳王进宝的提议,如果没记错的话,在他参军入伍之前,陛下就曾经用车营击败过前入闽镇压的清军,各种实战足以证明车营的方法的确是行之有效的。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道:「车营之法可用,大军先行攻克海城,再决定是否继续攻打辽阳。」 「喏。」 众将应诺。 苏定远一锤定音后,大军即日便从盖州开拔,向海城而去,沿途汉民皆箪食壶浆,夹道欢迎,向前来解放他们的夏军表示出极高的欢迎和热情。 海城以南,准确来说,是辽阳以南的满人都争先恐后的收拾家中细软,带着大包小包逃亡北方,夏军在盖州城内的暴行让习惯作威作福的满人产生恐惧,为了不死在汉人的刀锋之下,他们只能舍弃庄园,仓皇逃跑。 如果是放在十多年前清军入关前,辽东的满人或许还能保持血性自发拿起武器与夏军作战,可经过入关后的腐蚀,他们骨子里的血腥已经被消磨许多,逃跑反而成了主流。 眼见夏军逐渐北上,海城周围的汉人纷纷起事,他们拿起任何能够当做武器的工具,聚众围攻昔日高高在上的满人主子,他们高喊:「迎夏军,迎夏军,杀了满人迎夏军,夏军来了有赏银」的口号,怀着愤怒将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满人打死,首级割下来用石灰腌制好,尸体直接悬挂在树干上,任由食腐鸟类啄食。 短短数日内,海城周围的汉人就有上千人加入了起事,海城内部的汉人更是在夏军兵临城下,对城池展开猛攻之时在城中起义,与夏军里应外合拿下了这座城池。 拿下城池后,夏军照常对城中胡人展开了报复性的屠杀,苏定远喊着「报扬州十日、江阴十日、嘉定三屠、庚寅之劫等血海深仇,让满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口号,对所到之处的胡人进行毫不留情的杀戮。 夏军拿下海城后,周围起事的汉人纷纷派人带着砍下来的首级前去城池换取赏银,寻求帮助,苏定远非常痛快的按人头将赏银尽数发放,对于那些准备继续独自行动,向满人复仇的汉人义军,他也将缴获来的清军的武器盔甲无条件赠与他们,鼓励他们继续作战下去。 苏定远的举动无疑极大的振奋了辽东汉民的士气,随着消息传开后,以海城为中心逐渐向周围辐射扩散出去,西至锦州府,东至凤凰城,北到昌图厅,各地汉人纷纷起事。 最让清廷恐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辽东各地饱受欺压的汉人纷纷起事,他们拿起任何能够称之为武器的工具,趁夜将主子一家尽数杀死,随后逃离庄园。 随后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各地满人死在汉人手中的几乎有近千人,除了满人外,那些骑在同胞头上的汉女干包衣也都遭到了攻击,盛京境内烽烟四起,满人人心惶惶。 在这种背景下,清廷征召八旗子弟于盛京,意图集结重兵攻打夏军的计划只能拖延,在朝中满臣的劝谏下,顺治皇帝只能下令先集中兵力围剿各地的汉人义军,保护满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不过,为了防止夏军进一步攻打辽阳,直接威胁盛京,顺治皇帝还是往辽阳增兵,增加了城中的守军兵力, 清军往辽阳增兵,苏定远攻打辽阳的意图就此破裂了,但他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在海城内打造大量战车,为未来的战争进行准备。 这一等,便是半个月过去了。 一直到十月中旬,来自辽西的一份战报再次震动了整个盛京地方,十月初八,夏军终于攻克山海关,清镇海将军石廷柱以身殉国,城中驻军也尽数覆灭。 夏军攻克山海关后,辽西走廊再无阻碍,夏军得以长驱直入。 山西、河北督师,淮国公苏辞率军穿过山海关,沿着辽西走廊继续东进,沿途清军在山海关陷落后士气低迷,几乎望风而降,夏军又在六州河一战中击败前来阻拦的满洲镶柏旗固山额真卓罗,短短几天时间,夏军便一路攻至宁远州。 这是自崇祯十五年以来,汉人第一次反攻回宁远,使清军陷入被动防御的地位,苏辞为了尽快拿下宁远州,亲自督战,夏军连攻两日,终于攻入城内,城中清军或死或降,汉民得到解放。 相较于苏定远,苏辞的手段就显得柔和了许多,他并没有对占领区内的满人进行无差别杀戮,而是让汉人对他们进行指控,凡罪大恶极者杀,凡手上沾染汉人鲜血者杀,凡欺辱***汉人女子者杀。 一连几个杀下来,虽然有众多满人被杀,但还是有少数人活了下来,只不过他们注定回不到当初的辉煌了,他们的田产和家产都被强制充公,分发给当地汉人。 夏军一来,汉人便成功翻身做主人,辽西汉人因此更加拥护夏军了。 收复宁远,苏辞又将目光投降了锦州,他只在宁远修整几日,便继续率军东进,杀向锦州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收复辽西 锦州,辽西走廊的最东端,是东北与关内各地联系的孔道,势如咽喉,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因此,在山海关、宁远先后陷落后,清军选择在这里布下重兵防守,并重新启用被软禁至今的和硕承泽亲王硕塞,命其担任锦州守将。 若是按照历史上,硕塞早在正月就已经病逝,可或许是因为软禁后的生活环境稳定,硕塞并未染病,依旧身强体壮,甚至还在软禁期间生下了一个子嗣。 不过这和接下来的锦州战事并没有什么关系,得到重新启用的硕塞摩拳擦掌,他誓要借锦州之战向夏军复仇,让苏言后悔当初如此欺辱自己。 在受任后,硕塞第一时间率领自己旗下的镶虹旗赶往锦州,入城后他便马上对城中守军进行部署,积极囤积守城物资,意图将锦州城打造成一个让夏军撞得头破血流的坚城。 可是,当他看见锦州城头上那光秃秃的炮位时,心态差点就崩了。 大清当初在攻克锦州之后,就直接将锦州城头的红夷大炮给拆了,随后入关打的一路顺风顺水,就更没有给锦州重装城防火炮的必要了,因此等夏军打回来以后,锦州居然出现了无炮可守的尴尬境地。 硕塞知道,此战他多半是要和锦州一起殉国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硕塞后悔,数日后,夏军终于兵临锦州城下,锦州虽然墙高城坚,但府城规模并不大,这方便夏军全面围困府城,却也方便清军集中兵力固守。 苏辞看着城头上高高飘扬的满洲镶虹旗与镶柏旗旗帜,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战前的紧张,他笑着对身侧的部将们说道: 「清军也算是狗急跳墙了,一下子投入了镶虹旗和镶柏旗两个满洲八旗,不过这也证明清军的处境并不好过,我听说荣国公已经收复了辽东半岛,只要我军拿下锦州,很快就能与他汇合。」 「督师,末将愿做先锋,率领将士先登城头!」荡胡伯阮进抱拳说道。 苏辞看了他一眼,继续笑道:「荡胡伯何必着急?等城墙被轰塌后再行进攻也不迟,届时本督还希望荡胡伯能够冲在最前,拿下第一功。」 「末将领命。」阮进应下。 苏辞很喜欢阮进这个作战勇猛的先锋型的将领,在夏军攻克山海关的时候,就是阮进第一个冲入关隘,斩断了清军的旗帜,因此他才会鼓励阮进再拿下第一功。 一番闲谈后,苏辞随即下令大军包围府城,他亲自领兵屯兵于镇北门,命荡胡伯阮进领军三千驻扎东关小北门外,平夷侯周鹤芝领军三千驻扎东关小东门外,中镇总兵马泰领军三千驻扎东关小西门外,山东都指挥使张天禄领本部三千屯兵广顺门外,河北都指挥使杨承祖领本部三千屯兵永安门。 夏军各部随即将锦州包围得水泄不通,并砍伐周围树木,建造围城营地与炮兵阵地。 在夏军围城的同时,硕塞也开始安排各门的守将人选,他还是难免有保存实力的想法,将夏军兵力最多的镇北门分配给镶柏旗,从宁远逃回来的卓罗虽然不满,但城中镶虹旗兵力占优,他只能将不满咽下。 两天后,夏军开始对锦州府城展开炮击,军中火炮都被集中在镇北门,因此该门遭到了重点轰击,镇守此地的镶柏旗本就因为接连的败仗而军心动荡,而且自多尔衮死后,镶柏旗的待遇就直线下降,旗中子弟本就多有不满,更加不可能为上三旗的爱新觉罗家誓死效命。 因此,在遭到重点关照后,镇北门居然直接出现了逃兵的现象,那些逃兵直接将身上的甲胄一脱,逃进城内四通八达的巷子内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连满人都会有逃兵,就更不用说汉人包衣了,不过卓罗不忍心对满人同胞下手,不代表他不会对汉人包衣动手,那些想要逃跑的 汉人包衣直接被他下令抓起来,当众处死,才勉强稳住了动摇的军心。 这第一天的炮击只不过是试探性的行动,通过这次炮击,夏军也发现了清军城头上缺少城防火炮的事情,苏辞听后,忍不住放声大笑,嘲讽清军的自断长城。 既然清军缺少城防火炮,苏辞就没有了顾虑,他于第二天下令全面进攻,夏军从各门展开攻击,他们扛着匆忙赶制的攻城槌,冒着城头射来的枪林箭雨向城门冲去,意图撞开城门,从城门杀入城中。 而镇北门则是炮声隆隆,夏军炮兵集中对镇北门的城墙进行轰击,锦州城墙自清军入关后就缺少修缮,虽然去年撤回关外后临时抱佛脚了一番,但效果却并不怎么好。 在夏军的炮击下,锦州城墙很快就出现了多处裂缝,城墙上的守军感受到了脚底下的晃动,知道城墙出现损毁,自然不敢继续待在城墙上,慌忙离开这段城墙。 而另一边,荡胡伯阮进再次发挥了他身先士卒的精神,他集中了军中的火药,亲自举着盾牌,掩护将士靠近城墙,在到了城墙后,夏军士兵借着盾牌的掩护疯狂挥舞镐子,在城墙底部强行挖出一个大洞,将火药堆放在里面。 清军很快发现了他们的目的,疯狂想要阻止夏军用火药炸塌城墙,但夏军在阮进的身先士卒下深受激励,很快就将大量火药堆放在城墙底下并点燃火药。 数十息后,只听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片大地都为之颤抖了起来,东关小北门的一段城墙直接被夏军用火药炸塌,那城墙倒塌后扬起漫天尘土,碎石飞溅,无差别打击范围内的夏清将士。 眼见城墙倒塌,阮进拔出和他从舟山到现在的佩刀,高声喊道:「将士们,随我冲,先入城池者为大功!」 话落,他带头向倒塌下来的城墙缺口杀去,部署在小北门外的夏军将士深受感染,也都呐喊着投入进攻。 小北门的清军都遭到了刚刚那次爆炸的影响,等他们缓过来的时候,夏军已经冲到了缺口前,开始攀爬废墟,清军连忙阻止反击,但已经无法阻拦士气高昂的夏军。 一番激斗之后,清军败退,阮进率先冲入城内,并亲手斩杀了数名清兵,他的勇武赢得了全军将士的敬佩与拥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克锦州 夏军的勇猛出乎了满人的意料,随着小北门被攻破,防守此地的镶虹旗虽然竭力防守,但还是在夏军的不断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镇北门也在夏军的狂轰滥炸之下,被轰塌了一道城墙。 随后,夏军展开全面进攻,在苏辞的命令下,激昂的进攻号角在夏军军阵后方响起,朱雀左旅的俄罗斯卫戍军们在随风飘扬的战旗的引领下。顶着城墙上的清军们的远程火力向那道坍塌的城墙缺口冲去。 俄罗斯卫戍军士兵基本都是身材壮硕的大汉,他们身着多层重甲,防御力极高,除非是火铳射出的弹丸,否则一般箭矢是无法穿透甲胄的防御的。 因此,城墙上的清兵很快就发现他们射出的箭矢叮叮当当的落在夏军士卒的身上,却很少能够直接造成伤害,只有少数倒霉蛋被箭矢射中没有盔甲防护的面门才会因此阵亡。 顶着清军的远程火力,下军不足,很快就来到了到塌的城墙缺口,清军已经在城墙缺口后面布下了防线,眼见夏军正在攀爬废墟,他们连忙以鸟铳手在前,向攀爬的夏军射击。 随着一阵爆豆般的枪声过后,前面的夏军悉数中弹倒地,但他们不为所动,后面的士兵跨过前面的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攀爬,清军射出一轮后连忙撤下,以刀盾手与长矛手在前,主动向俄罗斯卫戍军发起进攻。 夏军毫不畏惧,也挥舞着战斧上前迎战,双方随即陷入鏖战之中,镇守镇北门的满洲兵虽然战意并不高昂,但他们终究还是历经百战的精锐重步兵,一时间与夏军杀得有来有回,然而即便他们身着三层重甲,夏军手中的双手战斧依旧能够无视他们的甲胄,强行将他们开膛破肚。 混战中,不时有满洲步兵被夏军士兵手中的战斧劈碎甲胄,连带着甲胄底下的血肉之躯也一同劈开,由此可见那战斧的威力有多么的骇人。 相比之下,满洲步兵手中的长刃战刀与长矛并不能有效的破甲,通常他们挥出的武器在命中敌人的甲胄后,直接就被上面的铁片弹开,只能产生一朵火花,留下一道划痕。 而夏军的战斧在劈下后,不论是砍在哪里,都能轻而易举的破开他们身上三层重甲的防御,在战斗中,满洲兵被砍下四肢的情况时有发生。 如此惨烈的战斗,让这些即便曾经在征服汉人的战斗中充当急先锋的满洲大兵也难免心生恐惧,他们的战线开始动摇,并节节后退。 在这个时候,即便是再怎么不舍得向同胞下手的固山额真卓罗也不得不硬下心来,将那些几欲后退的满洲兵和披甲包衣斩杀,震慑其他有些逃跑的步卒,那些被斩杀的满人临死前还保持着不敢置信的表情,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卓罗居然会对自己人下手。 血淋淋的人头的确勉强稳定了动摇的军心,但这也只是暂时的,随着杀入城内的俄罗斯卫戍军越来越多,满洲兵组成的防线也不得不不断后退,军心愈发动摇,战线摇摇欲坠。 固山额真卓罗极力想要稳住军心,为此,他亲自来到第一线,与袍泽并肩作战,意图靠自己的身先士卒来激励周围的士兵,但他的努力终究是徒劳的,随着混战中卓罗被一名不知名的夏军步卒斩杀,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军心彻底崩塌,清军不论满汉,皆仓皇而逃。 硕塞提前发现了北门战线的不稳,为此他派出了城中预备的兵马前去救援,但援军还是来晚了一步,等他们到达的时候,这里的清军已经被夏军击溃,援军只能收拢溃兵,并在街道上列阵迎敌。 可笑硕塞提前准备的守城物资基本都没有它们的用武之地,随着镇北门与小北门的陷落,硕塞不得不承认他想要借助城墙来抵挡夏军攻势的计划落空了。 虽然只有两个门被突破,但夏军能够通过这 两个缺口向城内源源不断的输送军队,与清军展开巷战,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没有什么需要耗费笔墨来描述的了,硕塞虽然极力调遣所有的兵马想要将夏军赶出城外,但他的意图随着越来越多夏军涌入城内而宣告破产。 城内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当天入夜才终于结束,满洲大兵虽然给夏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他们的勇武最终还是无法扭转战局。 爱新觉罗·硕塞,这位满清的宗室王爷眼见大势已去,不愿再度成为夏军的战俘,亲自拔刀率领卫队向夏军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奋战到最后,直至战死在夏军的围攻之下。 硕塞死后,锦州城内的清军或死或逃或降,夏军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攻占了这座辽西走廊的最后一座重镇,时隔十年,汉人军队的旗帜终于再次插在了这座城池的城墙上。 夏军占领锦州城后,城中百姓纷纷上街迎接,他们为王师解放辽西的壮举而欢呼,并迫不及待的在夏军的默许下将平日里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满人从家中拖出来。 那些满人已然没有昔日的嚣张气焰,此时在汉人们愤怒的目光中,他们瑟瑟发抖,蜷缩在冰冷的地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随后,苏辞主持了对这些满人的审判,那些手上曾经沾染过汉人鲜血的满人被当众处死,欺压过汉人、***过汉人女子的人渣也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处。 围观的汉人百姓一开始还能高声叫好,可随着越来越多满人被当众处死,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抽泣起来。他们并不是为满人的死而悲伤,而是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满人铁蹄之下饱受蹂躏、受尽苦难的悲惨遭遇。 好在这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式,夏军的到来解放了他们,还给他们应有的公道,还将那些满人名下的田产悉数分发还给了汉人百姓,真正做到人人有地耕。 锦州之战后,清廷上下再次震动,这不仅是因为皇室宗亲的战死,也是因为锦州这一兵家必争之地的失陷而感到忧虑。 锦州沦陷以后,夏军通往盛京的路上将再无阻拦,清军若是想要在盛京以南阻拦夏军,那就只能在宽阔平坦的辽河平原上与夏军展开厮杀。 考虑到夏军偏步兵而轻骑兵的特性,清军高层还是决定来一场豪赌,那便是集中全国兵力在辽河平原上与夏军决一死战。 这场决战若是清军胜了,他们就可以与夏军划辽西走廊而治,恢复明清松锦大战前的版图,继续在关外当土皇帝,可若是清军败了,不仅龙兴之地会被汉人夺回去,他们满人也将被赶回贫瘠的老家。 这对于已经习惯了奢靡生活的满人自然是不能接受的,为了保住龙兴之地,保住现在的生活,清廷扩大了征召的规模。 顺治皇帝亲自下旨,下令旗人每户都要抽调一名壮丁参战,女真各部也要提供战兵,又派出使者前去离盛京地方最近的蒙古部落,以重金雇佣征募蒙古骑兵助战。 为了保住盛京,清廷几乎要不折手段了。 另一边,夏军在攻克锦州之后继续分兵北上,攻打广宁,广宁清军直接赶在夏军到来之前就直接弃城而逃,夏军因此兵不血刃占领了广宁城。 苏辞没有亲自率军北上,他在攻占锦州后北边派出使者前去海城与苏定远联络,他提议两军合兵一处,一同北上攻打盛京,苏定远自然接受了他的提议,在苏定远的回信送到锦州城后,苏辞即日便率军出征。 大军经过大凌河之时,苏辞询问了当地的汉人,前去大凌河之战的古战场祭奠这里战死的汉家英烈,二十四年前,鞑酋黄台吉率领五万精兵攻打大凌河堡,明军坚决抵抗,然而明清两军实力悬殊,明军最终还是被全歼,清军占领大凌河堡,并为日后的松锦大战埋下 了伏笔。 看着远处的大凌河堡以及明清双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苏辞依稀还能看见残留下来的战场遗迹,他的目光仿佛穿梭了二十四年的光阴,亲眼目睹那喊杀滔天,两军将士奋力搏杀的全程,不禁热泪盈眶。 「大明边军的英烈们,晚辈苏辞在此立誓,必将诛灭鞑虏,以鞑虏的鲜血告慰英烈们的在天之灵,军中不得饮酒,晚辈身为全军主将,自然也不得违背,只能以水代酒,等晚辈平定胡虏,得胜归来之日,定会以美酒祭奠英烈。」 苏辞低语呢喃,话落,他深深行了一礼,将从亲兵手中接过来的水壶打开,把里面的清水悉数倒在那长得异常旺盛的草地上。 等苏辞返回军阵后,大军随即渡过大凌河,进入大凌河牧场的范围内,此地地势平坦,牧草旺盛,大军穿过牧场之时还是能够看见远处有众多骏马在平原上穿梭奔腾。 苏辞望着那些奔腾的马群,对着身旁的亲兵说道:「那些骏马将会是未来大夏骑兵组建的基石,我已经可以料想到,等数年后,大夏骑兵骑着这些骏马奔驰在蒙古草原上抗击蒙古人的场景了。」 说完,他又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我能不能亲自率领骑兵效仿明成祖,北击蒙古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会师 十月廿三,两支夏军在大辽河西岸的沙岭堡会师。 会师之日,大辽河西岸军旗招展,两军将士都是曾经在山西作战过的袍泽,在见面后都寻找起自己认识的好友,拉着对方述说自己的关切,那些没有找到好友,从别人口中得知对方战死消息的人则是面露悲戚,为好友的离世感到悲伤。 底下的将士如此,苏辞和苏定远这对表兄弟同样也不能避免,他们二人在苏家军入浙江作战后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一直到现在三四年过去了,时隔多年,他们终于能够再次见面。 一见面,苏辞就给了苏定远一个热情的拥抱,两人松开后,他扶着苏定远的双臂,嘘寒问暖,述说着这几年来对在外征战的表兄的担忧。 一番嘘寒问暖后,两人便开始步入正题,进入沙岭堡内,召集众将召开军事会议,讨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会议开始前,苏定远先是向众人介绍了赵良栋和王进宝这两位新来的,马信在南京的时候就和其他人混熟了,因此并不需要介绍。 随后,在苏定远的授意下,赵良栋站起身来,向众人说明他们掌握的清军情报和盛京地方的汉人义军的动向。 「鞑酋于十月十七日下达了征兵命令,要求旗人每户出一名壮丁参战,北边的各个女真部落也将提供战兵,极北之地的一支名为索伦部的三千战兵已经抵达开原,并屠杀了开原附近活动的一支义军。 除此之外,***所谓的上三旗已经在沈阳集结完毕,镶柏旗在辽西被淮国公歼灭,镶虹旗也只剩下少量残兵,剩余三旗并未在沈阳集结,皆被部署于辽阳,防备我军北上,汉军旗也尽数云集沈阳府,即日就可出征。 ***恐惧我军多过于防备义军,原本奉命镇压义军的汉军旗向沈阳集结后,各路义军得以喘息,但他们基本都躲进深山老林之中,对于战局起不到什么影响。」 赵良栋说完后,苏定远示意他坐下,随后自己站起身来,道:「第一镇与第三镇都换装了新式的二式步枪,我军火力凶猛,即便是在平原上与敌作战也丝毫不惧,只不过我军缺少骑兵,若是在辽河平原与骑兵众多的清军交战,对于我军而言很是不利。」 「辽东督师所言不错。」苏辞说道,因为是谈论公事,所以他也就直接称呼苏定远的官职了。 「我军火力凶猛,火炮众多。」苏辞继续说道:「将敌人围困于城池之中,打一个歼灭战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定远点了点头,随即对众将说道:「各位有什么建议都可以畅所欲言。」 他话音落下,赵良栋就先一步抱拳说道:「二位督师,末将倒是有一个拙见。」 「讲。」苏定远说道。 「末将认同刚刚淮国公所提的想法,末将认为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制定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赵良栋说道:「***主力还在沈阳集结中,短期内是无法南下的,我军可以即日起北上,先***一步围困辽阳,做出围攻的姿态,让***主力不得不南下救援。等***主力南下后,我军就能够在辽阳城外与敌军决战。 只要辽阳被围困一天,***就必须要坚持来援救,不然以鞑酋现在在国内的威望,他若是再背上见死不救的名声,各旗各女真部落很有可能会拒绝听令,分崩离析。」 苏定远和苏辞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他们并没有马上做出回应,而是示意其他部将继续表达,王进宝见赵良栋一上来就出了风头,他也跟着站了出来,说道:「二位督师,末将认为,***骑兵众多,即便是我军在辽阳城外迎敌,仅靠火器兵恐怕也很难挡住***骑兵的冲锋,末将仍然提议于战斗中使用车阵,以车阵作为掩体,一是防御***的箭矢,二是阻挡***骑兵的进攻,一举两得。」 见王进宝还想着他的车营,苏定远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不得不承认,王进宝所说的的确有道理,若是有战车的掩护,未来的战斗中夏军将士的伤亡的确能够减少。 有了赵良栋和王进宝二人的进言,其余人也都跟着畅所欲言,等每个人都说出自己的意见后,苏定远和苏辞二人交换了一下意见,便决定采纳赵良栋的建议,直接北上攻打辽阳,围点打援。 还有放在海城的打造好的战车,也都将一并带上。 决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后,夏军没有继续停留在沙岭堡,而是东进前往海城,并于第二天抵达海城,在到了海城后,大军带上存放在城中的战车和火炮,浩浩荡荡地开往辽阳。 夏军的动向很快就被一直游荡在辽河平原上清军斥候汇报到了朝廷,清廷虽然不清楚夏军的意图所在,但见对方北上,不敢怠慢,顺治帝连忙召见安郡王,命岳乐尽快清点城外集结的大军,准备开拔。 十月廿六,清帝正式下旨,宣布御驾亲征,年轻的顺治皇帝没有穿上他父亲太宗文皇帝留下来的甲胄,而是身着为他量身定做的精良盔甲,在上三旗与汉军各旗的护卫下缓缓离开盛京。 从盛京通往辽阳,大军最快的行军速度也要三天以上,而且清军是在夏军开拔的两天后才动身,等清军出征时,夏军已经距离辽阳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眼见夏军朝辽阳扑来,辽阳守军不敢怠慢,如临大敌,一边紧急砍伐城外树木打造守城器械,一边动员城中旗人协助守城,辽西与辽东半岛上满人的惨状深深刺激到了所有的满人,他们不愿在汉人的刀锋下如猪狗般被屠戮,因而积极响应朝廷,走上城头。 十月廿七,夏军兵临辽阳城下,随即将该城包围得水泄不通。 辽阳历来是明朝在山海关外的经济、政治、军事中心,后金攻占此城后又短暂为都,因此辽阳城规模极大,又是包砖城墙,在太子河对岸又有一座完好的东京城,夏军因此不得不分出部分兵马,越过太子河围困东京城,防止两城之间的清军遥相呼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兵围辽阳 「时隔三十四年有余,我汉家旗帜终于再次回到辽阳之地。」 站在静静流淌的太子河河畔,苏定远与苏辞眺望着辽阳城城头上晃动的人影,不禁感慨道。 「是啊,辽阳本就是我汉人的领土,***野蛮强占,又屠杀城中汉人百姓,如今我军归来,惨死***屠刀之下的百姓的公道也是时候报了。」苏辞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静静流淌的太子河河面,仿佛穿越三十四年之前,目睹世居此地的汉人在满人骑兵的践踏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是汉人的血和泪,换来了如今辽阳的繁荣。 这一日,夏军兵围辽阳,并在辽阳各门外构筑围城营地,辽阳府城算上北关拢共有九个城门,八个外门,其中两门靠近太子河,因此无需分兵围困。 夏军没有强攻府城的打算,在分朱雀左旅过河围攻东京城后,夏军主力以青龙右旅和玄武左旅屯兵于北关城外,围困北关二门(东门永治门面向太子河,只需分兵监视),第一镇分兵围困府城四门,监视临河的普安门。 为了彻底围死辽阳府城,夏军在分兵构筑围城营地的同时,也在城外四面挖掘壕沟,立起木栅栏,让城内清军不能出,城外之人不能入,除此之外,在朝向北面的营地外也同样挖掘数道壕沟,每道壕沟底部铺满尖刺,上面覆盖黍秸,铺上一层土进行伪装,在层层壕沟最里面,立起一面简易木墙,木墙上留有多处射击孔,又以车体挡在木墙后,让士兵能够站在车上进行射击。 营地各处也设有火炮掩体,让己方炮兵能够直接炮击进攻的清军,整个防线可谓是固若金汤,而为了防止被清军断绝水源,围城营地一直蔓延到太子河畔,夏军士兵能够直接从太子河取水。 辽阳城内驻扎的两篮旗眼见城外夏军一片热火朝天,埋头苦干,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连忙汇报给了城中亲自坐镇的正篮旗旗主爱新觉罗·多尼与镶篮旗旗主爱新觉罗·济度。 如今只有19岁的多尼是已故的多铎的儿子,在多尔衮和多铎兄弟俩死后,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缘故,多尼也连带着被顺治疏远,又在夏军打来的时候被派到了这里,率领自己的正篮旗死守辽阳。 或许是因为皇帝怕他会生出异心,向夏军投降,又或许是真的想要死守辽阳,皇帝又命自己的表兄济尔哈朗之子济度为定远大将军,率领镶篮旗与正虹旗入驻辽阳,总览辽阳军务。 只有济度自己知道,他率军固守此地的目的有二,一是固守辽阳,将夏军牵制在此,让朝廷能够有更多时间集结兵马,二是监视多尼,防止他怀有二心,投靠夏军。 在得知夏军正在城外大兴土木后,多尼和济度连忙走上城墙观察夏军的动向,济度观看了一阵后,面色不禁阴沉下来,他对着多尼和三旗的一众将佐说道:「看来夏军是准备将我们困死在辽阳城内了,城中的粮草储备还有多少?」 「还够大军坚持三个月。」一名负责后勤的将佐连忙回答道。 听见能够坚持三个月,济度点了点头,朝廷大军再怎么慢也不可能三个月都没有准备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困死在辽阳,只要等朝廷大军打来,夏军要么不战自退,要么决一死战来决定盛京地方的命运,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要三个月的。 「那军中吃水问题呢?」济度又问道,辽阳城虽然依太子河而建,但太子河并未从城中穿过,夏军又在外面虎视眈眈,他们没有办法到城外去取水。 而且……要想大规模取水的话肯定逃不过夏军的耳目,若是夏军趁这个时候出击,那外出取水的兵卒必然有去无回。 「在夏军围城之前,已命包衣奴在城内多打了几口井,用水不成问题。」那将佐回答道。 既然吃喝都不愁问题,那济度也就 没有什么担心的了,他心里吊起的石头松下了一大半,对未来的战局充满了乐观,他让值班将士多加留意城外夏军,便和一众将佐离开了城头。 和济度的乐观相反,太子河对岸的东京城内,留守东京城的梅勒章京看着城外架起大炮准备强攻的夏军,脸上愁云密布。 东京城作为曾经的后金首都,即便帝国首都已经迁往他处,这里仍然留守了一个梅勒章京,在夏军打过来的时候,留守的梅勒章京曾经向辽阳府城要求增派兵员协助守城,但济度无意分散宝贵的兵力去守一座注定失守的城池,他只象征性的派出一个牛录和数百包衣。 这点兵力并不能缓解东京城的城防压力,东京城仍然兵力空虚,他们甚至都无法做到在每面城墙上部署足够的士兵进行防守。 好在围攻东京城的朱雀左旅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将东京城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也只能从两个城门外发起进攻,但这足够了。 朱雀左旅的旅长与随军的副将王进宝在抵达东京城下后,并没有在城外构筑围城营地,他们在出发前就得到命令要求速战速决,因此在到达城外后便将携带的火炮一字排开,对准东京城的城门展开炮击。 隆隆隆—— 河对岸的炮声让正在返回府衙的济度等人脚下一顿,他脸色大变,连忙看向炮声响起的方向,他见炮声是从东京城的方向传来的,如何不知道这是夏军开始围攻城池。 虽然已经提前料到夏军会攻打东京城,但他心中还是难免焦虑,没有继续向府衙走去,而是马不停蹄的走向普安门,登上城头,遥遥向东京城的方向看去。 但两地之间的距离还算有点远,济度等人凭肉眼只能看见远处代表东京城城墙的一条黑线,好在济度拥有从南洋买入的千里镜,他拿起千里镜向远方看去才勉强能够看见东京城外的夏军的军阵。 东京城的城头并没有部署城防火炮,城中清军只能被动忍受夏军的炮击,几轮炮击后,城门终于被轰开,夏军随即吹响进攻号角,向城池展开猛攻。 激昂的号角声中,身着重甲,手持战斧的俄罗斯卫戍军将士们呐喊着向被轰开的城门涌去,城墙上的满洲战兵连忙搭弓引箭,向冲入射程范围的夏军射出轻箭。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射出的轻箭并不能对身着重甲的夏军造成有效杀伤,因此他们暂时停止了射击,等夏军冲到更近的距离后,用重型铁箭射击。 那重型铁箭就是后世流传的如同标枪一般的重箭,虽然不至于像标枪那么夸张,但其破甲效果和威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在清军换上重箭后,倒在箭雨之下的夏军步卒数量直线上升。 「冲入城内,所有满人,一个不留!」 夏军中的军官高声喊道,步卒在他们的率领下冒着箭雨涌入城门,踩着被轰碎的城门碎片冲入门廊,与门廊后严阵以待的满洲重步兵接战。 一方挥舞着骇人双手战斧,一方手持圆盾与长柄战刀,在这狭窄的门廊内陷入惨烈搏杀之中,俄罗斯卫戍军挥舞的战斧能够轻而易举劈碎满洲大兵手中的盾牌,那巨大的后劲让满洲兵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几步,喉头发甜,几乎要口吐鲜血。 一番激斗过后,夏军还是突破了满洲步兵的封锁,冲进城内,但他们冲入城内之后,立马受到了城内居住的满洲旗人的奋起抗击,城中满人在没有受到动员的情况下自发拿起武器与夏军作战,他们不论老少,同仇敌忾。 曾经上过战场的老人组织男丁列阵迎敌,那些强壮的满人女性则是站在后面搭弓引箭,向夏军射击,在有着全民皆兵传统的满人内部,不论男女,在外敌入侵之时都能够上阵杀敌。 相较于城中旗人平民的英勇,那些披甲包衣和组织起来的包衣奴就显得 有些畏畏缩缩了,在辽东各地汉人起义后,满人对汉人的防备就提升了一个档次,那些接受过军事训练受到信任的披甲包衣还好,城中的包衣奴只能拿到陈旧不堪的武器,他们手中的腰刀甚至生锈不满了豁口,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砍倒硬物就会自己裂开。 武器装备如此不堪,包衣奴战斗时自然就显得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了,混战中,一些不愿继续为满人卖命的汉人趁乱逃离,他们的逃离也让其余包衣军心动摇起来,很快在夏军的攻势下跟着加入了逃跑的行列之中。 在旗人同仇敌忾的抵抗下,夏军的攻势一时间居然隐隐有被打退的迹象,不过这只是暂时的,随着夏军的生力军的加入,满人的防线最终还是被突破,夏军冲入城内,在街道上与四面八方袭来的旗人陷入鏖战。 战斗一直持续到当天入夜,最后一支抵抗的满人在汗王宫内被尽数格杀后,城中的战斗终于结束,所有参与抵抗的旗人都被格杀一空,只有投降的汉人包衣和少量及时投降的满人逃过一劫,被留下他们的小命。 东京城的街道上横尸遍地,血流成河,随处可以看见旗人临死前那死不瞑目的狰狞面孔,浓郁的令人反胃的血腥气息弥漫在整座城池上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清军抵达 爱新觉罗·济度侧耳努力想要去倾听东京城方向的动静,但不管他怎么听,都只能听到茫茫夜色中蟋蟀的颤鸣声。 远方的东京城不再有微弱的喊杀声了,济度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他的手按在冰冷的墙垛上,收回眺望东京城的视线,一旁的镶篮旗固山额真蓝拜低声说道: 「旗主,都这么晚了,东京城只怕……」 济度从鼻腔内嗯了一声,虽然事实上东京城的陷落和他的袖手旁观有着很大一部分的关系,但是他还是有些怅然若失的空虚感,那可是大清立国前的首都啊,东京城落入汉人的手中,对于皇帝和朝廷的威望将会是沉重的打击。 「东京是否陷落,等明日天亮了便知,不论如何,我们还是要防范夏军猛攻府城,一直坚守到朝廷援军到来。」 他说道。 …… 翌日,夏军将东京城内缴获的满人战旗与留守的梅勒章京的首级一并带到了辽阳城下,在苏定远的命令下,王进宝亲自高高将梅勒章京的首级挑在长矛之上,在辽阳城外高声挑衅清军,城头上的清军一开始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随着越来越多人看见那几面缴获来的旗帜和梅勒章京的首级后,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城头上蔓延开来。 那几面旗帜和被高高挑起的首级足以说明一切——东京城破了! 东京城破的消息很快在辽阳城内传开,虽然军中许多人都已经提前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这件事被证实之后,他们还是难掩心中的恐慌。 准确来说,他们都有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连曾经的首都东京城都被攻克了,孤军困守辽阳的他们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在城中守军士气开始出现问题的时候,济度和多尼及时站出来稳定军中士气,济度向全军保证朝廷的援军不日就会到达,等朝廷大军兵临,南方来的汉狗将不费吹灰之力就被击溃。 主将的话语权还是很重的,有了济度的保证,军中士气很快就得到了稳定,将士们都养精蓄锐,等待着朝廷大军抵达后能够里应外合,一同对付城外的夏军。 这一等,就是等到两天后了。 两天后,清军主力抵达辽阳府北面的沙河北岸,夏军提前得知此事,弃守东京城,朱雀左旅在撤离东京城之前一把火点燃了城中的汗王宫、八角殿、弥陀禅寺等主要建筑和民居,随后在大火滔天的背景下返回辽阳城北军营。 东京城,这座始建于后金天命六年的异族都城,经历了三十四年的风雨后,最终还是在汉人军队反攻回来后被大火吞噬,毁于一旦。 这场焚城大火规模极大,那冲天的黑烟让远在沙河北岸的清军都能看得一览无余。 策马立于中军的御驾亲征的顺治皇帝看着那冲天黑烟,面色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墨一般,他如何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大军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汇报给了他,东京陷落,被夏军纵火焚城。 「汉狗欺我太甚,毁我旧都,烧我宗庙,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咬牙切齿,在一众随征的文臣武将面前气得面色通红,青筋暴起:「朕誓要生擒汉狗主将,将其擒至盛京祭旗,告慰我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虽然这些五大三粗的满洲武将没有君辱臣死的觉悟,但他们还是被皇帝的愤怒感染,夏军烧毁东京城可不仅仅是打他爱新觉罗家的脸,也是把他们全体满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因此,在场的满洲武将皆跟着立誓,要在接下来的决战中击溃夏军,将所有胆敢入侵辽东的汉人杀死在这片美丽的黑土地上。 此次随皇帝御驾亲征的清军光是满洲旗人就足足有两万三千之众,其中上三旗共有一万五千余战兵,又有三千索伦兵与各女真部落提供的战兵和征召起来的旗人, 另外还有随旗人一同作战的披甲包衣和包衣奴三万余,汉军旗一万三千余,受雇佣的蒙古骑兵四千余,拢共七万余人,对外号称十万大军。 这是清廷退守关外后,除了驻守朝鲜外能够调动的所有大军,在朝鲜还有数千镶皇旗满洲兵与近万汉军旗和源源不断的朝鲜仆从军,只不过清廷并未将他们调回。 除了随顺治皇帝御驾亲征的这十万大军外,还有辽阳城内的两篮旗与正虹旗,拢共一万三千余满洲兵与两万披甲包衣,他们也能够在城外激战之际出城与援军里应外合。 清军举倾国之力,反观夏军一方,苏辞麾下统领两万五千余人,苏定远麾下第三镇一万两千余,两军合二为一只有三万七千余战兵,不过清军一半。 不过,夏军虽然兵力较少,却都是精锐战兵,其中第一镇与第三镇更是全员装配最新型的二式步枪,又有朱雀左旅这一能够硬撼满洲重步兵的精锐步兵和猛烈火力,苏辞与苏定远有信心能够在辽阳城外击溃数倍于己的清军。 …… 十月三十,清军渡过沙河,在辽阳北部摆开阵势,缓缓向辽阳城外的夏军营地逼近。 清军步步紧逼,夏军大营内气氛凝重,全军将士皆身着甲胄,紧紧握着武器站在他们各自的战斗岗位上。 在营地外围的木墙后,手持二式步枪的士兵们紧张有序地为步枪装填弹药,炮手也将炮衣掀开,进行战前的准备工作。 不时有斥候从营地内冲出去,向北方探查敌军情报,不过他们中很少有人能够回来,木墙后的火枪兵们经常看见身中箭矢的斥候被快马驮着回到营地,虽然没有人讨论,但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浓浓的担忧。 大战之前,即便是历经战阵的百战老兵,也会忍不住习惯性的紧张起来。 三十日下午未时,清军终于出现在夏军步卒的视线之中,当远方地平线上逐渐展露出一条几乎漫无边际的黑线时,所有士兵都忍不住屏息凝神。 清军来势汹汹,他们规模庞大,行军时结成的军阵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上三旗的军旗和女真各部的图腾随风飘扬,成千上万人同时行走时发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几乎让大地都为之颤抖,天空也为之失色。 一场关乎清朝国运的决战,即将在辽阳府北面的平原上爆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辽阳之战(上) 十月三十,两军于辽阳城北摆开阵势。 清军一方由安郡王爱新觉罗·岳乐进行指挥,他没有将全部的军力都压上去,整整七万战兵,若是全部压上去,战团将会变得极为拥挤,因此他决定将军队分为三个部分,从两个方向发起进攻,留下一部作为预备队。 考虑到战场凶险,他一开始还联合随驾出征的满汉大臣劝谏皇帝,希望皇帝能够到太子河对岸的王大人屯躲避兵锋,等候前线捷报即可。 但顺治皇帝还保留着一番少年心性,他拒绝了大臣们的劝谏,坚持和圣驾龙旗一同站在军阵后方督战,美其名曰皇帝亲至,三军将士自然会誓死报效。 岳乐无奈,只好默认皇帝一同进入战场,他将上三旗分为三个部分,镶皇旗留在军中,护卫圣驾,正皇旗与正柏旗分别从北、西两个方向攻打辽阳城外的夏军营地。 汉人包衣、汉军旗和女真各部战兵将一同投入进攻,骁勇善战的索伦兵将留在后面,若是前者进攻失利,索伦兵将与最为精锐的镶皇旗一同投入进攻,争取能够一举撕碎夏军战线。 在岳乐的部署下,清军很快分为三个部分,由征南将军赫舍里·索额图与固山额真伊尔德率领正皇旗与两千女真兵、一万汉人包衣、四千汉军旗从北面攻打夏军战线。 正柏旗由内大臣瓜尔佳·卓布泰与固山额真觉罗巴纳哈统领,率领正柏旗本部兵马及三千女真兵、一万汉人包衣、五千汉军旗从西面攻打夏军营地。 剩余兵马留守本阵,等候岳乐军令。 只可惜辽阳城被夏军包围得水泄不通,有如铁桶一般,清军斥候无法穿过夏军营地进入辽阳,不然的话,还能提前与城内的清军商议好,在两军开战之际从城内突围,两面夹击夏军。 不过,以济度和多尼的能力,岳乐不认为他们会一味的固守城内而不敢主动出击,等城外大战,城内清军定然会主动突围的。 下午接近申时,战斗打响之前,顺治皇帝亲自巡视军阵,他颁布圣喻,言军中将士不论高低,凡斩杀敌兵皆有封赏。 圣喻又言,汉人包衣杀敌一人,赦免奴身,杀敌二人,赐田亩,杀敌三人,入汉军旗。 圣喻颁布后,军中三万汉人包衣皆高呼万岁,战意昂然,满洲旗兵虽然认为这有损他们利益,但皇帝及时安抚他们,只要击溃夏军,他们将会得到更大的嘉奖。 伴随着低沉悠远的号角声,高举五颜六色战旗的清军缓缓向夏军营地逼近,清军以盾车在前,刀盾手一同结阵前行,鸟铳手掺杂其中,靠盾车与刀盾手掩护脆弱的鸟铳手靠近敌阵,随后与敌军交火。 在军阵两侧,一门门火炮也在包衣奴的合力推动下向前移动,这些火炮在到达预定位置后便被停止移动,在原地架设火炮,装填炮弹,向对面的夏军阵地打响了第一炮。 隆隆隆—— 如平地惊雷般的炮声响过,一枚枚黑色弹丸呼啸着砸向夏军阵地,但多数只是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只有寥寥无几的炮弹命中那单薄的木栅栏,将木栅栏轰塌,木屑横飞。 炮声响过后,辽阳城内的济度和多尼匆忙跑上城头,向炮声响起的方向眺望过去,因为夏军营地与辽阳府城相距甚远,清廷大军又在更远的方向,所以辽阳守军并不能第一时间发觉战斗打响。 一直到炮声响起过后,他们才终于意识到援军已然到达,匆匆爬上城墙的济度拿出千里镜看向远方,当他看见有序向夏军营地推进的援军后,脸上的神情顿时喜形于色。 「集结全军将士,朝廷大军已至,准备出城突围,迎击夏军!」 他高声命令道。 济度话音落下后,城内随即吹响了集结号角,各门守军和 营房内的士兵匆忙集结,朝廷大军抵达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城,城中士气陡然提高。 城中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夏军的耳目,坐镇城北大营的苏辞与苏定远相视一眼,却都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忧愁之色,显然是提前预料到了此事。 夏军营地外完备的工事就是为了今天才构筑的,在清廷援军发起进攻之前,夏军就已经提前分为两部,一部朝外一部朝内,能够同时应对两个方向发起的进攻。 隆隆隆—— 随着清军进入射程范围,夏军阵地上的火炮也开始发出怒吼,夏军多数火炮使用的是开花弹,与清军的实心弹相比虽然威力从某种程度来说较弱,但对于士气的打击更加沉重。 在隆隆炮响中,一枚枚开花弹被射出炮口,向清军军阵呼啸而去,等即将落入军阵之中时,炮弹徒然炸开,爆炸产生的弹片如天女散花般将底下的步卒笼罩在内,瞬间杀伤数十名士兵。 得利于皇帝战前的圣喻,清军各部士气高昂,他们并没有因为夏军的炮击而出现骚乱,而是迎着炮击一直推进,直到进入夏军二式步枪的射程范围。 二式步枪,这款原身在大英帝国陆军服役长达一个世纪的步枪最大射程在250码左右,最大有效射程在150码以内,最佳射程在75-100码之间,夏军并没有等到100码才射击,等清军进入150码的距离后,只听战线上的各连军官一声令下,密集枪声顿时如爆豆般响起。 前进中的清军步卒只看见对面的夏军战线上噼里啪啦爆开无数火光,喷出白色硝烟,一息后便觉得胸前猛地一痛,随后便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清军刀盾手挺在身前的盾牌没能保住他们的小命,铅弹能够轻而易举的贯穿木质盾牌,在受力变形后再次钻进他们体内,只有能够挡住轻型虎蹲炮的盾墙才能挡住铅弹的射击。 夏军打出一轮齐射后,因为并未在最佳射程内,清军中弹倒地者并不多,射出弹丸后,夏军匆忙后撤,将位置让给身后的袍泽,后者上前,将枪口架在射击口上,在军官的命令下打出第二轮齐射。 一连挨过三轮齐射后,清军终于进入夏军的最佳射程范围内,同时清军鸟铳手也终于得以向敌人还击。 在清军将佐的命令下,前面举盾的刀盾手向两边撤去,鸟铳手快步上前列成三排,向夏军射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辽阳之战(中) 虽然此时的清军还未研发出九进十连环这等火器战阵,但他们的鸟铳手早已懂得以三列线排射。 在列好队列后,第一排清军鸟铳手举起鸟铳,扣动扳机,那早已点燃的火绳受击发点燃药池,随即向对面的夏军打出一排齐射。 砰砰砰—— 齐射过后,夏军步兵身前充当掩体的木栅栏的表面顿时被弹丸打得噼里啪啦,多出无数个白点,但居然没有对夏军造成丝毫伤亡。 夏军步兵趁机扣动扳机,向清军射击,因为已经进入最佳射程范围,对面的清军鸟铳手在这轮齐射中的伤亡数量直线增加,惨叫着倒下一片。 双方之间的互射很快就以清军鸟铳手的落败而暂时结束,还是火绳击发的鸟铳如何打得过技术成熟的滑膛燧发枪,承受不了越来越多伤亡的鸟铳手只能丢下一地的尸体撤了回去。 在鸟铳手撤退后,清军再次发起进攻,刀盾手们继续推动着盾车向夏军阵地逼近,在刀盾手后面的弓手这时搭弓引箭,向木栅栏后的夏军步兵抛射箭矢。 黑色的箭雨在清军军阵中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后便如雨点般落下,将部分猝不及防的夏军步兵射杀,中箭倒地的士兵发出阵阵痛哼,很快就被袍泽拖走,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眼见清军逼近,阵地内的炮兵纷纷换掉威力不足的开花弹,反而采用了实心弹与霰弹,数门火炮对准了那铅弹无法穿透的盾车,炮响过后,实心弹飞速贯穿盾车,几乎将整辆盾车砸得散架,躲在后面推动的清兵也被巨大的震力震飞,炮弹继续飞入人群之中,又杀死数人才终于停下。 「冲锋!」 推进到五十米的范围后,清军纷纷丢下盾车向夏军防线发起冲锋,他们将盾牌护在身前,呐喊着大步奔跑,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木栅栏后面身着红色军装的夏军,全然没有留意地面上与周围颜色略微不同的地方。 他们奔跑了几步后,跑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觉得脚下一空,接着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连带着上面覆盖着的黍秸一同摔进了壕沟内,被壕沟底下插满的尖刺贯穿躯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前面的士兵瞬间没了一排,后面的人反应过来想要停下,但他们身后的士兵并不清楚前方发生了什么,还在向前冲锋,相互撞在了一起,前面的士兵直接被撞进了壕沟内,虽然他们底下有已经死去的倒霉蛋垫着,但还是摔得七荤八素。 清军冲锋的势头因此一滞,而在这时,夏军也从齐射变为自由射击,阵地上枪声不断,不时有清军步卒中弹身亡,第一道壕沟前很快铺满了尸体。 反应过来的清军此时已经因为不断飙升的伤亡而军心动摇了,但他们知道皇帝在后面督战,要是敢擅自逃跑,自己死也就算了,家里的妻儿也都要遭殃。 因此他们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咬着牙跳过壕沟,继续向前冲锋,但他们没跑几步就又踩中第二道壕沟,这一次因为有提前防备,只有少数倒霉蛋摔下去当场身亡。 一连几次,冲在最前面的汉军旗和汉人包衣的士气终于无法再支撑下去了,一个汉人包衣眼睁睁看着和自己一起冲锋的胞弟被一发弹丸射中脑门,那弹丸在百米内穿透力极强,将大脑搅乱后又掀开后脑穿了出去,被射杀的胞弟连叫都没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倒在地,被掀开的后脑还能看见不断向外流淌的脑浆。 目睹这一幕后,这个汉人包衣瞬间就疯了,他尖叫着向后逃跑,但没跑出几步,后背就中了一弹,踉踉跄跄向前跑了几步就摔在了地上。 和这个汉人包衣相同的人不在少数,汉人包衣中开始出现逃兵,他们的逃跑也影响到了并肩作战的汉军旗,汉军旗虽然是正规军,但他们也是人,也害怕死亡,眼见 同袍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自己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他们终于失去了战意,跟着加入了逃跑的浪潮之中。 在汉人后面进攻的是满洲旗兵,他们对于这些擅自溃逃的汉人自然没有怜惜,拔刀斩杀了多名汉人才阻止了溃败的行为,他们中的佐领用满语高喊了几句,随后以牛录为单位,踩着汉人包衣和汉军旗的尸体投入冲锋之中。 作为帝国最为精锐的上三旗,正柏旗和正皇旗的满洲兵不论是身体素质、军心士气还是武器装备都是最为上乘的,他们迎着夏军的步枪射击进行冲锋,眼看着就要摸到木栅栏了,可就在这时,部署在前一直没有开炮机会的火炮终于发出了他们的怒吼,无数细小的铁珠子以扇形向前射出,瞬间将扇形内的满洲步兵射成筛子。 霰弹,即便在游戏内被如何削弱,换在现实仍然是对付步兵的大杀器。 数门火炮先后开炮,射出的霰弹将冲锋的清军覆盖在内,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清军一个皆一个被轰成筛子,死状极为凄惨,射程范围内几乎打出了一个个无人区。 这些霰弹打碎了清军的战意,不论是满人还是汉人,皆面色戚戚,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满洲旗兵顿时痿了,他们恐慌得向后败退,丢下数千具尸体逃离战场。 清军本阵内,顺治皇帝和一众满汉大臣皆面色骇然地看着这一切,军中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动旗帜后的猎猎声,过了半晌,皇帝才口齿发颤,带着哭腔道:「汉……汉人火器怎会如此狠毒?我八旗健儿竟惨死于此。」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在眼睁睁看着前线兵马败退下来,过了好一会,岳乐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派出传令兵命令索额图与卓布泰收拢兵马,撤回本阵,防止夏军乘胜追击,直接攻打本阵。 可是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眼见清军进攻失利,苏定远直接下令除防备辽阳城兵马外的各部集结,出营追击清军,意图将清军彻底击溃在沙河南岸。 苏辞没有反对他的命令,两人很快达成共识,以苏辞留守营地,指挥兵马防备辽阳清军反扑,苏定远亲自率军出营与清军决战。 在苏定远的命令下达后,第三镇的步兵匆忙集结,在营地内列阵后,打开营地向外行军。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 晚上酒局,请假一天 《全面战争之伐清》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辽阳之战(下) 眼见夏军主动出营作战,安郡王岳乐又连下数道军令,命令索额图与卓布泰收拢败兵后前来与本阵汇合。 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夏军实在欺人太甚,靠以逸待劳暂时赢了一阵也就算了,还敢主动出击,真是欺大清无人不成。 不仅仅是岳乐,清军诸将也都是深感耻辱,他们虽然恐惧夏军的火力,但在明面上不会表露出来,只会将这怪罪到前线的底层兵卒,责怪他们贪生怕死,这么点挫折就败退了。 因此,不少将领来到皇帝驾前,向皇帝谏言将带头撤退的兵卒和督战不力的将佐抓起来斩首示众,威慑全军,但顺治皇帝生性宽仁,他拒绝了那些将领的劝谏,决定再给败军一次机会。 等夏军在营地外结阵完毕时,从北面发起进攻的清军已经在索额图的收拢下退回本阵,皇帝车驾亲自来到人心惶惶的乱军中巡视,勉励全军将士,并将赏银从十两白银提到三十两白银,但他同时也下令将一些带头撤退的兵卒和将佐斩首示众。 这一杀一赏之下,展示的是这位少年天子的手腕和魄力,也彻底折服了全军将士,让他们再次鼓起勇气,决心与夏军决一死战。 从东面进攻失利的清军没有及时与主力汇合,岳乐便命令主将卓布泰率军从侧翼加入战场,他自己重整军阵,率军向夏军压上去。 在大军进攻之时,他再次向顺治皇帝劝谏,要求皇帝圣驾留在后方,切莫以身犯险,但皇帝以斩钉截铁的语气拒绝了他的劝谏,表示自己身为大清皇帝,为太祖皇帝血胤,怎能因为恐惧兵祸而留守后军,他强硬的要求车驾随军前进,他将站在龙辇上督战,激励全军将士。 皇帝的话说服了岳乐,也让周围护卫的满汉大臣心生敬佩,而在前线清军军阵内,清军步卒眼见龙辇居然与大军一同前进,顿时士气大振,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整个清军军阵便山呼万岁,他们的欢呼声传遍整个战场,就连被夏军大营围困其中的辽阳城都能听见。 听到城外的欢呼声,济度看着城门后集结完毕的八旗军,他缓缓吐出胸中浊气,拔出佩刀,高声喊道:「打开城门,全军向北突围!」 「大将军有令,速速打开城门,全军向北突围!」 济度的命令迅速被传令兵传开,在各个传令兵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中,辽阳府的包铁大门被缓缓打开,整装待发的八旗军在战马的嘶鸣声中冲出城门,向城外的夏军军营杀去。 几乎是在城门被打开的同一时间,夏军就发现了清军的动态,并第一时间汇报给了留守营地内的苏辞。 苏辞匆匆来到前沿阵地,他看着从城门鱼贯而出的身着蓝色布面甲的清军,再看看身后正在向清军主力迎击的第三镇,不禁感慨道:「***真是挑了个好时机,趁大军出营作战之时突围。」 感慨过后,他神情一变,变得严肃起来,开始井然有序的命令营地内留守的将士进入作战岗位,准备迎战。 没过多久,夏军营地内的火炮发出它们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数十枚炮弹从营地飞出,飞速砸向北关各门突围的清军——清军兵分两路,由正虹旗留守府城,防止其他各门的夏军趁机攻城,两篮旗分别从北关武靖门与无敌门突围。 隆隆隆—— 夏军炮弹先后落入突围的清军军阵之中,顿时就将清军八旗炸得人仰马翻,两篮旗骑兵很快分散开来,先一步向夏军营地疾驰而去,其余的满洲步兵与汉人包衣也在摇旗呐喊,步步紧随。 「进入作战岗位,快!跑起来!」 「装填弹药,准备射击!」 夏军营地内,留守的第三镇步枪兵们快步进入各自的作战岗位,在军官的高喊声中有条不紊的为手中的二式步枪装填弹丸,随后, 他们将枪口伸出木栅栏的射击孔,看着那疾驰而来的满洲骑兵,注意力高度集中。 隆隆隆—— 数千满洲骑兵同时奔跑起来的架势让大地都为之颤抖,夏军步兵们一直盯着那高举马刀及各种武器的敌军骑兵,亲眼看着一发发炮弹落入骑兵群之中,爆炸开来,炸得满洲骑兵人仰马翻,但他们迅速重整队形,离夏军营地的距离越来越近。 很快,满洲骑兵就杀入了二式步枪的有效射程范围内,部分满洲骑兵这时举起战弓,在马背上搭弓引箭,向夏军营地射出一轮箭雨,那箭雨越过木栅栏,射入营地之中,将多名夏军步卒射杀。 满洲骑兵非常聪明,他们虽然不知道夏军火炮能够射出极其骇人的霰弹,但他们还是避开了夏军火炮的射程直线,并很快冲入二式步枪的最佳射程范围内。 随着满洲骑兵冲入,只听木栅栏后响起数道暴喝,密集的枪声随即响起,奔跑的满洲骑兵就如同被空气中无形的拳头击中一般,前排骑兵顿时栽倒一片。 而后排的满洲骑兵也在这时换上了重型铁箭,他们没有理会前面的伤亡,向夏军射出一片铁箭,那铁箭飞过近百米的距离,只有少数射中木栅栏。 那些射击后还没转身的夏军刚想退下,将射击位置留给身后的袍泽,就看见一支箭矢居然直接穿透了木栅栏,那箭身卡在木栅栏上,箭头整个穿出,还在颤抖着。 后面的夏军步兵也有不少人被铁箭射中,那铁箭虽然没有如标枪般的威力,但也能够轻松穿透人体,几名夏军步兵更是被射中下肢,那铁箭穿腿而过,击碎了腿骨,将他们的大腿钉死在了地上。 满洲弓骑的射击没有扰乱夏军步兵的射击,他们在射出第一轮齐射后,第二排的士兵迅速补上,向射击孔外的满洲骑兵射击。 在一轮轮射击中,满洲骑兵损失惨重,但还是强行冒着弹雨冲到木栅栏外,他们没有冲进壕沟,在壕沟外扔出顶端带有铁钩的绳索,接着调转马头,数骑合力将构筑木栅栏的绳索向外拉扯。 数匹战马奔跑时的拉力很快就将木栅栏拉扯得动摇起来,木栅栏后面的夏军步兵很快反应过来,用刺刀想要将那绳索割断,但绳索在麻油内浸泡了多年,哪里是能够轻易被割断的,随着更多满洲骑兵的加入,突然一声巨响,木栅栏终于被扯断,轰然倒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情况堪忧 「木墙倒下了!」 眼见木栅栏居然被满洲骑兵强行拽倒,木栅栏后面的夏军步兵连忙后撤,在各自的长官的命令下迅速在缺口后面组成反骑兵空心方阵。 而在同时,留守营地内没有一同出营的朱雀左旅也在苏辞的调令下分批向缺口赶去,意图在缺口后面组成一道固若金汤的防线。 不过满洲骑兵并没有继续冲入营地内的打算,他们看着缺口后迅速组成方阵的夏军步兵,只感慨了一句真是精兵,便拍马在营地外游荡,在马背上用弓箭向营地***击。 不时有夏军步卒被箭矢射杀,但结阵的步兵同时也在用二式步枪还击,枪声震天,不时有骑兵中弹从马上栽落。 夏军营地这里爆发激战,营地外,苏定远率领的第三镇也终于与清军主力逐渐接敌。 在顺治皇帝的激励下,清军士气高昂,他们如潮水般向列阵后的夏军涌去,清军以汉军旗和汉人包衣在前,满洲步兵及索伦营在后,满洲骑兵与蒙古骑兵在侧翼,向夏军单薄的阵线压去。 眼见清军气势如虹,苏定远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趁势追击在营地外迎敌了,但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他只能冷静的指挥部下进行作战。 在清军发起进攻后,被部署在军阵前的步兵炮率先开火,隆隆炮响中,数十枚炮弹呼啸着飞向清军军阵,落入人群后并未炸开,而是直接犁出一条血路,不论身上甲胄是否精良,也不论地位高低,凡是被实心弹击中皆只有被砸成一滩碎肉这一个下场。 眼睁睁看着自己身旁的战友死状凄惨,即便刚刚在皇帝的激励下士气如虹,现在不少士兵都冷静了下来,心中再次升起了恐惧之情。 好在清军炮兵并没有在后面看戏,他们也及时展开还击,双方炮兵随即进入炮战之中,炮弹在战场上相互飞过,或是落入人群之中,或是砸在无人的地面上。 每一次落入清军军阵后产生的伤亡虽然对数量庞大的清军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清军底层士兵的士气还是出现了变化。 如果顺治皇帝或者那些清军主将能够像游戏里直观的看到步卒士气的话,他们就会看见士气已经从刚刚的战意高昂降了下来,而对面也会时不时被炮击到的夏军的士气却是全程不变。 很快,清军前军进入夏军二式步枪的最佳射程范围,前排夏军开始噼里啪啦的向清军射击,阵阵枪声中,清军前仆后继的中弹倒下,在将佐的命令下依旧踩着毙命袍泽的尸体发起冲锋。 然而,夏军火力极为凶猛,从清军进入最佳射程范围后几乎全程没有停下来过,清军每前进几步都要承受一轮排射,巨大的伤亡直接让前面的汉人步卒的士气迅速跌入谷底。 很快,汉人步卒就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尖叫着向后逃跑,短短不到五十米的范围内,清军就丢下了上千具尸体,后面的满洲兵早已料到他们会败退,举起佩刀奋力砍杀逃跑的士兵,勒令他们转身继续冲锋。 汉人步卒顿时被砍杀一片,他们面对那凶神恶煞的满洲兵,再看看身后硝烟还未散去的夏军军阵,咬了咬牙,还是转身向夏军军阵冲去。 就在他们冲入五十米内之时,被部署在步兵中间的步兵炮徒然开火,早已装填好的霰弹在轰鸣声中以扇形射出,瞬间将射程范围内的清军步卒射翻。 这一射,清军步卒再一次崩溃,不论身后类似于督战队的满洲兵如何挥刀砍杀都不敢回头。 岳乐眼见汉人步卒成功将夏军的霰弹逼出来了,当即下令满洲兵放弃砍杀汉人,让那些汉人向侧翼溃退,满洲兵趁夏军装填弹药之际将夏军拖入近战之中。 同时,他也命令左右两侧一直没有发起进攻的八旗骑兵与蒙古骑兵向夏军侧翼发起 冲锋,意图双管齐下,直接将夏军步兵击溃在这平原之上。 岳乐心中暗自发誓,他一定要让狂妄自大的夏军在辽阳北付出代价,给他们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 岳乐的军令很快下达,前面的满洲佐领们连忙用蹩脚的汉语高声命令那些溃败的汉人向左右翼逃,冲击军阵者杀,并斩杀许多继续冲击军阵的溃兵,其余的溃兵见状,连忙按照他们叫喊的内容往左右翼跑去。 随即,满洲兵和索伦营大步向前,向还在射击的夏军战线发起冲锋,他们也知道盾牌无法挡住夏军射出的弹丸,因而直接将笨拙无用的盾牌丢下,以肉体硬接步枪弹丸。 镶皇旗,上三旗中最为精锐的旗军,他们也是战斗意志最高的旗军,爱新觉罗家族的利益直接关乎到他们身上,因此这些旗军全然不顾伤亡,在阵阵喊杀声中冲向夏军。 夏军也是第一次遇到能够无视伤亡继续冲锋的军队,他们一时间感到了巨大的诧异,但手中射击的动作没有停下,直到清军冲进二十米的范围内后,夏军才终于停止射击。 他们在各自军官的喊声中挺起装有刺刀的步枪,相互对视一眼,随即在密集的军鼓声和军号声中,怒吼着向敌军发起反冲锋。 两军很快迎面撞上,刺刀见血,战刀见红,双方迎面撞上后,漫长的战线上顿时倒下数百人,夏军以刺刀捅刺敌人,或是以枪托砸击敌人头部,清军则是挥刀劈砍,双方都没有盾牌护身,只能看谁身上的甲胄更能保命。 好在夏军即便是全员装备二式步枪,仍然没有淘汰掉笨重的甲胄,这让他们在近身肉搏中没有落下下风,如果没有这身甲胄,只怕是单单一个照面,夏军就直接被对面身着铁甲的清军如砍瓜切菜一般杀翻了。 近战中,夏军逐渐感到吃力,他们要面对的除了装备精良的满洲兵外,还有武器装备较为简陋,但更加骁勇善战的索伦兵,夏军在与满洲八旗兵近战时或许还能打得有来有回,可在与索伦兵交手后伤亡徒增,那触目惊心的伤亡让以夏军战线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而在这时,夏军侧翼也开始与清军骑兵交火,面对清军骑兵的大举冲锋,夏军步兵只有组成反骑兵空心方阵拒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夏军败退 「全体,自由射击!」 各方阵主官的呼喊声中,方阵内的夏军步兵开始举枪向朝他们奔腾而来的清军骑兵射击。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中,清军骑兵如下饺子一般中弹坠马,他们也并非是被动挨打的货色,在策马疾驰的同时,那些手挽弯弓的弓骑也都搭弓引箭,向列阵后的夏军射击。 那箭矢顺着战马奔跑时的惯性能够射得比平时更远,尽管准头大大下降,但还是有许多夏军步兵被箭矢射翻在地,他们中弹倒地后也都第一时间被身后的袍泽拖到了方阵内,避免遭到二次攻击。 在方阵内,步兵炮也在加紧装填着,举着军旗的旗手与胸前背着军鼓的鼓手站在最中间,与方阵主官坚定地站在一起,任凭不时有箭矢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也都佁然不动。 清军骑兵再怎么莽撞也不可能迎面一头撞上组成方阵的夏军步兵,更何况夏军步兵那三层雪白锋利的刺刀第一眼看过去就能感觉到极大的威胁。 因此,他们没有直接冲击夏军方阵,其中挥舞着马刀和骑枪的骑兵继续冲入夏军的军阵之中,在方阵奔驰,寻找夏军的破绽,弓骑兵则在外面游荡,用弓箭支援战友。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数千骑兵冲入两翼的夏军军阵后,迅速被各个方阵分割开来,方阵内的夏军步兵能够在近距离举枪射杀从他们面前策马而过的骑兵,清军骑兵若是想用武器攻击,就必须要冒着被多个方向袭来的刺刀捅出几个窟窿的风险。 两翼枪声连绵,步枪射击后产生的硝烟几乎将侧翼笼罩,在通道内穿过的清军听着此起彼伏的枪声和战友临死前的惨叫,不禁心惊胆战起来。 损失惨重的清军骑兵不得不选择撤退,但夏军步兵如何会让他们轻易的离开,各个方阵的步兵合力捕杀通道内被打散的清军骑兵。 他们或是以二式步枪近距离射杀清军骑兵,或是合力将清军骑兵逼停,随后挺枪上前,与清军骑兵近身肉搏,清军骑兵在近战中哪里打得过人多势众的步兵,纷纷被刺刀挑落下马。 清军骑兵在夏军军阵内饱受折磨的同时,被部署在外围方阵的火炮也在向外围游荡的清军弓骑开火,他们试图用炮击将那些烦人的清军弓骑驱散,但几次炮击下来,死于炮击之下的弓骑兵并不多。 弓骑兵凭借着他们的高机动性能够轻易躲过朝他们飞去的炮弹,不过他们却是无法躲过步枪兵的射击,步枪兵们在最佳射程外依旧能够啪啪射击,虽然精准度略微下降,但还是能够对清军弓骑兵造成伤亡。 一番激战后,清军骑兵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在硝烟弥漫的侧翼中强行突围出来,他们突围出来时皆军心动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死亡的恐惧。 在他们突围出来后,外围也屡遭伤亡的弓骑兵也找到了撤退的理由,跟着留下了许多具尸体,撤离了侧翼。 这个结果让一直关注侧翼战场的岳乐有些难以接受,在他看来,两翼作战的骑兵应该能够轻而易举的碾碎没有重步兵的夏军侧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杀得仓皇逃窜。 如果不是清楚己方的满洲骑兵不会故意在战场上放水的话,他甚至会怀疑那些雇佣来的蒙古骑兵是不是故意在演他。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正面战场上的突破吸引了,在索伦兵的浴血奋战下,夏军步兵第一次遭受重创,单薄的阵线摇摇欲坠,并不受控制的开始节节败退起来。 夏军中的系统兵从始至终都不是悍不畏死的,准确来说,他们对于伤亡的接受程度更高,崩溃阙值也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支军队更高。 可在巨大的伤亡下,他们还是会产生名为恐惧的情绪,虽然不至于就此溃败,但在索 伦兵的猛烈攻势下,夏军的战线还是因此不稳起来。 苏定远眼见战线不稳,心中充满了诧异,他定睛一看,就看见那些装备简陋但异常骁勇的索伦兵在屠杀着节节败退的夏军步兵,夏军步兵通常要付出两到三人的代价,才能带走一个索伦兵。 看到这,苏定远不禁感慨起索伦兵的骁勇,在此役之前,索伦兵的骁勇并不为世人所知,他也并没有将索伦兵看得太重,可现在战斗一打响,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放眼火器率极高的夏军军中,能够与索伦兵打得有来有回的,恐怕就只有此时还在营地内的由俄罗斯卫戍军组成的朱雀左旅了。 若是连朱雀左旅都打不过索伦兵,那就真的完蛋了。 苏定远心里想着,却也没有忘记发号施令,他知道继续厮杀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清军迟早会突围战线,将夏军击败。 因此,在两翼击败清军骑兵的冲锋后,苏定远立即率领预备队压上,同时下令两翼分兵支援正面战场,掩护损失惨重的中军撤退,得到命令的两翼当即向中军推进,与阻拦住他们的清军交火。 「举枪,射击!」 砰砰砰—— 两翼夏军没有与清军展开近身肉搏,而是以排枪齐射,将连绵不断的火力向清军倾泻而去,清军随即死伤一片,注意力也被牵制到了侧翼夏军身上。 借着这个机会,中军鏖战的夏军步卒终于得以缓慢后撤,苏定远率领的预备队举枪向意图追击的清军射击,一时间枪声大作,追击的索伦兵死伤一片,追击的步伐因此停滞。 亲自在前线压阵的辅国公班布尔善没有下令继续追击,而是收拢兵卒,转而与侧翼的夏军交火,但后者眼见中军有序撤退后,也都开始在相互掩护之下后撤。 而在这时,指挥正柏旗的卓布泰终于率军赶来,岳乐便下令班布尔善与卓布泰一同追击夏军。 两军很快合兵一处,追赶起撤退的夏军,一直到夏军营地的火炮射程范围内,遭到夏军火炮的炮击后,他们才停止追击,得胜而归。 虽然出击的夏军炮兵提前做好了撤退的准备,将步兵炮一门不少的都带了回来,但步兵方面损失惨重,第三镇的两个旅加起来一共阵亡了近两千多人,尽管他们杀伤了数倍于己的敌人,可这依然是自夏朝立国以来,夏军损失最为惨重的一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苏定远的反思 「陛下,此物便是我军缴获来的夏军火器。」 战后,清军并没有忘记夏军那犀利的火器,在清理战场后,安郡王岳乐第一时间命人取来一把火器,亲自面见皇帝。 看着岳乐手中举着的火器,顺治皇帝对身边的近侍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上前,接过了岳乐手中火器,随后走到皇帝身边跪下,将火器举过头顶,让皇帝能够轻易拿到。 顺治从近侍手中拿过火器,拿在面前翻看了一阵,又命人将军中服役的鸟铳取来,命懂得火器的工部侍郎朱昌祚进行对比。 朱昌祚为汉军旗出身,自然对火器有所了解,他拿着那把缴获来的二式步枪翻来覆去的看,脸上的表情越看越惊奇,就好似捡到了一个大宝贝似的。 周围的文臣武将见他只是看,不时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却不说话,都有些不耐烦了,议政大臣遏必隆直接啧了一声,说道:「朱侍郎,这火器与鸟铳究竟有何不同之处,让你如此惊叹?」 他的询问将朱昌祚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向皇帝告罪,随后拿着二式步枪,详细地向众人讲解这把步枪相较于鸟铳的过人之处。 二式步枪以燧石击发的方式自然是第一个被列出来的,事实上,还属于火绳枪一族的鸟铳从前明开始一直被人诟病不已,鸟铳在击发前需要点燃火绳,让火绳保持燃点才能点燃药池并射出弹丸。 这在战场上极为不便,就例如万历四十七年的萨尔浒之战中,明军的黑火药因为开战之际正好是雨后初晴,湿度最大的时候,不用火烤干就无法射击,军中装备的鸟铳反而成为了比烧火棍还无用的东西。 不仅如此,在战端刚刚打响之际,天将大雾,明军视线不清,心中恐惧,点燃松枝当火炬,将己方完全暴露在了后金军面前,被后金军利用火光箭无虚发,逐个射杀,点燃松枝虽然易于点燃鸟铳,但非但未能伤敌,反而自己吃了大亏。 相较于需要点燃火绳才能射击的鸟铳,燧发装置射击的燧发枪更加便利,除非是直接暴露在雨雪天之中,否则都能够直接射击。 若是在黑山白水的密林之中伏击,也就不用提前点燃暴露自己的位置,能够直接射击了。 了解到这一点后,清廷君臣都不禁称赞起夏军的火器, 而除了这一点之外,朱昌祚又列出了其他几点,尤其是对夏军使用的纸包弹极为推崇,这几点更是让清廷君臣坚定了要将缴获来的这些夏军火器装备到自己军中的想法。 此战,清军缴获了夏军一千八百余把步枪,其中有两百多把步枪有着不同程度的损坏,清军虽然有心维修这些损坏的步枪,但他们的技术水平不够,便只能暂时封存起来。 而剩下的一千六百余把步枪,顺治皇帝直接大手一挥,在军中抽调一千名善于使用火器的汉人士兵组建新式火器营,予以重赏,希望他们能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为大清效力,痛击夏军。 值得一提的是,顺治皇帝从汉军旗之中抽调兵员组建新式火器营的想法一开始被几名满洲大臣反对,他们认为夏军攻入辽东后,各地汉人皆奋起响应,汉人已经不能够完全信任了,若是将这犀利的火器给汉人装备,后者叛逃,对大清将会是更大的损失。 他们主张从满洲八旗内抽调旗人装备这些火器作战,即便满洲兵不善于火器,他们也坚持要将火器调拨给自己人,宁愿多花时间让满洲兵熟悉掌握,也不交给汉人。 对于这几名满洲大臣的想法,顺治皇帝对他们进行了毫不留情的驳斥,他认为非常之时应该用非常之策,不能因为其他汉人造反就对军中的汉军失去信任,他力排众议,坚持将命令下达。 随后,皇帝也对军中表现出色的将佐与 兵卒进行重赏,他对于那些在击败夏军的战斗中表现最为出色的索伦兵予以嘉奖,赐予他们丰厚的奖赏。 按照战前的许诺,皇帝也慷慨的赏赐了战斗中杀敌的将士,并对溃败的大部分汉军既往不咎,但他还是以雷霆手段斩杀了多名汉军将佐。 做完这一切后,远处的夕阳也已经微微西斜,清军便缓缓北撤,在太子河河畔安营扎寨。 清军撤退的同时,夏军营地内,苏辞成功指挥击退了辽阳清军的突围,在留守的步枪兵与朱雀左旅的配合下,清军付出了近千具尸体的代价才终于撤回城内,而夏军这边损失并不多。 苏辞得知苏定远出击失利后,第一时间赶去迎接,他看着神色有些沮丧的苏定远,又看了看士气低迷,人人带伤的步卒,只能安抚他们胜败乃兵家常事。 不过,苏辞倒不认为这场败仗就没有一点好处,在此战之前,夏军因为接连的胜利而对清军产生了轻敌的想法,这个想法甚至在主将苏定远身上都能够看见。 而此战过后,夏军百战百胜的神话被打破,夏军上下也都收起了那轻敌浮躁的想法,不论是为了为战士的近两千名袍泽复仇,还是为了洗刷这场败仗的耻辱,全军将士都会齐心协力,同仇敌忾。 在苏辞的安抚和开导下,苏定远很快就从沮丧中走了出来,他也认真总结起此战败退的因素和自己的责任。 苏定远认为,他太急于求成了,因为接连的胜利而认为清军是不堪一击的,企图趁胜将清军主力全歼在沙河南岸,而没有考虑到其他各方面的因素。 各方面的因素有很多,第一他没有事先对清军军中的兵力组成更深的了解,以至于索伦兵的出现打了个夏军一个措手不及,并成为击败夏军的最大助力。 第二,他没有考虑到伪清皇帝亲征对全军将士带来的士气加成,事实上,如果没有顺治皇帝亲征激励三军将士,清军也不可能在初次落败后迅速恢复士气。 第三…… 总结下来的这几点,苏定远都记了下来,他决定将这些连同战报奏折等战后一块送往江宁,他自认为对那近两千名将士的死有很大的责任,不配得到朝廷的赏赐,反而应该受到皇帝的责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攻入辽阳城 第二天,战事再次开启。 顺治皇帝再次坐镇军中,激励全军将士向夏军阵地发起进攻,在隆隆炮响中,清军步卒冒着炮击冲入二式步枪的射程范围内,再度遭到夏军步卒的猛烈还击。 不过,夏军很快就发现清军军中居然出现了同样使用二式步枪的队伍,清军组建的新式火器营在友军的掩护下与夏军相互对射,双方枪炮声震天,互有伤亡。 城外激战的同时,辽阳清军也不甘寂寞,再度出城突围,意图与朝廷大军里应外合将营地内的夏军歼灭。 在辽阳清军出击后,苏辞当即派出传令兵,命令西门与南门的第一镇向辽阳府城发起佯攻,吸引牵制清军的注意力。 苏辞命令下达后,第一镇的火炮终于发出轰鸣,第一镇将士在己方炮火的掩护下向辽阳各门发起猛攻,留守城内的正虹旗被夏军的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即便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但还是被夏军冲到了城墙底下。 随后,第一镇将士以云梯架在城墙上,意图登墙与清军肉搏,同时数架攻城槌也被推到城门外,那顶端削尖的攻城槌在士兵的推动下不断撞击着包铁城门,城门在颤抖下不断向下掉落尘土。 攻城战中,荡胡伯阮进再次发挥了他身先士卒的精神,在城外步枪兵的掩护下率先带队登上城墙,与城墙上的守军进行近身肉搏。 城中留守的正虹旗兵马并不多,拢共也只堪堪超过三千人,又分散在各个城门,即便有汉人包衣的辅佐,在夏军的猛攻之下还是一时间难以招架。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夏军居然就在阮进的率领下强行攻克了南面的文昌门。 眼见文昌门被拿下,又无法第一时间联系到北门外的苏辞,南门夏军几名部将便自作主张,改变了作战计划,他们决定趁势占领整座辽阳城,反而将辽阳城的两篮旗歼灭在此地。 当苏辞得知文昌门被攻克的消息时,夏军已经攻占了南门二门之一的丰乐门,并攻入城内,与退守街道的清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在夏军攻入城内后,辽阳城内的满人都自发组织起来,奋起抵抗,配合清军意图击退杀入城内的汉人军队。 在北关坐镇的爱新觉罗·济度先一步得知这个不妙的消息,他急忙调遣北关内还未出城作战的预备队回城支援,若是被夏军夺了辽阳,那包围圈内的清军将如无根浮萍般,死无葬身之地。 城外,战斗仍然在继续。 双方在夏军的营地外陷入鏖战之中,朝廷大军在皇帝的激励下,勇敢的冒着夏军的枪林弹雨冲到木栅栏外,将木栅栏强行砍倒,随后顺着缺口鱼贯而入。 清军攻入营地后,立即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夏军先是以步枪齐射,大量射杀冲入营地内的清军,随后再将步兵炮调来,对准缺口,以霰弹炮击。 霰弹之威,即便清军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仍然难以承受霰弹造成的大量杀伤,那被皇帝倚重的索伦兵也同样如此,他们也是血肉之躯组成,眼见族人的身体直接被打烂了,顿时再也提不起士气继续进攻,便和其余兵丁一样,留下满地的尸体仓皇撤退。 几次败退,清军终于还是无力继续进攻,即便朝廷给予再大的奖赏,斩杀了多名兵丁和将佐,都无法再让将士发起进攻。 给的奖赏再高又有什么用?你得有命拿有命花啊,等会人死在了战场上,钱也没到手,那不是人财两空? 不过即便全军将士士气低迷,皇帝仍然没有率领大军撤退的意思,此时的辽阳清军还在与夏军厮杀,若是此时撤退,那便是给夏军集中全力攻击友军的机会。 为了不让夏军能够将全部兵力投入与辽阳清军交战,皇帝咬着牙,勒令岳乐继续部署兵马向夏军 营地展开佯攻,牵制夏军兵力。 另一边,夏军还在与突围的辽阳清军展开激烈厮杀,虽然昨日被清军破坏的木栅栏被简单修补了一番,但在战斗后不久还是再一次被清军破坏。 清军随后便从缺口不断冲入营地内,与夏军鏖战,夏军以俄罗斯卫戍军拒敌,他们挥舞着骇人的双手战斧,将一个又一个突入营地的清军撕裂。 如直线上升的伤亡让清军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再加上夏军攻入府城的消息不知何时在军中传开,清军更加无心作战,军心浮动,节节败退。 济度见状,他一边牵挂着城内陷入胶着的战斗,一边又因为城外迅速增加的伤亡而忧虑,一咬牙,还是决定鸣金收兵,将兵马都撤回城内,先解决掉城内的夏军。 不过在济度下令吹响撤退号角后,前线的清军心中紧绷的绳子徒然一松,又在夏军的追击下,从原本还算有序的撤退居然直接演变成了没有秩序的溃败。 夏军在苏辞的命令下向溃退的清军展开追击,一直在城中待命的蒙古骁骑营也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们率先冲出营地,在溃败的清军中如狼似虎的左劈右砍,斩杀大量清军。 夏军也不顾城墙上的城防火炮的炮击,一直追杀到城墙底下,出城的清军损失惨重,能够回来的人十不存二。 不仅如此,在城外作战的两篮旗中的贝勒贝子也死伤惨重,亲自出击的多尼如果不是被亲兵拼死护送,早就成为夏军的阶下囚了。 在撤回北关后,侥幸撤回来的清军看着那紧闭的城门,听着城墙上城防火炮射击时的炮声,顿时瘫软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还带着对死亡的恐惧。 多尼脸色煞白,他不过比皇帝大两岁,才刚满十九,在辽阳之战前都没有上过战场,更不要说是经历过如此可怕的厮杀和逃亡了。 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不是死在了战场上,就是吓得尿了裤子,他的表现还算出色的了。 好不容易逃回北关的清军只来得及休息了一阵,便又被济度调动起来,防备北面夏军的攻城——苏辞在击退清军后,和苏定远短暂交谈后毅然决定配合第一镇一同发动攻城。 他们不求能够攻入北关,也要将因为损失惨重而兵力不多的清军的宝贵兵力牵制在这,不让他们能够去支援其他城门的战场。 而在此时,因为南门夏军攻入城内,负责攻打西面肃清门的夏军也终于击溃了驻守此地的清军,攻入城内,但他们随后又遭到了城中旗人的自发抵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攻克辽阳 「杀!」 辽阳城内,此时已是一片兵荒马乱的宛如末日的景象。 手持二式步枪的夏军步卒奔跑在城池内的各条主要街道上,与视野内能够看见的任何手持武器的敌人交火,阵阵枪声中,敢于抵抗的满人皆中弹倒地。 自从夏军攻入城内后,城中留守的清军且战且退,战前兵力堪堪过三千的满洲正虹旗在几个小时内兵力迅速下跌,到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还被分散在城中各处,他们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少。 满洲兵的大量阵亡也导致了城中的汉人包衣及汉人居民开始升起了异心,一些预判到清廷即将完蛋,不愿继续为清廷卖命的汉人开始鼓动起周围的同胞,教唆他们一块反抗清军。 不过,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奴才的汉人包衣哪里有勇气站起来反抗他们的满洲主子,有勇气的早就在很久之前就被杀光了,现在活下来的除了聪明人以外,就基本都是懦夫。 因此,那些聪明人的鼓动并没有起到作用,倒是城内的汉人居民开始出现少量聚众反抗的情况,他们拿起任何能够当做武器的工具,对那些欺压过他们的满人下手。 他们冲进了男丁上街抵抗夏军的满人家中,将留在家中老弱妇孺一番蹂躏后才残忍的杀死,并将满人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抢走,离开时点火焚屋。 这些汉人武装力量的出现很快让辽阳城变得更加混乱起来,他们入室杀人后点火焚屋的举动也让城中四处起火,再加上此时正是晚秋,气候干燥,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点燃众多房屋。 四处燃烧的火焰扬起的黑烟很快高高飘起,让北方的一众清廷君臣看见,顺治皇帝看见这股黑烟,脸色顿时大变,道:「起火点可是辽阳城?」 身侧的遏必隆眯起眼向黑烟所在的方向眺望,没一会,他就神色沉重的点了点头,道:「皇上,的确是辽阳城内起火了。」 虽然提前料到夏军会攻入城内,但皇帝还是因此感到心痛,他不愿眼睁睁看着夏军就此攻占辽阳府城,当即强令岳乐点兵再次攻打夏军营地,不计任何代价,一定要突破夏军营地,支援辽阳清军。 岳乐无奈接下命令,虽然军中将士都修整了一段时间,士气恢复了部分,但若是继续在进攻中损兵折将,一切就全完了。 君命难违,他只能下令继续向夏军阵地发起进攻,那横尸遍野的夏军阵地就如同绞肉机一般,将所有发起冲锋的清军士兵的生命绞杀在阵地上。 「进攻!」 隆隆隆—— 随着清军炮兵再次发出轰鸣,清军从小规模的佯攻转变为大规模的强攻,更多的清军步卒呐喊着口号冲向重新部署防线的夏军阵地,并在夏军的阵阵齐射下前仆后继的倒下。 轰—— 随着清军步卒抵近,改变位置的夏军步兵炮再次发出怒吼,射出大量密密麻麻的细小弹珠,将冲锋的清军悉数射成筛子,那些侥幸没有被当场轰杀的清兵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忍受着钻心入骨的疼痛一直到断气才终于没了生息。 这一次,清军改变了进攻顺序,最前面被霰弹击溃的汉军仓皇逃窜后,换上精良装备的索伦兵依旧向前奔跑,他们迎着夏军步卒的齐射,举起战刀迎面冲入夏军队列之中,将夏军步卒砍翻一片,后面装备战弓的索伦兵则是趁机搭弓引箭,箭无虚发地射杀夏军步卒。 索伦兵自黑山白水而出,本就是精于弓箭的种族,其射击精度自然不容小窥,夏军步卒在抵抗索伦兵的战斗中死伤惨重,但很快,手持双手战斧的俄罗斯卫戍军加入战场,将袍泽替换下来。 俄罗斯卫戍军的参战顿时让索伦兵压力剧增,即便是战技娴熟,骁勇善战的索伦兵也挡不住双手战斧的劈砍 ,两军一交手,索伦兵就吃了一个大亏,死伤一片。 得利于索伦兵的开路,更多清军跟着杀进了营地内,被替换下来的夏军步兵只来得及稍稍喘息,便又顶了上去,寻找有利位置向清军开火。 此时营地内大半兵力都被苏辞率领着向辽阳北关攻城,苏定远只能调动剩余的兵力与清军作战,为了激励全军士气,他亲自扛着帅旗抵近前线。 苏定远以身犯险的行为当即让夏军士气大振,夏军一度将清军的攻势压了回去,而清军似乎也铁了心要突破阵地,清军高层将领也都出现在前线,激励部下士气。 战斗中,夏军那极为明显的帅旗很快就被索伦兵盯上了,其中几名索伦兵不约而同的将瞄准目标放在了帅旗下的夏军将领,搭弓引箭,向后者射出致命箭簇。 苏定远的注意力正在前面厮杀的战场上,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等到他发现的时候,那箭矢已然朝他疾驰而来,好在苏定远身边的亲兵极为负责,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扑向了速度,用自己的肉身挡住了飞来的箭矢,但也将苏定远从马背上扑倒摔在了地上。 苏定远的落马顿时引起周围一片惊慌,清军也误以为他们成功射杀了夏军统帅,连忙高声呐喊,向周围的兵卒宣布这件事。 清军士气随即得到了振奋,战场上的汉人更是用汉语向对面的夏军呼喊,试图以此动摇夏军士气。 但夏军都是意志坚定的系统兵,哪里会这么容易就出现动摇,更何况那是敌人的喊话,他们全然不理会,继续与清军鏖战。 而后面,苏定远很快就被亲兵扶了起来,好在那用生命救下他的亲兵反应很快,苏定远只是在落马时摔了个擦伤。 他从地上地上站起来后,有些悲伤的看着因自己而死的亲兵,随后,他看向清军的目光变得充满仇恨,咬牙切齿地命令道:「狗***,此仇不报,我苏定远誓不为人!」 他并没有激动到亲自带领卫队加入战场,而是翻身上马,继续出现在帅旗之下,让前线厮杀的将士能够定下心来。 战斗一直持续了数个时辰,战场双方人人疲倦之时,辽阳城忽然传来阵阵震天的欢呼声,苏定远下意识看向辽阳府城,就看见府城的城墙上高高挂起一杆夏军旗帜。 辽阳城,攻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清军北撤 辽阳城被攻克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城内的清军越打越少,即便有满人居民自发组织起来参与反抗,还是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随着第一镇大部分将士涌入城内后,清军在府城的势力逐渐被肃清,就只剩下北关还牢牢掌握在清军手中。 这还是因为北关投入攻城的夏军兵力并不多,不然的话,北关也早已被攻破了。 不管怎么说,随着夏军的战旗在辽阳府城上空高高扬起,辽阳城内的战斗基本结束,夏军随后集中兵力攻打北关负隅顽抗的清军,清定远大将军济度眼见府城陷落,知道自己已经深陷绝路,没有再翻盘的机会。 他看向北方,看向朝廷大军所在的方向,因为距离不算太远,他凭借肉眼还能够依稀看见朝廷大军在夏军营地内厮杀,但他知道,就算朝廷大军能够突破夏军营地,杀到北关城下,也无法收复辽阳,更何况朝廷兵马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突破进来的。 他非常清楚,以夏军的实力,若是那么容易被突破的话,也不至于让事态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就在这时,北关清军终于承受不住夏军的猛烈攻势,城墙与城门皆失守,夏军欢呼着蜂拥而入,追杀败退的清军,济度见状,心中灰败不已,充满绝望,他不愿成为汉人的阶下囚,当即举刀架在脖颈上。 随后,他沉声说道:「陛下,臣尽力了。」 话落,刀锋一闪,济度挥刀自刎,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济度眼中的光芒迅速流逝,整个人重重倒在了地上。 等他的亲卫发现济度自刎时,他的尸体已然凉透,亲兵们悲痛之下不顾一切地向杀来的夏军冲去,力战而亡。 信郡王爱新觉罗·多尼并没有和他的表兄一样拔刀自刎,他率领两篮旗的满洲兵奋战到最后一刻,直到夏军调来步枪兵向他们集火射击,多尼身上的布面甲全然无法挡住铅弹的射击,身中数弹而亡。 济度、多尼相继战死,北关随即陷落,夏军彻底肃清辽阳城内清军,此战,清定远大将军爱新觉罗·济度、信郡王爱新觉罗·多尼,两篮旗与正虹旗的一众贝勒贝子和全体佐领悉数阵亡,自辽阳之战开始后,夏军一共斩获两篮旗、正虹旗八千余满洲兵,汉人包衣、汉军旗无数。 眼见辽阳陷落,原本还撑着一口气战斗的清军顿时泄了气,再也无法继续战斗下去,再加上清廷也知道继续战斗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便只能遗憾的鸣金收兵,草草结束这场战斗。 苏定远的夏军经过这场厮杀后损失颇多,又人均疲倦,无法追击,只能看着清军如潮水般退去。 撤退后,清军士气低迷,无法再进行下一场战斗,岳乐在征求到皇帝的同意后,便下令拆除太子河畔的营地,渡过太子河,撤回盛京。 似乎是担心夏军发起追击,清军没有彻底拆除营地,很快就撤回太子河对岸,并点火焚毁太子河上的渡桥,年轻的皇帝没有走在最前面,他带着禁军来到军队一侧,看着一个又一个垂头丧气的士兵从面前穿过。 「军心已不可用。」 皇帝对着身旁的侍卫如此说道,他又想起深陷城内的济度和多尼,心想他们多半是凶多吉少,心中顿时更加悲痛,一时间难以控制,眼眶通红,涕泪齐下。 一番痛哭后,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强忍着悲伤,对着身旁的近侍说道:「拟旨。」 「多罗简郡王济度忠君为国,战死沙场,朕心甚痛,追封和硕简亲王,命其长子墨美承袭爵位,信郡王多尼追封和硕信亲王,其子鄂尼承袭爵位。」 「嗻。」近侍应道。 为两位堂表兄追封后,顺治皇帝的心情好了许多,通过此战,他也更加直观的认识到夏军的强大,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将朝鲜总 督鳌拜调回盛京的想法,若是盛京没了,就算保住朝鲜了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要逃到朝鲜去么。 不过调回鳌拜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也需要先和议政大臣们商议一下。 另一边,夏军攻克辽阳后,第一时间将捷报送往金州,从金州走海路直接送往应天,除了捷报之外,苏定远也没有忘记将他对自己的总结一并送出。 在这之后,夏军其实也无力继续进攻了,苏辞和苏定远一番商议后便决定暂时停止进攻,先巩固现有占领的地区,尤其是辽西地区,要先恢复当地的生产和秩序。 于是,夏军和清军在辽阳之战后进入了短暂的休战期,顺治皇帝一回到盛京,就迫不及待的召开朝会,借着辽阳陷落给朝廷的震动宣布要将朝鲜总督鳌拜和朝鲜清军调回盛京,防备夏军的下一步进攻。 朝会上,说到情绪激动的地方,皇帝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他挥舞着右手,喊道:「大清庇佑朝鲜属国日久,是时候让朝鲜回报大清国了,让鳌拜征召朝鲜壮丁组建新军,在流光朝鲜人最后一滴血之前,大清绝不放弃盛京地方!」 皇帝的意志得到了通过,朝廷旨意随即以快马发出,渡过鸭绿江送到了在平壤府的鳌拜手中,鳌拜被朝廷任命为朝鲜总督以后,俨然成为了北朝鲜王国的太上皇,宫中有姿色的女子基本被他临幸过,他也在朝鲜搜刮了大量的财产,北朝鲜君臣对他又恨又怕,却又只能仰仗他的鼻息。 在收到朝廷速速率军返回盛京的调令后,鳌拜不敢耽搁,急忙下令将驻扎北朝鲜各地的清军调回,并再次征召大批朝鲜壮丁,意图将朝鲜壮丁作为汉人包衣的替代品。 北朝鲜君臣得知鳌拜准备撤回盛京,心中自然欢喜,但他们同时也担心清军撤退后,在南边的夏朝鲜总督苏辅就会率领夏军与朝鲜军队组成的联军杀入平壤,废除他的王位。 北朝国君一开始不愿意当国王没错,可在尝到了身为君王的滋味后,他就又不愿意将手中的权柄拱手相让,心中忧虑之下,他连忙前去请求面见鳌拜,可鳌拜似乎是知道他的来意一般,没有同意接见他。 鳌拜是忠于大清国的,扶立北朝鲜只是为了保持清廷在朝鲜的利益罢了,他才不会为维护北朝鲜而上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安南战场的发展 清廷将朝鲜军队调回盛京地方的同时,辽阳捷报也在快马加鞭之下送到了江宁城,引起一阵轰动。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一战毙敌两员郡王,还有贝勒贝子数十名,八千多满洲兵,这要是放在前明,指不定是能够被皇帝筹备典礼,告慰太庙的大捷。 苏言虽然不至于这么夸张,但也是龙颜大悦,结合起之前苏辞送来的还未宣布要给什么赏赐的捷报,苏言便准备一次性全部给赏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苏定远认为自己不应该接受赏赐,但苏言并没有听从他的意思,依旧给他们二人赏赐,战场上刀剑无眼,死伤是常有的,若是因为这点伤亡就不给赏赐,那岂不是开了个坏头? 不过,苏辞和苏定远二人已经位列国公,继续下去就是郡王爵,他们二人虽然也算是宗室成员,就这么轻易封王也有些不妥,苏言是准备等他们覆灭清廷以后,再正式将他们封为王爵。 朝中一番讨论后,给予前线将士的奖赏很快得出了结果,苏辞与苏定远爵位不变,赏银千两,赐予京师宅院各一座,美女十人。 战争中表现极为出色的荡胡伯阮进晋升为荡胡侯,授辽东都指挥使职,其弟静海将军阮美授辽东副将职,其子英义将军阮骏提为金吾前卫指挥使。 另有平夷侯周鹤芝授山西都指挥使职,中镇总兵马泰授陕西都指挥使职,其余一干人等赏赐白银数量不等。 赏赐过后,考虑到第一镇与第三镇在辽阳之战中伤亡颇多,苏言决定将在山东组建的新军调入辽东对清作战,只是从新军组建到现在只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征募的士兵并未满员,他便下旨要求苏辞和苏定远二人在辽阳再坚守一个月。 同时,苏言为了防止清廷将朝鲜的军队调回辽东围剿夏军,又起草一份圣旨送往朝鲜,要求苏辅率军北上,一方面组织清军北撤,一方面若是没赶上,便直接北上攻入盛京地方,驰援苏定远。 辽东战事正酣,夏军在其他几个战场也有着不同程度的进展。 安南方面,西宁王李定国在接受了从两广调来增援的第二镇后,以势如破竹之态攻破了安南郑主的防线,一路打到了安南首都东京城城下。 接手了第二镇以后,李定国头一次感受到火力凶猛的快感,安南军队哪里打得过第装备了二式步枪的夏军,在夏军的齐射之下被打得溃不成军。 就连身经百战的白文选也忍不住为第二镇的火力感到惊叹,他对李定国说道:「夏军素以火器犀利而闻名,我之前也只是听说,从未亲眼见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有了第二镇的助战,李定国于七月中旬率军对东京城展开了围攻,夏军以火炮对东京城的城墙日夜炮击,东京城墙虽然并不算坚固,但它有着多道城墙。 这要追溯到明初,黎朝在击退明军独立以后,因为红河三角洲地势低平,洪灾频繁,为了阻碍洪水侵入,黎朝在当时还被叫做中都的东京城修建了面积广大、层层设防的城墙,这数道城墙一直保留到今天,却没想到不仅能够抵挡洪水侵入,还能将夏军一块抵挡在外。 夏军的隆隆炮火让东京城内的黎朝君臣心中恐慌不已,黎朝国王黎维祺有心想要开城投降,但城中军务都被郑主郑梉把持,宫里宫外也都是郑梉的人,他就算想要投降也是有心无力。 黎维祺听着城外炮声,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他虽然之前经历过一次政变,将皇位(安南是内帝外王,称皇位也没有不妥)从自己的儿子手中拿了回来,政变的时候也是刀光剑影,充满血腥。 但彼时不同今日,彼时是安南内部政务,他清楚不论政变结果如何,他都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而且他的儿子那时候已经病重即将要死了,可现在敌人是北方的庞然大物 ,一旦夏军攻入城内,他的命运就掌握在汉人手中了。 不管黎维祺如何恐惧,夏军的攻势仍然进行着,经过一天一夜的炮击,夏军成功轰塌了一道城墙,并顺着缺口杀入城内,与郑梉率领的安南官军展开惨烈巷战。 李定国本来以为夏军是精于火器而疏于近战,还想让自己嫡系的刀盾手上前,可谁能想到,第二镇的官兵居然只用了步枪加刺刀的组合就击溃了城中布防的安南官军。 夏军一路长驱直入,城中是此起彼伏的枪炮声,郑主郑梉眼见大势已去,也顾不得冲入宫中将黎维祺一并带上,直接就率领数十骑向南突围逃去。 东京城内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天就宣告结束,安南官军四处逃窜,夏军轻而易举控制了全城,那始建于黎朝初期的数道城墙除了一开始给夏军带来了阻碍外,就再也没有发挥它们的作用。 夏军控制全城,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攻入紫禁城内(后黎朝的盗版故宫),活捉了躲在池塘荷叶底下的黎朝国王黎维祺,当夏军将黎维祺从池塘内拉出来的时候,他浑身湿透,不断打着哆嗦,面色煞白,明显是惊吓过度。 虽然黎维祺是安南王国名义上的统治者,但李定国并没有厚待他,他直接下令将黎维祺和后宫妃嫔一同装车,押往江宁,交由皇帝亲自处置。 夏军攻克东京城,将国王押往江宁的举动再次引发安南国内的恐慌情绪,各地民众纷纷自发组织起来反抗夏军,面对这些勇于抵抗的民众,李定国并未心慈手软,他继续采用之前的高压镇压政策,大量屠杀敢于反抗的安南百姓,其所属村庄也都受到了牵连。 从七月中旬夏军攻克东京城到十一月初辽东捷报传至江宁的三个多月的时间内,夏军在安南屠杀了数十万军民,杀了个人头滚滚,彻底将安南人反抗的勇气碾碎。 而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内,夏军也一路南下,接连击溃郑梉组织的数道防线,更是直接在战场上击毙郑梉本人,安南郑主在夏军的降维打击之下几乎碾为尘埃。 一直到十一月初,夏军已经彻底占领了安南北部,昔日强大的郑主只保留了乂安镇和英都府,被夏军和阮主夹在中间,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重设交趾布政使司 安南战事进展明显,被俘虏的黎朝国王黎维祺及其后宫妃嫔、王子和一干大臣都被押送到江宁城。 在黎朝国王被送到江宁城后,苏言在朝会上接见了他,当着黎维祺和文武百官的面,命令近侍宣读他拟好的圣旨,以自古以来的法理宣布要重新恢复***在安南的直接统治。 他宣布罢黜黎维祺安南国君的身份,将其贬为庶人,后宫妃嫔赏赐给有功将士,其王子和一干大臣都发配台湾。 同时,苏言也宣布将安南首都东京恢复古名升龙,设交趾布政使司,治所升龙府,从朝廷内调富有经验的官僚前去治理。 随着苏言的圣旨颁布,时隔227年,自明宣宗宣德三年明军彻底退出安南,册封黎利为安南国王,到夏武安二年重设交趾布政使司,这块秦汉就已并入***的故土终于再次回归汉人的治下。 不仅帝国恢复了对交趾的统治,在北边,由安定伯马宝率领的第一骑兵旅也已经越过长城,在招募的蒙古向导的带领下率先北击蒙古。 一直到十一月初,夏军以雷霆之势在蒙古部落反应过来之前,接连突袭攻灭三个蒙古部落,俘获大量牛羊马匹和老弱妇孺,马宝也从俘虏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吴应期的消息。 吴应期自大同府称帝后,裹挟着大量壮丁逃入蒙古草原,但他们并没有一路北逃,而是一路向西,朝着西域的方向逃去,沿途与几个盯上他们的蒙古部落打了几场,后者都没有得到什么便宜,只能放任吴周军队继续向西。 一路向西。 在得到马宝汇报上来的情报后,苏言立刻命人取来了地图,查看西面的局势如何,这个时代,后世困扰大清朝三代君王的准噶尔汗国正陷入内乱之中,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分裂的汗国日后将成为清国和俄国共同的心头之患。 此时牢牢占据西域的还是辉煌一时的叶尔羌汗国,在原本的历史上,1655年,叶尔羌君主阿布都拉哈汗派遣使者前去清朝朝贡,顺治皇帝特加赏赐并降诏褒奖,两国由此建立安定友好的关系。 不过,在现在这个世界里,叶尔羌汗国并没有派遣使者前往中原,这位被称为叶尔羌汗国「中兴之主」的阿布都拉哈汗从中原来的商人口中得知一个新兴的汉人帝国已经驱逐了鞑靼,重建国家,对这个新兴的帝国充满了警惕,没有主动与其接触。 而且,天山以北的准噶尔汗国虽然还陷入内乱之中,但他们仍然毫不保留对天山以南的扩张欲望,这让阿布都拉哈汗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准噶尔汗国身上。 这便是眼下西域的局势,苏言不认为吴周的残兵败将能够在西域打出一番亮眼的战绩,他也并不着急追击吴周残军,在他看来,吴周只不过是断脊之犬,没有威胁,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彻底打服北方的蒙古部落,彻底解决帝国北方的威胁。 想要对付北边的蒙古人,历史已经告诉了苏言,一味的武力是起不到作用的,需要他恩威并施,不过满清的部分手段也不适用,历史上满人与蒙古人的利益是绑在一块的,他们想要坐稳位置,就必须紧紧抱在一起弹压庞大的汉人。 而现在,夏帝国的皇帝和普通百姓都是汉人,蒙古人的地位注定不可能压过汉人一头,他们只能是被统治阶级。 唯一的办法,便是将蒙古人同化,用火与剑逼迫他们汉化,学习汉语,身着汉服,遵守汉人的法律,成为帝国忠实的子民。 虽然在系统的协助下,苏言能够轻易让蒙古人臣服于自己,不会对自己产生叛乱的想法,但他也要考虑长远,他不能保证,一旦自己死去,系统的约束还会不会存在,若是系统也一同烟消云散,只靠系统维系的关系将瞬间崩塌。 苏言目前的想法是借鉴历史上清朝的部 分手段,同样是在蒙古各部中推行盟旗制,规定每旗固定的疆域,将蒙古各部拆分得七零八落,使其无法统一联合起来对抗帝国。 盟旗制只是一个开始,清廷在蒙古设立的宗教管理制度才是最后的重中之重,这需要等稳定了在蒙古地区的控制后,才能推行开来。 第一骑兵旅在蒙古草原的战果让苏言尝到了甜头,他决定继续在陕西组建第二骑兵旅,参与对蒙古各部的作战,他随即以第一旅的模板在陕西一口气组建了两个骑兵旅,投入近十万两白银。 同时,苏言也借着马宝在蒙古草原屠灭三个部落的威风,向漠北平原派出众多使者,一边要求蒙古各部向朝廷臣服,接受朝廷管制,最先臣服者将获得丰厚的奖赏,一边威胁他们若是不臣服于朝廷,朝廷大军不日将踏平诸部。 对于夏朝派出的使者和那赤裸裸的威胁,多数蒙古部落嗤之以鼻,不以为然,他们虽然听说了夏军骑兵的战绩,但都不认为数量不多的夏军骑兵能够继续在草原上嚣张下去。 其中一些部落高层甚至开始暗中勾连,准备联合起来对付这支夏军骑兵,将夏军骑兵歼灭在草原上,让南边的汉人看看草原上终究还是蒙古人的天下。 不过,还是有少数实力弱小的蒙古部落惧怕夏军的实力,其中最靠近长城的几个蒙古部落率先做出回应,他们当即向使者表示愿意臣服,并率领部族南下。 对于这些率先臣服的蒙古部落,苏言表现得极为慷慨,他下令封赏了众多物资,并将这几个蒙古部落作为施行盟旗制的基础,他故意将那几个势力大的不愿归顺的蒙古部族的牧区划给这几个归附的小部落,让他们被彻底绑上朝廷的战船,与马宝一同率军攻打那些不愿归附的大部落,杀鸡儆猴。 同时,考虑到马宝的第一骑兵旅兵力可能不足,他又命宣大督师李来亨率领第四镇出击,一同夹击选择坚决反抗朝廷的蒙古部落。 随着朝廷的军令下达,蒙古草原再次被战火点燃,马宝率领与归附的蒙古骑兵组成的联军主动出击,短短半个月就接连攻灭两个不愿归顺的蒙古部落,极大震慑了其他的部族。 为了自保,原本被清廷分为六旗的eeds部联合起来,共同推举eeds万户孛儿只斤·巴尔斯博罗特第五世孙孛儿只斤·额磷臣为汗,并由后者组织起一支庞大的联军向马宝率领的军队杀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对抗EEDS部 面对来势汹汹的eeds部,马宝虽然作战勇猛,但他不是只会冲杀的莽夫,他果断选择避其锋芒,故意卖了个破绽向南撤军。 同时,他也接连派出信使前去寻找越过长城的李来亨,希望能够与李来亨联合起来夹击蒙古军队,可他派出去的信使不知是迷失在茫茫草原上,还是被蒙古游骑捕杀,一直没有传来回信。 几天后,眼见信使一直迟迟没有消息,eeds部又在后面步步紧逼,马宝决定停止撤退,下令全军在原地列阵修整,准备在此处背水一战,迎击蒙古军队。 全军修整之余,马宝看着那漫无边际的草原,对着身侧一同出征的蒙古部落首领问道:「此地可有名称?」 「回将军,此地名唤察罕扎达海,继续向北数十里便是马阴山了。」首领恭敬地回答道。 「这里连条河都没有,为何被称作海?」马宝好奇地问道。 「呃……」蒙古首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说道:「回将军,这是蒙古语的地名,和海没有关系。」 马宝见他的反应只觉得好笑,他刚想再调侃几句,可就在这时,被他派出去探查敌情的斥候撤了回来,向他汇报蒙古军队杀至。 随后,马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命令麾下将士为卡宾枪装填弹药,一直等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后,蒙古军队那庞大的军阵才终于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映入夏军将士的眼帘之中。 此次参与围剿夏军骑兵的除了重新联合起来的eeds部六旗外,还有多个附庸的弱小部落,他们虽然没有将部族内的所有男丁都出动,可联军加起来也有数万人了。 其中单单蒙古骑兵就有上万,这是蒙古军中最主要的战力,另外还有数千牧民和上万没有战马的步兵,他们装备简陋,能够身着皮甲的都算是队长级别的了。 相比之下,夏军虽然兵力不足,但装备精良,又有16门6磅骑兵炮,实际战斗中能够发挥出来的战力定然比蒙古军队高。 而且,夏军是抱着背水一战的信念,此战若是胜了,他们将成为整个帝国最出色的骑兵,若是败了,这茫茫大草原内他们又有何处可以逃走? 眼见蒙古兵马逐渐靠近,马宝缓缓拔出佩刀,高声喊道:「将士们,草原虽大,但我们已经无路可退,若是我军在此战败,蒙古人随时可以南下劫掠我汉人同胞,你们难道愿意看见武安元年十月蒙古寇边的惨剧再次重演吗?」 「不愿意!」 骑兵们高声喊道,他们都是从陕西各地征召而来的,对于去年十月的蒙古寇边的惨剧历历在目,心中对于蒙古人自然是极为仇恨。 「那便随我死战!向敌冲锋尚有一线生机,后退一步,不仅我等丧命于此,边疆百姓也将生灵涂炭!」 「死战!死战!」 骑兵齐声怒吼,高举卡宾枪,他们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让对面逐渐逼近的蒙古兵马都有些不安地骚动了起来。 eeds部军阵内,eeds汗额磷臣看着对面士气高昂的夏军,不禁眉头紧锁,他虽然时隔二十年重新成为eeds部的共主,但二十多年过去了,eeds部早已不再如昔日那般团结强大,六旗内离心离德,能够短暂联合起来,也只是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 「额磷臣汗,下令进攻吧。」 就在这时,右翼前旗旗主出声说道,他贪婪地看着对面夏军骑兵手中的卡宾枪以及被数匹战马牵引着的16门6磅骑兵炮,恨不得马上就将其夺过来为己所用。 蒙古草原上,蒙古各部极少拥有火器,若是能够从夏军手中缴获来那些火炮,他右翼前旗的实力定会大增。 不禁是右翼前 旗的旗主对那些火炮充满了贪婪,其他各旗的旗主也同样如此,他们虽然迫于形势拥戴曾经的eeds台吉额磷臣为汗,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心甘情愿想要屈居人下的。 等他们将夏军赶出草原,用不了多久,eeds部定然会陷入内乱之中,将额磷臣推翻,争夺新的汗位。 额磷臣哪里不清楚他们的想法,但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叹了口气,道:「吹响牛角号,全军进攻。」 蒙古人在草原上的战斗从来都不讲究什么战术,向来都是哪一方人多,哪一方装备好,哪一方就能赢得战斗。 因此,随着额磷臣一声令下,蒙古军阵中便吹响了牛角号角那沉闷的声响,蒙古军队随即开始移动,向夏军密密麻麻地压了上来。 马宝见状,命骑炮兵营卸下火炮,向蒙古军阵展开炮击,留下一个营队护卫,自己则是率领将士亲自向蒙古军队发起反冲锋,正面迎击敌军。 他的思路非常明确,那便是集中兵力撕开蒙古军队的中军,直扑位于中军之内遭到层层保护的可汗旗,只要击杀eeds部的汗,蒙古军队自然不攻自溃。 「第一骑兵旅,进攻!」 马宝高声喝道,随即率领骑兵旅主动向蒙古军队迎去,在夏军骑兵前进的同时,骑炮兵营也匆忙卸下骑兵炮,调转炮口,向远处的蒙古军阵调校射击诸元,待调整好之后,炮兵们便为炮口装填炮弹。 一番忙碌后,随着军官一声令下,16门6磅骑兵炮纷纷发出怒吼,火炮的轰鸣声就如同远处打响的白日惊雷一般,惊得对面的蒙古军队骚动起来。 军中的不少贫民组成的步兵和牧民还是第一次遭到火炮的轰击,他们因为那如雷鸣般的炮响而惊慌失措,即便第一轮射出的炮弹没有落入人群之中,他们仍然面色煞白。 见军中不少人因为炮击而感到惊慌,额磷臣连忙下令抽调千余骑兵绕过夏军骑兵,向敌炮兵阵地杀去,意图先行敲掉夏军的炮兵,稳住己方军心。 但他命令刚下达,立马就遭到了几名旗主的反对,他们纷纷要求派出自己旗下的骑兵,他们的反对很快演变成争吵,到最后,额磷臣不得不向各旗旗主保证战后肯定会将缴获的火炮分发给他们,才勉强平息了这场争吵。 在他们浪费的时间内,夏军炮兵已经完成了第二轮的装填,并调整新的角度,向蒙古军阵发起第二轮炮击。 这第二轮炮击虽然只有两枚炮弹落入人群之中,但还是引发了一阵巨大的骚乱和动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征服 (上一章的eeds是eeds,被系统自动和谐了) “杀!” 察罕扎达海的战场上,喊杀声震天。 蒙古军队在额磷臣的率领下全部压上,意图以人海战术将夏军骑兵淹没,对此,马宝选择硬碰硬,他率领麾下的哥萨克骑兵与附庸的蒙古骑兵主动向蒙古军队发起进攻。 蒙古军队以各旗的精锐骑兵为中坚力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三百七十五章 征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蒙古战事 马宝征服额尔多斯各旗的同时,宣大督师李来亨也不甘示弱。 他在接到朝廷的军令后,便率领麾下第四镇出兵关外,北击蒙古察哈尔部,察哈尔亲王孛儿只斤·布尔尼是林丹汗之孙,他继承了祖父对清廷的仇恨,一直不愿屈居于清廷的控制之下,在清廷势力退出蒙古高原后,他率先率领察哈尔左翼四旗自立,并逐渐掌控整个察哈尔部。 而在夏军出长城,进入草原后,布尔尼深知察哈尔部并非新兴的汉人帝国的对手,他率部向李来亨递交降表,表示臣服。 李来亨自然是接受了布尔尼的臣服,他随即以宣大督师的名义命令布尔尼动员察哈尔部的战兵,与他一同攻打原昭乌达盟的巴林部与敖汉部。 巴林部暂且不提,敖汉部历代与满清皇室联姻,是对清廷最为忠诚的蒙古部族,在清廷撤出蒙古高原后,敖汉部仍然保持着与清廷的联系。 在夏军攻入盛京地方之时,敖汉部原先准备派兵驰援清廷,但因为争夺草场而与巴林部爆发战争,只能将精力都放在对抗巴林部的战斗之中。 对于李来亨的命令,布尔尼并没有反对,他野心勃勃想要为昔日惨死他乡的祖父报仇,征讨背叛了林丹汗的敖汉部,集结察哈尔部数千蒙古骑兵与李来亨向东而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夏军与察哈尔部的联军,首当其冲的克什克腾部首领索诺木自知无法抵抗,向夏军臣服,夏军随即进入原昭乌达盟的范围内。 夏军来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草原,正在与敖汉部作战的巴林部果断选择派人向夏军递交降表,表示愿意尊夏朝皇帝为草原上的大汗,并为皇帝征讨忠于满清的敖汉部。 李来亨自然是欣然接受,他命巴林部继续与敖汉部交战,同时传令各部,命其限期归顺,各部畏惧夏军兵锋,纷纷上表归附,只有敖汉部选择负隅顽抗。 十日后,李来亨指挥第四镇与蒙古各部联军围剿敖汉部,敖汉部拼死抵抗,最终被夏军全歼于哈尔纪河河畔,敖汉部男丁几乎全员战死,血染哈尔纪河。 此战过后,原昭乌达盟各部悉数归附夏朝,敖汉部被灭族的消息很快传开,令那些还未归附的蒙古各部心生恐惧。 十一月中旬,原卓索图盟的喀喇沁部与土默特部先后向夏朝臣服,至此,蒙古三盟归附朝廷,盟内各部的首领先后启程,携带大量的贡品与骏马牛羊向江宁南下,朝见夏朝皇帝。 当清廷得知蒙古各部归顺夏朝后,顺治皇帝大为肝火,他怒骂蒙古人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辜负了朝廷对他们的恩惠,并因为英勇战死的敖汉部上下感到悲痛,下令追封敖汉部首领,厚赏敖汉部嫁过来的女子。 蒙古各部的背叛无疑让威望本就日益衰败的清廷更加雪上加霜,顺治皇帝开始担心这个消息会不会导致东北的女真各部有样学样,跟着背离朝廷。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皇帝只能派遣官员北上巡视,恩威并施巩固女真各部对朝廷的忠诚。 这个担心一直到十二月中旬,朝鲜总督鳌拜率领驻朝大军班师回朝才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鳌拜不仅带着数千八旗军与数千汉军旗回来,还有数万朝鲜人组成的军队和大量的钱粮军械,他在离开前不顾北朝鲜国君的苦苦哀求,几乎将整个平壤城给搬空了。 嗯,鳌拜并没有去考虑北朝鲜君臣的死活,他不在乎自己走后,那些人的下场会有怎么样的发展和变化。 在清军撤离朝鲜后,被清廷强行册封为新任国君的李??知道自己的国君之位是坐不长远的,因此他主动派出使者前往汉城,向他的哥哥李淏乞降。 李淏接见使者之后,第一时间找上了身为朝鲜总督的苏辅,向苏辅汇报北方的情况,请求苏 辅率军北上收复失地。 苏辅没有拒绝李淏的请求,他即日清点兵马,率军向平壤开去,夏军还未开到平壤城外,那李??就主动打开城门,带着一众臣子身着白衣,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迎接天军。 夏军随即收复平壤城,李??及一众臣子皆被下狱,送往汉城交由李淏处置,苏辅没有去关心朝鲜国君会如何对待自己的弟弟,他坐镇平壤,指挥兵马收复黄海道与平安道各城,并屯兵鸭绿江畔,防备清军再次南下。 就在夏军收复北方二道之后,从江宁发来的圣旨也刚好送到了苏辅手中,苏辅有心过江,但此时已经进入了寒冬,朝鲜与辽东都下起了皑皑大雪,大地几乎被白雪覆盖,就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他便只能暂时放弃渡江的想法,让军队在朝鲜舒舒服服地过冬,等来年春天一到,再挥师过江,与辽阳的堂表兄们汇合。 大雪不仅挡住了夏军的步伐,同时也让清军无法攻打辽阳,两军暂时偃旗息鼓,夏军一方还在努力巩固着在关外的地盘,而清军一方则加紧操练兵马,打造攻城器械,只等春天一到,就兵围辽阳。 寒冬同时也席卷了蒙古草原,不论是归顺朝廷还是没有归顺朝廷的蒙古部落都困扰于寒冬,兴许是恐惧夏军的强大,今年的蒙古各部没有再敢寇边劫掠,因此许多部落因此陷入了饥荒之中。 为了彰显归顺朝廷的好处,同时也是收买人心,苏言在收到李来亨的奏报后,下令向归顺的蒙古各部赈灾,将大量粮草送往北方。 此举无疑受到了蒙古各部的感激和拥护,那些还在赶往江宁朝见皇帝的路上的蒙古首领在听到消息后,纷纷向南方跪拜,用蒙古语嘟囔着感激的话语。 随后,他们又加紧赶路,紧赶慢赶希望能够赶在正月初一之前抵达江宁,因为苏言已经提前宣布将在春节那一天大摆筵席,款待满朝文武和外国使臣,这些蒙古首领们自然希望能够赶上并参加了。 时光飞逝,很快,在万众瞩目之下,正月初一终于如期而至,蒙古首领们也成功赶在除夕夜之前乘船驶入江宁城的下关港口,进入繁华的帝国首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春节宫宴 正月初一日,皇城内大摆宴席。 宫宴在太和殿内举行,由六尚局内的尚食局协助准备数量庞大的菜肴,当初一日当晚殿内奏响礼乐后,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纷纷换上华服,在宦官们的指引下有序入座。 一直等所有官员及家眷都入座后,皇帝才带着妃嫔姗姗来迟,坐在了主座上。 在过去一年,苏言的后宫也从郑皇后一人扩充到了二十三人,原本是从秀女中挑选五十人充入后宫的,不过苏言不打算维持那么多的妃嫔,便一下子砍掉了一半,只选入二十二名看得过眼的女子作为选侍。 夏承明制,后宫嫔妃都是从民间选入的,因此能够被选中的自然都是貌美如花之人,这和某大清不同,某大清只能在旗人中选妃,长得一个个歪瓜裂枣,别说打扑克了,就连大被同眠都没那个欲望,也难怪后面的皇帝会跑去外面嫖,得了花柳病而死。 虽然后宫美女如云,但苏言真正有过深入交流的也不过五六个人而已,不过苏言的准头挺不错,其中一个女子只临幸了一次,一个月后她便被太医查出了身孕,苏言大喜之下将其提为美人,派了好几个嬷嬷照顾。 到了今天,算算日子,这位林美人也算怀了有四个月的时间了吧。 随着皇帝的入场,整个宫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原本还相互攀谈的大臣和他们的家眷纷纷闭上了嘴巴,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别看今天现场规模那么大,但太和殿内外都还站着都察院的官员,他们兢兢业业,那如鹰眼般锐利的目光巡视着现场,似乎是准备随时将不尊礼法之人记录在案,等日后弹劾。 嗯,太和殿虽然大,但里面空间注定是容不下每个人的,因此在殿外也部下了上百张桌椅,撑起伞遮挡飘落下来的白雪,让那些品级较低的官员和家眷以及外国使臣落座。 至于太和殿内,自然是品级高的官员以及伯、侯、公以及两位郡王在京的家眷落座的了。 太和殿的殿门就好似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一般,温暖的大殿内坐着高品级的官员和一众勋贵,而冰冷的室外,低品级的官员们吹着寒风,一些穿的较少的人则是有些瑟瑟发抖起来,好在郑皇后仁厚,命人给他们每家分发一个暖手的小火炉,让他们有取暖的工具。 皇后的这一手自然是经过苏言允许的,他乐得看见百官敬服皇后,便默认皇后以此收买人心。 在皇帝携皇后落座后,司礼监的太监便捏着嗓子,高声宣布宫宴开始,一个个靓丽的宫女手里拖着装着菜肴的盘子入场,将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放在每位宾客面前的桌子上。 随即,整个太和殿就都弥漫着菜肴的浓郁香味,这让那些特意饿了一天的大臣们肚子发出了更加猛烈的动静,他们有些羞愧地捂着肚子,看向坐在自己周围的人,却发现许多人和他们是一样的反应。 坐在殿内的张万祺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菜肴,那飘进自己鼻腔内的香味让他忍不住想要动筷子先偷吃一块,可还没等他把手拿起来,坐在他身边的张煌言就用严厉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连忙正襟危坐,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收回目光,就在这时,坐在张煌言身侧的户部尚书马国柱侧过头,笑着同他低声说道:「张兵部,我观令郎年纪虽小,但身上已经多了几分书卷气,应该是师从大儒吧。」 「愚子哪里有什么书卷气,不过还是一顽童耳,虽拜入梨洲先生门下,但生性愚笨,只怕未来成不了才啊。」张煌言叹息着,回答道。 说完,张煌言明显不想将话题继续放在自己的独子身上,他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对马国柱问道:「马户部,我听闻你家中新纳的那门妾室已有身孕,真是恭喜啊,老来得子,甚是不易。」 一提到这,马国柱脸上的自豪之色就抑制不住,他如今已是年过半百,家中妻儿老小早就在数年前被清廷满门抄斩,而前不久才在手下的劝说下新纳了一门妾室照顾自己,又在半个月前被查出了怀孕,他马国柱终于能够摆脱绝嗣的命运了。 而且,年过半百还能再让自己的妾室怀孕,这个说出去足以让朝中许多上了年纪的大臣夸赞羡慕。 不过马国柱虽然自豪,但他还是客套地摆了摆手,自谦了一番,随后才继续说道:「张兵部,你如今也才三十有五,身体硬朗,何不再生几个?多子多福,等年老以后,还能享受儿孙承欢膝下的幸福。」 「在努力,在努力。」张煌言应付地说道,殊不知他的儿子张万祺正坐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长辈之间的交谈。 与此同时,在靠近皇帝的席位上,身为皇亲国戚,同时也是郡王家眷的郑经同样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那些身材婀娜的宫女在前面忙碌,自从上一次朱成功回京,偶然在蒔花坊抓住了流连忘返的他,并在府中将他吊起来毒打一顿后,郑经一直到现在都非常老实,不敢再带着一帮子官二代们到处乱跑了。 发生在朱成功府上的事情苏言自然是了如指掌的,锦衣卫在李元胤的掌握之下发展迅速,全国各地都布满了锦衣卫的耳目,京中各个要员家中也被渗透进去,那郑经被毒打一顿后没多久,苏言就收到了线报。 此时的他正逗弄着被郑皇后抱在怀里的太子,目光时不时投向正襟危坐,显得极为老实的郑经,笑着对皇后说道:「自从挨了大兄一次毒打以后,锦舍一直到现在都很是老实,以后教育唯泽也不能怜惜,不舍得动手。」 「锦舍被大兄吊打是因为他出入那些花柳之地,他年纪尚小,若是不及时阻止,日后恐成大祸,可唯泽身在宫中,又能闯下什么大祸呢?」皇后有些不认同地说道。 苏言听了,面容不由得板了起来,严肃道:「昭烈皇帝曾经说过,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若是不从小严格约束,他日后又如何能够治理好整个国家呢?」 郑皇后没有继续同苏言争辩,她轻哼一声,道:「我哪里不懂得慈母多败儿这个道理,只是……算了,你日后调教他,切莫让我知道。」 苏言嘿嘿一笑,脸色缓和了下来,他笑着说道:「教育也要靠皇后协助,你唱红脸我唱白脸,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在两人的交谈声中,不知过了多久,宫女们才终于将所有菜肴都布置好。 随后,殿外突然发出振聋发聩的乐器声,在那嘈杂的乐器声中,礼官高声宣外邦使者入殿觐见,从海外诸国漂洋过海的各国使者纷纷在宦官的指引下走入殿内。 这帮奇装异服的外国使臣一进入太和殿,顿时引起了众人的侧目,那些大臣的家眷纷纷用好奇的目光观察着他们,不时有人发出惊讶的叹息声。 第一批入殿的外邦使臣为尼德兰人,他们虽然承认战败,退出台湾,但其势力仍然存在于南洋,以巴达维亚城为据点,从留在东南经商的商人口中得知夏朝皇帝将于汉人的春节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宴后,他们敏锐的意识到这或许是能够重新与朝廷恢复官方友好往来的机会,便派出一支使团抵达江宁。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尼德兰使团一支走到殿内,为首的正副使者非常利索地向皇帝行礼致敬,苏言认出了他,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曾经在自己册封郡王后面见过自己。 时隔数年,这位使者的汉语水平似乎进步很大,他以娴熟的汉语恭敬地开口说道: 「伟大尊贵的中国皇帝陛下,鄙人是尼德兰东印度公司使者伯纳德·亨利恩克,代表东印度公司总督向您转达他对中国皇帝陛下的尊敬,祝愿您身体 健康,愿您的统治永世长存。」 苏言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伯纳德·亨利恩克见状继续说道:「皇帝陛下,自台湾之战后,贵我双方的官方贸易从此中断,这对于双方来说是一个没有必要的损失,因此我方恳请皇帝陛下降下恩典,允许两国之间重开贸易。」 虽然双方之间还保持着贸易,但官方层面的贸易已然中断,现在还保持着的只是私人海贸,尼德兰船只不敢贸然驶入台湾海峡。 苏言今天的心情很好,他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便点了点头,道:「朕准了,待春节假期结束后,尔可与市舶司详谈。」 「多谢陛下恩准!」 尼德兰使团千恩万谢退出去后,又有佛郎机人、日本人、朝鲜人、占婆、东吁、阿逾陀耶、蒙古诸部外邦使者入殿,他们或是说着千篇一律的祝词,或是代表各自的君主向夏朝表示臣服,其中蒙古诸部的首领更是当众高呼苏言为天可汗。 苏言无疑是对天可汗这个称呼很是享用,要知道,上一个被称呼为天可汗的还是唐太宗李世民呢,能够与这位伟大的君主一同被称为天可汗,这是苏言的荣幸。 龙颜大悦之下,苏言当即下令厚赏这些蒙古首领,等最后一批使者退去后,苏言拿起他面前的金胎画珐琅花卉纹酒盏,高高举起,道:「众卿,今日为我汉人一年中最为重要的节日,朕于此设下宫宴,正是欲与百官同庆,这第一杯酒,朕敬昊天上帝。」 他话音落下,殿内殿外的宾客纷纷举起身前的酒盏,在皇帝饮下后跟着一饮而尽。 饮下后,苏言放下酒盏,坐在他身边的郑皇后贤惠地为他斟酒。 「第二杯酒,朕敬前线坚守战线,浴血奋战的三军将士!」 …… 「第三杯酒,朕敬众卿,式赖众卿忠诚辅佐,我大夏国力日益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三杯酒下肚后,饥肠辘辘的百官们终于能够紧跟着帝后拿起筷子,对着摆在面前一直诱惑自己的吃食大快朵颐起来。 皇后已经提前将太子交给了奶妈去照顾,她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为苏言斟酒夹菜,俨然一副贤惠妻子的模样,苏言也是自登基以来第一次举办这种规模宏大的宫宴,他很快就喝得烂醉,满脸通红,双眼迷离。 见状,郑皇后只能叹了口气,命左右宫人将皇帝扶到她的坤宁宫去照顾,并向百官说明情况,帝后二人先行离场。 帝后二人的离场并没有对现场的气氛产生不妙的影响,反而没了皇帝的压迫,现场的气氛更加热闹起来,好在武将基本都在前线,不然的话这种氛围下会不会出现武将借酒高声喧哗的事情就难说了。 …… 春节过后,欢庆的气氛还在宫中没有散去,可突然有一天,一批快马从皇城外疾驰而入,向苏言汇报一件噩耗。 陈瑛死了。 自从监国二年为了保护苏言身中毒箭后,陈瑛接受最好的医官的照顾和调理,一直保持着微弱的生命坚持到了今天,可终究还是没能挺过武安二年的这个冬天,死在了春节过后。 陈瑛的死给原本还沉浸在春节喜庆中的宫城蒙上了一层阴霾,皇帝坐在御书房内不吃不喝,一直到了晚上才终于满眼通红地走了出来。 一出来,苏言就下旨为陈瑛破格举办一场规格极高的葬礼,并追封他为护国公,只可惜陈瑛没有后人,不然的话,苏言定然会重用他的后人。 陈瑛的死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波澜,在这之后,朝廷并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嗯……除了对归附的漠南蒙古的处置。 苏言保留了清廷的盟旗制,重新规划归附部族所属的牧场,严禁各旗擅自离开各 旗所属牧场,并在伊克昭盟之后重设昭乌达盟与卓索图盟。 考虑到察哈尔部重归孛儿只斤·布尔尼统治,为了防止统一后的察哈尔部坐大,苏言将与其他蒙古首领一同入京朝见的布尔尼留在京师,将察哈尔部拆分为左右翼四旗,各旗旗主换上了亲夏的首领。 而布尔尼他虽然名义上被朝廷册封为察哈尔部的盟主,但他实际上被软禁于京中,连和北方联络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是掌握实权了。 布尔尼的遭遇并没有让其他蒙古首领因此打消归附夏朝的想法,在伊克昭盟以北的乌蓝察布盟,因为寒冬而损失众多族人的喀尔喀部主动南下投奔朝廷。 该部原本在历史上于顺治十年归顺清廷,而如今清廷被汉人暴打,他们自然就没有归顺清廷了,而是在看见南方的蒙古各部投靠夏朝后,担心自己等入春后会成为下一个目标,便主动归顺夏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元宵杂事 武安三年正月十五。 正值一年一度的元宵节,皇城内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爆炸的声音,宫内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冲淡了陈瑛死后缠绕在苏言身上的哀伤气氛。 他坐在御花园的亭子内,看着远处围在一起燃放爆竹的羽林都的遗孤们,脸上满是悠闲之色。 坐在他身边的并不是郑皇后,今日延平郡王妃董氏入宫,姑嫂俩一起在坤宁宫内唠唠家常,和董氏一同入宫的郑经则是跟着苏言一块来御花园,和羽林都的那帮人玩在一起。 坐在苏言身边的是那位坏了五个月身孕的林美人,她是苏州人,长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说话的腔调是江南女子特有的吴言侬语,她一开口便酥到了苏言的骨子里。 巧合的是,林美人的外公正是税务司郎中张嗣宗,在她怀孕以后,苏言不仅给她提了位份,还将税务司从户部独立了出来,主官也从郎中变成税务使,品级为正三品。 不仅如此,林美人的兄长林志禹自小习武,也被苏言提为金吾前卫的都司。 尽管自家妹妹腹中有了皇帝的身孕,被从一介白身提拔为都司的林志禹仍然不敢骄横自满,他授命后在岗位上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出错,让苏言很是满意。 两人在御花园内闲聊了一会,一同观赏羽林都的儿郎们其乐融融的放着爆竹,可就在苏言与林美人交谈的时候,远处的人群突然喧闹了起来,也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怒吼。 苏言的注意力顿时被这道怒吼声吸引了,他的目光投向不知何时逐渐围城一个圈的人群,眉头微蹙,对着站在身侧服侍的羽林都都指挥使李溥兴低声耳语了几句,后者便亲自走向人群,将人群强行分开,没过一会,他便押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苏言一看那两个人,顿时就乐了,其中一个脸上有伤的不就是郑经么,他笑着向郑经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身前,随后他才笑骂道: 「你这竖子,才入宫半天,怎么突然和人打起来了?」 说完,再看看对方,那人看起来也很是狼狈,他身上的衣服上多了好几个脚印,衣袖也被扯烂了。 苏言话音落下,郑经好似找到了靠山一样,语气顿时硬气了起来,嚷嚷道:「姨夫,这竖子辱我,他说我只不过是受父辈余荫的纨绔子弟,我不服,欲同他单挑,如果不是李溥兴突然过来把我们拉开,我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哦?」苏言挑了挑眉,看向那人,那人虽然有些狼狈,但面对苏言的目光却是挺直腰板,苏言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说他是纨绔子弟。」 「回禀陛下。」那人抱拳回答:「卑职名黄飞扬,现为羽林都一哨长,卑职数月前带队巡视江宁时目睹郑世子与一众官宦子弟当街调戏民女,卑职上前阻拦,反遭世子恶语相向,今日重遇世子,一时没忍住,讥讽世子,此为卑职之罪,愿受陛下惩处。」 「郑经,真有此事?」苏言脸色微变,语气严肃地问道,对郑经的称呼也变成了直呼其名。 这一变化让郑经顿时心惊肉跳起来,他支支吾吾地想要为自己辩解,可面对苏言那严厉的目光,他挣扎了半晌,还是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道:「姨夫,我知道错了,那件事之后张兵部也告到我家去,被我母拿藤条抽了一顿,我也没有再犯了。」 「呵,真是好样的!」 苏言骂道:「你这个竖子,你父亲在台湾整军备战,保家卫国,你却在京师调戏民女,你真是丢了你父亲的脸!」 林美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苏言如此动怒,她一下子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该安慰苏言还是继续坐着。 好在苏言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冷冷地看着郑经,骂道:「滚出宫去,即日起到羽 林都报道,从今以后除了在梨洲先生那学习外,都给朕待在营房里!」 苏言真的生气了,他本以为这个世界线郑经有了大儒的教育,能够改变历史上的一些性子,成为可靠的二代勋贵,可却没想到,他居然敢当街调戏民女。 既然朱成功远在台湾无法教育自己的孩子,那就由他这个姨夫代为管教! 郑经也是被苏言吓到了,他哆嗦着身子,带着哭腔应下了苏言的命令,随后被侍卫给带了下去。 待郑经离开后,苏言收拾了一下心中的怒意,神色平静地看着黄飞扬,道:「你巡视期间阻拦违法行为,不畏强权,尽职尽责,朕赏罚分明,着官升一级,晋为哨官。」 「但……」苏言又话锋一转,「你讥讽世子,以下犯上,朕也应该罚你,李溥兴。」 「臣在。」李溥兴抱拳应道。 「收队回营后,受十军棍吧。」苏言语气平淡地说道。 「喏。」李溥兴应道,随即看向黄飞扬,语气严厉地说道:「还不快谢恩?从今以后管好你的嘴巴,切莫冲动行事!」 「卑职领旨。」黄飞扬跪倒在地,说道。 …… 几个时辰后,城北军营内。 李溥兴走进营房内,看着趴在床上,身上只盖着一件薄毯的黄飞扬,叹了口气,坐在了床边,黄飞扬还以为是哪个人来看自己笑话,刚抬起头准备开骂,却发现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他脸色一变,连忙就要挣扎着起身行礼,李溥兴按住了他,关切地问道:「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回指挥使的话,疼是肯定疼的。」黄飞扬咧着嘴,回答道。 「那你下次还敢不敢了?」李溥兴问道,他的手放在了黄飞扬的伤口上,用力按了下去。 「嘶——」黄飞扬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连声喊道:「疼疼疼,大人,卑职错了,卑职再也不敢了。」 「哼。」李溥兴冷哼一声,他一边将黄飞扬盖着的毯子掀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膏药准备为他涂抹,一边说道:「你可知陛下为何要先赏你后罚你么?」 「卑职不知。」黄飞扬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回答道。 「你可听好了。」李溥兴语气认真地说道:「陛下赏你,是因为你不畏强权,尽职尽责,希望通过嘉奖而激励你和其他将士,发扬这个精神,而罚你,则是想要你长长记性,郡王世子是你可以随意出声讥讽的么?若是在背后自己人之间说说也就算了,可你还当着人家本人的面,就算延平郡王不在意,他身为世子也有的是办法弄你。」 「卑职明白了。」黄飞扬说道,他并没有想那么多,李溥兴一提醒,他顿时就记得深刻,同时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日后一定要注意言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上曰:皇后贤惠 「娘!」 延平郡王府内,郑经委屈巴巴地看着得到消息匆匆从宫内出来的董氏,他本想找自己的娘亲求安慰,可谁曾想到,董氏一回来二话不说,居然直接上前给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逆子,真是气死为娘了!」 董酉姑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她当时还在坤宁宫内和皇后唠着家长,突然被告知自己的儿子被皇帝赶出宫,还被训斥了一通,懵逼之下匆匆告辞返回府中。 就在即将出宫的时候,她才终于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听到是因为郑经数月前的混账行为,她才盛怒之下一回到家就直接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挨了一巴掌的郑经可怜巴巴地捂着自己的脸,委屈地说道:「娘,孩儿已经知错了,姨夫也已经处罚孩儿了,您就不要再打我了。」 董氏哪里肯听,她又命人寻来藤条,将郑经一阵鞭挞,抽得后者发出堪比杀猪的鬼哭狼嚎,一直到她将心中的怒气宣泄完之后,她才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瞪着嗷嗷喊疼的儿子。 「别叫了。」被郑经喊得烦的董氏厉声喝道,她话音落下,郑经瞬间闭上了嘴巴。安静如鸡,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个出言讥讽你的人叫什么?」董氏冷着脸问道。 「娘?」郑经疑惑不解,不知道她问这个要干什么。 看着儿子那不解的模样,董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愤愤道:「你不管再怎么顽劣,都是延平郡王之子,当今皇帝的侄子,若是被人出言讥讽而不还击,岂不是让外人嘲笑我郑家无人?」 听到董氏想要去报复那人,郑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喊道:「娘!不可啊!那人可是羽林都的哨官,你若是去报复了他,岂不是让姨夫以为我们郑家权势滔天,已经能够插手禁军了?到时候倒霉的可不仅仅是孩儿,连姨母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的!」 「那你说该如何?」董氏不耐烦地问道,她本就是护子的性格,又有很强的控制欲,怎么能忍受外人欺辱自己的儿子。 「孩,孩儿也不知……」郑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但很快,他又扯起嗓子,喊道:「娘,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出手!」 话落,郑经表情认真地又连忙补了一句:「孩儿要用自己的方式讨回这个场子!」 看着郑经那认真的小表情,董氏迟疑了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依你的。」 郑经的方式还能是什么? 无非就是发挥他纨绔子弟的特性,拉上其他玩得好的官宦子弟,带上各自的家奴在城内埋伏起来,等那黄飞扬巡逻的时候冲上去将他揍一顿罢了。 此时的苏言并不知道郡王府内发生了什么,来到坤宁宫的他本以为会遭到皇后的盘问,可谁曾想到,皇后表情平淡,似乎并不知道侄子的事情,这顿时让苏言有些忐忑起来。 一直到临近饭点,苏言才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皇后,你怎么不问问我锦舍的事情?」 夫妻之间,苏言也懒得用「朕」这个官方的自称了。 「有什么好问的?」皇后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她手里拿着刺绣,手法娴熟地在上面绣着花纹,道:「你如何做自然有你的理由,我又为何要问?」 「呃……」 苏言挠了挠头,随后凑到了皇后身边,将她揽在怀里,笑着说道:「我还以为皇后会和我置气呢。」 「陛下多虑了。」皇后将刺绣放下,转过头看着苏言,认真道:「臣妾听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情,此事本就因为锦舍性情顽劣,居然敢当街调戏民女,陛下代臣妾管教他,臣妾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与陛下置气呢?」 说完,她顿了顿 ,道:「只是臣妾的嫂子向来护子,臣妾担心她会护子心切,伤害了忠义之士。」 「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苏言笑着说道:「只是我下午刚骂了锦舍,不方便去郡王府,只能托皇后代我去郡王府开导一下嫂子了。」 「哼。」 郑皇后轻哼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苏言见状,直接抱着她对着脸亲了一口,笑道:「皇后真是我的贤内助,能够迎娶皇后,真是我最大的福气。」 「那你还经常去那些美人的寝宫?」郑皇后瞥了他一眼,问道。 她可不是什么大度的女人,能够毫无怨言的容忍自己的丈夫被别的女人抢去,即便在嫁给他以后,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去了,我今晚就留在坤宁宫内陪着我的贤妻……」苏言舔着脸,说道。 「今晚怕是不行。」郑皇后却是一副思考的神色,道:「臣妾今晚就要出宫去郡王府,回来的时候又会太晚,应该会留宿郡王府罢。」 苏言面露不舍,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只能等明晚了,明晚我一定好好犒劳一番皇后。」 郑皇后愣了几秒才理解他说的犒劳是什么意思,她轻轻用头撞了一下苏言的额头,笑骂了一句老不羞的,夫妻俩随后一直抱在一起,苏言就一直看着郑皇后在忙着刺绣,一直等到她绣出了大致的形状,才忍不住问道: 「刺绣不是有尚功局的人在做么,你为何要自己动手?一不小心还会伤着自己。」 「若是什么事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那臣妾在这深宫中真的要无聊死了。」皇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苏言的询问,「而且,这是做给唯泽的的荷包,臣妾身为生母,理应亲力亲为。」 苏言点了点头,便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只是夸赞道:「皇后真是心灵手巧,自认识到现在,皇后送与我的荷包,我还一直保留到现在呢。」 二人不知道的是,站在殿内角落的史官看着二人的交谈,默默在起居注上写道: 「三年正月十五酉时,上于坤宁宫曰:皇后贤惠,朕娶其妻,为朕之福。」 …… 皇后没有留在宫里用膳,她先派女官前去郡王府宣布皇后今晚驾临,随后才收拾行李,轻装离开宫城,新朝建立初期暂时还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因此没人去计较皇后临时出宫。 至于苏言……既然坤宁宫没人了,他就直接跑其他美人的寝宫去了,多造几个小人,免得那帮言官隔三差五上奏请求苏言以国本为重,多生子嗣。 当天晚上,苏言躺在某个宫殿内柔软的大床上,搂着精疲力尽沉沉睡去的美人,心中暗自感叹: 「当皇帝真好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兵围盛京 正月十五过后,郑经便奉皇帝的旨意,苦逼地搬到了城北的营房内,与羽林都的羽林孤儿们一同接受军事训练。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溥兴故意为之,郑经居然被分配到了黄飞扬所在的哨内,成为一名最低级的列兵。 在见到黄飞扬的时候,郑经的脸色明显变得很是难看,他虽然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想到的准备对对方的报复行为,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要跟在对方手下了,若是报复对方被发现,那他岂不是没有好果子吃。 因此,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向黄飞扬行礼,并在黄飞扬的带领下接受军事训练。 事实证明,军营确实能够改变一个人,在郑经被送入军营内接受训练后,羽林都将士皆没有因为他的世子身份而格外对待他,同吃同住,一同流血流汗,只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郑经的性子就变得沉稳了许多。 一个月后,在山东等级组建的新军也终于训练完毕,苏言将其命名为第五镇,火速调往辽东接受苏定远调遣,对据守盛京的清廷发动最后的进攻。 三月,随着温暖的春天降临,地面的积雪也随之逐渐融化,战争的阴霾重新在辽东大地打响。 首先是朝鲜,朝鲜总督苏辅于三月初率军越过鸭绿江,进入辽东地界,沿途各个聚集点纷纷望风而降,这里定居的满人早已提前逃跑,留下的只有被奴役多年的汉人,汉人们眼见同胞打来,自然是纷纷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在朝鲜夏军进入辽东后,这里的地区形势变得更加严峻起来,夏军的军事实力得到了加强,清廷即便有了鳌拜带来的军队的援助,也不敢轻易主动挑起战端。 朝鲜夏军进入辽东的半个月后,第五镇庞大的大军也终于开至辽阳城外,在接受苏定远的指挥后,后者与苏辞、苏辅二人一番讨论,决定速战速决,尽快收复沈阳。 三月十九,夏军开拔,渡过太子河,向盛京城浩浩荡荡地开去。 眼见夏军杀来,盛京城中顿时一片混乱,朝中大臣纷纷谏言顺治皇帝,请求皇帝以江山社稷为重,切莫继续留守盛京,暂时退至兴京(后金国首都赫图阿拉),将盛京军务交给安郡王岳乐全权处置,鳌拜为其副将。 但顺治皇帝并不愿意撤离盛京,他决议与夏军在盛京决一死战,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不顾满朝文武阻拦,下旨将四阿哥爱新觉罗·玄烨册为太子,命议政大臣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为辅政大臣,护送皇太子退至兴京,一旦自己以身殉国,便由四阿哥继位。 和历史上不同,四大辅政大臣只剩下了三人,鳌拜因为手握军权而被要求留在盛京协助抵抗,在夏军兵临盛京的前两天,辅政大臣和部分兵马护送着太后和一众皇室宗亲撤离京师。 除了他们之外,这几天内陆陆续续有众多满人逃离盛京,皇帝并没有阻拦他们,他站在盛京的城墙上,看着那些携老扶幼、拖家带口逃难的满人,心中满是悲凉之情。 在围城前,朝廷又接连派出信使前往科尔沁草原,请求皇太后的娘家科尔沁部和其他几个部族派遣大军前来支援,他们也知道蒙古人不一定会全心全意救援,便让他们无需杀来盛京,去截断夏军的粮道即可。 三月二十二日,夏军前锋与清军于盛京城南五里处展开激战,清军虽然为了保卫首都悍不畏死,但还是被夏军几乎歼灭。 岳乐为了避免出现更多无谓的伤亡,便将外围军队撤回,加固城墙的城防,不过鳌拜认为朝廷兵力众多,应该背靠城池,主动出城与夏军鏖战,双方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辩,又闹到了皇帝那里,最后皇帝同意鳌拜率军出征与夏军交战。 岳乐无奈,只能留守城中整备,同时动员城中仅存没有逃跑的旗人与汉人 ,将所有男丁强行征召入伍,借助手持,老弱妇孺也必须参战,他们无需直接参加战斗,但需要为守军准备吃食,照顾伤员。 二十二日下午,夏军兵临盛京城,鳌拜率领两万兵马于天佑门外与夏军鏖战,期间城头红夷大炮不时响起,为清军提供掩护,但一番激战后,清军大败,鳌拜不得不率领残兵败将退回城中,而夏军也并没有追击,眼睁睁放任清军撤入。 围城前的这场厮杀反而令清军士气大跌,但皇帝并没有怪罪鳌拜,他只是言语平淡地命令鳌拜之后要听从岳乐的军令。 此时的盛京城还没有扩建外城墙(外城为康熙年间扩建),整座城池呈正方形,每个方向有两道城门,定居城外的居民早已跑光,空无一人。 城中清军兵力众多,亦是全民皆兵,保守估计守军兵力至少有七万人,与城外夏军兵力没有相差太多,夏军参战的有第一镇万余、第三镇七千余、朱雀左旅四千余、蒙古骁骑营两千余、第五镇四万余及朝鲜总督苏辅率领的万余夏军与两万朝鲜官军组成的联军。 夏军兵强马壮,随即将整座盛京城包围得水泄不通,夏军在盛京八门外部署了众多火炮,在构筑完围城营地后,便对城池展开了猛烈的炮击。 随着炮击的命令下达,盛京城四个方向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声,成百上千炮弹陆陆续续砸在盛京城的城墙上,虽然被部署在城墙上的红夷大炮也有展开还击,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夏军的优势火力之下。 炮击一直从清晨持续到晚上,夏军几乎将带来的炮弹储备打空,而盛京城的城墙外也一片狼藉,表面斑驳不堪,城墙多处坍塌,部分没有坍塌的墙段也是露出狰狞的裂痕。 城中清军更是被这持续一天的炮击惊得士气动摇,人心涣散,他们恐惧于夏军的火力,那些被从朝鲜强征来的朝鲜人和部分汉人当天晚上便趁着夜色逃入城中,意图躲在复杂的街巷内一直等到战争结束。 当天晚上,岳乐、鳌拜和一众留守的将领匆匆进入盛京皇城,面见因为白天不断的炮击而面色发白的皇帝,当他们见到顺治皇帝时,皇帝的面容虽然恢复了些许红润,但他说话时强调中的颤抖是无法掩盖的。 「爱卿,城中将士的士气如何?」 强装镇定,顺治皇帝对跪倒在地的岳乐等人问道。 岳乐迟疑了片刻,他还是不愿将实情汇报给皇上,因此便说道:「回皇上的话,城中将士士气平稳,并没有受到白天炮击的太大的影响,只是部分城墙出现了坍塌,城头上的部分红夷大炮也在炮击中被摧毁了,一旦夏军明天发起进攻,我军将缺少重武器还击。」 皇帝没有去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听见士气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他的内心就镇定了许多,不过在听到部分城墙坍塌,火炮也被摧毁,他顿时就有些着急了,连忙说道: 「那你还不快命人加固坍塌的城墙,夏军经过一天的炮击,炮弹应该消耗殆尽,加固城墙或许可以阻挡夏军攻入城内的步伐。」 「皇上,请您放心,臣在来之前就已经下令加固城墙,并命人四处巡视,一定能够击退夏军攻势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注定孤城 听了岳乐信誓旦旦的保证,皇帝脸上的忧愁之色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浓郁起来。 他说道:「爱卿,我大清可用兵马几乎都在这盛京城内,别无援军可用,该怎么解除夏军的围城啊?难不成我们要被困死在这盛京城内了么。」 「皇上不用担心。」一旁的鳌拜突然开口,安抚道:「夏军远道而来,兵力庞大,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只要蒙古人愿意派遣骑兵进入盛京地方,前去截断夏军粮草,等时日一久,夏军内部缺粮,便会自行撤军。」 「唉,但愿吧。」 皇帝叹息道。 城外,夏军大营内。 三位皇室宗亲再次齐聚一堂,夏军将盛京围得水泄不通后,军中的骑兵也并没有吃灰,在外围游荡,搜寻没有逃走的旗人,其中一些骑兵果然抓回来了一些旗人。 不过那些旗人中许多人都是一问三不知,只有今天抓回来的几个人从他们的口中拷问出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情报。 嗯,关于几天前撤往兴京的清军队伍的情报。 负责拷问的苏辞先将旗人口中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随后,他对着两位宗室说道:「这支围城前撤往兴京的车队肯定是一条大鱼,不然的话,***不会浪费宝贵的兵力将其护送到兴京去。」 「那个被抓的旗人没有供出车队里有谁么?」苏辅问道。 「没有。」苏辞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旗人百姓,当天和那个车队一同出城而已,并没有看清车上的人,不过那支车队打着的是镶皇旗的旗帜,镶皇旗向来与***皇室一起,就算不是鞑酋,也肯定是宗室成员。」 「那就分兵去攻打这个所谓的兴京吧。」苏定远摩挲着手掌,跃跃欲试道:「城中清军兵力众多,短时间内是拿不下来的,强攻的话我军也会损失惨重,不如先分兵攻打兴京,将这条大鱼吃下,如果真是***的宗室,还能打击***军队的士气。」 「我同意。」苏辅第一个表示自己的意见。 苏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他随后说道:「不过,我们要考虑应该分出多少兵马,派谁去指挥作战。」 「这有什么难决断的。」苏定远说道:「朱雀左旅精于近战,就将朱雀左旅派出去,不过为了防止清军人数众多,负隅顽抗,从第五镇分出一标协同作战如何?」 另外两人都没有意见,他们又讨论了一番,决定以副将赵良栋领军攻打兴京。 赵良栋的军事才能在这段时间得到了体现,深得苏定远的喜爱和信任,因此他自然而然的第一个想到了对方。 决定了分兵出战后,三人又开始讨论起炮弹的补给,一整天的炮击几乎将炮弹储备打空,三人城墙底下有着众多打出去以后受力变形的实心弹,但他们无法去将其捡回来废物利用,只能从后方调来新的弹药补给。 他们的补给需要从山东出发,穿过渤海在金州登陆,随后再一路送到盛京城外,护送补给线的任务自然交给了第五镇各营的兵站连,考虑到从金州到盛京城外这段距离都没有敌人,他们并不太担心补给线会被敌人截断。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科尔沁草原,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博尔济吉特·吴克善看着从盛京送来的求援信,他身前的大帐内跪着朝廷使者,那使者带着哭腔请求他出兵驰援,但他一言不发,没有回答。 过了半晌,他才挥手让使者先下去休息,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等那使者退下去后,大帐内的几名蒙古贵族连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口。 吴克善之子弼尔塔哈尔最先开口说道:「阿布(爸爸),汉人已经崛起,重建了昭乌达盟,随时可能入侵科尔沁草 原,你可千万不要动了恻隐之心,不顾部族派兵驰援啊!」 「是啊,王爷,不愿臣服汉人的敖汉部都被直接灭族了,您可要为了整个部族考虑啊!」 「满人气数已尽,汉人注定是中原的主人,怎么可以为了帮助满人而和强大的中原皇帝对抗呢?」 「你们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吴克善骂道,「朝廷有恩于我们,我的易很度(妹妹)又被困在盛京,我身为兄长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可是王爷,您难道忘了天聪年的时候,您入朝服罪才换来那黄台吉的赦免吗?您可是他的姐夫,他却不顾亲情仍然命您入朝服罪,他讲过亲情吗?」一个贵族反问道。 吴克善一时语塞,他想要开口反驳,但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入朝服罪的耻辱经历,那个时候的清廷皇帝可没有对他讲究什么亲情。 而且,清廷真的气数已尽了,就算他出兵也没太大用处,若是真的把整个部族都搭进去,那他就是最大的罪人了。 想到这,他心里有了决断,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我也不能真的袖手旁观,这样吧,清点三百骑兵,象征性的到辽河平原去逛一圈,顺手抢一点东西回来就算是我们尽力了。」 听到他这样说,弼尔塔哈尔和其他贵族都松了口气,一同行礼道:「王爷英明。」 随后,吴克善的人便将这个决定告诉给了那清廷使者,使者哪里看不出来吴克善没有施与援手的真心,他仰天长叹,说道:「天亡我大清。」 说完,他便在自己休息的帐内拔刀自刎。 使者死去的消息很快就被汇报给了吴克善,吴克善听后沉默许久,他叹了口气,命人将那使者的首级取下,尸身好生收殓,派出使者携带清使首级和部族的名册前往北平,向夏朝表示臣服。 不仅科尔沁部选择袖手旁观,其他三部也同样如此,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清廷已经大厦将倾,这个时候去帮助他们只会是引火烧身,把自己也一起搭进去。 而且敖汉部的下场就放在他们的面前,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敖汉部,被夏军与蒙古联军灭族。 他们都做出了和科尔沁部同样的决定,除了拒绝派出援军外,纷纷向夏朝派出使者表示臣服。 不过他们对清廷使者的手段就没有科尔沁部那么温柔了,直接将其拿下,在清使或是求饶、或是高声咒骂的声音中将其斩杀,以首级作为投名状。 盛京城内翘首以盼的蒙古援军,终究还是不会来了,这座城池将彻底变成孤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兴京兵事 为了防备夏军攻打兴京,清军在此处的防御自然是极为森严的,也时刻留意着盛京方向的动态。 因此,在夏军出兵往兴京杀来时,清军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并上报给了城中的实际话事人皇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也就是后世的孝庄太后。 太后得知此时,脸色徒然一变,连忙命领侍卫内大臣遏必隆清点城中兵马数量,令议政大臣索尼集结征召城中居住的满汉旗人,协助守城。 当遏必隆将城中兵马名册上报给太后之后,这位还差几天就能过43岁生日的奇女子脸色变得更加严峻,城中只有千余镶皇旗满洲兵和不到三千人的汉军旗以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汉人包衣,就算是集结城中旗人,守城兵力也不会超过六千,甚至可能只堪堪超过五千之数。 而夏军的兵力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数字,但已经能够确认最少不会低于六千。 事态紧急,太后当即召集了三位辅政大臣,向他们询问如何应对来袭的夏军,只依靠兴京城坚守是行不通的,即便兴京城依山而建,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山城。 若是坚守兴京,眼下朝廷兵马悉数被夏军围困于盛京城内,两城将都孤立无援,被夏军硬生生困死在城内,因此据城而守是最下策。 三位辅政大臣便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三人相互低声嘀咕了一会,索尼才作揖说道:「太后,老臣认为,从抚顺关至兴京路途地势复杂,夏军对此地不甚了解,我军可以在途中设下埋伏,依托地势沿途阻击消耗夏军兵力,这样即便夏军能够兵临兴京城下,也会损失惨重,我军再主动出击与之决战,则夏军必败。」 太后听了没有讲话,她看向遏必隆与苏克萨哈,遏必隆没有异议,苏克萨哈压根不通军略,他也只能跟着附和。 见两位懂得军略的辅政大臣都表示同意,太后点了点头,慎重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由议政大臣索尼指挥,遏必隆镇守兴京,你二人要相互协作。」 「嗻。」 二人应道。 随后,索尼便清点城中兵马,他直接带走了一半的满洲兵和几乎所有的汉军旗离开兴京,在抚顺关到兴京的路途中沿途设下伏击,等候夏军自投罗网。 三月二十五日,夏军在赵良栋的率领下攻克防御空虚的抚顺关,修整片刻后便行进至萨尔浒,他在当地人的带领下前去祭拜了一番萨尔浒之战的古战场,最后才向兴京而去。 不过很快,夏军就遭到了清军的伏击。 「敌袭——」 随着一道尖锐的嘶喊声,从道路两侧的山林中射出无数致命箭矢,夏军在行军时并未穿着甲胄,因此那箭矢瞬间就射杀了数十名步卒。 随后,只听一声炮响,清军将士挥舞着战刀呼喊着从两侧山林冲杀了出来,向行军中的夏军杀去。 领头的赵良栋连忙拔出佩刀,高声喊道:「列阵,迎敌!」 「装弹!装弹!」 步枪兵中的军官们也高声呐喊,被围在中间的夏军士兵连忙列阵迎敌,靠外的士兵挺起刺刀迎击敌人,内侧士兵匆忙装填弹药,并向杀来的敌人射击。 「杀!」 清军的阵阵怒吼声中,清军士兵如潮水般从两侧杀来,第五镇的将士虽然都是初上战场的新兵,但他们还是很快完成了装填,在清军冲出来的时候举枪射击。 砰—— 混乱之中,不时响起二式步枪的枪声,随着清军迎面冲进夏军的队列后,双方展开惨烈厮杀,清军挥舞着砍刀想要将眼前的汉人全部斩杀,夏军士兵只能勉强用枪身挡住劈向自己的砍刀,同时一脚用力踹在敌人的身上,将其逼退,随后收回步枪,怒吼着刺出刺刀,给敌人来了个透心凉 。 虽然夏军是仓促之下遇袭迎敌,但还是很快稳住阵型,将伏击的清军杀退,等清军退入山林后,道路上已经躺下了数百具敌我双方的尸体。 「该死。」 赵良栋面色阴沉地看着那一地的尸体,警惕地看着那漫长的山林,他只能下令收殓阵亡将士的尸体,掩埋在战场附近并留下标记,等平定兴京后再将阵亡将士的尸骨收集起来带回国内。 至于那些清军的尸体,草草掩埋罢了。 这次伏击也带给赵良栋一个提醒,他命令全军将士穿上甲胄,并多派斥候探查敌情,宁愿放慢前进速度也不给敌人伏击的机会。 另一边,得知第一次伏击战果的索尼面色依然严峻,他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凭借一次伏击就击败夏军,但此次己方阵亡的兵力还是让他有些触目惊心。 参与伏击的三百镶皇旗满洲兵和近千汉军旗阵亡了近两百人,回来的人也有许多负了伤,而他们对夏军造成的伤亡,若是指挥的将佐没有谎报军情的话,肯定不会比他们多。 这可是伏击。 一方全然没有戒备的伏击,他们仍然打出了这样将近一比一的伤亡。 由此可见,夏军的强大。 与他一起出来的将佐们看出了索尼脸色的难看,他们因此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声音,直到索尼再次开口,命令他们准备继续伏击,随后匆匆策马返回兴京,向太后汇报此事。 从这天以后,夏军通往兴京的道路上又接连遭遇了数次伏击和清军的沿途阻击,但因为夏军已经提高了警惕,清军并没有从他们的身上占到便宜,双方互有伤亡,但总体上还是清军一方伤亡更大。 三月二十八日,夏军行进至扎喀关的同时,太后在兴京过了一个简单的四十三岁生日,她看着略显萧条的兴京宫殿,又看向盛京的方向,心中暗自向天祷告,希望大清朝能够挺过这一关。 不过,也不知道是她的心不灵,还是诸天神佛这一天刚好不在家,她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四月初,夏军一路稳扎稳打,终于抵达兴京城下,包围了这座建立在山上的城池。 索尼没能阻止夏军,他带着剩余的军队在夏军到来的前一天撤回城内,神色悲戚地跪倒在太后面前,向太后告罪自己没能完成任务,不仅没能带给夏军惨重的伤亡,反而将宝贵的兵力搭了进去。 太后没有怪罪她,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处置索尼对战局也没有任何用处,只是让索尼重振士气,据城而守,切莫让夏军攻入兴京城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漠北蒙古 赵良栋率军包围兴京城后,并没有马上阻止进攻,而是在山下安营扎寨,砍伐树木,在营地外拉起一道长长的围墙,同时打造攻城器械,明显是做好了长期围困的准备。 而在同时,盛京城外,夏军的补给源源不断送入营地内,补充着消耗巨大的弹药补给,岳乐与鳌拜每天都站在城墙上,看着一支支车队进入夏军营地,两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知道,蒙古诸部彻底放弃他们了,也放弃了曾经对朝廷的效忠,夏军补给线正常维持便是证据。 既然夏军补给线保持正常,他们只能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盛京城内的粮草储备丰厚,能够坚持至少三年之久,但因为城池远离浑河,用水只能靠城中挖掘出来的井水,时间一久,若是井水吃尽,这对于城中军民便是灭顶之灾。 城外夏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苏定远一开始就提出要动用火箭炮,点燃城中民居,大量消耗清军的水资源,但苏辞和苏辅二人都没有同意,他们顾虑着城中的汉人,一旦大火蔓延,城中满人是死不足惜,但汉人定然也会大量惨死。 而在向朝廷的奏报中,苏定远三人都直接奏明眼下清军困守盛京孤城,没有强攻的必要,请求皇帝同意对盛京长期围困,直到城中弹尽粮绝,苏言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不过,既然是长期围困,那就没有必要让三名总督级别的***一同留在盛京营地内,他便在与内阁的共同讨论过后拟旨,取消苏辞身上在战时设立的山西、河北二省督师之职,改为辽东巡抚,命其安抚、收买、分化东北臣服于清廷的女真部落,争取到朝廷这边。 而苏辅,考虑到他的朝鲜总督身份对指挥朝鲜提供的两万官军有用处,便留在前线,作为苏定远的副将。 另外,考虑到辽东之地的重要性,苏言决定取消明朝设立的辽东都司,转而设立辽河布政使司(取辽河平原之名),省府暂时设在辽阳府,待盛京收复后再迁往沈阳。 …… 另一边,随着科尔沁草原定居的蒙古各部请求归顺夏朝,漠南蒙古的东边终于尽数归于朝廷,苏言随后下旨重设各旗牧场范围,并令草原四部会盟。 参与会盟的有科尔沁部、扎赉特部、杜尔伯特部与郭尔罗斯部,四部分为十旗,因在科尔沁境内哲里木乌拉会盟,因此名为哲里木盟。 南方各部的归顺让更北边的蒙古部落内心恐惧,害怕哪一天汉人的军队就会效仿明成祖深入漠北,因此部分蒙古部族纷纷迁移,逃离这里,他们或是北逃投奔喀尔喀蒙古,或是逃往西域,在他们迁走之后,空出来的草场很快就被留下的部族争夺,战事因此爆发。 而在这时,来自南方的汉人使者突然造访,他们带来了中原皇帝的旨意:臣服,或者死。 除了中原皇帝的旨意外,宣大督师李来亨、安定侯马宝也开始集结伊克昭盟、察哈尔盟、昭乌达盟、卓索图盟的蒙古部族,意图继续向北开拓。 面对来自南方的强大威胁,蒙古各部自然是没有丝毫抵抗的勇气,他们纷纷派出自己的儿子或兄弟与汉人使者一同南下,向夏军表示臣服。 其中不愿臣服的部族则是举族搬迁,他们仓皇北逃,向占据漠北的喀尔喀蒙古请求臣服,在他们看来,与其给汉人做狗,倒不如臣服同为蒙古人的喀尔喀蒙古。 压力因此来到了喀尔喀蒙古。 此时的喀尔喀蒙古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汗国,其内部分为四个大部族,四部与其首领分别为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车臣汗巴布、札萨克图汗诺尔布与赛音诺颜部首领丹津喇嘛,前三部自崇德三年便遣使朝贡清廷,眼下名义上也还臣服于清廷。 臣服归臣服,他们自然不可能为了清廷与汉人开战的,不过 他们也不愿就这样臣服于汉人,因此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与札萨克图汗部开始频繁遣使相互联络。 赛音诺颜部并没有参与其中,其首领非但没有接受北逃的蒙古部族,反而主动遣使与夏军交好,希望能够成为朝廷的附属。 赛音诺颜部的选择让其他三部顿时产生了不满,他们认为赛音诺颜部背叛了喀尔喀蒙古,意图联合起来攻打对方。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丹津喇嘛派出使者前往三部的汗帐,邀请三部的汗王到赛音诺颜部牧区与土谢图汗部牧区交界的杭亦哈马尔山会谈,他表示此次会谈事关整个喀尔喀蒙古未来的命运,希望三部汗王能够慎重考虑。 另外三部的汗王都是刚继承汗位没有多久的「年轻人」,他们在接到这个邀请后并没有马上做出回应,都在考虑丹津喇嘛是不是有其他的企图,将他们诱骗到会谈点去载加以谋害。 不过,在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派人前往杭亦哈马尔山一带彻彻底底的搜查一番,确认那里没有赛音诺颜部的伏兵后,他虽然疑惑,但还是放下了心,并在贵族们的劝说下决定接受丹津喇嘛的邀请。 为了保险起见,他提前率军在杭亦哈马尔山周围驻扎下来,而在察珲多尔济接受邀请后,另外两部的汗王也都跟着放下心来,欣然前往,想要看看这个丹津喇嘛所谓的关于喀尔喀蒙古未来命运的说法到底如何。 四月中旬,喀尔喀四部首领在杭亦哈马尔山汇合,出于安全考虑,他们都带上了足够的蒙古骑兵,因此整个杭亦哈马尔山周围随处可以听见战马的嘶鸣声,极为热闹。 提前到此的察珲多尔济在山脚下搭建了一座大帐,因为此山位于土谢图汗部境内,他便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东道主,坐在了上位,丹津喇嘛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坐于次位,车臣汗部实力最弱,坐于位末。 四人先后落座后,三汗都将目光投向了丹津喇嘛,土谢图汗面色不善,道:「诺门汗,我三人受你邀请至此,是想要听听你所谓的喀尔喀蒙古未来命运,若是你说的不让我们三人满意,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了。」 他口中的旧情指的是两人的亲戚关系,丹津喇嘛为达延汗幼子格哷森札札赉尔后裔,格哷森札札赉尔之子诺诺和生五子,长子便是土谢图汗部的先祖,三子则是丹津喇嘛的父亲。 面对后辈赤裸裸的威胁,丹津喇嘛微微一笑,却是不慌不忙,他出声安抚道:「察珲多尔济,不必着急,你三部合兵一块,兵强马壮,我赛音诺颜部自然是敌不过的,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且听我慢慢道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东南亚局势 丹津喇嘛的这番话说服了土谢图汗,他大马金刀地坐着,示意前者继续。 丹津喇嘛本就信佛,再加上上了年纪,长得有些慈眉善目,他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威胁没有,他先是问道:「三位汗王,你们认为南方的汉人的势力比起昔日强大的大清皇帝,如何?」 三人相视一眼,还是土谢图汗先回答道:「汉人眼下展露出来的势力,自然是远远超过昔日的大清的,据我所知,大清国的首都都被汉人包围了,皇帝也被困在盛京之中。」 其他两人也都相继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丹津喇嘛见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们都清楚眼下的汉人比曾经的大清国更加强大,那为何还要对抗强大的汉人呢?汉人有一句话,叫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你们又为何要当那自不量力的螳螂呢?」 「大清皇帝被尊为草原上的大汗,我们臣服于他是理所应当,可汉人与我们蒙古人相互残杀数百年之久,已是死敌,怎敢臣服于汉人?」车臣汗说道。 「非也。」丹津喇嘛摇了摇头,道:「漠南蒙古各部已尽数臣服汉人,黄金家族后裔哈布尔更是率领察哈尔部举族归顺,论死敌,漠南蒙古诸部与明朝厮杀近三百年,他们与汉人的血仇难道不比我们都深?可在漠南蒙古臣服后,汉人并没有区别对待,而是效仿满人设立盟旗制,由此可见,汉人是意图在草原上长期维持统治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汉人势大,又整合了漠南蒙古诸部,若是我喀尔喀蒙古与其为敌,汉人随时可以驱使漠南诸部与我四部交战,到最后死伤惨重的还是我们蒙古人,也改变不了漠北蒙古臣服汉人的命运,又何必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呢?」 丹津喇嘛言语诚恳,说动了另外三人,三人窃窃私语了一阵,最后土谢图汗站了出来,他向丹津喇嘛行了一礼,道:「诺门汗,今日若非听你一言,我等险些铸成大错,我等三部当立即遣使南下,向中原皇帝臣服。」 丹津喇嘛微笑着点了点头,此次会谈就此结束。 随后,三部果然先后向南方派出使臣,先是在直接被夏军控制的归化城停留,向驻扎此地的宣大总督李来亨表明臣服的意愿,后者便派出骑兵护送使者南下,前往江宁府。 从喀尔喀蒙古到江宁路途遥远,便就此按下暂且不表。 目光投向南方,武安三年的东南亚并不安稳,先是在交趾,西宁王李定国率领的大军于三月初攻克安南郑主的最后一座据点乂安镇,郑主郑柞于城中自缢身亡,其部下鸟作兽散,郑主势力就此覆灭。 早在夏军攻克乂安镇之前,南方的阮主阮福濒就主动派出使臣前往夏军军中,向李定国诚恳地表明阮氏对于中原王朝的臣服之心,并立誓将作为中原王朝最为忠诚的附属国,每年朝贡。 但李定国并没有接受阮氏的臣服,朝廷已经提前下旨要求夏军彻底平定郑阮势力,将整个安南置于朝廷的直接控制之下,因此李定国虚与委蛇,假意称赞阮氏的忠诚,并表示会向朝廷请求册封阮福濒为广南国王,以此麻痹阮氏。 阮福濒身为广南阮氏的一代贤主,自然没有被李定国麻痹,他见夏军势大,担心郑氏一旦灭亡,夏军便会长驱直入,转而攻打阮氏属地。 因此,他决定摈弃与郑氏的敌对关系,暗中派出使者前往乂安镇与郑柞议和,并暗中提供军械粮草,让郑柞成为阮氏在北方的坚固屏障。 郑柞虽然清楚阮福濒的意图所在,但他并没有拒绝,而是欣然接受,并向阮氏不断索要军械,直到夏军兵临乂安镇,对这座城池展开猛攻才终于告终。 夏军攻克乂安镇后,在清点城中武库时查获了一批上面注明有阮氏标志的军械,负责清查的将领 第一时间将此消息上报给了李定国。 李定国得知此事后,心中大喜,这可是阮氏自己送上来的宣战借口,阮氏前面还口口声声忠诚于大夏,可现在居然向大夏的敌人提供军械,如此不忠不义之国,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不过他没有马上以此作为开战借口,乂安镇初定,不是再开战端的最好时机,而且军中将士连年兵戈,人均疲惫,也应该修整一段时间了。 李定国为此专门写了一份奏折送往江宁,将这里的情况向皇帝奏明,希望皇帝能够批准大军修整一段时日,苏言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命李定国率军驻扎于交趾境内修整,并由户部批十万银两重赏前线将士。 交趾战事暂时告一段落,而在西边的东吁王国也不时有新的消息通过云南的驿站送到京师。 前面提到过,孙可望自云南称帝后便果断南迁,逃到了孟艮府,并将孟艮府定为行在,随即以孟艮为核心,向东吁王国的周边城池攻略。 一直到武安三年,经过四年的修整和扩张,孙可望的秦军拳打东吁,脚踢兰纳,以孟艮一隅之地逼迫兰纳王国脱离东吁,转而成为秦朝的附庸国,并占据了东吁东部的大片土地。 秦军兵锋之盛,令东吁朝野震动不已,但也让孙秦成为周围各国的眼中刺。 东吁国王莽达屡次遣使请求夏朝出兵平定孙秦叛逆,但朝廷始终是含糊不清的回答,莽达便决定自己解决孙秦,夺回失地。 他派出使者前往澜沧王国与阿逾陀耶,邀请两国国王夹击孙秦,澜沧国王此时正处于素丽涯旺沙王的统治之下,在其治理下,澜沧经济繁荣,正处于黄金时期。 素丽涯旺沙王并不愿意出兵参与对孙秦的战争,在他看来,自己与孙秦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更何况孙秦占领的是东吁的土地,抢夺的也是东吁的附庸国,与他何干? 因此,澜沧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东吁的邀请,而阿逾陀耶一直觊觎兰纳王国,在五十多年前屡屡与东吁交战,争夺兰纳王国的宗主地位,眼下东吁以将兰纳的宗主国转让给他的条件作为出兵条件,阿逾陀耶国王巴塞通王自然欣然接受,与东吁约定一同出兵。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秦缅战争 1656年春,夏武安三年,秦保国五年,东吁国王莽达以收复失地为由正式向孙秦宣战,出兵十万攻打东部被孙秦夺去的孟乃城。 数日后,兰纳王国南方的阿逾陀耶王国也紧跟着宣布加入战争,出兵攻打兰纳王国,兰纳王国本就不是真心想要臣服孙秦的,眼见阿逾陀耶大军北上,纷纷望风而降,臣服于阿逾陀耶大军。 短短一个月时间,阿逾陀耶大军就攻克了兰纳首都清迈,将兰纳转为自己的附属国,随后大军继续北上,猛攻孙秦本土城池。 一时间,孙秦陷入了两面夹攻的困境之中,但孙可望并没有因此而慌乱起来,他深思熟虑后,决定以退为进,在孟乃城外主动迎战缅军,故作溃败,引诱缅军追击。 那缅军见秦军被击溃,还以为是秦军恐惧缅军兵力庞大,没有多疑,缅军主将下令追击,迎面掉进秦军设立的伏击圈内。 当缅军主将意识到自己中计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只听周围炮声齐鸣,秦军如潮水般从周围的密林中杀出,很快就将缅军军阵冲击得七零八落,缅军无敌抵抗,大败而归,遭遇伏击的兵马几乎全军覆没,缅军主将更是毙命于乱军之中。 孟乃一战,秦军杀得缅军军心涣散,为了震慑缅人,孙可望毫不犹豫地下令将俘虏的缅军战俘尽数坑杀,此战过后,缅军数万人惨遭坑杀,消息传回首都阿瓦后,缅王莽达闻讯面色煞白,汗如雨下,几乎昏死过去。 阿瓦城中更是家家素缟,户户悲号,朝中大臣纷纷上书请求国王罢兵乞和,但莽达不愿就这么罢兵,他可是将兰纳王国都作为条件让阿逾陀耶出兵了,若是此时罢兵,战死数万大军也就罢了,还丢了一个附属国,那他真是亏大发了。 另一边,秦军于孟乃大破缅军的消息迅速传开,阿逾陀耶军队得到消息后不敢继续北上,而恰逢此时阿逾陀耶国王巴塞通王病逝,新君昭发猜继位,后者尚在襁褓,无力决定军国大事,其宫廷摄政一致认为应当见好就收,与孙秦议和。 此时孙可望正在孟乃前线,其行在由太子孙征淇监国,太子考虑到孙秦尚且弱小,不便同时与两个地区大国开战,便同意与阿逾陀耶议和,但议和并非无条件,作为代价,阿逾陀耶王国需要一次性提供十万两白银与十五万石粮草。 阿逾陀耶人也是被孙可望的威名震慑到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匆匆筹备了白银与粮草与秦军交割,两国就此结束战争状态。 既然南方的敌人被解决,孙可望怒火中烧,决定给缅人一个惨痛的教训,他将麾下大军分为两部,自己亲率两万大军攻取娘瑞,继而取道金达、耶岸进逼阿瓦城,以大将军王自奇领偏师袭破文敦、蒲甘等处。 秦军速度极快,再加上缅军已军心涣散,无心继续作战,在秦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迅速就被击溃,秦军一路向阿瓦城直扑而去。 这个时候,缅王莽达才终于知道恐惧了,他连忙遣使前往云南,请求天朝上国出兵相救,同时集结首都周围兵马全力固守都城。 四月底,秦军接连击败缅军阻拦,兵临阿瓦城下,随即向阿瓦城展开攻城,但因为秦军没有携带大量火炮,攻城进展缓慢。 不过即便如此,那隆隆炮声和喊杀声还是足以让缅甸君臣恐惧至极,生怕秦军下一秒就会攻破城墙,杀入城内。 极度惊恐之下,莽达只能向城外的秦军祈求和谈,但孙可望认为大军攻克阿瓦只是时间问题,等攻入城后,他想要什么就都有什么了,因此拒绝缅王的和谈请求,下令继续攻城。 与此同时,云南早已接到了缅王的求援,不过云南方面并没有急着出兵,而是上书朝廷询问是否出兵。 同时,屯兵孟艮边境的云南总兵李明忠与蜀国公刘 文秀也都先后上书朝廷,请求朝廷下旨出兵南征孙逆。 西南平定日久,他们能够刷战功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怎么可能会甘心放过呢? 云南三道奏折在快马加鞭下先后送至江宁,顿时在朝中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一直待在江宁的黔国公沐天波最先出列,认为朝廷应当出兵讨伐孙逆,收复孟艮失地,并且借着这个机会巩固朝廷在西南诸国的影响力。 他的提议得到了诸多臣子的附议,苏言便采纳了他的提议,下旨以蜀国公刘文秀为征南大将军,云南总兵李明忠为平南将军,率军南下讨伐孙可望。 圣旨下达,迅速以八百里加急送至云南,不过等圣旨送达的时候,却是已经为时已晚。 秦军在围攻阿瓦城半个月后,最终还是于五月十日攻入阿瓦城,俘虏缅王莽达及一众王室、贵族和大臣。 攻入阿瓦城后,秦军于城中肆意掠夺,这座富庶的东吁王朝首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城中积蓄的丰厚财富尽数被秦军掠走。 孙可望愤怒于莽达的攻打,而在此时,莽达之弟莽白主动找上了孙可望,请求孙可望废除莽达,立他为王,他发誓将会世世代代效忠于孙可望。 孙可望一番深思熟虑后,同意了莽白的请求,他下令绞死了莽达,将其尸首与王后和孩子们一同沉入弥诺江,随后册封莽白为东吁国王,后者当即立誓将永世臣服大秦。 之后,孙可望又向莽白索求了大量的白银和粮草,命其割让孟乃地区,随后才率军班师回朝,可等他经过孟乃时,就收到了北方偏向于他的土司的线报: 夏军开拔了。 正如圣旨所言,夏军以蜀国公刘文秀为大将,海康侯李明忠为副,两军一同出兵南下。 蜀国公刘文秀亲率本部大军三万沿萨尔温江南下,意图切断孙可望回师孟艮的道路,而海康侯李明忠率军自孟连司出发,猛攻孟艮门户孟洋。 秦军于孟洋部署了一定兵力防守,因此夏军没能第一时间攻克此地,再加之驻扎西南的兵马几乎是没有接受整编的主要以冷兵器为主的军队,夏军一连猛攻数日才终于将孟洋攻克。 随后,李明忠继续率军南下,而在孟艮府,太子孙征淇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收拢行在周围的兵力和百姓,砍伐树木打造守城器械,意图据城而守,一直坚守到孙可望率军返回。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公主诞生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奔腾汹涌的萨尔温江畔,孙可望北望云南,低声呢喃道。 他身侧的王自奇紧握战马缰绳,咬牙切齿地说道:「陛下,刘文秀这个叛徒不顾往日情分,甘愿成为苏言的走狗讨伐您,必须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才可以,臣愿意为先锋,将刘文秀生擒到您的面前。」 「你能有如此心意,朕很高兴。」孙可望说道:「不过,刘文秀是朕的义弟,于情于理,朕都应该亲自率军与其对抗。」 王自奇听言,只能抱拳领命。 刘文秀率军一路沿着萨尔温江南下,但孟乃地区的土司已经归顺孙可望,因此刘文秀率领的大军沿途不时遭到当地土司军队的袭扰,行军速度遭到了极大的减缓。 因此,赶在刘文秀南下之前,孙可望已经提前率军渡过萨尔温江,在渡江前,他也命新缅王莽白动员东吁军队前来助战,不过他派出的使者将命令当莽白的面宣读出来后,这位被孙可望扶持的新国王直接下令将秦使拿下,五花大绑送到云南去了。 与秦使一块送去云南的,还有莽白的亲笔书信,他以极其卑微的姿态向天朝上国表明自己是为了避免国家危亡才与孙逆合作,眼下天朝上国兴兵讨伐,他不愿与孙逆继续同流合污,愿意出兵与上国王师一同讨伐孙逆。 莽白的背叛并没有出乎孙可望的意料,他提前料到了此人的背叛,因此只是冷笑一声,随后继续率军向孟艮行在而去。 孙可望的计划很简单,柿子要挑软的捏,他要先击败威胁行在的云南总兵李明忠,接触对行在的威胁,随后再转而迎击刘文秀。 眼见孙可望率大军杀来,正在向孟艮挺进的李明忠深感不妙,他知道自己实力较弱,无法与孙可望抗衡,便主动退兵固守孟洋,在孟洋伺机出战,与刘文秀一同夹击孙可望。 但孙可望明显不准备给他机会,眼见李明忠率军北撤,孙可望命王自奇领兵一万攻打孟洋,将李明忠团团包围在孟洋城内,自己则是返回孟艮,动员孟艮军民,准备迎击萨尔温江而来的刘文秀。 李明忠是惧怕孙可望的大军,但他并不惧怕王自奇,见王自奇率军杀来,李明忠果断停止前进,转而主动与王自奇交战,他采用了与孙可望同样的战术,假意被击败,率军撤往伏击点,但王自奇并没有上他的当。 王自奇步步为营,识破了李明忠的计谋,见状,李明忠只好重整军队,凭借地势与王自奇展开激战。 李明忠麾下共有战兵五千,其中三千为威名远扬的广西狼兵,两千为云南本地征召训练的云南兵丁,而王自奇军中虽有一万大军,但汉军不到一半,主要还是以孟艮本地土著为主,其中夹杂着体型庞大的象军。 双方展开激战,李明忠亲率广西狼兵向秦军军阵杀去,狼兵不愧为彪悍劲旅,一番激战后很快就撕开了秦军军阵,将秦军步卒杀得节节败退。 但王自奇很快调来援军,他以象兵开道,在震天的战象嘶鸣声中,十余头战象怒吼着踩着沉重的步伐冲入夏军军阵内,即便是骁勇如狼兵,依旧是血肉之躯,无法与象兵对抗。 在象兵的冲杀下,夏军军阵很快被冲散,双方激战数个时辰,夏军大败,李明忠只能匆匆收拢溃兵撤入孟洋城内,向云南方向求援。 初战告捷,孙可望大为欣喜,他下令赐予王自奇部丰厚的赏赐,并册封王自奇为齐国公,许诺等战后将其女嫁与太子,两家联姻。 王自奇的大捷也激励了秦军上下,这让一直对北方那庞然大物而惶惶不安的臣子军民减轻了一些惧怕,对战胜夏军拥有信心。 孙可望也趁着这个机会决定出兵迎击刘文秀,巩固大胜带来的影响,而刘文秀在听闻李明忠战败的 消息后,不敢再继续南下,转而在萨尔温江江畔安营扎寨,致力于切断孟艮与孟乃两地的联系。 前线鏖战正酣之际,江宁城,怀胎十月的林美人也进入了生产的状态,整个皇城都开始紧张起来,提前准备好的稳婆围在林美人身边,宫女进进出出,将一盆盆热水端进去,又将血水端出来。 林美人是在清晨突然肚子发疼的,当她开始准备生产的时候,苏言还在前朝,等苏言一下朝,就第一时间匆匆赶往后宫,在殿外焦急地等待着林美人的生产。 郑皇后得知消息后先一步到了殿外等候,她虽然不喜和自己争抢丈夫的林美人,但也知道此事事关国本,在到殿外后沉着冷静的指挥宫女太监做事。 苏言在殿外一直等候了一个多时辰,期间一直听着林美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和稳婆的鼓励声,一个多时辰后,他终于听到殿内响起一道嘹亮的婴儿啼鸣,没过多久,满头大汗的稳婆抱着尚在襁褓内的婴儿走了出来,她脸上满是喜色,走到苏言和郑皇后面前行了一礼,随后说道: 「陛下,娘娘,母女平安!是个健康的小公主!」 一听到是公主,郑皇后内心暗自松了口气,她明面上却是跟着露出了喜色,在苏言接过襁褓,将小公主抱在怀里后跟着凑了上去,和苏言一起轻轻打量着襁褓中的小女婴。 女婴虽然是刚刚从母亲体内出来,浑身满是没有舒展开来的褶皱,但眉眼上还是能依稀看到林美人那精致的模样,稳婆这是恭维了一声,道:「恭喜陛下,小公主日后定能长成林美人那般的美人。」 「好!」 苏言哈哈大笑,随即对着站在一旁的近侍太监说道:「传朕口谕,今日在场的稳婆、宫女和太监皆有重赏,另赏她百两纹银。」 说到最后,苏言看了一眼那个恭维的稳婆,后者连忙跪倒在地,口中不住道喜。 苏言也知道刚出生的小婴儿不能一直被抱在外面,他随后依依不舍地将小女儿还给了那稳婆,让稳婆重新抱回殿内,他也和皇后一块走了进去,见了躺在床上很是虚弱的林美人一面。 林美人此时同样满头大汗,那精致的面容一片煞白,发丝也被汗水打湿沾在了皮肤上,一见苏言和郑皇后过来,她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 「陛下,娘娘,臣妾身体虚弱,请恕臣妾不便起身行礼。」 「无妨。」苏言笑眯眯地说道:「爱妃为朕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公主,满足了朕儿女双全的愿望,朕很是高兴。」 听苏言这样说,林美人心下松了口气,她还担心苏言重男轻女,因为她生下的是女儿而不喜。 郑皇后也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最后和苏言一起走出了宫殿,走出去后,苏言对着近侍太监说道:「传朕口谕,林美人产女有功,赏黄金五百两,册封婕妤。」 「遵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孙刘再会 视线回到前线。 五月下旬,孙可望终于率军攻打刘文秀军营盘。 两军于萨尔温江江畔对峙,刘文秀军势三万余战兵,其中一万为随他自云贵出征四川的原大西军老兵,两万则是在四川等级征召训练的精兵,虽然火器普及率不高,但战技娴熟,即便是对抗昔日强大的满洲大军也并不畏惧。 而孙可望这边足足率领了四万大军与战象近百头,其中两万为随他从云贵南撤的精锐老兵,另外两万则是进入孟艮后从南迁汉人和当地土著中征募训练的士兵,后者也一同参与了对东吁的战争,正是士气正旺之际。 除了这四万大军外,另有民夫辅兵不计,孙可望也将其算入大军之中,对外号称十万大军,意图以气势先压夏军一头。 面对来势汹汹的孙可望,刘文秀沉着冷静调兵应对,他与孙可望曾经同为张献忠的义子,两人之间自然是极为熟悉的。 相较于刘文秀,孙可望在军略方面的造诣较弱,但他识人善用,即便是麾下部将在云贵之战中大量阵亡,撤到孟艮后他军中仍然有众多骁勇的将领供他驱使。 而刘文秀的军略自然无需细说,从他在历史上多次被孙可望任命为前线主将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的军事才能。 大战在即,夏军营盘内,刘文秀将军中将领集结起来,他言语严肃地对众将说道:「此战为我蜀军扬名的机会,若是击败孙可望,我蜀军定能为朝廷重用,此后扬名立万,建功立业不在话下,众将当一同勉力,切莫令陛下失望。」 「谨遵将军令!」 众将齐声应诺。 刘文秀麾下的蜀军正处于尴尬的地位。 尽管苏言同意保留蜀军的编制,让刘文秀单独统领,给了他们极大的恩赐,但朝中仍然有一股声音,要求朝廷取缔蜀军,将刘文秀调回京师不再让他能够统军。 这股声音认为,刘文秀的前身是西贼将领,劣迹斑斑,不应该予以信任,而且相较于李定国,刘文秀至今没有立下可以堵住他人嘴巴的功绩。 要知道,即便是收复了交趾故地的李定国,朝中仍然有部分人认为他不配继续保留郡王爵,朱成功是国舅,又是曾经的国姓爷,他保留郡王爵没人会说什么,可李定国是个什么东西?他不过西贼出身,与皇室又无瓜葛,不应该继续保留郡王爵。 相比之下,足以看出刘文秀到底,这两者多半也和他一样成王败寇了。 见刘文秀如此为苏言说话,孙可望心中很是烦躁,他也知道两人之间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必要了,他缓缓吐出胸中浊气,道: 「温甫,既然你决心为苏言而战,那就休怪为兄不讲昔日情分了。」 刘文秀点了点头,再次抱拳,他的千言片语只变化成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吐出来:「保重。」 说罢,二人各自策马返回己方军阵,待二人回军后,号角声从双方军中响起,两军将士发出阵阵战吼,以号角声作为背景,向敌军掩杀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失利 五月二十四日下午戌时。 刘文秀走在营地内,面色沉重地看着坐在走道两侧的士兵,几乎每个士兵的身上都满是污秽,甲胄上的血迹已然凝固,也不知道是他们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军营内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是后面的伤兵营了,还没走进营内,只是站在外面,刘文秀等人就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哀嚎、呻吟和呜咽声,鼻子里也能嗅到弥漫开来的浓郁血腥味和一股恶臭。 虽然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但那浓郁的气味已经引来了大量的苍蝇,东南亚热带地区向来蚊虫众多,夏军在南下孟乃后,也一直饱受其苦。 进入伤兵营走了一圈,探望了受伤的士兵后,刘文秀和他的部将的脸色都显得极为难看,虽然他们都是历经百战的老将,见惯了各种血腥,可在进入伤兵营后,仍然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他们看见,许多黄豆大小的苍蝇在伤兵营内四处盘旋飞舞,主要围绕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接受包扎的伤口上,发出的嗡嗡声令人感到心烦厌恶,受伤的士兵也没有力气驱赶苍蝇,只能任凭苍蝇落在自己的伤口上产卵。 因为伤兵太多,随军的大夫根本来不及面面俱到照顾好每个伤兵,一些伤势很重的士兵没有及时受到治疗,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苍蝇在他们的伤口上肆意产卵,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一些人的伤口上已经能够看见细小的乳白色的蛆虫在上面蠕动,挣扎。 他们看见,饱受疼痛困扰的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他们大声咒骂着这场战争,咒骂孙可望的军队,或是低声抽泣,对着前来探望他们的主将说他们想要回家,想要回到家乡看父母妻儿最后一眼。 他们还看见,一些绝望的士兵死死抓着战友和大夫的手,痛苦地哀求他们了结自己,给他们一个痛快,不用再继续被疼痛困扰。 刘文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只能让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兵去帮忙,在随军大夫的指点下照顾伤兵。 从伤兵营内的百态就足以看出爆发在白天的战争的残酷程度,战斗一直从上午持续到了下午接近酉时的时候,两军在萨尔温江江畔舍命搏杀,期间火炮轰鸣声、鸟铳齐射声、战象嘶鸣声、马蹄奔腾声、铁器碰撞声等等声音在战场四处响起,并最终与人类受伤后的哀嚎声与临死前的呜咽声以及萨尔温江汹涌的江水声汇聚在一起,演奏成一首气势宏大的战争交响曲。 白天的战斗中,夏军并没有占据优势,虽然夏军整体的质量要比秦军更好一点,但秦军拥有一支庞大的战象部队,这支部队带给夏军巨大的伤亡。 在混战中,秦军部署在侧翼的傣人部队最先被夏军击退,就在夏军即将从侧翼取得进展之时,孙可望及时投入了战象,数十头战象发出足以震撼人心的怒吼,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夏军冲去,迎面冲入夏军军阵之中肆意踩踏,将众多夏军兵卒踩在脚下,或是用长长的象鼻卷起,扔向远方。 如果不是秦军的战象部队,刘文秀的夏军或许就能巩固在战场上取得的局部胜利,并以此作为突破点,一战击败秦军。 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事实就是,他指挥的夏军初战失利,并且损失了上千名士兵,还有许多士兵负伤,其中至少会有一半人因为恶劣的医疗环境而死在伤兵营内。 从伤兵营回来后,面色阴沉的刘文秀便下令将军中诸将集结起来,召开一场小型的军事会议,共同商讨应该如何应对秦军的战象冲击。 在会议上,王复臣提出战象惧怕火器的弱点,他列举明初发生于洪武二十一年的定边之战,黔国公沐英正是以三段击的战术击溃了麓川王国的象军,尽管相隔了两百多年,但夏军仍然可以效仿沐英,以三段击轮番射击应对象军。 不过, 王复臣的提议遭到了卢名臣的反驳,后者说道:「孙可望熟读兵书,生性狡诈,定然会有所防备,若是秦军果真有所防备,那肯定是行不通的,以末将之见,战象同样惧怕火焰,为何不已火焰驱赶战象令其不敢冲入军阵之中?」 「可是令将士手举火炬,围住战象以此来惊吓战象?」高承恩这时开口询问道。 「正是。」卢名臣点了点头,他看向刘文秀,抱拳说道:「将军,最好的手段还是提前在地上挖掘堑壕,在里面倾倒火油等易燃物,等战象冲来时点燃,令战象不敢向前,不过眼下我军无法挖掘堑壕,就只能由将士手举火炬冒死惊吓战象了。」 刘文秀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王复臣,又看了一眼卢名臣,开口说道:「你二人的提议皆有道理,我们应该做两手准备,明日的战斗,若是秦军以战象冲击我军军阵,先以三段击应对,若是无效,再点燃火炬围攻战象,尽量令战象惊吓失控,调头冲击秦军本阵。」 「遵命。」众将齐声说道。 与此同时,秦军大营内虽然正在庆祝初战告捷,但孙可望并没有因此骄傲自满,他同样集结了军中诸将,命诸将在明日的战斗中防备夏军集中火力对付战象,他对自己的这个义弟自然是非常了解的,刘文秀在战象上吃了亏后,肯定会对此做好防备与应对之策。 会议上,孙可望也提出了发生在两百多年前黔国公沐英与麓川王国之间的那场定边之战,命诸将着重防备三段击等火器齐射,因为战象部队是由忠诚于他的归化土司将领所指挥,他还特别交代那些土司将领,不要轻易出动战象。 在孙可望看来,象军是决定战场最后结果的压轴存在,若是一开始就投入战场,就失去了他们的作用,白天的战斗经过就足以说明他这个想法的高明之处。 试想一下,你们好不容易击败了前面的敌军,满心欢喜以为可以借此打破战局,赢得胜利,可在溃败的敌军后面居然杀来了数十头庞然大物,这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无力感对士气将会造成多么大的打击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萨尔温江之战 第二日,战事再次开启。 双方依旧于萨尔温江江畔激战,夏军这次采取的是相对保守的姿态,结成严密的军阵抵挡秦军的攻势,秦军携大胜之威对夏军战线发起不断的猛烈攻势,但都被夏军击退。 秦军虽然兵力稍胜一筹,但兵员质量要比夏军略逊一筹,眼见步兵几次无法打开局面,孙可望只能下令出动象军。 在沉闷的进攻号角声中,秦军战象怒吼着从后方杀来,它们以势不可挡之势迎面冲向夏军军阵,前面的秦军步卒纷纷让开通道。 夏军并无畏惧之色,他们迅速以鸟铳手上前,意图以三段击向秦军战象射击,但秦军早有准备,眼见夏军鸟铳手上前,秦军万箭齐发,箭雨瞬间覆盖夏军漫长的军阵,将夏军鸟铳手射杀得损失惨重。 因为秦军的扰乱,夏军的火器齐射之法被迫破产,损失惨重的鸟铳手只得撤回身后刀盾手的盾阵掩护中。 眼见战象杀来,亲自坐镇前线的左都督王复臣夺过亲兵手中战弓,策马上前,搭弓引箭,向领头的战象一连射出数支箭矢,那箭矢精准命中战象膝盖,战象发出一道长长的悲鸣,随即负伤扑倒,站在战楼上的归化土司将领与数名土司兵一同摔落,随后被王复臣一箭射杀。 土司将领身亡,其余秦军将士心中生怯,夏军将士士气大振,王复臣随即高举战弓,喝道:「今深入敌境,唯有不惧生死与敌大战,胜则生,败则死,诸将士随我冲锋,为吾皇万岁效死而战!」 「效死而战!」 夏军高声怒吼,跟随王复臣一同主动迎击秦军,秦军迅速反应过来,在汉人将领的喝令下随同象兵一同向夏军进攻,双方旋即迎面相撞,陷入惨烈厮杀之中。 夏军步卒按照昨天晚上的吩咐,在象兵杀来后纷纷点燃火炬,以火炬包围象兵,惊吓这些庞大野兽,战象背上的土司士兵拼命抵抗,他们或是投掷标枪,或是挑刺短槊,杀死靠近战象的夏军。 但夏军数量众多,土司士兵如何杀得完,夏军挥舞的火炬很快让战象产生惊慌的情绪,它们嘶鸣着胡乱挥舞象鼻,将靠近的夏军拍飞,随后笨拙地调转方向,意图逃离这里,不论骑象人如何操控都没有反应。 王复臣见象军果然失控,哈哈大笑,但他也没有闲下来,不断搭弓射杀秦军,就在这时,一员秦军的汉人将领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汉人将领高举着佩剑,高声喝令周遭的士兵进攻。 王复臣见状,将箭簇遥遥瞄准那秦军将领,在后者反应过来之前,箭矢如闪电般迅速射出,穿过近百米的距离,精准命中那秦军将领的面门,箭簇深深钻入眼眶之中。 秦军将领中箭后发出一道长长的惨叫,手抓着箭身仰面坠马而亡,眼见将领被射杀,秦军士气顿时大乱,再加上战象调头后不分敌我胡乱践踏,秦军士气陡然大跌,纷纷转身败逃。 王复臣随即下令全军追击,扩大战果,他麾下的夏军纷纷杀出,追赶在溃逃的秦军身后,而孙可望眼见侧翼居然率先败退,心中大怒,令军中迟迟没有参战的两千骑兵参战,从侧翼向追击的夏军冲锋。 这两千骑兵主要由随孙可望南撤的西军老营组成,战马皆为西南地区常见的山地马,或许素质比北方的高头大马高,但论翻山越岭,北方战马无法与之匹敌。 随着孙可望一声令下,被部署在侧翼的秦军骑兵呼啸着杀向追击的夏军,随着秦军骑兵的参战,战场的地面也因为群马奔腾而开始颤抖起来。 刘文秀见状,集结军中火炮向秦军骑兵展开炮击,并将军中骑兵尽数倾巢而出,与秦军骑兵对抗,他麾下骑兵足有三千之数,多为四川之地与清军交战的精锐老兵。 得到蜀国公军令,祁三升随即率领骑兵挺枪而上, 直扑秦军骑兵,秦军骑兵只得改变目标,与夏军骑兵厮杀在一起。 秦军骑兵以枪槊作战,精于近战,但其胯下战马体型矮小,无法佩戴沉重甲胄,再加之数量比夏军骑兵少,在盔甲精良的夏军猛攻下,逐渐不支。 见己方骑兵被纠缠,孙可望更加坐不住了,他突然回想起了数年前那场灾难性的贵阳之战,他不能容忍贵阳之战般的惨败再次发生,若是这次再次失败,那他甚至连孟艮府都可能丢失。 一想到这,孙可望就手脚冰凉,他决定孤注一掷,拔出佩刀,高声对着护卫在他周围的数千精兵喝道:「今日之战,事关我大秦国运,此战若败,孟艮将失,我等将再无退路,诸将士随朕参战,诛杀北寇!」 「愿为陛下效死!」 护卫在孙可望周围的数千精兵是孙秦政权的禁卫军,也是最为忠诚孙可望的军士,他们随即在孙可望的率领下向败退的侧翼杀去。 眼见孙可望亲自杀来,王复臣连忙下令停止追击,整军列阵,以军阵迎敌。 那孙秦禁军自进入孟艮后,也学习了当地土司的战术,他们每人背负了多支标枪,在冲锋前先投标枪,那标枪如雨,顿时射杀大片夏军士兵,而后挥刀而杀,王复臣麾下侧翼夏军竟然一时被逼退。 不仅如此,孙可望的皇旗出现在前线,也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令整条战线上的秦军士气徒然大振。 原本因为迟迟没能打开突破口,侧翼又被击溃而士气出现动摇的秦军恢复了士气,他们也在军中诸将的高声激励下高呼万岁,向夏军再次发起数次猛烈进攻。 在后方掌握全局的刘文秀见秦军士气大振,己方战线反而因此隐隐出现败退之势,马上意识到若是不击杀孙可望,这场战斗很有可能再次以夏军的失败而告终。 而且孙可望都亲自走上战场,今天这场战斗若是失败,夏军只能仓皇北逃。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连忙下令集中军中火炮,调转炮口向侧翼孙秦禁军轰击,并派出身边最后的预备队前去侧翼支援王复臣。 同时,他派出传令兵,命率领骑兵的祁三升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击溃秦军,包抄侧翼孙秦禁军,将孙可望本人斩杀于战场之上,否则将追究他鏖战不力之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秦军落败 孙可望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自己义弟的目标,他身着玄色龙纹甲胄,策马屹立于皇旗之下,让全军将士不论从哪个角度都能够看见他的身影。 在孙可望的激励下,秦军一鼓作气,一时间居然将夏军打得节节后退,而在这时,夏军最后的预备队加入战场。 王复臣沉着冷静,命后面参战的预备队向前顶上,同时撤下损失众多的前线军士,令后者在后方稍作休整,恢复士气。 预备队压上的同时,夏军后方也再次响起了隆隆炮声,军中各式火炮不断轰击孙秦禁军,令孙秦禁军死伤颇多。 其中一发炮弹甚至落在了离孙可望只有不到十米的地方,砸扁了一名士兵,那飞溅的血肉溅到了孙可望身上,让护卫在他身侧的卫兵心惊肉跳,张口劝言孙可望撤到安全的地方去。 但孙可望严厉呵斥了请他后撤的卫兵,他愤怒地说道:「昔日贵阳之战,朕先全军一步后撤,致使战局全线溃败,三军尽丧,接连丢失云贵二省,今日怎可重蹈覆辙,顾一人安危而使全军溃败?」 孙可望的坚守的确稳固了全军士气,使孙秦禁军并没有因为夏军的炮击而出现动摇的情况,虽然孙可望的炮兵也向夏军展开反制,但因为重炮都在数年前丢在了云贵二地,秦军军中只有轻中型火炮,全然无法与夏军火炮抗衡。 战场就此陷入僵持,而夏军败退的局势愈发明显,刘文秀只能亲自提剑上阵,言「有功者必赏,退衄者必斩」,并亲手斩杀数名监战不力的将官,这才稳定了夏军军阵。 另一边,刘文秀派出的传令兵将语气严厉的军令送达至祁三升,他为了不被追究罪责,立即抗声高呼,挺枪向秦军将领杀去,几个回合后将秦军将领挑刺落马。 秦军骑兵失去将领,当即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又被夏军骑兵一鼓作气趁势击溃,只能四散而逃。 随后,祁三升顾不上追击溃逃的秦军骑兵,也顾不上让麾下骑兵原地休息,不顾战马的疲倦,率军向秦军侧翼杀去。 孙可望很快发现己方骑兵被击溃,他见夏军骑兵朝自己这边杀来,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只能命没有直接参加战斗的兵马迎着夏军骑兵杀来的方向列阵迎敌,意图以步兵的血肉之躯硬扛骑兵冲锋。 他麾下禁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保护陛下,他们咬着牙列阵迎接夏军骑兵的冲锋,祁三升见状,一马当先,在即将撞上秦军军阵前策马跃起,跃过秦军盾阵,跃入人群之中,手中骑枪不断突刺,将周身秦军悉数刺杀。 祁三升之勇令夏军骑兵士气大振,他们迎面撞上秦军军阵,只听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前排骑兵悉数人仰马翻,以他们的身躯强行撞开了秦军军阵,前排秦军士兵也被战马沉重的身躯撞翻撞飞,重重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们恢复意识,后排骑兵就呼啸着冲进了散开的军阵,将失去阵型的秦军步卒撞翻倒地,卷入马蹄之下,硬生生踩踏为一滩滩肉泥。 在夏军骑兵的舍命冲锋下,即便是精锐的孙秦禁军也最终还是被杀得溃败,夏军以祁三升为首,如同一柄刺刀一般刺入秦军军阵之中,将挡在其路径上的秦军辗成残渣。 祁三升一直率领骑兵杀到了距离孙可望只有不到二十米的位置,但到这边的时候,短短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宛如天堑一般让他无法越过,他胯下战马力竭而亡,将祁三升整个人重重甩飞了出去。 周围的孙秦禁军咬着牙杀了上去,意图将这名夏军猛将斩杀于此,好在夏军骑兵及时杀了上来将祁三升救回,后者不甘地看着那皇旗下的孙可望,他一把将掩护自己的部下从马背上拉下来,翻身骑了上去,高举骑枪,怒吼道: 「孙可望在那,儿郎们随我杀!击杀孙可望!」 话落,他策马冲了上去,但孙秦禁军拼死抵挡,他胯下战马再次被击杀,在从马背上摔落下的那一刻,祁三升奋力将骑枪当做标枪掷出。 那骑枪直直朝着孙可望飞去,在祁三升的眼中,时间仿佛遭到了停滞,缓慢飞向孙可望,但最终还是擦着后者的身体飞了过去。 孙可望从始至终没有动作,他冷冷地看着祁三升,这位曾经接受他的调遣与清军作战的原大西军将领。 最后一击没能杀死孙可望,祁三升也再无机会,他不甘地看着那安然无恙的孙可望,在自己部下的拼死护卫下,只能遗憾撤退。 而就在这时,前线突然爆发猛烈的欢呼声,前线秦军憋着的那口气最终还是泄掉,再也无法承受住沉重的伤亡,在夏军的反攻下不断败退。 原来是刘文秀与王复臣不约而同地抓住了夏军骑兵突入孙秦禁军军阵的契机,激励部下士气,一鼓作气向秦军发起猛攻,秦军一直憋着最后一口气,在夏军的猛攻下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并以此为突破点,最终力竭。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皇帝亲临带来的士气加成最终还是会减弱的,在夏军最后的猛攻下,秦军终究还是败了。 秦军兵败如山倒,前线士卒的溃败也影响到了鏖战中的孙秦禁军,禁军再怎么勇猛也还是人,他们先是遭受了持续不断的损失,又被夏军骑兵包抄后路外加侧袭,又有友军溃败。 种种debuff加起来,孙秦禁军的军心也开始动摇起来,王复臣趁势率军猛攻,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线,接连射出数箭射杀多名禁军,孙秦禁军只能节节败退。 即便孙可望再怎么激励部下士气,孙秦军队的败亡也已成定局,连禁军也开始出现了溃败,他只能仰天长啸,举剑欲自刎,身边的禁军将领连忙拦住了他,悲声哀求道: 「陛下不可,请速速撤回行在,重整军队,只要还有军权,天下这么大何愁没有去处?东方南掌(澜沧王国)财富而兵弱,可去南掌东山再起!」 孙可望苦笑一声,他看着那在夏军追击下漫山遍野溃逃的秦军将士,道:「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又如何?夏军势大,我屡战屡败,最终还是如丧家之犬般逃窜……」 「陛下!」禁军将领打断了他的话,他面容坚毅,道:「先汉太祖高皇帝刘邦称帝前与项羽同样屡战屡败,最终还是建立了强大的汉朝,陛下何必只经历了两场败局就如此自暴自弃?臣等愿为陛下效死而战,即便到了天涯海角!」 孙可望惊讶地看着他,他有些羞愧,他甚至还不如自己的臣子,他深吸一口气,道:「好,朕明白了。」 他拍了拍禁军将领的肩膀,道:「朕封你为定兴侯,整顿兵马,随朕撤回行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再次跑路的孙可望 孙可望最终还是撤退了,他没有去理会那些无法收拢的溃兵,带着自己的核心力量禁军先行撤退,沿途尽可能收拢溃败的兵马。 而夏军经历长时间的厮杀,人人疲惫,也无力乘胜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可望败逃。 此战,夏军大获全胜,斩首八千余,俘虏一万余人,捉获了战象四十余头,秦军四万大军几乎覆灭,除了被孙可望收拢撤回孟艮行在的六千余人外,其余或是在回逃的路上走散、病亡,或是被当地土司掠走,成为奴隶。 而夏军同样损失颇多,直接阵亡五千余,负伤八千余,其中重伤不治而病亡者近两千余,虽然大获全胜,但也因为巨大的伤亡而短时间内无力继续向孟艮挺进。 这反而给了孙可望逃跑的机会。 在撤回孟艮行在后,孙可望便召集他的心腹,讨论接下来要撤往哪去,丞相范应旭不舍得这座他们苦心经营五年之久的城池,但他也知道萨尔温江之败后,孟艮行在注定是守不住的了。 因此,他在查看了地图以后,一番深思熟虑,很快就有了想法。 他指着地图南边的大城王朝(阿逾陀耶),对着孙可望说道:「陛下,若是要转战他处,臣认为,大城王朝是一个好去处,也是目前我大秦唯一一个转战后能够延续下去的地方。」 孙可望没有马上开口,参与讨论的禁军将领立马开口反驳:「大城王朝兵强马壮,又新得兰纳附庸,我军若是要去大城王朝就必须经过兰纳,兰纳国王定会提前向大城国王通风报信。」 说完,他话锋一转,道:「依臣之见,南掌国富庶而兵弱,我***战南掌能够轻易击败南掌弱旅,以南掌之财富重新拉起一支大军,对抗夏军。」 「荒谬!」范应旭怒斥道,「你只知南掌富庶兵弱而不知危险就在眼前,南掌国北接云桂,东接交趾,我***战南掌无异于自投罗网,届时夏军随时能够自东、西、北三个方向夹攻我等,若是转战南掌,此地便是我大秦君臣的葬身之所!」 孙可望点了点头,他虽然觊觎南掌的富庶,但范应旭的话不无道理,去了南掌,那就只有被夹击的下场了。 禁军将领被范应旭这样训斥,他虽然不服,但也无话可说,只能憋红了脸,低下头来不再言语。 这时,太子孙征淇开口说道:「丞相,定兴侯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若是兰纳国王向大城国王通风报信,令大城提前做好防备,又该如何?」 范应旭却是微微一笑,全然没有担忧的模样,他说道:「大城国君新亡,其新君尚在襁褓,由贵族摄政,其国内贵族忙于党争,哪有精力防备我等,只要我军兵贵神速,在兰纳、大城反应过来之前杀至素可泰,顺湄南河而下,突袭大城,则大业可成。」 「这未免太过冒险了一点。」孙征淇有些目瞪口呆地说道,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大城王朝终究还是东南亚地区的地区强国,秦军加上王自奇的兵马也只有不到三万,想要靠这三万秦军征服大城,实在有些痴心妄想了。 孙可望也皱起了眉头,他同样认为这个计谋太过冒险了,现在的秦军已经经不起一次失败了。 面对太子的质疑,范应旭解释道:「太子殿下,突袭大城,并非是要攻克此城,大城人口繁多,以我秦军之力即便是侥幸攻下也无力掌控城池,我们的目标是逼迫大城国君签订城下之盟,割让城池让我军拥有喘息之地。」 说实话,如果不是被夏军挡住了通往东吁的道路,他其实更想西进的,一边是报复缅王的背叛,一边是一路向西,逃往更远的地方让夏军无法追击过去。 孙可望听了他的解释,心中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就按丞相所说的吧,趁着夏军无力攻打行在,清点 城中银两粮草,做好南撤准备,同时命大将军率军回朝,两军汇合后速速南下。」 「遵旨。」 众人应道。 …… 随着孙可望一声令下,孙秦又开始热火朝天的准备跑路了,而另一边,刘文秀报捷的军文也在快马加鞭下只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送到了江宁城。 这份捷报让朝野松了口气,因为在这之前,报告李明忠战败的军文先一步送至京师,让朝中部分大臣开始担心孙可望是不是在这五年的时间内变得更强了,会不会反攻云南,威胁到朝廷的西南疆土。 而现在,刘文秀的这份捷报送至后,朝中担心的声音顿时就没有了。 苏言对于这份捷报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的变动,事实上,刘文秀战败于孙可望之手才会让他感到惊讶,因为他认定此次征秦之战是不会出现什么挫折的。 不过,刘文秀麾下兵马损失颇多,短时间无法继续攻打孟艮倒是一个问题,除了孟艮之外,苏言未来还是要对东吁用兵的。 孙可望攻破阿瓦城,扶持莽白为王,这就给了苏言一个用兵的借口——天朝不承认莽白的王位合法性,故而兴兵讨伐。 值得一提的是,孙可望在绞死莽达后,也将他的王后和王子们一同沉入江底,莽达一系的合法继承人就此断绝,等天朝攻入阿瓦,罢黜篡位者莽白后,便能够借口没有合法继承人,效法大元,直接将缅甸置于朝廷的直接统治之下,设立缅甸行省。 这便是苏言的整个计划,不管怎么说,缅甸他是势在必得的,缅甸各种自然资源丰富,未来又是橡胶资源的产地之一,等他百年以后,橡胶被人类应用之时,他的子孙后代就能够直接在朝廷的疆域内获得资源,而不用从外国获得了。 当然了,为了防止他的子孙后代里出现明宣宗这种败家的货色,将祖宗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汉地以外的领土放弃,等他老去的时候一定要专门编写一本祖训,让后面的历代帝王全力捍卫祖宗留下的疆土。 言归正传,以刘文秀麾下兵马的状态,与缅甸开战或许还有困难,苏言略微思考一番后,决定在云贵等西南各省另外组建一支新军,这支新军只对付缅甸人有些大材小用了,未来在对东南亚诸国的战争中也将以他们为主。 新军组建后,目前在西南各省还维持的旧式军队也就能够进行裁军,只保留少数士兵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台湾变化 组建新军的工作自然是交给总都督府了,苏言将暂领总都督府的右都督张名振与兵部尚书张煌言一同召入宫中,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他们,命两个部门做好征兵的工作。 新军的编制与去年在山东组建的第五镇相同,为了能够尽快组建成军,将在云南、四川、贵州和两广五省进行大规模征召,这五省的兵源也能尽快习惯西南边陲的气候和环境,避免出现大规模非战斗减员。 张名振与张煌言随后领旨而去。 召见两人后,苏言暂时没有了事情,他便离开御书房,前去后宫看望小公主,小公主已经过了满月,苏言以《诗经·小雅·南有嘉鱼》「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中的南嘉为其取名,名为苏南嘉。 当然,这个名字也可以理解为「南方嘉人」,希望孩子美貌,品行端正,风雅。 毕竟是苏言的第一个女儿,苏言对待她极为恩宠,其母在满月后又被苏言找了个借口从婕妤升至昭仪,苏言又时不时去看望大公主,宫中风向顿时就变了,林昭仪一下子成为宫中炽手可热的存在。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小公主与太子的生日就差了几日,太子苏唯泽在满月宴席之前过了他的三岁生日(虚岁),两场宴席下来排场极大,连在一起花了内帑不少的钱。 过了满月的小公主已经长得很漂亮了,白白胖胖极为可爱,相较于刚出生时充满褶皱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苏言抱着小公主逗弄了一会,林昭仪在在旁边看着,她虽然面带轻轻的微笑,但中途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言看出了她的犹豫,却一直没有提出来。 一直等到苏言准备离开时,林昭仪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不知陛下能否允准……」 「哦?」 苏言神色平淡地看着她,示意她开口,林昭仪继续说道:「陛下,臣妾斗胆,想为臣妾的兄长讨一个差事。」 「我记得你的兄长不是在金吾前卫中担任都司一职么,怎么,他嫌官小不成?」苏言挑了挑眉,问道。 「并非如此。」林昭仪连忙解释道:「陛下任命臣妾兄长为禁军将官,臣妾兄长自然是感恩戴德,但兄长不愿留在京中,他自幼立志效仿先汉冠军侯封狼居胥,建功立业,臣妾虽不舍,但兄长志向如此,臣妾也只好斗胆向陛下***。」 苏言是听明白了,原来是不想待在舒适圈,想去前线靠自己亲手搏个前程,他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眼下正是向西南用兵之时,既然他想要上战场,那就去西南军中效力吧。」 林昭仪听言,连忙跪倒在地,向苏言谢恩,苏言只是摆了摆手,道:「你兄长有如此志气,我自然不会拒绝的,只是以后就让他自己来我面前***,不要再由你代替了,明白么?」 「臣妾明白。」 林昭仪柔声说道。 苏言离开后,便命身边的近侍宫人去一趟兵部,将林志禹的调令一同送去。 林志禹将先一步去往西南,与新军一同训练,并学习火器的使用和指挥,等新军组建完毕后,也就直接在新军中担任一员军官了。 …… 时间步入六月,六月初一,苏言再次于皇城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宴,六月初一是他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日子,他也就将寿辰定在了这一日。 这一日的宫宴排场自然是极大的,各地布政使、巡抚、总督等地方大员及外国使臣皆到场参与,他们也都带来了各地的特产和金银珠宝,上贡给皇帝作为贺礼。 还在辽东的辽东巡抚苏辞、辽东督师苏定远和朝鲜总督苏辅也都回来了,后两者本来考虑到围城还在继续,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便不打 算回京,但苏言还是一纸圣旨,强行将他们三人都召回京师。 宗室人数还是太少了,他准备借着这个机会让三人在京师成婚,多生下几个宗亲,壮大宗室的人数。 此外,远在台湾整军备战的延平郡王朱成功、远在交趾坐镇一方的西宁王李定国也都提前回京,朱成功带来了他从南洋购入的名贵玛瑙器具和镶金的怀表,李定国则带回来数块质地上好的玉石翡翠,以及两头一公一母的大象。 从台湾回来的朱成功一回到家就听说了他长子郑经干的好事,也不管郑经那个时候正在黄宗羲那边上课,直接带着亲卫去将郑经抓了回来,吊在房梁上用藤条狠狠抽了一顿,随后再带着伤痕累累的郑经入宫面见苏言。 当苏言看见郑经那凄惨的模样时也是吓了一跳,他惊讶地问道:「大兄,为何一回京就将锦舍打成这般模样?」 「跪下!」 朱成功先是严厉地呵斥郑经,令其下跪,随后向苏言抱拳行礼,道:「陛下,臣教子无方,请陛下降罪。」 听他这样说,苏言顿时明白了,他笑着上前将郑经扶起,同时说道:「我已经命锦舍入禁军中一同训练,这数月以来,锦舍在军中的变化有目共睹,大兄不必如此。」 「不管怎么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臣教子无方,臣在外征战,犬子却在家中横行霸道,实在可恨。」说着,朱成功又狠狠瞪了一眼郑经,骂道:「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这个逆子败坏了!」 郑经被他瞪得身子一抖,双腿发软,险些再次跪倒在地。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在宫里,自己的皇帝姨夫会庇佑自己,想到这,他底气稍足,下意识躲到了苏言身旁。 朱成功看着他的动作,心中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又瞪了一眼郑经,道:「等回府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郑经又缩了缩脖子,不再敢看着自己父亲。 接着,苏言及时扯开了话题,他让郑经到外面去,自己和朱成功交谈起台湾那边的情况。 朱成功在台湾一直整军备战,打造战船,训练士卒,同时也在镇压台湾岛上的土著部落,台湾岛上先前有多个部落联合起来,号称大肚王国,但在朱成功的镇压之下,这个所谓的大肚王国被彻底碾为尘埃,其地尽数划入台湾府,土地分给汉人移民耕种。 尽管被击败的土著部落纷纷逃入山中,并时不时出击袭击汉人聚落,但在郑军的强力打击下,各个部落很快分崩离析,不成气候。 而在这些年里,郑军军中的许多未婚将士也与岛上的汉人移民成婚,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与当地土人女子结合,生下了一些混血儿。 可以说,台湾岛在朱成功的坐镇下,局势逐年变好,形势也愈发稳定,岛上汉人安居乐业,因为土地众多,也吸引着许多福建布政使司的流民渡海迁移。 对于这些流民,福建布政使李成义没有阻拦,他也命与台湾隔海相望的泉州知府备好船只和吃食,确保每个移民都能够安全抵达宝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漠北臣服 台湾经过朱成功的坐镇,大片土地都得到了开垦,汉人移民们在土地上种植大片水稻,他们没有浪费任何一块土地,甚至在较为贫瘠的地方和山上都种上了土豆和番薯。 这些粮食不仅养活了他们,也充实了台湾府的仓廪,还养活了在台湾整军的郑氏军队。 这些变化虽然苏言之前从台湾知府送来的奏折中看过了,但从朱成功口中听了之后,还是有一种格外的感触,他知道,只要再过十多年,等到下一代人,台湾将彻底与天朝融合,成为忠诚的宝岛,未来也将不会有数典忘祖之辈妄言独立。 汇报完这些后,朱成功又询问苏言,大军什么时候能够渡海远征吕宋,这些年里朱成功在整军备战之余也没有闲着,他也派出了许多细作跟随商队进入吕宋,刺探吕宋的军事力量与风土民情。 他提到,佛郎机人在吕宋的军备孱弱,兵丁仅有一千五百至两千余人左右,且兵员素质极差,军纪恶劣,需要依靠当地土人与日本浪人组成的武装协助,天朝大军一旦发兵,不日便可拿下吕宋全岛。 苏言对此深信不疑,他当场授予朱成功便宜行事之权,准其自行决定是否与佛郎机人开战,朱成功连忙领旨谢恩,当场向苏言保证,最快今年年底,便会将攻克吕宋的捷报送至皇帝的御案上。 朱成功攻吕宋,苏言很是期待,历史上在朱成功逝世前夕,他都还念念不忘准备起兵攻打吕宋,以此「惩戒」西班牙人,如果不是他的宝贝儿子郑经实在太过奇葩,说不定吕宋极有可能成为自古以来了…… 从苏言这边离开后,朱成功没有马上出宫,而是顺道去了一趟坤宁宫看望自己的妹妹和外甥,郑皇后对兄长的到来很是欢喜,她带着牙牙学语的太子与朱成功一阵嘘寒问暖,最后强命朱成功留在宫中,一同吃过晚饭,才放他离去。 之后,六月初一,宫宴如期进行,宫宴上的热闹和排场自然无需多言,从各地和海外属国发来的寿礼几乎堆成一座小山,其中也有许多奇珍异宝,是苏言从来没有见过的。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来贺的海外属国有朝鲜、琉球、占婆、南掌、东吁、阿逾陀耶等等,蒙古诸部不算属国,但也上贡了上好的皮毛和骏马。 不仅如此,远在对海的日本德川幕府也派人送来了寿礼,在中原新生强大的新王朝那勃勃的侵略性让德川幕府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派使者前来一是为了和新的中原王朝打好关系,二来也是想要提前打探一下情报。 初一的寿辰过去后,苏言也给三位宗亲指了婚,他将礼部尚书吴钟峦的小女儿许配给了荣国公苏定远,将内阁辅臣张肯堂的孙女许配给朝鲜总督苏辅,由于苏辞在北方征战时已经看上了一个当地地主的女儿,苏言也就没有在朝中大臣的家眷中选择,而是令其迎娶那个地主之女。 同时,苏言以苏辅平定朝鲜胡乱有功,册封其为安东伯,赐京师城中宅院一座。 成亲自然是不能马上开始的,这期间也要走一趟传统流程,选择良辰吉日,其中最快的也要三个月以后了,在走完传统订婚流程后,三人又在京师待了一阵子,苏定远放心不下前线,便提前返回辽东。 苏定远走后,另外两人也没继续待下去,先后跟着返回辽东。 喀尔喀蒙古四部没有赶在寿辰抵达京师,而是在结束了几天后才终于到达,四部一同向朝廷请求臣服,表示愿意成为大夏皇帝的马前卒,为皇帝而战。 他们也和漠南蒙古诸部一样,自去汗位,一同尊苏言为天可汗。 苏言对此自然是龙颜大悦,系统虽然在完成终极任务(1)以后就被阉割了一部分功能,但只要对方表示臣服就会受到系统影响的能力仍然存在,漠北四部表示臣服后,他们便会随着时间推移而 对皇帝的忠诚越来越高。 喀尔喀蒙古臣服,帝国以北将再无敌人,准确来说,喀尔喀蒙古以北已然落入沙皇俄国的殖民军手中数年之久,早在1650年苏言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俄军就已经攻占了雅克萨,强行修建城堡。 彼时的清廷并没有将这些来自东北天寒地冻之地的异邦人视作敌人,任凭俄军修建城堡,并以此继续向南扩张,后面清廷的精力又全部放在应对关内汉人的反攻上,1656年又被汉人打得不得不固守盛京城,自然无暇顾及东北边陲。 苏言不会容忍沙皇俄国继续东扩,侵占东方土地,之前他鞭长莫及,无法反击俄军,现在漠北蒙古四部尽数臣服,他终于能够直接与沙皇俄国开战。 不过,夏军还是无法穿过茫茫草原直接与俄军交战,苏言准备先以蒙古诸部作为前锋,先与俄军开战,争夺西伯利亚广袤土地的控制权。 在那之前,他需要做好完全的准备,而且俄军在西伯利亚修建了零零星星的堡垒用以巩固自己在当地的统治地位,以骑射而闻名的蒙古人无力攻克堡垒,这就只能交给拥有强大火炮的夏军了。 从长城以北一直到唐努乌梁海,一片都是广袤的平坦大草原,那里不适合步兵行军,因此若是想将夏军投送到漠北目前就只能靠战马,除非是后面解锁了蒸汽机车和铁轨科技,否则都只能以战马来行军了。 在正式与沙皇俄国开战之前,苏言还有几个工作需要做好。 第一,组建更多的独立骑兵旅,之前下令组建的两个骑兵旅目前还在陕西待命,因为蒙古诸部都很识时务的投降了,他们也就暂时没有了用武之地。 第二,扫灭西域诸国,不论是占据青海、乌斯藏的和硕特汗国,还是统治西域的叶尔羌汗国与准噶尔部,这***都是蒙古人所建立,对汉人并不友好,若是俄国派遣使者游说他们共同出兵夹击夏朝,则西部边境危矣。 第三,尽快于各地组建新军,将全国的机动军团统一改为全员装备二式步枪的新式军队,而将还使用冷热交替武器的旧式军队淘汰到二线成为地方卫戍军。 苏言的第一个目标自然是占据青海的和硕特汗国,不过和硕特汗国占据了青藏高原,对夏朝疆土呈居高临下的姿态,一旦开战,随时可以冲下青藏高原攻打夏朝的西南边陲。 若要与和硕特汗国开战,朝廷必须要做好完全之策,尽调甘肃、四川、陕西、云南之兵出征,战事一旦打响,将会劳民伤财,征调大量民夫投入大量粮草,朝廷不得不谨慎考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移民诏令 六月底,朝廷正式下旨,将湖广、江西、两广、福建百姓迁往四川与陕西,填补因为满清入四川展开的屠杀而千里无鸡鸣的现状,扩充四川人口,而陕西自明末便是起义重灾区,至今人口稀少,同样需要扩充。 同时,也将两广部分百姓南迁交趾,补上先前被夏军屠杀而空出来的无主之地,并以汉人的迁入加快交趾故地的汉化速度。 夏朝开国至今,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四川人口仍然没有超过百万,且人口主要集中在府城与县城,城墙外仍然是「弥望千里,绝无人烟」的状态。 人口稀少,山中猛虎也都纷纷出来袭击人类,填饱腹中饥饿,虎患之猖獗,甚至连陆游诗中「二十里间香不断」的浣花溪都出现了老虎居住,四川各地的官府只能将灭虎作为第一件重要的任务。 提前几十年的大名鼎鼎的湖广填四川在回京述职的刘体纯的提议下展开,刘体纯在朝会上言:「蜀地因战乱肆虐,百姓十不存一,全川在籍者仅有十万余户,各地虎患严重,猛兽因腹中饥饿而公然袭人,闯入城池之中横行。 蜀地虽平定数年,但各地仍满目疮痍,增赋无策,税款难征,臣局促惶恐,寝食俱废,思来想去,惟有招徕移民开垦土地,重建家园,除此似无别的良方上策」 刘体纯的上奏在朝堂之上引发了一阵热烈的讨论,同样回京的陕西布政使一同附和,陈述陕西人口稀少的弊端。 朝堂一直苦恼四川、陕西人口稀少之事,经过一番讨论后,朝堂最终采纳刘体纯的请求,并于六月底正式颁布了一份名为《武安三年招民填川陕诏》的诏书,下令从各地大举向四川、陕西移民。 除了填川陕外,苏言也提出应当向交趾移民,以汉人巩固朝廷在交趾的统治,并加速汉化交趾地区,这随后也与填川陕诏书一同颁布,一同被称为武安三年移民两诏。 移民措施与历史上康熙年间的湖广填四川并无太大区别,其一是鼓励外省移民入川陕、交趾垦荒,凡自愿移民者,地亩给为永业。 其二是招民优惠政策与各级官吏的政绩升迁、奖励垦荒招民紧密联系起来。 其三是由皇帝下诏,对移民垦荒地亩规定五年起才开始征税,因为摊丁入亩政策的推行,人头税已经废除,移民也无需担心多生孩子会多缴税,其人口增长率自然会上升了。 其四规定对移民原籍地当局和入四川、陕西、交趾落业定居地当局,要求配合移送核实,安排上户籍、编入保甲。 两份诏书颁布后,各地便开始浩浩荡荡地移民浪潮,因为招民与政绩升迁挂钩,四川各地官员自然表现得很是积极,纷纷推出各地的优惠政策,吸引移民前来。 此外,考虑到四川猖獗的虎患,苏言由命驻扎贵州的贵州总兵赖洵与副总兵陈世泰率军入川,主要负责剿灭虎患。 与颁布移民诏书一同发生的还有另外一件大事,那便是自武安元年开始的新一轮改土归流彻底告终。 在云贵川广西四省总督傅鼎铨与湖南巡抚张名扬的共同治理下,四川、广西、湖南三省的残余土司终于被扫入历史尘埃之中,朝廷在原土司属地上新设州县,将其置入直接统治之下。 为了表彰傅鼎铨与张名扬的政绩,苏言对二者皆有封赏,正好傅鼎铨因为参加寿辰而回京未归,他顺势将傅鼎铨调入朝中,取消其总督与兵部右侍郎之职,改任吏部右侍郎,协助首辅许赫管理吏部。 而张名扬,除了赏赐白银田亩外,苏言还封赏其母为诰命夫人。 苏言将傅鼎铨调入吏部的举动顿时引起朝中诸多猜测,许多大员们纷纷猜测,皇帝这是准备重用傅鼎铨了,吏部尚书眼下没有合适的人担任,由首辅兼着,未来若是准备更换尚书, 那傅鼎铨将是头号人选。 傅鼎铨也没想到皇帝居然会如此重用自己,他心中自然是极为感激涕零的,而因为苏言的这番调动,傅鼎铨一时间成为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许多大臣都选择与他交好。 京师,曹府。 曹大镐有些郁闷地在府中自酌自饮,自从新朝建立以后,他和张自盛就一直没有得到重用,永历朝时被委任一方重任已然变成了回忆,现在的他只能保留定南侯的爵位,和张自盛一同赋闲。 眼看着曾经一起在江西起事,反抗清军的两位同僚都得到了高升和重用,一个是当朝刑部尚书,另一个又被任命为吏部右侍郎,他难免因为不得志而有些郁郁寡欢。 他的妻子曹氏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有心想要劝阻他继续这样喝下去,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能在旁边担心地看着。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走了进来,站在曹大镐身侧,低声说道:「侯爷,平江伯求见。」 「请,快请!」曹大镐猛地把酒杯放下,对着管家说道,话落,他好似觉得不妥,起身推开管家,亲自走向屋外,迎接张自盛。 过了一会,曹大镐便和张自盛有说有笑地走进屋内,他的妻子曹氏拜见了张自盛后,便转身走入后屋,留下两人坐在厅堂。 两人双双落座后,张自盛连忙拿起酒壶,先为曹大镐倒上一杯,随后才为自己斟满,两人喝了几杯下肚后,曹大镐便开始将自己这连日来的伤心事借着酒劲和盘托出,想要将苦闷的心情全部发泄出来。 张自盛和他的遭遇相同,他听了曹大镐的述说后,也跟着感同身受地将自己的心情宣泄出来,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谋反的想法,他们自身没有谋逆的想法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但也有系统的影响在里面。 一番宣泄过后,张自盛可算想起了自己来这的目的,他拉着曹大镐的手,郑重道:「兆京兄,你我二人可算是同病相怜,虽然陛下和朝廷忘了我们,没有对我们予以任用,但我们可不能就这样自甘堕落下去,我准备上奏陛下,请求陛下赐予差事,以此向陛下和朝廷证明自己的能力。」 「说的话。」曹大镐一拍桌面,道:「既然迎风(张自盛字)已经有了想法,那我定然会与你一同上奏,我等武将怎能醉死在温柔乡中,自当上阵杀敌,忠君报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追击孙秦 曹大镐和张自盛第二天就一起上奏,请求苏言让他们重返前线,这两个武将别说看起来长得五大三粗的,写的奏折倒是挺文绉绉的。 苏言看完他们的奏折后,也知道是自己冷落了他们两人,便提笔准允了他们的请求,他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将二人调到一块。 他将曹大镐任命为第二骑兵旅的旅帅,前去陕西任职,至于张自盛,刚好交趾布政使司的都指挥使一职暂时空悬,便将他调往交趾,担任都指挥使一职。 苏言的任命下来后,曹大镐与张自盛自然欣喜,两人随后一同约在了蒔花坊畅饮了一番,等接到兵部的调令后,两人约定一定要立下一番功绩,随后才各奔南北。 …… 七月,从西南送来的一份军报再次让朝廷将目光投向了那遥远的边陲之地。 六月份,孙可望毅然舍弃了他经营多年的孟艮的行在,携带大量的金银财宝、粮饷和人口弃城南下,伪大将军王自奇也解除对孟洋的包围,率军南下与孙可望汇合。 在离开前,孙可望与孙征淇不舍地回首望向他们居住五年之久的城池,辉煌的秦皇宫被纵火点燃,付诸一炬,整座城池也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一次,孙可望没有再向离开云南之前暗自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反攻回来,他看着那漫天大火,仿佛瞬间老去了几十岁一般,如今已年过五旬的他两鬓斑白,从他身上再也看不出昔日的果敢坚毅。 观望许久,孙可望才长长发出一声叹息,他对着身侧的孙征淇说道:「记住这一天,等我百年后大秦交付你手中,定然要卧薪尝胆,报今日之仇。」 两军汇合后,在夏军察觉之前便一头钻进了北人陌生的兰纳王国境内,等秦军南下数日后,刘文秀才堪堪率领大军杀至孟艮城外,此时的孟艮城已然成为一片废墟,满城白地,不复昔日之繁华。 随后,夏军占领此地,并四处抓捕此地居民,探查秦军去向,同时上报朝廷,将孟艮重新归入云南布政使司的辖区内。 朝廷收到的这份奏报上是刘文秀后面打探到秦军动向后才送出的,秦军只用了短短数日时间便横穿了大半个兰纳王国,兰纳君臣面对强大的秦军自是瑟瑟发抖,只敢躲在坚固的城墙内,眼睁睁看着秦军大摇大摆地在自己的国土上穿行。 等秦军离开后,兰纳国君才敢哆哆嗦嗦地派出两路使者,一路南下阿逾陀耶,向名义上的宗主国汇报此事,另一路则向北而去,向强势入场的北方天朝汇报。 当刘文秀得知此事时,他瞬间就猜出了自己这位相识多年的义兄的意图,不禁面露苦笑,为孙可望的顽强而感叹。 猜出了孙可望的意图,刘文秀决定乘胜追击,他命孟洋的李明忠率军南下与自己汇合,一边派出使者南下兰纳王国,以严厉的言辞命令兰纳王国开放边境,协助天朝王师追击叛军。 后面发生的事情没有在军报上提及,也可能是没来得及写上去,不过上面的那些内容就足以让朝中再次议论纷纷,大臣们显然还没有走出大明朝为官时的习惯,他们中的许多人纷纷抨击起刘文秀擅自出击,踏足他国领土的举动,认为刘文秀此举有损天朝颜面。 苏言在听到这些声音也差点被气笑了,他也记住了那几个跳的最欢的官员,他注意到,这些跳出来抨击刘文秀的都是中下层官员,那些高层官员类似六部尚书之类的则都是闭嘴不言。 对于这些声音,苏言大手一挥,直接就将他们给贬到了地方去,在朝会上直言:「蜀国公一心为国,岂容尔等在朕面前诋毁、挑拨离间,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是南蛮小国,我大夏将士如何踏足不得?若是彼有微词,我大夏王师必将发兵征讨,使六师移之,并收其地!」 苏言这般霸气的言论顿时令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很快,百官就纷纷称赞皇帝威武。 既然苏言都这么力挺刘文秀了,那聪明人就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要跳出来给皇帝上眼药,他们很明智的跳过了这个话题,讨论起孙可望再次往南跑的意图。 兵部尚书张煌言同样一眼就看穿了孙可望的意图,他认为孙可望此番南下是要鸠占鹊巢,占南蛮之地躲避朝廷征讨,若是朝廷再如五年前那般放任孙可望苟延残喘,未来战端再启,朝廷将要付出比现在追击孙可望更大的代价才能将孙秦彻底消灭。 因此,张煌言提议,应当调遣大军归入刘文秀麾下,使其全力追击孙可望,不让孙可望有喘息之机,即便孙可望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其击杀。 张煌言如此谏言,并非因为他与孙可望有仇,而是一句老话——「天无二日」,即便孙可望逃到了南蛮之地,他仍然自称天子,天子只能有一个,苏言是当之无愧的天子,那孙可望就必须将其彻底消灭。 五年前放任孙可望在孟艮发展,就是为了能够找机会插足东南亚,而眼下目的已经达成,孙可望又逃到了阿逾陀耶,苏言也可在深入追击的时候找借口,顺便将兰纳与阿逾陀耶一同攻打,将孙可望的利用价值发挥到最大。 想到这,苏言同意了张煌言的谏言,命兵部与总都督府一同制定调动计划,最迟于两日之内呈报给他。 随后,这场朝会便结束了。 张煌言和张名振的效率很高,两人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之前也并肩作战过,默契自然是有的,因此不需要两天,第二天晚上两人就一同入宫,向苏言呈报了调兵的计划。 考虑到交趾未来还会爆发战事,兵部与总都督府并没有将第二镇列入参战的名单之中,他们决定调动先前留在西南协助改土归流的卢山伯刘镇国、平定侯林忠等兵马南下,归入刘文秀调遣。 改土归流后,原先留守云贵两广等地的旧式军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兵部与总都督府的调动也刚好完美的解决了这两支兵马的归属。 除了这两支兵马之外,他们还对此时正在西南组建的第六镇也进行部署,若是追击孙可望的军事行动失利,便从第六镇中分兵南下,补充刘文秀的军力。 苏言同意了两人的调动计划,他封刘镇国、林忠二人为征南副将,命其二人奉总都督府令,南下参战。 此外,他还授予刘文秀便宜行事之权,命其全力追击孙可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阿逾陀耶战事 当刘文秀收到朝廷发来的军令时,他已经率军进入了兰纳王国的领土,并接见了主动前来拜见的兰纳国王。 兰纳国王銮提帕尼已年过五旬,他拒绝了近侍的搀扶,颤颤巍巍地来到蜀国公刘文秀的大帐之内,跪倒在刘文秀面前,口中高呼: 「下国之君,拜见上国大将军。」 刘文秀面无表情,听着与兰纳国王一同入内的汉语翻译的转达,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冷声道:「本将军奉天子诏令,南征孙可望叛军,孙逆兵败南逃,途径尔国,尔等放任离去,实在有罪,但天子素有仁德之名,不愿追究尔等罪过,今我大夏王师至此,尔等应备好粮草,给予便利,以助王师剿灭孙逆。」 那翻译将刘文秀的话原封不动地用傣语转述给兰纳国王,后者听后,身体更加颤抖起来,连忙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什么,那翻译也跟着说道: 「请上国将军知道,孙可望曾欺压小国,也是小国之敌,奈何小国寡民兵力孱弱,心有余而力不足,今王师南征,小国定当准备足够粮饷,以犒劳上国王师。」 刘文秀听了他的翻译,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许,点了点头,道:「那便回去准备吧,备好向导,王师即日便要南下追击。」 随后,那兰纳国王就惶恐地回到了首都清迈,而在兰纳国王回城后不久,朝廷军令也送至刘文秀手中——皇帝交予其便宜行事之权,全力追击孙逆残军。 得到了便宜行事之权,刘文秀摩拳擦掌,顿时有了底气,他命刘镇国与林忠不日率军南下,重建孟艮府,作为大军南征的前沿基地,自己则是等兰纳国王筹集好足够的粮草后,再继续南下。 趁着这段时间,他派出多名斥候先行南下,沿着孙秦军队遗留下来的足迹进行调查,查探秦军最终的动向。 等刘文秀探查到秦军的最后动向时,已经是近一个月后了。 正如范应旭所提出的,孙可望率军直捣黄龙,在阿逾陀耶军队反应过来之前就沿着素可泰城一路南下,杀到了阿逾陀耶城,阿逾陀耶国王室利·素昙玛罗阇眼见秦军居然杀到了城下,大为震怒,急忙调遣各地兵马前来勤王。 阿逾陀耶国王室利·素昙玛罗阇于六月登基,其前任国王昭发猜只在位了四十三天便突然暴毙,新君登基至今却仍然没能掌控国内局势,因此他的勤王调令并未得到各地响应。 阿逾陀耶王位更迭之快,是孙可望君臣所没有料想到的,这却无意中如了他们的愿,在阿逾陀耶国内政局动荡之际,秦军兵临阿逾陀耶城下,并做出攻击姿态。 眼见秦军围城,各地勤王兵马又迟迟没有消息,国王满怀忧虑地登上城墙,眺望着秦军那连绵数里的军帐,心中不住咒骂着孙可望的背信弃义,但最终还是只能咬着牙,派出使者前去秦军大营,询问秦军的退兵条件。 他并不太清楚秦军在北边的遭遇,他只知道孙可望大败了东吁国,逼迫莽白臣服,更北边的夏朝又出兵征讨孙可望,之后的事情他就不太清楚了。 这就导致,眼下秦军都兵临城下了,他还摸不清楚情况,不知道秦军打过来的意图是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在国王的使者哆哆嗦嗦地进入秦军营地,面见大秦皇帝孙可望后,后者以严厉的言辞训斥了大城出兵攻伐大秦,夺取大秦属国的行为,要求大城国君签订城下之盟,割地赔款。 使者将秦军割地赔款的要求汇报给了国王,后者当即暴怒不已,他在宫廷内咆哮着,声称绝对不会向该死的汉人屈服,他将动员城中所有壮丁,与万恶的秦军战斗到最后一刻。 国王随后下令,雇佣招募城中的日本浪人与葡萄牙佣兵协助守城,阿逾陀耶王国自古就有雇佣日本浪人和葡萄牙佣 兵作战的传统,甚至日本人势力强大,还能直接影响大城证据。 1620年,一伙日本武士闯入大城皇宫,强行将当时的素可泰王朝国王西绍瓦帕绑架,逼迫其发誓永不伤害日本人,才堪堪饶过了他。 绑架大城国王也就罢了,日本人还将暹罗佛教的精神领袖僧王抓走充作人质,这顿时就引发了大城上下对日本人的怒火,在这之后,日本人依旧在阿逾陀耶国内横行霸道。 一直到十年后,泰国巴沙通王朝建立,开国君主巴沙·通决定消除日本人这一威胁,炮击日本人聚集地日本町,将其纵火焚为白地,町人大多逃往柬埔寨。 1633年左右,虽然日本町得以重建,但再也没有恢复昔日荣光,不过巴沙通王的继任者们并没有吸取素可泰王朝遗留下来的教训,依旧将日本浪人雇佣到军中作战。 言归正传,阿逾陀耶国王的命令下达后,城中的日本浪人与葡萄牙佣兵纷纷响应,为了金银钱财而加入大城军队,城中守军一时间迅速膨胀。 孙可望见状,知道必须要给阿逾陀耶国王一个教训,他才愿意与自己谈判,他随即将军中所有的火炮一字排开,对准城墙展开猛烈炮击。 同时,他也对阿逾陀耶城周围的村庄伸出了毒手,阿逾陀耶城作为首都有数百年的历史,其周围自然是人烟密集,极为富庶,但在孙可望下令后,秦军纷纷化身屠夫,对阿逾陀耶城周遭村庄与居民展开血腥屠杀,将所有值钱的东西抢走,村庄则纵火焚烧。 周围村庄燃烧产生的黑烟很快飘起,并引起了城中君臣的注意力,这顿时让居住在城中的贵族们感到心痛不已,他们的封地和家产可都在城外啊,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财产被汉人掠夺,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时间一久,城中贵族就坐不住了,他们可不管秦军的条件是割地赔款,割的就不是他们的地,赔的款也不是他们出,可要是继续让秦军掠夺下去,损失可是实打实的出在他们身上了。 因此,贵族们纷纷入宫,逼迫国王不惜任何代价与秦军议和,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国王看得非常清楚,若是他不同意的话,这个王位第二天就可能换别人来坐了。 阿逾陀耶王国贵族势力强大,室利·素昙玛罗阇国王又根基不稳,为了稳住自己的地位,他只好屈辱地向贵族势力妥协,派出自己的亲信大臣前去秦军军中,与秦军议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割地 经过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阿逾陀耶国王最终在内外巨大压力下同意了秦军提出的条件。 阿逾陀耶王国将割让西部夜功河以南的叻武里、碧武里与北碧三府,并公开宣布放弃对夜功河以南的宣称,将国内的汉人移民转交给秦军,发誓永不伤害汉人,不与秦军开战,并提供一百头训练有素的战象。 这是一份充满屈辱的合约。 阿逾陀耶国王不愿意签订,但在内外部的巨大压力下,他还是只能被迫同意,在合约上盖上了代表国王的印记。 得到合约的孙可望满意地下令解除围城,将捉来的大量泰人百姓释放,但他们抢来的财物并没有被归还,孙可望亲自带着装满战利品的数十辆大车南下,留下范应旭与王自奇接收迁来的汉人移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孙可望不相信土人组成的军队,他更相信和自己体内流淌着同样血脉的汉人。 消息传开,整个阿逾陀耶王国顿时一片哗然,各地贵族纷纷抨击国王的软弱,被割让的三府的贵族更是不愿就此接受秦军统治,开始在他们的封地内征召军队,意图以武力对抗秦军。 孙可望早已对此做好了准备,他在率军渡过夜功河后,便对三府的抵抗势力展开了血腥屠杀,这场屠杀令大量泰人死去,贵族组成的武装也被轻易碾碎,各地归服,不再敢反抗秦军。 阿逾陀耶城,在签订合约后不久,阿逾陀耶国王室利·素昙玛罗阇才终于知道北方爆发的战事结果,他苦笑地看着墨迹未干的合约,心中充满了悔恨,若是他再坚持下去,等夏朝的大军追来,他也就不用屈辱的割让城池。 在巨大的悔恨的困扰下,室利·素昙玛罗阇国王在半个月后含恨而死,他比历史上提前了几个月死去,而在他死后,一位名叫那莱的王室成员继承了王位。 他,便是阿逾陀耶王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那莱大帝,泰国历史上五大帝之一。 那莱在一片内忧外患的境地中继位,他在继位后,果断派出使者前往北方,向此时已然挥师南下兰纳王国的夏军求援,请求天朝王师征讨倒行逆施的孙可望叛军。 在国内,他故意找借口拖延将汉人与战象转交给秦军的时间,以此来避免增强秦军实力。 政坛上,他凭借自己母族的实力迅速站稳脚跟,在势力庞大的贵族之间寻找平衡点,相互牵制,他还招募了一支五百人的葡萄牙佣兵作为王室卫队,以这五百人为基础征召训练了一支只使用火器的禁军。 且不管那莱继位后的做派,刘文秀从斥候与大城使者那得知孙可望在暹罗的动向后,当即率军南下,向还驻扎阿逾陀耶城外坐等接收汉人的王自奇部杀去。 不过,秦军一直都在留意北方的动向,他们派出的斥候很快就得知了夏军南下的消息,并第一时间汇报给阿逾陀耶城外的王自奇与范应旭。 王自奇对此只能破口大骂,咒骂夏军真是阴魂不散,他也顾不上继续留在阿逾陀耶城外等着接收汉人移民了,他们非常清楚泰人对他们的恨意,若是他们知道夏军南下了,定会组织军队一同讨伐秦军。 因此,王自奇和范应旭一番商议后,决定放弃接收剩余的汉人和战象,带着已经移交千名汉人与十余头战象向夜功河开去,躲避夏军的兵锋。 城内的那莱国王见秦军撤军,第一时间联想到北方的夏军,他顿时振奋起来,下令聚集各地军队,进入整军备战的姿态。 同时,他也再次派出使者北上,前去与夏军表明他将会全力配合天朝剿灭叛军。 八月,夏军抵达阿逾陀耶首都阿逾陀耶城,那莱国王亲自出城迎接夏军统帅刘文秀,他将提前准备好的黄金白银和名贵珠宝献给刘文秀,希望以此得到刘文秀的支 持,更加稳固自己在国内的地位。 刘文秀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收下了泰人进献的所有东西,随后又在那莱王的邀请下前去城外的阿逾陀耶军队军营参观。 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如今集结于城外的阿逾陀耶军中除了本土的泰人与高棉人组成的军队外,还有身着板甲手持火器的红毛夷和身着日式轻甲的日本人,以及肤色黝黑,身材高大的黑人士兵。 阿逾陀耶军中火器普及率较高,但基本是外籍佣兵和直属皇室的军队装备,底层士兵因为炎热的气候而不着盔甲,他们或是赤裸着上半身,或是只身着一件单薄的短衣,武器简陋。 在阿逾陀耶军中视察了一圈后,刘文秀和一干夏军将领对着这个南蛮小国的军力有了初步的认识,及时阿逾陀耶军队没有与秦军交过手,但刘文秀完全不怀疑,一旦真打起来,秦军必定不会落败。 这支军队就连秦军都打不过,更不用说撵着秦军跑的夏军了。 …… 刘文秀没有急着前去征讨孙可望,他率军驻扎于阿逾陀耶南边百里开外的曼谷小城,等待还在北方的卢山伯刘镇国与平定侯林忠的兵马,期间不断派遣斥候前去刺探秦军军情。 秦军在接收三府后,立即在当地人中征召了一支新的军队,并向活跃在阿逾陀耶王国的红毛夷购买了许多火器和火炮,在夜功河南岸构筑了许多营寨,明显是在防备夏军的攻击。 「只是徒劳耳。」 刘文秀这般评价道。 八月中旬,刘镇国与林忠的兵马终于与刘文秀汇合,清点军中兵卒数量后,刘文秀于八月十八日誓师开拔,以上国之名命阿逾陀耶王国出兵协助。 那莱王认为这是提高他的威严的机会,便亲自率军随同刘文秀出征,大军一路向西,于八日后抵达夜功河北岸。 当大军抵达北岸后,两军将领都能够清楚地看见,河对岸的秦军已然打造了大量的营寨,在营寨与营寨之间挖掘了数道壕沟,在这条战线上时不时能够看见欧式火炮那黑洞洞的炮口。 看到这,刘文秀不禁眉头紧蹙起来,秦军以逸待劳,又事先构筑了严密的防线,除非是绕过秦军防线,自夜功河上游渡过南岸,否则就只能冒着极大的伤亡强渡河流。 刘文秀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命巩国公白文选率领五千精兵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夜功河上游而去,在秦军没有设防的河段渡河,与正面大军夹击秦军。 为了防止秦军有所防备并分兵设防,他将率领联军从正面发起进攻,牵制秦军兵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攻吕宋 夜功河并不属于阿逾陀耶国内的大河,其水流较为平缓,因此由刘文秀主导的联军得以较为轻松的渡过夜功河,在对岸登陆。 为了渡过夜功河,联军在河对岸砍伐树木,打造大量泰人传统独木舟,以此强渡夜功河。 大量的独木舟并不能在短时间内打造完成,因此在夜功河两岸,两军暂时陷入了剑拔弩张的对峙状态,时不时就会相互轰几炮,似乎想要维持此地的地区紧张度。 对峙状态短时间内不会结束,发生在西南边陲的战事也不会集中朝廷的所有精力,对于这样一个新生的帝国而言,这场决定了一国命运的战役只不过是一场小规模的军事冲突罢了。 朝廷的目光集中在东南部,在那遥远的海外之地,吕宋群岛。 之前说过,延平郡王朱成功在皇帝寿辰之时回京觐见,并征求了皇帝的意见,得到攻打吕宋的旨意。 在回到台湾府后,朱成功当即下令集结兵马,登上这段时间以来征集建造的舟船,以巡视南海,以扬国威的名义出海远征,直扑吕宋群岛。 和历史上不同,朱成功并没有事先向吕宋当局送去国书,而六月从江宁返回马尼拉的吕宋使团也没有汇报什么异样,因此吕宋当局对此并无防备。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台湾岛开始厉兵秣马,准备出征之时,一些从台湾返回吕宋的汉人海商向吕宋当局汇报了这件事,提醒当局应该防备来自中国的攻击。 但吕宋当局对这些汉人海商的提醒并没有放在心上,西班牙总督并不认为中国人有远渡重洋攻打吕宋的能力,或许当初的郑一官还有这个实力,但随着郑氏集团的衰败,已经没人拥有这个实力了。 因此,吕宋当局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松懈,只有一些得到风声的西班牙军官重视这件事,他们知道吕宋当局腐败成风,就算提醒上去也没有用处,所以他们只是将自己的部下集结起来,命令他们备好武器,准备开战。 经过两个多月的远洋航行,九月十三,夏军舰队出现在吕宋外海,吕宋当局这才幡然醒悟,明白夏军的目标居然真的是吕宋群岛。 在阵阵急促的示警钟声中,驻扎于马尼拉城的西班牙殖民军匆忙集结,数艘战舰也从马尼拉港出发,向外驶去,其中几艘战舰主动迎向夏军,西班牙人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夏军只不过是路过而已。 然而,他们的这最后一丝希望很快破灭,在短暂的接触后,西班牙的交涉战舰仓皇返回港口,给西班牙总督曼利克转交朱成功的檄文。 这封檄文署名为「大夏敕封延平王,镇海大将军」,檄文通篇语气强硬,列举吕宋当局对汉人移民所做的桩桩罪行,更是直言「欲征伐吕宋,以雪我中国人之恨」,随后话锋一转,要求吕宋当局开城投降,换取生命无忧,若是负隅顽抗,则西夷鸡犬不留!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与恐吓,令西班牙总督曼利克面色发白,心中恐惧,同时也在心中喊冤,他才接任马尼拉总督一职不久,下令屠杀汉人的是前任总督科奎拉,与他何干? 但愤怒的中国人并不会考虑这些,在送出檄文后,朱成功下令发起强攻,上百艘战船随即浩浩荡荡向马尼拉港口驶去,舰队以火炮对准陆上建筑展开炮击,掩护运兵船强行登陆。 马尼拉炮声震天,城中乱作一片,住在城内的汉人移民听闻是朝廷大军前来征伐西夷,自然欢呼雀跃,此前数次对华侨的屠杀让他们心中积攒了大量对西夷的仇恨,眼下朝廷大军杀来,他们就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有了底气。 「乡亲们!」马尼拉城内的唐人街里,操着泉州府方言的汉人站在马车顶上,高声喊道:「西夷辱我同胞,视我等如猪狗,今大夏王师征讨西夷,我等应当揭竿而起,响应王师 ,以雪我中国人之恨!」 「雪恨!雪恨!」 类似的场景在马尼拉各地都能看见,在一些人的鼓动下,马尼拉各地汉人纷纷***,他们拿起武器与慌乱的西班牙殖民军和土人仆从军交战。 这些汉人移民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但他们凭借着一腔热血,还是牵制了众多西班牙军队和土人。 马尼拉城内很快变成混乱的战场,西班牙移民、汉人移民和当地土著混战一团,当地土著也并非就是忠于西班牙人的,他们中许多人选择浑水摸鱼,袭击那些富裕的人家,抢夺财物,放火焚屋。 在野蛮的土著人的参与下,城中很快多处起火,局势更加混乱。 后院起火,西班牙总督曼利克却也无暇顾及,他只能勉强分出一点士兵前去保护城中的几个重要建筑,可谁能想到,西班牙殖民军糟糕的军纪使得派出去的部分士兵也加入了抢劫的行列中。 为了防止夏军从港口突入,他也只能命港中战舰自沉于航道,堵塞出入口,令夏军无法从港口攻击。 不仅马尼拉城,消息很快传到城外,城外居住的汉人也跟着加入了起义的行列之中,他们以几名曾经参与过战争的退伍老兵作为指挥官,主动向城池开去,意图响应支援城中同胞。 一些没有参与的汉人则是收拢人手,保卫庄园,防止那些土人趁乱袭击。 港口外,朱成功眼见城中多处起火,喊杀声震天,虽然不清楚城中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下令发动强攻。 在己方火炮、投石机和弩炮等远程武器的掩护下,众多运兵船冒着西班牙炮台的火力,强行推进到岸边,放下小船,由士兵奋力向岸边划去。 此时的西班牙殖民军还是使用主流的火绳枪,因此他们射出的火力较为悉数,夏军只付出了轻微的伤亡便登上了陆地,在陆地上组成军阵,向圣地亚哥堡展开攻城。 马尼拉城同样是西式棱堡,城墙棱角分明,有着多处突出部,易守难攻,这给夏军造成了一定的难度。 不过,在夏军登陆后,当地汉人移民组成的义军很快派出使者前去求见,表示愿意为朝廷大军带路,协助王师拿下马尼拉城。 最先登陆的郑氏第一猛将甘辉接纳了他们,并将汉人义军的几位首领送到朱成功面前,令其直接向朱成功进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吕宋战事 对于敢于起义,响应王师的义军首领,朱成功以友善的态度对待。 他本就是出生于日本的归国侨民,在并入苏言序列之前,他的军队就是靠着对外贸易事业维持运作,与海外华侨、华商保持着密切关系,自然会对吕宋侨民充满亲近。 登上旗舰的几位义军首领一开始还战战兢兢,对面见一位郡王而充满紧张,但在与朱成功交谈过后,对方的和善让他们放松了许多。 而且,几位义军首领和侨居吕宋的汉人中有许多人来自闽南,同乡与同乡之间感情也更加深厚。 三言两语间化解了几位义军首领的紧张后,朱成功便开始将话题引入正题,询问几人马尼拉当地的情况和西夷驻军力量。 在听闻马尼拉城驻军仅有不过千人,且军纪散漫,战意并不高昂后,朱成功心中对攻克马尼拉城更加充满了信心,他信誓旦旦地对着义军首领和在场的文官武将们说道: 「吕宋之地,吾势在必得,西夷土人欺压侨民久已,当取其地,去其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随后,夏军尽数登陆吕宋岛,在马尼拉城外整军列阵,期间城中的西班牙军队也逐渐恢复了秩序,在西班牙总督的命令下有序对城中的土人与汉人移民展开镇压。 土人只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在西班牙军队的镇压下很快土崩瓦解,死伤众多,而汉人移民虽然保持了一定的纪律和秩序,但终究还是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且战且退,只能撤回城中的汉人聚集地凭借街道固守。 他们将大量的家具从各自家中搬出,堆积在街道上作为障碍,延缓西班牙军队的进攻速度,他们躲在障碍后和屋顶上,用火绳枪、弓弩、标枪甚至是石头还击,在汉人的顽强抵抗下,西班牙军队死伤颇多,只能暂时停止进攻。 得知汉人反抗激烈的消息后,西班牙总督曼利克本来准备调去大炮炮击汉人聚集地,但他又担心一旦城外夏军攻入城内,自己下达这个命令将会遭到极为残酷的报复,他因此一时间有些投鼠忌器,不敢下令。 就这样,时间到了第二日,第二日清晨,夏军便对圣地亚哥堡与马尼拉城发起强攻,汉人义军没有参加战斗,他们被要求在后方作为辅兵即可。 即便曾经有过攻打西式棱堡的经验,但夏军还是在马尼拉城下吃了亏,只要抵近城墙,夏军将遭到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许多士兵战死在城墙底下。 而夏军从船上卸下来的火炮对准城墙炮击后,只能在城墙上留下一个微乎其微的痕迹,棱堡保持一定倾斜的墙面设计使得炮弹的弹开率提高了许多。 为此,夏军只能冒险将黑火药运到城墙底下,以大量火药强行炸开城墙,就在朱成功即将下达这个军令时,一名义军首领却阻止了他,后者声称自己曾经在酒后从一个关系密切的西班牙驻军士兵口中得知圣卢西亚门的旁边有一个常年虚掩着的小门,若是驻军遗忘了这个小门没有将其关上,夏军就能够先一步从小门潜入城中。 朱成功听了那名义军首领的话后,当即命人前去查看,并向那名义军首领许诺,若是小门真的是虚掩着的,夏军能够以此攻入城内,他会赐予重赏。 过了许久,被朱成功派去查看的人才终于来报,那个门的确存在,因为所在的位置并不显眼,所以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个小门的确是虚掩着的,里面黑洞洞,不知道通往哪里。 如果是苏言在这里,那他一定会想起1453年的那场灾难性的攻城战,罗马人就是因为忘记将一道小门关上,才让奥斯曼军队得以攻入城内,时至今日,远在东方的西班牙人居然没有吸取这个教训。 不管怎么说,确定小门真实存在后,朱成功当即下令从军中挑选数百名精锐战兵,以甘 辉为将,从那道小门杀入城内,夺取城门,迎接城外主力入城。 甘辉随即领命而去,他身着重甲,手持斩马大刀,亲自带头进入小门内,甘辉不愧为郑氏麾下第一猛将,他率领的军队顺着小门杀入城内,出现在了圣卢西亚门的守军身后,杀了守军一个猝不及防。 西班牙守军全然没有想过夏军居然会突然出现在城内,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很快就被杀得溃不成军,仓皇而逃,甘辉亲自手持斩马大刀将一名还欲抵抗的西班牙士兵拦腰斩断,那喷溅出来的鲜血和内脏令其余西班牙人胆寒,口中高呼「恶魔」,向城中跑去。 随后,甘辉部接管了圣卢西亚门,打开城门迎接城外主力入城,眼见城门打开,朱成功立即下令吹响进攻号角,大军杀入城内。 接下来的战斗无需再用笔墨点缀,殖民地驻军本就以军纪散漫著称,眼见夏军大举杀入城内,不愿丢掉性命的他们纷纷四散而逃,让夏军得以长驱直入,直取西班牙殖民地总督府。 眼见夏军杀入城中,西班牙总督曼利克面色煞白,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以总督的名义下令城中士兵放下武器,他带头向夏军投降。 武安三年九月十四,西班牙总督宣布投降,马尼拉城与圣地亚哥堡落入夏军手中,吕宋各地西班牙驻军在听闻消息后也都先后放下武器,等候夏军接管。 曼利克没有调去火炮炮击汉人聚集地的选择为他赢得了一个好结局,但那些曾经欺压屠杀过汉人的西班牙士兵和移民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在被指认出来后,分批关押,并在市中心公开处死。 当然,这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曼利克满脸苦涩的在投降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就和部分幸运儿和西班牙移民一同被送上了离开马尼拉的商船,他站在商船甲板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城池,没有去想那些没能离开的士兵和移民的下场,缓缓闭上了眼,思考自己未来的命运。 除了西班牙士兵和移民外,当地土人也遭到了夏军的铁腕镇压,曾经参与过暴行的土人部落一个接一个遭到灭族,土人的鲜血染红了吕宋岛的土地,他们直到死之前的那一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吕宋设府 「大捷!」 江宁宫城,朝会上,苏言将从吕宋漂洋过海而来的捷报攥在手中,乐呵呵地对着众臣宣布攻占吕宋的好消息。 朝中大臣们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也摸清楚了苏言的对外态度,因此他们都跟着夸赞起国舅爷的功绩。 除了捷报外,朱成功还送来了吕宋岛上居民的人丁账册,虽然经历过几次残忍的屠杀,但此时的吕宋岛上还是有近三万汉人移民,这近三万汉人将是夏朝履行对吕宋统治的基础。 当然,仅靠这近三万汉人就要统治整个吕宋岛是不切实际的,苏言也不打算给予吕宋土著与汉人相同的待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那些土人还曾经为虎作伥,参与过排华运动。 因此,苏言决定从福建、广东二省向吕宋移民,以汉人移民占据岛屿,在岛屿上开垦土地,永久定居下来,这样用不了几代人,吕宋岛就能彻底成为汉人的领土。 在朝会上经过一番讨论后,朝廷下旨在吕宋岛设立州府县进行直接统治,改马尼拉城为东宁府,其余属地改为县制,任命朱成功部属陈永华为东宁巡抚,出任吕宋最高军政长官。 因为吕宋虽空有广袤土地,却人口不足,所以暂不设省,为朝廷直属。 另外,为嘉奖朱成功的功绩,封其妻诰命夫人,其本人加封太子太保,军中诸将也都有封赏。 …… 夏军突袭吕宋岛,逼迫西班牙总督割让吕宋的消息很快在南洋传开,南洋诸国对此反应不一,那些没有欺辱过汉人的国家自然是无需担心的,但他们还是选择派出使者携带本国特产踏上前去江宁朝贡的道路。 而在爪哇的荷属东印度首府巴达维亚城,荷兰巴达维亚总督亲自接见了从马尼拉乘商船在此停留的西班牙总督曼利克,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在吕宋岛发生的战事,和惨死于夏军之手的西军士兵与移民的事情,顿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要知道,他们荷兰人不论是在巴达维亚还是在台湾,都曾经欺辱屠杀过汉人,而今夏朝对外露出獠牙,这让他们不禁心惊胆战,担心夏军什么时候就会渡海而来,为那些遭到过欺压的汉人报仇。 因此,巴达维亚总督连忙向本土写信,请求议会向远东殖民地增派军队以保卫领土免遭中国人的侵略,他在信中言辞诚恳,大肆渲染*****,企图将那庞大的帝国塑造成一个堪比撒旦统治的恶魔国度。 同时,他开始在殖民地内大量征召士兵进行训练,修缮巴达维亚的城墙与炮台,也趁机向城中的欧洲移民征收战争税,美名其曰这笔钱是为了「在中国人的屠刀下拯救他们」,那些欧洲移民虽然并不乐意,但吕宋岛的事情才发生没多久,他们也只好乖乖交钱。 不过事实证明,荷兰人在巴达维亚的整军备战暂时没有用武之地,夏军在从西班牙人手中夺走吕宋岛后,专心于消化吕宋岛这一座大岛,并对吕宋岛上的土著民用兵,通过武力征服各土著部落。 等朝廷的旨意送到吕宋岛的时候,甚至都已经过了新年,在没有电报、电话之类的远距离联络工具的情况下,朝廷两地只能用最为传统的人力运送信件。 而从京师江宁到吕宋岛的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其中也浪费了很多时间,苏言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了,即便是有着全面战争系统的辅助,也没办法制造出这种超越几个世纪的科技的产物,以系统内置的科技程度来看,能在全国铺设铁轨,让蒸汽机车运行都算是最好的了。 当然,这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 视线回到江宁,在朝廷得到来自吕宋的捷报之前,东北的辽河布政使司也有了新的消息。 先前说过,苏言取消了苏辞的河北、山西 二省督师一职,转而任命为辽东巡抚,招抚东北的各个女真部族,使其弃暗投明,归入朝廷的统治。 夏军包围盛京、兴京数月,而城中清军虽然几次主动进攻,妄图打破夏军的包围,突围出去,但都以失败告终,见清军的确是大势已去了,东北的一些女真部族便认清了形式,主动出使辽阳,向汉人表示臣服。 他们带来了各自部族的人丁造册、特产和土壤,用最为谦卑的言辞赞美夏朝皇帝,唾弃满清皇帝曾经的残暴统治,哭诉他们在清廷统治下的民不聊生,表示从今以后将会唯夏朝皇帝是瞻。 人丁造册是为了让新朝知道他们部族的人口,特产单纯是上贡的贡品,至于土壤则是代表献土臣服,不是有那么一个说法么,交出土和水,表示臣服。 顺治年纪的东北还是有许多没有随着建州女真一同入关的女真部族,这些女真部族具体有多少个,恐怕即便是清廷自己都不清楚,他们没有在建奴南征北战,侵略汉人的战斗中出太大的力,那老奴的后代自然不会给他们太多的优待,他们大部分还是过着渔猎的苦日子,因此对于同为女真人建立的朝廷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 这也是清廷势穷以后,这么快就会有女真部族跳出来向汉人表示臣服的原因了。 对于最先表示臣服的女真部族,苏辞向朝廷提议授予他们官职和爵位,赐予重赏以诱使其他女真部族首领前来归附。 而在该如何对女真各部进行治理的问题上,苏辞也提议效仿曾经对西南的治理,在女真各部的居住范围内建造城池,将女真人迁入城池内居住,尽可能改变女真人的渔猎的生活习惯,使其彻底定居下来。 同时,也从关内迁徙大量汉人到东北定居,他发现辽河平原土地肥沃,极为适合开垦种田,可以将汉人迁移至此,将辽河布政司逐渐打造成一个物产丰富的粮仓,而汉人数量一多,朝廷对于关外的统治也就会变得更加牢固。 汉人的到来也能教导定居下来的女真人农耕,只要将女真人同样用土地栓牢,那明末的教训就不大可能会重蹈覆辙了。 苏辞的提议有理有据,而苏言也知道东北的土壤是营养元素极高的黑土壤,只要能够大规模开垦,说不定还能和湖广、交趾二省一样,成为朝廷的三大粮仓之一。 因此,在苏言的牵头下,内阁批准了苏辞的提议,并办法了新的移民诏令,即从河北、山东、山西向关外移民。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移民浪潮 武安三年和武安四年,注定是夏朝历史上人***流最为密集的年份。 先是武安三年六月底先后颁布的两道移民诏令,然后是下半年颁发向辽河移民的诏令,最后是武安四年新年过后官方组织的向吕宋岛移民的计划。 这三次官方主导的大规模移民足以载入史册,南起两广北至河北,除了诏令中指定的那些个省份外,其他省份也都有举家搬迁的情况发生。 这倒是很合理的,毕竟四川、陕西、交趾和辽河各省为了争先招收更多的移民,让自己在新的大计中的政绩能被评为上等,都设立了很多的惠民政策,这些都吸引了许多平民百姓前去迁居。 山西布政司,永宁州。 于廷翼坐在驴车上,看着逐渐远去的老宅,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舍的情绪,不过这份情绪很快就被他收拾好,重新打起精神。 在父亲被朝廷征辟,调往遥远的贵州为官后,家中繁重的生活负担就压在了身为长子的他和母亲的肩膀上,身为长子,他必须要早早的承担起家庭的重担,为年迈的祖父和年幼的弟弟们遮风挡雨。 好在,父亲为官后的俸禄每个月都会被送到他们手上,也正是凭借着父亲的俸禄,他们才能买下这辆驴车,踏上举家迁移的道路。 举家迁移,是他和母亲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又经过祖父的同意才最终决定下来的,山西虽好,但他们继续待下去生活压力会变得更大。 因此,他们才决定在朝廷颁布移民诏令后,向有着迁居优待政策的四川迁移过去,只要能够搬到四川去定居下来,他们这一户按人头每人都能分得五亩地,官府还会租给他们农具和耕牛,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能免去五年的税。 免去五年的税,对于像他们这样贫困的家庭就是天大的恩惠了。 虽然山西离同样在移民目的地中的辽河布政司更近,不过四川要离父亲为官的贵州更近,他们才会选择了更远的四川,作为自己的新家园。 他们一家和广大向着四省迁徙的百姓一样,心中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对朝廷的感恩,踏上了漫长的路途。 在决定离开后,上过学堂的他就向远在贵州的父亲写信说明了这件事,让父亲不用再向老宅寄银子了,等他们到了新家以后,会再写信报平安。 …… 对于庞大的移民潮,朝廷也做好了万全的应对之策,苏言通过内阁拟定旨意,要求各地官府都要在其辖区内的要道上设立安民点施粥,为过往移民提供免费的吃食和临时的落脚点。 同时,他也命令各省都指挥使、总兵调兵清缴省内的匪徒,保障移民在路途中的生命财产安全,苏言不愿意看见因为自己颁布的移民诏令而使得众多移民百姓在途中因为各种原因死去。 这并非是他瞎担心,历史上清朝在官方层面发起的各类移民运动中都有许多百姓因为官府的不作为、环境的恶劣或是匪患威胁倒在迁徙的路途中。 就例如臭名昭著的走西口,走西口带来的正面影响自然毋庸置疑,但一批又一批汉人背井离乡,向nmg或是西域迁徙而去,官府并未给他们做任何的保护措施,使得许多百姓死在了风沙或马匪的屠刀之下。 朝廷接连颁布的各道政令产生的效果极为显著,各省的都指挥使、总兵纷纷开始行动起来,调集各府、州、县的官兵清缴省内已知的匪患。 各地官府也都在交通要道设置施粥点,并清理出一片空地,拉起一道防备野兽的栅栏,让过往的移民和商人能够落脚歇息,一些心思活络的小贩也云集于此,在落脚点外摆摊叫卖,趁机赚一点钱,负责把守的官吏对此也是听而任之,没有驱赶。 因此,一时间,一些施粥点居然变得很是 热闹,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集市,这倒是成为了当地官府的意外之喜。 这还是政通人和的开国初期,朝廷的旨意自然是畅通无阻,得到彻底的贯彻落实。 和陆地上的移民相反,向吕宋岛的移民危险度就很高了。 从两广和福建通往吕宋岛路途遥远,海浪滔天,若是途中遭遇一场可怕的暴风雨,整船的人都可能会葬身于腹。 而且,就算是从广东去往辽河,都还是在快马可以跑到的范围内,可吕宋岛是大部分百姓一生中头一次听说过的陌生地名,对他们来说是极为遥远且陌生的地方,除非是万不得已,谁会愿意去那种地方? 就算是听说过这个地方的人,他们也基本是通过早些年下南洋谋生的亲戚那里得知的,后者早就将去南洋的危险广而告之了,种种因素加起来,使得向吕宋岛移民的计划进度很是缓慢。 对于两广和福建的百姓而言,他们宁愿去仅有一海之隔的隶属于福建布政司的台湾岛,也不愿意去新晋占领的吕宋岛。 无奈之下,为了政绩,福建两广的官府只能将大牢里的囚徒拉出来代替,送上了通往吕宋岛的船只,而那些平日里作女干犯科的人也都被寻了个由头抓起来,一并送了上去。 官府的这种举动顿时震住了平民百姓们,他们或许不怕被抓进去吃牢饭,也不怕被鞭挞杖打,可害怕被拉上通往吕宋的船啊,在他们眼中,那些船只几乎和死刑划成了等号。 因此,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福建两广的治安大有改善,随着治安的改善,牢狱中的囚徒很快就要清空了,各地官府也没了办法。 他们一开始还想着强征人丁,但福建两广地方宗族势力强大,官府也从他们身上讨不到好,只好转而向上司诉苦,这一层层诉苦下,压力最终来到了布政使、巡抚和总督头上。 福建布政使李成义和两广总督郭之奇先后向朝廷上奏,奏明了在三省境内百姓们对移民吕宋的普遍的抵触情绪,表示无法说服三省百姓迁往吕宋,希望朝廷转而从内地移民。 苏言在看完二人的奏折后,顿时哭笑不得,这李成义和郭之奇简直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典范,直接就将「祸水」引到了内地各省的头上。 不过,苏言虽然同意了他们二人的请求,下旨从江西抽调移民,但他也意识到地方宗族势力对于地方治理的阻碍,还是严令三省抽调移民,并要求每十户同姓里面抽调一户迁离,若是宗族集体反抗,则允许调动驻军镇压下去。 福建两广的宗族势力即便是到了现代都还是存在,苏言虽然无法将其消灭,但敲打敲打还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郑芝龙归夏 「又是一年新春时节,回想曾经,朕曾君临天下,统治亿兆子民,可眼下,却只能被困于这如囚笼般的围城之中,实在令人悲矣。」 盛京城,爱新觉罗·福临不顾危险,站在城头上,眺望着他那渡过少年时光的bj城的方向,在他的视线中,南方已被漫山遍野的夏军军旗占据,一片肃杀之气。 距离盛京城被包围至今,已过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城中储备的粮草日复一日的大量消耗,即便储备还能坚持至少两年之久,但为了减少损耗,朝廷还是下令对粮食施行军管,征收民间存粮,每日按照人头固定发放等量的粮食,优先供给勋贵和军队。 对粮食进行军管,势必会影响平民百姓的生活条件,眼看着快要过去一年了,城中百姓皆有菜色,只有王公贵族和旗中有着一定地位的人才能维持着和围城前一样的生活条件。 即便顺治皇帝为了节省粮食,率先提倡节俭,并下令缩减自己的御膳开支,每顿只吃两荤一素,仍然无法改变底下王公贵族的奢靡之风。 皇帝很清楚,底下的王公贵族和大臣们明面上积极响应他的节俭号召,但暗地里依旧大鱼大肉,街上百姓因为饥饿而面露菜色,府中勋贵却吃得面色红润,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 好似城外围城的夏军并不存在一般。 皇帝虽然清楚这一切,但他也无力改变,夏军在城外虎视眈眈,他必须要保持内部的稳定,若是他做的太过火,将城中某些人逼向夏军,开城投降,那他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在城头上看了许久,顺治皇帝才终于长叹口气,在太监们的随同下转身走下城墙,等他回到盛京宫城时,随朝廷一同撤到关外的汉臣范文程已经在宫城内等候多时。 此时的范文程已年至花甲,跟随清廷北撤盛京途中偶染风寒,至此留下了病根,走路都需要人来搀扶。 即便如此,在盛京被包围得水泄不通时,他仍然坚持缩衣减食,将自己这些年来为官积攒下来的家产捐献给朝廷,支持朝廷募兵御敌,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大汉女干,让年轻的顺治皇帝深深感动。 见范文程已等候自己多时,顺治皇帝连忙将他请入温暖的大殿内,命人为他准备一把椅子,等范文程坐下后,他照例关心了一番后者的身体状况,随后他才话锋一转,询问起范文程的来意。 一提到来意,范文程立即正襟危坐起来,他强撑着精神,对皇帝说道:「万岁,老臣从家宅一路走来,观城中百姓不论旗人汉人皆面露饥色,若是城中粮食不足,老臣有一计可以一试。」 听了范文程的话,顺治顿时提起了精神,侧耳仔细倾听范文程的话。 只见范文程继续说道:「老臣没记错的话,那前福建总兵郑芝龙和他的几个儿子都跟着一同迁往盛京,那郑芝龙的女儿是南人伪帝的皇后,其长子郑森又深受伪帝信任,手握一方大权,万岁可以将郑芝龙和他的几个儿子作为人质,和夏军交换粮食。」 说到后面,他又补充道:「郑芝龙身为南人皇后的父亲,若是南人伪帝拒绝赎回,百善孝为先,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他?」 范文程的这个计谋深得皇帝的心,让他顿时眼前一亮,一拍大腿,赞道:「好计谋!」 不过,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道:「若是南人拒绝,又该如何?」 「那便将郑芝龙和他的几个儿子推到城头上,当着南人全军的面接连斩杀!」范文程杀气腾腾地说道:「南人伪帝连其岳丈都能做到袖手旁观,又如何能治理好这个天下,让天下人服众?」 「好!」顺治皇帝拍案叫绝,道:「范学士,你可真是我大清的忠臣啊!就按你说的来办!」 范文程的确是对大清忠心耿耿的一条狗 ,大清的江山几乎可以说是他和清太宗黄台吉一同创立下来的,他自然不愿坐视大清就这样灭亡,能苟活一日也算一日。 …… 顺治皇帝很快按照范文程的建议,派人出城去往夏军军营,面见夏军的最高将领荣国公苏定远与安东伯苏辅,向二人表明来意,表示愿意以当朝国丈和几位国舅作为人质,换取物资。 这里清廷留了个心眼,他们没有直接挑明要换取粮食,而是换成了包括粮食在内的各项物资,这是为了防止让夏军认为他们缺少粮食,从而拒绝他们换取粮食的要求。 面对清廷来使提出的要求,即便是贵为荣国公,苏定远也不敢擅自做决定,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国丈和国舅,若是他擅自拒绝了清廷的要求,导致国丈和国舅死亡,使得皇帝名声受损,那他可就罪大深重了。 因此,苏定远果断上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送往江宁,让皇帝自行决断。 从盛京一路快马加鞭送到江宁城只用了堪堪半个多月的时间,其中还跑死了好几匹马,等送到江宁后,当即在朝中引发了一阵波澜。 对于郑芝龙,朝中大小官员都没有什么好感,南明抗清局势迅速恶化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如果不是他消极抗清,将闽北要隘拱手让给清军,那清军怎么可能轻易攻入福建,俘杀隆武皇帝? 而且,他还轻信清廷的鬼话,将闽南和郑氏大军全部交了出去,和自己的几个儿子一同自投罗网,成为满清的阶下囚,简直是愚蠢至极。 不仅满朝文武对郑芝龙没有好感,苏言也对这个便宜岳父极为厌恶,但他也要顾虑到朱成功和郑皇后的感受,朱成功远在吕宋,现在告诉他是来不及了,因此苏言也只能与郑皇后商议,是否要将郑芝龙父子从盛京接回来。 等苏言下朝来到坤宁宫时,郑皇后已经先一步通过内侍太监得知了此事,她整个人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心神不宁,听到外面「陛下驾到」的喊话后,她连忙起身,和宫中奴婢们一同前去迎接。 虽然她故作镇定,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神色平静,但苏言还是从她那不断飘忽的眼神看出了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淡定。 苏言拉着她坐到宫内的凳子上,将那份一同带来的奏书从袖子里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道:「梓潼,你看看吧,这是荣国公送来的,等看完以后,我们再讨论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郑皇后沉默地点了点头,伸手将那奏书拿起,轻轻翻看起来。 奏书通篇仅有百余字,但郑皇后却看得很是仔细,过了许久,她才将奏书放下,目光投向苏言,反问道:「不知陛下想要如何处置妾那不成器的爹爹和兄弟?」 苏言没想到她会将问题反而丢给自己,先是愣了一会,才回答道:「不管他们曾经的行为如何,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人,是太子的娘家亲戚,应该从鞑虏手中解救回来。」 「可若是同意了胡人的条件,岂不是成了资敌?」郑皇后说道,她虽然很想将父亲和兄弟赎回来,但她已经是一国***,必须要为整个国家考虑,若是仅凭自己的个人意志推动,那和历史上的那些臭名昭著的皇后有什么区别? 苏言见她担心的是这个,不禁有些发笑,他轻笑着,抚摸着郑皇后的脸颊,道:「那胡人不过是困兽犹斗,就算再给他们一些物资又何妨?终究还是改变不了胡人灭亡的命运。」 坤宁宫中还有其他宫女内侍在旁边看着,被这公然做出这等亲密的举动来,郑皇后的脸颊难免微微泛红起来,她轻轻按住了苏言的手,把他拿掉,随后迎着苏言的目光,正色说道:「陛下,若是妾那不成器的父亲和兄弟能安然回来,妾定然会好生教导他们安分守己,遵守国法,不做那欺男霸女的国之蛀虫。」 「有梓潼这番话,我就放心了。」苏言笑着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郑皇后的保证,若是皇后有心约束自家人,那他将郑芝龙那几个蠢货赎回来又有何妨,不过将他们赎回来可不代表会好生养着他们,除了郑芝龙那一把年纪不方便动外,他的几个儿子都送到吕宋去帮忙开垦。 …… 第二天的朝会上,苏言便宣布同意清廷的要求,命户部和工部准备好清廷点名索要的物资,送往盛京城。 和物资一起的还有苏言的一副手谕,他不会白白接受清廷的这番勒索的,既然清廷要恶心他,那他肯定也要恶心回去,这副手谕便是命令苏定远和苏辅在完成交接以后,向盛京城展开炮击——投入军中所有火箭炮,让大半个盛京城陷入火海之中! 物资和人质的交割一直到三月底才终于完成,三月底,被软禁在胡京多年的郑芝龙和他的几个儿子终于被放了出来,重见天日。 郑芝龙穿着一身新衣裳,在清军的押送下微略踉跄的走出了盛京,他看着盛京城外连绵数里的夏军军帐,脸上满是震惊之色,过了许久,他才张着嘴巴,喃喃自语道: 「吾之婿居然有如此手段,早知今日,当初吾说什么也不会投降胡人了……」 郑芝龙他们虽然这些年一直被软禁,但并不代表他们对外界一无所知,他们也经常从清廷的邸报得知天下的变化,也就自然清楚南方强大的夏朝是自己的女婿建立的了。 时至今日,重见天日,见到强大的汉人军队,郑芝龙他们心中自然是后悔万分,但又对未来的新生活充满了希望,尤其是他的几个儿子,他们还没到江宁,心中就已经开始幻想起到了南方,皇帝妹夫会如何善待他们了。 苏定远没有坐镇交接现场,而是由安东伯苏辅负责,前者在接到皇帝的手谕后十分激动,将军中的所有火炮都集中了起来,摩拳擦掌想要给城中的清军一个大大的惊喜了,当然,他也不想去看见那几个郑家的蠢货。 苏定远站在火箭炮阵地前,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火箭发射架,看着火箭发射架的目光就好似看着娇滴滴的美女一般,马信站在他的身后,笑着说道:「督师,这些火箭打出去,那胡人的盛京城定然会被焚为白地,末将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那一幕了。」 「你说的不错。」苏定远收回了抚摸发射架的手,道:「围城一年了,终于能够向城内发射火箭了,说实话我还要感谢那满人的皇帝,如果不是他们主动挑事,陛下不一定会同意对城池发射火箭。」 说完,也不管马信的回答,苏定远将目光投向盛京城,眼中充满了跃跃欲试之色。 另一边,郑芝龙几人终于见到了年轻的朝鲜总督苏辅,后者对他们的态度还算友善,命人将几人带到为他们单独准备的帐篷内沐浴宽衣,享用吃食,这让一路遭到夏军将士鄙夷目光的郑氏父子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一路以来夏军普遍投来的鄙夷的目光让郑芝龙意识到,自己父子几人的处境不会很好,即便有着皇帝女婿在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善待,因此,在被带到为他们单独准备的帐篷后,郑芝龙严肃的叫住了几个儿子,对他们说道: 「此番南下江宁,尔等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切莫因为五姐是皇后就嚣张跋扈。」 他的几个儿子也都不是特别蠢的,一路也意识到了夏军兵卒对自己的敌意,又见父亲如此严肃,都点头应下,将父亲的叮嘱放在了心上。 随后,他们才被士兵带去洗浴更衣,等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后,他们才换上新的衣裳被带到了苏辅面前,在苏辅的招待下享用起为他们准备的吃食。 就在他们狼吞虎咽的进食的时候,营帐外却突然吹响了激昂尖锐的号角,这让郑芝龙下意识放下了手 中的筷子,看向外面,又看向苏辅,问道:「安东伯,这是要攻城了?」 「非也。」苏辅坐姿不变,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国丈,还有几位国舅,请尽快用完膳,一会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就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不知为什么,郑芝龙看着苏辅脸上的笑容,背后突然袭起一股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燃烧中的城池 「装填火炮,准备炮击!」 盛京城外,夏军炮兵阵地上,未着甲胄的夏军炮兵们如蚂蚁般忙碌着,他们将一颗颗炮弹装入黑洞洞的炮口之中,再以捣管将炮弹与火药压实,随后站在一旁,目光集中在那荣国公苏定远与令旗上。 因为是还算寒冷的春天,炮兵们并不能像夏秋时节般爽快的脱掉上衣,露出那被烟熏得黝黑的健壮肌肉,而在遥远的南方,在那常年炎热的东南亚,他们的炮兵同僚却始终都只穿着单裤。 苏辅和郑芝龙父子来的时间刚刚好,炮兵们刚好完成了装填,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并逐一汇报给亲自莅临现场的主将,郑芝龙一看见那众多火炮,顿时就明白了夏军的意图,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已经能够想象到,盛京城在这众炮齐发的炮击中会变成怎样一副灾难性的场景。 等确定没有问题后,苏定远缓缓拔出佩剑,他将佩剑高高举起,向前方虚空虚劈下去,几乎就在同时,他身边手持令旗的军官也用力挥动令旗,大声怒吼道:「开炮!」 「开炮!」 「点燃引线,开炮!」 滋滋滋—— 随着引线被火把点燃,发出那轻微的滋滋滋的声响,数秒后,炮兵阵地内外的人们只听到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伴随着脚底下的土地都跟着剧烈颤抖起来,被部署在阵地上的上百门各式火炮的炮口猛地绽开刺眼火光,炮身更是被后坐力推动得向后退了数步之远,那黝黑炮弹从炮口飞出,呼啸着砸向盛京城池。 众炮齐鸣,即便是在海上叱咤风云的郑芝龙都忍不住面色发白,更不要说是和他一起被囚禁数年之久的儿子们了,他的几个儿子皆面如死灰,双腿发软,更有甚者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嘴巴张大,一副惊恐之色。 步兵炮与榴弹炮发射后,那火箭炮才堪堪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如鸟类啼鸣般的尖啸声从地面呼啸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震撼人心的轨迹,让死亡之火降临盛京城! 「火炮轰鸣,糜烂数里」这个修辞用在其余火炮身上或许会有明显的夸张,但用在火箭炮上,却是当之无愧。 几乎就在炮声响起的瞬间,盛京城中军民条件反射般抱头鼠窜,四散而逃,城墙上的清军惊恐地看着从炮兵阵地高速飞来的炮弹,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敲响示警铜锣,上百枚炮弹就穿过数百米的距离,重重砸在盛京城的城墙上,让整道城墙都因此猛烈颤抖起来。 一些炮弹越过城墙,飞入城池之中,摧毁了数座民居,其中几枚炮弹击中了城中高耸的佛塔,那佛塔直接被拦腰斩断,缓缓倾斜倒塌,底下的僧人和百姓慌不择路想要逃跑,但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去,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盛京城在一年前的围城初期就遭到了夏军的猛烈炮击,那次炮击使得多段城墙出现裂痕,隐隐有倒塌的迹象,随后被清军及时修缮加固,可在这一次炮击中,城墙上出现了更加巨大的裂痕,其中几段城墙更是摇摇欲坠,上面的守军慌乱撤离。 在实心炮弹肆虐城池后,在天空拖拽着漫长黑色尾焰的火箭弹才终于堪堪登场,在城中军民惊惧万分充满绝望的目光中,火箭弹如同末日中降临于世的陨石一般落入城池之中,带来可怕的灾难。 那火箭弹如天女散花一般将大半个盛京城笼罩在内,四散落下,凡是被火箭弹击中的地方,皆出现了可怕的爆炸,爆炸将火焰推向四处,火焰瞬间点燃城中大量民居,火势蔓延开来,城中军民恐慌尖叫,或是躲避着那可怕的火焰,或是去寻找水源灭火,亦或是寻找自己失散的亲人。 盛京宫城,年轻的顺治皇帝惊恐地看着城中蔓延开来的大火,他在得到夏军展开炮击的消息后,就立刻从宫殿冲了出来,刚好看见了火箭弹落下 的可怕一幕。 「汉人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武器?为什么?!难道苍天不再眷顾我大清了吗?」 他痛苦地抓着光滑的头皮,神态萎靡地喃喃自语道,他身边的太监内侍们面带担忧,想要上前劝说皇帝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去避难,却被皇帝一把推开,他整个人就好似陷入了疯魔一般,让旁人无法靠近。 这场可怕的炮击一直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结束,到后面炮管因为持续炮击而过热发烫,炮兵们只能把冷水倒在炮管上用物理降温,炮击的效率也因此大大减缓。 到最后,郑芝龙父子等人已经看得麻木了,他们震惊于夏军炮兵的强大火力,心中同时也充满了庆幸——还好他们提前逃出来了,如果夏军是在他们还在城内的时候发动如此可怕的炮击的话,那他们说不定会葬身在火箭弹引发的大火之中。 郑芝龙也下意识将这一切代入到了他曾经纵横海洋的强大的郑氏舰队里,他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将被炮击的对象换做曾经的郑氏舰队,那他们可坚持不到半个时辰,刚开始的几次炮击内就已经宣告溃败了。 尤其是那能够引发大火的火箭弹,甚至不需要这么多的步兵炮和榴弹炮,只要那些火箭弹就能摧毁他的舰队,让所有船只都葬身鱼腹。 想到这,郑芝龙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等回到江宁以后,一定要写信劝告自己的长子大木,让他要忠诚于夏朝,切莫生出其他念头,不然的话,就算他郑氏纵横海洋又如何?还不是会被夏军轻易碾碎。 他又看向那燃烧中的盛京城,盛京城内的建筑大多是木制建筑,即便初春时还算湿润,仍然无法抵挡住火焰的蔓延,大半个城池都陷入了火海之中,不论城中军民如何拼死挽救,都无法扑灭那迅速蔓延开来的大火。 如此猛烈的火势,使得围绕整座城池的护城河也都跟着滚烫起来,生活在护城河内的鱼类因为逐渐升起来的温度而翻起了白肚皮,漂浮在河面上,随后被慌乱的军民用水桶打起来,泼向大火,在大火的吞噬下化为白烟。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性的人类浩劫。」 盛京宫城内亲身经历过此次炮击的西洋传教士汤若望在他的个人传记中如此评价这次炮击。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下令攻城 这场大火一直燃烧了两天两夜才终于被扑灭。 这并不是被城中军民扑灭的,到后面,人们已经完全无法奈何那愈演愈烈的大火了,护城河和井水都被用来灭火,高温甚至让护城河的河水和井水都开始沸腾起来,人们抓着水桶的边缘都能够感到内里的滚烫,两处的水位也下降了一大截。 或许是上天眷顾盛京军民,亦或者是上天不愿再看见更多人丧生火海之中,在第三天的时候降下了大雨,大雨扑灭了可怕的火焰,冲刷了凝结在墙面或地面的血迹,也冲刷了人们的绝望心情。 这次焚城大火使得盛京城三分之一的百姓丧生,过半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参与灭火的守军士兵也损失惨重,他们中有许多人倒在了火场之中,等大火被扑灭后,只能找到一碰就碎的焦炭状肢体。 除此之外,城中的部分粮仓也被大火焚烧一空,好在火药库被设立在宫城边上,火势没有烧到这,不然的话火药被点燃,以火药库里的储备量,只怕整个宫城都要被炸上天。 大火扑灭后,盛京城的军民并没有灭火后的欢呼雀跃,他们悲伤痛苦地跪倒在大雨之中,嚎啕大哭,也哭喊着丧生的亲人朋友的名字。 这一刻,他们心中除了无尽的悲伤之外,还有对城外汉人的仇恨,如果不是汉人的军队,他们怎么可能沦落到如此地步。 嗯,这些旗人还能活着缅怀他们的亲人朋友,可倒在扬州、嘉兴、江阴、广州还有爆发在全国各地的大屠杀中的汉人百姓再也没办法缅怀他们的亲人朋友了,若是那些惨死的冤魂能够看见这一切,他们在天之灵一定能够得到宽慰。 焚城大火的七天后,顺治皇帝才终于召集了他的文武官员,举办了第一场朝会,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到场的官员人数甚至还不到之前的一半,这场大火非常公平,不仅烧死了大量的平民百姓,也烧死了许多官员。 看见那些空缺,包括皇帝在内的许多官员都神情低落,也正是在这一次朝会,满人官员中终于有了冒死提出投降的声音,虽然那个提出投降的官员第一时间被皇帝训斥贬官下狱,可这着实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皇帝清楚,盛京城不好守了。 …… 「是时候发动攻城了。」 与此同时,城外的夏军大营内,苏定远全身披挂,他那一双锐利的双眼目视着大帐内的诸位将领,继续说道:「上一次炮击轰塌了多段城墙,又重创了城中***的兵力和士气,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底下的众将也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王进宝第一个站出来,他大声请命,道:「将军,末将王进宝愿做先锋,若是无法攻入城内,愿以军法从事!」 有了王进宝率先表态,其他将领也都跟着站了出来,一时间大帐内的请战呼声不绝于耳,苏定远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不过他见苏辅站在次位一言不发,以为后者有不同意见,便点了他的名字,问道: 「卫楚(苏辅表字),你可是在忧虑什么?」 被点名的苏辅微怔了一下,随后连忙摇了摇头,道:「并不是,我只是在考虑,若是此时攻城,胡人虽为哀兵,但也有一句话,哀兵必胜,若是胡人团结一心,拼死抵抗,我军将士也会出现惨重伤亡。」 听了他的话,苏定远脸上的满意神色收敛了些许,但他又说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伤亡是难免的,可若是能一战攻克盛京,必要的伤亡就是值得的,我大军陈兵于此,每日人吃马嚼,消耗的粮草辎重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早日平定盛京,就可早日班师回朝,以免增加万民负担,不是么?」 苏辅点了点头,他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道:「的确如此,是我多虑了。」 见说服了苏辅,苏定远 也就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交谈下去,他轻咳一声,以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大帐内的众将,开口说道:「众将听我军令!」 他话音落下,众将皆抱拳行礼。 「安东伯苏辅,副将王进宝,我命你二人各率五千精兵攻打盛京北城二门!」 「末将领命!」苏辅与王进宝齐声应下。 「荡胡侯阮进,辽东副将阮美,我命你二人各率五千精兵攻打盛京东城二门!」 「末将领命!」阮进、阮美二兄弟齐声说道。 「中镇总兵马泰,平夷侯周鹤芝,我命你二人各率五千精兵攻打盛京西城二门!」 「末将领命!」马泰与周鹤芝对视一眼,抱拳应诺。 「崇信伯马信,兵马节度使王以文、王文祥,我命你三人率五千精兵攻打盛京南城德盛门!」 「末将领命!」 马信与两位朝鲜将领抱拳领命。 一口气下达这么多军令,苏定远丝毫不带喘,他继续说道:「诸将奋勇杀敌,盛京城破后,我要在胡人的宫殿内设下宴席,犒赏众将。」 「末将遵命!」 …… 随着苏定远一声令下,围城一年,夏军终于磨刀霍霍,向盛京城进攻。 伴随着激昂的进攻号角,盛京四面的夏军营地内缓缓开出一队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夏军士兵,背靠营地整军列阵,军阵前攻城槌、云梯车、攻城塔等各类攻城器械摆放井然有序,军阵上空仿佛已经凝结出一股浓郁的杀气。 进攻号角吹响的同一时间,城中守军也被惊动,城中各处示警铜锣疯狂敲响,守军士兵匆忙跑上城墙,面带惊惧地看着那正在列阵的敌军,他们相互对视着,都能够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闪而过的恐惧。 「夏军攻城了!皇上,夏军攻城了!」 宫城内,年老肥胖的太监惊慌失措的奔跑着,嘴里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路跌跌撞撞险些摔倒在地,那顺治皇帝听见太监的喊声,也顾不上正在交谈的户部尚书,立马从座位前站了起来,他刚向前走出几步,就看见太监闯了进来,跪倒在地,口中发出悲鸣: 「皇上,夏军攻城了!」 一听此言,皇帝身躯一震,险些栽倒在地,这一日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的来临之时,他心中只有浓浓的惶恐,城墙多处倒塌,虽然紧急修缮用各种杂物堵上,但这并不能挡住夏军的步伐,再加上守军军心动摇,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夏军杀入城内! 一想到夏军杀入城内的后果,顺治皇帝顿时大脑晕眩,他伸出手想要让太监传唤岳乐,可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皇上!皇上!快传御医!」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王朝末路(上) 皇帝的晕倒对前线战局没有丝毫影响,准确来说,在城墙一线指挥防御的清军高层将领下令严格封锁这个消息,使得底层步卒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们非常清楚,一旦底层步卒得知皇帝晕倒的消息,他们的士气将会更加动摇,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也会顷刻崩塌。 为了激励将士守住城池,清军主将岳乐不顾危险,亲自到前线督战,他高声激励城墙一线的将士,要求他们奋勇杀敌,以报皇恩。 而被誉为大清第一巴图鲁的鳌拜更是身着三层甲胄,率领卫队亲自坚守一线,他搭弓引箭,带头射杀了一名向城墙推进的夏军步卒,以此激励了周围步卒的士气。 隆隆隆—— 视线来到苏定远亲自坐镇的南城天佑门战场,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火炮轰鸣声,全部手持二式步枪的线列步兵们在盾车的掩护下推动着各式攻城器械向城墙推进,从城墙上射来的炮弹、箭矢不时从他们头朕邪气入体,急需静养,不过朕哪有条件静养啊。」皇帝苦笑着说道,他伸出手拍了拍岳乐的手臂,见他只身前来,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鳌拜呢?」 「皇上,鳌总督他……」岳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顺治见他这副模样,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只觉得心中涌起浓浓的悲凉,脸上的雪白似乎更重了一些,悲叹道:「我大清三代基业,恐怕即将葬送在朕的手中了。」 「皇上……」 事到如今,岳乐也不好再违心宽慰他,他身为军中最高统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盛京城还能不能坚守下去,一想到今日的巨大伤亡,他的语气中也带起了哭腔,道:「皇上,奴才无能,累及三军,还望皇上严惩。」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也尽力了。」顺治虚弱地说道:「我大清天命已失,气数已尽,一切都是命数……罢了,你且扶朕起来,让朕最后去看看朕的子民。」 「皇上……」 见岳乐只是跪在那哭,顺治呵斥道:「你哭甚么,还不快扶朕起来。」 「奴才遵旨。」 岳乐只好含泪应下,起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皇帝,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走出宫殿。 皇帝的身体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虚弱,他们只是在宫城里走走,还没到外面去,他就已经喘起了粗气,无法继续走动下去,岳乐只能命人准备龙辇,抬着皇帝离开宫城,到外面去看看。 宫城内外几乎是两个世界,宫城内金碧辉煌,就连最低级的奴才都能吃个半饱,衣裳干净,可宫城外,那场大火焚毁了大半个城池,无数饥民躺在街道两边,相互依偎着取暖,其中孩童哭泣声不时能够响起。 岳乐下令将城中所有男丁充入军中,因此街道上只能看见老弱妇孺,他们悲哀麻木地看着出行的龙辇,拖着饥饿的身躯躲到一边,为皇帝让路。 顺治坐在龙辇上看着街道两旁的难民,心中是无限的悲凉,他心中悄然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深深扎根在他的心里,随着看见的灾难景象越来越多而茁壮成长起来。 很快,皇帝的龙辇来到了城墙后的军营,军中剩余的将士被组织起来,有气无力地向皇帝山呼万岁,虽然光线昏暗,但皇帝还是能够从他们每个人身上看出绝望的情绪。 皇帝沉默着,就这样一路沉默又回到了宫城,一回到宫城,皇帝不顾近侍太监的劝阻,命人铺纸研墨,亲自提笔写下了一封诏书,命近侍太监等明日再将送往军中宣读,随后挥退所有奴才,独自一人在御书房内度过了这绝望的一个晚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王朝末路(下) 「皇上驾崩了!」 翌日,当内侍太监按照顺治皇帝的旨意,清晨再进入御书房后,他看见的是一具飘荡在半空中的尸体,顺治皇帝用他的腰带将自己自缢在了房梁之上,以此保住了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的尊严。 随着内侍太监惊恐的尖叫声响起,整座宫城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城内幸存的文武官员得到消息后匆匆赶到宫中,等他们入宫时,皇帝的尸首已经被放下,静静地躺在龙床上,他面色死灰,脖子上一道青紫色的勒印清晰可见。 「皇上!」 大臣们齐刷刷跪倒一片,嚎哭不已,汉臣为首的范文程更是趴在地上痛苦大哭,好似死去的是他亲爹一般,直接哭晕了过去。 身着带血甲胄的岳乐同样大哭不止,他痛苦地捶打着地面,以此发泄自己心中的悲痛,他内心充满了自责,他认为如果自己昨天晚上看出了皇上的异样,整夜守在皇上身边,或许皇上就不会自缢了。 在一阵哭喊声中,那最先发现尸首的近侍太监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跌跌撞撞地冲向御书房,拿来皇帝昨夜写好的诏书,回到摆放遗体的宫殿后,他悲伤地对着官员们说道:「各位大人,这是皇上昨夜亲笔写下的诏书,命奴才今日清晨送至军中宣读,既然诸位大人都在场,就让奴才先在这里宣读吧。」 文武官员们听了他的话,视线顿时集中在了他手中的诏书上,他们随后相互对视了一圈,都点了点头,让那太监当众宣读。 太监随后宣读了诏书内的内容,顺治皇帝在写下诏书时已心怀死志,他先是自我批判,言朝廷江山沦落至今日这般田地,其罪皆在皇帝本人身上,随后又说城中百姓因战火波及,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这也是他的责任,他不忍更多人惨死夏军兵锋之下,命城中百官及将士以范文程为首,开城向夏军投降,切莫继续负隅顽抗。 末了,他又对夏军主将引用了已故的前明崇祯皇帝的遗言「任凭分尸,无伤百姓一人」,希望夏军入城后不要屠城,善待城中百姓。 等近侍太监宣读完以后,底下又是一阵痛哭,但岳乐并不愿意就这样开城投降,他猛地站起来,含泪对着一众官员说道:「我岳乐不愿做那汉人的阶下囚,我决心与盛京共存亡,随陛下赴死,尔等若是决意投降,就请走天佑门吧。」 「岳乐,你这是说的甚么混账话!你将我等视作那贪生怕死的懦夫不成?」兵部尚书伊图站起身来,对着岳乐怒目而视,道:「我伊图世代深受皇恩,怎能投降汉人,我伊图也要与盛京共存亡!」 「对!与盛京共存亡!」 「汉人逼死皇上,我与其不共戴天,誓与盛京共存亡!」 有了伊图开头,满人官员们纷纷站起身来,同仇敌忾,而他们中的汉人官员则是跪在地上默不作声,他们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是为了所谓的大义和大清同生共死,还是为了小命出降。 满人官员们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汉官,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仿佛是已经料到这些汉人会背叛大清投降夏军一般,在他们的注视下,汉官们皆如坐针毡。 最后,还是被顺治指定的范文程站了起来,他被旁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说道:「老夫为大清鞠躬尽瘁了一辈子,南人定视老夫为心头之恨,老夫也要与大清同生死。」 眼见范文程表态,那些汉人官员也只好一个个违心表示自己要留下来,见这些汉官没有一个人要离开,满人官员们才都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再次响起了那快要令人条件反射的可怕的进攻号角,一听到那代表着夏军将要发起进攻的号角声,众人脸色皆变得难看起来。 岳乐 一甩战袍,道:「各位大人,夏军即将发起进攻,本郡王就先回军中了,眼下城中兵力损耗严重,还请各位大人回府集结府中护院奴才,参与守城。」 「我等谨遵郡王号令。」 …… 这一日的攻城,夏军同样攻势猛烈,城中清军全然无法抵挡夏军的猛烈攻势,即便安郡王岳乐和一众官员带头顶在前线,清军仍然没能坚持超过一个时辰,就被夏军攻入了城内。 夏军攻入城中后,双方随即陷入惨烈的巷战之中,因为城中房屋大半都被大火烧成了废墟,因此清军根本无法依托复杂地形进行抵抗,在夏军的猛烈进攻下节节败退,只能退守宫城,依托宫墙进行抵抗。 对于这些负隅顽抗的清军,夏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城外调来了数门步兵炮,对准那紧闭的宫门打出数炮,强行将宫门轰开,随后又换上霰弹,冒着清军射出的箭矢抵近,向宫门后的清军打出致命霰弹。 步兵炮射出的霰弹强行撕裂了宫门后清军组成的方向,一时间产生了一块扇形的无人区,宫门后的清军随即损失惨重,夏军及时抓住了机会,身材高大的掷弹兵们一齐掷出手榴弹,在手榴弹的开道下挺起步枪冲入宫门,与被炸得七荤八素的清军陷入血腥搏杀。 掷弹兵不愧为夏军步兵中的精锐担当,在他们的强势突入下,清军虽然有着***们带头抵抗,但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退守大政殿。 双方在这金碧辉煌的宫城内展开最后的厮杀,枪炮声连绵不断,不时有流弹打在建筑上,在宫殿本身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老奴在建造后金国皇宫之时,想必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子孙后代居然会在这座皇宫内与汉人厮杀。 杀到最后,负隅顽抗的清军还是给夏军造成了不少的伤亡,他们战斗到最后一人,爱新觉罗·岳乐身中数弹却屹立不倒,他倚靠在大政殿的柱子旁,怒目圆睁,却是早已没了呼吸,其余满人***和宫中太监也都战死在皇宫内,宫中横尸遍野,血流成河,那精美的浮雕上也溅上了鲜红的血液,上面更是留下了多个弹孔。 随着最后一个抵抗的清兵战死,宫城内外顿时陷入欢呼的海洋,夏军将士们欢呼雀跃,高高举起武器,放声呼喊,或是将各自的头盔扔上半空,宣泄这场战斗中积攒的压力。 随后,在基层军官的组织下,士兵们分散冲入宫城内的各个宫殿,搜寻起那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的满人皇帝和剩余的清廷***,随着士兵们的搜索,宫中躲藏着的宫女和太监纷纷被找了出来,他们充满恐惧,哭泣着被明晃晃的刺刀押着来到大政殿外宽阔的广场等候。 而那位满清朝廷鞠躬尽瘁的大汉女干范文程,在夏军围攻大政殿之时毅然选择自缢殉国,在他的带领下,几位汉人***也跟着自缢悬挂在房梁之上,等夏军冲入大政殿后,看见的是几具飘荡在半空的还带着热乎的尸体,以及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幸存的汉人官员。 士兵们上前将那范文程的尸体放下,他们都极为厌恶这个背叛祖先和同胞的汉女干,直接将绳子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拖拽着尸首走出大殿,一边向外走,他们一边高声欢呼道: 「范文程已死,这个该死的大汉女干真是罪有应得!」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欢呼声,急忙上前围观,他们看着那被拖拽在地上的尸首,纷纷唾骂起来,宣泄自己心中对他的鄙夷。 「他死的太轻巧了,就应该将他五马分尸!」 「对!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把他拖出去,交给督师处置,督师嫉恶如仇,定然不会让他死后也好过的!」 士兵们纷纷出谋划策,那几个找到尸体的士兵听了以后也觉得有道理,找来一辆马车,将尸体随意扔上去 ,便拉着马车前去城外。 另一边,搜寻顺治皇帝的士兵也很快找到了停放在清宁宫的皇帝的尸首,早上宣读诏书的近侍太监忠诚的守候在遗体旁边,他看见闯进来的夏军士兵后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而是主动迎了上去,平静地说道: 「我是大清顺治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大清皇帝已于昨夜驾崩离世,请你们不要打扰这里的清净。」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我这里有大清皇帝的遗诏,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将,我会将遗诏转呈给他,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够保护好皇帝的遗体。」 闯进来的几名士兵被他的平静镇住了,他们相互对视了几眼,为首军衔最高的伍长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和我走吧,我会留下几个人守在这里。」 虽然他们仇恨满人皇帝,但眼下满人皇帝已死,他们在得到军令之前,也不会贸然去破坏满人皇帝的尸体。 说完后,那伍长就命令自己的手下留守清宁宫,他自己带着近侍太监离开了这里,向还在宫城内的他的直属上司汇报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兴京请降 虽然苏定远憎恨厌恶满清皇帝,但在看过了顺治皇帝留下的遗诏后,他最终还是决定给这个末代皇帝留下属于君王的尊严。 他没有如顺治所愿,对皇帝的遗体进行报复性的破坏,而是命人将尸首葬在盛京城郊的昭陵旁边,那里安葬了清朝的第二代君主爱新觉罗·皇太极,顺治皇帝登基时尚为年少,并没有下令开工建造帝陵,因此苏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四百零七章 兴京请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王师凯旋 比征北大军还早到达江宁的是郑氏父子。 郑芝龙与他的四个儿子乘坐商船抵达江宁的下关码头,踏上踏实的地面,看着那比记忆中更加繁华的码头,郑芝龙心中感慨万千,有一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他的四个儿子也都贪婪地看着这一片繁华,仿佛想要弥补过去几年被软禁起来没能看见的遗憾,而在他们的不远处,几名身着锦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四百零八章 王师凯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漠北都护 庆祝大军凯旋的宫宴极为热闹,皇帝与百官一同畅饮,宫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终于结束,皇帝饮酒过多,身体不适,以至于第二天的朝会都无法前往,只能罢朝一日。 第三天,朝会照常进行,苏定远上奏,请求朝廷决定该如何处置沈阳与兴京城的投降的满人,他认为满人厌恶朝廷,恐有作乱之嫌,为了以防万一,应当将忠诚于清廷的满人迁入关内,分散安置于汉地,与汉人打散定居,以此消除满人聚众作乱的机会和能力。 苏定远的提议得到了许多官员的赞同,苏言便允准了他的提议,拟旨将等候安置的满人分散迁往陕西、四川、交趾、台湾等缺少人口的地方——至于为什么不迁往吕宋,吕宋局势还没彻底稳定下来,可不敢把动乱源头弄进去。 除了苏定远的奏疏外,朝廷内部还另外有些事情需要商议。 第一件,是该如何推行在东北的统治。 眼下清廷覆灭,东北的女真各部也都争先归附,东北局势一片大好,是时候在东北设立州县派遣流官治理,彻底稳固朝廷在东北的统治根基。 一朝有一朝的历史使命,明朝的历史使命便是将西南纳入中原王朝的版图,使其成为不可缺少的疆土,而苏言自认为他建立的夏朝的历史使命不仅要比肩清朝,甚至还要比清朝做的更好。 东北、蒙古、西域、乌斯藏、东南亚、南洋……这些都要被纳入中原王朝的版图,等百年之后成为固有领土,不可分割。 言归正传,内阁首辅许赫早有想法,他随后站了出来,表示东北地域广大,异族众多,应当设立宣慰司等省级单位以方便治理,他拟定将清廷宁古塔改回旧名龙泉府(其地原为渤海国上京龙泉府),以松花江和黑龙江为界,设龙泉宣慰司进行过渡。 龙泉宣慰司宣慰使应从朝中选能力、德行高尚者出任,其任务便是招抚境内女真各部,从关内招收流民进行安置,开辟农田,设立军队,筑造新城,教化异族,等局势稳定后再改为布政司进行治理。 而在松花江、黑龙江以北另外设立宣慰司,但两江以北为苦寒贫瘠之地,人口稀少,没有大城,许赫便提议在黑龙江江畔另择良地建造新城,以黑龙江为名,命名为黑龙江城,设黑龙江宣慰司,其任务与龙泉宣慰司相同。 不过许赫说到这,锦衣卫指挥使李元胤有了别的意见,在许赫说完以后,他便立即站出身来,对苏言说道:「陛下,臣自主掌北镇抚司以来,常遣耳目入四夷诸国刺探,今极北之地有一大国名曰罗刹,其百姓形恰似西洋人,虎背熊腰,而其眼尤碧,其鼻尤大,其鬚尤细而紫,且多语近南方之鸠舌,与汉语小同大异。 罗刹人好战而骁勇,好酗酒而常斗殴,其疆域之大无法探究,其人马自极西之地而来,占据黑龙江上游,屠戮上游女真部族,臣斗胆猜测,未来国朝必定与罗刹国有所一战,因而应当于黑龙江部署兵马,整军备战。」 罗刹,俄罗斯。 苏言目光微动,他没想到主掌锦衣卫的李元胤居然是最先意识到北边威胁的人,因此看向对方的目光中自然而然带上了几分欣赏之色。 他点了点头,道:「北疆罗刹之事,朕也有所耳闻,其国大好战,必然成为我大夏心腹大患,一旦开战,漠北蒙古、黑龙江都将沦为战场,因此黑龙江不便设宣慰司,也不便设布政司,应设黑龙江都司,置总督一名,主掌黑龙江都司军政要务。」 「至于龙泉宣慰司。」苏言又话锋一转,道:「此地也无需设宣慰司了,直接设为布政司吧,着调贵州巡抚安道远为龙泉巡抚,命其全权负责东北改土归流之事。」 「臣遵旨。」 见苏言态度坚决,许赫也只好无奈的应诺下来。 许赫退下后,便开始第二件议题,那便是由谁来出任黑龙江总督,刚刚皇帝的态度非常明显,接下来的北方将主要防备极北之地的罗刹国,那么第一任黑龙江总督就必须也要善识军略了。 因为没有提前商议,所以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们很快就各执己见,推举他们认为合适的人选,由曾经的鲁王朝廷官员组成的舟山派自然是推选定国公张名振,其余人也都有推选,最后呼声最高的还是苏定远、张名振与阮进等人。 不过苏言并不准备使用这呼声最高的三人,三人功勋卓著,快要封无可封了,而且老是用老将也不太好,应该给新人出头的机会。 因此,苏言力排众议,以北溪侯王翊出任黑龙江总督,在关内组织汉民、各类工匠五万人一同北上黑龙江,选择良地建造新城,武功伯赵良栋、武威伯王进宝二人待第五镇休假结束后领军北上,移师黑龙江。 随后是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同样有关北方大国罗刹,准确来说,也和漠北蒙古有关。 得利于系统的辅助,漠北蒙古四部在臣服朝廷以后,对朝廷忠心耿耿,如同忠诚的卫兵一般牢牢把守着朝廷的北疆,苏言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他死后,系统一同消失,因为约束而产生的忠诚将会一同消失,届时漠北蒙古很有可能会发生叛乱。 因此苏言便准备借着防备罗刹的名义,在漠北蒙古的边境和关键地点修建城池据点,驻扎汉人军队,以此不仅能够防备北方的罗刹人,还能就近监视蒙古部族。 既然要在漠北蒙古修建城池据点,那必然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苏言也需要在漠北任命一名大员进行负责,顺带着也在漠北建立镇守制度。 苏言思考了许久,对着底下的朝臣们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一听到又要投入人力物力,户部尚书马国柱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他当即出列,说道:「陛下,大夏立国不久,连年征战,已经消耗了大量钱粮,年初又几次移民,百姓急需休养生息,国虽大,好战必亡,请陛下暂罢战端,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请陛下收回成命,休养生息!」 一些官员也跟着站了出来,齐声附和。 苏言并不准备听从马国柱的建议,不过他也觉得马国柱的话也有些道理,他也应该让百姓们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了,既然本土的汉民不能动,那他何不换个人群霍霍? 「爱卿所言也有几分道理。」想到这,苏言点了点头,他承认道:「百姓的确需要休养生息,恢复国力,不过北方的罗刹人侵略成性,朕若是不早作防备,若是有朝一日罗刹人挑起战端,我朝毫无防备,不也会承受更大的损失?」 说着,他顿了顿,道:「朕也是考虑到这,才决定在漠北设置驻军,修建城邑的。」 「陛下所言极是,臣能够理解陛下的一片苦心,但臣仍然坚持臣的意思。」马国柱说道。 苏言微微一笑,道:「不过朕倒是想到一个解决方法,既然马爱卿体谅本朝百姓,那何不许以利,令附属国提供劳力协助修建城邑?」 为了让马国柱和其他大臣们能够听明白,他又补充道:「朝鲜国国小民多,年年饥荒,流民甚多,与其继续留在其国内徒增变故,何不以钱粮将其招来做工,代替我大夏百姓为官军修筑城邑,换取赖以生存的钱粮,这不仅解决了朝鲜国内的流民饥荒问题,也可解放我朝百姓,令其免受劳役之苦,可谓一举两得。」 苏言的这番话可是给文武百官们一个新的启发,他们听了之后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顿时眼前一亮,那马国柱也惊诧于苏言的想法,他的脑筋迅速转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能性,过了好一会,他才钦佩地说道: 「陛下之言,着实令臣 茅塞顿开,此举若是能真正实施,我大夏只需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钱粮,便能获得众多劳力,真是……」说到后面,马国柱甚至都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表达自己的惊喜了。 不仅马国柱,其他大臣们也都跟着啧啧称奇,纷纷称赞起皇帝的聪慧,苏言听着他们的奉承话,哈哈大笑,随后便一锤定音,将这件事交给了还担着朝鲜总督一职的苏辅,命其择日前往朝鲜招募劳工。 随后,在漠北建立镇守制度的议案也没有什么异议,朝廷将先派第一、第二、第三骑兵旅北上漠北,增加在漠北的直属军事实力,同时在北方各省筹备物资钱粮,只等在朝鲜招募劳工的行动顺利进行,就能够与朝鲜劳工一同运往漠北。 唯一有分歧的就是派往漠北的大员人选了,朝廷拟定在漠北蒙古设立漠北都护府,设大都护一名,副都护两名,硬性规定大都护必须为汉人担任,副都护可由汉人和蒙古人共同担任。 大都护一职,经过朝臣们的激烈讨论,最终选定曾经在征讨漠南蒙古中战功赫赫的临国公李来亨,他的出任是在有着前明背景的文官们立主推动的,这些出任过前明朝廷官职的文官们仍然还保有门户之见,他们也担心李来亨继续主掌前大顺军组成的第四镇会威胁朝廷,将李来亨调离第四镇正好能够削弱这个危险的因素。 李来亨调往漠北任大都护一职,第四镇主将的位置也就暂时空了出来,考虑到第四镇还驻扎在宣府大同一线,没有直接遇敌的压力,便暂时不急着调派新的主将,由益国公郝摇旗暂代主将。 随后,苏定远大军凯旋后的第一场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孙秦末路 下朝后,吏部右侍郎傅鼎铨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请求面见苏言,苏言正好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他的请求,命人将其带到御书房。 等到了御书房以后,傅鼎铨先是向苏言行礼,随后开口说道:「陛下,漠北都护府副都护一职,臣斗胆向您举荐一人。」 「哦?」苏言眉头一挑,他倒是没想到傅鼎铨来的目的是向他引荐人选,他调整了一个坐姿,笑着问道:「朕倒是有些好奇,何人能被傅卿如此看重。」 傅鼎铨神色不变,道:「陛下,臣先前在西南为官,负责推行改土归流政策时,贵州按察使傅兴华一直在臣身侧进行辅佐,他能力突出,对于时局也有独特的认知,在臣平定土司叛乱时,也几次料中叛军计划,率军冲杀,镇压叛军,臣因此认为此人是一块璞玉,可将其提拔,为陛下所用。」 听傅鼎铨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苏言顿时来了兴趣,他回想了一番,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贵州按察使曾经是孙可望的人,你在朕面前举荐他,难道就不怕被朝臣攻讦吗?」 「臣身正不怕影子斜,如何会惧怕他人的闲言碎语?「傅鼎铨一脸正色,说道。 「傅卿,朕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苏言笑着说道,「既然他能够被你如此重视,不惜被朝臣攻讦也要引荐给朕,那朕就给他一个机会,来人。」 他话音落下,站在室内的一名锦衣卫亲军站了出来,抱拳跪地。 「传朕旨意,宣贵州按察使入京觐见。」 「喏。」那锦衣卫应诺道,又行了一礼,随即起身,握着刀柄转身离去。 那锦衣卫离去后,苏言再看向傅鼎铨,道:「傅卿,若是此人的确如此所说,能力出众,朕定会重赏于你的。」 「请恕臣不受。」傅鼎铨面色诚恳,道:「臣深受陛下隆恩,提为吏部侍郎,本就应该为陛下引荐贤人,这不过是分内之举。」 「好一个分内之举。」苏言面露赞赏,这样的一位贤臣,他如何不会喜爱呢? …… 比贵州按察使先来到江宁府城的是一道来自阿逾陀耶王国的捷报,对孙秦作战的捷报。 时隔半年有余,经过长时间的对峙与厮杀,与联军对峙僵持的孙秦军队终于还是落败了。 夏军在蜀国公刘文秀的运筹帷幄之下成功从夜功河上游绕到秦军侧翼,秦军的注意力全都被正面佯攻的联军吸引,因此一直等到巩国公白文选的兵马杀到他们的侧后方时,秦军才终于发现不知何时绕过来的夏军。 他们想要做出反对,但已经是为时已晚,夏军在白文选的率领下向秦军薄弱的后方发起猛攻,战斗中白文选身先士卒,骑着那棕色骏马率先冲入秦军阵地之内,手起刀落接连斩杀多名秦军步兵,令部下士气大振。 夏军于是成功杀穿秦军防线,将秦军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后方,等孙可望得知此事后,急忙调遣大将施尚礼前去阻拦,但那施尚礼哪里是白文选的对手,白文选眼见秦军大批兵马追来,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秦军追击,施尚礼中了他的圈套,亲自率军追击,结果被白文选连射数箭,射落下马,其带来的追击兵马也都被回身冲击的夏军击溃。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秦军吸收了众多当地土人,那些土人只是为了钱粮而来,对孙秦没有丝毫忠心,见主将落马,敌军杀来,纷纷丢盔弃甲,转身逃跑。 白文选造成的动静不小,河对岸的刘文秀及时抓住机会,率军发起总攻,卢山伯刘镇国,其副将郭爱礼及平定侯林忠等部将皆带头渡河,夏军见将领身先士卒,士气提振,也都呼喊着泅渡夜功河,踏上夜功河南岸,向秦军阵地发起猛烈攻势。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秦军最终还是无法 抵挡联军攻势,孙可望不愿再度逃跑,他绝望地自刎于军帐之内,丞相范应旭紧随其后拔刀自刎,大将军王自奇拼死护送皇太子孙征淇和其余皇子突围,但在中途遇到阻拦的阿逾陀耶军队的拦截,王自奇身中数箭而亡,孙征淇坠马重伤被俘,其余皇子也都成为俘虏。 这一战,孙秦大军全军覆没,其积攒数年的财富也都尽数落入联军之手,值得一提的是,那阿逾陀耶军队冲锋时畏畏缩缩,一见秦军溃败,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冲到最前面,甚至还险些被反抗的秦军溃兵击溃,由此足以可见阿逾陀耶军队的弱鸡程度。 白文选在军报中是如此评价阿逾陀耶军队的——「彼军士羸弱,武备松弛,征战全凭战象、火器,无持械厮杀之勇,只敢临阵放铳,以壮声势,若以王师抗之,则一汉挡五蛮……」 军报之后,秦军战俘也都悉数押回云南等待朝廷处置,那些个孙秦高层则是送往交趾,乘船走海路前往江宁,不过可惜孙秦太子孙征淇最终还是因为伤势过重而死于军营之中,他的几个弟弟在被交还给夏军的时候,却都有被折磨过的痕迹,就连孙秦皇子都是如此待遇,更不用说其余被阿逾陀耶军队俘虏的人了。 不管怎么说,那些个皇子都算是刘文秀的侄子,他在见到那些人身上的伤痕的时候,顿时雷霆大怒,他直接带着白文选和几名卫兵就闯入了阿逾陀耶军中,当着其将领的面怒斥阿逾陀耶国王,国王那莱被当众训斥,他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但也只能忍气吞声陪着笑脸,连连道歉,并下令严惩虐俘人员。 可刘文秀哪里会这么好应付,他居然直接打着要搜寻孙秦余孽的借口下令军队常驻碧武里,并派遣兵马强行接管其余两座被割让给孙可望的城池,当那莱王的使者前来问询时,他堂而皇之的如此回答道:「此三城已被尔先王割让孙秦逆党,彼孙可望为我中国之人,其所拥疆土自然为我中国之地。」 刘文秀的这番回答可直接将那莱王气得个半死,但他对此也无能为力,打吧你也打不过,万一惹来了上国大军那不就要亡国灭种了,可要是服软吧,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就这样僵持了数日,还是那莱王的宫相提了个主意,他固有印象里中原皇帝一个个都是好面子的,既然他手下的将领这么不要脸,那就写信向皇帝哭诉,将刘文秀的行为都挑明,让皇帝感到丢脸,这样皇帝自然会下令刘文秀撤军,三府也就重新回到他们手中了。 那莱王听了宫相的主意也觉得好,他连忙亲笔写下一封感情充沛的国书送往江宁,然后就解散了陈兵在夜功河两岸的大军,只等北边传来的好消息了。 那刘文秀奏明自己接管碧武里三府的奏疏和那莱王的国书几乎在同一时间送达,顿时在朝中引发另一轮的轩然大波,不过有了之前某些大臣的前车之鉴,大臣们并没有马上跳出来抨击刘文秀,而是耐住性子观察着苏言的反应。 就和他们所料想的一般,苏言在看完奏疏和国书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全然没有被国书挑起情绪,相反,他还很喜欢刘文秀的这个行为,这就和后世的某些西方国家一样无耻,他很喜欢。 嗯,人们厌恶的不是那种无耻行径,厌恶的是做出这种无耻行径的人不是自己而已。 见苏言并没有反感刘文秀,那些耐住性子没有跳出来的大臣们纷纷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那么冲动,随后转而跳出来提议朝廷应当奖赏平定孙秦叛党的蜀国公,在他们的话语中,刘文秀几乎要被吹捧成朝廷砥柱,国家栋梁了。 他们的表现让苏言心中暗自好笑,这可真是如了那句话,有事蜀国公,没事刘文秀,对于刘文秀的恭敬程度全看心情。 不过苏言还是听从了他们的提议,他下旨为刘文秀加授少保衔,军中参战的诸 将也都另有封赏——至于郡王就不用想了,除了现有的那几个郡王以外,未来的新的郡王只能从苏姓宗室中册封。 而那封阿逾陀耶国王送来的国书,苏言一番思索后,决定将回信这个任务交给这些年一直在翰林院刷资历的首届科举状元江庆严,命其写下一封言辞严厉的国书,震慑阿逾陀耶君臣。 江庆严在接到任务后,整个人当即精力充沛,摩拳擦掌准备把这个任务完成的特别好,他挑灯连夜写好了国书交给皇帝过目,苏言过目了一番后,赞叹连连,随即命礼部遣使,将国书送往阿逾陀耶城。 当阿逾陀耶国王收到这封国书时,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他还满心期待的以为中原皇帝会龙颜震怒,将刘文秀和他手下那些该死的军队撤回,可在夏朝使者站在他面前,语气严厉的将国书的内容宣读出来,将他自作聪明的举动训斥了一番后,那莱王顿时傻在了原地。 国书通篇虽然洋洋洒洒写了几千个字,但其核心思想非常清楚,甚至能够只用短短一句话来总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别说是三座小小府城,就算是大夏皇帝想要你整个国家,你这个撮尔小国之君也必须乖乖听命,拱手相送,你又有什么胆量敢离间皇帝和他的将军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君臣相谈 且不管两国之间互送国书的事宜,对于孙秦高层和孙可望留下的那几个儿子该如何处置,朝廷也有着许多不同的声音。 部分大臣认为,孙可望是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他又曾经谋害了前明的昭宗皇帝,应该将他的尸首送回江宁,当众鞭尸,挫骨扬灰,他的子嗣也应当悉数斩首,以此彰显朝廷的威严不可侵犯。 而另外一部分大臣则是反对如此残酷的对待,他们认为孙可望虽然劣迹斑斑,但他也在抗击满清的战争中出过一份力,而且他也是前明承认的秦王,应该给予他身为秦王该有的尊严,将其父子二人尸首都安葬在贵阳城郊,他的子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可流放吕宋,永不允许返回中原。 当然,支持前者的声音隐隐有些高过后者,毕竟中国人讲究的是斩草除根,若是赦免了孙可望的几个儿子,他们始终牢记着父仇,暗自积攒实力伺机反抗朝廷,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股争论的声音最终还是在皇帝出面后彻底结束,苏言没有同意将孙可望挫骨扬灰,他下令以秦王待遇将孙可望和孙征淇二人的尸首安葬在贵阳城郊,而他的几个儿子,苏言明面上为了彰显朝廷的宽厚和皇帝的仁德,下旨赦免了他们的罪行,将其发配吕宋,但实际上,他命李元胤派出锦衣卫以护送的名义跟随,将其在海上勒毙。 这就和当初那些被发配西南的朱明皇室同样的死法,当初负责下手的王元用干的又隐蔽又漂亮,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些朱明皇室已经横死了。 李元胤对孙可望并没有什么好感,准确来说,孙可望谋害永历皇帝的行为让他深恶痛绝,他在接到苏言的命令后,怀着为永历皇帝报仇的想法,让自己的亲信做好准备,只等孙可望的那些儿子回到江宁后再行动。 ……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受傅鼎铨举荐,被皇帝召回京师觐见的贵州按察使傅兴华终于抵达江宁,船只稳稳靠岸后,他在那船家恭敬的问候声中缓缓下船,踩在繁华忙碌的下关码头。 下船后,傅兴华伸手弹了弹自己衣袖上落下的浮尘,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冠,与他一同前来的侍从低声说道:「老爷,江宁已至,是要先入宫面圣,还是先去傅侍郎的府上探望?」 「自然是先入宫面圣了。」傅兴华语气平淡的说道,「陛下召我觐见,怎能让陛下久等呢?」 说罢,他双手负于身后,道:「走吧,去寻一辆马车,这京师城中复杂,我们这两个外地人徒步行走,只怕很快就要迷失在城里了。」 侍从听了连忙连连应下,并主动前去寻找可以雇佣的马车。 与此同时,几乎在傅兴华下船的同一时间,苏言就从锦衣卫口中得知了此事,除此之外,在他的御案前还摆放着一份对傅兴华的详细的调查资料。 这份调查资料若是被那傅兴华看见,他一定会为此感到惊讶,因为这份资料中的许多内容甚至连他本人都不甚记得,这还是锦衣卫前去他的家乡,从他的乡里乡亲口中旁敲侧击得来的。 上面的一条文字吸引了苏言的注意——这傅兴华居然是傅鼎铨的远房表亲,不过这条关系已经疏远了好几代,在傅鼎铨的曾祖父那一辈时,傅兴华的祖辈就已经远居他乡,从此基本是断了联系。 苏言并没有因为二人之间的亲戚关系而对傅鼎铨产生猜忌的想法,他不介意傅鼎铨任人唯亲,准确来说,只要这个人的确有能力,那他就能默认下来。 接下来,一直到傅兴华入宫求见的这段时间内,傅兴华主仆二人在城中都干了什么,都被锦衣卫详细的汇报给了苏言,见他没有傻到入京后先去找自己的表亲,苏言暗自点了点头,等待接下来的谈话。 没过多久,傅兴华就被宫人带到了御书房内,站在 了苏言面前——这位按察使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模样,身上自带一股成熟稳重的气息,身材高大,不符合传统羸弱文人的形象。 「臣贵州按察使傅兴华,拜见吾皇万岁!」 傅兴华躬身行礼,口中说道。 照例一番问候,苏言便让他平身说话,待傅兴华直起身后,苏言手中拿着那份关于他的资料,语气淡然地说道: 「傅卿是如何为那孙可望所用,出仕官场的?」 傅兴华身躯微震,还以为是皇帝不喜自己的背景,他连忙回答道:「回禀陛下,臣曾是崇祯十六年的举人,胡虏入关荼毒中原,臣为躲避战端返回家乡,永历五年时孙可望以朝廷名义命人征辟微臣,微臣这才接受,受任贵阳同知。」 他的回答倒和资料上的没有多少出入,苏言将资料放下,道:「朕召你进京,你可知晓原因?」 「臣不知。」傅兴华回答道。 「吏部右侍郎傅鼎铨曾在贵阳为朕办事,他向朕举荐你,说你曾经几次为他出谋划策,挫败土司叛军的进攻,朕向来不会埋没人才,既然他如此夸赞你,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苏言说到这,顿了顿,看了看傅兴华的反应,见他神态淡定,又继续说道:「你在回京师应该从朝廷邸报上看到了,朕欲于漠北设置漠北都护府,由临国公出任首任大都护,对此你有何想法?」 来了。 傅兴华知道,这是皇帝准备考问自己,来试探自己的能力了。 他的脑筋飞速转动起来,思考该如何回答皇帝的询问,只过了数十息,他就有了腹稿。 「回禀陛下,臣大胆猜测,漠北蒙古四部已臣服许久,循规蹈矩,突然设置漠北都护,其目的恐怕不仅是为了稳定漠北蒙古,更是有其他原因吧?」 傅兴华如此说道,朝廷邸报上并没有说明设置漠北都护的目的,更北边的罗刹国也只在京官中广为人知,傅鼎铨也没有告知他此事,因此身为外官的他对此知之甚少。 能够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他倒是有点能力的,苏言因此稍稍惊讶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道:「那你说说,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大胆畅言,不必顾虑什么。」 有了苏言这句话,傅兴华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他思索了一阵,试探性地问道:「可是防备漠西蒙古?据臣所知,漠西蒙古虽然分裂,但其中有一汗国名曰准噶尔汗国,其实力日益强大,且喜爱扩张,想必是准噶尔汗国屡屡在边疆挑衅挑起战端,朝廷才不得不防。」 苏言摇了摇头,道:「继续说。」 傅兴华虽然没有猜中真正的原因,但他能够说出这番言论,也着实让苏言感到惊讶。 见皇帝摇头,傅兴华又开始思索起来,既然漠西蒙古不是目标,那也必然不可能是已经稳定下来的东边的女真诸部和南边的蒙古各部,唯一可能的,就是更北边的未知地域的因素了。 不过他对更北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漠北蒙古更北边是辽阔的小海(贝加尔湖古称),蒙古诸部时不时会前去那一片放牧,而其他的,他就完全不清楚了。 想到这,他也只好无奈的说道:「陛下,请恕臣孤陋寡闻,臣对极北之地知之甚少,不过既然并非为了漠西蒙古,那就只能防备小海以北的未知敌人了。」 「的确如此。」苏言点了点头,他耐心为傅兴华解释道: 「小海以北乃无尽广袤的冰天雪地,其地常年寒冷,都为冻土,不利耕种,在万历年之前都只有三三两两的土人部落游牧,万历年后,从极西之地杀来一国,名曰罗刹,罗刹人形似西夷,但身材高大,野蛮好战,占据极北之地,又侵占黑龙江上游,修建 堡垒,意图染指东北之地。」 三言两语,就将极北之地的敌人为傅兴华解释清楚,傅兴华听后眉头微蹙,道:「如陛下所言,那罗刹人的确为北疆大患,不过臣有一疑问,彼罗刹***备与我朝相较如何?」 「罗刹人军中大多装备马刀火器,与我朝步军相比,我朝步军略胜一筹,但关内至小海以北路途遥远,调动步军北上劳师动众,得不偿失,仅能以骑军攻之。」苏言语气有些凝重,如此说道。 的确,他若是要与罗刹人开战,那广袤的蒙古高原虽然无法挡住步军北上,但补给线将会拉得特别长,从关内调拨物资送往漠北,沿途消耗的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所以苏言立即就否掉了调遣大股步军北上的念头。 不过这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问题,俄军在西伯利亚的统治主要依靠各地修建的堡垒维持,若是步军无法北上作战,攻打堡垒的任务就只能落在骑兵肩上了,三个骑兵旅装备的6磅骑兵炮磅数、威力较小,强攻堡垒不便,只能尝试以炸药包开路。 苏言没有将这些问题说出来,不过傅兴华却自己想到了这些,他同样神色凝重,思考了许久,缓缓说道: 「陛下,汉地到漠北路途遥远,运输多有不便,朝廷只能在漠北部署少量兵马,主要还是依靠当地蒙古各部,臣斗胆谏言,可在蒙古各部中就地征募军士,操练骑马步军,驱使蒙古兵攻打罗刹,这样国朝只需要付出一些必要的钱粮,就能让蒙古兵与罗刹人相互消耗,让蒙古各部无暇反叛朝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招收朝鲜移民 傅兴华的提议并不在苏言的意料之外。 准确来说,苏言很早就有打算,以漠北蒙古四部作为攻打罗刹国的主力,如此不仅能够避免大量汉族儿郎战死他乡,保存夏军实力,还能消耗蒙古各部,让蒙古各部越来越弱,不敢反抗朝廷。 随后,苏言点了点头,道:「傅卿言之有理,不过蒙古人也不是傻子,若是他们看出了朝廷的意图,不愿继续为朝廷所驱使,那该如何?」 「那便许以重礼诱之,同时兴雷霆之兵攻灭与其交好的部族,杀鸡儆猴,如此恩威并施之下,蒙古各部自然不敢再心生反抗之心。」 傅兴华杀气腾腾地说道。 他的这番话深得圣心,苏言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的神色,但很快被他藏在眼里,身为帝王,喜怒哀乐自然不能随意外露。 于是,他说道:「今日这番谈论就此为止吧,在京中多待一些时日,京城的繁华可是贵阳望尘莫及的。」 听苏言这样说,傅兴华眼中闪过几分遗憾的神色,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回答让皇帝不满意了,才这么快被结束了交谈。 他的遗憾没有展露出来,他再次恭敬地向皇帝行礼,随后倒退着,缓缓退出御书房。 等傅兴华走后,苏言命他的近侍去传唤内阁首辅许赫与内阁次辅孔兴席觐见,他将要对二人宣布将傅兴华任命为副都护的决定。 除此之外,他也有一个新的主意,那便是在漠北蒙古施行屯田,开垦田地进行种植,收获的粮食不仅能够避免漠北蒙古中出现饥荒,还能直接供给北疆兵马。 在漠北蒙古屯田,听起来着实有些天方夜谭,但其实这是可行的,漠北蒙古也就是现代在蒙古国治下的外蒙,其国内在2020年农业耕种面积就达到了58.79万公顷,有六万多人从事农业种植,单纯的种植业产值就占该国第一产业的1/4。 由此可见,在漠北蒙古实施屯田的确是可行的,屯田时种植的作物可以选择到了现代都是该国产值「中流砥柱」的土豆和作为主食的小麦、大麦。 不过,现在这个时代的农业水平远远比不过现代,在漠北蒙古实施屯田只能缓解一点粮食问题,主要还是要从中原向草原输送——在东三省大量开垦并成为朝廷粮仓之前,中原才是主要的输送地。 开国之君的威严和执行力还是毋庸置疑的,苏言很容易就说服了两位内阁大臣,并确定了屯田政策的详细内容。 执行屯田的人员将由朝廷从朝鲜招募的劳工担任,那些朝鲜劳工一旦踏上前往北疆的路途,此生都将再也不能回到故土,在完成城池据点的修建后,他们也都会被强制编入边军的辅兵序列中,作为后勤人员生活在漠北的各个城池据点。 至于这个政策会不会让后世的某国宣称外蒙是他们的固有领土,那就不在苏言的考虑之中了,准确来说,他不认为有了自己建立的夏朝的存在,某国还能独立出来仇视天朝,既然某国不会仇视天朝,那这个问题就是不存在的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不让边军参与屯田,还是为了防止边军将士在枯燥的农耕劳动中消磨锐志,逐渐丧失战斗力,他们的责任只有日复一日的接受训练,成为一名脱产的职业士兵。 …… 另一边,从宫中离开的傅兴华在思考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先去城南购买一些礼品,随后再前往傅鼎铨的府邸请求拜见。 不过傅鼎铨此时还在吏部办公,是他的夫人代为接见,一直到傍晚,傅鼎铨才终于匆匆赶回家中,亲自招待起傅兴华,他在府中摆下宴席,款待这位远道而来的远房表亲。 在谈论到入宫面圣的事情时,傅兴华有些泄气地将最后的交谈说了出来,他沮丧地说道:「陛下在听完 我的回答后,面无表情,然后就终止了这场交谈,我估计多半是没戏了。」 「怎么会呢?先不要急着下定论,等过几天再看看。」傅鼎铨安慰道,「就算你没有通过考核,也算是入了陛下的眼,留下了印象,说不定以后还会有重用你的机会。」 「也只好这样了,我再待几天,要是一直没动静,我就直接返回贵阳。」 傅兴华话音刚落,外面就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还没等傅鼎铨站起身询问,府中管家就满脸喜色地闯了进来,他行礼作揖,道:「老爷,傅大人,宫中来人,说是有陛下的旨意,命傅大人前去接旨。」 听到这番话,傅兴华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还是傅鼎铨最先反应过来,他推了一把还坐在原位不动的表弟,说道:「你还愣在原地做什么?还不快起身准备接旨!」 被这一推,傅兴华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同样面带喜色,欣喜地和傅鼎铨一同走了出去,负责传旨的行人早已在院中等候,他和傅鼎铨二人客套了一阵,随后就当着众人的面高声宣旨。 这圣旨果真如傅鼎铨所料,将傅兴华从贵州按察使一职调任为漠北都护府副都护,并命其暂时在京中留候,等临国公李来亨返京后再一同北上。 宣旨结束后,傅兴华喜气洋洋地给负责传旨的行人塞了几锭白银,换来了对方的一阵彩虹屁和恭维,随后,傅兴华就又拉着傅鼎铨回到膳厅,二人推杯换盏,一直喝到深夜才终于结束。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朝鲜王朝首都汉城,朝鲜总督苏辅再一次回到了这座城市,汉城经过之前清军的屠杀和焚城,虽然又发展恢复了几年,但还是没能恢复到鼎盛时期的三分之一。 汉城城中除了光复后逃回来的当地居民外,更多的还是从外地涌入的流民,他们疯狂挤压本地居民的生存空间,在一片废墟上建造房屋,俨然摇身一变成为城中新的居民。 那些先一步涌入城内从零开始打造自己新的家园的人是幸运的,后面涌入的大量流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让他们安居乐业,他们的存在让汉城内外形成了大量残破不堪的贫民窟,街道上也出现了许多居无定所的流民,治安迅速下降。 然而这一切和苏辅这位有着天朝背景的大员一点关系都没有,准确来说,这反而给了他一个完成任务的很好的机会。 他在求见朝鲜国君李淏,将朝廷的意思转告给对方后,这位励精图治,但还是无法解决国内泛滥的饥荒和流民问题的国君只好无奈的答应下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无力安置国内的流民,又无法解决各道的饥荒问题,那不如将那些无用的流民转交给夏朝换取钱粮,并拿那些换来的粮食到各道赈灾,解决饥荒。 既然钱粮最终要拿到朝廷手中,那他就必须拒绝苏辅在国内设置招收点的要求,他向苏辅表示,将直接以朝廷的名义向各道下旨,下令各道将辖区内的流民集中收拢起来,押送到两国边境再转交给那里的夏军。 随后,他又与苏辅进行了一番谈判,虽然他仰慕天朝,但那些流民归根结底也还是他的子民,他在流民交换的价格上没有让步,最终敲定了让双方都能够接受的条件。 即一名青壮年男丁换取白银五两、谷物一石,一名工匠换取白银二十两、谷物五石,两个适龄女性换取白银一两、谷物一石。 为了防止朝鲜人倒垃圾似的将流民一股脑丢过来,苏辅还额外规定不接受任何一个老弱妇孺,那老弱妇孺不仅没办法做出贡献,还有可能死在前往漠北的半路上,那不是白白浪费了交换的钱粮了么。 最后,苏辅决定第一批先从朝鲜国内招收青壮年男丁三万、适龄女性两万、工匠两千五百人,共计支付朝鲜 朝廷二十一万两白银及谷物五万两千五百石。 这五万多谷物可都是麦子和稻子,其中虽然有许多陈年老米,但朝鲜国内都闹饥荒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只要能顺利分发下去,国内的饥荒也就能够稳定下来了。 不过,朝鲜朝廷内部贪腐成风,藏污纳垢,这五万多石粮食能够发下去一半都算贪官污吏们突然良心发现了,李淏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只能以曾经在质清时光中收下的九个汉人仆从(即朝鲜史称「九义士」)为班底,负责监察赈灾放粮。 值得一提的是,参与围攻盛京之战的两位朝鲜官军的兵马节度使,正是从这九人中挑选担任的,当初面对两班贵族的反对,他以两人熟悉辽东局势为由,又得到苏辅的默许,才强行通过这项任命。 除了命九义士负责监察赈灾放粮外,李淏为了防止从天朝手中接过的银两被朝中大臣贪污,直接命人拿出其中的一半,在天朝境内购买粮食,这样就算逃不过被贪污的命运,起码有一半被拿出来换成实实在在的粮食了。 只可惜李淏小瞧了他手下那些官员贪腐的能力和手段,被命令在夏朝购买粮食的那十万两白银,最终只有将近一半真正用在购买粮食上,剩下一半都被以各种方式给贪污了。 当然,这一切就不关苏辅的事情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岔子,他还是亲自留在汉城,监督移交流民的事务。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雅克萨之战 公元1659年,武安六年五月初一,黑龙江都司治所黑龙江城,这里原本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土地,只偶尔有女真人经过,而如今,经过黑龙江总督王翊的精心挑选,五万汉民在被女真人称为爱珲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这座城池修建的时间前后一共投入了半年之久,落成后迅速吸引众多女真人前来定居,由在王翊的悉心治理下,一座繁华的城池拔地而起,成为黑龙江以北的主要人口聚集点。 如今的黑龙江城城中混杂定居了近七万居民,从关内迁来的汉民自然占据了主体,而东北的女真人和逃难而来的朝鲜人也增加了这座城池的人种多样性。 除了这近七万百姓外,黑龙江都司境内也零零散散定居了数万女真人,他们目前还是以部族群居为主,不过在王翊的治理下,多座城镇在黑龙江两岸拔地而起,那些女真人将在城镇建成后迁入城中定居,改变渔猎游牧的生活习惯。 随王翊北上的第五镇并没有全部驻扎在黑龙江都司境内,现在的黑龙江都司还无法供养足足有着四万名战兵的第五镇,再加之罗刹国在东北的势力还很弱小,将这四万人都部署在黑龙江都司防备罗刹国实属没有必要。 因此,经过一番商议后,朝廷最终还是决定将第五镇所属四旅分开驻扎,第一旅与第二旅分散在黑龙江都司各地修建卫所驻扎,第三旅驻扎于龙泉布政使司,第四旅驻扎于辽河布政使司。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第五镇将一直驻扎在东北三省,拱卫帝国的东北边陲了。 当然,这和定居于此地的升斗小民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汉人和朝鲜人关心的还是新开垦出来的田地今年的收成怎么样,而以打猎捕鱼为生的女真人们则是关心这一天外出的收获如何。 不过,他们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一日,一骑快马自黑龙江城北方狂奔而来,那马背上的骑士身后插着一面红色小旗,他拼命鞭打着马匹,口中也不时高呼: 「北地军报,速速闪开,拦我者死!」 路上的行人们一看见那骑士身后的小旗,顿时脸色大变,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等那骑士策马冲过后,一名曾经当过兵的中年汉人神情严峻地呢喃道:「红色令旗,看来这黑龙江的太平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战端将启。」 红色令旗,是夏军军中最为紧急的令旗,夏军将令旗分为三个程度,白旗、蓝旗和红旗,白旗最为平常,普通的传令信使就是背着白旗,而蓝旗就代表发生了一些较为紧急的事情,需要快马相送,红旗代表战端将启,必须八百里加急,任何阻拦信使的人都要被严惩,诛三族。 在红色令旗的震慑下,骑士一路快马冲入黑龙江城,来到位于城池中央的总督府,他甚至来不及等马匹停下,整个人就翻身跳下马,跌跌撞撞的冲入府内,被人带到了王翊面前。 一见到王翊,他就连忙从怀中取出军报,递交给对方,同时口中说道:「禀报督宪,罗刹国出兵入侵达翰尔族莫日登部,莫日登部首领抵抗不过,向我军卫所求援,并请求南迁归附。」 他话音落下,王翊匆匆看完军报,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怒色,他将军报按在一旁的桌面上,道:「罗刹国欺人太甚,他们难道不知道这黑龙江为我大夏疆土?尽敢悍然兴兵入寇,简直自寻死路!」 说完,王翊站起身来,道:「传本督军令,命武功伯赵良栋前来,调集驻扎于黑龙江城附近的一旅一标,准备北上反击罗刹国!」 「喏!」 很快,赵良栋就得到命令匆忙赶来,他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这件事,因此在见到王翊以后,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督宪,罗刹国屡屡侵占我黑龙江流域,今日若是欲开战端,必须要 先收复黑龙江上游的雅克萨城。」 「本督清楚。」王翊黑着脸说道,「不过本督的志向可不仅仅是雅克萨那么简单,还有那尼布楚也是我中国领土,也必须将其收复。」 听他这么说,赵良栋先是一惊,随后连忙说道:「那尼布楚是罗刹人的军事重镇,若是我军贸然出兵攻打尼布楚,只怕会挑起两国的全面战争。」 王翊转念一想有几分道理,但他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罗刹国,其中也有一点他的私心——他如今已经43岁了,和他年纪相仿的张名振已经被封为定国公,而他还止步于北溪侯,他也想要依靠军功跃身于国公的行列。 因此,他坚持道:「尼布楚是罗刹人的军事重镇不错,驻扎于尼布楚城内的罗刹人也能够以此为据点,威胁整个黑龙江都司,只有攻下尼布楚,才能斩断罗刹人在东北的一支臂膀,稳固北疆安定。」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其余事宜皆由我来承担,你们只需要听命行事即可,我身为黑龙江总督,自然要为了此地的安危着想。」 见王翊坚持,赵良栋也就收起了担忧,他严肃地点了点头,抱拳行礼,随后转身离开。 当天,赵良栋就亲自率领一个标的兵马奔赴黑龙江上游,因为要攻打被罗刹人经营多年的雅克萨城,出征的兵马中还包括了一个拥有32门12磅步兵炮的炮兵营。 在目送赵良栋率军北上后,王翊马不停蹄回到总督府,命人润笔研墨,亲笔将这里的情况和他的决定写成一封奏疏,以八百里加急送回江宁。 同时,他也以黑龙江总督的名义下令驻扎于黑龙江各地的兵马整军备战,进入战备状态,还在松花江监督修建城镇的王进宝也即日率领第二旅北上。 他也没有忘记漠北的李来亨,若是罗刹国选择大开战端,那漠北也将变成战场,他当即又书信一封送往漠北,提醒李来亨早作打算。 做完这一切,王翊站在总督府的庭院内看向北方,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随着他的这些军令的下达,东三省两年来的和平发展状态将就此打破。 …… 夏军出动的消息很快就被雅克萨城内的俄军察觉,但俄军并没有与夏军交手过,自夏朝设置黑龙江都司以来,他们基本是与当地的女真部族交战,对于夏军的了解只有从女真部族口中那三言两语的描述获取。 因此,在没有深入了解的情况下,俄军理所应当地认为从南方来的夏军的武器装备还是处于冷热交替的阶段,再加之夏军初来乍到,他们并没有太过重视对方。 不过,夏军这么快就出动了两千四百余名士兵,这如此高的调兵效率让俄军长官巴哈罗夫心中有些不安,他为了谨慎起见,还是下令收缩在黑龙江上游的兵力,固守雅克萨及周围的据点,以逸待劳。 五月十六,夏军经过将近半个月的行军,终于抵达俄军在上游设置的据点,在听闻夏军将讨伐沙俄侵略者后,附近曾经饱受欺辱的女真部族也纷纷提供族内勇士,与夏军一同作战。 当夏军出现在俄军据点外时,城寨中的俄军顿时被眼前的夏军所惊呆,他们惊愕的发现,他们想象中武备落后的夏军军中火器装备率居然比他们还高,甚至其军中还有数十门12磅步兵炮,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俄军军中装备的还是类似于隼炮和半加农炮这些较为原始的火炮。 看清了夏军的装备后,城寨里的俄军顿时没有了抵抗的意志,他们虽然有心开城投降,但看到和夏军一同杀来的女真兵,又害怕投降以后会被那些仇恨他们的女真人虐待。 因此,他们只能选择负隅顽抗。 随后,夏军以步兵炮开道,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接连拔除了俄军在雅克萨以南设置的多个据点,打死 打伤俄军近百人,俘虏数十,那些俄军战俘恐惧于夏军的火力,纷纷表示愿意作为使者,前往雅克萨城向巴哈罗夫劝说其投降。 赵良栋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从他们之中选择了一个人放回雅克萨城,在这之前,他亲笔写下一封劝降文书,命其一同带回去。 放回战俘后,赵良栋没有止步不前,他继续率军挺进,并最终于五月二十二日兵临雅克萨城下。 那战俘逃回雅克萨城后,立即将夏军的可怕之处向巴哈罗夫汇报,并将赵良栋的手书转交给巴哈罗夫,后者立即命人将城中的中国皮毛商人唤来,让对方进行翻译。 赵良栋以大夏皇帝敕封武功伯、黑龙江副将的名义,言辞严厉地要求雅克萨城中俄军撤离,归还非法侵占的中国领土,并阐明天朝对黑龙江流域的合法统治权,谴责俄军强迫女真各部向其上贡、屠杀无辜百姓,表示俄军若是不主动投降撤离,战端一开,鸡犬不留。 巴哈罗夫虽然听了俘虏汇报的夏军情况,心中有些恐惧,但他还是决定继续坚守雅克萨,派遣使者分别向尼布楚和雅库茨克求援。 当夏军兵临雅克萨城下时,见城中俄军选择固守,赵良栋当即下令将军中的32门火炮一字排开,对准雅克萨城展开猛烈炮击,俄军在炮击之下损失惨重,城墙多处坍塌,巴哈罗夫只能遣使乞降。 巴哈罗夫不甘愿放弃武装无条件投降,因此他请求在保留武装的条件下撤离雅克萨城,但赵良栋强硬要求俄军必须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双方就此谈崩,夏军在城外构筑营帐,准备于第二天发起总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决定开战 翌日,雅克萨城外,隶属于夏军的12磅步兵炮再次向侵占中华故土的俄军发出怒吼。 虽然俄军连夜加固修补了雅克萨城的城墙,但其城墙还是在夏军的猛烈轰击下遭受重创,不仅被临时修固的城墙缺口再次倒塌,其周边的城墙也都出现了坍塌。 夏军炮兵的炮击目标不仅仅是城墙,还有被部署在城墙上的火炮,雅克萨城中火炮只有一门,只在炮击下存活了不到五分钟,就成功被炸成了一摊废铁。 见状,赵良栋不再犹豫,他下令吹响进攻号角,第一标的将士们随即在密集的鼓点声中向城墙缺口涌去,就在这时,周围闻讯赶来支援的几个女真首领也跟着主动请战,他们表示要亲自手刃俄军,为族人复仇,但赵良栋拒绝了他们的请战,他认为女真人的参战对于战局毫无作用。 前线,夏军进攻时敲响的密集鼓点和他们整齐的队列无疑对于城中俄军充满了压迫感,巴哈罗夫手持燧发枪,大声呼喊命令他的部下在缺口后组织防御,俄军人人心生怯意,但还是强撑着组织起还击。 值得一提的是,城中俄军装备的火器与夏军相比落后数代,他们中大部分人使用的还是老式火绳枪,只有巴哈罗夫和少数人能够装备燧发枪,即便是那燧发枪和夏军的二式步枪相比也落后了半个多世纪。 很快,夏军进入了俄军火器的射程范围内,躲在障碍物后面的俄军开始各自开枪射击,火绳枪的准头自然不用说,他们这边噼里啪啦打了老半天,对面的夏军愣是一个人没倒。 一直到夏军抵近城墙缺口后,队列之中才终于出现伤亡,但夏军也在这时停下了脚步,在队列中连队长官的命令声中,前排士兵纷纷举起步枪,对准障碍物后面的俄军打出一排齐射。 在如雷鸣般的连绵枪声中,俄军即便躲在障碍物后面,仍然被射杀了数十人,他们的士气顿时出现了动摇,出现了多个逃兵,巴哈罗夫想要阻止,但他随即在接下来的第二轮齐射下和多个部下一起中弹身亡。 两排齐射后,俄军尖叫着四散而逃,或是直接跪地投降,口中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夏军将士听不懂的话,夏军随即涌入城内,肃清城中还在负隅顽抗的俄军,抓捕降兵。 短短不到半天时间,夏军彻底占领雅克萨城,并解放城中被抓起来充作奴仆的数百女真人,前后共击毙俄军一百零三人,俘虏一百七十五人,缴获俄军从女真各部手中抢劫、强征来的皮毛、人参等物众多。 入主雅克萨城后,赵良栋立即将捷报送往黑龙江城,再由王翊向朝廷告捷,同时征询王翊该如何处置雅克萨城和俘虏的这一百多俄军。 捷报传至黑龙江城,顿时在城中引起一轮欢庆,王翊的脸上也不仅带起了笑容,他大笔一挥,将捷报原封不动送往江宁,向朝廷请功,而在面对赵良栋的询问时,王翊思考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将雅克萨城占为己用,作为防备罗刹国的前沿据点。 至于那一百七十五名战俘,他倒没有轻易释放的想法,而是将其贬为苦力,送到工地上充作劳役。 收复雅克萨城后,夏军没有贸然出击,他们对尼布楚知之甚少,不敢轻易冒进,因此赵良栋只能暂时屯兵雅克萨城,按照王翊的命令在此大兴土木,在俄军修筑的粗犷城寨的基础上进行拓宽重建,同时派遣斥候前去刺探尼布楚军情。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师江宁府。 王翊最开始送来的奏疏在八百里加急下横跨了大半个中国,终于送到苏言的御案上,苏言看了这封奏疏后,半晌无言。 和俄军开战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这场战争居然会一直到今年才打响。 自从武安四年朝廷设置漠北都护府后,一直到今天,朝廷都没有再 开战端,正如户部尚书马国柱所言,朝廷的确需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让刚刚从战乱走出来的百姓缓一口气,也让背井离乡的移民有时间能够安稳下来。 因此,武安四年到武安六年的这两年的时间里,朝廷一直是安民休养的状态,最多是打击国内的匪盗,或是让水军肃清倭寇之患。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两年内,随着朱成功彻底掌控整个吕宋群岛,终极任务(2)中的任务四也宣告完成,获得了系统的奖励。 或许是因为该任务是出兵南洋的缘故,系统给予的奖励也是关于海军方面的,系统直接解锁了海军的其中一条科技线——即短重炮与铅皮火药筒。 随着短重炮的解锁,系统也额外赠送了五艘短重炮护卫舰,不过因为某些因素,这短重炮护卫舰无法直接出现在港口内,还是需要投入建造,不需要花费白银。 言归正传,修整了两年之久,再次开战的对象却是毛熊,苏言心中倒是没有紧张,相反,他很是期待,一想到能够借此洗刷后世被毛熊侵占588.38万平方公里的耻辱,他就心潮澎湃,恨不得亲自出征漠北。 但他这只能放在心里想了,不仅是他身为皇帝不能以身犯险,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今年六月刚刚度过30岁生日,而立之年,不能轻易冲动行事了。 王翊的奏疏迅速在朝中引发一阵轩然大波,朝中大臣不出意外的分成了两个阵营,即主战派与拒战派。 主战派以定国公张名振为首,兵部尚书张煌言、刑部尚书揭重熙、吏部右侍郎傅鼎铨等皆为主战派成员,他们认为罗刹国夷人畏威不畏德,若不一战将其打痛,罗刹人用不了多久就还会卷土重来,再次寇边。 而拒战派顾名思义就是拒绝开启大战,准确来说,他们并非是拒绝与罗刹国开战,他们拒绝的是与罗刹国全线开战,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占领北海以北的苦寒贫瘠之地,在他们看来,北海以北的广大冻土全是无用的土地,没有理由耗费精力去占领过来。 拒战派以户部尚书马国柱为首,江南巡抚王文奎等一众事关民生的官员也一同附和。 两派虽然立场不同,但都是为了国家社稷考虑,只可惜的是苏言不会听进去拒战派的劝阻,他满心都是与沙俄开战,因此在苏言的推动下,开战的声音淹没了朝堂,成为主流。 随后,朝廷旨意以八百里加急分别送往漠北与东北。 朝廷军令,命漠北大都护李来亨组织兵马北上越过北海,攻打俄军在北海以北修筑的各个堡垒要塞,尽可能将俄军在西伯利亚的沟通拦腰斩断。 命黑龙江总督王翊率军反攻黑龙江流域的俄军,收复尼布楚、肃清俄军在东西伯利亚的势力。 同时,为了防止沙俄在遭到攻击以后鼓动准噶尔汗国等漠西蒙古势力围攻朝廷疆土,命甘肃总兵张勇严加防范西域诸国。 夏军这台战争机器,在沉寂了两年之久,终于再次发出了隆隆轰鸣! …… 漠北都护府驻地库伦,这里本是土谢图汗部的属地,但在朝廷设置漠北都护府后,此地就变成了都护府的驻地,并且在朝鲜劳工的努力建设下,一座城池在蒙古高原上拔地而起。 因为没有大规模移民汉人前来定居,库伦城中主要以朝鲜人和蒙古人为主,若是在城中走动,目光所及之处,能够听见的基本是说着朝鲜语的朝鲜移民。 不过,朝廷在城中设立了多个学堂,教导朝鲜移民学汉语、行汉礼,朝鲜王国深受中华影响千年之久,甚至朝鲜语都是汉语的变种,这移风易俗的行动并不困难。 武安六年十月,从黑龙江城和江宁城的文书先后被送到漠北大都护李来亨手中,这位只比皇帝大两岁的青年在 皱着眉头看完朝廷的旨意后,连忙命人将两位副都护请过来。 两位副都护中的一人是原贵州按察使傅兴华,另外一人则是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他作为喀尔喀蒙古的代表,为朝廷而战。 两位副都护到来后,李来亨便将朝廷的旨意传阅给他们,二人看完后反应不一,傅兴华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他早在两年前与皇帝的交谈中,就已经预料到未来必定会与罗刹国有所一战,而这两年以来,他都一直做着准备。 察珲多尔济则是当即行礼表示,喀尔喀蒙古将会作为朝廷忠诚的利刃,刺伤胆敢与朝廷为敌的罗刹人。 他身为土谢图汗,对于北边的邻居罗刹人也算有一点了解,准确来说,漠北四部都多多少少和罗刹人打过交道,他们都对那些长相怪异,凶残暴虐的西夷没有什么好感,如今朝廷要与罗刹人开战,他们自然是跃跃欲试。 见两人都做好了开战准备,李来亨也就没有多作言语,他当即下令动员漠北都护府下辖的所有兵马,命漠北四部每部至少提供两千名蒙古骑兵,在乌里雅苏台、库伦与车臣汗旗集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莫斯科反应 经过两年的发展,漠北都护府除了三个直属的骑兵旅外,还有一个完全由蒙古人组成的蒙古骑兵旅,蒙古骑兵旅使用的还是传统的蒙古弓和马刀,并没有装备铳炮。 在李来亨命令下达后,这四个分散在漠北的骑兵旅迅速集结起来,在乌里雅苏台、库伦和车臣汗旗这三个主要地点集结。 同时,李来亨也命人取来通过各种渠道绘制而成的地图,与两位副都护商讨接下来的作战事宜。 正如前文所说,李来亨准备三路大军一齐北上,他将亲自率领第一骑兵旅、第二骑兵旅与赛音诺颜部的蒙古兵自库伦出发,攻打俄军在北海周围建造的各个据点堡垒,此时俄军在北海周围一共建造了五个据点,各个据点都是建立在江河湖畔,取水方便。 而副都护傅兴华将统领第三骑兵旅与札萨克图汗部蒙古兵自乌里雅苏台出发,攻打俄军在托米河至叶尼塞河之间的各个据点。 副都护察珲多尔济统领第四蒙古骑兵旅与其本部土谢图汗部与车臣汗部蒙古骑兵自车臣汗旗出发,北上攻打伊尔根斯克,攻克该城后继续北上,深入冻土,以皮毛商人作为向导,直取俄军东部重镇雅库茨克。 察珲多尔济的任务最重,他除了要在没有重武器的情况下强攻俄军堡垒,还要深入未知的冻土,眼下已经进入了十月份,东西伯利亚温度即将跌至零下,蒙古骑兵要冒着严寒执行这严峻的任务。 不过,他们并没有退缩的想法,出于对皇帝的忠诚,察珲多尔济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并于次日赶往车臣汗旗,召集两部骑兵进入战备状态。 考虑到寒冷天气即将到来,各部兵马在北上前也都被要求带上厚重的皮毛大衣,用以抵御严寒,减少因为寒冷而造成的非战斗减员。 漠北都护府的动作没有被刻意隐瞒下来,因此在漠北的两国商队无一例外都感受到了一股黑云压城的紧迫感,他们连忙将队伍中的物品甩卖一空,随后匆匆前往安全的地方。 沙俄的皮毛商人也在第一时间逃往俄军在贝加尔湖最南端的据点厄尔口城,向驻扎在那里的俄军长官汇报中国人的动作。 很快,漠北进入军事动员的消息就被送到了俄军驻厄尔口长官手中,他在听了那皮毛商人的汇报后,心中大惊,连忙命人将这个消息送往西伯利亚的各个据点,并向莫斯科汇报此事,希望沙皇能够增派援兵,保卫沙俄在东部殖民地的利益。 夏军的动员效率因为蒙古高原宽阔的土地而变得较低,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集结,等夏军全部集结完毕时,时间已经步入了十一月,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从北方南下,气温瞬间转入零下,夏军即便是身着多层皮毛大衣也无法抵御寒冷,军中一天内居然冻死冻伤了数十人。 得知此事后,李来亨不得不遗憾地下令暂停对俄军的军事行动,命集结的各部兵马撤入附近的聚集点,先渡过这个寒冷漫长的冬季,他同时也亲笔写下奏疏,加急送往江宁。 在奏疏中,李来亨详细描述了漠北的寒冷,说明大军无法在如此寒冷的气候离开营地,继续向北深入,祈求朝廷允准等来年气温回暖后,再行北征。 苏言来自后世,自然明白西伯利亚的寒冷程度,他允准了李来亨的请求,并决定趁这个机会增添漠北军力,防备沙俄可能的还击。 他通过总都督府下令,在陕西、山西及河北三地再次分别组建四个骑兵旅,这四个骑兵旅同样由哥萨克骑兵组成,其战马统一从漠南蒙古调用,骑士皆为汉人——眼下的夏军之中,火器皆只有汉人士兵能够使用,蒙古人和其余族群中征募的士兵,只能继续使用冷兵器。 说来也是可笑,在历史上清朝统治者为了防备汉人掌握火器推翻他们,对汉人军队千防万防,只 允许他们装备鸟铳而不允许装备过多重武器,在苏言这里就相反了过来,反而是异族遭到了区别对待。 随着总都督府下达征兵命令后,北方便开始陷入热火朝天的征兵之中,各地百姓经过了两年的和平日子,眼见战事即将再次爆发,倒也没有什么抵触心理,一些家中孩子较多的甚至还主动将自家儿子送去参军,鼓励他们建功立业,为家族争光。 民众的参军热情着实吓了当地的官府一跳,他们可没想到民众居然会这样踊跃参与,毕竟那句「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话还深深刻在许多人的心中。 除了征兵外,总都督府也下令将更新换代的第三镇调往陕西驻扎,增强朝廷在西北边陲的军事力量。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在过去两年内,朝廷对于现有的几个镇的补员和重新编制了,苏言在组建第五镇的时候就想过要将第一镇、第二镇、第三镇和第四镇重新编制,补充到与第五镇相同的兵力编制,武器也统一更换为更加先进的二式步枪。 在武安四年之后,朝廷进入了暂时的和平时期,苏言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对四个镇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制,他取消了刀盾手、长矛手和弓箭手等兵种的编制,统一为步枪兵,并对军中现役士兵进行淘汰制,淘汰那些对于步枪使用不熟悉的士兵。 在苏言的改制之下,四镇只用了半年时间就统一为新的编制,军中也统一装备上二式步枪,将士们身上的甲胄也都更换为轻便不妨碍装填的短甲。 只有掷弹兵和轻步兵是例外,前者负担了突击的职责,时常与敌人陷入近身肉搏,因此他们都还保留了布面甲作为制式防具,而轻步兵是负责袭扰敌军兵线,执行远距离狙杀任务,甲胄只会拖累他们的移动速度,因此他们无需着甲。 可以说,经过这次改制后,夏军已经抬腿迈入新时代,远远超过同时期的任何一支军队了,就连雄霸欧洲的西班牙大方阵都不是夏军的对手。 …… 时间飞逝,四个月后,沙俄首都莫斯科城。 1660年三月的莫斯科城,还处于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沙皇(即阿列克谢一世)的统治之下,这位沙皇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第二位君主,他通过制订新法典、重组政府、实行军事和宗教改革,使俄国从一个野蛮落后的国家一跃成为东欧大国,为他的儿子彼得大帝的功绩打下基础。 可以说,如果没有阿列克谢一世沙皇,彼得大帝的功绩达不到那么高的成就。 1660年,沙俄与波兰的战争如火如荼,阿列克谢沙皇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西边的老对手身上,他致力于征服东乌克兰,但同时也没有放弃占领远东资源丰富的广袤土地。 来自西伯利亚的皮毛贸易收入占据了沙俄政府总收入的三分之一,这些钱源源不断换成了枪支弹药,用在前线与波兰人的战争中。 西伯利亚是如此重要,以至于阿列克谢沙皇在听闻遥远东方一个名为夏朝的国家正厉兵秣马,准备与他开战,争夺沙俄在远东的利益,当即暴跳如雷,召集他所信赖的贵族们,准备向远东增派援军,保卫远东的利益。 不过他信赖的贵族们并没有和他一条心,一部分贵族认为眼下帝国正在与邪恶的波兰人开战,不应该分心在那遥远的东方,相较于西伯利亚,和波兰的战争更加重要。 另外一部分贵族在西伯利亚的皮毛贸易中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因此他们自然不可能允许就这样将西伯利亚拱手相让,他们坚持应该派遣军队前往远东,并表示愿意亲自率军与贪婪的中国人开战。 在贵族们的吵闹中,阿列克谢的老师莫洛佐夫却有着不同的想法,他坚持认为帝国应当维护在西伯利亚的利益,但眼下与波兰人的战争正处于关键阶段, 不能抽调太多军队前往东方。 他提议先派遣两千五百人的队伍支援远东,从那些游荡的哥萨克部落中也雇佣更多的哥萨克骑兵一同前去西伯利亚,增强帝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 同时,从莫斯科城内组建一支使团前往中国首都,向中国皇帝抗议对方擅自挑起的战争,希望能够用谈判避免这场战争,以此拖延中***队进攻的时间。 他很明显的表示,帝国不能同时与波兰人和中国人进行直接交战,若是与中国人的战斗无法避免,那可以派出使者前往中亚,游说那里的蒙古人汗王,许以黄金和利益鼓动蒙古人诸王与将他们从中原驱逐出去的中国人开战。 沙俄对远东的历史并不算一无所知,他们也知道在几百年前,统治过中国的蒙古人被当地的居民驱逐回草原,在那以后,蒙古人就一直盘踞在中国外围,与驱逐他们祖先的中国人交战。 不得不说,虽然莫洛佐夫曾经在执政期间犯下了多项大错,导致莫斯科城中爆发盐商***,但他的看法充满了道理,沙皇称赞他的睿智,决定采纳他的建议,当即组建一个使团派往中国,同时又派出多个使者前往中亚诸国进行游说。 阿列克谢沙皇充满了斗志,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在半年以后,他的军队就会在楚德诺夫会战中损失惨重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节节胜利 俄国人的反应速度虽然很快,但从莫斯科到西伯利亚之间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最快也要超过半年之久,等莫斯科的回应传回西伯利亚时,气候已经逐渐回暖,夏军终于摆脱寒冷的限制,能够向北行军了。 「出征!」 漠北都护府驻地库伦城,李来亨骑在高大的蒙古战马马背上,高举佩剑,发出高声呐喊。 随着他话音落下,夏军骑兵宛如一股红色洪流向北而去,在夏军将士的目光中,远处的雪山山峰上白雪还未消融,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斑。 公元1660年,夏武安七年五月,经过长达半年的等待,夏军三路大军自漠北蒙古出发,向沙俄在西伯利亚南部设置的各个据点杀去。 虽然俄军提前半年得到了消息,并为此做出了防备,但夏军来势汹汹,各骑兵旅皆配备了战马拉动的骑兵炮,在夏军的猛烈攻势下,俄军建造的据点接连失陷。 战争爆发刚开始的一个月,漠北夏军就攻克了俄军的厄尔口城、库兹涅茨克与伊尔根斯克。 而在黑龙江都司,王翊虽然没有亲自赶赴前线指挥,但他坐镇省府运筹帷幄,调遣赵良栋与王进宝分别向尼布楚与雅库茨克进军。 在过去半年时间内,夏军斥候不顾严寒,对黑龙江都司和漠北都护府以北的地域进行详细的探查,并将北方的地形进行精细的绘制。 得利于斥候绘制的地图,黑龙江夏军避免了迷路的尴尬境地,赵良栋率军沿着黑龙江一路向尼布楚城直扑而去,沿途拆除俄军在黑龙江沿岸设置的各个据点,并最终于六月初五兵围尼布楚城。 尼布楚,屹立于黑龙江北岸,其建筑风格承袭了老毛子粗犷简洁的习惯,整座城堡以木制建筑为主,那城墙为土木结构,外围铺了一圈粗壮的原木,里面是结实的冻土,即便是第五镇装备的12磅步兵炮也难以将其轰开。 不过,这一次赵良栋的夏军可不仅仅只有一个步兵炮营了,从一标兵力增加到两个标的夏军又多出了一个榴弹炮营,那榴弹炮能够越过城墙,直接打击城中的俄军和建筑。 即便如此,赵良栋也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先派出使者靠近城墙,向城中俄军招降——在夏军出发前,征召了那些曾与俄军有过接触的商人作为翻译和向导。 那向导壮着胆子靠近城墙,而雅克萨城中的俄军仅有不到三百人,他们畏惧城外数十倍于己的夏军,不敢轻易开枪,眼睁睁看着向导靠近。 随后,向导用饶舌的俄语高声喊道:「大夏天兵至此,城中军民只要开城投降,王师允准尔等留下武器,返回故乡!」 向导话音落下,城墙上的俄军长官立马对着周围的士兵们喊道:「不要听他胡说,沙皇的援军正在赶来,只要坚守一段时间,援军就会赶到,上帝庇护的子民怎么能够向异教徒投降?」 在绝对的实力相差之下,俄军长官的话显得那么空白单薄,城内的俄军士兵开始骚动起来,不过他们并没有轻易投降,能够出现在这苦寒之地的俄军士兵基本都是凶残的地痞流氓,他们只有被打怕以后,才会心生臣服的念头。 城中俄军因此无声的抗拒,那向导眼见俄军久久没有反应,也知道了他们的选择,便转身回到军中,向赵良栋汇报。 赵良栋听了向导的话后,当即命令炮兵营将火炮列在军阵前,对准俄军城堡展开炮击,城墙上的俄军眼见夏军将一门门火炮推出来,也都连忙跑动起来。 相较于雅克萨,尼布楚的城墙四个角都各自部署了一门火炮,他们能够反击从四面进攻的夏军,几名炮手瞬间进入了炮位,将堪比他们脑袋大小的实心弹塞进炮管,一番捣鼓后,率先点燃引线,向外面的夏军火炮开炮。 轰 轰—— 俄军火炮的轰鸣声成为尼布楚之战的前奏,但可惜的是那开炮的两门火炮都没有命中目标,落在城外的空地上,溅起一片泥土,而夏军随后进行还击,32门12磅步兵炮与32门12磅步兵榴弹炮先后发出怒吼,浑圆炮弹呼啸着砸向尼布楚城。 经验丰富的夏军炮兵第一个目标便是被放置在两个突出部的火炮,12磅步兵榴弹炮射出的开花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飞向城墙,在即将落地前,炮弹上的引线燃到尽头,炮弹轰然炸开,飞溅的弹片瞬间将底下的俄军笼罩在内。 两个炮位上的俄军炮手顿时死伤一片,俄军火炮直接在这第一轮反击下哑了火,还没等俄军长官再派人去接收,步兵炮射出的实心弹就狠狠砸在城门周围,其中两枚炮弹命中城门,将城门打出了两个大洞,木屑横飞,站在城门后面的几名士兵也被穿透城门的炮弹砸成一滩碎肉。 「上帝啊!那些中国人为什么有这么可怕的火力!」 夏军的火力令俄军深感震撼,他们一边呼喊着,一边在夏军的炮击中四处狼狈逃窜,一些炮弹越过城墙,飞入城堡中,摧毁了城内的多座建筑,将躲在建筑里的人掩埋在废墟之中。 在夏军的炮击下,俄军的战斗意志很快就被摧毁,他们在城中最高长官的带领下不知从哪里扯来了一块白布,挂在一把长矛上,打开城门,举着白旗向夏军投降。 尼布楚随即落入夏军掌控之中,夏军在城堡的仓库内缴获了少量黄金和大量的皮毛,让他们感到作呕的是,城中的卫生条件很是恶劣,即便是到了遥远的东方,这些粗犷的老毛子还是将屎尿随意倾倒在家门口,以至于夏军入城后难以避免地踩中令人发指的污秽物。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又常年不洗澡,俄军身上的味道自然难以入鼻,夏军士兵一靠近他们,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反胃干呕。 「这群蛮夷,真是不知羞耻,我老家那还没五岁的侄子都不会这样肮脏发臭。」一名夏军士兵如此评价俘虏的俄军战俘。 …… 有着充分的准备,夏军的作战进行的非常顺利,俄军在各个据点要塞的兵力稀少,最少只有不到百人,最多也不过三四百,因此在拥有优势兵力的夏军的进攻下,城堡接连陷落。 一直到西伯利亚一年中温度最高的七月份,从莫斯科来的使团才终于姗姗来迟,他们看见的已经是一片绝望的局面。 俄军在托米河畔建造的两座据点库兹涅茨克与托木斯克先后被拿下,叶尼塞河畔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也宣告沦陷,傅兴华率领的夏军正围攻叶尼塞河中游的雷宾斯克与伊列谢柏兴。 在攻打俄军西部据点时,傅兴华考虑到俄军据点坚固,骑兵炮难以轰开,便动员工匠打造一种轻型攻城塔,这种攻城塔在平时以平放姿态移动,其底下有着多对轮子,三四头牛拉动,在攻城时将塔身拉至立起,再以装在顶端的滚轮将火炮拉到最顶端,居高临下轰击据点内部。 此法虽然还是无法轰塌城墙,但能够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直接轰击城中俄军,只要在一开始就将俄军部署在城墙上的火炮摧毁,那么接下来俄军就只能被动挨炸了,时间一久,城中俄军无法忍受,自然而然只能选择投降。 贝加尔湖周围的局势同样不乐观,夏军在初期攻占厄尔口城后,又接连拔除巴拉甘斯迪、巴尔古锡穆和屯、伊尔根斯克、乌斯季库特、上安加尔斯克与巴翁特等据点,俄军在贝加尔湖周围的势力就只能退守伊利姆斯克与布拉茨克。 至于雅库茨克……那座东方最大的据点太过遥远,联系的通道已经被夏军切断,以至于使团完全不知道雅库茨克到底还在不在俄军手中。 使团到来后,面对如此绝望的局势,连忙 派遣使者向夏军请求议和,使团在来的路上也招募了从远东来的懂得汉语的商人充作翻译,因此他们与夏军之间的沟通交流不成问题。 得知俄使乞和,最先收到消息的傅兴华不敢怠慢,他专门派出一支骑兵将沙俄使团送往李来亨的临时驻地巴拉甘斯迪,让大都护负责此事。 就这样,经过层层汇报后,沙俄使团最终得到皇帝的允许,被送往江宁与朝廷进行和谈,皇帝虽然同意与使团开启和谈,但他并没有命令前线停战,前线兵马依旧在攻打俄军据点,不管使团怎样抗议,都无法改变。 眼见夏军并没有停战,沙俄大使谢尔盖心中顿时凉了半截,他身为大使,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次出使夏朝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拖延时间罢了,就算要真的议和,也必须是夏军撤回国内,两国维持战前领土。 最多,他们承认夏朝对雅克萨的合法统治权,并进行两国之间的边境疆域划分,让夏朝承认沙俄对贝加尔湖和西伯利亚的***。 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谢尔盖在与夏人的接触中能够明显的看出,夏军对于贝加尔湖及跟北边领土的势在必得,想要让他们吐出眼下已占领的地区简直是痴人说梦。 因此,谢尔盖只能暗自在心中向上帝祈祷,祈祷被沙皇派去游说中亚蒙古诸王的使者能够完成任务,说动蒙古诸王向夏朝宣战,缓解俄军在西伯利亚的压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夏朝包围网 沙俄大使谢尔盖赶往江宁的同时,他心心念念的同僚也先后抵达准噶尔部汗帐驻地博克塞里和叶尔羌汗国首都叶尔羌城。 准噶尔部首领此时已变成了僧格,他是巴图尔浑台吉之第五子,他的继承引发准噶尔部的分裂和内战,不过经过多年的战争,他的几个反叛的兄弟颓势已现,即将败亡。 在这个时候,从莫斯科来的使者无疑吸引了准噶尔部内部众多人的眼球,他们纷纷猜测鄂罗斯人(准噶尔部对沙俄的称呼)的到来是出于什么目的,一些知道的消息较多的人已经猜出来了,很有可能与今日正在漠北爆发的战事有关。 虽然准噶尔部正爆发内战,但他们也并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漠北战事的风声也有传到这里,一些准噶尔贵族讥笑于俄军在战争中被夏军吊着打,毫无还手之力,同时也忌惮于夏军的强大。 沙俄使者的到来引起僧格的极大重视,此时他还未与沙俄撕破脸皮,因此对于俄使还算保持友善,直接命人将使者和翻译带到自己的面前。 使者一入帐,便恭敬地行了一个蒙古礼仪,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随后他身边的翻译就跟着说道: 「尊贵的准噶尔台吉,听说您在平叛战争中节节胜利,即将赢得最后的胜利,沙皇陛下听闻此事后,特意派遣使者向您表示庆贺,祝愿您的统治长治久安。」 僧格听后,哈哈大笑,他正值壮年,雄心勃勃想要立下一番功绩,几个兄弟不服自己而掀起反叛固然算是一个黑点,但这也将成为他一生中伟大功绩的。 「请回去告诉沙皇陛下,准噶尔部是沙皇陛下忠诚的朋友,他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会尽力相助。」僧格客套地说道。 那使者听了翻译的转述后,又行了一礼,道:「台吉殿下,沙皇陛下的确遇到了一些困扰,想必您应该听说了在贝加尔湖爆发的战争,邪恶的中国人悍然对我国神圣的领土发动侵略,全赖我军的勇士们拼力抵抗,才挡住中国人的进攻。」 他的话一出,顿时让帐中的一些了解夏俄战争的准噶尔贵族有些蚌不住了,明明是俄军被单方面吊着打,全靠那些坚固的堡垒才不至于丢掉大块土地,怎么还能说是他们拼力抵抗的结果呢? 僧格虽然也知道背后的真相,但他脸色不变,淡然回答道:「哦,真是令人愤慨,那些中国人驱逐了与我父亲交好的满洲人,推翻了曾经的宗主国,现在居然又将屠刀挥向了贵国,简直可恨。」 说完,他话锋一转,道:「只可惜我的那些兄弟还在坚持反对我,我必须要集中兵力镇压叛军,否则的话,我肯定会派遣军队协助沙皇陛下。」 他的这句话说的很好,委婉的表明自己对俄军的战局无能为力,堵住了俄使的话,不过俄使收到的任务就是说服准噶尔部出兵,他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放弃呢。 他在听了翻译的转述后,沉思了片刻,随后开口道:「沙皇陛下非常关心台吉殿下的平叛事业,为了支援台吉殿下,陛下愿意提供八百把火绳枪和三十门半蛇炮,支援台吉殿下的平叛战争。」 面对这自己送上门来的武器装备,僧格自然是欣然收下,不过他也知道鄂罗斯人的礼物不是那么好拿的,他收下以后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份代价毋庸置疑,无非就是出兵中国,协助俄军与中国人交战。 这个代价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身为准噶尔部的台吉,他野心勃勃想要带领族人扩张,让自己的名号从较低的台吉提升至汗,向东进军,逼迫漠北蒙古臣服是一个好机会。 不过僧格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他还想再从鄂罗斯人手中捞到更多的好处,因而在接下来与俄使的一番交涉下,两人最终达成了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即准噶尔部在平定内乱后,必须向夏朝宣战,并出动至少一万人的军队,为此,沙俄除了刚刚许诺的八百把火绳枪和三十门半蛇炮(相较于「神威大将军炮」)外,还将支付准噶尔部黄金三百普特作为军费。 出使准噶尔部的任务还算圆满完成,另一边,俄使在叶尔羌汗国的游说也获得了成功,叶尔羌汗国君主阿布都拉哈汗此时正被国内的黑山派和白山派之间的对立弄得焦头烂额,急需一场战争转移矛盾。 因此,在俄使的游说下,他同意加入对夏朝的包围网,出兵夏朝的西北边境甘肃,作为代价,沙俄同样需要付出三百普特的黄金作为军费,不仅如此,沙俄也将支持叶尔羌汗国占领甘肃。 从叶尔羌城离开后,俄使没有直接返回本土,而是继续南下,前往和硕特汗国首都逻些,意图将和硕特汗国也一同拉入对夏朝的包围网之中。 沙俄使者离去后,叶尔羌汗国开始动员国内军队,阿不都拉哈汗也勒令土鲁番阿奇木(总督)巴拜·伊卜喇伊木集结兵马,作为先锋部队攻打肃州。 巴拜·伊卜喇伊木接到命令后不敢怠慢,他在动员土鲁番与哈密的兵马的同时,也派出使者前往瓜州,要求那里的周人一同参与对夏朝的进攻。 没错,在从大同北逃后,吴周在宁和皇帝吴应期的率领下艰难地穿过大片草原,绕过甘肃进入土鲁番,他们一开始还想从叶尔羌汗国手中抢来一块土地,但经过一番交战后,吴周落败,吴应期为了生存下去,只能请求自去帝号,向叶尔羌汗国臣服。 阿不都拉哈汗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接受吴应期的请求,将吴应期和他带来的军民安置在瓜州附近,允许其建立城池,但要求他们每年缴纳一定的税金和贡品,并在叶尔羌汗国爆发战争时加入阿不都拉哈汗一方。 不仅如此,吴应期也不能称周王,而是被阿不都拉哈汗册封为周台吉,成为了叶尔羌汗国的臣子,他也接受了施洗,皈依叶尔羌汗国。 至此,吴周的宁和皇帝吴应期就变成了叶尔羌汗国的周台吉,简直可笑。 吴应期和他的周军始终牢记着是谁将他们逼到现在这番田地的,即便是到了异国他乡,周军仍然厉兵秣马,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够杀回中原,向苏言复仇。 而这一天终于到来,在接见了土鲁番阿奇木派来的使者后,吴应期当即表示一定会集结所有兵马,作为汗王的先锋攻打肃州,等使者走后,吴应期也果然将他麾下所有的兵马集结起来,准备作战。 虽然经过了多年的卧薪尝胆,答案在叶尔羌方面的严加防备和壮丁限制下,吴应期麾下的军队只从原先的千余残兵败将增加到三千余人左右。 不过,吴应期吸取了曾经被赶出汉地的教训,他认为周军之所以会落败,火器比不过夏军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因此他砸锅卖铁,从西方商人那边购入一批火器装备军队,让军中的火器装备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另一边,叶尔羌汗国在国内集结军队的动静并没有被刻意隐藏,再加之叶尔羌高层的保密工作做得并不好,没过多久,整个叶尔羌国内与夏朝开战的流言就传得满城烟雨,沸沸扬扬。 商人们最先有所反应,他们急忙将手中的货物变卖出手,随后带着钱财远离前线,潜伏在西域的锦衣卫也连忙将情报送回国内,最先通知给肃州卫的边军,要求边军做好备战准备。 肃州卫边军得到消息的渠道也不止锦衣卫的警告,一些前去叶尔羌的汉人商队匆忙逃回甘肃,他们在途经jyg之时提醒了边军,后者再层层上报,最终被汇报到甘肃巡抚李道泰与甘肃总兵张勇面前。 李道泰是一名传统的文官,他精于治理一方土地,而毫不知兵,在面对西方邻国的威胁时,他只能将兵 权全权交给张勇,命其组织兵马进行应对。 他能够做的,就是向朝廷送去奏疏,汇报这里的事情,寻得朝廷的支援,同时调集省内各地的粮草,供给前线。 张勇也没有辜负李道泰的信任,他当即调集甘肃边军云集肃州卫,重兵把守第一道防线的中心jyg,并亲自坐镇肃州卫城。 大战在即,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宁城,在夏军骑兵护送下抵达江宁城的沙俄使团终于见到了那位尊贵的中国皇帝。 江宁城的繁华与皇宫的辉煌远远超过了沙俄使团的想象,他们惊叹于这座伟大的城市和那宏伟壮观的皇城,谢尔盖直言,这座城市肯定是受到上帝祝福的城市,统治这座城市的君主也将是上帝的宠儿。 随后,经过漫长的程序,谢尔盖一行人才终于被带到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皇帝并没有执着于跪拜礼等虚礼,因此他的臣子们没有在这件事上对使团进行为难。 在见到皇帝后,使团中的每个人都在为皇帝的年轻而感到惊讶,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皇帝应该是垂垂老矣的威严老头,他的身边围绕着众多艳美女子和无须的宦官,宫殿内也应该是阴沉压抑,而不是现在身处的这般明亮。 总的来说,他们对遥远东方的所有固有印象,在见到皇帝本人以后,就被彻底打破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JYG开战 与俄使的和谈自然不用多说,俄使本就不是真心想要与夏朝议和,他们只想要拖延时间。 当皇帝和他的臣子们听见俄使要求夏军撤回战前位置,双方就此重新规划两国疆域的条件后,大臣们顿时就炸开了锅,就连拒绝与沙俄全线开战的拒战派都毛了。 户部尚书马国柱差点就要当场冲出来,将那傲慢无礼的俄使臭骂一顿,但他还是克制了下来,牢记自己身为二品大员的威严,只是和其他大臣一同对那些俄使怒目而视。 苏言也有些恼,他虽然提前料想到沙俄不会这么轻易吃下这个瘪,诚心议和,但他还是小看了沙俄的厚颜无耻,居然有人赶在己方节节败退的情况下还提出这样的条件? 还没等苏言发作,底下就有大臣忍不住跳出来,怒斥沙俄使团,尽管他们所说的话语不被沙俄使团听懂,但他们的表情、动作和语气无一不在表明他们的愤怒。 眼见触犯了众怒,饶是高大的谢尔盖都忍不住发虚,不过他还是强撑着,色厉内荏地放出狠话,希望皇帝能够妥善考虑他们提出的条件,切莫让战争升级,若是夏军继续保持进攻,用不了多久,沙俄大军就会从西方杀来。 这要是放在别的皇帝身上,可能就被俄使的狠话唬住了,可苏言才不会上他的当,他非常清楚现在的沙俄完全没有从西方本土调动大军支援西伯利亚的能力,就算是到了二战,苏联大军调兵也还是需要靠横跨西伯利亚的铁路。 因此,苏言也懒得和对方废话了,直接大手一挥,命人将使团轰出殿外,并命翰林院修撰江庆严再次执笔写下一封国书,交给使团让其转交给他们的沙皇。 随后,带着夏朝国书的使团就被骑兵一路护送出境,谢尔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失败了,因此他即便是被驱逐出境也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动,只能希望自己回去以后不会受到惩罚吧。 将使团驱逐出境后,朝臣同仇敌忾,认为还没有把罗刹人打通,才让他们还敢在殿内饶舌,都奏请皇帝,希望皇帝向前线增兵,彻底将北海以北的广袤土地从罗刹人手中占夺。 皇帝没有允准他们的请求,眼下夏军在漠北的进展顺利,完全无需再调拨兵马参战,与其再送更多人北上浪费粮食,倒不如调拨一些府库内的火炮送到前线,增加夏军的攻坚能力。 而他也是这样做的,随着总都督府的一纸军令,重编后从军中退役而封入武库内的红夷大炮、佛朗机炮等火炮便被送上前往北方的队伍,只要这些火炮成功落入前线夏军手中,将极大增加夏军的攻坚能力。 将火炮调往北方后不久,来自西北的情报再次点燃了朝堂,让文武百官沸腾起来,这份情报在李道泰的奏疏之前送达,朝中大臣们一开始还不敢完全确认这份锦衣卫刺探来的情报的真实性,可在李道泰的奏疏送到后,他们便不再怀疑。 苏言早就做好了西北开战的心理准备,因而他没有太大的反应,沉着冷静地通过总都督府调遣驻扎陕西的第三镇增援甘肃,第三镇的总兵原先是苏定远,可在苏定远封郡王后,他就不再掌握兵权,朝廷因此需要另外指派一名将领前去指挥。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后,朝廷最终决定启用总都督府都督同知刘世勋,以其为第三镇总兵,封征西将军,命武昌侯马进忠、兴山伯马惟兴分别统领去年年底组建的第五骑兵旅和第六骑兵旅随同出征,并封二人为征西副将。 总都督府的作战计划非常明确,在刘世勋北上接管第三镇前,甘肃总兵张勇指挥边军抵御叶尔羌汗国的进攻,边军只需要负责据守即可,进攻就交给第三镇和随征的第五、六骑兵旅,之所以不让边军参与进攻,是为了防止边军抽调导致防线空虚,让青海的和硕特汗国钻了空子。 刘世勋没想 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能够独自指挥一镇,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是作为定国公张名振的副将随军作战的,第一次独自指挥一镇,让他心中是既感动又紧张。 感动的是皇帝对他如此信任,给了他建功立业的机会,紧张的是害怕自己会在哪里出错,辜负皇帝的信任。 不管刘世勋的感想如何,圣旨已下,他只能阔别家中妻儿,亲吻了刚刚满月的孙子的额头,随后踏上前往陕西的路途。 武安七年十月廿八,叶尔羌汗国大军压境,屯兵于嘉裕关外。 经过三个多月的动员,叶尔羌汗国集结了大部分军队,阿不都拉哈汗御驾亲征,率领十万大军出现在嘉裕关外,对着那座屹立在戈壁滩上的千年雄关虎视眈眈。 当然,这十万大军不过是对外号称的,实际上,军中真正的战兵只有近三万余人,其余皆为民夫和各族提供的辅兵,就算是加上那些不参战的后勤人员也不过六七万人。 以叶尔羌汗国的实力,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十万人明显是不可能的,这六七万已经是极限了,由此也可以看出来,阿不都拉哈汗对于占领甘肃的决心。 叶尔羌大军迅速在嘉裕关外搭建起连绵数里的营寨,他们的数量之庞大,以至于嘉裕关城楼上的夏军边军都一眼看不到尽头,这些镇守边关大半辈子的老兵相互对视了一圈,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浓浓的严峻。 镇守嘉裕关的将领名为张越,他虽然是张勇的族中表侄,但他骁勇善战,武力过人,使得一手好弓术,深得军中将士拥戴。 这位年轻将领在卫兵的簇拥下走上城楼,眺望着那宛如没有边界的敌军营地,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发怵,他下意识将手放在饱经风霜的墙砖上,感受着手中的冰凉,沉默了许久,他才说道: 「速速前往肃州卫城,向总兵大人汇报这里的情况,同时增加每晚的巡逻批次,防备敌军连夜攻城。」 说完,他顿了顿,严肃地看向周围的边军将士,道:「嘉裕关是甘肃的门户,事关重大,若是嘉裕关从我们手中失守,我们的妻儿都会受到西夷的蹂躏,从今日起,自我以下,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关内将士高声附和,他们发出的怒吼随着西风传开,传入叶尔羌军中,懂得一点汉语的阿不都拉哈汗听到后,稍稍颔首,而在军帐内的吴应期听了以后,百感交集,仿佛回想起了什么。 从嘉裕关到肃州卫城的路途并不远,得知叶尔羌大军压境,张勇虽然提前向嘉裕关增派了守军,但还是有些担心,他登上肃州卫城的城墙,向西方眺望,在那漫天黄沙之中,他仿佛依稀能够看见铺天盖地的叶尔羌战旗。 翌日,阿不都拉哈汗下令向嘉裕关发动第一次攻城。 在那悠长沉闷的牛号角声中,身着黑白两色长袍的叶尔羌军队抬着他们从国内运来的攻城器械,向高大的嘉裕关城冲去,嘉裕关外一片荒凉,缺少树木,因此他们只能提前在国内打造,这反而方便他们在设好营地后能够直接攻城。 牛号角声中,伴随着的是叶尔羌将士的喊杀声和火炮与投石机的轰鸣声,叶尔羌军中还保留着少量的投石机,却都被带到了这里,和它们的后辈青铜火炮一同向嘉裕关城输出。 叶尔羌军队使用的攻城器械是传统的攻城槌、攻城塔和云梯车,那一架架比嘉裕关城还要高的攻城塔在牛的拉动下缓缓向城墙靠近,被部署在攻城塔顶端的弓手们在进入射程后源源不断向城墙上的夏军射击。 夏军只能冒着叶尔羌军队的火力,依托墙垛的掩护向射程范围内的敌军宣泄火力,甘肃边军的武器装备没有一同更换为二式步枪,因此他们使用的主要是曾经被二式步枪淘汰的狗锁式燧发滑 膛枪,这种步枪在被野战军团淘汰以后又轮换到他们手中,替换他们主要装备的鸟铳。 除了狗锁式燧发滑膛枪外,他们军中也还保留了少量的鸟铳和弓弩,这些远程武器加起来一同构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配合被架设在城墙上的城防火炮,对攻城的叶尔羌军队造成大量伤亡。 夏军的手段可不仅仅只有这些,他们城中也提前囤积了众多守城器械,擂石滚木和轰天雷等应有尽有,在叶尔羌军队冒着火力冲到城墙底下后,夏军纷纷将沉重的擂石滚木向下砸去,凡是被砸中的士兵皆头破血流,脑浆迸裂。 相较于直接暴露在外的敌军,躲在攻城塔内的敌人更加棘手一点,夏军只能以火炮轰击攻城塔,希望能够在攻城塔靠近城墙之前将其摧毁。 但叶尔羌军队的攻城塔数量众多,最终还是有多座攻城塔抵近城墙,在阵阵番语的叫喊声中,攻城塔的吊桥被重重放下,躲在塔内的士兵挺着盾牌冲了出来。 几乎就在他们冒头的瞬间,城墙上的夏军士兵整齐地打出一轮齐射,射出的弹丸直接穿透盾牌的掩护,射杀后面的叶尔羌士兵,在打出一轮齐射后,几名夏军士兵又向攻城塔内部掷出轰天雷,在塔内引发几道小型爆炸,又炸死炸伤数十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新的敌人 嘉裕关墙高城坚,经过一天的强攻,叶尔羌军队最终丢下了上千具尸体和众多损坏的攻城器械,如潮水般撤回营地。 嘉裕关城的瓮城在守城战中为守军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当叶尔羌军队攻破瓮城的第一道城门,杀入城内后,才绝望地发现在他们面前还有一道更加坚固的城门阻挡了去路。 而瓮城城墙上的夏军士兵得以肆无忌惮地向瓮城内的敌军宣泄火力,隆隆铳炮声中掺杂的是叶尔羌军队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瓮城就如同叶尔羌军队的坟墓,将闯入者全部葬送于此。 接下来的几天,叶尔羌军队依旧向嘉裕关城发起猛攻,他们将军中所有青铜炮投入作战,对准城墙进行持续不断的炮击,并最终在七天后,也就是十一月初四日将城墙多处轰塌,大军杀入关内,与夏军陷入惨烈巷战。 这一日的厮杀一直持续到深夜,以叶尔羌军队的落败而告终,就在叶尔羌军队入城巷战的同时,张勇率领的甘肃边军及时参战,与嘉裕关守军联手击退了叶尔羌人的兵马,斩杀大量敌军将士。 眼见嘉裕关久攻不下,阿不都拉哈汗只能无奈收兵,继续屯兵于嘉裕关城外,同时派出大量骑兵,沿着长城外围游荡,伺机寻找突入长城的突破口。 叶尔羌汗国并非独自作战,十一月中旬,和硕特汗国同意了沙俄的出兵请求,悍然向夏朝开战,和硕特汗国君主达延鄂齐尔汗亲自率领两万大军自青海出发,他命令自己的次子率领五千兵马翻越祁连山脉,意图效仿数百年前强盛一时的吐蕃帝国,夺取甘肃的统治权。 和硕特汗国的宣战打了个张勇一个措手不及。 他没有意识到和硕特汗国居然会参战,翻越祁连山脉攻打甘肃,因此等他反应过来时,和硕特军队就已经突袭了金山口的夏军哨所,将哨所内的几十名夏军士兵屠杀一空,随后冲出祁连山脉,杀向山脚下的城镇村落。 虽然没有事先做好防备,但张勇还是迅速做出应对,他当即调动高台所的兵马南下抵御翻越山脉的和硕特军队,他认为祁连山脉并非大军轻易能够翻越的,因此此时进入甘肃境内的和硕特军队人数定然不会太多。 事实证明,张勇的推断正确,进入甘肃境内的和硕特军队在翻越祁连山脉中因为非正常减员,从原本的五千人马变成了四千七百多人,和硕特将领不敢与夏军主力交战,在劫掠一番后,便向更繁华的东部而去。 而由达延鄂齐尔汗率领的和硕特军主力则是从西宁出发,强攻夏军的第一座要隘碾伯所,城中夏军虽然顽强抵抗,但和硕特军队势大,碾伯所在抵抗三日后沦陷,和硕特军入城后随即展开屠城,城中军民无一幸免。 和硕特军队占领碾伯所后,又马不停蹄攻向甘肃布政司省府兰州,兰州早已得知和硕特军队入寇的消息,甘肃巡抚李道泰在这个时候展露出了他的能力,他临危不乱,用自己的冷静安抚城中上下官员百姓,动员城内百姓协助守城,并调集周围各城兵马前来拱卫省府。 同时,他也向正在向甘肃进发的第三镇求援,此时的第三镇已经在刘世勋的率领下进入巩昌府,第五、第六骑兵旅也在第三镇周边护卫侧翼。 在得知和硕特军队入侵甘肃后,刘世勋当即命令马进忠与马惟兴率领各自兵马驰援兰州,他同时也意识到,这或许是收复西宁卫的一个大好时机,西宁卫在明末时被顺军贺锦部攻克,但没过多久,贺锦被当地豪族杀死,最后被和硕特汗国开国君主固始汗占据。 意识到这一点,刘世勋临时改变作战计划,他决定先收复青海,斩断和硕特汗国与叶尔羌汗国的联系渠道,只要青海落入夏军之手,和硕特汗国就无法继续翻越祁连山脉,与叶尔羌汗国联合夹击甘肃。 十一月廿五,和硕特军队 一路沿着黄河杀到距离兰州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省府上下已经在李道泰的坐镇下准备周全,他们在城墙上备好了大量的守城器械,并点火烧锅,熬制恶臭难耐的金汁。 不过他们准备的守城器械注定是派不上用场了,因为夏军的前锋部队第五、第六骑兵旅先一步抵达兰州城外,两个旅共计一万多名骑兵的阵容让达延鄂齐尔汗不得不谨慎考虑。 最后,达延鄂齐尔汗还是决定撤军,他或许能够勉强和夏军骑兵交上手,但后面的夏军第三镇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呢,达延鄂齐尔汗不敢冒险。 然而即便达延鄂齐尔汗想要撤军,夏军也不会给他轻易撤离的机会,马进忠与马惟兴二人率领的兵马眼见和硕特军队后撤,立即跟了上去——兰州至西宁的路途中没有可以让大规模骑兵作战的良好地势,因此他们虽然有心冲上去与和硕特军队搏杀,却也是无能为力。 达延鄂齐尔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心生一计,居然想要依靠复杂的地势吃下夏军的这支骑兵,在他的命令下,和硕特军队调转方向,主动向夏军发起进攻。 马进忠与马惟兴见状,不敢与和硕特军队交手,在以骑兵炮草草射了几炮后,便主动后撤,躲避和硕特军队的兵锋,那达延鄂齐尔汗本来想要引诱夏军骑兵进攻,将其引入包围圈内,可夏军完全没有交手的想法,只能作罢。 十二月,气温骤降,大雪纷飞,和硕特军队放弃打下来的碾伯所,撤回西宁,在放弃碾伯所前,为了防止夏军以此作为据点攻打西宁,达延鄂齐尔汗下令纵火焚城。 等夏军杀至碾伯所时,大半个城池都已经陷入火海之中,碾伯所旁边的黄河河面已然结冰,无法取水灭火,夏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座城池毁于一旦。 五日后,刘世勋率领第五镇抵达碾伯所,他看着那几乎烧成白地的废墟,耳边听着斥候的汇报,那斥候说和硕特汗国的达延鄂齐尔汗亲自驻扎在西宁城内,其身边仅有两万余兵马,刘世勋听后,脑海里顿时有了个想法。 翌日,夏军没有撤回兰州,第三镇在刘世勋的率领下直扑西宁城,他决定不顾寒冬,强攻西宁城,将达延鄂齐尔汗杀死在城内。 刘世勋的计划听起来有些冒险,因此遭到了多名将佐的反对,但刘世勋没有听从部下的劝阻,坚持攻打西宁城,在他的强硬要求下,第三镇将士只能冒着风雪,连夜向西宁城急行军,防止和硕特汗王提前得到消息逃跑。 达延鄂齐尔汗全然想不到夏军居然会冒着风雪杀来,按照惯例,在寒冷的严冬中没有一支军队还会继续作战,因此,等他第二天起来时,见到是一群惊慌失措的蒙古贵族。 「你们慌什么?身为贵族如此慌张,让底下人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毫不知情的他直接对着那些贵族训斥道。 「汗王,不好了!」那些贵族并没有因为被汗王训斥而淡定下来,他们依旧面露恐慌,其中一人指着外面,喊道:「大事不好了,汉人……汉人的军队包围了西宁城!」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达延鄂齐尔汗骂道:「不可能,外面极度寒冷,大雪纷飞,汉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城外。」 「这是真的。」另外一人喊道:「汉人的军队数量庞大,漫无边际,四面八方都有,就像是一夜之间凭空出现的,汗王,我们被包围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眼见贵族们都这样说,达延鄂齐尔汗脸色徒然变得阴沉下来,这件事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但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在贵族们的簇拥下走上城墙,看见了城外连绵数里的夏军军营。 看到这一幕,不管他再怎么不信都不行了,达延鄂齐尔汗脸色大变,心中暗叫不妙。 夏军包围了整座西宁 卫城,城中又缺乏足够支撑两万大军的淡水和粮草,一旦储备的淡水和粮草消耗一空,那还不用等夏军攻城,城内就自己乱套了! 「不行。」他狠狠一拍手掌,道:「让所有战士在怀远门集结,我们不能被困死在城内,必须要突围出去!」 达延鄂齐尔汗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不愿被困死在城内的和硕特士兵们纷纷在怀远门集结,达延鄂齐尔汗虽然是蒙古人,但他也知道身为君主不能以身犯险的道理,因此他没有亲自出击,而是命麾下千户那颜作为前锋,为主力撕开一道口子。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作为前锋的军队一出城,就遭到了城外夏军的密集火力打击——夏军以步兵炮、榴弹炮集火摧毁了和硕特军队的阵型,将那些缺少火器的蒙古人炸得鬼哭狼嚎,头破血流。 仅仅不过三轮炮击,和硕特军队就在炮火的洗礼下溃不成军,其兵卒四处仓皇逃窜,领头的千户那颜死里逃生,带着残余的溃兵逃入城内。 至此,和硕特汗国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汉人能够驱逐欺压在他们头上的满洲皇帝,就凭那可怕的火力,汉人必将再次崛起,就如同传说中数百年那个强大的唐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劝说 「真是一群可怕的敌人。」 达延鄂齐尔汗颓败地坐在柔软的椅子里,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即便帐内燃烧着火盆,他仍然下意识想要将自己那具庞大的身躯蜷缩在椅子里。 他今天亲眼目睹了前锋军队在夏军的炮火之下如秋后的昆虫般凋零代谢,夏军火炮的可怕在他和所有和硕特士兵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即便再怎么惧怕夏军的凶猛火力,他们也必须要做些什么来解决眼下的困境,若是无法突破夏军的围城回到青海,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座该死的卫城之中。 既然白天突围会成为夏军炮兵的目标,那么达延鄂齐尔汗能够想到的就只有在夜里冒险突围了,在夜里突围夏军将失去射击视野,等炮兵能够看清时也已经为时已晚,他们已经冲到了夏军的营地外,再开炮就会误伤自己人了。 因此,在经历了短暂的颓废后,达延鄂齐尔汗再次重整旗鼓,召集军中所有千户和一众贵族,向他们宣布将在今晚再次发起突围。 他的话音落下,顿时引起一阵喧哗,他们才不愿意暴露在夏军的火炮射程范围内,白白忍受火炮的轰击。 不过在听了汗王的讲述后,他们也只好同意下来,除去今天早上突围中阵亡的人外,西宁卫城内还有一万八千余人,达延鄂齐尔汗将他们分为两部,一部由他亲自率领,从南门突围,另外一路则从西门突围。 同时从两个方向突围,夏军定然无法将他们所有人都挡住,能突围多少就突围多少,总好过在此全军覆没。 城内商议如何突围,城外同时也在磨刀霍霍准备攻城,刘世勋准备借助早上那场炮击带来的震慑趁势攻城,而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军中将士只歇息了一个上午,当天下午就向西宁卫城发起攻城。 西宁卫的砖石城墙是在万历三年开始建造的,这几十年来经过数次战乱的摧残已经变得残破不堪,曾经的统治者不论是明朝还是顺军,亦或者是现在的和硕特汗国,都没有对城墙进行修缮。 因此,当夏军发起攻城时,西宁卫的城墙很快就在火炮的轰鸣声中发出阵阵哀鸣,其城墙表面也出现多处裂痕,甚至出现了坍塌的现象。 这个时候,达延鄂齐尔汗才终于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对西宁卫的城墙进行修缮,但再怎么后悔也已经为时已晚,他只能尽全力抵抗夏军的进攻。 为了激励城内将士,他亲自带领卫队赶赴前线,组织兵马尽力加固那些坍塌的城墙,但他们修补的速度远没有夏军火炮摧毁的速度快,只炮击了数轮后,西宁卫的城墙最终承受不住压力,轰然倒塌。 就好似一个开端一般,随着第一段城墙倒塌,又有数道城墙接连出现倒塌,城墙倒塌后溅起漫天烟尘,砖石横飞,甚至还波及到了躲在附近的守军,将一些倒霉蛋砸倒砸晕。 好在和硕特军队提前从那几段摇摇欲坠的城墙上撤离下来,除了一些被横飞的砖石砸死砸伤的倒霉蛋外,没有更大的伤亡。 还没等他们为此感到庆幸,伴随着另一道新的激昂的号角声,夏军将士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倒塌下来的城墙缺口推进,那密集的鼓点声汇聚在一起,每敲响一下都好似敲打在他们的心头一般。 夏军将士一路推进,很快就进入和硕特军队的射程范围,和硕特军中缺少火器,他们还依赖传统古老的蒙古弯弓,因而在夏军进入射程范围之后,和硕特军队万箭齐发。 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绷弦声响过,随即一道道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带着宛如死神狞笑的破空声如雨点般落入夏军军阵之内,顿时就射杀了众多夏军。 即便夏军将士没有彻底淘汰甲胄,他们身上的轻甲短甲也为防御箭 矢的伤害贡献了一份力,但仍然有许多士兵中弹倒地,最前面的士兵更是直接被射成了刺猬,在这个时候,就算他包成了粽子,怕不是也保不住自己的小命。 夏军冒着一轮轮密集箭雨,一路推进到城墙缺口前,随后,在军官们愤怒的怒吼声中,士兵们迅速重整阵型,最前排的士兵们纷纷举起提前装填完毕的步枪,对准缺口后组成严密盾阵的和硕特军队打出一轮齐射。 盾阵内的蒙古人步卒只看见对面的夏军阵前猛地炸开一排火花,随后视线就被浓郁的白色硝烟覆盖,再然后,严密的盾阵顿时被具有破甲效果的弹丸击穿,最前排的士兵闷哼着向前扑倒,盾阵出现了多个缺口。 就在他们急忙要填补缺口时,对面的第一排夏军已然单膝跪地,装填步枪,第二排士兵迅速举起步枪,越过袍泽的头是突围出去,就算让他们从城南跑的城北都会累掉半条命。 他也不能独自突围,他之前站在城墙上眺望过夏军四个方向的营地,夏军在西宁卫城外的每个方向都部下了重兵,若是城中的一万多名将士不顾一切的突围,肯定会有不少人能够成功突围出去的。 可要是只有他带着少数人突围,能够突破夏军的半个营地都算成功了。 因此,他只能打消这个想法。 当天晚上,达延鄂齐尔汗再次召集了军中的千户和一众贵族,相较于白天召集起来的人数,晚上到场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并且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是疲倦,心情沮丧。 汗王当着他们的面宣布原定于今晚的突围计划取消,这当然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不过他们明显关心的不是这个,在达延鄂齐尔汗说完后,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过了好一会,贵族这边才推举出一个人。 那个贵族先是向汗王行了一礼,随后说道:「汗王,夏军攻势凶猛,人数又数倍于我,我军已于今日的战斗中损失惨重,若是明天夏军再次攻城,我军恐怕难以招架。」 「你想要说什么?」达延鄂齐尔汗看着他,他心中隐隐有了什么预感。 「还请汗王为了城中将士着想,向夏军遣使议和吧,这场愚蠢的战争对我们没有任何利益,我们今天的伤亡已经很对得起鄂罗斯人了。」那人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生擒汗王 面对贵族们的劝说,达延鄂齐尔汗一时间陷入了迟疑之中。 他不愿意就这么向夏军投降,或者更准确来说,他不想在付出如此惨痛的伤亡的情况下再向夏军低头,一旦他低下了这个头,对于他的威严将会造成极为沉重的打击。 和硕特汗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在其国内,除了达延鄂齐尔汗之外,五世***同样拥有统治权,他是乌斯藏的精神领袖,其世俗权力逐渐扩大,威胁到汗王的地位。 达延鄂齐尔汗此次出征,除了想要在夏朝身上捞一笔外,还有借助这场战争提高自己的声望和威严的想法,可谁能想到他居然会出师不利,被围困在西宁卫城。 贵族们看出了达延鄂齐尔汗的不情愿,但他们才不管达延鄂齐尔汗的统治是否稳固,生命是自己的,国家才是汗王的,就算这个国家没了,他们的家族和财富也照样保留,他们才不会和汗王一起赴死。 因此,贵族们一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汗王施加压力,要求他立即派遣使者向夏军求和,其中几个暴脾气的贵族更是直接威胁到,若是汗王不愿投降,那他们就无法管束住底下想要投降的人了。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达延鄂齐尔汗的脸顿时就绿了,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指着那几个威胁他的贵族说不出话来,旁边的贵族一见连忙站出来挽救场面,汗王只能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压下来,随后沉声答应了贵族们的要求,从主和派中挑选几名贵族,让他们前去夏军军营求和。 半个时辰后,夏军营地就迎来了和硕特汗国的使者,他们宣称带来了汗王的意愿,请求与夏军主将相见,截住他们的巡逻队一听要与主将相见,不敢怠慢,在将他们身上的武器卸下后,第一时间带到了刘世勋面前。 「将军,使者带到!」 带路的士兵入帐抱拳说道,他将那几名蒙古贵族组成的使团带入后,便转身离去。 几名蒙古贵族有些惴惴不安地打量着帐内的摆设,再看看那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夏军主将,和护卫在他身侧对使团怒目而视的卫兵,每个人都显得很是局促。 为首的蒙古贵族表现得没有那么不堪,他神色淡然地向刘世勋行了一个抚胸礼,随后说道:「尊敬的征西将军,我名为查干,奉和硕特汗王达延鄂齐尔汗之命,希望能够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还两国和平。」 他的话经过翻译的转述,一字不差地落入刘世勋耳中,后者表情不变,道:「这场战争是达延鄂齐尔汗主动挑起的,尔等在开战之前,就没有想过会有今日的下场么?战争由你方挑起,自然不会因为尔等意愿而结束,在为碾伯所数万无辜惨死的军民复仇之前,大夏王师不会停止进攻。」 「将军,碾伯所的屠杀,汗王陛下也深感抱歉,擅自展开屠城的土默特部已经大多在今日的战斗中战死,这场战争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为此,汗王陛下愿意割让西宁卫,偿还黄金百两作为补偿,并向大夏皇帝称臣纳贡,表示臣服。」使者谦卑地说道。 刘世勋对他的条件不为所动,他冷笑一声,道:「这一切我大夏王师能够依靠手中的刀剑获得,你暂且回去告诉你们汗王,让他好好吃一顿,等西宁城破,他被押往江宁的路上就没什么可以吃的了。」 说完,他也不管使者的反应,大手一挥,就命人将那几名使者丢了出去。 谈判随之破裂,达延鄂齐尔汗虽然不愿投降,但他也对夏军主将的回应充满了不安和愤怒,他不禁深深懊恼起来,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冒进以至于被围困至此,若是他选择让自己的兄弟先行出征,自己哪里还要遭受这份耻辱。 最耻辱的是什么?是他上赶着投降,可夏军却不接受,要继续将战争进行下去。 …… 第二天,夏军经过一夜的修整后,再次向城墙多处倒塌的西宁卫发起猛攻,这次夏军直接冒着蒙古人的箭雨,将步兵炮推到了倒塌的缺口前,以霰弹对着缺口后的蒙古军队进行抵近炮击。 蒙古人尽管没有尝过霰弹的威力,但他们也知道就这样放任夏军火炮靠近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在火炮开炮前,他们在将佐们的率领下疯了似的冲出缺口,主动向夏军进攻,意图夺取那些可怕的火炮。 夏军哪里会给他们夺取火炮的机会,眼见蒙古人居然主动出击,迅速列出三段击阵型,向蒙古军队打出数轮齐射,可怜这些全身披挂的蒙古武士连敌人的面都没摸到,就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他们身上沉重的甲胄全然没有挡住弹丸的穿透,前仆后继地倒下。 很快,夏军炮兵就完成了装填,他们看着那仍然在冲锋的蒙古人,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随即点燃引线,将那密密麻麻的细小弹丸射出,步兵炮就如同一把大号霰弹枪一般,射出的霰弹顿时将前方冲锋的蒙古人笼罩在内。 只看见一道道血雾爆开,跑在最前面的蒙古人居然直接爆成一滩血雾,身上的甲胄和碎肉烂在一起,后面的士兵也都被打成了筛子,一下子被清理出一片无人区。 和硕特蒙古人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可怕的攻击方式,在短暂的呆愣后,那些没有被霰弹波及的士兵瞬间作鸟兽散,四散而逃,夏军线列步兵抓住这一机会,在密集的鼓点声中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他们跨过一具具不成人形的敌军尸体进入城内。 夏军所到之处,蒙古人皆跪地求饶,成为夏军的战俘,城中的达延鄂齐尔汗也没想到他的军队会这么快就被击溃,他只能依靠城中的建筑和街道负隅顽抗,意图将夏军卷入残酷的巷战之中。 不过,他手下的那些贵族并不愿意和他一同赴死,在那些贵族的授意下,他们麾下的军队纷纷成建制地向夏军缴械投降,为夏军让开一条道路,更有甚者为了在夏军那里得到启用,直接带着自己的部下向不愿投降的友军挥起屠刀,打响内战。 达延鄂齐尔汗从昨天晚上那帮贵族的动作就能够看出贵族们不可信任,因此他在开战后就一直防备着贵族,在遭到贵族军队的攻击后,直属于汗王的军队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恢复了秩序,反而将贵族军队的攻势击退。 当消息被汇报到汗王面前时,他虽然提前预料到了这个局面,但心中还是充满了悲哀,他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几名贵族们,右手不动声色按在刀柄上,嘴里却说道:「他们为了活命而背叛了我,背弃了效忠我的誓言,若是你们也想要活命,我允许你们离开这里,向汉人投降。」 几名贵族面面相窥,却没人行动起来,他们齐声说道:「愿为汗王誓死奋战!」 这几名贵族的忠诚倒是给达延鄂齐尔汗一点小小的慰藉,但这点小小慰藉对战局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在夏军的强攻之下,忠诚于汗王的军队节节败退,很快就被压缩在西宁卫学周围,从前线飞来的炮弹不时落下,让躲在卫学内的汗王等人都能感受到建筑在颤抖。 两万大军,短短两日内就分崩离析,还聚集在汗王周围的只剩下不到千人,更多的是被打散在城中各处,与临阵倒戈的贵族军队和夏军交手。 城中枪炮声连天,和硕特军队的伤亡数量直线上升,为了能够尽快攻入达延鄂齐尔汗藏身的卫学,夏军直接将步兵炮拖到了前线,对准街道对面的和硕特军队开炮,用霰弹强行轰开一道口子。 随后,身材高大的夏军掷弹兵挺起步枪跨过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冲入和硕特军队的防线内,与负隅顽抗的蒙古人陷入近身肉搏,双方只杀了几个来回,忠诚于汗王的蒙古人很快就被杀得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最后 的战斗围绕在卫学展开,这座建筑原本是用来教化西宁百姓的充满学术气氛的学堂,可在如今,居然充斥着血腥的肃杀之气。 夏军以手榴弹开道,向坚守的和硕特卫队打出一轮轮齐射,很快就炸开了一条道,将汗王的卫队击溃,冲入卫学内部,那达延鄂齐尔汗带领着剩余的卫队和贵族拔刀反抗。 汗王曾经也算一名猛将,面对夏军的围攻,他浑然不惧,接连反杀多名夏军士兵后才终于负伤被擒,被多名夏军士兵摁倒在地,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宣泄出自己的愤怒。 短短两天时间,夏军终于收复了西宁卫城,他们战果辉煌,不仅将和硕特军队主力全歼,还生擒达延鄂齐尔汗和一众和硕特贵族,不过他们付出的代价也较为惨痛。 第三镇一共参战四万余人,在和硕特军队的顽强抵抗下,前后阵亡了三千多名将士,又有近五千人负伤,其中大部分是因为进攻中和硕特军队射出的箭雨,虽然伤势不重,但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和硕特分裂 达延鄂齐尔汗率领的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在青藏一带传开,引起和硕特汗国内部一阵轩然大波。 和硕特汗国并非是在乌斯藏土生土长的政权,而是固始汗强行征服乌斯藏后建立的汗国,乌斯藏本地贵族对于汗国的归属感并不强,甚至有一部分人想要拥立五世***从和硕特汗国中独立出来,建立一个乌斯藏人自己的国家。 这里就不得不提及一下和硕特汗国的内部构成,和硕特汗国是二元政权,即***系统与可汗系统,***的权力来自固始汗推翻藏巴汗政权后固始汗的授予,***负责管理部分政务,军事等方面由可汗治理。 在达延鄂齐尔汗被生擒以后,这部分乌斯藏贵族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们以第二任第巴(藏语的头人、首领)陈列嘉错为首,开始暗中集结兵马,意图发动政变,夺取逻些城,将达延鄂齐尔汗的长子孛儿只斤·朋素克杀死。 然而孛儿只斤·朋素克在得到父亲被俘的噩耗后就迅速做出了防备,他一边下令集结逻些城附近忠于可汗的军队,命令各地的贵族迅速赶往首都,一边对***系统的贵族进行严密监视。 这一监视,就被他提前察觉到了***系统贵族的阴谋。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权柄,朋素克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公开指控陈列嘉措等贵族密谋反叛可汗,下令忠诚于可汗的军队率先攻打***军队。 ***军队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们在第巴陈列嘉措的命令下奋起反击,双方随即在逻些城内外爆发激战。 这场激战持续了一天一夜,逻些城忠于***的才是大多数,他们眼见可汗的军队与***的军队开战,自然是选择向***施以援手。 在逻些居民的协助之下,可汗的军队最终落败,不得不被赶出逻些城,第巴陈列嘉措随后宣布从和硕特汗国独立,拥立五世***为政教合一的君主,建立地上佛国。 这一世,乌斯藏失去了清朝的干涉,可汗的军队又在青海全军覆没,***没有了限制,其欲望自然飞速膨胀。 被从逻些赶出来后,朋素克心有不甘,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杀回逻些城,屠尽那帮秃驴,但他也知道现在必须要暂且撤退,只能强忍着这股气,撤离逻些。 朋素克的失败不仅导致和硕特汗国分裂,逻些和众多信奉藏传佛教,以***为精神领袖的城市独立建国,还导致他在国内的威望降至谷底,他的七个叔叔们(固始汗册封的八台吉)也都开始不安分起来。 国内更是开始流传起一个说法,可汗的失败足以证明他已经不配继续成为和硕特可汗了,七台吉应该拥戴一名新的富有能力的台吉继承可汗的权柄,防止东方的邪恶汉人利用被俘的可汗做出威胁国家利益的事情。 年轻的朋素克实力不足以令国内各派势力臣服,因而在这个短暂的冬天里,和硕特汗国迅速分裂成多股势力,各个势力之间相互开战攻伐,朋素克这位正统合法的可汗继承人在战乱中被人毒杀。 朋素克被毒杀,他的第二个弟弟也没能从甘肃逃回国内,他的弟弟在率领五千大军翻越祁连山脉后,很快就在甘肃境内遭到夏军的围追堵截,并最终在十二月的某一天在张掖河河畔被夏军击溃,其本人意图逃过张掖河的时候被淹死在河内。 这一切,被俘的达延鄂齐尔汗并不知道,他在接受简单的治疗后,就和一众被俘的贵族一同押送回江宁,在出发前,刘世勋特别要求押送的军士要好生看管住这位被俘的可汗,防止他在路上自尽而死。 事实证明,刘世勋的提醒富有先见之明,达延鄂齐尔汗不愿被送到江宁遭受百般凌辱,在前往江宁的路上意图借助腰带自尽,好在把守的士兵及时察觉,将他的腰带斩断,才避免他死在半路。 随后的路上,军士们对他格外关注,为了防止他自残,直接将他五花大绑,嘴里也塞着一团臭布防止咬舌自尽,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把臭布拿出来,强行喂进去。 就这样,车队从西宁出发,一路走走停停了三个多月才终于到达江宁城,他们出发的时候正值严冬,而到达时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了。 在渡过长江进入江宁城之前,他们强行将这位已经消瘦了一大圈,几乎不成人形的可汗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换上了新衣服,随后才渡过长江,让战俘接受江宁百姓的……欣赏。 入城后,闻讯而来的江宁百姓几乎将街道两边站满,他们好奇地看着那位西方的可汗,就好似观看什么新奇的物种一般,被关在牢笼里的达延鄂齐尔汗羞愧的几乎要自杀,他愤怒地看着街道两边对自己指指点点的百姓,但却没有破口大骂,还在尽量维持着自己身为一国君主的尊严。 最终,皇帝并没有亲自接见这个战败的君王,他只是命人为可汗准备了一间环境不错的牢笼,将其关押在里面,随后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事实上,朝堂上已经为如何处置和硕特可汗而吵作一团了,一派大臣认为应当将和硕特可汗和一众贵族斩首示众,其首级传首四夷诸国,向周围的国家展示冒犯天朝的下场。 一派大臣认为应该留下这些人的性命,这不仅是展现天朝的仁德,也是为了日后能够派上用场——贸然杀死一个还在交战的国家的君主并没有什么好处,只会激怒该国,让该国上下一心更加坚决的抵抗。 显而易见,苏言自然是采纳了后者的意见,他知道和硕特汗国并非那么容易征服的,在可汗被俘以后,其国内定然会冒出争权夺利的派系,若是正统继承人落败,被旁系夺权,他就能够以为达延鄂齐尔汗复位的借口继续进攻,有了这个借口,夏军遭遇的抵抗力度将会大大减弱。 处置了被俘的可汗后,朝廷也没有忘记为前线立功的将士进行封赏,朝廷首先宣布恢复在西宁卫的统治,为了保卫河湟及青海牧区的安定,以西宁卫为驻地,设立青海都司,调陕西都指挥使马泰为青海都指挥使,彻底将青海地区纳入朝廷版图。 刘世勋俘虏达延鄂齐尔汗有功,封安洋伯,第三镇将士也都有赏赐。 另一边,朝廷在另外两个战场也都有不同的进展,曾经在嘉裕关外碰了一鼻子灰的叶尔羌汗国在僵持了数个月后,最终还是丢下数千具尸体被迫撤军。 在叶尔羌汗国撤军后,考虑到夏军在青海的胜利,总都督府决定改变战术,允许张勇率领甘肃边军主动出击,向叶尔羌汗国发起反攻。 张勇在得到命令后,当即集结大军,西出嘉裕关,攻打叶尔羌汗国的土鲁番,阿不都拉哈汗率军迎战,双方在骟马城一带交战,叶尔羌军队失利,阿不都拉哈汗主动退守苦峪城,在此地构筑多座营寨,堵住夏军继续西进的道路。 漠北,俄军在夏军的猛烈攻势下又丢失了多座据点,俄军几乎丢失了图鲁汉斯克以南,额尔齐斯河以东的所有据点。 从莫斯科派来的两千五百人的军队对战局并没有起到什么力挽狂澜的作用,他们在塔拉斯科停下,就借口要加强额尔齐斯河的防线,不愿继续东进。 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是被莫斯科方面雇佣来到东方的哥萨克骑兵们主动担下了大任,他们在哥萨克王公们的率领下渡过额尔齐斯河,在那冰冷的冻土上驰骋,主动袭击夏军的运输线和落单的小股夏军。 随着哥萨克骑兵的参战,夏军军中出现的伤亡开始增加,俄军的哥萨克骑兵虽然装备没有夏军骑兵旅内以哥萨克骑兵为模板的汉人骑兵好,但他们的好战和嗜杀程度要远远超过夏军骑兵,在某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个人的骁勇在一定程度 上是能够弥补装备上的差距的。 不过哥萨克骑兵的胜利换来的只是夏军的疯狂报复,双方骑兵在西伯利亚广袤的冻土上你来我往,相互厮杀,众多骑兵的鲜血血染在白色的大平原上。 1661年,俄波战争还在继续,俄军与波兰军队在第聂伯河两岸杀得难解难分,波兰军队几次向基辅城发起进攻,意图从俄军手中夺取这座城池,阿列克谢一世沙皇为了保卫自己在乌克兰的利益,只能将全部的精力放在西方,而无暇顾及那遥远的西伯利亚。 没有了莫斯科的援军,西伯利亚地区的俄军只能用黄金和粮食大量征召、收买西伯利亚本地的土著部落,让他们加入俄军一同对抗夏军。 夏军这边也同样得到了土著部落的援助,那是在贝加尔湖一带定居的布里亚特人,他们自从1631年沙俄势力进入叶尼塞河支流通古斯卡河上游后,就与沙俄殖民者爆发了持续25年的战争,才不得不臣服于沙俄。 而现在,随着夏军与俄军的开战,夏军终于从俄军手中解放了这些被迫屈服的布里亚特人,他们为了向沙俄复仇,便纷纷加入夏军,成为夏军的盟友,与俄军交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青海战事 武安八年的冬天刚过,屯兵于西宁卫的夏军经过数个月的修整,再次向青海地区游牧定居的蒙古人露出了他们尖锐的獠牙。 青海东部正处于夏军的控制之下,而青海湖以西的广大土地则是由迁居此地的土默特部与和硕特部共同占据。 其中土默特部是先来到此地的蒙古人,但他们在曾经的固始汗的征服下被迫向和硕特部臣服,至此成为和硕特汗国的附庸。 武安八年三月,夏军离开西宁卫,绕过美丽的青海湖向西部挺进,出兵的同时,他派出数名使者传檄各地,要求青海境内的蒙古各部臣服。 檄文发出后,在青海湖一带定居的蒙古部族并没有抵抗,他们清楚就连强大的可汗都无法抵挡夏军,他们就更加不是对手了。 因此,在夏军兵锋的威胁下,这几个定居青海湖一带的蒙古部落率先派出使者,向夏军表示臣服。 最先与夏军交手的却是「八台吉」之一的伊勒都齐,他是固始汗的第六个儿子,与他的两个弟弟多尔济和达什巴图尔同领青海右翼,但他的两个弟弟尚且年幼,青海右翼实际上由他独自统领。 在青海湖湖畔的蒙古部落向夏军投降后,这位台吉连忙调集青海右翼的所有兵马意图阻止那几个部落叛离,他的前锋攻打了其中一个臣服的部落,该部落一边抵抗,一边向夏军求援。 刘世勋听闻后,当即派出一旅前去救援,他要求支援的旅不必手下留情,将所有胆敢攻击夏军的蒙古人全部杀死。 三月十八日,夏军前锋在青海湖南侧与求援的蒙古部落汇合,线列步兵们迅速在长官的命令下排列成一条长长的队列,他们看着远处朝这边疾驰而来的蒙古骑兵,面色怡然不惧。 「卸下火炮!卸下火炮!」 在军官的催促声中,炮兵们忙碌地将炮兵营内的32门12磅步兵炮从马车上卸下来,他们吃力地推动着炮声,将炮口对准远方的蒙古骑兵,在他们使劲的时候,胳膊上青筋暴起,那结实的肌肉也高高隆起。 第三镇第二旅旅帅李芳双手背负,面无表情地看着炮兵们忙碌的场景,这位曾经跟随荣昌郡王苏定远在浙江与清军作战的老兵一路南征北战,最终依靠战功荣升为第二旅旅帅,这或许是他在军中能够走到的最高位置,但他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能不能为皇帝陛下效力,将自己的全部奉献给皇帝。 夏军炮兵忙碌的同时,对面疾驰而来的蒙古骑兵也发现了拦截在他们面前的夏军军阵,为首的千户那颜勒停战马,他举起右手,示意身后的骑兵们一同停下,随后皱起眉头眺望着夏军军阵,开始思考要不要继续向前进攻。 一番思索后,这位生性谨慎的那颜还是决定不要继续进攻了,拦在他对面的夏军从规模来看至少有小一万人,而他率领的只不过是千余蒙古骑兵组成的前锋罢了,他若是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锋,只会将儿郎们宝贵的性命葬送在这。 因此,他下令全军在原地修整,自己亲自策马返回数里后的青海右翼主力,向伊勒都齐台吉汇报这里的情况。 这位千户策马疾驰了许久,越过一小座山坡,就看见了迎面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朝东方行进,这支军队囊括了青海右翼几乎所有的军队,足足有一万两千余蒙古骑兵和两万一千余步军,这步军里以奴隶炮灰为主,仅有六千余披甲步兵和弓箭手。 千户穿过台吉卫兵的阻拦,来到了伊勒都齐台吉面前,伊勒都齐身着传统的蒙古扎甲,他并未戴着头盔,而是戴着一顶镶嵌着一颗珍珠的蒙古毡帽,两鬓垂下一道粗长的辫子,身材微略肥胖,但看起来却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台吉,前方的去路被汉人军队阻拦。」那千户向伊勒都齐台吉行了一个蒙古 抚胸礼,汇报道:「汉人军队有近万人,其中有三十余门火炮。」 「三十余门火炮?」 伊勒都齐打起了精神,他下意识抚摸起了自己头上垂下来的辫子,开始思索与近万汉人军队死磕的胜算,汉人军队可不是他印象里孱弱的模样了,他必须要慎重考虑。 一番思索后,伊勒都齐最终还是决定与夏军交战,和夏军的战争是无法避免的,就算不在这里开战,等夏军继续西进,最终还是会进入属于他的牧场,届时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不还是要与夏军开战? 那时候他要面对的可不止是眼前这近万人的兵马了,极有可能是所有的夏军主力。 因此,伊勒都齐最终下令大军继续前进,与夏军开战。 一个时辰后,蒙古军队与前锋汇合,伊勒都齐台吉这下才真正看清了夏军的军容,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夏军军容鼎盛,士气如虹,他们扛在肩上的步枪顶端的刺刀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斑,汇聚在一起,带给蒙古人不小的心灵冲击。 乍一看,夏军的确可怕,可仔细一看,夏军军中都是身着轻甲短甲的轻步兵,而没有对抗骑兵最有力的重甲步兵和长矛手,伊勒都齐倒是不知道夏军人手一把的二式步枪的可怕,他只当那些火器还是他熟悉的鸟铳。 而既然是鸟铳的话,那就不需要那么害怕了,他的记忆中,曾经交手过的明军鸟铳手打出一轮齐射后所要重新装填的时间都够他们冲到脸上了,因而他倒是不担心了。 误以为夏军火器是那拉胯的鸟铳后,伊勒都齐台吉顿时信心大增,他带着卫队在大军前高声喊话,许诺击溃眼前这支夏军后,赏赐给军中杀敌的勇士们女人、奴隶和土地。 伊勒都齐台吉的许诺固然老套,但对于将士们还是有着很大的诱惑力,蒙古军队的士气顿时大振,他们发出高声战吼,对战后的赏赐信心十足。 随后,伴随着低沉的牛号角,蒙古军队主动向夏军发起进攻,蒙古军队将那数量庞大的奴隶炮灰驱赶在最前面,披甲步兵和弓箭手们躲在奴隶身后,以奴隶作为血肉掩体消耗夏军弹药,趁机向夏军战线射击。 至于那广大的蒙古骑兵并没有着急出动,他们缓缓跟随在步兵身后压阵,尽管只是缓慢步行,带给夏军的压迫感还是极大的。 尽管知道蒙古人是故意驱赶奴隶作为炮灰消耗己方弹药,但夏军炮兵还是在蒙古军队进入射程范围后点燃引线,向最前面的奴隶展开炮击。 伴随着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数十枚黝黑炮弹呼啸着砸入蒙古军队之内,当即将数名奴隶砸成一滩烂泥,奴隶军在遭到炮击后出现了一阵骚动,但很快就被蒙古士兵镇压下去,并继续前进。 在己方火炮开炮的同时,夏军步兵也在密集的鼓点声中迈开步伐,主动迎向蒙古军队,他们以未着盔甲的轻步兵在前,掷弹兵与线列步兵在后,阵型井然有序。 遭受了数轮炮击后,奴隶炮灰中不出意外的出现了小规模的溃逃,被炮击吓破胆的奴隶尖叫着四散而逃,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但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如无头苍蝇般乱跑的时候迎面撞上队伍里的蒙古士兵,直接被后者拔刀斩杀,用血淋淋的人头镇压住其他蠢蠢欲动的奴隶。 很快,蒙古军队顶着夏军的炮击终于进入夏军二式步枪的射程范围之内,此时的奴隶军中已经有许多人趁乱逃跑,或是被蒙古步兵斩杀。 而夏军炮兵也转移了目标,他们直接越过奴隶,向后面压阵的蒙古骑兵射击,蒙古骑兵自然不会在那里被动挨打,在台吉的命令下,蒙古骑兵分为两部,分别向夏军的两翼奔驰而去,意图配合中军的步兵对夏军进行包夹。 但夏 军对此早有防备,靠近两翼的火炮开始调转炮口,向朝着两翼运动的蒙古骑兵炮击,那蒙古骑兵硬生生接下一轮炮击后,便冲进了他们手中的蒙古弓的射程范围内。 随后,蒙古骑兵在马背上搭弓引箭,疾驰的同时也在向夏军两翼射出致命箭矢,那箭矢在战马惯性的加持下被抛射得更远,但伤害性和精准度也随之减弱了许多。 因此,蒙古骑兵射出的一轮轮箭雨落入夏军军阵之内,除了能够射杀那些无甲的轻步兵外,就只能夺取少数不幸被命中要害的倒霉蛋的性命。 遭到攻击后,夏军步兵停止前进,以散兵线被部署在最前面的轻步兵纷纷举枪向蒙古人射击,他们单膝跪地,尽量减少自己的周身面积,也减少了被射中的概率,更为身后的袍泽让出射击视野。 而在他们身后,两翼线列步兵面对绕过战线而来的蒙古骑兵迅速列成反骑兵空心方阵,从多个方向向蒙古骑兵射击。 中军的线列步兵则是举起步枪,越过前面单膝跪地的轻步兵的头顶向逼近的奴隶炮灰射击。 他们通过一轮轮猛烈的齐射,迅速打崩了本就没有战意的奴隶,被打崩的奴隶尖叫着四散而逃,蒙古步兵们在这个时候没有心思去镇压他们,而是在己方弓箭手的掩护下,趁乱向夏军战线发起了冲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僧格背叛 「射击!」 青海湖南侧战场上,夏军所使用的枪炮声不绝于耳,夏军线列步兵打出的数轮齐射在打崩了奴隶炮灰后,也给蒙古步兵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在后方坐镇的伊勒都齐台吉看到自己的部下在夏军步枪的齐射下前仆后继地倒下,脸上满是骇然,他指着那娴熟装填并射击的夏军步兵,失声喊道: 「汉人的火器为何如此凶猛?难道天要亡我伊勒都齐吗?!」 没有人回答他,在他身边的蒙古贵族们也都面露骇然,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他们的视线中,蒙古军队只能顶着夏军的齐射前仆后继的倒下,侧翼的蒙古骑兵也讨不到好,试图以骑射打开局面的他们在枪炮之下人仰马翻,接连坠马身亡。 逐渐飙升的伤亡让率领骑兵作战的千户那颜们无法再淡定下去了,他们天真的认为向夏军发起冲锋就能够轻易撕开由轻步兵组成的夏军战线。 但随后,向夏军发起冲锋的蒙古骑兵遭到了更加猛烈的火力打击,他们勉强迎着一轮轮射向自己的弹丸冲到夏军方阵前,这时,他们绝望地发现夏军手中的步枪居然化身成了一把把长矛,夏军组成的方阵就如同刺猬一般,让他们下不去嘴。 「冲过去!撕开他们的方阵!」 蒙古将佐高声呐喊,想要驱使部下继续向前,但骑兵们已经被那连绵不绝的齐射吓破了胆,他们胯下的战马也畏惧于敌人手中的步枪刺刀,打着不安的响鼻踌躇不前。 愤怒的蒙古将佐只能改变战术,带领部下围绕着夏军方阵运动,想要找到能够突破的薄弱点,但在他们运动之时,方阵内的夏军还在有条不紊装填步枪,向冲过自己面前的蒙古骑兵射击。 连绵的枪声中,蒙古骑兵的伤亡数量直线飙升,随着骑兵中的将佐被撤入方阵内的轻步兵接连狙杀,蒙古骑兵终于胆寒不敢再战,他们叫喊着,在战马的嘶鸣声中调转马头意图逃跑,但迎来的还是那可怕的步枪弹丸。 正面战场上的蒙古步兵也同样没有讨到好,在他们冲到面前之前,被部署在线列步兵前的轻步兵连忙后撤,从预先留下的通道撤入安全的战线后方。 等轻步兵撤离后,线列步兵们向近在咫尺的蒙古步兵打出最后一轮齐射,随后在急促的军鼓鼓点声中,主动挺起步枪,向蒙古步兵发起反冲锋。 这最后一轮贴脸齐射直接就将蒙古步兵打崩,他们冲锋的势头也因此被打断,随后被夏军的反冲锋浪潮淹没。 蒙古军队至此溃败,伊勒都齐台吉失魂落魄地被他的卫队和贵族们拉着先行逃离战场,任凭欢呼中的夏军如何追击溃逃的蒙古步兵。 这一仗,夏军以少胜多,击溃了和硕特汗国的青海右翼主力,再次震慑了青海境内的其他蒙古各部。 作为失败者的伊勒都齐逃回青海右翼驻地后不久,就被反对他的贵族密谋毒杀,在毒杀伊勒都齐后,那些贵族们不愿再与夏军作战,簇拥着两位年幼的台吉向夏军表示臣服。 随着青海右翼的臣服,青海局势大变,仅存的青海左翼自认为是正统的和硕特汗国本部,不愿将青海这片「祖宗基业」拱手让给汉人,但他们也无力抵抗夏军的攻势。 剩余的台吉们只能共同拥立固始汗的次子,即达延汗的第二个弟弟为新的可汗,新可汗认为与其在青海与汉人死磕,不如撤回乌斯藏,先夺回逻些,再依托乌斯藏的人力物力和地形抵抗汉人。 新可汗的想法虽然没有得到每个台吉的支持,但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青海左翼随后在可汗的率领下放弃牧场,翻山越岭进入乌斯藏。 青海左翼的和硕特部一走,广大的青海牧区就空了出来,留下来没有一同离去的土默特部不敢独吞 这些牧区,让他们对抗汉人也是独木难支,他们于是主动向夏军臣服。 至此,青海牧区终于全部被置于夏军的控制之下,刘世勋率军长驱直入,接管了整个肥沃的青海牧区,他下令将蒙古各部的首领集结起来,和臣服的青海右翼的台吉们一同送往江宁朝见皇帝。 而他本人则是坐镇青海,下令第三镇的将士们在青海的各个主要交通要道构筑营寨哨所,防备蒙古各部反叛。 …… 另一边,甘肃总兵张勇率领的夏军与叶尔羌军队交战正酣,面对叶尔羌军队在苦峪城外构筑的多座营寨,夏军以数十门红夷大炮猛轰那木制营寨,强行轰开数道缺口。 随后,夏军如潮水般涌入营寨围墙缺口,与叶尔羌军队展开惨烈厮杀,叶尔羌军中大多数是从国内征召而来的征召兵,他们的战斗力自然无需说明。 在夏军的猛攻之下,叶尔羌军队构筑的营寨在数日间被攻陷多座,但他们也遇到了一些硬茬子——那便是吴应期率领的周军。 先前说过,吴应期麾下的周军在这些年来不忘复仇,日夜操练,又从西域商人手中买入大量火器装配军中,其军队战斗力直线飙升。 在夏军进攻叶尔羌营寨的战斗中,被分配到一座营寨的周军表现出了他们极高的战斗力,他们效仿曾经遇到的夏军的战术,将火炮推到前线,装以霰弹,在夏军进攻之时铳炮齐发,夏军当即损失惨重,溃不成军。 此战过后,周军便在叶尔羌军中闻名开来,阿不都拉哈汗大为喜悦,他下令赏赐给吴应期和他的军队大量的金银珠宝和布匹,鼓励他们再接再厉,痛击夏军。 汗王对周军的赏赐引来了军中一些叶尔羌将领的嫉妒和不满,他们认为周军不过是逃难到叶尔羌汗国的难民,汗王仁慈收留了他们,他们为汗王作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不配得到这些赏赐。 怀着这样的情绪,这些叶尔羌将领开始排挤周军,用汉人的语言嘲笑他们为「丧家之犬」,或是辱骂吴应期为伪信者,指责他这个汉人根本不了解,接受施洗完全是目的不纯。 不管叶尔羌军中如何排斥吴应期,这位曾经的皇帝都只是默默忍受着,他将自己心中的仇恨隐藏在暗处,默默将这些屈辱记下。 西域的战事一直持续到下半年才终于出现了进展,这个进展却不是因为夏军,而是来自于叶尔羌汗国的北方——准噶尔部。 准噶尔部在其台吉僧格的领导下于五月份最终平定了国内的叛军,僧格将那几个反对他的兄弟全部处以极刑,以此震慑国内其他对他心怀不敬的人。 随后,僧格并没有按照与沙俄的约定出兵漠北,攻打喀尔喀蒙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天山以南的叶尔羌汗国。 准噶尔部与叶尔羌汗国的关系并不友好,在阿不都拉哈汗继位以后,就率领军队在巩乃斯草原击败了准噶尔部的军队,夺取伊犁河谷和巴尔ks湖一带,这份战败的耻辱准噶尔部没有忘记。 眼下叶尔羌汗国的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到了土鲁番与夏军交战,正是准噶尔部夺回失地的最好机会,僧格因此直接背弃了与沙俄的约定,亲自率领军队越过天山,攻入叶尔羌汗国。 准噶尔部的叛变打了阿不都拉哈汗一个措手不及,等到他得到这一噩耗时,准噶尔部的军队已经攻入土鲁番境内,并在土鲁番境内烧杀抢掠。 为此,阿不都拉哈汗险些气得吐血,当初就是沙俄使者信誓旦旦地保证准噶尔部会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对抗夏朝,他才会放心的将国内大部分军队调到东方攻打夏朝。 可现在,准噶尔部背叛了他们间接的联盟,威胁到了他的后方,让阿不都拉哈汗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若是他将手中的军队分兵前去攻打准噶尔部,眼前的夏军肯定会抓住时机在苦峪将他击败,进而夺取土鲁番东部。 可若是他不理会准噶尔部,这些背信弃义的蒙古人肯定会将土鲁番搅得一团糟,甚至威胁他的后路,一旦从国内到苦峪的补给线被准噶尔部切断,他将和大军一块被葬送在这里。 经过一番痛苦的考虑后,阿不都拉哈汗最终还是决定保住自己的本土,他下令全军撤离,却让土鲁番阿奇木巴拜·伊卜喇伊木率军固守苦峪,尽量抵挡夏军西进的步伐。 巴拜·伊卜喇伊木也知道一旦让夏军突破这里继续前进,他统治的土鲁番很有可能被夏军夺走,因此他决心坚守这座古老的城市,保卫自己的领地。 最终,在七月初一日的这个炎热的晚上,阿不都拉哈汗趁着夜色的掩护率领大军撤离苦峪,向西部准噶尔部肆虐的方向疾驰而去,他满怀怒火,发誓一定要粉碎那些背信弃义的蒙古人,就像是十多年前在巩乃斯草原的那场决定性的战役一样。 为了能够彻底击溃准噶尔部,他思考再三,还是将吴应期和他麾下的周军一同带上,希望能够凭借强大的周军减少在与准噶尔军队交战中的伤亡。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攻城失利 阿不都拉哈汗的撤离一直到第二天白天才被夏军发觉。 这位耿直的可汗想必应该没有看过孙子兵法,不知道巧布疑兵让夏军认为他的主力还在苦峪城内,因而等到白天降临,他的离去立马被夏军发觉。 习惯了在战争中尔虞我诈的张勇一开始还以为是叶尔羌军队的阴谋诡计,想要引诱他猛攻苦峪城,可在他接连派出数队斥候前去探查后才终于明白,阿不都拉哈汗的军队确实撤离了。 发觉这一点后,张勇当即集结军队,向苦峪城杀去,城头守军眼见远方尘土飞扬,知道是夏军来袭,连忙敲响示警钟声。 土鲁番阿奇木巴拜·伊卜喇伊木此时还在睡梦之中,被那急促的钟声惊醒,连忙起身,在近侍的协助下穿戴好扎甲,策马向城墙赶去。 等他到达城墙时,守军大部分都已经集结起来,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由远及近的大股敌军。 甘肃边军曾为明王朝的九边重镇之一,其军中装备自然要高于内地兵马,边军将士主要以布面甲、棉甲为主,甲胄上再染以承袭于明军的标志性的红色,从远处看去就好似红色的浪潮,向苦峪城缓缓推进。 一直到夏军更加靠近,城头上的叶尔羌军队才终于反应过来,军官们撕扯着嗓子高声叫喊,命令士兵进入战斗岗位。 士兵们也匆忙检查各自手上的武器,或是将箭捆、标枪、擂石、火油等守城物资搬运到城墙上。 苦峪城的城头上并没有城防火炮,更准确来说,叶尔羌汗国的每座城池即便是首都叶尔羌城也都没有部署城防火炮,最多是数百年前筑造的城防投石机。 苦峪城作为土鲁番东部重镇,其城头上也架设了数座投石机,那些投石机饱经风霜,使用起来还会发出刺耳的吱吱声,让人不得不怀疑它会不会在使用中散架。 「使劲!一二三——」 士兵们的齐声呼喊之下,一架架投石机的杠杆被拉下,头戴黑白两色头巾的叶尔羌士兵们奋力将石块放在投囊内,等他们装填完毕时,城外的夏军已然停在了射程范围外,开始排兵列阵,将一门门沉重的火炮推到军阵前方。 叶尔羌军队并没有主动进攻,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尴尬的境地,投石机的射程没有火炮远,他们只能被动挨炸,直到夏军的步兵发起进攻,进入投石车的射程范围。 然而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在夏军兵临城下数个时辰后,张勇才终于下令炮兵向苦峪城展开炮击,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砸在苦峪城古老的城墙上让整道城墙都开始颤抖起来。 屹立在城墙上的城防投石机自然成为了最为显眼的目标,夏军的炮弹主要飞向那些投石机,大部分投石机甚至在投射出投囊内的石块之前就被炮弹摧毁,投石机木屑飞溅,也将周围的士兵波及在内,砸死砸伤数人。 在摧毁了城头上的投石机后,夏军调集了所有的火炮集中对其中一段城墙进行猛烈炮击,苦峪古老的城墙哪里能够承受如此猛烈的攻击,在支撑了几轮后,伴随着一阵阵不妙的墙壁龟裂的声音,城墙终于在守军们惊恐目光的注视下轰然倒塌,城墙上一些没来得及逃跑的士兵一同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城墙倒塌,全军进攻!」 城墙倒塌之后,张勇一声令下,夏军在激昂的进攻号角声中向城墙缺口冲去,没有倒塌的城墙顶上的叶尔羌士兵连忙搭弓引箭,向进攻的夏军射出稀稀落落的箭矢,那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打在夏军士兵们顶在头上的盾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随后被盾牌弹开,落在地上。 如果就这样认为叶尔羌军队的防御手段只有这些,那就大错特错了,叶尔羌军队的投石机可不仅仅只有城头上的那几架,在城内 ,他们还将封存在府库内的投石机都拉了出来,架设在街道上,在夏军发起进攻后,操作投石机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命令声中拉动机关,在一轮轮刺耳的吱呀声中,一枚枚千斤重的巨石被抛射上空,向进攻的夏军飞去。 当进攻的夏军将士们看见那一枚枚越过城墙,从城内抛射而来的巨石时,皆面露惊恐,在后面督阵的张勇也不禁瞪大了双眼,目眦尽裂,在他的注视下,巨石如可怕的陨石一般落下,虽然没有全部击中夏军军阵,但还是给夏军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张勇亲眼看见,一整个方阵的士兵直接被巨石砸成肉泥,那巨石顺着惯性重重弹起,又向前砸死了许多人才停了下来,那巨石上已然沾满了腥红的血肉,而它落地的地方多出了一个深坑,深坑内更是有着一滩滩惨不忍睹的血肉与金属混合物。 叶尔羌军队的投石机的精准度虽然不高,但一旦击中目标,带给夏军的是一次性数十近百人的伤亡,夏军为此只能分散阵型,加快进攻速度。 有了投石机的助阵,叶尔羌军队士气大振,他们射出的箭雨也比之前更加密集,落入夏军军中产生的伤亡逐渐增加。 城内的投石机在经过第一轮试探性的射击后,开始换上缠绕着易燃物的巨石,他们直接将那黑色的粘稠火油倾倒在巨石上,在发射前以火把点燃。 随即,随着杠杆的动作,一枚枚燃烧中的巨石被抛射上天,那些石头在空中拖拽着一道道黑色的修长尾焰,带着如同死神狞笑的破空声向夏军飞去,这一幕景象就如同末日一般可怕,若是让某个疑似穿越者的王姓男子站在这里,他一定会情不自禁联想到曾经的昆阳之战。 接着,那些燃烧巨石先后重重砸在地面,其中几枚巨石精准地命中前进中的夏军军阵,那可怕的燃烧巨石让数个方阵灰飞烟灭,巨石落点的夏军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直接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杀。 巨石落地后,火星飞溅,冒出的火焰也将周围的夏军士兵点燃,那火焰就如同死神之火一般,将夏军士兵缠绕吞噬。 张勇麾下的甘肃边军并没有接受系统的整训,因而不似系统兵一般能够维持高昂的士气,在经过这两轮可怕的投石机抛射后,夏军军心就开始出现了动摇。 夏军将士人皆面露惊恐之色,他们开始踌躇不前,不敢继续进攻,恐惧还有巨石被从城内抛射出来,张勇发现了这一切,他虽然有心想要让军队攻入城内为惨死在投石机之下的部下报仇,但也知道将士们此时的状态继续不适合继续进攻,因此只能无奈地命令鸣金收兵。 夏军随即退兵,解除了对苦峪城的包围,撤到了百里开外的疏勒河河畔安营扎寨。 城内的叶尔羌军队眼见夏军被他们击退,纷纷高声欢呼起来,在他们欢呼之后,土鲁番阿奇木连忙下令修补那段被轰塌的城墙,在废墟的基础上重新建造一道矮墙,并对遭到炮击的城墙进行修缮加固,防备夏军的下一次进攻。 …… 暂且不管夏军在苦峪的失利,另一边,心急如焚的阿不都拉哈汗率领军队向土鲁番城疾驰而去,意图赶在僧格的军队之前进驻土鲁番城,防备准噶尔部的军队夺取这座土鲁番地区的首府。 不过僧格的目标似乎并不在土鲁番,他在人口较为稠密的博斯腾湖一带烧杀抢掠,掠夺走了大量的人口和物资后,大军向西而去,意图离开土鲁番地区,进入叶尔羌汗国的本土地区。 然而叶尔羌汗***队的抵抗程度超过了僧格的意料,准噶尔部所到之处,叶尔羌军队皆顽强抵抗,最终,准噶尔部被挡在了土鲁番地区西部大城塔尔布古尔,城中军民皆被动员起来,死死咬住这支入侵的蒙古军队,不让他们继续西进半步。 面对顽强抵抗的城市, 准噶尔部以沙俄赠与的火炮向塔尔布古尔城展开炮击,猛攻半个月以后才终于攻入该城,与城中军民展开惨烈巷战,最终付出了较大的代价才攻克了塔尔布古尔。 攻克该城后,僧格在盛怒之下下令对城市展开屠城,准噶尔部的军队随即对城内的市民进行残酷镇压,大量市民死在准噶尔部的屠刀之下,大半个城市被火海淹没。 塔尔布古尔的抵抗为阿不都拉哈汗的回援争取了机会,等僧格得知阿不都拉哈汗回援的消息时,后者的军队已经进入博斯腾湖周边地区,他看着那满目疮痍的领土,心中极其愤怒,几乎要将一口钢牙咬碎。 面对着那惨死在蒙古人屠刀下的子民,阿不都拉哈汗对绿教主神发誓,一定要将所有闯入他的领土的蒙古人杀死,用蒙古人的鲜血祭奠亡灵。 随后,阿不都拉哈汗率军向塔尔布古尔城杀去,意图将准噶尔部围困在该城关门打狗,但那僧格本就无意固守塔尔布古尔,这位年轻气盛的台吉妄图在正面的遭遇战中直接击败叶尔羌汗国的军队,一雪十几年前在巩乃斯草原之战中败北的耻辱。 因而,僧格在得到消息后,下令军队在塔尔布古尔修整了几天后,主动向朝他们气势汹汹杀来的叶尔羌军队迎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铁门关之战 1661年七月二十六日(与农历纪年的夏朝日期不同),准噶尔部前锋与叶尔羌汗国前锋在铁门关西北三十里地遭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随后爆发激战。 双方前锋都是以骑兵为主,因而在那宽阔的戈壁滩上,双方骑兵你来我往相互厮杀,箭簇横飞,杀得是昏天黑地,横尸遍野。 最后还是以骑术闻名的蒙古人胜出,他们以大名鼎鼎的曼古歹战术将叶尔羌骑兵放风筝放到死,引诱叶尔羌骑兵追击,在其追击途中不断回身搭弓射击,蒙古骑兵弓术娴熟,射出箭簇几乎百发百中,叶尔羌骑兵接连中箭坠马而亡。 在逐渐攀升的伤亡下,叶尔羌骑兵最终承受不住,转身后撤,眼见他们转身后撤,蒙古人却调转马头,挥舞着马刀发起追击,迎面冲入叶尔羌骑兵阵中,大量斩杀敌人,叶尔羌前锋随即败亡。 二十七日,两军主力接战,准噶尔部虽然是蒙古人,但他们军中还是装备了大量的火器,因而准噶尔军队改变了战术,他们首次采用驼城战术,将抢来的数千头骆驼缚蹄卧地,背负木箱,蒙以湿毡,环列为营,士兵依托箱垛,发射弓矢铳炮。 叶尔羌军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阵型,阿布都拉哈汗看了半天,才明白准噶尔部这是将骆驼的身子当做掩体,意图将遭遇战打成守城战。 对此他嗤之以鼻,骆驼胆小,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中哪里会乖乖的在那里充当准噶尔军队的「墙垛」,因此阿不都拉哈汗没有将此放在心上,他大手一挥,下令以优势兵力向敌军分批次多个方向发起进攻。 战事随即在两军的悠远号角声中打响,叶尔羌军中的少量火炮最先开炮,向准噶尔部的驼城进行炮击,驼城内的准噶尔炮手随即以沙俄援助的火炮还击。 两军你来我往,射出的炮弹在半空中不时相互擦身而过,重重砸在那光秃秃的戈壁滩上造成数个小深坑,但因为他们的炮手经验不足,射出的炮弹十发里面能命中两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在这种情况下,叶尔羌军队向驼城发起猛烈攻势,然而等他们靠近驼城后,叶尔羌军队就再次感受到了曾经与夏军作战时的恐惧。 准噶尔军队以火枪手为主,组成源源不断的火力向前方的敌人进行攒射,其中掺杂着零零星星的弓手射击,在滑膛枪与弓箭一同组成的密集火力网中,叶尔羌军队在冲锋的路上出现大量伤亡,前仆后继地倒下。 而准噶尔炮手也在这时调转目标,施以火炮炮击叶尔羌军阵,将其军阵轰散,叶尔羌军中的远程步兵一开始还试图还击,可他们射出的箭矢弹丸大多被充作掩体的骆驼挡住,只有少数能够命中目标。 在这种情况下,叶尔羌军中开始军心动摇起来,叶尔羌将领阿卜杜拉为了激励动摇的军心,亲自率军冲击驼城,身先士卒,但他很快就在冲锋的路上被沙俄制造的滑膛枪击毙,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将领身死,带给叶尔羌军队的士气更大的打击,其进攻气势开始萎靡,兵卒踌躇不前,缓慢后撤。 阿布都拉哈汗见状,只能下令各部收拢兵马,停止射击。 等前线军队都撤回来后,阿不都拉哈汗召集了军中诸将,周台吉吴应期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在诸将聚齐后,可汗指着那怡然不动的驼城,向众将发问应该如何破除驼城,众将皆面露茫然,他们也对驼城一筹莫展,全然不知道应该如何破阵。 可汗最信赖的将领木合塔尔最先开口,只见他思索了一番,随后行礼说道:「可汗,末将愿亲自率领军中骑兵冲击驼城,那驼城不高,战马轻松一跃就能跃入驼城阵内,只要骑兵冲入驼城,蒙古人自会开始混乱,我军步兵紧随骑兵之后攻入驼城,僧格必败。」 有了木合塔尔带头 表态,其他举棋不定的将领也纷纷附和,他们同仇敌忾,向可汗表示愿意亲自冲阵,为可汗将该死的僧格的头颅取来。 而在这时,吴应期也站了出来,向可汗提议道:「可汗,骆驼生性胆小,惧怕巨大的响声,我们可以集中火炮炮击驼城,惊吓骆驼,让它们自行散开逃跑,只要骆驼逃跑,准噶尔的驼城战术自然就破产了。」 吴应期的话一说出口,立马遭到了其他几个看他不顺眼的叶尔羌将领的反驳,其中一人说道:「骆驼虽然生性胆小,但它的四肢蹄子都被捆绑住无法动弹,就算惊吓了骆驼又有什么用?」 「就是,我看你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怎么敢乱给可汗提建议的。」另一个人指责道。 吴应期张了张嘴,他想要反驳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刚要说出来,阿不都拉哈汗就脸色一板,呵斥道:「大敌当前,你们这是要在我面前内讧吗?真是反了天了!」 那两个说话的将领一见可汗发怒,当即闭上了嘴,诺诺不敢言,吴应期也跟着闭上了嘴,将这份怨恨在心中暗自记下。 阿不都拉哈汗见几人都被自己震住后,满意地收回了脸色,道:「吴应期的建议倒也不是不能使用,只是正如达吾提所说的,骆驼四肢都被捆绑住,就算骆驼受到惊吓了也无法动弹,所以依靠巨响吓跑骆驼这个想法目前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吴应期的话也给了我一个启迪,我们可以将火炮都集中起来,将驼城轰垮,那骆驼也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挡得住炮弹的威力?」 「可汗英明。」将领们纷纷恭维起来。 吴应期也是其中的一员,但他嘴上虽然说着恭维的话,但心底实际上早已生起了不臣之心,曾经称帝过的他始终认为自己不可能永远臣服在异族的膝下,他是天命之子,一时的臣服和信教不过是为了方便日后悔过,等他找到机会了,这些年来受到的耻辱将会一并奉还。 而眼下的这场战役,他定然不会付出太大的力气去帮阿不都拉哈汗抗击准噶尔部,身为有名的「逃跑将军」,一旦战事出现失利,他就会开始思考要不要提前跑路,帮准噶尔部一把将阿不都拉哈汗击杀,让内部本就不稳定的叶尔羌汗国陷入无尽的内乱。 短暂的军事会议结束后,修整片刻的叶尔羌军队再次向驼城发起进攻,阿不都拉哈汗下令将军中包括周军的火炮全部收集起来,他没有将这些火炮交给身为异族人的吴应期,而是交给他忠诚的拥护者,命其在大军攻打驼城的同时率部抵近驼城,近距离集中火力炮击驼城。 同时,木合塔尔的提议也得到了允准,可汗将军中大部分的骑兵都调集起来交给了他,随后木合塔尔亲自率领这些骑兵,在步兵吸引了准噶尔军队大部分注意力后从侧翼发起进攻。 叶尔羌骑兵的移动很快被准噶尔军队察觉,那数千骑兵同时奔跑起来的动静足以让地面出现微微颤抖,僧格敏锐地察觉到了叶尔羌军队的意图,他连忙下令调转火炮炮口,向来袭的叶尔羌骑兵集火炮击。 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中,炮弹不时呼啸着砸进叶尔羌骑兵的军阵之中,砸死砸伤数十骑兵,将骑兵军阵打乱,木合塔尔全然不惧,他率领骑兵全力冲击准噶尔军队侧翼。 准噶尔军虽然集中火力还击,意图阻拦骑兵冲锋的势头,并射杀众多骑兵,但叶尔羌骑兵还是在木合塔尔的率领下越过驼城,杀入准噶尔营内,与驼城内的准噶尔步兵交战。 木合塔尔知道骑兵在近战中容易失利,因而在冲杀一阵后,迅速将骑兵从敌营内拉出,撤出数百米远后再回身冲锋,果然将准噶尔步兵杀得大乱。 但僧格迅速做出回应,他一边调集预备队补上前方空缺出来的战线,继续向 进攻的叶尔羌步兵射击,一边亲自率领卫队和剩余的预备队等候叶尔羌骑兵再度冲入营地。 等木合塔尔率军再次冲入驼城四处冲杀时,僧格抓准时机以重兵堵上他们的退路,随后亲自率兵围拢上去,将勇猛的木合塔尔围困在驼城之内,那木合塔尔眼见敌人围上,心知不妙,率军四处冲杀想要冲出去,但都被准噶尔军击退。 外面的阿不都拉哈汗也看见了这一幕,他心中焦急,又派出了许多兵马压上去想要将自己的心腹爱将从敌营内救出来,但还没等他派出的援军赶到前线,木合塔尔和冲入敌营的叶尔羌骑兵就陷入了重重包围,最终被一杆长矛从马背上挑落坠马,随即被围上来的蒙古兵乱刀砍成肉泥。 接连有将领战死,自然也有人胆怯,他们或是躲在士兵的重重保护之内,不敢冒头,或是恐惧地翻身下马,不愿骑在马背上成为准噶尔军队的靶子,因为这些将领的影响,叶尔羌军队几次冲阵都被击退。 而被授命抵近炮击驼城的兵马也没能成功,他们拉着沉重的火炮才走到一般,就看见其他友军被准噶尔军队击退,便心生恐惧再也不敢向前推进。 阿不都拉哈汗绝望地看着这一幕,他怎么也想不到,才过去了十几年,昔日在巩乃斯草原击败过准噶尔部的叶尔羌军队怎么堕落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布里亚特都护府 1661年八月,一个来自土鲁番西部的噩耗传遍整个叶尔羌汗国,也震惊了其国内所有的贵族和军民。 七月二十六日,阿不都拉哈汗率领的汗国大军讨伐入侵的准噶尔部军队,两军在铁门关西北处的戈壁滩交战,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最终叶尔羌军队大败,阿不都拉哈汗在蒙古骑兵的追击中被乱箭射杀,身首异处。 准噶尔台吉僧格为了报十几年前的那场惨败之仇,将阿不都拉哈汗的头颅割下,居然残忍的将他的颅骨制成酒器,外表镶嵌白银,在随后的庆功酒宴上当众使用可汗牌酒器畅饮。 消息传开,整个叶尔羌汗国一片哗然,而随着越来越多溃兵从战场上生还,逃入附近的城市,这场灾难性的会战的更多细节也逐渐浮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在这场会战中,准噶尔部以驼城大破叶尔羌汗国,在叶尔羌军队动摇之际,战场上几乎没有太大伤亡的来自东方的汉人军队最先撤离战场,随着汉人军队的撤离,就好似一个导火索一般,整个叶尔羌军队随即产生了溃败的浪潮。 眼见叶尔羌军队溃败,僧格当即下令骑兵出击,如排山倒海一般冲向混乱的叶尔羌军队,叶尔羌军队随即大败,阿不都拉哈汗一边咒骂着背叛他的汉人,一边带着卫队撤离,但他很快被蒙古骑兵追上,并以乱箭射杀。 这些细节被披露后,汉人一下子成为了叶尔羌汗国内部的众矢之的,从战场上最先撤离的周军一路向东而去,意图先返回瓜州将定居在那一带的亲属一同带上。 然而他们的回家旅程非常艰难,在战场上的细节被披露后,沿途的叶尔羌军队都开始自发的袭击阻截周军,周军不愿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那些叶尔羌军队交战上面,因此他们在击退袭击的敌人后仍然继续前进。 另一边,阿不都拉哈汗战死后,本就不稳的叶尔羌汗国内部开始出现更大的分歧,阿不都拉哈汗长子在白山派和卓的拥护下继承可汗之位,号尤勒巴尔斯汗,白山派的权势因此得到膨胀增长。 白山派的壮大引起了黑山派的不满,在失去了可汗的制衡后,黑山派和卓决定以武力对抗权势滔天的白山派,领导叶尔羌、叶城黑山派起义,拥立阿不都拉哈汗之弟为汗,号伊思玛业勒汗。 至此,在阿不都拉哈汗战死后的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内,叶尔羌汗国迅速分裂成两个部分,分别由尤勒巴尔斯汗与伊思玛业勒汗统治。 白山派与黑山派虽然同为绿教,但其支持的教义不同,视对方为邪恶的异教徒,仇恨无法弥合,双方因此丝毫不顾及还在土鲁番肆虐的准噶尔部和攻打苦峪的夏军,相互攻伐,让叶尔羌汗国的实力在内战中不断消耗。 叶尔羌汗国分裂的同时,准噶尔部也携大胜之军攻克土鲁番城,僧格珲台吉的威望一时间迅速攀升,而在前线,在得知阿不都拉哈汗战死,土鲁番城又被准噶尔部攻破的消息,土鲁番阿奇木下令停止抵抗,开城向夏军投降。 夏军占领苦峪城后,并没有立即停止攻势,而是继续向西前进,在周军赶来之前就先行占领了瓜、沙二州,将定居在这一片的汉人尽数收服,并生擒了吴应期的妻妾和孩子们。 当这一消息传到吴应期耳中时,他险些气疯,军中将士也因为家属落入敌手而军心动摇起来。 如果说吴应期一开始还可以考虑大局,不继续返回瓜州救援家属,可在军中将士因此而军心动荡后,他就不得不被将士们裹挟着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这一去,自然是自投罗网。 张勇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等待吴应期回来,那吴应期为了救回家属,也只能硬着头皮与张勇交战。 两军在沙洲西北百馀里的一处平地上交战,那周军虽然大量装备了火器, 但他们的火炮早在与准噶尔部的战争中遗失,因而只能顶着夏军的炮火进攻,双方交战数个时辰,周军最终是毋庸置疑地溃败。 吴应期似乎提前料到了这个结果,面对已不可挽回的败局,他仰天长啸,握紧钢枪,带着忠于自己的卫队迎面向夏军发起最后的冲锋,吴应期的冲锋激励了一些动摇的士兵,也让更多士兵调转方向,继续向夏军进攻。 然而,这位吴周的末代君主最终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夏军打出的一轮密集齐射撕裂了他身上的甲胄,弹丸深入血肉之中,在他的身体内搅作一团,吴应期只惨叫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在死亡前还瞪大着双眼,那双逐渐无神的眼睛凝视着蔚蓝的天空,自他记事起的记忆如走马观花一般在他眼前开始浮现,最终定格在他冲锋时的雄姿上。 随着吴应期的战死,周军彻底败亡,吴三桂留下的罪恶的政权也随之彻底湮灭于世间。 …… 沙洲之战结束后,夏军并没有急着继续前进,张勇见准噶尔部、叶尔羌分裂后的两个国家相互厮杀,打得头破血流,认为这不是进攻的好时机,因而他上奏朝廷,希望能够暂缓进攻,先消化眼下占领的土鲁番东部地区。 朝廷自然允准了他的提议,并降旨将瓜州升为府,嘉裕关以西、沙洲以东的地区并入瓜州府辖区。 西域战事暂时停息,而在漠北,与俄军之间的战争仍然在进行,夏军在布里亚特人的援助下歼灭了大部分渡过额尔齐斯河的哥萨克骑兵,并反攻俄军在额尔齐斯河流域设置的据点哨所。 一直到武安八年的十月,夏军彻底扫清了俄军在额尔齐斯河流域以东的所有据点,将广大的西伯利亚荒原纳入版图之中,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俄军也还只能在南西伯利亚殖民,北方更加寒冷的地区他们也无法推行统治。 因此夏军接管的也只是南西伯利亚,更加靠近北极圈的地区夏军也是鞭长莫及,只能派出使者,在当地人向导的带领下前往那些在北边游牧定居的部落宣誓***,征收贡品。 战场打到这个程度,就有不少朝中大臣开始认为是时候与俄军停战了——随着夏军入主西伯利亚,原本由沙俄掌控的利润丰厚的皮毛贸易也转而落入了汉人手中,那丰厚的利润也让朝廷的收入大大增长。 朝中大臣们有许多人是有额外的家族产业的,他们接受着胜利后带来的好处,认为只需要将疆域维持在眼下的这个局面即可,无需再耗费大量的物资继续西进远征,这些人因此开始提议与沙俄停战议和。 不过既然有人满足于眼下的利益,自然也有人尝到了甜头,就比如户部尚书马国柱和总都督府为首的武将勋贵,前者欣喜于增加的收入,认为继续西进或许能够有更大的收获,后者则是想要建功立业,追随数百年前蒙古人的步伐,西征到泰西之地。 因此,这两派官员出现了分歧,纷纷上奏意图说服皇帝支持自己,苏言一连几日都被他们呈上来的奏疏烦的有些头疼,他也不怎么想再看这些垃圾文件,便让司礼监全部拦下来,不要再呈到他的面前。 数日后,皇帝的新旨意就表明了他的意思——皇帝下令将大量物资运往漠北,命令李来亨继续率领骑兵越过额尔齐斯河向西而去,让夏军的旗帜在更加广袤的土地上飘扬。 同时,皇帝为了稳固在西伯利亚的***,又征发了一批民夫在贝加尔湖厄尔口城的原址上推倒重建,建造一座新的城池,作为夏朝在南西伯利亚地区的首府。 这座城市最终以贝加尔湖为名——请不要误会,是以汉人对贝加尔湖的称呼北海而命名的,这座城市被命名为北海府,作为xj土的首府,它的辖区极为广袤。 朝廷将额尔齐斯河以东一直到太平 洋的广大疆土(外兴安岭归入黑龙江都司治理)设置布里亚特都护府,其首府为北海府(也可按照布里亚特人的称呼为布里亚特城),与漠北都护府同样设置大都护一名,不过考虑到地区广袤,副都护增加为四名。 为了确保布里亚特都护府被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限制大都护和至少两名副都护必须为汉人担任,另外两名副都护的民族没有限制,但必须要经过审核,确保是忠诚于夏朝的人担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更往北的西伯利亚雪原难以生存,那里虽然没有真正被夏军确立统治,但还是被划入布里亚特都护府的辖区范围内,因而布里亚特都护府往北甚至能够一直到北冰洋。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地图开疆了,谁让这片地区唯一的敌人俄军已经战败了呢。 除此之外,那些原俄军据点也都被改了名字,准确来说,是进行了本土化,就比如伊尔根斯克去掉了那俄式的斯克,凡是名字后带有斯克和茨克的,都将后面两个字去掉,只保留前面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征讨东吁 俄军在西伯利亚的大失败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滞后,才终于传到了沙俄首都莫斯科城。 这一消息很快在城中传开,也在宫殿内外引爆开来,那些依靠西伯利亚皮毛贸易发家致富的贵族们充满了愤怒,他们无法忍受赖以起家的皮毛贸易就此断开,连忙入宫想要求见沙皇。 沙皇阿列克谢一世此时正因为俄波前线的战事而焦头烂额,西伯利亚的惨败更是雪上加霜,让他头上的金发几乎一夜之间白了一大片,那些贵族们的吵闹更是让他头痛欲裂起来。 为此,阿列克谢一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烦闷,尽力安抚着那些贵族,表示一定会向远东增派军队,给该死的夏军一个教训,并夺回西伯利亚。 但他的许诺并不能将那些精明的贵族应付过去,贵族们依旧吵闹,强硬的要求沙皇立即派遣军队,沙皇一见他们还不依不饶,顿时就火了,在宫廷内大发雷霆,命令卫兵将那帮贵族赶了出去。 将那些贵族驱赶出去后,沙皇还在气头上,胸膛不断起伏,发了一通脾气后他的心情也算好了许多,但是俄波战争和失去西伯利亚这两件事就像是两座大山一般,还牢牢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眼下全国大部分俄军都被调往俄波战争前线,必然是无法再抽调新的军队前往远东的,而且通过战争爆发后接连送来的情报来看,遥远东方的夏朝是一个强大的国家,他们的科技程度远远高于西方,这倒是很符合曾经马可波罗吹捧的那个强大的东方帝国的形象。 和这样一个人口稠密、经济富强、科技优势的强大帝国交战,阿列克谢一世不说心慌是不可能的,他的心里在冷静下来后也升起了与夏朝议和停战的想法。 既然打不过夏军,那向这个强大的国家求和也并不丢人,而且那西伯利亚虽然资源丰厚,地域广袤,但人口稀少,他也无法将那片土地的资源都整合起来,让给夏朝换取夏朝的友谊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与夏朝停战后,再向夏朝购买那些先进的火枪,用来与波兰人的战争中打败波兰人,将所有的损失从波兰人身上榨干,完美。 想通之后,沙皇召开了一场宫廷会议,授意他的亲信大臣在会议上提出与夏朝议和的请求,那亲信大臣列举了一系列与夏朝继续开战的弊端,又反向举例了一些停战的好处,说服了大部分官员。 最终沙皇下令组建新的使团派往夏朝,与夏朝议和,这个消息传出来后,当即引发了许多贵族的不满,但他们的不满都被无视,对于眼下的沙俄来说,与波兰争夺的乌克兰远远比西伯利亚更加重要。 …… 路途漫漫,从莫斯科到布里亚特都护府最西端的重镇汉特城(原汉特-曼西斯克)最快也要半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内,西伯利亚再次进入漫长的严冬,接到西征圣旨的夏军虽然有心出征,但那寒冷的冬天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让夏军只能在温暖的据点内等候冬天的结束。 西伯利亚至此被迫进入停战期,而在高耸巍峨的乌斯藏,和硕特汗国的残部与地上佛国之间的战争一直持续到武安九年五月才终于分出胜负,和硕特汗国曾经能够在固始汗的率领下入主乌斯藏,现在的残余势力在与乌斯藏本土势力交战时也同样不落下风。 在和硕特新可汗巴图尔汗的率领下,和硕特军队攻入了逻些城,佛国领袖在城破前夕被第巴陈列加措裹挟着逃离了城市,和硕特军队攻入逻些后,将首都设置于此,并对城中曾经反对和硕特汗国的居民进行残酷镇压。 而在这时,趁着和硕特汗国还无法整合整个乌斯藏的时候,还屯兵于青海的刘世勋毅然率军入藏,他率领的夏军长驱直入,沿途的乌斯藏聚落无一不望风而降。 逻些城 的和硕特可汗眼见夏军居然在这个时候杀来,也顾不上肃清乌斯藏的反对力量了,只能匆忙集结军队,征召大量的藏人随军,前去迎战夏军。 不过,这时的夏军却开始饱受高原反应的折磨,刘世勋和第三镇的大部分将士都是浙江人,他们在进入乌斯藏后就已经有许多人出现高原反应,大量非战斗减员,刘世勋本人也患病卧床。 主将病倒,夏军无法与杀来的和硕特军队交手,只能被迫撤退,放弃了沿途臣服的聚落,重新撤回青海。 撤回青海后,卧病在床的刘世勋强撑着身子,向朝廷写下了一封奏疏,解释军队遇到的情况,他在奏疏中表示,乌斯藏瘴气丛生(古人认为水土不服都是源自瘴气,和是不是在西南没有关系),中原将士无法适应,若是欲攻打乌斯藏,只能从当地土人中征召兵丁。 这封奏疏送回江宁后,苏言大为震动,他连忙绞尽脑汁,开始思考应该如何防备高原反应,他在前世无聊时曾经搜索过类似的问题,如果没记错的话,食用糖是能够缓解高原反应的。 就像现代人在进藏时为了缓解高原反应,通常会饮用红牛、可乐和酥油茶奶茶这些含糖量高的奶茶来对抗高原反应,不过古代糖非常昂贵,要想供给整个第三镇五万大军,这消耗的糖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第二天,当苏言在朝会上提到此事,为从哪里调来数量那么大的糖而发愁的时候,自小在云南土生土长的黔国公沐天波却站了出来,他向苏言推荐起一种生产在云南的名为「碗儿糖」的粗糖。 这种名为「碗儿糖」的粗糖是云南本地的著名特产,主要以甘蔗制成,把两个碗状中空的糖块对口扣合在一起,外面用油纸包裹,封蜡防潮。 沐天波表示,过去从云南四川进藏的商队就是食用这种粗糖来缓解「瘴气」的,商队每翻越一座山,就会从里面取一块糖食用,能够有效缓解「瘴气」的影响。 虽然不知道沐天波推荐的这个「碗儿糖」是不是真的有效,但见他如此信誓旦旦,苏言还是将信将疑地采纳了,他下令户部拨款,总都督府军备司在云南大量采购「碗儿糖」,作为军备物资送往青海。 这其中消耗时间巨大,又路途较远,等「碗儿糖」大量分发第三镇的时候已经要很久过去了。 在这段期间,有着西伯利亚的皮毛贸易产生的丰厚利润和湖广、交趾两地作为粮仓的支持,苏言也决定继续对东南亚诸国的军事行动。 武安九年七月,朝廷遣使前往东吁王朝首都阿瓦,言辞严厉地谴责东吁国王莽白,称其谋朝篡位,助纣为虐谋杀亲兄,十恶不赦,不为天下人所忍,遂「兴大军讨伐,恢复莽达一系」。 随后,朝廷以熟悉西南地势的黔国公沐天波为主将,率领在西南组建的第六镇讨伐东吁王朝。 朝廷使者的严厉叱责令缅王莽白大为惊恐,他连忙送出自己的儿子前往昆明,代替自己向天朝忏悔罪行,希望天朝能够给他一个机会,让他「重新做人」。 但朝廷态度强硬,他送去昆明的儿子都被驱逐出境,眼见夏朝如此绝情,无奈的莽白只好集结国内军队,匆忙想要抵抗夏军的进攻。 然而东吁国内不服莽白的贵族并不在少数,在莽白下达集结军队的命令后,许多贵族选择袖手旁观,拒绝为国王提供军队。 而在这时,早已从阿逾陀耶撤回云南的云南总兵李明忠先一步率军南下,攻入东吁王朝境内,夏军所到之处,东吁军队皆望风而降,不敢对抗。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第六镇的兵马甚至还没抵达云南边境,李明忠就先一步率军打到了阿瓦城下,东吁国内反对莽白的贵族也纷纷响应,与夏军一同围攻阿瓦城。 城外如此,城内也同样不乐观, 城中的一些贵族见莽白大势已去,更是开始暗中密谋将莽白拿下,献给城外的夏军,莽白察觉到了这一点,为了防止自己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被送到夏军面前了,他只能大量散发金银收买禁军,让禁军日夜巡逻,保卫王宫。 然而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莽白花重金收买的禁军并没有成为他忠诚的追随者,那禁军将领不愿和莽白这艘漏水的船一起沉没,与城中密谋反对莽白的贵族一同联合起来发动政变,将莽白软禁起来,以国王的名义下令开城投降。 阿瓦城随即失守,夏军在缅人军民的簇拥欢呼下开入城内,骑着高头大马的李明忠策马来到被五花大绑,跪倒在地的莽白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非法的篡位者,施然然高声对围观的军民高声说道: 「莽白勾结逆党,罪行滔天,十恶不赦,本官云南总兵奉大夏皇帝之命,将莽白及其同伙一同押送京师,由圣上处置,至于这东吁国王之位,应交还莽达后人,本官自会命人寻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设置缅甸布政使司 云南总部李明忠的报捷文书很快被送回云南布政使司治所昆明府,并在短时间内传遍整个西南地区。 这让正准备南下征讨东吁王朝的沐天波一下子整个人就尬住了,他有些无奈地看完了李明忠的报捷文书,对着被允准与他一同随军的黔国公世子沐忠显说道: 「云南总兵此番兵贵神速,却是令我大军没了用武之地,也不知道是否要继续南下。」 「以孩儿所见,父亲应当继续南下。」沐忠显一番思索后,对着沐天波说道:「陛下征讨东吁之举,定然不止是扶持莽达一系这么简单,那莽达和他的后人早就被孙可望尽数溺毙,哪里还找得到,以孩儿所见,陛下极有可能想要重建昔日大元所置的征缅行省,扶持莽达一系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若陛下果真如此想法,缅人必定会心生不满,图谋反叛,仅靠云南总兵那数千兵马只怕无法应对,我第六镇将士入缅后,缅人叛乱弹指可定。」 沐忠显的话很有道理,沐天波听了连连点头,欣慰地拍了拍沐忠显的肩膀,感慨道:「我家乳虎长大了,用不了多久,即可独当一面,届时我会向陛下举荐,为你谋个官职。」 「父亲好意,孩儿心领了。」沐忠显拒绝道:「但孩儿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征缅战事中立下战功,以此搏得陛下青睐。」 不管沐氏父子接下来的交谈如何,沐天波还是被他的儿子说服,率军继续南下,进入东吁王国境内,以搜寻莽达后人的理由宣布在东吁王国施行军管,将第六镇分散部署在其境内各地。 夏军的这番举动顿时引起了诸多东吁贵族的警惕,他们好歹也是统治阶级中的一员,没有那么傻,在夏军宣布实施军管后,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夏军的目的恐怕并不单纯。 这下,缅甸贵族们又回想起了数百年前面对大元那个庞然大物时的恐惧,他们一合计,觉得不能这样下去,再这样让夏军增加对东吁的控制,那东吁很有可能再度变成北方帝国的一个行省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缅甸贵族先是主动宴请驻扎在阿瓦城的李明忠,想要从他口中打听到一些关于朝廷的口风,但谁知道李明忠这老小子嘴巴紧的一批,毛都没问出来。 李明忠的嘴严让缅甸贵族们更加紧张了,他们随即开始暗中勾结起来,意图集结各自的军队在夏军反应过来之前掀起叛乱,同时借口邀请沐天波和一众夏军将领到阿瓦城参加宴会,将夏军高层全部杀死在阿瓦城内。 虽然不是同一个时间,但是同一个缅甸,我缅甸贵族今天就给大家表演一下反抗夏军,奥利给干了兄弟们! 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干,缅甸贵族并非铁板一块,有反对夏军的自然也有想要讨好夏军的。 一部分贵族认为夏军势大,他们与夏军对抗只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因此在行动之前,他们主动向夏军高层泄密,汇报了这件事,并提供了来往的书信证据。 黔国公沐天波看了这些书信后,勃然大怒,但他按下了冲动的情绪,决定将计就计,接受缅甸贵族的邀请。 不过在出发前,他下令军队进入战备状态,先分兵潜入阿瓦城内做好防备,又命李明忠部暗地里包围阿瓦城,彻底掌控阿瓦城防务,这一切缅甸贵族们并不清楚,他们还认为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等待夏军高层自投罗网。 武安九年八月十五,沐天波为首的一众夏军高层抵达阿瓦城,参加缅甸贵族设下的宴席,在宴席上,缅甸贵族掷杯为号,意图当席斩杀沐天波,但沐天波早有防备,埋伏在外面的夏军杀入大厅,将在场的缅甸贵族尽数格杀。 城内外夏军也在同时发起进攻,贵族叛军还没反应过来就遭到了夏军的猛烈进攻,叛军只堪堪抵抗了一 阵,便被夏军击溃,这场缅甸贵族密谋许久的叛乱就这样轻易被夏军粉碎,因为正值八月十五中秋节,所以被称为「中秋之变」。 中秋之变过后,夏军又借口肃清叛党,将东吁国内反对夏朝的贵族一并格杀,这场轰轰烈烈的血腥清洗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东吁国内反对夏朝的势力几乎被肃清一空。 消息被传到江宁后,朝廷认为将东吁王国吞并的时机已经到达,随即以莽达后人已尽数被孙可望屠灭,无法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为借口,宣布对东吁王国进行直接统治。 即废除东吁王国国号,改设缅甸布政使司,从西南地区调派经验丰富的官僚担任缅甸官员。 缅甸被中原王朝堂而皇之的纳入版图后,当即在东南亚诸国引起了一阵恐慌,来自北方强大的中原王朝一直伴随着东南亚诸国数千年之久,各国或多或少都藏着一些恐惧,其中以北部地区被设为交趾布政司的越南阮主最甚。 不过夏朝并没有在意这些南方小国的想法,在设置缅甸布政使司的同时,朝廷一纸令下,驻扎在交趾的西宁王李定国也跟着动了起来。 朝廷以滋扰边疆,掠我子民,不尊上国等理由,勒令越南阮主阮福濒携妻带子入京朝见,但阮福濒因为缅甸的事情对北方帝国极为恐惧,在恐惧情绪的驱使下,他下令将使者丢入海里,似乎这样就能逃过惩罚一般。 在得知使者遇难的消息后,李定国当即率军南下,攻打阮主在北方设置的两座军事重镇河花府与临安府。 阮军虽然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夏军大兵压境,阮军还是抵抗不过,两府的外围营寨先后陷落,阮军只能仓皇退守城池。 阮福濒得知北方开战的噩耗后,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无法与夏朝抗衡,他便派出多名使者,分别前去南方的占婆和西方的南掌,希望能够说服两国参战,一同抵抗夏军。 同时,他也不惜拿出压箱底的钱,从葡萄牙人那里购入大量的火器,并重金雇佣了数百名葡萄牙佣兵参战。 阮福濒的求援并没有得到两国的同意,越南阮主世代欺压南方的占婆小国,占婆视阮主为仇敌,眼下他遭到了攻击,比任何人还要高兴,哪里会出兵帮助呢。 而南掌王国虽然版图庞大,外强中干,但他们也不敢得罪那强大的夏朝,因而为了讨好夏军,直接将阮主的使者绑起来送往交趾,向夏军表达自己的诚意。 孤立无援的阮主只好加大对国内的征兵力度,向前线源源不断的输送兵员,希望将夏军挡在北方。 眼见阮军顽强抵抗,李定国命麾下大将白文选借道南掌,绕过阮军防线杀入其背后,那白文选随即率军入南掌,南掌国王不敢反对,默认夏军借道。 武安九年九月初三,夏军攻克河花府,又在两日后攻陷临安府,大军一路南下,所到之处阮军皆仓皇而逃。 诚然,阮福濒在阮朝历史上也算是一位出色的君主,但在夏军的降维打击之下,阮军只能节节败退,又接连丢失多座城池,最终在阮福濒的坐镇下勉强依靠静安河天险挡住夏军。 九月十九,夏军被拦在静安河北岸的同时,巩国公白文选的兵马终于走出南掌王国,杀入静安州以南,白文选没有直取重兵把守的静安州,而是以奇兵拿下阮主重镇金龙,切断阮军退路,也将阮军囤积城内的粮草悉数缴获。 金龙失陷,阮军大乱,李定国趁势进攻,阮军再度大败,阮福濒在乱军中被李定国亲手射杀,阮军主力几乎在这一仗中全军覆没。 静安惨败的噩耗迅速传开,占婆国王认为这是一雪曾经被越人欺辱的机会,兴兵向阮主宣战,出兵尽夺阮主南方数城。 阮福濒的长子12岁的阮福溱继承了他父亲的位置,夏军的强 大让他不敢生出为父报仇的想法,只能亲自前往金龙,向夏军乞和,表示臣服。 随着阮主的投降,广南各地的阮军随即停止抵抗,放下武器接受夏军的接管,有了之前夏军在北方屠城的事迹,他们为了保住小命,完全不敢继续负隅顽抗。 因此,夏军非常顺利的接管了阮氏的属地,而对于南方侵占阮氏数城的占婆国,李定国并没有勒令其交还侵占的城池,而是直接命白文选率军继续南征,顺手将占婆小国覆灭。 眼见夏军南征,占婆国王心中恐惧,连忙派遣使者与夏军接洽,表示愿意归还侵占的城池,并向天朝缴纳贡品,但白文选并没有理会,一路率军南征,击溃没有战意的占婆军队,于十一月初攻入占婆首都藩笼,灭亡占婆王国。 至此,安南地区悉数平定,火舌、水舍土人王国也先后派出使者向夏军表示臣服,夏军顺势进驻二舍土国属地(其地区在现代越南嘉莱省),宣布执行对该地的统治。 战事已定,朝廷便将阮氏属地、二舍土国属地及占婆尽数划入交趾布政使司管辖,并命西宁王李定国长期驻扎交趾南部,稳定交趾南部的秩序。 而对于投降的阮福溱及其家属,朝廷没有对其赶尽杀绝,而是和其余阮氏贵族一同发配西伯利亚。 值得一提的是,被送往江宁的缅王莽白就没这么好运了,苏言厌恶他在历史上对永历皇帝的行为,将其在江宁斩首,其妻儿虽然保留性命,却也都被发配西伯利亚。 从这开始,西伯利亚将取代大名鼎鼎的宁古塔,成为朝廷新的专属流放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征日计划 夏军在缅甸和安南的先后动兵,彻底引爆了东南各国的恐惧心理,南掌王国、兰纳王国、大城王朝、柬埔寨王国等王国纷纷派遣王室成员出使江宁,向夏朝表示自己的臣服之心,恳求朝廷的庇护。 他们的担心和恐惧其实算是多余的了,因为苏言接下来动兵的目标并不在南方,而是在海的对面,在那个号称日出之国的国家。 没错,正是对日作战。 眼下临国公李来亨率领的西征大军已经从汉特城出发,一路向西而去,意图将沙俄在乌拉尔山脉以东的土地尽数收入囊中。 数百年后的耻辱终将在这一世洗刷,毛子对华夏的伤害也将在李来亨的指挥下反噬到他们自己身上,接下来就轮到那座岛上的国家了。 若是要远征日本,效仿数百年前元朝征日的路线是最为合适的,从汉地出征,船队需要横穿辽阔的东海,沿途艰难险阻自然不必多说,若是再遇到台风天气,不就再让日本人吹嘘的神风立功了吗? 从朝鲜南部出发虽然同样会面临台风的问题,但这是最短的航行路线,大军可以在对马岛建立前沿港口,若是遇到台风天气,先在对马岛临时避难,再继续航行。 苏言前世正是福建人,从小每年都能听到台风来袭的消息,台风出现的时候一般集中在下半年也就是七月份到十一月份左右,让他期待的台风假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内经常出现。 因此,他清楚只需要避开下半年这段时间,除非是运气太差遇到了在上半年生成的台风,否则一般都只要应对航行中经常可见的狂风骤雨。 相较于台风,这些狂风骤雨不过算是小打小闹罢了。 话说回来,远征日本并非只是为了洗刷后世日本造成的耻辱,坐落在本州岛的那座亚洲白银蕴藏量第一的石见银山也是苏言的目标。 白银是夏王朝的流通货币,每年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白银,国内的银矿完全不够支持大规模的开采,而且苏言也要考虑为后人留下一些资源。 对日本列岛上的银矿苏言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他可以放心的开采,以日本人作为苦力,将石见银山挖空,开采出来的白银全部流入国内,或是作为镇压日本人的军费,成为射向他们的子弹。 除了石见银山外,还有一座在1601年被发现的佐渡金山,这座金山可是在1603年被开始开采后,一直持续到1983年金矿枯竭,都是日本政府最重要的黄金来源。 苏言是行动派,在生出对日作战的想法后,当即召开了一场内阁会议,向内阁大臣、两个都督府主官和六部主官述说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苏言经常会召开包括两都督府和六部尚书一同参加的内阁会议,这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在皇帝向司礼监下令要召开内阁会议后,司礼监会自觉地告知内阁、两都督府和六部,让这些官员按时到场参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苏言百年以后,这个传统也会被延续下去,被他的继承者施行。 在苏言向大臣们说了自己准备远征日本的想法后,大臣们果然炸成一锅,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内阁首辅许赫虽然已经习惯了苏言什么事情都没事先和他通气,但还是明显吃了一惊,他连忙说道: 「陛下,日本国远在东海尽头,与我朝有千里之远,没有任何由头,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不远万里征讨日本,恐怕多有不妥啊。」 「是啊陛下,虽然鲜卑利亚(夏朝官方对西伯利亚的称呼,源自古时传说鲜卑族的发源地)的皮毛贸易利润颇丰,大大增加了国库收入,但也不足以支撑先后挑起多场战争,还请陛下三思。」户 部尚书马国柱跟着附和道。 「还请陛下三思。」内阁辅臣张肯堂也跟着附和,在他发声后,和他同为舟山党的礼部尚书吴钟峦也紧跟着开口。 有反对的人,自然也有支持者,两都督府的两位大都督是天然的开战支持者,水军都督府黄恩本说道: 「若是陛下决议远征日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大夏水军将士自当誓死报效陛下,为陛下铺平远征日本的道路。」 大都督苏定远也一同附和。 「朕这是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果。」苏言言语淡然地说道:「众位爱卿的意思是征讨日本于国朝无利,那么朕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们,锦衣卫在日本刺探到,其国内有一座蕴含量比任何一座已知的银矿更丰富的白银矿山和黄金矿山,若是能够将日本国占领了,银矿金矿自然能够为我所用,远征日本的军费也就得到解决了。」 一听到日本国内有座蕴含量如此丰富的白银矿山,马国柱眼前一亮,他连忙说道:「若是真有这么一座矿山,那么臣自然支持陛下远征日本。」 许赫听了也跟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不过兵部尚书张煌言这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说道: 「陛下,若是要远征日本,从江宁出发,路途遥远,且大海神秘莫测,若是遇到狂风骤雨的阻拦,水军极有可能损失惨重,数百年前大元几次远征日本,就都是因为海上出现问题,其中一次侥幸登陆,却还是被严阵以待的日军击溃。」 「臣并非是要反对陛下征日的决定,只是,如何远征,从哪里出发,需要出征多少兵马,这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苏言点了点头,赞同他的言语,他说道:「从何处出征,朕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彼时大元征讨日本虽然几次失败,但其路线并没有问题,可从朝鲜南部出征,以对马岛为中转站,最终在日本本州岛登陆,我大夏陆军天下无敌,只要成功登陆,横扫日本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从朝鲜出发,那就必定需要朝鲜全国鼎力相助,那朝鲜国君可否愿意为大军提供港口及粮草?」张煌言问道。 「朝鲜不过我国朝之附属国而已,还需要征求他们的同意不成?」苏言反问道,他随后话锋一转,道:「朕欲效仿大元,于朝鲜设立征东行省,以朝鲜举国协助征日事宜,并在朝鲜南部打造舰船,囤积粮草。」 「如此一来,只怕朝鲜国内不满,会有反对的声音啊。」礼部尚书吴钟峦眉头微蹙,说道。 「征日之事,朕意已决,若是有朝鲜人反对,妄图从中阻挠,朕必杀之。」苏言杀气腾腾地说道。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道:「拟旨。」 站在一旁的中书舍人管嗣裘连忙提笔沾墨,做好准备。 「为征日本国,命朝鲜王置征东行省,典军兴之务,恢复安东侯苏辅朝鲜总督一职,与朝鲜王共治行省,凡阻挠征日事宜者,不论身份,皆杀无赦。」 管嗣裘一边听,一边刷刷刷将苏言的口谕记录下来,等抄录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圣旨让皇帝过目,苏言粗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便命人取玉玺盖印。 随后,苏言又继续说道:「征日之事事关重大,短期内无法进行,需做好完全准备,水军都督府即刻调遣第一、第二舰队至朝鲜尚庆道与对马岛驻扎,可征发朝鲜民夫修筑水寨,总都督府军备司与户部通力协作,将物资粮草运往尚庆道庆州府。」 「总都督府与兵部共同商议该征调多少兵马远征日本,两日内将计划奏呈到朕手上。」 「臣等遵旨。」被点到的大臣们齐声说道。 这场内阁会议结束后,皇帝的旨意便被拍马送往朝鲜首都汉城,接到旨意的苏辅则是阔别自己刚刚怀上 三个月身孕的妻子,带上个人行礼在妻子担忧的目送下离开京师,向北而去。 皇帝的旨意送到汉城后,当即在朝鲜国内引发了一阵轩然大波,朝鲜国君李淏惊愕地看着圣旨上的内容,他全然没想到,数百年前的那个征东行省有朝一日居然还会重新被冠在这个国家头上。 不过,身为夏朝最忠诚的附属国,李淏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力,他只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旨意,等待朝鲜总督苏辅的到来。 征东行省的设置也很快传开,跟随朝鲜商人的脚步传入日本国,并马不停蹄地传进此时的幕府将军德川家纲耳中,令整个德川幕府上下一片震动。 时隔四百多年,日本人再次感受到了对西方邻居的恐惧,德川家纲连忙派遣使者以朝贡为借口前去江宁城刺探情报,同时为了以防万一,征调军队集结在九州岛与本州岛西部。 虽然德川幕府推行的是闭关锁国政策,禁止日本人对外通商,但并没有禁止与荷兰人、朝鲜人和中国人的贸易,因而对西方的强大邻国,德川幕府也并非一无所知。 夏朝的强盛让德川幕府心惊胆战,他们本以为夏朝没有理由也不会攻打他们,可谁能想到,没有任何的征召,那位夏朝的开国皇帝居然突然决定远征日本。 这实在让他们又惊又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江宁条约》 征东行省设立的余波还在继续发酵,朝鲜举国上下也都在轰动起来,作为皇帝特批的征日前沿,尚庆道南部重镇庆州的官员只觉得自己倒霉的一逼,他们好好的在这边享福,怎么一转眼就成为前线了? 不过他们可不敢对皇帝的旨意阳奉阴违,只能一边心中暗骂,一边等待着来自夏朝的军队。 武安十年正月,来自江户的日本使团抵达江宁城,使团向皇帝陛下献上来自日本国的朝贡礼品,为皇帝祈福,他们一进入京师,立马就开始刺探情报起来,对接待他们的官员旁敲侧击,想要弄清楚征日传闻是否属实。 然而,越了解,日本使团就愈发的心惊肉跳起来,他们收集到的证据无一不在表明,夏朝的确准备远征日本,那朝鲜王国已经正式更名为征东行省,在江宁、山东驻扎的第一、第二舰队也扬帆起航,驶向朝鲜。 明白这一点后,日本使团心中胆寒,也顾不上所谓的礼节了,连忙乘船返回江户,向幕府将军汇报这一噩耗。 而在日本使团离开后不久,来自遥远西方的沙俄使团也终于在蒙古骑兵的护送下抵达江宁城。 沙俄使团习惯了北方的极度严寒,对温暖的江宁城一时间还有些水土不服,连吐带拉了好几天,那沙俄大使虽然想要强撑着身子面见皇帝,但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在会同馆内躺了半个多月,等身体恢复了许多再入宫求见。 不过,皇帝并没有亲自接见他们的打算,苏言以内阁次辅孔兴席为主,鸿胪寺卿与礼部右侍郎董玄为副,接待沙俄使团,并负责与沙俄使团进行磋商谈判。 这场谈判并不愉快。 至少对于沙俄大使瓦列里来说并不愉快,会谈上,孔兴席一上来的态度就显得咄咄逼人,他表示两国之所以会开战,都是因为俄军擅自侵占黑龙江流域,筑造雅克萨城堡,欺压屠杀夏朝子民,夏军只不过是被迫还击。 瓦列里虽然知道这是自己一方理亏,但他认为夏军既然是被迫还击,那收复了雅克萨城堡也就罢了,为何要发动大规模北伐,夺取沙俄在西伯利亚的大部分据点,还在此设置布里亚特都护府。 为此,他表示强烈抗议,认为夏朝侵占了沙俄在远东的合法领土,希望夏朝能够退出西伯利亚,撤销布里亚特都护府,归还沙俄的领土,夏朝一方自然不会答应,坚定地反驳了瓦列里的无理要求。 谈判就此陷入了僵局,只能暂且结束,而到了第二天,瓦列里一改昨天的无理要求,他表示这场战争的起因都是因为远东俄军的擅自行动才导致的,沙俄一方也是受害者。 他请求夏军停止继续西进,双方以当前边境暂时停战,双方互派使团对国境线进行磋商,不必再将大量人力物力浪费在这场没有必要的战争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在沙俄使团与夏军接触的时候,夏军已经在李来亨的率领下一路西征,将边境线继续推进到更往西的地区。 而在两国谈判的时候,夏军也并没有停止进攻,夏军接连击败阻拦他们的沙俄远东驻军,其兵锋被漫长且高大巍峨的乌拉尔山脉阻拦。 夏军被乌拉尔山脉挡住去路后,便暂时停止了前进,这并非只是因为前路不通,还有另外一个因素——战线过于漫长,夏军补给线也跟不上了。 西征夏军就如数百年前的蒙古西征一般,都是以骑兵为主,他们行军的速度自然不用说。 在战线被拉长后,缺少补给的夏军只能暂且停下,向国内送去军报,询问是否要继续西进。 两国使团谈判的这段时间,刚好是李来亨的军报送回江宁的时候。 并且这份军报并没有被刻意隐瞒,沙俄使团一听夏军都摸到乌拉尔山脉了,当即就着急了起来。 若是让夏军继续西进,渡过乌拉尔河攻入沙俄在欧洲的本土,那可真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因此,才有了瓦列里认怂的这一幕。 不过苏言也不准备继续西进,夏军能够一路打到欧亚分界线都是让他想不到的,他深知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的道理,因此他回信要求李来亨暂时按兵不动,也授意孔兴席准备接受与沙俄的和谈。 继续向西,越过乌拉尔山脉就是沙俄在欧洲的本土了,苏言不清楚这个时间段沙俄对靠近乌拉尔山脉的地区的统治力度,但他能够非常确定,一旦夏军越过乌拉尔山脉出现在欧洲,俄军肯定会提高警惕,将更大的精力放在东方。 俄军现在之所以能够容忍夏军吞并西伯利亚,就是因为他们的主力正在与波兰开战,相较于无法整合资源为己所用的西伯利亚,还是于波兰的战争更加重要。 可要是夏军越过乌拉尔山脉,威胁到沙俄的本土,阿列克谢一世沙皇肯定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生,他极有可能选择与波兰停战,将西线战场的军队都调往东方防备夏军。 夏军并没有将大股部队调往西方与沙俄开战的能力,李来亨麾下的军队此时也才两万多人,还多是骑兵,和已经进入热武器阶段的俄军在其本土开战,胜算不大。 因此,不管以后还会不会开战,现在的夏军定然不可以继续西进。 而眼下夏军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拿下了乌拉尔山脉以东的广大西伯利亚地区,虽然这一地区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无人区,人口稀少,几乎要走好几天才能碰到一户人家,但如此庞大的地区也是需要缓慢吸收的。 苏言的想法是,在不知什么时候的下一次开战前,夏军要在西伯利亚地区建造大量的城堡据点,效仿沙俄逐步蚕食西伯利亚的方法,逐步掌控整个西伯利亚地区。 只有进一步提高在西伯利亚的控制能力,才能进一步幻想向欧洲进军。 …… 皇帝的意志也影响到了谈判桌上的进程,在双方激烈讨论一个多月之久以后,武安十年三月,两国终于达成了共识,随着双方大使代表在以汉、俄双语书写的条约上签字盖印,条约也随即生效。 这份和平条约从某种意义上,其实算是对沙俄而言的不平等条约,这份被后世称为《中俄江宁条约》的内容如下: 1.两国以乌拉尔山脉-乌拉尔河一线作为边境,这条边境线将被称为「乌拉尔线」,俄国控制「乌拉尔线」以西,夏朝控制「乌拉尔线」以东,俄国承认夏朝对西伯利亚的合法***。 2.两国进行官方层面的贸易,并允许两国商人在相互领土内施行贸易往来,承诺保障两国商人的合法权益。 3.俄国承认战败,为在黑龙江流域对夏朝平民进行的残忍屠杀道歉,夏朝释放俘虏的所有俄军战俘,俄国赔偿卢布五十万,分五年内还清。 …… 条约一经签订,顿时被朝廷刊登在邸报上,流通全国,向全天下公布这个喜讯,内阁次辅孔兴席作为第一位与西方国家签订条约的中国官员,他的名字自然能够青史留名了。 在江宁城的满城欢呼声中,沙俄使团狼狈地踏上了回国的路途,孔兴席则是亲自将条约呈交皇帝,苏言看完后,大为欣喜,以孔兴席等人谈判有功,都进行了封赏。 而在漠北,立主抗击沙俄,占夺西伯利亚的夏军将领也都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黑龙江都司这边,北溪侯王翊如愿以偿,被册封为燕国公,赏白银二千两,赐田千亩、赵良栋首战抗击沙俄,收复雅克萨,攻陷尼布楚,升武功侯,赏白银五百两、王进宝攻陷雅库茨克,击毙俄军远东最高长官,赏白银五百两。 漠北都护府这边,临国公 李来亨大破俄军,远征乌拉尔线,改封齐国公,加少保衔,赏白银五千两,赐田两千亩、傅兴华从征沙俄有功,封安西伯,赏白银五百两、副都护察珲多尔济同样征讨沙俄有功,考虑其为蒙古王公,不加以封爵,赏白银五百两。 除此之外,第一、二、三、四骑兵旅旅帅也都得到了封赏,不过他们并没有升爵,而是同样以白银赏赐。 封赏过后,便是对西伯利亚地区的处置问题了。 原先的布里亚特都护府是以额尔齐斯河作为界限,它已经不适用于如此庞大的西伯利亚地区了,因而苏言决定还是以额尔齐斯河为界,以东为布里亚特都护府,以西则为鲜卑利亚都护府。 都护府的行政规划不同于内地,实际控制的范围只有在那些城堡据点和哨所周围,而更远的地方就只能名义上进行统治,换句话说,就是地图开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有到交通发展到火车铁轨这个程度,才能将广袤的西伯利亚的距离缩短,让各个聚落得以更快的相互联络流通。 考虑到李来亨对西伯利亚更加熟悉,朝廷最终决定将李来亨改任鲜卑利亚都护府大都护,布里亚特都护府大都护一职一直空缺,则由傅兴华担任。 而漠北都护府,当初设置它的目的是防备沙俄,为战争做准备,眼下沙俄已被赶到西方,漠北都护府也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 朝廷便撤销漠北都护府,改为喀尔喀盟,以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为盟主,这也算是为其在与沙俄的作战中表现英勇的奖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噶尔丹 《江宁条约》虽然签订,但这并不代表中俄两国之间的对抗会就此平息。 阿列克谢一世沙皇不会就这样捏着鼻子认下这份条约,在与波兰的战争结束以后,沙皇肯定会在复仇的驱使下卷土重来。 苏言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事实上,朝廷里的许多官员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为了增加对西方的了解,苏言下令为锦衣卫扩编,向欧洲派遣大量锦衣卫,刺探欧陆各国的情报。 眼下的夏朝对西方的了解知之甚少,朝廷只知道有罗刹国、佛郎机国、英吉利国与荷兰国,甚至连佛郎机国实际上是两个国家都不甚清楚,就更不用说西方各国之间的外交关系了。 而随着《江宁条约》的签订,夏朝定然会因此在西方各国中狠刷一波存在感,苏言便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增加与西方各国之间的联系。 此时与沙俄交战的波兰-立陶宛联邦便是苏言的第一个目标。 正如前文所说,《江宁条约》的签订并不代表中俄两国之间的对抗就此结束,让沙俄继续与波兰消耗下去,是符合夏朝的利益的,因而苏言决定派遣使团前往波兰首都华沙,与波兰人进行接触,达成共同针对沙俄的共识。 不过,该派遣何人前往波兰就是一个问题了,两国的风土民情还有语言截然不同,若是因为使者而产生外交纠纷那可就得不偿失,因而使者的人选应该选择那些较为开明的年轻人,而不是思维固化腐朽的中老年人。 全国上下,唯有东南沿海是与外国人接触最为密切的,因而使者的人选当首先从福建、广东二省中的官员进行挑选,且要有过与外国人打过交道,懂得一些西夷语言的人。 最终,朝廷从福建市舶司和广东挑选了六人,将其以三人一组,每组配有一个哥萨克骑兵连队作为护卫,分别派往沙俄首都莫斯科城与波兰首都华沙。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打探俄波两国的风土民情,并对俄波之间的战争进行记录,而派往波兰的使团也有一个额外的任务,与波兰统治者打好关系,为日后共同对抗沙俄打好基础。 …… 正如苏言所预料的那般,随着中俄两国签订《江宁条约》的消息逐渐传开后,迅速在西方各国中产生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这里的西方各国自然指的是插足东亚的那些西欧殖民国家,英国、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国纷纷向国内送信,汇报这件令他们感到震惊的事情。 在西方国家眼中,中国虽然强大,但也只能在东亚这一片嚣张,对他们这些欧洲国家产生不了任何影响,可随着中国击败沙俄,逼迫对方割让远东土地后,西方国家纷纷对这个庞大的远东帝国提高警惕。 而还在蚕食攻打分裂后的叶尔羌汗国的准噶尔部得知沙俄战败的消息后,不由得对夏朝心生忌惮,他果断选择不要得罪夏朝,派出使团前往江宁,向夏朝皇帝表示臣服,并递交贡品。 这里的臣服可不代表他接受夏朝的统治,而是表示愿意成为夏朝的朝贡国,每年按时称臣纳贡,换取夏朝的保护和不攻击。 僧格在派出使团后,便加紧了对叶尔羌汗国的进攻,在他的猛烈攻势之下,土鲁番地区除了夏朝控制的地方外,悉数落入准噶尔部手中,而叶尔羌汗国的黑山派与白山派还在其本土相互厮杀内耗,彻彻底底地演绎出什么叫做异端可恨过外敌。 在准噶尔军队的猛烈攻势之下,武安十年五月,准噶尔军队攻陷黑山派汗国首都阿速(即aks)城,俘虏伊思玛业勒汗的妻小。 此时还在前线与白山派军队的伊思玛业勒汗听闻这个噩耗后,当场吐血,黑山派的军队也因为老家被偷而士气大跌,最终被尤勒巴尔斯汗的军队击溃,伊思玛业勒汗在逃亡途中自杀身 亡,黑山派战败。 攻占阿速的僧格本应该继续率军西进,攻打叶尔羌汗国的首都叶尔羌城,可谁能想到,伊思玛业勒汗的妻子年轻美貌,僧格觊觎她的容颜,在城破后***了这位可汗的妻子。 伊思玛业勒汗的王后不堪其辱,在得知丈夫战死的消息后悲痛欲绝,在一次被***之后,她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刺入毫无防备的僧格的心脏,将这位野心勃勃想要建立准噶尔汗国的台吉送入地狱。 随后,王后又用那把匕首抹断自己的脖子自刎而死,等到第二天,台吉的仆从才惊恐地发现了尸体已经僵硬的僧格台吉,这一噩耗迅速传开,准噶尔军队全军悲痛之余,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尴尬境地。 僧格之死也给了深陷内乱的叶尔羌汗国一个喘息的机会,尤勒巴尔斯汗听到这一消息后,大喜过望,认为这是主神在天上庇佑自己,他随即清点军队,趁着军队还以为击败黑山派而士气高昂的时候向阿速进军,意图收复这座城市。 准噶尔军队眼见叶尔羌大军压境,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不敢应战,匆忙撤离了这座城市,返回土鲁番。 而同时,准噶尔内部也因为台吉的突然横死而陷入了继承权的争夺,一些贵族认为应该拥立僧格与卫拉特盟主鄂齐尔图汗的孙女阿奴所生的年幼的长子,还有一部分贵族认为应当拥立僧格之弟噶尔丹。 不过,噶尔丹此时还在乌斯藏学习,并不在准噶尔部,因此那些支持拥立僧格之子的贵族便准备强行拥立,但谁能想到,噶尔丹因为和硕特汗国的内乱而提前结束了在乌斯藏的学习。 他在回家的途中得知了兄长死去的噩耗,但他顾不上悲伤,快马返回土鲁番城,并赶在部分贵族拥立新台吉之前接受了驻扎在土鲁番的准噶尔军队的效忠,继承兄长的位置,宣布成为新的准噶尔台吉,被称为噶尔丹洪台吉。 此时的噶尔丹虽然只有19岁,但他经过在乌斯藏的学习和和硕特汗国内部的战乱,已经显得少年老成,他施以雷霆手段杀死了那些反对自己继承台吉之位的贵族,稳固了军心。 随后,面对向土鲁番进军的叶尔羌军队,噶尔丹临危不乱,指挥准噶尔军队在摆城大败尤勒巴尔斯汗,趁势追击,再次攻陷阿速城。 年轻的噶尔丹用他的手段和战果暂时让那些反对他的势力闭上了嘴,在攻陷阿速城后,他没有在阿速城停留,而是继续追赶着叶尔羌溃军西进,连续攻克数城,威名震慑整个叶尔羌。 在这种情况下,尤勒巴尔斯汗不敢再战,连忙遣使向噶尔丹求和,表示愿意将伊犁河谷归还准噶尔部,并提供大量的牛羊骆驼和金银珠宝,换取和平。 噶尔丹考虑到自己刚刚继承台吉之位,根基不稳,不便继续与叶尔羌开战,便同意了尤勒巴尔斯汗的求和,率军返回博克塞里。 等噶尔丹返回博克塞里后,他迎娶了自己哥哥的妻子,也就是鄂齐尔图汗的孙女阿奴,以此获得了卫拉特盟主的支持,让他更加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西域暂时陷入了停战期,而关于西域各部的情报也都被源源不断送回江宁城,没过多久,苏言也知道了一个名为绰罗斯·噶尔丹的19岁少年称为准噶尔部洪台吉的消息。 对于这个名为噶尔丹的少年,苏言保持了高度警惕。 身为后世之人,他哪里不认得这个人,噶尔丹可是开创了世界上最后一个游牧帝国的雄主,他建立的准噶尔汗国连续困扰了清朝的三代君王,康熙、雍正、乾隆前后三代帝王都先后远征准噶尔,一直到1759年乾隆二十四年,清朝才终于平定西域。 这一世,苏言自然不可能让噶尔丹再次雄起,建立那个令中原王朝感到棘手的准噶尔汗国,在他的授意下,一封圣旨当即被 送往喀尔喀蒙古,一场针对西域的军事行动也即将展开。 旨意下达后,武安十年八月,喀尔喀蒙古札萨克图汗部奉旨出兵攻打准噶尔部,准噶尔部全然没有预料到夏朝会主动挑起战端,猝不及防之下被掠走众多牛羊人口。 噶尔丹虽然是一代雄主,但他此时的实力哪里能够对抗强大的夏朝,他虽然急忙集结兵马抵抗札萨克图汗的军队,但也只是互有输赢,无法挡住札萨克图汗部的前进。 一边抵抗,噶尔丹一边派遣使者想要从夏军口中得到为何攻击他的理由,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会被攻打,明明在他兄长僧格临死前就曾经派出过使团前去江宁表示臣服啊? 然而,夏军的回答让他的心迅速沉入冰谷,亲自率军征讨的札萨克图汗诺尔布告诉噶尔丹的使者,是皇帝亲自下达的旨意,命令他们征讨准噶尔部,除非噶尔丹向夏朝臣服,并亲自前往江宁朝见皇帝,否则战争不会停止。 诺尔布的回答让噶尔丹难以接受,年轻气盛的他不愿就这样低头,但眼见战事无法逆转,他也只好向夏军低头,向诺尔布请降,亲自前往江宁朝见皇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初期工业化 武安十年下半年的江宁城,可以说是国泰民安,百姓衣食富足,在皇帝的治理下,繁华拥挤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乞讨的乞丐,小贩沿街叫卖,百姓摩肩擦踵,每个人都不用担心吃喝住行。 不仅仅是江宁,全国各地的百姓也都稳定安居了下来,虽然朝廷连年对漠北征战,但因为被征调到漠北去劳役的是从朝鲜买入的劳工,汉人百姓很少需要背井离乡,到那居住环境恶劣的地方迁居,因而这些年来,百姓对朝廷的拥护更加热烈,他们的生活条件和经济情况也逐渐得到了改善。 摊丁入亩政策的推行,减轻了全国百姓肩上的负担,而朝廷在各省建造的工厂也为那些不愿一辈子被拴在土地上的百姓提供了工作岗位,成为夏朝最早一批的工人。 扩建工厂,是皇帝在武安八年之时提出来的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旨在全国各个省份扩建工厂,将各省的工厂限制建满,逐步增加国内的工人人口,为日后的工业化打好基础。 这个计划又称《武安八年敕造工厂诏书》,从户部向地方前后调拨五百多万白银作为建造工厂、补贴工厂的经费,在诏书颁布后,众多工厂在全国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轰轰烈烈的建造行动至此展开。 在全国各地建造的工厂的种类不多,主要以配备了走锭纺纱机的纺织工厂、锻造工厂与罐头工厂为主,因为此时蒸汽机科技还未被点亮,所以这些工厂的选址一般都选择河边,以水力作为动力,驱动机器。 朝廷在各地的动工数目可不仅仅只有系统承认的那几个建筑数额,还有以系统建筑为蓝本,陆续缓慢建造的工厂,苏言也清楚只靠官府推动,是无法在夏朝内施行工业革命,因此他允许私人建造工厂并招聘工人。 不过,私人设立的工厂需要事先得到官府的允准,其工厂内的机器也需要从官府开设的工厂内进行购买,为了鼓励私人工厂的积极性,购买机器的花费都能得到优惠,官府也会发放数目不定的补贴。 那罐头工厂在苏言称帝前就开始开办了,到了现在十年过去,罐头工厂的技艺也变得比之前更加精湛,并且已经能够制造出金属罐头,这些金属罐头在夏军征讨沙俄的战争中贡献出了很大的功劳。 不过虽然罐头工厂已经能够制造出金属罐头,但因为金属罐头的造价成本比玻璃罐头更高一些,所以金属罐头基本是专供军队的产品,而玻璃罐头才是面向民间的商品。 玻璃罐头的大面积推广也令玻璃工厂顺势而生,玻璃的生产技艺并不是秘密,因此在国内工厂扩建的浪潮中,也有许多玻璃工厂相继落成,其生产的各种玻璃制品除了供给罐头工厂外,还受到了许多大户人家的追捧。 除了这些民用工厂外,朝廷也在各省仅限一座轻武器兵工厂的基础上,又额外建造了多座兵工厂,这些兵工厂分为轻武器兵工厂与火炮铸造厂。 前者负责生产二式步枪与骑兵使用的卡宾枪、手榴弹等轻武器,而后者自然是负责铸造各种磅数的火炮。 除了生产外,兵工厂也有额外的一个任务,那便是研究改进新式武器,比如在二式步枪的基础上进行改进,使其性能变得更加优越,亦或是研究如何将手榴弹的体积和重量减小减轻而不减少它的爆炸威力等等。 这些并没有强制要求,但工匠们都得到了许诺,只要他们成功改进,都能得到丰厚的奖赏,升官发财不是梦,因而工匠们积极性都很高,经常聚在一起讨论该如何对现有的武器进行改进。 夏朝定都江宁,自然意味着要重视海防,沿海各省也没有忘记建造造船厂,各省在沿海地区兴建了许多船坞、民用造船厂与军用造船厂,不过除了系统承认的造船厂之外,那些造船厂都只能建造中式的近海船只,或是拿着系统造船厂提供的 图纸建造初级的双桅巡防舰及双桅岸防舰。 武安八年颁布的敕造工厂诏书令全国各地陆陆续续兴建了大量的工厂,国内的工人数量也每年都在增长,虽然此时的工业化进程仍然缓慢,但有了强力的中央政府掌控,用不了太久就能追上西方各国。 除了发展工业,苏言也没有忘记继续向南洋进发。 吕宋自从武安三年建制设府后,到如今七年过去了,吕宋局势早已稳定下来,又在朝廷半强制的手段下迁移了许多人口前去定居,岛上汉人没有限制的生育,如今汉人人口已经逼近十万大关。 汉人人口增多,自然会与当地土著争夺领地,抢夺生存空间,虽然在七年前朱成功曾经指挥军队镇压屠杀了大量当地土人,但经过这七年的发展,土人人口数量又恢复了许多,他们虽然没有主动进攻袭击汉人,但一旦汉人进入他们的领地,他们就会向汉人发起攻击。 汉人对吕宋土人是怀有高度警惕的,尤其是那些后来的移民,他们在从移民前辈们口中得知土人曾经犯下的累累罪行和土人的凶恶,为了防备土人的袭击,那些居住在城外的汉人纷纷效仿客家人,建造土楼,充当堡垒。 由此,吕宋岛上就出现了许多的土楼,汉人集中生活在土楼内,只有在开垦打猎的时候才会离开土楼的保护范围,而到了后面,汉人们发现那些土人不敢主动攻击自己后,才大着胆子搬离安全的土楼,在土楼周围建造房屋,定居下来。 当然,这里说的主要以定居在吕宋岛北部的汉人为主,吕宋北部的土人都被夏军杀破了胆,也随着汉人设立的学堂接受了程度不一的汉化,大部分突然部落都能与汉人和睦相处。 只有南部那些偏远的地方生活着的土人才会继续保持着凶残本性,而居住在南部的汉人建造的客家土楼,的的确确很好地起到了保护他们的作用。 武安十年,随着吕宋岛汉人数量即将突破十万大关,朝廷也终于决定正式在吕宋设置行省——这其中也有交通往来不便的因素在里面,吕宋由朝廷直辖,吕宋官员想要向朝廷奏报办什么事,一来一回等朝廷的回信到了,黄花菜都谢了。 因此,朝廷正式下旨在吕宋岛设置吕宋布政使司,以东宁府为三司驻地,东宁巡抚陈永华改为吕宋巡抚,从国内派遣新的官员到东宁赴任。 除了设置吕宋布政使司之外,朝廷征调朱成功麾下大将施琅,将郑氏水师改组为朝廷的南洋水师,命施琅为南洋水师水师提督,黄安为副将,自东宁府出发,向南洋探索,宣扬国威。 探索的方向并非是明初时郑和下西洋走的航路,在颁旨的行人离开前,苏言亲自提笔,根据自己记忆里的地图,描绘出了吕宋以南一直到澳大利亚的地图,让行人一并带上,亲手转交给施琅,让施琅沿着地图前往澳大利亚。 行人乘船离去后,苏言也开始为未来发现澳大利亚后的移民而做着准备,他下令在福建、广东两省打造能够远洋航行的大船,提前做好准备。 …… 对郑氏水师的改组不过是苏言开始对水军方面重视的第一步。 除了将郑氏水族改组为直接受朝廷命令的南洋水师,此时赶赴朝鲜的第一、第二舰队也都被合并为同一支北洋水师,以镇海侯陈钊俊为北洋水师提督。 北洋水师,这个名字乍一听确实有些不太吉利,而且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还刚好是日本水军,不过苏言就是刻意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这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为晚清北洋水师牺牲的官兵们雪耻复仇了。 整合了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的北洋水师也算实力强大,其水师编制内皆为系统战舰,拥有一艘三级旗舰、一艘五级旗舰、五艘四级战列舰、十艘五级舰、三艘臼炮艇、四艘六级舰 与五艘短重炮护卫舰,拢共二十九艘各级战舰。 这二十九艘各级战舰别看数量不多,他们的火力可是能够在东亚的海洋上横行无阻的,就连西方国家在东亚的海军力量也无法与之抗衡,要知道,就单单最高级的三级旗舰,船上装载的火炮就足足有74门,包括32磅炮、18磅炮与9磅炮。 将这北洋水师的所有船载火炮都加起来,那可是足足有1124门火炮,如此强大的火力若是用来炮击沿海城市,只需要不到半天时间,射程范围内的城区都将化为废墟。 由此可见,北洋水师的火力有多么的骇人,连坚固的城市建筑都无法挡住,更不用说这一时期同样是以木头制成的舰船了。 现在的北洋水师的规模还是有点小,再加上面临着即将与日本开战的压力,苏言便决定对北洋水师进行扩建,他要求水军都督府在短期内提供一份对水军的扩建清单,增强北洋水师的规模与实力。 水军都督府因为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已经清闲了很久,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苏言的命令,黄恩本自然很是重视,用了好几个晚上,亲自编写了一份对水军建设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对日初战 黄恩本的海军扩建计划在给皇帝看完后,后者也微略吃了一惊。 这位水军大都督的野心很大,他计划在北洋水师的框架内额外组建一个黄海水师与一个东海水师。 黄海水师,顾名思义便是负责黄海海域的水师,驻地暂定为海卫,这片水域在夏朝与朝鲜之间,商贸往来密集,但因为两国水师的威胁,并没有什么海盗敢在这一片撒野。 不过黄恩本还是准备专门组建一支水师,新组建的黄海水师除了负责黄海海域的安全外,其辖区也另外包括了朝鲜与日本之间的朝鲜海峡,负责保卫商船,打击海盗。 黄海水师计划由一艘五级旗舰、十艘五级舰、十艘六级舰、十艘双桅巡防舰组成,因为其负责的基本是近海,所以不需要配备大型舰船,那双桅巡防舰就能够看出来。 东海水师,便是负责巡防东海海域的水师,因为东海直接连通长江,事关京畿重地,因而其任务也额外多了一个拱卫京师,其驻地暂定长江出海口的崇明岛。 东海水师计划由一艘三级旗舰、五艘三级战列舰、十艘四级战列舰、十艘短重炮护卫舰、十艘双桅岸防舰、十艘双桅巡防舰组成,其中双桅岸防舰与双桅巡防舰将肩负长江流域的巡逻任务,其余战舰则负责东海防务。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三级战列舰堪称风帆战舰中最实用的战争机器,它拥有强大的侧舷火力,坚固的船身也同样能够承受骇人的猛烈炮击。 除了两支额外的水师外,北洋水师本部也将得到扩建,在眼下的二十九艘战舰的基础上,将再增加五艘三级战列舰、五艘四级战列舰与七艘臼炮艇,北洋水师的战舰数量增加到四十六艘。 看完黄恩本的计划,苏言也不禁有些咂舌,这两支舰队的组成怎么说呢,若是只是用来防御近海的话,未免有些高射炮打蚊子的嫌疑,太大材小用了。 尤其是那三级战列舰,西方各国都是用在争夺海上霸权的战争之中,夏朝却是用来打击海盗,这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荒谬。 不过,正如黄恩本说的,东海直面江宁京畿重地,也必须要配备足够强大的海上防卫力量,只是在长江入海口的两岸构筑炮台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苏言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并没有驳回这个计划的打算,不过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东海水师与黄海水师都有水军基地,北洋水师将在哪里驻扎? 面对苏言的询问,黄恩本似乎早有准备,他说出了一个让苏言都有些意想不到的地名——金州卫。 金州卫,也就是后世的大连地区,那里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水军基地,不过苏言却没想到黄恩本居然会想到将北洋水师驻扎在那里。 黄恩本似乎看出了苏言的疑惑,他便主动为苏言解释起来,原来他还记得当初制定登陆辽东的作战计划时,苏言说金州卫那边有天然港口,后面他又从参与护送第三镇登陆的水军军官口中询问过那里的地形,确定了金州卫的确有合适的天然港口。 从那之后,黄恩本就一直惦记着那里,认为既然有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就不能浪费着,再加之朝廷近些年正开发关外三省,将北洋水师基地设置在那里,说不定也能带动周围的发展。 毕竟军营附近,一般来说都会自发形成一小块集市,让军营里的士兵们能够拿着军饷去消费,而且若是长期驻扎在那里,水兵们的家属们也说不定会主动迁居到那边去。 最后,苏言决定采纳黄恩本的计划书,他下令在沿海各省的造船厂投入对军舰的建设,并招募训练水兵,征发民夫工匠在崇明岛、威海卫与金州卫修建水军基地与相关设施。 此外,考虑到东海水师将长期驻扎崇明岛,该岛也是长江入海口的要地,苏言决定裁 撤崇明县,将岛上居民迁往长江两岸,改设崇明卫,在崇明岛沿岸修筑炮台,驻扎军队。 …… 对北洋水师的扩建只在水军都督府内产生了小范围的影响,并没有影响到在朝鲜海峡游弋的夏军水师。 德川幕府已经确定夏朝将远征攻打日本本土,幕府将军随即将全国的水军都调往朝鲜海峡,与在该海峡游弋的夏朝水师进行对峙,并时刻防夏朝水师掩护陆军登陆本土。 此时已是1663年,连幕府将军都传到了第四代,日本战国时期的著名将领早已相继去世,幕府上下不知军事,军中更是疏于军阵,战斗力大不如前。 面对夏朝的侵略姿态,日本上下慌作一团,只能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神风,希望神风能够再次保佑日本,击退来自西方的敌人。 不过神风这次似乎并不准备提前出场,北洋水师提督陈钊俊在接受了朝廷的任命后,野心勃勃,决定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当即下令两支舰队在对马岛外围海域汇合,准备主动给日本水军来一个开门红。 武安十年十月中旬,夏军集结完毕,随即在陈钊俊的率领下越过对马岛,向日本筑前逼近,他们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因而很快就被壹岐岛上的岛民发现,他们连忙点燃狼烟,用那高高升起的狼烟向陆地预警。 壹岐岛的预警迅速被陆地发现,在一声声示警的铜锣声中,在这一片巡逻的日本水军匆忙集结,朝着夏军出现的方向赶去。 日本水军的船只主要以关船为主,关船以航速快、机动性好的特点被日本水军看重,并在江户时代之后成为日本水军的主要军船。 不过这种军船缺点重重,相较于大型船只安宅船,它的船上并未配备火炮,只能由船上的水兵以弓箭、铁炮及焙烙玉对敌船进行攻击,适合将两船之间的距离拉近,在近距离短兵相接。 然而……夏军会给他们短兵相接的机会吗? 十月十八日下午,夏军水师抵达筑前加唐岛北部海域,将旗舰换成三级旗舰的陈钊俊已经能够站在甲板上,眺望到远处的九州岛陆地。 陆地上日军得到了预警,正在海岸边列阵,似乎准备迎接夏军的登陆,这一幕落在陈钊俊眼中却是极为可笑的,他只需要下令向岸边炮击,岸上的那几百日军就会在炮火下灰飞烟灭。 不过,就在他想着要不要下令炮击的时候,船桅上负责望风警戒的水手突然朝底下大声叫喊:「东南方出现敌军战船!东南方出现敌军战船!」 陈钊俊一听,下意识拿起单筒望远镜,向东南方向看去,从单筒望远镜内他很清晰地看见,一支有着五十多艘战船的日本水军正浩浩荡荡地向这里驶来。 不过,那日本水军的战船多少有些拉胯,其中只有三艘装载了一两门火炮的安宅船,其余都是防御薄弱的关船和小早船,陈钊俊只看了一眼,就险些要笑出来了。 这种货色,就算把朝鲜水师拉出来怕不是都能血虐,在他看来,以夏军战舰对抗完全就是大炮打蚊子,纯纯的浪费。 陈钊俊轻松地笑了笑,随即下令变换攻击阵型,主动向日本水军迎战,日本水军见状,也跟着摆出一字长蛇阵,向夏军包围过去。 不过,还没等日本水军靠近,夏军战舰就先一步展开炮击,那架设在船头的火炮接连发出怒吼,射出的炮弹一枚枚呼啸地飞向日本水军,即便无一命中,只是落入海面,溅起一道水柱,也还是令战船上的日本水兵看得心惊胆战。 很快,夏军水师停止前进,开始猛转方向,将那有着密密麻麻炮窗的侧舷暴露在日军的视野之内,随后,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从炮窗内推出,在各舰舰长的命令下,众炮齐鸣,无数炮弹从炮口飞出,高速飞向日本水军 。 随即,日本水军就遭到了灾难性的打击,向来都是以弓箭、铁炮对射的日本战船并不追求防御,而是追求机动,这就导致一发炮弹就能击穿整艘战船。 就连被称作大型战船的安宅船也无法在这场可怕的炮击中幸免于难,在日军水兵惊恐的尖叫声中,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战船一艘接着一艘被击沉、摧毁,水兵们只能拼命跳入海中,飘在海面上绝望地看着这一切。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夏军水师仅仅只展开了一轮炮击,对面的日本水军就几乎全军覆没,那些没有被当即击沉的战船也是遭到了重创,海水不断从缺口倒灌涌入,船只逐渐下沉,水兵们只能放弃挣扎,争先跳入大海。 这场压倒性的海战被岸上布防的日本军队看在眼底,他们惊恐于夏军的火力凶猛,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这些以农兵为主的足轻队便争先恐后,撒开丫子向陆地内跑去,似乎想要远离那可怕的夏朝水师。 农兵们的溃逃就连督战的几名武士都无法阻拦,他们徒劳的嘶喊着,到最后,看着那海面上耀武扬威的夏朝水师,也失去了继续待下去的勇气,跟着逃离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炮击福冈 夏军水师在加唐岛附近海域击沉日军水师后,并没有就此原路返回,陈钊俊的野心没有止步于此,他的目光投向东方——那是福冈城的方向。 当天晚上,夏军水师出现在福冈那之津外海,城池与港口灯火通明,喝得醉醺醺的武士走在街道上大呼小叫,歌舞伎町内的歌姬们调笑着招呼客人下次再来,无事可干的町人只能待在家中为邻国的人口增长做贡献,一副宁静祥和的场景,没有人能预料到危险即将到来。 陈钊俊站在甲板上,眺望着福冈那之津港,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提督大人,各舰已准备完毕,随时能够炮击那之津港。」 他的副官走了过来,对着陈钊俊低声汇报道,这支舰队隐藏在黑暗之中,除了海浪偶尔拍打在船身上发出的响动外,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声响。 「传我命令,炮击那之津,各舰自由射击,炮击三轮后返回对马岛。」 陈钊俊语气严肃地说道。 「喏。」 那副官答应下来,随即命令旗手向各舰打出旗号,随着旗号即将打出,各船甲板上也点亮起了火把,这火把从远远看去虽然微弱,但在这漆黑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并很快被港口上负责守夜的士兵察觉。 「那是什么?」 一名负责守夜的足轻指着那些火光疑惑地对着身旁的人问道,他们并不知道白天发生在加唐岛附近的海战,参加海战的人无一生还,而在岸边看完全程的队伍在四散而逃后并没有将消息传到福冈城来。 因此,福冈满城上下,对于近在咫尺的威胁并不清楚。 「我想应该是准备入港的商船吧。」他身边的足轻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但那人并不认同,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那远方盘踞在海面上的高大黑影,但可惜今晚的月光并不明亮,他还有夜盲症,不管怎么看都看不清。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开炮!」 隆隆隆—— 就如同雷鸣般的轰隆巨响,海面上猛然炸开一连串刺眼火光,那开炮后产生的焰火照亮了一瞬海面上的事物,这刚好被还在努力观察着的足轻看清。 在他绝望的目光中,数十艘高大的战舰盘踞在海面上,众炮齐鸣后产生的巨大动能让战舰不断摇晃,连带着周围的海水也被推动着形成了小型海浪。 「敌袭——」 足轻口中的喊声被那震耳欲聋的炮击声掩盖,突如其来的巨响也让整个福冈城顿时炸开了锅。 街道上醉醺醺的武士们猛地跌坐在地上,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歌舞伎町内的歌姬被吓得花容失色,和惊慌失措的客人一起尖叫着想要逃到街道上。 远处居住在福冈山城内的福冈藩主还趴在美貌的婢女身上蠕动,被那巨大的声响吓得直接软了下去,他瞬间就认出了这是火炮的声音,也顾不上提起裤子,连忙爬起来冲到窗台边拉开窗户看向炮声响起的方向。 这一看,他就亲眼看见数十枚黝黑炮弹从黑暗之中袭来,如雨点般砸入那之津港的街道上,将停泊在港口内的数十艘船只击沉重创,陆地上的建筑也被轻易摧毁倒塌,町人尖叫着在街道上四散而逃,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大火开始逐渐燃烧起来。 只看了一眼,福冈城主立即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他连忙转身想要冲出房间,跑到一半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胡乱从地上捡起长袍套在身上,也不管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婢女,拉开障子门(日式推拉门)就冲了出去。 天守内外此时都被突如其来的炮击惊醒,武士家臣们持刀冲了出来,对着那些慌乱集结的足轻发号施令,意图集结军队反击接下来可能的敌军登陆。 而在另一边,海面上,打出一轮试探性炮击后的夏军水兵们再次忙碌起来,他们将炮管内的火药残渣清理干净,再重新放入黑火药与实心炮弹,以捣管压实后再推回炮位。 随后,在侧舷火炮皆装填完毕后,只听各层船舱的军官的怒吼,炮手纷纷猛地扯动连接着燧发装置的炮绳,接着侧舷火炮再次发出怒吼,那强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船身都猛地向后倾斜,被后坐力推动着退了数米。 那令人绝望的炮声再次响起,街道上逃难的混乱人群也再次迎来灾难性的炮击,陆地上的建筑大多被摧毁,不知原因的大火逐渐蔓延开来,将一些慌不择路逃跑的平民吞噬在内。 炮弹的目标不仅仅是那之津港,还有那同样在射程之内的福冈山城,炮弹越过混乱的那之津港,飞向依山而建的福冈山城,重重砸在城墙之上,或是落在围绕在城墙外围建造的城下町内,又造成了大量的破坏。 那可怕的炮击让城内的足轻队士气大跌,已经快半个世纪没有战争的足轻们面色煞白,双腿战栗,几欲逃跑,但那凶神恶煞的武士和略显狼狈的藩主在,他们也只能将逃跑的念头压下。 福冈藩主绝望地看着夏军对自己领地的炮击,每一座建筑的倒塌都像是砸在他心头的石头一样,让他十分的心痛,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三轮炮击很快结束,夏军水师并没有马上撤离,而是饶有兴趣的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战果,又耀武扬威般的在海上游弋了一会,才终于消失在福冈人的视线之中。 等夏军撤离后,那之津的大火还在燃烧着,平民的哭喊声不绝于耳,幸存的人顾不上悲伤,寻找任何能够使用的容器装满海水试图灭火,城内的足轻也终于大着胆子走了出来,在武士的命令下一起加入灭火的行列。 福冈藩主看着这这一场灾难般的景象,欲哭无泪,他只能派人骑快马前去太宰府,汇报这里遭到的攻击。 …… 福冈遭到炮击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九州岛,令全九州岛为之震惊,尤其是在逃回来的溃兵也跟着报告称迎敌的五十多艘战船被悉数击沉后,九州各藩主不由得心生恐惧起来。 沿海的藩主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福冈藩,毕竟要是遭到炮击了,损失可真切是自己的,幕府将军才不会给他们报销,也不会免去他们要交的赋税。 然而他们再怎么恐惧也无能为力,夏军从海上来,其水师的强大有目共睹,日军即便是集结军队试图反击也是无法伤及对方分毫,他们军中装备的国崩炮和南蛮大筒完全打不到夏军战舰的位置,只能望洋兴叹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日本人没有反制的方法,准确来说,他们无法对抗强大的夏军水师,胸中积攒的愤怒只能发泄到目前旅居在日本国内的汉人了。 能够旅居在日本国内的汉人基本都是商人,他们的身家财产早已被日本当局觊觎许久,在夏军炮击福冈后,德川幕府便颁发驱逐中国商人的诏令,下令将目前居住在国内的中国人驱逐出境,其财产全部充公。 这一诏令当即在国内引发一阵轩然大波,获得了广大日本人的拍手称快,他们早已觊觎中国人身上的财富了,现在能够披着合法的外皮去抢劫中国人的财富,何乐而不为? 诏令颁布几天后,国内便多出了数起针对中国商人的袭击事件,一些武士在其藩主的示意下公然持刀闯入中国商人家中,将其家中财富强行抢走,即便受害者事后向奉行所报案也没有办法换来所谓的公道。 不过事实上,一些敏锐的商人在中日开战后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变卖家中资产,趁着诏令颁布前离开了日本,剩下的要么是舍不得这里的家产,要么是天真的认为不会被战争祸及。 总之 ,这些没有离开的中国人的遭遇都不是很好,他们一下子从受人敬仰的天朝人氏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产被幕府收走充公,然后被粗鲁地送上回国的船只。 德川幕府的举动成功激怒了夏朝朝廷,朝鲜总督苏辅最先有所还击,他要求北洋水师再次出动,向日本西部的几座沿海城市展开炮击,以此报复德川幕府对商人的不正当行为。 随即,北洋水师浩浩荡荡驶离对马岛,出没在九州岛及本州岛西部周围海域,与在这片海域的日本水军爆发激战。 说是激战,倒不如说是一边倒的碾压,日本水军再次感受到了降维打击的可怕,凡是与夏朝水师交手过后,参战的水军基本全军覆没,仅有少数幸运儿能够凭借着优异的机动性逃离战场,将夏军的可怕宣扬出去。 惨重的伤亡让日本水军终于知道了害怕,他们不敢再轻易离开港口与夏军对峙,眼睁睁看着夏军水师向九州岛的几座主要沿海城市展开猛烈炮击。 随着一座接着一座港口和城市在夏军的炮击之下沦为废墟,九州各藩主终于忍受不住,他们联合起来向德川幕府施压,要求幕府将军与夏朝停战,否则他们无法保证九州各藩还会不会遵从幕府的统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夏军入朝 朝鲜庆尚道南部,此时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场景。 朝鲜总督苏辅在抵达汉城后,采纳了朝鲜兵判的建议,在尚庆道南部的釜山建造水军营寨和军事据点,意图将釜山打造为征日的前沿基地。 釜山,早在御倭援朝战争之前就已经被朝鲜当局意识到这里的重要性,并在此地设立尚庆左道水军节度使营与多个镇防御海岸,虽然这些防御措施都在御倭援朝战争中被日军摧毁,但在战争结束后,朝廷对釜山进行了重建。 现在的釜山虽然没有昔日那般繁华,但也是恢复了几分元气,隶属于尚庆左道水军的战船静静停泊在重建后的水军营寨内,穿着陈旧,显得消瘦的百姓们挥舞着各式工具,合力扛着木头,在现有营寨的基础上进行扩建。 在远离海岸的地方,也有许多百姓在监工的监督下不停忙碌,在数个月后,一座座仓库将会在他们手中拔地而起。 身着官服的苏辅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背负着手看着底下忙碌的场景,不住的点着头,在他的身后,朝鲜官员们极为恭敬地跟随左右,而来自国内的汉人官员们面色如常,眼中不屑地看着朝鲜官员的谄媚。 「釜山地区的建设事关征日大计,任何事务皆以征日为主,投入建造的各类物资及劳工伙食皆不得贪污,若是让本督查出来有谁胆敢将手伸到朝廷身上,就休要怪本督大开杀戒了。」 苏辅充满杀气地声音落入朝鲜官员们的耳中,让这些属国之臣身体一震,连忙点头答应,尚庆道观察使金志全更是拍着胸脯,保证道:「请督宪放心,下官将亲自监督,确保没有人能够从中作梗。」 「最好如此。」 苏辅淡淡道,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些朝鲜官员,倒也不是他们中有日军的探子,只是他们的贪腐手段实在是让苏辅叹为观止。 这些朝鲜官员能够从任何他想不到的地方进行贪污,就连底下那些劳工的伙食费,他们也能拿走一部分,就比如说他规定参与建设的劳工每人每天的伙食费至少要达到八文钱的标准,在朝鲜官员的实施下,到劳工手中居然只有堪堪四文钱,每天只能吃三个粗粮馒头和剩菜烂叶熬煮的几乎能够一眼望到底的稀粥。 如果不是苏辅哪一天突然去底下巡视,他甚至还不知道劳工的伙食居然差成这个样子,就这种伙食,别说是劳役了,就怕干着干着人就凉了。 发觉到这一点的苏辅回去后当即大发雷霆,下令彻查此事,对参与其中的上下官员一阵训诫、严惩,杀了好几个官员的头,才暂时遏制住了这股贪腐风气,恢复后的伙食虽然不能说顿顿都有肉,最起码隔几天就能吃到一次荤腥。 来自天朝上国的朝鲜总督才不管你们这些朝鲜官员是不是两班贵族,能不能动,只要敢违抗总督的旨意,背靠皇帝的苏辅就会毫不犹豫地大开杀戒。 如此残忍的手段让朝鲜官员诟病不已,那些自认为与国君共天下的两班贵族们也是非常不满,但他们无力对抗天朝,也知道这位年轻的朝鲜总督是皇室宗亲,不敢贸然刺杀,不然的话,他们早就祭出传统艺能,让苏辅在朝鲜国内暴毙了…… 朝鲜国君李淏却是乐意看得这种场面,他早已对朝鲜官场贪腐成风的习性深恶痛绝,前几年借口监察赈灾而组建的监察机构正是想要打击贪腐风气,然而深受他信任的汉人九义士先后在与两班贵族的对抗中暴毙身为,到如今,九义士只剩下了两人还活着。 总的来说,李淏无力改变这一切,夏朝势力的介入和对两班势力的打击,正是他想要看见的。 交代完尚庆道观察使后,苏辅的目光突然投向北方,众人也跟着向北看去,在他们的视线中,一支庞大的如长蛇般在大地蜿蜒前行的军队正缓缓开来。 从那被举在最前的战旗上的图案能够看出,这支军队便是从国内征调而来的第一镇与第四镇。 第一镇,是以原舟山兵马为基础改编的军镇,其军中大多为舟山老兵,他们除了与敌人使用火器齐射外,近战肉搏也毫不逊色,在朝廷接掌这支兵马后,张名振等舟山党将领的影响力也逐渐在军中淡去。 第四镇,则是原大顺军所属的兵马,在李来亨调往漠北任大都护后就与这支兵马断了联系,在随后的军队整编中,第四镇中的许多原大顺军将士被裁撤,退伍归乡,军中补充了大量新兵,大顺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第一镇与第四镇便是总都督府与兵部决定投入执行对日登陆作战的兵马,他们考虑到日本国人口稠密,军队众多,仅投入一镇恐怕有些托大,为了谨慎起见,便决定一次性派出两镇兵马。 除了这两镇八万八千余将士之外,朝鲜王国也会提供军队协助征日,考虑到朝鲜军队战斗力较为孱弱,恐怕不是日军的对手,便没有让其承担主战任务,仅作为辅兵协助稳定地方秩序即可。 第一镇与第四镇的入朝还携带了大量辎重,包括众多的军用罐头食品、预防冬天的保暖衣物和枪炮弹药等等,如此众多的辎重补给自然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带来,在大军的后面,还有从关内一直蔓延到朝鲜国内的漫长的补给线。 这补给线若是放在鸭绿江以西的国内,自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不过渡过鸭绿江来到朝鲜国内后,情况就变了,朝鲜国内贫富差距极大,各地落草为寇之人众多,那漫长的补给线随时都可能遭到匪徒的袭击,因而两镇的骑兵旅只能在补给线上来回巡视,配合护送车队的各标兵站连保卫补给线。 夏军的到来很快在釜山地区引发了一阵骚动,那些忙碌的朝鲜劳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敬畏地看着那威武雄壮的天朝雄师,他们中的许多人眼中充满了向往——若是能够加入这支军队,不仅能够顿顿吃饱,还能借着那身皮在家乡狐假虎威。 不过这也只能yy一番了,监督的监工们见他们驻足观看,纷纷上前扬起鞭子对着那些人鞭挞过去,嘴里一边骂道:「阿西,你们在偷懒什么?还不快去干活,要是谁再被发现偷懒,今晚的晚饭就别吃了!」 在监工的鞭挞下,劳工们纷纷散开,再投入繁重的建设之中,这些劳工已经习惯了有人坐在他们的头顶上作威作福,没有人有反抗的想法——就算是纵观朝鲜李朝六百多年的历史,百姓起义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的。 眼见朝廷大军抵达,苏辅便带着官员们迎了上去,与两镇的主将相见。 第一镇并没有设立主将,而是由第一旅的旅帅暂时担任,第四镇主将则是益国公郝摇旗,经过这些年的和平日子,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发福,面目也慈祥了不少。 除二人外,还有一位从江宁来的带着圣旨的行人。 朝廷的圣旨很短,便是将第一镇与第四镇的指挥权交予朝鲜总督苏辅,命苏辅全权负责征日事宜,除朝鲜总督的官职外,又加授兵部左侍郎衔,授镇东大将军,授予节制二镇、北洋水师军务之权,赐尚方宝剑,允便宜行事。 此外,由封益国公郝摇旗、靖国公袁宗第二人为征东将军,封桐城侯马腾云、兴平侯党守素、岐侯贺珍、涪侯谭文、仁寿侯谭诣五人为征东副将。 虽然皇帝担心苏辅第一次指挥如此庞大的军队会手忙脚乱,为他配备了好几位副将,但这位即将奔三的年轻大员,无疑在圣旨下达后成为整个北方权势最大的人。 苏辅神色平静,在山呼万岁后接过了圣旨与尚方宝剑,他在站起身后,对着面前的行人这样说道: 「请回去禀报陛下,臣苏辅定会挥师登陆日本,令日本国举国臣服,永定东方。」 行人笑着答应下来,随后婉拒了苏辅等人的挽留,骑快马返回江宁。 说来也是好笑,身为全军统帅的苏辅只不过是侯爵罢了,而在他次一级的两位征东将军则都是国公级,那些副将也和苏辅一样是侯爵。 两位国公对此却不敢有任何不满,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国公爵位有着很大的水分,这爵位是前朝皇帝封赏的,新朝既开,陛下没有收回他们这些有着义军背景的将领的爵位已经是是最大的恩赏。 他们又有什么底气敢有不满的情绪呢?他们只能暗自打定主意,要凭借着这场征日战争立下足以让他们的爵位当之无愧的战功,堵住朝堂之上的悠悠众口。 至于底下的那几位侯爵,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两位国公就不清楚了,若是他们中有人看不清自己的处境,想要顶撞这位皇室宗亲,那只能说看在昔日并肩作战过的情谊帮忙打打圆场,可若是还执迷不悟,那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不过好在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什么蠢货,不管他们心中想着什么,至少在明面上,他们都对苏辅表现出了极大的敬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噶尔丹入京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只顾及个人利益而不顾国家利益的人大有人在。 在夏朝设置征东行省后,德川幕府就意识到继续闭关锁国,禁止本国商人出海贸易的政策有多么的愚蠢。 虽然这一定程度上能够带来社会安定,但对于接下来的战争而言,他们将陷入缺乏情报的被动处境。 因而,德川幕府开始从国内的朝鲜商人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四百三十七章 噶尔丹入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登陆那之津 苏言坐在龙椅上思索着,下面跪着的噶尔丹的心里也在打着鼓,他紧张地看着自己身前的光滑地板,也不知道值班太监是怎么清洗的,居然光滑得能够直接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他能够清楚的看出,地面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上满是忧虑之色,这份忧虑不仅仅是出于他自身,还有包括整个准噶尔部在内。 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突然下旨针对自己,这因为如此,他担心皇帝会下令将他推出午门斩首,和他一起入京的护卫与家人也都会一同身首异处,整个准噶尔部也将在喀尔喀蒙古骑兵的铁蹄之下毁于一旦。 不管他怎么少年老成,他终究还是一个19岁的少年,后世和他一样年纪的人正无忧无虑地过着大学生活,而他年纪轻轻就要肩负整个族群的命运。 就在噶尔丹胡思乱想的时候,上面高高在上的皇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充满了威严,让噶尔丹忍不住想要将头贴在地面,表示自己的臣服: 「噶尔丹,朕为大夏皇帝,也是所有蒙古人共同遵从的天可汗,漠南、漠北蒙古皆跪伏在朕的脚边,宣誓为朕而战,漠西蒙古自然也不能例外,朕的大军已整军待发,臣服者生,顽抗者亡。 准噶尔部的生死存亡,仅在你一人一念之差。」 皇帝的话落入噶尔丹耳中,就如同平日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噶尔丹身体猛地颤抖一阵,他连忙再次将头贴在地面,却因为用力过猛而在地上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响声,他顾不上额头的疼痛,整张脸都几乎要贴在地面,口中连忙说道: 「陛下,噶尔丹不敢抵抗王师,愿意臣服陛下,成为陛下的利剑,为陛下而战!」 苏言意料到了他的反应,他神色不变,淡然道:「口头承诺没有半点可信度,不过朕会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准噶尔部的忠诚的机会。」 「还望陛下明示!」 「集结准噶尔部的勇士,征讨卫拉特蒙古,让不服王化的卫拉特蒙古彻底臣服大夏,卫拉特蒙古平定之日,便是你为盟主之时。」皇帝淡淡说道。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大饼,一个虚无缥缈的大饼,但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噶尔丹没有一点选择的余地,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块大饼,成为皇帝西征的利剑。 武安十年十二月下旬,准噶尔部归附夏朝。 …… 噶尔丹只在京师待了几天,便带着护卫离开了江宁,返回准噶尔部,似乎是为了表明他的忠诚,他将自己新过门不久的前嫂子,现任妻子阿奴和继子都留在了京师作为人质。 对于噶尔丹的这个举动,苏言说实话有些哭笑不得,谁不知道阿奴和她的孩子是准噶尔部的前任台吉僧格的妻儿,噶尔丹将他们留在京师作为人质其实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就算苏言把人质都砍了对噶尔丹也没什么影响…… 随着噶尔丹的离去,时间很快就来到武安十一年的新春,苏言也迎来了他的第五个孩子。 没错,就是第五个,自从大公主苏南嘉诞生后,这些年里又接连诞下了三个新生命,分别是郑皇后所生的二皇子苏辰安、二公主苏思柔与张婕妤所生的三皇子苏怀德。 皇子的取名仍然遵从男楚辞女诗经的规矩,这也算是苏言偶然定下的一个规矩,想必日后也会继续延续下去。 张婕妤是苏言近些日子的一个新宠,她是从婕妤之位升为德嫔的大公主生母的表姐,也就是税务司税务使张嗣宗的孙女,也不知道是张嗣宗的基因好呢还是运气好,他的孙女和外孙女先后入宫成为皇帝的嫔妃,连带着他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封为宜兴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说到税务司,就不得不提一嘴税务司这些年的表现了。 税务司在被从户部独立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部门后,就在朝廷的安排下在全国各省的府、州一级设立税务衙门,专门管理对地方的税务盘查和收取。 而与税务司一同被推出的税警总队也得到了扩大,地方的税警总队仍然保留正兵和辅兵的区别,正兵由武安五年的那次军改中退伍的老兵担任,他们装备了从军中淘汰下来的狗锁式燧发枪,辅兵则是地方征募的青年,装备号衣和腰刀。 虽然夏军军中没有普遍推广号衣作为制式军装,但为了区别税警总队的辅兵和别的军种,他们身着的号衣前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税,背后写着一个大大的辅。 税务司在这些年里为朝廷源源不断征收了大量的税金,他们臭名远扬,凡是被税务司盯上的商人都会遭到严厉的盘查,直到被查出有偷税漏税的证据,因此为了避免麻烦,许多商人都在税务司找上门之前主动对当地的税务司官员进行行贿,税务司体系内许多官员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张嗣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了避免税务司的事情会影响到自己入宫的孙女们,他主动向朝廷上奏,请求在税务司内额外增加一个拥有监察职责的部门,他的这一上奏获得了皇帝的赞许,皇帝随即允准他的请求,下旨在税务司内部增设监察科。 加入监察科的人员都要先接受严格的审核和重重考验,最后那些能力和品行过硬的人才会被允许加入,在监察科设置后,税务司内的一些贪腐风气随即遭到重创。 而且地方的按察使也同样起到了作用,按察使除了监管省内官场外,也有监察税务司的职责,在按察使与监察科的联合打击下,税务司风气一清,那些落马的官员家中抄出来的家产也给国库输了波血。 总的来说,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武安十一年,夏军仍然在朝鲜进行热火朝天的备战。 朝鲜劳工和工匠们日复一日在各个造船厂加班加点,打造出能够将将士运过朝鲜海峡,在日本本土登陆的大船,而为了防备日本水军突进到岸边进行破坏,夏军又在岸边每隔数里就建造一座炮台,并日夜观察朝鲜海峡的情况。 这并非夏军太过紧张,实在是有过前车之鉴——也不知道是该说朝鲜水军实在不靠谱,还是日本水军艺高人胆大,居然有几艘日本关船成功穿过朝鲜水军的拦截,在尚庆道南部登陆,并杀死了数十名朝鲜百姓,虽然很快被巡逻的夏军骑兵歼灭,但还是给当地人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从那以后,夏军就开始在岸边建造集烽火台与炮台两个功能合一的炮台,防备可能的日军的突袭,毕竟对于当地官员来说,日军登陆后屠杀百姓算是小事,要是破坏了征日大计,那可就坏菜了。 而在朝鲜海峡与日本海,夏、朝两国的水军与日本水军的战斗也在不时发生,夏军水师在接连的海战中展露了他们可怕的实力,前前后后拢共击沉了差不多快两百艘日本战船,威震日本。 而朝鲜水师的表现就很差了,和日军打得有来有往,在夏军将领眼中简直就是两个菜鸡互啄。 不过朝鲜水师虽然菜是菜了点,但他们还是成功拖住了日军的大部分战船,让夏军能够大发神威。 在接连的海战下来,朝鲜水军内也浮现出了几位被朝鲜国内称之为名将的水军将领,其中有一位是朝鲜名将李舜臣的后人,其自然成为朝鲜君臣吹捧的对象,为了提振军中士气,称其为李舜臣再世。 朝鲜国内的吹捧在夏军高层看来却是嗤之以鼻,但他们并没有打击朝鲜人的积极性,眼见日本水军折损众多,朝鲜沿岸也打造了数百艘大船,苏辅终于下令,决定对日本九州岛发动第一次试探性攻击。 武安十一年二月初八,夏军以第四 镇第一、二步兵旅为先锋,乘运兵船四百余艘,在北洋水师与朝鲜水师的掩护下先抵达对马岛,随后攻克壹岐岛。 德川幕府想要看见的护国神风没有出现,二月份向来也不是什么出现台风的日子,夏军轻易渡过了朝鲜海峡,进入日本近海。 初十日,夏军攻打筑前、肥前沿海各岛,对岸上得到消息集结的日军展开猛烈炮击,陆地上的日军在炮击下鬼哭狼嚎,不得不向内陆溃退。 当然,日军并没有因此溃败,他们在撤回内陆后便开始收拢军队,想要等夏军登陆并向内陆深入后,再凭借对本地的熟悉对夏军进行围歼。 最先与夏军交战的是福冈藩藩主黑天光之,他自从经历了去年的夏军炮击福冈事件后,对夏军恨之入骨,现在他和女人深入交流的时候经常会力不从心,全赖那次突如其来的炮击。 二月十一,夏军第二旅登陆福冈那之津港,在战舰火炮的掩护下,日军全然不敢冒头,他们埋伏在远处的福冈山城的城墙后,紧张地盯着夏军离开兵船,在岸上列阵。 夏军并没有急着深入内陆,那之津的居民早在去年的炮击中就逃得差不多了,又听闻夏军来袭的消息,剩下的人也跟着逃往内陆,因而那之津空无一人,第一批登陆的士兵得以将那之津改造为登陆据点。 他们放下步枪,拿起斧头,将周围的树木悉数砍伐,随后在那之津的外围迅速拉起一道简易的木质栅栏,防备野兽与日军的袭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福冈之战 马度是第四镇第二旅的旅帅,作为最先踏上日本国土的夏军将领,他心里不说激动是不可能的。 他的任务是在那之津登陆,随后拿下远处的那座福冈山城,为夏军在筑前国打下一个前线据点,以此防备日军的反扑。 看着远处的福冈山城,马度并不觉得这个任务有什么难的,他又看了看天色,决定主动出击,赶在天黑之前拿下福冈城。 于是,马度下令留下一标继续构筑那之津据点,主力随他向福冈山城进发。 随着夏军开始出动,埋伏在城内的日军将领黑田一任当即派出骑兵向城外的主将黑天光之汇报,并将所有士兵派往城墙,意图依托城墙对夏军进行阻击。 而在城外,日军部署了数百名足轻在几名武士的率领下分散潜伏在城下町之中,准备在夏军进入城下町准备攻打城市之时,利用城下町的建筑与夏军周旋。 日军的计划是,以福冈城引诱夏军攻城,城下町的伏兵对其进行消耗,等夏军全部投入攻城后,由黑田光之率领的福冈藩主力与黑田家旁系秋月藩提供的援军一同从后方杀出,不求歼灭夏军,只求能够将其重创,赢得首功。 不过夏军出动的数量未免有些过多了,其出动的三个步兵标就有七千多名士兵,而日军在福冈藩的军队总数也才堪堪五千之余,无法与夏军正面对抗。 夏军没有意识到日军的意图,行军半个时辰后,夏军抵达福冈城外,马度随即下令包围福冈山城,三个标同时从三个方向攻打福冈。 夏军以步兵炮打响日本本土上的第一场战役,与第二旅一同登陆的炮兵连32门步兵炮皆被投入战斗,将实心炮弹射向山城城墙。 炮弹在阵阵炮响之中砸向城墙,在城墙外围留下数个圆形深坑,让城墙都为之颤抖起来,也有部分炮弹飞过城墙,落入城内,击中城内最高的建筑天守,炮弹射穿建筑,深入天守内部,让躲在天守内的仆人和士兵仓皇逃窜。 夏军对着城墙炮击了几轮后,顿时意识到这样炮击毫无意义,日式城堡是在山坡外围一层石壁,就算强行敲开这层石壁也无法直接攻城。 因而马度只能改变战术,决定冒险将火炮向前推进,在城门外抵近射击,为步兵轰开一条入城的道路。 他虽然改变战术,但并没有马上令炮兵向前推进,而是以步兵在前探路,肃清城下町内可能的敌人,随后再将火炮运往城下。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在夏军破开城下町的围墙杀进去后,很快就遭到埋伏的日军的攻击。 日军分散埋伏在各个建筑的楼顶,居高临下向街道上的夏军射击,弓箭破空声、铁炮轰击声一时间在城下町中不绝于耳。 「敌袭——」 夏军虽然一直保持着警惕,但在突然遭到袭击后还是出现了伤亡,遇袭队伍一边叫喊着,一边连忙举起步枪进行还击。 他们并没有分散开寻找掩体,而是直接站在街道上摆出线列,朝着有敌人的屋顶打出密集齐射。 「射击!」 砰砰砰—— 从下往上射出的弹丸打得屋顶碎屑横飞,随着屋顶上响起数道惨叫声,一部分反应速度慢的足轻直接被当场射杀,他们的身体倒下后翻滚了几圈,便从屋顶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其余的足轻见状,吓得连忙停止射击,缩着头让自己不暴露在夏军的射程视野中,武士们见状当即大声呵斥,命令他们继续射击,足轻虽然恐惧夏军的射击,但更恐惧武士的威严,只能硬着头皮探出身子,继续向底下的夏军射击。 而在远处,眼见城下町内爆发激战,黑天光之当机立断,下令埋伏的日军向夏军发起进 攻。 随着阵阵声嘶力竭的「进攻」的喊声,高举黑田藤巴纹战旗的黑田氏军队向城下町外留守的夏军发起进攻,日军的出现打了马度一个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命令留守的步兵与火炮面向来袭的日军的防线列好军阵准备战斗。 在士兵们奔跑起来改变战线时,马度皱着眉头看着那如同一股黑色洪流般向这边涌来的日军,这支日军军中只有数百骑兵,大部分都是头戴斗笠,手持四米长竹枪的足轻,在足轻后也混杂着装备铁炮与日本长弓的射手。 足轻的装备已经从战国时代的五花八门演变成整齐统一,他们主要装备一种名为阵笠的简易头盔,防具则是胴与草摺,在胴的前方还印上黑田家的家徽,除此之外还有插在背后飘扬的同样印有家徽的旗指物,这两个标识用以识别敌我士兵。 不过这种标识敌我的方法在这里已经完全不适用了,夏军的装备和日军截然不同,他们的身高也截然不同,夏军装备了充满中式风格的甲胄,他们的平均身高也比日军士兵高出一个头,一眼就能区别出来。 不管怎么说,夏军在发现日军从后方出现后,立即做出了应对,面向日军组成了一条薄弱的战线,士兵们在列好线列后,连忙将步枪立在身前,枪口朝上,从腰间的弹药包里摸出一发纸包弹,将一端咬破,往药池内倒一点火药作为引燃,随后将剩下的纸包弹整个塞进枪口,以通条压实。 这一系列动作经验丰富的老兵只用了十几秒,最慢的也才二十几秒就完成装填,待所有人都完成装填后,前排士兵将步枪架在肩上,目光随着远处朝这边杀来的日军而移动。 这一期间,因为地势低平被迫部署在他们线列前面的火炮开始发威,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射出的炮弹呼啸着飞向日军军阵,迎面砸入人群之中,顿时就将多个日军砸成肉泥,又随着惯性继续向前飞去一段距离,接连砸死砸伤数十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日军这是第一次在陆地上遭到如此猛烈的炮击,这让后方督战的黑田光之惊得面色发白,即便是决定日本命运的关原合战中,也没有一家大名有如此猛烈的火力。 「夏军,恐怖如斯!」 他低声呢喃道。 很快,黑田光之就反应过来,命令足轻队分散开来,减少遭到炮击的面积,足轻队分散后果然减少了炮击而亡的人数,他们迎着几轮炮击后终于冲入二式步枪的射程范围内。 那些手持竹枪的足轻们勇敢地向前推进,直到对面的夏军在各连军官的怒吼声中举起步枪,朝着他们打出第一轮齐射,那密集的枪声过后,冲锋的足轻队当即前仆后继地倒下上百人。 夏军火器的射程之远让日军为之一惊,底层的足轻们却没有心思想这些,他们看着前面的人中弹倒下,有的人甚至没有当场死亡,还在捂着身上的伤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他们发出的哀嚎声让许多人都感到了恐惧。 足轻队中的武士们见状,毫不犹豫挥刀将地上呻吟哀嚎的足轻斩杀,举着沾满鲜血的武士刀对准夏军的方向,对着周围的足轻命令道:「继续前进,将夏军赶回海里,你们都能得到封赏!」 血淋淋的武士刀震慑了内心动摇的足轻,他们口中的封赏也激励起了足轻的士气,足轻们继续扛着竹枪向前推进,然而对面的夏军在打出一轮齐射后,前排迅速单膝跪地,露出他们身后举枪瞄准的袍泽,数秒后,第二轮齐射如期而至。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枪炮声中,日军足轻伤亡锐增,被部署在侧翼的铁炮队也终于与夏军接战,铁炮队以大名鼎鼎的三段击向夏军侧翼进行密集齐射,夏军侧翼出现了不少的伤亡,但这并没有影响夏军的输出。 士兵们迅速补上阵亡袍泽 的位置,调转枪口,与那不断输出火力的日本铁炮队展开互射,一时间两军侧翼硝烟弥漫,枪炮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人在硝烟中爆出血雾,痛苦地倒在地上。 日军铁炮队已不是从战国时代走出来的劲旅了,经过数十年的和平,他们已无法承受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在与夏军进行几轮互射后,铁炮队承受不住伤亡,只能向后败退。 而另一边担任主攻的足轻队也同样如此,但他们的状况要更惨烈一点——被部署在线列前的夏军炮兵在足轻进入射程范围后,毅然将实心弹换成了霰弹,将火炮变成一个大号霰弹枪,随后朝着迎面杀来的日军开炮。 炮声响过后,密密麻麻的铁珠子当即以扇形向前横扫过去,将扇形内的日军接连轰成不成人形的筛子,直接清出了一小片无人区。 遭到如此可怕的霰弹炮击,日军顿时溃不成军,他们甚至连夏军的边都没摸到,就慌乱后撤逃跑,眼见日军溃败,马度及时命人吹响追击号角,线列上的夏军将士当即挺起装有刺刀的步枪,怒吼着向失去控制的日军发起冲锋。 溃败的浪潮中,虽然还有部分武士坚守不愿逃跑,但他们形单影只,如何能够抵挡夏军有组织的追击,他们挥舞着武士刀想要与夏军决斗,却被对方直接从多个方向以刺刀刺击,在武士身上捅出了多个血窟窿,横死当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福冈陷落 城外激战的同时,城下町内伏击的日军也逐渐被击溃、肃清,夏军缓缓推进到城墙底下。 随即,他们便遭到了城墙守军的远程打击,连绵的铁炮声伴随着密集箭雨落入靠近城墙的夏军军阵之中,射死射伤近百人。 「射击!火力压制!」 遭到攻击后,夏军士兵连忙拖拽着那些被射伤的袍泽向后退,连一级军官大声呼喊,命令其余士兵举枪向城墙上射击。 他们射出的弹丸打在城墙墙垛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药燃烧产生的硝烟成为最好的掩护,让城墙上的日军一时间找不到目标,只能朝着硝烟的方向胡乱射击。 此时夏军已经成功击溃黑田光之的军队,线列步兵也对日军溃兵发起追击,马度便命令将火炮装车,推进到城墙底下对城门抵近炮击。 事实证明,日本山城的城门无法挡住12磅步兵炮的炮击,几声炮响过后,实心炮弹轻松击穿击碎红色的木质城门。 随即,在激昂的进攻号角声中,线列步兵怒吼着向山城发起进攻,他们顶着城墙上守军投来的箭雨与铁炮弹丸冲上碎石铺成的道路。 「杀!杀入城内!」 线列步兵连长举着指挥刀高声喊道,士兵们越过他的身边向城门冲去,箭矢如雨而下,士兵只能硬扛着箭雨冲锋。 「呃啊——」 一名士兵刚刚冲过连长身边,就被迎面飞来的箭簇射中眼眶,他发出一声惨叫,但并没有倒下,而是咬着牙将箭矢折断,掷于地面,任凭脸上血流如注,继续挺着步枪冲锋。 「柯志文,你受伤了!」 他的同乡看见他的惨状,连忙伸手拦住了他,失声喊道:「你快退下,到伤兵营去接受治疗,不然你会死的!」 「陛下于我恩重如山,为了陛下而战,我即便是战死又如何?」 柯志文猛地甩开同乡的手,咬着牙说道,从他头上爆起的青筋就能够看出他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随后,柯志文怒吼着跟上进攻的队伍,他踏着被轰成碎片散落一地的城门杀入城内,然而他刚进城,就看见不远处有着数十名铁炮足轻组成三段击阵型。 而那跪在第一排的铁炮足轻手中举着的铁炮火绳正在缓缓燃烧着! 「敌铁炮!」 砰砰砰—— 只见那铁炮队前打出一排刺眼火光,冲锋的夏军将士随即迎面被射杀数人,还没等他们有所防备,第二轮排射紧接而至。 连续三轮排射,在如此近的距离顿时射杀近百名夏军,或许是因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柯志文并没有倒在这三轮排射之下,他和其他侥幸没被射到的袍泽一同继续冲向日军。 铁炮足轻在三段击后需要长时间的装填,因而他们匆忙想要撤离,但夏军的速度更快,直接冲到了他们面前,直接将刺刀捅入转身欲撤的铁炮足轻背后。 「啊——」 就好似饿狼冲进羊群一般,怀着为袍泽复仇信念的夏军与铁炮足轻交战后,将后者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柯志文一脚将身体被自己刺刀插得透心凉的足轻踹翻在地,拔出刺刀,随即扑向下一个敌人,铁炮足轻在陷入近战后就毫不犹豫将宝贵的铁炮掷于地面,拔出腰间的佩刀应战。 被柯志文盯上的足轻拔刀向前者挥砍过去,意图主动出击打破局面,柯志文后退一步,刺出刺刀挡下挥来的短刀,用力一挑,就将那短刀挑开,随后收回步枪,奋力前刺,足轻中门大开,来不及回防,只能眼睁睁看着刺刀刺进自己体内。 噗—— 随着锐器入肉声响起,那足轻被柯志文推动着仰面倒下,柯志文随后踩着足轻的身体,将 刺刀用力拔出,随后又朝着足轻的要害部位补了几下,将其彻底杀死。 等柯志文再次抬起头环顾四周时,福冈城内已陷入了战乱之中,到处都是统一装备的夏军将士与日军交战,日军虽然奋力抵抗,但还是节节败退。 那身着样式怪异的甲胄的守城大将黑田一任率领武士家臣团背靠天守,指挥败退的日军负隅顽抗,但夏军并没有与其近战肉搏取胜的想法,眼见日军退守,纷纷停止进攻,组成线列,以徐进射击战术发起进攻。 徐进射击,顾名思义便是前进的同时也进行射击,夏军以连绵不断的火力大量射杀困守的日军,其中也掺杂着掷弹兵用以开道的手榴弹的爆炸声。 在夏军的猛烈攻势之下,日军不得不退入天守,依靠天守的防御居高临下射击底下的夏军。 夏军毫不畏惧,依旧以掷弹兵作为前锋,用手榴弹开道,突入天守内部与日军进行某种意义上的巷战。 天守内部地形复杂,走廊四通八达,日军凭借复杂的地形层层狙击,夏军此前并不清楚天守内部构造,也没有料到攻入天守后将会遇到的凶险。 因此,夏军在天守内遭到了大量杀伤,通常一队士兵在走廊上行走时,极有可能遇到四面八方飞来的暗箭。 一名掷弹兵警惕地走在走廊内,他身后的障子门突然被拉开,拉动时的动静引起了掷弹兵的警觉,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从背后猛地伸出一双手强行扼住他的脖颈,将他拖拽进身后的房间里。 接着,房间内传来几道沉闷的铁器入肉声和一道被捂住的微弱痛哼声。 掷弹兵的队友听见身后的动静,他们连忙转身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房间,几个人强行拉开障子门,冲入房间与里面的日军进行殊死搏斗。 战斗一直进行到天黑,夏军才终于肃清天守内负隅顽抗的日军,那惨烈的伤亡让第二旅旅帅马度都吃了一惊。 他在士兵的护卫下进入一片狼藉的天守之内,天守内部的走廊上随处可见无规则喷溅的凝固血迹,几乎每个房间里都会看见死状各异的尸体,夏军装备的步枪+刺刀的组合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内毫无优势。 相比之下,日军普遍装备的武士刀却能够起到不错的战果。 战斗结束后,几个被俘虏的日军伤病在遭到盘问的时候,不屑地对着盘问他的夏军士兵露出嘲讽的笑容,将口中带血的唾沫吐掉,道: 「天守是我大和民族的防御重心,即便是在战国时期,那么多英勇的大名也不敢贸然命令部下攻入天守,你们这帮夏人,简直是太过狂妄了。」 他说完,就被愤怒的夏军士兵拳打脚踢,但他的话语也引起了马度的注意,马度站在城内,看着那高大的天守,心里开始思索该如何对付盘踞在城内的日军。 福冈天守不过是整个日本上百座城池天守中的其中一个,若是每个城池的日军都像是这般顽抗,夏军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伤亡才能彻底征服整个日本。 看着天守许久,马度突然有了一个发现,他意识到天守都是木质建筑,木质自然是易燃易倒的,若是遇到日军负隅顽抗,完全可以将易燃物集中堆积在天守下,以火焰将日军逼出来,亦或者是将其活活烧死。 不过,若是用这种方法,夏军必然要在军中携带大量易燃物,譬如火油等液体,让火焰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蔓延。 发现这一点后,马度连忙返回那之津,将这件事一同写入战报,命人送回朝鲜,向朝鲜总督苏辅汇报。 …… 福冈山城被夏军攻克后,逃入山城避难的町民也都落入夏军手中,与町民们料想的不一样,夏军并没有对他们伸出毒手,而是在他们中进行审查,把武器集中收缴起来, 再将人放回各自的住所。 福冈山城陷落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筑前国,引起一阵恐慌,福冈藩藩主黑田光之带着溃兵一路逃到秋月藩的领土,得到了秋月藩藩主黑田长兴的接纳。 黑田光之是黑田长兴的侄子,虽然前者是黑田家的主家,但在丢失福冈山城后,黑田主家的威望一落千丈,黑田长兴并没有记恨光之父亲对自己的排挤,他下令在城外划出一块地让福冈败军驻扎,并在城内召开宴会,招待光之。 宴会上,两人一同讨论该如何应对夏军的攻势,当黑田光之将福冈城外的战斗经过给长兴叙述一遍后,两人都是一片愁容。 长兴忧心忡忡地说道:「幕府一直想找借口削弱各地的藩主大名,收回藩主的地,眼下夏军攻克福冈山城,若是我们没办法尽快收复福冈,幕府极有可能下令废掉福冈藩,以失败罪治你的罪。」 「这是无能为力的事情。」光之一直叹着气:「夏军之强大,即便是幕府的军队都不是对手,我可以断言,现在的夏军不是几百年前的蒙古人能够相比的,如果让更多夏军登陆,九州岛落入夏军手中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这样,我们除了固守秋月藩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我会向幕府求援,尽可能在幕府大军到来之前守住秋月藩,不然夏军能够在筑前国扩大战果。」 「也只能这样了。」黑田光之惆怅地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兵船遇袭 武安十一年二月中旬,作为先锋的夏军第四镇第一、二旅先后攻克筑前国的福冈城与肥前国的名护屋城,初步在九州岛北部站稳脚跟。 随后,夏军并没有急于继续向内陆扩张,而是在各个交通要道构筑据点哨所,用以防备日军的突袭反攻,朝鲜夏军主力也开始向九州岛增兵,增加在日本本土的军事力量,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好准备。 日军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夏军往九州岛增兵,由胁坂安忠与加藤明友率领的日本水军疯狂地向朝鲜海峡增兵,与朝鲜水师接连大战,在日军的疯狂反扑下,朝鲜水师的防线很快被多处突破,日军战船能够直接袭击夏军运兵船。 「日军战船!」 对马海峡,数艘夏军兵船正在向肥前国驶去,一艘短重炮护卫舰奉命护送,这本该是一场平淡的护送任务,但随着数艘日本战船出现在远方的海平面上,夏军船队开始骚动起来。 行驶在船队最前面的短重炮护卫舰「安丰号」在发现日军战船后,连忙调转方向,挡在日军战船与运兵船之间,护卫舰上的旗手同时对着运兵船挥舞令旗,以旗号命令运兵船进入战备状态,步兵装填弹药,准备迎接日军的接舷战。 夏军运兵船是由朝鲜工匠打造,其高度与日本战船没有太大差距,因而日军能够直接以接舷战同运兵船战斗,但日军应该不会傻乎乎的与满载士兵的运兵船展开接舷战,即便日军不准备进行接舷战,装备二式步枪的夏军也还是能够在日军靠近时以密集火力射击。 「日军来袭,所有人上甲板,准备战斗!」 「检查你们的步枪,装填弹药,准备迎敌!」 「不想喂鱼的就给我动作快点,上甲板列阵!」 各艘运兵船内,军官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夏军将士也顾不上穿戴甲胄,就穿着内衬拿着武器跑上甲板,一些还想穿盔甲的直接被军官一脚踹在了屁股上,那军官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 「娘希匹,你穿盔甲干什么?又不和日军近身肉搏,你难道想落水以后被盔甲拖拽着下沉吗?」 被骂的士兵慌慌张张将盔甲扔在地上,赶在军官又踹到自己之前拿着武器冲了出去。 夏军运兵船陷入忙碌的同时,短重炮护卫舰上的水兵也在紧张地为舰炮进行装填,舰长丁雨右手握着指挥刀的刀柄,看着甲板上水兵来回跑动,那一尊尊火炮在完成装填后便被水兵吃力地推回炮位,而手持步枪的战斗人员已经在船舷列阵完毕,为手中的步枪进行装填。 这时,刚刚还在船舷上负责观察的水兵不知何时下了甲板,来到丁雨面前,向后者行了个礼,汇报道: 「大人,日军战船共有八艘,其中一艘为安宅船,五艘为关船,三艘为小早船。」 「一艘安宅船么。」丁雨眉头微蹙,战斗持续数个月,夏军已经了解日军的战船形制,对于唯一能够威胁到夏军战舰的配有火炮的安宅船始终保持一定的警惕。 他又看向进入备战姿态的运兵船,再看看那正在朝这边疾驰而来的日军战船,丁雨思索了一阵,最终下定决心,他对着甲板上的所有水兵高声喊道: 「保护运兵船安然抵达日本本土是我们的使命,安丰号的将士们,主动出击,让日本矮子们见识一下,哪怕只有一艘战舰,大夏水师也能将他们揍趴下!」 「扬帆,迎击敌军!」 丁雨话音落下,安丰号便主动向日军战船驶去。 与此同时,八艘日军战船的指挥官村上安知愕然地看着主动朝己方迎来的夏军战舰,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夸对方勇气可嘉,还是该恼怒对方的狂妄自大。 他率领的日剧船队虽然每艘船都没有对面的夏军战舰那般高大,但他们可 是配备了三门南蛮大筒和不少的海战利器焙烙玉,虽然不能接舷俘虏敌船,将其重创也是可以的。 说来,村上安知率领的这八艘战船是误打误撞穿过了朝鲜水师的防线才发现这支夏军船队,当他发现自己遇到夏军的运兵船时,是欣喜若狂的,若是能够击沉夏军兵船,令其无法登陆九州岛,他肯定能够凭借战功得到幕府的赏赐,一跃成为藩主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凭借这个机会成为藩主,村上安知的内心就开始激动起来,他当即下令各战船围上去,誓要将那艘狂妄的夏军战舰击沉。 随即,双方战船开始相互逼近,安丰号率先开火,部署在舰首的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射出的炮弹飞向日军船队,但因为日军各船较为分散,那炮弹并未击中目标,而是落在海面,打出一道水柱。 日军没有急着还击,而是在靠近后,安宅船才以南蛮大筒向安丰号射击,那南蛮大筒的磅数与安丰号上的舰炮相比略小了一点,但仍然能够击穿安丰号的船身,不过在击穿外层后就失去了动力,无法再杀伤里面的水兵。 很快,日军战船抵近安丰号,关船、小早船上的日本水兵开始以弓箭、铁炮向甲板射击,射出的箭矢与弹丸打在船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夏军虽然占了居高临下的优势,但还是不时有人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遭到攻击后,战斗人员也凭借着船舷的掩护,向靠近的日军战船射击,而两侧的火炮并没有急着射击,一直到两艘关船进入右舷射程范围,并试图靠近时,丁雨才终于下达命令。 「右舷,开火!」 隆隆隆—— 这一刹那,就仿佛天崩地裂一般,部署在右舷的数十门火炮一齐开炮,那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让整艘战船向左侧猛地倾斜,而在右舷射程范围内的两艘关船当即被数十枚炮弹撕得粉碎。 「右满舵,调转方向!」 丁雨高声喊道,他一把推开掌舵手,亲自将沉重的船舵向右翻去,战舰随即向右侧偏移,更多的日军战船也暴露在左舷的射击范围之内,一艘挡在安丰号船首的小早船躲闪不及,直接被安丰号迎面撞上,脆弱的小早顿时被拦腰撞沉,上面的日本水兵来不及将焙烙玉掷向战舰,就尖叫着跳入海里。 被暴露在左舷射击范围内的日军战船看到了那两艘关船的惨状,拼了命想要逃离射击范围,而两艘靠近战舰的小早船知道他们来不及逃跑,上面的水兵咬着牙点燃焙烙玉,奋力向安丰号掷去。 那焙烙玉扔到夏军战舰身上后,随即爆开并疯狂燃烧起来,冒出浓郁的火焰和浓烟,几枚被扔到甲板的焙烙玉爆炸后当即烧死烧伤多名夏军士兵,给甲板上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但这并没有打断安丰号接下来的动作,在战舰向右转去,将更多日军战船暴露在左舷射击范围后,丁雨当机立断下令左舷开炮,只见左舷依次亮起刺眼火光,一枚枚炮弹呼啸着从炮口飞出,将射击范围内的日军战船皆波及其中。 村上安知乘坐的安宅船的船身被两枚炮弹命中,其中一发很不凑巧地击穿吃水线以下的位置,大量海水随即涌入船舱,水兵们拼命想要将水排出,但如何赶得上海水倒灌的速度。 其余战船也都遭到了程度不一的创伤,一艘关船直接向左倾斜,缓缓下沉,靠近战舰的小早船更是被炮弹撕碎,化为一堆碎片漂浮在海面上,鲜血逐渐在海面上蔓延开来,将方圆数里的鲨鱼全都吸引了过来。 左舷炮击顿时击溃了日军继续战斗下去的战意,尤其是村上安知,他绝望地看着不断倒灌的海水与逐渐下沉的船身,为了活命,他也只能加入倒水的行列中。 安宅船入水寸步难行,其余战船还能够逃跑的,则是毫不犹豫 抛弃了他们的指挥官,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去,安丰号没有理会那些四散而逃的战船,而是主动驶向逐渐下沉的安宅船…… …… 当安丰号缓缓驶入重建的那之津港时,这艘短重炮护卫舰经历过战斗后残留的痕迹引起了港口内的夏军将士的注意力,他们看着战舰表面的痕迹指指点点,直到被路过的军官训斥,才回去干各自的活计。 下船后,丁雨和水兵们押着一群日军战俘来到港口,在陆军士兵们惊讶的目光中将战俘进行交接,丁雨随后要求面见福冈地方的最高指挥官。 不久后,他就被带到了马度面前,向马度说明自己来时遇到的情况与从日军水军战俘口中询问到的情报。 根据日军战俘提供的情报,幕府已经勒令太宰府(管理九州岛事务的机构)组织大军反攻被夏军攻克的福冈、名护屋城,战事将在不久后爆发。 马度听了他提供的情报后,顿时警惕起来,他当即命人前去名护屋城,将这一消息让第一旅旅帅知晓,并吩咐下去,让福冈地区的夏军提高警惕,留意内陆的敌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会战在即 安丰号并没有在那之津停留太久,在接受港内随军工匠的临时修缮后,这艘短重炮护卫舰便再次踏上返回釜山的旅程。 和安丰号一同返回的还有那数艘卸下士兵的运兵船,运兵船上也并非空无一人,在与日军战斗中负伤的陆军伤兵都被送上兵船,返回朝鲜接受疗伤。 福冈这边的医疗条件较差,未来也将爆发战争,不利于伤兵的休养,因此马度就坚持将伤兵送回朝鲜,希望能够减少因为伤势没有得到妥善治疗而不得不提前退役的人数。 头上缠着纱布的柯志文也在返回朝鲜的伤兵行列之中,他站在运兵船的甲板上,用仅剩的眼睛看向逐渐远去的陆地,独眼中蒙上了一层惆然的阴霾。 柯志文是辽东汉人,从他的爷爷那一辈开始,家乡就沦为满人的铁蹄欺辱之下,从那以后,他们一家都成为满人的包衣奴才,任凭满人百般欺辱也只能忍气吞声。 直到夏军反攻关外,几战几捷,将他们从满人的铁蹄之下解放出来,他们才终于能够重获自由,翻身做主人。 柯志文永远不会忘记,他的父亲只是因为没有及时向满人贵族跪地行礼,就直接被满人贵族用鞭子活活打死。 他不会忘记,年幼的妹妹因为家中的存粮都被满人抢走而饿死在那个炎热的黑夜之中。 他也不会忘记,同为汉人的夏军在枪炮声中轻易将平日里欺压他们的满人如猪狗般屠戮,将他们解救于水火之中,让他们能够重新站起来,摆脱过去数十年的苦难。 夏军还他们自由,陛下废除了压在他们身上的沉重的赋税,还给他们分配田地,让他们能够再次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从那以后,柯志文就暗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入夏军,为将他们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的天子效死而战,以卑微之躯报效皇恩。 …… 将伤兵送上返回朝鲜的兵船后,马度便开始调遣军队,准备应对日军的进攻。 为了防止被日军从多面夹击,马度派出一标兵马向东而去,赶在日军之前攻克福冈东部在同一海岸线上的名岛城,为福冈东部立起一道防御屏障。 夏军这边开始组织防御的同时,日军在九州岛的军力也逐渐集结起来。 在幕府的压力下,为了夺回两座沿海城池,日军集结了北九州各藩的兵力,组成了足足五万大军——战国时代结束以后,日本就已经摆脱了某些人戏称的村战,能够动员并参战的兵力也空前增加。 例如发生在1637年的被称为日本历史拐点的岛原之乱中,为了平定基督教叛乱,幕府最初派遣五万大名联军平叛,随后又以松平信纲与户田氏铁作为特使集结十二万大军前往北九州,到1641年,幕府又集结了二十二万大军开往九州,几乎清除了九州的大名,将九州纳入幕府直辖。 当然,因为日本的体制国情的限制,幕府虽然能够集结数量庞大的军队,但大军的战斗力和士气不容乐观,可以说幕府的军力摆在纸面上看是挺强大的,可要是看实际上的表现,就有些拉垮了。 北九州各藩主动员起来的这五万大军自然也是如此,其中仅有两千余骑兵和三千余武士部队,其余基本是从民间征召而来的只接受过简单军事训练的足轻。 至于重武器就更不用想了,各地藩主、大名军中的火炮与铁炮在元和偃武中都遭到了削减,整整五万大军居然只能凑出不到二十门火炮,不过虽然火炮是少了点,日军还是另辟蹊径,制造了数十架投石机来补充重武器的火力。 武安十一年三月初,日军将五万大军分为两路,分别前去攻打福冈城与名护屋城,两路分别以肥前国岛原藩藩主高力隆长与小仓藩藩主小笠原忠真担任主将。 如 果说日军以五万大军集中攻打其中一城,那么夏军可能还会忌惮,并苦战一番,但日军将兵力分散,这反而让夏军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此时的福冈地区存在的夏军已不止有第二旅九千多名士兵,这段时间内又有许多军队从朝鲜运往日本,增加夏军的作战兵力。 第二旅旅长马度麾下除了本部九千余人外,另有第三旅的两个标与第四镇直属骑兵旅的一标骑兵,拢共一万四千余名步兵、一千四百余骑兵与32门12磅步兵炮。 虽然兵力只有日军一半,但马度仍然信心十足,他在得到潜伏在内陆的锦衣卫提供的日军动向后,决定主动进攻,与日军展开会战,争取一战击溃日军,为夏军进军内陆扫清障碍。 在做出决定后,马度将攻克名岛城的步兵标撤回,只留下少量兵马守卫福冈与那之津,随即于三月初五日率领大军向岩屋城挺进。 岩屋城位于福冈东南,与有智山城一同阻挡在福冈通往秋月城的道路上,夏军兵贵神速,在日军抵达之前先突袭攻克岩屋城,随即以岩屋城作为前沿据点,等待日军到来。 小笠原忠真得知岩屋城被夏军攻克的消息后,顿时意识到接下来的战事将会是一场苦战,他只能先命黑田光之率领前锋入驻有智山城,与夏军遥相对峙,等待大军抵达。 三月初八,日军主力抵达有智山城外,夏军主动迎击。 在马度的部署下,夏军倾巢而出,背靠岩屋城列阵迎敌,为了方便炮兵作战,他将炮兵阵地部署在战场附近的一座最高的山坡上,并将一千骑兵部署在山坡背后埋伏。 至于步兵,马度将一万四千名步兵分为两道战线,第一道战线部署一万名士兵,第二道四千名士兵作为预备队。 反观日军一方,小笠原忠真身为幕府重臣,作战经验丰富,其麾下还有著名剑圣宫本武藏养子宫本伊织为其辅助,他将大军分为左中右三个部分,其亲自坐镇中军,又以柳河藩藩主立花忠茂坐镇右军,中津藩藩主小笠原长次坐镇左军。 中军以长枪足轻为第一道战线,弓足轻部署其后,中军兵力最多,用以承担主攻任务,小笠原忠真又将军中铁炮队皆集中部署于右军,命立花忠茂率领铁炮队打击夏军左翼,尽可能以优势兵力在左侧打开局面。 其本家小笠原长次坐镇的左军则是集中了大部分武士部队与骑兵,小笠原忠真命长次在两军开战后,以战斗力最高的武士部队和骑兵突击夏军右翼,顺势拔除夏军部署在右侧山坡上的炮兵阵地。 战斗于初八日上午拉开帷幕,被部署于战场右侧山坡的夏军炮兵阵地最先打响战斗,夏军炮兵向日军本阵发起猛烈炮击,而日军随即展开还击。 日军以十八门国崩炮与南蛮大筒向夏军军阵开炮,部署靠前的投石机也在足轻们的操作下向敌军抛射沉重石块,那巨石在被抛射出去后,在半空中翻滚飞行,架势骇人,但其准度实在难以言表,十五架投石机抛射出去的巨石居然没有一块击中目标。 「全军进攻!」 伴随着激昂的进攻号角与密集的军鼓鼓点声,身着红色军服的夏军踩着整齐的步伐主动向日军本阵推进,各个连队的军鼓手熟练的敲击着挂在胸前的军鼓,在他的身侧,举着连队旗帜的旗手坚定不移地跟随着手持指挥刀的连长,士兵们踏出的每一步,都能与军鼓的鼓点呼应上。 在线列步兵前面,是以散兵阵型前进的轻步兵,他们跟随着旗手与连长的步伐向日军不断靠近,走在最前面的他们无疑成为日军重武器的最先攻击目标,不时有巨石从天而降,砸在他们的身边,但这些勇敢的轻步兵毫不畏惧。 夏军推进的同时,日军也在充满日式风格的号角声中前进,手持四米长竹枪,身着足轻制式装 备的枪足轻们将竹枪扛在肩上,以密集阵型前进,那拥挤的队伍给这些缺少实战经验的足轻们极大的安全感。 在那长枪如林的军阵后面是手持竹和藤条制成的长弓的弓足轻,他们本应该与铁炮队一同编组作战,但在铁炮队被集中部署于右军后,他们只能单独作战,为前面的枪足轻提供火力掩护。 中军后方,日军主将小笠原忠真注视着远方缓缓推进的夏军,面目中带着几分忧愁之色,他对着站在身侧的家老宫本伊织问道: 「宫本,夏军兵卒行伍行进整齐划一,武器装备皆有统一,步卒士气昂然,我敢断言,天下第一强军也不过如此。」 「家督所言甚是,不过依我来看,夏军也并非不可战胜,他们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宫本伊织说道。 「哦?」小笠原忠真好奇地看向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宫本伊织于是为他解释道:「夏军步卒皆身着轻甲,又无盾牌掩护,必定弱于箭矢所伤,命弓手集中射击,定然能够将其重创,不仅如此,我观夏军腰间并无佩刀,若是与武士近身搏杀,武士定能胜出。 况且,夏军皆装备火器,火器射后需要长久的装填,只要能够挺过夏军排射,逼其卷入近战,则夏军必败无疑!」 「说的不错。」小笠原忠真笑着捋了捋胡须,赞同了他的说法。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岩屋会战(上) 前方,战事逐渐拉开帷幕。 随着两军距离拉近,奔跑在最前面的轻步兵最先停下脚步,他们纷纷单膝跪地,举起步枪,朝着远处缓缓推进的日军射击。 砰——砰—— 一名轻步兵将目标放在了举着旗帜的日军旗手身上,他轻轻平复呼吸,随后扣动扳机,那射出的弹丸飞速而去,数秒后,那被瞄准的旗手却并没有倒下,反倒是他身旁的一个足轻胸前爆开一团血雾,仰面倒下。 轻步兵心里暗骂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希望能够以此将失误的晦气驱散出去,一边将步枪斜架在身前,从腰间的弹药包内摸出一枚纸包弹,咬开一端,把嘴里的纸屑吐掉,往步枪药池内倒入少量火药,将剩下的纸包弹整个塞进枪管,以通条压实,随后再次举起步枪,瞄准刚刚那个旗手。 可怜的旗手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两次了,他扛着笨重的战旗,与周围的足轻一同发出阵阵战吼,以此来提振己方军队的士气,然而数秒后,迎面飞来一枚肉眼难以捕捉的细小弹丸,旗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腹部一痛,全身力气瞬间朝着腹部的伤口流逝,他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与旗帜一同倒在了地上。 他身边的足轻见状,出现了小规模的骚动,但很快就有一个足轻上前将倒下的战旗扶起,接替旗手的岗位,引领密集长枪军阵前进。 随着两军距离不断靠近,轻步兵的杀敌效率也逐渐提高,被架设在右侧山坡上的火炮也能够更加精准地命中人群,不时有炮弹呼啸着砸入地面,大量杀伤组成密集阵型的日本枪足轻队。 在日军更加靠近后,轻步兵开始转身后撤,他们没有继续在线列步兵阵前向敌人射击,而是顺着提前预留好的通道进入线列后方,将战场交给夏军的中流砥柱——线列步兵。 「前进!」 各连连长走在最前方,高举指挥刀,统一身着红色战袍的夏军将士紧紧跟随,他们将步枪挺在身前,一直到进入二式步枪的射程范围后,各连连长才终于下令停止前进。 随即,第一排线列步兵齐刷刷举起步枪,将枪托架在肩上,瞄准远处缓缓靠近的日军,下一秒,只听各连军官的怒吼声,前排士兵纷纷扣动扳机,焰火与弹丸从枪口喷出,那一排弹丸飞速飞向对面的日军军阵,轻易击穿足轻身上的防具,顿时有上百名日军足轻惨叫着倒下。 一名年轻的足轻兵紧紧跟随他的同乡大叔前进,在前方响起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枪声后,他身前的大叔的脑壳突然被弹丸掀开,飞溅的鲜血与脑浆喷了他一脸,年轻足轻顿时愣在原地不敢动弹,脑子里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身边的足轻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裹挟着他向前推进,年轻足轻颤抖着双腿跨过同乡大叔还在抽搐的尸体,一股尿骚味逐渐飘开,与浓郁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底层足轻的尿裤子,足轻们被裹挟着继续向前推进,而在他们身后的弓足轻们开始停了下来,听从命令从箭囊内取出一支箭矢,搭在长弓上,在足轻头的指挥下搭弓引箭,向天空抛射出一轮箭雨。 只见一道黑色箭雨从日军军阵后方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入正在射击中的夏军线列之中,顿时有上百名夏军士兵中箭倒下。 在箭雨的打击下,有的士兵脖子被箭矢贯穿,鲜血喷涌而出,只能捂着伤口缓缓跪倒在地,有的士兵身中数箭,当场毙命,还有的士兵并没有当场死亡,躺在地上痛苦挣扎。 正如宫本伊织所说,夏军在对抗远程打击时较为弱小,容易被敌军远程火力大量杀伤,不过夏军并没有因为弓足轻的箭雨而出现混乱,夏军顶着从天而降的箭雨,迅速重组队形,并朝着还在朝 己方靠近的枪足轻射击。 枪足轻虽然人数众多,但士气不稳,为了减少被夏军射杀的伤亡,足轻大将当即下令枪足轻奔跑起来,向夏军发起冲锋。 随着命令下达,枪足轻们纷纷双手持枪,将竹枪举在身前,随后在呐喊声中向夏军发起冲锋,在他们冲锋之时,也不时有炮弹飞来,迎面砸入人群之中,将数十人掀翻在地,而夏军从前方射来的弹丸也不断让枪足轻丧命,足轻前仆后继地倒下。 足轻头手持武士刀,高声命令他们的部下向前冲锋,一名足轻头亲眼看见,奔跑在最前面的足轻在夏军的齐射下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一个足轻在奔跑时被迎面射来的弹丸射中要害,鲜血迅速喷涌而出,他痛苦地捂着伤口想要阻止血液喷出,但鲜血仍然不断向外流出,他整个人随着惯性向前摔在地上,还在挣扎着伸出手向前攀爬,嘴里嘟囔着什么,鲜血也不断从嘴里涌出,挣扎了数十秒后,他才头一歪,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种被步枪弹丸射杀的人算是比较幸运的了,至少他们还保留了全尸,战场上不时能够看见炮弹落入人群之中,直接将为首的足轻头颅削去,那失去头颅的足轻的身体还在顺着惯性向前奔跑,鲜血就如同喷泉一般从脖子缺口高高喷出数米高,等跑了好几步以后,那身体才终于失去支撑摔在地上。 喷涌着鲜血的奔跑中的无头尸体无疑给许多人心中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因而许多足轻的内心开始愈发动摇起来,但他们看着那挥舞着武士刀督战的足轻大将和足轻头们,顿时就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锋。 然而随着他们冲入五十步的距离后,局势瞬间逆转,夏军顶着不断从天而降抛射来的箭雨,向足轻打出更加密集猛烈的齐射,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军队能够承受如此近距离的贴脸齐射。 只见夏军线列前猛地炸开一排刺眼火光,冲锋中的日军就如同秋后的稻穗一般齐刷刷地倒下,足轻的战斗意志终于崩塌,他们不再向前奔跑,而是一边尖叫着,一边转身后撤,更有甚者直接将那笨重的竹枪扔在地上,让自己能够跑得更快。 在足轻队被打崩后,线列步兵立即发起反冲锋,夏军将士挺着装有刺刀的步枪,呐喊着大步追击着溃逃的日军,他们跨过散落一地的日军尸体,没有理会那些还未死去而在痛苦哀嚎的伤兵,很快就追上了个子矮小的日军,从他们脆弱的后背刺出刺刀,直接将其捅了个透心凉。 中军日军溃败的同时,两翼日军也正在与夏军侧翼展开激战,左侧战场,由立花忠茂率领的铁炮队正与左翼夏军进行互射。 日军虽然皆装备被称作铁炮的火绳枪,但他们在互射中的气势丝毫不逊色于装备燧发枪的夏军,日军以三段击向夏军不断宣泄密集火力,夏军也不甘示弱,每一排打出的齐射都能带走对面上百名士兵。 双方的战斗模式完全就是正宗的排队枪毙,你打一轮,我射一轮,互射得不亦乐乎,整个左翼战场几乎到处是火药燃烧后产生的硝烟,枪声连绵,两军士兵的脸庞都快要被硝烟熏黑,他们每呼吸一口空气,吸入肺中的也都是呛人的硝烟。 为了打开局面,坐镇左翼战场的第三步兵标参将决定停止与日军的互射,他身先士卒,带领部下主动向日军推进,日军铁炮队眼见夏军居然停止射击,自然是欣喜若狂,趁机不断向夏军输出,又射杀众多夏军士兵。 连绵不断的枪声盖不住夏军各连鼓手敲击着的富有节奏的鼓点声,士兵们迎着铁炮队的弹雨艰难前行,一直将战线推进到距离日军铁炮队只有不到三十步的距离,他们才终于停下。 停下后,第三标参将高举指挥刀,向前方虚空重重劈下,第一排夏军士兵迅速补上空位,随即举起步枪,朝着三十步外的日军开火。 砰砰砰—— 这一段距离,他们甚至能够看清日军士兵脸上的狰狞面容和复杂表情,但在扣动扳机后,硝烟伴随着弹丸一同喷出,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射出的弹丸也精准地射杀了大量铁炮足轻。 如此近的距离,线列步兵几乎不用瞄准都能射中目标,第一排士兵完成射击后,后两排士兵几乎是凭借直觉在硝烟中盲射,在夏军接连打出三轮齐射后,日军阵线前已然倒下了众多尸体,其战线摇摇欲坠,日军铁炮队从未遇到此等战术,军心剧烈动摇起来,一时间居然连射击都忘了。 夏军也不会给他们继续肆意射击的机会了,第三标参将再次举起指挥刀,下令向日军冲锋展开白刃战,线列步兵随即挺起步枪,怒吼着冲向日军,日军匆忙拔出佩刀迎战,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夏军冲锋的浪潮之中,立花忠茂在混战中抛弃步兵率领母衣众突围出去,日军右翼随即崩盘。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岩屋会战(下) 右侧战场是日军攻势最为猛烈的战场。 为了突破夏军右翼,小笠原长次身先士卒,率领武士部队向右翼进发,他也看出了夏军不精于近战的「弱点」,因而当即集中了所有的骑兵,命自己赖以信任的家臣率领骑兵组成数个巨大的锥形阵,意图以骑兵撕开夏军阵线,为武士部队打开口子。 小笠原长次的家臣安根重景曾经在岛原之乱中立下战功,他身着形制略有些夸张的甲胄,头盔上顶着两个好似鹿角一般的巨大装饰物,亲自率领骑兵向线列步兵杀去。 眼见日军骑兵来袭,夏军迅速做出应对,山坡上的炮兵们调转炮口,在日军骑兵靠近的同时向其展开炮击,而背靠山坡列阵的线列步兵则是以连队为单位,组成一个个小型空心方阵。 「开炮!」 隆隆隆—— 数门火炮一齐发出怒吼,那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火炮跟着向后退出了一米远,射出的炮弹高速飞向慢跑的骑兵军阵,迎面落入人群之中,当即砸死砸伤数十骑,那炮弹的杀伤力之大,即便是战马也无法抵挡,连人带马皆被轰成一滩碎肉。 不仅如此,在轰杀数骑后,那顺着惯性继续向前弹射的炮弹还能够直接削去战马的马蹄,令战马和其背上的骑兵一块重重摔落在地面上,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造成连带伤亡。 「敌军炮击,分散开来!」 遭到炮击的瞬间,安根重景就高声呼喊道,命令骑兵们分散开来,减少被炮击波及到的面积,这虽然的确减少了炮击下的伤亡,但还是给骑兵们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尤其是他们胯下的战马,日本战马可没有像一衣带水的邻国的骑兵那般习惯了炮火轰鸣,它们一边慢跑着,一边打着不安的象鼻,摇晃着脑袋,骑兵只能不断安抚着胯下的同伴,让他们逐渐冷静下来。 「提高速度,冲锋!」 随着两军之间的距离拉近,安根重景终于下令提高速度,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还是慢跑的骑兵当即提高起了速度,这两千余骑兵开始奔跑起来,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在奔跑的同时,松散阵型开始逐渐合拢,若是从高空向下俯视,便能够看见日军骑兵组成了多个巨大的锥形。 「冲锋!碾碎他们!」 安根重景带头呐喊道,他话音落下,身后的骑兵也跟着发出阵阵战吼,虽然不时有炮弹从天而降砸入地面和奔跑中的军阵,但并没有打断他们奔跑的阵势。 随着日军骑兵冲入二式步枪的射程范围,还游离在方阵外的轻步兵纷纷举枪射击,在他们的狙杀下,不时有人惨叫着跌落下马,随后被卷入马蹄之中,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却没有逃离,而是被骑兵队裹挟着继续向前奔跑。 眼见日军高速冲来,方阵外的轻步兵们纷纷转身撤退,他们直接逃进了方阵内,以线列步兵的方阵保护自己,在处境安全后也连忙为步枪装填弹药,在轻步兵撤退后,直面骑兵的线列步兵也在长官的命令下举枪向敌人射击。 一时间,右翼战场枪炮声连绵不绝,更多骑兵在冲锋中中弹落马,等骑兵队冲过这一地段后,地面上也多出了一滩滩惨不忍睹的碎肉块。 在这种情况下,不论身份如何,也不论身上的防具如何,一旦落马,就只有被战马活生生踩踏成肉泥这一个下场。 「杀!」 在震天的怒吼声中,日军骑兵勇敢地迎面撞上夏军方阵,冲在最前面的旗本骑兵在相撞的一刹那,直接将手中的骑矛举起,向着夏军奋力掷去,那骑矛被投掷出去后直接迎面贯穿挡在前面的夏军的躯体,甚至将其连带着向后飞了过去,砸倒后面的袍泽。 旗本骑兵在掷出骑矛后,迅速拔出腰间的武士刀,迎面冲入阵型被破坏的夏军方阵,武士 刀奋力劈砍,一颗大好人头便伴随着喷涌而出的热血一同飞了起来。 在日本骑兵那可怕的冲击之下,夏军多个方阵瞬间被冲散,里面的士兵要么被撞倒撞翻,随后被卷入马蹄之下硬生生踩死,要么被各种武器斩于马下,虽然夏军步兵也奋力抵抗,但在失去阵型后,他们就只有被屠戮这一个下场。 在冲散多个夏军方阵后,日军随即陷入了夏军从四面八方射出的弹丸的杀伤,夏军士兵们愤怒地向敌人射出复仇的子弹,将那些屠戮他们同袍的敌人杀死,掷弹兵们更是直接掷出手榴弹,让那手榴弹在拥挤的骑兵之中爆炸开来,造成一小片的无人区。 短时间内,日军骑兵虽然杀伤了众多步兵,但他们也在随后的战斗中付出了大量的伤亡,不过日军骑兵并不准备与夏军步兵陷入近身肉搏,为首的安根重景高举沾染鲜血的武士刀,指向那还在不断发出轰鸣的夏军炮兵阵地,高声喊道:「随我冲上去,肃清夏军炮兵!」 话落,他就率领还能听命于他的骑兵向山坡奔去,但日军骑兵还没冲出一段距离,就从侧面杀来一群身着红色战袍的骑兵,那群骑兵赫然是被埋伏在山坡后的夏军骑兵——夏军哥萨克骑兵在接敌之前果断举起卡宾枪,朝着意图登上山坡的日军骑兵猛地打出一排齐射,随后哥萨克骑兵们便放下卡宾枪,拔出马刀,嘶吼着迎面撞入日军骑兵之中。 日军骑兵先是被接战前的卡宾枪齐射射杀了众多骑兵,随后就被哥萨克骑兵卷入惨烈的近战之中,哥萨克骑兵们挥舞着锋利的马刀,与手持武士刀和骑矛的日军骑兵交战,双方杀得你来我往,但很快日军这边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众所周知,日军使用的武士刀过于追求锋利,因此形制修长而锋利,不利于长时间的劈砍,而夏军使用的马刀其用以锻造的铁的质量要比日军更好,在相互厮杀一段时间后,日军使用的武士刀居然直接被夏军马刀从中间砍断,随后,武器损坏的日军就如同没了牙齿的老虎一般,只能任凭夏军肆意屠杀。 身着造型奇异的甲胄的安根重景成为夏军的集火目标,他面对围上来的夏军骑兵,只能挥刀奋力抵抗,可就在他的刀与一名哥萨克骑兵相互劈砍后,只听铿的一声,武士刀居然直接被砍得崩开,一截刀片飞了出去,安根重景面色一滞,顿时察觉不好,他刚想调转马头逃跑,从侧后方就杀来一个骑兵,抬手将他的头颅斩下。 安根重景之死让这一部分日军骑兵陷入混乱之中,骑兵就好似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开始各自为战,就在他们准备撤退的时候,山坡下的战场上却响起了阵阵日语的战吼声,原来是小笠原长次亲自率领的武士步兵部队及时赶来,身着铁甲的武士们高举武士刀,呐喊着冲向夏军步兵。 夏军刚刚被日军骑兵搅得陷入了混乱,无法重新组织线列御敌,因此只能以连队为单位,向冲来的日本武士开枪射击,即便是高贵如武士老爷,也无法挡住子弹的威力,他们在冲锋中前仆后继地倒在了夏军的射击之下。 但随后,他们就顶着夏军的射击冲到了后者面前,与夏军步兵展开白刃战,小笠原长次亲自上阵杀敌,他挥刀斩断了一个线列步兵握着步枪的手臂,随后刀锋一转,奋力将对方的头颅斩下,那头颅掉落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死亡前的茫然之色。 日本武士没有让藩主和大名们失望,在日本武士的疯狂进攻下,几乎是各自为战的夏军步兵不得不节节败退,整个右翼也出现了颓势,好在马度及时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在其他两线战场上没有太大问题的情况下将预备队调往右翼进行支援。 「退至山坡列阵,占据有利地形!」 混战中,各连连长朝着周围的士兵高呼,并亲自带队向山坡边打边撤,意图借助山坡的地形重组防线,日本武士却并没 有急着进攻,而是依靠武力强行将深陷重围的骑兵队解救出来,原本投入进攻的两千骑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只剩下了不到一半,巨大的伤亡和安根重景的阵亡让他们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开始撤离战场。 趁着日本武士接应骑兵的功夫,被击败的夏军也开始重组,他们占据山坡上的地形匆忙装填弹药,而山坡上的炮兵们也自发将实心炮弹换成了霰弹,并合力将火炮前推,将炮口朝下,对准底下的日军。 就在日军再次发起进攻后,炮兵点燃引线,以霰弹轰击日军军阵,虽然距离不算太近,但射出的密集弹幕仍然能够大量杀伤日军,那些日本武士当即被霰弹轰杀了数百人,军心不稳起来,山坡上重组的夏军步兵和远处结束战斗的夏军骑兵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向日军发起反攻。 「进攻!为袍泽报仇!」 砰砰砰—— 伴随着阵阵枪声,线列步兵们在打出枪管内的子弹后,怒吼着向底下的日军发起冲锋,日军还没从刚刚被霰弹大量杀死杀伤的炮击中走出来,随即又被射杀一片,被迫与夏军再次陷入白刃战,而夏军哥萨克骑兵这时也呼啸着加入战场。 他们高举马刀,怒吼着迎面撞入日本武士的军阵之内,将挡在其面前的所有武士皆撞倒撞翻,卷入马蹄之下,日军在夏军的这几组组合拳的重击下战意全无,也顾不上身为武士的荣耀了,慌忙逃窜。 至于那小笠原长次,他知道自己的装扮比普通武士特殊,为了避免成为夏军的目标,他果断将头上特殊的头盔摘下丢弃在地上,仓皇骑着战马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日军撤退 虽然中左右三处战场皆败,但小笠原忠真并没有慌乱,他命令弓足轻向中军追击的夏军射击,意图以此阻挡夏军追击的步伐,同时命因为敌我即将陷入近战而停止射击的火炮与投石机再次射击。 这一次,重火力将不分敌我向中军的夏军进行攻击,而中军试图追击的夏军也在弓足轻的密集箭雨和火炮、投石机的打击下不得不停止追击,让日军终于有喘息的机会,能够收拢败军。 夏军的强大让小笠原忠真和原本信心满满的宫本伊织都傻了眼,尤其是宫本伊织,他在战前推断出来的夏军的弱点虽然都是正确的,但是……这实在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为什么夏军能够道:「家督大人,夏军发起进攻了,驻扎在有智山下的足轻肯定无法抵挡夏军的攻势,还请家督大人随我移阵山下进行督战!」 「走!」小笠原忠真焦急地说道,而在这时,宫本伊织发现了他赤裸着的双脚,他连忙将自己的鞋子脱下,为小笠原忠真穿上 ,一边说道:「家督,山路不平,还请穿上臣下的鞋子。」 小笠原忠真见状,顿时面露感动,但他并没有拒绝,接受宫本伊织的伺候,换上了他的鞋子,同时,忠真问道:「长次呢?如此重大的事情,长次怎么不在这里。」 「回家督大人,臣下已经派人前去请长次大人来了,想必他现在应该正在往这边赶来。」 宫本伊织话音落下,身着甲胄的小笠原长次就朝着这边一路小跑过来,他同样神色严峻,没有去理会周围看到他对他怒目而视的武士,一直跑到忠真面前,行了一礼,道:「总大将大人,长次已经准备就绪,只为了将功赎罪。」 他口中的将功赎罪,是因为他在岩屋之战中抛弃部下突围逃命的事情,虽然他的举动没有立花忠茂那般恶劣,但在武士心中还是抛弃部下背叛了他们,因而那些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武士在看见他以后,都会对他怒目而视。 而立花忠茂虽然临阵脱逃,但也并没有摆脱战死的命运,他在逃跑的时候被一名轻步兵狙击重伤,撤入有智山城后只坚持了几个时辰,便痛苦地死在了床上。 「好!」忠真点了点头,他下令道:「全军随我下山,迎击夏军!」 「嗨!」 众人齐声应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再战有智山 「进攻!」 有智山下,已然被卷入战火之中。 身着红色军服的夏军将士跟随着指挥刀所指的方向,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迈步,他们迎着日军射出的稀稀落落的箭矢推进到日军营地外,在他们的对面,铁炮队匆忙在他们立起的栅栏后列阵,将铁炮架在栅栏上,随着足轻头的喊声,扣动扳机。 「放!」 砰砰砰—— 前排铁炮足轻在扣动扳机,将弹药射出后,迅速收回铁炮,转身跑到队伍后面,将位置让给身后的人,他们身后的足轻连忙补上位置,同样将铁炮架在栅栏上,向对面射击。 铁炮搭配木栅栏的战法是织田家所开创,并逐渐被全日本引用,铁炮队以此向夏军源源不断地宣泄火力,他们虽然在两天前的战斗中败在对方手中,但现在,他们还是能够鼓起勇气与夏军作战。 砰砰砰—— 前进的夏军队列中不断有人被飞来的箭矢与弹丸射中倒下,但他们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而是秉着呼吸,让整个队伍变得沉闷压抑,只要有了合适的时机,这股压抑就会爆发,并且重创敌人。 终于,在抵近包围着日军营地的木栅栏三十步内后,夏军停下了动作,木栅栏后举枪欲射的铁炮足轻看到这一幕,眼前再次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初八那天遭遇的可怕经历,最前面的铁炮足轻眼睛瞬间瞪大,他们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跑,可就在下一秒,夏军齐刷刷举起步枪,朝着他们迎面打出一排如雷霆般的齐射。 只听一连串巨响,栅栏后列阵的铁炮队登时如秋后的稻穗般倒下一片,连带着周围的枪足轻、弓足轻等日军士兵也都遭到了夏军齐射的波及。 夏军在如此之近的距离足以重创日军,并对日军士气造成沉重打击,更何况密集齐射并非只有一轮,在第一排士兵完成射击后,他们当即单膝下跪,将射击视野留给身后的袍泽。 随后,又是连续两轮齐射,在夏军打出三轮密集齐射后,前排士兵顿时站起身来,在军官们的咆哮声中,士兵们举起装有刺刀的步枪,怒吼着向日军营地发起冲锋。 短短三十步的距离,夏***瞬间便冲到了木栅栏前,他们奋力以枪托砸击,或是脚重重踢踹,将木栅栏掀翻,随后踩着木栅栏冲入日军营地之内。 木栅栏后的日军已经被连续三轮齐射打得军心动摇,眼见夏军如野兽般冲来,顿时更加恐惧,他们纷纷转身想要逃跑,但如狼似虎的夏军哪里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几步就冲入人群之中,以刺刀狠狠刺入足轻的后背,将其,他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他躺在同乡大叔的怀里,张了张嘴,虚弱地嘟囔了几句,想要将自己的遗言说出来,但他话才说到一半,胸中的最后一口气悄然散去,他眼中的光芒也随之熄灭,头一歪,没了呼吸。 「阿成!!!」 大叔痛苦地喊道,他在离开家乡的时候答应过年轻士兵的父母,一定会将他安然无 恙地带回家乡,可现在,男孩就这样躺在自己怀里断了气,他也食言了。 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几步外倒下的那个该死的日本矮子身上! 大叔愤怒地想到,他站起身来,捡起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步枪,走到还没有断气的武士面前,愤怒地盯着对方,在井上右兵卫门的注视下,那锐利的刺刀奋力刺入他的心脏,随后在他的胸中狠狠一搅,脆弱的心脏顿时变成一团烂肉,鲜血也顺着刺刀造成的伤口喷射而出,那温热的液体溅了大叔一脸,让他的视野中也一片血红。 在夏军的猛烈攻势下,日军虽然一时间得到了山上的援军而士气大振,隐隐有些稳住阵脚的趋势,但他们只抵抗了没多久,就又被夏军反推了回去。 小笠原长次这次没有再向初八日的战斗那样撤退,准确来说,他已经没有机会撤退了,他为了将功赎罪,在战斗中一马当先,但随即被战场上一直寻找目标的轻步兵盯上,数名轻步兵同时向他开火,骑在马背上的小笠原长次当即身中数道,一命呜呼。 而日军,也再次在有智山下被夏军击败,大部分兵力向附近的山野溃逃,更多的则是跟随小笠原忠真一同撤回有智山城,据守山城等待援军。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水战前夕 有智山城陷入了重围之中,一切都如马度期望的那般,这座易守难攻的山城连同退守到里面的数千日军一同被包围得水泄不通,就算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前面提到过,有智山城易守难攻,其整座城堡都建立在有智山的山道:「李统制使,日军此次虽然来势汹汹,不过你我两军战船占有火力优势,我欲以朝鲜水军正面与日军对抗,令日军战船相互拥挤,待战事爆发,我再以北洋水师八艘战舰从两侧入场,以密集火力轰击日军战船拥堵之处,如何?」 「全听上国提督调遣。」李安抱拳说道:「末将已经令周边海域的战船前来汇合,不出两个时辰就能集结完毕,而日军至此至少还需要三个时辰之久,这多出来的一个时辰,末将以为,能够多做些战前准备。」 陈钊俊点了点头,随后却又摇了摇头,他说道:「不必等到日军到来,待战船集结完毕后,你可率领水师主动向日军迎击,在开战后,假装指挥失误,令部分战船突入日军包围之内,将日军拖入近战之中,日军一旦陷入近战,其战船将相互拥堵,为我军战舰提供射击机会。」 李安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他说道:「可若是日军接舷肉搏,我军将会付出更大的伤亡。」 「这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陈钊俊安抚道。 战术就这样暂时制定下来,随后两军水师开始召集各自的战船,进入战备状态, 而运满陆军士兵的兵船也在得到情况后停止继续向九州进发,转而行驶到对马岛暂时躲避战火。 两个小时后,在周围海域护卫的朝鲜水师战船悉数集结,李安的大将船向夏军旗舰以令旗致意后,便吹响行军号角,朝着日军主力来袭的方向而去。 在规模庞大的朝鲜水师启程后,陈钊俊严肃地看着在三级旗舰周围护卫的另外七艘战船,这七艘战船内有两艘四级战列舰、三艘五级舰与两艘短重炮护卫舰,可谓火力凶猛。 陈钊俊将八艘战舰分为两队,与他乘坐的三级旗舰一同行动的有一艘四级战列舰、一艘五级舰与一艘短重炮护卫舰,而另外一队以「淮安号」四级战列舰为旗舰,连同剩余战舰一同行动。 完成分组后,战舰随即启航,不过他们没有跟在朝鲜水师身后,而是在朝鲜水师的两侧远远跟着,防止被日军提前察觉。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夏、朝两国水师的飞速前进中,日本水军那庞大的军势缓缓出现在朝鲜水军大将李安的视线之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对马海战 「总大将,前方出现朝鲜水师主力!」 日本水军船队内,最前面探路的小早船在看见朝鲜水师那庞大的船队后,第一时间返回其本阵内,向水军大将加藤明友汇报。 加藤明友虽然是战国时期的水军名将加藤嘉明之孙,但他的水战指挥能力实际上并没有加藤嘉明那么出色,不过放在日本国内,也算得上是矮子当中挑高个了。 听到前方出现朝鲜水师主力的消息时,加藤明友一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得到的情报是,朝鲜水师除了少量战船对外防备外,其主力皆参与护送夏军兵船的行动之中。 可现在,朝鲜水师主力居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难不成他得到的情报是夏军和朝鲜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吗? 不管怎么说,朝鲜水师主力就在面前,他当即下令全军组成进攻阵型——日军以作为大将船的安宅船作为核心,其余安宅船护卫在大将船周围,关船在更外围,小早船被部署在前。 他试图利用小早船的机动性,了,日军的铁炮甚至连朝鲜战船的木制外板都穿不透,又能奈铁甲如何? 只有那焙烙玉还能造成一点威胁,经验丰富的日本水兵纷纷将焙烙玉朝着龟船两侧的射击口掷去,希望能够将焙烙玉扔进龟船内部,杀伤其船内人员。 一艘深陷重围的龟船就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几名朝鲜水兵正站在射击口后,朝着外面的日军射击,但就在这时,一个陶罐被顺着射击口掷入船舱内,还没等那几名朝鲜水兵反应过来,陶罐就开始冒火喷出致命毒烟。 「不好!倭寇的焙烙玉!」 一枚朝鲜老兵发现了这个陶罐,他失声尖叫道,还没等他有所行动,火焰喷射得更加猛烈,龟船船舱内随即响起数十道朝鲜水兵的尖叫声和咒骂声,被毒烟笼罩的水兵痛苦地打开出口想要逃出来,但他们刚露头就被迎面飞来的箭矢射杀。 另一边,日军战船也与朝鲜战场对上,关船上的水兵们搭弓引箭,肆意向外面的朝鲜人射出致命箭矢,剑船上的朝鲜水兵呼喊着举枪朝着关船射击,但很快就被飞来的箭矢射杀。 一艘剑船正准备与小早船展开接舷战,但小早上的日本水兵不讲武德,在开战前居然点燃焙烙玉,掷向剑船内,剑船内的朝鲜水兵反应不及,顿时被焙烙玉杀伤众多,那些被点燃的水兵惨叫着来回奔跑,纵身跳入大海,成为了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鲨鱼群的美味佳肴。 朝鲜水师与日本水师陷入混战的同时,在战场两侧,八艘高大的战舰正乘风破浪,朝着战场疾驰而来,最外围的日军战船最先发现到远处的黑点,那如同猴子一般的水兵站在关船的井楼上向远方眺望,直到那几个黑点越来越近后,他才面露恐惧,失声喊道: 「敌船!敌船来袭!」 战场上消息传递速度很慢,尤其是在混乱的海战之中,一直到夏军舰队出现在战场外围,最外围的日军能够清楚看见那高高飘扬的夏军战旗时,加藤明友才终于得知这个消息。 「八嘎!为什么夏人的战船会出现在外围?我们肯定是中计了!」 他大声骂道,一边开骂,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应对突然出现的夏军,然而等他做出应对的时候,已经是为时已晚了。 夏军战舰与日军和朝鲜水师的战船不同,是使用风帆作为动力航行的,因此速度远远要比前两者更快,就在加藤明友要下达反击命令时,夏军战舰已经主动围了上来。 各舰将船舷对准混战中的日朝战船,那一门门冰冷的火炮被推出炮窗,遥遥瞄准着拥挤在一起的日军战船,接着,只听各舰舰长一声令下,舱内的铃铛被拉响,各个炮位上的炮手拉动拉绳,大喊一声,猛地一扯炮绳。 随后,只听一连串震耳欲聋几乎能让天空为之失色的火炮轰鸣声,上百发实心炮弹呼啸着划过半空,朝着日军战船飞去,日军战船随即就好似遭到了降维打击一般,数十艘战船被炮弹重创摧毁,即便是身为重型战船的安宅船,也无法抵挡如此可怕的密集炮击。 「天照大神啊!这是多么可怕的炮击,我们难道哪里触怒了天照大神,让祂借着夏人的手惩罚我们吗?」 「快跑!继续战斗下去就是死,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夏军打出的这一轮密集炮击直接将日军的战斗意志打崩,最外围的战船纷纷调转方向,擅自朝着战场外撤退,而外围日军战船的擅自逃离也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就好似 多米诺骨牌一般,越来越多日军战船主动脱离战场,朝着没有敌人的方向逃跑,加藤明友看着那些擅自逃跑的战船暴跳如雷,他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在空气中胡乱挥砍,大声咒骂那些懦夫。 但是,骂归骂,加藤明友还是知道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因此他果断下令全军有序组织撤退,尽可能保留水军实力从夏、朝两国的水师手中撤离。 但朝鲜水师怎么可能让日军能够安然撤退,李安亲自驱使大将船向日军发起追击,眼见大将船冲在最前面,朝鲜水师全军士气振奋,紧跟着冲了上去,与日军撞击、互射,只求将日军战船留在这片海域。 而夏军也朝着战船靠近过来,他们一边靠近,一边向日军战船开炮,不少日军战船在撤离的时候被炮火重创,缓缓向下沉没,更多的则是受了伤,但还强撑着想要逃离。 追击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论是陈钊俊还是李安都还记得他们的任务是护送兵船前往北九州,因而在击溃日军主力后,便收拢战船,打捞那些落水的日本水兵,并清点战果与损失。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介错 对马海战之后,遭到重创的日本海军的确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那场海战中,夏、朝联军一共击沉日本战船八十余艘,俘虏重伤战船六十余艘,仅有不到七十艘战船逃离战场,又另外俘虏落水日军水兵六百余人。 反观联军这边,朝鲜水师损失战船六十八艘,其中龟船两艘,夏军水师无伤亡,皆以远程火力炮击日军战船并将其摧毁。 对马海战的捷报传开后,朝鲜国君再次厚赏李安及一众参战的朝鲜将领,登陆北九州,将驻地迁至福冈山城的苏辅也在军中表扬陈钊俊的攻击,为他记下大功,等战争结束后再向朝廷奏报。 此战之后,日本水军再也不敢来犯,夏军的海上运输线也得以得到稳固,将大量的兵马源源不断运往北九州。 随着夏军在北九州的兵力逐渐增多,日军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幕府将军德川家纲再也坐不住了,他当即在幕府内召开一场会议,商讨该如何应对夏军的增兵。 最终,幕府以中老阿部忠秋与六条有真作为特使,分别前去联络中国地方与四国的藩主大名集结军队,意图组织一支更加庞大的军队进入九州岛。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夏军攻占北九州后,渡过狭窄的关门海峡登陆中国地方,幕府再次从各地集结水军战船,这一次的目的并非是切断朝鲜海峡的运输线,而是保卫关门海峡,保全关门海峡的制海权。 幕府再次征兵的同时,四月,夏军大部分兵马成功在北九州登陆,苏辅随即命令郝摇旗、袁宗第两位征东将军分别率领二旅兵马横扫肥前、筑前二国,彻底将二国内的日军残余势力肃清。 战事随即再次打响。 北九州各藩主、大名的兵力几乎都在之前的战争中被打光,因而夏军所到之处,各藩的抵抗力度皆极其微弱,几乎是夏军炮声一响,城中守军就已经没有了战意,主动打开城门投降。 而在那负隅顽抗有智山城也并没能继续坚守下去——为了攻克这座山城,苏辅将第四镇所属的榴弹炮连暂时调入马度麾下,得到这种曲射利器的马度连忙将榴弹炮推出军阵外,朝着山上展开猛烈炮击。 日军从没想过居然会有一种火炮能够从山脚下直接打到山上,因而在看见夏军部署炮兵阵地的时候,他们还在城墙边肆意嘲笑着夏军,嘲笑夏军这是在做无用功,浪费弹药给他们听个响。 可随着炮声响过,一枚枚炮弹划过曲线砸向城内后,城内的日军顿时被炸得陷入了混乱之中,夏军使用的12磅步兵榴弹炮所发射的炮弹并非是实心弹,而是用于杀伤步兵的开花弹,因而在炮弹飞入城墙后,在日军中炸开后,毫无防备的日军顿时损失惨重。 「开炮!」 「让倭寇看看榴弹炮的威力!」 隆隆隆—— 榴弹炮的轰鸣声落入日军耳中,就仿佛是死神催命的狞笑声,在遭到炮击后,日军仓皇在城中四散而逃,想要躲避从天而降的炮弹,其中一发炮弹并没有在半空炸开,而是在击中天守后才徒然爆炸。 那爆炸的威力将木制天守炸开了一个缺口,横飞的木板碎片如雨点般落下,让日军更加惊慌,一名腰挎佩刀的武士站在人群中高声训斥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足轻,勒令足轻前去城墙做好防卫工作。 可就在他大声呵斥的时候,一发炮弹从天而降,在他的头自己效忠的主君已经在战争中阵亡,他们没有必要继续坚守下去,因此只有那些还顾及着荣耀的武士还在坚守下去。 这一部分坚守下去的武士数量并不多,这一幕也都在被天守内的小笠原忠真全部看在眼中,他知道那些逃离山城的逃兵在不久后就会被驻扎在山下的夏军俘虏,有智山上的日军已经是插翅难逃,要么被俘,要么战死。 但他却有着别的想法,他身为堂堂家督,又是一国藩主,岂能屈辱地被夏军俘虏,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尸首和其他人一起躺在那满是污秽的战场上,他想要让自己干净的死去。 于是,他要求宫本伊织为他进行介错,帮助他体面的自裁,也算是报效幕府的恩情了。 宫本伊织自然是下意识拒绝的,他想要劝说小笠原忠真像一名武士战死在战场上,但劝说的话语在看到小笠原忠真那充满坚毅的表情后,他只能强行又咽了回去,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小笠原忠真脱去上衣,跪坐在榻榻米上,他将轻轻擦拭着陪伴自己多年的肋差,待那肋差的刀身能够清楚反射出他的面容后,他才将擦刀布扔在一旁,反握刀柄,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 「太郎,一定要为我复仇。」 他低声说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将肋差刺入自己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止不住地冒出冷汗,倒吸着冷气,但他并没有因此停手,他咬着牙滑动刀柄,让肋差在自己体内移动。 宫本伊织站在身后不忍地看着这一幕,他高高举起佩刀,大喝一声,刀光一闪,一颗年老的头颅在榻榻米上滚落,鲜血喷射而出,将那绘有樱花的墙面溅得一片腥红。 随后,宫本伊织用自己的衣角缓缓擦去佩刀上的血迹,插入刀鞘之中,向还在抽搐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两名武士沉默地看着走出来的宫本伊织,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见宫本伊织走出来,他们一下子陷入茫然无措的境地。 「随我来,尔等身为武士,就应该战死沙场,能够随我宫本伊织,剑圣宫本武藏之子一同赴死,是尔等的荣幸。」 宫本伊织说道。 「嗨!」 两名武士相互对视一眼,齐声应道,随即跟着宫本伊织离开天守,直面发起攻城的夏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废藩置府的想法 有智山城,最终还是高高扬起了夏军的战旗。 城中负隅顽抗的武士在宫本伊织的带领下,主动走出山城,疯狂地向山道上的夏军发起冲锋,夏军随即举枪还击。 就仿佛是两个时代的武力的碰撞一般,在连绵不断的枪声中,勇敢的武士们前仆后继地中弹倒下,身为剑豪传人的宫本伊织展露出了他那高于常人的武力,面对射来的子弹,他居然能够拔刀将子弹从中劈开。 如果这是一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那么宫本伊织一定能够大有作为,甚至在这最后的决死冲锋中让夏军损失惨重,只可惜这是一个充满科学的世界,宫本伊织虽然能够眼疾手快斩下朝他飞去的弹丸,但并不能将所有的弹丸劈开。 在阵阵枪声中,宫本伊织挥刀劈开一枚弹丸后,就直接被紧跟着的其余弹丸命中,那弹丸轻易破开他身上的甲胄的防御,让他身前爆出一团团血雾。 随后,宫本伊织不甘地跪倒在地,他强撑着将佩刀插入地面,想要借助佩刀的支撑让自己能够再次站起来,但那刀在强行劈开一枚弹丸后,刀身上已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又承受着宫本伊织的大部分重量,终于从中断开,宫本伊织也跟着重重摔在地上。 在他生命中最后能够看到的片段里,夏军在射杀最后一名武士后终于停止了射击,他们呼喊着挺起刺刀,跨过武士们的身体继续向山城推进。 「嗖嘎……原来我们败给的并非是对敌的勇气,而是败在了武器的发展之下……」 在失去意识之前,宫本伊织终于醒悟到了这个道理。 …… 有智山城被夏军攻克,那些在炮击后擅自逃离的日军逃兵也随后被山下的夏军俘虏,夏军随后在天守高层的一个房间内发现了一具腹部被切开的无头尸体,经过俘虏的指认,可以确认那具尸体的身份正是这一路日军的总大将小笠原忠真。 而随着有智山城的陷落,筑前国……哦不对,整个北九州还能保持战斗力的大股日军部队就此覆灭,各地仅存的武装力量就只有留守城池的少量卫戍部队了。 这些卫戍部队明显不是夏军的对手,在夏军的强势进攻之下,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夏军就攻占了肥前、筑前与筑后三国,初步构建了在北九州的统治基础。 所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夏军虽然横扫了北九州并站稳了脚跟,但当地的民众对夏军并没有认同感。 他们虽然在被夏军统治以后就逐渐受到了系统的影响,开始慢慢对夏朝生出臣服、忠诚之心,但真正形成忠诚感也是需要时间的,系统只能保持他们的最低忠诚度,即不参加反抗夏军的一揆势。 苏辅并不清楚这一点,他为了巩固朝廷在北九州的统治,也是等于先作为一块试验田,成功以后可以推广到日后占领的新地区。 他意识到日本各个藩国的核心基本是建立在山上的城堡,这种日式城堡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日本封建领主的统治,只要山城还存在,藩主和大名也会继续存在,这里的平民也将只知藩主而不知朝廷。 要想在日本建立长久的统治,并将朝廷的政令传递到乡间,就必须废掉现有的地方制度,改设州县,并派遣流官进行治理。 苏辅的想法是,将日本现有的令国改为府,将山城拆除,另外选择良址建造新城,就比废除筑前国,改设福冈府,在福冈山城与那之津港之间建造福冈府城,让府城能够尝到海运的红利。 而筑前国内的其他藩都改为州县,同样拆除山城,另造城池。 这个想法当然也要先送往朝廷,得到朝廷的允准以后才能进行实施,不然苏辅要是擅自就开始改革的话,被朝中那帮吃饱撑着的言官弹劾那可就麻烦了。 …… 与夏军的兵贵神速相比,日军的速度几乎可以用龟速来形容,中国地方、四国的日军才刚刚收到来自江户的命令,各地藩主大名正准备集结军队,而九州地方的各地藩主大名虽然已经集结军队,但他们缺乏统一的代表统领各藩主的军队。 在这个时候,素来与幕府关系不太好的萨摩藩挺身而出,萨摩藩藩主岛津光久希望能够光复其祖辈在九州的名望,因而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统领各藩主的军队抵御夏军,借此机会扩张萨摩藩的势力。 然而萨摩藩的岛津家曾经在九州的称霸与在岛原之战中对幕府军的背刺让各地藩主对萨摩藩充满了警惕,因而他们拒绝了岛津光久的主动请缨,并在各自藩国内整军备战——既然幕府大军短时间无法到来,那就靠自己守卫藩国。 南九州的各自为战给了夏军进一步南下的机会,在攻克北九州三国后,苏辅再次命郝摇旗与袁宗第两路大军继续南下,在两路大军自筑后南下攻打肥后、丰后的同时,他也将目光投向了东方,投向那失去了藩主而变成一盘散沙的丰前国。 此时,幕府在中国地方、四国集结军队的消息已经在锦衣卫的谍报网的运作下送到了苏辅手中,他清楚,丰前作为沟通九州与本州岛的重要通道,若是仍然处于幕府的掌控之中,那幕府大军随时能够穿越关门海峡,轻易进入九州岛内。 因此,苏辅命令桐城侯马腾云与兴平侯党守素各自率领一旅兵马自筑前攻入丰前国,赶在中国地方的日军集结完毕之前将丰前国拿下,为夏、朝水师进入关门海峡打好基础。 四月下旬,夏军第四镇第四旅在兴平侯党守素的率领下自秋月城出发,攻入丰前地区,丰前各藩皆动员了其领内几乎能够动员的所有农兵把守城池,他们只敢躲在安全的城墙内,眼睁睁看着夏军的旗帜在外面耀武扬威般的随风飘扬。 大军在进入丰前地区后,很快就行进到一座被当地人称为英彦山的小山前,根据斥候汇报,在那英彦山上有着一座神社,党守素一听,顿时起了兴趣,命令大军在山脚下修整,他自己带着几名卫兵上山。 英彦山的神社是一座规模较小的神社,其隐藏在密林之中,那有些掉漆的鸟居静静屹立在林中,底下几名穿着朴素的神职人员正拿着扫帚清扫,他们在看见全副武装的夏军士兵到来后,只是微微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神社在日本国内有着崇高的地位,不论是外面再怎么混乱,都不会有大名攻打神社,因此这里的神职人员并不害怕军人的到来。 为首的年纪稍大的人主动走了上来,向党守素行了一礼,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党守素皱着眉头听了半天一句话都没听懂,便直接将那人推开,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他本就是追随闯王起义的农民军将领,大老粗一个,才不会和比自己地位低的人讲道理,因而他在走进去后,不顾那个神职人员的叽里咕噜,在这个破旧的小神社逛了一圈,才有些失望地走出了鸟居。 他还以为日本的神社和国内的那些个寺院一样,里面储藏着大量的宝物,可谁能想到,这个破地方连神像都只是镀金的,拿出去也卖不了多少钱。 从神社离开后,甚感无趣的党守素回到军中,他拿出锦衣卫绘制的地图看了半天,又与第四旅的旅帅讨论了一会,才终于确定继续进军的方向,朝着东部的城井谷城杀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对藏朝会 江宁城。 一骑快马自西方而来,在宽阔的官道上疾驰而过,那快马马背上的骑士后背插着一杆蓝色令旗,令旗随风飘扬,落入远处城门把守的卫兵眼中,激起一片惊骇的波澜。 「蓝色令旗!看来西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卫兵嘴里说道,一边连忙驱散起堵在城门的路人,为骑兵清出一条道,那传令兵策马呼啸而过,冲入城内,朝着城东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皇城内就敲响了紧急召开朝会的钟声,坐落在皇城周边的各个衙门内的官员们在听到悠远的钟声后,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事务,他们坐在位置上相互看了一眼,再看向坐在主位上办公的部门主官,后者面色波澜不惊,将手中的文书放下,对着下面的官员们说道: 「看什么,安心把你们自己手上的活计做完,等会我回来要逐个检查。」 「喏。」 官员们齐声应道,站起身目送主官起身离去。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各部门内,五部尚书、六部侍郎和其余官员都匆匆走向太和殿,从各个方向来的人群很快汇聚成一道人流,穿着各式颜色和规格的官袍的大臣们快步向大殿走去,同时也低声交谈着。 已经从吏部右侍郎晋升为吏部左侍郎的傅鼎铨走在人群的前面,他默默听着身前尚书们之间的交谈,户部尚书马国柱低声对张煌言询问道:「玄著,你可知道陛下为何突然召开朝会?难不成是因为东边的征日战事出现问题了吗?」 张煌言微略迟疑,他回想了一下近几日来收到的征日军报,确定没有发生什么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的事情后,摇了摇头,道:「没有,从朝鲜发来的军报里只奏报了安定侯将移师北九州,进一步攻略九州岛,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事了。」 「那奇了怪了。」马国柱挠了挠脖子,道:「各地今年风调雨顺,也没有什么天灾人祸,总不能是对西域的用兵失败了吧,可就算是失败,也不至于这样召集群臣。」 见马国柱在那边猜测,张煌言只能说道:「何必在这边自己猜测呢?等会入了殿,一切疑问都能揭晓了。」 听言,马国柱也只好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跟着人流有序在值守亲军的监视下缓缓入殿。 大臣入殿并按照平常的站位站好,那大殿的上位上仍然空无一人,但大臣们都逐渐安静下来,不敢再交头接耳,因为都察院的那帮言官已经腰杆笔直地站在一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殿内的官员,只要他们敢露出半点失仪的举动,就会被言官记录下来,奏呈皇帝。 在不久之前,就有一个户部的员外郎因为早朝的时候打了个喷嚏,就被好几个言官抓着机会一顿弹劾,最后被皇帝罚了半年俸禄,只是这一个喷嚏就没了半年的俸禄,那可真是史上最贵的喷嚏了。 要知道,夏朝的官员俸禄可没有继承明朝那低廉的俸禄标准,苏言清楚俸禄过低就会让官员难以控制地进行贪污,因此他奉行的是高薪养廉的政策,将官员的俸禄提高,最起码让官员能够靠俸禄养家糊口。 明朝的俸禄可是低的可怕,堂堂县太爷要是只靠俸禄的话完全养不活他那一大家子人,为此就不得不去想怎么从别的地方拿钱了——国人做官,不就是为了钱和权么,既然钱不能满足,那肯定会靠权去谋取钱。 所以,苏言推行的高薪养廉政策为的就是杜绝这一部分不愿贪污但为了全家生计而被迫贪污的官员的行为,至于拿到高薪后还想着贪腐的,那就直接重拳出击,全部杀光都没有冤屈的。 在高薪养廉政策被推行出来以后,获得了全天下许多官吏们的欢迎和拥护,他们高声赞美着皇帝的慷慨,发誓要努力报效皇恩——至于他们实际上的行动,那就不 得而知了。 在被明朝皇帝pua了近三百年,突然遇到一个愿意给高薪的皇帝,也难怪官员们会为此感激涕零了。 言归正传。 在大臣们等待了几分钟后,身着常服的苏言才终于在近侍太监的随同下进入大殿,他面色严肃地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遍大殿内有序站好的大臣们。 随后,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朕知道你们都在疑惑为何朕会突然召开朝会,安知贤,你来念一下吧。」 苏言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近侍太监就上前一步,从袖口内取出一封文书,将其展开,随后用那尖细的嗓音高声念了起来。 这封文书是由驻扎在青海的征西将军安洋伯刘世勋亲笔所写,内容不长,用一句话就能概括,即在乌斯藏内战败的五世***逃到青海边境,请求归附夏朝,并求得夏朝大军征讨和硕特汗国。 说到这,就不得简单提及一下乌斯藏内的局势了(因为河蟹太严重了),五世***在被从逻些城赶出来以后,本想逃往他的领地日客则地区,但和硕特军队紧追不舍,藏人军队显然是无法抵挡蒙古人的攻击,日客则地区也随即落入和硕特汗国之手。 在这其中,第二任第巴陈列嘉措也在流亡途中病故,继承他的第三任第巴罗桑图道认为仅靠***的力量是无法击败蒙古人,重返逻些城,因而他决定带着***投降汉人,借助强大的汉人的军队消灭和硕特汗国,让***能够重返逻些。 他对于臣服汉人并没有任何抵触之心,乌斯藏臣服于中原王朝已经有四五百年的历史了,从一开始的大元到后面的大明,历史告诉他,即便乌斯藏臣服于中原王朝,仍然能够保持高度的独立自主性,以名义上的臣服换取汉人的支持,简直是稳赚不赔。 因此,罗桑图道与五世***一拍即合,当即逃往青海边境,向那里的夏军请求庇护,表示臣服。 然而两人想不到的是,他们将要臣服的夏朝皇帝明显不是以前那些只求乌斯藏名义上臣服的中原皇帝,他追求的是将乌斯藏置入实控之下,让藏人知道先有皇帝,然后再有***。 在听了安公公的宣读后,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窥,而皇帝接着说道:「五世***欲臣服国朝,求王师征讨和硕特汗国,和硕特已与国朝为敌数年,其地势能够直接俯视威胁到西南边陲之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朕欲二征和硕特,一举平定乌斯藏。」 苏言话音落下,站在武将勋贵一列的苏辞就站了出来,他说道:「陛下,乌斯藏地势高耸难入,瘴气重重,我军将士难以适应,入藏又难以运输钱粮补给,若是强征乌斯藏,只怕我军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又会劳师动众,徒增损失。」 苏辞说完,苏言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看向张名振,问道:「张卿,武安九年时,安洋伯就奏报将士入藏后无力作战,朕采纳黔国公之法,自云南等地大量采购碗儿糖送往青海用以消除高原反应,此物可有效果?」 张名振突然被点到名,连忙出列,回答道:「回禀陛下,此物的确有用,能够抵消您所说的高原反应。」 苏言点了点头,目光随后投向苏辞,道:「既然碗儿糖的确有用,征伐乌斯藏最大的阻碍也就不成问题了,况且四川、陕西等地经过这些年来的休养生息,已经能够支持朕征讨乌斯藏,淮南王不必再说了。」 既然苏言都这样说了,苏辞也只好重新退回去,随后苏言继续说道:「乌斯藏历来为我中原王朝固有领土,朕征讨和硕特汗国,不过是收复失地,朕之举,累在当世,功在千秋,不必多言,朕召众卿前来,是想要商议如何处置五世***。」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道:「五世***为藏人领袖,地位举足轻重,必须妥善安排 ,朕欲请五世***至江宁暂居,待乌斯藏平定后,再做决定,众卿以为如何?」 苏言说完,底下的大臣们都陷入思考之中,吏部左侍郎傅鼎铨这时站出来,提议道:「陛下,五世***先前曾参与分裂和硕特汗国,建立所谓地上佛国,其背后主使虽然是第二任第巴陈列嘉措,但五世***不可不防。 臣提议于江宁择良地修筑寺庙,供五世***居住,在乌斯藏平定后也无需将其放回,而是从此立下规矩,从五世***以后,历代***必须定居江宁,防止有心之人借机生事。」 苏言听了傅鼎铨的提议,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满意的神色,这一抹神色刚好被一直观察的内阁首辅捕捉到,他也跟着站了出来,道: 「陛下,臣以为傅侍郎所言有理,不过***为藏人领袖,若是长久定居江宁而不返回乌斯藏,只怕藏人会心生猜忌,臣以为能够每隔四年护送***入藏,在乌斯藏各地开坛讲法,让藏人放下心来。」 苏言点了点头,两人的提议都合乎他的意思,这个政策能够在不引起藏人强烈抵抗的情况下将***牢牢掌握在手中,只要让藏人都习惯了这一政策,即便等到他百年以后,系统的影响也跟着消散,乌斯藏也不会出现太大的改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西域战事 对五世***的处置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为了确保***能够安然无恙抵达江宁,苏言命林兴珠率领龙骧左卫前去青海迎接。 龙骧左卫都是近卫骑兵组成的,其战斗力自然可靠,再加上龙骧卫的战旗,苏言可不认为有什么不长眼的小贼敢盯上他们。 至于再次征讨和硕特汗国的任务,自然是交给目前在青海驻扎的第三镇,第三镇在青海驻扎的这些年来,也有在刘世勋的指挥下时不时越过边境进入乌斯藏地界,适应山上的气候和所谓的「瘴气」,因而第三镇的将士已经逐渐开始习惯了高原反应。 只靠第三镇四万余将士自然是不够的,总都督府经过商议后,欲从缅甸调第六镇自云南的入藏古道进入乌斯藏地区,与青海的第三镇南北夹击和硕特汗国。 同时,与乌斯藏接壤的云南、四川、陕西皆进入战备状态,从这三省抽调物资直接供给征藏大军,四川经过这么多年的移民浪潮和休养生息,已经逐渐变得繁荣起来,众多荒地得到了开垦,昔日充满威胁的虎患也遭到了清理。 天府之国,在这些年的经营之下,又再次成为朝廷除湖广、交趾外的第三个产粮大省。 随着总都督府的命令下达,驻扎在缅甸布政使司的第六镇也开始调动起来,自从缅甸布政使司建立以后,缅甸各地的百姓也随着系统的限制逐渐归心,朝廷也没有必要继续在此地维持庞大的驻军。 因此,第六镇得以顺利地离开缅甸,进入云南地界,并准备对和硕特汗国的战争。 …… 夏军南北磨刀霍霍,准备共同夹击和硕特汗国的同时,在西域爆发的战争早已进入如火如荼的境地。 时间回到一年前,准噶尔部在噶尔丹回去以后,就开始调集兵马,与他们的邻居卫拉特蒙古爆发了战争,卫拉特蒙古盟主鄂齐尔图汗没想到娶了自己孙女的噶尔丹居然会转而攻击自己,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损失众多族人和牛羊。 但等鄂齐尔图汗反应过来以后,他就开始调集大军对噶尔丹展开反击,不过他明显没想到夏朝也会派兵干涉,曾经奉旨攻打准噶尔部的札萨克图汗部的军队与准噶尔部一同出兵夹击鄂齐尔图汗。 这是一场充满原汁原味的蒙古人之间的战斗。 双方都是来去如风的蒙古骑兵,他们在宽阔的草原上纵横驰骋,在马背上搭弓引箭,向敌人射去致命的箭矢,卫拉特蒙古的儿郎们虽然同样骁勇善战,但他们终究还是无法敌过准噶尔部与札萨克图汗部的两面夹击。 尤其是准噶尔部的军队才结束与叶尔羌汗国的战争不久,其部族军队战斗经验丰富,在与卫拉特蒙古的战争中大放光彩。 在噶尔丹的率领下,准噶尔部的军队接连击败卫拉特蒙古的军队,在战斗中射杀鄂齐尔图汗的次子,其兵锋直接威胁到了卫拉特蒙古的汗帐。 为了保全族群,鄂齐尔图汗只好选择向夏朝表示臣服,愿意自去汗号,成为夏朝忠实的臣民。 朝廷自然是同意了鄂齐尔图汗的请求,并去其汗号,改称鄂齐尔图台吉,其部族与准噶尔部一同编入卫拉特盟,暂且以噶尔丹为卫拉特盟盟主。 这招非常阴险,准噶尔部才刚刚结束与卫拉特的战争,双方之间相互仇视,后者怎么可能顺从地听从噶尔丹的领导,因而噶尔丹即便如愿以偿成为卫拉特蒙古的领导者,也必须要想方设法稳定盟内的稳定。 在平定卫拉特蒙古后,战火再次燃到了叶尔羌汗国境内,在噶尔丹的率领下,准噶尔军队再次攻入叶尔羌汗国境内,这一次可不仅仅只有准噶尔部孤军奋战了,驻守在沙洲府的张勇也受到朝廷旨意,率领甘肃边军西进,协同准噶尔军队一同夹攻叶尔羌。 战事一触即发。 叶尔羌汗国在听说准噶尔部臣服夏朝以后,还在那边窃喜以后就不会再被准噶尔部攻打了,可谁能想到准噶尔部居然又打过来了。 这一次除了准噶尔部这个宿敌外,还有夏朝这个庞然大物,这顿时让尧勒巴尔斯汗心中充满了恐惧,他匆忙集结国内军队前去应战,想要先击退准噶尔部的军队。 然而屡次战败于准噶尔部之手,让叶尔羌军队中普遍有着对准噶尔部的恐惧,两军交战后,叶尔羌人很快在准噶尔军队的火炮与骑兵的进攻下战败溃逃。 这是一场灾难性的战役,在战役中,由西域各部族征召兵组成的右翼最先在准噶尔军的西式火炮轰击下溃败。 这些说着各族语言的征召兵的溃逃随即好似开启了潘多拉魔盒一般,让溃败的浪潮迅速传遍整条战线,战线逐渐出现不稳。 随后,蒙古骑兵及时抓住机会,在己方炮火的掩护下向叶尔羌军队发起冲锋,叶尔羌军队虽然极力向蒙古骑兵发射箭雨,但仍然无法挡住骑兵的进攻。 蒙古骑兵在箭雨中前仆后继地中箭落马,他们在马背上搭弓引箭,朝着叶尔羌步兵发出一轮轮齐射,随后举起骑枪和马刀,怒吼着迎面冲入步兵军阵之中。 在蒙古骑兵的猛烈冲锋之下,叶尔羌军队几乎一触即溃,众多贵族在混战中被击毙,尧勒巴尔斯汗也负伤遭到生擒。 这场战役过后,叶尔羌汗国的主力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尤其是尧勒巴尔斯汗被生擒,更是激起了国内一阵巨大的恐慌。 尧勒巴尔斯汗虽然正值壮年,但他并未育有一子,因而在他成为俘虏以后,国内顿时陷入争权夺利的漩涡之战,为了能够争夺叶尔羌汗国的汗位,即便是大敌当前,各派仍然开始相互攻讦,想要推举出各自中意的继承人。 在这种情况下,叶尔羌汗国的国土大片大片被准噶尔军和夏军攻占,最终在武安十一年的三月,准噶尔军兵临叶尔羌汗国首都叶尔羌城。 城中的汗国大臣们看见外面乌泱泱的围城大军后,直接被吓破了胆,原本争权夺利的心思顿时消散,选择开城投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安西布政使司 随着叶尔羌城的投降,叶尔羌汗国至此宣告覆灭,其国内各城也先后向准噶尔军和夏军投降,只有少量白山派顽固势力还在负隅顽抗,但他们的势力非常弱小,并没能掀起太大的波澜。 武安十一年五月,当消息传至江宁城后,朝廷大为鼓舞,在经过内阁会议之后,朝廷正式宣布在原叶尔羌汗国的领土上(包括土鲁番、沙洲)设立安西布政使司,将叶尔羌城改名为莎车府,设为布政使司驻地。 安西布政使司地广人稀,人口主要集中在叶尔羌河流域及其西北部、土鲁番地区、于阗及沙洲一带,为了方便管理,布政使下辖各地分为多个府进行治理。 首先是以莎车为首府的莎车府,辖区包括叶尔羌河流域一带,北至养泥城儿,人口稠密,之所以将此地设为三司驻地,便是因为这里是叶尔羌汗国的首都,希望能够以三司坐镇府城,弹压叶尔羌的残余势力。 养泥城儿以北为疏勒府,府城原名哈实哈儿,为汉代疏勒古国所在地,为夏所控后改为疏勒古名,辖区为原叶尔羌汗国西北领土,人口较为稠密。 往西为阿速府,辖区为阿速城及周边各城阿速府辖区虽大,但地广人稀,人口主要集中在阿速府城及周边几座城池。 再往西分别为高昌府、哈密府与沙洲府,高昌府与哈密府便是将土鲁番地区一分为二,其西部地区归入高昌府,府城原名土鲁番,曾为高昌国所在地,因而改名为高昌府,而东部地区划入哈密卫所辖,哈密卫后升级为哈密府。 往南,越过辽阔无垠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便是狭长的于阗州,于阗州同样地广人稀,人口主要集中在玉龙ks河与喀拉ks河两岸以及沙漠南部的小片绿洲周围,相互之间距离较远,交通不便,因而不设府而设由省直辖的州。 至此,安西布政使司共下辖六府一州,其受统治的民族主要以回部(某族古称)与蒙兀儿人为主,汉人几乎微乎其微,虽然朝中有部分官员认为没有必要大费周章耗费众多人力物力维持在西域的统治,但朝廷还是坚持从内地迁徙大量汉人百姓前往安西定居。 为了增强对西域的汉化,往西域行政移民的同时,也将在各城各镇建造学堂,教导各族百姓学习汉语汉字、四书五经及儒家思想,对本地的信仰教派例如白山派、黑山派等进行抑制与打击。 其中白山派因为曾经参与抵抗夏朝西征,被官府明令禁止并严厉打击,鼓励百姓之间相互检举仍然信仰白山派的人,一时间收效显著。 值得一提的是,在原本的历史上,一百年后爆发在乾隆二十二年的大小和卓叛乱中的大小和卓就是属于白山派的领袖,夏朝此时对白山派进行残酷镇压,也在不知不觉间抹除了一百年后可能会出现的隐患。 以行政手段汉化的同时,参与征讨叶尔羌汗国的甘肃边军也被朝廷调令改组为安西边军,甘肃总兵张勇改任安西都指挥使,并鼓励汉人边军与当地百姓相互联姻通婚。 当然了,参与征讨叶尔羌汗国,张勇和他的甘肃边军受到了朝廷的嘉奖,张勇因功封为定西伯,其麾下边军也都有封赏。 至于同样在战争中出血出力的准噶尔部也得到了赏赐,经过朝廷的一番讨论,最终决定授予噶尔丹平西将军衔,给予准噶尔部丰厚的钱粮赏赐,以此激励准噶尔部继续为朝廷西征。 叶尔羌汗国并非是西征的终点,在叶尔羌汗国以西还有更多的土地等待着夏朝的扩张,尤其是那乌拉尔河以东,正陷入分裂的三个哈萨克玉兹,简直就是在等着夏军前去征服、吞并。 按照中俄《江宁条约》规定,沙俄承认乌拉尔线以东皆为夏朝势力,因此夏朝对哈萨克部落开战,将乌拉尔河以东的土地纳于控制之下,也是非常合理的。 什么? 你说哈萨克人并不承认这份条约对他们的效力? 笑话,哈萨克人可没有资格与两个大国坐在同一个谈判桌上,他们能够做到的就只有坐以待毙这唯一一件事。 …… 随着夏朝在西域设立安西布政使司后,夏朝在西域的声望一时间到达顶峰,中亚诸国纷纷向东侧目,安西布政使司以北的吉利吉斯人深知他们不是夏朝的对手,因而吉利吉斯人主动遣使向夏朝表示归附,愿意并入夏朝。 吉利吉斯人被夹在哈萨克汗国与准噶尔部之间,一直以来都是两方欺压入侵的对象,一度成为准噶尔部的附庸,而眼下连准噶尔部都成为夏朝最忠实的走狗,他们又怎么敢反抗呢? 吉利吉斯人主动归附,朝廷随即下旨将吉利吉斯部控制地区划入朝廷版图之中,在其汗帐阿力麻里的基础上建造新城,参考维语更名为伊犁,设伊犁都司。 为了进一步确立对吉利吉斯人的控制,朝廷随后又下令将部分吉利吉斯人迁往安西定居,并从安西边军中调两万大军移师伊犁驻扎,协助筑城。 随着伊犁都司的设立,朝廷也终于与哈萨克汗国接壤,正陷入内乱之中的哈萨克汗国向东侧目,才终于愕然发现一个强大的帝国已经与他们接壤,而曾经与哈萨克汗国开战,甚至击杀哈萨克可汗的准噶尔部已经成为夏朝最忠实的打手,这让哈萨克人充满了恐惧。 但这并没有让他们因此而团结起来。 大、中、小三个玉兹自1652年扬吉尔汗战败被杀以后,一直陷入持续不断的内战分裂之中,三个玉兹之间彼此仇视,哪里有那么容易再次团结起来呢。 为了自保,也是为了避免族群成为准噶尔军西进的铁蹄下的牺牲品,与伊犁都司接壤的大玉兹汗果断遣使前往莎车府,表示愿意向夏朝臣服,尊夏朝为宗主国,请求皇帝派遣大军进入哈萨克,协助击败其他两个玉兹。 这无疑是引狼入室,至于夏朝之后的反应,那就要等消息在个把月后传到江宁城才能得知了。 武安十一年六月,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皇帝寿辰,为了迎接今年的寿辰,江宁城提前半年进行准备,各省大员也都返回京师,准备亲自参加寿宴,为皇帝庆贺。 而在日本,九州岛的战事并没有苏辅预想的那么顺利,第一镇与第四镇的大军虽然能够横扫日军,佛挡杀佛神挡杀神,但九州岛多山地,交通不便,且各地藩主极少有主动投降的人,因而夏军的进展较为缓慢。 一直到六月,夏军才逐步蚕食大半个九州,与南九州的藩主联军陷入厮杀之中,萨摩藩藩主最终还是挑起了重任,他领导南九州联军依托复杂的山地地形对夏军进行层层阻击与伏击,虽然实际上没有给夏军造成多少伤亡,但拖延下来的速度还是让夏军高层烦躁不已。 见无法完成放出的大话,苏辅也只好无奈地承认这次赶在六月份政府九州岛的计划破产了,他献给皇帝的寿辰礼物也只有朝鲜和九州岛的特产,以及在日本精心挑选的日本美女…… 将女子作为献给皇帝的寿辰礼物,这并非只有苏辅一个人是这样做的,安西都指挥使张勇除了把西域的一些玉石之类的值钱玩意送来外,还精心从各族中挑选了十几名充满异域风情的美女,美名其曰是要让陛下雨露均沾,让西域各族也感受一下皇帝的龙恩浩荡。 他的这番说辞虽然很是生草,但不得不说,苏言对他送来的礼物是非常满意的,习惯了身边都是本族的莺莺燕燕,去体验一下异域风情也是非常不错的,就是某位姓郑的皇后有话要说…… 除了苏辅和张勇外,交趾、吕宋、朝鲜、蒙古、沙俄等地方也都送来了各地的美女和特产,一时间居然让皇帝的后宫扩充了一波,宫内热 闹是热闹了,但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美女用各自的母语说话时的吵闹让苏言有些头大,他只好下旨让各地无需向京师送来这么多的美女…… 不要奇怪里面为什么会有吕宋和沙俄,吕宋送来的自然不可能是那些猴子一般的土人了,而是在奴隶贸易中买来的印度和西欧国家的女子,而沙俄……虽然苏言很喜欢毛子的妹子,但他清楚,沙俄送来的女子很有可能是间谍之类的特殊人物。 寿宴从六月初一日开始,一直持续三天时间,让没有赶在初一到来的各地官员也能够赶上吊车尾,就比如说千里迢迢从漠北赶来的齐国公李来亨和安西伯傅兴华。 这两位坐镇一方的大都护不约而同选择亲自进京为皇帝庆贺,这不仅是为了表达他们对皇帝的忠诚,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回一趟温暖的江南给自己放几天假。 没错,就是放几天假,相较于天寒地冻的鲜卑利亚地区,地处江南的江宁城对两位汉人来说几乎是天堂一般的存在,他们一回到江宁城,顿时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好像在那一瞬间从地狱又回到了人间一般。 两位都是高高在上的大都护,就算心中感慨再多也不会表露出来,和他们一起回京的护卫表现得就很直接了,他们居然直接跪倒在地,捧着江南的土嚎啕大哭,任凭路人对他们的行为指指点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发现新大陆 为期三天的寿宴结束后,回京的各地官员也并没有急着回去,他们也刚好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在京师多待几天放松放松,或是被皇帝召入宫中,巩固一下之间的感情。 就比如说从吕宋回来的延平郡王朱成功、从交趾回来的西宁王李定国和从大城王朝回来的蜀国公刘文秀。 延平郡王身为国舅爷,理应在回京后的第一时间就被召入宫中,被皇帝拉着促膝长谈,嘘寒问暖,但因为他在半路出现了些耽搁,所以皇帝就只能先召西宁王与蜀国公入宫,询问二人交趾与大城的情况。 交趾在李定国的亲自坐镇和各地官员的悉心治理下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各地归心,再加上大量汉人涌入,更多的土地得到开垦,西边各国也不敢冒犯,百姓安居乐业,能够成为朝廷的粮仓之一也不意外了。 相比之下,蜀国公这边的情况就有些难言了,他控制的三府如飞地一般无法在陆地上直接与朝廷沟通,就只能走海路,不过当地百姓已经接受了现实,与夏军和平共处,甚至有一部分夏军士兵迎娶本地女子,在当地落地生根。 当然这一部分人是很少的,更多的夏军还是趁着休息的时候与当地女子来一场只进入身体不进入生活的超友谊交流,当地人并不像汉人女子那般重视贞洁,因此在夏军士兵的哄骗和诱拐下很快就半推半就上了床,这也让当地一时间多出来很多混血婴儿…… 不过这也没什么坏处,在确定没有什么坏消息后,苏言就放心的让两人出宫了,而朱成功一直到初三日才终于吊车尾抵达江宁,他一到京师,苏言就直接召他入宫觐见,并借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了一下吕宋布政使司的现状。 吕宋布政使司在郑氏的治理下已然是一片蒸蒸日上,充满了勃勃生机,岛上的土人在接受汉文化的教化后,已经大部分能够与汉人和平共处,他们也走出了各自赖以生存的土地,进入城镇定居生活。 不过因为接受教育的程度不深,土人基本都是作为廉价劳动力接受汉人的雇佣,为汉人打工,这其实和西班牙殖民者被赶跑之前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头不定。 对于施琅来说,他追求的就是名与利,这一切在发现了这座大岛后,全部都满足了。 眼中含着热泪,施琅大手一挥,对着等待他发号施令的水兵们大声喊道:「靠岸,登岛!」 「呼!」 随着施琅一声令下,这一百多艘战船开始缓缓靠近大陆,施琅的座舰最先靠 岸,长踏板被放下,手持宝剑的施琅最先下船登岛,他的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看着那一望无垠的荒凉土地,心中并没有对此地的嫌弃,他计划在此地至少停留三个月,在岸边设置营地,向内陆进行探索,查看这片大陆上是否有其他势力的存在。 就在施琅心中想着未来的规划的时候,他身后先后登岛的水兵们都发出了兴奋的叫喊声,一些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捧起地上的沙子,高高举起,让沙子随着海风一同飘走,嘴里说道:「妈祖保佑,让我能够活着登岛,等我回到家乡一定要给妈祖进贡各种好吃的。」 水兵们一阵吵闹的同时,副将黄安走到了施琅身边,他对施琅说道:「提督大人,这块土地还没有名字,您看我们要对此地取什么名?」 施琅陷入了思考,他很想以自己的名字取名,但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一个操着泉州腔的水兵喊道:「提督大人,此地为极南之地,若是按陛下的地图来看,往南再无岛屿,何不称为绝岛?」 「绝岛,不错!」其他人跟着附和起来,「南端最末之岛,绝岛名副其实!」 听着水兵们的喊声,施琅面露微笑,他点了点头,道:「那便称为绝岛吧,待我报与朝廷,请陛下决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遭遇土人 绝岛。 绝岛东北部,从靠近新几内亚岛的突出部沿海一直南下,南洋水师找到了一处适合作为港口的港湾停靠,这处位置约莫在后世的昆士兰州凯恩斯市周围,一个大型营地正热火朝天地建造着。 赤裸着身子的夏军水兵们扛着斧头将周围的树木砍伐一空,用以建造简易港口与保卫营地的木墙,大量辎重物资被从船上卸载下来,运输到陆地上,在营地的中心位置,一面随风飘扬的腾云巨龙旗正随风飘扬。 营地内,水兵们不断忙碌着,不时有队伍从内陆回来,他们扛着各种从未见过的动物的尸体,高声用各自的方言歌唱着,表达狩猎归来的喜悦之情。 来自泉州的水兵随手将扛回来的一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奇特动物的尸体放在地上,一旁负责记录的军官瞥了他一眼,发现了他身上的伤痕,顺嘴问道: 「福金,你这是怎么了?狩猎的时候和别人打架了?」 「打个屁,林北是这种人吗?」叫做福金的水兵骂道,他下意识摸了摸淤青的地方,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气愤地用脚踹了踹地上的动物尸体,道:「这里的野兽可真是奇怪,行动的时候和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可还敢和人类打架,你敢信,我身上的伤就是被这个畜生打的,我这算好的了,听说有个人直接被打得腿骨断了。」 说着,他看到了坐在一边的同乡,打了个招呼,道:「老林,你不是和另外一队一起出去了吗,怎么现在坐在这里?」 「因为林北就是那个被打断腿骨的!」老林恼怒地喊道,或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牵扯到了骨头断掉的地方,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 「……」 另一边,施琅看着被放在地上的野兽尸体,听着身边军官的汇报,这种野兽不仅跑得快,攻击力也不低,在遭到攻击后还会主动逼近夏军士兵,挥出它们的上肢进行攻击,自从组织了探索队向内陆深入后,几乎每天都能得到类似的汇报。 「此等野兽居然能以斗殴的形式伤人,也不知能否驯化,若是可以驯化的话,活捉几只送回江宁进贡陛下也不错。」施琅评价道。 「若是要驯化此野兽,还是要先与本地土人接触才可,说不定本地土人有办法呢?」黄安在一旁说道。 「说到这,派出去的人马可有发现当地土人?」施琅问道。 「暂无。」黄安皱着眉头,回答道:「自从我军登陆此地这三日来,从未发现有人类活动的踪迹,难不成此地是寥无人烟之地?」 「没有道理。」施琅摇了摇头,「按理来说,此地水土适宜人类居住,又有密林野兽可以作为食物来源,实在没有道理。」 施琅他们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远在数里开外,一支正在向南探索的夏军小队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继续向南行进半个时辰,若是还没有发现,便原路返回。」 走在最前面的夏军哨长安三贵手持腰刀,对着身后的十九名部下说道,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部下们听后,顿时提起了精神。 他们自从离开营地向南探索后,别说是土人活动的痕迹了,就连动物都撵不上,一开始还有人举起鸟铳朝着远处的不知名动物射击,但奈何他的枪法实在是烂,直接将那些动物吓跑了。 因此,他们一直到现在,也只狩猎到了两三只比较小型的野兽。 夏军继续前进的同时,远处的密林内,一伙肤色黝黑,手持石矛的土人静静盯着那些毫无察觉的外来者,这些土人里还有一部分人手持一种造型奇特的飞镖,这种飞镖能够在掷出以后又飞回他们手中,是用于狩猎的利器。 「疤羽,你说的从海上来的外来者 就是他们?」 人群中,一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中年男人对着一名年轻人问道,中年男人的身上有着各种彩色的装饰,这将他和周围的人很好区分开来,表示他身为首领的地位。 「是的,首领,我那天亲眼看见他们乘坐着非常大的船从海上而来,他们说着听不懂的话,使用着从未见过的工具。」叫做疤羽的年轻人回答道。 「哼,外来者。」首领冷哼一声,他看着自己身边聚集起来的六十来号人,这些都是他统治的部落的男性子民,每个人都手持绑有锋利石刀的长矛,这种武器在狩猎和对其他部落的战争中无往不利。 「首领,我们要干掉他们吗?他们手上的武器看起来好像比我们要更好。」一个人凑上来,询问道。 「动手吧,把外来者赶出去!」 「吼!」 随着首领一声令下,躲在密林内的六十来号土人战兵呐喊着跳了出来,朝着毫无防备的夏军士兵冲去。 夏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当他们发现那些高举着武器朝着自己冲来的土著时,瞬间就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哨长安三贵迅速举起腰刀,喊道:「列阵迎敌!鸟铳手后撤,为鸟铳进行装填!」 他话音落下,二十名士兵迅速分出阵型,手持小圆盾与腰刀的士兵站在前排掩护,十名携带鸟铳的士兵站在后面,他们将鸟铳架在身前,尽可能赶在土人杀来之前为鸟铳装填好弹药。 郑氏水兵使用的鸟铳同样配备了纸包弹的技术,因此他们能够能快的完成装填,只需要确保鸟铳上的火绳没有熄灭,就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射击。 十几秒后,鸟铳装填完毕,十名士兵连忙举起鸟铳,在安三贵的命令下举枪瞄准,而就在这时,杀来的土人奋力掷出飞镖,那飞镖旋转着飞来,前排士兵连忙举盾格挡,但还是有一枚飞镖朝安三贵飞去,后者眼疾手快挥砍过去,直接将飞镖斩断。…. 「放!」 砰砰砰—— 十把鸟铳登时一齐开火,对土人来说就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奔跑在最前面的三名土人当场被射***命,还有一人中弹受伤,但并没有倒下,其余人惊恐于鸟铳射击的声音,毫不犹豫转身逃跑。 那首领也在逃跑的行列之中,在他看来,刚刚的声音就好似天上的神灵发出的怒吼一般,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再向神灵的使者发起攻击——能够使用神灵赐予的武器,那不就是神灵的使者吗? 眼见土著人居然被这十把鸟铳惊得溃逃,安三贵顿时有些无语,不过他也已经算是习以为常了,之前在新几内亚岛的时候,岛上的土人也是这样被击溃的。 安三贵并没有下令追击,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三具尸体,道:「把尸体抬走,返回营地向提督大人汇报此事。」 …… 当安三贵和他的部下抬着这三具尸体回到营地时,顿时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营地内的水兵们纷纷围了上来,看着那丑陋的黑色尸体指指点点。 施琅和黄安也闻讯而来,他没有嫌弃尸体身上的臭味,近距离观察起了尸体的外貌,随后给出了一个结论: 「绝岛上的土人与大岛(新几内亚岛)上的土人几乎完全相同,极有可能属于同一族群,甚至他们的语言都有可能是一样的。」 他能够得出这个结论,也是基于两岛之间的距离不远而判断出来的,大岛上的土人能够建造木舟出海航行,这就为两地之间的沟通和交流提供了基础。 随后,施琅又从哨长口中询问了当时遇到攻击的经过,得知对方的科技水平与大岛上的土人同样落后,且惧怕鸟铳,施琅顿时就放心了。 既然可以确定绝岛 上还有其他人类,且这些人类的科技水平远远落后己方,施琅便有了别样的想法,他当即回到大帐内,命人备纸研墨,洋洋洒洒写下攻占绝岛与大岛的提议。 施琅认为,此地为中华最先发现,就应该为中华所有,且为了发现此地,南洋水师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若是就这样拱手让给他人,实在是不应该。 他提议向绝岛与大岛移民,设立都督府,派遣流官治理,逐步进行开发,刚好也能够解决人口过多而导致的土地兼并,历史上哪个王朝末期不是土地兼并严重导致许多百姓无地可耕最后变成流民,流民又演变成农民起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能够攻占尽可能多的土地,就能解决百姓无地可耕的问题。 施琅并不认为他提出的这个建议不会被通过,从当今圣上对向外扩张的积极性就能够看出,当今圣上是一位十足的战狂,他要比汉武帝、明成祖更热衷于对外扩张,又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一个无主之地? 为了防止返回吕宋的船在半路遇到海难,施琅又让人多传抄了几份,多派了好几艘船返回吕宋,施琅已经能够预想到,当他发现绝岛的消息被传回江宁以后,他的名字将会被江宁百姓人人传颂的场景了。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全面汉化 远在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江宁城一无所知。 六月初三后,朝廷又开始了正常的办公,从各地来的还没有离京的官员也和京官一起入宫参加朝会,在朝会上向皇帝汇报各地的情况。 除此之外,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借着这个机会向皇帝上奏,布里亚特都护府大都护傅兴华便是其中的一员,他向朝廷上奏,提议对朝廷统治下的异族百姓进行全面汉化,以此来消除异族的反抗之心,稳定国家统治。 傅兴华认为,随着朝廷在西域设置安西布政使司与伊犁都司,更多异族也成为了陛下的子民,异族在并入朝廷后虽然没有出现抵抗的情况,但朝廷仍然要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一边着手防范,一边从根源解决。 眼下的夏朝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多民族国家,在皇帝的统治下,各民族之间和谐共处,异族聚集地内也建立有学堂,由汉家学者教导其学习汉语,使用汉字,学习四书五经及儒家思想。 但傅兴华认为这并不足够,他建议应该对异族进行更加全面的汉化,取缔异族本身的语言和文化,强制使用汉语和汉字,并鼓励汉人与异族进行通婚联姻,以此来加深彼此之间的联系。 而且考虑到大部分边疆地区还是缺少汉人学者,他提议可以推行一项政策,即内地士子支援边疆教育,在边疆教导异族数年后再去参加科举可以适度提分,以此来鼓励更多士子前去边疆。 傅兴华提到,就以他的辖区布里亚特都护府为主,布里亚特都护府内虽然建造了许多学堂,但并没有足够的读书人前去教导,因此那些学堂有许多都空置了下来。 在没有重赏作为诱惑的情况下,读书人并不会主动前去漠北这些苦寒之地,因而就只能以行政手段来处理这个问题了。 傅兴华的奏疏在朝堂上顿时引起一阵争论,许多官员反对他提出的在科举时适度提分的建议,刑部尚书揭重熙最先站出来反驳,他说道:“科举事关国家大事,怎能轻易提分?若是推行下去,只怕会为某些人提供徇私舞弊的机会,这将破坏科举的公平性,对部分士子不公。” 揭重熙的反对得到了许多官员的附和,已经从翰林院转调到吏部接任傅鼎铨吏部右侍郎之位的国朝第一位状元江庆严也面露不虞。 傅兴华没有想到他的提议会遭到众多官员的反对,但他没有据理力争,而是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等待皇帝的裁决,而苏言则是在思索着,该如何采纳傅兴华的奏疏。 全面汉化,苏言早就已经有想法了,他这些年来在异族聚集点内设立学堂教导汉语汉字就是为了日后取缔异族语言而做准备,在给异族打好新的语言基础前贸然取缔异族语言只会弄巧成拙。 而在汉化较深的东北、交趾等地,当地的满人、越人就已经开始逐渐以汉语汉字为主了——当地的语言环境就是汉语,而且许多人以会汉语汉字为荣,讲本族语言只会遭到鄙视,因此异族的语言和文字都逐渐没有了市场,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才会经常使用。….一番思索后,就在苏言准备开口的时候,内阁首辅许赫就先站了出来,他对傅兴华说道: “傅都护,你刚刚提的建议事实上已经有许多正在进行了,各地的汉化已经摆上日程。”说着,他将目前在西域推行的政策向傅兴华转述了一遍,傅兴华听着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消息有些落后了,原来朝廷比他想的还要早,也还要多。 他心里想着的时候,许赫转向苏言,继续说道:“陛下,臣以为傅都护刚刚所提建议也有可取之处,不过不能完全采纳,就例如科举提分之事,不可开此先河。” “哦?”苏言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许赫于是继续说道:“正如刑部尚书所言,若是推行此策,只怕会为某些人提供徇私舞弊的机会,破坏科举的公正性,臣以为,可以对前去边疆支教的士子赐予额外的赏赐。” 苏言点了点头,他也是不怎么赞同科举加分的,这会让他下意识联想到后世的高考加分,都说民族平等,给少数加分算什么平等? “那么,许卿你认为可以给予什么赏赐?”他问道。 “臣一人不敢妄言。”许赫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此事应当由百官集思广益,共同讨论。” “那就如许卿所说的吧。”苏言说道:“待散朝后,众卿可上奏,畅所欲言各自的想法。”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 随后,苏言再看向傅兴华,道:“傅卿虽身在漠北,但仍心怀庙堂之事,朕心甚慰,着内帑取白银五百两封赏,望傅卿继续保持。” 傅兴华听后,顿时面露感恩,他连忙深深行了一礼,道:“臣傅兴华拜谢圣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官员见状,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他们羡慕的可不只是这五百两白银,而是羡慕皇帝对傅兴华的重视——傅兴华凭借此事一举跃入的皇帝的眼中,以后肯定少不了重用,怎么可能一直待在漠北苦寒之地? 退朝后,皇帝离开大殿,他看了看天色,没有直接回御书房,而是临时起意前去大本堂,想要看看皇子们的学习情况,随后在太监和亲军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向大本堂走去。 大本堂,始建于明初洪武元年,历经两百多年来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损伤,因此在苏言定都江宁后又对其进行了修缮,定为日后教导皇子的场所。 而眼下在大本堂内学习的皇子只有两位,分别是今年11岁的太子苏唯泽与7岁的二皇子苏辰安,除了二人外还有他们各自的学伴,学伴毫无疑问是朝中官员的子弟。 很快,皇帝一行人就来到了大本堂外,苏言制止了近侍的高声呼喊,他让侍卫在外面等候,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后,向里面偷偷窥视。 大本堂里教授皇子的老师是苏言在数年前托人前去日本请来的大贤朱舜水,他也是王翊的好友,另有一人则是一直待在江宁教学的黄宗羲,兵部左侍郎顾炎武也会时不时前来教导,只可惜王夫之不愿事夏,否则苏言就能凑齐明末清初三大思想家了。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皇子们 「子曰,诗三百,一……」 学堂内,身着一身儒服的黄宗羲在主位上正襟危坐,在他的对面,太子苏唯泽正站着背诵着课文,看他摇头晃脑的样子,活像是一个老学究。 苏言在外面看着有些郁闷,他可不想自己的继承人被培养成一个满嘴之乎者也的儒生,他一直都有想法,等太子大婚以后,就把他送到江宁大学去深造,学习一些其他的知识。 作为一个穿越者,苏言不怎么赞成太早结婚,皇室子弟一般都是14岁成婚,而某老爱家12岁就可以生子了,苏言准备将成婚的岁数提高到18岁,这样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 成婚以后皇子还需要到江宁大学去学习深造四年,一直到二十二岁才能够毕业,视情况回归朝堂接触政务,为日后的登基做好铺垫。 在前去大学之前,大本堂内除了教导四书五经外,还要学习数学和外语,数学到大学去是一门很重要的科目,若是零基础的话会相当吃力,至于外语——即便夏朝雄霸东方,仍然需要与西方各国进行交流,毕竟那么多的理科知识都是西方发明的,不学习外语就无法尽快掌握那些理科知识。 就在苏言思索的时候,学堂里面的太子已经停止了背诵,黄宗羲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通」,便让太子坐下,随后开始抽查起二皇子。 二皇子苏辰安自小聪明伶俐,虽然才刚开蒙不过一年,就已经能够熟背许多论语内容了,因此黄宗羲抽查了几句后,也宣布他的考核通过。 随后,黄宗羲看了看天色,宣布暂时休息,两位皇子听后顿时面露喜色,他们的伴读在一旁帮忙收拾东西,他们自己则是在向黄宗羲行了一礼后,便朝着学堂外跑去。 还没跑出几步,太子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苏言,他脸上的喜色一凝,连忙收敛起来,规规矩矩地向苏言行了一礼,道:「爹爹。」 跟在他身后跑出来的苏辰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迎面就撞上了行礼的太子的后背,他哎呦一声,揉着装疼的额头走了过来,嚷嚷道:「大哥,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可疼死我了。」 「有多疼?」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苏辰安耳中,他揉着额头的动作一滞,发现苏言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顾不上额头上的疼,连忙也跟着就要行礼,苏言哈哈一笑,双手一揽,便将两个儿子揽在臂弯里,道:「咱们父子之间哪有这么多礼节,走吧,随我去那边坐会,好久没有闲聊了。」 苏辰安一听,顿时放开了限制,嚎叫着奔跑在最前面,一口气跑到小花园内的石桌石凳旁,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道:「爹爹,我跑的快吗?」 「快。」苏言笑着说道。 「那可是,我的那些伴读都跑不过我!」二皇子撅着小嘴,大声说道。 苏言失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坐在了有些冰凉的石凳上,他的两个孩子各坐在一边,太子虽然才11岁,但俨然一副小大人的做派,和他的老师一样正襟危坐,二皇子则是双手撑着趴在桌面上,摇晃着头,打量着身为一国之君的父亲。 苏言看着太子一副正经的模样,眉头微蹙,但还是柔声道:「长哥儿,这里不是朝堂,你不必如此庄重。」 「爹爹,大哥每天都是这样,不是装的。」苏辰安在一旁说道。 太子点了点头,道:「爹爹,孩儿身为太子,就应当时刻保持皇家威严,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 苏言听了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笑骂道:「什么皇家威严,你爹我平日里对臣子该威严的时候威严,私下从来不讲那些架子,这点你要给我好好学着,你身为我的儿子,还是当今太子,谁敢说你?」 苏言那一巴掌虽然没用力,但还 是打得太子龇牙咧嘴的,他一边揉着后背,一边说道:「知道了爹爹,孩儿从此以后一定会牢记爹爹教诲。」 听了他的保证,皇帝轻哼一声,但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他对着两人问道:「我问你们,你们都有什么想干的?」 「孩儿只想学习治国之道,能够为爹爹分忧,成为一名合格的储君。」太子最先回答道。 苏言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道:「我要听真话,你才几岁啊就想着这些。」 又挨了一巴掌,太子几乎要哭出来了,他强忍着背上的痛,苦着脸说道:「回爹爹,孩儿目前没有什么想干的,要说最想干的,还是想多出宫去走走。」 「哦?」苏言挑了挑眉,勉强放过了他,又看向二皇子,后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哥被打了两巴掌,吓得脸色都有些白了,他张了张嘴,有些期期艾艾地说道:「爹爹,孩儿想……也想多出宫走走,尤其想去吕宋交趾那些地方。」 「为什么?」苏言反问他。 见父亲的态度温和,苏辰安的胆子明显大了很多,他回答道:「因为书上说那些地方之前是蛮夷占据的地方,孩儿想去看看那里在父皇的治理下变得怎么样了,孩儿也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 苏言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随后又看向太子,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想多出宫看看?」 「孩儿也想到民间去多走走,贴近百姓,孩儿认为为君者就应该体恤百姓疾苦,了解百姓的生活,让百姓能够丰衣足食,安居乐业,才能成为一位明君,孩儿想做这样的明君。」太子诚恳地回答道。 太子的回答说实话出乎了苏言的意料,他思索了片刻,突然问道:「这些思想是黄宗羲教你的吧?」 黄宗羲一直倡导民本思想,将百姓放在首位,在他的教导下,太子会生出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太子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苏言见状微微一笑,道:「贴近百姓,这点你想的很好,不过你们年纪还太小了,等你们长大一点,我自会放你们出宫,去外面感受一下民间的生活。」 皇子的确需要深入民间,感受百姓疾苦,就像那句话,高高在上的肉食者不会知道升斗小民的苦楚,他们也不会重视如蝼蚁般的底层百姓,只有亲身感受到百姓的苦难,他们才会为此做出改变。 苏言的话在两位皇子的意料之中,他们也知道现在自己年纪不大,父皇不会轻易放他们出宫,因此他们并没有露出遗憾的神情。 随后,苏言又说道:「好好学吧,从明天开始,我会从江宁大学请来几位老师教导你们数学和其他科目的知识,时代变了,不能总是学四书五经这些无用的。」 「爹爹,为什么是无用的知识?」二皇子不解地问道,「明明全天下的士子都在学习。」 「因为时代不同了。」苏言耐心地解释道:「未来的世界是科技理论的天下,要想让大夏继续强盛,就必须要重视科学发展,不能只靠四书五经和儒家思想来治国。」 说完,他看向太子,严肃道:「长哥儿,这也是我想要让你牢记在心里的。」 「爹爹,孩儿记住了。」太子行礼作揖,说道。 苏言点了点头,道:「你们继续回去上课吧。」 两人随即行礼应下,结伴往学堂的方向走去,苏言的目光随着他们的背影而去,看见黄宗羲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他向苏言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待起身后,招呼两位皇子回去上课。 苏言没有马上离开,他又坐了一会后,才带着近侍离开大本堂,又一封从日本送回来的加急奏疏摆在了御书房的御案上,苏言需要赶快去处理。 那份加急奏疏的内容是苏辅针对在九州岛废藩置府而提出的提议,苏言看完奏疏的内容后,认为这是一项不错的想法,便提笔批阅,命人召集内阁与六部会议,对此进行讨论。 于是,那些才刚刚到各自衙门不久的六部主官们得到召见后只能再往宫里走去,他们很快就汇合到了一起,傅鼎铨还有心思和他的好友揭重熙开玩笑道: 「现在我们正值壮年经得起这样来回走,等过了十几年老了以后,恐怕就吃不消要人来抬了。」 「相信那时候陛下也会给我们准备轿子的。」揭重熙也开玩笑的回答道。 很快,与会者再次齐聚一堂,皇帝命人将朝鲜总督的奏疏给大臣们传阅,让他们都说出各自的想法。 大臣们相互传阅了一番,随后议论纷纷了起来,他们的意见都很统一,都认为苏辅的这个提议值得推行。 经过一番讨论后,朝廷最终通过了苏辅的奏疏,下旨在九州岛设置布政使司,各令国废藩置府,以福冈为三司驻地。 既然在九州岛设置布政使司,其原名九州与中华九州相重,便不能继续使用,因而采纳日本人曾经称呼的名字,定为筑紫布政使司。 第一位筑紫布政使是从京师内的官员派出,其为武安二年科举的榜眼张士祯,他在翰林院熬了几年后便被调入户部为官,拜入户部尚书马国柱门下,因此马国柱便借着这个机会将他推出来。 按察使则是同期科举的探花陈晓龙,都指挥使为征东副将马腾云暂时担任,而为了方便苏辅办事,也将他的朝鲜总督职改为征东督师。 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筑紫布政使司 当消息传回九州岛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 在夏军的猛烈攻势下,南九州的日军败局已定,萨摩藩的岛津家在前线奋力抵抗,可是在后方,北洋水师的十余艘战舰直接沿海南下,强势突入鹿儿岛湾,对着萨摩藩的主城鹿儿岛城及其核心地带展开猛烈炮击。 萨摩藩从未遭到来自海面上的炮击,因而其陆地上并未建有炮台,其水军也早在之前的几次抽调中被派了出去,又在与夏、朝联军的海战中遭到全歼。 因此,在面对来自海上的炮击时,萨摩藩只能坐以待毙,绝望地承受着那可怕的炮击。 当消息传到前线时,萨摩藩藩主岛津光久顿时气血上涌,喉头一甜,当场吐了血,他也顾不上前线胶着的战事,匆忙返回鹿儿岛城。 他没有意识到后方遭到炮击的消息并未遭到封锁,迅速传遍全军,来自萨摩藩的军队顿时军心动摇起来,在夏军的猛烈攻势下终于出现了溃败。 等岛津光久返回鹿儿岛城,看见那满目疮痍的废墟,几乎绝望得快要晕眩过去,随后又得知了前线大军被击溃的消息后,就好似遭到了迎头棒击一般,当即昏了过去。 当岛津光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夏军已经顺利突破日军防线,攻克肥后全境,其兵锋已经深入萨摩藩领地。 南九州联军的惨败让日军败局已定,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交战,南九州的各个藩主、大名要么战死,要么被迫请降,战事一直持续到七月初,整个九州岛上就只剩下萨摩藩还在战斗。 岛津光久不愿投降,但他也不愿看着自己的家族就此覆灭,在鹿儿岛城陷入了夏军的重围后,岛津光久在天守内挥刀破腹自尽,在他死后,他的儿子率领城中守军主动开城投降,九州遂定。 而在夏军覆灭萨摩藩攻入鹿儿岛城后,他们这时才得知,一直为天朝属国的琉球王国居然也被迫向萨摩藩称臣纳贡,一直躲在鹿儿岛城内的琉球使者见夏军入城,连忙跑到他们面前,用汉语高呼自己是琉球使者,请求天朝上国为琉球撑腰。 随后,那使者就被带到了益国公郝摇旗面前,郝摇旗不过一个粗人,对这些事情并不上心,他只是胡乱打发了几句,便命人将他送往福冈。 南九州平定,另一边,夏、朝联军与日本水军在关门海峡也爆发了数场激战,日本水军为了打通中国地区军队进入九州岛的道路,将大部分战船都集中于此,夏、朝联军也不甘示弱。 双方为了争夺这一海域的制海权,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战斗,关门海峡上铳炮声、喊杀声震天,日本战船前仆后继地向敌船发起冲锋,不时有战船遭到重创、击沉,关门海峡的海面上随处可见漂浮在海面上的尸体。 战事不仅在关门海峡进行着,在那九州岛与四国岛相隔的丰后水道上,两方战船也在激烈战斗,四国地区历来有培养长弓手的传统,这些长弓手在海战中也为日军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他们以火矢向朝鲜战船射出密集箭雨,那箭雨射入朝鲜战船后,当即将其点燃,日军战船则趁着船上水手慌忙灭火之时趁势靠近,以铁炮、焙烙玉近距离攻击,重创、击沉朝鲜战船。 依靠这种方法,日军取得了一时的胜利,并且趁机将兵船护送到丰后沿岸,然而他们的兵船即便是靠岸了也无法对战局造成改变。 在日军援军靠岸并登陆后,夏军迅速赶去,向登陆日军以猛烈火力打击,四国日军哪里遭遇过如此可怕的火力,只坚持了没多久便被击溃了。 在接连损失了众多士兵后,四国方面的日军便停止了这毫无意义的牺牲,并向幕府方面汇报,告诉幕府将军不是他们不努力,奈何夏军实在是太强了。 夏、朝联军虽然没能彻底掌握制海权, 但也让日军无法向西支援,这便为苏辅在九州岛废藩置府的改革工作提供了稳定的外部环境。 随着朝廷批准的旨意下达后,苏辅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废藩置府改革,他下令将旧有的制度全部推翻,命人将大夏律法翻译传抄,张贴四处。 同时,将九州岛九个令制国全部废除,皆改为府,位于朝鲜海峡上的对马与壹岐并入肥前府管辖,萨摩以南的种子岛也并入萨摩府管辖。 而筑后地区较小,与筑前合并,改称筑紫府,萨摩与大隅合并,称萨摩府。 一番变动下来,九州……哦不对,筑紫布政使司便有了如下七府: 筑紫府,府治福冈。 肥前府,府治长崎。 丰前府,府治小仓城(屹临关门海峡)。 丰后府,府治府内城。 肥后府,府治熊本城。 萨摩府,府治鹿儿岛城。 日向府,府治门川城。 整个筑紫布政使司共有人口约莫一百余万人,主要以和族为主,其中有少量在日汉人定居,这一部分在日汉人在筑紫布政使司设立后社会地位顿时高了起来。 原本因为德川幕府的排华诏令而饱受欺压的汉人顿时变成了受人尊敬的大爷,这让许多没有离开日本的汉人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们走在街道上,平日里那些见到他们就会毫不客气地辱骂他们,朝他们吐口水的人现在反而对他们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问好,一些人甚至几乎要跪在他们面前,请求他们不要因为之前的冒犯而追究他们。 这种变化,让许多汉人深深理解了国家强大对平民百姓的重大影响,他们纷纷对朝廷歌功颂德,也为自己身为夏朝子民而感到骄傲。 苏辅对底层的变化一无所知,在设立布政使司后,他下令在各个府的境内大兴土木,强征日本平民参与建造新城的工程之中,在夏军和朝鲜官军的驱赶下,大量日本人被击中起来,拿着简易的工具砍伐山林,开挖打磨石料,并以最廉价的人力将工程原料搬运到挑选好的新城地址,按照预先画好的图纸进行建造。 因为壬辰战争的缘故,朝鲜人对日本人的好感都很低,因此他们对这些日本人动辄打骂,以鞭子抽打,夏军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便恶趣味的任命朝鲜人为监工,不得不说日本人就是贱,在朝鲜监工的恶劣态度下,他们的动工效率反而更高了起来。 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伏击运粮队 啪! 「西八,你们这帮该死的倭人,还不快给我努力干活!」 福冈府的新址上,拿着鞭子和棍棒的朝鲜监工在工地内不时巡视,看见那些偷懒的日本劳工就直接冲上去,扬起鞭子和棍棒就是一顿毒打,打得日本劳工嗷嗷惨叫,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周围的劳工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恐惧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没有人想着反抗,夏军的强大让他们不敢有反抗的想法。 自从他们被军队强行集中起来,送到这里进行劳动以后,他们几乎每天都在遭到朝鲜人的虐待,那些朝鲜人揪着一个甲子前的仇恨不放,将怒火撒在他们这帮无辜人身上,一开始还有人不忍欺辱,奋起反抗,可很快就被轻易镇压下来,他们便再也不敢心生反抗了。 日本人的民族劣根性就是如此,他们极度慕强,若是对他们好,他们还会顺杆子上树,得寸进尺,可若是极力欺辱他们,他们反而会老实下来,还舔着脸往上赶。 不是说每个日本人都是这样,但至少在筑紫省内,大部分日本人都是如此,他们在朝鲜监工和夏军的强硬弹压下,几乎丧失了骨气,对着侵略者卑躬屈膝,极力讨好,这让很多的夏军军官都有些不忍直视。 只有朝鲜监工和朝鲜官军会因此哈哈大笑,洋洋自得,他们以欺辱调戏日本劳工取乐,通常来说,他们会百般欺辱劳工,但在夏军巡逻队路过的时候,他们马上会摆出一副正色,向夏军行礼致敬,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几乎可以说,在整个筑紫布政使司内,社会秩序就像是大鱼吃小鱼一样,本土原住民是最低等,而从朝鲜调来协助维持治安的朝鲜官军是第二等,以武力征服九州岛的夏军是最高等。 从上往下,就像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而虾米吃的烂泥……目前还不得而知。 不过,虽然日本底层平民普遍都接受了被夏军征服的事实,但还有一部分人不愿接受,准确来说,他们不愿接受自己的既得利益遭到破坏。 这一部分人在战前被人们称之为武士,而现在,藩国被废除以后,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身份变成了如同一张能够被随意践踏的废纸,就像是一下子从天上的云端跌落到地面,那巨大的落差让他们几乎要绝望到失控。 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自裁,准确来说,大部分武士都因为所谓的荣耀和武士道的毒害而在主家覆灭以后破腹自尽,追随主家而去,这些幸存下来的都是骨头没那么硬的,或者说是不愿那么轻易死去的家伙。 眼见夏人想要夺走他们应得的利益(这是主要的),还尽情欺压他们的同胞(这点可以忽略不计),这些武士终于无法忍受下去了,他们开始在一个名为岛津光成的武士的带领下,借助着筑紫省那复杂的地势袭击夏军和朝鲜官军的巡逻队。…. 武安十一年七月初八,萨摩府大口城附近的一处小林子里,岛津光成和他集结起来的近百名武士手持武士刀与长枪,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静静盯着那不远处的山道。 经过许多天的观察,他们发现有一支由朝鲜官军组成的车队会将粮食和物资从北方送往大口城的工地,大口城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新址,所以便被要求以山城为核心,向外扩建城墙和民居,建造一座足以容纳大部分大口城藩居民的县级城池。 他们之所以会埋伏在这里,还是为了抢夺宝贵的粮食,他们在各自的主家覆灭以后,就成为了流浪武士,在这九州岛上流浪,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只能靠抢劫来维持生计。 这虽然和他们身为武士的道义不同,但现在主家都覆灭了,那些讲道义的武士都跟着一同赴死,也没有人要求他们讲什么道义了。 就在这时,从远处终于冒出来了一 支车队,这支车队由数十艘马车和一百多名朝鲜官军组成,其中也有负责驱使马车和搬运的民夫,或许是不认为有人会袭击车队,负责护送的朝鲜官军看起来很是散漫,他们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谈天说地,一些人甚至连甲胄都没有穿上。 「一群乌合之众。」 岛津光成这样评价道。 他并非是一名普通的武士,正如他的名字和姓氏一般,他是萨摩藩的岛津家的血脉,家督岛津光久最小的弟弟,在家督破腹自尽,其子带着家族成员和守军向夏军投降以后,他就立誓一定要为兄长复仇。 但他非常清楚不能直接打出岛津家的旗号,中国有句老话,树大招风,他要是直接打出岛津家的旗号,虽然能够吸引更多武士前来投奔,但也会迎来夏朝官府的注意与弹压。 因此,他一直到现在,靠的都是自己的个人武力和魅力,才拉拢到了这些武士。 朝鲜官军全然不知道危险已经从暗处盯上了他们,为首的百户端坐在马背上,心里却是想着将这匹粮食送到大口城以后,一定要到当地的歌舞伎町去,感受一下南九州的日本女子的滋味。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的时候,远处的岛津光成缓缓举起了手,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数十名装备长弓的武士拉开弓弦,将箭簇瞄准在走在两侧的朝鲜士兵身上。 随着岛津光成的手朝着虚空重重麾下,那数十名长弓武士松开弓弦,只听咻咻咻的箭矢破空声,走在两侧的朝鲜官军瞬间被射杀数人。 一名正在与友人交谈的朝鲜矛手的脖子被突如其来的箭矢贯穿,血箭喷射而出,溅得他旁边的友人一脸鲜血,那友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惊恐,他张开嘴刚准备发出尖叫,又从远处飞来一支箭矢,居然是精准地穿进了他的嘴里,将他射倒。 「敌袭——」 遭到袭击的朝鲜官军顿时陷入混乱之中,领头的朝鲜百户见状连忙拔刀喊道:「列阵!不要慌乱,掩护鸟铳手装弹!」…. 而在这时,密林里的岛津光成猛地站起身来,高举佩刀,怒吼道:「冲锋!杀光他们!」 「杀!」 两侧的密林内登时冲出一片高举着佩刀的日本武士,他们怒吼着向山道上的车队杀去,车队内的民夫见势不妙立马撒开丫子跑路,或是干脆钻进马车底下,祈求没有人能发现自己。 「列阵!迎敌!」 两侧的朝鲜士兵连忙向内收缩,他们仓皇挺起盾牌掩护自己,而手持鸟铳的士兵则是慌乱撤到最里面,借助马车和友军的掩护手忙脚乱地为鸟铳装填弹药。 就在这时,日本武士已经脚步飞快地冲出了密林,跑到了朝鲜士兵们的面前,岛津光成怒吼一声飞身踹在挡在他面前的刀盾手的盾牌上,让后者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随后他并没有继续与刀盾手纠缠,而是挥出佩刀,重重挥砍在其身旁没有身着甲胄的长矛手胸前。 那长矛手惨叫一声,胸前鲜血喷涌而出,仰面倒下,岛津光成随即落地站稳脚跟,挥起佩刀,迎面挡下那刀盾手劈来的腰刀,刀锋顺着腰刀向上斜劈,逼得那刀盾手连忙收回腰刀,这正合岛津光成的意。 他后退几步,退出了与刀盾手的缠斗,那刀盾手似乎看出了岛津光成的身份不特殊,还想主动追上来,却忽视了他侧面的敌人,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一名长枪武士从侧面杀出,一枪刺入了他的肋下,刀盾手惨叫一声,连人带盾一同被推翻在地,长枪武士踩着他的身体,又狠狠补了几下,将他彻底刺死。 就在武士与朝鲜官军交战之时,躲在内侧的鸟铳手们终于完成了装填,他们颤抖着手对着那凶神恶煞的武士扣动扳机,只听几道砰砰砰的声响,数名正在缠斗中的武士惨叫着中弹倒地。 一名朝鲜鸟铳手刚完成装填,正准备举枪射击,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之时,车队里被强征来的日本民夫却突然发难,其中一人猛地扑向鸟铳手,就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枪声响起,却是打到了天上去。 鸟铳手毫无防备地就被撞倒在地,那民夫狰狞着脸朝着鸟铳手的脸部狠狠挥起了拳头,一边将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脸上,一边用日语喊道:「你们这帮该死的朝鲜人,去死吧!八嘎呀路!」 但他话音刚刚落下,一柄短刀刺入了他的腹部,那刀尖穿透躯干,从后背突出,原来是鸟铳手强忍着被殴打的疼痛,胡乱抓出了腰间的佩刀,趁机将佩刀捅入民夫的腹部,将其反杀。 等这名鸟铳手浑浑噩噩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周围的局势已然颓势已定,百户眼见日军作战凶猛,心中恐慌,直接拍马就想独自逃离战场,但武士弓手并不给他逃跑的机会,搭弓引箭,从马背上将其射杀。 百户的逃跑和死亡再加上那些日本民夫的突然反水,朝鲜官军几乎是一边倒的遭到屠杀,鸟铳手就亲眼看见之前还和他谈笑风生的袍泽像一条死狗一般被割开了喉咙,活活放血而死。 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他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就要转身逃跑,但他还没跑出几步,一把从后方飞来的长枪直接贯穿了他的躯干,将他整个人钉死在了地面上,鸟铳手徒劳地抓着长枪,又伸手朝着前方虚空胡乱抓了几下,最终还是垂下了头,断了气。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匪患 「还想逃?」 岛津光成收回了手,看着不远处被长枪钉死在地上的朝鲜人,冷哼一声。 他再回头看向战场,负责护送车队的朝鲜官军基本被杀光,即便是主动跪下投降的,也都像是一条死狗一般被砍下了头颅。 不要俘虏! 这便是岛津光成定下的规矩。 俘虏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浪费他们的粮食,要是放了还会泄露他们的消息,所以不如直接杀了。 反正这些俘虏是朝鲜人,杀了就杀了,也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不过,对于那些被强征来的民夫,岛津光成就要开始思索应该如何处置了,这些民夫不能放,这是毫无疑问的,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行踪,民夫必须跟着他们一块离开,正好那些马车也需要民夫帮忙驱赶搬运。 就在岛津光成想着的时候,一名武士押着一个民夫朝着他走了过来,那武士行了个礼,道:「光成大人,这个民夫想要见您。」 「嗯?」岛津光成循声看去,打量了一番那个脸上沾血的民夫,他本来就长得矮小丑陋,脸上沾到的血迹更显得他面目狰狞。 趁着岛津光成打量着自己的时候,那民夫向对方恭敬地行了个礼,道:「武士老爷,小人的名字叫做康太,我们都是从熊本城强征起来的平民,夏人和朝鲜人百般欺凌我们,如果不是老爷们出来杀死了他们,我们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生活。」 岛津光成没有理会他在言语中的卖惨,他盯着民夫身上的血迹,道:「你杀人了?」 「是的,老爷。」康太恭敬地说道:「小人趁乱捡起了朝鲜人的刀,杀死了一个拿着铁炮的敌人。」 「很好。」岛津光成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民夫的头子了,你们所有人都是被我岛津光成所救,以后就跟着我吧,反正你们现在回去,也只会被夏人杀头。」 一听到这话,康太连忙行礼拜谢,而那些被武士集结起来的民夫们就陷入了骚动之中,他们也明白岛津光成所说的是真话,一想到自己从此就落入了贼窝,见不到父母亲人,就不受控制地悲伤起来。 但岛津光成明显不会给他们继续悲伤下去的机会,他大手一挥,便招呼着民夫打扫战场,将那些朝鲜人的尸体上的甲胄和值钱的东西拿走,武器也一并带上,随后就押着马车朝着山里的藏身处走去。 至于那些朝鲜人的尸体,问题不大,野兽会帮助他们处理。 …… 类似的情况在筑紫省内时有发生,但像岛津光成这样集结一帮武士的仅此一家,大部分的流浪武士落草为寇,和那些山头里本就有的山贼联合起来,一同袭击官军的车队,洗劫村庄。 桩桩罪行很快引起了夏军高层的注意,苏辅当即震怒起来,他下令维持治安的朝鲜官军集结起来,入山围剿筑紫省内的山贼——他并没有让夏军参与剿匪,在他看来,这些事情交给朝鲜官军来处理完全是绰绰有余,不需要再派夏军参与。…. 事实也的确如此,朝鲜官军虽然拉胯,和幕府的正规军打起来活像个菜鸡互啄,但对付起一群乌合之众的山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朝鲜官军的竭力围剿下,许多山贼团伙被消灭,除了萨摩府之外,各地的治安也逐渐好转起来,然而唯独是萨摩府,朝鲜官军一时间有些犯了难。 萨摩地区,自古以来都是令幕府头疼的地区,在原本的历史上,两百多年以后,浩浩荡荡的倒幕战争也是由萨摩藩牵头的,而在这个世界线里,即便是转变为夏朝统治,萨摩府仍然是反抗势力的主要活跃地点。 在岛津光成的带领下,许多朝鲜官军护送的车队被伏击歼灭 ,那些民夫也被裹挟入山,在入山以后,岛津光成组织他们砍伐树木,修建小型堡垒,意图以此进行长期的抵抗。 同时,他也深知仅靠这些武士是无法成事的,因而他在民夫中挑选了一批人,以缴获来的朝鲜人的武器装备进行训练,组建了一支包括武士在内的三百多人的军队。 借着这支军队,岛津光成又下山劫掠村庄,掠夺人口,令周围村民深受其害,却又无可奈何,直到负责围剿的朝鲜官军终于进入萨摩府,岛津光成才终于停止了对平民的动作。 岛津光成所建造的小型山城易守难攻,为了维持这数百人的日常生活,他又挖掘了多口水井,开垦田地,做好长期斗争下去的准备。 因而在朝鲜官军抵达并将他活动的这一片山区封锁以后,岛津光成凭借着之前劫掠来的食物储备和开垦的田地,并没有受到封锁的影响。 朝鲜官军几次入山围剿,但都被岛津光成率领的部队利用地形歼灭击败,在损失了数百人以后,朝鲜官军就不敢再继续出兵了,他们只能继续封锁下去,希望能够将这伙棘手的山贼活活困死。 而朝鲜人的军报也汇报到了苏辅手中,他简单扫了几眼就直接放在了一边,并没有对萨摩府的剿匪放在心上,他的主要注意力都被东边的战事吸引了——在九州岛逐步稳定下来后,夏军便开始尝试着想要登陆本州岛,夺取中国地区。 中国地区有着皇帝所说的那座蕴含量极高的银山,这也是夏军征日的目的之一,征服九州岛不过是为了开拓一个稳定的前线据点,而对中国地区的战争才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在幕府的特使的联络下,整个中国地区已经集结了足足十四万日军,大部分日军都集中部署在与丰前府隔海相望的长门国,他们日夜巡视漫长的海岸线,防止夏军利用优势水军强行突破己方水军的封锁线,强行登陆本州岛。 如果说一开始日本国内的各地藩主大名在夏军杀来的时候还各怀鬼胎,有的甚至想要借助夏军之手推翻德川幕府,但在夏朝在九州岛推行废藩置府的政策后,藩主大名们便一改之前的想法,决定与幕府一同抗击夏军。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夏军的意图是征服吞并日本,并在日本推行其本国的体制,这势必会损害他们的利益,为了保卫自己的利益,他们必须要奋战到最后一人。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登陆计划 「登陆本州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武安十一年七月二十,小仓城内,从福冈特意赶来的苏辅看着室内的一众将领,语气坚定但又迟缓地说道。 「日军已在中国地区部署十四万大军,其兵力远超我军,若是强行登陆,即便有水师的掩护,仍然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被反应过来的日军反扑赶下关门海峡。」靖国公袁宗第沉声说道。 苏辅却全然没有被说服的意思,他说道:「日军兵力虽然远超于我,但其军中大多为乌合之众,正面野战之中,日军绝无胜利可能,不过,日本也并非那么容易就能被征服的,本督已经向朝廷上奏,在山东各省组建第七镇作为征日援军。」 听到苏辅已经向朝廷上奏组建新的军队,一众将领都点了点头,虽然征日作战进展迅速,日军全然不是夏军的对手,但夏军终究兵力还是太少了,日军虽然兵种质量差,但他们胜在主场作战,能够随时进行增援,而夏军只能从隔海相望的本土大费周章的运输兵马前来。 而且,在目前的筑紫省内,夏军兵力不过八万五千余,还分散在濑户内海的沿海各地区,防备日军登陆,内陆主要靠一同征日的五万朝鲜官军进行维持,夏军若是想要对中国地区发动大规模登陆作战,就必须要冒险撤守日向府等沿海地区。 苏辅经过一番思想博弈以后,还是决定集结重兵,强渡关门海峡,登陆长门国。 为此,他将第一镇全部集结在丰前府,准备以第一镇作为主攻,第四镇除了部分兵马仍然分散在沿海地区驻防外,大部分兵力则是作为预备队,一旦第一镇进攻失利,第四镇便投入增援。 苏辅不愿等待第七镇组建完毕再抵达日本以后再发起进攻,他非常清楚,从筑紫到江宁,再到朝廷下令征兵——征兵完成——训练新兵——再到入朝等待运往筑紫,这段时间最快也可能要半年之久,给日军半年时间,中国地区的日军可能就不止十四万了。 因此,在苏辅的坚持下,强渡关门海峡,登陆长门国的计划最终制定下来。 这场登陆行动将在八月初一开始,由苏辅亲自担任主将坐镇小仓城,靖国公袁宗第亲领第一镇渡海,涪侯谭文、仁寿侯谭诣作为副将,一同亲临一线作战。 在登陆计划敲定后,第一镇随即进入战备状态,北洋水师也全部调往关门海峡,在朝鲜水师的掩护下向关门海峡一带的日军战船发起猛烈进攻。 日军水师本就不占优势,在联军水师的猛烈攻势下很快败退,将关门海峡的制海权拱手相让,联军水师的这一举动顿时引起日军特使阿部忠秋的注意,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夏军发起进攻的前兆,他于是下令沿海日军提高戒备,并向沿海地区增兵。 丰后府与长门国之间相隔的关门海峡很是漫长,日军在每段海滩都部署了重兵,设立了高高的瞭望塔,用以监视海对岸的夏军动向。 在这种情况下,夏军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日军监控到,因此苏辅放弃了耍什么阴谋诡计,既然拥有足够的实力,那就直接强推吧! 于是,时间很快来到八月初一清晨。 八月初一的清晨,关门海峡难得出现了浓郁的雾气,从长门国的瞭望塔无法清楚看见海对岸的情况,这让许多日军哨兵下意识提起了警戒。 而在海面上,二十九艘高大的西式战舰乘风破浪,在陈钊俊的率领下突入关门海峡,随着苏辅的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登陆行动正式打响。 清晨,夏军战舰冲出浓雾的掩护,抵近长门国海岸,当夏军战舰出现的瞬间,瞭望塔上的日军疯狂敲响示警的铜锣声,伴随着急促的响声,营地内的日军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日军匆忙换上甲胄,拿上武器跑出营帐,进入各自 的战斗岗位准备战斗。 在他们的目光下,夏军战舰却只是停泊在海面上,如同俯视卑微的蝼蚁一般,静静看着慌作一团的日军营地,日军并没有尝试用火炮对海面上进行炮击——准确来说,他们曾经试过,但火炮射程并不足以击中夏军战舰。 相反,夏军战舰上的火炮能够轻易将他们覆盖,但令他们不解的是,夏军并没有对他们进行炮击。 在日军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海面上逐渐出现大量的舟船,当看见那些舟船后,在场的每一个日本士兵都神色大变,亲临前线的长门国藩主更是面色惨白,他如何不清楚那些舟船代表着什么——夏军登陆了! 「准备战斗!」 「铁炮手,装填弹药!」 随即,日本营地内再次陷入一阵慌乱之中,日军士兵皆严阵以待,铁炮手们纷纷站在木栅栏后面,将铁炮探出栅栏,目光涣散地盯着那越来越多的夏军兵船。 在他们的注视下,第一艘夏军兵船冲上滩涂,一块块长踏板被放下,全副武装的夏军士兵顺势而下,随着第一名夏军的靴子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日军一方终于坐视不住,不知谁先呐喊了一声,日军营地内的南蛮大筒与国崩炮先后发出怒吼。 那黝黑的圆形炮弹随即从炮口飞出,呼啸着飞向滩涂上的兵船与夏军士兵,夏军士兵连忙分散躲闪,一发炮弹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直击中一艘兵船的船身,在船身上打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随后又杀伤了多名夏军士兵。 更多的炮弹则是落在沙滩上,溅起一片片沙粒,在夏军的呼喊声中,沙粒如雨幕般落下,而弹飞的炮弹也混在其中,落入人群里面,迎面就将一名夏军步兵的上半身削去,随后又向后砸死砸伤数人,才终于落入水中。 在日军开炮后,海面上的夏军战舰似乎被开启了机关一般,纷纷将火炮探出炮窗,随着一道道军官的呼喊声,刺眼的火光从侧舷的一段点亮,随后迅速蔓延整个侧舷,装配在侧舷的数十门火炮依次开炮,那射出的猛烈炮弹如雨点般砸入日军营地之中! 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登陆长门 「开炮!」 隆隆隆—— 三级旗舰上,陈钊俊手中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日军营地在北洋水师的炮击下的惨状,那一发发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将日军营地砸得如人间炼狱般惨烈,许多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削去了头颅或是上半身。 炮弹的威力即便只是稍稍擦身而过,都能狠狠刮下一大块血肉,鲜血就好似不要钱一样四处喷射,让日军营地内惨不忍睹。 「干得漂亮!」 滩涂上,负责登陆的夏军步兵望着不时从头顶飞过砸向日军营地的炮弹,对着身后的海军弟兄叫好了一声,随后在各自连长的组织下排列队伍,朝着岸上推进,日军营地内的火炮在可怕的炮击中艰难还击,但更多的还是直接在炮击中被摧毁。 一发炮弹呼啸着从日军营地内飞来,砸在沙滩上溅起一大片沙粒,那落地后的震感直接让周围一两米内的夏军跌倒在地,他们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沙滩上留下的一道深坑,扶了扶头上的头盔,摇了摇脑袋,提着枪继续向前跑去。 在北洋水师的火力掩护下,日军岸防部队在短时间内溃不成军,日军士兵尖叫着四散而逃,全然没有与夏军步兵接战的勇气,甚至连亲临战线的长门国藩主都在炮击中被一发弹飞起来的炮弹削去了半个身子,成为中日开战后死状最惨的藩主。 夏军从多个方向发起进攻,在与丰后门司城隔海相望的下关凑,这里作为关门海峡最为繁华的港口,自然第一时间成为夏军的进攻目标,夏军兵船在己方水师火炮的掩护下强行杀入港内,停泊在港埠边,冒着日军守军的箭雨登陆到岸上去。 下关凑的守军虽然顽强抵抗,并试图依托街道和建筑阻击夏军,但夏军的炮击实在太过猛烈,几轮炮击下来,下关凑的大半个街道都被轰成了废墟,连带着躲在里面的守军和平民也都成为战争中的冤魂。 日军并不惧怕死亡,准确来说,在武士道的熏陶下,他们对战斗的意志要更强一点,但在如此不对等的战争中,日军只坚持了半个多时辰便被彻底击溃,夏军随即占领了大半个街道都变成废墟的下关凑。 当军报接连传到阿部忠秋所驻的胜山城时,夏军各个登陆点已然解决了战斗,并开始构筑防线防备日军的反扑,年迈的阿部忠秋一开始还准备组织军队前去增援战场,但他的命令刚刚下达不久,甚至军队才开始集结,前线溃败的军报就已经送了过来。 如此快速的溃败让阿部忠秋险些脑溢血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在沿海部署了大量的军队,组织了严密的防线,夏军是怎么能够那么迅速就击败他们的?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在与前线溃败下来的士兵进行讯问后,阿部忠秋深感火炮在战争中的重要性,如果日军也拥有大量的火炮,那夏军怎么可能赢得如此轻松。 想到这一点,阿部忠秋连忙写信命人送往江户,希望幕府能够开放火器禁令,从荷兰人手中大量购入西式火炮用以抵御夏军的入侵。 然而等幕府采纳他的建议并付诸行动的时候,已经要很久以后了,远水解不了近渴,阿部忠秋只能扬长避短,尽量避免在沿海地带与夏军交战,尽可能将夏军引诱到水师辐射不到的内陆作战,依托对地形的了解将其重创。 中国地区是丘陵地形,靠近沿海的地区地形平缓,内陆多山,夏军在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才能发挥出更大的战斗力,而若是在狭窄的地带或是密林,线列无法舒展开来,极有可能被日军突破火力网,被迫陷入近身肉搏。 苏辅显然是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决定先将沿海地区拿下,再对内陆徐徐图之。 在夏军初步完成登陆作战计划后,八月初二,更多的夏军开始在水师的掩护下渡过 海峡在长门国登陆,而随着夏军的兵力逐渐增多,阿部忠秋为了避免被夏军包围在胜山城瓮中之鳖,并没有继续留在此地,而是向东转移。 他一边转移,一边调遣大军前去围剿夏军,在阿部忠秋的调遣下,十四万大军兵分三路向长门国增援,他们虽然不敢在沿海地区与夏军交战,但以重兵堵住夏军继续东进的道路还是绰绰有余。 然而苏辅并不准备同时应对三路日军,他命令作为预备队的第四镇渡海守住后方,以袁宗第率领第一镇大军一路向北而去,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便是拿下位于北部的石见银山! 八月初八,夏军深入内陆,攻陷阿部忠秋曾经驻扎过的胜山城,并在此地部署一旅兵马,佯装固守,意图吸引日军前来围攻,从而牵制住大量日军。 日军果然上当,虽然没有得到阿部忠秋的命令,但作为其中一路大军的主将,同时也是幕府特使的六条有真急切想要拿下全歼夏军的首功,他因此率军直逼胜山城,意图吃下这支夏军。 六条有真的动作使得日军***出现了漏洞,在留下一旅牵制日军后,袁宗第继续率领剩下的三旅步兵和一旅骑兵向北而去,等六条有真察觉过来的时候,第一镇已经击溃了日军部署在北部的部分军队,一路向北而去。 这时,六条有真才明白过来自己中计了,但他并不准备增援北方,因为北边的另外一路日军还在赶往长门国的路上,其主力还在石见国境内,夏军若是继续从北部沿海向东挺进,早晚会和北路日军迎面撞上。 因此,六条有真决定将错就错,率军围攻胜山城,不过因为胜山城不足以容纳夏军一旅全部人马,夏军在城外又构筑了一道防线,等日军先头部队抵达时,就遭到了夏军的迎头棒击,直接被密集火力击溃。 当溃败的前军与主力汇合后,六条有真听了败军的描述,心中顿时有些发苦,他突然觉得自己貌似不应该这么草率的选择攻打胜山城,以胜山城夏军的火力来看,自己就算能够吃下这股夏军,恐怕也会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思来想去,六条有真还是决定尝试着攻打胜山城,就算不能将其攻克,切断夏军补给线,将其活活困死,也是可以的。 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将计就计 「攻撃する(进攻)!」 「殺す(杀)!」 伴随着日军步卒的高声战吼之下,日军如潮水般向夏军在胜山城外构筑的防线涌去。 「开炮!」 隆隆隆—— 在日军攻入射程范围后,夏军火炮纷纷开火,一枚枚炮弹呼啸着砸入人群之中,在人群内强行犁出一道血路,凡是被炮弹击中之人无一不是四分五裂,难保全尸。 「举枪!」 夏军阵地内,线列步兵们皆站在齐胸胸墙后,在军官的命令声中举起步枪,瞄准着那猪突猛进的日军步卒,随着军官手中的指挥刀劈下,如雷鸣般的连绵枪声随即炸开,夏军阵地上顿时被硝烟笼罩。 而冲锋中的日军顿时在夏军的射击下成片倒下,一些日军在奔跑中身前爆开一团团血雾,整个人顺着惯性向前摔在地上再也无法爬起来,一些日军很不巧的被铅弹爆头,前面虽然只有一个小弹孔,但他的后脑已经被炸开拳头大小的烂洞,鲜血和脑浆喷洒在身后的人身上。 日军毫无疑问是斗志昂扬的,但是在夏军的凶猛火力之下,他们的斗志就算再高昂,也很快还是被不断增加的伤亡磨灭。 在密集火力的大量杀伤中,日军甚至还没摸到夏军的阵地上,就已经被先一步击溃。 巨大的伤亡让六条有真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发鬓,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夏军可能会很难缠的心理准备,可谁能想到,夏军居然这么可怕,他的部下在近战前就被击溃了。 因此,六条有真只好下令停止进攻,在胜山城外围拉起一道漫长的包围网,意图将城内的夏军全部困死在里面,而同时他也向阿部忠秋汇报了这里的情况,提醒阿部忠秋即便是在陆战,也要小心夏军的火器。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这一围,便是足足十天之久,为了解救胜山城兵马,同时也是为了重创六条有真麾下的日军,已经从丰后调到长门的第四镇在苏辅的命令下,以郝摇旗为主将向胜山城开去,意图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夹攻日军。 但六条有真不是傻子,他在得知夏军援军朝这边开来的消息后,果断选择撤军,胜山城因此解围。 胜山城解围不代表战争平息,驻守胜山城的第一镇第四旅随即与第四镇汇合,向六条有真撤退的方向追击过去,六条有真得知此事后,顿时心生一计,决定将夏军引入中国地区的丘陵地带之中进行伏击。 于是,六条有真一边向周围的日军联络,一边开始寻找合适的伏击地点,向那里撤退,而夏军还在坚持追击着,誓要将这支日军消灭。 追击两日后,六条有真终于获得了周围日军的回应,他为了防止夏军停止追击,分出小股兵力作为诱饵,引诱夏军继续追击。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派去与周围日军联络的信使在路途中被夏军提前部署在其国内的锦衣卫拦截下来,打扮成日本人的锦衣卫只用了几招,就让信使颤抖着身体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随后,为了不让大军中伏,锦衣卫连忙将这个消息送到了郝摇旗的大帐内,谁知郝摇旗在看完锦衣卫送来的急报后,哈哈大笑,对着身边的部将们说道: 「我就知道这群倭人肯定在耍什么花招,果然是想要引诱我们深入再将我们消灭。」 说完后,他又发出一声冷笑:「就是不知道到最后覆灭的是谁了,就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鹿死谁手不得而知!」 得知日军计划的郝摇旗决定将计就计,他命令第一镇第四旅停止追击,以锦衣卫作为向导,从小路赶往日军预设的战场外围,一旦战事爆发,第四旅便向战场开去,狠狠的爆日军的菊花。 随后 ,夏军继续向日军追击而去。 一切都按照六条有真的计划进行,夏军一步一步的踏入为他们准备的陷阱中去。 九月初一,长门国荒滝山城附近,夏军按照六条有真的预想踏入了伏击圈内,在夏军前军通过后,只听一道炮响,周围山林内顿时升起一轮轮密集的黑色箭雨,如雨点般落入底下的夏军军阵之中。 遭到伏击的夏军顿时被箭雨杀伤一片,但出乎日军意料的是,夏军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遭到伏击后的慌乱,反而迅速做出了迎战姿态,而前军也及时回援。 六条有真见状迟疑了一阵,但还是果断下令全军进攻,随着悠扬的号角声在这处盆地内响起,日军从四面八方杀来,向盆地内部的夏军涌去。 夏军迅速结阵迎敌,他们将步兵炮拖到阵前,以霰弹搭配着线列步兵向冲来的日军开火,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数以千计的弹珠从炮口喷出,以扇形状向前横扫而去,所到之处,日军皆如秋后的稻穗般成片倒下。 即便是伏击,日军在进攻时仍然付出了惨烈的伤亡,如此也依然无法突破夏军的火力网。 而在另一边,夏军的隆隆炮声传得很远,提前在战场外围埋伏下来的第一镇第四旅随即出动,旅帅骑在马背上,拔出佩刀,对着周围的将士们高声喊道: 「将士们,友军已深陷日军重围之中,让我们将友军救出来,杀光倭寇!」 「杀光倭寇!」 将士们高声附和,踩着整齐的步伐沿着山道向战场快步跑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出现在了战场外围,他们没有休息,直接向日军的侧后方发起猛烈进攻。 侧后方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日军一个措手不及,六条有真听到来自身后的枪声,心头猛地一紧,条件反射般转过头去,就看见令他绝望的这一幕——无数夏军呼喊着口号从山林中冲出,与战场外的日军交火。 对侧后方毫无防备的日军在遭到袭击后虽然试图反击,但很快就在第四旅的猛烈攻势下溃败,夏军将士随即踩着一地的鲜血和尸体,继续向战场内推进,他们与第四镇的友军里应外合,给予日军惨痛的伤亡。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日军最终全线溃败,所谓兵败如山倒,在这块盆地周围漫山遍野全部都是慌乱逃窜的日军,他们在夏军的追赶下就像是一群软弱的绵羊一般,只顾埋头逃命。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南洋扩展计划 荒滝山城之战后,这一路日军主力几乎覆灭,六条有真本人虽然没有被抓住成为战俘,但夏军后面还是在一处小泉水旁边发现了他的尸体。 六条有真的腹部插着一柄肋差,他的头颅也被斩了下来,放在他的尸体旁,发现他的尸体的夏军只觉得费解,无法理解日本人为何要用这么痛苦的方法自杀。 此战,夏军以一千余人的代价击毙日军近万人,俘虏两万余人,其中也包括了数名藩主、大名,长门国日军由此覆灭。 夏军大胜后本想继续乘胜追击,但那数量庞大的战俘反而变成了拖累,郝摇旗只好暂时罢兵,率军返回关门海峡的沿海地区。 那两万余俘虏正好成为了免费劳动力,筑紫省各地的新城建造工程还在轰轰烈烈的进行着,不好对日本平民往死里用,那些战俘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宁城,一封来自南洋的急报送入宫中,摆在了皇帝的御案前。 施琅发现新大陆! 在苏言拆开那封急报查看后,整个人顿时被狂喜笼罩,他将急报举过头顶,发出哈哈大笑,在大笑几声后,又鼓起了掌,笑赞道:「终于找到了,施琅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果然找到了!」 随后,苏言对着站在外面守候的近侍喊道:「宣内阁、吏部左侍郎及五部尚书入宫觐见。」 近侍连忙应下,将皇帝的旨意宣布下去,没过多久,大臣们便匆匆入宫,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已习惯皇帝时不时召开内阁会议了。 在内阁会议上,苏言将施琅发现新大陆的消息放了出来,这个消息就如同重磅炸弹一般,炸得大臣们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缓过来。 随后,内阁首辅带头向苏言表示庆贺,他提议道:「陛下,南洋水师提督发现绝岛有功,应该给予封赏,而那绝岛至此也应该划入朝廷的版图之中,臣请于绝岛设立宣慰司,对其进行管辖。」 「善!」苏言笑着允准,他说道:「施琅此举功在千秋,朕欲封其为临新侯,众爱卿以为如何?」 大臣们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这件事就此定了下来,而苏言随后开始讨论起该如何对绝岛进行管辖的事宜。 绝岛地广人稀,人迹罕至,当地土人开化度几乎为零,若是将其作为绝岛宣慰司的主要居民,只怕就算给绝岛几百年的发展时间都没办法成气候。 因此,苏言准备再从本土迁移部分人口前往绝岛作为第一批开拓者,效仿历史上的英国人,先开发沿海地区,再对内陆徐徐图之。 当然了,苏言不准备把绝岛作为流放犯人的地方,流放犯人已经有鲜卑利亚这个极好的选择了,没有必要去嚯嚯绝岛。 内阁经过一番讨论后,最终决定从国内征发五万人口迁往绝岛,作为绝岛宣慰司的第一批居民,而宣慰司的长官宣慰使由陕西布政使刘文敏担任。…. 刘文敏身为第一批追随苏言的系统人物,他早在前些年就通过了大计,从汉中知府升为陕西布政使,他的能力自然是可靠的,而且他也是对苏言极为忠诚的,因此苏言将绝岛宣慰使的位置给了他。 至于给了刘文敏而不给施琅,也是有苏言的考虑在里面,虽然好几名大臣都提议任命施琅为第一任宣慰使,但苏言考虑到施琅的性格,还是没有同意。 他信不过施琅。 准确来说,让施琅出海探索他是很相信的,但让施琅作为远离本土的殖民地的长官,苏言就不会同意了,万一施琅活的比自己久,等他哪天死了施琅没了系统的约束,对朝廷阳奉阴违了怎么办? 朝廷本来准备将大岛(新几内亚岛)一同划入绝岛宣慰司的行政区域内,但 苏言考虑到绝岛作为一个独立的大陆,其地区非常广阔,作为一个单独的省级行政体系本来就有些勉强了,再加上大岛只怕是更吃力了。 因此,在苏言的力排众议下,大岛没有被划入绝岛宣慰司的行政区域内,而是作为一个单独的地区,以岛上土著名为巴布亚人,而称为巴布亚宣慰司。 当然了,巴布亚宣慰司实际上是被地图开疆,苏言并不准备急着开发它,朝廷眼下的开发重心还是在绝岛,毕竟绝岛是一块独立的大陆,岛上也物资丰富,不能拱手让给别人。 绝岛宣慰司与巴布亚宣慰司虽然设立,但想要进行开发和殖民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从吕宋群岛出发前往这两处显然还是太远了,朝廷需要在航线中间开辟出几个中转站,用以补充船上的物资和淡水,并修理船只,必要的时候也能作为避风港。 于是,苏言在内阁会议结束后命人取来了南洋地图,南洋因为贸易往来频繁,绘制出来的地图已经较为详尽了,苏言在上面查看了一阵后,目光放在了吕宋群岛最南部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后世名为萨兰加尼湾,是一座适合开辟为港口的地方,苏言看着那里,提笔在地图上圈了起来,随后目光继续向南,盯上了一座呈k形的岛屿,那座岛屿也就是后来的苏拉威西岛,由土著戈瓦苏丹国统治。 其南端望加锡本来是繁华的贸易港,但在前几年的望加锡战役中,荷兰人攻陷了这个港口,驱逐了居住在此地的葡萄牙人,因而昔日繁华的望加锡港变成了废墟。 苏言思索了一番,提笔在望加锡的位置画上了圈,后面又在整个苏拉威西岛外画了一个大圈,把整座岛屿都囊括了进去。 嗯,他决定兵发戈瓦苏丹国,将整个苏拉威西岛都纳入版图之中,这样也可以避免以后当地土著袭击他的港口了。 从苏拉威西岛到绝岛已经不算远了,只需要穿过班达海和帝汶海就能抵达绝岛东北部的达尔文,当然那里此时还没有名字,等待着后来者为它取名。 不过,苏言还是决定再增设一个中转站,他将帝汶岛圈了起来,帝汶岛此时分别在荷兰与葡萄牙的控制之下,要想占领此岛,就必须再次与荷兰开战。 他没有将葡萄牙放在心上,葡萄牙在远东的军事力量可不比荷兰强,刚好他也可以借着此次开战的机会,将澳门收回。 澳门虽然不是割让给葡萄牙人,葡萄牙人每年都要缴纳「租金」,但苏言还是决定顺势将其收回。 泪曲.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 过年事情有点多,没多少时间写,请假一天 《全面战争之伐清》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乌斯藏平定 苏言想要在南洋建立多处中转站并收回澳门的消息只在总都督府与水军都督府内小规模流传着。 两都督府的都督们都被召入宫内,皇帝要求水军都督府做好远洋作战的准备,并计划在水军都督府内再组建一个新的衙门和一个新的军队编制。 那便是水军陆战队。 南洋广阔,靠陆军是无法维系在南洋的统治地位的,仅靠水军也只能维持沿海地区而无法深入内陆,在水军的编制内再组建水军陆战队便能够解决这个方法,并且在未来对远洋的探索中,水军陆战队也能够派上巨大的用场。 对于皇帝提出的这个计划,几位都督皆表示闻所未闻,但他们乐意尝试,配合陛下进行新军种的组建工作。 因而,在皇帝的一声令下,新军在东南沿海各省开始组建,这支军队初步由两个旅组成,其番号分别为第一水军陆战旅和第二水军陆战旅,编制与陆军旅没有区别,但兵源都要求善水性的良家子。 水军陆战队组建的同时,水军都督府下辖的作战司内也新设了一个专门指挥陆战队作战的衙门,衙门内的人员都是从陆军那里调拨来的老兵,确保水军中拥有经验丰富的陆军指挥官。 这虽然看起来很怪,但也是为了防止陆战队被不通陆战的上司坑害。 等水军陆战队组建后,他们的第一个作战目标便是南洋那几个被苏言圈起来将作为中转站的地方,这期间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 此时,黄恩本提出的水军扩建计划中的黄海水师与东海水师的建造已经进入尾声,沿海的各造船厂已经进入空闲状态,考虑到南洋水师在探索绝岛的途中损失过半,无法维持在南洋的绝对制海权。 苏言便决定在南洋水师外另外组建一个吕宋水师,吕宋水师的职责便是保卫吕宋群岛及其周边海域,打击海盗和闯入海域的敌对势力,其性质主要偏向防御,与主动向外探索的南洋水师完全不同。 吕宋水师的编制与东海水师相同,都是一艘三级旗舰、五艘三级战列舰、十艘四级战列舰、十艘短重炮护卫舰、十艘双桅岸防舰、十艘双桅巡防舰等四十六艘战舰组成,不过考虑到吕宋水师还需要弥补南洋水师不在时的防御空缺,苏言还计划在这四十六艘战舰的基础上再额外增加十艘四级战列舰和五艘三级战列舰。 这下,拥有足足六十一艘战舰的吕宋水师将一跃成为国内最强大的舰队,它也能够将整个南洋变成朝廷的后花园,来去自如。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损失惨重的南洋水师在从绝岛返回以后也会接受重建,从原本中式战船统一转变为西式战舰——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明清两季的中国战船都没有得到发展,要想远洋航行,还是要看他手上科技领先的风帆战舰。…. 吕宋水师虽然列入了组建的计划,但想要等它彻底组建完成还是要等至少半年的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因此苏言准备先将黄海水师调往南海进行代替,为日后与荷兰、葡萄牙两国开战提前做准备。 而在北方,从日本送来的奏疏也得到了内阁的通过,总都督府随后下令在山东及北方各省组建新军第七镇,随着一批批军费从户部发下,从南到北各省都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征兵, ……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间很快来到了武安十一年的年尾,夏军正在进行的两处战场都得到了扩展。 首先是西部战场,第三镇与第六镇共同南北夹击盘踞在乌斯藏的和硕特汗国,他们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攀爬崎岖的山路进藏,军中将士虽然也有出现高原反应,但好在军中储备了大量能够用于缓解的碗儿糖,因此军中因为高原反应而产生的非战斗减员数量大大降低。 在两镇兵马入藏作战后,和硕特 军队迅速集结军队意图将敌人赶出乌斯藏,但即便是在高耸的乌斯藏,夏军的火器仍然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在连绵的枪炮声中,和硕特军队大败而归,可汗本人都险些遭到生擒。 因为夏军是打着为五世***复仇的旗号,因此乌斯藏本地的势力都对夏军没有太大的抵触,他们反而纷纷欢迎夏军的到来,为夏军准备了大量的物资,真可谓是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除此之外,他们也都派出各自的武装协助夏军攻打和硕特汗国,在藏人势力的协助下,和硕特汗国节节败退,其势力很快就龟缩到逻些城以及乌斯藏东北部。 截止到武安十一年的十一月下旬,冒着风雪的夏军已经将逻些城团团包围,和硕特可汗率领残余军队退守布达拉宫——或许是因为这里是***驻地,逻些城的周围并没有建造城墙,因此夏军能够直接入城,攻打和硕特军队固守的据点。 在12磅步兵炮与12磅步兵榴弹炮的猛烈炮击下,布达拉宫多处受损,夏军冒着风雪和和硕特军队射出的箭雨向宫殿群发起强攻,但布达拉宫坐落在高山上,易守难攻,夏军几次猛攻,都被和硕特军队利用地形优势击退,反而付出了大量的损失。 几次强攻无果,无奈之下,夏军只好暂时放弃攻打宫殿群的想法,转而采用长期围困的手段,意图将负隅顽抗的敌军困死在宫殿群内。 在围攻逻些城的同时,他们也派出使者前去乌斯藏的其他地方,以五世***的名义要求各地归顺夏朝,接受夏朝的统治。 或许是因为夏军在入藏后的表现很是勇猛,乌斯藏各地纷纷传檄而定,归顺夏朝统治,一些由和硕特汗国控制的聚落甚至发生了藏人反抗的事件,他们推翻了和硕特汗国的统治,主动联系夏军,表示愿意归顺。…. 尽管攻打布达拉宫的战事失利,但和硕特汗国已经的确大势已去,其残军只能苟延残喘,乌斯藏大部分平定,并入夏朝的版图之中,朝廷已经可以开始准备在乌斯藏建制并进行直接统治了。 时隔两百余年,乌斯藏不论名义上还是实际上,都终于再次回归***的版图内,这一次,它将不再有从版图中脱离独立出去的机会。 西部战场接近尾声,而东部战场还打得如火如荼。 即便日军在中国地区拉起了重兵,但在夏军的猛烈攻势和多场激战后,日军损失惨重,其防线不断向东推移,日军虽然极力想要抵抗,但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接连的惨败和损兵折将让幕府有些坐不住了,幕府将军德川家纲开始召集家老,商议起与夏军议和的可能性,在他看来夏军和四百多年前的蒙古人完全不一样,蒙古人虽然同样野心勃勃想要征服日本,但大海是他们的弱点。 可夏军不一样,夏军不仅在陆地上战无不胜,连在大海里也同样无法撼动,自从中日开战后,幕府前前后后投入了快上千艘战船,可就像是投入大海里的石子一般,除了掀起一朵小水花外,便再也没有其他反响了。 数百艘战船和上万水兵葬身鱼腹,日军战士在九州岛的群山峻岭内血流成河,继续打下去只会付出更大的伤亡代价,甚至被夏军逐步东扩,被他们打下来的土地全然没有要回来的可能。 因此,德川家纲才会想要与夏军议和,赶在夏军拿下石见银山之前请求夏军停战,尽可能将损失降至最低。 然而经过一番商议后,幕府虽然派出了使者暗中与夏军联络,请求议和,但夏军统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幕府的求和,镇海大将军苏辅义正严词地说道:「日本自古为天朝藩属,但千年来几次叛逆,不服王化,本督奉天子诏,在征服日本之前绝不罢兵。」 苏辅的拒绝让幕府众人的心顿时就凉了,他们只能从关东地区继续调集重兵前去支 援,为了激励全军士气,德川家纲亲自穿上甲胄,带兵前往中国地区。 德川家纲的动作顿时被潜伏在国内的锦衣卫传到苏辅手中,他深知日军步卒虽然普遍战斗力不高,但其人数众多,若是不提前做好准备,夏军也很有可能被反推回筑紫。 因此,苏辅当即亲临前线,组织大军暂缓东征,凭借中国地区的复杂地势组建防线,以此防备日军的反扑,仅靠夏军自然是无法完全防住的,在筑紫负责维持治安的部分朝鲜官军也被调了过来,作为辅兵参战。 大战一触即发。 在风雪的呼啸声中,武安十一年终于结束,时间来到了武安十二年,这一年也是公元1665年,在原本历史上的这一年,除了台湾郑氏外,全国各地的抗清势力基本平定,李来亨领导的大顺军也在一年前覆灭,永历十九年这一年号只在台湾使用。…. 而现在,永历年号虽然已经废止了约莫十三年,但满人建立的大清早已覆灭,汉人不用再忍受满清黑暗的统治,新建立的夏朝虽然同样是封建王朝,但它以汉人为主,对于汉人采用宽仁统治,在除汉地本土外的其他地区,汉人的地位也要远远高于本地土著。 在这一年的正月初一,朝鲜国王照例携群臣向东跪拜,感恩夏朝宗主国将他们从满清的压迫下解救出来,而在夏朝版图内,不论是最北部的布里亚特人,还是最南部驻扎在绝岛的南洋水师官兵,不论是最东部的征日大军,还是在遥远的波兰立陶宛联邦首都华沙内的夏朝使团,都在庆祝这一年一度的中华传统节日。 在苏言派出的前往欧洲的使团的努力下,不仅沙俄和波兰,东欧各国都知晓了在那遥远的东方有着一个强盛的帝国,这个帝国轻易击败了沙俄,夺取了沙俄在亚细亚的领土,逼迫对方割让乌拉尔山以东的领土。 因此,各国君主纷纷对遥远的强大帝国充满了好奇心,他们再次翻出了那本在四百年前由一个意大利人创作的游记,看着上面形容东方的优美文字,心中浮想联翩,幻想着东方帝国的强大和富饶。 为了能够一睹东方帝国的强大,东欧各国纷纷派遣使团踏上前往东方的路途,波兰-立陶宛联邦国王约翰二世更是送出重金,希望能够联络夏朝共同夹击沙俄。 当然,从东欧到东亚的路途极其遥远,就算使团没有在路上出什么事情,等他们到达江宁城,恐怕也要等到好几年以后了。 时间转瞬即逝,漫长的寒冬终于过去,春天来临,万物复苏,夏军在沉寂了一个冬天后,终于再次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武安十二年三月二十日,逻些夏军再次向布达拉宫发起猛攻,宫殿群内的和硕特军队经过漫长寒冬的折磨已经是军心动荡,作为世界屋脊,乌斯藏的温度自然比内陆要更低,因此宫殿群内有许多和硕特士兵被冻死冻伤,面对夏军的再次强攻,他们的反击变得软绵绵的。 一番激战后,夏军最终攻入宫殿群,和硕特军队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缴械投降,和硕特可汗不愿和他的前任一样被生擒,在夏军攻打进来后便挥刀自刎,他的尸首一直到夏军彻底肃清所有抵抗势力后才被发现。 随着和硕特可汗的死亡,和硕特汗国也终于宣告覆灭,乌斯藏彻底归属朝廷控制。 而也是随着和硕特汗国的覆灭,这最后一支蒙古人政权的灭亡让系统发布的任务也跟着完成。 至此,终极任务2的五项分支任务都被苏言完成,系统虽然没有给他分发直接的实物奖励,却也给了类似于p社游戏的增益buff。 首先是任务一的征服蒙古诸部,系统奖励的增益便是显著提高所有蒙古人对夏朝的忠诚度,这一忠诚度将持续一百年,即便苏言病逝以后,保持的蒙古人忠诚度仍然不会降低。 任务二的平定乌斯藏,系统的奖励是提高全体藏人对夏朝的忠诚度,并使现有的全体夏军士兵获得在山地作战的增益,即便是在平原长大的士兵,在山地作战时的表现也不会输于山地长大的战友。 任务三的收复交趾,在之前就已经下发了,奖励为在交趾境内种植的水稻的产量增产10%,效果持续六十年,别看这10%看起来不多,真正加起来的效果是非常恐怖的,到目前为止,南方各省都因为交趾的产量而不再遭受缺粮的影响,府库也都储存爆满。 任务四的攻占吕宋群岛是最早下发的,不必多说,任务五的平定西域的奖励也较为可观,西域的香料一直是硬通货,系统的奖励便是香料贸易中的收入增加10%,效果同样持续六十年,这些收入让安西布政使司能够有足够的资金进行开发。 随着五项任务的完成,系统也跟着下达了下一轮的终极任务3。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哈萨克战争 【终极任务(3) 恭喜您已经让您的帝国成为雄霸东亚的最强霸主,帝国的强盛从遥远的爱尔兰到库页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发布最终任务。 任务要求:让您的国家成为一个强盛的日不落帝国,在亚洲、欧洲、非洲、大洋洲、美洲都拥有领土,不论名义或实控。 任务奖励:未知。 注:此为可选任务,宿主可自由选择是否接受任务,是否接受任务都不会产生影响。】 「可选任务?」 远在江宁皇城内的苏言看着眼前探出的系统界面,喃喃自语。 他身边的沙俄美人好奇地瞪大双眼,看着喃喃自语的苏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停下手中的动作。 索菲妮娅是沙皇俄国的一名贵族,在沙皇准备向东方送出美女表示自己与夏国的友谊时,她的父亲为了能够讨好沙皇,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女儿送上了前往远东的使团,索菲妮娅因此来到了这座遥远的东方帝国首都,成为中国皇帝的一名妃子。 和苏言猜想的一样,她的确肩负着沙皇托付的任务,沙皇希望能够通过美女外交,让索菲妮娅在床上将皇帝迷倒,让皇帝从此能够偏向沙俄——但她的任务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皇帝没有为这位充满异域风情的女人倾倒,而是将她视为宫中的一个普通嫔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苏言没有理会身边女子好奇的目光,他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接下这个任务,虽然说终极任务3的奖励是未知,不接受也没有影响,但苏言现在活了三十多岁,已经没有其他追求了。 这个系统任务与其说是为了获得那个奖励,倒不如说是给苏言自己树立一个小目标,看看这个未知的奖励能是什么。 系统要求在五大洲都拥有领土,不论名义上还是实际上掌控,眼下的夏朝已经完成了其中两个要求,亚洲大部分都在夏朝的势力范围之内,而大洋洲也只有夏朝正式建制,剩下的欧洲、非洲和美洲,也就只有美洲困难点了。 欧洲,只要苏言愿意,随时都可以越过乌拉尔线,侵占沙俄的欧洲本土,非洲有些遥远,但派远洋水师前去探索并在沿海建立据点也能够完成。 就只有美洲有些困难,从亚洲抵达美洲最近的路线只有白令海峡,但那里常年寒冷,远洋舰队只能沿着东北亚的海岸线一路西进,才能冒险抵达日后的阿拉斯加。 这并不着急,苏言现在才36岁,至少也有三十年的活头,三十年能做很多事,不急于一朝。 …… 第二天的朝会,皇帝宣布了攻陷逻些的捷报,并在朝会上与重臣讨论该如何治理乌斯藏全境。 朝臣们惊讶皇帝的情报效率,但还是踊跃参与讨论,他们中有许多大臣提议参考元明两朝的治理政策,让乌斯藏在半独立的状态向中央朝廷臣服,但被皇帝严厉否决了。…. 还是内阁首辅看出了皇帝的意思,他提议在乌斯藏设立都司,由中央直接派遣官员进行治理,并长期维持大量驻军防备某些势力密谋反抗朝廷。 对于许赫的提议,苏言还是没有同意,他最终宣布在乌斯藏直接设立布政使司,派遣流官治理,将第六镇调往安西,第三镇长期驻扎乌斯藏维持朝廷统治,同时任命刘世勋为乌斯藏总督,命其全力打击削弱当地藏人贵族势力,并废除当地的人殉恶俗,进行全面汉化。 这一切自然是建立在系统给予的藏人保持高度忠诚的基础上,如果没有藏人保持高度忠诚,他还不一定敢实施这么激进的政策,当地的贵族势力根深蒂固,且具有极高的影响,只要贵族挑拨鼓动,当地人很有可能揭竿而起,将夏军拖入战争的泥潭之中。 好在藏人都对朝廷保持着高度忠 诚,即便贵族在官府的全力打击和削弱下想要反叛,也只能引发小规模的动乱,能够被当地驻军迅速镇压下去。 随着朝廷的圣旨下达,乌斯藏境内持续多年的战争和动乱终于平息,百姓得以喘口气,他们从此以后也将以大夏乌斯藏布政使司内居住的百姓的身份而活下去。 …… 乌斯藏的战事平息,却不代表西部就此安静下来,皇帝没有忘记盘踞在乌拉尔线以东的哈萨克汗国,按照夏俄《江宁条约》,乌拉尔河以东都是被沙俄承认的夏朝势力范围,而哈萨克汗国一直深受沙俄影响,仅有大玉兹主动与朝廷接触,然而后者根本无法代表整个哈萨克汗国。 因此,在乌斯藏布政使司设立的两个月后,随着皇帝的诏令下达,身为皇帝最忠诚的走狗,噶尔丹和他的准噶尔大军便奉诏西征,向哈萨克汗国开战。 战争爆发的消息迅速传遍哈萨克汗国的三个玉兹,大玉兹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站出来表示他们是站在夏朝这一边的,配合准噶尔部的军队西进,提供向导和物资补给。 大玉兹的投敌让其他两个玉兹深感不齿,在这种情况下,中玉兹和小玉兹被迫摒弃前嫌,联手对抗来自东方的入侵者。 同时位于最西部,与沙俄仅隔着一条乌拉尔河的小玉兹开始秘密派遣使者联络俄军,希望能够得到俄军的援助,小玉兹可汗向沙俄阐述了哈萨克汗国被夏朝吞并的弊端,他认为夏人的胃口不仅仅是哈萨克汗国,一旦夏军打到乌拉尔河,很有可能撕毁和平条约,继续向西前进。 小玉兹可汗的这番说法无疑是赤裸裸的夏朝***,但奈何这的确戳中了沙皇阿列克谢一世的软肋,自从江宁条约签订以后,他就日夜担心着夏军会撕毁条约越过乌拉尔线,而眼下小玉兹可汗的话虽然很明显是故意挑拨,但忧心忡忡的沙皇还是决定出手相助。 不过他没有直接派遣俄军参战,而是向哈萨克使者承诺会输送一批俄制军械作为援助,以此来提高哈萨克军队的火力,让他们能够勉强与夏军的火器抗衡。 然而很遗憾的是,沙皇接见哈萨克使者的事情还是被夏朝驻莫斯科的使团发现,他们在随后得知了夏军西征的消息,便通过特殊渠道向国内汇报了这件事。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泄露 对哈萨克汗国宣战后,由噶尔丹率领的一万八千名准噶尔部战士作为第一批西征军进入大玉兹控制范围。 大玉兹可汗为了表示对夏朝的忠诚,亲自前去迎接噶尔丹,噶尔丹虽然没有见过大玉兹可汗,但他麾下的准噶尔部战士们之前可曾经有过与哈萨克汗国交战的事迹,因此在准部大军与大玉兹军队相遇时,双方都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在里面。 双方统帅都刻意忽视了手下人之间的敌视,装模作样的做出一副友好亲善的面容,他们当着全军将士的面相互拥抱表达善意,随后在大玉兹可汗的带领下,噶尔丹等人进入了他提前设好的汗帐内共饮美酒,享用肉食。 在汗帐内,大玉兹可汗旁敲侧击询问噶尔丹夏朝对他的态度,希望能够从噶尔丹口中听到夏朝准备扶持他为新的哈萨克可汗的话,但噶尔丹一问三不知,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是含糊其辞,这顿时让大玉兹可汗深感失望。 大玉兹可汗并不认为这是夏朝忽视了他,相反,他因为曾经与准部交战的事情而怀疑是噶尔丹想要故意针对他才会什么都不说,这个想法一旦种下,就在他的心中根深蒂固,形成了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直接与噶尔丹翻脸,他仍然热情地招呼噶尔丹喝酒吃肉,但噶尔丹心中想着开战的事情,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大玉兹可汗的招呼,直接向他询问起另外两个玉兹的具体情况。 噶尔丹的打断顿时让汗帐内的气氛冷了下来,大玉兹可汗拿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一边的将领贵族们见可汗受辱,脸色皆徒然大变,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鞘上,噶尔丹一方的人见状也跟着按在了武器上,汗帐内也变得剑拔弩张。 噶尔丹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率先示意自己的人解除警惕,拿起酒杯向可汗赔罪,以此缓和汗帐内的气氛,可汗的脸色也随着他的动作缓和了许多,皮笑肉不笑地将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可汗下令撤掉酒席,命人将其他两个玉兹的军力情况向噶尔丹说明,噶尔丹认真倾听着,不时点了点头,待那人说完后,他站起身来,向可汗表示战机不可失,要赶在敌人集结军队之前率先发起进攻。 这里说明一下,哈萨克汗国是一个有浓重部落公社色彩的国家,其军队组成都是由汗王征召而来的战士,响应汗王征召的战士们需要自备包括坐骑、武器、盔甲、粮食在内的装备物资爬山涉水到预定的集结点,在那里汗王会亲自或命人检阅他们的人数和装备,然后再颁发给他们旗帜,最后才从开拔奔赴前线。 因此,在自带装备的原则下,哈萨克战士的装备和个人家庭的财产成正比,所以显得有些五花八门,贵族穿板链甲戴有璎珞的奇恰克头盔,中产者穿锁子甲罩衣戴锅盖锁甲盔,小有资产者穿铜钉绵甲戴毛皮半盔,贫困者穿烂皮衣和破毡帽。…. 如此落后的军制,哈萨克军队不仅集结速度缓慢,军队质量也参差不齐,如果不是周围没有什么强敌,沙俄的重心也不在这里,哈萨克汗国早就被灭了。 而到了十七世纪晚期,哈萨克军队虽然也效仿西方各国组建了一支火枪部队,但他们和其他亚洲军队一样,都喜爱使用那种枪身有架子的火绳枪,这或许可以和准部军队一较高下,但要是和夏朝的正规军比起来,嗯……最后的结果懂得都懂。 言归正传,噶尔丹在向大玉兹可汗说完后,便直接转身离去,率领军队向西而去,大玉兹可汗缓缓走出汗帐,他看着向西而去的准部大军,脸上表情波澜不定,他身后的贵族则是面露仇恨,道:「可汗,这噶尔丹真是飞扬跋扈,果然所有蒙古人都是这样该死。」 「呵。」可汗冷笑一声,道:「我敬他是大夏皇帝派来的前锋,可他居然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既 然这样,那也别怪我无情了。」 「您要干什么?」几名对准噶尔怀有恶意的贵族围了上来,问道。 「派人秘密通知其他两个玉兹,准噶尔军队的行踪,我要让这个该死的噶尔丹付出代价。」可汗恶狠狠地说道。 在他看来,蒙古人不过是汉人皇帝的一条狗罢了,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嚣张,而他弄死这条畜生,只要能够做好保密措施,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夏皇帝也不会知道,说不定还会任命他为西征军的前锋,并对他进行重用。 …… 大玉兹可汗的人很快离开汗帐,前往中玉兹汗帐的所在地,此时的中玉兹与小玉兹正在集结军队,大量的哈萨克骑兵与步兵从他们所在的聚落赶往汗帐,因为准噶尔军队没有隐藏行踪,所以中玉兹可汗很快就得知了敌军来袭的消息。 他连忙联络小玉兹,催促小玉兹的军队尽快赶来,自己则是带着已经集结起来的军队主动西撤,希望能够躲避准部军队的锋芒。 而就在中玉兹可汗率军撤离的时候,他的人抓到了一个自称大玉兹可汗的使者的人。 那使者随后被带了进来,在中玉兹可汗凶狠地逼问下,使者很快将他的来意说明了出来,并且向中玉兹可汗透露出准噶尔军队的行军动向。 这和中玉兹可汗目前拥有的情报一模一样,因此前者顿时就糊涂了,搞不懂大玉兹可汗到底在想什么,那使者没有将事实说出来,而是摆出一副义正严词的神情,告诉中玉兹可汗,这是他们可汗为了消灭准噶尔这个大敌而忍辱负重,故意向夏朝表示臣服,换取夏朝的信任,进而打入敌人内部,为哈萨克族人刺探敌情。 然而中玉兹可汗和他的贵族们都不是傻子,他翻了个白眼,命人将使者拖下去严刑拷打,经过一阵拷打后,那使者鬼哭狼嚎地说出了真相,中玉兹可汗和他的贵族听了以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思来想去,中玉兹可汗还是决定与大玉兹可汗合作,先将准噶尔蒙古人消灭在哈萨克境内。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卡拉于达之战 噶尔丹有些后悔。 身为朝廷平西将军的他,本来想着将哈萨克作为自己征服功勋上的另外一笔,但谁能想到,他太过冒进,也太过信任哈萨克人,才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现在是武安十二年的七月上旬,随着他率领准部大军进入中玉兹的势力范围内,他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大玉兹可汗提供的向导似乎有意无意地将他们带离方向,而原本说好了一块西进的大玉兹军队,此时也时不时会断开联系。 这让噶尔丹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他开始派出大量斥候前去探查敌军的情报,向国内汇报他们目前遭遇的情况,并且对带路的向导提起了警惕之心。 然而他派出的信使在路途中基本被哈萨克人的游骑拦截并杀死,这些信使在临死前才终于明白他们遭到了大玉兹的背叛,大玉兹可汗一路与中玉兹军队秘密联络,并慢慢将准部大军引入陷阱之中。 武安十二年七月中旬,准部大军兵临哈萨克汗国卡拉于达,遭到中玉兹守军的顽强抵抗,守军基本是从城镇内征召而来的市民,他们装备着自备的武器,使用传统的哈萨克弯弓和从西方购买的重型火绳枪进行防御。 身着充满蒙古风格扎甲与鳞甲的准噶尔部蒙古人战士则盯着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扛着云梯如潮水般向城墙涌去,他们中不时有人被流矢射中要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或是被那能够破甲的火绳枪弹丸射穿甲胄,当场丧命。 「杀!」 蒙古人怒吼着将云梯架在城墙上,随即将钢刀咬在嘴边,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而城墙上的哈萨克士兵则举起长矛向下捅刺,或是掷出猛火油罐,将城墙下的蒙古人点燃活活烧死,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陶罐碎裂声,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将底下的蒙古人笼罩,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尖叫声。 在守军的顽强抵抗之下,准噶尔部的攻城失利,他们只能暂停攻城,并在城墙外安营扎寨,噶尔丹随即又派出多名信使前去寻找大玉兹可汗,要求对方尽快与自己汇合,共同拿下卡拉于达,只要能够拿下卡拉于达,哈萨克汗国的首都阿斯塔纳便是下一个目标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卡拉于达只是中玉兹可汗故意留下来吸引准部军队攻打的目标,此时的哈萨克军队已经在卡拉于达附近完成大部分集结,并朝着卡拉于达疾驰而来,意图将准噶尔军队消灭在这里。 而另一边,大玉兹可汗的任务则是率军远远出现在准噶尔军队后方,让噶尔丹认为他马上就会赶过来支援,从而打消撤退的念头,这样即便噶尔丹反应过来自己被出卖了,等他想要突围的时候也已经是为时已晚了。 这看起来倒是能够配合的很不错,但中小玉兹两位可汗可不准备让大玉兹可汗能够置身事外,他们准备将大玉兹也牵扯进来,从而让后者被迫加入自己一方,一同对抗夏朝。 一切正如哈萨克人料想的一般,当哈萨克大军出现在卡拉于达附近后,噶尔丹得知了联军的兵力,心中顿时升起了退缩之意,准备解除围城向东撤退,但就在这时,大玉兹可汗的使者快马驶入营地,向噶尔丹表示大玉兹军队已经抵达准部军队后方,愿意与噶尔丹并肩作战对抗中小玉兹联军。 得到了大玉兹可汗的表态,噶尔丹一番思索后,还是决定放弃撤退的想法,在卡拉于达城外与哈萨克军队展开大战。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准部军队倾巢而出,背靠营地列出阵型,而哈萨克联军也在进入战场后逐渐组成他们的传统军阵。 哈萨克人的传统军阵为外凸半月形阵,即将战斗最差的士兵布置在中央的凸出部,两翼末端是精锐士兵,同时还有预备队在后方可以随时提供支援,一旦敌军撕开中央的凸出部攻入阵内,便会陷入哈萨克人的包围圈 之中。 噶尔丹看着逐渐组成战阵的哈萨克军队,眉头微蹙,他又转头看向后方,尽管距离遥远,但他依稀能够看见远方地平线上存在的一条黑线,他知道那是正在朝这边赶来的大玉兹军队。 「台吉,请下令进攻吧!」 他身边的准噶尔贵族大声喊道,准噶尔部曾经与哈萨克人作战过,那些软弱无力的哈萨克军队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此他们迫不及待想要以眼前这些哈萨克军队作为自己获得军功的垫脚石。 噶尔丹有些犹豫,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应该等大玉兹军队抵达后再向敌人发起进攻,可他又担心大玉兹军队会临阵倒戈,在开战后背叛自己,因此一下子陷入了迟疑之中。 他身边的贵族们不断催促着他下令进攻,似乎在他们看来,哈萨克军队还是那样软弱可欺,在贵族们的催促下,噶尔丹咬了咬牙,最终下令发起进攻。 随着象征进攻的号角声响起,准噶尔军队怒吼着向敌军推进,被部署在两翼的准噶尔火炮也紧跟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枚枚炮弹呼啸着砸进人群之中,如果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哈萨克人的生命。 准噶尔部将精锐的骑兵部署在最前面,意图以骑兵撕开哈萨克军阵,给己方步兵制造可以突破的缺口,在准噶尔骑兵的铁蹄隆隆声中,被部署在中央的征召兵们的脸上露出了不安的表情,他们开始出现了骚动,并且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眼见哈萨克步兵的表现居然如此不堪,领导骑兵进攻的准噶尔贵族们的脸上皆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他们大声激励着麾下的骑兵,在他们的高声喝令下,军阵内的骑兵们纷纷举起弯弓,在马背上搭弓引箭,向着哈萨克军阵射出一轮轮黑色箭雨。 只听阵阵箭矢呼啸的嗡嗡声,箭矢如雨点般落入军阵之中,顿时放倒了一片装备较差的征召兵,而哈萨克军队也随即展开反击,他们同样射出箭矢,令蒙古骑兵在奔跑中不时有人中箭坠马,但并没有影响到整个准噶尔骑兵的攻势。 「杀!冲锋!碾碎他们!」 领导进攻的准噶尔贵族兴奋地高声嚎叫,在他们的率领下,准噶尔骑兵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迎面撞入摇摇欲坠的哈萨克中央军阵,将那些军心动摇的哈萨克征召兵撞倒撞飞,或是卷入马蹄之下。 人的呐喊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和哀嚎声,其中也掺杂着战马的嘶鸣声,种种声音汇聚成象征着死亡的惨烈交响乐在战场上奏响。 准噶尔骑兵轻而易举撕裂了哈萨克中央军阵,为己方步兵打开了一道缺口,而准噶尔步兵也紧随其后,与那些还未逃跑的哈萨克士兵交战,并迅速击溃了后者,也跟着冲了进去。 噶尔丹看着前线攻势的顺利,心中却是突然浮现起了浓浓的不安,他也不知道这份不安的感觉到底源自于哪里。 可就在这时,被部署在两翼末端的精锐哈萨克重步兵开始往中央军阵赶去,他们迅速化身前端,意图将冲入中央军阵内的准噶尔军队的退路切断,将其包围在里面,噶尔丹见状,顿时明白自己的不安到底源自于哪里,他大喊一声不好,连忙派遣没有参与进攻的兵马上前,意图组织哈萨克军队的合围。 而在哈萨克军阵内,撕开敌军军阵不断深入的准噶尔骑兵很快遭到了来自敌人内部的凶猛打击,被部署在后方的哈萨克预备队也迅速合围上来,对准噶尔骑兵发起猛攻,准噶尔骑兵此时已经失去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性,被迫与哈萨克军队陷入近战。 而哈萨克步兵基本装备长矛,他们在接敌前以哈萨克弯弓向蒙古骑兵射出数轮密集齐射,顿时射杀大片骑兵,随后挺起长矛,以长矛与骑兵展开近身肉搏。 准噶尔骑兵虽然奋勇反抗,但骑兵在面对长矛的时候天生处于劣势, 他们接连被长矛刺翻挑落下马,伤亡数量直线上升。 在这种情况下,领导进攻的准噶尔贵族这才幡然醒悟,他们呐喊着,意图领导骑兵向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突围出去,但他们身后也跟着大量的步兵,那些步兵正在抵抗哈萨克人的围攻,让骑兵无法施展开他们的机动性。 军阵外,哈萨克骑兵也开始调动起来,他们策马奔驰,朝着意图救援友军的准部军队发起冲锋,哈萨克骑兵基本是能打能射的弓骑兵,他们在奔驰的同时搭弓引箭,向着蒙古军队投射出阵阵箭雨。 他们使用的传统哈萨克弯弓拥有至少三百码的射程,并且能够击穿一百码处的实木靶子,准部军队在哈萨克骑兵的箭雨打击下前仆后继地倒下,他们虽然也迅速组织还击,但也还是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哈萨克骑兵一边靠近一边骑射,在距离拉近后他们直接放弃弯弓,转而取出标枪,顺着战马的惯性朝蒙古人投掷出一轮标枪随即换上长矛,怒吼着迎面冲入被标枪射翻的蒙古人军阵。 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哈萨克骑兵人仰马翻,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坠马丧命,而蒙古步兵也在骑兵的撞击下损失惨重,准噶尔军队都是没有接受过系统整训的土著军队,在接连付出巨大的伤亡后,他们终于军心崩溃,尖叫着向后逃跑。 噶尔丹痛苦地看着这一幕,但他并不准备就这样放弃正努力突围的部下,他又看向了后方还在原地的大玉兹军队,心里好似明白了什么,不过他来不及思考,当即拔出佩刀,大喊:「准噶尔部的勇士们,随我进攻,救出族人!」 话落,他带头策马冲出,作为预备队的准部军队随即在台吉的激励下士气大振,跟随着发起进攻,没有跟随冲锋的剩余蒙古骑兵英勇的主动迎上哈萨克骑兵,他们怒吼着迎面撞入追杀逃兵的哈萨克骑兵,以长矛和弯刀将其斩落马下。 哈萨克骑兵也很快反应过来,与这些蒙古骑兵缠斗起来,他们挥舞着马刀、骨朵和战斧与蒙古骑兵战斗,那作为钝器的骨朵能够有效的打击有甲单位,一名蒙古骑兵与哈萨克骑兵擦身而过,在擦身的瞬间,后者手中的骨朵重重击打在对方的头盔上,只听一道沉闷的响声,那头盔居然凹陷了进去,脑浆迸裂,蒙古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绵绵地摔在了地上。 在噶尔丹的身先士卒的激励下,他率领的援军成功阻止了哈萨克精锐重步兵的合围意图,他亲自持弓射杀了一名哈萨克士兵,随即对着不远处的包围圈内的部下高声呐喊,命令他们一同突围。 战场上虽然嘈杂,但他的命令还是成功传入了部下耳中,包围圈内的蒙古军队随即向台吉大旗的方向移动,在友军的掩护下,他们在付出惨痛代价后终于突围了出来。 眼见蒙古军队突围出去,哈萨克军队连忙进行追击,而另一边,在后方督战的中小玉兹可汗相互对视一眼,中玉兹可汗随即派出一名信使前往远处的大玉兹军队,准备执行将大玉兹可汗拉入他们一方的策略。 那信使穿过战场,骑着快马很快来到大玉兹军队前,他高声喊出了自己的来意,随后被带到了大玉兹可汗面前,在见到可汗后,信使单膝跪地,将自己可汗的原话向对方转述了一遍。 中玉兹可汗的原话很简单——大玉兹军队全程在战场外坐视友军有难而不动如山,一旦被噶尔丹逃回去,向夏朝皇帝汇报这件事,你难道还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吗?就算你现在反应过来参战也来不及了,噶尔丹一定已经对你怀恨在心,所以应该配合我们,一起将准噶尔军队歼灭在这里。 这番话顿时让大玉兹可汗脸色大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出现在这里有多么愚蠢,只要噶尔丹能够活着回去,不管他现在有没有参战,都会在夏朝那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若是被噶尔 丹借机挑拨,那他不还是会受到夏朝的责难,借机被扶持为哈萨克可汗的想法也会因此破产。 一想到这,大玉兹可汗顿时就坐不住了,他看向那不断后撤的准噶尔军队,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反击 「撤退!撤退!」 卡拉于达战场,噶尔丹发出高声呐喊,想要领导部下撤离这片战场。 但哈萨克军队穷追不舍,一路追击到营地外,在靠近营地后就遭到了准噶尔军队的顽强反抗,一轮轮箭雨从营地***出,一时间遏制住了哈萨克军队的攻势。 噶尔丹回到营地后,连忙命令部下带上必要的东西撤离,他不敢在营地内坚守,若是大玉兹军队真的背叛了大夏,那他就等于身陷重围之中。 在噶尔丹看来,大玉兹军队在后方不动如山,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出想要参战的念头,十有八九是背叛自己的前兆。 因此,他在命令部下带上必要的物资补给后,便下令留下部分殿后的军队拖住哈萨克军队,自己则率领主力大军向东方继续突围,几名导致骑兵深陷重围而损失惨重的贵族自愿留下来,他们声称愿意率领部队为大军殿后,让哈萨克人无法继续追击。 噶尔丹知道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他含泪答应了几秒贵族的主动请缨,留下了部分兵马继续坚守营地,抵抗哈萨克军队的进攻,自己则是率领其余兵马从营地的另一端突围出去。 在噶尔丹率军突围的时候,大玉兹可汗也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清楚自己无法承受住得罪夏朝的代价,因此眼见噶尔丹意图突围,他当即下令大军压上,目标直指准噶尔军队。 哈萨克汗国大玉兹身处于与准噶尔部交恶的最前沿,其麾下军士自然对准噶尔蒙古人充满了仇视与厌恶,在得到进攻命令后,大玉兹军队当即士气大振,呐喊着冲向战场,混战中的双方都下意识对突然有所动作的大玉兹军队提起了防备之心。 噶尔丹也没有完全对大玉兹军队放下戒备,反而命令麾下兵马继续保持备战姿态,他的这个命令拯救了准噶尔部的许多战士,在准部突围军队即将与大玉兹军队接近的时候,大玉兹军队突然展开阵势,其军中的哈萨克骑兵呼啸着向准部军队的两翼而去,在靠近的同时也搭弓引箭,向蒙古人射击。 即便准部军队提前有所防备,但仍然还是被「友军」的突然袭击而杀得死伤一片,噶尔丹见状,愤怒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钢牙,他一拍大腿,怒道:「该死的大玉兹,果然背叛了我们!」 话落,没有丝毫犹豫,他高声命令全军发起反击,他亲自高举佩刀,率领着大军向那高高飘扬的大玉兹可汗战旗发起猛烈进攻,准噶尔部的兵马在台吉的激励下,同时也有遭到背叛的怒火的加持下,一个照面就杀得大玉兹军队人仰马翻。 随即,双方陷入了混战之中,哈萨克骑兵迅速穿过两翼,在远处以骑射杀伤蒙古人,而在发起进攻后,他们换上了长矛和马刀,呼啸着向准部军阵冲锋而去,就宛如排山倒海的洪水一般迎面撞入准部军阵之中。 只听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两军迎面相撞,哈萨克骑兵人仰马翻,损失惨重,但准噶尔蒙古步兵也同样死伤众多,他们在骑兵的撞击之下被撞倒撞翻,摔在数米外的地面上生死未卜,或是直接被卷入马蹄之下,被踩踏成一滩滩不明的血肉与金属的混合物。 在哈萨克骑兵的绝命冲锋之下,准噶尔步兵虽然拼命抵抗,但还是在直线提升的伤亡中迅速崩溃,尖叫着四散而逃,噶尔丹看着这一切目眦尽裂,他想要做些什么来挽救自己的族人,但他绝望的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在哈萨克军队的围攻之下一个个战死沙场。 随着己方军队的伤亡数量直线提高,准噶尔士兵终于无法承受住那可怕的伤亡,军心愈发动摇起来,噶尔丹身边的贵族这时大声喊道:「台吉,请率领卫队突围出去!你不能一起死在这里,只有你活着出去,才能为我们报仇!」 「不!」噶尔丹愤怒地喊道:「我要和我 的族人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贵族见噶尔丹执迷不悟,只能下令卫兵强行抓住噶尔丹,护送着他向敌人数量薄弱的方向突围出去,噶尔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卫兵的束缚,但那两名忠心耿耿的卫兵一心想要护送噶尔丹突围,让他动弹不得。 随后,那精锐的数百准噶尔骑兵便护送着噶尔丹向着兵力薄弱的方向发起突围,没有跟着离去的贵族大吼一声,率领部下向哈萨克军队发起绝命冲锋,意图吸引哈萨克人的火力为台吉的突围赢得时机。 事实证明他们的牺牲并没有白费,在准噶尔军队的拼死反攻下,大玉兹军队损失惨重,准噶尔骑兵也在付出了近半伤亡之后冲出重围,朝着东方疯狂逃窜。 大玉兹可汗见状,他害怕那些逃出去的蒙古人会向夏朝汇报此事,也连忙派出更多骑兵发起追击,意图将突围出去的准噶尔骑兵消灭在哈萨克汗国境内。 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这场爆发在卡拉于达周围的战斗才终于结束,被噶尔丹带到这里的一万八千余准噶尔蒙古战事几乎全军覆没,仅有少量军队突围了出去,但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哈萨克丘陵举步维艰,全然不清楚下一步应该逃到哪里去。 因此,这些侥幸突围出去的军队也没有幸存太久,还是陆续在哈萨克军队的弹压下逐渐被消灭清除。 而大玉兹可汗也没有因为有一支准噶尔骑兵突围出去而与中小玉兹联合,他在消灭了意图突围的准噶尔军队后,因为担心会遭到中小玉兹的背刺,只来得及草草清理战场,就开始朝着东部的势力范围撤退。 在撤回东部后,大玉兹可汗也做起了两手准备,他一边开始频繁派遣使者与中小玉兹联络,增进双方之间的交流,一边进入全面战备状态,防止夏朝方面的攻击。 …… 噶尔丹在卫队的拼死护卫下,还是狼狈逃回了伊犁都司的境内,他向边境的夏军哨所求援,悲惨的叙说了自己在哈萨克境内遭遇的惨败。 夏军哨所听了噶尔丹的讲述后,不敢松懈,连忙向伊犁城派遣快马汇报此事,并且点燃狼烟,统治其他哨所敌情紧急。 在狼烟缓缓升起后,设立在边境的各个夏军哨所都进入了战备状态,哨所中的军士每日身着甲胄,手持武器,全副武装地站在各自的岗位上,并且日夜盯着那哈萨克汗国的方向。 夏朝这边虽然很快得到了情报,但他们也并没有因此做出反制的措施——夏军虽然发起了西征,但实际上西征的主力兵马也还在安西布政使司境内行军,噶尔丹率领的准噶尔部不过算是前锋部队罢了。 真正的西征主力还是要看从乌斯藏调去的第六镇,后者兵强马壮,又拥有先进的火器,对付小小的哈萨克汗国也不过小菜一碟,准噶尔军队先行进入哈萨克汗国的任务一是打探敌人的军情,为第六镇的后续作战做好准备,第二是在哈萨克境内设立一座前沿据点,方便从国内输送物资补给供给前线。 然而在准噶尔军队覆灭以后,这些构想便成了泡影,而大玉兹军队的临阵反水也被夏军所知,夏军随即将大玉兹也纳入遭到打击的目标之中。 只要第六镇穿过广阔的安西布政使司,哈萨克人必定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 卡拉于达之战的影响还在继续发酵,在消息传到沙俄境内,第一时间送到沙皇的桌面上后,阿列克谢一世沙皇在看完这份消息后并没有激动得半场开香槟庆祝,而是冷静地分析起卡拉于达之战的整个过程。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果——不能因此而轻视夏军,卡拉于达之战中惨败的不过是夏军的仆从军罢了,真正的夏军主力还没有现身,只有在夏军主力现身并与哈萨克人交战后,才能看出夏军主力的真正实力。 不过,哈萨克人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还是证明出了他们的利用价值,沙皇随即下令从国内的军械库内调派更多的库存武器送往哈萨克汗国,以此来武装哈萨克军队。 如果现在的人懂得四百多年以后的词汇,那他们一定会理所当然地想到代理人战争——沙俄不亲自出手,出钱出力资助哈萨克人抵御夏朝的扩张,俨然就是早期的代理人战争。 不过,这个手段沙俄很早就使用过了,在血腥残忍的扩张中,沙俄就曾经多次使用过类似的手段,可别看斯拉夫人人高马大给人一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印象,他们实际上精明得狠,如果不精明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广袤的土地。 言归正传,从这以后,大量的俄制武器通过各种渠道送到哈萨克汗国境内,并被武装给了哈萨克军队,伴随着的还有经验丰富的沙俄教官。考虑到大玉兹曾经的背叛行为,中小玉兹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大玉兹,而是在他们之间进行平分。 随后,中小玉兹的军队大量装备俄制武器,在沙俄教官的协助下训练大批的火绳枪兵和炮兵,俄军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夏朝和哈萨克之间的战争,但俄罗斯人的身影还是在哈萨克军中屡见不鲜。 这一切,都被驻莫斯科使团看在眼里,准确来说,驻莫斯科使团发现了沙俄向哈萨克提供武器的行为,公使当即要求面见沙皇,并在见到阿列克谢一世沙皇后向后者表示严正抗议,要求俄方严格遵照《江宁条约》的内容,停止向夏朝的敌人提供援助。 阿列克谢一世在被发现了私底下的小动作后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假装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拍着胸脯向夏朝公使表示自己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很有可能是某些唯利是图的武器贩子私底下向哈萨克汗国走私军械。 他向公使保证自己一定会下令彻查此事,不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机会破坏两国来之不易的和平,夏朝公使冷眼看着沙皇的表演,却并没有揭穿后者的谎言。 在返回使团驻地后,他当即提笔写下信件,命人送回国内,向国内汇报这件事,让国内能够看清沙俄的真面目,若是能够进行反制,那便是大快人心之举。 使团的信件从莫斯科送回国内还是需要长久的时间,另一边,在哈萨克汗国北部的鲜卑利亚都护府也开始在南部调遣兵马,做出大军南下的姿态,准备配合从安西出兵的友军荡平哈萨克汗国。 武安十二年十月,第六镇终于在沐天波的率领下横穿整个安西布政使司进入伊犁都司,他们随后在向导的率领下踏入哈萨克汗国国境,同时带来的还有对大玉兹的讨伐诏令——大玉兹背信弃义,临阵倒戈,残害大夏将士,天子震怒,令王师讨伐,夷平叛逆。 随着第六镇踏上西征的路途,屯兵于哈萨克汗国北部的夏军也开始有所动作,三个夏军骑兵旅在鲜卑都护府大都护李来亨的率领下悍然南下,攻入哈萨克丘陵,与中小玉兹的军队交战。 中小玉兹的军队借着这几个月的喘息机会训练了一部分火枪兵和炮兵,他们信心十足想要依靠这些训练出来的新军将南下入侵的夏军赶出国境。 但在开战后,哈萨克人便绝望地发现,他们的算盘完全落了空,夏军骑兵即便是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仍然不输战斗力和勇气,他们能够在远处以火器射杀哈萨克士兵,即便是在发起冲锋时,也能在两军即将相撞的时候以火器打出一轮如雷霆般的齐射,大量杀伤哈萨克人。 不仅如此,夏军骑兵所使用的轻型火炮和他们的高机动性一样来去如风,能够快速完成部署,在远处炮击哈萨克军队,而在哈萨克骑兵意图追赶上去消灭烦人的夏军骑炮兵时,后者又能先一步撤离,躲避哈萨克骑兵的追击,就像是放风筝一样,让哈萨克人烦不胜烦。 随着哈萨克军队与隶属于鲜卑利亚都护府的夏军交战的次数增加,哈萨克军队对于这些该死的骑兵是又怕又恨,他们痛恨夏军骑兵的火力凶猛,也恐惧对方在近战中丝毫不弱下风。 一时间,夏军骑兵的威名在哈萨克军中流传得越来越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濛池都护府 哈萨克汗国的地形主要以北部的丘陵地带和西部、南部的平原组成。 如此平坦的地势反而加快了夏军的推进速度,在第六镇与鲜卑利亚都护府的骑兵旅的联合夹击下,哈萨克军队节节败退,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大玉兹可汗极力想要抵抗,但他的军队并没有得到沙俄的资助,军队大部分还处于冷兵器作战的状态,如何能够面对全员装配先进步枪的夏军。 在第六镇的凶猛火力打击之下,大玉兹军队几乎是一触即溃,在漫天的炮火中,大玉兹军中的哈萨克人及各族战士尖叫着四散而逃,几乎被吓破了胆。 只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第六镇便击溃了大玉兹可汗所能召集的大部分军队,攻陷大玉兹的首都阿拉木图,活捉大玉兹可汗及其一干王室成员。 在大玉兹可汗被俘以后,随同第六镇参战的噶尔丹和准噶尔部幸存者愤怒地扑了上去,对着大玉兹可汗拳打脚踢,如果不是周围的汉人士兵及时拦住了他们,盛怒之下的噶尔丹很有可能拔出佩刀,将大玉兹可汗当场斩首。 随着大玉兹被夏军消灭,一直被夏军骑兵困扰的中玉兹可汗也终于感受到了灭亡前的恐惧,他只能收缩兵力,意图固守卡拉于达和首都阿斯塔纳,然而哈萨克汗国境内生活的其他族群并不准备与这条即将沉没的烂船一块赴死,钦察、乃曼、克列、阿尔根等部族纷纷派出使者联络夏军,想要搭上夏朝的这条线,换一个新主人。 对于这些主动前来联系的部族,夏军对他们表现出欢迎的态度,黔国公沐天波将他曾经在云南用过的那一套用在了这些部族头上,通过画饼的形式让这些游牧部族纷纷选择站在夏军这一边。 在沐天波的努力画饼下,在夏军平定大玉兹继续西征后,这些部族皆主动起兵响应,向夏军提供向导和骑兵,配合夏军攻打中玉兹,中玉兹可汗眼见那些部族居然背叛了自己投靠夏军,顿时吓得不敢继续固守首都。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中玉兹可汗还是决定向西撤退,与小玉兹可汗联合抵抗,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哈萨克军队在阿斯塔纳城内搜刮了一番后,携带大量的财富和粮食踏上西迁的路途。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和现有的一切,中玉兹可汗也顾不上他的可汗之位了,他选择向小玉兹可汗臣服,自去可汗之号,尊小玉兹可汗为新的哈萨克汗国汗王。 自此,分裂数十年的哈萨克汗国终于再次回归一统,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小玉兹并没有在汗国内部占据主导地位,他的汗王地位仍然摇摇欲坠,如果没有夏军的威胁,内战肯定会再次爆发。 不过,夏军来势汹汹,他们有没有机会再爆发内战也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中玉兹西迁后,夏军骑兵顺势攻陷了阿斯塔纳城,夏军骑兵高举战旗,昂首挺胸地进入这座古老的城市,城内的居民并没有跟随西迁,他们用带着恐惧的眼神透过门窗的缝隙打量着外面入城的异族骑兵,一些男人已经握紧了武器,一旦这些异族侵略者想要破门而入伤害自己的家人,他们就会奋起反击。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些自称为夏的军队并没有屠城掠夺的打算,夏军在入城以后便开始对城市进行戒严,施行严格的军事管制,并第一时间占领了阿斯塔纳的王宫,不过王宫内的金银珠宝几乎都被搜刮一空,等他们进入王宫时,里面已然空空如也。 在占领阿斯塔纳以后,夏军并没有急着继续西进,而是在占领区内推行新的统治,安抚民心,恢复秩序,他们聘用那些没有跟随西迁的官僚,以官僚来作为话事人间接对居民施行统治,同时严厉打击犯罪,让治安迅速恢复。 夏军在哈萨克汗国的军事行动很快传开,让中亚各国纷纷开始担忧起来,担心夏军若是占领了哈萨克,下一 步会不会将他们作为扩张的目标。 此时的中亚还算稳定,哈萨克汗国以南有两个汗国,其中布哈拉汗国与夏朝的安西布政使司接壤,希瓦汗国则位于布哈拉汗国西部,兹临里海,两国之间长期处于敌对状态。 而在两个汗国的南部,是强盛一时的波斯萨非王朝(又称萨法维帝国),但此时已即将进入衰弱期,无力理会来自北部的威胁。 为了自保,布哈拉汗国主动派遣使者向夏朝朝贡,表示愿意成为夏朝的藩属国,但希瓦汗国仍然在观望,希瓦汗王阿布哈齐为了不让哈萨克人这么快就垮台,也暗中派遣军队,以雇佣兵的名义与哈萨克人一同战斗。 同时,他也派遣使者南下萨非王朝首都伊斯法罕,希望能够劝说波斯沙阿阿拔斯二世重视来自北方的威胁,为哈萨克人提供援助。 然而,阿拔斯二世虽然听说过东方帝国的崛起和扩张的事迹,但他似乎并不担心夏军会打到波斯边境,他是这样对希瓦使者说的: 「自从九百多年前的怛罗斯之战后,中国人的军队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里过,从那以后没有,今天就更不可能有了,漫长的距离会让中国人的皇帝打消与我们开战的念头的。」 见阿拔斯二世如此盲目乐观,希瓦使者也只好无奈地离开,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到国内,而是改道前往西方,想要向强大的奥斯曼帝国求援。 阿拔斯二世得知希瓦使者的去向后,不屑的冷笑几声,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看着那些冷艳美丽的波斯舞女,脸上露出了享乐的笑容。 时间很快来到武安十三年,在夏军的猛攻下,迁往哈萨克西部的哈萨克军队仍然节节败退,他们即便装备了大量的俄制武器,但仍然无法敌过作战经验丰富的夏军。 在隆隆枪炮声中,哈萨克军队狼狈得丢弃了他们的临时首都阿克纠宾,逃往位于乌拉尔河下游入海口的阿特劳,他们向河对岸的俄军求援,请求俄军参战。 但俄军没有接到来自莫斯科的命令,又担心会给夏军跨过乌拉尔河的借口,无情地选择了无视。 武安十三年二月初,夏军兵临阿特劳城下,沐天波没有亲自参战,负责围攻的第六镇第一旅和第二旅知道河对岸的俄军正在观战,为了向俄军炫耀武力,也是为了震慑对方。 第一旅旅帅随即下令集结所有火炮,对准阿特劳的城墙发起猛烈炮击,在那震耳欲聋的炮声中,阿特劳城低矮的城墙接连倒塌,哈萨克军队在城内尖叫着四散而逃,或是跪倒在地,向他们信奉的神灵大声祈祷着,希望神灵能够现身拯救他们于水火。 但神灵注定不会插手人间的血腥,一直到军中的火炮炮管发烫无法继续射击时,负责指挥的旅帅才终于下令停止炮击。 这时的阿特劳城墙已经多处倒塌,城中的许多建筑也被炮击波及,整个城市满目疮痍,城墙周围和街道上布满死尸,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随即,第一旅旅帅下令展开攻城,两个旅的线列步兵便在军鼓声中挺起步枪,从多个方向向城市推进,城中的哈萨克军队已然无力抵抗,仅有少数人还在坚持向夏军射箭开火,这零零星星的抵抗就如蜉蝣撼树般,毫无作用。 乌拉尔河对面的俄军已经看傻了,他们震惊于夏军的炮击,虽然俄军军中也同样有火炮,但此时对火炮的运用还没有点亮「火力覆盖」的战术,没办法获得和夏朝一样的战果。 有了火炮的提前火力覆盖,阿特劳城内的守军的抵抗战意已然跌至谷底,在夏军缓缓进入城市后,只听到一些零零碎碎的枪声,最后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夏军就拿下了这座城市。 等夏军攻入城市中心的建筑时,哈萨克汗王已经自杀身亡,曾经的中玉兹可汗带着剩下的战士向团 团包围住他们的夏军投降,哈萨克汗国就此覆灭。 随着哈萨克汗国覆灭的消息传开,当即在中亚地区和东欧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俄罗斯沙皇阿列克谢二世听说了这件事以后,他苦涩地对着自己的宠臣这样说道:「哈萨克人这最后一道屏障被夏人消灭了,从此以后,我们从南到北都要直面夏人的威胁了。」 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在听闻了哈萨克汗国覆灭的消息后,反应出奇的一致,他们都担心夏军下一步会向南进攻,但布哈拉汗国的恐惧没有那么重,因为他们已经派出了使团向夏朝臣服,夏军目前为止似乎都没有打过属国的先例。 而希瓦汗国更加恐惧,毕竟他们直接派出了军队以另一种形式帮助哈萨克人与夏军交战,其国王连忙派出王子南下伊斯法罕,再三向阿拔斯二世说明夏军的威胁,请求成为阿拔斯二世的保护国。 阿拔斯二世见希瓦汗国的王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态度诚恳,也意识到了事情和他想象中的可能有些不同,但他仍然坚信夏朝不会继续西进,因此他同意了希瓦汗国的请求,宣布成为希瓦汗国的保护国。 之余,波斯军队也开始向北集结,在希瓦国王的允许下部分波斯军队开入希瓦汗国国境,防备来自北方的威胁,另外一部分则是部署在与布哈拉汗国的边境,令后者开始忧心忡忡起来。 希瓦汗国曾经援助哈萨克人的行为与萨法维帝国的军事行动没有逃过夏军的眼,但黔国公沐天波现在的重心是消化占领的哈萨克汗国,在哈萨克汗国设立有效的行政机构,因此他并没有开战的准备。 而且,东欧各国的使团也抵达了哈萨克地区,他们惊讶于夏朝的势力已经拓展到了这里,向当地的夏军高层表明了来意,沐天波友善地接见了他们,并分出一部分军队,将使团向东护送。 当来自西方的战报传至江宁城时,已经是三个多月以后了,朝廷也随即为西部的大捷而开始组织庆祝活动,但包括苏言在内的一些大臣们在欢喜之余,也发现了隐藏在捷报底下的一个巨大的隐患。 那便是通信不便的问题。 现在的大夏已经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庞大帝国,西起乌拉尔河,冬至库页岛,北起北冰洋,南至占婆,都在大夏的版图之内,这还是没有算那些海外属地的。 从边陲之地快马日夜星驰,跑死数匹快马都需要至少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将消息送到京师,现在还好,若是有朝一日边陲爆发战事,或是出现了叛乱,等消息送到京师,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在没有朝廷旨意的情况下,各地的驻军只能便宜行事,若是遇到胆子大有责任心的还好,或许在朝廷旨意下达前就自行解决了叛乱,可若是遇到那种尸位素餐的,那可就白白给了叛军几个月的发育时间。 这种问题除非是研发出了能够千里之外通信的电报,否则目前来说都算是无解的。 而且苏言也知道现在的这种扩张速度是畸形的,虽然能够凭借系统的帮助迅速扩张起来,但是等他死亡以后,没有了系统的约束,中亚甚至更远的地方很有可能会出现叛乱,那还是守不住。 为此,唐朝的都护府制度再次派上了用场,唐朝在西域设立的都护府一直都在扮演着维持大唐在这里的统治权的角色,哪怕是在安史之乱以后,都护府与内地的联系被吐蕃切断,也仍然在坚守抵抗,一直到彻底被消灭为止。 苏言便准备在中亚设置都护府进行长期统治,即便等他去世以后,都护府强大的军事实力也仍然能弹压地方的反抗势力,而不至于令夏朝在中亚的统治崩盘。 因此,他下令以哈萨克汗国的领土设置濛池都护府,以阿斯塔纳作为都护府驻地,任命黔国公沐天波为第一任濛池都护,允便 宜行事之权,将第六镇作为濛池都护的长期驻军。 同时,考虑到有欧洲国家的使团来使,他也下令在阿斯塔纳设置一个专门招待西方使团的西鸿胪寺,这样西方使团就不必跋山涉水前往江宁城,白白在路上浪费大量时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南洋行动 「罗刹人,果然狼子野心,死性不改。」 江宁城,御书房内。 苏言看着从莫斯科使团送来的密信,有些愤怒地说道。 坐在他对面的苏辞和苏定远老神在在地听着,一直等到苏言不再言语后,苏定远才组织着措辞,说道:「陛下,说到底我们还是没有将罗刹人彻底打服,夷狄畏威不畏德,就应该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深入骨髓的痛,他们才会安安稳稳的。」 「不过哈萨克汗国平定不久,西域还不便开战,或许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辞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罗刹国目前正与其西方邻国开战,可向其邻国援助军械物资,亦或是在罗刹国境内扶持反对势力,令罗刹国无法再分心插手东方事务。」 「从哈萨克到波兰太远了,不妥。」苏言直接摇着头否决了苏辞的上一个建议,不过对他后面提出的看法有些心动,他知道沙俄现在还在与南方的哥萨克人和一些游牧民族保持着矛盾和隔阂,若是能够挑起这些游牧民族与沙俄的战争,那就好玩了。 而且他没有记错的话,从东方迁徙过去的土尔扈特部此时正在伏尔加河下游一带定居,他们常年遭到沙俄政府的欺压和压榨,心中隐藏着对沙俄政府的不满。 随后,他便将自己内心的想法与二人说了一遍,他准备命令潜伏在沙俄境内的锦衣卫策反鼓动其境内的游牧民族掀起叛乱,暗中资助游牧民族武器装备和物资,让沙俄尝尝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言的想法获得了两位郡王的一致好评,他们都对这个计划实施以后产生的后果充满了期待。 三人随后又讨论到了哈萨克南部的希瓦汗国与出现军事调动的波斯萨非王朝,苏言又拿出了一份沐天波送来的密信,这密信里写着希瓦汗国暗中帮助哈萨克人反抗夏军的事情,并附带了对被俘的希瓦汗国的乌兹别克人进行拷问后得到的口供。 两位郡王看完这份密信后,都陷入了思考之中,苏言轻轻敲了敲桌面,道:「希瓦汗国以为他们抱上了波斯人的大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殊不知大夏的天威不可冒犯,朕欲出兵征讨希瓦汗国,令世人明白一个道理,犯我大夏天威者,虽远必诛。」 「只是。」他话锋一转,继续道:「眼下哈萨克之地新平,再开战端不是明智之举,况且新设立的濛池都护府地域广阔,仅靠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的第六镇无法完全镇压,朕准备为濛池都护府拨款,征募当地土著为辅兵,协助第六镇官兵维持地方秩序。 这样,即便是未来爆发了战争,濛池都护府境内的辅兵也能协助第六镇官兵作战,为官兵维护地方秩序,运送物资等。」 「组建辅兵一事,臣等没有意见。」苏定远和苏辞相互对视交换了一下意见,齐声说道,随后苏辞又说道:「征讨希瓦汗国之事,臣以为不必如此着急,至少要等一到两年,濛池都护府彻底稳固下来,再开启战端。」…. 「臣也是这个道理。」苏定远附和道:「朝廷连年开启战端,虽然是在边陲之地,对汉地百姓没有太大影响,但陛下近期不是准备在南洋用兵么?双线开战已经负担很重,若是再三线开战,穷兵黩武的危害不可不防啊!」 苏言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为国家着想,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其中的轻重,这个话题也就此结束了。 不过,既然苏定远提到了征日战事,之后的话题也不可避免的转移到了东方的战事上面,中日战争自从武安十年爆发到现在,将近三年时间,夏军除了攻克了九州岛外,就只拿下了大半个中国地区,随后便在幕府大军的拼命阻截下难以继续前进。 幕府将军德川家纲虽然也有亲征前线,试图以此来激励全军士气,但在这对战局并没有提 供多大的贡献——夏军的密集火力在防御战中有更大的加成,日军在进攻中前仆后继地倒下,却都也无法突破夏军的火力网。 一直到目前为止,日本战场陷入了僵持之中,夏军没有更多的兵力能够支援前线,不过好在苏辅请求组建的第七镇已经组建完毕,正在进入朝鲜地区,准备从海路登陆筑紫岛,增援日本战场。 陷入僵局的战争也让朝廷中的一些官员出现了议和的声音,他们认为应该见好就收,能够拿下筑紫岛和大半个中国地区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继续僵持下去对大夏没有好处。 不过这些声音都被苏言刻意无视并弹压了下去,他想要拿下整个日本列岛,以一世之功彻底解决日后的隐患。 …… 西域的战事暂时平息,但南洋的事态愈发的严峻起来。 在东南沿海各省组建的两个水军陆战旅早已组建完毕,并登上舟船运往吕宋群岛,准备以吕宋群岛作为前沿据点,除了水军陆战旅外,随军的还有众多的工匠和物资,只要陆战旅能够拿下皇帝亲点的中转站,就能够马上进行建造。 而在吕宋群岛最南端,日后的桑托斯将军城的地址已经有一座新城拔地而起,吕宋布政使司在得到圣旨后便征发工匠和民夫,在桑托斯将军城的地点建造了一座带有军事性质的新城,这座城市被命名为宁南,取南洋安宁之意,但又与南宁撞名,便改为宁南。 宁南城屹临的海湾因此也被称为宁南湾。 宁南城在拔地而起后便被提为宁南州,由吕宋布政使司直辖,该城拥有一座巨大的港口,能够容纳近百艘舟船,宁南湾的出海口的陆地突出部建立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灯塔,方便过往船只辨别陆地的方向,但考虑到这里的军事重要性,在入海口的两岸也建造了几座炮塔,能够炮击靠近的敌船。 水军陆战队不会直接在东宁府登陆,而是在补充船上物资后直接沿着海岸线抵达宁南州,在宁南州放下从大陆带来的一部分辎重后再继续南下,向万鸦老而去。…. 两个水军陆战队各有分工,第一水军陆战旅将负责在万鸦老登陆,攻打盘踞当地的戈瓦苏丹国,戈瓦苏丹国虽然与西方殖民者联系密切,但他们的科技水平仍然较低,主要装备标枪、长矛和弓箭,因此只需要一个旅就可以对付。 而第二水军陆战旅将一路南下,直接绕过苏拉威西岛,在其南部的望加锡登陆,并重建望加锡,作为继续南下的中转站。 在拿下苏拉威西岛之前,水军陆战队都不会与荷兰、葡萄牙两国开战,这是两都督府的谨慎之举,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两国提前做好准备。 很快,武安十三年四月,水军陆战队在宁南州放下部分辎重补给后,便直接南下,并于半个月后出现在万鸦老北部海域,突如其来的庞大舰队很快引起戈瓦苏丹国的注意力,但没有大型船只的他们只能在陆地上望洋兴叹。 护送运兵船的是从东海调来的东海水师,三级旗舰的甲板上,水师提督刘定武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看着陆地上逐渐集结起来的土人,脸上满是轻松和惬意。 在他看来,除非是遇到荷兰和葡萄牙的舰队,否则他领导的东海水师都是能够横着走的存在,即便是遇到前者的舰队也不过是会遇到一点小小的麻烦罢了,也产生不了太大的威胁,更不要说是这科技水平低下的土著国家了。 「刘提督,兵船那边,第一旅旅帅打出旗号,示意我们的战舰压上,为兵船登陆提供掩护。」这时,他船上的一名旗手走了过来,行礼说道。 「让五艘短重炮护卫舰压上,先等派出去劝降的人回来,要是这帮南蛮准备负隅顽抗,那就直接炮击。」刘定武说道。 旗手当即领命而去,很快,运兵船那边 就放下了一艘小舟,小舟上两名士兵护送着懂得戈瓦语言的使者奋力向岸上驶去,约莫十多分钟后,小舟终于抵达岸边,刚靠岸就被全副武装的戈瓦士兵给围了起来。 「我是大夏的使者,奉天子诏令,我要求面见你们的苏丹!」使者在被围起来后,不卑不亢地高声说道,周围的士兵被他的态度给唬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 很快,使者的要求被传达到了上面,或许是畏惧海面上的那支舰队,戈瓦人的官僚很快闻讯赶来,他挥退了围住他们的士兵,恭恭敬敬地邀请使者等人进入苏丹国的首都万鸦老城,面见苏丹。 虽然戈瓦苏丹国的科技水平不高,但位于繁华的南洋的贸易海路边上,其首都万鸦老城还是借助这个机会发展了起来,城市外围围着一道低矮的石头城墙,城墙里街道拥挤,两边都是传统的雨林的高脚建筑,商贩们堵在街道两边叫卖,时不时能够看见金发碧眼的洋人在街上走着。 万鸦老城每年都会迎来很多从其他地方来的外国人,因此城内的居民对待这些长相不同于当地人的外国人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夏使走在街道上,还能够看见一些熟悉的东方面孔。…. 「朝廷的使者?」 夏使和他的卫兵很快引起了街道上的一些中国商人的侧目,几个胆子较大的商人主动凑了上来,用带有明显闽南腔调的官话询问道。 夏使点了点头,他看着那几个身着汉服的商人,想了想,还是用汉语低声提醒道:「你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说完,也不管那几个商人的反应,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继续向前走去,等那使者走后,刚刚询问的商人先是愣了好一会,眼睛徒然瞪大,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使者刚刚那句话的意思,连忙拉着自己的同伴离去。 很快,使者就被带到了城内的王宫里,这是城市里规模最大的石制建筑,在通过层层守卫的检查后,他只身一人被带到了苏丹面前。 戈瓦苏丹国的苏丹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和这个国家里的国民一样,都有着较为黝黑的皮肤,他面色严肃地看着被带入宫殿内的夏使,很显然,他也知道了在海面上停泊的夏朝舰队,突然有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首都外海,很难不让他往坏的方面想。 事实上,他已经下令集结首都的军队进入备战状态。 夏使在进入宫殿后,不卑不亢地向苏丹行礼致意,随后他昂首挺胸,用当地语言对苏丹大声说道:「奉天子诏令,戈瓦苏丹国即日起将作为大夏藩属,接受大夏调令,大夏王师有权在尔国驻扎,从,尔国尚能存在于世,若是不从,六师移之!」 夏使充满杀气腾腾的话语落下,顿时让年迈的苏丹和殿内的王子、贵族们面色大变,王子当即就要站出来呵斥,但苏丹及时抬起了手阻止了他,苏丹沉声说道: 「天朝的使者,戈瓦苏丹国一直心向天朝,每年都派遣使团前往朝贡,天朝突然如此行为,只怕会让南洋各国畏惧,不敢再向天朝朝贡吧。」 「这些问题就不用苏丹殿下考虑了。」夏使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天子所视之地,皆为大夏疆土,尔国仅有从与不从两个选择。」 「你……」苏丹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他很想直接下令将夏使拖出去,但一想到相应的后果,他的冲动就被抑制了下来,让他不敢冲动行事。 思来想去,苏丹还是选择忍气吞声,他脸上强颜欢笑,向使者表示愿意遵从天子的号令,将戈瓦苏丹国置于天子的保护之下,允许天朝王师在此驻军。 苏丹的决定保全了整个万鸦老城的居民的生命,在使者被恭恭敬敬地送回岸边,乘船回到兵船汇报苏丹的决定后,那五艘靠近岸边的短重炮护卫舰便将 火炮收了回来,但他们并没有关闭炮窗,而是跟随兵船一同驶入港口。 随即,夏军大举靠岸,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线列步兵踩着长踏板离开兵船站在岸上,岸上的平民早已一哄而散,只有少数胆子大的人才敢继续躲在不远处围观。 而之前被使者提醒准备离开的那几个中国商人看着大举登陆的夏军,这才明白了使者那句话的最终含义,他们见夏军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成功登陆,知道这里已经被纳入朝廷的控制,便也放心的打消了离开这里的念头。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局势变动 随着夏军第一水军陆战旅登陆万鸦老,戈瓦苏丹国随即被置于夏军的控制之下。 万鸦老城的街头上出现了众多巡逻的夏军,夏军也同时宣布在港口施行军事管制,在万鸦老附近另外选择一处天然港湾建造新的能够容纳大量舰船和物资的军港。 大兴土木自然需要用到戈瓦苏丹国的本地居民,夏军以钱粮作为酬劳,征募土著作为劳工,在随军工匠的指导下热火朝天地劳动起来。 一时间,苏拉威西岛上的树木纷纷被砍伐,岛上的石料和一些矿藏也都得到开采,大量被简单加工过的石块原木被人力拖拽到施工现场,随后变成围墙和码头的一部分。 戈瓦苏丹虽然知道这些事情,但他显得无动于衷,万鸦老内外都是夏军的势力——这件事在夏军舰队出现在万鸦老外海时就已经是无法改变的现实了。 其国内的贵族对夏军公然侵犯他们的国家也是充满了不满,但在夏军的强大武力弹压之下,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大商机,夏军第一旅驻扎在万鸦老地区后,其官兵在闲暇之余纷纷前往城区消遣,城中商贩向夏军兜售本地的特产,借此赚得盆满钵满。 贵族们见夏军的钱居然如此好赚,顿时就眼红了,他们纷纷派人驱赶那些商贩,转而让自己的人代替,并且针对夏军官兵推出一系列的商业推销。 一时间,万鸦老城的商贩们从夏军官兵身上赚到了许多的白银,那些身材高大又多金的士兵顿时成为岛上土著少女们的梦中情人。 夏军官兵走在路上时不时能够看见过往的土著女子朝他们抛媚眼,或是主动上前搭讪,动手动脚,土著女子的热情和开放让这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都有些把持不住。 由于夏军军纪中并没有限制官兵与当地女子通婚,所以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军中的一名士兵与当地一个大家庭的女儿发生了关系,他的两杠枪的枪法都很准,那个女人在一个月以后被发现怀了身孕。 如果说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话,那一切都是皆大欢喜,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怀孕女孩的哥哥偶然撞见了那名士兵和其他女子的***并告诉了他的妹妹。 怀孕女孩得知这件事后,整个人接受不了这个打击,隔天就投海自尽,等她的遗体被冲上岸并被巡逻的夏军发现时,女孩的尸体已经被海水泡得肿胀了起来。 这下,女孩的家人顿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女孩的几个哥哥愤怒之下直接从家里翻出了刀具,冲到街上想要向那名士兵报复。 那名士兵的运气不好,今天刚好是他在街上巡逻的日子,不过他虽然听说了女孩死亡的消息,却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身上,等到女孩的几个哥哥提着武器朝巡逻队冲来时,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不过现在已经为时已晚,女孩的哥哥们怒吼着朝巡逻队冲去,巡逻的夏军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挺起步枪做出迎战姿态。 那几个土著青年如何打得过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在平民的尖叫声中,几个袭击者很快被夏军制服,三死二伤——那个士兵的一条胳膊被砍了一刀,所幸他身边的战友及时将他推开,否则就不只是皮肉伤了。 夏军巡逻队当街遇袭,这件事迅速传遍整个万鸦老城及其周边地区,夏军高层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派遣军队入城戒严,封锁案发现场,审讯唯一一个幸存的袭击者。 同时,第一水军陆战旅旅帅亲自前往王宫,他的目的并非兴师问罪,而是安抚苏丹和一众贵族,告诉他们这件事若是与戈瓦官方没有关系,就不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友谊。 从王宫走出来后,第一旅旅帅满脸怒容,他径直回到城外的军营驻地,随后对着召集起来的军官们吼 道: 「这是大夏立国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本地人当街袭击巡逻队的事件,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给天子,给朝廷一个交代!」 军官们面面相窥,纷纷低下了头,心中对那个惹事的士兵骂了一千遍,明面上都大声答应了旅帅的训话。 一番调查过后,真相很快就水落石出,那名受伤的士兵随即被勒令退伍,送回大陆,并赔偿怀孕女子家人很大一笔钱作为补偿,但女孩的几个哥哥袭击巡逻队的事情不能被轻拿轻放,夏军高层非常清楚,若是开了这个先头,那么夏军将毫无威严可言。 因此,除去三个已经死亡的袭击者外,仅存的袭击者被判处绞刑,拉到城中的广场当众处死,在那名袭击者被判处绞刑的当天,有很多平民纷纷前往广场围观,他们对这个勇敢的想要为自己亲人复仇的年轻人报以同情之心,他的父母也当场哭晕了过去。 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夏军高层也紧急颁布了一条临时军纪,即禁止官兵与当地女子有染,违者将从严惩处。 …… 发生在万鸦老的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在苏拉威西岛的南端,望加锡的位置,夏军第二旅成功登陆,不过出乎夏军意外的是,望加锡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的那般被废弃,里面还居住了一部分居民,他们是没有跟随离去的葡萄牙人,和一些西化了的土著民。 这些留下来的居民在看见海面上出现了的庞大舰队时,纷纷紧张起来,由居民自发组成的民兵部队拿起了各种武器躲在被废弃的街道内,警惕地看着那支庞大的舰队。 当他们看清战舰上高高悬挂着的龙旗后,才终于松了口气——相较于近些年在南洋逐渐活跃起来的中国人,还是荷兰人对他们的威胁更大,而他们对相对友善的中国人也没有太大的敌意。…. 因此,他们眼睁睁看着夏军的兵船驶入近海,并在岸上登陆,在越来越多夏军站在沙滩上后,这些葡萄牙人中的领导者终于意识到,夏军很有可能是准备占领这个地方。 想到这,为了防止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他连忙带着几个人朝夏军走去,而沙滩上忙碌着的夏军看见有几个人影靠近,毫不犹豫地举起步枪朝他们瞄准,并快步朝他们逼近,葡萄牙人首领见状连忙高声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并将武器举过头顶,用动作语言来证明。 对面的夏军看着他的动作,几个人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还是犹豫了一下,靠上去将几个葡萄牙人手中的武器缴械,押着他们朝沙滩上走去,这几个葡萄牙人非常顺从地跟着夏军离开,并被带到了最先登陆的第二旅旅帅刘洋面前。 「旅帅,这几个红毛番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我们看他们没有恶意,便直接带到了您面前。」为首的士兵行了个军礼后,对着刘洋说道。 刘洋看着几个长相不符合东方审美的洋人,眉头微蹙,命人叫来随军的懂得荷兰语和葡萄牙语的使者,没过多久,使者便快步走了过来。 「你和他们谈谈,听听这几个红毛番的来意。」刘洋指着几个葡萄牙人,对着使者说道。 使者点了点头,随即用葡萄牙语和葡萄牙人的首领交谈起来,那个首领见终于有人懂得自己的语言,激动地手脚并用,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向使者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和说明他们在望加锡的聚集地。 交流后,使者对刘洋说道:「旅帅,这几个红毛番是望加锡的居民,他们没有在与荷夷的战争过后跟随大部分人离开,仍然有少部分人和一些土人定居在这里,他们主动与我们接触,是为了防止我军深入以后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望加锡的居民?」刘洋看着那几个洋人,挠了挠脸颊,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们比较合适,使者见 状便提议道:「旅帅,不如收下他们吧,正好我们重建望加锡也需要人手,这些红毛番和土人是最适合的劳动力。」 「可以。」刘洋点了点头,采纳了使者的提议,他对使者吩咐道:「你去和他们说,大夏允许他们继续在这里定居,但是从今天开始,望加锡就是大夏的领土,他们只要继续留在这里,都必须接受大夏的统治,按照大夏律法行事。」 「喏。」 很快,使者就将刘洋的话转述给了那个葡萄牙人听,后者似乎意料到了这个结果,很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条件,并且愿意带领夏军前往他们的聚集点。 随后,刘洋便派了一个营的兵马与葡萄牙人前去他们的聚集点接管,自己留在沙滩上继续指挥部下登陆,夏军官兵源源不断地登陆陆地,他们也将船上的物资一并卸下,堆积在沙滩上。…. 一部分士兵则是卸下装备,拿上斧头去内陆的森林伐木,准备利用岛上丰富的树木资源来重建望加锡。 夏军登陆后,荒废多年的望加锡很快就再次迎来了生机,原本的建筑被推倒重建,一座座充满中式风格的建筑拔地而起,夏军在望加锡城堡的基础上重新建造一道新的城墙,不过因为缺少足够的劳动力,除了保留必须警戒的士兵外,其余官兵都要临时客串工程队。 望加锡的动静没有逃过荷兰人的耳目,没过多久,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部巴达维亚城就得知了此事,城内的议会也随即开始了一阵讨论,他们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夏军正在试图插手南洋事务,如果不对夏军的动作进行抑制的话,他们在南洋的利益很有可能遭到破坏。 得出这个结论后,东印度总督便拍板决定,向千里之外的本土汇报此事,并请求本土往殖民地增派援军,然而他们不清楚的是,千里之外的西欧,此时正爆发第二次英荷战争——1665年2月22日,荷兰正式向英国开战。 英荷战争爆发,注定荷兰本土无法向远东殖民地提供援助。 言归正传,介于夏朝近些年的日益崛起,东印度总督非常清楚仅靠亚洲的殖民地是无法与夏朝抗衡的,因此他们并没有马上与夏朝交恶,而是开始收缩兵力,并在印度尼西亚以土著民组建殖民地兵团,提前做好开战准备。 荷兰人在巴达维亚的动作没有被刻意隐瞒,巴达维亚城内外也定居着大量的华侨,这些华侨得利于夏朝近些年的日益强大和在南洋的影响力扩大,当地的荷兰人和土著民不敢再光明正大地欺压他们,这种变化让华侨们对朝廷充满了感激。 因此,在荷兰人大规模征召训练军队的时候,部分华侨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荷兰人在南洋并没有强大到需要他们从土著民中征召军队的敌人,而结合起近段时间不断传来的夏军控制戈瓦苏丹国和望加锡的消息,这些华侨大胆推测,荷兰人是在准备与夏朝的战争。 基于这种推测下,这些华侨心中一惊,连忙乘船前往望加锡,向驻扎望加锡的第二水军陆战旅汇报此事,旅帅刘洋听了华侨们的汇报后不敢怠慢,也连忙写信送回京师,向朝廷奏报。 随后,他也郑重向这些忠诚的华侨表示了感谢,他建议华侨们不要继续在巴达维亚定居,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快离开那里,避免在未来遭到战争的波及。 刘洋的这些话几乎是赤裸裸的明示了,华侨们听了他的建议,连忙启程返回巴达维亚,准备带着自己的家人离开那里。 夏军在苏拉威西岛的动作让南洋的各个势力都充满了忌惮,不仅是荷兰人在整军备战,帝汶岛上的葡萄牙人眼见他们的老对头荷兰人如此紧张,也开始纠结起来。 葡萄牙人非常清楚,他们在南洋的势力并不强,与荷兰人的战争就已经处于劣势,其在斯里兰卡岛上的主 要据点更是陷入荷兰人之手,这要是再与夏军开战,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因此在一番纠结后,葡萄牙人终于决定提前撤离南洋,放弃在东亚的所有据点。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澳门。 公元1666年6月,葡萄牙人向广东布政使司提出归还澳门岛,解除租借协议的请求,并随后得到了广东方面的允准,葡萄牙人随后开始撤离澳门岛,并由夏朝官府接手治理。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中荷爪哇海战 「葡萄牙人很自觉地归还了澳门岛,并且准备撤离在南洋的殖民地,看来他们是提前预料到了我军插手南洋后会出现的冲突。」 江宁城,御花园内,苏言看着那长势喜人的鲜花和树木,语气平淡地说道。 「陛下,红毛番虽然主动撤离,但荷夷已经开始进入战备状态,仅靠两个水军陆战旅不过两万人,臣还是有些担心。」水军都督府左都督黄恩本低声说道。 今日,他和总都督府左都督苏定远一同被召入宫中,跟随皇帝和太子到御花园散心,虽名为散心,但实际上还是讨论近日从南洋和广东发来的奏报。 太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交谈,如今13岁的太子比之前更加成熟了一点,仍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如果放在我大清,他现在早就已经能够为皇室播种繁衍了,只是在苏言的强硬规定下,他连男女之事都还不甚清楚。 「无妨。」苏言摆了摆手,道:「荷兰人在南洋的势力虽然主要在爪哇岛一线,但其殖民地分散,相互之间无法快速驰援,只要水师能够封锁海面,荷兰人的支援速度就更慢了。」 苏言话音落下,一旁的太子想到了什么,问道: 「父皇,所谓擒贼先擒王,为何不让陆战旅趁荷兰人反应过来之前,先登陆爪哇岛,奇袭巴达维亚?」 「奇袭巴达维亚?」 苏言等人都愣了一下,还没等苏言开口,在几步外跟随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李元胤就苦笑一声,说道:「太子殿下,您可能不清楚,巴达维亚城采用的是西方的筑城技术,易守难攻,昔日国舅爷在台湾攻打荷夷重镇热遮兰城时就苦于城池坚固,只能长期围困。」 苏唯泽虽然有初步系统性的了解目前大夏的已知世界里的其他国家,但他对于具体的风土民情并不太了解,更不用说是城防的相关知识了。 听李元胤这样说,他迟疑了片刻,问道:「李指挥使,那荷兰人的城堡比之我夏军配备的火炮,谁更胜一筹?」 「恐怕是荷兰人的城堡更加坚固。」李元胤思考了一会,回答道:「以陆战旅配备的火炮来看,想要在短时间内靠火炮轰塌城墙攻入城内无异于痴人说梦,除非是提前混入城内,里应外合拿下城门,才能尽快攻入巴达维亚城。」 「确实如此。」苏言这时接过话头,附和道,他前世对西方的堡垒有所了解,西式的棱堡最适合用于防御,除非是用众炮集中火力炮击,否则都很难能够轰塌厚厚的城墙。 「陛下,依臣所见,还是应该向南洋增兵,避免让战事演变为拉锯战。」苏定远又将话题拉了回来,提议道。 「不必了,朕相信新军的战斗力。」苏言摆了摆手,他说道:「既然葡萄牙人准备撤离南洋,那么原本准备对葡萄牙开战的第一旅就取消这一作战计划吧,与第二旅一同对抗荷兰人。」 说完,苏言命李元胤准备好南洋地图,随后和几名大臣一同转移了地点,来到了御书房内。 很快,他们围在南洋地图前,这份地图是根据锦衣卫的刺探和海商提供的情报绘制而成,上面的地形在苏言的亲自监修下和后世的地图没有太大区别,上面的势力和城池也都标的一清二楚。 在苏拉威西岛的东边,塔利亚布岛、巴占群岛与摩鹿加群岛上都标注着荷兰人的势力,前者在1639年就被荷兰人占领,后者则是从可怜的葡萄牙人手中抢过去的。 这些岛屿虽然是属于荷兰人控制,但实际上荷兰人在这里的军事力量约等于零,他们的作用是作为海上补给点和船只的避风港。 苏言的手指将这一片圈了起来,说道:「这些地方都属于荷兰人的控制之下,不过荷兰人的军事力量实际上很是薄弱,第一陆战旅不必费心分兵占领这 些地方,他们的主要目标还是爪哇岛东部的荷兰殖民地。」 他说着,一旁的近侍也连忙提笔记录下来,这些记录在结束以后都要送到两都督府去,作为下一步在南洋的军事行动命令的参考。 「太子刚刚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擒贼先擒王。」苏言继续说道,还顺便夸奖了一番自己的儿子,让太子下意识挺起胸来,「因此,第二旅的任务便是直接从望加锡出发,横穿爪哇海,在巴达维亚城外登陆,配合水师剑船封锁巴达维亚城,让荷兰东印度总督的命令无法传递到外面,同时将该城严密封锁,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 「至于当地的汉人……」苏言想到了第二旅旅帅汇报的内容,他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随后才继续说道:「朕听闻荷兰人与当地土人之前经常联合欺压侨居的汉人,这些汉人虽然移民海外,但仍然是我大夏子民,在必要时刻可组织当地汉人,分发军械,令其协助官兵作战。」 「父皇,荷兰战船众多,若是东海水师不敌又该如何?」太子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苏言听了他的询问,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轻轻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语气充满自信地说道:「我大夏水师天下无敌,更不要说荷兰人自万里之外远道而来,怎么可能敌得过我朝水师战舰。」 「陛下所言极是。」水军都督府左都督黄恩本附和道:「太子殿下不必担心,我朝水师战舰所配备的火炮数量举世无人能比,更何况东海水师一开始就是以国朝最强的水师组建的,而荷夷战船远道而来,主要以中小型战船为主,更是无需担忧。」 太子听了他们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苏言让他来跟着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多让苏唯泽接触接触政务,不要只会死读书读死书,不仅是现在,在一些商讨国事的场合里,苏言也会让他在一旁旁听。 …… 武安十三年九月,朝廷的旨意发往南洋,正在热火朝天大兴土木的两支水军陆战旅在得到旨意后,便开始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检查武器装备,准备登船出征。 荷兰人一直对夏军的举动有所留意,见夏军开始做好登船出征的准备,连忙第一时间向巴达维亚城通报,巴达维亚城的议会得知此事后,连忙提高了警戒的程度,并向斯里兰卡的殖民地求援,要求斯里兰卡增派战船和印度殖民军前来支援。 望加锡,刘洋看着集结起来的第二旅官兵,他手按在刀鞘上,目光如炬,高声说道:「将士们,天子诏令,命我军征伐巴达维亚荷夷,巴达维亚荷夷联合当地土蛮屡次欺压我天朝侨民,视我朝威严如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军此次征讨,必将踏平荷夷,为我侨民同胞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讨回公道!」 底下的官兵们高声怒吼,他们的喊声汇聚在一起,回荡在望加锡港口上空,让远处正在劳作的葡萄牙人和土人都惊疑地抬起头看向大军集结的方向。 「好!」刘洋大喊一声,拔出佩刀,刀指巴达维亚城的方向,命令道:「登船,出征!」 类似的情况在万鸦老同样发生,除了留下必要留守的士兵外,其余官兵都登上了兵船,在东海水师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向南部驶去。 夏军的举动顿时让南洋的局势升温,不仅荷兰人,马来亚诸国、婆罗洲各国也都开始紧张起来,如果说他们之前不认为北边的庞然大物会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可在夏军公然强占戈瓦苏丹国以后,他们就开始恐惧了起来,担心哪一天夏朝的庞大舰队就会出现在外面的海面上,要求他们臣服。 不过这些土著国家的担忧明显是多余的——夏军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荷兰人,后面逐渐由商船带来的消息也证明了这一点。 武安十三年十月初五日,夏军舰队穿过爪 哇海,出现在巴达维亚外海,巴达维亚荷兰人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他们神经绷紧,见夏军舰队果然出现在外海,没有丝毫迟疑,荷兰海军主动发起攻击。 随着荷兰战船上的第一门舰载火炮朝着夏军舰队发出第一声怒吼,中荷第二次战争正式打响。 护送兵船的东海水师在遭到荷军炮击后,果断展开反击,在各舰舰长的怒吼声中,一艘艘高大的战舰调转方向,将侧舷暴露在荷军的炮击视线之中,但随后在荷军的目光中,侧舷密密麻麻的炮窗被打开,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从里面推出。 数息后,只见数十道火光炸开,夏军战舰侧舷接连打出齐射,一枚枚黑色实心炮弹随着开炮时的火光高速飞向半空,呼啸着向对面的荷军战船疾驰而去。 数百米的距离只用了数秒时间便被突破,在荷兰人的尖叫声中,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在荷军舰队周围的海面上炸出一朵朵水柱,其中也有部分炮弹命中战船,击穿坚固的船身,在战船表现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大洞。 巴达维亚外海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战船拢共有三十二艘,大部分为五级舰和六级舰,仅有一两艘四级战列舰,而他们的对手夏朝东海水师虽然分兵,但仍然有三十艘战舰参与这次战斗。 参战的东海水师共有一艘三级旗舰、三艘三级战列舰、五艘四级战列舰、五艘短重炮护卫舰、八艘双桅岸防舰、八艘双桅巡防舰——夏军提前预料到攻打巴达维亚城将会遭到荷兰海军的顽强抵抗,因此重新分兵后这边的水师战舰比例有所侧重。 隆隆隆—— 爪哇海的海面上,猛烈的炮火声回荡在远方的天际,不时有水柱在双方战舰周围炸开,但双方战舰毫不畏惧,仍然彼此相互靠近。 而夏军运兵船也并没有在远处观望,而是冒险趁着敌我战舰交战的机会,向海岸靠近,意图强行登陆,将官兵送上陆地。 东海水师提督刘定武深知远处站桩互射是浪费时间浪费炮弹的战术,因此他很快就改变了战术,转而组成突击阵型,以他所乘坐的三级旗舰作为前段,三级战列舰、四级战列舰和其余战舰如楔形一般紧随其后。 从高空向下俯视,夏军水师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楔子一般,朝着荷兰海军疾驰而去,荷兰海军将领看出了夏军的意图,也令各舰组成一个巨大的弯月阵迎击,意图在夏军水师一头装进来后,将其包围在阵内。 很快,双方战舰之间的距离拉近,不仅部署在舰首的火炮不断炮击,在荷军弯月阵两端的战舰出现在夏军战舰的侧舷炮击范围内之后,夏军也开始以侧舷对远处的荷军展开猛烈炮击。 夏军战舰的侧舷齐射就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即便距离尚远,仍然重创了数艘荷军战舰,荷军虽然也有还击,但他们的战舰吨位较低,所配备的舰载火炮数量也少,射击的效果远没有夏军那么惊艳。 刘定武看着隐隐将己方包围在内的荷兰战舰,他冷静地下达新的命令,他的命令随即在旗手的挥舞下传达给其他战舰,各舰随后开始改变阵型,楔形阵外围的战舰调转方向,向两翼航行,将荷军中翼的战舰皆暴露在其侧舷的炮击范围内。 随即,猛烈的炮击声再次响起,可怕的实心炮弹如狂风骤雨般向荷军战舰倾泻而去,一艘五级舰硬生生吃下了夏军三级战列舰的大部分炮弹,其表面已是千疮百孔,被轰出了数十个大洞,海水顺着这些缺口倒灌涌入,船内的水手焦急地想要排水,但他们排水的速度哪里有海水倒灌的速度快,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艘五级舰缓缓下沉。 夏军变幻阵型,荷兰人也不甘示弱,其弯月阵两翼的战舰开始向中间合围,意图将夏军舰队彻底包围,并依靠侧舷朝着中间的夏军战舰不断炮击。 在震天的炮火轰鸣声中 ,双方射出的炮弹不断在半空中擦过,一部分落在海面上打出一道道水柱,一部分则是击中战舰船身,对战舰本身造成了损伤。 被部署在外围的夏军战舰硬生生吃下了这些炮弹,船身在炮击下木料横飞,一些水兵也阵亡在炮弹之下,鲜血与溅上来的海水混合在一起,缓缓渗入下层,滴在底下来往忙碌的水兵身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第二次中荷战争 「动起来!动起来!」 「装填炮弹,左舷炮击!」 隆隆隆——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及脚下战舰在齐射时遭到的猛烈后坐力的冲击,刘定武的手紧紧抓着身前的扶手,他亲眼看见一艘靠近三级旗舰试图与旗舰近距离交手的荷军四级战列舰的侧舷被轰得满目疮痍,木料横飞。 四级战列舰上的荷军水手在这可怕的近距离炮击下损失惨重,许多人直接被炮弹撕碎,剩余人惊恐地看着那铺满甲板的尸体,任凭军官如何高声喝令也无动于衷。 在底下船舱的炮手们密集炮击的同时,甲板上的战斗水兵们也在船舷后列好整齐的队列,朝着对面的荷军军舰开枪射击,他们所使用的经过工匠改良过的二式海军步枪不断打出子弹,子弹射在荷军军舰的甲板上,将那些还保持站立的荷军射杀。 在荷军两翼试图包围夏军水师的同时,荷军中翼的各舰也拉近与夏军战舰的距离,双方的距离之近,以至于甲板上的战斗水兵们能够直接使用火枪互射。 这艘名为「郁金香号」的荷军四级战列舰便对上了夏军旗舰,双方在近距离不断互射,相互以侧舷炮击,但夏军三级旗舰明显更加皮糙肉厚,硬扛下了荷军的炮击齐射,船身上虽然同样多处损伤,但并不至于遭到重创。 而夏军一直到荷军战舰拉近到不足五十米的距离才终于打出一轮侧舷齐射,如此近距离的猛烈炮击令荷军战舰遭到重创,侧舷的大部分火炮被摧毁,躲藏在船舱内的炮兵也连带着出现众多伤亡。 随后,刘定武拔出佩刀,下达接舷战的命令,甲板上的水兵们纷纷抛出带有倒钩的粗绳,那些粗绳落在荷军战舰甲板上,随即勾住一些突出部,在夏军水兵的合力拉扯下,两舰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最终被搭上数道长踏板,夏军水兵呐喊着踩着踏板冲上荷军战舰甲板,与荷军陷入近身肉搏。 不仅是三级旗舰选择接舷战,在双方战舰的距离拉近后,也有许多战舰选择接舷战,在隆隆的枪炮声中,一艘艘战舰相撞在一起,一块块长踏板被架在两舰之间,水兵们呐喊着踩着长踏板跳进敌舰甲板。 一艘夏军四级战列舰同时遭到了两艘荷军战舰的围攻,甲板上的夏军水兵只能艰难抵抗,他们举枪向冲上长踏板的荷军水兵齐射,爆豆般的枪声中,企图跳上夏军战舰甲板的荷军水兵惨叫着中弹摔下,从踏板两侧坠落海面。 双方水兵依托着船舷相互齐射,不时有人中弹倒地,但很快有人补上他的空缺,一名夏军水兵怒吼着举枪将刺刀刺入长踏板上的荷军腹部,刺刀轻易划开柔软的腹部,肠子如液体般流了出来,还没等夏军水兵收回步枪,从另一条踏板跳下来的荷军水兵就挥起弯刀将他砍翻在地。 那荷军水兵杀死一人后立马被迎面开枪的敌人射杀,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向后倒下。 夏军水兵虽然拼死抵抗,但奈何遭到敌人的两面夹攻,一时间只能节节败退,在这种时候,舰长只能咬牙下令将船舱内的大部分火炮集中在敌人较多的这一侧,拼着被后坐力导致侧翻的风险在侧舷集中炮击。 甲板上的敌我水兵只感觉脚下猛地震动起来,船身剧烈晃动,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炮,那巨大的后坐力和冲击力也让遭到炮击的荷军战舰向外推出数米,踏板上还欲进攻的数十名荷军水兵没有丝毫准备,就惨叫着从数米高的半空中重重摔入海面。 剧烈的晃动也让甲板上的水兵们接连摔倒在地上,夏军战舰也在后坐力的推动下猛地撞上另一侧的荷军战舰,让两舰上面的水兵都相继倒下,踏板上的水兵更是直接被掀飞了起来,重重摔在甲板上。 中荷海军都非常清楚,这场爪哇海战直 接关乎着巴达维亚的未来,因此双方都发了狠,拼命厮杀。 而在另一边,夏军运兵船冒险强登巴达维亚城附近海滩,荷兰人在沿海修建的炮台连忙开炮,意图阻挡夏军兵船的靠近,但夏军兵船丝毫不为所动,强行冒着荷军的炮击抵近岸边。 随后,一艘艘小舟被放下,从东南沿海各省征募的善于水性的陆战旅官兵们呼喊着口号合力划桨,让小舟靠近岸边,黝黑的实心炮弹在半空中呼啸而过,不时砸在海面上溅起一朵朵水柱。 其中一发炮弹甚至直接击中一艘小舟,小舟当即被轰成碎片,上面乘坐的十名夏军官兵损失惨重,落水后侥幸没死的士兵也顾不上武器装备,拼命向岸上游去。 迎着荷军的炮击,一艘艘小舟靠近岸边,甚至在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有许多心急的士兵跳了下来,淌着没过大腿的海水奋力向海滩大步走去。 在海滩内,巴达维亚议会这段日子来从土著中集结的军队在荷军军官的命令下乱哄哄地组织起阵型——荷兰人眼见无法阻挡夏军兵船登陆,那边决定在海滩上开战,强行将夏军赶回海底。 因此,在荷兰军官和教官们的命令与呼喊声中,这些难以训练出军纪的土著民高举着各式武器,乱哄哄地向海滩上逐渐登陆的夏军冲去。 荷兰人信不过侨居于此的汉人,也更信不过这些贪婪野蛮的土著民,因此并没有给他们分发热武器,这些土著民殖民军使用的大多为传统的弓箭、标枪和竹矛。 当肤色偏黑的土著民殖民军喧闹着冲来时,最先登上海岸的夏军顾不上以原本的编制列阵,连忙将所有人集结起来,他们背靠海水,组成一道薄弱的线列,随即匆忙为手中的步枪装填弹药。 在一阵忙碌的装填过后,士兵们一齐在军官的命令声中齐刷刷地举起步枪,瞄准那乱哄哄的土著军队,数十秒后,在土著军队冲入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后,军官才终于撕扯着嗓子下达射击命令。 随即,只听一连串密集的爆豆声,夏军线列步兵如狂风骤雨般向对面的土著民宣泄出密集火力,奔跑的土著民当即被射杀大片,前仆后继地倒在沙滩上,鲜血流了出来,染红大片沙砾。 夏军打出的齐射震慑住了被荷兰人组织鼓动起来的土著民,让他们愣在原地,不敢继续向前,领队的荷兰军官见状,连忙高声勒令他们继续前进,又威胁要斩杀不前者,土著民才终于壮着胆子继续向前。 而在这时,夏军打出一轮齐射后,却没有追求第二轮齐射,而是采取了自由射击战术,士兵们按照各自的装填速度自行射击,打出的火力虽然没有齐射那么恐怖,但也是连绵不绝,让土著民每前进几步,就要倒下数人。 更致命的是,在夏军单薄的线列后,还有越来越多的士兵乘舟登陆,他们没有等小舟搁浅,纷纷迫不及待地提前跳下小舟,淌着海水将步枪举过头夏军大举来犯的消息后,经过一阵心理斗争后,还是决定向夏军投降。 随即,荷兰在爪哇东部的据点悉数落入夏军控制之下,第一旅旅帅只留下了一个标的兵力进行防卫,便再次率军登船, 踏上驰援巴达维亚城的航程。 这是事先计划好的,仅靠第二旅是无法拿下巴达维亚城的,因此第一旅在完成作战任务以后,就要前去巴达维亚城与第二旅汇合,共同展开对该城的围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港口变动 武安十三年十月二十,巴达维亚城。 距离夏军兵围巴达维亚城,已过去了半月之久,夏军在城外高筑土墙,挖掘壕沟,将巴达维亚城包围得水泄不通,并切断了巴达维亚与港口之间的联系。 巴达维亚城并没有与港口相通,准确来说,城市与港口的联系除了那宽阔的铺石路外,还有三条能够容纳中小型船只通行的运河,不过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四百七十五章 港口变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里应外合 「杀!」 港口区,汉人苦力们已经与荷兰人的军队混战在一块,汉人苦力手里几乎是手无寸铁,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够拿到斧头之类的带有杀伤性的武器,其余人则是拿着棍棒、担子之类的器具。 即便如此,在一轮冲锋下,汉人苦力们还是将那些个手持火绳枪的荷兰士兵撞翻倒地,直接骑在士兵的身上,扬起拳头朝着后者的脸庞不断重重击打,或是高举棍棒猛砸士兵的头颅,一直将对方殴打到失去意识为止。 前排的士兵被汉人打倒,后面的人连忙丢下火绳枪,拔出各自的佩刀佩剑上前迎战,背叛同胞的郭子祺也被分到了一把弯刀,他看着荷兰士兵都上前厮杀,心一狠,一咬牙也跟着冲了上去,迎面就要朝着一个拿着棍棒的汉人砍下去。 但那汉人的余光很快就发现了郭子祺的动作,他瞪大双眼愤怒地看着郭子祺,瞪得后者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心虚不敢上前,还没等郭子祺有下一步动作,那个汉人就怒吼出了郭子祺的名字,大步朝他冲了过来。 郭子祺并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他哪里懂得使用武器,眼见对方朝自己冲来,只能胡乱挥砍着弯刀,意图将其逼退,那汉人见他这般不堪的模样,眼中的冷色更甚,抡起棍棒就打在了郭子祺持刀的右手,郭子祺右手吃痛,下意识松手,弯刀随之掉在地上。 接着,那汉人大步上前,抡起拳头狠狠打在郭子祺的右眼,只听一道惨叫,郭子祺的右眼就多出了一个黑眼圈,大汉又抓着他的衣领,吼道:「你这个小畜生,难道没人教你不要乱拿刀具吗?」 说着,他直接将郭子祺推倒在地上,大汉再次扬起那沙包大的拳头,朝着郭子祺还算清秀的脸庞接连打出几拳,郭子祺不断哀嚎惨叫着,脸庞很快就肿成了猪头。 「刘金,不要把他打死了!」 不远处的陈三将腰刀从一个土人士兵的腹部拔了出来,看见正在殴打郭子祺的大汉,担心他把那个小畜生打死,连忙开口喊了一嗓子,但就是这一嗓子让他分了心,被从一侧扑过来的混血士兵扑倒在地。 那混血士兵是欧洲人与土人的混血品种,他面目狰狞地骑坐在陈三的身上,举起腰刀就要捅入陈三的胸膛,陈三连忙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阻止他的动作,但士兵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刀上,让刀尖缓缓下沉,最终贴近陈三的胸膛,陈三已经能够感觉到刀尖刺在皮肤上的痛楚。 他想要拼尽全力阻止,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尖不断下沉,刺破他的皮肤,插入他胸膛的血肉之中,陈三发出痛苦的喊声,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身上面目狰狞的士兵的头颅突然被重重砸了一棍,那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哼,就昏了过去,倒在了一旁。 随后,给了士兵一记闷棍的汉人苦力连忙将胸前被鲜血染红的陈三扶了起来,他面带惊慌的对着陈三说道:「三叔,荷夷太强了,弟兄们被杀了好多人,我们顶不住了,快和我一块撤。」 陈三听言,连忙看向四周,周围的汉人果然被斩杀众多,虽然汉人苦力胸怀反抗的坚定信念与荷兰人肉搏,但装备武力上的巨大差距并非坚定信念能够弥补的,在被斩杀了数十人后,汉人们的斗志就开始动摇起来。 陈三看见,林三发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伤口,但他仍然咬着牙继续战斗,尽管已经有几个汉人趁乱逃离了战场。 这个场面让他回想起被他深藏记忆中的那个不愿被回想起的画面——四散而逃的明军官兵在满清的铁蹄之下四散而逃,象征着隆武朝廷的旗帜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落下,那日月旗迅速被火焰吞噬,燃烧殆尽。 「三发……」3401 他伸出手,想要叫住准备拼命的林三发,但他话语才刚刚落下,远处的 街角突然传来阵阵喧闹声,陈三的目光下意识投去,就看见一群黑压压的汉人苦力拿着各种勉强能够称之为武器的工具,朝着这边赶来。 援军,来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本来隐隐占据上风的荷兰人在更多的汉人苦力赶过来参战后很快就淹没在了汉人苦力的人海战术之下,他们的武器装备是比手无寸铁的汉人好,但他们的人数不多,并且没有坚定的意志,在陷入重重包围后,这些殖民地士兵很快就动摇了起来。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眼见周围的汉人越来越多,为了避免被愤怒的汉人撕成碎片,见势不妙的荷兰军官率先将武器扔在地上,双手抱头高声叫喊起来——巴达维亚地区的汉人是人口数量占比最大的群体,因此这里的居民大多或多或少会一点汉语。 在军官的带头下,其余的殖民地士兵也连忙跟着将武器扔在地上,与军官一同向汉人苦力们投降,汉人们随即一拥而上,将他们身上的护甲都扒了下来,并用绳子将他们捆缚了起来。 一番操作后,荷兰军官和数十名被俘的士兵双手背缚,只穿着单薄的内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汉人苦力们围着他们聚集在一起,若是从中间向外看去,黑压压一片,极具视觉冲击感。 林三发和陈三都被叫到了一旁去接受简单的治疗,汉人苦力并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只会卖力气生活的,他们中也有人在被当做「猪猡」卖到这里来之前简单学过医的学徒,不过因为来到这里后举目无亲的缘故,只能和大部分人一样当苦力为生。 简单接受治疗后,两人回到了人群中央,其他几个仓的苦力头子在激烈争论着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们见两人过来,皆面露喜色,上前关心起二人来,称赞他们的勇敢。 随后,他们中一个人指着那些跪着的荷兰人,说道:「我们刚刚简单对那个荷夷的头目讯问了几句,荷夷的军队都在城墙上驻防,城里只有少量的守备部队,我们可以冲出港口区,与那帮该死的洋鬼子战斗,夺取城门,迎接王师入城。」 「我也是这样想的。」林三发点了点头说道:「港内的汉人数量最多,只要我们能够团结起来反抗荷夷,一定能够成事。」 「我们该怎么做?」另外一个人询问道,「我们大部分人手无寸铁,仅靠那些没有杀伤力的棍棒怎么可能打得过拥有火铳和刀剑的洋鬼子。」 面对那人的询问,林三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指着几个苦力手中拿着的缴获来的火绳枪,道:「我们先去攻打荷夷的武库,只要夺下武库,就能够靠里面的武器武装弟兄们,到时荷夷又有何惧哉?」 林三发的话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同,就在他们准备押着俘虏朝武库开去的时候,一个人却叫住了他们,原来是那个叫做刘金的汉子,他拖着宛如一条死狗的郭子祺凑了过来,指着那个汉女干问道: 「三发,这个畜生要怎么处置?」 「这是……」其他几个仓库的头子看着几乎不成人样的郭子祺,问道。 「一个将死的叛徒罢了。」林三发语气淡然地回答着几人的询问。 随后,他看向刘金,道:「把他绑起来交给你看押了,等王师入城再交给他们处置,我相信王师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该死的狗东西的。」 刘金听了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咧起了嘴答应下来,他继续拖拽着郭子祺,一边咒骂着这个背叛者,一边去寻找麻绳。 回过头,林三发他们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停下脚步,他们在前往武库的路上也探讨出了几个计策,即分兵行动,派出一部分人在城内各处纵火,制造混乱吸引荷兰人的注意力,趁着城内火光四起的时候,他们大部分猛攻武库,赶在荷兰人的 援军赶来之前将武库拿下,并武装苦力们。 同时,火焰燃烧时产生的黑烟也能够作为信号,告知城外的夏军城内有异动,让他们能够趁势攻城。 说干就干。 随即,苦力们开始分兵行动,前往城中四处寻找放火的地点,而大部队朝着武库浩浩荡荡的走去。 但是,港口区爆发的激战怎么可能掩人耳目,荷兰人很快就察觉到了汉人的***,连忙调动军队前去镇压***,而在这时,城中四处突然火光四起,火焰燃烧起来,伴随着居民们惊恐的叫喊声。 城内的火势也很快引起了城外夏军的注意,夏军哨兵望着那逐渐飘上天空的黑烟,连忙第一时间汇报给上头,并被层层上报,最终送到负责围攻港口的第一旅旅帅面前。 第一旅旅帅安楚杰得知此事后不敢怠慢,连忙跑到营地外围向巴达维亚港观望,果然发现城内火光大作,他虽然不清楚城内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仍然果断下令集结军队,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强攻港口。 随着安楚杰的命令下达,港口区外的夏军紧急调动起来,随着号角声响起,营地内的夏军纷纷跑回营帐,穿戴甲胄,将各自的武器带上,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集结。 而在夏军开始集结的同时,被分散部署的12磅步兵炮也陆续发出了怒吼,朝着城墙呼啸着砸了过去,并重重打在城墙之上。 城墙上负责守卫的殖民地士兵仓皇散开,他们面露惊恐地看着发起进攻的夏军,急忙敲响了示警钟声——不过夏军的炮击已经能够代替示警钟声,因为在炮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城内的荷军指挥官就已经知道了开战的事情。 他此时正准备组织军队镇压城内***的汉人,可没想到夏军好巧不巧,居然挑这个时候进攻,他顿时就陷入了两难的抉择境地——是全力镇压城内的***份子,还是先组织抵抗夏军的攻势。 还没等他做出抉择,就已经有人冲了过来,向他汇报城内的军队已经与***份子接触并爆发激战,汉人苦力在鼓动之下嗷嗷叫地向殖民地士兵发起冲锋,他们强行顶着荷军射出的弹丸与荷军拉近距离,并展开血腥的近身肉搏。 城外的炮击声给了他们鼓舞,那震耳欲聋的响声已经非常清楚地告诉他们,他们的王师将与他们联手,一同夹击荷兰人! 正是因为如此,汉人才能顶着荷军的火器射击冲到荷军面前,与对方展开肉搏,他们的人数众多,即便缺乏武器,仍然打得荷军节节败退。 而城外的夏军也迅速集结,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他们抬着云梯、攻城槌向城墙发起猛攻,城墙上的荷军严阵以待,在夏军步兵进入射程范围后,他们纷纷以火绳枪或弓弩迎敌。 「放!」 荷军军官撕扯着嗓子发出怒吼,城墙上的荷军士兵随即扣动扳机,城墙上顿时响起爆豆般的枪声,其中还伴随着嗡嗡嗡的弓弩射击声,弹丸与弩矢如雨点般落下,顿时射杀了一片进攻中的夏军士兵。 水军陆战队也都是线列步兵组成,他们因为需要登陆作战,所以身上的甲胄都是属于轻型护甲,如何能够挡住附带破甲属性的弩箭的射击。 在荷军的反击下,不时有夏军士兵中箭倒下,他们冒着远程火力的威胁强行冲到城墙底下,随后合力将云梯架在城墙表面,接着,他们中的部分士兵举枪朝着城墙上的荷军射击,希望能够以此压制荷军的攻击。 而另外一部分士兵则是手脚并用,开始攀爬云梯——这些士兵并非普通的线列步兵,而是军中的精锐掷弹兵,他们在爬到一半时,便将手榴弹从腰间取下,靠双脚勾着梯子,另一只手点燃引线,随即奋力将手榴弹掷向头顶。 那圆形手榴弹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精准落入 城墙内,数秒后,轰然炸开,周围的荷军皆被炸翻,掷弹兵趁机继续向上攀爬,一跃跳入城墙内。 最先跳入城墙内的掷弹兵还没来得及喜悦,就看见那些没有被手榴弹波及到的荷军士兵冲了上来,他大吼一声,挺起步枪主动迎了上去,轻松挑开荷军士兵砍来的弯刀,随后猛地向前突刺,只听一道利器入肉声,刺刀便没入了敌人的体内。 「杀!」 掷弹兵怒吼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谣言引发的动荡 一番激战后,负责先登的掷弹兵很快就占领了城墙,负责保卫城墙的殖民地士兵本就没有太高的战意,又在夏军的猛烈攻势之下死伤一片,便主动选择了投降。 城墙很快陷落,登上城墙的掷弹兵第一时间夺取了城门并将其打开,放城外的线列步兵入城。 在城门打开后,端着步枪的线列步兵随即怒吼着冲入城内,他们以连为单位,沿着街道向港口内奔去,沿途随处可以看见四散而逃的荷军士兵和惊慌失措的平民,在城墙失守以后,退守下来的荷军士兵俨然成为了毫无军纪的乱军。 砰砰砰—— 街道上很快枪声大作,还准备顽强抵抗的荷军士兵在巴达维亚港军事长官德兰特隆的带领下,依托街道的地形与冲进来的夏军交火。 他们将街边的摊子等一些杂物推倒,躲在那些杂物充作的掩体后面,举枪朝着街道上的夏军射击,火绳枪虽然比不起燧发滑膛枪,但在这巷战之中同样能够发挥出致命的威力。 在荷军的射击下,进攻的夏军很快就有数人中弹倒地,为首的连长连忙高声呼喊,就地寻找掩体,其他没中弹的士兵则是眼疾手快,在队友的举枪掩护之下去将倒地的袍泽拖到安全的地方。 这并不算宽阔的街道上枪声大作,双方你来我往,相互射击,虽然都是精度不好的滑膛枪,但夏军所使用的二式步枪的性能明显要比火绳枪更强,因此夏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一时间居然隐隐能够对荷军造成压制的效果。 荷军的抵抗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更多夏军赶来,德兰特隆只能带着他的部下边打边撤,留下数十具尸体想要撤回军营,在军营固守,但他们只撤出一段距离,就遇到了另外一支深入的夏军。 双方随即再次爆发战斗,夏军在打出枪膛内的铅弹后,便毫不犹豫地挺起步枪,选择与荷军展开白刃战。 一番激战过后,荷军军心动摇,德兰特隆眼见部下死伤众多,知道没有获胜的希望,为了保全手下的荷兰人的性命,只能无奈选择下令投降。 而另一边,汉人苦力在付出了数十条人命的代价后击败了前去阻拦他们的荷军,随后继续向武库发起冲击,驻守武库的殖民地士兵见汉人来势汹汹,不敢抵抗,擅自逃跑了,将武库整个拱手相让。 随后,汉人们冲进武库内,他们强行砸开了武库大门的锁,使用里面的武器装备自己,就在这群汉人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发现城内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夏军几乎占领了全城,并且向武库靠近。 顾不上遗憾,这些汉人们连忙在林三发等人的带领下走出武库,前去迎接夏军。 赶往武库的夏军突然看见前面乌泱泱出来一群人,下意识以为是准备负隅顽抗的荷兰人,但在他们看清对面的人都是长着一副汉人的模样时,有些提起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林三发等人快步迎了过来,这些汉人苦力的头人向夏军表示了自己的敬仰,说明自己在今天做出的行为。 在得知是他们领导城内的汉人发起***时,夏军军官顿时面露敬佩之色,他赞许了林三发等人的忠义之举,又邀请他们一同前去面见第一旅旅帅——军官在说话的时候也在观察着这些汉人苦力,他见这群人的身材虽然不算壮硕,但肌肉却很是紧致,是个很好的当兵的料子。 因此,军官顿时就有了招揽他们的想法,如果能够将这些义士招入军中,那夏军在南洋的军事力量就能得到进一步加强。 面对军官的邀请,林三发等人没有推脱,他们让弟兄们将武器放回武库,接受夏军的安排,几人便跟着军官一起向城外走去。 等他们见到旅帅安楚杰时,后者正在命人统计此战的战果,在得知手下人将 组织汉人***的首领带来时,他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亲自前去迎接。 对于这些在异国他乡努力求生,仍然心向朝廷的人,安楚杰心里很是抱有好感他亲自接见了林三发等人,并和他们进行了交谈,聊了几句以后,安楚杰对于这几个义士更加欢喜,便向他们询问起是否愿意加入自己的军队。 得到旅帅的亲自招揽,林三发等人自然是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模样,林三发本就是想要向荷兰人复仇,能够加入夏军,他离这个目标也就更近了,因此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表现出愿意,就只有陈三婉拒了邀请,他在从隆武朝的官军中逃出来后,就对军队有着难以掩盖的心理阴影,他只想要在这巴达维亚城内拥有一座宅子,和妻儿一起安享晚年。 安楚杰见状,也没有挽留的打算,他当即命人准备纸笔,亲自写了一封信并盖上他专属的印章,交给陈三,对他说道,等战事结束以后,拿着这封信就可以去领取一栋城内的宅子,这是安楚杰个人名义赠与他的。 陈三接过信后,连忙连声感谢,其他人见状也就打消了出声挽留的想法。 …… 巴达维亚港被夏军夺取后,停泊在港口内的荷军战舰也都悉数被夏军俘获,城内驻守的荷军全军覆没,包括德兰特隆在内的四百多名荷军被俘。 夏军水师也因此终于得到了一个设施完好的基地,原本在望加锡接受修缮的战舰在得到消息后也准备启辰前往巴达维亚港,转而在港内进行维修。 而参与***的汉人苦力们,安楚杰在与刘洋进行一番讨论后,决定在将他们中征兵,作为夏军的辅兵进行作战,等攻占巴达维亚城后,这些辅兵也可以作为此地的卫戍部队留守。 水军陆战队注定要离开巴达维亚城,等他们离开后,这里也一定要组建新的卫戍部队,那些有勇气反抗荷兰人的汉人苦力是很好的选择。 除此之外,那个背叛了汉人苦力们,向荷军泄密的叛徒郭子祺也得到了他应有的夏朝,夏军一向非常厌恶汉女干走狗,对于这类人从不手软,不论是夏军的前身楚军,还是现在都没有改变。 为了严惩这个叛徒,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安楚杰下令将郭子祺处于极刑,他命人将郭子祺剥皮充草,悬挂在港口区的中心广场受人唾弃,而剩下的血肉挫骨扬灰,令其尸骨无存。 且不管安楚杰这边是准备处置叛徒的,巴达维亚城,约翰·马特索科尔总督沉默地看着港口的方向,他几乎在炮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城墙上,远远眺望着港口的方向,想要看清那里的战果。 然而,他全程都只能看见夏军猛攻城墙和城内逐渐升起的黑烟,港口的陷落让他不由得升起了唇亡齿寒的危机感,现在是港口落入敌手,下一个不就轮到了巴达维亚城么。 城内燃起的火势也让他留了个心眼,那燃起的黑烟是在夏军开炮之前出现的,这就说明城墙里肯定出现了什么事,才会让夏军发起进攻,再结合起港口区内人口众多的汉人,他心中愈发忧虑起来。 马特索科尔总督的忧虑就好似瘟疫一般,很快就传播开来,城内的守军都开始变得焦虑,他们担心夏军下一个就会强攻城墙,甚至城内开始流传起了一些谣言。 那些谣言声称夏军在攻破港口区以后,对里面的除了汉人外的其他居民展开了残忍的屠杀,大部分居民都凄惨地死去,汉人也趁机加入了屠杀的行列之中,横尸遍地,血流成河,这个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好像传播者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这顿时让城内的居民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城内定居下来的各个族群的居民都开始紧张兮兮起来,马特索科尔总督连忙下令追查谣言的传播源头,同时他也想要安抚居 民,不要让他们自乱阵脚。 不过这时,市议会的荷兰议员们主动找上了马特索科尔总督,他们希望马特索科尔总督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将城内的所有欧洲人与欧亚混血儿都征召起来,共同保卫这座属于荷兰的城市。 巴达维亚城内的欧洲人与欧亚混血儿的人口占据了城内居民的百分之二十五,若是不管不顾全面征召的话,至少也能够再拉出近千名民兵。 议员们言语诚恳地请求总督,并成功说服了马特索科尔,后者随即于次日签署了对城内的欧洲人与欧亚混血儿的全面动员令,并打开武库,将火绳枪、弓弩和刀枪等武器发放给他们,组织民兵在欧洲人居住的街区出入口设置关卡,在街道上部署掩体,以制作成街垒,防备未来在城内的巷战。 洋人的动作和盛行的流言也刺激到了城内的汉人,他们眼见荷印政府居然给洋人发了枪,心中不由得恐惧起来,担心洋人这是准备提前对他们下手,避免他们联络城外的夏军。 一时间,汉人们也纷纷自发组织起来,他们以华人街长为首,同样在街道出入口设置关卡,安排人手日夜放哨,同时开始组织汉人青壮年装备武器,号称汉人自保联防队,防备荷印政府突然下手。 组织武装的同时,华人街长们担心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遭到荷印政府的镇压,很有可能会付出惨痛的损失,因此他们一边请求甲必丹(荷印政府任命的华人领袖)前去与政府交涉,使用缓兵之计,一边寻找机会与城外的夏军联络。 甲必丹的职责是处理其同胞的所有内部事务,在1619年由当时的科恩总督任命他的密友苏鸣岗担任此职后开始长期存在,现任甲必丹是一名年纪较高的德高望重的老人,他对眼下的局势非常忧虑,但又无可奈何。 事实上,他并不太愿意在这种局势下前去与荷印政府交涉,在汉人街区外,反对汉人的声音甚嚣尘上,甚至已经出现了许多反对汉人的群体,他们仇恨地看着走在街上的汉人,没人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不过,在华人街长们的请求下,这位甲必丹也只能无奈地答应下来,他带着几名华人官员乘坐马车,离开安全的唐人街,前往市政府。 他没想到的是,这居然是自己最后的行程。 在马车离开唐人街后,他们很快就遭到了袭击,心怀恐惧的暴徒团体在极度压抑之下终于决定付诸行动,他们平日里也认为勤劳的汉人抢占了他们的财富和就业岗位,昔日积攒的不满结合起今日从恐惧演变而成的仇恨,让他们终于痛下杀手。 没有丝毫征召,马车驶入一条街道后,附近的暴徒团体突然袭击了这辆乘坐着甲必丹和华人官员的马车,虽然随行的汉人护卫奋起反抗,但他们还是死在了暴徒的刀下。 甲必丹听到动静后惊恐地想要打开车门从里面逃出来,但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迎面看见几个凶神恶煞的暴徒挥刀冲来,还没等他缩回马车里,一柄钢刀就直接捅入了他的腹部,一只手也将他从马车里强行拖拽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随后,在「杀死该死的汉狗」的欢呼声中,数柄钢刀接连捅入老人的体内,夺走了他的生命,而躲在马车里的其他华人官员也随后被冲进去的暴徒砍杀。 甲必丹与几名华人官员被当街杀死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并引发了整个巴达维亚城内的震动。 荷印政府在得知这件事以后,顿时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华人首领公然在街道上遇袭惨死,这势必会成为引爆汉人怒火的引线,从而引发汉人***。 马特索科尔总督第一时间下令调动军队,想要先一步攻打唐人街,将危险扼杀在摇篮内——借用罗马独裁者凯撒一句话,骰子已掷出,他们只有一条路走到黑这个选择! 当荷印政府的命令下达,军队开始调动的同时,汉人们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他们愤怒于自己的首领居然公然当街惨死,并下意识想要讨要一个公道,而不是直接起事。 但就在这个时候,荷军开始调动的消息被传回了唐人街内,汉人们这才意识到荷印当局准备先下手为强,他们这下再也坐不住了,连忙组织人手,在街道上设置路障,据街防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巴达维亚之战 「进攻!」 唐人街外,荷兰军队在军官的大声呐喊中以密集阵型向汉人设置的关卡冲去,他们边走边打,以火绳枪、弓弩对汉人进行火力压制,而装备欧式圆盾和长剑的近战步兵则借机靠近。 殖民地军队虽然战斗力不高,但对付没有经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乌合之众也还是绰绰有余的,在荷军的火力压制下,躲在掩体后面的汉人一时间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借着空档用少的可怜的火器和弓弩还击。 汉人手中的火器并不多,这主要还是因为荷印政府曾经利用行政手段进行的限制,他们担心汉人群体数量过多,能够拥有大量火器未来若是出现动乱,很有可能会对当局的统治产生极大的威胁。 当时的防备却为今日的主动镇压而提供了便利,除了少量家中藏匿着火器的汉人外,大部分人就只能用老式的弓箭和弩机来反击,或是在近战以后,用刀枪之类的冷兵器作战。 咻咻咻—— 汉人拼命抵抗,他们在曾经在海面上与海盗作战过的富有经验的退伍水手的指挥下向荷军射击,射出的箭矢越过前面举着圆盾格挡的步兵,落入后排手持火器的火枪手身上,顿时就射杀了数名荷军士兵。 林莽样手握钢刀,蹲伏在掩体后面,听着不时打在身前掩体上的啪啪声,在啪啪声落下后,他大吼一声射击,身旁手持弓弩的汉人便猛地起身,朝着对面的荷军扣动扳机。 接着只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弓弩绷弦声,靠近掩体的几名圆盾步兵连忙举盾格挡,但还是有一人被弩矢射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而其余人也顾不上倒地的袍泽,怒吼着快步冲了上去。 林莽样连忙示意弩手们后撤,他看着自己身后同样蹲伏着严阵以待的同胞,大喊一声「冲啊」,带头举着钢刀冲了上去。 随着林莽样带头冲上前去,他身后手持刀枪剑斧的汉人们也都喊叫着冲了上去,林莽样踩着掩体直接跳了起来,手中的钢刀朝着迎面的圆盾步兵奋力劈砍下去,后者连忙举盾格挡,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林莽样的虎口被震得发麻,险些握不住钢刀。 而他身后的汉人们也紧跟着冲了出来,与圆盾步兵鏖战在一起,一个年轻人挥动着斧头朝着面前的圆盾步兵不断挥砍,斧头接连砍在盾牌上发出嘭嘭嘭的刺耳响声,他太过于投入攻击,反而忽视了自己已经中门大开,被他攻击的圆盾步兵抓准时机,猛地刺出长剑,只听一道利器入肉的声音,长剑捅入他的体内,又从后背穿出,鲜血喷涌而出。 双方鏖战在一块,而另一边,撤下去的汉人们也使用梯子爬上了两边的屋顶上,他们直接站在屋顶上朝着街道上的殖民地军队居高临下地射击,毫无防备的荷兰士兵一时间便被射杀了多人。 但很快,荷兰火枪手就开始朝屋顶开枪还击,街上枪声大作,屋顶的汉人弓弩手损失众多,不得不降低了射击的频率。 另一边,城内的枪声和厮杀时产生的动静引起了城外夏军的注意力,负责放哨的夏军连忙将这件事汇报上去,并迅速摆在了第二旅旅帅刘洋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刘洋一边派人要求安楚杰一同攻城,一边下令集结军中将士,准备借着这次机会发起攻城。 在夏军集结的同时,他们带来的火炮也开始向城墙发出怒吼,这一切就像是巴达维亚港之战的翻版,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在城外回响,城内的荷兰人皆面色大变,约翰·马特索科尔总督一拍脑门,这才懊恼起自己做出了件错事。 他知道,自己没有安抚汉人的情绪,反而准备先下手为强的决定挑起了城内的内战,这就给了夏军攻城的机会,这和发生在港口的事情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意识到也已经为时已晚了,他只能将动员起来的民 兵派上城墙,增强城墙上的防卫力量,同时动员除汉人外的其他族群,告诉他们如果不想等城破以后遭到夏军的屠戮,就都主动拿起武器加入守军的行列。 城内流传甚广的谣言成为这一命令最大的助力,马代客人、土人和其他族群一听到当局都确定城破以后夏军会进行屠城,哪里还敢袖手旁观,除了一些还能保持理智和清醒的人以外,大部分人都被鼓动起来,拿上各自的武器加入了守军的行列。 马特索科尔总督没有将所有人都派上城墙,而是将其中一半人派往唐人街,希望能够尽快镇压城内的汉人,解放兵力送往城墙支援。 不仅如此,为了增强武力,他坚持打开武库,将里面的刀枪军械都拿出来,给城内的民兵装备。 随着更多的民兵被动员起来,唐人街的汉人们面临的压力更重了许多,第一道防线很快就被荷军突破,在那里顽强抵抗的汉人死伤过半,剩余的人只能撤入唐人街内,退守至街垒进行还击。 唐人街内地形复杂,荷军在突破第一道防线攻入后一时间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一时间只能被动挨打,狼狈撤退,但等他们再次卷土重来时,他们组成了一个坚固的盾阵,用以抵挡各个方向飞来的箭矢。 而在城墙这边,夏军迅速完成集结,在己方火炮的掩护下,抬着各种攻城器械向城墙推进,但很快就遭到了荷军架设在城墙上的城防火炮的轰击——巴达维亚城作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驻地,这里的防务自然要比其他地方更加高级,四面城墙上都架设了火炮。 在荷军城防火炮发力后,城外的夏军炮兵很快就转移了目标,集中火力准备先摧毁荷军的炮火火力点,双方炮手随即展开炮战,而夏军步兵只能忍受炮弹不时从头顶飞过,合力将攻城器械向前推动。 除了对城墙发起进攻外,夏军还试图从三条运河发起进攻突入城内,他们将属于轻型战舰的双桅岸防舰与双桅巡防舰驶入运河,向巴达维亚城内突进,第一旅的部分士兵被分配到这些战舰上,只要战舰突入城内,便登陆作战。 夏军战舰的动作很快被荷军发现,荷军连忙调转火炮,对准运河上的敌舰炮击,夏军水兵在遭到攻击后也连忙以架设在舰首的火炮还击,试图强行冲过火炮的射击范围。 但他们很快就遇到了另外一个难题——为了阻止夏军从运河发起攻击,荷军早在围城初期就已经在运河上拉起一条粗重的锁链,这条锁链能够挡住任何船只通行,即便船只强行撞击,也只会是船只本身出现损坏。 为了突破这条锁链的封锁,夏军只能放下能够从锁链底下穿过的小舟,运载突击队强行登陆运河两边,将锁链放下。 夏军本来是准备用大量火药将锁链炸断的,但考虑到火药的威力恐怕无法将铁制的锁链炸断,便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另辟蹊径,寻求其他方法。 随后,数十条小舟先后被放下,夏军士兵奋力划桨,冒着两边城墙上荷军的火力向前航行,不时有炮弹落在水面上,炸起一条水柱,弹丸、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小舟上的夏军不时有人被射杀落水,但也只能埋头划桨。 荷军也意识到了夏军的意图,在夏军即将登岸的时候,荷军匆忙在岸边集结,他们居高临下以火枪朝着运河上齐射,只听一串爆豆般的枪声,靠近岸边的小舟上的夏军纷纷中弹落水,较远处的士兵看着这一幕目眦尽裂,他们顾不上悲伤,拼命划桨,希望能够赶在荷军完成装填之前登岸。 但荷军如何会给他们机会,在前排人射击后,连忙转身后撤,将射击位置让给身后的人,一连几排齐射下来,运河的河面上夏军已死伤殆尽,河面大片被鲜血染红,汉人的尸体飘在上面。 派出去的突击队就此全军覆没,夏军只能停 止冒险,转而调转侧舷,集中火力朝着被拉起来的锁链展开齐射,希望能够用炮弹将锁链打断。 但这个时候的火炮的精准度并不高,打出去的炮弹在锁链上下飞过,或是落入远处的河面中,或是飞到两岸去击中两岸的建筑,几轮炮击下来,锁链却是毫发无损。 夏军从四面发起的攻城的动静也传到了城内汉人们的耳中,他们欣喜地发觉王师正在响应他们,猛攻城墙,顿时士气大振,在荷军围攻下摇摇欲坠的阵线一时间又稳固了不少。 城墙方面,夏军冒着不时落下的炮弹终于推进到城墙底下,他们随后举枪对准城墙顶端射击,压制荷军的火力,身材高大的掷弹兵趁机攀爬云梯,他们在即将登上城墙之时点燃手榴弹,在大喊一声后将手榴弹奋力扔过头顶,将城墙内的荷军炸得七荤八素,掷弹兵随后跳入城墙,与里面的荷军展开近身肉搏。 除了云梯外,夏军还以攻城槌撞击城门,镶贴城门在攻城槌的撞击下开始剧烈晃动起来,积攒多年的灰尘不断落下,却丝毫没有撞开城门的迹象,而城门门洞上面,荷军突然拉开了木板,将底下的夏军暴露在射击范围内,随后居高临下,向底下的夏军射击,或是投掷手榴弹。 在连绵不断的枪声中,门洞内又响起了几道爆炸声,挤在里面的夏军顿时死伤一片,幸存者连忙将伤兵拖拽着离开门洞,躲开荷军的攻击范围。 另一边,那高大的攻城塔也在缓慢靠近城墙,攻城塔顶端的轻步兵能够从高处向城墙上的荷军直接射击,他们对着那些没有加入近战,而是在一旁想要射击的荷军挨个点名,迅速增加了荷军的伤亡数量。 但他们也很快遭到了荷军的反击,城防火炮在荷军士兵的呐喊声中调转炮口,对准攻城塔发出怒吼,浑圆的黑色实心弹呼啸着重重击中攻城塔塔身,在塔身上面留下一个大洞,躲在里面的夏军也被穿透进去的炮弹撕碎,损失惨重。 这并没有阻挡攻城塔靠近城墙的步伐,很快,攻城塔就靠在了城墙边上,在军官们的怒吼声中,吊桥轰然放下,落在墙垛上发出嘭的巨响,手持步枪的士兵们呐喊着冲上吊桥,但下一秒,他们就遭到了荷军的火枪齐射,顿时被射杀数人。 后面跟上的士兵没有理会倒下的同袍,直接跨过了他们的身体,跃入城墙之中,与荷军展开白刃战,一些士兵在吊桥上朝着荷军射击,在射出枪膛内的弹丸后,才不慌不忙跳进城墙,加入混战。 随着一座座攻城塔靠近城墙,并将塔内的士兵送上城墙,城墙上的守军压力剧增,其中的民兵虽然一开始战意高昂,但随着伤亡数量的增加,他们很快就出现了动摇,甚至有人趁乱逃跑。 在夏军的猛烈攻势下,城墙上的荷军开始败退,战斗并从露天的城墙段转移到了塔楼内,双方在塔楼内爆发激战,最终还是以荷军的败退而告终。 在肃清了城墙上的荷军后,夏***而争夺起城门的控制权,荷军虽然清楚城门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但他们很显然不是攻入城内的夏军的对手,一番激战过后,城门的控制权也拱手相让,败退下来的荷军眼睁睁看着城门打开,更多夏军涌入城内。 城墙失守的消息很快被传到马特索科尔总督耳中,他瞬间意识到这座城市守不下去了,但他不敢投降——是他下达对城内汉人进行镇压的命令,以夏军睚眦必报的性格,一旦他投降,夏军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因此,马特索科尔总督匆匆离开总督官邸,赶赴前线,准备收拢城墙退下来的溃兵,依托城内复杂的街道地形与敌人进行巷战,抵抗到最后一刻。 他下令镇压唐人街的军队撤回,退守总督官邸所处的区域以及欧洲人的居住区,他是荷兰人的总督,在城市即将失守的情况下,他能够保护的也只有欧 洲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攻陷城市 巴达维亚城,随着夏军攻入城内,已变得混乱不堪。 随着马特索科尔总督的命令,殖民地军队开始放弃抵抗,拼命向总督官邸及欧洲人居住区域撤退,而这两片区域内的平民也自发的组织起来,将各种杂物堆积在街道上,筑成街垒,让军队得以使用。 在这之后,总督也组织平民中的老弱妇孺撤往城北的巴达维亚城堡,巴达维亚城堡才是真正的棱堡设计,原本是为了防备1628年至1629年马打兰苏丹国的威胁而修建的,现在反而能够容纳起平民进行避难。 马特索科尔总督的计划是,先依托城内复杂的地形层层阻击夏军,为平民撤入城堡争取时间,一旦城内的巷战落败,便组织所有军队撤入城堡内进行固守。 他从头到尾都只在乎欧洲人,至于那些欧亚混血和马代客人,只不过是拉拢来一起对付夏军的炮灰罢了。 然而马特索科尔总督没有放在心上的平民也并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他们也盯上了城北的城堡,想要逃进那座坚固的堡垒避难,这些人的逃难很快就引起了总督的注意,总督为了避免城堡内混入夏军的内应,拒绝了马代客人和土人的避难请求,但对于那些欧亚混血,他要求他们加入守军换取进入城堡的资格。 除了想要逃入堡垒避难的人外,还有许多人借着城内混乱的机会对那些沿街商铺和富豪家组织了一场零元购,他们持械强行冲入沿街商铺和富豪家进行抢劫,对于敢于反抗的人毫不犹豫地杀掉,他们不光抢劫,还纵火焚屋,制造更大的混乱。 一时间,城内火光四起,混乱不堪,到处能够看见逃命的平民还有持械的暴徒,他们一家一家踹开房门,冲进去后随即响起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怒吼。 混乱之中,一群暴徒甚至盯上了位于运河河畔的阿姆斯特丹汇兑银行德隆巴达维亚分行,这群无法无天的狂徒强行闯入银行的大门,不顾里面警卫的阻止,果断开枪将警卫击毙,随后在柜员们的尖叫声中逼迫后者打开金库,将藏在里面的白银黄金洗劫一空。 从银行内跑出来后,他们看着那混乱的大街,又感受着自己背着的鼓囊囊富有重量的金银,不由得哈哈大笑,几乎爱上了这种可以为所欲为的感觉。 但就在这时,从银行一侧冲出来一队全副武装的荷兰军队,这些从把守运河的水门撤下来的荷兰守军正准备按照总督的命令撤回城内,就迎面撞见了一场惊天的银行劫案。 双方看到对方后,先是愣了几秒,随后荷军军官迅速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就带队朝着暴徒杀了过去,一些被冲昏头脑的暴徒还想拿起武器反抗,而另外一些聪明人直接就带着自己的收获溜之大吉。 那些意图反抗的暴徒被当场打死,在阵阵枪声中,从银行内冲出来的暴徒前仆后继的中弹倒下,其余人很快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丢下包裹,作鸟兽散。 这队荷军在歼灭暴徒后,正准备继续前进,却看见暴徒丢下的装满金银的包裹,为首的荷军军官看见后顿时两眼放光,他只犹豫了一秒,便命令手下的士兵将那些包裹缴获起来。 在包裹收起来以后,荷兰军官咬了咬牙,对着手下们说道:「这里的金银足够我们每个人都变成富翁,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和可怕的汉人作战?这些钱都分了,脱下军装各自逃命去吧!」 话落,他直接冲上去抱着一个较大的包裹,对着其他人说了声祝他们好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其他人见状,先是愣了几秒,随后一群人发了疯似的扑上去哄抢起来。 金银的诱惑战胜了人性,他们为了抢夺这些自己毕生都无法赚到的财富,也顾不上昔日的同袍轻易了,直接拔刀相向,银行门口随即展开了全武行,荷军士兵们相互厮杀,血流成河。 另一边,攻打唐人街的荷兰军队在收到总督的命令后,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进攻眼前摇摇欲坠的汉人防线,相互掩护着朝后面撤退,掩体内惊魂未定的汉人们看着突然撤退的敌军,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很有可能是夏军攻入城内了,不然的话荷兰人怎么可能轻易撤军,想到这个可能,汉人们不禁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欢呼起来。 欢呼过后,他们看着那满地的同胞尸体,又有些伤感了起来,千里迢迢离开家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异国他乡,生活在邻里的同胞俨然成为了他们新的亲人,但他们的不少亲人都死在了这场该死的战争之中。 怀着伤感的心情,汉人们开始收拢同胞的遗体,寻找伤员进行救治,同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趁机加固掩体,防备敌人的反扑。 突然,一个年轻人在尸堆中看见了一具尸体似乎还有着起伏,他连忙将压在那具「尸体」身上的洋鬼子的尸体推开,露出了底下几乎成为血人的男人,他定睛一看,见男人的胸膛的确有呼吸产生的起伏,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喊道: 「快来,这里还有一个活人,是莽样哥!」 「林莽样还没死?」 「我就知道,这狗东西命硬,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周围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围了上来,合力将林莽样从尸堆中刨了出来,这时他们才惊讶地发现林莽样身上的伤势有多么可怕,除了几乎要刺入他心脏的那处刀伤外,他身上的其他地方还有着多处伤口,一般人这个时候肯定早就死了。 其他人顾不得惊讶,连忙去寻找大夫,并合力将林莽样抬起来,送到掩体后面去进行医治。 汉人们在唐人街内忙活了不知多久,外面又响起了一阵嘈杂声,亲自在第一线参战的华人街长谨慎地派了一个机灵的小伙子到外面去观望观望,没过多久,那个小伙子就满脸喜色的跑了回来。 他一边跑,一边高兴地喊道:「是夏军,夏军入城了!」 「夏军入城了?!」 听到这句话的汉人们皆神色大喜,那华人街长一把抓住小伙子的手臂,慎重地问道:「你确定是王师?」 「是王师。」小伙子喜形于色,手舞足蹈地说道:「他们都说着家乡的话,拿着从未见过的装着尖刀的火铳,他们的确是王师没错。」 「太好了!」华人街长松开小伙子的手臂,喜悦道:「大家快和我一起出去迎接王师,我们汉人在南洋被欺压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朝廷强大了,那洋鬼子还会继续欺负我们,现在王师终于打过来了,我们的好日子也要到了!」 「对,走!」 众人也乐呵呵地跟着华人街长向外走去,想要迎接从他们家乡到来的同胞军队,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城内其他几处汉人的定居点,数十年没有回到大陆的汉人们对着夏军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他们自发做到了箪食壶浆,夹道欢迎的程度。 而在另一边,推进城内的夏军先头部队也已经与退守城内的荷军交火。 荷军在从城墙退守下来后,便依托坚固的街垒进行抵抗,他们站在街垒上居高临下地向来袭的夏军射击,夏军同样竭力还击,他们以齐射压制住荷军的射击,掩护掷弹兵向前突进。 在挺进到街垒前时,掷弹兵一齐点燃手榴弹,朝着街垒内扔了进去,荷军也并非没有见过手榴弹,他们眼见一枚枚圆滚滚的东西从天而降,定睛一看,惊得连忙四散而逃,但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手榴弹便猛地炸开,将周围的荷军炸翻在地。 随后,掷弹兵们手脚并用,开始冒险攀爬街垒,他们都接受过专门的训练,手脚灵活,很快就爬上了街垒,但就在他们探出头来的时候,只听街 垒内响起了荷兰语的喊声和几道枪响,最先爬上去的掷弹兵身体摇晃了一下,仰面栽倒了下来。 其余掷弹兵见状,不敢继续冒险上前,他们中的军官喊了一嗓子,带队撤了下来,准备另外想其他办法进攻。 荷军的街垒虽然一时间挡住了夏军的攻势,但很快,夏军就想到了其他办法破解——他们将火炮拉入城内,在近距离用火炮轰击街垒。 在夏军火炮的轰鸣声中,荷军坚固的街垒几乎如纸糊的一般四分五裂,躲在里面的荷军死伤惨重,尖叫着向后逃跑,在街垒倒塌后扬起的尘土中,夏军踩着整齐的步伐翻过废墟,向后撤的荷军发起追击。 荷军防线顿时枪声大作,荷军一开始还能边打边撤,但随着涌入的夏军越来越多,荷军的败退也变成了难以挽回的溃败,他们拼命朝着城北的巴达维亚城堡逃去,或是干脆直接将军服一脱,逃入街巷内成为逃兵的一员。 夏军几乎是一路撵着荷军溃兵追到了巴达维亚城堡外,城堡上的城防火炮眼见夏军追来,也顾不上分辨敌我了,当即点燃引线,朝着夏军开炮。 只听轰轰几道巨响,数发炮弹呼啸着落入人群之中,顿时就削去了数十人的躯干,在人群中强行犁出一道血路。 遭到炮击的夏军连忙停止追击,就地分散开来,他们没有头铁的继续进攻,而是相互掩护着向后退,想要撤出城防火炮的射程范围。 在夏军撤退的同时,被他们追击的荷兰溃兵们得以喘了口气逃回城堡内,随着最后一个人逃入城堡后,那沉重的包铁大门才被缓缓关上。 马特索科尔总督站在城墙上,看着外面已经沦陷的城市,眼中满是悲痛之色,自1653年他来到这座城市,到今天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三年,他将这座城市当成了自己新的家乡,但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第二故乡落入敌手。 能怪谁呢? 他想不到,或许巴达维亚陷落的结局在他刚刚到达东印度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那一年夏军***,夺取了他们在台湾岛上的据点,并逼迫当地总督签订投降协议。 而现在,下一个与夏军签订投降协议的人将会是他。 马特索科尔总督收回了看向燃烧中的城市的目光,看向城堡内瑟瑟发抖的居民和溃兵们,大部分欧洲人和少部分欧亚混血都逃入了城堡进行避难,他们只来得及携带少数的口粮和个人物品,所幸城堡内常年储备大量的食物,就算被夏军包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也能坚持至少两年的时间。 两年时间,足够消息传回本土,让本土方向做出决断了。 不过物资虽然充足,可守军的数量并不多,加上提前和他一同撤入城堡的守军,整个城堡内只有八百多名士兵,仅凭这八百多名士兵就想要守住偌大的城堡,即便是防御力极高的棱堡,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且,城堡内的军民都士气低迷,对未来极其迷茫,没有坚守下去的决心,马特索科尔总督只能激励他们从印度来的援军很快就会到来,让他们坚持下去等到援军到来。 这番话在城破之前或许还有些效果,但是都现在这个地步了,他的空头支票已经没有任何效果,士兵们在听了他的话以后,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没有人回应他。 绝望的氛围笼罩在巴达维亚城堡的上空,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城堡外,夏军并没有急着继续围攻城堡,他们在通向城堡的各个路口设置关卡,将城堡封锁起来,避免任何人出入,同时组织人手动员城内居民灭火,试图恢复秩序,重建管理。 然而,或许是对夏军太过恐惧,城内的一些其他族群组成的武装仍然依托城市地形反抗夏军,他们躲在街道两侧,对着街道上的夏军开火射击,突如 其来的冷枪让夏军产生了不少损失。 当消息传到夏军高层耳边时,安楚杰与刘洋皆勃然大怒,恰在这时,他们也听说了城内流传着的屠城谣言,顿时就明白了城内居民反抗的原因。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能够反抗的理由,二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对城内居民下达最后通牒,他们要求所有居民放下武器,向夏军投降,才能保住性命,可若是胆敢继续抵抗,夏军将展开血腥屠城,鸡犬不留!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爪哇都司 夏军的警告很快就起到了作用,大部分居民不愿意成为夏军的刀下亡魂,连忙放下武器,从各自的藏匿点跑出来,向街道上的夏军投降。 只有少数人还坚持抵抗,他们认为夏军这是在诱骗他们主动自投罗网,再将手无寸铁的他们杀死,因此他们拒绝了投降的勒令,继续与夏军作斗争,对于这部分顽固份子,夏军毫不留情地展开了严酷的镇压行动。 他们逐个房屋逐个房屋的进行排查,甚至收买主动投降的居民作为带路党,将目光中所有拿着武器的本地人全部格杀。 一时间,城内到处枪声大作,其中还掺杂着不时响起的手榴弹的爆炸声和人临死前的惨叫哀嚎,夏军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将城内的反抗势力肃清殆尽。 而在城市中心,威严庄重的总督官邸和殖民地议会建筑也被夏军占领,几名线列步兵在战友们的欢呼声中登上楼顶,将那飘扬的荷兰国旗与东印度公司旗摘下扔到楼下,合力将夏军龙旗高高立起,插在荷兰国旗原本的位置上。 荷兰国旗与东印度公司旗帜缓缓落下,最终落在了通向官邸大门的阶梯之上,士兵们没有理会这面象征着战败国的旗帜,他们随意将旗帜踩在脚下,任凭污秽沾染在旗面上。 海山马车夫在南洋的荣耀就此终结,虽然荷兰人还占据着马六甲与斯里兰卡,但他们已经无力回天。 夏军全面入驻巴达维亚城后,才开始对城北的巴达维亚城堡展开围攻,夏军直接将火炮运入城内,架设在街道上对准城墙展开炮轰,同时在城外的火炮也一同开炮,夏军高层并没有能够马上将城堡拿下的信心,只不过是试探性的攻城,想要看看守军的防守力度。 而事实证明,大名鼎鼎的棱堡的确易守难攻,尽管守军人数稀少,又士气低落,仍然能够在夏军的攻城下守住城堡,而夏军的几次试探性攻城都没能讨到好处——他们在用云梯试图攀爬城墙时,都会遭到来自多个方向的守军的射击,即便是试图砸开城门的攻城槌也同样如此。 在付出了数十条人命后,安楚杰和刘洋两位旅帅直接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们看着那样式奇特的西式城堡,光是看着就知道城堡不好攻打,两人合计了一番,便决定采取长期围困的方法,等待城内的守军弹尽粮绝主动投降,或是等待城堡内出现什么事情能够给他们可乘之机。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夏军将居住在城堡周围的居民全部迁走,对城堡施行全面封锁,而在同时,夏军也开始恢复巴达维亚城的秩序,在城内设立统治。 他们重新统计了城内的居民人口数量,经过为期三天的统计,巴达维亚城内除了逃往城堡的居民外,还有五千五百六十八人,其中汉人人口从原本的占39%变成了如今的59%,在这场战争中,只有汉人没有出现大量的伤亡,而马代客人、欧洲人、欧亚混血与土人的伤亡较多,偌大的城市如今有数道街区空无一人。 既然城内人口锐减,夏军便决定将城外的汉人迁入城内定居,他们取消了荷印政府对汉人在城内定居的限制令,允许汉人随意在城内外定居,同时委任汉人中德高望重的人以及曾经担任过华人官员的汉人作为巴达维亚城的新一批官僚,辅助夏军治理巴达维亚城。 夏军并没有如谣传中进行屠城的举动也让其他族群的居民安心不少,他们见汉人已经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后,也都大着胆子走上街道采购必备的生活用品,这些最先上街的居民没有遭到刁难,在他们回家后,更多人也都跟着上了街。 一时间,巴达维亚城的秩序和正常生活恢复了很多,夏军除了在城北靠近城堡的区域设置军事禁区外,其他地方都和战前没有改变,居民们很快就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夏军对内稳固在巴达维亚城的统治 ,对外也开始与同在爪哇岛上的其他土著王国进行交流。 此时的爪哇岛上除了夏军占据的巴达维亚城外,还同时存在着另外五个王国,分别为巴达维亚城西边的万丹苏丹国,巴达维亚城堡正是因为与该国的战争而修建的,东边还有井里汶苏丹国、马塔兰苏丹国、布兰邦岸王国与巴厘酋长国,这些国家深受***教影响,又经常与荷兰人打交道,但火器普及率还是不高。 在夏军攻克巴达维亚城后,最靠近巴达维亚的万丹苏丹国最先得到消息,苏丹一番深思熟虑过后,认为不应该与夏朝开战,最先派出使者前往巴达维亚,向夏军表达出和平共处的意愿。 而夏军在没有受到朝廷的旨意前,都没有主动与邻国开战的想法,两位夏军旅帅便欣然接受了万丹苏丹的好意,不过他们也提出了条件,要求万丹苏丹派出使团携带贡品前往江宁城朝贡。 爪哇岛上的其他几个国家也同样接收到了这样的要求,夏军在取代荷兰人的战争中的突出表现让爪哇岛上的土著们都感到忌惮,他们为了避免被夏军找到开战的由头,便纷纷派出使团,携带国内的特产和黄金前往巴达维亚城,在夏军的护送下踏上前往江宁城的道路。 巴达维亚城被夏军占领的半个月后,夏军再次展开了军事行动。 这一次的军事行动仍然是针对荷兰人,在完成修缮的东海水师的护送下,一个标的步兵向西航行,这支舰队沿着海岸线不断向西而去,沿途经过的国家皆惊慌地以为是荷兰人的战船打过来了,但在看见那高高飘扬的龙旗后,他们才放下心来。 夏朝在南洋的影响力早已是如日中天,在夏军攻占吕宋群岛后,大量的夏朝商船在南洋出入,苏门答腊岛各国也都有向夏朝进贡的举动,在他们看来,虽然夏军同样在南洋扩张,但夏朝自古就是天朝上国,和千里迢迢从西方而来的殖民者相比,夏朝更加令人感到亲近。 夏军水师在举动没有刻意隐藏,在从巴达维亚港出发的半个多月以后,夏军水师就出现在了马六甲外海,战舰纷纷打开炮窗,将火炮伸出窗外,遥遥对准繁华的马六甲港口,在水师的掩护下,夏军兵船强行冲入港口,意图在港内登陆。 马六甲的荷兰人虽然提前得知了巴达维亚城被攻陷的消息,但荷军在马六甲的军事力量并不多,荷军在港口内拼命抵抗,与夏军开战,双方经过一番激战后,荷军仓皇退守马六甲要塞,将港口拱手相让,夏军顺势攻占港口。 随后,夏军趁势追击,配合水师水路围攻马六甲要塞,东海水师在海面上向要塞展开如狂风骤雨般的狂轰滥炸,实心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墙,在城墙上留下一道道深陷的凹坑,荷军士兵在这可怕的炮击中只能蜷缩着身子躲在塔楼内,向上帝祈祷炮击赶快结束。 马六甲要塞曾经是葡萄牙人在攻占马六甲后在临海修建的坚固要塞,要塞由8个防御堡垒和塔楼为支点,以砖石城墙相串联,坚固无比,葡萄牙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修建的要塞没能挡住荷兰人与柔佛苏丹国的联军的进攻,却成为了荷兰人抵抗夏军的依仗。 夏军虽然火力凶猛,但陆地上的步兵标缺乏火炮,只能就地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一边派懂得荷兰语的使者大声向要塞内的荷兰人劝降,他们声称只要荷军主动开城投降,将会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允许他们在不保留武器的情况下安全的离开马六甲。 或许是巴达维亚城的陷落打击到了这里的荷兰守军,又或是夏军的炮火太过于凶狠,在使者大声重复了几遍劝降的话语后,要塞大门被缓缓打开,守军高举白旗,向夏军投降。 马六甲至此落入夏军之手。 在荷兰人投降后,夏军便开始对他们进行讯问,想要拷问关于援军的事情——夏军自然是清楚荷兰 人在巴达维亚城遭到围攻之前派人求援的事情,不过从围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个把月,荷兰人的援军毛都没见到,这让他们不禁疑惑起来,忍不住想要搞清楚背后的实情。 在对荷兰人的讯问之下,投降的荷兰守军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们告诉夏军,巴达维亚方面的确派出了使者前来求援,但是马六甲的军事力量较为薄弱,无法分兵前去支援巴达维亚城。 因此,使者只能落寞的乘船前往斯里兰卡,寻求印度方面的支援,不过从马六甲往西进入印度洋以后海况凶险,海盗猖獗,使者乘坐的船只在途中遇难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听了降兵的解释,夏军虽然还是有些不解,但也只能将信将疑的信了,他们随后按照约定收缴了荷军士兵们的武器,只给他们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淡水,便将他们送上了前往斯里兰卡的船只。 …… 随着马六甲落入夏军手中,除了还在困兽犹斗的巴达维亚城堡,荷兰人在南洋的据点悉数被夏军拔除,就算荷兰人能够将本土的军事力量全部投射到东亚地区,也恐怕无法挽回败局了。 当南洋的捷报传到江宁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也就是武安十四年(公元1667年)的一月份了,荷兰人战败的捷报无疑给了正准备迎接新年的夏朝君臣们来了个双喜临门,苏言龙颜大悦,下令给两个水军陆战旅及东海水师的全体官兵丰厚奖励。 此外,关于如何对新占领的南洋海外领土进行治理,朝中又开始了一番争论,海外领土分散且人口较少,各族混杂,难以开展统一有效的管理,若是发生列如巴达维亚围城战中出现的***,对于当局的统治根基极其不利。 考虑到巴达维亚城是在南洋新占领的地区中最繁华,也是人口最多的地区,朝廷决定将新的行政机构设置在巴达维亚城内,并将巴达维亚城改回其本名雅加达,将雅加达、马六甲、帝汶岛等原荷兰东印度公司属地皆划入新设的爪哇都司辖区,以雅加达作为都司驻地,从国内派遣经验丰富的官员担任爪哇巡抚,作为最高统治者。 不仅如此,朝廷还批准了安楚杰的请求,在港口反抗荷兰人的汉人苦力中选拔官兵,组建雅加达卫戍部队,用以拱卫雅加达城,防备东西两个方向的***教国家。 在讨论完设置爪哇都司的事情后,朝廷也开始将是战是和的议题摆上了日程——眼下荷兰人在南洋的势力几乎被肃清,只有巴达维亚城堡内的残军还在负隅顽抗,夏军的目的已经达成。 在主张议和的人看来,目的已经达成,荷兰人的势力几乎被彻底赶出南洋,继续开战只会徒劳增加损耗,倒不如见好就收,与荷兰人停战。 而主张继续开战的人则是认为,荷兰人在马六甲以西还有其他领土,应该乘胜追击,继续扩大战果,直到荷兰人主动求和为止。 朝中大臣分为两派吵作一团,苏言也陷入了思考之中,他有心继续西扩,将斯里兰卡从荷兰人手中夺来,但是从马六甲出去一直到斯里兰卡路途遥远,海况复杂,海盗猖獗,执行这个任务肯定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只抢占一块小小的斯里兰卡岛屿有点付出大于回报的感觉。 而且,夏朝现在很多地方都在大量消耗着资源,不论是东边还在与德川幕府的战争,还是东南对绝岛的开发,都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若是再增加一个远征斯里兰卡,恐怕财政会感到非常吃力。 苏言一番思索后,还是决定先就此停战,好好消化一下现在得到的战果,主要建设通往绝岛的中转站,为后续大规模开发绝岛打好基础。 作为苏言亲点的几个中转站中的最后一环,帝汶岛的岛上已经有了葡萄牙人与荷兰人的基建基础,夏军只需要在这一基建基础上扩建一下,就能够担下中转站 这一重要任务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炮击江户港 武安十四年二月初,日本关东地区,江户城。 江户城,自庆长八年(1603年)德川家康在此建立了统治全日本的德川幕府后,这里便成为了整个日本的经济、政治中心,在德川幕府的悉心治理下,这座城市已经超过了天皇所在的京都,人口约莫五十万。 江户城经济繁华,人口众多,众多的娱乐行业得以蓬勃发展,众多商人、武士流连于歌舞伎町之中,从前线传来的消息也随着五湖四海而来的小贩在这鱼龙混杂的町中传播开来。 堀田正俊和德川纲吉坐在歌舞伎町二楼的一个小包间内,看着那隅田川上来往密集的货船和靠卖体力为生的苦力们,讨论着从前线传来的战报。 德川纲吉,身为前任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的第四子,在现任幕府将军德川家纲还未生子之前,他也算是最有资格的将军继任者之一,但他是软骨发育不全症患者,身高只有124厘米,因此很容易被人轻视。 虽然身体上有缺陷,但纲吉爱好学问,热心政治,经常能够和国内的一些文人走在一起,讨论父兄的施政手段,在德川家纲亲征前线时,他因为身体缺陷而没有随军出征,而是留在江户行使参议之权。 「前些日子发来的战报,我军的处境有些堪忧啊。」德川纲吉拿起茶杯慢慢细品,一边说道:「夏军突破了高山城守的防线,攻占了高山城,还俘虏了近一万名士兵,将军大人虽然及时派遣大老酒井忠清支援,但酒井忠清不仅迟了一步,还被夏军开炮轰杀了不少人。」 「和夏军继续开战本就是不理智的事情。」下总古河藩主堀田正俊说道,「宰相大人(纲吉叙任参议,称馆林宰相),以我看来,幕府应该与夏军议和,继续开战只会徒增伤亡,而且接连的战败也让各地藩主大名有些蠢蠢欲动起来,若是战争继续持续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各地的藩主大名就会出现异变了。」 纲吉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也清楚,我已经写信向将军大人汇报这件事了,只等将军回信,才能做定夺。」 「话说回来。」纲吉话锋一转,道:「前线曾经缴获了夏军所使用的火铳,夏军的火铳无需点燃火绳,可以直接击发,我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已经让工匠进行仿制,若是工匠能够成功仿制出来,与夏军的差距或许就能够被缩小了。」 「火铳的差距被缩小,但大炮的差距无法改变。」堀田正俊叹了口气,道:「不论是文禄-庆长之役中的明军,还是现在的夏军,中国人的火炮都不是我们能够比较的,能够做交易购买火炮的西夷也因为夏军的封锁无法抵达日本,这一差距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拉近。」 「哈……」纲吉刚想出声安慰自己的这位支持者,但就在这时,外面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一阵骚乱,打断了他的话。 德川纲吉和堀田正俊下意识看向窗外,就看见街道上的许多小贩、路人神色惊慌地从港口方向逃跑,他们一边逃跑还一边乱叫着什么,两人见状,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没等纲吉开口,堀田正俊就主动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他几步走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底下守在门口的卫兵喊话,命令他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就听到包间外的走廊上传来一串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拉开,一名卫兵闯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他的脸色同样变得难看,语气急促地说道: 「大人,是江户湾……江户湾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水军!」 「水军?」 纲吉和正俊两人一愣,后者连忙再次快步跑到窗口边探出头朝着远处江户湾的海面上看去,因为中间没有高大的建筑遮挡,所以他隐约能够看见一支有着十余艘高大西式战舰的舰队停泊在 江户湾的海面上。 「那,那不是西夷的船只吗?」堀田正俊有些疑惑地喊道。 「不……那是夏人的战船。」 德川纲吉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窗户边,他吃力地爬上窗台,同样看向江户湾的方向,神色凝重地说道:「西夷的船早就无法到这边了,能够光明正大出现在江户湾的,就只有夏人的战船了。」 「夏人的战船?」堀田正俊脸色大变,他猛地想到了什么,连忙喊道:「快,离开这里!」 他话音落下,不到十秒的时间,江户湾的海面上突然响起数道如同白日闷雷一般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数十个黑色的细小圆点呼啸着飞向坐落在江户湾沿岸的港口,德川纲吉他们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晃动,远处的港口遭到了毁灭性的炮击。 「快跑!」 没来得及穿上草鞋,其中一个卫兵直接将如同侏儒般矮小的德川纲吉背在了身上,一行人疯了似的朝楼梯冲去,跑在最前面的卫兵粗暴地推开挡在面前的慌乱的客人和歌伎,为身后的主子开路。 只用了几秒,他们就跑出了这家歌舞伎町,站在街道上看着那慌乱逃跑的平民,堀田正俊想也没想,带队顺着人流一块逃跑,德川纲吉此时已经吓得脸都白了,他完全顾不上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么的狼狈,只想快点离开夏军战船的炮击范围。 隆隆隆—— 如闷雷般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不仅陆地上的建筑遭到毁灭性打击,停泊在港口内的各种船只也都一并遭到打击,几艘留守的军用小早船和关船想要驶离港口前去阻止夏军,但随后便在可怕的炮击下被炸成碎片,缓缓下沉。 日本人全然想不到夏军的水师会从遥远的前线出现在安全的大后方,因此他们根本没有提前进行防备,留守的水军船只很快就在前几轮的炮击中摧毁殆尽,那些没有上船的水军士兵只能跟着平民一块仓皇逃窜。 「开炮!」 隆隆隆—— 看着在己方炮火之下毁于一旦的江户港口,北洋水师提督陈钊俊哈哈大笑,深感痛快。 在一个多月前,日本方面最高指挥官苏辅就想出了派遣水师奇袭江户,以此重创德川幕府,逼迫日本人遣使乞和的计策。 为了避免被日本人提前发现,北洋水师逐渐从濑户内海离开,驶入太平洋,远离日本沿岸进行航行,一路躲开日本人的捕鱼船,吃了很多的苦头才终于穿过前线,来到了这座日本实际上的首都。 「开炮!大炮开兮轰他娘!」 陈钊俊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想要吟诗作画,但他的文学素养不支持他现场吟出一首有营养的诗句,憋了半天,他才憋出这首和某诗人将军相同的诗句来。 一旁的军需官老黄听着自家提督的「诗句」,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他自从陈钊俊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他的随从事务官,因此虽然心中很想吐槽,但还是马上就贴了上去,笑脸恭维起陈钊俊的诗句。 陈钊俊听着军需官的恭维,又看着日本人在己方水师的炮击之下仓皇逃窜,心中压抑多日的情绪痛快地发泄了出来,又是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夏军的炮击一直到炮口通红才终于停了下来,等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停止后,江户湾沿岸的港口已然变成一片废墟。 日本人的建筑风格因为常年的地震的缘故,都是以木制为主,就算是轻型火炮都能够轻易摧毁建筑,更不用说是部署在战舰上的舰载火炮了。 在长时间的炮击之下,岸上建筑基本被夷为平地,成百上千的平民被压在废墟之中,废墟内横尸遍地,伤者的呻吟与惨叫声回荡在残垣断壁之中。 针对江户港的炮击令整个江户城为之震动,定居在靠近沿海 地区的町民们仓皇携妻带儿逃往内陆,想要躲开夏军的火炮射程范围,在炮击中幸存的德川纲吉连忙召集留守的家臣召开一场会议,讨论该如何应对突然出现在江户湾的夏朝水师。 此时德川幕府早已经将国内能够动员起来的战船都集结起来,大部分都葬送在了濑户内海与朝鲜海峡的海战中,剩余的只能龟缩在濑户内海沿岸的港口内,在中朝联军的海上封锁下瑟瑟发抖。 在后方,幕府对来自海上的攻击几乎毫无办法,而留守江户的卫戍部队也无法攻击到海上的敌人,为了与夏军的重火力抗衡,几乎所有的国崩炮和南蛮大筒也都送往了前线。 换而言之,江户只能被动忍受夏军的炮击。 幕府不可能接受江户被夏朝水师轰成废墟,在无法短时间内得到幕府将军的意见的情况下,德川纲吉决定僭越行事,派遣使者与夏朝水师联络,就算不能说服对方撤军,也能组织炮击继续发生。 在德川纲吉的力主坚持下,幕府很快派出了使者准备与夏军议和,同时前者也写信送往前线,向幕府将军汇报此事。 在会议结束后,被选中的使者当即划着小船向江户湾内的夏军水师驶去,使者的船只很快被夏军发现,在那黑洞洞的炮口的威胁下,使者连忙高声呼喊表明自己的身份。 陈钊俊得知后,没有下令将使者的船只击沉,命人将其带上旗舰,押到自己面前。 在夏军的指示下,使者船只缓缓靠在三级旗舰旁边,被任命为使者的家老松平信纲之子松平信祝近距离看着这艘庞然大物,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底下已经长了一些苔藓的船身,惊叹道: 「夏人战船如此伟岸,我国水军战败也并非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这时,从甲板上直接扔下来一个竹篮,松平信祝看着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的空间,知道这是让他坐上去再拉到甲板上,他叹了口气,让侍从在底下等候,自己坐在篮子内,被上面的士兵缓缓拉上甲板。 上了甲板后,松平信祝看着甲板上持枪列队的战斗水兵,如何不知道他们这是要给自己下马威,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服饰,便离开了竹篮,在士兵的带领下走到陈钊俊面前。 松平信祝的身高是普通的日本人的高度,他站在陈钊俊面前,后者足足比他高了约莫有一个头,能够直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 陈钊俊冷着脸看着使者走到自己面前,松平信祝主动向他行了一礼,随后言语诚恳地说道:「下国之臣松平信祝见过上国将军,上国之威仪,我等小国番民已深感恐惧,战事进行至此再无必要,还请上国允准停战,为此本国愿割地赔款,从此成为天朝藩属。」 割地赔款这个条件,便是幕府在短暂的会议上一致通过的,既然九州岛已经实际落入夏朝的统治之下,又无法收复回来,那倒不如干脆点直接割让给夏朝,以此换取停战,等来日方长。 听了松平信祝的请求,陈钊俊冷如冰霜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但他语气仍然强硬:「两国议和之事,本督无权参与,但本督奉镇东大将军令,率军停泊于此,限尔等倭皇与征夷大将军一月之内赶赴我王师军营请降,否则下一次炮击,便是江户城城区了!」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和那带有侮辱性质的条件让松平信祝的脸色顿时一变,他嘴巴张了张,刚要开口反驳,但陈钊俊已经摆了摆手,让人将他请离甲板。 松平信祝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想了想还是决定闭上嘴巴,不甘地被送回船上。 随后,他看着三级旗舰和在周围停泊的舰船,知道陈钊俊只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他不敢耽搁,连忙让侍从划船返回岸边,向幕府汇报夏军的条件。 要让天皇和幕府将军一起去夏军的营地内请降,他就算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条件幕府肯定不会同意,一旦幕府同意了夏军的条件,那么德川幕府的威严将会遭到沉重的打击,能不能继续维持在日本的统治地位将是一个未知数…… 可要是拒绝了夏军的条件,那么幕府费心费力集结全日本建造的江户城或许将会毁于一旦…… 这将是个两难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广岛条约》 因为事态紧急,幕府不计代价的用快马将江户的消息送往前线,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将消息送到了将临时居所定于大阪城的幕府将军德川家纲手中。 在看完欧豆豆给他送来的书信后,德川家纲几乎要气得吐血,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老窝居然会被夏军偷袭,还摧毁了繁华的江户港口,甚至现在还威胁他,要求他和天皇一起到夏军的军营去请降。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德川家纲虽然天生智力不太高,但不代表他会这样答应夏人的条件,他非常清楚,要是他带着天皇一起去夏军军营请降,那整个德川幕府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德川幕府的统治地位也会因此遭到动摇。 他怎么可以接受?! 但是,他要是拒绝的话,停泊在江户湾内的夏军水师就会毫不犹豫将可怕的炮弹射向江户城,尽管江户城在十年前曾经在“明历大火”中遭到重创,但那只是一场意外,和夏军用炮击摧毁江户城完全没有可比性,若是眼睁睁看着夏军将江户城摧毁,德川幕府也还是会因此威严扫地…… 这下,德川家纲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内。 不过他的欧豆豆在给他的信封中提到的各地藩主大名的异动也引起了德川家纲的重视,事实上他对此也早有耳闻,但他一心只想将夏军驱赶出去,刻意忽视了这一点,而现在被德川纲吉再次提出来,不得不让他也跟着重视起来。 德川家纲不敢擅自决定,他思索了一番后,决定将大老酒井忠清和家老保科正之召回大阪,慎重讨论夏军的条件,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夏军炮击江户,并将江户夷为平地。 此事事关重大,酒井忠清和保科正之两人在得到将军的召见后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返回大阪城,在见过德川家纲后,后者面色沉重地将江户城面临的威胁和夏军的条件为二人和盘托出。 说完以后,他说道:“夏人手段残忍,我必须要为江户城的百姓着想,若是让夏军炮击江户,不仅幕府威严扫地,百姓涂炭,后果也不是幕府能够承担的。” 两位家老面面相窥,酒井忠清最先开口:“将军大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其实心底不是已经早就有了想法了吗?我们的水军都成了躲在港口内的懦夫,无人能够阻止夏人的水军对江户产生威胁,要想避免江户生灵涂炭,听从夏人的条件才是唯一的选择。” 保科正之在一旁沉默不语,德川家纲听了大老的话,脸上闪过几分失望的神色,他又看向保科正之,道:“叔父,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保科正之又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将军大人,这的确是难以则断的事情,不过摆在我们眼前的路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与夏人战争应该结束了,我们的敌人是国内各怀鬼胎的藩主和大名们,只要能够稳固幕府的统治,被夏人夺取的失地还有机会能够重新夺回来。”….见保科正之也这样回答,德川家纲只能叹了口气,如果说在听到两人的回答之前,他的内心是摇摆不定的,那么在得到两人的选择后,他的内心也随之坚定了下来。 “好吧,我会亲自前去京都迎接天皇陛下。”他从榻榻米上缓缓站起来,沉声说道:“向夏军遣使乞和吧,让他们停止进攻,结束这场劳民伤财的战争。” 酒井忠清和保科正之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之色,他们只能一齐低下头,道:“嗨。” …… 这场只有三人的小型会议过后,保科正之便亲自作为使者前往前线,向夏军乞和,而德川家纲也率领车驾离开大阪城前往京都迎接天皇。 在前往京都的路上,他也提前派出使者前往京都向天皇汇报这件事,虽然天皇实际上只不过是傀儡般的存在,但德川家纲在明面上还是要对他恭敬一点。 如今的日本天皇为灵元天皇,他出生于1654年,如今不过是13岁的少年罢了,在得知幕府将军正在往京都赶来,请求他一同前往夏军军营请降的消息时,这位少年天皇却并没有表现出慌张的神色。 他沉着冷静地应对幕府的使者,向使者表示自己会与幕府将军一同前往夏军军营,周围的侍从和御所官员纷纷劝说,请求他不要以身试险,但灵元天皇意志坚定地拒绝了他们的劝说,等待幕府将军前来。 武安十四年三月二十五日,幕府将军德川家纲抵达京都,他身着盛装进入御所拜见天皇,向天皇说明来意,请求天皇为江户百姓安危着想,与他一同前往夏军军营。 灵元天皇慨然允准,他只携带了少数侍从,就坐上了幕府将军准备的车驾,与德川家纲一同离开京都,朝着西方战场前线而去。 而夏军这边,经过保科正之的请降交涉,驻扎于广岛城指挥前线占据的苏辅允准了日方的请求,下令前线官兵停战,等待幕府将军与天皇的到来。 苏辅是没有想到幕府的反应会这么快,不过他对幕府会选择求和并不感到意外,不管怎么说,江户都是幕府将军的居所,人口稠密,幕府不论是从哪方面考虑,都不可能放任夏军炮击江户城,唯一的变数不过是他们做出反应的时间而已。 日方请求议和的消息也很快被传开,在夏军军中人尽皆知,夏军的第一、第四、第七镇十三万大军基本都被驻扎在中国地区,与数量同样庞大的日军对峙——在第七镇参战后,夏军又一口气拿下了安艺、石见与出云三个令制国,作为战争的目标之一的石见银山也彻底落入夏军手中。 可以说,这场战争夏军取得了很大的胜利,军中将士在得知即将开始议和的消息后,都有些归心似箭起来,他们迫不及待想要返回大陆,荣归故里,去见自己的家中妻儿们。….苏辅也同样如此,他已经四年多没有见到自己的妻儿了,还记得在出征前,他的妻子才刚刚怀胎三月,现在儿子也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估计等他返回江宁站在儿子面前,完全等于一个陌生人。 一想起家书中妻子那娟秀的字迹,苏辅就有些心潮澎湃,他和军中的将士们一样,也都归心似箭。 武安十四年四月十八,在夏军官兵的护送下,幕府与天皇车驾终于抵达广岛城,广岛城在被夏军占领以后便开始了废藩置府的改革,原来的日式城堡被废弃,转而在沿海地区另外修剪了一座新城,百姓也大都迁入城内居住。 德川家纲与灵元天皇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座充满中式风格的城市,从安艺藩藩主居所广岛城升级为安艺府的府城正在以崭新的面貌面向日本的统治者们,德川家纲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虽然气得牙痒痒的,但也无能为力,只能咬着牙将心中的愤怒忍下,在夏军临时挑选的仪仗队的欢送下随着车驾入城。 幕府将军与天皇进入广岛后,随即开始与夏军的最高统帅镇东大将军苏辅展开谈判,德川家纲很干脆的向苏辅承认投降,请求结束这场战争,并表示为此他愿意割地赔款,换取和平的来临。 幕府的割地赔款自然是眼下被夏军占据的失地,包括整个九州岛与长门、石见、周防、出云、安艺五个令制国,缴纳一百万两白银的赔款为期五年,并从此向夏朝上贡称臣。 幕府的条件乍一听好像很丰厚,但实际上只有持续五年总共缴纳的五百万两白银的战争赔款才是主要的,割地完全可以无视,而上贡称臣对夏朝来说也没有实际上的好处。 因此,苏辅在听了幕府的条件后,很快就开始了反驳,给出了一份新的条件——他要求幕府每年向夏朝缴纳两百万两白银的赔款,期限同样保持在五年,开放对夏朝的商贸往来,废除驱逐中国商人的诏令,将没收的财产全额返还,并对受害者进行赔偿,另外废除日本天皇的称号,改为夏朝册封的日本国王,允许夏朝水师在横滨驻扎。 前面几条还好说,最后两条废除天皇称号和允许夏朝水师在横滨驻扎,顿时就戳中了日方的软肋,德川家纲当即表示反对,横滨是江户的门户,若是让夏军光明正大的驻扎在那里,那江户岂不是无时无刻不在夏军的威胁范围之内? 还有废除天皇称号,天皇自神武天皇开始就一直是万世一系,日本的象征,贸然废除天皇称号改称国王,那就是彻底将日本的脸面扔在地上摩擦,不仅幕府没办法同意,各地藩主大名也没办法同意。 但苏辅的态度坚决,他认为天下只有一个天子,那便是江宁的大夏皇帝,日本天皇不过一个撮尔小国,怎么敢僭越称皇?….他还威胁幕府,若是幕府拒绝他的这些条件,那么战争还会继续下去,北洋水师也将对江户展开无差别炮击,直到江户城被彻底夷为平地为止,到时候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日方能够决定的了。 对于苏辅赤裸裸的威胁,德川家纲几乎要咬碎一口钢牙,但他对此还是无能为力,苏辅的话说的没错,日本不过一个撮尔小国,如何能够抵挡大夏的进攻,若是夏朝执意想要灭亡日本,日本将毫无还手之力。 因此,在艰难的决断后,德川家纲最终还是同意了苏辅的条件,双方起草了两份中日双语的条约,苏辅非常愉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镇东将军大印,而德川家纲如丧考妣,他两眼通红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征夷大将军印,随后居然直接在现场昏厥了过去。 至此,中朝-日本战争得以结束。 这份被称为1667年中日《广岛条约》的和平协议内容如下: 1.日方割让九州岛及附属岛屿、长门、石见、周防、出云、安艺等地交由夏朝统治,并放弃对该地的主权。 2.日方每年向夏朝缴纳两百万两白银作为战争赔款,为期五年,不得逾期拖欠。 3.日方去天皇尊号,降称日本国王,日本国王需向夏朝皇帝称臣,并由夏朝册封,无夏朝册封者为僭越,不得担任日本国王。 4.日方向夏朝开放各地通商口岸,允许夏朝商人无限制展开商贸活动,不得阻拦。 5.日方废除《驱逐中国商人诏令》,返还抄没财产,并对受害者进行赔偿。 6.日方允准夏朝水师于横滨设置水师基地,不得已任何手段阻拦、破坏。 …… 征日战争的捷报与《广岛条约》签订的消息很快传回大陆,令朝中一片沸腾,百官称赞这一对日战争的胜利,认为这是教训叛逆属国的一场伟大胜利。 随后,朝廷便开始论功行赏,对征日战争中表现出色的将士进行奖赏,第一、第四、第七镇的全体官兵都得到了丰厚的嘉奖,将领们也都得到了不同的奖赏。 其中,北洋水师提督陈钊俊打响对日战争第一枪,又炮击江户港,逼迫幕府议和,记大功,着晋升为世袭罔替镇国公,在其家乡潮州府赏田千亩,赏黄金千两。 镇东大将军苏辅指挥中朝联军征讨日本,取得大捷,又逼迫日方签订不平等条约,居功甚伟,越级升为镇东郡王,赏黄金千两,调回江宁叙职。 余下的益国公郝摇旗、靖国公袁宗第等也都有封赏,但他们的爵位都已经升到了顶端,所以主要以钱财赏赐为主,再加之他们的年纪在半百左右,便让他们返回江宁过好日子了。 而底下的那些个侯爷,他们的爵位也都没有得到晋升,除了以钱财赏赐外,还都得到了官职的封赏,其中除桐城侯马腾云在之前任命为筑紫都指挥使外,兴平侯党守素任新设立的中津布政使司的都指挥使,岐侯贺珍与涪侯谭文调往濛池都护府分别担任副都护,仁寿侯谭诣调往伊犁都司。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将长门、石见、周防、出云、安艺等地集中并入设立的中津布政使司,该布政使司的名字取自中国地方的语源之一的中津国,下辖的五个府的地名不变: 安艺府,府治广岛。 长门府,府治长府。 周防府,府治山口。 石见府,府治滨田。 出云府,府治松江。 五府之地,这便是中津布政使司目前的辖区,等未来若是能够将整个中国地方都纳入朝廷版图的话,或许该布政使司还会再增加辖区范围,但那时候可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 泪曲.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武器买卖 自从签订了中日《广岛条约》以后,整个日本几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中国地区与夏军对峙的日军除了保留一定的卫戍部队外,其余都被遣散回乡,幕府将军与天皇也带着屈辱离开了广岛。 当消息传开后,全日本都陷入了震动之中,各地藩主大名对幕府的低头乞降嗤之以鼻,幕府的威严因此一落千丈,大部分藩主大名开始对幕府的命令阳奉阴违起来,并且将定居在江户的家眷接回封地。 幕府虽然对此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们还是对藩主大名们的“叛逆”充满了愤怒,幕府将军亲自将天皇送回京都后,便径直返回江户,准备对那些挑衅自己威严的藩主大名们实施惩戒。 然而,地方叛乱的爆发速度超乎德川幕府的意料,在德川家纲回到江户之前,得知《广岛条约》签订的仙台藩实际掌权人伊达宗胜欣喜若狂,认为这是向德川幕府的统治地位发起挑战的最好时机。 仙台藩是由战国名将,被称为“独眼龙政宗”的伊达政宗奠定,仙台藩的伊达家向来有争霸天下的野心,一直是德川幕府的心腹大患,幕府几次想要削弱仙台藩的实力,但都没有找到机会,只能以怀柔联姻的手段尽可能拉拢仙台藩。 但这并没有让仙台藩打消争霸天下的野心,在得知《广岛条约》签订后,仙台藩的实际掌权者伊达宗胜迅速做出反应,他下令集结仙台藩各地的军队,并撰写讨伐德川幕府的檄文。 伊达宗胜在檄文中宣称德川幕府统治失道,惹得天怒人怨,让天照大神大为震怒,明历三年发生的江户大火便是神罚的体现,而对夏军的战争失利,迫使天皇蒙羞,枉为人臣。 他借口尊皇讨奸,将要推翻德川幕府的统治,维护天皇威严,号召全日本的有志之士奋起参与,加入倒幕派的大军。 仙台藩的檄文一出,整个日本再次陷入震动之中,德川幕府的威严再次遭到重创,而在仙台藩率先打响反抗幕府的第一枪后,各地不满德川幕府统治的藩主大名纷纷响应,宣布加入倒幕派的大军之中,与忠诚于幕府的军队展开战斗。 幕府将军德川家纲此时还在前往江户的途中,他在听闻各地纷纷叛乱,反对自己的消息后,顿时气血上涌,急火攻心,昏厥了过去。 德川家纲的身体本来就常年虚弱,这次的急火攻心给他本就不健康的身体火上浇油,等德川家纲醒过来的时候,他居然因此患了中风,躺在床上嘴角抽搐,控制不住唾液下流,几乎没有任何行政能力。 家纲的患病让幕府内部更加混乱起来,等大老酒井忠清想起来封锁消息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消息不知被何人泄露出去,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这让德川幕府的支持者心中不禁恐慌起来,幕府将军在这個时候病倒失去执政能力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要是被政敌利用,对于幕府的势力将会是沉重的打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果不其然,当幕府将军病倒的消息传开后,伊达宗胜借机大肆渲染,抨击德川家纲本人,他宣称德川家纲的病倒就是因为他的治理手段让天照大神感到愤怒,神灵因此降下了神罚,想要剥夺他的权力。 这番说辞虽然听起来是那么的扯淡,但一时间居然收获了许多支持者,他们高声喊着“尊皇讨奸”的口号,与幕府的军队展开激战。 外面的风声很快传入了京都的天皇御所内,天皇……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做日本国王,国王得知外面居然有人打着自己的旗号反对幕府,是又惊又喜,他虽然知道这只是借着他的名义反对幕府,但心中还是存在着一些侥幸——或许他真的可以借着这次机会重掌权力。 日本爆发内战的消息也传入了夏军这边,正准备启程返回江宁的征东督师苏辅得知后,当即取消了返程的想法,他认为这是极好的能够肢解日本的机会,一个统一的日本对朝廷的危险很大,若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让日本重回四分五裂的战国时代,日本就没有收复失地的能力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日本没办法支付《广岛条约》中的每年两百万两白银的战争赔款,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毕竟要是日方无力支付的话,夏朝这边就有足够的理由可以再开战端,或者逼迫日方割让一些利益来弥补了。 苏辅是个十足的行动派,他当即写好奏折,命人送回朝廷奏报此事,一边调集派出锦衣卫前去与倒幕派的领袖仙台藩暗中接触,想要看看仙台藩对夏朝的态度,从而决定对仙台藩的战略是合作还是打击。 同时,他也派出使者前去与幕府接触,询问是否需要援助——不管怎么说,日本现在都是大夏的藩属,属国内乱身为宗主国怎么能够视而不见呢?最起码做做样子也是需要的。 面对夏朝派来接触的使者,仙台藩与幕府的态度都是采用合作的态度,他们虽然敌视这个所谓的宗主国,但是不得不承认,宗主国的强大超乎他们的想象,甚至让许多人对夏朝是又恨又崇拜。 夏朝的征日战争打醒了许多日本人,让他们认为德川幕府的闭关锁国政策是非常愚蠢错误的,他们希望能够再次学习夏朝,就好似数百年前的遣唐使一般,要学习夏朝的军事制度、武器装备和科技,只有全盘效仿夏朝,才能够让日本强大起来。 甚至,一些忠于国王的人也站出来传播他们的思想——他们认为夏朝之所以会这么强大,都是因为他们是由皇帝统治,只有皇帝统治的国家才能够中央集权,让国力强盛,因此他们喊出大政奉还的口号,希望将权力从幕府将军手中归还给国王,并且效仿夏朝在日本的行政制度,废藩置县,集中权力到中央,让国王成为这个国家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当然,这些想法在现在的日本不过是一纸空谈罢了,并没有合适的土壤能够让这个思想立足,不管是德川幕府还是仙台藩,他们的主张都是由幕府将军治理国家。 言归正传,在接见了来自夏朝的使者后,德川幕府与仙台藩虽然心中对夏朝有着仇恨,但明面上还是表现得恭恭敬敬,他们希望能够得到来自夏朝的援助,仙台藩非常清楚夏朝是不会提供军事行动方面的援助的,因此他们请求夏朝能够援助一批武器装备和钱粮,增强仙台藩的实力。 为此,伊达宗胜提出的条件是,只要仙台藩能够入主江户,成为全日本的征夷大将军,那么他愿意在每年两百万两战争赔款的基础上再增加一百万两,并且提供诸多的便利。 不过夏朝一方对此并不满意,因为他们盯上了另外一块肥肉——那便是在佐渡岛上的金银矿藏。 佐渡岛又称金银岛,早在1542年的时候,人们就在今天佐渡岛真野湾的佐和田地区发现了鹤子银山,这座鹤子银山为露天矿藏,人们只需要挥动锄头就能直接从地表开采银石。 而在1601年,人们又在鹤子银山所在山脉的北侧,发现了相川金银山,由此展开了持续四百年的开采历史,佐渡金山实际上是包括相川金银山在内的55座矿山的总称,由此可见,佐渡岛上的金银矿藏有多么的丰富。 夏朝使者拒绝了伊达宗胜的条件,直接开口要求他们开放佐渡金山的开采权,允许夏朝在岛上参与开采,这个条件顿时让伊达宗胜感到难以接受。 他虽然不是当家的,但也清楚佐渡金山的重要性,要是将佐渡金山让夏朝开采,政府每年能够从金山获得的收入将会锐减,财政因此缩水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伊达宗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夏朝使者的要求,表示这断然不可能,夏使见状,也没有过多纠缠,直接离开了仙台藩。 而在德川幕府这边,夏使同样提出了愿意为幕府军队提供军械火炮等物资援助,并表示可以让驻扎在横滨的北洋水师为幕府军队提供火力支援,但条件是幕府开放佐渡金山的开采权,这一条件同样遭到了幕府方面的拒绝,但幕府没有把话说得太死,他们表示希望能够用金银向夏朝购买军械火炮,增加在内战中的优势。 对于幕府方面的请求,苏辅一番考虑后,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但他并不准备将军中装备的二式步枪卖给幕府,只同意将国内封存进武库的鸟铳、三眼铳等落后的火器卖给幕府,而火炮方面,只开放虎蹲炮、佛朗机炮这两种轻型火炮。 随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幕府以十两银子一杆鸟铳、八两银子一杆三眼铳、两百五十两银子一门虎蹲炮、五百两一门佛朗机炮的价格买下了一万杆鸟铳、五千杆三眼铳、两百门虎蹲炮和一百门佛朗机炮,再加上配套的弹药,一共消费了二十八万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使者回到广岛,苏辅便又写了封奏折回国,让朝廷着手准备交易的军械,而朝廷这边得知苏辅临走前还敲定了一单可以清库存的交易,也乐开了花,鸟铳和三眼铳这些火器已经被淘汰了,封存进武库也是占地方,倒不如兜售给日本人,让日本人的内战打得更激烈一些。 因此,朝廷开始全力调集军械,只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将交易清单上的所有军械都运到了山东的威海卫,从威海卫装船送往日本。 日本这边,苏辅在敲定了一单交易后也不忘来一手宣传,他假装走漏了风声,让那些倒幕派的势力都知道了幕府从夏朝这边购买了一大批军械,倒幕派的势力虽然在内战初期占了优势,但他们都清楚只要幕府军回过神来,全力部署军队应战,优势不会占据很久。 而现在,幕府又从夏朝那里购买了一大批军械,倒幕派的势力首领们顿时就坐不住了,他们为了拉近军械上的差距,纷纷派遣使者前去与夏军联络,希望也能够从夏军这边购买军械。 苏辅对前来有购买欲望的势力来者不拒,但他并没有亲自参与其中,而是交给了在日本征战时培养的亲信,让他来代替自己处理,他自己则是奉皇帝的旨意,踏上了返回江宁城的路途。 “江宁,我回来了。” 苏辅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辽阔大海,充满怀念地说道。 …… 夏朝在日本临时客串武器商人的同时,另一边,荷兰人的使者也从斯里兰卡抵达了马六甲,他们在出发前就已经从逃回斯里兰卡的马六甲降兵口中得知了这座港口沦陷的消息,因此在驶入港口前,使者就表明了来意,希望能够前往夏人的首都江宁。 驻扎在马六甲的东海水师不敢怠慢,当即启程,护送荷兰使者一同返回江宁城。 武安十四年五月十八,荷兰使团在东海水师的护送下抵达江宁城。 荷兰使团的到来并没有给江宁城带来什么波澜,此时的帝国京师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皇帝寿辰热火朝天地准备着,仅有鸿胪寺的官员们接待了荷兰人的使者,并告诉他们朝廷这段时间无暇顾及他们,请他们在江宁待上一两个月。 鸿胪寺为外国时节准备的住所中除了荷兰使团外,还有其他几个国家的使团已经入住了,别的不说,荷兰人熟悉的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甚至连英国人的使者都来了。 不过,这几个国家和荷兰的关系都不怎么好,葡萄牙人曾经是他们的手下败将,而西班牙人在南洋也几次与荷兰爆发冲突,至于英国人,1665年爆发的英荷战争到现在还没结束呢。 因此,在荷兰人的使团入住后,很快就遭到了其他三个西方国家使团的共同敌视,英国人暂时放下了和西班牙人的不对付,再加上有葡萄牙人的帮助,当天晚上,荷兰使团的驻地就遭到了袭击,里面的荷兰人都遭到了暴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当消息传到苏言耳中时,他不禁哭笑不得起来,虽然他对这帮洋鬼子的内讧喜闻乐见,但怎么说都是在他的地盘上,为了避免这帮洋鬼子继续打起来,他还是让鸿胪寺的官员为荷兰人选了个离其他三个国家的使团较远的院子作为新的驻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回京 随着时间的推移,鸿胪寺为外国使团安排的住所愈发拥挤起来,各国使臣都陆陆续续抵达江宁,各国语言充斥在礼宾院内嘈嘈杂杂,就连专门负责接待外使的鸿胪寺官员都听得脑袋昏沉。 除了荷兰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和英国人外,来自东欧的俄罗斯人、波兰人、瑞典人也都派出了使团,另外还有来自中亚西亚的波斯人、奥斯曼人及多个小国的使团。 近的也不用说了,朝鲜、日本、大城、澜沧甚至印度的莫卧儿帝国也派出了使团前来,大夏近年来的强势扩张让有着喜马拉雅山脉这道天然屏障的莫卧儿帝国也坐不住了,借着这次机会,莫卧儿帝国苏丹奥朗则布·阿拉姆吉尔派遣使团前往江宁,希望能够与大夏交好,并趁机一窥夏朝国内的虚实。 使团从莫卧儿首都德里出发,往东一路进入缅甸布政使司,又北上进入云南,翻山越岭,沿途阅览夏朝本土的风土民情,目睹了夏朝的国力强盛,使臣们的心中对这个东方帝国只有无尽的畏惧。 六月初一即将到来,整座江宁城都沉浸在欢庆的气氛之中,各地的官员都赶在初一之前返回京师,其中自然就包括了从日本凯旋的征东督师苏辅,以及新晋镇国公陈钊俊和几位征日战争中的功臣们。 苏辅在回到江宁后,第一时间回到了他的镇东郡王府,这座王府还是他原来的安东侯府,只不过大门上的牌匾换成了镇东郡王的牌匾,皇帝下令工部为他择地兴建的新王府还在施工中,在建成之前,他们一家只能继续住在侯府内。 对于这么多年来回来的丈夫,苏辅的妻子张氏表现得很高兴,她牵着已经三岁的儿子站在侯府大门迎接苏辅,看着多年未见,脸上比之前多了几分风霜的丈夫,对儿子说道: “兴儿,这是你的父亲,还不去见过父亲?” 镇东郡王世子苏恒兴有些畏惧地看着眼前这個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自从他记事起,对父亲的印象就只停留在每个月都会送回府中的家书还有府中家奴们的交谈。 受到周围人的熏陶,他下意识认为自己的父亲是一位在成为皇帝的刚开始几年里他还会为此而感到兴奋,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是习以为常,完全提不起一点兴趣了。 只有坐在副座上的太子苏唯泽还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造型各异的番邦使者和他们献出的寿礼,苏言看着太子嘴唇往上已经长出来的一些短须,侧过脸对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郑皇后打趣道: “不知不觉,长哥儿已经长大了,等再过两年就可以为他指定婚配了。” 郑皇后温柔地笑了笑,随后问道:“陛下已经有想法了吗?” “嗯,张苍水家的姑娘自小聪明贤惠,素有贤名,我的确有打算将她指婚给太子,不过她才刚年满十岁,等她及笄以后太子也要到弱冠之年了。”苏言说道。 说来,张煌言的命运被苏言改变以后,他也不再只有一个独子,在武安四年的时候又生了一个女儿,对女儿宠爱有加,在面对女儿想要读书的请求下,张煌言更是亲自教导起女儿圣贤书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在张煌言的培养下,他的女儿自小聪慧,长相动人,博览群书,在京城的官宦子弟中素有贤名,苏言在听说了这些事后,找了个由头将张煌言父子俩召入宫中,亲自对他的女儿进行考试,最后得出了一个名不虚传的赞叹。 郑皇后也听说了张煌言之女的事迹,她点了点头,轻笑道:“此女确实合适,年龄倒也不是问题,陛下成亲的时候,不也早已过了弱冠之年了么?” 说到后面,她依稀回想起了自己当年嫁给苏言时的岁月,那时候的苏言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东南明军的最高首脑,在当时的她的眼里,苏言真可谓是威风凛凛的少年英雄。 苏言听了先是一愣,随后也是轻笑着摇了摇头,道:“确实,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既然皇后也同意,那就这样定下来了,我到时候再去征询一下张苍水的意见。” “要是张苍水不同意呢?”皇后笑着问道。 “他敢?”苏言佯装发怒,道:“我的儿子如此优秀,那么多人赶着上想要成为太子妃,他怎么敢拒绝我的。” 此时在下面坐着的兵部尚书张煌言莫名打了个寒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自己好像被谁盯上了一样。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见都没什么异常,才将心又放了下来,专心看向即将走完的外国使臣。 外国使臣都走出大殿后,随着悠扬的丝竹器乐声,一位位身着轻薄丝绸舞衣的舞女们有序入殿,在优美的乐器声中缓缓起舞,她们就好似天上的宫娥一般,舞姿优雅轻佻,又好似随风轻旋的落叶一般,那动人舞姿让众人都如痴如醉,目光忍不住随着她们的动作一同移动。 一曲过后,舞蹈也随之停止,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殿内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苏言这时指着站在最前面领舞的貌美舞女,对身后站立着的近侍问道:“那人是谁,朕怎么好像没见过她?” “回陛下,此女是朝鲜国王去岁进献的舞女,除了她以外,还有十三人也在殿内一同起舞。”近侍低声回答道。 一听是朝鲜国王进献的舞女,苏言顿时就明白了,自从朝鲜王国被设为征东行省以后,大量朝鲜籍女子流入大夏,她们要么是逃难过界后定居下来的,要么是被人牙子通过各种手段卖到夏朝,要么是由朝鲜王室进行训练,作为礼物送给大夏皇帝。 正如数百年前盛唐时广受好评的新罗婢一般,在数百年后的今天,与新罗婢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朝鲜婢也席卷整个大夏,成为众多达官贵人的首选。 别的不知道,在这江宁城内,几乎每家每户达官贵人家中都有朝鲜婢,如果没有的话,就会失了面子,被他人嘲笑。 因此,许多人牙子就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将朝鲜女子通过各种手段带到夏朝境内,经过专门的婢女训练,然后再卖给那些达官贵人和乡绅地主,以此大赚一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而朝鲜国内,财富都集中在两班贵族和官僚手中,平民基本都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为了能够吃饱饭,过上好日子,他们也甘愿将家中女儿卖给人牙子,这就逐渐形成了一条日渐成熟的产业链。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鼓励海外探险 寿辰过后,与荷兰使团的议和便正式提上日程,在苏言的授意下,鸿胪寺卿司雨——武安四年新科状元,负责与荷兰使团的议和事宜。 在司雨的据理力争之下,其中也有荷兰人不愿继续维持战争状态的原因在里面,双方经过数日的谈判,最终敲定一份议和协议。 在这份被称为1667年中荷《江宁条约》的和平协议中,荷兰人承认战败,退出南洋的势力范围,荷军战船不得以任何借口通过马六甲,夏军允许巴达维亚城堡内的守军在放下武器后,能够安全的返回斯里兰卡,双方在战争结束后保持正常的贸易往来。 随后,司雨和荷兰大使各自在写有汉语、荷语的条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印章,随后两人面带微笑地相互握手,代表这场战争就此结束。 当消息传到巴达维亚城堡时,困守数月的约翰·马特索科尔总督和城堡内的军民们皆如释重负般放下了武器,他们相互拥抱在一起,为自己和身边的人能够在这场可怕的战争中幸存下来而充满了喜悦。 随后,约翰·马特索科尔总督命令全体士兵放下武器,打开城堡大门,向外面已经做好受降准备的夏军投降。 在巴达维亚城堡内的守军投降后,荷兰人在东亚的最后一块领土随即陷落,马特索科尔总督和他的士兵们,以及不愿意留下来的欧洲人一同乘坐上前往印度的商船。 这位东印度公司总督在临行前跪倒在地,亲吻着巴达维亚港的土地,最后深深地看着这块他曾经统治过的土地,走上了甲板,随着商船一同缓缓驶离港口。 …… 随着与荷兰人的战争告一段落,夏朝也终于进入了难得的和平时期,从遥远的濛池都护府,到不断有难民穿过国境线,逃入夏朝一方避难的中津布政使司,夏朝辽阔的领土上暂时没有了战争。 朝廷也抓住了这一时机,开始对近些年来占领的领土进行消化。 在日本,朝廷下旨将第一、第四镇从日本调回国内,只留下第七镇驻守日本领土,而北洋水师继续驻扎横滨,拨款让北洋水师雇佣当地人,购买原料,在横滨建立更加坚固的水军基地。 同时,也以招募劳工的名义,在筑紫布政使司与中津布政使司招募劳工,将那些自愿报名的日本人送上拥挤的商船,将他们送往南洋和鲜卑利亚,为朝廷开发荒地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在东北,苏言也命令龙泉布政使司派出兵马登陆库页岛,将库页岛正式纳入夏朝的版图之中,并划入龙泉布政使司的辖区内,黑龍江都司也因为不再承担对抗沙俄的任务,从都司改为布政使司,但王翊仍然保留黑龍江总督一职。 不仅如此,苏言也没有忘记继续向东探索,随着他的授意,朝廷向黑龍江布政使司拨款,命王翊从当地人中组建探险队,继续向东探索,希望能够找到一条直接通往北美洲阿拉斯加的道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而在南洋,苏言决定发挥闽粤勇于出海探险的精神,下达诏令,鼓励闽粤沿海居民组建船队,向南洋以外的广袤海洋进行探索,他向百姓许诺,凡是能够占下无主之地并向朝廷汇报,朝廷将对其授予爵位,并将他占下的土地作为封地赏赐给发现者。 为了让百姓勇于出海,在出海后与西方殖民者的较量下不落下风,他甚至下令开放沿海的造船厂,允许民间购买五级舰、六级舰、双桅巡防舰与双桅岸防舰,能购买到的皆是满配拥有足额舰载火炮的船只,不过火枪和弹药就要另外花钱购买了。 皇帝的这一诏令顿时引起朝中乃至全国一片轩然大波,朝中官员纷纷上奏,请求皇帝收回成命,在大臣们看来,允许百姓随意出海探索,很有可能会动摇国本——他们还举了一个例子,试想一下,你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看见身边认识的人因为找到一块无主之地而被封爵拥有封地,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继续留在农田里耕种。 要是所有人都去出海探索,没人种粮食,没人经商,没人织布,那不就乱了套了? 这番言论在苏言看来却是狗屁不通,购买一艘能够远洋航行的船哪是普通农民能够买下的,这是给那些有点闲钱想要投资的富商准备的,又或者是好几家一块凑钱买船赌一把的人准备的,哪里轮得到那些埋头种田的农民。 因此,苏言直接对那些官员狠批了一顿,向官员们表示自己的坚定决心,随即压下了朝中反对的声音。 他之所以会做出这個决定,还是想要效仿大航海时代的欧洲人,欧洲人就是在怀着对探险和对财富的向往才能够发现新大陆,并在世界各地建立殖民地,既然欧洲人可以,那他汉人为什么就不行? 要知道,论探险精神,闽粤汉人并不输于欧洲人,闽南人就是秉着爱拼才会赢的信念离开家乡,前往陌生的南洋,和广东汉人一同在南洋用双手打拼出一番天地,既然他们能够在条件简陋的情况下在南洋闯出一片天,那么在装备精良的情况下又为什么不能和欧洲人争夺海外土地呢? 有着闽粤汉人敢闯敢拼的冒险精神,再加之汉人刻在骨子里的光宗耀祖的信念的激励,苏言已经可以预想到汉人的步伐遍布海外的盛况了。 …… 随着诏令下达后的发酵,许多居住在闽粤的百姓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裂土封侯,这个词对汉人天生有一种难以抵挡的吸引力,随着第一个人站出来当吃螃蟹的人,从官府手中买下一艘双桅岸防舰,并在港口内招募水手,一些本就跃跃欲试的人跟着行动起来,他们咬着牙卖掉祖业,换成一艘坚固的船只,招揽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以后,踏上了探险的旅途。 赖志豪便是其中的一员,他在考乡试的时候落榜了,本想继续考取功名,但却听说了皇帝的这一诏令,在看完诏令后,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能够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因此,他就开始说服自己的父亲和兄弟们,经过他连续几天的劝说以及不断有人准备变卖家产出海的刺激,他的父亲终于咬着牙同意下来,决定来一场豪赌。 随后,赖家拉上了同族里面的几家交好的族人,一同变卖了祖上流传下来的老宅子和一些置办的家业,换成了轻飘飘的银票,带上全家的行李来到了泉州府港口,向被指派到这里的典吏询问起船只买卖的价格。 似乎是见多了赖家这种想要豪赌一把的投机分子,负责的典吏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一边墙上张贴着的价格告示,赖志豪凑上去看了看,上面白纸黑字把船只型号和对应的价格写的清清楚楚: 五级舰——1500两白银 六级舰——1000两白银 双桅巡防舰——800两白银 双桅岸防舰——600两白银 赖家人看了一圈,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银两,顿时有些泄气,因为他们卖掉祖业攒下来的钱也才刚好够买最便宜的双桅岸防舰罢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只能向典吏表示想要购买最廉价的双桅岸防舰。 典吏听了赖家人的话,抬眼瞥了他们一眼,懒洋洋地说道:“你们来的可刚好,港口里只剩下最后一艘岸防舰了,要是这艘岸防舰被买走,你们想要买至少要等一个多月以后去了。” 赖志豪听了,连忙从他父亲手中拿过银票,道:“大人,这里刚好有六百两银票,那艘船我们要了。” “阿豪,这是否有点太过草率了。”他父亲赖有容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们现在还有选择了吗?”赖志豪看着父亲,反问道。 赖有容被他的反问噎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见父亲不再说话,赖志豪直接将银票拍在了典吏面前的桌子上,道:“我们要了。” 典吏也没有废话,拿起那张银票,确认了一下真伪后便收了起来,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叫了个人过来,道:“你带着他们去港口看船吧。” 那人应了一声,正要带着赖家人离去,典吏又叫住了赖家人,说道:“船一旦确定要买,就不能反悔了,你们现在还有机会,你想清楚。” 赖有容虽然还是有些迟疑,但看着儿子那坚定的面容,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典吏便也不再说什么,让那人将他们带走。 等来到港口的时候,他们终于见到了静静停泊在港口内的船只,带路的人指了指其中一艘体型较小的船只,道:“这便是你们的船,船上配备14门红夷大炮(12磅炮),最少需要40名水手……你们有多少人?”说到后面,他想起了什么,问道。 赖有容看了看身后的族人们,道:“不算上老弱妇孺的话,我们有十八个男人。” 男人看了一眼赖家人身后那一帮子同族,嘴角抽了抽,还是没有说什么,带着他们上了岸防舰参观了一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岸防舰拥有光滑的上甲板和理论上能够装载的更多的船员,它吃水浅,行动敏捷,能够在极浅的海域或危险的暗礁区不受限制的航行。 在历史上,进行环绕太平洋探险的就是与双桅岸防舰差不多配置的巡防舰,由此可见双桅岸防舰与双桅巡防舰都是能够执行出海探索任务的,而并非只能在近海巡游作战。 参观完以后,赖家人就被带去签了购船文书,他们将这艘船命名为“草鱼号”,在签署了文书以后,这艘名为“草鱼号”的双桅岸防舰便成为了赖家人拥有的合法船只。 随后,负责为他们准备文书的官员对赖家人嘱咐道:“仰赖天子圣德,官府会为你们免费提供48枚实心炮弹和相应的黑火药,以及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对你们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训练,在这期间,你们的伙食一律由官府承包。” 听了官员的话,赖家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瞪大双眼,见官员并非是在诓骗自己,连忙跪倒在地,口中感谢天子的圣德。 等他们起身后,官员继续说道:“你们的人手还是太少了,在这两个月的训练里,你们还是去招揽一些人手吧,最好能够招满40人,大海非常凶险,人多力量大。” “我等明白。” 赖家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两个月,不仅赖家人,其他想要出海探索求得财富与爵位的百姓也都在各地接受训练,他们在官府指派的水手的训练下学习如何操纵船只、收放船帆、装填发射火炮等等知识。 在接受训练的同时,他们也开始招揽起一同有志出海探险的人士,不过这时就有一个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没有足够的存银能够给招来的水手发放工资,几家人将祖业都卖了也才凑了不到七百两,现在买了艘船,就剩下五十几两白银了。 而且这五十几两还要买船上必要的生活物资和一些武器, 离开南洋后海盗盛行,只有火炮可应对不了猖獗的海盗,他们还应该买一些刀剑斧头或是火器之类的武器来防身。 一晃两个月过去,在训练日即将结束的前几天,赖家人的几位长辈聚集了起来,开始讨论出海后的去处。 赖家人世代务农,不过和他们一起来的族人中也有以出海捕鱼为生的,渔民主动提议,可以驾驶船只出海捕鱼,捕获的海鱼送到沿岸的港口贩卖,以此来赚取一些微薄的收入来维持生计。 除了捕鱼外,他们中还有人提议可以客串商船,把大陆这边的货物运送到海外的领地,但“草鱼号”的船舱空间不算很大,客串商船恐怕有些吃力,所以这个提议只能打消。 就在赖家人争论不休的时候,突然有人主动找上了他们,那是和他们一起接受官府训练的人,他们主动邀请赖家人加入他们的船队,他们表示单独的船只出海危险很大,只有互帮互助才能达成目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据他们所说,他们拥有一艘六级舰,也说服了两艘双桅岸防舰加入,现在希望能够增加船队的规模,在未来的出海行动中增加成功的概率。 赖家人和这帮人也有过几次交流,对他们的印象还算不错,见对方主动提议合作,他们思考了一番后,便决定接受对方的邀请,加入对方的船队。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民间船队 朝廷鼓励民间出海探索的政策还在不断更新。 苏言清楚让人们漫无目的的出海只会害了他们,所以在与水军都督府的人开了个会以后,苏言便决定向民间的船队发布探索任务——即完成探险任务可以获得朝廷的奖励,奖励视贡献而定,最高者可授予爵位或军衔。 这里的爵位,并非是伯侯公等一些高级爵位,而是重启明太子罢置的男爵和子爵,这两个低级爵位将不授予封邑,算是名誉爵位,继承者将降一级。 虽然只是名誉爵位,但仍然能够吸引大量的平民前仆后继的争抢,军衔也同样如此,授予军衔就等于成为大夏水师的编外人员,能够从夏军控制的港口获得一定比例的免费补给,但在两国开战的时候,也需要配合夏军共同作战。 第一批探索任务很简单,有很多个选择——例如围绕绝岛进行探索,制定环绝岛地形图与海图,又或者是穿过马六甲海峡,到印度洋甚至更远的地方探索,绘制海图。 除了探索任务外,也有一些负责运输的任务,比如说运送物资前往绝岛之类的,成功运到能够获得朝廷的奖励。 为此,朝廷也在水军都督府下属设置了一个新的衙门,名为远洋司,衙门设在泉州府,专门负责民间远洋探索的事宜,包括售卖船只、为民间探险船队提供海图、训练探险队、发布任务等等。 随着远洋司的建立,朝廷上下借此窥出了皇帝的想法,他们明白皇帝这是准备往海洋发展了,内阁首辅许赫随即带头出资组建船队,以私人名义接下远洋司发布的第一批任务出海探索。 随着许赫的带头,许多朝中大臣也跟着行动起来,一时间东南沿海的各个造船厂订单爆满,一些不愿意等待的直接买下了被水师淘汰的中式战船,先一步出航。 苏言自然是乐得看见这一幕的,他听着锦衣卫都指挥使李元胤汇报的泉州港繁华的景象,不住地点头称赞,他对着站在身旁旁听的太子苏唯泽说道:「我大夏在过去十三年重视陆地扩张,现在终于轮到海上了,你要记住,海权事关我大夏国本,不能松懈。」 「儿臣记住了。」苏唯泽行礼回答道。 …… 武安十四年九月初三,泉州港。 「扬帆,启航!」 在水手撕扯着嗓子的高声叫喊下,五艘船只扬起船帆,缓缓驶出港口,沿着众多船只行驶过的水道向南洋驶去。 这艘船队一共由一艘六级舰、三艘双桅岸防舰和一艘双桅巡防舰组成,五艘船只虽然都打着夏朝的龙旗,但是从甲板上穿着五花八门的水手可以看出,他们并非夏朝水师的正规军。 这艘船队的确不是正规军,而是决定出海探索的几家人合作组成的船队,他们接受了远洋司发布的运送一批货物前去望加锡港的任务,在完成这一任务后,他们就可以直接在望加锡的当地官府那里凭借文书领取五百两白银的赏金。…. 船队在出发前已经做好了计划,他们准备在将货物送到望加锡后,直接前往雅加达,在那里获得足够的补给并购买一批武器,随后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陌生危险的印度洋。 印度洋,对于汉人来说是陌生与危险并存的广袤海域,数百年来只有明成祖时期的郑和船队才到过那里,根据从西方而来的那些西夷商人所说,印度洋海盗猖獗,海况恶劣,只有强大的心志坚定的人才能通过。 虽然不知道后面那句话是不是他们用来自吹自擂的,但也还是让汉人们在到达印度洋之前,对这个陌生的海域充满了畏惧。 赖志豪站在「草鱼号」的甲板上,看着那逐渐远去的繁华的泉州港,长吸了口气,他知道,这次离开,未来很有可能都再也回不了家乡了,就和他记忆中冒险下南洋 的族亲一样,至今了无音讯。 这支船队和大部分船只一样,自泉州港出发后从台湾海峡一路南下,又在广州港停泊补充了一下补给后,继续南下,驶入南洋地界。 他们途中又抵达了吕宋布政使司的首府东宁府,见识了这块大夏最大的海外领土,享用吕宋特产的热带水果,最后怀着流连忘返的心情驶离东宁府,前往万鸦老。 万鸦老,这里的戈瓦苏丹国在向夏军的火炮屈服后,实际上成为了夏朝的实控领地,夏朝在这里修建更大的港口,让走南闯北的商队拥有足够的地方能够停靠船只。 在新港口建成后,万鸦老的经济重心也不受控制地向新港口偏移,小商小贩们纷纷到新港口去兜售商品,一些配套而生的服务业也随即搬到了这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人在新港口定居下来,戈瓦苏丹国首都的人口也因此少了很多,这让戈瓦苏丹和一部分贵族心中非常不满。 他们看着那进进出出的商船,和大把大把流入商贩口袋里的银子,只觉得十分眼红,但他们也只能看着了,夏朝的威严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得罪了天朝上国,让天子震怒,戈瓦苏丹国将从此不复存在。 经过两个多月的航行,船队终于如期抵达望加锡,在水手们好奇的打量下,船只缓缓驶入港口,停靠在岸边。 各船上的主事者大声叫喊着,让水手们合力将船舱内的货物搬运到岸上去,赖志豪也搭了把手,他在将沉重的箱子放在地上后,才抽出心思更加细心地观察起这座港口。 望加锡港在被纳入夏朝的疆土以后,得到了妥善的开发,朝廷拨款在这里建造了一座比之前更大规模的新港口,也围绕着港口与居民区拉起了一道高大的石制城墙。 在望加锡城内,不仅居住有下南洋的汉人,也有苏拉威西岛上的本地土著与留下来的葡萄牙人。 可以说,在对西欧各国的态度里,夏朝对葡萄牙人的态度是最友善的,不仅是葡萄牙人主动退出澳门和南洋地区,也有他们没有与夏朝开战过的原因在里面。…. 因此,在朝廷对葡萄牙人的友善态度下,许多葡萄牙人选择留在南洋定居下来,他们中也有一些传教士因为自身所拥有的天文、数学等知识被皇帝召入宫中,成为教导皇子的理科老师。 在这些传教士的介绍和邀请下,也有更多掌握先进知识的传教士乘船来到东方,成为皇帝的座上宾,或是被派入江宁大学内,教导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言归正传。 赖志豪所在的船队在抵达望加锡交差后,凭借文书很快就从当地的官府手中领到了他们这趟任务的奖金,到手的五百两白银每家平分下来,赖家手中也领到了一百两,为他们有些贫瘠的钱袋补充了一些。 完成一个任务后,船队又接下了一个新的任务——完成环印度洋航行,打探环印度洋各国的风土民情和势力分布,寻找没有被占据的无主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非洲东海岸还有诸多地区是欧洲人没有踏足过的,朝廷的这个任务也是为了鼓励民间探险船队强先西方殖民者一步在东非沿岸建立据点。 赖家的「草鱼号」上除了他们本家的十八名男人外,还招募了十五个泉州本地的水手,他们没有听从官员最少要有四十个水手的建议,因此船上除了家眷外,就只有三十三名水手。 不过,赖家并不准备让家眷全程跟着出海冒险,他们准备在抵达雅加达以后,便将家眷留在那定居下来,一来雅加达作为爪哇都司的首府,正是急需汉人移民的时候,二来这里也是朝廷与西方交流的要地,家眷留在这里等他们返回南洋,也能够很快相聚。 从望加锡离开后,船队穿过风平浪静的爪哇 海,终于抵达雅加达城,船队将在此地休息几日,几日后再继续出发。 趁着这几天,赖家人也开始在城内寻找新的居所,雅加达此时还没有完全从战争的阴霾中走出来,城内还有许多空着的房屋没人住进去。 根据当地人所说,这些房屋都是在战争中死去的居民和离开雅加达逃难的洋人留下的,很多当地人觉得晦气,便没有买下的打算,准备留给外来移民住了。 赖家人虽然也觉得死过人的房子有些晦气,但这些房屋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因此他们合算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买下来,大不了后面去请几个神婆进去祭拜一下。 因此,他们便花了几十两从当地官府手中买下了其中一座带有庭院的二层洋房,又借此办了新户籍,定居了下来。 赖家人的新家位于城北,从这里能够直接看见那座高大的巴达维亚城堡。 在中荷《江宁条约》签订以后,巴达维亚城堡内的守军主动投降,离开了城堡,让夏军进行接管,在夏军接管巴达维亚城堡后,他们并没有将这座城堡进行拆除,而是将其设为留守的第二水军陆战旅的驻地与雅加达城的监狱。…. 夏军之所以不拆除这座城堡,主要也是为了防范来自西边的威胁,西边的万丹苏丹国离雅加达城只有半天的路程,要是万丹苏丹哪天脑子抽抽了对雅加达发起进攻,巴达维亚城堡将会是保护城市的重要屏障。 而且,巴达维亚城堡的存在也能够有效震慑爪哇岛上的其他国家,让其他国家不敢对这座繁华的城市起什么小心思。 武安十四年的十二月,中原大地已然下起了皑皑白雪,但在靠近赤道的雅加达仍然气候温暖,四季如春,赖家人对着站在港口上的家眷们依依不舍地告着别,向他们保证一定会安全回来,随后和水手们一同登上甲板,随着船队离开港口。 从雅加达离开后,船队一路向西,驶入马六甲海峡,赖志豪站在甲板上看着海峡两岸的风土民情,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便是在以前读过的圣贤书里,也都没有描述过这种景象。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读到过的一句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虽然这并非是书,可带给他的见闻也不是死读书能够得到的。 船队又在马六甲获得了进入印度洋之前的最后一次补给,这里的夏军对他们这些愿意冒险远洋探索的勇士态度非常和善,第一水军陆战旅的将士们不仅免费为他们提供补给,还额外赠送了一些弹药和西夷商人绘制的印度洋海图,祝愿他们能够安全归来。 印度洋海图上不仅描绘了西方商人在进入南洋时行走的航道,还绘制了包括了印度半岛和斯里兰卡在内的海岸线的大致轮廓,并在上面标注了一些主要的港口和哪片海域有海盗出没的信息,十分的贴心。 当然,这份海图并非原件,而是夏军翻译抄绘下来的,因此上面的标注都是以汉字来描写,让船队能够看得懂上面的文字。 即将驶入印度洋的时候,六级舰上被推选出来的船队首领陈永安将各船的主事人集中了起来,将海图展示给他们,并语气严肃的告诉他们说: 「接下来的旅程将会非常危险,各船都要做好防备海盗和风暴袭击的准备,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茫茫大海将会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被推出来的草鱼号代表赖志豪和其他三艘船的主事人听言,都沉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双桅巡防舰的主事人询问道。 「去这里。」首领陈永安指了指斯里兰卡的位置,道:「先去荷夷的地盘看看,看看能不能从荷夷手中买到更新的海图,我们的目标可是找到无主之地。」 一听到无主之地,众人马上就提起了精 神,他们卖掉家中的基业来到这个地方可不是为了赚朝廷那点赏金,而是为了找到无主之地,成为被朝廷册封的勋贵啊! 而且在他们离开望加锡之前,那里的官员也提醒他们,印度洋以西很有可能有许多无主之地,一想到这,他们就好似打了鸡血一般,跃跃欲试。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朝鲜变动 赖家人跟随船队一同进入印度洋的同时,朝廷在军事方面正发布了新的政策。 在皇帝的要求下,总都督府推出了一项新的征兵法案,为了让全国各地的不同民族能够一同为朝廷效力,将在朝鲜、日本、越南、缅甸等地征募士兵,组建新军,新军按地域进行编制,组建朝鲜旅、日本旅、越南旅与缅甸旅。 之所以会想要组建外族人为主的新军,还是主要因为苏言的恶趣味——眼下东方平定,日本陷入内乱,重心除了正在开发和扩张的南洋以外,便是那遥远的西方大陆了。 他很想让以汉人为主的夏军,率领各族军队组成的仆从军一同攻打欧洲的那帮洋鬼子,让洋人们再次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上帝之鞭。 前两次上帝之鞭在苏言看来并不能算是合格的,匈人王阿提拉在沙隆会战被击败,西征被迫结束,又在不久之后死于新婚之夜,而第二次“黄祸”的蒙古人因为争夺汗位而将西征军撤回,只能饮马多瑙河,最后又被马穆鲁克击败。 两次上帝之鞭都没能真正打到西欧,这让苏言很不认可,他就想亲自挑起一场新的上帝之鞭,让欧洲人看看来自东方帝国的威势,如果能够顺便反向逼迫他们签订不平等条约的话……那也是最好不过的了。 言归正传,在苏言的授意下,总都督府便颁布了这一新的征兵法案,新的法案中征募的外族士兵的待遇虽然比不上汉人士兵,但对于普遍贫困的外族平民来说也算是丰厚的条件了。 因此,在征兵法案开放后,设置在这些地区的征兵点一时间门庭若市,许多平民争先恐后的前去报名,希望能够加入新军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新军的名字中带旅,其编制也的确是普通的步兵旅,即一旅拥有步兵9840人。 在朝鲜,朝鲜的确名义上还是夏朝的征东行省,朝廷在结束了与德川幕府的战争后并没有取缔征东行省,就好似遗忘了一般继续维持着征东行省的存在,这也导致朝廷能够名正言顺的在朝鲜征兵。 朝鲜王国首都汉城,国王李淏听着手下大臣们的汇报,面沉如水,心中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而在他面前的大臣还在不停地抱怨道:“殿下,朝鲜虽然是朝廷名义上的征东行省,但归根结底也只是属国而已,天下哪有宗主国在属国征兵的道理?要是继续放任宗主国在国内征兵,只怕我朝鲜百姓都会人心思变啊!” “一派胡言!”李淏听到大臣后面这句话,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心中微惊,猛地拍在桌面上,大声呵斥道。 但随后,他就因为这猛烈的动作而剧烈咳嗽起来,惊得身旁的近侍连忙上前,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大臣被国王这样一呵斥,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实际上他的一张老脸并没有露出分毫畏惧之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顺完气后,李淏深吸一口气,向大臣反问道。“大夏待我朝鲜如慈父待孝子一般,皇帝陛下更是对我朝鲜有再造之恩,只不过征募一些朝鲜子弟参军作战,又有什么坏处呢?” 话落,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朝鲜是朝廷的征东行省,朝鲜子弟接受朝廷的征召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是寡人想要阻止,也是无能为力的。” “殿下,不论如何,放任朝廷在朝鲜继续征兵,很有可能给军心民心造成沉重的打击——百姓若是对大夏充满向往,移民到大夏境内居住,长此以往,于我朝鲜国本有害!”大臣继续劝说道。 李淏点了点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大臣的话字字都听着像是在为了朝鲜这个国家而着想,但他非常清楚,这些两班贵族就是担心底下的百姓都跑光了,没人再种田织布让他们挥霍享受,所以才会如此充满恐惧,极力想要阻止朝鲜百姓移民夏朝。 在这之前,他就听闻多起来自北方的流言,说有许多朝鲜移民在没有得到官府允许的情况下渡过鸭绿江时遭到北方朝鲜官兵的屠杀,鲜血几乎染红了鸭绿江的江水,他在听说了这件事以后盛怒之下派人前去调查,但得到的结果却是子虚乌有的谣言。 李淏清楚,这恐怕不是谣言,朝鲜国内的官僚势力庞大,大到已经能够蒙蔽圣听了,而后面也证实了他的想法,这件事直到后面夏朝方面告知他,他才终于知道,最后也只能惩戒几个被推出来背锅的替罪羊来平息自己的怒火,而对官僚势力无能为力。 说来也是惭愧,他和官僚势力斗争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无法改变现状,只能重用西人打压南人,勉强维持政局的平衡。 不过,李淏的命运也早已因为苏言这個蝴蝶煽动的翅膀所改变,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在1659年就应该逝世,但在这个世界线里,他一直活到了今年,不过年近半百的他身体愈发的虚弱,这几个晚上他时不时就会梦见被他下令凌迟处死的金自点提剑入宫,这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身体的健康也因此大打折扣。 虽然李淏明白大臣们相较于关心这个国家更关心自己的利益,但他并没有拆穿对方,而是随后说道:“寡人会向朝廷启奏的,你们就先回去吧。” 那大臣听了李淏的回答,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便向国王告退,离开了宫殿。 李淏不知道的是,他朝中的大臣们因为李淏太过亲近夏朝以及极力想要打压他们的举动早已心生不满,除了被国王重用的西人外,其他势力的大臣们都开始密谋反对李淏,其中南人更是接近世子李棩,成功说服世子支持他们的主张。 此时的朝鲜国内主要分为两个大势力,一个是以宋时烈为首的西人党,一个是以许穆等人为首的南人党,西人党在得到李淏的重用下成为国内的主要大党,而南人党一直遭到打压,陷入弱势之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两党虽然都不反对夏朝将朝鲜设为征东行省,但他们都反对国内百姓向外移民,因此在北方的官军屠杀渡江移民时,他们会合力将这件事压下来而不让国王知道,直到夏朝方面通知给国王为止。 西人党的主张较为温和,他们希望维持现状,允许朝鲜继续成为夏朝的征东行省,由国王担任朝鲜的最高统治者,夏朝只拥有驻军权和调兵权等军事方面的权力,平时不干涉政事,但要限制朝鲜人向外移民,这当然需要与夏朝进行谈判。 相比之下,南人党更加极端,他们的主张是取缔征东行省,让朝鲜恢复之前拥有高度独立性的附属国,并让夏朝撤军,使朝鲜人能够自己处理朝鲜国内的政务。 为了实现自己的主张,也是逆转一直遭到打压的境地,南人党开始密谋除掉李淏,扶持支持他们的世子李棩继位,夏军在朝鲜征兵的举动无疑成为加速南人党动手的催化剂。 在武安十五年的正月,身体虚弱的朝鲜国君李淏带领世子和群臣向江宁城所在的方向遥相祭拜,完成了每年一度的仪式,数日后,李淏的病情突然加重,几乎严重到卧床不起,口不能言,宫中御医慌忙前去为其诊断,世子李棩也顺理成章代为行驶国君权力。 李棩先是向夏朝汇报李淏病重卧床的消息,他没有明目张胆的重用南人党,而是要求御医尽全力诊断父亲,但尽管御医全力想要挽救李淏的生命,在病情加重的数日后,李淏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撒手人寰,升遐于昌德宫大造殿。 李淏病逝后,朝鲜方面第一时间汇报给江宁城,并开始为逝世的君王准备葬礼,同时开始筹划世子李棩的登基大典。 当消息传至江宁城后,苏言听着这位在原历史上立志想要光复明朝,本时间线又忠于夏朝的朝鲜国君病逝的消息后,沉默无言,良久后,他才下令派遣使臣前往朝鲜进行悼念。 同时,夏朝方面也赐予李淏“孝宗”的庙号,赐谥“忠宣”,按照传统,册封为其世子李棩为新任朝鲜国王。 而在朝鲜国内,国君病逝的消息很快传开,朝鲜举国哀悼,朝鲜旅的征兵工作也随之被迫中断,经过七日的守灵后,世子在百官的拥护下继任,尊李淏国王谥号为宣文章武神圣显仁大王,葬于骊州宁陵。 不过,新任国君李棩很快就按捺不住,开始向西人党动手,朝中围绕仁祖遗孀慈懿大王大妃赵氏的丧服服制问题发生了礼讼。 由于朝鲜王室礼法《国朝五礼仪》缺乏针对类似情况的规定,宋时烈为首的西人党便依据《仪礼》等“古制”,主张将孝宗按庶子继后来处理,大王大妃行期年服。 以许穆、尹鑴、尹善道为首的南人党则表示反对,认为应将孝宗视为嫡长子,大妃行齐衰三年丧,其中尹善道上疏言辞尤其激烈,居然上升到“天地之尊卑、宗社之存亡”的程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这便被西人党视为南人党要对他们发起的挑战,开始集中火力猛烈抨击尹善道,并向国王施压,想要逼迫国王屈服,但李棩在登基前就是南人党的支持者,他如何会屈服于西人党,他坚定地站在南人党一边,支持南人党与西人党在朝堂上对喷。 两党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几乎在朝堂上演变成全武行,虽然南人党有国王的鼎力支持,但奈何西人党势大,双方最终打了个两败俱伤,国王只能对双方各打三十大板,从而结束了这场斗争。 从这件事以后,李棩就更加坚定要打压西人党的决心,恰逢此时夏使入朝祭奠孝宗国王,在李棩的示意下,朝鲜方在招待夏使的时候故意显得怠慢,这果然引起了夏使的强烈不满,在回国后,使者向苏言汇报了朝鲜方的怠慢之举。 这便让苏言略微不满,他下令责备朝鲜方,要求其惩戒怠慢招待的官员,并进行改正。 李棩等人就等着这个机会,在皇帝的旨意送达后,李棩借题发挥,将其怪罪到西人党头上,西人党虽然极力为自己辩解,但最终还是有多人被李棩治罪,党魁宋时烈更是因为管教不严而被罚俸,西人党在朝中的威望和势力随之受损。 除了故意怠慢夏使,想要借朝廷之手打压西人党外,李棩也刻意阻拦朝鲜旅的征兵工作,在他的授意下,南人党故意驱赶那些想要去报名的平民,并根据移民的乱象颁布了更加严格的政策,即百姓不得擅自离开户籍地,擅自离开者没收家产,充为奴隶。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不仅征兵的效率降低,各地百姓也不再敢移民了, 着实起到了效果,但好景不长,皇帝在朝鲜境内可是拥有众多耳目的,很快,苏言就从锦衣卫那里得知了朝鲜国君的小动作,这让他心中对这个新国王更加不满。 他不在意李棩在国内搞什么党争,因为这不关他的事,但要是故意阻挠他的征兵工作,那就是在找死了,但苏言并没有直接动手,他只是派遣使者前往朝鲜责备李棩,呵斥他不要再动什么小心思,不然触怒了天子,即便他是朝鲜国王也没有什么用。 夏使当着朝鲜百官的面言辞严厉地将朝鲜国王训斥了一顿,让李棩颜面尽失,他心中对夏朝也随之怨恨起来,心中升起了反抗夏朝,将朝鲜从夏朝的压迫下独立出来的念头。 随后,李棩便将他信赖的许穆、尹鑴、尹善道等南人召入宫中,向他们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李棩充满怨恨地说道:“夏人欺我太甚,我朝鲜怎能世代屈于人下,寡人定要将夏人驱赶出朝鲜,使朝鲜独立自主,结束向中原朝廷称臣的历史!” 许穆等人虽然主张取缔征东行省,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要与夏朝为敌,听了国王的一番话后,几人顿时神色大变,连忙劝阻起来,想要劝说李棩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君臣密谈之时,门外一道人影忽的闪过,没过多久,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从朝鲜王宫内飞出,朝着南方的方向飞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汉城宫变 朝鲜尚庆道,釜山军港。 自从中日开战后,釜山一直都是夏军中转日本的重要港口,夏朝在这里修建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军事港口,虽然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但夏朝仍然掌控港口而没有将其归还朝鲜控制。 经过一日的飞行,信鸽终于飞入釜山军港内,被绑在它爪子上的小纸条也很快被找到,负责接纳信鸽的锦衣卫看完了纸条上的内容后,神色大变,连忙向日本方向汇报。 又过了数日,这件事才终于被摆在了苏辅面前,这位征东督师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臣服夏朝不敢有二心的朝鲜王国,现在居然开始密谋反叛起朝廷来。 此时的日本两省内第一、第四镇早已撤回国内,只有第七镇还在日本两省分开驻扎,两镇才刚刚进入东北或山东地界,随时能够进入朝鲜平叛。 再加上朝鲜深受夏朝影响,其国内又有夏军基地,苏辅因此并不担心朝鲜人能够掀起多大的波澜,不过他既然已经提前得到了情报,就必须要对此做好应对。 苏辅先是写了份奏折送回国内,向朝廷汇报这件事,因为苏言曾经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所以苏辅可以在得到朝廷命令之前自行做出决定。 他在送出奏折后,开始调动一标兵马乘船返回朝鲜,借口要借道朝鲜返回东北,待途径汉城时突然发难,先朝鲜国王一步动手,将其软禁。 这自然需要驻扎在汉城的锦衣卫进行辅助,他要求汉城锦衣卫加大渗透力度,取得打开城门的令牌,以此让汉城守军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当夏军调动的消息传到汉城的时候,李棩虽然知道夏军不可能知道自己想要反叛的心思,但他还是难以避免的心虚了起来,连夜召见南人党的几个党魁,想要与他们商议该如何应对此事。 南人党的几个党魁并没有被李棩说服,他们也不愿意如此仓促的和夏朝翻脸,现在新君登基根基不稳,朝中西人党的势力还占据大头,和夏朝开战只怕是第二天西人党就指挥军队包围王宫发动宫变了。 因此,他们极力劝说李棩不要太过焦虑,这只是夏军的一次普通的调动罢了,在南人党的大臣们的劝说下,李棩将信将疑,还是相信了他们的话,不再忧虑这件事。 不过,随着夏军在釜山登陆,他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阻拦征兵,也派人一直盯着入朝的夏军,生怕对方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举动,就这样一直到夏军途径汉城,要求在汉城获得补给,休息一個晚上。 李棩本想拒绝,但许穆告诉他,要是贸然拒绝夏军的请求,很有可能会暴露出他们自己的心虚,所以还是不要拒绝为妥,在许穆的劝说下,李棩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同意了夏军的请求。 武安十五年二月初八深夜,汉城外夏军临时驻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借助着夜色的掩护,一骑冲进了夏军的军营内,身着黑色长袍的骑兵眼见面前有两名士兵试图上前阻拦,骑士当即高举腰牌,喊道:“我为锦衣卫北镇抚司小旗,自汉城前来,我要见你们参将。” 其中一名士兵定眼一看,确定那腰牌的确是锦衣卫腰牌无疑,便主动上前抱拳说道:“请下马随我来。” 小旗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另外一名士兵,便跟着说话那人一同进入营地内,来到营地中央一座最大的营帐内,并见到了第七镇第一旅第一标的参将。 在见到参将后,他行了一礼,说道:“卑职为北镇抚司小旗刘安康,奉百户大人之命,出城与参将大人详谈今夜入城之事。” 参将点了点头,他在出发前就已经知道此行的目标,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督师会突然对一向忠诚的朝鲜属国动手,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只需要奉命行事即可。 他说道:“本将知晓,刘小旗,你们北镇抚司的计划是什么?” “回参将大人的话,百户大人已取得打开城门之令牌,待城门方向点燃火把摇晃三下,大人即可率军入城,直扑王宫,城内的一切我们北镇抚司都打点好了。”刘安康回答道。 “好!”参将再次点了点头,既然锦衣卫都安排好了,那他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即可。 时间很快过去,夜深之后,远方城门的方向突然亮起火把,那火把摇晃三下,被命令盯着城门的士兵连忙通报参将,参将听言,当即下令全军集结。 因为士兵们没有脱下甲胄休息,所以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军中两千多名士兵便完成集结,参将的目光在集结起来的士兵脸上扫过,他没有多作废话,直接翻身上马,拔出佩刀,道:“全军随我入汉城,出发!” 话落,第一标的士兵们踩着整齐的步伐,一路小跑跟着参将的战马向城门方向行军,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城门外,见到负责接应的锦衣卫,把守城门的朝鲜士兵都忐忑不安的站在锦衣卫身后,他们打量着入城的夏军,脸上带着迷茫和不安。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上官看到了一个夏人拿来的开城令牌后,又说了几句不知内容的话,便打开了城门,迎接城外驻扎的夏军入城。 在夏军入城后,没有任何停顿,他们直接朝着景福宫而去,夏军入城的动静虽然不算很大,但还是惊动了沿街的大部分百姓,他们揉着惺忪的睡眼,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到门窗边向外窥探,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后,他们的睡意顿时被驱散,连忙拉着老婆孩子又躲进了被窝里。 负责巡夜的朝鲜官兵也发现了这支入城的宗主国的军队,他们大吃一惊,但并没有为国王效死的想法,连忙躲到了漆黑的巷子里,看着那一队队士兵小跑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之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汉城宋府,夏军入城的消息很快被传到了西人党党魁宋时烈的府上,这位孝宗朝曾经得到重用的老臣听说了夏军突然连夜入城,直扑景福宫而去,默然许久,随后才对着闻讯聚集起来的子嗣们说道: “尔等都回去歇息吧,此事与我等无关,只不过今晚过后,朝鲜的天看来是要变了。” 和宋时烈相同思想的大有人在,那些得到消息的大臣们都敏锐的意识到这一点,但他们都无动于衷,就连平时叫着喊着要摆脱征东行省,恢复以前的独立状态的南人党的大臣们都待在家里不敢乱动,眼睁睁看着夏军朝着王宫而去。 不过,夏军也并非只为了抓捕李棩,当时与李棩一同讨论的南人党党魁们也在抓捕名单之上,因此在夏军入城之后,迅速兵分数路,朝着南人党的党魁府邸跑去。 夏军入城这么大的消息自然不可能瞒过李棩,他还在睡梦中幻想着朝鲜在自己的治理下愈发强盛,但就在这时,近侍突然闯了进来,慌忙将他从睡梦中摇醒。 被摇醒的李棩一脸不耐烦的从床上坐起来,对着近侍呵斥道:“你在做什么?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寡人一定会砍了你的头!” “殿下!”近侍跪倒在地,身体颤抖,言语中带着难以掩盖的慌乱:“夏,夏军入城了,他们擅自入城,正在朝景福宫赶来!” “什么?!” 李棩身体一震,也顾不得生气自己被吵醒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仓促穿了鞋,快步朝宫殿外跑去,那近侍连忙起身,去拿来一件外套也跟着追了出去。 李棩跑到宫殿外,看着外面被惊动的近侍和禁军,也顾不得形象了,大声喊道:“给寡人关闭景福宫各门,没有寡人的命令不得打开宫门,还有……去给寡人将许穆召入宫中,寡人要见他!” 夏军在这个时候突然入城,还是直扑景福宫而来,就算用屁股想都知道夏军的目的是什么,再加上李棩本来自身就心里有鬼了,如何不让他慌乱? 随着国王的话,宫内的近侍和禁军连忙行动起来,赶在夏军到来之前将宫门紧闭,李棩也怀着最后的侥幸心理,披上外套在禁军的护卫下走上宫门城墙,等待夏军的到来。 等夏军抵达景福宫外时,李棩已经在城墙上等候了有一会,他看着外面全副武装的夏军士兵,心中的侥幸想法不住的动摇,但他还是大声喊道:“外面的可是天朝王师,未经朝廷许怎可擅自闯入属国京城?” 参将据马在前,他仰头看着衣着单薄的朝鲜国王,高声道:“殿下,本将奉镇东郡王之令抓捕图谋反叛天朝之逆党,还请殿下速速打开宫门,放我军将士入宫搜索,若是意图阻拦我军,就休怪本将不客气了!” “你!” 李棩听着是又惊又气,他惊的是夏朝居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准备反叛的事情,气的是那参将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虽然他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属国的君王,但不管怎么说,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将,再怎么也应该对他客客气气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面战争之伐清】 【】 “还请殿下打开宫门!” 见李棩不为所动,参将再次扯起嗓子,高声喊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夏军官兵也跟着高声喊了起来,夏军士兵们的喊声汇聚起来,回荡在这整个汉城内,让李棩惊得四肢发冷,双脚发软,险些站不稳。 就在李棩犹豫不决的时候,他身边的近侍也跟着低声劝道:“殿下,不管怎么说,您也是天朝皇帝陛下亲封的朝鲜国王,在没有十足的证据前,他们是不敢对您怎么样的,可若是坚持不打开宫门,等夏军攻城,您就真的说不清了。” 听了近侍的劝说,李棩长叹口气,还是下令打开宫门,放夏军入宫。 随着国王的命令,宫门被缓缓打开,参将大手一挥,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蜂拥涌入景福宫内,很快就控制住了整个景福宫,参将随后慢腾腾的策马入宫,他看着从城头簇拥着走下来的朝鲜国王,并没有下马行礼的打算,只是抬手抱拳,道: “殿下,请恕末将失利,不过为了确保殿下的安全,还请殿下移驾后院。” 参将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几名士兵主动上前一步,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手中的黑洞洞的枪口也隐隐约约对准着国王。 李棩看着这一幕,哪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分明就是要软禁他的节奏,但他此时已经放夏军入宫,周围全是夏军的人,就算他想要拒绝,也没有那个底气。 因此,他只好再叹了口气, 顺着参将的话,在夏军官兵的护送下离开这里。 李棩被软禁的消息很快在朝鲜官场内传开,除此之外还有包括许穆在内的一众南人党大臣也遭到了批捕,朝鲜刑曹的大牢被锦衣卫临时征用,用来关押这些南人党大臣,南人党大臣们其他的没学好,明朝文人的死鸭子嘴硬倒是学的很有一套。 在锦衣卫的严刑逼供下,很多大臣都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一连几天下来,居然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 无奈之下,为了避免闹出人命,锦衣卫只能暂时停止审问,向朝廷汇报此事,要是能够得到朝廷的撑腰,他们也就不怕了。 在这期间,朝鲜国内也因为国王被软禁而开始出现了诸多谣言,在一些害怕自己既得利益被夏朝收走的两班贵族的背后指示下,朝鲜内部开始流传起夏朝准备罢黜朝鲜国王,将朝鲜并入版图的谣言,鼓动百姓闹事反对夏朝的这一动作。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朝鲜百姓苦两班贵族和僵化的社会制度许久,再加上他们经常听说夏朝那边的百姓安居乐业,因此相较于继续维持李氏王朝的统治,他们倒是更愿意成为大夏的子民。 许多百姓纷纷开始期待起来,期待哪一天朝廷就来人宣布废黜朝鲜国王,将朝鲜并入夏朝的版图之内。 夏朝方面并不清楚这一点,在得知朝鲜国王准备密谋反叛的消息后,朝廷方面为了以防万一,就调动正在东北地区准备返回关外的第一镇调头入朝,在朝鲜半岛驻扎,随时准备镇压叛乱。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处置 随着更多消息传回国内,朝廷也根据汉城方向发来的最新消息开始了紧急讨论。 讨论的内容无疑是该如何处置意图谋反的朝鲜国王李棩,朝廷非常信任锦衣卫提供的情报,因此并没有怀疑这是一场栽赃陷害——退一步说,锦衣卫也没有什么理由陷害一个刚刚登基的属国国王。 朝廷向来对谋反没有容忍的可能,不管李棩到底有没有谋反的行为,他有这个心思就足以让他无法继续保住国王的位置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该如何处置他,以及挑选朝鲜国王的新一任继承者。 大部分官员都提议将李棩和一众涉事的南人党大臣押送江宁接受进一步的讯问,而不是在朝鲜国内进行审讯,若是有人鼓动朝鲜军民抢回国王,那不就是给了他们机会了么。 而且,直接带回江宁审讯,皇帝也能直接关照到审讯过程,更快的得到结果,不管怎么说都比继续留在朝鲜要更好。 苏言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并没有直接下令将朝鲜君臣押往江宁进行审讯,他有心要锻炼自己的太子,便下令将李棩及一众南人党大臣押往北平,以太子苏唯泽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此案,刑部右侍郎连以谦、锦衣卫指挥使同知王元用二人作为其副手,另外还有都察院与大理寺的官员,一同随太子前往北平。 虽然太子明面上被任命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此事,但实际上的重心还是以身为副手的连以谦与王元用为主,连以谦为已经从广东巡抚升为江宁巡抚的连城璧之子,事夏后为刑部郎中,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攀爬,终于成为刑部右侍郎。 除了这二人外,还有一众东宫从属,其中也包括了兵部尚书张煌言之子张万祺,其为东宫所属詹事府少詹事,是苏言给太子配备的亲信人员。 此次太子前往北平,名为查案,实为北巡,苏言不可能让皇子一直待在宫中,正好借着这次锻炼太子的机会,也让他出宫巡视一番,体恤民情,查看民间疾苦。 百官对此也心如明镜,他们并没有反对,纷纷顺着苏言的想法答应了下来,随后将话题引到了朝鲜国王的新继承者身上。 去世的朝鲜孝宗李淏有三子,长子李棩继承王位,次子与三子皆已去世,因此无法从孝宗的子嗣中另择新君,可若是从朝鲜仁祖李倧的血脉中选择,此时还存活于世的还有三人。 其中麟坪大君李??曾被清廷立为朝鲜国王,虽然孝宗顾及与他的亲情,没有将他处决,但还是削去了他的爵位,将他流放到尚庆道,崇善君李澂与乐善君李潚是标准的纨绔子弟,名声不佳,也不是立为君王的合适人选。 就在朝臣争论不休的时候,不知是谁突然提到了现任朝鲜国王李棩的独子世子李焞,李焞为武安八年所生,如今七岁,提到他的大臣认为李焞为世子,本就是朝鲜国君的合法继承人,就算他的父亲涉嫌谋逆,他如今年幼,立他为新君,朝廷也能够进一步掌控朝鲜朝廷,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只要朝廷能够加深对朝鲜的掌控,就算李焞长大以后想要为父亲***,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这个大臣的话深得苏言的心,他点了点头,对这个提议表示赞许,并趁机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的身份,原来兵部左侍郎顾炎武。 苏言随后采纳了顾炎武的提议,决定将朝鲜世子李焞立为新的朝鲜国王,但这个旨意并没有急着下达,因为李棩的罪状还没有得到定性,这就直接将他罢黜有些不太妥。 …… 旨意下达的当天晚上,皇后就带着太子主动求见,苏言当然是明白他们来的目的,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将二人召入殿内。 正如苏言所猜想的一般,皇后与太子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下达的旨意,郑皇后对如今刚过十五岁的太子前往 北平实在有些不放心,她便想来问问苏言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太子则是跃跃欲试,他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要离开这深宫大院,到外面去走进民间,体验民间疾苦,眼下机会终于来了,他又听说了母后对此不太情愿,便连忙动手,想要赶在父皇被说动之前到场。 不过好在苏言的态度坚决,他没有因为皇后的不舍收回成意,而是告诉皇后,太子已经长大了,一味的溺爱他只会起到相反的作用,还是要让他多出去历练历练,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储君。 见苏言态度如此坚决,皇后就算内心对太子再有不舍,也只好闭上嘴巴,不再多说什么,苏言见她这副样子,也只好安慰起她来,告诉皇后此行路上太子都会被保护得很好,完全就是出去玩耍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太子听了也在一边连连附和,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会到处乱跑,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一大帮卫士,一根毛都不少的回到江宁。 被这对父子俩一连打了好几个包票,皇后才终于放下心来,同意让太子外出北巡。 这一天过后,经过半个多月的准备,太子车驾终于离开江宁城,向北平开去。 随行的除了两位副手和一众东宫属官外,羽林都、龙骧左右卫也一同跟随,作为太子的卫戍部队出发。 太子车驾在渡过长江后,将继续乘船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沿途也由东海水师的双桅岸防舰与双桅巡防舰负责护送,最终抵达北平。 当消息传开后,从江宁到北平,整条大运河沿岸的官员们都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清理辖区内的不稳定因素,准备向太子上贡的贡品等等,一时间闹得是鸡飞狗跳。 而在朝鲜,消息传至汉城后,还控制着景福宫的第一标也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将朝鲜国王送上马车,一众涉事的南人党大臣们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身穿囚服,被关进牢笼内,跟在国王车驾后面被押送前行。 第一标将直接从汉城出发,走陆路进入东北地区,再进入关内,最终抵达北平,这也是为了稳妥起见,毕竟大海上气候复杂多变,要是遇到海难,朝鲜国王有了个三长两短,那可就不好了。 而苏辅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启程,从筑紫渡海前往汉城坐镇,防止朝鲜国王不在的这一期间内朝鲜国内发生什么异变。 在朝鲜国王被押走后,朝鲜内部其实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澜的,除了那些两班贵族对此并不甘心外,大部分平民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相比之下,他们其实更关心夏朝在朝鲜境内设立的征兵点,一个步兵旅的人数在朝鲜国王的故意干扰下一直没能招满,现在最大的干扰源被抓走了,百姓纷纷前去报名,不到十天,一个步兵旅近万人的名额便终于招满了。 在招满后,朝鲜籍士兵没有留在朝鲜境内接受训练,而是在经过半个多月的短暂的队列训练后,便乘坐前往山东的船只,准备到山东境内再接受训练。 对于这些外族士兵组成的步兵旅,他们的武器装备与现役的夏军旅完全相同,不过也不完全就是一模一样的,各旅内也掺杂着一些具有民族特色的装备。 朝鲜旅受汉化最深,所以他们和汉人士兵的装备几乎相同,而日本旅除了自带刺刀的二式步枪外,他们还额外装备了一把武士刀,头盔甲胄也是日本足轻的制式装备。 安南旅和缅甸旅的武器倒是没有多,但他们的盔甲反而变少了——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身上的盔甲也变成了具有当地特色的短甲,只保护住了要害部位,这让他们能够在热带森林内自由活动,而不会走几步就汗如雨下,寸步难行。 对于新招募的朝鲜旅、日本旅、安南旅和缅甸旅,朝廷准备在他们完成训练后,全部送往濛 池都护府,朝廷在过几年将会继续在西部用兵,届时战争打响,这些外族步兵旅也就有机会向朝廷表现证明自己了。 …… 夏军将朝鲜国王押送北平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印度洋,在后世被称为印度洋上的一颗明珠的斯里兰卡,五艘挂着夏朝旗帜的船只缓缓驶入充满异域风情的港口科伦坡。 赖志豪和船队中的其他人一样,怀着好奇打量着这座繁华的港口,科伦坡作为荷属锡兰的首府,这里人口繁密,又接收了大部分从东亚战败逃难过来的欧洲人,因此城内不仅能够看见皮肤黝黑的本地人,也能看见金发碧眼的洋人。 五艘夏朝旗帜的到来很快引起了全城的注意——虽然还算不上轰动,但也引起了众多人的注意。 不论是统治这座城市的荷兰人,还是逃难至此的欧洲人,亦或者是土著僧伽罗人,都打量着从五艘夏朝船只走下来的汉人。 因为夏朝的日益强盛,以及逼迫荷兰人签订战败条约的行为,让荷兰人对夏朝充满了忌惮,他们虽然对这些远道而来的汉人充满了敌视,但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做些小动作,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无事发生。 船队首领陈永安带着水手们离开船只,站在了炎热的港口上,他们看着那些赤裸着上身,靠卖体力为生的苦力,不禁感慨这样的人不论是在哪里都有。 赖志豪也跟着下了船,他算是船队中有学问的人之一了,在无聊的航行途中也阅览过记载明初郑和下西洋时的古籍,他因此知道在数百年前,郑和率领着庞大的船队驾临过这里。 彼时,这里还是被叫做锡兰山国的国家统治,其君主亚烈苦奈儿「负固不恭,谋害舟师」,被郑和觉察,离开锡兰山前往他国,回程时再次访问锡兰山国,亚烈苦奈儿诱骗郑和到国中,发兵五万围攻郑和船队,又伐木阻断郑和归路,郑和随即攻灭锡兰山国,俘虏其国君,带回国内献给永乐皇帝。 永乐皇帝并没有因此而斩杀亚烈苦奈儿,而是将其释放,并在其国内挑选贤者继承王位,诰封为锡兰山国王。 昔日的郑和船队是如此的强大,让赖志豪不由得浮想联翩,若是让郑和与他的船队在武安年间下西洋,多少也可以凭借发现无主之地的功绩封个伯爵侯爵。 前文说过,科伦坡接收了许多从南洋逃难过来的欧洲人,这些欧洲人里面也有不少人懂得汉语,因此在船队来到这语言不通的地界后,这些懂得汉语的欧洲人就成了他们与当地人沟通的媒介了。 在白花花的银两的诱惑下,很快就有欧洲人摒弃前嫌,主动为汉人船队服务起来,在这个时代,洋人们在面对汉人的时候可没有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他们不会认为自己为汉人服务是耻辱,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说。 当然了,对那帮黑鬼是例外,黑鬼在这个时候就和动物没什么两样,没什么人会把他们当做人来看待——除了没有直接参与到三角贸易的东亚人外。 有了懂得汉语的欧洲人作为媒介,船队很快就从当地买到了新的海图和补给,并在那洋人的帮助下为海图进行了翻译,而为了防止以后找不到会汉语的洋鬼子,那个接受他们聘用的欧洲人也在陈永安的劝说下正式接受了船队的聘请,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获得淡水与食物补给后,船队便离开了科伦坡,贴着印度半岛的海岸线继续向西航行,他们的目的地是在后世被称为非洲之角的索马里,此时的索马里还没有被广大的欧洲殖民者光顾,只有几个松散的城邦,这些城邦之间相互并不连接,他们便准备去那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块宜居的土地。 当然了,这些都是从那个加入船队的欧洲人口中得知的,欧洲人对贫瘠的索马里并不感兴趣——那里一直到几百年后才会 被发现拥有丰富的矿藏和石油资源,并引来各国的争夺,现在在欧洲殖民者看来,只不过是一块资源贫瘠的烂地罢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在这个时代,石油等后世非常重要的资源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最多用来当做战争中使用的猛火油罢了,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值得一提的用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海盗来袭 武安十五年五月,印度洋上悬挂着夏朝旗帜的船队逐渐增多,这让印度洋海面上的实际霸主荷兰人更加不安起来。 这些夏朝船队虽然不是有官方背景的战船,但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即便是再怎么笨拙的人都能够察觉出不对劲来——夏人很有可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马六甲以西的广袤海洋,而这些民间船队无疑是夏朝政府的开路先锋。 这让荷兰人不禁联想起大航海时代初期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他们就是先从民间探险队开始,在发现了更多的海外土地后,便转变为运载着殖民者的船队,抢占海外土地。 为了阻碍夏人的海外探索进度,荷兰人虽然碍于两国之间的条约无法直接出面参与,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在荷属锡兰当局的暗中接触和推动下,在印度洋上兴风作浪的印度海盗们接受了荷兰当局的雇佣,开始频繁袭击夏人船队,试图以此来打击夏人西进的动作。 一时间,印度洋海面上局势徒然紧张起来,那些皮肤黝黑的印度海盗驾驶着印度式桨帆船,向出现在科摩林角、马拉巴尔海域等海域的夏人船只发起围攻。 陈永安的船队自然也没能幸免于难,五艘船只在穿过马拉巴尔海域的时候,在桅杆上放哨的水手发现了远处有多个黑影正在朝这边驶来。 在那些黑影靠近后,水手便认出了那些黑影的身份——印度海盗! 「海盗!敌袭!敌袭!」 惊慌失措的水手连忙扯起嗓子高声尖叫,向底下的水手们示警,他的喊声很快被其他人听见,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 这是船队离开马六甲后的第一次作战,虽然他们在从马六甲出发时就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但一直到科伦坡都没有遇到哪怕是半个敌人的行踪,这就让部分水手松懈了下来。 陈永安及时挺身而出,呵斥那些慌乱的水手,命令他们进入战斗岗位,同时向其他船只打出旗号,示意有敌情。 这套旗号是他们船队内部自己设计的,灵感是在泉州港接受训练那段时间教官的忠告,如果没有那个教官的忠告,他们恐怕是没办法自己想出来的。 而现在,事实证明听从忠告而设计出来的旗号果然派上了用场,其他船只的水手们看见旗号后也都在各船的主事人的指挥下进入战斗岗位。 他们将火炮上的炮衣掀开,打开炮窗,又将实心弹和黑火药从军火库内搬出来,为火炮进行装填。 一部分装备着火枪的水手则是在甲板上集结起来,他们手忙脚乱的为手中的火枪装填弹药,这些火枪大部分是在南洋购买的火绳枪,在海战中还要小心上面的火绳被飞溅的海水浸湿,十分麻烦。 因此,许多汉人水手都不愿意使用火器,他们宁愿拿上腰刀、斧头等近战武器,又或是使用更原始的弓弩,也不愿意去用威力更大的火枪。…. 混乱中,赖志豪也提着一把火绳枪冲上了甲板,他紧张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印度海盗,在后者靠近后,他们才终于能够看清袭击者的船只和数量。 这伙印度海盗一共乘坐了四条桨帆船和两艘阿拉伯式三桅帆船——后者的样式汉人们自然是不懂的,还是加入船队的葡萄牙人迪瓦尔最先认出来的。 一共六艘船只,每艘船只上面都装在赤裸着上半身,装备弯刀、弓弩和标枪的印度海盗,他们中同样只有少数人装备火绳枪,但人数足以让汉人们感到心惊——每艘船上至少有六十多名海盗,只是粗略一扫,就能够看出海盗至少有三百多人。 不过他们人数虽然多,但火炮的数量较少,每艘桨帆船上仅有二到三门火炮,阿拉伯式三桅帆船有十余门,汉人船队的火力占优。 加入船队的葡萄牙 人迪瓦尔在看清海盗的配置后,连忙找上了陈永安,语气急促地说道:「船长,我建议你们在战斗中使用葡萄弹,相信你们也看见了,这帮该死的海盗人数远远超过我们,但他们的船身低矮,我们的葡萄弹可以直接打击到甲板上的海盗。」 陈永安听言,再看向海盗的船只,对比一下己方的船,就算是最低廉的双桅岸防舰也要比海盗的船只高,不仅船舷两侧的火炮能够直接打击,甲板上的汉人水手也可以居高临下的肆意射击。 「好!」 陈永安拍了拍迪瓦尔的肩膀,道:「就按你说的做。」 随即,陈永安就下令水手准备葡萄弹,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水手很快就吃力的从船舱内搬出一袋袋沉重的葡萄弹,这些葡萄弹是一颗颗细小的铁珠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但没有人敢小瞧它,曾经在泉州港接受训练的时候,教官就给他们演示了船上火炮的威力,在使用实心弹射击后,教官命人换上葡萄弹,对准不远处的一艘废弃船只开炮。 在炮击过后,那船只表面赫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弹孔,一颗颗铁珠子直接镶嵌在里面,入木三分,连坚固的船只都抵挡不住葡萄弹的轰击,更何况是人呢? 不远处的印度海盗并没有想到他们很快就要大祸临头了,领头的阿拉伯式三桅帆船的甲板上,这伙海盗的头子巴赫特一脚踩在木箱上,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看向那几艘夏人船只的眼中满是贪婪。 巴赫特是这一带海域上臭名昭著的海盗头子,他曾经多次洗劫了欧洲人与印度人的商船,凡是被他洗劫过的商船,上面的船员不是成为刀下冤魂,就是被送上桨帆船成为奴隶,抢来的货物则是拉到岸上卖掉,换成白花花金灿灿的钱币。 就在他身后的四条桨帆船上,甲班两侧就捆绑着数十个凄惨的奴隶,他们被绑在座位上,在海盗的鞭挞下卖力摇动船桨,让船只缓缓驶向下一个受害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荷兰人会和这些远道而来的夏人不对付,但这并不是巴赫特等海盗需要关心的。 在他的眼里,眼前的夏朝船队就约等于白花花的钱币,就算船上没有值钱的货物,那一门门火炮也可以直接拆下来,装在自己的船上。 「靠上去,跳帮夺船!」 随着巴赫特的命令下达,六艘海盗船呼啸着靠了上去,被部署在船头的火炮也随之发出巨响,炮弹从炮口飞出,高速砸向汉人船只。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炮弹迎面击中船身,直接砸穿了船身表面的木板,留下了一个缺口,没有经历过战斗的汉人水手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动摇了起来,他们仓皇躲在掩体后面,不敢探出头来。 陈永安知道这些水手在没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前不堪重负,他直接冲了上去,一脚一个将水手从掩体踹了出来,他撕扯着喉咙喊道:「给老子打!开炮!击退了这波海盗,等到了下一个港口,老子请你们免费玩娘们!」 听了陈永安的激励,水手们顿时士气一振,回到炮位内,调转炮口,瞄准靠过来的海盗船,因为这些民用船只的火炮没有加装燧发装置,所以他们还是只能用火把点燃引线射击。 随着引线被点燃发出滋滋滋的微弱响声,数秒后,火炮发出轰鸣,炮弹呼啸着砸向海盗船,但这些汉人水手的准头实在太差,十几发炮弹中居然只有三枚正中目标。 那炮弹迎面射中其中一艘桨帆船,直接就在加班上犁出了一道血路,撕碎了多个海盗的躯体,鲜血喷涌而出,与周围溅起的水柱淋进来的海水混合在一起,让整个甲板上都是红色的血水。 被绑在座位上的奴隶看着这一幕都被吓得不敢动弹,但他们中的许多人的眼中又流露出了充满希望的 情绪,没有人想要作为奴隶屈辱的死去,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掀起反叛。 隆隆隆—— 随着领头的六级舰率先开炮,其余的船只也都紧跟着向海盗船发起炮击。 双桅岸防舰与双桅巡防舰的火力虽然不高,但四艘船加起来的火力足以撕碎任何一艘海盗船。 在四艘船只的合力炮击下,一艘冲在最前面的阿拉伯式三桅帆船一下子硬生生遭受了十余枚炮弹的轰击,被砸出了多个大大的缺口,甲板上的海盗也都损失惨重。 那被炮弹砸出来的缺口顿时有众多海水倒灌进来,幸存的海盗一开始还有心去抢救,但眼见海水倒灌速度之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跳入海中,朝着周围的友军船只游过去。 一枚炮弹落入桨帆船砸死数名海盗后,又顺着惯性飞向一侧的奴隶位,将束缚着奴隶的铁锁链连接着甲板的一截砸断。 只听哐当的一声脆响,锁链断裂,奴隶们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从座位上站起来,拼命将束缚着自己的锁链挣脱下来。…. 随后,其中一人随手扯起一截断开的锁链,喊道:「同胞们,拿起武器,夺回我们应有的自由!」 话落,他就抡着那锁链朝着一个意图前来镇压他们的海盗奋力砸了过去,那海盗下意识抬手格挡,锁链重重甩在他的身上,居然直接将他抽得跪倒在了地上,其他奴隶紧接着冲了上去,其中一人怒吼着将海盗扑倒在地,另外一人捡起他掉落下来的弯刀,上前捅入那海盗的要害部位。 整条桨帆船上顿时陷入混乱之中,重获自由的奴隶们前仆后继地冲上去,与欺压他们的海盗近身肉搏,意图夺取并控制这艘船只。 其他海盗船发现了这条桨帆船上的异动,他们有心想要去增援,但陈永安指挥的六级舰已经主动靠了过来,在射出了炮膛内的实心弹后,水手们纷纷按照命令换上了对付步兵的葡萄弹。 在靠近一条桨帆船后,陈永安当即一声令下,随即只见六级舰的一侧船舷陆续绽开数十朵火花,由无数细小铁珠子组成的弹幕铺天盖地的将桨帆船的甲板笼罩。 甲板上的海盗和被绑住的可怜奴隶顷刻间被轰为了一滩滩烂肉,这一轮炮击下来,这条桨帆船的甲板上几乎没有一个还能够站着的活人,一些侥幸没有直接死去的人还躺在甲板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在这一刻,没有直接死去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上是幸运的了。 眼见如此可怕的场景,其他海盗船顿时没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在巴赫特的命令下,剩下的三艘船只仓皇调转方向,想要赶在夏人船只靠过来之前逃离这里。 这个时候,海盗船的高机动性终于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三艘海盗船全速前进,果断抛弃了还飘在海面上的同伴以及正在与奴隶厮杀的海盗。 而后者看见同伴们居然毫不犹豫抛弃了自己来了手风紧扯呼,也就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想法了,他们连忙将武器扔在地上,向平日里肆意欺压的俘虏投降。 愤怒的奴隶虽然想要直接将他们杀死,但最先跳起来反抗的人拦住了他们,告诉他们这些海盗是那五艘船只的所有者的俘虏,而不是他们的,如果不想得罪那些人的话,还是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吧。 听了那人的话,再看看正在往这边靠近的六级舰上黑洞洞的炮口,奴隶们发热的头脑顿时就冷静了下来,他们顺从的放下了武器,将这些海盗用绳子捆绑在一起,等待那五艘船只的所有者与他们接触。 陈永安站在甲板上看着这帮主要以欧洲人为主的奴隶,顿时就觉得脑袋有些疼,他可不怎么擅长和洋鬼子打交道。 因此,他叫来了葡萄牙人迪瓦尔,想要让迪瓦尔代替 自己和那帮俘虏交涉——他是没有打算继续奴役这帮可怜人,不过他也不会大方到就这样放他们走。 陈永安想要把他们送到最近的港口去,然后让这帮重获自由的奴隶支付一点辛苦费……刚刚战斗中射出去的炮弹和消耗的黑火药也是要钱的,就算不能完全回本,最起码也能要回来一点损失吧。 他本以为自己的这个想***遭到欧洲人们的不满和反对,但没想到,在他和迪瓦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后,后者非常赞同,并认为这是非常合理的行为。 他们将这帮可怜人从海盗手中救出来,理应得到一点感谢费和辛苦费,迪瓦尔还表示,这种行为放在欧洲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认罪后的风波 在迪瓦尔的沟通下,被解救出来的奴隶们都同意在被送到附近的港口后,再向陈永安的船队支付一笔辛苦费和感谢费。 不过也并不是每个港口都可以的,像是这片海域沿岸的那些个印度国家的城市,他们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甚至还不会当地的语言,送到那里去其实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因此他们希望船队能够将他们送到荷属锡兰的科伦坡,到了那里他们就能想办法为船队支付辛苦费和感谢费。 虽然不是很愿意再调头返回科伦坡,但看在白花花的银两的面子上,陈永安还是让这些衣衫褴褛的奴隶上船,又将那艘被抢夺的桨帆船上的火炮强行卸下来,运上六级舰,随后直接舍弃了桨帆船,调转方向,朝科伦坡的方向驶去。 当然,在出发前,为了防止那些白人奴隶聚众生事,陈永安将他们打散,分别塞进了五艘船内,随后才踏上返航的路途。 陈永安虽然书读的不怎么多,但他还是懂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的,更何况大夏立国十几年来,和西方的洋鬼子打了不知道多少场仗了,多防备一点总归是好的。 和陈永安相同想法的人并不少,各船的汉人虽然不至于明面上将歧视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但还是对着那些白人奴隶处处防备,不让他们靠近火炮和储备弹药的船舱。 这种防备的疏离感即便是再怎么迟钝的白人都能够感受到,他们刚刚从狼窝逃出来,不敢贸然生事让自己再进入虎穴,所以一路隐忍,想着等回到科伦坡就可以自由了。 怀着这种想法,五艘船上的两个族群的人虽然没有同一条心,但还是安全的回到了科伦坡,然而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一下船,就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部分人如约给了陈永安船队辛苦费和感谢费,这让他们不由得大骂起这帮不讲信用的洋鬼子,就连葡萄牙人迪瓦尔也跟着骂了起来。 要知道,这帮汉人能够拿到多一点感谢费,他或多或少也能多拿到一点,可因为那些所谓的同胞直接跑了,本应该到嘴边的熟鸭子就这样飞了! 不管再怎么不满,这里说到底也是别人的地盘,汉人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忍下了这口气,在港口补充了一些弹药和补给,便再次踏上向西方探索的旅程。 …… 与此同时,北平府。 接受皇帝旨意北上巡视的太子车驾终于抵达北平府,这座数百年来一直是帝国首都的大城即便是失去了首都的地位,也仍然保持着繁华。 经过北平官员的悉心治理,这座城市已经从十多年前吴三桂的大肆劫掠的阴霾中走了出来,除了曾经的紫禁城内一部分被大火焚烧过的宫殿没有得到修缮外,其余地界都再也看不出曾经被破坏过的痕迹了。 紫禁城没有得到修缮,这并不是北平当地官员的失职,事实上,在这些年来,北平知府、河北布政使几次上奏,请求朝廷拨款为紫禁城损坏的宫殿进行修缮,但都被朝廷驳回——朝廷的意思是,天下只需要一座紫禁城即可,皇帝就坐镇江宁而不北上,北平的紫禁城便没有继续维护下去的必要了。 从这也可以看出苏言将帝国首都定在江宁的决心,虽然按照常理来说,朝廷要控制西伯利亚,定都北平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眼下大夏版图辽阔,若是没有系统协助维持,不论定在那里都会有些顾此失彼的意味在里面。 想要控制西伯利亚,北平是好选择,想要控制南洋、澳洲,江宁也是最好的选择,想要控制安西、濛池等西部地区,长安也是最好的选择,但首都只有一个,总不可能把这三座城市都设为首都吧。 三府都设为首都,那种情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重蹈历史上大元两都之战的覆辙,引发大规模内战,要是能够平定并选出一位新的皇帝倒还好,就 怕到时候分裂成北夏、南夏和西夏,那就好玩了。 不过,设为三个首都不妥,将北平与长安设为陪都,就如明朝的两京制一般,倒也没有什么问题,这些年朝中的部分大臣就意识到了定都江宁只能顾汉地及南洋,而无法顾及鲜卑利亚与西域的弊端,开始提议将北平与长安设为陪都,只是一直没有被确定下来。 言归正传,在太子抵达北平后,他并没有听从河北布政使与北平知府的提议,另外选择住处,而是直接带队住进了被废弃十余年的紫禁城。 紫禁城虽然在这十余年里没有得到修缮,但除了在火灾中遭到波及的宫殿外,都保存着足够的完整性,因此太子车驾只需要将其中几座宫殿打扫整理一番,就能够直接住进去了。 在太子住进紫禁城的这段时间内,当地的官员几乎日日入宫向太子请安,并带来民间的小物件上贡,希望以此来讨好太子的欢心——不出意外的话,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了,提前跟未来的皇帝打好关系,也是不错的。 半个月后,押送朝鲜国王及大臣的车队也终于抵达北平,因为已经确定朝鲜国王未来不可能继续坐在国王的位置上,所以夏朝一方对李棩的态度也就没那么温和了,直接将他们都关入了原刑部衙门的天牢内。 在被关入天牢后,李棩明显是想不到自己会遭到这般对待,他直接冲到了围栏边,双手抓着栏杆,朝着外面大喊大叫,要求放他出去,但换来的却是看守士兵的漠视。 为了防止这伙重要的政治犯出什么意外,狱卒都换成了羽林都的禁军们,他们对朝鲜属国的罪王可没什么好态度,不管李棩喊什么都不为所动。 见李棩被如此无视,其他牢笼内被关押起来的南人党大臣们顿时就着急了,君辱臣死这个道理可是扎根在他们的心里,见君主受辱,许穆为首大臣们一个个跪在围栏边,用头不停撞击栏杆,同时嘴里也在大声呼喊着。 外面看守的羽林都禁军哪里见过这种架势,顿时就急了,害怕他们自己把自己弄伤了,等会还要怪罪到他们这些看守人员头上,一个个都跟着冲了进去,强行将那帮大臣拉开,防止他们再去撞头。 羽林都都指挥副使刘震这时直接走到关押李棩的牢房外,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位一国之君,道:「殿下,何苦呢?您还是在里面等着三法司的传唤吧。」 (ps:前面写的时候忘了三法司,补上了。) 「我是冤枉的!」李棩没有理会刘震言语中的冰冷,他双手伸过栅栏之间的空隙,抓住刘震的衣袖,还没有忘记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是冤枉的,这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我要见陛下!」 「这里是北平!」刘震有些不耐烦地甩开李棩的手,道:「陛下已经命太子殿下为钦差大臣了,有什么事你等见到太子和三法司再说吧。」 「太子……」 一听到是太子当钦差大臣,李棩眼前一亮,他还记得太子年纪尚小,说不定只要自己言辞诚恳,再卖点力表演一下,就能把太子应付过去了。 想到这,他心里冷静了许多,他收回了双手,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寡人知道了,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要召见寡人?」 「等候传唤。」 刘震冷声说道,随后也不去理会李棩,草草给他行了一礼,便带队离开了天牢,而其他朝鲜大臣们本想接着喊,但看见他们的王上重新坐回了床上,也就没有再去大喊大叫了。 几天后,太子苏唯泽下令将李棩从天牢内提出来,由三法司进行讯问,他在一旁旁听,这顿时让三法司的三位官员们有些紧张了,但他们也知道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要是能够借此入了太子的眼,以后的前途将是万丈光芒。 很快,李棩就被 从天牢内带了出来,他在羽林都禁军的押送下一直进入布政使署,站在堂中。 待李棩站定后,刑部右侍郎连以谦及两位都察院、大理寺官员一同站起身来,前者先是向李棩介绍了在一旁旁听的太子,后又介绍了两位同僚,自报家门,随后便开始对李棩的讯问。 相较于李棩这边,和他一起被从朝鲜押过来的南人党大臣则是落入了锦衣卫手中,锦衣卫都指挥使同知王元用亲自坐镇监督,不论是***许穆还是身份较低的官员,都难以逃脱锦衣卫的严刑逼供。 北平这边的刑具可是比朝鲜那里的要丰富多了,这里有着几套完整的刑具,而朝鲜就只有可怜的几件,用来对付阿猫阿狗是勉强够了,可对付这帮子硬骨头的文人,收效甚微。 而在北平这边,大夏锦衣卫师承明朝锦衣卫,后者与文官相爱相杀数百年,早已总结出了一套经验,大夏锦衣卫便将这套经验运用在朝鲜属国的大臣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继父拿着已故亲爹留下来的七匹狼抽打不听话的继子了。 也不知是熟悉的「父爱」让朝鲜文官们为之动容,还是这套严刑逼供实在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一连审讯了一天一夜下来,包括许穆在内的官员们全部都招了。 他们哭着喊着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招供了出来,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他们也顾不上这是背叛君主的行为,直接将李棩卖的连个遮羞的底裤都没有。 有了这些供词,王元用连忙第一时间送到了太子手中,苏唯泽虽然年纪轻轻,但他这一两年来已经培养出了一定的能力,当即再次将李棩从天牢内提出来,连夜进行审讯。 李棩在回到天牢后,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就知道事情多半是不太妙,心中不安的情绪越发浓郁,在见到全副武装闯进天牢的刘震后,他心里咯噔一声,隐约猜到了什么。 随后,刘震要将他带走再次审讯的话语证实了李棩心中的猜测,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双腿发软,整个人险些瘫软在地上,刘震可不管他,他大手一挥,两名禁军士兵就直接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来,强行带走。 在南人党大臣们的供词面前,李棩面无血色,他知道自己不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心中再无坚持下去的信心,长叹口气,认了罪。 当晚,关于朝鲜国王李棩认罪的奏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宁,当奏报连夜送入苏言的御案上之后,朝野震动,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为中原王朝忠诚了数百年的属国国君居然真的有心造反。 一时间,大臣们都联名上奏,要求严惩忘恩负义的朝鲜国君,罢黜李棩的国君之位,将其押赴江宁凌迟处死——尽管李棩并没有实际行动,但他其心可诛,若是不杀鸡儆猴,则无法震慑其他属国。 在朝臣们的争论声中,苏言最终拟旨颁发,以密谋叛乱,反对夏朝的罪名罢黜朝鲜国王李棩,改立其子李焞为王,并将李棩及一干南人党大臣押赴江宁处以极刑,用以震慑其余属国。 另外,保留征东行省,迁两广总督郭之奇为朝鲜总督,并担任朝鲜国摄政,在新王李焞加冠之前代为处置朝鲜军政要务。 圣旨送达朝鲜后,朝鲜举国哗然,尤其是两班贵族,虽然他们支持成为夏朝的附属国,但夏朝的所作所为实在有点太过分了,居然直接罢黜了他们的国王,将国王和大臣处死,这简直让朝鲜士族难以接受。 不仅如此,将那郭之奇调为朝鲜总督,担任朝鲜国摄政的举动,就算是三岁小孩都能看出夏人的意图,这分明就是在为将朝鲜并入夏朝版图之前打下基础,现在说的好听代为摄政,等新王加冠后就归还权利,只怕还没等加冠,朝鲜国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夏朝皇帝的这一旨意,不仅得罪了两 班贵族,也得罪了李氏王族,围了避免朝鲜彻底并入夏朝版图,李氏王族与两班贵族开始暗中密谋联手,企图发动叛乱,用武力反抗夏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泄露 「世子邸下,我们不能让夏人夺了我们的江山社稷啊!」 朝鲜汉城,景福宫内。 一众朝鲜大臣在李氏王族的带领下跪倒在世子李焞面前,齐声哭天喊地,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冤屈一般,年少的世子李焞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乌泱泱一片跪倒着的大臣们,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他的母亲王妃金氏是个有主见的人,她沉着冷静,回答道:「诸位大臣们,我朝鲜乃皇夏之属邦,殿下心怀反意,遭至上国惩戒乃理所应当,世子年幼,上国派大员辅政,有何理由反对呢?」 「王妃娘娘此言差矣。」金氏的舅舅金锡胄带头反对自己外甥女的话,他言辞激烈:「自我朝鲜立国至今,历朝历代又有什么先例能让上国派遣官员直接代为辅政?况且大夏野心勃勃,几度扩张,不论东西南北皆动兵戈,今日之事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要以此为契机吞并我朝鲜罢了!」 「金参议所言极是,我等食君俸禄,自当为保卫朝鲜江山社稷而战,怎能令太祖康献大王流传下来的基业毁于我辈之手?」 「宁可战死失社稷,绝不拱手让江山!」 一时间,大臣群情激奋,他们的吵闹声几乎要将这大殿的屋顶给掀翻,王妃金氏见状,只能连连安抚大臣,告诉他们此事再议——金氏虽然有主见,但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妇人,眼见大臣们群情激奋,她也知道要是自己一直反对,很有可能被那几个李氏王族借机赶下台,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就怕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夺了她儿子的位置。 随后,金氏让他的舅舅和几位娘家人随自己到另外一个大殿进行商议,在这个时候,娘家人才是她能够依靠的,她也需要提前得知娘家人的想法,不然要是到时候闹了个政见不合就不好了。 金锡胄等人自然是清楚金氏的想法的,他们几人随金氏入殿后,金氏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舅舅、父亲,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要与夏人撕破脸皮不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其父清风府院君金佑明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夏人这摆明了想要吞并朝鲜,若是我们坐以待毙,不进行反抗,朝鲜用不了多年就会被直接吞并的,到时候不仅你失去了王妃之位,我清风金氏也很有可能遭到打压。」 「确实如此。」金锡胄附和道:「若是朝鲜真的变成夏朝的一个布政使司,你认为夏朝皇帝还能容许我们这些两班贵族存在吗?只怕朝鲜建省之日,就是我清风金氏覆灭之时。」 金氏听了父亲和舅舅的话,心中也是一惊,朝鲜国内的大族其实就和隋唐时期的名门望族一样,每个家族成员从降生开始就和家族兴旺紧紧捆绑在一起,他们不论做什么都要优先考虑对家族的影响,要是家族覆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既然父亲他们都将这件事说得极为严重,那金氏就不再有反对开战的想法了,她深吸一口气,道:「父亲,国内有多少家族准备和我们一起举事?想要反对如日中天的大夏,只靠我们清风金氏,无疑是以卵击石。」 「这我自然清楚,全州李氏、清州韩氏、安东金氏、丰壤赵氏等等也都愿意起事,他们已经开始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行事。」 听到有这么多大族准备加入,金氏惊讶得嘴巴都难以抑制的微微张开,这么多大族一同起事,若是成功了还好,可要是失败了,那整个朝鲜王国的大族基本都被一扫而空了。 定了定心神,金氏又问道:「那么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我要你联络各道兵马节度使、兵马防御使,理清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站在王室这一边的。」金佑明严肃地说道:「还有,训练都监也不可能松懈,御营厅与守御厅都要严抓,朝鲜武备松弛,宣祖留下来 的两厅是朝鲜最后的精锐了。」 金氏点头记下,金佑明又接着嘱咐了一通,金氏都牢记心中,并在送走亲人后,吩咐下去全盘照办。 虽然不清楚李棩的密谋是怎么被夏人察觉的,但朝鲜内部隐约意识到了夏朝极有可能在汉城部署有锦衣卫,一想到锦衣卫那可怕的情报侦查能力,大臣们都忍不住背后冒出冷汗。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潜伏在汉城内的锦衣卫还是察觉到了朝鲜内部的密谋,他们连忙飞鸽传书,将这一情报送往平壤府与釜山,提醒临时驻扎平壤的夏军第一镇代总兵提前做好准备。 此时的朝鲜王国境内,第一镇已经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地界,并分兵驻扎在朝鲜各道,维持治安,同时也有监视震慑朝鲜人的意味在里面,第一镇的存在便给了朝鲜官僚们沉重的紧迫感,他们担心哪一天就会被夏军提前发现,因此不得不放弃万全的准备,以效率为主。 一时间,朝鲜国内风波四起,局势逐渐开始紧张起来,百姓永远是嗅觉最敏锐的群体,他们提前感知到了战火的阴霾飘荡在天空之中,为了躲避战乱,居住在城外村庄内的平民纷纷携家带口,搬入有着坚固城墙保护的城池之中。 武安十五年六月廿三,锦衣卫密报被送至第一镇代总兵东方阳手上,这位同时也有着第一旅旅帅这层身份的中年将军看完了密报后,眉头紧锁,顿时意识到朝鲜的局势正在朝着不利于夏军的方向发展。 这里的不利倒不是军事方面的,而是似乎整个朝鲜王国的官僚都准备团结起来对抗朝廷,朝鲜官僚的反抗虽然很容易被夏军镇压下去,但在夏军控制整个朝鲜以后,很有可能就无法借助朝鲜本地的士人的帮助对朝鲜百姓进行统治。 在士人普遍对夏军怀有厌恶情绪的情况下,夏朝只能从国内调派官员,其中的语言交流问题是个很大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虽然有些棘手,但也不是不能解决的,毕竟安西、缅甸、交趾等地都是这样过来的。…. 后面的事情就不关东方阳的事情了,他在收到锦衣卫的密报后,当即派出数路信使前往驻扎在朝鲜各道的夏军军营,通知各地夏军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向国内汇报,也不管朝廷的旨意能不能及时送到,先汇报一手总是没错的。 「驾!驾!」 深夜,一骑快马从平壤府冲出,朝着远方疾驰而去,这骑快马出现的同时,躲在暗处的几双眼睛就盯上了他,紧接着响起一阵叽里咕噜的朝鲜语。 这骑快马在官道上疾驰,即便身处黑夜,他仍然没有放缓马速的迹象,但就在这时,他的面前突然从地面升起一条绳索,还没等骑士反应过来,他胯下的快马就发出一道急促的嘶鸣,人仰马翻,骑士整个人也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身下发出喀嚓一声脆响。 被这重重一摔,骑士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就昏厥过去,他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听见从官道两边围上来几个人,那几个人将他团团包围,嘴里嘀咕着骑士听不懂的话。 骑士虽然听不懂,但在朝鲜这些日子也算是耳熟目染,只听了几句,就知道这几人是在讲朝鲜语。 「你……咳咳……你们……」骑士用尽全力,想要将警告的话语脱口而出,让这几个人主动离开,但其中一人发现了他在开口后,惊奇的叽里咕噜了好几句,被另外一人打了一巴掌,那人随即俯下身来,在骑士身上不停的摸索。 骑士想要抬手反抗,但他却绝望的发现,不论自己怎么动作,他的四肢都好似失去了控制一般,毫无反应,这让骑士的内心顿时被绝望的情绪所包围,他想要大喊,但话卡在喉咙也还是无法冒出。 如果将骑士送到现代的医院检查的话,他十有八九是在落地的时候摔断 了脊椎,才导致全身瘫痪,但现在人哪里懂得这些,那个在骑士身上摸索的男人很快就找到了被藏在内层的信件,他没有拆开信件,直接收入怀中,又上下了一番,在确定没有遗漏后,才站起来。 「老大,他要怎么处置?」被打了一巴掌的人指着躺在地上的骑士,用朝鲜语问道。 「杀了,不留活口。」 话音落下,只见剑光一闪,鲜血喷溅而出,这几个朝鲜人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目击者后,便快步离开。 …… 「中殿娘娘,这是手下人在平壤府外截下的夏人密信,请您过目。」 数日后,汉城,景福宫。 金氏听着身后官员的话语,头微微偏移,瞥了一眼他手中未开封过的信封,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随即抬了抬手,身旁侍奉的女官连忙上前接过信封,又交给金氏。 信封入手后,金氏捏碎了封口的朱漆,拆开信封,将里面的密信取出,她怎么也是清风金氏精心培养出来的世家女,阅读在朝鲜高层中流通的汉字是毫无压力的。…. 她扫了一圈后,脸色徒然变得难看起来,双手颤抖,一时间居然抓不住信纸,让信纸从自己手中轻飘飘的飘落下来。 「中殿娘娘?」 亲自来上交书信的官员见她如此失态,顿觉不妙,也顾不上礼节了,上前将那落在地上的信纸捡起来,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 待他看完后,脸色俨然与金氏一样难看,他失声道:「这怎么可能,夏人怎么这么快就得知我们的计划?」 金氏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她踉踉跄跄地向殿外走去,才走出几步,就险些摔在地上,好在女官及时扶住了她,金氏没有推开女官的搀扶,她面无血色地喊道:「去,快去,把清风府院君和金参议召入殿内!」 殿外的侍女连忙答应下来,匆匆离去。 不到半个时辰,清风府院君金佑明与参议金锡胄就匆匆进入殿内,金佑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金氏和那官员极为难看的脸色后,心中徒然一紧。 「发生了什么?」在向金氏行礼后,金佑明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金氏随即命人将那信件交给金佑明,后者与金锡胄一同查看,数十秒后,金佑明的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他说道:「中殿娘娘,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追究夏人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一消息的,而是做好提前举事的准备!」 「可是夏人都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再举事岂不是自寻死路?」在场的另外一名官员质疑道。 「蠢货!难道你认为我们拖延举事时间,就不是自寻死路了吗?」金佑明呵斥道。 官员被当众骂了蠢货,一张老脸顿时涨得如猪肝色一般,他有心想要骂回去,但碍于眼前这个老东西是中殿娘娘的父亲,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金佑明没有再去理会他,继续说道:「中殿娘娘,为今之计,就只有赶在夏人做好准备之前提前举事,打夏人一个措手不及,不然要是夏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举事必败无疑!」 他很想说真到那个时候只怕是十个朝鲜都不够一个第一镇打的,但这时说这种话有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嫌疑,所以他并没有顺势说出来。 朝鲜官军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羸弱,近三百年的和平让朝鲜官军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不然怎么可能在壬辰战争中三个月丢失大半国土,国王都准备逃往明朝。 就算是经历了壬辰战争的风波后,被宣祖推出的训练监都勉强挽回了一点战斗力,可那点战斗力在后面的两次胡乱中也还是被清军打得抱头鼠窜,国王不得不行三拜九叩大礼,奉清朝为宗主国——这也将朝鲜官军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给扯了下来。 金氏被她父亲的话说得有些心动,但是在这个时候,妇人的优柔寡断暴露无遗,她不敢亲口下令提前举事,在父亲的极力要求下,金氏最终还是一咬牙,同意了提前举事,并让金佑明出面,联络其他大族。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战争在即 「动起来,动起来!」 汉城,御营厅与守御厅的朝鲜官军们在连绵不断的军鼓声中提着各自的武器从营房内奔跑而出,在那宽阔的校场内排列出一个个整齐划一的队列。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听说是要开战了。」 「开战?跟谁开战?我们周围哪有敌人,倭寇不是已经被彻底打败了吗?」 队列里,士兵们议论纷纷,他们看着全副武装站在演武台上的军官们,心中隐约有些临近开战前的不安感。 待士兵全都集结起来后,各营千总小跑到训练大将面前,行礼后齐声说道:「大将,各营集结完毕!」 训练大将(训练都监的实际指挥者)点了点头,用他那充满威严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凡是他目光所及之处,士兵们皆闭上了嘴巴,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随后,训练大将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演舞台,向上面的都提调、提调行礼,高声道:「都提调大人,御营厅、守御厅等兵丁七千人,皆已到场,请都提调大人检阅!」 被王妃金氏任命为都提调的金锡胄点了点头,他上前一步,扫视了兵丁们一圈,随后说道:「将士们,夏人觊觎朝鲜国土,寻衅掳走王上,又欲吞并朝鲜,罢黜王上之位,若是我等再忍气吞声,则朝鲜国将不国,我金锡胄奉中殿娘娘之命,任训练都监都提调,是要抗击夏人狼子野心,保家卫国!」 冠冕堂皇的一番话,让底下的士兵们听了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混在人群中的千总、把总们见状,连忙带头呐喊,这才让士兵们跟着稀稀落落的喊了起来。 金锡胄看着士兵们的反应,嘴角抽了抽,知道用国家大义激励这些丘八完全是白费口舌,因此他马上变了个套路,道:「中殿娘娘懿旨,凡战事中表现出色、杀敌骁勇者,皆有厚赏,杀一员夏兵赏银十两,杀二人加官一等,杀五人封爵,赐封邑!」 他话音落下,底下的士兵顿时就呼吸急促了起来,这赏赐可太丰厚了,先不管朝廷能不能做到,至少有个盼头不是。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封赏的激励下,士兵们顿时提起了战意,山呼万岁,要是他们眼前刚好有夏军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将其剥皮分尸。 金锡胄满意的看着山呼万岁的士兵,虽然鼓舞士兵的手段不是那么好,但这只不过是美中不足的而已,他身后的两位提调连忙向金锡胄发出恭维,称他为朝鲜难得一见的帅才,要是他早生了几十年,壬辰战争中的名将李舜臣也无法匹敌。 这番话虽然是纯纯的拍马屁,但还是让金锡胄听着非常受用,他哈哈大笑,伸手捋着胡须,道:「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我怎么敢和李忠武公相比拟呢?你们简直是折煞老夫了。」 不仅训练都监遭到了集结,在王妃金氏的授意下,起兵的旨意通过各种渠道送往朝鲜八道,要求各道的兵马节度使或兵马防御使起兵进攻驻扎在各道的夏军。 同时,决议参加起兵的各个地方豪族也跟着招兵买马,驻扎在沿岸军港内的水军也开始集结起来。 全罗道水军左营,水军统制使李安看着从汉城发来的朝廷调令,眉头紧蹙。 在这之前,李安其实也听说过一些风声,他通过自己交好的官员口中听说了朝廷准备以武力抗击夏军的消息,李安在听说这件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反对,作为在征日战争中协助夏朝水师大败日本水军的朝鲜将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夏军的强大。 夏军的强大并非只专精一方面,不论是陆地还是水上,夏军的战斗力都要远远超过东亚的任何国家,就算是单独拿一个出来对比,也是横扫无敌手。 李安正是清楚这一点,才会极力 反对与夏朝开战,他劝说告知他的官员,希望后者能够将他的想法上奏朝廷,但对方却反而劝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将他的想法表露出来。 他警告李安,对夏朝开战是朝中各派的想法,他要是想要保住官位和小命的话,就不要去做这一个「忠臣」,不然的话,即便他是名将李舜臣的孙子,也保不住他的官途。 李安没有继承他爷爷的精神,在一番思索后,他还是选择听从了好友的劝告,闭上了嘴沉默不语。 现在,调令真的被放在他手中,他一时间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听从朝廷的调令行事,还是应该消极应对,保全自己手下的水军的实力。 「统制使大人,我们应该集结备战吗?只要您一声令下,弟兄们马上就能扬帆起航,向釜山开去!」这时,他的副手开口询问道。 没错,朝廷的命令便是让他们水师出兵袭击夏军位于釜山的军港,除了全罗道水军外,釜山所在的庆尚道水军也会一同配合他们行动——只要能够摧毁釜山夏军军港,朝鲜水军就能进一步夺取朝鲜海峡的制海权,即便是驻日夏军得到消息想要夺回制海权,北洋水师从横滨基地出发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朝鲜上下似乎是高估了朝鲜官军的战斗力,他们全然忘记了——或者说是选择性忘记了壬辰战争中三个月沦陷大半国土,以及两次胡乱中被清军吊着打的过往,很乐观的以为他们的官军能够消灭在朝鲜境内的第一镇。 陆地上的战斗不关李安的事情,在听到副手的询问后,他沉默了片刻,说道:「让弟兄们集结起来吧,军令如山,我们必须要遵从朝廷的指示行事。」 「是。」副官行了一礼,答应下来,随后转身而去,向手底下的水兵宣布统制使的命令。 很快,水军营内的士兵们便被集结起来,港口内鼓锣声震天,水兵们纷纷从营房内跑出来,登上战船,他们茫然的看着宣读命令的军官,不清楚突然去釜山港是要做什么——在抵达釜山之前,上面并不准备将开战的消息透露给手下的士兵,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向外透露消息,又或是跳船当了逃兵。 不过,虽然上面的人没有透露消息,但这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在船队驶离军港,向前往釜山港的航线开去后,关于与夏军开战的事情就在船队中流传开来。 水军中的士兵大多是曾经有过与夏军并肩作战的经历,因此他们自然明白夏军的强大,在确定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后,水兵们就开始恐慌了,他们开始集中在甲板上闹事,要求上头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李安一开始并不准备出面,他没想到消息居然会这么快被泄露出去,当即震怒,要求各船主事***的流传,希望能够通过冷处理来让事件平息下去。 然而事件的发展并没有按照李安所想的那样平息下去,水兵们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闹得更欢了起来,他们中更多人聚集在甲板上,要求统制使出面解释,此事愈演愈烈,甚至让船队都因此陷入了停滞,停在海面上没有继续前进。 在这种情况下,李安只好出面,他向水兵们承认了与夏军开战的事情是真的——这没办法隐瞒,就算能够隐瞒一时,等到了釜山港被下令向军港进攻,那水兵们肯定会认为自己遭到了欺骗、背叛,因此而闹出更大的风波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与其这样,倒不如趁势向水兵摊牌,承认这个消息的真伪,至于是否要继续前进,那就要看水兵们的选择了。 正如李安所料想的那般,在他出面承认后,水兵直接炸开了锅,人群一片哗然,他们要求船队调头返航,拒绝与强大的夏军开战。 一部分还能听从命令的水兵见状,担心他们会演变成哗变,下意识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亦或是将 黑洞洞的鸟铳铳口对准这些聚集起来的水兵,他们的动作刺激到了后者,水兵们还以为上头是准备用武力镇压他们,也跟着拿起了武器。 李安见状,连忙出声安抚受到刺激的水兵,勒令手下的士兵收回武器,面对将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的水兵们,他斟酌片刻,说道:「弟兄们,我比你们更清楚夏军的强大,但这是朝廷的旨意,军令如山,我们食君俸禄,就应该为君分忧,我无法拒绝。」 「但这明摆着是让我们去送死!我们不能接受!」 一名士兵高声喊道。 「对,我们不能接受!」 其余士兵也跟着大声嚷嚷道。 李安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他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道:「我如何不知道这是在送死,但你们要想想,我们的家人都还在朝廷的控制之下,若是我们违背军令,你们认为远在家乡的亲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一提到家中亲人,水兵们就哑了火,他们着实没想到这一点,他们要是违抗军令拒不出击,他们的家人很有可能遭到朝廷的毒手。 见水兵们陷入沉默,李安继续说道:「违抗军令的下场你们知道了,可要是按照朝廷的军令行事,我们虽然战死了,但我们的家人都能得到朝廷发出的抚恤金……」 他话还没说完,很快就有士兵反应过来,他打断了李安的话,喊道:「夏军如此强大,朝廷怎么可能挡得住夏军的攻势,要是朝廷灭亡了,我们的抚恤金又应该让谁发?难道让夏人吗?他们不去追究我们的亲属的责任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对啊对啊,不能与夏军开战。」 其余士兵附和道。 「左不行右不行,难道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吗?」一名士兵悲戚地喊道。 「投夏军去!」又有一人喊道。 「你疯了!投夏军去,朝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灭我等满门!」另外一名士兵当即驳斥道。 「那你说我们要去哪?」那人反问道。 「我们谁也不投!」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我们有船有人,哪里不是我们的容身之所,往北去,北边虽然冷,但夏军肯定不会追到那里去,朝廷不知道我们的行踪,也不会贸然拿我们的亲人怎么样,我们也没有得罪夏军,亲人也不会遭到波及!」 此言一出,水兵再次炸开了锅,但越来越多人回味过来,也认为这个提议不错,他们吵闹了一阵后,很快就有大部分人同意一路向北而去,躲避夏军和朝鲜的纷争。 人总是从众的,随即,水兵们纷纷要求船队向北开去,不要再按原计划攻打釜山,他们为了防止李安拒绝,纷纷围了上去,俨然一副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要兵谏了的模样。 李安见状,也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只好苦笑着答应了下来,以统制使的名义命令船队越过朝鲜海峡,朝着北方开去。 …… 李安率领水师叛逃的消息被隐瞒在茫茫大海之中,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而在陆地上,得到朝廷旨意的各道兵马节度使、兵马防御使开始集结军队,向夏军驻地展开包围态势。 不过也有部分官员反对与夏军开战,他们拒绝朝廷的调令,按兵不动,准备坐山观虎斗,靠近夏朝边境的咸镜道与平安道正是如此,当地的官员非常清楚,一旦与夏朝开战,与夏朝接壤的他们将首当其冲,直接面临夏朝的报复性进攻。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挡不住夏朝的进攻,北方二道的军事力量早就在两次胡乱的侵扰中损失惨重,剩下的军力甚至无法应对驻扎在这里的夏军,因而北方二道是最先摆烂的,他们中甚至有官员选择偷偷向驻守的夏军通风报信,希望以此来作为投名状,在这场战争中独 善其身。 而各道夏军也先后收到了来自平壤府的密报,随即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各道夏军指挥官清楚他们人数较少,无法与人多势众的朝鲜人抗衡,因此开始收缩防线,挖掘壕沟,加固营寨,准备应对朝鲜人的第一波攻势。 作为数百年的属国的朝鲜与其宗主国之间的战争,在紧张的气氛下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开战 「胆大妄为的朝鲜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敢和我们开战?」 「我花了三天三夜都想不通,可能他们是活腻歪了吧,就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哈哈哈哈……」 朝鲜,江原道,原州府城外,夏军第一镇第二旅第二标驻地。 在得知朝鲜人意图开战的消息后,第二标官兵开始进入紧急战备状态,被散派出去的巡逻队都撤回驻地,巡逻哨的人数也加了一倍。 第一标下属哨官李顺听着手下士兵们的说笑,只靠在冰冷的木墙边,并没有插嘴,他的目光在营寨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观察着,生怕放过一分一毫的异样,朝鲜人随时都可能来袭,他身为在场级别最大的军官,不得不提高警惕。 就在这时,他仿佛依稀听到营寨的木墙外响起几声窸窸窣窣的微弱的声音,这种声音听起来好似动物在草地上奔跑的动静,再仔细一听,却又好似他听错了一样。 「嘿,别再聊天了,好像有动静。」 李顺对着那几个士兵们喊道,他话音落下,嬉笑声顿时安静了下来,士兵们都下意识握紧手中的二式步枪,看向外面的黑暗。 他们对着黑暗张望了一会,却没有听见新的动静,一名士兵小声的说道:「军士长,没有动静啊。」 「提高警惕。」 李顺没有回话,他依旧面色严肃地看着外面,他手下的一名士兵大着胆子探出半个身子,向木墙底下看去,但就在他探出身子的下一秒,一支箭矢突然咻的一声贯穿他的脖颈,士兵眼睛猛地瞪大,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从四米多高的木墙上栽落下去。 这一变故让周围的士兵都目瞪口呆,李顺最先反应过来,他举起步枪,高声喊道:「敌袭!敌袭!」 李顺的喊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也好似某个神秘机关的按钮一般,他话音落下,从木墙外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伴随着的是一道道尖锐的箭术的破空声,那一道道黑色的箭矢与夜色融为一体,呼啸着飞向夏军迎着。 李顺连忙拉着他身边的士兵躲到女墙后面,并勒令其余士兵也跟着寻找掩体,但还是有几名士兵反应稍慢,直接被从天而降的箭矢射成刺猬。 李顺的目光随着那黑夜中落下的密集箭雨看去,那箭矢如雨点般飞入营寨之内,将那些闻讯从营帐跑出来的士兵射杀,他亲眼看见数名士兵快步从营帐内跑出来,他们还没跑出几米,就被落下的箭矢射翻倒地。 布制的营帐也挡不住箭矢的落下,某些箭矢直接穿透了营帐的是征兵,但实际上应该叫做拉壮丁。 以朝鲜糟糕的行政能力和纪律,征兵必然是不可能顺利进行下去的,不仅很快演变为拉壮丁,负责的官差甚至还借机勒索抢劫平民百姓,在本就一贫如洗的百姓身上再尽可能榨出最后的财富。 一时间,朝鲜民间一片哀声哉道,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之事层出不穷,对朝廷的怒火在许多百姓心中酝酿,他们开始愈发期盼起夏军的到来,在他们看来,只要夏军能够打过来,他们就不必再遭受朝廷的欺压,甚至能够过上和夏朝百姓相同的好日子也不是问题。 另一边,夏军在抵抗了朝鲜官军的第一波攻势后,很快做出了应对,驻扎在平壤府的第一镇代总兵东方阳在开战前就离开了府城,进入城外军营,组织兵马向平壤府城前进。 平壤府作为平安西道的首府,这里的军队虽然没有主动向夏军发起进攻,但他们也不会直接将城池拱手相让,在派出劝降的使者无功而返后,东方阳当即下令部署火炮,向府城发起炮击。 伴随着隆隆炮响,平壤府城守军几乎是未战先溃,他们只遭到了几枚炮弹的炮击,便主动打开了城门,向城外的夏军投降。 平壤府被夏军攻占后,东方阳得知北方二道的军队都没有加入对夏战争,便传檄二道,要求二道归附夏军,只要他们主动归附夏军,就不追究他们知情不报的罪责。 檄文传开后,顿时在北方二道引发一阵轩然大波,二道的高层畏惧于夏朝的强大,但也受儒家思想的限制,不敢太明目张胆做出背叛主君的事情来。 不过,众所周知文人的道德底线是非常灵活的,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他们为自己辩称,大夏天朝是他们的父母邦国,如今君上无力管理朝政,朝中有女干逆阻拦,他们理应大义灭亲,站在父母邦国这一边,纠正朝廷的错误。 瞧瞧,这理由多么大义凛然,多么正当,说得连他们自己都差点信了! 不管怎么说,在给出这样一番理由后,他们便公然宣 布将归附大夏这一父母邦国,并给出了一份洋洋洒洒的讨金檄文——他们声称朝鲜如今落到如此地步,全部是因为金氏在朝中作乱,权臣当道,要想挽救朝鲜,就应该与大夏联手「清君侧」。 北方二道的檄文一出,整个朝鲜再次震动,那些本就因为朝廷强行征兵而引发诸多不满的朝鲜百姓纷纷被鼓动起来,他们在街头聚集起来,高喊「迎天兵,清君侧」的口号,拿起各种勉强能够称之为武器的工具,朝着那些负责征兵的小吏的头上挥舞了过去。 朝鲜,陷入了内乱之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炮击南汉山城 朝鲜,随着北方二道的「反正」,朝廷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先不提各地因为强制征兵而揭竿而起的平民百姓,驻扎在北方二道的夏军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随即开始集结,向南行军。 夏军的心动让朝鲜上下再次感到恐惧,黄海道的朝鲜官军有心想要阻止,但他们被驻扎此地的夏军和揭竿而起的朝鲜百姓群起而攻,不仅抽不开身去应对北方而来的敌人,反而被打得节节败退,丢盔弃甲。 亲自率军南下的第一镇代总兵东方阳也一边拟定檄文,命人在各地张贴,要求当地的朝鲜官府向夏军投降,以此来减轻他们的罪责——若是在夏军杀来之前主动投降的,对其之前的罪行既往不咎,可要是等夏军打到面前了才投降,不好意思,你原来应该是什么罪,就还是什么罪。 在夏军的强硬攻势和檄文开道之下,朝鲜各地的官军几乎大多未战先溃,主动打开城门向夏军投降——正如一个甲子前的那场壬辰战争的重演,只不过这一次是从北到南,发起进攻的也是他们曾经的宗主国夏朝。 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东方阳就率军攻入了京畿道,高奏凯歌,朝着朝鲜首都汉城开去,朝鲜朝廷上下一片恐慌,开始为是要固守汉城,还是撤守南汉山城进行激烈辩论。 王妃金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六神无主,完全拿不定主意了,只能将军政大权全部放手给她的舅舅和父亲,而金佑明和金锡胄两人的想法各有分歧。 金佑明不愿就这样轻易放弃首都汉城,他认为应该坚守汉城,依靠汉城大城抵抗夏军的攻势,这样即便外城墙被夏军攻破,他们也能够依托城内复杂的地形与夏军展开激烈巷战,以此来减缓夏军的攻势。 而金锡胄主张撤守南汉山城,他认为南汉山城易守难攻,两次胡乱满清都无法攻克南汉山城,只能逼迫守军投降,因此应该退守南汉山城,命全国各地的官军勤王,击退夏军。 王妃金氏曾经一同退守过南汉山城,她对被清军包围得水泄不通的那种绝望感历历在目,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她其实是不太愿意退守南汉山城的。 但金锡胄被她任命为训练都监的都提调,手握朝鲜最精锐的军队,他在朝中的话语权也因此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在他的坚决要求下,朝廷最终还是同意了金锡胄的想法,训练都监护送着王室退守南汉山城——他们为了做好遭受长期围困的准备,将汉城内的大量粮草也都一并运往山中。 金佑明虽然反对退守南汉山城,但在禁军都一同撤往南汉山城的情况下,他也只好跟随朝廷一并离开汉城。 武安十五年八月廿五,夏军第一镇兵临汉城城下,在朝鲜禁军撤入南汉山城后,汉城内剩余的守军失去了约束,也都自顾自的逃命去了,因此夏军看见的是一座城门大开,毫不设防的城池。 东方阳并没有急着入城,他虽然蔑视朝鲜人的羸弱,但为了谨慎起见还是派出先锋入城查探,待先锋确定城内安全后,他才率领大军入城。 不过,在夏军入城后,他们居然遭到了城内朝鲜百姓的夹道欢迎,百姓们几乎可以用箪食壶浆,喜迎王师来形容,他们并不惧怕夏军,纷纷从各自的家中走出来,在街道两边欢呼迎接夏军入城。 东方阳看着这一幕,他虽然知道朝鲜各地的百姓因为朝廷的强制征兵和北方二道发布的「清君侧」的号召纷纷揭竿而起,却没想到连汉城,这座朝鲜首都里的百姓也都会如此欢迎夏军。 这让他不得不感慨朝鲜王朝真是丧尽了人心,连首都平民都反对他们的统治,欢迎敌人,这样的国家又有什么继续延续下去的必要呢? 随后,夏军全体入城,控制了整个汉城,并从汉城百姓口中得知朝鲜小 朝廷都逃往了南汉山城——这也算是朝鲜君臣的传统艺能了,遇事不决退守南汉山城,或者直接跑到北方宗主国的国境内避难。 可现在他们最忠诚的宗主国大明早已灭亡了数十年,他们就算想逃也没地方逃,就只能退守南汉山城了不是。 此外,东方阳还从没有跟随撤离的小吏口中得知,西人党***宋时烈不愿跟随朝廷撤离汉城,他也不愿接受成为亡国奴的现实,已在夏军入城之前在家中自缢身亡。 除了宋时烈外,一同自缢的还有数人,但这些人中的***并不多,在国家危亡之际,反倒是那些身份低微的官员选择与朝廷一同赴死,这说出去实在有些让人觉得讽刺。 夏军在占领汉城后并没有着急攻打南汉山城,而是不慌不忙的封锁了通往南汉山的道路,启用那些没有逃跑的小吏作为辅佐,致力于恢复汉城的秩序。 数日后,夏军才终于进军南汉山,在南汉山城外构筑一道连绵数里的围城营地,将整座山城包围得水泄不通,并在南汉山对面的山上构筑炮兵阵地,能够直接打击到南汉山城内部。 夏军的动作没有被刻意隐藏,因而南汉山城内的朝鲜守军迅速发现了夏军的动作,并第一时间汇报给了都提调金锡胄。 金锡胄闻讯匆忙走到城墙边,他朝着对面的山上远远眺望,依稀能够看见山上军旗晃动,一颗颗树木被砍伐倒下,夏军随即将那一门门沉重的火炮架设在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他的目光又顺着山势投向底下,南汉山周围是连绵数里的夏军营盘,那一朵朵白色的营帐点点缀在山脚之下,为了防止守军出击火攻,靠近营盘的树木也都被砍伐一空。 夏军的营盘似乎并不担心会被朝鲜官军直接从山上发起炮击,其营盘直接就在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但遗憾的是,南汉山城并没有配备城防火炮,军队装备的鸟铳显然打不到山脚下。 说起来,在癸巳胡乱过后,朝中本来是有大臣吸取了教训,提议在南汉山城内部署城防火炮,防止下一次退守南汉山城后遇到无炮可守的尴尬地步。 但孝宗大王直接否决了大臣的提议,他认为有宗主国的军队在朝鲜部署,就完全不用担心会再被敌人逼得不得不退守南汉山城,他的这番言论在当时还获得了许多大臣的同意,毕竟当时还是楚军的夏军战斗力有目共睹,让朝鲜君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可谁能想到,十几年后的今天,他们再次被敌人逼得不得不退守南汉山城,而逼迫他们退守至此的,不是他们当时的大敌满清,而是他们曾经赖以信任的宗主国大夏。 要是孝宗大王泉下有知,看到如今这番情景,也不知道他会后悔当初对夏朝太过信任,还是后悔自己教子无方,让继承人惹得如此滔天大祸。 金锡胄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要是各地的勤王军不给力的话,那他们只能守着这座山城守到老死了。 …… 数日后,九月初三,夏军开始对南汉山城发起炮击。 第一镇架设在山上的火炮一共有32门12磅步兵炮与32门12磅步兵榴弹炮,随着代总兵的命令,各炮营的长官亲自手持令旗,站在阵地之中,随着他的手势,炮兵们纷纷将黑火药、炮弹依次放入炮管之中,随后以捣管压实。 一番忙碌后,各炮皆装填完毕,随着令旗重重麾下,连同着燧发装置的炮绳被拉动,数十道震耳欲聋的炮声随即响起,64门火炮同时炮击产生的阵势几乎让整座山头都跟着颤抖起来。 那几乎能够撕裂天空的炮声也传到了南汉山城内,站在女墙后的士兵们惊恐地看着那一枚枚黑色的影子呼啸着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一些人甚至当场愣在原地,嘴巴张大,许久都没有反应 过来。 而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连忙拉着身边的人,矮身躲到了女墙后面,在他们躲好的下一秒,只听一道道尖锐的宛如死神狞笑般的破空声从头坚持到那虚无缥缈的勤王军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朝鲜布政使司 「投降!我们投降了!」 南汉山,一骑快马呼啸着从山城冲出,沿着山道朝着山脚下的夏军营盘跑去,那快马马背上的人身着传统的朝鲜长袍,面色焦急,控制着快马一路冲到夏军营盘前。 随后,他看着迎上来试图阻拦的夏军士兵,高声用带着江淮口音的汉语喊出了上面的那番话,听到他喊话的士兵一愣,虽然没有停下脚下的脚步,但还是没有阻止他冲进营地。 在进入营地后,朝鲜人慌乱的翻身下马,几乎是连跪带爬的朝营地中心那座最大的军帐跑去,一边跑,他一边喊道:「我是朝鲜的使者,不要开炮,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了!」 他只跑出几步,随后就被冲过来的夏军士兵摁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还在大声叫喊。 这时,从军帐内走出来一名军官,那军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对着那几名压着他的士兵摆了摆手,道:「让他起来吧,代总兵想要见他。」 士兵闻讯起身,将朝鲜人从地上拉了起来,那朝鲜人也顾不上向军官道谢,连忙跟着走进军帐,直接跪倒在地上,朝着坐在主位上的东方阳重重磕了个头,口中哀求乞降。 随即,武安十五年九月初三,朝鲜人主动打开城门,王妃金氏、世子李焞及一众朝中臣子率山城军民出降,向山脚下的夏军投降。 金氏的父亲和舅舅知道他们立主与夏朝开战的行为会换来夏朝的严厉惩戒,因而他们并没有一同出降,在城门被打开的同时,金佑明与金锡胄先后自缢身亡,不仅是为了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也是希望能够以死谢罪,让他们的死给这件事画上最后的句号。 然而他们的想法实在是太美好了,夏军在接受了朝鲜人的乞降后,随即进入南汉山城,在城内找到了他们的尸首,他们的死并没有让这件事到此为止,为了能够彻底控制朝鲜,夏朝已经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将朝鲜的两班贵族进行一番大清洗。 夏军占领南汉山城后,将其中的王公贵族和官僚筛选出来,押上返回江宁的船只,准备将他们送回国内受审。 而其余百姓和降兵另有处置——东方阳以南汉山城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为理由,下令拆除南汉山城,施工的劳力自然就是这些人了。 之所以拆除南汉山城,还是为了避免这里以后还会成为残余势力负隅顽抗退守的地方,而且这里本就是朝鲜王室避难的地方,以后朝鲜王室很有可能不在了,继续留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汉城与南汉山城先后沦陷的消息很快就被传遍整个朝鲜,各地的世家大族的军队得到消息后,家主们皆如丧考妣,连作为主心骨的朝廷都这么快覆灭了,他们这帮乌合之众又怎么能够打得过如狼似虎的夏军呢? 意识到这一点,各地的世家大族的家主们纷纷开始谋求新的出路——他们知道继续与夏军为敌只会葬送自己和整个家族,但他们明知继续打下去是死路一条,但也没办法与夏军议和。 夏军对朝鲜的野心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各个世家的家主们只不过是出身在小国,不代表他们就是傻子,在这种情况下向夏军投降,只会被夏军生吞活剥,连根毛都不剩。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议和他们也没有那个资本,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夏军开战,但继续开战也是死路一条,这样乍一看,他们似乎就没有别的退路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这些大家族或多或少都有靠海的产业,有着自己的大船,在陆地上没有出路的情况下,他们被迫将目光投向海面——此时的夏军水师还没有出现在朝鲜海外,他们要是能够从水路逃命的话,说不定还真能逃出生于。 因此,一部分人咬着牙将大部分家产都搬上了大船,直接抛弃了 数代人积攒下来的基业,带着族人乘船远遁海外。 他们的去处并不多,要么是去天寒地冻的龙泉省,要么是去投靠日本人,要么沿着北方的海岸线茫茫漂泊。 龙泉省并没有被全部开发,其广阔的辖区内有许多地方是没人居住的,这些朝鲜人要是跑进深山野林里,夏军到还真的没办法找到他们。 而投靠日本人这只能算是下下策,他们携带的大量财富只会引起日本人的觊觎,要是被日本人算计了,明面上同意收留他们,等之后将他们的财产一抢而光,随后再把他们交给夏人换取赏赐,那可就真的完犊子了。 而沿着北方海岸线茫茫漂泊……这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选择。 这少数人有魄力也有能力逃跑,更多的还是没有了退路,只能绝望的看着之前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官***而向夏军投降,并且为了将功赎罪,将屠刀挥舞到了他们的头上。 在南汉山城被夏军攻克后,只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朝鲜全境基本被夏军占领。 而接到命令攻打釜山军港的尚庆道水军,他们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李安的水师,又不敢独自攻打釜山军港,只能一直在海上漂泊,时不时派人到岸上去「购买」补给。 他们派出去「购买」补给的人得知南汉山城被夏军攻克,朝廷上下都落入夏军之手后,也顾不上抢来的东西了,连忙回到船上去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上面。 这支朝鲜水师的统帅得到消息后,一开始并不相信,但他也知道手下的人没有那个胆子敢欺骗他,也没必要突然编这一个谎言来欺骗他们。 因此,水军统制使便派人再到岸上打探情况,最后确认了这个消息的准确度——朝鲜的确是败了。 老实说,确定这个消息的真伪后,尚庆道的水军统制使的内心是非常迷茫的,但同时也长长松了口气——他本就不太愿意攻打釜山军港,不然也不至于一直在海上飘着。 而现在给他们发布命令的朝廷已经被一网打尽了,他们也没有必要继续执行这个愚蠢的命令,但同时,他也有些担心朝鲜要是因此灭亡了,他的权势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地位一落千丈。 不管怎么说,这个明显是去得罪夏军的命令他们不必执行了,船队上下都松了口气,底层的那些水手更是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直接相互拥抱着发出了欢呼声,明显是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随后,船队原路返回,准备返回水寨,等待夏朝派人去接管,在返回的路上,尚庆道水军统制使甚至提前想好了说法——他准备对夏使说,他并不赞成与宗主国开战,因此在开战以后并没有遵从朝廷的命令,又害怕被朝廷追责,所以一直等到胜利消息传开后,他们才敢返回水寨。 另一边,随着各地的朝鲜官军改旗易帜,向夏军臣服,对地方世家大族的清算也被迫不及待的提上了日程,凡是曾经参与过对夏作战的世家大族,全都被提上了清算名单。 那些世家大族也知道自己的命运,他们选择了负隅顽抗,战斗到最后一刻,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一心向死的勇气,战斗进行到后面时,被杀怕的朝鲜人纷纷放下了武器,祈求夏军的宽恕。 但这个时候显然是来不及了,凡是参与过对夏作战的家族,全部都被屠光满门,其家产尽数被收缴充公。 这些世家大族人丁兴旺,支脉繁多,夏军自然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杀光,在夏军的铁腕屠杀之下,许多族人被迫隐姓埋名,逃入深山之中,这些人都被杀得胆寒,全然没有为家族报仇的勇气,只希望自己能够侥幸存活下来, …… 当消息传回江宁的时候,已经是武安十五年的年末了,朝廷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后,最终还是决定废除朝 鲜国王的位置,直接对朝鲜进行统治。 朝中其实有许多大臣还对朝鲜有着别样的感情的,不管怎么说朝鲜自洪武朝立国以来,一直都是天朝排名第一的忠诚属国,即便他们如今掀起叛乱,仍然让这些大臣恨不起来。 不过他们也清楚,叛乱一直都是罪无可赦的行为,要是因为朝鲜一直是排名第一的恭顺藩属而赦免了他们,那么其他属国有样学样,对朝廷的威严将会造成很大的打击。 因此,这些大臣虽然心中还有一点感情,但他们还是支持朝廷直接对朝鲜进行统治。 随即,朝廷拟旨,宣布朝鲜叛乱,违逆宗主,罪不可赦,罢黜朝鲜王国,改征东行省为朝鲜布政使司,郭之奇照常上任,仍然为朝鲜总督。 而朝鲜世子李焞,王妃金氏及一干参与谋逆的朝鲜王族、大臣,在押往江宁后由三法司进行审理,罪行较轻者发配鲜卑利亚,罪行较重者直接在江宁处死。 …… 朝鲜国灭的消息迅速传开,顿时在夏朝周围一圈的属国内引发轩然大波。 各国国君皆惊恐地看着那块大陆上的庞然大物,夏朝逐渐展露出来的侵略欲望让各国都感到浓浓的恐惧。 「夏朝,实在可怕,即便我们签订了长期的和平条约,仍然不能放松警惕,更不要说夏人亡我之心不死,不仅仙台藩的伊达家,其他倒幕势力的军中也同样有夏人提供的武器。」 日本江户,通过各种手段一跃成为代征夷大将军的德川纲吉手中攥着从朝鲜发来的情报,双眼意味深长地投向遥远的西方,嘴里如是说道。 日本的倒幕战争已经进行到如火如荼的阶段,得到夏朝贩卖的武器的双方在日本狭窄的国土上接连展开激战,铳炮声连绵不断,被织田信长广泛运用的三段击再次被拾起。 双方除了向夏人购买武器外,还通过各种渠道从夏朝聘请退伍老兵作为教官,教导日军以夏军的战术作战——正因如此,日本的倒幕战场上居然逐渐演变为排队枪毙的战术。 是的,即便日军使用的还是被夏军淘汰的以火绳击发的鸟铳,他们也还是用上了排队枪毙的战术,只不过为了防止战斗中火绳被甩到别人身上出现什么意外,他们的队列略显松散一些。 大城王朝,阿瑜陀耶城。 「夏朝果然掩饰不住他们凶恶的獠牙,现在甚至对属国动手了。」阿瑜陀耶的王宫内,那莱王冷笑着对他的宫相说道:「夏人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种族了,从他们强占了我夜功河以南的土地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们连最忠诚的属国都能下手,更不要说是我们了。」 「陛下,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宫相显得忧心忡忡。 「让儿郎们准备战争吧,我们必须要做好迎接战争的准备,缅甸人耻辱的屈服了,但我们暹罗人不能轻易屈服,就算是死,也要在夏人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那莱王恶狠狠地说道。 那莱王的忧虑并非仅此一家,在东南亚仅存的几个国家内,各国都对北方的大国充满了恐惧的情绪。 最靠近北边直接和广西接壤的澜沧王国最先反应过来,澜沧国王连忙凑出众多珍贵的金银珠宝,以继承人为首,组成一个庞大的使团前往江宁,希望以此来向夏朝表明忠心。 周边各国反应大多是以恐惧为主,但身为此次事件的主人公,朝鲜境内的百姓却是一阵欢呼雀跃。 朝鲜百姓苦李氏久已,他们日夜期盼能够直接受到夏朝的统治,至少在夏朝的统治之下,他们能够废除压在身上的繁琐的赋税,也能够通过科考翻身。 在李氏的统治下,朝鲜国内阶级早已固化,两班贵族成为阻挡平民向上爬的最大的阻碍,而夏朝直接统治后,两班贵族得以被 直接取缔,百姓也能够通过科举做官,向上攀爬。 而且,地方的世家大族大多被夏军清算,清算后查处出来的土地都被分配给了曾经被压迫的佃户和周围的百姓,后者作为最大的受益者,对夏朝的拥护和忠诚度直线上升。 毫不夸张的说,在遭到夏朝的直接统治后,朝鲜百姓的生活环境几乎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抵达阿非利加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阿非利加吗?」 甲板上,陈永安看着远方几乎是海天一色的大陆地平线,对着葡萄牙人迪瓦尔问道。 经过半年多的航程,他们成功从荷属锡兰的科伦坡穿过茫茫大海,抵达后世被称为非洲之角的索马里地区。 五船的船身上多处明显有着被修补过的痕迹,以及船舱内那些被五花大绑的异国俘虏,都在无形的说明他们到这里来的途中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 索马里,在被发现石油等珍贵矿藏之前,这里是外人不感兴趣的贫瘠之地,但却是索马里人世代生存的「祖宗宝地」。 现在的索马里还远没有后世那么混乱,各个城邦部族之间虽然还是会爆发战争,但他们的战争强度因为人口的限制而在外人看来就好似过家家一般。 而他们爆发战争的原因除了难以避免的抢夺水源外,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了,在这些没有接受开化的好似野兽般的土著民之中,战争是家常便饭,几句口角、一只猎物都能成为开战的理由。 夏人的船队出现在索马里外海时,他们能够看见有许多索马里土人制作的小舟在海面上航行,皮肤黝黑的土人驾驶着小舟在海面上进行捕鱼,他们身上的汗水也随着海水一同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这些土人似乎对海面上经常出现的大船习以为常了,他们只是用充满警惕的目光打量着那些大船,在确定对方对他们没有恶意后,才放下戒心,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根据迪瓦尔的话来说,索马里的土人也在奴隶贸易的范围之内,从西方远道而来的欧洲人用相对廉价的工业制品或是枪支从王公贵族手中换取奴隶,再将奴隶送往南洋,卖给急需劳动力的海外汉人地主们。 不过,近些年因为汉人逐渐与欧洲人争夺奴隶贸易的市场,也有一部分胆大的汉人驾驶船队穿过马六甲海峡,来到这遥远的非洲,从这里直接换取奴隶。 相较于欧洲人的廉价的工业制品,汉人拿来的类似于丝绸、布料之类的制品也同样非常受非洲的王公贵族们的欢迎,因此他们非常爽快的与汉人进行买卖。 对他们来说,那些白皮肤的家伙能够为他们带来武器,而身着长袍,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汉人能够给他们带来用来享受的「奢侈品」,都是客人,来者不拒。 陈永安的船队没有靠岸,而是沿着海岸继续向南航行,在他们航行到一个被当地人称为霍比奥的小王国中,一座叫做梅雷格的港口城镇时,他们惊奇的发现城外居然有一座小聚落,聚落内的建筑明显是只有汉地才会有的。 出于好奇心的驱使,陈永安下令船队驶入港口靠岸,在这个不大的港口内内居然停泊有一艘悬挂着夏朝旗帜的船只,看见那充满威严的龙旗,船队内的每个人的心中都涌出了难言的亲切感。…. 陈永安船队的到来在这个不大的城镇中很快引发了一阵小小的轰动,皮肤黝黑好似煤炭般的当地人纷纷涌到港口,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新来的外来者,同时也在想着能不能从这帮长着黄皮肤、黑头发和棕眼睛的外人身上薅到一点好处。 不过,港口的治安官很快就将这些人驱散开来,穿着明显比当地人要奢华很多的治安官带着几名拿着长矛和长圆盾的士兵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番从船上下来的陈永安几人,随即口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陈永安一脸茫然地看着叽里咕噜的治安官,跟在他身后的副手碰了碰他,低声道:「这个黑佬仔在叽里咕噜些什么呢,难道是找我们要钱的?」 陈永安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询问,而是看向葡萄牙人迪瓦尔,问道:「迪瓦尔,他在说什么?」 没想到迪瓦尔也面露茫然,他摇 了摇头,同时也摆了摆手,道:「我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的船队可没有在这个鬼地方停过。」 那个治安官叽里咕噜了一堆,见眼前的外人都无动于衷,反而在那边窃窃私语,顿时就觉得自己在手下人面前有些挂不住了,他气急败坏的咕噜了几句,身后的士兵随即架起长矛,将那尖锐的矛尖直接对准陈永安他们。 被长矛对准的汉人们哪里会忍受下来,水手们也跟着拿起了武器,港口内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就在双方差点要打起来的时候,不远处却突然跑过来几个身着短袍劲装的汉人。 领头的汉人一边跑,嘴里一边喊着当地的语言,那治安官看了看那个汉人,再看了看陈永安等人,虽然脸上仍然带着几分不满,但还是挥了挥手,让他手下的士兵收起武器。 随即,那几个汉人终于跑了过来,领头的汉人先是和治安官说了几句,随后看向陈永安他们,道:「都放下武器吧,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在向你们索要入港的停泊费用。」 陈永安闻言,又见对方放下了武器,便让自己手下的水手们收起武器,随后向那汉人拱手行礼,道:「在下陈永安,敢问兄弟名字?」 「在下名为张初用,字进贤,陈兄称呼我的表字即可。」张初用拱手回礼,回答道。 「进贤兄怎么会当地人的语言?还有他索要的停泊费用又是什么?」陈永安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在这里待了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在城外的聚落就是我和我的同伴们建起来的。」张初用很有耐心地为他解释道:「至于这个停泊费用,驶入港口在此停泊后都要向官府缴纳货物才能被允许继续停泊,若是你们的船上没有货物的话,食物也可以。」 「老大,那可使不得。」陈永安的副手又碰了碰他,劝道:「我们船上的粮食本就不多了,要是再给这些黑佬仔,那弟兄们吃些什么?」…. 陈永安点了点头,他想起船舱内那些只会浪费粮食的海盗俘虏,问道:「进贤兄,被俘的海盗可以吗?」 张初用显然是被他的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愣了几秒,让他等等,随后用当地语言同治安官说了几句,等那治安官回答了他以后,他才看向陈永安,点了点头,道:「他同意了,不过你们有五艘船,他要五个俘虏。」 「给他。」陈永安一听只要五个人,当即大手一挥就命人将五个俘虏从船舱内拖了出来,除了五个俘虏外,其他人他也不准备留,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就在这里将他们给卖了。 俘虏到手后,治安官又叽里咕噜了一阵,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陈永安他们还是能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警告的意味在里面。 后面又询问起张初用,果然是警告他们不要在城镇里随意使用武器,否则后果自负之类的话语。 不过他们也不准备在城镇里逗留,除了补充一点淡水和补给外,他们最大的目的还是城外的那座汉人聚落,自从离开了马六甲以后,他们就很少再看见讲同一种语言的同胞了。 在那茫茫大海之中,目光所到之处,都是悬挂着三色旗或是十字旗的欧洲人的船只,夏人的船只少之又少。 留下一部分人去采购补给,陈永安和一部分人则是跟着张初用他们一同前往城外的汉人聚落。 一边走,陈永安还一边和张初用攀谈,他开玩笑似的和张初用说:「来了这里后,我还是第一次被地方的士兵用武器指着,之前去过的那些国家哪个不惧怕我大夏的天威,也只有这偏远小国不识天威,才敢对我们这些天朝子民动刀动枪。」 「习惯就好。」张初用安慰道:「这阿非利加的土人消息闭塞,只知荷夷、佛郎机和英夷,对于马六甲以东的天下全然不知,甚至连三宝太监 曾经造访过这里的事迹,也早已被他们遗忘了,等以后朝廷的大军打过来以后,他们才会畏惧我大夏天威。」 「哦?」陈永安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朝廷真的会兴师动众,来到这贫瘠之地吗?这里在我看来,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天子是一位富有开拓进取之心的圣明之君,我想他一定会令朝廷大军远征至此的。」张初用对此深信不疑。 陈永安虽然也知道当今天子充满了对外扩张的欲望,但他还是不太相信朝廷会派兵到这个地方来。 在他看来,朝廷大军若是西进,只会再次与曾经的手下败将罗刹国开战,彻底将罗刹国打服,逼迫罗刹国的君主称臣纳贡,将更多的罗刹女子送过来。 说起来,罗刹女的美貌在大夏已经有一点名气了,皇帝陛下的罗刹妃子是民间津津乐道的对象,据说那位充满异域风情的罗刹女子长得如天仙一般,还拥有能够蛊惑男人的妖术。…. 但奈何她面对的是传奇圣明的天子,天子是谁?就连天上的神仙见着他都要向他行礼称臣,小小的妖女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因此这罗刹妃子入宫以后便被天子征服,成为天子胯下较弱的妃子。 这便是民间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故事内容,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民间很快就流传起了这个带有一点黄色内容的小故事,一度引起官府的注意。 但皇帝陛下对此并不在意,据说他老人家在听说了这个故事后,哈哈大笑,让各地官府无需关照此事,这是百姓喜闻乐见的事情,阻止干什么,反正也没损害他的形象,相反,这是百姓爱戴他拥护他的表现。 扯远了。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如今的夏朝国内有许多达官贵人开始对罗刹女子感兴趣了起来,他们通过各种渠道从罗刹国直接购买年轻貌美的外族女子,东方的强盛富饶早已在沙俄国内传遍开来,因此甚至不需要去拐骗,就有很多罗刹少女上赶着希望能够前往东方,去见识见识传说中满地都是金子的东方。 虽然夏人对罗刹女子以及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外族女子充满了兴趣,但若是让他们选择娶妻,汉族女子永远还是被放在第一位。 在夏朝男人看来,不管有了多少女人,汉人女子永远都只能做妻,那些外族女子只配做妾,谁要是娶了外族女子做妻,那他肯定会被周围的人鄙夷、疏远。 若他还是朝中的官员,那不仅会被同僚疏远排挤,甚至直接被贬官都有可能——当然这只是在嘉裕关以东的核心身份,在嘉裕关以西,朝廷鼓励汉人与当地异族联姻,要是谁会因此而丢了官,那他的上司肯定会遭到严查。 言归正传,在陈永安看来,除了西进攻打罗刹国以外,攻打黑衣大食(民间对波斯萨非王朝的称呼)也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打到这个贫瘠的阿非利加。 见陈永安坚持自己的看法,张初用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继续同他争辩,一行人随后终于来到城外的汉人聚落。 这处汉人聚落内一共居住了八户百姓,可以看出来,八户百姓居住的房屋都是围成一片的,靠外的房屋还用围墙围了起来,能够抵挡野兽的侵袭。 对于陈永安他们的到来,居民们保持很大的欢迎态度,纷纷走出来欢迎他们,不过陈永安注意到,只有两户的夫妻俩都是汉人,其余基本都是汉男和黑女的搭配,他们生下来的孩子肤色偏深,不怎么符合汉人的审美。 或许是看出了陈永安的疑惑,张初用主动为他解释起来,这些居民都是他们的船只从海上救起来的,这些人同样是想要来海外探险,寻找一块无主之地,但他们的船只遭到了东非海盗的袭击,败给了海盗,随即成为了悲惨的奴隶。 在被张初用他们解救出来以后,这 些汉人不愿继续留在海上,也没有脸面回到家乡,便央求张初用将他们送到附近的陆地上,在这异国他乡定居下来。 张初用他们放心不下,便也跟着留了下来,帮助这些落难的汉人得到了这里的官僚的许可,在城外建立起了一小个汉人聚落。 听了张初用的解释,陈永安他们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是真是一位品德高尚且乐于助人的好人,心中不由得对他生起了浓浓的敬佩之心。 泪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新的阴谋 武安十六年,公元1669年,若是放在原本的历史时间线,这一年五月,年少的康熙皇帝智擒权臣鳌拜,拔除了亲政路上的最后的阻碍,正式开始亲政。 不过,眼下的时间线康麻子的坟头草都已经有两丈高了,更不要说是和沈阳一同赴死的鳌拜了。 在西方,俄波战争已经过去了两年,第二次英荷战争也以荷兰人的胜利而告终,但战争并没有因此结束,在东南欧,绿萝奥斯曼磨刀霍霍指向威尼斯人的殖民地克里特岛,为十三年后的维也纳之战埋下了伏笔。 战争过后的各国都在沉默地舔舐着伤口,想要积蓄实力,为下一次战争做好准备。 沙皇俄国,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陛下,您派去出访波斯的使者回来了,正在门外等候您的召见。」 近侍的提醒打断了沙皇阿列克谢一世和他的长女索菲娅的交谈,他抬头看向那年轻俊朗的近侍,朝他点了点头,后者当即得到示意,转身走向大门。 索菲娅见状,也从椅子前站了起来,低声说道:「父亲,那我先回避了。」 沙皇点了点头,索菲娅随即躲到了一侧的屏风后面。 片刻后,一名穿着皮毛长袍的中年男人跟着近侍快步走了进来,他站在红色的毯子上,恭敬地向沙皇行了一礼。 「别林斯基,你此次出访波斯,成果怎么样?」阿列克谢一世沙皇头也不抬,眼睛继续看着手中从汉语翻译为俄文的三国演义,口中问道。 这本三国演义是他花了高价钱专门让人翻译的,原本是打算通过阅读夏朝的书籍来进一步了解这个可怕的敌人,不过在翻看了一阵后,他反而对这本书着了迷,爱不释手。 「陛下,波斯人的君主对我们的提议很有兴趣,但他们还是不愿意因此惹怒强大的夏朝,我想,这只不过是他们的借口,那帮贪婪的异教徒肯定是想让我们付出更多代价。」 叫做别林斯基的外交官回答道,他话音落下,眼睛瞥向了那余温尚存的椅子。 「呵,意料之中。」阿列克谢沙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他冷笑地看着别林斯基,道:「苏莱曼一世年幼无力执掌政务,他的国家基本是那帮没有根的宦官在做决定,这些人没有长远的眼光,为了那一丁点的利益,他们甚至敢从恶龙的巢穴中抢夺金银。」 苏莱曼一世,在1666年阿拔斯二世驾崩后,他年幼的长子便继承了他的王位,也正是因为他的年幼,国家政务都落到了首相和宫廷宦官组成的理事会进行决断。 一帮宦官怎么能治理好国家……纵观人类历史上各个国家,凡是被宦官干政的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中国尤为严重。 远的就有东汉,因为宦官干政而导致国家动乱,近的又有晚唐和明朝,虽然明朝的宦官是皇帝手下的一条忠犬,但阉党和东林党之间的斗争也逐渐将明帝国推向覆灭的深渊…… 正是因为阿拔斯二世,这位在阿拔斯一世以后最后一位有能力的萨非王朝沙阿的去世,阿列克谢一世沙皇才萌生出了一点小心思。 他想要鼓动波斯萨非王朝与夏朝开战,将夏朝在西部边疆的军事力量全部牵制在波斯高地这一泥潭之中,从而削弱夏朝在西部的军事存在。 随后,他就可以暗中派人前去挑动被征服的哈萨克人,让哈萨克人自发组织起来反抗夏朝的濛池都护府,他再秘密资助武器,让哈萨克能够从夏朝的版图中独立出来。 曾经的耻辱,阿列克谢一世沙皇并没有忘记,在俄波战争中赢得胜利后,他一边养精蓄锐恢复国力,一边也在等待向夏朝复仇的机会。 虽然现在俄国还没有那个实力能够与夏朝开战,但这并不妨碍阿列克谢沙皇在背 后搞一些小动作,让夏朝的西部边陲出现一点小小的麻烦。 扯远了。 别林斯基听着沙皇对波斯人实际掌权的机构理事会的评价,脸上带着几分赞同之色,在与波斯人的交涉过程中,他就看出了这一点,并且认为这是可以利用的点。 「陛下。」别林斯基说道:「实际上,波斯人的理事会有暗中与我透过底,他们想要吞并希瓦汗国,并得到哈萨克丘陵中牧草肥沃的土地,不过我并没有当场答应。」 「呵,野心还不小。」沙皇再次发出一声冷笑,说道:「不过这个条件我们可以接受,反正波斯人最终不可能获得胜利,夏人会用拳头告诉他们,他们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可是陛下,他们的条件太大了,我们要是直接同意了,肯定也会引起他们的疑心。」别林斯基说道。 「那就和他们争论一下,最后再做出为难的样子让步出来,除了这些条件外,他们还有什么要求?」 「还希望我们向波斯输送一万五千把火枪、一百门火炮、三千套盔甲、五万套刀剑和三万俄磅的火药。」 听了别林斯基的条件,饶是已经做好一些心理准备的阿列克谢沙皇,听到这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咂了咂舌,道:「这些阉人的胃口可真大,一次性索要这么多的武器装备,他们难道是准备把我们全国的仓库都掏空吗?」 「那您的意思是……拒绝?」别林斯基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不能拒绝。」别林斯基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东西要给,但要尽可能压下来一点,而且要等他们开战以后再给。」 「明白。」外交官点了点头,说道。 「其他的……就没事了,你在莫斯科休息一天,然后马上出发。」阿列克谢沙皇吩咐道。 外交官连忙答应下来,他再次向君主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等别林斯基离去后,一直躲在屏风后面旁听的索菲娅·阿列克谢耶芙娜信步走了出来,她看向外交官离去的身影,又坐回了那把椅子。 「索菲娅,你都听见了?」沙皇看向自己向来聪慧强势的长女,问道。 在长子费尔多·阿列克谢耶维奇诞生之前,他一直将这个聪慧强势的长女作为继承人培养,即便是在长子降生以后,他也仍然对她宠爱有加,经常将她放在身边,让她能够旁听政务,即便对方眼下只不过12岁。 索菲娅点了点头,她说道:「父亲,我认为波斯人并不靠谱,完全没有必要花费如此多的武器装备去扶持他们。」 「他们的确不靠谱,但已经是我们唯一能够鼓动起来对抗夏朝的外援了。」阿列克谢沙皇说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印度的莫卧儿王朝和我们的交集并不深,我们甚至不清楚莫卧儿人的军事实力到底是怎么样的,而且我听说他们畏惧夏朝,这样的国家,如何能够成为我们的外援? 还有奥斯曼人,那帮该死的异教徒的精力全部放在威尼斯人身上,而且他们和波斯人还有血海深仇,就算成功说服了他们,他们也对此无能为力。」 索菲娅虽然聪慧,但她终究还是12岁的少女,对国外的事情了解没那么深刻。 她摸了摸下巴,说道:「父亲,或许我们应该加强自身的实力,您赢得了俄波战争,在国内的威望空前高涨,借此机会进行改革,遭到的阻力肯定会大大降低。」 「我如何不知道你说的道理。」阿列克谢沙皇有些无奈地打断了她的话,他还想继续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又被咽了回去。 「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他最后只能这样说道。 …… 波斯萨非王朝,伊斯法罕。 当沙皇的使者再次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多月以后了。 这座屹立在扎格罗斯山和库赫鲁山之间的谷底中的城市繁华无比,商贾云集,八方宾客汇聚,是整个帝国的核心。 伊斯法罕的繁华,以至于其国内流传着一句谚语——伊斯法罕半天下。这句谚语足以反映伊斯法罕的繁荣景象和深远影响。 沙俄使者的到来没有在这座城市内掀起什么波澜,城市中种族复杂,各国商队时有造访,因此当地人对这些信仰着异教的外地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阿拔斯二世沙阿的驾崩并没有在这座城市内产生什么太大的负面影响,相反,在政务落入首相和宦官组成的理事会之手后,他们出台了许多有利于商业发展的政策,一时间让伊斯法罕的商业更加发达。 不过,财政收入却没有因此而增加太多,因为理事会的那帮宦官想方设法的捞钱,中饱私囊,让自己的荷包迅速扩充起来。 理事会的执政自然也有遭到其他人的反对——波斯国内的贵族们如何能够坐看国家大权被一帮没有根的阉人掌握,他们对此明确表现出反对。 也正是因为贵族们的反对,理事会才会迫不及待想要用对外扩张的功绩来堵住他们的嘴巴,向那些贵族证明,帝国在他们的治理之下将会蒸蒸日上,以此来打那帮反对的贵族的脸。 而沙俄使者的到来真是时候,在别林斯基上次来的时候,理事会的宦官们就对他们的提议充满了兴趣——能够击败强大的夏军,那丰功伟绩足以让任何人闭嘴。 不过,这帮阉人也都不是傻子,他们也知道夏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因此他们希望得到沙俄的援助,再不济,也要从沙俄身上狠狠刮下一块肉。 虽然沙俄的科技水平和西欧还有点差距,但还是比中亚这一疙瘩的各国好过太多了,就算沙俄不出兵,能够得到沙俄先进的武器装备的援助,也能拉近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 这一次到来,别林斯基迅速开始与理事会之间的谈判,他面对理事会的各种条件,先是据理力争,努力压低了沙俄援助的武器数目,随后才做出一副无可奈何只能让步的姿态,勉强答应了波斯人的条件。 双方随即签订了一份秘密条约,即波斯在与夏朝开战后,沙俄将援助一万三千把火枪、八十五门火炮、三千套盔甲、四万五千套刀剑和两万俄磅的火药,并在战后承认波斯吞并希瓦汗国,将中玉兹哈萨克部落作为藩属。 不过,为了能够在开战初期就取得优势,波斯人还是坚决要求沙俄提前为他们提供一批武器装备,用以增强波斯军队的战斗力。 别林斯基也知道不能一直画大饼,要先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便答应了下来。 对于该如何与夏朝开战,双方也有一番说法在里面,波斯人假意要吞并希瓦汗国,让希瓦汗国向夏朝求援,以向夏朝称臣纳贡的条件请求夏军干涉。 若是夏朝同意派兵援助,那么等夏军进入希瓦汗国境内以后,希瓦军队临阵倒戈,与波斯军队联合夹攻夏军。 这个计划乍一听是很完美的,而且别林斯基和波斯人都认为以夏朝那热衷于对外扩张的特性,要是希瓦汗国主动求援给了他们干涉的机会,那他们十有八九会真的出兵。 至于希瓦汗国的态度? 大国之间的博弈,小国哪有资格反对,而且他们只准备让希瓦汗国高层知道这个计划,尽量避免消息泄露,让夏军提前做出了防备。 双方一拍即合,一场针对夏朝的阴谋随即缓缓拉开。 …… 对于沙俄再次制定出的阴谋,夏朝这边还一无所知。 夏朝西 部边陲,濛池都护府,这里经过这么多年的治理,当地的居民已然归心,并且在从中原来的士子的教导下,学习汉语汉字,以及汉人传统的四书五经和儒家思想。 不仅如此,他们中的大部分部落也在官府的组织下定居下来,开垦荒地过上了农耕生活。 作为夏朝最偏远的省份,这里的汉人除了军营内的夏军将士外,就只有被朝廷组织过来支教的士子了,这些士子在当地饱受尊敬和欢迎。 汉人作为夏朝的统治民族,在这多民族地区自然是有着超然地位,因此他们受到了很多当地的未婚女性的追捧,希望能够搭上他们来过上更好的生活。 因此,这些士子之中部分未婚人士也和军中未成亲的将士相同,在当地女子的疯狂追求下与她们联姻通婚,显然是准备在当地长期定居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三京制 武安十五年的晚春,江宁城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听说了吗,据说江宁大学里的先生研制出了一种名为蒸汽机的玩意,这种东西只需要水和燃料,就能发挥出源源不断的动力。」 「奇技yin巧罢了,我大夏自有国情在此,这种东西造出来也是给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玩耍的。」 「嘿,此言差矣,天子向来重视科技发展,要是这个叫蒸汽机的东西能够得到完善,说不定用不了几年,外头就到处都是了。」 江宁城内的某个茶楼,身着一身短衣劲装的郑经听着邻座几个平头百姓的高谈大论,漫不经心地喝完杯中茶水,随后放在桌面上。 坐在他对面的西宁王次子李嗣兴亲手为他倒上茶水,一边笑着问道:「贤之,我记得你不是就在宫里当差么,近日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蒸汽机,你知道多少?」 「不甚清楚细节。」郑经摇了摇头,道:「陛下前去江宁大学并没有带上我,我只知道这个蒸汽机好像还只是……嗯……工作模型?他们好像是这样说的。」 「工作模型又是个什么东西?」李嗣兴好奇地问道。 「可以理解为样本吧。」郑经也不知道该如何为眼前的好友解释,「反正现在还只是在试验期间,我听陛下说,要想大规模推广,至少还需要十年的时间。」 「那可真是太久了。」李嗣兴摇了摇头,对这个蒸汽机的好奇心顿时就少了很多。 两人的话题便不再蒸汽机上过多废话,而是转而讨论起这段时间来他们各自见识过的趣事。 蒸汽机,是江宁大学中跟随苏言最久的系统事务官何久云研究出来的,在几年前,他就得到苏言的授意,开始研究起关于蒸汽机这一领域的知识。 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和失败,他终于掌握了其中的学问和规律,并着手进行研发,最终研制出了第一台蒸汽机的工作模型。 当然,这其中也有系统的助力,不然在各种知识都还没有成熟建立起来的东方,怎么可能先西方一步制造出蒸汽机来。 这一工作模型的体积虽然要小一些,但它能够发挥出正常蒸汽机的功能,只需要填入水和燃料,就能使用蒸汽发力,让机器开始运转。 这台工作模型也让苏言亲自过目,苏言虽然对进度缓慢有些不满,但他也清楚欲速则不达,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所以他没有挑刺,而是鼓励何久云他们继续研制,并赐予了丰厚的奖赏。 说起来,江宁大学的各项知识的水平差距已经基本要追上西方成熟的大学的教学水平了。 苏言花了大价钱从西方聘请了各类学科的学者和学识渊博的传教士在江宁大学进行教学,包括数学、天文、地理等等,还购买了一批西方各国历史、哲学等方面的书籍,让传教士协助汉化。 虽然中国的数学、天文和地理等学识的水平同样不容小窥,但苏言深知取长补短的道理,他希望能够将东西方的文化交融在一起,弥补其中的短板处,完善该领域的学识。 事实证明,被他聘请过来的学者和传教士们还是蛮有契约精神的,他们为苏言兢兢业业的工作着,经常和夏朝的学者们进行激烈的探讨。 不过这其中也有一点副作用——那些操着带有口音的汉语的传教士们还是无法忘记他们的本职工作,在教学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想要传教。 因此,偌大的江宁大学里,已经有数百人接受了施洗,成为十字架的信徒了。 当然,虽然他们信仰了十字架,但对于苏言的忠诚仍然没有动摇,这是根植在他们每个人的骨子里的。 整个大夏境内,除了江宁大学外,朝廷也开始准备新建几所新的大学,让远离江宁的学子也能够 进修求学。 朝廷选择的几处新建大学的地点有着很浓的政治意味,前面说过,朝中有很大的声音提议效仿明朝施行三京制,将北平、长安设为陪都。 而新大学落成的地点,自然就包括了这两个地方,朝廷下令户部拨款,将在北平西郊建立燕京大学、长安东郊建立西京大学。 瞧瞧,燕京大学和西京大学,这两个名字一提出来,很多大臣顿时就嗅到了背后代表的政治意味——能够称为京的,恐怕皇帝已经意动,真的准备将北平和长安设为陪都了。 除了这两座大学外,广州、沈阳、莎车、东宁四府也都将建造新的大学,这些新大学统一聘请东西方的学者作为教授,一旦建成,即便是远离京师的学子也能够如愿上大学了。 这个消息传开后,各地的学子都欢呼雀跃起来,他们中有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就是到江宁大学进修,能够学到新知识只是次要的原因,更重要的还是科举考试想要当官能够得到加成…… 在宣布在各地建造新的大学后,武安十六年五月,经过朝廷的深思熟虑,最终正式拟旨,宣布将北平、长安设为陪都,并在二府设置燕京六部与西京六部。 陪都的六部与中央朝廷的职能基本相同,燕京六部负责处理黄河以北、关外、蒙古及鲜卑利亚等都护府的政务。 而西京六部负责处理陕西以西,包括乌斯藏、安西、伊犁都司、濛池都护府等地的政务。 两个陪都的小朝廷每季度(四个月)都需要向中央朝廷上奏说明过去一个季度的工作成果,而为了避免官员欺上瞒下,中央朝廷也会定期派出御史巡察地方,并以锦衣卫严密监视小朝廷的动作。 可以说,在锦衣卫与御史的联合监管之下,两个陪都的小朝廷根本没有弄虚作假,心怀不轨的机会——更何况陪都朝廷根本没有权力调动野战军团,他们最多只能调动各省的驻军剿匪平叛。 在朝廷宣布施行三京制后,夏朝至少在目前这一时期,成为了三京三十六省。 如此庞大的疆土,若是放在游戏里,直接行政点数爆炸了,而要是没有系统的维持,那些新征服的地区只怕是分分钟爆出一地的林登万来。 这也是苏言为什么要急着在异族地区推广汉语和汉文化的原因,他要尽可能赶在自己薨逝之前同化异族,减少异族叛乱的可能性。 …… 武安十六年五月,濛池都护府哲得乌鲁地区,阿克套城。 「这该死的鬼天气,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又可以冻死人,真该死。」 城墙上,从当地哲得乌鲁部族中招募来的卫戍民兵仰头看向那刺眼的太阳,嘴里一边和同伴抱怨道。 「别提了。」同伴的目光一边打量着在城门进出的商队,一边说道:「我的毯子不知道被哪个该死的家伙偷走了,昨天晚上差点没给我冻死,要是被我知道是谁,我肯定让他屁股开花!」 最先说话的卫戍民兵刚想开口嘲笑几句,但就在这时,站在几步外的士兵突然指着那远方的地平线,喊道:「有情况,有骑兵快速朝这边疾驰!」 他话音落下,城墙上的士兵们连忙将目光投向那人指着的方向,在他们的注视下,一骑快马如闪电般从远方疾驰而来,他们对那个方向非常清楚,那是希瓦汗国的方向。 那骑兵很快就跑到城墙外面,让上面的民兵们看清了他的身影,那骑兵身着明显的中亚游牧民族风格的长袍,他面容充满了疲倦,一看就是长途跋涉过后的。 城门底下的持矛民兵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他们驱散了准备进出城门的平民们,在城门前组成一道单薄的矛阵,为首的军官朝着那骑兵高声喊道: 「停下!不要再过来 了!否则我们要射击了!」 那骑兵听言顺从地在矛阵不到十米前的位置停了下来,他的脸上满是急促的神情,喊道: 「我是希瓦汗国的使者,我有要紧的事情想要向大夏的官员汇报!」 「希瓦汗国的使者?」长官狐疑地看着那骑兵,却见骑兵一边说着一边还从怀中拿出信物,用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长官连忙命人让开一条道,让骑兵得以顺利通过。 等那骑兵绝尘而去后,他看着骑兵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升起了几分不安的预感。 「难道平静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吗?」他心中这样问道。 …… 「波斯人想要吞并你们的国家?」 濛池都护府驻地阿斯塔纳,沐天波看着跪倒在地的使者,打心里有着疑问。 「是的,还请上国大都护伸出援手,救救我们希瓦人吧!」使者头深深埋在地上,泣涕横流,一举一动满是真挚的情绪。 他的表现落在沐天波眼中,却是让沐天波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起来,他对此实在怀疑,怎么也想不通波斯人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吞并他们名义上的属国希瓦汗国。 而且,他也有别的担心——担心是波斯人和希瓦人之间在演戏,想要诱骗夏军出兵,再倒戈一击。 沐天波的担心就和一个甲子前听闻壬辰倭乱的消息时的明朝君臣一样,彼时的明朝君臣得知朝鲜人败退的速度之快,还以为是朝鲜人准备和倭寇联手一起对付他们。 那使者见沐天波不太相信自己,连忙又往地上哐哐磕了好几个响头,赌咒发誓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请求大夏能够出兵援助。 他还表示,若是沐天波不相信,只管放心去查探,他能够以性命担保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真话。 对方的态度真的让沐天波看不出来是演的,即便他曾经也有被背叛的经历,仍然很难看出使者的破绽。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使者并不知道波斯人这是和他的汗王在演戏密谋对付夏朝,他还真的以为万恶的波斯人想要吞并他的国家,这要是感情不充沛不真挚的话,那就是他有问题了。 沐天波虽然拿不定对方是不是在骗自己,但他也没有急着马上就下定论。 他做出一副迟疑思考的模样,过了半晌,才对那使者说道:「这件事我已知晓,我会马上上奏朝廷,若是朝廷允许发兵,我一定会率天朝正义之师帮助你们的,所以你先下去休息吧。」 说完,也不管那使者的表现,他直接摆了摆手,让士兵强行将使者架了下去。 随后,沐天波也没有急着马上去写奏折,而是联络濛池都护府内的锦衣卫,派人前去希瓦汗国查探情报,若是一切真的属实,那他就会马上上奏朝廷。 一时间,假扮成各种身份或是早已潜伏在希瓦汗国与波斯境内的锦衣卫开始行动起来,将刺探得到的情报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送回阿斯塔纳,交到沐天波的手中。 锦衣卫们收集到的情报无一不在表明波斯人和希瓦人的确正在进行战争动员状态,并且两国之间广泛流传波斯将要吞并希瓦汗国的流言。 在希瓦汗国内部,对波斯人的「背叛」行径感到震惊的人比比皆是,而向夏朝求援,请求夏军介入的声音也不断有人提及。 不仅如此,潜伏在波斯境内的锦衣卫也收集到了一些他们自以为能够合理解释这一切的情报——那便是之前提到过的贵族的反对。 林林总总的情报看下来,让沐天波不由得坚信波斯人准备吞并希瓦汗国的传言,他于是命人准备纸币,将这一切全部写入奏折,上奏皇帝,让皇帝定夺。 在奏折中,他也写入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波斯人对希瓦汗国的军事行动可信度至少有百分之八十,若是朝廷想要借此机会向西部伸手,这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毕竟虽然现在大夏的国际声誉因为不断对外扩张而变得有些声名狼藉(或者说是让周边各国感到惧怕),要是再无故挑起战端,只怕会进一步触及到周边国家脆弱的小心脏。 当然,出于谨慎考虑,他认为朝廷可以出兵希瓦,但同时也要做好防备希瓦汗国临阵倒戈的可能——夷狄狡诈、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还有那虎视眈眈的沙俄,也必须要做好防备。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开战 江宁城,当来自濛池都护府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多月以后了。 即便有着锦衣卫效仿高原上的民族训练的猎鹰和中原传统的飞鸽协助,从遥远的中亚到屹临太平洋的江宁城,还是需要三个多月之久。 消息很快被锦衣卫都指挥使李元胤送到了苏言的御案上,后者看着黔国公沐天波的奏报后,顿时意识到西边的风波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章 开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宫廷交涉 「跟上!跟上!保持队形!」 希瓦汗国北部卡拉卡尔帕克领,夏军第六镇第四旅如一条蜿蜒曲折的长蛇一般,在宽阔的大地地面上前行。 濛池都护府副都护贺珍端坐在马背上,看着那明显比哈萨克地区更加贫瘠的戈壁滩,双眼微眯,不知道内心在想什么。 希瓦汗国的北部领土是广袤的光秃秃的戈壁滩,只有直通咸海的阿姆河两岸才能看见生机勃勃的绿洲,而希瓦汗国的首都希瓦城正是位于阿姆河下游南岸,被骁勇善战的土库曼游牧骑兵们所保卫。 可以说,阿姆河是希瓦汗国的母亲河,汗国最有价值的土地也是围绕在阿姆河的两岸,一旦波斯军队打到这里,他们除非是放弃一切坠入那代表着死亡的戈壁滩,否则将再无退路。 对于大夏的军队,希瓦汗国北部的人民并没有夏军想象中的表现得那么热情,他们如躲避瘟神一般对夏军避而远之,全然不敢主动与夏军接触,对他们来说,夏军并不是所谓的拯救者和救星,而是对他们怀有恶意的他***队罢了。 经过半个多月的行军,夏军穿过广袤的戈壁滩,抵达阿姆河北岸的绿洲,在那生机勃勃的绿洲中,众多土库曼人的聚集地点缀其中,土库曼人的生活方式主要以游牧为主,他们以帐幕为村舍,牧养绵羊、山羊、骆驼、马匹、驴和牛等牲畜,他们意味深长地看着闯入他们居住地区的夏军。 虽然贺珍自认为是希瓦人的拯救者,但他也看出了当地人对他们的不欢迎,因此他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约束手下的将士,让他们不要擅自脱队,去招惹那些当地人。 好在夏军的军纪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比拟的,夏军将士皆听从命令没有擅自行动,这让贺珍不由得回想起当初他还是大顺军将领的时光了,那时候的大顺军不仅战斗力不高,军纪也很是败坏,要是将现在的夏军换成曾经的大顺军,那估计是完犊子。 夏军没有直接前往前线,而是按照计划先行前往希瓦城,由贺珍本人亲自与希瓦苏丹进行交涉,一边是询问希瓦军队的作战计划,一边是等待后续的夏军抵达。 他们虽然是先锋,但并不准备冒险南下,孤军与波斯人开战——这主要是希瓦人还不能完全信任,担心孤军深入会被「友军」切断退路,并联合波斯军队一起对第四旅进行围歼。 第四旅向希瓦汗国首都希瓦城开去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希瓦苏丹的耳中,苏丹阿努沙·阿拉伯沙连忙召见了留在宫中的波斯使者,询问波斯使者该如何应对这股夏军。 面对苏丹的询问,使者思索了半晌,回答道:「陛下,这只是夏军的先锋部队,不必着急动手,要是这么早就对夏军动手,暴露出我们的真实意图,等夏军的主力杀来,希瓦汗国肯定会遭到灭服对方,就到外面去,用锋利的刀剑来说话!」 「对!用刀剑来说话!」 阿努沙话音落下,他手下的御前勇士便站了出来附和道,一边说着,他一边炫耀似的展露出自己身上结实的肌肉,那犹如小山一般的身材,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贺珍只看了他一眼,脸上就换上了蔑视的笑容,他说道:「如果这就是你们蛮夷小国解决事情的习惯,那本都护就奉陪到底。」 「你!」 那勇士听言心中恼怒,正欲上前给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一些教训,但阿努沙苏丹还是叫住了他,他直接挥退了勇士,看着贺珍,脸上显露了几分假笑,说道:「上国将军,不管我们两国之间曾经有发生过什么误会,眼下我们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波斯人,为了能够打败这个邪恶的侵略者,还是请我们放下之间的成见,团结一心。」…. 贺珍微微颔首,他之所以搞出这些,就是要反而给希瓦君臣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大夏的将军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这也可以理解为是向他们刚刚想要收缴自己等人的武器的行为进行的反击。 而现在,阿努沙苏丹主动服软,给了他台阶下,他也不能得理不饶人继续纠缠下去,他虽然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没错,但也不是那种一头莽到底不计后果的莽夫。 他随后说道:「苏丹殿下,波斯军队兵锋正盛,您有何打算?不过请您放心,即便是那波斯军队打到希瓦城下,我大夏天兵也能保您无忧。」 看着他那自信满满的模样,本就对他不满的希瓦官僚们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之色,阿努沙苏丹虽然没有表露出其他表情,但他心里早就已经快把白眼翻上天了。 他可不希望夏军一直驻扎在希瓦城外,只有让夏军主动南下,他才能勾结波斯军队,一起坑害这支夏军,给这个狂妄的夏军将领一点尝尝,让他后悔今天的嚣张跋扈。 阿努沙苏丹的眼睛咕噜转了一圈,很快就想到了一套说辞,他站起身来,面带诚恳,说道:「上国将军,波斯人的军队战斗力太强了,汗国的土库曼骑兵虽然骁勇善战,但他们的流血牺牲也无法挡住波斯人的进攻,我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在波斯军队攻克南部的科奇喀拉以后,就一路朝着希瓦而来。 我诚恳地请求,请求上国将军率军增援前线的希瓦勇士,挡住波斯人的邪恶大军的入侵,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看起来虽然诚意满满,但贺珍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他说服的人,他故作为难,道:「很抱歉,苏丹殿下,本都护接受的命令是保护希瓦城和苏丹您的安全,除非是波斯军队打到希瓦城外,否则我都不能主动率军南下。」 「这是什么破命令。」阿努沙苏丹在心中这样骂道,他明面上却是一副悲痛的神色,仿佛是因为贺珍的拒绝而感到痛心,他嘴唇颤抖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化为长长的叹气,不再继续要求。 他知道,贺珍这直接拒绝了他,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效果,反而可能让贺珍对他产生怀疑,倒不如就先这样按下不表,等送走夏朝将军后,再去询问那波斯使者该如何行动。 苏丹也清楚,被贺珍这样一搞,宫廷内的官僚们对夏军都产生了一些不满,这反而方便他日后调转枪头,配合波斯军队背刺夏朝。 随后,两人又谈论了一些关于眼下战事的事情,在得到一些关于希瓦军队内部要如何作战的情报后,贺珍若有所思地选择了告辞,并离开了希瓦城,返回城郊正在建造中的军队驻地。 而阿努沙苏丹也随后离开,召见了波斯使者,将贺珍的回答 和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对方,使者一听,也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棘手,没有往他们想象中的那条路进行,更重要的是,要是夏军先锋一直等到后续的主力部队到来才行动,那他们就很难有好机会可以动手了。 一时间,使者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泪曲.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希瓦之难 「事到如今,我们也应该要改变计划了。」阑 思考了许久,波斯使者语气凝重地说道。 「要提前动手吗?」阿努沙苏丹问道。 波斯使者点了点头,道:「我本来准备等夏军的濛池大都护抵达希瓦城以后,再让您动手,直接将夏军高层一网打尽,但看现在夏军对您的防备,恐怕这个计划也会破产,因此倒不如直接将夏军的这支先锋吃掉,不仅能够获得大量夏军的先进火器,也能激励两军士气。」 「那好。」阿努沙苏丹一拍大腿,道:「我会命人准备下去,以宴会的名义将这支夏军的将领军官都召入希瓦城内一网打尽,只要没有了指挥官,剩下的夏军被消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波斯使者并不准备参与其中,他只负责波斯与希瓦汗国之间的联络,既然阿努沙苏丹已经决定提前向夏军动手,那他便着手写信,将这件事通知给前线的军事将领。 随即,随着希瓦苏丹的一声令下,王宫内便开始筹备起了宴会,宫廷特使也前往城外的夏军营地,以接风洗尘的名义极力邀请贺珍等一众夏军高层将领入城参加宴会。 同时,希瓦苏丹也集结起精锐禁军埋伏在王宫内外,将举办宴会的大厅包围得水泄不通,只要夏军将领一进去,他们便没有逃跑的机会了,驻扎在希瓦附近的军队也得到了命令,向希瓦城靠拢。阑 面对希瓦特使的盛情邀请,贺珍等一众军官虽然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他们还是选择了接受,贺珍还是那样,不认为希瓦人会在大军兵临城下的情况下对自己动手,所以他只带上了几个卫兵,让第一标的参将留守,其余三个标的参将跟随他在宴会举办那天进入了希瓦城。 希瓦城王宫,虽然从外观看去就像是一座军事城堡,但其内部一片金碧辉煌,在夜幕降临时,宫廷内众多蜡烛被点燃,中亚盛产的熏香的味道也随着那淡淡的烟雾弥漫在宫廷之中,让人不受控制地沉浸在熏香的香味之中。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守卫王宫的士兵不敢再让贺珍他们收缴武器,贺珍等人得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宫廷内,他们没有发现的是,在他们走过后,低头行礼的卫兵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如同打量着一具尸体。 进入大厅后,贺珍等人发现希瓦苏丹已经躺在了主位上,他横躺在主位上,右手撑着脑袋,一旁还有两位穿着若隐若现轻纱、脸挂面纱的妙龄少女服侍他,极为享受。 在看见贺珍进来后,苏丹不慌不忙地坐了起来,他招了招手,热情地说道:「带贺都护和将军们入席,贺都护,你们远道而来,穿过荒芜的戈壁援助希瓦,我非常感激,特意准备了这场宴会,款待你们。」 贺珍微微一笑,他抱拳行礼,道:「这都仰仗于天子的仁德,天子不忍尔小国惨遭蹂躏,因此才令我濛池边军来援,殿下若是真要感激,可以等战后亲自前去京师,朝拜天子。」 阿努沙苏丹心想,他要是真的亲自去京师朝拜天子,只怕是直接死在中原回不来了,为了感激天子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可不值当。阑 他的这个想法可是有前车之鉴的,在明初永乐朝的时候,就有海外属国的国王跟随郑和船队回京,最后死在了大明,其中一位国王的陵墓没记错的话还葬在泉州。 苏丹没有搭话,他看了守在门口的禁军军官一眼,后者顿时心领神会,转身走了出去,贺珍他们并没有察觉,在侍女的带领下纷纷入席入座。 入座后,苏丹拍了拍手掌,大厅内的宫廷乐师们便开始奏响满含中亚风格的乐曲,而那些穿着轻纱,面带面纱的舞女们也随着乐曲的奏响缓缓入内,在大厅中央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她们穿着的轻纱非常单薄,以至于她们那婀娜多姿的身材若隐若现,这些舞 女的长相极为美貌,五官立体,很快就看呆了这些很少享乐过的夏军军官们。 自从他们从繁华的中原来到这贫瘠的濛池后,他们就很少再见过类似的场面了,贺珍上一次看见这一幕,还是在好多年前的朝鲜,接受朝鲜君臣的隆重款待。 在舞女们的伴舞下,苏丹举杯,邀请贺珍等人将香甜的酒水一饮而尽,他手下的官僚们也先后敬酒,一连好几杯下来,很快就有人脸上露出了几分醉意。 不过贺珍身为草莽之中崛起的粗人,他的酒量远远要比在座的人更好,更何况中亚的酒水度数可不必中原的酒水高,他喝了那么多下去,仍然保持着清醒。阑 就在这时,一名参将突然站了起来,他堵着肚子,提出想要去茅房解决一下个人问题,站在一旁懂得汉语的翻译连忙将他的诉求说了出来,苏丹随手点了一个侍女,让那侍女带着参将到隔壁去解决一番。 参将便跟着侍女从大厅的一侧走了出去,来到了偏厅内摆放着便桶的地方,他拒绝了侍女上前帮忙的动作,解开腰带脱下裤子,痛痛快快地将肚子里的存货都拉了出来。 等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后,他重新拉上裤子,系好腰带,在侍女端着的盘子里洗了手,便走了出去。 但就在他走出偏厅时,迎面就看见一队全副武装朝着这边跑来的士兵,还面带醉意的参将看了一眼那些士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愣了一秒后,他打了一激灵,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刚想开口发出预警,但跑在最前面的禁军将领也很快反应过来,直接抡起巴掌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喊声,将他踹翻在地。 「杀了他!」 禁军将领对着身后的士兵说道,随即按着腰间的剑鞘继续向大厅跑去,而他身后的士兵毫不犹豫,在那参将绝望的目光中举起长矛,狠狠捅进了他的胸膛。 参将的惨叫声和外面盔甲跑动时的碰撞声被大厅内的乐曲声给掩盖了过去,因此贺珍他们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等外面的禁军都准备就绪后,一名内侍走了进来,向阿努沙苏丹附耳汇报,后者的脸上随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阑 这抹笑容落入贺珍眼中,让他只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又不知道这个不舒服从哪里说起。 随后,他就看见阿努沙苏丹再次拍了拍手掌,叫停了舞女们的舞蹈,他用乌兹别克语说了几句,那些舞女便行了一礼,从来时的地方退了回去。 贺珍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他刚想开口询问,阿努沙苏丹却拿起了酒杯,说道:「贺都护,我有一件大事需要宣布,在那之前,先让我们饮下这杯酒吧。」 贺珍虽然疑惑,但还是在翻译的转述中跟着举起酒杯,和阿努沙苏丹一同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待阿努沙苏丹饮下酒水后,他将那酒杯缓缓举起,随后猛地朝着地面掷下,只听那银质酒器撞击地毯后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后,贺珍双眼中的瞳孔猛地一震随后剧烈收缩,而几乎是在下一秒,从大厅的各个出入口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 掷杯为号! 在夏军将领们下意识站起来的动作中,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希瓦士兵涌入大厅,将贺珍和他手下的将领们包围得水泄不通。阑 「阿努沙,你这是要干什么?!」 贺珍瞬间反应过来,指着那站在高位的阿努沙苏丹喝问道。 阿努沙苏丹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的语气和神态就能够猜出他在说什么,他哈哈一笑,道:「贺都护,这是一个为你们准备好的陷阱,阿拉在上,从今晚过后,夏军第四旅将不复存在!」 话落,他大手一挥,手指直指贺珍,喊道:「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为首的禁军将领拔出佩剑,喊道,他身旁的士兵们随即围了上去。 贺珍见状,当即拔出腰间不离身的佩剑,他愤怒又带着绝望地看着和自己一同前来的部下们,说道:「袍泽们,今日就是我们的忌日,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天子一定会为我等报仇的!」阑 「杀!」 将领们也都拔出佩剑,跟随贺珍主动迎了上去,那贺珍抬腿将他面前的矮桌踹翻,阻挡了前方敌人围拢过来的动作,随后挥剑斩向离他最近的敌人,那人连忙就要举矛抵挡,但贺珍长剑猛地收回,一脚重重踹在对方的腹部,将其逼退,手中长剑再次挥出,直接斩杀一侧还未来得及做出格挡的希瓦士兵。 参加这场宴会的夏军将领们全然没有意料到他们会遭到背叛,因此身上都只穿着劲装常服,而没有身着甲胄,在斩杀了数名敌人后,他们很快就被敌人的刀剑长矛所伤,虽然和他们一同入内的卫兵拼死护卫,但还是先后战死。 第三标参将被一柄长矛刺穿腹部,在长矛拔出后,连同里面的肠子也一并流了出来,他重重摔在一堆被打翻的饭菜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袍泽被希瓦人杀死。 第二标参将是之前想要去方便的那人,他的尸体已然在外面的走廊内变得冰冷,一双还在睁着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第四旅旅帅,本应该是这一旅的实际指挥官,但在贺珍带队后他便实际上成为了贺珍的副官,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在斩杀三人后,被数柄长矛捅入体内,那些希瓦士兵怒吼着将他一直顶到了墙上,旅帅挣扎着想要用最后的力气进行反击,但他的生机和力气都随着那狰狞的伤口流出,他的脸色很快就灰败下来,双手下垂,死在了长矛之下。 贺珍抵抗到了最后,阿努沙苏丹明显不想直接杀死他,因此贺珍在被打伤之后,被一拥而上的希瓦士兵按倒在了地上,并被带到了阿努沙苏丹面前。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帝国的岐侯仍然极力维持着身为上国将军的尊严,他如同骄傲的雄师一般昂起头颅,用家乡的陕西话几乎用尽了所有他能够想到的污言秽语,对阿努沙苏丹进行谩骂。 阿努沙苏丹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他还是能够感受到贺珍的恶意,他愤怒地亲自对贺珍拳打脚踢,最后喊道:「把他推出去,绞死!我要让他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之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惨状!」 在被士兵推出去的时候,贺珍仍然高声喊道:「阿努沙,我为大夏岐侯,尔敢背信弃义,我大夏王师定会夷灭希瓦,屠尽尔等叛民!你杀了我!我会在天上看着你希瓦国灭的那一天!」 这一天是武安十六年十二月初十日,后被夏人称为「希瓦之难」。 在贺珍被推出去行刑后,阿努沙苏丹命人请来了波斯使者,并下令集结军队,攻打位于北城城郊的夏军驻地。 经过数日的集结,希瓦城周围的军队都已经在希瓦城集结完毕,在苏丹的命令之下,大军朝着城北的夏军驻地直扑而去。 站在哨塔上的夏军哨兵最先发现敌情,他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和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军队,心中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连忙敲响预警鼓声,在预警鼓声响起后,营地内的夏军将士们连忙集结起来,他们在身边袍泽的帮助下迅速穿戴甲胄,拿上武器,匆匆上到木墙警戒。阑 留守营地的第一标参将关启勋也第一时间走上木墙,他打量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打着希瓦汗国旗帜的军队,眉头紧蹙。 「副都护和旅帅他们回来了吗?」 关启勋看向今日负责值守寨门的副参将,语气有些不安地问道。 「没有。」副参将摇了摇头,他的脸上也同样打着不安的神色:「城内恐怕发 生了什么事情,如果这些希瓦人的目标是我们,那他们……」 后面的话,副参将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清楚他的意思,所有人脸色微变,心中都充满了忐忑不安。 关启勋知道,在这个时候军职最高的他是营地内九千八百余名士兵的主心骨,他必须要沉着冷静做好应对,要是营地被攻破,这第四旅的全部将士都会惨遭毒手。 他深吸好几口气,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随后对着在场的众人沉声说道:「现在副都护、旅帅他们都还没回来,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全旅由我号令——阑 各标参将未在的,副参将代为指挥,第一标随我镇守南门,第二标把守东部木墙,第三标把守西部木墙,第四标把守北门,炮营火炮卸车,同样准备作战,我们必须守住木墙!」 「喏!」 众人齐声应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陷入重围 「敌军来袭!」阑 希瓦城北夏军营地,随着夏军士兵的高声尖叫,希瓦军队的进攻正式打响。 在希瓦军队靠近夏军营地后,夏军一开始举枪朝天空鸣枪示警,勒令土库曼骑兵停止前进,但希瓦军队无视夏军的示警,继续向营寨发起进攻。 随后,夏军只能被迫进入战斗状态,线列步兵们纷纷举枪架在墙垛上,瞄准那即将冲进射程范围内的土库曼骑兵。 夏军营寨的围墙皆为木制结构,自然无法将沉重的火炮部署在围墙上,因此在面临土库曼骑兵的进攻时,夏军只能以二式步枪等轻武器还击,营地内空有三十二门12磅步兵炮却无法投入使用。 关启勋面色沉重地看着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袭来的希瓦军队,希瓦军队以骁勇善战的土库曼骑兵为主,在骑兵后则是庞大的乌兹别克人组成的步兵军阵,骑兵高举着长矛与弯刀,狂呼酣战,而步兵则是配备了充满中亚风格的大方盾和长矛,火器普及率较低。 他观望了一阵,并没有从敌人的军阵中找到类似火炮、投石机等重武器的身影,这便让关启勋松了口气,只要敌人没有重武器攻破寨墙,以夏军的火力,他们可以守到老死! 在土库曼骑兵冲入二式步枪的射程范围后,围墙上的夏军并没有急着射击,他们准备将敌人放到一百步的距离后再进行打击,不过夏军不急着开火不代表土库曼骑兵就能按捺住。阑 在进入土库曼战弓的射程范围后,土库曼骑兵纷纷在马背上搭弓引箭,朝着围墙上的夏军射击,那一抹黑色的箭雨随即腾空而起,朝着围墙上飞驰而去。 「敌军箭雨来袭,寻找掩体!」 在军官们的叫喊声中,夏军将士们纷纷矮身躲在墙垛后面,以此作为掩护,但还是有一些反应稍慢的,被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射翻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一名夏军士兵的身材过高,以至于他没能将全部的身体都遮挡起来,仍然露出了半个头,一支箭矢直接穿透了他的头盔,直接削断了他的一抹发丝,这个士兵惊魂未定地将头盔摘了下来,看着上面射穿的箭矢,就在他心中默念着佛祖保佑的时候,另一支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他两眼瞪大,直直倒了下来。 「注意隐蔽!」 关启勋躲在木制的塔楼内,他透过射击孔看向外面一边射击,一边向城墙逼近过来的土库曼骑兵,后者显然是战技娴熟的精锐骑兵,他们能够源源不断地将箭矢抛射向夏军营地而不出现中断,那箭矢如雨点般落入营地内外,射杀那些没来得及躲进掩体内的夏人。 「射击!」阑 砰砰砰—— 眼见土库曼骑兵抵近城墙,躲在安全的塔楼内的夏军士兵们纷纷透过射击孔,向外面的骑兵射击,那爆豆般的枪声仿佛一道信号一般,让被箭雨压制着的夏军士兵们士气一振。 在枪声响过后,靠近塔楼的数名骑兵顿时坠马身亡,而塔楼的射击孔也随后被火药燃烧时产生的硝烟所遮掩,让土库曼骑兵即便想要反击,也只能朝着弥漫的硝烟无目标的攒射,但都噼噼啪啪地打在了木制的塔楼表面,有的深入几分,有的则被弹飞折断落到了地上。 塔楼微弱的射击并没有打断土库曼骑兵进攻的步伐,他们在抵近围墙后,最前面的骑兵纷纷拿出带有钩子的绳子,在手上挥舞了几圈,随后奋力扔向墙垛,那绳子在被扔进墙垛后被收回,钩子紧紧卡住,土库曼骑兵随即跃起,顺着绳子试图踩着木墙向上攀爬。 在他们试图攀爬木墙的同时,其余土库曼骑兵也被迫停止射击,防止误伤友军,这便给了夏军反击的机会。 在箭雨停止后,军官们发出一声怒吼,士兵们随即纷纷从墙垛后探出身子,举枪朝着外 面的敌人开火还击。 而一些士兵也发现了试图攀爬木墙的敌人,他们毫不犹豫举枪向那些人射击,那些眼看着就要爬到道。阑 随后,在关启勋和一众士兵们的注视下,传令兵们纷纷拍动快马,冲出了营寨大门,朝着希瓦军队合围前的缺口冲去。 …… 半个时辰后,希瓦军队终于完成了合围,将这个营地包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防止遭到希瓦军队的偷袭,关启勋下令营中将士必须无时无刻穿戴甲胄,不得擅自卸下,同时在两扇大门的后面动工挖掘,为火炮构筑炮位和掩体,若是希瓦军队攻破了大门,那他们将会马上迎来火炮的猛烈轰击。 就在关启勋亲自监督挖掘的时候,木墙上却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其中还包括了惊慌的叫喊声,关启勋连忙抬头看去,就看见他的副参将李青山面色泛白地朝他跑来,待站在他面前后,他语气急促地说道: 「右都尉,不好了,不好了,副都护和旅帅他们……遇害了!」 「什么?」阑 饶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从自己的副手口中听见,还是让他宛如遭到雷劈一般,浑身一震,大脑空白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让李青山带路,两人快步走上木墙,挤开那些还在骚动的士兵,向外看去。 这一看,关启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只见外面的希瓦军阵前,几颗死不瞑目的狰狞人头***在长矛上,高高挂起,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夏军将士还是能够依稀辨别出那几颗头颅的身份。 「蛮夷安敢!」 关启勋怒吼一声,随即气血上涌,一口血从喉头喷出,仰面栽倒了下来,他身边的李青山及时扶住了他,他着急地喊道:「快!将右都尉扶下去!传军医!」 木墙上随后又陷入了一阵慌乱,士兵们连忙将陷入昏迷的关启勋从母亲上抬了下来,送回他的军帐内,并由随军的医官进行诊断,那医官为他把脉了一番,又检查了一阵,最后走了出来。 医官刚走出来,李青山和其他几名副参将就连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军衔最高的长官的病情,那医官安抚了一番他们的情绪,随后说道:「不必担心,右都尉只是气血上涌,一时昏厥了过去,只需要让他休息一段时间,等他自行醒来即可。」阑 李青山等人相互对视了一圈,便纷纷点了点头,不再围住医官。 等医官走后,李青山说道:「各位同僚,眼下敌军大兵压境,我等已陷入重围,在右都尉醒过来之前,就先按他之前的部署,你我四人分别防备四面敌军吧。」 「同意。」 「如此甚好。」 「附议。」 另外三名副参将纷纷点头答应下来,随后走向各自把守的方向。 关启勋昏厥的消息并没有被刻意封锁,准确来说,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吐血昏厥过去的,因此营地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前去希瓦城的将军们皆惨遭毒手,营地内仅剩的主官又吐血昏迷,将士们一时间也有些忧心忡忡。阑 他们既想要为惨死的将军们复仇,痛击背信弃义的希瓦人,又担心眼下敌军大兵压境,己方群龙无首,会不会被敌人趁虚而入,可以说矛盾至极。 好在他们都是接受过系统训练的精锐士兵,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心思了,若是换成原汁原味的土著军队 ,那肯定还会充满恐惧,甚至一部分人还会心生投降之意——最坚固的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就算他们拥有强大的武力,内部没有一条心,被击败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李青山他们也是担心将士们会因此士气大跌,四位副参将一番合计,还是决定将冒险拖进来的战马中已经死去的马匹分食,一边是为了防止尸体放置太久而腐败发臭,一边也是想要用肉食激励一下将士们的士气。 于是,当晚,数十匹死去的战马便被分食烹煮、烧烤,让士兵们得以饱食一顿,虽然马肉的味道和肉质都不怎么样,但也聊胜于无,也成功驱散了一部分因为将领惨死而带来的悲伤气氛。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抵抗 「敌军来袭,准备迎击!」吃 十二月十一日,希瓦军队再次对夏军营地展开猛烈围攻。 希瓦苏丹阿努沙·阿拉伯沙亲自出城督战,他坐在几人合力抬起的抬椅上,慵懒地看着乌兹别克步兵结成军阵,从四个方向向营地推进。 在干掉那几个夏军将领后,阿努沙苏丹第一时间通过波斯使者的渠道向波斯军队汇报这件事,并勒令前线正在与波斯军队交战的希瓦军队停止战斗,恢复与波斯军队的同盟。 他对拿下这支夏军势在必得,因为眼下聚集在此地的希瓦军队足足有近两万大军,而夏军仅有不过万人,又陷入重围,群龙无首,这要是拿不下夏军,那他说实话是没脸面去见波斯人了。 为了拿下这支夏军,他亲自抵达前线督战,并对全军将士许诺丰厚的奖赏,告诉他们只要能够消灭夏军,每个人都能够获得至少五头绵羊的赏赐。 在五头绵羊赏赐的激励下,希瓦军队士气如虹,那些武器装备还处于中世纪时期的乌兹别克步兵们随即嗷嗷叫地推动攻城器械如潮水般向木墙推进。 而在营地内,关启勋也被外面吵闹的战鼓声惊醒,他强撑着还感到不适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外面把守的卫兵听到动静后,连忙闯进来,他看着坐起来的右都尉,急切道:「将军,医官说您需要好好休息,还是继续躺下吧。」吃 关启勋摆了摆手,他看向外面,问道:「是不是希瓦人又开始进攻了?」 「是的将军。」卫兵回答道,「李副参将他们已经带队上墙防御,您不用担心。」 「现在这个营地内我是军职最高的人,将士们在前线厮杀,我怎么可以躺在这里?」 关启勋虽然知道卫兵是在为自己着想,但他并不愿意躺着,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前站了起来,随后说道:「为我着甲,我要亲自去前线巡视。」 「将军……」卫兵还想劝阻,关启勋瞪了他一眼,他才悻悻地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道:「属下明白。」 随即,卫兵便上前为关启勋穿戴甲胄,夏军军中对将领们的甲胄着装并没有特别规定,因此将领们的盔甲类型都是他们自行挑选的,关启勋习惯穿着一身布面甲行事,为了区分出他的身份,布面甲头盔上多了红色的帽缨。 穿戴好盔甲后,关启勋将佩刀系在腰间,随后昂首阔步走出军帐,他看见营地内此时已经一片忙碌,士兵们匆匆登上木墙,为手上的步枪进行装填,炮兵们也将炮衣掀开,将那些装着炮弹的箱子搬到一边。吃 关启勋的出现很快引起营地内许多士兵的注意,他们看见营地内的最高长官醒来,纷纷松了口气,为接下来的战斗也充满了信心。 很快,关启勋便来到了希瓦军队主攻的南门木墙上,李青山早已得知了他醒来的消息,他面露关切地靠了上来,刚准备开口嘘寒问暖一番,却被关启勋打断了,后者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副参将,营地外有多少敌人发起进攻,有没有重武器,这些你都打探清楚了吗?」 「具体人数不甚清楚。」李青山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们大致预估了一下,包围我们的敌人大致有两万之众,至于重武器,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敌军进攻时使用的是云梯和攻城槌,装备简陋。」 听见没有重武器,关启勋心中又松了口气,他担心的就是希瓦军队在他昏迷的时候又运来了诸如投石车、弩炮等重武器,这种原始的攻城器械虽然威力没有火炮那么大,但用来攻打木墙包围着的营地也是绰绰有余了。 从李青山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关启勋再看向外面,乌兹别克步兵们将方盾护在身前,结成一个个方阵护卫着云梯和攻城槌向木墙推进,而在那些步兵 方阵后面,是众多手持战弓的射手。 看着敌人那密集的方阵,木墙上不知哪个士兵感慨了一声:「要是我们的火炮能够架设在墙上就好了,让这帮希瓦蛮子见识一番天朝火器的威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干看着。」吃 关启勋也感到遗憾,敌人的方阵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靶子,要是能将火炮架设在墙上的话,一炮下去就能炸死数十个蛮子,可惜木墙承受不住火炮炮击时产生的后坐力。 在夏军将士的严阵以待之下,乌兹别克步兵终于抵近二式步枪的射程范围之内,在弹药储备无法得到补充的情况下,夏军只能将敌军放到木墙底下再进行射击,以此力求尽可能用最少的弹药射杀最多的敌人。 夏军遭受弹药储备的困扰,但希瓦军队并没有这个担忧,在进入反曲弓的射程范围后,乌兹别克射手们果断站定,从箭囊内抽出数支箭矢,插在脚下的松软的土壤内,随后在将领的高声命令下,搭弓引箭,遥遥瞄准夏军营地。 「放箭!」 咻咻咻—— 伴随着箭矢脱弦的呼啸声,一轮轮黑色箭雨从乌兹别克军阵中腾空而起,那致命的箭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雨点般落入夏军营地之中! 「敌军箭雨来袭,注意隐蔽!」吃 夏军中的各级军官高声呐喊,士兵们有了昨天被土库曼骑兵箭雨压制的经验,纷纷果断躲在墙垛后面,那箭矢从天而降,噼噼啪啪的打在木制的墙垛上,或是射入营地内,射穿井然有序摆放的营帐。 三轮箭雨齐射下来,夏军军中仅有少量士兵中箭伤亡,而在三轮箭雨的掩护下,乌兹别克步兵也顺利推进到木墙底下。 在军官们的叫喊声中,乌兹别克士兵呼喊着将一架架云梯合力架在木墙上,他们将盾牌举过头道:「不用理会我,等箭雨过后继续投入战斗,我这不过是小伤罢了,很快就能治愈。」 说完,他咬着牙将箭矢从自己身上拔了出来,得利于他身上穿着的布面甲,箭矢的威力被削弱了很多,只勉强深入了几分,箭簇上也只沾染了些许血迹。 周围的士兵见状,也都松了口气。 「起来,蛮子又来了,反击!」 这时,墙头上再次响起了军官们的喊声,躲在墙垛后面的士兵们随即站起身来,举枪朝着底下的敌人射击。 卷土重来的乌兹别克步兵得到了将军们的奖赏激励,他们呼喊着举着盾牌再次抵近木墙底下,或许是他们意识到盾牌无法在火器的射击下保护住他们的性命,士兵们直接将笨重的方盾丢弃,只身顺着云梯向上攀爬。吃 在乌兹别克步兵以最为原始的蚁附攻打木墙的同时,在南北两扇寨门外,希瓦士兵呼喊着统一的口号,推动攻城槌撞击寨门。 那寨门在攻城槌的撞击下不断震动,如果寨门也有生命的话,在攻城槌撞击下发出的声音将会是它的呻吟声。 正对着寨门的炮兵们警惕地看着不断震动着的寨门,他们早已往炮膛内装填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铁珠——这种铁珠也被称为葡萄弹,只要寨门一被攻破,他们就会毫不犹豫拉动炮绳,给予冲进来的敌军迎头痛击。 砰砰砰—— 墙头上,夏军以源源不断的火力向下射击,阻拦乌兹别克步兵攀登木墙的意图,在连绵的枪声中,乌兹别克步兵就如同下锅的饺子一般接连从半空中摔下去,落入围绕在木墙外一圈的壕沟之中。 那壕沟内布满了尖锐的木桩,其作用本来是为了防止敌人能够直接攀爬,但现在几乎快要被摔下来的尸体填满。 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围攻的希瓦军队最终还是没能登上墙头,在付出了惨痛的伤亡后,乌兹别克步兵抛下了战场上成百上千具尸体和攻城器械,尖叫着仓皇后撤。吃 夏军的火力之凶猛,以至于希瓦军队连墙头都登不上去,那些眼看着就要爬上去的更是直接被迎面刺来的刺刀杀伤,前功尽弃不说,又丢了性命。 而试图用攻城槌撞开寨门的也同样没能逃过一劫,掷弹兵直接冒险探出身子,朝着门洞内掷出手榴弹,将使用攻城槌的希瓦士兵大量炸死炸伤, 阻止了他们撞开寨门的意图。 「蛮子退了!蛮子退了!」 眼看着希瓦溃兵如潮水般向后撤退,墙头上的夏军士兵们皆发出阵阵欢呼声,关启勋这时也从表面插满了箭矢的塔楼中走了出来,他看着敌人败退的背影,脸上并没有带着胜利的喜悦,相反,他的脸上仍然保存着几分严峻。 他想到了弹药补给的问题。 营地内的弹药储备只够将士们再打两场类似规模的战斗,要是希瓦军队接连几天发起同样强度的猛攻,用不了几天,他们将会陷入弹药耗尽的绝境。 若是用光了弹药,他们手中的二式步枪就只能作为一把长矛使用了,甚至这把长矛的强度还不及真正的长矛,真正沦落到这般田地,营地被攻陷也只是时间问题。吃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绝境 「把这些都收集起来,动作快点!」莼 希瓦城北夏军营地外,夏军士兵们通过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寨门微开的空隙,在外面收集武器和箭矢。 在意识到营地内的弹药储备不足以支持长期坚守的情况后,关启勋很快就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插在木墙表面的箭矢和地面散落一地的长矛。 虽然营地内没有弓箭能够让夏军收集利用这些被射过来的箭矢,但营地外是有很多被遗弃的武器装备的。 所以关启勋就让士兵们趁着希瓦军队进攻之前的空档,冒险出营收集被遗弃的装备,实现废物利用。 弓箭就不用说了,长矛并非是用来近战的,而是准备交给营中的随军工匠,让他们进行改造,改成能够投掷用的标枪。 这种从长矛改造而成的标枪不求能够扔得远,百发百中,而是在敌军推进到木墙底下后,再居高临下投掷打击。 李青山亲自带队出营,他没有顾及那满地的血污,矮身从死去的乌兹别克士兵手中捡起长矛。莼 死尸中还有一些倒霉蛋没有彻底死去,他们躺在尸堆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祈求打扫战场的人能够对他们伸出援手。 但是,夏军对背信弃义的希瓦蛮子深恶痛绝,他们看见还活着的人,毫不犹豫举起捡来的长矛狠狠插入伤兵的身体,了结他们的痛苦。 希瓦军队很快发现了出营打扫战场的夏军士兵,将领阿布·赛义德·巴图台惊讶于夏军的胆大,但他随后大手一挥,派出了军中骁勇善战、来去如风的土库曼骑兵! 「杀光任何敢于出营的夏人!」 在阵阵狂野的呼喊声中,土库曼骑兵呼啸着朝着南北两门外的夏军士兵冲去。 土库曼骑兵并没有掩盖他们的行踪,因此木墙上警戒的夏军士兵第一时间发现了朝着这边杀来的敌军骑兵。 他们连忙鸣枪示警,一边朝着外面的袍泽喊道:「敌军来袭!快,退回来!」莼 李青山在听到示警的枪声后,下意识扭头看向敌军的方向,就看见众多骑兵踩着扬起的尘土朝这边奔驰而来。 他脸色徒然一变,毫不犹豫转身后撤,一边挥手朝着离寨门更远的那些士兵喊道:「别捡了,退回来!都他妈给我退回来!」 营地外的士兵们听到喊话,也顾不上手上收集起来的武器,将手上的东西扔在地上,疯了似的往寨门跑去。 而寨门后面的士兵也连忙将寨门的空隙打开更大,一边翘首看向往这边拼命跑来的士兵,一边挥手喊道:「快!再快一点!」 木墙上,关启勋面色阴沉的看着疾驰而来的土库曼骑兵,士兵们在他周围不断忙碌奔跑,进入各自的作战岗位,随后为手上的二式步枪装填弹药。 「真是不给活路啊,这帮该死的土库曼蛮子。」 关启勋如是说道,他的手死死攥着木墙的墙垛,任凭上面没有被打磨抛光过的木屑残渣刺透皮肤,深入血肉之中。莼 好在被派出去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并没有离寨门太远,而土库曼骑兵在出现后第一时间就被夏军发现,因此赶在土库曼骑兵杀来之前,夏军士兵们都先一步逃入了营地内。 等土库曼骑兵冲到木墙底下时,他们看见的是尽管被撞得有些变形,但仍然被紧紧关闭的大门。 眼见夏军都成功逃入寨门后,自知白跑一趟的土库曼骑兵们恼怒地大声喧哗着,一边泄愤似的搭弓向木墙上的人影射击,那射出的箭矢稀稀落落的落在木墙上,但都没有射中目标。 土库曼骑兵本以为他们泄愤似的射击会换来夏军的火枪还击,但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墙头上的夏军居然无动于衷,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了火枪的 射程范围。 而在土库曼骑兵无功而返后,夏军再次打开寨门,派出少量的士兵去继续收集武器装备,土库曼骑兵随即再度卷土重来,夏军再次退回营地内。 就这样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几个回合后,土库曼骑兵终于失去了耐心,直接在火枪的射程范围外虎视眈眈,震慑夏军,让夏军不敢再轻易离开营地。 而另一边,夏军没有开枪还击的「诡异」举动也被汇报给了希瓦军队高层,汇报到了阿努沙苏丹和阿布·赛义德·巴图台将军等人面前。莼 阿努沙苏丹听了土库曼骑兵军官的汇报,面露不解,看向他的爱将巴图台等人,问道:「巴图台,你觉得夏军为什么会放弃射杀土库曼骑兵的最好机会,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巴图台思索了片刻,他结合起夏军不断出营收集各种武器的举动,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说道:「陛下,属下猜测,夏人被包围至此,没有足够的补给来源,他们依仗的火器所要消耗的火药肯定不足以他们继续支撑长期的围困,极有可能是火药储备出现了问题。」 「我赞成巴图台将军的想法。」另一位将军乌玛尔·也客歹附和道,他说道:「如果巴图台将军的想法是真实的,那么夏军出营收集武器装备的举动多半是想要为长期固守而做准备的,不过不管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都必须进行阻止。」 阿努沙苏丹点了点头,他一拍巴掌,道:「既然夏人的火药储备很有可能消耗殆尽,那么,等前线的军队撤回来加入合围,就继续发起进攻吧,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要将这伙夏军吃掉!」 「那我们现在是要进行长期围困吗?」乌玛尔·也客歹问道。 苏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将军们见状,顿时心领神会,纷纷散去。莼 接下来半个月,夏军第四旅一直都处于希瓦军队的长期围困之中,土库曼骑兵不断在夏军步枪的射程范围外游弋巡视,只要夏军露出出营搜索的迹象,就会马上如嗅到腐肉味道的苍蝇一般,蜂拥扑上来。 营地内,为了增加坚守的时日,在关启勋的授意下,军需官对每人每天的伙食进行了削减,以此来延长食物能够支持的坚守时间,而那些一开始从营地外强行拖回来的死马和受伤的战马都被处理掉,割下来的肉块掩埋在雪地里,让马肉不会那么快就腐烂。 至于少数的活着的战马,关启勋一开始还有些舍不得宰杀,但随着食物的日渐消耗,战马的伙食供应也要跟不上了,他只能狠下心来,下令将战马宰杀,肉块同样掩埋在雪地里保存。 好在营地里提前打好了几口井,解决了士兵们的用水问题,不然的话,营地内早就出现了用水危机——人不进食至少可以坚持七天,可要是不喝水,三天都坚持不了。 营地外的希瓦军队并不清楚夏军营地内打好了水井,他们还期望将夏军围困到弹尽粮绝,让他们自行出营投降,但是一直到从前线赶回来的军队与围困军队汇合时,夏军仍然在坚守着。 从前线回来的军队是希瓦王国的主力部队,除了这支部队外,还有那些化敌为友的波斯军队——不过尽管已经知道之前的战争是在演戏,但希瓦军队与波斯军队之间还是存在着间隙,让前者无法真心实意与后者通力合作。 在两军汇合后,返回的希瓦将领与波斯将领一同进入希瓦城内面见阿努沙苏丹,虽然波斯将领听说了阿努沙苏丹是如何杀死夏军高层的整个过程,但他们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动手的目标。莼 因为,希瓦汗国现在已经彻底得罪死了夏朝,他们要是再得罪了波斯人,那可真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得罪其中一方不用太过担心,可要是双方都 得罪,被夹在中间的希瓦汗国很快就会被消灭。 在宫廷侍从的带领下,波斯统帅诺夫特·阿米·法蒂尔昂首跨步,踏入希瓦城的王宫大厅内,在那曾经屠杀过夏军高层的大厅内面见了阿努沙苏丹。 在侍从们的努力清洗下,这座大厅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的厮杀痕迹。 走到大厅正中央,波斯统帅昂首看向横躺在主位上的阿努沙苏丹,抚胸行礼,说道:「希瓦汗国的苏丹,我是苏莱曼一世沙阿指派的最高统帅诺夫特·阿米·法蒂尔,非常荣幸能够见到您,您的威名早已响彻整个呼罗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愿阿拉庇佑您和您的王国。」 阿努沙苏丹微微一笑,回礼说道:「愿阿拉庇佑你,诺夫特·阿米·法蒂尔将军。」 随后,他又询问起了波斯沙阿苏莱曼一世的情况,在得知年少的苏丹此时正在学习天文数学时,他不禁发出赞叹,称赞苏莱曼一世未来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大有作为的天文学家和数学家。莼 一番闲聊过后,两人很快就将话题引到了外面的夏军营地内,法蒂尔详尽询问起夏军的情况,在得知夏军的火药储备很有可能出现问题的时候,他的脸上明显出现了几分轻松之色、 他说道:「希瓦的苏丹,夏军从遥远的契丹一直打到哈萨克,靠的就是他们手上的火枪,只要他们赖以作战的火药都消耗一空,那他们手上的火枪就连最低贱的烧火棍都比不上。 所以,如果夏军的火药储备真的耗尽,那里面的夏军将会轻易被我们屠杀,我建议我们两军应该马上投入对夏军的进攻,赶在哈萨克的夏军得到消息之前,将这些夏军消灭掉。」 「我赞同你的看法,法蒂尔将军。」阿努沙苏丹说道:「但是,夏军的火力太过凶猛,而我们也没有足够攻破木墙的重武器,而现在你们来了,我相信躲在木墙后的夏军用不了几天,就会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苏丹,我们带来了四十门重型火炮和二十八架扭力投石机、三十架弩炮,相信这些可怕的重武器足以攻破夏军的营地,为联军的勇士们打通进攻的道路。」法蒂尔将军自豪地说道。 「那我拭目以待。」阿努沙苏丹说道。 ……莼 波斯将领从希瓦城离开,回到城外的军队后,当即下令进入围攻营地内休整一个晚上,为第二天的进攻做好准备。 而那些由大量骆驼和驮马牵引着的重武器也随之送入围攻营地内,这些东西一出现在营地外,很快就被负责放哨的夏军士兵发现。 发现这一切的哨兵连忙汇报给了关启勋,后者一听,心中徒然一紧,连忙让哨兵带路,一行人赶到木墙上向外眺望。 这一看,关启勋等人就看见那些穿着绿色军装的敌人的援军正在组装高大的扭力投石车和极为显眼的弩炮,而一门门沉重的重型火炮也被数十个人合力从车上卸下来,运到围攻营地前线,那黑洞洞的炮口遥遥指向夏军营地。 看到这一幕,关启勋等人皆面色发苦,他们之所以能够坚持这么久,敌军手中没有足以攻破木墙的重武器是一个占比较大的原因,若是敌人军中有火炮并早已投入使用的话,虽然他们还能坚守下来,但肯定会付出更大的伤亡。 而现在,敌军军中多出了那么多的火炮、投石车和弩炮,别说是木墙了,就算是希瓦城的石制城墙,都能被轰出一道巨大的缺口来! 「看来这是波斯人和希瓦人合力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诓骗我们到这里,然后再消灭我们。」莼 从木墙下来后,关启勋心中很快就想通了这件事背后的意味,对和他一起共事多年的李青山副参将说道。 刚刚在木墙上的时候,他就从敌军军中多出来的绿色战旗认出 了这新加入的敌军的身份,可不正是他们原本以为的敌人波斯萨非王朝么。 李青山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认同了长官的看法,他叹了口气,惆然道:「我们这次算是着了道了,只希望派出去的传令兵能够顺利将消息带回去,不然的话,我们第四旅的全体弟兄,恐怕都要葬身在这个异国他乡了。」 关启勋何尝不是同样在期盼着援军的到来,但他心中非常清楚,先不说传令兵顺利将消息传回去的难度有多大,就算顺利送到了,等援军赶到这里,只怕是他们早就成为了蛮子手下的冤魂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反应 「为了守住这道木墙,我们必须趁着敌军将重武器投入战斗之前,先一步出城摧毁敌军的重武器!」樕 夏军营地内,关启勋召集了四位副参将,与他们一同讨论该如何应对参加战斗的波斯军队和他们带来的重武器。 听着第二标副参将常万勇的话,关启勋眉头微蹙,还没等他说话,第三标的副参将林有法马上表现出了反对,他说道:「土库曼骑兵还在营地外游弋,一旦冒险出城,在平坦的平地中我军的步兵就只有被土库曼骑兵屠杀这一个下场,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这是必要的牺牲!」常万勇强调道:「只有先一步摧毁敌军的重火力,我们才能够继续守住这道木墙,一直坚守到援军到来,要是木墙被敌军摧毁,我们的防守难度将会空前提高。」 「波斯人一定会做好严密的防备的。」林有法说道,「他们肯定会提前防备我们出击,若是计划败露,派出去的士兵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做出无畏的牺牲。」 「右都尉,您怎么看?」 常万勇没有继续和他争辩,而是直接看向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关启勋,向他问道。 关启勋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外面的土库曼骑兵等到晚上就会退回去,我们可以趁着夜色发起突袭,但是,正如林副参将所说的,这是九死一生的行动,一旦出去,就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樕 常万勇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清楚,右都尉,末将身为提议的人,理所应当带队出击,我常万勇深受皇恩,自愿为天子死战。」 关启勋缓缓点了点头,他的心中纠结万分,显然是还在纠结要不要让士兵冒险出击,但常万勇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继续反对的理由了。 因此,他说道:「常副参将,我批准你的提议,允许你在营中征集一个营的士兵作为死士,今夜丑时发起突袭。」 常万勇听言,当即行了一礼,说道:「末将领命,末将就算是豁出这一条命,也要摧毁敌人的重武器!」 随后,他们走出军帐,将全军的将士都集结起来,向他们宣布了这一决定,让士兵们自行报名。 关启勋本以为士兵们会沉默不言,却没想到,在他们宣布以后,得到了士兵们的踊跃报名,他们喊道:「我等自愿参与,朝廷养士千日,今日正是我等报效朝廷之时!」 「我林安愿往!旅帅待我如子侄,却惨遭蛮夷毒手,要为旅帅报仇雪恨!」樕 「我也愿往!」 「愿往!」 看着士兵们踊跃报名的模样,关启勋等人皆忍不住热泪盈眶,这位右都尉高声说道:「弟兄们,且听我一言,我知晓你们的想法,但此行九死一生,必须慎重考虑!」 「我们考虑清楚了,愿与蛮夷血战!」 士兵们喊道。 关启勋摇了摇头,他说道:「不可,现在听我号令,凡是家中尚有兄弟、成婚育有子嗣、孑然一人者出列!」 他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就有众多士兵站出身来,符合条件的他们面露喜色,再看看那些不符条件的,他们的脸上则是带着几分沮丧。樕 「出列的,未患有夜盲症者留下,其余人退回。」他继续喊道。 随即,便有许多士兵脸上的喜色一僵,默然退了回去。 这么多年,对夜盲症的认识也已经在军中普及开来,只是还没有完全消灭夜盲症,因此关启勋知道也不足为奇。 随后,关启勋看向常万勇,说道:「常副参将,这些人之中,挑七百二十人吧。」 常万勇颔首,随后进入人群之中,花了快半个时辰,他终于挑够了七百二十人,带着这些自愿送死的士兵站在关启勋面前 。 「右都尉,七百二十个弟兄,全都在这里。」他说道。 关启勋点了点头,他面带严肃,道:「弟兄们,你们的任务极为险峻,你们都是朝廷的忠勇之士,若是我第四旅能够坚守到援军到来,你们的事迹我都会一一奏报给朝廷,让你们的家人拿到足额的抚恤金。」樕 士兵们皆沉默不语。 「都回去养精蓄锐吧,找会识字的人写好遗书,我关启勋就算是死,也会让你们的遗书安然送到你们的亲人手中。」关启勋继续说道。 士兵们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们齐声答应下来,随后纷纷散开,回到各自的营帐去,寻找识字战友让他们帮忙留下遗书。 …… 夜晚很快降临,丑时,参加夜袭的七百二十名士兵被集结起来,他们并没有携带步枪,而是装备了从战场上缴获来的长矛、刀剑和盾牌,这也是常万勇的意思。 他认为在昏暗的战场上,二式步枪很难能够精准地射杀敌人,与其带上步枪浪费弹药胡乱射击,最后还让敌人缴获走,倒不如使用普通的近战武器。 集结起来后,他看着底下的士兵们,说道:「弟兄们,此去九死一生,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与诸位共生死,我们就算是死,也要在那些蛮夷的身上狠狠地剐一大块肉出来!」樕 说到后面,或许是知道此行有去无回,他情绪难掩激动,将头盔摘下,狠狠掷于地面,随后大手一挥,喊道:「出发!」 他话音落下,寨门后面的士兵默默打开了大门,站在两边,看着这些死士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外走去,为了避免被提前发现,他们并没有打着火把,而是借助从天上洒下来的皎洁的月光看清路线。 尽管这些士兵都没有夜盲症,但为了即便他们中有人在半路掉队,每个人都用长长的绳子来连接着,他们每个人手里抓着其中一段绳子,腰间也系着用以烧毁重武器的油罐。 在离开寨门前,常万勇被关启勋等人叫住了,他神色肃穆地向常万勇行了一礼,随后说道:「常副参将,永别,或许在不久后,我们可以在阎王殿那里相聚了。」 「你还是别来了。」常万勇苦笑了一声,「你要是也下去了,这些弟兄们该怎么办,阎王殿那里的酒水我先替你们品尝,你们不用急着下来。」 「你……」 关启勋刚想继续说什么,常万勇打断了他的话,道:「右都尉,我家中的长子正是要上私塾的年纪,要是你能够活着回到中原,让他去考大学,当大官,光宗耀祖。」樕 「……好,我记下了。」关启勋答应道。 得到关启勋的承诺。常万勇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随后义无反顾地走出了寨门,跟上了夜袭的队伍。 半个时辰后,联军营地内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营地内的将士们皆登上木墙,和关启勋一同向战场眺望,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满含敬意,不知谁先带头,所有人都默默向这些死士行礼致意,向他们送出自己最高的敬意。 …… 「急报!希瓦急报!」 濛池都护府南部重镇克孜勒奥尔达,一个伤痕累累的骑兵策马冲到了城门外,他那几乎声嘶力竭的喊声让把守城门的卫兵不敢阻拦,连忙驱散人群,眼睁睁看着那骑兵冲入城内。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樕 「难道是最先进入希瓦汗国的前锋惨败了吗?」 「不妙,最近可能有点不太平了,要是大军真败了,波斯人肯定会打过来……」 「……」 一时间,城门外的人群议论纷纷,几名卫兵也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紧迫的神色,但他们很快就被军官命令着去驱赶那 些聚在一起讨论的平民,禁止平民讨论这件事。 但是,城门发生的事情还是很快传遍了全城,整个克孜勒奥尔达内众说纷纭,各种传闻满天飞,最底层的平民最先嗅到危险的气味,这让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收拾起个人家当,准备从南方迁往安全的北方避避难。 且先不管民间的声音如何,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正在备战的濛池都护府大都护沐天波耳中,在得知这场战争是希瓦汗国与波斯人之间的演戏后,沐天波勃然大怒,直接将身前的桌案掀翻。 他大声怒吼道:「希瓦蛮子实在该杀,竟敢诓骗大夏,以卑鄙手段伏杀天朝将领,此等蛮夷若是不兴天兵讨伐,诸国该如何看我大夏的笑话?!」樕 同为濛池都护府副都护的涪侯谭文也是悲痛交加,他与贺珍共事多年,从大顺到大明再到大夏,这么多年来感情深厚,可眼下这一好友惨死女干人之手,他险些气血攻心晕厥过去。 在回过神后,他愤而出列,向沐天波请命:「大都护,希瓦蛮夷背信弃义,杀我官员,卑职愿主动请缨,兴大夏天兵讨伐蛮夷,夷灭希瓦全族,告慰岐侯在天之灵。」 「父亲,孩儿也愿往!」黔国公次子沐显亮一同出列,抱拳说道。 诸将皆面露愤慨,誓要诛灭希瓦汗国,让希瓦人后悔他们的所作所为。 就在这时,沐天波的长子沐忠显也站了出来,他沉着稳重地说道:「父亲,诸位将军,出兵毫无疑问是必须的,但是从希瓦人发难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波斯人的军队极有可能已经抵达希瓦城外,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忠显,你有什么想法?」沐天波看向他,问道。 「第六镇应该将全部的兵力都放在与希瓦人和波斯人的战争之中。」沐忠显说道,他显然想要改变之前的计划,不再留下兵力防备乌拉尔河对岸的沙俄:「第四旅虽然孤军深陷敌军腹地,但他们的威胁肯定会让敌人将全部的兵力都部署在希瓦城周围,在歼灭第四旅之前不会轻易分兵。樕 这便给了我们机会,现在的希瓦汗国北部定然没有重兵,我们可以集结三个旅的兵力兵锋直指希瓦城,赶在第四旅被歼灭之前进行支援,尽管敌人可能人数比我们要多,但我们火力凶猛,又能够与第四旅的友军里应外合,若是能够一战击溃蛮夷联军,就起到一劳永逸的作用了。」 「卑职同意忠显的看法。」谭文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卑职还是那句话,愿成为先锋官,冲在第一线。」 在沐天波一开始的计划里,他就是要留守北方,防备乌拉尔河对岸的沙俄军队的,现在听到沐忠显这样说,谭文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同意,生怕沐忠显的想法被驳回,自己还是要去北方「坐牢」。 其他旅帅也都表示同意,第四旅的旅帅惨死,共事多年的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都在想着要为同僚报仇。 沐天波看着他们的反应,思索了一会后,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便依忠显的提议,你们都回去集结麾下将士,我只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内,第六镇全体将士都必须抵达克孜勒奥尔达,谁要是慢了一步,休怪我以军法行事了。」 「遵命!」 众将齐声应道。樕 随后,三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的旅帅便各自散去,骑快马返回各自的部队驻地集结兵马,谭文、沐忠显和沐忠亮没有动弹,他们继续站在原地,谭文问道: 「大都护,可若是第六镇全部征讨希瓦,濛池的防务该如何是好?」 「这不是问题。」沐天波摆了摆手,明显对此并不担心,他解释道:「且不说安西都指挥使张勇的兵马已经抵达伊犁都司,正准备进入濛池境内,至于那乌拉尔河对岸的 罗刹人,鲜卑都护府的兵马早已得到朝廷的军令增兵进行提防,有着李来亨手下的骑兵虎视眈眈,就算借给罗刹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主动越境挑起战争。」 的确,早在第四旅出征之前,鲜卑都护府就同样得到了朝廷的旨意,将第一、第二和第三骑兵旅调往乌拉尔线,在其沿线加大巡逻力度,甚至鲜卑都护府大都护李来亨在与沐天波经过商议后,后者也同意前者的骑兵进入濛池境内,联合巡逻。 上万骑兵在北边虎视眈眈,要是沙俄真吃了熊心豹子胆渡过乌拉尔河想要把手伸入哈萨克,夏军骑兵马上就会将其伸出来的手斩断,不过沙俄也不是傻子,他们看出了夏朝对自己的防备和两国之间的国力差距,因此沙俄只敢在暗地里做小动作,而不敢真的动兵。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大军出征 十天时间很快过去。憶 在沐天波的强令和援救被困友军的紧迫感的压力下,第六镇三个旅的将士如期在克孜勒奥达集结,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支撑三个旅行军的辎重已经先一步上路。 克孜勒奥达城外,三万余名第六镇将士集结完毕,以营为单位,组成一个又一个整齐的大方阵,若是站在那高大的城墙城头上向外俯视,就会发现这一个个方阵就好似棋盘上的棋格一般错落有序,令人赏心悦目。 在三旅将士的正前方,是一座被临时搭建起来的演舞台,沐天波在数万将士注视的目光中,在一众将领的陪同下登上演舞台,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大夏忠诚的将士。 随后,他轻咳一声,用那特制的扩音器高声说道: 「第六镇的将士们,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和我们从中原千里迢迢一路杀过来的第四旅的同袍眼下正深陷于西夷的围攻之中,西夷狡诈多变,背信弃义,致使我大夏濛池副都护贺珍、第四旅旅帅及三位参将身死希瓦城,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此仇若是不报,周围各国该如何笑话我大夏天朝?当是笑话我濛池将士无能,放任贼人逍遥法外,不论是为了维护天朝威严,还是为袍泽报仇,我第六镇全体将士都应同仇敌忾,一心杀敌! 我,大夏黔国公沐天波再次立誓,此次出征,不夷灭希瓦蛮夷,不破波斯贼子,誓不回朝!」憶 「不灭希瓦,不破波斯,誓不回朝!」 「不灭希瓦,不破波斯,誓不回朝!!!」 「……」 三旅将士齐声高呼,其声浪汇聚一块,几乎令克孜勒奥达城墙都为之颤抖起来,而在那城墙之内,哈萨克平民皆惊恐地看着声浪传来的方向,尽管并不是针对他们,但他们还是能够直接感受到,来自这支百战之师毫不掩饰的浓郁杀气! 「铿!」 在那从远方不断回荡的回声之中,沐天波猛地拔出佩剑,高高指向那耀眼的太阳,怒声道:「出征!」 「大都护有令,全军出征!」憶 「全军出征!全军出征!」 沐天波话音落下,守在演舞台之下的传令兵随即扬起头颅,撕扯喉咙发出裂石穿云的怒吼,将大都护的命令传递下去,那些在军中的其他传令兵随即跟着仰天长啸,让命令传到每个士兵的耳中。 「全体都有,向后转,出发!」 随后,各营、各连军官大声命令,士兵们有序地转过身来,向希瓦城的方向走去。 沐天波站在演舞台上看着一个个方阵开始蠕动,他脸上的表情满是肃穆之色,其长子沐忠显这时迎了上来,他全身披挂,抱拳行礼道:「大都护,全军将士皆已出发,请您走下演舞台,上马!」 「请大都护上马!」 众将齐声附和道。憶 沐天波威严地点了点头,一甩披风,昂首阔步走下演舞台,沐忠显等一众将领随即跟上,待走到演舞台下面后,战马早已备好。 沐天波拒绝了他长子的搀扶,身手矫捷的翻身上马,他双手抓着缰绳,轻喝了一声,策马向前方奔去,卫队和他的长子在身后紧紧跟随,很快就追上了出发的前军。 随后,便是漫长枯燥的荒野行军。 从濛池南部重镇克孜勒奥达到希瓦城需要绕过广阔的克孜勒库姆沙漠,这片沙漠曾经吞噬了多少旅人和商队,在没有经验丰富的向导和充足的辎重的情况下,贸然进入沙漠就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是夏军也同样对这片沙漠敬而远之,沐天波宁愿选择稳妥一点的计划,绕过克孜勒库姆沙漠从其西部同样荒芜的戈壁穿过,一直抵达阿姆河流域,也不愿意为了赶时间 而出现许多非战时死亡。 因为夏军并没有特意掩盖出兵的动作,所以希瓦和波斯人的联军很快就获得了这一情报,当然,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夏军自克孜勒奥达出征的半个多月以后了。 武安十七年正月廿二日,希瓦城北夏军营地,夏军第四旅仍然在坚守。憶 副参将常万勇的牺牲虽然没能摧毁大部分敌人的重武器,但他们成功烧毁了许多扭力投石机和弩炮,减轻了夏军的防守压力。 在第二天,盛怒之下的波斯联军向夏军营地发起猛烈攻势,他们的火炮、投石机与弩炮令木墙多处被轰塌,联军步兵随即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营地,与夏军展开厮杀。 在这种时候,夏军一直藏着的火炮终于派上用场,在那如天女散花一般的葡萄弹的炮击之下,联军步兵损失惨重,木墙缺口就如同人间炼狱一般,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在12磅步兵炮的协助防守下,夏军虽然压力仍然巨大,但是在面对联军的猛攻时也算是有反制的措施了,联军几次猛攻都被12磅步兵炮的近距离霰弹轰击击溃,在那并不坚固的木墙内外,联军折损了数千条人命。 数千条人命的震慑下,即便是波斯统帅法蒂尔也有些胆寒了,他拒绝了希瓦苏丹的催促进攻,决定改变战术,对夏军进行长期围困,不再浪费兵力投入猛攻。 这也刚好如了夏军的意,第四旅在防御敌人的几次猛攻中也损失颇多,更是有两门火炮刚好被从天而降的巨石摧毁,营中储备的火药消耗殆尽,只保留了能够让火炮发射的部分,步兵只能以冷兵器迎敌。 即便如此,夏军将士们仍然保持着高昂的战意,而那些被敌人轰塌的木墙缺口,他们直接将小山一般的敌人尸体堆起来,堵住缺口,并在上面浇水,让严寒下迅速冻结的水成为凝固剂,使尸山成为一道坚固的血肉城墙。憶 言归正传,在得知夏军正在往希瓦城赶来的路上后,波斯军队统帅诺夫特·阿米·法蒂尔第一时间冲进希瓦苏丹的宫殿内,向苏丹询问起希瓦汗国的应对举措。 第四旅的坚韧让法蒂尔对夏军充满了畏惧,他认为这样的军队不是他们两国能够对付的,在兵力极端劣势的情况下都能坚守下来,还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这要是放在兵力差距更少的野战中,他们两国的联军极有可能被夏军正面击溃。 因此,法蒂尔在得知消息后,他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个想法——那便是逃! 呸,应该说是战略转进! 继续留在希瓦城外,一旦夏军主力打过来,两军交战,他的下场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可要是撤回国内,他还能利用国内复杂的地形和国民的支持抵抗夏军。 至于希瓦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面对法蒂尔的询问,希瓦苏丹阿努沙一下子也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是知道夏军肯定会打过来的,但没想到夏军的动作会那么快,而他们甚至连眼前的这股夏军都没吃掉。憶 一开始的计划到现在这种情况完全被推翻了,事实证明他们不是夏军的对手,但他也没有了退路——以卑鄙手段杀死夏军高层,这个行为足以让夏军将他千刀万剐了,他要是落到夏军手中,直接被砍头都算是最好的死法了。 因此,阿努沙苏丹回过神以后,马上就确定了下来,他一定不能向夏军投降,他只有唯一一个选择,那便是继续与夏军开战,借助波斯人的力量负隅顽抗。 在确定了想法后,阿努沙苏丹当即对前来询问的法蒂尔说道:「法蒂尔将军,夏军来势汹汹,我们必须要通力协作才能应对这场危机,我认为城外的夏军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必须要赶在夏军主力到来之前,将他们消灭,否则他们很有 可能会与夏军主力里应外合,在外面与夏军主力交战的时候从营地内杀出威胁我们的后方。」 「我同意您的看法,苏丹。」法蒂尔点了点头,同意了苏丹的看法,但他并没有那个信心能够消灭城外的夏军,他更偏向于向南撤退。 而且,有一个不能让希瓦人知道的阴暗想法已经在他的心中扎根许久,背叛夏人、杀死夏人高层的是希瓦人,和他们波斯人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只要夏军消灭了希瓦汗国完成了复仇,他们再在这个时候求饶服软,夏军还会放过他们呢。 说完,法蒂尔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恕我直言,联军的士兵们已经没有继续进攻夏军营地的勇气了,您没有到城外的营地去看看,士兵们每每提到那座营地,脸上都会露出由衷的恐惧,在这种情况下驱使他们进攻,极有可能发生哗变。」 他说的也不是假话,因为几次强攻导致的损失惨重已经让士兵们对进攻产生了抵触的情绪,再加上夏军还用联军士兵的尸体制作成尸墙,这一举动极大震慑了联军将士,打击了联军的士气。憶 没有人愿意在自己死后非但无法得到妥善的安葬,还被敌人扔到尸堆里面当做防御自己人的城墙,那种死法在他们看来是充满耻辱的,即便在死后能够上天堂享用七十二个美味的小葡萄干,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阿努沙苏丹听了法蒂尔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他踌躇许久,问道:「那么照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撤离这里。」法蒂尔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希瓦城没有天险可守,即便是城墙坚固,但在夏军的火炮的威胁之下,城墙再怎么坚固也早晚会被轰塌,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最后被困死在希瓦城内,倒不如果断南撤,只有向南撤军我们才有继续与夏军相持的机会,等会我也会向理事会汇报,请求在国内继续扩军,全力抵抗夏军。」 一听到要抛弃希瓦城向南撤,阿努沙苏丹第一反应是拒绝,但他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又被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是啊,法蒂尔的回答很有道理,继续坚守希瓦只会死路一条,和波斯人一起南撤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即便这个机会现在看起来成功概率有点小。 眼见阿努沙苏丹陷入了沉思,法蒂尔也不急着催促,继续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对方在思索,等了几分钟后,阿努沙才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他,他仍然保持着犹豫,问道:「法蒂尔将军,南撤以后,我和王室应该在哪里安置?」憶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伊斯法罕会为您准备新的舒适的住所,让您和您的家人暂住。」法蒂尔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 「伊斯法罕……」 阿努沙苏丹有些意动,他早已听说过伊斯法罕的繁华,但是他也心生忧虑,自己和家人去了伊斯法罕就等于把自己一头送进波斯人的手中,到时候波斯人想怎么拿捏他们都没有顾虑。 不过,要是继续留在希瓦汗国,他毫不怀疑,夏军知道自己躲在哪里,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往哪里推进,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背后就控制不住地冒出冷汗。 相比之下,果然还是伊斯法罕比较安全。 思索了许久,阿努沙苏丹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吧,法蒂尔将军,我同意你的建议,跟随联军一同撤往南方。」 见阿努沙苏丹采纳了自己的提议,法蒂尔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他颔首,道:「苏丹,这是您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只有暂时撤退,躲避夏军的锋芒,才能换取获胜的机会,请您放心,向阿拉起誓,放弃希瓦只是一时的,用不了太久,您还是能够回到这座忠诚于您的城市。」憶 「呵呵,但愿如此吧。」 …… 南撤的命令很快在希瓦汗国的高层传开,官僚和贵族们对此皆感到震惊和耻辱,他们震惊于在夏军到来之前就要先狼狈地放弃这座百年首都,也为放弃首都南撤的行为感到耻辱。 虽然他们中有许多人对此感到反对,但苏丹的意志是无法逆转的,再加上苏丹的背后还站着波斯人,尽管官僚和贵族们不愿南撤,但还是只能屈辱地默认了这一结果,准备跟随大军南撤。 而在希瓦城内,风声也很快走漏,城市的居民皆感到惊慌失措,他们中的富人毫不犹豫的收拾起了家当,将能够带走的东西都带上,先一步南迁。 而那些普通的平民,他们或是跟着一同加入南迁的浪潮,或是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等待着他们的苏丹真正将他们抛弃的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 夏军的报复 南撤的消息很快传开,传播在希瓦城内的大街小巷,惜命的富人们先一步逃离了城市,他们的离开让城内更加混乱起来,以至于一时间出现了许多犯罪团伙,强行闯入富人家中进行抢劫,甚至还波及到了那些中产的市民和最底层的平民。密 这一切,阿努沙苏丹完全没有心思去管理,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南撤这件事上,放弃首都可不是一件小事,不仅希瓦王室数代积攒下来的钱粮都要一起带走,还要顾虑那些贵族官僚,把他们一块带上,防止他们掉队或者投敌。 至于城内的那些平民……他们并不在乎。 一边是夏军援军正在路上的紧迫感,一边是法蒂尔将军的催促,阿努沙苏丹只用了短短几天,就让王室收拾好了东西,并带上国库内的黄金白银,在禁卫军的护送下离开了希瓦城。 在离开这座首都之前,苏丹还带着他的妻子和儿子们来到城中的德尤马清真寺,向那至高无上的阿拉进行朝拜,德尤马清真寺是希瓦城内最富盛名的宗教场所,这座建筑直到后世都还是希瓦古城的重点遗迹。 在清真寺内,苏丹和他的家人们虔诚地跪在地上,祈祷阿拉庇佑希瓦军队能够战胜夏朝侵略者,也祈祷自己能够安全的回到这座繁华的城市,让希瓦汗国继续延续下去。 年老的伊玛目在一旁静静看着苏丹祷告的样子,他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被抛弃的一员,但他并不觉得恐惧,除非是遇到信仰同一教派中的异端的军队,否则他们这些神职人员都不会有太大的性命之忧,甚至是为了安抚民心,征服者还会拉拢他们。 朝拜结束后,在希瓦市民们的驻足围观之下,苏丹带队离开了首都,不少平民看着王室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悲戚之色,更有甚者直接掩面痛哭,心中充满了恐惧,担心夏军攻克了城市后,对对他们展开报复性的屠杀。密 听着人群中传出的哭泣声,苏丹继承人伊沙克心中有些松动,他很想当着众人的面去质问自己的父亲,问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子民撤离这里。 但是他对夏军的敬畏让他问不出口,他知道,一旦自己问出这个问题,被当众驳了面子的父亲很有可能选择让他留下来抵抗夏军,那么到时候他那一直觊觎着苏丹之位的弟弟就能够趁机上位了。 于是,伊沙克选择了沉默不言,他让自己硬下心来不去看那些哭泣的平民,和父亲一起在禁卫军的护卫下离开了这座城市。 从希瓦城来到城外的军营后,阿努沙苏丹迫不及待与法蒂尔将军商议起南撤的详尽细节。 为了防止夏军第四旅在他们撤离后主动追击,扰乱撤军计划,联军高层决定分批次撤离,希瓦高层与波斯高层先行撤退,其余部队随后再缓缓撤离。 不过,联军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逃得过夏军第四旅的眼睛,他们迅速发现了联军南撤的动作,关启勋第一时间赶到墙头上向外眺望,他看见一支长长的队伍从希瓦城的城门离开,一直延伸到那遥远的南方。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密 一名副参将问道。 「他们难道是要撤离希瓦?」副参将李青山迟疑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很有可能。」关启勋点了点头,「但是,他们为什么突然要撤离希瓦,那难道不是他们的首都吗?」 在说出自己的疑问后,关启勋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站在他身边的李青山似乎也和他一样,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我们的援军要来了!」 如果不是他们的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占据优势的敌人为什么要主动撤离希瓦城? 意识到这一点,两人的情绪顿时高涨,为了鼓舞士气,他们连忙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众人,士兵们听了后 ,也都面露欣喜,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只要援军来了,他们不仅能够摆脱被围困的绝境,还能加入复仇的大军,为惨死的将军们和同袍们复仇。密 虽然意识到援军正在来的路上,但第四旅的将士们并没有因此而主动出击的想法,他们没有被援军赶来的欣喜而冲昏头脑,参将和副参将们非常清楚,他们没有足够开战的火药储备,贸然出营进攻,反而可能会给敌人反杀的机会。 在夏军将士们的注视下,外面的围攻营地内人声鼎沸,部分士兵开始拆除营帐,他们将大量的个人物品搬上马车,整个营地乱哄哄的,到处都是人的喊声和马的啼鸣。 那些被选中跟随将领和贵族作为第一批撤退的士兵面露喜色,他们都不愿意继续参与攻城,生怕上头再下令攻城,让他们这些大头兵冒着敌人的标枪箭雨和火炮的轰击冲锋,等死后被夏军「砌」进尸墙内。 「我们先撤了,到时候在科奇喀拉见面。」 先撤的士兵喜气洋洋地朝着其他袍泽说道,随后将挑着打包好的盔甲的长矛扛在肩上,跟上了南撤的队伍,留下其他士兵在原地羡慕嫉妒恨。 在撤退的消息传遍整个围攻营地时,联军士兵们的情绪无疑比夏军更加欣喜,还是前面的那个理由,惨重的损失让他们心中充满了对进攻的惧怕,眼下能够撤离这里不用继续战斗,难道不好吗? 联军撤军的同时,希瓦城内,城中更多的富人也跟着逃离了这里,随大流的中产市民们见状,也终于按下了心中的迟疑,收拾家中细软,带着妻儿老小毫不犹豫地跟着富人们的车队离开城市。密 从希瓦城向南迁移的路途非常遥远,途中甚至可能会遇到那些来去如风的马匪打劫,一家一户自己南迁只会是死无葬身之地,他们只能跟着富人的车队才能确保安全。 而那些富人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心思驱散跟着他们逃跑的平民,他们还担心没有了法律约束的平民会被他们驱赶的行为激怒,联合起来洗劫他们的车队。 暂且先不管那些逃跑的人,城中还是没有逃跑的人占大多数,他们中大多是没有办法逃跑的最底层的平民,也有部分是舍不得放弃现有一切的中产市民和富人,他们想赌一把,赌一向名声不错的夏军不会对他们动手。 武安十七年二月初五,联军终于全部撤退,因为物资什么的都提前一天撤走,所以剩下的士兵们得以轻装撤退,他们相互掩护着撤军,又有土库曼骑兵在附近游弋,防止营地内的夏军出来追击。 关启勋看着他们有所防备的模样,原本想要出城追击的想法顿时打消,主要不是因为相互掩护着撤军,而是担心那些土库曼骑兵,纯步兵又没有火药的情况下在野外与骑兵作战就是个死,就算是组成反骑兵空心方阵,没有火炮的支援也是白给。 很快,最后一批联军也撤离了这里,夏军没有马上离开营地,而是又等了半个时辰,确定敌人没有耍诈,才大着胆子离开营地。 关启勋看着那城门紧闭的希瓦城,心中很快就有了想法,他再派出数骑前去寻找援军,想要确定援军到这边的距离,同时下令全军集结,准备直接拿下希瓦城。密 第四旅的将士们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他们因此迅速集结起来,随后在关启勋的带领下离开他们坚守一个多月的营地,朝着希瓦城开去。 希瓦城的守军早已跟着一同撤离,眼下临时担任城防军角色的是伊玛目号召平民组织起来的民兵,组建民兵的目的也并非是为了抵挡夏军的进攻,只是维持治安,防止出现更多恶性事件。 因此,在夏军朝着希瓦城开来的时候,民兵没有丝毫犹豫,主动打开城门,和平民们一同在伊玛目的带领下在城门后的街道两旁站队,向夏军 投降。 平民的举动很快被探路的士兵汇报给关启勋,后者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直接入城,他大手一挥,喊道「入城」,随即带头迈入城门,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紧跟在他的身后,踩着整齐的步伐一同进入城市。 希瓦城随即落入夏军的掌控之中,他们驱散了街道上假意欢迎的平民,让他们回到各自的家中,关启勋不懂本地的语言,他也只是一个纯正的士兵,不懂如何治理城市。 因此,他在与其他几名副参将一番商议后,决定在援军到来之前,对希瓦城展开全面军管,禁止平民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上街,也不允许他们擅自聚集。 军管一直持续到二月十三,随着援军终于抵达希瓦城,被「囚禁」在家中的平民们终于迎来了对他们的审判。密 屠城。 冰冷冷的二字,从沐天波口中说了出来,他第一时间赶往被希瓦人草草埋葬的贺珍等人的坟墓,看着那简陋的墓地,这位大都护的怒火已然无法抑制。 早在向希瓦行军的路上,沿途遇到的土库曼牧民等希瓦汗国的平民,都被夏军无情的屠杀,沐天波打定主意,要彻底灭亡希瓦国,绝其苗裔,灭其种族,不仅是告慰贺珍等人的在天之灵,也是让周边各国为之胆寒! 因此,在沐天波亲自抵达希瓦城后,他看着那些惴惴不安的平民,毫不犹豫下达了屠城的命令,他要求杀光所有希瓦人,摧毁城内的建筑与城墙,让这座充满罪恶的城市从此变为废墟。 随着沐天波的命令下达,第六镇将士皆冲入城内,他们持枪闯进一户又一户平民家中,将里面的人强行拖出去,集中起来射杀,凡是遇到胆敢抵抗的人,皆当场格杀。 士兵们也闯进了德尤马清真寺,他们持枪逼迫年迈的伊玛目离开,随后以火炮将这一富有盛名的宗教场所摧毁,年迈的伊玛目见状目眦尽裂,不顾士兵的阻拦冲进废墟,最终被一同掩埋在废墟之中。 「……他们闯入平民家中,将里面的人集中驱赶到广场上,使用刺刀捅刺或火枪射杀,到后面横尸遍地,血流成河,许多士兵的刺刀都变钝了,枪管发烫无法继续射击,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根据不完全统计,希瓦城内至少有十一万人死于这场屠杀,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中国人复仇的开始。」——《天朝征服中亚史》密 「庚戌年二月十三,黔国公令大军屠城,希瓦十室九空,血流成渠,宗庙俱毁,又纵火焚城,化为白地,希瓦至此千里无鸡鸣,天波后曰:绝其苗裔,灭其种族,明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国朝·沐天波传》 …… 夏军在希瓦城展开血腥屠杀的消息很快传开,当消息传到南逃至科奇喀拉的阿努沙苏丹耳中时,这位抛弃首都逃跑苏丹当场晕厥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又从近侍口中得知了更多残忍的细节,整座城市的人都被杀光,宫殿、清真寺、礼拜堂等等建筑都被摧毁,城墙被推翻,夏军最后纵火焚城,将十万余平民的尸体和城市废墟一同焚毁。 听了这些残忍的细节后,阿努沙苏丹再次倒下了,他躺在床榻上一病不起,根据医生所说,苏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心理阴影,因此才会病倒,他们没有合适的药物能够治疗苏丹的病症。 消息也迅速传遍整个希瓦汗国,各地平民皆感到恐惧,他们本以为夏军的报复只会针对王室,但现在看来,他们的想法大错特错。 一时间,在对夏军的巨大的恐惧下,平民纷纷自发拿起武器,加入了各自所在城市的城防军的行列,而靠近希瓦城的平民更是疯了似的往南逃,生怕动作慢一点,就会变成夏军的刀下亡魂。密 沐天波对这个反响早有心理准备,早在他下令屠城之 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亲自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夷灭希瓦人,希瓦人会不会主动反抗都和最后的结果没有关系。 在之前屠城的时候,沐天波也没有忘记表彰坚守到现在的第四旅的将士们,他将担任临时指挥的关启勋升为旅帅,其部下李青山和其他副参将也都顺势补为参将。 全旅将士皆得到了丰厚的奖赏,沐天波原本还考虑到他们一直战斗到现在,想要借口让他们护送贺珍等人的遗体返回国内,让他们回去休整。 但他的想法却被关启勋拒绝了,关启勋代表全旅将士如是说道:「都护大人,第四旅与希瓦人的仇恨还没有化解,在彻底为贺副都护、旅帅和几位参将报仇之前,第四旅绝不撤离战场!」 迎着关启勋那坚定的目光,沐天波最终还是同意让第四旅继续参战,命令第四旅补充弹药,准备后续的战争。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补给问题 「不要偷懒,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顛 希瓦城以北十里,靠近阿姆河的岸上,一座新的据点正在热火朝天的建造着。 尽管夏军以复仇姿态毁灭了希瓦城,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要放弃这些土地,夏军又组织人手,在希瓦城废墟以北靠近阿姆河的宽阔地带营建新的据点,不仅是作为继续南征的补给点,也是辐射控制这一片地区的核心据点。 为了建造新的据点,沐天波从濛池动员了数万哈萨克民夫,穿越漫长的戈壁滩,来到这里投入建造,这些哈萨克民夫的任务也不仅仅是建造新据点,他们要是愿意的话,未来也能够携带家庭迁居至此,成为这片土地的新的居民。 没办法,本地的土库曼人和乌兹别克人逃的逃死的死,要想提高控制这块土地的力度,就只能从国内移民,以此来增加控制力度。 哈萨克民夫砍伐了大量周围的树木,开凿石块,用石块建造高大的城墙,树木则是用来建造房屋,在数万民夫的合力劳动下,城市的雏形很快显露出来。 为了确保哈萨克民夫们开工时的安全,夏军也留下了一个标的兵力驻守,这一个标的将士的目的除了保护民夫外,也是要保护后续从濛池运来的补给辎重。 沐天波没有留在希瓦,他将他的次子沐忠亮任命为军需官,命其留守希瓦新城,他自己则是跟随大军一同继续南征,向希瓦苏丹目前的藏身处科奇喀拉开去。顛 同时,他也派出使者前去东部的布哈拉汗国,命令布哈拉苏丹即日出兵,那布哈拉苏丹之前答应了夏朝的出兵命令,但他一直到现在都还在集结军队,没有出兵的动作,沐天波倒是不认为他有反叛的心思,因此只是派人去言辞勒令一番。 夏使随即骑快马赶赴布哈拉汗国首都布哈拉城,使者的到来遭到了苏丹和宫廷官员们的热烈欢迎,宫廷首相亲自将使者领入宫廷内,但他们的热情没有让使者的态度温和,使者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言辞训斥了布哈拉汗国阳奉阴违,不及时出兵的行为,随后勒令布哈拉汗国即日出兵。 面对使者的训斥,布哈拉苏丹不敢反驳,他恭恭敬敬地答应下来,表示自己肯定会遵从上国的命令,马上出兵。 或许是夏军对希瓦城的血腥屠杀也让他有些恐惧,阿卜杜勒·阿齐兹在几天后就亲自挂帅,率领布哈拉军队攻入希瓦汗国的东部大城查尔朱伊境内,与那里的希瓦军队展开激战。 尽管只是面对布哈拉汗国的军队而不是富有凶名的夏军,查尔朱伊的守军仍然负隅顽抗,激烈抵抗,布哈拉汗国的军队正处于中世纪晚期的水平,仍然主要以冷兵器作战,因此布哈拉军队几次攻上城墙,都还是被守军击退,无法在武器装备上获得优势。 暂且不管布哈拉汗国的出兵情况,在离开希瓦城继续推进的同时,沐天波也没有忘记希瓦汗国屹临火寻海(咸海)的领土,他命副都护谭文亲自率领第三旅顺着阿姆河北上,攻打位于希瓦北部的乌尔根奇、卡拉卡尔帕克与希瓦西北的玉龙赤杰。 而他率领的第六镇主力,继续向科奇喀拉推进。顛 希瓦和波斯联军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夏军顺利推进,由于希瓦苏丹病重无法处理军政要务,他的继承人伊沙克便代为行政,伊沙克颁布政令,动员汗国境内的所有土库曼牧民,要求牧民自发集结起来袭扰夏军的行军队伍和运输线,许诺杀死一个夏军就赏赐一头羊,同时也扩大征兵数量,将更多的平民征召入队。 希瓦国内的土库曼牧民们都听说了夏军在希瓦城的暴行并为此感到恐惧,因此在政令颁布后,牧民们皆自发组织起来,向行军途中的夏军和夏军后方的运输补给线发起袭扰战术——当然,其中也有悬赏的激励在里面。 这些土库曼 牧民都是娴熟的骑手,他们不仅骑术精湛,大部分人还能使得一手好箭术,因此夏军很快就感受到了麻烦——在那宽阔的平原地带上,大量土库曼骑兵呼啸着冲向夏军军阵,他们在马背上搭弓引箭,朝着夏军军队射击,虽然射出的箭矢大多落空,或是没有对夏军士兵产生多少伤亡,但仍然让夏军将士不胜其烦。 为了驱赶这些烦人的骑兵,第六镇附属的骑兵旅也随即被派了出去,骑兵旅中基本是由装备了卡宾枪和马刀的哥萨克骑兵组成,哥萨克骑兵们如狼似虎地冲向那些土库曼骑兵,在靠近后举起卡宾枪射击,而土库曼骑兵也迅速予以还击。 一时间,奔腾的马蹄隆隆声中枪声连绵,其中也掺杂着许多不易察觉的箭矢呼啸声,弹丸与箭矢在半空中不断擦身而过,在哥萨克骑兵的骑射下,没有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土库曼骑兵如下饺子般摔落下马,但他们临死前也射杀了部分夏军骑兵。 在哥萨克骑兵的追击下,土库曼骑兵迅速溃败,丢下了众多尸体和无主的战马逃之夭夭,哥萨克骑兵们欢呼着收起武器,将被抛弃的无主战马牵上,凯旋回到军中。 不过,民间接受响应自发组织起来袭击夏军的土库曼骑兵数以千计,夏军骑兵虽然每次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击溃驱散他们,但是随着次数的增多,哥萨克骑兵中的伤亡情况到还只是小事,接连的战斗让骑兵们都为之感到疲倦,也对欺负那些乌合之众而获得的胜利感到麻木。顛 沐天波将骑兵们的变化看在眼里,但他目前为止没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夏军军中的骑兵数量还是太少了,不过好在根据从濛池发来的消息来看,从青海都司调来的两个骑兵旅已经抵达濛池南部,他们只需要短暂的休整,就能继续南下赶来支援。 骑兵旅的到来算是一个好消息,但更多的坏消息还是补给运输队遭到袭击的报告,那些该死的土库曼人不断袭击后方的补给线,他们就好似不要命似的,前仆后继的攻击运输队,让运输队的前进速度大大降低。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及夏军的运输队的组成了,夏军的运输队虽然没有改变塞了大量民夫的传统,但负责护送的主要还是各营的兵站连,兵站连除了要从后方输送新兵为营中的其他战斗连补充兵员外,他们也还肩负护送补给线的任务。 兵站连的战斗力和营中的其他战斗连相比没有多少差距,在战况紧急的时候他们也会转变为战斗连一同投入战斗,因此在面对没有接受过专门军事训练的土库曼骑兵的袭击下,兵站连的士兵们能够游刃有余的击退袭击者。 不过……他们虽然是能轻易击退袭击者没错,但因为频繁遭到袭击而延缓的前进速度是最大的问题,现在主力还没开战,这个问题倒还能先放在一边,可要是等战事爆发火药储备消耗迅速,而运输队速度跟不上,那问题可就太大了。 要是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其实运输队频繁遭到袭击还是有另外一个好处的,在第四旅与主力汇合后,第四旅内的各个兵站连便开始从濛池输送新兵为各连各营补充兵员,这些新兵在频繁的袭击中存活下来后,将会蜕变成一名拥有战斗经验的老兵,后面再上战场,也不会出现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事情了。 夏军目前还是没有办法解决土库曼骑兵的问题,想要对付那些畏威不畏德的蛮夷,只有彻底将他们打疼才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顛 这又需要足够的骑兵部队才能做到了,沐天波目前能够想到的还是突袭土库曼牧民们的临时聚集点,将他们一网打尽,将他们彻底杀疼了,那些土库曼人就会自己逃跑迁移了。 …… 「进攻!」 武安十七年三月廿十日,乌尔根奇城外,夏军对这座城市掀起猛烈攻势。 在希瓦守军 的顽强抵抗之下,夏军以12磅步兵炮集中火力轰开城门,随后并没有急着进攻,继续朝着城门两侧的石制塔楼炮击,在三十二门火炮的不断猛轰之下,两座塔楼不断摇晃,躲在里面的守军士兵瑟瑟发抖,不敢冒头。 乌尔根奇只不过算是一座小城,里面的守军虽然极力抵抗,但在坚持了不到一日后,夏军还是踩着满地的守军的尸体攻入城内。 在攻入城内后,涪侯谭文毫不犹豫,下令对乌尔根奇展开屠城,第三旅的将士随即有组织的将城中平民驱赶起来,用刺刀捅杀,或是排枪击毙。顛 城中平民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他们中的男人纷纷拿起武器,自发抵抗夏军,而老弱妇孺则是都躲在了城内的清真寺,他们听着外面不断响起的枪炮声和喊杀声,都忍不住发出低声抽泣,脸上满是对未来命运的迷茫和惴惴不安。 对乌尔根奇的屠城一直持续了十天,十天的时间并没有将城内的平民全部杀光,在封刀的命令下达后,夏军士兵很有纪律的停止了屠杀,转而到处搜寻幸存者,准备让幸存者清理街道上如山的尸体。 随后,城内散步各处幸存者先后被从藏身处找了出来,他们惊恐地看着街道上满地的尸体和几乎能够没过脚踝的血水,一脚踩下去,就会发出啪叽一声粘稠的声音,整个脚踝都直接陷了进去。 乌尔根奇数万居民,经过十天的杀戮,到最后就只有数千人幸存下来,当他们离开藏身处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这庆幸只是一时的,因为他们的内心随后就会被眼前的场景带来的巨大的心理阴影填满,并且在余生的每一个夜晚,都会时不时想起这一宛如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乌尔根奇屠城的消息传开后,希瓦人终于确定夏军的目的就是想要将他们亡国灭种,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一开始还能用侥幸心推想夏军在希瓦屠城只是想要发泄愤怒,后面就会收手了,但是在乌尔根奇屠城的事情发生后,他们的侥幸心瞬间瓦解,也不得不认清现实。 随后,除了那些充满恐惧不愿意继续待下去,成为夏军的刀下冤魂的人逃往波斯,大部分希瓦公民的抵抗意志变得更加强烈起来,他们立志要奋起反抗,保家卫国。 在这种同仇敌忾的氛围之下,夏军第六镇主力终于进入科奇喀拉地区。顛 科奇喀拉,屹立于希瓦汗国南部主要河流捷詹河南岸,这也是希瓦南部一处小有规模的绿洲,人口较为稠密,尽管之前被波斯军队洗劫过一遍,但仍然保持着繁华。 为了保卫这座南部重镇,希瓦—波斯联军在捷詹河北岸建造了数座堡垒据点,彼此之间互为犄角,能够相互支援,意图以此将夏军阻挡在河流北岸,令其无法获得稳定的淡水补充。 在捷詹河以北是广袤的沙漠和戈壁滩,夏军是沿着千百年来驼队行走出来的道路南下,沿途的绿洲无法满足夏军数万人的淡水需求,因此夏军更依赖的还是从后方送来的淡水补给。 要是联军能够将夏军阻挡在堡垒群外,并派出土库曼骑兵深入荒漠截断夏军补给线,那么夏军肯定会陷入无水可用的绝境,人类是不能离开水的动物,一旦没有了淡水补给,夏军将不战自败。 四月中旬,夏军终于抵达捷詹河北岸的堡垒群外,希瓦汗国南部广袤的荒漠是夏军第一次见到的,白天的炎热和晚上的极寒让夏军将士苦不堪言,许多士兵因此水土不服而病倒,更重要的是,后方因为土库曼骑兵而不稳定的补给线让他们积蓄的淡水无法得到及时补充,士兵们只能节省使用水源。 沐天波和一众将领都明白他们眼下的困境在哪,看着眼前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堡垒群,将士们非常清楚,要想获得稳定的水源,就必须冲破敌人的防线,饮马捷詹河,否则要是时间一长,他们不论是 战斗力还是士气都会受到影响。 没办法,谁让沐天波想要速战速决,冒险沿着商队走出来的道路南下,要是稳妥一点,他们应该是沿着阿姆河南下,一直进入布拉哈汗国,随后再从布拉哈汗国发起进攻,但这需要耗费的时间将会更长,说不定等他们到了,希瓦君臣都已经逃到波斯去了。顛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捷詹河之战(上) 「我们必须要发起猛烈的攻势,争取一战撕裂敌军的防线,饮马捷詹河!」珞 夏军军阵内,沐天波召集了各旅旅帅,组织了一场小型的军事会议,讨论接下来的举措。 听着第二旅旅帅的主张,沐天波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意见,不过敌军明显有所防备,不仅在捷詹河北岸的堡垒群部署重兵把守,各个堡垒据点之间还互为犄角,只要其中一环遭到攻击,其他据点就能直接出兵增援。 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因为沐天波心里已经有想法了,既然敌军准备依靠堡垒据守,那他直接集中所有兵力攻击其中一处据点,若是其他据点的敌人想要出兵增援,那便来一手围点打援,敌人来多少他们吃掉多少! 沐天波随后将他的想法告诉了众人,将军们听了他的想法,皆点头表示同意,以夏军凶猛的火力,敌人要是赶来,很快就会倒在他们的枪林弹雨之下。 于是,夏军开始按照沐天波的命令行动起来,第六镇直扑挡在他们行军面前的一处联军据点,将该据点团团包围,并将火炮从炮车上卸下来,架设在平地上,以炮口遥遥对准那被木墙包围着的敌军据点。 在夏军准备围城的同时,据点内的联军指挥官连忙下令点燃烽火,以此来向其他据点的友军示意求援,让友军赶来支援。 短暂的时间,联军怎么可能在捷詹河北岸建造起完善的堡垒群,现在的堡垒群说是堡垒,但实际上都是一些以木制建筑为主的防御据点,别说是夏军的火炮了,就算是最原始的投石车和弩炮都能轰塌。珞 因此,在被夏军围攻后,里面的守军知道他们不可能只靠自己挡住夏军的围攻,在遭到围困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向周围的友军求援。 狼烟一起,周围据点的联军纷纷开始集结起来,按照原计划从多个方向向夏军包围过去,他们来势汹汹,张牙舞爪,意图将夏军主动吓退。 但夏军不为所动,眼看着多股敌军正在朝这边赶来,沐天波一声令下,除了第一旅仍然对据点展开围困姿态,第二、第四旅分别在两翼列阵,做出防御姿态。 「跑起来,跑起来,列阵迎敌!」 「动作快一点,检查你们的武器装备,装填弹药,不要让它哑火了!」 夏军军阵内,一队队线列步兵在军官们的喊声下快步跑到他们的迎敌岗位,在站定之后,他们按照命令仔细检查手中的二式步枪,或是为步枪进行装填。 很快,队列内就响起通条摩擦枪管的声音,这些声音只持续了数秒便停了下来,士兵们有条不紊的将通条从枪管抽出,放回它本应该在的位置。珞 在线列步兵的前面,装备轻便的轻步兵们弯着腰向前行动,一直在离线列步兵有一段距离后才终于停下,他们单膝跪地,将步枪斜架,以此来为手中的武器进行装填。 在敌人进入线列步兵的射程范围之前,他们将会带给敌人第一波如雷霆般的射击,他们的射击目标主要是敌军队列中的军官和旗手,以此来使敌人陷入混乱之中。 线列步兵的阵线主要以营为单位,各营之间会留出一小块空隙,这处空隙用以布置火炮——因为这一片都是平坦的戈壁滩而没有起伏,为了照顾直射的12磅步兵炮,便将他们部署在了线列步兵之间,以此不仅方便直射敌军,也能在敌军冲锋时发射葡萄弹。 「大都护,各旅已准备完毕!」 夏军军阵最中央,帅旗所在点,副将沐忠显向沐天波汇报道,夏军的动作很快,只用了短短十多分钟,便已经彻底进入战备状态。 「大都护,第一旅随时可以发起进攻,请下令吧!」 第一旅旅帅刘之度上前一步,说道。珞 「不急。」沐天波摆了摆手,他看着远处据点木墙上晃动的人影,道:「他们可以说是吸引其他敌人前来的诱饵,要是就这么快将他们给消灭了,其他敌人又怎么会继续往这边赶来?」 刘之度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瞬间明白了沐天波的意思,但是他也不想就这样干看着,他说道:「大都护,可我们第一旅就这样干看着也不好,再不济装装样子发起进攻也成,总要让那些蛮夷感到紧迫感,他们的援军才会来的勤不是?」 沐天波听了他的提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说道:「那好,你们第一旅就先发起进攻吧,但要注意把控住那个度,可不要顺势就把据点给攻克了。」 「请您放心,大都护。」刘之度咧嘴一笑,拍着胸膛答应下来。 随后,刘之度直接回到自己的第一旅,他看着主动迎上来的参将们,大手一挥,豪气道:「大都护有令,第一旅发起进攻,让希瓦蛮夷尝尝我大夏军威的可怕!」 「喏!」 参将齐声应道,随后回到军中,将旅帅的命令传达下去,很快进攻的消息就传遍整个第一旅,将士们紧握钢枪,蓄势待发。珞 「开炮!」 隆隆隆—— 分配给第一旅的三十二门12磅步兵榴弹炮最先发威,随着火炮的怒吼,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起来,三十二枚实心炮弹呼啸着砸向联军据点。 在联军士兵们惊恐的目光中,那些炮弹如陨石般重重砸入据点之中,保卫着据点的木墙如薄纸一般被轻易撕碎,人体的血肉之躯即便是被轻轻擦过,也会变成一滩碎肉! 一轮炮击,据点木墙便被轰得多处出现缺口,那些落入据点内部的炮弹更是摧毁了多座步兵营帐,也将那些倒霉的士兵送入地狱。 隆隆炮响同时也传入了那些正在朝夏军包围过去的联军将领耳中,他们看着正在向据点发起攻击的夏军,只觉得夏军真是目中无人,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波斯统帅诺夫特·阿米·法蒂尔也亲自率领大军向夏军逼近,在他麾下的波斯军队拢共有四万之众,若是再加上其他据点倾巢而出的军队,整个联军的人数就足足超过了六万多人,这还没有算上在捷詹河南岸没有参加战斗的军队。珞 他麾下这四万大军中,还有八千多土库曼骑兵和波斯骑兵,其中占多数的波斯骑兵还装备着厚重的鳞甲,其胯下战马也都披着马铠,这要是放在冷兵器时代,这些波斯骑兵的冲锋将充满毁灭性,任何敌人都将在他们的铁蹄之下被摧枯拉朽的击溃。 这八千多骑兵是法蒂尔认为自己能够取胜的最大信心所在,除了这八千正规军骑兵外,在其他据点的军队里,还有土库曼牧民组成的非正规军骑兵,他们的武器装备虽然没有正规军那么好,但他们的勇气超乎常人。 或者说,他们唯一值得一说的,就是他们的勇气了。 法蒂尔率领的联军主力很快被夏军派出去的斥候探到,并汇报给了沐天波——法蒂尔为了避免被夏军发现自己亲自率领的主力,他甚至不惜冒险将这庞大的军队隐藏在沙漠之中,在得知夏军出现在捷詹河北岸后,他才率军离开沙漠,向夏军扑去,只为了打夏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目的达到了,夏军的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沐天波在得知居然还有四万敌军加入战场后,顿时明白了敌人的意图,他迅速调整战术,命令第一旅以全力进攻,争取在敌人到来之前攻克该据点。 在沐天波的命令下达后,第一旅将士当即怒吼着向据点发起猛烈进攻,掷弹兵们在己方火炮的掩护下冲在最前头,冒着敌人射出的标枪箭雨顺着据点木墙的缺口冲进去。 在冲进去后,他们先是以火枪贴脸齐射,给予意图围上来肉搏 的敌人重创,随后在敌人被一轮贴脸齐射打懵的时候挺起刺刀,向敌人发起反冲锋。珞 在第一轮将士不计伤亡的猛攻之下,再加之之前几轮的火炮轰击就已经给据点内的守军造成了极大的士气打击,夏军激战不到半个时辰便顺利攻克了该据点。 眼见第一旅如此顺利攻克该据点,沐天波心中松了口气,同时对他所要面临的敌人的战斗力有了简单的初步了解。 这也不奇怪,在这场战斗之前,和他们交手的敌人基本是那些自发组织起来的土库曼牧民骑兵,牧民骑兵的战斗力怎么能够与正规军相比。 而现在,经过第一旅攻克据点的战斗结束后,沐天波对敌人的实力有了初步了解,他能够很自信的推断出,面前的敌人的战斗力比之以往面对过的敌人并不出色,甚至可以用平庸来形容,这场战斗的结果没有什么悬念了。 虽然如此,沐天波还是慎重对待即将到来的联军主力,他命令攻克据点的第一旅撤出,作为预备队部署在第二线,若是前线的军队作战不力,再派第一旅顶上增援。 就在夏军攻克据点的同时,从其他据点赶来的敌军也靠近了夏军,不过他们没有急着继续上前发起进攻——法蒂尔已经派出信使联络了这些部队的指挥官,命令他们原地待命,等待法蒂尔率领的主力赶到再联合发起进攻。 双方就此陷入了僵持之中,副将沐忠显看着原地待命的敌人,主动凑到了他的父母身旁,提议道:「大都护,末将认为可以趁敌军主力到来之前,先一步发起进攻,削弱敌军兵力,为我军后续的战斗取得先机。」珞 「不错。」沐天波鼓励地看着自己的长子,道:「你认为要先对哪一方向的敌人发起进攻?」 「应当向东面的敌人发起进攻。」沐忠显回答道:「敌军主力从西方朝这边赶来,若是先一步击溃东部敌军,就可化解两面受敌的局势。」 「本都护若是让你领军攻打东面敌军,你可有信心做到?」沐天波问道。 沐忠显没想到父亲居然会想要把军务交到自己手中,他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第四旅新近补充了大量新兵,战斗力大不如前,你要慎重行事。」沐天波叮嘱道。 「末将明白。」 沐忠显答应下来,随即转身而去。珞 片刻后,被部署在侧翼防备东面敌军的第四旅开始移动,沐忠显亲自率军朝东部的万余敌军发起进攻,而随着侧翼夏军开始移动,整个战场的形势也随之发生变化。 东面敌军显然没有想到夏军居然会向他们主动发起进攻,但他们并没有畏惧,在短暂的反应后,东面敌军的将领便迅速做出应对,率军迎敌。 而部署在西面的敌人,眼见夏军有所动作,为了响应友军,一时间也顾不上法蒂尔的命令,跟着向夏军军阵压上,东西两面的联军骑兵也同时离开军阵,在敌军侧翼游弋,伺机寻找冲锋的机会。 随着联军的压上,负责防备西面敌军的第二旅旅帅毫不犹豫,当即下令开炮迎敌,随着他一声令下,被部署在第二旅线列之间的三十二门火炮依次向联军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而在同时,重新部署在军阵中间的12磅步兵榴弹炮也一同发出怒吼,共计六十四门火炮的炮击让天空都为之失色,大地都为之颤抖。 压上的联军随即遭到猛烈炮击,整个密集军阵被撕碎得七零八落,全副武装的士兵转瞬间就变成一滩碎肉,只是微不足道的第一轮炮击,这一部联军万余人便陷入了动摇,众多士兵尖叫着转身后撤。 「这……这是何等可怕的火力?」珞 在后面督战的联军将领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 在炮击中遭到无情屠杀,一枚实心炮弹下去,一个紧密的步兵方阵顷刻间就损失了数十人,可若是那种会爆炸的开花弹,方阵中过半士兵都会在爆炸中倒下! 杀人效率简直可怕! 只一轮炮击下来,联军损失惨重,士兵们也因此士气动摇,联军将领也不敢继续让他们压上,只好下令向后撤,撤回安全的区域外,等待主力到来。 另一边,沐忠显亲自率领的第四旅也即将与东部敌军交手,线列步兵们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不断向前推进,而轻步兵领先他们前面数十步,一直在敌人进入合适的射击距离后,他们纷纷单膝跪地,举枪向敌人打出第一轮齐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 捷詹河之战(中) 捷詹河北岸,枪炮声连绵不绝。 第四旅在沐忠显的率领下,很快与东面敌军接战。 被部署在最前面的轻步兵最先射击,在他们精准的枪法下,敌军队列中的军官和旗手接连中弹倒下。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发觉轻步兵的目标是军官和旗手,但随着这两者倒下的数量变多,那些着装和普通士兵不同的军官们开始慌了。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一十一章 捷詹河之战(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捷詹河之战(下) “嫩娘笔,给老子放,干死这帮王八羔子!” “开火——” 砰砰砰—— 在轻步兵对高喊着阿拉口号向前推进的联军进行一系列袭扰射击,并从两边撤退,将射击视野留给线列步兵后,线列步兵们终于得以举起步枪,向朝他们杀来的联军射击。 随着那充满山东方言的连长的嘶声怒吼,其部下的线列步兵们纷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一十二章 捷詹河之战(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三章 逃跑 「败了!败了!我们败了!」韠 科奇喀拉,战败的消息迅速传到位于城市中心的总督府内,也传到希瓦汗国的临时摄政伊沙克耳中。 虽然希瓦王室是准备逃到波斯首都避难的,但是在这里暂时停留的时候,阿努沙苏丹就听到希瓦被屠城的噩耗而被吓得一病不起,无法长途跋涉,王室因此就只能继续留在这里。 「父亲!父亲!」 伊沙克行色匆匆的闯入总督府的苏丹寝室内,当他快步冲进房间时,阿努沙苏丹正靠在墙边,虚弱的在近侍的侍奉下食用着食物,见他神色焦急的冲进来,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伊沙克,发生什么事了?」他顾不上训斥长子的失态,连忙询问道。 「败,败了!」伊沙克冲到床榻边,跪倒在地,失声喊道:「父亲,联军败了,法蒂尔没能拦住夏军,我们的军队都折损在北岸了!」 「什么?!」韠 阿努沙苏丹一听,再次气血上涌,双眼圆凸,他猛地哇了一声,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父亲……」伊沙克连忙就要上前帮忙,但他却被苏丹挣扎着推开,在伊沙克不解的目光下,苏丹不断咳嗽着,说道:「伊沙克,快点,让禁军收拾东西,我们必须要赶在夏军过来之前逃离这里!」 「可是您的身体……」伊沙克站在原地没动。 「别管了,你难道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眼见苏丹发怒,伊沙克只好转身快步离去,匆忙命令守在总督府周围的禁军集结起来,禁军们在听到河对岸连绵不断的枪炮声后就都已经做好了备战姿态,因此在得到命令后,迅速集结起来,将那些没有被拆封下来的大包小包都稳定好,也将那些马车都拉到总督府外。 不仅是总督府这边,联军惨败的消息也很快传遍整个科奇喀拉城的大街小巷,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整座城市,不论是那些贵族和富人,还是中产市民,亦或是最底层的平民,都不约而同的开始收拾起家中细软,争先恐后地向城门涌去。 禁卫军集结的同时,伊沙克也命人将躺在病榻上的苏丹抬上马车,希瓦将军阿布·赛义德·巴图台这时带着几名卫兵跑了过来,他看着被连带着床榻一块送上马车的苏丹,又看向伊沙克,语气严肃道:韠 「伊沙克殿下,城内剩余的军队都已经集结完毕,但是城内市民都在城门后拥堵着,他们都想逃离这座城市。」 巴图台并没有和法蒂尔一同被派去对岸指挥军队,这反而让他逃过一劫,成为希瓦汗国幸存的高级将领,他在城墙上亲眼目睹了联军被击溃的过程,眼见联军战败,他也果断下令集结军队,准备撤离这座城市。 「驱逐市民,必须要给我们的车队开出一条路来。」伊沙克想也没想,语气强硬地说道:「若是必要的话,可以用武力驱赶!」…. 巴图台没有丝毫迟疑,点头答应下来,带着城内留守的军队赶赴拥堵起来的城门。 在巴图台率军离去后,伊沙克长长吐出了口气,他看着那些合力将一些贵重物品搬上马车的禁军士兵,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浊念甩出去,在侍从的协助下翻身上马。 随后,他正准备下令出发的时候,他的母亲突然从马车车窗内探出头来,看着他喊道:「伊沙克,注意安全。」 伊沙克微怔,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随后喊道:「出发!」韠 王室车队随即启程,穿过混乱的大街小巷,向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伊沙克策马走在车队的最前面,他能够看见沿途的街巷有许多惊慌失措,带着大包小包逃跑的平民,在夏军即将过江之际,他们中只有少数人还记得对王室的敬畏,不敢上前怕冲撞了王室的车驾。 但大部分还是不管不顾的冲上街道,想要赶在王室之前跑到城门去,也有人机智的跟在王室车队后面,他们非常清楚,王室一会肯定能够先离开城市,他们跟在身后的只要动作快点,也能跟着冲出去。 除了那些逃难的人外,还有许多地痞流氓也借着这个机会进行最后的狂欢,他们闯进街道两边的店铺或是富人家中,将里面值钱的东西一抢而空,一些没有逃跑的商人还想着保护自己的东西,但随后就被暴徒毫不顾忌的杀死。 整座城市陷入了混乱之中,随处可见惊慌失措的平民,那些拿着武器的暴徒穿梭在大街小巷,肆意做着任何违反法纪的事情,他们享受着这没有法律制约的快感,拿着抢来的财物站在混乱的街道上哈哈大笑。 没有人去理会他们,每个人都只想着赶在夏军到来之前逃离这里。 当王室车队赶到位于南面的城门时,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秩序,平民争先恐后的向城门挤去,但巴图伦率领的希瓦军队控制住了城门,他们高声呵斥失控的平民,勒令他们退回去,但平民全然不理会他们的喊话。 眼见越来越多平民冲过来,巴图伦毫不犹豫下令麾下的士兵使用武力,那些拿着弓箭登上城墙占据制高点的射手们纷纷搭弓引箭,朝着人群射出致命箭雨。韠 箭矢落入人群后,溅起朵朵血花,平民就如秋后的稻穗般成片倒下,军队毫不留情的屠杀震慑住了那些平民,他们鬼哭狼嚎地向外散开,生怕下一秒箭矢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希瓦射手的目的只是驱散他们,因此在他们散开后便止住了射击,一直等到王室的车队到来。 眼见王室车队到来,巴图伦连忙下令在城门处组成盾阵的步兵散开,为车队让开一条道路,伊沙克最先策马进入通道,他来到巴图伦面前,没有质问那一地的尸体,而是沉声说道:「让城墙上的射手撤下来吧,车队全部通过后,你们也跟着撤退。」…. 「明白。」巴图伦答应下来,随即命令城墙上的射手撤下来。 伊沙克没有继续走在最前面,他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数十辆大车穿过城门,心中充满了焦急,他不知道捷詹河北岸的情况如何了,他只希望夏军将时间都用在了清理战场收拢俘虏的事情上,而没有强渡捷詹河攻打城市。 很可惜的是,伊沙克的希望落空了,在击败了联军主力后,沐天波下令撤回前去追击逃兵的骑兵旅,命令他们前去夺取通过捷詹河的桥梁,防止敌军在逃过去后将桥梁损坏。 同时,他也派出传令兵找到自己的长子,命令沐忠显带着第四旅紧跟着骑兵夺取桥梁,也可以伺机对科奇喀拉进行试探性攻城。韠 尽管夏军骑兵动作很快,在接到命令后就朝着那横跨在捷詹河两岸的石桥扑去,但先他们一步撤离战场的波斯统帅法蒂尔的动作更快,他在副将和卫队的簇拥下仓皇逃到南岸后,看着那正在朝着这边赶来的敌军骑兵,瞬间就想到了要摧毁这道石桥,阻止他们继续追过来。 但是,这座石桥存在了数百年,非常坚固,除非是动用火炮轰击,否则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够摧毁的,更何况他的身边就只有几十个人而已,完全对石桥无能为力。 因此,他只能在短暂的休息后,继续疯狂逃窜。 「将军,我们要不要撤入科奇喀拉?」 他的副官眼见他似乎不像是去科奇喀拉的方向,急忙问道。 「去个屁!」法蒂尔喊道:「去等着被夏人包围吗?去科奇喀拉死路一条,夏人下一步肯定是攻击那座城市,我们直接翻越哈扎尔马斯杰德山脉,返回马什哈德!」 说罢,他猛地扬起鞭子鞭挞在战马的屁股上,战马发出一道长长的嘶鸣声,又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韠 在被夏军活捉的危险之前,法蒂尔已经顾不上此时可能还在科奇喀拉的希瓦王室了,他心里想着要是希瓦王室在知道了这么大的事还不懂得跑路,最后落入夏人的手中,那就是他们自己选的了。 另一边,希瓦王室的车队终于得以顺利通过,在后面目视车队穿过的伊沙克看到最后一辆马车过去后,顿时松了口气,他全程都在担心马车会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要是其中一辆刚好在门洞里出现损坏,将其堵塞得无法进出的话,不仅他们没办法出去,那些本就对王室抛弃他们而心怀不满的平民肯定会***起来,杀了他们的。 好在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在车队全体通过后,伊沙克看向身旁的巴图伦,说道:「巴图伦,带上所有士兵,和我一起撤离这里。」 巴图伦答应下来,随即朝着集结起来的士兵们挥手,下令撤离城市,这些仅剩的还听从希瓦王室命令的希瓦士兵们有序通过城门,很快就跟上了走出不远的车队,朝着远方那高耸入云的山脉而去。…. 在军队撤离后,平民也马上争先恐后的涌向城门门洞,推搡拥挤着想要最先逃离这里,但失去秩序的他们很快就乱作一团,其中驾驭着马车的富人和官僚们的马车很快就堵在了城门前,他们为了清出一条道路,甚至不惜挥起屠刀。 但平民的怒火早已压抑许久,再次见血后,平民终于摆脱了束缚,掀起***,朝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人和官僚们冲去,城门后面也随之沦为战场…… 「旅帅,科奇喀拉就在眼前,我怎么看着好像城墙上没有守军?」韠 捷詹河石桥,第六镇下属骑兵旅轻易夺取了这里,他们控制了整座桥梁,等待着第四旅的到来。 旅帅冯争光听着手下参将的话,顺势看向他手指着的科奇喀拉的城墙,即便从桥头到城市还是有一段比较远的距离,但是他们还是能够隐约看见,城墙上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这,冯争光心头微动,但很快就打消了心中刚刚浮现出的想法,他骂娘地说道:「他娘的,我们手中没有火炮,怎么进得去紧闭的城门,还是得等第四旅的那帮步兵到来。」 参将听了也是撇了撇嘴,他本来还想鼓动旅帅趁着第四旅来之前看看能不能简陋率先攻入城内,可他们没有攻城器械,光是那大门就足以拦住他们。 不过,他又听到冯争光接着说道:「科奇喀拉要是没有守军的话,里面的人很有可能要逃,他奶奶的,这帮蛮夷是属兔子的吗,逃的一个比一个快。」 他顺势看向说话的冯争光,后者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明显是在动了什么心思,过了几秒,只见他招来了传令兵,对传令兵说了几句,后者随即行礼应喏,策马冲了出去,朝着正在朝这边赶来的第四旅而去。 随后,就看见冯争光大手一挥,喊道:「弟兄们,那帮蛮夷很有可能要逃,随我绕过科奇喀拉堵截他们的退路,要是真能抓到他们,大功一件!」韠 「吼!吼!吼!」 哥萨克骑兵们放声呼喊附和,随即跟着冯争光策马移动起来,绕过科奇喀拉的城墙,向其南方赶去。 而他在离开前派出的传令兵也很快见到沐忠显,在见到大都护之子后,传令兵翻身下马,行礼说道:「沐将军,冯旅帅见科奇喀拉城墙上没有敌人守军,判断敌人很有可能要逃,便率军追赶过去,请您在过桥后立即对城池发起进攻。」 沐忠显答应下来,率军快速渡过捷詹河石桥,随即朝着科奇喀拉城发起进攻,他们眼见城墙上果然没有守军,便直接将12磅步兵炮抵近城门进行轰击,几枚炮弹过后,城门顺势被轰塌。 城门被轰塌,里面混乱的街道随即展露在夏军士兵们的视线中,沐 忠显全程都没有看见守军士兵的身影,他心中对冯争光的猜测肯定了几分。 「入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夏军士兵们踩着整齐的步伐跨过散落一地的城门碎片,冲入了混乱的街道之中,他们直接顺着主干道朝城中心的总督府推进,想要确定希瓦王室撤走的消息。韠 他们发现,城内的平民并没有都逃跑,还是有许多人躲藏在密集复杂的民居小巷之中,他们的身影不时闪过,或是从某处缝隙惊恐的窥视着入城的夏军。 泪曲.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四章 骑兵冲锋 「骑兵!是夏人的骑兵!」郇 科奇喀拉南面,夏军骑兵很快就绕过了这座城市,迎面撞见了那些正在从城门向外逃离的平民。 经过惨烈的厮杀,还是有许多平民从那血腥的城门逃了出来,但他们在逃出来以后见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自由,而是突然从另一边冒出来的凶神恶煞的夏军骑兵! 看见夏军骑兵出现,道路上的平民顿时尖叫着四散而逃,他们也顾不上身上的大包小包了,直接就将行李扔到街上,拉着身边的亲人拼命朝反方向跑。 也有人慌不择路调头往城门方向跑去,他们也顾不上科奇喀拉被夏军占领之后很有可能遭到屠城,一心只想着回到城内就安全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注意到,夏军骑兵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上,那带头骑兵旅帅冯争光眯着眼睛打量着四散而逃的平民,再看向那远方地平线上的漫长黑点,心中若有所思。 「你带着几个人去抓几个蛮夷,向他们询问城内的情况。」他突然唤来了自己的副官,对着对方吩咐道,「我看连平民都能够逃出来,城内十有八九是真的都逃走了,要是大鱼没跑远,我们就追上去。」 副官抱拳应喏,随即点了几个人朝着那四散而逃的平民冲了过去,那些平民见状又是拼了命的逃跑,但两条腿就算是跑断了也跑不过四条腿,他们很快就被夏军骑兵追上,那懂得希瓦语言的副官向他们询问了几句话后,便直接放了他们,再调头回到军阵内。郇 一回到冯争光面前,副官就直接汇报道:「旅帅,正如您所言的那样,蛮夷酋长提前往南边逃跑了,不过他们的车队有着数十辆马车,速度很慢,如果我们这时候追上去,今晚之前倒是能够追上。」 「那他们的守卫力量怎么样?」冯争光没有急着下令追击,接着问道。 「卑职问过几个人,他们的说法不一,但能够确定的是,蛮夷酋长身边的兵力最多不会超过四千。」副官接着说道。 兵力不过四千。 冯争光心中微动,尽管第六镇附属骑兵旅的兵力比不过那些骑兵独立旅,但他们也有着四千余人,若是放在野战中,不求能够击溃精锐的苏丹禁军,能够拖延住他们,为己方步兵赶到争取时间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冯争光当机立断,再派人回去向沐天波汇报此事,请求沐天波派兵追上策应他们,随后,他一声令下,骑兵旅便追着希瓦王室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郇 且不管骑兵旅是如何行动,另一边,沐天波分出部分兵力继续打扫战场,自己带着主力渡过捷詹河,在沐忠显的第四旅的迎接之下大摇大摆的进入科奇喀拉城。 科奇喀拉,在第四旅入城之后便被迅速控制下来,那些还在肆意作恶的地痞流氓直接被当街射杀,各城门、主干道和靠近总督府周围的街区都被夏军控制。 至于平民……沐忠显没有刻意授意对平民展开屠杀,因此许多没有逃出城市的平民都趁机逃入了四通八达的街巷之中,躲在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和这座城市的其他生灵一样,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在沐天波入城以后,他也收到了冯争光派来汇报的事情,还没等他开口,沐忠显就先一步出列,主动请缨想要接下这个任务。 沐天波考虑到他和第四旅的将士们没有得到休息,不适合继续参与追击,刚想拒绝他,但第四旅的旅帅关启勋及时站了出来,他跪倒在地,向沐天波祈求道: 「大都护,使岐侯和我第四旅各位将军惨死的元凶眼看着就要被抓到了,我们第四旅怎么可以袖手旁观,不论是为了惨死的各位将军复仇,还是安抚我第四旅将士的怒火,还请大都护允准,继续由我第四旅将士投入追击!」 见他态度诚恳真切,沐天波只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允准第四旅继续投入追击。郇 在沐忠显与关启勋如愿离去后,与沐天波一同入城的第一旅旅帅这时凑了上来,向大都护询问道:「大都护,眼下科奇喀拉已被我军平定,城中蛮夷是否还要……」 他刻意没有说后面的话,而是将手抬起来放在喉咙前,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沐天波思考了几秒,这短短的几秒,城中没有逃跑的数万平民的性命都在他的一念之差。 想了几秒后,沐天波还是摇了摇头,道:「先不急着决定,若是他们能够将希瓦苏丹等人抓回来,科奇喀拉百姓还能得到一条生路,可若是不能,那便继续屠城吧。」 旅帅抱拳应喏,答应了下来。 …… 在骑兵旅不辞辛劳的追击下,当天黄昏,在那高耸入云的哈扎尔马斯杰德山脉的山脚下,夏军骑兵终于追上了拼命南逃的希瓦王室车队。郇 希瓦王室车队也很快发现了身后的追击者,走在最前面的伊沙克听了士兵的汇报后,连忙转头向后看去,借着那黄昏较为昏暗的光线,他还是能够依稀看出一支打着夏军战旗的骑兵正在朝着这边追来。 「该死,夏人的骑兵怎么追过来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又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山脉,知道不甩掉身后的追兵肯定无法安全翻越过去,因此他只好下令车队停止前进,守卫王室的军队面对追兵摆开阵势。 士兵们摆开阵势的同时,巴图伦也策马走了过来,他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苏丹所在的马车,又收回目光,对王子说道:「伊沙克殿下,我们的士兵因为赶路而疲惫,让他们直面夏军骑兵的冲锋,这恐怕有点困难。」 「那我们有什么选择,难道直接投降吗?」伊沙克反问道。 「我的意思是,您带着马车先撤离这里,我会率领士兵们继续守在这里,直到你们安全为止。」巴图伦沉声说道。 「巴图伦,你……」郇 伊沙克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位忠诚于王室数十年的将军。 「殿下,你们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希望,保护你们逃出去,是巴图伦的职责。」巴图伦语气严肃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够成功到达波斯人的首都伊斯法罕,获得波斯人的援助,希瓦就有希望复国。」 见巴图伦态度坚决,再加上伊沙克本身心里就没有在这里死战的坚定决心,他的内心只纠结了几秒,便有了主意。 「好。」他说道,「巴图伦,王室会记住你的牺牲,等希瓦复国,我们一定会重赏你的家人。」 说完,伊沙克策马来到载着他父亲阿努沙苏丹和母亲的马车前,没有去询问父亲的意见,只带上十几名禁军骑士作为护卫,护送着运载王室亲属的几辆马车继续疾驰而去。 尽管此时的天色有些暗了下来,但冯争光还是看到了那几辆准备跑路的马车,他瞬间就想到了背后的可能,这下哪里能坐得住,一拍大腿,喊道:「弟兄们,蛮夷酋长想逃,我们辛辛苦苦追到这边是能放任他们逃跑的吗?」 「不能!」郇 骑兵们高声怒吼道。 「那就随我冲,碾碎那帮负隅顽抗的蛮夷,活捉蛮夷酋长!」 冯争光大声喊道,身先士卒策马冲了出去。 在他的率领下,第六镇附属骑兵旅的将士们皆嗷嗷叫地向希瓦军阵发起冲锋,四千骑兵同时奔跑起来的阵势让地面都能够感受到微微的颤抖,那在马蹄践踏下扬起的尘土迅速将他们的军阵遮掩,只露出那隐约可见的夏军战旗! 「列阵!准备迎敌!」 送走王室车队, 巴图伦策马来到军阵前方,他高声命令士兵们组成一道道密集的盾阵,在他的命令下,手持长矛与方盾的乌兹别克步兵们纷纷将盾牌架在地面上,前排士兵弯曲身体,将长矛从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穿出斜举,而后排士兵则将长矛举起,架在前排袍泽的盾牌上,希望以此能够抵挡骑兵的冲锋。 在盾阵后面,射手们也都紧张的将数支箭矢从箭囊中取出,插在脚下柔软的土地中,使其能够更方便拿取,他们在军官们的命令下将箭矢搭在弓弦上,弓箭斜举半空,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射击。郇 隆隆隆—— 四千骑兵同时奔跑时的动静越来越大,随着距离的拉近,连希瓦军队身后的马车上装载着的沉重的木箱都开始颤抖起来,士兵们感受着脚底下地面的抖动,每个人的脸色都不禁变得难看起来。 「放箭——」 终于,就在夏军骑兵冲入反曲弓的射程范围后,希瓦军官发出嘶声怒吼,近千箭矢随即从军阵上空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带着箭矢飞行时的尖锐破空声,如暴雨般淅淅沥沥的砸向夏军骑兵。 下一秒,人仰马翻,冲在最前面的部分夏军骑兵被箭矢射落下马,或是马匹身中数箭,悲鸣着向前扑倒,但其余骑兵全然不惧,他们迎着从天而降的箭矢越过前方倒地袍泽和战马的身体,继续向前奔跑。 百米的距离在骑兵的高速疾驰之下迅速被拉近,待双方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五十米的距离时,前排夏军骑兵迅速举起卡宾枪,朝着严阵以待的乌兹别克步兵打出一轮猛烈齐射。 只见火光绽开,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过,那严阵以待的乌兹别克步兵就如同被空气中无形的拳头击中一般,顿时有众多士兵中弹向后倒下,那弹丸轻易贯穿了他们护在身前的盾牌,又撕裂他们身上的甲胄钻入血肉之中,在其体内搅烂。郇 前排骑兵打出一轮齐射后,果断将卡宾枪放入马腹边的枪袋内,拔出另一端的修长马刀,但他们还是将身体紧贴着战马,将射击视野留给身后的袍泽。 他们身后的哥萨克骑兵们紧接着也举枪射击,这第二轮齐射再次带给希瓦军队惨重的损失,原本严阵以待的步兵盾阵顷刻间被打得分崩离析,还没等希瓦士兵们反应过来,那前排的哥萨克骑兵已经重新直起身子,高举马刀,怒吼着发起最为狂暴的冲锋! 就如同红色的潮水正面撞上摇摇欲坠的堤坝一般,夏军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迎面撞上分崩离析的乌兹别克盾阵,那些乌兹别克士兵绝望的被战马撞倒撞翻,随即被卷入马蹄之下,踩踏成一滩滩与地面粘合在一起的肉酱。 而那些被战马撞飞出去的士兵也同样悲惨,高速冲锋的战马的冲击力就如同被一辆小轿车迎面撞上一般,那些士兵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在半空中飞出了数米后,重重摔在了地上,他们的胸膛凹陷,七窍流血,眼看着就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绝望! 除了绝望之外,便没有其他能够形容这灾难般的场景! 在夏军骑兵的冲锋下,本想抵抗很久的希瓦军队直接就被冲散,全线溃败,大部分乌兹别克步兵都倒在了两轮卡宾枪的近距离齐射之下,那被打碎的阵线随后又被战马践踏,就算是再勇敢的战士,遇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的转头逃跑。郇 「杀!」 夏军骑兵们怒吼着,将手中修长的马刀挥砍向那些被他们追上的希瓦士兵,希瓦士兵们就好似柔弱的羔羊一般,被化身饿狼的夏军肆意屠戮,没有人想着抵抗,所有人都一心想着逃跑,直到他们被追上后,死于敌人的刀下! 哦不对,准确来说,还是有一位勇士选择了抵抗——那便是巴图伦。 巴图伦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还是勇 敢的驾驭战马,主动朝着夏军骑兵发起冲锋,但他的勇敢并没有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死法,一柄马刀干净利落地斩下了他的头颅,两骑交错之后,战马载着一具还在飙血的无头尸体冲了出去,一直到那无头尸体失去了平衡,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守卫王室的希瓦军队,就这样被夏军骑兵轻而易举的击溃了。 在击溃这些拦路的敌人后,夏军骑兵并没有为那几十辆满载财富的大车而停留,他们继续在冯争光的率领下朝着希瓦苏丹逃跑的方向追去。 这场战斗只持续了短短不到十分钟,因此他们在追出去后,很快就追上了拼命逃跑的王室马车。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五章 波斯的威胁 希瓦苏丹一家被活捉的消息很快在科奇喀拉城内传开,并迅速形成轩然大波。駇 让科奇喀拉平民们在意的不是苏丹一家被活捉的事情,而是之前夏军公然宣布的一件事——只要希瓦苏丹被活捉回来,城内的平民就能免遭屠戮。 现在听说了苏丹被活捉的消息后,许多平民都欢呼雀跃起来,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不管他们平日里对苏丹的感官如何,在这一刻,他们都在为苏丹落入夏军之手的事情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因为城内正施行戒严军管,所以平民们无法走上街去看看将他们抛弃的苏丹,而在战斗痕迹还未清理的南门,希瓦苏丹王室一家都被强行从马车拉了出来,他们的双手被捆绑住,由骑兵拉着,强行将他们拖拽着游街。 冯争光满面红光的看着那病恹恹被拖拽得踉踉跄跄的希瓦苏丹,亲手活捉希瓦苏丹的功绩可没人和他抢,相信经过这一仗以后,他的官位可以随之往上升一升。 在被强拽着游街的王室成员后面,是一辆辆满载财富的马车,夏军骑兵们不敢轻易去动这些昂贵的战利品,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毕竟在夏军的军纪里,擅自藏匿战利品是个很严重的违纪行为,他们可不想被怀疑上,惹火上身。 沐天波在得知消息后,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南门,他看着被活捉的敌国高层,满是皱纹的脸上也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喜色,他的心中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处置这些该死的蛮夷了,但是他也没有忘记,这帮人只能送回江宁,由朝廷进行审判。 面对夏军士兵们的围观,阿努沙苏丹面如死灰,他的脸色本就因为病重后的强行行走而变得很是难看,现在二者加起来更是如死人脸一般丑陋。駇 他很快就被带到了沐天波的面前,沐天波看着这个害死自己部下的敌国苏丹,冷笑着说道:「这便是报应,贼子犯我大夏天威,不论躲到天涯海角,我大夏王师都会将尔捉拿归案,予以审判。」 一旁的翻译将大都护的话原句翻译给了阿努沙,后者的脸色并没有波动,只过了几秒,他那因为缺水而变得干裂开的嘴唇开始蠕动了起来,一句微弱难听的声音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这是我身为战败者应得的下场,但是你们不要忘记,没有人能够获得长久的胜利,阿拉在上,你们一定会下地狱的。」 沐天波听了翻译转述给他的话后,不禁哈哈大笑,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他说道:「你们的阿拉有多少个军镇?不过西夷伪神,即便是你那所谓的阿拉出现在我大夏天子面前,都要自惭形秽,恭敬的跪倒在地口呼万岁!」 「你!你怎么敢如此侮辱伟大的阿拉!」阿努沙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他愤怒的质问道。 「本都护就算是侮辱又如何?」沐天波冷笑着说道:「从即日起,在这希瓦境内,将全面取缔信仰所谓的阿拉,若是有人胆敢私自供奉,诛三族,以儆效尤!」 「你!」駇 阿努沙被气得身体不断剧烈颤抖起来,他挣扎着想要冲上去和沐天波同归于尽,但才刚踏出一步,一旁的士兵就眼疾手快,一个枪托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这用力过猛,直接就将他的几颗牙齿给打飞了出去。 「带走!」 一旁的军官见状,为了防止再出现什么幺蛾子,连忙命令士兵将那发出惨叫的苏丹拖走,他在下令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大都护,生怕大都护对那敌酋的动作心生不满。 不过沐天波并没有因此有所情绪上的波动,他一甩披风,便回到了总督府。 …… 缴获的希瓦王室逃跑时带上的财富数额很快就清点出来,希瓦历代苏丹积攒了上百年的财富,算上那些奢侈品也有足足三百八十多万两白 银的价值,这或许放在大夏境内不算多,可要放在这样一个中亚小国,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而在捷詹河之战中被俘虏的数万战俘,沐天波一番思索后,还是没有将他们尽数处死,绝境充作苦役,让他们余生都在恶劣的劳动环境内痛苦挣扎。駇 希瓦王室很快也被装入牢笼内,在重兵押送下返回濛池,随着王室踏上押回国内的路途,这一消息也迅速传开来,并再次引起整个希瓦汗国的动荡。 因为首恶已经被活捉,沐天波下令解除屠杀令,要求希瓦汗国各地主动开城投降,凡是主动投诚者,皆赦免无罪,可若是继续负隅顽抗,将予以严惩。 一开始许多希瓦人还有所顾及,生怕这是夏军的陷阱,想要诱骗他们主动投降,等没有武力可以反抗的时候就像是待宰羔羊一般等死了。 不过在第一座城市冒险向夏军投降,并果然得到了赦免后,等消息传开,许多聚落也都纷纷打开城门,向夏军投降——眼下王室都已经落入夏人的手中,他们继续反抗也只是死路一条。 而且,就算夏军在希瓦城搞了大屠杀又如何,只要屠刀不是真正的落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就不会对此耿耿于怀。 消息也很快随着溃逃至波斯高原的波斯人传到了波斯北部重镇马什哈德,顿时让整个波斯北部地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希瓦人败了,那下一个不就轮到我们了吗?」駇 「别说了,快准备准备逃了吧,夏人的军队要是打过来了,要是不趁早逃离这里,等夏人打过来,那些死去的人就是我们的下场!」 平民们口口相传,都争先恐后的开始收拾家中钱粮,打包成行李,先一步向城外逃去,即便夏军此时还没有行动,但他们都对夏军的凶名心生恐惧,担心夏军打过来以后,还会重抄屠刀,对他们下手。 平民们在涌到城门的时候,就看见那些先得到消息的富人们乘着装载着大包小包行李的马车已经准备离开了,但那平日里敞开的城门此时却大门紧闭,那全副武装神色肃穆的卫兵拦在马车前面,不让富人过去。 「快打开城门!快放我们出去!」 「我们要出去!你们这帮该死的家伙,休想让我们被困死在这座城市里!」 「开门!我的妹夫是军队里的将军,再不开门我让他把你们都宰了!」 城门一片喧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人们此时全然顾及不到形象,他们尖叫着想要让卫兵打开城门让他们出去,但那些卫兵们任凭他们如何威逼利诱都俨然不动,就在富人们吵闹的同时,一名全身披挂的军官大步走到了富人面前,他神色严肃的说道:駇 「奉埃米尔(马什哈德总督)的命令,为了防止夏人的间谍潜入城内,即日起关闭马什哈德所有城门,所有人一律不得进出,凡是有人胆敢擅闯城门,不论身份,皆施以绞刑!」 此言一出,顿时在城门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富人们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还想喧哗闹事,但看着城墙上的波斯弓箭手们已经将箭头对准了他们,在那闪烁着寒芒的箭矢的威胁下,他们还是果断选择了从心,闭上了嘴巴,默默带着马车退了回去。 除了城门紧闭之外,马什哈德总督同时也下令在城内进行紧急征兵,将城中民兵动员起来,加入城防军的一员,他下令清点仓库内储备的物资,准备为长期坚守做准备。 马什哈德埃米尔宫殿内,马什哈德总督沙哈鲁·阿里·萨比利看着清洗了一番,换上了一件新衣袍的法蒂尔将军,后者在从科奇喀拉逃回来以后,直接一头钻进了埃米尔宫殿内,而紧闭城门进入战备状态的提议也是他提出的。 「法蒂尔将军,我已经下令在城内征兵,并向伊斯法罕派出信使汇报战 况,相信理事会很快就会采取应对。」萨比利说道。 「但愿理事会能够意识到事态的严峻,希瓦汗国几近灭亡,仅凭我们恐怕无法抵抗夏军的攻势。」 法蒂尔语气凝重的说道。駇 …… 尽管波斯境内地形复杂,但在十万火急的压力下,从马什哈德派出去的信使还是在跑死多匹快马的代价下只用了十来天就送到了首都。 一时间,整个伊斯法罕震动,理事会众人也感到震惊! 「希瓦苏丹都落入夏人的手中,这场战争我们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该死的法蒂尔,将我们的军队都葬送出去了,我们现在只能重新征召军队,尽可能守住哈扎尔马斯杰德山脉。」 「俄罗斯人呢?那帮斯拉夫异教徒不是向我们许诺会对夏人出手吗?我完全没有看见他们动手的迹象!」 「别把希望寄托在斯拉夫异教徒身上了,我从一开始就说异教徒不值得信任,是你们这帮愚蠢的家伙被蛊惑了……」駇 听着宦官们吵闹的样子,宫廷首相阿卜杜拉·阿米·萨比特只觉得一阵头大,虽然他对此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但还是受不了那些被阉割的不男不女的家伙尖锐的音调。 「都给我闭嘴!」 终于,萨比特猛地一拍桌面,怒吼道,他的突然发威让叽叽喳喳的宦官们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惊讶的看着萨比特,过了好一会,才有人说话。 「宫相大人。」其中一个宦官说道:「你难道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了吗?」 萨比特没有回答他,他自顾自的说道:「你们在这里吵闹是没有效果的,夏人获得了初步胜利这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了,要想避免付出更多的代价,我们必须要与夏人议和。」 他话音落下,马上就有人出声反驳道:「议和?希瓦人的苏丹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他肯定会把我们的计划泄露出去,夏人肯定不会接受我们的议和请求!」 「他说的没错,夏人同意与我们议和的概率就像沙漠中的沙粒一样小,我们只能继续抵抗下去!」駇 其他宦官纷纷附和。 「那照你们的想法,我们要如何凭一己之力对抗庞大的夏朝?」萨比特不满的反问道。 「找俄罗斯人!」一个宦官说道:「我们之所以会沦落到这种处境,都是因为俄罗斯人的鼓动,现在我们深陷战争泥潭,怎么能让俄罗斯人在旁边看着?」 「对,俄罗斯人要是拒绝参战,我们就直接将他们与我们勾结的证据送给夏人,强行将他们也拉入战争,让那些斯拉夫异教徒付出代价!」 其他宦官们纷纷出声附和表示赞同,萨比特看着他们的反应,也只好答应下来,他一边下令在国内进行大规模动员,征召大量青壮年参军,一边派人前去与驻守城内的俄罗斯使者挑明,要求沙俄参战。 面对波斯人的威胁,沙俄使者别林斯基匆忙在第一时间将这一消息送回国内,他一边代表沙俄政府安抚波斯人,表示沙皇一定会给他们满意的答复,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以免伤了两国之间的和气。 但波斯人并不买账,他们知道从波斯到沙俄之间路途遥远,需要耗费数月之久,等沙皇得知消息并给他们答案的时候,只怕夏军都已经翻越哈扎尔马斯杰德山脉了,他们强硬要求沙俄必须派兵参战,并且只给沙俄三个月的时间,要是三个月时间没有出兵,他们就将沙俄在背后鼓动的事情捅出来。駇 波斯人的威胁让别林斯基心中充满了不满,同时也有着浓浓的担忧,他的担忧不仅仅是波斯人的威胁,还有夏人在战场上的表现,从夏人主力进入希瓦参战一直到现在,只过去了短短不过三个月,一个坚 韧延续上百年的国家就这样几近覆灭,王室都落入敌手。 而且,从前线传来的军报来看,如果不是希瓦汗国境内有着广袤的沙漠和戈壁,只怕夏军的速度能够更快,那沙漠与戈壁减缓了夏军进攻的速度,给了希瓦人可以喘息的时间,但希瓦人和波斯联军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最终还是被夏军在一次决战中击败。 别林斯基不禁联想到国内的军队,此时的沙俄军队战斗力并不强悍,放眼欧陆,要说战斗力最强的还是刚刚经过古斯塔夫二世国王军事改革过的瑞典,瑞典陆军通过这次改革称霸整个北欧,让沙俄都为此感到忌惮。 要是夏军直接攻击沙俄的欧洲本土,以沙俄军队的战斗力,只怕很难能够挡住夏军的攻势。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 西征准备 武安十七年八月,席卷全国的小冰河期稍微缓和了些许,因此在这炎炎夏季之中,那太阳将毒辣的阳光洒在整座江宁城内,让这座帝国首都的居民们都不愿轻易外出,躲在阴凉的家中避暑。楓 一封从西部边陲送回来的军报便在太阳的照耀下,顶着炎热的天气以八百里加急的紧急手段送入京师,并由兵部呈给皇帝过目。 如今脸上已增添了多处皱纹的苏言拿起了兵部尚书顾炎武送来的军报,将其拆封抽出来仔细查阅,等他看完军报上黔国公沐天波奏报的内容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波动。 放下军报后,苏言看着顾炎武,这位在武安十七年初接替进入内阁的张煌言,而从兵部左侍郎晋升为兵部尚书的大臣,说道:「顾卿,黔国公大军已平定希瓦蛮夷,生擒希瓦苏丹及其家眷,缴获其国库约莫三百八十余万两白银,此真为大功一件,也算为牺牲的岐国公等人复仇了。」 岐国公便是岐侯贺珍,在听闻他战死后,朝廷追封其为岐国公,追谥忠武,令其子继承岐侯爵位,其余战死的第四旅旅帅与三位参将也都得到追封,赏赐其家眷。 顾炎武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他说道:「陛下,虽然希瓦蛮夷已被平定,但波斯蛮人仍然负隅顽抗,臣提议向西部增兵,继续征讨波斯,以此来杀鸡儆猴,震慑其余宵小之人。」 「朕允了。」皇帝点了点头,他随即话锋一转,道:「不过除了波斯蛮人之外,西边的某个国家,也应该敲打敲打了,不然他们或许快忘了七年前的教训了。」 顾炎武听出了苏言意有所指的对象,他先是一愣,随后回想起这段时间来朝廷中流传的一些流言蜚语——俄国意图染指濛池都护府,几次派人潜入原本的哈萨克地区,想要鼓动当地居民反抗夏朝,但效果甚微。楓 见顾炎武在思索,苏言将军报往前推了推,道:「你应该没看过这封军报吧,根据希瓦苏丹的供词,波斯蛮人的背后有着俄国人的影子,再结合近年来锦衣卫的奏报,我想那俄国人的沙皇有些不甘寂寞了。」 听了皇帝的话,顾炎武马上就明白了皇帝的想法,他说道:「陛下,齐国公近年来几次上奏朝廷,声称有哥萨克蛮人擅自翻过乌拉尔线,进入我朝境内,与我巡逻队出现冲突,齐国公请求朝廷允准出兵讨伐俄国,以臣之见,可以此为由出兵惩戒俄国。」 「惩戒?」苏言面露冷笑:「朕要的可不仅仅是惩戒,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自癸卯条约(中俄江宁条约)以来,朕已经给俄国人足够的时间反思曾经犯下的愚行,但奈何俄国人不知悔改,朕也就无需继续给他们机会了。」 顾炎武听了皇帝的话,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皇帝背后隐藏着的杀意,他咽了咽唾沫,随后说道:「陛下,征讨俄国之事,国朝大军不仅需劳师远征,还要做好完全之策,以臣之见,开战之事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能够定下的,臣以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应先将足够大军远征的粮草调往濛池都护府。」 他的话得到了皇帝的赞许,皇帝随后问道:「依顾卿之见,远征俄国,需调动多少人马?」 「那就要先看陛下的想法了。」顾炎武说道:「若是陛下只是想严惩俄国而不进行长久占领,一镇兵马即可,可若是陛下想攻伐俄国,占其地,统其人,至少要二镇兵马才能稳妥。」 「那朕可以很确定的和顾卿透个底,不仅是俄国国土,昔日蒙古西征尚且能饮马多瑙河,今我国朝大军所到之处,必须要超过蒙古铁骑,朕要那大半个欧罗巴,都以说汉语,写汉字为荣!」楓 面对顾炎武,苏言第一次展露出他的雄心壮志,让顾炎武不禁痴了数秒。 数秒后,顾炎武回过神来,他跪倒在地,向苏言行礼作 揖,口中说道:「陛下之志远迈秦皇汉武,陛下之基业,更是历朝历代无法超过,臣愿为陛下之凌云壮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苏言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的手在半空虚扶,顾炎武顺势站起身来,他依旧低垂着眉眼,口中接着说道:「陛下,昔日蒙古铁骑远征欧罗巴,其兵马皆为骑兵,可就地征粮,号称打草谷,因此后勤压力并不大。 但如今我国朝大军以步兵为主,单单一镇兵马不论是火器弹药还是人吃马嚼,每日都是一笔大额数字,若是同时以两镇兵马远征,每日消耗就更是一笔天文数字。至少要提前往濛池调拨至少五百万石粮草作为储备,运输如此庞大的粮草,最少也要征发十万民夫和大量牛羊马匹,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听了顾炎武的话,苏言眉头微蹙,他虽然知道同时调动两镇兵马远征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却没想到至少要征发十万民夫,不过好在汉地经过他统治的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再加上关外与交趾的开发和繁华的海贸,国力十分强盛,咬咬牙还是能够支撑这场战争的。 「那便协调各部,征发各地民夫,先将这五百万石粮草运往濛池都护府。」苏言下令道:「传至黔国公,他缴获的希瓦国库不必上缴朝廷,用于濛池境内修建仓廪,朕会令户部、工部与你兵部一同磋商,在三日之内给朕一个好计划。」 「臣遵旨。」楓 ……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在各部的联合协调之下,一份完善的计划书便奏呈给了苏言。 各部的计划是,为了减少运输的成本,尽量走水路进行运输,主要从湖广、交趾与关外三省进行调动,再加上各地储备在仓廪内的粮草,走水路先集中送至陕西布政使司,随后再从陕西出发,穿过甘肃、安西、伊犁,最终进入濛池都护府。 这里的水路包括海路、长江水道、大运河和黄河水道,不论从哪个目的地出发,最终都要驶入黄河,抵达陕西再搬卸粮草,而征发的民夫则是在粮草运输的同时就在黄河两岸的省份征募,凡是报名参加的民夫,一律有丰厚的工钱。 这个计划,算上购买粮草的部分,朝廷至少需要拨款八百万两白银——要购买的粮食不仅仅是五百万石,还要算上路途中民夫人吃马嚼的消耗,至少要往濛池调取一千多万石粮草才能最终确保有五百万石成功送到。 除了征发民夫外,兵部还联合总都督府确定了要往西部调动的兵马,他们准备调动驻扎在乌斯藏的第三镇与目前在山东的第四镇作为西征军,乌斯藏经过这么多年的治理,已经基本平定下来,因此他们认为将第三镇调走没有多少问题。 不过苏言还是驳回了他们的想法,苏言只同意将第四镇调往西方,至于另外一个军镇,他下令将几年前从帝国境内的异族中征募的四个步兵旅集中编为第八镇,由第四镇与第八镇一同参与西征。楓 这第八镇的组成编制由第一朝鲜旅、第一日本旅、第一交趾旅与第一缅甸旅组成,在四个旅编为一个军镇后,其前缀便被去除,只按兵员出身的族群名称称呼。 至于这支西征军的统帅,苏言将在北方驻扎多年的安西伯傅兴华调回,任命傅兴华为第四镇、第八镇总兵,以贺珍之子岐侯贺申、定国公张名振之子张普为副将,一同前往。 为了避免提前被俄国得知夏朝的意图,朝廷没有直接授予傅兴华名号。 除了这第四镇和第八镇外,预定的对俄战争中的参战部队还有鲜卑利亚都护府下属的两个骑兵旅,朝廷准备等开战之时,就将其归入傅兴华的调遣。 …… 另一边,经过数个月的平定,希瓦汗国全境基本都落入夏军掌控之中——不过因为夏军的兵力较为集中, 所以基本是以虚控为主,夏军主要部署在希瓦、阿姆河沿岸绿洲与科奇喀拉一带,其中希瓦是在原希瓦城的旧址附近重建的新城,夏人将其建造成中式风格的城池,未来也将迁移部分人口至此重建城市。 值得一提的是,夏军也占领了一座名为玉龙赤杰的城市,玉龙赤杰作为数百年前花剌子模汗国的最大城市,在遭受过蒙古西征大军系统性的屠城,其人口被灭绝性屠杀,这一地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楓 当夏军接受城市时,他们见到的是一座落败的新城,旧城早已被蒙古人掘开阿姆河后被河水淹没,新城是在屠城的许多年后才重新建造的,这数百年的时间甚至没能让它恢复到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一直到现在,常住人口也才不过数千近万人。 在希瓦各地基本停止抵抗后,沐天波开始思考要如何对这里施行统治,濛池都护府的辖区过大,显然不能将希瓦直接并入,沐天波因此上奏朝廷,请求在希瓦建立省级统治机构,因为这里靠近前线,又主要以敌视夏朝的异族百姓为主,他建议设置偏军事化的都司进行治理。 另外,虽然有夏军在此地进行屠杀的原因在里面,但一直到夏军全面控制希瓦汗国,整个地区的人口居然只有不到十万,以定居的乌兹别克人为主,他们大多数住在城市和绿洲中的村庄里,本就数量不多的土库曼人又在与夏人的战争中损失颇多,人口锐减。 虽然希瓦人口不多,但为了有一个稳定的后方,夏军还是留在了希瓦境内,而没有继续向南进攻,沐天波下令对治下的人口进行新一轮的登记普查,弄清楚到底有多少平民,同时笼络本地的乡绅,让愿意与夏军配合的乡绅临时出任官员,协助稳定地方秩序。 夏军的停止进攻给了波斯人准备的时间,在理事会的命令下,波斯各地的预备兵员都被征召入伍,分发武器接受短暂的军事训练,随后被派往北部边境。 除了征兵之外,波斯人还在北部边境的各个要道修建大量的木堡据点,希望能够以此来减缓夏军的进攻速度,不过在波斯人大规模征兵的同时,在其东北部的布哈拉汗国在没有与夏军联合出兵的情况下,主动向南发起进攻,对波斯东北部重镇木鹿展开围攻。 布哈拉军队的动作也很快引起沐天波的注意,沐天波没有阻止他们的意图,他刚好也想让布哈拉军队作为探路前锋,先试探试探波斯军队的北部防线和防守力度。楓 不过,布哈拉军队因为还处于中世纪晚期的军科水平,对那屹立在山丘之上的城市几次发起猛攻,却都被波斯军队轻易击退,几乎每次进攻都要丢下一地的尸体,最后才仓皇撤回来。 「布哈拉人的战斗水平实在不堪入目,他们要是欺负欺负同样柔弱的希瓦人倒还能游刃有余,可面对南方的大国,他们就不够看了。」 黔国公沐天波如是对布哈拉汗国评价道。 …… 另一边,别林斯基派出去的信使经过快要两个月的旅程才终于将消息带到莫斯科,送到沙皇阿列克谢一世手中,这位充满骄傲的沙皇在得知波斯人居然敢威胁他后,当即勃然大怒,宣称要给可恶的波斯人一点教训尝尝。 但是,沙皇很快就被身边的贵族官僚们劝阻了下来,贵族官僚们都清楚,要是真的被波斯人将他们在背后做小动作的事情捅出来,那势必会引起大夏的不满,要是夏朝借着这个机会挑起战端,俄国的下场不会太好。 要知道,虽然他们在三年前才与波兰-立陶宛联邦签订和平协议,但波兰人并不服输,波兰-立陶宛联邦的共主米哈乌·维希尼奥维茨基在无法平息内部的派系冲突的情况下,只能幻想着靠对外战争来转移矛盾,维护自己的统治。楓 不仅如此,为了能够对抗俄国,米哈乌·维 希尼奥维茨基还力主与夏朝打好关系,他甚至不惜花大价钱从夏朝那边购入一批被夏军淘汰的火铳、虎蹲炮等火器,希望能够以此增进两国之间的关系。 事实证明,他的示好也是有效果的,最起码夏朝驻华沙使团已经初步与波兰人达成了一个共同防御协议,两国中任何一国遭到俄国攻击,另外一国必须参战。 这个协议因此让俄国人充满了忌惮。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 希瓦都司 面对波斯人的威胁,沙皇阿列克谢一世又不想如此仓促的与夏朝开战,他只能一边暗中调动军队往西边加强军力,一边派人向波斯回信,表示愿意参战,但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进行备战。謓 同时,为了安抚波斯人的情绪,他下令再通过民间的渠道往波斯送一批新的军械装备,又给波斯理事会的几位领头人送点小礼物。 这一来一回,时间也来到了九月底,眼看着就要步入十月,在沙皇的一番攻势之下,波斯理事会非常顺利的被安抚了下来,他们拿着俄国送来的丰厚的礼物,突然觉得北边的威胁没有那么大了,在随后的理事会会议上表明了立场,同意再给俄国半年的时间备战,最迟在明年夏天之前,俄国必须参战。 在这之后,波斯人又开始稳固北方防线,并不时派出波斯骑兵翻越山脉,深入希瓦境内探查夏军的情况,波斯理事会也并不都是一些酒囊饭袋,他们也想出了鼓动希瓦人反抗的计谋,在波斯人的煽动之下,一些与夏军有着血仇的土库曼部落虽然没有选择叛乱,但也举族迁徙,归附波斯。 同时,理事会也将逃回马什哈德的将军诺夫特·阿米·法蒂尔论罪下狱,理事会指控法蒂尔指挥不力,导致波斯数万大军全军覆没——虽然他们也很清楚罪责不能全部怪到法蒂尔头上,但为了安抚国内的情绪,也只能把他推出来背锅了。 在下令将法蒂尔缉拿入狱后,理事会也开始讨论要推选谁成为新的对夏作战的军事统帅,宫廷首相和宦官们各执一词,他们都想要将自己一派的人推上去,这不仅是为了掌握军权,增强自己一派的话语权,也是为了能够让其在战争中获得威望。 有着高耸入云的山脉作为天险,波斯人们并不太担心夏军能够轻易攻破北方防线,更何况用不了半年,俄国人就会从后面去打夏朝的屁股了。 经过理事会的激烈争论和让步,最终谁也没能吵过谁,还是只能将属于中间派的曾经与奥斯曼帝国交手过的有着62岁高龄的老将纳德尔·米尔扎·阿齐兹派往北部,任命为北方军统帅,全权指挥波斯军队。謓 …… 接下来一直到武安十八年年初,中亚除了布哈拉汗国还在尝试向木鹿城发起进攻最后遭到挫败之外,便没有再发生其他战事。 夏军还在努力消化着被他们占领的希瓦地区,武安十七年十一月,朝廷的旨意终于快马加鞭送至希瓦,下旨在希瓦地区设置希瓦都司,将濛池都护府副都护谭文调为希瓦都指挥使,从国内调一名为官多年的官员担任希瓦巡抚。 那希瓦巡抚在圣旨之后到达,等他到达时也已经是十二月底了,在这位名叫郑冰的新任巡抚走马上任后,马上开始对行政制度原始的希瓦开始了行政改革。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郑冰将巡抚驻地设置于正在重建的希瓦城中,并将希瓦都司境内划分为三个州府,其一为希瓦府,府治希瓦,包括乌尔根奇、卡拉卡尔帕克与玉龙赤杰三城,治下人口约莫有五万余;其二为捷詹府,府治捷詹(科奇喀拉改名而来),包括从布哈拉汗国归还过来的查尔朱伊一城,治下人口约莫有一万五千余;其三为定南府(科佩达格改名而来),包括克孜勒苏、卡拉库姆二城,,治下人口约莫三万。 在设置三个州府后,郑冰也将他从汉地带来的上百名士子分配到各城的基层去补上普遍匮乏的官吏空缺,在先前临时提拔上来的乡绅的辅助下一边处理地方事务,一边加紧学习当地语言。 同时为了促进当地汉化,提高异族对大夏的认同度,他也拨款在各城内建造私塾学堂,强制百姓进入学堂学汉语识汉字,主要是那些孩童,让他们学习四书五经和儒家思想,从思想上进行同化。謓 第三件事,郑冰也考虑到未来朝廷军队还会 继续南下攻打波斯蛮夷,为了防止驻军离开后,地方秩序出现动荡,他又拨款在各地招募青壮年充作民兵,协助维护治安打击犯罪。 希瓦巡抚上任后做出的一系列政令很快在希瓦境内引起一阵波澜,那些身着长衫青袍的士子们纷纷走马上任,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想着在任上大展身手,将这偏远贫瘠的地方治理成如同汉地一般繁华。 随着一批批银两下拨,一座座汉文化学堂也在城中开始修建,拔地而起,在白银的雇佣下,众多因为战乱而失业的平民报名成为施工的一员,他们在劳动的同时,也从那些知道些事的监工口中听说了他们正在修建的建筑未来的用途。 强制学习汉语和汉字对他们来说倒是没什么抗拒的,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民族主义思潮的存在,对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只要能够吃饱饭,过上安稳的日子他们就能心满意足了,更让他们在意的还是他们的子女们未来也要进学堂学习,还是免费的。 希瓦人并不太重视教育,因此他们民间并没有专门的学堂,知识都掌握在贵族、富人和神职人员手中,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接受教育代表了什么,能够学到知识就能得到那些比他们高一阶级的人的看重,因此而过上更好的生活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从那些监工口中得知,夏人非常重视教育,他们也经常会在接受教育中的人进行选拔,成绩优异者便能一跃成为高高在上的官吏,单单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了。 也因此,平民们纷纷对夏人的这一政策充满了向往和感激,他们中有许多人回想起昔日官老爷们耀武扬威的样子,心中也不禁幻想起自己的儿子要是能够脱颖而出,成为一名官员的话,自己一家是不是也能跟着翻身做主人。謓 想到光明的未来,劳工们不禁更加卖力的干起活来,他们呼喊着口号,将一块块、一根根沉重的石头和木料运到工地,并在工匠的指导下堆砌材料,让学堂逐渐成型。 这个场面正是夏人们想要看见的,那监工放出去的情报也是他们特意泄露出来,让监工在劳工中传播开来,以此来激励劳工,让他们能够更加卖力。 效果也正如夏人们预想的那般,学堂的建造速度果然与日俱增起来。 中亚战场的双方之间的停战一直持续到武安十八年,也就是公元1671年的春天,才终于被打破。 随着希瓦秩序的逐渐稳定,以及从国内运来更多的粮草补给,沐天波再次盯上了南方的波斯人,想要趁着冬天过去,气温回升后积雪逐渐融化的时候发起进攻,再次立下战功。 沐天波之所以想要再立下战功,还是因为朝中传出了一些关于他不好的言论,因为他在希瓦境内展开的几场屠杀,被朝中部分官员和御史诟病不已,弹劾他杀性太重,有伤天和,败坏国朝名望,虽然都被皇帝一一压下驳斥,但还是让沐天波心中有些不满。 他不满的对象并不是皇帝,而是那些多嘴的大臣们,沐天波想要靠战功说话,攻灭波斯蛮人,用赫赫战功证明自己,同时也是想要求得等自己百年以后,能够追封王爷。謓 现在朝中上下都清楚一件事,那便是非皇族者不封王,即便是比较低级的郡王也不会册封,这是当今圣上在某次酒后亲口承认的,因此在外征战的将军们都不奢求在有生之年能封王了,他们只希望自己立下的功绩能够在他们死后,被朝廷追封为郡王,这不仅是为了身后名,也是为了让他们的子孙后代也能沾沾光。 言归正传,此时的希瓦夏军除了得到休整的第六镇外,又有马进忠与马惟兴各自率领的第五、第六骑兵旅,洋洋洒洒加起来拢共五万五千余战兵。 虽然第五、第六骑兵旅在那崎岖的波斯高原中很难施展开来 ,但这并不代表这一万余骑兵就这样废了,他们还有附属的骑兵炮,完全可以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赶路,再用骑兵炮攻坚,下马作战。 在开战前夕,夏军将大量的粮草补给运往南部地区,他们将捷詹府作为主要的补给中心和指挥部驻地,沐天波亲自坐镇捷詹府,他派出的斥候提前数个月绘制了两国边境的地形图,在查看了地图后,他决定同时从两个方向发起进攻。 首先是西部进攻路线,西部在厄尔布尔士山脉北部与里海之间的里海沿岸低地地势平坦,属于人口较为密集且繁华的地区,虽然波斯军队同样在这里部署重兵把守,但只要突破波斯军队的防御,夏军就能够长驱直入,迅速席卷整个平坦的沿岸低地。 沐天波将这里的进攻任务交给了谭文,命他率领一个步兵旅,外加第五、第六骑兵旅的兵力负责西路的进攻作战。 而东部进攻作战计划,就由沐天波亲自坐镇,他将率领步兵直接翻越哈扎尔马斯杰德山脉,猛攻波斯北部重镇马什哈德——这个作战计划平平无奇,完全是靠强大的力量平推过去,当然,他们在发起进攻之前,会先将单独在山脉北部的木鹿城拿下,解放布哈拉军队的军力,让布拉哈人南下从地势较为平缓的地区攻入波斯高原。謓 武安十八年三月初,夏军再次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随着夏军的参战,孤悬在山脉北部的木鹿城也迎来了更大的威胁,木鹿守军在这天惊恐的发现,城外突然出现了大量身着红色战袍的夏军,夏军带来了数十门火炮,在布哈拉将士们敬畏的目光中,火炮被一字排开,朝着那沙黄色的城墙发起猛烈炮击。 木鹿城并非是什么城墙坚固的大都市,其城墙更是长年累月的遭受来自沙漠刮来的沙尘暴的侵蚀,虽然不至于年久失修容易倒塌,但在面对火炮的猛烈炮击时,城墙结构很快就出现了损坏,城墙发出了不妙的碎裂声,表面更是出现了数道裂痕。 城墙上瑟瑟发抖躲避炮击的守军士兵趁着火炮停息的间隙听到了从城墙内部传出的声音,他们惊恐的将这件事汇报给了长官,守城将领顿时意识到了失态的严重性,连忙下令将城墙上的士兵都撤下去,避免城墙倒塌后连带着一同被掩埋在内。 守军士兵得到命令后,如蒙大赦般慌忙从城墙上撤下来,就在他们撤下来不久后,那城墙终于无法承受住火炮的轰击,在士兵们惊恐的目光中轰然倒塌,城墙碎片朝着四周飞溅,扬起的漫天尘土也将周围笼罩在内。 「呜——」 就在城墙轰然倒塌之后,城外随即响起了夏军那激昂的进攻号角,在那些还留在城墙和塔楼上的守军们就看见夏军如同红色的海洋一般朝着城墙缺口涌来,那些装备着刀剑长矛和大盾的布哈拉士兵也紧跟着投入进攻,双方同框比较起来,就好似分处于两个世纪的军队一般,一方装备先进且士气高昂,一方不仅装备尚且原始落后,精神面貌也完全无法比较。謓 接下来的战斗并没有多少悬念,在夏军顺着城墙缺口涌入城内以后,里面的波斯守军只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会,便成建制的向夏军投降,木鹿城也随之陷落。 在攻占木鹿城后,夏军顺势接管了这座城市,木鹿城内不论是主流文化还是居住人群都是乌兹别克,也原本就是希瓦汗国的领土,因此夏军理所当然的索取了这一地区,将其并入希瓦都司的捷詹府。 布哈拉人对此并不敢持反对意见,夏军的强大武力直接震慑住了他们的所有人,因此不论夏军提出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他们都不敢说出反对的话来,没办法,夏军实在太可怕了,他们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是他们与夏军交战的话,他们和他们的国家能够在夏军的进攻之下支撑多长时间。 不过虽然布哈拉人不敢有反对的意见, 沐天波也知道要关照关照自己的小弟,他同意将木鹿城中一半的物资分给布哈拉军队,以此作为他们长期围攻城市的辛苦费,这些辛苦费也成功安抚了布哈拉人的情绪,最起码他们也不算白干。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 南征 公元1671年三月下旬,里海沿岸地区东部首府戈尔甘,正是一片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柫 尽管夏军的威胁还近在咫尺,但这座城市的埃米尔并没有将城市周围点缀在肥沃平原中的城镇村庄里的居民撤回城内避难,在他看来,夏军久久没有发起进攻,也不必冒着引发大规模恐慌的风险撤回平民。 而且,在戈尔甘的前面,波斯军队也利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建造了大量的军事据点堡垒,可以说是重兵把守,夏军没那么容易能够突破第一道防线打到戈尔甘城下。 对于戈尔甘埃米尔的举动,波斯北部防线统帅纳德尔·米尔扎·阿齐兹虽然有些不满,但他对此也是无能为力,波斯帝国的地方势力根深蒂固,若是在和平时期还不敢对中央的命令阳奉阴违,可现在军事上接连败仗,一些地方势力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无奈之下,统帅只能增加在里海沿岸低地的军事力量,防备夏军从这里发起进攻,低地的地形一片平坦,即便是波斯军队提前建造了大量的据点,夏军仍然有很大的可能从这里发起进攻。 阿齐兹不敢冒险,因为一旦里海沿岸低地被夏军攻占,那么夏军就等于撕开了他防线的侧翼,既可以冒险翻越山脉直扑伊斯法罕,也可以继续西进攻打东阿塞拜疆首府大不里士。 大不里士曾经是波斯帝国的首都,该地的影响力不言而喻,若是被夏军攻占的话,对于萨非王朝的威望将会有极大的打击。 事实证明,老将阿齐兹的预判的确成真,四月初,夏军正式开启南征,由希瓦都指挥使谭文为主将,黔国公次子沐忠亮为副将,大军自定南府出发直扑戈勒斯坦地区。柫 戈尔甘北部的波斯防线首当其冲,随即遭到了夏军的猛烈攻势。 戈尔甘北部胡大班德哨所,这座哨所因为其最高长官的名字而得名,四月初三,夏军军旗突然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那扬起的尘土迅速引起值哨哨兵的警觉,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那扬起的尘土,以及尘土中若隐若现的军队,瞬间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事情。 随即,哨兵敲响了示警的铜锣,在急促的铜锣响声中,他也快步朝着那放着狼烟的塔楼跑去,约莫几分钟后,一道黑色的狼烟从哨所腾空而起,就如同一杆利剑一般直刺天际。 飘起狼烟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个哨所,在整个波斯军队的防线上,示警狼烟此起彼伏的飘起,那黑色的狼烟也迅速落入后方戈尔甘下辖的各个城镇村庄的居民眼中,他们先是愣神了数十秒,随后便陷入了慌乱之中。 夏军来了! 暂且不提后方的平民如何慌乱,在波斯军队防线外,第五、第六骑兵旅的夏军骑兵们朝着防线疾驰而来,他们看着那高高扬起的狼烟,如何不明白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胡大班德哨所外,带队的骑兵都司眼见自己已被发现,便没有遮掩的想法,直接率领部下包围了这处有着一百余名士兵把守的哨所。柫 都司冷眼看着被他们包围的哨所木墙上急忙备战的波斯士兵,大手一挥,一门6磅骑兵炮便被拉了上来——为了能够尽快突破波斯军队的前沿防线,两个骑兵旅附属的骑兵炮营将火炮拆分,临时下放到每个营,确保各营都有一门火炮能够投入攻坚战之中。 波斯军队部署在据点堡垒前的前沿哨长都是以木制建筑为主,无法抵御火炮的轰击,6磅骑兵炮完全能够胜任攻坚,这也是这一骑兵营能够使用火炮战斗的原因。 「哦该死,这些夏人骑兵怎么会有火炮!」 木墙上,波斯百夫长胡大班德惊愕地看着被拉出来的火炮,忍不住发出失声尖叫,周围的步兵们也纷纷面露惊骇,他们眼睁睁看着火炮被拆卸下来,炮口在炮手们的合力推动下,遥遥对准哨所 。 随后,炮手们便开始忙碌起来,为这6磅骑兵炮装填弹药,百夫长胡大班德见状,连忙命令步兵们离开木墙,避免被敌人的火炮杀伤。 在他的带领下,步兵们慌忙跑下木墙,但还没等他们都跑下木墙,只听外面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炮响,一枚实心炮弹呼啸着砸向哨所大门,那并不算坚固的大门直接被炮弹砸穿一个大洞,炮弹穿透大门后去势不减,又落入刚刚从木墙下来的步兵之中。 下一秒,肢体横飞,人的碎块和内脏伴随着喷溅而出的鲜血,在炮弹的撕裂下漫天飞散,虽然6磅骑兵炮射出的炮弹远没有12磅步兵炮射出的威力那么大,但对于人的血肉之躯来说,也还是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柫 眼见这第一次炮击正中大门,炮手们呼喊着,再次为火炮进行装填,数十秒后,炮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并没能命中大门,而是射中木门上的塔楼,又接连打出三枚炮弹后,那大门终于损坏严重,轰然炸开! 「进攻!」 眼见大门被炸开,骑兵都司高举指挥刀,高声怒吼道,并率先策马冲了出去,他身后的哥萨克骑兵们也纷纷拔出马刀,跟着朝着哨所奔腾而去。 哨所内,波斯步兵们已经被刚刚的几次炮击给吓破了胆,他们再看着那奔腾而来的夏军骑兵,心中战意全无,随即在百夫长的带领下放下武器,主动向夏军投降。 类似的情况在其他哨所比比皆是,在人数处于极端劣势的情况下,波斯人很难有坚决抵抗下去的决心,再加上这个时代并没有所谓的民族主义,王室也没有得到广泛的拥戴,他们自然就更不可能效死而战了。 前沿哨所被一座一座的拔除后,夏军接下来便直面那些相互勾连的波斯据点了,接近半年的准备,让波斯人在那平原上建造了大量的木制堡垒,彼此之间相互勾连,让夏军无法顺利穿过平原。 谭文与沐忠亮看着那如棋盘上的棋子一般星星点点点缀在平原上的堡垒群,两个人的脸上都不受控制的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柫 「涪侯,您怎么看?」 沐忠亮最先提出自己的疑问。 「还能怎么看?只能硬着头皮打过去了,大都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如此。」谭文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他的能力其实并不太出众,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在史书上默默无闻,除了在提到夔东十三家的时候会提到他的名字外,在茫茫史书中就再也找不到有关他的事迹了。 沐忠亮听他这么说,也只能叹了口气,他说道:「涪侯,我们的兵力可不足以正面突破敌人的防线,我们或许可以想一个别的法子。」 「愿闻其详。」 沐忠亮指向北方那隐约可见的海岸,说道:「敌军防线一直延伸至西海(中国对里海称呼)海岸,正面突破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们兵力不足,无法做到,那么为何不尝试绕过防线,直接从敌人后方包抄,里应外合呢?」柫 说罢,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末将以为,可以搜集舟船,自西海航行,于敌军后方登陆,切断敌军补给线,令其自乱阵脚。」 「但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舟船能够输送将士。」谭文略显迟疑,说道。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可从濛池调动舟船,西海海面上舟船络绎不绝,我也从未听说过波斯蛮人在西海拥有水师,可冒险一试。」沐忠亮说道。 谭文被他说服了,既然眼下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突破波斯人的防线,那也只好尝试走海路。 两人一番合计,决定由谭文继续率领主力佯攻波斯防线,吸引波斯人的注意力,沐忠亮率领第五骑兵旅北上,沿途收集船只。 他们同时也将这个计划汇报给了沐天波, 等沐天波收到报告后,他并没有表现出反对,而是当即批了手令,命濛池都护府的沿海城市提供船只,全力配合。 沐天波收到报告的时候,他已经率领大军猛攻波斯军队在哈扎尔马斯杰德山脉沿线设置的堡垒据点,夏军在从被俘的波斯士兵中招募的向导的引路下,借助夜色的掩护强行翻越山脉,突袭被设在前沿的哨所。柫 夏军将士的平均身体素质要远远强过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士兵,夜盲症也普遍在他们当中绝迹。 因此,夏军才能够在夜色的掩护下成功拿下哨所,避免了哨所提前向后方的堡垒群示警报信。 拿下哨所后,夏军士兵们并没有停下,他们对被俘的波斯士兵严刑逼供,在大记忆恢复术的作用下,俘虏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就连他小时候偷看隔壁寡妇家洗澡的事情都差点招供。 摸清楚波斯军队的前线据点情况后,夏军继续向前,他们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一般,袭击着波斯军队的防线…… 等到第二天,年迈的阿齐兹统帅就得到了一个噩耗,一夜之间,夏军就将他们的据点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虽然没能彻底突破波斯军队的防线,但已经成功在山脉内站稳脚跟。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咒骂夏军卑鄙无耻了,连忙调动周边据点的军队,想要趁着夏军的主力还没有进来之前夺回被占领的据点,将夏军重新赶回去。 在阿齐兹统帅的命令下,周边据点的波斯军队纷纷调动起来,朝着如同一根钉子插在要害部位的夏军包围过去。柫 此时的波斯军队虽然没有千年前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第一帝国那么辉煌,但他们军中也有着许多其他民族的士兵,这些士兵中就有许多是善于山地作战的山民。 这些山民在崎岖的山地中仍然能够健步如飞,如履平地,他们的故乡一般也是那种贫瘠苦寒之地,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的彪悍程度可想而知。 「进攻!」 在波斯将领们的命令之下,挺着盾牌与刀剑的山民们携带攻城器械,怒吼着向那建立在山坡上的据点发起进攻,据点在被夏军连夜夺下后,他们迅速对整座据点进行了加固,防备波斯人的反扑。 眼见波斯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墙垛后的夏军军官一只手抓着步枪,另一只手缓缓举起,周围的士兵们不时将目光投向举起来的那只手,一旦军官做出手势,他们就会马上射击。 很快,抬着云梯、推着挡箭盾的山民们就涌入了二式步枪的射程范围内,在他们靠近后,军官猛地将手挥下,口中高喊「打」,下一秒,枪声如雷,整道木墙上瞬间被喷涌而出的硝烟笼罩。 砰砰砰——柫 在连绵的枪声中,那些奔跑的波斯士兵纷纷中弹倒地,他们扛在身前的盾牌全然无法挡住弹丸的穿透,通常弹丸打在盾牌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穿透之后,弹丸还会继续向前飞,钻入士兵的体内,打出一朵血雾。 只一轮齐射,进攻中的波斯士兵胸前大多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惨叫着向前栽倒在地。 只有那些推动着挡箭盾的士兵逃过一劫,弹丸打在坚固的挡箭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是没能穿透这厚实的沉重盾牌。 波斯士兵们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他们连忙躲到了挡箭盾后面,在盾牌的掩护下缓缓向木墙靠近。 木墙上的夏军士兵们见敌人找到了格挡的措施,也没有恼,一边继续向那些暴露在外的敌人射击,其中的掷弹兵则是将挂在腰间的手榴弹取下,只等敌人抵近木墙底下,就会直接掷出手榴弹。 波斯军队从多个方向发起进攻,整个据点四面都回荡着连绵不断的枪声,随着波斯士兵的靠近,那些在后面的弓箭手 和火枪手们也跟着向木墙上的夏军射击。 箭矢的破空声被枪声所掩盖,但那黑色的箭矢却不会被忽略,夏军士兵迅速发现了朝他们飞来的箭矢,军官们连忙下令寻找掩护,带头躲在墙垛后面。柫 其余士兵们也连忙跟着寻找掩体,只有几个动作稍慢的士兵中箭倒地,痛哼着被同袍拖到安全的地方去接受包扎。 在波斯射手的压制下,夏军士兵们的射击效率随之降低,躲在挡箭盾后面的步兵们见状,忙抓住这次机会继续推进,想要趁机将云梯架在木墙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九章 请战书 「蛮夷到墙下了,掷弹兵,投掷!」詹 混乱的战场上,随着波斯士兵冒险抵近木墙底下,上面的夏军军官迅速发现了他们的动作,连忙扯起嗓子朝着同样躲避箭矢的掷弹兵高声下达命令。 掷弹兵们一听军官的喊声,也顾不得那不时从头上擦过的箭矢,使用随身的火折子将手榴弹的引线点燃,在手中掂量了一秒后,冒险探出身子朝着底下的波斯士兵扔了出去。 一枚枚圆形拳头般大小的手榴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直接砸在了试图将云梯架在木墙上的波斯人的头上,手榴弹的重量本就不轻,因而顿时就将几个倒霉蛋砸得头破血流。 其余士兵顾不得去看那些被扔下来的是什么东西,他们呐喊着,想要将云梯架在城墙上并顺势攀爬,但数秒后,手榴弹引线燃尽,只听轰的几道巨响,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开来。 飞溅的弹片和爆炸产生的冲击力顿时就将周围的波斯士兵掀翻在地,那锐利的弹片能够直接穿透士兵身上的甲胄,深入血肉之中,一个倒霉的士兵更是直接被飞来的弹片在喉咙上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大口子,鲜血喷涌而出,士兵双眼瞪大,捂着被划开的伤口想要止住不断喷出的鲜血,但这终究是徒劳的,在痛苦挣扎了好一会后,他缓缓倒下,倒在血泊之中没有了动静。 「这,这是什么武器?」在后面督战的波斯将领错愕地看着那引发爆炸的小玩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他就认出了夏军所使用的武器,他往自己手心重重锤了一拳,骂道:「该死的夏人,连手榴弹都有,这下进攻的难度更大了。」 波斯人在过去百年内经常与奥斯曼帝国交战,对于在奥斯曼帝***中曾经有所装备的手榴弹自然不算陌生,甚至连他们的王室直属常备军中都有配备手榴弹。詹 不过,他们虽然认识手榴弹,但在手榴弹的爆炸中,好不容易冲到木墙底下的波斯步兵们还是被炸塌了战斗意志,他们尖叫着抛弃了那些在爆炸中倒下的战友,重新退了下来。 看着狼狈退下来的步兵,在后面督战的军官挥舞着佩刀,怒骂道:「不许退!都给我回去,你们这帮懦夫!回去!」 随着他的怒骂,在他身后的督战队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火绳枪,火绳枪或许在攻坚战中没弓箭那么好用,但用于直接对朝他们逃下来的溃兵射击,可真是太好用了。 「站住!重整队形,擅自撤退者当场格杀!」 在军官的怒骂和那黑洞洞的枪口的威胁下,步兵们还是停止了逃跑的步伐,他们迟疑地缓缓停了下来,畏惧地看着督战队,还是转身看向那山坡上的木堡,在军官的命令下重整队形。 当然,军官也知道让他们再上去担任主攻不是明智的选择,他让这些士兵重整队形,原地休整,又派出了新的步兵投入进攻。 在军官的呼喊声中,波斯步兵们再次压了上去,他们在己方射手的掩护下又很快抵近木堡,不顾倒在地上还没死去的伤员的呻吟,将被丢弃的云梯抬起来,合力架在木墙上。詹 但是,夏军显然不可能让他们轻易登上木墙,一枚枚手榴弹再次被掷出木墙,落入人群之中,尽管有了前车之鉴,步兵们都迅速散开,但还是有许多士兵在爆炸中倒下。 这次他们没有因此溃败,强忍着伤亡开始顺着梯子向上攀爬,而在这时,波斯射手为了避免友伤也停止了射击,夏军步兵们终于得以没有顾虑的起身反击。 他们直接从墙垛后探出大半个身子,将枪口对准梯子上攀爬的步兵扣动扳机,只见一朵火花绽开,那步兵举过头顶的盾牌上出现一个细小的小洞,步兵惨叫一声也随即摔了下去。 在夏军的奋力抵抗之下,波斯军队一连围攻了数个小时 都没能登上木墙,反而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 当进攻再一次被击退下来时,波斯将领面色难看的看着那座傲然屹立的木堡,他心中只想骂娘,骂建造这座木堡的人为什么要把它造得那么坚固,也骂木堡先前的守军怎么那么废物,那么快就被夏军夺走。 他再看向手下的士兵们,士兵们的士气都有些动摇,他们看向木堡和在木堡上空飘扬的夏军战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畏惧。 就在波斯将领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投入进攻的时候,一名斥候突然骑马冲了过来,那斥候神色焦急,在靠近波斯将领的时候顺势跳下马,几步跪倒在他面前,说道:「将军,夏军正在朝这边逼近,他们的人数至少有近万人,尽快撤军吧,要是被夏军包围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詹 波斯将领一听斥候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他猛地看向希瓦的方向,尽管从他的这个角度明显不可能看到夏军的身影,但在心理暗示之下,他似乎隐约看见了一支庞大的夏朝军队正在翻山越岭,朝着这边赶来。 「看到」那个场景,波斯将领也顾不上纳德尔·阿齐兹的命令了,他大手一挥,喊道:「吹响撤退号角,撤离这里!撤离这里!」 呜—— 沉闷悠远的号角随着将军的话在战场后方响起,波斯步兵们随即如蒙大赦一般,纷纷调头撤离战场,他们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木堡外满地的尸体和还在苦苦挣扎的伤兵。 木堡内的夏军眼见波斯军队突然撤退,再看看现在的天色,亲自带队拿下这座木堡的都司联想到了什么,他对着身边的部下们说道:「看来我们的援军应该快到了,将牺牲战友的遗体收敛起来吧,随我准备迎接友军。」 都司的猜测在半个多时辰后很快应验,随着夏军主力的身影出现在北方后,木堡内的夏军将士们都长松口气,他们虽然不惧怕孤军奋战,但能够与主力汇合,总归是踏实的。 最先抵达这处木堡的是第四旅,其作为先头部队走在最前头,由沐忠显率领的第二旅紧随其后,最后才是沐天波亲自指挥的第一旅与附属骑兵旅。詹 至于第三旅……在被调入谭文麾下攻打乌尔根奇等地后,便继续跟着涪侯前往定南府,向里海沿岸低地发起进攻了。 第四旅与最先发起突袭的先锋营汇合后,并没有就此停歇,而是继续在向导的率领下向南进攻,在夏军的猛烈炮火之下,波斯军队依仗的山地防线并没有起到他们所想要达到的作用。 在隆隆炮火声中,一座座木堡被拿下,夏军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拔除了通往波斯北部重镇马什哈德道路上的木堡据点。 夏军的攻势之所以这么顺利,不仅仅是靠猛烈的炮火,同时还是建立在他们拥有能够压倒敌人的人数,如果负责进攻的是谭文指挥的西路军,那还是要伤点脑筋的,别说是半个月了,没两个月恐怕都打不到马什哈德。 夏军的攻势顺利让波斯统帅纳德尔·阿齐兹为之感到惊诧,他虽然清楚夏朝军队的战斗力强大,但却没想到他提前准备半年之久的山地防线居然这么快被夏军撕开。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去思考那么多了,夏军即将剑指马什哈德,他必须要做出决定,是不顾一切守住这座城市,还是放弃这里,撤回腹地。 纳德尔·阿齐兹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固守马什哈德,他要亲自指挥军队背靠马什哈德列阵迎敌,以马什哈德作为诱饵,正面击退夏军的攻势。詹 他能够做出这个决定并非是狂妄自大,事实上他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这次他带来抵御夏军的除了各地的征召军外,还有传承至开国沙阿阿巴斯一世组建的新军,这支新军在经过阿拔斯二世以后 ,还保持着高昂的战斗力,但因为苏莱曼一世的享乐主义和其他一些例如***、武备松弛等原因,这支军队的数量锐减,从鼎盛时期的3.7万人变成如今不过两万人。 这支新军在英国人的帮助下,从带有部落气息的中世纪军队发展为有着火枪、铜炮等装备的新型军队,虽然有着能够堪比欧洲军队的装备,但经过阿拔斯二世死后迅速的腐化,这支军队不再有昔日的强大。 虽然不再有昔日的强大,但纳德尔·阿齐兹还是决定靠这支军队正面迎敌。 在做出这种决定后,纳德尔·阿齐兹一边命令周边军队往马什哈德集结,一边下令新军在城市外构筑营地和工事,同时派出信使向夏军提出决战邀请。 …… 另一边,夏军营地。 「都看看吧,这是波斯人的统帅纳德尔·阿齐兹送来的请战书,他邀请我们在五天后,于马什哈德城外展开决战,胜者拥有马什哈德的占有权。」詹 沐天波站在帅帐内,手中拿着已经被拆封过的信件,对着被他集结起来的副将、旅帅们说道。 这封信件写着有些歪歪扭扭的汉语,可以看出来波斯人是有诚意的,只是他们找不到纯正的汉人来写,就只能让马什哈德城内懂得一点汉字的商人代为书写,也因为如此,这封信件内有着多处语法错误。 副将和旅帅们听了大都护的话,不由得面面相窥,他们相互看了好一会,站在最前面的沐忠显才带头开口说道:「大都护,波斯蛮夷诡计多端,我们最好还是提前做好防备,防止敌人使诈。」 「沐副将所言不错,去岁的希瓦之难之所以会发生,就是因为波斯蛮夷教唆而起,波斯蛮夷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不得不防!」第四旅旅帅关启勋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以看出来,这位从参将直接晋升为旅帅的将领心中对波斯人的仇恨并没有随着希瓦汗国的覆灭而消减。 「末将倒是认为应该应战。」第六镇附属骑兵旅旅帅冯争光说道,「不管波斯人会不会信守诺言,我们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直接重创敌军主力,为未来的进攻减轻阻力。」 第一旅旅帅刘之度与第二旅旅帅一同点头附和,认同冯争光的建议。詹 沐天波看着他们各执一词,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请战书扔回桌面,随后厉声说道:「既然他们要战,那就战,本都护要让那帮未开化的蛮夷看看,什么叫做大夏王师!」 「传我军令,各旅整军备战,开往马什哈德,与波斯大军决战!」 「喏!」 副将、旅帅们齐声应道。 随即,夏军便直接开往马什哈德,并在三天后抵达马什哈德外围,他们虽然提前了两天到达,但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而是在波斯军队的眼皮子底下砍伐树木,修建连营,等待决战之日的到来。 夏军的动作尽数落入站在城墙上的纳德尔·阿齐兹的眼中,他看着夏军的举动,饱含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马什哈德埃米尔沙哈鲁·阿米·萨比利这时走到他的身边,沉声说道: 「夏人的军队居然还真的答应了你的邀请,看来他们对两天后的决战充满了信心,阿齐兹埃米尔,难道我们就真的要等到两天后再发起进攻吗?」詹 纳德尔·阿齐兹没有看他,他回答道:「周围的军队都在往这边赶来,赶来的援军越多,我们取胜的概率也就越大,为什么要这么着急与夏人开战呢?」 「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可以趁着夜晚向他们的营地发起突袭,就像他们在开战之处对山地防线所做的一样。」沙哈鲁·萨比利说道。 「这不是一个好主意。」波斯统帅回答道:「夏人的军营守备森严,很难突袭成功, 而且这也是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他们肯定会提前做好防备。」 说完,他顿了顿,问道:「我让你准备的事情,你都做好了吗?这件事事关我们能否在两天后的决战中取胜,非常重要。」 「我已经派人下去做了,不过阿齐兹埃米尔,我无意打击你,城中的牛数量并不多,它们恐怕难以决定战局的走向。」 「我并不打算靠它们获得胜利,只要能够给我们带来帮助就可以。」纳德尔·阿齐兹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章 决战马什哈德 两天后,武安十七年五月初二日,马什哈德城北。韗 波斯统帅定下来的决战日已经来临,这天清晨,两军在各自军阵中吹响的号角声中缓缓走出营地,背靠营地摆开阵势。 夏军第六镇的参战兵力自然不用说,经过这几天的收拢,纳德尔·阿齐兹在马什哈德集结了超过五万名士兵,其中包括一万名装备着火枪、铜炮的「现代化」军队,以及四万名从各省征召而来的普遍装备冷兵器的士兵。 年过半百的沐天波全身披挂,骑乘着高头骏马,在副将和卫队的随从下走在大军的最前面,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那连绵数里的波斯军队,对方声势浩大,从远处看去,就好似漫无边际一般,给人扑面而来的心理压力。 当然,这种压力对沐天波来说已经完全免疫了,最多只能对他麾下那些刚刚补充入伍没有经历过几场大战的士兵们产生影响罢了。 「父亲,看来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在沐天波身后落后半步的沐忠显说道,他话音落下,手也跟着抬起来,指向对面军阵中的一个方向,继续道:「看,他们军中也有可观的火炮。」 沐天波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在波斯军阵一侧的一处山丘上,数十门火炮一字排开,那些火炮和夏军军中配备的制式火炮不同,炮管粗重,看起来不仅丑陋还笨重,却也有部分火炮的炮身修长,通体光滑。韗 「不过如此。」沐天波只看了一眼,便给出了如此评价,「论当今天下,我大夏炮术冠绝各国,天下无敌,蛮夷火炮不足为惧。」 「确实如此,但孩儿以为,还是应该多加注意。」沐忠显说道。 父子俩交谈的同时,夏军军阵逐渐排开,他们以最为精锐的第一旅作为中军,将直面波斯军队的精锐部分,第二旅与第四旅护卫于两侧,附属骑兵旅同样部署侧翼,等候战场局势变化再投入战斗。 在大军列阵完毕后,沐天波也结束了与长子的交谈,他命令帅旗紧随自己身后,策马来到军阵最前,在将士们尊敬的目光中,他策马从军阵的一端疾驰到军阵的另一端,让全军将士都能够看见自己的身影。 凡是沐天波所到之处,夏军将士皆高声欢呼,他们将步枪举过头道:「弟兄们,把火炮卸车,接下来该让波斯蛮夷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炮兵了!」 炮兵们附和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将沉重的火炮卸下,合力推动炮身,将那冰冷的炮口对准敌人的方向,一些炮兵将放在牵引车上的装有炮弹的木箱吃力地抱下来,放在火炮旁边。 随后,夏军炮兵们便开始为火炮进行装填,一枚枚实心炮弹被塞入炮管内,与黑火药一同压实,待装填完毕后,炮兵们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军官。 「开炮!」韗 隆隆隆—— 随着军官手中的令旗挥下,一朵朵刺眼火花从炮口前绽开,实心炮弹带着几乎能够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密集的波斯军阵飞去。 数秒后,炮弹如淅淅沥沥的冰雹一般砸入人群之中,在波斯军阵内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相较于武备松弛的波斯炮兵,身经百战的夏军炮兵的精准度与装填速度明显要更有优势。 很快,夏军炮兵们再次完成装填,但这一次,他们将实心弹换上了开花弹,在第二轮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中,开花弹带着炮兵们为同袍复仇的信念砸向人群,部分在即将落地前于半空中爆炸,爆炸产生的弹片如天女散花一般将底下的士兵笼罩,杀伤一片,也有部分直接在落入人群后炸开,硬生生清出一小片无人区。 夏军火炮的可怕很快让波斯军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为了避免被夏军炮兵提前扰乱军心,波斯炮兵们很快得到命令 ,他们将炮口对准了正在发射中的夏军炮兵。 双方之间的炮战随即展开,双方火炮你来我往,炮火齐鸣,好不热闹,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另一边,步兵们的战斗也即将展开,夏军以保持散兵阵型的轻步兵开路,走在最前面的轻步兵们很快就将敌人纳入射程范围之内,随即,单膝跪地的轻步兵们最先打出第一轮射击。韗 在二式步枪的枪声中,推进的波斯军阵中终于出现了死在轻武器下的人员伤亡,那些盔甲与周围士兵不同的军官与手持战旗的旗手最先受到针对,在那不时响起的清脆枪声中,军官与旗手不断有人中弹倒地,他们很快就察觉到了敌人的针对性,但对此却没有丝毫反制能力。 为了保护军官免遭射杀,军官们只能当起了缩头乌龟,躲在士兵们的盾牌后面,眼见军官躲了起来,轻步兵们只能一边随机射杀,一边向后撤退。 他们很快就从前线撤了回来,将战场交给了军中的中流砥柱线列步兵,线列步兵们在密集的鼓点声中不断前进,逐渐将对方纳入射程范围之中。 咚—— 随着最后一个鼓点声落下,线列步兵也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各级军官们齐声喊出准备射击的命令,士兵们随即在原地检查各自的武器,最前排的士兵在检查完毕后,将手中的步枪举在胸前,遥遥瞄准对面的敌人。 待敌人缓缓推进至百米内,军官们齐声喝令射击,最前排的步兵随即扣动扳机,打出一轮齐射,走在前面的波斯步兵只见对面炸开一排火光,接着就感到胸前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们惊愕地低头看向疼痛的源头,不知何时,他们的胸前出现了一小个血洞,全身的力气和生命力也正在从这个小血洞飞速流出。 打出齐射后,顾不得查看战果,前排士兵们随即单膝跪地装填弹药,将射击位置让给身后的袍泽,第二排士兵也紧跟着举起步枪,在军官的命令下向继续前进的敌人打出齐射。韗 而在波斯人的中军,装备火绳枪的新军士兵们已然停了下来,看着那几乎被硝烟遮掩得无法看清的夏军军阵,波斯将领一声令下,前排士兵纷纷让出一条条通道,露出被军阵包围在中间的数十头公牛! 那些公牛的牛角或头颅上缠绕着干草、藤蔓等易燃物,在军官们的命令下,士兵举着火把将公牛头上的易燃物点燃,那燃起的火焰顿时将公牛惊吓,牛群发出愤怒的哞哞声,在火焰的惊吓之中朝着前面奔腾而去。 还在射击中的夏军只觉得地面突然发出阵阵颤抖,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将笼罩在他们面前的硝烟吹散,下一秒,士兵们就惊愕地看着数十头红着眼睛的公牛正在愤怒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火牛阵!」 经验丰富的夏军军官脑中瞬间浮现出这三个字,他连忙下令朝着公牛射击,想要阻止公牛继续朝这边冲来,但陷入愤怒的公牛即便是后世的步枪都难以第一时间击毙,更不要说这个时代精准度更低的火枪弹丸了。 在夏军线列步兵们惊愕的叫喊声中,他们纷纷向冲来的公牛射击,一朵朵血花在公牛身上绽开,感受到疼痛的公牛陷入更大的愤怒之中,迎面冲入了夏军队列,尖锐的牛角直接就将挡在它们面前的步兵戳得开膛破肚,整个人更是被撞飞了出去,就好似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了数米远。 在将挡在面前的夏军士兵开膛破肚后,公牛继续向前奔跑,它们中不少牛的牛角上居然还缠绕着被扯出来的人的肠子,那肠子随着奔跑不断向外滴血,连带着里面的污秽物也跟着掉落出来。韗 「杀了它们!」 夏军队列中人声鼎沸,士兵们尖叫着向冲入人群的公牛开枪射击,或是冒险刺出刺刀,在公牛身上刺出伤口,牛群一边发出痛苦的嘶鸣,一 边横冲直撞,将夏军队列冲撞得七零八落,那些挡在它们路线上的士兵或是被撞飞,或是被撞倒在地,被沉重的牛蹄踩踏在身上,血肉模糊,几乎变成一滩碎肉。 一直在付出了近百条人命后,夏军才终于勉强将伤痕累累的牛群杀死,他们在这边好不容易杀死了牛群,对面的波斯火枪手却肆无忌惮的开火,给他们造成不小的伤亡。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 骑兵战场 就在夏军尽全力对付牛群的同时,波斯火枪手们惊喜地看着牛群造成的战果,随后在军官的催促下将早已装填完毕的火绳枪举起,吹燃火绳,扣动扳机,朝着夏军打出反制的齐射。耓 在打出弹丸后,最前排的新军士兵连忙收起火枪,转身沿着留出来的通道撤到队伍的最后一排,为自己手中的火枪进行装填,而原本第二排的士兵顺势上前接管他们的位置,也朝着敌人射击。 夏军顿时被射杀一片,各级军官们撕扯着嗓子高喊重整队形的命令,士兵们只能冒着从对面射来的密集弹雨,不顾伤亡重新整顿队形。 「列队!列队!」 军官们高声呐喊,士兵们踩着同袍的尸体重新列队,从前面飞来的一排弹丸瞬间射杀数人,一名士兵才刚刚就位,就被弹丸射中头颅,他的脑壳被弹丸穿透,后脑也被打出一个血窟窿,粘稠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喷到站在他身后的士兵的脸上。 那名士兵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溅到许多液体,他麻木地伸手将脸上带着腥味的脑组织抹去,上前一步站在倒下的袍泽的位置上,在军官的怒吼声下举起步枪,瞄准着对面轮换射击的波斯火枪手。 「放——」 砰砰砰——耓 第一排的夏军步枪兵们纷纷扣动扳机,打出的齐射顿时让对面的波斯士兵倒下一片,一个刚刚就位准备举枪射击的波斯士兵只觉得胸前一阵刺痛,一团血雾从胸前的伤口喷出,身体紧接着无力地瘫软倒地。 双方就此展开齐射,但波斯人很快就绝望的发现,即便是夏军遭受了火牛阵的践踏,损失惨重,但他们的射击效率和射击精度仍然远远比不过对面的夏军,波斯火枪手在互射中不断中弹倒下,那直线攀升的伤亡数字让他们不禁心惊胆战起来。 另一边,普遍装备冷兵器的地方军队也与夏军两翼交战,在己方弓箭手与火绳枪兵的掩护下,手持刀枪剑盾的波斯步兵呐喊着向夏军线列发起冲锋,但他们很快就遭受到夏军打出的密集齐射的打击,步兵们手中的盾牌和身上的盔甲完全挡不住枪林弹雨的穿透,他们前仆后继的倒下,黄色土地上很快就躺着了大量尸体。 「射击!射击!」 即便是头顶不时有波斯射手射来的密集箭雨的危险,线列步兵们仍然麻木地执行装填——射击——装填——再射击的步骤。 他们中不时有点被落下的箭矢射中倒地,但这并没有打乱他们的射击节奏。 在夏军的猛烈火力之下,波斯地方步兵终究还是没有那么高昂的士气能够支撑他们冲到线列前与之展开肉搏,或者说,直线攀升的伤亡数量让他们的士气和战意都跟着迅速动摇了起来。耓 眼见步兵出现动摇,并开始节节败退,波斯统帅纳德尔·阿齐兹不再犹豫,果断下令部署在两翼的骑兵投入战斗,向夏军侧翼发起冲锋,挽回颓势。 被部署在两翼的骑兵主要以波斯骑兵为主,其中也掺杂着被从希瓦驱赶出来的土库曼骑兵和骁勇善战的库尔德骑兵,在波斯骑兵将领的带领下,数千骑兵从军阵两翼冲出,向夏军线列奔腾而去。 波斯骑兵的行动瞬间被夏军发现,部分夏军炮兵随即调转炮口,向奔腾中的波斯骑兵开炮射击,只听阵阵震耳欲聋的炮声,炮弹呼啸着砸向疾驰而过的骑兵军阵之内,顿时就将波斯骑兵炸得人仰马翻,更有人惨叫着飞了出去,一直飞出数米才重重摔在地上。 眼见夏军炮兵发威,亲自率军冲杀的波斯将领阿德勒·达尔万德不敢轻视,他当即下令分出一部分骑兵前去攻打夏军的炮兵阵地,自己则是继续率领骑兵冲击夏军侧翼。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波斯骑兵迅速分出部分兵马,奔腾着向夏军炮兵阵地冲去,负责守卫炮兵阵地的 步兵营见状,带队的都司连忙想要让炮兵们转移阵地,但却被炮兵军官否决了。 面对疑惑的都司,炮兵军官解释道:「我们是跑不过四条腿的骑兵的,与其跑到一半被追上杀死,不如就在这里与之决一死战,等敌人骑兵靠近后,用霰弹轰击,以此击退他们。」 都司听了他的话,虽然不太认同,但还是同意了炮兵军官的想法,带着麾下的士兵们在那有着斜度的斜坡上列出线列,而炮兵们则是继续装填,向那奔腾而来的敌军骑兵炮击。耓 隆隆隆—— 看着从自己头顶呼啸飞过的炮弹,夏军都司咽了咽唾沫,在他的目光追随下,炮弹精准的砸入骑兵军阵之中,又杀伤了一片骑兵。 波斯骑兵在遭受炮击后,部分战马因此受惊而不受控制,任凭骑兵如何鞭挞打骂都嘶鸣着止步不前,队列一时陷入混乱之中。 但很快,骑兵就恢复了阵型,继续朝着炮兵阵地冲来,为了减少遭到炮击的损失,他们这下以松散阵型推进,即便炮弹落入人群,最多也只能杀伤几人而已。 迎着夏军的炮击,波斯骑兵终于抵近线列步兵的射程之内,直面骑兵的步兵们纷纷举枪射击,在一排如雷霆般的齐射下,奔跑中的骑兵中又有数十人中弹坠马。 打出齐射后,第一排士兵连忙转身后撤,而他们后面高度略高出一些的第二排的士兵们也随即举枪,向敌人打出紧接而至的第二轮齐射。 连续三轮齐射打过,夏军快步跑到己方步兵炮后面,而波斯骑兵也冲上斜坡,眼看着就要迎面杀进炮兵阵地内,但就在下一秒,那数十门黑洞洞的炮口突然绽开刺眼的火光,无数细小铁珠以扇状朝着波斯骑兵横扫而去。耓 霰弹之威,神明难挡! 转瞬间,进入冲锋状态的波斯骑兵就被霰弹尽数射杀,不论战马还是全副武装的骑士都被细小铁珠打成一滩烂肉,在步兵炮前的近百米的范围内,在这一轮炮击之下,几乎清出了一片无人区! 霰弹的炮击虽然没有将来犯的所有波斯骑兵都杀死,但那一瞬间造成的大量杀伤,以及直面炮口的骑兵惨死的模样,都让其他的幸存者胆战心惊,肝胆俱裂。 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在驱使,剩余的骑兵尖叫着调转马头向后逃跑,或是被受惊的战马拉着四散而逃。 这支骑兵有多快被击溃,波斯骑兵将领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已经率领骑兵杀到了夏军的侧翼,并眼看着就要向夏军侧翼发起冲锋,但就在这个时候,半道却杀出来个程咬金,第六镇附属骑兵旅在其旅帅冯争光的率领下主动迎击波斯骑兵! 「杀!随我杀!让波斯蛮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骑兵!」 冯争光带头策马奔腾着,在他的怒吼声中,哥萨克骑兵就如同一股红色的洪流一般迎面冲向杀来的波斯骑兵。耓 眼见夏军骑兵主动迎击,阿德勒·达尔万德面露兴奋之色,他高声喊道:「为了阿拉,为了天上的七十二个小葡萄干,为了波斯的荣耀,击溃他们!」 「为了阿拉!为了七十二个小葡萄干!」 骑兵们高声呼喊着宗教口号,举起骑枪或马刀杀向夏军骑兵,在双方即将迎面相撞之际,夏军骑兵却突然举起手中的卡宾枪,朝着那高举武器的波斯骑兵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波斯骑兵面前炸开,最前排的骑兵瞬间被射杀一片,惨叫着坠落下马,或是连人带马一并向前扑倒,他们的冲锋势头为之一乱。 还没等波斯骑兵在这突如其来的贴脸齐射中回过神来,最前排的哥萨克骑兵就已经将整个身子贴着战马的脖子,将射击视野让出来,在他们身后的后排骑兵们也纷纷举起卡宾枪,向 敌人打出第二轮齐射。 连续两轮贴脸齐射,波斯骑兵损失惨重,原本还热血沸腾的他们就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又因为大量的伤亡而陷入了混乱之中。耓 紧接着,哥萨克骑兵就将卡宾枪换下,高举那锋利的马刀,怒吼着向波斯骑兵发起冲锋,就好似红色的洪流撞入绿色的堤坝一般,双方重重撞在一起。 下一秒,人仰马翻,盾毁人亡,刀剑劈砍声、骑枪折断声、利器入肉声以及人的凄厉惨叫声回荡在战线之间,波斯骑兵组成的「堤坝」明显并不牢固,在夏军的冲锋之下,波斯骑兵的战线迅速被撕裂开来! 波斯骑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奈何夏军的连环招太过犀利,短短几个照面的功夫,波斯骑兵的士气就一泻千里,瞬间跌入谷底。 在夏军骑兵的猛烈攻势之下,波斯骑兵很快就落入下风,并且开始出现了溃败的迹象,波斯将领阿德勒·达尔万德见状,为了维护士气,也顾不上个人安慰了,挺身而出,带着卫兵杀入战团之中,挥刀直接就斩杀了一个试图向他攻击的夏军骑兵。 阿德勒·达尔万德手刃敌人的举动无疑激励了周围的波斯骑兵们的士气,但这对于整个颓势已现的战场毫无作用,相反,着装和其他普通骑兵不同的他也很快被夏军骑兵盯上。 几个骑兵盯上了这个与众不同,不断举起武器高声激励周边士兵的家伙,夏军骑兵们非常默契地围了上去,向阿德勒·达尔万德挑起围攻。 这位勇敢的波斯将领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被盯上的现实,不仅是为了激励麾下的将士,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危,他勇敢的举刀迎敌,与冲来的敌人战斗。耓 「就凭你们,也想杀死高贵的达尔万德?」他出言嘲讽道,挥刀挡下一个哥萨克骑兵劈来的弯刀,反手刺出,将那锐利的刀尖捅进对方的胸膛之中。 随后,在对方那不敢置信的圆瞪的目光中,阿德勒·达尔万德狞笑着将弯刀用力一搅,将哥萨克骑兵的内脏搅乱,随后奋力拔出,鲜血顺着伤口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但是,哥萨克骑兵并没有因此而倒下,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他怒吼着扑向波斯将领,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对方,企图以此让阿德勒无法脱身。 哥萨克骑兵的举动让阿德勒·达尔万德深感恐惧,他大声怒骂着想要将抱住自己的夏人推开,但一时间却无法挣脱开来,而周围的夏军骑兵也怒吼着扑了过来,尽管波斯卫兵尽力想要挡住他们,但还是有一个人杀了过来。 冲来的夏军骑兵挥刀斩向阿德勒·达尔万德,被抱住的波斯将领极力想要挣脱,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将持刀的右手挣脱了出来,但还没等他举刀格挡,就绝望地看着刀锋落下,将他正欲举起的右手手腕斩下! 噗—— 鲜血瞬间从断腕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阿德勒面色煞白,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击得手的夏军骑兵抬手再砍,锋利的马刀带着复仇的怒火一刀斩下了阿德勒·达尔万德的头颅。耓 随着刀光一闪,波斯将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随着喷涌的鲜血飞上半空,这一幕也被周围的许多波斯骑兵目睹。 他们先是短暂的呆滞,数秒后,不知谁先撕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阿德勒·达尔万德死了!」 随即,在场的所有波斯骑兵都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主将一死,他们的主心骨也没了,一些反应最快的骑兵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跑,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跟着加入逃跑的大军之中。 溃败就好似瘟疫一般,迅速席卷整个骑兵战团,波斯骑兵们皆尖叫着策马逃离战场,向着战场的边缘逃去,只有一些库尔德骑兵还试图奋战到最后,但他们并没能坚持太久,最终或是倒在夏军的刀下,或是仓 皇加入逃跑的浪潮之中。 击败波斯骑兵后,冯争光却没有率领骑兵继续追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战线摇摇欲坠的波斯步兵,他只思考了几秒便做出了决定,高举佩刀,喊道: 「儿郎们,我们的步兵兄弟还在奋战中,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帮助他们?!」 「是!「耓 夏军骑兵们一齐高声回应道。 「那便随我杀!」 冯争光话音落下,带头策马冲了出去,这一次,他们的目标直指波斯侧翼步兵!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波斯颓势 「跑起来!跑起来!」贽 隆隆隆—— 夏军骑兵疾驰而来即便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哥萨克骑兵们仍然斗志昂扬,怀抱必胜信念。 在冯争光的率领下,哥萨克骑兵一边策马奔腾,一边为手上的骑兵卡宾枪装填弹药,他们就如同一股红色洪流一般,一往无前,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波斯步兵! 「敌军骑兵来袭!列阵!列阵!」 波斯军阵外围的士兵很快就发现了朝他们冲来的骑兵洪流,其中的将官们见状,连忙高声呼喊,命令麾下步兵们转身面向敌军骑兵列阵营地。 在将官们的呼喊声中,波斯步兵们带着慌乱转身营地,他们将盾牌立在身前,长矛斜举地面,用那尖锐的矛尖直面奔腾而来的骑兵。 虽然他们很快就组成紧密矛阵,但矛阵中的波斯步兵看着排山倒海冲来的骑兵,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慌的神色,他们能够清晰感受到地面都随着骑兵的奔跑而颤抖,也能看清那些骑兵们脸上狰狞的面容。贽 「不要慌乱!保持阵型,我们能够活下来的!」 军阵中的波斯将官察觉到了士兵们的恐慌,连忙出声安抚麾下的士兵,但他们言语中的颤抖暴露出了他们同样恐惧的事实。 隆隆隆—— 终于,在波斯步兵们的注视下,夏军骑兵冲入百米内的范围内,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前排的波斯步兵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最为猛烈的冲锋,但他们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在双方即将撞上之前,夏军骑兵纷纷举枪射击,向波斯军阵打出一排密集猛烈的齐射! 砰砰砰—— 这一轮齐射就如雷霆般,转瞬间就射杀了前排大量波斯步兵,他们身前的盾牌全然无法保护他们的性命,弹丸轻而易举穿透盾牌,又钻入血肉之中。 「呃啊——」贽 波斯步兵军阵惨叫一片,严密的阵型瞬间被打崩,后排的夏军骑兵也紧接着越过前排袍泽举枪射击,又射杀了众多敌人,那火药燃烧而产生的硝烟还未散去,夏军骑兵就挥舞着马刀,怒吼着从硝烟中冲出。 他们就如同从地狱中冲出来的魔鬼一般,在波斯步兵绝望惊恐的目光中迎面冲入乱作一团的步兵军阵之内,凡是挡在战马前面的步兵,皆被那几吨的冲击力撞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数米后才重重摔在地上。 「杀!」 夏军骑兵就如同冲进羊圈内的饿狼一般,挥舞着马刀左劈右砍,一颗颗大好人头或是人的残肢断臂随着鲜血喷溅而起,一个个士兵被战马撞倒撞翻,随即卷进千斤重的马蹄之内,被踩踏成一滩滩血肉与钢铁的未知混合物。 几乎是在夏军冲进波斯军阵的瞬间,庞大的步兵战团瞬间溃败,波斯步兵们尖叫着转身而逃,他们畏惧于夏军骑兵的威势,也被那可怕的伤亡吓破了胆。 「不许退!正面迎敌!都给我站住,不许退!」 波斯将官们看着那兵败如山倒的场面,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勒令四散而逃的士兵停下来反击,为了阻止溃败的浪潮,他们不惜举刀斩杀数名溃兵,这才堪堪挽回部分士兵的军心。贽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夏军骑兵呼啸着向那些勉强结阵的波斯步兵冲去,一个步兵大着胆子刺出长矛想要将夏军骑兵捅刺下马,但后者迅速反应过来,歪身躲开刺来的长矛,手中马刀分手劈砍下去,锋利的刀锋就如同削纸一般直接将对方的手臂斩下。 在手臂被斩断后,那可怜的波斯步兵捂着断臂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还没等他痛苦几秒,从后面冲来的另一个夏军骑兵就挥刀斩下了他的头颅,结束了他的痛苦。 随着夏军在人群中大开 杀戒,波斯步兵的侧翼迅速溃散,溃败的浪潮就如同瘟疫一般,很快就从侧翼蔓延到了其他战线,沐天波及时抓住了这个战机,下令吹响反攻号角。 「进攻!给战死的袍泽复仇!」 随着激昂的号角声响起,夏军步兵们不论枪管内还有没有子弹,都在军官们的怒吼之下挺起步枪,向波斯步兵发起反冲锋! 「杀!」 眼见夏军步兵冲来,尽管军心动摇,但波斯步兵还是强撑着想要抵抗,中军的波斯火枪手在军官们的命令声中还在继续举枪射击,在阵阵枪响声中,冲锋的夏军步兵接连中弹倒下,但这并没有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反而更加激起了他们的怒火。贽 砰砰砰—— 打出枪管内的弹丸后,第一排的波斯火枪手长舒一口气,似乎是庆幸自己不用站在与夏军战斗的第一线,一边快步向后退去,将射击位置让给身后的战友。 他们身后的火枪手顾不得咒骂,连忙上前举枪,其中几个慌乱的士兵甚至连插在枪管内的通条都忘了拔出来,直接举枪扣动扳机。 枪管被堵塞的后果自然是不太好的,只听嘭的一声爆炸,那火绳枪居然直接炸了膛,持枪的士兵随即被炸成了重伤,飞溅的碎片也划伤了周围的几名士兵。 炸膛顿时引起了周围士兵的一阵恐慌,还没等他们从恐慌中走出来,夏军步兵已经冲到了面前,他们挺起刺刀怒吼着捅向波斯步兵的胸膛,后者虽然仓皇拔刀想要抵抗,但还是有部分人没来得及抵抗,就被刺刀深深捅入胸膛。 噗—— 随着一道令人后背寒毛直竖的利器入肉声响过,刺刀深入胸膛,线列步兵面容狰狞地将刺刀一转,将敌人的心脏搅成一团碎肉,随后奋力拔出,一脚将其踹开,继续抓着步枪扑向下一个敌人。贽 被他盯上的波斯火枪手惊恐于战友的惨死,但还是仓皇举刀格挡,他横着佩刀卡住刺来的刺刀,咬着牙将线列步兵推开,一脚踹在对方身上,将其逼退,随后大喊着挥刀看向对方,但被他踹退的线列步兵敏捷地躲开波斯火枪手乱无章法的攻击,挺枪刺入对方的小腹,用力一搅,等刺刀拔出的时候,上面赫然挂着一截血淋淋的肠子。 尽管波斯将官拼命想要挽回败局,但在夏军的猛烈攻势之下,庞大的波斯军阵还是陷入了溃败的浪潮,波斯步兵恐慌地向后溃败,将脆弱的后背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任凭夏军骑兵在人群中横行践踏,挥舞着那锋利的马刀将一个又一个溃兵的头颅斩下。 纳德尔·阿齐兹看着前线兵败如山倒的灾难般的场面,目眦尽裂,一时间气血上涌,鲜血晕倒过去,但他还是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他接连深吸了几口气,随后下令道: 「让预备队压上,收拢败军,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让炮兵继续炮击,掩护我们的步兵撤退下来。」 周围的将领们听言,连忙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没过多久,波斯炮兵便再次发出怒吼,将炮弹射向追击的夏军军阵,而没有参战的波斯预备队也紧跟着压上,掩护不断溃退的友军。 很快,波斯预备队便与败退下来的友军接上,为首的将领高声命令溃兵从两侧撤退,自己则是下令射手搭弓引箭,向溃兵身后追击的夏军抛射。 咻咻咻——贽 在将领的命令下,一轮轮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越过败退的波斯士兵的头顶,射向追击的夏军,顿时就射杀了众多没有防备的夏军骑兵和步兵,带队追击的冯争光连忙挥刀斩断射向自己的箭矢,勒转战马,高声喊道: 「撤退!撤退!穷寇莫追!」 随着冯争光的命令,夏军骑兵们皆顺从地调转马头撤离箭雨的覆盖范围,步兵们也跟着意识到敌人有所准备 ,缓慢撤退,在箭矢的射程范围外重新列阵,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在溃兵陆续从预备队的两翼撤入后方之后,带队的将领满脸愧意地来到纳德尔·阿齐兹面前,他直接跪倒在统帅面前,说道:「埃米尔,是我无能,导致进攻失利,还损失了那么多的士兵,请您责罚。」 纳德尔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示意卫兵将将领搀扶起来,等后者起身后,才惊愕地发现纳德尔居然已经无法独立站稳,需要身边的卫兵来搀扶着才能站在他面前。 他连忙问道:「埃米尔,您这是怎么了?」 纳德尔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打算,他沉声说道:「火牛阵虽然给夏人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却没起到我预想中的效果,看来夏人的战斗力比我们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还要高。」贽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一名库尔德将领出声问道:「阿德勒·达尔万德的骑兵已经被击溃,擅自逃离战场,我们只能靠步兵了。」 「埃米尔,士兵们的士气都出现了动摇,要是继续打下去,我们的胜率恐怕会比预想中的更低。」另外一名将领满脸忧愁地说道。 纳德尔叹了口气,道:「这场战役我们没有获胜的可能,最好的做法是,放弃马什哈德,将其让给夏人,换取夏人允许我们撤离这个地区。」 「那不就是明晃晃的投降了吗?」库尔德将领不满地说道:「士兵们恐怕不会接受这个决定。」 「军中士气本就因为战事失利而出现了损失,要是我们再认输,就算撤离了这里,对士气也是无法逆转的打击。」另外一名将领也出声附和道。 从前线撤回来的波斯将领却持反对意见,他认同统帅的说法:「埃米尔的想法恰恰是我们现在能够做出的最好的决定,保存剩下的数万士兵的实力,依托波斯腹地与夏人周旋,夏人就算战斗力再怎么强悍,他们长时间深入,补给线肯定会被拉长,我们趁机袭扰他们的补给线,等他们补给出现了问题,自然会自己撤军。」 纳德尔没想到这个败退回来的将领居然会认同自己,他另眼看了几眼对方,随后说道:「他说的没错,我正是这个想法,而且俄国人用不了多久也会加入战争,等俄国人参战,夏人就不会将所有兵力都用在我们这边了,到时候哪里会缺少反攻的机会?」贽 听到俄国人要参战,原本还保持反对意见的将领们顿时就没话可说了,现在的俄国虽然还不算是欧陆数一数二的强国,但俄国近几年来在军事上的强硬多少让波斯人有些放心,或者说,他们以此来安慰自己,等俄国人参战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保持反对意见的将领们没话可说后,纳德尔便准备派出使者向夏军提出停战的请求,但还没等他着手命令下去,马什哈德埃米尔沙哈鲁·阿米·萨比利却听到了消息,跑了过来表示反对,他言辞激烈地说道: 「保卫马什哈德是我的职责,只要我身为马什哈德总督一天,我就不会放弃这座城市,我将会与马什哈德共存亡!若是你们畏惧夏人的兵威,那你们就自己逃去吧!」 他的话让许多将领都觉得面色发红,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和这位埃米尔对视,只有拥护纳德尔的波斯将领站了出来,他说道:「沙哈鲁埃米尔,一时的让步只不过是为了未来的胜利做出的必要的牺牲,我们主动让出马什哈德,夏人不会对城内的居民挥起屠刀,要是你执意固守,等夏人自己攻破城市,那城内的居民都会和你一起遭受灭顶之灾!」 沙哈鲁一时语塞,对方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夏军若是兵不血刃拿下马什哈德,城内的居民倒还不会遭殃,能受到和平统治,可要是选择顽抗,等夏军攻破城池,那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手段,就不是现在能够预测得到的了。 但是,沙哈鲁还是不甘心将这座属于自己的城市这样拱手让给敌人,马什哈德一失守,他头上的总督就名存实亡,就算日后按他们所说的还能够收复,他还能不能重新坐上总督的位置,也是未可知也。 纳德尔看出了沙哈鲁的迟疑,他沉声说道:「沙哈鲁阁下,和我们一起撤退吧,为了整个马什哈德的居民,也是为了战场上这四万多名士兵,和我们一起撤离这里。」贽 纳德尔的话就好似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话音落下,沙哈鲁最终还是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同意你们的决定,放弃马什哈德。」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 大捷 波斯的人使者很快就冒险穿过战场,来到夏军的军阵前,线列步兵们看见从对面跑来的骑兵,其中一名士兵刚要下意识开火射击,却被一旁的军官按了下来。唙 士兵不解地抬头看着军官,那军官却眯着眼睛打量着手中举着白旗的骑兵,说道:「不要射击,那人似乎是想要来给我们传递什么东西。」 随着军官的声音落下,那骑兵得以安然无恙的来到线列前面,他操着带着浓郁口音让人一时间很难听懂的汉语,大声说道:「我是纳德尔埃米尔的使者,我要见你们的将军!」 军官听了,对着自己的部下招了招手,道:「给他让开一条道路,让他进去。」 「让开道路,让开道路!」 士兵们随即纷纷让出一条足以马匹穿过的道路,那波斯使者一拍快马,策马冲入通道,一路向着夏军帅旗所在的方向而去,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帅旗外围,并被身材高大的掷弹兵拦了下来。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明晃晃的刺刀,波斯使者不敢继续策马上前,他迅速翻身下马,穿过掷弹兵的阻拦,快步来到帅旗外,他能够看见一位胡须微白的夏军将领正策马屹立在帅旗之下,那夏军将领的面容上充满了身为天朝上国将领的威严。 波斯使者随即站下,他满怀敬畏地看着那位充满威严的将领,抚胸行礼,道:「尊敬的夏人将军,奉纳德尔埃米尔的命令,我带来了他的口信,我们认输,愿意退出马什哈德地区,但作为交换的条件,请允许我们保留武器,安全撤离这片地区。」唙 沐天波没有开口,他身边的副将就先一步说道:「这场战役本就因你们而挑起,怎么会因你们的意志而结束?战端一开,断没有中途结束的道理,你回去吧,告诉你家将军,马什哈德不用你们让出,我们自会去取!」 波斯使者听言,神色微变,但他还是坚持说道:「夏人将军,在开战前,我们两军就已经说好了,用这次战争来决定马什哈德的归属,现在我们愿意认输将马什哈德拱手交出,你们为何还要坚持开战呢?」 「因为我们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马什哈德。」沐天波这时终于开口,他面露淡然的笑容,道:「我们的目标一直是你们的军队,回去告诉你们的统帅,这场战斗不会就此结束,除非你们所有人都放下武器,成为俘虏。」 波斯使者见沐天波这般言语,知道他是打定主意了,他又深深打量了沐天波几眼,随后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战场上见吧。」 说完,他转身回到马边,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从来时的方向离去。 待波斯使者离去后,继续进攻的命令也随即传达至前线每一名线列步兵耳中,各级军官紧接着拔出佩刀,高声命令麾下步兵们为手中的枪械装填弹药,并检查燧发装置,防止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出现岔子。 随后,伴随着激昂的进攻号角的响起,夏军线列开始缓缓向前推进,沉重的步兵炮和榴弹炮也都被装车,跟随着步兵一同向前推进转移阵地,准备将阵地设在更近的位置,增加精准度。唙 另一边,虽然派出去的使者还没回来,但看见夏军开始移动,纳德尔·阿齐兹就瞬间明白这是谈判破裂,他的脸色一沉,说道:「让士兵们都做好战斗准备吧,看来我们的敌人很有可能是不打算放我们安然离开这里了。」 纳德尔并没有突围的想法,波斯骑兵基本被击溃,剩下逃回来的也无法形成战力,而夏军骑兵还保持着完好的编制和战斗力,在这种情况下撤军突围,不仅要抛弃那些宝贵沉重的火炮,也很有可能被夏军骑兵追上来,整个大军全面溃败。 听他这样说,马什哈德埃米尔心中不自觉松了口气,但随后他的心又提了起来,夏军要是不准备放他们离去,那他们 不就是要全部死在这里了? 就算没死,也会失去自由,成为低贱的俘虏。 纳德尔没有去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他随即开始有条不紊的部署,他下令将战场上被击溃下来的士兵重新收拢起来编队,其中的军官以督战不利的理由尽数杀死,提拔战斗中表现英勇的老兵,以此来激励士气,鼓舞士兵奋勇杀敌。 同时,为了激励前线士气,他还让身边的波斯将领们都到前线去亲自督战,并以丰厚的金银财富作为奖赏,宣布杀死一个夏人奖励多少银币等等。 在纳德尔不惜血本的嘉奖下,波斯军队士气大振,迅速恢复到了顶峰,士兵们看着那朝自己推进的夏军线列步兵,突然觉得对方没有刚刚的压迫感了,反而充满了诱惑力——那是对金钱的诱惑力。唙 尽管麾下士兵的士气恢复,但纳德尔仍然没有下令进攻,夏军的火力实在太过凶猛,纳德尔因此决定以逸待劳,等待夏军主动发起进攻。 在他的命令下,波斯炮兵再次发出怒吼,向推进的夏军队列展开猛烈炮击——即便在之前的双方炮战中,波斯炮兵出现了不小的损失,但他们并没有因此伤了元气。 在阵阵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夏军线列踩着那微微颤抖的地面不断前进,不时有炮弹呼啸着砸入人群之中,在人群内犁出一条惨烈的血路,人的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横飞,鲜血也染红了他们脚下的大地。 冒着猛烈的炮火,夏军完全不为所动,仍然继续前进,夏军炮兵们也驱赶着炮车,将阵地射在了地势较高的一处小斜坡上,在军官们的喊声下,炮兵手忙脚乱的将火炮卸下,将炮口对准远处敌人的方向,进行装填。 「装填炮弹!快点!」 「放——」 隆隆隆——唙 夏军炮兵在完成装填后迅速向敌人予以还击,数十门火炮怒吼着射出复仇的炮弹,那炮弹狠狠砸向密集的波斯步兵军阵,落入军阵后猛然炸开,将炮弹周围的步兵都炸翻倒地,飞溅的弹片也杀伤大量人员。 在夏军炮兵的凶猛火力下,波斯步兵好不容易被激励起来的士气又出现了动摇,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些会爆炸的炮弹,并随后在炮弹的爆炸下哭爹喊娘。 夏军的火炮让纳德尔不得不改变计划,他非常清楚,若是继续让军队在原地等待,很有可能会在夏军的炮击下未战先溃。 因此,他只能阴沉着面容,下令吹响进攻号角。 「阿拉的信徒,前进!」 「为了阿拉,为了天堂上的七十二枚小葡萄干!」 波斯步兵们呐喊着,在沉闷的号角声中开始缓缓前进,被开花弹清理出来的缺口迅速被其余士兵填补,面对那不断从天而降的炮弹,心中胆怯的士兵只能徒劳地举起盾牌,将希望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神灵,希望神灵能够给他们施与神力,免遭炮弹杀伤。唙 但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显然不会在意底层庶民的祈祷,波斯人的诚心祷告没有换来神明的赐福,炮弹轻而易举砸穿了他们举着的盾牌,连带着将他们的身体一并撕碎。 阵阵爆炸中,波斯军阵迅速被打散,他们前进的阵型也出现了混乱,军官们只能极力撕扯着嗓子想要恢复军阵,但战场上的混乱掩盖住了他们的喊声,波斯军阵愈发混乱起来。 夏军步兵就抓着这个机会展开猛烈进攻,他们并没有按照步兵操典上的内容原地列阵,向敌人射击,而是在军官的命令下快步奔跑起来,在抵近敌军后,前排士兵举枪打出一轮齐射,利用齐射射杀一片敌人后,他们直接挺起步枪,怒吼着发起冲锋。 就在步兵发起冲锋的同时,夏军骑兵也挥舞着马刀从侧翼杀出,率先一步迎面杀进人群之中,骑兵撞入人群的瞬 间,数十人被撞飞了出去,惨叫着飞出数米开外。 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左劈右砍,他们就像是冲入羊圈的饿狼一般肆意屠杀着战斗力羸弱的波斯步兵,在夏军骑兵的冲锋砍杀之下,波斯步兵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战意和士气就如同泄洪一般迅速崩塌。 先前失败的阴影早已在所有波斯人的心中埋藏,即便他们后买被尽可能地恢复了士气,但在面对夏军骑兵的屠杀中,埋藏在心中的阴影很快被挖掘并展现出来,波斯步兵们尖叫着四散而逃。 溃败的浪潮迅速席卷整个波斯军队,这一次已经没有能够再次挽回的机会了,在夏军的猛烈攻势之下,波斯大军几乎是全面溃败,亲自在一线指挥作战的马什哈德埃米尔见势不妙,果断带着卫队和一部分听命于他的马什哈德军队撤离战场,意图先一步撤回城内固守。唙 马什哈德军队的撤退无疑给其他友军一记重锤,眼见友军率先撤退,一部分还有心想要继续抵抗下去的士兵纷纷没了战意,他们一边咒骂着率先逃跑的懦夫们,一边将那碍事的盾牌和甲胄扔掉,亡命狂奔。 纳德尔·阿齐兹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头一甜,一口腥红的血就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周围的卫兵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住他,但等卫兵围上来时,纳德尔俨然已经昏迷了过去。 见状,卫兵们也顾不上前线的败局了,擅自将统帅架上战马,带着统帅先一步撤离战场,他们没有往马什哈德而去,他们非常清楚马什哈德的失守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在逃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所以他们直接绕过了城市,向帝国腹地撤退。 …… 追杀一直持续到当天黄昏才终于结束,马什哈德城外俨然一处人间地狱般的场景,那些没有及时投降的波斯人皆被斩杀,大地几乎被鲜血染红,随处可见遍地的尸体和人的残肢断臂,在一些地势较低的地方,那汇聚起来的血水几乎快要将脚脖子淹没。 夏军本来想趁势攻克马什哈德,但先一步逃进城内的马什哈德总督眼见夏军靠近,毫不犹豫下令紧闭城门,将那些没有逃回来的逃兵也一起拒之门外,任凭后者怎么哭喊哀求也无动于衷。 随后,被阻挡在外面的溃兵只能向夏军投降,成为夏军的俘虏,用那满含仇恨的目光盯着城头上心有余悸的人影们。唙 在鸣金收兵,停止追击溃兵后,夏军便开始打扫战场,他们先是拿着武器扫过一片,寻找那些还未死去的伤员,己方的就抬走治疗,敌人的则是一刺刀捅入要害,结束他们的痛苦。 在确定没有伤员后,他们才进一步打扫战场,将那些值钱的东西都带走,连带着尸体上的装备一并扒光,集中堆成一座小山,最后才逼迫战俘挖掘万人坑,将那些敌人的尸体集中掩埋。 夏军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在马什哈德城外清理战场,丝毫没有避让城头上人心惶惶的波斯人的意思,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当马什哈德总督再次走上城墙向外查看时,战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地面上凝固的红色血迹仍然存在。 放眼望去,整个马什哈德城外都是一片刺眼的红色的土地,战争过后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仍然存在,甚至弥漫在马什哈德城的内外。 夏军一直到下午,才做出进攻姿态,将那一门门冰冷的火炮架设在城外,用黑洞洞的炮口遥遥对准城墙,随后,一名骑兵从夏军军阵跑了过来,一直到城墙底下停下。 那骑兵却不是汉人模样,显然是从俘虏中招安一人来送信的,那人停在城墙底下,用波斯语高声喊出劝降的话语,承诺只要守军主动开城投降,夏军将会以和平手段占领城市。 可要是守军负隅顽抗,一旦炮声响过,城中军民都将鸡犬不留。唙 在夏军那赤裸裸的充满 杀气的威胁下,马什哈德总督已经被吓破胆了,他完全没有勇气继续反抗下去,在周围士兵们充满希望的目光注视下,总督还是下令军民放下武器,打开城门,迎接夏军入城。 武安十八年五月初三,夏军经过马什哈德之战,以阵亡不过千人的代价最终赢得了战役,占领城市,进而夺得整个马什哈德地区的控制权。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 第二次中俄战争爆发 马什哈德战役的结果迅速传遍整个波斯高原以及呼罗珊地区,并引起了轩然大波。熙 波斯高层无疑是对纳德尔·阿齐兹抱有非常高的期望的,他们认为就算没办法击退夏军的进攻,守住北部防线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但马什哈德战役的结果直接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耳光,让理事会上下都为之震惊,震惊过后,便是深深的恐惧。 马什哈德惨败的消息也成功将深居宫廷内的波斯沙阿苏莱曼一世惊扰,让这位沉醉在后宫和酒精麻痹下的年轻沙阿破天荒的走出来,与他的廷臣们相见。 18岁继承王位的苏莱曼一世如今已23岁有余,他虽然正值青年,但多年被权臣操控、并将权力都交给自己的后宫亲信团的举动让他对朝政大权的掌控力度并不深。 不过如今他从宫廷内走出来的举动,还是让理事会的官僚们吃了一惊。 「陛下。」 首相阿卜杜拉·阿米·萨比特看着进入议事院内的沙阿,带头抚胸行礼问候。熙 年轻的波斯沙阿淡然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有着不健康的白色,双眼底下蒙上了一圈暗色,身体浮肿,明显是多年的声色犬马过度放纵导致身体健康出现了问题。 「阿卜杜拉首相,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这场该死的惨败的解释。」沙阿语气平淡地说道,说是平淡,但落到旁人耳中,多少能够听出一点中气不足。 「陛下,这个……这场惨败会发生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还是夏人的军队实在是太过强大了。」首相很诚实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军队很弱小?」苏莱曼一世冷笑着说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否定我祖父伟大的阿巴斯一世改革的军队的能力?」 「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首相连忙解释道,「新军在这场战斗中表现非常出色,肯定不是因为新军的原因。」 「那你觉得是谁的原因?」苏莱曼一世咄咄逼人地问道。 他之所以如此作态,还是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背锅侠,让自己的威望不会因此而受损,他认为最好的背锅侠还是宫相,他久居深宫,主要依仗宫相来执政,可要是宫相能够找出另外一个背锅的,他也不介意借坡下驴。熙 「是……我认为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统帅的错误指挥。」宫相在无奈之下只好将北部军的统帅给推了出来背锅:「北部军统帅纳德尔·阿齐兹虽然是历经战阵的老将,但他上了年纪,也变得贪生怕死了起来,在战事不利的时候最先抛弃军队逃离了战场,陛下,我提议将他缉拿入狱,进行严惩。」 其他宦官们听了,并没有出声辩驳,尽管他们清楚事实并非如此,只是纳德尔·阿齐兹并不是他们一派的人,他们没有必要冒着得罪宫相的风险帮助他。 「是这样吗?」苏莱曼一世看了看其他宦官,问道。 宦官们默不作声,沙阿扫视了一眼,见没有人有异议,他便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就将纳德尔带回伊斯法罕接受审判。」 说完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俄国人呢?他们不是承诺要对夏朝宣战吗?」 首相和理事会的其他人相互对视了几眼,其中的外交大臣说道:「陛下,俄国人已经往乌拉尔线调遣军队了,我想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履行诺言,对夏宣战,只不过……」 说到后面,他犹豫了片刻,苏莱曼一世不耐烦地追问道:「只不过什么?」熙 「只不过根据俄国人的情报,好像夏人也同样在哈萨克地区调遣了大量的军队,并囤积了众多粮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露惊愕,他们相互对视着,其中一个宦官失声说道:「夏人的目标是谁?是我们还 是俄国人?」 「不管是谁,反正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好处。」首相沉声说道。 苏莱曼一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袍,说道:「好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马什哈德的夏军,我们必须要收复马什哈德,将该死的夏人赶出去!」 「陛下,国内的大部分军队都在马什哈德被夏军击溃,我们要想发起反攻,能够调动的军队不足了。」军事大臣沉声说道。 「那便招兵,给我招兵!」沙阿大声说道:「给我发布动员令,国内所有适龄人员都要参军备战,我要亲自出马,带领伟大的波斯军队讨伐夏人!」 官僚们听了他的话面面相窥,首相一想到沙阿没有上过战场的经历,就忍不住出面想要劝说,但他嘴巴才刚刚张开,就迎来了沙阿那冷冷的目光的注视,他下意识闭上了嘴。熙 好吧,反正找死的是他。首相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口头上随即答应下来,并命令下去准备向全国各地发放征兵命令。 征兵和亲征不止是苏莱曼一世的主意,他还下令邀请英国人的使者进入宫廷会谈,希望能够借助英国人的力量对抗夏人,当然,直接让英国人出兵概率微乎其微,他想的是从英国人手中购买军械,并聘请教官训练军队,就像他的祖父阿巴斯一世那样。 在一百年前,他的祖父阿巴斯一世便是得到了英国人的帮助,在中亚组建了一支大规模装备火器的「现代化」军队,并聘请教官训练了一支欧式炮兵,如今这支新军逐渐衰落,又在与夏人的战斗中损失惨重,他必须要重新训练了。 …… 另一边,夏军在哈萨克地区的屯兵与囤积粮草的举动也很快传进俄国人的耳中,出于对远东敌人的重视,沙皇阿列克谢一世借口打猎,亲自带着军队来到伏尔加河流域。 他虽然没有继续东进,但他的军队已经在乌拉尔河以西部署了重兵,这一点也被夏军巡逻队察觉,双方虽然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是双方的高层都非常清楚,战争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爆发。 阿列克谢一世沙皇预料到了战争的迫近,为了获得战争的胜利,收复乌拉尔线以东的国土,他一边从欧洲征召哥萨克部落往东而来,一边邀请在伏尔加河流域定居的蒙古土尔扈特部首领阿玉奇汗到他的移动行宫觐见。熙 定居在伏尔加河流域的蒙古土尔扈特部若是放在原本的历史时间线上,将在一百年后的乾隆年间发起大名鼎鼎的土尔扈特部东归,但在这个时间线上,东边的中原帝国仍然是汉人统治,这些远离故土的蒙古人因此对东边的帝国丝毫不感冒。 在沙皇的召集下,阿玉奇汗还是带着卫兵赶赴移动行宫觐见他名义上的领主,沙皇在随后的会面中要求土尔扈特部履行他对沙皇的义务,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提供至少三千名蒙古骑兵参战。 为此,阿玉奇汗并没有答应下来,不过他提出了意见,他希望能够将势力扩张到伏尔加河流域以外的地方,经过这么多年的繁衍发展,伏尔加河流域已经容纳不下年轻的阿玉奇汗的野心了,他想要借助这次机会,扩大自己能够掌控的地盘。 沙皇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但他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在他眼里,小小的土尔扈特部完全不是对手,在土尔扈特部的内部,他已经笼络了多名掌握实权的贵族。 双方就此定下了协议,阿玉奇汗将亲自率领部落里的三千名骁勇善战的蒙古骑兵加入俄国一方,对抗中国人的军队,作为交换,在蒙古骑兵参战后,沙皇允许蒙古人到伏尔加河流域以外的临近地区放牧。 得到了蒙古人援助的阿列克谢沙皇志得意满,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足以和夏军掰一掰手腕了,他站在行宫前,向东方眺望,心中默默盘算着开战的时日。 在他看来,第一次战争之所以会失败,完全是因为夏军趁虚而入,攻击他防御空虚的远东,再加上他正在与波兰人开战,没有足够的精力能够应对远东的攻击,这才不得不割地赔款。熙 而这一次,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并从全国各地调动了大量的军队,还向周边国家借兵,不论是伏尔加河的土尔扈特部蒙古人,还是扎波罗热的哥萨克人、克里米亚汗国的鞑靼人,亦或者是芬兰大公国的野蛮人,都被调来东方,准备参与这场注定能够载入史册的战争! 公元1671年4月28日,随着千里迢迢从扎波罗热赶来的哥萨克骑兵抵达,阿列克谢沙皇一声令下,决定赶在夏军之前宣战,并打夏军一个措手不及! 4月29日凌晨,随着沙皇的命令下达,俄军开始借助夜色强渡乌拉尔河,他们的计划是强渡乌拉尔河,向哈萨克高原发起进攻。 那高耸入云的乌拉尔山脉是天然的屏障,不论是对于中俄双方皆是如此,因此俄军可以不用顾及乌拉尔山脉,直接从乌拉尔河发起进攻。 这一天凌晨,夜空乌云密布,那浓厚的乌云将皎洁的月光几乎完全遮掩起来,仅有几缕可怜的月光能够穿过乌云间的缝隙,洒在大地上。 乌拉尔河东岸的一处夏军哨所内,从哈萨克地区征召来的哈萨克族兵卒围在篝火边烤火取暖,尽管已经进入四月份,乌拉尔河流域的夜间温度仍然低下,他们不得不裹上温暖的兽皮大衣,围在篝火边取暖。 在乌拉尔河东岸的广袤平原上,随处可见夏军以当地民兵筑造起来的前沿哨站,他们的作用便是皆被西边的俄国人,一旦发现敌情,就马上点烽火示警。熙 因为硝烟的味道越来越浓郁的缘故,这些哈萨克民兵们的警惕性都要比平时更高,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时不时看向平静的乌拉尔河的方向。 若是在平时,乌拉尔河除了静静流淌的河水外便别无他物,但今天,其中一名民兵不经意间看见了河面上似乎有着无数黑影移动,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忙再定睛一看,就看清了河面上的确有大量黑影移动。 「那,那是什么?」 他连忙招呼烤火的战友们过来,几名民兵也凑了过来,他们在看清河面上的情况后,每个人的脸上顿时变得惨白一片,呆若木鸡。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终于回过神来,「点燃烽火,离开这里!」他高声喊道,手脚并用朝着烽火台跑去。 其他民兵被他的喊声惊醒,他们顿时慌作一团,有人去牵待在马厩里的马匹,有人跟着跑上烽火台,过了几分钟后,一伙亮眼的火光从烽火台上燃起,随后在火油的加持下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并将整个烽火台上的易燃物吞噬! 「快!撤离这里!」熙 民兵们呐喊着,逃命似的找到各自的马匹翻身上马,看着那越烧越旺的烽火,头也不回地朝着阿特劳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任务只需要点燃烽火狼烟示警,在这之后,他们就能够自行逃命,而不是继续留在哨所内等死。 这处哨所燃起的烽火迅速被方圆数里内的其他哨所发觉,各个哨所也紧接着点燃烽火,陆续撤离,那烽火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目,没用多久时间,阿特劳城的卫兵就发现了那亮眼的火光! 敌情! 夏军这边因为烽火而接连做出反应的同时,乌拉尔河上趁夜渡河的俄军也发现了燃起的烽火,亲自带队过河的俄军将领瞬间明白自己暴露了,他毫不犹豫下令部下加快动作,赶在夏军到来之前尽可能全部登岸。 在俄军将领的死命令下,最先一批携带着木料和工具的俄军登上河岸,他们一部分列阵防备夏军的袭击,一部分则是作为工兵,在那宽阔的河岸上紧急搭 建浮桥,让大军得以顺利通过。 西岸的阿列克谢沙皇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在手下将领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也暗自叹了口气,他本来的计划是想要趁着夏军发觉之前强攻阿特劳,但现在看来,计划似乎是失败了。熙 不过这并没有让沙皇泄气,他很快重新振作起来,亲自来到河边,监督士兵们建造浮桥,在数个小时后,浮桥终于建造完成,他不顾周围贵族和军官们的劝说,率先策马踏过浮桥,来到乌拉尔河东岸。 俄军士兵们眼见沙皇身先士卒渡河,纷纷发出欢呼声,并紧跟在他的身后渡过河流。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 哥萨克骑兵VS朝鲜步兵 在俄军强渡乌拉尔河的同时,提前得到示警的夏军也开始行动起来,消息被火速送到了亲自驻扎在阿特劳的安西伯傅兴华手中,后者随即下令第四镇、第八镇进入战备状态,在阿特劳一带集结。 同时,他也派出信使前往鲜卑都护府,手持圣旨接管鲜卑都护府下属的第一、第二骑兵旅,命二旅万余骑兵火速南下。 夏军的动作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二十五章 哥萨克骑兵vs朝鲜步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主力对峙 「开火——」豱 砰砰砰—— 朝鲜旅步兵阵地,枪声连绵,朝鲜步兵在军官们的呐喊声中不断重复开枪——装填——举枪——瞄准——再开枪的步骤,他们不少人的心中虽然恐惧,但还是按照步兵操典上的要求进行作战。 崔振勇看着自己部下的朝鲜人居然一反常态的没有临阵退缩,自行溃败,反而顽强的屹立在阵地上与来袭的哥萨克骑兵作战,这让崔振勇心中充满了惊讶。 身为朝鲜两班贵族的他远远要比任何人还要清楚朝鲜步兵的糟糕军纪和在战场上的表现,尽管有过孝宗大王的军事改革,但朝鲜官军的战斗力还是极为羸弱,没有临阵放三枪都算是精锐了。 可经过夏军的训练,他们居然能够有如此出色的表现,由此足以证明夏军的训练方式的可怕。 迎着朝鲜步兵的火力网,哥萨克骑兵还是凭借着他们骁勇无畏的作战风格强行冲杀了过来,他们怒吼着高举哥萨克弯刀想要挥向朝鲜步兵,但等他们靠近后,才错愕地发现朝鲜步兵的方阵就好似一个个刺猬一般,让他们无从下口。 更重要的是,朝鲜步兵挺着的步枪上那明晃晃的刺刀让战马也因此受到了惊吓,马匹天生对尖锐的长状物充满恐惧,它们嘶鸣着不敢上前,任凭骑兵对着战马不断喝骂鞭挞都无动于衷,朝鲜步兵则趁势举枪射击,如此近距离的贴脸齐射又射杀了众多骑兵。豱 「该死!撤退!撤退!」 眼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哥萨克首领伊凡·塞克尔没有拘泥于所谓的哥萨克人的勇猛而硬着头皮继续进攻,而是果断下令调转方向,从来时的地方撤退。 在伊凡·塞克尔的怒骂声下,哥萨克骑兵尖叫着丢下一地的尸体和受伤的战马转身后撤,尽管这些伤亡对于有着五千之众的他们来说并不算大,但夏军那凶猛的火力还是让他们多少有些心理阴影。 「撤!撤!」 看着哥萨克骑兵撤退的背影,朝鲜旅帅崔振勇长松了口气,他没有马上放松警惕,让士兵们解散方阵,而是一直确定哥萨克骑兵没有再返回进攻的意图后,才下令解散方阵,并派出士兵上前将那些还未彻底断气的哥萨克骑兵杀死,清理战场。 朝鲜人虽然接受了夏军的训练方式而变得比他们的前身朝鲜官军要精锐得数百倍,但是他们的秉性并没有因此而出现改变,得到命令的士兵们随即兴奋地冲上去,争先恐后地开始打扫战场,将死去的哥萨克骑兵身上的财富搜刮一空。 朝鲜旅得到了一个大大的开门红的消息也很快被传入傅兴华耳中,这位正准备集结兵马主动向俄军发起进攻的安西伯听了之后,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一位副将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此战让朝鲜人夺得了头筹,我们也要加把劲啊。」豱 被他拍肩膀的副将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总兵大人,我们倒也想夺得头筹,但那俄国人的目标不是我们啊,如果是我们先和俄国人打,我们的战果一定要比朝鲜人更好。」 「无妨,等过一阵子我们向俄军发起进攻,表现的机会就来了。」一边的副将张普斗志昂扬地说道。 相较于夏军这边的喜悦,俄军这边,在看见派出去的哥萨克骑兵居然大败而归,阿列克谢一世沙皇的脸色有些阴沉,但他没有因此而责骂伊凡·塞克尔,而是安慰他不要因此而丧气,等下一次交战,一定会有报仇的机会。 在安慰了哥萨克首领后,沙皇转身回到自己那最先搭盖起来的移动行宫,射击军统帅伊万·霍万斯基和其他几位军中将领也一起走了进来,他们一进来,就看见沙皇自顾自坐在了主位上,有些忧愁地揉着太阳穴。 「陛下,您为何面露忧愁?」沙皇的前岳父,米洛斯拉夫斯基 大公问道。 「我在担心夏军的火力。」沙皇实话实说,向他的将军们展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在伊凡的描述里,夏军步兵即便是在面临骑兵冲锋的时候都能临危不惧,凶猛的火力更是能够正面击溃骁勇善战的哥萨克骑兵,我们的射击军和西式团与之相比……」 说到后面,他沉默了起来,将军们也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俄罗斯射击军说实话战斗力并不强,他们与效仿西欧各国组建的西式团一样在几年前的俄波战争中,与波兰军队交手时都几次被击溃,不过在西式团被击败后,也有好几次都是靠坚定不移的射击军的防御而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豱 可以说,俄罗斯射击军的进攻水平或许不够出彩,但是在防御这方面上,他们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作为射击军的统帅,伊万·霍万斯基比谁都清楚自己部下们的实力,他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他思索了几秒,主动说道:「陛下,射击军向来是重防御而轻进攻,或许我们可以引导夏军主动进攻,在我们擅长的范围内与他们战斗。」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西式团统帅鲍里斯·霍索夫斯基赞同道。 「你们也都是这样想的?」沙皇看向其他几位将军,问道。 几位将军相互对视了几眼,他们因为一时间拿不出其他好主意,所以先后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好吧,好吧。」沙皇从主座前站了起来,绕过他的御案,走出几步后,却又突然踱步转身走了回去,倚靠在御案边,说道:「那么,我们该如何引导夏军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呢?」 「这其实并不难。」伊万·霍万斯基说道:「夏军在哈萨克的兵力肯定不会低于我们,他们就算是兵力处于劣势都富有进攻精神,更不要说兵力对等的情况下了,我们只需要在乌拉尔河东岸巩固营寨,等待就可以。」豱 说到后面,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夏军能够按捺住不主动进攻,他们的补给也肯定无法支持他们长期在哈萨克维持规模如此庞大的军队,更何况在南边,他们也还在与那帮波斯异端交手,哈萨克地方贫瘠,并不生产粮食,夏军想要补充粮草就必须从遥远的东方本土调集,而我们就靠近欧洲本土,完全耗得起。」 伊万·霍万斯基的话引得沙皇和几位将军们连连点头表示肯定,尤其是沙皇,他心中感慨自己的提拔是对的,他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 于是,俄军上下很快就确定下来了计划,他们将在乌拉尔河构筑更加坚固的防线,为了刺激夏军进攻的欲望,还散派出大量的骑兵深入阿特劳周围进行破坏。 双方这样一对峙,便是七天过去了。 经过七天的调兵遣将,安西伯傅兴华将朝廷调拨的征西军团都集结在了阿特劳一带,第四镇、第八镇、第一、第二骑兵旅加起来拢共十万余人,安西都指挥使张勇也不愿错过这个立功的机会,率领麾下一万边军赶来增援,与征西军组成有着十一万余大军的巨大军势。 1671年5月7日,傅兴华站在城墙之上,看着阿特劳城外连绵数里的庞大军阵,脸上充满了意气风发,他如今才38岁,正值壮年,就能够统帅这十一万大军,由此可见皇恩之浩荡。 为此,傅兴华心中对皇帝和朝廷的就只有浓浓的感恩,他心中暗自立誓,一定要率领着大军踏平俄军,让莫斯科城头上飘荡着大夏的龙旗,不辜负皇帝和朝廷对他的信任。豱 「安西伯,下令开拔吧。」 安西将军张勇站在一旁提醒道,这位边军出身的甘肃大汉的脸上饱经风霜,身上的盔甲也掩盖不住底下那精壮的身躯和隆起的腱子肉,再看看城墙底下的原甘肃边军,从冷热兵器兼备统一换装二式步枪的他们也充满了肃杀之气,单单站在 那里,压力就扑面而来。 傅兴华点了点头,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只听「铿」的一声,那带着寒芒的利剑便剑指长空,紧接着,他撕扯着嗓子,高声呐喊:「全军出征」 「总兵大人有令,全军出征!」 「全军出征——」 在底下传令兵的阵阵呐喊声中,一个个紧密方阵开始缓缓移动,线列步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在军鼓点声以及军旗的指引下,朝着乌拉尔河而去。 夏军的动作并没有刻意隐瞒,换句话说,这十一万大军行军的动静也不是说隐瞒就能隐瞒下来的,因此乌拉尔河畔的俄军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豱 为了应对来势汹汹的夏军,沙皇下令收回了散派出去的所有骑兵,并亲自带着卫兵来到营地的外围进行巡视。 自从上次小型的高层会议确定下来防守方针后,俄军就开始拼命加固营地的防御设施,他们在营寨外挖掘了大量的壕沟,设置大量据马,并在营地内外的各个有利地形设置炮位,几乎将营地打造成一个大型堡垒。 俄军将闭守不出,不论夏军怎么挑衅,他们都将守住防线,等待夏军在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上撞得个头破血流! 一天的行军后,夏军抵达俄军防线外,在看见俄军构筑森严的阵地后,傅兴华一时间也有些头疼。 经过罗曼诺夫王朝的军事改革,现在的俄军火器普及率极高,步兵几乎都是火枪兵,沙皇也非常重视火炮的运用,早在十六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的时候,沙皇俄国的堡垒与军火库内就拥有超过两千门火炮,而为了应对这场战争,沙皇从全国各地一共调来了上千门火炮,这些火炮都被部署在这漫长的防线上。 傅兴华看着那坚固的防线,心中非常清楚,若是他想要发起强攻的话,线列步兵们就必须要冒着俄军密集的炮火前进,尽管目前还不清楚俄军炮兵的精准度如何,但他粗略估算,等线列步兵抵近二式步枪的射程范围时,他们中至少有十分之三的人会倒在前进的路上。 「安西伯,这下我们的麻烦看起来有点大了。」豱 张勇策马来到傅兴华身旁,言语中带着几分凝重。 傅兴华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苦笑了一下,他虽然清楚俄军在乌拉尔河畔构筑了漫长的防线,但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夸张,他虽然没办法一眼看到整条防线的全貌,但是单单他面前这一段,存在的火炮就至少有近百门了。 「总兵大人,要发起进攻吗?」岐侯贺申抱拳问道,他随后毛遂自荐:「若是要发起进攻,末将愿亲自领兵冲杀,做大军的先锋!」 傅兴华仍然没有回答,他的脑筋飞速转动起来,想要思索该如何应对俄军的防线,过了约莫十余秒后,他才缓缓开口:「传我军令,全军列阵,准备发起进攻。」 「进攻?你疯了?俄军的火炮可是远远超过我们!」张勇吃了一惊,下意识说道。 周围的其他将领也盯着傅兴华,只有贺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进攻。」傅兴华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手顺势举起,遥遥指向那位于防线后的沙皇旗帜,继续道:「看见那面旗帜了吗,俄国人的国王就在那里,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的目标始终如一,朝着那面旗帜不断冲杀,敌国国君为了自保肯定会调动其他防线的军队过来,他们的军队虽然庞大,但却平摊在漫长的防线上,而我们的兵力都集中在一起,我们就像是一把尖刀,直刺俄国人这面布!」豱 其他人都被傅兴华的这番言论惊到了,他们虽然仍然认为这个进攻计划充满了危险,但不得不说,傅兴华的话很有道理,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将兵力和时间都浪费在全面进攻漫长的俄军防线上,完全可以集中兵力专攻一 点。 若是俄国沙皇因此而心生恐惧,擅自撤退,那么整道防线都会因为君主逃跑而出现动摇,这对于夏军来说,完全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当然,他们也并非没有想过发起强攻后会导致的巨大伤亡,但是相较于进攻后可能的战果,这点伤亡在庞大的军队中,也可以忽略不计,当做微乎其微的小代价了。 想到这,将领们多少被傅兴华说服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 强攻 “检查你们的武器装备,准备进攻!” 乌拉尔河东岸,俄军防线外,夏军以精锐掷弹兵部署在前,这些高大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嘱咐下仔细检查着手中的步枪和腰间挂着的手榴弹,在确定没有问题后,他们才握紧步枪,等待命令。 就在士兵们检查武器的时候,主动请缨决定亲自带队进攻的岐侯贺申带着亲卫策马来到步兵军阵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二十七章 强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 冒死挺进 「举枪——」篡 随着夏军掷弹兵强行顶着猛烈炮击抵近俄军防线,俄国射击军与西式团的火枪兵们纷纷在军官的命令声中举起步枪,进行瞄准。 手持重型火绳枪的俄军士兵皆将月刃斧立在身前,又以火绳枪架在上面,以此来稳定火枪,并抵消接下来射击的后坐力。 眼见对面的俄军步兵举起了火枪瞄准,掷弹兵们并没有因此而心生疑虑,他们依旧昂首挺胸的向前进军,一直到进入火绳枪的射程范围。 「射击——」 砰砰砰—— 俄军线列顿时枪声大作,尽管火绳枪的准度不高,但数量就摆在那里,夏军队列中瞬间有数十名士兵胸前爆出一团血雾,应声倒下。 掷弹兵们没有理会射来的弹丸,他们将挡在身前的拒马推倒、拆毁,为身后的步兵清理障碍物,随后继续前进。篡 俄军火枪手们在打出弹丸后,皆收起火绳枪与月刃斧,转身顺着士兵之间的空隙退到最后一排进行装填,第二排士兵顺势上前,将火枪架在月刃斧上,在军官的命令下开枪射击。 第二轮齐射打来,在那清理障碍的掷弹兵又倒下数十人,没有等俄军打出第三轮射击,夏军就已经清理了路上的障碍,他们继续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五十米。 夏军掷弹兵顶着俄军打出的密集火力不断前进,俄军的3磅炮、3.5磅炮也紧跟着发出怒吼,将那一枚枚炮弹砸向夏军队列,磅数越小射出的炮弹的口径也就越小,虽然不至于再在队列里犁出一条血路,但削去一个人的头颅还是轻轻松松的。篡 砰砰砰—— 迎着面前不断响起的阵阵枪响,掷弹兵中不时有人中弹倒下,但整个队列中都一言不发,士兵们沉默地向前迈步,补上队列中的空缺,或许是因为俄军也讲究刻意避免射杀军官的不成文规定,岐侯贺申和军官们基本都毫发无损,仅有极少数特别倒霉的中弹身亡。 夏军的沉默前进很快引起俄军的不安,火绳枪兵们看着不顾伤亡前进的敌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凭良心来说,要是换做他们的话,他们一定没有办法做到这种程度,别说是迎着巨大的伤亡前进到这个距离了,就算是迎接了几轮炮击,还没到火枪的射程范围内,他们就已经提前崩溃了。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吗?」一名俄军士兵咽了咽唾沫,下意识说道。 没有人回答他,他身边的袍泽们也都面露惊愕,那些军官也同样如此,但很快,军官们就反应过来,他们大声训斥着手下愣住的士兵,命令他们继续射击,不要停止。 而在部署在前线的炮位上的炮兵们也加紧将那一袋袋装满霰弹的袋子拖了过来,将炮口朝上,把霰弹通通倒进去,准备给夏军来一手大的。 很快,他们就完成装填,而夏军也终于挺进到五十米内的距离,他们仍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即便在他们的身后,已经布满了阵亡士兵的尸体,他们中许多人身上也都溅满了袍泽的鲜血。篡 「开炮!」 尽管心中对悍不畏死的夏军步兵充满了敬意,但俄军炮手还是在军官的命令下毫不犹豫地点燃引线,只听引线燃烧时滋滋滋的声音,数秒后,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数以千计的铁珠弹幕以扇形面向前面的夏军掷弹兵横扫过去。 下一秒,夏军步兵成片倒下,整个队列直接爆出一团团浓郁的血雾,士兵身上的甲胄全然抵挡不住霰弹的轰击,人体就好似脆弱的破布娃娃一般,被霰弹轰得四分五裂,几乎成为一滩碎肉。 霰弹之下,众生平等,不论是高贵的侯爵,还 是基层的列兵,全部都在霰弹的轰击下碎成肉泥,岐侯贺申就这样怀着建功立业的斗志,死在了霰弹的轰击之下,连带着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都损失惨重。 但这并没有让掷弹兵因此退却,在霰弹炮击后,战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俄军满怀期待地看着霰弹造成的战果,他们想要看着夏军仓皇逃窜的背影。 但是,下一幕震撼人心的场景深深映入每个人的眼帘,只见夏军并没有因此而溃败,在霰弹轰击之后,那些幸存的士兵仍然继续前进,他们毫不犹豫地踩着同袍的尸体,重新组成一道线列,即便走在最前面的军官倒在了炮击之下,他们也仍然自发的,在军衔较高之人的呼喊下迈步前进。 「这……这是一支怎么可怕的军队啊!」篡 俄军士兵忍不住发出如此感叹,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士兵更是面目煞白,双腿发软,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和他们同为人类的组成的军队,而是一支从地狱爬上来的死神铁军! 「为了天子,为了战死的同袍,前进!」 掷弹兵们怒吼着,在俄军那充满恐惧的目光中继续前进,一直到他们抵近二十米的距离,俄军中才有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尖叫着想要举枪射击,但就在这时,掷弹兵先一步举枪朝着他们打出枪膛内的弹丸,这一排近距离齐射顿时打散了俄军的动作。 还没等俄军从这近距离贴脸齐射中回过神来,掷弹兵又紧接着取下腰间的手榴弹,点燃引线,怒吼着朝着俄军战线奋力掷出,那一枚枚炮弹在半空中翻滚着飞出,迎面砸进俄军线列之内,砸得多人头破血流。 其中经验丰富的俄军军官和老兵们瞬间认出了这一颗颗圆滚滚的东西,他们尖叫着想要转身后撤,但手榴弹就在这时猛地爆炸开来,飞溅的弹片顿时炸死炸伤数人,俄军线列因此陷入了更深的混乱之中。 在认出手榴弹后,夏军掷弹兵就直接挺起装着刺刀的步枪,带着为同袍复仇的意志和信念,带着满腔怒火,怒吼着向俄军线列发起冲锋。 短短二十米的距离,夏***瞬间就冲到了俄军的面前,掷弹兵们眼中仿佛能够喷出将敌人焚烧殆尽的怒火,将那锐利的刺刀狠狠刺入俄军士兵的胸膛。篡 一时间,双方陷入混战之中,掷弹兵虽然经过惨重的伤亡,人数锐减,相较于俄军远远无法比较,但他们在为战友复仇的信念的加持下,一时间居然能够压过俄军一头。 而在他们的身后,线列步兵也紧跟着冲了过来,他们迎着一些反应过来的俄军的炮火冲过被拆毁的拒马,那一面面红色的大夏军旗在硝烟中穿过,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一些灰尘,但这并没有玷污了龙旗的神圣,反而让它给人多了几分狰狞感。 「杀!为了战死的袍泽复仇!」 线列步兵们怒吼着,大步向前推进,其中同样被派到一线发起进攻的朝鲜旅、日本旅等外籍士兵也在发出怒吼,朝鲜步兵们紧紧握着步枪,即便那不时有炮弹落入人群中,带走数十人的生命,他们也仍然在跟着前进,日籍夏军则是背着步枪,他们紧握着特别给他们配备的武士刀,面目狰狞地发起冲锋! 「撤退!撤退!」 眼见夏军大举发起进攻,俄军指挥官没有增派兵员击退已经杀过来的掷弹兵的想法,而是命令士兵退到第二线,而炮兵们奋力推动火炮,将炮口对准那不断毕竟的密集军阵,在军官的怒吼声中,火炮轰鸣,数以千计的铁珠向前飞出,再次横扫过夏军军阵,射杀大量夏军。 夏军即便是前仆后继地倒下,仍然疯了似的冲锋,他们那悍不畏死的模样让许多俄军士兵都不由得心生恐惧,再加上指挥官下令向后撤,他们不禁尖叫出来,相互推搡着向后撤退,不愿面对那些可怕的敌人。篡 二线的射击军与西式团没有被撤下来的友军影响,他们虽然同样对夏军产生了敬畏的情绪,但还是在军官的命令下举枪射击,爆豆般的枪声再次响起,硝烟顿时弥漫整个阵地。 在步兵射击的同时,被部署在阵地内的哥萨克骑兵与蒙古骑兵们也在随后得到了命令——来自沙皇的手谕,要求他们在夏军冲入阵地后,配合己方步兵发起反冲锋,将夏军重新驱赶回去! 得到命令的哥萨克骑兵与蒙古骑兵随后开始进行动员,扎波罗热哥萨克首领与顿河哥萨克首领高声呼喊着哥萨克语言,激励麾下的勇士们,迎来凶残的哥萨克人们的阵阵欢呼,而亲自带队参战的土尔扈特部首领阿玉奇汗策马来到骑兵们前面,他面色肃穆,高举右拳,高声喊道: 「我们的蒙古同族已经被夏人的军队征服,他们不满足于现有的成就,继续向西而来,企图让我们也一同低下高傲的头颅,成为夏人的仆从,我们是成吉思汗的后裔,我们怎么能臣服于曾经被大蒙古统治过的汉人?!」 「不能!」蒙古骑兵们齐声怒道。 「那便随我一同出战,土尔扈特的勇士们,用我们手中的弯刀和猎弓,向俄罗斯的沙皇展现出蒙古人的勇猛,击退夏人!」 「呼!呼!呼!」篡 外族骑兵得到动员的同时,射击军统帅伊万·霍万斯基也策马来到退下来的射击军士兵面前,他高声激励着那些军心涣散的部下,在他的激励之下,射击军士兵们很快就恢复了士气,他们提臂高呼,眼中充满了战意。 这边,夏军线列步兵在付出了大量伤亡后,也终于冲入俄军原定的一线阵地中,与那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俄军士兵交手,身材矮小的日籍士兵却是冲得最快的,他们将武士刀举过头顶,大喊着扑向俄军,手中武士刀狠狠挥砍下去,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将其杀死。 但是,夏军才刚刚撕开俄军防线,眼看着还要继续进攻,二线俄军就已经在伊万·霍万斯基的激励下高喊「乌拉」,挥舞着军刀向夏军发起反冲锋,那些骑在战马背上的骑兵也紧跟着冲了出来,向着夏军冲了过来。 「列阵!列阵!迎接冲锋!」 军官们大声呐喊着,士兵们闻讯连忙组成线列,他们中枪膛内还有弹丸的直接站在了第一线,还没等排列整齐,为首的军官就已经挥起军刀,前排步兵随即扣动扳机,朝着杀来的俄军打出齐射。 这一轮排射顿时就射杀了大量俄军,紧接着,夏军就主动挺起刺刀,也跟着怒吼着发起冲锋,双方很快就迎面相撞,夏军的刺刀先一步刺入俄军士兵的胸膛,将其捅翻倒地,俄军手中的军刀也随后奋力劈砍在夏军士兵胸前的甲胄上,但大多数的攻击都被甲胄格挡下来。 除了刺刀捅刺外,夏军还能够用坚硬的枪托砸击敌人,他们非常喜欢将枪托奋力砸在敌人的面门上,以此来砸断敌人的鼻梁,打掉他们的牙齿,让对方短暂的失去战斗力。篡 两军相撞,一时间俄军被杀翻一片,他们悲哀地发现自己手中的军刀无法给敌人造成有效的伤害,而敌人的刺刀却能够轻易刺穿自己身上的厚重皮衣,鲜血喷洒,一个个士兵悲号着倒下。 「杀!」 在两军步兵厮杀的同时,哥萨克骑兵与蒙古骑兵也迅速杀出,他们怒吼着冲向夏军步兵,夏军步兵勇敢地挺起刺刀,迎着冲撞过来的战马刺出刺刀,但他们随后就被战马撞倒撞翻,被那沉重的马蹄践踏。 俄军骑兵就如同铁锤一般冲入夏军军阵之中,但很快他们前进的道路就被愤怒的夏军拦住,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在人群中无法施展开来,四面八方都是尖锐闪着寒芒的刺刀,在骑兵们惊恐的尖叫声中,一个个骑兵被挑刺落马,尽管他们奋力挥砍抵抗,想要将 围过来的敌人击退,但就算他们杀死一人,很快又会有另外一个人冲上来。 更致命的是,就在这时,夏军骑兵也呼啸着穿过被推到拆毁的拒马,向俄军阵地杀来,第一、第二骑兵旅各自在安定伯马宝、定南侯曹大镐的率领下发起冲锋,他们的目标并非是混战中的战团,而是那还在持续输出的俄军火炮!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九章 俄军撤退 「随我冲杀!」蹑 隆隆隆—— 阵阵喊杀声与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之中,夏军骑兵就如同红色的洪流般冲入俄军防线,尽管俄军途中也惊慌地开枪开炮射击,但造成的伤亡没有阻挡住他们的步伐。 在俄军士兵惊恐的目光中,夏军骑兵冲入战场,将那一门门火炮淹没其中,安定伯马宝身先士卒,他大喝一声将手中的长枪刺出,迎面就贯穿了一个俄军射击军的胸膛,枪头从后背穿出,径直插入泥土之中。 马宝并没有收回长枪,而是顺势拔出佩刀,大喊着左右劈砍,将擦身而过的俄军士兵斩杀。 眼见夏军骑兵冲锋,俄军士兵皆惊恐地转身后撤,仅有部分射击军还在军官的命令下将手中的月刃斧斜举架在地面上,以此作为临时拒马,试图阻挡夏军骑兵的冲锋。 但那匆匆架起来的拒马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夏军仍然一往无前地冲入了俄军防线内,将俄军步兵卷入马蹄之下,他们在冲入炮位,将没来得及逃跑的炮兵杀死后,直接从马背跳了下来,拿出楔子用力钉入火炮的引线口,以此让整门火炮报废无法使用——引线口一旦被堵死,除非将火炮熔炼重造,否则都无法二次使用! 沙皇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防线被夏军骑兵纵横,他愤怒地调集预备队压上,并让被架设在靠后方的火炮换上霰弹,向敌人无差别炮击。蹑 第三道防线上的俄军炮手得到命令后,一时间陷入迟疑之中,但他们看着那肆无忌惮的夏军骑兵屠杀友军的场景,还是咬着牙为火炮装填霰弹。 而被下令压上去的射击军与西式团也在同时举枪向那些混战中的夏军无差别开火,在火绳枪的齐射下,奔跑的夏军骑兵顿时有多人中弹坠马,马宝一刀斩断一个射击军的手臂,不顾对方喷血的手臂,看向那边战团中摇摇欲坠的俄军,高举佩刀,喊道:「第一旅,随我冲杀!」 他话音落下,不顾增援过来的俄军射出的弹丸,带队向摇摇欲坠的步兵战团冲去,此时的步兵战团中,俄军步兵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五大三粗,但他们在刺刀肉搏下居然被夏军压着打,士气岌岌可危。 而后面参战的哥萨克骑兵与蒙古骑兵也在付出大量的伤亡后勉强撤了出来,他们不再敢继续冲锋,眼睁睁看着夏军骑兵调转方向,向俄军战团的侧翼发起冲锋。 在夏军第一旅的冲锋下,俄军战团瞬间崩溃,战马将一个又一个俄军士兵撞倒撞翻,那锋利马刀左劈右砍,夺走一个又一个人的性命。 第三道防线上的俄军眼睁睁看着友军被击溃,从战团先一步退下来的射击军统帅伊万·霍万斯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喊道:「前排架起拒马,其余人继续射击!」 他话音落下,阵地内的火炮也终于再次发出怒吼,那数以千计的铁珠以扇形面横扫过去,瞬间就夺走了大片士兵的生命,许多撤退的俄军士兵也被波及在内,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霰弹打成一滩肉渣。蹑 俄军炮兵再次参战后,夏军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滞,就算他们悍不畏死,能够道:「陛下,夏军终于停止进攻了,他们开始撤退了!」 「我看出来了。」阿列克谢点了点头,他面露疑惑:「他们为何突然撤退?」 「这我也不清楚。」伊万·霍万斯基摇了摇头,「他们突然就停止了进攻,我们并不清楚意图。」 沙皇有些不安地看着缓慢撤退的敌人,他心中想到了刚刚的撤退的念头,马上说道:「伊万,传我的命令,所有军队收缩,我们要连夜撤回乌拉尔河西岸。」 「撤退?为什么突然撤退?」伊万惊讶地问道。 沙皇耐心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伊万,后者听了之后,先是陷入了沉默,没过多久,他向沙皇行礼,转身将沙皇的命令传达下去。 很快,撤退的命令就传到了每个俄军 将领的耳中,从其他防线赶来的俄军顺势向中军靠拢,而士兵们也在军官的命令下开始收拾个人物品。蹑 那些在战斗中负伤的伤兵先一步通过浮桥送往对岸,整个俄国大军喧闹起来,他们一部分人仍然负责防备夏军可能的进攻,更多人则是开始收拾物品,准备撤离。 在与之对峙的夏军军阵中,傅兴华看着俄军阵地方向的动静,缓缓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章 俄军的东方团 夏军的突然撤退正是傅兴华的手笔。蔺 经过一天的激战,他看出了想要在乌拉尔河东岸击溃俄军主力,在短期内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俄军抵抗的激烈程度超过了他的想象,他本以为自己面对的俄军会和七年前的俄军一样羸弱,但现在看来,一味的强攻只会激发起他们更加激烈的反抗,可要是给他们撤退的时间,他们或许就会趁机撤走。 而且,夏军经过高强度的强攻,不仅伤亡惨重,士兵们还都十分疲惫,他们虽然经过系统的整训,士气和战斗意志要远远高于常人,但是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需要得到休息补充体力。 事实证明,傅兴华的想法是正确的,俄军果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准备撤离。 张勇这时神色有些疲倦地走了过来,他看着人声鼎沸的俄军营地,对傅兴华说道:「安西伯,我们要放任俄国蛮子就这样退回乌拉尔河以西吗?或许我们可以对其进行半渡而击,就算无法将其击溃,也能够尽量杀伤他们的士气和有生力量。」 「你认为俄军不会想到这一点吗?」傅兴华反问道,「张指挥使,你可以仔细看看,俄军现在也还是分出许多兵力来防备我们进攻,等他们开始撤退,我不认为他们会给我们半渡而击的机会。」 张勇没有马上说话,他拿起单筒望远镜看向俄军阵地,透过镜片放大和俄军营地内火把的亮光,他能够清楚看见被派遣到阵地上防范他们进攻的俄军士兵。蔺 等他放下望远镜后,眉头微皱,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想要说些什么,傅兴华先他一步说道:「张指挥使,你说得对,我不会放任他们顺利渡河,我决定在他们渡河的时候将炮兵调上去,对他们的浮桥展开炮击,只要他们的浮桥被炸断,那么留在河岸的俄军就变成困兽了。」 「如此甚好。」张勇眉头舒展开来,他点了点头,说道。 俄军的动作并不快,或者说,近十万人想要撤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阿列克谢沙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了防止夏军途中发起进攻扰乱他们撤退的计划,沙皇准备让麾下的军队分批次渡河。 他先让中军正面迎接夏军强攻的射击军与西式团连夜从浮桥过河,返回本土进行休整,同时,军中的工兵也被要求连夜加班加点,多在河面上构筑几道浮桥。 俄军在这边准备撤军的同时,夏军也很有默契的开始就地挖掘壕沟,用运粮马车的车体作为临时的寨墙,构筑一座临时营地。 士兵们就地构筑临时营地的同时,傅兴华也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切的伤亡数字——在不顾伤亡的强攻之下,夏军前前后后一共有两千六百多名士兵阵亡,其中也包括朝鲜旅与日本旅,这两个外族人组成的部队在战斗的时候表现得居然要比汉人士兵更加积极,因此他们的伤亡也并不算低。 这两千六百多名士兵中,有将近五分之二的伤亡被外族士兵承包,最主要的伤亡兵种还是冲在最前面的掷弹兵,作为进攻主力,掷弹兵足足占了五分之二的伤亡,其中的伤亡主要还是在火炮的轰击下产生的。蔺 可怕的霰弹。 至于他们造成了多少俄军的伤亡,这一点暂时无法统计,因为尸体都在俄军控制的阵地上。 「沙皇陛下,这是白天的战斗的伤亡情况,请您过目。」另一边,沙皇的移动行宫,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拿着写满歪歪扭扭的俄文字母的记录走了进来,并将其交给了沙皇过目。 沙皇看完了上面的记录后,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阴沉了下来,他说道:「夏人的战斗力不容小窥,迎着我们的火力展开强攻,都能够给身为防守方的我们这么大的伤亡,简直是一支可怕的军队。」 在这份记录上,俄军前前后后一共阵亡了近六 千人,若是加上那些重伤员和只有截肢才能存活下来的伤兵,那就妥妥超过六千了。 和找到的夏军的尸体这样一对比,伤亡数字正是三比一,平均要死三个俄军士兵,才能换来一个夏军士兵的性命。 这还是防御战,身为防守方的他们伤亡比夏军更大,除了人员伤亡外还有数十门火炮因为火门被钉入楔子而报废无法使用,这种战损比要是传出去,欧洲各国只会嘲笑他俄***队的实力真是弱小。蔺 见沙皇的脸色难看,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斟酌了一下语言,还是决定将话题扯开,他转身对守在帐内的卫兵低语了几句,后者看了一眼沙皇,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卫兵回到了帐内,他的手里多了一把缴获来的二式步枪。 卫兵的动作没有逃过沙皇的眼睛,他双眼微眯,打量着那士兵手上造型明显与火绳枪不同的步枪,说道:「这是从夏人手中缴获来的?」 「是的,陛下。」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点了点头,从卫兵手中接过步枪,展示给沙皇过目:「这把火枪是夏军军中的制式装备,他们称之为二式步枪,似乎是取之于夏人国内独立纪年中的武安二年的意思,距离现在已经服役十六年了。」 沙皇微微颔首,这个小背景他也清楚,事实上在开战前,他也几次想要通过潜伏在夏朝国内的间谍想办法窃取这种步枪,但因为没办法收买当地居民,他们俄罗斯人又长得很显眼,所以非但没能达成目的,还折进去许多化作商人的间谍。 而且,夏军对于步枪的保密程度很高,就算是他曾经表达出希望夏朝送的国礼中能够有这种二式步枪都没能如愿,以至于他到现在一直都没能亲眼见过这种步枪。 而现在,他终于见到了,虽然是付出了很大的伤亡代价才做到的。蔺 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继续在那喋喋不休地介绍步枪,一直到沙皇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这位对火器充满兴趣的大公才终于将话题扯到了步枪的击发上。 他指着二式步枪的燧发装置说道:「我看过了所有缴获到的二式步枪,它们都是以燧发装置进行击发,而且夏军士兵都习惯将火药和弹丸提前装在一个小纸包内,在战斗的时候,他们可以直接咬开纸包,将里面的火药和弹丸一起倒进去,减少了士兵从火药斛和弹药包内倒取的时间,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学习的创举,如果我们效仿的话,装填时间也将大大缩短!」 说到这,大公明显有些兴奋:「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这个燧发装置,西欧各国已经有武器商在火枪上安装这个装置了,虽然它的造价可能比起火绳枪更昂贵一些,但我敢保证,未来的战场上,燧发枪将取代火绳枪成为战争中的宠儿,夏军的战绩就足以说明一切!」 「米洛斯拉夫斯基,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效仿夏人,仿造他们的火枪,模仿他们的战术,以此来对抗他们?」沙皇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 「是的陛下,臣就是这么认为的。」大公点了点头,肯定了沙皇的反问。 沙皇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大公手上的步枪陷入了沉思,大公见状,为了避免沙皇拒绝自己,他连忙将步枪还给一旁的卫兵,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在做出决定之前,或许我们应该先看看火绳枪和这个二式步枪射击时的差距,等看完以后,您再做决定。」 沙皇点了点头,同意了大公的建议,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随即连忙命人从军中挑选两位最出色的射击军士兵,一人使用火绳枪,一人使用二式步枪,一同进行比试。蔺 两人的比试很快引来了许多士兵的围观,士兵们放下了手中整理行李的动作,在沙皇的移动行宫前围成一圈,看着站在射击位置上的两名射击军士兵。 在两人前面十米开外 的地方分别搭起了两个靶子,尽管此时正是深夜,但在周围士兵们打着的火把的照射下,现场有如白昼。 沙皇与一众高级将领站在行宫前看着两名士兵,大公则是站在士兵旁边亲自主持,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士兵就开始做出了准备动作。 「开始!」 大公一声令下,两名士兵纷纷开始为手中的武器进行装填,装备火绳枪的射击军士兵先是拿起火药斛,往药池和枪管内倒入一点,随后才从弹药包内摸出一枚弹丸塞入枪管,拿出通条将其压实,等他压实后,还要拿起缠在火枪上的火绳,往火绳的一头吹了吹,让上面的火星亮起,随后才放在药池上,扣动扳机。 这名射击军士兵无疑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他对于装填和射击的技巧早就如火纯清,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装填。 但是他身边使用二式步枪的射击军士兵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事先没有使用过二式步枪,但凭借着更快的纸包弹技术和燧发装置,等火绳枪兵打出一枪后,他早已经第二次举起步枪,扣动扳机。蔺 不仅是射速的问题,在靶子上面,两名士兵都刻意进行了瞄准,但很明显的是,火绳枪的射击精度要低于二式步枪,二式步枪的两个枪眼都靠近靶子中间,但火绳枪的枪眼明显偏外。 火绳枪兵,完败。 周围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发出阵阵嘘声,同时看向二式步枪的眼中都充满了火热,他们也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家伙,只要性能更好,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老式的火绳枪,去使用更加精良的燧发枪。 全程围观的沙皇看到这,他的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他转身回到行宫内,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在他们都进入行宫后,沙皇沉声说道:「这二式步枪的性能的确不错,马上将缴获的步枪送一批回到莫斯科,不计任何代价,我要在年末之前拥有一支完全装备燧发枪作战的新军。」 听到沙皇的话,周围的将领们皆眼前一亮,组建新军,这可是一个扩张势力的机会,但还没等他们开口,就见沙皇继续说道:「不过在那之前,夏人有一句话叫做远处的水解救不了现在的口渴,夏军的威胁就在眼前,留下两千把能用的步枪,其余步枪送回莫斯科,留下的步枪从射击军中挑选两千名射术精湛的士兵组成新军,这支新军的名字就叫做东方团吧,由我亲自统领。」 众人听了,只好遗憾地打消了插手的念头,齐声说道:「遵命,陛下。」 ……蔺 白天很快到来,沙皇的命令也得到了贯彻,伊万·霍万斯基忠诚地挑选了两千名精锐的射击军士兵交给沙皇,让他们装备缴获来的新式步枪,士兵们自然是非常兴奋,他们斗志昂扬,渴望用这把新武器与敌人交战,让沙皇看看他们的能力。 不过他们目前是没有战斗的机会的了,因为沙皇已经铁了心要撤回乌拉尔河西岸,在夏军的默许下,俄军开始分批渡过浮桥撤退,或许是为了防备近在咫尺的夏军,俄军的撤退速度非常慢,一直到十天后,才终于接近尾声。 在这种时候,沙皇并没有留在最后一个撤退,他早就已经先一步撤到了西岸,在西岸进行防御部署,同时也是担心最后撤离会遭到夏军的袭击。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的确是对的,在俄军的撤退进入尾声后,沉寂数天的夏军终于发起了进攻,他们在激昂的军号声中向前推进,直接将火炮架在前面,朝着俄军和乌拉尔河上的浮桥进行狂轰滥炸。 在夏军炮兵的轰击下,还留在东岸的俄军被炸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大部分浮桥也都在炮击中被炸毁,浮桥上正在渡河的士兵因此坠入湍急的河流之中,他们甚至还没挣扎呼喊,转眼间就被浪花冲走,没了 踪影。 随即,夏军骑兵开始向陷入混乱的俄军发起冲锋,在炮火的掩护下,夏军骑兵轻而易举就冲垮了俄军,并将还滞留在岸边的这近万俄军尽数全歼。 河对岸,沙皇和俄军上下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虽然认为这是一个奇耻大辱,但是他们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友军被全歼。蔺 这一刻,沙皇也终于意识到夏军为什么会等到现在才发起进攻了,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全歼那近万俄军,对于西岸俄军的士气将造成极大的打击——此时军中那低压的氛围足以证明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一章 攻陷伊斯法罕 俄军在撤回乌拉尔河西岸后,随即在岸边拉起漫长的防线,他们将火炮架在岸上,对准那几道仅存的没有遭到毁灭的浮桥,让夏军无法通过。螪 俄军的举动尽数落入傅兴华的眼中,他的脸上不禁露出冷笑,对着身边的副将说道:「俄国人果然被我们打怕了,既然他们想要在乌拉尔河严防死守,那就让他们在这边守着吧,我们从其他地方发起进攻。」 「要从哪里进攻?」副将张普问道,他话音落下,就自己看向了那远处在云巅中若隐若现的山脉,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的神色足以让人看出他的想法。 「乌拉尔山脉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进攻路线,但是俄国人肯定也会想到这点,所以我们必须要规划出第二个进攻路线。」说着,傅兴华的目光投向南方,其他人也都顺着他的动作看了过去,不过从这里显然是没办法直接看到里海的,他们看见的只是东岸平坦的平原。 「您是说,从西海发起进攻?」张普猜出了他的想法,问道。 傅兴华点了点头,他说道:「俄国人在西海的水上力量几乎为零,据我所知他们也没有相关的水上战斗经验,我们完全可以横渡西海,在俄军的后方登陆,当然了,考虑到我们在西海并没有足够的船只,水路只能运载少量兵马。」 一旁的张勇接过话头,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安西伯,趁现在寒冷的冬季还没到来,先做好翻越山脉的准备吧,一旦寒冬来临,我们的士兵很有可能被阻拦在天寒地冻之中。」 傅兴华对张勇的提醒表示了肯定,他随即开始制定更加严密的作战计划。螪 为了防止俄军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他还是会在乌拉尔河东岸留下大量兵马与俄军互为牵制,他委托张勇为翻越乌拉尔山脉的主将,除了麾下的安西军外,还有擅长山地行走的朝鲜旅、缅甸旅与日本旅,拢共近五万人。 而走水路这边,西海沿岸的船只在之前就已经被南征军收拢起来使用,所以他们只能尽可能再找到一些落网之鱼,派人与沐忠亮商量,能否从他手中借来一些船只。 说到南征军,就不得不提及一下南征的战事了,谭文与沐忠亮的计划非常成功,谭文从正面佯装猛攻,牵制住了大量的波斯军队的注意力,沐忠亮趁机走水路在波斯防线后方强行登陆。 等波斯军队反应过来的时候,夏军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了,前后都出现了敌人,波斯军队的士气顿时受到了影响,并随后在夏军的前后夹击之下,庞大的防线轰然溃散。 波斯军队的防线是保卫整个里海沿岸平原的重中之重,在防线被撕开后,那一望无际的平原几乎成为夏军的马场,夏军骑兵旅呼啸着冲杀在平原之上,绞杀着任何落后的波斯溃兵。 防线被撕开后的短短几天时间,夏军就冲杀到了戈勒斯坦首府戈尔甘,事实证明这座城市的抵抗意志并不强烈,在夏军打出几炮作为威胁后,五月初五,戈尔甘守军主动开城投降,戈勒斯坦随即落入夏军手中。 除了戈尔甘城外,防线上的数万波斯军队也一并成为了夏军的俘虏,夏军只留下了部分兵马看守他们,随后在谭文与沐忠亮的率领下穿过戈尔甘继续向西进军。螪 面对来势汹汹的夏军,接连战败的波斯军队不敢抵抗,夏军只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便彻底拿下里海南岸平原,但他们的脚步也随即被阻挡在了平原西部的尽头拉什特。 拉什特以西便是连绵不断的高地丘陵,往南被漫长的山脉阻挡,夏军若是想要继续前进,就必须要冒着人生地不熟的风险,向西或是向南翻越。 在这种时候,谭文和沐忠亮第一次出现了战略上的分歧,涪侯谭文在从俘虏口中得知向南翻越山脉,就能够长驱直入,一直打到波斯帝国的首都伊斯法 罕后,便坚持想要直取敌人首都,以此彻底终结这场战争。 但沐忠亮却认为波斯人肯定在首都周围布下了重兵,孤军深入只会死路一条,应该继续西进,攻取波斯的原首都大不里士,以此来打击波斯军队的士气,切断波斯南北之间的联系。 就在双方争论不休,各执己见的时候,几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成为了夏军下一步行动的转折点——这几个人是来自波斯帝国西北部阿塞拜疆地区的阿塞拜疆贵族,他们野心勃勃,想要将阿塞拜疆从波斯帝国的统治之下脱离独立出来。 在夏军到来之前,他们将希望寄托在俄国与奥斯曼帝国身上,希望能够得到这两个庞大帝国的支持,但俄国与波斯帝国有着共同敌人,关系急速升温,显然不可能帮助他们。 而奥斯曼帝国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西部的欧洲异教徒身上,野心勃勃想要继续向西扩张,将绿教传播大半个欧罗巴,也无心去支持这样一个边陲小国。螪 现在夏军到来,他们自然就转而投向了强势的夏军了。 面对前来寻求支持的阿塞拜疆贵族,谭文和沐忠亮并没有马上给出回应,他们一边安抚这些贵族,让他们等待消息,一边派人前去向沐天波汇报此事,等待沐天波的回信。 而沐天波这边,经过马什哈德会战之后,波斯军队的主力实力大减,一时间没有办法对夏军进行反攻,因而夏军得以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占领下来的马什哈德城。 沐天波也没有放弃这个绝佳的进攻时机,在留下了少量卫戍部队后,他便继续率领军队深入波斯高原,意图赶在波斯军队完成集结之前杀到波斯首都伊斯法罕,解决这场战争。 尽管夏军对波斯国内的形势了解不多,但波斯俘虏中不乏贪生怕死之徒,在夏军的威逼利诱之下,他们毫不犹豫选择背叛国家,成为夏军的带路党。 在他们的带领下,夏军长驱直入,携大胜之威,所到之处波斯城镇皆畏惧得主动开城投降。 短短数个月,夏军兵锋就拿下了比尔詹德地区,攻入伊斯法罕东部门户阿尔达坎地区,夏军的行军速度远远超过波斯君臣的意料,在得知夏军攻克了阿尔达坎地区后,年轻的苏莱曼一世沙阿大为惊恐,也顾不上伊斯法罕的繁华,准备暂时西迁,躲避夏军兵锋。螪 没有人去谴责苏莱曼一世的逃跑想法,因为宫廷理事会的每一个人也都是一样的想法,甚至于,在他们准备跑路之前,城内一些提前得到风声的富人和贵族就已经开始打包行李,先行逃离了伊斯法罕。 6月1日,随着夏军攻占阿尔达坎,苏莱曼一世连忙下令召开了理事会会议,他向宫相和宦官们宣布了西迁的决定,要求在五天内完成西迁的准备,撤往加兹温避难。 加兹温,是萨非王朝曾经的首都,位于德黑兰西北一百多公里,当然了,此时的德黑兰还只是一个算是有名的村庄,它甚至还没有城墙守护。 在苏莱曼一世宣布西迁的命令后,整个伊斯法罕城顿时陷入鸡飞狗跳的氛围之中,消息不知从哪里透露到了民间,整个街头巷尾都知道了他们的君主想要逃跑的计划。 因此,民众们也跟着举家搬迁,想要逃离这座城市,城内治安迅速恶化,各种***烧的事情也跟着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但城内的守军已经没有心思去维护秩序了,他们也紧跟着沙阿的步伐,收拾起各自的行囊准备跑路。 或许是因为夏军的威胁近在咫尺,让他们不敢磨磨蹭蹭,波斯君臣真的只用了短短五天时间就勉强收拾好了东西,在民众的唾弃声中逃离了伊斯法罕,向西北方向逃去。 苏莱曼一世一逃,城内的秩序更加恶劣,成为不法之徒狂欢的乐园,一直到两天后夏军前锋的到来,才终于平定了城中 的混乱。螪 在波斯民众冷漠的目光中,夏军大摇大摆地开入城内,迅速控制整座城市,他们先是将那些作乱份子抓出来斩首示众,返还被抢来的财富,这个举动顿时赢得了许多民众的好感,连带着民众对夏军的抵触也减少了很多。 等沐天波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他也为这座城市的繁华感到惊讶,尽管伊斯法罕中的人口因为躲避战乱而流失众多,但它的繁华在夏军的到来后很快得到了恢复。 黔国公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座恢复繁华的巨大都市,伊斯法罕的街道都是平整的石块铺垫而成,干净整洁,无数民居有序安置在街道两旁,城门连接着的主干道能够直接通往位于城市中心的宫殿,在宫殿前是一片巨大宽阔的广场,一座喷泉拔地而起,在喷泉的前方,萨非王朝的开国君主的雕像策马鹏驰,手中的长剑直指西方。 城内各处也点缀着许多喷泉,波斯人能够直接从喷泉获得他们的生活用水,在欧洲几乎能够当做黄金使用的香料就好似不要钱一般随处可见,如果让欧洲人来到这里,他们一定会大为震撼。 随着夏军入驻伊斯法罕,这一消息也迅速在波斯高原上传开,让各地大为震动,苏莱曼一世的不堪和王室威望的衰败也让许多人产生了其他念头。 六月下旬,随着消息传开,一些地方纷纷宣布独立,加兹温西南部的洛雷斯坦最先宣布独立,当地的卢里人推举地方埃米尔穆塔里布·伊本·哈拉夫成为君主,对抗萨非王朝中央,并且派出使者前往伊斯法罕,请求成为夏朝的保护国。 在洛雷斯坦独立后,就好似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屹临波斯湾的穆沙沙谢赫国也宣布脱离萨非王朝,库尔德人、阿塞拜疆人也紧跟着宣布独立,波斯帝国的西部顿时变得混乱起来。螪 当噩耗传到苏莱曼一世耳中的时候,这位沙阿正在德黑兰村休息,他对这赤裸裸的背叛怒不可遏,但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对此无能为力,因为他能够调动的军队基本被夏军击溃,现在唯一的军队他也不敢轻易派出去。 波斯西部的混乱演变也引起了奥斯曼帝国的觊觎,坐镇东部边疆的帕夏们在没有得到中央政府的允准的情况下,擅自出兵攻打波斯帝国的西部边陲,希望能够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分一杯羹。 17世纪七十年代的奥斯曼帝国仍然可以算是欧亚非三大洲位列前几的强国,尽管这只是地方帕夏的擅自行动,但波斯西部那几乎被抽调一空的驻军还是被奥斯曼地方军队轻易击溃。 奥斯曼军队随后继续东进,他们轻而易举地攻克了刚刚宣布独立出来的阿达兰谢赫国,对城内的居民展开无情的屠杀,掠夺走了大量的财富。 奥斯曼军队的举动不仅引起了波斯西部民众的恐慌,当消息传到伊斯法罕以后,也引起了夏军高层的不满。 「真是可恨,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抢我们的战果,还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沐忠显恨恨地一锤大腿,对着父亲说道。 「的确,国公大人,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奥夷如此嚣张,光明正大的抢我们的战果,要是我们不对此做出回应,只怕奥夷会蹬鼻子上脸啊。」骑兵旅帅冯争光同样愤愤地说道。螪 其他旅帅也都是一副不满的神情,沐天波看着他们的反应,双眼微眯,沉声道:「既然这样,那便派一名使者去与奥夷交涉,要求他们归还抢来的东西,并退出波斯。」 「喏!」 众人齐声应道。 在沐天波的命令下,一名夏朝使者便在归降的波斯人的带领下骑乘快马向西而去,并且在七天后抵达独立出来的洛雷斯坦首都克尔曼。 克尔曼,此时正陷入奥斯曼地方军队的围攻,奥斯曼帕夏打着为波斯政府镇压叛乱的旗号一路开到克 尔曼城下,并迅速对这座城市展开围攻。 因为奥斯曼军队在阿达兰的暴行,城中军民皆奋力抵抗,希望能够得到夏军的支援,在这种情况下,夏使抵达城外的奥斯曼军营,在表达了来意后,奥斯曼人不得不慎重地对待这位东方大国的使者,将他请到了军营内的主帐,面见最高指挥官。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二章 波斯的覆灭 「马哈茂德帕夏,夏人的使者请求见面。」扃 克尔曼城外奥斯曼军队行营内,帕夏马哈茂德·埃尔林听了前来汇报的士兵的话,不禁面露诧异,说道:「夏人的使者?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近侍长官迟疑了一下,说道:「帕夏,不管怎么说,夏人的国家非常强大,我们还是不要得罪他们比较好,所以还是向让他进来吧。」 马哈茂德点了点头,他命令那名士兵将夏使带进来,自己随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常服,没过多久,夏使就跟在士兵身后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和夏使一起来的还有投靠夏军的懂得土耳其语的波斯人,夏使昂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帕夏,拱手行礼,随即言语不客气地说道:「我乃是奉大夏黔国公,濛池大都护之命,前来问责尔等,为何侵扰我大夏之土,屠戮我大夏归化之民?」 马哈茂德一脸懵逼地看着夏使,完全听不懂他所说的语言是什么意思,和夏使一起来的波斯人听明白了他的话以后背后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但还是硬着头皮,逐条逐句地为马哈茂德进行翻译。 等他原话翻译过去后,马哈茂德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冷笑,说道:「夏人的使者,据我所知,阿达兰可是波斯人的领土,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为你夏国的领地了?」 面对马哈茂德的疑问,夏使不慌不忙,他抬手向天拱手行礼,口中说道:「我中国自古有一句古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是我大夏王师剑锋所指之处,皆为我大夏疆土,波斯蛮国冒犯天威,如今其京师陷落,国君逃亡,其土其地其民自然尽为我大夏所有,洛雷斯坦居民亦归属于我大夏,尔等若是识相,速速归还所掠不义之财,退回尔国疆土,如此我朝还可不追究尔等罪过,可要是冥顽不灵,那波斯蛮国君臣便是尔等的下场!」扃 「你!」 马哈茂德原本还对他的那一番长篇大论充满了疑惑,但在听了翻译以后,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从主位前站了起来,喊道:「我奥斯曼帝国雄霸欧亚非,世界无人能敌,你们这些从东方来的家伙怎么敢说出这样的大话,那些东西是我们合法拥有的战利品,不论是谁都别想让我们交出来!」 说罢,他心里还保持着理智,因此并没有向其他残暴的奥斯曼帕夏一样直接将夏使推出去斩首,但是夏使他不敢动,不代表那个波斯翻译他就不敢动了,他当即命人将波斯翻译拖了出去,把他的左耳砍了下来,作为回礼让夏使带回去。 夏使也没想到奥斯曼人居然会如此残暴,他震惊地看着被拖出去的波斯翻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刻意压抑着心中随后喷涌而出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回答的话,那我希望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做出的选择。」 马哈茂德没有理会他的这番威胁,只是冷笑一声,作为回应。 等夏使和那被砍下来一个耳朵的波斯翻译被轰出去后,马哈茂德的近侍长官连忙凑了过来,他看着怒气难消的帕夏,有些迟疑地说道:「帕夏,我们这样对待夏人的使者,是不是有点太过冲动了?」 「你想说什么?难道我们就真的要老老实实地把抢来的东西都交出去吗?」马哈茂德瞪了他一眼,反问道。扃 「不是。」近侍长官摇了摇头,说道:「波斯人明显要完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夏人将会取代波斯人,成为我们的新邻居,要是我们现在就和他们交恶,以后恐怕会有什么***烦的,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向康斯坦丁尼耶汇报这件事,先和大维齐尔通通气。」 马哈茂德听了他的提议,眉头微皱,思索了一番,还是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马上就写信送往康斯坦丁尼耶。」 …… 另一边,夏使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了伊斯法罕,将他们在克尔曼的遭遇向沐天波和众将汇报,在得知奥斯曼人居然把他们的波斯翻译的耳朵砍下来,众将皆颇为恼怒,叫嚣着要给奥斯曼人一点颜色瞧瞧。 沐天波虽然明面上不动声色,但他的眼中也酝酿着几分怒意,他沉声说道:「关启勋何在。」 「末将在。」被点到名字的第四旅旅帅关启勋应声出列,抱拳应道。 「我命你携第四旅所部驰援克尔曼,击退奥夷军队,给他们一点教训尝尝,记住,点到即止,不要头脑发热打到他们的国内去。」扃 关启勋听言,面色一喜,连忙抱拳应喏下来,其他几个旅帅看得有些眼红,他们也想去和奥斯曼人的军队比试比试。 随即,关启勋就率领第四旅开离伊斯法罕,向克尔曼的方向赶去,而沐天波也没有继续留在这座城市,他继续调兵遣将,调令涪侯谭文与次子沐忠亮翻越山脉夹攻加兹温,自己亲自率军向加兹温进军。 加兹温,作为波斯帝国的前首都,这座城市的城防虽然没有伊斯法罕和大不里士那么严密,但也算是一座坚城。 苏莱曼一世在逃到这座城市以后,连忙向各地派出使者,要求各地军队向这里「勤王」,他在得知奥斯曼军队打过来以后,虽然震怒于奥斯曼人的残暴,但是在理事会的提醒下,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可以向奥斯曼人祈求援助,靠他们的力量击败夏军,夺回伊斯法罕。 虽然这个主意多少有点引狼入室的意味在里面,但是这也是他们目前能够想到的击败夏军最有效的办法了。 现在的奥斯曼军队的强大在整个已知世界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如果真的要排行的话,从远东一路西征到这边的夏军或许可以称个第一,第二应该是在夏军之前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军,第三才是西亚列强奥斯曼。 夏军从远东到这边劳师动众,还同时两线开战,而奥斯曼军队就在家门口开战,波斯人可不认为奥斯曼人这样都打不过对方。扃 因此,在理事会的劝说下,苏莱曼一世只好暂时放下对奥斯曼人的成见,派出使者前往康斯坦丁尼耶,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获得奥斯曼帝国的帮助。 只不过,夏军显然不会给他们等待援军到来的机会。 七月中旬,谭文与沐忠亮率领的夏军在得到命令后强行翻越高原,攻入加兹温地区,他们轻易击溃了接连战败而士气低落的波斯军队,将波斯帝国的新首都加兹温团团包围。 随后,夏军便在城外架起火炮,对准城市展开猛烈炮击,在这一路夏军包围加兹温的五天后,沐天波也率领第六镇主力抵达城外与之汇合,他们将第六镇所有的火炮都架起来,向城市展开更加猛烈的炮击。 经过一天一夜的炮轰,加兹温城守军的士气和防御体系彻底崩塌,夏军随即从被轰开的城门攻入城内,城中守军皆主动放下武器投降,唯一遇到的抵抗还是在王宫周围的最后终于波斯沙阿的禁军,经过一番小规模的激战后,最后的抵抗力量被击溃,苏莱曼一世带领着王室和官员们向夏军投降。 加兹温被攻克的三天后,从克尔曼发来的捷报也送到了沐天波手中,关启勋率领的第四旅在城外与奥斯曼地方军经过一番激烈交战后,奥斯曼军队溃败,不仅丢下了大量的从阿达兰抢来的战利品,还有他们的辎重补给与十三门火炮。 克尔曼一战让奥斯曼军队第一次见识到夏军的强大,逃回去的马哈茂德帕夏惊魂未定,连忙向康斯坦丁尼耶汇报这场战事的经过和结果,并且详细向中央描述夏军的强大。扃 他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当初那样冒冒失失地得罪夏军完全是错误的,仅凭东部边境的地方军无法与夏 军对抗,他认为恐怕只有直属于中央的耶尼切里军团才能够与夏军有一战之力。 …… 且不管奥斯曼人的反应如何,随着波斯王室落入夏军手中,庞大的波斯帝国也陷入了分裂的旋涡之中。 在霍尔木兹海峡对岸,波斯帝国在阿拉伯半岛上的飞地很快就脱离了控制,当地被中央册封的埃米尔先是宣布独立,但随后,他们就遭到了位于东边的马斯喀特苏丹国(阿曼)的入侵,马斯喀特苏丹国一直等待着将波斯人的势力驱逐出去的时机,现在波斯帝国濒临毁灭,他们便再也按捺不住,出兵侵占了波斯帝国在阿拉伯半岛上的所有土地。 海对岸的飞地夏军一时间倒是鞭长莫及,但是在波斯帝国的本土,那些摇摆不定的埃米尔眼见夏军的强大武力正准备横扫所有不及时臣服的波斯故地,便纷纷向伊斯法罕递交降表,表示愿意向夏军投降。 而在波斯西北那些谋求独立的阿塞拜疆人,沐天波并没有允准他们的独立请求,在沐天波的授意下,夏军开入阿塞拜疆地区,以所谓叛国罪逮捕了那些谋求独立的贵族,将他们尽数枪毙,并随后在该地区建立更加稳固的统治。 一直到1671年年底,夏军才终于稳定了波斯地区的秩序,因为波斯地区的版图较大,夏军的人数不足以在每个城市都留下驻军,他们只能在当地人中招募民兵作为辅助军,协助维持地方秩序。扃 消息一来一回,朝廷的旨意从江宁送回伊斯法罕的时候,已经到了1672年的上半年,朝廷对于波斯的征服表现出了充分的肯定,宣布以波斯地区划为波斯都护府,将沐天波从濛池大都护调为波斯大都护,他的两个儿子和征战的将军们都得到了封赏。 当然,这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夏军在波斯地区旗开得胜的同时,北线夏军也在傅兴华的指挥下开始强行翻越乌拉尔山脉,攻入俄国的欧洲本土。 六七月份的乌拉尔山脉的气候正值宜人,来自北冰洋的寒流将在数月后南下,夏军在当地归化的土人向导的带领下,携带着足够维持一个月的干粮和水,轻装翻越乌拉尔山脉。 尽管安西军在这之前从未有过翻越山地的经验,但是在外籍兵团的协助下,他们还是顺利爬上了山峰,张勇身先士卒,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面,在夏军的努力翻越下,还没到一个月,他们就终于越过山脉,来到西乌拉尔山脉。 随后,他们就遇到了在这里定居的土人部落,在乌拉尔山脉一带并非没有人定居,这里有着许多部落,但或许是因为地势偏远的缘故,他们对于俄国政府的忠诚度并不高。 当地居民热情好客,在见到夏军到来的时候,并没有四散而逃,反而主动迎接这支远道而来的军队,用捕猎来的驯鹿等野兽招待他们,张勇没有因此对他们放下戒备,但他还是向当地人询问起俄军在此地的动向。扃 从当地居民口中得知,俄军在撤回乌拉尔河西岸后,并没有将全部兵力都集中在那里,为了防备夏军翻越乌拉尔山脉,俄军中的哥萨克骑兵以及部分军队都被派往北方,在乌拉尔山脉沿线巡逻。 居民的这一情报随后得到了证实,被张勇散派出去的斥候汇报,俄军的确长期在山脚下进行巡逻,不过这倒也没多大的问题,张勇微略思索了一番,决定光明正大的下山,攻取俄国在山脚下的城镇彼尔姆。 在原住民部落中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夏军便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向着彼尔姆小城扑去,彼尔姆小城此时还只是人口稀少的小聚落,防卫能力极为薄弱,当地居民也没想到战火会燃烧到他们的头上。 因此,在夏军下山发起进攻后,彼尔姆小城被轻而易举地拿下,城镇长官在反抗中被击毙,居民随即成为夏军的俘虏。 在攻克彼尔姆后,夏军没有继续南下,这里的战斗程度并不激烈,俄军巡逻队完全没有意识到夏军已经进入欧洲地界,因而张勇思索了一番,决定在彼尔姆附近设下伏击,杀伤一部分俄军的巡逻队力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三章 兵围喀山 「继续前进,再赶几俄里的路,我们就到彼尔姆城了,等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鱖 一条在白桦树林内蜿蜒远去的林间小道内,一队俄军哥萨克骑兵喧哗着向前行进,为首的军官有些无奈地看着身后军纪散漫的部下们,出声说道。 骑兵们并没有理会军官的话,他们依旧在那里谈笑风生,丝毫不认为夏军会翻越乌拉尔山脉来到这一侧,只有一部分人还会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前面的不远处,一队夏军士兵已经磨刀霍霍,等待着这些哥萨克骑兵的到来。 「他们来了,准备战斗!」 为首的连长看着由远及近的哥萨克骑兵,对着周围的士兵低声命令道,他同时举起右手,向对面握拳示意,埋伏在对面的士兵见状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检查起手中的步枪。 很快,这些毫无防备的哥萨克骑兵进入了夏军的伏击圈内,他们依旧放肆地谈笑风生,丝毫没有意识到已经有上百把步枪的枪口瞄准着他们。 「放!」鱖 带队设伏的夏军连长眼见时机成熟,大喝一声,率先向他瞄准的领头的哥萨克骑兵军官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那领头的军官身体摇晃了一下,胸前出现了一个血洞,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的伤口,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整个人就从马背上栽倒了下来。 这一道枪声就如同开关一般,埋伏在小路两旁的线列步兵们纷纷扣动扳机,向着小路上的哥萨克骑兵射击,哥萨克骑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在爆豆般的枪声中接连中弹落马。 「敌袭——」 反应过来的骑兵连忙扯着嗓子高声疾呼,也不顾周围有多少敌人,自己的战友如何被射杀,连忙拍马就要继续向前冲出去,强行突围,但夏军显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那个骑兵才刚冲出几步,就被一枪命中胸膛,惨叫着栽倒下来。 但他并没有完全从坐骑上摔下来,这个可怜的骑兵的一只脚还卡在马镫上,被受惊的战马嘶鸣着拖向远方,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在地面上不停摩擦,一直摩擦得血肉模糊。 夏军的这一轮齐射并没有将全部的哥萨克骑兵都射杀,剩余的骑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破了胆,他们也不知道周围有多少敌人埋伏自己,因此不敢发起反攻,而是尖叫着拍马向前突围,试图强行冲出去。 仅有一个连队的夏军线列步兵也没办法阻止他们的突围,只能遗憾地眼睁睁看着剩余的骑兵跑走,带队的连长跟着走出了藏身处,他看了看敌人逃跑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并未死去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伤员,他身边的一名士兵凑了过来,语气中带着遗憾地说道:鱖 「连长,就这样放他们跑走了?」 「他们跑不掉的。」连长冷笑一声:「前面还有我们的人在等着他们呢。」 他话音落下,就听见远处的密林中又传来一连串密集的枪声,连长咧嘴一笑,露出他那一口黄黑色的大烂牙,道:「听见了吧,他们逃不出去的。」 …… 「都指挥使大人,这些是我们从被俘的俄军士兵口中审讯得来的口供,俄国人果然没有在这一片部署用来防备我们的部队,不过他们的兵马集中部署在喀山,那里是水陆交通要冲和战略要地,也储备了大量俄军的补给辎重。」 彼尔姆城镇公所,此时已经被夏军临时征用作为指挥部,安西都指挥使张勇听着身边副将的汇报,顺手接过后者递来的记录,放在面前粗略看了几眼后,便将其放在身前的桌面上。 「喀山如此重要?」张勇眉头一挑,心中思索着能不能利用这个情报来做一件大事,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桌案,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道:「既然如此,趁着俄军还不清楚我军在这里,收拢派出去设伏的兵马,向喀山进军!」鱖 副将听了他的话,面露迟疑,他拱手说道:「都指挥使大人,若是西进攻打喀山,那我军便是孤军深入敌国腹地,实在过于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张勇目瞪挑眉,对着面露迟疑的副将说道。 见状,副将也只好应喏下来,将命令传达下去,张勇的命令很快得到贯彻,不过为了防止彼尔姆的居民在他们离去后通风报信,张勇毫不犹豫地下令将该城居民尽数杀光。 翌日中午,带着无尽的弥漫杀气,夏军离开了一片死寂的彼尔姆小城,他们携带着从城中抢来的食物,急行军向喀山而去。 从彼尔姆到喀山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夏军只需要沿着伏尔加河前进,就能够进入喀山所在的东欧平原,这里地势平坦,放眼望去皆是绿茫茫的草原,但这也意味着夏军很容易就被发现。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甚至还没等夏军进入东欧平原,他们就被建立在伏尔加河沿岸的城镇聚落发现,当地居民惊恐地看着那面飞舞的龙旗,连忙向附近的俄军哨所汇报。鱖 等夏军进入东欧平原,喀山的俄军也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被沙皇任命的喀山总督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大为惊恐,他一开始还认为这是牧民们编造的谎言,因为夏军不可能绕过乌拉尔河防线抵达这里。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乌拉尔山脉,乌拉尔山脉毕竟不是不可翻越的存在,毕竟山脉中也还生存着众多土著居民,而且放眼整个东西方战争史上,类似的翻越山脉的案例也不胜其数。 「集结军队,关闭城门,派人向沙皇陛下汇报。」 想通后,喀山总督亚历山大·巴拉蒂斯基迅速做出了部署,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喀山城城头上敲响了急促的示警钟声,在城门被关上前,数名骑兵乘快马冲了出去,沿着那平整道路上向乌拉尔河方向赶去。 在喀山城全面戒严的一天后,夏军兵临喀山城下,亚历山大站在城头上,看着护城河外军阵严密的夏朝军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是一支可怕的军队。」他如此评价道。 就在这时,城中的俄军长官小跑过来,站在他身旁行礼说道:「总督大人,城内的军队已经全部待命,炮兵也都进入炮位,随时可以迎接夏人的进攻。」鱖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他看着点缀在石制城墙上的城防火炮,那些青铜火炮是他守住喀山的底气所在,喀山作为伏尔加河流域以及东欧平原的水陆交通要道,这座城市的防御自然极为森严。 在喀山漫长的四面城墙上布置了至少五十门火炮,除此之外,城中还拥有五千名射击军士兵和四千名堡垒军、一千五百名哥萨克骑兵,如此之多的守军,足以守住喀山城。 另一边,城外的张勇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喀山的城防,他注意到了那些城墙上凸出来的炮位,一边观察,一边对着身边的副将说道:「这座城池墙高城坚,又有着众多城防火炮,易守难攻,仅凭我们这些兵马,想要在短期内将其拿下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个资本可以在这里长期围困。」 「那我们要改变计划吗?」副将问道。 「不。」张勇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继续围城,迫使乌拉尔河俄军回援,我们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说完,张勇便下令全军在喀山城外安营扎寨,砍伐树木打造围城营地,同时他考虑到军中携带的粮草并不足以支撑大军在此地长期围困,在打造围城营地的同时,他也派出部分军队出去征收粮食。 ……鱖 喀山被夏军包围的消息很快被 传到了乌拉尔河畔的俄军营地内,让沙皇大为光火,但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在这个消息送达的前一天,他就收到了北边发来的汇报——彼尔姆遭到了屠城,城中居民无一幸存。 「该死的夏人,真是胆大妄为,丝毫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们难道就不担心会被全歼在喀山城外吗?」沙皇颇为恼怒地说道。 「陛下,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要回去救援喀山,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牵制夏军主力。」伊万·霍万斯基说道:「我的想法是按兵不动,继续留在这里牵制敌人。」 「哦?」沙皇盯着他,等着伊万的下一步回答。 面对沙皇的目光,伊万·霍万斯基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喀山城内的守军过万,还拥有充足的物资储备,我想坚守一年不成问题,但夏军就不一样了,他们翻越乌拉尔山脉肯定不会携带大量补给,时间一长,没有稳定的补给来源肯定会不战自溃,而且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援手。」 「什么援手?」一名将军问道。 还没等伊万回答,沙皇就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先说道:「是寒冬。」鱖 「没错。」射击军统领点了点头,他面露得意之色:「夏军没有充足的物资储备,怎么能够熬过寒冷的冬天,我们只需要熬到冬天来临,再分兵与喀山总督一同向这支夏军围攻,他们就死定了。」 「那么。」沙皇站起身来,看着身边的将领们:「我们就不必回援了,一切等到冬天来临再说,不过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对喀山多加留心,随时准备增援。」 …… 在沙皇确定了接下来的应对计划后,他们便继续与夏军在乌拉尔河对峙起来,而在喀山城外的夏军也一直在等待着俄军的到来,但一直到一个多月后,他们仍然没有等来敌人的援军。 这让张勇和其他将领们多少有些困惑,一时间也猜不到俄国人是怎么样的想法。 不过,虽然敌人的援军没有赶来,夏军也没有闲着,眼看着月份过去,为了迎接寒冷的冬天,同时也是尽可能储备更多的粮食避免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张勇派出了更多的搜寻队征收物资。 在张勇的默许下,夏军毫不留情地对当地居民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他们攻入了坐落在喀山周围的城镇村庄,将里面的所有粮食一抢而空,也是为了过冬准备,他们将那些保暖的兽皮大衣也一块抢走。鱖 一车车装满各种粮食的马车被拉回营地,张勇看着那逐渐堆积起来的粮食储备,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放肆。 但随后,夏军的举动便引起了这一片居民的愤怒,生活在东欧平原上的民族向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格,愤怒的他们开始拿起武器,自发加入攻击夏军的队伍之中。 从这开始,夏军高层开始频繁接到搜寻队遭到袭击的汇报,回来的队伍也不再向以前那么满载而归,也逐渐出现了伤亡。 「敌袭——」 咻—— 喀山河南岸,被当地人称之为捷秋希的一处林子外,夏军搜寻队遭到了当地民间武装的袭击,那致命的箭矢不断从林子中飞出,射向路中间的夏军车队,士兵们在付出了一两个人的代价后迅速反应过来,他们依靠马车作为掩护,为手上的步枪进行着装填。 听着从头顶上不时传来的箭矢破空声,带队的连长在心里骂了一声,他很快完成装填,随后瞅准时机,冒险探出身子,向着林子中一个拿着短弓的敌人扣动扳机,那个弓箭手应声中弹倒地。鱖 但随后,更多箭矢朝着连长所在的方向飞来,他连忙缩回身子躲着,就在他躲起来的下一秒,数支箭矢铛铛打在他身前的马车车壁,其中一支箭矢甚至射中了他的帽子,将他的帽子连带着打在地上,让这名连长背后不受 控制地惊出一身冷汗。 车队里的其他士兵也跟着举枪还击,在他们还击后,林子里随即响起了数道惨叫声,这场低强度的战斗只持续了十多分钟,躲在林子里的袭击者似乎知道他们无法消灭这伙入侵者,便丢下了那些尸体,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等士兵们确定敌人退走后,才一个个从掩体中走了出来,他们看着那马车一侧插着的数十支箭矢,又第一时间去查看中箭倒地的战友,却发现他们早已断了气,再看看林子里,只剩下被他们射杀的数具尸体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四章 强攻乌拉尔河 「都指挥使大人,近日来我军征粮队遭遇袭击的案例逐渐增加,征收到的粮食也越来越少,我们应该早做打算。」剻 喀山城外夏军营地,安西军副将刘崇喜手中拿着清点起来的伤亡记录,向端坐在主位上的张勇汇报道。 「军中目前为止征收来的存粮有多少?够大军消耗多少时日?」张勇问道。 「若是节省一点,至少能够坚持二月有余。」刘崇喜想了想,回答道。 「二月有余?」张勇轻轻捏了捏他下巴蓄着的长须,若有所思:「再过几日就是秋分,二月以后严冬就要来了,到时候粮食更难征收,况且我军翻越乌拉尔山脉至此,没有携带足够的冬衣,届时天气寒冷,军中士卒恐难以为继。」 「大人的意思是?」刘崇喜露出征询的神色。 张勇没有回答,他说道:「召集各旅旅帅过来议事,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了。」 刘崇喜连忙点头答应下来,他转身走到主帐门口,对着把守在外面的卫兵低声耳语了几句,那卫兵便将手中武器交给战友,匆匆跑去。剻 一炷香的功夫后,各旅旅帅才闻讯赶来,集中在主帐内。 张勇看着聚集至此的旅帅们,清了清嗓子,先将他召集他们到来的目的说了一遍,随后他看向刘崇喜,道:「刘副将,乌拉尔河方面的俄军至今有没有什么反应?」 「回大人,俄军似乎对喀山被围无动于衷,至今没有向这里派出过一兵一卒,就只增加了斥候的频率罢了。」 张勇点了点头,道:「听见了吧,俄军的反应实在奇怪,要知道,这喀山可是储备了他们大量的粮草辎重,还是至关重要的水陆交通要道,这样一座城市,正常的反应都是应该调兵回防,而他们却全然无动于衷,不论怎么看,都充满了可疑之处。」 他说到这,将领们都点头称是,议论纷纷起来,张勇接着说道:「不仅如此,再过几日就是秋分,下个月气温将会降低,严冬也即将来临,我军并未携带足够的冬衣和保暖衣物,储备粮也不足以撑过漫长的冬天,若是继续在此围困,我军必死无疑。」 张勇话音落下,与他同为甘肃边军出身的一名旅帅抱拳说道:「大人,听您这样一说,末将倒是有了一个猜测。」 「你说。」剻 「末将斗胆猜测,俄军打的就是将我军困死在这里的注意,我军孤军深入,没有稳定的后勤补给,冬季之前倒还能够通过在乡间征收来勉强维持,可要是等严冬到来,缺乏充足的后勤保障,我们只有被困死在这里唯一一个下场,到时候俄军便能够轻松对付我们。」 「嘶——」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将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名旅帅更是说道:「俄人真是恶毒,不敢堂堂正正与我等较量,尽会使出这些恶毒招数。」 张勇对于那名将领的猜测表示了赞同,他说道:「你说的极有道理,因此我们不能继续在这边逗留了,必须要赶在寒露到来之前,找到一处能够让我军熬过这个冬季的落脚点。」 他话说完,便命人将开战前从俄国商人那里买来的地图展开,因为是民间地图,所以它的细节非常简陋,上面有着多处修改的痕迹,是夏军来到这里以后根据实地考察发现错误以后进行的修改。 在地图展开后,张勇走到地图前面,指着上面喀山的位置,说道:「目前我们在这里,喀山附近的俄国城镇有很多,但规模都比较小,不利于我军驻扎,符合条件的有两座,一座是西部的下诺夫哥罗德,一座是南部的萨拉托夫。 下诺夫哥罗德位于伏尔加河畔,是一座大城,但其驻军不过几千之众,守备不如喀山森严,且其往西千里便是俄国京师莫斯科,从莫 斯科运往东部的物资皆是从伏尔加河运输,若是我军能够攻取该城,就等于卡在俄国人要害上的一根钉子。剻 而萨拉托夫,该城虽然为一座小城,但它同样地势关键,从喀山运往前线的物资皆要从这经过,我军若是能够攻取萨拉托夫,无异于包抄了俄军主力的退路,势必会引起俄军疯狂的反扑。」 说完,张勇顿了顿,看向部下们,说道:「诸位,两个选择,你们如何抉择?」 将军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他们很快分成了两派,选择攻取萨拉托夫的将领们认为这样能够前后包夹俄军主力,尽快解决乌拉尔河僵持的战事,这也是傅兴华命令他们翻越乌拉尔山脉的目的所在。 而选择攻取下诺夫哥罗德的将领则是野心勃勃,他们想要在攻取该城后,直接沿着伏尔加河顺势西进,直取俄国首都莫斯科,这个计划虽然是很冒险,但并非没有可行性——沙皇几乎将全国的兵力都调到东线了,留守莫斯科的兵力并不多,若是靠偷袭的话,还真不一定没办法拿下。 不过,他们讨论到最后,最终还是决定南下转攻萨拉托夫,断绝俄军退路。 在命令下达后,夏军随即收拢散派出去的征粮队,清理营地内的物品,夏军的动作很快被喀山城内的俄军察觉,并第一时间汇报到了喀山总督亚历山大面前。 亚历山大匆匆登上城墙,他看着营地方向传来的嘈杂喧闹声,以及夏军士兵拆除帐篷,将物资搬上马车的动作,陷入了思考之中。剻 「他们想要去哪?」他身边的射击军将领问道。 「他们应该是知难而退了吧,知道继续在这里包围我们没有任何作用。」另外一人说道。 亚历山大没有说话,他看着夏军逐渐完成搬运的动作,命人将哥萨克骑兵长官叫过来,待后者到来以后,他嘱咐道:「等夏军撤围开拔后,你带领所有哥萨克骑兵跟上去,一定要查清楚他们准备前往哪里,千万不要恋战。」 「明白。」哥萨克骑兵长官行礼答应下来,随后便转身前去召集城中的所有哥萨克骑兵上马备战。 当天下午,夏军终于完成拔营,在喀山守军的注视下,夏军缓缓撤离了被废弃的围城营地,携带着大量的物资向南而去。 眼见夏军居然是向南方撤走,亚历山大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在思考夏军可能去的地方以及他们的意图,而在这个时候,哥萨克骑兵也随着城门开启离开了城市,向着夏军撤退的方向追赶而去。 哥萨克骑兵的举动并没有逃过夏军的耳目,很快,张勇就得知俄军骑兵在他们身后追击的消息,听了副将的汇报后,张勇面露冷笑,他说道:「看来我们的敌人放心不下我们就这样离开,想要来送我们一程,既然他们这么热情,我们也要给他们一点回礼才行啊。」剻 说完,他看向副将刘崇喜,道:「你亲自率领一标步兵在前面的林子内设下埋伏,只要俄军追过来,就给他们来一记迎头痛击。」 「喏!」 刘崇喜连忙答应下来,转身去清点一标的士兵,先一步在前方的林子内设下埋伏,等他们完成设伏后,主力也已经顺利通过,而在远处,哥萨克骑兵正在往这边赶来。 「装填弹药,听我号令!」 刘崇喜喊了一声,伏击圈内的士兵们随即为手中的二式步枪进行装填,而远处的哥萨克骑兵并没有察觉到前方的危险,依旧快马穿过。 很快,随着哥萨克骑兵进入伏击圈后,刘崇喜大喊一声,带头向哥萨克骑兵扣动扳机,这声枪声过后,伏击圈内顿时枪声大作,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哥萨克骑兵就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中弹坠马,领头的哥萨克骑兵长官更是身中数弹当场身亡。 突如其来的袭击 让哥萨克骑兵瞬间陷入混乱之中,巨大的伤亡也让他们军心迅速陷入动摇之中,骑兵们呐喊着、咒骂着、哀嚎着,全然没有反击的勇气,他们惊恐地调转马头,试图从这个地狱般的地方逃离出去。剻 但夏军显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夏军射出的弹丸肆无忌惮地射杀着这些仓皇失措的哥萨克人,这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一直到哥萨克人抛下了数百具尸体仓皇逃离后,才终于结束。 战斗结束后,刘崇喜也没有浪费那些被射杀的战马尸体的想法,他下令将哥萨克骑兵身上的装备和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被留下的战马不论是死是活也都一并带上,至于那些哥萨克人的尸体,相信这里肆虐的野兽和即将到来的冬天会处理他们的。 对哥萨克骑兵一边倒的屠杀激烈了全军的士气,夏军将士们一边欢呼着,一边沿着伏尔加河继续向南前进,并在六日后终于抵达萨拉托夫城外。 夏军的这一动向自然没有逃过沙皇的耳目,沙皇早在夏军兵围喀山的时候就不断向那边派出侦察兵监视夏军的动向,因此还没等夏军抵达萨拉托夫,他就已经收到了汇报。 沙皇瞬间就看出了夏军的意图,他甚至不需要查看军事地图,就能猜出夏军的意图是什么,萨拉托夫是他们身后重要的物资运输枢纽,那里也同样储备着相当一部分的物资补给,要是被夏军拿下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沙皇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派兵增加了萨拉托夫的防卫力量,他的应对不仅如此,张勇率领的五万夏军终究还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为了避免身后的夏军继续造成威胁,沙皇也终于下定决心,要先平定自己身后的这一威胁。 虽然在乌拉尔河的东岸,夏军主力还在虎视眈眈,但宽阔的乌拉尔河能够成为俄军的助力,只要在这里留下足够的守军,就能够挡住夏军的正面攻势。剻 趁着这个时候,他亲自率领主力围剿身后的夏军,一切应该都来得及。 沙皇是这样想的,他也正是这样做的,在沙皇的命令下,俄军只在乌拉尔河防线留下了三万余人的军队进行防守,剩余的近七万人跟着他一同开拔,浩浩荡荡地向萨拉托夫开去。 张勇的动作就如同扇动翅膀的蝴蝶一般,很快引起了俄军的反扑,也让河对岸的傅兴华抓住了进攻的机会。 他眼见俄军调走了大量兵马,瞬间意识到张勇的任务达成了,傅兴华当即下令整军备战,试图向河对岸的俄军阵地发起猛攻。 在这段时间内,他们也在西海海岸打造了大量轻型小船,这些轻型小船都是为强渡乌拉尔河而做准备的,其中也有一些体型较大的船只——它们的作用是建造临时的浮桥,以这些船只的身体作为浮桥的桥梁,让士兵得以从上面通过。 九月初五入夜,在俄军主力调离后,傅兴华一声令下,夏军便借助着夜色的掩护,向乌拉尔河西岸俄军防线发起猛攻。 夏军部署在河岸的火炮最先开火,数十门火炮怒吼着向河对岸发射出铺天盖地的开花炮弹,突如其来的炮击让阵地内的俄军陷入短暂的混乱之中,数秒后,炮弹如雨点般砸入阵地内,爆炸产生的火焰将整个阵地照得有如白昼。剻 俄军士兵尖叫着,在爆炸中四散躲避,其中的军官们高声叫喊着命令部下拿起武器进入各自的战斗岗位,就在他们遭受炮击的同时,在东岸的河滩上,无数夏军线列步兵将小船推入水中,在小船入水后,船上的士兵奋力挥动着船桨,让船只向着对岸涌去。 短短几分钟时间,乌拉尔河上就出现了大量的夏军小船,俄军士兵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只能在心中默念着祷告的话语,他们中的炮兵则是在军官的怒斥下手忙脚乱地将炮衣掀开,为火炮进行装填,很快,在军官的怒吼下,俄军阵地内火炮 向河面上的小船展开炮击。 实心炮弹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呼啸着飞向河面上的小船,如雨点般重重砸在河面上,溅起漫天水花,其中几枚炮弹侥幸命中小船,那艘小船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连带着船上的士兵也一同战死。 在俄军的炮击下,乌拉尔河的河面上很快就漂浮着许多小船的碎片,鲜血也染红了一小片河面甚至还有人的肠子从天而降,砸在船上士兵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五章 渡过乌拉尔河 「快点!加快动作!划过去!」誚 隆隆隆—— 听着从河对岸不断响起的炮声,河面上的夏军将士只能咬着牙奋力划桨,心中默默向那虚无缥缈的各方神明祈祷炮弹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轰—— 一枚实心炮弹直接砸在了一艘小船旁边的河面上,那溅起的水花和波澜险些将这艘承载着五名士兵的小舟掀翻,士兵们下意识发出惊呼,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船身,好不容易稳住小舟,而被炮弹炸起来的水花纷纷从天而降,将这艘小舟和周围几艘小舟上的士兵都浇成了落汤鸡。 「妈的,等老子登岸了,一定要弄死你们!」 浑身湿透的士兵骂骂咧咧地抹去脸上的水渍,继续奋力划动着船桨,让这艘小舟离河岸更近,但他们的运气显然没有刚刚那么好了,一枚炮弹直接击中这艘小舟,连带着上面的五名士兵一并砸成了碎片。 士兵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实心炮弹砸成了无数块碎肉块,一条肠子高高飞起,落在数米外的一条小舟上的士兵的肩膀上,那浓郁的腥臭和扑鼻的血腥味径直钻进他的鼻孔里,让这名只经历过一场战斗的新兵忍不住喉咙上下涌动,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誚 在夏军不计代价的抢滩登陆,以及己方火炮的不断炮击掩护下,强行渡江的第一批夏军士兵终于登上了滩涂,他们直接将小舟丢弃在岸边,端着步枪冲了上去,但就在他们冲出数米后,进入阵地内的俄军士兵就匆忙开火射击。 即便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俄军的胡乱射击仍然对夏军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奔跑在最前面的士兵惨叫着中弹倒下,他们身后的士兵顾不得为倒下的袍泽伤身,继续向前狂奔。 滩涂的激战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夏军便终于从俄军手中夺下了这片阵地,战斗一直持续到天明时分,留守乌拉尔河防线的俄军全线溃败,夏军在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后,成功占领乌拉尔河西岸。 第一批先头部队没有对败退的俄军进行追击,而是辅助工兵在乌拉尔河上搭建起数道临时浮桥,让更多士兵能够从浮桥通过。 士兵们踩在那还在随波晃动的木板上通过时,目光也不禁被那些冲到岸边的小舟碎片和尸体肉块吸引,河面上更多的碎片都随着流动的河水流入西海,只有那些被冲刷到岸边的还能够得到保留。 而除了被冲到岸边的尸体外,那柔软沙滩组成的滩涂上也有着许多尸体,鲜血从尸体身上流出,被尸体下面的沙滩吸收,染红了一片的沙子,再看向阵地,双方士兵的尸体同样众多,但已经开始收敛工作。 夏军在拿下乌拉尔河西岸后,顾不得在此地进行休整,士兵们只来得及喘口气,吃上一口干粮,便继续投入行军。誚 他们从被俘的俄军士兵口中讯问到了关于后方的战事,知道张勇他们的军队正在围攻萨拉托夫,俄军主力也准备到那里去对张勇所部进行围剿。 为了增援友军,傅兴华下令全军进行急行军状态,务必赶在大战结束之前赶到战场,若是能够赶上这场会战,那么俄军主力就会全部交代在这里,可要是不能,那么事情的走向就复杂多变量了。 …… 九月初十日,萨拉托夫城外,俄军在沙皇的率领下终于抵达,沙皇最先拿出望远镜看向城墙上,当他看见城墙上仍然飘扬着属于俄罗斯的双头鹰旗帜的时候,心中不自觉松了口气。 不过虽然萨拉托夫城还属于俄军掌控之下,但守军的处境并不太好,在夏军的炮火猛轰之下,萨拉托夫的低矮城墙满目疮痍,并且被强行轰塌了一道缺口,那道缺口内外倒下了众多尸体,但还是被守军用各种障碍物暂时堵住。 沙皇的目光随后投向 了夏军营地,夏军也发现了敌人的靠近,他们背靠营地,开始朝着俄军主力这边列阵迎敌。 「看来他们是准备正面与我们决战了。」誚 沙皇冷笑着对着身边的将领们说道,将领们虽然没有发表意见,但他们脸上跃跃欲试的神色都暴露出了他们渴望获得一场胜利的想法。 「排兵列阵,准备进攻,让我们从正面将可恶的夏人碾碎!」 随着沙皇的命令下达,俄军在前进的同时逐渐组成进攻阵型,他们将火炮一字排开,那黑洞洞的炮火遥遥瞄准夏军。 战事一触即发。 在激昂的进攻号角声中,俄军大张旗鼓发起进攻,在己方火炮的掩护下,步兵不断前进,而对面的夏军只能默默忍受炮火的袭扰,一直到敌人步兵靠近后,他们的火炮才敢开炮还击。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在萨拉托夫城外,枪炮声震天,皆以热武器为主的中俄两军采用这个时代主流的线列战术,相互排枪齐射。 连绵枪炮声中,双方步兵接连倒下,俄军并没有完全依靠线列战术作战,他们在打出枪膛内的弹丸后,便在军官们的带领下拔出军刀,怒吼着发起冲锋。誚 俄军的这套战术从十七世纪一直玩到了二十世纪早期,经久不衰,如果他们面对的是这个大陆上的其他军队,或许这套战术还能获得效果,但他们面对的是从遥远的中原硬生生杀出来的夏军。 面对俄军的冲锋,夏军军官们一边忍不住吐槽俄军指挥官士兵脑壳有包,放着好好的对射不要居然迎着他们的弹雨发起冲锋,一边命令部下加紧完成装填,向敌军尽可能倾泻火力。 砰砰砰—— 在夏军的密集齐射下,冲锋中的俄军士兵前仆后继地倒下,夏军的火力就好似源源不断一般,倒下的俄军士兵的尸体几乎遍地都是。 很快,俄军就承受不住直线飙升的伤亡,开始出现动摇并向后撤退,夏军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各连连长高声疾呼,带队发起反冲锋。 俄军随即就被夏军的这一波反冲锋击溃,抛下了一地的尸体四散而逃,好在俄军炮兵这时及时对着反冲锋的夏军不断轰击,遏制住了他们继续前进的步伐,让俄军溃兵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在俄军主力向夏军猛攻的同时,萨拉托夫守军也并没有干看着,他们勇敢地打开城门,向夏军后方发起进攻,但张勇怎么可能对此毫无防备,他早已留下一支兵马防守自己的后方。誚 在城内俄军发起进攻,试图响应友军之际,这支被他提前部署好的兵马便给了出城俄军一记迎头棒击,那激烈的枪声中还伴随着数十道手榴弹的爆炸声,出城俄军顿时死伤惨重。 随即,埋伏在营地内的夏军骑兵冲杀了出来,与步兵一同向着陷入混乱的俄军发起冲锋,在夏军的这一轮冲杀之下,俄军很快被击溃,尖叫着转身向城门跑去。 但夏军想要的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攻入城内,一举拿下萨拉托夫城,怎么可能给他们逃入城内的机会,夏军骑兵呼啸着冲过溃逃的人群,杀向城门。 城墙上留守的守军见状,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呼喊着城门的守军紧闭大门,同时举枪向冲过来的骑兵开枪射击。 为了夺取城门,夏军骑兵丝毫不顾头顶射来的弹丸,他们迎着呼啸飞来的弹丸很快就冲到了城门外,为首的骑兵眼见城门即将被关闭,当即举起骑兵卡宾枪向着城门中的间隙射击,直接射杀了多名正在关闭城门的俄军士兵。 突然的伤亡让这些试图关闭城门的俄军士兵吓了一跳,连带着关闭城门的速度也因此减缓,还没等其余士兵手忙脚乱想要将城门彻底关闭,那夏军骑兵就直接策马冲了进来,最先冲进来的骑兵挥刀 斩断推门士兵的手臂,鲜血喷涌间,闭门动作为之一滞。 而在随后,更多骑兵跟着冲了进来,他们挥舞着马刀将城门后的俄军士兵屠戮一空,锋利的马刀与刺眼的鲜血让其他俄军士兵大为惊恐,尖叫着四散而逃。誚 冲进来的骑兵并没有去追赶他们,而是翻身下马,合力将城门打开,让更多骑兵冲入城内,随着越来越多骑兵的冲入,城中也爆发了激战,留守的俄军士兵纷纷离开城墙,走上街道,试图将冲进来的敌人击退。 但是夏军好不容易攻入城内,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被赶出去,夏军步兵紧跟着冲入城内,与俄军士兵展开激烈巷战,在交战中,掷弹兵们毫不吝啬地投掷出手榴弹,将俄军炸得哭爹喊娘。 城内陷入激战,城外的战斗也非常激烈,双方在萨拉托夫城外爆发了持续了数个时辰的激战后,俄军高层悲哀的发现,他们似乎打不过眼前人数远远低于他们的夏军,俄军发起的几次进攻都被夏军击溃。 尽管有一次俄军步兵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与夏军展开白刃战,但他们随后还是很快就被夏军在近战中击败。 几次进攻都被击退,俄军士兵开始士气动摇起来,更致命的是,在夏军的猛烈攻势之下,萨拉托夫城内的守军很快就被击溃,城墙上高高飘扬的双头鹰旗帜被斩断,取而代之的,是夏军那张牙舞爪的狰狞龙旗。 在看见这一幕以后,沙皇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他为的就是要来救援萨拉托夫,可里面的那帮蠢货,没能和他们里应外合共同夹击夏军就算了,还被对方趁势攻入城内偷了老家,这如何不让沙皇大为光火。 但同时,他们为了避免士气因此遭到更加沉重的打击,只好收拢军队,撤向附近的城镇,暂时休战。誚 能够拿下萨拉托夫,这也是张勇的一个意外之喜了,毕竟城内守军的抵抗意志很强,之前几次猛攻都没拿下,现在借着这个机会终于拿下了萨拉托夫城,还缴获了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这让张勇和军中的一众将领们不禁笑了开花。 这下,他们不禁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还拥有大量的冬衣了,这里储备的冬衣完全够他们五万余名士兵的穿戴。 第二天,撤退的俄军并没有卷土重来,这并非是因为他们不愿再发起进攻,事实上,沙皇已经准备下令军队再次开拔,但是从乌拉尔河来的俄军溃兵打断了他的计划,并且带来了一个噩耗。 乌拉尔河防线被攻破,三万俄军全线溃败! 从逃回来的溃兵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沙皇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脑门直冲而上,两眼发黑,险些昏厥过去。 他是做好了在自己离开以后,夏军会发起进攻的准备,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夏军居然一夜之间就强行攻破了乌拉尔河防线,那可是三万人的大军!还有着乌拉尔河这道天然的屏障,就算是三万头猪,让夏军一个晚上全部抓完,也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沙皇又是觉得胸口发闷,身体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过去,他身边的将军和卫兵见状,连忙围了上去搀扶着他,才不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昏倒。誚 但很快,沙皇就推开了身边人的搀扶,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在这边待着了,夏军随时都有可能赶到这边,要是他们被这两股夏军给合围了,那他手下这七万多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一想到这,沙皇的后背直接被冒出来的冷汗所打湿,他也顾不得萨拉托夫和城内被缴获的物资了,当即下令全军带上所有辎重,绕过萨拉托夫,向北撤离。 事实证明,沙皇的预感是正确的,就在俄军撤退的第二天,傅兴华麾下的夏军就以急行军姿态抵达萨拉托夫城外,他散派出去的斥候同时也向他汇报了俄军撤退的情报。 傅兴华看着萨拉托夫城墙上飘扬的夏朝龙旗,此时哪里还不清楚俄军撤退的原因,但他随后又有些遗憾起来,要是自己能提前两天赶来的话,肯定可以配合张勇一起把俄军主力吃掉,但可惜没有如果,现在俄军先一步撤走了,错失良机。 不过他随后转念一想,现在能够渡过乌拉尔河防线来到这里,已经是很大的战果了,继续往西都是一马平川的东欧平原,俄军本来战斗力就不咋地,如何能够挡得住夏军继续西进的步伐? 想到这,傅兴华的脸上不禁露出轻松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六章 兵临莫斯科 「安西伯!」阙 「张指挥使,你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萨拉托夫城门,两支夏军终于会师,张勇在得知傅兴华到来后,第一时间带着军中将领们出城迎敌,便有了刚刚的对话。 听了傅兴华的称赞,张勇不禁哈哈大笑,他投靠夏朝这么多年,官职一变再变,爵位却一直是平定安西的时候受封的定西伯,从那以后一直苦于晋升无门,眼下这番战功他要是不升个侯爵,那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不过,他随后又响起了撤退的俄军,有些遗憾俄军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先行撤退,与傅兴华说道:「安西伯,只可惜你们来晚了一步,不然要是能够将俄军全部留在这边,俘虏俄国皇帝,那可真的是不世之功了。」 「不碍事,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的。」傅兴华虽然心中也充满了疑惑,但他还是安慰着张勇这般说道。 张勇耸了耸肩,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一行人随后进入了萨拉托夫城,张勇用城内缴获到的大量粮食物资准备了一场丰厚的宴席,以此来招待傅兴华和众将领们。 借助着这场宴席,他们也开始讨论起下一步的动向,当傅兴华从张勇口中得知喀山城内的物资储备和重要程度后,心中顿时就有了想法。阙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说出来,在宴席结束以后,傅兴华匆匆回到了城外的军营,命人将他收藏着的俄国地图摆放出来,自己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地图上面,他的目光在萨拉托夫到莫斯科之间的距离和地形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从他心中升起。 第二天,傅兴华将张勇请来了城外的军营,他邀请张勇和其他的将领一起将目光投向俄国地图上,这张宝贵的军事地图被傅兴华用朱红色涂涂画画,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昨天晚上的想法。 在那地图上,萨拉托夫被画了一个红圈,萨拉托夫到喀山之间画了一条线,萨拉托夫到梁赞也画了一条线,尽管没有对红线进行批注,但将军们都能够多少猜出他的想法。 在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傅兴华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军已进入俄国人口中的东欧平原,从萨拉托夫往西一片平坦,没有任何地势阻碍,因此我昨天晚上在看过地图以后,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着,他指了指从萨拉托夫到梁赞的这条红线,道:「如你们所见,我们接下来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顺着伏尔加河北上,攻打俄军的交通要道喀山,从俄军主力的动向可以看出,他们撤退的目标似乎正是这里。「 另外一条路是梁赞,梁赞西北便是俄国人的京师莫斯科,若是我们直取梁赞,在俄军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攻克,兵锋直指莫斯科,俄军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回防增援,这样我们就能够逼迫俄军在莫斯科城下与我军决一死战。」 「不过……」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们对莫斯科或是再往西的情报一无所知,不清楚俄军在西部还有多少军队,这是一个危险系数极大的选择,而且冬季很快就会来临,我们没办法提前预料到入冬以后的事态走向。」阙 说完,他扫视了一圈身前的将军们,想要从他们身上得到建议,将军们都陷入了沉思,这件事事关整个西征军十万人的性命,他们可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傅兴华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他没有去催促他们,而是很有耐心地进行等待。 过了约莫五分钟之久,才终于有人张了张嘴,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傅兴华定睛一看,却是张勇麾下的名为刘崇喜的安西军副将,那名副将拱手说道: 「安西伯,您画出的这两条线,一条代表着稳妥,步步为营,一条则是代表了出其不意,若是选择奇袭这条线的话,我们的退路肯定会被俄军切断,这一去,就只能硬着 头皮继续西进了。」 「不错。」傅兴华点了点头,「奇袭梁赞诚然非常危险,但回报也是非常丰厚的,要么一战定胜负,彻底平定俄国之敌,要么你我全军战死异国。」 他这番话一出口,将军们顿时议论纷纷起来,他们也随即主动说出了各自的想法,和傅兴华料想的一样,有好几位旅帅不赞同如此冒险的计划,他们更倾向于稳扎稳打,先攻下喀山,等冬季过去后再图谋西进。 在他们的议论声中,张勇却一直沉着气没有发表想法,傅兴华将目光投到了他身上,道:「张指挥使,你怎么看?」阙 被点到名的张勇没有马上回答,他眉头微蹙,数秒后才沉声说道:「依我看,北上喀山不失为一个好计划。」 他说到这,几个求稳妥,想要步步为营的将军眼前一亮,以一种仿佛找到认同者一般的眼神看向张勇。 但随后,张勇接下来的话就仿佛往他们头上浇冷水一般,让他们亮起来的眼神又变得黯淡了下去,只听张勇继续说道:「不过要是让我来选择的话,我肯定会选择奇袭梁赞,这个计划或许危险性很高,但是以我军的实力,攻下那小小梁赞就是易如反掌。」 傅兴华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说道:「既然张指挥使也认同西进梁赞的计划,那么,全军在此休整两天时间,等两天后,向梁赞急行军,赶在俄军察觉过来之前,攻克梁赞。」 几名不赞同冒险的将领相互对视了几眼,他们虽然对此报以反对态度,但奈何军令如山,他们也只好和其他人一样抱拳应喏下来。 …… 两天后,正如夏军高层的计划一般,夏军尽可能将萨拉托夫城内能够带上的物资补给尽数带上,剩下无法带走的他们也并没有留着,一把火点燃了仓库,将里面的粮食全部烧毁。阙 随后,夏军离开萨拉托夫,向西方梁赞的方向开启急行军,萨拉托夫以西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尽管在这平原上有着许多牧民进行放牧,但夏军并没有去理会他们,自顾自向梁赞而去。 被忽视的牧民们惊恐地看着那庞大的敌***队,吓得顾不上收拢手上的牛羊,连忙四散而逃,傅兴华和张勇他们看着那被放弃的牛羊,本着不能浪费的精神,分出少数骑兵前去将那些牛羊牵引带走。 另一边,夏军离开萨拉托夫的消息很快传到沙皇阿列克谢一世耳中,这位沙皇才带着部下撤退到喀山城还没休息几天,就得知夏军离开的消息。 他连忙紧张地询问起从萨拉托夫跑过来报信的人夏军离去的方向,在得知夏军居然是往西而去的时候,沙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往西而去,从萨拉托夫往西可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了,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他的首都莫斯科就在西边,要是夏军一路向西,用不了太久就能兵临莫斯科! 一想到这,沙皇如临大敌,也不管夏军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不是去莫斯科,连忙召集军中将领,将这个消息宣布了下去,要求全军集结,只携带足够的干粮,沿着伏尔加河急行军返回莫斯科。 同时,他也接连派出数骑先一步返回莫斯科,要求莫斯科卫戍部队提前做好战斗准备。阙 在双方谁都没有料想到的情况下,两支军队就仿佛开启了死亡竞速一般,谁要是先到达莫斯科,谁就能够强占先机。 很明显,常年南征北战的夏军略胜一筹。 经过半个多月的急行军,夏军先一步抵达梁赞城外,梁赞城在这之前就得到了莫斯科方向的消息,知道夏军正在向这边杀来,因此提前做好了备战。 但这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夏军在兵临梁赞城后,看见城墙守军那如临大敌的模样,顿时就明白他们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傅兴 华一声令下,上百门火炮一字排开,对准梁赞古老的城墙展开猛烈炮击。 在夏军的狂轰滥炸之下,梁赞城墙很快就被轰开了一个小缺口,城墙倒塌之时,尘土飞扬,碎屑横飞,夏军以掷弹兵为首,向缺口发起猛烈进攻。 梁赞城内的守军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莫斯科城附近的城市别说是被围攻的经历了,就算是上战场的经历都很少,在夏军的狂轰滥炸之下,城中守军士气瞬间崩盘。 随即,在夏军的猛烈进攻下,城中守军只坚守了不超过一个小时便被夏军击溃,城墙上飘扬的双头鹰旗帜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夏朝的腾飞龙旗。阙 从梁赞离莫斯科并不算远,这边的猛烈炮击的声音虽然传不到莫斯科,但莫斯科方向还是很快得到了消息,留守的莫斯科卫戍长官站在城墙上向梁赞的方向眺望,脸上满是忧愁之色,尽管他从这边看不到梁赞城的情况,但是他已经能够脑补出来,梁赞守军凶多吉少了。 「也不知道沙皇的军队什么时候能够赶回来。」他的目光又顺着流淌的伏尔加河投向喀山方向,心中默默祈祷着沙皇的军队能够尽快赶来。 沙皇虽然亲征东方,但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莫斯科城内留守了相当一部分的军队,包括六千名负责卫戍莫斯科的射击军士兵,还有四千多名德沃骑兵和波耶骑兵,四千名堡垒军士兵,若是再算上开战期间能够从城内征召起来的武装市民的话,整个莫斯科内外的守军不会低于两万。 而且,在西部边境上还有大量边防射击军,莫斯科在得到沙皇的警告后,便第一时间派出信使,调动部分边防射击军回援莫斯科。 …… 夏军攻克梁赞后,再次进行了军事会议,商讨要如何应对俄军随时可能赶来的增援,以及对莫斯科城的围攻。 张勇不愧为原世界线上的清朝名将,他提出了围点打援的想法,大军包围莫斯科,对该城不断展开佯攻,刺激俄军向这边增援,另一边分出部分兵马在通往莫斯科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只要他们的援军一踏入伏击圈内,就对他们展开迎头棒击。阙 张勇的想法得到了傅兴华和将军们的同意,莫斯科城周围也是有伏击的条件的,在莫斯科城周围有着大片大片广袤的森林,那些森林是最好的藏身处,完全不用担心俄军会提前发现。 不过,他们很快就迎来了第二个问题,从喀山赶来的俄军主力可是有着足足六七万人,设伏的人数少了很有可能被俄军反客为主,可要是设伏的人数多了,暴露的风险也就更大。 在傅兴华和张勇的一番激烈讨论后,最终还是决定由张勇率领包括他麾下的安西军在内的三万五千人的大军在莫斯科东部的森林中设下埋伏,傅兴华率领主力对莫斯科展开佯攻。 三万五千人不多也不少,先不说以夏军的战斗力要想被俄军反客为主难度有点大,俄军在接连遭受了战败,眼下首都又陷入了围困,军中士气肯定出现了问题,遭到伏击以后,他们低落的士气就是让夏军取胜的关键所在。 十月初一日,在圣瓦西里大教堂悠远的钟声,以及守军紧张的目光注视之下,几乎化为红色洪流的夏军从东边而来,在莫斯科城外建立起绵延数里的围城营地。 莫斯科城,俄国的首都,自十二世纪建城以来,历经数百年的劫难和风霜,如今已是一座超过十万人的大型都市,这座城市的规模之大,以至于夏军没有办法将其彻底包围得水泄不通,只能在莫斯科的几个城门外安营扎寨,尽可能堵住莫斯科对外联络的渠道。 傅兴华站在莫斯科河河畔,看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大型都市,心中不禁感慨在大夏天朝之外,居然也会有如此繁华的城市,在他眼里,西方一直都是野蛮落后的代言词,只有在天 子统治下的中原,才会有这样大的城市。阙 军中士卒们都是和他一样的想法,他们看着眼前那座城市的眼中满是惊讶,当然了,这惊讶只不过是一时的,毕竟他们可是从人口最为稠密的中原出来的,大城市见多了,初看不过是觉得新奇罢了,等看仔细了,就觉得平平无奇,甚至还不如中原的那些府城。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七章 莫斯科森林伏击战 「加快速度,必须尽快赶到莫斯科!」貅 莫斯科以东二百里,平整大道上,俄军正急迫地行军着,沙皇的西式团统帅鲍里斯·霍索夫斯基率领着前锋马不停蹄地赶在最前面,首都陷入包围,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焦虑。 虽然他们清楚莫斯科城短时间是不会被攻克的,但是关心则乱,要知道,他们的妻儿老小可都集中在莫斯科城啊! 鲍里斯·霍索夫斯基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他的身后,直属于他的西式团士兵们将火绳枪扛在肩上,大步前进着,沙皇调配给他的哥萨克骑兵则被部署在外围作为护卫,一旦遭遇袭击,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不过,鲍里斯·霍索夫斯基并不认为夏军会提前在路上埋伏他们,因为莫斯科坚城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没有十万人是没办法将她团团包围的,夏军要是分兵的话,就没办法对莫斯科进行彻底的合围。 而且,就算分兵的话,兵力过少没办法对他们造成太大的损失不说,还会被迅速反应过来的他们反客为主,将他们吃掉,正是基于这样的思考,鲍里斯才坚持不会认为夏军会在前面埋伏他们。 虽然他是这样认为的,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也还是派出侦察兵到前面粗略查看,确保真正无事后才继续前进。 鲍里斯·霍索夫斯基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这个大意,他身后的俄军主力中的大部分士兵都将被拖入无尽深渊之中!貅 在鲍里斯的率领下,西式团很快进入夏军的伏击圈内,眼见这些扛着火绳枪的俄军企图快步通过,埋伏在密林内的夏军士兵们都下意识紧握步枪,在线列步兵们之间,还掺杂着数十门步兵炮和那八门帕克尔机枪。 张勇尽量压低自己的身子,他眼看俄军大部进入伏击圈内,却并没有下令攻击。 俄军前锋不过是开胃菜,没必要为了他们提前暴露自己的计划,真正的主菜还是后面的俄军主力——那便是沙皇所在的主阵。 俄军前锋没有发现密林内的丝毫异样,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陷入重围的莫斯科城,因此俄军很快穿过了伏击圈,在他们之后,那高举着沙皇大旗的庞大军阵,逐渐进入夏军的视野之中。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眼见沙皇旗帜走来,张勇当即下令进入战斗准备,密林中的夏军士兵们随即纷纷检查起各自手中的步枪,他们自己检查完成后,尽可能将各自的身体压低,让自己不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中。 「陛下,鲍里斯将军一路都没有遭遇到夏军的攻击,我看夏军应该不会分兵在我们增援的路上设伏。」貅 俄军军阵内,沙皇的前岳父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看着前面安静的道路,对着沙皇说道。 沙皇嘴唇抿着,并没有说话,他也不太认为夏军会冒险分兵袭击自己,要是袭击不成,设伏的军队反而会全部折损在这边,这对于夏军将会是非常致命的。 「或许吧。」半晌,他才这样说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夏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我们不得不做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准备。」 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听后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答应下来,命人将沙皇的命令宣布下去。 但是,还没等消息全部传遍全军,沙皇的军队就已经进入了夏军的伏击圈内,夏军士兵们看着那沙皇大旗底下策马行走的俄国皇帝,每个人的心里都跃跃欲试,想要拿沙皇的人头作为自己向上爬的垫脚石。 此时的沙皇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步入死亡的深渊之中,他还在和他的宠臣爱将们交谈着,随着越来越多的俄军深入伏击圈,张勇持刀的右手也缓缓举起,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还要紧张,生怕因为自己的命令,让全军都陷 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终于,眼见沙皇的大旗即将过去,张勇狠狠一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挥刀前劈,大喊射击,在他话音落下之际,只听一道枪声划过这片密林的寂静,紧接着,火光四射,无数弹幕以铺天盖地之势射向行进中的俄军!貅 「敌袭——」 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沙皇就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他绝望地看向道路两旁的密林,就看见一片火光闪过,密密麻麻的弹丸向己方飞来,沙皇身边的卫兵惊叫着下意识想要上前将他扑倒,但还没等卫兵扑过来,沙皇就觉得自己胸前一阵刺痛,他嘴巴张大,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双手抓向前方,但还是仰面向后倒下! 突如其来的齐射,让走在步兵军阵外围的骑兵瞬间遭到重创,骑兵们如下饺子一般在枪声中接连倒下,受惊失控的战马扬起前蹄,嘶鸣着四散而逃。 中间的步兵们面露惊恐,他们慌忙看向四周,但随后就看见密林内再次炸开刺眼的火光,紧接着便是那震耳欲聋的炮响,无数霰弹铺天盖地地向俄军步兵袭来,那飞溅的霰弹弹幕顿时就射杀了大量俄军士兵。 在步兵炮开炮的同时,那八门分散部署的帕克尔机枪也紧跟着投入战斗,它们在士兵的操作下向俄军打出一发发致命弹丸,肆意射杀着陷入混乱的俄军。 「稳住!列阵!列阵!不要慌!」 射击军统帅伊万·霍万斯基拔出佩剑,高声嘶吼着,命令周围的射击军士兵列阵抵抗,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表现很快进入躲藏在密林中的轻步兵的视线,几名轻步兵不约而同地举枪瞄准高声嘶吼的伊万,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枪声响起,伊万胸前爆开一团血雾,应声栽落下马。貅 「撤退!撤退!」 战场变得混乱不堪,俄军士兵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们有的自发为手中的火绳枪进行装填,企图与密林中的伏击者对射,有的在夏军的火力之下四散而逃,还有的更是痴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血腥宛如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嘴里不断阿巴阿巴阿巴。 一直跟在沙皇身边的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亲眼看着沙皇胸前中弹险些栽落下马,他又看向陷入屠杀的俄军士兵们,知道要是继续放任他们被俄军屠杀,俄国就真的完了。 因此,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咬着牙主动接过指挥权,他没有下令向夏军发起反攻,而是命令全军撤退,务必要从伏击圈突围出去。 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非常清楚,往西突围就是死路一条,莫斯科城外可还是有大量夏军,要是往西突围出去,伏击在这边的夏军和莫斯科城外的夏军前后夹击,他们就等于全部葬送在这边了。 可要是原路返回突围出去,或许伤亡数量会很多,但他们起码还能保存实力。 于是,在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的命令下,那些还能够听从命令的俄军开始调头突围,他看着陷入重度昏迷的沙皇,为了防止沙皇死在这里,命令德沃骑兵不顾一切代价,先护送沙皇突围出去。貅 德沃骑兵是俄国最为精锐的贵族骑兵,他们忠诚于沙皇,在大公的命令下,德沃骑兵不顾夏军的火力阻击,冒死护送昏迷的沙皇原路突围。 夏军发现了他们的意图,部分士兵随即调转枪口向突围的德沃骑兵射击,德沃骑兵只能冒着火力不断奔跑,他们中不时有人中弹坠马,但这并没有阻止他们突围的步伐。 另一边,鲍里斯·霍索夫斯基见主力迟迟没有跟上,有些疑惑地下令停止前进,他回头看向来时的道路,脸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的一名军官耳中仿佛依稀听到了一些动静,他当即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倾听地面的动静,过了数秒后,他神色大变,连忙从地上 爬起来,快步跑向队伍前面。 很快,他就来到了鲍里斯面前,语气急促地说道:「将军,我好像听见了从后面传来的枪炮声,我担心沙皇陛下遭到伏击了!」 「什么?」 鲍里斯脸色大变,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来时的方向,并努力侧耳倾听,想要听出什么动静,但那茂密的森林足以吸收战斗时的巨响,因此他这个距离听不到任何动静。貅 不过,鲍里斯没有因此而不相信军官的话,他只思索了几秒,便果断下令调头回去查看,若是真的遇到伏击,那他们的回援肯定能够救下更多的友军。 在鲍里斯的命令下,俄军前锋随即调头,向来时的方向赶去。 随着他们离战场越来越近,那沉闷的炮声也逐渐传进每个人的耳中,鲍里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夏军果然设下了埋伏,还直接放了他们过去,这多少证明夏军看不上他们。 「加快行军速度!沙皇陛下需要我们!」 他拔出佩剑,对着手下的西式团士兵们高声疾呼,先锋军随即加快步伐,向战场杀去。 很快,西式团就回到了战场,他们看着那满地的尸体,和剩下的还在与夏军交火对射的俄军,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鲍里斯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高举佩剑,下令进攻。 随即,西式团和哥萨克骑兵便怒吼着冲入战场,他们的到来无疑给还在坚守的俄军一记强心剂,密林***击的夏军也没想到他们会调头回援,张勇看着那死于他们手中的满地的尸体,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当即下令带上火炮,全军撤退。貅 得到命令的夏军士兵们迅速将火炮拉走,步兵们一边继续向俄军射击,待火炮被牵引拉走后,他们才有序相互掩护着撤退。 俄军并没有追击他们,或者说,鲍里斯也知道追击他们是错误的选择,他痛苦地看着那满地的友军尸体,心中如遭雷击一般。 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也收到了鲍里斯回援的消息,他在战斗结束后,带着卫兵回到了战场上,在看见鲍里斯以后并没有责骂他,而是冷静地下令清理战场,抢救伤兵。 在命令下达后,他看着莫斯科城的方向,在鲍里斯痛苦的目光中,呢喃说道:「完了,这场战争继续打下去,我们就真的全完了,应该趁早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 这场伏击战中,俄军无疑遭到了重创,残余的俄军如丧考妣地撤回弗拉基米尔城,沙皇昏迷,军中爵位最高的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无疑成为暂时的话事人。 他在撤回弗拉基米尔城后,第一时间下令清点军中的伤亡情况,想要把握清楚手头上暂存的实力,但随后底下汇报上来的伤亡情况,直接让他脸色变得煞白。貅 在那场灾难性的伏击战中,俄军战死、失踪者加起来就有近两万人,这还没有算上那些重伤的伤员,除此之外,军中军心涣散,完全没有继续开战的能力,就算是待在弗拉基米尔城,都要防止那些军心涣散的士兵擅自逃跑。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仗过后,俄军虽然还保存着较多的兵力,但实际上和被打废了没有多少区别,别说是增援莫斯科,他们还要祈祷夏军不会反过来攻打他们。 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内心充满了浓浓的忧愁。 另一边,夏军在伏击战中获得大捷的消息也很快传到莫斯科,傅兴华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很好的打击敌人士气的机会,他下令将张勇抓回来的一些俄军俘虏放回莫斯科城内,让他们去宣传主力被击败的消息。 但是,莫斯科守军将领显然不会给夏军动摇军心的机会,他们在看见战俘被放回来,当后者走到城墙底下时,他们毫不犹豫下令开枪将其射杀。 面 对士兵们不解的目光,他们解释道:「那些人是投靠夏军的女干细,要是放他们入城,莫斯科就危险了,除非是沙皇陛下亲自回来,否则都不许打开城门。」 见守军根本不上当,傅兴华也只好改变了一个主意,他命令军中懂得俄语的士兵日复一日在城外用特制的喇叭大声宣传沙皇战败的经过,不时向莫斯科的城墙发起炮击,以此来打击守军士气。貅 在这样的手段下,时间一长,莫斯科城内的守军果然开始士气动摇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沙皇之死 弗拉基米尔。虞 「醒了,陛下终于醒了,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请您快去看看吧。」 经过近十天的昏迷,沙皇阿列克谢一世终于从重度昏迷中悠悠转醒,但他的状态明显很不好,当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和几名高级将领匆匆赶来的时候,他们看见沙皇脸色煞白,宛如死人一般,房间内也散发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恶臭。 沙皇的健康状况急剧下降,他原本还算壮硕的身躯迅速消瘦,那如白纸一般煞白的面容凹陷下去,颧骨吐出,一双眼睛底下被浓厚的黑眼圈占据,咋一看就好似传说中的吸血鬼一般,面容可憎。 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和几名高级将领都被沙皇的现在这副样子给惊吓到了,还是大公很快恢复了镇定,他不顾那弥漫的恶臭走到沙皇的床榻边,在他靠近时,沙皇虚弱地想要抬起手,但他的力气似乎只能让手指勉强动一动。 「陛下。」大公看着沙皇的这副惨状,心中止不住地难过,他亲眼目睹了沙皇曾经的英姿,回想起沙皇曾经的春风得意和雄心壮志,再看看现在可怜的他,谁都会忍不住要落下眼泪。 「米洛斯……你靠近点……」 沙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可以看出来,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说出一句完整的状态都非常艰难。虞 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顺从地靠了过去,沙皇附着他的耳朵艰难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话,大公脸上逐渐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但很快就掩盖了过去。 等大公抬起头来时,沙皇缓缓闭上了嘴,他的眼角逐渐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消瘦的脸庞流了下去。 紧接着,好似回光返照一般,他双眼怒目圆瞪,撕扯着喉咙大声呐喊:「我没有输!俄罗斯万岁!」 话音落下,沙皇便停止了呼吸,他双眼依旧保持着怒目圆瞪的状态,面容看起来格外狰狞,包括大公在内的高级将领们见状,都不禁低声抽泣起来。 很快,沙皇驾崩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弗拉基米尔俄军,俄军上下顿时被悲痛的氛围笼罩,即便是对沙皇没有丝毫忠诚之心的土尔扈特部蒙古人,在这个时候也不禁升起了唇亡齿寒的伤感之情。 阿列克谢沙皇死了,俄罗斯帝国也将陷入动荡——莫斯科正陷入重围,皇室也都被围困在首都之中,就算没有夏军的存在,沙皇最年长的子女是今年15岁的公主索菲娅·阿列克谢耶芙娜,男丁则是11岁的费尔多·阿列克谢耶维奇。 要立,只能立11岁的费尔多·阿列克谢耶维奇为新的沙皇,沙皇年幼,王朝内部本就不算铁桶一块的政治派系肯定会陷入内乱,不管怎么看,这个国家的未来都充满了灰暗。虞 全军沉浸在失去君主的悲伤氛围中,而俄军高级将领们也纷纷找上了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希望能够从他口中得知沙皇在临死前和他交代了什么。 对于将军们的询问,大公并没有隐瞒,他无奈地回答了将军们的问题,告诉他们,沙皇在临死前希望他能够带领军队向夏军投降,结束这场战争,让俄国拥有积蓄实力,一雪前耻的机会。 尽管大公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严肃,不似有假,但将军们还是充满了怀疑,他们不愿意相信临死前还高呼自己没有输的沙皇会下令向夏军投降。 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看出了他们的怀疑,但他也没有办法证明他所说的这件事的真伪,因为当时沙皇只用了他们两个人能够听清的声音说出的这些话。 不过,不管将军们相不相信,大公都决定遵从沙皇的遗命,带领俄军向莫斯科城外的夏军投降,乞求和平,面对将军们质疑的目光,他只是指着外面悲伤的俄军士兵,对他们说道:「就外面这些士兵的士气和战斗力,难 道你们真的认为可以击败夏军,解除莫斯科的包围吗?战争要是继续持续下去,还会有更多俄罗斯人死去,战争应该结束了,只有保存足够的实力,我们才能在未来洗刷今天的耻辱。 别忘了曾经强大的蒙古帝国是如何奴役我们的,可后面呢?他们还是被我们斯拉夫民族踩在脚下,没有人能够长期压在我们身上奴役我们,一时的忍耐换来的是未来的胜利。」 或许是大公的话的确说服了他们,又或许是他们也意识到继续打下去也还是死路一条,不管怎么样,将军们还是同意了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的话,同意向夏军投降。虞 随后,大公派出了使者前往莫斯科城外的夏军军营,向夏军统帅乞求和平。 当俄军使者到来之时,夏军仍然围困着莫斯科城,城内守军还在坚持抵抗,他们并不清楚沙皇已死的消息,还在苦苦等待着伟大的皇帝率领军队击退围困他们的敌军。 俄军使者表明来意后,很快就被带到傅兴华和张勇面前,两人显然没想到沙皇居然会因为那场伏击战而死去,他们没有马上回复俄军使者的乞和,而是命人将使者带到偏帐,两人开始讨论起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安西伯,天子命我等攻伐俄国,眼下俄人乞和,天子又远在千里之外,这一来一回,等朝廷回信,只怕是已经到了来年春天过后了。」张勇最先开口说道。 「的确,不过天子在我出发之前,命我在西征之时可便宜行事,这与俄国议和之事,应该也在便宜行事的范围内。」傅兴华说道。 「那既然如此,安西伯要如何决断?」张勇问道。 「同意他们的乞和。」傅兴华思索着,说道:「俄国地大物博,不逊于我朝,以我军这十万人,要想彻底征服俄国不可能,但若是俄人乞和,可以在合约上对其进行肢解,将俄国裁分为多个小国,使其无法联合起来,俄国自此便无法对我朝产生威胁了。」虞 张勇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后顺着他的话说道:「但是,俄人定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不接受又如何?」傅兴华面露冷笑,「现在战争的主动权在我们手中,莫斯科深陷重围,眼下俄国沙皇已薨,消息要是传开了,各地俄军都会士气低落,如何与我军相斗?」 张勇听了连连点头,他对于战争是精通的,但是这种外交层面的事情,还是傅兴华比较靠谱。 因此,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他们以傅兴华为主导,傅兴华同意了俄军使者的议和请求,但他要求将谈判地点放在莫斯科城外,并要求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亲自到场。 夏军的意图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如何看不出来,将谈判地点设在莫斯科城外,无非是夏军想要掌握住主动权,并且展示给莫斯科城内的守军看。 虽然他清楚,但他还是同意了夏军的要求,在三天后,也就是十月十六日,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在部分德沃骑兵的护送下抵达莫斯科城外。 夏军已经提前在军营内设好了谈判桌,谈判桌刻意设在守军能够看得到的地方,因而在大公到达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一眼就发现了这一幕。虞 没有理会莫斯科守军的反应,神情肃穆的大公被一路引领,来到谈判桌前,与他相谈的正是夏军统帅傅兴华,傅兴华面露淡然的笑容,以东道主的风范邀请大公落座。 两人双双落座后,傅兴华一改刚开始的淡笑,他言语犀利,直击这场战争的开端是俄罗斯擅自挑起的,他指责俄罗斯人撕毁《江宁条约》,背信弃义,破坏和平,要求俄罗斯承担战争的一切责任与后果。 大公显然意识到了傅兴华的这番说辞,因此他并没有手忙脚乱,或者说,他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辩驳都无法改变是他们率先开战的事实 。 因此,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非常爽快地承认了他们的责任,并随后将他们拟好的条约拿出来,请傅兴华过目。 傅兴华拿来一看,眉头一挑,顿时被俄国人的手臂惊了一下,俄国人虽然没有割地,但他们愿意赔偿总共一千万卢布的战争赔款,分十年还清,并且成为夏朝的朝贡国,为夏军西征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并允许夏军在俄国领土上建造补给点,自由通行。 但这在傅兴华看来却是远远不够的,他冷笑一声,将俄国人拟好的条约扔回桌面,随后在大公的注视下对身后的卫兵招了招手,那卫兵便将他们提前一天拟好的条约拿了过来,放在大公面前。 傅兴华很贴心的用俄文书写的这份条约,因此对方是能够毫不吃力地看完这份条约的内容。虞 在迅速扫过了条约的内容后,大公的面容顿时因为气氛而涨得通红,他压抑着怒火,说道:「傅将军,你们的这些条件,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我方带着很大的诚意来与你们谈判,可你们给出的这些条件,让我感受到了深深的羞辱!」 傅兴华没有被他的愤怒影响,他淡然地说道:「我方的条件就是这些,要是你们不同意的话,随时可以走,你们要知道,战争并非是因为你们的意志而起,就能够因为你们的意志而终结的。」 「你!」 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为何会如此愤怒? 夏军拟出的条约如下: 1.俄国去沙皇名号,向夏朝天子称臣,并接受夏朝天子册封为俄罗斯国王。 2.俄国允许顿河哥萨克、扎波罗热哥萨克建国独立,两国建国后同样向夏朝称臣纳贡。虞 3.俄国交出西迁至此的蒙古土尔扈特部,将其交由夏朝处置。 4.俄国割让下伊克地区(乌拉尔河西岸)、阿斯特拉罕地区给夏朝,并允许夏军在莫斯科东南小城科洛姆纳驻军,允许夏军于莫斯科城内设立领事馆。 5.俄国承担夏军在这场战争中付出的所有军费,赔偿一千五百万两白银,分期十年还清。 如果说第一条和第五条还可以勉强隐忍下来,那么另外三条完全触碰到了俄国人的底线。 若是允许顿河哥萨克与扎波罗热哥萨克独立,那不直接等于斩断了俄国的一条臂膀,在俄国的军事力量里,哥萨克可是占据了很大的比重,没了哥萨克的加入,俄军就等于被狠狠砍了一刀。 这还没什么,交出蒙古土尔扈特部,那些蒙古人迁徙到这边以后,一直对俄国政府不太感冒,交出去也就罢了,这也没什么。 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割让下伊克和阿斯特拉罕和允许夏军在科洛姆纳驻军,割让那两个地区直接就等于将里海拱手让给夏军了,还有允许夏军在科洛姆纳驻军,夏军随时都能够威胁到莫斯科城,这无异于给未来的俄国沙皇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虞 傅兴华的态度非常坚决,大公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约,第一天的谈判因此不欢而散,尽管谈判失败,傅兴华还是同意了大公希望能够进入莫斯科城,准备第二天的谈判的请求,让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进入莫斯科城内。 大公的到来很快引起了全城的轰动,皇室、贵族、将军们都闻讯而来,他们眼巴巴地看着仿佛变得年迈的大公,希望能够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好消息。 但大公知道沙皇驾崩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因此他在回到克里姆林宫后,便直接将沙皇驾崩的消息告诉了和他一起进来的人们。 得知沙皇驾崩,在场众人顿时一阵哭嚎,沙皇膝下年纪最大的索菲娅公主更是当场哭晕过去,每个人都无法接受沙皇驾崩的事实,一些悲观主义者更是直言俄国完了。 眼下夏军就 在城外虎视眈眈,唯一的主心骨沙皇又驾崩,留下了还未成年的年幼皇子公主们,他们都没办法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担当大任。 在一阵哭天抢地后,才终于有贵族冷静下来,他们询问起大公今天的谈判经过,得知夏军给出的苛刻条件后,他们又是感到一阵悲愤。 但就在这时,城外突然响起隆隆炮响,伴随着那隆隆炮响中,他们依稀能够感受到地面在颤抖,没过多久,就有士兵匆忙跑进来,神色焦躁地说道:「不好了,夏军开始炮击城墙了!」虞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九章 中俄《莫斯科条约》 「夏军开炮了!」龗 「隐蔽!躲起来!都快躲起来!」 隆隆隆—— 隆隆炮声中,无数炮弹越过莫斯科那高大的城墙,如暴雨雨点般砸在城中的街道、房屋上,城中军民尖叫着四散而逃。 轰—— 一枚炮弹呼啸着擦过城中一座有着高耸尖塔的礼拜堂,礼拜堂的尖塔被炮弹拦腰砸断,在底下平民的尖叫声中重重倾倒下来,底下的平民拼命想要逃出去,但他们的速度哪里比得过重物落下的速度,短短数秒时间,数十个平民就被掩埋在废墟之中,再无动静。 「快跑!快跑!」 平民慌乱地奔跑在脏乱满是污水的街道上,莫斯科城发展至今虽然成为俄国最大的城市,但它的卫生程度相较于以脏乱差而闻名的中世纪时期并没有多少进步。龗 一双双靴子踩在街道上的一滩滩污水上,溅起片片腥臭的水花,如果放在平时,平民们一定会停下来大声咒骂,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该死的,夏军怎么敢在谈判期间向莫斯科开炮?」 听到汇报的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快步冲了出来,他冲出来后刚好就看见了城市在炮击中颤抖的画面,他面如死灰,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这是夏人在向我们示威。」留守莫斯科的重臣瓦西里·戈利津大公走到了他身旁,神色凝重地说道,他指着那在炮火中缓缓倒塌的宣礼塔,道:「他们恐怕想要告诉我们,要么尽快在谈判桌上让步,要么就等着他们直接打进莫斯科吧。」 「实在是猖狂可恨!」 御前侍臣亚济科夫咬着牙,捏紧拳头骂道。 「难道我们真的要同意夏人给出的条件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要是同意了,我们恐怕永远都站不起来了!」米洛斯拉夫斯基恨声说道。龗 的确,要是他们真的按照夏军给出的条件签订和平协议,那俄国就真的等于被打断脊梁骨,再也爬不起来了,他们都不可能接受这个条件。 但是,夏军太过强势,他们没有反抗的资本,若是要强行抵抗到最后,也只会沦落到城破人亡的地步。 想到这,王公大臣们都沉默了下来,他们听着城外不断响起的隆隆炮声,看着城内的建筑在炮击下倒塌毁灭,平民四散而逃,抵抗的意志都开始动摇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晚上,莫斯科城是在断断续续的炮火声中度过的。 第二天,夏军炮火终于停了下来,整整一个晚上,夏军间断的向莫斯科城打出了上千枚炮弹,城中建筑大多遭到了损坏,其中数枚炮弹甚至击中了城中的圣瓦西里大教堂,砸死砸伤多名神职人员。 一整夜的炮击也让负责谈判的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的态度软了下来,不再有前一个晚上那般强硬,经过连续两天的谈判,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并在莫斯科城外正式签订了和平条约。 1671年中俄《莫斯科条约》:龗 1.俄国负这场战争中的所有责任,赔偿夏军在此次战争中付出的军费及粮草拢共一千二百万两白银,分期十年支付完成。 2.俄国沙皇自去皇帝称号,向夏朝天子称臣,接受夏朝天子册封为俄罗斯国王。 3.俄国割让下伊克、阿斯特拉罕地区交予夏朝,允许夏朝在莫斯科城内设置常驻使领馆,夏朝公民在使领馆内拥有外交豁免权,俄国设置远东事务衙门,专门负责与夏朝官方的外交事务。 4.俄国承认顿河哥萨克、扎波罗热独立建国,两国独立后向夏朝称臣纳贡。 5.俄国将蒙古土尔扈特部及西迁至此的蒙古族人交还夏朝处置。 6.俄国允许夏军在领地上 建造补给点,在未来夏军西征时提供任何援助,不可推脱。 7.……龗 在条约列好后,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面如死灰,手腕颤抖地拿起蘸着墨水的鹅毛笔,在条约上颤颤巍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名字的最后一个笔画落下后,他全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一般,身体摇晃,险些晕倒过去。 而同样在条约上签字的傅兴华却面色红润,他心中充满了兴奋,唤来了一名士兵,说道:「将这条约保管好,送回京师,这可是我朝开国以来,对西域国家前所未有的大胜利。」 「是!」 看着那士兵离去的背影,傅兴华心情极好,虽然这份条约里他不得不去掉了在莫斯科旁驻军的条件,但总归是得到了他想要的,这纸条约能够将俄国彻底打趴,他们就算是想要再爬起来,也难了。 在这「城下之盟」签约后,夏军便带着满意的笑容解除围困,往东前去接受下伊克与阿斯特拉罕两个地区。 在夏军离去后,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便彻底病倒,而俄国人怀着巨大的悲痛,将沙皇的遗体从弗拉基米尔迎接回莫斯科城。龗 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病倒,他们只能在瓦西里·戈利津大公的主持下为沙皇举办一场条件较为简陋的葬礼,在葬礼过后,王公贵族们却又开始为下一任沙皇的人选争吵起来。 阿列克谢一世沙皇病逝得过早,因此并没有生下后世大名鼎鼎的彼得大帝,现在的他还有三个子女存活,一个是最为年长的15岁的公主索菲娅·阿列克谢耶芙娜,一个是沙皇的第三子11岁的费尔多·阿列克谢耶维奇,最后是5岁的小儿子伊凡·阿列克谢耶维奇。 在这之前,俄国还从未有过女性沙皇,因此最年长的索菲娅直接就被否决了,贵族们只能推举11岁的费尔多登基,成为罗曼诺夫王朝的第三位沙皇,即费尔多三世沙皇。 不过,《莫斯科条约》规定俄国从此以后不得再称沙皇,他们为了避免再将夏军引来,只能暂时称为俄罗斯国王,同时派出使者前往夏朝,请求天子的册封。 …… 《莫斯科条约》签订后的风波很快席卷开来,在傅兴华的主持下,顿河哥萨克与扎波罗热哥萨克先后独立,脱离俄国统治,并向夏朝称臣。 而对于蒙古土尔扈特部,傅兴华慷慨的没有计较他们对抗天朝的行为,表示只要他们愿意真心臣服朝廷,就对他们曾经的敌对行为既往不咎。龗 阿玉奇汗也明白俄国都倒下了,自己的部落明显不是夏朝的对手,他果断地向大夏朝廷表示臣服,愿意率领部下蒙古骑兵加入夏军,为天子而战,戴罪立功。 当消息传至江宁京师的时候,已经是来年正月过后了,1672年的大夏朝廷变化很大,朝廷一边向西征讨,让大军不断扩展在西部的边界,一边又以行政手段向南洋和绝岛输送大量人口,致力开发南洋。 经过多年的开发,偌大的南洋,汉人人口已然突破了百万之数,而在遥远的绝岛,以及绝岛北部被称为瀛洲的巴布亚岛,也有着大量汉人到此开垦荒地,落叶生根,粗略估计,这两地的移民人口至少也超过十万之众了。 但是他们和当地土人并不能算是和谐共处,土人对这些外来人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尤其是瀛洲岛上的土著,他们经常会袭击移民村落,抢夺汉人圈养的鸡鸭鹅等牲畜,或是直接行凶。 为了防范这些野蛮的土著,侨民们只能一边求助朝廷在瀛洲设置的瀛洲都司派遣官兵征讨土人部落,一边在从闽粤地区来的侨民的指点下,效仿客家人修筑带有防御功能的土楼,同时组织人手拿起官军淘汰下来的鸟铳进行巡逻防卫。 值得一提的是,大夏并没 有从官方层面收缴民间遗留的火药武器,一是有系统的加持,苏言不认为需要收缴武器,二是苏言希望能够保留百姓的血性,他可不想看到后世那种男儿不爱武装爱红妆,吃个桃桃好凉凉的可悲模样。 此时的大夏,疆域之广袤,是历朝历代都无法比拟的,即便是曾经的盛唐都不能及。龗 大夏疆域东起库页岛,西至里海西岸,北起北冰洋,南至澳洲大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勉强算是日不落帝国了。 不过苏言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满意,他的野心远远要比这更大,波斯都护府只是西征欧洲的一个小小的开端,他想要看见战无不胜的夏军和此时横扫欧洲的绿萝奥斯曼相较量,看看是哪一方略胜一筹。 傅兴华送回来的捷报让苏言看到了这样的曙光,俄国惨败,被迫签订城下之盟,在看完了信使送回来的条约内容后,苏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的这个大笑是发自内心的,笑的几乎眼泪都要出来了。 一旁侍奉的近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么多年以来,皇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喜形于色过,也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即便是去年太子与张次辅家的千金成亲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得这样开心。 苏言没有理会近侍投来的惊讶的眼神,他的心情旁人是不会懂得,尤其是没有见识过另外一个时间线上近代中国遭受过的苦难的人,他们是不会懂的。 苏言等着这一天等了很久,他一直想要亲手洗刷历史上曾经在沙俄手中遭受过的耻辱,即便是曾经让俄国被迫割让西伯利亚的中俄《江宁条约》在他也不足以洗刷留在他心中的仇恨。 而今天,这份《莫斯科条约》终于来了,俄国彻底战败,就连他们的国王册封都需要经过自己的同意,只要苏言耍一点小手段,俄国内部就会自己乱作一团,哪里还有精力反抗夏朝?龗 离夏朝最近的俄国只是一道开胃菜,苏言可是记得很清楚,曾经逼迫他的祖国签订不平等条约的那几个国家,英法德意奥一个都别想逃,日本和俄国都已经被他给收拾了,现在还没诞生的美国的债就让它的亲爸爸英国和养父法国来承担吧。 路易十五不是不惜卖国也要让美国独立吗?既然他这么爱美国,就让他的祖国来代为受过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苏言就忍不住面露笑容,他很快又回过神来,心想傅兴华和张勇立下了这么大的战功,不给他们重赏都对不起苏言自己的良心。 他微微思索,命人将几位内阁大臣召来,决定商量一下要怎么给这两位大功臣进行封赏。 …… 当朝廷的消息传回阿斯特拉罕的时候,已经是晚春时节了,眼见天使风尘仆仆赶来,傅兴华和张勇二人连忙带着军中一众将领出城迎接,恭敬地将使者引入城内。 在使者入城后,他顾不上歇息,当即命二人沐浴更衣,设坛接旨,一番繁琐的仪式过后,使者才终于展开明黄色的圣旨,高声念到:龗 「奉 天承运 皇帝敕,曰:朕以治世惟文,安世惟武,而文武将帅实乃朝廷之砥柱,国家之栋梁也,然能文武兼备,出力报效者,岂可泯其绩而不嘉乎,安西伯傅兴华、定西候张勇远征俄寇,决胜千里,扬天朝国威。君虚中以求治,实赖股肱之任臣,拜手以陈谟,必恃学力之精。兹以傅兴华晋安西侯爵,加太师,张勇敕封世袭罔替肃国公爵,加太保,晋锡之敕命于戏,威震夷狄,暂锡候弁,另加丕绩。钦此。 敕诰 武安十九年二月初三日。」 在天使宣读完圣旨后,众人山呼万岁,张勇脸上更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他辛苦了这么久,可不就是为了能够搏得一个国公爵,虽然肃国公的含金量比不上汉地的那些个秦 楚赵魏韩齐等字号的国公,但他也非常满足了。 就在众人准备起来的时候,天使却又拿出了第二封圣旨,前一封圣旨是给两位统帅晋爵,而第二封圣旨就是要给他们加官的了。龗 朝廷下旨,将下伊克与阿斯特拉罕两个地区合并设为西海都护府,由张勇担任大都护,加授征西将军衔,傅兴华授征西大将军,加兵部左侍郎衔,有统筹西海都护府、濛池都护府及鲜卑利亚都护府三地军政权宜,并赐予尚方宝剑,行便宜行事之权。 这封圣旨一出,傅兴华将成为夏军在西部边陲权利最高的***,还有尚方宝剑和便宜行事之权,众人不禁为皇帝对他的恩典而感到惊讶和嫉妒,这就差给他开府的权力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章 各国反应 奥斯曼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划掉)康斯坦丁尼耶。伜 1672年的康斯坦丁尼耶一片繁华,在罗马帝国灭亡的两百年后,这座众城之女皇俨然已经成为了奥斯曼蛮子的形状了。 康斯坦丁尼耶的主干道上行人摩肩擦踵,商贩高声叫卖声此起彼伏,身着奥斯曼制式军装,手持火枪的巡逻队日复一日的在城中巡逻,监视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是想要揪出欧洲各国渗透进来的间谍。 在这样一个繁华富庶的街道上,一匹快马突然冲了过来,马背上的骑手大声呵斥着挡在身前的人群,不断用鞭子抽打着快马,他的背上插着一杆小旗,从那小旗就能看出他的身份所在。 看着骑士离去的背影,一名年纪稍大的巡逻队老兵,眯起了眼睛,在身旁新兵好奇的目光中,他低声呢喃道:「那是从北边来的信使,难道波兰异教徒已经胆子大到敢主动挑衅我们了吗?」 很快,信使疾驰进入城中的奥斯曼皇宫,一封还带着信使体温的情报被摆在了奥斯曼帝国的最高实权拥有者,大维齐尔科普鲁律·法扎勒·艾哈迈德的桌面上。 这位正值壮年的大维齐尔在看过情报,以及情报中附带的抄件后,一向温和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顾不上手头的工作,拿起这两份文书,快步走向宫廷中的某个房间。 很快,科普鲁律见到了他的君主,奥斯曼帝国苏丹***四世,此时的***四世已从冲龄即位的懵懂儿童成长为一名成熟的中年君王。伜 1672年的***四世正在策划对他们的北部邻居波兰立陶宛联邦开战,此时正在与将军们商讨着开战前的准备,见大维齐尔匆匆赶来,苏丹眉头一挑,道: 「我亲爱的艾哈迈德,你怎么面色如此焦急,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陛下,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万分紧急。」科普鲁律严肃地说道。 见他如此神情,苏丹也露出了认真的神情,他问道:「什么事,难道是波兰人主动向我们的仆从国开战了?」 「不是,是俄国人那边的。」科普鲁律说着,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了苏丹,在后者查看的同时,他沉声说道:「从遥远东方而来的夏国人击败了俄罗斯人,杀死了他们的沙皇,逼迫俄罗斯人臣服,连同扎波罗热哥萨克也一并向夏国臣服。」 苏丹听了他的话,手中的动作愣了一下,又连忙查看起下面的内容,在他看完后,脸上的神色低沉得几乎能够滴出墨来。 苏丹收起了文书,他看向将军们,道:「今天先到这边了,你们先回去吧。」伜 说着,他看向大维齐尔,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几名将军也感受到了事态的严峻,他们纷纷行礼离开,苏丹和大维齐尔一同来到了书房,在坐下后,苏丹率先开口,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东部边境就有一个帕夏汇报他们与夏军在波斯打了一仗,还被夏军打了个溃不成军。」 「是的,那名帕夏擅自出兵,不仅没有占到便宜,还死了那么多人,所以我将他训斥了一顿。」科普鲁律说道。 「夏国人后来又征服了波斯,在那里设置了一个什么……」苏丹说到后面突然忘了词,科普鲁律及时补充道:「是波斯都护府,那是中国人的一个行政机构,在差不多七百年前的时候,中国被一个叫做唐的王朝统治,他们在中亚设置了多个都护府,还曾经与强大的阿拉伯帝国开战过。」 身为大维齐尔,科普鲁律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加博学多闻,再加上去年夏军渗透到中亚的时候,他就开始翻阅相关的史书记载对中国增加了解,所以现在能够侃侃而谈。 「那后来呢?是谁赢了? 」苏丹有些迫切地问道。伜 「是阿拉伯帝国。」科普鲁律回答道,「不过根据当时的记载,阿拉伯帝国之所以能够获胜,并不是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了唐军,而是唐军一方的联盟分裂,中国人的盟友背叛了他们,唐军才因此战败。」 苏丹听了他的话,陷入了沉默,科普鲁律继续说道:「陛下,现在俄罗斯人已经被夏人征服,我认为我们应该放缓甚至中止进攻波兰的计划了。」 「中止进攻波兰?为什么?」苏丹并不理解,他说道:「我们与夏人并没有实际上的利益冲突,如果你想说波兰人与夏国签订的共同防御协议的话,那是用来防备俄国人的,与我们并没有关系。」 科普鲁律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位能力并不出色的君主,他说道:「陛下,夏人侵略成性,十分好战,我不认为他们会这样停止进攻的步伐,而且波斯人已经被征服了,我们直面夏军的兵锋,必须要早做打算。」 苏丹听了他的话,有些烦躁了抓了抓头发,为了攻击波兰人,他和他的将军们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可现在为了防范东边的威胁,只能暂时停止开战。 虽然他很不情愿,但是苏丹也担心以夏军的强大战斗力,自己麾下的奥斯曼帝国陆军无法与之比拟,毕竟连俄国人都被夏军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征服了,从开战到《莫斯科条约》签订,甚至还没超过一年。 见苏丹没有开口表态,大维齐尔又继续说道:「为了防备夏军向我们开战,我们必须要往东方边境增派兵力,陛下,我建议现在马上组织一个使团前往夏国首都,试探夏国对我国的态度,我们在西边几乎与全欧洲为敌,要是再和夏国交恶,我们将腹背受敌。」伜 苏丹点了点头,他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道:「那就这样做吧,我会马上组织使团出使夏国,另外,还要去安抚奥地利人,不要让他们察觉出我们的顾虑。」 …… 波兰立陶宛联邦首都华沙。 「吾王!好消息!好消息啊!」 华沙宫殿内,宫相手中拿着一份情报快步闯进了书房内,他的举动打断了正在批改文件的国王的动作,国王米哈乌一世抬起头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这位重臣,道:「我的宫相,是什么样的好消息让你如此失态?」 「吾王,俄国人战败了!」宫相面露喜色,如是说道:「俄国人被夏人击败,被迫签订城下之盟,这是他们的《莫斯科条约》的抄板,请您过目。」 说着,宫相将手中的文书放在桌面上,米哈乌一世接过来看了一圈,脸色也跟着变了变,他猛地站起来,道:「俄国人被打废了,他们居然愿意接受这样屈辱的条件,实在令人惊讶。」伜 「俄国沙皇阿列克谢一世都死了,他们的新君是十一岁的费尔多三世,新君年幼,就算不接受条件又能怎么办?」宫相说着,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 国王也是露出了笑容,俄波世仇,几年前才不得不签订停战协议,前几年还耀武扬威的俄罗斯人,现在就跟被打断了翅膀的雄鹰一般,连野鸡都不如。 「快!马上准备一些名贵的礼物,我要组织一个外交使团向夏朝皇帝庆贺!」米哈乌一世接着说道,他在说完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华沙城内还有夏朝的使者吧,传我的命令,今晚举办一场庆祝夏军获胜的盛大宴会,我要邀请夏朝的使者一同参加,我们必须要维护好和夏朝之间的友好关系!」 「遵命吾王。」宫相连忙答应下来,并转身将国王的命令传达下去。 …… 第二次中俄战争中俄国惨败的消息就如同插上了一对翅膀一般,飞速传遍整个欧洲,让欧洲各国为之震动。 尽管俄国此时还不是后世那 般被欧洲各国忌惮的欧洲推土机,但在罗曼诺夫王朝建立之后,俄国的影响力在欧洲也算是逐渐增加。伜 俄国就这样被来自远东的强大国家征服,不禁让欧洲各国都开始浮想联翩起来,尤其是最靠近俄国的几个国家,瑞典王国虽然不清楚什么叫做唇亡齿寒,但是他们眼见俄国人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强大的未知势力,君臣上下都有些惊慌起来。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瑞典人也和波兰人、奥斯曼人一同派出使团,希望能够与夏朝增近关系,再不济也要提前试探一下口风,做好准备。 与俄国接壤的三个国家都不约而同做出了相同的举动,在更远的西欧,曾经与夏朝有过开战的荷兰人坐不住了。 作为西方第一个与夏朝开战过的西欧国家,荷兰人比谁都清楚夏军的可怕之处,虽然夏军此时才刚刚打到东欧,但荷兰人还是忍不住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我们不能放任中国人的势力在欧洲肆无忌惮的扩张!」 一名从东方逃回来的议员在荷兰的议院上对着众人这样说道。 「中国人的势力扩张速度实在令人感到恐惧,1667年他们用武力强占了我们在东印度的殖民地,现在才过去了五年,他们的势力就已经出现在了东欧平原,各位先生们,这只是短短五年时间,要是再给中国人五年时间,我毫不犹豫,他们的势力会向四百多年前的黄祸一样,打到多瑙河!」伜 「怎么可能?」一名议员站出来质疑道:「现在的欧洲可不是四百多年前的欧洲,现在的欧洲远远要比四百多年前更加强大,就连征服了罗马人的奥斯曼异教徒都被奥地利人击败,更不要说是从遥远的东方而来的中国人了。」 「是啊……」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许多议员们的赞同与附和。 「在我看来,奥斯曼人也不是中国人的对手。」最先开始鼓吹大夏***的议员说道:「俄国人可是能够与瑞典人和波兰人打得僵持的强国,可就是在中国人到来以后,从开战到《莫斯科条约》的签订,全程甚至不超过一年的时间,奥斯曼人能够在一年内征服俄国人,逼迫他们签订城下之盟吗?」 「这个……」 提出质疑的议员顿时泄了气,一下子拿不出反驳的语言,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征服了俄国人,单是这一个战绩拿出来,就足以横扫久攻维也纳不下的奥斯曼人了。 见对方无话可说,那名议员乘胜追击,道:「各位先生们,毫无疑问,我们曾经的敌人中国人是非常危险的,他们野心勃勃,充满了侵略欲望,即便是四百多年前的黄祸,和曾经几乎征服罗马帝国的上帝之鞭都无法比拟,我们必须联合整个欧洲的文明国家,一同抵抗那来自东方的野蛮人。」伜 他话音落下,整个议院内随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议员们被他说服了,更重要的是,要是能够说服整个欧洲的各个国家一同抵抗夏朝的西征,对他们荷兰人来说,将是趁机得到大量威望的机会。 在议员们的赞同下,议院迅速通过了那名议员的提议,向西欧各国派遣使者渲染大夏***,希望能够拉起一个围绕着夏朝的包围网。 有着这种担忧的可不止荷兰人这一家,势力同样插手到东方的英国人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夏朝的威胁,尽管此时还没有到拿破仑时代,但大英的搅屎棍特性仍然提前觉醒了。 在荷兰人的使者渡过不列颠海峡抵达伦敦,向英王和英国议会阐明他们的来意,并渲染大夏***后,英国人很快意识到这是他们插手大陆的一个绝好的时机。 因此,他们暂时摈弃了与荷兰人之间的恩怨,决定与荷兰人联手说动西欧各国加入这个未雨绸缪的包围 圈,但他们并没有直接同意加入到包围圈内。 荷兰人虽然发现了英国人的这一举动,但他们并没有当场拆穿,尽管他们能够暂时摈弃两国之间的恩怨,但荷兰人还是不希望真的与曾经厮杀过的英国佬并肩作战。 而且西欧举足轻重的法国,可是对英国人非常不满,没有英国的加入,法国人同意加入包围网的概率要更大一些。伜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一章 夏奥同盟 公元1672年的世界并不和平。許 准确来说,在夏朝的威胁下,欧洲各国暂时都不约而同地按下了开战的冲动,纷纷派出使团前往波斯,希望能够打探到夏朝的态度。 对于这些国家派来的使团,波斯都护府的实际掌权人沐天波都好生进行了招待,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西夷各国主动示好,那为何要打他们的脸呢? 不过,沐天波虽然收下了各国使团的好意,但他并没有透露分毫接下来的打算。 在沐天波的治理下,波斯地区的地方秩序开始逐渐恢复,沐天波也向朝廷请旨,在波斯湾组建一支新的水师,专门用以打击海盗,维护大夏的西部海权。 沐天波的旨意得到了朝廷的允准,朝廷下旨命令波斯湾沿海各船厂开始建造西式舟船,并在沿海渔民中招募水兵进行训练。 除了训练水兵之外,考虑到西部两都护府离汉地遥远,兵员补充颇为不便,朝廷也下旨允准各都护府在其辖区内招募训练异族士兵,组建仆从旅,武器装备与夏朝正规军相同。 一时间,波斯都护府与西海都护府都开始进行征兵,夏军的军队待遇可是能够甩其他国家几条街,因此当地居民纷纷报名参军。許 在官府宣布征兵之后的短短半个月时间,夏军就在波斯都护府与西海都护府分别招募了两万与一万人的仆从军。 尽管夏军官方没有表露出下一步要向谁开战的意图,但是他们在边境征兵的举动还是让各国纷纷忧虑起来。 为了防止夏军开战,奥斯曼帝国宣布向东部边境增兵十万,北起亚美尼亚,南至波斯湾,地方帕夏也进入战备状态。 就好似扇动了翅膀的蝴蝶一般,夏军的征兵举动触碰到奥斯曼帝国的敏感的神经,迫使奥斯曼人抽调军队向东部增兵。 而奥斯曼人的这一举动也很快引起了他们的宿敌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注意,奥地利人虽然对于东方强势崛起的中国人的势力带着隐隐的防备,但他们更加在意面前的异教徒。 而且,奥地利人也想要重新夺回被奥斯曼异教徒征服的匈牙利地区,要知道在奥斯曼人的侵略下,两国之间的边境线离奥地利首都维也纳可是近在咫尺。 一旦战争再次爆发,奥斯曼人的兵锋随时都可以直接威胁到维也纳。許 在奥斯曼人将大量军队调往东方后,得到消息的奥地利宫廷不禁激动起来,他们也开始召集军队,向他们的盟友巴伐利亚和西班牙派出使臣,并联络其他与奥斯曼为敌的国家,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掀起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 时间就这样在战火阴云密布的情况下很快过去,在1672年的5月,波斯都护府首府伊斯法罕迎来了几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这几位客人直接来到了位于城市中心的都护府驻地,这里本来是波斯王室的宫廷,但在夏军占领此地后,便将其改造为了都护府驻地。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允许,被带入了衙门内,见到了正在书房内批阅文书的沐天波。 1627年出生的沐天波只比当今的天子年长两岁,不过多年的军武生涯让他的两鬓变得斑白,面容也显得比同龄人更加沧桑。 几人被带到书房后,为首的一人赫然长着一副欧洲面孔,他有着高耸的鹰钩鼻,整个人看起来一板一眼,他将头上的帽子摘下,向沐天波行了一礼,随后说道: 「尊敬的夏国大都护,鄙人名为乌尔里希·施吕德尔,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命,希望与您达成一个让你我双方都感到满意的合作。」許 他身边的翻译官逐字逐句将乌尔里希的话翻译成汉语,沐天波点了点头,他虽然对欧洲的各国关系不太了解,但是奥地利与奥斯 曼人的敌对关系,他是清楚的。 因此,他对眼前这几位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派来的使者的目的,多少有了些猜测。 「本都护奉大夏天子之命镇守波斯之地,有便宜行事之权,尔等可尽情详说来意,本都护自会决断。」沐天波语气肃穆地说道,在说到天子之时,他恭敬地向天拱手致敬。 「尊敬的夏国大都护,在这之前,请允许鄙人向您说明来自安纳托利亚的奥斯曼异教徒的野蛮。」乌尔里希说着,正准备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但却被沐天波身旁旁听的沐忠显打断,后者说道:「使者阁下,我们无意听您渲染奥斯曼***,是非曲直我们自有定论。」 话头被沐忠显打断,乌尔里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被他很快遮掩下去,他轻笑一声,说道: 「尊敬的夏国大都护,奥斯曼人的野蛮与好战,想必您在去年就应该已经有所耳闻,他们毫无理由的越境屠杀了大量原本应该属于您统治的平民,还抢夺了众多财物,如果不是您的军队降下审判之火将他们击败,那些抢夺的财物怎么可能归还给您呢?」 沐天波微微一笑,他说道:「你们的目的我已经知晓,无非是你我两国共同夹击奥斯曼帝国,此事事关重大,必须从长计议,使者阁下,我朝与奥斯曼帝国并无直接的利益冲突,贸然与此强国开战,于我朝不利。」許 听他这么说,乌尔里希瞬间明白了沐天波的弦外之音,他连忙说道:「大都护阁下,据我所知,您在波斯地区招募了大量的兵员,可不仅仅是为了维持地方秩序吧,奥斯曼人统治的叙利亚地区向来富庶,有遍地黄金的美称,若是大夏愿意与我国联手夹击奥斯曼,博斯普鲁斯海峡以东的广袤土地,我方分毫不取。」 沐天波听了,只是微笑,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他的笑容让乌尔里希心里有些发虚,但明面上还是强装平静,说道:「除此之外,为了表示我方的诚意,鄙人也愿意先向大都护阁下送出一个情报,一个关于大夏的情报。」 「哦?」沐天波插话,发出疑问。 见沐天波挑起了兴趣,乌尔里希继续说道:「大都护阁下,大夏在东欧的扩张和俄国人的惨败引起了西欧各国的恐慌,在荷兰人与英国人的牵头下,法国人、西班牙人、威尼斯人都加入了针对大夏的包围网,只要大夏继续向欧洲扩张,他们就会向大夏的交战国派出志愿军进行干涉。」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若是大都护阁下愿意与我国联手,神圣罗马帝国将不会加入这个可笑的包围网,与大夏坚定的站在一起,成为最忠诚的盟友。」 沐天波没有回答,他陷入了思考之中。 毫无疑问,沐天波对于乌尔里希这个所谓的包围网是完全嗤之以鼻,并不在意的,但他在意的是这背后代表着的含义,现在他们只是把手***东欧平原,那些遥远的西欧国家就已经开始应激准备联合起来对付他们了,要是他们再往西前进一步,肯定会引起更加激烈的反响。許 看来,他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了,应该向朝廷汇报此事,就算朝廷不准备向西部增兵,开放更大的征兵权限给两个都护府,他们便能够自行应对了。 见沐天波迟迟没有回应,乌尔里希有些着急了,他又试探地询问起沐天波的回答,后者随后才回过神来,他看着乌尔里希,脑筋飞速转动,再次思考起来其中的利弊。 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毫无疑问是无法避免的,唯一的区别就只有开战的时间问题,现在奥斯曼帝国的防御中心就在东方,要是现在就开战了,波斯都护府的兵力也才约莫八万多人,而且他们对于这里的地势没有奥斯曼人熟悉,一旦开战,夏军反而会落了下风。 除非西海都护府的大军能够一同参战,不过在沐天 波看来,傅兴华那小子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向西扩张的机会,他已经能够猜到开战以后北线的战事了——兵分两路,一路走高加索南下攻打奥斯曼帝国东北部边境,一路在俄军和哥萨克骑兵的配合下进攻奥斯曼的附属国克里米亚汗国,再沿着黑海南下,攻入奥斯曼帝国的保加利亚地区。 想到这,沐天波心中有了些数,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准备先与傅兴华通通气,不然到时候傅兴华按兵不动,只让他波斯都护府对抗奥斯曼帝国,那可就有点尴尬了。 因此,他便让人先将奥地利人的使者待下去,自己随后书信一封,送往西海都护府的驻地阿斯特拉罕,让傅兴华过目,同时,他也上奏朝廷,连同包围网的事情一起向朝廷汇报,尽管天子也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但必要的汇报也是需要的,不然到时候朝中那帮无所事事的御史去弹劾他,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另一边,傅兴华很快收到了沐天波快马送来的书信,在看过了上面的内容后,他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将张勇请来,向他展示书信的内容。許 随后,傅兴华询问起张勇的意见,他说道:「天子命我等西征,征途可不止步于此,此实乃天赐良机,若是有奥地利人的配合,我军定能旗开得胜,所向披靡,肃国公怎么看?」 「我同意与奥斯曼人开战。」张勇点了点头,说道:「我西海都护府十万大军屯兵于此,每天光是人吃马嚼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可不能让将士就此荒废,继续西征吧,以战养战。」 他说完,两人相视一眼,达成了共识,傅兴华随即回信给沐天波,表示同意与奥斯曼帝国开战,而张勇则是暗中开始集结夏军,向前线运输粮草。 在傅兴华的回信抵达伊斯法罕后,沐天波便召见了奥地利使者,严肃地向他宣布同意联手攻击奥斯曼帝国,但是他也提出了一个条件,奥地利必须要在开战前挑起事端,吸引奥斯曼军队的注意力,让他们的注意力不会全部放在东方。 乌尔里希同意了沐天波的条件,双方随即签订了同盟协议,但这份同盟协议在沐天波的要求下不会马上公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开战以后再公开也不迟。 …… 当乌尔里希使团带着让他们满意的同盟协议秘密返回维也纳时,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了,时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也就是奥地利国王利奥波德·冯·哈布斯堡为此感到激动不已,有了与夏朝的同盟协议,他们终于能够夺回被异教徒占领的失地了。許 随后,皇帝迅速召开了宫廷会议,宣布了这件事,并下令将军队开往东部边境,要求将军们进入战备状态,全国向边境输送辎重补给。 奥地利人的举动瞬间触动了奥斯曼帝国敏感的神经,当军报送到康斯坦丁尼耶的时候,苏丹***四世大为震怒,他在宫廷内不满的喊道:「该死的奥地利人,简直是一帮背信弃义的家伙,他们难道要撕毁我们之间的停战协议,向我们开战吗?!」 「恐怕是这样的,陛下。」大维齐尔科普鲁律显得态度淡然,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说道:「现在我们的主要军力都部署在东方边境防备中国人的军队,奥地利人恐怕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调集军队向我们开战。」 「还是从东方调来一部分军队吧,相较于中国人,还是奥地利人的威胁要更大一些。」***四世无奈地说道。 「暂时不必。」科普鲁律冷静道:「陛下,西方的战事还是需要您亲自率军出征,不求能够击退奥地利人,能够牵制住他们就行,我会从其他地区调动军队增援前线,我担心这是奥地利人和中国人的一个陷阱。」 「你的意思是?」苏丹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言语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我怀疑,奥地利人很 有可能与中国人暗中联手,准备东西夹攻我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调动东方的边境部队岂不是正好合了他们的意?」科普鲁律沉声说道。許 想到这个可能,苏丹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要是真的被东西夹攻的话,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要知道,中国人的势力可不仅仅是在波斯,在黑海北边,俄国人也成为了他们的仆从,一旦开战,北边的夏军也将会以排山倒海之势南下,攻入他们的领土。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二章 各国宣战 「提高警惕,该死的奥地利异教徒随时可能打过来,如果想活下来的话,都提高警惕。」務 特拉维克,这是一座位于克罗地亚境内的被奥斯曼人占领的地区,在奥地利人开始动员做出一副开战的姿态后,驻扎在这里的奥斯曼帝国陆军的士兵们也进入了战备状态。 大量的行省陆军与边境军队被派到了边境的城镇与哨所内进行固守,那些被派入哨所的士兵的任务是在发现敌情后,迅速点燃哨所中的烽火,向后方示警,随后他们就可以骑上快马逃回后方,从而避免丢失性命了。 军官的呵斥让这座位于特拉维克边境的小型哨所中的驻军都稍稍打起了精神,尽管他们不认为奥地利人真的敢撕毁停战协议,悍然发起进攻。 在呵斥完后,军官便继续走到了另一个方向去,想要查看整个哨所的防卫,但就在他刚刚走出去一段距离的时候,从哨塔下,他还是选择亲自担任安纳托利亚军团指挥官,率军东进对抗夏军。 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机器就这样开始迅速运转起来,庞大帝国的地方军队也逐渐集结,向三个方向的战场开去,这注定将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三章 伊拉克战事 奥斯曼帝国巴格达行省,此时已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跺 奥斯曼帝国的伊拉克地区的统治并不稳定,为了施行统治,帝国在这里设置了三个主要的行省辖区:巴格达、摩苏尔以及巴士拉。 巴格达、摩苏尔与巴士拉都是帝国在伊拉克的首府重镇,但是在开战初期,夏军就在他们的穆沙沙仆从国的协助下,攻克了巴士拉省区首府巴士拉城,导致该省区全面崩盘,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当消息传到巴格达之时,巴格达行省帕夏穆斯塔法·居尔居心中忧愁万分,巴士拉的陷落,直接等于帝国失去了对伊拉克南部地区的控制,要想阻止夏军自巴士拉北上,他必须要提前在巴格达南部设置防线。 然而,巴格达所处的两河流域皆为平坦的富庶平原,他们唯一的手段就只有将巴格达南部重镇瓦西特与塞马维牢牢掌握在手中切断夏军北上的道路。 而帕夏也是这样做的。 奥斯曼帝国对于伊拉克偏远边区的统治并不安稳,主要依靠在边境的强大军事力量维护帝国的防务安全,因此伊拉克的帕夏们都手握重兵,穆斯塔法当即将手中能够调动的大部分兵力都部署在瓦西特与塞马维,与边境城市卡赞尼耶一同组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攻克巴士拉的夏军统帅是担任先锋的第一旅旅帅刘之度,与他一同行动的还有第五、第六骑兵旅和穆沙沙谢赫国提供的仆从军。跺 在攻克巴士拉后,夏军只留下了必要的军队进行卫戍,随即沿着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北上,他们以第五、第六骑兵旅作为前锋,所到之处,地方军队基本没有太多抵抗便向夏军投降。 就这样,一直打到巴格达南部门户瓦西特,在瓦西特以南两百多里的一座名为伊萨克的村庄,夏军骑兵终于遇到了奥斯曼地方军队的顽强抵抗。 砰砰砰—— 「射击!射击!」 在奥斯曼士兵的叫喊声中,枪声连绵,奥斯曼士兵以栅栏作为屏障,在栅栏外设置简陋拒马,向冲锋的夏军骑兵射击,枪声之中,不时有夏军骑兵中弹落马,但夏军骑兵并没有迎着拒马直接冲锋,而是跟着举枪与敌人互射。 弹丸在双方中间的空地上不断飞过,或是擦着士兵的身体飞过去,或是打在作为屏障的栅栏上,亦或是打在战马身上,溅开一朵血花,战马吃痛受惊逃跑。 见哥萨克骑兵在互射中反而损失了许多战马,一名军官策马来到在后面督战的第五骑兵旅旅帅马进忠面前,他抱拳说道:「大人,为了避免损失战马,还请将弟兄们撤回来,以步战进攻。」跺 马进忠看着不时出现的中弹负伤的战马,点了点头,下令将骑兵撤回来,在骑兵们撤回来后,他不顾亲兵的劝说,翻身下马,亲自拿起一把二式步枪,对着部下们喊道:「弟兄们,我们南征北战至此,什么样的敌人没杀过,怎么可以被一个小小的村庄挡在这边?随我杀进去!」 话落,马进忠亲自带领步行哥萨克骑兵向村庄发起进攻,哥萨克骑兵们都装备了骑兵卡宾枪,因而即便是步行作战,他们也能够和步兵同僚们采用相同的线列战术。 马进忠命令一部分人从正面发起进攻,自己则带着另外一部分人从侧面袭击,但奥斯曼人使用大量栅栏、木桶等障碍物封锁了入村的道路,夏军几次进攻试图破坏障碍物,但都被躲在村子里的奥斯曼步兵射杀,不得不退下来。 在丢下了数十具尸体后,马进忠看着村庄内的奥斯曼军队,心中发狠,决定直接点燃障碍物,将他们全部困死在里面。 好在夏军骑兵携带了部分火油,因此,在马进忠的命令下,步行骑兵们再次发起进攻,他们迎着奥斯曼人的射击抵近到障碍物前,向障碍物泼洒火油,随后 向火油射击。 弹丸射入火油,瞬间点燃了火焰,那可怕的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将木制的障碍物吞噬其中,奥斯曼士兵们这才发现不妙,他们尖叫着想要去灭火,但夏军骑兵们已经举起了卡宾枪,只要有人提着水桶出现就立即进行射击。 一个多小时后,火焰逐渐熄灭,步行骑兵们在马进忠的率领下踩过那还带着余温的木炭杀入村庄,与残存的奥斯曼士兵进行激战,人数处于劣势并且因为大火而军心动摇的奥斯曼士兵如何打得过充满复仇情绪的哥萨克骑兵,在一番激战后,村庄内的所有敌军都被肃清,马进忠只留下了几个人作为俘虏,带回去讯问。跺 通过对俘虏的讯问,夏军也终于得知了奥斯曼人的部署,刘之度在知道奥斯曼人试图靠巴格达南部的那条防线阻挡他们后,不禁发出不屑的冷笑,不过,在得知奥斯曼人的军力后,他的脸色很快变得严肃起来。 之前提到过,帝国在伊拉克主要依靠在边境的强大军事力量维护帝国的防务安全,因此帕夏都拥兵自重,再加上帝国将大量军队增派到东方增强防务,因此奥斯曼帝国在东部边区的兵力可不仅仅是十万之众。 而在巴格达帕夏的部署下,奥斯曼军队在塞马维——瓦西特——卡赞尼耶一线至少部署了四万多名士兵,虽然兵力主要部署在卡赞尼耶边境,但夏军要想从这道防线进行突破,攻克巴格达,仅靠刘之度的这些先头部队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刘之度选择了摇人。 他第一时间将这个情报汇报给了沐天波,后者得知后,决定将进攻重心放在两河流域的平原地形上,他向巴士拉增派第二旅、第三旅两万余名夏军正规军,以长子沐忠显作为统帅,次子沐忠亮为副将。 而他自己则是指挥第四旅与附属骑兵旅,以及三万波斯仆从军、各仆从国的军队与奥斯曼帝国的边防军队进行对峙,既要抵挡奥斯曼人的主动进攻,又要让他们无法抽调部队南下增援。 同时,沐天波也接连派出信使北上,希望能够得到西海都护府的援助,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张勇率领的大军已经抵达高加索地区,正试图翻越山脉,攻入另一侧的奥斯曼帝国领土。跺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四章 克里米亚战事 「阁下,现在战争打响,我们的周围都是敌人,请原谅我们不得不拒绝提供军队参战。」琊 克里米亚汗国首都巴赫奇萨赖,可汗宫,克里米亚汗撒里木·格莱一世坐在主位上,对着来自南方的使者如是说道。 在他们的宗主国遭到开战后,就派出了使者乘船渡过黑海,抵达克里米亚汗国,要求克里米亚提供仆从军参战,撒里木一世非常清楚国家现在所处的危险境地,因此他选择了拒绝。 使者听了撒里木一世拒绝的话,他虽然清楚对方所言极是,但他的任务就是要求克里米亚出兵,因而使者语气生硬地说道:「克里米亚得赖于帝国的庇护才能延续至今,苏丹对待你国向来仁慈宽厚,现在正是克里米亚报效苏丹恩典的时候,您怎么能拒绝呢?」 「我明白帝国对克里米亚的恩情,但是克里米亚周围皆是敌人,西边是彪悍野蛮的扎波罗热哥萨克,北边是向夏人臣服的俄国人,东边是夏人的都护府,他们的军队随时可能向这里开来,若是因为向帝国提供军队而导致克里米亚灭亡,对待帝国又有什么好处?」撒里木一世反问道。 使者一时间被辩驳得哑口无言,这时,宫廷内的亲奥派大臣见状连忙站了出来,劝说道:「汗,不管怎么说,帝国都是我们的宗主国,眼下宗主国有难,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出兵增援是我们的义务。」 其余亲奥派大臣也纷纷出声附和,克里米亚汗国成为奥斯曼帝国的仆从国这么多年,其宫廷内部早已被腐蚀大半,国内有众多官僚是亲奥派人士,他们要是团结起来向汗王施压,撒里木一世也只能退让。 见大臣们纷纷出声劝说,撒里木一世也明白出兵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说的算的了,他只好无奈地同意出兵,但他只同意派出两千五百名鞑靼骑兵奔赴战场,就算他对宗主国再怎么忠诚,也要先保住自家的基业。琊 虽然对克里米亚汗国只同意提供两千五百名骑兵有些不满,但奥斯曼使者还是返回了国内,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的不到五天后,夏朝大军就从东边浩浩荡荡开来。 那是一支庞大的军队,六万大军就如同一股红色洪流一般自平原席卷而来,淹没沿途遇到的所有牧民聚落,克里米亚汗国东部城市阿扎巴拉最先发现敌情,守军连忙敲响示警钟声,在那急促的钟声中,数匹快马承载着信使向汗国的各个城市而去。 率领前军至此的副将张普眯着眼睛看着那座沉浸在急促示警钟声城市,心中并没有因为被敌军发现而产生忧虑,他默默观察着那座城市的城防。 阿扎巴拉城是屹立在草原上的一座小城,它的城墙并非石质,而是由大量原木拼接而成,充满了游牧民族的建筑风格,此时有许多鞑靼人士兵匆匆跑上城墙,众多人影在墙垛后晃动。 「张副将,鞑靼人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我们是否要等待侯爷的大军到来再进行攻城?」张普身旁的旅帅问道。 「不必。」张普看着那座木制城墙,眼中闪烁着热烈的火焰:「就这木制城墙,我们前军携带的火炮足以将其轰塌,若是能够赶在侯爷的大军到来之前将这座小城拿下,大功一件。」 副将看着张普那势在必得的神情,思索了一番,还是同意了张普的说法,他大手一挥,便命人将跟随前军一同行军的炮兵连招来,将随军火炮架设在军前一字排开,黝黑炮口遥遥对准城墙。琊 「装填炮弹!」 在火炮架设完毕后,随着炮兵军官的呼喊声,身强体壮的炮兵们纷纷开始为火炮进行装填,在炮兵们忙碌的时候,张普策马来到阵地后,他看着炮兵们忙碌的动作,再看看城墙上明显因为火炮的出现而开始惊慌失措的守军,嘴角扯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开炮——」 隆隆隆—— 张普只觉得眼前一亮,接着耳边就被震耳欲聋的巨响充斥,他胯下的战马也因为巨响而受惊,扬起前蹄,发出长长的嘶鸣。 嗖嗖嗖—— 炮兵连八门火炮呼啸着向木制城墙飞去,在炮声响起的瞬间,城墙上的鞑靼人军官就扯起嗓子高声命令士兵们寻找掩体,士兵们皆慌乱逃离,但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炮弹就重重打在城墙上,或是直接越过城墙,落入城中,砸塌房屋。琊 12磅步兵炮作为夏军的制式火炮,其威力自然可靠,尽管阿扎巴拉的城墙的厚度能够同时让三名士兵站立,但炮弹还是击穿了城墙,深深嵌在城墙内部。 见木制城墙如此脆弱,炮兵们的脸色都变得轻松了很多,他们将炮击范围集中在那一片,随后再次发起炮击,有了刚刚的射击诸元调试,这一次的炮击精准度大大提高,八枚炮弹重重打在城墙上,让这段城墙都为之颤抖起来。 「不好,夏人是要直接把城墙轰塌,从缺口冲进来啊!」阿扎巴拉城防长官看着在炮击下晃动的城墙,面色焦急。 为了避免更多士兵伤亡,军官连忙命令士兵撤下城墙,在被轰击的那段城墙后面列阵迎敌,得到命令的士兵们如蒙大赦,匆匆撤下城墙,但还没等他们撤完,下一轮炮击如期而至,一枚炮弹直接削去了一个跑过的士兵的头颅,鲜血就如喷泉般从断口喷溅而出,失去头颅的身体又顺着惯性向前跑出数米,才重重摔在地上。 在12磅步兵炮的持续轰击下,木墙很快就不堪重负,在守军士兵们惊恐的目光中被强行轰出一道两米多宽的缺口,木屑横飞,那飞溅的木屑甚至还划伤了许多躲在后面的士兵。 在城墙被轰塌后,张普一声令下,早已列阵完毕的线列步兵就开始在军鼓与号角声的伴奏下踩着整齐的步伐,向缺口前进,还留在城墙上的一部分士兵叫喊着,纷纷拿起弓弩、火枪,朝着靠近的夏军士兵射击。 一时间,零零星星的枪声响起,稀稀落落的箭矢在半空飞过,落入前进中的夏军队列,但大多被线列步兵身上的甲胄防住,仅有少数可怜蛋被射中要害,痛哼着倒下。琊 夏军自然不可能任凭鞑靼人肆无忌惮的射击,在抵近城墙后,一部分士兵被命令停止前进,他们在军官的呼喊声中举起步枪,向城墙上晃动的人影进行瞄准。 眼见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城墙上,墙垛后准备射击的鞑靼火枪手心里一惊,他连忙缩回身子,并将身旁还傻乎乎准备探出身子射击的袍泽猛地拉了下来,后者猝不及防被拉了一把,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等他破口大骂,就听外面响起一排如雷霆般的齐射,数秒后一排子弹噼里啪啦打在他们头顶的墙垛上,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鞑靼士兵直接被射杀一片。 「二排,举枪——瞄准——」 唰—— 站在线列一侧的军官手中高举军刀,在他的命令下,第二排士兵齐刷刷举起步枪,下一秒,军刀重重麾下,第二轮齐射再次打出,一排弹丸如天神降下的雷霆一般击打在墙垛上,将那些冒险探出身子的鞑靼士兵射杀。 在线列步兵的火力压制下,城墙上的鞑靼人士兵纷纷躲在墙垛底下不敢冒头,他们听着接连响起的齐射以及弹丸打在头顶墙垛上发出的声音,每个人都打心底浮起深深的恐惧感。 在友军的掩护下,线列步兵很快挺进至城墙缺口前,在他们刚刚靠近,就遭到了缺口内鞑靼人士兵的远程射击,大量箭矢抛射而来,落入队列之中,顿时射杀数名夏军士兵,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退却,迎着箭矢继续前进,一直走到缺口内。琊 「举枪,射击——」 如此近的距离,步兵们甚至不需要瞄准,在 军官的怒吼下,前排士兵齐刷刷举起步枪,扣动扳机,鞑靼人士兵只见眼前一阵刺眼火光闪过,一排弹丸袭来,他们的队列中就如秋后稻穗般倒下一片。 随后,一连两轮齐射,鞑靼人步兵的军阵顷刻间分崩离析,他们甚至还没坚持到第三轮齐射,就被这雷霆般的贴脸齐射打崩,但夏军士兵并没有马上发起冲锋,他们古板地向溃败的鞑靼人打出第三轮齐射后,才在军官的命令下挺起步枪,呐喊着发起冲锋。 一个小时后,夏军占领阿扎巴拉小城,肃清城内所有守军,大部分士兵都及时缴械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士兵则是被当场格杀。 等傅兴华的大军到达时,他们就看见阿扎巴拉的城墙上飘扬着大夏的龙旗,手持步枪的线列步兵在城墙上巡逻驻防,还有一部分士兵围在被火炮轰塌的城墙缺口旁,监督俘虏对其进行修补。 很快,得到消息的张普就带着一众军官出城迎接,他向端坐在马背上的傅兴华行了一礼,说道:「大都护,末将攻下阿扎巴拉后对投降的守军进行了讯问,已经粗略了解鞑靼国内情况。」 「入城说。」傅兴华昂首示意,一行人随即策马入城,而跟随而来的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行营连绵数里。琊 入城来到张普设置的临时指挥部后,张普直接命人将审讯来的情报呈递给傅兴华,在后者查看的同时,他一边说道:「鞑靼国虽为撮尔小国,但其军势小有名气,鞑靼骑兵号称这一带最出色的骑兵,其国常备兵力两万余,两天前曾有两千五百鞑靼骑兵奔赴驰援奥斯曼帝国。」 「哦?」傅兴华听到后面,眉头一挑,冷笑道:「这鞑靼人对他们的宗主国可真是忠心耿耿,三面接敌的处境下还提供两千五百骑兵作战。」 「不过,大都护,奥斯曼人在克里米亚也拥有领土,若是我们攻打鞑靼人,奥斯曼城市不会袖手旁观。」张普继续说道。 「他们只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傅兴华摆了摆手,对此全然不在意。 随后,傅兴华命人将俄国人提供的克里米亚地区地图呈上来摊开,他指着阿扎巴拉所在的亚速海东海岸,道:「我已命扎波罗热哥萨克与俄***队自北向南进攻,牵制鞑靼首都周边兵力,我们的初期战争目标是拿下亚速海东海岸所有领土,不论鞑靼国和奥斯曼国的领土。」 众将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傅兴华随后发布命令,他命张普继续率领二旅兵力南下,攻打阿扎巴拉南部小城库班以及位于亚速海出海口东侧的奥斯曼港口城市菲内古尔,封锁亚速海,并搜集舟船,伺机渡过海峡,在西侧的卡法登陆。 而傅兴华率领大军向西攻打奥斯曼在亚速海北部海岸的重镇卡拉阿丘,在攻克该城后继续西进,与哥萨克和俄国仆从军汇合。琊 在傅兴华命令下达后,大军在此地休整一天后,便拔营出征,张普率领两个步兵旅的兵力继续南下,非常顺利的攻克人口仅有数千人的小城库班,随后向菲内古尔推进。 菲内古尔与卡法隔海相望,两座城市牢牢控制住了亚速海与黑海的交汇处,这道海峡极其狭窄,只要任意控制一侧,就能够封锁住船只的进出,因此奥斯曼帝国牢牢把持住两座城市以及周边领土。 值得一提的是,卡法为克里米亚半岛上最为繁华的城市,就连克里米亚汗国首都巴赫奇萨赖都无法比拟,早在公元前六世纪时就有人在此居住,后面更是发展为泛希腊在黑海最著名的殖民城市。 而在现在,卡法则是成为臭名昭著的欧洲最大的奴隶市场,有超过百万人被送往这里进行贩卖,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奴隶之城,虽然在1616年的时候这里被哥萨克人攻陷过,并且释放了城中的几千名奴隶,导致卡法城的奴隶贸易开始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 大,这里仍然还是最有影响力的奴隶市场。 自从开战以后,各种谣言随着鞑靼骑兵和捕奴队进入卡法城,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传播,战火也影响了这座城市的奴隶产业,那些肆无忌惮的鞑靼骑兵基本被克里米亚汗征召入伍,或是派往奥斯曼帝国援助宗主国,或是在首都附近集结,准备抵抗敌军的入侵。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五章 刻赤海战 1672年11月14日,克里米亚半岛,卡法城。嶇 「这场该死的战争,让我赚的钱都比以前少了太多了,该死的夏人,该死的哥萨克人,真希望阿拉降下神迹,将他们都送入地狱。」 城中最大的奴隶市场内,一个鞑靼人奴隶商人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再看看被关押在牢笼里那些麻木的奴隶,忍不住朝着北方咒骂。 一旁的合作伙伴看着他,说道:「省点力吧哈里木,如果阿拉真的愿意拯救祂的信徒,那些异教徒早就下地狱了,我听说夏军已经打下了阿扎巴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战火会燃烧到这里。」 「你说夏军真的会战胜帝国的军队,占领卡法吗?」叫做哈里木的奴隶商人憋屈地问道。 「谁知道呢?」对方耸了耸肩,道:「我只希望要是卡法陷落的话,他们不会干涉奴隶买卖,我听说中国人在一千年前就已经废除了奴隶制,要是他们把这一套也搬到卡法,那我们的末日就来了。」 听了他的话,哈里木脸色微变,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东边的海峡对岸突然响起了连绵炮响,那火炮的轰鸣声因为距离的缘故被削弱了很多,但仍然显得沉闷刺耳。 在炮声响起的瞬间,卡法城内的平民们都惊慌地涌上街头,来到港口看向东边菲内古尔的方向,哈里木和他的合作伙伴也夹在人群之中,努力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菲内古尔发生了什么。嶇 「中国人的军队打到菲内古尔了!」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接着恐慌的情绪席卷整个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对未来命运的茫然和对夏军的恐惧,菲内古尔要是被攻克了,隔海相望的卡法又能怎么样? 还在帕夏宫殿内的卡法帕夏阿卜杜勒哈米德也听到了海对面传来的炮声,他连忙冲到窗口,隔海看着菲内古尔的方向,他依稀能够看见硝烟在城墙外飘起——那是火炮炮击时的产物。 看到这一幕,阿卜杜勒哈米德帕夏顿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连忙下令集结全卡法的军队,并出动停泊在港口内的军舰封锁整个刻赤海峡,并向菲内古尔查探情况。 然而,在军舰出动之前,菲内古尔的炮声就已经开始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声音更小隐约能够听见的枪声,卡法城内的每一个居民的心都被刻赤海峡对岸的战事牵动,在他们忧愁的目光中,悬挂在菲内古尔城墙上的奥斯曼星月旗突然从旗杆上落下,在猛烈的海风的吹拂下落入海中,一面狰狞的龙旗随着旗杆逐渐上升,并展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菲内古尔,就此陷落了。 看到这一幕的卡法民众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狭窄的刻赤海峡如何能够抵挡得住夏军的兵锋,整个街道上瞬间乱作一团,平民们尖叫着往各自的家中逃去,想要赶在城门或港口被封闭之前逃离这里。嶇 但卡法帕夏的动作更快,他明白这个时候若是放任平民逃离城市,很有可能会扰乱军心,因此他直接下令封锁离开卡法的渠道,整座城市只进不出。 同时,他还下令强征城中还未售卖出去的男***隶,试图将奴隶编入奴隶军中协助守城,这也能防止奴隶借着卡法遭到攻击的时候起事,让他后院起火。 卡法城中因为菲内古尔陷落而乱作一团的同时,另一边,张普顺利率军攻克这座黑海北滨的港口城市,他在夏军士兵们的簇拥下,俨然一副征服者的姿态进入城中,那些停止抵抗缴械投降的奥斯曼守军皆跪伏在道路两边,不敢抬头视人。 攻克菲内古尔后,张普直接来到了该城的港口,港口内停泊的十一艘奥斯曼军舰甚至还没来得及出航就连带着成为夏军的战利品,这些奥斯曼军舰并非夏朝水师配备的那种西式战舰,而是充满绿教风格 的桨帆船,它需要有大量的奴隶作为动力,划桨让战船行驶。 而战船的攻击方式相较于欧洲基督教各国的战船明显落后很多,大部分桨帆船的火炮仅有架设在船首的一门火炮,仅有少数体型较大的战船能够在两侧部署个位数的火炮,水兵们主要以火枪、火油或是弓弩进行作战。 驱使战船移动的奴隶也一并被夏军解放,被奥斯曼帝国海军奴役的奴隶们主要以信仰基督教的战俘们为主,他们大多是在奥斯曼帝国与神圣罗马帝国的战争中被俘的士兵,他们心中对奴役自己的异教徒充满了仇恨。 而夏军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盟友解放了他们,这些还有血性的奴隶们皆表示愿意协助夏军向卡法进攻,他们也提到,在卡法港口中停泊的二十三艘奥斯曼战船上的奴隶也都是和他们一起被俘虏的基督教徒,他们向张普保证,那些奴隶会在海战中倒戈一击,协助夏军击败奥斯曼人。嶇 张普被奴隶们说服了,或者说,他相信那些奴隶们的话,他想起了国内曾经被满清奴役过的汉人,他的父亲张名振和他说过,那些汉人在被明军解放后,皆主动加入明军,积极地协助明军反攻清军,虽然张普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他相信当时的那些汉人应该和眼前的这些奴隶有着一样的情绪。 不过,张普也随即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他们没有可靠的水兵,投诚的奴隶们只能帮忙划桨,让他们在海上战斗显然不可能,他们只能让夏军士兵登上战船进行战斗。 好在奥斯曼海军的战斗方式并没有进步,他们还是主要以接舷战为主,因此即便是夏军步兵登上战船作战,他们也勉强能够胜任这个任务。 张普向来不是拖延的人,在决定强渡刻赤海峡,在卡法城外登陆后,他就下令强征港口内的所有船只,并将其中数艘体型较大的商船进行改造,使其能够暂时作为军船参战。 11月17日,刻赤海峡上弥漫着薄薄的白雾,二十三艘奥斯曼海军战船横弋在海面上,卡法海军指挥官法尔哈德站在甲板上,透过薄雾看向海对面的菲内古尔城,那座城市横卧在海岸线上,如果放在平时,会有众多的商船来往两个港口,或是穿过刻赤海峡,可如今,整个海面上只有他们这二十三艘桨帆船。 「该死的臭虫,滚一边去!」 「哎呦——」嶇 突然,一道骂声从甲板的另一边传来,接着,他的副官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上来就向法尔哈德抱怨道:「大人,那帮该死的奥地利臭虫真是碍眼,一大早起来的好心情在看见他们以后瞬间就没有了!」 「尼扎梅丁,你还是这样脾气暴躁。」法尔哈德无奈地看着他,说道:「现在我们的敌人随时都可能从海的另一边打过来,收敛一下你的脾气吧,等回到岸上,那帮卑贱的异教徒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你。」 副官听了他的话,怒气勉强收敛了些许,但还是满腹抱怨,但就在这时,爬上船杆的水手突然高声大喊了起来,他指着海面上若隐若现的数艘船只,向底下的水手示警。 「敌人打过来了,准备战斗!」 法尔哈德大声命令道,甲板上的水手们也匆忙进入各自的战斗岗位,他们将架设在船首的火炮上的炮衣掀开,为火炮进行装填,等火炮装填完毕的时候,那隐藏在薄雾中的战船已经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开炮!」 没等敌人的战船彻底离开薄雾,奥斯曼战船就先一步在法尔哈德的命令下点燃引线,向船只的轮廓开炮射击。嶇 只听轰的一道巨响,整艘船只都随之颤抖了一下,黑色的实心炮弹在刺眼火光中飞出炮口,向着远处的轮廓高速飞去。 还在行进的夏军战船只听到远处一阵炮响,数枚黑影疾驰而来,在士兵 们高声呼喊之中,炮弹重重击中战船一侧的海面,溅起一道高高的水柱,咸腥的海水如雨点般落下,把甲板上的士兵们的身体打湿。 「开炮!还击!」 隆隆隆—— 遭到炮击的夏军战船也迅速展开还击,奥斯曼海军先开炮时的火光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因此夏军战船能够更加精准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射击。 只听数道震耳欲聋的炮声,炮弹疾驰飞去,迎面击中一艘奥斯曼战船,炮弹直接削去了甲板上的数名水手的身体,随即重重砸在甲板上,砸出一个深深的黑洞,海水迅速往这个洞口涌入,水手们也顾不上战斗了,慌忙想要将缺口堵住。 双方战船一边开炮一边向着对方拉近距离,很快,双方就冲出薄雾,与敌船狭路相逢,在距离拉近后,炮弹更加精准地命中敌人的战船,而甲板上的水兵们也纷纷举起手中的火枪、弓弩,向对方甲板上的敌人射击。嶇 登上战船作战的夏军士兵们仍然使用的是二式步枪,虽然战船在海浪的颠簸中不断摇晃,但他们依靠排射还是能够大量射杀敌人甲板上的水手。 狭窄的刻赤海峡上枪炮声震天,火药燃烧产生的硝烟形成了某种程度上的白雾,将战场上的双方都笼罩在内。 一艘奥斯曼战船在靠近一艘夏军战船后,甲板上的水手直接将粘稠的火油罐奋力掷向对方的甲板上,在清脆的陶罐碎裂声后,黑色的粘稠液体顿时洒满甲板,奥斯曼水手随即向那火药开枪射击,只听砰的一声枪响,火油瞬间燃烧起来,大火蔓延开来,将甲板上的那些夏军士兵和投诚奴隶都吞噬其中。 「啊啊啊啊——」 在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浑身被火焰吞噬的夏军士兵跌跌撞撞地从甲板上一跃而下,重重坠入底下的海面中,但那火油可是后世被称为液体黄金的石油,即便士兵坠入海中,火焰仍然没有被扑灭,士兵凄惨地逐渐被大火烧死,居然连周围的海水都被高温蒸腾得变得温热起来。 在混战中,夏军一方投诚的奴隶们也没有忘记他们的任务,在双方近距离交战之时,他们中许多人直接冲上甲板,用本国语言向对面战船上的奴隶高喊着劝降的话语。 他们的语言是奥斯曼人所听不懂的,更何况在如此嘈杂的战场上,奥斯曼人更加无法在第一时间内察觉他们的意图,而奥斯曼战船上的奴隶们听到了曾经的袍泽的劝降声,纷纷激动起来。嶇 他们看着那乱作一团的战场,和专注于战斗无暇顾及他们的奥斯曼水手,那些还保留着血性的奴隶哪里还坐得住,他们猛地从各自的位置上站起来,对着周围的奴隶们喊道:「我们的盟友正在外面激战,我们怎么可以帮助那些肮脏的异教徒对抗盟友?和我一起反抗奥斯曼异教徒,杀死他们,基督必胜!」 「基督必胜!」 决心参与反叛的奴隶们高喊着基督必胜的口号,纷纷罢工不愿继续划动船桨让船只移动,他们通过各种手段试图砸断将自己绑在位置上的铁链,但奈何他们没有足够坚硬的工具,迟迟无法成功。 不过他们的罢工影响到了甲板上厮杀的奥斯曼人,他们疑惑地发觉自己身下的战船突然停止了移动,还没等他们察觉到其中的原因,夏军战船就主动靠了过来,夏军士兵们端着步枪向甲板上的奥斯曼水手打出齐射,射出的弹丸将一个个水手打倒在地。 随后,勇敢的士兵们和投诚的奴隶跳到敌人的船上,与奥斯曼人进行厮杀,两艘夏军战船重重撞上法尔哈德的旗舰,士兵们呐喊着跳到甲板与旗舰上的水手厮杀。 法尔哈德拼命抵抗,他举起手铳射倒一名朝他冲来的夏军士兵,正准备拔出佩剑战斗的时候,另外一名士兵愤怒地抡起枪托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上,将法尔哈德砸倒在 地,法尔哈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数柄锐利的刺刀就重重刺穿了他的胸膛,将这名奥斯曼海军指挥官杀死。 这场小规模海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奥斯曼海军最终被击败,夏军赢得了这场海战,因为奴隶临阵倒戈的缘故,夏军得以俘虏了二十一艘奥斯曼战船,剩下两艘战船严重损毁,在尽可能将船上的奴隶救出来后,夏军放任战船沉没。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丘陵战役 刻赤海峡海战之后,通往卡法城的最后阻碍也被夏军清除。 夏军并没有浪费时间和力气去打捞落水的奥斯曼水手,在投诚奴隶的协助下,夏军船队直扑卡法港口。 夏军的动作没有逃过屹立在卡法港外围的灯塔上奥斯曼守军的视线,后者在发现海面上出现夏军的旗帜后,连忙拉响警报,向港口方向传递敌情。 警报声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四十六章 丘陵战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七章 克里米亚平定 在俄军骑兵出动的瞬间,撒里木汗就发觉了他们的动作,他神色微变,但并没有因此而焦虑。 在撒里木汗的命令下,没有参战的鞑靼步兵和一部分武装奴隶开始向丘陵移动,他们被要求赶在俄军骑兵之前在斜坡上安置拒马。 “加快动作!你们这帮蠢猪!” “该死的猪猡,想活命的就快点把你们手中的拒马装好!”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四十七章 克里米亚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八章 攻克卡法 事实证明,卡法帕夏阿卜杜勒哈米德今天的运气的确不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城外打过来的一发开花弹在他的头顶不到一米的位置猛地爆炸开来。 那飞溅的弹片直接将阿卜杜勒哈米德连同周围的一众军官和士兵都笼罩在内,城墙顿时成为了鲜血淋漓的屠宰场。 再然后,整个城墙上的奥斯曼守军士兵都陷入了震惊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四十八章 攻克卡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九章 爱琴海海战 1673年的12月下旬,对于处在四战之地的奥斯曼帝国来说是一段糟糕的岁月。 首先是东北部,夏军强行穿过伊梅列季王国后,对奥斯曼帝国的附庸国萨姆茨赫公国展开猛烈攻势,萨姆茨赫公国是在数十年前被奥斯曼帝国强行从伊梅列季王国征服吞并而来,他们对于宗主国并不忠诚。 因而在夏军发起进攻后,萨姆茨赫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四十九章 爱琴海海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章 会师 扬·索别斯基眼中的神色没有逃过傅兴华的眼睛,他双眼微眯,看向索别斯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他对着站在身侧的一名随军的伪装成卫兵的锦衣卫百户招了招手,后者主动凑了过来,将耳朵附上。 “让潜伏在波兰国内的弟兄们打探一下这个扬·索别斯基,我认为他有点问题。” 锦衣卫百户听后不动声色地瞄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五十章 会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一章 夜袭 “为了国王,前进!” 在夏军步兵发起进攻后不久,波立联邦的军队也开始向奥斯曼阵地推进。 他们高呼着为了国王以及充满宗教意味的口号,迎着奥斯曼人的火炮的轰击不断前进,炮弹不时落下,带走数条人命,鲜血和碎肉飞溅,令人恐惧。 奥斯曼人的炮火没有阻挡住联军步兵前进的步伐,迎着稀稀落落的炮弹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五十一章 夜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二章 突围 “加快速度,冲锋!” 在远处战火的动静的掩护下,扬·索别斯基率领着波兰翼骑兵逐渐提高了速度,向漆黑的土军阵地杀去。 在靠近之后,他高声怒吼,麾下骑兵也紧跟着提高马速,高举骑枪进入冲锋状态。 虽然马蹄包裹着厚布减弱了马蹄飞驰时的声音,但那沉闷的声响还是引起了土军哨兵的注意力,他们发出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五十二章 突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 伏击战 “有埋伏!有埋伏!” “敌袭——敌袭——” 连绵枪炮声中,从苏恰瓦突围出来的土军陷入了夏军的伏击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刺耳的枪炮声,弹丸从四周密集飞来,将队列中的士兵成片射杀。 “该死的,列阵还击!列阵还击!不要乱!” 科普鲁律·穆斯塔法帕夏挥舞着军刀,高声呐喊着,命令周围因为伏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五十三章 伏击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 和谈失败 土军在摩尔达维亚惨败的同时,另一边,外多瑙,布达地区,另外一场至关重要的大战也即将拉开帷幕。 布达,此时还没有与佩斯合并为后世大名鼎鼎的布达佩斯城,这里虽然人口稠密,但是因为战火弥漫的缘故,这里的农民要么逃入城内避难,要么逃到了临近地区。 神圣罗马帝国联军在皇帝利奥波德一世的率领下先一步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五十四章 和谈失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 埃及异动 1673年2月8日,伊拉克地区,巴格达。 经过数月的围攻,巴格达,这座奥斯曼帝国在伊拉克地区的首府已然快要陷入绝境之中。 古老的城墙已经被夏军火炮轰击得满目疮痍,那长着爬山虎的城墙表面到处是坑坑洼洼的被炮击后留下的痕迹,一些城墙上的墙垛也被炮弹砸得粉碎,上面还能够看见已经风干凝固了的暗黑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五十五章 埃及异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 埃及独立 1673年5月1日,奥斯曼帝国埃及行省,开罗。 “帕夏大人,欢迎您能够赴约参加我女儿的婚礼,您能够到来,真是我们的最大荣幸。” 迎着赛义德贝伊那充满热情的笑容,帝国派遣到埃及的总督阿里的脸上也带着亲和的笑容,他当着众人的面说道:“赛义德是帝国在埃及的忠诚的追随者,我很荣幸受邀参加他女儿的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五十六章 埃及独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事发 江宁皇城,乾清宫。 “父皇,这是从欧罗巴前线传回来的战果,安西侯奏报,由朝鲜、日本、交趾、缅甸等地的战兵表现优异,虽不如汉兵,但其忠诚可靠,可扩招入伍,以免我汉家儿郎埋骨异乡。” 太子苏唯泽手中拿着傅兴华从前线送回来的奏疏,站在苏言身侧,如是说道。 在流光朝鲜人、日本人、越南人和缅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五十七章 事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五一劳动节快乐 劳动节休息一天,祝各位五一劳动节快乐,出去玩的也玩的尽兴,没出去的可以和我一样待家里休息好。 《全面战争之伐清》五一劳动节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八章 反应 阮美被公开带走的消息很快传开,因为锦衣卫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带走的,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一时间城中议论纷纷,都讨论起天子突然出手的意图。 “天子命锦衣卫将阮美缉拿入狱,只怕是要在朝中掀起一阵风波啊。” 揭府,从自己长子口中得知此事的刑部尚书揭重熙如是感慨道,他的长子揭启祥面色沉稳,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五十八章 反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 自首 吴钟峦从皇宫回去的第二天朝会上,他就在文武百官面前公开上奏,声称自己身体不佳,无法再担任礼部尚书之职,乞骸骨告老还乡。 苏言允准了他的请求,表示念在吴钟峦劳苦功高,允其告老还乡,授太子太傅,让他风光返乡,而礼部尚书一职,则由礼部左侍郎董玄进补。 吴钟峦的告老还乡之举,顿时引起满朝震惊,属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五十九章 自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章 缉拿 阮进在从皇宫回来以后,直接就一病不起倒在了床上,不仅无法接待客人,甚至连生活都难以自理。 他的长子阮骏听说了这个噩耗以后,连忙赶回家,他看着一夜之间消瘦下来的父亲,顿时悲从中来,跪在父亲的床榻旁,失声说道:“父亲,您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这都是我自找的。”阮进不断咳嗽着,那双满是老茧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六十章 缉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 流放瀛洲 “北镇抚司办案,奉天子之令,缉拿嘉定伯杨承祖,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锦衣卫百户此言一出,原本乱哄哄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站在人群后面被军官们簇拥着的杨承祖只觉得在这一瞬间,似乎有无数道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目光就仿佛太阳一般刺眼,照得他一身的肮脏无处可藏。 他还注意到,原本簇拥着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六十一章 流放瀛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 发配路上 在收容营的接下来几天,因为守卫的警惕性提高,一有风吹草动就冲过来查看,所以这几天都是相安无事的节奏。 不过就在这一天,那个经历司经历突然带着几个人来到了收容营,点名要见阮美,阮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疑惑地看着那个经历,其他犯人则是用幸灾乐祸的目光打量着阮美,这個时候被点名带出去,多半没有什么好下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六十二章 发配路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 抵达种植园 正在吹牛打屁的士兵们并没有发觉,就在那茂密的森林中逐渐摸上来了一些黑色人影,他们用暴戾的目光盯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每个人身上的肌肉都被紧绷着,就如同即将扑杀猎物的猎豹一般。 “都准备来吃饭了,走了一天,饿死老子了。” 临时营地内,士兵们相互招呼着准备围到篝火旁享用晚饭,黄如虎刚刚用勺子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六十三章 抵达种植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 秦王西巡 虽然那连长特意嘱咐督官对阮氏父子留意些,但督官并没有刻意优待父子二人,他不想因此而损了自己的名声,或是让其他犯人说闲话。 在达成了下马威的目的后,张督官便命人将犯人打散到各个营房内住下,让他们和已有的劳工一起吃过晚饭后,所有人都被关在营房内休息,等待第二天上午的劳作。 种植园内的伙食并不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六十四章 秦王西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五章 奥斯曼的危机 “下官陕西布政使……拜见秦王殿下、淮南王殿下。” 西京长安,听闻秦王与淮南王车驾过潼关,包括西京六部和陕西承宣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等官员们都在长安城门外排列等候,在车驾到达后,他们以一省大员为首,一齐向车驾行礼问候。 策马而行的苏辞看着这些面带恭敬之色的官员,翻身下马,车队里的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六十五章 奥斯曼的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六章 议和重启 “简直是一处人间地狱。” 看着科贾埃利城内的惨状,奥斯曼使者萨乌丁不禁感慨起来。 “萨乌丁,准备走吧,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中国人随时都有可能从锡诺普出发。”一旁的副使对着萨乌丁催促道。 萨乌丁点了点头,他的心情看起来有些沉重,道:“我们走吧,只要能早一点结束这场战争,就能够有更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六十六章 议和重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七章 兵临色雷斯 巨龙的仁慈不会展现给还有能力抵抗的人身上。 傅兴华在收到张勇的信件后,顿时意识到奥斯曼人已经被逼迫到不得不不计代价与他们议和的地步,张勇随时能够威胁到康斯坦丁尼耶,只要他能够突破多瑙河防线,便能夹击奥斯曼首都。 想到这,傅兴华一边回信表示要拒绝与奥斯曼人议和,一边召集全军将领,并邀请波立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六十七章 兵临色雷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八章 盟军到达 经过一番商议,联军最终还是决定主攻康斯坦丁尼耶,分兵防备埃迪尔内的土军突袭他们的后方。 这个任务就交给了跟随夏军出征的俄国仆从军,俄国将领鲍里斯·霍索夫斯基虽然对这个命令有些不太请愿,但面临宗主国的威压,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要知道,俄国向来以第三罗马自称,他们野心勃勃梦想收复君士坦丁堡,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六十八章 盟军到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九章 初战加拉太区 9月8日,经过三天的运输,张勇麾下的大军陆续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加入了对康斯坦丁尼耶围城的大军之中。 考虑到埃迪尔内的土军众多,仅靠俄军无法完全防备,傅兴华便命张勇率领麾下的一万安西军与第八镇的将士西进,与俄军汇合,一同在埃迪尔内的东部设置营帐,与城中土军对峙。 一直到九月中旬,联军完成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六十九章 初战加拉太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章 攻入加拉太区 10月3日,休整一天后,神圣同盟再次对加拉太区发起进攻。 这一次,同盟军如法炮制,调集了大量的火炮将守军勉强使用各种杂物堵住的缺口再次轰塌,随即推动着大量的防弹板与云梯车向城墙推进。 这一次,同盟军吸取了教训,他们决定双管齐下,将城墙一并拿下,杜绝守军再次依托高度优势居高临下向他们倾泻火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七十章 攻入加拉太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一章 计划 “国王陛下,军队已经推进到加拉太塔底下,但是遭到了守军的顽强抵抗。” 随着越来越多的联军士兵涌入城区,城墙上的土军士兵也悉数被肃清,士兵要么投降,要么战死,联军士兵得以长驱直入,直取位于城区中央的高耸的加拉太塔。 新任希腊国王何塞听着士兵的汇报,目光投向那座古老的堡垒,三百多年重返君士坦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七十一章 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二章 埃迪尔内之战 11月15日,埃迪尔内。 在得知加拉太区陷落的消息后,穆罕默德四世苏丹再也坐不住了,他连夜集结埃迪尔内的军队,试图突破联军的封锁,南下支援康斯坦丁尼耶。 在夜色的掩护下,土军打开城门,有序从埃迪尔内出城离开,不过他们的动作并没有躲过联军斥候的目光,联军斥候一直都在盯着埃迪尔内的动向,在他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七十二章 埃迪尔内之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三章 奇袭埃迪尔内 在夏军与俄军的联合攻势下,土军即便有穆罕默德四世苏丹坐镇,也还是遭遇了惨败,夏军骠骑兵在人群中肆意砍杀,所到之处皆引起土军的一阵恐慌。 更何况,这还是夜晚,人类骨子里对黑夜充满了恐惧,在夜晚作战本就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再加上如同恶魔般的骠骑兵在后面追赶,巨大的恐惧让土军士兵只顾抱头鼠窜,连回首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七十三章 奇袭埃迪尔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四章 轰塌提奥多修斯城墙 联军于埃迪尔内城外大破土军主力,又奇袭拿下埃迪尔内城的捷报很快被送到康斯坦丁尼耶城外。 为了能够起到攻心的效果,傅兴华下令将这一消息以奥斯曼境内数种通用语抄录起来,就地打造简陋的临时投石机,使用投石机投向城内。 当然,只是传单是没有办法起到作用的,傅兴华还命令张勇将战场上抓到的俘虏送来,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七十四章 轰塌提奥多修斯城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五章 夏军进攻 “不好了!布拉赫内区的一段提奥多修斯城墙被轰塌了!” 来自城北防区的士兵跌跌撞撞地闯进新皇宫(即托普卡普皇宫,十九世纪以前都被称为新皇宫,之后才正式称托普卡普皇宫),向大维齐尔和一众帝国官僚们汇报这一噩耗。 听到这一消息后,科普鲁律和一众官僚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毕竟提奥多修斯城墙自从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七十五章 夏军进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六章 巷战(1) “开火!开火!” 马哈茂德看着不顾伤亡冲入城墙,与守军展开厮杀的夏军,脸上带着凝重之色,招呼着部下继续开火。 攻城塔并没有只将汉人组成的夏军送上城墙,还有那些挥舞着武士刀的日本人,后者虽然身材矮小,但他们战意高昂,不顾倒在吊桥上的友军的尸体,高喊口号冲上城墙与守军厮杀。 砰——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七十六章 巷战(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七章 巷战(2) (上一章被屏蔽了,也不知道碰到哪条红线,等待修改放出) “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第三道防线上!” 马哈茂德带着从城墙撤回来的部下穿梭在布拉赫内区的街道上,他们在一片混乱中败退下来,穿过第二道防线退回到了城区内。 只来得及短暂休整,他们就又被要求赶赴第三道防线协助防守,而连队中缺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七十七章 巷战(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 这几天同学开店,我帮着忙前忙后实在没时间也没精力写(当然也有被河蟹的原因在里面),发个单章说明一下 《全面战争之伐清》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八章 议和 “进攻!我们必须要拿下这座修道院!” 布拉赫内区吉斯利安修道院外,掷弹兵军官李新瑞看着躲在街垒后不时举枪射击的敌人,对着自己的部下们说道。 在他们的不远处,一队队外籍士兵呐喊着迎着土军的弹幕发起进攻,但他们才刚刚跑出掩体,就很快被正前方打来的弹丸射中,哀嚎着栽倒下来。 吉斯利安修道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七十八章 议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九章 战争结束 在中奥《康斯坦丁尼耶条约》签订之后,康斯坦丁尼耶城内的夏军便开始陆续撤回城外,他们将袍泽的尸体和战利品一并带走,先行运往北方,大军也同时整理营地内的物品,拆除营地,陆续开拔。 波立联邦的军队几乎是和夏军一起撤离的,虽然波兰元帅扬·索别斯基极力想要劝阻停战撤军,但眼见大势已定,他也只好扼腕叹息,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七十九章 战争结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章 分封制的可能性 “捷报!秦王殿下,淮南王殿下,泰西捷报!” 大夏,西京长安行宫,近侍欢天喜地的闯了进来,向正在苏辞监督下背诵着课本的苏辰安汇报道。 近侍的突然闯入让苏辞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但他的注意力随后就被后者口中的捷报吸引了过去,他让那近侍将手中的军报呈递上来,也没有理会离开座位凑过来的苏辰安,就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八十章 分封制的可能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一章 班师回朝 或许是因为朝廷从未有过扩张至如此之大的疆域,以至于朝臣们一时间都想不出合适的法子和政策来确保朝廷能够长久的稳固对泰西诸地的统治。 这倒是在苏言的意料之中,事实上他已经有些动摇了,想要将自己的皇子们分封到中亚西亚那边过去,只不过他的皇子们年纪尚小,如果真的要付诸行动的话,就只能先拿秦王苏辰安来做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八十一章 班师回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二章 献俘仪式 京师,献俘仪式随着大军凯旋归京,也逐渐拉开了序幕。 夏承明制,献俘仪式自然也参考了前朝的礼仪程序,《明史·礼志之军礼》中对“奏凯献俘”之礼有简单的描述—— “凡亲征,师还,皇帝率诸将陈凯乐俘馘于庙南门外,社北门外。告祭庙社,行三献礼,同出师仪。祭毕,以俘馘付刑部,协律郎导乐以退。”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八十二章 献俘仪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三章 流亡王子 在盛宴结束以后的第二天,皇帝将俄国使臣召入皇宫面见,苏言询问起费奥尔多关于他们的国王费尔多三世的事情,费尔多三世是1661年生人,如今刚好13岁,因为他尚且年幼,所以国家的实际掌权者是他的母亲玛丽娅·米洛斯拉夫斯卡娅和国家杜马。 不过费尔多三世自小身体自幼多病,患有坏血症,体质衰弱,就连行走也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八十三章 流亡王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 武安大行(大结局) 一年后,武安二十二年,秦王苏辰安年满18,他与俄国长公主索菲娅的大婚在京师江宁举行。 为了表示对这场联姻大婚的重视,俄国摄政玛丽娅·米洛斯拉夫斯卡娅亲自带领使团抵达江宁,作为俄国国王和索菲娅长公主的共同母亲,索菲娅见到她的时候,不禁泪流满面,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抱着她叙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全面战争之伐清》第五百八十四章 武安大行(大结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完本感言 本书自22年5月30日发布第一章,到23年的5月31日发布最后一章,总共用了一年的时间。 老实说,这一本是我一直以来成绩最好的一本,也是字数最多的一本,当然这本书因为比我想象中要写的更长,所以后期一直被人诟病,我也发现了很多问题,在行政上的描写很少,这也是我的弊端,毕竟我没有什么经验写这种。 这本书发现了这个缺点,那下本书也就要吸取教训改正了,下本书我的计划是写乾隆朝,也就是1740年的巴达维亚红溪惨案前夕,有兴趣的伙伴可以去查一下,这是针对华侨的残忍屠杀。 不过……因为我是投的另外一位编辑,他建议我不要再用全面战争写小白爽文了,所以下本书的风格可能会改很多,老实说我也没有什么信心。 新书可能六月发,也可能七月发,具体什么时候发我会先在书友群说的,想提前知道的可以加群867277209,也可以直接从简介里加直达链接。 最后,感谢以下读者们的支持: 1.苍之伊甸 2.双子神thaumiel 3.逆天啊祥 4.读者1550394362214215 5.姆知起咩名好 6.陳锦昌(电脑不好打繁体字,见谅) 7.justanobody 8.武安君扶苏 9.妹纸你与频道有缘 10.书友160825140643945 11.阿楓x 12.书友20201205155108090 13.追风秋月 14.流浪的盖亚 15.风云现天地动 16.藏起来的黑猫 17.书友20180301155755399 18.书中一小虫虫 19.无法 20.亚硝酰氯 …… 还有一直支持这本书的其他书友们。 最后的最后,新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