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一) 用石料与木料构成的巨型建筑里投射出绿得发白的光亮,联着时不时分布在两旁的,星罗分布的绿光灯管,史库里氏族的工业区成为了诸多鼠辈氏族区中光照最为完备的一个。 两旁互相联通着的建筑,正是史库里的厂房,一座又一座的厂房在过去的一千年间伴随着不开眼的氏族的灭亡拔地而起。 锻锤击打金属的叮—哐声、次元石锅炉的咕噜~呼~的声音,并着哔哩哔哩作响的电流声,成为了这里的主旋律。 在紧密的街道间,徘徊着来来往往的,连蔽体的衣物都没有的鼠辈们。 这是氏族的奴隶鼠,他们正忙碌着将分拣好的包裹一件件地带出,连他们身上被监工打出的血痕都不能让他们停下工作。 并不是他们多么热爱这份工作,而是如果他们胆敢停下,就会再次被鞭打,这样,他们活下去的几率就更低了。 活着,终究有逃脱的机会,而死了,就真的死了。 鼠辈们从来不会觉得成为奴隶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还从来没有鼠辈从奴隶的生活中的寻出美来,倒是不用担心苟活是否会改变他们的本性了。 一部分包装好的产品用送往魔都东部的陆运集中点,提供给订单上标明的氏族代表,另一部分则运往南部的码头,由坏血病氏族通过海路运送给更难以通过地下网道联系的客户。 这些任谁也说不清哪部分是魔法哪部分是科技的产品,正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们的杰作。 作为工程术士的领袖,同时也是整个氏族的领袖,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并不像是其他的氏族军阀一样疯狂地享受自己的短暂人生。 在地底用名贵的木材与无毛怪们的享乐用具来点缀自己的房间?让稀有的种鼠随时待命与自己交配?让专门培养过的厨师为自己打造美妙的食物? 真是低级的趣味,总工程术士从来不屑于那些低贱的,自称军阀的鼠辈们为之疯狂的东西。 他的身体大部分都被机械部件替代,大脑也早在第四个百年就变成了仿生结构。 总工程术士最大的一间厂房的房是收养,实际上白毛鼠幼崽被丢给了那些至少身体残缺了一部分的奴隶鼠。 出于对于他们主人的恐惧,奴隶鼠不敢把心中泛起的龌龊心思用在主人的养子身上。 这一段时间的安稳的环境给埃斯基提供了思考的空间,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莫名的情绪与问题才开始纠缠着埃斯基的思绪。 “恐惧,兴奋。” 莫斯基塔没有音调起伏的声音从铁面罩后面传来,将埃斯基从回忆中拉回到了总工程术士厂区的现实中来。 总工程术士的言语莫名暧昧,倒是让白毛鼠辈想到了那些他在前世耳熟能详的神灵。 但莫斯基塔从来不是神灵,埃斯基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至少,莫斯基塔这个金属脑袋,不如伊克特利爪的才情。 想到这儿,埃斯基又陷入了恐惧,莫斯基塔不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吧,他惴惴不安地抬头看着总工程术士,却不能从那些金属结构之中看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沉默了一阵,莫斯基塔终于做出了最终裁决。 “你与阿尔克林的冲突阻碍了氏族对前线物资的生产,剥夺你在斯卡文魔都的一切不动产,你本人也将被编入下一批支援部队。” 总工程术士毫不留情地没收了白毛工程术士的大部分财产,并发配他调往前线,而后,金属发声器的声音陡然增大。 “直到消灭死灵法师之前,不要再回到斯卡文魔都。” 那阿尔克林呢?什么惩罚都没有?就因为他已经四十多岁,而我只有三岁? 一瞬间,负面情绪充斥着埃斯基的大脑。 南方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五十多年,与纳加什的部队进行着无休止的消耗战。 他很清楚第一次的百年战争只会以双方达成和平协议告终,只有二次战争才能消灭纳加什。 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很有可能变成原本历史中提到的“根本无法对抗纳加什魔法的史库里氏族成员”。 越是这样想,埃斯基就越发的怨恨莫斯基塔了。 这些心思在现在只能留在心底,他不可能打败这个已经活了千年之久的强大工程师兼法师。 白毛的鼠辈默默地用肢体语言告退,离开这个金属构成的房间,踏上下楼的金属楼梯时,埃斯基只觉得全省发冷。 他过去两年的努力,大部分都完蛋了。 看着埃斯基离去的背影,面罩下的莫斯基塔发出了一阵低声的嘲笑。 怨恨,这是当然的,心气奇高的天才遭到了总工程术士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压,这种事情即使是尖耳朵玩意儿和人类玩意儿都不能忍受,何况是心中充满了阴谋与嫉妒的鼠辈。 但是,鼠人啊。 别看他已经活了上千年之久,还永葆青春,鼠人实际上是短命的种族,五岁成年以后,就只有短短四年多一点的青壮年期,自然寿命最长也就不到二十年。 长生不老药的生产掌握在他的手里,就不怕任何天才的鼠辈不服从他的命令。 ====分割线==== “埃斯基工程术士。” 尖利的鼠声在昏暗的甬道里震荡。 白毛工程术士抬头,是个长着黄色绒毛的家伙,他披着兽皮制成的背心,这大概算是护甲? 手上提留着一把没有生锈,被打磨得发亮的尖刀,这就是一个氏族鼠。 === 个体:莫库布 年龄:7岁 生命值:130 魔法之风储量:0 护甲强度:12 领导力:10 移动速度:37 近战攻击:25 近战防御:27 武器威力:18 冲锋加成:10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鼠多势众、抱头鼠窜 === 埃斯基抬头扫了一眼眼前鼠辈的面板,看来是个废物,眼神里透露着贪婪,是探听到了什么消息的废物。 “滚-滚开。” 埃斯基并不想和这种废物交流,一爪拍开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就在莫斯基塔工厂不远处,埃斯基让奴隶鼠为自己开凿了一个地下室作为生活用的房间。 那里暂时还不会被没收,莫斯基塔肯定急着去接收自己的工场呢。 白色的鼠辈回到自己的房间,任由那些被挑断手脚、致盲阉割的奴隶们舔舐自己养护得很好的皮毛——在几乎没有干净水源的斯卡文魔都,这是最有效率的洗浴方式。 “埃斯基工程术士,阿尔克林工程术士要-要见你。” 尖利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埃斯基抬头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废物。 阿尔克林的人? 咚——咚—— 没等他回应,旁边以及传来脚步声,这熟悉的杵着什么东西的声音,是阿尔克林。 果然,在奴隶们的舔舐中,头部被金属覆盖的褐毛鼠人出现了,他拄着一只上方闪烁着绿色电火花的金属杖来到了自己的养子身前。 “几年来的一切努力都归属于莫斯基塔了,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我的儿子,如果你早些多分我一点,至少现在你还能保留最大的那部分。” 工程术士阿尔克林嘲笑着他的儿子,对自己的身体改造后,他同样并不和自己的儿子一样亢奋。 “前线是很危险的地方,尤其是你这样的施法者,不要被纳加什杀了,我亲爱的儿子。” 之后又是一阵尖利的笑声。 “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嘲笑我-我的吗?” 埃斯基愤怒而亢奋地跳了起来,右爪上的电光闪动。 “当然不是,我亲爱的儿子,实际上,我需要你的新型锻压器,我知道,这东西不在你的不动产里。” 阿尔克林笃定地说。 “作为交换。” 他跺了跺自己的法杖,听到声音的奴隶们抬进来一头幼鼠,白色的皮毛,相当罕见,但是埃斯基并没有收养白毛鼠的打算。 看着埃斯基一脸狐疑,阿尔克林走到幼鼠的身后,提起了它的尾巴。 “这是雌鼠?白色皮毛的雌鼠?” 相当罕见的东西,这让埃斯基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也许阿尔克林真的是来做交易的,可也正是阿尔克林,让他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是的,我亲爱的儿子,这会很有用吧,如果我们继续起冲突,就又要便宜莫斯基塔了。” 同样是金属头颅,但是明显比莫斯基塔简陋的工程术士笑着对他的儿子开口道。 一头特殊的专用种鼠,一项足以垄断十年市场的新技术,二者的价值显然是不相等的,但是价值从来都是一个相对概念。 一个母亲刚刚去世的人和一个母亲健在的人相比,棺木的价值就是不同的。 对于要到前线去进行长年战争的埃斯基而言,一只特殊的种鼠,价值无疑大大的提高了。 “我接受这笔交易,该死的阿尔克林。” 白毛鼠辈一爪拍开了想要握手的金属脑袋,顺着房间里的地板,开始数砖块,突然,他停了下来。 “你要的东西就在下面,自己挖。” “好的,我亲爱的儿子,你小时候的房间我还给你留着呢。” 第二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二) 送走了阿尔克林,地下室里,只剩下了常驻了几个氏族鼠与满地的奴隶。 氏族鼠身上的盔甲带着尖刺,腰间的武器闪烁着寒光,其上印刻着七八个像是鼠人的爪痕构成的符文,让这形制与古希腊kopis短刀相似的鼠人制式装备拥有了别样的品质。 氏族鼠这种并不强力的鼠人,没有必要给予较好的装备,通常是鼠人之间的常识。 但工程术士的年龄过小,并不像是那些老怪物们一样有复杂的人际关系,身边可以利用的力量总是有限。 这些氏族鼠,也是阿尔克林不看重,才会给他,这些仅有的氏族鼠就是年轻工程术士仅有的警戒力量了。 是的,警戒力量。 如果有任何东西胆敢对工程术士不利的话,仅凭几个氏族鼠是觉得不可能挡住的。 但精良的装备,总是可以让氏族鼠们多坚持一段时间,让工程术士有足够的时间来迎击或逃跑。 房间里目前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如果忽略那些奴隶鼠用舌头舔舐它们主人皮毛的声音的话。 白毛鼠一爪拍开大腿上一个还在继续着工作的瞎眼奴隶鼠,对着那些还没有被刺瞎双眼的奴隶们招了招手,示意鼠肉衣架们将自己的衣服与装备递过来。 首先是一件白色的法袍,被奴隶们叠放整齐端在了手里。 作为一个种族的上等人,这样的袍子并不显得如何华贵,并没有尖耳朵玩意儿(精灵)的衣物所拥有的繁复装饰与花纹。 倒像是落魄的无毛怪(并不特指人类,但没用形容词,提到xx无毛怪时,指代人类。)穿着的那种亚麻布袍子。 区别仅仅在于,这身袍子的面料不仅仅是亚麻,而是棉麻混合纺织而成。 袍子上装点有亮绿色的符文,与次元石是同一个颜色,数量仅仅只有三个,分布在领口下面。 对于鼠人而言,已经足够展示出它的主人的高贵。 地下帝国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污秽,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有一身整洁的白色服饰,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白色这种颜色,就已经说明了高贵。 更别提那些符文,在施法者特有的第二视觉下,总是闪烁着混沌能量的绿光。 待到工程术士穿好了自己的袍子,一个奴隶鼠懂事地爬到工程术士的身下,充当工程术士的鼠肉座椅。 一个奴隶扶着他的主人坐下,另一个则负责帮他的主人穿“鞋”,或者确切点说,是护爪。 白色的布条护爪上闪烁着绿色的符文,与之前氏族鼠武器上的一样,同样如同老鼠的爪痕。 这些布条上的符文是护爪的关键,尽管暴露在外的爪尖和肉垫随时都在接触地下帝国之中的污秽,这些符文却可以保护爪子在离开那些东西的时候,不沾染上它。 布条被紧密地缠绕在了脚后跟上地反关节处与大小肉垫之间,既不会影响工程术士控制平衡,也不会影响符文的覆盖范围。 奴隶的手法真是越发娴熟了,这样想着,又是另一个奴隶已经将发着绿光的面罩戴在了工程术士的脸上。 在充满臭气的地下帝国,这样的一个呼吸过滤面罩总是很有必要的。 招呼着氏族鼠将奴隶们带往码头,穿戴好的工程术士活动了一下四爪,前往了之前还属于自己的工厂。 已经不能再晚了。 ===分割线=== 来到自己的工场中,如埃斯基预想的一样,史库里氏族的氏族鼠们已经占领了这里。 原本他还以为莫斯基塔会给他善意的,就像是他在原本的历史中给予伊克特利爪的一样。 但这些年的接触下来,莫斯基塔的贪婪和其他的鼠人别无二致,只不过由于是总工程术士,他贪婪的方向更加偏向技术性与政治性方面。 可这样的话,难道不应该给予我这个少见的白毛鼠工程术士更多资源以换取更多的忠诚吗? 阿尔克林算什么东西。 埃斯基越想越气,一时间爪子上的指甲刺进了肉里。 低头一看,白毛上带上了一丝血迹。 这种时候都有些羡慕伊特克.利爪那套带机械爪的动力装甲了,又不会抓伤自己,还能喷火。 真不知道伊克特.利爪那样的人物到底是怎么得到的莫斯基塔的信任的,还被他叫做自己的右牙。 在西格玛时代,伊克特.利爪自己成神,率领一众鼠辈背叛了大角鼠,按理说不会是那种安分的人才对。 思念间,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时却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埃斯基工程术士,你不能再碰这些东西,总工程术士的命令,这些都是氏族的公有财产了。” 一个尾巴上缠着刀刃的氏族鼠在埃斯基面前站直了身体,这使得这个平时佝偻着身子看上去只有一米二的家伙看起来有了一米六的高度。 但这也只不过是刚好和未成年的埃斯基齐平罢了。 “那东西不是不动产,给我。” 埃斯基原本尖利的声调忽而变得低沉,两只爪子上电光闪耀。 氏族鼠也敢和工程术士扯淡,凭什么?凭他比一般氏族鼠更高的47点近战闪避? 褐色的氏族鼠脸色剧变,一名工程术士,足以杀掉几千他这样的氏族鼠,他以极快地速度退到了一旁,埃斯基闻到了他腺体中散发的恐惧的气味。 不,不止。 该死的混蛋把他的鼠尿滴在了地上。 右爪抬起,一记亮绿色的电光打在了那个氏族鼠的身上。 “随地大小便,阿瓦达肯达瓦。” 周围的氏族鼠看着这一幕在眼前发生,却没有人敢出声。 尽管,他们有点想知道为什么埃斯基工程术士要给自己的次元闪电起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但好奇心以及好奇心背后的贪婪,并不值得冒生命的风险。 埃斯基挥了挥手,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奴隶们就上前来将烤出了肉香的尸体拖了下去,这大概会让他们美餐一顿。 收回目光,再让奴隶鼠们搬走了工作台上的物件后,埃斯基就离开了这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资产。 一切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分割线 离开了这座相伴了一年多的工厂,说舍不得,倒也不至于。 厂房也就是从前那个世界家庭小作坊的大小,只是其间的设备比起其他的工厂而言先进了不少。 比如对万向节的改造之类的,许多人类工厂结构里用来保证生产稳定的设计。 也是得益于这些东西,昨年他工厂的生产速度比起其他的工厂快了数倍。 倒不是说,生产速度有多大提升,而是其他的同行时不时就会出现设备故障的问题,这样弄下来,他们厂全年生产的时间远远低于了埃斯基的。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白毛工厂术士不由得在心中对自己安慰道。 那些技术,都不是什么根本性的改变,仅仅是那些鼠辈都潜心研究威力更大的破坏武器去了,从来没有考虑过生产稳定性的问题。 只不过,果然好不甘心啊。 回头看去,黑压压的奴隶鼠在厂区里搬运着各种货物,将他们送到东区的陆运集散地和南区的码头。 如果只是单纯的售卖武器,倒是根本不需要如此数量的奴隶鼠,工程术士也不会如此的肉痛。 北方的氏族需要的呢绒服,南方的氏族需要的防沙袍,一切与纺织有关的行业都已经被史库里氏族所垄断。 奴隶鼠制造这些东西的效率,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史库里工业区的工厂。 而且,得益于大角鼠的恩泽,在斯卡文魔都建设的工厂还不需要考虑序列号等一系列问题。 路上,一个箱子被奴隶鼠打翻了,罐头洒了一地,一旁的监工立刻过来狠狠地抽打奴隶鼠,工程术士看那情形,奴隶鼠大概活不过去了。 罐头等工业食品,也是诸多氏族哄抢的货物。 在史库里的食物工厂里有诸多诱导变异出来的畸形怪,这些东西可以在没有光照的情况下,仅仅依靠魔法之风产出鼠辈们都渴望的肉类。 得益于这些高产量的工厂,史库里氏族的氏族部分,成为了鼠人氏族中极少数没有饥荒的乐园——当然奴隶鼠该死还得死。 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压下心底的那些杂念,工程术士试图让自己装得无欲无求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由他的奴隶鼠们运送的东西。 那台被黑布罩着的机器。 “我-我不明白,工程术士,这东西还是半成品。” 说话的声音被刻意的压低了,这是莫布里埃,埃斯基工场里的书记员,或者说,前书记员。 虽然埃斯基不明白他选择追随自己,而不是继续在工场里做书记员是为了什么,但这个可以熟练读写的家伙比起奴隶好用多了。 鉴于此,埃斯基并没有无视他。 “半成品我也不会留给莫斯基塔,让-让他继续等自己的右牙吧。” 莫布里埃立刻噤声,他并不知道莫斯基塔的右牙是什么,他也不敢让自己知道。 埃斯基一边走着又转头看向了被奴隶们推在车上的那台机器。 金属线圈与导管使得它像是一团毛线混乱地缠在了排水管道上。 这是一台次元石反应堆,上面这些混杂不清的线圈,已经充分说明了这是一台不成熟的产品。 目前的问题仍然出在核心部件时不时就过热烧毁上,埃斯基已经为它添加了多个循环冷却线路,却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次元石的能量还是太不稳定了,任何一块次元石都能让埃斯基的瞬时测量表开始跳舞。 不过,迄今为止的一切投入都是值得的。 埃斯基仍然记得伊克特.利爪穿着的动力装甲就由一台伊克特利爪制造的小型次元石反应堆供应能量。 现在,距离伊克特.利爪的出生还有上千年的时光。 只要有了成果,他就能在技术的各个方面领先莫斯基塔,让那个该死的铁皮罐头这辈子都别想搞什么加冕为斯卡文地下帝国皇帝的操作。 想到这里,埃斯基又亢奋了起来。 发出了鼠人的,标志性的,嘻嘻嘻的尖利笑声。 一时间,甬道中的奴隶鼠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分割线=== 两次钟声响过,埃斯基已经到了地下帝国的港口旁的仓库,他在斯卡文魔都最后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还好该死的莫斯基塔没收的是不动产,而这里的仓库是从坏血病氏族那里租赁的。 糟心的是,仓库里并没有可以让他睡得舒服的家具。 不如说,他现在的居住环境异常的糟糕。 原本空旷的可以放下几条生产线的地方,进来了一千多号奴隶以及少量几十个精锐的氏族鼠。 他这个尊贵的主人,也不得不和自己的奴隶们几乎挤到了一起。 腺体的气味,鼠人排泄物的气味,腐败的食物的气味,没有清洗过的皮毛的臭味都混杂在了一起。 埃斯基即使带上了过滤面罩,也还是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气味。 如果只是环境恶劣也就罢了,更麻烦的是,他除开奴隶与粮食外的全部财产就在仓库的一角堆着,还得防着奴隶们手脚不干净。 这怎么睡觉啊,埃斯基很苦恼。 如果是平时,他倒是敢让氏族鼠去看守奴隶鼠,再让奴隶鼠举报氏族鼠。 但是现在,伟大的工程术士,落魄了,被总工程术士赶出了斯卡文魔都,这些心里永远藏着阴谋诡计的东西,就变得不可信任了。 尤其是氏族鼠,很忠心?也许会趁着他睡觉的时候,谋划他这些仅存的家产。 这个书记员,在这个时候,不跳船当莫斯基塔手下的工厂书记员,选择跟着他这个落魄的工程术士,显然,也是有所图谋。 也是图谋这些次元石吗?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交代道。 “书记,去联系坏血病氏族,预定十船粮食,跟随下一批支援舰队一起到前线。” “是-是,伟大的主人。” 随口招呼莫布里埃去先把之后的粮草问题解决,正好之前用他的时候,与坏血病氏族打过交道。 如果他真是有所图谋,杀掉之前还是榨取一点价值让他比较顺心。 其次,按照埃斯基熟悉的鼠人的尿性,如果他敢自己不准备粮食到前线,这一千多奴隶,大概率就要变成一百多了——剩下的全得变成军粮。 “大角鼠在上啊。” 看着时不时抽搐着的奴隶们,埃斯基发出了轻声的叹息。 第三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三)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主人叹气是为了什么,氏族鼠拔出了自己的短刀,用随身带着的油脂与抹布保养着,刀上的寒光倒是让原本叽叽喳喳的奴隶鼠们颤动的幅度小了一点儿。 但埃斯基仅仅稍微心情好了一瞬,又被仓库里突然充斥的恐惧味坏了心情。 下级鼠人释放的恐惧味,对于他这样的上位者而言,原本可以说是兴奋剂,但是在味道过于浓烈的情况下,就是一种折磨了。 尤其是这种浓烈的氛围下的吓尿脱粪的鼠人不在少数的情况下。 “你妈的!这味道,我恨不得一个地裂术把你们这群玩意儿埋了!” 埃斯基站起来对他的奴隶们吼道。 然后在又在奴隶鼠们试图憋住自己的生理冲动又做不到的痛苦目光中颓然地坐下,奴隶们可不能随便杀啊,这是鼠人社会中的硬通货,可都是钱啊。 眼下,还是等待书记员莫布里埃从码头的话事人——坏血病氏族哪里买到粮食再说吧。 至于说,为什么不向斯卡文魔都粮食产量最高的史库里氏族买。 第一,他知道自己的同行们开价的胃口,正如他自己一样——连罐头上的标签都恨不得收点钱的态度。 第二,食品工厂似乎是莫斯基塔的,他可不想前脚被总工程术士罚了,后脚就舔着脸去买产肉畸变怪,真的寒碜。 但是……万一莫斯基塔真的原价卖呢? 想到这儿,埃斯基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分割线=== 咚叮———— 钟声传遍了斯卡文魔都的所有地方,这是那座鼠人起源的高塔上的尖啸之钟所发出的声响,所有的斯卡文魔都人都是听着它的钟声长大的。 它的敲响也就意味着,时间经过了一个大角鼠时。 仓库里的环境阴暗,大量的火盆在这个说白了就是在岩石中开凿的大洞中也不能照亮多远的距离。 毕竟不能指望坏血病氏族的区域能与灯火通明的史库里工业区相比,坏血病氏族提供租赁的仓库区只有一条入口,只要那里灯火通明对于看守任务而言就足够了。 尖利的钟声立刻在这里召唤出了一大堆的红色微光,那是奴隶鼠睁开的眼睛。 埃斯基靠在房间角落的铅箱子上,紧闭着眼睛。 铅箱子里放着所有鼠人都趋之若鹜的财富——次元石。 对于自己的安全,埃斯基一直都很在意,次元石这样危险的东西自然不会像是其他的鼠人一样随意地放在木头箱子里。 尤其是想到几十年后由十三人议会、灰先知氏族、史库里氏族共同打造的那柄致命的武器也是装在铅盒子里,就更是觉得把所有的次元石都放在铅盒子里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尽管这让埃斯基对于搬运工的需求变得更加庞大了。 钟声已经将工程术士惊醒,抬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形,氏族鼠们与奴隶鼠们仍然如同之前那样相安无事,于是准备继续睡下去。 法师是需要随时调养好自己的精神的,释放任何一个法术,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精神力与意志,所以,如果有机会,埃斯基就会选择睡眠补充自己的精神力。 不过,这一次的补充似乎不太顺利,白毛工程术士感到自己刚要睡着,就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睁开眼,是书记员。 “伟大的主人,我买到了粮食,尾巴上生疮的比尔戈想要加价,但我说主人就在这里,他就退了一步。” 书记员莫布里埃回来了,他说的话有些没头没脑,埃斯基也暂时没有想通里面的逻辑。 那群满是尿味的坏血病水手们,可不会这么轻易就降价的。 难道是背后有什么阴谋,还是说,这一笔交易有什么问题? 鼠人从来不是什么有节操的种族,背刺和阴谋在斯卡文魔都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一般的氏族鼠交谈的时候,就会在背后握住一把匕首。 更别提这些大氏族的交易者了。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这一批粮食。 埃斯基看向了前方,那些眼睛冒着红光的奴隶鼠。 这些奴隶怎么办?叛乱的话,真的杀了?这些奴隶的性命可是几百枚次元石币的价格,即使他是工程术士也要肉疼好久。 “明天舰队出发前,我可以再去盯住他,不会让他把烂掉的谷子放进去的。” 书记员见自己的主人脸色不好看,急忙补充道。 不过,显然,这并不完全是他的主人脸色不好看的原因。 顺着主人的目光看去,奴隶鼠们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停地神经质地抽搐着,在近乎黑暗的仓库里,这倒像是幽森鬼影。 难道主人是在为了这些奴隶而犯愁? 正在书记员仔细思考解决办法的时候,只听得自己的主人向门口道: “比戈尔?” 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平时怎么都不会轻易降价,指不定心情不好还打折客户的腿的尾巴生疮的混蛋。 身上的褐色的毛发以及掉的差不多了,露出了光秃秃的皮肤,上面倒是没有带上多久没有清洗过的污垢,而是带着白色的仿佛盐渍一样的东西。 尾巴的根部到几大颗中部生着潮湿的,大概是在流脓的烂疮。 不过,这些外貌上的东西,即使是他的那条恶臭的尾巴也不被书记员所关心了,他立刻想到的是,此前比戈尔与他的交易。 难怪说他今天那么轻易的降价了,莫布里埃有些愤怒。 如果让主人因此轻视他的能力,他就不能……该死的比戈尔,等到莫布里埃哪一天发达了,一定要把你吊起来,每天三次毒打,三次电击,一次都不能少了。 莫布里埃在脑中的yy终究是没有让比戈尔注视他一眼,比戈尔径直走向了埃斯基。 “坏血病氏族需要魔法的力量,尊贵的工程术士。” 比戈尔摊开了自己的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这是两个鼠人交易的时候所能给出的最高的善意。 任何一个鼠人都应该知道,在交易的时候,一定要将手放在武器上,以便随时预防暗杀以及火并。 比戈尔对工程术士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妥,施法者在鼠人的社会中的地位是极高的。 现在的斯卡文之中,只有灰先知与工程术士两种施法者。 无论是灰先知还是灰先知的学徒,都只需要研究法术以及潜心于政治操弄,而要他们帮忙的代价,无异于付出一个附庸氏族。 而工程术士,也同样的贪婪,在工程术士们销售他们的那些邪恶武器的时候,是这样计费的——武器的零部件需要至少一个次元石,再装填的弹药也需要按照次元石来计费。 使用武器的人也必须是史库里氏族的人,客户必须另外付一笔雇佣费,而如果史库里氏族的雇佣兵死了,还需要客户再支付一比赔偿金。 这个时间点,的确只有埃斯基这样刚刚受到莫斯基塔处罚的法师可能立刻去协助坏血病氏族。 “怎么了?” 睁开血红色的双眼,埃斯基疲惫而有有些期待地问道。 只要能够接到订单,他就能够东山再起,至于说,价格会低很多,没有关系,反正其他氏族的玩意儿们也不懂魔法。 接下来,烂尾巴的比戈尔给他了惊喜。 “我们搞到了一条尖耳朵玩意儿的船,爪爪舰长们都不能完全发挥它的性能。” 工程术士几乎是跳了起来,立刻道。 “航速?” 精灵的船,意味着宝贵的财富,即使只是学习精灵船上的符文,就足够他接下来在给纳加什扎尔围城部队设立的补给港口东山再起。 蠢货总是多多,蠢货们的次元石,都都归伟大的工程术士。 “也有其他的部分。” 比戈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埃斯基平静了一下大起大落的心态,踱步跟着比戈尔一同出去。 他身上的疲惫仿佛完全消失了,一份这样的工作,足够他摆脱现在的一切问题了。 “航速现在多少。” 工程术士的声音重新变得尖利,带上了工程术士对于下等鼠人的傲慢。 “大风满帆再借助洋流可以到12节,但是尖耳朵玩意儿们一直可以把这东西开到30节。” 埃斯基按照人类历史上的帆船计算了一下速度,这比起人类的后期风帆船慢了3到6节。 降速这么多?难道是如同人类的船只一样,被藤壶之类的寄生生物弄成那样的? 不,埃斯基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鼠人的船从来不会有什么寄生生物,它们都被饥饿的斯卡文们连壳带肉吃掉了。 可如果不是寄生生物的,那么船上一定是有其他的东西阻碍了船的航行,或者是增加了船的重量。 至于说,精灵的设计比不上人类的后期设计这种事情,工程术士并不将它考虑进去。 听比戈尔的说法,精灵的船可以在海上开到三十节,都已经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航速了,那么它的设计一定不会比人类的风帆船差的。 “看来是有魔法装置。” 埃斯基得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猜测,也许是魔法装置的重量让风帆船的航速降了下来。 这大概率就是事实了,接下来就是其他方面的问题了,在比戈尔没注意的时候,埃斯基暗笑着看了他一眼,说到: “就算现在帮你们解决了问题,之后你们同样没有法师,坏血病氏族不被允许使用魔法。” 比戈尔转头看向埃斯基,又转了过去,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一点。 工程术士说的的确是事实。 按照千年以前的规定,只有灰先知氏族与史库里氏族的成员被允许掌握与研究魔法的力量,即使是坏血病这样的专业航海氏族,也不能僭越。 尤其是在这个瘟疫氏族、艾辛氏族两个氏族尚且不被斯卡文魔都知晓的时代。 这大概也是比尔戈要来找埃斯基的原因,军阀走十三人议会的路子调集两大氏族法师的成本还是太过于高昂了,尤其是坏血病现任的军阀尚且不是十三人议会成员。 坏血病氏族是等到三千年以后的一场争夺战中得到的十三人议会席位,记得那时候的领主叫做威士忌.利爪。 想到这里,埃斯基继续到。 “而且,我之后还得去战场,帮忙的报酬也十分高昂。” 他在最初的战场以及最后的高昂两个词汇上加重了语调,并重复了鼠人语之中的叠音。 要去战场就是个借口,他只需要和支援舰队一起登船,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下船就不是莫斯基塔能管的了。 现在的十三人议会,可还没有死亡大师斯尼奇作为他们的狗腿子。 至于价格高昂,这倒是实话,也是这句话的目的。 那你刚才干嘛不推掉? 比尔戈疑惑地想着,既然来找埃斯基,自然就是希望解决问题。 埃斯基全在说一些似乎是在为坏血病氏族考虑的话语,但背后隐藏的意思,却似乎是你这个问题没有解决方案的意思。 至于说,从字面意思去理解,说不定埃斯基是真的为了坏血病氏族着想? 鼠人会有道德操守? 尽管埃斯基在这一方面的风评一向不错,但侵夺别人的财产的事情也没有少做。 “不过,也许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以解决这些问题。” 埃斯基笑着,露出了与其他鼠人完全不同的洁白的牙齿。 个体:比戈尔 年龄:9岁 hp:1290 魔法之风储量:0 护甲强度:117 领导力:49 移动速度:47 近战攻击:53 近战防御:67 武器威力:231 冲锋加成:30 部队射程:70 远程杀伤:120 弹药容量:17 个体特性:鼠多势众、抱头鼠窜、赶路人、航海精通、坏血病 “对,对,长期合作。” 他的笑容更灿烂了,这个家伙并没有在商业上的天赋,不然一定会在面板上显示出来的,至少也该是??? “长期合作?” 比戈尔被埃斯基突然的话语搞得有些莫名奇妙。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跟他说,他只是一个爪爪舰长,坏血病现在的军阀是白兰地.钩爪,而不是他。 “是的,是的,比如说,从南方绕一大圈进入苦海,穿过纳加什海峡,将船开到酸海。” 第四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四) 顺着埃斯基所说的方向,比戈尔在脑中默默地过了一遍。 那是一条绕过南方的无毛怪玩意儿的领地,越过沙漠,越过最南端的陆地,进入东方的海洋,再绕回到纳加什扎尔的路线。 “那就需要五个大角鼠月的时间,如果顺着河道将你们送到恶地,再从恶地走地下网道到前线,最多只需要三个大角鼠周的时间。” 这种漫长的航行,是他绝不愿意去做的,于是便试图用时间的理由说服工程术士。 工程术士也知道他不会第一时间同意的。 毕竟这种航行路线,就好像是让他们在没有苏伊士运河的世界线里,从意大利出发,去进攻伊拉克的巴格达,却并不走叙利亚进攻过去的路线,而是通过直布罗陀海峡,绕过好望角,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进攻波斯湾发起进攻一样。 尤其鼠人的地下网络四通八达,并不会需要在沙漠中行军一样有那么多的顾虑,这样的路线看起来就出奇的愚蠢。 但是,这条路线,的确是工程术士所需要的。 “但这也许意味着你们将有一艘完全被开发的尖耳朵玩意儿战舰。“ 工程术士给出了更多的空头支票。 这一次坏血病氏族让他来休整精灵的舰队,一定是他们被精灵的玩意儿碾压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同胞了,而且工程术士曾经在码头上见过坏血病氏族的舰队。 那些看起来就破破烂烂,摇摇摆摆,随时都可能散架的木头战舰,怎么可能和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秩序阵营最高话事人,至少是除开蜥蜴人以外的最高话事人,展开海战并取得胜利呢? 如同工程术士预想的那样,白毛鼠的确是在比戈尔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渴望的目光。 但他似乎并没有丧失了理智,不紧不慢地回到。 “但也意味着,我们将在穿越纳加什海峡的时候直接受到纳加什的注视,还有一路上需要避开尖耳朵玩意儿的舰队。” 埃斯基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这个家伙会愚蠢地同意的。 他根本就没打算到恐惧之海-苦海-纳加什海峡-酸海这条航道上去,只要进入大陆南部的伟大海洋,“借助”风暴的力量,就可以去往新大陆。 新大陆的史兰的魔法,还有暗精灵的魔法,都可以帮助他迅速成长。 现在一无所有地去前线和纳加什对拼魔法,显然是以卵击石毫无用处。 在坏血病氏族的关照下,已经不会有奴隶鼠逃跑的问题,但纳加什又成了新的问题。 他清楚地记得,鼠人打造出堕落之刃后,借助人类国王阿卡迪扎的力量,加上堕落之刃这柄单论杀伤力比凯恩神剑还要强上一丝的武器,再加上十三人议会全部的魔法力量,才能和纳加什进行较量并杀死因在主持仪式而变得虚弱的纳加什。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十三人议会中的两名,也因为和纳加什毁灭性的魔法力量对拼,远在一千公里以外被纳加什的力量给弄死了。 一个小小的工程术士,去纳加什扎尔,不是找死吗? 他可是记得那批工程术士的下场的,“纳加什中止了工程术士的咒语,他们沉默一阵后便死去了。” 想到这里,埃斯基在心里对于下达充军命令的莫斯基塔又是一阵咒骂。 “我同意了,按照原定的航线行进,可是,你必须得答应我的要求。” 埃斯基握住了爪子,更加靠近了比戈尔这个烂尾巴的家伙。 奴隶们随着主人的动作,发出了一阵尖利的叫声,使得比戈尔的腺体在埃斯基面前头一次出现了恐惧的味道 “把船停在恶地深处的这个军事港口,不然我们很难长期合作。” 不过,埃斯基的恐吓以及心中的恐惧似乎并没有让比戈尔产生动摇,他继续道。 “尖耳朵玩意儿的战舰很大,很难进入河流航行,只有斯卡文魔都港口前方这种扩建过的专用运河才可以顺畅地通行。” “而如果我们将船停在恶地的海边,尖耳朵玩意儿可能会发现这艘船派出舰队追捕,这对于我的氏族来说得不偿失。更不要说,恶地那些像是吃沙子都能长出来的绿皮了。” 仔细地思量比戈尔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在安静地思考环境中,除开奴隶鼠们的神经质颤抖声外,突然又传来了若隐若现的“水声”。 转头望去,果然是奴隶们又在偷偷地排尿了。 “算了,我们先去港口,把我的所有财产都先装上船,然后再讨论这些。” “还有至少三个大角鼠周呢,我不着急。” 像是再说服自己一样,埃斯基在最后补充了一句。 又是两声钟响,埃斯基包括奴隶在内的财产以及被坏血病氏族的人转移到了两艘大型的运输船上。 当然不是所谓尖耳朵玩意儿的船,那种宝贵的舰船是不能用来装货物的。 是鼠人传统的明轮船,在奴隶鼠们不知疲倦地辛勤劳作下,这些明轮船的平均航速能达到八节,虽然没有尖耳朵玩意儿的帆船跑得快,但也足够了。 不过,这个时候,埃斯基可并不会和自己的财产们一个地位,他早就登上了在港口中那艘扎眼的精灵舰船。 刚刚暂时结束了对底层的魔法舱室的研究,埃斯基才想起来自己还要问些什么。 在精灵船,也许是给什么贵客睡的船舱后段,他让书记员去叫坏血病氏族的新负责人。 比戈尔要忙自己的生意,已经提前回去了,就算是这样,白兰地.钩爪该给他的一分也不会少给。 和鼠人打交道得非常的注意,鼠人是极度自私自利的种族,也许鼠人的日常生活会给一般的秩序种族一种,鼠人都是胆小如鼠的家伙,所以可以随便怎么做。 但实际上,如果你伤害到了鼠人的自尊,那么鼠人就会想法设法,包括不限制于暴乱、刺杀、投毒等一系列手段干掉伤害他自尊的人。 鼠人的自尊是很神奇的东西,羞辱一个鼠人并不会伤害到他的自尊,但是当众羞辱一个鼠人就另当别论了。 虐待一个鼠人不要紧,但是如果鼠人不能得到自己劳动应得的报酬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在一般的氏族管理中,尽管军阀与下属之间的日常,总是充满了羞辱、暗杀与阴谋诡计,但是潜规则却是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触犯的。 只是继续尝试了几个新得到的精灵魔法符文的时间,新负责人朗姆就已经到了。 “你们有抓到尖耳朵玩意儿吗?” “有。” 得到了肯定了答复后,他开出了自己的报价。 “报酬用粮食,尖耳朵玩意儿奴隶,还有尖耳朵玩意儿的书籍,矮人的书籍机器,尖耳朵玩意儿的机器魔法装置一类的玩意儿支付。” “用次元币作为记账单位。” 朗姆摆了摆爪子。 “白兰地大人一早有说,书籍不能直接支付给任何人,但是可以售卖法师所属的书记员抄书的资格。” “魔法器具用在港口拍卖所拍卖的方式售出,至于说矮人的机器,白兰地大人也已经明码标价。” 白兰地不让钻空子啊,真是对不起老朋友帮他修船的情谊,埃斯基叹息着又说到。 “我记得我的报酬是一千次元币一天,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我应该延长一些合作的天数。“ “算了,我可不想和坏血病氏族结仇。” “告诉我,还有哪些尖耳朵玩意儿奴隶,我要去看看。” 第五章 初见尖耳朵玩意儿们(一) “尖耳朵玩意儿奴隶是抢手货,和人类玩意儿、矮子玩意儿相比……” 一路上,朗姆吹嘘着自己手里的货物,很显然是在为之后的加价做准备。 “朗姆,你当我是白痴吗?” 在离开黑色紫色为主要纹饰的华丽风帆战舰时,被聒噪的推销语言吵得忍无可忍的埃斯基对朗姆怒声叫道。 呼吸过滤器的遮掩下,让他的声音显得更加的愤怒。 “没有人对尖耳朵玩意儿感兴趣,只,只有一些有奇妙怪癖的奇葩,或疯或穷到想要去和尖耳朵玩意儿开战的军阀,还有你们,你们想要尖耳朵玩意儿的航海技术。” 被埃斯基指出了实际情况,朗姆似乎半点也不显得恼怒,反而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先去看看奴隶们再说吧。” 这是一个绵延近十公里之远的巨大码头,在远处高耸入云的尖塔的病态绿光的照耀下,风帆船与明轮船排满了整座港口。 码头上,奴隶鼠们正使用史库里氏族提供的吊机忙碌地卸货,卸下货物很快就被奴隶鼠们送入了幽深的地道之中。 在几座巨大的干船坞里,奴隶鼠们铺设龙骨,安装船板,或许不多时,又是几条舰船可以下水了。 除此之外,在两侧的山峰之中,点缀着无数条被开凿出来的暗河,在暗河之中还有更多的小型码头。 这一切都是坏血病氏族的资产,但坏血病氏族甚至不能吞掉其中利益的大部分,一切都是因为坏血病氏族的军阀没能加入十三人议会导致的。 地牢就在停放精灵舰船不远处的一条地道之中,对于是什么精灵,对于埃斯基而言已经没有了悬念,标志性的装饰已经说明了,之前的那艘船是黑暗精灵的船。 这是当然,不用想也知道,坏血病氏族根本没有可能去袭击高等精灵的船只,除非他们想要被高等精灵的龙舰追杀到天涯海角。 至于说,黑暗精灵的黑方舟? 在海中移动的岛屿的确是强大的战舰,但是且不说黑暗精灵有限的军舰会不会浪费在寻找被袭击的船只上,就算他们想,高等精灵对他们的海上封锁会让他们打消这个想法。 尽管因为高等精灵与矮人的战争,海上封锁的威力已经大不如前,但仍然不值得为一艘失踪的船冒着损失杜鲁齐们宝贵舰队的风险。 龙舰英卓古尼尔号击沉黑方舟欢乐遗忘宫号距离今天也不过是几百年的时光,根本不足以让精灵遗忘。 所以…… 到了地牢的入口处,的确是黑暗精灵,但却出乎埃斯基的预料。 “巫灵?” 地牢里关着七个还活着的精灵,看着装饰大多数都是普通的海盗成员,但他们都不重要,埃斯基也不指望坏血病氏族的人可以抓住法师。 随便一个精灵法师都足以让这些鼠辈丢掉几千条性命,没有魔法的普通氏族的鼠辈们难以限制住法师最多也就是将法师杀死。 其中一个被铁链锁住了全身每一个关节的雪白身影,却立刻吸引了埃斯基的目光。 脸上标志着沐浴过鲜血的彩色装饰,身上几乎没有衣服的遮掩,只有少量的丝绸挂在身上,浅色调的头发,皮肤下遍布全身的强健肌肉,这个杜鲁齐很明显是谋杀之神的新娘。 “你们把凯恩的新娘绑到了长角至尊的伟大巨钟下?” 埃斯基非常震惊,并且迅速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可以为自己所用,于是在震惊的语气中又带上了愤怒的语调。 “我得举报你们,光荣的长角至尊在上,灰先知氏族会追究我知情不报的责任的,十三人议会可能也会……” 越说到后面,他就更加拖长了他的语调。 “哼哼。异族的神灵,是否会对长角的至尊造成威胁,还是要交给十三人议会来评判。” 这样做的话,不管埃斯基能不能得到好处,反正坏血病氏族一定会被十三人议会和灰先知氏族咬下一大块肉。 “你……你想要怎么样。” 朗姆震惊于工程术士竟然能从这个方面发难,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主意。 他并不是舰长,唯一的专场在于推销,当然指的是那些对于贸易一概不懂的军阀,大多数情况都能从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和阴谋的军阀身上敲下来一笔。 “我和坏血病氏族不是朋友吗?只要在灰先知和十三人议会发现之前,把凯恩的新娘转移到斯卡文魔都以外,不就好了吗?” 在他呆住的时间里,埃斯基接着又补充了自己的建议。 这一次,朗姆反应过来了,他立刻尖利而急促地说到。 “那样的话,就只有你可以出价买了。我们倒不如把尖耳朵玩意儿送给你,对吧?” 朗姆已经明白了埃斯基的意图,他不会想要去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尤其是在因为做这种事情已经害自己吃过一次亏得情况下。 但他也不敢赌埃斯基真的不会这样去做,不管如何,只要他让坏血病氏族的利益受损,白兰地大概率就要剥去他现有的职位了。 那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 可是,如果按照埃斯基的想法去做,他大概会让氏族损失几千次元石,只不过这种损失可以被他这个专业的会计通过一些手段瞒下来。 两边怎么选,他早就有了主意,鼠人绝对不会为了氏族利益而损害个人利益,何况前一个选择会导致氏族的利益损害更大。 两权相害取其轻,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为了氏族损失更轻一些。 想到这里,他紧张而扭曲的面部皮毛都放松了下来,他忽而靠近埃斯基。 “我可以以最低的价格,一千四百次元币售出全部的尖耳朵奴隶。” 听到这个提议,埃斯基漏在呼吸过滤器外的白色胡须都震得颤抖了起来。 “哎,那能怎么办呢,我们是朋友,而我得又全心全意为长角至尊考虑,我只能为长角至尊收下这个妖精(fairy),慢慢拷问了。” 说完,他像是要透视精灵们得全身一样,扫视过了整个地牢。 “这种尖耳朵玩意儿从来不会开口,你不会得到尖耳朵玩意儿的魔法的,埃斯基,你不会是有那种癖好吧?” 朗姆忽而语气古怪的问道。 “嗯?” 埃斯基陷入了疑惑。 “喜欢无毛玩意儿的癖好,或许是你已经有了一个有柔顺白毛的种鼠,所以想要无毛玩意儿尝鲜。” 说完,朗姆甚至啧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羡慕埃斯基有专门的没有经过改造的种鼠,而自己只能用氏族几百斤的公用品,还是真的在恶心埃斯基的癖好。 卧槽,这些鼠辈可真够能脑补的,埃斯基在心里吐槽着。 不过,如果真的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准坏血病氏族给自己编造出什么莫名奇妙的外号,他可是听到有些鼠人具有“神经病”“无毛怪控”之类的外号,指不定后一个外号就要属于他了。 “如果我可以收下这一批尖耳朵玩意儿奴隶,以后也能以优惠的价格得到尖耳朵玩意儿相关的东西的话,一切尖耳朵玩意儿的船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们解决。” 埃斯基给朗姆了一个眼神暗示,让他不要以为自己是真的有古怪的癖好,然后又道。 “之前所说的长期合作,也就是这个意思。” 第六章 初见尖耳朵玩意儿们(二) 钟声尚且没有再次敲响,尖耳朵玩意儿奴隶就已经被装载到了他们曾经拥有的那艘船上。 作为长期合作的象征,他们被特许和他们的主人一起登上这艘被坏血病氏族视作宝贝的舰船。 “杜鲁齐们,欢迎回家,如果这艘船可以算作你们的家的话。” 埃斯基站在已经被剥离了一切装饰物,带上枷锁,被强迫跪在地上的奴隶们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我的奴隶了。“ 书记员莫布里埃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等待着主人的进一步指示,奴隶们一向是需要好好地“教育”才会听话的。 但是他的主人似乎并没有立刻进行教育的意思。 “真是奇怪,我说的应该是杜鲁希尔才对。不过,看来你们之中没有施法者,但是没有关系,今后我会为你们找到更多的同伴的。” 埃斯基的尖利声音带上了一丝爽利的味道,听得出来,他现在非常的开心,但这样的开心却让跪在地上的奴隶们变得非常不爽。 “呸,肮脏的老鼠,哈尔.冈西的刽子手会把你的内脏全部掏出来献祭给凯恩。” 巫灵抢先啐了埃斯基一口。 “嘴硬,我喜欢。” 埃斯基阴笑了一声,抬起了自己的右爪。 “钻心剜骨(crucio)!” 绿光闪烁在了埃斯基的右爪和巫灵之间,持续不断的次元闪电让巫灵痛苦地哀嚎而不断地抽搐着。 莫布里埃在追随自己主人一年多的时间里,见过多次这样的场景。 尽管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一道次元闪电咒可以被自己的主人分成阿瓦达肯达瓦和钻心剜骨,但基本上可以确定,阿瓦达是杀人的,而钻心剜骨是折磨人的。 能够将杀人的次元闪电改造成折磨人的,主人的法力是多么的伟大,如果……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就被咚的一声给打断了思绪。 埃斯基将巫灵提起来丢在了地板上,背部与木头的撞击让巫灵发出了闷哼。 “我不喜欢折磨人,尤其是,你这样的。” 反射着红光的眼睛在巫灵的身上扫来扫去,雪白的皮肤是凯恩给予新娘的赐福还是莫拉斯的黑魔法的功效呢?谁也说不清楚。 “通常要是鼠辈们敢在我面前撒野的话,我就已经收割掉他的生命了。” 说完后,埃斯基立刻后悔了,凯恩的新娘不会因为生命的威胁而妥协,于是他又转换了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让尖利的声音变得柔和一些。 “凯恩的新娘,我是在真心实意地与你对话,告诉我,你们掌握的符文有哪些,凯恩给你的赐福中有什么神秘。” 不过这样的话语仅仅换来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巫灵继续对工程术士展示自己的尖利的牙齿。 在冷色调的肉体前,更加晃眼的还是面板。 个体:赫卡蒂 年龄:981岁 hp:1180 魔法之风储量:0 护甲强度:0 领导力:71 移动速度:0(47) 近战攻击:0(79) 近战防御:0(54) 武器威力:0(5) 冲锋加成:0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杀戮造诣,杀戮专精,凯恩疯狂,灵巧闪避,反步兵,鲜血洗礼,凯恩赐福 沉思良久,看到了巫灵手上的一丝皱纹。 巫灵的年龄接近一千岁,对于精灵来说,还是壮年期,正常来说是不应该有这样的皱纹的。 是因为沐浴过鲜血大锅中的鲜血吗? 那东西以及沐浴鲜血恢复青春的仪式,像是被巫王的母亲,凯恩的第一个新娘,莫拉斯动过手脚的样子。 所以,妖婆赫莉本才会在几千年后变成老太婆的样子。 原本埃斯基以为,莫拉斯仅仅是让仪式不能长久保持青春,但按照赫卡蒂的情况来看,莫拉斯动的手脚远不止这一点。 不过,既然赫卡蒂能被恩赏沐浴鲜血,说明她至少是个能够得到教派认可的巫灵。 于是,埃斯基决定透露一些真实的秘密。 “鲜血大锅的魔法是由有限制的,根本不是什么凯恩的赐福,莫拉斯那个邪恶的女巫并不想你们永葆青春。” “你们必须持续的杀戮,鲜血浴让你们恢复青春的时间却会越来越短,如果你们能帮助我获取黑魔法与达尔之风的秘密,我就能帮助你们永葆青春,不是吗?” 说着,带着白色皮毛的爪子抚摸着巫灵的皱纹,然后他继续到。 “想想吧,魔法的力量掌握在戈隆德的婊(大角鼠赐福)子们手里,这难道不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吗?” 凯恩的新娘变得沉默了,视线落在了抚摸自己皱纹的那只爪子上,但是,她似乎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 这成功地让工程术士变得烦躁,他总是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原本以为巫灵终究会在他的这些措施面前变得能够提供帮助的。 “说真的,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你们现在都是我的奴隶,凯恩的赐福也不能让你挣脱这样的枷锁。” “也许,次元石巨大的混沌魔力还会让你们产生变异,混沌化?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黑暗的诸神一直都对你们这个种族非常感兴趣。” “也许我是花了冤枉钱来购买一批什么用也没有的废物。” 白色皮毛的工程术士的嘴在呼吸面罩之下碎碎念着,将巫灵连带着她的枷锁挂在了天花板上的铁钩上。 “呸,下贱的爬虫,你们这种劣等的种族也该说高贵的杜鲁齐没有用处。” 巫灵尚且没有开口,被束缚在地图上的另一个精灵反而开始对工程术士怒目而视。 这倒是真的吸引了埃斯基的注意,他走向地上的俘虏,提起她的头发,将她提到了房间的窗户上。 让她看着臭水沟运河里的壮观巨港。 “有用处?高贵的杜鲁齐的用处在哪里呢?你们活了千年,最年轻的也是几百年,却仍然停留在几千年前的时光之中。” “你看看我们,区区十几年的寿命,却能在这里发展壮大为这样伟大的帝国。” 提着杜鲁齐头发的爪子变得越发用力,年轻精灵的面部因为疼痛变得扭曲,但她眼前的埃斯基的面孔变得已经和她一样扭曲了。 他尖声叫着。 “伟大的长角至尊,也和你们那些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的神灵不一样,阿苏焉是你们的主神吧,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给你们什么好处,反倒是给了你们无穷无尽的痛苦。” “听说,他还给你们设下自杀的暗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不就是你们是没用的东西的证明吗。” 第七章 初见尖耳朵玩意儿(三) 显然,杜鲁齐们是没有什么团结友爱的想法。 在埃斯基提起阿夏希的头发时,通通都在冷眼旁观,只是在他继续出言不逊侮辱了他们的信仰的时候,又变得面容扭曲起来。 这是当然的,杜鲁齐们时刻都想要把自己的同胞也变成奴隶,最疯狂的那一批,则想要把同胞都献祭给谋杀之神凯恩。 “你们的凯恩还有点用处,至少不像是阿苏焉那样只想让你们死,但他还是造就了你们这帮废物。” 埃斯基嘲讽着凯恩的信徒们,将爪子踩在了其中一个奴隶的肩上。 “除了杀戮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一千年前跑到新大陆的海滩上喝风,穷得连自己不吃‘低等种族’贱肉的信条都不顾了,我猜你们连船上的符文要怎么雕刻都不清楚。” “储存舱室的符文看起来一千年都没有换过了,近百年来只有少量修补的痕迹,是从你们的亲戚那里抓的奴隶修的吧。” “漫长时间磨练出的战斗技巧,不会让你们变得更加强大,就比如说矮子玩意儿的这个东西,你们再有高明的战斗技巧,也没有什么作用。” 说着,埃斯基拔出了一直别在腰上的玩意儿。 乌黑的铁管上镌刻着十几个符文,毫无疑问,这是矮子玩意儿的火枪。 在这个次元抬枪和鼠特林还没有被发明的时代,矮人的火器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 冰冷地枪管抵住了女海盗的脑袋,也许受过凯恩赐福的新娘可以抵挡住一颗子弹的直射而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是女海盗的面板告诉埃斯基,她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刀刃和盾牌,能抵挡超音速飞行的子弹吗?” 埃斯基对着女海盗问道。 枪口下,阿夏希的眼中并没有恐惧,仍然是黑暗精灵如冰一样冷的神态。 砰——,阿夏希的耳边一声巨响,灼热的风擦着耳尖而过,巨大的声响让她痛苦到面部扭曲,双手被固定住的她连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都做不到。 只听得埃斯基的声音又在她的耳边继续碎碎念。 “只有神灵的力量,魔法的力量才能抵挡住它,而你们的肉体技巧微不足道。” “凯恩让你们每年都要献祭百万人,你们的人口和千年以前相比,是不是还减少了?” 他不留余力地嘲讽着尖耳朵们的神灵,将杜鲁齐和他们的神灵们贬低得一文不值。 贬低的话语都是偏向性的事实,精灵们的技巧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处的,比如黑暗精灵的骑兵,就非常惊人的,可以使用骑枪穿透人类的板甲,扎人类骑兵一个透心凉。 而精灵的射手也可以保证他们每一支箭矢的穿透能力与精准度比起火器还要强。 在科技产物没能形成压倒性优势的现在,精灵们认为战斗技巧更重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精灵的神灵的确极大了打限制了他们。 就拿学习法术来说,需要同时平衡地对魔法女神与欢愉女神宣誓效忠,因为这俩姐妹的嫉妒之心不容许自己的姐妹比自己多得一分。 偏爱一方的人几乎必然遭到诅咒,哪怕是黑暗精灵最强的莫拉斯,也不敢逾越这个规则。 简单来说,黑暗精灵又想学习法术,又想不淫(大角鼠赐福)乱保持纯情是绝不可能的。 这也就导致了黑暗精灵的法师们极其容易吸引某位欢愉之主、黑暗亲王。 想到那一位黑暗亲王,埃斯基突发奇想地说到。 “书记,把他们的东西都在这里摆放整齐,不然高贵的杜鲁齐就觉得我们都是野蛮的野兽了。” 得到了主人的命令,莫布里埃拙劣地模仿着书上看到的尖耳朵玩意儿贵族一般的姿态,矫揉造作地将奴隶们的衣物和饰物整齐地堆放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身前。 这样的羞辱,让工程术士低头就能看见,近在咫尺的奴隶们已经快要让自己的身体与枷锁摩擦出血了。 工程术士当着他们的面,拿起了那些他们或用来裹身或用来装饰的物件。 面板对于一半的物品并没有详细解析,奇怪的是,埃斯基总是能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看懂这些魔法的符文。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对劲的事情,但是,现在也没有时间顾得了那些。 臂甲,披风,上面都雕饰着减重的符文,还有其他几个符文魔法的力量,说不清到底是给予了什么样的加成。 在众多的金属皮质物品中,又有一个装饰有符文的织物。 “一个用于隐蔽的符文,这个对于你们这些海盗的确很有用处,这是谁的?“ 展开整个布条,似乎这是巫灵身上少有的遮掩衣物。 ”哦,赫卡蒂的?真是有趣,你们巫灵难道不是应该露出自己的身体,不规避任何种类的伤害的吗?” 隐藏自己的身形,这可不是巫灵的做法。 巫灵通常是用魔药将自己完全狂暴化,化为一尊杀戮机器,直到周围无人可杀,或者自己被毁灭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巫灵会被抓住吗? 这样想来的话,凯恩的新娘会被抓住,就已经是非常不一般的事情了。 挂着这布条的腰带上,还有一个护身符,似乎也是巫灵的用品。 “一个护身符,里面只有一个符文,我却能感觉到它比起之前所有东西都强大的魔力。” “有意思。” 他的眼睛已经逐渐分辨出了这个符文的作用。 进行伤害豁免?不,这个符文没那么简单,与其说是进行伤害豁免,不如说是,将伤害的一部分返还给了对方。 单次伤害量是有上限的,但是只要没有达到这个上限,伤害量就会返还给攻击者。 原理是什么呢?伤势的程度是怎么判定的?一切都依靠魔法的力量吗?埃斯基仍然是一概不知。 对于符文魔法的本质而言,短短几年的人生,以及他对于魔法浅薄的理解,还是不够看。 虽然他理解,明白了符文魔法的原理,才能创造出最适合与他设想情况的符文,但是现在的局面下,能够应用这些符文就已经不错了。 第八章 符文与混沌的神灵(一) 鼠人对于符文魔法的研究,已有千年的历史,作为将魔法与科技都视作魔法的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埃斯基对于符文的应用已经相当地熟练。 只是,这些符文都是鼠人的毁灭符文,以及少量矮人的符文技术。 即使是有了双眼能看见面板与看透魔法这个能力的辅助,对于新出现的符文,也只是能勉强应用而已。 鼠人的符文主要运用在了武器上,任何一只氏族鼠部队,你都能找到,刻画了几个符文的武器,这些武器一般和最华丽的铠甲一样归属于其中最强壮的那个鼠人。 但这其实是技术低劣的意思,许多个符文才能达到的加强效果,显然是不能和眼前这个只有一个符文却包含了那么多的魔法能力的符文相比的。 看这眼前这个饱含着怨恨、复仇情绪的符文,埃斯基也只能放弃了探究它深藏的神秘。 现在的时间很宝贵,已经不是还在史库里工业区时一样,可以用大把的时间专门研究而什么都不用管了。 接下来就要去和纳加什对线,埃斯基.伊沃必须要尽一切努力,准备保住自己这条脆弱的性命。 三个大角鼠周的时间,怎么有机会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呢? 别说是提升到和纳加什对线的程度了,就是提升到和十三人议会成员对线都很困难。 “嗯?”埃斯基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看向了书记以及奴隶们地方向,他正在第六个奴隶面前重复那拙劣的羞辱。 不对劲,身边的魔法之风整个都不对劲了起来。 6,6,6,6,6,6。 许多的数字,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字,但含义都是6。 这些东西在周围的空间中回荡,埃斯基看向了自己的奴隶与部下,发现这些漂浮着的东西,只有自己能看到。 那么,这一定是有趣的情况发生了。 圣数为6的只有那一位了,可是不过是裸(大角鼠赐福)身羞辱这种程度罢了,还是一个对“无毛怪”们没有兴趣的鼠人书记员。 居然也能吸引对方的注意吗?还以为至少要用带刺的铁线把奴隶们打到皮开肉绽才能达到最低限度呢。 眼前的6形符号再次变换了形状,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云团,停在了莫布里埃的身边。 里面出现了一个景象,埃斯基意识到,他看到了莫布里埃正在经历的幻象,混沌魔域中的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那是一个混沌大魔,身上套着黑丝吊带袜,与黑丝护手。 它正伸出自己打了六个环的长舌头,带着浑浊的声音对莫布里埃说到。 “投入莎莉士的麾下,将能实现你的无尽欲望,不过,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说完,场中,那些应该是代表色孽的能量,变得更加的浓厚了。 工程术士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是书记员本身而不是他的行为诱发了色孽大魔的关注? 可是,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 其他地方的鼠人会背叛,埃斯基是相信的。 但这里是斯卡文魔都,大角鼠的魔法力量渗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这也意味着即使是混沌四神也难以将力量投射到斯卡文魔都。 除非,有坐标。 他扫视向了地上跪着的几个奴隶,四男三女,他们的身体上没有任何遮挡,让埃斯基可以轻松地看出他们身上都没有色孽的标志。 但这并不能作为判断地绝对依据,埃斯基尖利地叫到。 “高贵的杜鲁齐们,你们有人,是欢愉教派的成员?” 此话一出,精灵们都狐疑地看向了自己地同伴们,这样一来,埃斯基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倒是谁才是了。 “该死的尖耳朵玩意儿,别让我知道是谁把这些东西带到神圣的尖啸之钟下的。” 他靠近了奴隶们,体内的混沌能量翻腾在每一个细胞之中,一个一个地走近奴隶,用自己的爪子贴紧了奴隶们的皮肤。 在试到第三个的时候,终于是找到了一点微弱的能量,在一个肌肉健硕的男性精灵身上。 之前没有仔细看,这个男人的皮肤比身旁的女海盗还要细腻,而且与黑暗精灵皮肤冰冷的白不太一样。 柔顺的长发与健硕却恰到好处的肌肉分布,让他的美感比起那边的巫灵还要高上几分。 似乎可以确定了,这一个就是色孽信徒,像是那一位“美人”一样,依靠自我迷恋出这样的身体吗? 啪嗒。 是和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转头望去,莫布里埃的眼睛带上了一抹紫色,而后变成了紫色的光辉,在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下,散发着不断游离的细小的混沌能量。 莫布里埃谁也不顾,径直向着巫灵走去。 随着书记员脚步的越来越近,巫灵也发现了这个怪异的老鼠,从而发现了他眼中的紫色光辉,第一次,埃斯基从巫灵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书记员想要对巫灵做什么? 巫灵有什么用? 对,凯恩的新娘,她的身上有一部分凯恩的神力。 那个大魔有办法让莫布里埃利用这股神力? 看着莫布里埃的脚步越来越近,埃斯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花了那么多的次元币可不是为了让色孽信徒吞掉凯恩神力的。 白色的双爪抓住了眼睛闪着紫光的信徒。 “黑暗亲王的走狗,我以圣数十三之主,长角的至尊,荣耀的大角鼠的名义,命令你离开我的部下。” 说这话的同时,埃斯基体内蓬勃的混沌魔力也开始注入他的脑中,进而注入他的全身。 混沌能量最先影响的就是大脑,本质上说,混沌能量是生命情绪的投射,对抗一个混沌神灵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另外一个混沌神灵。 同时,埃斯基在心中不停地调动起自己的仇恨、嫉妒等一切恶意的情绪。 鼠辈每一次恶意思绪的翻涌,都是在向大角鼠祷告。 脑海中,如平日的祈祷一样,传回了大角鼠的回应,一阵恶意的笑声。 “烂尾巴的比戈尔。” 眼中流露着紫光的莫布里埃突然骂到。 看来是成功了,至少大角鼠是出手了,尽管莫布里埃眼中的紫光没有消散,但是,咒骂的开始,就是他向大角鼠祷告的开始。 紫色的光辉依旧耀眼,于是,埃斯基说到。 “我亲爱的书记员,我有一个计划。” 第九章 符文与混沌的神灵(二) “我计划让你继续接受它给你的东西,但是。” 埃斯基对着书记员咧开了嘴,露出了一抹至少和鼠人平时的表情并不相符的温和笑容。 “听着,书记员,你得回答,你想要什么,否则,你的主人就不得不杀掉你以保证安全了。”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 莫布里埃的反应有些迟缓,书记员似乎被身上的能量冲突给影响到了,但他终究还是理解了他的主人的意思。 “是的,是的。埃斯……不,伟大的主人,我是想,我想要成为一个施法者,我不想继续做一个抄书的,他想要给我,知识。” 知识吗?埃斯基的思考着,的确是色孽会给出的东西,一切的欲望都是色孽的食量,包括求知欲在内。 但是,他撒谎了。 至于为什么。 “知识……有趣,那你为什么要去吞掉那个巫灵。” 是的,如果是求知欲的话,也许应该给予他一本法术书记,或者直接进行知识灌注。 而不是反常地,如同忘记了自己的地位一样,靠近自己主人最宝贵的财产。 书记员的身体僵硬了一阵,然后说到。 “不-不知道,当时,就只是想那么做。” 只是想,像是谎言。 可是现实的发展似乎也有很多不需要逻辑的时候。 “混沌影响了思考的方式?或者不是?” 埃斯基轻声低语,但是很快又看向了书记员。 “不应该是这样,混沌的影响不会影响到你自己的逻辑思维。所以,你在骗我?” 说完,他的爪尖带上了一丝电光,在一般凡人不可见的第二视觉下,混沌能量开始跃出埃斯基的身体。 “伟大的主人。” 书记员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跪下来低下了头,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主人判决。 “是想要她身上凯恩的神力做些什么?抽取神力通常来说,需要仪式准备,或者变异的器官。” “而你身上除开发光的眼睛勉强算是变异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看见的变异器官。即使凯恩的新娘身上的神力微弱,你也是不足以抽取的。” 但埃斯基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书记员身上,思考着,思考着,他眼中的神色变得迷离了。 过来不知道多久,一阵刺耳的尖锐声音传遍了船舱。 斯卡文魔都最上层的尖啸之种的钟声敲响了,这让迷离着的埃斯基被惊醒。 周围仍旧是之前的景象,书记员还是跪在地上,而其他的奴隶还是之前的姿势。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吗? 不是的,埃斯基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尖啸之钟的间隔每次都在一个小时以上。 书记员和奴隶们以及保持现在的姿势很久了,证据就是奴隶被吊在空中的肢体以及开始变得苍白了。 解除了奴隶与书记员同样危险的状态后,埃斯基已经暂时顾不得询问,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莫名奇妙地陷入了对事件逻辑的推演之中,一切都是变数,一切都变得让人想要知道。 真是危险,这种状态,如果有人对自己的不利,岂不是很容易得手。 再三告诫自己下次注意的工程术士低下了头,又看向了刚刚被重新绑在了角落里的巫灵。 “我可爱的奴隶,你这下看清在这个环境下,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了吗。” 不过,巫灵似乎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刚才色孽大魔降临时的恐惧已经消失了,现在她的双眼之中充满了戾气,整个人散发出想要毁灭一切的躁狂感。 “巫灵的心智处于永恒的狂暴之中,但我记得是有解的。” 埃斯基这下明白了,这是巫灵们的常见心智状态。 他记得,终焉之时,赫莉本的狂躁状态,曾经被治疗魔法清楚过。 只是,治疗魔法,最好是以魔法八风释放,否则,埃斯基就只能想到混沌的某位慈父的法术了。 这对于鼠人而言,是困难的。 鼠人调动的不是魔法八风的力量,而是直接使用由次元石带来或者多种途径带来的自己体内的混沌能量,所以,鼠人几乎没有人去研究魔法八风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在刚才,他探查船底舱室的符文的时候,没有试着去触动它们的原因。 现在,从未接触过这类法术的人,试图用自己的记忆与视觉达成一个完善的法术。 理性地想一想,就会判断出不可能,但埃斯基总有种感觉,自己能够成功。 视野里的魔法之风变得越发的可见了,它们不停地流动,轻柔地吹拂着自己的身躯。 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了,体内的混沌能量翻涌,似乎呼应着魔法八风的涨落。 他念诵起生命之风的魔法语言阿诺奎焉。 释放法术的语言牵动着魔法之风汇聚,变形,然后展示出完全不同的性质,然后法术就可以成型了,但是埃斯基的语言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顺利的让魔法之风服从。 埃斯基立刻意识到了哪里不对,衣服的颜色不对,白色的皮毛,白色的衣服,并不是生命之风相性最好的绿色。 但没有关系,体内的混沌能量自动补全了法术所需的那部分,出乎意料的顺利。 绿色的光芒击中了巫灵,她的身体顿时一怔。 百年来的狂暴、仇恨与嗜血的情绪被消除了,虽然这种情绪会随着凯恩的神力一直存在,但只要不服用巫灵们制造的那些特别的“饮料”就不会太过严重。 “现在告诉我,尖耳朵,到底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看上去他没有可能得到凯恩的神力。” 眼神恢复了清明的赫卡蒂仍然是没有什么反应。 良久的沉默,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的脑子像是卡了壳一样,半晌,才转向埃斯基。 “它想要腐蚀我,这样我的灵魂和神力都会被吞噬,它们不会放过精灵的每一个灵魂。” 色孽对精灵居然如此“宠爱”,在其中可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正思考着,埃斯基眼前关于赫卡蒂的面板已经发生了变化。 下面竟然出现了介绍的话语。 巫灵/凯恩的新娘: 巫灵们生来便是为了满足凯恩对鲜血与牺牲的渴望,他们是这个残忍种族中的最残忍者。 他们对谋杀之主的侍奉充满了血腥,他们会从受害者胸中挖出仍在跳动的心脏并把它放在火上烤,把挣扎的肉体涂上猩红色的符文,再用垂死战俘的内脏来装点祭坛。 然而,祭典只是巫灵信仰的一部分,他们最为虔诚的信仰还是要表现在战场上的。在战斗打响的前夜,巫灵会喝下泡满毒刺的血酒,然后陷入迷狂之中。 在这种飘飘欲仙的状态下,他们根本不会顾及自己的防御问题,只会想着如何撕碎敌人来一场鲜血的盛宴。 他们的战斗毫无优雅可言,有的只是涂满毒药的刀剑的胡砍乱划,充满了失心疯。 那些受了伤而侥幸未死的敌人,都会在战后成为巫灵们的玩物:不幸的家伙们会在狂野的胜利狂欢中被撕成碎片,而他们的鲜血则会成为永远饥渴的杀戮之神的祭品。 有趣,埃斯基想到,这些东西应该是他大脑深处的记忆形成的,但是为什么之前没有? 是刚才陷入的状态导致的?或者不是? 不过,现在的环境不允许再进行这样的思考,太危险了,埃斯基强制停止自己思考的想法,又看向了自己新购的奴隶。 “你似乎很害怕被色孽吞噬,灵魂受到永恒的折磨。” “我还以为凯恩的新娘什么也不怕呢。” 说到这里,他对自己的奴隶挂上了一个挤出来的“温和”笑容。 “既然如此,你会为我效命的。” 时间还有很多。 第十章 符文与混沌神灵(三) 巫灵的忠诚?埃斯基放弃了这种幻想。 鼠人就不是什么忠诚的东西,黑暗精灵也是以诡计阴谋与残忍的谋杀著称的,指望其中的佼佼者——凯恩的新娘的效忠,还是不要做梦比较好。 剩下的六人,倒是让埃斯基安心了。 “还有这三个,看来,你们都是黑暗亲王的信徒了。” 经过刚才的混沌能量的冲击,这三个人的皮肤明显变色了,除了之前的那个皮肤变得更好以外,另外的两个,皮肤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紫色。 白色的那个和紫色中的一个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反抗的欲望,但是手上又有和自己的同胞一起挣扎的血痕。 是因为很享受这个过程?还是单纯地不希望自己表现得不合群? 只见得那个皮肤淡紫色得男性精灵抬起了头,和埃斯基对视。 个体:拉克奥 年龄:36岁 hp:246 魔法之风储量:3 护甲强度:0 领导力:30 移动速度:60 近战攻击:0(72) 近战防御:0(6) 武器威力:0(72) 冲锋加成:48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迷梦沉沦,色孽信徒,色孽腐蚀,杀戮造诣 身体已经出现变异的色孽信徒,伸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长而分叉的舌头,带着贪婪看着埃斯基,唾液从灵活的长舌上滴下来,拖曳着几条银丝。 “哼,黑暗亲王的走狗,我终于体会到了,一切都是命运的一部分。” 这么年轻的精灵,而且变成了色孽的信徒,真是有趣,不过。 “钻心剜骨!(crucio)” 弱化版的次元闪电打在色孽信徒的身上,但他却没有之前受到折磨的巫灵一样痛苦,似乎是他的耐受能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凡人。 再看了一阵,对方颤抖的脸。 埃斯基厌恶地嘴角抽搐。 “这种程度只会让你觉得无聊?” 说着,他加大了电流力度。 对方的震颤变得更加剧烈。 工程术士无语地停止了自己的法术,再接下来,就真把这玩意儿杀了。 色孽信徒是四神信徒中的奇葩,杀他们相对简单,折磨他们也相对简单,因为他们认为打人和被打,杀人和被杀都是一件足够快乐的事情。 所以,遇到处理不了事情,很多的信徒会躺下来任人摆布。 这倒是导致了一个问题,有什么办法能从色孽信徒身上得到利益呢? 难道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去卖吗? 明明是希望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东西的。 正思虑之际,只听见那色孽信徒开始使用自己变得柔媚的声音。 “我给你法术,你继续吧。” “什么玩意儿?” 工程术士瞪大了眼睛。 = = 尖啸之钟敲过一轮,埃斯基也对色孽的信徒们完成了所有该做的“工作”。 算是了解清楚了三个信徒的欲望所在,表现欲、复仇欲,自我崇拜欲。 被他折磨的拉克奥学习了探知他人思想的方法,所以最后才会发出那样的请求。 虽然是废了一番足够恶心的功夫,但总算是得到了一大堆色孽系的法术和语言文字,这些东西很容易就可以加工成为符文。 有趣的是,这些被记录的书页,正好是六十六页,很明显的,色孽信徒在跟他玩儿心眼。 卸掉耍心眼的拉克奥一条腿后,埃斯基让氏族鼠看管着奴隶,而他本人则离开了关押奴隶的房间。 工程术士是如此的忙碌,以至于多少的时间都不够使用,现在色孽符文的研究只能往后放放了。 等了几个钟头的时间,坏血病氏族的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已经派了几批氏族鼠,前来询问工程术士什么时候继续研究底层舱室的符文。 那些关于动力的符文,研究也是要许久的。 这样的研究,又是几个钟头,埃斯基沉溺在名为阿诺奎焉的语言里。 这种语言正是大多数精灵的符文组成部分。 鼠人的符文多是用利爪的爪痕构成,精灵的符文多用他们自己的文字构成,矮人的符文似乎也是有自己的文字。 埃斯基猜想,这背后有种族的意识投射,才会让魔法的力量随着这些东西而调动。 在这个猜想背后还有一种可能,没有记错的话,精灵的这种语言,不是来自于凡世的东西,而是出身于魔法的世界。 矮人的符文中,也有形制类似的部分,也有可能是,秩序的魔法符文,遵循着同一套规则,只有少部分是种族意识的投射。 工程术士已经没有时间来验证自己的猜想,他需要尽快决断,让这艘船的功能发挥作用。 他对身后的一干坏血病氏族鼠笑了起来。 “呵,坏血病氏族,感谢我吧,其他的工程术士大概会给你的船改装锅炉,加一些乱七八糟的蒸汽管道。” 埃斯基故意将自己的语气放缓,让在场的每一个坏血病氏族的鼠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但我不同。” 魔法八风的力量,伴随着混沌能量开始缓慢地涨落。 虽然氏族鼠们没有拥有法师天赋的人才能拥有的第二视觉,看不到在周围明显的魔法能量波动,但是,他们也同样能感受到,有什么要来了。 将氏族鼠们的表情收进眼底,埃斯基在心底暗暗发笑。 事实上,他暂时并不能恢复这里的运作。 刚才通过查看符文,他已经了解了,这里的符文利用上了八种魔法之中的三种,阴影之风,天空之风以及金属之风。 即使是精灵的正统法师也要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的漫长时光才能同时控制三种魔法之风。 但是,他可以让坏血病氏族的人认为他的工作有作用了。 随着混沌能量的操控,法师的第二视觉下,蔚蓝色的天空之风开始缓慢地靠近那些呼应着它们的符文,然后随着埃斯基的意志,慢慢地改变着自己的性质。 与之前只是发出淡淡荧光的符文不同,蔚蓝色的光芒闪耀在零星的符文之上,这让坏血病的氏族鼠都振奋了一瞬,然后互相敌视了起来。 褐皮鼠们双眼都闪烁着或红或绿的光芒,他们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到底谁去向大人物们,汇报这个好消息呢? 与此同时,装模做样完毕工程术士继续猜想,精灵的三系法师应该也是稀少的,控制船只,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便捷的办法,否则这些海盗们是如何使用的呢? 刚才真该多拷问拷问色孽信徒的,埃斯基有些后悔地想到。 第十一章 集结部队,启航(一) “书记,还记得我说的计划吗?” 回到船舱的路途中,埃斯基突然向书记说道。 “你的地位,永远不可能接触到法术的研究,长生不老药更是不可能。如果你接受黑暗亲王走狗的东西,也许就可以让你摆脱这短暂寿命的束缚。” “主人?” 书记员没想到自己的主人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有些疑惑。 他的主人瞥了他一眼,继续到。 “时刻向大角鼠祷告,两种混沌的力量汇聚一身,也许就不会完全腐蚀你的意志。” 这是一个实验,不过,书记员也没得选。 四神神选的艾查恩就可以保持自己的力量,只要不升魔,就没有一定要效忠于哪一位的说法。 前提是,被选者的意志足够的坚定,命运的眷顾时刻伴身,否则最坏的结局是变成混沌卵。 其他的情况,莫布里埃就算完全被色孽腐蚀,也不是不可以继续培养。 西格玛时代里,就有一个改邪归正的色孽大魔,色孽恶魔里也有希尔.淫舌这样的纯爱战士。 色孽是不希望整个世界完蛋的,否则色孽就不能继续发展壮大,虽然祂并不介意整个世界都变成色孽魔域的样子。 来到甲板上,埃斯基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穿着动力装甲的身影,那是用次元石锅炉供应能源的型号,极为笨重,埃斯基向来是不喜欢这个玩意儿的。 那人的腰上别着一把前装手枪,另一只手上则拿着闪烁着电光的长戟。 仔细一看,是氏族里的工程术士,米尔扎。 米尔扎看到埃斯基标志性的白色皮毛和呼吸面罩,就立刻主动打了招呼。 “埃斯基,没想到你也在船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米尔扎,这倒是该由我说。” 米尔扎的热情让埃斯基有些想不到,这不是米尔扎平时的性格,还没等他反应,米尔扎就说道。 “去我的舱室喝一杯吧。” “那就去吧。” 进了屋,米尔扎立刻给埃斯基倒了一杯氏族内部少量生产的特供啤酒。 一边倒酒,米尔扎一边说到。 “这是今年的第二批支援,由斯卡文魔都调集一万五千援兵,押送二十万套盔甲和配套的武器到前线。” “与此同时,各地氏族的援兵走地下网道已经在路上了。” 埃斯基更加迟疑了,这已经不是米尔扎性格的问题了,鼠人骨子里的本性在这番动作下都受到了挑战,于是他试探着问道。 “你居然舍得分享这些?米尔扎。” 米尔扎将酒杯向埃斯基一推,碧绿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仇恨,腺体的气味也表明了这一点。 “不管你是怎么得罪了莫斯基塔才要被送到前线的,我告诉你这些也是在帮助我自己。” 埃斯基一脸意外,看到他的神色,米尔扎解释到。 “看来你还不知道,纳加什扎尔的骨头玩意儿们在过去两周发动了一次突袭,昨天战报结果出来了,地道里我们丢掉了两万多条鼠命,地面上丢掉了一万多。” “四十多个军阀氏族覆灭,一百一十三个军阀战死,其中还有一个灰先知和两个工程术士。” 说到最后,米尔扎有些低沉的声音直接停顿了下来。 船舱的气氛变得安静起来,沉默了一阵后,脸色阴晴不定的埃斯基喝下下一大口杯中的啤酒吗。 米尔扎也跟着饮酒,仿佛这样他才有力量继续说下去。 “所以这一次,直接从斯卡文魔都调集了六个营的暴风鼠,莫斯氏族答应再出动七个营。” “不过,我看这十三个营也撑不了多少时间,死灵法师想要不受干扰,看起来今年要加强反击力度。” “我们由足够的鼠命陪他们,但是…” 过去五十多年已经阵亡了一千多万鼠人,议会显然不在乎再阵亡一千万,纳加什扎尔下面珍贵的次元石矿床,比起这阵亡的全部鼠人的生命都要宝贵百倍。 米尔扎抬起手指在空中晃悠了一圈,这些鼠命,是否包括他们呢。 隔壁的船上传来了钟声,并不是尖啸之钟的声音,而是他们都知道的一类人。 两个工程术士都靠向了舷窗,只见几十米外的另一条船上,密集的拿着法杖的身影正跟着一口高达十几米的巨钟登上那艘大型运输船。 “那是灰先知?” 埃斯基战后靠后的位置看得不是很清楚。 “两个灰先知和十一个灰先知学徒,他们的钟也要装在船上带走。” 米尔扎彻底绷紧了脸,转头对埃斯基继续到。。 “加上我们两个,这次一共有六个工程术士。” “这么多的法师,莫斯基塔还调用了一批仿造矮子玩意儿火炮,听说是得益于你对于锻造生产线的改进。” 说到这里,米尔扎的语气里却没有带上嘲讽的意味。 “这么多的支援,前线要有大动作了。” 埃斯基也明白了米尔扎的意思,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看来都是凶多吉少,还是要通力合作才是。 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埃斯基转身,在出门前停顿了一下。 “谢谢你的酒,回头我送你一瓶葡萄酒。” =分割线= 三声钟响,斯卡文魔都已经进入了深夜,船只上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而码头上也只剩下了唯一的那座灯塔。 埃斯基将自己的奴隶们关进了刚刚从坏血病氏族手里买下的,本来属于精灵的牢笼。 又将幼年雌鼠和铅箱子分别安置在床上和角落后,就招呼手脚暂时被锁起来的书记员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推开房门,那人飞快地进入,正当埃斯基准备退后防备他可能的进攻时,一道复杂的机械令牌停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这是,总工程术士的工程令?” 这人带着眼睛,看来是一个和莫布里埃一样的书记员,是属于莫斯基塔的? 正在他疑惑时,奴隶鼠们抬着箱子鱼贯而入,大部分被摆在了房间的空地上,而一个较小的放在了埃斯基的身前。 “二十箱长生不老药,这是配套的注射装置,这些东西,足够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活到接近两百岁。” “总工程术士还说,纳加什不死,不允许你回斯卡文魔都。” 什么意思? 一时之间,埃斯基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了。 “不许回斯卡文魔都的意思是,我哪儿都可以去?” “不知道。” 书记员的眼中带着嫉妒,但是埃斯基正盯着自己,又低下了头。 没等埃斯基等待多少时间,奴隶鼠们忙碌完毕,这个书记员与奴隶鼠一起,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第十二章 集结部队,启航(二) 一夜过去,尖啸之钟的声音叫醒了还在睡眠之中的埃斯基。 睁开眼睛之后,昨晚莫斯基塔的操作仍然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前脚罚他抄家配军,后脚送长生不老药,话里话外暗示他到地方后开溜。 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莫斯基塔是个什么路数。 难道是暗示自己去其他地区深造?就像是伊克特.利爪一样? 不明白莫斯基塔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埃斯基只能放弃继续思考,完全琢磨不透的暗示,让他去猜吗?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无穷尽的思考中,甚至变成昨天晚上的那种危险状态,倒不如立刻起身去工作,无论是继续关照奴隶们还是继续研究符文都可以。 想到这里,工程术士立刻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分割线= 当工程术士忙碌于自己的事物时,另一边,被邀请到了坏血病氏族旗舰—尖啸丧钟号上的灰先知与坏血病氏族军阀白兰地.钩爪开始了暗地里的会谈。 “钟敲响了十三次,我只是灰先知,配不上这样隆重的欢迎。” 灰先知萨奎冷静地看着白兰地.钩爪,刚才地欢迎仪式已经完全超过了欢迎一个灰先知的最大限度。 他当然因为这样的欢迎仪式感到高兴,就如同所有的鼠人都无比自恋一样,这与鼠人的自卑与嫉妒相辅相成。 但是,即使是这样,萨奎也能分辨出,什么样的奉承是不对劲的,于是,即使昨天晚上收下了白兰地的几箱次元石币后,他仍然在白兰地沉默地饮酒之后,说到。 “你这样的行为,是不敬神明。” 让氏族鼠给灰先知满上了一杯用老鼠头骨拼成的酒杯盛放的白兰地后,白兰地缓缓地开口。 “阁下即将前往前线,为大角鼠的子孙争取宝贵的次元石,此刻的阁下,就仿佛大角鼠的化身,我当然应该以迎接大角鼠的十三声钟响,迎接阁下的到来。” 说到这儿,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的确希望阁下能为我在先知领主那里谏言,希望阁下不要浪费我的好意。” 白兰地看着自己已经是铁钩的右爪,眼睛里带上了与一般鼠人别无二致的贪婪。 萨奎顿时明白,白兰地和其他的蠢货不一样,他的贪婪并不会以下等鼠人们暴躁的愤怒来体现,真是聪明。 “你可以向议会缴纳谏言金,再到议会大厅里亲自向议员们谏言,如果合理,先知领主会听的。” 他明确的拒绝了白兰地的请求,一个普通的灰先知在灰先知氏族之中的地位可不够高,灰先知学徒以及同为灰先知的家伙时刻的想要整死自己。 尤其是在即将踏上战场的现在,他希望规避一切风险。 不过,白兰地显然很有耐心,出发的命令在下午,现在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灰先知阁下,由于我们的舰队实力不够,所以现在只能分批次运送兵力和物资,避免引起尖耳朵玩意儿的注意,我认为,至少要夺下提利尔海的制海权。” 拿出一份不知道什么皮革制成的海图,白兰地指着南海与提利尔海的交界处西侧一点继续对灰先知说到。 “如果十三人议会可以提高对坏血病氏族的资助,让我们拿下埃斯塔里亚南部的这三座岛屿,我们就可以不再担心航道的安全了。” 灰先知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地图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附近似乎也有尖耳朵玩意儿的据点,如果海上的运输如此重要的话,这也就意味着,坏血病氏族可以更加轻松地劫掠尖耳朵玩意儿与矮子玩意儿的贸易。 “拿下这三座岛屿,你们倒是可以放心的劫掠过往的船只了。” 他开口隐隐就有否决之意。 这让白兰地的反应非常激烈,他站直了身体,这使得他的身高一下子到了190公分还要多。 将地图举在灰先知的眼前,指着三座岛屿,以及南边被清楚画出一条线,那是尖耳朵玩意儿的贸易航线,白兰地厉声说道。 “阁下,话不是这么说,尖耳朵玩意儿的龙舰让我们即使是偷袭也无济于事,这三座岛屿可以变成我们不沉的战舰,即使是龙舰英卓古尼尔的主战魔法也无法击沉它。” “这样的话,我们以这三座岛屿为港口,派出分舰队袭击尖耳朵玩意儿的贸易船队,就可以把尖耳朵玩意儿在中东的主力舰队吸引在南海,从而在提利尔海再也没有可以威胁我们运输舰队的东西。” 这显然是有相当的战略价值的,即使是坏血病氏族会从中获得一点点利益,这不也还是在为整个斯卡文鼠人谋福利么? 萨奎沉默的看着地图上的线与墨点,还有它们一旁写上的那些名字。 灰先知并不知道龙舰英卓古尼尔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即使是它们的威胁有那么大,大角鼠的子孙们一直擅长躲避的方法,他相信,大角鼠持续庇佑祂的子孙,舰队是不会被尖耳朵玩意儿发现的。 但,最后,他的确不能对不起那那些次元石,这并不是他不想赖账,而是这场战争之中,还有许多的部分需要与坏血病氏族合作。 还是给一点帮助吧。 于是,他开口到。 “你们可以慢慢从海底岩层下面挖过去,我会协调史库里氏族给你们提供挖掘设备。” 此话一出,白兰地瞠目结舌,只是怔怔地看着萨奎。 过了不知多久,萨奎已经喝完了杯中的白兰地,氏族鼠又给他满上了第二杯之后,白兰地才缓过神来,对灰先知道。 “如果我们可以保证把尖耳朵玩意儿的战舰吸引在南海东北部,就可以让我们的舰队从南海跃入大洋,进入恐惧之海。” “之后的舰队,就可以穿越纳加什海峡,在酸海辅助地面部队的进攻,这对于前线也是很有帮助的。”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又道。 “如果先知领主可以把议会中多余的军阀氏族的位置给我们,我们可以把航线上的利益抽出三成献给先知领主。” 灰先知听到这里,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了,他起身道。 “白兰地,我想我得提醒你,你的任务仅仅是把士兵和物资送过去,除此之外,舰队没有任何用处。你现在的情况,也绝不可能进入十三人议会。” 萨奎从来不认为海军有什么作用,除了尖耳朵玩意儿用大漩涡撑起来的那一片岛屿以外,任何地方都不需要船只。 大角鼠的子孙,可以在海底之下挖掘地道,挖掘到到任何地方去。 看到军阀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彻底炸开,他将声音变得缓和了一点。 “如果你想要那三个岛,我可以用私人关系帮你联系史库里氏族,不走议会的路子,可以为你节约一大笔次元石。” 第十三章 集结部队,启航(三) 斯卡文鼠人的舰队是危险的对手,不是因为优秀的船只,或精湛的航海技术,而是他们绝对的数量。 ——斯卡文相关军书、 = = 结束了不愉快的会谈后,白兰地依然坐在位置上喝酒。 海上不断漂泊,只有这种辛辣的饮料能够让他的脑子能运转起来。 祈求灰先知的力量,并不是他的舰队很弱。 恰恰相反的是,他的船只足够的多,其他的种族,无论是矮子玩意儿还是南方的那群无毛怪,他都不会有任何害怕的情绪,但是尖耳朵玩意儿的龙舰不一样。 那是无法击败的对手,就和另一种尖耳朵玩意儿的黑方舟一样。 浮在海上移动的城堡与浮在海上移动的陆地,这就是这俩玩意儿的本质。 至于说,用强大的攻击击沉这块陆地? 坏血病氏族不允许学习魔法,别说是像是龙舰英卓古尼尔那样释放主战魔法星刃冲击了,就是放个小闪电都不行。 就算是另一群尖耳朵玩意儿并更弱的黑方舟。 它们日常使用的灵魂炮弹,只要有一发命中,坏血病氏族的主力舰就完蛋了。 龙舰的主战魔法更是可以横扫他一整支舰队。 想到这里,就又是一阵烦躁。 这时候,一艘小船接近,白兰地望去,那船上坐着一个身上看起来被人咬了两口的氏族鼠。 ==分割线== 尖啸之钟尚未敲响,但白兰地身前的酒瓶空掉了,刚才的氏族鼠正俯首在前。 “你是说,那个工程术士真的可以使用尖耳朵玩意儿的符文?” 这让坏血病军阀感觉很意外。 一个使用魔法八风的工程术士,在白兰地的印象里,还真没有遇见过。 他原本是想让工程术士加装锅炉来提高舰船的航速,再以工程术士没有按照他的要求使用宝贵的尖耳朵玩意儿的船只的理由来尽可能地压低价格。 没想到,这个像是被莫斯基塔打入冷宫的法师,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他随手指示下属给这个氏族鼠安排一个军需官的职位,然后立刻起身。 “带我去尖耳朵玩意儿的船上,上船之后,马上升帆出海。” 白兰地走在甲板上,突然神气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史库里氏族是被允许使用法术的,如果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给他改造出来一条,可以使用魔法的舰船。 这就不是坏血病氏族在使用魔法,而是坏血病氏族在利用工程术士的造物。 十三人议会,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处罚自己了。 之前没有想这么做,是因为史库里工业区的工程术士们各种服务的报价,高到他花光氏族的财政预算都不可能达成自己想要的效果。 而船上这一个,被莫斯基塔抛弃了,只要他开出足够的加码收买,想来至少在十年之内,这个工程术士可以为坏血病氏族所用。 ==分割线== 码头上,奴隶们依然忙碌着,白兰地远远望去,仍然有三艘挂着运输舰队旗帜的大船停在港口之中。 “货还没装完吗?” 他有些不满地问到。 货物已经装载了五天,居然还没有装完,运输船的船长是干什么吃的,不想干他可以暗示一下下面的氏族鼠。 身旁的记录员显然没有注意到军阀的脸色,掏出本本放在军阀眼前,说到。 “史库里氏族又提供了一万一千零一十三把符文武器,一万加仑斯卡文啤酒,这批货不太好装载。” 这样的话,还情有可原。 不过,白兰地有些疑惑,符文武器和斯卡文啤酒?这是要在前线发动大规模攻势吗? 就在损失惨重的现在? 斯卡文啤酒可不是同名的啤酒,而是一种利用次元石与未知种族与比例的血液调和而成的药剂。 它非常神奇的在短时间内,可以让士气从来都不是多高的鼠辈,变得悍不畏死。 不过,想到这里,白兰地放弃让自己继续劳神,前线如何,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如说,前线损失大一点,十三人议会付给他的运输费指不定还要高上一些。 ==分割线== “升帆。” 登船之后,白兰地踏上尾部甲板,下达了自己的第一个命令。 指挥风帆战舰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指挥明轮船的时候总是需要轮番派遣督工去抽打奴隶们蹬桨,现在只需要把这些布按照特定的方向挂起来就好。 半数的风帆被挂上,而后尖锐的号角声响彻了整个港口,这意味着船只即将离港。 被号角声惊到的埃斯基一踏出房门,就看到了右爪已经变成钩子的坏血病军阀。 闻着白兰地身上的酒味和尿骚味,埃斯基默默地带好了自己的呼吸面罩,然后试探的问到。 “怎么这么快就离港了?” “工程术士阁下,是前线的需要。” 白兰地依靠在船舷上,拿起新开的酒瓶喝了一口。 “前线的需要?我看着不像。” 埃斯基可以肯定,这个黑毛的鼠辈没有说实话。 这倒是把坏血病军阀逗乐了,他尖利地笑了一阵,然后说到。 “的确是不像。” “明白说吧,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修好这艘船。” 的确是预料之中的问题,埃斯基只是摇头,然后说。 “也许不是多少时间,而是如何修好。” “什么意思?” “既然白兰地阁下你都来了,我可以交个底,即使是我可以操控这艘船,你们也不能,只要我下船,这艘船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埃斯基扫了一眼脸色变得不好看的坏血病军阀,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了几个精灵符文。 “尖耳朵玩意儿们都会魔法,所以他们可以,但你们不行。所以,我需要帮助不会魔法的你们,研究制造控制器。” “这需要大量的时间,而我又马上要前往前线。” 埃斯基最后的语调越拖越长,拙劣而虚情假意地表达了自己的遗憾。 白兰地寻思了一阵,招呼手下拿出了地图。 “你没有在十三人议会主持的战场上待过,实际上,在行军过程中失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地下网道如此之多,谁都有迷路的时候。” “氏族鼠是为了有粮可吃,暴风鼠是必须跟在军阀左右,而你……你可以和他们一起下船,然后,从这里。” 坏血病军阀指着恶地的河流旁连绵不绝的丘陵。 “这里有一条地下暗河,从网道下面可以轻松地看到,我的氏族在那里建有一个地下城和一个地下港口,你从这里上船,我会把你接到南方无毛怪玩意儿的城市地下。” 看着白兰地指出的地点,埃斯基暗自皱眉,那里就在他们将要停靠的军用港口不远处,来不及细想,又听到坏血病军阀继续到。 “我们在城市外海边的山崖里藏有一个海盗洞,你可以在这里面研究,无毛玩意儿们的城市里总是会有你们用得上的东西,是除开斯卡文魔都以外最好的地方。” 第十四章 海上旅程(一) 地下暗河? 海盗洞? 埃斯基惊讶于坏血病氏族的发展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海盗洞还好说,尼赫喀拉在过去的千年时光中都是强盛的国度,鼠人在其中修建地下城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 但地下暗河的掌管者应该是另一个精通航行的氏族才对,坏血病氏族仅仅是精通海运。 那条地下暗河和港口,是为了这场百年战争准备的?还是说,坏血病氏族想要争夺地下暗河的运输渠道以垄断整个地下帝国的水运行业? 尤为奇怪的是,这个港口的位置不对,它就在坏血病氏族为这场战争建设的军用港口旁。 如果仅仅是为了补给前线,完全没有必要建设两个港口,尤其还有一个地下暗河的港口,地下暗河可没有普通的河流承载的船只大,自然物流量也就更小。 所有的细节都充斥着让人不舒服的气息,但是埃斯基却也思考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这些事情都是军书当中没有记载而在史库里氏族的工业区中没有机会接触的。 难以判断坏血病氏族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不过…… 十二节的航速实际上并不慢,就在交谈和思考之间,远处的运输船已经越变越小,工程术士急忙说到。 “我的奴隶鼠还有氏族鼠都还在另外的运输船上。” 埃斯基有些急了,他可完全不知道这个黑毛玩意儿到底要干些什么。 现在这个年代可没有远叫器,要是双方都离开了视线范围,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次碰到。 指不定,他的奴隶鼠全都要损失掉了。 白兰地啜了一口酒,打手势招呼着桅杆下的临时舰长停船。 四下张望,这里算是刚刚离开斯卡文魔都的港口,进入了由坏血病氏族执掌的运河以及烂沼泽。 鼠人大部分的田产就分布在这些沼泽地里,由坏血病氏族派出船只通过水网将奴隶鼠带到每一块田地上的去耕种。 这不,远处就有成群结队的奴隶鼠在收割食物。 被土地中的魔力浸染的作物生长得很快,奴隶们总是忙碌着收割新的食物。 这些东西并不好吃,只是用来填充低等鼠人随时都会陷入饥饿的肠胃。 突然,就有倒霉蛋倒下了,督工立刻指挥着其他的奴隶鼠将他用袋子装好,如果不是这里并没有盐和容器,现在就要开始腌制了。 奴隶鼠如果不产生价值,就把自己变成粮食,这是鼠人所有氏族的铁律。 风干奴隶鼠与腌制奴隶鼠,一直都是鼠人粮食的来源之一。 见白兰地还有闲心欣赏奴隶鼠的悲惨命运,埃斯基立刻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先开口的白兰地堵了回去。 “你的奴隶鼠就先送去海盗洞里,少多少我赔多少。” 坏血病军阀做出了承诺。 他之前就观察到工程术士的脸色有些不好,即使是在昏暗的绿色天空下,也显得有些明显了。 奴隶鼠与氏族鼠的损失的确是让任何一个鼠人领主都会心情不好,更多的成本不是购买奴隶时花费的次元石,而是调(大角鼠赐福)教奴隶时花费的时间。 就比如说,洗澡用的奴隶,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很难用他的舌头将你伺候得满意。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他突然想到,好像工程术士没有带奴隶上这条船。 “船上的奴隶鼠你可以随便使用,只要没有死就好。” 说到这里,他又想了想,接着说到。 “我很快会叫朗姆过来,如果还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告诉他。” “谢谢。” 双方没有如同人类一样继续客套下去,结束了对话后立刻就分开了。 ==分割线== “从各地抽调三个暴风鼠营,五十个陆战队首领。” 传令鼠正抓着侧面的船网下船,就听到坏血病军阀下达了新的命令。 “这种规模的抽调,北方的地下城可能会爆发小规模的叛乱。” 已经在船上的副官立刻出言反对。 数量稀少的暴风鼠是整个氏族的统治核心。 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整个坏血病氏族也就只有不到八个营的暴风鼠。 如果各地镇压的暴风鼠数量过少,可能会让褐、黄、红毛三种下等鼠人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利爪海的物资的确很重要……“ 白兰地稍微纠结了一下,在现在还不叫作的帝国的那片土地上,随时都在产出可以卖出好价钱的皮毛和高级木料。 片刻之后,军阀决定不再纠结。 “执行命令,把两支主力舰队调往北方镇压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如果那些下贱玩意儿实在想要变成储备粮的话,就随他们去吧。” 带着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的爪子摸了摸胸口的亚麻袍子下的海兽皮甲,坏血病军阀并不认为下贱玩意儿们的叛乱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分割线== 钟声敲响,工程术士的舱室里开始了一阵新的喧嚣。 “就只有面包?还是这种面包。” 关在笼子的巫灵不满地对工程术士叫到。 该死的肮脏的老鼠就在他们眼前吃着烤肉喝朗姆酒。 虽然那是低等种族的贱肉,甚至于工程术士直言,那是史库里氏族工厂里畸形怪的肉,但对于已经饿了几天肚子的她来说,烤肉的香气实在是勾起了馋虫。 低等种族的贱肉嘛,在纳加罗斯的海滩上的时候,他们也曾经被迫吃过。 狩猎队回来的时候,带来了可以食用的第一批食物。 她分到的是猛犸肉,即使过了近千年,她都还记得那咬的腮帮子疼的肉类的口感。 但是眼前这个老鼠吃的不一样,他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很嫩。 “哟,高贵的杜鲁齐想吃点什么好的?不是不吃低等种族的肉吗?” 可恶的老鼠在嘲讽她。 但是,对啊,想吃,话到嘴边,确又变成了: “船底有存放水果的地方。” “那地方,符文失效了,船舱已经空了,我去哪儿给你找水果吃。” 这是当然的,她当然知道船底的水果不可能留下来,但是……对啊,水果,船上不吃水果的话,会得病。 “你们几位,难道不吃水果,还会得坏血病吗?” 看着巫灵的脸色变得难看,埃斯基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精灵也害怕坏血病?这玩意儿不能用魔法治疗吗?如果没记错的话,黑暗精灵的船上至少是黑方舟上会携带可以使用治疗魔法的高等精灵奴隶才对。 “保存食物的舱室,它上面的储藏柜里有一袋种子,用生命之风催熟,就可以种出水果。种子有毒,你那些肮脏的族人应该不会吃光。“ 第十五章 海上旅程(二) “那你知道那法术怎么释放吗?用哪几个词汇?魔法之风如何调配?” 埃斯基拿出牙签,侧着身子,单眼瞥着精灵。 催熟作物?说得轻巧,阿诺奎焉里有关生长的词组有几十个,该怎么搭配,魔法之风的形态该怎么变化?指望他一个玩混沌能量的工程术士明白? “你问我?你昨晚不是就用了生命之风吗?” 巫灵看来并不会这个魔法,这让埃斯基的身体向奴隶鼠搬来的躺椅上一瘫。 “当我是高等精灵?还系统性地学过你们的魔法是吧?” 工程术士对巫灵的认知感到莫名其妙。 他只是想要之后深入学习精灵的魔法,提前专门学习了阿诺奎焉与杜鲁希尔,这其中,只有前一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语言。 依靠魔法语言,是不能自动释放法术的,昨天的治疗魔法,只不过是书上在介绍生命之风相关词根的时候提了一嘴。 他自己都没有相信自己可以成功的释放出来。 也不知道,昨天的状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相信自己可以放出来,然后真的就放出来了,是面板的影响?或者不是? 如果巫灵不会……该死的,怎么又陷入这种思维了。 工程术士察觉到,自己似乎又进入了昨天那样的状态,连忙起身,活动了一下爪子,希望用运动让自己停止思考。 运动着,运动着,他停留在巫灵面前。 仔细阅读着之前面板上露出的新信息: 凯恩的新娘: 巫灵们生来便是…… ……从受害者胸中挖出仍在跳动的心脏并把它放在火上烤,把挣扎的肉体涂上猩红色的符文…… 猩红的,符文? 工程术士记得自己似乎昨天,说过杜鲁齐除了杀戮什么都不会?闹笑话了?不是哪里提到过杜鲁齐不会建设,还要抓高精的吗? “说起来,我还想问你,你们在献祭的时候,会画上符文,那为什么不见你们用它们来建设?我记得你们精灵都有第二视觉。” 思量着昨天可能的笑话,工程术士小心地问了出来。 血红的双眼在白毛下紧盯着巫灵,倒是把巫灵看得有些不自在。 “杜鲁齐不需要建设,我们只需要磨练杀戮的技巧。” 赫卡蒂声音变低,如同呓语。 “停,对不起,打扰了。” 工程术士停下一会儿,享受了一会儿奴隶鼠的伺候,然后又说。 “那你怎么不当法师,当这玩意儿?你们第一个凯恩新娘,莫拉斯不就是法师吗?” 只要拥有第二视觉加上足够的时间,谁都可以成为法师。 理论上,任何精灵都可以成为法师,但是现实的情况是,精灵不是全员法师,这就非常的奇怪。 “你是说术士?” 巫灵的有些疑惑,她们那里的施法者叫做术士,而不是叫做法师来着。 “我还叫工程术士呢。” 埃斯基吐槽了一句,等着她的下文。 “我的天赋不够,戈隆德不收我做学徒。” 工程术士不自觉捏起了自己的下巴。 这个回答,真有趣。 也就是说,精灵不能全员法师,是制度的问题,而不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简直就是军书为了平衡各个种族强行设定出来的东西一样,不然别人全员法师,其他的种族还打个屁啊。 不过,等等,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戈隆德? 工程术士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天骂了戈隆德的是婊(大角鼠赐福)子来着,虽然是事实,但是抛开事实不谈…… “看来我昨天的挑拨离间在你看来就是笑话咯。” “嘁。” 巫灵脸上又一次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工程术士翻了个白眼,这就是那个抛开事实不谈的意思。 “奴隶鼠,过来,把这东西给我抹上。” 埃斯基等了足足两分钟,奴隶鼠仍然没有过来。 “下贱玩意儿,你们是想死了?过来,把这东西给我抹上。” 工程术士不满地叫到,语气中充满了鼠人标准的上等人对下等人地威胁,奴隶鼠们这才反应过来,工程术士的确是在对自己说话。 刚才的工程术士说的是杜鲁希尔,突然换成了鼠人语(eekish,不知道该如何音译),这的确很难让他们没有反应过来。 怨恨与不满在奴隶鼠的心底里蔓延,但很快又被压制了下去。 氏族鼠倒是可以让他们升起反抗的心思,毕竟很多鼠人变成奴隶鼠以前就是氏族鼠,但工程术士,就和军阀一样,让他们升不起反抗的心思。 空气之中,飘散起了鼠人的恐惧味,这让埃斯基皱眉,默默地把呼吸面罩带上了。 “他们这是干什么?” “给我上消毒剂和驱虫剂,该死的下贱玩意儿们身上总是有病和虫子。” 身上长有长毛就是这一点非常不好,虱子、跳蚤一类的虫子非常地喜欢这种环境,如果不时刻注意驱虫和消毒的话,这一身漂亮的白毛就要保不住了。 不过,坏血病氏族的鼠人似乎非常干净,和地下城里的不同,也许是长年处在高盐分的环境里,他们除了坏血病以外,并没有其他下贱玩意儿的东西。 即便如此,埃斯基依然不会大意,这一身白毛,可金贵呢。 一边抹着,他一边看了一眼精灵奴隶们,工程术士开始思考他们需不需要这玩意儿。 “巫灵有凯恩护体,就不需要了,色孽的杂碎指不定挺喜欢。” 工程术士的视线扫向放在房间左侧角落的正常精灵,又看向右侧角落的,现在已经没有活力的色孽信徒,再最后又回到了左边。 “另外三个,你们要吗?驱虫消毒。” 精灵们冷眼旁观,半晌,吐出一个词。 “马桶。” “奴隶鼠,给他们端过去,马桶,记得用完倒掉。” 一边说着,埃斯基默默捂紧了呼吸面罩。 “你那玩意儿还有吗?” 巫灵突然开口了,有些嫌弃地远离了旁边关押三个正常精灵的笼子。 “你指呼吸面罩?” 工程术士按着它,摇了摇头,解释到。 “这玩意儿你们用不了,空气循环和滤芯清洁所用的能源都是次元石,你们想像那三个玩意儿一样长钳子和长舌头吗?” “说起来,我喂他们一颗次元石,他们能不再长条尾巴出来。” 第十六章 海上旅程(三) 爪子扶着床头的铅箱子,埃斯基思考着是不是要实践自己刚才的那个想法。 次元石的本质是混沌能量的结晶,具有诱发生物变异的能力,据说,斯卡文鼠人,最初就是再尖啸之钟与混沌能量的共同作用下,将老鼠与人类儿童,变异为了现在的斯卡文鼠人。 色孽的信徒,已经变异的色孽信徒,得到这样的混沌能量结晶,是如同一般的生物一样获得随机的变异,还是获得定向的色孽化呢? 说干就干,打开铅箱子掏出一枚次元石硬币,工程术士径直走到关押昨天已经被卸了一条腿的拉克奥的笼子前。 埃斯基的爪子捏着他的下巴,从两侧强行想要撬开他的嘴,不过,看来,这个尖耳朵玩意儿的嘴很紧。 “张嘴。” 工程术士一巴掌扇在色孽信徒的脸上,轻蔑地下令道。 在不停的挣扎与呻吟中,拉克奥半推半就地张开了嘴。 尖利的爪子立刻将次元石硬币被塞进了他满是尖牙的嘴里,又抓着他的长舌头一提,他不得不将次元石吞了下去。 工程术士厌恶地抽出了手,感叹着这玩意儿的喉咙还真是奇特,那么大块硬币,没有卡住,直接吞下去了。 还以为要像是填鸭子一样填下去呢。 确定拉克奥已经吞下去后,工程术士快步走到奴隶鼠昨晚搬进来的工具箱旁,拿出抹布擦了擦爪子,等待着他的变化。 过了几分钟,色孽信徒的身上,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是混沌能量不够吗? 依稀记得,上辈子有那么一个说法,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又从箱子里掏出一把次元石,掰开拉克奥的嘴,一枚又一枚的塞着。 由于拉克奥在强硬地不断灌石头之下,挣扎着想要呕吐,又被镇压下去,工程术士也逐渐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灌了多少次元石下去。 总而言之,手里的次元石已经不剩多少的时候,拉克奥终于有了变化。 雪白的身体绽放出亮紫色的光芒,在第二视觉下一个个符文贴在了拉克奥的身体之上,工程术士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上一次他在关注自己地书记员,没能看到细节。 不错,又学到了色孽系的符文。 在第二视觉下,他肚子里的混沌能量,一部分开始向着屁股,不,准确的说是尾椎骨的位置转移了,另一部分则向着断腿,不是双手吗? 尾巴像是像是本来就存在一样,在双腿之间,像是一条蛇一样滑了出来,其上带着利刃与尖刺,深紫色的刀身上闪烁着寒光。 断腿之上,长出了如同小蹄子一样的畸变体,但它的长短显然不能用来支撑拉克奥的身体,是能量不够了吗? 这个推断的论据就是,在第二视觉下,已经看不到混沌能量的存在了。 又是等了几分钟,色孽信徒的变化已经完全停止了,混沌能量此前应该有一部分向着他的胸部汇聚而去了,此时的他右胸长出了如同那时见到的色孽大魔一样的物件。 色孽的信徒,必然要体会雌雄同体的感觉吗? 放弃了继续思考,工程术士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武断的结论:色孽信徒使用次元石是直接进行定向化变异,原理不明。 仅仅使用一个样本进行研究,显然是很不严谨的。 但次元石的花费量有些高了,工程术士打定主意等到次元石供应和色孽信徒供应充足的时候再好好地进行一次实验。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用令鼠人亢奋的反应神经都快要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飞速地向着埃斯基地脑袋袭来。 绿色的光芒一闪,物体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这是次元立场,在攻击强度不够的情况下,可以让埃斯基无视物理攻击,强度超出就只能减弱伤害了。 仔细一看,居然是色孽信徒新长出来的尾巴。 工程术士抓住袭来的利刃,绿色的光芒笼罩了他们,拉克奥的身上紫光闪烁了一阵,然后彻底消失,紧接着带着次元闪电的利爪一爪削断了拉克奥的尾巴。 “嘻嘻,魔法防护是没有作用的,至少这么弱的魔法抗性,我可以轻松地给你消除。” 工程术士得意地奸笑着。 他大概摸清了色孽信徒的脑回路,刚才的混沌能量应该还给他带来了如同物理抗性或者特殊保护一类的防护能力。 但这样一点能量形成的防护,显然不能抵抗史库里工程术士们专门针对防护魔法的反制魔法。 防住了攻击的工程术士进一步走近了色孽信徒的身上,拉克奥蠕动着身体想要往后后移,工程术士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以及兴奋。 “拉克奥,看来独腿也不能让你安分下来,腿这种东西,你也就不需要了吧。” 埃斯基轻巧地将爪子放在了色孽信徒地腿上,轻轻地一划,鲜血从白嫩的肌肤上流淌而出。 玩心大起的工程术士,接连在拉克奥的小腿上画上了数个伤口构成的符文,那是矮子玩意儿的符文。 接着,爪尖的绿光一闪,电光便笼罩了色孽信徒的双腿。 “这个魔法叫做分体毁灭,次元能量可以轻松地将你的肉从骨头上剥离下来,我更喜欢叫它骨肉分离。” 绿色的电光在他的双腿上闪烁,如同刀光一样,闪烁着,将一片片白红交间的肉与鲜血剥离了下来,又很快搅碎成一滩滩血红的糨糊。 仅仅是数分钟的时间,拉克奥最后一条完好的腿以及新长出来的蹄子,就只剩下了破碎的带着血丝与白色酱状物的残破骨头。 连一贯杀人不眨眼的精灵海盗们都转过头去,避免看到这样的景象。 只有巫灵保持着厌恶,继续观看着工程术士的表演。 “啊~” 这一声微弱的呻吟落入了巫灵与工程术士的耳中,更加招致了他们的厌恶。 即使是这样的,在寻常的生命看来无疑是酷刑的魔法折磨之下,色孽的信徒仍然保持了他们“优良”的品质。 第十七章 书籍与突变(一) 船上的钟声敲响了一次,色孽信徒造成的一系列混乱都被奴隶鼠们收拾干净了。 此时的工程术士正拿着一袋种子与一盆泥土较劲。 就在刚才奴隶鼠们打扫的功夫,工程术士已经去底层船舱找到了巫灵说的东西。 袋子没有开封,看来是那个柜子长得像是船完,那大鸟,带着怪叫声,忽然消失在了第一与第二视觉之中,仅仅给工程术士,留下了第二视觉中的满房间符文。 第十八章 书籍与突变(二) 蓝色的符文,遍布着周围的空间。 贴在橡木舱壁上的符文密密麻麻的数不清,连船尾的窗户上都是这些符文,让工程术士都看不清楚窗户外面了。 其中可以看到多个属于阿诺奎焉中空间内别的词组,还有一些,特有的符文,大概是和色孽系法术一样独属于奸奇? “你能看到这些吗?” 工程术士询问着巫灵。 第二视觉下,根据感知能力的不同,每个人能看到的程度都是不一样的。 “你是说,什么?这些符文?” 巫灵看着工程术士有些疑惑,刚才那么大个恶魔来得那么明显,她看得非常清楚,连鸟人身体上没有毛孔的皮肤皱纹都看清楚了,他还在问些什么? 这些文字还在发光呢?她的注意力有那么差? 这只老鼠把她当成什么了? “你的第二视觉这么敏锐?戈隆德的招生要求这么高的吗?” 工程术士非常不解,她不是天赋不够吗?那么第二视觉能看到的东西就不可能有多少,法师只要能在第二视觉下感知到,那么理论上,他就能操控感知到的东西。 “这玩意儿是那个邪恶的神灵的东西,当然是谁都可以看到了,只要有第二视觉都可以,你没常识的吗。” 巫灵慵懒而沙哑的杜鲁希尔在此刻不仅没有显得色气,反而让工程术士听出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有这种常识了,为什么他在斯卡文魔都都不知道。 “你妈的,傲慢起来了,我是中了降智光环了吗?” 随手解除了次元立场后,工程术士拍了拍自己脸上的白毛,试图让自己的振作起来。 想到这里,埃斯基看向了九本恶魔留下,或者至少说是影响过的书籍。 “赫卡蒂,以你九百多年的经验,你说,我该不该看这些书?” 巫灵犯了个白眼,总共没说过几句话就开始叫名字,他们很熟吗? 而且这个问题也足够的白痴。 “以我九百多年的经验来看,不管你该不该看,反正你想看。” 奸奇修改过的书籍,不管有没有什么后患,这个质量肯定是到。 “主人,我去休息一下,然后马上再去抄。” “等等,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第十九章 书籍与突变(三) 抓住了想溜的书记员,工程术士将他带进了舱室关上了门。 “书记员,来,我看着,你帮我翻翻,这书有多少页。” 埃斯基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书记员舌头如同打了结一般开始,身体也如同在筛糠一样。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尖声大叫。 “六百六十……” 听到这个声音,埃斯基心都开始发凉,这是打算送走一个恶魔,再招一个恶魔? 趁着书记员还没有彻底说完,工程术士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以免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你果然想害我,我说呢,奸奇在现世没有能量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改写书籍,又不是放在图书馆特定序列上的。” “原来你提供的身就有问题,只是被被人截胡了。” 工程术士全身的毛发炸起,恐惧与愤怒的心情交织在了一起。 图书馆的特定序列,都是需要被封锁起来,或者至少是不放书的。 6、7、8、9、66、77、88、99以此类推的数字序列上,都不能存放任何书籍,否则就极其容易被腐蚀。 这也是为什么工业化的生产书籍,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行的,每生产6、7、8、9件产品,就会在这件产品上带上混沌的魔力,到了特定的,如之前所说的序列号还会加强魔力,数字叠得越多就越强。 所以,所有的书籍,在现在的所有种族,都是让书记员来抄写下来,而不是搞什么印刷厂印刷的。 这也是为什么埃斯基此前没有警惕书记员拿来的书,过去的经验告诉他,所有的书记员抄来的书,都是安全可靠的。 但现在,这个书记员…… 眼中的紫光丝毫未减,眼角的皮肉都开裂了,更多的光辉从裂缝里透射出来。 体内的混沌能量,大半都被转化成了色孽的形态,呈现出亮紫色的光辉。 代表大角鼠的绿色能量,已经只剩下了大概百分三十,分布在了胸腔与四爪上,第二视觉下隐藏的符文都开始覆盖到了莫布里埃的身体上。 “他已经被腐蚀很深了。“ 是要放弃书记员了吗? 埃斯基有些犹豫,虽然之前就已经考虑过即使书记员完全被色孽腐蚀的应对方案,但那毕竟只是一个备选方案。 就如同某位凯申在淞沪以前说要迁都一样,都是备选方案,意思就是实际上没有任何预案。 “继续注入混沌能量,也许能保证他的脑子里被大角鼠侵占?” 工程术士喃喃着,然后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我昨天已经祷告过一次,祂会帮我第二次?恶魔都能看透我的想法,祂也肯定一样。” 作为一个斯卡文,他非常清楚鼠人的种族神是非常恶劣的神灵,无条件的帮助一次,已经是他异常慷慨的作为。 下一次的帮助,一定是要献祭的。 而对大角鼠的献祭,又不像是其他的种族一样,可以用异族进行献祭。 大角鼠要的献祭,一定要本族的族人。 可现在的手上没有多余的…… 这不就有奴隶鼠吗? 但这是坏血病氏族的。 “无所谓了,大不了赔次元石。” 工程术士尖着声音叫着。 一个埃斯基尚未未命名的禁锢类的法术释放在书记员的身上,绿色的光辉让他立刻动弹不得。 工程术士大步走到了那个平时没怎么伺候他的奴隶鼠前,提着他的脖子将他瘦小而佝偻的身体带到了书记员的身前。 一爪划破奴隶鼠侧面的劲动脉,鲜血流淌在了书记员的身体上。 “该死的黑暗亲王,离开我奴隶的大脑……” 一连串的咒骂成为了真诚的祈祷,奴隶,成为了最好的祭品。 鲜血在献祭之中,只是一个引子,而真正的祭品,是奴隶的灵魂,如果仪式的能力足够,甚至能以一个鼠人的血,献祭他所属的整个氏族。 受到了祭品的神灵,立刻给出了回应。 也许所有人都可以质疑大角鼠的品格,但任何人都不能质疑祂的敬业精神,整个中古世界,亲自下场最多的种族神大概就是祂了。 在受到祭品的一瞬间,埃斯基就感觉到自己输入书记员大脑的混沌能力改变了性质。 大概就是从亮绿色的能量变成了深绿色,它逐渐将色孽的亮紫色能量向下方驱赶,赶到了锁骨的位置上。 眼中的紫色光芒也开始重新被绿色所取代,但紫色的光芒似乎不肯退却,一股脑的钻到了莫布里埃的右眼进行顽强抵抗,但深绿色的能量越来越多,只要时间够多,总是能消磨掉它。 工程术士正以为大角鼠要继续下去的时候,深绿色的能量戛然而止。 “这是?” 祭品不够吗?工程术士立刻理解了神灵的意思,一个奴隶的灵魂,显然是没有多少价值的。 但是做到现在这样,不错了,至少书记员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松地被腐蚀了? 也许不是。 书记员也需要严加看管,以记录这一段时间地一切变化,不能再给他之前地机会了。 钟声敲响,埃斯基与主管本舰的爪爪舰长完成了谈判,奴隶鼠被以三十六块次元币地价格卖了,而空置的精灵奴隶牢笼又以二十块的价格卖给了他一个。 谈判完的工程术士仍然得不到休息的机会,幼年的雌鼠已经醒了,需要他亲自照料。 如果让那些奴隶鼠照顾,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事情呢,他可不敢让没有阉割的奴隶照料雌鼠。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个幼鼠吧,而且是雌鼠。” “你可真恶心,白老鼠。” 巫灵认为她看到了她真正深恶痛绝的东西,即使是她在献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挑选过本族的小孩儿作为祭品。 “埃斯基.伊沃,我有名字。” 工程术士一边忙一边说到。 “你的言论也无法影响我分毫,只有真正的下等人才会被这种东西所影响。” “斯卡文的繁殖都是依靠生下来就被特殊调制的雌鼠完成的,从幼年开始,她们就要进行全面的生化改造,强化完生殖能力后,她们一年就可以剩下几千鼠辈。” “她不一样,她没有经过任何生化改造,不会变成痴肥的白痴。她是我专用的种鼠。这是我给她的恩惠,也是斯卡文的传统。因为我是工程术士,我有这个特权。” 第二十章 海上好安静啊(一) 听到工程术士的话,久久不语。 半晌,吐出一句。 “种鼠,真是恶劣的名词。” 说着,巫灵眼前浮现出了,从前剥制高等精灵人皮时的景象,她将这种优质的艺术品卖给杜鲁齐的收藏家们以换取高额的报酬。 毫无疑问,她是满手都是血污而且以此为荣的刽子手。 但即使是这样的巫灵也没有想到,有这样一个种族,竟然将可以思考视作一种恩惠。 甚至于说,种鼠这种很明显的物化的词汇,成了高级vip名词的事情,都显得温和不已。 虽然他们杜鲁齐压榨着奴隶的劳动力,将其他种族的人皮和内脏都翻倒出来用作各种用途,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邪恶。 不愧是可以和混沌的杂碎们打交道的种族。 “怎么,由于杜鲁齐的女性地位高,你就觉得她们的地位不该如此。” 工程术士注意到了巫灵那看垃圾的眼神。 将雌鼠裹进了毛毯中,爬上了床,埃斯基躺在床上继续对巫灵说到。 “鼠人每一百个幼崽才会有一个雌鼠,这注定了雌鼠不会成为社会的主要阶层,加上种群繁育能力的需要,进行生化改造就是我们族群的选择。” “否则大角鼠的子孙,怎么摧毁整个世界,以统治世界的灰烬呢。” 说到这里,工程术士不由得咂舌,赶紧清理自己的思想,以免出现恶意在不自觉间向大角鼠祷告。 巫灵真正的震惊了,刚才工程术士的话语中的每一个单词她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的意思却构成了让她瞠目结舌的效果。 “这是你们的目标?” 愣神了好一阵后,她一字一顿地问到。 “这是神谕。” 工程术士有气无力地回复。 说完,又强调了一句。 “就如同阿苏焉与凯恩的神谕一样。” 说完,工程术士在空中划出了刚才在书里学习到的法术的符文组合。 绿色的符文一字排开,没有任何奸奇的特定符文,都是阿诺奎焉之中本来就存在的东西。 但是这些东西里面,真的没有藏着奸奇的东西吗? 仅仅是排列在这里,工程术士的脑袋就一阵头大。 “神谕……” 巫灵还处在大脑不太清楚的状态,喃喃着,而后带着半分疑问半分肯定的说。 “你会执行它。” 透过绿色的符文,工程术士看着巫灵。 “谁知道呢。也许我想和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建立合作关系呢,也许我想投靠南方那群冷血动物。” 说完,他笑了起来,似乎是为自己的说法感到滑稽,又说到。 “你们的巫王一看到我就会把我的皮剥下来,南方的吧友……不,灵蜥看到我,会把我丢去喂暴龙。所以,都是说不准的故事。” 还真是。 巫灵在心里想到。 但是,白老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似乎只有一种解释。 “你可真是天真而愚蠢。” 工程术士冷哼一声,道。 “那只是假定,对吧。“ “再或者,我们鼠人与提利尔的母狼交配,产下了鼠狼,也许我想知道鼠人和精灵会诞生下什么。” 恶心的想法,想到那样的场景,巫灵只觉得自己的胃在翻腾。 她当然是对于杜鲁齐的小伙子们表现出了杜鲁齐女性应有的素质的,但即使是这样,低等种族对杜鲁齐做这样的事情什么的。 生下什么?还用说吗?带着老鼠面孔的,甚至暴露着皮肤的人形老鼠…… 这时候,一段鼠人语插了进来。 “主人,你果然喜欢无毛玩意儿?” 工程术士瞥了一眼,这声音果然是一只没有说话的书记员,埃斯基吐出一个单词。 “滚。” 然后,他又坐起来,指着书记员道。 “等等,你能听懂杜鲁希尔?” “略懂,略懂。” 书记员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擦了擦自己原本不存在的冷汗。 昨天之前,他还是听不懂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以及能够听懂了,大概是因为那位神灵? 这样的应对,让空气都沉默了几分钟,直到埃斯基打破了这样气氛。 “因为你,死了一个奴隶鼠。” 工程术士对书记员拖长了声音,尤其是将死这个单词拖得极长。 “只是一个奴隶鼠而已,即使是氏族鼠都死了不少了。” 书记员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他可没想到,主人会因为一个奴隶鼠的死亡出现责怪他的意思。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可是连氏族鼠都随便杀的。 只要不是特殊的鼠人,在鼠人的社会里,也没有人会在乎其他鼠辈的性命。 “是啊,莫布里埃。是不是你觉得,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 工程术士的问题似乎更奇怪了,让莫布里埃疑惑而惊恐。 “不,主人,我怎么敢。” “你不敢?所有的斯卡文都会这样想。” 他敢这么说话,也是觉得主人不会杀他,工程术士想到。 “也是我心疼自己的沉默成本。” 然后,工程术士陷入了沉思。 虽然自己也是鼠人,但是接触斯卡文接触得久了,埃斯基就发现这种和放大版泼皮牛二一样的性格,真是让他忍不住来一句:“天生万物以养鼠,鼠无一物以报天。” 连他自己都是。 书记员做了这么久的差事,却因为书记员做了他同样的操作,就想弄死书记员。 双标。 我一直是这样啊。 工程术士反省着自己的作为。 “我们的种族还真是无可救药。” 换成了杜鲁希尔,埃斯基突然对巫灵说到。 巫灵满头疑惑。 她完全不懂刚才那一阵的qee-qee、叽-叽、吱-吱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也不直到为什么白老鼠又一副悟到了的表情。 只见工程术士跳下床,打开船尾的窗户。 海风吹进了整个房间,带来了咸腥的味道。 这让旁边本就没有衣物的三个精灵,被吹的瑟瑟发抖,仅仅地靠在了一起。 “这书,教我了一个生长魔法。” 趁着阳光,工程术士翻开了之前翻阅的奸奇书籍,接着说到。 “用这魔法催生出来的水果,它能吃吗?” 接着,还是工程术士自问自答到。 “……还是用吧,无非是浪费一点种子和奴隶鼠。” 第二十一章 海上好安静啊(二) 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 和前两次一样,生命之风可以顺利的将种子变成幼苗,但是最重要的问题是发芽之后生长的过程。 法术书籍上教导的法术结构感觉与之前的结构并没什么区别,工程术士心里也不经怀疑,但作为法师,他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一次可以成功。 据说,法师的直觉与天空之风息息相关,但天空之风也不过是混沌能量被分散之后的一种产物。 这种直觉,在现在合理的推断,很可能来自于混沌的神灵。 最有可能的,就是昨天走的那一位信奉的神灵。 这一次的尝试的确成功了。 生命之风的绿色的光芒下,原本刚刚开始向盆里的土壤扎根的幼苗,开始急速成长,鲜嫩的叶子在分开的枝桠间绽放。 之前所担心的,在生长中直接枯萎的结果完全没有发生。 幼苗变成了果树,而果树又成长到手臂的粗细。 淡绿色的幼嫩叶子开始变成了深绿色,分出的枝桠 开花,授粉,结果,一气呵成。 将空气的中的魔法之风消耗了差不多百分之三的样子,树上就结出了十几个果子。 数量没有问题。 但是,为什么? 埃斯基仍然不懂,为什么这个咒文就可以成功。 前三个词组是孕育、繁育相关的,后面的七个词组是生命这个词汇下的。 但是,他之前尝试的咒语,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分别。 等等…… 工程术士停下了这样的思考。 求知,这种渴望,是与奸奇有关吗?他交给我这个咒语,就是想勾起我的求知欲吗?勾起欲望,祂就不怕我倒向色孽吗? 又是这样的思考,危险。 “呼哧,呼哧。混沌玩意儿,die,die。” 埃斯基急促地开始深呼吸,在面对混沌神灵地时候,思考是危险的。 现在,需要做什么? 摘下一个眼前的果子,工程术士走向了一直待在墙边的奴隶鼠。 “奴隶,吃了它。” 奴隶的眼睛里带着恐惧,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地板上,痛哭着就要吃下那个果子。 “种子有剧毒,吃了他就得死。” 巫灵提醒到,工程术士拦下奴隶,用鼠人语说。 “种子有剧毒,不要吃种子。” “感谢你的慈悲,伟大的工程术士。” 奴隶鼠哭着说着,一边用爪子花开了果皮,吞下了一口果肉。 真好吃啊。 奴隶鼠想到,又不禁悲从中来,这么好吃的东西,大概是断头饭了。 种子有剧毒,其他的部位就有其他的问题了吧? 工程术士放过了他,在他吃下果肉以后,就又去往了精灵的牢笼前。 “巫灵,你的第二视觉下,我的身体刚才有出现蓝色吗?” 巫灵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没有,你的身上只有绿色的混沌能量与绿色的生命之风。” 而后,凯恩的新娘严肃地问到。 “你怀疑万变的那个混沌神动了手脚?” 工程术士盯着她,没有说话。 乍一看,挺像是抗混勇士地,但内在如何呢? 精灵是这个世界上,除开蜥蜴人以外,绝对的抗混主力。 杜鲁齐与高等精灵的分家,也主要是由于杜鲁齐杀敌的残忍手段不被高等精灵所接受。 但双方都是抗混的。 也许巫灵真的是由于混沌? 这时候,巫灵的声音,进一步浸入工程术士的耳朵里、 “放我出来怎么样,我没有武器,对你造成不了威胁吧,我还可以帮你防着混沌。” “谁知道你们这些黑豆芽的可信度。” “什么?黑豆芽?” 虽然并不知道工程术士在说些什么,但总感觉这是蔑称。 “不要在意那些,我是说,在没有完全找到控制你的方法之前,我可不敢放你出来。” 说着,工程术士指了指她眼睛周围的红色纹路,那是谋杀之神的象征。 “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跑路了,然后带着你的同胞来抓我剥皮了。” 巫灵嗤笑着,回道。 “你还挺了解我们。这样大的白老鼠皮,绝对是珍贵的藏品。怎么,你害怕了,害怕你说的一无是处的杜鲁齐。” 埃斯基的确是害怕了,他坦言道。 “我太年轻了,一个三岁的法师不可能对抗戈隆德那些钻研了千年的法师们。但是,总有一天,她们会和你一样,被关在这里。”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带上了强烈的自信,魔法是非常神奇的东西,只要不被其中的黑暗内在所腐蚀,就能达到无数奇迹般地效果。 他不会永远将精灵关在牢笼里,那是极大的浪费。 埃斯基相信,精灵效忠于他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无论是什么样的形式进行效忠。 言谈间,时间匆匆过去,奴隶鼠仍然没有发生任何异变。 “现在看来,这些果子是安全的,但也不一定。” 从果树上摘下果子,工程术士向着巫灵旁边的笼子里一扔。 “这三个给你们。” 又转头向巫灵。 “至于你,等等吧。” 巫灵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能不能迟到果子,继续问着。 “听你的意思,还要关押更多的杜鲁齐?甚至想关押女术士。” 看到了昨天埃斯基的学习速度,即使是高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认工程术士的天赋。 可是,真的要效忠于一个老鼠吗? 不,绝不。 效忠老鼠的心思,巫灵当然是没有的。 但如果老鼠想要抓捕女术士的话,她很愿意提供帮助。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希望与你们达成合作的关系。但说实话,你们三种精灵,最适合合作的,是高等精灵,而不是你们。” 埃斯基捋了捋自己嘴边的白毛,将手伸进笼子里抓住了巫灵的肩膀。 巫灵似乎被他的“杜鲁齐不如高等精灵”的言论惹火了,一把甩开了工程术士的爪子,却在自己的肩膀上留下一道爪痕。 工程术士摇头,解释道。 “你们奸猾狡诈,残忍嗜血,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你们现在的位置,就我个人的立场来说,挺适合你们的。” “不过,伟大的计划,不是奴隶可以建设完成的,忠诚的部下,比起行尸走肉,好得多。” “所以,我找到控制你们的魔法,你们向我效忠,才是唯一出路啊。” 第二十二章 海上好安静啊(三) 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工程术士的构想,并不符合杜鲁齐们的利益。 当无法代表被利用者的利益的时候,信任,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强迫,是他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儿,白毛鼠趴在了船尾的窗户前,对巫灵的语气莫名惆怅。 “凯恩的新娘,我们还是聊点轻松的吧。” 工程术士转过头,目光下移,到了巫灵的光滑的小腹上。 “你有子嗣吗?我记得你们杜鲁齐也用魔法强化了自己的生育能力,你都九百多岁了,虽然按照你们的算法仍然很年轻,但也该有子嗣了吧。” 巫灵陷入了沉思,好一晌,才开口道。 “大概是有吧,大概有那么几个。” 工程术士乐了,不仅是因为巫灵竟然回答了他,这个回答本身也足够有意思。 “什么叫大概有啊?你没有见过自己生下来的是什么?” 莫名的,他想到了斯卡文的那些繁育雌鼠们,她们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生了些什么玩意儿吧。 但也仅仅是既视感了,工程术士非常清楚,凯恩的杀戮欲望支配下,巫灵仍然是可以思考的,和鼠人的那些痴肥白痴母鼠完全不一样。 “我只顾着杀戮,从来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伟大的凯恩赐予了我这份恩惠。如果他们在哈尔冈西,大概是已经被献祭了。” 巫灵到最后,神情有些莫名的哀伤。 “还真是平淡,我还以为,你至少得亲自献祭自己的子嗣才够味。“ 工程术士看着巫灵的表现,捏起了自己的胡子。 是因为生命之风的缘故吗?内心只有杀戮的巫灵,竟然有了母性? 生命之风,理论上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埃斯基很清楚,甚至于说,使用生命之风的法师,都会有强烈的,想要孕育生命的冲动。 昨天给她使用了,生命之风法术,说不定真的是这个唤起了母性。 既然如此,就多给她加强一点吧,埃斯基这样想着,以后指不定可以利用这一点控制她。 “哈尔.冈西的死亡午夜不杀幼童的,指不定你的子嗣被带去教导成了新的巫灵,然后……” 等等。 工程术士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说起来,你眼中只有杀戮,这些孩子,是你要献祭的祭品的吗?” “滚。” 巫灵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工程术士开心的拍着自己的肚皮放声大笑,这种问题,还真是让人开心。 转过头去,看着大概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落山,但阳光毫无疑问地开始减弱的太阳,埃斯基轻吐了一口气,说道。 “我还没有子嗣,但我有一个梦想。” “我在想,在能量流经大漩涡之前,直接收集从混沌魔域溢出的能量,应该就可以建立一个强大的魔法能源。” “依靠这个能源,我可以组件一支强大的军团,一个伟大的城市。” “所有的士兵,都由我的子嗣担任,伟大的城市将由世界上的各个种族构成,矮子玩意儿,尖耳朵玩意儿,食人魔,甚至是虾米玩意儿。” “你们作为阳光下的种族,占据城市的地表,我的子嗣作为地下的统治者,拥有整个地下城。当然,毫无疑问的,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整座城市,都属于我。” 工程术士的话语,让巫灵为之一怔。 很快,她开始思考起其中的含义,尤其是收集混沌魔域的能量。 这种工程,几乎可以赶上大漩涡了,谁给白老鼠的自信,可以完成这样复杂的魔法仪式? 而且,收集裂缝的魔法之风,这意味着,必须把装置送到北极的裂缝附近。 想到就问,巫灵直接开口。 “这个收集装置,即使你的天赋一直可以保持过去几天我见过的水平,也需要不知道多少个十年才可以完成。” “而就算你建成了收集装置,那如何将装置送过去?那里全部是混沌的信徒,甚至是恶魔。” 工程术士只吐出了一个单词。 “火箭。” 巫灵有点懵,火箭?就是那个点了火的箭矢?这个杜鲁希尔语的词根,她应该没有听错。 “火箭?你要放火烧哪里?” 很明显,这是个愚蠢的问题,但她的直觉让她脱口而出,果然,工程术士反应很有趣,巫灵记下了。 “不是火箭,算了,是roc。” “洛可特,什么东西?” “这你不用管。” 工程术士回想起过去的记忆,仅仅是三年多的时光,但却感觉是十多年前那样遥远。 火箭,人类工程学的结晶。 那些喷口里的火箭,装满喷水装置与连接装置的发射台……还真是已经有些模糊了。 这个世界,火箭同样是鼠人工程学的结晶,千年以后的结晶。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鼠人还完全没有产出果实的土壤。 所以,这东西,都得利用现在学习道到知识,以及从前那个世界知识来完成。 说得轻巧,实际上,工程术士仍然没有多少头绪。 光是控制系统就是难题,芯片肯定是造不出来了。 鼠人千年后的火箭,是直接依靠鼠人肉身控制的,就没有自动控制系统这种说法。 按照这个原理,火箭应该用“湿件”吗?可现在都还没有开始研究“湿件”要怎么制造呢。 燃料罐,燃料管道,飞行控制程序,引擎、rcs,样样都是需要时间的。 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不能有流水线的地方。 想得太远了。 工程术士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如果没有头绪的话,你可以试试天空之风。” 巫灵建议到,虽然她没有学过法术,但遇事不决开预言,这似乎是一种常识。 尤其是,这个白老鼠的法术天赋如此之高的情况下。 “我可没胆子用预言术。” 工程术士嘲笑着她。 “这么快你就忘了昨天的恶魔了?” 巫灵反驳道。 “我们精灵的大漩涡以及过滤了混沌的影响,昨天一定是被腐蚀的信徒的作用。” “这种时候就是你们精灵了。” 埃斯基吐槽一句后,不再回复,专心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窗户外面已是夕阳。 海上没有海鸥,连船桨的声音都没有。 久违的,能这样思考,海风还真是舒服啊。 “海上好安静啊。” 埃斯基不由感叹着,说到这里,工程术士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下面一句,是不是应该接:也没有尖耳朵的舰队在海上。 突然,在门前,不,更远的地方,传来了沉闷的响动。 第二十三章 凡人与怪兽(一) 待到工程术士离开船舱,外面的动静已经消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的明轮船已经停止了运行,而本舰的舵手正在大力的转舵。 “右满舵。” 不知道是哪个鼠人在叫。 而前方,氏族鼠正拿着鞭子抽打奴隶鼠们,大叫着。 “推帆。” 密密麻麻堆在甲板上的奴隶鼠们带着沉重的枷锁,卖力地推起桅杆下的推杆,那是坏血病氏族因为无法直接使用精灵的自动化操帆的装置加装的。 通过这种木制结构的力量,带动桅杆下用于船帆转向的轴承,到底是可以转向的。 在前桅杆的帆向左转,主桅杆与尾桅杆的向右。 本舰的转向速度陡然加快了。 工程术士登上了尾部甲板,在上面一个并不是舰长的鼠人在发号施令,此时已经向左转向40度左右,他也正在下达回舵的命令。 风帆也在他的命令下推回了原位。 正思考着舰长在哪,一个黑影从工程术士的头着,他又指了指这船两侧的排成了两个单纵阵的八条船,那上面黑压压的一片,显然是已经堆满了鼠人,继续道。 “然后让氏族鼠突击上去打‘接舷战’。” 接舷战?工程术士思考了几秒,确认舰长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 跟海兽打接舷战?这个时代的鼠人海军,这么拉跨的? 恐怕是要把氏族鼠丢去喂海兽吧?喂饱了,海兽自己就走了? 第二十四章 凡人与怪兽(二) “那样会有很多你们的氏族成员丧命吧,恐怕免不了你们军阀的责罚。” 埃斯基看着黑毛的舰长,并不能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任何的表情,实在是太黑了。 “那是在炮舰战败的情况下,才会采用的战斗方式。” 舰长挥着爪子,似乎想要挥去埃斯基所说的那个未来。 “而且……” 他还没有说完,一条巨大的像是鱼类的生物一跃而起,就在刚才的事发地点处。 原本龙骨断裂,已经被自身的重量压断的,正在沉没的船只,连同所有的留在船上的,刚才就在跳水准备逃命的鼠人,都被吞进了怪物的肚子里。 不,埃斯基眯起了眼睛,没有吞掉。 那东西的嘴没有那么大,但整条船都在这样的冲击下支离破碎了。 船上的鼠人,一个都活不下来,这样的冲击力度,足以杀死任何没有神秘力量的凡人。 看着两艘靠近的炮舰,埃斯基眼尖的发现,炮舰上黑毛的暴风鼠,全都拔出了腰刀。 连绵不绝地炮声如同放鞭炮一样响起,在海面上激起一道道水珠,那是炮弹落入了水中。 在埃斯基看来,这起不到任何作用,炮弹入水之后,动能立刻就会被海水地阻力卸去,根本无法对海兽造成伤害。 其实该先让拖网船把海兽逼出水面的,埃斯基看了一眼远处仍然在绕着事发地点航行的船只,心里感叹着。 要不,电鱼? 次元闪电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米尔扎,你觉得我们能够联手释放次元闪电吗?” 白毛的工程术士问着褐毛的工程术士。 “那就要看你我的配合了。” 米尔扎的回答让埃斯基不禁失笑。 配合?怕不是把法术失误的风险全推给我? 看来大家还是只能各自准备了。 “我先回船舱拿东西。” 米尔扎扫了一眼,看到了埃斯基空空的双爪,直接骂道。 “蠢货,出来连法杖都不带。” 转过头,埃斯基凝视着米尔扎,一字一顿,但带着鼠人特色地卡顿说道。 “闭-闭嘴,穿铁罐-罐头准备沉下去喂鱼的白-白痴。” 翻身越过栏杆,立刻就落在了舱门前。 精灵们都带着疑问盯着他——一直打开的舱门让其间的精灵能够观测倒远处的海面,结合着刚才的声音,鼠人似乎是遇到了海兽。 埃斯基也没空搭理他们,回到床边,趴着抽出了下面的箱子。 这是奴隶鼠们一早就整理到床下的,他们和他们的主人都没想到海上还会有需要用的需要增幅的法术的地方。 “出什么事了?” 还是巫灵带头问出了这个问题,工程术士一边取出自己的法杖,将拆开的零件组装在一起,一边说着。 “海兽。” 巫灵眼前一亮。 “那你决定放我们出来了?” “少自作多情了,我东西没拿。” 说着,埃斯基已经拼接好了自己的武器,工程术士立刻开启了杖尖上的增幅装置,给自己的衣服套上了一个次元立场。 “乖乖待在这儿里,坏血病氏族不会希望我把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放出来的。” “尖耳朵玩意儿?” “我们一族对你们的称呼,包括你们、高等精灵与绿精灵。” 没工夫再和精灵们浪费时间,出于保险,埃斯基再看了一眼色孽的信徒们的状态,在看到拉克奥的伤口都还没有恢复的迹象后,立刻去往了尾部甲板。 由于船只的航行,事情发生的方向已经变成了船尾,可以看到,远处的两艘炮舰正围绕着事故发生的地方对着绕圈。 “海兽没有再袭击吗?它是吃饱了?” “那可不一定。” 说完,他拿出了望远镜,继续观察着海面上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埃斯基决定不等了,再等下去,他就离开施法范围了。 他拿起法杖指向天空,杖尖的次元石突触让环状增幅器的中心散发着绿色的电光,绿色的电光耀眼引导着天空之中的带电荷与混沌能量。 这让舰长与米尔扎都盯住了他。 过了仅仅数秒,墨绿色的云团开始在事发地点的上方汇聚,那是混沌能量的具现化,在刚才引导法术的时候,第二视觉之下,大量的混沌能量就已经向着那里汇聚过去。 能量汇聚,浓缩,突然,向着下方迸发,数道绿色的闪电劈在了海兽消失的地方,一时间,周围一百多米的海面上,都闪烁着绿色的电光。 连带着海水里,可能还活着的幸运儿,这下绝不可能活下来了。 但是,在电光的照耀下,海平面下,似乎并没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打错地方了?” 工程术士握紧了法杖,刚才的那段时间,海兽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了吗?那怎么确定海兽的位置? “埃斯基,你这样做,太鲁莽了。” 米尔扎开口道。 “鲁莽到我还以为你是一只巨魔。” 不过,白毛鼠没有争口舌之利的心思,解释道。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不解决这些海兽,我心难安。” 看着还在闪烁电光的海面,他感叹道。 “要是有学徒就轻松了,我们可以把周围的海域,全部电一遍。” 虽然,埃斯基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收学徒的,不过…… “米尔扎,你的学徒呢?” 白毛工程术士看向了另一个。 埃斯基是因为不信任任何斯卡文,所以一个学徒都没有,但米尔扎没有道理不带上几个学徒的,那可是上好的炮灰。 “我的助手。上一次实验的时候,消耗掉了。” 米尔扎笑着说出了一个对助手无比残酷的事实,埃斯基也不由摇头。 “真是绚烂的鼠生,倒不用写论文了。” 玩笑看过,白毛工程术士拍了拍动力装甲的金属肩甲,只传来了咚咚的回声,埃斯基仔细探究着它的具体结构,一边问到。 “说真的,你有用来探测的手段吗?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没有,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探测这种事情。不过,我的人告诉我,你昨天在使用魔法之风,为什么你不试试用天空之风呢?” 第二十五章 凡人与怪兽(三) 即使是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第二次的袭击还是让坏血病的舰队毫无防备。 从海底出现黑影到破水而出,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 又一条船被破开了,就位于刚才炮击的炮舰。 还是在右舷,全船的三个领主的目光都被右前方的景象吸引了注意,这次,海兽没有采取从正下方垂直攻击的方式,而是从后方。 船尾的底部以及装在上面的明轮,要么散落在了海里,要么消失不见了。 海兽这一次没有直接潜入水下,它沿着舰队的火力死角游动着,暗蓝色的硬质甲片覆盖在它的头部,其余地方也被看起来就很厚实的灰白色鳞片覆盖。 两只覆盖着薄膜的眼睛正不停地转动着,也许是在观察。 游动着身体,它已经来到了受袭炮舰的左舷,突然转向,又向着炮舰扑去。 又是一顿沉重的撞击,它又弄断了这条船的龙骨。 也许是注意到了另一条炮舰在转向瞄准,完成这一次袭击后,海兽又沉入了水下。 海面再次渐渐地平静下来。 夕阳不断地落下,海面上的光照变得更加昏暗,就如同鼠人们的心情写照。 相较于同胞死亡的悲伤,如果鼠人有这种情绪的话,对海兽的恐惧更加强烈的充斥在战场上。 “必须杀了它,它的航速有三十五节以上,我们逃不开。” 埃斯基的身边,舰长咬牙切齿地说道,埃斯基已经问到了明显是舰长散发出来的恐惧味。 如果不在这里杀掉海兽,舰队只能被可以这样高速行进的海兽玩到崩溃。 白毛的工程术士转向褐毛。 “米尔扎,你有观察器吗?我没来及带那东西。” 这是一种工程术士专用的设备,具备夜视以及缩放功能。 虽然观察器的夜视模式并不能让他看到海面之下的黑影,但是越发昏暗的光线,已经让他越来越难以看清海面上的状况了。 相较于其他的种族来说,鼠人的视力并不好,在外征战的工程术士都需要这种设备的辅助。 只是原本龟缩于史库里氏族的工业区里,埃斯基并不需要这种设备,加上需要考虑的东西繁杂,以至于这一次离开斯卡文魔都也没有携带。 原本,埃斯基是打算抵达军事港口后自己做一个的,只是没想到半路上就打起来了。 “有,两百。” 米尔扎毫不留情地加价,达到了斯卡文魔都史库里工业区售价的四倍,加上史库里氏族原本就极高的pcm,这让他可以赚到的比例抬高到了即使是人类的保健品商人也要直呼内行的地步。 “二百就二百,让你赚。” 埃斯基并不想在讨价还价上浪费时间,在现在,时间比金钱更宝贵。 “打完之后给你。” “那谁,去我房里,叫奴隶鼠把观察器送来。” 米尔扎叫完奴隶鼠,又将挂在动力装甲腰侧的绿色镜片的仪器戴在了眼睛上,以更好的观察海面的战况。 他不喜欢带这玩意儿,大多数工程术士都不喜欢这玩意儿,由于是用皮带固定的,这东西待久了勒得头疼。 但如果不勒,就会在行动的时候掉在地上,只能在舒适度问题上做取舍了。 埃斯基看了一眼左舷的,刚才舰长据说是布网的船,他们却已经在远离战场了。 “渔网没有放好吗?还是放弃了?” 白毛工程术士向舰长问道。 “这头海兽有潜航的能力,渔网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氏族没有那么大的网。” 黑毛舰长解释着,双眼却一直警惕着周遭的海面。 这艘船虽然并没有攻击海兽,精灵船的形制却与其他的船完全不同,也许它会以为是什么特别的猎物而发起攻击。 接过了快步跑来的奴隶鼠递上的观察器,埃斯基终于也能清楚地看到远处地情况了。 炮舰也如同之前的船一眼断裂,只不过这一次,它是由两边向下断裂,也许是在中间有什么没有被咬掉的重物的原因。 另一艘之前就被注意到的明轮船靠近了,它与其他船只都不一样,埃斯基这才看到,除开尾部的两个明轮外,它还在腹部安装了四个明轮。 这极大的强化了它的机动能力。 “那是干什么?” 埃斯基看到对方将一大团东西放进了水力,那东西,如果它看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奴隶鼠。 “用流血的奴隶鼠做诱饵,鱼钩就放在里面,等到它咬钩,我们就……” 没等舰长说完,海兽再次一跃而出,却不是咬住突击舰放下去的诱饵,而是再次咬掉了另一艘炮舰的龙骨。 只是它没有再像上一次袭击时那么幸运了。 刺耳的钟声在海上回荡,让不是施法对象的工程术士们都感到一阵战栗。 “软骨术?” 埃斯基看到海兽的动作开始被极度放慢,刚才的钟声就是针对海兽释放的法术,法师的第二视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混沌能量以波状传播又汇聚在了海兽身上。 转头向右后方一看,一艘运输船。 但船上正竖立着一口大钟。 “灰先知出手了。” 砰砰砰…… 海兽的甲片上开始炸出血迹。 尚未沉没的炮舰,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全船溃逃,而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放出了一轮炮击。 这条已经注定沉没的舰船,在这一轮炮击后,也终于引来了支离破碎的结局。 “炮击有效,它受伤了。” 舰长不由兴奋地喊出了声,埃斯基闻到他释放的恐惧味开始变淡,而战斗味逐渐变浓。 对了,是这样没错,刚才的钟声,对鼠人也有激励作用。 不过,那口种,是为陆战设计的,只有三米多高,效果真的有那么好吗?白毛工程术士很怀疑。 “软骨术维持不住了。” 米尔扎开口道,刚摘下观察器,他看到了第二视觉下的混沌能量开始减弱了。 就在这句话说完不久,海兽就再次消失在了海面上。 “它受伤了,为什么没有血迹?” 一爪在打在发问的氏族水手脑袋上,舰长继续沉默地盯着海面。 血迹在海面上留下痕迹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中的,海洋是流动的,痕迹只会立刻消散。 这倒是给了埃斯基启发,他似乎可以用魔法八风追查血迹,只是,那又是天空之风的范畴。 没等他继续纠结下去,海兽发动了第三次袭击。 如舰长一直期望的那样,它咬上了那些被鞭打出血的奴隶鼠,理所当然的,巨大的鱼钩刺进了它的嘴里。 就在这时候,桅杆顶上的氏族鼠尖声叫道。 “舰长,旗舰命令我们,前往战场,用尖耳朵玩意儿的链箭固定住海兽。” 第二十六章 凡人与怪兽(四) “右满舵。” 三个桅杆推过又推回,完成转向后,精灵舰船开始满帆航行。 紫黑色船身前方的倒刺撞角,让他们毫不避讳地直接向着海兽的方向全速前进。 起伏不定的船身上,舰长和两名工程术士,一共三名领主都已经站到了船头,最精锐的氏族鼠也已经披挂好了装备。 随着舰船的不断行驶,精灵舰船正在不断地向着海兽靠近。 突击舰拖曳着,不,确切地说,是被海兽拖曳着在海面上摇摆,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尚且不足以将突击舰直接拖入海底。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距离已经近到工程术士可以听见突击舰上在叫喊什么的地步。 “杀-杀!海鲜玩意儿,die-die!” 突击舰上的氏族鼠们喊着这样的口号,顺着铁索向海兽的身上爬去。 尽管大部分都在中途落水,或者是在海兽挣扎的过程中被甩了下去。 但还是有幸运儿跳了上去,在海兽的甲壳上用自己的腰刀深深得扎了进去,尽管这样的伤害对于海兽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在海兽接下来潜下、浮起的影响下,最后一部分幸运儿也被甩了下去。 不过也得益于这部分鼠人的损失,船只大概不会被海兽拖下去了。 只是,就在这时候,海兽突然向前游动,扑向了拖曳它的突击舰的舰尾,一口咬下,舰尾的船壳破裂了,连带着作为动力的明轮也开始摇摇欲坠。 “撞上去,还是用链箭?” 舰长纠结了起来,如果使用链箭的话,船可能会被拖翻,撞角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及。 “旗舰的命令是链箭。” 身后一名强健的,披挂上有着老鼠头骨装饰的氏族鼠开口提醒到。 这让米尔扎和埃斯基都不禁侧目。 舰长是舰上唯一一个暴风鼠,氏族鼠竟然敢挑战暴风鼠的权威。 找死啊?你又不是工程术士。 两名工程术士都在心里吐槽到。 血统与神佑的优势可不是个人的努力可以抹平的,除非是工程术士这种玩儿科技与魔法的。 黑毛舰长久久凝视着他,然后道。 “传令鼠,三层炮甲板全部装填链箭,准备射击。” 说完,他指着刚才敢出声的氏族鼠。 “你,被升职了,编入跳帮队,担任队长。” 报复来的很快,鼠人总是这样,尽可能地不报隔夜仇。 露天甲板上的炮手们,手忙脚乱的开始装填,状态的东西,却引起了埃斯基的注意。 “尖耳朵玩意儿的链箭上有符文,这样使用是不是太浪费了。” 白毛工程术士拿起了一支链箭,发现上面有非常熟悉的东西。 “这是,天空之风……” 埃斯基沉默了,今天怎么这么多的东西需要用天空之风,天空之风又和那个神灵联系紧密,不是能量上的紧密,而是功能上的紧密。 “舰长,等等我来试试能不能使用箭矢上的符文。” 符文的意思,埃斯基差不多明白了。 感知,锁定,加速,就是符文所添加的功能。 只是埃斯基必须用魔法之风连接他们,才能使用。 他知道,精灵绝对不会这么麻烦,否则每一艘船都必须带上法师,但同时,埃斯基也知道,自己是鼠人,不能指望精灵的方法。 “米尔扎,帮我准备魔法仪式,我需要大范围控制魔法之风。” “我凭什么帮你?帮完功劳也是你的。” “那就滚蛋,舰长,我需要奴隶鼠的血。” 联合的尝试以失败告终,白毛工程术士立刻将希望投向了需求更迫切的那边。 “十个以下。” 黑毛舰长立刻给出了答复。 奴隶是很重要没错,可以说是鼠人社会里与次元石相当的硬通货,但在这个时候,奴隶的价值已经被降到最低了。 得到了答复的白毛工程术士立刻下令。 “把奴隶鼠的血液把弩炮都连接起来,连接弩机上的发射道,快!” 遭到白毛工程术士的催促,氏族鼠们迅速拿出水桶,宰杀就近抓到的奴隶鼠放血, 又用抹布开始在弩炮之间滑出血制的线路。 埃斯基拿过一桶血,将其中一条血道延伸到船头甲板上,开始用自己的爪子划出仪式符文。 最内使用鼠人的爪痕构成的仪式符文,扩散,约束,控制,这让埃斯基可以控制整个线路上的混沌能量。 就在由三十六个符文构成的仪式法阵构建完成的时候,氏族鼠们也回到了甲板上。 “工程术士大人,所有的弩炮都布置完了。” 得到了氏族鼠的汇报,白毛工程术士立刻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法杖。 埃斯基血红色的眼睛散发出绿色的光芒,然后闭上了双眼,在第二视觉下体内的混沌能量翻涌着,渗透进入了血道之中。 米尔扎在第二视觉下看到,绿色的混沌能量顺着血液的道路开始流淌,甲板的弩炮上所有擦拭过血迹的地方都开始散发出微微绿光。 然后,慢慢地,蓝色的天空之风开始向着被绿光覆盖的地方流动过去。 紧闭着双眼,埃斯基原本只能感觉到绿色的通路,在蓝色的天空之风的形态不断调整之下,眼前突然出现了画面。 不,是无数的画面。 让他用自己的眼睛同时看到三十八个镜头是不可能的,但魔法的力量,让他在脑子里做到了。 仔细操控着三十八个镜头下所属的三十八门弩炮,让它们的每一个目标都锁定了海上正在撕开船只的海兽。 米尔扎的视角下,绿色的通路开始发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又有些微微发黄。 只听得埃斯基突然下令,他仍然紧闭着双眼。 “舰长,立即开炮。” “船身还没有转向对准海兽。” 黑毛舰长显得很怀疑,没有立刻下令。 “我们与海兽有多远?” 白毛工程术士问道。 “还有六十多米。” “没有关系,立即开炮。” 埃斯基的语气很坚定,让舰长不敢再怀疑,下令道。 “传令鼠,各甲板,立即开炮。” “是!” 嗤嗤嗤嗤…… 箭矢被射了出去,拖动着被固定在绞盘上的铁链急射而出。 鼠人们原本并不认为这样没有瞄准的射击会有什么作用。 但是突然,箭矢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带着锁链飞向了海怪的方向。 铁链不够长吧? 他们正想着,之间天空之中,铁链泛起了微微的黄光,自动开始延长,而前方的箭头,却在空中加速射向海兽。 第二十七章 凡人与怪兽(五) 三十八根箭头的加速在空气中,划出巨大的响声,以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没入了海兽的皮肉之中。 船上众鼠人只能看到海兽皮肤上微微冒头的尾部箭羽以及链接在左舷的数十根铁链。 海兽吃痛下,左右摇晃,想要挣脱,倒刺却将箭支死死地卡在皮肉之中,挣扎却只是让它们在海兽的皮肉之中钻到更加紧实的地方去。 剧烈的摇晃中,埃斯基睁开了眼睛,看着箱子里的箭矢库存,满眼不可置信。 怪不得精灵的箭有穿甲的效果,在空中竟然还能自主加速,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些东西竟然可以制导……这还真是,足够颠覆认知的事情。 什么叫秩序阵营绝对主力啊,分家,内战,持续内耗,剩下的东西仍然不是其他种族可以相提并论的。 除开南方那个更古老的。 刚才延长锁链的,金属之风的运用,反倒是不足为奇了。 那这样的话,应该是有对海兽特攻的箭矢吧?毕竟,精灵都能驯养这些怪兽来的。 不过,这场战争应该是用不到了。 埃斯基看向海面,船被海兽拉动着朝向了一面,只是深深刺入皮肉的链箭让它的挣扎也变得无力起来。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胜利,鼠人的舰队也已经没有炮舰可以再对海兽射击了。 这时候,用次元闪电,还是分体毁灭呢? “收紧绞盘。” 黑毛的暴风鼠吼完奴隶鼠,拔出了自己的腰刀,调头看向刚才就集结好的氏族鼠们。 “全舰,准备跳帮。” 听到命令后,氏族鼠中,最为强壮,装备最为精良的那一批,顺着桅杆上垂下的绳索爬了上去,做好了随时荡过去的准备。 虽然即使是舰长也不知道,面对海兽,荡过去到底有没有作用。 无论如何,精灵舰船上的鼠人,总算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暴风鼠这才扭头看向两位工程术士。 “工程术士大人,还请你们不要出手。我们需要这头海兽。” 米尔扎眉头一皱。 “需要海兽?” 疑惑的神情逐渐消散,米尔扎的声音又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不会是,你们想用死灵法术把它改造成你们的舰船吧,之前一直有传闻说,你们和那些异端有所接触。” 埃斯基也立刻明白过来。 所谓异端,是指那些并不被灰先知氏族以及史库里氏族所控制的法师们,它们都是违反了十三人议会的意志的叛逆者。 这些人,如果被十三人议会发现使用魔法,就会被立刻杀掉。 所以,他们之中,诞生了一群鼠人社会中的另类,被整个鼠人社会鄙视的另类——死灵法师。 十三人议会对他们的态度一向是残酷的。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鼠人以及与世界上最强的死灵法师进行了五十多年的战争的时代。 埃斯基血红的眼睛在绿色的观察器下页变得锐利了起来,倒不是他真的非常讨厌鼠人死灵法师,而是,这样的秘密,也许可以敲诈一点好处? 不好吧…… 白毛工程术士陷入了纠结之中,之前坏血病氏族的军阀白兰地还在想办法帮他脱离战场呢,这算是恩情了,恩将仇报?这很鼠人。 不,不,不,这一点都不鼠人,白兰地的承诺还没有兑现了,现在能要到的利益,显然无法和脱离战场相比。 于是,埃斯基选择了沉默。 这时候,黑毛的工程术士页正在和米尔扎解释。 “那只不过是传闻,你误会了。坏血病氏族是非常虔诚的氏族,出海以前都要敲钟十三下的,怎么会与背叛大角鼠使用角鼠至尊的伟大发明以外法术的异端合作呢。” 这种话术,怎么可能让米尔扎放弃举报呢?于是,白毛工程术士阴恻恻地开了口。 “嗯?我在用魔法八风,你的意思是,我是……” 还没等埃斯基说完,舰长又转头对他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埃斯基大人,你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当然不是叛徒了。” “这样啊,那我们讨论一下,刚才我帮你举行魔法仪式的报酬问题吧,奴隶鼠只算是施法材料的。” 米尔扎看着这一切,沉默了下来。 刚才埃斯基没有和他一起咬坏血病氏族是勾结异端这一点,就已经说明了埃斯基的态度,现在还跳出来掰扯…… “算了,这里看起来没有我的事情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穿着动力装甲的褐毛工程术士带着沉重的装备缓慢地向船舱走去,他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下船就把坏血病氏族举报了。 “嘿。” 埃斯基朝他喊道。 “船这么晃,你的酒瓶子都得给晃碎了。” 但褐毛工程术士还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船舱口。 “报酬我不要多了,两门弩炮,十个强壮的氏族鼠,加上配套的箭矢,所有的箭矢种类都要有,怎么样。” “两门弩炮太多了,顶多一门,和三个奴隶鼠,每种箭矢五根。” 双方又是一轮讨价还价,只是,黑毛舰长即使是在他的黑毛掩盖之下,仍旧明显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 海兽仍然在挣扎,虽然绞盘以及开始收紧了,在船的左侧海兽却还在不断挣扎,如果再有一次瘴之前那样的冲击,舰长也不能保证尖耳朵玩意儿的舰船不会散架。 “不能少,不然待会儿如果还有其他的战斗,你要靠没有符文的船作战吗?我刚才可是同时操控了两种金属之风,只要再有一种,就可以激活船上的所有符文了。” “两门就两门。” 舰长也没有时间继续浪费了,达成交易以后,快步走到了左舷,抬头望去,桅杆垂下的绳索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不断抽动着的鼠人。 指挥刀指着被绞盘拉到大概不到十米远的海兽,吼道。 “跳帮队,杀!” “杀!杀!海鲜玩意儿!” 喊了两句给自己壮胆以后,新任的跳帮队队长在舰长的死亡凝视之下,由船上的吊索荡了出去。 “这跳帮,真够原始的,再不济有个翅膀,或者飞行背包什么的也好一点。” 埃斯基看着就那么荡过去,然后摔在了水里的跳帮队长,不禁吐槽道。 跳帮这种行为,让他想起了吸血鬼海盗的跳帮队,对比起眼前的这些……只能说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第二十八章 凡人与怪兽 (六) 大部分的鼠人都没有如同跳帮队长一样直接落入水中。 三十多根铁链在空中成为了鼠人们的助力,让他们相较那条烂屁股突击舰的同行的情况好上了不少。 从跳帮队的视角,已经能看到用鱼钩拖着海兽的突击舰上,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兵力了。 只有两个暴风鼠,带着不到十个氏族鼠。 很显然,他们没有再继续与海兽进行“接舷战”的打算。 那就只有我们了。 跳帮队长从海里爬上海兽,摩擦了摩擦手里的刀具。 这是符文武器,虽然只有三个由爪痕构成的符文,但也是所有氏族鼠中最好的。 海兽又开始奋力挣扎了起来,蓝色的尾鳍拍在海面上,掀起了数十米高的水花。 有了几十根铁索的固定,除开尾部以外的肌肉却没办法像是之前那样自由的活动了,虽然仍旧是被甩出去了几十个氏族鼠,但留在海兽身上的鼠人数量仍然可观。 氏族鼠们的腰刀在鳞片上狠狠地凿击,将白色的甲片砍出了阵阵火花,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但从深度,他们可以明显的判断出,仅凭手中的腰刀,根本没有办法破防。 鼠人的骨骼没有其他种族强健,依赖的是爆发性的肌肉群,这让鼠人的攻击比起人类快了许多,让人类无法反应。 但在巨兽的面前,鼠人的敏捷已经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了。 鼠辈们在这样高度紧张的环境下,竟然感觉到了饥饿。 海兽身上顿时充斥着战斗的气味,这是鼠人群体大规模产生饥饿后,信息素连锁反应的必然结果。 海上的生活,他们一向是需要节省粮食的,如果让鼠人放开了吃的话,一天可以吃掉与自己的体重等同的食物。 不过,眼前不就是上好的食物吗? 跳帮队长将刀柄抵在手心,奋力的向下刺去,不再是只有痕迹。 在一阵火花在刀刃上迸发之后,它深深地扎入了海兽的鳞片之中,最让他高兴的是,其中还出现了血迹。 让跳帮队长兴奋起来,他尖利的声音传给了四周的鼠人。 “从这儿,给海鲜玩意儿开肋。” 氏族鼠们立刻围了上来,或用自己的腰刀,或用自己的爪子,开始试着拔出或者撬动这片鳞片。 但事实证明这是徒劳的。 海兽的又一次挣扎,甩出去了十来个鼠人,甩出去的氏族鼠们被拍在海面上,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鼠人的骨骼脆弱,在这样的冲击下,肯定是骨折了。 而在海面上骨折,只有一个下场。 残余的跳帮队们甚至露出了绝望的眼神,海兽的鳞片太硬了,根本没办法开洞进去。 等等,进去?跳帮队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去海兽的脑袋上,我们去海兽的嘴里,从它的肚子里破出来。” 他说完,也不等其他氏族鼠动作,下水迅速游到了海兽的嘴边,准备第一个跳进去。 哼,艾克奇这个该死的黑皮畜生,等我立下了大功,就不回你的船上了,军阀白兰地一定会给我一个氏族鼠首领当。 “阿布奇特!” 好像谁在叫我? 下水准备往海兽嘴里游的跳帮队长思量着,突然,头,被夺权的可能性只不过是小问题。 正当他得意之际,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尖耳朵舰船上传来惊呼。 顺着对面那个白毛鼠辈的视线一看,数公里以外,一头海兽正急速游动过来。 第二头海兽出现了! 第二十九章 兽群与抉择(一) 新出现的海兽让暗蓝色的头部鳞甲以及更为厚重的,显示出灰色的鳞片裹了两层的样子,这使得长度更短的它比起正在被鼠人吞食的海兽体型看起来还要更大一些。 被黑色的鳞片完全覆盖的尾巴在它身后的海面上扬起巨大的波浪,这让能够看清它的面貌的工程术士心里发寒。 “这不好办了。” 周围的舰长似乎还没有感到恐慌。 这也是当然地。 埃斯基撇头看来他一样,这个黑毛的鼠人尽管比起褐色毛发的氏族鼠来说更为强壮,但是它们的实力都是一样的。 普通的鼠人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远处地情况,通过经验来判断现有的情况,作为补偿,鼠人获得了良好的夜视能力。 于是,在艾克奇舰长的眼中,应该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新出现了一头海兽,而没有如同自己一样,看到了海兽更为厚实的鳞片、更加有力的尾巴。 而且,有第二头的话,埃斯基看着周围已经越发汹涌的海面,心里有了更加不好的预感。 “舰长,不,艾克奇。它是冲着这头海兽来的。” 工程术士斟酌着语言,说道。 黑毛鼠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海兽,就对手下的氏族鼠吩咐到: “再杀一些奴隶鼠,把那边的弩炮也连接起来。” 当法师是神仙是吧? 工程术士不由得在心里暗骂,又开口道。 “没用,这艘船不可能锁住两头海兽,它们足够把船扯烂。” 黑毛舰长没有说话,工程术士却顺着艾克奇变化的视线看到了他正在看的东西——更多的突击舰的明轮带起滚滚浪花,还在不断向这边汇聚。 真是看不清形势。 现在一起过来,一起被海兽撕碎吗? 由于鼠人传统舰船的动力装置位于船的外部,是极其容易损毁的。 更别提那些为了冲量而粗制滥造的船壳了。 不安的工程术士将观察器的放大倍速跳到极限,再一次观测向海面,让埃斯基发现了一个足以让他惊恐的事实。 十几公里以外,还有更多的黑影在靠近。 正好以环形围成了一个圆。 “舰长,丢弃链箭,我们需要立刻脱离舰队,快跑。” 工程术士叫道。 “什么?” 来不及解释,白毛鼠人完全顾不上体面,向着船尾冲刺过去,在空中飘下一句。 “我先回房,它们过来还需要时间。” 回到房间时,莫布里埃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脱离了在底层为它特地准备的牢房,在刚才埃斯基第二次离开房间的时候,就以及吩咐坏血病的人将它丢了进去。 那只是为了预防他再次被腐化,破坏工程术士的计划的预防措施。 而现在,他却出现在了房门前,正在试图破解房门的新锁头。 工程术士抓住他胸口的皮毛,随手一丢,将它控制在在了房门之外。 窜回房间的埃斯基顾不上带着奇怪的兴奋目光精灵,快速开始打开奸奇的九卷书翻阅目录。 也许是需要保证每一本书都是九百九十页,目录是九本书不通用的,浪费了数分钟的时间,工程术士才找到了一个相关的东西。 “魔法之风的复合用法,第九卷,99页。” 无论书还是页码,都非常的不妙。 搞我是吧。 看就看。 咬牙翻开书页,工程术士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蓝色的光芒从书页中的每一个字中透出,它不是单纯的阿诺奎焉的文字,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文字的含义,透过视觉进入了脑子里,更多的信息像是在被刻印一样,让大脑出现了奇怪的感觉。 无论是脊背上,还是大脑都感觉有异样,但工程术士不得不承认,他在极短的时间里看懂了这些知识。 真有趣,这也是一种变化吗? 不,这是奸奇的想法……已经开始腐蚀了吗? 我可以依靠意志……艾查恩可以,我一定也可以…… 工程术士在心里不断默念道。 推开门,外面已经时一片混乱,显然,船上的鼠人,应该时发现了那些更多的海兽。 提起书记员,工程术士又跑到距离舰长最近的一个舱口,准备从这里进入底部船舱。 “怎么还没抛弃链箭?我们需要让这艘船动起来。” 白毛鼠大声地质问着黑毛鼠,这个混蛋是不想继续活下去了吗?。 “白兰地不会放过我们的,而且,我们不是不能战斗,后面还有斯卡文魔都的暴风鼠营运输舰,还有其他的支援,足足有一万多,还有灰先知!我们可以赢!” 黑毛舰长这时候的态度突然变得异常坚决,这让埃斯基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鼠人。 “尖耳朵玩意儿的舰队,可以驱使海兽与海怪,不管这艘船你们怎么抢下来的,我可不相信,暴风鼠可以打赢尖耳朵玩意儿的舰队。” 说着,工程术士提着褐色的鼠人丢进了下方的入口,又说到。 “你慢慢考虑,我和书记员去启动动力舱的符文。” 昏暗的舱室内现在以及近乎完全黑暗,如果不是鼠人良好的夜视能力,恐怕什么也看不到。 这下面一层是完全的炮甲板,拥有完全贯通的舱室,而每一个炮口,都放上了弩炮,而它们配套的弹药就在炮口之间的架子上摆放着。 也许是由于精灵不需要那么多的船员,按照人类的习惯,原本应该摆放在炮口上方的吊床,也变成了箭架。 那些弹药之中,一定有对海兽特攻的,但工程术士并不打算对海兽们发动攻击,除非它威胁到工程术士逃跑的计划。 迅速通过了更加黑暗的下面两层甲板的楼梯通道,埃斯基将书记员丢到了只有发光的符文进行照明的舰船底层。 “魔法之风的驾驭,对于凡人而言,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使是万变之主的书籍上有它的使用方法也是一样。” “但是。” 埃斯基的视线扫到了莫布里埃的面板上,新出现的东西。 特性:熟练施法,天才法师。 色孽还真是慷慨,不过,按照工程术士对于那一位的了解来说,这一切一定是有代价的。 低头摸着眼睛仍然是绿紫异色的书记员的肩膀,工程术士靠近他,说道。 “你以及被黑暗亲王与长角至尊的魔力侵染,你应该是可以使用的。” “我感觉,你,被恩赐了些什么。” 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工程术士又感受着背上异样,想到,鼠人本来就算是半混沌的东西,过多的混沌力量投入,会变成混沌卵吗? 真是有趣的问题。 停更一天 反馈说之前的部分很乱,这两天开始梳理前面的部分,正在寻找描绘较乱的地方,进行修补。 等到全部修补完毕后,恢复更新,应该到明天为止,就可以修补完毕。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停更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兽群与抉择(二) “我被恩赐了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埃斯基工程术士。” 褐色毛发的书记员,带着他单薄的袍子后退了一步,那上面还有刚才被工程术士摔伤时的血迹。 “现在称呼也变了吗?看来祂的恩赐让你有了十足的底气,对吗?” 埃斯基质问着他的书记员,这个家伙现在让他恶心。 之前莫布里埃时怎么做的? 一口一个主人喊得真顺口,可他并不是莫布里埃的主人,莫布里埃是一个书记员而不是他的奴隶鼠。 白毛工程术士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有所求才会这样做的,就如同文艺复兴晚期的那些文学作品里所描绘的那样,膝下无子的老富翁门前突然有了七八十个孝顺的干儿子。 这意味着,这些干儿子是来谋夺老富翁的家产的。 不过,那些作品的老富翁,都是绝顶聪明的角色,他们可不会被这些干儿子们所蒙骗。 此前的白毛工程术士也打算如同老富翁在那些文学作品里的操作一样,榨干这些“干儿子”的每一分价值,然后一脚踢开。 所以,之前的埃斯基并不打算对莫布里埃的小心思采取措施,大家都是这么不要脸的斯卡文,谁也别说谁。 莫布里埃投靠了色孽,那并不算是真的出人意料,埃斯基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现在,他竟然凭借着这一份东西,在他的面前,显得趾高气昂了起来,竟然想要和伟大的白鼠工程术士平起平坐。 一个褐色毛发的贱种,也配吗? 愤怒的埃斯基有了想要直接给他一发次元闪电的冲动,但是忍住了,他接着道。 “不过,现在我没有无聊到和你计较这些,如果你不想被海兽吞进肚子里,就最好帮我完成现在这个……仪式?” 在埃斯基在述说这一切时,一直观察着书记员的表情,然而他的表情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这让工程术士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你想,对吗?” 色孽的信徒,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大概,莫布里埃现在的脑子在想,被海兽吞掉,多么幸福之类的东西。 否则他的眼神之中,不会透露出他是如此的兴奋。 丸吞是吧!核吧老哥是吧! 得赶紧让吧友送你去暴龙坑。 “骗你的,即使没有你的协助,我也不会让船被海兽吞掉的。” 工程术士从自己的面罩之中呼出一团绿色的烟雾,说道。 书记员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表现出了失望,还真证实了埃斯基的想法。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说明,书记员的确无法对现在的局势有任何的帮助了。 白毛工程术士只好自己在地板上划出了法阵,都是他思量着用来控制魔法之风的东西,大都来自天空之风。 这些带有预言性质的符文,也许可以让他顺利的掌控每一个的变化,在变化来临之前先让变化改变。 甩了甩脑袋。 工程术士清楚,现在的他似乎像是被奸奇影响了,随时都在脑海里出现了以上的改变。 也许可以做点别的什么事情来摒弃这种影响,埃斯基想着,心不在焉地继续用爪子在地下刻画着符文,这是他的余光观察到书记员正在观察书写的符文。 “别看了,这是阿诺奎焉(anoqeyan)的力量,这一切的力量,都来自于艾希尔,所以,咒语会像是如同他们天生就存在于魔法之风一样留下来。” 工程术士解释道,脸上突然带上了一丝严肃的嘲讽,埃斯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种表情,是阿尔克林还没有把自己改造成金属脑袋之前,经常在他面前露出来的。 难道,我真的在把这家伙当成干儿子?那可真是喜剧。 “咒语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所以,即使是不学习魔法,拥有第二视觉的野巫师们也能凭借涌动的魔法能量,念出正确的施法咒语。” 触摸着符文,符文一个个亮起,原本的亮度只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这一下倒像是电蚊灯了。 由哪些圆润而锋利的字体构成的东西,让整个舱室变成了曝光相片的暗室一样,倒是不如之前一样完全黑暗了。 工程术士这时候,点亮了几个符文,金色与蓝色的光芒,显示出他们并不是同一种符文,这就是埃斯基展示的东西,操纵不同种类魔法之风的能力。 在第二视觉之下,绿色的混沌能量,覆盖着两种魔法之风的样子,表现得十分清楚。 而后,白毛工程术士开口道。 “而我,因为系统性的学习了阿诺奎焉,以及其他的东西,所以我可以施展更加复杂的东西,就像是这样。” “原本,我认为,你也可以做到的,可惜,你让我失望了。” “为什么不展示出你的真本事呢?” 埃斯基的心底隐藏着恶意,以及鼠人永远都有的自恋与表现欲,他知道自己在说谎。 而如果莫布里埃有他说的那种能力的话,那么莫布里埃也知道他的在说慌,但是工程术士依旧选择说谎。 他刚才亮起来的符文,都是分开发挥它们的作用的,而从来没有混合起来。 这个船舱中的符文,如果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功效的话,可不应该是这样一点效果。 书记员并不为工程术士的话所动,而眼中浮现了一点嘲讽之意。 这正是工程术士想要的,白毛鼠辈明白,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确。 于是,他慢悠悠地绕到了书记员的背后,声音从尖利变得沙哑起来。 “莫布里埃,你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斯卡文的上层社会,你只是在服侍上层社会的成员,比如说我。” 声调低得仿佛是在耳语,但是话语之中却透露出了工程术士对他的愚蠢的无情讽刺。 这是祂想要的。 书记员这样想到,他又接着听了下去。 “所以,虽然你足够的阴险狡诈,但那是在你的同僚面前,你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你在我们赖以为生的社会犯下了多大的罪过。” 忽然,莫布里埃感觉到背后突然被爪子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工程术士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那柄魔法长戟,用那闪烁着绿色的光芒的法杖尖的尖刺刀刃指着他的脖子。 在绿色的光芒的照耀下,工程术士的脸上带上一股悲天悯人的味道。 “修行祂的魔法,还将它当作最重要的东西,你已经背叛了大角鼠,所有的鼠辈都会鄙视的你的行为,只有一些边缘氏族的军阀,会拿你当作尿壶——需要的时候用一下,用完嫌臭一脚踢开。” 说着,工程术士又从书记员的脸上,看到那熟悉的表情,那病态,扭曲的,带着欢愉的笑容,他可从来不希望在雄性鼠人的脸上看到这个。 虽然,信这玩意儿的,你很快就会分不清它到底是什么性别。 “十三人议会永远不会允许你这样的东西存在,你将终身生活在暗杀之下,可惜的是,你似乎将被杀死当作一种享受,所以,你会被杀死。” 厌恶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下,发现了伴随着周围混沌能量的奇怪流动。 如果不是没有看到这股奇怪的能量流向书记员的话,大概工程术士就要直接给书记员一发次元闪电了。 顺着脑海中,那若有若无,但相比于昨天,已经无比清晰的直觉,他低头继续道。 “作为,你曾经的主人,我在想,要不然,我就将你以最残忍的手段处死好了,这样的话,至少也能满足你的心愿。” 莫布里埃脸上存在的病态的潮红,似乎证明了,工程术士跟随直觉的做法是正确的。 但,真是无法让人不生起厌恶的心理。 “现在,先来完成你的价值,贱货,我一会儿就会把你的骨头打烂。” 一巴掌拍在莫布里埃的嘴巴上,抓住他的头皮将他拖到了法阵之前,让书记员如同斯卡文魔都里那些最肮脏下贱的奴隶玩意儿。 如此羞辱,埃斯基却发现,第二视觉下,莫布里埃竟然真的在用混沌能量调动魔法八风来操控这些东西。 真是卑贱的东西。 “我为你献祭了奴隶鼠,你就变成这样卑贱的玩意儿回报我,真是够了。” 即使是看到了这玩意儿真的是在为自己工作,工程术士还是感觉到膈应。 他用法杖戟尖给书记员的背上开了一条口子,顿时,腥臭的鲜血从中慢慢地流淌了出来。 随着戟尖的不停流动,它变成了一个单词slave。 然而,就是这样,莫布里埃的工作反而更加卖力了,整个船舱的符文已经在他的操控之下亮起了大半。 这当然不会让工程术士对他有丝毫的感激,白毛鼠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工程术士继续恶狠狠的问道。 “这叫什么?一个奴隶交换交换另一个奴隶吗?这就是你的主人想要的?祂想收集什么?我的愤怒?不,这不是祂想要的,这是祂的对头想要的。” 伴随着工程术士第二视觉下观察到混沌的能量不断出现又消失,白毛鼠继续猜测道。 “我的悲伤?别天真了,你这种东西,根本不值得我悲伤。” “那就是,我的厌恶?收集这种东西吗?难怪我刚才怎么感觉有混沌能量流失了?我的厌恶对于它们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通过对于不同情绪的感受,工程终于确定了自己想要找到的是什么。 色孽是觉得,有生物明确地对祂的造物感到厌恶,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吗?哪些其他的神灵的虔诚信徒,难道不都是这样吗? 还是说,一个鼠人的这种情感,相比起那些秩序种族的更加珍贵? 一部分的混沌能量也在书记员的身前出现又消失,这让白毛鼠又有了另一个猜测。 “你的身上也有流失,它们又在收集些你的什么呢?贱货。” 就在这时候,船舱内的所有符文都亮了起来,绿色与紫色的混沌能量奇迹般地开始向着魔法八风转变,变成了,金色、蓝色、红色三种颜色。 还有更多这三种颜色的能量在从周围的各个角落向着这里汇聚,让整个室内,都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它们在书记员的引领之下,相互交织融合在了一起,混合成了一种新的闪光。 工程术士不得不承认,这种独属于精灵特殊魔法奎哈伊许(qhaysh),将几种魔法之风混合在一起的技巧,即使是他刚才被奸奇的知识灌了一遍脑子也完全释放不出来的。 留下书记员,难道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库——嚓—— 周围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是木板破裂的声音,幸运的是,不是这艘船的。 也许是刚才赶来的突击舰? 还真是谢谢了,替死鬼们。 不过,这意味着,这艘船必须尽快动起来了。 工程术士的爪子搭在书记员的背上,正好覆盖在正在流血的“血纹身”上,疼痛似乎刺激了莫布里埃,让整个法术变得更加顺畅了起来。 随着船舱里的一阵摇晃,无论是在状况中的书记员,还是状况外的工程术士都明白,魔法的船只已经启航,工程术士或是书记员需要为他指引方向。 埃斯基利用自己的混沌能量诱导着天空之风,最终将所有的混沌能量收回了自己的体内,全新全意地操控起了它,然后两人将意识连接了起来。 埃斯基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船只的影响。 艾克奇的判断很果断,也许是因为刚才海兽消灭突击舰的原因,他已经链箭上的锁链,都脱离了船只,而此刻的精灵舰船,正向着舰队行驶的反方向飞速驶去。 这可不是正确的位置。 工程术士的天空之风,为船只指引着方向,这种魔法之风异常的方便,让船只前往哪个方向,船只就会自然的前往哪个方向。 魔法舰船在工程术士的指引下,自动地调整着自己的风帆,不到三十秒,就已经从向着北方航行,变成向着东方航行。 速度很快就与那些正在奔行的海兽无异。 得益于此刻的视界,工程术士总算是探清了魔法舰船之所以快速的缘由。 船下的水流与船身被火焰之风的魔力推动着,快速的水流在船底推动者船只前进,而船身本身也被魔法的反作用力推动着。 天空之风则在上方让船只的风帆以最大的推力航行,金属之风就更是关键了,它让船身原本笨重的金属变得轻巧而结实。 这样的船只,怎么能不快呢。 第三十一章 兽群与抉择(三) 这算是,风帆螺旋桨混合动力? 白毛工程术士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将这艘船与从前那个世界的一些设计进行着比较。 下方的火焰之风,埃斯基将它简单地理解成了螺旋桨,而上面的风帆,就不用理解了。 倒是有些像是绿色经济时代的某些新概念游艇,就是没有那些新概念游艇的,用太阳能板制造风帆,利用风帆进行发电的设计。 不过,这种设计,风阻难道不会很大吗? 如果按照那个世界的科学来算的话,把风帆去掉,让整个系统用来强化底部的火焰之风,反倒是一种更好的设计。 没有了风帆带来的巨大风阻,船只的速度显然可以比现在这种混合动力更快。 精灵们这是由于天空之风永远可以给风帆最大的动力,所以就不管科学的设计了? 还真是很魔法。 思量间,舰船已经完全脱离了舰队,通过天空之风观察的视角,埃斯基也能看见,鼠人旗舰似乎在不停地发送旗语。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上面那些坏血病氏族的玩意儿,已经没有了操控这艘船的能力。 不过,大家现在至少还是合作伙伴,工程术士决定,还是上去和舰长交涉一下。 夕阳已经完全没有它应有的光辉,一丝丝微弱的光线羼杂在在黑暗之中,已经与没有照明无异。 工程术士在观察器的夜视功能下,顺利的通过了两层尚且没有照明的炮甲板,去的路上,已经看到了许多因为尚且无法适应黑暗而待在原地的鼠辈。 舰长真是够吝啬的,这种时候竟然不点灯,埃斯基吐槽道,之前如果没有看错,底仓储存了许多尚且没有消耗的灯油才对。 即使是斯卡文魔都最为黑暗的地区,也是有一两个火盆来进行照明的,鼠人是夜视能力强,而不是可以在无光的环境下看到东西。 来到甲板之上,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与他们的舰长都看向了这个带着他们脱离舰队的罪魁祸首。 “不用这样看着我,符文启动了之后,它有自我维持的功能,不需要法师一直盯着,直到需要它减速。” 工程术士抓住了栏杆,在不断的摇晃中说道——由于高速行驶,不断破开海浪又落下,造成了甲板上的一切都在大幅度的起伏。 暴风鼠舰长显然也不是很适应这样大幅度的晃动,走到埃斯基身前的途中,数次脚步不稳,即使是如此,他的声音依然坚定。 “我们这是在临阵脱逃。” 暴风鼠舰长一本正经的掏出了他的指挥刀,六十公分长的刀刃指着工程术士,刀锋之上的东西与他的表情让他不似作伪。 真是不像鼠人,工程术士在心里吐槽道,一半来说,鼠人这样说话的时候,心里一定有其他的主意。 于是,埃斯基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不,舰长阁下,这是一场伟大胜利。” 一遍说着,他指了指手底下被漆成紫黑色的橡木船身,耸了耸肩。 “我让珍贵的精灵舰船摆脱了沉没的危险,为坏血病氏族保住了船只之上的一切宝贵财产,这难道不是我作为盟友对坏血病氏族做出的大贡献吗?” “难道说,让这艘船损毁在海兽的手里更好?就像你说的,如果能赢,那么暴风鼠就足够了,完全不需要我们出手。” 莫名其妙地,艾克奇突然点了点头。 “对,对,没错。” 然后,他靠在了船舷上,观看起了远处坏血病氏族与海兽地交战。 船上原本随时准备拔刀的氏族鼠们,也各自散去。 工程术士也顺着舰长的视线望去,将观察器地放大倍数调到了最高。 远方的交战仍然在继续,十几头的海兽与整个船队杀在了一起。 灰先知在那艘承载他的运输船上疯狂地晃动着他的巨钟,在他周围的那些海兽明显被干扰速度慢了下来。 其他的灰先知学徒也在尽自己所能释放着伤害性的法术,但这些伤害完全不足以给海兽的活动造成太多的影响。 氏族鼠们前仆后继,爬去了海兽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效果。 后方,又是一些突击舰,只不过,这一次,似乎不一样? 是暴风鼠,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暴风鼠,正带着黑压压的一片工程术士也说不清是氏族鼠还是奴隶鼠货色,他们相比起暴风鼠来说,都太矮小了。 看着那十几个暴风鼠,工程术士扫了一眼暴风鼠舰长,开口道。 “艾克奇舰长,你的船上,竟然没有除你以外的暴风鼠,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在军阀氏族之中会被视为软弱。”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的嘴咧开了。 他也是这样认为的,所有的,没有暴风鼠下属的头领,一定是软弱之辈。 当然,工程术士自己例外。 埃斯基认为,对他自己而言,暴风鼠也不过是比氏族鼠的警戒时间延长了而已,并没有投入资源的必要。 不过,艾克奇,这种一个法术都不会的…… “白兰地竟然重用你,让你担任这样一条好船的舰长。” 工程术士惊奇道,这些天看起来,艾克奇既不像是有什么先进的航海技术,也不像是有过人的武力。 难道说,这就是军阀本意,就是要让这个没什么用的家伙来掌握,之后军阀才能稳稳地掌握这艘船? 这个猜想,其实也足够扯,一艘船的船员也是需要磨合的,那是因为什么? “谁知道呢。” 暴风鼠舰长冷淡的回应道。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施法者,现在就动手了。 至于说,让氏族鼠们一起上? 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动员自己的全部资源,这是军阀才有的特权,他只是一个舰长而已。 只是,睚眦必报,也是鼠人的本性。 艾克奇在心里暗暗发誓,你等着,别哪天落在我手里。 工程术士完全没有顾及到他的心理活动,继续问道,仍然是那样的恶意问题。 “那你的那些氏族鼠怎么办,刚才丢掉了七十多个氏族鼠,还是精锐的跳帮队。这条船上,还有剩下的精锐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条船,实际上供应不了多少鼠辈,你对军阀交不了差吧。” 黑毛暴风鼠拍了拍栏杆,又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声音尖利而愤怒。 “什么交差,这是我们氏族的事情。” 只是工程术士像是没有被他的话语所影响一样,直勾勾地看着他后面,然后吐出来一句。 “艾克奇,我还真没说错。” “嗯?” 暴风鼠仍然没有理解,只见得工程术士得爪尖指向了他的身后,也就是船尾的方向。 “你看,尖耳朵玩意儿来了。” 舰长的心里一惊,顺着看过去。 只见海面上扬起了数面黑帆,至少在现在这个角度看是黑帆。 无论是舰长还是工程术士,都明白,那大概是黑暗精灵们标志性的紫黑色。 随着船只的不断远去,艾克奇也越发难以看清那边具体的情况,鼠人的视力实在是航海途中的大敌。 想要询问工程术士,却又看到工程术士念叨着。 “海兽就是他们弄来的,我说呢,海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成群结队出现,海洋里的猎场从来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念叨完,工程术士陷入了沉没之中,开始用自己爪子划着自己的指甲。 忽然,他举起了自己的法杖,法杖之上,绿光闪烁起来,法杖之上的戟尖闪烁着微弱的电流。 “工程术士,你在干什么。”艾克奇问道。 “用这种烟雾,也许可以干扰他们的感知。” 埃斯基抬手一招,一阵绿色的雾气开始从海面之上弥漫,在工程术士再一次挥舞法杖后,规律地向着他们出现的海面左右两边扩散了出去, 绿色的雾气在海面上拉起了一道烟幕,现在,他们完全看不到那边的战况了。 “只有你们抓的那种冷冰冰的尖耳朵玩意儿会去训练海兽,他们肯定是冲着这艘船来的。” 工程术士恶狠狠地说道,他靠近了黑毛鼠舰长,带上了愤怒的语调,这让他的言语越发的尖利,而词汇也大多开始使用鼠人特色的叠词。 “如果你的族人能鼓起足够的勇气对尖耳朵玩意儿发起进攻的话,我们倒是不至于落到被尖耳朵玩意儿剥皮的下场。可惜,他们没有。” 刚才的战场上,属于坏血病氏族的明轮船四处逃窜。 甚至现在有一条船,逃出了烟幕左边的范围,让埃斯基都能清楚地看到船上那可能从下水以来都没有转得这么快的明轮。 奴隶鼠为了加快速度,也是玩命了。 忽然,天空之中划过一道轨迹,闪了一闪,艾克奇舰长还没有反应过来。 轰—— 爆炸的声音传遍了附近的海域,也让艾克奇手脚发凉。 他转头看去,工程术士也呆在了原地。 在工程术士的视角中,这东西上面的魔法之风,与刚才他使用的链箭可以说都是一类货色。 这是精灵舰船的普通攻击! 反应过来的埃斯基立刻对舰长大叫道。 “艾克奇,快动员你的人,准备装填弩炮。” 想到这个命令似乎哪里不对,又赶紧变更了一下。 “把他们的弹药给我看看。” 说完,也没等暴风鼠真的下令,工程术士自己就飞奔着前往了下方的炮甲板。 工程术士现在可以肯定,刚才的爆炸一定是精灵的某种弩箭造成的,奴隶鼠们正好把那些箭支都堆放在了炮甲板之中。 打开这些精致,至少对于鼠人来说算是精致的箱子,里面装着一把一把的箭矢。 数量最多的,仍然是那些没有符文的,但,总是有几个箱子装载着那些特殊的。 “锁定,腐蚀,这个不是,锁定,分裂,这个也不是。” 埃斯基读着上面的符文,好在同一种类型的上面的符文大多数都是一致的,只有少数几个用了其他的不同词组。 找寻着,工程术士翻出了一个比起其他任何箭矢都要粗的特殊型号。 “锁定,加速,启动。是这个?” 白毛鼠有些不确定,箭头上是约有一个灯泡大小的框架箭头,而框架之间,像是半透明的东西,里面装载着蓝色发光的,不知道是液体还是固体的东西。 拿上了两只这种箭矢,工程术士又回到了露天甲板上。 “这是什么?” 舰长询问着。 “谁知道呢,但我可以肯定是什么危险的玩意儿。” 工程术士盯着其中的东西,眼睛忘得出神,猩红得眼睛,也被染上了蓝色。 “我听说尖耳朵玩意儿的炼金术非常强大,也许这是某种炼金炸药也说不定呢。” “杜鲁齐对于其他东西的技艺可以随便侮辱,可是在制造杀戮工具上面,他们绝对是专业的。” 工程术士的言语变得兴奋起来,却让艾克奇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他并不想听这些,这对他而言很无聊。 “所以,我们要去拷打那些尖耳朵玩意儿吗?”舰长看着海面问道,却突然遭到了工程术士的驳斥。 “废物的想法,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埃斯基像是看待白痴一样看着他,又说道。 “利用尖耳朵泄愤?尖耳朵玩意儿现在当然不会帮我,可他们对我还有很多的价值,不是现在就可以随便浪费的。我可不是那些脑子里只有无聊的自卑心的下贱军阀。” 又被羞辱了,却不能立刻动手,艾克奇转过身去,想要避开这些,却看到了让他惊恐的一幕。 精灵的舰船又三艘都追在后面。 他立刻对工程术士变了脸,带着恐惧说道。 “如果我们被追上,也许可以用尖耳朵玩意儿与他们谈判?尖耳朵玩意儿,应该会在乎他们的自己同胞。” “这种尖耳朵玩意儿,更喜欢把其他的尖耳朵玩意儿变成奴隶,就像是你船上的奴隶鼠一样。” 工程术士带着猖狂地笑容盯着这些船只,这时,舱门口又出现了本该待在底层的书记员,白毛鼠招了招手,顺口说道。 “书记员,也许我交出一个色孽信徒,他们倒是更感兴趣一点,你说,把你献祭给凯恩这个死法怎么样?” “他们会先把你的肚子划开,将你的心脏掏出来丢进鲜血大锅之中,用匕首在你的身上划出鲜血的符文,再把你的其他花花绿绿的内脏掏出来,作为祭台的装饰。” 说着说着,工程术士一戟戳在书记员的大腿上。 “又兴奋了!给我憋回去。” 第三十二章 海上亡命(一) 戟尖抽离,书记员顿时血流如注。 紫色的肉芽在的他伤口上一点点地蠕动着,由将那些伤口愈合得如同娇嫩的幼崽皮肤。 空气中飘来了一股莫名的味道,仔细一问,不是来找别人,正是来自书记员的身上。 埃斯基厌恶地在船舷上擦了擦自己的手,莫布里埃明明是雄鼠,却散发了出了雌鼠的气味,体态也开始向着雌性化靠拢。 正当工程术士恶心之际,紫黑色带着尖刺装饰的精灵船只从绿色的烟幕的两旁出现了。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绕出来的船就达到了八条之多。 它们尚且还在烟幕更远处的位置,不过,也许是因为发现了这艘正在远离的船只,这些遥远的精灵舰船分出了一半,向着埃斯基的方向驶来。 这些船中,两条与埃斯基脚下的船差不多大,一条更大,整个船都圆润了一些,还有一条只有两根桅杆,船身也低矮了不少。 其余的似乎是被编成了两支小舰队,杀回去与鼠人进行接弦战了。 观察器能观测到东西,在这个距离上实在是有限,尤其是在双方的航速仍然有差距的情况下,即使是在观察器之中,也只能看到战舰的大概轮廓。 蹬蹬蹬,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埃斯基换手扶着楼梯上的栏杆,看着下方狼狈跑上来的工程术士。 “谁,谁把船开走了!” 米尔扎怒骂着,动力装甲的铁靴几乎把甲板踏破了。 “我开的。” 转头一看,埃斯基正在尾部甲板的栏杆上趴着,米尔扎顿时火冒三丈,怒道。 “我的物资和奴隶还在后面呢!埃斯基,你个狗杂种!” 白毛工程术士反倒是不紧不慢,慢慢踱步到了船尾,引得褐毛工程术士追着上了船。 一阵海浪打在了船上,咸腥的海水打在了二鼠的脸上,工程术士埃斯基靠着船尾转过身来,对他的同僚缓慢而清楚地说到。 “米尔扎,先保住性命再说吧,我全部的氏族鼠和奴隶都在后面的船上。你至少在斯卡文魔都还有东西。” 穿着动力装甲的工程术士走到船尾,同样将自己的观察器倍率调到最大。 那些密集的帆影让他一阵沉默。 确定了那些船尚且还有十几公里的距离后,他靠近了埃斯基,低声道。 “那些尖耳朵玩意儿肯定是追着这条破船来的,你不接这活,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话,却让白毛鼠跳了脚,埃斯基一爪子拍在桅杆上,道。 “放屁,不接这活,我们就在明轮船上,更跑不掉。坏血病氏族肯定还会找其他倒霉蛋接活,那些异端在斯卡文魔都的角落里一抓一大把。” 联想到米尔扎现在也在船上的事实,埃斯基继续怒道。 “你这玩意儿不也在这船上嘛,是不是也想接这活,只不过嫌别人价格给低了!” 米尔扎一拳打了过去,动力装甲的拳头却被次元立场挡了下来,僵持了几秒,双方都后退了一步,没有继续下去。 钢铁的爪子指着远方的精灵舰队,米尔扎怒道。 “行了,不要东拉西扯了,后面那些尖耳朵玩意儿,怎么办。” 他可是高贵的工程术士,即使是已经被调往前线,要跟纳加什作战的工程术士,怎么能被尖耳朵玩意儿毫无价值地歼灭在这里。 这怪他贪婪?放屁,根本就是因为坏血病氏族这群人隐瞒情报,让他们遭遇了险境。 “尖耳朵玩意儿那些特殊箭矢射程最远的只有两千多米,我们不要被拉近到这个距离就行。” 说着,埃斯基用法杖指着船后已经完全黑暗的海面,法杖上绿色的电光,成为了这里的唯一光源,一到发光的青烟飘过,在距离船尾两千五百米左右的位置亮起了一道带状的条纹。 “就是这个距离。” 米尔扎看着条纹,又看着远处的精灵船,暂时放下了心,白毛鼠也稍微顺眼了一点,只是稍微。 想到埃斯基是和他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种时候又只有一条船,没办法贯彻跑得比同伴快就是胜利的斯卡文原则,米尔扎开口道。 “你觉得,这是不是坏血病氏族的阴谋。” “他们知道议会派遣的援军会在这个时候出发,所以把这条船派出来,想让议会的兵帮他们解决尖耳朵玩意儿。” 白毛工程术士瞪大了双眼,紧盯着米尔扎,过了一会儿,才道。 “不要瞎猜,那可是,背叛十三人议会的重罪。” 埃斯基一字一顿地说道,即使是鼠人语中特有的叠词,也显得缓慢。 “一条尖耳朵玩意儿的船,不值得他们这么做,而且,如果他们能打赢尖耳朵玩意儿,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假的。” 又回过头去,看向那些还在追赶着的精灵舰队,继续道。 “他们的速度没有我们快,在天亮之前甩掉他们就行了。” ===分割线=== 距离太阳落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夜色完全笼罩了海天之间。 “埃斯基,尖耳朵玩意儿舰队的阵型分散了,是要放弃了吧。” 米尔扎坐在地上,对旁边躺着的白毛工程术士道。 “不,是我们可能要继续拼命逃命的意思。” 埃斯基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现在很困,无论是之前释放魔法,协调射击,还是操控船只,都极大地耗费了精神。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睡觉的话,指不定有暴毙的风险。 可这种时候,敢睡吗? 米尔扎没理解埃斯基的意思,一尾巴打在了埃斯基的腿上。 工程术士吃痛,翻了个身,解释道。 “尖耳朵玩意儿的船,动力依赖于收集魔法之风,他们之前的阵型过于密集,导致每条船分到的魔法之风没有我们的多。” “所以,之前他们的速度才会落后于我们,现在应该是要展开便于长途追击的阵型。” 说着,工程术士摸了摸橡木的船板,说实话,这种睡眠环境,让他的骨头有些痛。 他很想把房间里的被褥抱过来睡,可又有些心疼那稀有的精灵产被褥。 舰长倒是不怎么客气,在主桅杆和尾甲板的栏杆之间吊上了一张吊床,黑毛舰长就睡在上面,等待着随时可能开始的战斗。 其他的氏族鼠们,也已经在弩炮弹药架之间吊起了吊床睡觉,值守夜班的人员被缩减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 鼠人也是凡人,不可能永远精力充沛的战斗。 白毛工程术士看着几乎看不到的夜空中绿色的邪月莫斯里布,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的航向是根据舰队的航向制定了,会不会出错? 翻了个身子,看着睡在吊床上的黑毛舰长,道。 “我没有航海经验,舰长,我们的航行方向是对的吗?我们会不会搁浅?” “不知道,那颗大次元石的轨迹不是固定的,谁也不可能用它导航。” 黑毛舰长简短地回答完白毛工程术士,用爪子将耳朵堵了起来。 看到他如此的动作,埃斯基坐了起来,道。 “那我们就得以最坏的情况打算了。” 船尾后面,精灵的舰队仍然远远的吊在后面,距离没有缩短,但也没有增加。 埃斯基越发怀疑,是不是调错了航向,让精灵确定他们可以追上这艘船。 就算没有调整错航向,提利尔海也是岛礁密布的地方,说不定在前方就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精灵们正驱赶着他们前往葬身之地? “还是要让他们失去追击的能力才能保住我们的安全。” 白毛拍着旁边的褐毛道。 由于精神上的困倦,埃斯基的爪子很明显地无力。 米尔扎也发现了这一点。 如果是在平时,埃斯基说不定已经被他暗杀了,但现在不一样。 “那你有什么办法?” 米尔扎问道,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武器可以打击到十几公里之外的目标,还必须要摧毁对方的。 白毛鼠眼底显出一股厉色。 “次元石炸弹,用足够远距离的炮发射出去。” 次元石炸弹的威力是矮子玩意儿黑火药炸弹的数百倍,只不过由于是不稳定的产物,一般的使用方法是让奴隶鼠带在身上与敌军肉搏,然后由工程术士引爆。 “没有可能的,除非你得到大角鼠的神佑。” 米尔扎立刻道,双眼紧盯着白毛工程术士那绿色的观察器镜片。 “总得试试。”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心照不宣。 大角鼠的神佑,其实不是一个信仰上的概念,也是一个法术上的概念。 所有的学习魔法的鼠人,都知道一个名叫“恩宠”的法术,施展以后,只要暗算与谋杀别的鼠人,就可以使施法者得到大角鼠的神佑。 不过,先不管这种非常手段,白毛工程术士先考虑起常规手段需要的材料。 埃斯基身上白色法袍被甲板压出的褶皱都和他的表情同步的凝固了,另一旁的米尔扎倒是因为坐的太久活动了起了带着铁甲保护的尾巴。 两个工程术士坐在甲板上沉默了几分钟,又由埃斯基打破了沉默。 “米尔扎,你也来帮忙。” 白毛工程术士指向了动力装甲后的金属罐子,它通过十几根金属管线与胸甲前方上以及底部的尾巴、腿甲连接了起来,其中三根极为粗壮的,连接到了米尔扎爪子上的部分。 似乎是做成了一个动力拳套。 埃斯基指着它,开口道。 “我需要你的次元石锅炉或者更好的。” “你想拆我的装甲?” 米尔扎的语气仍然是那般尖利,却变得稍稍缓慢,却可以从那份似乎变得缓和的强调中,能看出讥讽的意味。 就如同是在暗示,你怎么不拆自己的东西。 “只是借用一下,用完你可以把它接回去。” 白毛工程术士说话的词句断断续续,使用了鼠人语中的数个叠词,明显的底气不足,一边说着一边躲闪着米尔扎质问的目光。 这当然是瞎话,任谁都能看出来,就如同斯卡文魔都的工程术士学徒们在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军阀一样漏洞百出。 米尔扎立刻斥道。 “我最清楚我们氏族的产物,它用完了还能拼回去?你在跟我说笑话?” 语气中带上了刚才尚且未曾出现的明显的愤怒,。 “命还是比次元石锅炉重要吧。” 埃斯基道,白毛工程术士脸上的忧悒让米尔扎皱眉。 在他的眼中,这个年幼的,在工业区搞出了大新闻的新晋工程术士,不应该是这样的性格。 不,所有的鼠人都不应该是专业的性格。 恐惧与战斗,鼠人腺体能释放的两种气味,也应该是鼠人唯二存在的状态。 这个异端的,幼稚的,矮小的,无礼的,懦弱的,天才的工程术士,不是不一定搞错了航向吗? 看着连接着拳套的管线,米尔扎沉默了一阵,然后道。 “这一个,是我专门调整过最稳定的一个,最不稳定的时候也最多是把上面的冷却水烧干。” 他指了指金属罐上方的金属容器,那个有进水口的圆形罐子,就是用来装冷却水的。 “二百七,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军事港口里面我还要买其他东西,你不要,我们就一起玩完吧。” 白毛工程术士又倒了下去,精神上的疲累让埃斯基的话语更加无力了。 “那就二百七。” “你拆吧,免得说我拆坏了,你的战锤和拳套都依赖它的能量供给吧。” 米尔扎也不言语,招呼着奴隶鼠开始拆卸自己的动力装甲,这东西的穿脱尤其的困难,将全身的全部部分都保护了起来,唯一没有遮盖的部分,就只有尾巴下面便于排泄的皮质部分。 “该死的奴隶鼠,别碰那个接口。” 看着奴隶鼠笨手笨脚的想要去拉扯给腿部装甲供能的管线,米尔扎一爪拍了过去。 奴隶鼠顿时飞了出去撞在栏杆之上,漆成紫黑色的栏杆立刻破裂,奴隶鼠的胸口也塌陷下去眼看是不活了。 黑毛舰长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又补充了一只奴隶鼠在工程术士的指挥下慢慢拆卸。 ==分割线== 几十分钟后,脱下了动力装甲的工程术士披上了一件灰色的袍子。 “你准备怎么做。” 米尔扎对埃斯基问道。 “首先我们需要一根炮管。” 第三十二章 海上亡命(二) 炮管这东西,要么需要一根现成的,但是精灵的船上面没有这种东西存在,弩炮上面并不存在这种部件,要么需要足够的金属。 埃斯基的目光,看向了舰长身上穿着的腹背板甲,还有那些还在巡逻的氏族鼠。 “艾克奇,把你史库里的盔甲武器都给我。” 白毛工程术士的语气如同是在下达命令一样,让黑毛舰长立刻跳了脚。 “什么!?” 他拔出了自己的腰刀,却被带着金属手套的米尔扎抓住了腰刀。 “刀不错,里面熔炼了一些稀有的金属。” 经验老道的米尔扎,一眼就看出了这并不是那些仅仅用铁矿石熔炼的简单制式武器。 并立刻就意识到这玩意儿很适合用来作为炮管的材料。 “难不成你还想跟尖耳朵玩意儿玩儿肉搏战吗?” 埃斯基也走到了艾克奇的身边,拍了拍高大的暴风鼠的嘴,尖利地笑着,粉红色带着倒刺的舌头都扭曲了起来。 “就凭你们?我不管你们怎么夺下这条船的,但根据我的判断,只需要十个尖耳朵玩意儿就可以杀光你们。” 艾克奇裸露在嘴边的皮肤开始发红,显然是生气了。 埃斯基似乎说得有点道理,他真的没有见识过氏族到底怎么拿下这条船的,想到这里,他更加生气了。 “我需要一根炮管,赶紧的。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呢。” 白毛工程术士也不打算继续与暴风鼠废话下去,如果不能尽快把炮管制造出来的话,指不定真的就要撞上陆地了。 如果导航真的错误的话,他们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许,需要的,不仅仅是可以摧毁精灵风帆的东西。 想到这儿,埃斯基开始用眼神丈量起精灵舰船各个部分的数据。 艾克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根本没有星星,邪月莫斯里布绽放着它的绿色光辉,不过,这个时候,那颗白色的月亮也出来了。 如果是今天的话…… “这门炮你要放在哪里?” 暴风鼠舰长开口道。 “就这尾部甲板上,我们不知道要什么角度才能命中。” 白毛工程术士跺了跺脚,说道。 完成了眼神丈量工作,埃斯基发现真条船还真就只有舰尾拥有最宽阔的甲板。 其他部分都被桅杆占用了空间,达不到完美的效果。 “先准备一个基座,在甲板上钻孔,将它安装在甲板上。” 说完,白毛工程术士又接着对暴风鼠舰长吩咐道。 “去帮我拿来纸笔,还有你们的盔甲,武器,都脱到这里,如果金属不够,就再把其他的金属制品弄过来。” “这上好的橡木甲板,我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暴风鼠舰长俯下身,抚摸着被漆成黑色的甲板,语气带着莫名的伤感。 “别可惜了,等我完全掌握生命之风,迟早用时代橡树的种子造船。” 工程术士怒道,又避开了黑毛。 “那就开。” 黑毛鼠脸一横,招呼着氏族鼠就要登上尾部甲板,却又被白毛工程术士抬手拦下。 “别让你的氏族鼠动手,他们干活太粗糙了。” 白毛工程术士说道,他见识过那些由氏族鼠生产出来的产品的质量。 老实说,他一直认为氏族鼠就是史库里氏族之中的毒瘤。 由于他们并不具备次元石的相关知识,几台正常的次元石锅炉交给他们的话,如果没有工程术士盯着,他们能给你全部搞炸了。 而干活粗糙的氏族鼠来钻孔安装基座? 他真怀疑还没制造的出来的那门炮会不会在开炮的瞬间就飞出去。 “那就靠我们两个?” 米尔扎倒是第一个不满意了,他一个工程术士,竟然要来干这种下贱活计? “还有我的书记员可以干活。” 埃斯基开口道,在船的中部,还有一个东西挂在那里,由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看守。 想到这儿,白毛工程术士快步下了楼梯,跨过了那些简陋的用来操控船帆的推杆,来到了船的中部。 “还没死吧。赶紧下来干活。” 走到船只的中部,嫣红的血液低落在甲板上,白毛工程术士抬头看去,背部开始被紫色的部分替代的书记员就挂在上面。 长戟伸了上去,划断了连接着铁钩的绳索,挂在桅杆垂下的铁钩上的莫布里埃立刻掉了下来,又让腿上的血肉绽放开去。 埃斯基抬手取出他背后的铁钩,背部的伤口连带着腿上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变成了娇嫩的紫色皮肤,而褐色的毛发不复存在。 白毛工程术士提着书记员背部的皮,将他丢到了尾部的甲板之上,轻声道。 “给我装基座,做什么手脚我都不管你,只要这门炮能够打到尖耳朵玩意儿那里。” 米尔扎看着书记员背部上那些交错的紫色皮肤,转过了头去,不想继续看下去。 “这副样子,你居然还敢继续用。” 褐毛工程术士对此简直无法理解,第二视觉下,他的全身都是令人厌恶的紫色能量,可以说,莫布里埃的存在都是对大角鼠的侮辱。 虽然他自认为信仰并不怎么虔诚,但是……这东西果然还是杀掉比较好吧。 “异教神对我们还是有些作用的,大角鼠的贪欲与奸诈永远存在于我们心间,就不会被他们所影响。” 埃斯基开口道,自己也蹲下去和书记员通过金属之风将那些脱下来的盔甲融化,又将那些金属形成的基座覆盖在了甲板之上。 “是吗?” 第二视觉下,看着白毛鼠身体上炫目的绿色能量以及那些若隐若现的蓝色能量,米尔扎不再言语。 基座被铆钉固定在了木板之后,两个鼠人熟练的使用着魔法之风刻画符文进一步加固着它。 “我们需要一根炮管。” 埃斯基开口道。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具体怎么做?我还没办法现场给你弄一个锻造机出来。” 米尔扎显得有些不耐烦,并且稍微远离了埃斯基一些。 “我利用……不,我的精神损耗已经很严重了,我的书记员来用金属之风和火焰之风在空中将这些金属熔炼锻造成炮管。” 白毛工程术士抬手一闪,手上出现了一团绿色的火焰,这是鼠人常用的照明法术——幽灵火焰。 随手将它放在了金属灯盘上。 接过了暴风鼠舰长吩咐氏族鼠拿来的纸笔,直接在下方现场作图。 得益于天空之风的辅助,他并不需要尺子就可以精准的在图纸上划出标准而长度合适的直线。 “书记员,图纸看得懂吧,炮膛做成这样,后装炮,炮口上面放进连接器,图纸是这样,用来连接他的次元石锅炉。” 得益于鼠人的神经反应速度,白鼠工程术士的作图速度远远超过了那些还没有工程学这种东西的“无毛怪”(人类)们。 快速的,一个套筒炮管的设计被呈现在了图纸上。 “炮管口径210毫米,32倍径……算了你听不懂,就是这个长度,管壁厚度递减,按照这个比例。” 白毛工程术士一般解释着,又在上面画着其他视角的图示。 书记员点着头,而手上金属之风的操控也完全没停。 “这个接口用来导入次元锅炉的能量,进入线圈。” 埃斯基指着炮管的最后一部分,这里和从前那个世界的人类火炮的区别很大。 人类的火炮只是在这个部分有一个即便于打开,又可以保证火药的能量不流失太多的设计,而现在这个设计就要复杂很多了。 他需要既保证炮管之中的能量不流失,也要保证外面安装的次元石锅炉的能量能流入进去,还要保证密封的装置前方的某个装置不会在炮击之中损毁。 “不,不要用这个东西,不够。” 米尔扎出言反对道。 “我们直接把锅炉装进炮管里,这样才能保证推进的能量最大化。” 他的眼神十分严肃,就好像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 “不行,反冲的力量足以损毁锅炉,如果不直想开一炮就爆炸的话,就不能这样做。” 原来不是开一炮就爆炸的吗?米尔扎突然愣神。 然后,带上了狐疑的目光,他还真没有见过现场画图纸的东西生产出来会不出问题的。 而史库里氏族的东西如果出问题,轻,如果大角鼠庇佑的话,则只是暂时失效,待一会儿还能接着用,重则直接原地爆炸。 大部分的情况则是,这玩意儿发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击,然后爆炸损毁。 “就在这里导入能量就可以了。” 埃斯基肯定地说到,他可不希望只做一锤子买卖。 只要有一艘精灵船还存在追击的能力,他们就依然可能被干掉。 “先不说如何保证炮弹不会损毁的事情了,我们要如何提供给炮弹足够的能量。” 米尔扎板起了脸,埃斯基显然就是在赌运气,如果埃斯基失败的话,还不如把次元石锅炉直接放进去,那样成功的机率还要高一些。 要知道,这个目标的距离不是几公里,而是十几公里,米尔扎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能打那么远的武器。 “在底部产生一个线圈,在其中产出最强大的次元闪电。” 埃斯基自信地说道,这种技术在史库里氏族之中已经成熟了,只是缺乏相应的能源,导致不能在实战之中使用这个装置。 使用次元石锅炉的话,消耗的次元石数量也太过巨大了。 毕竟次元石锅炉对于次元石能量的利用率只有百分之十左右。 米尔扎看着图纸,有那么一阵,他意识到,也许,还真的可以成功,于是,又问道。 “次元闪电足以将其间的一切汽化,那如何保证炮弹,我族的技术之中没有这方面的东西。” “当然是矮子玩意儿和尖耳朵玩意儿的技术。” 白毛工程术士在空中划出几个米尔扎看不懂,但一看就知道是矮子玩意儿产物的符文。 “无论如何,只有先试试,第一发炮弹先不填充炸弹进去。” 埃斯基坦言道,他的确也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成,但是需要打击到十几公里远的目标,就必须有足够的动能才能做到。 “你这个做法,还有问题,就算第一发的炮弹幸存下来,你如何保证次元石炸弹在剧烈的冲击下不爆炸。” 米尔扎继续道,次元石可是非常不稳定的东西,如果受到剧烈的冲击,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用次元立场约束,应该可以减少冲击,作成能量循环充能立场,内外的次元能量越强,次元立场的约束能力也就越强。” 埃斯基说完,没让米尔扎继续提问,仿佛对自己的方法非常自信,又在图纸上画了起来。 米尔扎一看,又是一些看不懂的符文构成的一个法阵。 这个法阵被画在了一个圆锥和圆柱构成的炮弹前端,就在炮弹的内壁之上。 至于为什么是炮弹,看埃斯基在中空的阴影部分写上的次元石炸弹就知道了。 “然后是保证杀伤的,天空之风,我准备给它前方的炮弹刻上一个延迟五秒生效的法阵,只要法阵检测范围内出现橡木,就在一秒后,引爆次元石炸弹。” 埃斯基的眼神狂热而兴奋,210毫米的次元石炸弹的杀伤半径大约是一百多米,足够摧毁尖耳朵玩意儿的风帆了。 不,甚至于…… “这可是相当于2000磅航弹的威力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战舰防护如何。” “你说什么?” 米尔扎问道,两千磅?航弹?航空炸弹?那又是什么东西。 埃斯基难道是在用不属于这个族群的知识,他是在异端神灵那里又更进一步了?这是明显背叛大角鼠的行为。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米尔扎。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门炮能击毁十几公里外的那些敌人,而不是在这里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白毛工程术士生气地说道,却出乎意料地,被黑毛舰长打断。 “两位,我能不能插一句嘴。” “我是说,你们为什么非要让这门炮能打十几公里呢?我们难道不能把航速减慢,把他们放近了打吗?” 暴风鼠舰长疑惑不解,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工程术士们为什么会把这种狂热用在了错误的方向上。 第三十三章 海上亡命(三) “你不是说过,精灵的箭矢,最远也只能射击两千多米吗?我们可以把距离拉近到三公里。” 随着黑毛舰长的话落下,两名工程术士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他们刚才确实没有考虑到将精灵放近了打的可能性,但是,真的要把精灵放近了打吗? 尖耳朵玩意儿们是在这个距离上对于他们没有威胁,而在更近的距离到底会不会有威胁,完全是一个未知数。 “次元石炸弹不爆炸的机率到底有多高?” 米尔扎问道。 “不知道。” 埃斯基指尖搓了搓自己的白胡子,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也许会在还没出膛的时候就爆炸,那我们就在自取灭亡。” 当然,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如果得到大角鼠的神佑,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们之前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只要释放那个名为恩宠的法术,谋杀或者陷害一个身份足够的鼠人,就可以得到大角鼠的庇佑。 那么在大角鼠的庇佑失效之前,他们应该就可以干掉尖耳朵玩意儿的动力。 “所以,最大限度的降低交战距离,应该可以降低出故障的机率吧。” 白毛工程术士看到褐毛工程术士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刚想说什么,又改了口。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说着,白毛工程术士停下了之前的那些想法,拍了拍正在施法的莫布里埃的肩膀,差点让他把已经差不读熔炼完成的金属溶液洒下来。 “那就改,书记员停下手头的工作,等我画好图纸,全部重做。” 这番话倒是让莫布里埃手里的液态金属更加不稳定了。 “重做?!” 否定了自己工作的失落感,他的心理感受到了极度的痛苦,极端的感受带来极端的欢愉,在色孽改造过的感触神经里,痛苦也是欢愉的一种。 这样病态的感受,让书记员连带着他的嘴角的皮肤都变成了紫红色。 操作金属之风的动作越发快速,原本悬浮在空中的液态金属也浇筑在了基座上变成了柱状金属。 米尔扎看着这一番样子的莫布里埃,瞪大了他黑色的双眼,不愧是色孽信徒。 “黑暗的玩意儿,还真是有点儿用,这样弄,他都能甘心给你干活。不过,越到后面,他就会越来越无欲无求了吧。” 他对白毛工程术士吐槽到,说真的,他真的有一瞬间动了去抓一些类似的玩意儿的冲动。 埃斯基却摇头,一爪子抓进了莫布里埃刚刚愈合的背部皮肤里,鲜血顺着爪间流淌。 “不是无欲无求,而是世界上将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满足他的欲望,晚期的色孽信徒,只能成为色孽的杀戮机器,这样才能偶尔得到黑暗亲王恩赏的满足。” 像是在证明一样,埃斯基将爪子从莫布里埃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带出了腥臭的血液。 紫色的肉芽蔓延着的确让莫布里埃背部的巨大伤口愈合了,但是他的兴奋程度却完全没有增加,隐隐地,从他的眼瞳之中露出空虚感。 米尔扎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道。 “初次的感受都将变成世界上从未有人到过的极致,这种初次,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米尔扎,想不到,你也好奇这个。” 白毛工程术士拿着挂在腰带上的抹布擦了擦满是鲜血的爪子,接着道。 “这方面到底如何判定,除了黑暗亲王以外,恐怕没有人会知道。我在想,如果我能不断研制出不同的药物让他感受的话,是不是能让他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得到满足。” 埃斯基的确有些想要知道,如果除了黑暗亲王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满足色孽信徒的欲望,他们还会那么狂热的效忠黑暗亲王吗? 至于实验品的下场?工程术士并不真的在意这种事情。 如果他们不背叛黑暗亲王,就会在工程术士压榨完他们的一切价值以后处死,而如果他们真的背叛了黑暗亲王,那么他们的灵魂将在色孽的熔炉里永恒地煅烧。 当然,这些信徒大概现在还是不知道后一种下场的。 白毛工程术士脸上的神色也愈发的狂热了起来。 米尔扎扫了一眼第二视觉下的埃斯基,没有蓝色能量,然后道。 “你对异教神灵还真是越来越上心了,这算是在欺骗神明吗?” 不过,这并没有得到白毛工程术士的回应。 埃斯基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脸,似乎是在打断那些狂热的思维,然后说了一句。 “好了,改图纸了。” 尾部甲板上的人员,就在这句话之后,如同史库里工业区的工厂生产线一样运转起来了。 “还是210毫米,不过,十二倍径应该就够了,如果只需要保证3公里的精确命中的话。” 白毛工厂术士对一旁的同行这样说道,飞速的在纸上划出了另外一副图纸,这一次的设计加厚了炮管,让这门炮更像是从前那个世界十九世纪的臼炮。 它将被固定在一个可以调整炮管角度的高耸铁架上,让炮管即使垂直向上,也距离甲板有好一段距离。 而其他的地方还被加了三个复进装置,它们的作用倒不是用来保证炮管能在炮击之后迅速地回到原位,而是最大限度地卸去炮击地冲击力量。 次元石锅炉被安装在了炮管的上方,而炮管的底部,就是那个用来制造次元闪电的设备。 “这一次做成封闭式炮管?” 米尔扎指着炮管底部的图纸,这一次,他怎么都看不到后装炮的意思。 “因为炮管缩短的缘故,大部分的能量都会被卸掉,我们不用担心底部的符文线圈,至于次元石锅炉,还是不冒险了。” 尤其是存着将锅炉过载的想法时候。 埃斯基在心里给自己的想法添了一句,他之前看米尔扎的那副下决心的样子,就是知道米尔扎大概是准备让锅炉过载了。 他可还希望这玩意儿能多打几发呢。 书记员看着图纸,很快又开了工,巨大的金属柱状结构又变成了高耸的炮架,其余的部分又变成了金水悬浮在空中。 “就是这样。多余的金属,给我做炮弹的壳子。图纸我正在重新画。” 火炮的形制变化了,炮弹也必须跟变化。 白毛工程术士飞速地完成了图纸,让奴隶鼠在书记员的跟前举着,埃斯基又继续去画另一幅东西。 那是一个,类似炮弹的东西,里面的结构,却比刚才画的都复杂。 “这是什么。” 米尔扎凑了过来。 弹簧,撞针,引爆药?什么奇怪的玩意儿,看起来像是矮子玩意儿的东西,却又没有矮子玩意儿的符文。 “天空之风的一点小应用罢了。” 埃斯基敷衍道,他下笔的速度却变得更快了。 这的确是天空之风的应用,来自于从前那个世界记忆深处的东西,如果没有天空之风,他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如此详细的回想起来。 这是一本他曾经阅读过的技术书籍,是关于英军二战时期炮弹的详细结构的,包括引信的原理和起爆药的成分,弹簧,纸片安放的位置,都有详细的说明。 “用弹簧与撞针引爆吗?没有这个必要。” 白毛工程术士低声喃喃道。 魔法是很神奇的东西。 比如次元风啸,虽然名字之中带着风字,但是实际上可以在地底,海底,任何地方释放出来。 “这部分可以用联合法阵来实现。” 埃斯基想着,在纸上迅速划出了一个由精灵的法术文字与鼠人的法术文字构成的组合法阵,正是刚才他已经画在了另一幅炮弹图纸上的符文。 首先是一个探测法阵,这个探测法阵,类似于近炸引信,只不过探测的范围被改成了五十米,而探测的物体变成了橡木罢了。 用它用于循环能量开关的部分勾勒出一个确定前一个法阵状态的法阵,有从这里的能量循环连接上最后一个法阵。 如果探测法阵探测到东西,就启动最后这个全部有鼠人的符文构成的法阵,延时引爆内部装载的次元石炸弹。 还有一部分,就涉及到制作防止次元石炸弹爆炸的稳定器。 矮人的符文在同一件物品上至多刻印三个,而早已经想好了是哪三个,坚韧、保护、抵抗。 而内部,则用鼠人的毁灭符文刻印上维持次元立场的法阵,这个法阵的启动符文被安置在炮弹底部,当炮弹底部开始充斥次元能量的时候,就会立刻在内部生成次元立场,让内部的次元石炸弹保持在相对静置的状态。 这已经是埃斯基能做的全部了,其他学习的魔法,尚且没有找到有助于稳定内部结构的部分。 “米尔扎,你有可以稳定炮弹的其他方法吗?” 看着纸上的示意图,米尔扎回忆了一下。 “我有一些可以强化金属强度的符文。但我举得还是用在炮管上比较好,次元石炸弹并不是说你的炮弹强度足够就不会爆炸了。” “也就是说,只有次元立场算是有用吗?” 一根金属管正在成型,先利用金属之风将它锻造成型,然后利用金属之风将整个火炮切削出来。 等到炮管大概切削成型以后,才会由工程术士在上面刻上符文。 “你继续做,给我一个炮弹壳子。” 炮弹由两部分组成,主要的弹体和后方扭上去封装炮弹的稳定法阵承载器。 白毛工程术士伸出一根手指,爪尖上闪烁着寒光,然后微微发绿。 这是混沌能量已经完全充斥着爪子的原因,鼠人的符文都是利用工程术士们的爪子刻上去的,这也是为什么鼠人的符文总是由爪痕组成。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符文武器的出产一向如此之少。 一般的武器还可以由工厂里的奴工们生产,而符文武器必须要施法者亲手去刻,不管那个符文是如何的简陋与无用,都需要宝贵的施法者作为劳动力才能被制造出来。 想到这儿,埃斯基就为这一次可能被尖耳朵玩意儿报销的符文武器感到可惜。 那些东西,可能是史库里这样的氏族几年的存货,即使是制造商加上灰先知和他们大量的学徒,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指甲与金属接触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嗡嗡声,然后金属之上出现了绿色的痕迹。 白毛工程术士小心的勾出一下,又将指甲与金属分开了。 刻符文与画符文的难度是不一样的,那些利用液体划出来的符文很快就因为失去了特有的与魔法能量相呼应的形状而失去功能。 同样的,也可用涂改的方式将它轻松地恢复到正常的样子。 而刻下去的符文,就必须要保证它的准确性,尤其是矮人的符文,它的本质是束缚魔法之风进入符文并将符文与物品绑定。 矮人符文之所以难以打造,就是因为,它的本质是非施法者打造魔法之风相关造物,而施法者打造类似的东西时,有取巧的方法。 将相应的魔法之风束缚进入符文之中,利用混沌能量就可以取巧,这也是为什么工程术士常常能修复那些坏掉的矮人军械,比如直升机发动机之类的。 但是相对的,这是一个需要精确操作的过程,如果不是这方面的“熟练工”,是非常容易翻车的。 在阿尔克林在给他带来矮人肉食用的时候,也带来的矮人符文可以学习,埃斯基在矮人符文的使制造,勉强可以算作一个熟练工。 当然,鼠人的毁灭符文的刻画,不熟练的问题就更少了。 埃斯基飞快地,至少在刻画领域是飞快地,在五分钟之内画好了尾部次元立场法阵需要地十三个符文。 而矮人的三个符文也不过是花费了同样多的时间。 将手指放在了炮弹壳子内部,白毛工程术士却开始犯难。 也不知道,精灵的法阵同样用指甲来刻画精灵的会不会有问题。 “嘿,次元石炸弹,我没有现成的。” 白毛工程术士刻画完符文,立刻叫道。 刚完成工作,他就看到了另一位工程术士正做着看他干活。 精神疲累的自己居然还要继续疲累,而要帮忙的米尔扎却继续悠闲着,埃斯基不爽地用尾巴打了米尔扎身旁地地板一下。 “那我先去做次元石炸弹?” 米尔扎看着那条尾巴,这种恐吓下属地手段,对他不起作用,何况是这样一条没有力量的尾巴。 “我的炮弹做完了,我要休息一下,炮管锻造和切削完成都还需要时间。” 第三十四章 海上亡命(四) 次元石炸弹并非是很好制造的东西,他需要大量的符文来激发次元石的能量,能量激发多少决定了次元石炸弹的威力。 次元石在常规环境下是相对稳定的,想要激发它的能量,并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复杂的激发装置来让它将自己的质量转化为能量。 但是它又是不稳定的,混沌的能量是无序涨落的,而次元石还有吸收魔法八风以及混沌能量的特性,几乎所有的次元石炸弹都会在物理冲击下释放出剧烈的能量。 这种冲击,又会将能量输入激发装置,从而引发爆炸。 所以……有什么办法改善呢?米尔扎陷入了思考之中。 尾部甲板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在米尔扎工程术士忙着制造次元石炸弹的时候,捱不住精神的疲累已经睡了过去。 这并不能让他得到真正的休息,最多十分钟的时间,就又需要他继续工作。 继续给次元石炸弹刻印上激发与静置的符文,褐毛工程术士也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疲累。 他眨了一下眼睛,为什么第二视觉下,白毛工程术士身上有微弱的蓝色能量闪动?错觉?还是埃斯基身上的隐患发作了? 米尔扎转头过去,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 不管那些异教神灵想要做些什么,都不关他的事情,他只需要在埃斯基成为异端以后,将异端斩杀,借助十三人议会的势,他也许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次元石炸弹很快做好了,这并不是那些精心制造的大威力版本,而是短时间赶工的版本。 尤其是在他还需要分心添加静置的符文,诱导的部分就做得不够用心了。 根据褐毛工程术士的判断,这颗炸弹的次元石利用率,大概只有百分之十二三左右,威力顶多能掀开小山坡。 小心地将这玩意儿装进了炮弹壳子里,米尔扎检查了一遍埃斯基留在底部壳子上的符文,发现似乎有一些他完全不认识。 就在这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船的前方。 “该死的,这是。” 褐色毛发的工程术士立刻坐了起来,观察器的视觉范围内,前方竟然出现了陆地。 导航的确出了问题。 工程术士立刻想到了这点,一爪子拍在了白毛工程术士的嘴上。 “转向,转向。” “前方是陆地。” 然而,白毛工程术士只是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却像是睁不开的样子。 米尔扎立刻掰开了他的眼皮,只剩下了第三眼睑尚未睁开,但这样的刺激已经足够白毛工程术士清醒过来了。 “我马上。” 揉着自己的脑袋,白毛工程术士下意识地抓着书记员,又看向那台“炮”,炮管已经几乎完全切削完毕,不断落下的铁屑变成了液态金属悬浮在了空中。 埃斯基俯身在地,抚摸着在他操控完船只后那段时间,用奴隶鼠的血划出的血道。 “转了。” 随着闭眼的工程术士话落,风帆立刻转到了他们应该转到的方向。 整个转向花费了大概三十秒,精灵的船只又拉近了一段距离。 而后,他们似乎是发现了斯卡文们转向的意图,立刻跟着开始了转向。 精灵的四艘船此前就已经两两拉开了八公里左右的距离,为的就是不管哪个方向,他们都可以。 “距离在拉近,最南侧的船,我们将在二十分钟后进入它的射程。” 褐毛工程术士说到,只有拥有观察器的他们可以知道远处的现状。 穿着的袍子开始被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汗水的液体浸湿,褐毛工程术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内心对自己只是一阵嘲笑。 衣服下的毛发大概都已经打结了,原来,我也会被这种情况吓到想要尿出来。 毕竟没有炮灰了,看了看周围的,已经连武器和盔甲都没有了的氏族鼠们,褐毛工程术士开始陷入了沉思。 “我要做什么来着,当工程术士,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为了什么来着?” 他想着,又喃喃自语道。 没等褐毛工程术士继续自己的走马灯,埃斯基将他向着炮管一拉,抚摸着已经完全成型并固定在了底座上的炮身。 “炮管还需要刻上加固符文,你刻,时间只够我把底部的激发装置做好。” 白毛工程术士说着,接过了书记员刚刚为他做好的,底部法阵承载器,开始用指甲在上面刻画绿色的斯卡文毁灭符文。 精灵的船只就在右前方不断逼近,符文的雕刻容不得半点出错,而为了在第一时间开炮,书记员已经开始给炮管开孔部署着次元石锅炉的供能装置。 完好的激发装置进入炮管底部的同时,供能装置就通过金属之风与它连接在了一起。 炮管上已经画上了一圈绿色的符文,时间已经不允许画更多的东西了。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十几分钟,进入对方的射程只剩下了几分钟的时间。 看着精灵的船只渐渐接近,连氏族鼠们的视力都已经足以看清那清晰的帆影。 他们散发着恐惧的气味火速将制造完成的炮弹装填进入炮管,将炮管的方向调整到了抬高三十度对准船帆的位置。 由于根本没有测试过射程,只能使用这种粗浅的瞄准方法。 将爪子放在了炮膛之上,激发的符文已经准备完毕,埃斯基却突然停下了。 他看向了米尔扎,米尔扎的衣服比起刚才更加湿润了,这件袍子已经不适合再穿在他的身上。 白毛工程术士开口道。 “鼠人都有某种渴望,我想要创造出自己的文明,我可以用尽一切手段。” “我认识一个,他一生所求,就是为了比莫斯基塔更加出名,然后,他得到了更多的知识,开始被知识诅咒。” “你呢,米尔扎,你刚才想的不就是这个吗?” 埃斯基的嘴角露出了似是释怀似是讥讽的笑容。 “这一炮,如果不成功,我们就要完蛋了。” 米尔扎说着,也把自己的爪子放在了炮管上,然后恶狠狠地看向了埃斯基。 “但我不在乎,你知道吗,埃斯基,我不恐惧我的死亡,虽然恐惧让我的膀胱都快憋不住了。我想要,比任何你们这样的异色都高。我只是一个褐色的,最底层的,你们这些黑白灰眼中的贱种。” 还真是,卑贱的梦想,和他卑贱的地位一模一样。 “那就告诉你这卑贱的下等鼠人一句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赴死,这才是高贵的根本。我开炮了。” 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埃斯基闭上了眼睛,在闭眼前一分钟,他清晰地看到,底部炮管的绿色的光芒。 爆炸声传来,不是在他的身边,至少没有感到疼痛。 不是如他想的那样出错? 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已经是一片绿色。 紫黑色的战舰此刻已经完全被绿色所覆盖,绿色的火焰,绿色的液体,绿色的烟云,还有炮弹在空中行进时,在空气中划出的一道绿色的蒸汽云。 上层建筑已经完全损毁,整座船却没有被完全撕裂,但它仍然完蛋了。 埃斯基已经能看到那些被绿色的火焰烧成焦炭的人形物体,那些散落了一地的,散发着魔法灵光的物品。 这些混沌能量混合过的火焰,足以将海面上的一切烧尽。 “你们看到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埃斯基向身边的同行问到,他刚才犯了蠢,观察器足以让闪光无法对他的眼睛造成任何伤害的。 以至于现在,他都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褐毛的工程术士没有任何回应,白毛的工程术士急迫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船没有整个炸掉?你做的次元石炸弹威力不够吗?” 一颗足够分量的次元石炸弹,足够炸毁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包括纳加什的黑色金字塔,只要它的反应程度足够。 即便那颗次元石炸弹,是由伊克特.利爪制造,而这一颗的制造者仅仅是米尔扎,但它的威力是不至于削减到连一艘船的船壳都炸不开的程度。 这可是他专门认证过的,即使是简略制造,也比旋风炸药的爆破猛烈数十倍。 褐毛的工程术士依旧不说话。 具体的原因,埃斯基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他们不能再这样闲着了。 “还有一台船,我们还需要一枚炮弹。” 他用长戟支撑着身体,接过了书记员递过来的炮弹样品,这一枚他可以慢慢做,无论如何,双方都是同样的航速。 刚才那一艘,是唯一可能直接追上他们的船。 而在他北侧的那一条,最近,也只能追到四公里的距离,就会被掉在后面。 刻印着手中的符文,由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下爪的动作更加迅速而准确了,将完成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别不说话,做点什么,给炮管底部加加固,我都以为刚才要损毁了。” 埃斯基一尾巴打在了唐突地散发着恐惧气味的米尔扎尾巴上。 “他们有护盾,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可以护住一整条船的护盾,还是那么远。” 指着那艘正被绿色的火焰吞噬的船只,米尔扎开了口,声音却有些沙哑。 说着,他又指向了另外一条船。 “是那条船释放出来的,能量是从那边过来的,紫黑色的能量。” 白毛工程术士顺着褐毛的爪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是远处那条最大最圆润的大船。 那的确像是法师的座驾。 真是条好船啊。 埃斯基在心里叹道。 如果脚下的船能算是海伦娜的话,那东西就是衣阿华。 “尖耳朵玩意儿的法师,不是无敌的。” 白毛鼠厉声道。 “我们只需要一颗炮弹,破坏他们的动力,他们就不能追上我们了。你不是想比我们这些黑白灰更高吗?死在这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停,炮弹的外壳已然接近完成,只剩下次元石炸弹需要装填。 后方的船只已经清晰到可以从观测器里看到炮窗后的精灵面孔,这意味着,后方的精灵已经接近了四公里的位置。 白毛鼠接着对褐毛鼠吼道。 “我告诉你,我是白毛鼠,我就是大角鼠的意志,我命令你,给我继续工作。” 然后一尾鞭抽在了书记员的身上。 “书记员,检查一下激发装置坏了没有?” 刚才强大的透过炮管可见的绿光,以工程术士的经验判断,炮管底部的部件一定是差不多损坏了。 已经做好了重新做一个的准备。 好在,时间还有很多,精灵还在身后四公里,没有能追上他们。 “天上,天上有东西。” 暴风鼠舰长喊道。 海面上绿色的火焰为鼠人的夜视能力提供了更多光源,连他都能看清那些从精灵的舰船上升空的黑影。 “是鹰身女妖,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看着这壮观的数量,白毛鼠人立刻想到了黑暗精灵的某个兵种。 仔细一看,果然是那些面容扭曲,嘴上其实是尖利牙齿的类似于女人的东西。 她们的身体实际上非常坚硬,并不像是外观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柔软,在记载中她们的皮肉如钢铁一般坚硬,赋予了她们非凡的速度与敏捷性。 这些生物,实际上是属于野兽人的一种,属于混沌的产物,出现在这里,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黑暗精灵们总是喜欢训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历史上,为了补充新大陆劳动力的不足,黑暗精灵抓了一批绿皮,试图将他们驯服。 “他们的飞行速度不慢啊。” 埃斯基观察着那些在空中利用自己的翅膀进行滑翔,是不是扇动着保持高度的哈比们,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接近这条船了。 只不过,工程术士从来不是没有对付这些东西的方法。 “次元风啸!” 混沌能量组成的烈风与闪电突兀地覆盖了这片天空。 那是大角鼠的神力与混沌能量的结合,无论在哪里,即使是在地心都可以出现的风暴。 只是,这片风暴只是杀伤了一些哈比,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的结束了。 白毛工程术士皱紧了眉头。 刚才的做法,并不是停止了大角鼠的神力,对方的法师肯定没有这个能力,是停止了混沌能量的供给,用更加混乱的混沌能量打破了这一切。 对方对混沌能量的运用,在他之上。 第三十五章 法师的战斗(一) 绿色的能量与紫黑色的能量交错,在天上产生出奇异的紫白色,光芒洒向下方的海面,将下方的海面映照得如同暴风雨中的黎明。 没有去搭理天空之上的动静,米尔扎低头制造第二枚次元石炸弹。 从在铜制的外壳上这颗次元石炸弹完成,至少还需要十分钟的时间,要将它们完善则需要至少二十分钟。 好在他在刚才制作第一个炸弹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足够的材料,现在只是需要将它们变成可以使用的成品。 否则所需要的时间还要大大的延长。 一只爪子搭在了他的肩上,让他停下了刻画的动作,扭头一看,是一只白色的爪子,抬头,是埃斯基。 “我的法术被抵消了,混沌能量被扰乱,无法让大角鼠的神力继续展现。” 看了一眼空中的样子,第二视觉下的能量混乱仍然明显,米尔扎又低下了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看到了,你再释放一次次元风啸,只有三百米了。” 看着米尔扎的举动,埃斯基缓慢地指着天空之上的鹰身女妖,在心里咒骂着四周的一切,米尔扎也好,精灵也好,艾克奇也好,鹰身女妖也好,都是该死的东西。 这样虔诚的向大角鼠的祷告,似乎并没有唤起那个,三千年后,喜欢在自己的粪便堆里翻滚的卑贱神灵。 指尖上,绿光闪了闪,又熄灭,埃斯基放下了自己的手指,闭上了眼睛,试图从魔法之风里,汲取更多的力量。 看着已经有气无力的白毛鼠,米尔扎还是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工作,他抬起了自己爪子,看向了天空之中的魅影。 虽然他对于无毛怪并不敢兴趣,但天空之中的东西,就是能让他提起兴趣,这比起提利尔那些毛发柔顺的母狼对没有交配权的氏族鼠的吸引力还要大。 这就是混沌之子,魅惑而扭曲,残忍嗜血的动物。 又是一团绿色的风暴夹杂着紫色的闪电,笼罩了鹰身女妖的周围。 高速的风暴让她们的强健肌肉也无法带着她们继续前进,闪电时不时击中着不幸的混沌之子,垂着翅膀向着下方的海面急速坠落。 埃斯基看着那些落下的女妖,露出的森白的利齿。 他的精神已经严重的透支,感受着体内混沌能量所剩无几,他招呼着氏族鼠们。 “去我的房间,把那个铅箱子抬过来。” 指甲与金属继续进行着亲密接触,也许是混沌能量不太够的原因,这一次的刻画,发出了酸牙的声音。 指尖的绿光一暗,炮弹底壳上闪烁出白色的火花。 “次元石。” 米尔扎从腰间的袋子里抛出一块小拇指大的次元石块,被埃斯基的白爪子接住。 闭上眼睛,封锁了视觉,只剩下了第二视觉的感受,原本穿过爪子将爪子映照成红色的光芒渐渐暗淡,混沌能量顺着手上的皮肤流进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原本的疲惫也似乎被扫空。 埃斯基知道,这是一种错觉,魔法能量充盈时,所有的法师都会感觉到的一种错觉。 天空之上,又是大量的紫黑色能量出现了,它再次扰乱了米尔扎的法术。 埃斯基抬起白毛的爪子,自己原本柔顺的毛发,现在已经完全打结了,之后也许需要大量的奴隶鼠打理。 白毛工程术士显出一股厉色,抬起了放在甲板上的法杖,指着天空之中的鹰身女妖。 十三个次元石突触形成了混沌能量的循环,它们互相增幅、共振,又以数字的魔力唤起了大角鼠的神力。 肉眼能看到的整个天空,都泛起了剧烈的绿色狂风,紫色的电光让夜空变成了无法越过的囚笼。 白毛工程术士迅速地萎靡了下去,这个法术,真正地抽干了他的所有混沌能量。 他又不敢抽取周围的魔法之风,那些东西时用来供给动力舱的。 氏族鼠们抬着沉重的铅箱子走到甲板上,埃斯基如同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推开了氏族鼠打开它。 铅箱子里的绿色次元石即使是在黑夜之中,同样熠熠生辉,绿色的光芒,如同一盏盏蜡烛,将尾部甲板照亮。 斯卡文鼠人的货币,是工程术士的财富,也是法力之源。 这些用次元石压制而成的硬币,每一枚都可以让一个法师轻松释放一次大规模的法术。 更多的混沌能量,两块硬币在埃斯基的爪中逐渐消散,绿色的混沌能量,让他感到安心,每一个细胞再次充盈着能量。 但这并不足以恢复他的精神,即使是刚才抽取能量的动作,都已经让他的头脑承受了持续的痛苦。 天空之上的风暴仍在继续,绿色的烈风如同刀刃,在女妖的身体上划出一道道伤口,鲜血在天上,如同下雨一般滴落,羽毛散落了漫天。 原本的混沌之子,粉色皮肤,与白色的皮肤相间,现在都只剩下了了血红色。 那些被雷霆击中的不幸者,在这种时候,反而更加幸运了。 至少她们有了一个痛快。 天空之上不断坠落着血色女妖,其中一个仅仅落到了距离几十米的地方,暴风鼠舰长突然说道。 “真是浪费啊,这些食物看起来很好吃,很久没有这么嫩的食材了。” 他擦了擦自己的口水,作为一个海上生活的暴风鼠,吃过无毛怪的肉和矮子玩意儿的肉,甚至吃过蘑菇味儿的绿皮,但他还真不知道这个鸟人的肉吃起来怎么样。 只有尖耳朵玩意儿以及野兽人拥有这种鸟人,前者打不过,后者没机会遇到。 对,还有尖耳朵玩意儿,他也没机会吃到,这些高级品,总是用作给更高级的鼠人当作奴隶的。 想到这儿,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埃斯基。 这个白毛工程术士就是那些享用着尖耳朵玩意儿的鼠人。 “以后会有吃的。” 埃斯基察觉到他的目光,敷衍道,继续着手上的雕刻工作,炮弹的底壳以及在刚才制造完毕了,这是炮管底部那坏掉的线圈。 吃智慧种族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很常见,他也吃过这些东西,小时候就吃过,鼠人似乎是有一种特殊的体质,吃下去的食物不同,会发展出不同的特质。 阿尔克林为了他能长得强壮,给他喂食了大量的矮人肉。 对啊,他想到这儿,鹰身女妖的肉非常的坚硬,这种肉类的确可以作为喂食幼鼠的食材。 而且,她们的生育率应该比矮人高得多。 什么时候去林子里抓一批吧,或者,学习黑暗精灵的驯养技术? 白毛工程术士在心里思考着这些对于无毛怪来说完全不可接受的事情,手上的动作却依然没停。 又是几分钟的时间,线圈也被修复完毕了,将它放进炮管,小心地推到底部,书记员开始操控金属之风将它重新安装。 接下来,就是装填。 “次元石炸弹好了。” 米尔扎将次元石炸弹塞进了炮弹壳之中,埃斯基立刻接手,小型魔法让炮弹的两部分开始摩擦变红,最后接在了一起。 现在开始完成最后的激发刻印。 “那是什么?” 米尔扎惊叹出声,引得埃斯基也向着米尔扎视线的方向看去。 紫黑色的能量开始遍布整个天空,却并不像是在扰乱天空之上的次元风啸。 能量流,流动着,一上一下的跳动着,甚至和释放次元风啸的混沌能量与大角鼠神力形成了呼应。 一阵阵灰色的雾气,不,不是雾气,魔法的能量开始在视线所及之内变成了云层,厚重的乌云开始扩散到肉眼所见的每一个角落。 天空之上,混沌能量对撞形成的紫光,也被这厚重的云层遮蔽,原本尚能看清的海面,再次变得黑暗。 忽然,一阵巨响,白毛工程术士的眼前被光芒照亮,是闪电! 闪电在云层之中时隐时现,蓝色的电光将海面上间歇性的照亮,与之前次元风啸的紫色闪电不同,那种借用大角鼠的神力与埃斯基的混沌能量一起产生的闪电,并没有这样粗壮。 透过这令任何自然生灵都足以恐惧的电光,一大团的云气旋转着扑向海面,就在埃斯基航向的右前方数公里处。 船上开始滴落豆大的雨点,埃斯基刚刚伸出爪子,豆大的雨点很快变成了如同泼水一般的暴雨,船只也在汹涌的海浪中无序的晃动着。 站在尾部甲板的鼠人都扶着栏杆,才能维持自己的平衡。 “海上搞这种巨型风暴,她疯了吧!” 想着,埃斯基用尾巴抓牢了栏杆,又开始用双爪在暴雨中给炮弹做最后的安全刻印。 只需要再有三分钟的时间…… “右满舵,右满舵,我们得到岸边去!” 暴风鼠舰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只是在这样的暴雨之中,他的声音只是能被身边的人听清。 传令鼠不在身边,没有人能传达他的命令。 “不,不能停,靠近海岸三公里,我们继续航行!” 白毛工程术士放下完成一半的炮弹对他吼道,无论如何,上岸是谁都不能接受的损失。 暴风鼠舰长并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如果丢掉精灵舰船的话,他这个舰长就当到头了,如果回到坏血病氏族,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不知道。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继续下去的。 “这种风暴下,怎么航行!” 黑毛舰长指着头顶的风帆,帆被杂乱的风厮打着,发出了接连不断的噪音,在埃斯基听来,这就和直升机的声音一样。 由于风帆的影响,这条船的速度已经陡然下降,更加急迫的是,后方的船只,展开了护盾,双方的距离更快的拉近了。 “不管了,先解决掉施法者。” 白毛鼠抱着炮弹,艰难地走到了炮管前,将炮弹塞了进去。 这门炮并不是火炮,而是魔法与科技结合的造物,不会因为雨水打湿火药而导致无法使用。 但他也已经无法知道,刚才大量地雨水流进了炮管,到底会产生怎样地影响。 不过,应该是不会在甲板上原地爆炸的。 “避开,都避开,我要开炮了!” 埃斯基叫喊到。 褐毛工程术士立刻跑下了尾部甲板,黑毛舰长与氏族鼠们慢了一拍,但也立刻跟着窜了出去。 经过刚才的炮击,米尔扎已经清楚,船只不会因为炮弹原地爆炸而毁灭。 只是,炮管仍然可能出问题。 史库里氏族的兵器,时常出的问题,就是在战场上打出最强威力后,同时把自己人弄死。 身后,应该是炮管蓄能的哔哩哔哩声,那声音在暴雨的掩盖下也同样明显。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炮弹已经出了炮膛。 埃斯基看着眼前尾部已经炸开的炮管,沉默着,他的手臂上,插上了一块炮管的碎片,将那一块五公分厚的血肉完全削掉了。 好在,炮弹发射出去了。 又是无法看清的速度,只在船尾笔直地留下了绿色地蒸汽痕迹,但在连声音都被遮蔽的暴雨之中,这样的蒸汽也立刻就被清洗干净了。 远处那艘圆润的大船,除了尾部,前方的船壳被完全撕碎了,不,不仅仅是撕碎。 如果是被撕碎的话,海面上应该残留有它的残骸才对,但现在,那里,除了原本的存在的东西消失了,就是尾部剩下的一小部分船,残留着如同被啃食过一样的交错伤痕。 残留的船板与伤口上,残留着之前那艘船一般的绿色火焰,将四周的一起都变成焦黑的哼唧。 暴雨浇灌着它,却无法将它熄灭,却让它在雨中燃烧得更加旺盛,一时间,大量的白色蒸汽从船只残骸上升腾到空中,又被剧烈的暴雨打下。 它重复着上升下降的过程,在天空之中,一时间出现了白色的分界线。 这一次,埃斯基看清楚了,那个法师没有释放抵抗的法术,所以,次元石炸弹得以展现真正的威力。 赤红色的液体在海面上燃烧,同样覆盖着绿色的火焰,这是舰艏上的巨大撞角。 也许是它的材料特殊,这是埃斯基刚才目击的战斗中,唯一幸存的东西。 不过,那个法师在干什么呢? 第三十六章 法师的战斗(二) 看着被蒸汽遮盖,火焰的绿光只是闪烁着被他察觉的残骸,白毛工程术士的目光聚集到天空之上。 伤口已经不是疼痛,而是麻木,身体的一切命令,仿佛都不起作用了一样。 被削去的血肉让右臂已经残废了,这是惯用手,他的战斗能力完全不能指望了。 治疗药剂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学习过怎么调配,现在也没有时间调配,那么就只剩下生命之风的法术了。 体内的能量仍然充盈,次元石带来的魔力,同样可以作用在八风魔法之上。 大地之血无法使用,那么就只剩下…… “给我一个奴隶鼠。艾克奇。” 说完,没等艾克奇回应,他就已经抓住了刚才已经被叫到甲板上待命的一只奴隶鼠。 生命吸取,可以吸收其他生命的生命能量,来修复他自己的伤势。 翡翠绿的光华不停地从奴隶鼠的身上流出,而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干瘪,当奴隶鼠完全变成一具干尸,白毛工程术士右臂的伤口也刚好修复完成。 风暴的中心滚动着从右前方靠近,似乎要像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这是要逼迫我们搁浅还是停船?” 埃斯基问道。 没人可以回答他,也没人敢停船,如果在这个时候停船的话,后面的两艘精灵船还是会追上来,那恐怖的可以将船身撕裂的箭矢还是会要了他们的命。 “不要上岸,艾克奇。” 白毛工程术士再次提醒了一遍,双眼在空中继续找寻着。 那个女巫不会留在船上的,如果留在船上的话,刚才至少也应该被爆炸伤到,不可能这么快就可以引导法术。 滂沱的暴雨让天空上的能见度降得很低,又有乌云与船只的蒸汽,谁知道…… “埃斯基,右边,右边!” 米尔扎突然叫道。 跟着他的叫声转向右边,那似乎是一头蝎尾狮,巨大的皮革的翼展,只有形状与蝙蝠相似,但材质完全不同于蝙蝠的那种的能透光看到血管的肉翼。 不同于一半蝎尾狮,长着棕黄色的鳞片,他的鳞片是青色的,炸开的尖刺突触也如同仙人掌的尖刺一样遍布全身,尾巴上的刺也不是倒钩的形状,更像是一柄被折叠过的长矛。 他的女主人正抓着他的鬃毛稳定地坐在他安装了鞍具的背上,身体与腿部被这些器具与蝎尾狮身上的尖刺隔绝开来。 由于之前地次元风啸被吞没地原因,现在天空之上除却风暴带来的高速风以外,已经没有可以阻隔他们的东西。 至于说,再释放一次次元风啸? 埃斯基并不认为那样的法术可以对一个这样高明的法师造成多少影响。 观察器再次放大,总算是看到了他的女主人。 一个穿着和之前的巫灵一样暴露的女精灵,身体的肌肤就像是没加多少草莓的草莓雪糕的颜色,看上去就很冷的样子。 在肌肤之上,遍布着连接在一起的妖异的符文,那全都是由法术文字构成的。 手上的法杖,用埃斯基没有见过的黑色金属,不,也许是被漆成黑色的金属制成,尖端带着一块紫色的宝石。 同样和埃斯基的装备一样,同时使长戟与法杖。 但她的另一只手还抓着一柄底部装着配重的长剑,这柄长戟的近战能力应该不怎么样?亦或者,精灵只是不愿意损坏自己的法杖,才专门打造这样一柄武器? 不过,不管它的实际效果如何,这东西,看起来很值钱啊。 白毛的工程术士胡思乱想着,女术士和她的坐骑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船后,似乎是认定了埃斯基他们的船只无法继续航行下去了。 视线转移到女巫的脸上,她的眼眸之中,闪动着,即使是在观察器的绿色滤镜下也能分辨出是红色的烟雾或者蒸汽,或者滞留在空气之中的光芒。 可以看到,她的嘴里在说些什么。 埃斯基不会唇语,不知道她具体在说什么,但看上去,那些音节,像是杜鲁希尔。 忽然,那头蝎尾狮直直地向着埃斯基他们俯冲了下来, 分体毁灭! 这个法术对于单体目标的伤害是巨大的,但前提是,这个法术,不能被扰乱。 白毛工程术士完全不明白,刚才的法术是如何被取消的,就如同跛子峰的工程术士,完全不明白纳加什是如何做的一样。 难道这个女人,和纳加什一样强吗? 不,不会,只不过是,都超出了他的认知罢了。 但这也就意味着,释放的法术,不会有他设想的那样大的作用。 果然,蝎尾狮只是痛呼了一声,身上的肌肉微微扭曲,然后女术士的紫黑色能量就驱散了埃斯基的法术。 仍然不能知道到底是如何做到。 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之下,紫黑色能量产生了形制的变化,似乎将他的能量再短时间内融为了一体,然后瞬间扰乱。 这种法术该如何释放,又该如何反制?完全一点头绪都没有。 “欸,哈!” 米尔扎发出一阵怪叫,次元闪电快速地向着女巫飞了过去,又在空气中撞到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死吧!肮脏的老鼠!你们都将被剁碎成肉片,就像是xx里的xx,你们只能在玛蒂科大爷的x下面xx。” 沉闷的男声在空中说出了接连不断地侮辱性的话语,埃斯基仔细一听,是杜鲁希尔。 难道这个女巫,实际上是男巫? 白毛工程术士抬头看去,说话的,竟然是女巫的坐骑,那头蝎尾狮。 蝎尾狮这种东西,竟然可以说话的吗?那其他的混沌产物呢?比如鹰身女妖。 这些胡思乱想只能留待以后,蝎尾狮一个扑击下来,他半条命都得没了。 躲已经是躲不开了,电光火石之间,埃斯基蹲了下来,将长戟一般的法杖对准了蝎尾狮,而双爪紧紧地握住了杖柄。 这样的话,无论蝎尾狮从那个方向落下,他都可以指向它,让它自己扑一个透心凉。 只是,女巫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肮脏的老鼠,就只会蹲下受死。” 说完,她说着,手里的动作依然没停,法杖顶部紫色的宝石绽放出了紫白色的光芒。 黑暗精灵与鼠人所使用的魔法,实际上都可以广义的被概括为达尔,或者说黑暗魔法,双方都是不加区分的,将所有的魔法能量,像是黑色粘稠的焦油一样融合在了一起。 但双方采取的手段又完全不同,鼠人是将次元石之中的能量以及自身非常容易增长的混沌能量直接调用出来释放法术。 而黑暗精灵,更倾向于,将八种魔法之风完全破碎再混合在一起,制造出大量的达尔能量。 那些达尔能量在女巫的手中汇聚,就只是在一瞬间,蝎尾狮还没有接触到埃斯基之前。 粘稠地紫黑色达尔能量就覆盖到了埃斯基的身上。 剧烈的疼痛立刻从四肢上传导到了大脑之中,就好像是四肢已经残废了,拖着残废躯体的白毛工程术士却还是要继续使用它们一样。 但是他完全不敢放弃抓住自己的法杖,在现在这个状态下,在被蝎尾狮打中的话,他大概率就要完蛋了。 蝎尾狮在即将被抵在甲板上的法杖穿刺的时候,突然改变了方向,扑向了甲板下方的氏族鼠,那些没有武器的可怜鼠辈,就这样被分尸了。 “鼠辈,在痛苦之言下还能坚持住,也许我应该赞叹你的意志。” 身上并没有多少布料的女人继续用她那慵懒而绕口的杜鲁希尔口音说道,眼神之中满是冷漠与嘲讽。 “但刚才被拍死,难道不是对你的恩赐吗?为什么要拒绝它,被我活着剥下这身皮毛,对你来说更有趣一些吗?” “婊(大角鼠赐福)子,戈隆德的男人们还没有让你学会闭上你的两张嘴吗?” 埃斯基眼前发黑,身体也在剧烈的痛苦之下摇摇欲坠,但是嘴上依然用杜鲁希尔嘲讽着黑暗精灵女巫。 “哦,对了,他们被你们花言巧语骗去,然后被割了舌头是吧,你的工程术士爸爸才是真的会让你闭上两张嘴。” 逞口舌之利的白毛工程术士,让女巫愤怒了起来,她冷笑着说道。 “很好,你可以活下去,该死的老鼠,你会在我的身边被折磨十年才能死去,到时候你求着我,都别想让我如同今天这样仁慈。” 没有理会她,白毛工程术士突然对着船中部大喊。 “米尔扎!” 分体毁灭! 埃斯基的法杖上亮起了绿光,尽管法杖没有指向女巫,但是法术的指向依然被工程术士由意志办到了。 两道分体毁灭,一前一侧,全部打在了女术士的身上。 她的身体上,白色的薄膜开始闪烁,数十秒后,它完全消失了。 分体毁灭是一个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法术,只要它的能量供给完全足够。 绿色的电光开始在女巫的身体内部闪烁,白嫩的皮肤上时不时透照出血管,那其实不是电光,那是与大角鼠紧密相连的混沌能量,准备将她的皮肉从骨架上剥离下来的现象。 一开始仅仅是肌肉扭曲,然后会是神经,再然后是细碎的皮肤被剥离下来,直到中术的身体上只剩下光滑的骨架。 如果混沌能量足够这样的话。 细碎的伤口出现,女巫的的血液从其间飘荡而出,法术生效很快,这是两个工程术士的联合杰作,它的效果比起同一个法师连续释放的两道法术更强。 女巫与白毛工程术士同时忍受着,现在是比拼意志力吗?不是! 埃斯基笑了,女巫的这个法术似乎没有杀伤效果,而分体毁灭,则…… 女巫身上的那些法术文字显现出了紫红色的光芒,原本破损的皮肤开始被修复,鲜血没有顺着伤口回到她的身体之中,却包裹在了女巫的脚下。 通过第二视觉,埃斯基仍然能够感受到法术正在她的体内作用,甚至时不时就会破坏女巫的内脏。 但这些损伤,都被她覆盖全身的纹路给治愈了。 体内的混沌能量不多了,次元石倒是在脚边,但是他的精神力已经严重不足,埃斯基感觉自己随手都可能和那些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程序员一样暴毙。 “嘶,呼,鼠辈,你的确让我陷入了狼狈,但是,你受死吧!” 女巫叫嚷着啐了一口在地上,鲜红的颜色,表面她的体内也开始出血了。 幽灵火焰! 埃斯基的手上出现了一团燃烧着的绿色火焰,对于他所剩无几的混沌能量而言,只有这种法术的消耗可以接受了。 精灵没有了护盾,这种东西至少可以。 白毛工程术士,想着,将手中的火焰扔向了女巫,在空中,火焰滴落着绿色的粘液缓缓地,只是相当于投石的速度飞向了女巫。 以反应速度著称的黑暗精灵本该可以轻易的闪避开去,它却依旧顺利地贴在了女巫的身上开始烧灼。 赌对了。 埃斯基在痛苦之中张狂地大笑起来。 女巫在痛苦之中迟迟没有发动法术,但是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下却仍然注意到了达尔能量的聚集,这就说明,女巫的精神力几乎全部集中到了法术上。 加上分体毁灭造成的全身神经的痛苦,精灵的反应神经不足以让她避开这个法术。 绿色的火焰黏着在女巫的身体表面,将雪白的皮肤变成了红色的水泡,然后是焦黑的炭块。 “不要以为你赢了,老鼠。” 紫红色的光芒再次暂放,绿色的火焰剥离出去,然后掉落在了地上。 精灵爬下蝎尾狮摔在了地上,举起了她的法杖,对准了埃斯基的胸口。 “你不会制造和操控达尔,你的体内,也没有能量了,该死的老鼠,现在就是你的死期。” 蝎尾狮冲着埃斯基冲了过来,而紫黑色的能量也开始在精灵的法杖之上聚集,埃斯基知道自己是避不开蝎尾狮的进攻了。 “米尔扎,我们两个罚站,你杀了她啊!罚站就用啃咬术啊!” 白毛工程术士叫骂道,忽然电光一闪,只剩下了一阵灰色的烟雾。 埃斯基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十七章 法师的战斗(三) 瞬间移动,鼠人借此消失并出现在一百码内的任何一个角落。 一百码仅仅只是游戏规则,而不是现实中的法术的模样。 哔嗞~ 白毛工程术士重新出现在桅杆的顶端。 手脚上的痛苦让埃斯基跪了下来,肌肉因为几乎残废的痛苦开始不停地抽搐,精神力被这个复杂的法术消耗到所剩无几,混沌能量也不够了。 刚才应该抓一把次元石再走的。 趴在埃斯基后悔地想到。 混沌能量在汇聚,这立刻吸引了白毛工程术士的注意,能量是绿色的,是米尔扎出手了。 向着下方望去,绿色的能量在第二视觉下形成了老鼠的模样,黄绿色的老鼠开始啃噬着法术范围内的一切。 女巫的皮肉被鼠群撕咬着吞进肚中,血肉化作能量又变成了更多的鼠群撕咬她。 但这都是第二视觉下的景象,现实中,实际上并不存在鼠群,一般的凡人只能看到,女巫的身上莫名地出现了被撕咬地缺口,越来越多。 这个法术,可以将法术限定范围内地一切都吞噬干净,不管女巫的再生能力有多强,最后都会因为身体不停地被啃食而死。 “噫哈——咳咳——哈哈——咳哈哈咳——哈……” 埃斯基剧烈地咳嗽着笑了起来。 女巫的那些可以增强法术的衣服已经被啃食完毕,而身体上更加的惨不忍睹,白毛工程术士已经见到了女巫被啃光血肉而露出来的带着肉丝的白色肋骨。 只是筋膜还连着没有让她的肺掉下来。 背后的骨头也快了,白毛鼠可以看到她的肩部肌肉快没了,不管这个女人有多少的后手,只要啃掉这个女人的躯干,她必死无疑。 其他的部分,还在承受分体毁灭的痛苦。 只是……他们似乎都忘了什么。 一道青黄交错的影子飞速闪过,原本待在原地的女巫被撞在了桅杆上——蝎尾狮撞开了他的女主人。 埃斯基停止了自己的放肆笑声,神色再次变得不安。 这头畜生的智力还挺高的,不光是会说话,还看出了这个法术的原理。 啃咬术,这个法术可以啃食干净一立方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并不是指向性的啃食某个生命的一立方米,而是啃食某个固定的坐标。 只要女巫可以及时的离开她所在的地方,就可以避免受到法术的伤害。 只是在两道分体毁灭的影响下,她没有了可以躲闪的机会。 现在,一切又都成为了泡影。 尽管分体毁灭的残存能量仍然在分离女巫身体上的一切肉类,但她尚且完好的大腿与小腿上残存的符文,正绽放出妖异的紫红色。 周围的魔法八风被破坏,又被杂糅在一起,变成了女巫使用的那些紫色达尔能量。 达尔能量汇聚到那些显示出筋膜的肋骨上,重新生长出了血肉,女巫的身躯也从破破烂烂的,变成了原来的模样,新生长的皮肤比起那些没有被啃食过的部位还要白皙与娇嫩。 这样的娇嫩,让埃斯基舔了舔尖利的牙齿。 娇嫩意味着,没有完全的修复,和此前的模样不一样了。 要么是法阵受到了损毁,要么是,她的能量不够了。 只不过,除了女巫,还有一头畜生。 蝎尾狮,他身上的鳞片与尖刺,还有飞行的能量,只有大量的矛兵,强力的魔法武器,或者足够强的科技武器,可以对付。 比如说,火炮…… 对啊,埃斯基突然想到了。 “氏族鼠,装填弩炮,装填弩炮,能装多少装多少。” 尖利而重复的鼠人语从桅杆上呼喊着下方许多已经躲藏起来的鼠人,又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鬼鬼祟祟的绕到了女巫身后的书记员喊道。 “书记员,废炮给他们做长矛……?” 书记员绕到了女巫的身后,他在做些什么? 试图色孽腐蚀女巫吗? “该死的二五仔。” 埃斯基愤怒的暗骂,然后闭上了眼睛。 氏族鼠们,没有一个行动的。 闭上眼睛,第二视觉下的情况更加清晰了,只是完全无法看到现实中存在的物体的方向。 但至少,不看现实中的物体,可以让埃斯基少消耗一点点精神力。 不过,奥术支点,有异常。 就在身边! 埃斯基来不及睁开眼睛,立刻向着身边一滚,跌下了桅杆。 在空中,他半眯着睁开眼睛,果然,桅杆的顶部,消失了。 这是黑暗精灵会的一种法术,湮灭术,在过去阅读军书的时候,埃斯基曾经读到过。 在得知可能与黑暗精灵交战后,埃斯基就已经把黑暗精灵被记载过的黑暗法术的军书介绍全部看了一遍。 只是无论是黑暗精灵女巫身体上的东西,之前女巫取消他的法术的法术,他都没有在军书的规则之中看见过。 不过,黑暗精灵的东西,也不是完全让他不认识嘛。 跌落的感觉,让埃斯基保持着清醒,用混沌能量挂起了一股风,将白毛工程术士的身躯推到了海面上,让他自己不至于跌在甲板上。 猛地吸了一口气,白毛工程术士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起第二视觉下的汹涌能量。 三十多米高的地方跳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尤其是在跳水者没有经验的情况下。 所以,白毛工程术士决定用魔法辅助。 海面在什么地方?他并不需要睁眼,魔法之风在水中的传递速度是不同的,第二视觉下的魔法能量在那里界限分明。 混沌能力刮起了风稍微减缓了埃斯基落水的速度,让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肉快要被海水撞得裂开了,而不是直接像是被撞成重伤。 浮力通路! 埃斯基艰难地调动着自己的精神力,让他不至于立刻沉睡,如果在这里睡着的话,就几乎不可能再回到船上了。 魔法的灵光流进了他的每一根血管之中,原本沉入海中的白毛鼠,立刻像是被绑了数个游泳圈一样迅速地上浮。 细胞中的魔力,让鼠人法师不会被任何液态的,粘着的东西沾染。 这个法术,无论是用来避开斯卡文魔都里随处可见的污秽,还是用于水面之上行走,都非常有效。 原本白毛工程术士脚上的护爪是固定了这个法术的,只是…… 埃斯基低头看去,那双护爪似乎已经变成了他无法直视的模样,也幸好,不然刚才他摔在海面上恐怕会被摔死。 不过,埃斯基并没有时间继续思考这些,只是飞快地向着前方奔去。 船只已经相距他有十几米了,毕竟,它的航速那样惊人。 距离还在不断拉大。 风暴下汹涌地海水也成了阻隔。 鼠窜术! 粘爪术! 白毛工程术士地双腿就好像出现了残影一般,前面的爪子也落在了地上,开始窜着向前。 一时之间,埃斯基的速度超过了七十码,这样的速度下,高速窜行的鼠辈很快就抓住了船尾,让爪子黏着在了上面。 船上发生了什么? 怎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埃斯基顺着船只尾部的船板向上攀爬着,打开了最上面的玻璃窗户爬进了房间。 这里正是他自己的房间。 “你从这里进来?” 巫灵惊讶的语气中,表露出了嘲讽。 显然,她明白了,埃斯基狼狈不堪的原因。 她并不是聋子,已经听明白了刚才的杜鲁希尔语是什么她的同胞说出来的。 “给你的同胞做奴隶比给我做奴隶要好吗?” 埃斯基说完,没有理会巫灵一阵青一阵红的脸色,将房门锁死,然后又从窗户上翻身出去。 顺着窗户向下,还是一排窗户,这里是米尔扎的房间语舰长的房间所在的第五层。 也是炮甲板所在的那一层,他翻身进入米尔扎的房间,扫视了一圈,似乎没有明显的,值钱的东西。 显然,米尔扎的习惯和他一样好,喜欢把值钱的东xz起来,比如塞到床下面。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计较这些了。 鼠窜术的效果还在,白毛工程术士带着一阵风,窜进了炮甲板,这里的光线昏暗,不,是完全没有光照的样子。 氏族鼠只有十几个,抓着炮甲板上的架子稳定着自己的身体,但丝毫没有要哦你工作的迹象。 “我刚才让你们装填弩炮,你们听不见吗?!” 埃斯基愤怒地叫道。 黑暗之中,十几双带着猩红反光的眼睛看了过来。 “工程术士大人,我们尽力装填了弩炮,船身晃动太厉害,而且实在太暗了,请您原谅卑微的仆从的错误。” 氏族鼠低着头,话语里带着他们该有的态度,但是,这在工程术士看来,仍然是接口。 “装填了多少?” 没有理会氏族鼠的解释,埃斯基直接问道。 “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只能胡乱装填了。” 忍住了直接杀死这个氏族鼠的冲动,埃斯基窜向了通往露天甲板的楼梯。 上面的战斗还需要他,米尔扎一个人大概率是对付不了女巫的。 ===分割线=== “可惜他掉下船了,白毛可是,很稀有的,你这种褐毛的杂碎,就更加不堪了。” 女巫摸着自己刚才被啃掉皮肉的肋骨,对米尔扎说道。 褐毛的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他完全听不懂女巫在说些什么,那些拗口的杜鲁希尔听起来有些像是阿诺奎焉。 但是,仍然是完全不同的语言。 就算是阿诺奎焉,也只是能认识单词的米尔扎,当然就不可能听得懂女巫侮辱他的话语了。 没有过多言语的打算,埃斯基大概率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他当然不信埃斯基会摔下去就上不来了,刚才第二视觉下还看到了埃斯基在调用魔法能量。 但是,埃斯基的精神状态以及法力储备,实际上,都不允许他继续战斗下去了。 只不过…… 米尔扎瞥向了尾部甲板。 那上面有着一个铅做的箱子。 里面,全部都是闪闪发光,发着绿光的次元石。 毒雨! 米尔扎决定先下手为强,释放了自己一向喜欢的法术。 这是大角鼠的神力释放的法术,威力并不由他自身的法力储备和使用的能量多寡来决定。 只要任何生命接触到了,大角鼠神力滴落下来的绿色液滴,就会睡得比喝了致死量的昏睡红茶还要死。 只不过,刚刚释放,他都后悔了。 过去他敢释放,是因为身上有动力装甲,现在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还要雨滴的坐标是固化在了前桅杆,尾部甲板应该覆盖不到。 想着,米尔扎向着尾部甲板跑去,还不忘将法杖加载腋窝下,向着后方再次释放了一个法术。 分体毁灭! 他没有回头,只是大概的锁定了一个目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被命中了,他只是知道,对方被命中了。 “好的,该死的杂种老鼠,你也惹怒我了。” 还是听不懂的杜鲁希尔,这个臭婆娘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虽然知道肯定是在骂他,但是如果不知道臭婆娘到底骂的什么内容的话,还怎么折磨她呢? 想着,米尔扎给自己丢了一个鼠窜术,窜到了尾部甲板的铅箱子面前。 抓住了一大把的次元石硬币,很快,绿色的光芒开始暗淡,巨量的能量进入了米尔扎的身体之中,这让米尔扎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只是…… 女巫和她的蝎尾狮,似乎也要随行而至了。 分体毁灭! 分体毁灭! 两道持续性的伤害法术被连续打向两个目标,只是,这似乎对目标并没有产生多少影响。 蝎尾狮的反应只是慢了下来,没有立刻扑向他,而女巫除了亮起她的紫红色纹身,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死的,那个纹身真是好用,什么时候,我也要整一个。 毁灭闪电! 次元闪电! 两记指向性法术被甩向女巫,工程术士迅速又向着来时的地方窜了过去,只是,女巫似乎比他更快。 一个黑色的物体扫过了他的必经之路。 电光火石之间,他闪避了一下,但依然摔落在了中部甲板上。 他的腿被女巫砍中了,只是尚且没有被完全砍断,米尔扎看着紧紧剩下一块皮肉相连的大腿,陷入了绝望之中。 这时候,他看到了,从甲板的舱口出,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脑袋。 “米尔扎,你还没死呢!” 停一天 时间不够,梳理一下剧情再写。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停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禁锢灵魂(一) “我当然还没死。” 米尔扎的声音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沉稳。 埃斯基顺着地上的血迹看去,米尔扎褐色毛发覆盖的大腿,出现了齐整的断面,整个切面骨骼血管与肌肉都十分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如果不是还有一截皮肉连着,埃斯基简直就要认为这是切片标本。 精灵的战斗技巧,这么夸张的吗? 现在要是有近战单位缠住这俩就好了,埃斯基私下看去,没有人可以帮上忙,包括那个暴风鼠舰长,他的武器都被融掉锻炮了。 没有武器,就用你们的命啊,让伟大的工程术士陷入这种境地是怎么回事! 独属于鼠人的思维开始出现在了脑海中,但埃斯基也清楚,这不过是无能者的抱怨罢了。 正因为所有的鼠人都很自私,所以在可以背刺的时候,一定会背刺,同理,如果自己没必要去死,他们一定不会去送死。 收回审视米尔扎伤口的目光,埃斯基低沉地叽叽喳喳道。 “我没有治疗药剂,你自己有吗?” 米尔扎地下了头颅,道。 “这种伤势,药剂不却可以轻易地将他们变成了粉末。 利用这些粉末,白毛鼠的两只爪子尖也变成了绿色,两只爪子紧接着又变了颜色,在空中划出了蓝紫色与粉紫色相间的法术文字。 手上的动作不停的同时,白毛工程术士的嘴上开始了工作。 埃斯基的嘴里低声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法术咒文,这不是阿诺奎焉,也不是埃斯基之前所学习过的任何语言,但是他就是知道,这些语言在法术中的位置与含义。 施法的过程,惊人的顺利,似乎是连莫布里埃也没有察觉到,在场还有其他人在释放法术。 他兴奋的高声叫道。 “将你的灵魂,交给我,我会在好好装点以后,献给祂,这就是,你们尖耳朵玩意儿的宿命,祂喜欢你们。” 说到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埃斯基总觉得莫布里埃似乎是有报怨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在他的法术释放完毕以前,埃斯基的法术就已经释放完毕了。 一瞬间,精神力的巨量消耗,让埃斯基意识到,精灵身上的法术主导权已经被他篡夺了过来。 绿色的次元石能量在白毛工程术士的调动下,开始快速地向着精灵女巫涌去。 在已经变得妖异的鼠人的呆滞之下,白毛工程术士的精神力的消耗,减弱了,这意味着,法术已经完成。 强忍着想要睡过去的生理反应,埃斯基将自己的法杖扎入了莫布里埃的背部切断了他的脊柱。 又用附上魔力的爪子,将它的舌头与爪子从精灵的身上分离了下来。 手中的粉色魔力汇聚,汇聚为了一个囚笼,精灵的灵魂正跪在其中不甘地盯着他。 拍了拍精灵身体的脸,埃斯基对她笑道。 “现在,知道谁是你的主人的吗?” 第三十九章 禁锢灵魂(二) 女巫的灵魂在哀嚎,身体则不情不愿的道。 “是你。” “哈哈哈哈……” 白毛工程术士汪汪大笑起来,将被切断了脊柱的书记员钉在了桅杆上,又将爪子上的污迹在女巫的皮肤上擦了个干净。 这时候,埃斯基才有了兴趣仔细去看她身边出现的面板。 == 个体:欧莉隆 年龄:1573岁 生命值:341/3211 魔法之风储量:8 护甲强度:0 领导力:61/82 移动速度:47 近战攻击:51 近战防御:63 武器威力:331 冲锋加成:10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 特殊保护15%,魔法抗性10%,物理抗性5%,远程抗性15% 杀戮造诣,杀戮专精,熟练施法,天才,敏锐,自信,进取精神 == 这么多的buff吗? 而且,奇怪啊。 埃斯基依稀记得此前战斗的时候一扫而过的面板上,这一位下方的特性栏完全是???现在居然变成了非常具体的说明。 是因为,她的灵魂已经在手上?还是因为其他的? 不,等等,刚才的法术是奸奇,不,是脑中的那个想法给的,也许……真的有祂布下的后手? 面板大概率是祂搞的鬼,那么现在,这个精灵的灵魂,祂就没有搞鬼吗? 再次一戟刺在了莫布里埃的爪子的肉垫之中,刚才埃斯基从眼角的余光发现它正在鬼鬼祟祟的。 “我亲爱的书记员,到了现在,你还是不老实啊。” 白毛工程术士的嘴角带着笑,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开朗的笑容下,带着蓬勃的怒气。 在他想要睡觉的时候整这种活,确实是想要他快点去死的意思啊。 “我怎么没想到你这样的货色,竟然想要一个法师奴隶呢?色孽还真是将你的欲望都开发出来了。” 埃斯基又是一戟向下划去,刺入莫布里埃的身体以后,开始大力地切割。 书记员哀嚎着流泪,又在爱好中发出了愉悦的声音,长长的紫黑色舌头无力的垂了下来,从分叉的舌头尖上,滴落下来了它的口水。 由于是色孽信徒的缘故,尽管脊柱已经被切断了,但多长出来的其他的神经网络仍然能够让它感受到痛苦。 很快,一团东西从它的身体上分离,掉落在了地方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性盛致灾,割以永治。 白毛工程术士抽出了利刃,在书记员的灰色衣袍上擦拭着,道。 “好了,这一次的惩罚也就是这样了,让我们谈谈别的问题。” 说着,埃斯基用自己的利爪切割着莫布里埃的手脚上伤痕,原本流出了腥红血液的的伤口已经生出了新的皮肤,但这下,它变成了更加狰狞的开放性创口。 爪子割肉和刀子割肉不同,后者只不过是将肉切开了,但是爪子却是要将还连接着的每一根肌肉纤维与血管抓段,而其中还参杂着一点神经的组织。 骨骼的切割倒不是很容易,但是把整个关节外部都用爪子挠断,再伸进去把里面的组织结构也断掉就可以轻松地用爪子将书记员的左腿卸下来了。 这时候,白毛工程术士才抬起头来,问道。 “你用来控制她的魔法是什么,如果不说的话,我会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永恒的煅烧,你休想让你的神灵赐给你任何的愉悦。” 说完埃斯基笑着,继续卸它的右腿。 煅烧灵魂,这也是色孽对祂的信徒们的威胁,这种惩罚对于色孽信徒而言比起什么都要严重,尽管他完全做不到。 但是看到了刚才他的手段,只要书记员不能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大概就会上当,这个计划很不错,不管结果如何,白毛工程术士便是采用了。 失去双腿的莫布里埃两眼无神,开口用已经变得沙哑的嗓子说到,语气中仍然带着色孽信徒特有的娇媚。 “我说,它就在那几本书的第三卷,关于灵魂部分的第六小节。” “没有两个六,看来你没有骗我?” 工程术士的口中仍然带着怀疑的语气,但是他也没有功夫和莫布里埃叽叽喳喳了。 砰轰——扑——嗖—— 剧烈地爆炸!以及爆炸带来的破片,还有更多的,精准的箭矢命中刚刚探头的氏族鼠。 七只箭长了眼睛一样冲着埃斯基射来,只是被还没有消散的次元立场挡了下来。 但这并不值得高兴,埃斯基已然看到了刚才的爆炸造成的惨状,甲板旁的船舷直接被炸出了一段缺口,从缺口处直接就能看到汹涌的海面。 白毛工程术士立刻踩着楼梯口的蝎尾狮的身体登上了船尾,果然是那些精灵的船只进入了两公里的范围之内。 为什么?!那场风暴,不应该那么迅速的才对。 刹那间,他想起了点什么。 抬头向着桅杆上方望去,主桅杆的上端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缺口,切口平滑得像是用刀切的豆腐一样。 那是他落海之前,由欧莉隆释放的法术,那个女人破坏了奥术节点,试图用魔力失衡的原理释放的空间法术将他抹杀。 但很显然,由于他的反应及时,欧莉隆只是带走了小半根桅杆与上面挂着的风帆。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通过航行逃开了。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方法。 埃斯基看向了中部甲板上,还没有任何动作的女巫。 一个装填的时间过去了,远方的精灵舰队似乎是由于没有遭到任何还击,精灵没有发动第二轮打击,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以为他们的女巫得手了? 不,不会,埃斯基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体验过精灵的武器锁定状态的感觉,那种感知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女巫已经失败了。 思量间,白毛工程术士已经押送着他的新奴隶登上了尾部甲板。 甲板上新来的氏族鼠被他招呼着拿着黑色的绳索上了桅杆。 既然没有新的打击的话,那么。 “没想到吧。” 埃斯基在女巫的耳边耳语,不到一米七的身高,让他需要站在栏杆上才能做出这样的姿势。 直到这种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未成年啊! 欧莉隆的身体慢慢地向上而去,女巫身上的束缚正连接着刚才氏族鼠们拿上去的绳索。 这就是白毛工程术士的主意,他决定,要将这个女巫,吊在桅杆上,警示后面来的精灵舰船,就像是鲁滨逊用野猫的尸体警示其他的野猫一样。 这同样是一个不错的计划,工程术士想到,如果精灵们知难而退的话,那么一切好说,如果精灵们不这样,他还有其他的可以替代的计划。 海面上闪过一道道流光,精灵的舰船再次开火了。 慌忙间,埃斯基只能再融掉几枚次元石给自己和桅杆上的那些氏族鼠套上了次元立场。 爆炸再一次出现再了右舷,埃斯基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船身开始了倾斜。 尽管,这两次的爆炸,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并没有瞄准船体下方的吃水线,但是脱落的船板造成的重心失衡,已经足以让船身发生这样的变化。 埃斯基冲到船尾,冲着远处的船只发出了尖利的吼叫,还用上了尖啸术。 这足以让两公里内和两公里外的两条船都听到他的愤怒。 白毛工程术士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里面是已经化掉了一半的十几枚次元石。 埃斯基的法杖指着远处的海面,法杖之上绽放出了绿得发白,几乎要将整个海面照亮的光芒,这耀眼的光芒,让埃斯基即使是在观察器的过滤之下,也不能看清法杖之上的十三个突触。 狂啸战风! 随着第二视觉下的混沌能量粘稠地堆砌在后方海面上每一缕空气之中,猛烈的飓风凭空产生了船尾后方仅仅一公里多的位置,距离精灵的舰船只有区区数百米。 飓风带起的漩涡立刻让精灵的船只停止了航向。 混沌的能量还在不断地输入,而这样的飓风也注定会变成与船右舷那边的那个飓风同样的东西。 区别只在于那场飓风,是由挂在上面的那个女精灵释放的,而这一场是工程术士释放的。 释放了一个粘爪术,埃斯基迅速地从船尾下面挂着地那些窗户翻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也许是精灵们希望一会儿还能继续睡在这些奢华的房间里,这些房间的玻璃都没有碎掉一块,走到书桌旁,迅速地拿起了奸奇的九卷书。 强撑着精神,埃斯基翻阅起了生命之风的用法。 死去的木头可以复活,这是生命之风可以做到的,即使是刚刚死去的智慧生命,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复活,当然复活的仅仅是身体而没有灵魂。 在数千年后的许多人看来,这种被复活的肉体,不过是行尸走肉,和死灵魔法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种魔法,的确是用生命之风来释放的。 埃斯基快速地翻找着这其中的记载,想要将缺失的船壳与桅杆用生命之风修补完毕。 至于说,他已经掌握的,催熟果树的方法,这玩意儿的确也可能做到,但他并不想让坏血病氏族的人知道,他可以催熟果树。 越来越困了,生命之风里有恢复活力的方法,但是活力与精神力并不能等同,这样的法术完全没有帮助。 倒也不是没有可以恢复的方法,但那种方法,需要与大地相连,借用大地的精魂来恢复自身。 “藤曼之墙吗?” 在精神力枯竭之前,埃斯基找到了一个临时的解决方法。 尽管他知道,只要学完生命之风,肯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供他挥霍了。 打开一直紧锁着的房门,埃斯基突然想起了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色孽信徒的腿果然已经快要修复好了,指不定又要和书记员一样做出什么事情来。 回到房间,好好地重新斩断了他的双腿,白毛鼠才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外面的世界仍旧是之前的样子。 破碎的船壳,倾斜的甲板,以及……埃斯基抬头看去,消失的小半根桅杆。 书记员好好地钉在主桅杆上,作为一件充满艺术性的雕像,而米尔扎则站着眺望着右舷的远方。 “喂,米尔扎,你也过来帮一下我,风暴来了待会儿至少用个法术给船维持方向什么……” 话说到一半,埃斯基停下了,他已经从米尔扎的身侧走到了他的近侧。 白毛工程术士终于明白,米尔扎为什么刚才没有过来帮忙了。 爆炸的冲击波与破片将他的右半边身体变得血肉模糊,两支箭矢扎进了他的脑袋之中,原本黑色的眼睛里,瞳孔已经放大了。 一块木板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血肉之中,将他的身体支撑着不至于倒下去。 而现在,他的尸体,已经开始慢慢僵硬了。 说起来,没有看到那只黑毛鼠,不会也死了吧。 事情的发展冲击着白毛工程术士的大脑,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血管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他赶紧输送了一些混沌能量进入大脑之中强化自己的身体组织。 不然真的爆炸中风就真的搞笑了。 法杖抬起,指着海面。 第二视觉下的海面,已经不再是黑夜中的黑色了,而变成了一种健康的亮绿色,这并不是次元石的能量的颜色,而是生命之风纪伦的颜色。 在大海之中,这些纪伦之风形成了一个个的漩涡,这些能量的数量倒是足够了。 藤曼之墙! 在阿诺奎焉的呼唤之下,纪伦之风的力量汇聚过来,附在了船壳之上。 藤曼迅速的生长出来,将破碎的空间全部填满,看着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地藤曼,埃斯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脑血管还是想要爆炸,不过,现在还不能睡。 回到了尾部甲板,白毛工程术士眺望着桅杆上被挂着的女巫,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精灵舰船。 那紫黑色的巨大舰船正被埃斯基释放的飓风追逐着,那飓风即使是被切断了混沌能量的供给,也会挂上不短的时间。 工程术士也没个准数,他是按照最大限度释放的,谁知道这场风暴最后会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 埃斯基将观察器的放大倍数调到了最大。 远处那艘还没有被风暴卷入的精灵船已然掉头,看来短时间,是不会有精灵再来干扰了。 第四十章 禁锢灵魂(三) 指示氏族鼠完全避开了风暴,白毛工程术士终于能够放松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完全地远去。 这一次的睡眠,感觉格外的漫长。 就好像是睡了几个世纪一样,待到再次醒来,埃斯基才发现自己昏昏沉沉的。 但实际上,睁开眼睛之后,看着手臂上的计时器,工程术士才发现,只是睡了八个小时而已。 什么嘛,我生物钟还挺准的。 床上,白色的幼年雌鼠正带着渴望的目光看着工程术士,大概,是饿了? “奴隶鼠,食物。” 伸着懒腰,工程术士自然地使唤着奴隶鼠。 “伟大的主人,这是畸变怪的肉,这是工程术士的。” “嗯?” 埃斯基懵了一瞬,奴隶鼠接着解释道。 “米尔扎工程术士。” 餐盘里的肉,的确有点像是米尔扎的大腿连着他的大腿骨,这东西被剥去了皮毛又被奴隶鼠厨师细细的烹调了一番,烤肉上的酱汁还带着温度,看起来是刚刚热过一遍。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米尔扎,被做成吃的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鼠人的观念里,其他鼠人死了,就该剥下皮和骨头做工业原料,而肉用来吃掉。 而且还有些迷信的认为吃下什么东西就可以得到什么天赋,根据这个原则,大概,吃下工程术士,就能变成工程术士? 什么鬼传统,埃斯基吐槽道。 算了…… 走下床到一旁,埃斯基拿过了那被烤的焦黄的畸变怪的肉,将米尔扎的肉丢给了白色雌鼠。 奴隶鼠羡慕地看着母鼠精神地啃起了米尔扎地肉,工程术士竟然允许一个雌鼠变成工程术士,这是何等的仁慈。 说不定,能给他这个奴隶鼠提成氏族鼠? 吃着肉,白毛工程术士将油擦在了奴隶鼠的皮毛之上,问道。 “艾克奇还活着吗?” 那只风暴鼠的下落让他很在意,从昨天与女巫的战斗开始不久之后他就没有看到那个黑毛鼠了,之后在第五层的炮甲板也没有发现他。 总不能是,他这样一个领主,躲到了最下面的一层去了, “全船都没有找到,也许是,落水了?” 奴隶鼠的回答让工程术士吃肉的动作一滞,过了几秒才将爪子上的烤肉送进嘴里。 所以这些奴隶玩意儿今天才对我这么恭敬吗? 埃斯基明白了为什么从睡醒过来开始,他就发现奴隶鼠们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在艾克奇失踪,米尔扎阵亡的现在,整条船上,只有埃斯基可以被称为“领主”。 其他任何鼠人,哪怕是氏族鼠中最强壮的,也只能被他随意的杀掉。 捏着自己的胡子,埃斯基沉思了起来。 那么,要拐走这条船,和这条船上的所有氏族鼠吗? 既成事实这种东西,在鼠人社会之中时很普遍的。只要他可以守住这条船。 和坏血病氏族爆发冲突……他倒是不在意这个事情,工程术士这个职业有的是办法让坏血病氏族吃哑巴亏。 只是,他是否要前往战场呢,还是说去露斯契亚?不行的吧,现在的实力大概是要进暴龙坑的。 还是先前往军港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想。 想着,埃斯基用爪子在一旁的碎羊皮纸片上写下了一排排绿色的文字。 “将这个交给外面的氏族鼠,让他们执行命令。” “是是,伟大的主人。” 翻开了色孽的六卷书,工程术士迅速找到了之前莫布里埃交代的地方。 开始阅读正文时,白毛鼠立刻就发现了色孽的书与奸奇的书不同的地方。 这本书上详细地描绘着混沌能量应该如何进行性变,而应该使用哪一些符文,书页上方还专门有一句提示,这些符文的详细注释都被标注在了第一卷书的前面的哪一部分。 精确,全面,确实是法师们都想要的书籍,这也算是欲望的一种吗? 相比之下,奸奇的书里,很多地方都带着不同的含义的词汇,让人思考着法术的诸多变化,从而…… 不能再想下去,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灵魂禁锢,所用的十八个符文全部是色孽特有,正如同昨天应该是奸奇所给的那些符文同样是埃斯基从来没有在阿诺奎焉或者鼠人、矮人、精灵的种族符文中见过的。 从法术的描述与性质上来说,色孽应该是难以在其中留下后手的,莫布里埃昨天也说,要自己先留下这个奴隶,再献给色孽。 那么……真的绝对安全吗?世界上没有哪一个法术没有变化。 变化正是奥秘之…… “什么玩意儿!” 埃斯基扇了自己一巴掌,为什么思考法术的时候,总会莫名奇妙的奸奇入脑。 腐化已经这么深了吗? 奸奇的方法和色孽的方法,果然还是色孽的相对值得信任一些,至少祂并不像是奸奇的一样充满那许多的算计。 可是,奸奇是能够看到未来的,如果现在选择色孽的法术也是奸奇安排的怎么办? 脑海中仍然充满了奸奇式的杂念,埃斯基立刻站起了身,不再思考问题。 工程术士径直走到了关押精灵的牢笼前,这里充斥着一股奴隶鼠收拾完排泄物的味道,看来倒在地上的精灵们是在屈辱中入睡的。 粉红色的符文悄然爬上了巫灵的身体上,刻印在了她的心脏与大脑之间。 这不详的魔力波动立刻惊醒了有凯恩加护的巫灵。 “不要反抗。” 埃斯基开口道,白色的爪子轻柔地在空中划出数个粉紫色地符文,又根据自己的理解加入了几个蓝色的,那是奸奇的法术里存在的一部分。 不过,法术已经因为赫卡蒂的反抗变得更加不稳定了,工程术士立刻开口警告道。 “不然,我可不知道你的灵魂到底会落到谁的手里。” 灵魂的单词被着重的强调了,这让巫灵立刻停止了挣扎,涉及到灵魂,她可不胡乱行动。 “这是什么?” 巫灵看着身上不详的,越发明亮的符文,她总觉得,这像是精灵的梦魇,圣数为6的那个神灵的东西。 而工程术士的回答,居然证实了她的猜想。 “色孽系法术专属的符文。” 恐惧立刻翻上了巫灵的心头,她可知道精灵的灵魂落入色孽的手中会是怎样下场。 “你学了色孽系的法术!不,不要!” 巫灵奋力地挣扎了起来,她才不管她地灵魂会落入谁的手中,只要不是那个梦魇手中,就可以了。 “不会腐化你,也不会将你交给祂。我说了,不要反抗,否则,你的灵魂说不定真的要给祂了,凯恩给你的加护也许会触发反效果。” 白毛鼠另一只没有进行施法作业的爪子抓住了赫卡蒂的肩膀,厉声道。 精灵的反抗降低了一点,法术的稳定性总算是没有再恶化下去。 如果法术释放失败,严重一点,恐怕连巫灵的灵魂完整性都不能保证了。 随着法术的顺利进行,符文不断地自我复制,逐渐覆盖了巫灵全身每一个角落,片刻之后,符文消失在了巫灵的身上,她的皮肤仍然和之前一样是冰一样的白。 白色鼠辈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将它再空中轻轻一握,没有手掌大的两个囚笼出现在了埃斯基的手中,同样呈现出粉紫色。 “这似乎……” 埃斯基自行靠近了囚笼,看着其中一个抓着囚笼的门哭泣与一个安静地坐在囚笼之中的灵魂。 “笼子无论是法术建构还是其他的方面,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对于奸奇的防备,是他想多了吗? 不,不会,还有一个奸奇的法术没有使用呢。 那个法术上面,可都是那些蓝色的符文,也许它形成的囚笼,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不过,当务之急似乎是…… 埃斯基将爪子尖放在了笼子上,解开了数个史库里氏族特有的禁锢符文,绿色的符文在黑色的铁条上显现,浮出在空中列成一个小颗粒后缓缓消散。 “出来了,巫灵,恭喜你,尽管你一无所有,但你恢复了自由,至少是,一部分自由。” 埃斯基将一间衣柜里的女裙丢给了她,至于说尺寸合不合适,这种时候可不是在意这些时候。 无论怎样的自由,都不会比关押在连身体都不能伸展的囚笼里更加糟糕了。 巫灵沉默着,在默默地离开了房间,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 “果然,对于你们,只有这种方式才能保持忠诚。” 埃斯基走到她的身边,展示着她的灵魂,又道。 “不知道,巫王是不是也这也对你们的那些同胞。我亲爱的麻辣鸡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可悲的命运之中。” 说着,埃斯基又看向了吊在尾桅杆上萎靡不振的女巫以及钉在主桅杆上不断挣扎的书记员,工程术士发出了尖利的笑声。 “麻辣鸡丝?” 中文的发音与精灵的语言多有不同,赫卡蒂发现了区别,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这个发音中隐藏着深深恶意。 下意识地抓起了工程术士的头皮,制止了他的笑声,并将他提到了自己的眼前。 埃斯基再次展示自己手中的灵魂之后,巫灵退缩了。 这可不是她曾经可以随意玩弄的那些奴隶,现在,她才是奴隶,也许永远都是。 灵魂……巫灵的双眼盯上了埃斯基的爪子,似乎并不是储存在那里。 看着巫灵顺从的模样,埃斯基满意地坐在了还没有破损地船舷上,悠哉的道 “是的,伟大的马雷基斯巫王陛下,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灵是怎样的东西。” “赫卡蒂,信仰是什么?” 他抛出了一个疑问,没等巫灵回答便自问自答道。 “信仰是无条件的服从,无条件的信任,不因为自己的喜恶,不因为自己的客观条件,甚至不因为自己的生死而存在的。” “如果阿苏焉希望将他烧死,他就应该受死,这才是阿苏焉的期待。” “我们种族的神当然没有那样的高傲,但是,如果大角鼠希望我们触碰戒律之柱,那么即使我们会被戒律之柱烧成灰烬也要去触碰它。” “这就是信仰。” 赫卡蒂沉默地看着工程术士,又转过去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她当然知道信仰是什么,正如同她毫无保留地信仰凯恩一样,按照凯恩的意愿,谋杀神灵想要的祭品,为神灵带来战争,只是…… 工程术士也不在意,亮绿色的能量,在他的指尖汇聚,变成了即使是不需要第二视觉也可以见到的光芒。 纪伦之风在埃斯基的手中汇聚,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凤凰。 这绿色的小东西吸引了巫灵的注意,甚至于埃斯基看到,吊在桅杆上的欧莉隆的目光也随着它移动着。 它的根根羽毛都清晰的颤动着,在空中划出了优雅的弧线。 凤凰的身上光芒大作,忽然,一道绿色的火焰吞噬了它。 在火焰的炙烤中,凤凰忍不住地哀嚎,哀伤的鸣叫让所有生灵都为之哀恸。 埃斯基咧嘴笑着,继续着手中的操控,女巫与巫灵紧皱的眉头,为这副表演增添了更多的乐趣。 凤凰漂亮的羽毛在火焰之中化为灰烬,露出了丑陋的被烧焦的肉体,而后,连烧焦的肉体也都不动,已经变成焦炭的皮肉连带着骨头一起,在烈火之中慢慢地化成飞灰。 火焰熄灭了,原地只留下了绿白色的灰烬。 突然的,灰烬亮起了一阵耀眼的光芒,一只凤凰的形象从灰烬之中慢慢地重新组合出来。 灰烬的粒子成为了它的身体,空气就是它的皮肉与羽毛,新出现的凤凰在空中继续飞翔,更多的绿色的能量涌入了它的身体。 一只完整的凤凰,就在一次次的翅膀的扇动中,恢复了它的原形。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我们去收割你的其他同胞的灵魂吧。” 说着,埃斯基抬起了爪子,一发次元闪电打过,将悬挂女巫的黑色绳索烧断。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都该效忠于我了,说起来,你的蝎尾狮也死了吗?青色的蝎尾狮可真够稀有的。” 第四十一章 军事港口(一) 又是两天的航行,根据欧莉隆的法术导航,埃斯基一行已经抵达了进入鼠人军事港口的那个河口,港口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船上的精灵灵魂都已经在工程术士的手中,除了色孽信徒被关进了囚笼,船上的精灵都已经获得了他们的自由。 埃斯基无聊地看着河流两旁的绿地与远处的沙漠,这些千篇一律的景色比起海上的景象还让他感到无趣。 至少海洋之上的魔法之风仍然多彩,而这里,连魔法之风都是千篇一律的。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两个高挑的精灵的身影,白毛鼠将身体继续摊在了船舷上,至少这个地方被符文影响过可以保持冰冷。 “船上的符文破损都修补完毕了,不过,桅杆上还带着枝叶真的没有关系吗?” 工程术士有些生无所恋地指着自己通红的眼睛,尽管他的眼睛本来就是红色的。 “别废话了,你们的港口在什么地方,我们在河里已经以三十六节的航速航行了快要一天了,再到后面,就算是浮力法阵运作到极限也得搁浅了。” 女巫的话让工程术士看了一眼下面那明显与船的吨位完全维和的吃水线,然后继续瘫尸。 “顺着河流继续走就行了,船没办法再走的废墟应该就是了,我们比起预定的早到了十几天。” 白毛鼠说着,抬眼往船头一看。 “啊,那不就是吗?” 顺着埃斯基的手指过去,刚过去的小沙丘后浮现出一大片搭建得如同废墟的城市,不过并不像是埃斯基所想象的那样,它看起来并不像是拿着空无一人的废墟。 一大片由沙土构成的城墙将港口围得很严实,上面还站满了穿着没有锈迹的盔甲的氏族鼠。 看来,斯卡文鼠人对于隐蔽工作的需求以及技术都没有像是几千年后那样。 沙土的城墙啊,黄颜色和鼠人的风格真是一点都不搭,尤其是沙漠这万里无云的天空,让习惯了在阴暗环境中的生活的鼠人无不适。 “城墙下面。” 女巫说着,指着远处的城市。 埃斯基将额头上观察器的皮带拉下,放大倍数的旋钮被钮到了底。 远处的城墙下面,一对对的奴隶鼠在把什么东西抛下,似乎是在耕种……耕种什么东西? 沙漠里能耕种什么啊?吐槽着,埃斯基在城墙的附近,找到了一大片蘑菇地…… “我说修这个城墙是为了什么?我们不是有地下通道吗?原来是为了绿皮。” 埃斯基张开嘴,大声的尖利笑着。 引得精灵一阵怒目而视,这个鼠人实在是在吵了。 “沙漠里的绿皮玩意儿就和沙子一样多,居然还需要他们耕种。” 工程术士说着,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感受到了自己体内存在的混沌能量的微弱增长。 这种恶劣的嘲笑,真是给大角鼠最好的食粮。 沙赫特尼尔号——埃斯基不久前才从精灵们口中得知的船的名字——驶向那个只有两米多深的简易码头,引得码头上一阵鸡飞狗跳。 等到船完全停稳,坐沉在码头里,简易的码头上,一个五十人的氏族鼠小队严阵以待,结成了一个标准的刀盾方阵,大有开战的意思。 “喂,你们在干什么。” 工程术士掏出了自己的法杖,一跃而起,跳到了码头上,脚上的粉色肉垫将木头压得吱哑乱响。 “我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你们这群下贱玩意儿是想死了吗?” 氏族鼠们的盾阵随着工程术士的前进不断后退,他们警惕的盯着工程术士的法杖与脚。 法杖绽放的绿光可以收割他们所有人的性命,而那长着粉色肉垫的白爪子,可以在地上跺出足以吞噬数千军队的裂缝。 白毛的鼠人,标准的工程术士的装备,怎么看都是自己人啊。 氏族鼠们怀疑地看着前方的“敌人”。 很快,一个抱着一大本像是精装书籍的东西,带着金丝眼镜的黄毛鼠人跑了出来,俯身在工程术士面前,谄媚的笑道。 “抱歉,工程术士,他们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而且还是这种风格。” 看着他手中的被翻开的“书”,工程术士发现,那是一个记录本,登记着港口中往来了一些什么船只。 白毛鼠辈立刻挂上了不悦的表情,对眼睛鼠人道。 “这里我记得是议会指派的军阀亲自接管,你在这里登记什么?收税吗?” “当然,不是工程术士大人,只是码头的资源有限,有时候需要排排期。” 黄毛眼睛鼠继续谄媚地笑道,随着白毛工程术士地脚步一起走近了沙赫特尼尔号,他眼尖的发现了远处船上的精灵,又对工程术士道。 “那是尖耳朵玩意儿?” 他问到,在短暂的鼠生,他还真的没有见过斯卡文鼠人可以和精灵和平相处的,尤其是这些精灵没有任何的束缚装具。 “这是我的奴隶,你想质疑伟大的工程术士?” 埃斯基将一个男性精灵的灵魂囚笼展示在了自己的手中,黄毛立刻恐惧地后退,能禁锢灵魂,他还真没有听说过如此邪恶的法术。 如果上层的鼠人都有这样的法术,岂不是永远都不能背叛了,那还不如死了。 在记录本记录一通埃斯基完全看不懂的文字,看上去就像是瞎写一样的东西,眼镜鼠恭敬地退到一旁,打手势示意那些已经阵型松散的氏族鼠离去。 “那就没问题了,不过为了工程术士大人不要和领主大人冲突,请不要让她惹事。” ====分割线=== 码头上的事情很快就得到了了结。 工程术士下令让精灵们继续留守船上进行船只的维护,以避免在城市里出现莫名奇妙的减员,而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们,埃斯基相信他们有丰富的经验不被算计到。 带着女巫,巫灵与雌鼠,埃斯基很快就熟练地找到了当地接待大人物的餐厅。 饭馆里隶属于各个军阀的奴隶鼠厨师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一向都能做出不错的味道。 坐在在精灵的眼里只能算是下等地方的餐厅里,女巫与巫灵都带上了明显的嫌弃,无论是没有装饰的橡木地板还是桌子都让她们感觉到了一股子下贱气。 只是,待到第一道菜被呈上桌子的时候,精灵还是愣住了。 大盆子里装着奶黄色的汤,汤里飘着许多蘑菇,气味中带着一股子蒜味。 中间却有着一个,稳稳不动的,绿色的,哭丧着脸的,已经显然被煮熟了的,是一颗绿色的脑袋和他连着的半截身体。 “蘑菇炖鼻涕精。” 埃斯基耸了耸肩,用刀叉切下了鼻涕精的耳朵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尖尖的绿耳朵,即使是在看起来炖煮了很久的时间以后,仍然很有嚼劲,仔细一品,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蘑菇味。 “味道还不错。” 工程术士给出了一个相对中肯的评语。 而精灵们…… “?” 她们看着埃斯基的所作所为,震惊而疑惑。 第二道菜上了桌,一块被切好的,被考得两面有焦层的红色的肉,看起来像是某种肌肉丰富的胸肉,也许这东西能吃? 巫灵咽了口口水,盯着工程术士的猩红双眼。 “绿皮小子的胸肉排,味道还不错,还让我们可以变得更加强壮,你们要尝尝吗?看你们整天吃素,我都觉得腻味。” 工程术士的解释让赫卡蒂分泌口水的冲动立刻消失了,绿皮……她远远的见过,那种肮脏的东西…… “就算我可以接受吃其他的低等生物的肉,绿皮的还是免了。” 巫灵将装着肉排的盘子一推,埃斯基直接切过喂起了抱在怀中的小雌鼠。 “不吃算了,我亲爱的伊丽莎白,多吃一点,兽人小子的肉可以让你变得更加强壮。” 白色雌鼠的脾气让埃斯基格外的安心,没有等工程术士继续切下一块肉,她直接窜到了桌上将那块绿皮的肉排吞食了干净。 看着雌鼠完全不说话,只是闷头吃饭的样子,女巫问道。 “她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吗?” “这个大小,估计刚刚从繁育坑抱出来,怎么可能听得懂,我学会说鼠人语都是一岁多了。” 工程术士说着,捏着不停反抗挣扎不想停下吃饭这项活动的雌鼠,掰开了她的嘴。 牙齿只有十几颗,臼齿与犬牙之间的部分还有许多的空缺,的确还非常年幼。 奴隶鼠们端上了第三道菜,这时候,桌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工程术士仔细一看,是一个黑色皮毛的暴风鼠,他的身上穿着用各种头骨装饰的金属装甲,尾巴上还带着一把发着绿光的尾刃。 此时的暴风鼠,脖子上正插着一把绿色的尖刀,而另一个暴风鼠正准备去捡起它。 看来就是另外一个暴风鼠杀了他,那个暴风鼠拿走了死者手里提着的袋子的同时,连死者的盔甲武器都扒了下来。 “吃菜,别管,斯卡文日常。” 埃斯基一边说着,一边将刚上的纯素的炖蘑菇向着两个精灵一推。 当然是纯素,埃斯基才不会告诉她们,绿皮就是这玩意儿长出来的。 这个时代,还没有脑抽的黑暗精灵将绿皮带到新大陆试图训练成奴隶,大概他们不知道绿皮的具体生态。 女巫盯着盘子里的炖蘑菇,白色的粘稠汤汁与蘑菇混合得恰到好处,就是这个蘑菇,明显是大蘑菇被切成小块。 两人各自装盘尝了一口。 并不比精灵地伙食差太多。 欧莉隆的目光继续看看刚才事情发生的地方。 店里的奴隶鼠竟然聚集到了死者的尸体旁。 被背刺又被扒光了所有财产的鼠辈,现在又被店里的奴隶鼠伙计当场开始宰杀,肉直接被送到了一位贵客的桌上做成最新鲜的菜肴。 欧莉隆忍不住问道。 “你们这些老鼠,一向都这么行事的吗。” 倒不是她心肠怎么样,作为一个杜鲁齐,她当然是非常恶毒的,割掉纯情少年的舌头,再阉割之类的事情她都是做过的。 但是鼠人这种,社会性的,迫不及待的瓜分同伴的所有东西…… “如呼吸一般自然,这是神所希望的,当然,也是种族的意识形态造就了神的意识形态。” 埃斯基幽幽地开口,他当然是知道自己的种族是如何恶劣的。 但是,果然,这种恶劣,身为工程术士,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愉悦。 “他们为什么对你连接近都不敢,因为你是出名的阴险?” 巫灵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刚才她跟随埃斯基在城里的时候,特意注意过,没有任何一个鼠人敢于靠近埃斯基,就好像他在这里又赫赫凶名一样。 “当然不是,亲爱的尖耳朵玩意儿们,是因为你们啊。” 埃斯基嗤笑着指着两个吃蘑菇的精灵。 “在我们的社会中,从来不会有忠诚,而你们,离我难能可贵的近,而且顺从没有背刺,他们当然不会找有忠心保镖的我的麻烦。” 说着,工程术士只觉得腹中忽然饥饿,似乎是鼠人的代谢周期又到了,他赶紧低头吃起了那道蘑菇炖鼻涕精。 扒拉着那些被炖得软烂的绿皮肉,埃斯基含混地道。 “赶紧吃完,我得去找一片地盘,之后还得给那条船补充补给。” ===分割线=== 几十分钟后,地下城的某个角落里,充斥着各种奇怪东西的垃圾堆前,埃斯基与精灵正询问着一个带着用皮带固定的大眼镜的杂毛鼠人。 他的身前,已经横着数具鼠人的尸体。 “有地下城里的地盘被空出来吗?前线应该有一些氏族完蛋了吧。” 工程术士开口道,他知道这些收集奇怪物品的家伙,负责与各种有奇怪需求的人交易,他们的消息是埃斯基所知道的最灵通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也许是因为,我可以干掉你?” 埃斯基的长戟抵着他的脖子,又道。 “或者你也可以得到一小块次元石。” 说着,埃斯基的左爪上手上出现了不到次元币四分之一大小的一块次元石。 卡文,今天补 两天一共码了1400,真没想到的。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卡文,今天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军事港口(二) 眼前这个被留下来的叫做斯奎塔,那些被杀的,似乎是他的合作者,在鼠人的社会之中,这可是稀罕的东西。 他感受着工程术士抵在喉咙上的冰冷锋刃,颤抖着回答了工程术士的问题。 “烂齿氏族的军阀和高层都没了,他的地盘上还有许多无主的糖料。” 工程术士看了一眼他毫无波动的双眼,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 “同时也有其他很强的势力想吞,对吧,糖这种东西对我一点也不重要,我不是来和他们起冲突的,而你也不是来跟我耍花招的。” 手里的法杖微微一压,刀刃压在斯奎塔的脖子上划出了血痕。 垃圾堆商人的恐惧气味立刻混合着其他的臭味发散了出来,颤抖着身体,他继续道。 “还有一个,别着急,当然还有一个,上层的,溃足氏族,他们的奴隶鼠很多,整个氏族都在上一次战役中完蛋了。” 他慌忙地翻找着身前的垃圾堆,翻出一副地图出来,指着它道。 “对,对,就在这里,港口区的地下,河流的下面。” 地图上较为抽象的描绘着地下城的具体构造,运输带与电梯在地下城的正中央密布,数十个动力轮在这里被奴隶鼠们们踩着跑动着,为运输带和电梯提供了动力。 这个城市的主要货物主要是港口运往东侧的网道之中,所以,越是靠近这条道路的就越是值钱。 垃圾堆商人给埃斯基指明的这一个,就在靠近港口的河流之下,唯一的问题只是,它在不断的渗水。 即使是有打通接到地下暗河的通道,不会积水,这地方还是永远保持潮湿。 “上层,不错,没有人和我争抢?就算漏水我也可以解决。” 工程术士想到,也许可以浇铸铅来保持这个地方的干燥,正好也顺便防辐射。 垃圾堆商人回道。 “有,即使是这种地方,还是有人要的,一个有大概半个连的暴风鼠的军阀氏族,不过,他们显然也是初来乍到。” 半个连的暴风鼠,也就是说,最多有几千部队。 “好的,谢谢,这是你的次元石。” 埃斯基将次元石交到垃圾堆商人的手上,将他的身体丢到了一边,转身离去了。 周围暗中观察的氏族鼠蜂拥而上,试图抢夺这个失去保镖的肥肉的遗产,而工程术士早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分割线=== 地下的通道四通八达,但都充斥着任何凡人都难以接受的污秽与臭气,即使是工程术士也需要带上呼吸面罩。 两个精灵的表情已经接近了扭曲,尤其是巫灵,她并不像是女巫那样可以用随时凝聚的达尔能量冲击污秽与臭气。 而女巫同样难受的原因,则在于即使用法术清理掉了前进路线上的,她在心理上还是难以接受。 工程术士将这一切都看在了一眼里。 “说起来,你们能接触次元石吗?” 埃斯基抱着幼年雌鼠,探头道。 “闭嘴,老鼠,我知道什么是次元石。” 女巫的心情明显糟糕,埃斯基看向另一个精灵。 “我有神佑,她有护盾。” 巫灵解释道。 次元石的辐射的确可以危害世界上的许多动物,比如人类,但是看来对于精灵这样的高级秩序种族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 “也许,我们之后可以去拿上两个呼吸面罩。” 埃斯基提议道,让精灵们一直忍受这些臭气,显然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拿?” 精灵不解地问道。 “米尔扎的遗产里有多余的。” 白毛工程术士说道。 “对了,观察器你们应该也可有用,通道里太黑了。” 在地下几乎不存在的光线,也许身为法师的欧莉隆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巫灵而言,这等于废掉了她的大半战斗能力。 可现在正要去处理那个地盘。 “你去杀掉那个军阀氏族,欧莉隆,我去拿东西。” 工程术士决定兵分两路,这样处理得相对快一些。 “在哪儿?” “不知道,先去我的地盘上等着吧。” 埃斯看着地下通道的位置,又有点犯难,如果他上去拿东西,把女巫丢下的话,会不会让被人以为有精灵入侵? 不过……鼠人的警报网络似乎没有那么先进,不至于全城都动起来? 女巫仿佛没有察觉到工程术士的苦恼一样,双眼如同刀剑一样盯着周围通道中的那些污秽,又用达尔将它们全部消散掉,道。 “现在就是你的地盘了?” 工程术士的自大让她忍不住出声讽刺。 虽然,鼠人的自恋与自大与他们精灵差不多,但是,有哪一个自恋狂希望另外一个同样的家伙在自己面前表现自己的特质呢。 “早一点这样叫也没有什么区别。” 工程术士声音敷衍,继续捏着自己的白色胡子。 一阵纠结之中,埃斯基停了下来。 “给你加点东西。” 埃斯基从衣兜里掏出一大块的金属块,这是之前那门已经废掉的炮的碎片。 在金属之风的作用下,它被融化成了液态的金属,很快朝着女巫的脖子上面围了过去。 形状变得越来越不对劲,最后的形态让女巫立刻火冒三丈。 “混蛋!你!” 欧莉隆指着自己脖子上沉重的金属物件,此前金属之风融化的金属在女巫的脖子上围成了一个项圈,竟然还在侧面带上了一条短短的铁链。 即使是灵魂在工程术士的手里,女巫也快要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了。 “别动,不加个项圈,他们怎么会认为你是奴隶呢。” 工程术士一边说着,一边踮脚用爪子在女巫的脖子上画上了一个符文,形状酷似一个老鼠头的剪影。 绿色的符文在黑暗的通道里,显得极为明显,这个符文并没有什么魔法意义上作用,只是用来表明史库里氏族的象征。 “我可不想招惹额外的麻烦,要是引得全城来攻就不好了。” 说着,埃斯基一行已经来到上层通道附近的位置。 眼前是一个交错的路口,从左侧这条网道出去,就是港口附近了。 而另外的通道,则通向了埃斯基志在必得的新地盘。 工程术士将手中的地图向女巫的手里一递,脑袋上带着的观察器也一并交到了欧莉隆的手里。 失去了发光绿色镜片的遮掩,埃斯基眼中的红光在黑暗里仿佛鬼火一般。 “我先到船上去,很快就过来。” “知道了,闭嘴。” 于是,工程术士与巫灵消失在了通道中。 一阵阴风吹过,紫黑色的光芒贴在了通道上,又很快消失不见。 沾满污秽的地方都被清新一空,而空气中的气味也是一样。 浪费能量?没有关系,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混沌能量,魔法之风在这里就像是被搅散的颜料一样无序。 这里简直就是培养达尔能量的温床。 越来越多的紫黑色能量凝聚在精灵的周围,就像是粘稠的泥浆一样翻滚着。 这些并不稳定的能量,对于入门的新手而言,当然是危险的不稳定易爆品,但对于欧莉隆这样的老练法师而言,不过是活跃一点的法力储备罢了。 带上了那幅观察器,女巫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这个被用过的东西,很油。 不过,总算是能够在不使用照明法术的情况下看清楚东西了,根据着地图的指引,只需要再穿过三条通道。 精灵的脚步缓缓地前行着,而紫黑色的能量也跟随着她将前方不想见到的不干净东西清除。 三条通道并不需要多少的时间,只是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路上时不时有“肮脏的耗子”看见女巫,但是看到项圈上散发着绿色光辉的史库里氏族符文,以及女巫手中的法杖,他们的头立刻低了下去。 他们也不知道史库里氏族的奴隶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而且为什么她的主人不在,就他们这些低贱的一般氏族的氏族鼠而言,是既惹不起史库里也惹不起尖耳朵玩意儿法师的。 很快,女巫进入了那些相连的巨大的可以被作为工厂厂房的洞窟,里面的环境还残留着一个氏族留下的一切破烂。 在这些破烂之上,已经有了数不清多少数量的氏族鼠与奴隶鼠立在了上面。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尖耳朵玩意儿! “尖耳朵玩意儿!为什么这里会有尖耳朵玩意儿!” 氏族鼠们叽叽喳喳的尖声嚷嚷着。 奴隶鼠们畏畏缩缩地向后,似乎随时准备找机会开溜。 听到一阵混乱,数十个高大的,至少也有一米七五以上的黑毛鼠辈快步集结了过来,在这些一米五的氏族鼠之中,他们高大的个头显得尤为明显。 女巫透过观察器,能够看到他们全身都披着厚重的铠甲,上面挂着这种奇形怪状的,比如大腿骨,头骨之类的装饰品,而使用的武器,也都带上了那个所谓工程术士所说的毁灭符文。 这些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战力,至少对于这些老鼠而言,肯定是精锐战力,除却法师以外,这是欧莉隆见过的最强的老鼠了。 看来,这个氏族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完全没有阻碍地拿下这个原本不属于他们的领地。 “她脖子上的,那个是,史库里氏族的族纹。” 一个脖子上挂着指骨项链的暴风鼠叽叽喳喳道,说话的收,他可以避开了自己的同胞,以防同胞们乘着不注意的时候背刺他。 另一个暴风鼠回到。 “史库里氏族?!居然能有尖耳朵玩意儿的奴隶!不会是史库里氏族看上这块地盘了吧。” 争论着争论着,yesyes没完的鼠人们将目光投向了一个并不算高的暴风鼠。 这是他们的头领,同样是暴风鼠,意外的是,他并不是所有的暴风鼠里最强壮的一个。 “史库里也不行,杀了她。” 头领下达了指令,却没有人员执行。 “她是个法师,手上还有法杖。” 手下的暴风鼠们反驳道,他们不瞎,已经看到了那个发着紫光的法杖。 法师可不是他们该打的,而且还是尖耳朵玩意儿的法师,虽然不知道史库里氏族是怎么抓到她作为奴隶的,但是这样的一个法师绝对足够把他们全族埋了。 但头领对这样的行为异常的愤怒,他就近砍了一个靠近的奴隶鼠,站在他的尸体之上。 高声严肃地叽叽喳喳道。 “我们有五千鼠辈,还杀不了一个尖耳朵玩意儿?不要害怕伤亡,大角鼠告诉了我们,要将恐惧化作仇恨,所以地下帝国可以立足,大角鼠会保佑我们杀掉这个玩意儿!” 说着,鼠人头领抽出了腰刀,让暴风鼠们都低下了头都不再看他的眼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巫还是没有动手,但是暴风鼠们还是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的。 不多时,海量的,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奴隶鼠们,拿着自己或许生了锈,或许没有的尖刀拍在了暴风鼠们的身前,而身后,就是大量的,穿着闪亮盔甲的氏族鼠。 将恐惧化作仇恨,将恐惧化作仇恨,斯卡文鼠人们在心底念叨着斯卡文地下帝国作为根基的格言。 也许是大角鼠真的显灵了,或许是用于喷射恐惧气味的腺体已经一滴也没有了,鼠人们竟然真的保持着队形即将对女巫发起了冲锋。 “愚蠢.” 女巫听不懂叽叽喳喳的鼠人语,但她看得懂鼠人的行为。 暴风鼠的确可能由于神佑或者锻炼的原因,比其他的鼠人难杀,这种情况在所有的种族里面都有,但是,对于法师来说,也就是稍微难杀那么一点点。 鼠人头领手里的腰刀向前一挥,尖利的叫声响彻了整个洞窟。 “杀!” 无论是黑色,棕色,褐色,红色,黄色,还是任何不是灰色和白色的鼠辈,都汇聚成了一道老鼠构成的洪流,就仿佛下一刻就要淹死女巫一般。 待到暴风鼠与氏族鼠奴隶鼠的狂潮仿佛要淹没女巫一样时,远处用于排水的洞里突然传来了他的声音。 “你们顶住,我去叫人。” 与此同时,女巫的身边,那些只有在第二视觉下才能看到的粘稠魔力,分离出了一大团,展开在了鼠人的阵前。 第四十三章 军事港口(三) 利刃狂风! 粘稠的紫黑色魔力在女巫的身前蠕动着,改变着它们的性质。 黑暗的空间一瞬之间被亮紫色的光芒照亮,那是空气中突然涌现出来的,亮紫色气体,它们在空中高速旋转着,在其中,似乎由空气组成了无数紫色的刀刃。 奴隶鼠的惨叫率先传了过来,由于狂风的呼啸,这种叫声显得并不明显。 黄色、褐色的皮毛,黄色的脂肪,红黑色的血液,还有那些鲜活的血肉,被高速旋转的无数风刃在空气之中喷洒着,只是在即将撞到女巫之际,被一片紫色的涟漪挡住。 洞穴两旁,血肉、皮毛与脂肪像是油腻的丝带一样粘在了墙壁上,为原本没有装饰的石头墙壁,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美感。 没有护甲的奴隶鼠就像是被放近了绞肉机一样变成了完全分不出原本样子的鼠酱,被喷洒了出去。 当奴隶鼠们死得差不多了,就轮到了后面的暴风鼠。 叮~叮~当~当~ 女巫皱起了没有,看来鼠人们的护甲挡住了许多的伤害,但是…… 正当她尚且在思考的时候,数条强壮的鼠人就已经突破了紫色狂风的封锁带,向着她这个法师径直冲了过来。 冲锋在前的暴风鼠身上,带着风刃在他们的身上留下的细密的痕迹。 赤红色的胸甲之上,密布着被风刃砍出的伤痕,原本赤红色的铠甲,被砍成了银黑色,那是铠甲上漆以前的颜色。 这些鼠辈的铠甲,连自己的下巴都保护了起来,想来也是它们能够冲出来的重要原因。 靠重甲强行抗住法术的伤害,但是在那些一米多长旋转着的魔法之风构成的刀刃的冲击之下,暴风鼠们应该也不好受。 正想着,十几条,更多的鼠辈也突破了风刃构成的封锁带,不过这些鼠辈的下场就要惨多了,它们的下巴上满是伤痕,甚至有几个已经没有下巴了。 女巫向着他们笑了,鼠辈居然可以经历这样的打击而不溃败,真是足够好的祭品。 紫黑色的魔力凝聚在法杖之上。 黑暗之手! 女巫的右手出现了紫黑色的利爪,带着长矛一般的法杖,欧莉隆浑身紧绷,原本隐藏于脂肪之下的肌肉炸起,紫红色的纹路将整个身体照亮。 在鼠人们冲向女巫之时,女巫也同样冲向了鼠人们。 ===分割线=== 地道口外,是阳光下的建筑,由南方的珍贵木材与湿润的沙土建造,由于前线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五十年之久,这个由航运转陆运的城市已经足够的繁荣。 但毫无疑问,能在地表售卖的,无疑是斯卡文社会体系中最为珍贵的货物。 正如同十三人议会与大角鼠神庙都存在于地表之上一样,所有能在地表之上的建筑都是鼠人当中的高地位的群体持有的。 只是,这些货物之中,让埃斯基出地道口,就闻到了一股令人厌恶的味道。 顺着味道,工程术士注意到了一间刚才还没有开门的店面,他们的货物是……食材。 仔细一看,果然是有他熟悉的东西。 “妈的!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他们居然可以卖到这种高价!” 在那里,整个店面最前方的明显柜台上。 斯卡文魔都里烂大街的,氏族鼠玩意儿以及其他任何不足以顿顿吃特供的群体,都忘不了,让人痛恨的东西,就在这里摆着。 “黑玉米?” 巫灵不解,玉米那东西味道还不错啊。 “斯卡文魔都的食物,这玩意儿……是斯卡文魔都唯一的作物,味道不怎么样不错,有一段时间整天只能吃这东西,我以前吃的太多了,闻着就想吐。” 埃斯基跟精灵吐槽道,斯卡文魔都那个莫名奇妙的土地里,除了这玩意儿,什么都不长,也就导致,除开特供、高价商品外,整个斯卡文魔都就只有这东西可吃。 这个地下城的奴隶鼠虽然比起斯卡文魔都里的那些奴隶鼠还要饥饿,但是他们还可以吃地道里生长的绿皮蘑菇。 工程术士倒是认为,这些蛆虫比起斯卡文魔都的那些蛆虫们幸福多了。 只是,为什么似乎是军阀亲卫的玩意儿就排在店外呢? 这时候,乌木制成的门被彻底拉开了,里面出来了一个穿着丝绸,挂着一条次元石手链还带着眼睛的肥胖鼠人。 “各位尊贵的领主,这是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吃一口黑玉米,就好像是在斯卡文魔都的雄壮种鼠一样。” 叫卖的戏码倒是不新鲜。 只是,哈?像是斯卡文魔都的雄壮种鼠!? 工程术士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到。 呸,斯卡文魔都的高级鼠辈是吃烤肉的!埃斯基自从你能吃得起特供以后,再也没有碰过这玩意儿。 然而,那些疑似军阀亲卫的人,还真的一拥而上抢购着这些被任何一个斯卡文魔都人都嫌弃的东西。 许多玩意儿,还偷偷的从采购的黑玉米里偷了一把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白毛工程术士看着他们的举动,眼角不断地抽搐。 就好像吃了斯卡文魔都的特产,就成了斯卡文魔都人似的,倍儿有面子是吧? 他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精灵道。 “我突然想到了发财的路子。” 一边快步走向了船上,埃斯基并不需要道路旁的商品,采购这些高端商品的,哪怕是采购名贵木材的军阀们,在工程术士眼里不过是土包子。 但是,土包子们,似乎总是很有钱的样子。 “嗯?” 精灵不太明白工程术士丢下一句话,带着她就走,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不正是要去船上取东西吗?难道有其他的事情? 精灵握上腰间的匕首,那并不是她从前的装备,而是工程术士用金属之风打造的东西,那上面还印刻着工程术士掌握的矮人、鼠人、精灵三族的符文。 巫灵不需要其他的武器,也不需要任何的护甲,获得了神佑的她,身体加上匕首就是谋杀之神最优秀的杀戮机器。 “不同的东西,对于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价值,我一直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工程术士抛出一片自己印刻了符文的小铁片,远远的丢在了另一条没有人维护治安的大街上,然后带着巫灵隐蔽了起来。 鼠人腺体排放的战斗的味道立刻充满了这条街上上,躲在暗处的氏族鼠立刻上前开始争抢,互相斗殴,甚至啃食。 经过了一番惨烈但完全没有多少战斗技巧的,他们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残,被路过的城市卫兵捡了漏。 地面上满是他们斗殴留下的碎皮肉,以及混战的痕迹。 这时候,埃斯基才对巫灵道。 “对我们低价值的东西,对其他人可以是高价值。” 白毛工程术士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兴奋与迷惑,声音里带着愉悦与讥讽。 接着拉着巫灵继续向着船上走去。 “你想到卖什么东西了。” “当然。” 巫灵不再说什么了,看了看天色,似乎为了等待这群鼠辈的混战结果,已经过去很久的时间了,在地下的欧莉隆…… 算了,那个小贱人关我什么事情? 赫卡蒂想到。 在杜鲁齐之中,如果巫灵是只能站着的话,女巫就是坐在铁王座上的,这注定了巫灵对欧莉隆的结局并不怎么关心。 穿过了有人维持秩序的码头繁华区,很快走到了肮脏、散发着臭味的码头上。 这里的肮脏倒不是因为河水的污染,鼠人的生活污水都是直接排入地下暗河的。 往来忙碌的奴隶鼠们身上的恶臭,以及时不时留下的带着恶臭的物质,将码头上的每一根木头每一块木板都“腌制”入味了。 巫灵再次因为她敏锐的感官感受到了痛苦。 不得不捏着鼻子穿过了这块令人厌恶的地方,巫灵回到了船的另外一侧,大口呼吸起了新鲜的空气。 身旁围上来的三个海盗精灵眼眸里充满了好奇,似乎很想问问她,鼠人的城市里有些什么。 但三双好奇的眼眸深处又带着深深的畏惧,凯恩的新娘想来是不把同胞的生命当一回事的,他们可都知道那个叫做哈尔.冈西的城市里发生的事情。 巫灵察觉到了他们的情绪,高挑的身姿一步步靠近了他们,带着深红色的印记的眼眸吓得海盗们步步后退,到了楼梯上,巫灵道: “灵魂都丢掉了,你们还这么畏惧吗?” 一边说着,赫卡蒂抚摸起了,男女海盗们的光洁的手臂皮肤,又道。 “那只老鼠怎么可能允许我伤害你们这些宝贵的财产,如果我这么做了,我也会受到折磨。” 突然,她一耳光甩在了那个男性海盗的脸上。 “你们不是很残忍吗?海上的黑色掠奴队?今天做了奴隶了,怎么就像是吃奶的孩子一样无力了?从那个老鼠关进笼子开始,就没有敢说过话了,你们的舌头都被割了吗?” 巫灵靠近了他们,将被臭气晕染引起的愤怒,全数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在了海盗们的身上。 “我只是家里穷才参加海盗的。” 一个女声反驳到。 巫灵看过去,是维利珊,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孩子,还真是没断奶多久就来当海盗了。 但另外两个,佐拉姆,菲娅斯,都是几百年的老海盗了。 赫卡蒂正准备对着老资格们继续发火,脚步声从工程术士的房间里传了过来,巫灵转头一瞥,又回过来对海盗们笑了笑,走到了尾部甲板上。 “留下必要的人数,其他人全部跟我走,去接收新地盘了。” 埃斯基从房间拿完东西出来,就对尾部甲板上的一个背上光秃秃的氏族鼠说道,它尾巴上的鳞片都快要掉光了,但是却是船上最好的导航员,所以埃斯基提升他做了船长。 他立刻很有眼力劲的,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让还活着的,有结实肌肉的氏族鼠们将那些瘦骨嶙峋的奴隶鼠们集合起来。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说实话,瘦骨嶙峋的奴隶鼠,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尤其是在奴隶鼠们一路上死了许多的情况下。 上个世界的农奴,还要被公益农场的老爷们喂饱呢。 真正的不平等,主要是体现在交配权的优先级以及一切其他权利的优先级上。 工程术士一向认为,只需要实现特权就可以了,将奴隶鼠饿死,完全是在伤害奴隶主们自己的资产。 可惜的是,鼠辈之中,很少有人认同埃斯基,毕竟,鼠生短暂,如果不能通过限制奴隶的进食与鞭子来体现自己的权力,斯卡文奴隶主们就会觉得自己的鼠生太没有意思了。 噔噔—— 是码头上的木板被踏响声音,似乎有什么人过来了。 埃斯基看过去,是一个身材极其富态的家伙,突出来的肚子让埃斯基怀疑会不会有氏族鼠馋他身上的肉,油光水滑的皮毛上带着金属的装饰, 旁边有三个奴隶鼠为他端着本子与笔,脚下还有六个为他抬轿。 真是气派啊,埃斯基在心里暗搓搓地道,他一个工程术士都还没有几时摆这么大谱呢。 只是,这个人地实力低微,埃斯基的面板上,他的能力一清二楚,比一般的氏族鼠都可能要稍微差一点。 看起来,更像是文职人员。 “下面的奴才们不知道工程术士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肥硕的鼠人扭动着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尽管工程术士怀疑他有没有脖子,以表示对工程术士的敬意与服从。 尽管埃斯基并没有调派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但是工程术士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 “别说那些废话了,你还不够资格做这个城市的主人,你的主人让你来干什么。” 埃斯基不耐烦地道,他可没耐心陪文职人员说话,这个世界,只有武力才是让人尊重的根本。 “主人让我问工程术士大人,有没有兴趣成为烂蘑菇港地下议会的议员,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立刻就可以将一些吃白饭的家伙踢出去。” 肥硕的鼠人谄媚的笑道。 地下议会是每一个斯卡文城市都会设立的政治结构,与斯卡文魔都相同,都是十三个席位,只是不再设立大角鼠的席位。 一个工程术士显然是比那些军阀头领要够格的,正好,这个城市里,之前的工程术士议员已经被调走了。 停更一天,有事情耽误了 抱歉,看看明天能不能用手机更新。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停更一天,有事情耽误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军事港口(四) 只是,没想到,工程术士立刻回复道: “回复你的主人,我会前往纳加什扎尔的前线,没办法做议员。” 硕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立刻继续谄媚道。 “是的,是的,伟大的工程术士,雄壮白化鼠的种鼠老爹。奴才会回去回复高贵的主人。” 说着,他招呼着奴隶鼠们将他抬到了露天的凉轿上。 那看起来质量不错的木头,并没有被他的身躯压得嗞呀乱叫,奴隶鼠们抬起了这名贵木料制造的轿子,飞快地和拿着纸笔的奴隶离开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埃斯基想着自己是不是享受得太少了。 一个奴才都能这样,工程术士在斯卡文魔都以外打造一个享乐的桃源乡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走了,去见女巫了,指不定她看着那群下贱蛆虫的尸体犯恶心呢。” 埃斯基说着,将挂在腰上的呼吸面罩与观察器递给了巫灵,将剩下的那个观察器待在自己头上后,循着踏板上的纹路慢慢踱步下船。 临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没有动静的鼠辈们。 “难道需要工程术士请你们下来吗,也许我需要把你们丢去喂狼鼠?” 鼠辈们急忙窜到踏板后面,等待着排队下下船——巫灵还没走呢。 埃斯基这才踏上肮脏的码头木板,他脚上的护爪可以避免脚上沾染到脏东西,比起高跟鞋更加方便。 精灵的鞋子也有类似的功能,大概是为了避免将奴隶笼子里的东西弄到脚上? 离开港口区的街道上是一副混乱后的景象,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个领主的奴隶。 有限的几个装甲暴风鼠结成了并排的阵型,在他们面前横躺着数个氏族鼠的尸体,却没有饿疯了的鼠辈敢来抢夺这些财富。 看到了工程术士,不,准确的说,这些刚刚杀戮过,赢得了胜利,身体上满是腺体释放的战斗气味的装甲暴风鼠闻到工程术士身上让他们兴奋的味道。 那是次元石的味道。 埃斯基手中的法杖绿光闪动了一下,而后归于寂静。 刚才还散发着战斗气味的暴风鼠们立刻散到了一旁,歪头露出了自己的喉咙。 这是鼠人社会向上层的鼠辈表示顺从的意思。 “贱货。” 工程术士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声音里满是不满的嘶嘶声,他甚至有些后悔,也许应该让之前那个奴才也这样的。 不,不止。 艾克奇那样的鼠辈也应该这样,这才是工程术士该有的排场。 “我的灵魂……” 巫灵突兀地开口,又突兀地停下。 埃斯基回头看她一眼,道: “这也不是没有给你带来好处,没有灵魂的东西,就不会被腐蚀,就像是绿皮一样,所以,你的身体现在可以随意接触混沌。” 巫灵却似乎完全听不进去工程术士说的。 “你用的是黑暗之主的法术,你怎么就知道祂不会用它来腐蚀我!” 赫卡蒂看了一眼工程术士的头颅,原本第二视觉下就极为强盛的绿光现在简直炙热得像是曜日一样。 在绿光下,还微不可查的隐藏着一丝蓝光。 她继续开口道。 “我也不求你释放我的灵魂,我希望你能用你自己的方法囚禁我的灵魂,而不是这种的东西。” “好的,好的,一定。” 埃斯基敷衍着,他现在可完全没有其他的囚禁灵魂的手段,甚至连替代法术的头绪都没有。 不过,没有什么能够难住伟大的埃斯基工程术士。 总有一天,不,就是不久之后,使用大角鼠神圣的毁灭符文,他也一样可以做到。 随意地在空中画出绿色的无意义法术文字,埃斯基却感觉无意义的文字突然快接近有意义了,这说明他对次元能量的应用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同时,似乎意味着,大角鼠对于他这个特殊的子嗣越发的青睐。 白毛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他什么时候这么靠拢大角鼠了? 他从来都对一个可以在自己的粪堆里打滚的神灵没有什么好感,大角鼠与搞毛都是这一类的东西。 埃斯基对大角鼠是敬畏与厌恶交加,而不像是一般的鼠人那样是敬畏与嫉妒。 这也能让长角神灵注视? 不,什么时候,我敢这样公开的在脑子里想这些对大角鼠不敬的思想了,我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都还是称呼祂长角至尊的。 工程术士忽而发觉了自己思想的转变。 这种改变,让他恐惧。 白毛工程术士停在了地下通道的入口处,仿佛走下去就会有无穷尽的怪物吞噬他一样。 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之上没有蓝色光芒,工程术士才畏畏缩缩地向着下面探去。 地下通道进入到某个部分后,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污秽的感觉。 埃斯基在墙壁上摸了一下,确认了没有那些油腻粘手的污秽,而且这原本应该粗糙不堪的墙壁呈现出了光洁的表面。 这一定是女巫的杰作,但女巫的魔力却没有一丁点残留在上面,真是出色的控制能力。 顺着通道过去,一路上遗留着恐惧的味道,还有肮脏的爪子踏过的痕迹。 是氏族鼠刚才在逃命? 不多时,埃斯基与巫灵就已经来到了那位于河流之下的洞口。 里面的光景让埃斯基不禁感叹,这是怎样的一个血狱啊。 如丝带一般的血肉从它们粘连着的墙壁上探出,连接在了洞穴正中央一枚倒垂下来的钟乳石上。 如同一张张帷幔的血肉发着光,如同聚光灯一样,将原本的洞窟变成了血肉的舞台。 舞台的正中央,那原本应该是用来排放漏下的河水的通道之上,氏族鼠们手拉着手,做出了奇形怪状的姿态,互相支撑着,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鼠人材质的山峰。 女巫就在这座“山峰”之上矗立,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她就是唯一的主角,而二号主角正横躺在她的身前。 舞台的最上方,堆砌着比下方那些支柱更加神妙的,已经僵硬的氏族鼠尸体。 他们的身体层层堆叠,仿佛一座肉制的石台,这看上去是构成了一个原始的祭坛。 而女巫正与她的二号主角进行最后的表演,她正用骨制的匕首解剖着最后一个暴风鼠。 内脏与骨骼构成了一个粗糙的形象,头顶的浮夸骨骼头盔,交错平行并立的左右手上分别放置着骨头制成的匕首与鼠人尚未干涸的鲜血。 装饰在它全身的用骨骼制成的刀片上悬挂着从暴风鼠身上拆下来的器官,鲜血顺着他们,流淌而下。 这是一个凯恩神像。 最后的暴风鼠,他的心脏被好好的剖了出来,做成了他身体中最美的一部分,女巫小心地将它丢进了下方由鼠人的身体堆成的鲜血大锅里。 剩下那部分,也画上了法术的文字,等待着进一步的处理。 巫灵似是收到了感染,同样上前与女巫一起做起了她曾经无数遍做过的事情。 直到所有的内脏,心脏,血肉都归于了它们应该归于的地方,埃斯基才开口,道: “用鼠人构建的凯恩神像,这东西要是被抓到,我就得被说成是叛徒了。” “不过,你的项圈上,史库里氏族的族纹也可以算作大角鼠的简易神像,算是扯平了。” 精灵们没有回应,只是眼底露出了失落与哀伤。 埃斯基踱步到他们身后。 “夺去了灵魂的你们,虽然无法被混沌腐蚀,但献祭带来的与神灵的灵魂链接同样会被剥夺。” “过往献祭之中的愉悦与满足再也不能被你们感触到,即使是将神灵的祭坛堆砌到如何的华丽,祂们的恩宠也无法降临到你们的身上。” 绿皮除外,埃斯基在心里说道。 学会了书上那些灵魂的魔法以后,埃斯基对于灵魂的理解已经向上翻越了一座山峰。 但仍然有无数的山峰在那前面等待着他,同样,也有无数的问题等待着。 比如绿皮的问题。 绿皮是没有灵魂的生命,所谓的搞毛二哥到底是怎么将神灵的庇佑降临到他们身上的呢? 还是说,绿皮就是搞毛二哥,所有的绿皮共享着神灵的意识? 这种问题即使是猜对了,埃斯基这样的鼠辈也没有办法论证,因为要论证的话,需要他车翻搞毛来观察对绿皮的影响。 索性也就不想了,招呼远远跟随的鼠辈进来收拾以后的据点。 在他们恐惧这副血腥场景时又用法杖恐吓着他们更畏惧工程术士,总算是让整理到工作提上了正规。 接下来,需要去拜访一下那些底层的商人了。 在这个铁路还没有在地下帝国之中铺开的时代,鼠人的贸易网络,仍然主要以地下网道与地下暗河为主,尤其以地下暗河更为重要。 毕竟,地下网道纯靠鼠力没办法承载太多的货物。 这里要拜访的,正是掌管地下暗河的氏族,埃斯基已经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毕竟,地下暗河的吞吐量没有海洋高,他还是更重视坏血病氏族。 不过,现在记不得记得已经不重要了,眼前的牌子用鼠人语清楚地写着: 《滑溜氏族》 向着门口守门的氏族鼠,埃斯基从腰上掏出了一块由金属与绿色符文构成的牌子。 这是工程令,它更类似于一个护身符,能够让大角鼠一直注视着它的子嗣,同时也是工程术士与氏族的象征。 大多数时候,工程术士不需要用到它,但做生意的时候,就需要掏出来表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担心被氏族发现。 当然,到了眼下这个时节,大多数工程术士即使很担心自己的交易被发现,也会掏出来的。 毕竟不掏出来显得更可疑,反而容易让那些下贱的鼠辈出卖自己。 氏族鼠眼前这一枚工程令上有独属于埃斯基的设计,他的工程令在刻画有族纹的齿轮的上方用绿色的发光条纹写下了两个清楚的英文字母“ie”。 没过多久,一个并不如何高大,仅仅有一米七多一点的暴风鼠迎接了埃斯基,将工程术士带到了一个装潢不错的房间里。 桌上并没有摆着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而是斯卡文魔都的贵族们喜欢的炖菜,嗯,蘑菇奴隶汤。 不过与他的品味相比,暴风鼠一开口,言语之中的信息就将工程术士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isky.eve,莫斯基塔居然会把你放出来。” “我还以为你们史库里氏族会让你十岁以后才去全世界游学呢。” 风暴鼠似乎知道得有些过于多了。 埃斯基在他的背后发现了一个罕见的东西,总工程术士在出发前秘密托人送给他的物件。 长生不老药的持续注射器。 这东西被牢牢地固定在他背部的盔甲上,那白色的液体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滴从颈后的开口处融入他的血管之中。 “实际上,我是去纳加什扎尔。” 埃斯基收回看着那装置的目光,他其实不认识眼前这个暴风鼠,但对方却对自己莫名熟悉。 而还能得到莫斯基塔给出的长生不老药,这个鼠辈是滑溜氏族的氏族军阀吗?那为什么会在这里? 奇怪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对方显然比埃斯基更加震惊。 “披着皮袍子的低等工程术士要多少有多少吧,为什么是你。” 暴风鼠长大嘴道。 “也许是莫斯基塔觉得,我能送纳加什去他该去的地方,作为大角鼠的天使。” 埃斯基尖利地笑了笑。 “就你?三岁的幼崽。” “没错。” 白毛工程术士自信而忧心地瘫在了刚才奴隶鼠准备的椅子上。 ===分割线=== 数次钟声响起后,埃斯基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这里的钟声并没有斯卡文魔都里的那样准时,听惯了斯卡文魔都尖啸之钟的钟声的工程术士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和谐。 但现在,他正望着那高塔出神。 “你怎么了。” 看着工程术士望着城中的高塔沉思,巫灵问道。 “我答应了坏血病氏族去他们的地下暗港,坐他们的船去海盗港,但现在,我似乎,没有必要这样做。”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对女巫道: “六天以后,你把船开走,带着所有坏血病氏族的人一起。” “纳加什扎尔的前线,赫卡蒂跟我一起去。” 第四十五章 启程前夜(一) “你让我损失了一条二级舰,现在却还我一条三级?” 女巫说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别误会,这不是还。你和船都属于我。” 埃斯基在耳边的尖声细语却像是鞭子一样打击在了欧莉隆的心上。 是的,埃斯基说的没错,她是奴隶了,连灵魂都没有的奴隶。 其他的奴隶还有自杀这个选项,她连这个选项都不存在。 “杜鲁齐们,去海上继续劫掠,为我掠夺一切财富与奴隶。” 工程术士对周围围观的精灵奴隶海盗们说道,精灵的杜鲁希尔在鼠人的声带中嘶嘶作响。 想了想,白毛鼠辈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避开你们的舰队,不要把我的船搞沉了。” 精灵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眼眸深处表现的态度,理所当然地不好。 他们刚才也当然听见了工程术士的话。 从前高高在上的女巫也是没有灵魂的奴隶了,他们当然没有什么挣脱的希望。 虽然说,黑暗精灵有服从强者的潜规则,但是,这是针对精灵而言。 对于杜鲁齐们而言,所有非精灵的种族都不过是野兽而已。 这些自我厌恶的情绪并不能引起工程术士的同情,他非常清楚精灵是些什么玩意儿。 按照鼠人的话说,他可不是只会傻笑的小崽子。 回过头去,埃斯基观察起那些正在被氏族鼠们用鼠人带有鳞片的尾巴做成的鞭子抽打的奴隶鼠们。 背部的烙印引起了工程术士的注意。 工程术士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四爪并用,迅速的爬到了尾部甲班的舵前。 这里树立着刚刚搬到船上来的黄铜大钟。 埃斯基跳上大钟用自己的体重将它晃动起来,刺耳的钟声让整个港口都能听到。 这是过去几个小时里刚规定的,集结的信号。 每一个听到的鼠辈都会在十五分钟内集结到甲板上。 晃悠着油腻毛发与破烂衣衫的鼠辈火速地窜了过来。 过来的鼠辈们都迷惑不解地看着在大钟上晃荡的鼠辈,显然,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 工程术士将他们的表情都收入眼底,视线落在了他们的衣衫之上。 那是清一色的,坏血病氏族的颜色,而不是史库里氏族的白色。 工程术士开口道。 “你们是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从没有加入史库里氏族。” 见到所有的氏族鼠的眼睛都看了过来,工程术士爬到了大钟顶端的支架上,从腰上解下了一瓶玻璃瓶,让船上的所有人可以看到。 里面是发着微光的绿色药剂,不是鼠人们司空见惯的那种绿色,即使是没有法师的第二视觉,也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蓬勃的生命力。 “这是可以治疗坏血病的药剂,我会将它们以二十次元币一瓶的价格,卖给坏血病氏族。” “而我氏族的氏族鼠,将每年得到一瓶的配额。” 下方的鼠辈一片哗然,虽然工程术士喜欢夸大自己产品的价格,但只要真正的价格达到工程术士说的十分之一,那么所有的鼠辈都将得到约等于自己身价数倍的报酬。 而且,是每年。 限量供应的药物可以保证一个鼠辈一个月内不会再有坏血病。 这当然不能保证治好每个鼠辈的坏血病,但是,却可以保证他的竞争与忠诚。 鼠辈们就是要有阶级,严格的阶级,才能让鼠人的欲望得到满足,每一个鼠辈都渴求让自己可以随意发泄的奴才。 有病与无病的鼠辈,完美的阶级划分,埃斯基看着下方眼睛放光的鼠辈们,阴沉沉地笑了。 “那么,所有的奴隶鼠升为氏族鼠,你们今后将效忠于我的奴隶。” 埃斯基说着抓住了女巫脖子上的铁链,指着项圈上那些尚在发光的符文。 这是一个全新的项圈,无论是厚度还是材质,都比起上一个更加轻巧,上面的符文赋予了它永恒洁净的功能。 那上面也不再有史库里氏族的符文,而是发光的字母“ie”。 银白色的基底上刻画着散发着亮绿色光芒的字母,那是与鼠人的毁灭符文的绿色完全不同的东西。 “看到这个项圈,如同我本人亲至。” 工程术士说着,指着那新的造物。 “好了,就是这样,你们将被编入我的麾下,明天,你们将丢掉这身红衣,换上我族的白衣。” 鼠人们在与工程术士叽叽喳喳一会儿后又散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欧莉隆虽然听不懂鼠人语,但从刚才埃斯基令人厌恶的动作中也明白了大致的意思。 “你想让我用他们?他们没人会杜鲁希尔。” 女巫问道,语气中无比抗拒,这些臭气熏天的野兽,根本没有资格和戈隆德的高贵女巫一起。 即使是埃斯基,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的鼠辈罢了,总有一天… “随你怎么用。把这东西发下去就行。如果我有足够的次元石,他们一个也别想活下去。” 埃斯基忽略了女巫情绪里的恶意,继续说道。 这倒是真话,如果有足够的次元石,他会购买一批奴隶鼠用于航海,而不是使用有隐患的原坏血病们。 而后,他接着开口。 “我需要一大批鹰身女妖。” 又立刻被女巫反驳。 “那需要驯兽师,它们实际上是野兽人的一种,你不会不知道吧。” 白毛工程术士回想起鹰身女妖的说明,的确是如同精灵说的那样,她们是混沌之子,野兽人的一种。 想到这儿,埃斯基摆了摆手道。 “先不说据说鹰身女妖与你们是盟友的传闻这件事。如果需要驯兽师,回到你的同胞那儿,为我寻得一个驯兽师。” “再把他的灵魂交给你?” 女巫的语气已经接近于挑衅。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他并非没有察觉到女巫一直以来的恶意,只是女巫的职业,很是宝贵。 可以说,一百个黑暗精灵的价值也比不上这个女巫。 摧毁总是容易的,而建设总是困难的。 但是,是否要惩罚呢? 埃斯基明白,今天这个女巫构筑那座祭坛,除开是在缅怀自己的过去以外,也是在给自己挖坑。 没有任何种族可以接受异族的祭坛存在于自己的腹心地带。 “你觉得,我会这样做吗?即使我的灵魂在你的手里。” 女巫仿佛没有察觉似的,继续道。 只是工程术士的好脸色也不复存在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戈隆德的婊(色孽赐福)子的风格,我知道,你会的。” 埃斯基歪着头,靠近精灵,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嘶嘶蹦出来。 “在我的耐心耗尽,煅烧你的灵魂之前,把我的驯兽师和鹰身女妖带来,这是主人给奴隶的命令。” 说着,埃斯基都手上亮起了绿光,又道。 “这是给你刚才的不恭敬的惩罚,概念受胎!” 一阵绿光闪过,精灵的小腹下呈现着浓郁的翡翠色魔法之风,那是纪伦之风,或者说生命之风的力量。 法术的力量并没有在法术结束以后消失,女巫的第二视觉非常敏锐,在极少数时候,她还可以在戈隆德的混沌风暴之中看到未来。 欧莉隆立刻发现,自己仿佛和天地万物建立了联系一般,源源不断地生命之风的能量涌入小腹之下,她自己却没有感觉到能量强化。 “你做了什么?” 女巫质问道,她并不能猜不到,黑暗精灵也有类似的法术,但是… 工程术士回答立刻打碎了她的侥幸。 “生命之风的法术,任何可以受孕的生命都将在这个法术下受孕,并在相对正常孕期以极短的时间生下这个孩子。” 白色鼠辈的眼底呈现出冰冷的神色。 这个法术,记载在奸奇九卷书上,是“春暖花开”这个法术后面的改型。 “生下这个孩子,作为你忠诚的证明,那么我不会在两年内煅烧你的灵魂。” 说完,埃斯基头也不回地向着第二层的囚笼走去。 地下关押着此前的色孽信徒。 他们都被挂在了囚笼之中的铁链上,而以莫布里埃尤为凄惨。 被锯去了双腿的莫布里埃就那样吊在空中,此前连截肢口都已经被烧红的铁板烙死了。 双爪的掌心也被带刺的铁链穿过固定在了两旁。 如果不是每天固定有给他喂食,埃斯基都怀疑这里是一个死斯卡文。 “莫布里埃,你的主人又需要你了,上次忘了将你的灵魂抽出来了,你的灵魂还在自己手里吗?” 白色鼠辈开口,前书记员却没有任何回应。 工程术士立刻做手,开始抽出这个色孽信徒的灵魂。 不多时,一个完整,已经异变成色孽的形状的鼠人灵魂出现在了囚笼之中。 埃斯基挑了挑眉,道。 “居然还在,那么,我的奴隶,为我继续操控金属之风吧。” 埃斯基说着,没管莫布里埃是否回答,将爪子放上去打开了囚笼。 扛着前书记员,埃斯基向着地道下方的新领地走去。 没过多久,被保留了一只右爪的莫布里埃被奴隶鼠们抬在轿子上观看库房里的货物——几堆金属矿石。 “如果没有了你的法术能力,我就需要在这里临时搭建锻造工厂了。” 工程术士开口道,给书记员完好而扭曲的紫色右爪上递过去一根镶嵌了次元石的棍子。 这足够让书记员引导空气之中的次元能量了。 白毛工程术士想到。 “亲爱的主人,当然,我会做的。” 前书记员的声音说不出的娇媚,埃斯基偏过头去,不再盯着这张已经变得中性化的鼠脸,避免自己受到进一步的刺激。 只听,莫布里埃继续道。 “金属之风是变化,逻辑,创造的魔法,省略锻造这个过程,实际上任何一个了解金属构造的法师都可以做到,只是时间长短。” 妖艳的声音似乎是在质问着他的主人。 为什么你不去做呢? “我可不知道什么奥氏体,珠光体之类的玩意儿,斯卡文魔都里没有这样的知识,我也没有系统的学过,你可以,就行了。” 埃斯基开口道。 魔法之风的利用是一门严谨的学科,金属法并不会凭空变化出没有的物质。 金属法凭空凝聚出箭矢射向敌人,并不真正的无中生有,而是将原本就存在于四周的原子进行了重新排列组合。 之前组合那门炮也是这样,金属法虽然无法做到凭空锻造这种事情,却可以做到将本来就有的金属变成一门炮。 当然,法师是宝贵的资源,让金属法来生产这些东西在任何社会体系下都显得奢侈。 工程术士由于完全不知道金属材料的性质,加上自己的金属法没有得到过神明的加成?或者不是? 所以才需要莫布里埃这样比较固定的人才。 熔炼着,熔炼着,地上的k矿石越来越少,而洞窟内的余灰与金属锭越来越多。 这时候,洞窟内突然闯入了数个暴风鼠与他们麾下的氏族鼠。 “接到举报,埃斯基工程术士,触犯了地下城的规则?” 个头最大的暴风鼠质问着工程术士,他们得到了路过的氏族鼠的“举报”。 于是来这个能产出大量的财富——金属锭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吞下。 “这是什么,工程术士?你在崇拜异端的神灵?” 带头的暴风鼠再此质问道。 “是大角鼠的祭坛,毫无疑问的。” 收拾好刚出炉的新金属,埃斯基头也不抬地回复道。 “大角鼠?” 正在他们质疑之际,埃斯基窜了起来,飞快地窜到了那神像的上方。 工程术士轻抚着凯恩头盔上的尖角,深情地道。 “看看,串着这两个肾的,不久是伟大的大角鼠的长角吗?我崇拜的大角鼠主管谋杀的一面。” 听到这儿,暴风鼠们面面相觑。 大角鼠有这样的一面吗? 不知道。 大多数的鼠辈都只是大角鼠的平信徒,严格来说,只有灰先知才能分辨出鼠辈信仰的到底是不是大角鼠。 工程术士也乐得将凯恩强行说成是大角鼠。 “是的,是的,这是大角鼠赐福的鲜血大锅,只要沐浴在沸腾的鲜血大锅中,就可以延长我们短暂的寿命。” “浸泡它的费用为两百…” 还没等埃斯基说完,就已经有了鲁莽的家伙跳了进去。 “啊啊啊———” 氏族鼠发出了惨叫。 绽放出光芒的红色的妖异符文在被第二视觉下可以看到法力之线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就像是工程术士通常使用的那种。 没有燃料燃烧,锅中的鲜血却已经沸腾了起来。 蒸汽在锅中蒸腾起来。 第四十六章 启程前夜(二) 蒸腾的蒸汽覆盖了氏族鼠的皮肤,让他不断哀嚎。 周围的其他鼠辈也戒备起了埃斯基,生怕自己也落到锅中的白痴的下场。 虽然,谎言对鼠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罪过。 埃斯基没空搭理他们,他的全部视线都留在了鲜血大锅之中的氏族鼠身上。 鲜血大锅是给凯恩的新娘享用的,氏族鼠别说种族根本不是精灵,他们的性别都是雄性。 凯恩… 锅中的鲜血越来越粘稠,散发着高温蒸汽的鲜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爬上了氏族鼠的身体。 沸腾的鲜血缠绕着这个鲁莽之辈,埃斯基仔细观察着,却发现他的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丁点损伤。 大锅之中,鲜血的总量在减少,就好像,鲜血被氏族鼠吸收了一样。 第二视觉之下,血红色的能量流进了氏族鼠的身体之中。 红色的符文出现又消散,期间,埃斯基不知道自己是不看错了,混入了几个蓝白色的符文。 但不管怎么样,凯恩给出了回应。 可是,为什么? 工程术士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大锅之中,原本趴伏着,似乎背上被什么东西压住的鼠辈,忽然直立而起,鲜血顺着双爪不停的流淌。 这鲁莽的,皮肤在鲜血的浸润下不但没有发红,反而从皮肤到皮毛都显示出了一抹苍白的颜色的鼠辈,对下方的鼠辈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大角鼠赐给了我长生,我可以活到三十岁了,在死去以前,我的活力永不消退。” 说着,下方的鼠辈都陷入了狂热之中,延长十几年的寿命到三十年就足够让他们疯狂了。 何况还可以一直保持力量不老化衰退。 锅中鼠辈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带着鲜血的爪子在空气之中紧紧地握住,对其他所有鼠辈道。 “他是大角鼠掌管谋杀与阴谋的那一面。” “不断把鲜血与脏器献祭给他,我的生命,我的力量,将得到延续。而如果你们这些下贱的蛆虫也可以得到认可,那么你们可以。” 下方的鼠人开始步步逼近高台上的鼠辈,眼神里透露着埃斯基熟悉的红光。 这些鼠辈,很显然地,是想要杀死这个“窃取”神恩的家伙,让大角鼠的宠爱重归于自己。 不过,更加激动的,其实还是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的工程术士。 还真就顺着说啊! 工程术士听到指望那白痴的台词,整个鼠都惊了。 那不就是他刚才忽悠这帮鼠辈的台词换了个方式说一遍吗? 这是要培养鼠人作为谋杀之神马甲的代理人? 这种操作无限类似于莉莉丝与圣杯骑士,还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只是,凯恩做出莉莉丝的行为这件事情,就有点崩他的人设。 大概,也许,可能,凯恩想让鼠人,就如同巴托尼亚人一样为精灵的延续流尽鲜血? 就鼠人社会中到处都是阴谋与暗杀的生态来说,与凯恩的相性也非常的契合。 没等工程术士继续想什么有的没的,那开始白化的鼠辈向着埃斯基一指————这让所有靠近的鼠辈停了下来,都看向了埃斯基————然后对工程术士道。 “大角鼠告诉我,希望你也能进入鲜血大锅。” 随着话音落下,锅中的鲜血在此沸腾起开。 而工程术士…… “?” 埃斯基迷糊地歪头,事实上,他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到了虚幻世界中中话。 不过,刚才他似乎看见了蓝白色的光辉闪动了一下。 等等,我缕缕,埃斯基寻思起来。 白毛工程术士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这种现象,真的是莉莉丝造成的。 那蓝白的魔法灵光就来自于莉莉丝? 可为什么凯恩会和莉莉丝合作? 他们不是一向关系不好,莉莉丝还弄了一堆对付凯恩的东西? 不,这不是关键,而是两个精灵神知道他在说谎,而他也知道精灵神在说谎,如果要让鼠辈们不知道祂们在说谎,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除掉他这个鼠人之中的知情者。 可是,在这么多的鼠辈的注视下,违背“大角鼠”的意志? 不如把这些家伙杀光好了。 埃斯基不怀好意地四下扫了一眼,自己的卫兵还在门口,也许真的可以把这帮家伙留下? 正想着,却发现那沐浴鲜血的鼠辈身上,血红色与蓝白色大盛。 神力的加持?脸接炮弹无伤的那种? 埃斯基的混乱思绪下,甚至没发觉,自己没能憋紧的腺体,喷出了恐惧的气味。 恐惧的工程术士稍微靠近了祭坛,又像是触电了一样缩了回来。 看着沸腾的鲜血大锅和站在其中的氏族鼠,工程术士咽了一口唾沫。 进去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算是阿苏焉圣火也可以跑路的。 工程术士安慰着自己,又给自己套了一个足够强力的次元立场,缓缓踱步走向那血腥的祭坛。 在那浸泡过鲜血的鼠辈的热切目光下,埃斯基踏过了那些作为基座的鼠尸的头颅。 刚刚将爪子踏进鲜血大锅,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白毛工程术士脚下一滑,整个鼠都被拉进了沸腾的鲜血之中,被浸泡了起来。 痛,全身都在痛。 埃斯基却发现自己也如同刚才的氏族鼠一样,身体没有受伤,却忍不住想要哀嚎。 比起那个氏族鼠更惨的是,埃斯基的头部没有露出在外面,张开了嘴,也不过是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伴随着鲜血进入肺部的窒息感,呼吸道,食道,肺部,胃,还有更多的内脏都变得痛苦了起来。 血手之神的理念是二元性的,即没有痛苦就没有快乐。 想到这里,埃斯基失去了意识。 在一片黑暗中,失去的意识的鼠辈仿佛来到了一个满是漩涡的水域。 大漩涡? 不,不是。 工程术士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大漩涡的主体其实存在于天空之上。 而且那是一片内海,这里却… 埃斯基用爪子沾了一点脚下的水,尝了尝。 是淡水,那么,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莉莉丝,我知道是你。” 工程术士冲四周吼道,但回应的,只有涌动的水面。 这里不会是现实,白毛鼠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献祭用的鲜血大锅没有将人传送离开的功能,而且也没有足够的能量达到传送的目的。 这里只有可能是精神或者灵魂之中的异象,虽然…… 埃斯基操控着魔法之风,惊讶地看到三种颜色的能量在自己的指尖跳动。 魔法之风的调动比想象之中的顺利,让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魔法之风,或者眼前的一切景象是不是莉莉丝为他制造的梦境? 只有梦境之中,人们才能做到心想事成,而且莉莉丝经常进入他人的梦境之中。 这是以鲜血大锅为魔法仪式根基构建出来的吗?那么我的本体呢? 埃斯基不经有些焦虑,这个世界,也是有窒息的,被浸泡在鲜血之中,指不定他的身体就已经死亡了。 既然如此的话…… 埃斯基手中绿光一闪,四周纯净的魔法八风开始破碎,混合,似乎变成了他们本来的形态,但又与那个不同。 唯一可以称作相同之处,便是它们同样粘稠而令人恶心。 “住手。” 也许是在这些恶心的魔法能量的作用下,头上戴着纯白装饰的精灵少女从水中,慢慢走了出来,赤(大角鼠赐福)裸着身体,湿润的银白色长发自然的垂下,遮挡在胸前。 这一副姿态与她脸上的表情,构成了一个纯洁少女的形象,就埃斯基个人而言,比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人类都要清纯。 毫无疑问,这就是莉莉丝。 “听我说,小老鼠,我有一个计划。” 莉莉丝仿佛吟唱一般,轻声说着阿诺奎焉这一不属于凡人的语言,高等精灵的阿苏尔林也只是这种语言的简化版本。 声音中的空灵与如同撒娇一般的慵懒拖音,可能会让任何一个精灵小弟弟都把握不住。 “你是莉莉丝还是奸奇!” 埃斯基厉声道。 有一个计划这种说法,实在是让他很难不联想到那一位。 只是,魔法女神身上的所有符文,似乎都出于阿诺奎焉这一魔法的语言,身上也没有任何一丝混沌的气息。 看来真的是莉莉丝。 少女神灵的脸上露出了嗔怪的神情,让工程术士的毛发下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听我说完!小老鼠,没有礼貌。” 只听见少女神灵仿佛是在对他娇嗔的语调,埃斯基只觉得怒从心中起,手上电光闪烁。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所谓的,月光少女。你个绿茶,感受锤佬被灭世的愤怒吧!” 白毛工程术士举起了右爪,手中的绿色电光与天上的云层仿佛形成了呼应,如漩涡状一般的闪电云挤压在少女神灵的头顶。 次元闪电! 三道墨绿色的闪电劈下,却只是在少女神的上空激起了一阵涟漪。 埃斯基并没有被这样的失败影响,不如说这种失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见白毛鼠辈已经提着自己的爪子向前冲锋了很长一段距离。 利爪之上,满是绿色的痕迹,就像是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与利爪向一位神灵挑战一般。 跑动着,埃斯基口中紧跟着骂道。 “你凯恩叔叔觉得是你父母没教好你,我说放屁,你本身就是个贱人。” 话出口的瞬间,散发着绿光的利爪已经就在莉莉丝的眼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抓烂那清纯少女的脸颊。 只是,工程术士的爪子再也无法在神灵的面前前进任何一步。 “够了!收起你的污言秽语!” 少女神怒了,导致埃斯基看到了他此前从未见到过的奇妙景象。 魔法八风仿佛是丝带一样缠绕上他的身体,却让他没有任何办法控制,这些能量只能在第二视觉下看见,但它们的性质却已经改变到了可以影响现世的地步。 真是犯规的魔法,埃斯基心想,现在的样子如果被一般的凡人看到了,大概只会认为工程术士埃斯基是一个连反制法术都做不到的废物吧。 只是,精灵女神暂时没有精灵理会鼠辈的胡思乱想,少女的脸庞靠近了鼠辈,用已然空灵但是已经越发寒冷的声音道。 “我听到了,灭世?看来你的灵魂不是那么简单。” 纤细的白嫩手掌在工程术士的面前握成了爪子,又放开了。 她顺着水流在埃斯基的眼前踱步,似乎是对埃斯基的反应感觉到了不满。 “这个世界注定毁灭,毁灭,重生,不管你怎么做,它都会永恒的轮回,只有寻找到一个新世界,跳出这个轮回,才能是我们的救赎。” 说着,少女神灵捧出了一个花纹繁复的金杯,递到了鼠辈的跟前。 “我需要你去帮我组建一支足以在新世界开辟和平领域的军队,你的族人,似乎很有潜力。” 看着那个杯子与杯子中的“水”,埃斯基眼角抽搐了一眼,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些脸接炮弹的圣杯骑士的立身之本。 白毛鼠辈想着神灵咧嘴一笑。 “你原本的选择,是那帮无毛怪。想用我们的灵魂充当你们精灵的肉盾是吧!” 说着,他低头大笑起来,歇斯底里地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然后,猛地抬头,赤红色的眼睛里,仿佛已经完全遁入了无法回头的世界。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我将效忠语你。”(日语) 语气坚决得,仿佛这里如果有一根拐杖,埃斯基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它折断一样。 “你说什么?” 莉莉丝疑惑道,作为魔法女神,她当然能听懂刚才那句话,但是,是什么含义呢? “梗都不会接,你去死吧。” 埃斯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将捆绑四肢的所有魔法能量都破碎成了他自己也无法掌控的能量。 但是,这就足够了,毁灭魔法需要的能量就可以从中诞生。 工程术士的爪子再次闪动。 又是一道次元闪电的光辉,紧接着是狂啸战风。 猛烈的由烟雾构建的飓风让平静的水面立刻形成了一个以风眼为中心的漩涡,碧绿的水面泛起了白色的泡沫。 随着魔法女神,月之少女,财富与纯洁之神,天父阿苏焉与生命女神爱莎之女,全体精灵的姐姐大人,名为莉莉丝的少女的一瞥。 空中的烈风变成了轻微的和风,汹涌的水面变成了平静的湖面,刚才的一切属于毁灭魔法的异象,都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四十七章 启程前夜(三) 月光少女似乎没有在意埃斯基此前的一切冒犯,只是将白毛鼠辈再次禁锢了起来。 “你是真的要效忠于我吗?” 莉莉丝靠近了埃斯基,以至于埃斯基几乎能用自己湿润的鼻子感受到她的呼吸。 纯洁女神的面孔是如此之近,以至于埃斯基能看到那银白色长发上垂下的水珠,她就这样在工程术士的面前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这当然是出于少女极致的自恋,连她赐给凡人的法杖上,都有她自己的裸(大角鼠赐福)体雕塑。 还真是,符合精灵的性格。 埃斯基嘴角抽搐着。 所有的精灵都需要讨好少女神灵,才能让自己的灵魂被所信仰的神灵带走,而不是留在原地等待成为色孽或死神的玩物。 不管这个精灵的人格是如何的糟糕,自己又是如何的位高权重,都需要讨好月光少女,这大概也是少女如此自恋的原因吧,。 不过,说是少女神,她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岁了吧。 看着少女神灵捧在身前的杯子。 “效忠于你当然是可以的,你要我喝下这杯圣水吗?” 看着其中纯净透明的液体,埃斯基面带厌恶地想要向后退去,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少女神灵固定住了。 感受到被束缚的痛楚,工程术士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少女神灵,发问道。 “这里不是现实的世界,它如何作用在我的身体上?还是说,只是给了我灵魂的束缚。当然这不是重点,我听说,这其实是你的洗澡水。” 银白长发的精灵少女眉头一皱,轻声埋怨道。 “喝我的洗澡水,你有什么不满吗?” 即使是声音的优美程度符合了所有对于精灵少女的想象,工程术士也还是为这句话嘴角抽搐。 “如果你没有勾搭你的那些精灵小弟弟的小弟弟的话,我还可以接受。” 说着,白毛鼠辈上下扫视了一番月光少女的身体,又道。 “虽然在精灵的眼中,你是那么可爱,连你暴躁冷酷无情的凯恩叔叔都不会因为你的敌对行为生气,但是你对我而言,不过是长得特别一点的无毛怪罢了。” 说完,白毛工程术士的目光离开了精灵的身体,转头看向远处那完全不能分清楚的水天分割线。 “你说的不是真心话。” 少女神灵的手指戳在了埃斯基的胸口,那其中的心脏像是发疯的地精一样不断拍打着肋骨,如果不是恐惧,那就是兴奋。 神灵可以轻易地感受到,工程术士的审美并不完全是鼠人形式的。 作为梦境女神,她可以感受到一切凡人的思想。 “我喝。” 说着,工程术士不知道是被解除了束缚,还是自己挣脱了。 端起圣杯,埃斯基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但你就是无毛怪。” 白毛鼠辈坚定地说到。 液体流进了胃里,但胃里却没有感觉到冰凉,某种温和的东西流到了心脏里,又经过也许是血管,也许是其他什么的通道流经了全身每一处角落。 连带着鳞片的尾巴上都感觉到力量。 莉莉丝是梦境女神不假,但是这种东西,真的可以透过幻境来影响现实吗?即使真的可以,这对于莉莉丝的神力损耗肯定很大。 根本没有必要浪费在一个鼠人身上,尽管阿苏焉并不允许精灵神接触精灵。 “神灵灌注力量的确需要容器,但你不正在容器里吗?” 莉莉丝解答了他的疑惑,原来是依靠鲜血大锅吗?凯恩还真是宠爱自己的侄女。 不过,这也确认了,月光少女可以读心,还真是讨厌的能力。 埃斯基看着月光少女,心里出现了阴暗的想法,但又立刻被自己压制住了,毕竟现在月光少女也算是东家。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提出了条件,道。 “好了,说正事吧,你要我做这些事情,那么,给我影响雌鼠子宫的法术。” “你知道这是我母亲的职能。” 月光少女摆了摆手,想要拒绝,但立刻就被工程术士打断。 “你是魔法女神,我需要的是魔法,不是神佑。大多数的法术都无法无中生有,是操控存在的物质来达成效果的,但是我的伊丽莎白是一只白鼠,我也是白鼠,我只需要剔除那些不属于白鼠这一形状的基因。” 说着,他又补充道。 “我有这方面的法术,但是我不信任奸奇与色孽给我的法术。同时,我还需要控制别人灵魂的法术。你我的手里有精灵的灵魂,色孽与奸奇的法术让我不放心。” 精灵的灵魂,这话让月光少女的脸色变得稍微阴沉。 “我为什么要把精灵的灵魂交给你来控制!”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精灵是极其自恋的种族,尤其是最为自恋的,连自己的祭坛上都要方上自己的裸(大角鼠赐福)体雕像的莉莉丝。 她当然不会接受,精灵被下等的“野兽”所控制。 “只是战俘的灵魂,不会涉及魔法森林,奥苏安,纳加罗斯的精灵主体,你是不在意的吧。” 工程术士平静地阐述着,只是莉莉丝的表情依然没变,看来仍然不会同意,白毛鼠辈只能接着道。 “更何况,我现在就在用色孽与奸奇的法术控制他们的灵魂,用你的法术,不也是为了他们好吗?” 莉莉丝再次靠近了埃斯基,白毛鼠辈第一次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些愤怒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她把刚才的那些话理解成了威胁? 埃斯基想到。 不过,这个时候,他可不会照顾少女神的情绪,接着提出了条件。 “再让我可以咨询那些奸奇和色孽给我的法术,作为交换,我会在五十年内提供三十万抗混大军任你差遣,我亲爱的月光少女。” 白毛鼠辈知道月光少女的需求,她希望通过战斗尽可能地削弱混沌的力量,让新世界得到足够长的安全时光。 想到这里,工程术士得寸进尺地提出了新的条件。 “或者说,作为梦境女神,你应该可以向我灌输你所拥有的所有魔法知识。” 莉莉丝仿佛是泄气了一般,从水中呼唤出了一把白色的石制王座。 坐在上面,月光少女偏了偏头,用手肘撑在了扶手上,看着埃斯基的眼睛,深邃的眼底涌动着魔法灵光,埃斯基还以为她真的要传输魔法知识了。 但她只是淡然地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将那些东西完全交给你。” “所以我提出只要咨询权。” 埃斯基回应道,他并没有一定要得到那些魔法知识。 “可以,那么结成契约吧。” 莉莉丝的手指微动,魔法八风,不,不只是魔法八风的能量在埃斯基的身前组成了闪动着的多彩能量,它的本质在埃斯基看来更加接近达尔的能量,但又没有那种恶心的滑腻感。 这些闪动着的能量向着埃斯基的身体右侧汇聚而去,一道如展开翅膀的宝石一般的符文印刻在了埃斯基的右爪上。 “这什么?令咒吗?我可以召唤英灵打圣杯战争了?” 埃斯基看着爪子背面的图案,吐槽到,眼前这个少女还真的和圣杯有关呢,只不过不是那个圣杯。 爪子上传来了剧透,一部分白色的符文开始变红,这下它倒是真的像是令咒了。 伴随着红色符文的出现,鲜血从这些地方流淌出来,沾满了整个爪子,抬头一看,一个仿佛浑身都是火焰,手上带着鲜血的神灵正注视着他。 那是,血手凯恩。 “凯恩叔叔也通过这个和你联系起来了,那么离开吧,小老鼠。” 莉莉丝的声音传过来,但眼前的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 卧槽。 这两个字还来不及出口,埃斯基就感觉自己在鲜血中几乎窒息,但是奇怪的是,鲜血涌进了肺部与胃里,却没有真的让他失去活力,仿佛,这些鲜血正在融入进身体一样。 身体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埃斯基踩到了大锅下面,那些用鼠人的血肉做成的锅底,一跃而起。 沾满了鲜血的皮毛,现在看起来是赤红的颜色,原本的白色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看着下面发懵的鼠辈们,埃斯基清了清嗓子,里面的血液似乎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说道。 “嗯,大角鼠还有代表梦想的一面,我接收到了大角鼠的两方面的神性,赞美大角鼠。” 一边说着,它一边通过手上的符文与少女神灵沟通者。 “所以,你就开个小号,或者说,弄个雌鼠祭司什么的?” “你想让你情妇……” “种鼠,谢谢。” “你要你的种鼠做我的祭司吗?” “当然……” “你父亲还真是奇怪,不允许你们这些精灵神跟精灵接触,却允许与我们这些其他的凡人种族接触,他……算了,太不尊重了。” 和莉莉丝聊着,埃斯基已经说完了嘴上的场面话,直接来到了最后的部分。 “那么,你们要成为崇拜大角鼠的什么方面呢?要知道,你们不可能成为灰先知。” 说着,一个类似尖啸术的术法被施加在了埃斯基的喉咙上。 “卫兵!” 扩大的声音让外面装备着明亮盔甲的氏族鼠们立刻冲了进来,警惕地盯着那些外来者。 埃斯基挥舞起了自己的双爪,将身体上的鲜血泼洒到了祭坛的下方,道。 “灰先知那群虫豸,是不接受除他们以外的所有人拥有魔法力量的,如果你们不接受祭礼的话,我只能认为你们准备向灰先知告密,但这里又只剩下了一次的量。” “为大角鼠厮杀吧,胜者将可以活下来。” 工程术士的法杖挥舞着,在出口处形成了一道由闪电构成的墙壁。 “开始吧。” 鼠辈们愤怒地看着自己地同伴们,这些家伙,将成为自己活下去的障碍。 至于说,去挑战工程术士,别开玩笑了,原本的工程术士就很强,他们只是寄希望于那个得到了神恩的鼠辈,而得到了大角鼠的神恩的工程术士,让他们提不起任何一点反抗的心思。 原本就被血肉与鲜血装饰的房间,再次成为了屠宰场一般肮脏的地方。 黄色的脂肪与散落的牙齿,割裂的棕色,黄色,褐色,红色的皮肉,绿色的,紫色的,红色的,黑色各种液体或者固体,将那里变得恶臭无比。 原本其实有更有效率的方法,把他们的鲜血与心脏也丢进大锅之中,鲜血大锅中可以进行的血浴次数还可以再增加。 但是,没有那个必要。 “看来你们都缺胳膊断腿了,大角鼠不会喜欢你们的。” 抬手一道次元闪电,世界清净了。 “走吧,我亲爱的神选者。” 埃斯基对那个他并不想看名字的,鲁莽的,幸运的鼠辈,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 然后,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那个神选鼠在地上捡起了两把也许是质量最好的金属剑,迈着优雅的,完全不符合鼠人的习惯的步伐,离开了埃斯基的洞穴。 “主人,他去干什么?” 卫兵们问道,他们还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敌是友。 “他去建立自己的氏族。” 埃斯基笑着,同样向着洞外走去,他还有包括但不限于洗澡的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 分割线 = 数声钟响之后,所有的武器,甲胄以及船用物资都快要装完了,比埃斯基想象的还要快,滑溜氏族的效率,比工程术士想象的还要高。 “如果按照这个效率的话,明天你们就可以出海。” 白毛鼠辈对身边的女巫说道。 女巫没有理会他,只是拿出了一瓶绿色的液体,那正是埃斯基承诺要发给氏族鼠的东西,女巫挑眉看着埃斯基,嘴里问道。 “这种药剂的原料是果汁?” 她似乎是为工程术士的良心震惊到了,脸色的表情怎么看都很别扭。 “没错,但不要让那些愚蠢的氏族鼠知道,我要用它与坏血病氏族换取足够的物品。” 工程术士倒是非常淡然,回答完之后,就看向了向他效忠的氏族鼠,叽叽喳喳道。 “氏族鼠有多少回来了?” “大概,九成。” 得到了回应,白毛鼠辈低声喃喃。 “城市里的鼠辈可以为我们处理剩下的一成,没有财产,没有氏族,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存活。” 这时候,一个快速奔逃地鼠辈窜着从连接码头与船身的踏板上了船,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工程术士的身前,几乎是跪着说道。 “伟大的主人,出事了!地下城的奴隶们暴动了!”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用管他们,只要不杀到我的地盘上。” 埃斯基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转身面对着精灵女巫好奇的目光。 “别那样看着我,奴隶暴动了。也许你应该学学那些能听懂其他种族语言的法术,还挺有用的。” “奴隶暴动……” 工程术士话语中的淡然,让欧莉隆感觉到了不适应。 女巫同样是做奴隶主的,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奴隶主们听见奴隶暴动不愤怒的。 埃斯基大概也知道了她在想些什么,摸了摸自己纤细的白胡子,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鼠人内部发展出了凯恩教徒,以我们的信仰,大角鼠的名义。” 第四十八章 东部网道(一) “凯恩?!” 女巫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崩坏的迹象。 看着她的颜艺脸,白毛工程术士愉悦道。 “可能还会有莉莉丝,这就是你们的月光少女留给我的。” 说着,埃斯基伸出了右爪,手上的红白印记在女巫眼前发光,此前女巫还在奇怪这东西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到了莫名的亲近感呢。 原来是纯洁女神,梦之女神,我们亲爱的姐姐大人月光少女莉莉丝。 “你的灵魂从今以后将被月光少女送给我的囚笼收押,以后就不用担心混沌的问题了。” 工程术士的爪子在女巫的眼前挥了挥,接着,蓝白色的光辉亮起,埃斯基的手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囚笼。 “就是这样。我们亲爱的月光少女为你准备的囚笼,你喜欢吗?” “你这肮脏的,卑鄙的,让人厌恶的老鼠,谁会因为自己的囚笼被换了而高兴!” 女巫低头看着埃斯基咬牙切齿地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是你们月光少女的小老鼠,如果想让你的灵魂在死后可以回到自己的神灵那里的话,还是讨好我和她比较好。” 白毛工程术士抬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女巫比起他的身高高出了三十多公分,不过,正好可以让工程术士顺手将右爪放在了女巫的小腹上。 绿光闪动,埃斯基从她的子宫里感受道了浓郁的生命能量。 “果然,那个法术不错,你已经受孕了。孕期大概是,三个月吗?这么久,我记得设定里只需要一个月的,果然现实与设定是不一样的。” 生命能量将直接作为物质供给,让胎儿迅速成长。 原理和纪伦之风让生物可以几天不吃饭是一样的,他们实际上是以生命之风构成的物质为食粮,被施加了这种法术的生命仍然会正常排便,只是粪便的颜色变成了生命之风的翡翠绿色。 欧莉隆的子宫里,由生命之风的符文构成了时刻收集生命之风补充进去的法阵,这样才能保证胎儿时刻都能得到最大限度的生命之风供应。 埃斯基歪了歪头,完全由生命之风供应出来的胎儿,生下来会是木精灵吗?虽然他知道,其实三种精灵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但也许生命之风会给她先天的传承? “算了,不想了,你慢慢养着吧。” 在女巫投来疑惑的眼神之前,埃斯基在她的小腹之上留下了一道月光少女的印记,让腹中的胎儿与莉莉丝有了微弱的联系。 洗澡水喝的还是有点价值的,埃斯基看着爪子上的符文在内心嗤笑道,对女巫又道。 “我下去看看那些暴动的奴隶们。” “怎么突然又想去了。” “也许可以得到免费的奴隶和氏族鼠,我可是很节俭的。” 说着,埃斯基招呼着赫卡蒂一起离开。 = 分割线 = 没穿过多少地下通道,埃斯基就与巫灵来到了地下城的交通枢纽——一个满是电梯的广场上,埃斯基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叫什么,只知道它是属于滑溜氏族的。 从这里,就已经能够看到下方的两拨鼠人杀到了一起。 带领奴隶鼠们的,果然就是刚才走出去的“大角鼠”(凯恩)赐福者。 在他的身体素质上升到了鼠人无法理解的程度,原本的鼠人仅仅只是敏捷,而力量是不足,鼠人骨骼的强度根本不允许他们有过于强大的力量。 即使是奎克那样的鼠辈,从小吞食矮人的肌肉与骨骼来让自己的骨头生长得比其他鼠辈更加强健,也只是用镐子来破甲。 但眼前的鼠辈,直接用手中的短剑凿穿了暴风鼠的铠甲。 埃斯基在上面清楚地看到他捅了一个暴风鼠透心凉后,借着暴风鼠的尸体与盔甲挡下了远处的投石。又将另外一柄短剑插进了另一名暴风鼠被头盔包裹着的脑袋。 前后动作也就几秒的时间,简直就是在战场上跳舞一样。 只是,他带领的部下却完全没有章法,只是凭借着数量优势冲击着方阵,对方的暴风鼠与氏族鼠结成了一个个的刀盾方阵或者枪方阵。 等等…… 埃斯基将观察器的放大倍数调到了最大,奴隶鼠们做出了让任何鼠辈们都难以理解的举动。 他们竟然没有一个逃跑,全部是死在了混乱的厮杀之中。 这什么?死战不退吗? 埃斯基的鼠眼四下张望了一下,就在工程术士这一层,聚集了大量的暴风鼠与氏族鼠,看起来是和下面那些不同氏族的家伙。 不过,其中…… “滑溜氏族的头领,这里是你们的财产吧,不下去干涉吗?” 白毛工程术士隔着数十米远开口问道,那个家伙,其实他并不认识,但是他胸口的滑溜氏族的纹章,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 “那些不过是低贱的矿徒,只要他们不会破坏滑溜氏族的财产和利益,就和我们没有关系。” 那个一米八多一点的暴风鼠,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戟,目光一秒也没有离开过下面正在展现杀戮艺术的鼠辈。 叽叽喳喳的鼠人语,在他的口中,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地下议会没有决断吗?” 埃斯基轻浮地问道,只是这样地语气,也还是没有让对方看他一眼。 “他们正在开会。” 暴风鼠只是平静地回答着。 这个时候还开会,埃斯基看向下面那些死战不退的奴隶鼠,明白了点什么。 “这个家伙的杀戮技巧,和你们相比,怎么样?” 尖利而断断续续带着叠声的杜鲁希尔出现在巫灵的耳边,这是工程术士的声音。 她同样将观察器的放大倍数调到了最大。 “他还很嫩,肉体的强化其实只是鲜血大锅临时的作用,就像是我们进行血浴之后只能年轻越来越短的时间一样。” 巫灵摸了摸自己手上那微不可察的皱纹,紧接着又道。 “但对付那些笨拙的老鼠是足够了。” “回去试试我的长生不老药吧。” 工程术士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接着向下看去。 “哦?居然有暴风鼠跟着造反,真是罕见。” 那个暴风鼠并不像是被凯恩赐福的莽撞者一样,他所在奴隶鼠的阵线后面,阴险地将突破阵线的零散的敌兵杀死。 然后再整条阵线彻底完蛋以前再退到后面去。 看起来就很猥琐,也许是他并不像是其他暴风鼠一样拥有一米八以上身高的缘故,根据工程术士估算,他只有一米七左右。 比起氏族鼠当然算高,但他只是暴风鼠中的小不点。 工程术士对他的兴趣也就仅此而已了,埃斯基可不需要暴风鼠作为自己的护卫。 现在的他只需要大量的奴隶鼠作为肉盾和工业原料。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步兵方阵被奴隶鼠混乱但悍不畏死的冲击啃食掉,也许是受到了同伴阵亡的影响,镇压方开始出现了部分溃逃,整个步兵线看起来摇摇欲坠。 “我们要下场吗?” 巫灵问道。 “不急,等后续的奴隶鼠挤满广场。” 工程术士看着沉迷在杀戮之中的氏族鼠,轻声道。 所有的电梯都被拉到了顶层,滑溜氏族们甚至连配重和索具都全部回收了,那些奴隶们只有跟着溃兵冲进前方的几条隧道之中,但那里应该还有地下议会布置的兵力…… 时间继续流转,地面上原本鲜红的血液也变成了黑色。 果然如同埃斯基所预料的那样,大量的奴隶鼠被卡在了前方的三条地道之中,广场之中的奴隶鼠越挤越多。 许多的奴隶们徒劳地想要从两旁的岩壁上攀爬上去,然而他们的同伴正死死抱住他们的腿,禁止他们寻找这样的“生路”。 他们可看得太清楚了,上面那些穿着盔甲的氏族鼠与暴风鼠,可不是经历了攀岩的鼠辈可以干掉的。 “看来差不多了。”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筋骨,抓住了巫灵的手,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闪电声,工程术士与巫灵消失在了原地。 奴隶鼠们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阵扭曲的电光,噼啪作响的闪电立刻将周围的奴隶鼠们电出了烤肉了香味。 在肉香之中,带着微笑的工程术士与面无表情的巫灵出现在了还想涌进广场的奴隶鼠面前。 十三颗次元石构筑的法杖之上,绿色与紫黑色散发着同样的光芒。 一阵紫黑色的旋转风刃从通道里向着远方飞去,次元风啸的紫色闪电与烈风同时也封锁了进入广场的地道入口。 又是一道翡翠绿光闪过,荆棘凭空生长了出来,将刚刚被施展过法术的地下通道彻底封死。 这时候,工程术士才转过身来。 “奴隶们,你们的反抗很有意思。” 白毛鼠辈的语气带着嘲讽,却让奴隶鼠们感觉到了恐惧,连奴隶鼠们自己都觉得莫名奇妙,明明他们刚才连暴风鼠都不怕。 工程术士仅仅和一个尖耳朵玩意儿站在距离他们只有几步的地方,却没有一个奴隶鼠敢上前。 恐惧的气味开始充斥着广场,尽管他们的眼中仍然闪动着红光。 白毛工程术士抬起来右爪,爪子上的鲜红色符文,已经流出了鲜血。 放下爪子,埃斯基用斯卡文魔都里的上流人物对待下贱者的一贯傲慢语调,道。 “你们的反抗赢得了伟大工程术士的关注,尽管反抗这间事情已经罪无可恕,但是,伟大的工程术士心善,对奴隶们总是无比的慈悲。” “我允许你们成立一个新的氏族,成为史库里氏族的奴仆氏族。” 话音落下,那个莽撞的氏族鼠,不,现在应该叫他瑞尔了,埃斯基盯着那也许是辛烈治的魔力给他带来的面板。 这个鲁莽者的许多信息一目了然。 在滑溜氏族们的震惊目光中,瑞尔提着剑,跪在工程术士的面前。 “梅德氏族将效忠于史库里氏族。” “很好,在场的所有鼠辈们,你们都是氏族鼠了。” 工程术士丢下这句话,提着巫灵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 分割线 = 数个小时之后,精灵的三级舰补齐了所有需要的补给,离开了港口,只有巫灵和工程术士来到了,东部网道的入口处。 这里集结了此前的近万名新晋的氏族鼠,以及他们新抓捕的一万多名奴隶,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将原本简洁的小队变成了漫长的行军队伍。 瑞尔的氏族仍然需要大量的粮草随行,于是就只有先遣队可以跟随着埃斯基出发。 “说实话,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入网道之中,此前仅限于在斯卡文魔都与网道的连接处与各个氏族交易。” 感叹着,走在通道中的埃斯基低头用脚上的肉垫仔细感受着那些以及增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痕迹的大石板,又对巫灵道。 “这就是所谓古圣的原有网道,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都可能没见过,他们在一次地质灾害中被破坏了,导致我们只能在各个破碎的网道之中重新挖掘新的通道。” 巫灵歪了歪头,她记得历史上的确是有一场波及范围极广的地质灾害,但那都是她出生以前不知道多少年的事情了。 埃斯基收回观察这个高个子的目光,看来她对于南边的那些冷血玩意儿并不够了解。 那场灾难,源于某个强迫症的史兰,他试图用法术将世界边缘山脉变成了正南正北的直线。 他的确成功了,但也引发了灾难,由地形修正产生的地质灾害给旧世界的所有种族都带来了灾难。 鼠人还好,只是斯卡文魔都的地下城被埋了。 矮人经此一事,直接一蹶不振。 地下网道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而变成了现在这样时不时来一个起伏与断裂带的残破区域。 埃斯基指了指远处的那些完全没有装饰的狭小地道,又对比了一下这至少是十六车道的宽阔区域,对巫灵道。 “我们挖出来的通道,无论如何都无法和古圣的通道相比,即使是破损版的。” 古圣的通道里,存在着大量的金色符文,埃斯基不知道那是不是黄金做的,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可以抵抗混沌。 总之,还是忽略了。 毕竟对于鼠人社会而言,黄金是不重要的东西,鼠人的垃圾堆里你可以找到一大堆散发着各种花样恶臭的贵金属。 “说起来,你们的神,会因为我用了粪坑里的黄金给他制造祭坛而愤怒吗?” 想到某位月光少女的喜好,埃斯基恶趣味地问道。 第四十九章 东部网道(二) “你知道我不会回答你的。” 巫灵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没劲,你的灵魂都归我了,何必在意得罪莉莉丝呢。” 埃斯基说着看了一眼手上的双色符文,舒缓了一下心情,翻身上了运送物资的大车。 他将伊丽莎白,那只幸运的白毛幼鼠放在了运送布料的车辆上。 赫卡蒂仍在四下观望中,双眼中呈现的观察器中的地下景色,是她过去数百年的人生中都没有看到过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地下竟然会有这样的壮阔遗迹——她的脑子大部分时间完全被疯狂所占据,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只有鼠人可以看见的景色,足以让那些油腔滑调的年轻高等精灵写出好几本自传了。 不过,由于鼠人队伍的缓慢行军,这样的景象看多了也会让人感觉到厌烦。 过了不久,巫灵也钻到了工程术士所在的运输车上。 相对柔软的白色布料比起队伍中的其他任何地方都适合休息。 “你们还真是足够邪恶的统治者。” 看着埃斯基懒洋洋地挥舞着鞭子抽打那些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推车不够卖力地奴隶鼠,巫灵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同族的奴隶,她最多肢解奴隶,,他是故意吸引了自己的主意? 两种可能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脑中,他拿出了面对这些地位低下的鼠辈的傲慢架势,极其简短,仿佛完全不愿意多说一个单词的架势,道。 “网道之中,如何定位?” 氏族鼠立刻跟随着奴隶鼠地步伐紧紧贴在工程术士的身侧,谄媚地用那重叠的鼠人语说道。 “在特定的钟乳石柱上,有刻下的印记,这是只有特定的鼠辈才知道的事情,这等下贱的活计,领导着无数斯卡文前进方向的,日理万机工程术士大人就没有必要去了解了。” 埃斯基扫了他一眼,这种肉麻的说辞,在斯卡文魔都他见得多了,明显是斯卡文魔都的下贱鼠辈们说的话更中听一些。 乡下老鼠的词汇都如此贫乏吗?他可不觉得乡下老鼠比斯卡文魔都里的老鼠更要脸。 “今后的运输队伍由你负责了。” 埃斯基说着,拿出一小块次元石,用自己的爪子在上面画上了一个独属于工程术士的符文,轻轻一抛,将它丢在了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的氏族鼠布莱奇手上。 看着这个有资格让他去面板上看一看名字的氏族鼠,工程术士继续道。 “至于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整个鼠都是梅德氏族的。” 说完,埃斯基拿起一截布料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 分割线 = 时间过得很快,如果说一开始看到古圣的网道还能让人兴奋起来的话,现在就只有无穷尽的,无聊。 受限于行军速度的影响,走这条路到前线,至少也得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白毛工程术士与巫灵已经在物资车上休息了数个夜晚,没有食物完全依靠大地盛宴来填充胃袋,以及极少量的饮水。 再加上一路上仿佛没有多少变化的风景,让天生适合在阴暗环境生存的鼠辈工程术士也觉得烦躁不安。 “我已经受够了这些该死的钟乳石了,连文明的痕迹都没有。” 工程术士抱怨着,连幼年的雌鼠也变得躁动不安。 只有原本埃斯基以为因为凯恩的原因会更快忍受不了的巫灵反而显得十分平静。 这一段路程,由于脱离的古圣网道的原因,一路上能看到几个老鼠的排泄物就已经算是用来确定自己以及前进的路标了。 “快到了,伟大的工程术士,就要到滑溜氏族的据点了。” 这又是一个不配被看到名字的新的氏族鼠,前几天他还是一个奴隶鼠,胸口上还烙印着埃斯基不认识的氏族的印记。 也许是看到了昨天那个幸运儿的待遇,他这几天一直在工程术士的身侧指路,指着工程术士手上的皮纸,那上面又他画出来的简易地图。 “从那里上船,就会比走路快一些。” 氏族鼠补充道。 埃斯基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到之后的物资车辆上继续负责看地图。 氏族鼠稍微不太满意,很明显地将这种事情表现在了脸上,让工程术士都立刻发现了。 毕竟昨天的那个家伙直接得到了职位,而他只是免除了步行。 继续着这段无趣的旅程,无论是奴隶鼠们还是工程术士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 忽然眼前,有了光亮。 刺眼的阳光,仿佛要将眼睛闪瞎一般,让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阳光? 这里不是地下几十米上百米深的地方吗? 工程术士感到不对劲,但观察器突然增强的光亮让他也同样捂住了双眼。 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再度睁开,终于是知道了阳光从哪里来。 上方是一个裂谷,阳光与微风从数十米高的顶部携带着一点点的黄沙倾泻到地道之中。 不,不只是有阳光,仔细听还有水声。 水声相当微弱,微弱到埃斯基仔细倾听才能稍微遍布出方向。 工程术士从布料之上一跃而起,顺着那声音的位置走了过去,那是和上方透下阳光的裂缝同样的构造。 大概是行进的路是右后方,一条大概七八十米深的裂缝就这样突兀地暴露在地下通道里。 白毛工程术士顺着它向下望去,一条地下暗河正在静静的流淌。 但是心中总有微弱的不安,那是空气中的蓝色的天空之风给出的反应。 想到它的预言能力,埃斯基回到车上抽出了自己的法杖。 “全员警戒。” 工程术士的声音经过法术增幅,扩散到了这个千人车队的每一个鼠人。 各车队的无论是氏族鼠还是奴隶鼠,立刻抽出了放在车上的武器,一些氏族鼠还套上了为数不多的胸甲与皮夹克。 四周传来了悉悉索索地声音。 埃斯基后退了一步,警戒的预兆果然没有问题。 空气中隐隐传来了血腥味,可是,为什么呢? 工程术士对这种气味莫名奇妙,明明双方都还没有开始交战,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抛弃物资车辆,立刻结成方阵,后面的预备队加强左翼,右翼所有的队长带领你们的人维持阵型后退一百米。” 再一次下达了命令,氏族鼠与奴隶鼠们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许多的鼠人在集结、变阵的过程中挤在了一起,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好在,由于敌人还没有现身,展示没有鼠辈把腺体里的恐惧味露出来,不然整个阵线可能立刻就崩溃了。 不过,也说不准了。 工程术士看着混乱的情况登上了高处,再次用法术增幅过的声音吼道。 “都稳住,谁敢把腺体里的东西漏一滴出来,我之后就把你们全身的腺体都给割了。” 趁着这个时候,埃斯基一直警戒的敌人终于现身了。 即使是有阳光漏进来,所有的鼠辈们也能发现头顶垂下的无数石头洞窟里发出的幽蓝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两两成对,他们立刻就明白,那是某种动物的眼睛。 几块血肉模糊的,仿佛被什么碾过似的,勉强能看出鼠人形状地玩意儿从洞窟之中落下。 这下鼠人们终于可以看清那些冲出洞窟的生物是什么东西。 它有着幽蓝色的如同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的眼睛,巨大的,足足有老鼠们两倍体型还要大的,白色的,带着厚厚甲壳的,类似螳螂一般的身体。 这样的怪物足足有二十多头! “特雷加拉!” 埃斯基惊讶地看着那东西,他还以为会是敌对氏族的部队。 没想到会是这些,专门以地下世界的鼠人为食的猎食者。 长矛! 工程术士想要发出更换对大型部队武器的命令,特雷加拉与鼠人们的距离,已经不足以更换武器。 更别提,他们根本就没有携带多少长矛。 第五十章 东部网道(三) 不,不只是特雷加拉,埃斯基透过观察器,在那些洞窟的上方,发现了为数不少的正带着贪婪的目光凝视这里的鼠辈。 不仅仅是野兽的袭击了。 没等工程术士多想,特雷加拉已经对着所有的,不管是集结完还是没有的鼠人方阵发动了攻击。 最前沿的,就是刚才没有收到撤退命令的左翼,氏族鼠们在后,奴隶鼠在前的阵型,没能整顿完毕,甚至没有来得及装备盾牌就被迫结成了一个超大型的方阵,也许说,长方阵更贴切一点。 每排士兵只有区区十几人的阵线,立刻就被猛然突击的数只特雷加拉撞出了一条血路。 它们经过之处,那些镰刀状的利爪收割下一地的残肢断臂。 仅仅是被腰斩,没有立刻断气的鼠辈在地上无助的爬行者,哀嚎着释放出他们腺体里的恐惧气息,所有的鼠辈都充满了恐惧。 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没有整队完成的右翼,埃斯基咬牙踏上了物资车辆,一道绿色的电光从法杖之上射出,极短的飞行之后,在混杂着鼠辈与特雷加拉的区域炸开。 一头距离较近的特雷加拉被当场击毙,但是它的死亡,似乎带来了更大的危局。 奴隶鼠们争相向后逃窜,冲击着后方的阵线,而上方的鼠辈越来越多,数以百计的鼠辈已经爬满了岩洞,眼看就要跳下来进行攻击了。 而前方,特雷加拉们还在不断撕扯那些试图阻挡自己,或者在混乱的鼠群中,试图逃跑的鼠辈。 鼠辈们的劈砍根本无法刺穿那看起来就厚重的白色甲壳,而镰刀状的利爪,只需一击就可以破开木制的盾牌。 只有那些盾牌上有大面积金属的幸运儿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究其原因的话,这些乡下鼠人的弯刀大都带着弧度,是存粹的劈砍武器。 这时候,埃斯基就无比想念自己在斯卡文魔都培养的那些氏族鼠,他们手上的武器都是埃斯基刻画过毁灭符文的希腊式短刀,除开劈砍外,刺击的能力也很出众。 不过,更大的问题是,这些单手武器都太短了。 “方阵,方阵,愚蠢的奴才!你们这样算是方阵吗?” 工程术士挥舞着鞭子抽打那些乱作一团的鼠辈,即使是前面的鼠辈正在被屠戮,他们的混乱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善。 毕竟这些东西就是当时的奴隶鼠,当时只有悍不畏死这个优点,而现在离开了那个赐福者之后,连这唯一一个优点都不剩了。 举起法杖,绿色的光芒闪过,埃斯基头顶的洞口出现了烈风与闪电,那是次元风啸。 大角鼠的神力形成的紫色闪电在岩洞的入口处闪动着,时不时劈在岩块上引发了岩石的崩落,不够幸运的区域下方的氏族鼠与奴隶鼠躲避不及,被岩石砸了个正着。 随着这些岩石一同落下,还有散发着烤肉的香气的,熟鼠人。 除开摔落的撞击导致的撕裂伤口之外,他们的身体上带着焦黑的痕迹与密布的小伤口,那是次元风啸造成的效果。 但是…… 埃斯基向上望去。 法术的效果并不如何明显。 那些鼠辈躲藏在狭小的岩洞里,刚才被波及的几十个熟人也只不过是少数的倒霉蛋罢了。 法杖再次被埃斯基挥舞起来,一边咏唱着那些复杂地阿诺奎焉,呼唤着活跃的魔法之风。 工程术士飞快地脱下了身上地白色袍子,将全身地白色毛发暴露出来,在物资车上翻造着,就在表层铺着的白色布料下方,埃斯基将那东西从雌鼠的下方的抽了出来。 一张绿色的布料。 将它草草围在了身上,工程术士跳下车,站立在了大地上。 口中的阿诺奎焉越发的高昂而抑扬顿挫,在法师可以看见的第二视觉下,空气中流动着的生命之风发着光着汇聚在了一起,流动着靠向了工程术士脚下与大地接触的肉垫。 一缕一缕的魔法之风汇聚着,成为了一滩亮绿色的清澈水池。 也许是地下暗河的帮助,让魔法之风的数量比起前几天的数量多了许多。 十三颗均匀的分布的次元石上,翡翠绿色的的光芒亮起,头顶那数百个洞口突然凭空生出了大量的荆棘,一层又一层,如同墙壁一样将岩洞完全封锁了起来。 随着法术的施展,埃斯基脚下的水池也从暴雨后的积水变成了一碗打翻的白开水。 转身看去,好在前面的阵线,还没有完全崩溃。 巫灵已经冲到了最前方的阵线,尽管她的匕首锋利到切开特雷加拉的护甲毫不费力,但是却被那多足的野兽的攻击弄到无法近身。 好在,精灵的速度很快,比起鼠人更快。 又是一个鼠辈的身体被扯开,内脏失去了肌肉的束缚,在重力的牵引下即将坠下。 巫灵小腿与大腿的肌肉炸起以鼠人都难以看清地速度收缩,她以特雷加拉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闪身到那鼠辈的下方,借助地面与鼠辈的身体完成了转向。 手中的利刃向上刺去,巫灵眼中的眼珠飞速的上下运动着,高速地观察着周围地动态。 很好,这头野兽反应不过来,就在两只爪子就要抓过来的瞬间,那可以破开甲壳的魔法武器刺入了特雷加拉胸口甲壳的接缝之中,两者之间发出了金铁相击的清脆声响。 巫灵屈身,躲避着即将到来的攻击,又接着这股动能,将手中的魔法利刃狠狠地拉下,透明的液体顺着那破开的大口子倾倒在内脏完全流在地上的鼠辈身上。 按住了特雷加拉的甲壳,赫卡蒂翻身就要到这野兽的背上,同时试图拔出自己的武器顺着上方再次斩击。 那短匕首在特雷加拉的体内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这些骨骼想要彻底卡住这柄魔法武器一般,巫灵右臂上的肌肉完全鼓了起来。 匕首滑动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刚刚要抽出的同时,又立刻转了方向。 待到巫灵爬到特雷加拉的背上,又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传来。 不用巫灵低头去看,那就是这头动物的爪子。 没等这头动物再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魔法匕首从脑后被送进了它那看起来并不如何大的脑仁之中,巫灵的左臂用力一搅,这头刚才还在愉快杀戮的野兽立刻倒在了地上。 “一匹。” 赫卡蒂笑着说着,嘴角勾起了夸张的弧度,转头又看向了其他的那些野兽们。 握紧了手中的两把魔法匕首,巫灵一跃而起,扑向了另外的野兽。 不过,这一次,似乎比前一次要简单。 地面上的荆棘一条又一条的伸出,试图包裹起所有的特雷加拉。 头顶的鼠辈们在不断啃噬着那些带刺的荆棘,埃斯基看着脚底越来越少,随时都会耗尽的生命之风,提起自己的长戟同样冲了过去。 体内尚且还有混沌能量,最开始那一发次元闪电不过消耗了十分之一不到,但是,它们需要留给上面的那些鼠辈。 大概是大漩涡以及自然条件的原因,这个地方的魔法能量实在是太过于稀薄了,只有生命之风稍微浓郁一点。 特雷加拉仍然在荆棘中挣扎,连带着它们身边的鼠人们一起,如同一小片森林一样繁茂的荆棘不停地攻击与缠绕着区域内的一切活物。 地下捕食者那镰刀一样的利爪轻易地切开了荆棘,但这对付猎物的招数,似乎对这些植物没有什么用处,那些荆棘像是有智慧一般绕过了它们的攻击,从角度刁钻的位置发起了新一轮的缠绕。 运气相对不好的一批,很快被缠住了肢体上的各处关节,即使有那锋利的爪子也无能为力。 蓝宝石一般璀璨的眼睛四下转动着,这些被困住的野兽,仿佛是在思考些什么。 突然,特雷加拉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转动着的眼珠,现在也一起归于寂静了。 它身后现身的,正是此前一直在斩杀这些野兽的巫灵。 经过与荆棘的搏斗以及数次偷袭,已经有七头这种恶心的,如同虫子一般的野兽永远倒了下去。 赫卡蒂的尖耳朵颤动着,察觉到了后方的空气振动,反手一刀落下,一条袭击过来的荆棘被斩断到了地上。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就是披着莫名奇妙的,不,不是莫名奇妙,是符合生命之风要求的工程术士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绿色布料,露出了自己健壮的白毛身体。 “喂,你干什么!” 精灵怒斥道,工程术士的目光却不在她的身上。 抬头看着天空之上,那里是魔法之风流动着,随着不知道什么规律涨落着的地方。 生命之风已经耗尽了,精神力的损耗尚在可以接受的状态里,那么接下来,还是使用八风魔法,保留混沌魔法比较好。 是要用那些如同带电流体一样的能量,还是那些细密的能量? 工程术士思索着,阿诺奎焉在鼠人的嘴里吟唱着,复杂的几乎难以用鼠人的声带发出来词汇与那些能量共鸣,使得它们开始汇聚在了工程术士的身边。 随着能量越来越多,埃斯基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不断的衰弱。 施法者的精神意志与阿诺奎焉这种魔法语言的共同作用,得以让魔法之风服从于施法者的命令。 普通人同学习阿诺奎焉,只会觉得这是一种难以学会的故意复杂化的语言。 而拥有魔法天赋的人,即使是不学习,也可以在魔法之风的引领下不受控制地念出属于特定法术的简化版阿诺奎焉咒文,也就是几千年后的人类所谓的魔文。 摸着自己因为精神力消耗变得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埃斯基的手指随意地指向一只野兽,那流动着的带电流体在埃斯基的手指扭动着变幻出了法术的模型。 白色的电光闪耀,顺着工程术士的指尖,一道粗壮的闪电急射而出,打在了对准的目标身上。 一股令人作呕又令人满意的烤肉香味从特雷加拉的身体上传了出来,它的整个身体都被这高强度的电流变得一片焦黑。 埃斯基看着悬浮在身体四周的能量,大概是够把剩下的东西清理干净了,但精神力的话,就会变得相当不妙。 永远有的,应该被责备的下属,就该在这个时候出马。 到此为止,特雷加拉推进的趋势完全被停止了,工程术士回头朝着那些无能的,连战阵都做不好的鼠辈们看去。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战场上气氛的改变。 一瞬间,除开那些尚在挣扎的野兽外,其他人都变得十分暗精。 埃斯基甚至有一种错觉,他好像能够听到这些鼠辈的心脏在肋骨下面扑通扑通乱跳的声音。 并不飘逸,经过了这些天的行军,甚至显得十分油腻的白色毛发下面,是一双带着嘲讽神色的红色的双眼。 “看来,你们都以为结束了?” 白毛工程术士尖利地声音让这些刚才无能地属下们都低下了头,身后又是巫灵斩杀那些被困住的特雷加拉的声音。 “那上面还有一整个鼠人氏族,如果你们现在还不结好方阵的话,你们大概率就要死了,而我不会。” 这些下属们没有一个反驳,只是默默地稍微拥有秩序的,奴隶鼠在前氏族鼠在后,集合在了一起。 然后屈身下去表达对主人的尊重,又抬起头露出脖子来表示对主人的忠诚。 鼠辈们抬起来的面庞上扭曲着,仿佛永远充斥着恶意一般,却正一同喷洒着恐惧的气味,仿佛是要把自己对于主人的尊敬一滴不剩的喷射出来一样。 这倒是有点好处,待会打仗的时候,这帮家伙至少不会因为恐惧的气息而溃逃了。 工程术士在脑中想到,但这并不是重点。 也许是刚才的许多好盾牌都被怪物们撕碎的缘故,现在集结起来的鼠人手里,几乎就看不到盾牌的存在。 这些武器和装备都是奴隶鼠们此前贡献的那些氏族的战利品,装备缺乏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工程术士的命令可不会因为装备的原因而放弃下达。 “我要打开头顶的屏障了,准备接敌。” 第五十一章 东部网道 (四) 头到。 虽然至今为止为了车辆通行的原因,走的道路还算宽广,但是一旦接敌的话,那些宝贵的牲口很可能因此消耗掉。 “在战斗时,你居然有闲心闲聊。” 工程术士看着她,又回过去看着天花板上的那些鼠辈。 “你开的头。” 说着,巫灵拿起自己的短刀在手中转动着,又道。 “我很少保持清醒的意识进行战争,在凯恩赐予的疯狂中,我的身体只剩下战斗的本能。而现在,即使是满身都是各种血液,也还是没有那种兴奋起来的感觉。” “凯恩吗?”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抬起了自己的右爪,看着上面的白色符文,他对着那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的少女问道。 “说起来,喝了你的洗澡水,我不该是活圣人?我的意志力加成呢?为什么释放法术还是同样的难度?” 没有任何回应,大概,少女神灵也不会时时刻刻关注一个鼠辈的吧。 真是无情,明明简单就喝下了那东西的,工程术士叹道。 人类喝下圣杯中的液体是可能直接因为无法承受那样的能量而死去的,所以需要接受足够的考验来强化自己的肉身。 但工程术士毕竟是神眷的白鼠,大角鼠神力的体现,天生对魔法能量有极高的适应性,适应神力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几千,和那天欧莉隆杀死的差不多,你应该能解决吧。这些家伙不就是你那天。” 巫灵的声音在耳边细语,顺着她的视线过去,工程术士看到了这些在一块巨型的钟乳石上攀爬而下的鼠辈。 也许是经常从事攀岩这种活动,他们的身体看起来都足够的强健,即使是那些非黑毛的鼠辈。 对着巫灵,埃斯基举起一根手指,道。 “第一,此前我的实力并没有欧莉隆那么强,你也最多是百人无双。” 说着,他举起第二根手指,又道。 “第二,那天他们本就已经战斗了很久,我落下去是封锁了通道并用血腥的手段吓退了那些后援,再加上瑞尔本来就因为谋杀之神的原因和我是一伙的,才会是那个效果。” “就是赢不了的意思?” 巫灵挑了挑眉,问道,那她要想想怎么跑路了。 “怎么可能,看看你们的月光少女和血手之神给了我什么吧。” 埃斯基在巫灵的眼前举起了右爪,又继续看着那些还在聚集的鼠辈,爪子上却有一种难受的感觉。 手里的法杖越发的不顺手,即使是改装成了长戟,拿着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脑中的意识,在渴求一把双手剑。 工程术士低声一叹,那就看看双手剑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帮我拿着法杖,要是我陷进去了,记得把它丢给我。” “我是你的侍从吗?” 赫卡蒂接过了那柄装点着次元石的不祥之物,不满道。 “不,比那更低。” 工程术士笑着顺爪拍过去,想要拍巫灵的肩膀,却只拍到了巫灵的背。 他尴尬地自己笑笑,连巫灵都没注意到,而后随意地抚摸在地面上地那些金属上。 液态的金属迅速被那流动的细密能量转化成了一柄足够高强度的,剑刃足足有130公分,整剑看起来和埃斯基都差不多高了。 抬起带着绿光的爪子,熟练地在上面刻上了符文,工程术士便扛着这东西走到了对面领头地那个连盔甲都没有的暴风鼠身前。 “居然用这种方法下来,早知道我就打断那根钟乳石了。” 工程术士嚣张地将自己全身的白毛都炸开,让自己看起来有说服力一点,又道。 “给你们一个机会向史库里氏族伟大的工程术士投降,不然你们准备被议会追杀到天涯海角。” “议会!我们才不在乎议会!在乎就不抢这条路了。” 那暴风鼠的尖利声音在整条隧道里回荡。 也是,在战时劫掠鼠人自己的补给通道,怎么算这帮人都是死罪,不过,那家伙的脸色并不没有他的言辞那么自信。 看着下面的地下暗河,上面飘来了几艘小船,滑溜氏族的奴隶鼠正不停的划桨,埃斯基仿佛悟到了什么,对领头的暴风鼠道。 “滑溜氏族和你们有接触吧,大人物们的补给都通过滑溜氏族运送到前线,而我们就是没钱坐船的穷鬼。” “只是意外的拦截到了大氏族,就想要杀人灭口,毕竟虽然你们损失了那些特雷加拉,但是我们也只有七百多人了。” “就算其中有一个工程术士,也可以被大量的装甲鼠围死。” “但难道你们不知道,任何一个施法者,都可以在这种环境里消灭数千鼠辈吗?” 埃斯基每多说一句,暴风鼠的脸色就越差,他发出一阵暴躁地尖啸停止了工程术士的话,又拿出了自己的腰刀与匕首。 “你以为用这种话就可以吓到我吗?” “冥顽不灵。” 工程术士不再言语,只是把那刚刚做好的符文双手剑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腰刀袭来,但被工程术士的双手剑迅速的架开,虽然没有学习过,但工程术士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对近身战斗意外的非常熟练。 双手武器在所有的武器类型中,是攻击速度最快的。 在这么多鼠人的围攻之中,还算是新手的埃斯基不可避免的被刺中了,那是一杆从右侧袭来的长矛。 随着第一个破绽的出现,破绽接连出现了,更多的武器落在工程术士裸露的白色皮毛上。 一开始就用长矛刺中工程术士的鼠辈忽而感觉手感不对。 “很痛啊,你们这些杂碎。” 埃斯基的双手之间仿佛是闪过一道微光,剑上的绿光在四周闪动了一阵,四个靠近的鼠人的胸口被砍开,鲜活的还在跳动的心脏漏了出来。 这时候,众人才发觉,刚才所有的落在工程术士身上的攻击,仅仅是造成了米粒大小的伤口,且伤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愈合。 又是一阵绿色的光疾风骤雨般在埃斯基的身边闪动,靠近的鼠辈的胸膛都被剖开露出了他们珍贵的器官。 见到这样的场景,即使是最勇敢的鼠辈也被吓得连连后退。 工程术士从瘫倒在地的,露出心脏的鼠辈胸口掏出了那些还在跳动着的东西,将它举到自己的脑袋上,捏碎。 白色的皮毛沐浴着鲜血,但同时,工程术士也感觉到了,力量。 地面上没有凯恩的祭坛,但是手上那红色的符文的活跃与欢愉,还是告诉了工程术士谋杀之神的喜悦。 没等埃斯基继续与他们交战,一大团物体从空中急射而出,向着埃斯基袭来。 也许是之前的强化赋予了工程术士强大的动态视力,他立刻看出,这些是由后方的鼠辈用投石索投掷出来的石头。 但那些石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般,一颗也没有打中工程术士。 工程术士在最初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右爪上那些白色符文的炽热让他明白了,也许是莉莉丝洗澡水的作用。 “远程无效吗?” 是圣杯魔法中的战斗之盾还是桌面上的特殊保护? 不再去想那些的埃斯基直奔领头的暴风鼠而去,他已经闻到了周围的鼠辈分泌出来的恐惧气息。 暴风鼠还在不断后退,将氏族鼠挡在自己的身前,但工程术士显然比他更快,冲锋的工程术士仿佛一道白色的流光。 猩红的双眼中的红光留在氏族鼠们的眼中,下一刻只觉得自己的腰上疼痛,整个鼠都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挡在暴风鼠身前的鼠辈们被快速的腰斩,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腺体里的东西已经被喷得一滴不剩了,他才想起来拿出自己手中得腰刀想要挡住那个怪物手中的巨剑,但是仿佛那柄剑并非是凡间存在一般,直接穿过了他抵挡的腰刀。 从左肩到腹部,一阵剧痛,暴风鼠无力地软倒了下去。 剧痛让它的意识清醒,看到了自己还立在原地的身体。 原来他是被从左肩一剑劈成了两块。 失去意识之前,那绿色的符文剑直奔他的头颅而来。 “你们的头领已经死了,投降,还是死?” 工程术士高高地举起了暴风鼠的头颅,环视着四周的鼠辈。 埃斯基抽动了一下鼻子,这里的恐惧的气味浓郁到可以在这里开一家恐惧气味熏染厂了。 果然,随着这种气味的出现,周围的鼠辈纷纷放下了自己的武器,地上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白毛鼠的眼底闪过一抹轻蔑,这帮鼠辈真是有够好笑,反倒是野兽造成的伤亡更多呢。 = 分割线 = “谁派你们来到这里的。” 继续前往滑溜氏族据点的路上,埃斯基无聊地抽打着刚刚俘虏的块头最大的黑毛鼠辈,周围新俘虏的奴隶鼠正在为他舔舐身上已经干涸成黑色的血痂。 他并没有打算真的问出点什么,只是享受着抽打俘虏的乐趣。 只是,俘虏们似乎并不认同他的做法。 很快,一个黑毛鼠开口。 “我们一直在这里劫道,这里由于光照的缘故,所有的队伍都会停下来,非常适合埋伏。大人物们的军队总是走地下暗河,不会走陆地通道。” 这工程术士当然知道,刚才和那暴风鼠战斗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那家伙的头颅现在还用杆子穿在车队前方的杆子上呢。 于是,埃斯基继续用有着鳞片的鞭子,或者说被砍断的,暴风鼠头领的尾巴抽打着他的前下属们。 “胡说,分明是由人恶意雇佣你们来袭击伟大的工程术士。” 于是,这种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故意折磨的游戏就这样继续玩了下去。 待到这三个背对着工程术士跪下的鼠辈身上满是血痕,黑毛鼠都快变成红鼠的时候,整个行军的队伍,总算是看到了,不,准确的说是闻到了文明的痕迹。 埃斯基灵敏的鼻子已经顺着在地下通道里游动着的微风,闻到了更远处的气味。 不洗澡的鼠辈的皮毛特有的臭味,烤老鼠的气味,金属的气味,金属生锈的气味,次元石燃烧的诱人香气,一切都预示着,滑溜氏族的据点就在不远处了。 果然,在又经过了三个岔路口以后,文明的绿色火光星星点点地出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将次元石粉末混合着燃料来做成照明的火盆,工程术士,不,所有的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对这样浪费的行为一向是痛心疾首的。 但在完全没有文明痕迹的地下通道行走了这样长的时间以后,这种拙劣的东西,也显得亲切了。 对守门的鼠辈出示了自己的工程令后,埃斯基带着手下们直奔奴隶市场。 或者也可以说,是这个小地方的唯一市场。 由于奴隶是鼠人社会中除开次元石以外唯一的货币的缘故,虽然说是奴隶市场,但实际上是用奴隶作为货币来交换一切的地方。 除开专门遴选的三十多个暴风鼠以及最强壮的氏族鼠以外,其他的俘虏,工程术士都打算换成实用一点的东西。 经过一段时间的寻找,埃斯基总算是在奴隶们饥饿以前找到了一家拥有大量存货的店铺。 虽然店铺是开在岩壁上的洞窟,位置也在远离港口的相对偏僻的地方,但门口堆叠着的武器与盾牌就是他们实力的最好证明。 拍醒了在铺面门口呼呼大睡的氏族鼠,工程术士道。 “我要出售这些奴隶,换取长矛与盾牌。” “盾牌一个奴隶一面,长矛两个奴隶一根。” 揉了揉自己的睡眼,氏族鼠抚摸着脸颊上的疼痛对眼前这个惹不起的白毛鼠辈说道。 “你好好看看,我的奴隶可都是这么强壮的,刚刚抓到的,你就开这样的价格!?” 埃斯基隐藏着愤怒的尖利声音在整个店铺里回荡。 没过一会儿,里面就出现了十来个黑毛的鼠辈,他们看着外面数量更多的鼠辈,又腿脚颤抖着站在了原地,整个屋子里都是恐惧的气息。 “定价和我没有关系,都是我们族长定的,我要是卖低了,我的皮就保不住了。” 氏族鼠颤颤巍巍地喷出了自己全部的恐惧液体,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对工程术士表示尊敬,但仍然坚定地说完了自己地话。 工程术士看着他们一副上的纹路,是不认识的氏族呢。 虽然不是不可以直接抢,但是,之后还要雇佣滑溜氏族的船只,并不好如何在他们的地盘上生事。 最终的交易,以一千七百多奴隶,换取了他们几乎所有的武器存货,埃斯基这才又到次元石交易的店铺同样以亏损到埃斯基肉痛的价格将剩下的俘虏全部换成了次元石。 码头上,那些滑溜氏族制式的,用奴隶鼠们划桨的船只,每一只能装上大概五十个鼠辈,但是为了航行的舒适,埃斯基还是决定二十个鼠辈一艘船。 这差不多花费了刚才卖出奴隶的一半。 五十条小船对于滑溜氏族而言,也需要周转一阵,等到船开动起来的时候,埃斯基早已经因为疲惫在船舱里和那只幼年的白鼠一起睡着了。 第五十二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一) 航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工程术士为了躲避那个认识自己的滑溜氏族的玩意儿,才选择到下一个据点乘船,但乘船体验似乎也没有什么提升的样子。 一路上那些肥美的,也不知道如何喂养出来的,肥美的地下河鱼类也让工程术士难以忍受了。 即使相对美味,一个多月都只能吃鱼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至于说,船上那些干粮。 那些散发着霉味与咸味的不知名粉末压制而成的块状物,实在是难以让鼠下咽。 更何况,工程术士用“大地的盛宴”为自己和自己的下属都填饱了肚子,吃这些东西纯属打牙祭。 躺在船板上,头话习惯的叠词。 “知道了。” 巫灵捏着白色雌鼠的后颈,像是提着小鸡一样将她提到了船板上,伊丽莎白这才被后颈肉的疼痛惊醒。 其他船舱的鼠人,也早就在抵达港口的那一刻钻出了自己的船舱,等待着他们的主人,也就是工程术士的命令。 随着工程术士带着巫灵与幼鼠经过那奴隶鼠的背铺好的踏板,他们也都带着让船工的奴隶开始帮忙卸货。 驻防部队想要上前来询问具体的情况,却在埃斯基找寻的目光中退却了。 随着众多鼠人的退却,埃斯基的身前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尽管这条路上充满了恐惧的气味,但是它让工程术士顺利地找到了他想找到的东西。 那个带着人类奴隶的鼠辈奴隶主。 “无毛怪?你从哪里搞到的?我记得他们不是应该在南方?” 工程术士的问题突兀地出现在了奴隶主的耳边,他还在奇怪为什么周围的鼠辈都安静了,正打算抄家伙防备可能偷袭的人。 “你说这些无毛狗?” 奴隶主一边漫不经心地反问,一边慢慢地,在周围鼠辈惊恐与幸灾乐祸地目光中——见鬼,这些目光是怎么回事,我惹麻烦了吗——慢慢转过身去。 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白色皮毛,天呐,只是在传说中听说过的毛色,拿着精美的法杖,腰上还挂着带有个人特色的精心制作的,代表两大统治氏族之一的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的标志。 他立刻被吓得两条腿都开始筛糠一样的抖动起来,同时,脑子转的很快的他立刻对工程术士露出了谄媚而顺从的表情,开始解释道。 “他们当然是在地表上那些部落里面的,他们效忠于纳加什,之前我们威胁他们加入我们的阵营,他们却怎么也不愿意。” 说着,他指着自己身上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又指着一个被粗暴地包扎过地奴隶,道。 “即使伤亡惨重也是,这就是我们氏族上一次战斗中抓的奴隶。” 埃斯基看到这些人类的嘴唇上都显得十分苍白,身形也变得干瘪。 于是,法杖上亮起了绿色的光,在凡人可见的领域内,一大片的绿光钻入了这些人类的腹中。 这时候,驻防部队的,一队盔甲明亮的氏族鼠靠近了过来。 也许是由于在前线的缘故,随时都能吃饱饭,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些氏族鼠的身高都远远高于其他地方的。 其他地方的氏族鼠顶多是能够长到一米五左右,而眼前的这些氏族鼠竟然长到了一米七,这可是和最低层次的暴风鼠差不多了。 看到这些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氏族鼠,奴隶主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在工程术士的面前竟然站直了身体,说道。 “工程术士大人,就算是你这样高贵的身份,也不能随意用法术摆弄我的奴隶吧?” 他刚才对于工程术士用法术来操控自己的奴隶,导致自己只能卖给工程术士这件事情感到了强烈的不满,只是碍于工程术士的实力。 现在可是有五十个装甲氏族鼠,相比工程术士也不敢…… “我喂饱了你的奴隶,让他们恢复了健康,你居然还胆敢质疑伟大的工程术士,该死的白痴,你是真的要死了!” 正当他想着,奴隶主就已经听到了工程术士愤怒的叫声。 说着,工程术士就举起了他手中那复杂的法杖指向了他,而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氏族鼠们则是慌乱地把码头上的商人,奴隶鼠,或者诸如此类的玩意儿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这精美法杖上的绿光,映射着眼前这个鼠辈眼中恐惧的目光。 他的求生本能,像是被激发了一样,大声而尖利地在工程术士地身前叫了出来。 “不,不,伟大的工程术士,都是卑微的,如同最低贱的跳蚤一样的奴隶,我的错,我只是想借此高价卖出这些奴隶。” 说着,他迅速低下了头,想要躲开那个法杖直接指向的范围,尽管他知道法师根本没有必要刻意瞄准他,也可以锁定他的位置。 奴隶主蹲了下来,推着一个肌肉相对见状没有像是其他奴隶那么干瘪的男**隶出来,说道。 “工程术士最喜欢不同种族的玩意儿来做奴隶了,无毛狗自然也可以。” 似乎是奏效了,工程术士法杖上的绿光黯淡了下去,白色的鼠辈将自己眼睛前面的观察器推了上去,猩红的双眼直视着他这个胆敢冒犯天威的无知鼠辈。 “价钱呢?” 在埃斯基显得阴冷的目光下,奴隶主迅速移开了自己的双眼,低下去歪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以示尊敬,低下头去以示对工程术士的顺从。 在指甲把自己肉垫掐出血的痛苦中,他嗫喏着说。 “当然是异种奴隶的价格,五个次元币一个,绝对不会加价。” 虽然这比起十二爪次元币(约150枚)两百个的奴隶鼠要贵上许多,但是不同的商品有着不同的价值,这个价值显然了远远低于了它应该有的。 如果让他自由售卖的话,一定能卖出十几次元币的高价。 第五十三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二) “好吧,那我就接受了。” 蓝色的空间门一闪而过,其中一个铅制的箱子落在眼前。 埃斯基打开它,从中数出了三十五枚次元币,交到了奴隶主的手中。 然后工程术士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些拴在奴隶脖子上的铁链,将它拉在了自己的手里。 “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些奴隶归我了。” 工程术士说着,对方收起了装着次元石的袋子,展示着自己的掌心慢慢地后退,忽然以极快地速度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埃斯基挑了挑眉,难怪这家伙没有带护卫呢。 随着滑溜氏族的船只一艘一艘的进来卸货,码头上,属于埃斯基的氏族鼠与奴隶鼠变得越来越多,以至于,很快就阻隔了进行贸易的鼠群。 领头的,一个月前才刚刚投降变成梅德氏族的风暴鼠立刻跟在了工程术士的身边。 “部队集结完毕,只等工程术士大人的命令。” 然而,他的谄媚却并没有得到工程术士的好脸色。 “滚,我需要你来报告?” 工程术士将手中的法杖放在了他的脖子上,上面的利刃几乎要划破他的皮肤。 “原来的几个头领在哪儿?” 比暴风鼠矮了一个头的白毛鼠口中的鼠人语带着冰冷的杀气。 “他们只是氏族鼠,弱者天生应该服从强者。” 暴风鼠被那强大的魔法能量吓得露出了恐惧的气息,只是支支吾吾地回答了工程术士的问题。 他的脸上立刻被工程术士扇了一巴掌,那锋利的爪子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血痕,但这让他捂着脸变得更加顺从了。 “是,是,卑贱的奴隶,立刻为伟大的主人找回原来的奴隶。” 回到队伍里,似乎是与其他的暴风鼠交流了一阵后,十几个看起来身体上有伤的氏族鼠被他们指着来到了工程术士的身前。 而后,他们都抽出了鞭子,开始在其他的氏族鼠身上发泄之前从工程术士这里得到的屈辱。 工程术士才懒得管他们,给那些用惯了的氏族鼠下达了新的命令——带领队伍跟随工程术士前往城市里史库里氏族的驻地。 走在路上,巫灵突然开了口,她的身体越发靠近那些人类奴隶,眼睛也直直地盯着他们。 “你买这些猴子干什么?” 巫灵问着工程术士,眼睛却仍旧不停地在人类地身上扫视着。 “猴子?我还以为你们在这里不这么称呼他们。” 工程术士嗤笑着说完瞥了眼巫灵——40k的世界里,灵族倒是一直把人类叫做猴子. 同样地态度倒是毫不意外,精灵有的是理由看不起人类,只是工程术士没想到中古的精灵也是一样的称呼——猴子。 埃斯基又扫了一眼七个人类的身体,继续道。 “最差也可以作为喂养幼鼠的食物,尽管我并不确定现在这个时代,人类的肉有没有强化作用,但作为良好的中性载体,他们是许多实验不可或缺的材料。” 捏了捏下巴上的柔软的长白胡须,工程术士耸了耸肩。 “而且,这个种族作为古圣创造的种族,上限还是挺高的,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许多用途。” 说到这儿,埃斯基又在人类奴隶们脏兮兮的,又显得苍白的脸上扫视了一圈。 其他的用途——比如西格玛什么的,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在人类之间制造一个鼠造神? 精灵的注意力则被一个名词吸引了过去。 古圣? 老鼠的诞生年份绝对没有精灵久远,可是…… “你说的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尽管这是大多数精灵都不知道的知识,但是对于鼠人来说,它们也应该是未知。” 巫灵的言语之中带上了质问的味道,只不过比起一个多月前的他,杜鲁希尔中的用词已经变得相当的委婉,声调也变得相当的柔和。 埃斯基看到这样的语气,笑着在巫灵的腰上拍了一下,惊得巫灵向前跳了十几尺,又道。 “这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就是古圣转世呢?比如我说,食人魔实际上是古圣最接近完美的作品,你相信吗?” 说着,蓝色的光芒显现,一个看起来就足够肮脏、粗鄙的蓝色高大形象出现在了道路前方。 “食人魔?这种东西我只在书籍上见到过。” 巫灵摇了摇头,她怎么也不会认为,这种东西会是接近完美的造物。 “等我有了机会,可以带你……” 工程术士突然将想要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眉头紧紧的皱起,停在了原地。 听着后面那些奴隶的嗡嗡声,埃斯基总算是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对,他完全就不知道人类在后面叽里咕噜些什么。 “说起来,人类说什么语言来着?我完全不会。” 工程术士转头向巫灵问道,得到了只有摇头,毕竟巫灵连外语都不会的。 转过头去,盯着这些一脸莫名奇妙中带着恐惧与迷茫的奴隶们,工程术士恼火地抓了抓自己的头皮,爪子里留下了十几根白毛。 “如果是法师的话,我还可以和他们用魔语交流。” 说着,他看着这些穿着简陋的兽皮衣服的,一副原始人模样的人类,任命般的抱怨道。 “该死的,我得专门去一趟奴隶市场。” 在原地准备抛锚的行军队伍立刻跟随着转了方向——奴隶市场和史库里氏族的驻地完全就不在一个地方。 随着约一个多小时的找寻,路上经过了数个氏族的地盘,在对方的退让与沉默的行军中,工程术士一行总算是抵达了奴隶贸易市场。 许多的鼠辈正带着奴隶在这里交换他们需要的商品,也有许多的商铺面前摆着瘦弱的以及还没有还得及瘦弱的奴隶。 走到其中奴隶最密集的地方,埃斯基招呼着暴风鼠们将自己举了起来。 同时,工程术士给自己套上了次元立场,谁知道这些新投效的暴风鼠会不会偷袭呢。 广场上的鼠人们的生意被影响,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一边,这些情况收入眼底的工程术士口中传出了魔法增幅过的尖利鼠语。 “我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伟大的埃斯基.伊沃。有谁可以说这些无毛怪玩意儿的语言,我需要一个氏族鼠。” 许多的奴隶鼠的眼睛里冒出了精光,似乎像是碍于主人的意愿一样,又低下了头颅。 在天堂之风的帮助下,这一系列的细节都被工程术士察觉到了,总数大概有三十多个,身上的衣服也是完好的。 大概,他们的氏族在战争中毁灭了,在撤退的路上被其他的氏族抓到,当作逃兵处理才充作奴隶? 最为强壮的是一个,是一个一米六多一点的氏族鼠,他的主人正在一间布料商店里准备进行交易。 在奴隶主注视的目光中,埃斯基拿出了一把次元币,大约有二三十枚。 奴隶主是听清了刚才的话。 他的目光在奴隶鼠的身上交错了几回,而后他的视线闪过工程术士的法杖与外面庞大的兵力,尽管眼中的贪婪丝毫没有收敛,终究是收下了这笔钱。 再买下了三个不那么强壮的鼠辈后,在工程术士的沉默中,一众鼠辈共同沉默着,只是尾巴不安分的四处抽打着踏上了继续前往史库里氏族驻地的路。 “你们怎么学会的?” 路上,埃斯基突然问道,后面体型相对较小的那个抢先说道。 “之前,我的部族代表营区最高议会去和这些无毛狗谈判过,就学了一点。” 学了一点吗? 工程术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鼠人的学习能力其实很强,短暂的生命以及永恒亢奋的激素,让他们对信息的摄入速度在诸多种族之中都算是快的。 一方面出于生理,一方面出于心理,鼠辈都渴望掌握,或者说占有更多的玩意儿,知识也是这些玩意儿中的一种。 尽管大多数鼠人都是不存在接受文化教育的机会的。 “很好,帮我跟他们翻译。问问他们是哪个部族的。” 埃斯基对这个鼠辈的“重用”立刻就引起了之前本就因为他抢先献媚而不满的其他几个奴隶的怒视。 工程术士看着那架势,大有等所有的奴隶主不在了以后就给他好看的样子。 那矮小的奴隶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又或者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问话或者翻译上面去了。 经过了一阵唇舌互动后,这个矮小的家伙才转过身来,歪头对工程术士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他说他是亚蒙部族,这三个公玩意儿和这个母玩意儿也是,那两个母玩意儿是图莱曼部族的。” 工程术士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嘴里慢慢悠悠的吐出了一个词。 “能力?” 只是这一次,奴隶鼠并没有再回去与那些人类奴隶交流,立刻就回应了工程术士。 “一个暴风鼠,其他都是氏族鼠。” “什么玩意儿?” 工程术士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还真没听说过这种词汇来描述人类,也许是出于法师的本能,他很快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又问道。 “一个职业战斗,其他都是战时才被征召的意思?” “对,对对。” 奴隶鼠的脑袋埋得更深了,几乎是想要把脖子伸断了一样对工程术士表达着自己的尊敬。 工程术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又时不时的捏着自己的胡子。 鼠人因为激素的原因永远都会显得十分亢奋,加上人类奴隶看起来看来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工程术士的心情已经相当的烦躁了。 不过…… 埃斯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想想也是,如果其中有法师的话,也不会是这个价格了。 这时候,一直手搭在了工程术士的肩上。 “你打算怎么办?” 精灵的杜鲁希尔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其他的目的,但是埃斯基并不在意那些,只是拍下了那只手,说道。 “留一个公的,选最强壮的做种,其他的拉去做成食物,母的留下来繁殖种群,生不动了就拉去做成食物。”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又低头像是在思考一样,停了好一晌,才又继续道。 “不对,人数太少,应该全部留下,不然会有近亲繁殖的问题。等母的数量差不多了,也可以多拉一些做成食物,淘汰那些劣等种。” 巫灵的眼神飘忽着,又投向了那些奴隶。 她道。 “猴子作为宠物和奴隶都挺不错的,杀了吃肉也太浪费了,把他们作为我的奴隶吧。” 工程术士被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脖子扭断了,他连声叫道。 “猴子,奴隶?你又是什么毛病?” 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埃斯基重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完毕后,才又轻声对巫灵道。 “先去见我的同事,史库里氏族的人。” 赫卡蒂低下头看他一眼,又抬起来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行走在埃斯基的左右。 待到穿过了数个横挂在岩壁上的小路,总算是来到了河流下游的一片宽广地带,这里有由不知名的白色物体以及石料修建而成,应该算是史库里氏族的厂房一样的东西。 在那旁边,竟然还有一个小码头与十几个足以泊船的泊位,只是,也许是出于在码头上的几十个暴风鼠看守的缘故,没有任何不悬挂史库里氏族旗帜的船只敢于靠近这个地方。 在一片片如出一辙的厂房边,埃斯基找到了一个用金属大门封闭起来的岩壁,走到那里,果然是见到了卫兵。 “我是工程术士埃斯基。” 他掏出了自己的工程令,卫兵立刻低下了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这里就是史库里氏族成员的独特之处,他们的住处一定是在厂区里的特别地方,比如说最大的工厂的上层,工厂旁边的奇形怪状的建筑。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工程术士的伟大而独特的特质印刻在每一个过往的鼠辈的心里一样。 “伟大的工程术士大人,大工程术士特拉布让你单独进去。” 在等待了一阵后,一阵金属部件之间运动的响亮与刺耳的声音交错的声音,岩壁上的大门缓缓开启。 埃斯基终于等到了通行许可,只是军队与奴隶就没有办法跟着进去了。 “可以。” 埃斯基摆摆手,提着自己的法杖踏入了那些似乎使用鼠人毛皮制成的地毯上,待到他完全进入以后,大门忽然就关上了。 让工程术士立刻夹起了自己的尾巴,用自己的爪子确认它是否还健在。 这是有教训的。 史库里氏族生产的所有机械门,都有一个特点,开门很慢而关门很快。 许多不清楚的鼠辈第一次来到史库里氏族机械化程度较高的建筑的时候,都因为这一系列的类似的速度变化而丢掉了自己的尾巴。 从此就变成了,被鼠辈们看不起的,没有尾巴的鼠辈了。 进门以后,迎面而来的是一条石制的通道,绿色的电灯星星点点地装饰着它。 并没有多少的电灯尚且不足以照亮远处的通道,埃斯基甚至通过观察器也不知道这条通道到底有多深,而后面的房间又有多少。 只是,似乎他也没有必要知道。 引路的鼠辈以及拉着他走到了通道的一侧,这里有一个完全被凿空了的通道。 顺着观察器看过去,他发现了一台电梯,大概之后就是要乘坐这个东西前往大工程术士的私人领域了。 引路鼠的礼节做得相对到位,请工程术士先上电梯,而自己一个人站在外面操控这个玩意儿。 随着它拉下了操控杆,电梯里的环境立刻从有许多的光亮变成了几乎完全黑暗。 经过黑暗的,幽闭的,令人不适的电梯旅程,随时散发着腐败霉味的木料的气息也变得仿佛是剧毒一般。 随着整部电梯猛地一震。 电梯上面的层数显示,停留在了39。 工程术士眼前的一切也变得光亮无比,如同是在地表的白昼一样。 光线强弱的剧烈变化,让工程术士暂时睁不开双眼,只能双腿慢慢地走了出去。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个声音听起来并不算是苍老的,鼠辈那有力的尖利声音。 “埃斯基,上一次我见到你,还是在阿尔克林那里,你还是个工程学徒,现在居然被送到前线来了?” 随着有着肉垫掩盖的轻柔脚步声步步逼近,工程术士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眼前这个穿着红色袍子的大工程术士。 他的身上满是化学药剂的味道,身上浓重的金属的味道,让埃斯基怀疑他时不时刚刚做完了什么实验才下来和他交涉的。 “总工程术士的决定。” 埃斯基歪了歪头,说道。 “我和阿尔克林起了冲突,造成了一些不太重要的损失。” 大工程术士听到不太重要四字的时候,猛地瞪了埃斯基一眼,眼中带着些许愤怒与阴冷,然后又立刻停了下来,说道。 “是吗?无所谓了。” 说着,他踱步到一副中间画着爪痕交错的圆,而两边则用铅笔写着许多氏族的名字。 至于说,为什么是氏族的名字,则是因为埃斯基明确看到了史库里氏族的名字。 “我要你担任营区最高议会的议员,让史库里氏族的位置增加到三席。” 指着最下方的一个席位,特拉布大工程术士对埃斯基说道。 “当议员?氏族就这么缺人了?那前线的支援就不需要我们去了?”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从事政治的话,会消耗他大量的精力,而且,如果从事政治还不能避免去前线的话,他就要吃两份亏了。 “当然是要支援的,如果议会的人都同意的话。” 特拉布大工程术士的语气中透露着严肃,又带有一丝阴森。 言下之意仿佛是在暗示工程术士如果不去的话,很有可能被最高议会针对。 “这样吗?那我去。” 埃斯基工程术士立刻低下了头颅,然后向后退了十几尺。 大工程术士拍了拍自己的长袍,像是在掸红色长袍上的灰尘一般,说道。 “我帮你准备明天的决斗仪式,你要争取的是第7席,那是一个新补位的军阀,我会让人给他下毒,你可以轻松地杀了他。” 语气中丝毫没有对于下毒这种下作手段有任何负面的看法,只是在话语来到下一句的时候,大工程术士的语调忽然就变得沉重起来。 “问题在于那些挑战者。” 大工程术士绿色的双眼盯住了绿色的观察器镜片。 决斗仪式可不是弄死原有的议员就可以了,而是还需要在接下来的13个大角鼠时里打败一些胆敢挑战的家伙。 “第7席,这种位置根本无所谓吧,我还以为是要第3或者第10席呢。” 埃斯基抬起头来,他的语调种带着轻浮,完全没有把任何可能的挑战者放在眼里。 鼠人的席位排名不是单纯的看数字顺序,而是看哪些席位在圆桌上距第13席最远。 尽管地方上的议会并不会给大角鼠留下席位,但是第13席仍然是最尊贵的首席的象征,而6席与7席,就是圆桌上并列最不重要的两个的席位。 埃斯基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老头蓄意报复。 “先拿到议员的位置再说,之后的位次排列可以再动手脚。” 工程术士重重地跺了跺手中地法杖,手指按在了法杖上大角鼠神像的下方,说着,他突然从兜里抽出了一条丝绸手帕,捂住自己地嘴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就像是要死了一样,老不死的,跟我演戏吗? 我才不相信拥有长生不老药的大工程术士会有这种表现。 埃斯基工程术士一边在心里面骂道,一边又在表面上继续表现出了乖巧,道。 “是,是,伟大的大工程术士,我会拿下第7席的。” 似乎是受不了埃斯基语气中的轻浮,大工程术士手中法杖上,大角鼠神像的尖角被指向了埃斯基工程术士。 埃斯基工程术士脸上的轻浮表情立刻消失了,换成了和眼前的大工程术士一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麻木表情。 “你应该对我表示尊重。” 大工程术士得寸进尺道。 埃斯基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又强行挤出了几滴腺体里的恐惧气息,不过,这也足以让这个工程术士的前辈满意了。 第五十四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三) 看着工程术士顺从的景象,大工程术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去做你的事情,西南区的三座厂房就归你了。” 说着,他回到了他摆在远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到的精细亚麻布做成的垫子上,躺在上面,仿佛完全没有在意埃斯基这个下属的存在一样。 工程术士回过头去,撇了撇嘴。 第二视觉下,他看得很清楚,大工程术士的全身都散发着混沌能量的波动,很显然已经给自己套好了防御了。 试探?真是低级的手段,搞得他不是法师一样。 正当工程术士这样想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大工程术士的身边。 墨绿色的刀刃停滞在空中,大工程术士一把抓住了这个不速之客。 埃斯基的大脑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好专业的刺客!可是艾辛氏族不是还有一千多年才会回归的吗! 脑子混乱着,但工程术士的身体却先于脑子行动了起来,法杖上的光芒一闪,一道分体毁灭立刻击中了刺客的右腿。 与此前折磨囚犯的那个同样的法术不同,这一次,锋利的电刃像是在快速解体牲畜一样,将刺客腿上的肉剃成了一片白骨。 “伟大的大工程术士,没有事吧?” 工程术士问道。 “没有,你先下去。” 大工程术士的命令,埃斯基并不打算违背,只是目光仍旧好奇地盯着那个刺客。 埃斯基已经微弱地闻到了恐惧的气味,正是那个鼠辈散发出来的,这意味着这个鼠辈并不是艾辛氏族的人,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高明的刺杀技巧? 走到电梯里,这个问题仍然萦绕在工程术士的心头,直到见到自己的部下们,他才稍微收敛了一下。 跟随着引路的鼠辈,一行人来到了位于下游区域的一部分地区,这里的灯光仍然明亮,但是一旁的河水中,却充斥着各种刺鼻的味道。 精灵像是发了疯似的,立刻跑到物资车上翻找着之前留在那里的呼吸过滤器。 埃斯基不禁笑出了声,竟然在鼠人的城市里有莫名奇妙的期待——史库里氏族不过是街道足够整洁罢了,那是为了防备运货,臭味可不在必须清除的要素中。 那三座厂房仍然灯火通明,埃斯基却没有多少心疼的意思。 尽管烧着的次元石都是已经属于他的资产。 工厂的内部,并不杂乱的摆放着几排机器。 “生产线都留着,他这么良心的?” 埃斯基不放心的让身边的氏族鼠去另外两座查看,返回的报告竟然是其他两座也是一样的情况。 这个大工程术士,还真是不符合一般鼠人的性格。 工程术士捏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拿过一个强壮的,但看起来有不太年轻的褐色毛发的鼠辈,工程术士问道。 “你的主人留下了多少厂房?” 埃斯基问道。 他突然,已经有工程术士死在了这里,所以,这个厂房也许是他们留下来的也说不定。 “十六座。” 果然吗? 将那个不怎么认识的氏族鼠拨开到了一边,他身上也没有纸笔,估计既不是账务人才也不是可以抄书的。 看着眼前这些看起来已经运行了许久的生产体系,工程术士咂嘴道。 “啧,合着是要凑个吉利的数字才送我这些?算了,不管怎么说,白得三座工厂,还不错。” 说着,他环视着已经属于自己的工厂。 由于鼠人对于次元石的利用仍然十分粗糙的缘故,工厂的机械供能并不能采用次元石能源。 鼠辈门现在仍然用的是锅炉,它和人类历史上的那种用来烧水的还不同,是用法阵“点燃”次元石将它逸散出来的能量转化为次元闪电一类的东西,再用这部分能力通过传动结构带动工厂的机器。 虽然瞬时输出的能量足够带动工厂运转,但实际上大部分的能量都逸散掉了,次元石消耗的速度因此变得非常恐怖。 即使是最有钱的工程术士也难以负担这样的机器。 所以,到目前为止,鼠人的机器,实际上是用奴隶鼠作为动力的。 工程术士现在还看见了数个在大型“仓鼠轮”里跑动着的奴隶鼠,随着他们的速度忽快忽慢,一旁的指示灯也跟着忽明忽暗。 奴隶鼠瘦骨嶙峋的身体,让工程术士不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很快就要少掉一些奴隶鼠资产了。 想到这儿,埃斯基拿起法杖一挥,绿色的空气汇聚到了跑动着的奴隶鼠腹中。 这些生命之风不断生成的物质足够他们三天不饿。 必须要提供更多的动力源了,埃斯基想到。 他不可能每天都为奴隶鼠们补充他们那永远都会保持饥饿的胃袋。 风车还是水车?地下没有风力,而流动的河水力满是废弃的污物,垂直水车的叶片很快就会卡住,而普通水车的效率又太低了。 到底还是要靠奴隶鼠吗? 人类奴隶们进入了工程术士的视野,人类?不,人力发电还不如鼠力发电呢。 放下关于动力系统的烦心事,工程术士又操心起了另外一件。 厂房的上空并不像是斯卡文魔都里面那样拥有吊挂在上面的房间,这些奴隶需要另寻住处,地下室也来不及挖。 随手熔解了地面上的铁屑,又把一些成品的金属锭也变成了金属液体,工程术士带着它们在厂房角落处还算平坦的地方落下。 随着阿诺奎焉对细密的金属之风的共鸣,它们很快被塑造成了两个监牢,里面带附带上了固定住的钢丝床。 “去拿些褐毛垫子给他们铺上。” 对氏族鼠吩咐完,工程术士有看向了不停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显然相当躁动不安的巫灵,白色的带着鳞片的尾巴在地面上抽打了一下,说道。 “你这么喜欢这些奴隶,要不要我把你也关进去?” 说着,工程术士的手中还亮起了黄色的光芒。 “再浪费我一些金属锭,给你加张床。” 埃斯基的心情也变得非常不好,于是说到。 “你可真是个混蛋。” 精灵转动着手中的短刀,一脸冷意的说道。 瞥眼看去,这样的言语并没有让工程术士的脸上出现任何波动,只见工程术士盯着爪子上的符文,问道。 “你的魔法学习到什么程度了? “能使用魔术了,魔法伎俩我一直可以熟练使用。” 说着,精灵在手中凝聚出一个白色的小光球,在第二视觉下,她却只是稍微让流经手中的魔法之风改变了一点点性质罢了。 “魔术吗?” 魔术在这个世界指的是所有派系魔法的共通法术,比如魔弹之类的,这个女人的天赋对于其他种族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是因为精灵的资源整合到其他更优秀的个体身上了吗? 工程术士收回停留在巫灵身上的目光,胸中突然涌出一股对于精灵们的嫉妒与愤怒。 明明有这么好的条件,却把资源都浪费在了无谓的事情上、 莉莉丝仅仅是悲观主义罢了,在工程术士看来,精灵的主要问题,还是在阿苏焉和凯恩身上。 疼! 抬起右爪,上面的鲜红色符文红得发亮。 想要杀点什么!或者不是?烦躁,想要把一切都毁掉,或者不是? “喂,你的状态好危险!身上的红色与蓝色都在闪了!” 巫灵的声音,在耳边仿佛是隔了一层液体一样,虽然能够听清,但是却感觉有嗡嗡的杂声。 “蓝色,辛烈治。红色,是凯恩吗,反正不可能是恐虐。” 工程术士的眼前变得一片血红,在血光之中,埃斯基抬起了自己右爪,那上面,除开一直闪动的鲜红色,白色的光亮也在闪耀着。 “既然我会被神灵影响,那为什么不会被魔法能量所影响?” 暴躁的工程术士掏出了鞭子,开始抽打一个最近的奴隶鼠。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脑中对于设备的爱惜仍然守住了一个区域——那些东西都是很贵的——但是仍然不能控制施暴的欲望,于是这种欲望就被发泄在了奴隶鼠的身上。 接受除开奴隶鼠以外所有阶层鼠人的发泄也是奴隶鼠的职责。 鼻子里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但是,那不是腥臭的味道,埃斯基只能闻到一种奇异的芳香,身体中的能量开始涌动,它似乎涌动着抵达了,大脑? 然后,大脑的思想在不断变换着,连埃斯基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这样的转换的速度实在是无法应对得过来,于是,埃斯基干脆,停止了思考。 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毛鼠直觉胸口上非常疼,身上也是一阵冰凉,穿过厂房得风吹拂着他的身体,将全身的毛发都带动了。 我的衣服呢? 埃斯基还没来得及查看,只听到耳边精灵的声音。 “停下吧,以后都停下吧,埃斯基.伊沃,思考是很危险的事情。” 又是晃神了一会儿,工程术士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一直是睁开的,只是现在才恢复焦距。 扫视一眼周围,人类的奴隶已经按照性别区分被关进了笼子,鼠辈们都在远处不敢上前。 目光回到精灵的身上,埃斯基稍微有些明白了。 那些鼠辈顾忌着这个完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忠诚”的,强大的,尖耳朵玩意儿保镖,所以才不敢上来刺杀他们的主人。 低头下去,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来了。 白色的袍子被丢在了机床的台子上,感觉像是沾上了鼠人的油脂做成的机油,以及铁屑。 更重要的是胸口,被什么东西画上了红色的符文,用划开皮肤的方式画上的,这个符文,怎么看都是凯恩的符文。 简单辨认出来的工程术士,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巫灵。 “万变之主的力量太强,就在你的大脑里,只有再画上这个法阵之后,鲜红色的,应该是属于凯恩的能量才压制住了那股力量。” 巫灵摊手解释道。 听到这儿,工程术士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面板虽然还存在,但是大多数据都变成了???这样地字样,只有赫卡蒂的年龄那一栏还详细地显示着。 是奸奇被压制,甚至消灭地结果吗? 可是这样,就没办法清楚地判断出敌人的强弱了,想到这儿,埃斯基甚至还有一些心疼。 忽然,工程术士感到自己湿润的鼻子有些抽抽,一股臭味传到他的鼻子里。 循着气味的位置而去,那是人类的监牢。 看着牢房里,被堆在角落的排泄物,工程术士抽搐着眼角打开了牢房的门,招呼着奴隶鼠进去收拾。 “给他们两个桶。” 说着,埃斯基又在监狱里弄出了两个铁质的马桶圈,指挥着奴隶鼠把简单的铁桶放在下面。 看着忙进忙出的奴隶鼠,埃斯基一寻思,又把笼子的门给熔了。 拉过那个懂人类语言的一群鼠辈,工程术士说道。 “跟他们翻译翻译,就说,我拥有了他们的所有权,可以给他们提供这种条件。但是如果跑出这个厂区,他们会被其他的鼠辈杀了吃肉。” 工程术士观察着人类的神情,却发现他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翻译的身上。 所有的人类,都盯着工厂里那些还在运转着的机器。 工程术士偏过头去一看,那是正在生产氏族鼠胸甲储备的锻造机。 由于奴隶鼠动力实际上比以前那个世界人类工厂的动力源弱得多,这台并不怎么大型的机械正持续的对一件似乎是胸甲初胚的东西进行锻打。 这种持续的生产能力,似乎让牢笼中的人类陷入了震惊。 也是,地下帝国的人类奴隶大多数都是作为矿工干到死的,以前估计从来没有人类能够到史库里氏族的工厂里观摩。 这些生产设备其实相当的落后,除开动力是鼠力发出的电力,以及那个世界没有的次元石熔炉,其他的东西都类似于上个世界人类在13世纪到15世纪的机械与机床。 目前的鼠人,大部分的机械知识,还是在攻破矮人的城市之后从矮人那边学过来的,自己的发明创造还很少,大部分工程术士都在进行对矮人科技的逆向工程。 像是莫斯基塔那样,能够把自己全身都变成机械的天才人物,实在是过于稀有。 第五十五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四) 只是,即使是这种程度的工业能力,也足以让这些部落民的世界观震撼了。 1.5吨重的锻锤比人类使用过的任何锻锤都要巨大,凡人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无法挥动这样的锤子的。 但是在奴隶鼠发出的电力的带动下,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一件胸甲的粗胚就加工完成了,按照这种速度计算,这里的工厂一天可以生产数百件胸甲。 只要…… 绿色的火花从奴隶鼠发电机那边闪动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工程术士看清了那边的情况后,眼角抽搐着。 在奴隶鼠卖力的跑动下,次元石发电机似乎是损坏了,奴隶鼠也在“仓鼠轮”里面完全不动了。 对嘛,这才是埃斯基熟悉的鼠人工厂。 即使是埃斯基严控标准的工厂,一年到头也总是会出许多起事故,不要说是这种原生态的了。 “换个奴隶,真是浪费生命之风。” 上面的奴隶已经被电出了一股肉香,只能拿去给其他的氏族鼠当作晚饭了。 发电机的部件安装在“仓鼠轮”的下方,外壳和链条倒是完好无损,但是里面的部分…… 爪子接触到外壳,绿色的电火花在埃斯基的爪子周围激起一阵涟漪。 故障的东西,就是会有这种事情。 工程术士叹着气,试图将固定的盖子下下来,由于是鼠人的部件,工程术士需要随时修理的缘故,他们的固定都不是用的螺丝一类的固定件,而是方便工程术士打开的。 里面的状态果然如他所料,许多的零件都烧毁了,铜制的线圈已经变成了铜块,完全看不出线圈的样子。 “喂,那边的氏族鼠,让人类背过身去,不要看了。” 听从工程术士的命令,氏族鼠们几乎是是连骂带打的让监牢里的人类全部转过了身。 “你干什么?” 巫灵不解。 “我可不希望这些无毛怪看到发电机的核心部件的模样。” 工程术士一边念诵着属于金属之风的咒语试图让这些废料变成它们原有的样子,一边说道。 “尽管可能性很低,但是它是有可能被仿制出来的。” 巫灵更加疑惑了,这些猴子能仿制,难道她就不能吗? 埃斯基的注意力却没有在她的身前,流淌着的汗水将工程术士的白毛都打湿了,在巫灵与工程术士的眼中,工程术士身前黄色的魔法之风正在汇聚。 随着工程术士清晰的吐出阿诺奎焉的词汇,金属之风的魔力急速消耗着。 不过他暂时不用担心,只要不是相性很低的地方,魔法之风一定是足够的,无非是法师的施法熟练度和语言能力的问题。 操控同一种元素,消耗和难度还是相对较低的,人可以被轻易地变成猪,铁剑可以被轻易地变成铁盾,但是,把铁剑变成钛合金剑,就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而去持续时间很短就会变回来。 “麻烦。” 埃斯基抱怨着放下了刚刚修复好的铜线圈。 线圈倒是不要紧,重要的是其他的部件,纯粹靠记忆,可没办法精确地修复。 之前的炮管也好,双手剑,匕首也好,只需要把其他的元素均匀地溶进铁元素的基底里面,再根据需要把表面做硬化处理,刃口打磨等,再刻画上所需要的符文就完成工作了。 毕竟,它们的形状都没有多么复杂。 但是这些发电设备的结构,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埃斯基还真做不到修复。 此前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设备故障他也没有尝试过用金属之风去修,而是直接买新的。 修复设备,还要改进设备,还要让工人熟悉。 埃斯基看了一眼四周围着的氏族鼠与奴隶鼠,心中不由得哀叹。 这里的一千奴隶鼠都是新招募的,原本属于埃斯基的那一批,因为担心见到坏血病氏族的缘故全部抛弃了。 这些东西估计连怎么操作机器都不着调,一切都只能重头再来。 放下复杂的机器元件,埃斯基又去查看熔炉的情况。 除开发电机以外,这个地方也是经常损坏的。 中途,他看到了人类有偷偷转过身来的,但是,熔炉就无所谓了。 鼠人的熔炉与人类的熔炉不一样,并没有一个非常固定的形制,怎么方便制造怎么来——它们随时都可能需要重建,因为熔炉随时都会因为炉温过高而出现损坏。 时常出现的一个麻烦就是,熔炉中加入的次元石粉末在加入的时候能量的活性很低,所以炉温不能达到冶炼的要求,没什么经验的操作员于是多加了一些次元石粉末。 但次元石的活跃度是随时都在变化的,变化幅度和变化的规律都是非常极端的,埃斯基曾经在斯卡文魔都勉强做出来一个根据电流的强度来测量能量涨落幅度的仪器。 然后他就看到了仪器上面的数字有时候动也不动的低,有时候直接开始跳舞,甚至突然爆表,让他需要重新做一个测量器。 所以,操作员再加入一些次元石粉末,炉温看起来是达到了,但是随着冶炼作业的持续,次元石粉末突然变得活跃起来,炉温瞬间升高,超过了耐火材料能够承受的极限。 然后就需要换熔炉和操作员了。 熔炉的温度在此前是无法测量的,所以,金属冶炼时,除开配方以外,还要依靠经验。 即使是有从前那个世界的知识,埃斯基也不记得黑体辐射,普朗克定律要如何应用,只能大概记得他们的名字,所以,连最简单的隐丝式光学高温计都做不出来。 不过,现在有奸奇的九卷书,可以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 在这一个月翻阅它打发时间的过程中,埃斯基意外创造出了一种用散发着肉桂香气的阿克夏的活跃程度来确定物体温度的方法。 阿克夏在一般法师的眼中是狂躁的,但埃斯基却发现,这种魔法之风有着异常稳定的涨落趋势,随着温度的升高,它的活跃度会稳定的变化。 于是,用天堂之风(天空之风)的魔法测定出冰水混合物的温度,沸腾水温的两种温度后,工程术士就创造出了在2000度环境下误差不超过20度的非接触测温法。 就比如现在,埃斯基的法杖上红色与蓝色的光芒亮起,开始测量起了熔炉里的温度。 1700度。 次元石的巨大能量让鼠人甚至不需要风箱或者类似的鼓风设备就将炉温升到了中世纪人类难以想象的地步,如果不是鼓风设备还有其他的用处,也许鼠人会把它删除掉。 只是,这个熔炉里的魔法能量,怎么有点不对。 埃斯基莫名感觉到其中的能量非常活跃,他赶紧再用了一次持续的测温魔法。 炉温已经超过了1800度,还在升高。 构成熔炉的耐火砖已经出现了熔化的迹象,埃斯基眼疾手快,法杖上的红蓝光芒立刻变成了绿色。 次元立场! 绿色的火焰将熔炉的内部熔化了,熔下来的液体被魔法的力量束缚在熔炉之中。 但即使如此,这个熔炉还是废了,得重新用耐火砖来修筑。 “谁加的次元石粉末?” 工程术士饱含怒气的声音传遍了所有的鼠辈、 没有鼠辈敢出声,熔炉可比他们的性命值钱多了。 埃斯基的目光锁定着那些之前自以为可以邀功的工厂工人,脑中甚至在想着要不要给他们来个十一抽杀。 发热的脑子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是鼠人的长处。 埃斯基又问到。 “生产线,是谁负责的?”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鼠辈们的尾巴都夹得很紧,头也低了下去,仿佛只要视线不要和工程术士对上,就不会倒霉一样。 “这样啊,那看来只有把你们都献祭给大角鼠了。” 埃斯基叹了口气道。 那些新到的氏族鼠立刻抽出了口袋里的刀刃。 而这些原本在工厂中的鼠辈却接连跪在了地上。 一个鼠辈保持着跪着的姿势爬到了工程术士的身边,开口道。 “伟大的,仁慈的,万能的主人,实在是没有人安排今天的生产,这个工厂原本预定就是大工程术士的,卑贱的奴才也不知道大工程术士会把工厂送给伟大的主人。” 他抬头看着他的主人说到。 “那就是说,没有责任人咯。” 工程术士的眼中仿佛蕴含着将他立刻就要处死的冷意,氏族鼠赶紧低下了头,排空了自己的腺体,将自己对于主人的敬意都通过这些恐惧的气味释放出来。 “当然,当然,当然有责任人,是那个,柯布,对,就是他,他把次元石粉末加多了,也是他没检查发电机。” 说着,跪在地上,头颅也低伏在地上的鼠辈用手指指向了工人队伍中的其中一人。 “你很了解问题出在哪里嘛,这么熟悉流程。” 氏族鼠的冷汗一下就流下来了,该死的,他不应该补充后面那些细节的。 但是,流程不是每一个史库里氏族的工人都会熟悉的吗?毕竟每一个史库里氏族的工人都会试图去成为一名工程术士。 不管会不会在他们迈出第一步以前就在工厂里被压榨致死,那就是大角鼠才知道的事情了。 “那你的命留下来了。” 工程术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剩下的工人说道。 “所有的机器都停下来,我要时间来画图纸,你们来改装,要是改装不合格,你们的命,就准备蒙大角鼠感召吧。” 过了大概三个大角鼠时,灰先知利用城里的大钟完成了三次准点报时,埃斯基总算是把自己这一千多号人马都安排妥当了。 埃斯基在三个大型厂房上方,搭建起了可以遮风的结构,把看守以外的多余人马都安排了进去。 这些厂房都是用类似石材的材料和那种未知的白色材料搭建的,所有的结构都是整体成形,多承受一点这样的重量也不会影响到建筑的稳定。 不管其中会不会造成非战斗减员,埃斯基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这些氏族鼠和奴隶鼠了。 忙活了许久,精神疲累到想要在工厂就地休息的工程术士却又被访客叫醒。 “大工程术士的人,你找我有什么事?” 一边奋力揉动着太阳穴,工程术士一边问到。 站在他身前的,并不是一个工程术士,尽管他的眼睛上有着护目镜,但是他身体中稀薄的魔力,只能让工程术士称之为,学徒。 工程学徒让奴隶鼠拿出了一个盒子,恭敬地交到了埃斯基的手里。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似乎可以扭开的铁罐。 “这是什么?” 工程术士问道,没有去碰那个东西。 任何工程术士的产品都是足够危险的,没有足够的了解,最好不要去碰,否则是否会对触碰着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就只有大角鼠才知道了。 那学徒倒是不惧,小心地拿起来那铁罐,将它慢慢地扭开。 里面是一个玻璃罐子,而罐子里充斥着一种绿色的,液体?不,不仅仅是液体,而是液体与气体的混合,在绿色的液面上,还有一层绿色的雾气。 那学徒解释道。 “毒气弹,一些新的研究,使用的时候,只需要把铁质的外壳打开,然后把里面的玻璃容器摔在地上。” 说着,他又将那层金属外壳扭上,将毒气弹轻轻地放进了那垫漫了柔性材料的箱子里。 “这是为工程术士明天的战斗准备的,无论如何也要杀了那个军阀。” 埃斯基在心里摇了摇头,这玩意儿似乎并不是多么稳定,否则不需要金属的外壳来保护,又问道。 “防毒面具和防护服帮我准备了吗?” 问题刚刚提出来,学徒又招呼着另外一边的奴隶鼠递上来一个罐子。 工程术士拆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和自己嘴上这玩意儿非常像的呼吸面罩。 “这是伪装成呼吸过滤器的防毒面具,这次的毒气没有腐蚀性,不用担心与皮肤的接触,不过还请工程术士一定要带好观察器以保护眼睛。” 听完学徒的话,埃斯基嗤笑一声。 “这么搞,显得我打不过他一样,不过,可以对付后面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我就收下了。” 第五十六章 决斗仪式(一) 送走了客人,工程术士蜷缩在制造出来镶嵌在工厂墙壁上的钢丝床上,抱着怀中的白色幼鼠,很快就在白色布料的包裹中陷入了睡梦之中。 眼前一片黑色,繁星在他的耳边,仿佛处于星空之中。 “欢迎回来。” 耳边是月光少女的声音,果然,又来到了神灵为他编织的梦境之中。 回过头来,埃斯基的脸上挂上不耐烦的神色,明明今天是真的很想好好睡个觉的。 “你整天很闲吗?不去给你的族人托梦,勾搭你的弟弟们,拉我入梦?” 说着,猩红的眼睛对上了月光少女那银白色的眸子,在那散发着纯洁白光的虹膜上,有着流动着的迷雾。 那迷雾,让工程术士心烦意乱,用自己的爪子上前想要抓住莉莉丝,却完全抓了个空,莉莉丝的身形化作一道雾气消散在了原地,只留下了白蓝色的星光。 眼前一阵让工程术士难以应对的白,仿佛被炫目的星光夺取了视力一般,好一会儿,才听到了后面的地面上传来的轻柔的脚步声。 “现在某种程度上说,你算是我的神选勇士吧。” 月光少女说道。 一阵如薄纱一般的触感滑动着经过了埃斯基的双眼,他能重新看见眼前的画面了。 地上明明刚才还像是悬浮在星空之中一般,现在却又出现了如同镜面一般的水面,透过这副镜子,埃斯基倒是看到了自己的样貌仿佛发生了变化。 金色的像是眼影一般的装饰挂在了猩红的双眼两侧,在白色的皮毛上雕刻出了富有神秘学意味的花纹。 看着右爪上的符文,又看看这新的莫名奇妙的东西,工程术士冷笑道。 “对啊,我还担心大角鼠会不会因此直接跟先知领主宣布我是异端呢。” 不过,月光少女没有立刻回应。 一个星球一般的模型出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一颗大的、闪动着的、白色的、距离星球更远月亮以及一颗小的、发着绿色光芒的、看起来就邪恶的月亮更近地环绕在这颗星球。 很显然,这就是埃斯基所在的那颗星球。 细节非常到位,埃斯基在更加靠近的地方发现一些,不易发现的,比起月亮来说小了太多的人工造物。 数十个不同倾角的轨道组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覆盖了整颗星球,数不清具体数量的卫星正环绕着这颗星球运转。 其中又有相对更大的卫星沿着几条偏差很大的轨道运行着,仿佛是在指挥与协调那些小的。 这大概就是蜥蜴人诸神引擎的根基了,古圣留下的天基激光武器。 这样的轨道,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低地轨道了,如果想要卫星不被星球逸散的稀薄气体耗尽能量最后坠落下去的话,就需要不断消耗燃料维持速度与高度。 这些卫星已经运行了至少数千年之久了,也就是说,比地球地卫星先进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埃斯基还在观察着那些“微小”的卫星愣神,女神就将那星球的模型转动了起来,让工程术士不满地看向了她。 下一刻,这些东西停下来了,并且放得更大了,将爱索罗伦森林那一片地方展示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你说的,给人类眷属的事情,我去考虑了,爱索罗伦森林旁有许多的人类。” 随着梦境女神的言语,星球的模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放大的地图,一张更类似卫星地图的地图。 然后,在埃斯基也不认识的地方停下了。 可以看到,地面上,被木墙围成一圈的帐篷,以及看起来就很简陋的设施。 结合刚才莉莉丝的话语,这大概是一个人类部落。 “那么历史就走上正轨了,月光少女阁下。” 工程术士尽可能地让自己地声音没有带上怒气,他可还没看够古圣造物呢。 连他头话,他张口道。 “这么离谱?可不是一般的圣杯可以有的了,给我这么多神力,真的好吗?” 对于莉莉丝的行为,埃斯基满是不解,“女士”可从来没有给过那些圣杯骑士如此多的神力,尽管那些活圣人的身体强度也足以他们阵斩数百佣兵而毫发无伤了。 “我是月光,我能看到星辰给我的轨迹与预示。” 月光少女撑起了自己脸色,眼中的薄雾仿佛变成了星光。 工程术士反问道。 “所以,能看到我的未来,能给你提供更多的吗?” “不仅仅是如此,还有你的身体可以承受那么多的力量。” 女神的手指仿佛隔着空气触碰到了工程术士的皮肤一样,让埃斯基的心脏开始拍击自己的肋骨,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这疯狂跳动的心脏,似乎是在提醒工程术士自己的身体素质一般,让埃斯基的身体变得更加兴奋与活跃。 “是吗。” 埃斯基展开自己的双爪,鼠人的双手更类似人类,只有背面的部分长了毛发,作为白毛鼠,还是不需要整天干那些低贱活计的阶层,埃斯基的手心显得相当的粉嫩。 这样的身体,承受能力更强吗。 人类的身体即使是经过了艰难的磨练,也有很大概率在饮下圣杯中的液体后身亡,白毛鼠的魔法与神力的相性…… 也对,伊克特.利爪也是以白鼠之躯夺取神力,最后做了盗取神力的凡人。 想到这里,埃斯基也就不再纠结那些,指着那不同于莉莉丝的白色的红色,又问道。 “那你的凯恩叔叔呢,你能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凯恩的神力,让你可以对抗脑中的神力不是吗?” 月光少女那空灵的声音,仿佛就在埃斯基的耳畔奏响一般,让他差点向后一爪。 “让魔法之风恢复了对我意识的影响,这算是,好事?” 埃斯基回忆着最近的几次施法,金属之风让他变得理性,阿克夏让他测量炉温的时候带着热情,几乎就没有考虑其他的事情就释放了那个法术。 这些对于思想的影响…… 尽管,他知道这种情感屏蔽是什么东西带来的,责怪这种事情,并不怎么说得过去。 “比起辛烈治,你很担心魔法之风的影响?” 果然,月光少女的脸上也变得不悦。 “他会让我变得嗜血?” “不知道。” 月光少女的语气恢复了那股超脱世俗的味道。 埃斯基叹了口气,他感觉这样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干脆向后一瘫,仿佛要倒在水面上,但只是倒在了柔软的,似乎像是座椅的东西上。 没有睁开眼睛,工程术士拖长了声音问道。 “算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数秒后,埃斯基的右爪感受到了一股灼痛,让他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右爪。 这时候,只听到月光少女说道: “你似乎要参加决斗,所以,这个给你。” 白色的符文上多了一道,让所有的符文都变成了绿色。 “好了,你该醒了。” 眼前飘过一阵白雾,工程术士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在温暖的液体中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是过了过久……埃斯基抽动着眼皮,却很难将它睁开,打了一个哈欠,用爪子揉动着它,勉强算是睁开了眼睛。 头顶上没有挂着时钟,但周围尚且没有上工的氏族鼠们让他明白时间还有好一会儿。 于是,埃斯基走到关押人类的牢笼旁,在没有门的监牢外面,还并排睡着几个氏族鼠。 这是埃斯基昨天买下的那些翻译。 “教我无毛怪的语言。” 突兀地声音吵醒了正在睡觉的氏族鼠们,他们正想要发泄自己的起床气,却睁眼发现,是自己的主人在眼前,立刻夹起了自己的尾巴,翻身下床跪在了地上。 “是是,伟大的工程术士。” 露出自己的脖子,表示着自己的尊敬,氏族鼠们变叽叽喳喳了起来。 开始争吵,是让工程术士从常用句学起还是从人类的字母与音节学起。 在工程术士的尾巴第三次抽打地板之前,总算决定好是后者,后者的提案者也将那些脸上受伤的另一派藏在了身后,对工程术士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 分割线 == 为部下们补充了肚子里的生命之风后,没有多久的时间,一个衣服上绣着大工程术士的标志的氏族鼠在周围的鼠辈将手按在武器上的注视中走进了埃斯基的眼前。 埃斯基几乎能闻到他从胸口散发出来的,还没有排干净的恐惧气息。 只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工程术士的表情绷不住了。 “伟大的工程术士,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工程术士瞪大了双眼凝视着他。 想害我?这台词怎么这么有既视感? 这下,他才开始仔细观察到这个鼠辈的神情。 红色的毛发,似乎使用油脂细细地打理过,那些油脂之间散发着一股奴隶鼠的香气,看来是比较廉价的奴隶鼠的油脂制作的打理油。 纯黑的双眼,让人分不清瞳孔和虹膜的界限在哪里。 配合上他那一身似乎使用细麻布做成的精细黑袍,倒是真的像是一个上等的侍从。 “那就走吧。” 工程术士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招呼着氏族鼠,让他们带着所有的暴风鼠跟在队伍的后面。 第五十七章 决斗仪式(二) 奴隶鼠们带来的乘轿体验并不好,决斗的地点位于最高处的营区最高议会,而通向议会的路十分陡峭,这让工程术士总是处于一种向后栽倒的姿态上。 在加上鼠人那亢奋的神经系统,导致轿子总是在颠个不停,让埃斯基非常的没有安全感。 还不如自己走路呢,工程术士抓紧两旁的扶手呆滞地凝视着议会的地标性建筑,一个由那种白色材料——用纳加什亡灵军队的骨头制作的——制作并悬挂起来的角鼠头颅雕塑。 乘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史库里氏族的代理人要是走路的话,会让整个氏族都非常没有面子,名声对于史库里氏族还是挺重要的。 无论是十三人议会,还是其他地方的议会,总是会建立在能够建立的最高处。 其余大多数鼠辈也是这样,仿佛住的越高就越能体现出他们的地位一样。 史库里氏族不同,由于工业区需要靠近码头以及排污口的缘故,史库里氏族的地盘通常都在与之相反的低地,所以在其他地方的面子工程就需要做得更加到位。 颠簸了大概有接近一个小时,一众鼠人与精灵总算是抵达了目的地。 虽然建筑的外墙上都是本地的石料以及骨头制作而成的,但是大门却非常固执的使用了应该是从遥远的西南方某处运来的乌木。 大概是因为,斯卡文魔都十三人议会的大门就是使用的这种材料。 尽管埃斯基一眼就能看看出这扇门的大小和上面雕饰的精美程度都不能与斯卡文魔都的相比,但是相比于其他的部分,这扇门已经足够气派了。 大角鼠在现在尚且没有降下戒律之柱,所以,这里倒是没有类似的仿制品。 对于尖啸之钟的仿制相对就很是拙劣了,只是在议会大厅的,算是家常便饭了。 再次看了一眼衣服空缺处出现的白毛,无甲打有甲,看来还是用法术吧。 双足的护爪上蓝色的符文亮起,工程术士的身形迅速地移动到了大厅的一侧,隐入了次元石的火光不能照耀到的黑暗之中。 次元闪电! 从大厅地黑暗处一道墨绿色的粗壮闪电从背后向着军第七议员袭来,没有魔力感知手段的暴风鼠听到哔哩哔哩的电流声时已经完全来不及闪躲。 绿色的电光与爆炸同时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在周围炸出了一团墨绿色的烟尘。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烟尘的范围并没有减小,反而是在不断的扩大。 不,只要不是瞎子的话,就能看出,后来的一股烟尘,其中的绿色要深沉一些。 它的范围不断扩大,很快,大厅之中除开黑暗与烟尘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隐藏于黑暗之中的工程术士嘴里喃喃道。 “要做烟中恶鬼吗。” 话音还没落下,也许是刚才的声音引动了对方的注意,那柄符文剑击中了埃斯基挡在身前的法杖,它的剑刃顺着金属柄向着埃斯基的手削去。 危急时刻,工程术士也顾不得被发现使用其他的魔法了。 埃斯基嘴里低声念起阿诺奎焉。 生锈诅咒 细密的金属之风包裹着那柄符文武器,将其形体变成了无用而脆弱的钝器。 武器突然变重,显然让第七议员一瞬间有了不适应,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接着这个间隙,埃斯基念出了下一句咒语,释放了另外一个法术。 在那柄锈刃集中埃斯基的右爪时,碰撞出一阵金属的火花,将第七议员的攻击弹了回去。 只有法师能够看到,金属之风包裹在了埃斯基的爪子上,而这些金属之风表现在外的形式便是将埃斯基的皮毛全部变成了金属。 埃斯基将手中的法杖向上挑起,拨开了那柄暂时算是报废的武器,将尖端的戟刃向着剑刺来的方向捅了过去。 没有任何碰触到目标的触感,而金属之风的控制权也在崩解之中,工程术士当机立断,脚上的符文再次发动,手脚并用爪子抓着墙壁向上进入了黑暗区域。 夜视仪可以看破黑暗,却看不穿烟雾。 随着工程术士的退却,他逐渐能够看清高台上的众人了。 看来这里的屏蔽法术也比较低端,不能挡住从上方的窥探。 工程术士一边注意着下方的动静,一边瞥向了坐在第一席的大工程术士,神情里带着几分阴晴不定。 大概是在奇怪自己为什么还不使用毒气弹? 的确,这个场合下,即使是使用了毒气也不会被发现的。 但是,那外面那么多全副武装的挑战者,其中装甲和武器明显有不输于第七议员的家伙。 忽然,大工程术士的目光转向了埃斯基的方向。 埃斯基抓了抓头皮,在次元石镜片外面做了遮光镜片还是不行吗。 “是时候结束了。” 埃斯基轻声道,在大工程术士的目光中跳动着落到了地面上,瞬间将自己的双爪插入了地面之中。 口中的咒文念诵而出,是魔语与鼠人语的混合,四周的阿克夏(火焰之风)与匍匐于地面上的,那粘稠的,邪恶的,令人恶心的混沌能量都开始的呼应与共鸣。 焦炎术。 黄色的火焰带着被隐藏起来的微弱的绿色,从埃斯基的身体周围向着周围喷发扩散了出去。 这是与pc游戏中完全不同的一个法术,只要施法者愿意,这个法术将覆盖约100米的一整个圆形范围。 随着火光燃烧过去,庞大的黑影也在烟雾之中显现出来。 这种带有魔力的火焰会附着在魔法物品上燃烧,直到烧尽为止,即使是专门打造的防魔法护甲,也得在它持续烧破魔法护盾眼前扑灭火焰。 就比如眼前的第七议员一样,趴在地上打滚。 虽然烟雾尚且没有山区,但是附着在地面上的火光已经足够工程术士看清他的惨状了。 第七议员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身体与头部,但是那里都被金属的盔甲隐藏在下面,只有在地上不停的翻滚,仿佛这样能减轻他的痛苦一样。 工程术士咧嘴笑了起来,在地上打滚也并不一定是理性的判断呢。 第五十八章 决斗仪式 (三) “好了,你的鼠头,我就笑纳了。” 随着工程术士脚步踏出,埃斯基脚下的火焰随之熄灭。 浓厚的烟尘也许是因为带有魔力的火焰灼烧的缘故,变得相对淡薄。 埃斯基已经能看到趴在地上的第七议员的样子了。 “你这该死的,史库里氏族的白毛鼠,我还没有输!” 强烈地不甘停留在被烧伤的第七议员沙哑短短续续,连叠音都无法连贯发出的话语之中。 但是那副被火焰加热的铠甲还在不断烙烫着下面的皮毛,发出了一阵难闻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对付工程术士,第七议员当然做好了对付火焰与电流的准备,毕竟火焰与闪电是斯卡文系法术的看家活,身上这副铠甲专门强化了对二者的抗性。 可是,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工程术士一边走进他,一边说道。 “对,我是白毛鼠,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就是压在你们这些此生注定只能成为燃料的平庸者上面的上位者。比起你们,我生而高贵。” 凭空出现的金属溶液在埃斯基的手中成型,那是一柄双手剑的形状,长度一米八,材料是简单的复合碳铁合金,也就是钢。 这是金属之风临时形成的双手剑,大概能维持十五分钟的样子。 抚摸着那并不需要磨刀石去打磨的剑刃,工程术士很确定它能顺利斩下第七议员的头颅。 看着那凄惨的似乎即将死去的第七议员,埃斯基又道。 “世界,是依照常理来运行的。一切不符合常理的愿望,即使实现了,都会在其他的地方付出代价。” “你这卑贱的,普通氏族出现的暴风鼠,也妄图在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阵亡后,争取议员的职位。能做几天议员已经是你的幸运了,现在的下场当然是你应得的。” “下辈子,不,你没有下辈子了,祝你的灵魂在大角鼠的领域内被吃掉。” 随着工程术士的脚步越来越近,暴风鼠蠕动着身体向后退却。 “no-no!我不甘心!明明昨晚上都有下毒的鼠辈,为什么挑战者会是你这种实力。” 死亡临近,马上就要变成前第七议员的暴风鼠发出了不甘心的怒吼,沙哑的叠音反而加强了他的愤怒。 工程术士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此前高台的方向,但烟雾还没有散去,他不能看到大工程术士的影子。 原来昨天晚上,大工程术士让人下毒了吗,也对,他好像确实说过这事儿。 是因为失败了才给毒气弹的? 想到这儿,他回答了第七议员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我们史库里氏族,非常谨慎。即使我们选择更高的席位,你的生命也顶多在我们下一批人到来前,多延续几个月。” “好了,乖乖去死。” 将法杖用尾部的尖刺插在地面上,双手握住那柄足足一米八的长剑斩了下去,却被军阀更快的用那带着符文的臂甲挡住了。 看来钢制的武器还是不行。 工程术士眼部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忍受着火焰烧伤的痛苦,挡下了这次攻击,不得不说这样的求生欲… 嗯? 手上的符文传递来了危险的信息,埃斯基本能地向后一闪。 三柄戟头刻画着符文带着锯齿的长戟,被紧紧握在三双穿戴着红色护甲的手里。 戟吗?戟柄上没有符文,看来是因为缺乏更多的附魔钱才用的这种武器。 “喂,你们这些鼠辈,决斗还没有结束,要送掉你们的命,最好等到之后。” 埃斯基的话语里叠音与嘶嘶的声音不断,用这声音恐吓着他们。 三鼠对视一眼,低头看向身高仅仅只有一米六的白色鼠辈。 这种体型即使发出这种声音也不能让他们害怕。 刚才的法术,他们都看到了,但是,这种距离,他们任何一个都有足够的自信让工程术士没有闲心好好的念诵咒文。 “那你就先杀了他,我们才好杀了你啊。” “什!” 其中领头那个鼠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工程术士举起了法杖对准了他,或者说,他背后的鼠辈。 第七议员竟然还能站起来,尽管隔着这样的距离,埃斯基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肉香。 他手中的剑穿透了身前鼠辈的胸甲,透出来的剑尖上,绿色的符文散发着荧光,伤口附近的部分,迅速的腐坏,金属与皮肉的共同腐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第七议员的拖着他的身体后退,烟尘再次变得浓厚,大多数的地方都看不见了。 “正好。” 工程术士一笑,双爪插入地面。 再一次,焦炎术。 那明亮的黄色里隐藏着微微绿光的火焰再次喷发了出去。 烟尘被再次冲淡,再次能看见的视野中,三个鼠辈的身体燃烧了起来。 “三个?” 工程术士的眼睛四下寻找着,却没有什么结果。 那三个身体痛苦地翻滚起来,其中一个看起来似乎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了。 埃斯基不再等待剩下一个的偷袭,一剑劈下,距离只有几步之遥的暴风鼠的头颅滚落在了地上。 没有用眼睛去看,直觉告诉他,在头顶。 将剑身向上一挡。 金铁相交的声音伴随着火花交错,埃斯基趁机俯身转过去面对这个敌人。 抬头的工程术士立刻发现,剑刃要被眼前的第七议员斩断了。 握剑的一根手指伸出,拇指粗的绿色电弧闪烁着射出。 电弧撞击在他胸口带着绿色符文的铠甲上,发出了小规模的爆炸。 接着冲击波的劲头,工程术士立刻后退了好几步。 工程术士脚步再次变化,冲到此前竖立在地上的法杖旁,绿色的光芒大作,绿得发白的电流铺满了整个大厅。 这是扩大版的分体毁灭,整个区域的所有鼠辈的血肉都开始被这些强大的魔法电光将自己的血肉从骨头上面切削分离下来。 “结束了。” 说着,工程术士察觉到自己体内,那据说是因为大角鼠的恩赐,但实际上是他这样特种血脉的鼠辈能缓慢吸收中的混沌能量已经见底了。 而这里的环境,并不存在自然的混沌能量。 埃斯基快步冲上前去,将被非人痛苦折磨的第七议员的头颅斩下。 总算是结束了。 工程术士踏着轻松的步伐,走到此前还没死的两个暴风鼠身边,再斩下两个头颅,一阵微型的旋风再埃斯基的手中成型。 它落在地面上迅速扩大,将区域内的烟尘向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吹去,之后就此消散。 “看来胜负已分,我们的工程术士阁下。” 灰先知那故作腔调而显得阴阳怪气的鼠人语传遍了整个大厅,盯着下面的四个头颅,又说道。 “三个新的挑战者被献给大角鼠了,还有其他的挑战者吗。” 说到最后的词句时,灰先知的眼睛盯住了大门的那些鼠辈们。 鼠群很是拥挤,从氏族的符号以及他们的表现来看,只有一个尖耳朵玩意儿和身边的几个暴风鼠是属于工程术士的。 剩下的,则是一些看起来仍然很有希望的鼠辈,他们身上的盔甲,都有符文,虽然那些符文简陋到可怜,让灰先知怀疑是不是哪个学徒坑了他们一笔。 灰先知捏了捏自己的胡子,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倒是不急。 大门口的新挑战者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率先上前,谁知道出卖同伴如呼吸一般自然的鼠辈们会不会踏着自己通往成功之路呢? 工程术士见状,坐在了第七议员的尸体上,开始恢复体力与魔力。 几个最高大的鼠辈一咬牙,走进了大厅。 现在先动手虽然有好几个不利条件,但是在等几十分钟就有十几个不利条件了,。 即使他们进场,也总是侧身看着身后这帮随时可能背刺的鼠辈。 也许是再严防死守下放弃了,也许是他们自己也自认为没有可能单独打败工程术士,这些鼠辈们乖乖地跟在大只鼠的身后,目光凶狠地盯着工程术士。 “就这些了?” 工程术士睁开眼睛,绽放出了璀璨的蓝光,但又在下一瞬隐去。 那是天堂之风的法术的效果。 “我诚挚地向大角鼠祈祷,愿我的身体沐浴你们的鲜血!” 暴风鼠们只看见变得只剩一道残影的红光向着他们飞来。 剑光在第一个鼠辈的胸甲上砍出了耀眼的火花,只是一个滑动,剑尖对准脖子上的缝隙,试图刺进去。 但是由于这柄剑实在是太长了,工程术士的意图没能如愿。 背后,其他鼠辈的攻势也一同袭来。 左右上下,没有任何闪躲的空间。 这就是多人作战的效果吗? 不过,不需要闪躲。 埃斯基的右后爪猛地抬起,以一个诡异的幅度向下俯身,双爪抓住了刚才被攻击的鼠辈的右爪。 在空中,依靠腰腹肌肉的力量,腿部猛地踢向右侧攻击的鼠辈们。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埃斯基的诡异而灵活的动作让所有的鼠辈们都反应不及。 “我怎么感觉是在打尖耳朵玩意儿。” 被踹飞出去的一名暴风鼠说道。 埃斯基面无表情,眼睛透过绿色的观察器也闪露出猩红的光芒,放开暴风鼠的臂甲一踢,尾巴卷住了即将掉落的短刀。 带着浓厚的腥气,工程术士抓住他的腰腹绕到背后,双手握住剑刃将尖刃从脖子上的薄弱处深深地刺入了暴风鼠的体内。 心肺受到重创的鼠辈立刻向前方栽去,借着他的后背一蹬,工程术士翻身落在了他身后两米的位置。 由于刚才的高速动作,埃斯基的衣服无法承受那种力量而撕裂了,原本白色的袍子变成了一条条破烂的白色布条。 顺着刚才的伤口,鼠辈的血如泉眼中的水一样流淌在地上,将灰色的泥土染成类似黑色的红,血腥的气味蔓延道了四周,让工程术士眼中的红光更加明亮。 鼠辈们没有停下对工程术士的攻击,这种情况还不继续的话,一会儿他们就都会死了。 抛弃同伴这种事情,只会在有活路的时候做,而不是眼前这种情况。 刚才的双手剑已经留在了暴风鼠的体内,工程术士的手上只剩下了尾巴上卷着的那柄短剑。 那么,有机会。 再次模仿刚才的样子。 这一次不同的是,不仅仅只有工程术士身前的所有方向被同时攻击着,两侧绕到后方的鼠辈,也伴随着前方的开始了攻击。 前中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十三次同步的攻击。 高速运动的双眼与身体,让埃斯基很快就搞清楚了这次攻击的数量。 “诅咒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碎。” 埃斯基骂道,眼睛里出现了幽幽的绿光。 他的确没有办法连续避开这种四面袭来的攻击,但是…… 砰的一声,一团烟雾炸开,覆盖了工程术士所在之地,紧随其后的,里面发出一阵金铁相交的声音。 “到此为止了。” 刚才将武器交错在一起,完全没有击中工程术士的鼠辈们身后传来了工程术士的声音。 没等他们回头,就听见了什么东西摔在泥土中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高台之上,灰先知站了起来。 一道绿色的微不可察的涟漪将这里与下方隔离开去。 他已经看出来那些突然出现的醒目的绿色很快有变成橘黄色的雾气是什么了。 “这个时候?看来还是舍不得次元石。” 大工程术士拿起鼻烟闻了闻,雕花的铜饰里是一团灰绿色的物质,散发出的次元石香气让大工程术士的脑子发热而舒爽,道。 “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次元石的魔力,足以支持工程术士们长时间进行作战,他可不认为史库里氏族的任何一个工程术士会在这些低贱的玩意儿面前失败。 烟雾之中,工程术士通过观察器看着那些吸入毒气的鼠辈,微微扶正了自己那伪装成呼吸面罩的防毒面具。 在埃斯基的四周,暴风鼠们艰难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一些也许是体质较弱的,已经跪在了地上,徒劳地拍打着地面。 第五十九章 决斗仪式(四) “这样的话,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吧。” 埃斯基看着痛苦的众多鼠辈,将手中的剑举了起来。 如同散步一般走到了那个脖子上还插着长剑的暴风鼠身边,那柄魔力构成的长剑,在埃斯基的抚摸下,逐渐消散。 看着地面上那些抽搐着的鼠辈,工程术士漫步走到他们的身边,将尾巴上卷着的短剑握在了手中。 提起那些鼠辈的头皮,将没有反抗的头颅,鲜血流淌而出。 “死去的灵魂,没有任何价值。你们的灵魂也无法安息,在大角鼠的永恒领域中被吞噬,生下来作为鼠人,就已经是,你们的原罪。” 鼠人的身体,看到这一副样子,并非只能感受到鼠人生理上的快意。 像是埃斯基这样的鼠辈,还能想到自己的脑袋如果被割下来的话,看着刃上的血,流淌着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一样。 工程术士对现在的状况也有所理解。 渴求杀戮之心越发旺盛了,k党不会衷于施法者,那么它一定来自凯恩。 但是。 更精细的活计做不了了,总不能在灰先知的注视下,将他们的心脏掏出来献祭给凯恩。 提着二十几个头颅堆砌在地上堆成了一个由头颅构成的坐垫。 灰先知眯起眼睛看着下方的一切,这种行径,实在是有些类似书籍中记载的某类群体。 但那类群体是不会青睐法师的,尤其是一个鼠辈法师。 但是第二视觉下,年幼的工程术士只是借用了一些魔法之风罢了。 那并不罕见。 所有的鼠辈法师都对本族魔法以外的东西有过了解。 比如他们灰先知就会在高塔上钻研星象以及相关的天堂之风。 算了,无所谓了,即使真的是那个出手了,他一个小小的灰先知也不敢得罪。 不然被砍了脑袋都没处说理去。 至于说,上报先知领主?别开玩笑了,先知领主一贯喜欢管辖者解决辖区问题,他那些早就想上位当灰先知的好学生们也会非常支持这一决定。 颅座上,工程术士的身影显得相当单薄。 此前,还有两年才会成年进入青壮期的埃斯基仅仅只有一米六的身高,并不能引起哪怕是氏族鼠的恐惧。 但就是这样的工程术士与他尾巴下面的头颅,让诸多的鼠辈都不敢进入。 时间一点点经过,直到塔楼上的钟声响起后,也没有新的挑战者进入。 高台之上的议会圆桌上摆满了堆叠起来的纸张。 在埃斯基的决斗仪式进行的过程中,议员们也没有闲着,加紧通过着可能通过的议案。 尽管这样的做法,让大工程术士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关于攻陷n36区人类部落的工作,就交给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们吧。” 这是第11议员,诺格洛斯特,掌管前线作战的指挥官,由于自身的氏族仅仅是军阀氏族,所以位次并不是太高。 诺格洛斯特话中的矛头却直指第一席位的大工程术士,看着特拉布那不善的面色,他继续道。 “正好史库里氏族也需要那里的工业原料。” 军阀的红眼睛紧紧地盯着特拉布那人造的“绿眼睛”,也就是观察器的镜片,却没办法从后面看出大工程术士的情绪。 他倒不是故意想要去观察这些怪胎,只是个人习惯罢了。 只是,这种感觉,就和刀与盾给他带来的冰冷感一样。 恍惚间,工程术士用他那几乎没有情绪变化,甚至没有鼠人特有的叠音的声音似乎是在做陈述而不是回应一般,说道。 “史库里氏族只提供战斗支援,这是十三人议会决定的,我方不应该负责正面战斗。” 诺格洛斯特眯起了猩红的眼睛,亮红色的光芒从中出现,又折射向坐在首位的第13席,也就是灰先知斯塔登。 此前的试探,是依托于灰先知的态度的。 但现在,灰先知却一言不发,仿佛圆桌上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没关系似的继续看着议案上的各种细节,时不时还拿起次元石鼻烟抽上两口。 没办法,口已经开了,诺格洛斯特回过头去,又对特拉布说道。 “正面维持战线,维持对跛子峰的攻势,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部队。在后方的工程术士大人难道不应该为大角鼠做出贡献吗?” 大工程术士不再言语,之前战场上战死了工程术士之后,史库里在营区议会里势单力孤。 忠心于史库里的一个氏族长,加上大工程术士本人,不过区区两票,而灰先知的手里,现在拥有四票,出于信仰的原因,拉拢其他选票的优势也大于史库里。 此前,就是因为这样,不得以出兵进行了对纳加什扎尔北面部分地区的战争。 大工程术士手下的精锐已经损耗近千,更别提那些炮灰,即使是大工程术士也足够心疼。 之前吞下的其他工程术士的遗产,都快要消耗掉一半了。 现在开会,因为拿捏了大工程术士要给自己氏族补员的缘故,更是不能提出反对。 其他十一个混蛋要到明天才有有可能叛变几个过来。 随着会议的不断进行,下方的时间也过去了许久。 工程术士颅座下的尾巴已经开始极其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以及那些头颅的皮肉,只是这些死物,显然不能给埃斯基带来活物的回应。 仿制的尖啸之钟的钟声似乎也快要敲响了。 而上方的议会,仍然叽叽喳喳,喋喋不休地,模糊地,议论着什么。 这种令人烦躁的噪音,让埃斯基不得不把耳朵用魔法暂时屏蔽,以稍微消减心中的烦躁感。 只是,时间还没有到吗? 圆桌上,灰先知还在阅读着手上的东西。 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了左侧侍奉的仆人。 那被打理得很好,毛发柔顺,细品嫩肉的奴隶鼠在身前举着一个托盘,那上面是一个发着淡淡荧光的绿色漏斗。 那其中,沙砾已经一点也不剩了。 这也就意味着,那个工程术士完成了仪式中的大部分了。 “恭喜啊,特拉布。” 灰先知站起身来,看向大工程术士,道。 “如果接下来十一个大角鼠时,没有挑战者的话,第7议员位置就是史库里的了。” = ===抱歉,没有写完,时间拖了好久,都三天了,还有2000字,明天白天写了。 = 第六十章 决斗仪式 (五) 特拉布的观察器镜片转向灰先知,他能看出来,灰毛带角的鼠辈脸上满是虚情假意。 鼠辈们当然不会为同胞们的成功而欢呼,就算是他自己也是如此。 “当然,灰先知斯塔登。” 场面话当然还是要说,但是。 大工程术士站起身来,对下面还在不停拍打地面,发出一股搅动淤泥的滑腻声响的工程术士说道。 “埃斯基,两个大角鼠时已经过去,你可以先回去了。如果还有挑战者,需要在剩下的十一个大角鼠时里向议会提交申请,你需要在十一个大角鼠时以后再回来。” 这是议会不成文的规定,实际上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断绝下层鼠辈们妄图采取消耗战才有的做法。 一个合格的议员,当然可以全力拼杀两个大角鼠时,但是十三个大角鼠时就无能为力了。 所谓的提交申请,基本上只是空谈而已。 向议会提交任何申请都不是容易的事情,要么需要掏空一个鼠人中间阶层全部身家的申请费,要么这个鼠人本身就有大氏族背书。 这种申请,相当没有安全保障,比如如果是申请在时限前和准议员决斗,那么就要以极大可能阵亡的代价去战斗。 而如果是一般的提案申请,如果不被任何一个议员认同,那么提案失败的鼠辈会因为浪费了议员们的时间而被立刻处死。 埃斯基看着上方穿着红袍,褐色毛发上满是油脂的大工程术士,微微颔首,然后移步离开了议会。 议会里面的弯弯绕,他当然是知道的,毕竟各地的议会都只不过是在模仿斯卡文魔都的十三人议会罢了。 斯卡文魔都人——前提算是人——当然是最了解议会的运作模式了。 每年都有大量的外地人,向议会守卫缴纳大量的贿赂,又向议会缴纳申请费用以换取在议员眼前陈述提案的机会。 埃斯基亲眼看到许多人进去,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他们都被议会下方的变异兽吃掉了。 只有少数鼠辈从那扇黑色浮雕木门出来后飞黄腾达。 进入到申请这个阶段以后,他的议员位置已经稳了。 “走了,赫卡蒂。” 用杜鲁希尔语熟练的招呼着,又是一番颐指气使的鼠人语的命令之后,工程术士踏上了回到工业区的归途。 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做。 赫卡蒂属于精灵的高挑身形在一众鼠人里显得尤为出众,大多数暴风鼠的身高都没能赶上她。 周围鼠辈们打量的目光让她异常心烦,尤其是,他们在看到项圈上的绿色文字后立刻收回了目光之后。 “所以你就在里面坐了一个多小时。” 为了压下那股烦闷感,巫灵主动向工程术士搭话道。 “没有更多敢挑战的鼠辈,当然就是这样了。” 说着,埃斯基突然一拍脑门。 “啧,这么回想起来,我有些后悔没把前第七议员的尸体带出来。那种盔甲发烟的能力,我还从来没见过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同行的作品。” “第七议员?” “我们是议会制,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今天进行决斗是为了当上议员吗?” 工程术士的回答让巫灵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议会制度,当然在精灵之中时存在的,只是不存在于黑暗精灵而已。 高等精灵有国王议会,魔导师议会,等一系列的议会体系,只是,她没想到,这种肮脏的种族居然也会有那种体制。 好吧,看来议会制度也是非常下等的制度,还是黑暗精灵,贵族、平民、奴隶等级森严,各守本分的制度更加先进。 只是,这样想来,听不懂鼠人语,果然是一个障碍。 想到这儿,她的目光又移回了工程术士的身上。 这个鼠辈似乎是唯一一个会杜鲁希尔和鼠人语两种语言的家伙。 工程术士被她看得发毛,低头寻思了一下,尖利的鼠人语吩咐起了奴隶鼠们。 “把这个尖耳朵玩意儿抬起来,我走路。” “是,是。” 奴隶鼠们作势就要去抬起巫灵的身体,却立刻被灵活的赫卡蒂闪开了,她的手甚至已经按在了腿上的匕首柄上。 “你坐上去吧,这可是鼠人的上流社会才有的载具。” “这叫上流?” “标准不同罢了。” 巫灵和工程术士一番吐槽般的交流之后,总算是乖乖坐上了那个居然意外的适合她的身高的轿子。 毕竟那玩意儿本来是用来抬暴风鼠军阀的。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坐着聊,我还得去弄点次元石,这玩意儿不精炼可是不行的。上次制造次元石炸弹是因为次元币本来就是精炼过的,只需要稍微提纯就行了。” 说着,他看着巫灵的眼睛,里面显然是对于他所说话题的茫然再加上轿子的颠簸导致的疲惫。 于是,双方都开始沉默下来。 走到半路,急速奔跑的奴隶鼠抬着轿子追上了缓慢行进的埃斯基的队伍。 来者是一个似乎要被奴隶鼠们的粗鲁行为颠散架了的氏族鼠,他领口绣着大工程术士臣属的饰样。 “大工程术士的使者,又有什么东西交给我吗?”、 “这是刚接到的情报,莫德尔氏族的人,他们今天也许会到。” “那群身上多长了零件,把次元石当饭吃的玩意儿?” 工程术士的眉头皱起。 现在这个时代还不是莫德尔的时代,主要是灰先知与史库里两族依靠信仰与工业瓜分鼠人势力,直到莫德尔氏族的生化怪兽成熟,鼠人才变成三足鼎立。 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有几百年才对。 “对,就是他们。” 氏族鼠肯定的答复道。 “他们来这儿干什么?他们那些变异兽除了吃议会不满的人以外,实战价值很低。” 埃斯基捏着自己的胡子,这个年代并没有鼠巨魔和地狱深坑憎恶之类的优秀兵器,连巨鼠这样的坐骑也没有。 只有一些类似于狼崽子的鼠狼,还有一些变异过的,有犬类大小的老鼠。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申请挑战?” “大工程术士的意思是,也许会。” 摆了摆手,埃斯基让使者离开了。 这里尚且算是公共区域,更多的话,显然不适合在这里说。 还是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第六十一章 决斗仪式(六) 十次钟声以后,埃斯基所担心的事情还是没有发生,在议会的大门前,灰先知给出了他的认证,议员的位仍然是平稳的交接了。 埃斯基自己估计,是由于此前被宰掉的鼠辈的实力的缘故。 被埃斯基宰掉的鼠辈,每一个都相当于是劣等事物官,实力比鼠疫里的四个主角差很多。 虽然不能一人破军,但兵海洗澡一段时间是他们都能做到的事情。 载着准备好的一小袋提炼过的次元石,在侍从的指引下,埃斯基得以从秘密通道的入口处进入议会大厅上方的高台。 木制的圆桌足够的大,直径大概有四米多的样子,让所有的议员彼此之间都离得足够的远。 这是出于安全考虑吗?战略缓冲桌?周围还有那么多奴隶鼠伺候。 埃斯基没来得及进一步胡思乱想,桌上的东西就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 红色的桌布上,现在显得有些杂乱,上面摆满了用于书写的空白纸张,羽毛笔,墨水瓶,还有写好的议案一类的东西。 十三把椅子中,最靠外侧栏杆的一个位置空着,其他十二个鼠辈都在等待着这把椅子的主人。 虽然他们的脸上似乎都写上了疲惫两个字,但是所有鼠辈的目光都在埃斯基进来的那一刻投射了过来。 “恭喜了,我们的第七议员。” 猛吸了一口次元石鼻烟,灰先知浑身瘫软地靠在椅子上说道。 “无论如何,让我们精诚团结。”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他一眼。 精诚团结吗?还真是看不出来。 十二把椅子上的议员们神色各异,但除开长久的会议带来的疲倦以外,却又一个共同的特点,莫名的对史库里氏族深沉的恶意。 工程术士在椅子旁放下自己的法杖,以鼠人语稀有的平淡语气答道。 “当然,灰先知大人。” 说完,工程术士坐到了唯一空出来的那把椅子,正对着灰先知的那两把椅子中右侧的那一把上。 既没有露出自己的脖子,没有散发恐惧的味道以表示尊敬吗? 灰先知猩红的双眼在埃斯基的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又移向了大工程术士。 史库里氏族果然不能让他有什么好感。 对着手里的鼻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绿色的烟雾顺着鼻孔进入肺部,次元石的能量顺着血管进入了大脑,让灰先知的整个脑袋发热而兴奋。 这种感觉,真是让他想要用魔法摧毁两个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 他对这种次元石造成的头脑发热很有经验,倒不至于真的动手。 不过…… “很遗憾的是,今天的议案已经差不多快要谈论完了。” 灰先知拿起眼前的那份还没有通过的议案,嘴里的语气又变得慢条斯理了起来。 “等着你的,只有一件议案。” 听着这话,埃斯基坐在椅子上,尾巴不安地摆动起来。 大工程术士这个时间点肯定不会出卖他,否则没有必要送他来做议员,但是,剩下的所有议员,是要给下马威吗? 还是说,那些眼睛里的永恒恶意,不只是针对史库里氏族? 不,不大可能吧。 只要有灰先知在的话。 现在这个时代,灰先知和工程术士两方争夺权力。 别说是瘟疫氏族,艾辛氏族了,连莫德尔氏族都暂时没有资格掺和进来。 “不要紧张,第七议员,我是说,先看看议案吧。” 灰先知抿嘴笑道,工程术士拿起了眼前的议案,褐色的墨水在纸张上透出一股铁锈味,上面的字没有多少,也就几百个。 它非常简短了给予了一个信息。 莫德尔氏族希望将新一批的战兽投入战场,要求议会支付使用费。 发起人,是,滑溜氏族的人? 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搞运输的氏族的负责。 浑身的皮毛倒是油光水滑的,腹部的肥大让他与其说是坐在椅子上,不如说是卡在椅子上。 即使隔得很远,埃斯基也隐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水手味”。 滑溜氏族与莫德尔有勾结吗?为什么? “第九议员,我看到这里没有说明是怎样的一种战兽,我们怎么判断呢?” 其他人都在沉默之中,埃斯基带头发出了提问。 所有的议员,包括大工程术士都看向了这个目前席位处在最低两位的新议员。 埃斯基的表情未变,只是继续向着第九议员这个比他高了四个席位的议员提问。 “能请你说明一下吗?” “莫德尔氏族要求测试一种叫做鼠巨魔的战兽。” “此前已经在其他战场测试过了,这次想看看鼠巨魔在高强度战场的能力。莫德尔氏族最早的产品,巨鼠在这边的表现不佳。”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示意不远处的奴隶鼠出去传讯。 “具体的说明,事实上莫德尔氏族的使者就在门外。” 他停顿了一下,停止了说明。 所有的目光也都交错着停留在了埃斯基的身上,不解的,嘲弄的,算计的,不管如何的目光,埃斯基都能感觉到藏在那之下的目光。 在议会的沉默之中,莫德尔氏族的使者从下方进入了议会之中,他的手中拿着带尖刺的奇特用具以及鞭子。 同时他的身后长着两只多余的手臂,那两只手臂分别拿着刀子与盾牌。 “请说明吧。” 灰先知发话,结束了议会桌上不友好的沉默。 数名议员的目光都投向了下方做陈述的鼠辈。 “鼠巨魔是我们氏族经过了数百年的选择,诞生的最佳产品,与最致命的野兽进行了数轮杂交,,我们成功的将食人魔的力量与鼠人的灵活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这样吗?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 这种参数,游戏中的鼠巨魔可没有表现出来。 “这样,将得到的产品从小放在生长剂之中,进行十三道强化手术以后,就得到了我们最新的产品,鼠巨魔。” 尽管没有转过去看着来者的神色,但是埃斯基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十三道强化手术,听起来好耳熟啊。 “我相信,这种战兽,能够在战场上发挥出足够的作用。” 第六十二章 决斗仪式(七) “这种战兽听起来可以作为正面战场足够强大的助力。” 这是莫斯氏族的代表,第4议员,波洛克.绿皮切片机,他身上的肌肉发达程度,通过他盔甲的大小也可以看出来。 在世界边缘山脉这些日子,他也和食人魔交过手,知道食人魔的力量与鼠人的敏捷结合起来会有怎样的效果。 更何况,通常议会出钱的大头都不在莫斯氏族的身上。 “我反对。” 埃斯基举起了自己的手。 “史库里氏族的武器足够摧毁战场上的骨架子玩意儿,只要各位支付足够的租金以及军费。” 他的话让莫斯氏族的人直接盯上了他,散发出巨大的压力。 这种程度的军阀,都有类似见闻色霸气和霸王色霸气的能力。 “第7议员。” 最后几个字给了埃斯基足够的压力,但却让他眼中的红色光芒亮起。 也许是这红光的关系,让第7议员没有理会第4议员,反而看向了第13议员,也就是灰先知。 “如果要测试的话,可以交给我们史库里氏族,我们不会收取任何测试费,也可以给出一个公正的评价。” 工程术士说道。 “你太过分了,工程术士。” 灰先知的拇指在鼻烟罐上滑动着,不紧不慢地警告着工程舒适。 但工程术士仿佛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说道。 “史库里氏族,给议会提供新的一批财政支持后,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支撑此前提出的向北线出兵。” 说着,工程术士与灰先知两双猩红的眼睛对视到了一起。 “除非,这批战兽可以交给我使用,否则我们没有办法在维持攻势的同时提供那么多的资金。” “十二只鼠巨魔,总价1872枚次元币,给你们折算1900枚,加上1200名奴隶,由于是测试的原因,不再附属政治条约。” 眼见议会圆桌上的氛围渐冷,驯兽师给出了自己的报价。 工程术士惊讶的发现,这个价钱,他也能出的起。 倒不是说,这个价钱就不贵了,只是相对于工程术士的心理预期要低得多。 这种价格,一般是规模化生产的成品,而不会是实验品。 “但是,我们也可以不收费用,只要议会同意在战利品的分配上占到五成,同时把前线的部分指挥权交给莫德尔氏族的驯兽师。” 这就很清楚了。 莫德尔氏族的人,在玩图穷匕见这一套。 工程术士立刻又举起了爪子。 “指挥权还是太少了,我认为莫德尔氏族应该在前线得到两个议员席位。” 在场的十二名议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埃斯基。 政治素人不懂规矩?第七议员的确尚未成年,但又显得过于肆无忌惮了。 “灰先知大人,大工程术士大人,莫德尔氏族有战兽巨鼠再加上这次的鼠巨魔,又在地狱深坑之中养精蓄锐多年,我认为,莫德尔氏族的实力已经不在我们史库里氏族之下。” 埃斯基继续道。 “莫德尔氏族得到两个席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大角鼠一定也会是这个意思。在我看来,衰朽领主的位置,他们也是可以争取的。” 大角鼠?想到埃斯基一身的白色皮毛,灰先知一时间沉默着大力吸起了鼻烟。 驯兽师的嘴张了张,但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工程术士,那按照你的意思,这两个位子,该让那些氏族让出来?是我们莫斯氏族,还是瑞凯克氏族?应该自动让位的,是位次最低的第7议员你,以及斯卡布氏族的第6议员。” 波洛克.绿皮切片机一边在护臂上打磨着自己尖利的爪子,一边说道。 工程术士也回应道。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就准备决斗仪式吧。” 第6议员的立刻惊恐地看着埃斯基与波洛克,这关他什么事?他就是个幸运上位的军阀而已。 “让他们测试武器就行了,如果史库里氏族能够全部支付的话,交给史库里氏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滑溜氏族第9议员尾音拖得老长,试图缓和一下圆桌上的气氛。 “那就表决吧。” 灰先知定下了基调,又说道。 “我发起一项附加议案,是否支持史库里氏族支付试验费用,莫德尔氏族将鼠巨魔的使用权交予史库里氏族。” 议会吵架归吵架,最后事情还是得投票来决定。 第9议员立刻投下了同意票,埃斯基紧随其后,大工程术士以及附属氏族的两票也跟着投了下去。 第6议员的票跟着投下,他可不想被发起决斗仪式,紧跟着第6议员之后,埃斯基身边的第8议员也投下了同意票。 波洛克看了看眼前的情势,不情不愿地举起了爪子,但他更不希望议会里出现大的争斗,那样吃亏的反而是一直在前线的他们,只能同意滑溜氏族的提议。 第11议员,出生瑞凯克氏族的前线统帅,诺格洛斯特同样投下了赞同票。 同意票已经达到了7票,这也就意味着此项提案得到了通过。 灰先知见状,探头望向了下方的莫德尔驯兽师。 “莫德尔氏族要发起决斗申请吗?申请费可以稍后补交。” 看着十三名议员,他张了张嘴,嘴角的肌肉抽搐着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说。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在驯兽师低头沉默着搓动着握着武器的四只手发出的声响中,议会很快就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在离开议会的通道里,灰先知与身边的三名议员被一大群洗得相当干净的奴隶鼠抬着离开了议会,他们坐在那些由鼠辈的肉体组成的座椅上,面无表情。 只是不断摇动的尾巴,似乎说明了,他们的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尽管最后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史库里氏族吐出来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第8议员与第4议员走到了一起,双方的背后似乎都拿着什么。 第6议员跟上了第11议员的队伍,脚步很快,似乎连回头看埃斯基一眼的胆量都没有,工程术士从他的身上闻到了恐惧的气味。 除开另外两个单独离开的议员,史库里氏族阵营的三名议员都留在了会议室里。 “今天的事情,你太莽撞了,埃斯基。” “莫德尔氏族的势力足够强大了,星辰的位置与大角鼠的预兆告诉了我这一点,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染指南方。” 埃斯基站在在距离特拉布足够远的位置,又道。 “让他们在北方和无毛怪、绿皮之类的玩意儿斗去吧,不是说,北方有一种很好吃的无毛怪玩意儿吗?我记得叫做,半身人?” 大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法杖,又松开了,开口道。 “我就当是这么回事吧,后天的议案,你需要维护我们的利益。具体的方案,我会在开会前送给你。” 白毛工程术士眼角抽了抽,开会前吗?看来,这才是鼠人议会的常态。 第六十三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一) “你看上去吃了亏?” 工程术士的臭脸和不断抽打地面的尾巴,告诉了巫灵白毛鼠的情绪。 “不关你的事情,尖耳朵老太太。” 巫灵的嘴角一抽,尽管在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这只最毒的白毛老鼠,但是在表面上,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教我鼠人语。” 工程术士诧异地回过了头来。 “有趣,你居然想学这种叽叽喳喳的语言?” 精灵居然会有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自尊心的一天,真是稀奇——虽然后者在巫灵吃下烤畸变兽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湮灭掉了。 不过,对此,工程术士仍有震惊的余地。 猩红的眼珠四下飘忽了一阵,埃斯基回应道。 “你认识赫莉本吗?” 巫灵的眉头一皱,莫名奇妙的问题,赫莉本,任何一个巫灵都认识,最美艳的巫灵,比起第一个凯恩的新娘,莫拉斯还要美艳动人,现在新晋的巫灵领袖。 白老鼠对她感兴趣? “认识。” 巫灵答道,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接了一句。 “不熟。她是领袖,我就是个低等级的巫灵。” “好吧,教你。先认字吧。这个念‘e’。” 埃斯基指着一个由爪痕组成的船锚一样的符号,然后又在上面画上了一道竖线。 “这样就念做‘eek’。” = ==没写完,占个字数,几个小时内写完 =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莫德尔的人,我告诉你,阴谋算计得不到好的结果,所有涉及到核心利益的东西,只能用鲜血来兑换。” “你看上去吃了亏?” 工程术士的臭脸和不断抽打地面的尾巴,告诉了巫灵白毛鼠的情绪。 “不关你的事情,尖耳朵老太太。” 巫灵的嘴角一抽,尽管在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这只最毒的白毛老鼠,但是在表面上,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教我鼠人语。” 工程术士诧异地回过了头来。 “有趣,你居然想学这种叽叽喳喳的语言?” 精灵居然会有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自尊心的一天,真是稀奇——虽然后者在巫灵吃下烤畸变兽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湮灭掉了。 不过,对此,工程术士仍有震惊的余地。 猩红的眼珠四下飘忽了一阵,埃斯基回应道。 “你认识赫莉本吗?” 巫灵的眉头一皱,莫名奇妙的问题,赫莉本,任何一个巫灵都认识,最美艳的巫灵,比起第一个凯恩的新娘,莫拉斯还要美艳动人,现在新晋的巫灵领袖。 白老鼠对她感兴趣? “认识。” 巫灵答道,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接了一句。 “不熟。她是领袖,我就是个低等级的巫灵。” “好吧,教你。先认字吧。这个念‘e’。” 埃斯基指着一个由爪痕组成的船锚一样的符号,然后又在上面画上了一道竖线。 “这样就念做‘eek’。”“你看上去吃了亏?” 工程术士的臭脸和不断抽打地面的尾巴,告诉了巫灵白毛鼠的情绪。 “不关你的事情,尖耳朵老太太。” 巫灵的嘴角一抽,尽管在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这只最毒的白毛老鼠,但是在表面上,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教我鼠人语。” 工程术士诧异地回过了头来。 “有趣,你居然想学这种叽叽喳喳的语言?” 精灵居然会有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自尊心的一天,真是稀奇——虽然后者在巫灵吃下烤畸变兽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湮灭掉了。 不过,对此,工程术士仍有震惊的余地。 猩红的眼珠四下飘忽了一阵,埃斯基回应道。 “你认识赫莉本吗?” 巫灵的眉头一皱,莫名奇妙的问题,赫莉本,任何一个巫灵都认识,最美艳的巫灵,比起第一个凯恩的新娘,莫拉斯还要美艳动人,现在新晋的巫灵领袖。 白老鼠对她感兴趣? “认识。” 巫灵答道,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接了一句。 “不熟。她是领袖,我就是个低等级的巫灵。” “好吧,教你。先认字吧。这个念‘e’。” 埃斯基指着一个由爪痕组成的船锚一样的符号,然后又在上面画上了一道竖线。 “这样就念做‘eek’。”“你看上去吃了亏?” 工程术士的臭脸和不断抽打地面的尾巴,告诉了巫灵白毛鼠的情绪。 “不关你的事情,尖耳朵老太太。” 巫灵的嘴角一抽,尽管在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这只最毒的白毛老鼠,但是在表面上,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教我鼠人语。” 工程术士诧异地回过了头来。 “有趣,你居然想学这种叽叽喳喳的语言?” 精灵居然会有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自尊心的一天,真是稀奇——虽然后者在巫灵吃下烤畸变兽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湮灭掉了。 不过,对此,工程术士仍有震惊的余地。 猩红的眼珠四下飘忽了一阵,埃斯基回应道。 “你认识赫莉本吗?” 巫灵的眉头一皱,莫名奇妙的问题,赫莉本,任何一个巫灵都认识,最美艳的巫灵,比起第一个凯恩的新娘,莫拉斯还要美艳动人,现在新晋的巫灵领袖。 白老鼠对她感兴趣? “认识。” 巫灵答道,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接了一句。 “不熟。她是领袖,我就是个低等级的巫灵。” “好吧,教你。先认字吧。这个念‘e’。” 埃斯基指着一个由爪痕组成的船锚一样的符号,然后又在上面画上了一道竖线。 “这样就念做‘eek’。”“你看上去吃了亏?” 工程术士的臭脸和不断抽打地面的尾巴,告诉了巫灵白毛鼠的情绪。 “不关你的事情,尖耳朵老太太。” 巫灵的嘴角一抽,尽管在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这只最毒的白毛老鼠,但是在表面上,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教我鼠人语。” 工程术士诧异地回过了头来。 “有趣,你居然想学这种叽叽喳喳的语言?” 精灵居然会有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自尊心的一天,真是稀奇——虽然后者在巫灵吃下烤畸变兽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湮灭掉了。 不过,对此,工程术士仍有震惊的余地。 猩红的眼珠四下飘忽了一阵,埃斯基回应道。 “你认识赫莉本吗?” 巫灵的眉头一皱,莫名奇妙的问题,赫莉本,任何一个巫灵都认识,最美艳的巫灵,比起第一个凯恩的新娘,莫拉斯还要美艳动人,现在新晋的巫灵领袖。 白老鼠对她感兴趣? “认识。” 巫灵答道,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接了一句。 “不熟。她是领袖,我就是个低等级的巫灵。” “好吧,教你。先认字吧。这个念‘e’。” 埃斯基指着一个由爪痕组成的船锚一样的符号,然后又在上面画上了一道竖线。 “这样就念做‘eek’。” 第六十四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二) “成本太高就不管?” 巫灵翻页阅读着那些那本记载着鼠人语的书籍,一边闻到。 精灵的神经反应速度,让她可以相较其他种族更加高速的读取文本之中的信息,仅仅是这样短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记住了表音文字的全部音节。 “你都九百多岁了,按理说对于政治应该比我种纯素人熟悉吧。” 工程术士用法杖戳了戳精灵的身体,又道。 “抱歉,忘了你大部分时间都疯着。” 看着被戳刺后毫无反应的巫灵,埃斯基皱起眉头,说起来,巫灵是不是比起之前看起来年轻了?那些让她看起来像是三十岁的细小皱纹好像都不见了一样。 是因为生命之风的灌注吗? 也不对啊,如果生命之风有作用的话,赫莉本之后也就不用去找莫拉斯要鲜血大锅的原始技术了。 正思考着,几乎让埃斯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的拳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次元护盾拖延了一下时间,让这道攻击的速度变慢,埃斯基面前用爪子抓住了它。 这是巫灵发动的攻击, “看来,你忘了,你的灵魂还在我手里。” 埃斯基的话并没有让巫灵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让精灵顺着被埃斯基抓着的手臂绞了上来。 “哎呀,相当凛冽的战斗气息啊,我还以为在持续的生命之风的冲击下,你应该变得一点慈爱一点的。” “还是说,凯恩的赐福里,本来就有达尔的缘故,导致你不能被生命之风彻底改造。” “我本来是打算让你作为我的亲卫队的,现在看来,还是没什么希望。” 工程术士的手上,绿光开始闪烁起来,口中咏唱起呼唤生命之风的咒文,阿诺奎焉迅速让继续在地面上的一滩滩绿色的小水洼汇聚到了精灵的身前。 魔力迅速地形成了复杂的条纹,这些条纹,让她感到无比熟悉。 “那个魔法。” 巫灵看到,不,也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对啊,就是让那个女巫怀孕的魔法。” 工程术士看着不断与他共鸣的生命之风,脸上浮现了出了野性与慈爱交织的神情。 “虽然它本身的名字不是这个,但是果然,我还是喜欢叫它概念受胎。” 又是一个来自从前那个世界的名词。 在魔法冲击意识的世界种,这是工程术士思考出的简陋的办法,这种锚定着过去那个世界思维的信念,似乎能有一点点的影响,让他能够察觉到现有思维的违和感。 就像是盗梦空间中那个不会倒下的陀螺一样,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一开始把次元闪电叫做阿瓦达肯达瓦。 “混蛋!” 精灵惊恐地看着自己肚脐下方几寸形成的魔法符文。 身体内部的充沛生命之风,仿佛立刻有了生命一样不断跳动着。 该死的白老鼠,居然会这么做! “大概三个月,你就该生产了。” 埃斯基看着那些绿色的法术文字,说道。 “说起来,对啊,我该往你的灵魂里也灌点生命之风,虽然你前面几个子嗣挺惨的,这一个还是有一个好母亲比较好。” 说着,埃斯基拿出了精灵的灵魂。 囚笼中地精灵灵魂扒着栏杆看着外面自己的身体,共鸣着产生了绝望与诅咒。 巫灵颓然地爬上车,躺在中间的白色布料上,生无可恋地将识字课本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看着巫灵的表现,工程术士寻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拍了拍巫灵手臂道。 “趁着你的身体还不至于没办法战斗,等我安排完工厂的事情,一起到地面上去吧。” “你想和我打一场的话,就打把。只不过避免打坏我的财产,就在地面上战斗。正好我也想看看,与纳加什的战场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一把拿下自己脸上的书,精灵一脸凶狠的神情,充斥着仇恨与绝望的眼睛里带有一丝好奇地问道。 “纳加什,纳加什是谁?” 精灵竟然不知道纳加什是谁,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情况。 “我以前,没有和你说过吗?被你们杜鲁齐制造出来的,世界上最强的死灵法师,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大概,能和你们的凯恩一较高下吧。” 精灵一脸不信。 “总而言之,我带这么多鼠辈来这个叫做纳加什扎尔的地方,就是为了维持这场与纳加什进行了五十多年的战争。” 正说着,前面的交叉路口出现了庞大的行军队伍。 队伍中的鼠辈都带着明显地伤势,虽然对于这种短程的移动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想来…… “那边的队伍,是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吧?” 工程术士喃喃着走上前去,对领头的鼠辈问道。 “这是什么?”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队伍中,有大量的不知道具体用途的车辆。 “战场上回收的尸体,和死灵法师交战,必须要保证没有尸体留下。” ===暂时占个位置,马上写完。 “我记得纳加什的法力,足以让他们死亡的同时就变成供他驱使的亡灵。” “一个区域的魔法之风是有限的,即使是纳加什也是这样,在每天13个大角鼠时从来没有间断的战斗中,只有6个大角鼠时是那样。” “所以其余的时间,就需要抓紧收集尸体带回纳加什触碰不到的地方,比如这里,比如奴隶鼠的胃袋里。” “纳加什的魔力我还以为是无限的呢。” “战场上回收的尸体,和死灵法师交战,必须要保证没有尸体留下。” “我记得纳加什的法力,足以让他们死亡的同时就变成供他驱使的亡灵。” “一个区域的魔法之风是有限的,即使是纳加什也是这样,在每天13个大角鼠时从来没有间断的战斗中,只有6个大角鼠时是那样。” “所以其余的时间,就需要抓紧收集尸体带回纳加什触碰不到的地方,比如这里,比如奴隶鼠的胃袋里。” “纳加什的魔力我还以为是无限的呢。” “战场上回收的尸体,和死灵法师交战,必须要保证没有尸体留下。” “我记得纳加什的法力,足以让他们死亡的同时就变成供他驱使的亡灵。” “一个区域的魔法之风是有限的,即使是纳加什也是这样,在每天13个大角鼠时从来没有间断的战斗中,只有6个大角鼠时是那样。” “所以其余的时间,就需要抓紧收集尸体带回纳加什触碰不到的地方,比如这里,比如奴隶鼠的胃袋里。” “纳加什的魔力我还以为是无限的呢。” 第六十五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三) “也许吧。” 军阀道。 他在战场上,还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个传说中的死灵法师出手。 即使是那些被他复活的尸体,就已经足够他们头疼了。 军阀脸上复杂的表情被工程术士捕获。 果然,鼠人想要取胜的话,需要一种廉价的,提高交换比的武器。 想来想去,果然就是喷火器了。 史库里氏族里,目前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 考虑到日后矮人的同类产品,想来鼠人的喷火器是属于史库里原偷,再偷必究的那一类。 “矮人有没有喷火器,都还不知道,得我从零开始做出来。现在这点人马,做出来也没办法保住技术的。还是不做了。” 埃斯基心道。 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根本没有必要执着于快速让鼠人取胜,只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足够了。 抬手示意军阀离开,工程术士等待着这只满是伤员的队伍缓慢地让出通道竟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发觉的时候,议会旁仿造的尖啸之钟已经敲响了。 奴隶鼠推动物资车发出吱呀吱呀催眠一般的声音,工程术士趁着巫灵还没有睡着前,说到。 “我需要士兵,赫卡蒂,你会帮我训练吗?正好也可以精进你的鼠人语。” “你刚让我怀孕,然后,你让我训练士兵?” 巫灵按在识字课本上的手指,将本来被书记员爱惜得相当平整的皮制封面捏得凹陷了下去。 “那看来你挺精神的,不用担心你就此大受打击之类的事情。” 自讨没趣的工程术士转移了话题,又看到了那个书记员。 “抄书玩意儿,不,书记员,你叫什么名字。” “阿尔萨斯。” “什…” 工程术士沉默了一下,又道。 “帮我统计,整个厂区最低需要多少奴隶鼠。除开最低数量的那部分,其余的,全部升为氏族鼠。” “是,是,我的主人。” 书记员低头退下,隐藏到了队伍之中。 在一阵沉默的气氛中,工程术士回到了厂区他居住的锻造车间里。 这里有他在开会前让人从史库里氏族的其他厂区顺来的制图以及光学仪器都足够齐全的制图桌。 这种程度的小偷小摸,造成既成事实后,不会有工程术士一级的人来询问,埃斯基也不认为会有人斤斤计较到这个地步。 两台次元石电灯绿得发白的光芒将桌上的纸张照亮,长时间通过观察器阅读的话,对于鼠人的视力有不良的影响。 埃斯基时而停下,时而思考,在他的笔下,用自己的特殊暗语罗列着他需要的东西。 三个工厂共有十一个车间,其中两个是动力车间,各个车间也有埃斯基昨天所看到的额外发电设备,剩下五个锻造车间,两个木工车间,一个制炭车间和一个吹制车间。 1.69吨的锻锤构成的原始锻造机共有十九台,每天可以生产约两百件胸甲的粗胚,精制件大概一百件,废品率百分之五十左右。 由于这里并没有热处理车间,所以,锻造车间出来的就已经是成品了。 强度以及其他方面的主要强化要依靠法师们雕刻的符文。 劣等氏族的士兵能用上没有生锈,没有伤痕的新装备,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而这些刻有符文的装备,只有大氏族或者小氏族的军阀用得起。 但是这些车间显然是不够的。 为了得到大角鼠的庇护,降低斯卡文魔都以外的序列号混沌腐蚀,车间的数量至少还得要加上两个。 锻造机的数量也得增加,至少也得是两个13。 吹制车间的用处实在是不大,玻璃用品在鼠人的社会中,主要用于上层的享乐用具以及法师的实验用具。 不过,拆生产线这种浪费的事情,埃斯基还是看不下去,即使这些生产线的年龄比工厂里的任何一个工人的年龄都大。 正思考着,奴隶们在他的身后来往,将什么东西搬到了一边。 埃斯基这才想起来,他除了之前决斗回来的时候,稍微提高了一点生产线的安全性之后,就又让生产线开动了。 虽然其中的具体细节,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去了解过。 转过头去,奴隶属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抬着一件完成的胸甲堆放在木制的货架上,那胸甲上,用红褐色的墨水写着编号。 “那个序列号,6561?这些特殊序列号,有专人收集?” 工程术士向书记员问到。 此前埃斯基仅仅是在斯卡文魔都还不知道斯卡文魔都之外的工业生态。 “当然,伟大的工程术士,这些序列的货物,都是用于提供给那些小氏族的。” 书记员回答了一句,又继续趴在了一旁的小桌上书写着什么。 带有混沌腐蚀的装备提供给小氏族,反正他们在战场上也活不了多久? 简直双赢,史库里氏族处理掉了有问题的装备,小氏族得到了指不定还会被强化的装备——同时为史库里氏族做了炮灰,史库里赢两次。 武器装备,之前只收成本价的十倍,我是不是太良心了一点,埃斯基陷入了沉思。 这种无谓的思考,被很快停止,工程术士继续之前更加要紧的工作。 通常鼠人从接到命令到出征,不会超过半个月,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埃斯基需要尽可能地提高仅有的这点部队的战斗能力。 现在的这点氏族鼠、奴隶属,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落后而破败的。 要重步兵没有重步兵,要远程火力没有远程火力。 整支部队的战斗力完全看他这个英雄单位,顶多再加上一个巫灵。 一个“地下黑豹”,那种像是螳螂一样的生物,特雷加拉,就能报销他们好几百人。 至少他们得有足够的护甲,以及大炮。 现代火炮所需的镗床可以研制,毕竟那玩意儿是达芬奇时代的东西,但是和喷火器一样,现阶段还是放弃为好。 目前的鼠人军队也没又必要搞那么精细的加工。 在工程术士看来,炮管管壁加厚,在火药里掺上一点点次元石粉末,就足够了。 “一个制炮车间。” 用暗语写下了他的所需清单,埃斯基捏了捏胡子,为了凑齐13这个数字,他还需要一个车间。 一拍脑门,他突然有了一个注意。 “一个漆料车间,多产一些白漆,那玩意儿干得快。” 这个世界的精锐部队,总是要涂上颜色的,比如奎克那些穿着赤红色钢甲的赤卫队,再比如全身黑甲的黑卫。 用以前那个世界最不好搞的白漆,可能,会有加成吧? 工程术士的尾巴摇晃着,尽管他自己也清楚这种想法仅仅是他个人的幻想罢了。 第六十六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四) 又是尖啸之钟的钟声。 桌面上的暗语清单也已经差不多罗列完了。 工程术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颈椎的骨头随着他的运动响了几声。 仍旧发酸的脖子,让他忍不住将生命之风呼唤到了身边,又念诵起了更加复杂的咒语。 大地之血。 一阵绿色的光芒,生命能量从大地远远不断涌入工程术士的体内,消除了他的疲惫。 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清单,工程术士就又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疲累——购买这些东西,要跑的地方,也太多了。 在斯卡文魔都有工程术士们的代理商,虽然价格是贵了亿点点,却可以保证工程术士的学徒们不会有不该有的想法。 在远离斯卡文魔都的前线,就只能工程术士亲自去跑货了。 “要采购,也之后再说。” 工程术士一跃而起,几乎撞到了次元石电灯,让他赶紧后退了几步。 躺在吊床上的巫灵瞥了他一眼,就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上。 这本识字课本,已经有三分之一左右的部分被记住了,包括了全部的口头语以及极小部分的神谕文字。 相对于其他神经反应没有那么迅速的种族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于鼠人语,赫卡蒂估摸着自己到了大概能够读写,但是听、说完全不行的程度。 大概,只需要有一个练习的机会,就…… 柔软但是带着一丝粗糙的东西靠在了肩部的皮肤,转过头去,工程术士的爪子搭在了她的肩上,看来那是肉垫的手感。 “赫卡蒂,去地面上。” “你可真是麻烦,白老鼠。” 说着,巫灵拿上了放在吊床上的呼吸过滤器。 厌恶地经过了那些肮脏而又散发着恶臭的通道,也不知道是在那上面过了过久,两人终于是在前方的道路上,看到了刺眼的光芒。 这个出口,似乎是一座与跛子峰相对的,由鼠人控制的山峰。 远处那座山峰上,有一座高耸着的,刻画有恐怖浮雕的城市,足足有接近一百米搞得两个被拉长得骷髅头雕像前,是一座被放下的巨型吊桥。 骷髅的眼睛上,闪烁着魔法的灵光,似乎是在告诉周围的所有人,这不仅仅是一个建筑物而已。 半山腰处,鼠人与亡灵的大军正在交战。 或者说,双方都在排列自己的队伍。 位于上方的亡灵与人类的队伍,以并不如何严密组织起来的一个个方阵蔓延出去接近一公里。 埃斯基皱起眉头,将观察器的倍率调到了最大,他还以为,鼠人与纳加什的战斗大多数都是在地下进行的。 仔细看的话,纳加什的军队中,有来自南方的野蛮人。 也就是埃斯基之前所购买的那些奴隶的来源。 他们穿着青铜战甲,与纳加什的那些甚至只剩下骸骨的死灵军队编排在了一起。 他们健硕的肌肉和身边那些要么已经变成骨头架子,要么还有些萎缩的皮肉的玩意儿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死灵中,鼠人,人类,甚至有绿皮。 乍一看,鼠人的军力,甚至不比纳加什的军力多多少。 当然,这不过是鼠人的阵型远远比纳加什军的阵型密集的缘故。 鼠人的阵型勉强可以被分割成四排,长矛兵的方阵密集地排列在最前沿,其中杂乱的分布着穿着重甲的步兵与军阀。 更多的重步兵就排在他们身后,足足有三排方阵之间间隔仅仅有最多一米的步兵方阵。 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胡子,心里的情绪有些焦虑,这么密集的阵型,如果有范围攻击的法术的话,岂不是被白嫖? 比如钟摆什么的。 仔细观察到鼠人的战阵之中,工程术士发现,后面的鼠人推动着前面的鼠人。 这种阵型,似乎,是在防止排头兵逃跑? 这也太过于斯卡文了吧。 埃斯基的眼角抽搐着。 这样的军队,也想要攻下那座名叫纳加什扎尔的城市吗? “喂,不是说,要决斗吗?” 巫灵突然发出的奇怪鼠人语,让埃斯基的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他赶紧拿爪子捂住了巫灵的嘴,将她拖到了乱石堆的后面。 “闭嘴,精灵,收敛你的气息,不要被对面山头上的东西发现了。” 说着,工程术士还警惕地看了一眼纳加什扎尔,幸好没有什么异常。 对面山头那玩意儿,千里之外取他狗头如探囊取物的。 “” ==还没写完,马上。 骷髅的眼睛上,闪烁着魔法的灵光,似乎是在告诉周围的所有人,这不仅仅是一个建筑物而已。 半山腰处,鼠人与亡灵的大军正在交战。 或者说,双方都在排列自己的队伍。 位于上方的亡灵与人类的队伍,以并不如何严密组织起来的一个个方阵蔓延出去接近一公里。 埃斯基皱起眉头,将观察器的倍率调到了最大,他还以为,鼠人与纳加什的战斗大多数都是在地下进行的。 仔细看的话,纳加什的军队中,有来自南方的野蛮人。 也就是埃斯基之前所购买的那些奴隶的来源。 他们穿着青铜战甲,与纳加什的那些甚至只剩下骸骨的死灵军队编排在了一起。 他们健硕的肌肉和身边那些要么已经变成骨头架子,要么还有些萎缩的皮肉的玩意儿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死灵中,鼠人,人类,甚至有绿皮。 乍一看,鼠人的军力,甚至不比纳加什的军力多多少。 当然,这不过是鼠人的阵型远远比纳加什军的阵型密集的缘故。 鼠人的阵型勉强可以被分割成四排,长矛兵的方阵密集地排列在最前沿,其中杂乱的分布着穿着重甲的步兵与军阀。 更多的重步兵就排在他们身后,足足有三排方阵之间间隔仅仅有最多一米的步兵方阵。 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胡子,心里的情绪有些焦虑,这么密集的阵型,如果有范围攻击的法术的话,岂不是被白嫖? 比如钟摆什么的。 仔细观察到鼠人的战阵之中,工程术士发现,后面的鼠人推动着前面的鼠人。 这种阵型,似乎,是在防止排头兵逃跑? 这也太过于斯卡文了吧。 埃斯基的眼角抽搐着。 这样的军队,也想要攻下那座名叫纳加什扎尔的城市吗? “喂,不是说,要决斗吗?” 巫灵突然发出的奇怪鼠人语,让埃斯基的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他赶紧拿爪子捂住了巫灵的嘴,将她拖到了乱石堆的后面。 “闭嘴,精灵,收敛你的气息,不要被对面山头上的东西发现了。” 说着,工程术士还警惕地看了一眼纳加什扎尔,幸好没有什么异常。 对面山头那玩意儿,千里之外取他狗头如探囊取物的。 第六十七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五) 高耸着,大约与地面有着八百米落差的陡峭山峰上,裸露在外面的黑色石头上,曝露着一段段碎裂掉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啃食过的白骨。 一大群的老鼠——并不是斯卡文,而是货真价实的老鼠——带着散发着红光的双眼,在那里啃噬着骨头上任何一点剩下的碎肉。 埃斯基知道这种手段,他也能用出来,但要论熟练程度,则远远比不上那些灰先知——出于观察战局的需要,工程术士正从石头缝里观察着战场。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做法纯属自欺欺人。 但没准这种卑微的做法,会让纳加什不在意他这个小老鼠呢? 距离刚才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但鼠辈的阵线与纳加什军的阵线依然保持着有两百米的距离。 细看之下,斯卡文的军阵,在地面上以仿佛蠕动一般的速度向着前方慢慢前进着。 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就是纳加什由死灵抬起来的王座。 = 分割线 = 纳加什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群鼠辈。 这场无谓的战争持续了五十多年了,该死的老鼠们还是不能认识到,即使再持续几百年,他们也不可能得到战争的胜利吗? 每天持续不断地攻势,让他的精力与收集的宝贵魔力,都浪费在了战场这样的地方。 自己想要做的实验也好,还是想要进行的魔法仪式也好,都没有办法顺利地进行下去。 杀掉眼前这几万老鼠,很容易,只要他愿意浪费收集来的宝贵魔力,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无非是用于仪式的宝贵魔力,交换了一些肮脏老鼠的生命。 之前他已经做过了这样的蠢事,留下一地尸体之后,这些老鼠就像是能在土里生长一样,一茬接着一茬的往外冒。 这些肮脏的驱虫,分布在了世界上他已知的任何一个角落,想必,没有人能真正把这些东西杀干净。 “杀!杀!” 前排的老鼠,涕泪横流地被后排的老鼠推着向前蠕动。 后方以及左右的空间,都被拥挤的斯卡文精锐风暴鼠占据了位置,这些低级的氏族鼠们只能一步步迈向死灵与人类的方阵。 纳加什抬起手,挥下。 骨头与尸体如同潮水一般缓慢地向着山下蔓延。 他当然知道知道鼠辈们想要什么。 这个地方现在叫做纳加什扎尔,在尼赫喀拉语中,意为纳加什之耀。 但在过去,在野蛮人语中,这个地方叫做叫做喀德-图尔-迈歌岚,意为,诸天王座。 是用来向“天石”献祭的地方。 鼠人为的,就是那块天石。 在山后镶嵌的,比起整座山也不遑多让的次元石。 但是,那块次元石,对于纳加什的研究,以及成神的魔法仪式,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他可不会让给任何人,何况是一群低贱的老鼠。 骨潮与鼠人的军队,很快就发生了接触。 尽管鼠人的武器与装甲都比这群骨头和腐烂肉块组成的玩意儿要好。 但是,在潮水般的冲击下,装备重甲的鼠辈们也开始陆续或被从甲胄间缝隙刺入的刀刃、或被倒地后的菜刀,夺去了性命。 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伤亡后,数万斯卡文大军的阵线,崩溃了。 由风暴鼠领头,率先向着山下用也许是窜,也许是滚的方式快速移动着。 随着他们的脱离,前线被逼着死战的氏族鼠们也失去了后方的死亡威胁,开始试图以同样的方式离开战场。 无论是风暴鼠,还是氏族鼠,都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双爪子似的,手脚并用,快速窜窜逃回到了山脚下面的阵线。 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在督战队砍掉了几十个鼠辈的脑袋后,总算是勉强把阵线维持在了山脚的位置。 而那些受到控制的鼠群,则还在原地啃食破坏尸体,避免这些新鲜的玩意儿为纳加什所用。 “这他妈什么士气!” 工程术士骂道,全然忘了,刚才隔着三公里的距离,仍然要躲在乱石堆后面的是谁。 ==还没写完,马上。 每天持续不断地攻势,让他的精力与收集的宝贵魔力,都浪费在了战场这样的地方。 自己想要做的实验也好,还是想要进行的魔法仪式也好,都没有办法顺利地进行下去。 杀掉眼前这几万老鼠,很容易,只要他愿意浪费收集来的宝贵魔力,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无非是用于仪式的宝贵魔力,交换了一些肮脏老鼠的生命。 之前他已经做过了这样的蠢事,留下一地尸体之后,这些老鼠就像是能在土里生长一样,一茬接着一茬的往外冒。 这些肮脏的驱虫,分布在了世界上他已知的任何一个角落,想必,没有人能真正把这些东西杀干净。 “杀!杀!” 前排的老鼠,涕泪横流地被后排的老鼠推着向前蠕动。 后方以及左右的空间,都被拥挤的斯卡文精锐风暴鼠占据了位置,这些低级的氏族鼠们只能一步步迈向死灵与人类的方阵。 纳加什抬起手,挥下。 骨头与尸体如同潮水一般缓慢地向着山下蔓延。 他当然知道知道鼠辈们想要什么。 这个地方现在叫做纳加什扎尔,在尼赫喀拉语中,意为纳加什之耀。 但在过去,在野蛮人语中,这个地方叫做叫做喀德-图尔-迈歌岚,意为,诸天王座。 是用来向“天石”献祭的地方。 鼠人为的,就是那块天石。 在山后镶嵌的,比起整座山也不遑多让的次元石。 但是,那块次元石,对于纳加什的研究,以及成神的魔法仪式,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他可不会让给任何人,何况是一群低贱的老鼠。 骨潮与鼠人的军队,很快就发生了接触。 尽管鼠人的武器与装甲都比这群骨头和腐烂肉块组成的玩意儿要好。 但是,在潮水般的冲击下,装备重甲的鼠辈们也开始陆续或被从甲胄间缝隙刺入的刀刃、或被倒地后的菜刀,夺去了性命。 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伤亡后,数万斯卡文大军的阵线,崩溃了。 由风暴鼠领头,率先向着山下用也许是窜,也许是滚的方式快速移动着。 随着他们的脱离,前线被逼着死战的氏族鼠们也失去了后方的死亡威胁,开始试图以同样的方式离开战场。 无论是风暴鼠,还是氏族鼠,都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双爪子似的,手脚并用,快速窜窜逃回到了山脚下面的阵线。 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在督战队砍掉了几十个鼠辈的脑袋后,总算是勉强把阵线维持在了山脚的位置。 而那些受到控制的鼠群,则还在原地啃食破坏尸体,避免这些新鲜的玩意儿为纳加什所用。 “这他妈什么士气!” 工程术士骂道,全然忘了,刚才隔着三公里的距离,仍然要躲在乱石堆后面的是谁。 第六十八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六) 狂热的鼠潮像是发了癫痫似的,抽搐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他们在这样的行进之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所谓阵型的概念,粉红色的水润的鼻子在空气中贪婪着嗅探着,也不知道是在寻找人肉的香气还是次元石的香气。 死灵与人类的混编纵队或是冷漠或是狂热地看着这一切。 骨头架子们将要忠实地执行他们主人的命令,而这些身体或多或少出现了畸形的野蛮人则渴望着鲜血,无论是谁的鲜血。 没有多少时间,双方再次撞击在了一起。 野蛮人的嘴上扬起了嗜血而嘲讽的笑容。 从低地冲击高地,竟然敢用冲锋这种无用的方式浪费自己的体力,鼠辈们看来非常愿意献出自己的头颅与鲜血。 最前方的野蛮人,挥舞着手中由青铜铸造而成的斧头,重重地敲击在鼠辈那赤红色的带着如同刀刃一样的尖着,他停住了,吹嘘自己的话语,怎么都没有办法再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想起了五十多年前的那场远征。 该死的,无能的斥候为伟大的斯卡文魔都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发现了一座前所未见的,沉积了鼠辈们几辈子也不可能用完的伟大神石的矿藏被发现了,带回消息的军阀,还带回了绿色发光的骨头作为证据。 在经历了为如何分配战利品,而进行了整整二十五年的内战之后,十三人议会终于在各种缘由下,任命了伟大的伊克利特发动远征,为议会带回宝藏。 而当时傻傻的,当然完全不影响其伟大的伊克利特兴奋地带着五万精锐,与不知道具体数量的奴隶鼠从地下的网道,涌向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斥候们带回的情报是:“整个矿场,只有区区一千多骨头架子。” 对于任何一个氏族来说,这一点点威胁都可以忽略不计,任何一个军阀的奴隶鼠都可以轻易淹死这群骨头架子。 然而…… 想到那些第一批带回消息的军阀,下场仅仅是被灰先知们用毒酒赐死,伊克利特就觉得简直太过便宜他们了。 一想到那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就觉得心里一阵绞痛,这剧烈的,并非发自身体的痛楚几乎让他认为一直服用的长生不老药都是有瑕疵的。 第六十九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七) 一开始的进攻是顺利的。 虽然骨头架子的抵抗非常顽强,但是靠着他个人的威信以及带来的精锐氏族鼠,仍然是啃下了这些硬骨头。 但,即使是伟大的伊克利特也没有想到,那些被灰先知为了藏住宝藏的秘密而被送上毒酒的侦察兵们,带回的消息竟然有大问题。 地下的矿场的确只有一千多的骨头架子在进行挖掘。 但是,这其实是最底层的那部分矿区里的矿工。 别说是纳加什的其他部分力量了,这些该死的,渎职的,该被大角鼠吞掉的奴才们,连上层矿区都没有侦察。 在那一千骨头架子被消灭后,大概几十分钟就从上层区域来了数百个其他的骨头架子。 那时候,伊克利特还没有在意。 毕竟不过是骨头架子罢了,他手下的五万精锐随随便便就可以把它们拆了,他们根本挡不住氏族鼠用锤子或者斧子如同风车一样的迅猛砸击。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骨头架子,每隔几十分钟就新来了一批,让战线僵持住了。 但他也不过是估计,骷髅的数量会比侦察兵的报告多上五六千。 即使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他仍然对过去自己的想法记得尤为清晰。 “这群该死的骷髅总有个尽头,早晚的事情。” ==尚未写完,等一下。 = == = = = = “实际上,这一次的进攻,是极为罕见的地面进攻。” “只有那些该死的军阀觉得地下的消耗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赌一次。” “您被排挤了?” “十三人议会认为了我过于老朽,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才是能持续而稳定地带给纳加什消耗的人,该死的灰先知很快就要下台了!” 一只老鼠,跑了过来。 它的背上装着信筒。 老军阀拆下它阅读起来。 “看来他确定要下台了,我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可是,鼠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的老朋友,灰先知维尔斯基就要来了。营区最高议会的那群废物,他们丢掉了六号和八号矿井。” 我也是议会成员。 当然,埃斯基只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也许,他们不会。” “次元石的开采,仍然由我的瑞凯克氏族负责。” “那位议员,不是瑞凯克的族长吗?” = 实际上,这一次的进攻,是极为罕见的地面进攻。” “只有那些该死的军阀觉得地下的消耗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赌一次。” “您被排挤了?” “十三人议会认为了我过于老朽,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才是能持续而稳定地带给纳加什消耗的人,该死的灰先知很快就要下台了!” 一只老鼠,跑了过来。 它的背上装着信筒。 老军阀拆下它阅读起来。 “看来他确定要下台了,我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可是,鼠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的老朋友,灰先知维尔斯基就要来了。营区最高议会的那群废物,他们丢掉了六号和八号矿井。” 我也是议会成员。 当然,埃斯基只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也许,他们不会。” “次元石的开采,仍然由我的瑞凯克氏族负责。” “那位议员,不是瑞凯克的族长吗?” 实际上,这一次的进攻,是极为罕见的地面进攻。” “只有那些该死的军阀觉得地下的消耗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赌一次。” “您被排挤了?” “十三人议会认为了我过于老朽,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才是能持续而稳定地带给纳加什消耗的人,该死的灰先知很快就要下台了!” 一只老鼠,跑了过来。 它的背上装着信筒。 老军阀拆下它阅读起来。 “看来他确定要下台了,我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可是,鼠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的老朋友,灰先知维尔斯基就要来了。营区最高议会的那群废物,他们丢掉了六号和八号矿井。” 我也是议会成员。 当然,埃斯基只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也许,他们不会。” “次元石的开采,仍然由我的瑞凯克氏族负责。” “那位议员,不是瑞凯克的族长吗?” 实际上,这一次的进攻,是极为罕见的地面进攻。” “只有那些该死的军阀觉得地下的消耗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赌一次。” “您被排挤了?” “十三人议会认为了我过于老朽,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才是能持续而稳定地带给纳加什消耗的人,该死的灰先知很快就要下台了!” 一只老鼠,跑了过来。 它的背上装着信筒。 老军阀拆下它阅读起来。 “看来他确定要下台了,我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可是,鼠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的老朋友,灰先知维尔斯基就要来了。营区最高议会的那群废物,他们丢掉了六号和八号矿井。” 我也是议会成员。 当然,埃斯基只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也许,他们不会。” “次元石的开采,仍然由我的瑞凯克氏族负责。” “那位议员,不是瑞凯克的族长吗?” 实际上,这一次的进攻,是极为罕见的地面进攻。” “只有那些该死的军阀觉得地下的消耗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赌一次。” “您被排挤了?” “十三人议会认为了我过于老朽,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才是能持续而稳定地带给纳加什消耗的人,该死的灰先知很快就要下台了!” 一只老鼠,跑了过来。 它的背上装着信筒。 老军阀拆下它阅读起来。 “看来他确定要下台了,我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可是,鼠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的老朋友,灰先知维尔斯基就要来了。营区最高议会的那群废物,他们丢掉了六号和八号矿井。” 我也是议会成员。 当然,埃斯基只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也许,他们不会。” “次元石的开采,仍然由我的瑞凯克氏族负责。” “那位议员,不是瑞凯克的族长吗?” 第七十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八)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伊克利特的心情非常好。 这群该死的鼠辈,终于把六号矿场丢了,甚至让敌人突破道了八号矿场。 很好,让他多年的努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但是没有关系,这只要能让他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就可以了。 这和五十年前的某些情况很相似。 他还记得十三人议会主席,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当时是如何结束内战与争论的。 “大角鼠降下了神谕,所有的神石属于每一个斯卡文。我们在这里每多争吵一天,就有更多大角鼠赐下的神石被无耻的骷髅盗走!” 当然,如果这话在二十五年前,还没有开始内战的时候提出,可能会更有效果一些。 不过,伊克利特非常欣赏这样的做法。 如果没有二十五年的内战的话,伟大的伊克利特就不能统帅这支部队了,内战还是打一打比较好。 正如同今天,如果斯卡文的利益得到了充分的保证,那么伟大的伊克利特就不能复出了一样。 “该死的先知氏族。” “复出”,想到这个词,伊克利特就恨得咬牙切齿。 十多年前,一次精密筹备后的进攻,让他突破了纳加什扎尔第三层拿下了六号矿场。 大量增加的财富吸引了更多的鼠辈来到前线。 也就是那个时候,埋下了祸根。 多出来的财富让一些斯卡文的贪欲被激发了出来,十三人议会中的大氏族也想要染指前线的利益,而不满足于伊克利特为他们输送的固定量的次元石。 先知氏族裹挟着这股意愿,正式向前线已经统军三十多年的伊克利特发出了干涉。 在那个风口浪尖上,伊克利特选择了暂时退却,明哲保身。 得益于这一次正确的选择,即使是失去了对于前线与矿场的掌控,他也还是议会的特使,并且在前线有做出一些微小但是必要的贡献而不必回到斯卡文魔都。 伊克利特这才得以在这十几年里一直看戏。 如果要重新回到那个位置,现在这个氏族,是不够的,斯凯瑞的精锐太少,他需要一个工程术士,但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从来都很难被军阀控制。 今天,可真是幸运,让他遇到了这一位。 一身的白毛,却在鼠辈刚刚阵亡了数十万后被派到这个位置。 真是完美的拉拢对象,一定是大角鼠仍然垂青于他这个兢兢业业的老军阀的缘故。 首先,就要让这个鼠辈知道伊克利特的伟大,让他知道,伊克利特才是唯一能在前线这个地狱里给予他帮助的人。 营区的议员又算是什么呢? 前线的史库里成员根本不会得到总工程术士的待见。 史库里氏族在三年前还有五个议员呢,现在又如何? 正想着,远处,绿色的火焰从矿井中的通风口喷射而出,也不知道是矿工搞砸了,还是纳加什的冶炼工坊。 冲天的绿光让老军阀从思考中回神。 他摆出了一副对于临时合作的盟友一般的和善态度,让敌人的发寒的尖牙也似乎变得温和了,笑着道。 “对了,工程术士,你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总工程术士的属下,不常在地面走动。” 埃斯基注意力集中在刚才喷发出绿色的火焰的地方,甚至连语气都没来得及换成斯卡文中部下对于长官的那种谄媚语气,十分平淡地道。 “议会让我进攻北方的人类部落,在n36地区。所以,我今天是来判断纳加什的军力的,尤其是那些野蛮人。” 野蛮人的战斗能力不容小觑。 即使穿着落后的青铜护甲,也还是在穿着钢甲的氏族鼠面前像是开了无双一样。 那种渴望鲜血的战斗方式,总是让他感觉像是看到了某圣数为8的神灵的信徒。 虽然他们身体上似乎并没有与黑暗亲王、万变之主的信徒身上同等级的能量。 “这样啊,你来到前线,应该是没有携带多少人马。” “没错,我只有一千部下。” 工程术士坦言道。 他已经预感到,似乎这个老军阀要给他点什么东西了。 “斯凯瑞氏族有多余的六千氏族鼠,可以划归你的名下,你还没有卫队吧,我还可以给你调配一个营的暴风鼠卫队。” “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了。” 工程术士试图表演出一股感谢的样子,但是他的语气却怎么听都有一股棒读的味道在里面。 伊克利特给出的东西,正好足够他进攻那个山头。 那一个营的所谓亲卫队,大概率也是用来保障自己为他所用。 “那么,伊克利特领主,你需要什么样的武器?” “我需要……” 伊克利特提要求的话语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来者是恶疫氏族的人,伊克利特五十多年的“老朋友”了。 “不,不用管他们,你是史库里氏族的?我需要更多的武器,比如很早以前提供的喷火器就不错,它们可以让我的氏族降低损耗。” 恶疫氏族的头领说道。 这让埃斯基眯起了一只左眼。 “不,不,恶疫的蠢货,我们需要更多的装甲,更多的武器。需要次元石的喷火器,不能对我们要做的事情有更多的帮助。” 伊克利特低声咆哮道。 只要斯凯瑞能够武装出三万装甲精锐,配合恶疫与新来的灰先知,足以拿下前线的控制权。 而斯卡文魔都的十三人议会,在看到前线那些惨不忍睹的战报之后,就会默认伟大的伊克利特发起政变,并维持前线稳妥进攻的既成事实。 只是,恶疫氏族的族长也寸步不让。 “次元石!?这里到处都是次元石!我们只需要挪用一点点的公款。不,不是挪用,是从破障氏族挖掘隧道的用量里拿掉一部分,就足够了。” 他们的吵闹,埃斯基暂时倒是不想理会,反正最后都是要化作工厂的订单的。 也许他们赚了,但作为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他永远不亏。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之前他们已经见过喷火器了? 在斯卡文魔都工业区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却完全没有见过那种玩意儿。 第七十一章整备与二次会议(九) “抱歉,伊克利特领主,我需要和恶疫氏族的族长确定一些事情。” 工程术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又对恶疫氏族的族长说道。 “史库里氏族的喷火器并非由我生产,它们对我严格保密,操作员也是其他工程术士的部下,你能不能跟我描述一下那玩意儿的样子。” 恶疫氏族抓了抓自己肮脏的头皮,说道。 “一件大概有三个爪子粗的青铜管子,从那里面能喷出带着次元石香气的绿色火焰。” 青铜?似乎说明火焰的温度不高。 埃斯基一直还在思考加入了次元石的火焰,要如何控制呢。 虽然也不能排除他的那位同行只是不在乎产品能用多久,但是,这至少让埃斯基打开了思路。 三个爪子的口径,也就是说,至少大约在200毫米左右。 工程术士舔了舔鼻子,试图让变得有些干涸的鼻子重新变得湿润起来。 这种口径的武器,只可能是矮子玩意儿的作品,这是史库里原偷系列。 想了想,还是放弃在短时间内制造这玩意儿的打算。 现在弄出来,不仅仅是会被偷,斯卡文魔都里面那个被砸饭碗的工程术士还会找他算账。 还是保守一点比较好。 两个比埃斯基年龄大上几轮的老鼠人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对面的山头,似乎那边又发生了些什么。 害怕纳加什顺着目光找到这里的埃斯基立刻拉着巫灵又躲了起来。 惹得不论是恶疫族长还是伊克利特都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羞辱这个年轻的鼠辈。 对面的山头上,战斗又一次的失败了,灰先知这次能够汇聚起来的部队比起上一次更少了。 同样的,他们溃败得更加迅速了,仿佛是从上一次的溃败之中学会了如何更快速地从这样陡峭的岩石山坡上逃跑一样。 恶疫氏族的族长看了直摇头。 鼠人用兵的诀窍在于:不仅仅要让他们为贪欲所蒙蔽,还要让他们在战场上陷入没有退路的境地。 只有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时候,绝望的鼠辈才会爆发出这辈子最强悍的战斗能力。 但这种技巧需要非常精密的阴谋算计。 它需要军阀高超的指挥技巧,使鼠人的部队在踏入死地以前都毫无察觉,但是在踏入死地的那一刻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处境。 这样,鼠人腺体里恐惧的气味,才会以最快的速度转化为战斗的气味,让鼠辈的战斗意志比起不死者的亡灵还要坚强。 在空旷的地面上,无论如何,鼠辈们都会存有逃跑的心思,因为军阀们甚至无法在这种地形让大部分临阵脱逃着付出代价。 只要军阀惩罚了其中一部分,其他的就会在旷野上四散而逃。 那些正在作战的部队,并不属于一开始的远征军,他们是灰先知斯塔登通过自己的关系收罗来的军队。 破障氏族,恶疫氏族以及其他所有第一次的远征的氏族,在这十几年中已经发展到了十一万氏族/暴风鼠,加上数万奴隶鼠的庞大群体。 比起第一次远征时期的五万战兵,不到一万奴隶鼠的队伍来说,已经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等到这些该死的混蛋带回失败的消息以后,立刻在前线发动军事政变。 不,不是政变,应该叫,拨乱反正。 伊克利特摸了摸腰间的护符,他可是议会亲自任命的代理人呢。 = 分割线 = 纳加什的心情已经比起之前要好上了一点。 虽然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耗子们仍然层出不穷,但是,如果他们之后能一直都像是现在这么蠢的话,摧毁尼赫喀拉的大军就仍然可以以缓慢的速度构建起来。 而不必像是十几年前一样不断地损耗。 尽管这种时间要以百年来计算,但是,总比十几年以前不断变弱要好。 他还记得那个阴险狡诈的队手,像是一条蟒蛇一样,在缠得他的部队喘不过起来。 只要他发起进攻,就会被那只卑鄙的老鼠不知道从哪一个位置偷袭侧翼,最后部队不可避免地越打越弱,如果过于深入,甚至会被包围全歼。 就好比全面战争玩家面对另外一个拥有无限地底威胁,而且几乎没有cd的斯卡文玩家一样。 眼前的鼠辈,倒像是在和他过家家一样,进攻,溃逃,再进攻,再溃逃。 他的部队折损在溃逃途中的数量都比正面交战的要多。 真是无聊。 今天特地坐轿子出来,是怕这些耗子能给他整出点什么新花样的,结果就像是四个月前那次愚蠢的进攻一样。 这些地面进攻的老鼠,连他的部队怕火都不知道。 “希望火柴人能给那个叫斯塔登的混蛋多造成一些损失,你这个在肮脏的沾满粪便的繁育坑吃屎长大的玩意儿,怎么不亲自出来面对纳加什呢。” 在山头的另一边,伊克利特开口骂道。 “火柴人?” 工程术士不解地看着他们。 虽然隐隐觉察到,这是那些亡灵的外号,但是火柴和亡灵似乎联系不到一起? 像是,矮子玩意儿,尖耳朵玩意儿,无毛怪,听起来就很明白。 “那些骨架玩意儿,还有那些食肉玩意儿就像是火柴一样,一点就着,烧起来之后的灰烬也很像是大号的火柴,我们都叫他们火柴人。” 伊克利特解释道。 已经几十年了,他都不记得这个外号到底是那个有趣的鼠辈给起的。 “我最伟大的一次战役,连着点了火柴人八个矿场,烧了死灵法师上万火柴人,那个死灵法师一定气疯了。” 恶疫族长笑着看着对面的大轿子道。 “你发了癔症了,那场战役中大部分都是我的部队完成的。” 伊克利特立刻反驳道。 “那是,大概三十年前的事情,我看你才是癔症了。” 双方又吵了起来。 两个年龄早就超过鼠人生理极限几倍的老家伙为了这种莫名奇妙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埃斯基嘴角抽搐,这俩感情还真好,比起大多数斯卡文的感情都要好。 大多数斯卡文起了争执,大概率要以一方横着收场。 正想着一只老鼠跳到了他的身上。 它背上的信筒上,刻着史库里氏族的族徽。 “下一次会议的详细情况,今晚在你的工厂交接。” 第七十二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十) “前任首领伊克利特即将发起政变。” 带着魔力的爪尖用史库里氏族的暗语写好了这句话,埃斯基将这张信纸放回到了信筒之中。 看着还在争吵的两人,工程术士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放走了老鼠。 即使他不说,大工程术士也会有其他的渠道,至少要保证前线工程术士之间的团结。 “工程术士,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到战争议会任职,让那个傻瓜的营区最高议会见鬼去吧。” 与恶疫氏族长交谈着的伊克利特突然转过来问到。 “当然。” 白毛鼠迅速地答道。 伊克利特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埃斯基瞥眼望去,一个属于瑞凯克的标记放在了,不,像是刻印在了他肩头的袍子上。 “六千精锐氏族鼠,很快就会送到你的身边,还有一个暴风鼠营。” 老军阀的话音刚落下,立刻又被恶疫氏族长牵扯了过去。 他拉着老军阀的爪子,指向了远处山头上的交战。 “斯塔登的人撑不住了,火柴怪人会让他们的火柴下来。” 再望向那个山头,那里的场景仍然如同之前一样。 灰先知的士兵不断地聚集到一条战线上,又像是散落一地的豆子一样散开,战败,退却,聚集,再战败,不断循环着这样的过程。 但,与之前仍有不同。 那些亡灵士兵,虽然没有办法给溃逃中的鼠人增加更多的伤亡,但却依靠着如同机械一样的进军动作,趁着鼠人一次又一次溃逃的时间,将战线一步又一步地向着山下推去。 现在他们的战线已经是临近山脚最后的防线了。 “有足够的奴才玩意儿逃出去了吧。” 伊克利特问道。 “没有问题,斯塔登的失败,会一路传回斯卡文魔都。” 恶疫氏族鼠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暂时止住了随时都会开始的瘙痒。 他刚才已经看到了足够多,足够强壮的鼠辈们从四周的地道口逃进了地下,那些人之中,一定有斯塔登弄来的雇佣兵。 以这些玩意儿的狡诈程度,一定会一路开溜,将战场上的情报传遍沿路的所有斯卡文。 “准备接替战斗,暴风鼠去驱赶那些溃逃的奴才,把火柴怪人手下的火柴人吸引到新造的杀人洞。” 伊克利特挥手说完,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绿色的符文让它仍然和崭新的一样,这一次,就要用它去拆那些火柴骨架了。 火柴怪人的手下攻破了第八矿场,也就意味着,左翼连接斯卡文地下堡垒的通路已经被打通了一大半。 现在的许多地下隧道里,都挤满了那些火柴人。 但是,正是这种时候,纳加什才不会想到,亲爱的伊克利特为他准备了杀人洞,为他的火柴人准备的葬身之地。 “伟大的伊克利特,我就先告退了,在营区议会召开前,我还有采购的业务要去做。” 埃斯基低下头,先行告退了,他可不想卷入与纳加什的大规模交战之中。 伊克利特没有回应他,只是恶疫氏族长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离开。 老军阀的目光聚焦在对面山头上坐着轿子的身影。 纳加什,你的老朋友回来了。 恶疫氏族长打了个激灵,招呼着老鼠向即将参战的部队送信,送给那个已经准备好镐头与铲子在杀人洞四周埋伏好的小军阀,那是只靠谱的耗子。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埃斯基在此期间不断地听到议会的钟声以及,以及往来不断的尸体运输队。 这次战争,没有伤兵,虽然鼠人的战争不会留下重伤员,但这一次,连轻伤都没有。 等到埃斯基再次见到老军阀时,他已经是在被一整个暴风鼠营护卫着采购回来的路上了。 工程术士在伊克利特派来地暴风鼠营的护送下,带着巫灵缓慢前进着,更多的,足足两千奴隶鼠着用简陋的三角独轮车推着笨重的货物前往史库里工业区。 老军阀的脸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沾上了一大堆的灰烬,将它原本油亮的黑色皮毛变得灰扑扑的,显得很脏。 “我大概可以赶工出来足够的全身甲,但是如果你们需要足够精良的盔甲,需要我把热处理车间搭建起来之后才可以。” 埃斯基开口暗示道,也许老军阀的钱,可以让他在前线建设热处理车间? “如果有什么可以压制那个火柴怪人的武器就再好不过了。” 伊克利特没有正面答复,反而是有抛出了一个要求。 “如果我能造出对抗纳加什的武器,我就该进入十三人议会了。” 工程术士耸肩道,就他目前已知的设备中,还真没有可以干掉纳加什。 他可没有任何办法灭神。 “那个火柴怪人?。” 伊克利特有些怀疑,但还是在心中记下了工程术士的评价,同时也将一个杀死纳加什的计划的优先级在心里下调。 十三人议会才能对付的东西,由他一个仅仅是想要借跛子峰的财富加入十三人议会的军阀来对付,也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一些。 这种东西,就让十三人议会来对付好了。 不过,有那个火柴怪人存在,他们能够拿走山脉下面的全部次元石吗? “您的身上沾上了许多灰尘。” “这个?这是火柴玩意儿留下的灰烬。” 火攻吗?难怪刚才那些尸体运输队的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焦糊味。 埃斯基停下脚步,再次道。 “您的承诺我已经得到了,我会加入战争议会,并承担议会所需的一切义务。” “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埃斯基与老军阀在下一个路口分开了,在临别前,工程术士看到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怎么看,都像是艾辛氏族的阴沟奔行鼠。 可是,这帮人明明还远在震旦,要等到千年后才会回归。 一切都是自己太过年轻了。 埃斯基在内心叹道。 到这个世界,只不过三年多的时间,即使知道许多的设定与剧情,甚至能背下时间轴,但是如v此短暂的时光,仍然不够他了解哪怕仅仅是斯卡文的社会。 回到工厂里,他的脑子里仍然被杂乱的情绪所占据。 好在,奴工们已经按照他的规划,把买来的东西变成成品并慢慢开始安装。 现在的时间,已经没有那么紧迫。 尽管,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伊克利特提供的这些氏族鼠,大多数都是前奴隶鼠与前雇佣兵,但是考虑到他们的价格,以及他自己的财政状况。 这已经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没有必要去挑三拣四的。 只是这座工厂…… “奴隶鼠的编制维持到两千,工厂里需要更多的奴工与技术工人。” 工程术士命令道,说完,埃斯基又对书记员吩咐道。 “在一个月内,让这些新的生产设备全力运转起来,否则,就把负责的奴才玩意儿丢去喂畜生。” 说完这话,他只觉得莫名的爽快,这就是剥削的快感?还是说,这是鼠人的嗜虐欲望带来的? 他的奴才们可不管他们的主人到底是以怎样的情绪下达的命令,这样的命令,立刻就造成了奴隶鼠的苦难——监工的鼠辈们,立刻就将手中的鞭子抽得更加重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提供奴隶们的工作效率似的。 这样的做法,却反而拖慢了奴隶们的进度,受伤更加严重的奴隶,且不说减员严重,就是工作效率也开始锐减。 直到埃斯基的第二次会议召开的前夕,空旷的新厂房里仍然只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工作。 只是工程术士已经无暇顾及这里的情况,他本人已经被请到了大工程术士的房间里。 大工程术士端着玻璃制成的圆底杯子——玻璃这座昂贵的物质,只有做实验的工程术士才能用得起,也就成为了尊贵的象征——里面装满了黑色的液体。 埃斯基闻了闻,肚子里涌动着酸意。 那东西,似乎是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酿造的酒液。 说实在的,埃斯基宁愿去喝下等人喝的斯卡文啤酒,也不想自己的感官再次受到黑玉米的折磨。 “我们需要通过那些议案。” 大工程术士抿了一口酒液,将一份文件推到了埃斯基的身前。 《前线军工促进法案》 上面用绿色的鼠人文字写着。 埃斯基简单地翻开了几页,发现只是一些琐碎的报价后,就迅速地将文件翻到了最后几页。 果然,这里有着许多前面没有的猫腻。 史库里需求的诸多些琐碎的东西,被统一的归纳在了这份名为《前线军工促进法案》的文件里。 内容详细地涉及到了前线军工生产所需的各种数据,都是真实的数据,没有任何欺诈。 只是,这样的数据实在是让人过于眼花缭乱,于是它在最后的几页,有了如下的提案:议会应该对矿场地开采提供额外的人力物力,以及加强工业区的建设。 乍看之下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实际上,开采作业以及工业的运转,都只有史库里氏族以及史库里的附庸氏族可以按照标准经营。 的确是很重要的法案,可是在这个关口,营区最高议会通过的法案,真的还有效力吗? 鼠人的权力交接总是充满了暴力,即使这个氏族是用某种“和平”的方式完成了首领的替换,之后的流血仍然是不可避免的。 “我告诉过你的,关于伊克……” 埃斯基开口提醒到,没想到,大工程术士只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看着埃斯基。 他喝下了一大口的黑色液体,用带着酒气的飘忽语气说道。 “即使他在明天晚上就成功了,要掌握前线的军政要务,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在这段时间达成既成事实就行,首先就需要取得议会特权。” “没有脑子的奴才玩意儿,只知道现在当政的是谁,也只会跟着现在的权力走。” 说着,大工程术士露出一个带着嘲讽的笑容。 “我明白了。” 埃斯基恭敬地低下了脑袋,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以表示对大工程术士的尊敬。 “关于既成事实的方面。” 白毛鼠稍微抬头问道。 “这个我会负责,你就不用过于劳累了。” 大工程术士迅速开口道。 意思是一口汤都不给喝? 埃斯基猩红的眼眸微微闪动,这种事情,上次好像发生过。 “好,辛苦大工程术士了。” 工程术士嘴角抽动着说完,努力让自己身上的白毛不至于炸起来。 等到离开时,他的嘴上人仍然时刚才努力维持的僵硬的微笑。 顾不得对于大工程术士的行为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仿照的尖啸之钟敲过一次,第二次会议就又要开始了。 拖着自己的法杖,白毛工程术士第一个来到了议会之中,这里,现在只有一个灰先知。 灰先知的已经完全没有了上一次会议时的从容,他的右爪捏着鼻烟罐放在湿润的鼻子旁吸食着,却没有发现,次元石鼻烟粉末,似乎已经完全耗尽了。 身上灰色的鼠毛线织成的袍子也显得凌乱不堪,像是经过了衣服主人本人大幅度动作的摧残。 在这个没有远叫器的年代,斯卡文魔都要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斯卡文魔都下发的命令发到前线,则需要约三个月的时间。 但即便是如此,斯塔登也非常清楚,自己已经完蛋了。 在十几年前那个老家伙退位以后,这个可以获得天量次元石的位置,就被大量有头有脸的人物争夺着。 他斯塔登,也不过是几年前得到了大角鼠的垂青,所以可以在其他并不比他弱的鼠辈之中脱颖而出,担任这几年的营区最高议会主席。 没想到,那个老家伙…… 他完全失败了,葬送了即使是十三人议会也会觉得有些心痛的数万精锐——即使许多是花钱雇来的,他们也还是精锐。 而那个老家伙,拯救了他造成的危局。 他现在不用踏出议会大厅,他就直到,外面有无数的氏族在谋划他的位置,他的脑袋,他的一切。 就像是在斯卡文魔都,他的好学生们,都在谋划他一样。 等到十三个议员全部到齐,灰先知仍然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第一议员,摇了他一把,他这才如梦初醒。 “好,这一次的会议,该开始了。” 第七十三章 战争与政变前夜(一) 这一场议会并没有如埃斯基所想象的那样来上一场紧张的辩论大赛。 仅仅是机械性地走流程——书记奴隶发放需要通过的议案,然后由十三个议员表决。 也许是顾忌到灰先知的情绪,会上的所有人都沉默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前线军工促进法案》也在一阵沉默的投票中,以8票赞同,5票反对的票数通过了。 与此同时,还有滑溜氏族关于改善后勤渠道的法案,以及军阀氏族们关于强化军队建设的法案得到了通过。 后两项法案,在大工程术士的暗示下,埃斯基也投下了同意票。 显然,特拉布大工程术士与那些氏族有什么交易。 考虑到《前线军工促进法案》的通过,那些氏族并不是全都投的同意票,这些交易应该有政治交易以外的东西。 就像是伊克利特送给埃斯基的那些东西一样。 特拉布得到了些什么呢?埃斯基看向穿着红袍的大工程术士,大工程术士猩红的眼睛下仿佛能看到了肉眼可见的贪婪。 尖啸之钟的钟声响彻在议会大厅之中,随着一件件法案得到否决有与通过,大厅内的会议已经进行了不短的时间。 即使是埃斯基,也稍微感觉到了劳累。 在灰先知对一众议员阴晴不定的扫视中,会议很快结束了,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大角鼠时的时间。 议会大厅内的众人在这样异样的气氛中很快退场,只留下灰先知与奴隶们留在原地。 “议会的日常就是这样,基本上明眼前这个后辈是一个真正的斯卡文,不管是对谁,都做好了随时翻脸的准备。 不过,这对于灰先知维尔斯基没有威胁。 他的头上长着如同盘羊一样巨大而弯曲的巨角,这已经说明了,他在灰先知这个群体之中也是佼佼者——鼠辈们认为,大角鼠的宠爱越多,灰先知头上的角就会越大越多越弯。 埃斯基的眼睛盯在灰先知的衣服上,那是一个用了复杂刺绣技艺,仅用灰色一种颜色,却在灰先知的衣服上表现出了层层叠叠的花纹。 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迫害了多少灰先知学徒,才能凑够这么多的灰色鼠毛线来制成他的这件衣服。 “这是希里克,灰先知维尔斯基的盟友。” 伊克利特走到继续介绍道。 一个穿着具有军阀传统风格的全身甲,但是挺出来的大肚子让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征善战的样子。 “这是,倒戈之主,埃里希加。” 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袍之中的鼠辈,身上甚至闻不到一点属于鼠人的味道,就好像他只是周围环境中的垃圾堆一样。 这玩意儿?怎么像是艾辛氏族的人。 埃斯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后才移开——伊克利特已经向众人举起了酒杯。 伊克利特,维尔斯基,埃斯基,埃希里加举着玻璃杯,然而其中却有人非常扎眼,希里克则举着黄金做的杯子。 埃斯基的双眼锁定在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家伙身上。 黄金,在鼠人的社会中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由于它几乎不变的性质,导致与秩序隐隐敌对的所有人都对黄金有一种天然的厌恶。 在斯卡文魔都,黄金这种东西,只会在垃圾堆商人的垃圾堆里,或者短暂地出现在史库里的工厂里。 这位希里克先生,只可能是在原本远离斯卡文魔都影响范围的偏远地区出身,甚至于被秩序种族影响了审美。 “还有,我需要介绍的是,大工程术士,维特里克。” 这时候,埃斯基才注意到,后面竟然还站着一个鼠辈,一个同行。 史库里的人,不只有自己……而且一个大工程术士,也不是斯卡文魔都的熟人。 在有一个大工程术士的情况下,伊克利特还会将利益分给他?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但是为什么又要出动这么多的士兵供他使用? 还是说,现在可以想办法除掉这个同行,这样他就可以保证在政变中得到分配的利益。 但是,这是一个大工程术士,埃斯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一个基本上都有自己的绝活的大工程术士,何况是要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 “大工程术士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改造,所以不能饮酒。” 伊克利特开口道。 只是,埃斯基考虑的并不是这种事情。 见埃斯基这样,老军阀耸了耸肩,再次对其他所有人举杯。 “我的报告会在一个月后送到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的手上。” 灰先知突然开口,开始讨论起了正事。 “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我不太喜欢留下什么后患。” 伊克利特答道,他又转向了那个身形都藏在黑袍下的所谓的倒戈之主。 “有办法让灰先知斯塔登亲自指挥一次对火柴怪人的进攻吗?在我抢了他声望的当下,他一定非常急于夺回这一切。” “放出灰先知维尔斯基即将到来的消息怎么样,他如果得到了两份压力的话。” 倒戈之主问道。 “那他大概就要一路跑回魔都了。” “也就是说,既不能让他回到魔都,同时要让他在与火柴怪人的战斗中英勇牺牲。” 倒戈之主埃希里加藏在黑袍下的爪子端起了酒杯将黑色的液体送入了自己的喉咙,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埃斯基打断了。 “纳加什现在的状况如何?”这是白毛工程术士在询问老军阀。 由于提前回到了,地下,他并不知道之后与纳加什军战斗细节。 “火柴怪人的大批骨头架子都在杀人洞里被烧烂了,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拿回了第八矿区,现在他还在与我们僵持。” 说到这个话题,伊克利特的眼神严肃了,起来对其他鼠辈说到。 “虽然我们可以用计谋干掉那些骨头架子和食肉怪物,但是火柴怪人本人的战斗力有些过于强了。即便是我,也只能大概跟他过两招。战斗超过三分钟的话,我必死无疑。” “斯塔登知道纳加什的具体战力的话,一定不会主动出击。除非,我们让他认为那里没有纳加什,或者,他因为某种原因吃定了纳加什。” 维尔斯基提议道。 混沌能量微动,在灰先知面前显现出一副绿色的地形模型,他指着跛子峰与地下堡垒所在的山峰之间的某个位置,灰先知继续说道。 “就利用第八和第六矿区之间的杀人洞吧,它可以通到四周的山地对吧,我们先派出一直部队去引诱纳加什,让纳加什认为我们在这里设下了重兵……” “之后就是这样,等到斯塔登的部队,不,纳加什一定会优先杀死法师,等到斯塔登与纳加什打起来之后,我们送他们一发次元石炸弹。次元石炸弹的巨大能量以及二次伤害,足以伤到纳加什。” 埃斯基突然插嘴。 “那东西,要么用投石机,要么用手抛。” 维特里克说到这里,还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开口的大工程术士。 “我做出了更加有效的发射方式。” 埃斯基道。 “但是制造非常麻烦,必须由工程术士手动制造,奴隶鼠做不了。同时也只能工程术士手动操作。” 工程术士想起了上次那个几乎算是炸膛的玩意儿。 直接废了他一只手臂,好在生命之风的法术能治,如果是学习那些魔法之前他,根本就无能为力。 “一大块纯净的次元石,附魔强化耐火坩埚,钴矿,锰矿,镍矿,铬矿。” 埃斯基转向老军阀提议到,尽管他口中的许多东西,老军阀完全听不懂。 “还有数量不限的钢材、金银铜。我指的是,按照吨来计算。这样我可以制造对纳加什特攻的武器。我们就可以尝试在为灰先知选择葬身之地,将纳加什处决。” “我得提醒一句,次元石炸弹的脱敏不是那么好做的,我不希望地下堡垒先被你的炸弹毁掉。” 大工程术士总算是开了口,埃斯基却只是咧嘴笑道,露出了一副锋利的白色尖牙。 “所以,才需要工程术士操作,在发射前构筑临时加固法阵的话,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炸膛的风险。” 大工程术士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埃斯基指的是那种完全不考虑能量流失,不考虑长远的,大力出奇迹的法阵。 这也就意味着,在炮弹发射前,工程术士必须为法阵持续功能。 “但仍然有风险,尤其风险还是一个工程术士的身亡。” 维特里克说i到,他非常不看好这种武器。 武器风险高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有奴隶属这种替死鬼来操作就好。 但这种只能工程术士来操作的……还是算了吧。 第七十四章 战争与政变前夜(二) “事实上,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使用过这种武器,破坏了尖耳朵玩意儿的战舰,这方面的情报,你们应该可以通过坏血病氏族的渠道得到证实。” “坏血病氏族?” 伊克利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氏族的名字了。 毕竟那些家伙只是胆小的混蛋只是在西边的海上进行掠夺,而完全不敢进入东方的海上。 如果在酸海能够有舰队的支援的话,他之前也不用打得那么辛苦。 只不过,即使是他也能知道尖耳朵舰队的威力,这种武器,被用过,而且听起来,威力很不错…… 爪子上的指头互相揉搓着,最后伊克利特下定了决心。 “我可以提供材料与经费,但是,这件事情,要在我的部下全部变成装甲士兵以后。” “好的,好的,尊贵的伊克利特领主。” 埃斯基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黑色液体一饮而尽。 奴隶鼠迅速为他将杯中的液体填满,众人的目光则又交织在了他身上,他又接着道。 “不过,我要说明一点,如果是要在那之后的话,很可能赶不上这一次的行动。” “没有关系,只要它是能对付那个火柴怪人的东西。” 老军阀摆摆爪子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如果现在就立刻能干掉灰先知斯塔登,身边的这个灰先知维尔斯基,再加上那个火柴怪人的话,对他当然非常有利。 但正是因为他有这些需求,所以他知道这些事情的难度,尤其是那个火柴怪人。 伊克利特在心底恶毒地咒骂着他的敌人,以及他的同伙们,虚空之中仿佛传来了神灵若有若无的尖利嘲笑声。 直觉告诉他,这种嘲笑声,似乎是对他有利的。 维尔斯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看着伊克利特的眉心之间没有动作。 第二视觉下,神奇的绿色的能量仿佛凭空出现一样钻入了老军阀的身体。 这种情况,就好像是他在倾听奎克沃尔的预言时所看到的一样,但又有所不同。 这是大角鼠干涉的痕迹? 想到这儿,他开口问道。 “奎克沃尔呢?那个老疯子在哪儿。” “怎么突然问到他?” 伊克利特想起来了那个老疯子,也许他的确老了疯了,在所有的鼠辈看起来都是这样,但在几次战术决策的关键时刻,这个老疯子总能给他关键的提示。 “不,我在想,他也许没有疯。” 维尔斯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出了自己以前嗤之以鼻的论调。 奎克沃尔是个老疯子,谁都知道,他在担任了四十多年的十三人议会成员以后,将位子传给了自己的学生,格里曼。 这在灰先知的圈子里,不仅仅是灰先知的圈子里,都是相当震撼的事情。 通常灰先知的权力交接,只会以学生杀死老师上位而结束,何况这是十三人议会的交接。 所以,无论是是谁,都会说,这个主动让出权力的家伙,是个老疯子。 “好吧,他没有疯,但是你想要说些什么?” 伊克利特口中最初没有什么好的语气,但在最后,他还是变得柔和了。 维尔斯基这个老混蛋,拉拢了他的副官,至少是当年的副官,恶疫氏族的希里克领主。 然后,恶疫氏族就和维尔斯基的暴溢氏族就穿着一条裤子了。、 只是,现在显然还不是将这些情绪宣泄出来的时候。 “不,没什么。” 维尔斯基被众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液,自顾自的开始生气,生自己的气。 他不该如此冒失地这样发问的。 可是…… 他想到了奎克沃尔的预言。 那个长着白毛,头上确有着弯曲的大角的,身上以及满是畸形的肿瘤,眼睛里的眼珠也已经被次元石替代的,前任灰先知。 他在先知议会内部第一次听到斥候们的消息的时候,就力主出击。 他预言了山下的神石,但还预言了些别的东西。 比如这个叫做纳加什的火柴怪人。 老疯子警告了他,就在几年以前,这个家伙要毁灭世界,等到火柴怪人的计划成功,即使是有大角鼠的庇佑,所有的鼠辈也难逃一死。 不,不仅仅是斯卡文,万物都将臣服于死亡。 说实在的,维尔斯基当时并没有相信老家伙的预言,尽管老奎克沃尔的预言从来没有出过错,但他也只是当老奎克沃尔因为坏血病而变得神志不清了。 “我也会出资资助你的研究,埃斯基工程术士。” 维尔斯基突然拉着埃斯基的爪子说道,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亲切。 但白毛工程术士总是觉得那下面藏着些什么。 维尔斯基眼底并没有笑意,只能感觉到冰冷。 他需要一个实验,如果埃斯基的武器能够摧毁纳加什的话,那就说明,老奎克沃尔的确是疯了,但如果不是…… 如果,真的像是老奎克沃尔说的那样,纳加什不能被活人杀死,只能被死了却还活着的东西杀死的话,那他就必须要早做准备了。 “感谢你,高贵的灰领主,高贵的灰先知。” 工程术士说到,脸上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谄媚笑容。 但维尔斯基的表情并未因此变化,反而变得诡异起来。 灰先知表情凝重地将视线移向了他拉着的爪子上,那上面有一些绿色的符文。 尽管,他不愿意那么想,但是,不管怎么样,那都不像是大角鼠的子孙们的杰作。 仔细看的话,这个鼠辈身上,甚至还有其他的诡异痕迹。 如果不是他双眼之中,那属于大角鼠的魔法灵光同样炽烈的话,他甚至要怀疑这个鼠辈是否背叛了大角鼠,投靠了别的神灵。 这种特殊的东西,是否能够破解奎克沃尔的预言呢? 一个死了但又还活着的人,也许会有许多其他不同的解释? 在这个幼年的鼠辈的怀疑到达顶峰以前,维尔斯基露出了伪装的,温和的笑意。 “不用感谢我,伟大的大角鼠正护佑着你的光明前程。” 在座的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之前并不如何引人注目的白色鼠辈身上,尽管这座工厂也是属于幼鼠的,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灰先知依据,大角鼠正护佑着他来得重要。 大角鼠? 埃斯基也愣住了。 他还真没有想过灰先知会这么说。 “感谢您的评价。” 白毛工程术士低下了头装作谦卑地道,而后默默地退往一边,将中间的地方留给了其他人。 看到工程术士的表现,那些汇聚的目光总算是移开了一部分。 “具体什么时候动手。” 维尔斯基也没再考虑异常的白幼鼠的事情,向伊克利特问到。 “越快越好,我希望他们不要发现不对劲。” 说着,老军阀看向了他的斥候领主,埃希里加。 埃希里加的黑袍似乎并不能阻止他藏在布料下的眼睛发觉伊克利特的视线,但他没有立刻回答军阀的问题。 只是先招了招手,几个身上挂着黑色匕首,全部穿着黑色的,包裹全身的黑袍的鼠辈就闪烁到了倒戈之主的身边。 一阵沉闷的嘶嘶声作为交流之后,倒戈之主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倒戈之主相当自信,他手下的精锐侦察兵足够完成这项任务,但是……倒戈之主显露出他隐藏在黑袍下的双眼,双眼看着伊克利特,稍微有些犹豫后,又说。 “但是你们的计划有问题,采用我的计划,就可以做到。” 伊克利特歪头,举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第一批与纳加什交战的部队是恶疫,暴溢,瑞凯克。” “什么?” 三名领主异口同声地叫道。 这三个氏族是希里克领主,伊克利特领主,灰先知维尔斯基的嫡系部队,他们可是准备用在政变之中的。 “听我说完。” 埃希里加伸出爪子,低沉的声音压下了这些反对声。 让自己的手下拿出了附近的地图摊开在工程术士有次元石电灯照明的桌上。 “这场战争会发生在我们的预设战场上,给纳加什足够的诱惑,但是又要让我们的损失尽可能地笑,所以,这个战场应该在第六矿区附近,一个足以威胁到第六矿区的位置。” 他指着跛子峰下的某个位置,继续道。 “在这边有一个杀人洞。” “我们将战场放在这里,狭窄的环境导致不论是我们还是火柴怪人,都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才能够大量杀伤对方。” “你们就在这里交战。” 说到这里,埃斯基指着第六矿区下方那个可以重新构筑成地下堡垒的杀人洞,微微停顿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本能地想要知道周围有没有不可信任的人。 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这是多余的举动,于是继续说道。 “我的斥候,负责将这些‘流言’传到灰先知斯塔登的耳朵里。” “一旦我们在第六矿区交战,第八矿区的防御会变得异常薄弱,尤其是前几天在杀人洞一战后,那里的防御已经不堪一击了,他不会放过夺回他的地位的机会。” “这个时候,我会通过一些渠道,告知灰先知斯塔登一条通往第八矿区的秘密通道,那里足够避开骨头架子的巡逻,使他的士兵夺回第八矿区。” “等到他彻底与第八矿区交上火,我就派我的人马用一些方法将那条通道堵上。现在有两位工程术士,我希望能拿到一些炸弹。” 说到这儿,只剩一只眼睛的维尔里克点了点头,他也差不多猜到了后面的部分。 果然,就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倒戈之主继续道。 “跟着,我的斥候会来第六矿区通知交战的我们。” “灰先知会得到他的第八矿区,而我们也可以保证,灰先知光荣战死。这个方案唯一的缺点就是,我们在那里与纳加什的战斗过程会相当漫长。” 这的确是个没有什么缺漏的计划,军阀们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份地图,即使是在狭窄地带交战,与纳加什军的长时间战斗恐怕也要付出许多伤亡。 最先开口的是伊克利特,他看着维尔斯基缺失的耳朵上的伤痕,短暂地由于了一下,开口了。 “我的身上有十三块次元石护符,可以抵挡纳加什的两到三次正面魔法轰击。” “但是,这不够。” 伊克利特不满地说道。 他在第一次和纳加什正面交锋地时候,就是依靠六块次元石护符挡住了纳加什的攻击,但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还是仅仅积攒到了十三块而已。 维尔斯基不一样。 老军阀的目光注视在了维尔斯基的脖子与腰间。 灰衣领主的脖子上挂着一块远远比他的次元石护符更大更纯净的东西,恐怕光靠这个就可以抵抗两次纳加什的魔法。 还有那一柄黑色的,剑柄上弯曲着的符文剑,墨绿色的镶嵌在剑柄末端的次元石,足足有鸡蛋,不,不,足足有沼泽蜥蜴蛋那么大。 这些东西虽然已经不能给他带来初次带来的震撼了,但是他仍旧不满于这样的物资分配。 “当然,当然,我知道这不够,我可以再给你几块,老疯子奎克沃尔也可以再给你一些。但我还要先确定老疯子不会干扰我们地计划。” 维尔斯基叹了口气道,他的眼中仍然是那个可以精确预知未来的老疯子。 “奎克沃尔?他为什么?” “斯塔登毕竟是灰先知,而且和我这样使用符文剑的家伙不同,他是使用法杖,头上的角也足够大的正统。” 黑色的鼠辈躁动不安地说道,他肩上的灰色披肩以及他的暴溢氏族可不能让奎克沃尔为他去阴谋害死一个灰先知。 “在先知议会的时候,他就因为那仿佛得到了天命一般的固执以及我们最愚蠢的特质‘无私’而闻名,我实话告诉你,在远征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患上了坏血病。” “在十三人议会的时候,他自荐作为监军,天知道,他是靠什么才活到现在的。” 说到这儿,灰衣领主扫视了全场所有人一眼。 “没有人可以知道,奎克沃尔的态度,所以我们的事情最好都暂时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第七十五章 战争与政变前夜(三) “抛开那个老疯子?” 伊克利特捏了把自己的胡子,黑着脸对维尔斯基道。 “可以,但是你能保证补齐我的护符到二十块以上?” 只是,维尔斯基的脸色,也没有比他好到那里去, “哼,我也想要多几块。” 说到这儿,他看向了两个工程术士,目光之中含着探寻的意味。 “工程术士能够制作护符吗?” 在灰衣领主想来,这些年来,垄断魔法产业的只有灰先知与史库里,也许他们会了解一部分对手的技术也说不定。 红色与绿色的眼睛互相对视,完整的与残缺的,原本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属于工程术士的眼睛,显然也多了几分躲藏的意味。 在一阵沉默之后,维特里克率先开口。 “那种技术,不是史库里一族的专长,我们可以将次元石制作成武器以及其他装备,护符这种技术是掌握在先知氏族的手中的。” “我们可以制作同样原理的护盾,一块餐盘大小的小圆盾,也许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 反应慢了一拍的埃斯基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只是明明是维尔斯基需要的解决方案,他却是在看着维特里克。, 白毛工程术士的语气中充满了询问的味道,对于这一类造物,白毛工程术士还处于连入门都没有过的阶段。 维特里克的独眼转向他,已经带着绿光的眼球看起来已经变得浑浊了,让人怀疑什么时候,他的这只眼睛会变成次元石。 “你也说了‘也许’。更何况,圆盾在近身战斗的时候,也只能携带一块吧,我们可没办法让他用掉一块后又凭空取出一块来。” “再者,那几块护符的原理,都是利用次元石的涨落效应,使得任何形式的魔法能量都与之纠缠从而互相湮灭,这种湮灭效应,会导致高热放出。” “仅仅是次元石护符的话,被烧毁后,不会有多余的介质传导这股热量,而是逸散到次元石受到冲击那一侧的辐射范围以外。” “而如果是仿照这种原理的盾牌的话,那面盾牌就足够把使用者接触到的肉体烤熟。” “不行吗?” 维尔斯基沉思了一下,如果没有护符的替代品的话,他们可不敢和纳加什进行正面战斗。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刻,他们的身边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这并不属于那些伺候的奴隶鼠的声音。 来的是一个看起来衰朽不堪,全身的皮毛都变得松松垮垮的白毛鼠辈。 他身上的白毛已经开始规模性的脱落,白色的毛发中,夹杂着裸露出来的皱巴巴的显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的皮肤,在一些地方,还能明显看到不断跳动着的肿瘤。 老白毛鼠满是皱纹的爪子上抓着一根黑色柏木的手杖,上面刻满了符文,埃斯基发现,其中大多数竟然都没怎么见过。 而且,符文刻画的密度实在过高了,埃斯基现在的法术技巧,也没有办法在这样小的一件物体上刻画那样繁复而密集的符文。 手杖的一些杂乱确又莫名奇妙的显露出魔法节点的地方,镶嵌着破碎的次元石,也许是这些次元石的作用,混乱的未经过滤的魔法之风像是薄雾一般环绕在老白毛鼠的身边。 即使没有第二视觉,也能看出这些薄雾之中的魔法灵光。 他扇动着如同纸片一般薄的双耳,这些满是皱纹的脆弱的耳朵,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因为它们主人的行为而脱落一样。 两颗次元石散发着幽幽绿光,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是的,这并不是形容词,字面意义上的,镶嵌在老白毛鼠伤痕累累的眼眶中的,是两颗被雕刻成眼睛形状的次元石,它们正闪动着和次元石激发时一样的绿色光芒。 “奎克沃尔!” 维尔斯基低沉地喊道。 没错,眼前这个鼠辈,就是灰先知的奎克沃尔。 灰先知氏族的十三人议会前成员,之后又将自己的席位让给了自己徒弟的老疯子。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奎克沃尔可以找到这个地方来,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避开外面六千多士兵的。 联想到这个发生的事实,即使是这里战场经验最丰富的伊克利特也咽了一口唾沫。 奎克沃尔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明意味的呜咽声。 满是皱纹的爪子上抓着他的手杖,摇晃着,念叨着莫名奇妙的咒文。 埃斯基完全听不懂,但他的直觉仍然告诉他这种状态的老白毛鼠很危险。 工程术士四下张望后迅速采取了行动,他抓住一直在一旁默默看戏,甚至还拿着一个玻璃杯在一旁偷喝鼠辈们的酒液的巫灵,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你是条狗吧!” “我是老鼠。” = 尚未写完,提前占个位置。 = = = 尚未写完,这里只有2000字,剩下的都是乱码,还有2000还要一个小时左右。 = === = =- = = “既然商量好了,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埃希里加道。 “我也会帮忙。” 维尔斯基也发话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尊贵的十三人议会成员,灰衣领主之一左肩上的灰色羊毛披肩上。 如果是十三人议会的人来做这个部分的话,即使是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特殊的部队。” 这样说到,但即使是已经打定主意和他合作的伊克利特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时间足够吗?” “也许可以。” 灰先知的话飘忽不定,让老军阀的脸色并不好看。 “” = = =继续讨论 宴会结束后。 “这是什么?” “简易吉利服,还有枪和弹药。” “它们需要防治设备,水力设备,还有一些先进的小作坊生产设备。”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即使是去找黑市商人,也不会有。” 但是,工程术士又笑道。 “可我们周围不是到处都是吗?” 猩红的双眼向着褐色的军营外的四周望去。 那些由前线的特有材料搭建起来的厂房,是大工程术士特拉布的财产,在那之中,有工程术士需要的一切。 “” = “这批鼠辈都交给你了,训练一支步枪队,我们控制工业区和议会周围的街区。” “手脚灵活以及,枪法准。” =准备 =准备 =准备 “准备拔营,你们前往n36旁的地道待命。” “可是……” “伊克利特领主将你们调给了我,我的命令才是你们应该遵守的。” “我们需要将部队调离,给灰先知一个我们不会有大动作的现状,你们先拔营再说。” “我需要请示伊克利特领主。” “那你们请示吧。” = “既然商量好了,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埃希里加道。 “我也会帮忙。” 维尔斯基也发话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尊贵的十三人议会成员,灰衣领主之一左肩上的灰色羊毛披肩上。 如果是十三人议会的人来做这个部分的话,即使是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特殊的部队。” 这样说到,但即使是已经打定主意和他合作的伊克利特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时间足够吗?” “也许可以。” 灰先知的话飘忽不定,让老军阀的脸色并不好看。 “” = = =继续讨论 宴会结束后。 “这是什么?” “简易吉利服,还有枪和弹药。” “它们需要防治设备,水力设备,还有一些先进的小作坊生产设备。”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即使是去找黑市商人,也不会有。” 但是,工程术士又笑道。 “可我们周围不是到处都是吗?” 猩红的双眼向着褐色的军营外的四周望去。 那些由前线的特有材料搭建起来的厂房,是大工程术士特拉布的财产,在那之中,有工程术士需要的一切。 “” = “这批鼠辈都交给你了,训练一支步枪队,我们控制工业区和议会周围的街区。” “手脚灵活以及,枪法准。” =准备 =准备 =准备 “准备拔营,你们前往n36旁的地道待命。” “可是……” “伊克利特领主将你们调给了我,我的命令才是你们应该遵守的。” “我们需要将部队调离,给灰先知一个我们不会有大动作的现状,你们先拔营再说。” “我需要请示伊克利特领主。” “那你们请示吧。” =“既然商量好了,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埃希里加道。 “我也会帮忙。” 维尔斯基也发话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尊贵的十三人议会成员,灰衣领主之一左肩上的灰色羊毛披肩上。 如果是十三人议会的人来做这个部分的话,即使是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特殊的部队。” 这样说到,但即使是已经打定主意和他合作的伊克利特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时间足够吗?” “也许可以。” 灰先知的话飘忽不定,让老军阀的脸色并不好看。 “” = = =继续讨论 宴会结束后。 “这是什么?” “简易吉利服,还有枪和弹药。” “它们需要防治设备,水力设备,还有一些先进的小作坊生产设备。”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即使是去找黑市商人,也不会有。” 但是,工程术士又笑道。 “可我们周围不是到处都是吗?” 猩红的双眼向着褐色的军营外的四周望去。 那些由前线的特有材料搭建起来的厂房,是大工程术士特拉布的财产,在那之中,有工程术士需要的一切。 “” = “这批鼠辈都交给你了,训练一支步枪队,我们控制工业区和议会周围的街区。” “手脚灵活以及,枪法准。” =准备 =准备 =准备 “准备拔营,你们前往n36旁的地道待命。” “可是……” “伊克利特领主将你们调给了我,我的命令才是你们应该遵守的。” “我们需要将部队调离,给灰先知一个我们不会有大动作的现状,你们先拔营再说。” “我需要请示伊克利特领主。” “那你们请示吧。” =“既然商量好了,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埃希里加道。 “我也会帮忙。” 维尔斯基也发话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尊贵的十三人议会成员,灰衣领主之一左肩上的灰色羊毛披肩上。 如果是十三人议会的人来做这个部分的话,即使是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特殊的部队。” 这样说到,但即使是已经打定主意和他合作的伊克利特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时间足够吗?” “也许可以。” 灰先知的话飘忽不定,让老军阀的脸色并不好看。 “” = = =继续讨论 宴会结束后。 “这是什么?” “简易吉利服,还有枪和弹药。” “它们需要防治设备,水力设备,还有一些先进的小作坊生产设备。”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即使是去找黑市商人,也不会有。” 但是,工程术士又笑道。 “可我们周围不是到处都是吗?” 猩红的双眼向着褐色的军营外的四周望去。 那些由前线的特有材料搭建起来的厂房,是大工程术士特拉布的财产,在那之中,有工程术士需要的一切。 “” = “这批鼠辈都交给你了,训练一支步枪队,我们控制工业区和议会周围的街区。” “手脚灵活以及,枪法准。” =准备 =准备 =准备 “准备拔营,你们前往n36旁的地道待命。” “可是……” “伊克利特领主将你们调给了我,我的命令才是你们应该遵守的。” “我们需要将部队调离,给灰先知一个我们不会有大动作的现状,你们先拔营再说。” “我需要请示伊克利特领主。” “那你们请示吧。” =“既然商量好了,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埃希里加道。 “我也会帮忙。” 维尔斯基也发话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尊贵的十三人议会成员,灰衣领主之一左肩上的灰色羊毛披肩上。 如果是十三人议会的人来做这个部分的话,即使是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特殊的部队。” 这样说到,但即使是已经打定主意和他合作的伊克利特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时间足够吗?” “也许可以。” 灰先知的话飘忽不定,让老军阀的脸色并不好看。 “” = = =继续讨论 宴会结束后。 “这是什么?” “简易吉利服,还有枪和弹药。” “它们需要防治设备,水力设备,还有一些先进的小作坊生产设备。”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即使是去找黑市商人,也不会有。” 但是,工程术士又笑道。 “可我们周围不是到处都是吗?” 猩红的双眼向着褐色的军营外的四周望去。 那些由前线的特有材料搭建起来的厂房,是大工程术士特拉布的财产,在那之中,有工程术士需要的一切。 “” 第七十六章 战争与政变前夜(四) 灰先知的那划着一道伤痕的鼻子一皱一皱的嗅探着空气,拖着一瘸一拐的脚步,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停下了。 “可以尝试。” 奎克沃尔说道。 “先知议会和我的学生会为你提供技术以及其他方面的支持,如果你能向我展示初步成果的话,比如先制造一个你能够操控的活死人。” “感谢你,伟大的灰先知。” 白毛鼠的口中满是敬意地称赞着,但老灰先知看得出来,这个鼠辈根本毫无敬意。 甚至于,连一般的斯卡文会有的恐惧,也相当的淡薄。 “小耗子,我要提醒你,不管你最近身边发生了什么,你都是大角鼠的子孙。” 灰先知说着,眼眶中的次元石对准了埃斯基爪子上的符文。 他也能看出来,那不是大角鼠的造物,虽然被伪装成了和次元石一样的绿色,还散发出了一股独属于次元石的香气。 “当然,当然,我当然是大角鼠的子孙。” 一边说着,工程术士猩红的双眼中,都隐隐冒出了代表着大角鼠的绿光。 又是一阵沉默,灰先知被次元石点亮的瞎眼注视着低伏在下方的老鼠头颅,好一会儿,他才又回到了伊克利特的身边。 看着现在的沉默氛围,伊克利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这些细节问题,之后再说了,那,现在就要决定吗?在斯塔登被逼入死地以后,前去支援斯塔登。” 埃希里加将原本遮住面容的带着流苏的黑袍拉下,露出了自己隐藏在下面的面容,出言道。 “去支援吧,我可以保证,斯塔登无论如何都会光荣战死。”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 倒戈之主总是能在他的目标的眉心之间插上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但是,问题并不在这里。 伊克利特烦闷地用尾巴拍着眼前的空气,左右摇晃的带着光洁白色鳞片的尾巴就好像想要一个奴隶鼠来出气一般。 老军阀需要更多的兵力,至少,在头一次损耗以后,需要更多的兵力。 想到这儿,他看向了灰衣领主。 “维尔斯基领主,你的本部精锐留下,在我们发起攻势的时候,你从地下堡垒抽调所有可动员兵力来支援。” 说着,他补充道。 “只有你灰衣领主身份能够调动那么多的部队。” 维尔斯基微微点头,这的确是现在为止最好一个办法。 借口要多少有多少,比如灰先知去执行了机密任务,现在继续救援之类的,唯一的问题只在他能不能快速地将地下堡垒的这些散兵游勇们迅速集结起来。 这群聚集在地下堡垒里的玩意儿们,到底能多拖沓,他是有见识的。 像是领主伊克利特最初带过来的,惧息,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自己的暴溢,以及灰先知、史库里氏族,都是能够迅速集结部队,发动进攻的。 地下堡垒里,除开这部分,以及灰先知斯塔登所携带的那一批精锐以外,已经没有了有足够大的建制的氏族。 大都是一些,千余人,甚至数百人的小氏族。 将这些部队集结起来……即使是在灰先知斯塔登前脚刚走的时候就开始动员,都显得尤为困难。 “那就这样决定好了,明天开始行动。” 维尔斯基开口道。 无论如何,箭在弦上了,他需要这次政变,正如同伊克利特,埃希里加,希里克都需要这一次政变一样。 伊克利特对他颔首,然后将发着红光的双眼看向了其他的鼠辈。 “接下来就是物资方面的分配。” 老军阀的话音刚落,白毛工程术士就用比其他任何鼠辈都要迅速的语速说道。 “我需要一批军粮,我的粮食库存见底了。” “没有问题。” 老军阀有看向了其他几个老伙计——基本上是从五十多年以前就跟着他一直在战斗的家伙。 希里克首先开了口。 “我的士兵胸甲都没有凑够,大概缺半个旅的。最缺的是头盔,除开我那几百亲卫队以外,就只能装备一个连。” 他的恶疫氏族,在五十多年前的战斗中,损失最为惨重,是第一个遭遇到纳加什的氏族。 他还记得那个眼睛里镶嵌着神石的火人。 当然,现在,他们都集体叫那个家伙火柴怪人。 自从那之后,希里克一直担任着伊克利特的副官,尽管最近他已经暗地里背叛了伊克利特,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部族损失的装备,在斯塔登的统治下,一直得不到足够的补充。 到现在,一万多人的氏族,竟然只有不到一千明的是,我不会背叛史库里氏族,售出史库里氏族的独有产品,如果总工程术士发现这种事情,我就完蛋了。” “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 = “伊克利特领主。” “我需要你帮助我建设一条史库里工业品的供应渠道。” “恐怕你想要的不是史库里氏族的一般报价吧。” “而且,我得说明的是,我不会背叛史库里氏族,售出史库里氏族的独有产品,如果总工程术士发现这种事情,我就完蛋了。” “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 = “伊克利特领主。” “我需要你帮助我建设一条史库里工业品的供应渠道。” “恐怕你想要的不是史库里氏族的一般报价吧。” “而且,我得说明的是,我不会背叛史库里氏族,售出史库里氏族的独有产品,如果总工程术士发现这种事情,我就完蛋了。” “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 第七十七章 战争与政变前夜(五) “当然,我亲爱的兄弟。” 维特里克道。 在一阵琐碎的交头接耳后,这一次埃斯基也不知道是否是临时起意的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在其他领主都离开之后,唯有一人留了下来。 “伊克利特领主。” 埃斯基对老军阀低下了头。 “我需要你帮助我建设一条史库里工业品的供应渠道。” 伊克利特口中说着莫名奇妙的话语,让工程术士双眼的红光变得更加明亮。 如果说是一般工业品的话,埃斯基已经开始了部分供应。 现在,伊克利特说的,只有可能是那些不一般的了。 “恐怕你想要的不是史库里氏族的一般报价吧。” 白毛工程术士试探着说到。 “而且,我得说明的是,我不会背叛史库里氏族,售出史库里氏族的独有产品,如果总工程术士发现这种事情,我就完蛋了。” == 尚未写完,一小时后搞定 = = = == = = == “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埃斯基开始研究起死灵法术,这些在奸奇的九卷书里有详细的记载于,色孽的六卷书里也有。 纳加什只能被和他一样死了却还活着的人杀死,所以,阿卡迪扎并没能真正杀死纳加什。 斯卡文在纳加什死后,用次元石产生的高温火焰,将纳加什残留下来的整个肉体都烧成了肉眼都难以察觉的灰烬,真正做到了挫骨扬灰。 可谁能想到,其中的一粒骨灰,顺着风,飘到了纳加什提前为自己的准备的黑色金字塔里,于是,纳加什在千年以后,再度复活了。 埃斯基对于自己能真正杀死纳加什的可能性,也不抱什么希望。 但是,他仍然有对策。 在杀死纳加什的时候,将他的身体碎片用十三个刻画了十三道魔法封印的铅箱子装起来。 待到他制造出运载火箭后,将十三个装着纳加什身体的箱子送往离开这颗星球的十三条不同的轨道。 这样一来,纳加什的确没死,但是,他死不死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 十三个营级指挥官以及工程术士与他的精灵奴隶聚在了一起。 “纳加什与我军交战的时候,一定会兵力空虚。” “特兰希夫姆营,赛溹其营,奈弗营,冉耶营,埃福尔营,托克西德营,以下六个营,服从我的奴隶的调遣,前往n36地区。” “赫卡蒂,带领这些鼠辈,夺下那座无名山峰和地下的一切通道。” “好吧,我去做。” 赫卡蒂用并不熟练的鼠人语说道。 “布莱奇营作为我的亲卫队,至于你们,魁札尔营,作为第二护卫。” “魁札尔营作为暴风鼠营,却只负责外围护卫?而且,布莱奇只是一个氏族鼠。” “效忠于我的氏族鼠。” 埃斯基为暴风鼠的话语添加了补充。 “战场上,无论是亲卫队,其他五个营,都只能用来迟滞对方,用来决胜的,还是我的魔法和我的工程器具。” “其他五个营,可以重新还给伊克利特领主,用于正面战场的消耗。” = “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埃斯基开始研究起死灵法术,这些在奸奇的九卷书里有详细的记载于,色孽的六卷书里也有。 纳加什只能被和他一样死了却还活着的人杀死,所以,阿卡迪扎并没能真正杀死纳加什。 斯卡文在纳加什死后,用次元石产生的高温火焰,将纳加什残留下来的整个肉体都烧成了肉眼都难以察觉的灰烬,真正做到了挫骨扬灰。 可谁能想到,其中的一粒骨灰,顺着风,飘到了纳加什提前为自己的准备的黑色金字塔里,于是,纳加什在千年以后,再度复活了。 埃斯基对于自己能真正杀死纳加什的可能性,也不抱什么希望。 但是,他仍然有对策。 在杀死纳加什的时候,将他的身体碎片用十三个刻画了十三道魔法封印的铅箱子装起来。 待到他制造出运载火箭后,将十三个装着纳加什身体的箱子送往离开这颗星球的十三条不同的轨道。 这样一来,纳加什的确没死,但是,他死不死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 十三个营级指挥官以及工程术士与他的精灵奴隶聚在了一起。 “纳加什与我军交战的时候,一定会兵力空虚。” “特兰希夫姆营,赛溹其营,奈弗营,冉耶营,埃福尔营,托克西德营,以下六个营,服从我的奴隶的调遣,前往n36地区。” “赫卡蒂,带领这些鼠辈,夺下那座无名山峰和地下的一切通道。” “好吧,我去做。” 赫卡蒂用并不熟练的鼠人语说道。 “布莱奇营作为我的亲卫队,至于你们,魁札尔营,作为第二护卫。” “魁札尔营作为暴风鼠营,却只负责外围护卫?而且,布莱奇只是一个氏族鼠。” “效忠于我的氏族鼠。” 埃斯基为暴风鼠的话语添加了补充。 “战场上,无论是亲卫队,其他五个营,都只能用来迟滞对方,用来决胜的,还是我的魔法和我的工程器具。” “其他五个营,可以重新还给伊克利特领主,用于正面战场的消耗。”“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埃斯基开始研究起死灵法术,这些在奸奇的九卷书里有详细的记载于,色孽的六卷书里也有。 纳加什只能被和他一样死了却还活着的人杀死,所以,阿卡迪扎并没能真正杀死纳加什。 斯卡文在纳加什死后,用次元石产生的高温火焰,将纳加什残留下来的整个肉体都烧成了肉眼都难以察觉的灰烬,真正做到了挫骨扬灰。 可谁能想到,其中的一粒骨灰,顺着风,飘到了纳加什提前为自己的准备的黑色金字塔里,于是,纳加什在千年以后,再度复活了。 埃斯基对于自己能真正杀死纳加什的可能性,也不抱什么希望。 但是,他仍然有对策。 在杀死纳加什的时候,将他的身体碎片用十三个刻画了十三道魔法封印的铅箱子装起来。 待到他制造出运载火箭后,将十三个装着纳加什身体的箱子送往离开这颗星球的十三条不同的轨道。 这样一来,纳加什的确没死,但是,他死不死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 十三个营级指挥官以及工程术士与他的精灵奴隶聚在了一起。 “纳加什与我军交战的时候,一定会兵力空虚。” “特兰希夫姆营,赛溹其营,奈弗营,冉耶营,埃福尔营,托克西德营,以下六个营,服从我的奴隶的调遣,前往n36地区。” “赫卡蒂,带领这些鼠辈,夺下那座无名山峰和地下的一切通道。” “好吧,我去做。” 赫卡蒂用并不熟练的鼠人语说道。 “布莱奇营作为我的亲卫队,至于你们,魁札尔营,作为第二护卫。” “魁札尔营作为暴风鼠营,却只负责外围护卫?而且,布莱奇只是一个氏族鼠。” “效忠于我的氏族鼠。” 埃斯基为暴风鼠的话语添加了补充。 “战场上,无论是亲卫队,其他五个营,都只能用来迟滞对方,用来决胜的,还是我的魔法和我的工程器具。” “其他五个营,可以重新还给伊克利特领主,用于正面战场的消耗。” 第七十八章 双线行动(一) 距离埃斯基的动员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的时间。 埃斯基的六个营总算是赶到了这个距离地下堡垒几十公里的预定战场。 斯卡文的战时行军速度,让作为指挥官的巫灵吃了一惊——这还是在路上处理了鼠辈们小小不愉快事件的情况下。 这样算下来,杜鲁齐和鼠辈的行军速度相比,已经不占优势了。 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在一边,巫灵观察着眼前大约一两公里外属于她的战场。 她所在的位置,是鼠人一早就准备好的观察点,一块突出的石质平台。 来到这里的方法,除了攀爬近乎九十度的岩壁以外,就只有通过如同迷宫一样的通道。 那里面作为路标的,只有鼠人才看得懂的特有标记,其他的种族只能永远迷失在那些地下洞窟中慢慢等死。 黑色的云层遮挡着红色的天空,不良的光照下,仍然可以看出,远处是一座比跛子峰矮上不少的山峰。 那个位置能够监视下方地两条山谷,地下的通路也有几个关键节点,对于斯卡文而言,这里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更何况那些山峰之下还有金属矿脉。 虽然光照非常不好,但是远远强过鼠人与人类的视力,能让巫灵看清楚对面大致的样子——虽然她身上还有工程术士的观察器,但是那东西的视野是绿色的,让她非常不习惯。 随着一阵脚步声,她的身后,鼠辈的六个营长也一同观察起了战场。 巫灵只是轻蔑了笑了一下,鼠辈那连一百米外都看不清的视力,装什么呢。 她知道这些鼠辈对于她作为指挥官完全没有服从的意思,但还是勉强让他们能够听从命令。 赫卡蒂的项圈,的确是工程术士意志的体现,但也是奴隶身份的体现。 奴隶指挥军阀——营级指挥官再小也算个小军阀,对于鼠辈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这是一路上被这个该死的尖耳朵玩意儿割开脖子的,已经有了十几人,还有几十个鼠辈挨了她的鞭子,最可气的是,这个尖耳朵玩意儿,比他们都要强。 服从强者是鼠辈的天性,如果不是这个强者是尖耳朵玩意儿,而且是个奴隶的话,他们早就乖乖听话了。 “到底怎么样了?” 斯卡文军阀的鼠人语急促地传进了精灵的耳朵里。 如果不是精灵的神经反应要快得多,赫卡蒂的语言水平,都还没有办法理解鼠辈们在说些什么。 “急什么?” 赫卡蒂话里的腔调,显得怪模怪样的,带着鼠辈们从未听过的变音,那是复杂的杜鲁希尔留下的痕迹。 鼠辈们听见尖耳朵玩意儿继续慢悠悠地用那奇怪地腔调道。 “没有亡灵,根本没有操控亡灵的魔法能量,那边的山头上,全部都是猴子,我是说,无毛怪。” “只有无毛怪的话?我们应该尽快结束战斗,打完以后,回去支援战场。” 穿着红色战甲的奈弗开口道。 正在传播自己的外号“血甲”的斯卡文军阀可不想陪着尖耳朵玩意儿在这个地方耗太久,他还希望得到老上级,伟大的伊克利特的赏识。 “不行,那边有人类用石头构筑的堡垒,城墙有大概六米高,你手下这些鼠辈可攻不了城。” 赫卡蒂说到这儿,又看向埃福尔,这个斯卡文营长手下有一个班的斥候。 “地下探路的斥候呢?还没回来?” “再等等,很快。” 埃福尔一点都没有奈弗的急躁模样,继续坐在奴隶鼠座椅上,对精灵微微低下了头。 看着他们已经逐渐有了服从的迹象,巫灵的眼底带上了笑意。 斯卡文鼠人,看来是非常好的奴隶种族,规训的时间只需要这么一点。 生育周期短,智慧足够高,粮食不够了还可以同类相食,比起人类奴隶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这种对于杜鲁齐有极强互补性的种族,对于新大陆的开发,非常重要。 正构思着此后的宏伟蓝图 = = = = = = = = ==尚未写完,一个小时补上 == === == = = = = 距离埃斯基的动员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的时间。 埃斯基的六个营总算是赶到了这个距离地下堡垒几十公里的预定战场。 斯卡文的战时行军速度,让作为指挥官的巫灵吃了一惊——这还是在路上处理了鼠辈们小小不愉快事件的情况下。 这样算下来,杜鲁齐和鼠辈的行军速度相比,已经不占优势了。 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在一边,巫灵观察着眼前大约一两公里外属于她的战场。 她所在的位置,是鼠人一早就准备好的观察点,一块突出的石质平台。 来到这里的方法,除了攀爬近乎九十度的岩壁以外,就只有通过如同迷宫一样的通道。 那里面作为路标的,只有鼠人才看得懂的特有标记,其他的种族只能永远迷失在那些地下洞窟中慢慢等死。 黑色的云层遮挡着红色的天空,不良的光照下,仍然可以看出,远处是一座比跛子峰矮上不少的山峰。 那个位置能够监视下方地两条山谷,地下的通路也有几个关键节点,对于斯卡文而言,这里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更何况那些山峰之下还有金属矿脉。 虽然光照非常不好,但是远远强过鼠人与人类的视力,能让巫灵看清楚对面大致的样子——虽然她身上还有工程术士的观察器,但是那东西的视野是绿色的,让她非常不习惯。 随着一阵脚步声,她的身后,鼠辈的六个营长也一同观察起了战场。 巫灵只是轻蔑了笑了一下,鼠辈那连一百米外都看不清的视力,装什么呢。 她知道这些鼠辈对于她作为指挥官完全没有服从的意思,但还是勉强让他们能够听从命令。 赫卡蒂的项圈,的确是工程术士意志的体现,但也是奴隶身份的体现。 奴隶指挥军阀——营级指挥官再小也算个小军阀,对于鼠辈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这是一路上被这个该死的尖耳朵玩意儿割开脖子的,已经有了十几人,还有几十个鼠辈挨了她的鞭子,最可气的是,这个尖耳朵玩意儿,比他们都要强。 服从强者是鼠辈的天性,如果不是这个强者是尖耳朵玩意儿,而且是个奴隶的话,他们早就乖乖听话了。 “到底怎么样了?” 斯卡文军阀的鼠人语急促地传进了精灵的耳朵里。 如果不是精灵的神经反应要快得多,赫卡蒂的语言水平,都还没有办法理解鼠辈们在说些什么。 “急什么?” 赫卡蒂话里的腔调,显得怪模怪样的,带着鼠辈们从未听过的变音,那是复杂的杜鲁希尔留下的痕迹。 鼠辈们听见尖耳朵玩意儿继续慢悠悠地用那奇怪地腔调道。 “没有亡灵,根本没有操控亡灵的魔法能量,那边的山头上,全部都是猴子,我是说,无毛怪。” “只有无毛怪的话?我们应该尽快结束战斗,打完以后,回去支援战场。” 穿着红色战甲的奈弗开口道。 正在传播自己的外号“血甲”的斯卡文军阀可不想陪着尖耳朵玩意儿在这个地方耗太久,他还希望得到老上级,伟大的伊克利特的赏识。 “不行,那边有人类用石头构筑的堡垒,城墙有大概六米高,你手下这些鼠辈可攻不了城。” 赫卡蒂说到这儿,又看向埃福尔,这个斯卡文营长手下有一个班的斥候。 “地下探路的斥候呢?还没回来?” “再等等,很快。” 埃福尔一点都没有奈弗的急躁模样,继续坐在奴隶鼠座椅上,对精灵微微低下了头。 看着他们已经逐渐有了服从的迹象,巫灵的眼底带上了笑意。 斯卡文鼠人,看来是非常好的奴隶种族,规训的时间只需要这么一点。 生育周期短,智慧足够高,粮食不够了还可以同类相食,比起人类奴隶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这种对于杜鲁齐有极强互补性的种族,对于新大陆的开发,非常重要。 正构思着此后的宏伟蓝图距离埃斯基的动员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的时间。 埃斯基的六个营总算是赶到了这个距离地下堡垒几十公里的预定战场。 斯卡文的战时行军速度,让作为指挥官的巫灵吃了一惊——这还是在路上处理了鼠辈们小小不愉快事件的情况下。 这样算下来,杜鲁齐和鼠辈的行军速度相比,已经不占优势了。 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在一边,巫灵观察着眼前大约一两公里外属于她的战场。 她所在的位置,是鼠人一早就准备好的观察点,一块突出的石质平台。 来到这里的方法,除了攀爬近乎九十度的岩壁以外,就只有通过如同迷宫一样的通道。 那里面作为路标的,只有鼠人才看得懂的特有标记,其他的种族只能永远迷失在那些地下洞窟中慢慢等死。 黑色的云层遮挡着红色的天空,不良的光照下,仍然可以看出,远处是一座比跛子峰矮上不少的山峰。 那个位置能够监视下方地两条山谷,地下的通路也有几个关键节点,对于斯卡文而言,这里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更何况那些山峰之下还有金属矿脉。 虽然光照非常不好,但是远远强过鼠人与人类的视力,能让巫灵看清楚对面大致的样子——虽然她身上还有工程术士的观察器,但是那东西的视野是绿色的,让她非常不习惯。 随着一阵脚步声,她的身后,鼠辈的六个营长也一同观察起了战场。 巫灵只是轻蔑了笑了一下,鼠辈那连一百米外都看不清的视力,装什么呢。 她知道这些鼠辈对于她作为指挥官完全没有服从的意思,但还是勉强让他们能够听从命令。 赫卡蒂的项圈,的确是工程术士意志的体现,但也是奴隶身份的体现。 奴隶指挥军阀——营级指挥官再小也算个小军阀,对于鼠辈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这是一路上被这个该死的尖耳朵玩意儿割开脖子的,已经有了十几人,还有几十个鼠辈挨了她的鞭子,最可气的是,这个尖耳朵玩意儿,比他们都要强。 服从强者是鼠辈的天性,如果不是这个强者是尖耳朵玩意儿,而且是个奴隶的话,他们早就乖乖听话了。 “到底怎么样了?” 斯卡文军阀的鼠人语急促地传进了精灵的耳朵里。 如果不是精灵的神经反应要快得多,赫卡蒂的语言水平,都还没有办法理解鼠辈们在说些什么。 “急什么?” 赫卡蒂话里的腔调,显得怪模怪样的,带着鼠辈们从未听过的变音,那是复杂的杜鲁希尔留下的痕迹。 鼠辈们听见尖耳朵玩意儿继续慢悠悠地用那奇怪地腔调道。 “没有亡灵,根本没有操控亡灵的魔法能量,那边的山头上,全部都是猴子,我是说,无毛怪。” “只有无毛怪的话?我们应该尽快结束战斗,打完以后,回去支援战场。” 穿着红色战甲的奈弗开口道。 正在传播自己的外号“血甲”的斯卡文军阀可不想陪着尖耳朵玩意儿在这个地方耗太久,他还希望得到老上级,伟大的伊克利特的赏识。 “不行,那边有人类用石头构筑的堡垒,城墙有大概六米高,你手下这些鼠辈可攻不了城。” 赫卡蒂说到这儿,又看向埃福尔,这个斯卡文营长手下有一个班的斥候。 “地下探路的斥候呢?还没回来?” “再等等,很快。” 埃福尔一点都没有奈弗的急躁模样,继续坐在奴隶鼠座椅上,对精灵微微低下了头。 看着他们已经逐渐有了服从的迹象,巫灵的眼底带上了笑意。 斯卡文鼠人,看来是非常好的奴隶种族,规训的时间只需要这么一点。 生育周期短,智慧足够高,粮食不够了还可以同类相食,比起人类奴隶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这种对于杜鲁齐有极强互补性的种族,对于新大陆的开发,非常重要。 正构思着此后的宏伟蓝图 看着他们已经逐渐有了服从的迹象,巫灵的眼底带上了笑意。 斯卡文鼠人,看来是非常好的奴隶种族,规训的时间只需要这么一点。 生育周期短,智慧足够高,粮食不够了还可以同类相食,比起人类奴隶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这种对于杜鲁齐有极强互补性的种族,对于新大陆的开发,非常重要。 正构思着此后的宏伟蓝图 第七十九章 双线行动(二) “好了,勇士们,你们的长角老鼠在看着你。” 赫卡蒂轻轻拍着此前还完全没有忠诚的鼠辈的脸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鼠辈们的神智在这些符文起效之后,就不再清醒,甚至于,他们甚至没有分辨出赫卡蒂的话语是在亵渎神灵。 当然,这种效果还不够完整。 如果能配置出凯恩的新娘们战前使用的药剂的话,鼠辈们的神智会在人为解除效果以前完全陷入癫狂,在战场上寻求鲜血,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不过,即使是这种不完整的效果,也意味着鼠辈们对于凯恩新娘的服从,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没有完整版永不战败的效果,鼠辈们的士气只会比他们的同僚高出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千个鼠辈敢死队效命于赫卡蒂。 “为了大角鼠!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手!”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氏族鼠喊道。 “好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我们就等等看吧。” “是,是。” 尽管口头上答应了,但是鼠辈们的尾巴仍然在地板上不断拍打着,爪子也抓挠着四周的石头。 赫卡蒂非常熟悉这种状况,凯恩的新娘们满足不了对鲜血与谋杀的渴望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并不像是眼前这些生物抓耳挠腮一般的劣等反应。 现在不管这些鼠辈们再如何无聊,也得和她一起悠闲地等待着斥候们每十五分钟一趟的战情通报。 直到战机的出现。 “之前的几次侦察,猴子们发现你们了吗?” 几十分钟后,赫卡蒂再次向斥候提问,尽管她的耐心很充足,但是仍然是有限的,她也已经开始打磨自己的匕首。 “没有,无毛怪的火把在地下照的透亮,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发现在黑暗中的斯卡文,斯卡文在地下的视力比他们好得多。” 单膝跪地的斯卡文抬头看了一眼巫灵又继续低头道。 巫灵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着问到。 “在这里,有没有地下通道的出口?” “有,有,那边是有七个出口,在观察口上就可以看到。” 重新回到高台上,确认了侦察兵指出的几个位置,巫灵带着一千强化过的鼠辈,来到了七个入口四周的位置。 鼠辈们越发的躁动不安了,连带着巫灵也是。 赫卡蒂看了看手上确认时间的魔法护符,越发的不耐烦。 她知道,她还得继续等下去。 白毛老鼠那边还没有动手吗?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巫灵心里抱怨道。 == 分割线 == == == == == == == == == 尚未写完,一小时后搞定 = = = = = = = “好了,勇士们,你们的长角老鼠在看着你。” 赫卡蒂轻轻拍着此前还完全没有忠诚的鼠辈的脸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鼠辈们的神智在这些符文起效之后,就不再清醒,甚至于,他们甚至没有分辨出赫卡蒂的话语是在亵渎神灵。 当然,这种效果还不够完整。 如果能配置出凯恩的新娘们战前使用的药剂的话,鼠辈们的神智会在人为解除效果以前完全陷入癫狂,在战场上寻求鲜血,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不过,即使是这种不完整的效果,也意味着鼠辈们对于凯恩新娘的服从,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没有完整版永不战败的效果,鼠辈们的士气只会比他们的同僚高出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千个鼠辈敢死队效命于赫卡蒂。 “为了大角鼠!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手!”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氏族鼠喊道。 “好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我们就等等看吧。” “是,是。” 尽管口头上答应了,但是鼠辈们的尾巴仍然在地板上不断拍打着,爪子也抓挠着四周的石头。 赫卡蒂非常熟悉这种状况,凯恩的新娘们满足不了对鲜血与谋杀的渴望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并不像是眼前这些生物抓耳挠腮一般的劣等反应。 现在不管这些鼠辈们再如何无聊,也得和她一起悠闲地等待着斥候们每十五分钟一趟的战情通报。 直到战机的出现。 “之前的几次侦察,猴子们发现你们了吗?” 几十分钟后,赫卡蒂再次向斥候提问,尽管她的耐心很充足,但是仍然是有限的,她也已经开始打磨自己的匕首。 “没有,无毛怪的火把在地下照的透亮,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发现在黑暗中的斯卡文,斯卡文在地下的视力比他们好得多。” 单膝跪地的斯卡文抬头看了一眼巫灵又继续低头道。 巫灵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着问到。 “在这里,有没有地下通道的出口?” “有,有,那边是有七个出口,在观察口上就可以看到。” 重新回到高台上,确认了侦察兵指出的几个位置,巫灵带着一千强化过的鼠辈,来到了七个入口四周的位置。 鼠辈们越发的躁动不安了,连带着巫灵也是。 赫卡蒂看了看手上确认时间的魔法护符,越发的不耐烦。 她知道,她还得继续等下去。 白毛老鼠那边还没有动手吗?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巫灵心里抱怨道。 ==“好了,勇士们,你们的长角老鼠在看着你。” 赫卡蒂轻轻拍着此前还完全没有忠诚的鼠辈的脸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鼠辈们的神智在这些符文起效之后,就不再清醒,甚至于,他们甚至没有分辨出赫卡蒂的话语是在亵渎神灵。 当然,这种效果还不够完整。 如果能配置出凯恩的新娘们战前使用的药剂的话,鼠辈们的神智会在人为解除效果以前完全陷入癫狂,在战场上寻求鲜血,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不过,即使是这种不完整的效果,也意味着鼠辈们对于凯恩新娘的服从,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没有完整版永不战败的效果,鼠辈们的士气只会比他们的同僚高出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千个鼠辈敢死队效命于赫卡蒂。 “为了大角鼠!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手!”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氏族鼠喊道。 “好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我们就等等看吧。” “是,是。” 尽管口头上答应了,但是鼠辈们的尾巴仍然在地板上不断拍打着,爪子也抓挠着四周的石头。 赫卡蒂非常熟悉这种状况,凯恩的新娘们满足不了对鲜血与谋杀的渴望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并不像是眼前这些生物抓耳挠腮一般的劣等反应。 现在不管这些鼠辈们再如何无聊,也得和她一起悠闲地等待着斥候们每十五分钟一趟的战情通报。 直到战机的出现。 “之前的几次侦察,猴子们发现你们了吗?” 几十分钟后,赫卡蒂再次向斥候提问,尽管她的耐心很充足,但是仍然是有限的,她也已经开始打磨自己的匕首。 “没有,无毛怪的火把在地下照的透亮,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发现在黑暗中的斯卡文,斯卡文在地下的视力比他们好得多。” 单膝跪地的斯卡文抬头看了一眼巫灵又继续低头道。 巫灵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着问到。 “在这里,有没有地下通道的出口?” “有,有,那边是有七个出口,在观察口上就可以看到。” 重新回到高台上,确认了侦察兵指出的几个位置,巫灵带着一千强化过的鼠辈,来到了七个入口四周的位置。 鼠辈们越发的躁动不安了,连带着巫灵也是。 赫卡蒂看了看手上确认时间的魔法护符,越发的不耐烦。 她知道,她还得继续等下去。 白毛老鼠那边还没有动手吗?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巫灵心里抱怨道。 ==“好了,勇士们,你们的长角老鼠在看着你。” 赫卡蒂轻轻拍着此前还完全没有忠诚的鼠辈的脸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鼠辈们的神智在这些符文起效之后,就不再清醒,甚至于,他们甚至没有分辨出赫卡蒂的话语是在亵渎神灵。 当然,这种效果还不够完整。 如果能配置出凯恩的新娘们战前使用的药剂的话,鼠辈们的神智会在人为解除效果以前完全陷入癫狂,在战场上寻求鲜血,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不过,即使是这种不完整的效果,也意味着鼠辈们对于凯恩新娘的服从,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没有完整版永不战败的效果,鼠辈们的士气只会比他们的同僚高出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千个鼠辈敢死队效命于赫卡蒂。 “为了大角鼠!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手!”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氏族鼠喊道。 “好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我们就等等看吧。” “是,是。” 尽管口头上答应了,但是鼠辈们的尾巴仍然在地板上不断拍打着,爪子也抓挠着四周的石头。 赫卡蒂非常熟悉这种状况,凯恩的新娘们满足不了对鲜血与谋杀的渴望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并不像是眼前这些生物抓耳挠腮一般的劣等反应。 现在不管这些鼠辈们再如何无聊,也得和她一起悠闲地等待着斥候们每十五分钟一趟的战情通报。 直到战机的出现。 “之前的几次侦察,猴子们发现你们了吗?” 几十分钟后,赫卡蒂再次向斥候提问,尽管她的耐心很充足,但是仍然是有限的,她也已经开始打磨自己的匕首。 “没有,无毛怪的火把在地下照的透亮,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发现在黑暗中的斯卡文,斯卡文在地下的视力比他们好得多。” 单膝跪地的斯卡文抬头看了一眼巫灵又继续低头道。 巫灵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着问到。 “在这里,有没有地下通道的出口?” “有,有,那边是有七个出口,在观察口上就可以看到。” 重新回到高台上,确认了侦察兵指出的几个位置,巫灵带着一千强化过的鼠辈,来到了七个入口四周的位置。 鼠辈们越发的躁动不安了,连带着巫灵也是。 赫卡蒂看了看手上确认时间的魔法护符,越发的不耐烦。 她知道,她还得继续等下去。 白毛老鼠那边还没有动手吗?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巫灵心里抱怨道。 ==“好了,勇士们,你们的长角老鼠在看着你。” 赫卡蒂轻轻拍着此前还完全没有忠诚的鼠辈的脸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鼠辈们的神智在这些符文起效之后,就不再清醒,甚至于,他们甚至没有分辨出赫卡蒂的话语是在亵渎神灵。 当然,这种效果还不够完整。 如果能配置出凯恩的新娘们战前使用的药剂的话,鼠辈们的神智会在人为解除效果以前完全陷入癫狂,在战场上寻求鲜血,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不过,即使是这种不完整的效果,也意味着鼠辈们对于凯恩新娘的服从,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没有完整版永不战败的效果,鼠辈们的士气只会比他们的同僚高出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千个鼠辈敢死队效命于赫卡蒂。 “为了大角鼠!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手!”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氏族鼠喊道。 “好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我们就等等看吧。” “是,是。” 尽管口头上答应了,但是鼠辈们的尾巴仍然在地板上不断拍打着,爪子也抓挠着四周的石头。 赫卡蒂非常熟悉这种状况,凯恩的新娘们满足不了对鲜血与谋杀的渴望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并不像是眼前这些生物抓耳挠腮一般的劣等反应。 现在不管这些鼠辈们再如何无聊,也得和她一起悠闲地等待着斥候们每十五分钟一趟的战情通报。 直到战机的出现。 “之前的几次侦察,猴子们发现你们了吗?” 几十分钟后,赫卡蒂再次向斥候提问,尽管她的耐心很充足,但是仍然是有限的,她也已经开始打磨自己的匕首。 “没有,无毛怪的火把在地下照的透亮,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发现在黑暗中的斯卡文,斯卡文在地下的视力比他们好得多。” 单膝跪地的斯卡文抬头看了一眼巫灵又继续低头道。 巫灵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着问到。 “在这里,有没有地下通道的出口?” “有,有,那边是有七个出口,在观察口上就可以看到。” 重新回到高台上,确认了侦察兵指出的几个位置,巫灵带着一千强化过的鼠辈,来到了七个入口四周的位置。 鼠辈们越发的躁动不安了,连带着巫灵也是。 赫卡蒂看了看手上确认时间的魔法护符,越发的不耐烦。 她知道,她还得继续等下去。 白毛老鼠那边还没有动手吗?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巫灵心里抱怨道。 == 第八十章 双线行动(三) 120毫米发射实心弹丸的前膛炮,大约相当于历史上的12磅炮。 在这种特殊的战场环境下,埃斯基对于它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这种火炮通常来说,一般的碳钢就足够了,之所以制造他们的炮管要用到稀土制造合金钢,还需要上强化符文,就是因为装填的弹药不怎么正常。 为了让炮弹拥有更快的初速,工程术士计划在发射药里面搅拌参杂一点次元石粉末。 这种,经过了次元石浸染的铸铁炮弹,能够对那些魔法构成的生物造成致命的伤害,也能给予纳加什一定的阻碍。 不过,前提是,纳加什不会在他开了第一炮以后立刻干掉工程术士和他的火炮。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有些怀疑地看着暴风鼠与氏族鼠们。 由于此前一直在完成外部订单的原因,埃斯基带到这里的三千兵卒只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披甲率。 这是指金属甲,如果鼠人的皮革制成的皮夹克也能算是甲的话,他们倒是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披甲率。 但是,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那个纳加什吗? 埃斯基自己也不知道。 奴隶鼠们按照工程术士的指示,在后方搭建起了缓冲的平台。 这些厚度达到了数米,但是柔软的织物,可以保证前方的两门火炮的炮架在受到发射药的冲击后,不至于飞出去找不到,甚至直接损坏。 就在奴隶鼠们忙活着的时候,工程术士站在他们刚刚搭好的台子上,眼尖的看到了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到了瑞凯克氏族的阵地里。 “是埃希里加手下的斥候。” 埃斯基对布莱奇说到。 前氏族鼠尚未明白工程术士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就听到了来自高台下方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大量斯卡文们的谩骂声与尖叫声。 原本相对安静的环境立刻变得嘈杂了起来。 暴溢,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的暴风鼠正在把氏族里的氏族鼠赶近前方那个代表着死亡的通道。 埃斯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批进入通道的氏族鼠,大概有两千多,约13个步兵连队,很有可能正好是13*13*13的组合。 下一刻,埃斯基差不多就确定了。 十三个穿着明显与普通鼠人不同,身上的盔甲有着装饰物甚至符文,手上的武器也是雕刻了符文的魔法武器的鼠辈,排在了前方战线的两个部分。 三个氏族,似乎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求得大角鼠的一丝神力,以削弱纳加什对他们的杀伤。 不,不只是这样。 看着暴风鼠们的站位,埃斯基甚至看出了一种灰先知们的献祭仪式的感觉。 如果按照记忆中,鼠辈的神谕文字,勉强可以看出这其中的含义。 通过献祭的血,不断强化,是强化通道中的部队?还是强化外面充当督战队以及最后一道防线的暴风鼠? 算盘打的挺好的,这很像是那个灰先知的主意,但是纳加什真的会让他们计划通?工程术士表示怀疑。 这一次的敌人是纳加什,他有足够的法术造诣。 == = = = = = = = = = = 尚未写完,一个小时后完成。 = = = = = = = = = = = 120毫米发射实心弹丸的前膛炮,大约相当于历史上的12磅炮。 在这种特殊的战场环境下,埃斯基对于它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这种火炮通常来说,一般的碳钢就足够了,之所以制造他们的炮管要用到稀土制造合金钢,还需要上强化符文,就是因为装填的弹药不怎么正常。 为了让炮弹拥有更快的初速,工程术士计划在发射药里面搅拌参杂一点次元石粉末。 这种,经过了次元石浸染的铸铁炮弹,能够对那些魔法构成的生物造成致命的伤害,也能给予纳加什一定的阻碍。 不过,前提是,纳加什不会在他开了第一炮以后立刻干掉工程术士和他的火炮。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有些怀疑地看着暴风鼠与氏族鼠们。 由于此前一直在完成外部订单的原因,埃斯基带到这里的三千兵卒只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披甲率。 这是指金属甲,如果鼠人的皮革制成的皮夹克也能算是甲的话,他们倒是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披甲率。 但是,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那个纳加什吗? 埃斯基自己也不知道。 奴隶鼠们按照工程术士的指示,在后方搭建起了缓冲的平台。 这些厚度达到了数米,但是柔软的织物,可以保证前方的两门火炮的炮架在受到发射药的冲击后,不至于飞出去找不到,甚至直接损坏。 就在奴隶鼠们忙活着的时候,工程术士站在他们刚刚搭好的台子上,眼尖的看到了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到了瑞凯克氏族的阵地里。 “是埃希里加手下的斥候。” 埃斯基对布莱奇说到。 前氏族鼠尚未明白工程术士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就听到了来自高台下方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大量斯卡文们的谩骂声与尖叫声。 原本相对安静的环境立刻变得嘈杂了起来。 暴溢,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的暴风鼠正在把氏族里的氏族鼠赶近前方那个代表着死亡的通道。 埃斯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批进入通道的氏族鼠,大概有两千多,约13个步兵连队,很有可能正好是13*13*13的组合。 下一刻,埃斯基差不多就确定了。 十三个穿着明显与普通鼠人不同,身上的盔甲有着装饰物甚至符文,手上的武器也是雕刻了符文的魔法武器的鼠辈,排在了前方战线的两个部分。 三个氏族,似乎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求得大角鼠的一丝神力,以削弱纳加什对他们的杀伤。 不,不只是这样。 看着暴风鼠们的站位,埃斯基甚至看出了一种灰先知们的献祭仪式的感觉。 如果按照记忆中,鼠辈的神谕文字,勉强可以看出这其中的含义。 通过献祭的血,不断强化,是强化通道中的部队?还是强化外面充当督战队以及最后一道防线的暴风鼠? 算盘打的挺好的,这很像是那个灰先知的主意,但是纳加什真的会让他们计划通?工程术士表示怀疑。 这一次的敌人是纳加什,他有足够的法术造诣。120毫米发射实心弹丸的前膛炮,大约相当于历史上的12磅炮。 在这种特殊的战场环境下,埃斯基对于它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这种火炮通常来说,一般的碳钢就足够了,之所以制造他们的炮管要用到稀土制造合金钢,还需要上强化符文,就是因为装填的弹药不怎么正常。 为了让炮弹拥有更快的初速,工程术士计划在发射药里面搅拌参杂一点次元石粉末。 这种,经过了次元石浸染的铸铁炮弹,能够对那些魔法构成的生物造成致命的伤害,也能给予纳加什一定的阻碍。 不过,前提是,纳加什不会在他开了第一炮以后立刻干掉工程术士和他的火炮。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有些怀疑地看着暴风鼠与氏族鼠们。 由于此前一直在完成外部订单的原因,埃斯基带到这里的三千兵卒只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披甲率。 这是指金属甲,如果鼠人的皮革制成的皮夹克也能算是甲的话,他们倒是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披甲率。 但是,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那个纳加什吗? 埃斯基自己也不知道。 奴隶鼠们按照工程术士的指示,在后方搭建起了缓冲的平台。 这些厚度达到了数米,但是柔软的织物,可以保证前方的两门火炮的炮架在受到发射药的冲击后,不至于飞出去找不到,甚至直接损坏。 就在奴隶鼠们忙活着的时候,工程术士站在他们刚刚搭好的台子上,眼尖的看到了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到了瑞凯克氏族的阵地里。 “是埃希里加手下的斥候。” 埃斯基对布莱奇说到。 前氏族鼠尚未明白工程术士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就听到了来自高台下方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大量斯卡文们的谩骂声与尖叫声。 原本相对安静的环境立刻变得嘈杂了起来。 暴溢,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的暴风鼠正在把氏族里的氏族鼠赶近前方那个代表着死亡的通道。 埃斯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批进入通道的氏族鼠,大概有两千多,约13个步兵连队,很有可能正好是13*13*13的组合。 下一刻,埃斯基差不多就确定了。 十三个穿着明显与普通鼠人不同,身上的盔甲有着装饰物甚至符文,手上的武器也是雕刻了符文的魔法武器的鼠辈,排在了前方战线的两个部分。 三个氏族,似乎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求得大角鼠的一丝神力,以削弱纳加什对他们的杀伤。 不,不只是这样。 看着暴风鼠们的站位,埃斯基甚至看出了一种灰先知们的献祭仪式的感觉。 如果按照记忆中,鼠辈的神谕文字,勉强可以看出这其中的含义。 通过献祭的血,不断强化,是强化通道中的部队?还是强化外面充当督战队以及最后一道防线的暴风鼠? 算盘打的挺好的,这很像是那个灰先知的主意,但是纳加什真的会让他们计划通?工程术士表示怀疑。 这一次的敌人是纳加什,他有足够的法术造诣。120毫米发射实心弹丸的前膛炮,大约相当于历史上的12磅炮。 在这种特殊的战场环境下,埃斯基对于它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这种火炮通常来说,一般的碳钢就足够了,之所以制造他们的炮管要用到稀土制造合金钢,还需要上强化符文,就是因为装填的弹药不怎么正常。 为了让炮弹拥有更快的初速,工程术士计划在发射药里面搅拌参杂一点次元石粉末。 这种,经过了次元石浸染的铸铁炮弹,能够对那些魔法构成的生物造成致命的伤害,也能给予纳加什一定的阻碍。 不过,前提是,纳加什不会在他开了第一炮以后立刻干掉工程术士和他的火炮。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有些怀疑地看着暴风鼠与氏族鼠们。 由于此前一直在完成外部订单的原因,埃斯基带到这里的三千兵卒只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披甲率。 这是指金属甲,如果鼠人的皮革制成的皮夹克也能算是甲的话,他们倒是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披甲率。 但是,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那个纳加什吗? 埃斯基自己也不知道。 奴隶鼠们按照工程术士的指示,在后方搭建起了缓冲的平台。 这些厚度达到了数米,但是柔软的织物,可以保证前方的两门火炮的炮架在受到发射药的冲击后,不至于飞出去找不到,甚至直接损坏。 就在奴隶鼠们忙活着的时候,工程术士站在他们刚刚搭好的台子上,眼尖的看到了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到了瑞凯克氏族的阵地里。 “是埃希里加手下的斥候。” 埃斯基对布莱奇说到。 前氏族鼠尚未明白工程术士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就听到了来自高台下方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大量斯卡文们的谩骂声与尖叫声。 原本相对安静的环境立刻变得嘈杂了起来。 暴溢,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的暴风鼠正在把氏族里的氏族鼠赶近前方那个代表着死亡的通道。 埃斯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批进入通道的氏族鼠,大概有两千多,约13个步兵连队,很有可能正好是13*13*13的组合。 下一刻,埃斯基差不多就确定了。 十三个穿着明显与普通鼠人不同,身上的盔甲有着装饰物甚至符文,手上的武器也是雕刻了符文的魔法武器的鼠辈,排在了前方战线的两个部分。 三个氏族,似乎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求得大角鼠的一丝神力,以削弱纳加什对他们的杀伤。 不,不只是这样。 看着暴风鼠们的站位,埃斯基甚至看出了一种灰先知们的献祭仪式的感觉。 如果按照记忆中,鼠辈的神谕文字,勉强可以看出这其中的含义。 通过献祭的血,不断强化,是强化通道中的部队?还是强化外面充当督战队以及最后一道防线的暴风鼠? 算盘打的挺好的,这很像是那个灰先知的主意,但是纳加什真的会让他们计划通?工程术士表示怀疑。 这一次的敌人是纳加什,他有足够的法术造诣。 第八十一章 双线行动(四) 火药的混合是精密的工艺,由于埃斯基没有地球上度量用具,都是鼠人的标准,并没有一公升的概念。 能够测量出这两门炮是120毫米,也是依靠一开始奸奇影响过的这双眼睛。 =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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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狭窄的通道内,任何偏转都足以让法术爆炸。 虽然很可能会波及数百个鼠辈,但是相比起工程术士的火炮以及性命来说,数百个氏族鼠是微不足道的。 只是,一切并没能如工程术士所愿。 闪电集中火龙,只在法术的前端泛起了一点点涟漪,而后那些绿色的烈焰连速度没有减缓地继续向着埃斯基扑了过来。 工程护士惊怒交加地骂道。 “你妈的!那可是我百分之六十的次元能量!” 来不及细想,埃斯基拿起刚才用于调配火药的次元石粉末包,将剩下的绿色粉末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足足半斤的高纯度次元石粉末下肚,埃斯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烧一般痛苦。 最为难受的还是大脑,涌动着的各种混乱的思绪,连他自己的都无从得知从何而来的东西在脑子里面乱转。 工程术士用尽了最后的理智念诵出了他需要念出神谕文字。 次元立场! 工程术士的眼中闪出了绿光,绿色的混沌能量隐隐在他的头上形成弯曲的大角,一股浓郁到近乎能遮蔽视线的雾气成环形笼罩在了工程术士前方五米的位置。 绿色的烈焰狠狠撞击在了这面护盾之上。 炽烈的绿色热流被弧形的护盾导向了四周,冲击在头顶与下方的石头上,甚至形成了冲击石英。 埃斯基怀疑自己的护盾在下一秒就要顶不住了,但就在这个时候,热流消散在了空中。 “年轻的工程术士,硬接法术是最愚蠢的行为。” 埃斯基转过头来,是那个他以为已经溜走的灰先知,奎克沃尔。 “驱散法术,这才是远距离法术对拼的有效手段。” 灰先知说着,灰白皮肤上的肿瘤也仿佛蠕动了起来,拿起那根粗糙的法杖,白色的雾气在第二视觉下变得分外注目。 这道实际上是由混沌的次元石能量组成的白色灵光向着通道之中荡了过去,钻入了纳加什的第二道魔法烈焰之中。 奎克沃尔用他那满是皱纹与畸变的灰色双爪抬起法杖,将它们在空中以特定的频率挥舞,被次元石替代的瞎眼显示出了绿色的灵光。 “我们总会遇到法力远在自己之上的对手。” 灰先知说着,法杖指向了仍在袭来的方向。 “任何一个法术都有它与混沌魔域固有的联系,一切魔法之风都来自于那里,同时,法术的效果也取决于施法者覆盖于法术之上的意志。” 白色的光芒从绿色的烈焰火龙之中迸发,使整条火龙在半空之中湮灭,连一点热浪也没有留下。 “我们只要用少量的能量切断能量的联系,或者驱散意志对魔法能量的改变,就可以使法术消弭于无形。” =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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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枚炮弹从纳加什的头顶射过,却被死灵法师周身的绿色火云挡了一下,突破了这层防御后,仅仅只砸烂了几个骷髅,就失去了动能。 看着镶嵌在胸口,如同奇形怪状的护心镜一样的炮弹,纳加什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恼怒的嘶嘶声。 可悲的孽畜,竟然敢! 纳加什能够感觉到,他被燃石强化过的黑色肋骨,在炮弹的冲击下,产生了裂纹。 燃石的能力还在不断修复这些骨头,但是炮弹上带着的微弱诅咒还是对于这种修复作用产生了一些障碍。 拿下那颗几乎让他的胸甲融化的炽热炮弹,手上的干瘪肉体与黑色的骨头被仍旧暗红的炮弹烫出了一阵烟雾。 漆黑的死灵法师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笑声,腐坏的面部变得越发扭曲。 “孽畜们,你们就这么想死吗?” 纳加什周身的火云熄灭,失去了绿色的烈焰使得他身上的黑色显得越发深沉,一阵烟尘出现在了死灵法师的周围,如同旷野的旋风一样旋转。 “卧槽!” 埃斯基看到这一幕,立刻想到了死灵法师是在干什么。 工程术士一爪子抓住灰先知,一阵绿色的电光噼啪闪过,绿色的烟雾炸开在高台之上。 待到烟雾消散,两个法师都消失在了原地。 “魁札尔,你顶住!我去叫援兵。” 留在高台上的暴风鼠头领听着工程术士的声音逐渐远去,一脸的疑惑。 下一刻,一个穿着华丽异国服饰的干尸突然来到了他的眼前。 死灵法师愤怒地发现,自己失去了该死的白毛老鼠的踪迹,等到他的瞬移技能完成,眼前只剩下了拔出了短刀的一头高大黑皮老鼠。 就好像那头白毛孽畜在他发动瞬间移动的同时,也同时发动了瞬间移动一样。 四周的暴风鼠一拥而上,无论是工程术士的命令还是鼠辈们现在战局的需要,他妈都知道,自己需要干掉这个身上已经没有着火的死人玩意儿。 死灵法师抓着魁札尔的脖子用力一捏,暴风鼠那脆弱的骨头发出了脆响,而后,黑皮老鼠就不动了,灵魂的魔力流入了死灵法师的身体。 尽管它的味道并不如燃石(次元石),但这头老鼠的灵魂的确也是少见的美味。 鼠辈们已经将他包围了起来。 四头强壮的暴风鼠死死地抱住了纳加什的四肢,准备用身上的重甲与自身的力量困住死灵法师。 两柄长矛顺着铠甲下方的缝隙,刺穿了纳加什腹部的附魔鳞甲,暴风鼠的矛尖狠狠刺入了纳加什的胸腹之间,却没有如同他们预料的一样找到柔软的脏器。 某种坚硬的物体阻止了他们继续扩大创口的企图。 配合长矛鼠的刀斧手一前一后,砍在了纳加什的胸甲与背甲上,擦出两道闪亮的火花。 但死灵法师也并不是任他们攻击的木偶。 就在他们的这一轮联合攻击失效的途中,死灵法师将抱住它右手的暴风鼠连人带甲生生地撕成了两截。 握紧手中的长剑又将使用长矛的暴风鼠与刀斧手的头颅与头盔都削出了整齐的断口。 更多的鼠群涌了上来,像是发了疯一样继续试图抱住纳加什的四肢,更多暴风鼠的斧子与镐子,战锤同时落在了纳加什本就被炮弹砸得瘪了下去得胸甲之上。 这打得纳加什一个踉跄,几乎就要被鼠群扑倒在地。 鼠辈们盛着这个机会,又是对着一阵输出,背后偷袭的斯卡文似乎是找到了盔甲缝隙之间,没有被保护的部分,对准纳加什的脊骨就是三斧子。 脊骨上出现了轻微的伤痕,但就是这样的伤也让纳加什骄傲的内心无法忍受。 一道绿色的烟尘闪过,高温与覆盖死灵法师全身的火云再次闪耀了一瞬。 阻挠着纳加什的鼠辈们在刚才瞬息的高温火焰下,变成了脆弱的块状物。 但,即使是这样的攻击,竟然还是不能让眼前这些肮脏的畜生溃逃。 眼前鼠辈们扭曲的面容上,满是愤恨的神情。 但他们的攻击比起先前更加无力了。 一切即将接触到死灵法师的武器,都被他放出的魔力变成了废铜烂铁,鼠辈们剩下能做的,甚至只剩下了拿起盾牌尽可能多抵挡一次攻击。 纳加什用古老的尼赫喀拉语咒骂着鼠辈们,一边用手中的宝剑,将握着盾牌想要抵挡攻击的鼠辈,连着他们那镶嵌着金属的木盾和他整个鼠斩成了齐整的两截。 这些普通的鼠辈,普通的凡人,竟然逼得他使用了宝贵的燃石之力,不可饶恕! 还有那个该死的白毛鼠! “起来!” 纳加什将刚刚倒下,还算是完整的鼠尸拉了起来,作为他新的永恒战士。 魁札尔营的暴风鼠仍在坚持战斗,但是看到敌我力量对比的变更,即使是最坚定的暴风鼠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恐。 而死灵法师也不着急,只要击溃了这些相对高大的鼠辈,找到那头白毛孽畜不过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埃斯基翻身找到了藏在通道远端的一辆运输车,被拆卸的轮子让它看起来像是被废弃的一样。 运输车的表面上放着一大捆的稻草,这使得即使是穷困的氏族鼠也对于这种不能吃的玩意儿没有多少兴趣。 这些稻草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一个用铅封好的箱子——这箱子原本是埃斯基为了保险才带上的。 “就是你了,莫布里埃,我亲爱的书记员。” 埃斯基说着,打开了这个灰色的,甚至施加了一道绿色的魔法封印的箱子。 里面容纳这个一团紫色的物体,是已经大半变成紫色肉块的丑恶鼠辈,埃斯基怀疑他的灵魂都已经扭曲到不成鼠形了。 “去腐化一切吧,无论是鼠辈,还是什么,挡住那个该死的死人脑袋。” 埃斯基一爪子将这团紫肉丢在空中,法杖亮起了蓝绿的光芒,口中高速念出了咒语。 一团呼啸着的旋风,裹挟着这团肉块,向着仍然化作战场的高台而去。 看着肉块顺利地抵达它该去的地方,埃斯基松了一口气,爪子反手将身边腿脚并不方便的灰先知放在了背上,迅速地向着地下堡垒的方向跑去。 “小工程术士,这里就是战场,你要带我去哪儿。” 奎克沃尔的嘴里带着长期没有清洁的臭味,即使是带着呼吸过滤面罩,埃斯基仍然能够闻到。 这股味道简直就像是在那些满是陈年排泄物的斯卡文特色通道里穿行,让埃斯基忍不住将全身都是畸变的灰先知放了下来。 “哪里没有那个怪物,就去哪儿,我现在的装备对付不了纳加什。” 看着灰先知的幽幽绿“眼”,工程术士补充道。 “我已经尽力了。” 埃斯基不认为这一战,他需要负主要责任。 几个氏族名义上的指挥官都没有在现场,要说的话,也应该是伊克利特,维尔斯基,希里克,维特里克负责。 甚至于灰先知都不需要负责。 火炮的炮弹都命中纳加什了,没有用,还让纳姥爷瞬移过来杀人了,他还能怎么办? “听着灰先知,待会儿你就说我被纳加什伤到没有办法技术战斗了,我得回去做出能杀死那个玩意儿的武器。” 说着,埃斯基从兜里掏出了仅剩的财产的一半,交到了灰先知的手里,接着说到。 “符文铁球的力量显然不够,必须用次元石炸弹把那玩意儿炸成灰,我们得用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活死人。” 灰先知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的说到,像是推脱一般,将埃斯基手里的次元石币推了回去。 他薄如蝉翼的耳朵扇动了一下,头上的毛发与皮肤仿佛又要掉落一块下来,次元石的瞎眼再次变得黯淡无光。 “我已经初步能够使用这种东西了,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拉起一个死人,只会立刻被那个玩意儿把控制权拿了去。” 埃斯基以为灰先知是在不满意他的进度,急忙解释道,而后又发现,灰先知完全没有回应的样子。 于是,他又对着战场的方向骂道。 “蠢货暴风鼠,次元石粉末和火药桶都在那边,用这些玩意儿,炸死该死的死人玩意儿!” 看着灰先知仿佛断线一般的表现,工程术士蹲在地上,有了后悔的情绪。 如果说,秩序种族的世界是,你们中有一个背叛了我的话,鼠人的世界大概就是,你们中,有一个没有背叛我。 这种没有背叛带来的情谊,在鼠辈的社会中某种意义上是坚不可摧的。 他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加强与灰先知的联系,尤其是一个前十三人议会成员的灰先知的联系。 却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这么难搞。 正烦恼着,他心里咒骂的对象,就把爪子搭在了他的肩上。 “不,小工程术士,我们得回去,回去继续战斗。” “什么!” 不等埃斯基继续提出疑问,灰先知抓着埃斯基,一阵噼啪的绿色闪电,用同样的手段消失在了原地。 待到眼前的图景再次清晰,工程术士与灰先知又回到了之前的战场上。 战场上的混乱仍旧没有停止,下方维持阵型的暴风鼠不敢支援,而氏族鼠们与残余的暴风鼠营成员,与纳加什与他的死灵僵持在了一起。 就连这种僵持的局面,都要依靠在场的一个穿着灰色披肩的鼠辈。 “那是!维尔斯基领主!” 在数千鼠辈的围攻之下,十三人议会的议员与纳加什较量着剑术。 也许是纳加什的后卫不足,也许是纳加什被之前的攻击之后,足够的虚弱,一时之间,维尔斯基竟然占了上风。 大颗镶嵌在剑上的次元石给予了剑刃一股特殊的特殊的能量,让它能在围观程度上爆破普通的金属,并与附魔防御抵消,造成了如同40k动力剑一样的效果。 就比如现在,维尔斯基领主砍开了纳加什的肩甲,将那柄长剑,卡在了纳加什的断骨之中。 但也就此为止了,趁着维尔斯基的剑卡在自己的骨头里,纳加什身体里飘出一股黑绿色的气体将维尔斯基的手仅仅的捆在了纳加什的身体上。 另一只手,则准备释放出一道绿色的电光。 奎克沃尔赶紧举起了自己的法杖,让捆绑维尔斯基的法术松动了一阵,纳加什手里的闪光穿透了维尔斯基的锁骨,没有击中要害——刚才法术的松动让灰衣领主挣脱了纳加什的控制。 但现在的战局非常不利,灰衣领主重伤,鼠辈们没有可能维持攻势。 就像是戏剧一般,伊克利特与埃希里加同时出现在了纳加什的身前与身后,伊克利特从空中劈下的一剑,逼得纳加什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而埃希里加的黑色匕首,则从纳加什后方捅进了纳加什盔甲内部,使得他的脊梁骨再次受创。 两名领主显然并不认为自己这样就能杀掉纳加什,给予了纳加什这一击后,伊克利特身后的几名暴风鼠扛着维尔斯基迅速隐匿在了鼠群之中。 而两位领主,也在暴风鼠牵头的新一轮攻势下迅速隐匿了起来。 埃斯基顺着他们消失的身影,看到了自己的之前的战场,那两门在柔软的稻草中没有复位的火炮竟然没有被破坏! 埃斯基一咬牙。 “我他妈。” 瞬间移动。 埃斯基移动到了此前的炮台,就在纳加什的身后十来米的位置。 后者尚在与领主、炮灰搏杀,也许是维尔斯基领主剑上的魔法能量让死灵法师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魔法痕迹,工程术士暂时能够安全的待在这里。 他原本打算见势不妙就再此发动法术的,但现在……工程术士从火药桶里迅速地抓出几十粒火药,又将腰上的次元石粉末摇晃了一下一同塞进了炮管,用压杆压实。 体内的混沌能量加强了自身的力量,推弹杆以其他鼠辈根本不可能有的速度,将符文的铁球推入了炮管之中。 一切都发生在二十秒以内,炮管已经对准了纳加什尚且在与鼠辈们拼杀的后背。 第八十四章 双线行动 (七) 炮管向后飞了出去,绿色的火焰灼烧着埃斯基面部右侧的皮毛,白色的毛发变成了焦黑的颜色。 这份出乎意料的情况,让工厂术士立刻明白,次元石粉末放多了。 幸好炮管使用的是附魔合金钢,否则刚才就该炸膛了。 伴随着炽热的铁球以几乎没有衰减的出膛速度击中了纳加什,也许是超出常态的装药量的缘故,炽红发黄的铁球穿透了纳加什背后的铁甲。 一阵绿黑色的浓烟瞬间席卷了战场,将纳加什的身形隐藏了起来。 在纳加什消失之前的一刹那,埃斯基分明地看到,炮弹砸进了本该是纳加什的脊骨与肋骨的位置。 浓烟如同刀刃一般穿透了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将埃斯基被次元石火焰烧伤的面部割出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身边的鼠辈的皮肉也搅碎在风中,形成了一团团恶心的粘稠物体。 待到这些绿黑色的烟尘消散,埃斯基的身边只留下了一众鼠辈残缺的尸体。 扒开挡在眼前的暴风鼠,伊克利特不敢置信地看着死灵法师消失的尸骸堆上。 “纳加什人呢?!” 老军阀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又对着脸部满是伤痕的工程术士道。 “埃斯基!你杀了他?”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口中念念有词,用阿诺奎焉与大地中的魔法之风将法术—大地之血构建完成。 感受到自己脸上的伤口在愈合,埃斯基这才说到。 “不,没有,那些死人玩意儿都没事。” 说着,工程术士指着远处那些仍然在于氏族鼠厮杀的骷髅矛手,骷髅们没有倒下,就说明,纳加什的意志仍然附着在他们身上。 好半晌,伊克利特才指着通道里的战况,开口。 “我们是不是用力过猛了,火柴怪人要是受了重伤,怎么干掉斯塔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骷髅矛手与食尸鬼被从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暴溢氏族士兵围死在了那条狭窄通道里。 鼠辈们的战意高昂,他们在包围敌军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萎缩的情绪,眼看着纳加什带来的这近万亡灵就要被歼灭了。 “我有些怀疑,火柴怪人光靠那些骨头架子的杀伤能力。” 伊克利特领主补充道。 食肉怪物与骨头架子,的确可以干掉许多的氏族鼠甚至暴风鼠,但是,灰先知的法术,很容易就可以让他从包围圈中脱困。 “我的斥候还没有过来,已经超时了一刻,他们可能在半路上被骨头架子杀了。” 埃希里加开了口。 伊克利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由倒戈之主手下的暗杀鼠干掉斯塔登的承诺已经无线接近作废了。 倒戈之主像是在宽慰他一样,接着道。 “那里距离火柴怪人的巢穴太近了,火柴怪人为了保证他自己的安全,一定会围歼斯塔登。” “不,不能把事情交到火柴怪人的手里,我们去帮斯塔登一把。” 伊克利特厉色道。 == 分割线 == n36地区,峡谷侧方的洞窟里,被狂化的奈弗已经无法忍受现有的局面,对一旁坐在石头上的巫灵叫嚷到。 “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了。” “蠢货,闭嘴。” 巫灵不断用手指抚摸着匕首的刀刃,她的耐心也快要道极限了,以至于她的怪异鼠人语甚至完全用上了杜鲁希尔的腔调。 奈弗刚想要暴起,只觉得耳边一寒,巫灵的一只匕首钉在了他而耳侧,将他上一秒还在扇动着的耳朵割出了一道口子。 在鲜血的刺激下,奈弗不受控制地扑了上来,想要剖开赫卡蒂的腹腔,掏出她的心脏。 只是在途中就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蠢货,你以为我会没有办法控制你们这种东西吗?” 说着,巫灵抄起地上一条用鼠人的尾巴做成的鞭子,抽打在了奈弗的身上。 新鲜的血腥味不断涌出,让巫灵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 她得继续等待。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是斥候。 在巫灵那远超过其他种族的听觉中,这一次,斥候的脚步比起以往还要迅速的一些。 “有动静了?” 斥候还没有开口,赫卡蒂先于他问到。 斥候张了张嘴,喘着气,半天没声,最后,他才说到。 “是,无毛怪出动了。” “你们原地待命。” 赫卡蒂对狂化鼠人们丢下一道命令,敏捷的身形就化作一道残影在隧道里穿行,没有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回到了高处观察点上。 精灵的视野让她清楚地看到了两公里外的人类队伍。 粗略的估算,人类的队伍至少也有一千,而此前鼠人们的侦察兵情报表明,那座要塞里,人类的守军最多只有一千五百。 尽管巫灵听工程术士提过一嘴,鼠辈们的情报有时候相当不准,有过把十几万上报成一千的例子。 但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赌一赌鼠辈们的侦察足够可靠了。 远处的人类队伍中,出现了一模异色,赫卡蒂仔细看去,是足足有两百余的骷髅。 “果然还有骷髅。” 赫卡蒂轻声道。 在工程术士提供给她的有限情报中,就提到了纳加什可以通过他控制的每一具骷髅进行通讯,就像是精灵的法师们使用星星和荒野进行通讯一样。 这些不用传令兵的通讯,显然是要高效得多的。 听到这个情报的当时,她就猜测,这座要塞里必然会有纳加什的死人。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赫卡蒂又顺着原路,化作了一道难以察觉的影子。 这种移动方式,即使是对于凯恩的新娘这样的超凡者,也意味着体力的巨大消耗。 但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人类与亡灵的行走速度都比起正常的行军要快上不少,这也就意味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进入埋伏地点了。 一阵风吹过,原本空无一人的石头上,又坐上了汗珠密布,呼吸也不均匀的巫灵。 埋伏的通道里,被狂化的鼠辈们互相之间剑拔弩张,但是,巫灵尚且没有闻到新鲜的血味。 “很好,你们这些蠢货还没有互相打起来。” 赫卡蒂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新鲜的血源就要到了,托克西德,带着你的部下,从地下到对面的三条通道。” “等到他们最中间的部分暴露给我们,我们就痛饮他们的鲜血。” 巫灵的笑容带着鼠辈们也开始笑了起来,那是一般的斯卡文根本不会有的癫狂笑声。 赫卡蒂的目光转移向了头顶的石头,她仿佛能看到在那之上,一个有着血手的神灵正注视着她。 “用别人的双手染血是好事,用自己的双手染血是更好的事。” 巫灵用杜鲁希尔语平静地开口道。 那是对血手凯恩的祷言,就如同鼠辈们在心中的咒骂就是对大角鼠的祈祷一样。 赫卡蒂在用这里简陋的条件,为神灵献上一台拙劣的戏剧。 很多野蛮的野兽,会质疑,杜鲁齐们对于凯恩的信仰,与混沌对恐虐的信仰有什么不同? 如果从动机甚至结果的各种角度来说,他们没有什么相异,顶多是程度的不同。 但就像每一个凯恩的信徒都知道的那样,凯恩的杀戮永远有着仪式般的美,而恐虐的杀戮只是一条疯狗对于万物的啃食。 第八十五章 双线行动(八) 巫灵的祈祷似乎并没有让鼠辈们得到更多的神力。 不过,凯恩的新娘却意外地感受到了神灵的注视。 如果是永久疯狂状态的自己,大概已经在祭坛前为凯恩献身了吧。 赫卡蒂想到。 凯恩的新娘,原本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在寒冷的夜晚祭坛之上与凯恩交合,在神力越发充沛之时,将新娘的器官与鲜血都盛放在祭台之上。 不过,现在,没有灵魂的她,并不能感觉到那样的冲动,她心中对于凯恩的一切情感都显得空洞。 没有灵魂的肉体,就是这样,就像与一切情感之间都隔着一道起了薄雾的玻璃,只能拥有那个形象残缺的一部分。 这些日子的情感残缺,也能让她思考,为凯恩献身,是否值得。 最初的凯恩新娘,莫拉斯,就没有委身于凯恩,在和她的儿子睡了以后,也失去了凯恩新娘的身份。 但她什么也没有失去,得到了权力,得到了满足自己欲望都力量,得到了长生久视,得到了不老的青春。 而凯恩的新娘,不过是把自己的肉体献给凯恩,灵魂交给凯恩安排而已。 现在算一算,总觉得…… 巫灵摇了摇头,想要把杂乱的思绪都摔出自己的脑子。 那些都对当前的战斗无益,凯恩注视,也许只代表着凯恩想要看到流血。 黑暗精灵看向周边的鼠人,他们已经有了异常。 鼠辈们的鼻子耸动着,似乎是要从空气之中嗅出些什么。 狂化并不能改变一个物种的本性,赫卡蒂想起来在学习鼠人语后看到的工程术士的一些手稿。 一篇关于远程攻击猜想的手稿里提到过。 鼠人的视力相比起其他的种族很弱,只能看清几百米内的东西,但是,他们的嗅觉与听觉相当灵敏。 所以,在黑暗之中,除开依靠自带光源的双眼以外,他们更是可以依靠嗅觉与听觉捕捉到数公里之外的情况。 就比如现在。 刚才被巫灵打到全身都是血味的奈弗,鼻子抽动得最为用力,不知不觉间已经靠近了洞口出口的位置。 他隔着近一公里,已经闻到了人肉和骨头的味道,耳朵也听到了行军而导致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 想来,其他的斯卡文一样。 奈弗转过头去,只看到了一批和他一样阴险而嗜血的目光。 还没有等到巫灵下令,被鞭打的军阀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隐蔽起来。” 说着,奈弗窜到能看到洞外情况的隐蔽位置,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鼠辈们因为被隐蔽伏击的需要,而抑制住了自己的尾巴。 仍然微微颤抖的一根根尾巴与充斥洞中的战斗气味,让巫灵能够确认他们的高昂战意。 巫灵偷偷靠近洞口,向外看了一眼。 人类的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野蛮人的行军队伍在前后两侧,骷髅方阵则在最中央的位置。 “斥候。” 赫卡蒂叫来了之前那个穿着黑袍没有气味的老鼠。 “去传令,等到骷髅经过中间的洞口的时候,发起攻击。” 黑袍的老鼠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洞窟之中顿时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之中,即使是微弱颤动的尾巴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数百双猩红发光的眸子只看着一个地方——洞穴的出口,只等着攻击信号的发起。 人肉与骨头的味道越来越近,鼠辈的眼睛也瞪得越来越大。 随着气味的浓厚,原本并不清晰的颤动,也变成了行军的脚步声。 人类与亡灵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很快,第一个人类走了过来,不过鼠辈们尚且没有忘记巫灵的命令,这让他们暂时压制住了自己矿化的内心。 直到,视野里,第一只骷髅的出现。 “杀!杀!” 奈弗以骷髅们没能发觉的速度向前窜成了一道黑影,他的口中特有的斯卡文尖利叫声,传遍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 在野蛮人尚且因为这股熟悉而陌生的叫声而陷入些许迷茫之际,忽然涌出的大量鼠辈让他们陷入了暂时的呆滞。 即使是野蛮人们身体下意识的反击,也没能阻止狂化鼠人的意图。 狂躁不安的鼠辈们突入了野蛮人的阵线,突然而迅速的攻击使得本就因为行军而拉出了足够间隙的野蛮人被分割成了数个不能相接的部分。 损失最为严重的,要数被巫灵重点针对的骷髅。 骷髅们被两侧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击在了一起,挤成了一团,无法将手中的长矛转向,斯卡文的利爪与斧子顿时将无法有效攻击与防御的大堆骷髅拆成了碎骨。 这部分斯卡文是一千狂化鼠辈中最精锐的那部分,他们狂化后的身体,足够徒手将这些骷髅高效的拆碎。 巫灵的身形在骷髅群中闪烁着,灵巧而迅捷地匕首破坏着骷髅们本就不够结实的关节,奈弗与托克西德的强健身体则可以一次清理掉数个骷髅。 三人的破坏速度一时间不相上下。 这也就意味着,骷髅的数量在两分钟以内,以惊人的速度锐减。 待到巫灵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意志降临到骷髅身上时,这些骷髅已经只剩下了五十具不到。 其中一具骷髅眼中的绿色火焰大盛。 “精灵,你们这些让我感到不齿的东西,几百年不见,现在竟然能投靠了肮脏而恶心的老鼠,真是……” 巫灵在那具骷髅说完以前,拔下了他的头颅,将火焰尚未完全熄灭的颅骨踢向了左侧的方向,砸倒了一个正在与鼠辈搏杀的野蛮人。 看着熄灭的绿色火焰与正在被鼠辈分解肢体的野蛮人,赫卡蒂露出了笑容。 她就知道,隔着这样远的距离,死灵法师根本就没有办法发动有效的攻击或者强化法术。 工程术士的那种判断纯粹就是脑子坏掉的结果。 “先解决靠近堡垒那部分。” 说完,赫卡蒂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她再次出现时,位于峡谷北方的野蛮人阵线中掀起了一阵血肉的风暴。 本就因为鼠人的冲击而各自为战的小小团体们,很快就变成了断肢飞舞的屠宰场。 第八十六章 双线行动(九) 奈弗拔出自己肩头的战斧,他却感觉自己的肺就要被挤烂了一样,比起拔出以前还要难受。 低头一看,通过已经被打开的胸腔,可以看到随着自己的呼吸挤成一团的肺,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在那股嗜血的冲动下,他过于轻视这些已经被阻断了退路的对手了,人类之中,仍然有可以和他对抗的强者。 他用手中的符文刀剖开了那个人类玩意儿的盔甲以及下面的胸腹,掏出了里面的东西,他自己也被斧子重创了肺部。 生死弥留之际,奈弗的心头泛起斯卡文都有的恐惧,之前的他,就好像不是他自己一样。 那个该死的尖耳朵雌鼠对他和他的手下做了什么。 我不甘心!如果不是尖耳朵的亵渎行为! 彻底失去意识以前,这是存在于奈弗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又过了几分钟,连他眼睛里的红光,也消散了。 战场上厮杀的动静仍然没有结束,巫灵明显变得迟缓的疲倦身体,还在带头杀戮在峡谷的角落里背靠着山壁进行着最后的抵抗的野蛮人。 鼠人与野蛮人的尸体表明,三百多的野蛮人,此前试图背靠山壁集结成密集方阵。 这种抵抗很有效,它让方阵的战线前倒下了两百多具鼠辈的尸体,但这种抵抗终究是徒劳——在先前的战斗中,他们已经没有了哪怕小领主级别的战力。 随着巫灵从正面将苦苦坚持地阵型撕开了一个口子,后面的鼠辈鱼贯而入后,他们的死亡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鼠人的嘶吼与鸣叫仍在继续,人类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再到后来,战场上只剩下了喘息声与鼠人吞咽食物的声音。 赫卡蒂拔出插在人头眉心的匕首,背靠着被血污染成了酱色的山壁。 放眼望去,周围已经没有了站在原地的鼠辈。 还活着的斯卡文,都被黑色饥饿驱使着,在战场上快速进食。 看到那些斯卡文为了进食人肉,而破坏那些尚且完好的甲胄,巫灵都忍不住替工程术士说一句败家。 不过,巫灵从鼠辈的书籍里已经知道了黑色饥饿是什么,她不会打扰鼠辈们的进食。 带到在场的鼠辈,每一个大概都啃下了近半斤肉以后,一众斯卡文疯狂的进食行为才停止了下来,转而一个个直立而起看着巫灵。 赫卡蒂也得以方便地计算此次的伤亡。 以一千出头的弱势兵力,吞下这股战后计算达到了近一千四百的人类部队,鼠辈们即使是经过了法术文字的强化,仍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剩余的鼠辈,大概只能组成两个多一点的鼠人连队,本次战斗,阵亡率超过了60%,而就是这些鼠辈,身上也满是各种伤势。 再过一段时间,非战斗减员也会有不少。 巫灵心一横,沙哑地说出了那奇怪腔调的鼠人语。 “传令兵!” 看着立刻出现在她眼前的黑袍鼠辈,赫卡蒂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与其之后出现非战斗减员,不如让这些鼠辈在那之前,贡献最后一点战斗力。 = 分割线 = 两个小时后,人类的“堡垒”中。 巫灵与断了一条腿的托克西德躺在人类首领的营帐里,疲惫地休息着。 最后的战斗,并没有多么艰难。 在之前人类出城部队被全歼以后,人类的守军,只剩下了不到两百,在鼠辈表现出了搭建鼠梯的能力后,这些人类通过两个会说鼠人语的人类投降了。 巨大的兵力差距,让他们根本没有防守的可能。 “两个人类玩意儿,已经审问清楚了。” 黑袍鼠辈进来通报到,并交上来一张记录了简要报告的鼠皮纸。 自打进入营帐以后,他的眼睛就一直在断腿的军阀身上瞟。 鼠辈的社会中,这种残疾的鼠辈,尤其是暴风鼠,除开有其他不受影响的手艺的,通常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被下属一道干掉上位,就是被卖给那些施法者做试验品。 他真是不明白,尖耳朵玩意儿,把一个残废留下做什么。 “知道了。” 巫灵无精打采地扫过一眼那些东西,继续闭目养神。 鼠皮纸里,记载着周围的人类部落分布情况。 他们所在的无名堡垒,是属于纳加什的东西,野蛮人只不过是在本牧区这里服役的人员罢了。 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攻入堡垒后,只在堡垒里面发现了不到一百个雌性人类——人类的妇孺大都在这个牧区的部落里。 牧区,这是纳加什统治下的一种特殊制度。 骷髅在人类的部落中,作为“放牧者”存在。 放牧者管理所属牧区下面所属的牲畜,也就是人类。 这种管理较为松散,这些覆盖了纳加什意志的骷髅,只有两项职能。 第一,保证人类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务,也就是依靠种植作物养活自己,以及大量的繁育后代。 第二,保证每年所有到了条件的人类加入纳加什的军队、矿山一类的地方,服役到永远。 除此之外,人类无论做什么,都不受限制。 无论是商业往来,还是其他的什么活动,只要他们不试图离开纳加什控制区的边缘,就不会有亡灵管他们。 人类,人类。 巫灵的脑子里闪过此前寻找新品种奴隶的念头。 人类,或者说,猴子这种奴隶,杜鲁齐并不陌生。 过去,他们的黑方舟尚且可以肆意穿越大洋的时候,就从人类的原始部落里抓捕过大量的认了奴隶。 诚实的说,人类作为奴隶还是有许多有点的。 由于斯卡文鼠人极快的新陈代谢速度,如果让一个鼠人敞开肚皮吃,一天可以吃下等同于自己体重的食物。 而人类,顶多吃下自己体重的百分之五不到。 人类的骨骼更为强健,又没有黑色饥饿,耕种效率,又比斯卡文要高得多。 但同时,奴隶鼠的食物供应,又比人类最低限度的数量还要少,还可以维持比人类高效的多的矿产挖掘效率。 二者都有他们各自的优点与局限。 不过,跟着杜鲁齐海盗混过,赫卡蒂可以从过往的繁杂记忆中嗅到金钱的味道。 即使现在的海上被高等精灵封锁,杜鲁齐的海盗们仍然时常从北方掠夺“猴子奴隶”,她不是唯一的供货源。 而鼠人就不同了,如果她的谋划成功,作为唯一的供应商……也许她有一天能得到与最初的凯恩新娘仅次一等的地位。 第八十七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一) “我还活着?” 托克西德还以为自己昏倒之后,就会被奴隶鼠们当做食物吃掉。 但是他的腿已经断了。 睁眼所及之处,是已经在写着什么的尖耳朵玩意儿。 “托克西德。” 尖耳朵玩意儿没有看他,一边伏案书写,一边开了口。 “你很幸运,工程术士也许需要你,也许,他可以帮你重新站起来。” 尖耳朵雌鼠的声音让托克西德暂时安了心,如果工程术士需要他的话,他暂时就不会死了。 在这股安心感下,托克西德眼前一黑,再度睡了过去。 就在几十公里外的另一头,他们挂念着的工程术士,埃斯基正被伊克利特质问着。 “埃斯基,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伊克利特坐在他的身边,身后是被数十根长矛刺穿夹在空中的紫色皮肤的畸形鼠辈。 还有被剁成碎块的,与这亵渎的怪物一起长出了奇怪颜色深浅不同的紫色肢体的鼠辈。 通过几个穿着黑袍的鼠辈,他已经知道这个鼠辈是被埃斯基的法术送过来的,任何一个鼠辈都可以看出,这个畸形身上的能量并不来自于大角鼠。 工程术士拿着刚刚制造的冰块敷着刚刚被烧伤的脸,大地之血的魔法能量正治愈着他的伤势,他猩红的双眼看着那个畸形,然后视线移向了伊克利特。 “他背叛了大角鼠,信奉了混沌魔域的黑暗亲王,他也得到了黑暗亲王给他的赐福。” “刚才你们都没出现,我想着,废物利用一下,让他挡住纳加什,谁知道,你们又出来了。” 说着,他的眼睛有瞥向了埃希里加,脸上做作的表情,仿佛在说‘一切责任在你们’。 伊克利特没有理会工程术士的微表情,鼠辈们也不喜欢解读别人的微表情,他只是走到了被长矛架在空中的书记员身前,厌恶地开口。 “这种情况,叫做赐福?” 眼前是即使是是斯卡文也感到莫名恶心的滑溜溜的扭动着的肢体,莫布里埃从背后伸出的两只紫黑色6形钳加深了伊克利特的厌恶感。 工程术士掰下一个钳子,紫白色的肉从断裂处垂下。 钳子两端是一长一短,带着倒刺的紫黑色利刃。 色孽的眷属,就是用这个器官感受被折磨的受害者每一丝颤动,从而产生无上欢愉。 同时,它合起来的样子,正好就是色孽圣数“6”。 神经网络与奇怪的经络将里面的每一寸肌肉都链接在了一起,工程术士的爪子搭在这些白色的有些发黏的细丝上。 随着混沌能量与魔法之风的输入,工程术士确定,这种奇怪的经络似乎对魔法能量异常的敏感。 色孽的造物,就是因为这种原因而变得身手敏捷的吗? “随机性很大,也许与他的身体素质有关。如果他最后能够升魔的话,就能永生。” 看着即使是被数十根长矛扎成了刺猬,依然顽强地存活着的前书记员,埃斯基感叹到。 “升魔?” 伊特利特疑惑而好奇地问道。 在他这数十年的鼠生中,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这个是秘密事项,信仰混沌魔域的神灵,就有希望从凡人晋升恶魔。” 埃斯基有些奇怪的看着伊克利特,和十三人议会的议员,还有灰先知混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听说过升魔。 鼠人施法者与其他鼠辈的隔阂,原来是这么大的? “不光是黑暗亲王和万变魔君之类的神灵,大角鼠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工程术士补充道。 他所知道的,便是日后,大角鼠的使者,名为灾祸领主的恶魔。 虽然鼠人也是凡人的一种,但他并不确定,鼠人到底是否可以升为恶魔。 思量间,工程术士放下了右爪上的冰块,大地之血已经恢复了他的伤势与精力,同时,大概也恢复了周围的鼠辈的。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要问的,我们应该去送斯塔登上路了。” 埃希里加点点头,拉着伊克利特就要重新整队前往新的战场。 但伊克利特却甩开了他的爪子。 “工程术士,我现在不会走,我还要知道,黑暗亲王是什么!万变魔君又是什么!还有,大角……” 最后的话语还没有说出来,一阵刺痛将伊克利特的注意力吸引回了他的左爪。 那是在他左爪的肉垫了刺入的一根指甲,来自于倒戈之主的右爪。 老军阀看到了倒戈之主对他摇头,原本发热的大脑这才冷静了下来。 对,如果大庭广众之下,问出了,大角鼠是什么,这个问题……就太过愚蠢了。 只是,征战了数十年的时光,他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的神灵有多么深刻的认识,之前他也不觉得这有多么重要。 直到,那个亵渎的鼠辈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察觉到神灵的可怖,以及可敬。 “大角鼠,就是斯卡文。” 埃斯基开口道。 “斯卡文,又是什么?” 没等其他人回答,工程术士仿佛自言自语般答道。 “有人说,是那些肥老鼠和无毛怪的幼崽,在次元石的作用下变成了一体,证据就是,先知氏族可以把无毛怪变成斯卡文。” “也有人说,是大角鼠本尊将领了斯卡文魔都的前身,一个矮子玩意儿与无毛怪共同居住的城市,用高塔上的尖啸巨钟,将城中的老鼠变成了现在的斯卡文。” “还有人说,斯卡文,就是大角鼠这一伟大存在诞下的子嗣,所以,大角鼠的子孙,必然统治世界的废墟。” “我当然知道,先知氏族倾向最后那一种,但是,哪一种是真的?伟大的灰先知阁下?” 说着,埃斯基的脸转向了人群之中,甚至没有散发出自己的气息的灰先知。 “埃斯基,你逾越了。” 灰先知瞎眼中的绿色次元石发出了明亮的绿光。 “希望大角鼠原谅他卑微的奴仆。” 埃斯基低下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奎克沃尔,没有理会工程术士的示弱,只是将眼中的次元石转向了伊克利特的方向。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不是非施法者的鼠辈应该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不要去想大角鼠以外的任何神灵,不要试图去了解任何一个神灵。” “现在,你应该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第八十八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二) 灰先知的态度异常强硬。 回想起此前,奎克沃尔时而衰弱,时而精神的样子,伊克利特低下了他的头颅,露出了他的脖子。 对于老军阀而言,灰先知的表现,只可能是大角鼠的神谕。 低下头许久,伊克利特也没有听到灰先知的声音,似乎是放过了他。 抬眼窥视,灰先知已经悄无声息地移步到了白毛工程术士的身边。 “埃斯基……你的手下……信奉了黑暗亲王。” 奎克沃尔的话语一顿一顿的,就好像是一个卡带的放映机。 混沌的能量被恰到好处的控制在小片区域内,发出了一阵白绿色的带着灵光的薄雾。 瞎眼里的次元石绽放出一道绿光投射在埃斯基的爪子上。 “我能从你的身上闻到血的味道……去带给地下帝国胜利……你刚才……做很好。” 埃斯基露出了他的脖子,对灰先知保持了足够的谦卑,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需要更多的奴隶鼠,材料,还有时间,刚才的攻击都不能杀死纳加什,现在的我……” 没等工程术士说完,老家伙的爪子抓住了埃斯基的肩头,利爪直刺入肉里,将白毛鼠的脑袋拉了起来,与他的双眼对视。 “去战斗吧,战斗吧。” 次元石的绿光映射在埃斯基的瞳孔里,顿时,右爪上的刻痕,以及双眼之后的一部分组织以及连着它们的一部分脑浆都开始越发的疼痛。 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清醒过来时才发现,伊克利特领主已经拉着他离开了刚才的高台。 白毛鼠抬头向着高台上望去,奎克沃尔正杵着他那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实际上有混沌而有序的能量缠绕的法杖,跪在地上神神叨叨地粘着些什么。 “老疯子又回来了,我们先走。” 伊克利特拉着埃斯基说着,头一偏,暗示一旁的埃希里加也靠过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回事?” 白毛工程术士的毛发根根竖起,全身的毛发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我们亲爱的老工程术士,维特里克在哪?该死的,刚才的战场上,就只有我的两门火炮,没有其他任何的史库里造物,我的运气要是差一点,我就死了!” 埃斯基的声音越来越大,且越发的变得尖利地对老军阀和埃希里加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这引得倒戈之主对他投来了稍微有些烦躁的目光。 之前,埃希里加还以为,工程术士不是一个喜欢碎碎念的人,于是倒戈之主开口道。 “要你这么说,我的兄弟也死了。” 黑袍下的鼠人语让埃斯基感到滑稽,他笑道。 “兄弟?斯卡文哪来的兄弟?!” 鼠辈们的幼年时期,都是在繁育坑里互相啃食,只有埃斯基这样的白毛鼠,或者像是奎克沃尔那样的灰毛鼠一样,极其稀有的鼠类才会得到特殊的优待。 黑袍下的鼠辈,言语中却竟然真的带上了一点悲伤的情绪,道。 “艾米迦,一个好鼠人,他和我是同一个窝里同一只雌鼠生出来的,对我来说,他真是个好弟弟,刚才,也死在了火柴怪人的手里。” “同窝?你在说那些生下来就要啃你的玩意儿?我可感觉不到你有多悲伤。” “闭嘴,鼠崽子,要是六十年前的我,已经把涂了毒的匕首送到你的脑子里了,今天也是你立了大功,你的脑袋才能安稳地放在你的脖子上。” 恐吓了工程术士,黑袍鼠辈的怨气没有来的发在了伊克利特的身上。 “你就在一边看戏?” 倒戈之主又看了眼周边混乱的鼠辈们,吼到。 “把你的瑞凯克全部集结起来。” “埃希里加,我知道该做什么。你个老糊涂的东西,斯塔登想要突围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我有足够的时间。” 伊克利特说着,招来了几个伶俐的氏族鼠,让他们奔向了混乱的各处。 “维尔斯基怎么办?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带走他的暴溢?” 埃希里加指着那些在甲外刻上了不同族纹的鼠辈,那一半鼠辈是维尔斯基的暴溢氏族。 “不用管他们,没有火柴怪人,瑞凯克氏族的兵力足够了,不要浪费时间。” 埃希里加被毛发与黑布覆盖的眼角忍不住一跳,伊克利特和他的财务状况只能说还不坏,如果不能利用暴溢氏族做炮灰… 伊克利特的爪子搭在倒戈之主第肩上。 “我宁愿亏一点,也不要斯塔登有机会跑掉。” 鼠辈门忙着送自己的同胞去见大角鼠的同时,就在另一头,跛子峰的地下通道内。 一具倒伏在青色轿子上的干瘪尸体,整被骷髅们抬往堡垒深处,这正是此前受了重伤的纳加什。 倒伏在轿上,黑色的骨头上绿色的符文微微闪动,除此以外,再无动静。 如果不是这些符文闪烁的微光,任谁来看,都只会认为这个背上镶嵌了一个圆形球体的干瘪尸体已经死透了。 一发猝不及防的炽热符文炮弹轰入了纳加什的脊背,虽然最后没能彻底打断他的脊梁骨,但仍旧是黏在了他的背甲之上。 纳加什冰冷而强大的意志,也因为身体的虚弱而不得不减弱,光是维持亡灵大军的控制,以及维持自己的身体,就已经让他能支配的精神能力到了极限。 背上的炮弹,需要他忠心的仆人取出,然后才能修复那些被符文炮弹加强了修复难度的,发着绿色光芒的黑色骨头。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纳加什估计自己的伤势需要五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到战前的样子。 该死的老鼠,你们的运气够好,让你们多活五年。 纳加什眼中的火焰亮起一瞬间,又很快熄灭下去,就是刚才这一下,他的身体又有继续崩解的趋势,他只能放弃让自己的身体做出更多的动作。 而他黑暗而弱化的意志,则继续感知战场的态势。 遥远的矿区覆灭了数支赶来支援的骷髅,还有一个堡垒似乎是丢了,想来是被鼠辈们伏击了。 第六矿区,还有那些该死的,给予了他伤势的鼠辈,又出现在了亡灵大军的感知之中。 冰冷的无上意志出现在了纳加什仆人的脑海之中。 “我的奴仆,杀了那些老鼠。” 这样的命令让地下各处零散的骷髅集结起来,向着鼠辈的方向包围了过去,与此同时,纳加什仍在思考,鼠辈们想要做些什么。 第六矿区的鼠辈的退路被堵住了,像是被派来送死的,可是,那群让他受伤的鼠辈,又在向着这边赶来。 像是依靠弃子,创造战术机会。 纳加什的冰冷意志投入到了最前线的骷髅之中,前线的画面,便通过骷髅们的灵魂传到了死灵法师的意识之中。 这里是一大群缩做一团的鼠辈,其中不乏那些战力更强的高大黑色鼠辈。 这些黑鼠,在最前方组成了一个勉强算是楔形阵的形态。 楔形阵的最前方,则是一个全身长着灰毛的鼠辈,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装饰算是华美的盒子,那个鼠辈正一边从那个盒子中吸出一些绿色的烟雾,一边在骷髅之间释放着绿色的烈焰。 亡灵畏火,一时之间,竟然让那个灰毛鼠辈在大军之间清理出了一条突围的通道。 后面的鼠辈,跟着他们突破的口子一拥而入,占着数量优势的亡灵军队,竟然被一点点凿开了。 纳加什可以理解这一切。 前线全是骷髅战士,骷髅矛手一类的兵种,连食尸鬼都尚且没有调配过去,其中还有一个法师,造成现在的战局并不奇怪。 如果他亲临战场,这股老鼠很快就会覆灭,即使没有任何干预,这些鼠辈最后也会被骷髅海洋淹没。 不过…… 纳加什的意志转换到了跟踪打伤他的那一伙鼠辈的骷髅,这一伙鼠辈,仍然在飞速接近第六矿区的鼠辈。 如果是制造战术机会的话,他们根本不会丢下一个有强大施法能力的鼠辈。 这种鼠辈在过去数十年的战争中,都显得相当稀有,显然对于这个肮脏的种族而言,施法者仍然是相当宝贵的。 结论很明显了,这伙鼠辈,是为了要确定那个灰毛鼠的死亡。 死灵法师心念一动,第六矿区的亡灵立刻改变了作战的方式。 就在那个灰色鼠辈面前,亡灵溃退的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地下通道之中,巨量的骷髅运动了起来,在一个幽暗的坑洞之中,四具如同蝎子一般的构装体表面,变得明亮起来。 死灵法师的意志在地下穿行,而与此同时,鼠辈们仍然保持着急行军。 “我们得定个计划,是清理掉纳加什的那些骷髅,还是怎么样?” 埃斯基一边跑动着,一边不安地看着伊克利特开口道。 所有的战争,都不会按照计划的那样发展,但是计划仍然是必要的。 就像是此前的加强大角鼠投射的阵型一样,虽然随着纳加什使用短距离传送而被突破到了后方,但他们仍然避免了骷髅们冲破正面与纳加什合力。 现在,伊克利特军队的行进队形,就像是溃军一样。 但伊克利特对此毫不在意,没有停下急行军,稍稍喘息,对白毛鼠说道。 “没有什么战术,我们先去和维特里克会和。” 留下白毛工程术士疑惑地继续跑动。 很快,埃斯基就知道,为什么叫,没有战术了。 就在他们通往第六矿区的道路上的一条岔道里,伊克利特停下了此前的急行军,一台金色与灰黑色交错的机械出现在了白毛工程术士的眼前。 这是一台巨大的火焰喷射器,装在一个由奴隶鼠拉动的配备有足有大半个鼠辈高的金属轮,以及巨大的金属悬挂的车上。 从外观上看,这台喷射器的结构相当简单,后方是一个像是青铜铸就的燃烧室,前方则是同样材料的引流管与喷嘴。 所有用于引导能量的结构,似乎都被整合进了这些结构的内部。 随着奴隶鼠的推动,下方的钢铁轮胎与轴承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埃斯基凑近站在火焰喷射器上的维特里克,问道。 “你用青铜做材料,不怕这东西直接融化吗?” 最初,埃斯基还没敢确定眼前金灿灿的颜色,是青铜的颜色,靠近了之后,才从质感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维特里克的独眼盯着他,又转了回去。 “没关系,我有足够的奴隶鼠。” 埃斯基不再言语,的确,大多数工程术士都习惯于用相对易于制成的材料,做成装备。 在他的士兵都配备钢甲的同时,一些氏族,甚至还在使用青铜甲。 白毛工程术士再次在背后瞪了一眼维特里克,走到大军阀的队伍那边去了。 周围的士兵,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只要纳加什不出现,他有自信凭借瞬间移动的能力离开战场,无非就是政治上有大问题。 随着时间的经过,从快变慢的行军又经过了三十多分钟,队伍在伊克利特的招呼下,从如同溃军的姿态变得整齐了。 但是,工程术士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连带着他身边的伊克利特与埃希里加也是一样。 埃希里加甚至拿下了头上的黑布,露出了自己的脸,鼻子抽动着努力地想要在空气之中闻到些什么。 一切的缘由,只有一个,一路上遇到的阻碍的确太少了。 纳加什真的把所有的骷髅都调去围攻斯塔登了吗? “倒戈之主,你的斥候,带回了消息吗?一路上太安静了。” 白毛工程术士忍不住问道。 “闭嘴,鼠崽子。这里没有你发言的权力。” 埃希里加一边说着,鼻子仍然在空中抽动,但是原本能闻到数公里之外气味的鼻子,仍然没有带给他任何异常的反馈,只有常见的,鼠辈与粪便的味道。 “他说的没错,埃希里加,太顺利了,路上只有零散的几股骷髅,连阻击的军队都没有,我们可是大摇大摆的把这玩意儿带上了。” 伊克利特指着火焰喷射器道。 “虽然,我也想说,也许是火柴怪人受伤的程度太重,但我不可敢按照这个想法去做。” “上一次,你的斥候,告诉我这里只有1000骷髅,虽然领头的被先知议会喂了毒酒,算是提前惩罚了,但是,这种情报还是让我损失惨重。” 说到这儿,伊克利特的眼睛仿佛发出了一道亮光。 当年地位比他更高的埃希里加之所以会和他上同一条船,就是因为埃希里加的情报出了大错,为了在议会面前自保,不得不和他联合。 如今,他好像又闻到了那种味道,不是用鼻子,而是用脑子。 “你能肯定,火柴怪人没有埋伏我们吗?” “不能。” 埃希里加四下张望着,仿佛敌人马上就要出现一样。 “我的斥候都出去,又顺利回来了,但是我不能确定。” 第八十九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三) 通道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袍鼠辈从正前方快速奔回,那是埃希里加之前就已经放出去的探子。 “前方遭遇大量骨头架子,数量大概约在五千。” 埃希里加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 遇敌比起一片空白而带来未知的恐惧,要好太多了。 “传令兵,布利尔旅,正面迎战,其余各部,从其他通道包抄他们的侧翼。” 伊克利特的传令兵飞速离去,原本正在行军的鼠辈在前方地下通道的几条岔路缓慢地分流。 小首领的嘶吼声与鼠辈的手脚,尾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嚷通道里变得更加嘈杂起来。 直行的两千余斯卡文,在健壮黑鼠的吼叫声中,集结成了密集方阵,被那头健壮黑鼠的亲卫队带领着慢步向前,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 伊克利特的身边,他的亲卫队随着这样的局势,同样集结了起来。 在刚才与纳加什的战斗中,这支全部由暴风鼠构成的部队损失惨重,原本169人的卫队只剩下了57人,在军阀周围也只能围出薄薄的一层。 埃斯基看了独眼工程术士的周边,留在了原地。 维特里克工程术士的身边只有十几个算是技术人员的鼠辈,再加上一百来个作为后勤保障的奴隶鼠。 由于伊克利特所有部队都在刚才出动,喷火器连最基本的安保都不存在,唯一可以算作防卫力量的,就是两名工程术士。 一片只有微弱红光与绿光的黑暗环境中,埃希里加忽然靠近岩壁,将耳朵贴了上去。 半晌,才又回到伊克利特与他的刺客身边,招手派出了几个黑袍探子。 “火柴怪人没用掘进战术,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火柴怪人有阴谋。” 倒戈之主对伊克利特道。 “大角鼠的眷顾,我对阴谋的直觉一向很准。” 看着通道前后的黑暗,良久,倒戈之主才又道。 “刚才应该花时间把维尔斯基的暴溢氏族也整合进来,你的瑞凯克如果折损过多。” 伊克利特猩红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将尾巴甩到了岩壁上,鳞片与石头接触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当然知道倒戈之主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们真的陷入包围,当然有许多方法让自己脱身,但是身边的其他鼠辈就不行了。 这里有瑞凯克接近三分之一的力量,如果他们损失掉了,地下堡垒的全部政治利益,就要被维尔斯基这个还躺着的重伤员拿走了。 一阵尖利的鼠叫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过来,那是瑞凯克氏族接敌的信号,空气中满是战斗的味道,但是很快,其中就开始混杂起了恐惧。 伊克利特的鼻子在空气中嗅探着,恐惧气味的浓度越来越高,这也说明,前线从腺体里喷出恐惧气味的鼠辈越来越多。 这不是什么好的迹象——鼠辈们在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时,心里一定会涌现出恐惧,但伊克利特以为,他们作为砧板,至少能坚持六十分钟。 “维特里克,我需要你去支援前线。” 军阀站在喷口下方对老工程术士喊到。 维特里克没有动作,只是向着他身后那些属于瑞凯克氏族的油料、火把、次元石粉末瞥了一眼。 “那些需要留到之后使用。” 伊克利特的声音抬高了一度。 双方沉默地瞪着对方,互不相让,这时,埃斯基开了口。 “维特里克工程术士,喷火器的燃料够喷多久?” 独眼工程术士指着奴隶鼠动力的运输车开口。 “全部用上,大概可以喷上十几分钟。” 大型次元火焰喷射器就是有这样的毛病。 也许它们可以相对轻松地对巨兽单位,甚至是精锐的施法者造成致命的杀伤,但是,任何一个氏族都很难接受它们所需的后勤供应。 大量消耗那些对于斯卡文而言,远远比黄金珍贵的次元石,倒不如让斯卡文们再送一万炮灰去死。 “维特里克,要我说,你的大玩具过于没用了,如果是我的话,就会把他们变得更小一些,最好是能让奴隶鼠使用的大小。” “愚蠢的,年轻的,小鼠崽子,你那迟钝的脑子,当然不会明白它的用处。” 维特里克长大嘴,露出两排发黄并严重磨损的尖牙,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嘲笑声。 “它是用来对付焚棘之人的。” “他是指纳加什?” 埃斯基露出了比他更夸张的嘲讽笑容,白色的利齿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咬在老工程术士的脸上一样。 “黑色骨头的死灵法师已经被我重创了,它应该去对付那些该死的骨头架子。” “你别忘了,我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你就算保存实力,也没有任何价值,大角鼠不会庇佑一个失败者。” “回到地下堡垒,你会被斯塔登干掉,回到斯卡文魔都,你会被总工程术士送出去赔罪。” 埃希里加兜帽下的红色眼睛微微发量,趁着工程术士们对峙的时候,拉住了伊克利特。 “如果需要的话,我的人可以送那个老东西上路。” 埃希里加对于时间的流逝愈发烦躁。 如果只是为了灰先知不回到地下堡垒,他们大可以直接折返,堵封锁出入口,但是灰先知大概率是会回到斯卡文魔都的。 地下世界,有的是方法回到魔都。 “不,埃希里加,就让他们吵下去吧。事情还没有那么急。” 伊克利特眯着眼睛,看着卖力与老工程术士争吵的白鼠,按下了埃希里加的爪子。 他湿润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粉色带着倒刺的舌头向上舔了舔,保持着它的湿润。 空气中的味道又开始向着均衡的方向改变了。 “你在这儿盯着,我去前线一趟。” 同时,伊克利特又打了个手势,示意亲卫队的暴风鼠也留在原地。 他自己却很快消失在了众鼠的眼前。 看着留下的高大黑色鼠辈,工程术士们却是突兀地停了下来。 维特里克的独眼盯着留下的埃希里加,微不可查的声音传进了埃斯基的耳中。 “愚蠢的小崽子,你还有多少次元石。” == 分割线 == 伊克利特很快就来到了那些只有斯卡文才能分辨的气味的源头。 氏族鼠与骷髅的队伍,正围绕着骷髅碎片以及鼠人尸体堆成的“尸垒”缓慢地挪动着。 作为该旅领主的布利尔则退在后方,倚靠在奴隶鼠身上,那些没有被使用的奴隶们正用他们的舌头为他们的主人梳理皮毛。 伊克利特在属下的身上闻到了血的味道。 “被骨头架子伤到了?” “沾到了一些废物的血。” 布利尔站起身来,尾巴抽打在了奴隶鼠的身上,和以往一样强劲有力。 伊克利特这才又将目光投向战场。 通常来说,在狭窄的通道内与骷髅战斗,并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伤亡,丢下最初的上百具尸体后,双方伤亡增加的速度都会越来越慢。 之前的战役之所以难打,还是因为火柴怪人那种随时可以复活尸体的能力。 鼠人的战斗人员会随着伤亡的增加持续减少,骨头架子的数量却不会减少多少,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会增加。 现在的战场上,却几乎没有看到倒地后再站起来的鼠辈,得益于此,依靠尸体的阻隔,双方交战的烈度变得越来越低。 伊克利特抬手抹掉了胡子根部充斥着气味的油脂,空气中的血腥气味更加清晰了一些。 眼前的场景对他来说非常熟悉——过去与矮子玩意儿交战时,鼠辈的尸体就经常在那些被铁皮包裹起来的矮子身前堆成山,进而阻挡斯卡文的进攻步伐。 依靠奴隶鼠,氏族鼠啃食尸体的速度太慢,对于战局通常来说没有什么作用。 用法术召唤出鼠群倒是足够快了,不过,施法者,尤其是灰先知一系的施法者无论在哪儿都是稀缺资源。 这并不意味着伊克利特这样的军阀系领主就完全没有办法了——斯卡文鼠人的尸体榨出的油脂是非常好的燃料——即使是矮子玩意儿的铁皮,也无法应对高温。 “去大开一个缺口,用对付矮子玩意儿的办法。” 伊克利特下令道,但黑色鼠辈却没有立刻动作。 “我带领的氏族鼠损失了快三成,需要去育种坑选一批。” “照惯例,去布利尔旅指定的繁育坑。” 布利尔点头称是,目光越有些飘忽不定。 尽管军阀的处置合理,但他的心里仍旧充斥着对军阀的诅咒。 由于雌雄比例的存活数量大致为一比一百,即使是那些肥硕丑陋散发着恶臭的公用雌鼠也成了稀缺资源。 绝大部分氏族氏族的繁育坑,都由军阀或首领直接控制。 只有灰先知氏族,莫德尔氏族,史库里氏族这样的巨型氏族例外。 能够与公用雌鼠交配,通常是军阀对手下的奖赏。 伊克利特让布利尔以及他手下的队长控制一个繁育坑的交配权,在任何鼠人氏族中,都可以算得上是厚待了。 不过,准许他们去光顾繁育坑的雌鼠是一回事,把幼鼠带走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有繁育坑照料幼鼠的阉奴都属于军阀,所以,他们只能碰雌鼠,而不能碰幼鼠。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让布利尔无比烦躁,他布利尔才应该是最伟大的斯卡文,现在只是暂时打不过伊克利特而已,暂时。 带着满腔的怒火,高大的黑皮鼠辈冲向了战线前段,皮肤上的油脂飘荡着因仇恨而产生的战斗气味。 第九十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四) “碎,碎,烂骨头!” 瘦弱的氏族鼠手中的铁锤砸在一个骷髅脑袋上,原本用来敲击楔子的工具让活动的尸体彻底死去了,它手上的长矛上还残留着一具鼠尸。 氏族鼠将这具尸体从骷髅的手中夺过,继续将它挡在自己的身前。 他身后的退路被密集的鼠群阻隔,只有前进一条路,他身边同样处于最前战线,相同境遇的五十多个鼠辈都只能将恐惧转换为憎恨。 尸体山造成的阻碍,让他们伤亡速度慢下来不少,但是,它们的体力是有限的,等待着他们的,仍然只有死亡一条路。 “退,退下来,点燃那些尸体。” 布利尔的声音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他们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骷髅矛手们趁着这个间隙,用手中的长矛又为鼠人尸体堆增添了一些新成员。 鼠辈们当即意识到,立刻撤退是不现实的。 后方密集的鼠辈们,仍然阻挡着他们,他们仍旧只能从眼前的骷髅手上求生。 一些后排鼠辈拿出了燧石,试图用它与武器碰撞产生的火星,点燃那些鼠人尸体上的油脂,但那些火星显然并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的意思。 在布利尔的凶厉目光前,一个武器上刻有三种符文氏族鼠——他头盔上的装饰,意味着他是一个169人队的队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隐约发出绿光的圆柱体。 打开圆柱体两侧,里面是一个带有缝隙的金属片,以及绿光的来源,一个光芒相当微弱的石头,圆柱体两侧的氏族标志在说明这是史库里氏族的产品。 小队长低下头,有些心疼地将石头敲击在金属片上,绿色的火花透过缝隙落到下方的鼠人尸体上,立刻变化成一大团带着些许绿色的黄色火焰。 火焰也随着相连的尸体,迅速地扩散开去。 这是由次元石提纯工厂的废渣,以及普通的金属片制成的打火器,典型的廉价工业品。 不过由于许多鼠人氏族连冶炼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次元石,这种货物在各地的黑市里,总是能让黑市商人们赚一笔辛苦钱——史库里拿走了大头。 短短几分钟,上千具各类尸骨组成的障碍就变成了火堆,里面散发出了一阵烤肉的香气,很快又转变成蛋白质燃烧的特有糊味。 骷髅们像是准备不及,继续向前涌动着,直到他们因为火焰损失了一百多同类才停下。 “过去的火柴怪人,可不会这样。” 伊克利特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道。 “看来,他伤得比我想象的还重。” 纳加什没有复活死尸,连指挥都出现了明显的迟缓,也许…… 伊克利特在下一刻就打消了那个想法,在那个火柴怪人身上,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火焰燃烧的声音中,隐约带上了一阵尖利的鼠鸣,将伊克利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再一次的鼠鸣让他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寻思着,这是侧面的偷袭部队到了。 这里的态势已经稳定住了,清理掉五千骷髅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大角鼠时,那么接下来。 “地图。” 军阀厉声喊道,却似乎没有人回应他,他四下张望,周围的氏族鼠们都一脸迷惑。 伊克利特反应过来,他没有把奴隶鼠带在身边,身边也没有传令鼠——他本不该离开指挥中心的,亲自抵达前线——火柴怪人过于强大的单体战斗力让他的比例感乱掉了。 想到这儿,他又急而快地向着来时的方向奔跑。 几分钟后,在狭窄的通道里,从斗篷里伸出的黑色爪子拦住了他,是埃希里加。 “我还以为你会更快回来的。” 伊克利特的尾巴立刻抽打在墙边,溅出一阵火星,却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看到另一边的工程术士早就不是之前剑拔弩张的样子,军阀又是一尾巴甩在了地面上,鳞片上沾染上了一些灰尘。 “喂鼠崽子的火柴怪人。” 伊克利特骂道,打手势招呼着奴隶鼠在他的身前展开地图。 没等他问,埃希里加拿起爪子指着地图上的两个方向继续道。 “最新的情况,三个骷髅群已经逼近了第三层的7号,11号通道,数量都在三千以上。他们没有发现刚挖好的新夹道。” 说着,埃希里加的手指在皮纸地图的北方留下了三个发光的绿色小点,又指向了南方的几条线。 “另外的五个骷髅群从东南方向的第一层,第四层的3,5,7,14,19号通道,数量差不多也是两千到三千一个单位。正在迂回包抄我们的后路,那边也有一条夹道没有被发现。” 八个可以被埃希里加的斥候探查到的骷髅群就像是钳子一样将他们的所在地完全夹在了中间。 “钳形攻势。” 在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的埃斯基开口到。 “死灵法师想要包围我们,我们得撤退。” 白毛工程术士补充到。 “撤退,是要撤退,要换个方向撤退。” 伊克利特的爪子抓住了佩刀的刀柄,另一只爪子指在了北方三个点之间的薄弱处。 “我们向前方撤退。” 说着,他的双眼盯住了白色鼠辈的猩红双眼。 这时候反倒是埃希里加开了口。 “如果只是这两万多骷髅,当然没有问题,但是,纳加什的士兵,千倍于此,你知道的,我们现在连那些食肉怪物都还没有发现。” “过去是这样,但是,就在前线,我看到了火人的部队已经变得迟缓了,火人伤得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重。” 伊克利特对他的老伙计说到。 “虽然,不能确定,但我敢赌,火人绝对没办法操控以前那样多的部队,至少,不能灵活的操纵那么多。” “毒烟,食肉怪,还有其他的什么玩意儿,都没有出现,我不喜欢赌。” 作为一个情报头子,埃希里加不喜欢赌博的感觉。 最初和纳加什敌对的时候,他时时刻刻要在一千比一的兵力劣势下,去烧毁纳加什的仓库以及其他军事后勤设施,更是养成不去赌博的习惯。 伊克利特也经历了这些事情,埃希里加寻思着本来也应该不喜欢赌才对,但也许是失去权力的滋味,让伊克利特乱了心智。 这时候,一个瑞凯克氏族的传令兵喘着粗气跑到伊克利特面前,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 “把舌头捋顺了说话,要我给你搭个台子表演一下什么叫疯老鼠吗?” “可我没学过表演。” 传令兵开口到,他又及时的在军阀真正发火之前开口报信,挽救了他的小命。 “后方的包抄部队,不是我们的人。” 第九十一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五) “不是我们的人?” 伊克利特的尾巴兴奋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纳加什的部队大规模出动的时候,纳加什扎尔附近的地下世界,不会有单独的斯卡文部队敢到处游荡,只有一种可能。 这时,身旁传来一阵嘶嘶的怪响,转过去,是埃希里加。 “是斯塔登,我的斥候已经去了。” 倒戈之主对他说道。 “骷髅矛还有大概一个小时合围,如果真的是斯塔登的话,我们还是有时间撤离的。” 埃斯基在这时候开口到,同时将地面上汇聚的生命之风在手中显现出来。 “甚至于,到了地面上,我还有更快的方法撤离。只不过携带的人数不能太多。” “维特里克?” 伊克利特的目光移向了老工程术士,三只红眼互相对视着。 “我会提供支援,战斗就要结束了,对吧。” 老工程术士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他并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人,否则就不会在二十年前因为奎克沃尔这个老家伙的话语就把同样的一台喷火器送出去。 不过…… “战后要补齐我三倍的损耗。” “所有人的损失,都可以靠矿区补齐。” 随着伊克利特的话音落下,维特里克接着骂了一句“该死的山底战争。”,之后沉默着指挥着自己的人马向着前线移动。 随着沉默地近十分钟的行军,众人才能看到前线的现状。 很长一段的通道上带有明显的灼烧痕迹,通道里里充斥着呛人的焦糊味。 令伊克利特领主高兴的是,一千余鼠的战线已经向前前进了一百米不止,他们的脚下遍布着碎裂的骨头碎片,正和周围五个方向合围的其他斯卡文战线将剩余的骷髅挤进一个狭窄的区域内。 工程术士的观察器稍微调大了倍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的鼠辈并不是在合围骷髅,而是在互相残杀。 其中那股与两边鼠辈同时交战的,显然就是斯塔登的手下了。 “我没有看到斯塔登,他也许提前是跑了。” 将观察器的倍率调到最大,也没有找到斯塔登的身影,工程术士发出了自己的疑惑。 一阵如同猫头鹰的鸣叫一般的尖利声音从远处传来,埃希里加回应以同样的声音,随后,对众人说到。 “是斯塔登,他想要跑,被我的斥候发现了。” 斥候没有多话,领着他的领主踩着众多鼠辈的身体就向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我也去。” 鼠窜术!粘爪术! 大角鼠的语言从埃斯基口中念诵出来,让他的脚上带上了绿光。 他的爪子一挥,凝聚生命之风的“水洼”变成了一条“水带”缠绕在带着白毛的腿上,从侧面的岩壁上向着同样的方向奔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第二视觉下,在那个方向,工程术士看到一个混沌能量源越来越清晰。 仅仅是数分钟,他就确认,那的确是灰先知。 斯塔登的第二视觉形象越发清晰,灰先知却没有通过这套视觉发现埃斯基身上的魔法能量。 “看来是探测距离有差距。” 埃斯基思考着自己与灰先知的情况差距,虽然他感情上希望自己的优势是建立在精灵神的赐福之上的,但是,他也很理性地知道,最大的可能,是万变的那一位造成的。 眼看着斯塔登身上的混沌能量变得相对规律起来,埃斯基张嘴就念诵出了属于大角鼠的魔法语言。 一道由雷电与狂风组成的屏障立刻阻挡了斯塔登的前路,这让灰先知停止了先前施法的动作,法术能量以另一种规律开始涨落。 因为这样的停顿,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埃斯基与埃希里加一前一后将斯塔登围堵在了这条通道里。 “工程术士,在伟大的灰先知面前玩弄次元风啸?” 斯塔登一边骂道,一边在原地以法杖为圆心,跳起了某种舞蹈,惨绿色的魔法灵光随着他的脚步散布到通道里的每一处。 “难道你不知道,次元风啸,是大角鼠的伟大神力。” “只有和大角鼠一样灰色皮毛,长着长角的我们,才是大角鼠真正的眷顾者。” 就在斯塔登咒骂之际,埃斯基的口中却是念诵起了阿诺奎焉。 一直附着在腿上的生命之风散发出去,到了灰先知的背后。 风暴屏障的前方,绿色的荆棘立刻从岩壁的两侧生长出来,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荆棘的墙壁。 “这下你逃不掉了。” 埃斯基开口到。 埃希里加却是警惕的看着灰先知,让斥候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即使是,不,尤其是施法者能够感觉到污秽的,属于大角鼠的神谕语言从灰先知的口中急射而出,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形成了一样。 白毛鼠忽然感觉到一阵失重感,然后是胸口的剧烈疼痛。 低头看去,他的胸口被一种绿色的气态物质击中了,这种东西将他携带着在空中不停地旋转,使得他愈发感觉到头晕。 于此同时,一阵紫色的闪电劈在了他的身上,顿时他的皮毛出现了一片焦黑,身体完好的部分也开始了抽搐。 又是一句阿诺奎焉念诵出去,十几根藤条向他伸了过来。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被绿色的风刃以及紫色的闪电消灭了不少,但还是将埃斯基的身体拖出了魔法的范围。 直到落地,他才发现,眼前的次元风啸,与混沌魔域的魔力联系,竟然和他之前的那个法术是同一个。 灰先知转移了他之前释放的法术? 来不及多想,埃斯基看向了灰先知那边。 埃希里加与他斥候们的刀刃停在了灰先知的身前,绿色的屏障阻止了他们试图刺穿灰先知的企图。 那并不是次元立场——这是独属于史库里的法术。 依靠一个法师的直觉,埃斯基确认,那玩意儿实际上是比史库里的法术更高明的一种防护法术,或许体现在它所需的魔法能量更少方面。 毕竟灰先知氏族一向是专门研究施法,而他们史库里氏族的主修方向,是依靠工具实现魔法,最终让凡人(奴隶鼠)也能够使用。 灰先知的法术要先进一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 次元闪电! 墨绿色的光束照射到绿色屏障之上,在周围打出一大片绿色的电火花,但是,很显然,并没有任何效果。 “你还没死啊,麻烦的鼠崽子!” 灰先知泛着寒意的双眸看着工程术士的方向,抽搐着说到。 他拿起胸口的鼻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绿色的烟雾涌进了他的肺里。 又是一句咒文从他的口中念诵而出,两柄漂浮在空中的绿色利刃同样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射向了埃希里加。 两团毒雾出现在了埃希里加呆着的地方。 不过,埃希里加的身形却再次出现在了斯塔登的右侧。 这一次,他的手上,提着一把满是带着绿光符文的匕首。 绿色的火花四溅,这一次,匕首朝着斯塔登脑袋的方向更加深入了一些。 “还是不行吗?” 他心中想到,飞速抽离了匕首,绕到后方,又是一阵火花。 在不断的刺击的试探之中,火星四溅。 埃斯基找准机会,又是一道次元闪电将电弧扩散到斯塔西,紧接着,口中再次念咒。 藤曼从四周伸出,将斯塔登以球形裹在了其中。 啃咬术! 随着埃斯基口中的污秽咒文流出,这个他现有的最强单体攻击魔法在灰先知身上生效。 无形之鼠,会将一立方米以内的区域,啃食到直到什么都不再存在为止。 突然,仿佛地震一般,周围的岩壁开始震动起来,埃斯基惊恐地发现四周的岩壁正在向内合拢,第二视觉下察觉到的覆盖范围,竟然有数千米之多。 “灰先知,你是要拉着我们一起死吗?” 由于啃咬术而不断爆闪出绿光的藤曼球内,传出了断断续续的疯癫声音。 “你的瞬间移动可以传送多远呢?大角鼠的眷顾,我……” 一柄更长的武器突兀地刺穿了藤曼,狠狠地深入了之前也许是灰先知脑袋的地方,终结了他原本要说出来的话。 使用它的埃希里加的身上浮现出一大段如同刻印在身上的符文。 “斯塔登,死了。”埃希里加脱力倒在地上。 两旁的岩壁,却并没有停止运动,魔法的灵光已经覆盖在了那些石头之上。 埃斯基赶紧念咒,借用了几个地裂术的符文,勉强消除了周围的魔法。 一阵嘶嘶声响过,微不可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埃斯基转过去,惊讶的发现,在自己的第二视觉下,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埃希里加手下斥候的离开。 不过,相比起这种程度的好奇,恢复伤势以及刚才失去的能量才是重要的。 埃希里加的斥候比起他们的主人更快告知了伊克利特斯塔登死讯,这让老军阀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一个属于他的传令鼠却来破坏了他的心情。 “后方,后方出事了!一条我们没有发现过的通道!” 传令鼠的声音非常慌张。 “食肉怪物从那里过来,打垮了我们的后卫,还有看不懂的,金属造的玩意儿,就像是这个玩意儿一样,但是它会自己动。” “撤退的时候到了。” “维特里克领主,你还记得你的喷火器上一次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 维特里克的独眼里,闪过了一瞬愤怒的情绪。 “补偿会第一个到你的手上。” 伊克利特道。 第九十二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六) “我同意。” 维特里克从喷火器上跳了下来,将这东西交给了他的奴隶鼠们,又转向军阀。 “将一半的燃料引爆,应该也有同样的效果。” 老工程术士对伊克利特说到。 “但我们不可能耽误时间将它带回去。” “也不能让他被火柴怪人得到。” “随你。” 老工程术士的尾巴甩了甩道。 趁着维特里克去挑选跟随他离开的鼠辈的时间,伊克利特踩着几个奴隶鼠将自己抬高。 不远处是还在战斗的,是灰先知的雇佣兵,这些鼠辈竟然能在灰先知率先跑路的情况下抵抗这么久,足以说明他们比起那批送死的家伙的优秀。 也同时让老军阀足够的烦躁,他对中间聚成一团的暴风鼠们吼道。 “灰先知已经死了!” “你们这帮奴才,还不投降!” 尖利的鼠鸣,连周边的岔道里都能清楚的听到。 不一会儿,那些在氏族鼠后面督战的暴风鼠们交头接耳起来。 在阵线前以一比二的交换比倒下数百具尸体后,其中一个头盔上镶嵌着三个大号鼠人头骨的暴风鼠站了出来。 “我可以停战,你们必须保证我们可以离开地下堡垒。” 老军阀可以看到,颅骨头盔暴风鼠的话音刚落,他的手臂就被其他几个暴风鼠拉扯了几下。 伊克利特猜测,可能是那些暴风鼠不满意这个家伙报出的条件。 雇佣兵里,总是有一些生死关头还想着要收尾款的,脑子不清醒的家伙。 “你们将作为第一批突围部队,出去以后,地下世界我不会再干涉你们。考虑清楚,我不会给你们其他的机会了。” 暴风鼠们的眼神不善,却只能在原地抽动着自己因为过快的新陈代谢而亢奋的身体。 他们剩余兵力中有一千余暴风鼠,无论在地下帝国的任何地方都是一股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按照一个暴风鼠统领一个169人队计算,可以将军力扩充至十万——眼下却被伊克利特这样对待,顿时有一种虎落平阳之感。 “骨头架子玩意儿还在后面追着,如果你非要羞辱我们,我们可以跟你同归于尽。” 出声的仍然是带着颅骨头盔的暴风鼠,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暴风鼠手中的符文刀指向了伊克利特,但是换来仍然是老军阀的不屑。 “是吗?佣兵?你以为我打了五十年山底战争,不知道你们是个什么战斗力?” 伊克利特的爪子留在腰间的佩刀上,嘲讽地看着佣兵身边分布的数百具暴风鼠尸体。 “我的条件不会改变,如果你们的动作足够利索,可以保住你们大部分性命。” 居中的暴风鼠们的脸色阴晴不定,时间仍在流逝,氏族鼠,甚至暴风鼠,仍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终于,在又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后,数十个暴风鼠的尖利鼠鸣传遍了战场。 “贱奴才!都转向,停战!” 伊克利特张开嘴,音量丝毫不弱于对方。 “放过他们。” 双方几乎同时后退了几个爪子的距离,露出了满是伤痕的第一排士兵。 “那就去吧,我们说好的。” 老军阀抽出自己的佩刀,在空中挥了挥,示意左侧的一个头目让出一条岔道。。 “都忍住,都忍住,你们知道的。” 暴风鼠低声对自己身边的同僚道。 一众暴风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盯着伊克利特,慢慢带着自己的人马向着侧翼退却。 “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带着兜帽的鼠辈出现在伊克利特身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们的兵力就这几万,没必要继续拼下去。” 伊克利特将佩刀入鞘,从奴仆的身上回到地面。 “那就说说,工程术士那里听说过的,三万暴风鼠的事情。” 埃希里加的声音压低,继续道。 “后续兵力绝对不会到500万这么多,但是,他们很可能会逼近100万。谁来指挥?你这个山底战争的前总指挥?” “也许不会。” 伊克利特的爪子在刀柄的次元石上擦过。 “但地下堡垒里,能指挥大城调动的联合部队的领主,只有维特里克这个灰衣领主,奎克沃尔这个灰先知,再加上刚刚死掉的斯塔登。” “维尔斯基重伤,奎克沃尔是个疯子,除非他们再派一个,否则我还会是总指挥。” “那是五十年前的局势,他们需要维持表面平衡,才会让你这个没根的家伙上来。” “那你这个有根的不也跟我凑一起了。” “收拾掉几千暴风鼠,改变不了三万暴风鼠即将到来的事实。你还不如去问问你那边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伊克利特审视着那些刚刚结束战斗的部下。 疲惫的鼠辈们都蹲在地上开始休息,一些鼠辈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些鼠辈将藏在颊囊袋里的食物放到嘴里咀嚼起来,顿时空气中飘散出一些腐败的臭气。 这些部队不能立刻投入战斗,但他还记得后方的防线已经被击破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一只长满肉瘤的惨白手臂抓住了伊克利特的肩膀,独特的气味,让军阀立刻认出,这是灰先知的味道。 他转过去,果然是老疯子。 “奎克沃尔?!” 灰先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考虑到施法者的手段,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野蛮人的女巫,有探测你们位置的方法。” “你有办法阻拦?” “去战斗,战斗,为了大角鼠,去战斗。” 又开始了,这个老疯子! 伊克利特在心里暗骂,却又不能对这个前灰衣领主发作。 一阵烟雾与绿色的闪光,白色皮毛的斯卡文出现在了绿色烟雾的中心处。 “这里有其他施法……” 工程术士刚刚结束瞬间移动的眩晕感,就开口询问,又在灰先知的注视下停下了。 “工程术士埃斯基,你杀了斯塔登,大角鼠的代理人,一个灰先知。” 灰先知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让洞穴内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原本并没有参与交流的维特里克,也从自己的奴仆边上围了过来。 白毛工程术士单膝跪在地上,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以微弱的声音显得谦卑地开口。 “大角鼠需要他卑微的仆人,做出什么样的补偿?” 瞎眼灰先知眼眶中的次元石紧紧盯着工程术士的双眼,目光之后又移动到了工程术士的右爪上。 “两个魔法造物正在赶来的路上,这里看不到星象。” “我的人会拦下它们。” 维特里克这时候突然插嘴道。 “这里看不到星象。” 灰先知眼眶中的次元石对准老工程术士,仍是之前的空洞语气。 “也联系不到大角鼠吗?我们献祭一个169人队呢?” 埃斯基问到,灰先知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抽动着伤痕累累的鼻子,眼眶里镶嵌的次元石看向左侧的一条通道。 “开始了。” “大角鼠的子孙这一次不能损失太多。” “我去断后。” 埃斯基彻底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像是在等待灰先知的命令,或是审判。 埃希里加的爪子动了动,伊克利特却抓住了他。 “侦察需要你的人手。” 老军阀低声开口道。 “是我把刀子送进了斯塔登的脑子,大角鼠会知道的。” 埃希里加靠在伊克利特耳边低声道。 “老疯子不管,你就不管。” “奎克沃尔领主,我的部下还剩多少?” 埃斯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到,却只看到灰先知什么动作也没有。 伊克利特的舌头舔了舔自己湿润的鼻子,他记得之前工程术士跟他走得太急,部下都留在了上一个战场上,那里的高级指挥官只有灰衣领主维尔斯基和眼前的灰先知。 好半晌,灰先知机械地将头低下,眼眶中地次元石对准了工程术士的双眼。 “大角鼠会给你应得的,去战斗。” “是,是,遵从大角鼠的意志。” 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光,埃斯基消失在了原地。 维特里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却被伊克利特领主的话冻结了。 “维特里克领主,我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带走你的喷火器。” “好,好,我知道。” “该死的奴才们,就按之前说的,把喷火器推过去。” 对奴仆们下完命令,他这才没好气地带着几十个相对高大的“氏族鼠”远离了伊克利特领主。 == 分割线 == 几分钟的工夫。 埃斯基已经施展了数次瞬间移动。 连续穿梭了几条不同的通道,工程术士才终于是遇到了鼠人的逃兵。 抓住那惊恐的逃兵,阿诺奎焉从埃斯基的口中诵出,稀薄的天空之风艰难地汇聚到了一起,蓝色的“光点”顺着这些逃兵的身体,为工程术士指出了一条带着灵光的路。 又是数分钟的寻找,血腥味愈发的浓郁起来。 第二视觉下,魔法的灵光再次出现,两团黄色、紫黑色,墨绿色混杂在一起的光点,清晰地展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不过,它们并不在埃斯基所在的通道。 工程术士的眼前,出现了数以千计的,比起鬣狗群更加密集的怪物。 那些东西比狼的个头高不了多少,却是类似猿猴一样的身体。 脏乱的毛发压在一堆,就像是被冲上海岸的海草一样,嘴边垂下的涎液落在地面上,冒出了一点点的烟雾。 食尸鬼,这是纳加什军力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原本伊克利特领主以为,纳加什连骷髅的控制都出现了问题,根本没有办法顾及这些食肉怪物了。 谁知道,他们竟然被用来抄了鼠辈们的后路。 食尸鬼身后上百米的通道中,到处都是鼠辈们被吃剩下的骨头。 在他们身前,让工程术士非常意外的,竟然剩下了最后一批还在坚守的斯卡文。 他们正艰难地用三层叠在一起的圆盾抵御着前排食尸鬼的冲撞。 时不时有鼠辈的阵线被撞开,直到慌乱之间被食尸鬼拖走十几个鼠辈啃食,才会有后排的刀盾手补上前排的阵线。 这里的空间根本不允许后面的精锐斯卡文使用投石索,空手投掷的石块也没有办法对食尸鬼造成伤害,残余的区区不到六百鼠辈的败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相比于那些普通的斯卡文,这些生物对工程术士并不显得可怖。 这种生物的弱点所有参与战争的斯卡文都知道——畏惧火焰。 如果不是担任后卫的这些斯卡文部队没有分配到火把与油料,现在不会只剩下这么一点的。 埃斯基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这些食尸鬼身上移开了,虽然尚且没有学会调集阿克夏(火焰之风)的力量,来自混沌的烈焰同样可以送他们去见死神。 他更加注意另外两条通道里,正在追杀其他鼠辈的两台构造体。 随口放出一个次元风啸后,工程术士就再次试图集中地下微薄的天空之风。 第九十三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七) 噼啪作响的蓝色闪亮流体汇聚在埃斯基的爪子到。 艾吉尔为他的头脑带来了中正的宁静,通过冷静的计算,现在的这一点天空之风也可能是足够的。 这种魔法之风的特性非常奇妙,可以通过施法者的操纵漂浮出时间之外,从而抵达任何可能的时间点。 但是这种预知能力是相当危险的,尤其容易导致预言的自我实现,工程术士在准备好之前,并不打算用这种预知能力做寻路以外的任何事情。 此次埃斯基释放的法术则涉及到艾吉尔的另外一种用法。 在没有接触过此种的魔法的群体看来,这种法术就是诅咒。 但实际上,它的本质是利用这种可以抵达未来的魔法之风,从过去改变未来,从而对中术者造成杀伤,或者其他影响。 当然,过于复杂的影响,需要极其高明的天空之风操纵能力,埃斯基并不具备。 他能做的,也就是用魔法之风轻轻地嵌入未来一天的构造体,而对他们的行动造成影响。 随着工程术士口中的咒语,埃斯基的猩红双眼中,蓝色光华流转而出,覆盖在红眼上,变成了蓝紫相交的妖异颜色。 超越时空的魔法视域相当有趣,就好像是无数条蠕动如蛆虫的物体,在重叠出残影的物体表面汇聚,最后成了一团蓝色的,如同大树根部的构造。 埃斯基只需要找到他之前已经锁定的两条线段——属于构造体的线段。 这两条蓝线在天空之风的标记下变得非常明显。 在咒文的作用下,哔哩哔哩闪着蓝光的粒子埋进了线段,开始了无序运动。 工程术士眼前来自未来的模糊视域渐渐消散——天空之风艾吉尔已经耗尽了——法术的效果具体如何,已经无法确认。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情况下施展的法术,不能和在高耸的法师塔顶端的天堂法师相提并论。 不过,天空之风的完全耗尽,也意味着工程术士有足够的精力处理眼前的事情了。 抵抗的氏族鼠们的数量并没有明显的减少,不过在他们正面的食尸鬼也只是被狂乱的风刃与雷电压制在了地面上,显然次元风啸也没有杀伤太多的食尸鬼。 埃斯基翻身来到盾墙之前,抬手处理掉几个试图靠近的食尸鬼,将爪子插入地面之中。 大角鼠的咒文从他的嘴里诵出,残留着蓝紫色的双眼被染成了完全的亮绿色。 焦炎术。 绿黄色的火焰顺着地下向着整条通道扩散出去。 皮毛上满是油脂的食尸鬼瞬间变成了一大团的火人,却只能无助的在原地“跳起了舞蹈”——支撑他们行动的结构在掺入了混沌能量的高温下,很快就被烧毁了。 “都向后撤退,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得到命令的鼠辈们没有说话,开始了撤退。 尽管热浪使得与他们粉色的爪子接触的地面滚烫,他们仍然以并不整齐的圆盾方阵,慢慢向后退去——在火焰的尽头,仍然可以看到不断涌动的食尸鬼群。 此前丢弃装备的鼠辈的下场,让他们再也不敢放开手中的圆盾。 “麻烦。” 白毛鼠叹了口气,口中又开始念诵新的咒文。 食尸鬼并不接触火焰来送死,显然,他们比起那些没有意识的僵尸要聪明得多。 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让他们等待构造体吗?纳加什。” 埃斯基的鼠鸣术将尖利的杜鲁希尔传到了通道的尽头。 “怎么不亲自上战场?难道我的废铁,打坏了你的黑骨头?” 一边说着,埃斯基继续联系着混沌魔域中的大角鼠,填充自身的混沌能量——如果纳加什真的亲自出现,他立刻用瞬间移动跑路。 静静等待了数分钟,第二视觉下的构造体距离他越来越近,纳加什仍然没有出现的意思。 埃斯基思量着,他都骑脸嘲讽了,按照纳老爷的性格,不会是会忍的人,那就可以确认那发炮弹的确对纳老爷造成了重大影响。 不过,瞬间移动的释放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远处不安的食肉怪物们,工程术士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烟雾与闪光忽然同时出现在地下通道的两端,瞬间移动到食尸鬼的队伍尽头,埃斯基转身将爪子插到了地面上。 咒文被工程术士急速吟唱出口。 焦炎术! 绿黄色的火焰沿着四面的岩壁扩散出现,又是一条魔法火焰创造的死亡地带将食尸鬼封锁在了其中。 两端近百米的通道都被参杂了混沌能量的火焰所覆盖,在不灭的高温火焰对空气的不断加热下,尚且还没有死去的食尸鬼只剩下了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随着温度的进一步升高,一部分忍不住的食尸鬼向着埃斯基的方向冲过来。 他们试图依靠多次跳跃避免火焰沾染到自己的身上,然而,沾染魔力的火焰并不是他们那蠢笨的脑子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即使是金属掠过,火焰也会至少附着十几秒,更别提,这些浑身都是沾满油脂的毛发的怪物了。 虽然同伴在不断死去,求生的本能依然让它们试图依靠同伴的尸体趟过致命的火海,一批又一批的食尸鬼倒在了火焰之中,通道里的绿黄色火焰甚至烧得更加旺盛了。 看着这些尸体,埃斯基承认,奎克沃尔之前的话有些道理。 法术的确是有它比工程产品要好使的地方。 这些食尸鬼,如果交给喷火器解决,至少需要几公斤的次元石粉末掺杂过的燃料,而交给他这样的法师,却只需要顶多50克的高纯度次元石。 不过,也许这不是工程产品的错,就好像最初的汽车完全比不过马车一样。 第九十四章 归途(一) 岩壁开始了震颤,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明显,第二视觉下,一个混沌魔力团缓慢地向着埃斯基所在的通道缓慢接近。 尸鬼就是这么出来的吗?” 虽然缓慢,但进度是肉眼可见的,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将原本难以打通的几条相距不远的通道打通。 埃斯基大概估算了一下,这玩意儿的挖掘速度可以达到30分钟200米左右的程度,这种挖掘速度,比地球的盾构机还要强百倍不止。 即使是史库里氏族的钻洞机,也没有这样的速度——扩散到整个世界的地下隧道是用大角鼠的子孙一千年的劳动换来的。 这样的能力,很可能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埃斯基可以明显发现那玩意儿的能量减弱了。 “魔法能量减弱的话,你还想用它们干掉我吗?纳加什。” 看着满地的食尸鬼尸体,工程术士自言自语道。 随着对方的不断接近,震颤变成了剧烈地震动,就好似发生了轻微的地震一样。 声音也不再单纯单纯的震颤,而是某种高频率撞击的响声。 终于,那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在埃斯基的眼前,一条蠕动着近乎圆形的多边体金属结构破土而出。 那通体漆黑,上面镌刻着绿色法术文字的东西没有任何停留,在凿开了岩壁之后立刻带着包裹在口中的岩石与砂砾将自己缩了回去,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在它身体的微弱绿光点缀下,埃斯基勉强能够看清,那东西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蠕虫。 这微弱的魔力源,正在后退,而它的身后,则跟着另一个魔力源。 为后面那东西让路吗? 也就是说,那东西才是真正用来战斗的? 埃斯基眉头一皱,他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构造体能仅凭单体就击败他。 洞里冒出了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微弱绿光,紧接着是一根细长而弯曲的附肢,黑得像煤炭一样,上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 洞里又伸出另外七根附肢,它们长度相同,像刀锋一般从洞口伸展开来。八条细腿弯曲用力,将身体的其它部分也拖进了埃斯基的视野。 一只蜘蛛,腿部细长身体滚圆,就像斯卡文魔都周边沼地里的那些大型捕猎者——只不过这只蜘蛛完全由某种巨型生物细长的骨骼和牙齿塑造而成。 “蜘蛛?” 又是一种从未在记忆里见过的构造体。 “我还以为你要派乌沙比特呢。” 嘴里说着这种话,埃斯基却是更加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乌沙比特和巨蝎之类的大型构造体,没有办法进入狭小的地下通道,但对于埃斯基来说,他们是已知的,他有信心解决这两种构造体。 而眼前的这两种,则代表了未知,未知则意味着…… 工程术士止住了自己的思绪,防止这种思想将自己带向万变之主的领域。 高速吟唱的咒文出口,埃斯基先给自己释放了一个大地之血,为自己提供五分钟的微弱治愈效果——这个咒文依靠吟唱的时间来提高效果。 藤曼滋生 活力增长 接连释放出两个法术的工程术士咂了下嘴,感觉到一阵嘴酸。 厚重的藤曼伸出,从三个方向包围了蜘蛛,试图将蜘蛛构造体的肢体缠绕固定。 工程术士的手放在了胸前的次元石粉末的袋子上,只要将蜘蛛定在原地不动,埃斯基就能以啃咬术凭空咬掉一立方米的能力干掉它。 蜘蛛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一样,八条锋利的附肢中的四条灵活地抬起,将四周袭来地藤曼完全斩断。 一道绿色的亮光闪过,那敏捷的肢体就已经冲上前,挥舞着锋利的附肢,准备将埃斯基细细地切做臊子。 数道绿光以工程术士无法反应地速度闪过。 工程术士惊讶地发现,构造体的三次斩击都没有击中他,他反应过来,也许是天空之风的能力影响了它。 劫后余生的埃斯基立刻向通道的另一侧跑去,丝毫不顾那里是魔法火焰构成的死地,同时,他的口中涌现出大角鼠的污秽言语。 一道极其粗壮的次元闪电映射在蜘蛛构造体的身上。 墨绿色的烟雾与闪光出现在原地,埃斯基的身影出现在了通道的另一头。 近两百米的魔法火焰封锁带出现在构造体与埃斯基的眼前,其间点缀着的,尚且还站立的食尸鬼只剩下了寥寥几头。 “我倒要看看……” 嘲讽的话语刚要出口,就已经卡在了工程术士的喉咙里。 第二视觉下,他感知到了多个魔力源。 上下前后左右,所有的方位,都出现了魔力源。 数十个构造体,在这些方向上组成了一张球形的大网。 之前的那番嘲讽起到效果了? 以这样的形势包围,又能有什么作用? 工程术士感受到了困惑,有瞬间移动这个能力,他可以在任何时候离开战场,即使纳加什亲临,埃斯基也不相信自己没有逃命的能力。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纳加什不可能有反制空间法术的能力! 污秽的咒语出口,埃斯基向着后方立刻施展了一次瞬间移动。 他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只需要再一次的法术,他就可以离开了。 烟雾与闪光炸开,工程术士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当眼前的景象出现时,埃斯基的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 他与最近的构造体的距离变远了,但这并不是因为他脱离了包围圈,他反而更加深入了包围圈。 工程术士眯起了眼睛,仔细地将混沌能量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不是空间封锁,工程术士很快就确定了这一点。 能量的空间通道没有任何的阻碍,理论上,他仍然可以正常地进行传送。 但事实上,他的传送就是变得不正常了。 焦虑之际,工程术士的精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些魔力源的身上。 忽然,发生了出乎埃斯基意料的事情——一个魔力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散发着微妙磁场的东西,那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次元石。 次元石? 几分钟后,埃斯基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一大群鼠辈正惊恐地怪叫着,推着一个庞大的金属器具从后面过来。 “你看到那个东西了吗?我敢打赌,他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可怕,他比起沼泽里的吃肉怪物还要可怕。” 一个惊魂未定的强壮鼠辈说着还用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布料在裆部擦了一把。 “闭嘴,闭嘴,你都看到了,在我们无敌的喷火器面前,它什么都不是。” 另一个穿着工程术士学徒衣服的氏族鼠将自己的护目镜推了上去,盯着那个近乎奴隶鼠的家伙。 “那玩意儿都被熔成液体了。” 他正想训斥一顿这个家伙,用自己的尾巴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尊卑,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只一米六左右,用猩红的双眼盯着自己的白毛鼠。 “啊,伟大的工程术士,大角鼠的宠儿,真正的白毛鼠,从今以后所有白毛鼠的种鼠老爹。” “我总算是追上你的步伐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刚刚击倒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怪物,我认为,我可以继续学习,成为一个正式的工程术士。” 第九十五章 归途(二) “维特里克的学徒?” 埃斯基抬头看着眼前地位比他低下的鼠辈——即使鼠辈尽可能低头了,埃斯基区区一米六的身高仍然不能让二者平等。 “是的,工程术士大人,我叫艾金斯。” 艾金斯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惶恐,他知道,上位者们从来都不喜欢有人在更高处俯视他们。 想到这儿,他突然有些埋怨自己。 以红色皮毛的氏族鼠的身份,获得了与暴风鼠无异的身高,这种优秀当然是没有错的。 他却忘记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本该工程术士出现的第一时间,把身子也佝偻下去的。 艾金斯这样想着,低着头,双眼向前方瞟去。 不过,工程术士似乎并没有因此计较,白毛鼠只是开口。 “把你刚才干掉的那个玩意儿,跟我好好说说。” 艾金斯惊讶地发现,工程术士的眼角,竟然有一点血迹,暴露在脑袋上的青筋也鼓了出来不断翻涌着。 “当然,当然,高贵的白色种鼠老爹。” 他乘势将头埋得更低了,用尾巴作为鞭子抽打了身后的奴隶鼠以缓解这种屈辱感,继续道。 “那是一个黑色的东西,比大城里的黑玉米还要黑,有两个奴隶鼠那么高,上面还闪着神石的绿光。” “这些没有胆子的东西都吓得将鼠尿喷在那台宝贵的喷火器上了,如果不是我是个仁慈的上司,早就把他们的头砍下来了。” 说着,艾金斯的头向后扭去,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尾巴抽打奴隶鼠的力度变得更大了。 “不要打岔,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样子。攻击前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工程术士不耐烦了,身边的魔力源,似乎靠近了几分,如果不是错觉,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像是什么东西蹲在地上,不过,也有些像是特雷加拉伪装起来的样子,听起来倒像是小虫子在爬。” “带有神石粉末的火喷过去,没几秒钟,那玩意儿就开始熔了,过了几分钟之后直接变成一滩铁水了。” 说完,艾金斯抬头,带着骄傲的语气拍了拍身边的喷火器喷管。 “这玩意儿,居然没炸?” 能够几分钟融化金属构造体,埃斯基第一次正视起眼前的喷火器。 维特里克说这玩意儿是用来对付纳加什的,居然不是说的假话。 但是,青铜的材料,能够承受那么高的温度,甚至于压力?这玩意儿会不爆炸?埃斯基带着一点逼迫地看着艾金斯。 他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刚才他是亲眼看到构造体的魔力源消失的,鼠崽子玩意儿不太可能完全在撒谎。 “诀窍在这里,工程术士,这是维特里克的独家绝活。我不能打开,否则就无效了。” 艾金斯走到喷口的前部,这里还有着一切温度稍高的空气,他将爪子伸进了喷口内部,开口道。 “这个是一种叫做燃料循环冷却的技术,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大块厚重的青铜管壁,其实它不是,它是由无数根细小的用了符文处理过的燃料供应管合并,再套上了青铜外壳的结果。” 说着,学徒的手中亮起一点绿光,跟着他的动作,喷火器管壁的内部,也有了同样微弱的光芒。 “这样,在次元石的火焰喷发的时候,更冷的液体燃料从这里面流过,带走了热量,然后这些热量让燃料膨胀,更充分而迅速地将燃料推入燃烧室。” “这样,我们就能进一步提高火焰的温度,而去不需要去特制耐火砖,并增加喷火器的重量。” “维特里克还有这技术?它就没有什么缺点?” 埃斯基狐疑地问到。 他此前的判断失误了,如果这玩意儿真的可以快速融化金属的话,维特里克早就应该把他从斯卡文魔都卖到其他地方去了。 “缺点是有,燃料里的神石比例,必须要超过两成,否则,喷管很快就会被黑炭堆满,甚至立刻就要哑火。” 艾金斯说到这儿,有些心虚地开口道。 “两成?!” 埃斯基瞪大了眼珠子。 “两成。” 艾金斯确认道。 “维特里克居然舍得拿出来!” 埃斯基震惊地看向了后面的几车燃料,这些东西如果都是以这个比例的次元石粉末做的,那就是他最有钱的时候的全部身家的二十倍到三十倍。 “其实真正的合格燃料,只有三罐,只够喷几次的,剩下的,都是没有调配好的,需要更多的神石粉末。” 学徒说着,直接掀开了身后那辆马车里的两个青铜罐子,一个呈现深绿色,而另一个,近乎于乳黄色。 “三罐?他还挺良心。” 白毛鼠的眼角抽搐着说道。 “别着急,别着急,后面的这些燃料也是可以用的。” 艾金斯挥舞着粉色的肉爪子,试图安抚工程术士的情绪。 他的爪子指着上方两侧用铆钉固定过的几个金黄色的部件。 “只需要把上面的循环泵拆掉,关闭管壁阀门,再调小燃料入口,就和东边矮子玩意儿的喷火器差别不是很大了,就是温度可能要低一些,再加上一点炸膛的风险。” 说到这儿,他拍了怕身后那个一直被他的尾巴抽打的奴隶鼠的头,继续说到。 “炸膛不是什么问题,让奴隶鼠用就行了,次元石燃料也是有炸膛风险的,为大角鼠牺牲,这是他们的福分。” “停,别再说那该死的喷火器了,我知道了。” 埃斯基抬爪,示意学徒停下,他继续道。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向我透露维特里克的秘密,就算活着回去,维特里克也不会让你活着。”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可以继续学习,成为一个正式的工程术士,所以……” 他不怀好意地向后方的其他鼠辈看了一眼,却停下了转回来的打算。 艾金斯气愤地向着后方的一个奴隶鼠冲去。 “该死的鼠崽子,不许乱碰。” 埃斯基眼尖地发现,那头奴隶鼠正视图去接触那个所谓循环泵后方地绿色管线。 接触次元石?又能有什么用?鼠人的身体对混沌的抗性很高,奴隶鼠就算被混沌能量污染变异,也不会强大到能够逃脱奴隶主的控制。 艾金斯一巴掌将奴隶掀翻在地,尾巴作为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奴隶的身上,奴隶鼠的眼中带着怨毒的目光看着奴隶主。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向前抱住了艾金斯的大腿,试图用自己的牙齿将工程学徒的这条腿废掉。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艾金斯的手中绽放,一条奴隶的命,就这样消散了。 “该死的奴隶,一条三枚神石币的贱命,真是晦气。” 说着,艾金斯仍旧不解气地将尾鞭抽打在了奴隶鼠的尸体上,还掀开工程学徒的袍子,将一泡尿浇在了奴隶鼠尸体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尾巴指着其他的奴隶,恶狠狠地开口道。 “赶紧敲钟,向大角鼠祈祷,否则,待会儿大角鼠降下惩罚,喷火器爆炸了,把你们都炸死在这里。” “住口,艾金斯,你以为你是这里至高无上的权威?” 埃斯基的话语让艾金斯赶紧低下了头颅,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愚蠢的鼠辈,埃斯基对艾金斯在心里评价到。 任何一个斯卡文,都不会认为自己理所应当臣服于任何人,之所以卑躬屈膝地面对上位的斯卡文,不过是因为活下去比起自己的自尊更重要罢了。 当着奴隶鼠们的面说,工程术士要让他们去送死,而且很显然,不是说过一次。 真是愚蠢。 埃斯基自己要做这种事情的话,就会像是曾经在斯卡文魔都做过的那样,让奴隶鼠们轮换使用,给每一个奴隶鼠平等的死亡概率。 在工程术士的目光注视下,奴隶鼠们摇动起装在喷火器尾部的一口小钟。 它的形制远远比不上属于灰先知的,那些比起鼠辈的身高还要高大的巨钟,却仍旧能够发出能够勉强联系大角鼠的尖利钟声。 十三次钟声响起,所有的鼠辈们并不整齐而抑扬顿挫地咏唱起对大角鼠的赞美歌。 “大角鼠的子孙,终将吞噬世界的根须。” 埃斯基以奇怪的曲调结尾,在脑中开始辱骂纳加什。 奇怪的是,他甚至没能感受到大角鼠的存在。 再抬头,他看到了艾金斯同样疑惑的脸。 “你感受不到大角鼠的联系?” 埃斯基将问句讲述得如同陈述一般,艾金斯的脸上却满是迷茫。 “可是,唯一的,至上的,伟大存在,怎么会让我们的感受不到呢。” 虽然是学习怎么成为工程术士的,但是鼠人施法者的能力,也是大角鼠的恩赐。 每一点宝贵的混沌魔力,都是从大角鼠的神域中,通过与现实无处不在的联系,一点点流入鼠辈的体内的。 如果不能联系大角鼠,也就意味着无法恢复魔力。 甚至意味着使用魔法的能力被夺走——如果鼠人施法者并不会其他使用魔法的方式的话。 艾金斯的惊恐可以理解,埃斯基对此却不感到多么意外,凡人,是有极限的,哪怕是神,也是有极限的。 纳加什这种人,能够切断他们与大角鼠的联系,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又不是恶魔,甚至不是神选者,大概白毛勉强算是? 想到这儿,埃斯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变得轻松了,他笑着看向了艾金斯。 “我可以转而接受你成为我的学徒,甚至教你怎么在这种状况下继续使用魔法。” 神也不是万能的,那么他也需要助力,也许,不仅仅是过去那种态度。 埃斯基的话锋一转。 “但是,你能付出什么?付出你那看起来很好的运气?” “不,不,不,工程术士大人,我认为,刚才我能够击毁那个怪物,是我自身的本事,鼠辈们通常没有这种勇气。” 艾金斯正色道,认真的脸色让埃斯基立刻发现,这家伙是真的认为自己远比其他鼠辈优秀。 对于斯卡文来说,这很正常,但却不合时宜。 埃斯基的语气带上了一些讽刺的意味,却没有平常的鼠辈训斥下属那种公然的嘲讽。 “即使我相信你这一次,把运气当本事的家伙,也是活不长的,除非他是真正的大角鼠眷顾者,比如我们亲爱的川奎……”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住了口。 川奎罗的出生尚且在三千年之后。 现在把他的名字说出口,风险还是有的。 工程术士在艾金斯的疑惑目光中,转变了自己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对鼠人来说的柔和语调。 “我听说,工程术士最好不要教学徒,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背叛他的老师。除非,工程术士,可以牢牢掌握他的学徒。” 说到这儿,埃斯基亮出了自己手上黯淡无光的符文,一团白色的魔法灵光却从中显现了出来,很快形成了一个打开的囚笼。 “所以,学徒,你愿意献出你的灵魂,以换取我的知识吗?我也是大角鼠的子孙,并不想强迫我的同胞。” 艾金斯的眼睛先是瞪圆了一会儿,然后咬住了自己的粉色的嘴唇。 粉色的爪子在红色的皮毛上来回的抓挠。 可是,完全没有一点恢复的混沌魔力,眼前那神奇的白色魔法灵光…… “好了,我亲爱的学徒,你的灵魂,就暂时保存在我这里了。” 不一会儿后,工程术士放下了汗水浸透了红色皮毛,让它显现出一种奇异的棕色的工程学徒的粉色爪子。 一个全新的灵魂,封闭在了工程术士右爪上镂空的囚笼之中。 “我们得出去,不管怎么样,后退了,推着这玩意儿,转弯,往后退。” 收起手中的东西,埃斯基对那些奴隶鼠下达了新地命令。 “可是,工程术士,军阀不是让我们断后吗?” 艾金斯有些畏惧的说到,被收走了灵魂,似乎也像是收走了他的骄傲,他的语气变得和那些奴隶鼠一样了。 埃斯基有些厌烦地看了过去,开口斥责道。。 “你的第二视觉是瞎的吗?” 埃斯基说完,想到了自己那超乎寻常的第二视觉,改口到。 “算了,你看不到。我直接告诉你,这附近有四十多个构造体,每一个都能轻易要了你的小命,你刚才能消灭一个,那是你运气好,它们正在全力对付我。” 第九十六章 归途(三) “那些构造体用了什么方法,让我没有办法用瞬间移动出去,也没有办法用魔力联系混沌魔域。” 埃斯基正思考着,就听到了艾金斯的呼喊。 “蜘蛛,从洞顶过来了!” 回头看去,果然,那头有八条锋利附肢的东西,倒吊在顶部,通过将附肢插进岩石中固定自己的身体,就这样缓慢地向鼠辈们地方向靠了过来。 埃斯基下意识地抬起爪子,但又将它放下了。 由于无法联系大角鼠,连次元风啸也无法释放了。 “还剩3500cn左右吗?” 埃斯基感受着体内相对充盈的魔法能量,自语道。 法力池内的次元能量还足够,但是面对四十多个构造体,是不够用的,必须要用其他的方法拆掉这个玩意儿。 想到这儿,埃斯基并不回头,视线对准了正在洞顶倒吊着爬行的构造体。 “学徒,学习魔法的最佳方法莫过于现场教学。” “所谓魔法,就是用咒语,将周围的相关能量调动,塑造出我们想要的现实的技术。”、 “施展大角鼠恩赐的魔法以外的魔法,就先要学会咒文的语言。” 阿诺奎焉从埃斯基的口中诵出。 “这一句咒文,即是用于使植物的种子迅速发芽,并使植物为你所用。如果进而修改,比如将需要种子这个环节省去,用魔法之风替代的话。” “效果就是。” 又是一句稍作修改的咒语,岩洞顶部凭空生出了无数的藤曼,继续向着蜘蛛扑去。 它需要避免自己掉落到地面受到魔法火焰的伤害,能够动用的附肢要少得多。 用于固定的附肢被漏网之鱼缠住,在工程术士持续的意志作用下,蜘蛛构造体固定在岩壁内部的附肢被暴力的拽出。 金属的丝线如蛛网一样,将构造体吊在了岩壁顶上。 但工程术士等的就是这一刻,口中念诵着污秽的咒文,绿色的闪电云团在埃斯基的指尖汇聚,紧接着一道粗壮的次元闪电呼啸着击中了构造体。 构造体立刻坠落到地面上,被遍布的绿黄色魔焰缠绕在了身上,全身都出现了大量破损。 但它没有停下,以它现有的肢体最快地速度向着前方冲来。 “还剩3400cn。” 看着眼前受损速度完全不够的构造体,埃斯基默算着自己的法力池,接着开口道。 “另外,如果调动魔法能量储存为临时法力池,就像刚才那样,法术的威力就会增加,这同时会增大法术的释放难度,如果施法失败,你调动的全部法力都会损失掉。” “这里的魔法之风过于宝贵,失败的结果就不演示了。” 说着,埃斯基转过来看向了其他鼠辈们。 “首先是用于调动金属之风,我用鼠人语注音的咒文,只要你念出前三个音,魔法之风与你的魔法天赋,会引导你念出剩下的。” 埃斯基在一旁的岩壁上用自己的爪子刻下的绿色的文字。 不光是艾金斯,连同其他所有的鼠辈都看向了那散发着微光的文字。 其中的奴隶鼠们甚至比艾金斯更快地念诵出了那串魔文。 “别费功夫了,没有魔法视域的凡人,怎么可能施法,你们的意志都无法链接到法力上。” 艾金斯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却被工程术士的命令止住了嘴。 “把它的骨头变成铅,或者其他的什么玩意儿,干扰那台构造体的结构。” “是!” 在工程术士带着蓝紫色的冰冷的猩红目光下,艾金斯立刻回应道。 红毛鼠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四周的黄色金属之风与前方正在移动的目标上,口中艰难地念诵着那用鼠人语标注,他根本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阿诺奎焉咒文。 埃斯基看得很清楚,金属之风的回应很缓慢,他的效率比起这个普通的学徒高百倍不止。 但是,此前用生命之风生成的藤曼去对抗构造体还好,金属之风直接影响这些由纳加什控制的构造体,那意味着埃斯基的意志将于纳加什进行正面对抗。 而这种对抗…… “失误了!学徒!” 埃斯基一爪子拍在了艾金斯的身上,使他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被艾金斯重复了无数遍,而逐渐变得熟练的咒文,也因此停下了。 “可我没有什么感觉。” 艾金斯疑惑地开口道。 如果是法术失误,他的听觉,视觉,或者其他什么的得损伤一个才对。 连鼻血都没流,也算是法术失误?何况他已经看到那头蜘蛛怪物的身体已经变得沉重了。 埃斯基展开自己的第二视觉,看到周边魔法之风微不可察的异变,才开口道。 “很轻微,后果大概是一公里内下一个出生的生物变异,没有对施法者造成影响。” 说着,他一边将艾金斯向后拖,一边继续道。 “算了,你别施法了。” 工程术士的注意力出现在了地上,那一具具尸体上——残存的那些抵抗的鼠辈的尸体尚且留在原地。 撤退的鼠辈们,并没有精力带走他们的装备,盾牌,武器,甚至于盔甲都是完整的。 当即,埃斯基将自己的意志施加在了那些留下的武器上。 将精力同时集中在上百个目标上,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白毛鼠眼中的蓝紫色光芒更甚,埃斯基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被这蓝紫色覆盖了。 意志被分裂的痛苦,逐渐转变成了一种享受,埃斯基的意志顺利地覆盖在了全部的刀、剑、矛上。 “锐化武器” “武器附魔。” “灵化武器” 三句阿诺奎焉出口,三个最基础的法术的一百次叠加迅速消耗了法力池中大约1700cn的能量。 属于战死者的武器,幽幽地飘了起来,在空中摆出了战斗的姿态——他们被灵化武器这个法术赋予了临时的生命,让他们随施法者的意志去战斗。 不过,埃斯基可舍不得现在就让这些宝贵的临时魔法生命去趟魔法火焰。 他接着对其他鼠辈继续下令。 “别闲着,给我丢石头。” “可地方太窄了,投石索甩不开。” 一个目光灵动,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黄色,湿润的鼻子上还流着鼻血的奴隶鼠开口试图解释,却又被工程术士高八度的声音压了回去。 “你没爪子吗?!直接甩。” 奴隶们这才捡起地上到处都有的碎石头向前方用力丢去。 石头在空中飞行的同时,又是一句阿诺奎焉从埃斯基的口中念出。 “引弹诅咒。” 顿时,空中飞行轨迹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可能击中目标的石头,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齐刷刷地飞向了构造体。 这正是引弹诅咒地效果,所有空中飞行的非魔法飞弹,包括子弹,炮弹在内,都会自动飞向受诅咒者,即使奴隶鼠扔不准,法术的力量,也会让它变准。 经过了莫名奇妙加速的石弹幸运地击中了蜘蛛脑袋上地外壳,竟将一块大骨头砸开,露出了内部的次元石核心。 “该死的,那么多的能量!” 裸露出的次元石与附近的符文结构,让埃斯基明白了什么。 焦炎术造成的,饱含次元石能量的火焰,不仅仅给构造体带去了伤害,还给构造体补充了能源。 难怪他看了这么久,对方的魔法能量都没有下降多少。 构造体的能源…… 对啊,工程术士突然想到了。 既然构造体挖开山壁都要消耗那么多的能量,没有理由说,封锁空间,就几乎没有消耗。 “不只是空间,还有神灵,区区构造体,不可能有那么多能源……也许,他们干扰的是,感知。” 魔法视域,强化。 随着阿诺奎焉的短暂吟唱,埃斯基眼中的蓝紫色暂时消退了下去,眼前的世界也变成了魔法之风的世界。 随着他的目光投向比包围他的构造体更远的地方,果然,魔法之风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这是……我明白了。” 埃斯基咧嘴一笑。 将意志力集中在了身边所有需要带走的人和物件上,又将胸前口袋里的次元石粉末倒进了嘴里,被魔法染成蓝色的眼眸爆发出明亮的绿色。 “世界隔断诅咒。” 这一次,诅咒的对象,是他自己。 五感连同魔法视域被完全屏蔽,如果不是提前标记好的那些标记点,埃斯基就感觉自己仿佛完全不存在于世界上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工程术士顺着本能,念出了瞬间移动的咒文。 “诅咒解除。” 下一瞬,恢复了所有的感知的鼠辈,发现,大多数的鼠辈都抵达了一处新的通道。 虽然其中一部分已经明显嵌进了墙里,喷火器也被完全固定住了,但那不重要。 埃斯基重新开启魔法视域,周边已经没有那些构造体。 工程术士笑了,不顾那些尚且还在哀嚎的,被融进了墙壁的鼠辈,带领着学徒于少数几个奴隶鼠,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到再也听不到哀嚎声,他这才说到。 “好了,危机暂时解除了。我一边往回走,一边说说接下来的法术知识。” 奴隶鼠们都竖起了耳朵,相当认真地向这边瞟了过来。 但工程术士并没有降低音量。 “维特里克让你用次元石吗?” 埃斯基问道。 “那都是工程术士的财产。” “那就是用过了。” 工程术士的话语,让艾金斯没办法反驳,只是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的顺从,只是继续开口道。 “你们大多数人的使用方法都过于浪费。” “我将施法所需能量细分为一个最低施法单位,casting number,施法一个最简单的法术所需的能量就是1cn,比如,幽灵火焰。” 说着,埃斯基释放了每一个斯卡文法师都会使用的照明法术,一团不断向下滴落着粘稠液体的明亮绿色火焰出现在了工程术士右爪的前方。 “这就是1cn单位的能量,它能支撑这团火焰持续燃烧30分钟,如果需要更长久地持续下去,就要添加1cn的能量。” “我会用这个法术。” “你该先学会不要顶嘴,学徒。” “这是让你能够理解我所说的cn的概念。” casting number在桌面上,是一个法术是否能够成功供应法术能量的投掷难度,埃斯基将它的名字挪用到了自己的法术理论中,作为能量单位使用。 但他也不可能将cn这个命名的来历告知这些鼠辈们,于是,他接着道。 “总之,cn就是施法最小单位。” “此前我为了抵挡那个死灵法师纳加什的法术,一次性释放了近7000cn的法力。” “而以我的身体现有的法力池上限,大概为4000cn。” “再加上我此前因为释放对抗性攻击法术,已经消耗了超过2000cn的法力,所以剩余的能量,就需要用次元石补齐。” “这样我需要一次性补齐5000cn以保证释放法力后,我的法力池还有剩余。” “一克次元石所蕴含的能量通常是20cn,所以,我将大约250克的次元石吞进了肚子里,这样比起体外利用,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能量逸散,当然也会造成次元石对肉体的影响过强,甚至斯卡文对次元石的抗性都不一定能抗住。” “这里我们要注意,保持整体的次元石之间的共鸣会更强,而次元石的能量是在不断变化的,20cn只是一个大概值,它突然飙升至1000cn,或者突然降低到1cn都不到,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将次元石研磨成粉末,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大部分的次元石能量相对稳定在20cn。” “尽管研磨会损耗一部分次元石,但比起战场上万一无法成功释放出法术要好很多。” “对于我们工程术士而言,则相对便利,毕竟,次元石本来就是要研磨成粉末掺进燃料,药剂,炸药,或者其他什么类似的玩意儿里面去的。” “我要再次提醒一下,使用刚刚开采出来的次元石,或者直接使用次元石硬币,是相当愚蠢的行为,不到危及时刻,不要使用。” “次元石是相当好用的魔法道具,它可以补齐任何一种法术的所需能量。因为次元石本就是未经过滤的八种魔法之风的混合物,是直接来自混沌魔域的魔力源。” “感谢大角鼠,我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相对安全地,大多数风险只用奴隶鼠承担地,使用次元石的种族。” “如果是无毛怪玩意儿使用了这东西,他们可能立刻就会变成一头嘶嘶叫的劣角兽。即使是他们之中最为慎重的法师,完蛋的概率也不会小。” “等等,无毛怪?他们没有尖耳朵玩意儿。” “学徒,不要顶嘴。” 埃斯基再次制止了学徒的声音,继续讲解道。 “尖耳朵玩意儿也会变异,所以他们其实很谨慎,一般宁愿将魔法八风拆掉,造成物质世界不稳,混沌魔域扩张,也不愿意使用神石。” 第九十七章 归途(四) “拆掉魔法之风后,就可以得到达尔。说到达尔,和我们使用的大角鼠恩赐的魔力,本质上是一样的,但你最好不要想自己可以像是尖耳朵那样使用它。” 埃斯基靠近了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艾金斯,眼睛又瞟了眼那边鼻子上的血迹都没有干的奴隶鼠一眼,这才开口道。 “那是,我这样的天生的天才施法者才能触碰的领域,大多数施法者集中精力精通一种魔法之风,就是此生的极限了。就和那些无毛怪玩意儿一样。” “所以,你最好将我刚才教授的金属之风咒语的前五个音节记熟练,那是操控金属之风的基础咒文。” “如果你能在三年以内精通金属之风,我就教你其他的使用方法。” 虽然那些方法也要回去继续学习奸奇与色孽的法术书才能知道,工程术士仍然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谎言。 再看着那躲避着学徒目光的奴隶鼠,埃斯基转过身没有降低音量,对艾金森继续道。 “在我们的社会里,第二视觉,被认为是魔法的必要条件。” “首先,是因为我们要操控的是危险的原始魔法力量,斯卡文身体的抗性,完,伊克利特招呼着一名亲卫队,打开他的背包。 里面是一个由爪印和其他简单符号构成的旗帜,军阀跳下奴隶鼠台阶,将它亲自交到了神经病旅的旗手手里。 “半个大角鼠时以内,我要看到光荣的氏族旗,插在那些骷髅脑袋的眼窝里。” 第九十八章 归途(五) 夹道内空间相当狭窄,伊克利特眼中的红光也只能使前方几十米的地方,呈现出在鼠辈的视觉下可以看到的光亮。 嗅觉和听觉在这种情况下,远比视觉更灵敏。 这种环境,斯卡文们早已习惯了,让他们明显不安的,反而是顺着风吹来的,属于骨头架子们的气味。 那种气味过于浓郁了。 “领主,我感觉计划出了岔子。” “可能骨头架子不会让我们去捅他们没肉的屁股,他们可能正列阵等着我们。” 伊克利特身后的亲兵细声说到,高速的奔跑使他没有办法发出太大的声音。 “闭嘴,我现在就可以送你早点去见大角鼠。” 伊克利特骂了一句,没有降低自己的速度,继续奔跑着。 锁子甲与外面的甲片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腰间的短剑与背上的长剑也随时撞击在军阀的身上,给他的身体与精神增添更多的疲劳。 洞口越来越近,几乎就能看到那后面微弱的光亮,军阀的鼻子微微皱了皱,将耳朵竖了起来。。 “新的臭味,死人的臭味,死了还不到一周。” 说着,伊克利特抬起了自己的爪子。 “停步!” 军阀身后的暴风鼠一个没停稳,差点撞了上去。 伊克利特却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只是继续开口下令。 “恢复体力,慢慢走过去。” 说着,军阀也抽出了背上的黑色长剑,如同散步一般向前方进发。 只是,越走,军阀的速度就变得越慢。 “过去的战争中,骷髅比我们还要清楚这片大山,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这条夹道呢。” 伊克利特喃喃自语道。 “火柴怪人。这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可我知道这是个陷阱,还是带人过来了。” 暴风鼠畏惧地看着他地主人,自言自语的军阀,精神状态显然不是很好。 而另一边,军阀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了谩骂。 “你这腐烂的,种鼠都当不了的阉人,到不了来世的被诅咒者。大角鼠迟早会把你的灵魂整个吞下肚子!” 暴风鼠们的表情更是变得古怪起来。 收过灰先知的法术,他们现在都变得战意高昂起来,但是他们也不确定,这种法术,是否对他们的领主造成了其他的影响。 “领主?” 又是伊克利特身后的暴风书开口道。 军阀却只是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你这奴才。” 伊克利特并不想对刚才的事情做出解释,只是提起已经出鞘的黑色长剑,一步步向前走去。 绿色的符文在剑脊上熠熠生辉,在剑格上镶嵌的次元石,让剑刃产生了一层朦胧地波动着的纹路,连带着周边的空气,奇异的绿色魔法灵光。 走到光亮处,果然就发现了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骷髅群。 黑压压的骷髅群,几乎堵死了洞口以外的整个通道,也许是为了给长矛阵留出充足的空间,他们让出了洞口以外五米的地方。 这才让伊克利特领主能够直接走出洞口,能够审视身边的这些没肉的骨头架子。 最前方的骷髅显得相当华丽,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的金黄青铜矛尖对准了伊克利特,却没有直接动手。 金色的甲片层层叠叠,将骷髅们全身脆弱的关节完全遮蔽住了。 而后面的骷髅,则被简单的,只能遮挡肩部关节的皮甲所遮盖,他们相较于前方的骷髅更加魁梧,他们的身上尚且还残留着腐肉。 那些令鼠辈们的鼻子老远就嗅到的臭味,就是从这些骷髅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伊克利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身体里的 令骷髅们都没有动作的时间,军阀的身躯已经移动到了长矛阵前。 黑剑在空中划出一串淡绿色的纹路,原本普通的劈砍几乎很难砍断的矛杆被波动的魔法能量切割,斩断,瞬间出现了数十根拥有整齐切面的木棍。 没等骷髅的主人让他们继续拿着木棍进攻,军阀的长剑从右至左,挥出了一个半弧形,周身两米之内的近十只骷髅,被魔法能量急速切割,从腰部的骨头斩断。 骷髅断开连接的上半身,掉落在地上,连同上半身的手臂也摔断了。 剩下半截身子的骷髅们,甚至试图在没有手脚的情况下,用连牙齿都不剩的骷髅脑袋攻击军阀的腿部。 只不过,这都是徒劳的,正如同切口还散发着一股烤骨头的香气的,他们的下半截身体一样。 “死人玩意儿,彻底去死!去死!” 军阀的攻击完全没有停下,他的口中咒骂着死人们,一边继续在骷髅堆里制造突破口。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就有不下五十个骷髅变成了在地上狼狈地蠕动着的东西。 “他一定在把整个要塞的死人玩意儿调过来!亲卫队,继续突破!” 军阀在又拿掉一个骷髅脑袋以后,对亲卫队说到。 这些亲卫队,已经跟随着他向前突破了三十米不止。 亲卫队在分兵之下虽然只剩下了区区二十多人,但是这些装备棕黄色钢甲,手持锤戟的暴风鼠仍然远远强过骷髅。 他们手中的锤戟可以轻松的砸烂这些骷髅的结构,还可以用于对又皮肉的生物的突刺。 比如地下到处都有的,针对鼠人的捕食者,特雷加拉。 这些久经战阵与训练的暴风鼠,在军阀突破的十几人宽的口子上,继续扩大那些骷髅混乱的破口,使得这个突破口迅速被突破到三十多人宽。 不可避免地,亲卫队很快也出现了损伤,紧随其后的氏族鼠,很快被调上来与亲卫队替换,只剩下军阀仍然在第一线战斗。 氏族鼠并没有暴风鼠对于骷髅的优势,但保护军阀的侧翼这个最基本职责,他们还执行得不错。 在氏族鼠的掩护下,军阀继续向前突进,在视线范围内,第一次出现了骷髅群的尽头。 军阀再次将三头骷髅从肩胛骨到肋骨处斩断,残留的腐肉将带着臭气的液体甩在了伊克利特的黑色皮毛上,战线继续向前了一分。 在伊克利特没有看到的间隙,两柄金色长矛冲两侧向着这个锥形阵的椎尖此来,在表面的金色金属之下,幽蓝的符文亮起,带有魔法属性的矛尖几乎同时从两侧刺中了军阀的腰部。 绿色的符文同样从军阀腰部那一片片如同鱼鳞一般的甲片上亮起,然而绿色的魔法灵光终究是黯淡了下去。 金色的长矛顺利地刺穿了军阀的鳞甲,进而连之后的锁甲也刺穿了,眼见就要刺穿伊克利特脆弱的肾脏,一层绿色的魔法灵光突兀地出现了。 长矛就这样被卡在了军阀的盔甲之中,进退不得。 军阀也趁机将长矛的主人,两只骷髅的颅骨斩落到了地上。 扶着左侧停留地长矛,伊克利特停在了原地,鼠鸣声尖锐地向后传递。 “亲卫队,轮换。” 说着,军阀一把扯下胸前悬挂的一块次元石护符,将它放进自己的嘴里一口咬碎。 红色的液体就像是鲜血一样从他的嘴角落下,绿色的光芒覆盖了军阀猩红色的双眼。 军阀露出自己尖利的牙齿,嘲笑着还在攻击的骷髅们——这里的战争宣告结束了。 == 分割线 == 在另一边的正面战场上,暴风鼠指挥官们正在试图挽救战场上的颓势。 “右翼阵线,向后撤退,暴风鼠们,稳住那些氏族鼠!” 身后那些属于瑞凯克氏族的部队步步紧逼,他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而前方又是看不到尽头的骷髅海洋。 “我们得扩大战场宽度,让骷髅们在右翼追击,最好将我们的左翼变成一个尖锐的矛头。” 一名穿着赤红色盔甲,头着,埃斯基也不管眼前还有挡路的鼠辈,直接将自己的双爪带着次元能量插进了岩石的地面之中。 100cn的能量被注入地下的焦炎术临时法力池,地面之下瞬间绿光闪耀,是这些过多的能量造成了法术过载,绿黄色的火光止不住地提前从地下泄露了出来。 绿黄色的星星点点的如同不同颜色的星光一般的斑点向前方蔓延出去,将原本黑暗的地下用绿黄色的微光照亮了,直到远处,鼠人们视线看不到的通道尽头。 绿黄色,但黄色已经微不可察的火焰,最先从工程术士的爪子前喷发,随后,演变成一道火焰形成的数米高的波浪向着远处奔涌了过去。 第九十九章 归途(六) 淡绿色的屏障在前方如同波浪一样扭曲着,它正为埃斯基阻挡屏障后可以比拟熔炉的温度。 不仅仅是骷髅,地道四周的岩壁也被高温灼烧而变得通红,它们融化之后,点点红色发光的液体汇聚形成的岩浆之上,绿色的火焰,仍然在释放着它们残余的热量。 埃斯基身后的鼠辈们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暴风鼠就像是一个卑贱的奴隶一样将自己的身体蜷缩了起来。 原本一米八的身高看起来就像是不到一米五一样。 在一片沉默之中,一个赤红色盔甲的鼠辈占了起来,他的声音颤抖,但仍旧带着些微愤怒控诉着工程术士。 “你焚毁了我们的佣金,你还杀了纳克里佣兵团长。” 身后不认识的鼠辈的声音,让埃斯基扶住了自己的白胡子,自言自语到。 “佣金,次元石?我说呢,我投入的魔法能量应该没这么强才对。” 转过身来,工程术士将视线投在了这群颜色各不相同的暴风鼠身上,下一秒就让他笑出了声。 “五色战队啊?什么魔法少女。” 埃斯基笑着说着,他刚才过来得太急,还没有注意到这些暴风鼠的装束。 鼠辈们的脸上浮现出对陌生语言的不解,白毛工程术士这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状况,他板起了脸,将自己的右爪伸向了暴风鼠们,将一众暴风鼠吓得后退了几步。 “小鼠崽子,你难道就没想过,我能烧毁那么多的骷髅玩意儿,我也能烧掉你们吗?” 工程术士的话语,让仅有的几个站起来的暴风鼠也缩了下去。 此前的纳克里团长的下场——变成飞灰以及明亮的红色液体——已经被他们清楚地看到了。 强者支配弱者,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为什么你能有那么强大的法术,在我见过的法师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攻击能力。” 跪在地上的赤色团长提问到,尽管他的这副模样足够滑稽,但这也意味着,对权威的挑战。 已经进入了正经斯卡文状态的工程术士立刻发现了这一点。 “我还需要告诉你吗?小崽子?” 工程术士平视着跪下后身高仍然并不比自己要矮的暴风鼠,喉咙里发出了阴沉而尖锐的声响。 “不不不,他只是个该死的蠢货,但是尊贵的大人,您的本事,一定可以在大城里做真正的议会成员了,为什么还要到这里。” 赤色团长低下了头颅,将自己的脖子露了出来,他的恭顺的样子,似乎在说,他真的如此想。 “那是你对议会的实力一无所知。” 工程术士抬爪捏着暴风鼠的下巴,两双猩红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如果总工程术士需要我争取议会的末席,成为衰朽领主的一员,我会去的。但那和你,一个卑微的雇佣兵团长,并没有什么关系。” “还有,如果你们的腿脚不快一点的话,你们想从斯塔登身上得到的东西就不存在了。” 说着,埃斯基放下了暴风鼠,视线集中在了通道里看不到尽头的,无法通过的火焰与熔岩。 一大段咒文从埃斯基的嘴里流出,生命之风形成的一小团绿色液滴被岩石吸引与大地共鸣。 大约50cn的魔法能量被轻易的吸入,临时法力池消散,一股水流涌动着突破了被烤得通红的岩石,浇在了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之中。 液体立刻蒸发,却又有源源不断的清澈水流涌出,与火焰、熔岩,争夺着地下通道的控制权。 终于,一阵剧烈的爆炸从那边出现,火焰与熔岩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热腾腾的水汽,以及还在不断涌动的清泉。 只是,这剧烈的爆炸,使得通道顶上的岩壁都摇摇欲坠了。 又是一大团缠绕在工程术士双腿上的绿色液体流动着铺满了两边的岩壁,藤曼凭空从两边伸出,托住了就要坍塌的通道。 做完这一切,工程术士的目光,才又回到了暴风鼠一行的身上。 “我们立刻就走,立刻,立刻。” 红色的鼠辈率先带着自己的部下通过了绿色的屏障,闯进了仍然散布着一些灼热蒸汽的通道,即使地板让他脚上的肉垫一阵刺痛,也没敢带着自己的属下回头躲避高温。 望着一众越来越远的佣兵,埃斯基这才慢慢向着灰先知的方向走了过去。 魔法灵光没有在衰朽的老鼠人的身边浮现,微弱的气息让这个身上满是灰白色肉瘤的老家伙,就像是立刻就要死去了一样。 “看来你很擅长对付这些东西。” 灰先知有气无力地说到,难得的是,这样的对话,向工程术士表面,灰先知的脑子难得的清醒了。 “焚毁几千骷髅而已,灰先知大人不也做得到吗。” 工程术士拿下头上那早已毁坏的观察器,猩红色的双眼与白色的皮毛交错,次元石的微光将它们都染上了一层微绿。 抬起头来,白毛鼠仰视着虽然衰老但比他更高大的老鼠人。 “我记得灰先知们最喜欢的做法,是用地裂术,将它们埋进万丈深渊。” 奎克沃尔看着远处那些将整个通道支撑起来的绿色藤曼,像是自语道。 “我已经太老了,但是大角鼠需要我的能力。” 大角鼠需要? 可是过去,老灰先知却没有展现出他应该有的力量,虽然释放了几个增益性法术,并指导氏族鼠们施展了可以联系大角鼠的仪式魔法。 但是,他自身的魔力消耗却不多。 工程术士不喜欢搞不懂的感觉,蓝色的光芒立刻覆盖在埃斯基的双眼上。 蓝色的电火花在工程术士的眼角不断闪烁,他借用艾吉尔之风开启了比第二视觉更深程度的魔法视域。 老灰先知身上的法力并不算多,大约2500-3000cn,比起埃斯基的上限还要少很多。 在他的颅骨上方,刻在骨头上的三角符文之后,却存在着一个,就像是永固化的法力池。 那里面储存的,绿色的,被视作大角鼠的恩赐的次元石能量,多到埃斯基短时间都无法计算清楚。 “你在积蓄法力?这是用来对付纳加什?” 没等灰先知回应,埃斯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破解法术是最轻松的方式,但所需要的法力仍然是相当庞大的,所以你需要这些法力池?” “可是,我学习过你们解读的所有神谕文字,我也学会了大部分的魔法,其中都没有说过储存魔法。这是大角鼠?……” 没等埃斯基继续说下去,灰先知的话语打断了他。 “我会死在焚燃之人的手上。” 灰先知的语气相当的平淡,显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这是你的命运?所以,你才可以活这么久?只有他才能杀你。” 在此前与军阀作战时,埃斯基听到过一嘴,伊克利特早就怀疑,为什么病重已久的灰先知可以在战场上坚持这么久,还没有倒下。 他们当时还理解成了大角鼠的赐福,但现在看来,是某种类似预言的力量。 “大角鼠就是我的命运。” 灰先知眼眶中的次元石微微闪过绿光,见状,工程术士再次低下了他的头颅,并为灰先知送上了祝福: “希望大角鼠能让你成为他的灾祸领主。” 次元石的绿光照耀在埃斯基的皮毛上,灰先知如同破掉的风车一般的声音传到了工程术士的耳朵里。 “普通的白毛鼠,在这样的年龄,这样的体型,可不会拥有这么多的魔力。我见过的白毛鼠法师,有很多,但从大角鼠赐福最初的十二位会议领主以来,从来就没有你这样的。” 奎克沃尔到底活了多久? 埃斯基心里一惊,立刻浮现出了这个问题。 难道说,他就是大角鼠第一次现世时被赐福的议员,还是说,他是那一批议员的继承者? 当即,工程术士的头埋得更低了。 “4000cn的法力,足够我将这些骷髅焚毁40次,这当然足够庞大,但它还远不够庞大。对比我们刚见过的那一位来说。” 工程术士的手里亮起了幽灵火焰,难闻的粘稠物质从火团中不断滴落在地上,飘散出独属于大角鼠系魔法的臭味。 “成年的工程术士,许多也远比不上我,他们的来源是个秘密。大角鼠在上,我可以保证,它们不会对大角鼠有害。但这个世界,只有大角鼠的子孙才配毁灭。” “……” 奎克沃尔沉默着,没有回应。 长久的安静让工程术士的耐心逐渐消失,过来大约五分钟,白毛工程术士干脆抬起头。 “我知道你会沉默,这很正常,我们,所有的鼠辈,都会去算计大角鼠。我想知道是,你想要什么。” “之前已经说过了,毁掉焚燃之人。” 奎克沃尔说着,眼中的绿光越发旺盛,嘴里开始又念叨起了之前一样的神神叨叨的话语,就像是埃斯基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我能打败纳加什,只要议会可以给我足够的支持,我有我的方法。” 埃斯基的话语再也没有得到回应,值得到了一团被重新混合成混沌能量的魔法之风,随着灰先知的手舞足蹈而飘动。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工程术士颓废地坐在了地上,将原本就烧得焦黑,又因为灰尘变得张兮兮的白色袍子变得更加破烂了。 他看着远处正在离去的瑞凯克的氏族鼠,以灰先知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到——也许大角鼠能借用他的耳朵听到。 “将这座山里所有次元石的能量,都融进我的身体,我就可以比纳加什更强大,但这需要高深的黑魔法造诣,而我甚至都还没开始学。” “也许,那些尖耳朵可以帮我。” 说着说着,埃斯基的眼神变得迷离,他想到了已经驱船离开的精灵法师,嘴里的话语却没有停下,就像是咒语一样念出了口。 “如何在这个过程中,保住我的身体,也是个重要的事情。但是,时间还有很多,我都还没有成年,根本不用着急。” “需要着急的是议会,而不是您,伟大的大角鼠,尊准的长角者,我们一切法力的根源,贪婪鼠辈的唯一父亲。” “我们还可以支撑更多的伤亡,大角鼠的子孙生生不息。” “也许我应该像是原本的历史一样,用矮人的‘格里姆沃尔’金属和次元石融合成新的合金,打造一把毁灭性武器,用整个先知氏族为它附魔,整个史库里氏族为它镌刻毁灭符文,再在剑格上加上伤害转移和监视,对使用者强化魔法的装置,它的威力,将可以比拟,甚至超越精灵谋杀之神凯恩的神剑。” “哦,这可真是有趣的说法。” 埃斯基转过头去,灰先知的次元石假眼中绿光黯淡,但他颅骨上的绿色三角符文在魔法视域下却闪耀着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光芒。 “那都是,所谓的‘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吗?你是所谓的,穿梭时间之人?” “可我只见过向前穿梭时间,却没有见过向后穿梭改变时间。即使时间对于我们没有意义。” “这种变化,即使是混沌魔域之中都不多见,难怪,真是有趣,我的小鼠崽子。” “阴谋诡计,是我们的游戏,我们不需要详细的计划,我们需要恶毒,我们需要残忍,我们需要的不是变化,我们需要的是永恒不变的算计。” “我需要是让人致死的疫病……” 埃斯基立刻打断了“灰先知”的话语,、低下头,工程术士谦卑地恳求道。 “哦不,我伟大的神灵,我会让信徒不再信仰这个,就不要这个特性吧。我一定会把露斯契亚的异端赶尽杀绝的。” “如果能够赐予我永恒的勇武,我的剑一定会将世界的灰烬先给您。” 他当然知道眼前之人,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灰先知了,打断神灵的话语,也是有相当危险性的事情。 尤其是眼前的这位更是危险,祂时常会将强大的鼠辈领主像是嚼零食一样吃掉。 更何况,鼠辈们的文化里,打断上级的话,是最大的不敬。 但是,瘟疫氏族,果然是他无法接受的。 发秃的尾巴抽打在了埃斯基的身上,就像是在抽打一个奴隶鼠一样。 “谁允许你在这种时候开口。” 第一百章 重回地下堡垒(一) “是,是,我会遵从伟大的大角鼠的教诲。” 埃斯基不再说话,露出自己的脖子对“灰先知”展示着自己的忠诚。 直到眼前的混沌能量,归于平静,工程术士才依靠瞬间移动离开了这条通道。 一尾巴抽在身边的岩壁上,埃斯基尾巴上的鳞片都掉了下来。 工程术士意识到,他的确犯蠢了,神灵的视角里,是没有时间的概念了,既然未来已经发生,就意味着现在注定会发生。 大角鼠! 看来影响大角鼠失去神职的计划,一开始就已经破产了。 必须走上对抗大角鼠的道路。 学习纳加什,将这整座跛子峰的次元石的能量都融入自己的身体,也许就能…… 工程术士渐渐压下自己的思想,避免其被自己的神灵探听到。 或许,祂已经探听到了? 每天都有无数的鼠辈算计自己神灵,也许,不太有所谓? ==暂未写完,半成品,抱歉,但是两点以前就会写完。关系到本书解封。对不住了。 ==暂未写完,半成品,抱歉,但是两点以前就会写完。关系到本书解封。对不住了。 ==暂未写完,半成品,抱歉,但是两点以前就会写完。关系到本书解封。对不住了。 ==暂未写完,半成品,抱歉,但是两点以前就会写完。关系到本书解封。对不住了。 ==暂未写完,半成品,抱歉,但是两点以前就会写完。关系到本书解封。对不住了。 == “我们先回地下……” “这里,发生了什么?” == “伊克利特领主。” “他一个人弄坏了五百多个骷髅。” “但你……” “没想到,你比我更强,未成年的工程术士。” “我们回去再说这些。” == “好了,现在回到了我们的窝里,埃斯基.伊沃,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我当然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解释什么?我能干掉这么多的骷髅,上一次对战纳加什的时候,却不出手,只用那两门火炮?” “还是说,我要解释,为什么不向你们说清我是怎样的。” “我已经在尽力表现得和一般得斯卡文一样了,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你们不应该知道的。” “这座山。” “当然,当然,这座山,在战争结束后,一定会是你的。” “我不会抢夺你该有的东西,我需要其中的次元石,也会以我们史库里氏族惯有的形式。瑞凯克和我没有冲突的可能。” “维特里克呢?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他在史库里氏族内部的等级比我要高,但是,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那门喷火器的损失,不是他短时间能够补充上的。” “我倒想知道,你们怎么对付从前的营区最高议会,尤其是特拉布大工程术士?” “有用的议员,比如滑溜氏族,还有诸如此类的我会处理,你们史库里氏族的事情,就由你处理,你看怎么样。” “我,我不希望我来处理。史库里氏族一向和睦,不爱内斗。” “能政治解决,就政治解决,不要打打杀杀。” “史库里氏族一向可以得到一个地区,第一议员的席位,让我做第一议员,怎么样?” “我反对。” “埃希里加?” “特拉布必须死,我可以补偿500枚次元币。” “一个大工程术士,可远远……” “我当然知道,算我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我从一个奴隶贩子那里得到消息,可以相信你的道德,对比其他斯卡文来说。” “不过,也别什么人情了,替我杀三个人。” “杀谁?” “没想好,总之不会是总工程术士,或者其他过强的对手,我只是不想脏手。” “所以让我做脏活?” “别这么说,我可期待以后,我们长期合作呢,史库里氏族的东西,可是好东西,别人连买的资格都没有,我可没有我的同胞们黑心。” == “埃斯基,你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吧?” “我当然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但是,斯塔登已经死了,我是战争议会的预备议员。” “” == “抄书的?!你还没死!” “是的,我亲爱的主人,我回来了。” == “我们先回地下……” “这里,发生了什么?” == “伊克利特领主。” “他一个人弄坏了五百多个骷髅。” “但你……” “没想到,你比我更强,未成年的工程术士。” “我们回去再说这些。” == “好了,现在回到了我们的窝里,埃斯基.伊沃,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我当然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解释什么?我能干掉这么多的骷髅,上一次对战纳加什的时候,却不出手,只用那两门火炮?” “还是说,我要解释,为什么不向你们说清我是怎样的。” “我已经在尽力表现得和一般得斯卡文一样了,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你们不应该知道的。” “这座山。” “当然,当然,这座山,在战争结束后,一定会是你的。” “我不会抢夺你该有的东西,我需要其中的次元石,也会以我们史库里氏族惯有的形式。瑞凯克和我没有冲突的可能。” “维特里克呢?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他在史库里氏族内部的等级比我要高,但是,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那门喷火器的损失,不是他短时间能够补充上的。” “我倒想知道,你们怎么对付从前的营区最高议会,尤其是特拉布大工程术士?” “有用的议员,比如滑溜氏族,还有诸如此类的我会处理,你们史库里氏族的事情,就由你处理,你看怎么样。” “我,我不希望我来处理。史库里氏族一向和睦,不爱内斗。” “能政治解决,就政治解决,不要打打杀杀。” “史库里氏族一向可以得到一个地区,第一议员的席位,让我做第一议员,怎么样?” “我反对。” “埃希里加?” “特拉布必须死,我可以补偿500枚次元币。” “一个大工程术士,可远远……” “我当然知道,算我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我从一个奴隶贩子那里得到消息,可以相信你的道德,对比其他斯卡文来说。” “不过,也别什么人情了,替我杀三个人。” “杀谁?” “没想好,总之不会是总工程术士,或者其他过强的对手,我只是不想脏手。” “所以让我做脏活?” “别这么说,我可期待以后,我们长期合作呢,史库里氏族的东西,可是好东西,别人连买的资格都没有,我可没有我的同胞们黑心。” == “埃斯基,你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吧?” “我当然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但是,斯塔登已经死了,我是战争议会的预备议员。” “” == “抄书的?!你还没死!” “是的,我亲爱的主人,我回来了。” == “我们先回地下……” “这里,发生了什么?” == “伊克利特领主。” “他一个人弄坏了五百多个骷髅。” “但你……” “没想到,你比我更强,未成年的工程术士。” “我们回去再说这些。” == “好了,现在回到了我们的窝里,埃斯基.伊沃,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我当然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解释什么?我能干掉这么多的骷髅,上一次对战纳加什的时候,却不出手,只用那两门火炮?” “还是说,我要解释,为什么不向你们说清我是怎样的。” “我已经在尽力表现得和一般得斯卡文一样了,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你们不应该知道的。” “这座山。” “当然,当然,这座山,在战争结束后,一定会是你的。” “我不会抢夺你该有的东西,我需要其中的次元石,也会以我们史库里氏族惯有的形式。瑞凯克和我没有冲突的可能。” “维特里克呢?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他在史库里氏族内部的等级比我要高,但是,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那门喷火器的损失,不是他短时间能够补充上的。” “我倒想知道,你们怎么对付从前的营区最高议会,尤其是特拉布大工程术士?” “有用的议员,比如滑溜氏族,还有诸如此类的我会处理,你们史库里氏族的事情,就由你处理,你看怎么样。” “我,我不希望我来处理。史库里氏族一向和睦,不爱内斗。” “能政治解决,就政治解决,不要打打杀杀。” “史库里氏族一向可以得到一个地区,第一议员的席位,让我做第一议员,怎么样?” “我反对。” “埃希里加?” “特拉布必须死,我可以补偿500枚次元币。” “一个大工程术士,可远远……” “我当然知道,算我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我从一个奴隶贩子那里得到消息,可以相信你的道德,对比其他斯卡文来说。” “不过,也别什么人情了,替我杀三个人。” “杀谁?” “没想好,总之不会是总工程术士,或者其他过强的对手,我只是不想脏手。” “所以让我做脏活?” “别这么说,我可期待以后,我们长期合作呢,史库里氏族的东西,可是好东西,别人连买的资格都没有,我可没有我的同胞们黑心。” == “埃斯基,你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吧?” “我当然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但是,斯塔登已经死了,我是战争议会的预备议员。” “” == “抄书的?!你还没死!” “是的,我亲爱的主人,我回来了。” == “我们先回地下……” “这里,发生了什么?” == “伊克利特领主。” “他一个人弄坏了五百多个骷髅。” “但你……” “没想到,你比我更强,未成年的工程术士。” “我们回去再说这些。” == “好了,现在回到了我们的窝里,埃斯基.伊沃,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我当然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解释什么?我能干掉这么多的骷髅,上一次对战纳加什的时候,却不出手,只用那两门火炮?” “还是说,我要解释,为什么不向你们说清我是怎样的。” “我已经在尽力表现得和一般得斯卡文一样了,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你们不应该知道的。” “这座山。” “当然,当然,这座山,在战争结束后,一定会是你的。” “我不会抢夺你该有的东西,我需要其中的次元石,也会以我们史库里氏族惯有的形式。瑞凯克和我没有冲突的可能。” “维特里克呢?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他在史库里氏族内部的等级比我要高,但是,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那门喷火器的损失,不是他短时间能够补充上的。” “我倒想知道,你们怎么对付从前的营区最高议会,尤其是特拉布大工程术士?” “有用的议员,比如滑溜氏族,还有诸如此类的我会处理,你们史库里氏族的事情,就由你处理,你看怎么样。” “我,我不希望我来处理。史库里氏族一向和睦,不爱内斗。” “能政治解决,就政治解决,不要打打杀杀。” “史库里氏族一向可以得到一个地区,第一议员的席位,让我做第一议员,怎么样?” “我反对。” “埃希里加?” “特拉布必须死,我可以补偿500枚次元币。” “一个大工程术士,可远远……” “我当然知道,算我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我从一个奴隶贩子那里得到消息,可以相信你的道德,对比其他斯卡文来说。” “不过,也别什么人情了,替我杀三个人。” “杀谁?” “没想好,总之不会是总工程术士,或者其他过强的对手,我只是不想脏手。” “所以让我做脏活?” “别这么说,我可期待以后,我们长期合作呢,史库里氏族的东西,可是好东西,别人连买的资格都没有,我可没有我的同胞们黑心。” == “埃斯基,你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吧?” “我当然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但是,斯塔登已经死了,我是战争议会的预备议员。” “” == 第一百零一章 重回地下堡垒(二) “我还以为灰先知已经把你弄死了。” 埃斯基以微弱的声音念咒,悄悄在自己的身前放出了一个次元立场,这才靠近了这个紫色的健壮肌肉, “你这样子,都和混沌卵差不多了……” 正说着,工程术士这才注意到他的工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即埃斯基就感觉到一股血气往脑袋上涌。 “去死!” 埃斯基的利爪上带着绿色的魔法捅进了紫色肉团心脏的位置,右爪带着这个两米高的肉块甩向一旁,将它整个嵌进了墙里。 “狗东西,还我人类奴隶!” 在前书记员身后的牢笼里,被埃斯基的手下关押的人类奴隶们身上,满是纹身甚至是用刀刃与烙铁留下的印记。 一些身上已经开始散发雌鼠气味的斯卡文工人,和他们用骨头制成的尖刺串在了一起,脸色还露出了和书记员一样的愉悦神情。 “亲爱的主人,您的痛苦真是美味。” 嵌进墙体的肉块一般流出紫红色的鲜血,一边对他的主人“奉承”到。 埃斯基的双眼立刻被染绿,绿色的魔法灵光出现在了他的双爪之上。 次元石产生的火焰,绝对可以把这团“肉”烧到只剩灰。 “别,别动手!” 说着,书记员嘴里念出了一些工程术士从来未曾听过,让他几乎能感觉到意志的轻微动摇的污秽语言。 一群身体尚且没有变异的工鼠,抬着一个透着明亮紫光的,晶莹剔透的精巧箱子,走到距离工程术士大约十米的位置,将它打开后,即刻向后退却。 绿色的光芒几乎压制了紫光,埃斯基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那里面全部是次元石。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有人托我送来了大礼,50000次元币,一百公斤黄金,一吨白银,各类金属材料30吨,包括你现在没有可能开采的。” 给这么多?在工程术士略显茫然的目光中,又是一个箱子被抬了上来,里面是一种银白色的金属。 “矮人的葛林姆尼尔。” 嵌在墙里的书记员介绍到。 这是矮人现有的最强的金属,与现实中的北欧神王奥丁拥有同样的名号。 鼠人在原本的历史上打造的堕落之刃,就是以这种材料与次元石混合冶炼得出的新合金制成的。 工程术士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理论上,有这些东西,他现在就有可能打造不弱于堕落之刃多少的传奇武器。 “这些东西,来自,最外面的那一环?” 工程术士声音颤抖着,张了张嘴,最终没敢直接将贪欲之环这个称呼在现实世界中说出来。 “我不敢触碰这些玩意儿。” 强忍着想要书记员给他看看更多材料的欲望,工程术士以属于大角鼠的混沌魔力将自己的死亡与意志稍稍向着大角鼠的方向靠拢。 尽管,这一切让他感觉到了屈辱。 “如果是我打进了混沌魔域,就要把祂抓住的时候,我倒是相信祂会给我点好处,但是,你,你的身份,大概是不够的。” 工程术士的眼中的绿光带上了一丝蓝光,深度魔法视域下,除开装着东西的箱子,这些金属与硬币,都没有任何魔力,但他还是接着到。 “这其中大概率藏有祂的腐蚀,不过要是腐化我,还是给我一个精通6666种放纵方式的侍从恶魔比较好。至少,它能随时变成我最想要的样子。” 相比与和一个紫色的肉团交谈,工程术士还是更能接受和色孽恶魔交谈,恶魔本质上是精神的投影,出现在他眼里的,一定是现在审美下最美的样子。 “真的?” 书记员的眼里带着一丝兴奋地问道。 下一秒,一团幽灵火焰带着斯卡文法术独有的恶臭丢在了书记员还在淌血的伤口上。 工厂里,立刻飘出一股奇异的烤肉香气,是埃斯基从未闻到过的好闻。 立刻用法术封闭自己的嗅觉,埃斯基靠近了书记员,将书记员大半变成了肉泥的身体从墙里扣了出来,一把摔到了工厂的大门口。 “你最好从这里滚出去,带着你新腐化的那些玩意儿一起。”” 埃斯基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了那些身上满是污秽地混沌记号的人类与斯卡文,从腺体里挤出了几滴金属锈味般的战斗气味,试图恐吓他们。 不过,摊在地上的肉块,并不想放弃,分叉的紫色舌头从他的嘴里伸出来,舔了舔自己的肉泥,接着道。 “如果我离开,你就失去了大量的熟练工,有用的人类奴隶,以及,这样多的工业原料,和金钱,我亲爱的主人。你的时间,你的机会,还要损失多少呢。” ==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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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术士的爪子抓住倒戈之主那可以刺穿次元立场的匕首,看着倒戈之主的眼睛,解释到。 “混沌诸神盯上我了,如果不想像他们一样,就离我这里远点。” 说着,一阵绿色的屏障,将其中粉色的一切东西,都集中在了一块小地方。 只是,并不是所有粉色的东西,都是以类似气体的形式存在的。 朦胧的粉色消散后,绿色的荧光立刻吸引了倒戈之主的注意。 “地上那是,次元石?” 那看起来比他所有的现金都要多,再加上那个不详的箱子。 “我在外面还看见了很多这样的箱子,你?” 没等倒戈之主问完,工程术士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箱,可以连箱子一起送给你,你需要吗?” “为什么不要。” 斯卡文对次元石的贪婪,立刻让倒戈之主放下了心中的一丝丝不安。 埃斯基嘴角抽了抽,心里克制住食言的冲动,对倒戈之主身后的黑袍鼠辈们勾了勾爪子 “让你的人拿走吧,这大概是一万次元币,如果可能,你可以跟伊克利特分一点。” 没等他说完,就见到埃希里加招呼着黑袍鼠辈们,从被袍子隐藏的袋子里熟练地取出一块带着用绿色的墨水抄写的文字铺满了的布料。 两个鼠辈隔着这块布料将箱子盖上,又将这块布料覆盖到了箱子上,不详的粉紫色光芒,立刻减弱了许多。 之后,他们又取下自己的黑袍再次包裹了一次,这才抬起了箱子,回到了倒戈之主的身后。 埃斯基才终于能够看到倒戈之主的刺客们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两个斯卡文,非常奇怪的,竟然是黑色的眼睛,而不是死斯卡文通常的红色与绿色,配合着他们纯黑色的皮毛以及矮小的身体,显然很容易就可以将自己融入黑暗的环境之中。 看了半晌,埃斯基突然想起来,这次是埃希里加主动找的他。 “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换个地方谈。” 示意自己的手下将箱子抬走,倒戈之主指着厂房大门道。 虽然工程术士已经将那些粉色的东西限制了起来,但他仍旧感觉并不保险——只有次元石才值得冒这样的风险。 二鼠远离了腐化的残留地,直到移动到工程术士的玻璃吹制车间附近才停了下来。 黑袍的鼠辈迅速散开潜藏在了黑暗之中,只剩下了工程术士与倒戈之主。 “我希望以低廉的价格,为我的部下提供一些反魔法装备。” 沉默了许久,倒戈之主才说出了这句话。 不管是有怎样的风险,刚刚才拿了工程术士一万次元币,现在就要求打折,即使是以斯卡文的道德观来看,也有些说不出口。 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打量着倒戈之主一身相对高端的装备,搞不明白对方的需求到底是什么。 “反魔法?你是指,打断魔法,挡住魔法,还是说怎么样?” “穿透魔法提供的防御,就像是这柄匕首一样。” 倒戈之主抽出自己金黄色的佩刀,递给了埃斯基。 工程术士仔细查看下,才发现,这玩意儿的材料,居然不是钢或者铁,而是青铜这种落后的材料。 上面有着灰先知系的附魔,比起那些便宜或,附魔的咒文相对更复杂一些。 上面还雕刻着13个一看就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刻上去的毁灭符文,刀刃的材料里,他闻到了一点点次元石的味道,以至于在魔法视域下,那里呈现出一点淡淡的绿色。 对于魔法防护的穿透能力,的确是足够了,工程术士记得,之前斯塔登的防护在经过自己的法术削弱后,就被这玩意儿捅穿了。 “合金匕首附魔,再雕刻几个毁灭符文。可以解决,但是这些操作都需要我亲自操作,人工成本省不下来,就算给你打折,也便宜不了多少。” 埃斯基摇了摇头,给了对方一个并不让人满意的答复。 附魔的咒文,以及毁灭符文,即使对于施法者而言,都是相对复杂的技术,要工业化生产,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如果只是简单的几个法术文字的雕刻,倒是简单一些。 但这种玩意儿,一定不能破坏魔法防御,,氏族鼠过剩了,有理由怀疑维尔斯基伤一好就要去消耗掉这批氏族鼠。” “奎克沃尔回去以后,将自己关在了山后的塔楼上,跟他往来的小氏族,将兵力都囤积在了塔楼下面的地窟里。” “就这些了?” “那你还想听什么。” “比如,火柴怪人,滑溜氏族的船,还有斯卡文魔都船队的消息。” “几个小时的时间,能知道这些就不错了,你要是想更快,自己去养一批探子试试。” “好吧,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 “让我们看看,这是谁来了。敢在伟大的神灵面前,公开自己的异端行径,居然没有直接逃跑,这让你看起来,更不像是一个斯卡文了。” “奎克沃尔领主呢?” “别急,别急,我是奎克沃尔领主的新学徒,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就行了。” “你和你的老师,关系真好。” “当然,我的老师,与其他灰先知不同。” “看来,他也告诉过你,他很快就要死了。” 第一百零三章 重回地下堡垒(四) 生命之风缠绕在身上,工程术士脚爪粉色的肉垫沾染过的大地,都覆盖上了一层青苔。 时间已经是见过埃希里加与比西斯.淫(色孽赐福)虐之后两个小时。 这里是地表上与跛子峰相对的另一座山头,据说本地的鼠辈们,正在为他到底是要叫断爪峰还是坠落峰而纠结。 构成它的岩石相当坚硬,让鼠人的爪子难以插入,也就让鼠辈们难以在这里如同一般的山崖一样顺利攀爬。 这里和地下堡垒头顶的那一座一样,都没有次元石矿藏的存在,无论是斯卡文还是纳加什都不怎么重视这里。 再加上交通对双方都是极其不利的,这里也就被灰先知奎克沃尔占领,用以修建自己的法师塔。 工程术士远远地用第二视觉对这座塔楼查看了一番,没有仪式魔法作为防护,没有任何明显地能量源。 想想倒是挺符合逻辑的,这座塔楼与跛子峰之间,就只有一个山头作为阻隔,如果再大摇大摆地使用仪式魔法,难保纳加什不会给这里来一发。 毕竟,灰先知建设法师塔的唯一理由,就是方便观测星象。 还远远没有走到法师塔附近,埃斯基就能看见塔顶那座巨大的,一看就是从史库里氏族订购的望远镜。 它有一个相对灵活的活动机关,可以让灰先知相对方便地观察双尾彗星,或其他移动的星体。 除此之外,这座法师塔,就没有任何跟魔法相关的东西了。 就连那扇漆黑的,雕饰着繁复花纹的,高约18米的大门前,都站着一大群干苦力的奴隶鼠,从他们身边那些用铁链相连的绞盘来看,他们似乎是用来开门的。 没等工程术士走到门口,就已经看到他们开始了忙碌的劳作。 大门渐渐开启,里面却没有看到有人外出。 “isky.eve,你还不进来吗?” 尖利的声音传遍了四周,工程术士已经看到几个来不及捂住耳朵的奴隶鼠的耳朵里出现了血迹。 显然也是改良版的鼠鸣术,只是,他们改良的方向和自己并不一样。 只是,施法者,似乎并不是灰先知。 拖着一路的青苔甚至盛开的野花,工程术士踏着一条生命之路,踱步走进了阴暗的法师中。 随着一阵吱呀声,大门缓缓关闭,法师塔的内部陷入了完全黑暗,埃斯基的普通视线范围立刻降低到不到三十米。 “让我们看看,这是谁来了。敢在伟大的神灵面前,公开自己的异端行径,居然没有直接逃跑,这让你看起来,更不像是一个斯卡文了。” 黑暗之中传来一个相对鼠人的声音频率相对粗犷的声音,这个声音更加年轻,显然不是奎克沃尔。 轻声用阿诺奎焉与四周五颜六色的魔法之风交流着,魔法之风却没有回应埃斯基的询问,第二视觉下,竟然也发现不了对方的身影。 埃斯基眼中原本黯淡的红光,立刻染上了明亮的蓝紫色。 “奎克沃尔领主呢?” 一边询问着,工程术士的深层魔法视域一边在四周探查着。 “我是奎克沃尔领主的新学徒,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可以了。” 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尖利的声音将工程术士覆盖在耳边的次元立场搅动出弧形的条纹。 工程术士见搜寻无果,踏上了一旁的木制阶梯,一阵吱呀声让他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要断掉了。 “你和你的老师,关系真好。” 伴随着一步步向上移动,工程术士开口道。 他的话里满是讥讽之意,和史库里氏族这座学徒顶多是要抢老师的饭碗,威胁到老师的地位不同。 灰先知的编制永远只有169个,学徒想要上位,就得等到自己的老师死了,通常来说,灰先知上位只有一种方式,杀掉自己的老师。 “当然,我的老师,与其他灰先知不同。” 学徒的口中充满了尊敬,让埃斯基也感觉到,这个斯卡文同样是个异类。 “看来,他也告诉过你,他很快就要死了。” 鼠鸣术将声音向着楼上传递过去,却得到了一阵沉默。 再次攀登了数段楼梯,仍旧没有任何发现,蓝紫色的光芒照耀在四周的墙壁上,反倒是发现了一大堆完全没有发光的神谕文字,以及不知道灰先知从哪里找来的工匠雕刻的简陋壁画。 长久的沉默以后,埃斯基估量着,自己距离塔楼的顶端,大概还有三层的样子。 于是,他再次使用了鼠鸣术。 “您叫什么呢,候选的灰先知。” “维斯克。” 工程术士的眉头一皱,为什么声音的距离感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是鼠鸣术的特点,他也不相信一个灰先知的学徒,法术控制能力能强到在每个距离都发出同样的声音。 就算有,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难道说,看着身边的符文与壁画,工程术士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想。 “既然奎克沃尔看重你,就说明,他认为你很有潜力了。我们为什么不出来面对面的说话呢。 埃斯基一边试探着向对方询问道,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不断旋转向上的阶梯,与墙边随时都会出现的,不同的文字与壁画一起,似乎构成了一个永恒的上升螺旋。 “当然是因为你了,工程术士,难道这还不清楚吗?” 维斯克的话语变得冷淡了起来,在埃斯基耳边的次元立场波动条纹越发的密集。 “难道我会在这座法师塔对你出手吗?” 工程术士笑道,埃斯基克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愚蠢的斯卡文。 “就你已经杀掉一个灰先知的做法来说,确实很难让我们信任。” “们?奎克沃尔已经同意了干掉斯塔登。” 一边说着,埃斯基的眼睛向上盯去,阿诺奎焉呼唤着流动着的闪电一般的蓝色魔法之风汇聚在了一起,向上形成了一道蓝色的光柱。 然而,上面仍旧是一片黑暗。 “是同意了他可以死在死灵法师的手中,而不是你们。” “这么果断的回答,我倒是认为,奎克沃尔就在你的身边了。” 随口回应着,工程术士举起了自己的右爪,将爪背朝向了上方,向灰先知学徒展示那片血色的符文以及次元石色的符文交替着重叠在一起的复杂图案。 “斯塔登也不是我主要的罪状吧,这到底是大角鼠的赐福,还是说,这是一种诅咒?” “难道伟大的长角至尊,我们的神灵,大角鼠需要我去触摸戒律之柱,然后成为衰朽领主?” 说着,说着,工程术士的话语再次带上了讥讽的语调。 “啊~我差点忘了,这是几千年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不要在我们的眼前表现你的那些‘天赋’。先知氏族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你没有完全接受大角鼠的恩赐,我们认为你是个异端者。” 一道红光照射在工程术士的右爪上。 “哈哈哈哈……可爱,可爱。” 工程术士却是笑了起来。 “你是指,我不接受与瘟疫氏族相关的恩赐?” “多可笑啊,你们居然在为一个和你们争夺信仰解释权的家伙对付我?” “作为先知,难道你们就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比如带着一枚可以灭绝整个斯卡文魔都的毒气弹进入议会?你们不得不交出三个议会席位。” “比如,我杀光瘟疫氏族,在他们还没有到来以前杀光他们,你们就可以永远享有解释权。” “我会联手海的那边的冷血动物,他们很乐意灭绝他们。” “先知氏族内部,也不会允许另一个异端和他们争夺信仰的解释权,只要说明利害,他们会支持我的。” “你以为,就你,加上你的老师,能阻止?” “混沌魔域与这颗星球之间的屏障仍旧稳固。” “大角鼠也保不了他们,我说的。” “我会用神石的火焰,把他们都烧成灰,再把骨灰撒到混沌荒原之上。” 第一百零四章 重回地下堡垒(五) 讽刺的话语一句一句出口,其后却不易察觉地跟随着阿诺奎焉的词汇。 流动的闪电流入了工程术士的双眼之中,将工程术士眼睛周边的血管都用电光照亮了,显然是魔法之风侵染了身体的证明。 “你以为你是谁,学徒。就算是奎克沃尔,我也是敬重他曾经十三人议会议员的身份。” 口中依旧没有绕过学徒,工程术士将手心划破,将涌出的血覆盖在自己的右眼之上。 斯卡文之血,是吸引达尔与其他混沌能量的天然高级素材,黑色粘稠的魔法能量灌入了工程术士的右眼,两种魔法能量相互接触之下,互相轻微侵染了一部分。 工程术士的右眼,开始不受限制地出现了未来的画面。 这种视觉,不受到任何干扰的法术影响——工程术士回到地下堡垒的第一时间,就结合奸奇的九卷书上的一部分记载,创造了这个解决短板的临时方法。 来自未来与现在的视角同时对比,空气中终于有了工程术士熟悉的属于绿色的魔法能量的光点。 “大角鼠的使者?你还没当上呢。” 工程术士的话语越发从斯卡文平时互相讥讽的味道,变成了占尽上风时的嘲讽语气。 “你!” 工程术士耳边的条纹几乎触碰到了工程术士毛绒绒的粉白色圆耳朵。 去往未来的法力池顺着未来的痕迹,一条醒目的绿色痕迹让工程术士在未来的视线中轻松找到了对方的身形。 “啊~找到了,灰先知…学徒。” 绿色的烟雾覆盖了整个塔楼内部,连鼠人能够自主发光的双眼都再也不能看清任何东西。 一道几乎不能看清的闪光。 瞬间移动。 熟悉的眩晕感,将工程术士带到了同样看不清的地方。 但是,身后微弱的呼吸声,还是让工程术士确认,他的目的地大体没有错误,只是出现了一点偏差。 工程术士快速移动的右爪在空气中划出了尖锐的爆响,其上覆盖的次元立场变得像是被暴雨击打的水洼一样强力波动。 “原来你在这里,亲爱的维斯克。” 埃斯基的左爪抓住维斯克的肩膀,抵在毛发不长的灰白色尖耳朵边轻声到。 他的右爪尚且没有抵在那脆弱的脖子上,就已经给它创造了一条大创口,几乎能看到即将破裂的血管。 “你的威胁,是来自你自己,还是,先知议会?” 看着学徒胸口瞬间被烧毁的一块护符,工程术士一边念诵着生命之风的咒文,将维斯克脖子上的创口愈合了一部分,工程术士一边轻柔的发问。 “我们亲爱的奎克沃尔领主,又在哪儿呢?” “你的罪行,先知议会都看在眼里,即使是莫斯基塔,也绝不会……” 没等他说完,工程术士的小拇指刺破了前面的三层薄膜,伸入了维斯克的大动脉之中。 血液一边顺着工程术士的指头流出,更多的生命之风却维持着灰先知学徒的生命。 “啊~不错的触感,你的血管壁。回答我的问题,你也不想你的小命就丢在这里吧?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不珍惜呢。” 恐惧的气味飘散了出来,显然,这个小学徒,并不是像他的嘴上那般英勇无畏。 工程术士干脆将灰先知学徒的两条大血管全部切断,并在它们缩到肉体里之前,将它们用同一支爪子穿在一起,用金属之风为其临时塑形,向外做出了一个简易的喷泉。 两条血管不断喷涌而出的血液被维斯克的血压喷射到空中,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了下去,塔楼的内部下起了不停歇的血雨,只剩下了生命之风尚且在维持灰先知学徒的生命。 在恐惧之下,维斯克跪在了地上,而工程术士粉色的爪子踩在了他的肩头上,道。 “还有,总工程术士不是你这样的家伙可以评价的。等到了时候,他会加冕为地下帝国皇帝,让你们这帮东西,老死在大城的尖啸之钟旁。” 尖利的粉色爪子穿透了维斯克的琵琶骨,工程术士抬起脚,将它整个鼠提起来几十公分,将这颗鼠头送到了比自己低上十几公分的位置对视着。。 “现在,怎么样,想好没有,如果说出来,我就把你的血管接回去,怎么样。” “还是说,你已经痛到说不出话了,可怜的小学徒。” 维斯克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远处一个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尽可能将自己的声音放得轻柔。 他在害怕自己在下一秒就因为声音大了一点而死去。 “他,我的老师,在那里。” 工程术士笑着捏住了维斯克的两根已经部分变成铅管的血管,将上面的金属之风驱散,失去了魔法效果后,原本应该充满弹性的血管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随着埃斯基轻轻地念诵咒文,如同绿色的清泉一般的生命之风从断裂的血管之间流过,断裂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原来的形状,继而是肌肉,表皮,毛发。 灰先知学徒的脖子变得和受伤以前别无二致。 “给我带路。” 工程术士的左爪替代了自己的脚,刺进了维斯克的肩胛骨,将他提起来,放在自己的身前。 灰先知学徒忍着让他的头上满是冷汗的剧痛,连忙点头称是。 再经由学徒的介绍,解开了数个简单的障眼法后,一条简朴的石制阶梯终于出现在了工程术士的眼前。 最上层的区域,并没有门作为遮掩。 通过阶梯,工程术士顺利来到了上层的观星室。 奎克沃尔正背对着埃斯基,将他的一只眼睛凑在目镜前。 这里甚至没有装饰性陈设,只有一张拜访在灰先知身前,已经铺满了皮纸的长桌,摆满了两侧的书柜,以及一个用于显然是为老鼠专门搭建的铁笼。 “奎克沃尔领主,几个小时不见,您看起来不够精神。” 工程术士将爪子从灰先知学徒的肩胛骨里抽了出来,将他的骨头与皮肉用生命之风填充好后,对灰先知说到。 “你忤逆了大角鼠。” 灰先知头也不会地说到,一边在身前的桌子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大角鼠下追杀令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 重回地下堡垒(六) 灰先知没有回答工程术士的话,鼠毛笔沾着绿色的墨水在在皮纸上写下又一行神谕文字,才道。 “你的赐福,不完整。” 工程术士将次元立场将灰先知学徒包裹,丢下了阶梯,自己则向着灰先知的位置靠近。 一边走着,他一边道。 “那是要我用烈火焚烧自己的身体来赎罪,还是要我去和瘟疫氏族一样感染那些病症?” “那请你提供我去露斯契亚的路费。大约,八十万次元币。毕竟我需要穿越一整片大洋。” “或者,您把他们从海的另一边弄回来,提前一千年,也是可以的。” 说着,说着,工程术士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语气却依然轻佻地道。 “八十万次元币,可以用一百吨黄金来抵偿。对先知氏族来说,应该可以付得起才对。毕竟它们大都在斯卡文魔都的垃圾场里,只有我们史库里才需要它。” “您的学徒不是说,先知氏族决定了此事吗?或者说,你能让大角鼠再借助你的身体干涉?” 工程术士侧身到灰先知的一侧,看着灰先知薄如蝉翼的耳朵,就像是在好奇灰先知怎么还没丢掉他的耳朵。 在埃斯基的尾巴重复抽打在地面上不知多少次以后,灰先知终于将他的眼睛从目镜上移开,两双猩红的眼睛里的红光交错。 “必须要干掉死灵法师,否则整个世界都会被死人玩意儿吞没。” “这话我们已经说过了,我也已经答应了要用活死人干掉纳加什了。” 工程术士说着,拿起一张桌面上一张谁也不认识的鬼画符,以及靠近它的一张写满了神谕文字的皮纸。 那张单子上面,似乎在书写着一位处在生与死的夹缝之间的东西,看来,是用来预测纳加什的。 “我想问的是,这一次的冒犯会让我承担更多吗?还是说,你们一定要和我火并?或者,你们不会干涉我在这里的一切行动?” “星象告诉我,你不是斯卡文的致命威胁。” “狡猾,狡猾,只字不提长角至尊。” 凑到灰先知的身后,工程术士的眼睛靠在了望远镜的目镜上,却发现,天空之中只有血红色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真是稀奇,你白天也能看星象?难道它们不应该被其他的光芒遮蔽吗?” 没等工程术士的问题得到解答,灰先知一爪子拍开了埃斯基的脸,继续通过这台望远镜观察那似乎并不存在的星象。 “不过,艾吉尔在那上面吧,难道你不会用它来看到未来吗?我记得星象也与它有关。” 工程术士的目光聚焦到远处的血红色天空。 第二视觉下,流动的闪电正在天空之上聚集成团,时不时被不同的介质吸引着,一小团一小团的分裂到地面上,进而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遍布整片区域。 “你,没有乐趣,也没有利益。不像个斯卡文,你的灵魂也……” 灰先知的话被工程术士打断,年轻鼠人的声音轻而易举地盖过了衰老的鼠人。 “那要这么说,大角鼠本可以阻止我出生,或者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可以……” “而且,你们的说法就是说,我们尊贵的长角至尊,喜欢看乐子?所以川奎罗那种东西才能得到神眷?” “行,你等着,一周以内,我整个大角鼠能乐起来的大活。” “你想用那些东西来冒犯长角的至尊,你……” 灰先知的嘴里不再有咕隆声,声音越来越清晰,却再次被工程术士打断。 “纳格里奇用他自己的名字公开崇拜圣数7的混沌神,我不过是想呼唤一下黄铜王座上的……” 工程术士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就像是城墙被攻城锤撞碎一样,体内被储存的黑暗能量,失去了控制一般外溢。 鼻子里能够闻到闪电的气味,眼睛里能够看到恶魔的叫声,一种荒谬的错位感笼罩了埃斯基的身体。 流逝的黑暗能量足足达到了300cn,某种法术就要形成了。 随着能量的不断消耗,一道通红的,如同燃烧着一样的传送门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身前,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座大约两米的传送门中通过。 看着眼前的东西,埃斯基大概明白了什么。 刚才他提到了黄铜王座! “什么情况!我们和混沌魔域之间的屏障应该是很稳固的才对,尖耳朵的大漩涡还完好无损。” 如果没有复杂的仪式,本来该是没有可能打开混沌界与现实之间的通道才对。 灰先知就召唤了一个神灵的意识上身,就消耗了庞大的能量,区区300cn?开传送门? 工程术士一脸的疑惑。 看着在地面上不断凝实的阴影,埃斯基仿佛能闻到铁锈位与血腥味杂糅在一起,再加上一些腐败的味道拼凑出来的,独属于战场的臭味。 一缕缕烟雾不断翻腾,红色的身影越发的清晰,他手上带有锯齿的砍刀甚至比埃斯基的身体更长。 “卑劣的法师,你在呼唤黄铜王座?” 一个声音从工程术士的脑子里灌了进来。 “放血鬼?!闭嘴,我没有呼唤!” 只是,工程术士的反驳,只是让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洪亮。 “你的鲜血将用来祭奠你的卑劣,法师。” 说完,恶魔的身体已经彻底凝实,以比猎豹更快的速度向着工程术士扑来,那柄带有锯齿的闪着魔法灵光的黑色砍刀,正横着对准工程术士的腰间斩来。 情急之下,除了一直维持在身上的次元立场,埃斯基甚至连念咒都来不及。 让他庆幸的是,经过女神强化的肉体,似乎也有了可以跟上恶魔的速度。 在放血鬼的长剑切断工程术士的腰部以前,工程术士的右爪又发出一阵爆响,以比恶魔更快地速度抓住了放血鬼的左腕。 接触到的第一瞬间,工程术士的爪子就感受到了灼烧肉体的疼痛,强忍着疼痛左爪并右爪一起,总算是阻止了刀刃的继续向前。 没等放血鬼继续出招,他带有次元立场切割的脚爪立刻向着放血鬼的右腿踢去。 只是……次元立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一部分一样,伤害大大减弱了,带着尖锐利爪的一踢,不过是在对方的腿上开了一条大口子。 滚烫的魔血流了出来,在地面上浮现出大量的热气,但这并不是埃斯基的目的,他是想要直接将恶魔的腿卸掉。 放血鬼显然也反应了过来,工程术士明显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力向下沉去,然后就能看见恶魔准备起跳,用双腿踢向工程术士柔软的腹部。 工程术士纵身一跳,将一魔一鼠的重心都改变了,恶魔眼见着就要摔在低上。 埃斯基乘着自己的肉体更加迅速,立刻将自己的上半身向前一送,鼠头靠近了放血鬼的脖子,一口咬在了放血鬼的脖子动脉的位置上,虽然工程术士并不确定恶魔到底有没有动脉这个说法。 第一百零六章 更进一步(一) 恶魔的肌肉纤维以及其下血管的韧性超过了工程术士的意料。 但是,次元立场的削弱程度并不是高到完全没有,而工程术士的肉体也被神灵强化过了。 二者相加,让埃斯基得以顺利咬开了放血鬼的脖子,啜饮恐虐恶魔的魔血。 滚烫的腥臭液体顺着喉咙流到胃里,工程术士的整个消化道都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他猩红的双眼,变得更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已经反应过来的放血鬼,用它那带着高温火焰的左拳,全力一拳砸在工程术士的脊背上。 工程术士立刻就失去了下半身的直觉。 鼠尿与恐惧与战斗两种气味在死命摇晃自己身躯的放血鬼的不断震荡下打湿了工程术士的袍子。 但因为腿上的皮肉被切断,放血鬼也迟迟无法让自己的身体站起来。 工程术士尚且能活动的双爪,分出了一只,抓住了放血鬼头上的大角,埃斯基体内暗藏的次元能量立刻进入了自己的大脑,屏蔽了一切控制自己身体损害的机制。 同时,埃斯基的意志分出一丝,将次元立场作用于自己的手臂,硬生生地将整个手臂连带着放血鬼的头颅,向下掰去。 白色的皮毛裂开,被鲜血染红的撕裂的肌肉从其中炸开,白色的似是固体,又似是液体的东西从断裂处露了出来。 这一击,将放血鬼尖锐的犄角带来着放血鬼额头上的一大块皮肤带着离开了它的头颅,一瞬间,更多滚烫的魔血随着巨大的创口中的三个小洞奔涌而出。 “原来,次元立场,还可以这么规避魔法抗性。” 工程术士的心里想着,嘴里却更加凶狠地咬合,利用新得到的知识,绿色的能量向着埃斯基的上下颌骨压迫了下去。 如果不能咬断放血鬼的脖子,来不及释放治疗法术的他,就只能被放血鬼用那把砍刀分成一截一截的。 好在,在次元立场的作用下,工程术士将脖子狠狠地一甩,脖子上的骨头也发出了爆响,剧烈的刺痛从颈椎的连接出传来,似乎已经不能扭动脖子了。 好在,双爪的控制还没有失去控制。 一切的代价都是值得的,放血鬼左边脖子的一大半,都被工程术士咬掉含在了嘴里,放血鬼的身体原本剧烈的摆动也逐渐停下了。 用次元立场强行控制着身体,将这块腥臭的血肉吞进肚子里,工程术士硬撑着将自己从放血鬼的身上爬开。 借助着接触到地面的,已经报废的脚掌,绿色的清泉重新汇聚在了工程术士的身上。 生命之风的能量通过每一寸皮毛,每一根毛细血管,每一处暴露出来的伤口,清洗着工程术士的伤口。 脊柱的粉碎性骨折,右臂的筋骨寸断,还有颌骨周边肌肉与牙齿的磨损,都在它的力量下,缓慢但却肉眼可见地恢复着。 不受控制的脖子,让工程术士的眼睛只能固定在一个方向。 右爪试图过来扶住它,以更快恢复伤势,但埃斯基却发现眼前出现了绿色与红色交替的符文,就在工程术士自己的右爪之上。 “难道是因为这个。” 伤势逐渐恢复一部分,工程术士勉强地站起了起来,剧烈地疼痛仍然从全身地伤口上传了过来。 埃斯基的视线集中在了两个符文之上。 在大角鼠赋予新的符文以前,是不会招惹混沌魔域的东西的,难道是这东西…… 它将莉莉丝隐藏符文颜色的功能取消了,也就是说,它的其中一个作用,是解除伪装……难道说? “该死的法师,还没结束呢!” 一个暴怒的粗犷声音从工程术士身侧传来,工程术士立刻迅速后退了几步。 放血鬼在另一边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腿上的伤口微微愈合,脖子上以及头上的大创口都被被完全的烧焦了,原本红色的肉体变成了焦黑色。 这倒是让已经洒满了地面的魔血没有继续流出来了。 但缺失了身体这么一大部分,放血鬼还能战斗吗? “恶魔,告诉我,你的神明,和血手之神凯恩到底有关系吗?” 工程术士抬起自己的右爪,指着爪背上的红色的符文,厉声问道。 “那个毫无荣誉的渣滓,沉迷于繁殖的废物,他也配和血父相比,法师,你必须死!” 放血鬼的愤怒让他原本已经没有流血的喉咙,再次渗出了明亮的炽色魔血,黑色的大砍刀燃起了橘红色的烈焰,将观星室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如同正在升温的熔炉一般。 “刚才既然你已经醒了,为什么不偷袭我?” 工程术士一边用生命之风将自己的利爪长得又长又尖锐,一边问道。 现在想起来,他就一阵后怕,如果那个时候被干掉,他可没有任何可以翻盘的机会。 放血鬼用那如同在熔炉里燃烧的煤炭一般的嘈杂之声,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毫无荣誉可言的法师?不过,我倒是要承认,你,比起那边的懦夫要强。” 放血鬼不屑地看向了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躲在望远镜之后的灰先知。 提起手中的大砍刀,放血鬼提高了自己的嗓门。 “记住了,杀你的人,是沙布利克-瓦尔瓦纳!” 即使这样的做法,会让他的伤势更重,放血鬼仍然将砍刀的锋刃横在了腰间,发出了从他现世以来最大声的战吼。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发散出热腾腾的蒸汽,放血鬼带着火焰燃烧的锯齿锋刃横在胸前,向着工程术士的方向奔来。 燃烧的火焰双瞳之中,只有敌人首级所在。 工程术士同样没有避让,足足十公分长的双爪上覆盖着绿色的次元立场,后方的立场推动着工程术士的身躯向前冲锋了过去。 仅仅是短短一瞬,双方就已经接站。 放血鬼的刀刃向着埃斯基的脖子斩去,而埃斯基却是一跃而起。 工程术士感觉到腹部奇怪的变轻了,然后变得寒冷,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于此同时,工程术士的双爪已经插入了放血鬼的脖子剩下的部分,次元立场与不知道变得虚弱的肌肉一起,将放血鬼的脑袋彻底从它的身体上解放了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更进一步(二) 刚刚落地,工程术士就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从肚子上传来。 好在,高达两米,比起工程术士一米六的个子如同小山一样的恶魔,也在失去了首级以后倒了下去。 埃斯基这才抽出时间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 他的整个腹腔都已经被剖开,断成几截的,花花绿绿的肠子,连着一大团红色的或碎或完整的内脏,其中,距离工程术士最近的一个,是一个尚且还完好的肾脏。 好在,这一次受伤,脊椎似乎没有出事。 缺失了大半的内脏,只有在血管里不断流淌的生命之风还在勉强维持着工程术士的生命。 操控着次元立场,将这些干净或不干净的内脏重新向着自己的肚子里塞,要将内脏重生,需要漫长的时间。 一边在进行复杂的魔法操控的同时,工程术士口中一刻也不敢停下地念诵着大地之血的咒文。 石质的人造地面上,这个魔法的效果并没有在充满自然气息的泥土地面上好,即使是如此长的时间的吟唱,也只是勉强能够恢复重伤。 剧烈的肉体疼痛仍在不断袭扰着工程术士,如果说这些疼痛尚且可以通过魔法屏蔽神经的反馈来规避的话,灵魂的疼痛,就是完全无法避免的了。 灵魂,出了问题,就像是在被锯刃不断地切割下一块又一块一样。 猩红的双眼发出了蓝紫色的光芒,深度魔法视域下,埃斯基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什么东西,正在流逝。 好在,它们并不是凭空消失。 随着那些莫名颜色的光点,他看到了一柄黑色的兵器,正是刃口的火焰尚未熄灭,被放血鬼的尸体还紧紧抓在手中的,属于放血鬼的巨大砍刀。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工程术士蠕动着,背靠着地面将身体移动了过去,抓住了留在地上的长度足有两米的黑色锋刃。 体内的混沌能量立刻其链接,分心继续念诵大地之血的同时寻找着其中的机制,总算是在彻底失去意识以前,停止了这柄武器试图摧毁他灵魂的意图。 下意识放松的神经让工程术士松开了右爪,他却立刻感受到了灵魂上的刺痛,不得不抓再次紧了这柄武器。 大地之血的法力一刻未停地治愈着工程术士的伤口,腹部的伤口从左侧肋骨的侧下方一直蔓延到了右侧盆骨的侧上方,切口的深度近15公分,就连封闭胸腔的横隔膜也因为这次斩击开放了。 如果不是生命之风,现在的埃斯基连呼吸和念咒都做不到。 好在没有了灵魂的刺痛,埃斯基可以进行一些精细化的操作了。 用生命之风重新生成的系留内脏的系膜、韧带、网膜,以及供养内脏的血管,移动着让那些看起来还完好的内脏归位,其他看起来也不是完全不能救的内脏也开始修修补补。 在这样往复的念咒,操控中,埃斯基紧张地治疗着自己的伤势。 直到大部分内脏都已经回到了它们该有的位置上时,工程术士忍着已经不那么剧烈的疼痛,才让自己站了起来。 外面的天空已经从血红色变成了黑色,点点星光在第二视觉下分外明显。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工程术士惊疑之间,抬起爪子,借着星光端详起了爪中的这柄足有两米长的砍刀。 为什么自己无法离开它?灵魂为什么会痛?正思考着,被工程术士忽略了许久,甚至有意屏蔽的面板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 【地狱之刃】 ??? ??? ??? ??? 吸收灵魂 灵魂碎片 = 灵魂的碎片在砍刀里面,为什么?如果说它可以吸收灵魂,那些灵魂碎片不应该还存在。 说到底,这个面板,跟万变之主有关,能不能相信还要另算呢。 就说它又能显示数据这一点,就很奇怪,原本它应该已经被完全封印了才对,到底是什么东西位它恢复了。 也许同样是因为这个未知的原因,埃斯基发现,自己似乎能够看懂了桌子上拜访的这些灰先知在鬼画符是什么了。 这是…… 工程术士停下了口中的咒文,猩红色仿佛有火焰燃烧的双眼抬起来,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椅子上观察星空。 “灰先知,所以,我们的事情解决了吗。” “当然没有。” 灰先知将头歪过来,夜晚星光下地灰先知,不复之前的老态龙钟,甚至于连手臂上的肉瘤都少了许多。 “召唤恶魔,又上演这样一出戏剧,你是想恐吓我吗?” 奎克沃尔越发靠近工程术士,喉咙里的声音依旧浑浊。 “怎么敢呢,尊贵的灰先知,前任十三人议会的领主。” 工程术士向着灰先知鞠了一躬,举起了他刚才看过的几张鬼画符。 “但是,你的手稿里,有相当可疑的部分,我似乎能够看懂了。你在研究分裂的次元石的轨道,山里的次元石矿脉,那一颗砸进山里的巨大次元石……” 说着,工程术士的视线集中在了天空中,望远镜的指向,一颗小小的绿色月亮。 “不会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你在说些什么。” 灰先知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神色越发不耐烦。 “也许我会把这些告诉十三人议会,也许我会把它告诉总工程术士。” “你在威胁我。” 工程术士轻轻笑了起来,靠近了灰先知薄如蝉翼的耳朵,柔和而坚定地说道。 “威胁?我从不威胁,我保证。” 说着,工程术士转过身去,靠近了那头尚且没有人处理的恶魔尸体。 “我很特殊,说不定就会有这种事故。凡域与魔域的界限,就脆弱得像是一张纸一样。总工程术士将我逐出了斯卡文魔都,你要不要猜猜到底是什么原因。”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他对于大角鼠的子孙,都没有危害。” “所以,我要先知氏族从今以后,不再干涉我和我的氏族做了什么,只要这些东西不在斯卡文魔都一千公里范围内,” 第一百零八章 更进一步(三) “这是你的要求?” 灰先知手中的“破木棍”上散发出一些魔法灵光。 工程术士转过身来,看着那些蓝色的光芒,带着故作惊讶的神情靠近了先知,身后的尾巴不安分地甩来甩去。 “这是为您考虑,先知。” “如果最高议会知道,一切都是你为了消灭纳加什,才设计了这个圈套。” “在这个大角鼠根本无法以分身现世的现在,你知道,我们的族人们到底会做些什么。” “正如同,我知道,你如果公布我是异端,我的族人们会做些什么一样。” 灰先知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一千公里?” 工程术士在恶魔的尸体上点头道。 “一千公里。” “那会意味着我几乎无法干涉斯卡文魔都北边,西边,东边的今后会出现的人类玩意儿,对我是个打击。” “如果你还要将我的受限范围继续扩大,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说着,恶魔的尸体顺着混沌能量的链接,迅速地化作红色的烟雾以及血色的液体向着地狱之刃涌去,黑色的刃口上燃起了火焰。 随着火焰的燃烧,这些新的组成部分的红色逐渐褪去,最后变得和一开始的样子无二。 一份用绿色的符文印过的鼠皮纸被丢在工程术士的身前,那上面的火漆都散发着一股次元石的味道。 “这是先知领主的授权书,承认你的氏族的边缘行事权。” 没有打开这份卷起来的文件,工程术士将它收进了袍子上尚且没有破损的包里,嘴上却仍旧是质问声。 “你可不是先知领主,这份文件。” “它会是真的。” 埃斯基微微颔首,向后缓慢退去。 他之前可没想到,奎克沃尔在先知氏族内部的地位有这么高。 虽然知道他曾经是十三人议会的成员,但先知氏族在十三人议会中可不是只有第一席位,像是史库里氏族就有两个席位。 能够让先知领主承认一份未曾签署过的文件,这…… 一切话语到了嘴边,最后化作了一句。 “感谢你的帮助,先知奎克沃尔。” 工程术士低下了他的头颅。 “一切都是为了那断绝死者国度的灾害,我们必须除掉他,否则他会吞噬整个世界。” 灰先知再次强调,声音里带着几丝愤怒。 “我比你更清楚,我见过未来。我更清楚的是,他距离完蛋,还有很多年。您还是担心一下,刚才那么剧烈的魔法波动,有没有吸引那个灾害的注意吧。” 埃斯基再次鞠躬,随着一阵绿色的烟雾,消失在了原地。 瞬间移动立刻将工程术士带到了不会被魔法轰击影响到的地下通道之中。 在这狭窄的环境中,手中比起自己的身高还要高出四十公分的兵刃立刻就变得碍手碍脚起来。 好在,组成岩壁的材料,都无法阻止工程术士随意的移动它,让不方便的程度下降了一个等级。 体内的法力池并没有变少多少,工程术士惊讶的发现,携带地狱之刃,似乎并不需要额外消耗多少法力,而地狱之刃的重量在神灵强化过的肉体面前,也不显得如何沉重了。 但是,这东西随身仍然一寸都不能离开工程术士的身体,直到工程术士找到解决灵魂问题的方法。 解决灵魂的问题…… 工程术士再次注意到那个面板…… 就是这个东西提醒了他要如何去解决灵魂刺痛的问题,这一切的发展……怎么感觉…… 难道这一次他会和恶魔打起来,会受伤,会让灵魂受创,会找办法去解决,都是被计划好的? 工程术士想到了在开船之时来到自己的身边的恶魔,根本不需要他投靠? 奸奇的九卷书的确记载了解决灵魂问题的方法,可是…… 现在的一切,不能依靠奸奇的东西,解决灵魂的方法,不能用那本书上的。 可是……这一切,会不会也是奸奇计划好的。 等到他去寻找其他的方法,就会有其他的诡计在前面等着他? 还是说…… 至少明显可能是陷阱的地方不能去,工程术士下了决断。 看着手中的黑色砍刀,埃斯基不得不承认,恶魔的主人,王座上的那一位的看法的确很对,一起的诡计在绝对的强大面前,都是没有效果的。 如果前方有阴谋,就把阴谋的相关者的首级都砍下来,就不再有阴谋了。 对着砍刀,埃斯基露出了笑意,这东西比起奸奇给他的要好多了,没有魔法能量,没有神灵的意志. 刺痛的感觉,反而让自己的头脑越发的清醒了。 情报不能用面板去搜寻记忆,只能使用情报网,或者还残存的模糊印象。 闭上眼睛,埃斯基试图回忆那已经有些褪色的记忆。。 来到这个世界,只有区区近四年,快想起来…… 纳加什的九卷书……阿克汉,涅芙瑞塔,对,这两个在纳加什之后,好像是有一腿的,纳加什的九卷书一定在阿克汉那里。 涅芙瑞塔,她在尼赫喀拉的莱弥亚。 越过碎峰山以南的海湾,海岸的东北角,就是那座城市的所在。 没有船完全不是问题,地下网道比海底更深,除非是完全漂浮在水面上甚至在空中的陆地,否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鼠辈到不了的地方。 前者的代表是精灵的奥苏安,后者代表是纳加什复活之后的黑色金字塔。 区区一个莱弥亚,抵达那里轻轻松松。 不过,那里距离纳加什扎尔战场,即使是直线距离,也有1200公里之远,带领部队奔袭这么远的目标,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尤其是那个鬼地方现在还没有鼠人的地下城,沿途的补给据点等过了海不到100公里后,就少得可怜了。 而带领少数的精锐奔袭,就需要担心自己的工厂和部队哗变,最后好不容易攒起来——虽然其中有色孽玩意儿送的——的财富变成别人的东西。 要顺利达成自己的目标,更大的权力,更少的责任,或许可以解决? 也许,伊克利特会帮他解决这些问题? 第一百零九章 更进一步(四) 地下通道里的臭气依旧熏人,没有了呼吸面罩,感官比之前灵敏了不知道多少。 看着四周已经干了的秽物,工程术士感到一阵恶心。 尽管魔法的力量可以让他的脚并不沾染这些东西,但是,空气之中的臭气,却没办法用魔法的力量过滤,埃斯基着,不带刺的藤曼在街垒之间搭建了绿色的阶梯,工程术士慢慢走到伊克利特的身边。 “你学这种魔法吗?反正这里是偏远地区,我教你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你强一些,对我有很大的好处。” 一对植物构成的座椅,呈现在两人身前,工程术士做出一个请的姿态,自己坐在了左侧的椅子上。 “你特意叫醒我,不是为了魔法吧。” 军阀入座后,疑惑地询问到,他已经注意到了工程术士爪子上拖着的那柄奇怪的武器。 “不是,但是我要出去一趟,大概一两个月。” 埃斯基杵着地狱之刃,将自己的身体前倾靠近了一些接着道。 “如果你可以将我的部下,除开亲卫队,和工人以外的那部分,全部收编……” 伊克利特的身体向后仰去,靠在身后凹凸不平的靠背上,打断了工程术士的话。 “你不需要部队了?”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不需要那么多不怎么忠诚的部队。” 工程术士耸肩道。 “很急吗?” “很急。” 听到工程术士毫无迟疑的回答,伊克利特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那看起来又重,又厚,又长,造型还异常夸张的武器上。 “和这玩意儿有关系?” “也许。” 工程术士说完,抬爪阻止了伊克利特发问的企图,反而对伊克利特问到。 “有新的部队来地下堡垒吗?我没有地下通道的情报网。” “怎么?” 伊克利特皱眉道。 难道是斯卡文魔都的部队,要提前到了? 军阀的心里猜测到,那可就要早做准备了。 工程术士接下来的话,让他狐疑的心神放松了一些,连身体都更加放松地向后靠了过去。 “我有一支依附于我的氏族,梅德氏族,他们的军阀前几天正带着部队赶过来,大约有一万兵力。” “如果他们到了,帮我在史库里氏族的周边给他们一片驻扎地,我的旧部下就算是报酬,怎么样。” “没问题。我们的大功臣,你就只要这么多?” “对。” 工程术士点头,反倒是让伊克利特陷入更久的沉默。 看着床后悬挂着的兽皮地图过了几分钟,军阀才又将视线投向了工程术士。 “没有问题。能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吗?这附近的地下都是荒芜之地,除非你要向西,或者向北,否则很难从……” 工程术士再次抬爪打断了军阀的话,解释道。 “南方,正好我想要几个能带我穿越深层地道的向导。” “深层地道?那里的捕食者很凶猛,一般的氏族都靠奴隶鼠去喂…对你当然不是什么问题。你是要跨海吗?我可以提供向导。” “谢谢。” 工程术士说着,次元立场从一旁摆放着一块泥板里取出来了一块使其飞到了工程术士的手中。 “这是一些生命魔法的简单练习方法,还有一些小戏法。等到你能熟练地感知到生命之风,你就能学习正式的魔法了。” 说着,工程术士的爪子飞快地在泥板上滑来滑去,一个个细小得如同苍蝇一样的发着绿色鼠人语文字很快就铺满了整块泥板。 “第一议员的位置,我会给你留着,等你回来,你会成为一个攻击方向的指挥官。” 军阀看着那些飞快出现的文字,神色第一次变得相当严肃。 第一百一十章 更进一步(五) “谢谢,那么,我该出发了。” 工程术士点头致谢,又道。 “这些藤曼,就留给你练习生命魔法吧。这东西学习到后面,炼制魔药,操控自然,也不是做不到的。” 说着,一阵绿色的烟雾闪过,工程术士已经消失在了他的椅子上。 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出现在工程术士的脑中,这一次的瞬间移动,稍微有些远,直接将他从城区另一头的营帐,传送回了自己的工厂之中。 用于洗澡的阉奴,不知道收到什么什么人的命令,正跪在地上。 “我的奴仆们,我的尖耳朵奴隶回来了吗?” 工程术士的问话,却只是让阉奴们的眼睛看向了他的身后。 好吧…… 埃斯基转过头去,看着那带着项圈的凯恩新娘。 “该死的老鼠,你……” “这个项圈和你真配,赫卡蒂。” 工程术士夸赞道,在精灵进一步发作以前,开口给精灵下达了新的命令。 “收拾东西,跟我选一批精锐,我们需要出去一趟。” “你的据点怎么办,你的部下怎么办?” 赫卡蒂的双眼瞪圆死死地盯住了工程术士,简直不敢相信,工程术士刚才说了些什么。 “那个据点,我刚刚打下来。” “这样啊,感谢你做出的贡献,但是,暂时,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你没看到那些箱子吗?” 工程术士领着精灵从后门出去,指着那些在厂区之间的大广场上堆得像是小山丘一样的箱子说到。 箱子之间,粉紫色的魔力正在互相激荡,绽放出一些独特的光华。 这奇妙的一幕。与他们上方,那些炊烟与熔炉的烟气混合在一起形成的蓝黑色的烟雾形成一幅有些美感的画面。 “该死的,你!” 精灵立刻想到了那意味着什么,她转头震怒地看向了工程术士,手也已经放在了腰间的符文短刀上。 即使是失去了灵魂,对于那位神灵的恐惧,仍然根植在精灵的过往之中。 “安静,安静点,我没有和黑暗亲王有任何联系,那些东西是它自己送上门来的。” 工程术士抬抬脚,走到箱子的四周,在地面上一边画着什么一边开口道。 “埃希里加会帮我守住这个厂房,防止这些玩意儿泄露出去,正好,这里就可以用于堆放这些箱子。” “箱子里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全部。埃希里加倒是拿走了一万次元币。” “不过。” 埃斯基的嘴里开始了污秽咒文的念诵。 绿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了箱子的周围,很快,绿色与粉紫色的光芒交替在了一起,一个个法术文字漂浮在空中,形成了十三条法术文字组成的锁链。 精灵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什么,她好像看见,这个封印被施加以后,里面的粉紫色,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 疑惑地眼神看向工程术士,却只是看到一双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的猩红双眼。 结束了关于混沌能量的咒文,工程术士又开始了生命之风的咒文的念诵,巨大的尖刺藤曼拔地而起,将锁链构成的封印层层包围,最后,形成了蛋形的植物结构。 做完这一切后,埃斯基拉过一个路过的奴隶鼠,将他踢倒在地上,抓住奴隶鼠的肩膀,快速将他的脖子侧下的两根血管扯了出来,用金属之风固化。 鲜血的喷泉立刻再现在了广场中,只剩下了生命之风维持着奴隶鼠的生命。 第二次做这样的业务,工程术士感觉自己已经熟练了许多,这座鲜血喷泉消耗的能量已经比此前在法师塔上的那一次,要少了许多。 混沌能量拖起那些喷洒出的鲜血,在空中形成一个鲜血的漩涡。 欢脱的混沌能量在血液之中嬉戏,使得鲜血不至于凝固,这座漩涡越来越大,很快就形成了直径大约三十米的巨型漩涡。 操纵着这个另类的魔法漩涡,工程术士将它移动到了植物巨蛋的上方五米处。 随着又一句咒文出口,植物巨蛋的上空下起了血雨。 属于生命的绿色被血液的红色沾染,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它们就已经被浸透,成为了完全的红色。 将奴隶鼠的伤口治愈,一脚踢开,工程术士的双眼紧盯着那红色的植物藤曼,嘴里念念有词。 埃斯基的念词呼唤着四周一切的黑暗能量与混沌能量,鲜血正是他们的温床,何况是斯卡文鼠人这种近乎混沌生物的物种的鲜血。 黑色的粘稠能量,与绿色的如同烟雾一般混沌能量在散发着生命气息的藤曼上流动着,很快融入了其中。 一个个红色与绿色的法术文字出现,又很快隐没。 这一切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即使是有生命之风的维持,埃斯基都感觉自己的嗓子冒烟了。 体内的能量渐渐只剩下了最后的700cn,工程术士感觉到了法术正在完善,只差最后一点了。 然而法术仪式仍然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在抽空工程术士体内的魔法能量。 就在此时,仿造的尖啸之种敲响了,在这股尖锐的钟声种,工程术士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口中命令魔法能量的语言越发的严厉。 一种近乎棕色的黑色光芒,浮现在了藤曼之上,原本将封印好好保护在其中的藤曼,舒展开了自己的身体。 从外面看,原本装着箱子的内部只剩下了漆黑的一团。 在那些完好的藤曼之上,则展开了无数的开口,开口处长满了尖牙,口中的黑色舌头晃荡着,仿佛在舔舐着什么,而在开口的更深处,则传出了一首首吟唱着魔文的歌谣。 这时候,最后的一道黑色光芒从藤曼的顶端的一朵新出现的红色花朵中射向了工程术士的右爪,就仿佛一条锁链一般链接在了工程术士的右爪之上。 埃斯基摊开右爪,一条黑线出现在他的手心,然后立刻隐没不见。 任凭埃斯基继续重复此前的咒文,也再也没有了新的文字从藤曼的表面浮现出来。 “终于结束了。” 工程术士这才结束了咒文的念诵,让生命之风流过自己的每一根血管,缓解施法造成的疲劳。 第一百一十一章 更进一步(六) “这是什么魔法?” 赫卡蒂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那些让人烦躁的魔文歌谣。 “别挡了,你又没有灵魂,不会影响到你的。” 工程术士抬起爪子从赫卡蒂的手肘处拍开她的右臂,将一股生命之风灌入了她的耳朵里,用于缓解尖锐的歌声造成的刺痛感。 精灵的听觉比鼠人更加敏锐,埃斯基自己都已经足够难受了,更别提巫灵了。 “能让这玩意儿停下来吗?至少让它消停点,别吵了。” 巫灵不满道。。 “停就得全停,我在控制功能上不太擅长,只能全部启动或者全部停止。” 工程术士摊爪道。 “大部分都用在藤曼的黑魔法化上面了。你还是凯恩的新娘呢,应该知道黑魔法最佳的载体就是鲜血。” “黑魔法?” 工程术士右爪的食指竖了起来,得意地开口。 “对,就是你们一族最擅长的黑魔法。” “这是我此前刚看到的一个黑魔法实例改造过来的。” “我所学会的生命魔法没有办法让造物自主攻击,一定需要施法者的命令。目前我已知的魔法之中,只有黑魔法可以让无意识的东西拥有智能。” “如果我多花点时间去钻研黑魔法,总有一天,它是可以像是奴隶一样温顺。” “但现在……” 就在工程术士还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有摇摇晃晃的斯卡文倒在了地上。 藤曼分出一些细小但足够长的黑色触手,略显轻柔地将这些鼠辈清理出了广场,然后继续停在了原地。 周边堆成一团的鼠辈里面,出现了十几个身披黑袍,没有任何氏族记号的鼠辈。 工程术士眼皮一跳,果然财帛动人心,一万次元石竟然不够让埃希里加停止贪念。 不过,埃希里加已经没有拿到更多次元石的可能了。 “不攻击吗?这样的话,有很多人可以解决它。” 巫灵思量着看向了那团黑色的魔法造物。这种轻柔的动作,即使是用巫灵的匕首,她也能把这些东西一条条的切断。 “有很多攻击设定了,这种情况,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过多的伤亡,造成更多的麻烦。现在应该是不会有人……” 说着工程术士捏住了自己的胡子,悻悻然地开口。 “……也不好说,如果是次元石炸弹……只能这样了,我也不可能设计更强的防盗机关了。” “哦,不对,还有一个。” “强化法则!” 工程术士双爪合十,口中吟唱起了一曲赞美歌。 四周因为工业区的存在,而到处都是的,细密而猛烈的黄色魔法之风,随着工程术士的呼唤来到他的近前。 正是金属之风,只是它们的数量,比起黑魔法造物的庞大躯体,还是太过稀少了。 咏唱仍在继续,发光的法术文字显示在第二视觉中,魔法之风回应着工程术士的呼唤,在空中以固定的规律运行起来。 绿色的混沌能量自工程术士的体内流出,化作一股绿色的烟雾,在空中的法术成型时,逐渐被空中的金属之风同化。 细密的魔法之风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郁,直到它们笼罩在黑魔法造物的周围。 魔法已经几乎成型,是剩下了施法者的选择。 埃斯基的意志以冰冷的理智覆盖在所有可以呼唤到的魔法之风上,施加了命令,坚固概念,强化,一阵金光闪过,黑魔法造物表面的黑色,变得更有光泽了。 “这下算是把我身体里面的能量榨干。” 工程术士瘫坐在地上,他体内剩余的能量,连30cn都不到了,顶多再烧死上百个凡人。 巫灵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工程术士,突然眉头一皱,问到。 “你之前不是有储物用的魔法吗?” 再之前,她见过工程术士从一个蓝色的魔法里面,存取食物。 “对,所以我把剩下的几万次元石和所需的其他物品装进了蓝宝石之门。这些原材料的量实在是太大了,只能用看守。” 工程术士在地上彻底躺平,任由地面上储存地大量如同水池一般地生命之风洗刷自己的皮毛。 “那个可以储存物品,甚至活物的魔法,它的本质是让这些东西脱离或承接时空的概念。我很难保持过多物品的时空标记,这些标记完全依靠法师的意志维持。” “如果我有几个脑子……算了,打住,不能说这个。” “法术上面,如果你想要完美地以任何方式使用魔法,你的身上就必须长奇奇怪怪的东西。因为呼唤魔法之风需要语言,所以,如果能同时发出八种语言,你就可以完美操控八种魔法之风。” “但这也意味着,你需要八张嘴。” “就像我刚才的说法,如果要强大的意志,你就需要更多的大脑,更强的灵魂。” “在这些方向强化自己,到最后,就不再是自己了。” 说着说着,工程术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施法消耗过多造成的疲累,不是简简单单的生命之风可以补充的。 “不行,还不能睡。” 抬爪将自己手臂上的一块皮毛扯下,血淋淋的伤口以及剧烈的疼痛,支撑着工程术士疲惫的精神,让他有能力继续活动。 接下来还有选拔随从,雌鼠,粮食,生产线,史库里内部的问题。 在离开之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强撑着身体,示意精灵过来扶住自己的身体,两人渐渐离开了新生的植物生命。 “那个方向?时你的,种鼠?我记得是叫这个吧。你要先去拿她?” 巫灵低头扶着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白毛鼠辈,眼睛里满是不解。 先去睡一觉不行吗? “我没有照顾幼鼠的奴隶,鼠辈不值得信任。” 工程术士开口到。 即使是阉割过的鼠辈,也可能因为嫉妒,或者其他的原因,将白毛幼鼠吃掉。 所以,除了今天要上战场,埃斯基都一直将她带在身边不远处。 “梅德氏族也好,我的氏族也好,问题都很多。但那些问题,都得我亲自去解决。” “你的灵魂囚笼呢?” “灵魂囚笼可以保证他们的忠诚,但是,他们没有本事全须全尾的从恶臭峰的奴隶市场回来。” “走地面上,遇到绿皮他们就死定了,走地下,再遇上上次的特雷加拉,他们也死定了。” “所以,等我们回来再说。” “瑞尔会照顾好他的奴隶氏族的,你们的凯恩,搞献祭的话,应该不至于消耗太多的人口。” 说着说着,工程术士的声音越来越低。 巫灵感受到了手臂之间瞬间增加的重量,埃斯基竟是彻底睡着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更进一步(七) 睁开眼睛,熟悉而陌生的天花板。 右爪的掌心还是被死死握住的地狱之刃,爪背上则是是柔顺的鼠毛,仔细一靠,是柔顺还带着些绒毛的幼鼠才会有的皮毛。 低头一看,是伊丽莎白睡在了自己的身侧。 展开魔法视域,稍微查看了一下体内的混沌能量,体内的魔力大约恢复到了400+cn,也就是过了四个大角鼠时,大约八个小时吗。 “谢谢你,赫卡蒂。” 向着魔法视域下侦测到的精灵躺下的地方,工程术士道谢道。 “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 精灵从阴影中显露出身形,身上的压痕显然说明,她刚才从并不怎么适合睡觉的地方醒来。 “对,其中一件事情就是。” 工程术士提起伊丽莎白的后颈皮,再后者惊恐的目光中,用白布将她包裹在了刚刚抓起来的白布之中,简单打了个结,就将年幼的伊丽莎白背在了身上。 “你干什么?” “离开这里去莱弥亚,也就意味着,她随时可能被其他的鼠辈偷走,所以,将她带在身上,是我认为最好的选择。” 加上地狱之刃,工程术士身上的负重看起来,已经足够的臃肿,身后那滑稽的白布裹着的幼年雌鼠让他整个鼠都显得滑稽了起来。 不过,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工程术士惊讶的发现,他的行动仍然没有收到什么影响,甚至于,连基本的肌肉酸痛都没有出现。 神灵的赐福,果然还是很有效。 “你不是说,你那个魔法可以储存活物?多存一个,没影响吧。” 跟随着工程术士离开这个搭建在工厂起来,我都还没问,你带回来了多少部队?那里的驻守部队又有多少?” “我只带回来了伤兵,和一些运送他们的,你们叫他们,奴隶鼠,还是什么?” “运送伤兵,不一定是奴隶鼠,穿得破烂也不一定是奴隶鼠。算了,先去看看再说。” 两人正走着,巫灵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工程术士道。 “对了,有一个黑毛鼠很勇猛,可惜腿断了,我告诉他,你能给他接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南下之旅(一) “重新再生,不是什么问题。” 听着工程术士玉语气的平淡,巫灵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问题,可我看,你的同族,身上都是一大堆的残缺肢体。” 她在鼠人的地下城里转悠的这些时间里,见过许多穿着华丽的鼠辈,但是,缺少耳朵,嘴角破裂,甚至少了一只眼睛的情况在那些鼠辈之中都是存在的。 对于精灵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许会有人保留伤疤,但是五官残缺这种问题,有地位的精灵都会找法师修复的。 “我们没有治疗魔法,只有药剂,当然就不能……” 工程术士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艹。突然发现,我亏了。不该把魔法之风的技术给瑞凯克的。” 拖着地狱之刃向着伤兵的驻扎地移动过去,埃斯基的眉头紧锁道。 “但有了魔法的力量,伊克利特注定和议会不会是一边的了。就很难说,到底亏了多少。维尔斯基,他残疾的耳朵,也许也需要生命之风的治愈。” “那你……” “和我们没什么关系,至少这一两个月,我们得南下去人类的地盘,” 抓挠了一下后脑的白毛,工程术士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甚至跑动着,向着伤兵的营地前进,就像是要用更快的速度甩掉那些烦人的事情。 很快,工程术士就被眼前被白布遮挡起来的木头建筑吸引了注意。 这就是伤兵的修养之所。 眼前是一种鼠人相对贫穷的氏族,才会搭建的简陋木制结构建筑,没有地基,没有可靠的承重结构,没人说得清楚,到底什么时候会坍塌。 走进这里面,一大堆的伤兵被密密麻麻地对方在一起,唯一算是卫生一点的,就是他们身下垫起来的三层白布。 不过,这些普通的氏族鼠伤兵。 精灵能够浪费兵力把这些伤员带回来,已经是这个世界相对仁慈的做法了。 按照一半斯卡文的做法,他们都会当场被其他还健康的斯卡文分尸做成军粮。 走过这些普通伤兵的大通铺,里面是是一个被同样的白色布料遮挡起来的空间,断了一条腿,还将全套盔甲穿在身上的暴风鼠,正躺在木制床板上放着的担架上。 “你叫什么?” 工程术士靠近床头,看着对方黑色的双眼。 “托克西德。” “可惜了。” 托克西德的心里一沉,他见过的任何鼠辈,包括那些高层的身上,残缺的肢体都是没有办法再回来的。 工程术士接着道。 “如果不是生产线不全,我还想问问你,是想要一条史库里的机械腿,还是一条重新长出来的。不过,还是先让你长出来吧。” 没等托克西德反应,工程术士以爪为刀,将已经愈合了一部分的断肢削断了一截,立刻开始了咒语的念诵。 大地之血的咒文,只能用于施法者自己的治疗,所以,如果要治疗其他人,就需要修改咒文之中的其他部分。 这些内容,都在那九卷书的后面有注解,咒文被修改以后,甚至可以作为群体治疗释放。 而这些咒文的后段,无一例外,都是对于生命之风的呼唤,使得生命之风更加活跃,使更多的生命之风以更高的效率参与到法术之中。 大地之血的咒文效果,也就随着咒文咏唱时间的增加而增加,所以,只要伤者还没有彻底死去,大地之血,大概都是能救的。 随着咒文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绿色的水潭慢慢的气化,工程术士与地面接触的粉色脚爪蔓延到空中变成了绿色的烟雾。 进而慢慢汇聚在正在流血的刚刚被削开的新伤口,首先被构建出来的是绿色的骨头,生命之风形成的薄膜将它固定在原本断裂的骨头上,进而形成更多的皮肉,甚至是毛发。 最后,一条长着健壮肌肉的黑毛鼠腿,凭空生长了出来。 “虽然之前看到不少次了,但,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到恢复在受伤之前的样子的。” 巫灵好奇地问到。 她本人对于魔法的理解,也就是她曾经制造过的那些魔药,对于真正的法师,则从来没有概念。 埃斯基这一次施法,也是她第一次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毕竟作为精灵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疯着的。 “那是概念上的东西,我不需要去理解,我只需要以我的意志,赋予它概念,就行了。某种程度上,类似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还挺方便的。” “所以,你也该学一下魔法……啧,你学习魔法,会招来精灵神……” 工程术士叹了口气,继续道。 “算了,之后路上,你先试试,如果会招来精灵神,就算了。但如果你没有灵魂,所以不会的话,还是学一学魔法比较好。” “我们的神,怎么了?你害怕了?” 巫灵的眼神带有挑衅,却只换来工程术士嗤笑一声道。 “那倒是不是,就算阿苏焉来了,我都不怕。” “你们的神太麻烦了,尤其是魔法女神和欢愉女神两姐妹,如果你是在正统的学校,学习精灵的魔法,就必须对二者献上相同的供奉,否则,她们就会给你使绊子。” “那也就意味着,你必须放荡,同时意味着,黑暗亲王离你不远了。” “腿怎么样?你先试试。” 工程术士将杜鲁希尔切换成鼠人语对托克西德道。 托克西德的脸上,痛苦与震惊的神情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了一团黑色的扭结的毛发。 看着已经重新生长出来的肢体,他仍旧不怎么敢相信,五根肉色的指头伸开,合拢,但他的腿迟迟没有抬起来。 “起。” 工程术士一爪子拍在托克西德的腿上,拍入了一点点生命之风,立刻让暴风鼠的腿在空中伸地笔直。 “好了,你的腿没问题了,带上你的武器装备,跟我走,去那些伤兵里,还有我的亲卫队里,选一些伶俐的斥候。” “数量不要超过十五个,我们得穿过很长一段距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南下之旅(二) 大约三十分钟后,一阵绿色的烟雾出现在瑞凯克氏族的营帐前。 连带着工程术士与精灵在内,一共十四个鼠辈从闪光与绿色烟雾中出现。 两个氏族鼠立刻趴在了地上,将自己不久前才吃下去的,藏在颊囊里面的事物吐了出来。 “真是没有骨气,不要弄脏别人的地盘。” 绿色的次元立场将两个氏族鼠提了起来,又将那些呕吐物包裹起来,向着不远处的断崖丢了出去。 一般来说,那下面,也有其他鼠辈的居住区,但不是瑞凯克的地盘,就和工程术士没有关系了。 “我立刻通报伊克利特领主。” 这一次的速度比起上一次更快,仅仅是几分钟,伊克利特就带着两个氏族鼠出现在了门口。 “这就是你说好的……你不带车吗?” 伊克利特审视着眼前这群鼠人。 衣服都是新换的,用白色的布料防治而成的里衣与罩袍,身上的盔甲也都是被涂成白色的金属甲胄。 而且完全没有用奴隶鼠推动的物资车辆,唯一算是物资的,可能就是每一个鼠辈,甚至那个精灵背上都有的,用皮革制成的背包了。 “我用法术赶路,应该会快一些。” 工程术士嘴里念叨着,目光转向了那两个氏族鼠。 “向导,就是他们吗?” “没错。” 伊克利特将两个穿着兽皮马甲的棕毛氏族鼠向前一推,让两个稍微带着点膘的氏族鼠一个踉跄。 “那就走吧。” 工程术士命令的语气,让向导们心里一惊, 他们立刻将头低了下去,问道。 “可是,工程术士大人,不坐滑溜氏族的船吗?地下暗河,可以将我们送到南方的入海口。沿途也有窝点存在。” “不用了。” “告诉我,哪里有斯卡文的定居点,或者窝点就行。” 说着,工程术士的嘴里吟唱起了咒文,两名向导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鼻子里微弱地闻到了所有斯卡文都会有气味。 绿色的烟雾进入了他们的肺里,各位的熏人,眼前的绿色闪光也让他们闭上了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随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钩住开始剧烈晃荡一样,强烈的眩晕感袭击了他们。 “别吐了。” 工程术士的双爪搭在了他们的后脑出,绿色的清泉随着爪尖刺破的皮肤进入了他们的身体。 “你们这些氏族鼠,身体素质还真是差。我难道没让你们吃饱吗?” 看着同样吐出来,属于自己的氏族鼠,工程术士无语地吐槽道。 “实际上,您已经一个月没让我们吃过饭了,你都是用魔法填报的我们的肚子,我们的粪都是绿色的。” 一个氏族鼠盯着地面上,晕晕乎乎地说着,却被其他的氏族鼠立刻堵住了他的嘴,几条尾巴同时抽打在了他的身上。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解封用,尚未写完,大约两个小时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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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族鼠咽了一口口水,立刻单膝跪在了地上,掩饰着他不断打颤的双腿。 “原来是,尊贵的,大城来的……” “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 埃斯基为他补充到,然后环视了一眼,这里大约是一大团没有地基的窝棚堆在一起的建筑。 “这就是你们的窝?” 双眼发蓝的工程术士眼中,审视了周围所有勉强算是床铺的东西。 “一个小氏族,区区七百多人。” “占这么大片地盘,窝点还修得这么差。” 越说,工程术士越发生气,这里的所有建筑一览无遗,连储雪区域都不存在。 岩壁上打洞的迹象没有,筑垒区域也没有,甚至是个遇到地下的大型捕食者都会伤亡惨重的小氏族,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区区700鼠口,五个步兵队都不到。 “法力不太够了,先原地修整两个大角鼠时。” 说着,工程术士抓起穿着皮夹克的一个向导,问到。 “为什么他们的住所这么破,就算是地下堡垒里的底层氏族,也不至于像是这样摇摇晃晃,随时都像是要倒了一样吧。” “大多数窝点都是这样。能把这棚子搭起来不塌,就算是个木匠了,在各个小氏族,都是抢手的人才。” 可以明显看出精神不好,就连爪子都开始发白的向导为工程术士介绍道。 “这也算是,人才?” 工程术士一拳砸向其中一根木头柱子,那摇摇晃晃,下面还睡着几个鼠辈的建筑立刻向下坍塌了。 几个鼠辈爬起来本想骂出声,抬头对着白色皮毛的身影,却又只敢到处躲避。 大地之上源源不断地生命之风涌出,新生长出来的藤曼,接住了掉落下来的木板碎片,继续向上生长上去,与它们向下延伸的根系联系在一起,形成了新的有可靠承重与地基的房屋。 “你们的,窝,收拾收拾还能用,以后的建筑,给我至少做到这个程度。” 工程术士。 “万一你们全都去喂了特雷加拉,地图上原本存在的窝点突然不存在了,我们这些过路的,可是很烦恼的。” “你不坐下来休息一下吗?还在浪费你的法力。” 工程术士回头看去,正想看看到底哪个鼠辈这么大逆不道,结果发现是精灵的鼠人语居然越来越正宗了。 精灵正坐在两张兽皮组成的垫子上,在距离暴风鼠带领的氏族鼠坐下的一圈白布有五六米的位置。 索性,工程术士就着生长出来的藤曼组成座椅坐了下来。 “普通的鼠人只有十几年的寿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经验,技术,这些都需要时间的积累,所以,只有我们这样能得到长生不老药的,或者天才……” “虽然理解,但我还是愤怒。” “所以,你能理解,你们精灵对于时间的浪费,是多么罪恶的事情了吗?” 虽然话是对精灵说的,工程术士说的仍然是鼠人语,这番言论,当然也就被在场的全部鼠辈听在了耳朵里。 “抱歉啊,不能。我们浪费我们的,关你们这些短命种什么事?” 巫灵笑着,用她那越发像是鼠辈的鼠人语回应道。 “精灵,不需要你来嘲讽。我会延长他们的寿命的,不需要总工程术士,用一千条奴隶鼠的命,换一百年寿命的方法。” “有这种方法吗?” 腿上的鞭痕尚且没有愈合的氏族鼠开口问到。 “有啊,魔法的力量,生命魔法的力量。” 工程术士理所当然地道。 “你们,和这些没有未来的鼠辈不一样,你们还有光明的前途啊,斥候们。你们可是我的手下里,最好的十几个人才。” 埃斯基的眼底,带着些许慈祥。 这可是,猎头者奎克都没有的待遇,便宜这群棕色,红色,黄色皮毛的家伙了。 “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摩斯氏族,是多么浪费人才啊。” 工程术士低头喃喃道。 说着,眼前的蓝色平面一闪,几块次元币被丢进了自己的嘴里,仅凭牙齿将它们咬成了碎片。 “什么叫,没有未来。” 氏族的首领,咬着满嘴尖锐的黄牙,开口道。 “没有未来就是没有未来。” 埃斯基的双眼带上了蓝紫色,甚至没有从这家伙的血管里找到次元石的痕迹,摇了摇头,摊出左爪道。 “我把你的寿命从20年延长到100年,把壮年期从5年,延长到30年,有什么区别吗?你能做出什么吗?” “不能吧,着,工程术士将白色的药剂瓶,送回了蓝宝石一般的平面之中。 “综上所述,就只能请你,几年以后,老死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要休息了。” 说着,埃斯基躺在藤曼新形成的床上,取出几块次元币,像是丢炒豆子一样,丢在了自己的嘴里。 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被工程术士粉碎在嘴里的次元币,也快有上百块之多了。 如果用魔法视域看过去,在埃斯基的血管之中,都有次元石的成分在流动,就像是那些吃过次元石的非施法者鼠辈一样——贫穷到买不起药剂的鼠辈会通过吞食次元石原矿来试图增强自己的力量。 这些尚且没有被构建进入法力池的部分,时刻影响着工程术士的思想。 使得工程术士的大脑,在狂妄,不受控制,时而又想要戏弄世界上一切生灵的冲动之中徘徊。 好在他提前就知道,这都是次元石造成的幻觉,强硬地压制住了冲动。 “好了,法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出了一身汗,皮毛之上包含包裹着战斗气味地油脂,工程术士从藤曼地床上站了起来。 氏族鼠首领还跪在哪里,就像是膝盖已经生了根似的,埃斯基这才想起来,从刚才开始,次元立场的力量都施加在了氏族鼠的身上。 “还是没有理由吗?” 工程术士嘲弄地开口,一边将生命之风浸泡在了他受伤的膝盖上。 “你的机会,就此溜走了。不要后悔啊。” “我想要得到它。无论如何。” 氏族鼠首领,摆出一副请求的姿态。 “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先做出点成绩吧,就你们这,比死人玩意儿强不了多少的巢穴,我看也是做不出什么的。” 拍了拍氏族鼠首领的肩膀,工程术士开口道。 “一口气抵达海边的聚落吧。” 说着,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过而过,只留下了一系列藤曼系的建筑。 “从今天开始,这里是我的睡房了,你们都腾出来!” 氏族鼠首领立刻起身,以尾巴做鞭子,抽打在了其他的氏族鼠身上。 在另一边,又是一阵长久的天旋地转,以及忍不住的氏族鼠的干呕声。 “都给我憋回去,否则你们偷偷藏在颊囊里的粮食,我也给你没收了,让你彻底吃生命之风,连食物的味道都闻不到。” 工程术士的尾巴在地面上狠狠抽打了一边。 氏族鼠们立刻用自己的爪子堵住了自己的嘴,让正在反胃出来的东西重新咽下去。 “这是哪里?” 巫灵正向向导发问,就被阻止了。 “嘘!” 工程术士粉色的指头竖在自己嘴边。 微弱的咒文呼唤着艾吉尔之风,这些流动的闪电带来了三百米外的回音。 “三个三人小队,一个四人小队。标准的十三人队。” “是自己人。” 白毛工程术士松了一口气。 地下的世界,一般来说,除开亡灵,矮人,鼠人,就只有怪物。 但这里,已经靠近了尼赫喀拉,谁也不知道那些擅长构造体与死灵术的人类,到底会不会像是千年以后的帝国一样守备空虚。 空虚到鼠人的刺杀队可以随意杀死对方的教授,历史见证人,烧毁对方的书籍,直接篡改对方的历史地步。 但是,尼赫喀拉,也会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在莱弥亚的地下没有地下城? 按理来说,靠海,南方又有良田的贸易城市,应该会有鼠人的地下据点存在,可是,没有,在地下堡垒的地图里面,完全没有。 地下堡垒与西面的大本营保持物资联通的通道,仍然是三条,直接渡过酸海的西面通道,以及走地下暗河的西北通道,以及走世界边缘山脉的北面通道。 如果能就近从距离仅仅1200公里的富庶的莱弥亚,吸血鬼的诞生地直接补充…… 工程术士正想着,就被鼠声提醒、 “这里可是渡海区边缘了,可不一定是友军。” 是向导发出了警告,这让工程术士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十三人队的身上。 “对岸就是人类玩意儿的聚集地,深层地道也有更恐怖的怪物。” “他们的这个据点,是个相当大的城市。” “所以,他们也有一个类似十三人议会的机构,就建立在进入深层地道的入口之上。” 另一个向导这个时候打断了他的话,道。 “他们的兵力有接近一万,我在为瑞凯克服务的时候听说,他们不会允许任何其他氏族的人,从这里过海。” “只会将他们丢进地下通道喂怪物。” “说不清他们这么做的具体原因,但是,他们最近,变得更加富庶了。” “如果不是地下堡垒没有余力组织远征军,奔袭六百公里,袭击这里,可能伊克利特领主,或者此前的斯塔登领主,就已经占领这里了。” 工程术士听到这里,反而露出了笑容。 “也就是说,我们,攻占这里,不会有人有意见的,对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南下之旅(四) 向导看着工程术士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血红色的双眸,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爪中的地狱之刃,立刻劝到。 “等等,工程术士,没有必要攻占这里。他们肯定不敢阻拦,最最伟大的大城的来客。何况是进入在他们看来,是死地的深层地道。” 虽然不知道工程术士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亢奋,但是,他们仍然知道,工程术士只不过是个法师,他们见过最强大的法师,也没有办法在近两万鼠辈的围攻下幸存。 那些斥候出身的氏族鼠,大概率是能够安全离开的,但是他们不行,他们不过是区区向导而已,只能依赖其他的武力保护,无论是正规军的阵地,还是法师的庇护。 “你们知道那下面的情况?” 工程术士眼中的火焰褪去,变成了此前开启魔法视域的蓝紫色。 “我曾经被扔下去过,但是,我活着逃出来了。” 站在工程术士左侧的向导说到。 “大角鼠庇佑,我记得这种情况,会把你判定为大角鼠的代理人才对。” 蓝紫色褪去,眼中因为血管中尚未消化完毕的次元石的部分让猩红的本色染上了绿光,工程术士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疑惑。 十三人议会下的迷宫,既是处刑场,也是大角鼠神选的选拔场所,如果能从那里面活着回来,待遇不该仅仅是这样才对。 “尊贵的工程术士,我不是灰先知,这里也不是大城。” 向导谄媚的语气中,将自己的头颅埋得更低了。 区区一个杂色的鼠辈,不是黑色,白色,灰色之中的任何一种。 工程术士的粉色右爪拍在了他的肩头上,将他打的一个踉跄。 “行吧,你就是大角鼠神选了,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 说着,工程术士从的身前出现的蓝色平面中抓出一个褐色袋子,另一个竖向开启的平面用一块块次元币将它变得鼓鼓囊囊的。 知道袋子里听不到沉闷的次元石碰撞的声音,埃斯基将这个袋子上的细绳拉紧,将它送到了向导的手中。 “这是给你的。不用数了,169块。” “希望你能加强与大角鼠的联系。” 说着,不顾向导的呆滞,埃斯基的双眼染上蓝紫色,再次盯向了三百米外的十三人小队。 风给他带来了更远的信息,数公里,数十公里以外的信息,都通过魔法之风如同歌谣一般的述说搞清楚了。 “现在,的确不适合进攻。” 工程术士并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穿过深层地道。 刚才的魔法探查,却让他根本无法得知地下的详情,探入的魔法之风,就像是进入烈火之中水珠一样,迅速蒸发了。 在进入这样的区域以前,大量消耗自己的法力,根本是不明智的,而且埃斯基,也没有做好统治这里地准备。 正想着,魔法之风为他带来了新地信息。 不远处的据点,倒是比起之前的鼠辈窝点要健全得多。 几个相对坚固的石头砌成的仓库,就在这个小城镇的正中心。 “这里有什么补给可以拿吗?还是说,可以直接转移进入深层地道。” 埃斯基问到。 向导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想了一会儿,才到。 “这里临海,有地下暗港出海捕鱼。” “不会劫掠吗?” “工程术士大人,那座据点里,所有的鼠辈加起来,也没有两万。” “所以不能,是吗?” 工程术士摆爪,继续道。 “那就直接走,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在意的。” 还港口,比起坏血病氏族,乃至地下暗河的滑溜氏族都不如。 “等等,反正之后是要回来的,先去试试,你的这群斥候的能力。” 精灵突然说到,却被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堵住了嘴。 “不用,魔法之风已经给我带来了情报,我不需要冒着折损人数的危险。” 说完,工程术士的魔法,携带着在场的人员,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下了大团的绿色烟雾,以及一闪而过的光芒,引得远处的十三人队进入了战斗警戒。 连续十几次的失去平衡感以后,众人忽然发觉自己的双耳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不妙啊,这个地方。” 托克西德开口道,连作为暴风鼠的他都这样,这些氏族鼠肯定也已经受到了影响。 “是我们太低了,捏住鼻子闭嘴鼓气就解决了。” 向导说着,率先捏住了自己湿润的鼻子。 ====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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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团的藤曼从石灰岩中蔓延出来,做成了十几个独立的圆形营帐,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简易的用藤曼长成的,没有头尾大约不到两米宽,长度不足两米半的长方形矮床。 工程术士再一抬手,又是一座将底部抬高的新建筑拔地而起,形制与工厂边上的仓库别无二致。 “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据点了。” “精灵,还有托克西德,跟我走。” 埃斯基手一招,身体转向了那些不同毛色的氏族鼠们,从凭空出现的蓝色的宝石一样的平面里,一些白色的布料,鼠绒垫,还有兽皮,掉落在了地上。 “其他人,在这里,把这里变得像个据点。” 出去的过程并不困难,从下方的地道,反向爬上一个在上方的人看来,就是断崖的地方,再向外走大约五十米左右。就是一个靠近海边的断崖下方的洞。 见到阳光的一瞬巫灵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向工程术士问到。 “为什么带上我?虽然我是很愿意。” “鼠人的眼睛不好,在外面超过一百米,眼睛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我的观察器还没有时间去修好,里面的零件需要斯卡文魔都的货,我从零开始很麻烦。” “现在就得依赖你们精灵的超凡视力。” 说着,埃斯基的神色一顿,眼睛重新变成了蓝紫色。 “风带来了新的信息,是船,在我们的右侧,帮我看看,是什么船。” 精灵探出头去,这里是一处海边断崖中间的溶洞,下方数十米就是十几米的海滩,海浪正不断冲刷着海滩上,一大堆奇形怪状,明显是人为制造的石块。 转头向着右侧,就在不到三公里的位置,果然如同工程术士所说的那样,能够看到,一大片船只停泊在了一个内扣的山字型港口里。 “这就是莱弥亚的商船吗?” 大量使用三角帆的,对巫灵来说相当新鲜的船只正停泊在里面,上面明显的异域风格的旗帜,已经说明了这些帆船的主人是谁。 不过,更让巫灵在意的是,停泊在港口右侧的内部,但却异常显眼的船体,以竹竿加强的硬帆,以及水阻很大的船体,形制还很大。 按理来说,这种船,不能吃到多种风,而且吃风的能力很弱,除非有魔法结构,就像是他们此前的那条船一样,否则是不适合在海上航行的。 “有条奇怪的船,那上面的旗帜,图案好像是个奇怪的龙头。” “震旦?这样啊,莱弥亚毕竟是贸易城市,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工程术士说着,取出几块次元石在嘴里咬碎,带着绿光的爪子,在岩壁之上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遮蔽气息的魔咒,鼠人的味道太大了。” 埃斯基对巫灵解释完,将地狱之刃横着插在腰间,束带的力量使其与埃斯基的皮肤紧密接触,不至于出现断断续续的剧痛。 做完这些,埃斯基手一挥,带领巫灵转移到了,艾吉尔告诉工程术士的,一处没有其他东西存在的空荡房间内部。 “走,去绑几个人类玩意儿过来。” 工程术士一招手,就要带着托克西德离开。 “等等,先别急。” 巫灵将工程术士拉了回来,她瞄了一眼被工程术士还背在身上熟睡的伊丽莎白道。 “我们还不会人类的语言,无论是尼赫喀拉语,还是震旦语。” 埃斯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 “先找找野蛮人的聚落。” “只要抓到野蛮人的翻译,再让翻译配合震旦人的翻译,我们就能知道所有的情报。” “托克西德不擅长潜伏,那就,我来亲自带队。” 但工程术士的提案再次被精灵打断。 “时间还太早了,我们得等到晚上,现在出去,谁都能发现我们,不管怎么遮掩,立刻就能知道我们有问题。” “没有那个必要,找到野蛮人而已,没有必要等到晚上。” 工程术士嘴里默默的念咒,所有能够被调动的魔法之风被散了出去,寻找着,被工程术士记住的,那些属于野蛮人的臭味。 == 分割线 == 数个小时以后,已经初步用兽皮与白色的布料装点起来的,莱弥亚斯卡文临时据点。 “喂,会说尼赫喀拉语吗?” 野蛮人惊讶,但也不太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怪物。 ==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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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龙帝夺回了政权,孙悟空残部被驱赶至震旦帝国南部。 孙悟空?在这个世界里,是野兽人?还是说,其他的东西? ==莱弥亚 第一百一十八章 莱弥亚(一) “抓了个东方王子,接下来怎么办?这么大艘船,尸体这么多,肯定很快就会传遍全城。” 说着,巫灵向着工程术士的方向靠了靠,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地上仍然散发着臭气的绿色血液,还在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这些东西,如果是让没有任何抗性的凡人闻了,当场暴毙也不是不可能。 即使是凯恩的新娘,也对这种东西,产生了本能的厌恶。 埃斯基的头一歪,看着地上那摊血液,下意识地将生命之风灌注在了这充满死亡气息的液体之上。 “尸体不是问题,通常来说,我的手下能把这里打扫得就和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但我就是要让涅芙瑞塔和她的莱弥亚乱起来。” 一只从缝里生长出的粉嫩花蕾,在地板上沾染上了那青绿色的血液,死亡的气息立刻与生命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花朵开始凋零,但源源不断的生命之风,由让它重新开放。 生命与死亡在地板上争斗着,工程术士饶有兴味的为生命添加着与死亡同量的生命之风,继续道。 “最好震旦的龙帝再发个兵,像原本千年后的历史一样,发动十万海军远征,无非就是远征换个方向而已,局势越乱越好。” “这小小的酸海和苦海,我倒想看看到底能有多乱。” 说着,工程术士的目光继续围绕着地面上的生死之争。 很快,血液之中的死亡气息被消耗殆尽,工程术士也停止了继续添加生命之风,虽然花瓣大半都染上了代表死亡青绿色,但它的内部,仍然着丰厚的生命能量。 生与死,似乎走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是什么?你接下来要复刻的东西,创造生与死之间的东西?” 巫灵看着地上已经变成乌黑色的血液旁边,那朵怎么看怎么诡异的青花,问道。 “正好就着这点血,做个小实验。走到这一步,不过是勉强罢了,而且还是植物。换成动物,就更难了,放弃掉好了。” 说着,工程术士的爪子拉住了巫灵的手臂,冷白色的皮肤被粉色的爪子抓出了血痕。 拖着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巫灵,工程术士走到了窗边。 指着外面仍然彻夜通明的灯火,埃斯基道。 “这座城市,足够繁华对吧。” “你的同胞有兴趣吗?繁华的东方,一场前所未有的劫掠与狂欢,规模从未有过的盛大献祭,如果黑方舟可以……” 说着,工程术士停住了,他发觉了哪里不对,这个时间点的精灵,似乎并没有时间与精力将势力范围伸向东方。 “哦,不对,巫王这个时间点还忙着打奥苏安呢。高等精灵的触角也刚刚遭受凤凰王战死,奥苏安被入侵两次打击。” 之前就从精灵门的口中听到了这些消息,矮人在几十年前杀死了凤凰王凯勒多尔二世,使得高等精灵的实力大减。 现在的新王,协调者卡拉迪欧又在漂浮在海洋中的大陆,奥苏安,大漩涡的核心,精灵的家园,抵抗率领黑暗精灵试图夺回自己的凤凰王之位的巫王马勒基斯。 工程术士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啧,要是能把高等精灵和黑暗精灵的兵力调过来就好了。” 此时,托克西德,带着两个相当矮小,不足一米四,但是腿部却异常健壮的褐色毛发,身上裹着黑袍的鼠辈,进入了这个房间。 埃斯基转过声去,放开了巫灵的手。 “城堡里的情况怎么样?” 托克西德拍了两个矮小的鼠辈一下,他们这才低下头分别道。 “无毛怪玩意儿大概有十个队,城堡里。” “城墙上,军营里,所有的其他玩意儿,加起来大概有一万多。” 城堡里,只有一千多精锐,其他分散在城市各处的士兵只有一万多……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两边长长的白色胡子。 一万多人,不算多,如果位置够好,三次过载焦炎术就可以烧光,但是,问题不在这些凡人士兵身上。 埃斯基双眼的视线,投射在了远处,那被花园包围,看起来根本没有设防的宫殿。 巫灵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于是问到。 “你到底想要什么?” “纳加什的书,纳加什留下的九卷书,我需要它们。此时此刻,它们就在莱弥亚的王宫里。” 说话时,工程术士蓝紫色的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深层的魔法视域,让他看到了两个庞大的法力源,冰冷的死亡气息,让白毛鼠辨别了出了他们的主人。 “但是,一个阿克汉,一个涅芙瑞塔,我可没有信心能赢。” 想到这里,工程术士愈发的兴奋,从阿克汉的手上偷到纳加什九卷书,即使是上一次炮击纳加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让他兴奋过。 “把尸体,都留下,我带你们传送回据点。” 说着,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光经过,船上的一切活物都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工程术士观察了许久的地方,一个雪白的皮肤如同石膏一样的女人也正眺望着震旦的商船。 一切都不对劲。 风能带给所有法师讯息,她也不例外。 莱弥亚的王后,论起头衔与血统,十分钟也说不完的至高者,身体已经变得冰冷的吸血鬼,涅芙瑞塔。 她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这是魔法的力量,但是魔法之风却没有告诉她任何信息。 如果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就一定是信息被对方通过法师的手段遮蔽了。 但显然,事实不可能是前者。 今天的魔法之风,已经数次的不协调了,这也就意味着,有一个强大的法师,在她的城市之中,连续多次施展了法术。 如果是普通的法师,是不至于将魔法之风影响到到这个地步的。 轻轻摆动手指,王后招来一位同样皮肤白皙的侍女,手指在侍女的金色项圈下方滑过,一封不知道何时写完的书信被塞进了侍女的脖子下方。 “送信去神庙,让我的王子来我的身边。” 第一百一十九章 莱弥亚(二) 第二天一早,工程术士就在一阵晃荡之中被摇醒了。 抬头一看,是巫灵。 被工程术士的粉色爪子抓住的对方冷白色的手臂上,还带着些许温热,并不发凉。 巫灵的脸色,却出现了与这股暖意不同的,担忧的冷色。 “怎么了?” 工程术士打了个哈欠,他们早就知道城里的对方会有反应,巫灵应该不至于这么紧张才对,难道是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 “你的脸色这么不好,总不能是我们被包围了,马上就要被拉去刑场处刑了吧。” 埃斯基仍然咧嘴笑着,眼睛上的绿色光芒越发玩明亮。 “战车,足足一千五百辆战车,后面都跟着步兵,他们把整个城市包围了。” 巫灵冷冷地道。 在对方的脸色上,工程术士读出了认真的味道。 “这么多?!” 这可是字面意义上的千乘之国,而不是那种号称的千乘之国。 莱弥亚区区一个贸易城邦,怎么可能。 而且,这么大的阵仗,也就是说…… 工程术士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以及尸臭的吸血鬼。 “看来,那个震旦皇族,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扶着将自己的腰硌得生疼的地狱之刃,埃斯基从床上坐了起来,向跪着的氏族鼠一努嘴,问道。 “那些跟人类玩意儿首领一起的那些人类玩意儿怎么样了。” “震旦的官员,都被重兵保护了起来。” 巫灵替他回答了问题,然后一把将工程术士拉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你是直接撤回去,还是怎么样?一千多辆战车包围,无论如何,都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吧。” 埃斯基甩开巫灵的手,活动了一下脖子,双眼之中再次由蓝紫色填充。 “那可不一定。” ==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 “但我想,涅芙瑞塔,一定会再次召见震旦的官员。” “你想埋伏在震旦的使团里?” “不,不,我需要一个行动,由你来执行。” “将震旦的使团,献祭给凯恩,你看怎么样。” “什么意思?” “怎么,凯恩的新娘,连献祭都不会了?” “我当然知道怎么献祭,但你什么意思。” “在莱弥亚王宫的宫门前,将他们全部献祭,涅芙瑞塔,甚至是阿克汉,可能会亲自追出来,这样, 我就进去,偷走纳加什的九卷书。” “我可不会去做这么疯的事情。” “难道我们现在就去干掉震旦的使团,就不能把他们引出来?” “当然,不能。” “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换个做法。” 第一百二十章 莱弥亚(三) 巫灵等待着白毛鼠的下文,却只见白毛鼠嘴里不紧不慢的道。 “刺杀贵族。” “什么?” 赫卡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是换个目标杀的意思?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已经被重兵包围了,而且看工程术士的意思,其中还有两个实力不在他之下的强者。 刺杀是不是太不妥当了? “贵族有很多都被转化成了吸血鬼,依靠涅芙瑞塔的血液以及人类的鲜血,我们去刺杀这些基本盘,她自然也就急了。” 工程术士解释道,说到这一半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蓝紫色的双目透过层层阻隔,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王子。他其实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是,他的面庞仍然如30年前一样。 “说起来,如果涅芙瑞塔的计划通的话,阿卡迪扎也会和这些人一样的。” 工程术士不由感叹着,如果喀穆里最后的大帝,是一个吸血鬼的话,这个世界的历史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被作为圣君培养的阿卡迪扎,即使是变成了吸血鬼,也有办法让尼赫喀拉繁荣的吧? “命运啊,真是说不清的东西。” 莱弥亚的城门前,那位仿佛散发着金光的,穿着白袍,带着黝黑皮肤的王子,正在在无论贫富的众人面前,举行入城仪式。 他脸上正和善地对人群说着什么,虽然不会唇语,但工程术士猜想,那大概是安抚人心的话,否则,重兵封锁之下,这座城市很可能陷入混乱之中。 不过,这个家伙,也就是这种时候,能够发挥出自己的能力了。 “阿卡迪扎这个人,是个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的家伙。” 想到这位王子的悲剧,工程术士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他过海追杀纳加什,尼赫喀拉便不会毁灭。 可惜,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选择了天伦之乐,而不是献出自己的性命。。 “等等……” 工程术士一拍脑袋。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埃斯基的双眼变成了明亮的绿色,绿光与巫灵的双眸对视着。 “阿卡迪扎杀死纳加什的时候,是个平凡的人类,如果,我让他……” 工程术士想起来了,阿卡迪扎与涅芙瑞塔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决裂,就是涅芙瑞塔试图将阿卡迪扎变成吸血鬼,结果阿卡迪扎成功跑路了。 “如果阿卡迪扎是个活死人,那么命运……” 埃斯基的眼睛越来越亮,看来除开制造僵尸,用僵尸引爆次元石炸弹,这种拍脑袋的计划之外,还能有另外一个拍脑袋的计划。 “如果要让他喝下,涅芙瑞塔的血,就不能让涅芙瑞塔安排。” “我得逼她。” 埃斯基的双眸之中的明亮光芒,让巫灵的双眼都同样带上了亮光。 “走吧,我们先去把防守薄弱的,小贵族杀掉。涅芙瑞塔,终究会忍不住出手的,她没有掌握空间的技术,纳加什都没有。” 埃斯基一招手,嘴里吹出了尖利地鼠鸣,三分钟以内,氏族鼠与托克西德就从自己的窝里穿戴整齐的集合成了一个方阵。 工程将白布之中的幼年雌鼠,放在自己的营帐里,随口施展出几个防护魔法。 接着,一个群体瞬间移动,众人消失在了临时据点之中。 就在另一端,阿斯崔国王的长子,未来的喀穆里国王,正用一个爽朗的笑容,结束了与臣民的交流,在宫门前,迎接盛装的女王涅夫瑞塔。 千百颗被金银细线系留在最高档东方丝绸的礼服上的珍珠,映衬着那套用繁复的花纹与红、蓝宝石点缀的上等东方丝绸制成的礼服。 女王的深v字领之上,足够沉重的层叠金叶项链,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与同样满是精致宝石的黄金菱形纹饰手镯,以及用黑色宝石点缀的黄金鹰饰腰带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似乎是要显示着这些东西的重量,女王的步伐很轻,脸上似有一些吃力的表情。 走到王子的近前,距离王子油亮而黝黑的胸膛大约还有一尺远的地方,涅芙瑞塔开口道。 “我的王子。你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我看到信上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丝绸之国的人……的确很糟糕,最坏的情况,可能要与丝绸之国开战。” 王子的话语让涅芙瑞塔问问颔首,用坚定而狡黠的语气,女王开口道。 “没关系,我们会找到凶手的。无论如何,我会尽我所能,保护这座城市。” 阿卡迪扎伸出手,靠近了女王握在小腹前的双手,但又停下,对女王认真道。 “我不会让这座美丽的城市燃烧起来的。” 说着,他陪伴着女王,登上了进入王宫大殿的阶梯。 “你见过丝绸之国的人了吗?莱弥亚,这座东方的明珠,不能因为这种差错而黯淡。” “我的王子,我慌了神,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他们。” 涅芙瑞塔的双眸中,浮现出似有似无的惊慌。 “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 “遵命,未来的喀穆里国王。” 大约半个小时后,符合礼仪的马车,在宫门前准备就绪,女王与未来的国王的车驾分别离开了王宫,向着码头周边的一处华美的上流区域驶去。 就在此时,城区的另一边。 一场紧张的收尸活动正在持续之中。 “把那边的血擦干净一点,我们不能让人发现这里住着吸血鬼。” 埃斯基对其中一个毛手毛脚的氏族鼠低声吼道,压低的鼠鸣,并不能让屋子外面的人类发现。 鼠辈们真按照过往的清理经验,将所有没有用的陈设都摆放到合理的位置,将所有出现了打斗痕迹的地方复原。 工程术士已经将那些死物,丢入了断绝时空的魔法之中,勉强维持着他们的联系——在下一次回到据点之后,他就会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倒出来,以缓解自我意志的压力。 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清理掉他们来过的痕迹,让所有人都认为,这里的贵族只是忽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如果这些贵族是吸血鬼的情况,被世人得知的话,几乎可以肯定涅芙瑞塔会狗急跳墙,所以,让他们“失踪”,才是恰到好处。 第一百二十一章 莱弥亚(四) 巫灵站在一旁,认真地观察着鼠辈们的活计,惊讶地发现这些短命种竟然还能有这种级别的痕迹清理手段,和他们这些精通阴谋诡计的黑暗精灵相比,也可以说是各有千秋。 “就只有这一家吗?” “当然不是,杀够六到九家,我还想引进来一点有趣的东西呢。” 巫灵正准备争辩些什么,就看到一大堆如同飞虫一般的亚麻籽飞了进来,在工程术士的耳边画起了圆圈。 没几秒,赫卡蒂便看到埃斯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居然主动前往震旦使团的居所,两个一起?正合我意。” “赫卡蒂,托克西德,时间紧迫,就我们三人,必须立刻前往王宫,走了。” 走之前,工程术士对剩下的十几个氏族鼠斥候道。 “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到那边的临时据点,不要被人类发现,在这里一直躲着也可以,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而后,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光,三人直接被传送进了王宫之中,早就被标记好的后方宫院。 那里有着浓厚的黑魔法与死亡的气息。 一阵绿色的立场笼罩着周围,一切声响与光亮,都无法逃脱工程术士的魔法掌控的区域。 托克西德与赫卡蒂,眼疾手快,立刻解决了内殿之中试图求救的女官,任由鲜血洒满了整座宫殿。 “还是这幅景象,比较适合涅芙瑞塔的宫殿。” 工程术士冷笑着,打开了深层魔法视域,双眼看着大殿之中到处都是的黑魔法与死亡之风,却有着异常圣洁的装饰,这让工程术士笑意中的讽刺意味更浓了。 双手一挥,示意巫灵与托克西德分头寻找,工程术士独自向着魔法视域中,最大的一间,可能是涅芙瑞塔寝宫的地方奔跑了过去。 时间并不没有几分钟,埃斯基的粉色双爪,推开了那由金箔贴过的大门,地狱之刃在它的两侧,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埃斯基的双眼快速扫过这件卧房,没有发现任何像是藏书的位置,却发现了一个足以让他警惕起来的东西。 一个女人。 虽然脸上是苍白的颜色,却是明显的东方五官。 漆黑的长发被玉梳与发簪归拢,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发髻,这让埃斯基立刻注意到了,她修长而光滑而白皙的脖子。 她穿着淡紫色的,大概是丝绸制成的东方式长袍,红色的腰带散落在地上,没有系上,导致,她的衣服乱糟糟的,白色的里衣同样散开,露出了胸口同样白皙的皮肤。 就像是她起床整理自己的仪容,却只是整理了头发一样,然而与场景违和的是,这个女人的手中正握着一个巨大的金杯。 “震旦人?” 工程术士咽了口唾沫,问道。 “你是谁?” 那个震旦女人的双眼看着双爪之上,似乎没有沾染鲜血,却已经带上了绿色的魔法灵光的白毛鼠怪,甚至没有被吓到,只是平淡地说到。 “王后叫我娜埃玛。” “夏海峰,那个皇族?你认识吗?” 想了想,工程术士问道。 也许能从这个女人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毕竟,她在涅夫瑞塔的身边伺候。 “那是我从前的主人,他叫我白兰。” 白兰,或者说娜埃玛,轻轻地抚摸着金杯,其中还残留着一些鲜红色的液体。 她的视线离开了工程术士,转移到了金杯之中,继续道。 “传说,先帝去世以后,他就回到了震旦,与其他的兄长争夺皇位。我也正奇怪,他为什么会在那条船上。” “先帝去世?你们的帝王,不是龙帝吗?一条龙,也会死去?” 工程术士皱眉道,一边撤去了手上凝聚的混沌能量,一边靠近了这个东方女人。 “龙帝?你在说些什么?” 娜埃玛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她的双眼看向了工程术士,眼底出现了一丝疑惑。 “什么?那你的先帝是什么意思?” 埃斯基的蓝紫色双眼虽然仍在找寻纳加什九卷书仍然可能存在的位置,双脚却越发靠近了那个震旦女人。 “数百年前的大地震,摧毁了北方的一个什么魔法结构,之后,前朝在北方人的入侵下灭亡,先帝就是在那场北方入侵以后,重新建立了今朝。” 娜埃玛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眼中只是对工程术士地疑问更深了。 “啊?这……” 工程术士愣住了。 长垣毁灭了? 被那场全球大地震? 长垣毁灭,基本就意味着作为法术维持中心的龙帝重伤,果然史兰法力天下无敌,怪不得艾辛氏族的族长宰了条龙都没有被报复。 “你们先帝也姓夏?” “当然姓夏。” 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埃斯基这才挠了挠自己后脑的白色皮毛,继续道。 “行吧,乱七八糟的,我不想知道,告诉我,你的王后,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书籍,它们在哪。” “你也要纳加什的可怖遗产?怪物!” 娜埃玛的眼中带上了愤怒,拔出了头上的发簪,似乎在对工程术士表明,要用这个东西和他拼命。 不过,这一切的行为,在埃斯基看来,只能用可爱来形容。 “我长得这么可爱,看看这粉嫩的爪子,看着这光滑的皮毛,你竟然叫我怪物,太让我伤心了。” 工程术士走到娜埃玛的身边,用爪子捏住她的下巴,次元力场的力量使得这个女人不得不张嘴露出了自己的牙齿。 两颗尖牙,证明了工程术士的判断。 吸血鬼。 放开次元立场,工程术士接着道。 “至于纳加什,那家伙还活着,不久前,我才和他打了一仗,让他那漆黑的贱骨头重伤。” “纳加什还活着?!” 失去了次元力场的束缚,娜埃玛脸上表现出的惊讶,比起此前更加明显了。 这些年作为涅芙瑞塔的贴身侍女,她已经锻炼出了看出别人是否说谎的本领,眼前这个鼠怪,是认真的。 “原来你们不知道啊。” 工程术士笑着,用次元力场捡起地上的腰带,胡乱地将眼前这个女人的衣服裹好。 “难怪你们还能这么悠哉地在这片靠近战场的海域上贸易。” “我族已经与他进行了近百年的战争,我猜,你的女主人可能并不喜欢那个大骨佬的回归,但她的手下人一定喜欢。” 第一百二十二章 莱米亚(五) 在娜埃玛的身前,工程术士随意一招手,生命之风冲刷着地面与墙面,驱散了房间中随处可见的死亡。 青色的水流冲刷在眼前这个震旦女人的身上,让她的双眼痛苦地流下了血泪。 “抱歉。” 工程术士的口中一阵细碎的嗡嗡声,第二视觉下可以看到清泉全都藏入了工程术士白色的皮毛之中。 埃斯基坐在涅芙瑞塔的床上,带着些许歉意道。 “我只是想到你们吸血鬼会对阳光排斥,没想到,生命的力量,也会对你们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 正说着,一些新的,细碎的亚麻籽盘旋在工程术士耳边。 涅芙瑞塔似乎已经发觉了什么,可惜的是,她的王子在她的身边,如果不想被发现异样的话,她并不能立刻回到她的王宫。 震旦的使者也相当热情的将女王留在了那里,真是好样的。 不过,既然涅芙瑞塔已经发觉了,也就意味着时间不宽裕了。 即使她自己不能亲自回到王宫,那群吸血鬼手下也是相当麻烦的。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不免有些着急,开口道。 “如果想要知道纳加什的讯息,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告诉我,纳加什的九卷书在哪?” “你的主人并不愿意,她的这些秘密,被那位光之王子发现吧。” 娜埃玛的拿起丝绸的手帕,擦干被眼泪染红的脸颊,双眼却没有看向工程术士,只是遥望着宫门之外。 “他不会接受的,他的脑子里只有责任和牺牲,他不会接受涅芙瑞塔的。” 从娜埃玛的身上,一团雾气飘荡在了工程术士的身前,他抓出其中一团雾气,用自己的舌头轻轻舔舐,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但灵魂的震荡,让他明白了这是什么。 “爱情的味道,原来是这样吗?” 埃斯基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从空中抓出一把次元石,放进自己的嘴里咬碎。 用大角鼠与次元石之间特有的那种激情与冲动,慌忙压下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至于沉醉在这种诡异的味觉美感之中。 这是工程术士从前仆从身上学到的手段,那一次,法术模型如此的清晰,以至于,他认为自己应该已经尽可能地剔除了这个法术来源处的影响。” 没想到,还是有如此的魔力。 从娜埃玛身上飘来的雾气更多了,工程术士发觉光是闻一闻,就能知道其中的味道。 在闻到味道的第一瞬间,埃斯基便用混沌能量切断了自己的嗅觉,同时向着娜埃玛露出了装出来的惊讶神色。 “你竟然,爱上了你的主人。” “这种全新的味道,嗯?嫉妒?对那个王子吗?” 毫无疑问,是这个东方女人对于涅芙瑞塔的爱生出了这样的情绪。 “你认为阿卡迪扎与涅芙瑞塔不能成婚,到底是因为你爱着你的主人,还是这股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呢。” 说着,工程术士靠近了这个震旦来的女人,轻轻擦去她眼角红色的泪水。 “还是说,其实,你是在诅咒他们最终必然分离?” 亚麻籽在娜埃玛耳边,将工程术士的话语,用丝绸之国的语言传达了过去,这让这个东方来的女人眼底浮现出了愤怒。 “我是在挽救她的生命。” “我闻到了更浓郁的嫉妒。” 埃斯基的话语让娜埃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她坐回到属于侍女的位置上,身体正对着宫门之外道。 “在丝绸之国,有这样一种女人,被从小接受贵族的教育,要求掌握所有可以被称之为高雅的艺术,但是,目的却只有一个。” 空灵的声音,用丝绸之国的语言,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 “让这些女人,成为贵族们,甚至皇帝的玩物……” 讲述的声音戛然而止,娜埃玛转身看过去,只见到工程术士的右爪之上绿光闪烁着。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颌骨仅仅闭合了起来,使她只能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好了,好了,不用跟我这个外人说这无聊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你被涅芙瑞塔领走之后,第一次真正动情了,是吧。” 说完,工程术士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次元力场放开了她的下巴。 “我是说,我从那时候起,就不会有嫉妒存在。” 娜埃玛的声音仍旧如同之前一样清冷,只是,其中的冷意更加重了积分。 “有趣,有趣。明明灵魂之中已经满是那种味道了。” 工程术士说着,拍手为娜埃玛鼓起了掌。 手掌相击,缓慢而沉闷的啪啪声中,又是一连串的亚麻籽飞了进来,在埃斯基的耳边发出一阵嗡嗡声。 “啊,话题被扯得有些远了,我都没注意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工程术士伸了个懒腰,蓝紫色的魔法灵光覆盖了他的双眼,顺着震旦女人的双眼朝向看了过去,远处,果然,是一个死亡之风环绕的地方。 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正与那个发着金光的王子,乘坐着同一辆战车,飞速向着王宫的方向奔来。 “你在为你的主人,拖延时间吗?所以,才会陪我说这么久。” 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工程术士却已经握紧了身后的地狱之刃。 “还真是忠心啊。可惜的是,你的主人,走不开啊。” “你的主人,即使看到你的尸体,也不会为你留下一滴泪,她就是那样的人。” “我一直爱着她,直到终焉,就足够了。” 说着,吸血鬼将身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的罐子扔向工程术士,在即将接触到工程术士的一瞬间,那罐子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几乎让眼睛瞎掉的明亮的黄色火光,与呛人的硫磺的味道之中,一双白皙双手带着刚刚长出来的利爪向着工程术士的脖子袭来。 “真是感人。” 埃斯基轻叹着,左爪抓住袭击过来的吸血鬼的双手,次元力场与混沌能量强化着工程术士的骨骼与肌肉,将手中的东西向下狠狠扭去。 柔荑一般细嫩的白皙手臂,立刻露出了内部被工程术士这段的骨刺,白色的,红色的液体流淌了一地,变成了丑陋的肉条与骨骼。 娜埃玛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之上,却是一双平静的等待赴死的黑色双眼。 工程术士笑着出声。 “你认为我会杀了你吗?真是有趣。物以稀为贵,你这样有趣的东西,我为什么要随手毁掉呢?毁灭是容易的,而建构总是不易的。” “不过,要不要猜一猜,你的主人,会来救你吗?” 埃斯基说着,抬起娜埃玛已经变成肉条的手臂,啧啧叹道。 “好歹是世界上第一位吸血鬼给你的初拥,身体素质竟然这样孱弱。”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并不是人类的鞋子与地板碰撞的声响,而是更加沉闷的肉垫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是托克西德。 埃斯基转头望去,果然是那个超过一米九的暴风鼠。 隔着白色的罩袍与破损的钢甲,托克西德带着满身的血腥味,抱着几本发黄的走到了他的主人的身边。 “是这个吗?主人。” 工程术士取过其中一份,随意翻开,立刻就放了回去,那上面没有纳加什的意志。 “不是,这是他们的研究笔记。” “正主在哪呢?” 说着,工程术士的瞳仁移动向了娜埃玛。 “总不能是被她随身带着吧。” 亚麻籽尚且没有来得及将工程术士的意思翻译过去,托克西德就打断了埃斯基的兴致。 “那里还有一些没有反抗的雌鼠人类,也许您可以去看看。” “是吗?” 工程术士的眼中带有一丝不快,但还是用爪子轻柔地提起娜埃玛的脖子,将她提到空中没有造成更多的伤痕——唯一的治疗手段,生命之风并不能对吸血鬼起作用,埃斯基正避免把她弄坏。 “好了,东方来的女人,去见见你的同僚,怎么样。” 那些女祭司所在的位置,距离内殿并不算太过遥远,仅仅是经过一条不到百米的走廊,以及一个数十米的花园,托克西德就将他的主人领到了女祭司所在的位置。 “献给您,一份爱与永生的供养。” 女祭司开口空洞地说到,低下头,双手捧着一个盛满了鲜血的金杯,献给娜埃玛,就像是她身边的埃斯基不存在一样。 甚至,她似乎都没有发现,娜埃玛已经没有可以接过那杯子的双手。 “她怎么回事,这些伺候你们的祭祀,不该是这种才对。” “主人,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反抗的。” “那些反抗的,在那里。” 工程术士看着地上那些惨死的,或是凡人,或是吸血鬼的雌性,绿色的双眼向着托克西德身上望去。 中碳钢制成的盔甲上,在腰部,肘部,大小腿,都出现了严重的破损,其中好几个,都是看起来被锐器直接破开的创口。 “武艺不凡啊,托克西德。对付这些东西,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丢点什么,毕竟你不会法术。” 工程术士夸赞着自己的部下,在对方低下头之前,伸出爪子扶住了他的下巴。 “不过,这的确是我的疏忽,你不该和那些玩意儿一样用中碳钢甲的。” “凡铁的盔甲,只能抵挡凡铁的伤害,回去以后,我会给你一副新的盔甲。” 埃斯基想到了前书记员带来的那批矮人金属,葛林姆尼尔,不过,立刻就打消了念头,这东西给托克西德,还是在异想天开。 铸造堕落之刃的材料,可不能这么浪费。 “说说吧,吸血鬼,她们怎么回事。如果你不想你的女王看到她的花园也坏掉的话。” 工程术士开口道。 “吸血鬼,无论前一天喝掉多少血液,第二天醒来都会口渴。所以,我们才需要她们。” 娜埃玛低头靠近这个女祭司。 “但她们大都真的以为,自己是在侍奉古老的诸神。尤其是她,所以她选择遗忘了过去,成了献上这份‘供养’的机器。” “也就是说,我不能从她身上得到我想要的。” 工程术士手中闪动着绿色的闪电,只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娜埃玛的神色,这份魔法能量又被重新填充进了工程术士体内的法力池。 “你想要我杀了她?为什么你以前不动手?” 埃斯基想了想,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好吧,是我蠢了,在那种统治结构下,女祭司不能随便去死。不过,都到这里了,你还是不打算交出纳加什的遗产吗?” 他蓝紫色的双眼上上下下盯着这个女人,却没有发现任何对方正在调动魔法能量的迹象,那就没有翻盘的可能。 “你是邪恶的生物,是能威胁到她的,邪恶。” 娜埃玛义正言辞地道,嘴里丝绸之国地语言,就像是刀刻出来地一样。 “好的,我们什么都不用说了。进去呆一会儿吧。” 工程术士恼怒地笑了,毕竟,他的确不会杀了这个女人,右爪抬起一个蓝色的平面,从上到下一闪,娜埃玛立刻被整个吞了进去。 这时候,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已经在一旁的巫灵走了过来。 “我拷问过那边的猴子了,你要的那些书,被带去了一个叫神庙的地方,这里的人,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那东西了。” 工程术士眉头瞬间紧锁。 也就是说,这次的行动,还是太鲁莽了。 不顾与对方直接碰撞的风险,埃斯基再次打开了深度魔法视域。 蓝紫色的视域下,那青黑的颜色与金色,已经到了皇宫之外。 埃斯基举起双爪,嘴里呼唤着艾吉尔,蓝色的平面再次扩展到了三米见方。 “你们也进去,我一个人会会他们。” 就在宫门之外,用蓝色与白色装饰的车身上,拥挤地站立着驭手、王子以及盛装的女王。 任谁看,都能理解,只是紧急状况。 “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入侵莱弥亚的王宫,这个愚蠢的法师,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战车之上,驭手笑着开口,试图让这种氛围变得轻松一点。 王子却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双眼紧盯着和刚才完全没有变化的皇宫。 “不,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一点声响都没有,甚至连虫鸣都已经不存在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宫门突然从里面慢慢地打开。 一个通体白毛,双眼发着绿光,四爪与尾巴粉色,而尾巴上还带着鳞片的,如同人类一样站立的老鼠,或者说是,鼠怪,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莱弥亚(六) “莱弥亚的圣者,你的东西,我已经拿走了一部分,可是,里面没有最重要的那部分。我得用它去对付它的主人,以及它主人的大军,你能给我吗?” 工程术士眼中的耀眼绿光,让阿卡迪扎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 如此邪恶的光芒,让诸神都会被玷污。 只是,埃斯基的目光兵没有落在王子的身上,反倒是对上女王那乌黑而如同猫一般带着竖瞳的双眼,即使被黄金面具遮挡,工程术士也能感觉到对方如同狂风一般的意志。 但这样的意志,比起在地下通道里交战过的那个人,还是弱了太多。 工程术士的嘴角勾出一个弧度,环视着下方所有在盯着他看的人类。 “对,它的主人,那个人,还活着。” 说着,埃斯基从身前的蓝色平面里取出一块用绿色符文雕刻过的黑色骨头。 王子隐约察觉道了不对,问道。 “你在说?” 压下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阿卡迪扎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不,不,首先,你是谁?” 工程术士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指着乌黑的眼睛中,反射着明亮的光点的王子,做出了夸张的表情。 “啊,看看,看看,这是谁?” “未来将要比肩塞特拉,不,要超越塞特拉大帝的,喀穆里未来的国王,如同太阳一般的阿卡迪扎王子,阿萨芙的神庙祭司。” “你为什么,不能用你的聪明才智,猜一猜,我是谁呢?” 工程术士隐约听到了大角鼠的笑声。 稍微转了下脑子,埃斯基就想清楚了,大角鼠具有恶作剧与嘲弄的神职,刚才的一切,虽然轻微,但的确会加强大角鼠的神力。 而且,大角鼠的确喜欢这样的乐子,就像是他如同观看戏剧一样观看鼠辈们之间的阴谋算计与自相残杀一样。 埃斯基的脸色一瞬变得很差,尽管隔着一大团的白毛,也立刻被那些人类发现了。 “怪物,你到底……” 阿卡迪扎开口,虽然他并没有发现工程术士到底为什么变得脸色如此之差,但是,也许这是…… “尼赫喀拉的崽子。你的种族不过是这个世界造物者的残次品,不要对我族不敬。” 埃斯基露出森白的一排尖牙。 “所以,到现在为止的惨案,都是你制造的。” 工程术士没有理会王子的质问,只是将头再次偏向了已经将竖瞳完全缩紧的涅芙瑞塔。 “否则,我们亲爱的圣者涅芙瑞塔,怎么会离开王宫呢。” 指着后方的殿宇,工程术士一挥手,淡绿色的,似有似无的光晕渐渐消退,他撤走了用于阻隔的次元立场,接着一阵狂风吹过。 浓厚的血腥味立刻将宫门前的空间全部填满了。 “不用在意里面,我可以告诉你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埃斯基嘲弄着说道。 “那你在这里又是何意,是希望我们将你的首级,悬挂在城门前吗?” 王子拔出自己的镰型剑,带着符文的刃口对准了工程术士。 “那你怎么知道,悬首的不是你们呢。” 工程术士狂笑着吧拔出了地狱之刃,浓厚的血腥气,以及如同熔炉一般的热量席卷了约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空间。 “与这么多注定留下传说的家伙交手,仅我一人,何等的光荣。” 说着,工程术士上前,手中的兵器与阿卡迪扎的符文镰型剑碰撞在了一起。 工程术士手臂上的肌肉如同爆炸一般迅速膨胀,带动着刀刃上的锯齿急速拉动起来,在对方的符文剑上切割出一连串的火花。 阿卡迪扎暗道不妙。 那比起他矮上一头的身影,居然爆发出了这种强悍的力量,即使是用圆盾,也接不下这种攻击。 急速扫视了一眼,眼前这柄漆黑的,就好像马上就要燃烧起来的兵刃一番,王子立刻得出了结论,这柄兵刃,邪恶而危险。 即使是已经成为了神灵的祭司,得到了神灵的赐福,他也不认为应该让它给自己造成哪怕一个伤口。 接下这一剑后,接着对方的冲击力,王子向后踩着战车,向着后方的空中跃去。 虽然这回让他的重心失衡,却能让他逃过那样的杀伤方位。 不过,王子是逃过了攻击,在他身旁的驭手的脖子,立刻就成了地狱之刃新的袭击目标。 就在锯刃就要将这名士兵的头颅斩下,变出一座鲜血喷泉之前,埃斯基的兵刃忽然被抓住,不得寸进。 “用手接地狱之刃吗?” 工程术士靠近了猫眼女士的耳边。 “对你吸血鬼的身体太过自信了吧。” 这可是,伤害灵魂的刀刃…… 工程术士脸上得意的表情,仅仅持续了几秒钟,涅芙瑞塔的样子虽然足够痛苦,但显然,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 正当埃斯基诧异见,涅芙瑞塔如铁一般的手掌拍击在了地狱之刃的刀背上,将工程术士向后击退了数米。 甚至于,如果不是次元力场的阻挡,埃斯基都怀疑,地狱之刃可能得出现裂纹。 初代吸血鬼的力量,这么离谱?一个从未接受过战斗训练的女人,都有这种战斗力。 不对。 埃斯基想起来了,自己也没有战斗经验,挥动武器,在战场上与他人厮杀,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 之所以,他能够取得一定的优势,不过是依靠诸神赐予的天赋与赐福罢了。 猩红的双眼染上了血色,如同火焰一般。 工程术士握住了手中的地狱之刃,将它竖着举了起来,向着阿卡迪扎的方向劈了过去。 尽管,王子的经验比起涅芙瑞塔更加丰富,但埃斯基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身体与地狱之刃相比,微不足道的热量。 埃斯基可以肯定,现阶段的阿卡迪扎的肉体,还没有达到超凡入圣的地步。 王子数十年的战斗经验,通过一个向左闪避的假动作,让他躲过了工程术士凭借蛮力带来的急速斩击,进而那柄镰型剑,向上劈向了工程术士的胯部。 工程术士急忙伸出右爪,附上绿色的薄膜,试图阻挡这一击,而正是这一下,让阿卡迪扎敏锐地注意到了工程术士右爪之上,那闪耀着光芒的符文。 神灵的恩赐吗?所以才有这样的力量。 那就,切断它的右爪好了。 王子这样想到。 就在他即将再次准备攻击变相,剁下那条爪子的同时,王子感觉到从后颈传来一股大力,将他向后拖拽,离开了最佳攻击位置。 “怎么了?” 他转过身去,果然是圣者,可是,她为什么。 “你今天太不冷静了,这是一个巫师,他最危险的不是双手之间的兵器,而是他嘴里的咒语。” 随着涅芙瑞塔一闪一闪的猫瞳,王子看到工程术士嘴里含住的一团绿色的光芒。 显然,如果刚才他继续攻击,一定会发生他不想要的结果。 “训练你的教官,没有一个真正的巫师。我得承认,你过去的试炼,仍然有缺陷。” 涅芙瑞塔想到了过去那些训练王子的精锐战士们,也许他们的确通过那些只有战场上才会出现的无赖招式,交会了王子什么是真正的战场。 但不可否认的是,尼赫喀拉的众人,缺乏对强大巫师的作战经验。 “的确是有缺陷,但我不认为是任何人的过错。” 阿卡迪扎的双眼直视着鼠怪巫师,既然要做和塞特拉大帝比肩的帝王,对这样的挑战,就不能回避这种敌人。 他黝黑的皮肤,此刻变得油亮,一块块健硕的肌肉,同样在展示它们的力量。 只是,不仅仅是工程术士,他身边的涅芙瑞塔同样清楚,那些肌肉中的味道,还不够浓郁,超凡的力量,远远不够。 即使已经让他饮下了十几次生命灵药,但是灵药的数量还是不够,没有超凡入圣的阿卡迪扎,还不是眼前这个鼠辈的对手。 想到这里,涅芙瑞塔那乌黑的眸子变得深邃了起来,她带着阿卡迪扎继续后退了几步,道。 “巫师,你说那个人还活着。” “当然,涅芙瑞塔。” 工程术士抖动了一下自己的胡子,举着地狱之刃,瞄准了阿卡迪扎胸膛的位置。 既然,涅芙瑞塔有办法避免地狱之刃对灵魂的彻底伤害,也就意味着,他这一刀,也不会真的要了阿卡迪扎的命。 也许,在阿卡迪扎即将死去的时候,涅芙瑞塔,就会通过将其转化为吸血鬼而挽救他的生命呢。 “在你在和已经年过半百的王子玩闹的时候,我们已经和他交战,几乎将他的性命留下来了。” 工程术士一边嘲讽着,一边试图接近王子与女王。 只是,对方总是会在他行动的同时,移动向相同的方向。 看着赶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工程术士放下了手中的地狱之刃,开始在胸口新构建的临时法力池中积蓄混沌能量。 一边做着,他一边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笑道。 “可惜预言说了,他不会死在我们手里,所以即使这么多次让他重伤,都杀不了他。我需要那东西,只有那东西可以让我冲破命运的封锁。” 工程术士摊开自己的左爪,做出一个索要的动作。 “交出来吧。它会避免尼赫喀拉的毁灭,它会避免这里变成死灵的乐园,它会避免大明河变成毒水,它会避免一切活人都被那不可一世的军团同化。” 阿卡迪扎似乎像要说些什么,却被涅夫瑞塔仅仅抓住了他的手臂,制止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 涅芙瑞塔问到。 阿卡迪扎诧异地看向圣者,她的手相当冰冷,但同时也相当有力,就算是已经经过强化与多年训练的自己,也无法挣脱,就好像这只手就是一只铁钳一般。 工程术士看到了这一幕,用比普通的尖锐的鼠鸣更沉闷一点的声音大声道。 “就凭只有我们可以跟他打上百年的消耗战。” 工程术士成功地将阿卡迪扎的注意力,从涅芙瑞塔的手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否则,就该担心,这一出戏,可能要害得涅芙瑞塔提前玩脱了。 在王子乌木一般黑的双眼中,被阳光照射的点点闪光晃着工程术士的双眼,这让工程术士的言语,变得更加正式了一些。 “我的同类,如海边的沙,天上的星一般繁多。交出那些东西,否则,莱弥亚也好,尼赫喀拉也好,都会在战火中燃烧,最后只剩下灰烬。” 这当然只是虚张声势,对付一个纳加什,斯卡文就已经足够吃力了,怎么可能有足够多的兵力分出来,开展一场这种规模的灭国战争呢? 更何况,先知议会,一再强调,不允许鼠辈们将地下帝国的世界,暴露在世界之中。 鼠辈们需要暗中囤积兵力,直到大角鼠认为时机成熟,才能全线出击,夺取世界的灰烬。 当然,这种倡议,落实到具体细则,就变成了,议会可以决定什么时候能够大规模出击,而没有议会批准,绝对不允许过大规模的行动。 所以,就算埃斯基能有足够的兵力,对尼赫喀拉发动战争,也会被先知议会判定为异端。 面对工程术士的虚张声势,显然王子并没有当作玩笑来听。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镰型剑,黝黑的皮肤上,如鹰一般的眼神无比坚定。 “莱弥亚也好,尼赫喀拉也好,都不会毁在你们的手中,你们要出兵的话,就尽管来好了。” 埃斯基玩味地笑着,目光继续移向王子。 “哦,是吗?真是有趣。我们现在就可以放过纳加什。” “他已经为了毁灭你们这可悲的王国准备了上百年,就算他没有办法一口气毁灭你们,我族等你们都油尽灯枯的时候,一并杀出,不就可以把你们都杀了吗?” 说着,埃斯基双爪举着地狱之刃张开,蓝紫色的双眼在刃口之上,紧盯着阿卡迪扎。 王子因为工程术士话语中的信息,微微张开了嘴,神情明显的一滞。 “纳加什?” 虽然隐约有所察觉,他还真没想到,这个说话都需要那些黑魔法的物件翻译的鼠怪,竟然真的是在说,纳加什还活着。 仔细想来,此前工程术士的很多暗示,都指向了这个结果。 而且,这个结果也就意味着,身边的圣者,有纳加什的东西。 虽然已经被这个怪物拿走了一部分,但最重要的一部分,还没有被拿走。 第一百二十四章 莱弥亚(七) “那东西,在神庙里。” 涅芙瑞塔道。 没有顾及身边那个王子的惊讶,女王的铁爪带着王子退得更远了。 她看到了庞大的绿色能量在埃斯基的白袍内部聚集,阿卡迪扎就是未来,就是尼赫喀拉唯一的光,代表着一个永远和平繁荣的未来。 在他完全超凡入圣以前,绝对不能有任何风险。 “离开这里,在成为祭司王以前,不要参与这里面。” 涅芙瑞塔在她的王子身前,第一次展示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志,看不见的精神狂风冲击着王子。 然而脑子里已经被责任与牺牲灌满的王子,同样也并没有在这足以将普通人冲击到心神失守的意志冲击下改变自己的想法。 “你是要我临阵脱逃吗?” 黝黑的王子,暴怒着吼道。 “这不是临阵脱逃,只是战略的需要。” 黄金面具下的猫瞳同样并不示弱。 “是吗?!” 工程术士无语地看着远处那对男女的争吵,用一阵绿色的雾气遮掩了自己的身形,立刻施展了瞬间移动,在原地只留下一阵闪光。 果然,相比起阿卡迪扎的妻子,这个女人和他才是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的。 除开比阿卡迪扎大了百岁,以及,经历过自己的哥哥以及阿克汉两个男人,需要吸血维持自己的生命这些缺点以外,相对来说,还是个好女人。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这突然出现的雾气与闪光吸引了注意力。 带到一众士兵冲入其中,一阵嘈杂后,女王和王子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是跑了?!” 涅芙瑞塔面具下的额头上,浮现出了青筋,甚至于嘴里的尖牙都快藏不住了。 亏她警惕了这么久。 只是,没等她上前亲自查看,就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臂,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 转过头去,猫瞳与闪亮乌黑的双眼对视,迎来的却是质问。 “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那对黑色的猫瞳里,露出了一丝哀伤与后悔,片刻后又消失不见,只是坚定地再看向王子的眼睛。 “莱弥亚的先代王,在那场战争之后留下了一份属于纳加什的遗产。” 涅芙瑞塔挺起胸膛,自信的将左手放在胸前,继续道。 “不过,受到阿萨芙的眷顾的我们,已经弃用了那份东西。如果交出那种邪恶的东西,就可以换得和平的话,我是愿意的。” 但这样的话,王子眼中的愤怒却没有消减多少,他依旧严厉地看着莱弥亚的圣者,道。 “但你不该告诉它纳加什遗产的正确位置,应该抢先去将它销毁。他要带来战争,就让他来好了。我向诸神发誓,不会让莱弥亚,不会让整个尼赫喀拉,被那种怪物威胁。” 涅芙瑞塔的双眼浮现出一丝纠结,片刻之后,才靠近了王子,道。 “我的王子,你不怕的话,我也不怕了。我犯了错误,也许,现在还有机会挽回。” 阿卡迪扎严肃地点头,牵着涅芙瑞塔的右手,将她领到一辆尚且完好的战车前。 严肃而温和地让驭手与另一名士兵下车,阿卡迪扎领着涅芙瑞塔上了战车,让这位尚且没有褪去盛装的女王坐在了左侧的位置。 而他自己则亲自作为驭手,驱动着战车向着城门的方向寄宿奔驰了过去。 就在另一边,不远处的,属于鼠人的临时据点之中,埃斯基回到基地后,立刻打开了那个蓝色的平面。 巫灵,暴风鼠以及震旦女人,立刻从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一般滑了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巫灵问到,她还记得上一秒蓝色的平面过来,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寒冷,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似乎,像是传送,但是,又没有那种令人眩晕的感觉。 “你们自身与这个世界的时空联系,被艾吉尔之风切断了,只剩我的联系。” 工程术士解释道。 “所以,你们只会记得被送进去以前的事情,在那里面,你们的时间是禁止的。” 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的胡子,如果不是对意志的负担过于庞大,他都不想用瞬间移动这个法术携带这些人移动。 ===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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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加什可以给我造成幻觉,使传送失效,没理由说,那些吸血鬼就没有这样的技术。” “我得做好接下来没有办法使用传送法术的准备。”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血神与血神(一) 快速奔跑着的工程术士的肉垫踩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即使没有魔法之风的协助,对斯卡文而言,这也是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 一众鼠辈已经穿过了前厅,以及走廊里那随处可见的,属于普通侍僧的简陋居室。 在快速的行动下,众鼠的行进路线,只留下了少数一些尸体,以及那些鲜活的包含生命力的血液。 只要不是站出来阻拦去路的,斯卡文们都没有那个时间去僧侣们的房间,挨个将他们杀死,对于工程术士而言,时间是宝贵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原本随处可见的阴影,被反常的明亮所取代。 这是一个带有巨大神像的大厅,按照座位,台阶,以及周围的陈设来看,这里是血神庙的主人的会客之地,亦或者是血神庙的信徒们举行大型宗教仪式之地。 红色的水珠从女神像的前方不断垂下,如同一场血雨,也如同女神的泪水。 莲花熏香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而在那些熏香的来源处,苍白而染血的女祭司,跪在四周,形成一个诡异而又规律的形状。 她们的嘴里,念诵着歌颂女神阿萨芙的经文,仿佛现在只是一场普通的诵经仪式一样。 “仪式魔法?” 埃斯基出声问到。 尽管过往的常识告诉他,如果没有魔法之风或者次元石,是不可能释放魔法的。 但是,他依旧提高了警惕,拔出了腰间的地狱之刃,刀刃上锋利的锯齿,对准了那些女人的喉咙。 女祭司们轻轻闭着双眼,嘴里的念诵声越来越洪亮,几滴红色的水珠,同时滴落在她们的眼角,在她们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泪痕”。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工程术士发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就说,圣约都毁了,诸神怎么可能回应。”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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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个魔法符号是来自大角鼠,但是根据川奎罗也能召唤出斯卡布兰德的情况来看,埃斯基认为,自己也能用这中魔法符号召唤恐虐的恶魔军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稳固的壁障在我这里显得这么脆弱,但是,你们也等了很久了吧,黄铜王座的恶魔们。” 工程术士自言自语道,他的精神仿佛已经超越了另一个时空,来到了那个充斥着鲜血,感官相连的领域。 地上被刻画出来的,正是黄铜王座之主,恐虐的骷髅符文。 斯卡文,法师,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是对方厌恶的东西,但是埃斯基仍然有自信自己不会首先被杀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工程术士转过去,发现是此前已经下令调离的托克西德。 “托克西德,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不是让你去门口埋伏吗?” 托克西德却没有做出顺服的姿态,反倒是低头俯视着工程术士猩红的双眼。 “在门口没有用。” 说着,他露出了尖牙。 “对吧?主人。” “没错。” 工程术士走到中间这些符号的另一侧,再次用脚趾上的鲜血以及混合的混沌能量划出发着红光的法阵符文。 “这是一座只有狭窄出口的神庙,我们只有杀出去,才能活下来。” 画完这一边的大约三个符文,工程术士抬起头,视线与托克西德交汇。 “我的魔法信使告诉我,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大都死了。” “那是他们该做的。” 托克西德理所当然地道。 “我从你的身上,没有闻到恐惧的味道,看来你已经和普通的斯卡文有了不同。” 埃斯基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带着刺痛感,继续完成地面上的法阵。 “不过,还是看看待会儿你会不会变成吃奶的小鼠崽子,我才能下定论。” 一团黑色的亚麻籽在谁也没有办法注意到的阴影下,飘到了工程术士的耳边,发出一阵嗡嗡声。 入口处,隐约传来了一阵嘈杂与惨叫声。 “看来,时候到了。” ==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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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神与血神(三) 一张张蓝色纹饰的盾牌直直地插到地上,只露出上端弧形轮廓后方莱弥亚士兵的锁骨以上。 蓝色与金色交错的竖格型护额上面,代表莱弥亚的眼镜蛇装饰正张开嘴,仿佛就要将毒牙咬在放血鬼们身上一样。 而在这些蛇形装饰的下方,属于莱弥亚的士兵竖起了一根根大约两米长的长矛,这些属于人类的“毒牙”从盾牌弧度的最低处伸出,如同那些蛇形装饰一般要向着放血鬼们咬去。 方阵第四排,旗手身边的指挥官正自信地看着那些高大地怪物,不管怎么样的怪物,他们的皮毛再坚硬,也不会在正面能敌得过枪阵,不过…… 他的目光担忧地看向了更远的后方,那个唯一的阴影处,神庙的入口。 那些类人型怪物的身后,还跟着一些古怪的野兽,也许这些怪物会用这些野兽,打乱他们的阵型,然后凭借自己身体高大的优势,突入进来。 如果那些野兽攻过来打乱阵线,到底该怎么办呢? 没等他继续思考,那些人形的怪物首先做出了决断,这个决断是如此可笑,以至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些放学鬼,出乎他意料的,竟然向着枪盾阵直直地冲撞了过来。 虽然这些看起来没有脑子的怪物,先是并排着组成了一个向前的三角锥,也就是军事术语称作锥形阵的阵型,齐整地握着他们手中黑色地大约是石头制成地长剑,然后才向着前方冲来。 但是就如同此前他们曾经对战过的那些盗匪一样,这样的阵型,只能让他说一句,对方还有基本的军事素养罢了。 最前方的那个怪物,体型最大,大概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同伴多挡下一些长矛,然后使他们从被打乱的突破口冲进整个方阵。 莱弥亚军的变阵能力虽然不及喀穆里,但也不是…… 脑中自满的想法尚且还没有冒出来,大脑就如同已经失去作用一般变得空白一片。 作为前锋的那个体型最大的红色怪物,在矛尖能够刺到他的身体以前,以他根本不敢相信的速度,挥出了手中的长剑,硬生生地将长矛的矛尖砍断了! 这是只可能在那些冒险小说里发生的事情,在战斗中斩断长矛的杆,就算是他们军中的大力士,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混乱的神智尚且还没有恢复过来,那大块头就已经冲到了盾阵的身前,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像是冒险小说里说的一样,一剑连人带队斩开了。 ===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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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还没退,确实写不了了。也不知道这个新冠要多久能好。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继续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血神与血神(四) “没完没了了!我这可不是临阵脱逃,你们这些蠢畜生。” 面对又继续向着此方冲来的猎犬,工程术士不退反进,在对方能咬住自己以前将地狱之刃送进了对方的嘴里。 工程术士足够强劲的力量,让这柄巨大的兵刃将那野兽两侧的脸颊连同下方的喉咙一同贯穿,那坚韧外皮下的鲜嫩的红色血肉立刻翻了出来。 地狱之刃上那邪恶的魔法,将它变得如同被灼烧一般发红,这夺取灵魂的魔法顺着那贯喉咙的伤口,逐渐吸干了血肉猎犬的血液与灵魂,使得尸体变成了干枯的空壳。 一脚将这具尸体踢倒在胫甲已经出现了轻微破损的托克西德身边。 “主人,你已经杀死了二十头这样的野兽,到底还有多少?” 托克西德疲惫地握着手中的kopis符文短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 虽然大部分的战斗仍然是工程术士在进行,但是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也足够让他耗尽自己的体力了。 “不知道,我既不会知道黄铜王座到底派了多少恶魔,也不会知道他们会分兵多少来。” “这次的任务,失败了,这一次没有可能能弄到纳加什的九卷书了。” 埃斯基的左眼忽然从燃烧的红色换成了亮眼的绿色。 他仍然燃烧着火焰的右眼,却忽然猛地一亮,火焰似乎燃烧得更加旺盛了,工程术士的声音,听起来就如同隔着火焰一般。 “杀光这些该死的东西,就什么都可以得到。” 托克西德恐惧地向后退却了几步。 精神分裂一般的自言自语,埃斯基下一秒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他意外。 工程术士立刻察觉到了这一边的动静,在眼前高大暴风鼠恐惧的目光中,埃斯基呆愣住了十几秒,这才发觉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让属下出现这种情绪。 独属于鼠辈的恐惧气息,已经蔓延到了埃斯基的鼻子附近,让他变得更加清醒。 “该死的,我为什么会和自己争辩。” 工程术士猛地给了自己一耳光,又咬碎了一颗次元石,狂暴的能量牢牢占据了大脑的部分。 让他人精神分裂,显然不是血神的作风,黄铜王座顶多会让他变得渴望鲜血,渴望厮杀。 现在这样,反倒是另一个玩意儿的杰作。 可是,照理来说,那东西不应该还有能力可以影响到这里才对。 为了保险,他连那玩意儿给的九卷书都没看了,祂弄出来的面板也很久没有使用了。 难道说是? 工程术士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次元石,眉头紧锁。 次元石的本质是混沌能量,或者说未经大漩涡过滤的魔法能量的结晶,而混沌能量可以韦任何一个混沌神灵所用。 原本他还可以自信地说,只要保持对大角鼠的祷告,就不会有这种担忧。 但考虑到上一次,在灰先知的法师塔里,一句黄铜王座,就让他体内的能量忽然不受控制,打开了通往混沌魔域的传送门。 也许,真的是次元石的问题? 可对于埃斯基来说,不使用次元石,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不说次元石的能量,就是他自己的身躯,也在每天定时恢复混沌能量,这其中一大部分还是来自精灵神的赐福。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捏起了自己的下巴,捋了捋那白色的绒毛胡须。 要说的话,还有一种可能——混沌魔域。 刚才召唤恐虐的魔军,它的意识渗透到了五感相同的混沌魔域之中,闪电的味道与恶魔的味道了,独属于恐虐恶魔的战场血腥臭。 虽然一切都在证明,那是恐虐的黄铜王座,但是,归根结底,那里是混沌魔域,会不会,另外那个玩意儿在那里计划了些什么? 不过,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埃斯基停下了脑中的思考——在他的眼前,两头地狱猎犬带着数只放血鬼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挡在他身前的暴风鼠的手臂与小腿都在微微颤抖,恐惧的气味飘散得更加浓郁了,让埃斯基不知道托克西德这样的表现到底是恐惧还是疲倦。 没等对方杀过来再做判断,埃斯基拍了拍暴风鼠的背甲。 “托克西德,张嘴。” 待黑毛鼠顺从地张开,几滴只能在第二视觉下看到的绿色水滴,从埃斯基腿上的白色皮毛中飘到空中,又在它们没有在空中消散前进了托克西德的嘴里。 透过暴风鼠口腔里的粘膜,微量的生命之风进入了他的血管,并迅速流经全身。 疲惫的感觉立刻就一扫而空,即使是发酸就好像快要烧起来一般的肌肉,也变得清凉了起来。 “这到底是?” 刚才工程术士不是说,他的法力都耗尽了吗?居然还能使用这种恢复的魔法。 魔法的力量让他身上的恐惧气味变得越来越淡,但他脑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别管那么多了,干掉这一批之后,我们就绕路去出口,一起杀出去。” 工程术士的目光集中在眼前已经发起冲锋的敌人身上,向暴风鼠继续道。 “我们差不多已经躲藏了近三十分钟,足够外面的人类玩意儿和这些恶魔打成一团浆糊了。” 冲在最前方的,仍然是血肉猎犬,尽管脖子上的伞状领圈让这样的高速有些许违和感。 但也许就是因为比放血鬼多了两条腿的缘故,放血鬼尚且还在距离工程术士二十几米的位置,这些属于黄铜王座的野兽就已经冲到了他的近前。 托克西德首先对这些畜牲发起了反冲锋,凭借高大的体型和更高的重量,尽管他也几乎没有站稳,其中一头血肉猎犬却是直接被撞得飞了出去。 尽管这样的撞击让他的甲胄出现了更严重的损坏,但暴风鼠却依旧没有后退。 他能看到不远处的,拿着黑色兵刃的恶魔,工程术士交代过,那些手中有可以收割灵魂的武器的家伙,才是他真正无法应对的。 既然如此,至少现在,刚刚被魔法恢复过的现在,这些他可以应付的野兽,不能再交给工程术士。 否则回到氏族以后,他的地位一定会下降,被其他的鼠辈踩在头上。 带着符文的kopis短刀被快速地插进了留在原地的那只血肉猎犬脖子伤的伞状领圈里。 托克西德的爪子顺着那新开出来的伤口,从鲜红的肉伞中穿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血神与血神(五) 趁着这头牲畜尚且没有能够挣脱,托克西德握住这些被软骨支撑起来的肉伞,向着侧方用力一撕,大半块伞状领结就从血肉猎犬的脖子上连带着脖子上的皮肤被生生扯掉。 鲜红的腥臭血液从不规则破损得如同一条裂谷一般的伤口处淌在地上,让猎犬身后的放血鬼的冲锋变得更快了。 眼看已经不可能留下血肉猎犬的性命而不被放血鬼近身,托克西德用力踹向血肉猎犬的伤口,将它踹飞了出去,而后立刻转身逃回到工程术士身后。 埃斯基面对眼前的敌人,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三个放血鬼中的两个,拥有埃斯基手里这一柄同样的地狱之刃,只是恶魔的形态还没有明显的改变——这意味着他们的神灵还没有打算完全提升他们的位格。 但这也可以说明,他们和上一次击伤工程术士灵魂的那个恶魔是同一个层次的。 “这一次,我可没有闲工夫跟你们玩儿什么光明正大的战斗了。” 说着,埃斯基眼中的绿光大盛,他提起地狱之刃,在已经几乎无法发起冲锋的距离向着五头恶魔发起了反冲锋。 三头放血鬼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刃,试图和周边的同伴比出谁先取下工程术士的头颅。 只是在双方就要发生碰撞之际,他们才发觉,工程术士的嘴正快速开合,似乎是在念叨着什么。 还没等他们想清楚,便感觉到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拉,重心立刻不稳了,在冲锋的过程中重心不稳,也就意味着倒地。 在即将摔倒在地的当下,最前方的放血鬼低头看去,是一团不知道何时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粗壮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小腿并在强硬地将他向后方拖拽。 还没等他继续想些什么,就感觉到脖子一轻。 属于工程术士的地狱之刃已经将他那带着犄角的魔头斩落在了地上。 另外两头恶魔,两头野兽虽然立刻试图挣扎,摆脱那些相对而言更加孱弱的藤蔓,并阻挡工程术士的攻击。 却仅仅顶多招架了两下,就同样被斩下来头颅。 埃斯基的白色皮毛上已经满是血液凝固之后凝结的血痂,这些肮脏的东西将他原本光滑柔顺的皮毛扭成了一块一块的。 他看着眼前这些尚且没有消散的魔尸,道。 “你们连招架攻击的支撑点都没有,下次从混沌魔域再出来的时候注意点。” 魔法使用在这样的战斗中,是相当不公平的事情。 再具有战斗技巧的战士,都可以被一个油腻术绊倒,一个将盔甲变成铅块的法术,同样可以废掉战士的一切努力。 而一切法术的能量,都并不来自法师自身,要么它们来自神灵,要么它们来自外物。 所以在恐虐看来,一切法术的使用者都是懦弱而卑劣的,他的信徒与恶魔,也同样继承了他们主人的观点。 只是,眼前这些恶魔,显然也就只是继承了观点,并没有继承到多少对付魔法的本事。 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将沾染到了一些新的血液和旧的血痂从自己第身上甩了下去,工程术士对自己身后的暴风鼠道。 “托克西德,赶快走了,我们去看看那些人类玩意儿的战斗怎么样了。” 说着,工程术士便自顾自地在前方慢慢走了起来,速度并不比人类散步的速度快上多少。 托克西德默默跟在后方,任由工程术士将他带向了陌生的岔道。 大约过了托克西德感觉和来时差不多大距离,工程术士的才渐渐加快。 大约两分钟后,埃斯基才第一次回头对他道。 “提高速度,前面就是交战地点了。” 托克西德有些惊奇地跟了上去。 此前工程术士要看到外面的情形,眼睛会变成蓝紫色才对,这一次却没有。 思量一番后,他看向了埃斯基的耳边。 工程术士的耳边,几粒黑色第亚麻籽正在飞舞,在高速的跑动中显得尤为明显,之前因为工程术士身上凝固的魔血而完全没有注意到。 “到了。” 埃斯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托克西德收拢了心神。 随着工程术士又转过一条不熟悉的岔道,果然,一大团红色的影子出现在了暴风鼠的眼前。 即使是在神庙出入口走廊的阴暗环境下,这些恶魔的皮肤仍然显露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 其中的一部分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正在靠近的两头斯卡文,已经将自己手中的武器朝向了这一边。 托克西德咽了口唾沫,这么夺的恶魔,到底要怎么从这里冲出去? 一阵细碎的咔擦声响过,他前方的工程术士显然已经又咬碎了一颗次元石。 随后就是令他感到无比圣洁的,属于大角鼠的神圣咒语,从工程术士的嘴里念了出来。 埃斯基左爪一抬,一道绿色的电光就从他的手中高速射出。 只是,出乎暴风鼠与恶魔预料的是,这道电光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如果地面上的石砖不算的话。 只是,接着过了几秒,忽然从地板上扩散,直到覆盖了大半个出入口的位置都被绿色的闪电组成第一张巨网所笼罩,他们菜发觉,工程术士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块石砖。 埃斯基看着那些被腿上的电光撕扯着皮肉的恶魔,嘴上露出了微笑。 分体毁灭。 斯卡文法术中相当有效的一种,即可以对单人使用,也可以作为群体法术使用。 在埃斯基所有的斯卡文法术中,单体杀伤力仅次于啃咬术。 而作为群体伤害法术…埃斯基看着眼前恶魔的腿部。 法术的力量只能在恶魔的腿上制造一道又一道的小伤口,并不能如同作为单体释放时一样,将对方扯成骨架。 这是因为法术的能量正被所有受术者共同承担,自然也就没有办法造成过大的伤害。 但工程术士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只见白色胡须下的粉色嘴唇微微开合,一段新的咒文聪尖牙之中流了出来。 四周凭空生成了大量的藤蔓,将工程术士与暴风鼠的身躯就这样卷了起来。 这些灵活的生命就像是在接力一样,将两鼠的身体再空中传递着,而下方第恶魔拿他们毫无办法——他们的腿正在被魔法撕裂。 再请个假 今天实在难受,被病毒和楼下两面夹击了,只能请假了。真不知道烟熏病毒是谁想出来的鬼主意。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再请个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血神与血神(六) 烈日之下,埃斯基再次恢复了凡人所不具备的鲜艳视觉,魔法之风的力量以及混沌能量,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埃斯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虽然次元石的能量仍然足够他继续使用魔法——每一颗次元币拥有大约十几克的次元石,拥有1-300cn之间的能量——但果然还是没有魔法之风轻轻撞在身体上的感觉美妙。 托克西德看着下方,悬在空中的腿部即使是在酷烈的日光的照耀下依旧在发颤。 藤曼将他们吊在空中,而下方就是密密麻麻的恶魔。 这里的恶魔已经没有再受到分体毁灭的影响,他们的腿部并不会因此钉死在地面之上。 时不时就有从地面上跃起,试图咬住托克西德的双脚的人形或犬型恶魔——虽然他和埃斯基被吊在同一高度,但身高的不同让他的下肢离地面更近一点。 工程术士则毫不在意下面的景象,魔法之风会为他带来那些排斥魔法的东西的位置,他根本不用担心被这些东西伤到。 埃斯基的目光只在远处与红色分界的金色,那是人类的阵线。 虽然那上面大概还有蓝色,白色,甚至其他颜色的花纹,但在这样远的距离下,能够明显观察到的,也就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了。 得益于如此远的距离,再加上恐虐的战旗遮天蔽日,远处的人类显然不会注意到这样明显的被吊挂在半空中的罪魁祸首。 只是… 埃斯基第一次将头低了下去,即使愚蠢的恶魔只是在重复无意义的行为,但这些恐虐魔军的异样举动,想必也会让这种遮蔽的效果微乎其微。 以阿卡迪扎,涅芙瑞塔对这边的仇恨度来说,他们甚至会放下恶魔不管,直接过来追杀。 这样的话… 埃斯基口中念诵起大角鼠的咒文,试图唤出那绿色的烟雾,将他与灰先知送离此地。 只是,绿色的烟雾只是出来一闪,还没包裹住埃斯基,就已经自行消散。 是仍然太靠近神庙的原因吗? 埃斯基的目光移向了远处焦灼的战场。 理论上来说,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他传送离开。 既然刚才可以打开通往混沌魔域的传送门,那么,他可以将自己送往混沌魔域的边缘,再从混沌魔域传送到现世的任意一个地点。 但是,一个凡人,进入混沌魔域,尤其是埃斯基这样与那里存在诸多纠葛的凡人,显然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谁知道其中的神灵会将他怎样呢? 更何况埃斯基清楚地知道就现在的他,甚至对付不了足够强大的恶魔。 遥望着两侧将恶魔军团完全围死的人类军队,埃斯基咂巴了下嘴。 虽然双方的厮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但所有的尸体加起来,也不到三千具,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是要等远处的战局发生变化。 现在把自己送进尚有余力的涅芙瑞塔的眼中,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远处的战斗仍在继续,双方的战斗在僵持中,正向着恶魔的阵线越来越单薄转变。 单层方阵的力量,的确无法挡住以精锐恶魔为主的冲击阵线。 但在依托多层方阵削减对方锐势,将那些能够斩断长矛的精锐恶魔的体力耗尽以后,恶魔的阵亡数量也开始逐渐升高。 阿卡迪扎与他的骑兵在阵前不断对阵中表现优秀的恶魔放出手中的箭支。 这东西很昂贵,即使是在莱弥亚这样的贸易城市,每一支箭也可以换回三斤骆驼肉。 再加上此次出征,仍然过于匆忙,携带的箭支并不够多,所以,必须由精锐来精准使用。 一只靠近方阵阵旗的恶魔,正准备连同旗手的人头与旗杆斩断,在它没能反应过来之际,一支带着三面利刃的破甲箭便从他的胸口透过,从后背破出一个血洞。 涅芙瑞塔生命灵药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臂力远超过普通的凡人。 否则不说是恶魔,就是想将一个没有甲胄的人类士兵射穿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一支支箭支精准地落在恶魔的胸腹之间——要求凡人精确射击关节一类的位置还是太过不可理喻了——于是方阵被突破的速度进一步被减缓。 在骑兵的快速机动下,大量的沙土飞扬在空中形成滚滚黄烟,人类步兵方阵与恶魔之间的能见度很快就下降到了十米以内。 阿卡迪扎看着这一切,放慢了自己的坐骑。 扬沙遮蔽视线的方法,对于这些怪物没有什么作用,并不是说怪物的视觉可以穿透烟雾,而是他老师的战法,没有办法在这里随意利用。 阿卡迪扎忽然有些后悔了。 在损失第一个方阵以后,他不应该让方阵兵继续上前与这些怪物硬拼的。 明明还有其他伤亡更低的方法。 黎明之城,莱米亚的士兵里,骑兵与战车的数量是足够庞大的。 眼前这些怪物再强,也只是步兵罢了,利用沙漠的广阔,完全可以用骑兵和战车慢慢耗死他们。 结果是打成现在,使用了大量的步兵进行无意义的消耗。 如果后勤供应充足,能够向恶魔后方倾泻足够多的箭矢,还能让他接受一些。 但现在,明显是选择了错误的作战方法。 副官之前已经过来汇报了一次,侦察兵报告神庙入口处出来的怪物数量开始变少了。 也就是说,这些怪物的数量就快到头了,即使依靠步兵的消耗,也可以顺利处理掉他们。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越是后悔浪费了士兵的生命。 而就在他对望的神庙的外墙至上,工程术士也做出了与他同样的预估。 恶魔的数量终归是有尽头的,埃斯基估计,这里所有的恶魔,包括犬形的,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六千。 再加上恶魔的兵种构成单一,阿卡迪扎的军队完全吞没这些恶魔,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也就是在这时候,埃斯基的手中生命之风的清泉将他的血管与藤蔓连接在了一起。 绿色的藤蔓再一次在神庙的外墙之上开始了生长,摆动,将工程术士与暴风鼠向着莱弥亚军的右翼送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血神与血神(七) 神庙的边缘下方,就是人类的阵地,暴风鼠眼睁睁地看着工程术士将他与自己向着敌阵送去,却没有任何害怕。 至少,人类比起那些恶魔要好对付多了,他不用去担心有什么武器只要伤到他就收走他的灵魂。 头也没回的工程术士,看着下方那些张大了嘴已然看到了被藤曼甩动着的斯卡文的人类士兵,对后方的暴风鼠道。 “我们只需要离开传送的限制范围,所以,战斗的位置不会很短,只要破开几层防线就好。” 说着,体内的混沌能量已经在一阵翻涌,随时准备跟着出口的咒语形成新的魔法。 终于,随着最后一次在空中的晃荡,藤曼将埃斯基的身体如同炮弹一样向着人类的阵地的后方砸了过去。 白毛的鼠辈撞击在那镶嵌有金属的盾牌上,将其后的木制结构撞得粉碎,在一片碎片之中,埃斯基从被他穿透胸甲的人类士兵的胸口抽出自己的爪子。 而后,立刻将两只爪子插进了沙地之中。 混沌的魔力被号令着,从工程术士的双爪之中灌入地下,连同工程术士身边那些正举矛要刺下的人类脚下的地面都立刻出现了亮绿色的裂纹。 焦炎术! 黄绿色的火焰从工厂术士的两侧向前方立刻扩散了出去,所经道路上的六层方阵都被火焰的通道破出了一条缺口。 做完这一切,工程术士起身抬爪接住了刚刚被藤曼甩过来的暴风鼠的高大身躯,连带着他身上的钢甲,埃斯基再次将他向前方用力扔了出去。 “快冲上去,那些方阵兵不敢离散他们的阵型。” 工程术士吼叫着,自己也挡开一根刺来的长矛,让腰后的地狱之刃连着埃斯基的蛮力将人类士兵撞翻了。 拔出地狱之刃,在火焰的通路旁高速奔跑,只留下一串黑白色的掠影。 那些留在原地的人类方阵兵只感觉到一阵狂风吹过,他们想要向后追去,却被前方已经开始突破阵线的恶魔留在了原地。 “侦察兵!快去报信!” 作为方阵的指挥官,也只能下达了一个徒劳的命令。 即使是不去看最终结果,他也可以知道,在侦察兵把情报报告给轻骑兵之前,以那种速度前行的老鼠们早就离开了他们的方阵队列了。 埃斯基的手中提起手中的黑色兵刃,随着一众人类脖颈与它的缘分,随意将人类的头颅收割了下来——剩下的那部分,则被高速撞击的地狱之刃砸烂了胸腔。 等到地狱之刃上的血迹大约第十几次干涸之际,他总算是追上了此前被自己扔出去的暴风鼠。 托克西德此时正依托着工程术士创造出的魔焰通道,与一众人类方阵兵对峙着。 仅仅是作为小首领而存在的托克西德,并没有什么信心可以像是工程术士一样,正面突破这样盾牌叠着盾牌,长矛挨着长矛,就像是刺猬一般的紧密阵线而不受伤。 他的肉体,还远远达不到超凡的地步。 只是,对于工程术士而言,这样的进展就相当让人不满了。 “我已经不再需要节省魔法之风,你就算拼着重伤,也不应该浪费我的时间。” 工程术士冷漠的话语传入托克西德的耳中,让他立刻就想低头露出自己的脖子向他的主人认错。 但对面的人类似乎已经看出了这一点,立刻集体上前一步,这着他的脖子发出了集中戳刺。 一阵狂风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声音,托克西德睁眼,只见到右爪上亮起耀眼的红色、绿色符文的工程术士用那柄黑色的不详兵刃斩断了方阵前的十几根长矛。 那些木头的断裂处,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发出一阵焦糊味。 “不要再让我失望了,托克西德。” 说着,工程术士双腿一蹬,只身撞进了这倒数第二道方阵之中。 在战场的另一侧,莱弥亚的宾客,现在的指挥官,阿斯崔的王子,喀穆里未来的国王,阿卡迪扎也已经注意到了刚才突然出现的,由绿色火焰组成的魔法。 “那是!?” 王子的目光被远处的魔法所吸引,以至于连夹住胯下战马的腿都微微放松。 这让战马得到了错误的指令,同样稍稍放缓了自己的速度。 趁着这样的间隙,一头不知道何时已经突破了阵线的恶魔,忽然一跃而起,向着马背上的王子袭击了过来。 “该死的!” 王子赶紧夹紧身下的马腹,试图让马儿跑得再快一些,他本人也试图向着侧方倒下去,躲避这一次的攻击。 但这头恶魔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即使是早就喝下了不知道多少生命灵药的王子,也只能看着那黑色的,如同是石头构成的并不锋利的剑刃向着他的头颅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长着长长指甲的白皙右手突然出现在了剑刃与头颅之间,将那黑色的剑刃挡了下来,发出金铁相击的声音。 阿卡迪扎仔细一看,竟然是此前已经被他忽略在战车之上的,血神庙的圣者。 “感谢你,圣者。可这是?” 他疑惑地看着那带着黄金面具的女人,以及她手上不知道如何出现的长爪。 这种红色怪物的力量他是见识过的,圣者一个柔弱的女人,理论上是不应该拥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的。 看到王子的疑惑,黄金面具之下涅芙瑞塔的尖牙逐渐收回,有着竖瞳的乌黑双眼的眼底,血红色的底色也在渐渐淡去。 “作为血神庙的圣者,我当然也获得了神力。” 隐匿了作为吸血鬼的一切特征后,涅芙瑞塔微笑着,对王子用那空灵的尼赫喀拉语说道。 这原本是涅芙瑞塔又一个即将构建完成的温馨场面,却忽然被一个火焰一般燃烧的声音打断。 “血神?!卑微的爬虫,你竟敢冒用至高血父的称号!” 他那震耳欲聋的声响,让战场上的一切声响都仿佛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眼中燃烧着火焰的恶魔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皮肤显出一股冷意,脸上还带着黄金面具的女人身上。 “爬虫,用你的头颅与鲜血洗刷对黄铜王座的不敬。” 暂且请假 很快补上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暂且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血神与血神(八) 狂暴的恶魔在莱弥亚人的军阵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蓝色的头盔伴随着头颅在空中飞舞,残肢被甩得到处都是。 这让恶魔们在莱弥亚真正的主人与自己之间,开出了一条全新的通道。 恶魔的眼中都包含愤怒,他们要让这个让他们感觉到奇怪的雌性爬虫为侮辱神灵付出代价。 最为靠近涅芙瑞塔的恶魔双脚在沙地上踩爆出一团烟尘,带有锋利锯刃的地狱之刃已经向着吸血鬼的黄金面具下袭来。 速度快到涅芙瑞塔只来记得用自己的双手抵挡,而无法拔出腰间的短刀。 涅芙瑞塔白皙的手臂与地狱之刃交错而过,却只是在空中激起一阵火花,涅芙瑞塔的手臂狠狠一甩,那恶魔连带着它的兵器倒飞出去两米不止。 后者足够丰富的经验让它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将那巨大的力道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向后一个翻滚,再次站稳了身体。 包括王子和涅芙瑞塔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 涅芙瑞塔诧异地看着自己没有伤痕的手臂,吸血鬼的身体强度虽然高,但也没有到可以和武器直接对拼的地步。 否则数十年前,她就有足够的把握让卡莉达那头小雏鹰不死了。 仔细再一看,涅芙瑞塔才发现,恶魔的刀刃是攻击在了自己的手镯上,锯齿状的刀刃在其上留下了一道几乎将其破坏的痕迹。 一些微不可察的伤痕分布在手镯的两侧,只是还没有机会渗出血珠,伤口就已经愈合了。 灼热的伤口仿佛在被炙烤着一样,散发着涅芙瑞塔最为讨厌的疼痛。 吸血鬼不顾还在继续发动攻击的其他恶魔,转头望向了那个仿佛太阳一般的王子。 真是不敢相信,现在的她竟然在因为其他人而战斗在前线,如果放在五十年前有人这样告诉她,她一定会以为那人疯了。 拔出腰间的双刃短剑,涅芙瑞塔就要去招架那从上方袭来的地狱之刃,那刀刃却像是一条灵活的巨蟒一般,只是轻轻与她的短剑碰撞,然后立刻绕开了。 身上的尖刺越发明显的放血鬼在一连串粗犷而灵活的动作之中,将刀锋移向了涅芙瑞塔脖颈的一侧,但是剧烈的疼痛却立刻袭击了他的胸膛。 涅芙瑞塔的右腿带着那黄金一般的坚硬鞋跟踹在了他的胸口处,尖细的鞋跟在吸血鬼的巨力之下,利卡在他的胸口上开了一个圆形的孔洞。 紧随着传导到的力量,又让他的身体被踹飞了出去。 只是,前来的恶魔数量并不仅仅是被击飞的这两头而已,在他们的身体之后,还隐藏着第三头持有地狱之刃的放血鬼。 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爬虫与其他爬虫的不同,巨大的力量让她能够轻易干掉他。 但是,就和刚才一样,这个爬虫已经充分暴露了她的弱点——没有战斗技巧,纯粹是在依赖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 而由他自身的精华与神明的神力共同构成的专属武器,地狱之刃,则可以让他的战斗技巧更加彻底的发挥出来。 用一个假动作,将涅芙瑞塔的短剑骗到了左侧,放血鬼一个侧身,刀锋也偏移到了另一端。 在对方绝对没有办法用蛮力阻挡的位置,地狱之刃带有的锯刃与尖刺的一侧,已经向着涅芙瑞塔的侧腹攻击了过来。 情急之下,即使是以涅芙瑞塔的身体素质,也没有办法直接避开此次攻击。 刚刚试图通过猛踩沙地,借助反冲力离开此地的涅芙瑞塔感到了一阵剧痛——地狱之刃狠狠斩在了她右侧的肋骨之上。 血肉与骨头被那锯刃来回切割,就像是锯木厂的竖锯一般让肉末、骨粉与血滴在空中飞舞得到处都是。 剧烈的疼痛袭击了涅芙瑞塔的侧面,她转身想要逃,却被锯刃死死地卡住。 就在这时候,随着一阵战马的嘶鸣,金属的马掌击打在恶魔的肩膀上,让他失去了平衡,他手中的武器,也带着一片涅芙瑞塔的血肉,脱离了他的掌控。 战马之上,正是阿卡迪扎拯救了莱弥亚的圣者。 而顺着阿卡迪扎的视线看下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吸血鬼的身侧,他刚想说些神明,就看到了那伤口与平常人相比不对劲的地方。 黑色的血液从其中流出了一点,很快就被制止,内侧的伤口则在死亡的力量下则不断回复着,这样一样,任何人都能看出涅芙瑞塔的情况不对了。 “圣者,这是?” 阿卡迪扎正想要问个明白,原本就已经很近的恶魔们,继续向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而他身下的身下的爱马则立刻搭载着他离开了这个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 在逐渐远去的路上,王子越想越不对劲,涅芙瑞塔的这些异常,以及她那悠长的寿命,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她的身体并不是受到了神明眷顾那么简单。 阿萨芙的神眷之血,看来也只是用来欺骗世人的口号。 只是…… 阿卡迪扎回头望向那个身上华贵的礼服已经几乎变成布条的女人。 这个女人之所以会将眼前将这一切都暴露出来,是因为他……可如果要对喀穆里,对尼赫喀拉负责,那么,涅芙瑞塔这样可能的异数,是不能留着的。 如果在责任与私情之间,必须要做出选择,他的选择早就已经注定了。 在一阵沉默之中,阿卡迪扎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再去看那留在原地的“圣者”,以及那刚才已经泄露出来的死亡气息。 像是感觉到了神明似的,涅芙瑞塔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将镶嵌着黑色宝石的黄金腰带扔在地上,脖子上挂着的,手上带着的沉重装饰也被丢弃。 她乌黑的双眼怨毒地看着眼前的这些恶魔。 “我以血神庙祭司的名义,阿萨芙神圣之血的名义,诅咒你们,怪物,直到群星燃烧为灰烬,你的灵魂也无法再度复活!” 她的声音是如此之尖利而高昂,以至于战场另一头的工程术士都听到了这诅咒之中的哀伤。 工程术士似是挑衅一般站在人类最后一排方阵兵的身后,在他的身边,是数具已经被切断了头颅的尸体。 “喂,人类士兵,不要这么胆小,不然这样就没有意思了。” 埃斯基对那也许是不敢,也许是不能回头的方阵兵道。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他的脑袋也扭向了那尖利的女声传来的方向。 然而那个方向被高耸的人类头颅以及比这些头颅更高的蓝金色装饰所阻隔,只能依稀看到一些属于恐虐的战旗。 “涅芙瑞塔,这是让人发现她是吸血鬼了吗?” 能让那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女人能有如此悲伤的情绪,显然只能是她的王子养成计划破产了。 “看来,试图把阿卡迪扎变成吸血鬼的努力算是彻底失败了。” 工程术士漠不关心地道,手上一大团的混沌能量开始汇聚成为一大片的亮绿色,构建成为一个相对庞大的临时法力池。 对于改变阿卡迪扎的命运轨迹这件事情,他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如果能改变历史,当然很有趣,但是不改变,也没有什么差别。 随着污秽的咒文从他的嘴里念诵出口,绿色的烟雾从他的手中扩散了出来,与此前几次迅速消散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浓郁的绿色烟雾彻底包裹了他和暴风鼠的身体。 感受着体内那诡异的扭曲感与眩晕管,工程术士发出一阵满足的呻吟。 法术在他出声的下一刻被立刻发动了。 瞬间移动! 随着一道绿色的闪光,工程术士与暴风鼠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被攒动的人头所阻隔的战场另一侧,身体上已经满是沙土与血液的污秽的吸血鬼则像是疯了一样扑向其中一个恶魔。 “杀了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怪物!” 涅芙瑞塔眼中的竖瞳也被鲜血所覆盖,乌黑的眼睛变得一片血红。 黄金的面具早已经在这样的攻击中被扔在了一旁,在太阳的照耀下,她的皮肤就像是被在炙烤一般开裂,并给吸血鬼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随之而来的更为扭曲的面容以及这足以让普通的吸血鬼化作灰烬的阳光也不被涅芙瑞塔所在意了,她的脑中只剩下了仇恨。 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莫名其妙的,突然爆发的战争,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美貌,她那永恒的青春,都来自于巫术而不是神明的眷顾。 上一次,这样的暴露带走了她的小雏鹰,她的表妹,卡莉达。 这一次,又要带走她培养了近五十年的王子。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些该死的怪物,还有将他们放在自己心爱之地的,那个该死的白色老鼠! “你们统统都该死!” 继续叫骂着,涅芙瑞塔的尖牙咬在了恶魔的脖颈上,同时利爪穿透了恶魔的胸膛,将那颗还在扑通乱跳的心脏从那宽厚的胸口掏了出来。 嘴里啜饮着魔血的滋味,那腥臭的血液让阳光的照耀似乎变得不再那么让她不适。 但她的心,却像是被腐蚀到只剩下了一层空壳一般。 王子肯定已经知道了她是一个异类,加上此前她对王子说的那些话,被她培养得如此聪明得王子,一定很快就会想清楚,她的永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使用篡位者,纳加什的遗产,亲身成为那邪恶巫术的作品,这些在尼赫喀拉人看来,就和拜倒在了那邪恶的篡位者脚下一般为人不齿。 尼赫喀拉的未来,如同太阳一般的祭司王,阿卡迪扎,到底会怎么对付她呢? 不管再怎么去想,阿卡迪扎获取真相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想到这里,涅芙瑞塔丢下了尚在啃食的那具恶魔的尸体,尖锐的利爪对准了其他即将扑上来的恶魔。 “既然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就先把你们的性命留下!” 那空灵的声音现在硬得如同铁石一样。 涅芙瑞塔那白皙,圆润而修长的大腿上并没有长满那些恶魔一般的健壮肌肉,却为它的主人提供了恐怖的爆发力。 吸血鬼用力蹬在沙地上,使得那其中的沙土几乎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团结晶体,这样的力量,也使得涅芙瑞塔如同一颗炮弹一般,向着恶魔射了出去。 极高的速度,让她的双爪轻易地穿过其中一个放血鬼的腹部。 恶魔的胃部以及其下的其他块状物被涅芙瑞塔抓住,用力一撕,恶魔的肉体从骨架的正中被生生撕成了两截,霎时,花花绿绿的肠子以及其他内脏便洒落了一地。 而涅芙瑞塔那白皙而纤细的手臂上,却只是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踩在铺在沙地之上,新鲜的用内脏构成的地毯上,涅芙瑞塔透过脚下的高跟凉鞋,感觉到了那滑腻腻的触感。 腥臭的血液以及其他的液体让她的身体表面也变得粘稠起来,很快又在烈日的烘烤之下变成一团块状物。 顶着这些污秽与头顶的阳光带来的不适,吸血鬼开始了下一场杀戮。 在一次又一次的将怪物的生命形体毁坏,捏爆恶魔的双眼,拍裂恶魔的头骨,扭下恶魔的头颅,一次又一次的,不同方式的杀戮中,涅芙瑞塔不停责备着自己。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 原本,她只是想要一个傀儡,一个用于控制尼赫喀拉的傀儡。 可到了实际培养这个傀儡,名为阿卡迪扎的王子的时候,她动心了,就像是四百年前,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姑娘一样动心了。 现在的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无论阿卡迪扎之后是要是要逃离莱弥亚,去集结其他的军队来攻打莱弥亚,还是要把她带到尼赫喀拉诸王身前处决。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过去的几十年之中,她有无数次机会,只需要一杯酒,一句话,阿卡迪扎就可以永远属于她了。 只是,她那该死的爱慕之心,却想要阿卡迪扎与她真正的灵肉交融,以至于她对阿卡迪扎的培育,持续到了今天,持续到了今天这场可耻的失败。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果与归途(一) 如同非凡物制成的如玉石一般白皙的手臂折断了恐虐的战旗,顺着断裂的纹理将其中的一截断裂的旗杆***了恶魔的体内。 在一团疯狂的恶魔群中,吸血鬼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以至于战场上尚且还能站起来的恶魔已经所剩无几了。 战争已经接近结束,但是她的仇敌,那个该死的白色老鼠,却逃过了一劫。 想到这里,涅芙瑞塔便狠狠踩在了恶魔的头颅之上,将那坚硬的被神灵赐福过的颅骨踩得爆裂开去,脑浆与眼球飞出去数米的距离。 就在刚才,右翼的士兵已经汇报过了,那该死的东西趁着他们正在与眼前的怪物血战,自己带着老鼠仆从杀出包围圈跑掉了。 就算是立刻下达通缉令也无济于事了,更何况,她之后还需要应付已经知道了真相的阿卡迪扎。 指挥着那些士兵牵来一辆全新的战车,吸血鬼挥动起缰绳,灯塔之城的实际统治者向着她的王子,她最终的命运驶去。 而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迟了的时刻,那头被她诅咒了成千上万次的白色老鼠则回到了距离城市港口没有多远的据点之中。 黑色的亚麻籽盘旋在埃斯基的耳边,白毛鼠的粉色爪子轻轻拂过这些小东西,转头对暴风鼠道。 「它告诉我,侦察兵有三个还活着,但我不能确定我的转移法术还可以使用多久。」 说着,随着工程术士低声的吟唱,细密的金色粒子汇聚在了工程术士符文闪亮的右爪之上,而后星星点点地穿透了四周的墙体。 「这是什么?」 暴风鼠问到,在印象之中,他还未曾见过工程术士身边出现这种奇特的魔法灵光。 「金属之风。」 工程术士说着,一挥爪,一大片如同流动的晶体一般的绿色光点透体而出,这正是埃斯基体内的混沌能量。 在埃斯基的意志与明确的那近似古圣语的阿诺奎焉的命令下,它们的性质也开始向着金属之风转换了过去。 绿色的魔法能量逐渐变得金灿灿的,如同鱼群一般游动在一起而变成了细密的整体。 金色的细密光点仍在不断地输入地下,直到一个大约三米见方的地面变得柔软,向下缓慢地塌陷了下去。 随着咒语的不断念诵,最终,形成了一个大约能供两个鼠辈通过的细小通道。 在暴风鼠不能看到的深处,工程术士的意志还在让它不断向下。 「既然不能确定传送法术还能使用多久,还是先把这下面和古圣的通道联通比较方便。」 工程术士耸耸肩道。 随着金色的光芒继续涌动,泥土包裹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浮现在通道里,正是赫卡蒂以及雌鼠伊丽莎白。 看着地上被泥土弄得很不好受在地上狠狠咳嗽了几口的雌鼠,工程术士对精灵道。…. 「再有几个月,伊丽莎白就应该一岁了。也许你应该可以成为她的识字老师,毕竟我的社会里并没有对雌鼠的教育。」 「什么?」 「那是之后的事情,至于现在。」 工程术士没有理会精灵的疑惑,一抬手,蓝宝石一般的屏障出现在空中,两个来自东方的战俘,以及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包括次元石,粮食,布料在内的物资都被倾倒了出来。 「你帮我看守住这一大堆的东西就可以了。」 工程术士一努下巴。 「接下来的战斗会非常危险,我不想再把精力用在维持这些东西的时空联系上。」 「比刚才更危险?」 暴风鼠抱着自己那破破烂烂的盔甲,问道。 他可不 认为能有什么情况比刚才被数万各式军队包围更危险。 「也许。」 工程术士点点头,从地上随意抓起一袋次元石硬币放在腰间,抓起托克西德的肩膀,一个瞬间移动便带着他离开了洞中。 用魔法隐匿了自己的踪迹,埃斯基很快接近了自己的上一个作案现场——王宫。 在王宫的走廊里,他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明明之前他和他的手下应该已经将这里的人类全部干掉了才对。 「那是什么人?」 在阴影的遮蔽下,暴风鼠低声问到,他已经看到了走廊里一个新出现的黑影。 「一个吸血鬼。」 工程术士抬爪示意托克西德不要再说话。 他自己则带着被魔法轻柔化的爪子,蹑手蹑脚地接近了那个吸血鬼的背后。 绿色的能量如同一个囚笼一般将他们笼罩了进去,一切声响都无法再被传递出去。 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卡住了吸血鬼的喉咙,对他露出了森白的尖牙。 「那么吸血鬼。告诉我,你知道纳加什的遗产在哪儿吗?」 「篡位者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等到黑色的亚麻籽将吸血鬼的话语翻译一遍以后,工程术士的脸上一i经带上了明显不耐烦的神色,只是,这时候,一个被几个侍女服侍着走进王宫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又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她神色的宝石精致程度,仅次于工程术士早上见过的涅芙瑞塔,而且她的脸上并不像是涅芙瑞塔那样带上了面具。 这个女人并不足够的白,反而带上了被烈日烘烤过的黑色的皮肤,乌黑的眼睛里也没有涅芙瑞塔那样的竖瞳,但工程术士就是觉得她有那么一丝像是涅芙瑞塔。 「那是谁?」 工程术士对吸血鬼问到,而亚麻籽很快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原来如此,莱弥亚的女王?」 莱弥亚在涅芙瑞塔以外,原来还有一个女王,涅芙瑞塔平时都是在神庙之中统治这个城市,而这个王宫,实际上是让这个所谓的女王居住的。…. 埃斯基的身形如同幽灵一样闪动到了女王的身前,让一众女人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但下一刻,她们就说不出任何东西了——次元立场已经卡死了她们的脖子。 「就是你?阿萨芙的神圣之血?」 工程术士玩味地问到,没等女王回答,双爪剖开了女王的胸口,剥出来一颗尚在跳动的鲜活心脏。 「你杀了她!」 后方传来了一个凄厉的童声,工程术士这才注意到,在女王那长长的裙摆之后,还跟着两个比埃斯基还要矮上两个头的小鬼。 工程术士笑着看向了女王那没有愈合的伤口,确认了女王并不是吸血鬼,而后将那颗鲜活的心脏放了回去,绿色的清泉注入了女王的血管之中。 「不然呢?小鬼,你又是谁?」 埃斯基的爪子放在小男孩儿的胸口上,做出了要剜出那颗幼小心脏的姿势,问到。 「难道说,你也是王室?这个僵硬的女人,是你的母亲?」 小男孩儿害怕而坚定地点了点头,将那个小女孩儿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又引来了工程术士一阵笑声。 「主人,要杀了他吗?」 暴风鼠问到,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埃斯基的食指敲了敲他的胸甲,摇了摇头,道。 「不,不,我喜欢这种剧情。王子与复仇,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喜爱的剧目。」 听到黑色亚麻籽翻译的工程术士的话语,吸血鬼谄媚地上前,道。 「小鬼叫做,美尼斯。还有他的妹妹,伊西斯。」 「王子与公主吗?真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俘虏了。」 埃斯基把玩着那还露着青筋的幼小手臂,鲜活的血液让这条手臂微微发烫,这让工程术士挑起了眉头。 「居然不是吸血鬼。」 说着,工程术士念诵出生命之风的咒语。 在近乎古圣语的咏唱下,大量的荆棘刺破了王子与公主的皮肤,将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背后,鲜血直流,而后,这些荆棘附着藤曼,将他们绑在了暴风鼠的背后。 工程术士拍拍那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小脸道。 「看来,也许你们真的有什么所谓的,神圣血脉?虽然在圣约已经毁去的今天,这想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将生命之风通过刺入血肉的荆棘灌入王子与公主体内,埃斯基又对那些侍女露出了自己的白色尖牙。 「那么,剩下你们了,你告诉我,属于纳加什的遗产,到底在什么人手上?」 「沃索伦,沃索伦。」 侍女之中潜藏着的一个吸血鬼比其他侍女抢先开口道,这让工程术士的眼角抽动着,抬手杀掉了其他的侍女。 「很好,吸血鬼,你保住了你的命,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埃斯基靠近了那侍女,用爪子捏住了她的下巴。…. 「就在那边,大图书馆。」 随着侍女的手指看过去,埃斯基在窗外看到了一个修建在海边那标志性的巨大灯塔旁的圆形红色建筑。 「图书馆?这座城市,还有这种地方?」 工程术士再次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他之前还以为,那地方大概率是供贵族消遣的角斗场,或者娼馆一类的地方。 还真没想到,那就像是一个剧院一般的地方,竟然是一座图书馆。 将两名吸血鬼禁锢在原地,工程术士便放过了他们的性命。 给托克西德重新施加了一道隐匿魔法,招呼着暴风鼠将俘虏带回据点,工程术士这才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过去。 数十分钟后,工程术士还没有完全进入如同斜阳一般的火红屋顶的建筑,便感叹道。 「好地方,好地方。」 在这座建筑外面的砖石之上,镌刻着数十种文字,其中大部分的文字,埃斯基都不曾见过,但通过他认识的有限的几种,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本字典。 用花岗岩铭刻的数十种语言的读音与意义,这样伟大的一本字典就这样矗立在这里,而此前他只顾着制造杀戮,而没有到这里详细了解。 尚且还没有踏入图书馆,仅仅是通过蓝紫色的眼眸透视而看到了高墙之后的那一卷卷,一本本装订好的书籍,埃斯基便怔怔地开口道。 「我决定了,我要搬空这里。」 这些典籍,在涅芙瑞塔战败以后,一定会在战火之中毁灭,就如同这玩意儿的现实原型,亚历山大图书馆一样。 工程术士带着这样的决心,心情沉重地一步步踏上了图书馆的阶梯。 就在他在踏入图书馆的第一时间,一道凌厉的魔法能量就向着埃斯基袭击了过来。 埃斯基比那道能量攻击更快地展开了次元立场,并向着攻击到来的方向吼叫道。 「不要毁了我的书!」 黑色的亚麻籽以难听而更为猛烈的尼赫喀拉语,将工程术士的意思传递了过去。 一道难听而老迈声音从黑暗之中传了过来。 「你的?!狂妄的鼠怪 !你会为你的念想付出代价的!」 在图书馆烛火的映照下,埃斯基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面目可憎的东西,与其说是一个活人,不如说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他身上不再存在任何一丝脂肪,如同灰色的羊皮纸一般的皮肤,紧紧贴在如同浸泡过福尔马林而固化的肌腱之上,突兀的骨头让他的身形诡异得就像是一只大蜘蛛一样。 显然,这就是吸血鬼提到的,沃索伦。 这个早就老朽的怪物,张开了自己的薄唇,露出了如同针一般的牙齿。 「不过,你说得对,这些珍宝不能因为争斗而毁掉。」 他拿出了一个头骨,黑色而粘稠的达尔能量覆盖在上面。 从那颗头骨之上,埃斯基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地下堡垒边上的大骨佬的味道。 只是,大骨佬的脑袋,还好好在他的脖子上呢,这又是什么?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便嘲讽出声。 「那是什么?一个头骨,那上面有我讨厌的味道,让我想想,你该不会打算,用这个玩意儿召唤纳加什吧?」 说着,埃斯基的次元立场便刺了出去,准备接近那颗不详的头骨,同时他的嘴并不停歇,继续道。 「真是愚蠢的想法。那个该死的死灵法师,被我的炮弹打烂了脊髓,现在还没有办法直立起身呢。」 一道青黑色的涟漪挡下了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只是,沃索伦仍然被工程术士口中的轻蔑所震惊。 「你在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工程术士在说的,是他手中这颗头骨所联系的那个伟大的死灵法师。 「当然是在说纳加什,那个被我打烂了脊髓的废物。」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战果与归途(二) 天边的斜阳不断落下,与图书馆火红色的圆,你击退了他。」 沃索伦突然回头道,脸上露出了与埃斯基之前一般无二的劣质笑容。 「鼠怪,你的能力并没有你吹嘘的那样强大。」 身边这些东西,都是吸引死亡之风以及黑暗能量的良好素材,所以,是这些素材给了眼前这个人自信吗? 工程术士身上的混沌能量越发的汹涌。 埃斯基身上这些来自神赐的混沌能量,仅仅从显露出的魔法灵光就能让一个法师判断出,并非是对面那个吸血鬼同一个量级的魔法能量。 沃索伦冷哼一声,从身边的那些阴暗物品之中汇聚出点点的黑色粘稠能量达尔。 「施法者的能力来自于他的意志,以及,他对于法术的理解。」 说着,黑色的能量覆盖在那些阴暗的植物素材之上,地衣,渣土,苔藓,蘑菇,以及隐藏在这些东西之下的尸体,让达尔的能量异常活跃。 在忽然变得仿佛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黑色的达尔能量带上了一丝紫色的雾气。 最终它们混合成为了一种紫黑色的能量,缠绕在沃索伦干枯的灰色爪子上,形成了一团构成了数个节点的法术雏形。 「奥术的施法能力,能直接体现出一个巫师的水平。」 埃斯基的双眼转变成蓝紫色进入了深度魔法视域,观察着沃索伦手上的魔法之风。…. 很快,他就看到了沃索伦那老迈而坚定的意志存在于利爪之上。 深度魔法视域理论上来说,是不能让肉眼看清东西的,一切光学效果都会被眼睛上遮挡的蓝紫色光芒遮盖掉。 这种情况下,实际上成为工程术士视觉感官的,其实是四周无处不在的魔法之风。 让魔法之风成为工程术士的双眼,这样才能让他看透肉眼看不穿的墙壁,也才能让他的视野蔓延到数公里乃至数十公里以外。 正是因为让自己的视觉与魔法之风相连,他才能用眼睛看清「意志」这种在凡人看来虚无缥缈的东西。 在埃斯基的魔 法视域之下,沃索伦的意志就像是一团盐块一般,让他感觉一股微弱的灼痛,同时掩盖了这古老意志的腐臭。 这股意志的作用之下,凡人绝对无法看清的紫黑色能量以越发快的速度流入小巷里的黑暗素材之中,形成了一张巨网,将这些杂乱的物体从地上拉了起来。 渣土与地衣不断重合在一起,地上衰朽的骨架以及早就腐蚀到没有多少的皮肉混近了这些渣土之中,最终形成了两个大约有三米高的人形怪物。 在它的胸口到腹股沟之间,还点缀有一些刚刚还生长在地上的蘑菇。 只是,它的身上已经绝对没有了让生命之风活跃的空间,只剩下了一片让生者感到厌恶的死寂。 沃索伦得意地看着眼前新做出来地构造体,过去数百年里,他从中获得的施法技巧,让每一滴魔法的能量都流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鲜活的生命不甘地逝去,他们留下的怨毒灵魂配合这些阴暗的物质以及一点点的达尔能量与死亡之风,就构成了眼前这两个比起传说中的乌***特更加强大的构造体。 「你的这些僵尸,就算是你的水平了?」 工程术士出言嘲讽道,手中开始汇聚了大量的混沌能量,形成一道即使是凡人也可以看见的耀眼绿光。 「却也好过你对于能量的粗暴利用。」 沃索伦嘴上还击道,虽然已经经过了数百年,不,或者说就是因为这数百年的研修,他绝对不会让人在法术方面用嘴赢过他。 一切都要在法术的对决中见真章。 眼前这个白毛鼠怪手中的能量越发庞大了,以至于他的身前都泛起了一阵涟漪,那是魔法护盾正在抵挡对方法力波动的迹象。 「老怪物,你的体内只有这点微薄的能量,我还真不知道你的自信来源于何处。」 埃斯基叫嚣着,手中的次元闪电已经基本成型。 工程术士的魔力大部分都来自于神灵,而眼前这个沃索伦的法力之中,埃斯基闻到了其他生命的味道。 用生物的生命与灵魂驱动魔法,相当有效的办法,但和源源不断的混沌魔域的能量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刚才沃索伦为了召唤这两个大块头消耗了大约60的魔法能量,大约有四块次元石的量,而埃斯基手中的次元闪电,则已经聚集了接近300的能量。…. 「迷信技巧的老家伙,就让你见识一下,在神灵的伟力面前,你的那些技巧,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次元闪电顺着埃斯基的手指射出,却没有急着奔向它们的目标,绿色的闪电在工程术士身前的空间里翻滚,最终形成了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墨绿色电浆柱。 绿色的电光将整个小巷照亮,更多的光亮还顺着上空照亮了四周,将本来因为太阳的落下而变得昏暗的天空,照的如同绿色的怪异白昼一般。 墨绿色的光柱一闪而过,空气中飘满了绿白色的蒸汽。 就像是干渴的旅人品尝着甘泉一般,工程术士深深呼吸了一口这带有次元石香气的空气,灼热的气体进入他的大脑之中,以至于他的脑子都开始发热。 眼前的小巷已经变成了一条光滑整洁的圆形通道,两侧光滑的圆形墙壁,正是两侧构成建筑的沙土被此前的次元闪电柱灼烧形成的结晶体。 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光滑的圆洞——这是工程术士在消灭了两个构造体之后,将剩余的能量全部导入了地下所致。 「我还以为你死了,老家伙。」 工程术士看向左侧的房顶,粉色的舌头舔了舔森白的尖牙,脸上满是对于老前辈不恭敬的嘲讽之色。 黑色的亚麻籽嗡嗡作响 ,将埃斯基的意思传递给了将身体隐藏在斗篷里避免被夕阳照射到的吸血鬼。 「怎么样,如果不想要被这种魔法不间断的攻击直到最后变成蒸汽的话,我劝你还是交出纳加什的遗产,这样,我就可以放你一马。」 埃斯基脸上恶狠狠地叫到,闪亮着符文的粉色右爪上又开始汇聚起那明亮的绿色能量。 一个又一个的绿色节点慢慢地呈现在空气之中,这一次这些节点比起上一次更加明细那,一个比上一次更强的法术雏形正在形成之中。 工程术士很清楚,自己在虚张声势。 即使他的状态没有经过损耗,他全部的能量也不过只有4000左右。 在此前召唤恐虐恶魔的过程中,他已经耗空过了一次能量,眼***内的临时法力池之中,只有大约不到200的能量,是大角鼠从混沌魔域之中补充过来的。 剩下的,都是他顶着反噬的风险,用次元石补充的。 即使此前已经吞下了数十枚次元石硬币,手上这种级别的法术,也不过能再释放五六次。 埃斯基的口中,属于大角鼠的污秽咒文的声音越来越大,吸血鬼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只见沃索伦纵身跃下,跳到右侧那户人家被一团棕色的布料遮盖过的棚子下面。 黑色的能量一瞬间覆盖了小巷之内的所有区域,一团紫色的烟雾蒸腾起来,最终在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沃索然得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露出了单薄得如同纸张一般的嘴唇下的针状牙齿。…. 这是他过去数百年中研发出来的一种新的魔法,寂静之域,可以让法师经由声带念出的咒文无效化。 工程术士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已经停止了念咒,只有手中的绿色魔法能量仍然在闪耀。 声音传播的介质已经被死亡之风强行停止,它们无法传播任何振动,这个咒术到高深处,连最基础的物质的运动都会被停止,让万物处于真正的静止状态。 根据他过去几百年的研究推测,那会导致事物进入一种诡异的冰封状态。 只是,如果要到那种程度,对于施法者的感知还是要求过高了,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办法释放那种魔法,顶多就是释放出眼前这样的寂静之域罢了。 不过,这也足够了,没有法师的命令,那混沌的,比起他使用的达尔能量更加狂暴的能量,很快就会失控,让这个鼠怪尝到被自己的法力反噬,烧成灰烬的滋味。 「看来你认为限制了声音的传播,我就无法施咒了?」 工程术士那尖利的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递了过来,并且借由那莫名出现的嗡嗡声将它翻译了一遍。 沃索伦惊骇地看向工程术士手中的绿色闪电,却只是看到了工程术士嘴角新勾起的一抹狞笑。 「真是愚蠢的想法。」 森白的尖利牙齿上,粉色的薄唇正做出了这样的口型。 沃索伦试图开口,却发现声音并不能传递到外面,身边属于他的法术,那个封锁声音传播途径的法术仍然在起作用。 老吸血鬼摸了摸自己的那只剩下颅骨上面一层皮的光头,渐渐镇定了下来。 这个法术是基于死亡之风和一点点的达尔能量成立的。 依托死亡之风难以被发现,即使是法师的第二视觉,甚至魔法视域也没有办法轻易发现的特性,才可以将这个寂静之域扩散,而不必担心被其他法师进行暴力破解。 白毛鼠怪显然也并没有破解这个法术,但这个该死的白毛鼠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仍然能把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这也就意味着,他也能用同样的方式,去号令魔法能 量,同时也就意味着,他手中的那个法术可以被释放出来! 沃索伦看着那道越发明亮的闪电,双手一张,他身前的紫色雾气尽数被收入了他的体内。 寂静之域已经变成了对敌方有利的魔法,他只能撤销了它。 而面对眼前这个魔法,就只能借助护盾以及闪避了。 死亡之风在这如同尸体一般的身体内活跃了起来,很快汇聚在他的胸前组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老东西,我可不希望被涅芙瑞塔发现,我看你的这些黑暗秘密,也不想被发现吧。」 埃斯基开口道,手中的绿色电光指向了这个老东西。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纳加什的遗产,他的东西不该在你的手上。否则,我也就不客气了。」 工程术士白色皮毛覆盖的额头下方,流过一道冷汗。 刚才的情况还真是足够危险,那种传音的方法,他不过是复制了恐虐恶魔的方法而已,它并不能号令魔法能量。 如果钢刺啊这样还是吓不倒眼前这个吸血鬼的话,他还真就要被魔法能量将身体烧毁了。 好在现在,大角鼠的污秽之语出现在了这个空间里,魔法的力量,仍然畅通无阻。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战果与归途(三)(加更1/12) 绿色的流体闪电,再一次在空气之中形成了电浆,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之前那样的粗壮柱体,反倒是散到了数十米的天空之上。 右爪之上牵动着这一股电光形成的锁链,埃斯基就仿佛能够引动雷霆一般。 这一次,他打算覆盖这个老东西能够躲闪的所有区域,不管之前的死亡之风还是达尔,只要不是空间魔法…… 不过正当他准备引动绿色的雷霆劈下之际,沃索伦却举起了那干枯的双手,做出了一副投降的姿态,开口道。 「纳加什最为臭名昭著的那几本书,我知道它的下落。」 尼赫喀拉语在他的嘴里,变得倒像是破损的风箱里的怪异声响。 工程术士却是牵动着那条雷霆的锁链,就像是审判犯人的审判官一般,在吸血鬼的眼中,身高区区160公分的白色鼠辈都变得高大了。 「它在涅芙瑞塔的手上,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就去拿吧。」 沃索伦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怨恨,以及对于工程术士接下来遭遇的一点幸灾乐祸,就仿佛他完全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一样。 果然,他的回答立刻就让工程术士悬在天空之上的雷霆接近了他一分。 埃斯基的口中满是威胁的意味,他手中牵引着的雷霆锁链越发靠近了沃索伦。 「老东西,你是在逗我玩儿吗!我刚刚把她的王宫,她的神庙搜了个底朝天。看来你是真的想要让你这无意义的被死亡所延续的生命彻底死去。」 他急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手中的这玩意儿不仅仅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法术,更是为涅芙瑞塔以及她的小情郎指引目标的信号塔。 如果这个老东西准备这样耗下去的话,他也只好不再顾及他知道情报的可能,直接干掉他了。 在工程术士再次准备引动雷霆之前,老吸血鬼推出一道黑色的屏障加固了自己的头,一切和纳加什相关的书籍都不在你的手中吗?」 「当然。」 沃索伦的语气之中满是认真,埃斯基却是从中感觉到了毫不掩饰的谎言——这股谎言的味道,都顺着沃索然的意志被他的魔法视域看到了。 「好吧,你有你的黑暗小秘密,你不愿意交出那些专属于你的书籍。那么,你应该可以告诉我,那该死的所谓隐蔽通道和阅读室在什么地方。」 埃斯基放下了手中的地狱之刃,将它插回到了腰间,手中反倒是凝聚起了此前一般的地广。 「 还有,告诉我,为什么它可以躲过我的感知。这是最后的要求,如果你还要继续推脱,我就只能像之前那样对你了。」 沃索伦看着埃斯基没有一点新意的威胁,干枯的脸部皮肤上,却是出现了明显的嘲笑。 在工程术士彻底发作一起按,他摆手示意工程术士不要攻击,然后才缓缓道。 「你应该知道,魔法的能量,可以被许多的东西足够,比如,仪式魔法。比如特殊的建筑材料。甚至是这两者的结合。」 一道绿色的涟漪出现在工程术士的身前,然后,老吸血鬼的身前浮现出了更加剧烈的紫色波动。 绿色的能量就如同一柄匕首一般刺破了老吸血鬼的防御,工程术士用次元立场捏着沃索伦的脖子,在他苍白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惧意。 「不要试图偷袭,没有下次了。」 工程术士的口中满是寒意,沃索伦眼底的神情却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改变。 沃索伦那苍白的眼珠转动着,看向了眼前这个皮肤苍白的鼠怪,干枯的声音就像是在教育一个小辈一样开口道。 「你还真是心慈手软,如果是我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敢像刚才那么做的人。」 「真是愚蠢,看来你并不像是城中传闻的那样嗜血。」…. 埃斯基一拳砸在了老吸血鬼的胸膛之上,让他那远比纳加什要脆弱的肋骨断掉了好几根。 将沃索伦摔在了地上,埃斯基踩着他那断裂的胸膛,道。 「我还真不知道,区区一天的时间,这座城市里,就有我的传闻了。」 不嗜血吗?屠杀了震旦的商船,屠杀了一些小贵族全家,还屠掉了几乎整个皇宫,居然还能从这个老吸血鬼的口中得到一个不那么嗜血的评语。 这足以看出来,这帮初代吸血鬼在这座城邦之中,到底是怎样的行事风格了。 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沃索伦却只是抬起干枯的手,轻轻拨开了踩在胸口的粉色脚掌,用满不在乎地生硬道。 「当然,当然,你这样的巫师,无论到哪里都会留下一大堆的传闻。」 「不过,我们还是回到正体吧。」 说着,一股几乎微不可察地紫色武器便便随着从地上不知道何时变得湿润的泥土中的黑色粘稠能量进入了他的体内。 原本受损的骨头在魔法的力量下,仅仅用了数秒就已经恢复如初。 老吸血鬼拍了拍身上的程度,让原本沾染上了灰尘的袍子变成了完全的黑色,将自己的光头收纳在了黑色的兜帽之中,这才用兜帽对准工程术士,接着道。 「涅芙瑞塔的神庙之中,是由仪式魔法和这种隔绝材料的混合。尤其是那件阅读室,更是可以让一切探查都以为那就是普通的泥洼地。」 「这是为了防备我们这些,和她同一个时代诞生的老家伙,在那种无法使用法术的地方,她可以轻易杀死我们。」 说到这儿,老吸血鬼将自己的眼睛低垂了下去。 「无法使用法术?」 埃斯基想到了此前所感受到的那种封锁。 那种封锁仅仅是针对魔法之风,以及外溢出来的魔法能量,如果能量源自于自身,或者类似次元石之类的物体,就不怎么受到那东西的限制。 想到沃索伦的法力中的那种特殊味道,工程术士挑眉问到。 「我看你的法力之中,有特殊的味道,我记得那是来自来自灵魂的味道,这个无法使用法术的人物中,没有你吧。」 「当然,当然,睿智的鼠怪,哦不,工程术士,您真是慧眼如珠。」 沃索伦的语气之中满是对于工程术士的讥讽之意,伸出 爪子,示意工程术士让他把话说完。 「当然,就像是我一样,大家都有一些古怪的准备,但是,即使是有这样的准备,也没有办法在那个女人的手下走出几回合。」 「虽然她只是个连兵器都没有办法完美使用的疯女人,我敢打赌,只要将力量限制在凡人的范围内,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守卫都可以杀死她。」 「但是,来自神灵的恩赐,我是指这份以鲜血长生的力量,眷顾着她,无论她曾经遭遇怎样的危险,这股力量总是能让她逢凶化吉。」 沃索伦苍白的干枯眼珠凝视着地面,陷入了回忆。 过去数百年的时间里,那个女人并不是没有遭遇任何危险,也不是没有受到他们暗中的威胁,但那个无论怎么想都要弱于他们的女人,却总是能把强过她的敌人干掉。 「这个我知道。」 工程术士再次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黑色的亚麻籽发出一阵嗡嗡声,以更大的声响阻止了老吸血鬼继续说下去。 「吸血鬼的诞生牵扯到了一些古老的神灵,以及一个据说相当伟大的机制。吸血鬼不只是单纯的被纳加什的生命灵药创造出来那么简单。」 「怎么,附送你一点情报,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埃斯基看着脸色难看的吸血鬼,露出自己的白色尖牙,笑着问到。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战果与归途(四) 「你对吸血鬼很了解?」 沃索伦收起了一直***在外的针状牙齿。 「比你想象的更了解,诸神的典籍已经记载了你们必然诞生的事实。」 埃斯基的爪子指着吸血鬼那干枯的皮肤,绿色的电光微微闪烁,道。 「现在,为我带路。」 「好,好,鼠怪工程术士。」 沃索伦干枯的手指拂过自己的灰白色嘴唇,伸手示意工程术士跟在自己身后。 足足经过了数十分钟的路程,工程术士已然被引领着离开了莱弥亚的城区。 埃斯基眼前出现了尼赫喀拉独有的一片灌木,这里已经是莱弥亚城西北的郊区,不时就能看到这种。 埃斯基的身边就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也是整个尼赫喀拉的母亲河——大明河。 几乎看不见河底的浑浊河水之中,生长着朵朵莲花,其中的一部分带有蓝色的荧光,将吸血鬼与埃斯基的面庞同时照亮。 看着周边越发偏僻的环境,以及越发活跃的魔法之风,工程术士悄悄将缠绕在下肢的生命之风渗透到长满了杂草的大地之中,使这一片区域的生命与他相连。 吸血鬼忽然停了下来,工程术士向地下输送生命之风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一边无声地号令着清泉一般的魔法之风,埃斯基的意志变得如同冰刺一般充斥着寒意与敌意,向着吸血鬼的方向侵蚀而去。 「天已经黑了,你们吸血鬼的行动不再受到阳光限制,所以,你是故意拖延到现在?」 工程术士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吸血鬼,问道。 「至于这所谓的阅读室,也是你在骗我?」 此前沃索伦曾经说过,涅芙瑞塔的阅读室之中,无法自由使用魔法,而这里,魔法之风已经活跃到能用法师的双眼看到的程度了。 尤其是通常无法被察觉到的死亡之风,在这片黑暗的淤泥之中闪出紫色的光华。 而且,这里已经无限接近他今天白天奋战过的战场,属于涅芙瑞塔的血神庙。 吸血鬼笑了起来,他转过头来,让他那如同针一般的牙齿露出了大约半个小拇指甲的长度,笑着道。 「当然没有,你这样的蠢蛋,有什么骗的必要吗?」 居然就这么将诸神的典籍之类的话告诉他这样的施法者,实在是找不到如此愚蠢的东西,出于有了下一个求知方向的好心情,老吸血鬼继续高声道。 「这里就是纳加什的遗产存放地,就在那淤泥旁的小房间里,有一个向下的隔板,往里面走上大约四百步,你就可以进入血神庙里的旧宫阅读区。」 「再左拐走大约三百步,你就可以看到你想要的东西。」 说着老吸血鬼指了指身边的一座大约像是没人要的小屋。 工程术士的双眼变成蓝紫色,向下方看了一眼,果然就如老吸血鬼所说,下面什么都看不到了,那里在排斥魔法之风。…. 「不过,我可没说,我要替你打开它。说起来,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没有对你的话有任何反驳,你猜猜是为什么?」 说着,老吸血鬼的针状牙齿露了出来,在那白色的有被保养的痕迹的尖牙之上,暗藏着一丝紫黑色的光芒,在沃索伦干枯的双手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堆闪烁着紫色的石头。 「一颗完整的路径石的制作,需要一个普通的巫师耗费十个小时,可是我呢,只需要三个小时。」 「而像是这样小的残次品,我更是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做出一大堆。」 「它们无法维持一个长久的仪式魔法。但是一次性使用已经足够了。」 小小的残次路径石散发着死亡之风的紫光,漂浮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奥术节点。 节点构建仪式魔法的速度,甚至远远快过工程术士的次元闪电。 埃斯基手中凝聚起电光,在法术节点构建完全的第一瞬间,次元闪电就汇聚成为一团小电浆,向着沃索伦胸口的三个奥术节点射了过去。 绿色电浆中足以瞬间蒸发金属的高温,也只不过是让包裹着那些残缺路径石的紫色能量激荡了一阵,而后陷入了平静。 埃斯基咬着牙,用阿诺奎焉呼唤着生命之风,在身前构建出一道藤曼屏障,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汇聚的混沌能量根本不够。 「驱使着这样微薄魔力的你,感向拥有你二十倍魔力的我叫板。就是依靠这份本事?」 看着飞行在空中,逐渐成型的高达五米的人形物体,埃斯基声音低沉地叫道。 那东西大概是用被老吸血鬼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已经被死亡之风与达尔能量浸泡过的尸体,再加上一点点黑暗的素材构成的。 现在的天时,地里,都对死亡之风最为有利。 此时制造的死灵系构造体也会是最强的一批。 在工程术士继续汇聚混沌能量,手中的绿光再次开始闪烁之际,那东西已经彻底成型。 下一瞬,空中发出一阵爆响,死灵构造体向着工程术士的方向以凡人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飞了过来,手中刚刚的骨刃向着工程术士的脑袋剃了过来。 这样高的攻击速度,工程术士也只来得及刚好构建出基本不需要法术节点的次元力场,并将腰间的地狱之刃横在胸前。 「这东西的难度已经超过一般施法者的范畴了,至少我没有办法给只有这么一点魔力的召唤物添加这么多的特性。」 「几百年的学识,果然不同凡响,我真是,小看你了。」 埃斯基的脸上抽搐着说到,手中以地狱之刃抵挡着人形构造体的高速攻击,不断被质量远大于自己的构造体击飞在空中。 来到这个世界,接触魔法,接受神恩,所有的这一切加起来也不到四年的时间。 对于魔法的认知,还是过于浅薄了。…. 这个世界的魔法,并不是你来我往的互射这么简单。 眼前这个构造体的身上,被赋予了,韧性强化、强度强化、硬度强化、高速移动、飞行,在剩下的奥术节点中,还有至少三个他尚且还没能看出来的概念强化。 埃斯基再次被击飞了出去,依靠次元力场的力量将自己稳定在了空中——他并不会飞行魔法。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尚且还能对付。 白毛鼠的右爪上,带着一股焦糊味,但是绿色的电光仍然变得越来越亮。 只要能够用地狱之刃抵挡攻击,用于次元闪电的混沌能量就能不断积累,只要能量凑够此前击毁小巷中那两个构造体的量,他就可以将电浆的温度再次提高数十倍。 那样的次元闪电,足够炸烂眼前这个玩意儿。 「我可不会乖乖站着挨打,你这蠢货。」 吸血鬼骂道,尽管他的话,工程术士大概率已经听不懂了——在构造体周围飘散的死亡之风的熏陶下,那些属于白毛鼠的黑魔法造物已经全部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他们已经没有办法担任翻译了。 在他的手中,继续拉出一团紫黑色的雾气,七枚残缺的路径石被扔在空中。 三头身高大约一米七的人形物体再次构建成型,那腐朽干枯的面容,配合上仍然没有干枯的腐肉,让人立刻就能分辨出这是僵尸。 看着三个构造体成型,沃索伦稍微后退的几步,远离了被召唤出来的 僵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经过多年的实验,这个数量的路径石配合这个数量,总是能让召唤物带有极强的瘟疫属性。 飞行、暗视觉、巨力、急速再生、坚韧防护 在本就携带着的腐化与瘟疫属性以外,僵尸被增添了五种特性,达到了七种,这样,他们的能力也会被这个神奇的数字强化,大幅提升能力。 在埃斯基苦苦抵挡眼前的构造体的同时,三头僵尸一跃而起,在空中发出了一阵尖啸声,向着埃斯基的方向飞了过来。 黄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恶臭从空中滴落在地上,立刻在地面上激起一阵诡异的苔藓,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对此,埃斯基只能用次元立场击打自己的身体,试图将自己推离战场。 然而,这些构造体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他的身体尚且没有在空中发生位移,吐出软烂起着疹子的舌头的腐烂尸体,就已经飞到了他的身前。 由于地狱之刃需要抵挡空中来自那头巨型死灵构造体的攻击,并不能抽调出来,埃斯基只能以自己的左爪附带上次元立场捏住了僵尸的舌头,向外狠狠一拉。 腐烂的肉块立刻被拉了出来,浓郁而怪异的生命之风,迅速向着次元立场之下的皮毛发起了侵蚀,在埃斯基的爪子上引起一阵来回的涟漪。…. 好在,这种侵蚀的幅度,他还尚且可以抵挡。 「老东西,你太脏了。」 最后几粒依靠次元力场护住。维持在埃斯基耳边的亚麻籽发出了剧烈的嗡嗡声。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借用什么东西的力量?你想让尼赫喀拉的人类都变成这副鬼样子吗!」 埃斯基怒骂道。 这异样的生机,很显然是圣数为七,被尊称为慈父的那个神灵,纳垢的能力。 如果让纳垢肆意腐蚀这里的土地的话,不出一个月,这里的人类就会因为接触纳垢腐蚀过的植物,而变成一团看不出人样的怪物。 由于纳垢的生命之神神职,这种腐化的传播,是直接依靠生命之风,乃至任何形式的生命来进行的。 就算是斯卡文鼠人,也想不到太好的隔绝腐蚀的方法,何况是尼赫喀拉的凡人! 这头该死的吸血鬼真的疯了吗! 一边挡过僵尸的攻击,埃斯基手中的闪电向着绿色的火焰转变而去。 工程术士低头看向剧痛的粉色爪子,那上面的焦黑色变得更加厚重了,如果不是生命之风持续修复着烧伤,这只爪子早就不能使用了。 但是,至少不能让纳垢腐蚀将这里变成死域!否则这里也会变成混沌荒原那样的地方。 「他也许不知道,但是,我们会处理好的。」 一阵空灵的野蛮人语向着埃斯基的耳中飘来,那其中有着那些马拉卡信徒的味道。 埃斯基转过头去,竟然是涅芙瑞塔带着她的王子,从空中乘着一头巨大的死灵飞鸟缓缓落下。 在那头死灵飞鸟之上,一个中年秃顶的,穿着学者袍的男人,正低垂着头,并不让视线与工程术士对视。 但是,那股身体上的浓重死亡气息,仍然让工程术士认了出来,那是吸血鬼的味道。 「涅芙瑞塔,你们都到齐了,是这个老东西报的信?」 那皮肤通体雪白的女人脸上,却是浮现了扭曲的愤怒之色,没有回答工程术士的问题,只是骂道。 「你这该死的老鼠,你知道你今天给我制造了多少麻烦吗?我数百年的努力,都几乎被你全毁了。」 埃斯基的眼睛转变成绿色,在抵挡构造体攻击的间隙,让耳边的黑色亚麻籽 将翻译过的声音向着涅芙瑞塔身边的王子传递着。 「阿卡迪扎,你不去处理这个吸血鬼吗?她可是从你婴儿时期开始,就试图扶持自己的傀儡,也就是你了。」 「干嘛都来这里围堵我了?」 说着,工程术士手中的绿色能量被释放在了空中,依靠斯卡文鼠人与神灵的联系,打开了与混沌魔域之间的通道,一道属于神灵的神力,被释放在构造体之间。 次元风啸! 绿色的狂风形成一道龙卷,将构造体们限制在了中间,乘着他们被控制的时机,浸透了大角鼠的魔力的紫色闪电当头劈下,在地面上激起一团紫色的火花。 工程术士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阿卡迪扎,本来他还怀疑是涅芙瑞塔已经把王子给办了,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傀儡。 但是那乌黑的眼睛里的睿智光芒,让他立刻明白,王子是自愿跟着涅芙瑞塔,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 「真没想到,我们的王子与邪恶的吸血鬼竟然能媾和。」 紫色的莲花悬浮在阿卡迪扎油亮的黝黑胸口前方,那上面满是涅芙瑞塔的血色精华。 看着不断出言挖苦他的老鼠,王子乌黑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淡漠。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战果与归途(五) 「你们以为这就吃定我了?」 工程术士正还想说些什么,一条沾满黄色粘液的舌头就向着他的嘴唇袭击了过来。 地狱之刃挡住大构造体的渣土拳头与骨刃,埃斯基想要再用左爪摧毁这头僵尸的舌头以及已经在袭击过来的僵尸的爪子,却感觉自己一爪子抓在了软乎乎的一团东西上。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团类似痰液的玩意儿。 次元力场的能量虽然将这团东西斩断,但是它带有腐化的特性让次元力场的绿色光幕变淡了不少,几乎就要破碎。 工程术士只能加大了混沌能量的供应,才让它再次绽放出绿光。 这时候,来自涅芙瑞塔的回应才姗姗来迟。 摘下了黄金面具的涅芙瑞塔的脸上,带有吸血鬼的冷白色,如果不是知道她的青春与美貌已经维持了四百年的时间,甚至她的面貌之上还有一种少女感。 现在这副面容之上,携带着一股看起来就像是因为夜色而出现的困倦感,涅芙瑞塔慵懒地倚靠在战车的栏杆上,对工程术士用北方混沌人类的语言道。 「我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吃定你了。」 「你这狡猾,恶毒的老鼠,我知道你可能还有很多手段翻盘,所以,我可是为你做了专门的准备。」 说着,涅芙瑞塔挥舞着一团白色的布料,让一大团一大团的小石子散落在了周边,很快,在她身侧那个中年地中海的手指下,这些小石子亮起了蓝金色的光辉。 周边的空气几乎像是停滞了,埃斯基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环境似乎是特意针对法师的,就像是低地的人类突然来到了高原一样难受。 他抬起右爪,试图凝聚一道次元闪电,但电光只是略微闪烁了一下,就消散了。 看向手中的异样,工程术士再次尝试了一次,异常的原因很快就被找到了——他没有办法再利用离体的混沌能量节点了。 那个法术显然就是用来限制这个的,看着周围不断发光的小路径石的排列,埃斯基大概理解了,这东西的原理有些类似于法师暴力破解结构的那种法术。 这个法术会直接破坏一切有条理的纯魔法能量结构,自然也就包括了法术节点。 这也就意味着,除开不需要外在节点的次元力场,他已经没有办法再释放法术。 而与次元力场一样,不需要法术节点的构造体,自然也不会受到这个法术的限制。 限制法术释放,纯粹靠召唤物耗死他吗? 挡下两头僵尸与大构造体从三个方向的连续攻击,将他们攻击的力道在次元力场中储存起来,再将它们释放在自己的地狱之刃上,埃斯基将自己反推到了空中。 现在的情况,还是撤退比较明智。 一阵怪异的响动从两侧的山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些僵尸试图带给他名为爱的礼物,并似乎从自己的身上找到了什么让他们感到高兴的东西。 摇了摇头,把这些东西试图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 「瘟疫与腐化之神?生命与包容之神?不管是怎样,我可不想得到你的赐福。」 埃斯基喃喃着,加速向着地道的深处奔去。 鼠窜术的速度加成让数百步的距离一闪而过,穿过三层拱形石门,撞开一扇铁皮包裹的木门后,原本黑暗的环境被烛光所照亮。 一瞬间变化的光照让埃斯基的双眼一阵刺痛,让腿上未曾愈合的伤口的疼痛都显得不那么剧烈了,好一会儿后,疼痛减轻的工程术士才得以好好观察这个房间。 石质的书架被拜访在四周,大量的火盆与烛台摆放在不时点缀在期间的书桌旁提供照明,火焰里有着一点附魔的味道,这使得这些火焰不需要大量的仆从维护,也不需要过多的燃料。 考虑到如此大规模附魔所需的成本,埃斯基必须承认,这些吸血鬼比他要富有得多。 游走在书架之间,随意翻阅着这些由羊皮纸制成的书卷,埃斯基才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奇特的点。…. 与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见过的书架相比,这里的书架并没有隔绝特殊的序列号。 顺着一排排书架看过去,x666,x777,x888,x999,诸如此类的序列号上都整齐地码放着书籍。 尼赫喀拉人还真是被命运眷顾的家伙,埃斯基感叹着。 现在仔细回忆此前图书馆的景象,那里的书籍似乎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排列的。 这里的景象也就不能用,没有魔法之风的影响,所以没有出事之类的理由来解释了。 只能说,尼赫喀拉人的确没有怎么受到过混沌的影响。 在沙漠环绕的绿洲平原之中,他们就连遭遇野兽人的机会都很少,更别提直接的混沌腐蚀了。 「这么多的藏书,涅芙瑞塔,这些东西,我就笑纳了。」 埃斯基咬碎一颗次元石,将蓝色的屏障在空中展开,一卷卷的书籍进入了断绝了与现世时空联系的异空间之中。 虽然在这种隔绝魔法之风的地方施法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比起此前断绝魔法结构的环境,在这里施法仍然要轻松许多。 蓝宝石一般的屏障不断展开,卷装的,装订成册的,各类书籍都被一股脑的送入了断绝时空之地。 埃斯基的意志负担也因此越发深重,以至于他原本如同冰刺一般的意志,都变得像是微风一样只能让人感觉到温和了。 但他收集书籍的法术仍然没有停下,这些书籍之中,或许也会有灵魂法术方面的解答,或许也能解决地狱之刃的问题。 就算此行确实不能找到纳加什的那些书,也…… 埃斯基停下了思考,手中收集的努力也停下了,一大堆刚刚收集的书籍被释放在书桌上,堆得就像小山一样。 这里是按照老吸血鬼说的路线走过了数百步后的地界,一道厚重的石门出现在了工程术士的眼前,这让他的嘴角大幅度上扬,以至于露出了埃斯基长长的尖利门牙。 看来那个老吸血鬼的嘴里,还是有真话的。 次元石的火焰从石头缝里渗进去,强制融化了门锁,埃斯基鼓足了力气,推开了那用凡人的力气根本无法推开的黑色的,上面镌刻着数个符文法阵的石头门。 好在,这些符文的作用,并不是用 来禁止小偷小摸之人打开它的,它只是加重了石门的重量,并增强了石门的坚固程度,让力气没有吸血鬼大的生物绝无可能推开它而已。 在埃斯基被神灵强化的肉体面前,它就像是普通的城门一样被缓慢地推开了。 在大门之后,一间昏暗的房间出现在埃斯基的眼前。 房间的墙壁由黑色的厚重花岗岩加固,那上面同样有着加固的一层又一层的咒文,显然,是用来防止偷盗者从墙壁上暴力破解的。 刺鼻的熏香让浓郁的气味充斥着工程术士的鼻子,这股味道让埃斯基仿佛闻到了墓地之中的死人一般。 不过,它们的作用,埃斯基大概还是清楚的,它们是用来保存这件屋子里,桌子上,书架上,摆放着的那些粗糙的,表皮上布满皱纹的,红色与黑色相间的书籍的。 翻开其中的一页,其中记录笔记的口吻,让他恍惚间看到了数百年前的那个死灵法师,一个傲慢而又对魔法充满着好奇的家伙。 时间并没有在笔记和图表之上留下痕迹,黑魔法的气息充斥着书页之中,埃斯基相信,依靠纳加什的防腐手段,这些书籍即使再过一千年,也还是会保存得和现在也一样好。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战果与归途(六) 图例与文字经过了数百年的时光,依旧显得清晰。 相比这抵抗时光的奇迹,这些书籍更让埃斯基惊讶的,来自于其中记载的内容。 难以置信的是,在数百年前,尼赫喀拉人对于魔法之风的存在都没有一个准确认知的时期。 纳加什依靠精灵的口述知识,以及自己对于魔法之风,或者说,他称之为原始魔法源的东西的观察,自行总结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魔法符文,并将他们归纳为了一系列的符文带、符文环的运用。 这个死灵法师的确是个天才,埃斯基感叹道。 如果不是纳加什被他的符文炮重伤,导致无法精密操控那些构造体,甚至连操控僵尸都吃力的话,当时被那群构造体包围的埃斯基必死无疑。 他毫不怀疑那些封锁了他的空间感知,以及魔法之风,甚至于大角鼠赐下的神力的构造体会没有这些有多种用途的符文构造。 比如最简单的,让他们不仅仅是干扰空间感知,而是直接造成空间裂痕的话,在他使用瞬间移动的同时,身体就会被错乱的空间分离成一团肉渣。 看来幸运这种东西给了他恩惠,也许有些时候,应该向月光少女献上一点回报。 看着书中越发让他冷汗直流的记载,埃斯基脑中想到。 翻开下一页,标题让埃斯基陷入了震惊之中。 「占卜?!」 工程术士看着那黑色的娟秀字体,惊呼出声。 纳加什竟然还会这种法术,看来,他的确从那些精灵身上得到了许多。 预测未来的技术,在史库里氏族之中是不存在的,史库里氏族除开最适合战场上使用的那几种以外,更倾向于炼金术、物理,数学。 在斯卡文魔都时,他听说灰先知有类似的技术,而到了前线,则见识到了,奎克沃尔预测未来的能力。 现在,他才是终于,可以通过纳加什的书籍,窥视这种技术的内在。 其实硬要说占卜的话,女干奇给与的九本书里就有这方面相关的章节,但这些法术,埃斯基并不敢使用。 用女干奇给的法术占卜未来与过去,谁能保证这些占卜不会将他引导成一个混沌卵呢? 毕竟那个是一个知晓过去、未来、现在,并日常算计自己属下,充满恶意的神灵。 而纳加什的技术就让埃斯基相当安心,甚至于阅读这些书籍都是一种享受。 由于书写它的是一个人类,而且这些书籍之中,带有纳加什的意志,埃斯基查看这些魔法书籍时,并不需要提防那些来自混沌神灵的信息。 占卜的法术主要依靠艾吉尔,也就是天堂之风的特性,无视时空。 这种特性让埃斯基可以将物体以及生命隔绝于时空之外,就像是随身携带有储物空间一样方便,即使这个法术有不断消耗法师的意志的缺点,也是不可替代的。…. 而占卜,则是法师们利用这种特性,进行的另外的操作。 比如让艾吉尔之风自由发挥,让纸牌,乃至水草之类的东西,为法师带来预兆,就是非常典型的占卜术。 只是这种模糊不清的东西,纳加什并不如何看得起。 在书中以相对严谨的实验按理,简单介绍了几页,纳加什就用了一整页的图例,跳到了下一环节,也就是真正的预言一般的占卜。 这种占卜的原理大致上,是利用艾吉尔之风,将过去、未来的画面,带回到了可以成像的东西上。 许多外行人都会以为这个法术的关键,在于水晶球,之类的媒介之上,但那其实只是影响成像的质量以及成功率。 真正关键的,是如何将正确的图像带回来 ,尤其是未来的部分。 可能的未来有无数个,更别提,混沌之中的神灵,命运编织者,将所有的时空视作自己的棋盘,如何带回不受到邪神影响的画面就已经是个大工程了。 纳加什为了这个法术,创造了大约三十多个符文——经过埃斯基的大致记忆,发现与女干奇书中的那些完全不同的符文。 这些宝贵的知识,附在了书页一旁的图例之中,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在这个方面继续钻研下去。 感受着那依旧以艾吉尔的能量散发着淡蓝色的文字,埃斯基痴醉了一会儿,便合上了这页图例,快速向后翻动着。 不断流逝的时间以及在外面虎视眈眈的涅芙瑞塔一行,让他不得不放下了实验一下的想法。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埃斯基必须要抓紧时间。 再花费了几分钟,工程术士大致翻阅了一下后面关于灵魂的部分。 确定这些书籍的确能够解决他灵魂上的问题,便将这一屋子的,带有纳加什意志的大部头全数装入了隔绝时空的法术之中。 也许是因为这些书籍拥有那个死灵法师的意志,埃斯基感觉装载这些东西的负担轻了许多,意志的消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随着最后一本黑色书皮的大部头被蓝宝石一般的平面吞没,工程术士抬手熄灭了昏暗房间中的灯光。 东西到手了,接下来就是跑路的问题了。 算上来时的通道,这座神庙只有两个出口,空间法术在此无法使用,有两个正经的法师支援,他也不会冒险使用空间法术。 考虑再三,埃斯基还是决定承担着烧毁整个身体的风险,引导着体内的法力池就这样释放在身体之中,由于法术支点仍然有可能突然被破坏,这些都是有必要的。 依靠着出色的疼痛忍耐,新的法术支点被创建在了埃斯基的胸口的皮肤之下。 绿色的光芒在白色的皮毛下隐隐透体而出,一道遮蔽气息,折射光芒的掩蔽能量场出现在了埃斯基的皮肤之上。 遮蔽了自身的痕迹,埃斯基这才再忍着疼痛施展了以下肢为支点的鼠窜术,在石门外的阅读室中狂奔。…. 一大团烧焦的皮肉,在高速的移动与不断地震动之中,渐渐脱落,露出了下面被生命之风催生长出来的新的粉色皮肉。 在不断的奔跑之中,埃斯基皱起了眉头。 似乎无边的幽暗环境之中,他甚至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士兵存在的痕迹。 查看纳加什的书籍的时间并不算短,这么久的时间,都足够他们炖一锅羊肉,吃掉,再把食物残渣处理掉了。 无论怎么说,涅芙瑞塔都应该调集足够的兵力在神庙之中进行地毯式了。 何况,有沃索伦在身边,涅芙瑞塔应该已经知道他已经得知了纳加什遗产的所在地才对。 调集重兵在这里封锁他的退路,才是正确的决定——尽管凡人士兵注定无法阻止工程术士这样的超凡级战力,但是警戒与迟滞还是能做到的,这将为涅芙瑞塔争取到足够的准备时间。 这满脑子都是小鲜肉的女人,难道就只是单纯的犯蠢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可真是太好了。 埃斯基笑着,脸上的神情更加阴郁了,这种阴谋仿佛弥漫在空气之中的感觉,总是让他感到分外不适。 从阅读室到向上的阶梯,再到埃斯基熟悉的,白天已经来过的僧侣的朴素房间,一路上一个人一盏灯都没有出现。 尽管提前准备了遮蔽场,但这些准备仿佛都落空了。 在仿佛无边的幽暗之中,埃斯基利用眼中的红光辨别着眼前的道路,转过一个岔口,一个稍 微宽敞的通道之中。 但这里让工程术士在意的,还是突然亮起来的蓝色光芒,以及让他感到熟悉的不适。 又是那种破坏体外魔法节点的法术。 果然,伴随着不适感,一个空灵的女声从埃斯基的头什么,都不会让我留下你的性命。」 涅芙瑞塔看着下面的埃斯基,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以及恶趣味。 那份眼神,就像是那双竖瞳代表的动物,猫咪在戏耍就要吃掉的老鼠一般,带着些许戏谑。 「我真是很好奇,原本阿卡迪扎王子,尼赫喀拉最后的国王,会因为你的欺骗,而选择联合沙漠中盗匪攻破你的莱弥亚。」 「你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让他能够像是现在这样和你和谐相处?就当是满足一个死人的好奇心。」 「不如你亲自说一说吧,阿卡迪扎。」 埃斯基说着一口流利的混沌部落语,他带着不屑的眼神看着王座之上的那个皮肤白皙的女人,尾巴在身后不断晃荡着,白色的鳞片将地面的裂缝刮得沙沙作响。 而这些 话语,也直接让原本躺在软垫上的涅芙瑞塔直接站起了身。 工程术士却只是指着她,对阿卡迪扎接着道。 「这个女人四百年前就死了老公,也就是她的亲哥哥,还死了情人,也就是纳加什最得力的副手,黑色阿克汉。还是这个世界上第一头吸血鬼。」 「尽管总结来说,算是个可怜的女人,但无论怎么算,她都没有办法成为尼赫喀拉的王后的吧。」 「但如果不让她成为尼赫喀拉的王后的话,你是没有办法和她和解的才对,就我了解的涅芙瑞塔来说,不是那么卑微的人。」 阿卡迪扎却只是抚摸着挂在胸口的紫色莲花,垂下眼,不看工程术士,低声道。 「我并不怎么会说北方野蛮人的语言。」 工程术士笑着将最后的几粒亚麻籽放在自己的舌头上。 细小的魔法支点仿佛在舌头上生了根一样,给埃斯基带来了剧烈的疼痛,但总算是让他能够进行正常的翻译了。 「难道说,你是想要搪塞过去吗?我知道,作为王子培育的你,听得懂北方人的语言。」 「说到底,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鼠怪。」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战果与归途(七) 「真是傲慢,王子殿下。」 工程术士摸着自己的胡子冷笑道。 「阿卡迪扎,难怪纳加什会摧毁你的一切。」 王子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直立起身。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那个篡位者已经是……」 工程术士舌头上粘着的黑色亚麻籽,以更为难听地,让墙壁几乎都在震颤的尼赫喀拉语,打断了阿卡迪扎的反驳。 「你还是认为他死了?我只是个胡说八道的怪物,对吧?」 「你问问你脑子里的那些记载,尼赫喀拉人有任何一个人亲眼看到他死了吗?」 看着阿卡迪扎陷入沉思的表情,埃斯基两侧的嘴角拉起一个幅度夸张的角度,尖利的长门牙以及其他同样养护得很好得白色尖牙***出来,他笑着道。 「没有吧,所有的记载之中,得清楚呢?」 说到这里,埃斯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当然,次元石的照射通常对于人类而言,需要很久才能生效,通常来说,在次元石粉尘的环境里,人类需要三到七天才能变异。」 接着,埃斯基的爪子整个伸进了袋子里,将其中的晶体全部取出,洒向了四周的人群。 一边将这些比起手电筒更 亮的晶体抛向周围,埃斯基一边大笑道。 「所以,我压缩了它,用以提升它的浓度,这样的话,即使是我的抗性,也会让我感觉到混沌腐蚀造成的刺痛。」 「你!」 莱弥亚的圣者从丝绸软垫上起身。 涅芙瑞塔也好,阿卡迪扎也好,他们的身上都出现了明显不适的症状。 只是,在他们身后的中年人立刻展开的法术下,这些症状仅仅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看来,你们这些并非凡人的东西,也会受到影响。」 埃斯基带着自信,带着爪子上的次元石,走向了左侧的士兵方阵。 看着士兵们眼中的疑惑以及些许的恐惧,他微笑着开口问到。 「不知道你们会变成哪一种野兽人呢?底子这么好,总不能是劣角兽这种东西吧。」 在刺眼的绿色光芒照耀下,最为靠近埃斯基的一个士兵首先发生了异变。 他的头骨在埃斯基的眼皮底下裂开了,头顶的头皮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他的眼睛不停地翻着白眼,就像是发了羊癫疯似地抽动着自己地头颅。 正当他的头颅在不停抽动,仿佛就要被甩下来的同时,他的头发也疯狂地生长起来,上唇向下,紧咬着下巴。 脸上的伤势不是个结束,仅仅只是个开始,士兵的小腿开始肿胀,以至于举着盾牌的他,连人带盾牌摔倒在了地上。 带着血迹的腿部在地面上不断磨蹭,拍打,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新的关节和肌肉变得越发弯曲,这个过程给他的身体造成了剧烈的疼痛,还淌血的角从已经生长得如同黑色的王冠一般的头发上逼出,脚趾被刚刚生长出的蹄子压成了一层肉片。 这个人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冗长的笑声,他已经变得毛茸茸的脸拉长成一团像是要咬人的泥浆,透过脸上拿破损的皮肤,里面已经变得厚厚的,像是羊一般的牙齿像是要磨碎人的骨头一样。 死亡之风和达尔能量从他的体内涌了出来,修复着脸上的血肉。 随着这一个士兵的异变,其他的士兵接二连三出现了这样的症状,这让在火焰之中的埃斯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随着达尔能量,混沌能量的交错出现,地面上凝结出炽热的冰块,随后又变成冰冷的沸水。 空气之中满是不详的气息,埃斯基这才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涅芙瑞塔,继续道。 「我们的圣者大人,现在,你了解混沌的危害了吗?」 说着,埃斯基的神情变成了如同阿卡迪扎此前一样的冷漠,白色的皮毛之上,散发着绿光的双眼露出一股冷意。 「沙漠与海水,将你们这些幸运的尼赫喀拉人保护得太好了。」 「不然,这些生活在草原与森林之中的扭曲怪物,来自于上古天堂之门崩溃时期,两级流入的混沌能量制造的怪物,早就该进入你们的眼中了。」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这不都是你制造出来的吗?」 阿卡迪扎愤怒地对工程术士喊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工程术士手中那个,似乎灌了铅一样地袋子,就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埃斯基看着王子的视线,将袋子翻转了过来,露出了里面软软的,但已经离开的铅层,道。 「的确,是我制造出来的。而且,我之后还会制造更多的野兽人。」 说着,埃斯基的表情变得严肃,右爪指着阿卡迪扎,上方的绿色符文的光亮变得越来越亮。 「我以大角鼠的名义,诅咒你们,邪月的力量会让尼赫喀拉每十三个婴儿就变出一个野兽人。」 「这份契约,直到邪月坠落 ,无尽的次元石淹没大地,所有的生命都变异为混沌怪物为止。」 「你这混蛋!」 阿卡迪扎拔出腰间的镰型剑,就想要冲下去与工程术士搏斗,却被涅芙瑞塔死死的拉住了。 「野兽人们,你们的混沌之力,应该能将这原本应该属于神灵的造物,归还给他们的神灵了。」 埃斯基的话语仿佛时有什么魔力似的,刚刚转变过来的,嘶叫着的野兽人,向着僵尸围了过去。 尽管他们的速度,强度,恢复能力,远远不如这些可以飞起来的肥胖僵尸,但是,他们的数量,仍然起到了迟滞僵尸,让他们无法快速升空。 趁着这个间隙,埃斯基躲开已经袭击过来的大构造体,将野兽人丢给他,自己向着僵尸的方向奔了过去。 地狱之刃之上,这一次没有再突破次元火焰,他能感觉到,这柄武器,渴望直接饮血,即使血液之中,有肮脏的瘟疫。 在数头手上长了吸盘的怪异野兽人的缠绕下,僵尸仍然没有能够快速移动,尽管他们肥硕的身躯,正在奋力扯断那些粗壮的吸盘触手,但是挣脱了一条后,立刻就有另一条围上来。 仿佛不怕它们身上的瘟疫一样,靠近了僵尸的野兽人,一口咬在了它们透亮的皮肤之上,溅出一大团黄绿色的脓液。 然而野兽人只是就着脓液将眼前的肉块吞了下去,仍由自己的皮肤上也开始出现细密的湿疹。…. 看着这头皮发麻的一幕,已经走到野兽人身后的埃斯基,举起地狱之刃,奋力挥出,连同野兽人以及僵尸的头颅,一同斩落了下来。 在一众野兽人疑惑而忽然变得恐惧的目光之中,埃斯基的口中发出一阵鼠鸣,在原地站定。 脚上的爪子,带着附带的魔法能量,在地面上,刻画出了那个被两横从下方与中间穿插而过,两侧延长的x,也就是恐虐的骷髅标记。 埃斯基眼中燃起一阵绿光,看着地面上的标志,工程术士叫道。 「以这些尚且幸存的为转变士兵的灵魂为祭品,我,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大角鼠之子嗣,忠诚的大角鼠侍仆,埃斯基.伊沃将整个血神庙献给黄铜王座。」 说着,埃斯基的右爪划开了左爪腕处的皮肉,鲜血顺着手腕将白色的皮毛染红,进而滴落在地上。 直到血液浸满骷髅标记,埃斯基继续道。 「以我本人之血为令,以亵渎的瘟疫之父的僵尸头颅为祭品,以野兽人之躯为法阵祭礼,以灵魂与血肉为魔法之源,我命令,此间时空,立刻打开前往黄铜王座的大门!」 残存的少数人类士兵们,在冰刺一般的意志力下,被四周的次元石散出的混沌能量侵染的肉体,开始慢慢融化为一滩血水。 灵魂的刺痛,让他们每个人都意识到,不光是身体,连同他们的灵魂,都在那个法师做法下开始崩溃了! 可是为什么!那个中年法师,那个叫做乌索然的家伙,不是可以封锁法术节点吗! 在双眼彻底无法视物以前,他抬头看向了那个秃顶的中年法师,却只是看到了一阵惊慌之色。 士兵融化的血液,一部分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团血带,另一部分则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血色的幕布,闪电的气味从幕布之中透出来,巨大的嚎叫声让埃斯基明白,传送门再次成功了。 只是,这一次似乎并没有恶魔主动出来,于是,埃斯基的口中没有停歇继续念诵道。 「斯卡布兰德,愤怒收割者,血色的忠诚,背叛恐虐的愚蠢之徒!你最为鄙夷的卑劣的法师,在亵渎恐虐的伪神庙之中,命令你这懦夫现身!」 「小老鼠,不管你在召唤谁,我怎么感觉,你在骂他?」 工程术士看着涅芙瑞塔强作镇定的神色,笑着道。 「他们最注重荣誉,这样侮辱他,他应该不可能不来。」 随着一阵如同在燃烧一般的粗犷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来,工程术士的脸上,笑容变得越来越夸张。 「居然真的来了。」 尸体与灵魂化成的一条条血液组成的血带升腾而起,变成了一团红色的雾气,在原地聚集出一个十几米高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黑色骨翼、恐怖的犄角与爪子,还有那健硕的蹄腱都在红色的雾气之中越来越凝实,比起涅芙瑞塔的王座更高的巨人,带着尚且还在燃烧的斧子,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身前。…. 那双燃烧着的双眼,怒视着埃斯基,口中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愚蠢的法师,尔安敢如此辱我!我乃厄运之预兆,尔等之末日!尔等之死神!」 埃斯基强忍住身上要漏出恐惧气息的生理冲动,用震颤的鼠鸣同样咆哮道。 「我当然知道,你这满脑子只有肌肉的蠢货,难道你还可以用你那可以劈开山峦的斧子,把我劈成两截吗!」 舌头上嵌着的亚麻籽甚至将这段话用尼赫喀拉语再翻译了一遍,这引得在斯卡布兰德背后的涅芙瑞塔慌乱地站了起来。 「等等!他是在用激将法!」 涅芙瑞塔惊慌地对斯卡布兰德道,也不管对方到底能否听懂尼赫喀拉语。 然而,那收割愤怒斧子,还是对准工程术士劈了下去。 一阵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的剧烈震颤之中,烟尘覆盖了埃斯基所在的方位。 在烟雾之中,埃斯基惊魂未定地看着距离他的脚只有不到一公分的斧头,上面的高温,让他几乎能闻到自己的肉体被炙烤的香味。 鼠窜术让他勉强躲过了斯卡布兰德的攻击。 而恐虐大魔的斧子,的确是有着劈开山峦的威力——神庙的一面墙壁,在斯卡布兰德的愤怒一击之下,裂出了一条大口子。 「蠢货,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哒!」 埃斯基在烟尘之中嘲笑着,向着那充满了魔法之风的区域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尚且还在嘲笑斯卡布兰德的工程术士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穿着重甲,举着战斧的大魔,奔跑的速度,竟然比起施加了法术的埃斯基更快。 「我打***!」 「不去拆亵渎神灵的血神庙,追***什么!」 工程术士高声吼着,控诉着恶魔不合理的行径,似乎忘记了,就在不久前,他还在侮辱恐虐的信徒与恶魔们最为重视的荣誉。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章 战果与归途(八) 奔跑中,斯卡布兰德已经到了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 头,在沙漠之中用战斧挖土,怎么想都是一件没有什么荣誉可言地事情。 既然生命之风可以继续维持生命,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工程术士的双眼闭上,仍由残存于下肢皮毛之中的微薄生命之风,以及大地的泥土之中,不断供应着的它们的同类侵染着自己的身体,修复伤口,供应养分。 在这样的循环之中,埃斯基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以前,他的双爪一抬,蓝宝石一般的面板出现在眼前,纳加什的书籍掉落在了洞窟之中。….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书籍迷失在无时空联系的地方无从寻找了。 安心的感觉涌上埃斯基的心头,让他立刻沉沉地睡去。 就在另一边,所谓的血神庙,莱弥亚的旧宫之中。 一众吸血鬼以及在场唯一的人类,正在进行一场紧张的讨论。 「该死的,这个恶魔还是会回来的,那个鼠怪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我们得赶紧跑。」 乌索然第一个向他的表姐,莱弥亚现在的圣者,曾经的女王,涅芙瑞塔提议道。 作为一个精通魅惑的外交人才,这个秃头的「中年人」,在埃斯基的话语之中,嗅到了危险。 一副蝙蝠一般的肉翅,从他身后的阴影向后伸出。 这副中年人的样子,只不过是一副皮囊,用于融入上流社会的圈子。 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半人半蝙蝠的怪物,才是他的真身。 「我不会让这里被毁掉的!」 涅芙瑞塔对着她的表弟吼道,这种时候,她无比怀念百年以前,她的表妹,莱巴拉斯的至高女王,她的小雏鹰,让她负担了这辈子最大的罪恶之人,卡莉达。 如果是她的表妹的话,一定不会让她放弃眼前这个充满了过去回忆的地方。 「那样的巨人,你不可能能打得过,而且你根本没有战斗技巧可言。」 乌索然仍然不放弃劝说他的 表姐。 他的法术远不如沃索伦,治国理政的才能也远不如他的表姐还有表姐的小宠物,阿卡迪扎。 他的本事,也就是数百年来研究出的一点群体干扰魔法的技巧,还有和任何人都可以混得熟络,甚至魅惑对方的技巧。 如果失去了涅芙瑞塔,他的地位就要一落千丈了,他可不愿被赶出那些华贵的房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我的血,我的精华,可以制造一大批的非凡战力,把我的精华分发下去。」 看着涅夫瑞塔的口中,还在说些不切实际的话,乌索然几乎感觉到了自己冰冷的心脏开始了重新跳动,也许那不是跳动,而是心肌梗死。 「你不要命了?!你这蠢蛋!即使你是第一个吸血鬼,也没有办法承担这样大的损耗。」 乌索然地眼睛里闪烁起了红光,巨大的蝠翼卷起了一股气流,就像是立刻就要起飞一样。 「而且再多的狼群,也咬不死一尊乌***特,仅仅灌注一次生命灵药的超凡者,根本不可能能击败那个恶魔。」 「这里有太多的回忆,我不会放弃这里的。」 涅芙瑞塔对乌索然一字一顿地道,而后将竖瞳投向了一旁仿佛有所触动的王子。 乌索然愤怒地吼叫道。 「别看阿卡迪扎,阿卡迪扎帮不了你,你还说什么阿卡迪扎是尼赫喀拉的未来,我看他就是一个废物,被你在温室里养起来的废物。」 「你住嘴!」…. 涅芙瑞塔伸出手,试图教训她的表弟,乌索然也不甘示弱,在阴影之中伸出了巨大的爪子。 一台巨大的死灵构造体从天而降,渣土与骨刃构成的手臂挡在了两个吸血鬼之间,强制把他们分开。 沃索伦站到了涅芙瑞塔的身前,对王子和涅芙瑞塔都露出了警告的眼神。 薄唇之下,针状的牙齿露了出来,带着一股死灵的尸臭,老吸血鬼对涅芙瑞塔道。 「你这满脑子都是那些无聊事情的女人,也就是我现在还需要你,就帮你一把。」 说着,他那苍白的干枯双眼,又看向了另一侧的王子。 「我要大量的灵魂和尸体,数量至少以千计,你这个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涅芙瑞塔彻底搞到一起的,所谓王子,不会有意见吧。」 阿卡迪扎皱起了眉头,看向沃索伦,质疑道。 「你能击败那个恶魔?!」 那个比起据说拥有神力的雕像,乌***特还要大上许多的,巨人一样的恶魔,已经超出了他对于敌人的想象。 仅仅一击,就可以将大量厚重的,经过魔法强化的石头砌成的神庙墙壁,破开一个足足有五十米宽的裂口。 这样的敌人,他甚至在想那个臭名昭著的篡位者,纳加什到底对不对付得了。 「可以一试。」 沃索伦苍白的干枯双眼中,带上了自信的神色。 尽管,他现在身上的法力,甚至不够召唤一头僵尸的。 伸出那干枯的手指,沃索伦将乌索然伸出阴影的爪子抓到了身前。 「去图书馆,把我的学徒全部叫过来。还有,让你的士兵,飞着去这个仓库,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搬过来,在恶魔来战以前,我们应该还有一些时间。」 乌索然正要准备扇动翅膀立刻只是,沃索伦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气,叫住了他。 「还有,带着你那头死鸟,让我去莱弥亚历代先王的金字塔里。」 「刚才不是已经准备了灵魂和血肉,你要做什么?」 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已经不似人形的尖牙蝙蝠怪物一边问到,嘴里 用魔语呼唤起他的飞行坐骑,这头死灵造物的速度,远远快过沃索伦刚刚制造的构造体。 「那只是决胜的手段,我还需要能够拖延时间的手段。」 沃索伦解释道。 他的法力过于低下,远远少于刚才见到过的那个鼠怪。 虽然每一次都可以用远少于鼠怪的法力,抵挡住他的攻击,甚至最后能够用构造体让鼠怪逃跑,但是这样的魔法操控技巧,仍然比不过那样庞大的魔法能量源。 他要求的灵魂和尸体,只是用于补充法力以及材料,让他可以制造出可以击败那头恶魔的魔法造物,而这一切,都是要时间的。 他们谁也不知道,恶魔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开战, 「你是说?」 乌索然从阴影之中走出,露出那高大壮硕的苍白肌肉上,白色的长发与血色的双眼。 他的眉头挑起,似乎是在不敢相信沃索伦在说些什么。 沃索伦却直视着乌索然的双眼,道。 「我曾经是葬仪教派的祭司,我要唤醒乌***特。」 「它们可以为我的亡灵引擎争取足够的时间,配合我新制造的魔法构造体,它们应该可以干掉刚才那个恶魔。」 乌索然耸肩拍打着翅膀升空了,在空中,一句讽刺的尼赫喀拉语留了下来。 「幸亏圣约被纳加什毁了,否则,我看诸神怎么都不会放过你这个‘虔诚,的祭司。」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鬼、恶魔(一) 「再等一下,不对,你也得跟我一起去。或者,他。」 说着,沃索伦的手指指向了乌索然和阿卡迪扎。 「你要做什么?」 涅芙瑞塔紧张地站了起来,这样的举动让沃索伦那干枯的皮肤都似乎活过来一样抽动了。 苍白的干枯眼珠鄙夷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边靠近阿卡迪扎,一边道。 「相比于阿斯崔的血红胡狼军团,夸塔的雪花石军团,莱巴拉斯的珐克斯军团,莱弥亚的乌***特是阿萨芙的化身,它们的力量如同沙漠里的毒蛇,不可能正面抗衡那个恶魔。」 「所以,以死灵法术强行控制它们,起不到任何效果。」 「神灵是高傲的,在乌***特之中的灵魂,只会是当年最为英勇的战士,所以,我要保留他们的灵智,唤醒他们,并用死灵术强化他们。」 「至于,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上战场,就看你们的了。」 老吸血鬼拉着阿卡迪扎,苍白的双眼却看向了在天花板上飞行的乌索然,道。 「乌索然,拿出你那谁能都变成熟人的本事。或者,让未来的喀穆里国王号召他们,应该也可以。」 乌索然坚决地将翅膀下的风吹向沃索伦,头也不回地向外飞去。 「我做不到,如果要让那些人听令的话,你还是让阿卡迪扎去吧。」 老吸血鬼的爪子微伸,递到王子的身前,那少量的灰色皮肉下,阿卡迪扎都能看清他的骨架。 「王子,看来只能我们同行了。」 阿卡迪扎左手按在自己的镰型剑上,也不说话,翻身抢先坐到了死灵巨鸟的背上。 随着又是一身轻响,沃索伦同样落在了巨鸟之上。 随着死亡之风链接着吸血鬼与构造体,空中拉出一道音爆,几乎将阿卡迪扎的耳朵震聋,待到他反应过来之时,只见到一圈紫色的薄膜包裹在他的身上,将他牢牢按在了构造体之上。 而在他的身前,是大明河的彼岸,大量的金字塔出现在眼前,那是莱弥亚历代先王的坟墓。 在沃索伦的操控下,他们很快就在很远的外围落了地。 法术的准备,并不需要在金字塔之中进行,但沃索伦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隔着这么远降落。 诸王对于自己死后的安宁受到尘世打扰的可能非常在意,所以,所有的陵墓之中,都留下了葬仪教派按照诸王身前的要求而设置的诅咒。 沃索伦当然不会蠢到直接进入金字塔,诅咒这种东西,在巫师之中,是相当难防的,这种与地缘绑定的诅咒尤其如此。 金字塔外面,死亡之风大批量的沉淀在地上,沃索伦点点头,这倒是省了很多寻找魔法能源的功夫。 苍白的干枯双眼看向了天空,远处出现了几个黑影,肉翅与死亡之风构成的构造体,并不慢将沃索伦想要的东西送到了墓穴之中。…. 上面是十个黑袍人以及一大堆被骨头束缚在死灵鸟背上的箱子。 沃索然简单抬了抬爪子,那些将面容隐藏在黑袍之下地学徒,就立刻抬着死灵巨鸟身上的箱子,递到了老吸血鬼的身前。 打开以后,阿卡迪扎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是几层分为一段段的,似乎像是弧形的石板。 「这是什么?」 王子不解地问到。 老吸血鬼的爪子抚在了上面,紫色与蓝色交错的符文变得越发闪耀。 「预制符文板,可以根据法阵的需要拼接,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搭建一套成熟的法阵,虽然会导致一些施法细节上的问题。」 「但是,如果要完美刻画下唤醒乌***特的 仪式符文,至少需要十五个小时的时间,那头恶魔早就把涅芙瑞塔的玩具宫殿给拆了,说不定还会把整个莱弥亚拆了。」 「所以,只能冒险使用这个了。」 说着,沃索伦凭空在羊皮纸上以死亡之风的腐蚀力刻画出一道复杂的圆环,数百个符文的图案同时出现在了圆环之中。 这些符文并没有法力供应,也没有内在的法术支点,只是作为参考图,真正的施工,还是要这十几个学生来完成。 轻轻地一挥爪,沃索伦掏出一些微小的残破路径石,看似随意地洒落在地上。 紫色地薄雾从沙漠之中涌出,进入沃索伦的身体,这让他感觉自己的魔力渐渐充盈了起来。 于此同时,在他的身侧,学徒开始按照他们的导师发放的图纸,拼装那些符文,并用自己的双手,刻画那些连接点之间空缺的部分。 这是数百年来,已经成熟的一套体系,在最开始的很多时候,沃索伦都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监工,而不是正统的巫师。 再后来,他就已经习惯了。 看着透露出一股理性的气息的老吸血鬼,阿卡迪扎挑了挑眉头、 嘴里的针状牙齿,长长的尖利门牙***在外的形象,让他又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眼睛紧盯着地面上的符文圆环施工情况的沃索伦开了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子,我是个丑陋的怪物,我本该嗜血,对吧。」 「那的确是我,这么多年,已经有近千条灵魂在我的手中,你作为满是荣誉与牺牲的王子,绝不可能认同我的行事方式,正如同,我不认同你的。」 说着,紫色的雾气在他的身前开始崩解,很快变成一团黑色的粘稠液体,溜进他的嘴里,缠绕在一众牙齿之间。 张开已经充满了阿卡迪扎看不见的黑色的牙齿,沃索伦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道。 「我要求大规模恢复奴隶制,因为我需要足够的奴隶作为材料以及食物。」 「而你不会喜欢这种做法,因为对你来说,每个人都是宝贵的,如果实行那样的政策,对你的统治不利。」…. 「但其实,这些矛盾是可以处理好的。」 紫色的雾气与黑色的粘液都越来越多,但是…… 沃索伦皱起了眉头。 即使是法力源如此充足的地方,他凝聚的法力,却仍然不到那个所谓叫做工程术士的鼠怪的十分之一。 施法水平烂成那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弄到更多的魔法能量的? 一边继续抬爪,利用自己干枯的身体,吸收着那越发密集的的死亡之风与达尔能量,老吸血鬼一边继续开口道。 「人类不过是一种愚蠢的动物,我们捧起一批人,压住另外一批人,就可以获得捧起那批人的感激涕零,他们也不会在意另外一批人被怎么样了。」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 这套理论不仅仅是他对于人类这个物种观察的结果,他还实践过。 苍白的眼珠子转动到了阿卡迪扎的方向,黑白双色的眼眸对视着,沃索伦开口道。 「比如,如果莱弥亚人作为公民,而沙漠上到处都有的部落民,我们时刻征伐这些杂草一般的部落,作为奴隶源,那么,莱弥亚人就会服从我们。」 「当然,我是认为,莱弥亚人是当不起公民的重任的。他们遇到战争,并不是足够优秀的士兵。也许你的故乡,阿斯崔更加合适。」 说完,沃索伦摸了摸自己干枯的手背。 他的这些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在码头上,在城门口,他见过许多脱离自己岗位的士兵。 得益于黎明之城 的富庶,这里的人们总是沉静在酒精,香料,以及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之中。 吃着涅芙瑞塔的工资,并且可能可以世袭军职的士兵们,比起战斗,却更关心自己的小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卡迪扎能在白天指挥这种士兵与恶魔战斗,但是,那是阿卡迪扎的个人能力,如果换成阿卡迪扎的父王手下的阿斯崔士兵,沃索伦相信,阿卡迪扎的表现会更好。 「尼赫喀拉所有人的忠诚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奴隶制的复兴,会导致一系列问题,引发多重危机。」 阿卡迪扎坚决地回应了这个问题。 尽管他的确和涅芙瑞塔发生了一些不寻常地事情,但这不意味着,他会接受吸血鬼的这些,既无荣誉,也无牺牲,完全是功利主义的想法。 沃索伦也来劲了,一边继续导入法力,一边质问道。 「那这一次的危机严重不严重呢?」 「一个鼠怪,一群恶魔,让尼赫喀拉东南角,最富有,秘密最多,留下了最多纳加什秘密的黎明之城,莱弥亚,变得像现在一样焦头烂额。」 「听那个鼠怪的意思,像是他们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而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只是躺在幸运之上等待自己的灭亡。」 「圣约已毁,真正的乌***特,神赐神力的勇士,将再也不能出现,只有神庙之中,用秘法制作的,石头制成的构造体!」…. 说着说着,沃索伦的情绪激动地道。 自四百年前,纳加什毁掉了尼赫喀拉人和诸神的联系以后,尼赫喀拉的超凡战力就每况愈下。 个人的勇武,竟然开始不如谋略了,这就是尼赫喀拉人堕落的最有力的证据。 「尼赫喀拉需要纳加什的魔法,不管它如何亵渎。你要打败你的敌人,你就必须先了解你的敌人,我想,贾里巴那头老驴应该教过这些事情。」 说完这一切,他却是得到了王子的有些哀伤的眼神,老吸血鬼恨不能将自己的尖牙放在王子的脖子上,让他清醒清醒。 「贾里巴?」 王子当然还记得他的老师,在他二十岁意气风发的时候,他的老师就已经很老了。 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堆尸骨。 「是啊,战争的天才,至少在尼赫喀拉的这些,属于凡人的战争里,他是被这么认为的。」 沃索伦停止了吸收那些已经在第二视觉下,将他的亡灵身体死死包裹的能量,越发靠近王子。 「我个人不认为你的老师,可以对超凡的力量,做出些什么,至少初战不能。也许他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以后,他就会主动把自己变成我这个样子。」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死了。」 正说着,另一头死灵飞鸟飞奔着从天上落了下来,在它的身后,跟着搭载着一个巨大的马车,将一拨干净,一波肮脏的两拨人送到了沃索伦的身前。 「这些人,都带过来了,莱弥亚阴沟里的老鼠,很多时候,你都可以从他们的嘴里得到情报。所以,我只是抓了这些没什么用的人。」 沃索伦指着其中一部分穿着相对体面的健壮男性,而后又指向了那些穿得脏兮兮的,身体上却没有明显瘦弱的人群。 「另一部分,是贫民窟里的穷鬼,他们减少的话,莱弥亚还可以减轻治理压力,这么想想,你是不是就可以相对心安理得了?」 「我一向支持提供食物,甚至一部分更多的财政支出,把这些穷鬼养得健壮一些的政策。」 「不然,这个时候,材料过于瘦弱,灵魂不够强壮,就该困扰我了。」 「但他们的确因为我的需求,受了我半辈子的恩惠。」 「你这是诡辩。」 阿卡迪扎无力的试图说些什么,但最终是沉默了。 沃索伦摇摇头,不再看向这个欺骗自己的家伙,抬起爪来,学徒们刚刚完全拼好的圆环亮了起来。 「我得执行唤醒仪式了,这些政治方面的问题,我们还是下次再聊。不过,最后提一句,你都知道这么多了,也和涅芙瑞塔和解了。直接让她做上喀穆里的王后,我们也轻松一些。」 「我之前还真没想到,她幻想成为你的妻子,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这样看,她应该很快就要放你去即位了,你也能和你的亲人团聚,多好。」 「闭嘴吧,你不是要启动仪式吗?」 阿卡迪扎骂道,握着镰型剑,坐在了沙砾之中。 这时候,沃索伦的嘴里才慢慢念起了咒语。 最初是一些阿卡迪扎听不懂的词汇,过了几分钟,它们才背换成了尼赫喀拉语。 「阿萨芙的勇士,以圣灵之血为契,我呼唤你。蓝色角蝰之力的掌控者,以神灵使者的鳞片为信,我呼唤你。」 「醒来,阿萨芙的神使,角蝰军团的勇士,受到神灵赐福的灵魂,醒来吧。」 沃索伦干枯地声带发出地不似人声,反倒像是破损的风箱一般的声音,沙哑地呼唤着眼前的一排石像。 如果不是地上的法阵中的符文还在发亮,阿卡迪扎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所谓的召唤法阵。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鬼、恶魔(二)(补昨天的) 矗立于金字塔大门两侧的共计四尊的高大雕像,是莱弥亚诸王的守卫,名为乌***特的东西。 基于莱弥亚对于阿萨芙的信仰,这里的乌***特的头上是长着双角的蛇头,而不是一般来说的胡狼头或者鸟头。 它的躯体从胸膛到腰间都更为纤细,嘴里的尖牙与手中的镰型剑上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深蓝色,那是神佑蝰蛇的毒液的颜色。 由于神灵对于祂的庇佑,这些长达五米的武器劈砍过的伤口,也的确会出现中毒的反应。 不过,在过去的实践中,这似乎并没有多少加成的作用,毕竟,被五米的兵刃击中以后,凡人的身体是否中毒了,已经不重要了。 相对于这种乌***特,沃索伦倒是更中意南方的莱巴拉斯的那些拿着巨型长弓,附魔的符文箭的长度达到七米的珐克斯军团。 但莱巴拉斯王后卡莉达死在了她的表姐手里以后,莱弥亚和莱巴拉斯依靠时代联姻而维持的关系就破裂了,根本不可能让他一个外邦祭司去唤醒他们的乌***特。 当然,现在就是他们同意,也来不及了。 雕像之上的尘土在符文导入的魔法能量之下破碎,他们内部留下的属于众神的,在圣约被毁以后已经几乎无法补充的力量被唤醒。 在蛇牙之上的双眼之中,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初只是法术剥离他们身上的尘土,不久后,就变成了被唤醒的乌***特主动抖落自己身上的尘土。 很快,那被玉石与大理石装点的外壳焕然一新。 在符文法阵的照耀之中,沃索伦让死亡之风将自己的声音带到了甚至远在十几公里以外的那些金字塔边。 「阿萨芙的乌***特,神灵的使者。莱弥亚陷入了危险,再次需要你们的付出。」 最靠近的两尊乌***特居高临下,看到了脚边呼唤他们的那个东西的样子,几乎没有皮肉与脂肪存在的灰色皮肤包裹着那几乎算是骷髅的头骨。 针状的长长门牙、灰白的双眼,浑身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怪物一般的东西。 如果是生前看到这种东西,他们一定会当场把这种东西斩杀。 「你…」 双眼亮起蓝光的雕像,正想要说些什么,便***枯的皮包骨的灰色手掌抬手用死亡之风打断。 「我知道我无法得到你们的信任,还是让喀穆里的命定国王,尼赫喀拉未来的统治者,阿卡迪扎王子与你们交流。」 说着,更多的从其他金字塔门口解封,从金字塔内部走出的乌***特,都向着沃索伦的方向靠拢,这一次,他唤醒了莱弥亚数十代国王陵墓之中的全部乌***特。 通过刚才死灵术的感知,这些生前作为神选被做成乌***特的勇士的数量加起来六百有余。 看着这些几米高到十几米高不等的保持着灵智,拥有身前所有战斗技巧的尼赫喀拉的结晶,沃索伦甚至有一种,也许不用自己制造亡灵引擎也能打败那个据说是叫做恶魔的东西的想法。…. 数百年以来的经验,让他立刻将这一丝狂妄压制了下去,转过头去,看着阿卡迪扎的身形,道。 「好了,我们的王子殿下,就让你来跟他们交流,我这种怪物,他们是接受不了的。」 沃索伦的右爪一抬,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王子站到符文圆环的中间,这个结构除开唤醒仪式以外,也让死亡之风可以将其中的声音,通过振动传达到它所链接的所有地方。 「当然。」 王子在其中站定,双目直视着比自己搞了数倍的雕像。 「诸位勇士,生前都是莱弥亚最为英勇的战士,不会辱没诸神的形象,所以诸神才会容许你们的灵魂 融入这光荣的躯体之内。」 「莱弥亚在今天,受到了,我作为喀穆里即将加冕的国王,恳求诸位的帮助。」 王子的宣言在此句以后,立刻被乌***特打断。 「为什么是喀穆里的国王,我们莱弥亚的国王在哪儿?」 「现任王就在,莱弥亚的旧王宫,正在备战之中。你们可以先前往战场。」 沃索伦突然站进圆环,抢着答道,却被阿卡迪扎直接拉住了。 「我不会欺骗这些勇士,也不会允许你用这些谎言欺骗他们。」 说完,他转身看向乌***特们,接着道。 「莱弥亚现在没有真正的国王,莱弥亚的前任王后用篡位者纳加什的手段,延续了自己的生命,作为莱弥亚的统治者,已有四百年。」 沃索伦将王子拉出了圆环,抢过了话头。 「但她的确是莱弥亚王室的嫡传血脉,是莱弥亚的公主,嫁给了自己的亲哥哥。」 「但无论如何,莱弥亚的灾难当头之际,莱弥亚的勇士,不能保护莱弥亚吗?」 乌***特们像是有了什么联系似的,面面相觑,蛇头上面的蛇信子微微摆动,很快,还是那个最靠近的乌***特开口道。 「激将法已经过时了怪物,但你说的没错,莱弥亚的勇士,为莱弥亚而战并没有什么问题。但王宫距离这里很远,你要怎么带我们过去。」 「看来根本不需要你这个喀穆里的国王,是我多虑了。」 沃索伦对阿卡迪扎露出一股轻蔑,走到了圆环中央,对所有的乌***特道。 「乌***特们,都来这里列队,在迎战那个怪物以前,我要用死灵术强化你们,否则,即使你们可以战胜它,莱弥亚也无法接受无法补充的神力损毁太多。」 说着,沃索伦脱下布料的袍子,露出里面的棕色皮革内衬。 外面的布料被附魔特制过,用于吸引那些粘稠的达尔能量,但在现在,他不需要用魔法之风拆解出达尔能量,或者吸引其他地方的稀薄达尔能量的时候,这件外袍就没有什么用了。 这件皮革内衬,则是精心用饱受精神折磨的人类皮革制成,灵魂与血肉用附魔的形式精心附着在了两层皮革的夹层之间。…. 它对于死亡之风有强力的引导与增幅作用。 这里的死亡之风,大约足够他释放300-400个强化法术,又或者召唤几个大家伙。 而配合上这件内衬,法术的效能在他的精细调配下,可以达到不穿时的3倍左右。 再加上,对于天时、地利、素材等等条件的融合,沃索伦自信可以在同等法力下,将死灵术的效能提高十几倍。 也许是察觉到了乌***特这样的已死的东西重新活动起来,而变得异常活跃的死亡,在沃索伦的引导之下,在靠近他的乌***特们的脚底开始汇聚。 灵魂防护特性强化,坚韧特性强化,坚硬特性强化,速度强化,耐久度强化,护甲强化,魔法护甲强化,灵活度强化,死灵再生,对敌人的衰朽诅咒。 连续释放了十个强化技能,乌***特原本以蓝色为主要配色的身体上,浮现出一道道灰紫色的痕迹,那是十个强化法术造成的痕迹。 感受着沙砾之中,死亡之风的消耗量,沃索伦简单计算了一下。 那些跪在一旁的待宰羔羊,还是要杀掉提取灵魂,才能满足需求。 对于亡灵引擎和拿着比起投石车更有效的远程攻击武器的制造,也得省着点来了。 正想着,天空之中也出现了死亡之风,抬头一看,是死灵鸟将最后一批货物送来了。 两只死灵巨鸟,拖拽着一 个沉重的包裹,以比起之前慢了许多的速度飞了过来。 货物砸在地上,包裹着其中内容物的缓冲层将沙子扬起,造成了一大股烟尘,使黑暗中本就难以看清的环境,变得越发昏暗。 在这番黑暗之中,沃索伦的声音却显得相当不耐烦。 「学徒,抓紧速度,将引路石解开,放在地上。」 学徒们筑起沙砾构成的手臂,艰难地将地面上比十几个人围在一起都要长的包裹竖起,而后用沙砾构成的割刀切开了从上之下的绳索。 再用沙粒的支撑将它固定后,他们才一拥而上,撕扯那些包裹在外面的封皮。 等到最后一块封皮落下,沃索伦的爪子抬起,原本在黑暗的夜色下显得并没有什么特色的一块大石头,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随着死灵法师的指挥,它飘落在了符文法阵的中央。 看着这块巨大的,超过自己的身高三倍以上的,拥有巨大的发光纹路的石头,王子震撼地抬起了头。 沃索伦看着眼前的石头,难听的声音里莫名多出了几分自豪。 「这是真正的引路石,不是那种半个小时,几个小时可以打造的次等货,为了制造它,我花费了大约四百多天的时间,仅仅是制造它。」 「无论我怎么使用,它也不会轻易损坏,效能更是远超那些只能维持一个稍微强力的仪式魔法的东西。」 沃索伦扭曲而干枯的脸庞上,挂上了似乎不会消散的笑意,那是属于老吸血鬼的骄傲。…. 这是根据纳加什的研究而延续的独特构造。 纳加什的老师,据说是被称作黑暗精灵的生物,他们的亲戚,拥有一种被成为引路石的神器,对于仪式魔法拥有极强的增幅作用。 而纳加什在精灵所传授的知识的基础上,花了许多年的时间,发明了这种东西的平替版。 也就是那些几个小时就可以制造的,用于加快法术节点的流转,并增加法术稳定性的,小路径石。 而眼前的这一个,则是沃索伦在那样的基础之上,研发出的,接近,不,也许是超越了那些叫做精灵的家伙的神器,或者说,伪神器。 沃索伦并不认为,非神灵制造的东西,能够被成为神器,仅仅能被称之为伪神器,那些精灵的东西,相比也是这样。 它外部的符文光路,只是用来调节数种魔法之风,避免产生冲突而形成的。 真正复杂的地方,在于内部。 内部只有拥有第二视觉的法师才能看到的,被无数的细小魔法能量刻画的,数十万个细小的魔法符文,才是这块伪神器的关键所在。 一块数百个符文构成的圆盘,就可能因为互相之间的冲突而崩溃,更别说是这种数十万个符文构成的物品了。 所以,仅仅是制造它,就已经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 而设计不会互相冲突的这一块石头,则花费了几乎百倍于此的时间。 即使如此,其实其中仍然有上万个符文的排列,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能够运行,但是,他也不敢改了,毕竟,它可以运行起来了,主要功能也没有受到影响。 如果不是吸血鬼并不需要在意时间的流逝,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东西。 现在想想,如果将这种东西用在刚才的殿宇之中,也许,不,肯定就不会让那个鼠怪逃走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那个鼠怪之所以能够逃走,是依靠肉体可以屏蔽魔法外在影响的特性,将魔法支点强行开在了体内,进而释放了部分魔法。 如果用引路石将魔法增强的话,即使是肉体内部,也会受到影响。 那个鼠怪,会因为肉体无法承 担体内的庞大法力池,被烧毁,甚至炸掉也说不定。 但是当时出于其他的顾虑,他并没有让乌索然去拿出这个东西。 死亡之风造成的些微刺痛感,提醒着沃索伦时间的流逝。 他抬头对乌***特道。 「魔法之间使用共鸣的,也有传送渠道,引路石,可以将一个区域的魔法之风汇聚到另一个区域,所以,它甚至可以做到远程投放。」 「它可以把金字塔附近富含的死亡之风集中到一百里范围内,我想要的任何地方。」 「达尔能量就不行了。不过问题也不是很大,我可以把死亡之风拆成达尔,无非就是要费些功夫。」 近处的乌***特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仍旧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而远处的,仍然在以能够让大地震颤的速度向着这边快速奔跑了过来。 也不管乌***特的表演如何滑稽,沃索伦转过头,向着王子和乌***特一同解释道。 「现在,它们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将部队进行远程传送。」 说着,沃索伦地下了头,右爪撑着那干枯好似要掉下来的头颅。 「阴影的力量,可以让我们在其中安全的来回穿梭,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桥梁一样,只不过,我还没想好,这个要叫什么名字。」 「影子桥梁,直接叫它影桥不就好了。」 阿卡迪扎问到。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鬼、恶魔(三) 「住嘴,这种你应该知道有多伟大的技术,怎么能有这种名字呢。」 的确,而且多少有点侵犯肥鲨鼠疫二版权的意思。 沃索伦抬手准备刚才还在阴影空泡中的乌***特,灰白双眼移向阿卡迪扎道。 「他至少也应该被称为,沃索伦的迷雾,之类的称呼。」 正说着,沃索伦停了下来,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那上面,一个戒指正在不停地闪着光。 「这是?」 阿卡迪扎不解道。 「我的魔法仆从给我的警告,我得行动了。」 沃索伦耸耸自己那几乎已经完全衰朽的肩膀。 「你……」 他记得,涅芙瑞塔说过,那里是不能施法的,可老吸血鬼却可以在那里留下自己的魔仆? 「血神庙之中,我也能施法,而且手段远比那个鼠怪高明。」 「我留下了一个施法小精灵,作为我的报信人。」 说着,沃索伦又摇了摇头,专心操弄起了地面之上的阴影之风,他得立刻把乌***特送过去。 灰色的迷雾,仿佛永远无法被人看透一般,所有光线被遮挡之处,都是他们的富集区域,但完全的黑夜之中,它们就变得不那么密集了。 好在…… 沃索伦抬头看向天空,今晚的月光显得相当明亮,白色与绿色的两个月亮挂在天空之上,好在,绿色的那一个,今天不是很大。 否则,怪物的力量,可能会被加强。 月光照射在金字塔与剩余的乌***特身上,淡淡的影子,让灰色的雾气不断产生。 这些雾气也会产生于阴谋与欺骗之中,所以,对于拥有第二视觉的法师来说,不会有法师以外的人可以欺骗他们。 阴影之风的本质是隐秘与欺骗,而影子桥的原理,倒有些像是在欺骗空间,让它们没有察觉到你的出现,进而跨越空间进行移动。 和传统的,要耗费大量法力的传送门不同,因为是欺骗,所以它需要消耗的法力,意外的少,但是这种法术构建的规则,却相当复杂。 如果不是引路石这样的神器存在的话,沃索伦怀疑,传送乌***特的法术,会更像是一团阴影携带着他们在空中飞行到目的地。 那样的话,速度就不比再让乌索然弄一批死灵鸟来运输快上多少了。 看着阿卡迪扎疑惑地看着他缓慢的动作,沃索伦开口解释道。 「阴影之风的操控,我不能算是很熟悉,毕竟在上面花费的杂七杂八的时间,加起来的总量,大约也就十年到二十年,也许是三十,四十年,我记不太清了。」 「但它远远不能和我的死灵法术相比,所以,有些施法技巧,我有些记不清,施法速度并不能强化到和我的死灵法术一样。」 灰色的雾气渐渐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泡,将一些乌***特包裹了进去。…. 「乌***特们,都站到影桥之中,我们得启动第一批传送了。」 沃索伦对剩下的乌***特大喊。 一次他汇聚的阴影之风构建的区域,大约能传送八到十二尊乌***特,而现在里面仅仅只站了三尊。 不过,这些曾经的精锐勇士的纪律还是足够的,十二尊乌***特迅速在空泡之中站定。 只见沃索伦将一个灰色的大软球扔向了此前和他对话的乌***特,严肃道。 「用上你们生前的技巧,但是不要硬拼,拖延住时间,给我大约半个小时,最好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个东西你们带过去,实在撑不住了,就击碎它们,我会立刻过来。」 「我知道了,怪物。但我想, 我用不到它。」 乌***特的口中,满是自信,他可不认为,拥有了诸神的力量的自己,需要一个怪物的支援。 上古的冠军勇士们,带着这样的傲气,显然是正常的,毕竟在过去的时光里,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甚至更稀有的勇士。 「别这么自信,那怪物可能比纳加什更强。哦,对,你们都是在纳加什叛乱前被封存的,不知道他是谁。」 沃索伦拍了拍自己死去多年,也许已经开始变得不清醒的脑袋,苍白的眼中仿佛有灵魂之火在燃烧,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对乌***特们道。 「那我就告诉你们,准备把这次战斗,当作在与诸神交战。」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强大的怪物?」 尽管面部是由石头雕成,但乌***特们开合的如同角蝰一般的面部,仍然露出了一些轻蔑的神情。 「我这个怪物在提醒你们了!给我上心一点!」 沃索伦再次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快要活过来一样,愤怒的感觉燃烧在早已死去的身体里。 「我知道了。」 乌***特抬手举起那把巨大的镰型剑,示意沃索伦行动,他一抬爪,迅速将紫色的强化法术给那些还没有完全覆盖的乌***特加上,操控着阴影泡将他们送走。 阴影的力量,立刻被消耗了一大团。 只是,更加短缺的,并不是阴影之风,而是从刚才开始就在不断强化乌***特的死亡之风。 「强化的魔法能量不够,接下来,需要灵魂的力量将他们补足。」 沃索伦的目光定向了那些被绑在一旁的奴隶与平民,语气淡然地对阿卡迪扎道。 「事实上,最好的灵魂,是能够使用魔法的灵魂,一个熟练的巫师的灵魂,就能替代数百,乃至上千人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 阿卡迪扎看向了他的那些学徒,心中感到了阵阵寒意。 吸血鬼,果然和人类是不同的,教授学生魔法,其实是为了将他们的灵魂压榨干净吗? 现在,与吸血鬼们和解,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尽管他依然认为,在如此强大的外敌入侵之下,尼赫喀拉不应该因为过去的那些习惯而爆发冲突。…. 当然,如果没有那个鼠怪,和那些被称之为恶魔的生物,他是一定要清理掉涅芙瑞塔和莱弥亚的。 也许,在威胁减小以后,他还是要做? 阿卡迪扎的心里,附上了一层阴影。 沃索伦看着第二视觉下,阿卡迪扎身上冒出的灰色迷雾,犯了个白眼,尽管他的干枯眼睛,本就是灰白色的。 「不要觉得残忍,灵魂对我来说,就像是货币,不,更像是柴薪一样,是有效的燃料,但如果你能给我更有效的燃料,我也不必消耗这么多。」 「比如,那个鼠怪。无论怎么说,他身上的法力,太多了,多得极其异常。」 想到那个白毛老鼠身上的总总情况,沃索伦的心里就越是,不敢,以至于声音都变得越发像是破裂的塑料一般。 「如果不是他的法力,在我的数十倍,可以轻易聚集比我全部的法力还多的能量,就他那样的施法技巧,我杀过不知道多少了。」 「那个小巷子,本该是他的埋骨之地,谁知道。他会创造这么大的灾厄,是我小瞧天下人了。」 尽管嘴上说着是自己的错误,但他四周狂暴溢出的达尔能量,已经说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被施法能力,法术知识,还是其他所有除了法力数量外都远不如自己的敌人击败,这给老吸血鬼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他感觉自己这四百年来的努力 方向都错了。 也许,他的研究方向应该先用于提升自己的法力,而不是钻研施法技巧。 但是,过去尼赫喀拉的各种情况,又从来没有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又什么不够的地方。 沃索伦当然明白,所有的演化,都不会跳过必须的步骤的道理,但是,还是不甘心。 苍白的干枯双目之中,满是仇恨与愤怒,沃索伦看向了阿卡迪扎,回忆着那只白色的老鼠,道。 「他肯定有其他的法力来源,他在战斗的间隙,我看到了他在吃一种绿色的东西,也许,那就是魔法燃料。」 「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为我弄到那种东西,我就不需要夺取这么多的人类灵魂,只需要少数,也许是几十个,几百个奴隶,对于尼赫喀拉根本无足轻重的人。」 「我不会为了你的利益,就让尼赫喀拉的军队冒险挥师北上。」 阿卡迪扎义正言辞地拒绝,扭过头去,不再观看那些正在被法师学徒用仪式匕首宰杀的可怜人。 沃索伦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为了纳加什呢?他还活着。」 「你怎么这么肯定。」 阿卡迪扎黝黑的脸庞上,黑瞳外的眼白都带上了疑惑的神色。 怎么连这个老法师也这么说?难道说,那个鼠怪说的事情真的是真的? 没成想,老吸血鬼倒是自己爆出来了让他瞪大了眼睛的猛料。…. 「我曾经试着召唤过他,原本那该是必定成功的法术,我用了他原本的王位,他父亲的遗骨,他弟弟的血液,做了多重锚定。」 「他的灵魂,就是被困在了死后世界的最深处,也该被我拉到现世来了,但是他就是没有出现,只被拉来了来自死后世界的阵阵阴风。」 「鼠怪的说法解释了这一切,他根本没死。」 正说着,急速飞行地死灵鸟从空中划过,一个卷轴带着石头被投掷在了沃索伦的身前。 捡起那个卷轴,打开迅速阅读后,沃索伦的脸色大变,灰色的扭曲脸庞之上的皮肉几乎都要掉了下来。 沃索伦带着郑重的表情,看着阿卡迪扎,而后者紧跟着问道。 「又是什么事情?」 「今天回到军营的凡人士兵出事了。」 「大量士兵出现变异,军营之中,出现了达尔能量,浓度很高!」 阿卡迪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沃索然的爪子迅速阻止,继续道。 「是腐化,达尔能量浓度过高的话,其他士兵也会受到影响。你喝过很多包含涅芙瑞塔生命精华的生命灵药,不会有事。但普通的凡人就不一样了。」 「我曾经也只是处理过少数几个腐化凡人,必须立刻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阿卡迪扎寻求着眼前这个专业人士,也许是鬼士的意见。 「具体怎么办?」 沃索伦低下头,已经没有算是活着的神经的大脑中,飞速闪过自己的看到的可能相关的魔法知识。 「腐化的来源应该是变异的士兵,杀掉那些变异的士兵,然后吸收掉达尔,就不会有事。可是,腐化从何而来?军营之中,不会有腐化源的才对。」 想到这儿,他陷入了一阵焦急,抬起头来,看着国王,那破风箱一般的嗓音越发破碎。 「管不了那么多了,喀穆里的国王,带着我的学徒,去平息军营的骚乱,你的才干,刚好适合去干这种事情。」 「我的学徒可以很熟练的收集达尔,这些能量交给他们处理,不要让凡人士兵暴露在那下面。」 正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我想到了,恶魔!他们唯一可能接触的,腐化源,那些怪物!你们说过,死后会消散在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他们来自魔法的原初之地,而原初的魔法,充满了腐蚀。他们也一定带有腐蚀,只是,不知道是如何传播的。」 包括沃索伦在内的尼赫喀拉人并不知道,只要目击到恶魔,凡人就会受到腐化影响,所以,与恶魔交战过的部队,必须进行特殊处理。 沃索伦也只能根据自己对于魔法的知识进行推断。 「今天的所有参战部队,把他们隔离起来!」 「那可是莱弥亚的几乎全部部队!」 「喀穆里的国王,这就得依靠你的才干了。」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锁了起来,剩余三万多的士兵——尽管其中有很多带伤残的士兵——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看管他们? 让他发动码头的工人,酒馆的醉鬼,再加上平民区的平民组成的乌合之众去看管他们吗? 尽管阿卡迪扎认为,依靠自己平时的经验,发动这些人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这些带着伤兵正规军集体发难,这批人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但沃索伦的指示还没有结束,那灰色的手指在空中不停晃荡着,就好像要把自己的甩下来似的。 「那个鼠怪的警告是真的!再等等,今天我召唤过僵尸的位置,也得隔离起来。」 说着,沃索然从皮革内衬的包里掏出一块玉石制成的牌子,这上面,用死亡之风与达尔能量混合而成的死灵术符文,镌刻着灰色的发光符文, 「拿着这个,去这个酒馆,地址在这里,它可以让你召集城中所有的吸血鬼,让他们封锁那里,一样不要让凡人靠近!」 「否则,我们就得再面对一场瘟疫了,你的责任深重,喀穆里的国王。」 没等阿卡迪扎继续说些什么,一个新的阴影空泡包裹了阿卡迪扎与四个黑袍学徒的身形。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鬼、恶魔(四) 「接下来,就是亡灵引擎的问题了。」 沃索伦盯着眼前不完全的亡灵引擎,虽然刚才装填进去的灵魂,质量不是很够,但数量倒是足够充足。 利用灵魂与死后世界的联系,使得死亡世界中的死亡之风,以及其他稀薄的魔法能量从这个载体之中断断续续的涌出,再辅以储能结构,就可以积累远超过他自身法力的能量。 虽然,这种结构,并不适合用于复杂的情况,比如今天那头突然找上门来的鼠怪。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持续时间,引擎就带给了储能结构他四分之一的法力,倒是足够了。 现在的问题在于,如何利用这样勉强算是持续不断的魔法能量,发出能够击败那个可以比肩诸神的恶魔的攻击呢? 沃索伦陷入了思考。 就在他对亡灵引擎陷入沉思之际,另外一边,血神庙那逼仄的阴暗小门前,乌***特们,连带着莱弥亚曾经的王后,现在的圣者,直面了正发出山岳撞击地面一般震动的恶魔。 「怎么回事?等等,我为什么莫名奇妙的兴奋了起来。」 乌***特寻求着同伴的回答。 在那个恶魔越靠越近的当下,原本被这仿造神灵形象的躯体压制的情绪,竟然重新出现了绪,那股情绪,是,愤怒,是,激昂,亦或者是某种兴奋? 总而言之,随着恶魔越发靠近,他身上的怪异就越发明显。 身边或大或小的乌***特颤抖的石制身体,似乎在说明,他们也在遭受同样的情况。 一双金色鞋底的凉鞋踩在了乌***特的蛇头上,空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是他们的王后涅芙瑞塔。 「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有这种冲动,但是我仍然畏惧着死亡,我有我的未来,所以血液中的精华,可以勉强压制这一切。」 「莱弥亚的勇士,为莱弥亚而战吧。等我成为喀穆里的王后,黎明之城还会是从前那样繁荣。」 王后的声音,并不让他们相信。 「神明的力量,封存于我们的灵魂之中,所以我们的躯体才可以被驱动。那个法师告诉我们,诸神契约已毁,所以,所有的行动,都会消耗我们的灵魂。」 涅芙瑞塔脚下地乌***特如此说到。 刚刚被唤醒时,他还没有察觉到,直到现在,充盈的灵魂能量,在神力的驱动下,已经缺失了一部分,虽然很少,但的确是缺失了。 「但我看,你们的行动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涅芙瑞塔问道,但心里已经大概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缺失灵魂,会让人类出现各种异常,无法控制身体,无法控制思考,变成痴呆,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是构造体内部的灵魂缺失,则意味着构造体将完全无法驱动。 除非,缺失的灵魂,不是他自己的。 「你的那个怪物祭司,给我们注入了更多的灵魂,至少,坚持完这场战斗,应该是没有神明问题的。至少,先让我们为王宫而战吧。」…. 乌***特的话语证实了她的猜想,但听到王宫二字,涅芙瑞塔仍然下意识地辩解道。 「王宫吗?我不是不可以接受废除血神庙,只要我。」 而乌***特的注意力却没有在她的身上。 「恶魔冲过来了。」 涅芙瑞塔抬头看去,恶魔已经近在眼前了。 红色的健壮肌肉之上,也许是皮革,也许是金属制成的挡胸与战裙,这让涅芙瑞塔觉得,光看穿着,恶魔倒是像一个刚刚出浴裹着浴巾的女人。 为什么要裹胸呢?而且那东西看形状,简直就和女人遮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别无二 致了。 在极短的时间后,涅芙瑞塔对于斯卡布兰德的怪异穿着的遐想,也就到此为止了。 十几米高的恶魔,喘着高热的空气。 伴随着这份热量,涅芙瑞塔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变得热起来了。 「当然,」 乌***特们,做出了几乎一样的动作,树立于乌***特的胸膛两侧的镰型剑被提在了手上,垂于腰间。 以松散阵型站立的乌***特们,也将下肢微曲,让自己的身体低伏了下去。 神灵的力量,在乌***特躯体内部的回路之间游动,灵魂的力量再次减弱了几分,而毒牙与武器上深蓝则变得越发明亮。 随着沙地之上一声整齐的爆响,乌***特们的身体以不低于大魔的速度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深蓝色与炽红色的光芒,在黑暗的夜色下,将沙漠映照出了奇异的色彩。 涅芙瑞塔在颠簸的乌***特头上,一跃而起。 长长的利爪被体内属于第一个吸血鬼的生命精华引导出来,在乌***特们迎击斯卡布兰德之前,那不属于凡人的跳跃能力,就已经将涅芙瑞塔的身体送到了斯卡布兰德的正上方。 尽管身体周围没有肉翅,但体内的生命能量,仿佛能驱动空气一般,让涅芙瑞塔的身体向着斯卡布兰德的头颅射去。 与此同时,属于乌***特,有着五米长的刀刃的镰型剑,带着深蓝色的神力,也接近了斯卡布兰德。 在对付的斧头挥砍的方向的下方,乌***特的刀刃对准了斯卡布兰德,那没有被护甲护住的锁骨之下。 在斯卡布兰德的两侧,四尊高矮不一的乌***特手中的刀刃也向着斯卡布兰德的手臂袭击了过去。 涅芙瑞塔的眼底也露出了笑意。 这个恶魔的力量与速度的确十分恐怖,但是,他不会魔法,仅靠双手与双腿,对付这么多不弱于他的联合进攻。 利爪对准了恶魔的眼睛,吸血鬼打算就这样,将那生长于怪异的角下,燃烧着的眼睛挖下来。 只要失去了视力,这个恶魔即使可以劈开山岳,也还是只能任他们宰割。 带着这样的自信,看着对方那已经来不及回援的双手,吸血鬼的爪子已经接触到了那燃烧的双眼。…. 似乎是掏到了什么,似乎有没有。 涅芙瑞塔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力击中了。 痛! 痛! 痛得想死! 吸血鬼在空中,向着手指看去,那里已经几乎全部断裂了,残留着两根只是指甲脱落的部分,那是左手的食指与小拇指。 其他的部分,都变成了一片焦黑活着血肉模糊的不规整断口。 而更加恐怖的伤口,是在腹部出现的几乎半米宽的大洞,连同肠子,肾脏,膀胱,子宫在内的一系列内脏在飞行之中,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看着这个洞,涅芙瑞塔明白了,这些伤口,是那个恶魔,仅仅用头部造成的,虽然双手不能回援,但是头部的有力撞击,仍然足以重伤,乃至杀死她。 这个大洞,就是恶魔眼睛之上的一个小刺造成的,就是它带走了涅芙瑞塔下半部分的内脏。 而除开长久被吸血鬼的生命精华所滋养的心肺的其他部分,也被那也许可以撞倒山峦的力量,击碎成了肉末的状态。 而在远处,乌***特们的战况也不乐观。 深蓝色的刀刃,在对方的肌肉之上,的确造成了伤口,如同铁水一般发亮的魔血从斯卡布兰德的伤口上点点滴落。 但那样的出血量,对于那庞大的躯体而言,就像是凡人流了鼻血一样。 这意味着,乌***特们的武器,连砍穿肌肉,被骨头卡住的能力都没有。 尽管乌***特们立刻认识到了这一点,并试图逃开。 但是,比起躲开了右侧攻击的乌***特,左侧的两尊分别为7米和15米高的乌***特,刚刚试图向后翻滚,还没来得及仰面的身躯,被那足足半米厚的斧刃击中,带着后方三米厚的斧背,将乌***特们砸中了。 斧刃从中将乌***特拦腰砍断,身体也被那股巨力摧毁开始崩解。 石块不断从中掉落下来,碎片砸在地面上,爆出大量的沙尘。 最后乌***特被一击击碎成了一大团碎片,只有头颅,刚好幸存了下来,斯卡布兰德的眼中带着没有理智的愤怒,吼出了没人能够听得懂的语言。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领头的乌***特向着其他乌***特比了个手势,这让他们迅速退开,将这头没有理智的东西,向着沙漠深处引去。 而他自己,则停留在不远处,看着王宫的方向。 直到斯卡布兰德迈动脚步,向着他的方向追来,深蓝色的光芒才重新点亮。 远处,云雾包裹着涅芙瑞塔的身体,将涅芙瑞塔的身体固定在了空中,这样死灵的魔法,才能有办法修复那些破损的器官。 属于吸血鬼的视力,让她的视野在夜晚也和白天一样清晰,在不远处,一大群骑着马的家伙,正在向着这个方向接近。 「什么人!」 涅芙瑞塔在死灵能量构成的云雾之中飞行到骑兵的身前,破损的大洞被雾气所遮掩,那些人身上熟悉的暗色下裙,立刻勾起了四百年前的回忆。…. 这是卡莉达的那个国家,莱巴拉斯的士兵。 「莱巴拉斯人!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头上带着白色的轻柔的漂浮起来的球形布料的莱巴拉斯人率先发话。 「天船察觉到了你们的动静,邪……尊贵的莱弥亚王后,你们又在……你们在做什么可能会让诸国不安的事情吗?」 他并没有给涅芙瑞塔什么好脸色,那独特的服饰,虽然没有黄金面具,也一样让他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虽然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莱巴拉斯的侦察队一直是清楚的,莱弥亚的统治者到底是是谁。 受到女神阿萨芙眷顾的圣者,前王后,涅芙瑞塔。 在涅芙瑞塔对于商业贸易的干涉以及政治的操弄下,依托黎明之城极其重要的贸易节点的地位,四百多岁的王后,争取到了几乎全部尼赫喀拉邦国在莱弥亚质子的条件。 虽然,在莱弥亚他们的待遇也许比在他们国内本该得到的还要好吗,但这样的屈辱经历,仍然被铭记在了诸国每一代国王的脑中。 这样的情绪,当然也会流传到为国王的荣誉而战的士兵之中,尤其是那些被称作忠勇之士的人群中。 何况,莱巴拉斯的历史清楚的记得,就是眼前这个永生不死的女人,夺走了莱巴拉斯人敬爱的卡莉达王后。 尽管卡莉达也是莱弥亚人,但莱巴拉斯和莱弥亚之间,尤其和涅芙瑞塔之间的仇恨,越烧越烈。 没有顾及涅芙瑞塔尚在眼前,他从胸口摸出一个可以伸缩的管子,凑在了自己的眼前,向着远处的蓝色光点望去。 由莱巴拉斯的工程师打造的观察管的镜片向他投射了一副勉强能够看清的画面,在那份画面之中,出现了高大的蛇头形状的,还在活动的雕像。 「乌***特!」 莱巴拉斯人惊呼到。 由于过去与莱弥亚的联姻关系,他们当然师知道莱弥亚人主要信仰,也是知道莱弥亚人乌***特 军团的。 那样多的烟尘,尚且在不断传出的巨大声响,在马背之上,莱巴拉斯人摸了摸头顶的布球。 那里束缚着空气之灵,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让他飞上天空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你们在跟什么东西作战?」 眼神慌乱的莱巴拉斯人向涅芙瑞塔质问到,却只是受到了冰冷的话语,与警告的眼神。 「这和你们没有关系,莱巴拉斯人,我警告你们,不要靠近战场,否则将被视为对莱弥亚宣战。」 莱巴拉斯人的拳头紧紧握起,又松开了。 他对周围的人拿出一个手势,所有的马匹都开始掉头,向着远离战场的位置奔去。 看着马匹奔跑出的大量扬尘,涅芙瑞塔这才相对放心的将自己放在了沙地之上,闭着眼,专心让死灵能量修复自己的身体。 就在另一侧,莱巴拉斯人的声音焦急而大声。 「返回马车,我们升起天盒。」 说着,莱巴拉斯众人一同掀开了营地马车上的布料遮盖。 这是一个用一辆马车就足以装下的器具,一个用空气之灵支撑的气球,加上一个挂在下方的小木盒。 木盒上面有更精细的观察管,可以看到更远的东西,这就是侦察小队最为重要的装备,天盒。 将士兵送入天空,再辅以观察管,就可以看到,甚至于几十公里以外的敌情。 头上挂着白球的莱巴拉斯人的声音很快就从空中隐隐约约的传来。 「后卫,快回去,告诉天船,莱弥亚出大事了,我国必须立刻调兵北上。」 他震撼地看着约十公里外地战斗,那个火红色怪物的力量如此强大,他看到了那碎裂一地的乌***特。 也许,这又是一次足以与篡位者的战争相提并论的大战,虽然那个怪物如此强大,但是,莱巴拉斯的大图书馆,以及创办他们的工程师,应该是可以做出对付那个怪物的战争机器的。 天盒之上,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数百年前,谁能想到,凡人可以凭借工程师的力量飞上天空呢?只要有了目标,工程师就一定能做到。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人、鬼、恶魔(五) 一片沙尘之中,乌***特们已然随着奔跑,将恶魔环形包围。 他们刚才已经看到了,那并不比恶魔低矮多少的手臂击打在那尊躯体之上,竟然没有多少作用。 此前的行动之中他们损失了五名同伴,送来的第一批乌***特仅仅剩下了七名。 两名是最初那一轮攻击便被杀死的,另外三名则是在运动包围的过程中,被恶魔追上杀死的。 「要不要继续上前?」 被莱弥亚踩过的十五米高的乌***特旁,一尊九米的乌***特闻到。 「我们没办法做到一击致命,不停在他的身上补上伤口,拖延时间。」 十五米乌***特回应道。 送来的第一批乌***特仅仅剩下了七名,而那个怪物还要他拖延至少三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现在才不到十分钟,伤亡就已经过半了。 不过,乌***特仍然相信,最后的胜利属于自己。 只要他们还在不断伤害到这个恶魔,神力加持的毒性就会在他的体内积累,以沙漠中毒性最强的蓝色角蝰为象征的神力,最终总会毒倒这个该死的恶魔的。 上一次作为乌***特战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种神力到底有什么用,主要还是利用阿萨芙代表的魔法力量加强自己,以及利用蛇类代表的强健的肌肉力量。 现在,他终于算是清楚了。 这种毒性,不是为凡人而准备的,就是为眼前这种活着的大家伙准备的。 只是,眼前的恶魔还会让他们的行动顺利进行下去吗? 看着身边将自己环形包围,却又远远相隔,不让自己可以一次性将他们杀光的构造体,斯卡布兰德甩了甩脑袋,巨大的战斧被举在空中,而后狠狠砸在了沙漠的地表上。 尽管通常来说,武器击打在沙砾上,很快力量就会被松软的沙土卸去,然而斯卡布兰德的斧子,以他那可以劈碎山峦的力量让大地出现了剧烈的震颤。 沙地忽然出现了开裂,却没有裂出太深,只是让本来还躲避着斯卡布兰德试图消耗他体力的几尊乌***特的腿都陷入了流沙之中。 趁着对方无法顺利移动的时刻,恐虐大魔的翅膀在身后扇动出一大股沙尘,健硕的腿部肌肉,将恐虐大魔的身体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送到了乌***特的身前。 又是熟悉的斩首,碎尸,连续五次,每个乌***特仅仅拖延了恐虐大魔不到30秒的时间。 被涅芙瑞塔踩过的乌***特心里一沉,如果那个怪物不再送来新的乌***特,他们就,还是很轻松的吧。」 莉莉丝却拒绝了,她带着一些无奈道。 「达尔也好,混沌能量也好,只要他们经过都会引起腐化,所以只要我还在用这个地方,除非你自身进入混沌魔域,否则我不会给你补充的。」 「不过,我会抚平你精神的创伤。」 说着,莉莉丝的右手上爆发出一阵白光,照耀到了埃斯基的头颅之上。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人、鬼、恶魔(六) 「所以我能起来了?」 工程术士从水中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被法术消耗的,精神上的疲累已经完全消失了。 「要不,你给我个能直接恢复精神的法术,神术什么的?反正都给我那么多了。」 埃斯基靠近了月光少女,摊爪道。 月光少女摇了摇头,将放出白光的双手撤回,凭空生成了白色石头制成的王座,坐在了上面。 看着眼前还在伸出右爪,似乎要索要什么的,月光少女叹息道。 「太过贪婪了,小老鼠,我可看到了你身边摆着的那些东西,加上此前那个邪神给你的东西,再加上我的恩赐,你收获的东西,已经超过我的任何一个信徒了。」 「而且就你接触混沌的频率,如果不是我和凯恩叔叔的符文,你早该变异成那种怪物模样了。」 啊?原来是你在救我狗命吗? 看着王座上的月光少女,埃斯基一脸惊讶,他一直以为这个符文,就仅仅是个buff维持器加通讯器呢,没想到还能起到防止腐化的作用。 那前几次,有腐化冲动的情况,如果没有这个符文,他就已经变异了吗? 想清楚情况,埃斯基当即给少女神灵跪下了,从地上蹭着过去抱着月光少女的双腿,道。 「我为我此前不敬的思想道歉,我保证,今后一定拿最纯净的黄金,最华美的雪花石给你打造神像。」 还在惊讶于莉莉丝竟然没有躲开的工程术士正想再蹭蹭,就听到月光少女问到。 「你不是担心被说成是异端吗?」 莉莉丝歪头问到。 「总有办法的,允许我这么抱着你,我还以为你要我这头老鼠当你的情人呢。」 说着,埃斯基继续在精灵神的腿上蹭了蹭,这腿简直可以玩一年呢。 「世间万物沉迷于美的东西,我可以理解,何况,这里是虚幻,你做的一切没有意义。」 看着工程术士抬起的头颅里不妙的光芒,她补充道。 「让我不愉快的话,对你也是没有好处的。」 行吧,埃斯基松开了自己的爪子,向后退了几膝盖。 不过,既然莉莉丝罩着他,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混沌是没有办法用搞永世神选艾查恩的方式搞他的,毕竟他没有家人,也就没有软肋,就算伊丽莎白被搞死了,在长久的时光中,他还是能搞到第二只白毛雌鼠。 其他的鼠辈也好,精灵也好,都不是不可替代的,所以,即使损失掉,也只能接受后,把帐记在混沌的头上。 正想着,月光少女空灵的嗓音将他从脑中的景象中唤醒,她的双眼仿佛有着某种月色的光芒。 「四百年前,我来过这边一趟,但是那几个小家伙被关在了没有魔法之风的地方,神灵的信仰也还坚定,凡人与神灵的契约也没有被毁。」 月光少女叹气道,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等到埃斯基此前提醒她可以找爱索罗伦森林边上的人类部落。…. 「用鲜血大锅,还是可以转化的吧,你的凯恩叔叔不帮你了?」 埃斯基问到,他之前的那些暴风鼠,氏族鼠什么,不是转换得挺顺利的吗? 不过,莉莉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着看着工程术士。 「好吧,我倒是也不希望他们信仰你,毕竟尼赫喀拉人是我的敌人,就现在来说。但也不好说,秩序阵营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埃斯基耸耸肩,莉莉丝却眉头微皱,这让工程术士赶紧道。 「现在他们不是在和恶魔战斗吗?圣约又毁了,你降下点神迹,他们也会成为你 的肉盾了,虽然神力降在阿萨芙的神使像上,估计有点困难。」 「可以暗示那边的法师,然后让他刻导入符文,然后编点什么理由让他们去北方混沌荒原远征就行。那恐虐大魔还是我召唤出来的,帮你创造这么好的条件,能算是我的功劳。」 说着,埃斯基感觉自己应该没什么事情了,用爪子拉着女神的手臂道。 「不说这些了,我得跑路了,把我弄醒吧。」 月光少女脸色不悦,却没有甩开埃斯基的爪子,她的头上,出现了一团闪闪发光的星辰。 「我今天找你来,又不是专门帮你恢复的。」 一团变换形状的水流,将埃斯基的身体向后拖去,在空中,埃斯基也不反抗,摇晃着脑袋道。 「那又有什么问题?混沌还没有大举入侵吧,就算我把我手下这一点烂兵给你,也没有传送那么远的距离,还得你先给我一颗时代橡树的种子,我可以帮你种树。」 「不是这件事,不过时代橡树可以种上,最好再有一片魔法森林,这样比较方便我在这里扶持人类的信仰。」 月光少女说着,扶着头,月色的双眼仿佛又看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的景象。 「精灵之间的战争开始了,阿苏焉对凤凰王的考验,已经太过了,但我不能直接干涉。」 「哈?你让我去阻止麻辣鸡丝?」 埃斯基惊叫道,眼中满是对少女神灵离谱想法的震惊。 马雷基斯啊,终焉之时和他那头黑龙车翻了斯卡布兰德的,就他现在这一发次元闪电浆都没办法给斯卡布兰德破甲的水平,找死吗? 对方是个法术大师,还有个精通哪怕是最黑暗的魔法的婊(莉莉丝赐福)子妈莫拉斯,他想和在尼赫喀拉这里一样利用魔法优势跑路都做不到。 停了一下,埃斯基似乎发现,好像对方并没有提具体的要求,于是,试探着继续道。 「还是说,要直接让他直接当凤凰王?」 说着,埃斯基咽了口唾沫,仔细想想,单挑高精的难度,其实比阻止马雷基斯的难度更高。 「给我点发育时间好吧,我就是按照鼠人的年龄算,我也没成年啊!」 「而且,别人高等精灵日常搞海上封锁,我这穷乡僻壤,我哪儿给你搞海军去?」…. 埃斯基嚎叫着,却忽然被莉莉丝指挥者水流堵住了还想要说点什么的喉咙,呛了好几口。 「只是先通知一下你,没有要交给你做的。不要抱怨了,我还要去见其他人。」 月光少女一摆手,那团水流完全包裹了埃斯基,在一片窒息的感觉中,埃斯基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水底一般。 下一刻,他带着强烈的溺水的感觉,从地底醒来。 生命之风让他全身的伤势,已经只剩下了一些不致命的伤口,这让埃斯基瞬间爬起来,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恶心的感觉,让他反胃,清澈的,就如同此前幻境里的水质一般的清水从喉咙里流出。 很快,一个大约半个拳头大小的包裹,也从里面掉了出来。 埃斯基瞪直了双眼,捡起那东西,打开,里面的一颗种子,让他愤怒地跺起了粉色的爪子。 显然,这玩意儿是时代橡树的种子。 「莉莉丝!***!」 埃斯基开口骂道,却眼瞧着一大股清澈的绿色水流从他的身体滴落到地面上,和那些呕吐出的清水混合在一起。 他低头看去,好像下肢皮毛储存的生命之风,更多了,是莉莉丝给的?还是帮忙从地下汲取的? 老板大气,老板恭喜发财,在脑子里这样对莉莉丝念叨了两句 ,感受着肺部窒息,只能依靠生命之风滋润的感觉。 埃斯基收起那些生命之风,一招手,调集起体内的混沌能量。 「算了,先溜了。」 绿色的雾气包裹着他,连带着绿光一闪,工程术士消失在了原地。 战场的另一边,乌***特们开始了新一轮的围攻。 地上是接近五十具乌***特的碎块,这已经是被送来的第六批乌***特。 而斯卡布兰德的胸口、大腿、手臂,都在分布着身前不一的伤口,魔血从一条又一条的伤口中渗透出来,不断向下滴溅着。 更让恐虐大魔的情况糟糕的是,毒素在他的体内不断积累,以至于,乌***特们几乎都能从外面看到恶魔体内属于阿萨芙的神力了。 恶魔的速度下降了不少,乌***特们相信,只要这样的战斗继续下去,这个恶魔迟早会毒发身亡,甚至于之后都不需要那个老怪物用什么杀手锏了。 乌***特们的阵型,实在是太分散了,让沙土开裂,覆盖数十米宽的攻击,也顶多能够攻击到其中一个。 斯卡布兰德看着阵型拉得越发远的乌***特阵型,心里也是相当清楚对方的打算,用生命与战术,消耗他的体力,直到最后将他耗死。 只要他接近其中的一个,乌***特就会朝着远离同伴的方向跑开,并在最后用他们深蓝色的刀刃在他的身体上增添新的伤口。 其实也还有很多方法避免这样的损伤,只是,血父并不喜欢任何减少流血的方法。…. 到最后,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一个个击碎,但这样,他可以比肩诸神的体力,也会被毒素与距离耗尽。 尤其是他还不知道,那种灰色的雾气,到底还会送来多少这种脆弱又烦人的东西——他们并不比凡人要强上多少,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但是机动能力却强了太多,而且还能给他的体表造成小伤口以注入毒素。 尤其是,这种毒素是由神力构成的,远比魔法造成的,或者药物调配的难处理,后二者,甚至不需要他管,就会自动清除,简直就像是专门针对他们这些大魔做出来的一样。 又是一道灰色的雾气降下。 十二尊新的乌***特加入战局,斯卡布兰德的眼中的火焰一亮。 不能再等了,虽然站在原地祈求恐虐神力消除那毒素也是可以的,但那会让血父不悦。 举起战斧,斯卡布兰德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这一次,他用上了,他可以调动的全部力量。 在沙漠之中,已经不仅仅是引发流沙这么简单了,大地开始了剧烈的颤动,连同周围的沙尘也飘扬在空中。 但不仅仅是一击,恐虐大魔开始不停用自己的战斧敲打地面。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了,人为制造的地震让乌***特们在流沙之中站立不稳,进而越发严重的陷入流沙之中。 而已经完全覆盖周围的沙尘,则让他们的双眼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 只能依靠耳朵,听见那蹄子踩在沙土之中的声音以及翅膀扇动起来的声音,在黄沙的遮盖下,不断有石块碰撞然后的粉碎的声音出现。 等到烟尘稍稍消散,就能看到,那是恐虐大魔,正在将尚且没有踩碎的乌***特碎块投掷向其他尚且没有碎掉的乌***特。 在这如同炮弹一般速度飞行的石块的击打之下,乌***特们很快也变成了新的碎块。 而后,恐虐大魔又走到那些新的「尸体」身边重复这一过程。 远程攻击通常是为恐虐所不齿的,但是,如果这些弹药,是经过你战斗或者自身的技艺得来的,他也就认同这种方式了。 乌***特的 头颅,手臂,都可以成为恐虐大魔手中的弹药。 斯卡布兰德虽然没能清理掉全部的乌***特,但依靠削减近战的次数,这些乌***特也就不能那么频繁地给他注入毒素了。 不,不仅是如此。 乌***特们发现,挡在恐虐大魔与旧王宫之间的阻隔,已经没有了。 两柄刚才还插在地上,带着尖利锯齿的斧子,已经被恐虐大魔提在了手上。 在一众乌***特们的注视之中,斯卡布兰德将手中的巨斧扔向了现在名为血神庙的旧王宫。 二者的碰撞,让一大片碎尸如同炮弹的弹片一般飞溅,将旧王宫前绿洲中的树木砍倒了一大片。 而在碰撞之处,那原本只留下了只能让凡人通过的,唯一的小门的神庙墙壁上,又被斯卡布兰德造成了新的伤口。 裂缝迅速随着斧头的撞击处蔓延,进而抵达两侧墙根的位置。 不多时,原本只有一座小门的血神庙,就此门户打开。 「之前就看到这里的陈设了,软弱的装饰,只能让耳朵被堵住的经文。全是我主讨厌的东西,也是让我讨厌的东西。」 「你管这叫血神庙!」 斯卡布兰德的愤怒燃烧着,继而让乌***特们的眼睛都发红了。 他们强忍着想要去和斯卡布兰德近战的冲动,将自己的阵型拉得更开了。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人、鬼、恶魔(七)(补昨天的) 虽然发出了骇人的吼声,但是恐虐大魔的情况实在不妙。 斯卡布兰德的身体上,属于阿萨芙的神力愈发明显,深蓝色的光芒透过红色的肌肉从他没有遮挡的胸口、手臂与大腿处露出,包裹着这些力量的淡蓝色的光华如同一条饰带一般在他的身上流转。 「加把劲,他就快要毒发了!」 乌***特们高声呼唤着自己的同伴,也为自己消除着对死亡的恐惧。 在一众莱弥亚前冠军勇士的注视中,恐虐大魔跪在了地上,抬头看向天空,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些什么。 一阵仿佛穿透了火焰般的笑声仿佛从虚空之中传来,如雷霆一般的红色光束,劈在了斯卡布兰德的身体上。 而这个笑声,在浑身被烧的焦黑的斯卡布兰德的耳里,只说明了一件事,恐虐不会原谅叛徒。 「伟大的恐虐赫利欧,我会为你带来僭越者的头颅,只求能略微偿还我的罪孽。」 背叛者永远没有救赎可言。 即便如此,虽然刚才的红光,是恐虐的惩罚,但恐虐的神力,也的确一举清除了斯卡布兰德体内属于阿萨芙的毒素。 恐虐大魔身体上的焦黑痕迹在不断剥落,新生的,炙热的,粉红色的肉芽从伤口之中生长出来。 十多米高的恶魔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恢复了活力,即使他的身体上伤痕累累。 看着重新以极高速度接近的恐虐大魔,一众乌***特的心里出现了恐慌,如果以那种伤亡程度换取的一切,可以被如此轻易地抹除,那他们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然而,他们想错了,恐虐大魔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红黑交错的黑影掠过了乌***特的身侧,一阵狂风卷起了阵阵黄沙。 在十多米高的身形面前,那环绕旧王宫的数百米绿洲也显得渺小,原本就已经被飞溅的碎石重创的树木也在这道身影下变得越发没有从前的形态。 原本是血神庙的出入口的碎石堆前,恐虐大魔找到了他所属的两把战斧,用恶魔牙齿与角装饰的斧刃插入碎石之中几乎一米深。 此前将整面墙体崩碎的冲击,甚至没有带给它们一点伤痕。 虽然,毒素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为了恢复恐虐的惩罚造成的伤势,大量的体力还是被消耗掉了,刚才的那一段的冲刺,不过是在敌人面前的伪装而已。 这个世界,混沌魔域的能量,很难能够流入现世之中,虽然作为大魔,他不至于像是那些低级恶魔一样,被世界放逐回混沌魔域,但他也必须自然回复一***力。 但,在充满亵渎的环境里休息,显然是让他的自尊无法接受的。 斯卡布兰德握起此前落在碎石堆中的战斧,砸在四周的墙壁之上,一阵烟尘以后,承重的大方形石块被击打得粉碎。 就像是多年以前,率领恐虐八大军团拆除色孽宫殿时一样,充满了快意。…. 走进烟尘之中,恐虐大魔借用神庙之中四处存在的阴影,将自己的身体隐藏了起来,但炽热的血液却让他的身体在黑暗之中若隐若现。 乌***特们却没有立刻进入宫殿之中与大魔交战。 「我们得立刻进去,王宫不能被他们毁坏!」 「要进去就进去吧,我记得你死前,就是王室的守门犬对吧,我不会让我和其他人的生命去冒险。」 「什么!」 「怎么,我说错了?」 两名乌***特就要吵闹起来,另一尊乌***特缓缓走近,道。 「要是我灵魂里的神力在继续和女神链接,我就同意。」 另一尊乌***特也加入了进来。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就别说了,说到底,我们是来保护莱弥亚的。我们可以等到这头恶魔要攻入城墙的时候,我们再去阻止。」 「那此前牺牲的五十多个弟兄的命,要怎么算!他们的灵魂都已经无法再回归死后的国度了!你们现在要放弃,是要说,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吗?」 随着他们的发言,越来越多的乌***特靠了过来。 「对,他们已经死了,连灵魂都失去了,我不能再让剩下的弟兄的灵魂,也变成那个样子!」 「你就是个懦夫,从前你也是莱弥亚军中的冠军勇士吧,连战斗的意志都没有了吗!」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难道我们刚才的抵抗不是已经进行了战斗了吗?那个恶魔还是已经毁坏了王宫,我们已经尽力了!」 「说到底,王室的核心部分,还是在一百米之后的更深处,我们现在前去战斗的话,至少也能拖住恶魔,不让他抵达那个地方。」 「就为王室的破房子而牺牲了吗?角蝰军团组建至今一共只有六百多尊乌***特,而且无法再补充!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损耗了十分之一,我们已经为王室奉献得够多了!」 「剩下的兵力,我只同意投入莱弥亚的城防战之中,我是为家乡而战的,不是为王室而战的。那个老怪物既然说一个小时就能击败这头恶魔,我们安静等着就好!」 蛇形的头颅之上,一众乌***特们争吵的声音越来越重。 虽然效忠王室的人数没有过半,但是这一小部分的乌***特却将双刀提在了胸前,似乎就要对其他的兄弟发动攻击一般。 「停,你们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要内斗吗!」 「折中一下,恶魔现在毁坏建筑的速度并不快,我们完全可以等待那个老怪物的小一批增援,等到下一批增援到了之后,我们再进去阻止恶魔。」 「否则,我们也没有办法向莱弥亚的王后交代。」 「王后?那种篡位者,还是亵渎魔法的使用者,让神灵都感到可怖的异类永生者,你们叫她王后?」 「住嘴!她是历代莱弥亚王的嫡系后裔,不是你可以乱说的!」…. 「我说吧,你就是王室的守门犬!我和你不一样,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王室的认可,我是为了让我的家乡,不会受到夸塔,阿斯崔,还有沙漠强盗的威胁,才会成为冠军勇士!」 「我世代受到莱弥亚王的恩典,我当然会对王献上忠义,无论生前死后,你这逆贼!才给我住口!」 接着,又是一轮关于涅芙瑞塔的合法性的争论,就这样,需要休息的恶魔,以及等待支援的神使们,陷入了对峙之中。 宫殿之中不断传来恐虐大魔击打石块,以及房间垮塌的声音,那声音又越来越多,乌***特们的目光击中在了建筑的天花板上。 这头愚蠢的恶魔,如果毁坏了过多的承重墙引起坍塌,被数十米高的重石块掉下来砸到的话,也会受到严重伤势的吧。 他们的猜想某种程度上说,没有错,恐虐的恶魔们的最强抗性,是针对魔法的,而他们对于物理攻击的抗性,就要弱上太多了。 墙壁坍塌的灰尘之中,斯卡布兰德也抬起了头,观察头顶的那些砖石结构。 恐虐将他放逐时的惩罚,只是让他的脑海中充满了愤怒,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无法正常的思考,更不意味着他是个蠢货。 尽管,在战场上,他只会选择,对敌我双方的伤亡都最大的打法,让他显得很蠢。 又是一斧子砸在了墙壁之上,浓郁的血腥味顺着他的鼻子钻了进来,这令恶魔神清气爽的气味还相当新鲜。 燃烧的双眼照亮了眼前 的房间,一大堆黄金制成的罐子上符文闪耀着,完全没有凝结在一起的血液装满了这些罐子,也是新鲜血腥味的来源。 血液的储藏室吗?所以那个愚蠢的伪物敢于自称血神? 如果是这样,那个亵渎的伪物,也必须要杀掉!将他的头颅,献给狼父。 斯卡布兰德脑海之中,又是一阵对那个敢于冒用恐虐名号的家伙的愤怒,这股愤怒使得眼前罐中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飞向恐虐大魔的身体,进而被那血红色的皮肤吸收。 大魔的活力,都因为这新鲜的血液恢复了不少。 而在宫外,一个空灵女声的愤怒吼声,传遍了乌***特们的耳朵。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袍子已经破损,近乎是裹着破布条的白皙的女性人影像是一阵风似的,飘了过来。 那些还没有脱落的宝石互相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如同风铃一般的响声。 在叫走了莱巴拉斯的人后,她本来还只是一边疗伤一边观战,再做了一些有利于战事的准备,却没想到莱弥亚的角蝰军团自行停下了战斗。 「抱歉,王后,我没能说服他们继续进去与恶魔交战,已经有五十多个弟兄为莱弥亚献身了。」 一头十五米高的乌***特向着涅芙瑞塔单膝跪下。 「你是忠诚的。」…. 王后对他颔首示意,然后,将愤怒的竖瞳朝向了那些明显不服从的乌***特。 「我只为莱弥亚而战,您自己的东西,已经不值得我们付出更多伤亡了。」 「哦?莱弥亚!?在失去了圣约的今日?」 「我告诉你,黎明之城的繁荣,诸王第一的经济实力,今天能号令尼赫喀拉诸邦在我莱弥亚质子,都是我做出来的!我就是莱弥亚!」 涅弗瑞塔气愤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大约超过十三米的高大乌***特。 如果没有她的认真治理,难道依靠她哥哥那种废物,莱弥亚还能变成今天尼赫喀拉人尽皆知的黎明之城? 尽管她不知道,在原本的正史上,阿卡迪扎背叛她之后,她很快就疯到把莱弥亚变得一片萧条了,所以,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但乌***特们,仍然只是举着手中的镰型剑冷眼旁观。 眼见那些乌***特的分歧已经无法调和,涅芙瑞塔的竖瞳朝向了那些忠诚派乌***特,道。 「我会冲在最前面,你们跟我一起杀进去!」 说着,变独自拿出一把匕首,向着砸东西的动静的位置奔了过去。 还没有抵达斯卡布兰德的脚下,刚刚才被斯卡布兰德重伤的吸血鬼始祖,就向着里面发出了一阵足以震碎凡人精神的尖啸。 「恶魔!你竟然敢摧毁我的东西!」 莱弥亚的始祖的吼叫几乎将石块震裂,这足以表明她的愤怒。 所有这些被恶魔所摧毁的东西,都是存在于过去五百年之中的重要之物,是莱弥亚千年历史的见证,它怎么敢! 「所以,你就是那个冒用血父名讳的亵渎者?」 恐虐大魔反问道,对于涅芙瑞塔的质问,斯卡布兰德选择了无视。 也许这栋建筑对眼前这个亵渎者很宝贵?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就如同多年以前,他拆毁色孽的宫殿,也不会考虑色孽的感受一样。 「血父?那是什么鬼东西。」 涅芙瑞塔抬头看着恶魔,问道,她完全不了解这个恶魔和他的神灵,只是从沃索伦那里听了一个大概。 感受着恶魔在自己的脑中灌输的,愤怒的情绪,涅芙瑞塔反其道而行之,试图向着这个远远比自己高大的恶魔传送自己的 精神干扰。 「我猜,你也……」 她的话还没有出口,就被恐虐大魔那如同火焰在燃烧一般的声音所打断。 「战败者敢于重返战场,照理说,我该赞赏你的勇气。」 斯卡布兰德走出阴影,让月光照耀在自己地身上,若隐若现的炽红色纹路变得稍微暗淡,大魔的头颅微微的甩了甩,厌恶地看向了吸血鬼。 「但是,你的恶行已经过头了。」 眼见恶魔就要动手,涅芙瑞塔也没有束手就擒。 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柄仪式匕首,其上雕刻着阿萨芙的符文,原本因为圣约被毁不该有什么用处的符文正闪烁着蓝色的神光。 那是她在乌***特与斯卡布兰德交战期间,涅芙瑞塔利用即将离去的一尊乌***特的灵魂激活的。 勇士饱含神力的灵魂在脱离了躯壳以后,显得格外脆弱。 莱弥亚的吸血鬼始祖的精神控制能力尽管还远不像是千年以后一样可怖,但是对付这种脆弱的灵体,仍然是相当有效的。 利用他们体内的神力激活了这些刻画了阿萨芙神力的匕首之后,涅芙瑞塔也就终于拥有了可以伤害到恐虐大魔的能力。 尽管,她还并不清楚,这种伤害能力到底有多少,但总归是比之前把自己的手指折断。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鬼、恶魔(八)(补昨天的) 涅芙瑞塔试图飞起来,但是恐虐大魔的动作比她更快。 已经解释过了对方那压倒性力量的吸血鬼自然不敢靠近,向着后方飘去。 随着涅芙瑞塔与恶魔的厮杀开始,隐藏在两侧的忠诚派乌***特向着恶魔冲了过去。 巨大的或完整,或破碎的方砖石堆叠起来的碎石堆,对于身高在普通士兵三倍乃至十倍高的乌***特而言,也是不好跨越的障碍。 两尊乌***特步履蹒跚地爬到恐虐大魔的身前,却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收下蛇头的机会。 「不要那样冲!」 涅芙瑞塔对乌***特们吼道,转头再次对斯卡布兰德释放了一发尖啸,但这样的精神冲击,对于被愤怒充满的恐虐大魔来说,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对方还在提速,那两柄战斧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只是时间问题,涅芙瑞塔想到,可是,她的这一系吸血鬼血脉,本就不擅长飞行。 正在她苦思脱身之际时,吸血鬼的暗夜视觉下,近十米高的黑影出现在恐虐大魔的身后。 那是一个如同肌肉小山一般的怪物,巨大的獠牙从嘴角伸出,滴落着涎液,眼睛就像是两个小光点。 明显不正常的,远远超过他身体比例的,血肉与鳞片构成的足足三米宽的爪子,全力一击打在恐虐大魔的后背上,这让恐虐大魔在碎石堆上一个踉跄,停下了步伐。 「恶魔,去死!」 说着,那长着蝙蝠翅膀的巨大怪物再次将另一只爪子击打在了斯卡布兰德的脖子上,这一次,却没有再撼动大魔分毫。 「乌索然?」 涅芙瑞塔认出了自己表弟的声音。 看着那已经和此前完全不同的巨大蝠翼,以及那正在随意变换形态的双爪,她下意识地让自己向着高处飞去。 从前,她是知道乌索然是有控制肉体的能力的,但她以为那只是用于乌索然那高超的易容术,她还真没想到,那种可以随意雕刻血肉的能力还能这么使用。 乌索然眼见一击不成,飞到天花板上,双脚上的爪子死死抓住天花板将自己倒吊了起来,对一脸疑惑的姐姐解释道。 「我刚喝饱了血。」 不仅仅是解决血渴,而是喝饱了吗。 涅芙瑞塔的视线移向了下方的恶魔,对方那燃烧着的双眼,显然是在他们姐弟身上扫视。 只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柄镰型剑破空而出,向着斯卡布兰德方向投掷了过来。 那柄武器划过恐虐大魔的身体表面,留下一道浅伤口,比此前乌***特们能够造成的都短,就像是被划伤了一样,而后镰型剑便失去了动能落在了地上。 不过,即使是这样浅的伤口,涅芙瑞塔仍然能够看到,一股深蓝色的灵光渗入了恶魔的身体。 就连附近的乌***特都看得很清楚,阿萨芙的神力,分明又开始在恶魔的身体里积蓄了。…. 不过,距离上一次,付出了五十多尊乌***特的伤亡造成的程度,又弱了太多了,如果还想用毒素限制对方的行动,在场的这几个忠于王室的乌***特显然是不够的。 一柄战斧向着天空飞出,半米厚的斧刃,以及那三米宽的斧背,在乌索然的视野中迅速放大,一大团的血肉与骨骼向前伸出,形成了一大团肉盾,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遮蔽在了后方。 「等等!不能硬接!」 蛇头的乌***特们出声提醒道。 下一秒,飞行的巨斧便击中了那血肉护盾,没有任何一点停下的意思,将护盾连同身后之物完全砸穿,直到天花板上溅射出大量的碎片与烟尘。 细密的裂纹从斧头击中之处向着周 围蔓延。 「乌索然!」 涅芙瑞塔大叫着飞到了那片烟尘下方。 虽然平时的感情不怎么好,也有政治上的斗争,甚至这个表弟还在阴谋篡夺她的权力,但是,四百年来,乌索然可以说是涅芙瑞塔仅存的亲人了。 但一片烟尘之中,半天也没有人影飞出,乌索然显然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个恶魔。」 莱弥亚始祖对恐虐大魔发出了全力的尖啸,在三名乌***特对其同时出手的情况下,仍由自己的身体在恶魔的头到。 「障眼法?真是没有勇气之人的卑劣做法。」 斯卡布兰德的头颅转向乌索然,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他。 「你还会说尼赫喀拉语?还真是有趣,恶魔。」 乌索然的脸上,也满是对于恶魔的戏谑之色。 「那你再猜猜,眼前这个限制你的肉体,是不是一个新的障眼法啊?我猜我亲爱的表姐,很快就会把你的另外一只眼睛也弄瞎。」 「你以为,你的这点小小手段,是多么有用的东西吗?借助外力的蠢货。」 斯卡布兰德狠狠将自己的脑袋甩向乌索然的头颅,角上的涅芙瑞塔被作为攻城锤,向着乌索然攻去,两个蠢货很快就会被刺穿和压扁。 只是,乌索然显然也没有就这样坐以待毙,他的脑袋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但恐虐大魔的举动,也确实让涅芙瑞塔从他的脑袋上甩飞掉了 下来。 眼见一击不成,斯卡布兰德全身的肌肉绷紧,右手向着乌索然禁锢自己的地方发力。 这个被也许是法术,也许是其他的歪门邪道堆砌成和自己同体型的怪物,显然没有注意到,仅仅是这样保住手臂的方式,是不足以限制别人的攻击的。 显然,这个家伙,并没有真正的战场厮杀经验,这让斯卡布兰德的眼中只剩下了更严重的轻蔑。 区区依靠外力的懦弱者而已,远不及此前战死的几个乌***特。 「就让你知道吧。依靠借来的蛮力的愚蠢之人,力量,会被更强的力量所击败。」 随着斯卡布兰德全身肌肉的不断膨胀,乌索然的肉体之上发出了噼啪的响声,最初只是表皮出现了些许裂纹,很快这种断裂的痕迹就蔓延到了肌肉,乃至更下方的位置。 乌索然只来得及让自己的双翼扇动,试图重新起飞,试图困住恶魔的双手与双腿就被迫放开了。 尽管构筑血肉的能力,让它们正在高速复原,但显然,失去了束缚后的恐虐大魔,比起之前更加危险。 斯卡布兰德的双斧从左右同时高速拍了过来,为了提高效率,他甚至都没有把这两柄斧子横过来。 那足以击碎山岳的力量,合在一起,在乌索然的下半身发出了爆响,只听到如同一阵滑腻的击打声后,乌索然就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下半部分了。…. 低头看去,从胸部向下,所有的部分都被拍成了肉酱,好在,剩下半截的身体在翅膀的作用下勉强升空了,他暂时安全了。 但是,他的姐姐却不是如此。 刚刚被斯卡布兰德击落的涅芙瑞塔被恐虐大魔重新锁定,双斧狠狠斩向了吸血鬼始祖的脖子,涅芙瑞塔试图飞起来躲避,却让那柄斧子击中了自己的双腿。 白皙的腿部染血,被沉重的双斧斩断掉落在了地上,祸不单行的是,此时一块巨石正好从天花板上掉落,击中了涅芙瑞塔的身躯。 随着更多的碎石雨落下,她身体也被崩落的碎石深深掩埋。 看着眼前的场景,乌索然近乎陷入了绝望,看来,他得去组织城里的小贵族们跑路了。 想到这儿,乌索然头也不回的拍打着翅膀,向着血神庙之外飞去,尽管尚且在修复伤势的他,还有一战之力。 被留在原地的乌***特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就目前的兵力,击败恶魔是不可能的,想要在恶魔的注视下,去救出王后也是困难重重。 那些修建王宫的巨石,对于乌***特而言,也实在过于沉重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他们的耳畔。 「来自凡世之外的恶魔,久等了。」 天空之中,传来了一个如同坏掉的风箱发出的声响一般的尼赫喀拉语,一道灰色的烟雾出现在拿原本是神庙入口的碎石堆前。 沃索伦带着一个怪异,如同没有马匹拉动的巨大战车一般的东西从天而降。 在沃索伦脚踏的带着青灰色的符文的黑色金属平台之后,四面镌刻符文的如同囚笼一般的黑色金属构造包裹着一块黑色的金属制成的如同方尖碑一般的结构。 这方尖碑上,有如同钥匙孔一般的结构,一些青色的灵体,正从中拉长了身体,向外钻了出来,有被那最后一点栓在锁链上的灵魂死死拉住了。 沃索伦其下的台阶之上,许多以3、4、5或诸如此类数字排列的燃烧着灵魂之火的颅骨被装饰在上面。 在那似乎是用于装饰的,两侧的扶手之上,也有着燃烧着灵魂之火的带着至少盆骨以上的尸骨。 它们被固定在两侧 ,如同用来照明的灯柱一般,而更多的颅骨也用于填充支撑这些扶手的空缺处。 而在更下面的位置,大约七八头骷髅骑手,正作为拉动战车的战马一般拉动着亡灵引擎在地面上的奔驰。 更多的装备有步兵装备的灵体,则悬浮在亡灵引擎的周围,作为它的护卫。 不过,沃索伦可不认为,仅仅依靠这个东西,就能击败恐虐大魔了。 在他之后,亡灵引擎的囚笼之上,放置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紫黑色的光华正在其间不停流转,在符文的照耀下,一大堆凡人的灵魂正在其中痛苦的哀嚎。 「恶魔,尝尝这个。」 沃索伦开口道,他的手中挥舞着刚刚制成的法杖,黑色的杖身上闪耀着青黑色的光芒。 随着死灵法师的指向,一大串的灵体颅骨从囚笼上方的圆球里飞出,带着紫红色的光华,向着恐虐大魔的位置飞去。 原本斯卡布兰德对这样的攻击根本不屑一顾,毕竟,作为恐虐的大魔,他对于魔法攻击与远程攻击的抗性,其实是很高的。 何况是魔法远程攻击。 但是,突如其来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东西,非常危险,仅仅是犹豫了一瞬间,大魔立刻做出了决断,准备进行闪避。 然而,紫红色的头颅顷刻之间就全数撞上了他的胸膛。 肌肉被撕裂,骨头被折断,乃至心脏! 斯卡布兰德低头看去,他的心脏已经被骷髅头们贯穿摧毁了!这怎么可能!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九章 莱弥亚诸方的善后事宜(一)(补) 十几米的身体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团没有人可以认得出来的碎肉,没过多久,这些肉体以及流淌在地面上的炽热血液,就变成一团团类似蒸汽的红色光华,逐渐消散。 「恶魔?!死了?!」 乌索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在他们面前仿佛不可战胜的东西,就这样被沃索伦杀了?! 「看来我想的没错,依靠特性的魔法概念,稍微耍一点小花招,可以击破它的防御。」 在离开血神庙之前,沃索伦就已经看到了那将整片沙漠染绿的绿色光柱,那种程度的电浆,他是绝对接不下来的,这个怪物再强也不应该毫发无伤。 于是,只能假设,对方对于远程攻击以及魔法攻击有相当强大的抗性,神灵赋予对特定攻击的抵抗能力,在古老的记载,以及四百年前他的见证之中,都是常见的事情。 所以,针对这种能力,沃索伦开发了新的攻击方式。 那些骷髅头并不是完全的死物,而是用凡人的灵魂制成的,还活着的某种东西,处于灵体和活物之间的状态。 当它们击打在对方的身体上时,就不是魔法意义上的魔法攻击,而是这种生物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物理攻击,而撞击这种攻击方式,又会将这种攻击判定为远程。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的程度,能否击破恶魔的表皮也是一个大问题。 攻击强度的问题,沃索伦是从另一个方面解决的。 此前那个逃脱的小老鼠手上,拿着与这些恶魔形制一样的砍刀,虽然并不清楚为什么那柄砍刀没有消失,但沃索伦依然通过魔法视域看到了其中蕴含的邪恶魔法。 虽然恶魔的军队看起来相当厌恶魔法和远程攻击,但这种魔法似乎并不如何抗拒。 再加上对方的些许奇怪举动,仿佛并不在意自己人的伤亡,沃索伦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对方的抗性对附魔这方面很低。 于是,以灵体符文的形式对这些骷髅头附魔,让死灵能量能够在骷髅头的表面进行随时都在进行的微小爆破,这样就极大的提升了它的破坏能力。 当然,仅仅是如此,沃索伦仍然不敢保证杀掉恶魔,更为精妙的是它的攻击方式。 以沃索伦的意志为引导,这些附魔的骷髅头,可以在后方的魔法增幅装置的牵引下,集中在一点击中攻击上百次。 沃索伦利用那些死去的凡人,制作了六百多个这样的骷髅头,能让他高强度轰击斯卡布兰德六次。 只是没想到,这头恶魔在第一次都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顶不住了。 正想着一阵不详的预感涌上沃索伦的心头,天空之上,魔法能力掀起了一阵让他眼前纷乱的风暴。 红色的光华在沃索伦头顶的天空中汇聚,很快凝聚成了一柄几乎有小半个神庙大小的巨剑。…. 可是,恶魔应该已经被放逐了!沃索伦呆滞地看着天空中的那个东西,没有想清楚到底哪个地方没对。 并不熟悉混沌的老法师当然不会知道,黄铜王座之上的那一位对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的怒火已经让数个决斗场里的放血鬼更为血腥地展开了彼此之间地厮杀。 用一阵莫名其妙,显得轻飘飘的法术远程将祂的大魔杀死!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所以,大魔们的身上才会有那么高的魔法抗性。 而这个让人厌恶的法师,却避开了祂提供的抗性,以卑劣的,祂最讨厌的方式,杀死了祂的大魔,尽管是一个被放逐的背叛者。 但是眼前这个法师,毫无疑问的,是一个在光荣战斗中的作弊者! 天空之上的巨剑,甚至隐隐带上了几分血 气,让下方的乌***特们都感到了持剑者的愤怒。 沃索伦试图使用影桥立刻离开这里,却发现,所有呼唤魔法之风的举动都变得没有作用了。 眼见得天空之上那无法闪避的巨剑就要落下,老吸血鬼只能绝望地调用了自己尚且还能够调用的死灵在自己的上方形成了青黑色的护盾,并让那些灵体以及非灵体在自己的上方作为肉盾。 就在那柄巨剑以要劈开大地的气势落下之际,一股蓝紫色的能量突兀地出现在了它的必经之路上,一道有着繁复花纹,不断变化的复杂魔法护盾出现在了沃索伦的上方。 虚空之中,传来了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到的笑声,甚至于沃索伦,从那个笑声里莫名听出了对自己的赞赏。 红色的巨剑与魔法护盾相撞,化成了一地的碎片,但是仍然有小股的红色光芒从蓝紫色的碎片之间穿透,向着沃索伦的盾牌射来。 尽管,沃索伦瞄准了那道红光,尽可能地让覆盖在身体上地青黑护盾稍微厚重了一些,但是,那东西仍然就像是击碎了脆石板一般,将他的护盾连同他的身体击穿。 老吸血鬼灰白色的干枯双眼向下微动,只是刺穿了腹部,似乎问题不大? 正这样想着,一股剧烈的疼痛随之而来,不是神经传导来的肉体疼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那道红光正在破坏他腹部的灵魂结构! 想到这里,沃索伦立刻抓来一个凡人的灵魂,填补到了自己的灵魂伤口处,这让灵魂中的疼痛稍微减轻了几分。 提着身后的灵体锁链捆绑的,原本打算作为弹药使用的半灵体,老吸血鬼不管不顾地向着自己的灵魂里塞了过去。 只是,没等他稍微舒坦一会儿,又是一阵对于危险的直觉,让他看向了身体四周,那里出现了异样。 「什么东西?!」 沃索伦察觉到了一般法师,乃至精英法师都察觉不到的蓝紫色雾气向着他的方向飘了过来,尽管他立刻构筑起了数道死灵魔法壁垒,却仍然无法阻止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玩意儿靠近自己。…. 蓝紫色的雾气钻入了肉体,不,不仅仅是肉体,还有灵魂之中。 对于法术的基本原理,研究很深的老吸血鬼,用自己的意志接触了那股进入自己身体的能量,裂开察觉到它似乎在诱导着肉体出现变化。 只是,他的身体,本就不是单纯的活物,这种变化会变得极其困难。 最难处理的,反而是进入灵魂伤口附近的那一些。 沃索伦的意志沉入那些刚刚进入自己身体的凡人灵魂之中,在修补伤口的同时,在自己的灵体伤口四周,制造出了一部分灵体的囚笼。 尽管,他并不知道,这种囚笼到底对于那种蓝紫色能量有没有作用。 「沃索伦,我怎么感觉,今天你的眼睛,变得这么……有活力?」 刚刚将自己的下半身面前修复了个骨架的乌索然飞在空中,看着沃索伦的眼睛,奇怪地问到。 那灰白色的双眼,限制已经被更加有生命气息的白色所取代了,要乌索然说的话,那更像是白月曼恩斯利布。 「我感觉我看得比以往更清楚了,不仅仅是这些东西。魔法之风的变化,还有死灵能量的变化,都是这样。但这可能是腐化的一部分。」 「那个小老鼠警告过我们的,关于它们,混沌的腐化。」 说着,沃索伦将在自己的眼睛附近,用爪子刻下了数个死灵符文,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某种异样。 「那怎么办?把你的眼睛剜下来?」 乌索然看着那毫无变化的月色双眼,问到。 「先不说这些,要救出涅芙瑞塔吗? 」 沃索伦开口问到,他依稀能看到那些正在碎石堆下逸散的生命能量。 「我没有看出这个必要。」 乌索然耸耸肩道,既然强敌已经退去,他看不出他的表姐有什么被救出来的必要。 他此前就和沃索伦说了,那个满脑子都是阿卡迪扎的蠢女人会让莱弥亚陷入毁灭的境地。 「如果你不想那个王子让整个尼赫喀拉都来攻打我们的话,还是不要干掉涅芙瑞塔比较好。」 说着,沃索伦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些尚且在搬开石块,试图拯救涅芙瑞塔的乌***特身上。 「那就救救她好了。」 乌索然抬起那巨大的手臂,虽然这东西对付斯卡布兰德时是那样无力,但对于现在这个场景来说,还是相当有效的。 不到两分钟,大腿齐根被切断,护住脑袋的双手到后背满是严重瘀伤与压裂的痕迹的涅芙瑞塔就被她的表弟挖了出来。 凑到她的身边,沃索伦将一点死灵能量渡入了她的体内。 「涅芙瑞塔,你看起来情况很不妙,不过,既然心脏没有被破坏,就还有救。」 「不过,我要问的是,王子那边要怎么办?刚才军营里出现了腐化,我已经让他去平叛了。」 眼见涅芙瑞塔版太难没有动静,老吸血鬼抚摸着自己的光头,丑陋的尖长的针管一般的门牙露了出来,试图将自己的血注入涅芙瑞塔的体内,帮助这个女人早点醒来。…. 就在这时候,从那微微动着的嘴唇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莱巴拉斯人。」涅芙瑞塔气息微弱地道。 「什么?」 沃索伦与乌索然同时凑近了始祖吸血鬼。 「莱巴拉斯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这样的话,我们得立刻去支援。」 沃索伦立刻做出了决断,既然牵扯到了莱巴拉斯这个现在的工程师,魔法与学术之国,就不能以之前的方案行事了。 「我去把角蝰军团全部调入城内,亡灵引擎剩下的能量还可以给他们充能。」 沃索伦说着,在地面上展开了一个灰色的空泡。 「至少可以提振莱弥亚的士气。」 乌索然耸耸肩,不再看那些正在沃索伦的呼喊下进入传送阵的乌***特。 在率领乌***特们离开之前,沃索伦的声音最后一次从传送阵的方向传来。 「有感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我认为,有必要增加吸血鬼的数量,或者更多的怪物也行。你的血统很有用处。」 构建怪物吗?沃索伦在侮辱他?! 就算是他血吻之后的后裔,也应该成为军中的勇士,而不是那么低贱的东西。 莱弥亚吸血鬼们陆续离开之后,在莱弥亚城内的荒凉山头上,白色的鼠辈与精灵正惊魂地盯着血神庙的方向。 「那两个刚才居然在那边神仙打架,我感觉你们精灵的大漩涡,就跟没有似的。」 埃斯基向巫灵吐槽道。 刚才看到那柄落下的巨剑以及巨型的魔法护盾的时候,工程术士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了。 恐虐和女干奇在尼赫喀拉正面冲突!那是直接属于四神的力量,而不是被召唤的只能短暂存在的大魔! 再加上此前在他这里显得无比脆弱的现世与混沌魔域的壁障,他真要怀疑大漩涡是不是出事了,尤其是马雷基斯正在发动对奥苏安的战争。 这种时候出事,也是有可能的。 身边一阵聒噪而狂热的鼠叫声,将工程术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 手!」 托克西德举起巨剑疯狂地指向了巨剑破碎的方向。 埃斯基这才向赫卡蒂询问道。 「他怎么回事?」 此前回到洞窟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这个全身已经被印上了红色符文的暴风鼠变得有些不妙了。 「他试图偷你放在洞窟里的白色药剂,我就稍微加深了一下他对于……大角鼠的信仰。」 「凯恩就凯恩吧,你会玩儿。」 埃斯基说着看着托克西德眼角抽了抽,偷他的东西?!一想到这种事情,埃斯基就感觉太阳穴旁边的血管开始了膨胀与疼痛。 赫卡蒂的处理,已经比他想要做的要轻多了。 「实际上这一批鼠辈在上一次战场就已经是这样了,只不过上一次是临时性的。」 巫灵摸着自己的匕首,耸了耸肩。 「随你了,凯恩的信徒虽然疯了一点,但的确比时时刻刻想要算计我的其他斯卡文要好得多。」 埃斯基拍了拍赫卡蒂的后背,便扶住了下巴上的白胡子。 考虑到大多数斯卡文的忠诚问题,尤其是那些海量的,数以百万计的,买凶刺杀自己上司的鼠辈们,工程术士甚至有些想要把全部的非技术人员,换成凯恩的信徒。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章 莱弥亚诸方的善后事宜(二) 凯恩的信徒虽然同样充满了谋杀的诡计,但以黑暗精灵的社会结构来看,那种程度对于鼠辈而言,不过是口味过于清淡的东西。 更何况,他们大多数都疯着,对于埃斯基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 再加上,信奉了凯恩,他们就彻底断绝了和灰先知,或者诸如此类的势力联合的可能,简直太赚了。 「说起来,侦察兵收拢了吗?」 埃斯基突然转头问到。 他记得,在从血神庙第一次逃窜以前,黑魔法亚麻籽汇报过,还有三个侦察兵在尼赫喀拉人的搜杀下活着。 「有两个回来了,至于第三个,那两个侦察兵都说那个侦察兵经过英勇的战斗,壮烈牺牲了。」 「就是说,被他们暗算了?还是被弄去当脱身的诱饵了?」 听着精灵的回复,工程术士撇了撇嘴,连编都不愿意好好编。 至少加点细节,比如被兵车追赶,那个死了的侦察兵受到大角鼠感召,身上散发大角鼠的神光什么的。 不过,在斯卡文的社会里,确实也不怎么在意已经死去的家伙,任何鼠辈,死了都纯属活该。 「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 赫卡蒂说着,无聊地在手上转动着匕首,不安地左右摇晃着自己地身体,她感觉在这里吹冷风已经够久了。 「那就走了。」 工程术士的爪子抓住精灵与暴风鼠的腰部,就要发动瞬间移动,天空之上忽然急速闪烁的蓝光,让他停下了施法的过程。 「那是什么东西?」 顺着埃斯基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块和此前的魔法护盾一般有着繁复花纹的碎片飘在空中,它正向着埃斯基所在的山头飞来。 随着那块原本漂浮着的碎片落到地面上,一大堆的蓝紫相间的小东西在山坡上不断蔓延着。 「这又是什么东西?」 赫卡蒂叫着恐惧地向后跑去,将暴风鼠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但这个比自己还要矮的掩体,显然并不能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此前十几公里以外,混沌神灵力量的毁灭性碰撞也是让她看到了的,她当然知道,那块碎片是其中一个混沌神灵的力量。 「小妖精?」 埃斯基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在从女干奇的魔法书上学习魔法之风的时候,就有过对于这东西的介绍。 「魔法之风的产物,我记得之前学习魔法之风的时候就见过书上描述过,每一种魔法之风都可以形成对应的妖精,除此之外,还有特殊的种类。」 「不过这些东西,混沌的味道也太重了。感觉是特产的种类,我感觉里面有阴谋。而且,那块碎片是那个东西制造出来的。」 看着越发接近的小妖精,埃斯基将双爪插入岩壁之中,焦炎术将前方的地面用绿色的次元烈焰焚烧成了一片死域。 看着在火堆之中,滋滋冒油,散发出一阵奇妙的紫色烟雾,与莫名好闻的气味的小妖精,埃斯基扭了扭脑袋道。…. 「异端就像树木,其叶在光天化日下招摇,其根却深埋于黑暗之中,你可以剪除它的枝叶,甚至砍得它只剩树墩,它总会开枝散叶,更加茁壮。」 「你在说些什么?」 赫卡蒂抓住这个远比她要矮的老鼠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说这些莫名奇妙的话,很有可能就是腐化的先兆。 虽然她刚刚想起来,灵魂在囚笼中的她,并不能被腐化,但是工程术士被腐化的话,就要另算了。 「捏他下灭绝令的审判官罢了。总之尼赫喀拉的劫难就要来了,我们不要管了,先溜回去再说,这些问题也不会影响到远在地下 堡垒的我们。」 说着,绿色的烟雾淹没了众人,在一片绿光之中,他们消失在了那些即使踏过火焰也要涌上来的女干奇妖精之中。 北方的斯卡文开始了撤退,而处于夜色中的莱弥亚城中,却因为埃斯基留下的一系列烂摊子而焦头烂额。 就像是照明的燃料不要钱一样,现在的莱弥亚城中,被或是火把,或是油灯照得灯火通明,尤其是靠近军营的部分,这种光芒就更是明亮。 穿着长袍,短褂,以及各种杂色的衣服的莱弥亚人在城墙的一角,正守卫着一个身材高大几乎是赤裸着上半身的青年,这当然就是刚在城里处理腐化的阿卡迪扎王子。 忽然,一个没有着甲,仅仅是穿着蓝白色军袍的士兵挤进了人群。 人们很快将这个全身通红,就好似喝了烈酒一般的士兵按住,押送到了阿卡迪扎的身前。 「报告,报告阿卡迪扎…王子!」 士兵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 「军营里又出现了新的怪物!」 「平息你的愤怒,相信阿萨芙的力量!」 扶着士兵的肩头,王子的嘴里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阿萨芙对涅芙瑞塔的赐福是假的,在圣约已毁的现在,尼赫喀拉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灵的力量。 看着仍在不断痛苦的士兵,阿卡迪扎一手提着士兵的衣服,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管了,立刻带我过去!你们继续守在这个地方,不要让任何人上城墙,也不要去接触怪物的任何部分和留下的任何东西。」 两个年纪已经不小的壮汉,带着嘴里的酒味,迅速为王子驾来了战车。 他们是莱弥亚某个商队的驭手,在酒馆里喝酒的途中被王子动员出来操控这些军用器械。 原本对此并不熟悉,但在今晚数次的磨练下,他们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还有你们,准备在后方伺机而动。」 带着也许下一秒就要异变的士兵爬上战车,阿卡迪扎又招呼着马背上几个看起来身上与莱弥亚人格格不入的家伙。 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某种臭味,但是莫名的是,他们的骑术显得相当不错。 王子在驾驶战车穿越城区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几个带着马刀和弓箭正在前方狂奔的家伙,于是将他们也收进了临时城防队之中。…. 虽然大概猜到了这么晚带着武器在城里的家伙,是什么人,但阿卡迪扎这种时候并不打算挑明。 他依靠各个酒馆,以及码头还在干活的工人组织起来的城防队,虽然在尚且清醒的一部分军人的帮助下已经占领了城墙,但是专业的家伙还是越多越好。 刚刚到军营门口,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天而降,高大的物体让马都几乎惊了,驭手花了好大的功夫试图它们安分下来。 那高大蛇头人身的构造体的眼睛泛出一阵蓝光,这些牲畜立刻进入了安分的状态。 「王子,我来了,带着乌***特一起。」 一个黑袍的身影飘到王子的身前,那宽厚遮住了整张脸的黑袍子让其他人类看不清袍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听到那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不过,看到神灵的战士,这些数米到十数米高的乌***特的出现,无论是武装平民,还是守住营区大门,尚且可以保持理智的士兵们士气都为止一振。 甚至于那些士兵身体上的红色都消退了一些。 「阿萨芙在看着我们,我们不能被这卑劣的算计打垮!」 见到眼前的景象,阿卡迪扎顺势说到。 「又有更多弟兄变成怪物了!」 「我去。」 一个大约七米高的相对矮小的乌***特对那名汇报的士兵道。 「士兵,带路。」 「是!」 看着那提着深蓝色战刃的高大神像的动作,阿卡迪扎一众也伴随着对方前行,准备着协同作战的需要。 大约二十分钟后,在营区的广场上,乌***特的身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个或是身体与盔甲生长到了一起,或是头上伸出了犄角的红色皮肤的士兵。 而在乌***特的身边,那些没有完全被腐化的士兵身上的红色也变得微乎其微。 「就是这些了,看来可以告一段落了。我还真没想到,乌***特还有这个作用,他们都没告诉我。」 沃索伦跳到王子的车上,又道。 「让他们回避一下,或者我们找个私密一点的位置。」 王子被沃索伦抓着,一个灰色的空泡将他包裹,很快将他带到了城内的王宫之中。 王宫那原本属于女王的床上,正躺着一个只剩下了半截身体的女人,尽管那熟悉的腰身宽度让阿卡迪扎认了出来,但他还是问道。 「这是?」 「涅芙瑞塔。」 沃索伦的爪子放在涅芙瑞塔仍然处于整齐切断形态的大腿上,放出一股青黑色的光华,立刻激起了一阵红色的雾气,然后对王子摊爪道。 「勉强保住了性命,但她因为与这些能量对抗失去了太多的精华。」 「乌索然的血肉操控能力只对他自己有效,我的能力不提也罢。总而言之,我们已经让她喝饱了血,死灵能量也注入了不少,但要完全恢复,还是要不短的时间。」…. 「她也不会信任我和沃索然,跟了她几百年的侍女也不见了,我想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说着,沃索伦的月色双眼盯住了王子的乌黑双眼。 王子并没有给他暗示的闲工夫,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抱着脑袋道。 「仅仅是看见恶魔就会变成这种局面。真不知道,如果那种怪物要是大举入侵的话,人类要靠什么去抵挡。」 「我思来想去,已经没有神力眷顾的尼赫喀拉,只有魔法可以用了,我们需要新的力量。也许我应该开办一个魔法学校,把有天赋的人都集中起来,去研究这些东西。」 说着,阿卡迪扎抬头看向了那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死气并不像是以前那样重的沃索伦。 但老吸血鬼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沃索伦看着眸尖微微颤动的涅芙瑞塔,转头看向王子的脚下,道。 「真是个好想法,但你干嘛跟我说。」 「我是说,你可以作为魔法学校的教授。」 阿卡迪扎的乌黑双眸认真地盯着眼前地怪物。 看到了此前的战斗场景,那种能够轻松拆毁神庙,而不必借助外力的力量,他知道尼赫喀拉必须在诸神退却的时代,拥有神灵以外的力量。 「一个吸血鬼教授凡人魔法,这是何等诡异的场景,你想过吗?」 老吸血鬼摸着自己已经几乎没有头皮,完全只剩下了一张灰色的「薄纸」紧贴着的光头,露出了自己那丑陋的尖牙,用这副样子嘲笑着王子的提议。 「我知道,但为了尼赫喀拉的未来。我们必须向莱弥亚人公开吸血鬼的存在,而不是像过去一样,以血神庙来欺瞒。」 「这个我同意,让信徒献血的方式供养不了太多的吸血鬼,死灵法术的效能也没有办法确保。就说亡灵引擎用于充能的灵魂,就亟待解决。」 沃索伦的嘴角带着一份嘲讽的意味,那难听得如同破烂风箱的声音,也在房内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阿卡迪扎 已经听出来,这是在嘲讽涅夫瑞塔的血神庙以及发展的信仰,但是后面的那部分,似乎像是在提要求。 「我们还是得需要大量的奴隶来补充这些东西,你也看到吸血鬼的战力了,至少目前,尼赫喀拉也需要吸血鬼的力量。」 老吸血鬼靠向了王子的方向,语气装出了某种庄严与神圣。 「你说呢?未来的阿卡迪扎大帝。」 「这是条件吗?」 阿卡迪扎问到。 朝令夕改不是什么好事,但的确,想到那种无可匹敌的力量,连奴隶的灵魂都不允许他们使用的话,就太过保守了。 「事实上我击退了那种威胁,只是我现在需要更多的灵魂制造抵御那种威胁的武器。可惜,我要是知道纳加什到底是怎么截留献祭神明得到的力量就好了。」 「那样的话,消耗的灵魂以及性命会更少的。我当然不会希望因为吸血鬼的活动,或者法术的需要,去减少凡人的数量,那会导致财政,政治,以及后续发展都受到极大的影响。」 「不过,即使是这样。」 沃索伦话说到一半,撩起了自己的衣服。 在原本干枯的灰色皮肉之上,长出了一些粉嫩的新肉,这些新肉与周围的死亡肌肤对抗着,时刻处于蠕动状态。 但最让阿卡迪扎皱眉并感到一阵恶心的是,在这团粉肉的中间,出现了七只如月光一样的白色眼睛。 「我时刻都可能被腐化,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即使我去教课,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一章 莱弥亚诸方的善后事宜(三) 「没有什么问题。你能压制它,也会压制它,对吧。」 阿卡迪扎的回答让沃索伦停下了几秒,看向了自己肚子上的眼睛,那些眼睛这时也在回望他头上的双眸。 「不确定,利用死灵术在我灵魂与肉体中同时构筑的囚笼已经限制住了这股能量与任何时空的联系。只要利用死灵术不断转化它,理论上来说,能够解决。」 「包括眼睛这里的变异,我也想到了方法。」 老吸血鬼取出一瓶装在腰间的血液,让那猩红的液体润湿了自己的牙齿,将心中的担忧与杂念压下继续道。 「但是,是那个东西,所谓的,神,的确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并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出现变数。」 「那就没问题了,魔法学校就设立在莱弥亚,先让各国的王子,公主们入学。」 阿卡迪扎的新提议,让沃索伦瞪直了眼睛,灰色的光头转向王子,发出一声咔擦声。 「你是说,那些质子?」 「对。」 王子的回答很坚定,沃索伦从那双乌木一般黑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 莱弥亚的质子并不是普通人,都是各个王国的继承人,是涅芙瑞塔利用经济陷阱,逼迫他们为了经济合作送过来的。 将这些未来的国王,王后们,送进魔法学校,要利用魔法,把尼赫喀拉诸王绑上莱弥亚的战车吗? 不过,对于沃索伦来说,这些细节只意味着增加了他的压力,于是他转移了话题。 「我们可以让乌***特去清理腐化过的地区,凡人的抗腐化能力还是太低。」 说着,巫师拿起腰间卷筒里的一张空白莎草纸,青黑的字迹与图文随着意念与轻声念诵的咒语出现在了层层叠叠的纸张上。 「还有城里的吸血鬼,这是主要的聚集地,我们没有转化多少,就算有二次血吻,数量也不会超过五十个。」 将莎草纸交到阿卡迪扎的手中,抬起头沃索伦果不其然看到了王子不信任的眼神,于是老吸血鬼解释道。 「我被那边的神灵的力量直接接触了,才会变成这样,普通的腐化对于吸血鬼没有什么影响。」 已经做了数百年的实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混沌能量可以腐化吸血鬼的,这一次神庙前的遭遇,还真让他长见识了。 刷新他世界观的,除了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之外,就是他身上出现的变异了。 「总之就是这样,我需要去把乌***特们集中起来,现在驱动他们的神力,完全依靠我用凡人的灵魂为他们补充。」 沃索伦的报告,让王子又是一阵头疼。 「这又是一笔灵魂的开销。」 他抱着脑袋有些痛苦,昨天一晚就消耗了上千人的灵魂,如果这种消耗要持续下去的话,政治上,还有他的情感上,都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可是,乌***特的力量,又不能不要,吸血鬼的力量如果可以收编的话,也不能抛弃,还有沃索伦的死灵法术,是目前唯一可以击败那种恶魔的,更是不能不要。…. 可是…… 「是这样没错。」 沃索伦伸出爪子捏住王子的下颌,让他的眼睛可以看到自己。 「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灵魂。刚才说的这些发展到后面,也许我们一年就需要数以十万计的灵魂,真不知道要怎么去搞。」 这股数字让王子越发觉得自己的脑袋发胀,眼前的景色仿佛都黑下来了,他喃喃道。 「如果圣约还在的话……」 「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巫师可以修复圣约的话,就只有纳加什了。」 说到这个,沃索伦忽然对阿卡迪扎道。 「你刚才军营里救出来的凡人士兵在这里的用处也不大,清理腐化不需要他们。」 「即使其他国王来攻,留下几千配合乌***特也就足够了。是不是要派一支先遣军北上渡海侦察一下。」 阿卡迪扎陷入呆滞。 纳加什吗?那个篡位者。 王子的眼神飘向了床上还躺着的断肢的涅芙瑞塔。 时间过得很快,火把燃烧了一晚的莱弥亚城很快救迎来了烈日的照耀。 在城中,靠近王宫附近的酒馆之中,迎来了照常的营业。 酒馆老板无聊的靠在台上,今天的客人比起过往少了许多,让店里都冷清了不少,以往即使是上午,也会有许多人来这里喝酒的。 大多数为数不多的客人都围在了一起,发出了一阵喧闹,只剩下了少数一个穿着白袍身上带着腰刀的在另一侧喝酒。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的事情。」 从大群的客人里传出来了一个比其他人都还要大的声音。 「昨晚在酒馆里喝酒的,还有码头上的值班的,搬货的,都被阿卡迪扎王子征召进军营了。整个城里都变得灯火通明的。」 「我看,应该是在搜查王宫里出现的那个怪物,我在听到一个跟宫廷里有点关系的人说,王宫里的人,都被那个怪物杀绝了。」 「就连女王都死了。」 这话让原本还在一边聊天一边喝酒的人们,都看向了那个说话的人。 「女王死了?那现在是谁在王宫里?」 一个白色丝绸裹头的男人惊讶道,这种会引起莱弥亚政局剧烈变动的事情,可是会影响到城里的方方面面的,尤其是,可以继承的储君尚且年幼的情况下。 「是外人在当政,就是那个要做喀穆里国王的阿斯崔王子。」 那个嗓门挺大的酒客摇晃着酒杯道。 但话头又被另外一个长得相当高大的家伙抢了过去了。 「虽然他平时对我们态度挺好的,许多的好政策听说也是他的谏言,但是啊,他都五十多岁了,还一点变老的迹象都没有,也许是有什么邪恶的法术,对,那个怪物!」 「说不准,就是阿卡迪扎放出来的,他谋害了女王陛下,就为了夺取莱弥亚,之后可能还要把黎明之城并入那个乡巴佬的喀穆里。」…. 其他酒客推搡着将他挤出了人群,然后发表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看不像,圣者都站在他的身边。」 「每一任女王都是圣者和祭司们培育过的,圣者根本不可能背叛莱弥亚,他没有变老,也许是和圣者一样,拥有诸神的祝福。」 「而且,阿卡迪扎王子对我们这些下等人,也没有其他那些贵族的态度。」 「对对,我听血神庙的一个侍僧说,那个王子就是被女神祝福过了,原本最近就要进行最后的仪式,让他成为女神的使者了。」 「女神的使者?那就是说,他也可以成为乌***特了?我听说,从前被众神祝福的人,可以使用诸神的力量成为乌***特,显化出诸神的形态。」 「这就不知道了吗,而且,你这是故事书看多了吧。」 一个面容憔悴,眼睛深陷进眼窝的家伙,将酒杯砸在了桌子上,止住了他们的话语。 「不不不,不只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昨天晚上,血神庙那边,出现了神迹。」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在酒客们的嘈杂声中被少部分人听清了,转过头去,是那些白袍人围拢在了刚才说话的人身边。 「住嘴!那不是什么 神迹!」 他们拔出了腰间的腰刀,靠近了那个两只眼睛都是黑眼圈的家伙。 而周围的酒客立刻站起身来,将那个家伙围住,不让白袍人靠近,甚至其中几个已经摸出了挂在腰间的短刀。 「你们是谁?」 酒吧老板愤怒地吼着,就要去取挂在酒柜旁的战斧。 「宫廷近卫。」 说着,白袍人展示了自己胸口衣服下面的蓝金色纹章。 在座的所有人都一个激灵,那岂不是要抓他们这些乱嚼舌头的人去蹲班房了? 宫廷近卫却只是拨开众人,一左一右,将那个几乎是瘫在酒桌上的家伙架住,拖向外面。 最后离开的那一名宫廷近卫则负责解释道。 「阿卡迪扎王子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传播昨天晚上的东西,那种东西非常危险!即使仅仅是看到,都有可能变成怪物。」 说着,宫廷近卫们拍了拍那个嫌疑人的脸。 「你既然看到了昨晚的东西,就跟我走一趟!王子要隔离你们,阿萨芙的乌***特会亲自看守你们。」 听到乌***特四个字,他算是有了反应,只是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士兵们嘴里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是?乌***特,看守我?长官,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那个男人恐慌地看着,虽然没有搞懂所谓神灵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但是,不会是要将他带去交给那些神使「净化」掉吧。 他可是知道,莱弥亚的军队,时不时会在外面的金色平原上,做出将整村整镇的人全部抹除的事情的,他不会就这样被抹除了吧。…. 但他的这点言语上的反驳显然使徒劳的,近卫的双手远比他有力,将他架得死死的。 「没有搞错,就是你。」 白袍的士兵们喊道,已然将他拖出了酒店。 「还有你们,如果找到还看过昨晚那个的人,及时举报!」 向酒馆中的众人再次警告了一遍,宫廷近卫们留下一个人继续在酒馆,其余人将刚刚逮捕的嫌犯向着军营的方向押去。 心神不宁地盯了留下来地士兵好一会儿,酒桌上才又开始了讨论声。 「不抓我们?王子吃错药了吧,任何一个邦国的国王,都不会允许刚才那种话。」 「知道你还说,赶紧闭嘴。」 「乌***特,那不是童话故事书里的东西?刚才是你提的,你知道点底吗?」 「我也就听神庙的祭祀说过那么一嘴。」 众人正讨论道,那个刚才嘴碎王子与女王的高大男人就喝光了杯中的酒液,对其他人道。 「如果乌***特都醒了的话……那问题就不再这个王子身上,而且,昨晚那个怪物,需要出动乌***特也就说明,城防军对付不了他,我们得担心一下自己的家人了。」 「你以前也是城防军吧,到底危险到什么程度了?」 「我没法跟你解释,这上面的事情跟你们也解释不清楚。不过,我要先去看看乌***特,他们说就在军营那里,对吧。」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了。」 酒馆中的众人很快三三两两,带着心事散去,只留下监视的宫廷近卫与唉声叹气的酒馆老板享受酒馆之中的酒气。 距离酒馆外侧很远的贫民窟里,这里有那么一间装修得相当好的明黄色方砖房,从门帘进去,就能听到骰盅摇晃的声音。 莱弥亚并不明面上允许赌场这种东西存在,但有需求,就总会有供应,无非就是供应商换得勤了点,中间的利润大了点。 在其中一个赌桌上,一桌的赌徒都心 怀妒忌地看着一个穿着脏兮兮的补丁袍子的老家伙。 这个烂赌鬼今天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随时在一个莎草纸和硬纸板制成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结果却意外地赢到了身前堆积得像是小山一样的铜钱,甚至黄金。 「他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回回都能赌中。」 其中一个赌徒小声道,那声音里充满了嫉妒乃至恨意。 「不是运气好,他在看那个本子。」 随着这个声音,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了老赌鬼的手上,就连刚刚从楼上下来的,穿着精致丝衣的肥胖男人,这个赌场的老板也看了过去。 数个小时之后,赌场旁的一条小巷子里,刚刚死去的老赌鬼边上,赌场的老板捡起了那个本子。 果然,上面写着每一次开盘的结果,而在这些结果之前,则写着歪歪扭扭的,显然是老赌鬼写上去的问题。 「真是个蠢货。」 「有这种好东西,竟然拿到赌场来赌钱。」 说着,赌场老板在上面写上了娟秀的字迹。 「能告诉我最近两个月的市场行情吗?」 最后一个字写完的同时,一大团的图表,出现在了纸张之上,还不只是如此,纸张无风自动,反着页将更多的图表印了上去,直到十几页才停下。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二章 莱弥亚诸方的善后事宜(四) 沙土构成的大门前,五百多名乌***特们举起镰型剑放在脚下,将整个军营里外围了几圈,在他们脚边的步兵方阵穿好的全套的蓝金色盔甲,蛇形纹饰下满是肃杀之色。 大约几十个形形***的憔悴的平民,腿下抖得就像是筛糠一样被两两一队的白袍宫廷近卫推着来到了营门前。 「果然是要杀我们吗?」 「光是军队就已经很困难了,还有那个,是叫乌***特吗,绝对跑不掉了。」 众人带着一脸绝望慢慢向前蠕动着。 「要杀你们,刚才抓你们的时候就杀了。」 押送他们的宫廷近卫说着,将他们大力向前推搡着。 「王子,就是这些了。」 「莱弥亚是个几十万人的大城市,你告诉我,看到那个的只有这三十来人?」 阿卡迪扎看着在军营门口跪在了一起,却连步兵方阵两排的数量都不到的平民,一脸怀疑地看向了宫廷近卫。 这些人在今天以前,是完全听命于女王,或者涅芙瑞塔一伙的。 他只不过是在血神庙修行的祭祀而已,就是未来要成为祭祀王,那也是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情。 现如今对方仅仅是交出了这种答卷,他当然是不满的。 「毕竟是深夜了。」 宫廷近卫平视着王子解释道。 「发动乌***特,挨家挨户的寻找怎么样?」 披着黑袍将自己面容挡起来的沃索伦提议道,他当然知道宫廷近卫仅仅只有监察小道消息,以及平民舆论的能力,要抓完全部由嫌疑的人,还不如让军队进城,全城搜查呢。 「一旦腐化生根,要再除掉它们,可就难了。」 老吸血鬼靠近王子的身旁,进一步提醒道。 「那又要消耗!」 王子的音调提高,又立刻小了下去。 「我是说,那又要让神灵勇士们疲惫的灵魂得不到休息了。」 沃索伦烦躁道,一边回一旁房子的阴影之下,头到这里,阿卡迪扎的言语之中就充斥着怒火。 如果不是涅芙瑞塔的谎言,他在三十年前就要回到自己的父亲身边,并继承喀穆里的王位了。 说什么他会是有一个祭司王,最后会变得比塞特拉大帝更伟大。 当时的他,对这些奉承的话语,感受到的,除开对于尼赫喀拉这片土地的责任以外,还有那么一丝得意。 但到了现在,这些所有过去的快意,都变成了在鞭笞他的愚蠢的嘲讽。 「要见一下安卡特将军吗?他是涅芙瑞塔掌控军队依仗的军阀。」 见王子的神色不妙,沃索伦赶紧转移了话题。 「你是说,让他组织远征军?」 「这是你说的。」 老吸血鬼微微晃了晃他的灰色光头,露出了薄嘴唇后面的针管尖牙。 「那就是他了,但是还是要等我去完阿斯崔回来,大概需要几个月之后了。」 「如果是因为政务的问题抽不开身的话,你可以先去。」 沃索伦耸耸肩发出一阵咔嚓与噼啪声,然后对王子提议道。 「我的意思是,我还要带上涅芙瑞塔。」 王子的话语让沃索伦的眼睛稍微睁得大了一些,尽管那些死去的肌肉的运动幅度并不足以让凡人看出来。 取下腰间的血瓶饮下一口鲜血缓解自己的口渴,他这才道。 「这里的政局可以交给我和乌索然,反正暗中的事务本就是乌索然和他的血裔在处理。你不用担心涅芙瑞塔恢复以后的交接问题。」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三章 莱弥亚诸方的善后事宜(五) 「那就这样好了。」 阿卡迪扎同意了立刻南下的计划,过去数十年缓慢学习祭祀仪式以及阅读书籍的时光,已经让他感觉到了自己对于时间的浪费。 尽管,他还依旧年轻,但他的父亲,早就垂垂老矣。 如果放到几个月之后,谁能保证他还能见到呢? 大约两个小时后,太阳从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沃索伦又摇了摇脑袋道。 「不过,有一个问题是,涅芙瑞塔昏迷前告诉我们,莱巴拉斯人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所以,我们不能确定他们的态度。」 「如果我们不从西边的夸塔绕远路的话,无论如何都是要经过南方莱巴拉斯的地盘的。」 阿卡迪扎道,如果要躲避那些莱巴拉斯人,路程就要延长到不知道多少周了。 要知道,阿斯崔是尼赫喀拉最南端的城邦,紧紧挨着那些长得就像是蜥蜴一般的野蛮人。 最终,王子用命令一般的语气对老吸血鬼道。 「送我去莱巴拉斯。」 「遵命,未来的阿卡迪扎大帝。」 斜眼看着这个吸血鬼死灵法师明显是装模做样的顺从,阿卡迪扎提醒道。 「死灵法术的研究必须在远离莱弥亚的地区,不能影响莱弥亚城内。」…. 「当然是这样,腐化的问题我会控制住的,乌索然篡位的风险,你也不用担心。毕竟你要继承的是喀穆里而不是莱弥亚。」 沃索伦那难听的声音中带着一***惑道。 「这个女人的权势开始依赖你的话,对你更有利,对吧。」 阿卡迪扎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但是对此却毫无办法,毕竟他说得很对。 「我承认,我的确有想要控制住涅芙瑞塔的打算。」 「在最初的恐惧之后?真是强盛的掌控欲。」 说着,灰色的圆圈扩大,王子一行消失在了涌上天空的灰色光柱之中。 与此同 时,在莱弥亚城区之中,搜查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中。 在乌***特们身后,是早已被他们叫来的伴随的军队,在他们的身后,正用枷锁锁着几个明显精神疲累的家伙。 在最前方的士兵的长矛上,还着,工程术士转头对巫灵以及属下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脸。 「而且,现在有一个问题是,我已经把这些书都带回了地下堡垒,纳加什会不会感应到它?」 「虽然我是知道现有的兵力足以防御纳加什的进攻,但是,如果伤亡增大的话,我也还是会苦恼的。」 赫卡蒂翻了个白眼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里关于灵魂本质,以及法术的那部分。 埃斯基耸了耸肩,对赫卡蒂的行为并不在意。 不如说,学习了这半天下来,他反而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 虽然仍然还没有找到解决地狱之刃之中灵魂碎片的办法,但是加固灵魂与意志的方法,他倒是已经学会了好几个。 最明显的作用就是,施展天堂之风的储存法术以后,维持物质与时空的联系所投放的意志力的负荷,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多么明显的负担。 如果就这样继续研究下去,灵魂碎片的问题都已经是小事情了。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地下堡垒新战略(一) 绿色的火花在电缆之中噼啪作响,将埃斯基的防护面罩照亮了,工程术士生硬地拉起电缆,将它们接到一起,便听到门外新买来的侍从通报有人来访。 走到仓库口,一个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大约一米七多一点的矮小暴风鼠。 「埃斯基工程术士好久不见。」 暴风鼠打着招呼,工程术士皱着眉走到他的背后,忽然笑着道。 「滑溜氏族的,当时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埃斯基看到了暴风鼠背后的长生不老药注射装置,一滴新落下的白色液体正融入他的血管之中,看到这不多见的东西,他立刻想起了此人是谁。 军事港口里见到的滑溜氏族里的那个神秘暴风鼠,当时他还猜测这家伙是滑溜氏族的族长来着。 「弗里希,滑溜氏族的弗里希,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 「我还以为这么久之后,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又是前线的第一议员,你就忘记我这个滑溜氏族的小人物了。」 暴风鼠的话语中带着鼠人少有的谦虚,通常一般的鼠辈军阀会在交谈之前吹嘘自己的功绩,光是这种不寻常的语气,就能确认这家伙是不一般的家伙。 埃斯基摘下脸上的面罩,露出护目镜之后的红色双眼,没有魔法灵光的眼中只有着微弱的属于斯卡文的红光照射在暴风鼠身上,同时,工程术士语气不善道。 「你是在嘲笑我?就你那手情报能力。再加上能弄到史库里氏族的长生不老药,我知道你绝对不是一般人。」 在暴风鼠做出一个退让的手势后,工程术士才改口道。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那个军事港口的议会怎么样了?魔都的三万暴风鼠到了吗?」 「刚好,大约还有两天的路程。」 「那其中,有坏血病的人吗?」 对于工程术士的第二个问题,暴风鼠只是带着小幅度的笑容沉默地看着他不言语。 工程术士啧了一口,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家伙身后的侍从。 尽管那个家伙穿着钢制的护甲,但却是锈迹斑斑,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破损的开口,按理说,对方的护甲是不该这样的。 所以,要求早就露出来了,却要我自己说出来?熟悉的,让人讨厌的,在鼠人当中并不常见的官僚气息。 相比眼前的暴风鼠,工程术士倒是觉得那些像是怨毒的白痴的一般斯卡文更加可爱。 埃斯基顺着自己的杂乱的白毛,对暴风鼠笑着道。 「我看你的部下,装备都很破旧了,这样吧,我帮你弄一万套钢制装备,正好我这里材料有一些富余。」 「这怎么好意思,那就多谢工程术士了。」 暴风鼠的脸上挂着让人看不出是假笑的笑容,然后凑近了工程术士道。 「坏血病氏族来了,我听说,还有他们带了一万暴风鼠书,三万氏族鼠,加上仆役和辎重,总计大约六万多的兵力也向着这边来了。」…. 「感谢你的消息,大约一个月后,你就可以收到那一万套装备。」 说着,工程术士招呼着仆役送客,自己钻回了工厂之中。 坏血病带来的兵力数量出乎了他的预料,他们的目的如果光是为了那条船,显然不需要这么多的兵力,围杀一个熟练的精英施法者,一般来说需要两万氏族鼠。 六万兵力,难道是想要从前线的次元石矿脉里啃下一块肥肉? 而且,那艘战舰,想到海上估摸着还在做海盗的精灵法师,埃斯基恨恨道。 「欧莉隆……你最好给我带多些回报。」 数个小时之后,受到瑞凯克氏族的 通知的埃斯基放下手中的活计,用瞬间移动赶到了瑞凯克那如同迷宫一般的营帐之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一个大约是用鼠皮垫起来的石头椅子。 埃斯基环视着一一落座的众鼠。 胸前还帮着绷带的灰衣领主,维尔斯基,没有用黑袍遮住自己的面容的倒戈之主,埃希里加,已经罕见地没有穿着盔甲而是一身绿袍打着光脚的瑞凯克氏族长,伊克利特。 目光扫过他们,然后道。 「你们都收到消息了吗?」 「如果你是说大城的军队的话,我们已经收到了。」 埃希里加说着,他的斥候已经在地下通道发现了大城部队的踪迹。 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脸色不是太好的原因,那支部队真的和埃斯基说的一样,有巨大规模的暴风鼠部队。 「不止,坏血病氏族也带了六万兵力过来。」 埃斯基开口补充着新得到的情报,在场的众鼠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海上跑船的搬运工来这里干什么?找死吗?」 伊克利特怒道,他听到坏血病氏族的名字,就觉得这群大多数都得了坏血病的家伙是在挑衅。 如果没有斯卡文魔都的部队,他可以保证用地下堡垒的兵力击溃收编对方,几乎所有较大的军阀们都知道,坏血病的家伙们并不适应陆战。 「我们的剩余兵力现在加起来五万多,即使立刻控制那些小氏族,倒是可以把兵力凑到十五万,但那些小氏族随时会反水,我们对抗不了斯卡文魔都来的大军。」 埃希里加道,作为伊克利特统治集团的特务役,他非常清楚现在那些服从他们的小氏族的忠诚。 「对付不了?胡扯!」 伊克利特骂道,却没有看埃希里加,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维尔斯基,这个在场的唯一一个斯卡文魔都十三人议会的成员。 「维尔斯基,你是十三人议会的议员吧,不管怎么说,你也能管辖魔都来的这股军队,以你的暴溢为主导我们也都可以接受。」 维尔斯基幅度微弱地摆了摆手,似乎牵扯到了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实际上,据我的情报网刚带回的消息,这批军队是由灰先知和史库里主导,由摩斯氏族带领的,我插不上手。」…. 虽然他算是十三人议会的一员,在其他非十三人议会的族群面前显得尊贵,但他在那里面的席位,不过是个末席罢了。 改造生物的莫德尔,制造魔法器械的史库里,主管信仰与魔法的灰先知,他是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摩斯?我亲眼看到那群玩意儿领头的是个会敲钟的灰先知。而且这里不是有一个摩斯的绿皮切片机了吗?」 埃斯基反驳道,又想到了舰队战时,对付海兽的那种他「研发」的武器,火炮,接着道。 「你非要说和史库里有关,总工程术士倒是给了他们一些新玩意儿。」 「新玩意儿,听这语气,我怎么感觉和你有关系。」 埃希里加敏锐地发现了埃斯基语气的变化,将它指了出来。 众鼠目光汇聚在了白毛鼠辈的身上,埃斯基倒是坦然地靠在后面的鼠皮上。 「是有点关系,就是我之前把死灵法师打成重伤的那个武器,只不过是弱化版的。他们没有符文强化炮管,没有特制火药,没有符文炮弹。」 「总体来说,冲击力大约低个十几倍,单体伤害也弱很多。实战上,也就是干掉了一头大约十几米的海怪。」 越说,埃斯基越感觉到了心虚和后悔。 他怎么就在斯卡文魔都,帮着自家史库里氏族把这玩意儿给弄出来了呢。 伊克利特的身形向后一瘫,露出了一种听天由命的绝望眼神。 「那我们不用管了啊,这个议会首脑的位置,还有你这个第一议员的位置肯定保不住,我们挡不住摩斯和新来的灰先知争抢。」 「也不能这么说。南方的人类玩意儿,也许很快就会大军压境,我招惹回来的。」 众鼠的怒火集中在了说话的埃斯基的身上。 「你还闯了这祸呢?该不会,坏血病氏族也是你引来的吧?」 白毛工程术士生硬地没有接下他们的话题,埋头提议道。 「他们是来对付死灵法师的,我在想也许可以利用这些人类玩意儿,削弱一下过江龙的实力。」 但这并不能让众鼠的怒火消减下去几分,伊克利特张嘴唤出一点生命之风,开始抚慰自己的精神。 「我见过那些人类玩意儿的实力,一千五百辆战车,如果在平原上大规模冲锋的话,几万氏族鼠的伤亡不过是小事情。」 埃斯基对他们添油加醋道。 他相当清楚,只要他的那些同胞们打个地洞或者用其他的方式隐蔽自己的身形,最终受到重创的很可能反而是人类军队。 尤其是在前线根本供应不了那么多的兵力的粮草的情况下。 紧接着,工程术士的话锋一转。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是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了,工厂增产的任务已经把我的剩余时间都占用了。」 这话甩出来,让众鼠的眼皮直抽抽。…. 最终还是埃希里加开了口,提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建议。 「可以交给摩斯氏族的人,那个绿皮切片机,让摩斯去对付摩斯。」 但这个提议立刻受到了伊克利特的反驳。 「我看是不行,那个蠢货除了正面冲锋还是正面冲锋,没等大城过来的部队被消耗,摩斯氏族自己的部队先消耗光了。」 在前线领兵打了这么多年仗,老军阀对于地下堡垒里的大军阀势力还是相对了解的。 这个波洛克.绿皮切片机,让他的印象尤为深刻,他有着和兽人小子一般健壮的肌肉,身高也到了暴风鼠的一流水平,达到了一米九七。 他的刀使得相当好,但最要紧的,还是那据说是吃了什么蘑菇得到的,超越了一般凡人的速度与力量,这样的组合让他可以将一个敌人在短时间内切成多段薄片, 虽然那个家伙的战斗力还不错,在一片软弱的地精之中,甚至一群兽人小子之中,都能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这家伙的头脑感觉就跟没有一样。 带着自己的部下,几乎是和对面的绿皮同时发出了战吼,然后向着对付冲去。 由于鼠人与绿皮的战力差距,每一次都会导致自己和自己的亲卫队深陷重围,所以他一直就像要一群能伴随着他冲锋的东西。 听着伊克利特的话,埃斯基也才想起来,此前他见过这一位,营区议会的第四议员。 难道就是因为喜欢正面冲锋,所以此前在营区最高议会的投票中,他才会去支持莫德尔氏族的鼠巨魔。 他还以为,背后有多么肮脏的利益交换呢。 维尔斯基倒是有些犯了难,道。 「但是,滑溜氏族,恶疫氏族的人虽然足够聪明了,却可能禁受不住大城的压力。」 尤其是,他自己也顶不住大城的压力。 只需要大城一个命令,他就得乖乖回到斯卡文魔都的议会桌前,继续在各大氏族之间来回舔,做一个橡皮图章。 最终还是伊克利特做出了决断。 「还是交给那个绿皮切片机吧,我们跟 摩斯氏族的其他人再联系,伊克利特领主还有前线部队的指挥权,把他指挥的部队,除开亲卫队,换成大城来的人。」 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大城来的鼠辈们,终于逼近了地下堡垒。 而就此时,千里以外的尼赫喀拉最南端的阿斯崔城门前。 一个精练的老人穿着战袍,梳理着自己头上为数不多的毛发,并一边向着远处眺望。 终于,在他的盼望中,一个车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黝黑的身影,就是他三十年前见过的,他的侄儿,阿卡迪扎。 「好小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在想,死前能不能在家乡见你一面呢。」 说着,他的双眼看向后方那个奇怪的被黑色布料完全遮盖住的马车,他从那里感觉到了一点不祥的气息。 「那个黑色的马车里是什么。」 「莱弥亚的圣者,你见过的,昆提叔叔,这些事情我们私下再谈。」 阿卡迪扎挥挥手,没有在做多余的解释。 「那就这样吧。所以,这一次回来,是莱弥亚人终于放你回来准备即位了?」 「为了那个什么祭司王,你看看,你的弟弟都这么老了,可你还是这样年轻。」 说着,昆提指着向这边走着的看起仍然威武,但缓慢地动作已经暴露了他已经年迈地老人。 从老人的面貌中,阿卡迪扎还依稀能看出,这是自己的弟弟,阿萨。 强忍住自己心中突然感到的一丝酸楚,他转头对自己的叔叔道。 「这些事情,其实关系到莱弥亚的一个秘密,之后等人都到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现在吗?你的父亲还准备给你开一场接风宴呢。」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地下堡垒新战略(二) 「当然,这件事很急。」 数十分钟之后,在阿斯崔凉爽的侧殿之中,一众阿斯崔高层真面色凝重的看着被黑袍包裹着的那个断肢的女人。 「你是说,她能活五百年,纯属那种邪恶的魔法。」 沉默了许久之后的阿卡迪扎的弟弟阿萨,才缓缓道。 「事实上,她是一种五百年前那个篡位者的魔法创造出来的生物,所以她才能从五百年前活到现在。」 「真是可恶,当年让你的母亲去她的神庙里真是个错误!」 听到阿卡迪扎的说法,老国王,阿顿.荷鲁气愤地拍着桌子,饮下侍从刚刚端来的酒液。 「那就没有我的出生了,我的确本不该出生,是她救了我。」 「她用自己的生命精华保证了你的出生,将你培养成现在这样,然后,她爱上你了,而且希望你也能爱上她,让她做喀穆里的王后。尽管,她曾经就是莱弥亚的王后。」 阿卡迪扎的弟弟阿萨做了一个总结,这让老国王越发愤怒,他扶着自己的太阳穴怒吼道。 「伤风败俗!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它发生!她比你大了四百多岁!比我奶奶都大三百多岁!」 「莱弥亚的吸血鬼仍然是我们对抗那种超凡力量的有力武器,所以,她当然不能简单被处理。」 阿卡迪扎也辩解道。 「如果要将吸血鬼的力量融入到尼赫喀拉,我就需要满足涅芙瑞塔的要求。」 「吸血鬼有办法生育吗?这种死灵法术创造的东西根本不能吧?」 阿萨开口提到,同样对远比他看起来年轻的哥哥怒道。 「一国之君没有王后生下的后代?这要让整个尼赫喀拉蒙羞!」 尽管阿卡迪扎有可能在这个女人以外拥有私生子,但如果将私生子变成嫡子这种事情被人知道,那都不仅仅是喀穆里的问题了。 「我只可能接受她成为你的情妇。喀穆里的王后?她想也不要想!」 阿卡迪扎的叔叔昆提也出来帮腔道。 「虽然你也不年轻了,都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你长得还很年轻,我可以帮你找到三十岁,不,二十岁,乃至十几岁的,更合格的妻子。」 一道阴影靠近了昆提,阿卡迪扎吼道。 「住手!」 原来是涅芙瑞塔扭曲着脸靠近了昆提,乌黑的双眼之中满是愤怒。 但死灵能力控制没有双腿的身体的速度仍然比不过爆发的阿卡迪扎,她在接近昆提以前,就已经被阿卡迪扎按倒在了地上,巨大的力量将地面砸得凹陷了下去。 「你要是还想要成为喀穆里的王后,就好好说话。」 说着,阿卡迪扎就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一样,将涅芙瑞塔提起来放在了一旁空着的座椅上。 看着地面上那个被砸出来的深坑,一众阿斯崔人都止住了嘴里还想说出来的其他话语。…. 「我让一步,我有一个要求,你们至少要有血脉传承,而且,不能是这种不能见阳光的东西。」 阿顿.荷鲁的双眼之中带着强大的意志,对抗着对面涅芙瑞塔那如同狂风的意志。 「我们有这个国度境内最好的巫师。」 「我要的是,保证。」 「当然,我可以保证。」 就在阿斯崔的王宫之中,紧随着的交替的争论与宴会中,上千公里之外,埃斯基正在自己的工厂之中抱怨着。 「他妈的!核心部件居然要靠我手搓。」 看着眼前制成的次元石激发器,埃斯基抓狂地挠着自己的白色皮毛。 这种区区只有大约四毫米的 部件,他依靠法术手工打造只需要五分钟作用,但是无论是次元石发电机,还是他新制造的玩意儿里,这东西的需求量都在数十乃至数百。 没有任何一个奴隶玩意儿能够分摊他的时间成本! 「真是一点也玩不下去了,我要收徒,收大量的工程术士学徒。」 有大量的徒弟来做这些杂活,他的精力才能投入在更重要的地方去,至于说会不会太压榨这些徒弟们,埃斯基只能说,他能大量收徒,心肠就已经好过了太多的工程术士。 忽然,工程术士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一旁还躺在兽皮铺垫的钢丝床上,用次元石电灯照明看书的巫灵道。 「赫卡蒂,你现在不就算是我的学徒吗!赶紧过来帮***活!」 「我还怀着孕呢!你是狗吗?」 赫卡蒂的手故意放在小腹上,让工程术士看到,里面的胎儿在生命之风的急速刺激下已经让她的肚子有了不太容易察觉的隆起幅度。 「我是老鼠,而且这玩意儿又不是什么体力活。」 工程术士想着,看着放在一旁被链子拴着还到处乱爬的伊丽莎白,又道。 「如果你不做这股,就赶紧给我教会伊丽莎白说话,她已经到了可以学说话的年纪了。正好你提前预习一下如何育儿。」 「说你是狗真的侮辱狗。」 巫灵嘴上说着,心中却没有悲喜的走向了伊丽莎白的方向,虽然灵魂就在附近,但未在身体内部,这具身体正在慢慢变成只有记忆和过往逻辑的空壳。 「谢谢。」 工程术士惊讶于对方的顺从,但很快也就不在意这种问题。 「不做了,等招一批苦力再做这个。」 放下手中又一个零件,埃斯基将剩余的金属之风存进了最近的铅块之中。 生命之风在血管与淋巴管之中不停流动,修复着脊柱上肌肉的伤势,活动着疲惫的身体,工程术士向着厂房外面走去。 矗立在广场之中的黑魔法的植物变得越发旺盛,原本活化的藤曼聚集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看起来怪异的仓库。 腐化的浓度相当高,即使是埃斯基,不使用强力的防护法术,也没有办法走进去而不产生变异。…. 对于这些腐化,埃斯基新想到了对付的方法,或者说是,受到了纳加什的启发。 那个死灵法师,在数百年前发明了一种通用的将能量粉碎为达尔的方法,用于增强黑魔法。 这种法术现在则被用在了黑魔法植物的特性赋予符文上,它可以持续不断地将混沌的能量粉碎为达尔,进而加强自身。 不过,其实这没有次元石有效,毕竟1克次元石就足够两次普通次元闪电的能量,它的主要功能,还是把黑暗亲王的东西的价值压榨干净。 蓝色与绿色的厚厚壁障明显地出现在埃斯基的身侧,黑色的藤曼在他的命令下慢慢抬起一根触手,露出一个刚好足够一个鼠辈通过的小口子。 粉色的雾气很快就泄露了出来,却被埃斯基立刻收集起来用纳加什的方法粉碎为达尔,黑色的粘稠能量吸附在工程术士的身体上,再次形成了一层防护。 工程术士进入其中的同时,大声的阿诺奎焉开始呼唤天堂之风,蓝宝石拱门将一般的几个标记好的箱子瞬间吞噬,而埃斯基在粉色的烟雾刚刚开始侵蚀第一层防护层的时候就立刻退了出去。 「这种危险程度还真是让人担忧。」 粉色的烟雾再次被粉碎为黑色的粘稠能量,埃斯基划开自己的手指,一滴滴血珠将它们吸附在其中,而后拿出腰间的试管,将这些包含达尔的斯卡文血液保存在其中。 「不过,葛林 姆尼尔嘛。」 由于这种材料又轻,强度又高的特性,埃斯基正在考虑是不是要用这种东西为自己打造一件典型的史库里工坊中的武器。 还是说,要先打造动力装甲呢? 「果然材料还是太少,果然什么时候得去矮子玩意儿那边一趟。」 就在这时候,一个氏族鼠落在了距离工程术士大约七十米的位置,那是不会被黑魔法植物攻击到的距离。 氏族鼠的袍子上正绣着瑞凯克氏族标志,埃斯基稍稍走进了一点,就听到他汇报到。 「工程术士,堡垒的西侧入口出现了一群怪异的鼠辈,他们自称是梅德氏族,说是史库里的仆从氏族。」 「是他们啊,我马上过去。」 绿色的烟雾扩散再广场之中,瞬间移动将埃斯基带到了氏族鼠所说的区域。 大量的石块以及白色的骨头制成的材料构成的平整材料填充成了蔓延前后大约三百米的筑垒区域。 这种随时可以摧毁通道两侧以阻挡敌军的纵深防御设计,是在过去数十年间与纳加什的交锋之中慢慢学会的。 最危险的几次,那个死灵法师都几乎打进了地下堡垒之中。 就在这条防线的最前侧,一大群疯疯癫癫地乱晃着自己地身体,尾巴不停地再身旁抽打的氏族鼠们,跟着一群和他们有着同样的暴风鼠身后。 不过,领头的,仍然是个黄色带着泛白皮毛的氏族鼠,那正是第一个跳进鲜血大锅的鼠辈,一个叫瑞尔的氏族鼠。…. 埃斯基奇怪的摸着下巴,这个家伙的身体,比起之前,是不是变得纤细了一点? 压下心头的疑惑,工程术士对瑞尔道。 「梅德氏族,终于来了吗?大角鼠的忠诚仆从们。」 「作为史库里的仆从氏族,史库里会在氏族核心区的外围,给你们准备领地。」 说着,他突然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虽然现在的史库里氏族已经基本由他来掌权,在瑞凯克氏族的支持下,原本由特拉布掌握的数个矿区都开始属于他。 只不过,他不太喜欢去破坏特拉布的十三座工厂这个吉利的数字,所以还没有去拿下他在地下堡垒的不动产。 但是,即使是这样,他将梅德氏族安排在史库里附近仍然会很扎眼,尤其是,在灰先知就要过来的时候,如果被发现,这些鼠辈的信仰和灰先知们的教义不一样。 那场瘟疫氏族打过的战争,可能就要提前在这里开打了。 被奎克沃尔一个人知晓不对劲,和被整个先知氏族知晓,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些鼠辈身上的血腥气太浓了,和其他的鼠辈格格不入,这大大增加了他们被发现的几率,埃斯基咬了咬爪子上的指甲,在灰先知来之前还是得找地方给他们安排另外的地方。 比如,回来的路上埃斯基再次眼馋了一番的那个与莱弥亚隔海相望的据点,工程术士的眼睛一辆。 说着,让氏族的人带着梅德氏族前往边缘地区,他自己就向着倒戈之主所在的暗巷走去。 这些黑暗却并不狭窄的地道之中,埃斯基倒是见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拥有健硕肌肉,身高是他三倍以上的巨大怪物。 那鼠头的巨大肌肉怪物被铁链与铁项圈限制了起来,而这些「缰绳」直直地延长到了他背上一个握着鞭子与怪异长杆武器的鼠辈的爪子上。 「莫德尔的驯兽师?」 工程术士暗道,却没有人回应它。 不过,眼前的这东西,他认识,鼠巨魔嘛,但是莫德尔氏族来这种地方干嘛?不应该拿到营区最高议会的指 令以后,立刻达成既成事实吗。 想到这一点,埃斯基随着墙壁上的讯号,向着一侧的巷子里,被埋伏在两侧的黑袍鼠辈领着在迷宫中绕路,最后出现在了埃希里加的身前。 工程术士也不和他废话,蓝宝石拱门一闪,数十个被上过白漆的木头箱子在次元力场的托举下,慢慢落在了地上。 「埃希里加,这是提供给你们的次元石炸弹和配套的定时引信。这一批,不要钱,一百颗。」 埃斯基打开其中一箱货物道,而后又打开了另外一箱,继续道。 「毒气弹,三百枚,也不要钱,同样的定时引信。」 埃希里加的眼睛里满是迷惑,之前他们不是说好这些东西的价格吗?这些东西的售价加起来,都快要20000次元币了。 尽管,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的成本还不到500次元币。 「帮我拿下南方一个小地方的控制权,那里面有大约一万到三万鼠辈。」 埃斯基的尾巴不安分地摇晃着。 「虽然对于这个战场来说,很偏远,但是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之后,我会去找伊克利特再运作一下,之后把那个城市划归梅德氏族的统治区域。」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地下堡垒新战略(三) 「你是说,要我直接拿下控制权交给你?我可是听说,你的身边,刚来了一万多步兵。」 埃希里加皱眉道。 如果友军部队在外,他的刺客们在内,里应外合,倒是很好处理那种据点。 但是埃斯基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要他单独处理? 「我的仆从,梅德氏族会在你们处理好之后接管的。」 工程术士当然理解埃希里加的不满,可是,梅德氏族现在几乎都是妖婆赫莉本的鲜血旅团那种凯恩狂信徒。 且不说这种问题在这个关口上暴露给埃希里加会有什么问题,就是他们的战斗逻辑,也很不适合和埃希里加打配合。 埃斯基敲了敲桌子,同样让声音变得低沉。 「这些东西中的十分之一就能做到了吧,剩下的都算你的报酬。」 售价接近两万次元石币的军火,即使是在斯卡文魔都,都算是大生意了。 虽然这种价格,是把埃斯基那40倍的利润也算上了,但用于倒戈之主这样的,他都觉得贵了。 「那可是一万到三万的鼠辈,别说得这么轻松。」 埃希里加抱怨道,他自己的全部手下加起来才不到两千,提溜着眼睛再看了一眼那些炸弹,他的语气一转,又道。 「不过,考虑到长期合作,就这样吧。那些鼠辈要给你留多少?」 「加钱的项目我可不要,我只是要五百公里范围内的鼠辈都承认,那里是我的仆从氏族,梅德氏族的地盘。」 「实际上,是你个人的。」 「毕竟不是总工程术士,计入我名下的氏族,会比计入我名下的资产要好处理得多。」 工程术士正说着,埃希里加招呼着后面的鼠辈拿出一副地图,穿着黑袍的斯卡文们将地图展开到埃斯基的身前,两支蜡烛放在眼前,让工程术士的黑暗视觉能够更加清晰地看清眼前的图形。 地图上面红色的标记处,正好是埃斯基上一次让赫卡蒂攻打过的地方。 「地图上的n36地区,见鬼,之前那个蠢货灰先知干嘛要用地图上的标号来命名。要我说,那地方该叫219高地,至少能让我知道那地方高低落差多少。」 「不过,这些倒是不怎么重要,总之,那地方的矿场怎么样了。」 埃希里加问到。 「我之前跟我的部下说,暂时不需要处理,大概,又被人类和亡灵占领回来了?不过我也不知道留下的那点兵力能不能守住,之后会派个侦察兵去看看。」 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矿场,埃斯基开口道。 「开发矿场需要大量的鼠辈,我又没有足够的粮食,暂时放弃了。但你们的兵力现在为了应对大城来的客人,也没办法分散。」 埃斯基抬头道,这家伙不会是想要开发那个矿场吧,那地方的铜矿和铁矿倒是比较充足,但是煤矿和木料都比较稀缺,运输也不是很方便,还是只有史库里氏族去开发才比较靠谱。…. 「伊克利特希望有点小甜头弄走恶疫氏族,他一直担心那个混蛋希里克,会倒向大城。还有之前的维特里克工程术士也需要更多回报,一个第十议员的位置,他不怎么满足。」 是维特里克啊,倒是有开发的可能。 埃斯基的右爪下意识地捏上了自己下巴两侧垂下的不知该说是毛发还是胡子的柔顺长毛。 那地方大概能给维特里克带来1000次元币的收入吗?毕竟还需要扣除鼠辈们运输的费用——奴隶鼠车需要消耗的粮食也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如果维特里克这就可以满足的话,倒是可以帮他省下一点处理史库里内部问题的精力。 「所以,你觉得,这地方不错?但毕竟是我打下来的,想来交易一下?这不是正好吗,让伊克利特给我把南方那个据点政治上的问题给我搞定了。」 埃斯基耸耸肩,似是无所谓般道,而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靠近了埃希里加道。 「最近,我要招收学徒,数量可能有点多,回去再帮我问问伊克利特,你们有没有什么合适人员,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自己招了。」 「你是说,这些学徒?」 「当然不是史库里氏族的人,但他们可以是。」 「这样不会被史库里方面?」 「只要你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到西方去,没有监察到的地方,这种部队是很方便的吧,比如可以彻底隐匿踪迹而不必依靠强大装备的刺客。」 埃斯基对埃希里加说出了同样对伊克利特说过的一套言辞,虽然红色的瞳色里并没有诱惑的意思在,但埃希里加仍旧抓紧了自己的袍子,感觉到了疯狂跳动着的心脏。 魔法的力量,也许,这是他不同于过往的唯一机会。 埃斯基的眼中满是笑意,心里唾弃这几天前自己的想法。 将魔法散布出去当然很亏,但如果能增加鼠人社会的多样性的话,就会变成影响大角鼠的变数,现在斯卡文内部的野法师数量,还不足以达成埃斯基的计划。 此前因为大角鼠已经带有了瘟疫属性,而感到绝望,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虽然已经无法从过去改变,但是从现在强制改变,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 这个世界的色孽都可以被女干奇算计后,被成神后的泰瑞昂和马雷基斯用66条锁链封印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之间,没有理由说,就一定没有办法分离神灵的神职。 见埃斯基的说法,埃希里加压下心中的杂念,相对冷静地道。 「我很快就派人过去。」 「多派一点,我们并不能确定某个鼠辈是否一定能沟通魔法之风。」 再次抚平自己胸口的褶皱,埃希里加低下眉眼,笑道。 「你那边的问题还没有处理吗?我看特拉布还好好地待在他的窝里。」 「特拉布吗?」…. 埃斯基的脑子想到了那个自从政变开始后,就没有见过面的大工程术士。 不过,的确,史库里内部的问题也该处理了。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史库里氏族领地,后方的岩壁上的内嵌建筑前。 两名暴风鼠站直了身体,试图阻拦埃斯基,却终究没有敢伸手。 直到,埃斯基走到电梯门前,装作看不见埃斯基的氏族鼠才被埃斯基一把拉住,道。 「带我去见特拉布大工程术士。」 氏族鼠立刻打了一个冷颤,然后跳了起来,尾巴在后面胡乱甩动着。 「是,是,埃斯基工程术士。」 埃斯基皱起眉头,他在史库里内部的形象,变成这样了吗? 过去几天的时间里,地下堡垒里到底传了些什么流言? 电机不断带动着钢缆在上方移动着,氏族鼠背对着埃斯基,仿佛一尊雕塑。 看着对方表现,埃斯基大概明白了一点,是某种让人感到恐惧的流言吗?但这种恐惧也是应该的,他的确一把火烧到了数千敌军。 作为一个斯卡文,他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对方露出的恐惧气味而欢呼雀跃。 想到这里,埃斯基便将注意力收回——这种感觉也不坏。 随着一声明显的钢制件发出的吱呀声,电梯在与上一次不同的层数停了下来,随着氏族鼠的引路,埃斯基逐渐发现,这 一次并不是在上一次的对方的窝里,而是一间实验室。 从电梯门出去,远远就能看见在其间工作的特拉布大工程术士以及那些满是绿光以及充满绿光的导线的设备。 虽然在下方的那些工厂里,特拉布的设备并不比埃斯基的要先进,但是在这里的就不是了,埃斯基已经看见了数种由30厘米左右直径的纯净次元石镶嵌的仪器。 利用大块高纯度次元石会从另一个世界吸引更多混沌能量的特性。这些设备都可以自行运转,而不需要像是埃斯基的那些一样需要奴隶鼠跑轮子。 「大工程术士,好久不见,你的工坊还真是不错。」 埃斯基开口夸耀道,但对方一开口就让埃斯基感到了不悦。 「你这蠢货夺走了……」 还没等特拉布说完,一道粗壮的次元闪电就已经击打在了他的脚边,不断在地面上乱窜的细小绿色电火花生生止住了要出口的话语。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许你可以礼貌一点。」 埃斯基礼貌地说着,一边靠近了特拉布的那些生产仪器。 几个玻璃罐子里装备一种蓝色的液体,在上面还有蓝色的烟雾。 就在另外一边,透明的罐子里,一点大约能看到一点老鼠残片的物体旁,满是这种蓝色的烟雾,以及一种黑绿色的液体流淌在玻璃制成的地面上。 「这是在研究新型毒气吗?」 埃斯基问到,靠近了那个腐蚀的罐子,生命之风透入罐子从中凭空生长出了一点藤曼,立刻就被蓝色的烟雾腐蚀了个干净。…. 「腐蚀程度真强,你是想用这东西去毒骷髅?没用的吧,腐蚀气体再强,那点浓度还不如弄炸弹呢。」 埃斯基吐槽道,他是不太相信特拉布可以做出微量成分就把骷髅腐蚀干净的毒剂,那种东西都比他那个世界的现代毒气还要强百倍了。 即使是这个世界,这种毒气的强度大约也能和那几个瘟疫神职的神灵制造的差不多了。 特拉布?就他? 眼前这种程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说起来,您晋升大工程术士靠的是什么?是这个玩意儿吗?」 埃斯基靠近了一台就像是普通次元石灯和几块镜子和圆形板摆放在一起的仪器,它旁边接上的大块纯净次元石却暴露了它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在特拉布的注视中,埃斯基直接打开了放在一侧的开关。 一道集中发射出来的混沌能量成的绿色光束,经过镜面反射与几个透明的模块,射在上面放着的物体,而后又通过其他类似的结构,最后反射在后方的平面上呈现出了有规律排列的八种不同颜色。 这玩意儿,他怎么看着,有些像是光谱仪啊?尽管细节上有太多的不同。 「这种东西,你就用来造毒气?」 埃斯基问到。 「你来就是为了这些事情的吗?越毒,死亡之风就越会被留下来,其他的魔法之风的光芒强弱,也可以判断它的特性。」 特拉布控制着自己的怒火,但声音低沉到了埃斯基感觉到了危险的程度。 就好像下一秒,对方就要发动攻击了一样。 就算他发动了攻击,埃斯基也不奇怪,鼠人自己的许多法术,并不需要繁琐的法术咏唱,比如次元闪电这样标志性的法术就是这样。 「原来是这么个原理啊。」 埃斯基挠着脑袋道,对特拉布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抱歉,抱歉,我只是在保证前线的态势不要超出预料。」 说着,靠近了特拉布,埃斯基的语气一变。 「但 是,史库里内部也和灰先知差不多的晋升路线呢。杀了你,我就是新的大工程术士。」 「不过,我在想,您离开这里会更好一点,我可不想在总工程术士再落下一个杀同僚的名声。」 说着,埃斯基的全身都涌现出了绿色的魔法灵光,那是混沌与生命之风交织的颜色。 「我承认,埃斯基.伊沃,你是个奇特的工程术士。」 特拉布眯起双眼,身体上却没有魔法灵光,只有眼睛里微弱流出的一点,但在第二视觉下,那股被激活的庞大的能量几乎就要烧毁他的一部分身体。 「因为你是白鼠也好,因为你受到大角鼠的宠,你的魔法能量可以自然恢复。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东西,我们必须吃下次元石,让它在我们的血管中流动,而你不同。」 「不过,尽管是这样,根据我的调查的情报看,你的法力容量,并不比我高。」 「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吃饱了次元石吗?看来你是要和我拼死一战了?」 埃斯基的双眼转变为蓝紫色,深度魔法视觉让他透过对方的身体查看着特拉布体内的能量量级。 「居然有8000?您这是吃了将近一斤纯净次元石?真拼啊,到底是怎么能吃下去的?」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七章 地下堡垒新战略(四) 已经吃下了这么多的次元石,特拉布是一定要打,至少说,一定要把多余的能量放出去。 否则,大量的次元石的能量,会把他的身体烧毁。 看着特拉布身上的变化,埃斯基的脸上变得阴晴不定。 整整8000啊,是埃斯基魔力盈满时的两倍,何况,现在他的魔力并不算多么充盈。 「要打吗?」 埃斯基消去了全身的魔法灵光,退后一步道。 「这里可是史库里氏族的核心区,您想让其他氏族的人看笑话吗?还有工厂的损失。您应该知道总工程术士」 「莫德尔氏族刚刚带着他们的兵器来到这里,你准备让那该死的暴发户取代我们?」 埃斯基的质问只引得大工程术士一阵狂放的笑声。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我已经在前线了!」 「总工程术士如果将我调离的话,我求之不得。你应该知道,他的命令,在这里不起什么作用吧?我才是大工程术士。」 说着,一道次元闪电就已经向着埃斯基的面门袭来,撞在次元力场上在空气中激起了密集的绿色涟漪。 埃斯基的双手一抬,将次元力场的范围扩大到了特拉布的附近。 二者的魔力在空中激荡,不断碰撞出闪烁的次元石电火花。 「你的十三座工厂我一点都没有侵占,不过是要你交出权力,去找个地方养老而已,居然不能得到你的谅解吗?」 埃斯基真是不理解,不过是让对方隐退而已,而且没有要他任何一样财产。 凭借大工程术士的本事,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东山再起,即使在总工程术士的命令下,无法回到西方的鼠人大据点,广阔的东方也大有可为。 为了区区这么个地方的权力,拼死拼活? 如果是他的话,看到处在自己这个位置的鼠辈和伊克利特之流联合起来,也就认栽了。 特拉布释放在外用于次元力场的魔力越发强盛,却莫名在空中流出了一条没有火花产生的空挡,让他可以看着埃斯基怒吼道。 「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斯卡文,不要说你,就是莫斯基塔,也没有资格剥夺我的权力!」 这让埃斯基的嘴角跟着眼角一起开始抽抽。 斯卡文的自大与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尽管很多时候,在现实的重压之下不会表现出来,但是每一个斯卡文都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鼠人。 其他人,要么是走了狗屎运,要么是占用了本该给自己的机会,都是该死的。 所以,对于特拉布这种地位的典型斯卡文来说,绝不可能接受一个远比他年轻,地位也比他低下的人夺走他的位置。 「所以你已经打算好投靠大城的人了?」 埃斯基的语气已经变得如同像是日常问候了一样,特拉布的话语却在次元石上脑的热度中变得狂放。…. 「没错,你蠢笨的脑子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灵光嘛,所以,你也该知道,我们今天一定得分个胜负。」 「不过你那拙劣的观点倒是企及了我伟大的智慧,工厂不能在战斗中有损失,我们去地面上打!」 一尬一疯不同表情的二鼠看着对方的脸,同时发动了同一个法术。 瞬间移动 带有次元石香气的绿色烟雾,立刻笼罩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地下堡垒的另一侧,瑞凯克氏族的营帐内,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正靠在藤曼制成的躺椅上一边休息,一边吃着葡萄。 这种果类食物在斯卡文的社会中是相当珍贵的,和象征着权力中心的魔都黑玉米几乎处在一样 的地位。 于是在粗略掌握了生命之风后,伊克利特便在随时都被次元石电灯的光芒照亮的卧室里催生了一大堆。 「听埃斯基说,这东西的糖分还不够高,主要还是光照度不够,得在沙漠的烈日下种植,才比较好吃。」 说着,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伊克利特的话锋一转。 「所以,你的手下也可以学习他的魔法?」 「当然,他准备让我的刺客也能使用阴影魔法,据说可以隐匿行踪。」 倒戈之主坦然道,过去几十年的交情,埃希里加倒是不觉得这点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 一边说着,倒戈之主从一旁的果盘上抓了一大把的葡萄塞进嘴里,连同那带着涩味的葡萄籽也咀嚼下肚,这种爽口的感觉都让他有些上瘾了。 「给我这样的军阀部队恢复魔法和强化魔法,给你这样的刺客隐匿魔法,还真是考虑得周道。」 伊克利特嗤笑道。 「虽然已经想到了为什么他会这样做,但果然,我还是拒绝不了这个诱饵。」 他当然可以看出来埃斯基的目的,不就是试图用他们和十三人议会对上吗?过去几十年,快上百年的时光了,这种程度的算计还太嫩了。 「我还真不知道,你还可以有胆气和给了你权力的十三人议会对抗,你的魔法可不像是我一样容易隐藏。」 埃希里加看着伊克利特的眼睛道。 五十年前,远征第一次开始的时候,如果不是侦察部队的锅已经在他的身上焊死了,估摸着很快他就会带人把匕首送进伊克利特的眼睛或眉心里。 那就是因为十三人议会的原因,十三人议会也不希望伊克利特这个没有根基的家伙,掌握斯卡文的部队指挥权,即使只是名义上的。 而现在,伊克利特仍然只是个没有根基的瑞凯克的领袖,维特里克的暴溢也好,希里克的恶疫也好,还有那些破障之类的小氏族和瑞凯克的关系都是若即若离的。 即使倒戈之主的这一千多手下已经和瑞凯克绑死了,埃希里加还是不认为瑞凯克这点势力可以和十三人议会,甚至和先知议会抗衡。…. 伊克利特看着埃希里加那忌惮的神情,摇摇头,情绪高昂道。 「我们使用过灰先知的延命卷轴,也使用过史库里氏族的长生不老药,这就是他们对我们的限制,但也许,我们可以将永生的技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甚至还有几个侍卫试图阻拦的声音,而那个奔跑的鼠辈的口中,则喊着紧急情况。 很快,一个穿着黑袍的鼠辈就跪在了埃希里加的身前。 「报!报告!」 对方的气息都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变得不均匀了,但他仍旧试着将剩下的话说完。 「史库里氏族的两个工程术士在地面上打起来了,就在跛子峰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伊克利特的瞳孔缩了起来,跛子峰的,都是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的。」 「如果我也和你一样的话,我当然会被你的庞大魔力给压死,可惜的是,我还有史库里以外的本事,所以,乖乖去死了,我亲爱的特拉布。」 埃斯基一边说着,尖爪之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黄色光芒,整条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 特拉布的眼中带上了一丝狠戾,他那被阴影之风困住,被金属之风扭曲,被天堂之风诅咒的躯体,竟然真的震动了一丝。 在埃斯基的爪子就要捅穿他的心脏之际,细密的绿色涟漪还是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还是次元力场,真是无聊,这上面可是有穿透魔法护盾的特性。」 一边说着,埃斯基的爪子已经完全贯穿了特拉布的胸口,另一只爪子则将对方的头颅削了下来。 「你的颅骨不错,以后我就带着询问意见了。」 趁着对方刚刚断头,尚且还没有死透,埃斯基捧着特拉布的脑袋,露出了笑容。 将这颗新鲜的,当且滴着血的头颅用对方刚 刚被切下来的尾巴捆在腰间,埃斯基很快就注意到了提着符文剑的倒戈之主。 「怎么,我亲爱的倒戈之主,你有什么事吗?」 说着,工程术士的目光集中在了那个看起来有些莫名眼熟的剑上。 「你说那个?纳加什暂时应该是修复不了他的伤势的,除非……」 埃斯基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双爪编抬了起来,绿色的烟雾瞬间覆盖了周围的区域,紧随着绿色的闪光。 瞬间移动 埃希里加与埃斯基已经回到了地下的一条地道之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会做出这种下意识地反应,但是天堂之风的确给他带来了急切的警告,而且即使是现在,警告也没有消失。 看着埃斯基的脸色,埃希里加也靠了过来,但他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不用担心,应该是小问题。我掌控下的史库里氏族,会帮助你们对抗大城来的家伙。」 说着,埃斯基领着埃希里加向着史库里的工业区走去,在冶炼造成的烟雾与热气中,埃斯基继续做这承诺。 「即使是新来的史库里,也不会干扰到你们,考虑到史库里的大炮,你们的胜算,会大大提高的。」 不过,在数公里以外,黑色刻着绿色符文的棺材中,一个闪耀着绿色符文的黑色骨头上,光芒猛地增强了一瞬。 「找到你了,该死的老鼠。」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地下堡垒新战略(六) 数天以后,埃斯基仍旧从天堂之风里感觉到了无处不在的警告,却还是如过去几天一样,没有找到危机的来源。 原本埃斯基打算继续躲在自己相对安全的黑魔法植物旁,等待危险的到来,但是斯卡文魔都的新增援部队的到来,让工程术士仍然不得不摆出一副笑脸前去迎接自己的同族。 「我亲爱的同胞们,欢迎来到地下堡垒史库里氏族工业区。」 在埃斯基的眼前,是或带着全面覆盖面部的呼吸面罩,或是带着观察器的四个鼠辈,这是和援军一同赶到前线的工程术士。 身高都高于埃斯基的一众工程术士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小辈,似乎是在奇怪前线主管的大工程术士去哪儿了。 一个音调没有任何变化的工程术士率先开口。 「埃斯基工程术士,为什么是你在这儿?」 金属面罩上的绿色成像器不停显示着一串串绿色符文。 这引得埃斯基笑着捂住了肚子,这种东西,恐吓氏族鼠还管用,对付同样是工程术士的埃斯基,简直就是在创作喜剧。 埃斯基抚摸着背上的挂架上新挂上去的特拉布的头颅,道。 「特拉布死了,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接管史库里了。在前线的资历,各位还是比我要低一点。」 「不过,我仍然愿意从目前名下的42间厂房中,拨出来大约16间让你们分一分,不过,这些厂房要以附属政治条约。」 初来乍到,几乎没有任何不动产的,几乎可以说是被发配了的工程术士们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来。 「16间?」 尽管一众工程术士只是以不紧不慢地速度凑了上来,但不安分地到处甩动的尾巴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心情。 「剩下的26间里,13间需要共给维特里克工程术士,我自己只保留13间。」 说着,埃斯基掏出了几张写着发光绿色字体的鼠皮纸,将它们递到了一众工程术士的眼前。 「政治条约就是这些,总体而言,在前线,整个史库里氏族在政治上,要服从我这个战争议会第一议员的统一调配。即使,我暂时还没有升上大工程术士。」 「这不涉及任何工程术士的商业利益,只是在政治上的约束。将你们的血液留在上面,做一个标记,我就将工厂发放给你们。」 「你是要把史库里绑上你的战车?」 一个看起来更年长,下肢的一部分被机械结构所替代的工程术士开口质问道。 「别这么说,老术士,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年轻,我比你们任何一个都更受到大角鼠的眷顾,你们的毛色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你们认为二十年后还会是现在这样的话,你们可以试试不遵守。」 看着他们的双眼之中,已经带上了浓烈的绿光。 「我没有说要不遵守。」 年长的工程术士释放出强烈的绿色光幕,将那些还想发话的工程术士拦了下来,忌惮地盯着埃斯基头莫德尔最近很有本事,也许他们可以帮助你们多夺回几个矿区。」 「你说呢,先知氏族的奴隶玩意儿?」 说着,埃斯基控制着次元力场,又是一巴掌,将暴风鼠的头颅回正。 「我看刚才入城的大多数的暴风鼠,都是属于摩斯氏族的吧。你这个玩意儿,居然用这种东西恐吓我们?嗯?」 看着远处那些黑压压一片,几乎就要将城市围满的暴风鼠,埃斯基暗自皱了下眉头。 看来,借助亡灵乃至人类消耗过江龙实力的方案,必须更快地开始实施了。 「伊克利特领主,看来你非常急切地需要史库里的帮助。」 说着,埃斯基拉着伊克利特的爪子,绿色的雾气将二鼠送往了史库里氏族的位置。 一个尖耳朵玩意儿抱着一个白色的幼鼠,正在用地道的鼠人语面无表情地教着怀里的幼鼠说话,这股奇异的场景,让伊克利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然后,就是那些,上一次就已经见过的巨型锻锤了,钢锭在次元石模具和锻锤的作用下,很快就形成了胸甲的粗胚。 原本伊克利特还想要距离那些正在生产板甲胚的锻锤更近一点的,但老军阀的目光还是被另一个物件吸引了。 工程术士的桌上正摆放着一个造型奇怪的东西——六根管子连在一个由发着绿光的次元石管线连通的机器上。 这个奇怪的机器上,除开那个看起来像是可以转动的结构外,还有着一个似乎用于让斯卡文可以将它提起来的构造。 「这是什么东西?」 「试制鼠特林,13毫米口径,对付凡人部队应该会很有效,但是对于超凡者的打击效果,很可能不怎么好。」 这东西是埃斯基亲自打造的原型机,光是让电机能够和枪管同步,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鼠特林机枪与加特林机枪的原理并不完全相同,就比如,鼠特林的枪管里,是没有定装子弹的。 本质上是将次 元石的能量从后方以次元闪电一般的形式施加在金属弹丸上,所以,最重要的部件,反而是枪管后方的次元能量放射器,以及用于冷却枪管的电机。 即使是这样,这东西对于超凡者的打击能力,预计就不会太好。 引弹诅咒,避弹护罩之类的法术,已经让凡铁的飞弹类攻击变得用处不大了,即使这些凡铁是靠次元石推进的。 埃斯基估摸着,还是得次元石制造的子弹才能对超凡者构成威胁。 「由于重量过大,我在这里做了减重结构,效果不明显。所以,暂且得让强壮的暴风鼠来使用这种武器。」 回头看着一头迷惑的伊克利特,埃斯基摇了摇头道。 「抱歉,你还不太了解,这东西是一种远程射击武器,但具体的实战能力,就需要一个战场实验一下了。」 「虽然我的火焰在地道之中还是相当有效的,但是,如果是在平原之上,就是这东西比较合适了。」 「之前斯塔登不是发动过地面强攻吗?我们想办法让新来的灰先知也发动一次,你就可以试试它的威力了。」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九 地下堡垒新战略(六) 「地面强攻?」 埃斯基根本不相信伊克利特现在的权威还能达成这种议案,不信任的感觉都从眼中溢出来了。 「他们不太可能达成这种提案吧。」 工程术士弱声的质问却是让伊克利特更为激动了,已经并不年轻的尾巴亢奋地在地面上拍打着。 「埃希里加的情报,他们已经知道你将火柴怪人打成了重伤,而且,知道了火柴怪人的攻势减弱了。」 听到这里,埃斯基大致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问道。 「这一次出动了加上坏血病在内二十多万的兵力,所以,他们打算趁着纳加什的重伤,要了他的命?」 说着,埃斯基捏起了自己柔软的白色胡子,尾巴同样兴奋地四下扫动着。 「奎克沃尔应该知道,命运的力量是无法规避的,他们内部有矛盾。」 忽然埃斯基跺了跺粉色地爪子,用右爪抓住了还在乱动的尾巴,相对冷静地对伊克利特道。 「不过,这些都和史库里无关,我们需要整合新的生产工序,无法出动大量的部队行动。」 伊克利特领主不耐烦地对埃斯基开口。 「跟着那些工程术士而来的,可是有近两万斯卡文。」 这让埃斯基露出他在斯卡文魔都时期的标准营业笑容,温柔而和蔼。 「如果想要借用史库里的力量,贪婪的玩意儿们得按照市场价格支付佣金,造成损失需要支付赔偿金。如果他们有什么疑问,一切由我负责向总工程术士汇报。」 「包括瑞凯克?」 「包括瑞凯克。史库里只为史库里的利益而战。」 伊克利特怒视着埃斯基的方向,却没有从中读出任何改变想法的意思。 「那好吧,埃斯基工程术士。」 伊克利特的目光集中在了堆放在一旁,被刷上了赤红色油漆,被打开的箱子。 那里面装着摆放得相当整齐的短刀,盾牌,长矛,胸甲,头盔。 埃斯基盖上了其中一个盖子,道。 「这一批盔甲是给滑溜氏族生产的,有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你们还是不要用的好。」 当然有问题,这些都是特殊序列号的装备,他还特意刷了红油漆呢。 由于此前接收了特拉布的工厂以后,生产速度还是提升不了多少。 埃斯基正以特拉布的库存交付滑溜氏族的订单,而其中这些特殊序列号,原本应该供给小氏族的部分,也就一并被算入了其中。 工程术士当然不认为这是什么背信弃义的事情,这些东西很有可能会得到强化,滑溜氏族的弗里希还该感谢他呢。 带着次元石力场,在其中一件甲胄的背面悄悄地印上一个八角印记,埃斯基这才转过头来,对伊克利特道。 「给你们的新装备,大约在一周以后进行生产,按照我的预想,瑞凯克氏族的所有氏族战士,都需要一套凡铁的全身甲。」…. 「三万柄凡铁步兵戟,两万柄凡铁短刀,五万凡铁木圆盾,一万弓弩或者投石索之类的玩意儿。」 「还有大约一百五十套符文甲,一百柄kopis符文战斗短刀,一百支符文矛,50个符文圆盾。」 埃斯基顿了顿,大约翻着眼睛算了一阵,才对伊克利特又道。 「所有这些东西的总价值在50000次元币,我不可能白给你生产。本次我个人对你的军事援助,些找死的话?」 瞥了一眼对方帽子上的氏族徽记,埃斯基开口问到。 但是对方倒是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我们氏族的线人接到情报说,你开着我们交易的舰船进了军事港口。」 说着,他反而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短刀,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道。 「坏血病氏族的东西不会被任何人赖掉。」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坏血病氏族,用自己的死,威胁我?」 埃斯基靠近了坏血病氏族的代表,让他的短刀向内砍了一分进去,鲜血顺着浅浅的伤口流了出来,坏血病氏族的代表听到了工程术士轻柔地声音。 「因为你的死,会让坏血病氏族联合灰先知,用十万鼠辈对我史库里发动攻击吗?」 「当然,当然不是史库里,只是,你,你个人,埃斯基工程术士!」 恐惧让坏血病的声音越发的急促,他试图向后退去,但是一股来自背后的巨力却让他动弹不得。 埃斯基用次元力场将他举起来,摔在议会圆桌前的活动踏板上,数米高的落差让坏血病的议员几乎无法呼吸了。 那下面有着无数因为各种原因而诞生的畸变怪物们,只要他掉下去,很快就会被吞噬得连皮肉都不会剩下。 埃斯基居高临下对着坏血病的代表道。 「且不说,史库里的工程术士就是赖下你的东西又怎么样。」 「你们的舰船已经被尖耳朵玩意儿的主力二级舰击毁了,那是我又从尖耳朵舰队里俘虏的落单三级舰,你们居然也敢到这里来质疑我?」 「不过就是海上运货的奴才,你们这种东西,史库里要多少有多少。」 「停掉斯卡文魔都的船坞和设备,我倒要看你们那些摇摇晃晃的破烂,能在史库里的威能面前顶住多久?!」 埃斯基的话语越发的不善,但这样的气氛下,周围的鼠辈们,竟然没有一个敢于上前与埃斯基理论。 这让下方的坏血病氏族代表瞪圆了双眼,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在地上如同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有什么事情吗?擅自闯 入议会的不法者们?谁来为你们的行为负责,我该送多少奴才下去喂饱那些永远饥饿的畸变怪物们?」 「当然,没有人主导。」 「是吗?」 次元力场将那个开口的家伙举了起来,向着下方的踏板处甩了过去。 同时次元闪电在天空之中旋转了一圈,形成了炽热的电浆,向着踏板的方向打去,连同还站在上面的坏血病氏族的代表和下方的踏板,融化成了一个炽黄色的大洞。 暴风鼠领主落了下去,只听到了一阵疯狂的蠕动,以及暴风鼠领主不似鼠声的惨叫,很快,下面就没有动静了。 「还有谁想要下去陪他?还是说,你们之前认为,没有议会的批准,我就打不开这个踏板?」 「如果没有的话,从现在开始就给我滚出去,再给议会带来你们表达歉意的诚意。」 「议会的规矩,是除开议员需要的奴才以外,只有议员可以进入,所有敢于擅闯的东西,都按照发表议案失败的玩意儿来处理。」 「够了,工程术士!」 灰先知抚慰着胸口已经被烫得焦黑的毛发,萎靡不振地对埃斯基吼道。 「你难道还不清楚,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吗!」 「哦?我要知道什么?是你在前线擅权的事情?还是说,你有十三人议会的手令?」 「你见过那东西吗?尊贵的波洛克?」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一) 摩斯氏族的代表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突然就和自己有了关系。 但名字后缀上带着绿皮切片机的波洛克领主,显然不是什么喜欢等待的鼠。 他立刻站了起来,抽出了自己的砍刀,放在了桌面上,让人看到了砍刀上,那被不知道是红油漆还是干涸的血液沾染上的细碎暗红色。 「当然没见过。」 波洛克的话将后面两个同属于摩斯氏族的暴风鼠领主的动作停了下来,埃斯基看他们的样子,就像是原本想要先于波洛克说些什么似的。 在波洛克开口以后就停下了?还真不像是一个斯卡文。 从对方仍然左摇右晃在地面上乱摆的尾巴来看,两个暴风鼠领主的情绪倒是挺焦躁的。 也就是说,是某种摩斯氏族的内部纪律吗? 号称绿皮切片机的领主吸引了议会之中几乎所有鼠辈的目光后,理所当然地回瞪了过去,而后同样自然地道。 「规矩必须遵守,如果没有规矩,你们这些胆子比硬币还小的玩意儿脆弱得就像是烂叶子一样。」 埃斯基低下头,几乎忍不住要在自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努力抑制住了嘴角上扬的冲动,埃斯基道。 「你们?难道摩斯氏族的各位,不是大角鼠的子嗣吗?当然,我完全没有怀疑摩斯氏族忠诚的意思。」 工程术士正说着,波洛克身后的两个暴风鼠就向前靠近了几步,就好像要将埃斯基吃下去一般。 埃斯基抬起了爪子放在身前,让他们别急,继续道。 「我只是在想,难道说,其实只有摩斯氏族这样懂得守规矩的氏族,才是大角鼠真正的仆人,而有些人,不过是在冒用。当然,这只是个不成熟的猜想。」 「灰先知,你们认为呢?作为大角鼠的仆人,到底谁更忠诚。我知道灰色的皮毛,长长的大角都是伟大神灵宠爱的象征。」 「但是你看,我也是白色的皮毛,我有几乎所有鼠辈都不曾拥有的可以自动恢复的法力。这种宠爱,难道不会诞生在其他的氏族之中吗?」 「你!」 「难道说,因为这种东西诞生在史库里氏族里,所以你们看不惯,而且想要抢过去。」 埃斯基抚摸着头得很有道理。告诉我,到底是谁会背叛史库里氏族?」 埃斯基捧起特拉布的头颅,将他放回到了背后的木刺上,用法术加固,让它不太可能在战斗掉落下来。 这让议会内的气氛瞬 间安静了下来。 埃斯基四下环视了一眼,看起来,装一装奎克的做法,好像还真能吓住这些玩意儿,工程术士在心里啐了一口,打算此后多在他们面前演一演奎克。 尽管他自己都知道,现在的演技还需要再努力一点,更靠拢那个有脑袋里的幻想朋友的大老鼠。 正向着,埃斯基将那卷早就准备扔出去的鼠皮纸,扔向了波洛克.绿皮切片机的方向。 看着上面的内容,对方立刻瞪大了眼睛,这引得其他的议员凑了过来,然后同样愣住了。 量产板甲带武器的标准步兵套装,按照每1000套,1200次元石的价格售出,次元石炸弹,也会按照200次元币一颗的价格售出。 其他各式装备也都是差不多这个量级的价格,这和史库里此前的价格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了。 「一千套盔甲,比我以前请一个史库里工程术士修设备都要便宜一点了。」 一个埃斯基不认识的暴风鼠领主喃喃道。 不过,这仅仅是一个开胃菜,之后的协议,才更是让他们惊讶。 所有的这些,就只有一个条款,在对抗死灵法师的战争中,一众氏族需要按照史库里想要的时间点,发动进攻或者防守,同时史库里也会协同进攻。 具体细节上的,到底哪个氏族排头,那个氏族殿后,都没有条约规定,很显然,地下堡垒的史库里新领袖希望各个氏族的领袖们在一起自己决断。…. 「所以,你们现在可以理解,史库里的支持才是前线得以维系的基石,对吧。」 埃斯基对各个氏族的头脑们露出了自己森白的尖牙笑道。 放出法术收割几千凡人士兵的生命,和供应几十万人的后勤,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哪怕灰先知能弄到的混沌能量,足够能够放五次那种规模的法术,也不过是让上万骷髅玩意儿永葬在地底,对于已经有近百万兵力的纳加什而言,根本就是挠痒痒。 埃斯基提出的新一份前线军工促进法案很快就在议员们之间得到了通过,而且是相当罕见的11比2的票数。 包括史库里以低廉价格售出技术装备,整合各个氏族的矿场,将他们纳入史库里的生产供应链之中诸如此类的条款。 待到议会之中,最后一个非史库里、瑞凯克的议员离开大厅,埃斯基又从脑袋上摘下了特拉布的头颅。 「特拉布,今天还真得感谢你。」 抚摸着前大工程术士的头颅,埃斯基发自内心地开口道。 不过,特拉布的头颅并不像是猎头者奎克的朋友们那样有回应。 不如说,如果有那种回应的话,埃斯基第一时间就会把这玩意儿丢掉,不然鬼知道会沾染上什么东西。 将头颅像是帽子一样放了回去,埃斯基这才走到之前战场上,还隐隐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同僚面前,伸出了白色的爪子,道。 「感谢,维特里克领主,不然我还真没办法那么快击穿灰先知的防御。」 回应着白毛鼠辈的笑容,维特里克同样也笑得很阴险。 刚才击碎灰先知设下的屏障,将暴风鼠领主打死,突破次元力场等许多操作,都不单纯是埃斯基的作用。 维特里克从埃斯基用史库里特定的暗号敲了桌子以后,就一直在暗中施法,通过隐藏的共鸣法术节点,强化埃斯基的施法速度和强度。 只是埃斯基闹出来的场面对于鼠辈而言,有些过于火爆了,所有的鼠辈都没有注意到躲在面罩与袍子下暗中念咒的老工程术士正在与埃斯基一起正义的二打一。 埃斯基回到自己的第一议员的座位上,正想要和伊克利特 ,维特里克说些什么,就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又是一阵心绞痛。 如果说,上一次,他还可以解释为,所谓的报应,或者说和阿尔克林之间有什么复杂的感情。 这一次,就没有任何预兆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埃斯基开始了剧烈的咳嗽,以至于一直在血管里流动的生命之风都开始治疗起了肺部的损伤,让他同时感觉到了痛苦与清凉。 这让埃斯基的双眼立刻变成了蓝紫色,用深度魔法视觉探查着自己的身体内部。 只是,那些绿色的能量,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还是探测不到魔力的异常,这东西,像是瘟疫??」 埃斯基的脸上出现慌张的神情。 到底是什么时候? 难道说,是在莱弥亚和纳垢赐福过的僵尸打的时候,不小心染上的? 可是纳垢的疾病,一般是不会在第一时间就攻击心脏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斯基抬起爪子,一道浓厚的次元力场,将他与周围的环境几乎完全隔开,同时冲着军阀和另一个工程术士吼道。 「不要靠近我,我可能染上了瘟疫。」 就在数公里以外,黑色发着绿光的棺淳之中,一个看起来已经死去的绿色符文黑骨头,正在暗自乐着。 那该死的小老鼠居然露出了自己可爱的一面,让他能找到这么多的该死的怪物耗子。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二) 「瘟疫?!」 伊克利特立刻起身,向后退了几步,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瓮声瓮气地问到。 「什么意思?!」 老军阀明知故问的举动,让维特立刻都摇了摇头,默默走向了离开议会的通道。 「派兵把守外面,之前的那些事情,可能要推迟了。」 说着,埃斯基捂着胸口,在会议圆桌上画下一个毁灭符文。 参杂着立刻被分解的达尔,粘稠的生命符文同时出现在它的身旁。 毁灭肉体的次元闪电与修复肉体的生命之风同时在埃斯基的体内流动起来,埃斯基打算让毁灭与新生在每一个细胞间交替,甚至于大脑之中。 一个笔记上学来的纳加什法术技巧,让埃斯基可以消耗一部分的灵魂的代价,让灵魂短暂离开肉体并施法,让他不用担心大脑的损毁阻断施法过程。 而且,这个法术并不是非要用自己的灵魂支付代价。 一边继续释放着灌注全身的法术,埃斯基隔空用次元力场抓来了一个没来得及逃出去的抄书玩意儿,奴隶鼠的灵魂在电光之下瞬间离体,并缺失了一大块。 随着一点青绿色的雾气牵拉,埃斯基的灵魂在只有施法者能够看到的视角下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只剩下了一根如同脐带一般的东西与身体相连。 「从这个视角看自己的身体真是相当的奇怪。而且,灵魂的样子也已经和身体一模一样了啊。」 埃斯基看着灵体状态的自己的爪子,有些感慨地用没有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到。 不过,奇怪的地方还不只是这样,外面的世界,在灵体的视角里是如此奇怪。 埃斯基向着四周看去,周围的景色,就像是漫天的星辰出现在了四周一样,好像还能听见其他的嘈杂声,但是还听不清那是什么。 这到底是灵体本来就会有的特有视觉,还是说,腐化? 埃斯基试图闭上眼睛,但是灵体的视觉似乎并不能因此而关闭。 无奈,工程术士只能逼迫自己的意志,全部投入阿诺奎焉的法术咒语之中,算是稍微能够忽略这些异相。 大约经过了数十分钟,奴隶鼠的灵魂在埃斯基的手中几乎只剩下了手脚还完整,但是,埃斯基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生命之风的作用下重新生长了一遍。 也是由于这样的毁灭与再生,他的身高也从原来的一米六变成了接近一米九的高度。 只是,尚且不清楚,这样的生长,是否是不利于寿命的,而且,对于有能力弄到长生不老药的埃斯基而言,倒是不觉得损耗一点寿命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以后的事业,埃斯基的灵体重新回到了已经被生命之风治疗好的身体之中,一阵猛烈的疼痛再次从心脏里传导了过来。 他瞪圆了眼睛,发现更加剧烈的疼痛蔓延到了整个胸腔,就像是巨大的外力要将胸腔压扁一样。…. 「还是解决不了吗?」 埃斯基艰难地继续捂住胸口,只能继续用生命之风延续心脏的活动,一边用阿诺奎焉呼唤着天堂之风的名字,让艾吉尔的流动闪电涌进了右爪的符文之中。 白色的月光在爪背上亮起,工程术士急忙大喊道。 「莉莉丝!莉莉丝!救我狗命!」 让他欣慰的是,几乎就在下一瞬,白色的月光覆盖了整个房间。 经过了几乎是溺水一般的窒息感,埃斯基睁开了自己似乎还尚且湿润的双眼。 穿着法袍的莉莉丝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潮红色不悦地看着埃斯基。 不过,清凉的感觉随着下方青色的水流涌进了埃斯基的胸腔,让他的症状得以缓 解。 女神招了招手,水流环绕着埃斯基,将他提溜到自己的身前,双眼与头些什么,却被埃斯基飘散在这片梦境世界中的意志暂时拒绝了。 「那就这样吧,我得尽快去我的新地盘。」 看着浑身的白色纹路,埃斯基道。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 (三) 又是窒息与沉重的压迫感,仿佛穿过了湖底一般,等到脸颊之上的湿润感散去,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埃斯基已经重新回到了议会之中。 这里还保持着此前的样子,听不懂精灵语的奴隶们还处在懵懂的状态中。 埃斯基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站了起来,好似那里还残留着幻痛。 不过,的确不再有新的疼痛从身体之中传递过来了。 那如同水流环绕身体的感觉,让他立刻明白月光少女的神力在他的身体里尚未消散,低头看去身体上的白布法袍上的绿色毁灭符文几乎都变成了月白色。 「这玩意儿,居然没办法隐藏?」 试着几次用斯卡文的绿色魔力掩盖这些符文,都失败的埃斯基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已经完全不同于雪白色皮毛的银白色印记,有些苦恼。 这种样子,是个鼠都知道他的身上出事了,甚至于灰先知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异端。 「这是要流传出背叛大角鼠的名声了?希望奎克沃尔的那个协议还算有效。」 埃斯基心想。 这样的话,他本人就和梅德氏族一样,得躲避着灰先知和十三人议会的视线了,至少在解决纳加什的瘟疫或者诅咒之前。 「埃斯基,你的状况很不好。」 黑袍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埃斯基身前的那个绿色防护罩之外,是埃希里加。 他似乎并不打算参与到战争议会之中,所以到现在,他也不是议会的成员。 「我被纳加什阴了。」 埃斯基拍拍胸口和脸上那些月白色的符文印记道。 「我就知道。」 埃希里加微微摇头道。 他听到埃斯基在纳加什扎尔的要塞不远的地方和特拉布决斗的时候,就知道要出事。 「那你就不能在此其间呆在议会里,我和伊克利特都不会接受,火柴怪人带来的风险。」 老鼠人用那仍然不见一点苍老的声音说到。 埃斯基点点头,绿色的屏障随之消失。 「不用担心,瘟疫已经压制下去了,暂时没有传染的风险。」 看着埃希里加连连后退的样子,工程术士说着,将爪子放在议会的圆桌上,将留下的符文抹去。 「史库里的工厂再见。」 一阵绿色的雾气出现,埃希里加也朝外走去。 议会大门外,一众小氏族的大小首领们正围在一起,观察那忽然闪烁着绿色光幕的议会大厅,以及外面里外围了三层的钢甲氏族鼠。 他们都是被这怪异的动静以及刚才探听到的传闻吸引过来的。 一个黑色毛发的鼠辈首领亢奋而又恐惧地小声道。 「那里面突然被重兵把守了,我看里面发生政变了。看他们的动静,看来是发生政变了,是的。」 另一个黄色毛发长得圆滚滚的,却意外的和暴风鼠一样高的鼠人首领尖声道。…. 「那个传说中的白毛工程术士没有出来,给我们提供协议的那个。出来的是那个老家伙。」 两人的话语让原本就在吵闹的众鼠们变得更加嘈杂了。 「史库里氏族的领袖换人了?」 「看来是又换人了。」 「这个价格太低了,肯定是史库里的工程术士们不同意。」 「和奴隶鼠玩意儿差不多的,矮矮的个子,吃奶的年纪就出来放这种没由头的保证,真是蠢货。」 「也许我们能去史库里那里啃下一口。」 「那是史库里!」 一众鼠辈的观点各不相同,愤怒,恐惧,与贪 婪交织着,直到埃希里加的出现——浑身黑袍的装扮被几个氏族鼠稍微阻挡了一下,成功让下方的鼠辈们注意到了他。 「那是什么人?」 几个年轻的鼠人首领问道,几个看起来明显要老上许多,甚至一些皮毛上都有着魔法符文的暴风鼠首领则骂了出来。 「伊克利特的走狗!倒戈之主,埃希里加。」 年轻的鼠辈们,过去也不会有机会认识埃希里加。 且不说埃希里加一贯更习惯将自己隐藏于暗处,过去的时光里,伊克利特失去他权力的时间也太久了,负责刺杀与侦擦的埃希里加的存在感自然就变得更低了。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尚且还记得,伊克利特掌权时期,是依靠什么来掌握他们这些小氏族的。 尽管灰先知会在鼠辈违背他的时候,一言不合把他们变成焦炭,但是只要演得够好,灰先知的命令就无法深入到中小氏族之中。 大家都可以相对敷衍的应对差事,并在这遍地都是次元石矿场的地方,想办法找到自己的氏族利益。 但是伊克利特不同。 埃希里加这条老狗手下那些藏在黑暗中的鼠辈,会监视他们每一个氏族的动作,如果伊克利特不满意,大约第二天,带毒的匕首就会被发现在氏族首领的尸体上。 相比于伊克利特,他们还是更喜欢灰先知的统治。 「大城又来了一个灰先知,我们得支持灰先知!伊克利特不过是反叛的乱臣贼子,他的战争议会没有任何效力。」 几个老鼠人首领话传递到年轻的首领们的耳朵里。 「议会的地势是地下堡垒内部最高的地方,上方可以借助下落的钟乳石也早就被清理干净了,说不定还有陷阱。」 「如果你们要打的话,你们可以和大城的人先上。」 「说的是,大城的人上了,我才会上。」 「不不不,我奴隶鼠来给你们长点威风,不会真的让我的手下打仗。」 鼠辈们的声音还是那么尖利而嚣张,但是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老首领们看他们就像是个还在繁育坑喝那些因为产量改造手术而发臭的臭奶的小鼠崽子一样。 「你们这些蠢货!难道没有看到大城来的那么多暴风鼠吗!」…. 一个老首领抓着腰刀的刀鞘抽在了那个发言最没骨气的年轻鼠头上,却被后者直接回应了一巴掌,以至于一群年轻鼠都抽出或在腰间,或在背后的武器。 几个看起来更加矮小的鼠辈的手上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翻出了匕首,趁着老鼠人们不注意就准备向着对方的脖子捅过去。 不过,在几个试图暗算对方的鼠辈身首异处,十几个鼠辈被来自背后的刀子捅死以后,两拨鼠人都拉远了彼此之间的距离,重新回到了沟通这种途径上面。 「大城的确来了很多暴风鼠,所以我才让他们先上,没有更强的暴风鼠不上,让我们上的道理。」 圆滚滚的胖老鼠,抹了一把胸前和背后还没有凝固的血液,撑着手上一股子滑腻感握住了手中那妖异的紫色武器。 这柄史库里氏族出品的货色,并没有让他失望。 「说到底,我们这些小氏族聚集到这里,都是为了到处都有的发财机会,为了那些到处都存在的,我们一辈子都很难赚到多少的次元石。」 他的眼睛里带着贪婪道。 「要不,你先上也是可以的。」 另一个几乎是攀爬在岩壁上的棕色鼠辈开了口。 「我认识几个摩斯氏族的人,我听说,这种地方的政治事务,他们不会参与进去。他们更在乎大城的政治。」 「那几万暴风鼠, 大多数都是摩斯的。照这么说,灰先知手上的牌没有那么多。」 说着,一众鼠辈们的话题又聊开了,嘈杂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突如其来的破空声,让他们靠在了一起。 几支箭支从尾羽处深深没入一个没有着甲的鼠辈的胸口,没有甲胄,没有武器,倒是没有鼠辈对这种低等贱种感到悲伤,只是,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箭支上。 「绿皮的玩意儿?」 几个在沙漠之中和绿皮们交战过的鼠辈说到,他们可以肯定那玩意儿不是投石索能打出来的东西。 「绿皮用的是弓,这是弩。」 身上带着符文的老首领说到。 「过去在北方做佣兵和矮子玩意儿打仗的时候,我见过这东西。」 「这东西不如我们的投石索好用,但这里太狭窄了,射手还在是在那边隐藏在暗处的射击孔射过来的,弩这种玩意儿还是要稍微好用一点。」 鼠人的爆发力,可以将投石索投出的投石变得像是小型战锤的敲击一样有力,而且鼠人的身体结构不太适合使用弓弩。 所以,他们做佣兵的时候,即使缴获了这些武器,还是会拿去售卖,而不是留下给自己人用。 比起这种难以补充弹药的东西,他还是偏爱那些投得准,投得远,投得猛的投石索手。 训练有素的氏族投石手,可以在大约50步的距离,威胁那些穿着甲胄的普通矮子玩意儿,并不比矮子玩意儿的弩要差多少。…. 尤其是在夏天,热起来的矮子玩意儿,穿不了那些棉衣的时候。 不过。 老首领看着箭支来处的幽深黑暗。 如果那里隐藏着大量这样的弩手,对付这条陡峭山坡上,根本施展不开的投石手,优势还是太大的一点。 「要不我们先撤了,这里是议会,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看着年轻鼠辈们的样子,老鼠人们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道。 「滚吧。」 「你们先滚。」 史库里氏族中,仍然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一片忙碌的景象。 和三班,乃至两班倒的奴隶、氏族鼠不同的工程术士也同样在忙碌着。 埃斯基紧张地拼凑着一个小轴承,小心地在滚珠的内外都刻画上强化符文,这至少能让时不时因为发电机的异常放电而加快损耗的这些小玩意儿们变得耐用一点。 在他的身前,则是比他更早回到氏族之中的维特里克,他是刚刚被埃斯基叫到工厂里的。 「我得尽快搬迁到南方,灰先知看见这些东西,会找借口跟我们要东西。」 埃斯基头也不抬地说到,注意力仍然放在身下以及手边地一大堆待加工件上。 「不包括这些生产线?」 维特里克地脸上露出了笑容。 「几十上百吨的东西,加起来几千吨,你搬啊?」 埃斯基对维特里克的明知故问不快道。 这些东西,就是现代卡车还得几百车次呢,何况是鼠力车。 如果不是蓝宝石拱门将这些东西全部放进去需要的意志力是他根本负担不了的,他还真想一次性都搬过去。 想到这儿,埃斯基手上一边干活,嘴里一边说着,也不管维特里克到底在没在听。 「说真的,我真想快点淘汰这些鼠力车。」 「你看那些小氏族,干草饼,混了一点点的快烂掉的大米。这其实已经是在当作氏族鼠在喂了,但是,还是不对。」 「拉车的奴隶鼠不能这么喂,至少得喂点豆子才有力气干活,挥鞭子抽又不至于真的缩短 使用寿命的,都是鼠材,很贵的。」 「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 说着,维特里克警惕地看着一旁抱着白色幼鼠,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尖耳朵玩意儿。 他更靠近了埃斯基一步,在那长满了白色绒毛的耳朵边上道。 「杀了特拉布,你也算是晋升了大工程术士,又有第一议员的身份,弄了半天,到头来史库里氏族的事务,还得让我管辖。」 「这说明大角鼠的眷顾在我,大工程术士维特里克,而不是你,你的神眷,要低我一等。」 说着,维特里科的脸上露出了与他的年纪并不相符的得意。 「你跑过来就是说这些?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把大部分的家底搬到南方,就代表,这里不归我管了?我找你来,不过是要给你这个。」 埃斯基放下手中一条需要强化的电缆,讥讽着从腰间掏出了一张鼠皮纸。 「这是特拉布十三座工厂的契约,这才是我要给你的东西,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 「什?」 维特里克惊怒道。 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他的目光投射在了那张布满了银白色纹路的鼠脸上。 那上面满是斯卡文对待地位更低的鼠人的嘲讽笑容。 「不过是一百多里罢了,能做到远程转移的法术多到我都不不想去数,你这蠢货。」 「现在,用你的血液,签了这份契约,然后,十三座工厂归你,你就会有足够的钱去总工程术士那里买到再让你多活几年的药,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四) 「小鼠崽子,我可以不要这些工厂,但我不会留下我的血液。」 维特里克露出自己尖利的牙齿,哈着气说到。 「没有比我们这样的工程术士更清楚血液的效力的了,那些被流放的家伙可以因此为你卖命,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根基。想要我也变成那样,区区十三座工厂,远远不够。」 「是吗?那你就不要好了。」 埃斯基没再跟维特里克说什么,收回那张鼠皮纸放回了自己的腰间。 「我得快点搬迁,时间并不充裕,相比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的矿场也是一样,我就不留你了。」 维特里克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几根粗壮的黑色触手就已经将他的次元力场屏障击破,并缠绕在了他的腰间,这正式是门外那颗封锁色孽力量的黑魔法植物。 新刻画上去的属于纳加什法系的符文,让它得以时刻分解内部浓郁的色孽腐化转化为达尔强化自己,这使得它的能力在短时间内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埃斯基。 尽管,色孽的腐化能量分解的东西,不管怎么看都是纯净的达尔,埃斯基看着这越发变得趋近于某种完美的光滑的触手,还是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不过,此时的埃斯基还没有那种闲暇心继续照料植物的情绪,他靠近了四个爪子乃至尾巴都被紧紧缠绕住的老工程术士道。 「维特里克工程术士,也许你应该体面的用瞬间移动离开这里,或者我帮你。被这玩意儿丢出史库里的驻地可不怎么好看。」 随着一阵绿色的雾气闪过,脸上满是怨恨的维特里克消失在了触手之中,埃斯基的身边同样闪烁起了绿色的光华。 大约十分钟以后,倒戈之主的隐藏窝点里。 工程术士拿着一杯大城新运到的斯卡文啤酒与埃希里加碰杯,而后将里面的绿黄色气泡液体灌进了肚子里。 「虽然实际上没有多久,但我感觉都像是三十年没喝到这东西了。」 埃斯基盯着手里的玻璃瓶子,怀念地说到。 这东西是斯卡文魔都的史库里啤酒工厂的造物里,比较适合饮用的那部分,用于专门高价供给各地的军阀,以满足他们高于普通氏族鼠的需求。 不太适合饮用的那些,会被当做战斗药剂提供给前线的士兵。 大量的次元石提炼废水中的力量,以及一点点的炼金手法,足以让喝下这种东西的氏族鼠们感到有必要为大角鼠而献身而感到对战斗的渴望,并略微强化他们的肢体。 不过,真正让那种劣质品畅销的原因,似乎是因为这东西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能某种程度上降低下层鼠人对上层鼠人的不满,减少叛乱和暗杀的风险。 瓶中的酒液大约还剩下四分之一,烤畸变怪的数量也锐减以后,埃希里加才慢慢开口道。 「五个首领的脑袋被丢进了议会下面的坑里,伊克利特那边程序上的关节也搞定了。」…. 「那,那我就可以放心搬迁了。」 埃斯基皱着眉头,借着酒意,话语变得更加断断续续的,不清晰,以至于埃希里加专门靠近了一点,试图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虽然我是去躲避灰先知,但是归根结底,你们手里的施法者力量太少,能够对抗灰先知的,还是只有我。」 「但我得想办法把这个玩意儿解决了,你们尽量拖延那个灰先知接管各个地方的时间吧。」 「下次我送你点新玩意儿,大约还有5000次元币的量。」 就像是真的喝醉了一样,埃斯基眯着眼睛掏出来一个铅制的盒子。 「对了,这个东西你收下。」 埃希里加就像是瞬间酒醒了一 般,立刻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 搞了这么多年的情报工作,他当然也知道铅对于次元石制品的抑制作用。 将铅盒子向后拉了拉,埃斯基摆爪解释道。 「这里面有一柄短刀,可以让你们的普通刺客击穿一些工程术士和灰先知的次元力场,就是那个像是护盾一样的东西。」 「不过,是有些风险的。拿着这玩意儿,需要做好身体变异的准备。」 说着,埃斯基打开了箱子,又用次元力场盖住了它,里面出现的是一柄大约30公分长的短刀。 下端的配重球刺让它的平衡正好保持在刀柄稍微靠上一点的位置,而让埃斯基将它用铅盒子包裹起来的,则是因为那绿色的刀身以及刻画在上面的大约十三个毁灭符文。 发光的绿色是因为它的材料。 这种材料是埃斯基利用矮人的葛林姆尼尔以及次元石用炼金术制造的合金。 尽管,按照埃斯基自己的估计,这肯定是不能和鼠人日后集合十三人议会以及两个施法者氏族的全力打造的堕落之刃相比的。 这种合金材料,算是实验复产物。 虽然并没有堕落之刃的材料强力,但是配合上面埃斯基亲自雕刻的毁灭符文,以及用纳加什的法术进行的附魔强化,用来击穿100以下次元力场已经足够了。 「这柄匕首,还有之后的五千次元币的货物都归你了,不过,我希望过些天,见到维特里克的脑袋。」 埃希里加抬头看去,埃斯基***的变得潮红的嘴唇上方的脸,已经变得毫无醉意。 「埃斯基工程术士,你的确比那个维特里克有价值。」 倒戈之主抿了一口酒液,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绿色烟雾道。 大约几个小时以后,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的巫灵以及她怀中的幼鼠,连同梅德氏族,跟随着埃斯基一同行进在前往南方据点的路上。 在路上数次发狂的梅德氏族将一路上的几个小部落以及地下徘徊的捕食鼠人的掠食者都清理掉了。 埃斯基甚至在其间发现了之前那个想要长寿的九岁的鼠辈,稍微感叹了一下世事无常以后,他便继续得为自己担忧了。…. 让巫灵将镜子与电筒拿在手上,埃斯基得以清楚地看到自己抓挠的脖子,就在刚刚,这里的异物感变得相当严重,他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法的能量,让他比视觉更早的发现了这里的异样。 蕴含死灵魔法味道的纹路生长在脖子上,怪异的青绿色纹路之中还有生命魔法的力量,生与死交织在一起的怪异瘟疫,在埃斯基的体内不断蔓延着。 白色的光华仍然在纹路之间流动,在月光少女的神力下原本应该处于被压制状态的瘟疫,再次复活了。 虽然这一次,它们扩张的速度很慢,但的确在扩张之中。 「他妈的!」 埃斯基愤怒着使用了一次瞬间移动到地表,但现在并不是白色的月亮会出现的日子。 现在是太阳就要落下的时间,月亮并没有与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空之上,今晚能否有月光,尤其不是绿色的白色月光仍然是个未知数。 尤其是,工程术士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天文还几乎没有研究,顶多就是能记住几个固定能强化天堂之风的星辰。 回到行军的地道之中,连续用几个奴隶的灵魂献祭给莉莉丝所说的图案,也只不过是将蔓延的都速度降低了不少。 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斯基的目光,似是非常自然地,注意到了一些对方在鼠力车上的几大本书,那是他得到了纳加什的法术书以后,基本没有怎么翻动过的,女干奇的九 卷书。 自然而然?这里面肯定有那个东西阴谋。 埃斯基笃定地推断着,同时靠近了九卷书,非常自然地随手翻开了一页。 这一页相当「巧合」的,就是瘟疫的治疗方法。 一连串的,属于女干奇的东西的巧合,当然不可能是巧合。 尽管知道是个陷阱,对于死亡的畏怖让他仔细阅读了起来。 就在于此同时,更加遥远的南方,已经几乎天黑的阿斯崔宫廷之中。 阿卡迪扎和他的弟弟啜饮着南方的烈酒,按照阿萨的说法,这种蒸馏过的酒液,远比莱弥亚地区的啤酒和葡萄酒适合阿斯崔人。 「所以,你真的要让一个非人之物成为你的妻子?而且,我们都知道,她曾经是另一个人的妻子。」 阿萨问着他的哥哥,脸上尽可能地表现得和善了一点。 虽然一直知道有这样一个哥哥,但是,阿萨其实对于阿卡迪扎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反倒是有些在意对方的行为可能对家族造成的影响。 「塞特拉大帝曾经将圣约的化身,太阳之女娶做自己的妻子,以掌握诸神的力量。」 阿卡迪扎正色道。 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目前的决断绝非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为了力量还有尼赫喀拉的安定?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 「莱巴拉斯现在已经相当萧条。西方的赞塔里,卡-萨拜,有与阿斯崔差不多的力量。即使再加上夸塔,喀穆里,莱弥亚,尼赫喀拉也远远没有当年强盛了。尽管你们身上的青铜甲都已经变成了钢甲。」 「尼赫喀拉需要新的力量。」 「即使它来自邪恶的篡位者?」 「和我见到的邪恶相比,那甚至能算是正常。」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五) 「篡位者的事情,就不提了。从来没有回到阿斯崔的人,需要成为阿斯崔的男人。」 阿萨将让仆人将几块让阿卡迪扎直皱眉的烤肉放进了他的盘子里。 「阿斯崔的特色菜,烤刺猬。还有这个,孜然蜥蜴。如果没有吃过这些,可不能叫自己阿斯崔人。」 面露难色,阿卡迪扎勉强将那东西吞下,一股子腥味却涌进了他的鼻子。 「当然很腥,因为没用香料和香草。」 阿萨笑着摸着自己早已经白掉的胡子道。 「但这就是阿斯崔的味道,相比于莱弥亚那些被商贸香料惯坏了的家伙,阿斯崔人更喜欢食物原始的味道,也更喜欢原始的烹饪。」 「听起来,倒像是要茹毛饮血,就像那些南方的野蛮人,说起来,那些南方的野蛮人怎么样了?我在书里读到,他们在过去与篡位者的战争中,有很大的助力,而且还有某种巨大的战兽。」 阿萨摇了摇头,拨开泥土上粘连着的刺猬尖刺,露出了下面的刺猬嫩肉,将充满肉汁,带着腥味的肉块送进了自己嘴里,然后说道。 「我们与南方那种像是蜥蜴一样的野蛮人的联系虽然还在维持,但关系已经很淡了,恐怕很难说服他们继续和我们并肩作战。」 阿卡迪扎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思考着,片刻之后道。 「看来,我得去见一见。」 阿萨不悦地盯着他的哥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母亲说有事情要问你的那个涅芙瑞塔,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结果,我觉得,你应该先等这边的事情忙完。」 「说真的,因为她的谎言,让我们相见的日子推迟了三十年,我真的不能原谅那个女人,尽管这些年接受的教育让我不能做出配不上王冠的举动。」 「看看我,我已经老了,不像是三十年前那样有精力。想要教你这个大哥的阿斯崔的传统,像是在南方的丛林中狩猎,在河中钓鱼,都没有年轻时的精力去做了。」 不过,显然,他的哥哥并没有心思听这些,只是回绝道。 「先不说这些了,我得想办法让南方的野蛮人和我们一起出兵北上,最好还有赞塔里和卡-萨拜,否则对上篡位者,还有那个鼠怪口中的鼠怪大军,我们的胜算会很低。」 说着,阿卡迪扎的目光,又继续投射在了墙上挂着的大幅地图上。 阿萨气愤地一拍桌子,老迈却布满了茧和伤痕的手,依旧让人能看出他当年的强壮。 「我说的不止是那个女人,还有你!」 阿斯崔的储君喝下了杯中的烈酒,脸上变得通红,靠近了自己的哥哥,忽然吼道。 「我从昆提叔叔那里早就听说了,当年其实那个女人已经放你走了,但是是你自己留下了,还是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 「为了尼赫喀拉。为了尼赫喀拉!你的身上是阿斯崔的人血液,你是我的哥哥,阿顿.荷鲁的儿子。你到底把我们当作什么?」…. 两旁的侍卫被阿萨的这番话语惊得控制不住了自己原本紧绷的表情,面面相觑了起来。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到底该不该干涉一下。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做为亲人应该做的。我过去的生命之中,没有一秒是为了自己而活。如果是为了尼赫喀拉,放弃我个人的这些私情,是必须的。」 「真是伟大,你在感动谁?已经不会再回应的诸神,还是感动你自己?」 说着,有力的拳头挥击在了阿卡迪扎的脸上,让他的头稍稍骗了篇,并感觉道了一点闷痛。 「你在干什么!」 阿卡迪扎问到,却没曾想,看 到了他的弟弟双脚前后分开,握拳在胸前,摆出了一副预备战斗的姿态。 「来吧,这场架,我想了好久了,想了三十年了。」 说着,就又是一阵对于中老年人来说,足够猛烈的攻击。 阿卡迪扎无奈地一边躲避着弟弟的攻击,一边试图反击,制止弟弟的行为。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出手的力道,害怕自己已经超越凡人的力量将老迈的弟弟一拳打死,而在他的对面,阿萨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输赢早就注定了。 南方刚刚接受了自己新的居所的埃斯基,在议会最高处的王座上沉默着又阅读了一遍女干奇之书上的内容。 那一段被他翻了无数遍的,关于瘟疫的内容。 尽管看了无数遍,工程术士仍旧感到为难。 从这么多的巧合来看,这很可能是女干奇的陷阱,但是从女干奇的行事风格来说,又可能不是。 这上面记载着一种特殊的瘟疫去除办法。 根据记载,在大约不知道是那个时间点的纳垢,某一天在瘟疫釜调制瘟疫时,意外调制出了世界上最为强力有效的对抗瘟疫的药物。 这东西,几乎可以治好世界上的任何疾病,包括纳垢此前调制的一切瘟疫。 即使是纳垢本人,在后来,也只是调制出了极少数可以强过它的瘟疫。 这种药物,被藏在了纳垢花园的最深处,按照女干奇之书的说法,只要跟随着命运之书的指引,就可以找到它。 但埃斯基依稀记得,命运之书,好像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一阵微微的疼痛感,覆盖在了埃斯基的心脏之上,不过,影响不是很大。 埃斯基低头望去,果然是从脖子处蔓延的青色纹路,已经覆盖在了心脏的部位上。 月光的痕迹已经变淡了。 昨天晚上并没有出现月光,他只能献祭了几个跟随的奴隶鼠给莉莉丝指定的法阵,但似乎对于法阵下的生死能量的扩散,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盯着胸口出不断蔓延,埃斯基根据它们波动的频率,还得出了这玩意儿之后可以用某种方法通过空气进行传播。 「看来我们的纳老爷心善,见不得活人。」 埃斯基自言自语道。 「逼我?纳姥爷,您就不怕我去一趟慈父的花园,把大小可爱们送进你的要塞里?想必,另外一个慈祥的纳老爷,很愿意为你们这些死人调制新的东西。」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五章 据点整备(一) 「纳姥爷,要是不想纳老爷的东西进来,就把这东西消停一点,怎么样。」 埃斯基继续对着胸口的纹路自语着,一边在次元石灯光的阴影下收集着阴影之风。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话语即使被纳加什听到了也只会招到那个大骨佬的嘲笑,然后让对方更有兴致了。 现在说这样的话,倒更像是在给自己心理暗示。 只是,真的要去混沌魔域吗?就以现在这样的实力?命运之书,也会招到女干奇的奴役的来着。 埃斯基向着,灰色的雾气随着阿诺奎焉的念诵围绕着他左爪绕在了一起,让他可以在四周的地面上刻画上新学到的咒文。 女干奇九卷书上的传送仪式法术,阴影传送阵。 传送。 这种法术,如果是从前的他,还真不敢相信女干奇的书籍上的,毕竟谁能知道女干奇会不会让你随机传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呢。 但现在,生命受到纳加什威胁的情况下,他也没办法再去考虑腐化的事情了。 瞬间移动的消耗还是太大了,即使是埃斯基得到神灵赐福以后暴增的魔力,仍然不足以支撑他随便往返南方据点与地下堡垒。 只有这种仪式魔法可以做到用一点点法力将他传送到近一百三十公里以外。 虽然这个法阵仍然不足以将他直接传送到史库里工业区,但是之后的路程倒是可以很轻松地用瞬间移动完成。 大约用了一个多小时,埃斯基终于将最后一个符文完成。 这并没有让他的心情放松多少,反倒是更加在意来自纳加什的威胁了。 埃斯基的视线抬起来,看着如同雕塑一般在座位旁抱着伊丽莎白尚且在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授精灵语的赫卡蒂,眉头皱了起来。 似乎,这个精灵出问题,也是在几天前,难道也是纳加什那个玩意儿搞得鬼? 不过,好在精灵的灵魂还在他的手里,所以并不存在纳加什夺走赫卡蒂的灵魂之类的可能。 将灵魂囚笼重新召唤在手中,那仍旧紧握着囚笼,脸上满是悲伤的精灵灵魂,让他确认了赫卡蒂的安全,于是,埃斯基问到。 「赫卡蒂,为什么你现在是这样?」 「我要找回我的灵魂,我已经开始变得就像是死人一样了,找不到我还活着的感觉,就像是一座空壳。都是你这个该死的老鼠。」 赫卡蒂的话语听起来似乎仍然生动,拥有她此前的情绪,但语调之间仍然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啧,居然还有这种事情。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的样子。」 工程术士立刻想到另一个战锤宇宙的事情,那群被星神欺骗,失去灵魂的东西。 将月白色的囚笼拿了出来,埃斯基仔细观察着,将这个悲伤的灵魂放出来当然是不可能的,即使是纳加什都没有办法让黑暗精灵放弃跑路,何况是他。…. 月光少女的神力之间,封得相当严实,不过依靠右爪上的符文,仍然可以将这个囚笼露出一丝缝隙。 如果利用纳加什的法术,将灵魂与肉体,通过某种细微的联系重新联系起来的话。 埃斯基思考着这种可能性,重新下令让赫卡蒂抱着伊丽莎白进去了他的卧室,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研究这种法术。 法术的研究一向是费时的,只能让巫灵继续当一段时间的变相死灵了。 看着桌上还摆着备忘录,埃斯基敲打着鼠皮纸,思考着接下来又要忙什么。 梅德氏族的事情,倒是比较省心。 他们在进入城市的同时就几乎完全掌握了这个建立在地下通道入口上的据点,仅仅是那些在海上捕 鱼和劫掠的小氏族,因为尚且没有回来的缘故,没有办法掌控。 一万多已经信奉凯恩的鼠辈们,已经将原住鼠的一部分弱小者献祭给了凯恩,内脏与鲜血在耸立在城市最低处的议会周围,以环形建设起了祭坛。 以鼠辈的高出生率,应该很快可以建立起足够庞大的献祭体系,还能解决鼠人各个氏族都头疼的人口过多的问题。 不过…… 埃斯基走到窗边,看着下方还在被掏出来的新鲜心脏。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阿兹特克,以及他们的下场。 虽然阿兹特克周边的各个原始部落并没有搞清楚西班牙人信的上帝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从表现来看,至少这个神不会把他们的心脏挖出来献祭给太阳神之类的玩意儿。 于是,他们联合西班牙人让阿兹特克快速灭亡了。 埃斯基捏着自己的胡子摇了摇头,阿兹特克是压榨外族人导致的祸端,斯卡文压迫的是本族,问题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 回到桌上,看着一份来自监狱的请示文件,埃斯基高声鼠鸣,将门外的侍卫唤了进来,随着下一个命令的传递,作为亲卫的几个暴风鼠很快将一众人形囚犯押送到了议会大厅。 两个人类小孩儿,以及两个东方丝绸之国面貌的吸血鬼。 埃斯基首先靠近了那皮肤呈现小麦色,有着柔顺的黑色长发的王室兄妹,他们乌黑的双眼在次元石电灯的照耀下,现出了恐惧。 「人类小鬼,看来你们在这里过得很不好。」 粉色的鼠爪抓着他的头颅,揉着他的黑头发,然后工程术士恶意的开口道,嘴里说的正是这些天刚刚用灵魂魔法从黑魔法亚麻籽的灵魂中学到的尼赫喀拉语。 「希望你们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左爪拍了拍那愤怒到闪烁着泪花的脸庞,埃斯基尖利地笑道。 「就是这种眼神,我很喜欢。」 「阿萨芙的圣血一族,莱弥亚的王室血脉,你和你的妹妹都让我动心了。」 说着,工程术士一口咬下,在小王子的肩膀上开了个小洞,粉色的舌头在上面舔了舔,将血液抹在了工程术士森白的尖牙上。…. 「普通的咸味,看来所谓的圣血,并没有什么效果。」 生命之风填补进了脸色发白的小王子的伤口,但是最终却在上面留下了尖锐的长门牙造成的疤痕。 「莱弥亚的王子,这是一个印记,你从今以后无法再摆脱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埃斯基的印记。」 笑着将王子与他的妹妹禁锢在椅子上,埃斯基靠近了另外两个东方的面孔。 「还有你们两位吸血鬼。」 两个吸血鬼都用虚弱,像是在强行忍耐着什么似的表情看着埃斯基,紧锁着眉头的样子,倒是让埃斯基有兴趣靠近了这个浑身散发着尸臭味的东方亲王。 「夏海峰,我们的夏亲王,恐怕在你还是一个皇子的时候,还想不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吧,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公卿权贵露出这种表情,简直比射(大角鼠赐福)精还爽啊。」 埃斯基狂笑着在夏亲王的耳边用他可以听懂的尼赫喀拉语放松着污言秽语。 这让埃斯基体内那归属于大角鼠的混沌能量都变得活跃了,在他身旁笼罩起了一股绿色的发光雾气,埃斯基甚至能从虚空之中,听到尖锐的老鼠轻笑。 埃斯基兴奋地开始咒骂起之前他认识地每一个灰先知的名字。 什么异端?大角鼠不还是会因为这种活而笑吗? 这让他体内的绿色魔力越发的活跃了,趁着大脑的这股发热的劲头,埃斯基靠近了另外一边还穿着染血 的侍女服,身上却没有那边小王子身上酸臭味的女人。 「还有你,娜埃玛,和你的前主人相处的心情怎么样?」 工程术士抚摸着已经比自己矮了不少的涅芙瑞塔侍女的脸,甚至将爪子上的尖刺伸到了她的脸上。 「这两条手臂已经恢复了吗?上次骨髓出来的样子,都把我吓住了,美少女也会流出红白相间的液体的什么的。」 对方却没有什么反应,眉头锁得更紧了。 略感无趣的工程术士打开深度魔法视觉,才发现,她的生命变得相当微弱了。 「哦,我想起来了,这是,血渴?」 埃斯基突然想到,吸血鬼是需要每日饮血的,而他将这些人抓捕到鼠人的据点,直到现在,也从来没有给他们喝过血液。 「你们想要饮血?」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赫卡蒂,过来。」 埃斯基将卧室里的精灵叫了出来,并从议会旁的柜子里找出来一个白银制成的杯子,放在了桌上。 带着生命之风的利爪,划开赫卡蒂手腕上的动脉,血液很快就在银杯之中接满了一大碗。 生命之风顺着割开的伤口涌了进去,想必很快就会补齐赫卡蒂缺失的血液。 端着被子靠近了娜埃玛,埃斯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喝吧,涅芙瑞塔的娜埃玛,这可是精灵的血液,可比人类的要高级不少。」…. 而后,他皱眉厌恶地看着那边青绿色皮肤的夏海峰,随手拉起一个奴隶鼠送到他的身边。 「至于你,姓夏的,奴隶鼠的脏血倒是和你这副模样比较相配。」 说着,工程术士便不再管那边的情形,将精力用在了眼前的东方女人身上。 「东方的侍女,可惜啊,在你在我的囚禁之中,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的女主人已经整个身心完全投入那个王子的怀中,而且,似乎她要成为喀穆里的王后了。」 工程术士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嘲笑着侍女。 「怎么可能!王子的脑子里都是……」 「都是荣誉和牺牲,无法接受一个吸血鬼?」 埃斯基先于娜埃玛将她脑子的想法说了出来,在这个东方女人震惊之余勾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在非魔法视觉下看不到的灵魂细流,真让他的味蕾显出了多种滋味。 随着这些滋味,女人的想法,也很快就会被他知晓。 「灵魂的味道很美味,不过,你认为,破坏她勾搭上王子的计划是在保护她?」 「看来,只是单纯的妒忌了。你喜欢的女人,投入男人怀抱的样子,让你不能忍受了?」 似乎是真的想象到了埃斯基为她描绘的场景,娜埃玛越发愤怒地试图挣脱次元力场的控制,并吼到。 「住口!」 「好好,我住口。」 埃斯基说着,摆摆爪子加强了次元力场,将这个女人死死按在了桌位,自己则回到了议会的主桌上。 环视着已经坐在了那原本应该是鼠人的议员的座椅上的人类与吸血鬼,埃斯基摇头轻浮地笑道。 「看来你们都是和我有缘的人,否则也不会成为我的阶下囚。」 众人都带着愤怒的目光,但是却不能拿埃斯基怎么样。 「这座地下宫殿就是你们新的生活区。」 白毛鼠辈指着后方的几个大门道。 随着次元力场的作用,黑色的木门渐渐打开,露出了后面的一整条巷道。 并不平整的石块后面,还有着十几个房间,全都有奴隶鼠来伺候,想必也能够让这些人 类,或者非人类。 埃斯基停下了这种思维,再次四下看了看。 他发现这种对于连窝棚的好位置都算稀有的鼠辈来说,可能已经算是豪华的地方,对于这些人而言,并不比监狱的铁床好到哪里去,然后道。 「我知道这种杂碎住的鼠窝现在很难称之为宫殿,但很快我就会让它变得更像宫殿一点。」 说着,一阵绿色的烟雾闪过,众人都消失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下一份文件,来自于他名义上的学徒,从维特里克那里弄来的那个叫艾金斯的工程术士学徒。 这甚至不能算是文件,而是学生对于师傅的问候,并且隐晦而明显地暗示埃斯基是否应该多教授他一些魔法了。 看来,那个学徒并不满足于仅仅是学习金属之风这种东西了。 教他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如说,在南方据点教授这些东西,反而方便了许多。 手指敲打着桌面上的文件,埃斯基扭了扭脖子,自语道。 「看来我的学校得办在这里,地下堡垒的眼线还是太多了。」 直到进驻这种地方才发现,比起史库里氏族驻地,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据点,要方便太多了。 至少,灰先知的爪子伸不到这种私有的据点之中。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六章 据点整备(二) 不过是几个小时以后,埃斯基的简化版学校就已经开办了起来。 议会大厅的后方,被绿得发白的光照得透亮的泥板上,绿色的魔力在其上精确地写着大小几乎一制的六个符文。 一众被埃斯基察觉到可以沟通魔法之风的各种鼠辈都被集中在了一起。 已经成为工程术士学徒,拥有第二视觉的艾金斯坐在他们之中,浑身不自在地四下张望着。 埃斯基在符文的下方,继续书写着鼠人语eekish的文字。 「奥术释放原理。」 「这是有关法术释放的主要课程。」 「他们的主要关节,在于法术节点的掌握。但那对于现在的你们而言,还太过复杂了。」 这话说下去的时候,埃斯基明显看到艾金斯在一众氏族鼠,奴隶鼠,暴风鼠之中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过他还是看向了那些身上还有伤痕的奴隶鼠。 「你们需要熟悉基础符文的意义。」 说着,工程术士竖起一根闪着魔法灵光的破木棍指着泥板上的那三个符文。 「当然,今天只是一堂基础课,只教授关于最基础的三个咒文的使用。」 「之后的教学,就需要看两个月后,你们的物理,数学的成绩了。」 「考虑到你们完全不识字,还要加上识字课程,所以你们的时间非常紧迫,记得好好规划。」 「从两月后开始,进行两次考试,通过的可以进入下个阶段的教学,就是这样。」 「大角鼠提前已经规划了每一个斯卡文的天赋,而我只是在唤醒它。」 「所以,我不会浪费太多的资源在你们身上,你们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不能抓住机会的话,就放弃成为工程术士吧。」 「不过,就算是那样,你们也可以得到在史库里氏族工厂之中的稳定工作,不用担心我会杀了你们灭口。」 埃斯基的话,让几个奴隶鼠的爪子不安分地在作为临时课桌的议会圆桌上摆动着,显然对自己的情况相当焦躁。 毕竟,如果是氏族鼠,可能还会认识几个字。 他们的话,能认识数字都只能说明他们是史库里的奴隶鼠。 只是稍微注视了一眼,工程术士的目光就投向了另外的方向, 保持这样的焦躁,最后还能成功,埃斯基才会有欲望提拔他们,毕竟下等人的缺陷是已经形成,难以修改的。 如果不是急于用鼠,他更愿意从下一批出生的幼鼠之中挑选新的学生。 鼠人这种社会化抚养的模式,非常有利于抛弃已经没用的成年鼠,补充更强的新生血液。 「集中,指向,放出。」 埃斯基指着头着,又是一张鼠皮纸上被印满了发光的文字,里面注满了埃斯基的意志,如果不是并不能让人通过这玩意儿释放法术,这都几乎可以被称之为魔法卷轴了。 「还有这是你可能会想要的,利刃狂风的咒文,但你不会有足够的次元石去释放它,所以,最好还是继续联系金属之风。」 「说起来,之前,我交给你的课题怎么样了。」 艾金斯指着一旁的一块石头,熟练地念诵起阿诺奎焉咒文,呼唤着金属之风,密集的黄色粒子冲刷了上去,很快它就变成了金色。 将那块东西放在手里掂了掂,锋利的生命之风覆盖的利爪捏下来一小块。 比较软,但又没有很软。 拿到鼻子前面嗅了嗅,埃斯基这才开口道。 「黄铜?」 「是,我是说,我已经有进步了。」 艾金斯的解释立刻埃斯基粗暴地打断,工程术士不耐烦的道。 「我应该有说过,你得能把它变成黄金,我才会教你更深的东西吧。」 「就像是这样。」 埃斯基念诵着阿诺奎焉,黄色的致密之风穿过了那块金属,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工程术士再次将它捏下一小块,放到艾金斯的鼻子下方让他嗅了嗅。 在粉色双爪的大力按压着那块东西,黄色的金属立刻向着两侧扭曲了过去,随着次元力场控制着石头继续压迫,很快黄色的金属变得像是纸一样薄的大板子。 「所有的特性都要还原,才能叫做黄金,还有这个。」 埃斯基将次元力场试图靠近那仿造的黄金,却立刻让那块已经变成黄金的东西爆裂粉碎回了石头。 「就是这样,黄金的排斥特性也要还原,而且不能影响到法术本身的释放。」 头顶传来了一阵钟声,那是这座城市仿造的尖啸之钟。 并没有灰先知的大钟那样动人心魄的威能,但是,它依旧刺耳到足以打断埃 斯基的教学。 埃斯基意识到,时间又已经流失了不少,他还需要去一趟地下堡垒。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了,回去练,直到可以弄出黄金为止。」 说着,埃斯基念诵着咒文,在手中凝聚出灰色的团块,地面之上一个并不明显地被刻画出来的法阵上灰色的雾气笼罩成了一个圆环。 「卫兵,带我的学徒离开议会,然后不要让议会里的玩意儿们跑出去,就是这样,我大约三个大角鼠时以后回来。」 说完,灰色的雾气向内坍缩,埃斯基消失在了原地。 「学徒,你都听到了,工程术士大人让你离开。」 几个暴风鼠握紧了自己手上的符文戟,做出一副威胁的意味。 在这种距离上,依靠工程术士赐给他们的甲胄与武器,的确可以威胁到普通的施法者。 而艾金斯似乎被激怒了,手中开始凝聚起了次元闪电,试图让眼前根本不会魔法的傻蛋学会尊重施法者。 南方据点的之中的尴尬局面正在进行的时候,埃斯基瞬间移动回到地下堡垒的同时,也被一众同行围堵在了自己的工厂之中。 这短短的时间之中,地下堡垒之中都传遍了埃斯基提供给军阀氏族的装备价格表。 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们自然也知道。 在一众工程术士表示无法接受这种跳楼价以后,埃斯基解释道, 「这些订单会由我的工厂承担,不需要各位承接。但如果你们要加入,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利润很低,只有20%,但这都是为了大角鼠的伟大事业。」 埃斯基的脸上挂着伪装出来的和蔼。 事实上,这么低的利润率,只有不会突然停产的埃斯基的工厂才有赚头,其他工程术士那故障百出的生产流程采取这样的价格,只能让他们连自己都赔进去。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整备据点(三) 「既然没人要加入,那就这样了吧,各位。」 埃斯基的这批货不仅仅是短时间订单的问题。 以低廉的价格出售装备,可以想见埃斯基会获得海量的订单,足以覆盖大部分的需求。 而且,鼠人有回收装备的传统,这也就意味着,在那些装备彻底烂掉以前,其他的工程术士都没有办法在地下堡垒做这方面的生意。 「你在损害史库里氏族的利益,总工程术士会惩……」 说到一半,开口的这位带着绿色护目镜的矮小工程术士想到了那份沾染了他血液的契约,随即改口道。 「我是说,总工程术士会不满意的。」 埃斯基的声音立刻变得尖锐而刺耳。 「不要拿总工程术士来压我,杀了特拉布,我大工程术士的头衔很快就会下来。你们最好考虑清楚前线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一众工程术士面露难色,埃斯基想了想,又道。 「我会再给你们一些基础投资,按照我的设计图生产一些东西,能够做出来的,可以得到后续大约5000到20000次元币的订单,利润率给你们50%。」 「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工厂会不会倒闭的问题,在这个到处都是次元石的地方,只要你们还有盈利,很快就能发财。尽管次元石矿场尚且没有一座属于史库里氏族。」 一众工程术士们的尾巴不安分的摆动了起来,他们总感觉埃斯基在暗示些什么。 「还有就是,作为前线史库里氏族的最高负责人,我要求你们改善工厂的故障率。如果三个月后,你们设备的故障率还是很高的话,我会代表史库里氏族做出罚款。」 「把精力放在维护和改进设备上,不要再去想着搞什么大威力的玩意儿,应该就能解决了,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可以向我购买故障解决方案的专利。」 能成为工程术士的鼠人,学术素养还是足够的。 只是工程术士们都试图弄出足够强大的东西让自己扬名,对于只是作为资金来源的凡铁武器生产线,服装厂,食品加工厂之内的东西,就不是太在意了。 反正史库里的工业能力在斯卡文内部处于垄断地位,在斯卡文魔都附近,随便怎么样都能赚钱。 但既然都来前线了,埃斯基决定给他们一个提升自己专业素养的机会,之后也好向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输送人才。 至于待遇不好还要罚款是否有悖于史库里内部团结的原则,埃斯基认为,这只不过是为了使自己的同僚进步的必要步骤罢了。 「你有什么资格给工程术士罚款!我就是离开地下堡垒,背离你的那个契约,我也……」 站起了的工程术士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埃斯基开口道。 「如果离开前线的话,你们到死都不可能再回到史库里氏族。」 「至于那纸契约,我不喜欢拿它来使你们顺服,所以,还是史库里的头衔好使一点。」…. 另一个大约是黑色皮毛的带着眼睛的工程术士问到。 「大工程术士,虽然我也不是是在质疑你,但是,你是要将前线统一整合为你自己的派系吗?总工程术士似乎非常忌讳有人这样做。」 「当然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对不起总工程术士的事情。」 埃斯基的嘴角微微向上,眼皮向下微眯,做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是你们的生产效率和对于我们同胞的压榨,已经引起了大角鼠的不满,所以,当然,我们得为前线的现状考虑。」 「如果是这样,我们似乎没有理由不为大角鼠分忧。」 埃斯基没有再和他说什么只 是在空中一挥爪,蓝色的圆形平面露出几张大鼠皮纸。 「这是我要你们生产的东西的大致技术资料。」 最老的那位工程术士惊讶地问到。 「这是?大城带来的那种武器的设计图?」 「如果你们有了解,就该知道这种武器是我发明的。」 埃斯基说着,带着白色鳞片的粉色尾巴在身后动来动去。 「原理也很简单,就是用爆炸把物体推出去,这种东西,你们应该也可以仿造了吧。」 「关键在于爆炸物的配方。」 老工程术士提到。 一众工程术士的脸上带着不敢置信,他们真不相信一个工程术士会公布这种本来应该是绝密的配方,而后其中一人发问道。 「什么是硝?」 硫磺和炭他们倒是知道是什么,上层的鼠辈经常用前者驱赶无处不在的虫子,后者则是在冶炼工艺中经常要用到。 但是,硝这种东西,他们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常见于粪便与尿液堆积之处旁边的白色固体。」 埃斯基用语焉不详的解释糊弄的了过去,然后接着道。 「先不说这个,我们先来说说安全事项。」 他可以将黑火药的配方交给同行,但绝对不会把最关键的制硝技术交给这些同行。 即使是莫斯基塔那里,他也只是稍微演示了一下如何用草木灰从粪尿水之中提取硝。 莫斯基塔能给战舰上大炮,还有斯卡文魔都带过来的那一批火炮都备齐火药,纯属大城的奴隶鼠够多粪便够多。 但粪便的生产速度毕竟是有限的,埃斯基知道,自己只要控制制硝的方法,就可以保证控制史库里的发展速度。 「这钟火药需要专门制粉,压紧,压实,然后制成颗粒状,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这需要用到压力设备,你们还没有接触过,对于材料提炼也没有相对清醒的认知,所以发射药的准备工作都交给我来做。」 埃斯基无视着工程术士们的不满,继续道。 「我要提醒的是,即使是在一公斤的黑火药中掺入5克次元石粉末,也可以将它的爆速提高两倍。」 「所以在参杂次元石粉末以前,记得计算用量,我的脸就曾经被炮***燃的次元石火焰烧伤,只是我用其他方法治好了它。」…. 「还有意味吗?」 一众工程术士都摇了摇头,尽管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埃斯基还是在他们的灵魂上舔到了贪婪的味道,大概他们会认为有机会在这里弄到制备火药的细节 埃斯基目送着一众工程术士走着离开了自己的工厂,心里倒是有些乐了。 果然法力不够的鼠辈们,就不怎么敢直接使用瞬间移动一类的传送法术。 「阿尔萨斯,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白毛鼠想着座椅后方一仰,手按着旁边的摇把把椅子摇了下去,让自己可以更舒服的躺着,同时交代着一旁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新任书记员道。 「生产线就这么维持下去,交付完滑溜氏族的那一份,再开始其他氏族的订单。」 说着,一袋从魔法平面里逃出来的次元石被放在了书记员的手里,埃斯基接着道。 「给你批准大约10爪次元币的经费,去培养一些,或者在奴隶市场选购一些手下,在地下堡垒接受订单和售卖的业务,我之后打算交给你。」 看着对方的感动的模样,埃斯基的心里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这种表情,也可能只是虚假的表演。 更何况,尽管交给的他的权 力已经有财务和秘书两个重要的功能,但实际流程上并没有那么重要。 生产甲胄本就是这些工厂之前做过的事情,不太需要重新安排负责人,特拉布此前的使用的工人现在仍然可以使用,真正的生产仍然掌握在特拉布时期的工匠把头的手里。 而上门谈生意的客户,也不会对一个小小的书记员客气,书记员的生命也掌握在埃斯基的手里,两项大权随时都可以收回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当然,特拉布的老人,埃斯基也想换,却没有那个精力。 在此前的几天,埃斯基不过是维护了一下次元石发电机,改了几个零件,增加了一点冗余,并添加了阈值泄压结构而已。 就是这样简单的改动,也让埃斯基连续几天像是一个流水线工人一样整天忙着生产零件。 按照埃斯基自己的预计,如果要大改整条生产线,并大幅提高效率,至少得有五到十个工程术士一起解决。 好在,这样的改动,也已经足够让生产线出问题的几率大大下降了,剩下的部分,只要做好易磨损部位的定期维护,就不太需要担心停产的问题。 这样就已经和斯卡文魔都里的那个工厂差不多了,尽管设备大约落后了许多。 想到这儿,埃斯基突然有对阿尔萨斯道。 「书记员,给我看住那些奴隶鼠,不要让那些奴才弄坏了我的生产设备。我大约三到七天来维护一次生产线,如果期间出故障停工了,就是你的责任。」 回避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埃斯基不再搭理他,独自走到一旁的空当处,用从被遮蔽的灯光下收集到的灰色阴影之风开始在地上刻画符文,口中念念有词,用阿诺奎焉呼唤着魔法之风。…. 大约又是一个多小时,大约一整个大角鼠时过去了,有一个传送法阵才雕刻完毕。 只是,按照阴影之风能够感应到的,地道之中的阴暗只能蔓延到南部一百二十公里位置的一个小地方,甚至埃斯基都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否有鼠辈存在。 如果要之后衔接用瞬间移动的话,还是有很大的损耗。 看来得做中继,不然整天跑不是办法。 埃斯基顺着自己的白色软胡子想到,他立刻想到了女干奇之书,同时想到了其中的腐化,刚才还有些兴奋的心立刻低沉了下去。 如果那九本书不是女干奇的该多好,虽然也有六本色孽的书可以对照,但是腐化的确时真实存在。 想到这种问题,埃斯基就感到一阵头痛,他时刻还要想着解决解决胸口随时准备夺命的毒素,这让他更加疲倦了。 不过,等到大约在约定的时间会到南方据点的议会桌案前,埃斯基才感觉到了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物资,人口,资产,什么数据都没有。梅德氏族的脑子里是什么也没有吗!」 埃斯基冲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申请资料,以及几乎像是胡乱写的报告抱进来的暴风鼠吼道。 他这才意识到,似乎不仅仅是阿尔萨斯缺乏给自己打下手的鼠,南部据点这边也同样缺乏统计和财政相关的鼠才。 已经接管了这座城市接近一天的时间,他甚至都没搞清楚城里是个什么状况。 只能亲自去看看了。 刚出议会那南方黑木制成的大门,梅德氏族的人还在议会的周围,按照什么仪式,一个又一个的将那些「幸运儿」献祭给凯恩。 「你妈妈的!不许再献祭了!献祭的神力我又分不到哪怕一点!」 埃斯基一巴掌打在那还在掏出仪式匕首的暴风鼠身上,带着白色符文的爪子将那个比埃斯基现在还要矮上几分的暴风鼠抽倒在了地上。 「这可是献给伟大大角鼠的祭品。」 另一个暴风鼠狂热的吼叫着,直到自己的脑袋与身体分离落在了地上才停止。 用次元力场与次元闪电,勉强赶走了这些还在无休止献祭的玩意儿,埃斯基才朝着上层的木制结构地板上,那些鼠辈们的聚居地走去。 一路走来,已经接收了许久的城市之中,仍然基本处于无秩序状态,梅德氏族甚至在完全黑暗的地下,还在沉迷于原本属于精灵的死亡午夜。 几道次元闪电击杀了梅德氏族的不开眼家伙以后,埃斯基附近的死亡午夜行为才正式停止。 随着那本来要被抓去献祭的鼠辈,讨好地领着埃斯基前往自己的住处,埃斯基才了解到这个据点在被他占领以前的大致面貌。 鼠人的住处大都还是在城市木制结构上搭建的大通铺,没有地基,也没有稳定的支撑结构,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据说,是因为这里太过偏僻,为数不多的优秀石匠和木匠,都被用于修建城市主体了,根本没有精力来给普通的鼠辈修建。 物亡而道何存 推迟一天更新 抱歉,明天两更。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推迟一天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整备据点(四) 这些简陋的结构,就和埃斯基见过的绝大多数的小据点一样。 不过,在议会的周围,城市的中心,还是有专门搭建得比较牢靠的石制房间,以岩壁形成的墙面都被石匠粗浅的打磨了一下,让它们变得稍微平整了一些。 这些部分此前属于这个地方统治者的亲卫队,而现在则属于埃斯基和梅德氏族。 在四层交错的,用于支撑头明了。」 埃希里加拉下黑色面巾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想好你的据点要叫什么了吗?」 「地下堡垒是因为还没有攻下那座山头,而且所有斯卡文都知道死灵法师在哪儿,所以没有自己的名字。」 「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吧,也许某一天就像是恶臭峰的奴隶市场那么有名了。到时候,就算我回到了斯卡文魔都也可以和你继续合作。」 呵,斯卡文魔都。 埃斯基在心中冷笑着,看来埃希里加的格局也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是因为他知道后来的剧情而开了上帝视角的缘故才知道的,但道理是不会改变的。 所有能在史库里,灰先知之后做大的氏族,都是远离斯卡文魔都,远离十三人议会集权的爪子才能发展起来的。 不过,埃希里加说得对,得给这个鬼地方起个名字。 埃斯基捏着胡子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 「名字……就叫side1吧。」 「side?」 又是一个听不懂的词汇,是史库里的内部词汇吗?埃希里加疑惑着。 「你不用管,总之就是side,这是我自己的风格。」 埃斯基却是不在意地拍了拍爪子,然后不知道在嘲讽什么似的笑着。 「如果不是知道某个故事里两个世界是相连了,我还真想把这里叫做神圣泰拉。」 他想到了那个在中古战锤的混沌魔域之中曾经出现的灰骑士,以及40k世界中某个灰骑士的中古战锤见闻,两个世界在某个地方一定是联通的。 而在战锤的世界中,名字也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比如神灵的名字会引来他们的注视,而那颗行星的名字,也许会招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神圣什么?」 埃希里加追问道。 他已经决定记下这些工程术士说过的奇怪 词汇,也许以后能用来探听史库里的情报也说不定。 这种方面的情报,从来都是高价,高到中等氏族无法承受的地步。 「泰拉,你可以随时呼唤一下,指不定能从混沌魔域里掉出点什么东西。」 埃斯基记得,那个黄金马桶上的尸体,也算是接近成神了吧,而且圣数也是十三,说不定能和同样圣数十三,大角鼠的子民,发生什么奇妙的共鸣呢。 尽管,他并不需要这种共鸣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让这些斯卡文同胞弄出点什么,倒是有点意思。 埃斯基迅速抓起鼠皮纸,以混沌魔力在上面画出了那些铁罐头的身形。 「如果见到了这种玩意儿,记得马上跑路,你打不过,然后告诉我一声。」 「不过,也许大量的次元石炸弹可以送这种东西上路也说不定。我记得热熔炸弹就能伤到他们。」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他们远远强过我们,所以如果有他们的东西流落到这个世界的话,对我们很危险,同时也是机会。」 埃希里加瞪大了眼睛。 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逻辑里面,埃斯基又怎么会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埃斯基故作玄虚的板起脸,用灰先知一般的宗教鼠人语念到。 「鸣大钟三次,赞美万机之神。」 然后立刻就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稍微摆弄着那个简易的电热水壶,向后仰倒道。 「看来这个世界没有机魂这种东西。」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九章 据点整备 (五)(补昨天的) 「您到底在说些什么?」 埃希里加的嘴上甚至带上了敬语。 「灰先知不是说我是异端嘛,那不过是他们的理解有误罢了。这一切都是伟大的大角鼠的秘密,我这么一身神赐的白毛,就已经说明一切。」 埃斯基摸着胸口柔软的毛发,看着议会头上石匠的最高杰作,高耸的圆到,这让倒戈之主也在心里一阵叹息。 上一次与火柴怪人纳加什交战以前,这个工程术士还是一个需要依赖瑞凯克提供的兵力以及暴风鼠的家伙,现在地位扭转得也太快了。…. 面对埃斯基,就像是他们当年面对维尔斯基一样难受。 「我知道,他也知道。所以,我们没打算放弃。但他希望有个反攻基地。」 倒戈之主解释着,在地图上标记了几个绿点和绿线,之后又标记了红色的部分,在绿色的部分的不断迂回绞杀下,红点的部分越来越少。 倒戈之主一边画着一边说到。 「如果是在破碎峰,碎牙峰之类得地方,依靠我们的山地战经验,仍然很有可能耗死大城来的大军,而如果在堡垒之中与他们正面交战,就完全没有胜算了。」 「不管怎 么说,多年以前的总指挥权在伊克利特身上,即使灰先知占领了那地方,我们也可以以对方谋反的名义,继续战争。」 但这样的解释,并不能让工程术士满意。 「直到十三人议会的命令将他解职。不管你们能不能绞杀灰先知,都不可能快过他的上报,而你们可能可以赢过大城部队一次,但绝对无法应对十三人议会的怒火。」 看着地图上那仿佛是精心设计过的计划,埃斯基嗤笑道。 「真是愚蠢的计划,说白了,这是伊克利特在给自己心理安慰。」 然后,工程术士起身,到埃希里加的身边,推开了外面的大门,让他可以好好看看那些木头之上的烂窝棚,然后接着道。 「我们都知道的是,这里在你的帮助下,这个鬼地方才刚刚到手。除了了几万饥饿的斯卡文,几乎什么都没有。」 「既然你们都有再杀一个灰先知的意思了,那就在他能联系先知氏族之前去完成。关键时刻,我会让梅德氏族支援的。他们足够挡住摩斯氏族。」 如果是已经可以被催化到死战不退的梅德氏族,还是很有可能干掉人数接近三倍的摩斯氏族的。 尽管对方的氏族以纪律著称,但是就像钢铁的纪律也比不过真正不畏惧死亡的钢铁,死战不退和对方完全是两回事。 埃希里加的目光投向了埃斯基,将他盯得一阵发毛,埃斯基顺势拉开了法袍的胸口——自从那些罩袍式的法袍都开始光速毁坏以后,埃斯基就开始喜欢使用这种前面整个打开,容易穿脱的法袍。 那里繁复的符文,以及已经让埃希里加感受到了些许不快的秩序神力。 「不用看我,我知道我的法术强力,但我没办法再乱用了。」 埃斯基说着,点了点头道。 「所以你就不用再想这个了,我本人还得继续处理我的诅咒。」 说着,看着似乎又蔓延了一点的诅咒,埃斯基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女干奇给的方法的可能性。 「其实对于这个诅咒,我已经有办法了,但是相当艰难。」 沉默了一会儿后,埃斯基看着胸口开口笑道。 「你是在说笑?」 看着工程术士夸张的笑容,埃希里加稍微绷紧了一下肌肉,下一秒,对方的话语,让他深信,那只不过是工程术士的疯话罢了。…. 「杀入混沌魔域,火烧某个家伙的花园,然后把我需要的东西抢到手。」 埃斯基笑着说着,然后很快一爪子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的。 虽然说,不依靠女干奇的导航的话,在纳垢的花园中抢到想要的东西的唯一办法,就是彻底攻陷整个纳垢花园,翻遍那个鬼地方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这意味着需要击败纳垢最强的几个大魔,而且还是没有经过弱化召唤到现世的那种,混沌魔域之中,他们会得到最大的强化。 埃斯基根本就没有可以伤到对方的武器,更别提那痰海炼狱中到处都有的瘟疫了,被传染的鼠辈还有可能该信纳垢。 不管怎么算,攻陷纳垢花园,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斯卡文的一切特性,都和自己的目标不合,就凭现在这些烂兵,想要攻下纳垢花园,纯属痴人说梦。 等一下,斯卡文的特性? 埃斯基突然想到。 「如果有些活计太过危险,斯卡文通常。」 「会找一个做脏活的替死。」 埃希里加补充道。 他还真是不知道这种俗语对于工程术士的诅咒还有什么帮助,难道说,是可以让奴隶鼠替代诅咒? 可要是有这种技术,军阀之间,早就高价推广了,不可能留到现在这个时间点。 「对,我可以找一个干脏活的。」 埃斯基的眼睛却越来越命令,闪烁着亮绿色的光芒紧盯着埃希里加。 「我需要一个干脏活的,去使用一件危险的魔法物品,尽管这件魔法物品我还没有找到。」 「你有什么渠道的吗?最好是落魄的施法者,这种人,那个魔法物品的主人比较喜欢。」 在纯洁的次元石绿光的照耀下,埃希里加几乎都能问到那让人头脑发热的次元石的香气。 没有任何光芒的黑色双眼中看不如任何情绪。 「你的这个要求,还真是强人所难,你知道在斯卡文的社会里,施法者的地位有多高吗?」 埃希里加说到。 即使是最普通的法师,一个月的薪资也至少是40个奴隶鼠的身价。 「当然知道,我就是地位很高的工程术士嘛。」 埃斯基摇着头道。 「但这和他们会不会落魄没有关系,总会有不怕死只要钱的家伙出现的。你要做的就是提前找到这个家伙。」 说着说着,埃斯基便想到了过去,自己落魄时的样子。 虽然已经完全没有了产业,奴隶鼠只剩下了几千,现金也只剩下了几千次元币,但是坏血病氏族邀请他的时候,仍然需要付出近乎上万的代价。 这样来看的话,施法者替死鬼就难搞了。 而如果去算计别人背锅的话,就中了女干奇的套路了。 「他妈的!」 女干奇! 埃斯基在心里暗骂道。 由于对方可以操控命运,根本就没有亏的时候,至少埃斯基看不出来。…. 对于辛烈治而言,世间的所有计划,无非是他小赢中赢还是大赢。 即使躲开了这一次的算计,下一次还会有。 算计他人,就已经为女干奇补充了能量了!而在鼠人社会中堂堂正正,纯属取死之道。 此时,埃斯基为一个法师,却惊讶的发现,他几乎能够理解为甚恐虐手下的大魔随时想要去女干奇的宫殿里拆除违章建筑了。 「那我就试试,如果失败了,也不要找我,经费也一概不会退还。」 「总体来说,就是这些了,我也需要快一点赶回地下堡垒。」 埃希里加的尾巴有些不安,在他的斥候和刺客的帮助下,伊克利特都混成了那样,如果没有他,还不知道要搞些什么幺蛾子呢。 现在的地下堡垒到底怎么样了呢? 「不需要用脚,就用这个,快点站过来。」 埃斯基用次元力场强硬地拉住了埃希里加,指着地面上出现的阴影之风的空泡,说到。 「它地传送点,距离地下堡垒,也就只有大约二十公里地路程了,可以节省你很多时间。」 「二十公里吗?」 按照他的速度,大约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正这样想着,埃希里加就像是被扭动着什么东西吞了进去一样,只感觉到一片眩晕。 大约一个小时后,议会后方的埃斯基的卧室里。 由于被吵醒处于失眠状态的埃斯基瞪着疲倦的双眼,念叨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军工体系的建设的问题。」 「工匠之神。」 然而,尝试了半天,仍然没有什么好转。 只能依靠生命之风强打精神,起来继续工作了。 在最近才弄到的书籍之中,记载着鼠辈有关「矮子玩意儿」的一 切资料。 然而,这份文件之中的信息量,还没有工程术士从前见过的那一眼瞥见的信息多。 矮人对于他来说,的确有帮助。 无论是矮人的材料,比如色孽的侍从送来的那些原材料,还是矮人的技术,直升机,坦克,潜艇之流,对埃斯基的帮助都很大。 但如今,一切资源都相当匮乏的情况下。 最为靠谱的事情,埃斯基发现,竟然是崇拜矮人的神明。 崇拜那么一批人啊。 埃斯基想着就觉得有些膈应,虽然矮人神灵的各种操作比起精灵神好多了,但是观念上的冲突却没有办法去除,甚至于没办法忘记。 矮人诸神,和他们的族群一样,是一妻多夫制度下的产物。 这个一妻中的妻,女神瓦莱娅发明了矮人的文字、符文、附魔体系、家庭文化在内的一切矮人文化。 而矮人战神葛林姆尼尔,与现世的奥丁拥有同一个称号的家伙,以及矮人的采矿与工匠之神格朗尼,都是她的丈夫。 据说,由于矮人的女性比例仅仅只有10%,婚姻都是用于将家族联系起来的政治性婚姻,所以女矮人会在她丈夫的家族之中找到真爱,而不是丈夫本人。 不知道这个矮人女神是不是也是这样。 如果不考虑这些鬼问题的话,埃斯基倒是会直接祭拜这些神明的。 他纠结的问题主要在于,要不要在这座新生的城市之中,制造格朗尼的神龛,虽然那样也许工匠之神会感到有趣也说不定,但更可能是被主流的斯卡文信仰干掉。 这就是阻碍的根源,后果。 如果不考虑后果的话,埃斯基甚至想要把全世界不管秩序的,混沌的,只要是工匠之神都拜一拜,以提高自己的工程术士技艺。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七十章 据点整备(六) 不过矮人神的话,真的愿意将神力与知识给予一个鼠人吗?考虑到他们连一个技术是否允许运用都要论证几百年的性格,埃斯基感觉希望渺茫。 还是说,试图凭空创造一个万机之神呢?那种做法,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那就需要给许多的智慧生命传播新的宗教传统的,也许得先从side1开始,培养一批迷信的鼠人工匠? 口号的话,用原版也不太好,搞个更搞怪一点的也许更有趣也说不定。 比如。 「siegzeon!」 埃斯基从座位上站起了,右爪握成拳头向上高举叫喊道,然后看着自己胸口蔓延的死灵痕迹坐了下来。 这个世界不管怎么想,也是不会有什么吉翁公国的,只能是在这种世界的孤独之人的自娱自乐罢了。在可能要死的情况下,就会怀念过去的事物吗? 捏着胸口皮毛的爪子握出血迹,看着手中的血迹,埃斯基再次向纳加什说了一句谢谢你,就躺倒在了议会主座上。 如果能用这种口号,将吉翁公国所在的世界也拉过来与这个世界相连的话,埃斯基会更开心一些,至少,能看到更多熟悉的东西了。 「好,决定了,就用这个口号了。」 比如口号是siegzeon,祭司被叫做被选召的孩子什么的。 正当他自己在鼠皮纸上写得相当欢乐之际,侍从卫兵的敲门声将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又是谁?」 侍从暴风鼠没有答复,在大门之后,熟悉的在脖子后方***着长生不老药的注射装置的暴风鼠已经进入了议会大厅。 「滑溜氏族的。」 埃斯基声音低沉地将鼠皮纸翻了下去,而后站起来俯视着对方。 「弗里希,你的情报网看来真的相当灵通。」 看着埃斯基那满是银白色符文的面部,弗里希明显愣了一下,用笑容掩盖了一下刚才的失误,滑溜氏族的领主便随便拉开一个座椅坐了下去。 「你比上一次所见,高了不少啊,得到什么迅速成长的手段了吗?」 埃斯基俯视着眼前的暴风鼠,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勉强一米六的身高拉到一米九以上,如果真的有那种药物的话,也许会被暴风鼠抢购,进一步拉开与氏族鼠的差距的吧。 那样,他永远也不用为资金问题发愁了。 可惜的是,这种效果,不过是莉莉丝的神力罢了。 「所以,你又来做什么?」 「只是听说你在南方开发了一个据点,也许我们可以帮您开发这里的地下暗河。」 「地下暗河?我这里没有什么暗河吧,要说的话,似乎有一个通向大海的小水沟。」 埃斯基奇怪道。 第一次入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围着这外面走了一圈。 只有东边属于几个去海上捕鱼的氏族附近,有一条深谷裂口之中勉强算是河流的地方。…. 「我们可以派遣探查队探查附近的暗河,然后通过连续不断的工程把它们连接起来,最后side1就可以和北方的地下堡垒的水网相连了。」 弗里希的态度变得更奇怪的了,这让埃斯基稍微俯下身子,问道。 「大概要多久?」 「按照我们过去的经验推算,三十年到五十年左右。」 「这么久?」 「这不算什么,海上运输的坏血病氏族,曾经为了一个避开尖耳朵玩意儿的外海港口,花费了近一百年时间修建地下通道和水下陷阱。」 「这样啊。」 鼠人的确有足够的时间和劳力搞这种工程,永远不欠缺的劳动力以及拥有延命能力的上层。 不过,坏血病氏族那么有毅力的话,被黑了一条船这种事情,总有一天会来找回场子的吧,虽然在地下堡垒已经那么狡辩过了。 「没有问题,不过,我这样的小据点,居然值得这种程度的开发?」 埃斯基的眼中打开了深度魔法视觉,蓝紫色的双眼开始闪耀,无法被见到的第二视觉下,仿造色孽法术的灵魂之舌,也开始舔舐弗里希灵魂的气息。 「哪儿的话,史库里氏族最年轻的大工程术士,神眷的白毛鼠,您的任何一处财产都有足够的开发价值。」 弗里希满是真诚地说道。 连灵魂的气息之中,埃斯基都没有尝到异常的味道。 居然是这样?埃斯基诧异地看着弗里希,下压的眼皮将蓝紫色的光芒都遮住了一部分。 愕然了一小段时间,他才重新想到了要问一些问题。 「开发以后,地下暗河到底可以过多大的船?费用又由谁承担。」 「如果愿意花费精力维护的话,顶多可以承载六百多个大角鼠子民,通常我们只会使用那些不大不小的船,地下暗河的湍急处,是很容易船毁鼠亡的。」 「如果是普通程度的开发,费用由滑溜氏族自行承担,但如果,您想要更宽阔的水道,都要支付我们开发与维护费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这样小的运输能力,集装箱革命什么的,也就无从谈起了。 本想说些什么埃斯基止住了自己的嘴,只丢下一句。 「算了,修好之后再说吧。」 「就不送你了,史库里氏族和梅德氏族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我去处理。」 待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闭合的黑色门缝之后,埃斯基仰倒在自己的椅子,摸着下巴思量着。 如果集装箱革命无法发生的话,铁路的运力,会远超水运,这样的话,也许铁路会更好。 他想到了一直摆在地下堡垒的厂房里吃灰的,从斯卡文魔都里带出来的半成品,那台次元石反应堆。 如果可以把这个玩意儿作为次元列车的动力组的话,就可以修建铁路了,但如果要完成这玩意儿,可以想见,同样需要很多年的时间。…. 如果有更快的方法就好了。 埃斯基的眼前忽然亮起绿光,想到了一个其他的解法。 纯净的次元石会从混沌魔域之中吸引少量的魔法能量,微弱的撕裂现实,根据这种原理,是可以利用大块纯净次元石,制造一种动力源的。 尽管,这会比次元石反应堆低效一些。 想到这儿,埃斯基拿出一张新的鼠皮纸,开始在图纸上设计新的符文结构。 几个毁灭符文率先被奇怪的线条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属于工程术士的特有技术,将符文连接在一起发挥近似魔法的作用,比起矮人的符文技术更加激进而危险。 正因为这样,即使对于符文的掌握没有矮人完备,鼠人也可以拥有比矮人更加强大的武器。 埃斯基并不怎么相信这种方法是鼠人原创的,他也研究过地下那些古圣的网道之中,古圣的魔法技术中,就有大量的这种符文连接结构。 史库里的大量技术都属于,史库里原偷,再偷必究,没理由突然就冒出一个完全原创的技术。 最初的一批鼠人工程术士,可能只是仿造了古圣的技术,然后慢慢改造得适合史库里而已。 不断设计符文结构,刻画符文结构,实验运行的流程之下,时间经过 得很快。 最终,因为梅德氏族的瑞尔的到访,埃斯基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人口统计好了吗?」 瑞尔的目光落在了埃斯基的右爪之上。 「是的,但是有一个强敌出现了,几乎干扰到了我的工作,现在大角鼠的选民已经把那个肮脏的怪物包围了。」 「怪物?」 什么怪物能来找自己?埃斯基的心中已经暗自有了猜测。 「在哪儿?」 随着瑞尔报出准确的坐标,绿色的雾气瞬间将他与埃斯基一同覆盖。 瞬间移动将他们传送到了瑞尔爆出的坐标边上一个木制支撑柱边上延伸出的架子上, 这里由于过于容易摔下去,而且过于狭窄,没有鼠辈在这里搭窝,视野变得相当好。 在一圈泛起血色雾气的斯卡文之中,是一个有一点斯卡文样子的畸形怪物,他的脸立刻被埃斯基认了出来。 「书记员,莫布里埃。」 如埃斯基所想的那样,只有这个怪物会来找他了。 「你好啊,我的主人。我更希望您能叫我比西斯。」 这一次的书记员比起上一次已经显得没有那么臃肿了,从混沌卵的奇形怪状变得更像是人形了,这大概也意味着书记员的能力强化。 不过,即使是这样,这些普通的氏族鼠也没有受到腐化吗?看来这种对于大角鼠与凯恩的双重信仰对于防止腐化的确是有益处的。 「你现在算是怎么?你的新主人把你变成恶魔了?」 绿色的光幕拉开,次元力场将恶魔与鼠人隔开,埃斯基径直走到了前书记员的身前。…. 「我没有时间和你浪费,我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你只是来打个招呼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说着,埃斯基回到了瑞尔的身边,抽出了那些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鼠皮纸。 「就填了这么点。」 埃斯基的眉头一皱,盯着目光依旧在自己右爪上的瑞尔,忍不住开口道。 剩下的表格全部是空白,全部的数据都在第一张上面。 好在,至少有一些可以看的数据了。 氏族鼠口17021,其中1141名暴风鼠,剩下的都是氏族鼠。财产不明,采石场一处,伐木点两处,聚集点82处,繁育坑3处,雌鼠40头,繁育坑阉鼠131个,奴隶鼠39个。 「这么穷?」 是不是埃希里加提前收刮了一遍,才会是这个结果。 埃斯基想着,手伸向了那边的色孽怪物。 「所以呢,你的主子让你给我带东西了吗?」 「您想要更多的东西吗?」 「不想,谢谢。」 他当即回绝道。 如果在色孽勉强显示出欲望,然后被色孽满足的话,立刻就会被色孽俘获。 「也许是,关于瘟疫的知识呢?也许是,健全的身体呢?无尽的渴望,在主人这里都可以被实现。」 随着比西斯的话语,埃斯基的耳边出现了低声的温柔轻语,在他的耳边许诺着他想要的一切。 让他的灵魂拥有了想要被俘获的欲望。 尽管如此,书记员还是没有大魔让凡人感官崩溃的能力。 埃斯基再次加厚了身前的次元力场,浓厚的混沌能量,近乎完全阻挡对方的身形的屏障,停止了色孽恶魔的干涉。 「谢谢,如果想要腐化的话,还是让大魔来吧,就你这点能力,还不足以腐化我。」 埃斯基说到,次元力场从四方向着比西斯的方向压迫了过去,但与上一次 不同的是。 这次的书记员身边,出现了非同寻常的阻力。 淡淡的粉紫色微光阻隔了埃斯基的法力,这让埃斯基放弃了用混沌能量将对方压碎的想法,转而像是平常的交谈一般询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上一次你有什么阴谋,但我怎么没看到新的腐化斯卡文出现?」 书记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向着埃斯基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斯卡文的身体是特质的,通常情况下来说,斯卡文只会出现肉体上的变异,而不会出现精神上的变异。」 「正如同尖耳朵玩意儿,通常只会出现精神的变异而不会出现肉体上的一样。」 「但您是个特例,所以,在您的身边,我也可以成为特例。」 「黑暗王子祂爱着你,珍惜着你,但没有一定要得到你。」 「我的主人,不需要您信仰那位伟大的神祇,我也可以为你献上祝福。」 比西斯的脸上情真意切地说到,如果不是那变成了几条不同的鞭子的触手,还真以为他是什么虔诚的神圣者了。 「祂是这么想的?在我的脑子里,你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是一个稀有的收藏品,对吧?」 埃斯基的脸上也带上了笑容,他越发靠近了色孽恶魔,说到。 「你的祝福?这么说,你还真算是个小恶魔了。这样的话,下次给我带点恶魔引擎怎么样?或者去和灵魂熔炉签下契约,把它们的技术给我。」 「这样才算是证明了你的忠诚啊,抄书玩意儿。」 「忠诚吗?」 「怎么不敢吗?害怕你的灵魂会被灵魂熔炉捕获,成为永恒的奴隶?」 「不,不,只是,从您的话里,我听到对恶魔技术的渴望。」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战云密布(一) “贪欲,我很难否认我有。但是停下这些低语吧。你知道凭借你的法力无法摧垮我的意志。” “灵魂属于珍贵的藏品,而您这样的,尤其珍贵。我怎么会放弃尝试呢。” 已经呈现出没有毛发的粉紫色光滑皮肤的鼠头上,还带着一丝妩媚的笑意。 “你找死啊,书记员。” 随着埃斯基的手指指向比西斯,次元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七十一章 战云密布(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战云密布(二) “鼠特林?” 维特里克问到,似乎这就是摆在一旁成品台上的那个银白色的东西。 “你的那个银制的新型武器?” “那玩意儿不是银制,我只是在外面刷了层漆,乱搞实验炸了别怪我没提醒。” 埃斯基的话语中仍然带着刺,但维特里克却是越发靠近了他。 “把那种武器小型化,然后放在转轮上面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七十二章 战云密布(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战云密布(三) 但是第一批的子弹大都只是在鼠辈们的身前几十米处打出了一团团的烟尘,显然,没有瞄准装置的机枪并不能准确地对敌人形成打击。 偶然的几发跳弹也是向着地下堡垒上方百米高的天花板上飞去,而没有飞向那些仍在行军的鼠辈。 好在微量的次元石能量带着的绿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闪光绿色轨迹,这让埃斯基顺利的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七十三章 战云密布(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战云密布(四) 灵蜥沉默了一会儿,摇晃着头顶的鳍状黄色头冠,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嘶嘶地说到。 “如果你很急,在更南部的位置,据说还有一位尊贵的史兰,但我未曾见过。” 他依稀记得,在和另外一群来自南方古老城市的灵蜥交流的时候,对方说过,在那个城市之中,同样也有一位尊贵的史兰。 “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七十四章 战云密布(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战云密布 (五) 不过,只有蠢货才会上这种当。 埃斯基抓过一个强壮的暴风鼠,一个毁灭符文灼烧着他的皮肉,迅速被刻画在了肩膀上。 当即,原本仍然处于眩晕状态的暴风鼠便清醒了过来。 “去找伊克利特。让他想办法干掉那口钟,我这里看不到它!”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埃斯基的枪口逐渐上抬,鼠特林的子弹向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七十五章 战云密布 (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战云密布(六) 火焰灼烧伤口,使其化为灰烬并使其重生,阿克夏的烈焰之中,本就蕴含着浴火重生的含义。 虽然阿克夏的魔法,埃斯基并没有学到几个,但是考虑到他此后很可能变成奸奇的奴隶,工程术士还是决定把这些他都没有学过的知识传授给他。 埃斯基几乎是以填鸭的方式将十几个烈焰魔法的咒文灌进了特米兰的脑子,以至于走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七十六章 战云密布(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七章 命运之书(一) “也就是暂且不需要我。” 埃希里加本想说些什么,却被埃斯基抬爪阻止,继续道。 “我走后,维特里克应该会慢慢掌握史库里氏族的一部分权力。不过你们和他也是老伙计了,你们依然可以得到史库里的东西。” 说着,埃斯基掏出一块令牌,交给了埃希里加。 “不过,只有拿着这个,才能让他们给中小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七十七章 命运之书(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 命运之书(二) 许多学徒们一脸庆幸,但埃斯基与剩下的那部分一样没什么表情。 尽管这给了他们多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学徒们的机会窗口是否存在仍然是存疑的。 埃斯基已经看到了几个奴隶鼠和氏族鼠身上的新鲜伤痕。 显然,在没有掌握实用咒语的这个阶段,他们仍然可能被鼠人社会的潜规则杀死,延长这个阶段,也许就意味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七十八章 命运之书(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命运之书(三) 地下暗河的下游,满是史库里排放的工业废水以及鼠人们倾倒的生活污水,充斥着令鼠人难以忍受的奇妙恶臭。 不过,在码头的高处,这里的空气用专门的通风隧道与地面相连,并不会沾染下方的味道。 “真是抱歉,需要您来这样的地方。” 滑溜氏族的负责人是一个浑身的皮毛都几乎被打湿,并且没有得到很好的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七十九章 命运之书(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章 命运之书(四)(补昨天的) 原本只不过是想要聊个天了解一下食人魔的历史,文化,风俗,禁忌之类的,以便他立刻控制这些雇佣兵。 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把雇佣兵变成他的直属部队。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的聊天,就来了个猛料。 “可你不是有胡子吗?这胡子?粘上去的?” 埃斯基的眼珠在眼眶中左右晃动着看着眼前的生物,大胡子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八十章 命运之书(四)(补昨天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 命运之书 (五) 虽然嘴上是在说这些火力足够的,但埃斯基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正面打穿纳垢的大军的。 这个世界的纳垢腐化,可能与40k世界的纳垢腐化不同。 但是,从40k世界的纳垢腐化,需要舰炮把地表烧到地幔层才能阻止纳垢腐化的情况推测,这个世界的纳垢花园也不是适合他进入的地方。 至少,无论是食人魔还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八十一章 命运之书 (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命运之书 (六) 就在埃斯基手中的次元闪电即将被汹涌的魔力压缩成电浆的时刻,传送魔法的味道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浓郁的次元石的香气伴随着绿色的烟雾出现。 “住手,埃斯基.伊沃。” 咕哝的鼠人语,工程术士一转头,发现果然是奎克沃尔。 “这是新的施法材料。” 奎克沃尔将手中的一头奴隶鼠丢到了那个混沌人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八十二章 命运之书 (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 命运之书 (七) “住手,给我一点。” 埃斯基捏住那血肉模糊的尸体,让红色与棕色交杂的粗糙肉块进入自己的口腔,细细咀嚼了起来。 除开鼠人的味道以外,这块肉,还有很重的羊膻味。 “哪个氏族鼠玩意儿和母羊的杂交种吗?”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这个玩意儿的确是棕色的皮毛,而不是暴风鼠的黑色。 加上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八十三章 命运之书 (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 命运之书(八) “总数在五万左右,其中三万多氏族鼠,一万多奴隶鼠。” 年老的工程术士没有过于计较很快报出了史库里兵力的确切人数。 “感谢你,沃伦。” 埃斯基点头致意后,便看向了剩下的工程术士。 “先说清楚,莫德尔氏族要出动狼鼠与鼠巨魔,而由于可能存在的,纳加什的威胁,我们不会派出任何一个工程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八十四章 命运之书(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 命运之书(九) 大约几个硝石以后,埃斯基嘴角抽抽地看着眼前这一批歪瓜裂枣一般的史库里部队。 几乎所有可以算得上是精锐的部队,都被留在了史库里的工厂之中,这里的数万氏族鼠的身上,只有相对老旧的盔甲,以及相对瘦弱的身体。 这些瘦弱的炮灰很快就会被二十来个工程术士们选出来的暴风鼠领主带到地面上去。 这些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八十五章 命运之书(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三军合战(一) 无名山峰的棱线上,伊克利特的尾巴烦躁的在地上慢速摆动着。 在这里,利用史库里的望远镜可以轻松地观察下方地情况,还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纳加什的视线,利用土层削减纳加什的意志对于物质世界的渗透。 尽管如此,这里对于伊克利特而言,仍然不是足够好的指挥场所,他在这里,也就意味着传令兵们也必须等候在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八十六章 三军合战(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三军合战(二) 布拉加德跪在了大厅的一侧,绿色的月光压住了他苍白的皮肤,以及几乎已经腐朽的衣服。 常年服用生命灵药,获得长生不老的能力的同时,已经让他与人类有了明显的差别。 尽管战情相当危急,不朽者的冷漠目光集中在棺材中的主人的身上,没有说一句话,他们的主人一向不喜欢他们这些奴仆未经允许打扰他的休眠。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八十七章 三军合战(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军合战(三) 当希里克被带到他们眼前时,他的眼睛不停地四下看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他身后似的。 对于伊克利特的提问,他恍惚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伊克利特说了什么话。 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要说些什么,伊克利特浪费了几十秒的时间,才又听到希里克道。 “我们没费什么功夫就干掉了挡路的骨头架子,它们的动作远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军合战(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三军合战(四) “如果是这样,我们该活捉那个灰先知,给他灌下去。不,刚才该给希里克灌下去。” “别说蠢话了,这种劣质品对于超凡的肉体可没有作用。” 埃希里加撇过头,腰间一柄匕首飞出钉在让后方喘着粗气的暴风鼠的前方刺入一爪的深度,让后者停了下来。 速度没有丝毫降低,倒戈之主对身后的伊克利特道。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八十九章 三军合战(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章 三军合战(五) 伊克利特慌乱地奔跑着,试图逃离后方的死亡,没有甲胄的身体上,黑色的毛发已经全部炸开。 灰先知的努力失败了。 剧烈的爆炸推动着鼠巨魔的尸体以及领主之后,所有倒在地上的恶疫氏族的尸体全部重新爬了起来,向着捕兽师以及伊克利特的方向攻击了过来。 还有火柴怪人本人的攻击,一道绿色的电光在捕兽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九十章 三军合战(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军合战 (六) 诸神没有回应,一如过往对于不感兴趣的凡人一般。 就好像数周以前,那仿佛已经变得脆弱的混沌魔域与现实之间的壁垒重新变得坚固。 难道混沌四神都不在乎? 也对,至少奸奇不会在乎。 他能看到纳加什的命运,死者不会覆盖大地。 如果奸奇可以有原因不来,其他的三神也很有可能不来。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军合战 (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三军合战(七) 脚下的白色老鼠已经染上了伟大的恩赐,大概很快就可以理解慈父的仁善,从伙计变成兄弟。 库嘎斯的注意力这才移向了不远处,被四座传送门围在中间的纳加什。 纳加什已经清理掉了靠近他的纳垢军峰以及纳垢灵,留下了遍地焦黑色的残渣。 这让胖哥哥收敛了笑意,下巴上的脓汁随着肌肉的鼓出而爆裂,浇在了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九十二章 三军合战(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丝滑的背叛 由于绿皮的到来,拖行埃斯基抵达议会的计划虽然仍在进行,但纳加什本人已经先行离开,留在这里的,是一个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的活物。 埃斯基被纳垢的疾病侵染的眼睛视力极具下降,仿佛笼罩了一层白雾,原本尚且可以看清百米远的双眼,已经无法看清仅仅数米远的东西。 但从身形上倒是可以看出来眼前的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九十三章 丝滑的背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四章 纳加什扎尔的“陷落” 诅咒的亡者之地迎来了生命的浪潮。 鲜红的血液从尚且还活着的绿皮,已经死去的绿皮的体内流出,浸透了整个战场。 过往的纳加什扎尔满是亡者,以及向着亡者转化的生者,从未有过如此鲜活而不被影响的气息。 一浪又一浪的绿色潮水顺着城墙的破口涌入原本算是坚固的纳加什扎尔。 一口囫囵但标准的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九十四章 纳加什扎尔的“陷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夺回纳加什扎尔 从黑暗的巷道里出来的火骨头说的语言,阿莫听不懂,但是却莫名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超越语言表达意思的能力,和疯疯癫癫的先知有点像。 能力很好,但问题很蠢。 绿皮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坐在蘑菇凳子上,如果非要找一个更快乐的事情,就是坐在蘑菇凳子上,什么也不想。 这种快乐甚至超过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九十五章 夺回纳加什扎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六章 穿越者与不灭者 长久的时间过后,城中因带有次元石魔力的火焰而引起的高温不但没有降下,反而是越发的烫人。 以至于非超凡的人类,都选择了在南部的废弃山堡中扎营。 而那些超凡的奴仆,则在他们主人的身前陪伴一只白老鼠消耗时间。 纳加什在临时的骨头王座上,眼眶中饶有兴致地闪动着绿色火焰,他已经从这个老鼠的灵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九十六章 穿越者与不灭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七章 地下堡垒后记 重甲的鼠辈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黑袍鼠人在黑暗的甬道中大步前进着。 身体上的伤口抗议着他的动作幅度让伊克利特几乎想要停下,但在纳加什的阴影下,死亡的阴霾挥之不去。 在剧烈的疼痛下昏厥这种最坏的情形总算是没有出现。 数十分钟后,绿光的出现,告知了他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在他的眼前,涌上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九十七章 地下堡垒后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八章 恶魔与大计划 混沌荒原之上,恶魔王子玛什拉格将自己纯灰色的躯体靠在王座之上,睁开了双眼。 眼前又是日复一日的熟悉景象,冰冷的寒风吹拂过王座前方的熔岩流淌之地,在远处的灰色山丘上吹拂着冰锥。 微微覆盖了冻土的苔藓边上,是部落的牧群与帐篷,那是隶属于他的人类部落。 更远的白骨堆之后,灰色的天空之下,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九十八章 恶魔与大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九章 重获新生的不灭者 黑暗的石室之中,数十具完全由黑骨打造的骷髅正跪在地板上,黑色的手指与地板接触,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光点。 纳加什坐于代替了铁蘑菇的新王座之上,头颅朝向前方,一动不动,法袍之下,原本黑色的骨头,则显现出晶莹剔透的碧绿。 他正全神贯注投入对于骷髅的操控之中——它们正在一寸长的石板上刻下三千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一百九十九章 重获新生的不灭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章 大战前夜 与天空之中的狂乱魔法气息不同,纳加什扎尔城内的气氛一片死寂。 因为此前与绿皮的大战,混沌人类们都已经撤离到了他们那些用泥土与骨头铸造的简易堡垒中去了,存在于这里的,只有死人。 两只鼠影,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城内的一块特殊区域。 外面的骨头架子最多,可能有重要的军情,只要把这里的东西带回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两百章 大战前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一章 大角鼠之夜 在纳加什与奸奇的同时注视之下。 一无所知的黑袍鼠辈将第十三席位的座位推回到阴暗之中,埃希里加靠近了伊克利特,低声道。 “戒律之柱,这东西,我在埃斯基工厂里的文件里见过。” “什么?” 伊克利特惊疑不定地盯住了眼前地柱子。 埃斯基怎么会知道大角鼠的消息?要知道,就是他这样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两百零一章 大角鼠之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二章 战斗的鼠辈 黑暗的通道里似乎像是点燃了一盏盏怪异的绿灯,那是黑骨骷髅们的双眼。 厚重的铁制成的甲片层层叠叠挂在了它们几乎覆盖全身的战裙之上,就连那些看起来并不受到重视的腕部也受到了严密的保护。 凝重的空气在这些更加优越的死灵造物的影响下,早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冰霜黏着在周围粗糙黏滑的石头表面。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两百零二章 战斗的鼠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三章 纳加什扎尔的燃烧 那个最为神秘的十三议会的衰朽领主,莫斯基塔,十三议会成立之后一直存活到现在的神秘鼠人,埃斯基畏惧他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但伊克利特原本还以为埃斯基至少会是阳奉阴违的那种类型。 走在他前方的埃斯基耸耸肩。 “我是被总工程术士流放到这里的,我可吃不准他见我回到大城会怎么样。” 一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零三章 纳加什扎尔的燃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四章 所谓神眷 埃斯基的双爪在两侧一拍,污秽的大角鼠的咒文念诵而出,焦炎术自两侧的墙体之上蔓延了出去,点燃了身后所有的木支架。 承重结构的损坏很快就会引起新一轮的坍塌。 许久未曾用过的鼠窜术被埃斯基施加在了三鼠的脚踝之上,鼠影正以骷髅们远远不能反应过来的速度远离骷髅们涌来的方向。 飞速的跑动中,埃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两百零四章 所谓神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五章 大城来电 尸神?他可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个神灵。 而且,圣数13? 约德里克眯起眼睛,白色的小飞鼠看来知道不少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但如果大角鼠不打算过问,他也不打算过问。 抬起头去,看着被绿色火焰完全包围黑色的骷髅,约德里克的心中带上了最大的警惕。 忽然,他脸上浮现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零五章 大城来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六章 无效的会议 埃斯基知道莫斯基塔说的是自己的次元石反应堆,一旦那个东西完成,鼠人的科技将在不到百年的短时间内攀升到三千年后的水平。 只是,莫斯基塔是怎么知道那东西的先进性的?他在大城的时候可没看出来。 “前线的战斗任务和生产任务都过于繁重,我暂时没办法处理那东西。” 相对敷衍地说完,埃斯基的话锋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零六章 无效的会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七章 莱弥亚的危机 烈日的照耀下,莱弥亚的王宫内部,仍然是荧光与莲花相衬。 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莱弥亚的主人,涅芙瑞塔正脸色难看地盯着远处耸立成一排,如同城墙一般的乌沙比特。 派出去的信使正马不停蹄地赶往夸塔,卡-萨拜,莱巴拉斯等地告知诸王参与不久之后,位于喀穆里的加冕仪式。 但阿卡迪扎却不得不被莱弥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零七章 莱弥亚的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八章 腐化与诅咒 涅芙瑞塔媚笑着凝视着阴影之中的怪物,那些被腐化的生物的动作立刻变得僵硬,随后停滞,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能够控制就好。” 阿卡迪扎松了一口气,留下这些人的性命,至少留下了一个希望。 他转头看向露出丑陋面容的大维齐尔,问道。 “这些身上的状态,真的是不可逆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零八章 腐化与诅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九章 午夜守护 =part1试图解决诅咒,沃索伦没有办法,王子下令火烧城区 “我们都听到了,那头老鼠是对整个尼赫喀拉下的诅咒,以他们的神灵,大角鼠的名义。” 沃索伦抬起自己干瘪的双手,在刚刚生产完的虚弱的妇女以及祭司们面前露出了自己与怪物无异的容颜。 爪子在刚刚出生的小小野兽人的头顶画出一个符文,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零九章 午夜守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章 慈悲的种子 距离那天晚上的大火,已经经过了数天的时间,但莱弥亚的人们还心有余悸,几乎家家紧闭房门,连带着街上都变得萧条了不少。 往日常常在妓(混沌赐福)女面前下流地自夸的水手们现在则在码头上焦虑地喝着那些劣质的酒水,挤压的货物与迟迟无法出海的货船让船主和他们一同患上了焦虑症。 他们一同哀声叹气地看向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一十章 慈悲的种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11哈萨的新娘 眼前出现的是表妹那消瘦黝黑但肌肉发达的身姿,是被金箍束在脑后的二十多根乌黑发辫,是她左侧脖子上的阿斯崔战纹。 但这些东西上面,覆盖着鲜血,是她的手,刚刚染上的妹妹的血。 涅芙瑞塔的小雏鹰正虚弱地躺在她的怀里,即将因为腰间伤及几乎全部内脏的创口死去。 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品尝到血腥味也没有停下,直到嘴唇发酸,属于吸血鬼始祖的宝血在创口处流淌。 这是一份足以带来永生的恩赐,只要她的妹妹饮下一滴血,便不会死去了。 涅芙瑞塔扶着妹妹的脸转过来,贴了上去,直到两人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吻我,小雏鹰,然后你就能永远活着了。” 与记忆中的不同,这一次卡莉达并没有拒绝,触感与味觉就像是她还在宫墙之内作为公主时一样。 只是,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假象,涅芙瑞塔知道,自己只了解年轻时代妹妹,现在的感受一样,不过是又一场梦罢了。 打碎那些虚幻的假象,涅芙瑞塔痛苦地忍受着脑袋的疼痛从床上醒来,小侍女正慌乱地打算过来侍候她。 “渴。” 侍女没有听清涅芙瑞塔的话,便感到一阵失重感。 她抓过年幼的小侍女到自己的怀中,涅芙瑞塔舔了舔她的脖子,露出了獠牙,但最终还是没有下口。 一但开始吸血,她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吸血冲动。 这么小的孩子,也有办法在失去了那么多的血液后活下来,目前在阿卡迪扎面前还是不要随便杀人的好。 经过一阵漫长的等待,红色的饮品被送了上来,饮下之后,那永无止尽的对血液的饥渴才稍稍止住。 站起身来,涅芙瑞塔注意到远处的桌上还摆着已经冷掉的海鲜麻辣烫,涅芙瑞塔厌恶地看了一眼,让侍女去倒掉。 吸血鬼已经无法品尝任何的美食,如果不是这种味道能让她回忆起百年前的往事,她碰也不会碰,何况这东西过了夜了。 要是以前的侍女,早就该把这东西处理了,不过考虑到现在这些侍女的年龄,涅芙瑞塔没打算严厉惩罚,至少也得等她再长几年再上强度。 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那件华丽的被宝石覆盖的丝绸裙,带上了黄金面具与王冠,涅芙瑞塔开始迎接崭新的一天。 今天的工作依旧繁重。 与百年前的葬礼不同,从前的信使去各国就需要数个月的时间,而各国的使团抵达又得要陆续几个月,乃至大半年的时间。 而这一次不同,在蜥蜴人的帮助下,借助沃索伦的那个叫做引路石的法术器具,信使在影桥的作用下会直接传送到尼赫喀拉最强大的七国之内。 而那边的王室代表团也会在准备好之后,直接由沃索然直接传送到莱弥亚城中。 留给她的筹备时间已经只剩不到一周。 为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备葬礼与加冕礼,在昨天睡前她就已经批准了十吨黄金的经费。 虽然已经是每年援助各国的总和的一半,但除开在各国的面前展露莱弥亚的财力以外,她正好可以借着筹备的名义进行大规模采购,重建贸易信心。 与避免的损失抵消,某种意义上说,这次花的钱说不定还赚了。 琐碎的事情已经由下面隶属各个贵族的商团去操办了,她今天要办的是她并不想做的事。 按照阿卡迪扎的要求,他们还得先去接见一下,那些金色平原上的,匪帮。 照理说,那些野蛮的部落民根本就没有资格面见尼赫喀拉的诸王,一想到这种事情让莱弥亚平白比其他诸王矮了一层,涅芙瑞塔便相当头疼。 好在,那群匪帮比较识相,只送了一个代表过来。 一个年轻的女人,据说是所谓的哈萨的新娘,神的选民。 真是可笑,谁不知道圣约早就被纳加什毁了,诸神的荣光早就不在了,否则那些祭司们的城市还需要莱弥亚每年三吨黄金的援助吗? 坐在躺在棺材里不知道多少代孙女的王座之上,两只猫一样的竖瞳在黄金面具之后看向了正慢慢走向王座的女人。 她的面容精致,足以作为王宫的侍女,看着那双与凡人截然不同,如同狮子一般的金黄色眼睛,涅芙瑞塔在心中评价到。 她身上的黑色长袍,由上等的细亚麻布制成,繁复的装饰用银线制成,头上裹着的头巾,也是东方进口的黑色丝绸。 沙漠里的匪帮居然能供应这种衣物,看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穷。 涅芙瑞塔抬起下巴上作为装饰的尖刺,倨傲地问到。 “沙漠之女,你叫什么?” 那双黄金瞳没有退避涅芙瑞塔目光的意思,仿佛透过涅芙瑞塔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女孩儿空灵的声音答道。 “苏莱玛。” 涅芙瑞塔还没有问出下一个问题,这个年轻的姑娘便先出了声。 “你的命运本不该是这样,涅芙瑞塔,诸神给你的命运不是这样。你本该失去阿卡迪扎,失去莱弥亚,有什么东西把它搅乱了。” 最开始涅芙瑞塔还没有反应过来沙漠之女到底在说些什么,数秒之后,黄金面具之后的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扭曲了起来。 “够了!你是想让你们的匪帮在金色平原上永远消失吗!” 带着杀意的黑色竖瞳与黄金瞳相对,后者没有半点恐惧在其中。 “你做不到,哈萨考验过的部落会把你淹没在黄沙之中。” 沙漠之女冷道,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涅芙瑞塔的身躯化作残影,数颗宝石在剧烈地动作下崩碎,断线的珍珠在地面上不停地跳动,她的动作幅度能让任何生灵感受到她的愤怒。 脚下的地板传来了海水的潮汐撞击在礁石上的震动,涅芙瑞塔靠近沙漠之女,抬起手化作吸血鬼真身的爪子,便要将这个金色狮眼的女人变成一团烂肉。 “住手,涅芙瑞塔!” 阿卡迪扎的声音让她一个愣神,没有立刻挥下爪子,等到反应过来想要继续只是,王子健壮的经过生命灵药强化过的手臂已经将她抓住了。 “到底怎么了?” 没等涅芙瑞塔解释,拥有狮子般的黄金瞳的沙漠之女看向了黝黑皮肤的王子,从一头简短的黑发到那双乌黑的眼睛,再到他厚实的颧骨,坚挺的鼻子,方正的下巴,健硕的肌肉。 她似乎被王子迷住了,看了好半天,才道。 “阿卡迪扎,你的命运不该如此。你本该在数十年后迎娶一位经受过哈萨考验的姑娘,而不该是这头吸血鬼。” 一番话让阿卡迪扎一阵莫名奇妙。 “哈萨?命运?圣约已经毁了,你在说些什么?” 王子的心中对此有一些莫名的排斥,即使他的直觉让他莫名认为对方说的是震动。 但如果什么都是命运注定的,那他又算是什么?诸神的玩具吗? 沙漠之女的黄金瞳一刻没有离开那双乌黑的双眼,她平淡道。 “圣约只是诸神和你们尼赫喀拉人订的。” 这倒是让阿卡迪扎感了兴趣,他扶着涅芙瑞塔回到王座上,双手稍微安抚了一下,便走到了沙漠之女的身前。 “也就是说,哈萨还在庇佑你们?” 王子的眼中带着期盼,如果可以用圣约以外的方式与诸神建立联系的话,魔法学院之后的发展也会变得顺利一些。 只是,沙漠之女的答案注定会让他失望。 “各个部落,只会受到哈萨的考验,让他们变得坚强,废土之神不会给予他们任何祝福。” “而沙漠之女,是哈萨的新娘。” 言下之意,只有新娘可以得到一些神奇的能力吗? 摇了摇头,阿卡迪扎转头对涅芙瑞塔道。 “把她收留在宫中吧,之后可能会有用,在此之前,我想我需要请教一下灵蜥祭司。” “之前他们提出了一种构想,说是在灵脉巨网恢复以后,有可能可以帮助我们重新与诸神立约。” 但不知道是那句话惹到了那边的沙漠之女,莫名的,她恼了,对阿卡迪扎大吼道。 “这不该是你们命运!” 阿卡迪扎尚且没有说什么,涅芙瑞塔又化作了一道影子,浮现在沙漠之女的眼前,捏住了她的下巴。 “命运?命运!让我看看你的神,你的丈夫给你看了什么命运。” 话音刚落,沙漠之女便瞪大了那双黄金一般的眸子。 涅芙瑞塔掀开她蒙面的黑色丝绸面巾靠了上去,在吸血鬼始祖远超凡人的力量下,苏莱玛只能发出一阵呜咽。 双目相对不久,沙漠之女的眼中逐渐失去了神彩,那是能力生效的表现。 涅芙瑞塔松开她的下巴,擦了擦她脸上湿润的痕迹。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的神给你的命运是什么?” 吸血鬼始祖的手指放在沙漠之女的下巴上不停划着圆圈,问到。 很快,一段令她感到一阵血压上升的言论就从这个女人的嘴里漏了出来。 “阿卡迪扎本该在与篡位者的战斗中死去,并杀死篡位者。南方的古圣之子本不该帮助你们。” “什么?” 阿卡迪扎皱起了眉头。 古圣?那个大计划的制定者?阿卡迪扎还从来没有想过能从与南方丛林隔绝的金色平原住民的口中听到这个词汇。 不过,他立刻又注意到了另一句话。 “也就是说,我能够杀死纳加什?” 沙漠之女顿了顿,像是努力在回忆着什么,好一会儿才道。 “那是你原本的命运,只要你度过眼前的海峡,到海的那边,你就可以杀死他,但你只要度过这条海峡,你必将死去。” “现在你的命运变得让我没办法看清了。” “冥冥之中的天命,还有神的意志,让我可以感觉到,篡位者也与命运中的他不同了,现在的他比起命运中此时的他更强。” 阿卡迪扎紧锁着眉头,扶住了自己冒出了些胡茬的下巴。 “那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按照他们原本的预计,纳加什肯定比几百年前的他要强大得多。 如果现在得纳加什比所谓命运之中的他还要强的话,篡位者的威胁度还要上调,也许整个尼赫喀拉的力量已经对付不了死灵法师了。 抓住涅芙瑞塔的手,阿卡迪扎便道。 “看来之后我们得加快建设灵脉巨网,这种法术结构对于施法者相当有益。” 黑色的竖瞳看着王子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当然,莱弥亚的黄金就是用来干这些事情的。” 微笑着抚过她的脸,阿卡迪扎便让侍女领着涅芙瑞塔回宫就寝——昼伏夜出才是吸血鬼的生理作息。 他自己则前往了宫墙以外,去面见灵蜥祭司与他的侍从们。 接近十个小时以后,天色已经逐渐黯淡了下来,再次从床上苏醒的涅芙瑞塔在大殿之中见到了自己昨晚不知道何时消失的表弟。 两道苍白的身影闪过,乌索然带着掌管莱弥亚军队的军阀领主,安卡特将军,一同带着武器踏入了宫殿之内。 看着他们不合规制的穿着,涅芙瑞塔皱了下眉,随后便释然了。 剑履上殿什么的对她根本没威胁,她单手就能把钢铁的宝剑揉成面团。 等到表弟走到近前,她才发现乌索然的表情显得相当的怪异,仿佛大祸临头了似的。 “其他国家在密谋一些事情。” 乌索然的话语,让涅芙瑞塔不由得翻了白眼回道。 “他们哪天不密谋些事情?” 她的表弟仿佛没有看到似的,几乎维持着那副忧患的表情,道。 “我们都知道除开我们与阿斯崔以外,尼赫喀拉其余六国的国力都已经相当衰弱。” “虽然依靠我们的援助,他们还能维持下去,但他们还欠着我们的巨额债务。” “作为质子留在莱弥亚的王子与公主们,尽管能得到我们给予的豪华住所与其他享乐之物。” “但他们仍然仇恨我们,经济与文化的双重劣势,在他们国内催生出了一股难以根除的仇恨。” “我的线人告诉我,其中一些人已经相当不满,尤其是努玛斯与赞迪里两国。” 涅芙瑞塔扶着脑袋,饮下一杯刚刚端上来的信徒的供奉,便耸耸肩道。 “但他们不敢动手,不然过去数百年,他们早该动手了。” 这些都不是新鲜的事情了,过去,这些国家一直都有不满,但是他们有谁能离开莱弥亚每年三吨黄金的援助呢? 她还记得数百年前的夸塔统治者差点被她的城门守卫当成乞丐拦下来的事情。 “是的,至少在他们没有一个可以让彼此信任的大义名分之前。” 安卡特突然道,这让乌索然和涅芙瑞塔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有什么话,我看你不妨直说?” 吸血鬼始祖道,她总觉得安卡特的话里还藏着话。 得到暗示的安卡特将军随即愤怒地吼叫道。 “你赞同阿卡迪扎的计划,公开我们的吸血鬼身份,有没有想过,这会将这种大义名分送到他们的手上。” 涅芙瑞塔却是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与纳加什敌对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大义。” 她并不认为最后会有什么后果,就像阿卡迪扎说的那样,吸血鬼会被嫌弃,就是因为这项技术和纳加什有关,使用这种技术被视为纳加什的走狗。 只要他们表明对纳加什的敌对态度,很快就能有被尼赫喀拉接纳的可能。 安卡特将军显然并不同意这一点。 “纳加什远在天边,莱弥亚近在眼前,尤其是莱弥亚的黄金,近在眼前。” “总之,我已经召回艾博拉什,冠军勇士即将回到莱弥亚。” 第二百一十二章 骨巨魔与鼠巨魔 尼赫喀拉的仪式尚未准备完毕,跛子峰山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争。 由于现实壁障的脆弱,无论是灾祸领主还是纳加什,双方都不敢轻易出手。 经过了数天的争夺以后,双方的边界线重新回到了数十年前一般围绕第三和第四矿区的争夺。 鼠潮与骨潮就这样在两个矿场之间最大的一条通道之间碰撞在了一起。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一十二章 骨巨魔与鼠巨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三章 碎骨者 急促的鼠鸣出口,军旗手与传令兵不停发令,给多达六头的鼠巨魔们让出一条道路,让他们得以在越过第二道防线的斜坡之后直扑敌军。 尽管这也让方阵引起了混乱,黑骨骷髅顺势突入了脆弱而混乱的氏族鼠阵线之中。 这些黑骨骷髅并没有得意太久,高大的闪烁着绿色荧光的影子便扑入了他们的阵线之中激起覆盖整个通道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一十三章 碎骨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四章 整备与新的战事 “住口,你感当着长角至尊虔诚的信徒说这种话!” 鼠头色孽恶魔靠近了他,柔软的长舌从空中缩了回去,色孽皱着鼻子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别误会,你没有那么重要,奎斯尔塔。” 说着,便是一推,将大工程术士连同他的仆从甩到了食堂外面。 “我要离开了,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上报总工程术士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一十四章 整备与新的战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五章 Waaagh!再临 waaagh! 震天的吼声重新在北方的山谷之中响了起来。 一阵绿色的烟雾闪过,山头上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只身高接近两米的白毛飞鼠出现了。 埃斯基看着山下涌动的绿潮,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绿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上一次被押送到纳加什扎尔关押的时候,他倒是见到了一些地精的尸体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一十五章 waaagh!再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六章 混战中的黄雀 绿皮对自己没有丢掉性命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这般思虑就被抛到了脑后,思考远远没有战斗来得快乐。 与简单被糊弄过去的绿皮不同的是,骷髅的主人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埃斯基立刻感觉到了危险的恶意加在了他的身上。 不如说,那是带有施法者意志的魔法能量。 “灵魂上的攻击对现在的我没有作用。”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一十六章 混战中的黄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七章 四军初现 没等埃斯基看清远处的腐蚀性能量到底来自何处,忽然之间,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的发出刺耳的蜂鸣声,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 眼前的图像不断晃动着,让他看不清现实的当下,绿色的能量充斥着魔法视域让他同样无法看到魔法。 在混沌的慌乱中,埃斯基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到底要干些什么。 不知道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一十七章 四军初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7.5章 激战的后果 虽然说是要涂成红色,但史奎格分泌的颜料并不足以将所有的兽人小子涂成完全的红色。 兽人小子们刚在自己的脸上画上一个鲜红的鬼脸,颜料便用完了,不管怎么挤压,史奎格都不再分泌更多的液体。 小子们想了想,分别拿上一只红色的史奎格咬在了自己的头顶上,作为他们的独特发型——更红一些,就能让小子们跑得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217.5章 激战的后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女王的葬礼 莱弥亚已经恢复了商业贸易,但是不安仍旧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先是长得像是蜥蜴的怪物在城内和城防军一起不分昼夜的巡逻,后来又是突然传出女王已死的消息,两种消息叠加在一起,让水手们都很难在城中对着姑娘们说出下流的笑话。 今天,这种肃穆的气氛达到了顶峰——莱巴拉斯的使团到了。 让莱弥亚的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一十八章 女王的葬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 冷血的馈赠 女王的葬礼已经经过了数天时间,悲伤与不安的氛围随着时间的流失已经淡了许多,与周边的贸易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数天以后,莱弥亚的城墙之外,已经搭建了密密麻麻的帐篷,那里是各国代表团的住所。 诸王携带着他们的贵族已然回国,筹备北伐计划,尚需时日再聚莱弥亚。 而喀穆里的国王则比他们更加果断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一十九章 冷血的馈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章 冷热联军 金色平原的沙砾被太阳照得滚烫,在沙丘之上,稍微遮蔽阳光的一侧,靠近河岸的长条区域上,是纯白的布料搭建的帐篷 这绵延到远端看不到尽头的军营,正是尼赫喀拉诸国联军的集结地。 比骑兵与战车行军速度更快的轻步兵数天以前就已经在此扎营,前者以及那些携带辎重的部队也会在下午赶到。 阿卡迪扎独自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二十章 冷热联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人鼠再遇 地下堡垒的议会大厅之中,战争议会的议员中氛围相当沉闷。 上一次外出干涉绿皮的战役表现相当糟糕,事实证明,大工程术士以及两名灾祸领主在神灵化身之下显得相当无力。 撤退之时,为了回收了两枚大角鼠赐下的神器,地下帝国在地道的入口处丢下了接近六千拥有神力的精锐的尸体。 这还不算结束,在混沌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二十一章 人鼠再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二章 Side1地表遭遇战 仅仅是十来分钟后,阿卡迪扎跟着他的叔叔昆提携带者少量骑兵,跟随着天舟的指示又翻过了一个山头。 继续穿过一片稀疏的松林,他们顺利抵达了天舟报告的有种地老鼠的土地附近。 昆提对于传说中种地的老鼠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对这附近松林很满意,在海边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大块木料,而这里的松林可以供应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二十二章 side1地表遭遇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三章 稳妥的安排 空气中的绿色烟雾像是一团炸开的烟花一样明显,望着天空之上逐渐消散的烟雾,阿卡迪扎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肋骨,靠近正在沉吟念咒的灵蜥祭司,问道。 “那个鼠怪,离开了?” 灵蜥祭司没有搭理他,右爪握住t形石板与黄金构成的法杖,闭着眼,持续念诵着阿卡迪扎听不懂的咒文。 蓝色的左爪那长有骨刺的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二十三章 稳妥的安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四章 北进之路 跟随着石柱,更多的石板从海面之下直接飞了出来,直直地落在作为之城的石柱上互相拼接形成了一道足以并排通过起码三十辆战车的桥梁。 “简直就是奇迹。” 莱巴拉斯的工程师看着那还在不断增添护栏与符文的桥梁,赞叹道。 这样宽的,足足三十公里的跨海大桥,任何尼赫喀拉人都可以确定,即使是千年以后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二十四章 北进之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光矛余烬 光束长矛自天空坠落在埃斯基消失之地,失去目标的光矛立刻穿过了空气,击打在地面之上让大地溶解成液态,然后立刻蒸发汽化。 穿透空气与大地的冲击波在数十秒之内便翻阅了两座山头扩散到了数公里之外,略显灼热的风吹拂在正在行军的凡人脸上,让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躲避夹杂在空气中的沙尘 尼赫喀拉人们原本正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二十五章 光矛余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方碰撞 进行退却,是那位反对混沌的混沌之神的主意,用来防备新来的更加危险的敌人。 但目前的战局距离最初的战役目的已经越来越远了。 随着亡灵的持续反攻,消耗战将持续进行下去,恶魔王子已经能够看到最后的结果,所有的恶魔被世界排斥到烟消云散,信徒化作死灵法师永久的傀儡。 除非,他们能够在那个结局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方碰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混操(一) 陡峭的满是样子奇怪的黑色岩石的山坡之上,战斗愈发的激烈,在史兰的魔法作用下,人蜥联军的进展越发的顺畅起来。 如果战况继续持续下去,任何人都可以相信,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跛子峰的大部分控制权都会落入人类与蜥蜴人的手里。, 只是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护罩之外一些细微的变化已经变得越发明显,除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混操(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混操(二) 绿皮行军队伍的中央,一个脸上与身体都划着蓝色复杂花纹的绿皮趁着酒劲,不停在绿皮的中央跳着让所有的绿皮都感到怪异的舞蹈。 狂热的动作让他头上带着的狮子的皮与头骨做成的帽子也跟着不停飞旋起来,这是战帮老大挑选为自己新副手的萨满。 上一个感觉已经有点奇怪的萨满副手,已经在和战帮老大阿莫的噬脸挑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混操(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混操(三) 三方势力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陡峭的悬崖之上,一头大只绿皮猪骑士向着城墙发起的冲锋,这副场景看起来相当滑稽。 就像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的儿童画映入了现实中一样。 但拥有魔法视域的人则并未关注场面的滑稽,而关注着金字塔顶的动作。 waaagh!能量凝聚在猪骑士身上,必胜的信念,导致这只兽人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混操(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章 毁灭之光 绿皮们与纳加什的战斗正进入高潮,在纳加什扎尔要塞以西三公里,跨越满是绿皮和鼠人留下的残破武器装备的光秃秃的怪石丘陵,枯木与黑色土壤之后。 原本用沙袋堆满的鼠人炮兵阵地已经几乎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几根尚且完好的炮管子还躺在已经坍塌的炮架之上,其他的火炮,大多数不知所踪,只有两门火炮炮口朝下深深插入了地面之中。 在这根扭曲的炮管身边,停留着一名还没有进入地道的炮手,他捂着自己被碎片刮到瞎掉的左眼,带着仇恨看向了远处的纳加什扎尔。 他仍然记得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霆击打在火药桶之上立刻引起了爆炸,而那些被卷上天,让火药粉尘连同次元石粉尘散落在空气之中之中的龙卷,则被爆炸的火焰点燃,引起了更加猛烈的爆炸。 如果不是大工程术士立刻张开了自己周围的绿色护罩,他们大概只能活下几只鼠。 在离去前,氏族鼠将自己的名字,诺伯恩,用爪子刻在炮架残片之上,揣入了自己的怀里,最后看了一眼北侧 大工程术士用观察器看过了,恶魔就要来了,数公里之外的天边,蓝色的影子正在从天空之中迅速靠近。 见此状况,诺伯恩被吓得跳了起来,而后迅速将尾巴在空中一摆,迅速将自己的身体转向,头也不回地窜入了地下通道。 在地下,大约一百米的地道边上,一大群的氏族鼠蜷缩在狭窄到快只有自己的两个脑袋宽的地道里,借用岩壁打磨着自己的爪子。 尽管没有任何鼠辈会认为自己的这对爪子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氏族鼠们仍然希望这能给他们带来一点渺茫的希望。 正当这些老鼠忍受着腹中的饥饿,准备再出去战斗争取在黑色饥饿(1)爆发之前弄到一点食物之前。 在岔路上,一头几乎变成灰色,但还是能看出基底是白毛的带翅膀老鼠忽然窜入,在他的身后,是携带者着十来个受伤氏族鼠的氏族鼠群,大约四五十个。 正奇怪于为什么他们不将伤者立刻吃掉避免他死后被敌军利用,他们便看到那个蝙蝠鼠拉下自己头上的奇怪仪器,表明自己史库里氏族的身份。 “快滚出去!我以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的名义命令你们,守住阵地!恶魔在向我们的阵地进发!” 是那个工程术士! 他在要我们送死吗? 要不要先干掉他? 这些氏族鼠也够吃了。 一众老鼠看向了埃斯基的方向,他们想起来了,之所以需要在这么靠近地面的地方准备战斗,而不是更低处的地下,就是因为这个家伙的莽撞举动。 也许…… 鼠人的红眼之中,满是仇恨与诅咒,还带上了恐惧,不如说后者才是主要的情绪。 在这浓烈的还因为不断喷射的信息素刺激的恐惧的压迫下,几乎没有鼠人听埃斯基的命令。 甚至于,埃斯基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狂妄的杀意。 埃斯基无奈的捏着胸部,腹部,胯下的三处微微发痛的香腺,这些地方实在是一滴信息素也没有了。 即使这些部位抽动得发疼,他也没办法从腺体开口处感受到任何一点湿润的痕迹,于是无法再用鼠人传统的气味命令有效驱使这些下级的老鼠。 尾巴在地面上抽打了一针,埃斯基抬手向着目光最为凶狠的几名鼠人发出一道次元闪电。 十来只氏族鼠立刻被电得在地面上抽抽,大工程术士落下爪子便奔向了一头背着斜挎包的氏族鼠,这类鼠向来是用来传信传令的。 “我需要一个信使。” 在信使像是小鸡啄米般点头时,埃斯基抓住了他的耳朵,将他的脑袋提到了自己的近前不到五厘米处。 “告诉战争议会!恶魔准备攻击我们的地下通道,给我一个2197人标准步兵旅(2),我们需要守住这座山峰的入口。” 信使低伏下头,慢慢倒退,直到几乎所有的鼠辈都无法太轻易接近他,这才转头拼命狂奔。 众鼠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咕咕的声音从他们的肚子里此起彼伏。 见此,一丝绿色的清泉从埃斯基的指尖漏出,化成一阵魔法视觉下的绿色雾气融入到一众鼠辈的身体之中。 一众鼠辈忽然感到一阵清凉,而后是温暖,他们惊讶的发现,腹中的饥饿减轻了一点,仅仅是一点。 顺着怪异的香气,他们皱着鼻子嗅了过去,直到见到了埃斯基已经举起来,散发着微弱绿色灵光的手指。 “肚子很饿?那就上去战斗!无论是否得胜,我都会在回到地道之后用生命之风填饱你们的胃袋。” 埃斯基将指尖的绿光消散,又道。 “如果不想黑色饥饿在这种地方悲惨的爆发的话,就赶紧上去战斗。” 鼠辈们咬了咬牙,临时再次将自己的爪子磨了磨,哭喊着大量埃斯基难以听懂的词汇,冲出了洞口。 大工程术士身边的观察员看了看离去的伤兵队伍,咬了咬牙,也跟了上来。 埃斯基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跟在在自己的身后。 以斯卡文的本性来说,这种情况下能做出这种选择,已经是斯卡文中的天花板了。 待到诸多携带望远设备的士兵抵达各个观察点,这时候,一众鼠人们这才发现,似乎恶魔不仅仅是向着他们来的。 埃斯基转头看向原先的战场,心中暗道,这时要偷屁股吧。 绿皮的攻势越发的迅猛,越来越多的魔法炮塔都已经哑火,而魔法防御屏障也在不断被削弱,纳加什不得不调集越来越多的符文黑骨对绿皮进行反突击。 尽管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仍旧无法限制那个提着怪异斧子的大只兽人,几次对其的魔法锁定,都被一种怪异的反制法术给打断了。 想到也许是那东西克制亡灵这种东西,他立刻通过自己与仆人的通讯,试图调集他麾下人类部落的冠军勇士。 只是这时,他的灵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对纳加什扎尔魔法防御体系的控制又下降了一级,炮台几乎全部哑火了,而魔法护罩也即将完蛋。 不灭者顿时惊怒交加,惊的是居然有人能在魔法力量中伤到他,怒的是他竟然需要浪费宝贵的神力去对付绿皮,原本对付那些鼠怪就已经足够浪费了。 一边调集一道又一道的青色死亡雷霆无差别向着兽人头领的方向劈去,意识却开始了向南方的征伐。 在黑暗的冥想之中,敌人的模糊影子开始出现。 纳加什很清楚地能感觉到,来这里的蜥蜴人的魔法,也许并不比他强大,但撼动了他的防御体系确是清晰。 正思考着,有一阵魔法能量在魔法视界里掀起了狂乱的波澜。 通过这些慢慢浮动在周围的魔法之风纹路,纳加什立刻判断出,地点在北方。 那些本来已经退却的恶魔的方向,在此刻的检测下,出现了极其异常的魔法之风形状。 这时要让他被四方围攻而死? “真是好算计。” 不灭者继续用意志在四周的金字塔上刻画着发光的绿色符文,冷笑道。 阅读了那头小老鼠的记忆,他才不认为这是巧合。 纳加什扎尔是距离两极传送门最远的地方,照理来说,他就是真的要成神了,也该是在成神以后,魔法之风剧烈的波动引起各方的注意。 目前的情况,明显是有人在幕后推手。 抬手消灭了一批正在丰富的魔法之风之中成型的奇形怪状的蓝色小怪物们(3),将他们的灵魂投入到下一次的攻击之中去,纳加什眯起了眼睛。 会是这些小东西的来源吗? 那个叫做辛烈治的东西。 正此时,来自南方的压力骤然减轻。 纳加什感到一阵不好的预感,几乎是立刻,他想到了之前读取的,那头小老鼠的记忆,抬头望向了天空。 轨道武器?! 但等了许久,天空之上都没有动静, 他的意志已经可以压倒那边的施法者,甚至他已经看到了,那是一只丑陋的,在他看来根本不配和他站在一起的蛤蟆。 这就是那个小老鼠记忆中的史兰魔祭司,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法师群体。 但还是,太弱! 冰冷的意志转化为刀刃,与之前单纯的精神冲击不再相同,特殊的魔法之风构成的结晶,那股青黑色的能量,足以改变现实世界规则的力量,也就是大多数人称之为神力的东西已经附着在了上面。 青黑色的匕首狠狠扎了过去,纳加什立刻感觉到了对手的虚弱——看来史兰被他伤到了。 也许死亡的规则会直接让蜥蜴人的施法者逝去,尽管对方没有受致命伤。 只是此刻,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整个天空都显露出炽热而圣洁的黄白色的光芒,那代表着毁灭。 将昏暗天空全部照亮的光芒越来越亮,原本终年覆盖上空,即使是灾祸领主全力释放的次元风啸也无法驱散的红黑色云层迅速为之消散。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大约能覆盖整个山顶区域的光束,如同神罚的雷霆一般劈下。 当数公里以外也能感受到其炽热的光柱击中山顶的要塞之时,青黑色的能量涌现到现世也可以清晰看见的程度,与其进行了直接碰撞。 从跛子峰的顶部爆发出一股股巨大的能量波,最初的青色与白炽色开始变化成五颜六色,带动空气形成巨型冲击波几乎要摧毁周围的一切。 整个区域,无论是西方斯卡文的观察员,北方恶魔的飞行恶魔,南方蜥蜴人的三角龙背上的侦查手,都几乎是在立刻遭了殃。 或许从天空坠落的恶魔,从三角龙之上被冲下的灵蜥还能存活,探出脑袋的斯卡文鼠人确是直接活不了。 探出脑袋的护目镜氏族鼠连带着被击飞的沙袋一起飞在了空中,狠狠撞击在后方的阻挡掩体上。 他的身体发出一阵怪异的硬物破碎的响动与液体被挤压的声音,落在地面上。 一小滩混合了浑浊颜色,不知具体成分的血液也顺着他的衣服与头颅滴落在了地上。 埃斯基看着自己身前已经死去的同族,取下了他头上还带着的,已经破碎的墨绿色护目镜,郑重地收到怀中的袋子里。 同时以掌为刀,将他的尾巴割了下来挂在了腰间,默念道。 “愿你的灵魂能为大角鼠所看重,不至于被直接吞掉。”(4) 虽然对于灰先知而言,这不算什么好话,但也是埃斯基能给他最真挚的祝福。 手中尽管忙活着,大工程术士的视线也没有完全离开过对面的战事。 青黑色与光柱的对抗并没有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到他收集完死去老鼠的尾巴,青色的护罩才逐渐变淡,消失不见。 失去了魔法防护,纳加什扎尔这座要塞城市立刻就糟了殃。 黑石构成的诸多金字塔立刻在炽热的光芒中碎裂,变成了无数粉尘。 而黑石的外墙也未曾幸免于难,它的结构开始倒塌,一切都在光芒之中崩解,并向着一切还为崩解之物扩散开去。 海量原先让鼠人务必头疼的建筑,正在一座座的化为泡影,在跛子峰对岸看戏的一众鼠人甚至集体发出了一阵鼠鸣为天上降下的神罚喝彩。 埃斯基的脸上却没有和他们一样的喜色。 与上一次攻击他的一样,光矛的持续时间仍然有数分钟之久,也就是说,这个威力是蜥蜴人太空武器普遍性的。 卡cd之类的设想也许只能搁置。 但更让他意外的,确是那边看上去已死的纳加什。 “纳加什死了?你猜我信吗?该死的恶魔。” 埃斯基当即骂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总觉得这种戏码不正常。 既不是被天命的官方主角,斯卡文杀死,也不是被有着仇怨的阿卡迪扎杀死,这事儿谁信? 再次用传令兵传送了报告与申请后,白毛鼠辈转身便带着乌合之众的鼠辈们,快速走地下通道,向着前方的矿场狂奔。 等到几十分钟后,抵达时,埃斯基几乎分辨不出来这里是自己设防过的矿场。 原本上下并不连贯的区域,已经变成了一口深井,直径一座要塞的深井。 似是想到了什么,埃斯基立刻掏出一块布料,画上了一大圈符文,对周围的鼠辈道。 “拿着这卷裹尸布,去走一圈,我要见到纳加什的骨灰。”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失踪的纳加什与混乱的局势 部下们去探测残留的强大灵魂之际,埃斯基也开始观察起蜥蜴人武器的杰作。 这一次的威力,显然比起之前用来打他的威力大多了,看来轨道武器也有功率的区别? 眼前的大坑足足有五百米深,上方的洞口透下的光微弱到仅仅能让鼠人觉得明亮。 埃斯基感慨着望向天空,那里永远红黑色的云层,直到仍然是一片湛蓝,也许以后,这片土地都无法再汇聚出那样遮天蔽日的云层了。 蜥蜴人的太空武器对他们的科技代差实在太过离谱了,不过,至少他们没有灭绝令。 低下头,埃斯基掏出一卷裹尸布,继续镌刻着魔法符文。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纳加什,然后将他彻底封印。 所以,目前正在制作的这种,利用裹尸布的魔法特性,制造为一个诱捕灵魂气息的捕鼠笼就显得尤为关键了。 再次分发了数个魔法造物,加上自己也开始寻找,埃斯基仍然相信自己可以找到纳加什的骨灰,至少是一部分骨灰。 但,现实总是让他不能如愿。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不断飞舞的草籽傀儡正在一趟又一趟地向他汇报外面敌军的情报。 根据目前的战场态势来看,蜥蜴人的探子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要过来了,说不定待会儿又从轨道上来一发光矛。 见埃斯基越发的烦躁,尾巴不停地在地上抽打,就连香腺都不断泄露出充满铁锈味的液体,一旁带头的首领鼠立刻跪在了地上,露出了自己脆弱的脖子。 “这里根本就没有检查的价值,工程术士,您灌注进入前三个矿场的铅都消失不见了,再强的骨头也该彻底湮灭了,也许我们没有必要找什么纳加什的尸体残留。” 但埃斯基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听见对方的规劝,反倒是发起了火来! “你这眼瞎耳聋的奴才!你有魔法视觉吗?这里的黑魔法能量如此的明显,粘稠到都快淹没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了!” 埃斯基指着地面上随处可见的,但凡人的目光完全看不见的,如同漆黑而粘稠,如同沼泽里的污泥一般的魔法能量,又说到。 “纳加什一定就在这附近!不把纳加什的骨灰封印起来,我寝食难安,赶紧-赶紧去找,快-快!如果没死,他的-他的灵魂的残留一定还附着在骨灰上!” 说到兴头上,看见那些氏族鼠们靠在一旁的山壁之上那仍然迟钝而困惑的动作,他越发恼怒地吼叫道。 “抓紧时间,蜥蜴人来了,该死的奴才们,你们死亡终末要来了,用用你们那装满了渣滓的脑瓜!” 情绪的宣泄没有持续太久,周围的魔法能量正在持续地异变。 埃斯基的目光落在了头顶,异变来自于那里原本包裹整个山壁的黑色“粘液”。 这些已经广泛存在于地面上与山壁上的黑色的粘稠能量,便是黑魔法力量的源泉。 除开纳加什一开始就收集的那部分,就是刚才的光矛,烧毁了整整三个矿场的次元石,让此地的魔法能量第一次变得如此充实而后互相挤压破碎形成的。 此刻,这些在魔法的研究中,需要耗费施法者难以想象的意志力才能分开的能够撕裂现实规则,让混沌降临的腐化能量。 正在凡人完全不可见的领域,在未知的力量干涉下,不断分解,分化出八种狂暴但熟悉的形态。 这些没有经过净化的魔法之风在埃斯基头顶上空形成了漩涡,黑色的岩石也随着高浓度魔法之风的流动开始了变化。 一部分岩石开始变化出越发奇怪,以至于违背物理学的形态,在它的上面,另一部分愤怒的岩石开始融化成了可以熔毁其他人的熔岩。 熔岩的更上层,青绿的生机覆盖原本从来不会拥有植物的岩石上层,很快就变得像是千百年来就一直存在于此一般。 而处于顶端,接近原本的纳加什要塞所在之地的岩石,则不断诞生出越发美丽的宝石,其中不断低落液体在岩石之上,奏响即使是在鼠人的观感中也异常美妙的音乐。 这种音乐就像是某种能勾起他星欲的柔美之声在他的耳边不断低语一般,埃斯基立刻低头看向了自己爪背上的符文,妖异的粉紫色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就连无生命之物也可以被腐化,大角鼠,长角至尊在上。该死,该死的混沌,去死,去死!” 即使是用咒骂不断对大角鼠献祭,利用献祭得到的微弱力量在他的身上不停刻上斯卡文鼠人的本质,埃斯基还是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混沌腐蚀迟早会蔓延到洞底,必须要考虑撤退了。 想到这儿,埃斯基甚至开始了庆幸,斯卡文的混沌抗性很高,只要不是高浓度的四神的腐化,它们只会出现身体变异,身体不会出现任何的异常。 他立刻下了决断,甚至只是立刻转向了正在组织其他普通鼠的鼠辈头领。 “你,你们,你领头!快,快!快准备撤退!” 还没说完,埃斯基的爪间绿色的雾气正在弥漫,准备淹没在场的全部鼠辈,在传送法术完全以前,埃斯基亢奋地叫喊道。 “通知灾祸领主,地表,大规模混沌腐蚀,需要战力,需要外交!” 说着,埃斯基在外交这个词上加重了发音,而后,四周的绿光一闪,绿色的烟雾爆开成为足以遮蔽整个“熔洞”底部的烟幕。 埃斯基几乎排空了腺体之中,所有的铁锈味液体,浓郁的铁锈味,让他的清楚的知道,这里只剩下自己了。 上方的空间已经逐渐扭曲,许多的魔法“小精灵”们也开始出现。 长着两只蓝色小脚的魔法书籍,穿着全身板甲的红色小人, 埃斯基立刻开始沟通上方的草籽,随着他的意志强硬地下达命令,这些被火焰烤干之中用黑魔法制成的永世折磨的植物之灵就像是一颗颗子弹一样向着下方的魔法漩涡袭来。 它们像是一颗颗子弹一样穿透了魔法漩涡,黑魔法能量化作刀刃在混沌能量之间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空洞,直达埃斯基的身边,不断低声细语的植物死灵向他低声细语着。 不过,埃斯基倒是暂时没有闲心去倾听这些情报,指挥着甚至话都还没有说完的草籽们向着上方再次扑击了过去。 数十个空洞再次在魔法漩涡之间涌现,原本正在汇聚成型的魔力再一次被扰乱,已经初略有了撕裂世界之间壁障能力的仪式魔法雏形再一次被打乱。 埃斯基狠狠吸了一口四周飘散的绿色烟雾,让自己的脑袋里面充满了燥热的气息。 手中涌现的,再也不是单纯的魔法之风与混沌能量,青黑色的能量在埃斯基的指尖跃动,不时接触到他的皮毛,让原本光滑的白色变成了苍老的枯白。 这是纳加什的技术,也是埃斯基目前唯一掌握的,可以将试图将自己的意志直接连接那些混沌能量,控制那些能量的方法。 ——那些鼠人语的方法,更像是通过恐吓那些能量去执行命令,而这种方法更接近直接抹去能量的意志,完全用自己的意志取代—— 青黑色的光芒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在洞中不断凝聚的百米宽的魔法漩涡,墨绿色的魔法灵光包含着烟雾般的青黑色的光芒立刻显现在了凡人可见的领域之中。 微微操控着手中的青黑色锁链,埃斯基全力运转的脑中出现了一瞬间对于纳加什的叹服。 纳加什的魔法造诣的确相当高明,埃斯基发现自己仅仅是一知半解便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脑中已经充斥着混沌的意识。 勇气,荣誉,杀戮,生命,包容,腐坏,智慧,变化,背叛,美丽,快乐,欲望。 主流的情感之外,还有其他无数种情况同时在他的脑中同时变化着,他的确已经链接上了真正的混沌能量。 繁杂而不断变化的情感让埃斯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大口吸入包含了次元石烟雾的空气,却让这种情况变得越发严重。 他身上的腺体很快就不受控制地排出自己一切可以排出的液体,代表恐惧的麝香味与代表战斗的铁锈味夹杂在一起,让埃斯基的身体变得更加混乱。 在这样的混乱下,他的意志对混沌能量下达了强横的命令,将自己的灵魂的痕迹化作刀刃,试图抽打那些正在凝聚的能量。 但仅仅是一下,埃斯基便感觉自己快要被一座山岳压死了一样。 更糟糕的,还不只是这样。 就在他试图继续下一次尝试之际,一个恐怖的意志与他的意识几乎进行了直接相连,意识的寒风猛地向着对方吹去,埃斯基开始拼命抵抗,却收效甚微。 他已经能够感觉到那股意志像是一个探针要插入自己的脑子一样就要强硬的进来了。 看着爪子上的粉色光芒不断闪烁,埃斯基在察觉到自己的手肘长出第一个蓝色的尖刺以后,抓住它狠狠一掰。 手肘传来的剧烈疼痛辅助着他的空中重新念诵阿诺奎焉魔语,总算是停止了对于混沌能量的意识链接。 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埃斯基瘫坐在满是黑色沙砾的地面上喘着粗气,粉色的鼻子与白色的脸毛和胡子都扭曲在了一起。 尽管不久之前他感觉自己还能继续坚持数分钟,但那个隐藏在能量后面的意志一现身,埃斯基的一切努力就宣告失败了。 虽然不知道最后那是哪一位,可能是神,但更有可能是强一些的恶魔。 埃斯基拍了拍自己的脸,摸着手肘上新生的蓝色尖刺,悲哀地叹息了一身,从混沌本身手上争夺混沌能量的想法还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看着天空之上,已经被暂时搅乱的传送门痕迹,一脚踢开一个正在成型的书籍型小精灵,工程术士自我安慰道。 “至少,传送门被打乱了。” 此时,又是一连串的黑魔法草籽飞来,在他的耳边轻声耳语,这让埃斯基几乎立刻跳了起来。 混沌的军团中出现了一大群恶魔,他们正向着南方飞速移动! 南方那边是蜥蜴人的位置,恶魔去干什么? 埃斯基相当不解,在他看来,尽管混沌是多了一些恶魔,但面对拥有诸神引擎的史兰,再多的恶魔也不过是找死而已。 除非…他们有什么依仗。 比如前些天与纳加什斗法的神灵化身,以及那些狂信徒。 如果他们有所依仗的话,那就是要杀史兰了。 任何一个史兰,哪怕是第五代史兰,并不像是第二代史兰一样数量稀少到只剩下区区五个了,同样是这个世界相当重要的组成部分。 死掉一个,就会对世界的历史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尽管埃斯基很清楚,这个世界的历史,恐怕已经不可逆转的被自己改变了,纳加什提前那么多年就化成了灰。 但对于史兰,他仍然希望救一救,哪怕是为了对抗混沌四神,史兰多活一个也是好的。 这个世界的设定虽然没有另一个世界绝望,但这里的神灵与其说是把混沌驱逐在了世界之外,不如说,他们是在海洋之上找到了一个孤岛,将自己关在里面,确保这个孤独小世界的安全。 一切对于混沌之神而言,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过是娱乐消遣罢了,甚至于对于这个世界的征服行动,其规模也远远比不上混沌魔域之中,混沌之间的战斗。 考虑到以上所有的因素,秩序方的任何战力都是相当宝贵的。 看着自己爪子上的色孽符文,以及那已经暗淡的月白色符文,埃斯基做出了决定,救。 绿色的烟雾覆盖了他的身体,在他的额头之上划出了一道血痕,构成一道三角形状的符文,那是大角鼠的标志。 至少这样能够压制色孽的符文,防止他中途叛变,不至于像是那个原本是去救熊神的尤里一样一颗符文魔法子弹把熊神给崩了。 张开的蝙蝠翅膀不停煽动者,就要携带埃斯基起飞,只是忽然,一阵异样的响动,从上方的某处尚且没有完全塌陷的通道传来。 他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的确在远处的通道里面,的确有动静。 呼唤着天空之中悦动的闪电,那些天堂之风向着通道内部而去,死去的植物之灵联通这些天堂之风将他的视野带向了更远的地方。 在那里,黑色的符文骷髅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它们正在和那些涌现在通道之中的小精灵们交战。 显然,纳加什并没有四。 如果要处理纳加什的话,可来不及救援史兰了。 这也在恶魔的计划之中吗? 第二百三十二章 踪迹 绿色的电光正在地道之中闪缩,而恶魔与尼赫喀拉人之间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百米的距离。 如同天空之中飞翔的魔鬼鱼一般的怪物,在空中以遮天蔽日之势,越发靠近尼赫喀拉人的飞艇。 在它们的后方,还有被改造得如同飞碟一样的魔鬼鱼,在他们的身体上,站着一个又一个如同恶魔一样的蓝色骑手,显然那才是真正的精锐。 “准备战斗,不要让诸神看轻了你们。“ 莱巴拉斯人的军官在飞艇的甲板上大吼道,但不光是士兵,就连他自己的腿都在打颤。 谁都知道,头顶的气囊一旦被破坏,这艘飞艇的所有人,就都完了。 “热血种,退后!你们的造物太脆弱了!” 一个喙嘴龙骑手靠近了飞艇,在沃索伦及一众莱巴拉斯士兵的耳边喊到,而后立刻驾驭着自己的坐骑想着更高的天空之上飞去。 喙嘴龙吃力地扇动着翅膀,骑手们则在这期间迅速进行了编队,变成了每四只喙嘴龙为一个编队,组成了大约为十几个编队的高低两部分。 灵蜥握着手中的投矛,双眼警惕地看着恶魔的方向。 他的战斗伙伴,脚下的野兽真不断拍打着那蓝色与黄色相见的翅膀,向着恶魔上方不断进行着爬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爬升的速度,并没有恶魔快。 只需要几十秒,他们就会被那如潮水一般的怪物淹没。 “这帮蜥蜴脑袋,他们不怕死吗!?” 莱巴拉斯的士兵骂道,也不知是在骂蜥蜴人的愚蠢,还是自己的软弱。 “快准备弓箭,我们得准备迎击那些怪物!” 他身边的军官叫到,但那军官却自己向着飞艇的后侧走去,穿过间隔的彩色玻璃装饰的门楣,后面就是莱弥亚大维齐尔的所在。 大维齐尔沃索伦的身边,他的学生看着远处蜥蜴人的飞行骑兵,在空中夺走一个又一个敌军的生命,最后却不得不在围攻之中陨落。 大量的喙嘴龙与灵蜥摔下数百米的天空,在地面甩得没人能认出他们生前的样子。 见此情形,一个坐在观察员座位上的法师学徒颤抖着向沃索伦问到。 “老师,我们是不是先把天舟降下去?” 虽然他们早就发现了恶魔的踪迹,远比现在要早,但沃索伦一直不允许他们降落避战,只要求他们一刻也不许停下对地面的通讯。 地面上,阿卡迪扎也好,蜥蜴人也好,迟迟没有给予更多的命令,他已经不认为自己的老师没有尽到交战义务了。 更别说,他才不想被怪物吃掉,或者从空中掉下去摔死。 闻言,沃索伦凹陷得已经是完全硬化的双眼盯着前方已经靠近了最前方的热气球警戒线的恶魔,在他的攻击下,热气球很快变成了一个大火球,没有任何士兵能够从那里活下来。 大维齐尔摸了摸自己已经薄得和纸一样厚的干枯头皮,干枯的手指握住身侧由黄金制成的核心能源符文盘,用他那干枯得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声音说道。 “不,越是这种时候,尼赫喀拉的军队越是依赖我们的引导和指挥。” 链接到他的意志之中的感触表明这艘飞艇上,由灵脉网络填充进来的经过净化的魔法之风尚且还能坚持几个小时,他们至少要坚持到那个时候。 战场上,飞艇作为侦查手段,比起那些热气球要好上太多了。 大维齐尔很快对他的学生们下了命令。 “坚守岗位,继续和下方通讯,汇报战场态势。你,告诉阿卡迪扎,我们需要支援,让他去找蜥蜴人的史兰,我会继续拖延一阵时间。” 沃索伦取出放在挂架之上的法杖,与肉体状态毫不相关的磅礴意志立刻涌入了其中。 这是他出征前不久才打造完成的新法杖,它的杖身由紫檀木构成,用一个倒霉的死神祭祀的裹尸布包裹着象征死神的祭司权杖完成了它。 而在尖端,原本用于祭祀死神的符号已经被一个包裹了三枚紫色宝石的符文盘所取代。 通过那交错在一起的三棱尖刺,这支法杖能够将沃索伦的魔力按照他的意志指向任何一个方向,更容易地形成任何一种他已经掌握的变化。 随着法杖的挥舞,紫色的雾气伴随着木墙遮挡的每一处阴影出现在了亡灵引擎之上,如同一层覆盖尸身的裹尸布。 亡灵引擎之中的青色与死亡之风的紫色交替闪亮,象征着死亡的紫色光环,环绕着飞艇向着四周已经不再存在任何一个友军的空域蔓延了出去。 仅仅是刚刚接触到这层光环,那些蓝紫色的怪物们便痛苦地开始在天空之中上下翻飞,尤其是那些飞碟型的怪物,立刻将好些个骑手从他们的身体上摔了下去。 那些看起来不知道是人是魔的骑手,立刻如同灵蜥一样变成了看不出形状的碎块。 随着紫色雾气不断灌入亡灵引擎的核心之中,光环形成了一个球形的罩子将飞艇笼罩在了里面。 看着那些是不是想要冲进来,然后重复同伴们落地死亡的命运的混沌怪兽与恶魔们,沃索伦明白,危机暂时解除了。 而且,由于不明的原因,魔法之风的充盈程度在半个小时以前,就已经超过了沃索伦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就好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限制被完全打开了一样。 因此,他们至少在一个小时以内,不需要担心是否需要补充额外的死亡之风。 只是…… 沃索伦看着附近的这些魔法之风,反倒是有了新的担忧。 这些近乎原始魔法之风的能量的呈现出比起莱弥亚肆虐的那部分相差无几的腐化特性。 合理的推测,这种魔法之风的异常也与突然出现的带有腐化的怪物有关系。 好在,这种情况的变化并不全是坏处,魔法之风带来了新的敌人,但是,同时,沃索伦也能够与这些漂浮在空气中的精灵沟通得更加顺畅了。 就比如现在,死亡之风就带来了新的信息。 为沃索伦带来了他必要的信息,强大的,来自幽冥的死亡气息,正躲藏在那些恶魔的群落之中。 倒不是说明那里躲藏着一个和他一样的死灵法师。 实际上,在魔法之风的眼中,每一个恶魔都是八风混合的产物,都具有死亡之风。 那个个体存在的庞大死亡之风,可能说明那里存在一个本质远远强过外面这些恶魔的,一个非人力可敌的敌人。 沃索伦走到观察装置前,这些古老的莱巴拉斯技术让地面的景象清晰可见。 地面上的怪物群里,数量最多的,是那些被混沌腐化的,一种如同巨人一般沃索伦并没有见过的物种,巨魔。 他们的身体呈现浅灰色,颜色更深一些的鳞片覆盖在了他们的身体之上,并呈现出一定的金属质感。 但在这些彰显力量的外貌之上,恶心的疣状瘤密集地爬在了上面,配合着每一个巨魔身上都具有的明显的混沌八角印记,让沃索伦这样早已经死去的人也感觉到了一阵恶心。 这些东西应该才是这个怪物群之中,威胁最大的那部分,那些稀稀拉拉的红色犬型怪物以及像是人与马结合的怪物,倒是没什么威胁。 沃索伦做出了如下的判断,而后立刻对自己的学生命令道。 “告诉最前线的夸塔人,向着两侧散开,将东侧最大的那群怪物引入那些蜥蜴人的阵线。” “再告诉莱巴拉斯人,全功率运转蒸汽蝎,等那个怪物群与蜥蜴人接战后,从后方进攻那些怪物。” 学生们自然不会询问自己的老师为什么要下达这种近乎是出卖盟友的命令。 至少在他们看来,那些长得像是蜥蜴的野蛮人,是不如自己的同胞的。 只是这些信息的传达似乎有些迟了。 沃索伦的眼中,夸塔的步兵阵线正在如同纸片一样崩溃,巨魔仅仅需要向前一个猛扑,一整个步兵方阵就会减员至少五分之一。 数十个巨魔的冲击,让夸塔人在战场上四散而逃,从他们残缺的编制来看,已经再也没有了重新整合的可能。 沃索伦懊悔地道。 “如果早知道会遭遇这种规模的敌军,该把整个尼赫喀拉的乌沙比特都唤醒带过来的,不说阿斯崔的血红胡狼军团,就是把莱弥亚的角蝰军团带来,情况都会好很多。” 这时候, 死亡之风构成的屏障破裂了,原本一直在外虎视眈眈的恶魔们,立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起向着动力舱杀了过来,甚至忘记了要先去打爆头顶的气囊。 沃索伦抬手便又放出一道紫色的雾气,分成数十支由死亡之风构成的箭矢向着那些大小魔鬼鱼的身体上射去。 但没有了亡灵引擎的协助,这一点点的魔法不过是杯水车薪。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空中部队的完蛋? 他的大脑不断地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战术,试图让注定的结局做出改变。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被封印于腹部干枯的苍白皮肉之上的七只眼睛正发出一股诡异的光。 就在他以为要完蛋,准备将自己和学生们传送到地面最近的灵脉网络之际,一道绿色的光柱划破天际,直达飞艇的上方。 紫色的雷霆与绿色的风暴形成的龙卷,将沃索伦所能看到的一切怪物都撕成了粉碎。 顺着魔法之风的痕迹,大维齐尔看到了一个令他震惊地身影,那只白色皮毛被腐化长了翅膀的老鼠。 刚刚带着地底的敌人传送出峭壁,埃斯基吃力地推开自己身边的黑骨骷髅,眼睛再次变换成了深度魔法视域的蓝紫色。 越过魔法之风轻易就能让他看穿的乱石,那前方大约一公里外的巨魔之中,庞大的能量正汇聚在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长胡子老头的身上。 埃斯基知道,那是一个神灵的化身,一个混沌次级神的化身。 如果硬要打的话,在场应该只有史兰或者纳加什可以与他一较高下,所以那些怪物们在尼赫喀拉人的阵线中进行屠杀也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要不要救尼赫喀拉人,在之前他就有了答案。 否则刚才,不会全力发出次元风啸解了天空中尼赫喀拉人的围。 至于也许能在之后让他们领情? 埃斯基并不做幻想。 按照几个月前的解除来看,尼赫喀拉人能够就这么跟他的和解的可能性太低了。 毕竟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自己在尼赫喀拉诸国中最为繁荣的一个,莱弥亚,的王宫内制造了屠杀。 看着下方那些正在被像是杂草一样被收割的尼赫喀拉士兵,以及后方越发混乱的方阵,埃斯基还是决定再帮一把。 这样的话,至少可以让尼赫喀拉人在面对共同敌人的时候, 四下环视了一圈,埃斯基发现,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想办法阻碍那个神灵化身、 拥有神灵的力量,只要他在自己人的阵线中开战,便已经是在帮助他的敌人了,更不用说,他的神职矛盾,曾经传闻有对抗混沌的意图。 “无神之神的话,不是应该反混沌的吗!怎么和混沌混在一起!” 埃斯基的深度魔法视觉向着那个方向展开,世界的气息在他的感官里无线方法,每一缕大地震动的声响,每一丝风吹过的波浪,都进入他的心中。 只是,这样敏锐的感官靠近无神论之神的同时,埃斯基立刻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奸奇?!” 在他的视野中,蓝紫色的能量正作用在这尊神灵的化身之上,显然,那是万变之主的力量,让无神论之神代替诸神去战斗,还真是好算计。 那接下来的战斗,就只剩下破除奸奇的魔法了。 只要老头意识到自己在混沌阵营之中,一个神灵化身闹起来的动静,足够剩下的这些混沌吃一壶的了。 白老鼠的两只红眼睛大约数了一番混沌的士兵。 大多数的魔法兵种都是巨魔,半人马,猎犬这些本就可以生活在物质世界的,恶魔也不过是空中那些之前被他击落的尖啸者之流。 就算对方的指挥官藏了几个大魔,也阻挡不了一个闹起来的神灵。 只是正谋划着,一个熟悉的魔法之风的踪迹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一条青黑色的轨迹。 很快,一个冰冷的意志伴随着一个巨大的魔法装置,出现在了埃斯基的意识里。 “果然,黑色金字塔。” 第二百三十三章 黑色金字塔 面对那察觉到自己的意志的冰冷寒风,埃斯基眼中的光芒熄灭,露出猩红的底色,当即立刻切断了自己与大多数魔法之风的联系。 纳加什,乃至黑色金字塔的出现,都在意料之内。 他本就不相信纳加什会被一发连他都没能杀死的太空武器轻易杀死,即使是他自大到用自己的法力去硬抗也是一样。 只有黑色金字塔稍微带来了一点惊吓。 尽管埃斯基此前也并不相信纳加什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黑色金字塔修改完成。 但考虑到纳加什已经接近神的领域,做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所以埃斯基也将黑色金字塔的提前出世考虑在了其中。 此前他就对这种情况有过大致的预案,反正是绝对打不过,只能去露丝契亚找蜥蜴人救世,或者找精灵救世。 如今蜥蜴人就在这里,纳加什无论如何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就算有黑色金字塔,他也得败退了。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纳加什脱离命运的缰绳之后,要如何处理后续。 根据刚才的感受,纳加什即使已经受伤,他的伤势也绝对不重,黑色金字塔没有出现在交战前线的目视范围内,只能说明他在观望。 真是个老狐狸。 埃斯基的目光看向了正在血战的阵线之中,巨魔仍然在屠戮先前人类的阵线。 但在他们的后方,迅速赶来支援的穿着青铜头盔的人类,凭借着不穿甲胄,握着长矛向前冲锋的勇武,竟然真的将十几个突入后方阵线的巨魔击杀。 不过,这样的勇武是有代价的,在埃斯基可以清晰洞见的一具巨魔尸体上就可以看出来。 十几根长矛刺入巨魔的体内,周围的折断的长矛不计其数,而那些变成了好几截乃至肉泥的尼赫喀拉人也遍地都是。 在埃斯基看来,这些勇士有值得拯救的价值,也不知道为什么恐虐没有出手。 低头叹息了一声,埃斯基从腰间的袋子里数出十三枚次元石硬币,将它置于自己的爪子上,将这只刻有色孽符文的爪子作为自己的法杖。 随着意志的流动与污秽咒语的不断流出,大量的混沌能量从埃斯基的体内涌现出来。 刚才他就已经决定,帮人帮到底,先把尼赫喀拉人的围给解了。 随着色孽符文的闪亮,埃斯基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之中,出现了一个空洞,那个空洞直接通往混沌魔域。 不受控制的混沌能量从这个大洞之中流入他的全身,仿佛让他的身体全部焚烧起来一样。 绿色的火焰从白色的毛发的尖端燃烧起来,一根又一根,最后蔓延到了他的身体的所有地方。 这是魔法的能量浓度高到足以在现实看到的实际表现。 如同是普通的斯卡文,此时就应该被狂乱的混沌能量烧成灰烬了。 但前些日子,经过了纳加什的法术的淬炼,埃斯基惊讶的发现,自己在自身越发的冰冷的意志的作用下,已经可以将这种高强度的能量被完全约束于身体之外。 随着意志覆盖到那些混沌能量之上,绿色的火焰逐渐变成狂暴的绿色电流,在埃斯基的意志之下,混沌能量正在改变它的性质。 越来越多的流动闪电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圆环,这都是次元闪电凝聚出的精华,随着它们不断缠绕在一起,就连周边的空气都开始出现了透明的波动。 埃斯基的目光锁定在了远处的阵线中,那个身形消瘦的长胡子老头身上,耐心地等待着身前构建的法术转化为电浆。 自从此前发明了这个尚且没有自己的准确名字的法术以后,这个法术就一跃成为他的所有法术之中,杀伤能力最强的一个,甚至比起大角鼠赐福下的啃咬术的杀伤效果还要强。 不过,即便如此,埃斯基仍然知道自己的施法水平的低下,如此声势不过是心中的空洞的超凡法力加持带来的。 但即便是如此,打乱奸奇对于神灵化身的控制,应该也是足够了。 随着埃斯基口中,最后一个词组念诵完毕,绿色的电浆以缓慢地速度划破长空,将湛蓝的天空再一次变成了绿色,不紧不慢地飞向了它的目的地,神灵的化身。 电浆轻而易举地将所经之路上,数十头巨魔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化作了虚无,一点点崩解的身体最后连灰都看不见。 仅仅是一秒之后,绿色的电浆便在神灵化身之上,第一次在埃斯基的眼前爆发为一团狂乱的能量团。 它所膨胀的面积再一次覆盖了数十头,乃至上百头的怪物,但立刻,战场上的凡人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刺眼的白光替代了一切影像。 就在这时,埃斯基感到一阵恍惚,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一片虚幻的金字塔,一座完全由黑色的石头构成的建筑。 绿色的烟雾笼罩着这座金字塔,在他的内部,埃斯基能够看到类似史库里氏族的魔法工程技术类似的东西在运动。 但这里调集不了任何的魔法之风,只有意志尚且存在,埃斯基立刻意识到了这是在魔法之风构建出的意志影像之中,刚刚意识到这一点,他便看到了金字塔的顶端,一个黑色的死灵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他。 “找到你了,异界人。” 那是纳加什,使用纳加什的施法方法,会让他有感应。 埃斯基的意志立刻缩成一团,口中开始一边念诵大角鼠的咒文,一边开始用鼠人语谩骂着纳加什。 这是献祭,对于大角鼠的献祭。 普通的谩骂作为献祭并不会引来大角鼠的回应,但埃斯基也不需要,不需要大角鼠的回应,当斯卡文的精神开始试图链接自己的神灵之时,纳加什的封锁就会出现破绽。 随着忽然可以调动的一丝绿光,埃斯基的意识像是被刀割一般疼痛,立刻从纳加什构建的意识囚笼之中逃离了出来。 眼前终于再次出现现实的景象,但它带来的信息对埃斯基来说是个坏消息。 在他的意识沉沦前,电浆爆发的地点,一个焦黑的一个圆形大洞出现在了战场周围,无论是人类还是巨魔都在避开这个坑洞进行着战斗。 但无论是哪一方的阵营之中,都没有再出现那个消瘦的老头。 连斯卡布兰德都杀不死的,甚至造不出伤害的电浆绝对没有可能杀死一个神灵的化身,埃斯基知道那不可能。 但到底是为什么呢? 只是,坏消息不仅仅是这个,顺着这个空洞,向着被太空光矛恢复成湛蓝色的天空之上,一座黑色的三角建筑,正在远处的天空之中若隐若现。 必须立刻联系蜥蜴人了! 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阵列整齐的人类阵线的后方,那里是大片的蓝色,显然,是灵蜥吧友。 绿色的烟雾残留在了他消失的地面上,而在碎石堆之间,一只蓝色的灵蜥已经在白鼠的手中失去了他的生命,而他的一侧,另一头灵蜥则被从地面凭空生出的藤蔓死死禁锢在了地面之上。 凡人不可见的领域之中,透明的灵蜥的灵魂,混合着草籽之中死去的植物之灵,化作了一种独特的养分供应埃斯基的灵魂上伸出的带有尖刺的舌头吞噬。 虽然并不想使用,但在这种关头,色孽的方法,的确可以让他最快速度地汲取知识。 仅仅是一分钟以后,专心冥想操控色孽之舌的埃斯基睁开了眼睛,他已经学会了蜥蜴人的语言。 张开嘴,埃斯基试探性地嘶嘶了几声,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很好的将蜥蜴人的语言说好,有许多的发音,是鼠人的声带结构发不出来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躲藏着仿佛已经成为了纳加什密探的魔法之风,不让任何一缕自然的魔法之风链接在自己的身上,埃斯基再一次念出了由纳加什发明的咒文。 绿色的雾气从他的体内流出,化作青黑色的雾气逐渐灌入灵蜥的尸身中,随着灵蜥的眼眶之中燃起绿色的火焰,将它的眼球整个烧毁。 死去之物的声带渐渐能动了,在埃斯基的操控之下,尸体重新发出了生前的声音。 只是,内容是由埃斯基所操控的。 受控的灵蜥尸体靠近它身前的同伴,口中发出了一阵嘶鸣。 “灵蜥,告诉我,你们的史兰,是第几代史兰?” 地上被藤蔓束缚的灵蜥将他头上黄色的头冠愤怒地张开,浑身蓝色的皮肤也紧绷了起来,仿佛变成了鳞片一样。 他用凶恶的,仿佛不把埃斯基吃掉誓不罢休一样的眼神紧盯着埃斯基,叫道。 “你这邪恶的夏可塔(xa'kota)!我绝不会向你这违背自然的污秽透露任何消息。” 又是一片灵魂的残片被灵魂的舌头吞噬,埃斯基渐渐理解了他的话语。 夏可塔,新词汇,蜥蜴人对于鼠人的专属称呼吗? 也就是说,即使是这些蜥蜴人来自南地,也知道鼠人的存在,是从南地西渡的瘟疫氏族吗? 从他们横渡浩瀚洋抵达露丝契亚的时间点,大约三四百年前来算,他们现在应该刚好处于没有建立起瘟疫信仰,或者信仰初建的衰弱期。 想到这儿,埃斯基的心情大好,在灵蜥柔顺的蓝色皮肤上抚摸了过去,一边道。 “你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我很快就可以知道,他的灵魂里封存着所有的信息。” 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在专心的操控下,没有花上五分钟,那根色孽法术创造出恶舌头,已经将剩下的灵魂残片里的信息榨取得一干二净。 “科勒莫,原来是第五代史兰,难怪对于黑色金字塔没有半点措施,太弱了吗。” 埃斯基仍然使用那具尸体说出了蜥蜴人的语言。 “看来你的主人对于天空之中的死灵法师毫无办法,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救一救你们这些古圣之子了,或者按照你们的说法,可以称呼你们为,神之子?” 还没说完,埃斯基就已经再次发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 与此前的虚幻空间之中不一样,这一次,是天空之上的那具黑色骷髅真正的视线。 埃斯基一把抓出十三枚次元石硬币放在自己的手中,对准了纳加什,露出了自己的尖牙,他就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退路。 只要再次动用纳加什的法术,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情。 次元闪电! 看着紫色的雷霆从天空之中落下,埃斯基随手召唤出一道闪电迎击。 但绿色的电光立刻就那道紫色的雷霆打到消散,仅仅让对方的落点偏离了一丝。 埃斯基看着身旁,扩散出五十米的电光,冷汗从两眼之间落到了粉色的鼻头上,引得一阵刺痛。 此时他最佳的做法是应该立刻跑进地下通道,从纳加什的身前逃离,但是如果不是史兰。 纳加什的声音从天空之上传递了下来。 “投降吧,异界人,投靠我的麾下,我可以让你做一个奴隶活下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眼见自己的意识再一次与对方相连,埃斯基低声笑骂道。 “你已经连肉体都失去的烂骨头,也想我做奴隶?” 纳加什的目光之中,只剩下冷漠。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去死吧。” 随着黑色的金字塔之上,绿光一闪,紫色的雷霆在纳加什的手中形成了一片风暴。 看着天空之上,魔法之风的变化,一片草籽在埃斯基的耳边耳语,他忽然笑了。 他的意志对象了纳加什,狂笑道。 “哈,地下灵脉网络中的能量在被迅速抽调,就连那个被轰击出的空洞里的大量混沌能量也在飞速被消耗,我没有释放法术,你也没有。” “那是谁在抽调能量呢?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说着,埃斯基砖头看向了蜥蜴人营地的方向。 “是第五代史兰之一,科勒莫。” “我为我之前的愚蠢道歉,看来即使是第五代史兰,也还是有足够强大的存在。” 随着埃斯基的话音落下,冲天的光柱从蜥蜴人的营地内部拔地而起。 只是却迟迟看不见能够与能量级相符的攻击形成,看着冲天的光柱,埃斯基楠楠自语道。 “不是伤害性法术?” 那这么庞大的能量消耗,到底是为了什么? 很快,埃斯基就得到了答案,他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片原始的丛林之中,随之飞得越来越高,在巨大的树木之间,坐落着一个由大量发着金光的金字塔构成的石头城市。 一块写满了符文的巨型浮空石板上,头戴石板装饰的蛤蟆坐在上面,目光与埃斯基发生了一瞬间的对视。 埃斯基早已经认出这个熟悉的形象倒是谁。 “马兹达穆迪。” 第二百三十四章 败退 马兹达穆迪,如果不算那已经被制成木乃伊的第一代史兰,他便是尚且存世的最强大的法师。 没有之一。 即使是有灵脉网络的加持,也不会有凡人可以完全凭借魔法的力量将一整个月球撕碎。 无论是星龙召唤陨石,还是斯卡文牵引月球都不过是借用了那些物质本身的力量。 只需要用魔法在这些本就在飞行的物体之上补充一点他们本没有的ΔV,便可以引导它们坠落到这颗星球上。 而撕碎足足有一整片大陆一样大小的月球,就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了。 马自达穆迪红色的皮肤之上,满是黑色的斑点。 大块的像是小桌板一样大小的墨绿色的宝石镶嵌在他头顶的黄金饰板之上,其中四个方正的宝石正和他的双眼一样散发着明亮的黄色光芒。 他的眼神之中,很是不耐烦,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打扰了一样。 埃斯基搜刮完自己最底层的记忆,便立刻知晓,这个时期,马兹达穆迪还没有做出清理其他种族的决定,仍然是和自己的兄弟们以进入冥想,参悟古圣的大计划为主。 如今,他的目光也没有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在他的身后。 转头回去,果然是一个陌生的史兰,他的双目之中,同样散发着被净化过的魔法灵光。 是那个第五代史兰吗? 尽管死亡的恐惧让埃斯基不自觉地咽下了一口唾沫,但他仍然竭尽全力地,用他的试图放出自己的意识以更好的使用蜥蜴人的语言道。 “你们的大计划已经失败了!古圣的大计划在两极传送门崩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败了!” 见马兹达穆迪和科勒莫没有什么动静,埃斯基又聒噪地将这些话语重复了数遍。 终于,马兹达穆迪的目光总算是投向了埃斯基。 “夏可塔?不……” 虽然并不能真正察觉到那对满是魔法灵光的双眼的视线到底在看哪里,但埃斯基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全身的符文系统都受到了窥探。 很快,这种窥探就停了下来,而马兹达穆迪的脸上,也带上了明显的烟雾。 “堕落者!” 如雷霆一般咕噜着说出的蜥蜴人语从马兹达穆迪的口中传递到埃斯基的耳中,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心灵感应以外的方式说话。 埃斯基慌乱地看着马大师抬起爪子的动作,寻思道,这是不是要杀鼠了!? 旋即,他便厉声叫到。 “等等,我有重要情报!” “古圣已经预见到了世界最终的灭亡,所以才会撤离此地,大计划真的已经失败了!这颗星球上,就像是漂浮在肮脏海洋之中的一块浮木。” “无论是你们,古圣之子,还是其他的种族,都需要抗击混沌,才能在这块小小的浮木之上生存下去。” 这都是实话,所谓的诸神,不过是和混沌四神一样,诞生于混沌魔域之中的概念。 所谓神力也不过就是根据自己诞生凭依的感情,通过混沌魔域之中不断流入的原始魔法之风修订世界的规则。 只是,埃斯基完全没想到是,这一番他认为会让马大师改观的话语,几乎让马兹达穆迪看向他的眼神之中毫无变化,甚至更冷漠了一些。 他仿佛再问,说完了吗? 埃斯基一瞬间感觉周围的丛林都仿佛安静了,青色的绿叶之下,听不到任何欢快的虫鸣。 几乎就在下一秒,马大师的手中,明亮而圣洁的黄白色光芒闪耀。 埃斯基立刻向着后方跑去,但是以马大师的施法速度,这一切都是徒劳无用的。 回头望去,明亮的黄色在埃斯基的眼中迅速放大,穿过丛林的枝丫,几乎将灌木蒸发的力量,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抵达了埃斯基的金钱。 直到最后,埃斯基也只是刚刚能够将那条满是尖刺的色孽灵魂之舌从他的灵魂之中召唤出来挡在身前。 伴随着一阵绿色的烟雾被黄色的光芒彻底击散,埃斯基的身形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先前所在之地。 马兹达穆迪仅仅是冷哼一声,便看向了他的兄弟,科勒莫。 他们此时才需要交流一些重要的事情。 比如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 比如目前为什么又可以联系上。 比如科勒莫为什么在一个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地方与他联系。 又比如这一次的远程通讯拉入的异端灵魂又是来自于何处。 这场讨论仍然需要太久的功夫,尚且没有开始询问,马兹达穆迪就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进入了冥想状态一样平静。 史兰们进行着密集的交流,而在跛子峰山脚的荒原之上,白色皮毛的蝙蝠鼠逐渐睁开了双眼,然后立刻翻身趴到在地。 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埃斯基趴在地上,痛苦地干呕了起来,而后不停地呕吐着一些如同清水一般的液体,头上暴起的青筋就像是随时都会爆炸一样。 好在,这样的痛苦尽管一直没有减轻,但埃斯基很快就能够适应这一切,甚至不如说,是痛觉变得麻木了。 就在不久以前,马大师对他攻击的最后一刻,他无奈的只能试图用色孽法术的舌头挡一挡。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根色孽之舌阻挡马大师的攻击时爆发出了一瞬间与混沌魔域的链接。 埃斯基的意识立刻随着求生的本能,抓住了求生的希望,以此为坐标发动了传送。 幸运的是,他真的得以依靠与混沌魔域的联系,逃脱了那个空间。 不幸的是,在他的身体,或者灵魂体完全传送完成以前,马大师的法术就已经击中了埃斯基的身侧,让他的那部分受到了重创。 埃斯基记得,在传送完成以前,自己联通右边的肾脏,以及脊椎在内的一大片肢体都已经被完全毁坏了。 虽然直到现在仍旧不知道,刚才现身的马兹达穆迪和露丝契亚的丛林,倒是是真实的,还是用法术虚拟的。 但大概率是后者,而且可以俘虏受害者的灵魂。 强撑着疼痛地头颅与腰背腹部的疼痛,埃斯基的目光在外面已经可以联系上的草籽的帮助下,开始重新延伸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蜥蜴人的军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开始全线出击,没有了神灵化身的混沌军队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大量涌出营地的三角龙碾压而死。 甚至小部分的穿着全身甲胄的混沌勇士,被灵蜥灵巧地刺穿甲缝而死。 在蜥蜴人与身后的人类阵线所过之处,大量的,穿着如同板甲一般的超级重甲的勇士们,汇聚在一起,以尸体的形式。 仅仅是这些尸体的甲胄,埃斯基就感觉比起自己工厂里的产品要好上几倍乃至十几倍。 但是,目前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回收那些东西了。 生命之风从大地之间慢慢地流淌了起来,在些微的意志压制以及对于魔法之风的讨好之下,这股轻柔的清凉泉水随着埃斯基的意志覆盖了他的全身。 清凉的触感传递到身上,埃斯基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真的恢复了。 但这一切都是假象,埃斯基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即使是稍微活动一下生命之风活动不畅的部分,也会陷入与先前相差无几的剧痛之中。 这种疼痛仿佛他全身的内脏都在打结,互相挤压,就连骨头都像是在被什么尖锐带着锯齿的东西不断摩擦一样痛苦。 最为让他揪心的是,他很快就发现,此前的麻木,根本就不是什么麻木。 看着手上不断闪烁的色孽符文,埃斯基立刻明白,就是这个东西,将自己不能承受的痛苦,在逐渐变得麻木,最后也许还会将这种感受变成快乐。 他立刻警惕地在爪背之上画上了数个代表大角鼠的三角符号,只是,也许是在反抗他,就在他画出了这些符号之后,伤口处,竟然真的向他传递了一种类似全身触电的感觉。 “喔-喔,卧槽。莎莉士,你不讲武德,你玩儿真的?!” 但是这种抱怨并没有让奇怪的感觉停下,埃斯基只能立刻花开那地方的皮肉,将大角鼠的印记深深的烙入那里的皮肉之中。 再次抬起头来,状况总算是好些了。 埃斯基这才有了时间,去关注他的老对手。 让他感到好笑的是,黑色金字塔之上,那个原本嚣张的烂骨头,竟然也和此前的埃斯基一样陷入了昏迷之中。 那似乎是意识同样被蜥蜴人拖入其他的地域导致的。 随着蜥蜴人营地之中,一道金光被再次投射到天空之上,埃斯基清楚,那是蜥蜴人的诸神引擎又在充能了。 如果纳加什这个蠢货不能尽快醒来,恐怕真的就要被天上降下的攻击给杀死了。 只是这时候,埃斯基也没办法真正笑出来了。 灵魂上的伤势,让他没有闲工夫再去想着收拾纳加什的骨灰并封印。 其他任何事情对于此刻灵魂之上满是疼痛的埃斯基而言,已经是没有必要的了。 他必须要养伤。 绿色的烟雾伴随着工程术士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但就在地下帝国的一个矿工的身边,一个野生的工程术士天降到了他的身边。 “带我回氏族。”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对正在挖矿的矿工鼠命令道。 对方见到他的衣着与其他的奴隶完全不同,甚至还在本该全是死人的地方醒来。 年轻的氏族鼠也许是没有认出工程术士,当即伸出爪子就要去摸上身体上的武器,以控制这个怪异的鼠人。 但显然,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没有释放法术,埃斯基仅仅是一个近身,尾巴便卷起了身前的这些氏族鼠们。 在昏暗的地下,狭窄的地道之中,埃斯基便是击晕了数个氏族鼠,便强忍着灵魂上的痛苦带来的指引,再一次将绿色的烟雾铺满了地道之中。 绿色的烟雾再一次即将散去,埃斯基确认了传送地点无误后,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是将自己传送进入史库里氏族的工厂之内了。 这里是一个尚且没有建设起来的厂房二层,这里的大半地板悬浮在了空中,脚下几乎没有靠谱的承重结构。 只有尚未腐朽的钢丝牵引着由鼠皮制成的床垫,让埃斯基可以确认,这真的已经抵达了史库里氏族的核心区。 他总算是可以放心地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软垫之上。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剧烈的疼痛之中,埃斯基面对几乎永恒的黑暗只有一个问题可以得到思考。 “我是谁?” 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对于自我认知足够清晰的人来说,这种问题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但是…… “我是古圣之子。” “我是,斯卡文。” “我是人类。” 数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在他的脑海之中交织,似乎无论是哪一种都说得很有道理。 这些无效的信息堆积在脑中,让埃斯基的脑子变得越来越疼。 一片恍惚之中,仿佛能够听见某些尖利的鼠声正在呼唤自己,但努力睁开了双眼之后,却只能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也许是又过了数个小时,埃斯基总算能够看到,两个脸上扭曲得生出了些微紫色的氏族鼠正关切地靠在自己的床边。 “怎么,怎么了?大工程术士?” 两头变异的氏族鼠关切地询问道,只是,在喘息之间,他们的嘴角还不断漏出恶心的粉色烟雾,这才是埃斯基感到一个激灵。 他的工厂早就被色孽的气息腐蚀了,为什么他敢回到这里睡觉的?! 再一次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全身,似乎衣服没有被扯开的迹象,埃斯基才故作镇定地对跪在床边的两名氏族鼠问到。 “纳加什怎么样?” 两对紫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瞬,而后齐齐转回来向着埃斯基,又带着些许困惑道。 “纳加什败退了,也许是,我们看到在那种毁灭之光的追击下,黑色的三角房子在向东方逃窜。” 埃斯基的眼底伴随着这些被腐化者一起,露出了蓝色的光芒。 “那就是说,这些矿场,都是我们的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善后会议 那些矿场,还没有完全是斯卡文的,至少在堵上那些被太空中的光矛轰击出的大坑以前。 不过,那个步骤倒是好办,一个地裂术就可以解决问题。 想到这儿事儿, 被色孽腐蚀后的氏族鼠搀扶着,埃斯基渐渐忍着疼痛离开了工厂。 他们与被腐化的书记员不一样,否则埃斯基也不会允许他们扶着自己。 之前长时间的相处之下,已经足够埃斯基发现它们与前段时间的书记员的区别。 他们的精神上并不像是埃斯基的前任书记员一样受到了完全的转变,埃斯基甚至能在闲暇之时听到他们对于大角鼠的虔诚祷告。 虽然他们的肉体上越发接近色孽的信徒,欲望交织而成的堕落景象也在他们之间不断发生,让埃斯基并不完全信任它们。 但在这完全被色孽的腐蚀笼罩之地,也确实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被信任了。 也许是色孽的符文的作用,弥漫在工厂中的粉色烟雾居然能够埃斯基的精神感到好受一些,他刚刚抵达雾气的边缘之后,灵魂的剧痛便让他的尾巴都疼得发抖。 灵魂的损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埃斯基拥有治疗的经验,上一次与那个放血鬼交手后,他就修复过类似的伤势,只是那是利用纳加什的方法。 对于这种方法,埃斯基充满了疑虑,尤其是在得知了纳加什还没有死的当下。 那么剩下的,让灵魂不再痛苦的方法就只剩下了一个。 让两个氏族鼠工搀扶着自己的抵达了工厂后方的,埃斯基伸手到铺满了充满了美感,被小型切下的碎肉堆满了的桌下,取出一柄这些天已经被这些玩意儿用来垫脚的武器——地狱之刃。 埃斯基抚摸着那已经用了独特的臭味的武器,自嘲地一笑。 多么可笑啊,在色孽,死灵,奸奇的包围之下,一个自诩为可以改变一切的穿越者,居然需要求助恐虐。 重新握住地狱之刃,这柄来自于血神的武器已经没有了数个月之前,在他手中那种微微发烫的雀跃感。 也许,它是需要饮血才能被唤醒。 埃斯基当即双手握着这病带着锯齿与尖刺的砍刀,砍向了地上正在互相享乐的奴隶鼠,很快两颗舌头被隔开与眼皮被割掉的鼠头便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落在了地上。 一股子舒爽的快感顺着刀柄传递到埃斯基的全身,被吞掉的灵魂碎片正在一点点的修复他的灵魂。 灵魂的确得到了修复,虽然伤口的存在在魔法的视觉里尤为明显啊,但至少,暂时不怎么疼了。 双眼恢复为湛蓝的颜色,埃斯基仔细查看起自己灵魂的损伤情况,却立刻皱起了眉头。 地狱之刃就和上一次一样低效,杀死一个被腐化的奴隶鼠效果微乎其微,如果依靠这种办法,他得杀到千年以后才能将灵魂修补完毕。 难道还得使用纳加什的方法? 虽然他曾经根据这种方法研究过灵魂的用途,甚至于在植物的灵魂研究上稍微有了一些心得。 比如此前的那些黑魔法生物们,就和灵魂相关,探究战场的草籽正是根据它被烈火炙烤之后,饱受折磨的灵魂的魔法特性来施展了黑魔法固化效果。 那柱守护他财产的食人藤蔓,则是根据鲜血与黑魔法改造成了半个死灵生物。 但是,如果继续使用的话,是否会被纳加什下什么后门? 要知道,就连已经成神的西格玛最重视的部队,几乎是英灵殿的雷铸神兵,都能被他下一个后门。 何况仍然是凡人的自己。 闭着眼,大工程术士的嘴角不断颤抖着,最终还是忍着疼痛站了起来,他决定,只要还能忍,就暂时搁置这种问题。 不过,不论灵魂是否能够修复,考虑到目前地下堡垒中的政治形势,埃斯基也不能继续在工厂里躺着了。 大约十分钟后,高耸于地下堡垒任何建筑的,仿佛白色粗糙胶质议会大厅前,一阵绿光闪过。 暴风鼠守卫们忌惮地看着逐渐靠近的粉色怪物以及他们搀扶着的埃斯基,其中一个壮起胆子上前。 “大工程术士,战争议会正在开会。” 尽管这话他是低着头说的,却仍旧立刻引起了工程术士的愤怒。 “巧了,我也是战争议会的议员,你这狗奴才。” 埃斯基全力将尾巴抽打在了暴风鼠的身上,将他们裸露出来的手臂和腿打得劈开肉绽。 爪中又涌出电光毫不犹豫地触摸在了暴风鼠的身上,一瞬间一股子尿骚味就弥漫在空气之中。 “现在,你该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暴风鼠之后到底会不会受到奖赏,对于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要紧的是,这顿打他必须得挨了,否则工程术士的面子就不在了。 一把推开议会的大门,埃斯基阴沉着脸,径直走到属于第一议员的空置席位上,脸色这才好转些坐下。 伊克利特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埃斯基道。 “啊,埃斯基,你一睡就是两天,一直没醒,我就没有叫你来开会。” “当然,伊克利特,这些天你要处理的事情,肯定相当繁重,我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无论这是不是托词,埃斯基并不打算追究,焦急的一双猩红双眼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纳加什怎么样了?我听说他跑了。” 闻言,一众斯卡文,尤其是波洛克与其他的领主们对视一眼,便回过头来对埃斯基道。 “火柴怪人的黑色移动要塞向着东边飞走了,之前已经被蜥蜴玩意儿的魔法攻击过一次了,他的情况应该很不好。” 伊克利特此时接过了话茬。 “无论怎么说,大家都该高兴一点儿,火柴怪人让出了整座矿山,这一切都属于我们了。” 埃斯基的声音却充满了悲观。 “他还会卷土重来的,也许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快,这座矿山也还没有完全归我们,人类玩意儿和蜥蜴玩意儿来了,尤其是蜥蜴玩意儿。” “他们带来的那种武器,那种从天上直接打击的武器的威力,你们都看到了,我们能不能守住这座矿山,还不一定。” “说不准,这些视混沌为最大邪恶的蜥蜴怪,要把我们的次元石全给烧了,他们已经烧了三个矿场,我们又还剩多少。” “那可不行,我们得赶走蜥蜴玩意儿。” 波洛克接道,他转向了伊克利特,似乎只要伊克利特转让出部分的矿场控制权,他们立刻派出摩斯氏族的全部兵力,去干掉所有的蜥蜴人一样。 这立刻遭到了埃斯基毫不留情的嘲笑,强烈而急促的笑声,让埃斯基感到原本就因为灵魂的伤势而疼痛的身体变得更痛了。 正因如此,埃斯基才龇牙咧嘴地停下,对波洛克道。 “怎么赶走,你比火柴怪人更强吗?要我说,最好的办法是封山,然后我们不要出现在蜥蜴玩意儿的眼前。” 说完,他看向了伊克利特,那个老军阀甚至摸出了也许是从斯塔登那里缴获的次元石鼻烟拿出来深深吸了一口。 于是,埃斯基继续道。 “对于这个,我可以施法解决,我不需要你分给我多少矿场的份额,百分之一或者百分之二,保证史库里氏族的前线研究,然后再给我们足够的订单就行,我在一年之内会让你看到全新的武器。” “你这是压的什么价?史库里的工程术士就只值这么一点价格?我看灰衣领主莫斯基塔也不会同意你的说法。” 埃斯基知道波洛克想说什么,如果是放在十九世纪,二十世纪,他的行为简直就和工贼没有什么两样,就是放在正常商业,也算得上是恶意价格战。 但埃斯基清楚,现在相比起更可能争取不到的更多份额的次元石,伊克利特的友谊,和足以占领跛子峰的瑞凯克氏族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波洛克的话,的确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总工程术士。 “那史库里的具体份额,就请你和总工程术士谈吧,这么大的事情,的确不该由我做主。” “但我只需要每年六万枚次元币的资助与足够的订单。” 埃斯基知道,六万枚次元币比起他现有的资金还多了许多。 但考虑到新的武器要研究,女神的事情要办,还有他自己的其他计划与研究,这笔约合后世五亿美元的款子他还是需要的。 伊克利特点点头,似乎是同意了,而后他的目光审视向了其他的斯卡文,尤其是波洛克这样,埃斯基一听就知道,要了很多份额的氏族代表。 于是,他的目光也投射了过去,双眼甚至在混沌能量的作用下,变成了次元石所代表的病态的绿色。 好在,议员们还是识相的。 在埃斯基与伊克利特的双重努力下,其他所有的议员仅仅拿到了百分之十左右的份额,而剩下的份额,都归属伊克利特,以及还没有谈判的史库里,灰先知。 由于这份苛刻的分配额度,埃斯基甚至看到莫德尔氏族的人在离开议会大厅前,愤恨地看了他一眼。 这让大工程术士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决定是伊克利特做的,关他什么事情? “所以,你打算给总工程术士和灰先知多少,要我说,他们毫无创造性,与其给那么多的次元石,不如都拿给我做研究,加培养学徒。” “你知道,这不可能。” “政治上的问题,我知道,毕竟我不是十三人议会的议员。也不知道,维尔斯基的议员丢掉没有吗,不然也许一年后,我能试着回去补他的缺。” “竞争灰衣领主……你还真是有自信。” “虽然其中有太多诸神的阴谋,但是我侥幸得来的实力,你是看到的,总工程术士想必也很期待一个如此年轻的斯卡文进入十三人议会,那会是史库里氏族的新时代。” “那就祝你好运,首先,你得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 “当然,很快就解决。” 说完,埃斯基挥动爪子,告别了伊克利特。 当老军阀离开的那一刻,他立刻瘫软在了第一议员的座位上。 尽管使用过了纳加什的方法,但是吞噬的灵魂数量仍然不够,他灵魂上的疼痛,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一阵绿光闪过,更加剧烈的疼痛中,埃斯基被他自己的魔法传送到了第四矿场。 他强打起精神地对周围所有的斯卡文道。 “告诉我们的人,撤离上层,我要施法了。” 他的脚趾发光,顺利在地上画了好些个繁复的花纹,完成了整个法阵。 但仅仅是刚刚凭借意志力将混沌能量注入法阵之中,埃斯基便觉得眼前一黑。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考虑到自己停留在什么地方的埃斯基,只来得及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次元力场,就昏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又不知道多久之后。 埃斯基睁开双眼,在眼前的,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带角鼠头,在一片粉色的雾气之中,几乎要被天花板顶到自己的脑袋。 “你的灵魂受损太严重了,无法再以意志强行控制法力,顶多只能和魔法之风商量着来。” “混沌能量,你已经快控制不住,我利用你的能量构建了一个法阵,将它返还混沌魔域。” 埃斯基虚弱地问到。 “为什么救我,我还以为,你是想杀我?” “当然,但是我觉得我不能在历史的过去,我不该存在的地方,杀死大角鼠关注的老鼠。” 还真是坦诚,不过也就意味着真的不需要担忧灾祸领主的威胁了,至少现在不需要。 埃斯基闭上眼,就要调动自己的法力池,呼唤那绿色的清泉,几乎是立刻,剧痛从丹田,心脏和大脑同时传递了过来。 “该死的!” 躺在床上,埃斯基吼得头皮之上的青筋甚至能透过那身白色的皮毛看到。 就连一个大地之血的释放,都已经如此困难了,他不得不再次抬头看向了灾祸领主。 “如何快速修复灵魂?” 灾祸领主将他那一米多宽的爪子一摊。 “我怎么知道,我们这边只有长角至尊可以修复这种伤势,也就另外那四个手下分别有玩意儿可以复活魂飞魄散的东西。” “你说的是复活,我说的是恢复伤势,我不相信你没有办法。” 灾祸领主的嘴角扯开,拉到最大,与他的眼睛以及头顶卷曲的长角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双重笑脸,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混蛋! 就知道,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想帮他。 看来只有依靠纳加什的方法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回归Side1 “那矿脉怎么样了?” 看着头顶灾祸领主约德里克的那张大脸,埃斯基闭上了眼。 “我用大角鼠赐予的神力封闭了山脉,那个似乎叫做马兹达穆迪的癞蛤蟆,攻击了好些天,没有成果,就离去了,那些人类也被我后续的力量吓退了。” “那个有大角鼠庇佑的玩意儿也识相地交出了三成的收入给先知氏族。” 灾祸领主的话让工程术士刚刚闭上的眼睛立刻瞪得像是一颗血珠子一样。 “你!” 埃斯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约德里克打断,他故作无奈,却显得相当嘲讽地一摊爪。 “我在过去,也是灰先知。” 当然,这是当然,大多数的灾祸领主都是灰先知出生,但这并不意味着,该死的先知氏族就应该拿走那么多的份额。 这样一来,总工程术士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份额比起先知氏族少,最后能够落在伊克利特手里的,就只会剩下三成,那还想让他资助Side1的建设? 那属于想得太美了! 但躺在床上,埃斯基连啐口唾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阴阳怪气地对约德里克道。 “纳加什短时间内不会出现,看来你也呆不久了。” 灾祸领主玩味地一笑,摸着自己的足有一米长的两颗大门牙道。 “还有大约半个月,你还得提心吊胆半个月,而且我不属于这个时代,那个东西最后会如何,我们都知道,对吧。” 埃斯基眼睛一眯。 虽然不知道这个灾祸领主是不是来自正史的时间线,但他指的显然是背景书中纳加什卷土重来,回到纳加什扎尔并清理掉整个地下堡垒和瑞凯克氏族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纳加什会回来的,但只要还有时间,就不劳你费功夫了,我会想到办法对付那个玩意儿的。” “就算是,他已经快要成神了,也是一样。” 埃斯基的话语充满了坚定,他相信就算纳加什已经掌握了和他差不多一样的情报量,甚至就算之后堕落之刃也失去作用,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就没有杀不死的。 借用伊克特利爪的一句话说,就是:“不过是,神而已。” 就是色孽,也能通过和奸奇合作,打造出把祂囚禁起来的锁链,何况是纳加什,他在这个时间节点,就是再提高自己,也顶多是成为一个次级神。 这个世界,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倒不如说说,你为什么会无视这东西。” 说完,埃斯基指了指空气中不断飘荡的粉色,又望了望被这些雾气几乎是完全覆盖的工厂区域,对约德里克叹了口气道。 “我还以为你会帮我清除腐蚀。” 灾祸领主却笑了,约德里克猖狂地笑了起来,仰起身子,甚至最后几乎用自己的角撞垮了一旁厂房的墙壁。 随手拔下头顶的角上嵌入的石砖,这位鼠大魔才道。 “为什么要侵蚀,对我没有影响,对大角鼠也没有影响,对你,也没有……”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放缓,这立刻引起了工程术士的追问。 “什么意思。” “那是个秘密,不过你的灵魂,已经在黑暗王子的灵魂锻炉那里挂上号了。” “也许你可以死一死,等黑暗王子将你的灵魂煅烧一千年,然后你就可以完好的复活了,说不定大角鼠也会捞你一把。” 鼠大魔的提议让埃斯基的红色眼睛几乎是立刻放出绿光,工程术士咬着牙骂道。 “滚。” 约德里克耸了耸肩,仅仅是一道绿光闪过,留下一地飘散着次元石香气的绿色空气便消失在原地。 埃斯基抬头看着没有天花板的,工厂的“天空”,那上面是被专门打磨平整之后,又用了大量的石头柱子制成起来的整个地下堡垒的穹顶。 原本在上方似乎永远存在的,由工厂的废气和各氏族的冶炼炉一起组成的蓝绿相间的烟雾,也已经因为史库里氏族目前的破败而稀薄到让他可以看到真正的石头天花板了。 他要恢复史库里氏族在前线的存在,还任重而道远呢,也不知道莫斯基塔到底有什么打算。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到不是这个,而是恢复伤势,顺便搞搞建设。 闭上眼,一个传送,埃斯基便将自己躺着送到了瑞凯克氏族的门口。 在随手拿威力最小的那种次元闪电让几个暴风鼠服了软之后,便从伊克利特那里要了一队正常的氏族鼠,便让他们轮流抬起自己的担架,向着Side1的方向归去。 他现在的灵魂,已经没有办法支撑他进行那么极限的远程传送了。 不过,这种运输方式,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仅仅是一段时间之后,他就在种满了一种发光蘑菇作为路灯的地道之中,看到了自己的氏族正在兴建的项目,一条用于次元列车的地下铁路。 一个穿着短衣带着氏族鼠头盔的斯卡文正在指示着旁边的一些什么也没穿但也没有鞭痕的氏族鼠。 “这,这,这里!有问题,重新钻孔。” 埃斯基的担架一经过,显眼的白色毛发立刻让那氏族的领主谄媚地靠拢了过来。 “大工程术士,铁路的修建正在顺利,顺利进行!您的炸药真好用。” “不过,修建完这五公里,已经有一万八千次元币的经费已经耗尽了,还请尽快打款。” “什么玩意儿就一万八千次元币?!” 闻言,埃斯基直接从担架上蹦了起来,如果不是全身都传来剧痛,他甚至要把这个该死的氏族鼠抓住抽打一顿。 五公里的铁路要花接近1.5亿美元?还是鼠力几乎不要钱的斯卡文,这蒙谁呢。 不过,当他的目光下移,真的看到那所谓的铁路的时候,直接沉默了。 那些木材的确是按照他的要求,弄出来的,上好的木材,在旁边还有加工好的,完全符合要求的更多的枕木。 而根据他的了解,纳加什扎尔要塞到他的Side1据点之间,根本没有这种木材的产出。 于是,埃斯基的怒火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问题。 “这些木材,是从东方据点运过来的?” 小领主一模脑袋,连连点头道。 “是,不说采买,光是滑溜氏族的运费,他们就赚了不少。” 埃斯基顿时感觉自己的血压飙升,几乎就要赶上灵魂上的疼痛了。 滑溜氏族!难怪要修铁路明着跟他们抢运输生意,他们的反对居然没有激烈到兵戎相见呢。 但这条铁路,必须得修,法阵根本没办法进行大规模的物资转移,除非他天天亲自跑,一个大工程术士,得生生变成物流包工头。 “战争怎么就暂时结束了啊,真是的,纳加什,你展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也好啊。” 这条铁路原本按照计划修建的话,就得花费大约70万次元币,如果加上现在的额外成本,恐怕得破百万了。 原本这条铁路的建设,是以可以从海上廉价运送补给为理由要求建设的。 而现在,战争停了,他们不需要那么多的补给了。 在鼠目寸光,看不到更远时代的战争的议会之中,根本就没有多少可能让他们在没有战争的年代有动力建设这条昂贵的地下铁路。 埃斯基突然一拍脑门。 “次元石也是啊。” 说完,他一拍小领主的肩头,一道蓝色的平面在空中一展开,五个小铅箱子便落在了地上。 “我先给你们五千次元币,你们先继续修吧,后续,我们再说。” 说完,便像是快要咽气一样躺上来担架,招呼着瑞凯克的氏族鼠赶紧把自己推走。 这一推,便是接近三天的时间。 埃斯基刚刚睁开眼,就看到提前受到了消息的黑暗精灵便带着埃斯基的学徒在地下城的门口等着他了。 赫卡蒂原本显得肌肉发达的消瘦脸庞变得圆润了不少,让她脸上从眼角垂下的两道凯恩新娘的红色的印记都变淡了不少。 原本随时都涂上了凯恩新娘标志性的深紫色唇彩的嘴唇也因为失去了唇彩而变成了粉白色。 当然,更加吸引目光的是,她那圆润的肚子,经过了这些时间,那个由生命之风构成的胎儿已经快要出生了。 在伊克利特派遣的氏族鼠的担架之上,埃斯基看着小腹已经鼓了起来的精灵,道。 “赫卡蒂,我回来了,你可以安心养胎了。“ 黑暗精灵只是嗤笑一声。 “说得你做了多少杂货似的,还有,猴子们还没有撤走。” 埃斯基在担架上耸耸肩。 “不用担心,既然你都快临盆了,我会先攻占地表,让你晒晒太阳。” “顺便,我也要加快后代的繁育了,伊丽莎白已经性成熟了,对吧。” 没想到的是,一个尖细但柔和的鼠声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是的,主人。” 埃斯基声音传来的赫卡蒂的身后看去,真的是他那只白色幼鼠,已经养大了,都会说话了。 “杜鲁希尔?你教的?” 埃斯基的目光盯住了赫卡蒂双眼边上垂下的两道赤红色的眼纹,长久的凝视让凯恩的新娘开始躲避他的目光。 而后忽然,赫卡蒂理直气壮地瞪着埃斯基。 “对,是我教的,你应该感谢我的付出。” “不过你们这种卑劣的种族还算是有点天赋,只要想学,学东西还是挺快的,两周以前,它就已经熟练掌握了杜鲁希尔。” 埃斯基一捂额头,他想问的其实是,为什么伊丽莎白先说的不是鼠人语(queekish)这种更加符合自己生理特点的语言。 不过,这对于他这个穿越者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事情。 他一翻身靠在了墙壁上,头转向了不远处那一只,只有不到一米五的白鼠。 看着她整洁的雪白皮毛与尾巴,与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也许是被专门清理过的洁白的啮齿类的牙齿,和与自己如出一辙,但是更加柔嫩的四只爪子,埃斯基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燥热。 “既然你已经学会说话了,很好,很好。” 说完,埃斯基的身体向前倾斜了几分。 “那么来吧,伊丽莎白,等我从地表回来,就给我生一大堆的小鼠崽子。不过……” 说完,一道蓝宝石一般的法术平面在埃斯基的爪子前方展开,一罐白色的药剂以及一个注射装置掉落了出来。 埃斯基没有等伊丽莎白回复,提起她的脖子便直接将注射装置安插在了她的脊柱到脑干之间的部位。 将那一管子大约只有十厘米长的白色药剂轻轻一推,卡死在注射装置中,白色的液滴便缓慢滴落在了注射孔中。 “从现在开始,你会开始不停使用长生不老药,这意味着你,将获得这个世界上,稀少的,长生久视的能力。” 说完,埃斯基的目光又看向了赫卡蒂。 黑暗精灵翻个白眼,闷声道。 “又要我打什么杂?” “生育控制计划,氏族鼠太多不适合我们的发展,我们的繁育坑有三头改造雌鼠,之后不再增添新的,同时鼓励所有的斯卡文养狗和养狼。” 赫卡蒂的嘴角一抽抽,捂着额头一股子头疼的意思,如果是正常的养狗养狼,她倒还不会觉得如此的难受。 “你们这卑劣种族,喜欢这种东西?” “斯卡文的审美主要就在毛发上,长而柔顺。” “那,养羊。如何?还有更多用得到的地方。” 羊?! “嘶——” 埃斯基倒吸了一口凉气,仔细思考了一番后,又道。 “也不是不行,两边一起吧,莫德尔氏族的鼠狼还有点战斗价值,我也想要自己的战斗鼠狼。” 说完,埃斯基便直立起了身体,又从平面中取出了好些金属材料,一小袋次元石。 施法困难的现在,他又需要法杖了。 一边准备着,埃斯基又对那些学徒同时道。 “学徒们,先去准备部队,我记得,加上我撤离过来的鼠口,这边应该可以抽调出四万氏族鼠才对。” “你们也要上场,我受了伤没办法发挥全力,你们需要经历第一次实战了。” 说完,埃斯基拿起一些纯粹的金属材料构成的法杖,又取出一整套一整套的全身甲丢在他的学徒身前。 “装备上这些东西,你们将可以亲和金属之风,这对战场会很有用处。” 第二百三十六章 毁灭人类营地 时间已经是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地表的烈日正在炙烤着前些日子下过雨,尚且有些湿润的地表,让空气从热变成了湿热。 在这些几乎时刻都在扭曲的空气的下面,被剥了个干净正在烈日下暴晒的人类尸体正在被氏族鼠们涂上一层厚重的盐。 这些正是守卫地表的人类部队,杀死他们的鼠人正在对他们进行回收利用,就如同回收利用自己的同胞那样。 他们死前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在城邦里令人羡慕的蓝色金色的甲胄被肮脏的老鼠们堆叠在一起,就像是一堆没人要的破烂一样。 就在这些武备堆旁边,无数有氏族鼠那足以凿开岩石的爪子挖出来的细小洞口正遍布此前由这个据点的鼠辈们耕种的“田地”。 这是斯卡文大军出动的后勤通道的一小部分,更大的那部分,则是那条原本被封闭住,现在又已经被工程术士的学徒们还未完全熟练掌握的,那些可以改变物质性质的金属魔法所开启的大通道。 在这些通道的周围,靠近森林的部分,已经挖掘出一片低矮的不规则土墙,将森林之外的大约接近四平方公里的土地给围了起来。 近三万斯卡文正在这些围墙边上辛勤的劳作着,只为给“城墙”再增添一点高度和厚度。 而他们的指挥官,正坐在十几只洗干净的奴隶鼠抬着的轿子上,发愁地看着这一幕。 原本打算出动四万兵力的埃斯基发现,自己能够调动的部队,实际上只有两万多普通氏族加上三千余精锐的梅德氏族,更多的氏族鼠,被他们给献祭了。 尽管数次明令禁止这些凯恩信徒进行献祭,但是这种行为总是难以根除。 埃斯基明白,一切都是自己不愿意像是巫王一样处死那些信徒的领袖造成的。 尽管如此,他仍然舍不得,那些信徒的核心领袖们的战斗力,他已经测试过了,是足足五十多个领主级的战力。 如果杀掉这些鼠,他的军队,还可以称之为军队吗?不如称之为垫脚炮灰。 这样一算,一万多氏族鼠,换来五十个领主的买卖还算是值得的。 正当埃斯基如此安慰自己时,一个穿着重甲,头盔将整个脸遮住的学徒靠近了他低声道。 “老师,大多数的学徒都已经力竭了,要动用次元石吗?” 这正是在纳加什入侵时,跟随着工人一起撤离的学徒,艾金斯,由于对于生产链条的相对熟悉,埃斯基刚刚回来,他就成了半个亲信。 说完,艾金斯指了指远处,几十个和他一样穿着重甲,分别在已经修好的“城墙”边上施法的斯卡文们。 在他们的金属法杖之间,断断续续点亮的,正是名为查蒙的魔法之风。 这种可以探究物质的性质,改变物质的性质的魔法之风,本质上是逻辑、学习、量化这几种概念在魔法领域的具象化。 这些学徒们,正在不断尝试埃斯基前不久依靠口述刚刚交给他们的技巧——永久变形术,用于使这些泥土转变成他们认知中最坚固的石头。 埃斯基知道,这并不容易做到。 前不久,这些学生,在学习临时变形术的时候,将铜变成白银这种程度都还在不停地出现差错。 永久变形术这种高级得多的金属之风的应用,他们肯定是做不好的。 但他几乎所有的学徒都穿着重型板甲抵达了地面,仅仅只有那位也许已经被人遗忘的人类王子被关押在议会的单独房间之中。 这样一来,他也就只能逼着这些学生在实战之中,挖掘自己的潜能了。 想到这儿,埃斯基按住自己屁股底下的地狱之刃,稍微减轻了一些疼痛,这才摆了摆爪子,拒绝了身边的学徒要求动用次元石的意思,道。 “不,让他们继续尝试凝聚魔法之风来施法,深层次的地下还有很多因为重力被吸引的查蒙,我们只帮他们完成一个聚拢魔法之风的仪式魔法。” 说完,埃斯基便拿起鼠皮纸画下了好些个鬼画符一般的符号,构建成了一副完整的阵图。 “去做吧,这个应该可以大范围的收集魔法之风,好在北方的混沌腐蚀还没有被根除,魔法之风应该可以充盈一些。” 说完,埃斯基便躺在了这没有只有座位的露天轿子上闭目养神。 忽然,眼前被一片黄色的光忙所遮蔽,他猛地睁开眼,黄色的金属之风狂暴地在他的眼前运动着涌入一段城墙,仔细观察,尽然是围绕着他一个学徒的法杖去的。 这怎么可能?! 埃斯基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释放都没这个声势。 随着黄色的光芒填进了被勉强夯实的泥土,原本的土墙变成了一大段一大段的,仅仅只有小小缝隙的大块石头。 这些石头似乎是因为自己的重量,又吸引了更多的金属之风涌入,魔法效果发生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飞速窜连到了大半个城墙。 连同城墙边上的土地,它的地基,城墙旁正在干活的以及城墙上正在夯土的鼠鼠,都在一瞬间变成了石头。 埃斯基心中一凉,这一个法术就夺去了差不多两千多氏族鼠的性命。 “这是永久变形术?” 他咽了口唾沫,疑惑着那法术的范围,立刻吆喝着让奴隶鼠将自己抬了过去,当他的魔力顺着法杖接触到那金属的墙壁,完美的,没有任何消退迹象的造物立刻告诉埃斯基了答案。 “永久变形术。” 可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大范围。 “你还能再释放一次吗?” 埃斯基靠在座椅上,忍着疼痛,严肃地质问着他的学生。 “不,不,工程术士,我就是正常念的咒语,您教我的那种阿诺奎焉,我也不知道怎么能放出这种效果的。” 他惶恐地跪在了地上。 “氏族鼠的钱,我可以之后赔给您。” 埃斯基喘着粗气摇了摇头。 这些氏族鼠,大约价值六千次元币,但毕竟不是现钱,又有雌鼠,属于可再生资源,他还不至于过于心痛。 问题在于,这样的法术效果,是否有诸神在关注,如果是的话,说不定,幺蛾子就要找上门来了。 埃斯基莫名地担忧很快就得到了应验。 命令加强戒备之后,仅仅两个小时,果不其然,放出的探子就受到了消息,一只人类的部队正在向着海滩所在的方向进发,只是行军速度相当缓慢。 是援军? 埃斯基疑惑地想到。 好消息是,人类的天空之中没有飞艇飘在空中,也没有升起热气球,不知道是不是损毁在了战斗之中。 埃斯基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眶周围,照常理来说,他不应该在自己的伤势都没有恢复多少的时候就坚持出兵与人类交战。 但他更加清楚知道的是,如果不快点出兵袭扰人类,乃至击溃人类的海岸守备队,让人类们认为在这里的收益会高于损耗的话,说不定就真让这些人类建立起殖民地了,对于Side1的发展大为不利。 当然,蜥蜴人在这里,即使拿下了海滩阵地,仍然需要与蜥蜴人交战。 但至少马大师还没有亲自前来,对战一个已经和纳加什大战过几轮的史兰,他还是有机会的。 最大的威胁是那个诸神引擎。 如果仍由那东西开火,他的Side1据点肯定也就不剩多少可以开发的土地了。 必须提前知道那东西的方位,想办法提前截杀背着他的远古三角龙,把它夺过来。 拍了拍自己的脸,埃斯基勉强振作了精神,随即下令道。 “既然城墙都修得差不多了,立刻出击,在天黑以前,拿下人类的阵地。托克西德!你带领梅德氏族,跟在我身边。艾金斯,把其他学徒也弄过来。” 随着命令地下达,大约一万五千的鼠人,除开埃斯基身边作为禁卫的,那些凯恩的信徒们,立刻穿戴整齐了甲胄,涌入了那稀疏的林地,开始向着人类的方向奔行。 所有的氏族都穿戴着统一的制式半身板甲与头盔,不停发出撞击的响声。 虽然一部分甲胄很是破烂,这是从前线与纳加什的部队交战的战场上扒下来的死人甲,但这些常规部队的着甲率仍然达到了百分之百。 这也是为什么埃斯基敢于发动突袭,尽管斯卡文的士气永远处于高昂与崩溃两个极端的不稳定态,但精良的装备和庞大的数量,总会让他们的士气更倾向于前者。 仅仅是大约十五分钟后,人类那低矮的,用木头扎起来的营地便显露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这些低矮的木质防御,对任何一个熟练的施法者而言,都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真正让埃斯基皱眉头的是,那之后的, 艾金斯立刻靠近了他的老师,道。 “大工程术士,我带上次元石炸弹把那玩意儿的桥墩给炸了!” 埃斯基咳嗽两声,制止了他。 “不用,把灵脉网络与它们的连接摧毁,这些桥梁自然会在海水的侵蚀下完蛋。” 说完,他对已经围拢在自己身边的其他学生道。 “我再教你们一段咒文,可以利用金属之风放大任何制造物的缺陷,然后你们就可以使用我曾经交过你们的,勘破未知的咒文来看到那个弱点的所在。” “然后,用我这一段咒语‘……’让你们的身体,转化为金属之风,干掉他们!” 说完,埃斯基又对托克西德,以及一旁他不怎么熟悉的氏族鼠的首领们道。 “杀光营地里所有人,可以抢东西,但不许抢超过自己携带能力的东西,带不走的,全部烧光!” 出乎埃斯基意料的是,当金属之风的法术推倒了人类留下的守备兵力,放眼望去只有两千多一点人类兵力出现在了上万斯卡文的眼前。 嗜血的欲望立刻点燃了所有老鼠的心。 “杀!杀!人类玩意儿!死!死!” 高喊着亢奋而重复的语句,最前排的长矛氏族鼠相当整齐地向着人类发起了冲击,像是一座山,一面墙一般压了过去。 人类的防护虽然更全面,长矛也更长,但斯卡文们的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了尼赫喀拉人的想象。 依托三倍的反应速度,尽管拿着只有三米的长矛,他们仍旧是避开了几乎所有刺向要害的长矛。 氏族鼠们凭借身上优秀的半身板甲挡住了刺击,便向着前方一挺进,在人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自己的矛头扎入了人类的腹部或脖子。 这样的事情,在所有的战场上接连发生,那些拿好了圆盾与超长枪的士兵与拿着大盾与短矛得士兵一样,都被挤压得不成样子,很快就连不成一条完整的阵线了。 在斯卡文的攻击下,人类的士兵就像是被收割的杂草一样倒下。 埃斯基对比倒下的鼠人稍微一合计,战损比竟然达到了五比一以上,人类五,鼠人一。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鼠人这个种族除开缺点以外,和人类比起来简直占尽了优势,速度又快,力量不弱,反应还快,如果士气不崩溃的话,人类真没法玩儿了。 这些感慨,也就只有胜利者还有机会发出来了。 仅仅是十分钟后,大部分的斯卡文就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出用来引火物点燃了木头与布料,开始纵火。 没有多长的功夫,火焰便侵袭了那些帐篷,将人类的东西烧得一干二净。 只是这时候,一阵缓慢地马蹄声,吸引了所有斯卡文的注意。 埃斯基转头望去,一个黝黑皮肤的家伙,骑着一匹白马在前方,穿着蓝色的衣服,一脸的肃穆,正是阿卡迪扎。 当他看到营地的惨状再轿子上的埃斯基时,脸色的变化尤为精彩,从发愣到不可置信再到呲目欲裂,在观察器下,视力不太好的埃斯基仍然看到了全过程。 “你!” 阿卡迪扎看向埃斯基的双眼充满了仇恨,一扬马鞭就像是要向埃斯基的方向发起冲锋了。 埃斯基伸出自己粉色的食指在阿卡迪扎面前摇了摇,在自己的轿子上稍微滑动了一下,打开一个扩音法阵,开口便道。 “你别跟死了爹妈一样看着我,这是战争,既然你们踏足这片土地,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心态要好,我心态就挺好,做阶下囚,染大病都有滋有味的,你心态不好的话,我怕你这个老王子得气死。” 忽然,他看到了人类队伍里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些绿色的东西,被砍了头,倒挂着悬在车上。 “他们队伍里抬着的尸体,我怎么看,都是绿色的? “绿皮的尸体你们都敢往营地里面抬?够勇的。” 埃斯基一边吐槽着,一边向后看去,在绿皮之间,竟然还有一副制作得相当出色的棺木,看起来就像是死了大官一样。 他抬起手边的法杖,便是一道标准次元闪电射出,试图掀开那棺材板看看到底是谁。 只是,蓝色的符文屏障一瞬间就展开在埃斯基的次元闪电的必经之路上。 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花纹,埃斯基眯起了眼睛,那是蜥蜴人风格的东西。 “是灵蜥祭祀,史兰也在附近?” 喃喃自语了片刻,埃斯基便对身边的艾金斯道。 “学徒,准备撤退了。” 说完,埃斯基便以鼠人语慢悠悠地向着营地里的斯卡文们道。 “立刻结阵撤退,退回城墙,我来断后。” 一阵响亮的马蹄声响过,埃斯基一看,阿卡迪扎竟然带着自己的亲卫队真的发起进攻了。 工程术士当即就唤起了身边的上千梅德氏族。 “谁愿意出战。” 托克西德与其他数个埃斯基并不认识的暴风鼠立刻跪了下来,托克西德带头道。 “我愿意出战,我要拿那个黑皮玩意儿的心脏在鲜血大锅血祭伟大的长角至尊。” 在鲜血大锅用心脏血祭大角鼠,听起来就很违和的东西,成功地逗笑了埃斯基,他排着自己的大腿笑了好一阵子,才在灵魂的疼痛下停止。 而就在这时,冲上前去的斯卡文已经和阿卡迪扎接上了战。 虽然没有战马,但是这些精锐斯卡文的损失爆发速度一点也不必战马要慢,加上更快的反应速度,所有的领主都及时避开了战马的冲击,转而翻身抓出战马的缰绳。 这些灵巧的老鼠们,踩住飞速运动中的马镫或马镫上的骑手的脚,翻身便上了马,很快,一些技不如人的人类的脖子上就挂上了一柄匕首栽倒在了地上。 阿卡迪扎以及他身边的几个亲兵并没有遭到这样的毒手,但是见识到了这些领主的战力之后,他立刻明智地选择了向后方迂回。 眼见得自己的士兵追不上了,埃斯基便放声对阿卡迪扎道。 “神灵对你的预言看起来已经失效了,我已经不再需要你和你的部队待在这里,让你和你的吸血鬼继续厮混吧,我看,她的上一个男人,黑色阿克汉就要苏醒了。” 见阿卡迪扎没有回头的意思,埃斯基干净又换了个腔调,说道。 “人类玩意儿!滚回你们自己的土地上去!阿卡迪扎,滚回你的喀穆里去,这里是我的领土,是我的国度。” “不过如果有人类玩意儿愿意投靠我,我也可以给他领民的权力,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给予他一百亩的田宅。” 这一次,终于是有几个骑兵回了头。 “你这卑劣的鼠怪,有谁会为了那种空口承诺投靠你!” 只是这些骑兵们的声音并不能让埃斯基听到,反而是让身后紧追的数个领主级的斯卡文追上,翻身上马被结果了。 在埃斯基的轿子上,只有阿卡迪扎远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这被诸神厌弃的卑劣鼠人,我发誓要拿你的头祭奠我的父亲和叔叔!” 埃斯基当即便来劲了,指挥身边的奴隶鼠,氏族鼠将自己的耳朵塞上,便让扩音的法阵全功率运转了起来。 “原来你爹真死了,可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躺了这么多天了!你叔叔和你爹的死和我有个屁的关系!?” “不过既然你这样,我也就只能再咒你死个妈了。对哦,你爹都这么劳了,我估摸着你妈早死了。” 说完,工程术士一阵心情舒畅,轻抚身下的奴隶鼠,便道。 “好了,撤退。” 清楚的命令伴随着奴隶鼠抬着轿子在林间飞奔,更多的学徒则喘着粗气跟在了他们的屁股后面,好在,人类和蜥蜴人也没有放出兵力追击,鼠群便如此顺利地撤回了自己刚刚建立不久的防御工事之中。 等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对方仍旧没有发动攻击的意思,埃斯基便将自己送回了地下的议会大厅之中。 赫卡蒂正在这里和一群斯卡文书记员指定埃斯基之前脑洞出来的所谓生育控制政策,这立刻让工程术士来了性质加入了进去。 共识很快就达成了,鼠人的人口问题,归根结底就是生育力太强,导致粮食增产速度跟不上人口的增长速度。 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从两个方面下手。 一个是提高粮食产出,比如利用这个世界近乎无限能源的混沌能量,但这个难度很高,而且有极大风险。 另一个就是控制生育。 但对于斯卡文而言,本就只有一个进入繁育坑的盼头,如果连这最基本的盼头都剥夺,在地下世界原本就频繁的奴隶起义,恐怕就要像是混沌的枝节一样永远无法根除了。 所以,埃斯基才想出了这个替代性交配的计划,至少可以让大多数的鼠人不用有欲望无处发泄。 用母狼或者类似的东西替代,因为斯卡文一百比一的雄雌比例,本就是一部分鼠人会做的事情,在全体斯卡文群体之中,接受度会比较高。 不过,还得思考一下那些出生的雌鼠该怎么处理。 埃斯基干脆提议道。 “雌鼠出生之后,由我们接管,统一抚养长大,不再允许进行改造,然后我们让他们崇拜大角鼠,或者其他的什么,建设一种类似神妓的制度。” “神妓?” 见赫卡蒂没太理解这个词汇,埃斯基的爪子在桌上敲了敲。 “以神的名义为全体属民,或部分属民提供性服务的制度。” “一些人类玩意儿曾经用这种制度为商人,乞丐,提供服务,因为他们认为这两种人几乎终生没有性生活,太可怜。” “还有一些人类玩意儿,是宣称一些雌性和神灵相连,与她们交配将得到神灵的赐福。” 赫卡蒂开口一股子鼠人腔调浓郁的鼠人语,道。 “最后这玩意儿,跟我们挺像,但我怎么没听说过猴子们搞过这种制度。” 埃斯基想了想,的确,凯恩新娘们开ipart的,甚至还不如神妓干净呢,当即便笑了起来,一边回答道。 “那是你没接触过的一批人类玩意儿,不要太在意。” “我要建设的神妓制度也是后者,不过,大角鼠降临神妓体内为虔诚的信徒提供赐福,这种宣传,恐怕灰先知听到会给我立刻宣布成异端。” 工程术士伸了个懒腰。 “好在雌鼠每年的出生率本就不高。” “至于赐福的问题也好解决,没有赐福,我也可以给他赐福,重要的是,他们要信,也许可以改造一个神灵。” 第二百三十七章 Side1议会改革 “是吗?你还真打算按照你的设想改造神灵。” 赫卡蒂讽刺地笑道,她可不认为埃斯基的可以成功,不过觉得这个白色的老鼠过于狂妄,他以为改造神灵就和用生命之风让她怀孕一样的简单吗? “试试吧,万一呢,混沌魔域的神没有时间概念,也就是说,一旦我改造成功,就可以影响所有的时间线,至少是我们能够触及的所有的时间线。” 说完,埃斯基便沉沉地睡去了。 黑暗精灵神色复杂地看着在小声打着呼噜的白色老鼠,尽管他的身上还笼罩着名为次元力场的防御魔法,但赫卡蒂只要想,此时就可以取他的性命了。 不过,直到两天以后,白老鼠仍然好好的活在他的地下堡垒里。 这些天的时间里,地面上已经以泥土垒起来的堡垒已经初具规模,但阳光总是会让鼠眼变得难受,埃斯基仍然喜欢睡在阴暗的地下。 尤其是在需要进行紧张的繁衍任务的时候,地下的环境更适合鼠人的生理特征。 在原本的城主房间,一间由黑色的石头专门打磨过,显得相当光滑,有大约三十多平米的房间里,放着一张同样用石头雕刻的大床,只是没有任何的纹饰。 原本的兽皮床垫已经被埃斯基换成了从上次从莱弥亚贵族的家里抢来的床垫,暗红色的丝绸床单与被套与两道白色的鼠影对比鲜明。 埃斯基正困倦地躺在床上持续释放灵魂魔法修复自己的灵魂,尽管仍然收效甚微,他仍然不放弃任何一刻可以恢复伤势的时间。 而他的身边,正在沉眠的,从肺部发出微弱呼噜声,便是经过一晚疯狂的伊丽莎白。 顶着灵魂的疼痛,埃斯基白毛下的大口红第一次开了荤。 嗅着雌鼠的香腺,吸吮那些麝香味的咸味液体,咬着她的脖子挺进的感觉就好像灵魂上的疼痛都消失了一样。 尽管清楚那大概率是色孽做了什么手脚,但要故意让自己忽略也是相当困难的——而且如果是色孽的手脚,日后的过程会让他越发的索然无味,初时的感觉值得被记忆。 如果幸运的话,伊丽莎白就可以在四周以内产下第一批崽子。 不过,由于没有经过改造,伊丽莎白的情况仍然处于没有办法考虑的时刻。 也许,她的产出率不会那么高,毛色的方向也无法选定,而且没有强化改造过的身体,是否能够在刚刚性成熟就承担生育任务,也是一个未知数。 到底能不能生下一批纯白色的崽子呢,还是说,需要不断提纯? 女儿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这种玩法虽然会造成大量的畸形,但对于斯卡文而言,这种方法也许值得使用? 考虑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报信的奴隶鼠便在门外敲门通知埃斯基准备参加今天的会议了。 待埃斯基从床上起来,阉鼠立刻懂事的打开,刚刚装好没多久的,同样是抢来的铜镜,又让让阉鼠用自己的舌头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不整洁的皮毛。 这才能够让他打开衣柜,挑选起今天穿哪套衣服。 看着眼前的衣服,埃斯基犯了难。 尽管都是从莱弥亚缴获的,并不如何合身,但在Side1的制衣工业建立起来之前,这仍然是他能够得到的最好的衣服了。 颜色的不同,会影响魔法的效果,想了好半天,埃斯基给自己挑了一套黄绿相间的套装,又披上一套兽皮镶铁甲给自己的穿上,这才相对满意地拿起放在门口武器架上的法杖,准备离去。 临走之前,埃斯基敲着自己的剧痛的脑袋,想起来交代阉鼠为伊丽莎白准备今天的早餐,并赶紧收起那面铜镜。 这种金属镜面的镜子虽然可以和玻璃镜达到一样的效果,但要不了多久就得变得发黄昏暗了,得让铜匠重新打磨镜子才能变回原来的效果。 鉴于鼠人目前的工艺状况,还是节约一点比较好。 刚刚抵达大厅,埃斯基就被里面的热浪给惊得赶紧将生命之风的清凉灌注到了大厅之内,两侧生长出来的植物与大量的冰凉泉水一起形成了天然空调,总算是将室内温度变得正常了一点。 这样热量当然是由于目前这个大约被扩宽到了26米长,13米宽的原本显得相当空旷的空间,已经密密麻麻地战了一大堆鼠的缘故。 除开十三把椅子上做了十二只鼠以外,还有上百个穿着并不算简陋的斯卡文就围绕在会议桌边上看着他们。 这是埃斯基昨晚进入房间之前给予赫卡蒂的一项命令造成的,他要求将城中所有的团体代表,包括赫卡蒂在内,凑齐168名在今天上午召集到议会大厅开会。。 尽管站在一旁的鼠中,甚至有氏族鼠之内的明显是用来凑数的,但埃斯基仔细一点数,确实是凑够了。 “所以,人到齐了?” 直到坐在主座上,埃斯基发现大部分的领主都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也就只有赫卡蒂的眼中没有敌意,让他一阵皱眉。 埃斯基明白,这是理所当然的,除开梅德氏族眼中的狂热,和史库里氏族的学徒们的顺从以外,这些氏族的警惕来自于对于他这个城市的主人的陌生。 再过去的几个月里,除开他不断派发的命令和在公共区域对于学徒的教学外,他几乎没有管过城中的任何事情,这些斯卡文对黑暗精灵比他要熟。 “Side1已经是一个几万鼠口的大城市,十三名代表并不能管理城中的所有事务。” “而且我在小地方设立十三人议会也是对于大角鼠的不尊重,只有169名议员可以表达对于大角鼠的崇敬。” “所以,在我的Side1,在场的各位,都是城市议会议员。” 闻言,在座的斯卡文没有什么喜色,而那些站着的斯卡文大部分立刻就变得神气了起来。 不管议员的权力被分散了多少,至少,他们已经可以接触到政治决策了。 埃斯基并没有什么功夫关注他们的情绪,只是将一张赫卡蒂递过来的报告单按在了桌面上。 “过去一段时间的产能统计,我的奴隶赫卡蒂已经为我整理过了,首先紧要的是,在城市建设所需的建筑材料上,石材和木材尤其短缺。” “甚至于我们的铁矿也无法开采出足够的矿石。” “石材与铁矿石减产的主要原因是工具损坏无法得到补充,经过核对,我们的矿场,每天报废四百把左右的镐头和其他工具。” “史库里目前的生产线又主要集中在地下堡垒,Side1的手工作坊没办法产出足够数量的镐头,同时也会造成木料的浪费,导致木材不够。” “即使我可以建造工具制造厂,可前方铁路的修建,也是因为木材的短缺造成的,这样一来,木头更不够了。” “所以,我首先准备解决木头的生产问题。” “虽然是这么说,的我不打算在地面随意建设伐木场,而且所有的非许可的地面砍伐活动和以前一样,绝对禁止,否则我们的土地很快就会荒废到草都不长。” 说到这儿,埃斯基的猩红双眼对其他的斯卡文发出了警告,绽放出一道道另斯卡文们恐惧的绿光。 “谁让我的地盘长不了草,我就用他的肉去施肥,说不定能让草重新长出来。” 说完,看着那些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给解决办法埃斯基叹了口气,道。 “我的法力池配合着次元石足够生产一批足够我们使用三个月的木材,之后就可以依靠我的学徒们了。” 小氏族的代表们,立刻面露喜色,至少他们那些容身的窝棚应该可以更新一下了。 只是,埃斯基话锋一转,又恶狠狠地道。 “所有鼠都给我记住,次元石过度使用对土地有严重的腐化问题,在指定区域以外,没有我的批准,任何人,包括我的学徒,不允许使用次元石!” “我可不希望腐化蔓延,让我们的田地种不出东西,只能去种黑玉米。” “那玩意儿,我已经在斯卡文魔都吃腻了,谁要是让我再回去吃那东西,我就把你的脑袋摘下来炖汤喝。” 说完,一众小氏族甚至大氏族的鼠人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埃斯基。 他们可是听说,黑玉米是斯卡文魔都的专属,吃了就和斯卡文魔都的种鼠老爹一样高贵了。 埃斯基倒也没想解释什么,直接让一旁的书记员去制定文字上的内容,直接和在场的一员跳到了第二项议案。 “第二项就是城市的污水处理问题,不能像是现在一样,在主要大道以外随意倾倒。” “污水的处理必须有既定流程,不许排入暗河和大海污染水源。” “可上游他们也在倾倒。” 一个看起来像是跑船的,身上有跑船鼠熟悉臭味的斯卡文站出来道。 “谁倾倒就剿灭谁。” 埃斯基恶狠狠地说道。 “让梅德氏族去上游五十公里,剿灭所有排污的氏族,同意的举手表决。” 闻言,几乎所有鼠都举起了自己的手,想来他们也希望能够喝到相对干净的水,何况还不用他们出兵出。 “那就通过。” 说完这份文件也被一旁的临时弄来的书记员下了批准放在了一边。 艾金斯这时候从埃斯基的右侧站了出来,他是五名学徒议员名额中,埃斯基唯一内定的一个。 他开口提议道。 “城市中的污水,倒进议会下方怪物的洞穴,怎么样。” 埃斯基立刻瞪大了眼睛对准了他。 “沼气爆炸的话,我是找你负责吗?” 白毛鼠当然知道,下面那么大空间,还有那么高的温度,火焰之风亲和的环境,说不定不会让污水有机会变成甲烷,但那下面还有一条龙呢。 万一让那条龙给臭醒了,第一件事,可不就是对准上面的议会大楼喷一大口吗? “是我考虑不周。” 完全摸不着的艾金斯只能低下了头,慢慢退了回去,保持对自己老师的恭敬。 “粪便先想办法送到地面上堆积在一起,我们再看看能不能用作农业废料。” 说完,埃斯基直接跳到了下一个议案。 “然后就是第三项,铁路的修建,我们已经承包了次元石的运输,所以需要这东西在我们的港口转海运,这么一来港口也得扩建,但那个之后再说。” “关于铁路的修建,地下堡垒的小氏族们要价太高,等他们下一次要价的时候,就不用他们了。我来亲自监督带领学徒建设。” 看着众鼠不理解的眼神,埃斯基又道。 “放心,不需要你们出鼠力。” 这话一出,所有的学徒议员都看向了埃斯基。 原本装得相当恭顺的艾金斯更是直接大声质问道。 “老师,什么意思?!” 埃斯基却是无所谓地对他们道。 “正好该教你们生命之风了,金属之风的永久变形术,与生命之风的生命生成结合在一起,你们就不需要太多的奴隶鼠了,也许不长的时间就可以制造一条铁路出来。” 说到这儿,埃斯基相对得意地对艾金斯道。 “我考虑过,之前的问题就是现金不足,所以我需要在不需要次元石的地方下功夫,对我们来说,魔法之风正好就是是不要钱的。” 闻言,艾金斯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尾巴躁动不安地在地面上晃动着。 “那我们这些学徒不成了奴隶鼠了吗!?” 埃斯基则是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出言尖声吼道。 “怎么说话呢,还想不想学魔法了!?史库里氏族的前线支配权在我手里,这意味着,你们是不是工程术士,是不是史库里氏族,这些评审资格,都在我手里。” “一旦你们不是史库里氏族,你看看你施展魔法能不能在地下帝国生存下去。” 这是,另一个作为议员的棕毛学徒站了出来,埃斯基一瞧,虽然不知道名字,但他以前应该是奴隶鼠,从手上的鞭痕都能看出来。 他恭恭敬敬地向埃斯基低下了自己的脑袋,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我本是奴隶鼠,全靠老师的赏识,为老师节省次元石,本就是应该的。” 艾金斯暴怒地想要用自己的尾巴去抽打这个师弟,但立刻被身旁的其他一员拉住了。 埃斯基赶紧对他道。 “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等我们的据点发展起来了,该补偿你们的份额,都会有的。” “而且,永久变形术和生命生成术能最大限度的加深你们对于这两种魔法之风的理解,老师是为了你们好啊。” 第237章 会后琐事 会议仅仅是通过了以上三条议案就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在无尽的扯皮之中结束了,尤其是埃斯基提出,让赫卡蒂制定的,号召鼠人养狼狗羊的提案,尤其是吵得不可开交。 这涉及到了旧有的居住权的划定问题,在过去,鼠人的居住面积是有明确的阶层规定的。 埃斯基这样的白毛鼠,灰先知那样的灰毛鼠,在鼠人之中其实是一个阶级——神选者阶级。 黑毛的暴风鼠则属于武士阶级,而剩下的米色的,棕色的,红色的,黄色的氏族鼠属于普通阶级,当然,比起最下等的奴隶鼠还是要高了不少。 最上等的神选者阶级至少可以得到普通鼠人一千倍以上的居住面积,以及差不多同等倍数,甚至更多倍数的财产。 一般的暴风鼠也能获得下层的数十倍乃至百倍千倍。 最下等的氏族鼠,则只能获得刚好够自己睡觉的床铺,以及不一定够温饱的财产。 目前鼠人们的宠物通常是地下世界的蝙蝠,并不需要占用多大的空间,如果按照埃斯基的意愿推广狼、狗、羊作为宠物的话,氏族鼠需要的生活空间,至少会扩大三十倍以上,还需要大量的公共空间。 上层阶层的优越性就无法以过去的成本得到体现了。 甚至反对的声音不仅仅是口头上的,仅仅是两个小时以后,埃斯基就收到了梅德氏族的消息。 一部分小氏族因为埃斯基的提案认为,他已经傻了,可以趁着他休息的时候叛乱杀掉他,取而代之。 他们怎么敢的!? 入夜,超过一百个鼠头摆在了议会大厅大门口。 埃斯基与一众议员们看着这些试图叛乱的玩意儿,以及远处许久不用的献祭台上,正在被梅德氏族献祭的氏族鼠们,原本闷热的环境都变得寒冷了许多。 看着这些堆成了小金字塔一般的头颅,埃斯基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这么多的氏族之中,只有莫德尔氏族有成规模的狼鼠部队了。 恐怕是因为只有莫德尔氏族的驯兽师的相关制度可以兼容这种部队的存在。 以后想政策不能拍脑袋了,这些氏族的头领与数千氏族鼠,原本是不用死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正思考着要如何修改政策避免斯卡文的叛乱之时,传令鼠来了新的消息,赫卡蒂就要生产了。 仅仅是大约十分钟后,绿色的符文爬满了埃斯基眼前这间黑色的房间,在中间与其说像是手术台,不如说更像是个解剖台的黑色的石头制成的长方型的桌子上,黑暗精灵正以初生时的姿态躺在上面。 在赫卡蒂打开的双腿之间与小腹上上再次拍下一个生命符文,白毛鼠人瞪着自己猩红的双眼对她说道。 “你就玩儿命使劲就行,大地之血已经附加在了你的身上,就是内脏全烂了我都能给你修得完好如初。” “生命之风的辅助下,你下面的肌肉力量不会那么弱的,应该没什么问题,除非这个孩子是个怪物。” “你闭嘴!” 赫卡蒂双眼通红,直接抓住了埃斯基的手臂,尖锐的指甲直接刺入了他的皮肉里。 没有麻药,剧烈的疼痛让黑暗精灵想要破坏点什么来发泄一下。 “抓我干什么!你们精灵难道还有妇产科医生和麻药吗!?” 埃斯基看着自己不停流血的手,叫喊道。 “你有点过分了,我的内脏被放血鬼给卸出来都没有这么——啊!!” 白毛耗子话都还没说完,赫卡蒂甚至使出了更大的力气。 疼痛甚至伴随着灵魂上的伤势带来的疼痛交织在埃斯基的大脑之中,让他感到几乎昏厥。 只是就在此时,宏亮的啼哭声在临时作为产房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一个连着脐带与胎盘的皱巴巴的小怪物已经出现了光滑的黑石板上,而赫卡蒂的一个被撕裂开至少十公分的的伤口,无需妇产科医生的缝合,正在生命法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就说你没问题。” 埃斯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却把一层粘液抹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暗道了一声晦气才看向了刚出生的小东西额头上那显眼的银白色印记。 “莉莉丝的印记,神选者啊。” 正说着,埃斯基忽然想到了什么,停止了正在探出去的左爪。 绿色的荧光在右爪亮起,以右爪为刀,白毛耗子一刀剁掉了自己的左爪,又踢到了一旁,这才用右爪抱住将满是血污皱巴巴的婴儿放到赫卡蒂的耳边。 暗道了一声晦气,给自己上了个清洁术后,才将那个小怪物的脐带打了个结,又送到赫卡蒂的身前。 “是个女孩儿,当然,生命之风的产物,只要你们的结构和我所知的人类的差不多,没有男性参与,你不可能生下男孩儿。” 看了没多久,他便被这脏兮兮的小东西给丑到了。 “麻烦,我这接生的也不专业,你就凑合吧。” 说完,埃斯基给小婴儿套上一个大地之血,就开始用毛皮擦拭她身上的脏污,尽管刚出生的皮肤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折腾,不停破损,却又被生命之风修复。 女婴的哭声变得更加大声而惨烈,到最胡,埃斯基只能挠着脑袋,想到一个通用的用于清洁的法术,用在了她的身上。 只是,仅仅是这样,似乎并不足以止住婴儿的哭闹。 于是,埃斯基一把拉起了刚刚完成生产但已经在生命之风的作用下基本恢复体能的赫卡蒂,对她急切地说到。 “快让她别哭了,再哭我给她上催眠的法术了。” 赫卡蒂抱起她的女儿,轻拍着她的背部,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埃斯基。 “这是你制造出来的。” “当然,当然,但只是生命之风,和我又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你激素分泌过多了吧!?” 说着,埃斯基从门外直接拉进来一个伺候人的阉鼠,厉声道。 “奴隶鼠玩意儿!把这里照顾好!她们俩有什么问题,我剥了你的皮。” 说完,白毛耗子便从这个是非之地逃走了。 走在路上,埃斯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是不是有点畜生,还有欧莉隆,那个黑暗精灵法师,她肚子里的胎儿比赫卡蒂更早,现在肯定已经生产了。 但她是开着船走的,海上生产的话…… 感觉自己更畜生了。 不过仅仅是数秒,埃斯基就摆正了自己的心态,赫卡蒂一开始就是奴隶,但欧莉隆是先要弄死他的,所以无论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想到这儿,他在自己的心里又添上了一句,也许吧。 这样的心态并不能持续到下午,仅仅不到一个大角鼠时之后,大工程术士就又从梅德氏族那里拿走了几个祭品,用他们的灵魂艰难修补自己的伤势。 只是,在献祭台上将瘦弱的氏族鼠的灵魂从他们的身体里拖出来,用自己灵魂上畸变的触手大嘴像是零食一样吞下时,梅德氏族的人汇报了几个重要的情报。 这两天,侦查鼠陆续从人类的军营中摸过来了好几个俘虏,在梅德氏族的拷问下,总算是出了一些成果。 几份口供让埃斯基总算是搞清楚了阿卡迪扎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他爹在北边回程的路上突然被一股子绿皮给waaagh!了,也许是因为年龄太大,也许是那股绿皮的力量的确足够waaagh!穿阿斯崔的铁甲军。 总之阿斯崔国王死了,脑袋都被绿皮砍下来当球踢了,如果不是这脑袋被踢得几乎和头盔粘在了一起,阿卡迪扎几乎不能找到他的父亲的头颅所在。 而那些被他们抓回营地的绿皮,就是后来阿卡迪扎报复时抓的俘虏,他要给他的父亲报仇。 但没想到,海边的营地就在这个时候,被埃斯基的部队给突袭了吗,他的叔叔就在海边的营地里养伤,被他们屠营的时候给顺手杀了。 两场意外发生的时间很近,阿斯崔王室全家四个男丁一下子没了两个,阿卡迪扎极短的时间内就近乎死全家了。 埃斯基捏了捏自己的脸,综合算下来,两边的具体,的确都在自己身上。 原本的剧本里,绿皮不会入场,混沌不会入场,只有鼠人,纳加什和尼赫喀拉。 不过,那些人类已经顾不得再到埃斯基的堡垒之下来报仇了,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天他这么明显一个地面堡垒都没有遭到攻击。 根据人类侦察兵的口供,尽管阿卡迪扎对埃斯基仍然有着深仇大恨。 但阿卡迪扎不得不带着他的部下离开了,除开需要给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举办丧事这个原因外,人类玩意儿的后路也不保了。 隔海相望的莱弥亚之中,又爆发了混沌的腐蚀,阿卡迪扎与史兰不得不带着剩余兵力立刻去处理。 而且…… 埃斯基看着自己还完好的右爪上的两种不同的混沌方的印记,陷入了沉思。 他还真没想过自己在涅芙瑞塔面前装逼下的诅咒,居然真的生效了…… 虽然当时为了配合效果,全力运转了浑身的混沌能量,但也不至于真的能十三个孩子生一个野兽人这么夸张吧。 简直就像是大角鼠下场了一样…… 挠了挠自己的白毛脑袋,埃斯基心惊道,不会真是大角鼠下场了吧。 不过,他更加困惑的是,为什么史兰不给他的堡垒直接来一发轨道炮呢? “居然不剿灭我,马大师放了我一马?还是说,因为混沌的腐蚀他们不得不处理?” 回到议会大厅之中,看着书记员给他整理的高达三个爪子厚的文件,埃斯基仍然在喃喃自语,不过很快就被眼前的报告给打断了思路。 是一条请款的报告,就是他刚刚派出去不久的好学生们递过来的,请求一千枚次元石硬币的氏族鼠伙食费。 这些钱已经足够买下几百个最好的奴隶,用来买食物也已经足够买上1500只鼠人饱食一年的粮食了。 如果这些学生能够学会写上这到底是多少时间的伙食费,埃斯基说不定也就批准了。 而现在的这张单子只能让他的好学生艾金斯到议会大厅解释原因。 “铁路的建设方面,即使是用上了魔法之风,我们仍然需要氏族鼠去建设,以及支付氏族鼠的食物支出,总计大约是需要一千枚次元石硬币的。” 埃斯基盯着他的脑门儿,几乎能看到晶莹剔透的汗珠在棕色的毛发间露出来,带出下面一层防水的厚油。 这层鼠皮就和水獭皮一样防水,是最好的帽子与防雨风衣的材料。 但大工程术士暂且将心中的想法埋下,相对温和地大吼道。 “大地的盛宴不能喂饱他们?!” 闻言,艾金斯的底气反而更足了一些,挺起了腰杆对埃斯基道。 “生命之风的数量不够,都快被消耗一空了,新规定又不能随意使用次元石。” “鬼扯,这些天我时不时都能看到次元石的气味飘散在下层,你们没用次元石?!” “那是一些黑市商人在使用。” “黑市商人……” 埃斯基挠着自己的胡子,思考了数秒,才对一旁的书记员道。 “让外面的氏族鼠去告诉那些家伙,Side1今天开始的新规矩是,做生意必须缴税,让他们自己报税。” “然后,次元石也只能在指定区域使用,不然抄了他们的摊子!” 说完,他又想起来什么,对氏族鼠书记员补充道。 “还有告诉梅德氏族,让他们停下那该死的献祭活动,我得利用他们组建一支新的部队。” “这支部队需要把现有的腺体全部割除,再训练潜行和暗杀的技巧。” “至于暗杀战术与训练计划的制定,我来亲自制定。” 说完,鼠头转回了艾金斯的眼前。 “好了,好了,我亲爱的学生,我们再来谈谈你们的经费问题。” “当然,当然。” “一千枚次元币,我是不会批准给你了,先给你一百枚,足够你买下一个月的粮食。” 埃斯基的尾巴在地面上抽打了一下,发出了明显的响声。 “你听懂了吗?” 艾金斯低下了自己的头颅,露出了自己没有任何防护的脖子以示顺从,但埃斯基只是伸出自己的右爪抚摸他后劲上的绒毛。 “好好干吧,接下来一年,你有的是机会,也许我会让你成为正式的工程术士,然后你就能自己接活了。” 第238章 阿尔克林的到来 时间飞逝,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尽管已经将议会的议员数量增加到了169名,但由于无论是工程术士,还是城市建设的各项资源的掌控权都在埃斯基的手中,决策权实际上仍然在埃斯基的手里。 但这并不意味着埃斯基对此很开心。 任何一个斯卡文,无论他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权力有多么稳固,他的一天也只有十三个大角鼠时。 由于每天的时间并不是其他鼠的百倍,所以样样都管的代价,就是样样都不管。 否则一旦选择了时不时抽空管一下这种做法,部下就会为了避免出错而在需要决策的时候摆烂避免决策,防止背锅。 这也就导致了,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埃斯基计划中,只有一小半在稳步推进之中。 矿业开发方面,依靠魔法将煤矿,铁矿投产了两座,石矿增产了一座。 但只是运输靠手推车,开采靠镐头,这些矿场的技术水平仍然相当落后,恐怕只有用来排水的螺旋泵的技术含量能稍微高一点。 唯一有点进展的,也就是地下农业的改善。 通过滑溜氏族的路子,埃斯基从与欧莉隆分开的那个军事据点引入了他们正在种植的地下蘑菇。 埃斯基这些天除开养伤意外,主要的精力就花费在了这个方面的作物引入和魔法加持之上。 好在这是有回报的。 虽然这些蘑菇有一些副作用,一部分蘑菇会生产绿皮,但的确在地面的小麦种植还没有大规模铺开的现在解决了大部分的粮食供应问题。 甚至还产出了一些的蘑菇酒,这种蘑菇酒目前已经成为了Side1对伊克利特的瑞凯克氏族的主要贸易商品。 仅仅是一个月的贸易,与地下堡垒的贸易额就达到了接近一千枚次元石硬币。 尽管地下农业还算是有模有样,但地表农业与基础设施的建设和矿业,工业开发一样仍然处于缓慢建设甚至停滞的状态。 整个地表,只有不到二十公顷的土地在生命魔法的帮助下种上了小麦,剩下的那部分,肥力相当低下,根本无法支撑农业的发展。 地下则是由于采石工具的短缺迟迟不能给基础建设提供足够的材料而显得相当迟缓,相比之下,缺乏专业的石匠都已经是小问题了。 已经开发了六公顷用魔法定期再生的林地用于给地下城市的建设提供木材。 尽管木头每天几百根几百根的送到地下,但立刻就会被工具作坊,矿洞,铁路,以及城市扩建的几个方面瓜分干净,然后继续短缺。 不过,埃斯基相信,这些问题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解决。 地表的问题,无论是用生命之风继续改良土壤和地下水,还是现在正在筹备的次元石诱变种子,最后应该可以把附近的所有土地都利用起来。 等林地也开发了起来,木材数量足够厚,缺乏石匠的问题,也能通过职业技能培训得到解决。 就在埃斯基继续维护着自己的计划时,一个他并不想见到的鼠人来到了他的城市之中。 那扇厚重的乌木大门还没有打开,清脆的脚步声从议会大厅之外传进了埃斯基的耳朵里。 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尾巴晃动的声响,即使是在外数个月,埃斯基还是能够记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果然,随着一只机械构造的爪子推开大门,熟悉的让他厌恶的半边褐毛鼠脸出现在了眼前。 “啊,埃斯基!好久不见,你这对翅膀可真难看,还丢了只手,真是只蠢崽子。” 手是我自己砍的,蠢货! 埃斯基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只是回道。 “是埃斯基大工程术士,阿尔克林,你现在都还是个工程术士!” “但你是我养大的崽子,称呼职务也太见外了。” “事实上,由于将新型锻压器献给了总工程术士,你应该也称呼我为,阿尔克林大工程术士。” 随便找了个紧挨着埃斯基的位置坐下,阿尔克林掏出了一块和埃斯基一样更换过的工程令。 “见鬼了,我辛辛苦苦干掉一个大工程术士才勉强升上去!” 埃斯基的双眼瞪圆了对准阿尔克利,原本就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眼睛里,显现出同样红色的魔法灵光,那是愤怒这种情绪的投射所产生的魔法之风阿克夏。 “献上那个我弄出来的玩意儿,你就能升大工程术士?你卖屁股给莫斯基塔了!?” 阿尔克林举起随身携带的手杖,轻微一扭,闪亮的白色电光敲在了埃斯基的头上。 一边抚摸着被电得直抽抽的埃斯基,阿尔克林一边向着埃斯基的脑袋、心脏和小腹看去。 “你魔力的问题越来越大了,情绪都直接与混沌魔域相连了!我记得你离开斯卡文魔都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等埃斯基被电得两眼翻白几乎软倒在地上,阿尔克林才收回了手杖,继续回答之前的问题。 “一个大工程术士的头衔而已,而且我还和你不能回斯卡文魔都。” “幸好我和你不一样,没有被财产充公,还可以变卖一下不重要的不动产。” “但我估摸着,这个待遇也是,因为你这个崽子。” 说着,阿尔克林的苍老但却已经有了金属关节的爪子抚摸上了埃斯基的脸颊,这让埃斯基气的浑身发抖。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自己竟然不打算打掉这只爪子。 阿尔克林扶着他的脑袋偏向一旁,看向了那些正在新修建土石建筑立面休息的氏族鼠。 “不过看看这个基地,你这个小崽子还有点,有点本事,这些氏族鼠玩意儿的皮子上居然都没有那些癞疮了。” 埃斯基知道,阿尔克林指的是那些氏族鼠之间非常流行的皮肤病,虽然不影响鼠人的健康,但总是让他们这些上等鼠看不顺眼,感觉污染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前几个月还有一部分,但那些长疮的已经被陆续献祭了,之后我大致控制了剩下氏族鼠的卫生习惯,也就没有长疮的氏族鼠了。” 说着,埃斯基恨狠地看向了献祭台,又向着正西方看了一眼。 “我一直就觉得这种长疮的氏族鼠玩意儿只能做武器测试的靶子,或者去喂那些地板迷宫下面和他们一样肮脏的玩意儿。” 阿尔克林闻言笑了起来,熟悉他的埃斯基从中听出了莫名的喜悦。 “很好,很好,我也这么觉得,我还真是像,我亲爱的儿子。” “闭嘴阿尔克林!你只是把我养大,但我已经给了你锻造器做补偿,我不欠你什么!” 阿尔克林嘴里的仿声器发出一阵古怪的叽咕声,摇了摇食指。 “那是个交易,你的雌鼠可是我从恶臭峰奴隶市场花了大价钱买的。” 埃斯基嘴角一抽,一爪子就拍了过去,在阿尔克林的爪子上拍出了清脆的金属声。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调养,加上对于从地道里不断涌出的氏族鼠灵魂的掠夺,灵魂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一小部分,只要不使用强力的魔法,埃斯基已经不会再感受到强烈的痛处了。 但阿尔克林的这番话仍然让埃斯基感到一阵脑袋的一跳一跳的胀痛。 见埃斯基又要发作,阿尔克林将手杖放在他的嘴边,抢先一步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这个崽子和其他的崽子不一样,对吧,但你得有点儿脑子。” “你不会以为,议会看着一个小氏族把握着矿山就没有动静吧,我还听说了,你在前线出卖了氏族的利益。” 说着,这只半个身体都已经是机械构造的老鼠,将长了翅膀的儿子引到跟自己更近的地方。 “你懂的吧。” 埃斯基眉头一挑,鼠眼之上覆盖的红光逐渐转蓝。 “又要内战了?几十年前打了二十五年,这一次又要打多久?” 阿尔克林摇摇头,爪子在眼睛边上的一块方形金属结构上滑动。 “那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得两边做生意,我来的一个原因,也是要保证这一点。” 他打量了一下埃斯基那白毛之下露出粉色肉膜的翅膀,耸了耸肩。 “你知道,你不会让我为难的。” 埃斯基却冷道。 “相比于议会,我更相信伊克利特。” “可我听说,他没给你多少次元石,干嘛跟着这么一个已经快要没用的老东西呢。” “你在自我介绍?” 阿尔克林一撇嘴,摇了摇头。 “那我住在哪儿?总工程术士,明确要我在你的身边。” 这话让埃斯基再次亢奋了起来。 “乱讲!乱讲!我看是你在篡改总工程术士的命令!” 阿尔克林没再说什么,只是抬眼看着埃斯基,数秒之后,埃斯基也不得不说到。 “你就给我住在东侧的区域,我的附属氏族,梅德会给你住处的。” “我不急。” 阿尔克林翘起二郎腿向后一仰。 “伊克利特给你送了东西,我们前后脚到。” 一双半机械半生物的鼠眼看着门外,不多时,那里出现的传令兵进来给埃斯基带来了口信。 “伊克利特领主的车队到了,送来了新开采的次元石。” “伊克利特这次真危险了?” 埃斯基摇了摇头,捏住了自己的淡粉色的嘴皮,招呼着身边跪下的奴隶鼠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让饮料润了润喉咙。 “看来他只能靠我,但你又在这里,怎么办呢,要不我把你杀了吧。” 阿尔克林笑了起来,机械替换的声带让他的笑声听起来相当阴冷,但却没有一般斯卡文的亢奋。 “哦,我亲爱的埃斯基大工程术士,我才真想问,你不是把屁股卖给伊克利特那个老鼠人了吧?” 埃斯基一摊爪,让奴隶鼠也给阿尔克林上了一杯酒。 “你先报个价,如果议会,准确的说是,大概是维尔斯基议员控制矿山的话,我能得到多少?” 说着,他将一份请款的单子向阿尔克林的方向一推,道。 “我现在发现自己有些缺钱,也许是,五十万次元石硬币。” 阿尔克林原本平淡的机械音都变得刺耳了起来。 “五十万?你可真看得起自己,我亲爱的儿子。” 埃斯基没搭理他,看向了传令兵。 “伊克利特领主抬了多少个箱子过来?” 那慌张地大约只有一米三左右的小个子,立刻窜了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喘着气说到。 “三十个。” 装载次元石硬币的箱子,每个箱子大约可以装载是一万五千多个,虽然没有达到五十万之多,但是很接近了。 埃斯基一拍自己的脑袋,掌握了矿山的伊克利特,其他的可能缺,唯独不缺钱。 某种意义上,他现在甚至可以说自己比大角鼠还有钱。 “这么多的次元石,阿尔克林,看来这场战争,我必须干涉了。” “我早就料到你要干涉。” “但维尔斯基怎么办,好歹他是个议员。” “你去挑战他,然后弄死他。” “我?!” 阿尔克林长大了嘴,露出了一口铁牙。 “难道不是你。” “得了吧,阿尔克林,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可不想在大城的议会大厅里待上一辈子,那得把我憋死。” “那怎么……” 他们正要说下去,一群穿着白袍的老鼠走进了议会大厅,带着尼赫喀拉的头巾的斯卡文对埃斯基行了一个复杂的礼节,目光投向了在场的阿尔克林。 “这位也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也是……” 埃斯基思索了一会儿,没从鼠人的语言之中找到父亲这个词汇,转口道。 “也是把我抚养长大的种鼠。”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部下不用担心,于是白袍鼠低下了头。 “莱弥亚的艾博拉什将军愿意和我们接触,他是莱弥亚的冠军勇士,不怎么受阿卡迪扎的管控。” 说着,一副画满了彩色标记的莱弥亚城城区地图被送到了埃斯基的身前。 “他说,吸血鬼愿意在我们这里建立一个简单的大使馆?” 埃斯基连连点头。 “吸血鬼?很好,很好,双喜临门。” 想了想之后,工程术士指着桌面上摆着的另一张附近地形图的东侧。 “不过这个大使馆不能让灰先知的人知道,就修建在没有地道连同,用海路链接的东岸洞窟里。” 阿尔克林眼睛旁边的金属件里,齿轮转动了数圈,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我亲爱的儿子,把这种秘密暴露给我,你是在讨好我?” “你这蠢货,难道还能去帮灰先知吗?莫斯基塔第一个就能把你烧死。” 第239章 与吸血鬼会面之前的父子争吵 “灰先知……不管怎么样,你说得对。” 阿尔克林敲了敲自己机械耳朵,发出几声脆响。 “那我们去干掉维尔斯基。” 埃斯基握着自己的指关节转着圈,微微摇头。 “堕落之刃还没有打造出来,维尔斯基不能杀,他还在联络先知议会,不能因为利益争端来影响堕落之刃的打造。” 虽然几个月前莫斯基塔就已经告知了他会打造堕落之刃,但后续得到了一些零星消息显示,维尔斯基也在联系先知议会进行那柄武器的制造。 在灰先知那边,这个家伙是出力的大头。 所以,虽然现在仍然在进行利益争斗,却也仍然不能彻底撕破脸。 阿尔克林却是诧异道。 “这么说,传说中老疯子的预言是真的?” 埃斯基诧异的抬眼。 “奎克沃尔?他都被大角鼠升格为灾祸领主了,你不知道?” “该死,大城里从来就没有这个消息。” 在埃斯基的注视中,阿尔克林挠了挠脸颊上的棕毛。 “好,的确有一点流言,但我们只当他们是在试图用谣言提高氏族的影响力。” 埃斯基将自己的双爪向前一摆。 “堕落之刃要继续打造下去,到底需要他保留多少的身家。” 阿尔克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为了那柄被你叫做堕落之刃的武器,光是联络人脉,就已经花光了他的全部政治资源和财富。” “这一次带上他的暴溢氏族争夺次元石,也是为了这件事。” 埃斯基眉头一皱,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么说,伊克利特应该把采矿权让给他?” 他转头看向那些地上摆放着的次元石。 “可这又算是什么?背叛?” “通常来说,在地下帝国,背叛不会有什么错。” 阿尔克林拿他的机械爪在石桌上滑动着,埃斯基的爪子也开始烦躁地敲打了起来。 “伊克利特这家伙还算是有信誉,维尔斯基除开制造堕落之刃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那你犹豫什么呢,杀了他,即使维尔斯基死了,总工程术士和先知议会还是会把这柄武器打造下去。” “阿尔克林,我不是个蠢货。” “当然你不是。” 埃斯基的爪子一挥,蓝色的光芒一闪,几块散发着次元石特有辐射的金属掉落在两鼠眼前。 “这是?” “矮子玩意儿的最强金属葛林姆尼尔和次元石的合金,我的熔炼实验的失败品。” “合金,我记得听到过一点儿风声……” “锻造堕落之刃,使用的是葛林姆尼尔和次元石结合在一起的合金,但我试验过了,普通的次元石熔炉是做不到将两者的特性发挥出来的。” 埃斯基抬起自己的爪子,将自己体内的混沌能量注入到这些金属里,一瞬间,即使是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高的混沌抗性的斯卡文的躯体,也出现了剧烈的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似的。 仅仅是三秒钟,阿尔克林就感觉自己立刻就要死去一样,他转过头看去,埃斯基的背后,那些原本粉色的肉翼上也增添了一些绿色的花纹。 “所以,这就是我说的,但要想最后锻造出我所说的那种合金,除开需要精密的计算和提前实验意外,还需要工程术士和灰先知一起直接上手用自己的法力进行锻造。” “混沌能量的持续消耗以及对身体的侵蚀,未经过滤的次元石的辐射,大量的工程术士和灰先知会直接死在熔铸和锻造的过程中。” “总工程术士是很理性的,先知议会也是,纳加什东逃的现在,他们真的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阿尔克林撑着自己的位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让自己距离那几块金属稍微远了一些,然后才对埃斯基道。 “就从我的常识来看,应该是不可能的。” 好一会儿之后,埃斯基盯着天花板上镶嵌的夜明珠,喃喃道。 “天上的星象,有什么变化?” “你知道,那是灰先知的那一套神神叨叨的东西,我们氏族没有这方面的研究。” 但埃斯基并不是想听到阿尔克林的回答,他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决定了,我要学习灰先知雕刻符文的方法和星象占卜术,我出一万次元石硬币,帮我绑一个学得很好的灰先知学徒。” “难道你是打算……狂妄!” 原本还没有什么反应的阿尔克林的眼睛瞪大了,身体向前探去。 “你找死吗?” 虽然刚才他就注意到了埃斯基在试着冶炼那种只有堕落之刃才用得到的合金,但他还是直接吼出了声。 埃斯基却是无所谓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翅膀,耸了耸肩。 “尝试罢了,那是凡世种族创造的最为强大的武器,即使是矮子玩意儿的至高王之斧也比不上,甚至凯恩的神剑,真正的神的武器,它的杀伤力都要稍微逊色于我们的堕落之刃。” 说到这儿,埃斯基忽然瞪大了双眼。 “等等,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 埃斯基展开一张前不久偷来的莱弥亚贸易地图,指着一片左上角一片空白的地方。 “凯恩的神剑,就在奥苏安的凯恩神殿。如果堕落之刃无法打造出来,凯恩之剑同样可以有效!” 埃斯基说。 “莉莉丝联系过我,巫王马勒基斯正在新一轮的对奥苏安的进攻,如果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拔出凯恩神剑的话。” “虽然我是没什么信心不被那东西影响,但是每一个斯卡文都会的,找一个替死鬼之类的东西。” 白毛鼠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一拍自己的脑袋对传令兵下达了新的命令。 “做两手准备,把这十万次元石硬币送给维尔斯基,让他回到斯卡文魔都去,让伊克利特看到,然后把这封信带给他。” 他语气兴奋地离开了自己的主座,直接坐到了阿尔克林的身旁,让一旁的奴隶鼠为在地图上把他记忆中的地图描绘出来。 “然后就是我们怎么去奥苏安的问题,首先得准备制造船坞了,不过,我没有造船的人才吗,场地和劳动力也有问题。” 阿尔克林的头顶上的机械眼中的绿光忽明忽暗,他看得出埃斯基的语气之中却没有任何的困惑。 埃斯基拉开了地图,爪子向着南方一指,一个蝰蛇标志出现在了两鼠的视野之中。 他如同尔克林所想一样,已经想好了办法,Side1这种鬼地方又不是那个他捏他的对象一样是人类的第一个太空殖民地,当然不会有人才可以造船。 可就在海的对面就是尼赫喀拉最大的贸易城邦,莱弥亚,那里最不缺的就是修船造船的匠人。 “就是这里,人类的贸易城市,阿尔克林,我要亲自去一趟莱弥亚,你得跟我一起去。” “什么跟什么?莱弥亚?” 阿尔克林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知道那里是人类的贸易城市,大概率是有船工,但让手下鼠绑票就不完了,干嘛非得他们两个史库里的高级战力亲自过去。 埃斯基将此前那张吸血鬼送来的莱弥亚城区地图抽了出来,在桌面上拍了拍。 “这个人类的贸易城市,就是刚才提到的那群吸血鬼所在的城市。” “这个种族,我说不清他们的强弱,但他们是世界上唯一一种由最原始的达尔能量生成的魔法生物,背后有着连诸神都无法干涉的隐秘,所以,拉上你更保险。” “如果顺利的话,这些吸血鬼就能给我们足够的工程师,但我想要的却不仅仅是这样。” 阿尔克林诧异地看了埃斯基一眼,他的养子只是扶着自己的脑袋趴在了桌子上,对他道。 “我的意思是,就算顺利引入工人,之后的问题仍然太多,先不说我们又缺乏的船工和原材料之类的问题,就说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比如这些人类工程师的待遇问题,就会牵扯出一堆的麻烦,他们和斯卡文不一样,就算是没太大用的废物,也能工作几十年,没必要几年以内就用坏掉。” “可这些玩意儿长时间生活在地下的话,也会得病然后死掉,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得在地面上建设城区了。” “这样一来,我就更加缺乏石匠和石料了,然后就会又更加缺乏木匠和木料,缺乏劳动力,再然后为了供养这些人,我又需要更多的粮食。” “粮食需要更多的魔力,我需要负担的施法作业又更加沉重了,然后还需要能够大规模运转的改良农田的魔法结构。” “这些东西一来,就有需要矿场,又需要更多的工厂,需要更多的工人。” “我很快就会面临比现在更加严重的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结果怎么加都不合适,甚至又缺水又缺面的窘境。” 埃斯基的抱怨开始变得没完没了,他缺没有注意到,阿尔克林的脸色却是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你这蠢货,原来你在这里,是这么荒废时间的?” 阿尔克林一巴掌扇在了埃斯基的脸上。 “所有的事情都要你来管理,你来负责?你的一天只有十三个大角鼠时,大角鼠给你的宝贵时间不是浪费在这些琐事上的?让那些小氏族去办。” 埃斯基展开肉翼便是一翅膀扇了过去,却被阿尔克林轻松挡下,他对养父兼师傅吼叫道。 “你知道让那些小氏族去办事,得多花多少钱吗?!” 在迅速运动的机械爪联通尾巴的拉动下,两颗粉色的鼻子靠在了一起,互相喘着粗气。 阿尔克林愤怒地大叫道。 “我是说你怎么会对那些次元石硬币那么在意,原来是想不出办法搞钱了,我们现在不是在斯卡文魔都,不是只是做生意一条路,你这蠢货。” “先给我压低工价,在城里居住的氏族自然敢跟你抬价,去那些臭水沟里,那些岩石的夹缝了,找那些连饭都随时吃不上的边缘氏族来做包工头!” “告诉他们,暂定工价是十个鼠工一个月的工资一块次元币,价低者得,那些蠢蛋首领会为了服用次元石增强实力,付出手下的全部鼠人的。” “如果钱还是不够,就向外发行债券!我们是史库里氏族,利率百分之十三以下,我们都能还清。” 说到这儿,阿尔克林不断抽动着的胸腔才慢慢平静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仔细回忆着埃斯基此前的抱怨。 “至于你的原料问题,倒是个大麻烦,原本我们在斯卡文魔都和坏血病氏族有协议,再多的货物,他们的舰队都能给我们运回来。” “就没有更廉价的进口渠道了吗?” 他转头过去,没有等待回答,只有埃斯基飞速接近的肉垫。 白毛鼠一脚蹬在阿尔克林的椅子上,将他联通椅子掀翻在地,一爪子打在了阿尔克林迎击过来的法杖上。 “所以!你这老东西,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我念那些事情,不代表我没有解决办法!远比你的解决办法要好!” “我缺乏的石料,木材,粮食,虽然我产不了多少,但海对面的莱弥亚有的是,我只要能达成进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所以,我才要去见吸血鬼,还要达成暗中的进口协议,让他们把货物给我送到地下港口来!你这老蠢货!” 就在这时候,埃斯基听到身后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是一个栗色皮肤的小男孩,他的身上是白色细麻布制成的背心,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埃斯基。 他艰难地用鼠人语磕磕绊绊地对埃斯基道。 “去,莱弥亚。” “啊,对了,我都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对付吸血鬼的底牌,莱弥亚的王血,我杀掉的莱弥亚女王的独子。” 说着,埃斯基的语言转化成了尼赫喀拉语。 “小崽子,你如果要去莱弥亚,那你的妹妹就不能去,明白吗?” 他还没等小王子回答,便鼻头抽动着,转头怒视着一旁的奴隶鼠。 “等等,奴隶,他身上怎么一股怪味?” “不会啊,主人,洗浴奴隶鼠每天都把这位舔得很干净。” 第239章 王子,巫灵与吸血鬼 埃斯基眉头一皱,双眼之中的红光绽放,目光转向了那边的小王子美尼斯。 “洗浴奴隶?” “干净的水不够,那个女人说。” 男孩儿语气之中带着厌恶,显然是对这种事情相当的不满,埃斯基却只是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赫卡蒂啊,随她吧。” 刚生了孩子的女人,管她呢,就算他把这个男孩儿用来重复凯恩神庙里的那些事情,他也只能对美尼斯表示同情。 而且……埃斯基的目光落在了美尼斯的身上。 这个男孩儿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嘴唇有男孩儿的刚毅与女孩儿的柔美,细腻的棕色皮肤像是被大师加工过的玛瑙一样细腻,眼睛也是琥珀一般的颜色,配上那一头柔顺的黑发,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莱弥亚王室血统。 这种样貌,对于雌性来说,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是很有诱惑力的,让奴隶鼠用舌头为他洗澡,想必就是赫卡蒂那个女人的兴趣爱好。 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埃斯基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几个月之前,因为他需要修补灵魂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命丧莱弥亚王宫的那个女人。 杀了他的母亲,现在还这么对待这个小王子,无论怎么想,还是太畜生了一点。 不过无论如何,埃斯基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这个小男孩儿的杀母仇人,而且现在,在斯卡文的社会里,他是自己的奴隶,既然如此,就按照鼠人的规矩来办好了。 白色的爪子按在小王子卷毛的黑发之上,埃斯基说道: “学徒,记住,在我们地下帝国的社会里,实力,势力就是一切。” “在你的实力超越那个女人之前,你就只能忍受这些事情,不过小心,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就使用次元石,你绝对不会想看到你的身体变异的。” 小王子皱着眉,想要甩开埃斯基的爪子,但没能做到,只能厌烦地说道:“我知道。” “现在,跟我去见一见那个女人。” “你说什么?!”美尼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埃斯基。 埃斯基没有理会皮肤仿佛一块的男孩儿又一次大声的重复的问题,只是一伸手,让魔力强行推着男孩儿跟着自己向着赫卡蒂所在的房间走去。 这里被装饰得相当华美,比起埃斯基自己的房间来说。 除开墙壁和天花板都填料又抛光又成了光滑的黑色的之外,在房间的墙壁上铺满了不知道从那里搞来的紫色丝绸,上面还有一副已经完成的,几幅尚未完成的刺绣,这些金色的刺绣融合着东方与尼赫喀拉的双重风格。 在赫卡蒂铺上了用羽绒软垫的黑木大床的对面,还有一副描绘着在花丛中飞舞的妖精与许多咆哮着的看起来像是东方的狮子的巨大挂毯,甚至周围的火盆里都和地下帝国常见的火红色和绿色不同,而是一种如同莲花的颜色一般的蓝色的火焰。 许久不来,多了这么多新奇玩意儿,总感觉不是赫卡蒂这种女人搞得下来的,埃斯基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抓回来的那个俘虏,于是冲正靠在靠背上为自己女儿哺乳的赫卡蒂道:“赫卡蒂,那个吸血鬼呢?” 巫灵一脸冰冷的表情,苍白的脸上仍然是精灵特有的高傲神情,抱着婴儿的手没有放开,只是抬起头来,道:“你说娜埃玛?” 埃斯基左眼一挑,玩味地笑道:“那个女人,果然更喜欢这个名字啊。” “当然,那是她主人与她之间的联系。”赫卡蒂摇了摇头,一头散乱的白发微微摆动,又道: “她说,震旦人白兰已经死了,她新的生命是她的主人赋予的,所以,她以后只有一个身份,一个名字,涅芙瑞塔的侍女,娜埃玛。” “居然连这些都跟你说了,你很了解她?”一边说着,埃斯基抓住自己身后在不断躲闪的美尼斯,将他抓了出来,放在自己身前。 “比你想象的要了解。”赫卡蒂拍了拍襁褓,换了个姿势抱着自己的女儿,一边哺乳,一边双眼放光地看着美尼斯说,“那是个有趣的女人。不过你带他过来是?” “我的学徒现在几乎就是你的宠物,你是要把他当做你在神庙里的那些奴仆使用?” “一个魔法学徒,巫王从来不允许这种事,我想试一试。”赫卡蒂侵略性的目光留在美尼斯琥珀色的眼睛上,仿佛要吃掉那对清澈的眸子一样。 见状,埃斯基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小王子拉到了自己的身侧,道:“我不是巫王,一切都会按照地下帝国的规矩处理,在现在你比他强,所以我不会管这件事,但同样的,未来他强大起来以后要对你做什么,我也不会管。” “你就肯定他能强大起来?”闻言赫卡蒂挑眉上下大量着埃斯基一身的白毛,说道:“有意思,作为他的杀母仇人,你倒是扮演起好师傅来了。” “作为战利品,我没有给他打上归属权标记,无论怎么看,我都的确是个好师傅。”埃斯基的爪子揉在小王子一头黑毛上,嗤笑着说道:“至于杀母之仇,我不担心那种事情,人类的魔法天赋,打赢你一个凯恩新娘倒是很有可能,想要打赢我,没有诸神根本不可能。” “至于他呼唤到诸神的帮助,倒是不枉我培养他了,无论是他能重新唤回尼赫喀拉诸神,还是让四神把他变成一个针对我的恶魔王子,我都很感兴趣。” “但无论如何,现在,他是我的。” 赫卡蒂一把将美尼斯按在了自己身上,埃斯基不由得吐槽道:“说真的,你这幅凯恩新娘哺乳图,简直跟欢愉宫殿的主人哺乳泰瑞昂一样有反差感。” “嘶,这么一想,莫拉斯不会真做过这事情吧,四舍五入,也可以算真发生过。” 赫卡蒂恼怒地看向埃斯基,空闲的那只手摸出了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闭嘴,你是想害死我吗?” 如此轻易地提及欢愉宫殿,莎莉士的目光随时都有可能投向这边! “好吧,我闭嘴,那,那个吸血鬼呢?” “她在里面,还要一会儿才会醒。”说完,赫卡蒂指了指一个一开始没有被注意到的一张黑色帷幕,由黑色与紫色两层纱帐构成,后面的情形埃斯基一时间都看不清楚,但灵敏的斯卡文的嗅觉却让他才察觉后后面有的气味除开吸血鬼的味道外,还有赫卡蒂特有的气味。 埃斯基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但嘴角不由得上扬,询问道:“她应该更爱她的主人吧,还是说,你拿下了她?” 赫卡蒂也笑了起来:“我可没那个本事,不过我倒是知道她的本事了,不愧是从小训练的。” “一场好戏,如此扭曲的剧情,我还挺喜欢的,把她叫来吧,我还挺想知道她在我们这儿,到底是怎么想的。”说着,埃斯基就走向了帷幔之后,盘着头的东方女人一脸愤怒地看着这个扭断了自己的手臂兵将她抓过来的老鼠,露出了吸血鬼的獠牙。 埃斯基却是一脸玩味地看着魔法之风在她的身上找到的若有若无的黑魔法联系,那是血裔和主人的联系,接着他说道:“让我看看,你的主人现在在想些什么。” 赫卡蒂对此惊讶道:“那种事情都能做到?” 埃斯基用魔语道:“Sla’(娱乐)的触手。” 精灵用的阿诺奎焉就是以魔语为基础的,赫卡蒂当然能听懂这话的意思,Sla’这个词根之后只要再加上一个魔语中意味着君主的词缀nes,就变成了莎莉士,也就是色孽。 在提到了欢愉宫殿后,又提到这个词!巫灵一把扔出自己的手中的匕首,埃斯基反手接住后,她愈发愤怒地说道:“那东西的法术,你要害我的灵魂被吞噬吗?” 埃斯基确实一脸淡然地展示了手上属于莉莉丝的印记,说道:“你的灵魂在我这儿,被月光少女庇护着,在你们所有精灵的姐姐无力负担她的神力之前,不会有任何问题吧。” 一把抓起娜埃玛苍白的细腻柔韧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好了,侍女娜埃玛,你想要看到你的主人现在在想些什么吗?” “不!我不会允许你伤害……”没等这个东方女人说完,埃斯基一把按住了她的脑袋,灵魂触手直接探了进去,找到了那超越空间限制的血裔联系。 “我说过了,只是想让你看看她在想什么而已。”说着,埃斯基的意志已经随着魔法能量的延伸,已经靠近了联系的另一端,不过怪异的是,涅芙瑞塔的意识似乎是陷入了沉睡之中,而且周围的魔法气息,让他感到熟悉而厌恶。 不过,涅芙瑞塔的精神完全没有设防,这让他轻易地将意识沉入了进去,分裂在身体中的意识同时将其中呈现的画面投射了出来。 埃斯基惊奇地看着逐渐从虚幻凝实的景象:“这是在,做梦?美妙的痛苦,这是后悔的情绪,让我们看看。” 涅芙瑞塔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的面容,被阳光轻吻过的棕色皮肤上没有任何的瑕疵,高挑的浓密黑色剑眉下是近乎完美的椭圆形的脸蛋和饱满的嘴唇,黑色的柔顺发辫被黄金的发环束缚着整齐的分开在两侧,形成尼赫喀拉特有战士的发型,让她显得英气氏族。 岁月也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些许皱纹让人能够发现她正在迈向不可避免的衰老,但那对黑色宝石一般,像是杏仁一样的眸子仍然像是飞鹰一样毫不屈服。 此刻,涅芙瑞塔面前的女人嘴里正流出黑色的血液,埃斯基也能感觉到涅芙瑞塔内心的慌张,她靠了上去,说道:“吻我,小雏鹰,然后,你就自由了。” 看着投影出来的这一幕,娜埃玛的双手紧握起来,长长的指甲直扎进掌心里,画面中女人身份已经足够明显了,莱巴拉斯的女王,卡莉达,一个她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的女人。 埃斯基掰开她的双手,将黑魔法的达尔灌注进吸血鬼的身体,惋惜地说道:“你这样,你的主人会心疼吗?不,她不会。” 一把握住看着画面中狂乱地吻住濒死的卡莉达的涅芙瑞塔的娜埃玛,埃斯基叹息道:“你的情绪上来看,我感觉阿卡迪扎和她的事情,都没这个让你破防,但提醒一句,别砸我东西,除非你想你的手再断一次。” 娜埃玛死死咬住了嘴唇,让自己的血液从伤口处留下,吸血鬼无尽的饥渴变得更加的严重了。 虽然看了那么多次,涅芙瑞塔和其他侍女在一起的样子,但画面中这样的涅芙瑞塔却是娜埃玛第一次看见,她不甘道:“我才知道她能接受,是我不够好。” 埃斯基嗤笑一声,说道:“怎么,你一个宫廷侍女还想与那个作为战争之鹰的女王相比?啧啧,我都为你可悲。” 卡莉达出身和涅芙瑞塔一样高贵,和她一同长大,是战场上的苍鹰,是涅芙瑞塔永远不会忘记的血亲。 而娜埃玛呢,虽然重新学习琴棋书画,女工舞蹈,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但还有那一水的服侍人的方法呢,她只是一个为东方的权贵培养的花瓶,说好听点是花瓶,说难听点就是个东方权贵可以随意玩弄的x奴。 埃斯基靠近她的耳侧,轻语道:“卡莉达也好,阿卡迪扎也好,你的主人,看起来喜欢在战场的英雄。要不,你也来学习一下如何成为一个战士,说不定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呢。” 收获了充斥着愤怒的双眸后,埃斯基笑着对帷幔另一侧的赫卡蒂道: “我本来还在想到底要不要带着这个女人去见她的主人。但现在想来,涅芙瑞塔的力量,也就那样,还有这么大的乐子,简直没有不去的理由。” “好了,我们得去见吸血鬼的,把我们的小王子,还有你的女儿带上……不对,说起来,她是由我的魔力和你的卵细胞结合而成了,某种程度上,也能算是我的女儿。” 第240章 即将出航莱弥亚 “你之前不是不承认吗?”赫卡蒂讽刺着说道。 “血缘上确实不承认,不过斯卡文与其他种族虽然没有生殖隔离,但大多数只能生出畸形的怪物,也就是在地下迷宫里,我们每年都要投放的那种东西。” “用魔法之风结合,确实可以收获将我的意志融入的孩童,不从血缘论,单从意志的延续这 个角度来看,她可以算是我的女儿。” 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赫卡蒂虽然散乱但打理得相当干净,像是一抹皎洁月光的白发,说道: “杜鲁希尔也好,艾萨林也好,阿诺奎焉也好,奎基希(鼠人语)也好,都得你教给她,也许未来还需要学习尼赫喀拉语。”说着,他又看向娜埃玛的方向,“吸血鬼正好可以辅助你的教学,她是丝绸之国培养出来的东西,她肯定会震旦语,还有丝绸之国的一系列技艺。” “停一停,学习这么多语言?你是要把她培养成语言学家,还是什么探险家?” “之后可能还会有矮人语,蜥蜴人语,黑暗之舌。”见埃斯基的话变得越来越离谱,尤其是出现了一个危险的词汇后,精灵用杜鲁希尔怒道:“贱种!黑暗之舌?!你要将灵魂卖给!” 埃斯基抬爪,用法力之手封住了巫灵的嘴,“我说了,我不会,你得相信我。” 巫灵指着他的爪子,发出一阵呜咽声,埃斯基解开了,她接着道:“那个神怎么办,你没有阻止祂的办法?”说完,赫卡蒂摊开手指向埃斯基手上的色孽符文。 埃斯基挠着自己一头的白色皮毛,摇了摇头,道: “祂太强了,根本不可能阻止,任何一个灵魂之火感觉到任何一种快乐,都为祂提供力量。” “就比如现在,你为喂养你的孩子感到高兴,于是你正在加强欢愉之主。我正为刚才在娜埃玛这里看了一出八点档的扭曲剧情而喜悦,于是,我也正在加强祂。” “这个圣数最小的混沌之神,也是潜力最强的,祂是无解的,如果你脱离了快乐,在任何事情都都感受不到喜悦,你会如何,你会像是一具尸体,就像你之前与灵魂脱节之后一样。” 赫卡蒂讽刺地笑着说了一句:“欧莉隆恐怕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湿润的粉色褶皱鼠鼻抽了抽,埃斯基道:“那是个失误,我不该让她去海上自由劫掠的,应该让她从好望角……哦,不对,总之就该是从南边的大陆绕一圈到这边来。” “回到之前那个话题,所以说,根据诸神诞生的原理来看,消灭祂们的唯一办法就是成为纳加什那样的东西,然后歼灭宇宙之中的一切智慧生命,将它们的灵魂之风用死灵法术的锁链锁在冰冷的遗骸之中再也不能投影到混沌魔域之中。” 说着,埃斯基展示了自己身上的全部印记,道:“我过去的一系列行为,便是在帮助混沌诸神,这就是祂们带给我的回报,你只能祈求我在这根钢丝上能走下去。” 在赫卡蒂的床前坐下来,尾巴不安地抽动着,埃斯基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接着道:“哦对,说正事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你,你女儿,娜埃玛,美尼斯,我,还有一个工厂术士,要一起前往南方的人类国度进行一场谈判。” 一声短而急促的鼠鸣后,埃斯基叫来了许多的奴隶鼠,将躺在床上的刚刚生产完的战士以及吸血鬼侍女还有都抬了起来,一一落座在奴隶鼠们抬着的宽敞的敞篷轿子上,一行人在奴隶鼠们飞快的脚力下离开了议会大厅之后的房间。 从居住的房间到大厅之中,再离开到城市中央的方形广场以及周围的献祭台抵达高处之后,许久没有离开议会大厅附近的埃斯基这才注意到自己所有的城市似乎开始发展得算是有模有样了起来。 几个进驻的大型氏族,滑溜氏族,瑞凯克氏族,史库里氏族的据点分别在城市东北,西南,西北三个角的高台上被构筑了起来,虽然木料短缺,导致这里使用了大量的就地取材的石头材料,但看着越发高耸起来大氏族的建筑,埃斯基还是不由得感到高兴。 这些大氏族比之前那些投靠过来的中小氏族实在是体面太多了,比起那些连地基都不打的摇摇晃晃的棚户区,像是迷宫型堡垒一样的瑞凯克的建筑,除了材料和一般的工厂形式无二的史库里的建筑,还有大型仓库和小型金库并存的滑溜氏族的建筑,无异是提高了Side1这座地下城的美观。 在歪歪扭扭,叫卖着各种物品的摊贩的道路中,埃斯基自西离开了自己的城市,进入一条已经越来越平缓的下降坡道。 现在这条路上,都还能看到许多小氏族进献的奴隶鼠正在路上不断进行着施工,用自己的爪子和牙齿磨平脚下凹凸不平的路,并加上防滑的刻纹,道路的一侧,还用啃咬过的石头堆砌起来的石头一同固定起来加上了护栏。 许多运货的三角独轮车在还在修建的道路上飞驰着,埃斯基探头看了一眼,似乎都是干肉,谷子一类的东西,少部分的车子上还有桐油和布料,以及装在罐子里封死的东西,用鼻子仔细一嗅就能知道是盐,这些运输队应该是去港口的。 随着轿子不断行进,时不时也能看到带上了铁封嘴的奴隶鼠吃力地推着独轮车走向地下城的方向,车上装着的,则是一条又一条的干鱼。 干鱼?埃斯基皱起了眉头,滑溜氏族的手都伸到地下港口了?可地下暗河至少还有几十年才能挖通,现在就伸手过来到底有什么作用? 怀着这样的疑惑,轿子很快将他抬到了地下港口的位置。 在简易的木头堆砌起来的码头边上,停靠着三艘不同形制的大船和十几条几乎能算得上是舢板的小船,不过无论哪一种样式,都不是埃斯基曾经在滑溜氏族看见过的那种专门为了地下暗河而制造的平底浆船。 码头边上已经修建起来,还在新修建第二个的建筑也和滑溜氏族完全不一样,完全没有打过地基的痕迹,整个建筑虽然看起来有数百平米宽,但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都要倒塌一样。 不过比起城内那些中型氏族来说,他们的建筑好上了许多,在木墙上加上了许多斜着钉进地面的支撑柱,让整个建筑勉强算是稳住了。 轿子越发靠近了港口,埃斯基看清楚了那个建筑面前旗杆上挂着的氏族军旗,一个淡蓝色的背景下一根白色的鱼叉加上三道白色的爪印,旗帜的蓝色已经有些掉色了,倒是看得出来底色是城里贩卖的白布。 这个氏族看起来就不像是大氏族的作风,建筑的大门对外敞开,里面的工作没有任何遮掩,一大群的奴隶鼠正在忙活着给鱼涂盐,制成干鱼挂在一间密闭的木头房间里风干,另一些奴隶鼠则取下制成品整理成捆堆放近像是仓库的大木头房子里。 光是干活的奴隶鼠的数量就已经过百了,还有刚才运输货物的奴隶鼠,看管奴隶鼠所需的氏族鼠,再加上一旁港口里那些小船上的旗帜都是这个未曾见过的旗帜,这么一算,这个氏族鼠至少手下得有个两三千的鼠口。 从未见过的旗帜,从未听说过的氏族,居然不声不响的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埃斯基对斯卡文这个种族的生命力又提升了一层认知。 虽然有许多在地下隧道里,衣食住行样样困难,鼠口不过千,躲在顶多能算是个洞的巢穴里苟延残喘的小氏族,但也有这种发展得难以想象的快的氏族,如果让这些氏族能够随意掌握魔法,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四下观察着那个鱼叉旗帜的氏族鼠,一行人就已经到了港口边上,奴隶鼠将几人放下转头就看到了一个脑袋都改成了铁盖子,到处都是复杂管线的半机械化鼠人。 “这位是阿尔克林工程术士,我的养父。”埃斯基尾巴甩了甩,跟赫卡蒂娜埃玛介绍道。 阿尔克林僵硬地眼睛在精灵和吸血鬼的身上上下大量了几次,说道:“要走就快一些,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一行人正要登船,一个身下围着破布,什么都没有穿,却显得异常强壮的红毛氏族鼠挤过了奴隶鼠们,到埃斯基身前跪下低伏下了身体,道:“尊贵的,伟大的,领主,种鼠老爹!” 埃斯基刚刚抬起尾巴,还没有问话,他就抬起头来一脸谄笑,说道:“我是死爪氏族,死爪氏族的氏族长,图克.死爪,我一直没有办法进入议会,还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你要干什么?要是因为不交议会的议事金,想要免费提议,你绝对会后悔开口。”埃斯基的语气显得相当冷漠,要是每一个斯卡文都可以坏了规矩,那以后的事情就麻烦了。 图克.四爪指着外面正在制干鱼的木屋,说道:“现在我们要产这些干鱼就得要许多的盐,但是盐都是城里弄来的,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运来的,价格太高了。可海里就有盐,外面的太阳又毒,大木头都要不了多久就晒干了,我想在外面的沙滩,用海水把盐给晒出来。” “你想在地面上建设晒盐场?难怪你进不了议会的门。”埃斯基一下就明白了,下面负责议事金和提案的人并不全是史库里的人,而那些负责城中买卖的中型氏族绝对不会愿意有人在盐这个行业跟他们争食。 “是,是是!”死爪氏族长yesyes了起来。 埃斯基语气上扬了一些,变得不再那么冷漠,不过嘴里的话却危险了起来,“前往地面这件事情,从原则上说,是违背十三人议会的意愿的,尤其是在地面建设城市。” “啊?”图克.四爪的尾巴颤了颤,一时间说不出话。 埃斯基看着他迷茫的眼睛,追问道:“那你还要晒盐吗?” 看着眼前靠近的白毛红瞳的面孔,图克立刻叫道:“要,要!” 白色的爪子指向了一旁的小舢板,埃斯基问道:“那些船,你们是从哪儿搞来的?” “我们自己造的,在那边有个船坞。”图克指向的方向一个是一个禁闭地被支撑起来的大木头屋子,在屋子的下方,还有一个一看就是奴隶鼠用牙齿和爪子刨出来的斜坡。 “木料哪来的?”埃斯基对此相当疑惑,在城市的过程中,他城里的木料都不够,完全靠学徒们的魔法才勉强能够维持运转。 图克.死爪得意地说道:“海上的木头,还有附近的岸边,有很多木头,拖回来就可以用了,没晒干的好用,但也能用,这些船跑了好些趟了,也就烂了两条,根本没死多少耗子。” 埃斯基闻言一惊,走到那些船只边上,仔细一看,这些船使用的根本就不是适合制造船只的木料,这些船只使用的木料完全没有经过阴干,直接暴力地用一些干草混合一种烂泥塞进船缝里,再涂上一层桐油之后就完了。 这都敢直接出海啊!埃斯基回头看着图克.四爪,问道:“你不是说晒干的木头好用吗?” 死爪道:“我也想过,脱了一些砍下来耳朵木头去晒,过几天去取,但大都裂了,没几根能用,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等遇到了正好的木料就造,遇不到就算了。” 埃斯基向身侧登船板上的大船道:“你只是做干鱼有些屈才了,跟我上船,回来之后,我就会给你答复。” 这是一条刚刚被俘获不久的商船,是滑溜氏族前不久进献给埃斯基的礼物——这玩意儿是撤退的人类遗留在海滩上的,埃斯基手下并没有可以开船的人才,等史库里氏族把这玩意儿弄进水力,滑溜氏族让驾船的氏族鼠上去才把这船给开到了Side1的暗港里。 这条硬质帆船船体的宽大程度毫无疑问地让死爪瞪大了眼睛,他根本就想不到这样的船到底要用多大的桨才能驱动。 “是,是,领主老爹,我是说,我只要上了船,我就能在旁边的海滩上晒盐了?” “你先跟我说说,你都能在更远的海滩上晒木料,怎么就不能晒盐了。” 第241章 行至莱弥亚港 “另外,你的鱼干生意,弄到沙滩上去做可能会更快一些也说不定。” 面对埃斯基的追问,死爪的尾巴晃了晃,道:“地面很是危险,哪怕是诸位的海滩边上,砍伐树木的时间也不能超过一个大角鼠时,引来了各类野兽的话,氏族鼠经常会伤亡过半。” “所以,你是要在Side1地下城的兵力的保护下,开办一个晒盐场?” “对。”闻言,埃斯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就上船。” 透过登船板,一行人全部登上了这条桅杆最高处足足有十五米高的红色的木船,操纵船只的滑溜氏族的氏族鼠收起了船锚,将风帆转了个方向,利用地下暗河因为温差随时在吹拂的风,船只开始缓缓向着暗港出口处的岩洞移动了起来。 这艘商船总体上以黑色与红色为主色调为主,在船只的下方黑色的木板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方形的平底结构,完全不是航海应该有的形状,最前方连突出的船艏都没有。 从大小上来说,也远不如此前埃斯基来时的精灵战舰,大约也就一个普通三级舰的大小,总体上看,这艘船更像是在内河进行航运的,却不知道怎么就拿来进行海运了。 不过这船倒是也有独特的地方,它从船头意志铺设到第三根桅杆处的三间青瓦坡顶屋子,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是远东丝绸治国的船只,这些刮着灯笼,装着糊纸木门的木屋内部,铺设着的遥远丝绸之国的各类丝绸装饰,同时可以作为椅子和床铺使用的红木卧榻,还有船头装着的意义不明的龙头雕塑,则进一步证明了这一点。 埃斯基抬起头去,桅杆上红色底色的斜桁帆上面还有同样意义不明的金色龙形刺绣,在这个金色的刺绣上还有船头的龙头上,他没有看到任何一点魔法之风存在的痕迹,和精灵船只上的魔法结构完全不同,无论怎么看,都是或多或少会影响航行的东西。 也许等到了尼赫喀拉,就可以找几个专业的船匠改装一下,把船顶的帆改成软帆,再把船头的龙头卸了,再在底下加个船艏……这个新的想法很快就被埃斯基打消了,从船只的边缘向下一看就能知道这平底船几乎没有什么改造价值。 穿过地下暗港出口处的岩层,强烈的日光洒在了甲板上,长期在黑暗的地底待着的埃斯基不由得遮住了自己眼睛,剧烈的光暗变化,让埃斯基的眼睛有些受不了了。 不过,在明亮的阳光下,图克.死爪却是高兴地一下子爬到了桅杆上,兴奋地看着这条长达四十多米大船的全貌,尖锐的鸣叫道:“死爪氏族要是也能有这么一条船就好了。” 埃斯基冲他吆喝道:“你想?我还想要多一些大船呢,等着吧,我们正好要去无毛仔玩意儿的地盘上,看看人类玩意儿们怎么造船的,史库里氏族会造几条更好的。” 虽然已经对船只的性能有了语气,但行驶了一段时间后,靠在船栏杆上的埃斯基看着氏族鼠们拿绳节测试了满帆航速后,还是不由得爆了粗口,“这航速,我艹!艹!” 尽管已经将硬质的风帆完全展开,但这船最快的速度似乎也只能达到不到五节,要到海对岸的莱弥亚城,恐怕至少也得等到半天之后了,说不定天都要黑了。 埃斯基眼角抽抽着向着一开始精灵,吸血鬼,还有阿尔克林等人前往的船的中部,这种情况,他还是进船舱等着吧,不然光在海上晒太阳,无聊都能无聊死。 刚走进船舱,白毛工程术士就看见了一个让他相当惊讶的人物,在地上被氏族鼠们看管起来的,一个披着蓝色丝绸长袍的男人,这人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洗澡了,头顶的玉佩都显得有些脏兮兮的,埃斯基不由得询问道:“这个家伙,谁带上船的。” 阿尔克林回答道:“我在你的地牢里看见的,就带过来了,不是要见吸血鬼吗。” 埃斯基点点头,道:“确实,正好,正好,你这个吸血鬼也该去见见你的同族,夏海峰,原本你在那里就是去见你的同族的,不过这一次,不是涅芙瑞塔。” 靠在塌上,赫卡蒂忽然出言问道:“这次要见的吸血鬼,到底是什么人。” 埃斯基挠了挠头,说道:“不知道,就通报了一个艾博拉什将军的名号,冠军勇士,虽然我们也有冠军勇士,军阀一类的职位,但我是工程术士,对于这方面的东西,不太熟悉。” 说着,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阿尔克林,阿尔克林回道:“别看我,那等贱种的职位,我一个工程术士不关心也是很正常的。” 埃斯基笑道:“我才五岁,你都三十多岁了,都活过两个氏族鼠的寿限了。” “说明我专心于工程术士的事业,专心于斯卡文的终极追求。” 半机械的大工程术士讲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埃斯基只是翻了个白眼道:“你要是能把斯卡文魔都给炸了我倒是能信你这鬼话,就现在,你也配?” 阿尔克林耸耸肩,不再言语,拿起胸口挂着的次元石粉末和迷幻草药混合磨成的鼻烟,贪婪而陶醉的吸食了起来,见养父开始嗑药,埃斯基的目光也只好落向了别处。 “喂,赫卡蒂,你在看什么东西,我不记得我给过你这个。” 赫卡蒂的手上,是一本奎基希的象形文字写成的书籍,里面蓬勃到流淌出来的粘稠黑色魔法能量已经表明了,这是一本黑魔法书籍,而埃斯基从未在自己的藏书里见过。 “当然是我给的。”阿尔克林尖声笑着看着埃斯基,说道:“她准备先花一百年搞清楚我们的法术,愚蠢的尖耳朵,这点东西,我手下的小崽子要是两年之内学不会我就让他滚了。” 在不断飘散出来让埃斯基的情绪都有些嗨起来的白绿色烟雾之中,阿尔克林迷离着双眼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娜埃玛,说道:“不过,你这愚蠢的崽子要是不喜欢雌鼠,反而是有无毛怪的癖好的话,干嘛要接下那头白毛雌鼠,可惜了,那可是个稀有的好货。” 埃斯基只是瞪了阿尔克林一眼,看着眼前已经开始出现的幻象,便让奴隶鼠进来将美尼斯带离了飘满了迷幻烟雾的船舱,又对赫卡蒂说道:“别把自己搞变异了。” 阿尔克林靠在侧面摆着的一张塌上,半死不活地吸着烟雾道:“不用担心,精灵只会精神变异,很少会有尖耳朵玩意儿大幅度肉体变异,我也就只在你相关的报告里面见过。” “很少?光我就见过好几个,对我来说不算是可以无视的风险。” “可能和诸神有关吧,诸神没那么无聊来搞……”说着,说着,阿尔克林就没有声响了,在浓烈的迷幻烟雾的包围中,倒在塌上睡着了。 埃斯基见状,赶紧给自己的鼻子上上了一层防护,又到一旁半梦半醒的黑暗精灵身边将她摇醒,说道:“不管你们怎么抗腐化,次元石的粉末对你们都算是足够致命的腐化影响了,快点把你女儿带走!刚才把那个小王子带走的时候,你们就该走了!” 几人在奴隶鼠们的辅助下迅速离开了满是迷幻鼻烟味道的房间,只把夏海峰留在原地吸大烟,赫卡蒂,娜埃玛,还有埃斯基迅速转移到靠近船头的另一件更加狭小,同样放了三张床榻的房间里。 一早就已经转移过来的美尼斯正在这里磨炼自己的技艺,他手中拿着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不断念诵着两个个简单的魔语单词。 “xam?n,Gender.” 在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中,随着美尼斯的呼唤,一小团的金属之风围绕着石头,却迟迟无法进入其中改变自己的性质。 这是当然的,埃斯基听得很清楚,小王子重复着的词汇,不过是持续地呼唤着金属之风查蒙,继续存在罢了,根本就没有加入让金属之风变化的命令,听不懂的金属之风自然不会跟随他的想法变化。 赫卡蒂抱着孩子坐到一侧的榻上,也饶有兴致地关注起了小王子的尝试,她能够看见魔法之风,也能听得懂魔语,所以很清楚,这种尝试并不是没有可能成功,但是那得做到不用魔语就能和魔风心意相通的程度才行。 在一鼠,一精灵的注视下,小王子闭着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呼唤着,几人的耐心都不错,斯卡文和精灵都相当专注地仔细观察着。 就在埃斯基都感觉自己要失去兴趣的时候,金属之风随着小王子的意志发生了一点变化,在石头边缘,一点点的金黄色泛起了点点光泽。 埃斯基上前,拿下小王子手中的石头,将那一点金黄色掰了下来,在手中以可以捏碎岩石和钢铁的力量一捻,小块的金黄色金属延展成了一个薄薄的小片。 这东西,居然真的是黄金!虽然在魔法概念上,这不是真正的黄金,而是一种被称之为愚人金的东西——在金属之风还起作用的时候,它从性质和微观结构上都是黄金,但一旦金属之风消失,它就会变回原本的东西——但这种东西能够让一个学徒弄出来,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金属系居然可以及运用到这个程度,不愧是真正的王血,阿萨芙的赐福是不是还留在你身上?法术学得很快嘛。”埃斯基毫不吝啬地揉着美尼斯的脑袋夸赞道。 不过小王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仍然只是默默地皱着眉头。 “我还以为你只是能弄出一点铁,了不起就能弄出一点铜,居然直接就是愚人金,要是你的身躯不是这幅孱弱的容易受到腐化的人类躯壳,我倒是想让你做工程术士了。” 埃斯基拍着美尼斯的脑袋,倒是越说越兴奋了。 “不过,就从金属法的路子,做一个炼金术士也不错,学会数学,物理之后,精通炼金术就足够你变成一个强者了,不过这方面的教材我都没有整理过。” 美尼斯的表情依旧是没有什么变化,小脸冷着,继续低头开始用石头磨炼自己的施法能力。 见状,埃斯基也忽然感觉到一股紧迫感,拿起了一块应该是用来用于垫餐具的木板,念诵起了生命之风的咒语,然后停下了嘴边的咒文,开始用自己的意志链接周围汇聚过来的魔法之风,钻研起了怎么用自己的意志链接魔法之风。 == 尚未写完,几分钟的时间搞定 == “莱弥亚的女王是涅芙瑞塔和她哥哥的后代。” “所以美尼斯王子和伊西斯公主都在你的手上?” “涅芙瑞塔想要给阿卡迪扎一个孩子,她血裔的孩子,但我们不看好。” “但她是有血裔的,历代莱弥亚王室都是当年她和她哥哥的子嗣繁衍出来的,所以,伊西斯公主也是她的血裔,我在想,实在不行,就让伊西斯公主给阿卡迪扎一个孩子好了。” “那可是个不到九岁的孩子,你们人类真是肮脏。” “轮不到你这个脏老鼠来说,还有,我是午夜领主,不是人类。” “莱弥亚的女王是涅芙瑞塔和她哥哥的后代。” “所以美尼斯王子和伊西斯公主都在你的手上?” “涅芙瑞塔想要给阿卡迪扎一个孩子,她血裔的孩子,但我们不看好。” “但她是有血裔的,历代莱弥亚王室都是当年她和她哥哥的子嗣繁衍出来的,所以,伊西斯公主也是她的血裔,我在想,实在不行,就让伊西斯公主给阿卡迪扎一个孩子好了。” “那可是个不到九岁的孩子,你们人类真是肮脏。” “轮不到你这个脏老鼠来说,还有,我是午夜领主,不是人类。” “那可是个不到九岁的孩子,你们人类真是肮脏。” “轮不到你这个脏老鼠来说,还有,我是午夜领主,不是人类。” “那可是个不到九岁的孩子,你们人类真是肮脏。” “轮不到你这个脏老鼠来说,还有,我是午夜领主,不是人类。” 第242章 夜色下的莱弥亚 商船上的谈判正在进行中,莱弥亚的另一处,却在悄然出现变化。 在莱弥亚西面十几里外的山间,在用沙色的石板在沙土之中铺设过的道路上,一座雪花石构成的方方正正如同神庙一样的建筑坐落在其中,这是莱弥亚上百个征税站中的一个。 雪花石之间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如今已经被火炬照得通红,在窗口的后方,一个手持长弓的士兵正从这里观察着外面的局势,他穿着老旧到已经发黄的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亚麻护甲,手上的长弓也因为很久没有维护而显得松弛了。 眼前这个小小的白沙窗口原本是用来防风沙与隔热的,但如今,也变成了对峙时唯一可以依赖的工事,弓手赫鲁担忧地看着外面的样子,握紧了手中已经不再有力的长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放在箭袋上的手指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力量。 门外与他们对峙的,正是周围村庄的费拉民们,他们手中拿着镰刀,草叉,斧头之类的东西,人数至少有五六十个,而税站能够依赖的正规军,只有门外四个穿着同样老旧亚麻甲的长矛兵还有连他在内的三个弓手。 更让赫鲁弹担忧地是,外面让六七个佩刀杂役绑了一个费拉民,拿着马鞭与镰形剑与一众反民对峙的书记官,这位莱弥亚国立书记学校毕业的书记官不停将马鞭抽打在那个被束缚的皮肤呈现出泥土颜色的年轻费拉民,让人群的怒火越发的旺盛,看起来随时都要动手。 他并不认为一旦真的爆发冲突,这个小小的征税站能够在这么多暴民的怒火下幸存下来。 “你妹妹能服侍尊贵的大人们,是你家的荣幸,你们家的贱血根本比不上那些尊贵领主们的一个指甲盖。”书记官一鞭子抽在被束缚的叫做凯布利斯的费拉民的脸上,霎时间便皮开肉绽,然后他看向了那些靠拢要动手的费拉民们,叫道: “还有你们,今年的税,一分也不能少,伟大的诸王在对抗海那边的邪魔,为整个尼赫喀拉浴血奋战战,前线的将士要是因为你们这点税饿了肚子,你们就是尼赫喀拉的叛徒!” “为阿萨芙而战的数万勇士就在城内,要是你们觉得做反民就能将事情了结,我的这条命,就陪着你们!阿萨芙会庇佑我的灵魂,而你们!再也不会有重生的机会!” 被打得满头是血的凯布利斯艰难地抬起头,直视着书记官,“赛特拉大帝曾颁布过法令,贫农无法缴税,则免去三分之二的税款,如果仍然缴纳不上,税款全免。” 书记官这下才稍微低下头正视凯布利斯,这个人知道赛特拉大帝的法令,是个识字的,与其他的连一个字都不认识的贱民不一样。 不过,他妹妹是被城内的午夜领主们拿走的,仅仅是会读写的读书人,不能让他付出更多,而且他知道那些大人们是多么渴求一个美貌处女的血,他可不想触霉头。 “那是赛特拉大帝为修养生息颁布的法令,如今早就进入战时,那些邪魔已经让莱弥亚城沾满了鲜血,这类法令自然就要废除。” “你们这些受过阿萨芙神眷,却毫无感恩之心的蛀虫,在莱弥亚的土地上,你们天生就欠下了女神的恩情,她的水,她的土,她的眷顾,所以,你们奉献你们的一切理所当然。” “混蛋,你才是该死的蛀虫。”凯布利斯大叫道,书记官却一脚将他踹倒,踩住了他的胸口。 “我是受诸神恩庇,国立书记学校毕业的书记官,诸神赐我可保有灵活的手脚、柔软的手心的富贵,赐我受祝之衣,便是朝臣见了我也要行礼,你算什么东西!” 书记官对凯布利斯嗤之以鼻,他不知道刮废了多少刷题的泥板才考入国立书记学校,穿上只有书记官才有资格穿戴的金边白袍,得到出门都无需走路的尊贵身份,读了两本书就敢这样顶嘴,他对于凯布利斯识字人这个身份产生的一点好感也流失干净了。 正要下令直接砍掉这个胡言乱语的青年人的脑袋,忽然一辆骆驼拉着的红木板车在税站的不远处停下,书记官看着骆驼车四周红木板上蓝色,白色,黄色的纹路,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这种纹路一般是附近的财主特有的,难道说,不仅仅是费拉民要造反? 骆驼车下来一个拄着拐杖的人,这是一脸白色的大胡子,满脸皱纹的棕色皮肤的老头,他穿着有着繁复浅色绣饰的白袍,裹着细亚麻制成的白色头巾,一副财主像,书记官认出来了,这正是不远处艾比隆村的大地主阿迪奥。 阿迪奥咳嗽了两声,几乎是无视了那些带着刀的杂役,走到凯布利斯身边,慢慢吞吞地说道:“凯布利斯,不要再惹事了,还嫌给村里填的麻烦不够多吗,带他们都回去。” 说着,就要拉着凯布利斯离开。 由于一些亲戚关系,凯布利斯家是世代租种他们家的田地为生的,在阿迪奥田产东侧的五十亩地,凯布利斯家已经租了一百二十多年了,他并不愿意因为这种事情,让这种已经跨了好些个代的稳定关系断了,凯布利斯祖上都是老实本分能干活的人,凯布利斯也不错,从小农活就干得仔细,要是找新佃户,未必能好,而且,村里出了事情,他不出头,也没人可以出头了。 杂役们看到阿迪奥的动作,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一般的费拉民也就算了,这类大地主很难说在城里有没有人,尤其是要是有考入书记官学校的子弟,那就不好处理了。 甚至就连一开始要杀人的书记官也没有出言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阿迪奥,然而出问题的却不是官僚杂役们,而是跪在地上正要被他带走的凯布利斯。 “我不回去,我就要讨一个公道。”看着阿迪奥,凯布利斯心里的火焰被点燃了,原本还有些害怕死去的他有些不太在乎自己的生命了,不公之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结果不但不能讨回公道不说,还要卖地主老爷的人情才能保住性命,如果整个尼赫喀拉都是眼前这样,那安稳做事又有什么意义?早晚,所有的尼赫喀拉人都会被王朝背后的黑暗吞噬。 凯布利斯凶戾地看了杂役们一眼,下定了决心,而后一个撞击绊倒了想要过来按住他的穿着蓝色短衣的杂役,在一个翻滚之后到一块锋锐的石头上,奋力砸断了双手的锁链,但如此强大的冲击,让手上的锁链深深嵌入了凯布利斯手臂的肉里,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住疼痛,再次摔倒一个靠拢的杂役,拔出了他的佩刀。 他近身用刀尖指着书记官,“立刻给我们免税,还有放了我的妹妹,不然人头落地。” 书记官一点也没有畏惧身前的尖刀,对税站内的士兵怒道:“我受够了,这些贱民!放箭!放箭!” 看着射出的箭矢击倒数个贱民,剩下的贱民们跑了一大半,书记官口中的薄舌头就要编织新一轮对贱民的恶毒之语,费拉民近千年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大气候,也许上古时代第一,第二王朝的时候,他们还能聚沙成墙,但现在,他们大多数都是乌合之众。 就在这时候,书记官只觉得喉头一寒他并不恐惧的那柄尖刀,就这么刺入了他的脖子,将他的颈动脉划破,在他眼前是一双血红色的仇恨的眼睛,他的血液像是雨一样洒向了周围的沙土,喷出去数米。 但凯布利斯制造的杀戮还没有结束,又是一刀砍在一个杂役的手臂上,让杂役们恐惧地退入屋内摆出防御态势,疯狂的费拉民的攻击这才在一支穿透胸腔的箭矢之前停下。 “书记官大人!哦不!诸神在上啊,饶了他们吧!凯布利斯!你都干了什么!你给我滚!” 阿迪奥语无伦次地说道,好一会儿后,变成了咒骂的声音,他慌忙地跪在了书记官尸体的面前,向那些放箭的士兵祈求原谅,但长弓手们像是根本听不到一样紧张地用手中的破弓点在每一个还敢站在他们面前的人身上。 他们当然不是真的听不到,但谁知道拉弓的手臂还能坚持多久,一定要在他们崩溃以前把这些暴民吓走!不然死的就是他们了。 地上的凯布利斯因为胸前的贯穿伤颓然地倒在了地上,伤口的灼痛和无法呼吸的痛苦交织,恍惚间,他感觉时间变得漫长了,眼前地主阿迪奥卑躬屈膝的样子,还有周围的倒下的村民,尤其是其中好几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面孔,让心中的火焰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仇恨,愤怒,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想要杀戮,贪官污吏该死,草菅人命的士兵该死,为虎作伥的杂役该死,平时只知道收租,结果如此软弱的大地主也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天空中,邪月的绿光洒在他的身上,带来了微弱的血色,空气都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死,你们……杀了……畜生……”他的口中开始出现了一些无意义的呼喊,就像是人死前的呓语,但逐渐,这些话语便变得越发的清晰。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然后,凯布利斯的声音变得激昂了起来。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他握着手中的刀刃站了起来,胸口更加的疼了,但愤怒让他得以站了起来,愤怒让他可以用仇恨的火焰呼吸了! 在仿佛没有时间的领域,仇恨,战争的目光集中在凯布利斯的身上,让他身体上隐约浮现的红色变得更加明显了,长弓手们惊恐地发现,在那些红色之间,尤其是刚才的箭伤里,有着明显的火焰在流动。 吗尼赫喀拉人特有的黑瞳变成了鲜血一般的红色,原本还算是柔和的男声开始变得越发的粗犷,显得越发的像是野兽的声音。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所有人都得死!” 凯布利斯手中刀刃上出现了点点锈迹,然后变得炽热,将他的手烧出了烤肉一般的味道,然后变成了焦糊味,整个刀的颜色都变得一片漆黑,散发出惊人的邪恶气息。 看到那血红色的身影冲向自己,山里开采的大石头都被撞得崩裂的时候,长弓手赫鲁不由得后悔了起来,今天晚上,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就在鲜血侵染这片荒凉沙土的时候,船上的谈判也接近了尾声。 “我的情报里说,你不愿意喝下普通民众的血,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在长时间的脑内自搜后,埃斯基已经差不多掌握了这位吸血鬼冠军勇士信息,说真的,他有些厌倦了,这类只愿意喝下土匪,强盗,死刑犯之血的吸血鬼,道德过于高尚,处理起来真是很不好对付。 “不要说那些废话了,你打算怎样才交出伊西斯公主,所有的条件,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埃斯基打了个哈欠,“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航行了太久,我已经打算休息了。” 艾博拉什没有再多说什么,示意士兵带埃斯基等离开,船外的甲板上却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华丽,白色的顺直长发披到肩上的尼赫喀拉贵族推门而入。 艾博拉什惊道,“安卡特?”他的手指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埃斯基愣了一会儿也惊了,“是你?你出场这么早?”立刻察觉到自己失言的埃斯基庆幸于自己脱口而出的是鼠人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握住了法杖。 “莱弥亚没有事情可以瞒过午夜贵族们,我的侍卫说,今晚有一场谈判。”安卡特皱着眉对艾博拉什道。 “当然有谈判,不过没有什么结果,我已经很累了,今天不想再谈了。”埃斯基靠在椅子上眯着眼说道,在如此近的距离,依靠高强度搜索状态下的脑子,尽管相貌和记载有所诧异,他已经认出眼前人是日后的冯.卡斯坦因家族的创始人。 安卡特自然也是认得眼前这个鼠人的,毕竟就是这个鼠人在王宫前当着无数人的面宣布了大屠杀的发生并打伤了他们的君主,不过他没有为君主报仇的意思,只有着些许恐惧。 “我想知道,您没有碰她的侍女吧。”深吸了一口气后,安卡特看了一眼角落里熟悉的吸血鬼,娜埃玛,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不过我倒是想碰,不过我好歹还是想着涅芙瑞塔的。”埃斯基看了娜埃玛一眼,这种东方风格的吸血鬼其实很对他的口味,而且没有生育能力。 斯卡文和其他的种族没有生殖隔离,但是却有很大的概率诞下怪物,那些怪物大多数时候还会杀死母体,所以尽管同时保持着对雌鼠和人形生物的热爱,埃斯基还是很难放纵自己。 如果那些女人是被砍头倒无所谓,但以这种方法死亡,埃斯基过不去自己的感情那一关。 所以,吸血鬼一类的生物就是最好的选择,他总不可能学习自己的同胞去骑提利尔母狼。 “请你将女王的侍女归还给我们。” “我说了,谈判结束了。” “那就移步到我们准备的地方来吧。”明显停顿了一下后,安卡特对埃斯基说道。 埃斯基想了想,用鼠人语对同伴交代了几句,便跟着安卡特出了船舱。 在下船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阿尔克林,赫卡蒂,挟持着娜埃玛还有小王子,被吸血鬼安排的侍从们带到了一边,而他却被带得相当的偏远,以至于埃斯基怀疑这是要打埋伏,不过,这些担心在转入一个雪白的石头制成的小巷子后,就变成了多余。 安卡特带着他,很快进入了一个吹拂着莲花清香,在月光之下有荷叶与蓝色莲花相应的白色石制庭院之中。 数个穿着轻薄的几乎只有一层纱在身上的皮肤苍白的女人在他面前站成了一条直线,各不相同的特征让埃斯基的眼睛转了好几圈。 “这些女人,是吸血鬼?” 埃斯基的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这些女人的每一个特征都表明了这一点。 “您要哪个?”安卡特询问道,埃斯基没有回答,直接上前搂住了两个身高最高的吸血鬼。 “我喜欢两线作战。”他靠近了两个女吸血鬼的耳边,“小心,姑娘们,我和人类不一样,倒刺和毛发你们得忍受得住。” 第243章 埃斯基与莱弥亚 数个小时的鏖战后,月光下的庭院总算是消停了许多。 埃斯基的爪子在吸血鬼们的身上不安分的揉弄着,自从身后长了翅膀以后,他就不怎么困倦过,精力异常地充沛,身边的这些吸血鬼们也是一样,能让她们虚弱的,只有血渴。 在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中,埃斯基也已经知道了伺候他的三个女人的名字,哈克托,提特丽,芙吉,这些名字的意向倒是简单,一个是出名,一个是光,一个是大地。 这三个女人,最让埃斯基感兴趣地正是在他怀中的一个,无论是额前剪成齐刘海,齐腰的黑色柔顺长发,眼角上扬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还是在吸血鬼的苍白肤色下,仿佛融入了月光的奶白色皮肤都足够引起他兴趣了。 不过相比起这些外貌特征,最初勾起他兴趣的是这个女人的名字,提特丽,一个名字叫光的女人一辈子只能生活在阴暗之中,还真是绝妙的讽刺。 在提特丽的身上耗费了些许功夫后让她欲拒还迎地陷入了次元石的电击激发的昏厥之后,另一个同样身形高挑,留着一头白发,皮肤却相对显得有一点黑的吸血鬼从埃斯基的背后,绕开抱住了他毛绒绒的翅膀,靠在了他的脖子上。 “尊贵的主人,我好渴。”名叫哈克托的吸血鬼在埃斯基的脖子上舔舐着,却被他一爪子按了下去。“吸血鬼的血渴本就很难抑制,即使你一直喝也无法抑制。” “不过,看你这么费劲,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这个种族的背后是比诸神更加隐秘的一个阴谋,要消除这份饥渴,你们需要强者的血。” 说到这里,埃斯基向着暗处看起来完全黑暗的地方看了一眼,说到。 “如果要完全消除血渴,你就需要吸取帝王龙的血,根据我的推测,丝绸之国的九个龙子的血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那您的血呢。”哈克托灵巧地涌动着腰肢,绕开了埃斯基来挡的爪子,在埃斯基毛绒绒的白毛脖子有上舔了舔,露出了自己的尖牙。 埃斯基反手抱住吸血鬼,让她咬在了自己的锁骨上。“我不喜欢管子插进脖子的感觉,而且,某种意义上,我都快变成恶魔了,吸我的血,你想过是什么下场吗?” 哈克托的心虚地向着高大的老鼠脑袋瞟了一眼,吐掉了嘴里的一点点带着些微次元石香气的鼠血,忍着微量次元石带来的晕眩的感觉,晕乎乎地问道,“安卡特大人跟您有嫌隙?” “业务能力不太熟练啊,你们。”埃斯基有些无语将舌头伸了进去,将次元石的力量召回到自己的体内,然后又道:“我杀了莱弥亚的女王,他跟我有嫌隙也很正常吧。” “那您怎么还要和莱弥亚合作呢,照常理说,难道不是莱弥亚要找你复仇吗?王子和公主放在你身边也有后患,杀了你也就见不到我们了,要不然你就把他们还给莱弥亚。” 这是一直没有开口的瘦瘦小小的女孩儿芙吉,她的皮肤灰暗更像是淡紫色,明亮的绿色在她的眼中闪烁,被埃斯基摘下来的散发着蓝色荧光的莲花放在她的胸口一点也不违和。 面对他的问题,埃斯基尖锐的鼠声笑得相当爽朗。 “小人之心,我不担心后患,如果世界上能有更多让我恐惧的后患,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有意思,模样不要变得丑陋恶心就行,不然我可能只能杀了那东西,来挽救我的记忆了。” “好可怕。”哈克托尖声笑道,反而向前一趴,靠在埃斯基的身上。 埃斯基的毛绒绒的白色翅膀张开,将她整个身躯包裹在了其中,然后一鬼一鼠跳入了一旁洗浴池的水中,埃斯基的尖牙靠在吸血鬼皮肤上,用鼠舌舔了舔。“是很可怕,但你还是为马上要来的小死亡害怕吧。” 就在寂静的月光下,人和鼠就要进行下一轮战斗时,庭院的白色木制大门被推开了,白色的长发披肩的贵族吸血鬼,安卡特快步向着埃斯基走了过来,埃斯基不悦地抬起头,只看到后者脸上的愤怒,那愤怒明显是针对他来的。 “外面出什么事了?总不会是我亲爱的父亲阿尔克林又搞了什么事情?有什么损失我可以赔,你们先把他限制住。”埃斯基开口地语气虽然仍然强硬,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心虚。 “你干的好事!外面出现了一大批那种你召唤出来的血色怪物!”安卡特愤怒地将一颗放血鬼的脑袋摔在了埃斯基的身前,让埃斯基一惊。 “血神的仆从!怎么会还在!上一次你们不是清理干净了吗?!” 穿着银色重甲的艾博拉什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冷冷地看向了埃斯基。 “你是要说,这种怪物和你没有关系?” “当然和我没关系,就算真的又有这东西了,肯定也是你们坚持不废弃血神庙这个鬼名号的原因。”埃斯基一爪切开放血鬼的头颅,将它的脑子掏了出来,在这粉色的浆糊洒在地上了以后,这一团烂泥一样的东西就变成了点点血气开始消散。 “你看,这是属于混沌魔域的东西,它正在被现世驱逐,这已经足够说明前后没有联系了。” 安卡特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尽管在游戏出现的时间线里,他的确没鼻子了“这种怪物只有你召唤过!怎么可能和你没有关系!” 埃斯基一爪子将残余的颅骨一脚踢到了远处的塔楼上,像颗炮弹一样将一根小支撑柱砸碎,然后怒道:“你连这个怪物是什么都不了解吧,这东西是混沌魔域的恶魔,你这蠢货!谁都可以召唤!也就你们这些生活在赤道附近的闭塞的家伙不知道它们!” 安卡特的影子当即就开始了蠢动,艾博拉什见状一脚踢在他的腹部,将他踢开好远,然后又对埃斯基道。“既然你知道这怪物的详情,就来协助我们防守。”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凭什么?今晚上这待遇,是招待吧。我没有白白帮助别人的习惯,你们应该知道,涉及到这种怪物的东西,是不好对付的。上一次你们的那个死灵法师留下的瘟疫怪物,花了你们不少的功夫清理吧。” “瘟疫?” “嗯?” 安卡特和艾博拉什对视了一眼,埃斯基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震惊和疑惑,但又不是那种轻松的情绪,他意识到城里的确出现过怪物,但却不是瘟疫怪物。 “不是瘟疫?有意思,你们这莱弥亚城,该不会五毒俱全了吧。”埃斯基笑了起来。 “很好,很好,那我就去看看,你们到底搞出了些什么出来。” 说着,埃斯基胡乱地穿好自己的衣服,让已经湿了的白色法袍蜷缩着卷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些绿色的符文都因为这种扭曲的姿态不再发出亮光了。 安卡特眼角抽了抽,指示那些女吸血鬼给埃斯基取来一套新的袍子,和埃斯基原本的那间大体上相同,至少颜色上大体相同,都是白色的基底。 袍子丝滑的感觉让埃斯基立刻意识到这法袍的材料是丝绸,在袍子的正面,分别用金色的细线仔细地绣着繁复的代表着太阳,河流和沙漠群兽的花纹,身后则是长长的一直拖在地上,用同样的金线绣着群鸟和一个看起来是某种神秘符号的像是尾巴一样的下摆。 在将蓝金白三色相间涂色的长格肩甲放在埃斯基的肩上之后,哈克托将一个金色,蓝色相间满是黄金和蓝色宝石的大项圈卡在了肩甲之上,芙吉够不到埃斯基接近两米地脑袋,在他的腰间仔细为他戴上了一条细致的淡蓝色宝石拼凑而成的腰带。 哈克托仔细地为埃斯基将翅膀从背后的开口挪出来,又将一顶两侧用宝石和金属打造为两对分别为黑金相间和蓝黑金色相间羽翼,头则顶着一个金色的女神像的王冠待在了他头上。 而后,哈克托跪在埃斯基的身前,将一柄同样由黄金和淡蓝宝石制成的神像法杖双手奉上,在法杖中心的宝石的光辉下,奉承道:“您今晚为莱弥亚出战的身姿绝对可以感动女神。” 埃斯基的嘴角抽了抽,这让他有些难以应付了,带着一身理论上相当沉重,也许能有二三十斤的黄金,钢铁和宝石制成的装饰迅速离开了鏖战了半个晚上的庭院,对安卡特道: “把我带着的人都带来,包括你们的小王子,他是我的学徒,今晚他要看到如何战斗,他之前只见过他的母亲的宫廷是如何被屠杀的。” “当然,我的父亲,那个长了个铁脑袋的老鼠要最先送到我的身边,如果运气好的话,这头机械老鼠至少能起到我的一半作用,你们的城市绝对不会沦陷。” 安卡特瞪了眼睛,怒气像是还没有消去一样,道:“我们的城市本就不会沦陷,城内不光是你,还有我们这些午夜领主!还有我们的蜥蜴人盟友!” 第244章 恐虐战旗 “蜥蜴人,真是有意思。” 埃斯基眯着眼睛道。 如果他和蜥蜴人见面的话,那些冷血动物会把武器朝向他的吧,不过倒也无所谓了。 随后,他看了看那些吸血鬼,又道, “不过也无所谓了,带我去吧。” 在莱弥亚的侍从们的服侍下,埃斯基和安卡特一后一前分别登上了两辆战车,向着西侧城墙的方向驶去。 一鬼一鼠在马车上飞速移动,沿途的莱弥亚城区却没有多少慌乱的小市民。 莱弥亚人似乎对于城市里的军队调动已经见怪不怪了,最初的恐惧也基本消失不见了,在各类卫兵的巡逻之下,夜市在杀死了无数腐化者的区域内蔓延出去六个街区,一直到最东侧的码头区。 为了规避蜥蜴人的发现,埃斯基用两侧的蓝金色相间的布料盖住了自己明显前突的吻部和老鼠鼻子,仅仅可以隐约看到最下方的白色鼠毛。 他们一路安全的抵达了城墙,直到他登上了那白色的长石构成的莱弥亚的高大城墙,都没有被发现。 一路上的蜥蜴人巡逻兵仅仅是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了非常浓郁的老鼠的味道,四下寻找着那些偷吃粮食的小东西,却都没有发现一个鼠人堂而皇之的在马车上高速经过了这片区域。 埃斯基登上城墙,望着城下由红色构成的海洋,皱起了眉头,不仅仅是安卡特展示给他的那个放血鬼恶魔,还有无边无岸的人类,数量达到了上万的,甚至身上都没有出现明显变异的人类。 他们都用血色的衣物,或者简易的甲胄包裹着自己的身体,男女老少一起,带着嗜血而凶狠的目光看着城墙上的守军。 城墙下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满是这些未变异人类的尸体,还有几十头的放血鬼的尸体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城墙上,正在缓慢地逸散。 莱弥亚的守军似乎已经打退了一次进攻。 埃斯基看着那超过一万的人类,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些人是哪来的?” “谁知道呢,我猜是那些玛哈拉克的贱民,不必管他们,他们还没有那些恶魔难对付,凡人士兵就能对付。” 安卡特道。 埃斯基也没再多问,他担心的也不是这些混沌腐化过的平民的战斗力,而是担心这些灵魂和鲜血被献祭之后,恐虐可以在这片战场投放更多的恶魔。 如果恐虐恶魔们要那么做,他没办法阻止。 没再犹豫下去,埃斯基伸出他的法杖指向了远处的人群,蓝色的宝石上同色的光芒开始凝聚,从天空的顶端,流动的闪电开始链接埃斯基的法杖。 下方,那些或是裹着红色头巾,或是裹着红色战衣的人类,抬头看着正在施法的埃斯基,眼中满是仇恨。 其中最靠前的一批,身上只是穿着粗亚麻衣服,衣服仅仅是被鲜血染红的最为显眼。 他们的头上已经渐渐生长出的尖角,皮肤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些金属的质感,像是要有一身甲胄和他们的血肉长在一起。 他们正是第一批造反的村民。 在税官欺负他们,根本无法得到公正的时候,只有血神回应了他们的愤怒。 税官的头颅,税官的鲜血,被献给了血神,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中他们砸烂了一切他们想要破坏的东西,随后,得到的就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血神的恩德,只能用鲜血和头颅来回报。 如果只是这一个村子的村民,其实恐虐军团不会如此快速的状态,毕竟他们的绝对数量不多,无法在这片魔法之风贫瘠的土地上召唤出足够多的恶魔。 真正让他们如鱼得水的是,这些混沌信徒带着恶魔选定的战场是在城墙之外一片棚屋和柳条围栏构成的贫民区。 虽然这里没有城内贸易港口到旅馆区那一部分出现的奸奇腐化,但这些未被腐化过的平民,却几乎是立刻加入了恐虐军团。 这里的居民是玛哈拉克难民的后代,他们承担着莱弥亚城中各类低贱活计,在城郊勉强维持着生活,乞丐,ji女,小偷,基本都出自于他们。 长久以来的生活造成的麻木原本已经磨平了他们的愤怒,但恐虐魔军的出现,让这内心深处的怒气被再次勾了出来。 ji女不需要再卖身换取自己的物资保障,她们将作为恐虐的新娘让鲜血淹没大地。 乞丐,小偷也不再折辱自己的尊严,他们的一切都会从剑上,从敌人的鲜血里,头颅里,灵魂里获取。 血红色的恐虐战旗之下,满是这样的穷苦之人,他们因为生活的不公而愤怒,又因为愤怒而充满勇气。 血神的一缕稀薄的神力缠绕在他们之中的少数人身上,大多数人立刻就成为了愿意为血神而战的勇士。 这个过程还远远没有结束,在埃斯基仍然在念咒的当口,又有几千号穿着血色战衣的贫民从远处加入了恐虐军团。 站在城墙之上,安卡特看着下面越来越多的血色,怒道。 “令人作呕的难民,当年我们就不应该收留这些玛哈拉克人。” 他可不认为莱弥亚亏待了这些人,要知道,努玛斯,喀穆里,赞迪里给这些人的待遇还要更差呢! 这时候,一旁的艾博拉什道。 “我们的税收太重了,我们的研究和涅芙瑞塔那些无聊的趣味,总是很花钱,能用砂岩的建筑,你们非得用雪花石,所以,有这个后果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尼赫喀拉总是会遇到贫民造反和农民造反这类问题。 但这一次,性质不同了,艾博拉什的眼中的闪过一道红光。 “他们背叛了莱弥亚,不,背叛了整个尼赫喀拉,不管他们受了多大的委屈,对这里还活着的没有受到腐化的生命来说,他们都必须死。” 就在这时候,埃斯基的阿诺奎焉魔语终于是念诵完毕了,超越魔力极限的魔力投入其中。 “连环闪电!” 蓝色的电弧在空中划过,迅速劈在一头看起来比其他的放血鬼要高大的不少的放血鬼的身上,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电光凝聚成的一团像是旋风一样,却向外噼啪放电的巨型闪电旋风。 它开始随心所欲地在敌人的阵线中移动,不断劈中那些被腐化的人类。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埃斯基眯起了眼睛。 那些蓝色的闪电拉扯着腐化者,的确让这些血色的人影麻木了,人群被闪电团拉扯着无法移动,但这些闪电却不能一击致命,需要连续好几次的攻击,才能收割一个人的性命。 等到埃斯基放出的法力完全消散以后,整个战场上仅仅是留下了不到一百具尸体而已。 而且,恐虐信徒们的反击,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到了。 三道速度极快的火光飞向埃斯基的方向,他抬手立刻释放了次元护盾,但却没能挡住,埃斯基的翅膀一扑腾,将他整个鼠带倒在地,与此同时一枚炽热的颅骨击中了他的胸口,另外两枚炽热的颅骨则击打在城墙上,三个颅骨几乎是同时猛的炸开了。 “次元护盾!以太护甲!” 在炮弹爆炸以前,埃斯基只来得及念出这些咒语,随后胸口的炮弹就爆炸了。 在膨胀出十几米的火团之下,埃斯基被炸飞了出去,勉强依靠翅膀挥动着在空中平衡住了。 在空中因为浓烈的硫磺味,埃斯基呛了好几口气,随后拔下了自己身上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丝绸法袍。 莱弥亚人准备的法袍根本就是样子货! 连最基本的防护能力都没有,顶多就是颜色对于天堂之风有了些许的加强。 只有那根法杖还算是有点用。 他张开手,暴虐地将一道道次元闪电砸向那些恐虐腐化者。 随后在绿色的电光中,他看清了攻击自己的是什么。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从混沌魔域召唤过来的颅骨魔炮,而是一种更加简单的东西。 他们用木头和死去的人的骨头,血肉为基础,迅速制成了数座还活着的颅骨炮。 只是这颅骨炮并不像是用恶魔制造的颅骨炮一样有着自己的引擎,当然也没办法用敌人的头颅补充弹药。 恐虐魔军正依靠那些腐化平民与这种简陋的颅骨炮决斗来补充弹药,效率相当地下。 但随着埃斯基飞上天空的景象被这些混沌信徒发现,疯狂的混沌信徒们立刻自己爬到了炮膛里面,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炮弹,向着城墙砸了过来。 大量的信徒有学有样,让颅骨炮对准了城墙和埃斯基一起,发射着一枚又一枚的强力攻击。 仅仅几分钟不到,原本厚度达到数米的城墙在一声声震撼的响动中,出现了些许的裂缝。 就在这时候,在那些贫民的房屋的掩护下,一尊至少超过了十二米,头上长着狰狞的弯曲犄角,通体血红,背后生出巨大双翼的恐虐恶魔出现在了一众莱弥亚守军的眼前。 埃斯基咽了一口唾沫,头顶不是骨架,翅膀没被烧毁,好歹不是斯卡布兰德。 这恶魔几乎是立刻飞上了天空,依靠翅膀在空中正在加速,举起手中那柄巨型尖刺战斧,向着城门的方向飞速射来。 城门要破! 意识到这一点的埃斯基对身旁的安卡特吼道, “你们的乌沙比特军团呢?” “怎么还不出动!” 第240章 战斗结束 “乌沙比特没有莱弥亚王室的命令,是不会出动的。” 安卡特的话,让埃斯基愤怒地一尾巴甩在了这个吸血鬼的脸上,怒道。 “涅芙瑞塔呢?!” 安卡特抹了一把脸上血,用黑魔法修复了自己的肉体后,看着埃斯基,道, “她在蜥蜴人手上,需要有人帮助。” “你让我去和蜥蜴人打交道!?”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愤怒,他那长长的老鼠尾巴甩动着,敲击着石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明明知道对方对于泛混沌种族是绝对不容忍的,而且不久之前,蜥蜴人才拿轨道炮轰击了他的地下基地! “你是打着让我们两败俱伤的主意?” 埃斯基紧盯着安卡特,尾巴高高扬起,仿佛随时要将面前的吸血鬼绞死。 安卡特看着埃斯基那紧绷的尾巴,脸上依旧挂着一丝微笑,眼神却无比冷静。 他轻轻摇了摇头,毫不畏惧地与埃斯基对视,仿佛对方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怎么可能?埃斯基。我怎么会冒着损失你这样的强大帮手的风险呢?我们现在都在同一条船上,只是有些棋子需要暂时放置而已。 埃斯基冷哼一声,显然不完全信任他。他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的混沌军团,战斗迫在眉睫。 “混蛋,” 埃斯基恶狠狠地说道, “既然这样,之后的腐化,你们自己慢慢清理吧。” 他的愤怒如潮水般涌动,随着情绪的波动,法杖在他手中高高举起,蓝色的宝石在法杖尖端闪烁起了刺眼的绿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震颤。 随着一道道邪恶的黑绿色纹路波动着向周围的大地渗透过去,次元闪电在法杖的尖端汇聚,进而形成一团电浆。 电浆即刻射出,那足够将至少数百人分解成离子态的绿色电浆撞击在大魔的胸口,胸膛上的熔岩般的肌肉纹路随着电浆的撞击泛起涟漪,但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纹丝不动。 电浆无法彻底穿透他的身体,只是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烧痕。 埃斯基咬了咬牙齿, “魔法抗性,不愧是恐虐大魔。” 随后他的咒语变得极为高速,再次挥动法杖,两团电浆瞬间在他面前成型。 电浆再次射出,恐虐大魔的防御终于被打破。 这一次,那些也许是神赐的熔岩再也不能帮他抵挡最基本的攻击,而是彻底穿透了他的身体,在他的魔躯之中开了一个大洞。 恐虐大魔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坠落在地,像一枚巨大的炮弹般砸中了城门,变成了一团红色的血肉模糊的肉块。 然而,战斗并未因此结束。就在埃斯基击杀恐虐大魔的同时,混沌暴徒们已经借助简陋的梯子爬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莱弥亚守军奋力抵挡,不停地将混沌信徒推下去,或者用镰形剑将他们的身体砍成数段。 “什么?!” 埃斯基对此有些不理解,他明明已经斩将了,怎么这些家伙的士气没有受到任何一点影响?! 这些暴徒的士气丝毫没有减弱,仿佛根本不畏惧死亡,但既然不畏惧死亡,那就去死! 他立刻让法杖指向了城墙下的暴徒们,就在他准备再次施法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侧面飞来,以极快的速度撞向他。 埃斯基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撞倒在地,他的翅膀被自己的体重压得生疼,忍不住自己收了起来,一根带着滚烫的红色纹路的长剑深深地穿透了埃斯基的两层法术防御,刺入了他的腹部。 他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身披血衣的农民模样的混沌信徒,他的双目之中满是仇恨,的双腿已经完全被烧毁,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砸碎。 埃斯基这才意识到,这个家伙是被当做人肉炮弹发射过来的。 “草拟吗!人肉炮弹!?” 埃斯基痛苦地咆哮,腹部的伤口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 他试图念咒,召唤次元闪电,但对方的剑更快地砍向了他的爪子。 就在这时,一对冰冷的短刀穿透了这个疯狂的恐虐暴徒的喉咙,露出的是黑暗精灵那冰冷的雪一样白的脸。 “赫卡蒂,” 埃斯基咬牙道,扶着腹部的伤口,缓缓站起身来,先给自己上了个大地之血,随后道, “我欠你一次,之后你的灵魂我会还给你。” 赫卡蒂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埃斯基一脚踹开这个把自己当做炮弹的农民,随后抬起了法杖,指向了天空。 因为恐虐魔军的到来,以及刚才这么多的流血,空气中充斥着无尽的魔力波动,他可以更轻松地引导这些力量。 一道道次元闪电劈下,尤其是对着那些明显已经恶魔化,头上长角的家伙劈了过去,一大片一大片的人类在黑绿色的电光之下化作了焦炭,伤亡人数很快就已经超过三千,在城墙之下的一大片区域,全部成了黑色的飞灰飘舞的地方。 “我可不管你们的土地之后要怎么处理了,” 埃斯基恶狠狠地说道, “安卡特,希望它耕种出来的东西还能吃吧。” 就在他要进一步施法的时候,安卡特忽然拦住了他, “等等,这场战斗交给我们,解决恶魔,已经足够麻烦你了。” 埃斯基冷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 随后,他对那头还在一旁不断击杀爬上城墙的暴徒的机械鼠道, “阿尔克林,这里不是适合我们的战场,撤了,死了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听到这话,阿尔克林恼怒地瞪了埃斯基一眼, “那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 战斗持续了一整晚,第二天,听说阵型里的人类临时变异了一个恶魔王子出来,杀伤了大量莱弥亚的士兵,艾博拉什上前与之单挑,用剑斩杀了对方,莱弥亚守军士气大振。 随后勉强准备好的莱弥亚的骑兵和战车从南门出动,从这些腐化者的后方包围了他们。 随着骑兵和战车的冲锋,战斗也就差不多结束了,包括那门难以移动的颅骨炮,最后也死在了莱弥亚的正规军的围攻之下。 就在埃斯基在吸血鬼侍女的服侍下疲惫的睡下后。 而此时,在莱弥亚王宫的大厅中,乌索然,假面之王,莱弥亚的情报主管,也是目前的代理行政,正坐在一张华丽的长桌旁,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但实际上他在等待安卡特。 安卡特走了进来,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头盔上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鲜血。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去舔舐这些血液,而是随手将头盔丢在了一旁。 乌索然的声音低沉,问道。 “那个老鼠,怎么样?” “涅芙瑞塔不是常说,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吗?” 安卡特冷笑了一声, “看来老鼠的背后也不例外。” 乌索然耸耸肩,目光转向百叶窗里泄露的让他无比厌恶的朝阳的阳光,让一旁的侍从把百叶窗彻底封死,才又转向安卡特。 “而每一个女人都属于她。所以那个老鼠真的睡了我们提供的女人,你觉得挑选哪一个去潜伏在他的身边更好。” 安卡特思索片刻,冷静地回答, “我觉得两个都派过去更好。” “这或许是个好主意。” 乌索然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自从喀穆里南侧的黑色金字塔忽然起飞,忽然出现在战场以后,我们选择的空间就不多了我可不相信阿卡迪扎,如果没有涅芙瑞塔迷惑他,我不认为他最后会放过我们。” 说起这个,安卡特都开始觉得不满,尼赫喀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给了他们一个午夜贵族的名头,但显然那是大敌当前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午夜贵族,哼。” 安卡特发出了一声冷笑,语气中满是轻蔑, “事后玛哈拉克的那些祭司们肯定会宣布我们是亵渎了神明的罪恶。” 乌索然也道, “除非,涅芙瑞塔真的可以成为太阳之女。” 他平静地说道,但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怀疑。 安卡特闻言后,轻笑了一声,但眼中没有半点笑意。 “太阳之女?” 他冷冷地说道,语调中充满了不屑和讽刺, “那只该死的大蛤蟆绝对是在骗我们。” “我们已经是活死人,太阳之女?涅芙瑞塔也会厌恶阳光,她要是敢长时间被日光照射,我猜佩特拉只会把涅芙瑞塔烧成灰烬。” 乌索然语调一转,带着一丝神秘, “所以,才需要那头老鼠去确认情况,我有预感,他能行。” 安卡特不由得扬眉,露出一丝质疑, “你什么时候冒充起先知了?” 这时,乌索然从怀中拿出一个光滑的水晶球,水晶球的内部充满着神秘的雾气,隐隐露出一副模糊的图像。 他苍白的手指在球体上划动,一点点微弱的蓝色电火花开始闪动,随后乌索然道, “就在不久前,我研究了一点沃索伦的魔法材料。” 乌索然轻声说道,眼神专注。 随着乌索然不断勾动,雾气中的景象也在不断地变换。随后变成了一副清晰的画面。 一头背后生出双翼的白色直立鼠,正在一个石头和符文构成的房间内,和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大蛤蟆说着些什么。 “这是,预言?” 安卡特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当然,预言,那头老鼠迟早要和那个大蛤蟆见面的,但他怎么说。” “他不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蜥蜴人,我知道了,我会让那两个给他提醒的。” 第241章 与艾博拉什的谈判 艾博拉什将一颗恶魔王子的脑袋放在桌上,那颗头颅在桌上轻轻滚动,随后才慢慢安静地停在了一旁。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恶魔王子正在逐渐消散在世界上散发出的魔力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充满了威胁性的臭味。 艾博拉什显然是在示威,不过这并没有让埃斯基有所动摇,他只是冷眼看了一眼那颗头颅,随后仿佛这一切和他毫不相干。 房间内,只有艾博拉什那已经冰冷的喉咙之间发出了一些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埃斯基看着他盔甲上刚刚干涸,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色的血液,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回到我们昨天的谈判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尽管相对急促,但对于时刻亢奋的鼠人而言,这完全没有半点急躁的体现。 “我们亲爱的小公主可还在我的手里,所以你们的王子不会回归。” 埃斯基的话立刻扰动了艾博拉什的神经,不过他并未立刻表现出自己的愤怒,而是缓缓坐了下来,吸血鬼那双充满死亡气息的眼睛,严肃地紧盯着埃斯基的白毛鼠脸。 苍老而锐利的双眼中,发出了一种无形的威压,不过这对于背身双翼,某种程度上,已经恶魔化的埃斯基来说,仿佛清风拂面,他接着道, “但我需要你们的木料,石料,还有更多的基础原料。” 埃斯基的话语变得更加慢了,更像是人类的语速,他像是完全不急于让谈判有一个结果一样。 艾博拉什的声音在他的喉咙里打转,带着像是危险的像是响尾蛇一样的小舌音出口。 “这些东西,在尼赫喀拉也不多,尤其是莱弥亚,莱弥亚的西面便是沙漠。” 埃斯基瞟了一眼身侧,带着已经被扰乱的魔法之风的晚风吹拂在窗户上,浓郁的达尔已经变得相当稀薄,顺着稀薄的魔法之风,可以看到莱弥亚被刷成白色的沙土城墙之外,一大片的农庄,以及更远处,在庇护农庄的一小片丘陵之外的沙漠。 所谓的金色平原,不过是对这一片沙漠的美称罢了。 不过,在窗户看不到的地方,是他们刚来到莱弥亚的时候,就能看到的,即使是在晚上,也在繁忙地进行卸货工作的,繁荣的莱弥亚的港口。 随后,埃斯基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谁不知道黎明之城是商贸之都,你们没有木材,南方的莱巴拉斯有的是,他们也有港口。” 艾博拉什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打着,似乎在思索,随后,他的目光也缓缓移向了金色平原,夜晚的金色平原对于吸血鬼来说,也异常的清晰。 他听着那无比明显,在数公里之外,蓬勃的海潮,城内各类声响交杂出来的噪音,最后,缓缓开口。 “你准备用什么贸易。” 埃斯基原本想要说次元石,但想了想,在刚刚闹了混沌的地方,卖这个不太好,莱弥亚如果爆腐化的话,对他也不是什么好事,有难以预估的放哪古县,而且他的现金流很紧张,于是他改了口。 “奴隶。” “什么?” 艾博拉什有些意外地微微皱眉。 “斯卡文,奴隶鼠。” 埃斯基解释道, “我们的奴隶鼠相当好用,虽然每天需要吃上自身同重的食物才能吃饱,但只需要一点点食物,就可以不让奴隶鼠陷入疯狂,只要挨上足够的鞭子奴隶鼠就能很好的干活。” “干同样的活,我们的奴隶鼠,比驴牛马吃得要少得多,你们要付出的,只有监工和奴隶主。” 艾博拉什沉默了片刻,思考了至少两三分钟的时间,随后才开口, “重建圣城和喀穆里尚且欠缺很多奴隶,但这只是你的空口白话,我不能相信你们的奴隶的效果。” 埃斯基淡然一笑,随即道, “我会先送一千奴隶过来,让你们试用,与之相对的,我需要各种木料和石料,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清单。” 艾博拉什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埃斯基的猩红鼠眼,像是要看透他的灵魂。 “如果你实在是没钱的话,我有一个提案。” 艾博拉什的语气变得稍微温和了一点,不过仍然带着针锋相对的冷气。 埃斯基没有回话,只是微微动了动鼠耳,示意对方继续。 “我们雇佣你们的战士为莱弥亚作战。这样一来,我可以保证,每年提供给你们八万金币,作为战时资金。” 埃斯基轻轻摇了摇头,反问道,“佣兵?” “你可以这么理解。” 埃斯基笑着摇头,爪子上冒出闪烁的绿光,电流在桌上轻易留下了三道代表大角鼠的爪痕,随后才道。 “我的力量比你们更强,我的军队比你们更多,艾博拉什将军,请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抢呢?” 艾博拉什的双眼微微眯起,像是捕猎中的猛兽。 “第一,黎明之城如果毁灭,就不会有人再给你这么多的报酬,你劳师远征,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第二,就在这里,我就能杀了你,不如你来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饶你一命。” “是吗?” 埃斯基的翅膀一展,一脚踹向了艾博拉什的胸口,次元力场因为埃斯基的动作迅速,在空中带着剧烈的涟漪,但艾博拉什的反应也同样的快,他的剑瞬间出鞘,空气被压缩得凝结成了白雾状,剑刃撞击在次元力场上将埃斯基撞得向后飞去。 在半空中,埃斯基张开双翼扇动着,鼠尾也不停在空中试图配平自己的重心,他仍然是在翻了好几个跟头才把自己稳了下来。 鼠人的身体结构太轻这个问题还是没有办法很好的解决。 “吸血鬼的力量,果然不弱,但是……啃咬术!” 无数无形的老鼠开始啃食艾博拉什的胸甲和血肉,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牙印,几乎是一瞬间,艾博拉什的胸口就变得血肉模糊。 艾博拉什忍痛冲向了埃斯基,剑光更快,撞击在了埃斯基的脖子上,几乎要将埃斯基一击枭首。 在次元力场防护的极限下,埃斯基的脖子已经显出了血线,但这时候埃斯基并没有慢上多少的双爪一合全力拍击在艾博拉什的脸上,随后,他取来一根木桩直直地刺入了艾博拉什的胸口,擦着他的心脏穿了过去。 埃斯基这一次一脚踹在了艾博拉什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随后立刻上前,将这个老吸血鬼踩在了脚下。 “吸血鬼,在魔法的面前,个人的勇武,没有任何意义,除非你得到神的赐福,就是我们刚刚歼灭的那些家伙的赐福,但我猜,你也不想变成那种傀儡。” 说完,埃斯基坐在了他的胸口上,看着虚弱得已经有狂乱的前兆的艾博拉什,他笑了笑,他已经无比清晰地回想起了这个老家伙在背景书中的描述。 “现在的你,是这个叫做莱弥亚的国度里,我见过最强的,但你还没有达到你的极限。现在的你,软弱的你,连血渴都没有办法克服。” 他一爪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递到了艾博拉什的嘴边。 “喝吧,我的血,记住,这是击败你的人的血。恢复之后,去东方的龙之岛上挑战那些龙类,喝下龙血,让巨龙的鲜血沐浴全身,然后你就可以克服血渴,也就能够和现在的我交战了。” 带着黑魔法能量的鼠血源源不断地流进艾博拉什的嘴里,艾博拉什的胸口和脑袋上的青筋都因为这充沛的魔力鼓起了青筋,就在这时候,巨大黑影盘踞在身后一个青年贵族闯入了这里。 “住手!放开他!” 埃斯基摊开爪子,缓慢起身,重新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座位上。 “好吧,然然,我也并不想和莱弥亚撕破脸皮。” 说完,他看着这个日后食肉王庭的君主,食尸鬼之王那尚且英俊的面貌变得扭曲了起来。 “那是什么鬼称呼。” “这不重要,我猜你已经听到了刚才我和艾博拉什的谈判条件,打了一架,我的心情好了许多,不如改成这样如何,你们每年给我四万金币,这样我就不南下进攻莱弥亚,名义就叫岁币好了。” “你是在威胁我们?” 埃斯基的鼠嘴一撇, “在之前的战争之中,我猜我们都清楚各自的实力,对吧。” “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你们如果要用我的兵力,就得去把蜥蜴人的外交问题解决了,另外再给我二十万金币,或者等价的物资。” 乌索然冷静了下来,坐到了谈判桌前,那一团阴影也环绕在了埃斯基的身边。 “不妨让我听听,你们打算怎么花这二十万金币。” 埃斯基瞥了一眼身侧的黑影,那才是乌索然的真身,利用史奎格血裔的血肉雕刻能力制造的一头高达七八米的强壮怪物,不过,之前他们已经交战过一次了,他觉得乌索然现在的实力,也就是一个大号鼠巨魔,他还不至于害怕。 随后,他淡然道, “大部分用于进口木料,然后也许我该进口一些奴隶,我需要一部分人手去开荒种地,而我同类的身体并不适合这样做。” “如果是这样的话,人也可以当做货物支付这笔钱,对吧。” 乌索然那像是琥珀一样的几乎在发亮的清澈眼睛里显出一股精光, “正好,莱弥亚境内,即使是在铲除了昨晚那些暴民以后,贫民窟里也还有差不多数万遗留的难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他们交给你们。” 埃斯基摇了摇头,随后他退了一步, “单纯的难民,只是乞丐和妓女,我要的是能够帮忙耕种的人,不如这样,我允许莱弥亚人在我的土地上开垦荒地,每亩耕地,只需要一个银币便永远属于开垦者,你们觉得如何。” 乌索然也皱了眉头,他还真没想到这个鼠人会提出这种提案,这听起来并不怎么赚,他只是应和道。 “莱弥亚人不是农夫,不过贵族们会很乐意自己的名下多了一些农庄。” “不过具体的细节,得等到明天再谈,垦荒的问题需要和贵族还有他们的管家们好好讨论。” 埃斯基来了兴趣,双爪支撑着前倾的毛绒玩具团一样的白色鼠头,粉色的鼻头抽动着,牵扯着两侧十几根白色胡子下面粉色的薄嘴唇,露出了一个人类看起来有些猥琐的笑意。 “所以,你们真的打算提供给我二十万金币?” 乌索然点了点头, “如果,你能达成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并和莱弥亚签订攻守同盟协议的话。” “什么请求。” “就是这个。” 他将一卷莎草纸递到埃斯基的手中。 埃斯基的爪子在桌面上不断敲打着,好一会儿后,他的眉头才舒展开。 “好吧,我答应了,不过,我的二十万金币?” “你需要的物资,列一个清单,我会让我管辖的商会送给你们。” “你还管辖的有商会?不过无所谓了,既然可以交付,就没有问题,你要多久看到那个女人。” “越快越好。” 埃斯基的鼠尾在地板上拍了拍,看着地面上喝了自己的血,已经在慢慢恢复的艾博拉什,他慢慢走出了房间,半机械改造的鼠人立刻跟了上来。 “埃斯基,谈得怎么样了?” 埃斯基没有对他的养父隐瞒的意思,道, “我们得去找到蜥蜴人,去看看涅芙瑞塔那个女人的情况。” 阿尔克林的喉咙卡顿了一下,随后道, “之前这段时间,我在这里的集市里观察了一下,这里的铁器价格很高,如果你需要钱,我们可以先把锻造设备建设好,向这边出售更廉价的铁器。” “别开玩笑,用次元石火焰冶炼出来的铁器,人类玩意儿能用?” “可以改用木炭。” “阿尔克林,我猜你没有忘记,我们是为了什么来莱弥亚的。” “可我在市场上打听过了,在南方,比一个叫莱巴拉斯的地方更南的森林里,有大量的木头可供采伐,我们不用担心木头的数量问题。买一些船,让附属氏族替我们去南方挖掘木头就好了。” 埃斯基摇了头, “我要安心运营我的地盘,阿尔克林,没时间做这种事情,莱弥亚人也会给我二十万金币,这足够我好好发展我的地下基地了。” 那条被齿轮带动着的爪子僵硬了一下,随后阿尔克林道, “倒也不错,你也该好好学习工程术士的技艺了。” 第245章 阿尔克林离去 “工程术士的技术我之后会去完善它的,比如,我的引擎的散热问题,其实我更想把那些热量利用起来。” “本质上来说,热量就是振动,如果我们把这种振动的能量约束到某种我们需要的做功介质里,它们就能变成我们需要的能量。” 阿尔克林听到这个,尾巴不怎么感兴趣地拖在了地上,发出不耐烦的沙沙声,好一会 姚叶自己也觉得这很矛盾,一面希望他们能走出自己离开带来的悲痛,一面又不希望他们完全将自己忘记。 不过这次他倒是也随着帮忙动手,毕竟两人都累了一晚上,叶晨也不好意思再去让水清竹做饭。 非常冷,冷到行动力降低,可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等到。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两道流光迸射而来,那是两个中年男子,身穿夜家长老服侍,身上的气息,不比覃墨他们弱多少。 就算半神魔族吃下那十枚极品血煞丹,与真正的神一战,那估计没有什么问题,先不说胜负,就说药效过后,半神魔族会废了,也许也死了。 至于反击,则是你扭转局势的关键,不管是接发强攻也好,还是在相持中的反击也好,它都是可以让你由守转攻。 他又重新审视了遍卧室,发现床上有两床被子,一床被压在身下,一床盖在身上。 这番话,哈布以前从未对巴忽说过,因为以前的他表现出来的就是不争不抢,所以说这些也是无用。 那是青天牛蟒,泰坦巨猿,当年本来他们是死的,但是,当年唐三成神的时候,复活了他们。 她看着叙叔叔的电话,本来是犹豫着要不要打,谁知就鬼使神差地拨通了。 这样一来就会有人去幻界研究,高等精灵的大部分信息都可以知道,然后选拔出支援的部队,这也是必须的,绝不可能会有弄虚作假的行为。 正有一些高速飞行的“黑点”在金属巨人的身边围绕,那是一些有飞行能力的虫子,似乎是想要进行攻击,但一层覆盖的厚实能量护盾成了它们最大的阻碍,没有任何突破的可能。 ‘雷神’背后双翼上的羽毛同时立起,两千多米高空方圆十公里范围内原本稀薄的浮云,好像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从四面八方向‘雷神’头顶汇聚过来,壮观得犹如翻滚的波涛。 他的食物和水早已经用完,如果这个临时起意做的陷阱不能为其带来一顿午饭的话,那么他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走出这里了。 银白色的光芒耀眼亮起,在一瞬间将缪斯完全覆盖,然后他凭空地消失在了原地。 “哈哈哈……,哪有哪有!我一直都是嫉恶如仇的热血青年,这次只不过显露出我的真情真性而已啦!”常剑锋额头冒出冷汗,皮笑肉不笑地辩解道。 南亚王已经下令让自己的龙王蝎使用出了守住技能,在这种情况下,使用技能抵挡根本就挡不住,因为你达不到它。 总之,鲁登率先发现的这个山洞让缪斯感觉很不错,因此在顺手将其中盘踞其中的一条巨蟒干掉作为晚餐的材料后,他们就在此扎营了。 上古邪神复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最初的任务就是阻止上古邪神复活,现在要变成协助上古邪神复活,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这个时候,旁边一道声音响起,周扬回过头,就看见三名男子站在那里,其中之一对他说着话。 第246章 “太阳之女” 这种材质不是尼赫喀拉人的金字塔用于隔绝魔法的砂岩,这种白色的石材,之前他可没见过。 “这到底是什么” “是火山岩,在纳迦罗斯和露丝契亚都很常见,这种白色的一般在露丝契亚。”赫卡蒂看出了埃斯基的疑惑。 埃斯基敲了敲那石头,挑眉道,“露丝契亚的石头,在尼赫喀拉沙漠地带的海边” 一般的都是老师帮着学生选课题,或者是老师指定什么课题,作为研究生期间的主攻方向,当陈树企业状况摆在柏运红导师眼前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把陈树的研究方向确定了——钢铁。 而就在刚才,那个想要被自己打劫杀害的人却是救了自己一命,胖猪刚才的绝望是没人能够体会的,大光头他们都吓傻了,唯独自己的‘仇人’出手把自己救了下来,这让胖猪非常的自嘲。 “既然大哥这么说了,老弟就不和你客气了,到时候大哥别嫌弃老弟就可以。”陈树也趁机打个哈哈,如果祝海涛不提,或许陈树到时候也会找他,既然现在说了,不妨现在就打个招呼。 这对神奇的朋友在众目睽睽之下,玩得不亦乐乎,过了好一阵子才归于平静。 第二天一早,皇甫类和皇甫佑,宫隐等商量所谓的大事去了,郁紫诺在璇儿,沫儿的陪伴下,抱着儿子在花园里晒太阳。 “你若是有空的话,欢迎你到我家做客。”钱骢送我出门,走到假山边上时,我盛情邀请他有空到王府坐坐。 “过来。”司空晗抬头,向雨韵伸出手。雨韵犹豫了会儿,还是乖乖挪过去,被司空晗拉到怀里坐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微微的皱眉,虽然很愤怒,但是现在华都帝国的确有这个实力,百万人大军压境,东岛国的大部队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支援皇城,所以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一身红色的长衫,像是结婚船的衣服一样,宽大腰带束腰,身材被发挥的淋漓尽致,并且还带着一块透明的面纱,透露着一种神秘的朦胧美感。 不会有太高水平的人出现,叶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他觉得应该不会差的。 “你就是妖孽林玄不错,呵呵!”皮笑肉不笑,凤睛看不透林玄,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林玄在妖孽,也没有资格让圣主面对。 这时,冬月的霜冻使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说不出的绝望和悲伤使她觉得一切都变成了灰色。 林动冷冷一笑,随即视线便是落在了那些来自堪道宗、谢家和天云宗三大势力的修士身上,继而是随意的一抬手。 从处理器角度来看,坚果手机的配置可以说是大踏步后退,甚至比起三五年前的一些高端功能机还要凄惨。 正咬着一个大满头,喝着蛋花汤的陈工,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的说道。 “哈哈,看到了吗,绝望吗杀了你,得到你复苏的神血,未来的我,就是最强大的。”石王狰狞的看着皇羲。 洛花音的心情,也是非常的激动,如果自己能带上自己的部队,去帝都转一圈,那就太牛逼了。 “爷爷,还以为你不要了呢”方浩可不知道那套电音的珍贵,随口说道。 蒙星那里知道喝什么酒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也是酿酒师,蒙星也不会都要尝一尝仙酒。 “咳咳,谁说没办法追踪纲手姨姨他们的分身”玖辛奈双手叉腰,神气活现的样子得意之极。 第247章 太阳之女的生育问题 “史兰?” 埃斯基的尾巴在空中甩出了一道尖锐的爆音, “这么说,你一个吸血鬼,还真要和蜥蜴人站在一起了。” 涅芙瑞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没有说话。 那双金色的眸子微微发亮,眸中的黑色竖线闪动了一下,一道金光射线忽然飞向了埃斯基。 一道绿光也随即从埃斯基的爪尖闪向涅芙瑞塔。 “次元闪电。” 绿色的闪电撞在涅芙瑞塔的身前,只让一道金色的屏障泛起了微弱的涟漪,变得黯淡了一些。 而埃斯基的情况就要差上许多了。 金光的攻击中饱含着神灵的异质魔力,一直以来可靠的次元力场几乎是立刻陷入了过载,被吹向两侧化作淡绿色的雾气消散。 攻击残留的威能轰击在埃斯基的胸口上。 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一瞬的烧灼感,将他击倒在身后的墙壁上。 埃斯基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压下那股强烈的反胃的冲动,将爪子按向了开了一个洞的胸口,从牙缝里漏出咒语,给自己释放了大地之血。 在赐福之下已经不再像是过去一样脆弱的鼠骨断裂成了数段,被灼烧穿透的肺部也缩成了一团,血肉之中的魔力还能维持多久,已经不可知。 此刻的巨大痛苦下,如果对周围的魔法之风进行引导,毫无疑问有极高的失控风险,而且必然会引起史兰的注意。 两柄纯黑色的匕首飞向涅芙瑞塔的背后,对准她的后心与肾脏而去,那道金色的屏障甚至都没有出现,就让匕首奇怪地发生了偏转,散落在了一旁。 赫卡蒂没有关注自己的攻击是否命中,便以巫灵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跳跃,几乎是飞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埃斯基抓住已经跳到身旁查看他的情况的黑暗精灵,调动了仍然能够调动的全部达尔。 “瞬间移动。” 随后化作绿色的雾气消失在了原地。 在谁也没有看见的那间安静的莲花池之间,史兰睁开了双眼,长着两根黏滑的触须的蛤蟆嘴里咕哝了两声,随后又闭上了眼。 在金字塔内几次闪动留下了一团团绿色的雾气,埃斯基与赫卡蒂回到了地下。 利用金属之风将他们抬到地表,埃斯基才在烈日之下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在大地之血的作用下,生命之风将他胸口的洞勉强算是堵上,但也只是堵上了一层皮,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让胸口的那层皮都会鼓起一个透亮的泡泡,像是随时都会破掉一样。 黄沙之中蕴含的生命能量太少了,大地之血的效果并不怎么样,神力造成的伤势也比起过往的伤势要难处理得多。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埃斯基预计自己的伤势至少得有接近一天的功夫才能恢复完全,剩余的魔法能量,也不可能让他一路瞬移到莱弥亚城内。 “巫灵,我走不了了,带我离开这里。” 赫卡蒂在地上这个大号老鼠身上扫了几圈,道,“要你还是以前那么矮才可以。” 一米四到一米六的普通鼠人,她提起来就能带走,但这个身高已经和她差不多,在一米九以上的鼠人,已经很难在不触及伤势的情况下带走了。 鼠爪立刻抓住了她的小腿。 “我说,带我离开!” “那个女人可能会撕毁协议,我得想办法让乌索然先把款付了!” “你知道我带着你也不可能赶在那个母猴子之前回到猴子的城市里,老鼠。” “带我到河边,或者海边,安全的水面。” 赫卡蒂想了想,将埃斯基抓住,将有着碍事的翅膀的上半身放在背后,抓住鼠腹将他扛起来,向着海边跑去。 与此同时的莱弥亚城内,原本如同雕像一样立在城中,维持着最低限度消耗的乌沙比特们忽然亮起了蓝色的双眼。 他们被唤醒之中,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和诸神的联系,他们不再需要他人的灵魂来维持自身了。 “是圣约!” “圣约重新生效了?” “它提前了。” “不像是提前。” “那个亵渎生物一定知道什么。” “去问他。” 一阵简短的讨论后,几个较为矮小的乌沙比特拿起武器,向着城内的王宫而去,这引得路上的行人一阵惊呼。 过往这些巨大的构造体行动的时候,都意味着城中发生了危险的事情。 其中相对机灵的市民赶紧跑向了自己的家中,准备封死家门,躲过又一次的灾祸。 经过海中的生命之风的恢复,埃斯基在勉强让胸口的伤口不会再吹泡泡之后,便利用生命之风在水体之中快速移动的方法,与赫卡蒂一起以最快的速度传送到了莱弥亚城的港口。 没有费心伪装自己的外貌,在一众莱弥亚人的惊恐目光中,抵达王宫的埃斯基却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 乌索然的脸上挂着贵族特有的假笑,将葡萄酒以及两个正被白天的微弱阳光弄得格外不适的吸血鬼侍女推向埃斯基之中,就借口事务繁忙离开了待客间。 这样的拖延让埃斯基相当烦躁,他知道那个吸血鬼要么是看出了什么,要么是已经得到了金字塔那边的情报。 但他却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做更多的谋划了,在示意赫卡蒂将两个和他关系不浅的吸血鬼盯住之后,便躺在了地上。 这能让他的身体最大限度的接触地面,让大地之血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一直等到傍晚,一簇新生的与其它皮毛不太一样的白毛出现在埃斯基的胸口,这意味着伤口的修复已经基本完成了。 他忽然睁开双眼,两道咒语快速流出他的口中。 一条条藤蔓从地面凭空生长出来,将两个吸血鬼牢牢地捆在了地上的软垫上。 赫卡蒂挑眉看向地上的两个母猴子,带着尖刺的藤蔓已经刺破了她们的皮肤,这看起来倒像是她们黑暗精灵的兴趣。 “你要干什么?” 埃斯基看起来却没有这方面的兴趣,红色的鼠眼发出微弱的荧光看向了房间的四周,龇了龇牙, “莱弥亚的国库里有我该有的报酬。” 随即便是一道咒语,召出圆形的绿色屏障将整个房间包围。 周围的房门被忽然推开。 “报酬,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报酬。” 领头被两个脸色苍白的人类侍女搀扶着的,是脸色难看的涅芙瑞塔。 在宫殿的四个入口,穿戴好全身甲胄的莱弥亚长矛方阵,以及少量乌沙比特,已经将这处待客的宫殿包围了。 埃斯基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好奇地看着莱弥亚人身上那本来已经叮当作响的甲胄。 “如果不是魔法之风的提醒,我甚至不知道你们来了,没有任何动静,这就是你们的赐福?” “当然不只是这样。” 一个乌沙比特拿起两柄镰形剑,便要上前,赫卡蒂也立刻掏出了绑在小腿上的破甲魔法短剑,做好了攻击准备。 埃斯基却只是看向了脸色难看的涅芙瑞塔。 “看来你的打算落空了,至少落空了一部分。” 他回忆着乌索然提供给他的信息,还有记忆中的背景书中的信息,随后道, “你想要个孩子,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却根本不可能。” “也许你拥有了繁殖能力,但这种严重冲突的魔法结构,你的身体绝对不可能将任何子嗣生下来。” “对于这个问题,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 涅芙瑞塔下意识地出声。 在周围的视线看过来之后,挥手让乌沙比特们放下武器,上前了几步。 埃斯基耸耸肩,瞄向她的小腹。 “把你的子嗣从胎生改为卵生。” “你的身体处在生与死之间,两股神力交替出现,当然无法孕育子嗣。” “不过,生的那一部分已经恢复了你的排卵能力,这样一来,受精卵的合成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只要我们在那个胚胎被你的这具身体杀死之前,用魔法取出来,封入注满生命能量,比如生命之风的卵中。” “再让这颗卵孵化出来,你就有孩子了。” “而且,现在有了圣约,你完全可以让这个卵受到神的祝福。” 随后,他的嘴咧开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长长的门牙和其他的尖利鼠牙。 “不过,我确信你们的魔法研究并不足以让你们完成这个步骤,你们需要我来完成这个魔法。”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之前我的二十万金币,还有你的孩子,十万金币应该不过分,一共三十万金币的生意吧。” 第248章 涅芙瑞塔的决定 夕阳的红色散落在涅芙瑞塔那白皙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又像是恢复了数百年前的琥珀色皮肤一样。 她眯起了眼睛,盯着眼前这个自信的白毛老鼠。 “一个交易?” 涅芙瑞塔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从数百年前开始就是如此。 她招了招手,那些士兵和乌沙比特都重新将武器对准了埃斯基。 “你觉得我一定会同意?小老鼠?” “为什么不会呢,我又不是走不掉,失去我,你还要求谁给你一个孩子呢,蜥蜴人?他们自己的孵化场都没办法重建。” 埃斯基的耳朵向着两侧伸展开,耳朵上的白毛都变得蓬松了,鼠眼挤在一起,拉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笑意之下,隐藏着他对涅芙瑞塔双眼的警惕,在真正能够对付佩特拉的神力之前,他的最佳策略只有闪避和用瞬间移动跑路。 当然,他可以呼唤莉莉丝来需求解决问题的答案。 至于莉莉丝会为了他对抗佩特拉吗? 正常逻辑来说,她肯定不会。 不过,这个摧毁木精灵的时代橡树,仅仅是为了让精灵归于一统的女神,无论怎么看都是脑子有点毛病的。 所以,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 埃斯基的念头闪动之间,涅芙瑞塔再次让自己的部下们停下了。 面对整个宫殿的敌意,白毛老鼠挑起了嘴角,问道, “所以,你们怎么说。” “我可以跟你谈谈。” 在片刻之后,空气中仍然弥漫着那股对于人类来说不适的次元石的味道,王宫之中的侍女已经整理出了一张适合谈判的雪花石桌。 埃斯基在桌前,对涅芙瑞塔行礼,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卑躬屈膝的姿态。 这让涅芙瑞塔越发的不悦,不过这种不悦没有表现在她的脸上,在她脸上留存的是公式化的假笑。 她金色的眸中是冷冽的目光,黑色的死亡竖线锁定着埃斯基。 “你想要什么?” “就像是之前说的,三十万金币?你看起来很缺钱。” 埃斯基粉色的褶皱鼠鼻抽动了几下。 “谁不缺钱呢?我这次可是带着诚意的,不过三十万金币,对于黎明之城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毕竟整个东方的贸易,都垄断在你们的手里。” 涅芙瑞塔眯起眼睛。 “你知道我不会轻易相信你只是为了这些,老鼠。” “你杀了我的后裔,莱弥亚的正统女王,绑架了莱弥亚的王子与公主,洗劫了莱弥亚的魔法珍藏。” 一旁站立的乌索然补充道, “与整个尼赫喀拉进行了一场罪恶的,亵渎的战争,并没有任何悔悟。” 涅芙瑞塔点点头, “显然,你不仅仅是擅长索取,也擅长夺取。” “而一个圣者,不会和亵渎而低贱的大盗交易。” 埃斯基反而显得更加从容,起身迈步走向涅芙瑞塔的方向,尽管周围的乌沙比特和守卫们都已经把武器对准他,乃至就要攻击了,但他毫无惧色,只是在涅芙瑞塔的身边道, “省省吧,这些帽子对于我没有什么用处。” “你知道现在你可靠的法术支援就只有我而已。” “你如果还想要一个活着的子嗣,我们就应该进入之后的实际环节了。”“ ”养一个小鲜肉,这么多年都没能名正言顺地吃掉的感觉,不是很好受吧。” 埃斯基的目光看向一旁一身礼服被整理得一丝不苟,梳着大背头,暴露了自己极高的发际线的乌索然, “就像是我们之前谈的,莱弥亚农奴能在我的土地上开垦,由我方提供你们修筑城市的奴隶的事情,这么长的时间,您也应该和莱弥亚的贵族们谈判妥当了。” 涅芙瑞塔瞪视着乌索然,乌索然微微颔首, “这件事情,当然已经妥当了,不过,能够做主的,当然只有至高无上的,圣者。” 埃斯基进一步靠近涅芙瑞塔,伸出的爪子挡开乌索然搭上前,已经弹出利爪的乌索然的手,在她的耳边道。 “我会尽心尽力地完成你的子嗣的问题。” “作为交换,我要采购莱弥亚的物资,货物的运输要秘密进行。” “你们肯定也不想被人知道,莱弥亚居然和尼赫喀拉交战过的怪物有合作。” “另外,需要你们牵线搭桥,帮助我的人去采购沿海的莱巴拉斯的木材在内的物资。” “还有三十万金币,盟约,还有田地开垦和奴隶贸易的事情,当然也要解决妥当。” 涅芙瑞塔转过头,直视着眼前的鼠头,“做了这么多口头的承诺,我如何保证你来兑现它。” 埃斯基微微鞠躬,“没有保证。” “至少在目前我了解的魔法之中,没有这种可以让你放心的魔法契约之类的东西。” “但我可以说,如果我无法兑现承诺,我愿意接受你们会让我付出的代价。” 涅芙瑞塔的手抽动了一下,想要攥紧成拳头,但又瞬间松开了。 “埃斯基,你有一次机会,但如果你胆敢欺骗和背叛,莱弥亚的每一寸土地,都会成为你的坟墓。” 虽然感觉涅芙瑞塔的台词有些好笑,但埃斯基还是绷住了,没有去刺激自己的谈判对象,道, “当然,当然,感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转头,他看向了乌索然, “只是不知道你们能够拿出多少农奴。” “我们能够拿出来的最多数量的只有难民,贵族只愿意提供总计大约三百名农奴前往你的地盘。” 说完,乌索然的手指不安地交错了几下,随后又道, “他们认为,难民开拓的土地,也该属于他们,会派遣手下的勇士参与其中。”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 “他们是想在我的地盘上传播腐蚀?” 次元石使用频率那么高的地方,即使魔法相关区域都在地道里,人类也容易受到腐蚀,出这种幺蛾子,真是在给恐虐和奸奇发送邀请函。 乌索然接道, “我们会给相应的补偿,之前参与了异端叛乱的村落,都会被带走作为奴隶,他们都是能够种田的人,能够为你开垦荒地。” 埃斯基的爪子敲了敲桌面, “不是这个问题,是腐化的问题,我可不想几个月之后就看到恶魔把我的地盘弄得一团糟。” 乌索然没有开口,只是沉默。 沉默的力量让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 埃斯基盯着乌索然看了很久,才回到了谈判桌的另一头, “好吧,他们可以派遣他们的勇士过来,谈谈你们的问题吧,比如你们的神明。” “佩特拉很虚弱,你应该都已经感觉到了,让诸王恢复献祭长子长女给诸神的传统,可能才能恢复他们的神力。” “至于纳迦什的问题,如果一直都是稳定的献祭,而不再有人心软用祭司的职务保下子嗣的性命,就不会有纳迦什这种情况出现了。” 第249章 交易的尾声 “长子长女?” 乌索然的目光投向涅芙瑞塔,只看到他的表姐此刻正面无表情的沉默。 埃斯基道,“当然连他们的一起。” 乌索然摇摇头,“阿卡迪扎绝对不会同意。” 反而是涅芙瑞塔忽然开口,“他是喀穆里之王,他会意识到自己的职责的。” 很好,一个尼赫喀拉的合格统治者,不顾及亲情的母亲,看起来还对阿卡迪扎充满了自信。 埃斯基摇摇头,要是他没有记错背景书的话,阿卡迪扎只是被逼迫出来的贤君,他内心深处是个日子人来着。 所以他会放弃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杀死纳迦什的机会,回家过小日子,从而最终导致了整个尼赫喀拉的毁灭。 要这样一个人,为了尼赫喀拉,为了神明,杀死自己的长子,恐怕会比他自己牺牲都要更难。 埃斯基弓起身体,稍微扭动了一下脖子,一只爪子抓住一侧伸出去超过一尺的胡子慢慢梳理了一下,脸颊侧面的胡子肉传来的舒爽感让他的身体抽搐了好几下,随后才对涅芙瑞塔道, “我也认为他不会同意,所以这个长子的存在,他不能知晓。至少在献祭之前,不能知晓。” 他晃了晃自己的身体,将白色长毛上沾染的灰尘抖了抖。 “莱弥亚作为表率进行献祭的故事,会在那之后传遍整个尼赫喀拉,然后,阿卡迪扎会回来质问你,不过这比起不能献祭,无法恢复神明的力量来说,已经是小问题了。” 说着,鼠眼直视着金色的猫瞳,想要从那双眸子里看出点什么, “既然他是你豢养在身边的猎犬,我相信你有能力安抚他。” 涅芙瑞塔慵懒地摆摆手,在侍女的脖子上舔了舔,但并没有对眼前充满了活力的年轻动脉下嘴。 忍住了比起以前已经不算什么的饥渴感,涅芙瑞塔只是稍微抓了抓侍女的下巴,随后道, “我当然会安抚他,不过,你的工作……” 埃斯基道, “虽然你可以自己选自然受孕后取出,还是我直接用魔法帮你们合成。” “但我并不确定,你的身体能否受孕,或者说,那个胚胎能不能在这种身体里坚持到受孕。” “所以,我是建议直接用魔法合成的。” 涅芙瑞塔一阵沉默以后,抬起手,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只是把莱弥亚一方的士兵和乌沙比特都撤走。 为了显示诚意,埃斯基也把两个吸血鬼侍女的束缚解开了,并撤销了护盾。 涅芙瑞塔在几个人类侍女的搀扶下,迈着小幅度的宫廷步缓慢地离开了这处会客厅,没有留下任何答案。 埃斯基摇摇头,没有追问的意思,拉着乌索然一起坐下,讨论起了之后的具体事务。 随后,他们开始在宫廷书记官们的辅助下,开始围绕着一大堆的统计材料进行细节上的磋商。 埃斯基首先了解了一下货币的汇率,1金币=20银币=240铜币。 虽然各国的货币会有一定出入,但大致就是这个汇率。 随后是莱弥亚的普通人的收入。 莱弥亚的普通费拉农民的年收入为10-16枚金币,即使是帮工的农工,每天的日薪也可以达到8-13枚铜币,这在整个尼赫喀拉来说,都是足够高的收入。 这样算起来,三十万金币,也就仅仅是两三万农民的年收入罢了。 看到这个之后,埃斯基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少了。 毕竟,这里的许多东西,真的不便宜。 首先就是木材,这东西在莱弥亚相当的昂贵,最便宜的木材,也需要每平方肘十五个金币,而作为燃料的木炭,则是要九个银币一斤。 这样算下来,三十万金币,也就足够满足他几年的木材和燃料的消耗。 综合考量之后,埃斯基决定先只购买一年所需,其他的,之后再买。 不过,再看到莱弥亚其他阶层的收入之后,他对三十万金币就还算是满意了。 一个莱弥亚的小贵族,每年的收入也就三五百金币左右,而大贵族每年的收入也就在几千金币到几万金币之间。 三十万金币,的确已经是不得了的搀扶了。 甩开脑子里的杂念,埃斯基又考虑起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氏族需要军服,也需要制造军服的布料。 纺织品在鼠人内部不算贵,甚至可以说不要钱,但这种用鼠皮和鼠毛为原料,奴隶鼠制造的产物,并不如人类的产品规整。 莱弥亚这里的布料,让埃斯基有些动心了,最便宜的农村手纺布料,只要十个铜币一平方码,也就是一百出头的铜币一匹,他的氏族最需要的正是这种布料。 不过这种布料的杂色太多了,不太符合他对氏族配色的规划。 最后他选择的,是二十一个银币一匹的白色帆布,和十七个银币一匹的白色粗亚麻布,各自咬了了三千五百匹。 而他本人需要的,震旦运来的丝绸虽然也是同样的昂贵,需要整整六十七个金币才能买到一匹丝绸,算上之后的丝绸制品加工费,可以轻松超过一百金币。 但考虑到他不需要太多,倒也买得起。 最后是染料,每个交易单位大概比三两多一点,但确是真的贵。 最贵的紫色的染料要两个金币又十一个银币,最便宜的黄色染料也要四个银币。 埃斯基最后少量购买了一些,用于之后氏族自产的高端织物,花了大概一百个金币,到这时候,他才发现,天斗已经黑掉了。 抬起头,埃斯基忽然问道, “艾博拉什将军呢?” 一边问着,埃斯基一边在地上的垫子上躺下。 两个吸血鬼侍女,没有计较之前他用荆棘把她们捆起来的事情,为埃斯基用梳子梳理着身上的白毛,搞得他胸口挺痒的,有些想笑。 乌索然头也不抬地说道。 “在你们那次会面之后,他就离开了莱弥亚,港口的守卫说,他带了几个亲信搭船出海了。” 港口? 埃斯基眯起眼睛,看向自己手腕早就已经愈合的伤口,那里已经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了。 看来艾博拉什真的听从他的建议前往巨龙群岛了,这样一来,岂不是很快他就能看到一个吸血鬼血契达到巅峰了。 “他去追寻自己的命运了,真是有趣。” 第250章 新的生命 毒烈的金色阳光下,不自然地生长在沙漠之间的热带植物覆盖成了一小片树林。 背生双翼的白鼠正在小心地维持着一圈刻在石头上的绿色符文的明亮。 在他的身前,在藤蔓构成的摇篮之间,是两颗高约三十公分的明黄色的蛋。 随着埃斯基的催动,一个皱巴巴的拳头刺破其中一个蛋壳,不断扩大破洞,露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婴儿。 “人类婴儿确实没有精灵的好看啊。” “这就是你的成品?” 乌索然随着一大片阴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埃斯基的身后,看向那个刚刚诞生的女婴问道。 埃斯基的注意力则集中在了剩下的那颗还没有破壳的卵上, “核心的卵取自那两个吸血鬼,想着也是顺便,就把其他的一些实验给做了。” 乌索然的眉头微微皱起,指尖在那颗仍未破裂的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然后看向女婴, “鼠人,你的生命魔法真的能让死者孕育后代?这和我所知的魔法可不一样。” 他有些怀疑这个鼠人是在用一个正常的人类婴儿造假,毕竟这个女婴的身上,他可没有感觉到任何吸血鬼的特性。 埃斯基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尖锐洁白的鼠牙, “当然不能,死亡就是死亡,已经死去的东西是不可能孕育后代的。” “那你怎么!” 乌索然一脸怒意。 埃斯基拍拍那枚蛋,摇头道, “你们吸血鬼的身体不是活物,是黑魔法达尔构成的魔法生物,你们的血液流动、肌肉活动、甚至你的思维,都不是通过生理运作维持的,而是靠黑魔法支撑。” “但这也保证了你们的细胞没有完全死去。” “她们的卵细胞虽然濒死,但还没有完全腐坏,注入过量的生命之风可以把它们复活到‘接近活着’的状态,让它们融合形成胚胎。” “胚胎没有子宫可供发育,所以生命魔法创造了一种封闭环境,一颗卵,一个真正的孵化器。” 他指了指正在破壳的那颗蛋,以及剩下的那颗。 “这两颗还分别承担了两个实验,一个是我用两个吸血鬼的卵以及生命魔法合成的胚胎,不出意外是女婴,另一个则是被我受精的胚胎。”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感……” 乌索然的话还没有说话,剩下的那颗蛋终于出现裂缝。 乌索然眯起了眼睛,观察着那不断挣扎的血肉团。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变了。 一只漆黑的、长满倒钩的畸形爪子猛地破壳而出,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些扭曲的肢体像是被恶意扭曲的雕塑,每一寸皮肤都不协调地蠕动着。 “妈的。” 埃斯基低骂一声,爪尖立刻带起一道绿光,瞬间刺入那个露出一双和他一样猩红双眼的小怪物的身体中央。 它挣扎了一瞬,随后归于了平静,只剩下了那甲壳胡乱拼接在一起的身体。 乌索然挑眉, “你的孩子?” “失败品。”埃斯基甩了甩爪子,皱着眉看着新生儿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断爪,道, “我也没想过一次就能成功,鼠人和其他的种族虽然没有生殖隔离,但能生下的东西,大多都是这种畸变怪,能够像是和提利尔野狼交配产下狼鼠那样诞生稳定的新种族的可能性还是太小了。” 说完,埃斯基将刚刚诞生就丢掉了性命的这团血肉和正在消散的灵魂化作魔法能量吸入自己的身体。 在生命之风的作用下,将它重塑成了一支爪子的形状,接在了埃斯基断掉的那支爪子上。 随着血肉制成的针线,将这只新的爪子接上。 “这种东西的为数不多的用处,就是这样成为材料,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填充议会下面的迷宫了。” 乌索然相当感兴趣地靠近了女婴,缓缓道, “这种魔法……” 埃斯基在他说出口之前就道, “你们用不了,这是生命魔法,我之前就提过吧。” 说完,他拿起一片已经碎掉的蛋壳解释道, “生命之风制造的外壳,材质介于木质和骨质之间。孵化的魔法是通过我对于一个叫做春暖花开的生命魔法的改进版进行了二次改进修改出来的。” “不过,你们这种死亡的代表在旁边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应该不用太担心被某些特殊的生命之神盯上。” “嗯?什么?”乌索然头顶的阴影波动了几分。 “讲个故事吧,在遥远的海对岸的北方大陆上,有一个村子遭受了干旱,他们的庄稼就要枯死了,于是他们向神明祷告,希望神明降下充沛的雨水,你猜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赛特拉大帝献祭自己的长子,为整个尼赫喀拉换来了风调雨顺,丰收,还有神力的赐福,他们应该也差不多?” 埃斯基的食指左右摇了摇,“当然不,他们全部变成了没有意识只知道傻笑的腐烂的活死人,然后攻击了附近的全部正常村落以散播自己身上的疾病。” “你们不会这样,一是因为有尼赫喀拉的诸神这些上古时期的老东西庇佑,二是因为你们这里处于距离两极传送门最远的赤道上,那些神明的在大漩涡的作用下,较难影响这里。” “但现在,恐虐的大军已经可以攻打莱弥亚,我们不能不考虑其他的神的影响,你们身上的死亡,是抑制生命的最佳手段。” “不过,这个时代,死亡侧的神的神力,还远远不足以和他们对抗,你们身上的这点,也就只是在对面没有认真的时候有点用了。” 乌索然沉默了许久,只剩下了新生儿没有停止过的哭喊。 想到这个孩子的母亲是吸血鬼,不可能哺乳,埃斯基烦躁地给哭叫的女婴释放了一个大地盛宴,填饱了她的肚子,抱怨道, “啧,还好大地盛宴这个魔法一次能填饱一周的肚子。早知道的话,破壳的年龄应该想办法修改到一两岁的,不过,我猜涅芙瑞塔和阿卡迪扎会很喜欢由自己养育孩子。” 随后,他对乌索然又道, “等阿卡迪扎回来,我就能帮他们就能得到一个孩子,不过,我发现你好像挺感兴趣?” 乌索然直接消失在了阴影中,只留下声音回荡。 “我对繁衍孱弱的后代没有兴趣,我也不是没有后人。” 又是数日的等待之后,阿卡迪扎仍然没有回来的迹象。 这些天的等待中,在与吸血鬼侍女们的不断娱乐中,埃斯基惊讶地发现,自己受伤的灵魂竟然逐渐被修补了。 之前来到莱弥亚,原本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的。 但现在这个解决方式,似乎和混沌脱不开干系。 想到之前身上的色孽印记,埃斯基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251章 求援信 又是数天过去,将吸血鬼的女儿丢给她们找来的奶娘照料以后,埃斯基便没再管实验品的后续。 正午时分,王宫的待客厅的百叶窗紧闭,漆黑一片的软垫上,只有猩红鼠眼的荧光可以提供微弱的光亮。 埃斯基坐在待客厅的中央,享受着两个吸血鬼侍女的服侍,她们用骨梳细致地梳理他白色的长毛,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然后,赫卡蒂推门进来,打破了这份悠闲。 “人跑了。” 吸血鬼们一阵不快地躲避着透进来的微光,白毛老鼠则睁开一只眼,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小王子?” 赫卡蒂耸了耸肩,“他不见了。” 埃斯基轻轻“啧”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靠在其中一个吸血鬼的胸口上, “小鬼是自己跑的,还是有人帮他跑的?” 赫卡蒂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没人知道,但留下的痕迹告诉我,他往贫民窟去了。” “好吧,去看看我的魔法学徒,到底准备做些什么。” 埃斯基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那身莱弥亚风格的蓝金法袍,向着宫外走去,赫卡蒂则化作一道阴影消失在了原地。 吸血鬼侍女们则带着绣着红色花朵的大檐帽,用薄纱遮住自己的面容,又用深色的丝绸为自己全身的肌肤遮蔽阳光,跟在了在前方丝毫没有遮掩自己面容的鼠人身后。 找寻的时间并不算长,魔法之风已经留意到了那个学徒的痕迹,而他的魔法水平,显然还不足以掩盖自己的魔法踪迹。 埃斯基离开王宫周围的核心区,穿过熙攘的市集与高耸的砂岩神庙,逐渐走向莱弥亚的边缘——那片被本地人避之不及的玛哈拉克人贫民窟。 这里位于城市西部,远离北部和东部的繁忙码头,也与王宫的辉煌核心区隔着数里的沙尘。 有些许风化的泥砖与腐朽的木头,歪斜地堆砌成低矮的居所,顶多两三层,里面人即使看到一个老鼠头出现在他们面前,也没有大惊小怪,他们的脸上只有麻木。 狭窄的街道里弥漫着恶臭,粪堆旁散落着几道浅浅的车辙,像是马车或骆驼车运送粪肥去城外农庄时留下的痕迹。 不多时,一辆骆驼车就从埃斯基的眼前经过,上面的马夫的眼中满是对周围玛哈拉克人的厌恶。 与其说是莱弥亚人愿意帮助清理这些玛哈拉克人的粪便,不如说是担心要是不清理,这里的臭气会弥漫到城市的其他区域。 魔法之风在这些时不时散发臭味的巷子间穿梭,为埃斯基指引方向。 巷子里,一个不算瘦弱的男孩儿面前,站着一个明显更强壮的少年,他的手里正放出微弱的绿光。 虽然穿着粗糙而破旧的亚麻布,但埃斯基还是可以轻易通过生命之风认出来,这就是美尼斯,莱弥亚的小王子。 他似乎正在救助一个玛哈拉克的难民小男孩儿,用不久之前在Side1才刚刚学会的魔法。 埃斯基皱了皱眉头,这个男孩儿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像是饿的,莱弥亚人不喜欢自己的地盘上出现饿死鬼,这些小鬼还不至于饿死。 至于到底是什么病…… 他扫了一眼旁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那个难民男孩儿的女人,她们的身上只穿着有一些简陋装饰物的薄纱,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外面揽客的流莺。 一会儿,生命之风带来了汇报,他们的家里,除开两个生命气息已经相当衰弱的老人,就只有这几个女人还有这个小男孩儿了。 吸血鬼侍女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个家庭完全靠那几个流莺养活,一个玛哈拉克圣城衰败数百年之后的常见玛哈拉克人家庭。 不过她们不在意,莱弥亚人能够在四百年前收留这些难民就不错了,谁会在意她们靠什么谋生呢。 而且要说的话,服侍老鼠似乎并不比服侍一大堆男人高贵到哪里去。 埃斯基收回了目光,没打算再管小男孩儿的病,一个流莺之家,还犯不着让他冒那丁点儿的被生命与疾病之神盯上的风险。 他只是站在他的学徒身后,挖苦道。 “看来莱弥亚的王族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要不了多久就要染上怪病绝嗣了,不过没关系,莱弥亚的始祖,尊贵的圣者,涅芙瑞塔,正打算繁衍另一支王血。” 美尼斯闻言身体一僵,绿光晃了晃,但很快稳住,继续专注于魔法。 埃斯基眯眼观察,鼻尖抽动,空气中并没有异样的魔力,所有的魔法之风都在正常流动,看起来没有任何腐化影响。 只是这个小王子若继续在这种污秽之地瞎折腾,迟早会引来瘟疫花园的窥视。 “啧,小子,你倒是挑了个好地方练手。” 他低声嘲弄,不过,也懒得再管。 吸血鬼侍女们站在后方,冷漠如常。 埃斯基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这破败巷子。 刚迈出几步,赫卡蒂的阴影悄然浮现。 “走吧,别让麻烦找上门。” 他挥挥爪子,法袍上的金色与蓝色反光微微闪动。 刚迈出几步,阴影中,黑暗精灵就找到了他。 “涅芙瑞塔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你。” 埃斯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爪子,“她看像是准备兴师问罪的样子?” “不知道,但她的乌沙比特已经开始在城里搜人了。” 埃斯基鼻尖微动,转头瞟向小王子,轻哼一声,蹦出一个鼠人急促的短音,语调又拉得老长, “呵,那她可得快点。” 回到王宫,埃斯基靠上软垫抓住吸血鬼侍女就要倒下去,赫卡蒂又现身道。 “别睡,她在等。” 埃斯基懒懒睁眼, “这么急?她是怕小鬼跑远了?” 赫卡蒂没答,只是侧身让路。 埃斯基起身抖了抖法袍,走向深处。 “那小王子要是玩过头栽了,算他倒霉。” 他晃晃脑袋,嘴角微扬,这座城市没人比他更清楚生命与瘟疫之父,纳垢的恐怖。 埃斯基正要穿过走廊前往王宫,一阵急促的脚步打破了寂静。 一名疲惫不堪的传令兵被莱弥亚卫兵带到他面前。 氏族鼠身上是破烂的鼠皮夹克,嘴唇苍白,甚至干裂,脸上的皮毛沾满了海盐,喘得几乎站不稳。 他递上将一卷皱巴巴的鼠皮纸——从Side1来的信件。 埃斯基展开一看,是阿尔克林的笔迹: “地下城爆发了叛乱。 是恶息,粘团两个氏族,他们得到了超出预计的兵力。 至少有十三个爪团,一整个爪军,背后有大军阀氏族和莫德氏族的影子。 史库里氏族和梅德氏族兵力目前在议会大厅和他们僵持。 我可暂时僵持战线,但更多增援一到就无能为力了。 速回援。 阿尔克林。” 埃斯基目光停留片刻,鼻尖抽动了好几下。 “涅芙瑞塔,我就不去见了。” 他低念,随手将信丢给侍女, “我等不了她。告诉她,她最好尽快把小王子带回来,她的蛋,我回来再给她造。” 说完,他抓起赫卡蒂,爪子一挥,和黑暗精灵一起,化作一阵绿色的烟雾消失在了原地。 第252章 水晶洋上的梦境 从大海之中通过生命之风和水的亲和特性,一直传送到家门口,当然是有可能的,但那样就耗费太多的魔力了。 埃斯基带着赫卡蒂随便爬上了一条正要出港的大船潜入了进去,等到这条船行驶到大海上,不再可能被莱弥亚方面察觉到之后。 埃斯基便用生命魔法召唤出的藤蔓,将大部分水手赶到的下层,只控制少部分让他们带着整艘船,向着Side1的港口驶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赫卡蒂的美貌的缘故,那些人类丝毫没有反抗的迹象,在得到了到地方,就放他们的人和船离开,地方也不远的承诺之后,人类们就相当懂事地自己操控帆船向北驶去。 黑暗精灵看着眼前为他们撑帆,卖命的人类,斜视着埃斯基,道。 “我还以为,你要和你的传令兵一样坐小舢板回去。” “我又不是瞎子,海盐把他脸上的毛都糊住了。”埃斯基道,随后把船上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赫卡蒂。 他才不担心赫卡蒂翻车呢,如果这个黑暗精灵的巫灵愿意,完全可以单枪匹马杀光整艘船的人类。 人类水手们非常懂事,把船长和其他高级船员绑到了甲板下面,把船舱尾部的房间让了出来。 埃斯基进入房间后,发现里面还有几个女人,找来几个人类水手询问后,才知道,这是要售卖到东边千塔之国印地的奴隶。 印地人非常喜欢尼赫喀拉产出的奴隶,尤其是女奴隶。 水手在介绍奴隶们的时候,还闲聊了一阵,说他们的贸易伙伴相当苦恼,因为千塔之国有严格的规定,他们和奴隶生的孩子还是奴隶,所以他们正咋想办法努力规避这一点。 埃斯基对此不感兴趣,反正直到这些奴隶已经学会了服侍,就直接让她们到床上,帮自己顺毛,服侍自己睡觉。 在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类们的气味的包裹中,埃斯基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很快,他的脑子里的意识就变得一片混沌。 脑子里充满了黑暗,但又像是灰色,不,又像是白色,灰色与白色相交的某种斑点,花纹? 不知道过了多久,埃斯基感觉自己看到了某些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身体摇摇晃晃的,是公交车,地铁,还是火车,还是什么东西? 但怎么坐起来,有种摇摇晃晃的风帆船的感觉。 是错觉吧。 城市在他的身边一闪而过,一大堆似乎是见过,但有好像是完全没有见过的,白色的,不,黄色的?褐色的?也许是棕色的街景在他身边的窗外,一闪而过。 说起来,这到底是什么车? 为什么车上没有人? 不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忽然,没由来的,埃斯基身边的场景忽然变换了。 他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他感觉自己像是下车了,又像是忽然出现在了街道上,总之是来到了街道上。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不清任何一张人脸,路边好像是有什么宣传活动,但糊成了一大片,根本看不清楚。 一直向前走动,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好像发现,面前有个玻璃窗,里面好像有食物,看起来很美味? 这种地方,好像是,饭店? 里面的食物似乎很好吃,该进去吃…… 忽然,那种食物,就被摆在了埃斯基的身前,他也坐下了,伸出了带着白色皮毛的爪子,抓起筷子,好像有些不方便。 眼前的食物闻着很鲜美,不对啊,明明是闻,为什么舌头能感觉到鲜美,不过问题不大。 食物在不断地吃进嘴里,但嘴里却没有明确的味道,就好像从来没有吃进去一样。 被吃完了。 可肚子还是感觉是空的,没有吃过东西的感觉,嘴里也没有味道,这种感觉好难受。 吃完饭好像是应该付钱来着。 对,一个模糊的人影过来收钱了。 咦?钱包哪里去了。 不对,他的身上,应该有次元石硬币和金币来着。 好像,他记得这里的人类不受这个。 而且,为什么要钱包,不应该这些人类自己奉献出来吗? 粉色的爪子探出,白色的皮毛上闪烁起些许绿色的电光。 次元闪电! 周围的人影都被融化成了绿色蒸汽,很好闻的次元石的气味,闻一闻感觉整个身体都兴奋起来了。 不对啊,他已经杀了人了,他记得以前应该是会有人来抓他的才对吧。 几乎就在下一秒,场景一变,在一片小房间里,他被困在了里面,外面在不停地响着什么刺耳的声音。 在遥远的记忆里,模糊的回忆被勾起,那应该是,警笛?又好像不是? 他好像能够透过墙看到外面了,一大堆穿着黑色制服,带着头盔,穿着黑色背心的人类,手上那是?枪? 好像和很短,看起来像是冲锋枪。 不对,旁边还有穿迷彩服的,好像有更长的枪,那是,自动步枪?狙击枪?机枪?不知道。 好吵。 那是什么东西一直在响,像是拖拉机一样。 有四个轮子,坦克? 不知道,那个管子……是炮。 原来如此。 次元护盾,次元立场,有了这个应该就能防护了。 那就用自创的那个魔法吧,超魔施法,次元冲击闪电。 那个像是坦克的东西,被融化了,和周围的人类一起。 天上有什么东西在飞,很小,像是箭,背后还有火焰,好熟悉,但是什么东西来着? 旁边还有更大的,在转转转的东西。 超魔施法,避矢魔法,确保箭矢无法击中。 超魔施法,狂啸战风,把那些转转转的东西击落吧。 好麻烦,人类。 他好像毁坏了很多东西,但又好像没有毁坏,人类似乎对他发动了攻击,但又什么感觉和后果都没有。 真是奇怪。 等等,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个街道上,我不是应该在风帆船上,回自己的地下城平叛吗? 埃斯基试图睁开自己的眼睛,扫清眼前的模糊,他的脑子一痛,忽然惊醒,顺手抓住了自己的法杖,站了起来。 他拔杖四顾,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周围的尼赫喀拉奴隶,一脸惊讶地盯着他。 坐下来之后,埃斯基细细回想刚才的梦境。 他应该是梦到了上辈子曾经的那颗星球,但却不是什么好梦。 他之前一直认为自己有回到过去那个世界的能力,只要把天堂之风之类的魔法发挥到机制之后,就能回去。 现在这个梦例,似乎可以以此判定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梦境本身已经给他提了醒,那个世界可能在曾经带给了他美好的过往,但现在这种东西只会带给他支配和奴役的欲望。 仔细思考之后,埃斯基已经没有了回到过去的世界的打算。 只是遥远的回忆,他还能控制自己,但如果变成了眼前活生生的世界,他也就只能顺从自己的欲望,发动支配世界的战争了。 第253章 回到Side1 埃斯基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双瞳在昏暗的船舱内闪烁着凶光。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背上的粉色肉翼微微张开,白色绒毛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细密的血管纹路在烛光的照射下,形成了网状,几乎像是要把他包裹起来。 这让埃斯基感觉自己已经进入陷阱之中,被网困住,动弹不得。 他烦躁地站起身,高大的鼠人身躯在狭窄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压迫。 他的尾巴轻轻甩动,扫过地板,白色的鳞片与船舱地板摩擦,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他低头扫了一眼身旁,那几个尼赫喀拉女奴正跪坐在地板上,穿着破旧的亚麻布衣,布料粗糙且满是灰尘,边缘有些磨损,但依然算是完整地包裹着她们的身体。 她们的皮肤呈现出沙漠民族特有的浅褐色,不过却没有那些干粗活的人身上许风沙侵蚀的粗糙质感,锁骨和手臂上的线条清晰可见,却没有暴露更多。 不过,总的看下来,感觉不如莱弥亚的吸血鬼。 埃斯基评价道。 刚才他没有碰这些女人,他只是让她们帮自己梳理皮毛。 不过这些尼赫喀拉女人用那把梳子顺着他毛发的动作谨慎而熟练,像是被训练过的商品。 既然是准备转卖到东方的千塔之国印地的奴隶,自然不会是太差的,不然跑一趟船的钱都挣不回来。 在地下城里,他的确是需要一些奴隶鼠以外的服侍者了。 想到这里,埃斯基伸了个懒腰,背上的双翼微微抖动,粉色肉翼在展开时带起一阵轻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他决定了,留下这些尼赫喀拉女奴。 他的鼻尖微微抽动,带着褶皱的湿润粉色老鼠鼻头,嗅着空气中混杂着海盐和人类汗味的气息,眉头微微皱起。 窗外,海面在夜色下起伏不定,风帆船实在是太慢了,天都黑了,都还没有渡过海峡。 埃斯基推开木窗,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咸味吹乱了他额前的白色毛发。 他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远处甲板上人类水手的低语和海浪拍打船舷的节奏。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刚才的梦境——模糊的城市街景、刺耳的警笛、融化成绿色蒸汽的人影,以及那股让人兴奋的次元石气息。 他的爪子无意识地握紧,指尖泛起一抹绿色的电光,随即又迅速消散。 “上辈子的世界……”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欲望的幻影,会是祂吗?不,也许会是两个。”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些尼赫喀拉女奴身上。 她们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其中一个女奴的肩膀微微颤抖,亚麻布下的皮肤上有几道鞭痕,红肿的边缘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她察觉到埃斯基的目光,身体微微一缩,却不敢抬头。 埃斯基只是挥了挥爪子,示意她们不必在意。 他可不会释放魔法为这些人类疗伤,显示自己的好意。 倒不是因为浪费魔力,而是他现在对生命魔法有些恐惧,之前对抗纳迦什的时候,他已经感染过一次疫病了。 再算上之前的梦境,欲望,背上的双翼,变化,前不久才屠过的放血鬼。 他似乎已经被四神中的全部注意到了,现在再去擦边,无疑是找死。 深吸了一口气,他重新坐回床上,双翼自然收拢,粉色肉翼贴着背部,然后才侧身躺下,将布满白色鳞片的老鼠尾巴卷在身侧,继续睡下,不过却不敢睡着。 女奴们立刻围上来,其中一个拿起一块粗糙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背上的毛发,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害怕惊扰他。 埃斯基倒是觉得这种反应挺正常,正常人类怎么会不害怕一个老鼠怪物呢。 另一个女奴跪在他身前,用手指顺着他的尾巴梳理,细长的指甲划过白色鳞片之间的小绒毛,让埃斯基感觉有些小刺棱。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应激地用尾鞭抽打这些人类,不然按照他现在的力道,一鞭下去就该死人了。 埃斯基闭上眼睛,感受着她们的服侍,意识渐渐放松,脑海中却浮现出赫卡蒂的身影。 他再次睁开眼,透过大开着的舱门,赫卡蒂已经没有了踪影,她原本应该在甲板上,监视那些被藤蔓控制的人类水手。 埃斯基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就像之前说的,他完全不担心赫卡蒂会失手。 那个巫灵的实力足以单枪匹马屠尽整艘船的人类,甚至连血都不会沾上一滴。 他嗅了嗅空气,试图捕捉赫卡蒂的气息,却只闻到海风和女奴们身上淡淡的汗味。 他低哼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背上的双翼更舒服地贴着床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船摇晃的幅度似乎减轻了,天也已经亮了。 埃斯基睁开眼,向着甲板上走去。 船身缓缓停靠在Side1港口,很快木板与码头碰撞发出低沉的闷响,然后就是一阵木头垮塌的声音。 埃斯基站起身来,奔向甲板,不出意外,是码头碎了。 码头上负责管理的氏族鼠们都躲得远远的,好像一开始就意识到了那些摇摇晃晃的码头和架子的不牢固。 埃斯基站在甲板上,背上的粉色肉翼微微张开。 转过头,发现他自己站在人类水手之间宛如一座白色的小山,只有他站直,和人类,氏族鼠一类的矮小人形物体对比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得如此高大了。 人类水手们正挤在甲板边缘,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注视着港口的景象。 无数鼠人忙碌地在码头间穿梭,褐色、红色、米色、黄色的皮毛不断闪动着,是的,因为他们相较于人类的速度来说,太快了。 远处,一大群奴隶鼠们正在奴隶管理员的鞭子下,悲哀地拉着一车被晒干的木材,向着城内拖动。 在码头不远的地方,那些旗帜上挂着死爪氏族标志的烂木船上,一群死爪氏族的氏族鼠,正熟练地用尾巴卷起渔网,将网中的鱼类倾倒进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陶罐之中,然后送去一旁的石头坑里腌制。 水花溅在他们毛茸茸的脸上,沾湿了的胡须,那上面本就有很多海盐了,这让他们看起来很脏,而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厚的鱼腥味。 埃斯基有些不舒服地抽动了一下鼻子,鼠人敏感的嗅觉在鼠人的地下城里,很多时候都是折磨。 整个港口上空回荡着鼠人尖锐的吱吱声,杂乱的吵闹让埃斯基根本听不清任何一句话。 不过那些人类却被吓到了,人类水手们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流露出莫名的恐惧。 埃斯基挑眉看了他们一眼,心想,这些人类不会是以为那些吵闹的吱吱声,是像人类码头一样是官吏们的命令声音吧。 那他们还真是高估了目前斯卡文的组织度了。 他没想和这些人类水手耗上太久。 低哼一声,转身看向船舱尾部的房间,几个尼赫喀拉女奴蜷缩在角落。 他的口中冒出了浓浓鼠人口音的尼赫喀拉语,尾音拖得略长,还带着快速的叠词。 “你们,留下。” 女奴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我,我吗? 很快,她们的目光就变成了惊恐,因为她们被埃斯基一个接一个的,用藤蔓卷起来,抓到了码头还没坍塌的部分上。 随后,埃斯基就跳到了她们的身边。 转过头,看着人类的大船,埃斯基随手召唤出一阵相对轻柔的狂啸战风,将人类的帆船推了出去,随后看向了通向地下城的那条宽广隧道。 巫灵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我还以为你要没影子了。” “你要用魔法之前,能不能提醒一声。”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指责了对方,然后闭口不言。 第254章 对峙 随着一阵绿色的烟雾升腾起来,又散开,埃斯基出现在Side1地下城议会大厅的入口。 埃斯基站在Side1地下城议会大厅的入口,猩红的瞳孔在魔法光源的映照下微微眯起。 他主要由粉白色构成的毛绒白鼠耳廓微微抖动,捕捉到了从大厅前蜿蜒通道和城市主体结构的多层平台传来的尖锐吱吱声、低沉嘶吼和狼鼠的咆哮。 鼻尖抽动,湿润的粉色鼻头嗅着空气中混杂的味道,鼠尿的刺鼻、血腥的浓烈、皮革的霉臭,还有一丝火药的辛辣。 埃斯基按在周围粗糙石板上的爪子,不自觉地用力,指甲轻易将石头划破了。 他的尾巴甩动,布满白色鳞片的末端扫过石板,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这个鼠人烦躁地注视着眼前这座地下城的混乱,分析起僵持的战局。 Side1在埃斯基攻下以前,就已经是个庞大而杂乱的鼠人城市,隧道与巢穴层层叠叠,像一团纠缠的绳索。 议会大厅屹立在核心,用厚实的黑色石料堆砌,墙面未经打磨,缝隙塞满泥土和木屑,顶部尖塔刺向穹顶,散发着一股冷硬的气息。 多层结构的城市中,从地底深处的宽阔裂缝,到中层的石台与通道,再到议会大厅所在的高层平台,像是一个简陋山寨版的40k巢都。 现在这座属于他的城市中,叛军的部队散布其间,吱吱声此起彼伏。 埃斯基的目光首先落在自己直属的史库里部队上。 他们占据了议会大厅的高层石台,总共不过一千多人,稀疏地分布在石墙内外,像一群忙碌的虫子围绕着几门笨重的青铜火炮。 这些火炮口径120毫米正是他之前制造的东西,炮身刻着粗糙的符文,炮口微微上扬,散发着火药的气息。 这些史库里之中,技术人员占了大半,毛色多是深棕或暗褐,瘦小而油腻,身披破旧的皮革围裙,腰间挂着青铜铲子、扳手和火药袋,每一个都让埃斯基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们吱吱叫着交换短促的命令,忙碌地调整着炮管,并准备更多的螺母形状的火药,用于之后的装填。 一名武器小组组长站在火炮旁,毛发蓬乱,深褐色的皮毛被汗水浸湿,手持青铜匕首,尖声喊道, “轰-轰!过热,过热!给它冷却!!” 他的声音怪诞,夹杂着嘶嘶的颤音,谁都听得出他的紧张。 约不到两百名跟着埃斯基从斯卡文魔都来时的老部队,所剩不多的氏族鼠部队,守在石墙缺口和大厅入口,装备青铜短矛和弯刀,皮革装甲算是整齐。 他们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尾巴甩动,警惕地盯着下方,即使埃斯基来了,他们也没有任何放松。 大厅下方,中层平台和周围可以偷袭的蜿蜒通道里,梅德氏族的几千多狂热的氏族鼠挤作一团,躁动不安。 他们的毛色深棕近黑,沾满干涸的血迹,眼瞳猩红,嘴角淌着涎水,像一群被鲜血浸透的野兽。 约三千名披甲氏族鼠占据主力,身披厚重的鼠皮夹克,缝隙露出隆起的肌肉,手持青铜弯刀和长矛,刀刃满是缺口,矛尖上挂着干涸的血块。 他们挤在石台上,有的攀在木架边缘,爪子抓着粗糙的木板,低吼着挥舞武器,像是随时要扑下去撕碎一切。 另一千辅助部队混在其中,毛色杂乱,棕灰相间,装备简陋,仅拿木棒或石块,眼中虽有恐惧,却被血腥气氛感染,尾巴抖动着跟在后面。 几名梅德氏族的爪首散布在队伍中,毛发被血染红,手持长矛,尖叫道: “血-血!杀-杀!” 他们的声音狂热而刺耳,尾巴不断抽打着地面。 再往下,底层裂缝和靠近后方港口的狭窄通道里,三千多小氏族的氏族鼠散乱地分布在各处,像是被硬塞进来的炮灰。 从这些氏族鼠身上的标记来看,来自城市原有的小氏族,看起来像是被阿尔克林威逼利诱拉拢的。 毛色五花八门,多是棕色或浅褐,几乎没有暴风鼠的黑色。 他们中有两千左右的看起来是要作战的氏族鼠,装备破烂,好一点的有拿烂木棒,有的赤手空拳,不过他们都拿着各自自制的投石索,和大量的石头。 他们的吱吱声短促而慌乱,眼中满是畏缩,埃斯基相当怀疑他们的战斗力。 还有一千多被分给史库里打下手,毛色偏褐,手持简陋工具或短矛,尾巴拖地,动作迟缓,像是不情愿的奴隶。 几名爪首混在其中,毛发凌乱,手持弯刀,嘶吼道:“跑过去,把新的粪霜端过来!” 他们的语气急促而无序,指挥着周围这群乌合之众,好像是在给火炮制作新的火药进行补充。 随后,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对面。 叛军一方的军队,从地底裂缝到远处的城市中层平台层层铺开,各种氏族鼠,黑毛鼠加在一起,密集地填满了,埃斯基能够看到的所有空间,总兵力至少过万,混乱而密集。 在议会大门正对着的城市街道上,有明显的实心炮弹犁过的痕迹,大量被打烂的斯卡文肢体正胡乱的堆砌在那里,但那更远处的地方,仍然有至少一千多打着恶息氏族旗帜的军队在紧盯着这边。 而在城市的上方,打着黏团氏族旗帜的将近五千部队,正试图从上下通向议会大厅的至少十几个不同的悬空通道试图发起攻击,不过大多数还没跑到一半,就从狭窄的悬空通道被那些炮灰氏族的投石打得掉了下去。 埃斯基总觉得,黏团是在以小股兵力渗透,消耗那些炮灰氏族的投石储备。 仔细观察之下,恶息和黏团两大氏族占据了城市东北部的有利地形,控制了每一个街道,隧道,巢穴,接替和复杂的多层洞穴建筑。 大量他们的氏族旗帜被黑毛鼠们高高的举起,他们中间还裹挟着一堆只有背在身后的一些小旗子的中小军阀氏族。 在正面,恶息氏族的兵力,形成了一股黑褐色的洪流,挤满通道和平台,吱吱声与吼声交织,血腥味扑鼻。 埃斯基来的时候,恶息氏族的差不多四千兵力,正好挤在不算宽阔的中层通道和石台上,与梅德氏族厮杀,距议会大厅的正下方仅仅约二十米。 不过,在通道中,恶息丢下五十来具尸体之后,就又整体撤退到了后方。 看起来是要继续对峙,或者等待梅德氏族的进攻。 梅德氏族的指挥官们克制住了自己的强烈进攻欲望,保持了最后的理智,没有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强行发起攻击,于是,双方又对峙了起来。 恶息的毛色多是棕褐,沾满血污,皮革装甲歪斜,手持青铜短矛和弯刀,刀刃锈迹斑斑,矛尖上挂着碎肉。 这些恶息氏族鼠挤在前面,看着梅德氏族的方向,爪子挥舞武器,低吼不断,还不断抽动着鼻子,像是在吸着什么。 而在最下层的区域,黏团氏族的另外三千氏族鼠潜伏在底层裂缝和狭窄通道,已经绕到史库里侧翼,看起来准备伺机偷袭。 他们的毛色上有一层暗绿色的污垢,油腻潮湿,皮革装甲紧贴瘦骨嶙峋的身体,手持青铜匕首和短矛,匕首上带着暗褐色的血迹。 动作鬼祟,发出极低的嘶嘶声,尾巴细长拖地,末端无毛,像是湿黏的绳索。 那里有梅德氏族的最后一千多兵力正在那里警惕着他们,也许是因为这个,他们还没有立刻发起进攻,反而是保持了对峙。 在这两个氏族之后,中小军阀氏族的约两千鼠人散布在底层和中层边缘,紧跟恶息和黏团身后,像是被裹挟的乌合之众。 他们的毛色多是棕褐或浅褐,夹杂着少部分黑色,装备破烂,青铜武器混杂木棒,动作迟缓,吱吱声混乱而无序,不过看起来倒是比阿尔克林拉来的炮灰的状态好得多。 让埃斯基表情凝固在脸上的,则是更远处的东西。 一支总数至少超过六千的全披甲装备盾牌和长矛,单手刀的部队,占据了中层平台后方,靠近东南侧城市原有的破旧大角鼠神庙,俯瞰史库里侧翼。 它们分成了至少三个2197人左右规模的爪团。 更加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的皮革装甲和盾牌没有任何氏族标志,仅有一个简单的黑色与白色三角形刻痕作为区分,看不出来历。 果然……跛子峰地下据点的幺蛾子找上门了吗? 第255章 叛乱与叛乱 埃斯基的目光凝固在那支军队身上,猩红的目光微微闪烁。 鼻尖抽动着,嗅着空气中夹杂的火药辛辣与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混杂着狂躁的兽性味道,像是某种巨兽。 有点熟悉。 鼠巨魔?但为什么现在没有在战场上。 粉白色毛绒耳朵微微抖动,捕捉到隔着远远的不明披甲军队列中传来的低沉咆哮声,以及似乎是沉重的金属物体滑过的声音,像是野兽在践踏废墟。 他确定对方肯定是有鼠巨魔,还不是一般的鼠巨魔。 埃斯基烦躁地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 “跛子峰……还有谁在背后捣鬼?” 他分析着战局,叛军总兵力超一万五千,装备虽破烂,却靠人数与某种手段压制了半个城区。 但史库里在这座城市里,原本至少部署了48门12磅炮、鼠特林机枪、数十魔法学徒,以及梅德的几万套钢铁装备,本该让这些乌合之众毫无胜算。 尤其是他的魔法学徒,他亲手训练的数十名学徒,合力单次魔法就能轰杀三千鼠人。 若他们在场,叛军早该全军覆没。 可现在,炮只剩……5、6、7、8,8门。 铁甲不见踪影,学徒无影无踪,局势僵持。 问题出在哪里? 其他的火炮难道是被对方用秘密武器摧毁了? 鼠特林呢?这个时代还有方法能够摧毁加特林机器? 还有钢铁装甲呢?他可不信他的部下会蠢到不披甲。 难道是某种溶解钢铁的魔法? 正当他思考着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吱吱声打断他的思绪。 “大人!” 一名史库里技术鼠踉跄跑来,深棕毛发油腻,身披破旧皮革围裙,手持青铜扳手,尾巴拖地,低头行礼。 “正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打成这样!?” 面对咆哮起来的埃斯基,他喘息着,声音颤抖,“火药库前夜炸了,铁甲全没了!” “阿尔克林说送去交易,可我们没见运出去!” 另一名技术鼠挤上前,褐毛沾满火药灰,吱吱补充,“大部分火炮的零件也被他拿走了,鼠特林机枪也没弹药。” “还有您的学徒,也被他调走了,那些没有标记的披甲军的派来怪兽撞得我们外层的城墙都塌了!” 埃斯基鼠眼眯起,绿光一闪,尾巴猛甩,扫断一块碎石, “铁甲呢?几万套装备哪去了?我的学徒调哪去了?” 技术鼠瑟缩,低声道, “阿尔克林不让我们问,说是您的命令……” “火药库爆炸时,他的手下搬走了东西,还说‘大人会理解’。” “您的学徒他说派去侦查外围,都三天了,一个都没回来!” 埃斯基鼻尖抽动,嗅到一丝次元石气息的异常,心中疑云骤起。 他低吼,“怪兽?说清楚!” 技术鼠抖着尾巴,指着远处的敌军, “他们放出一头特别巨大的老鼠,手上绑着刻印了划痕的巨剑的!” “撞墙撞得我们站不住,卡在炮的死角,城墙上的那几门根本打不中!” 埃斯基眯眼望去,就在这时候披甲军,几头巨型鼠形怪物咆哮着冲出,体型比普通暴风鼠大三倍,用双眼猩红,手上绑着粗糙的符文巨剑,剑刃闪烁微弱绿光。 他们从周围的街区一路撞击,制造了大量的烟尘,卡在火炮的射界死角,向着这边推进着。 他对技术员低语, “符文剑……是我们,或者大城那边的工程术士卖出去的货。” “我的学徒不在,难怪挡不住。” 身后,托克西德忽然出从楼梯处出现,残破的鼠皮夹克挂在身上,手持青铜弯刀,咆哮, “大人!阿尔克林把我们的铁甲换成皮革,说是您的命令!” “梅德氏族至少杀了三百狼鼠,可那些鼠巨魔撞得我们站不住!我们的武器也根本刺不穿它们的皮肉。” 他毛发血红,眼瞳猩红,尾巴抽打地面,愤怒溢于言表, “叛军来的前夜,他收走铁甲,说是要换取发展资金,让我们先装备这些破铜烂铁替代。” “我的探子看到他的手下搬零件进地下!” “您的学徒也不见了,我们没魔法支援!” 埃斯基停步,转头,鼠眼猩红, “说清楚!” 托克西德喘息道,“火药库爆炸前,他的爪牙扛着炮管和机枪上的一个圆圈零件跑了,说是‘维护’。” “他说您的学徒去侦查外围,可一个没回来!” “那些鼠巨魔撞墙,我们的皮革挡不住,我的氏族鼠们踩死一半!只剩现在这七千多!” 另一名梅德氏族的首领挤上前,皮革装甲裂开,沾满血污,嘶吼, “大人,铁甲没了,学徒不在,我们确实杀不动!” 埃斯基尾巴猛甩,绿光大盛, “阿尔克林!!!!” 他低吼,转身加速走向大厅深处。 金属之风填充的魔法光源投下斑驳阴影,墙壁渗着水珠,空气中霉味与血腥气交织。 他穿过忙碌的史库里,直奔后方隐蔽角落。 那里,一只半机械老鼠倚靠石墙,褐毛油腻,机械手臂咔哒作响,绿光闪烁的机械眼微微转动,正是阿尔克林。 埃斯基站在他面前,白色皮毛刺眼,声音低沉, “阿尔克林!我的学徒呢?他们的魔法能干掉三千叛军!铁甲呢?炮呢?你在干什么?” 阿尔克林抬起机械臂,咔哒指向大厅,语气嘶哑夹杂金属摩擦, “测试普通部队的战斗力。” “放屁!”埃斯基尾巴猛抽地面,火星迸射,“送命的是我的直属部队——我带来的魔都老兵和梅德氏族!” “你藏了几万套铁甲和铁装备,拆了我的炮,调走我的学徒,还要我回来看戏?” 他指向空荡大厅,猩红的鼠眼中红光大盛。 “48门12磅炮剩8门,鼠特林机枪瘫痪,学徒不见了,维尔斯基,或者其他谁的军队还有鼠巨魔?” “你养我多年,我了解你,别告诉我你没藏底牌。要叛变的,是你吧?” 阿尔克林咧嘴,机械眼绿光一闪,挥臂指向下方楼梯, “的确!” 地面震动,青铜盘缓缓打开,数百黑毛鼠涌出,身披钢甲,手持钢矛,盾牌刻着史库里标记。 紧接着,更多的铁甲氏族鼠爬出,总数约从楼梯上的响动判断,至少数千,围住了整个大厅。 第256章 议会大厅内的战斗 璀璨绿光从打开的青铜盘的下方溢出,浓烈的次元石香味扑鼻,埃斯基探出脑袋一看,是堆积如山次元石硬币,至少百万枚。 “你真要叛变?” 埃斯基眯眼,绿光在爪尖凝聚。 阿尔克林冷笑,“不,埃斯基,你错了。我只是想回到过去的关系。” 他指向次元石堆, “看看我的成果。只要你放弃愚蠢的管理,回到我的掌控,史库里会更强大。” “外面的叛军是你叫来的?跛子峰的那些臭虫是你盟友?”埃斯基低吼。 阿尔克林机械臂一挥,“不,只是借他们的手结束你的瞎搞。氏族鼠不需要生活空间,不配交配权,史库里的货不该低价卖出给任何人。” “你被无毛怪传染了毛病。”再次指向次元石堆,语气短促,“我搞出的现金流,你回来正好,一起收拾残局。” 埃斯基鼻尖抽动,嗅到熟悉的次元石气息中的虚伪。 绿光一闪,一道次元闪电轰向青铜盘下方。 硬币散落,结果是不知道镀上了什么,引起发光和辐射的镀绿铜块。 他怒吼, “假货!” “跛子峰的鼠巨魔是你引来的?你调走我的学徒干什么?” 阿尔克林机械眼闪烁,语气不变, “我为你准备了更好的——1万铁甲精锐,全部是暴风鼠。” “外面的废物只是消耗品,学徒我派去外围,免得他们干扰计划。” “消耗品?”埃斯基怒笑,“你消耗我的直属部队,藏我的装备,调走学徒让鼠巨魔撞我的城市,还敢说收拾残局?” 他爪尖绿光凝聚,指向阿尔克林, “铁甲仓库在哪?炮零件呢?学徒在哪?说!” 阿尔克林沉默片刻,机械臂咔哒指向地下, “裂缝深处,我藏了三万套铁甲和炮零件。学徒在外围矿道,我派他们守次元石矿。” 埃斯基眯眼, “守矿道?三天没消息,你当我傻子?” 阿尔克林低声道, “跛子峰威胁我交次元石矿,他们买了符文剑,找莫德尔改造了鼠巨魔。” “我引他们来,消耗你的废物部队,再用我的精锐反杀。” “你的学徒是人才,所以我留着,不过怕他们坏事而已。” “你回来正好,一起收拾残局?” 埃斯基冷笑,“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坏了脑子?” 绿光一闪,次元闪电轰向阿尔克林身侧石墙,炸出裂缝,石屑飞溅。 “保护大工程术士!” 一个暴风鼠尖牙首领迅速窜到了埃斯基与阿尔克林之间,猩红眼瞳锁定埃斯基,语气粗哑, “阿尔克林大人说,任何人不得威胁他!” 话音未落,埃斯基爪尖绿光凝聚,又是一道次元闪电轰向阿尔克林身侧石墙,他怒吼, “阿尔克林,你的命我要定了!” 此话瞬间引燃了室内的冲突,数百个暴风鼠齐声咆哮,钢矛举起,盾牌前倾,向着埃斯基的方向刺来。 尖牙首领更是挥动着手中的符文战斧朝埃斯基袭来,呼啸的风声一起,埃斯基随着绿雾消失在原地。 瞬间移动至空中的他张开双翼,悬在空中。 一道次元电浆轰出,炸飞十余名暴风鼠,铁甲顷刻碎裂,融化,化作了液体,血肉也被高温碳化。 他吼道, “一群蠢货,敢对我动手?!” 阿尔克林在下方,法杖指着埃斯基,次元闪电的绿光正在亮起,机械臂咔哒作响,他嘶声道, “埃斯基,冷静!这些精锐都是史库里的财产,没必要这么损失掉,他们只听我的命令,你得停下来!” 埃斯基鼠眼猩红,进而变成了惨绿,随着一阵闪动,绿光大盛, “听你的命令?那就让他们试试!” 他爪尖一挥,三道次元闪电轰向暴风鼠阵列,炸出三团血雾,上百名精锐倒地哀嚎。 尖牙首领咆哮, “围住他!” 大厅内又涌出一千左右的氏族鼠鼠从两侧包抄,盾牌组成铁墙,数十名精锐抛出投矛,矛尖划破空气,刺向空中的埃斯基。 阿尔克林法杖一扬,一道次元闪电射出,直奔埃斯基的胸口。 “梅德氏族!去猎取叛徒的血!” 议会大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咆哮,至少一千余披着皮夹克的梅德就扑向了披着钢甲的史库里氏族鼠们。 一千余梅德氏族鼠从外层冲入,身披破烂皮夹克,手持青铜弯刀与长矛,毛发沾满鲜血,显得一片赤红,猩红的双眼放出字面意义上的红光,杀意沸腾。 得益于精灵的谋杀之神凯恩的鲜血仪式的赐福,这些身形已经处在鼠人和女性黑暗精灵之间的体型的梅德氏族们,动作迅捷如风,敏捷度远超阿尔克林的部下,挥舞武器的熟练度更是炉火纯青。 他们扑向围住大厅的一万铁甲暴风鼠,与披着钢甲的史库里精锐正面交锋。 梅德氏族的皮革装甲虽薄,却如幽灵般穿梭于钢矛之间。 托克西德一刀斜劈,青铜弯刀精准划过一名暴风鼠盾牌缝隙,切断其咽喉,鲜血喷溅,他狂笑道, “叛徒的血!” 梅德战士如暗影般散开,青铜长矛刺向暴风鼠关节,弯刀削向钢甲连接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数十名暴风鼠猝不及防,被刺穿要害倒地,但钢甲仍挡住大部分攻击,梅德战士虽敏捷,伤亡却不可避免。 一名梅德战士闪避钢矛,反手刺中暴风鼠眼窝,却被另一柄符文战斧劈中背部,皮夹克撕裂,倒在了地上。 尖牙首领挥斧跃向托克西德,斧刃带风,托克西德身形一闪,弯刀自下而上挑开斧柄,反刺他的腹部,绿光火星迸射。 这头暴风鼠低吼退后。 托克西德吼了回去, “不是说没有铁甲吗?该死的叛徒!” 埃斯基空中俯瞰,目光锁定阿尔克林,低吼, “你的狗挡不住我的部下!” 他爪尖凝聚绿光,两道次元闪电轰向阿尔克林,阿尔克林法杖一扬,绿光屏障挡住攻击,爆炸声震耳,屏障裂纹蔓延。 尖牙首领咆哮, “保护大人!” 数十名氏族鼠攀上木架,投矛刺向空中,试图逼埃斯基落地。 绿雾再起,埃斯基瞬移至大厅顶部,一道次元电浆轰向氏族鼠密集处,炸飞上百精锐,血雾升腾,残肢散落。 埃斯基愤怒得浑身颤抖,如果不是他想要留下议会大厅,不至于把这个鼠人城市的脸面毁掉,这些该死的东西,早被一个超规模超魔施法的次元闪电收拾掉了。 阿尔克林法杖绿光闪烁,机械臂咔哒作响,嘶声道,“埃斯基,停手!这些精锐是史库里的根基,你毁了他们,我们拿什么守城?” 第257章 潦草结束的内部叛乱 阿尔克林的声音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语气中透着一丝焦急。 埃斯基悬浮在空中,粉色肉翼微微张开,白色绒毛在魔法光源下泛着冷光,惨绿鼠眼锁定阿尔克林,冷笑, “守城?你调走我的人,偷我的装备,引敌军毁掉我的城市,还敢谈守城?不需要你,我一个人就能干掉那群废物。” 他爪尖绿光凝聚,两道次元闪电轰向阿尔克林,阿尔克林法杖一扬,又是一道绿光屏障挡住攻击。 尖牙首领咆哮,“保护大人!” 他挥动符文战斧,跃向空中试图拦截,数十名暴风鼠迅速攀上大厅内的木架,投矛刺向埃斯基,矛尖划破空气,呼啸而来。 埃斯基绿雾升腾,瞬间移动至大厅顶部,投矛刺空,钉入石墙,随后一个瞬移到了这群氏族鼠的密集处。 他低吼,“一群蠢货!” 一道次元电浆轰向暴风鼠密集处,至少炸飞上百精锐,焦臭弥漫。 大厅内,新来的一千余氏族鼠鼠仍试图包抄,盾牌组成木墙,钢矛刺向空中,符文战斧挥舞,杀气弥漫。 这一次,埃斯基却不打算跟他们慢慢玩了,他一个瞬移至阿尔克林身前,爪尖绿光直指咽喉, “叫停你的狗,不然你先死!” 绿光逼近,空气中弥漫着烧灼的气息。 阿尔克林急促道, “停手!都停手!” 尖牙首领挥斧格挡托克西德一击,低吼, “大人有令,停!” 暴风鼠带领着氏族鼠们动作顿住,钢矛收回,盾牌举起,退回刚才的楼梯处,保持警戒,那些氏族鼠的动作有些畏畏缩缩的。 梅德氏族喘息着停手,托克西德低吼, “叛徒!” 他肩头鲜血渗出,皮夹克破烂不堪,却依旧紧握弯刀,杀意未减。 埃斯基爪尖未收,绿光逼近阿尔克林咽喉, “你的人很忠诚,我几乎没在地下帝国见到这种忠诚,可惜选错了主子。” 阿尔克林低声道, “他们当然只听我的……但我没背叛你,只是……” 埃斯基打断了他,一法杖砸在了阿尔克林的一条腿上,力度大到足以让阿尔克林再换条机械的。 阿尔克林不断哀嚎之后,他把法杖顶端的矛头塞进了阿尔克林的嘴里,卡着他那两排尖利的黄牙。 “闭嘴!派出传令兵召回我的学徒,带着梅德氏族,拿回装备,还有我的火炮零件和机枪零件!” “全都交出来,不然我屠光你的一万狗腿!” 阿尔克林机械臂一颤,点头,低声道, “好,我知道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嘴里还卡着埃斯基法杖的矛头,黄牙间渗出丝丝血迹,机械眼闪烁着微弱绿光。 阿尔克林艰难地挥动机械臂,向尖牙首领示意, “传令兵,去矿道召回学徒!快!” 尖牙首领低吼一声,转身指向三名暴风鼠,咆哮, “你们,去矿道,带回大人的学徒,一个都不能少!三天之内,必须赶回来!” 三名暴风鼠迅速点头,钢矛和盾牌,全部被脱下,带上一柄短剑就转身奔向大厅外,鼠爪声在石板上回荡,消失在通道尽头。 埃斯基收回法杖,矛头带出一缕血丝,阿尔克林捂着嘴低声喘息,机械腿因刚才一击微微扭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埃斯基冷哼, “别磨蹭,带托克西德的人去拿装备!这段时间,你们的人顶上!” 他转向托克西德,绿光鼠眼扫过那群残破不堪的战士,低吼, “托克西德,跟上,别让这些叛徒耍花招!” 托克西德咧嘴一笑,血迹斑斑的皮夹克下肌肉紧绷,青铜弯刀一挥, “遵命,大人!梅德氏族,跟我走,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一千余梅德氏族的氏族鼠动作迅速地跟在了托克西德身后,就好像根本没有见到过之前火并时同伴的死亡一样。 他们还另外分出了几人,去通知守在各处的梅德氏族。 埃斯基则是让那些刚才不敢出声的书记员,抄书员,去通知史库里的技术鼠工,带着奴隶鼠来搬运东西。 阿尔克林强撑着站起,机械臂指向大厅深处一条隐秘通道,对埃斯基道, “装备在地下裂缝深处的一处隧道的死胡同里,我新修的仓库,跟我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埃斯基紧随其后,爪尖绿光凝聚成闪电的形状,随时准备出手,托克西德与梅德氏族则跟在最后。 没花太久的时间,地面上试探性进攻的喊杀声仅仅响起了三次,埃斯基一行就走到了通道尽头。 通道尽头,一扇青铜门在阿尔克林的机械臂触碰下轰隆开启,露出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 仓库内,三万套铁甲被杂乱地码放在地上,钢矛与短剑也是一样。 12磅炮的炮管与零件堆在角落,鼠特林机枪的枪身散落其间,齿轮与弹链隐约可见。 托克西德用鼠人特有的叠词音调吼道, “鼠崽子们,换-换上这些!” 梅德氏族的战士蜂拥而上,凯恩赐福的熟练度让他们得以迅速披上铁甲,装备好了钢矛与短剑。 托克西德抓起一柄钢戟,试探性地挥动,随着几声破空声,他确认了自己的熟练度没有下降。 埃斯基目光扫过仓库,转向阿尔克林,绿光锁定, “火炮和机枪零件呢?” 阿尔克林机械臂指向仓库角落地上的东西,低声道, “在那边,全都在。” 埃斯基挥爪,几名史库里技术鼠工从后方窜出,带着大量的奴隶鼠搬运工,褐毛沾满火药灰,吱吱道, “大人,我们来修!” 他们扑向零件堆,扳手与工具叮当作响,迅速抱起12磅炮的炮管、鼠特林机枪零件,封存的枪身与弹链,在奴隶鼠的搬运下匆匆奔向地表。 奴隶鼠瘦弱不堪,褐色,黄色,红色的毛发蓬乱,在技术鼠的驱赶饥饿鞭打下搬运着这些沉重的零件,脚步踉跄但不敢停歇。 埃斯基冷哼, “动作快点,叛军不会等我们。” 托克西德站在仓库中央,手持钢戟,铁甲在魔法光源下反射森冷寒光,低吼, “梅德氏族,检查装备,准备杀出去!” 一千余梅德战士迅速调整铁甲,钢矛与短剑在手中翻转自如。 一名梅德战士试刺一矛,矛尖划破空气,低啸刺耳,低语, “大角鼠的血手在上,这才是猎取鲜血的利刃!” 埃斯基转向托克西德,低吼, “派人通知外层五千梅德,回仓库换装,让那些有铁甲去接替防线!” 阿尔克林倚靠青铜门边,低声道, “我的人可以……” 埃斯基冷笑打断, “你的人不去,谁去?快派!” 阿尔克林机械眼闪烁,向尖牙首领示意, “带五千氏族鼠,接替外层梅德防线,快!” 尖牙首领偏下头,展示自己的脖子,转身指向阵列中的暴风鼠,咆哮, “三十个爪群,跟我去外层,守住防线!” 第258章 终于开火的鼠特林 尖牙首领重新吼了一遍命令, “三十个爪群,爪首带队(利爪首领)!莫斯凯克,穆罗尔,斯普利奇,带着你们的爪团出去迎敌。” 超过六千披着铁甲氏族鼠,在三个爪团的爪首的带领下,迅速列队,奔向外层接替仍在苦战的各层的梅德氏族。 虽然命令是只有三十个爪群,但这些爪团的爪首,无一例外,把自己的爪团不在命令里的三个爪群带上了。 埃斯基身上的白色绒毛在魔法光源的照射下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惨绿色鼠眼半眯,恢复了本来的红色。 看着从外面逐渐换防进来的狂热但疲惫的梅德氏族,对托克西德道。 “托克西德,尽快带你的六千梅德准备好,叛军不会等我们磨蹭!” 托克西德站在仓库中央,低头露出自己的脖子,让埃斯基得以看见,表示自己的顺服。 尽管,以埃斯基现在被赐福后的身高,早就不是不久前那个需要他低头才能看见的小矮子了。 “遵命,大人,之后我们直接杀出去?” 他最后的语气带着所有的梅德氏族都有的嗜血。 托克西德的嘴角裂开,露出两排尖利的黄牙,猩红的舌头微微探出,舔过嘴唇。 埃斯基回道,“对,之后直接杀出去。” 随后,一阵绿光闪过,他已经重新出现在了刚才史库里的炮兵阵地上。 地表,技术鼠与奴隶鼠还没把零件送上来,他们的移动显然不如法师方便。 等埃斯基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才走完三分之二的路程。 褐毛的史库里技术工们吱吱低鸣,指挥着瘦骨嶙峋的奴隶鼠。 但也许是太累挥不太动鞭子的原因,这些搬运的奴隶鼠移动得还是非常缓慢。 奴隶鼠们瘦骨嶙峋,褐毛、黄毛、红毛混杂,蓬乱不堪,因为时刻的饥饿,肋骨在皮下凸显,尾巴鳞片脱落,夹缝间的绒毛也普遍被磨掉了。 十余只奴隶鼠围着一门炮,吱吱低鸣,喘息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用尽全力推拉。 他们的肩膀瘦削,皮毛被炮架磨得脱落,露出血红的皮肤,汗水混着血水淌下,顺着毛发滴在地面,将地面染成了暗红色,很快又被踩成酱紫色。 炮轮吱吱转动,碾过血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前进一步,奴隶鼠的前肢都在颤抖,爪子流出鲜血,几乎抠进了牵引的绳索。 埃斯基当然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次元石火药的巨大膛压,即使用了符文强化技术,这些火炮的重量也超过了一吨。 而斯卡文个体的力量本来就比人类要低——力量低,耐力差,骨骼脆弱,正是鼠人的近战攻速是人类三倍的代价。 埃斯基立刻对自己的部下重新命令道, “奴隶鼠不够,再加一倍的奴隶鼠来拉,至少两个小队牵引一门炮,其他的,先给我把鼠特林拉上去。” 褐毛的史库里技术鼠吱吱应声,挥动鼠尾鞭柄,鞭梢无力地甩了一下,抽在空气中,发出微弱的啪声,显然连鞭子都挥不动了。 他们迅速从上方召来更多奴隶鼠,瘦骨嶙峋的身影踉跄奔来,将牵引绳索套在了火炮上,在前面一起拉炮。 另一组奴隶鼠拖着三架鼠特林机枪先行赶往阵地,每架机枪重约火炮的五分之一,速度快了不少。 在新的指令之后,进展终于是快了点。 埃斯基跟着鼠特林一同抵达地面,那些铁甲史库里已经和那三个没有标记的战团交战了。 恶息氏族的部队正整体从高架的通道进攻,那些炮灰氏族的投石变得几乎没有作用。 最下方,黏团氏族的部队正在试图攻破下层最薄弱的防御, 青绿色黏液覆盖着他们的皮毛,湿滑黏腻,散发着刺鼻的酸臭。 他们的身体表面布满细小肉瘤,瘤体渗出黄脓,滴在地上腐蚀出浅浅的坑洞。 他们的爪子粗短,指甲弯曲,抓着简陋的石锤与木棒,动作迟缓却看起来势不可挡。 最下层部署的一千铁甲史库里氏族鼠,竟无法替代刚才梅德氏族的作用。 他们举起钢矛刺向黏团鼠,却被黏液滑开,矛尖只划出浅浅的伤口,绿血混着黏液淌下,散发恶臭。 史库里的部队连连败退,猩红眼瞳透着惊恐,吱吱尖叫,极度害怕沾染到黏团氏族身上的粘液。 那黏液触及铁甲便发出滋滋声,甲片边缘微微融化,冒出白烟。 埃斯基眯眼,“废物!” 埃斯基立刻指挥着氏族鼠工程技工,在金属之风的辅助下,在城墙上搭建了一个可以向外倾斜的三脚架,将一挺鼠特林垂直向下瞄准。 一个武器小组的组长立刻上前,用中间的环形十字准星瞄准了下方的物体,开始了射击。 随着六根枪管开始旋转,鼠特林的枪口开始喷出绿色的火舌,弹链急速抖动,一旁的武器小组队员也开始疯狂摇动压弹机,以延长火力持续时间。 金属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呼啸声。 下方黏团氏族猝不及防,青绿色粘液的皮毛被子弹穿透,带着脓液的黄红色血液喷涌,绿色的黏液四溅。 这些粘液溅到几个倒霉的铁甲史库里鼠的甲片上,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不过,几乎是下一秒,他们就不用再担心了,因为眼前能够看到的敌人,至少数百号人,几乎都被打成了恶心的烂肉。 “放火,烧掉那些玩意儿!你们这些蠢崽子!” 埃斯基在高台上冲着下面大吼道,“烧掉!那玩意儿可能带着瘟疫!” 反应过来的几个带队爪首赶紧去找鼠油和打火石,在剑上摩擦几下,用火花引燃了鼠油后,下方黏团的前方,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些技术员指挥着奴隶鼠拖来剩余两架机枪,迅速架设了新的三脚架,对准了那些还没敢冲锋的黏团。 不过,黏团经过刚才的损失,似乎不打算直接冲锋了。 下层防线暂时是稳住了。 埃斯基眯眼,猩红瞳孔锁定高架通道的恶息氏族。 “把机枪转上去,瞄着那些玩意儿打!不要让他们进议会大厅!” 第259章 追杀与埋伏 “把机枪转上去,瞄着那些玩意儿打!不要让他们进议会大厅!” 埃斯基的吼声几乎撕裂了周围的氏族鼠们的耳膜。 武器小组们闻声而动,身躯在埃斯基的命令下蜷缩起来,吱吱低鸣此起彼伏。 他们拖着三脚架与鼠特林机枪转向城墙高处,三脚架被迅速调整,顶部向高架通道倾斜,角度陡峭。 一名武器小组的组长爬上三脚架,双腿踩在横杆上,无毛的尾巴紧紧缠住三脚架保持平衡,尾尖微微抽动,想要以此降低鼠特林的后坐力。 他微微调整着鼠特林的角度,随后爪子扣住扳机,指节因用力而凸显。 他的尾巴缠得太紧,限制了动作幅度,身体微微倾斜,但训练有素的他迅速稳住。 另两个武器小组成员抓住压弹机手柄,疯狂摇动,手臂颤抖,吱吱低吼却从他们的喉咙里挤出,狂热地尖叫着,笑着。 六根枪管急速旋转,随着鼠特林的转速达到最大,后方的次元石能量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绿色能量涌动,推动金属弹头沿着膛线旋转飞出。 六个枪口依次在最高点喷出绿色枪焰,映照在武器小组们的爪子上,脸上,让他们带着前视眼镜的本就不算良善的鼠脸变得更加狰狞。 不断喷出枪焰的枪口散发出次元石那令鼠迷醉的香味,对鼠人来说,这气味浓烈而致命,是比任何迷幻药都要致命的极致诱惑。 甜腻中透着危险的芬芳,钻进鼻腔,直冲大脑,让所有的斯卡文都会血液沸腾,渴望撕裂一切。 而枪口不断射出的子弹,不断满足着他们这股疯狂的破坏欲。 子弹如暴雨倾泻,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呼啸声,弹链抖动,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绿光闪烁。 高架通道上的恶息氏族猝不及防,被涂成近乎是灰色的杂色皮毛被子弹撕裂,血肉在子弹造成的冲击波下几乎炸开,一个个的变成了碎肉。 一些氏族鼠绝望地挥舞着他们的弯刀,试图劈开子弹,却挡不住子弹洪流,被打出血雾旋转着飞了起来。 一名恶息氏族鼠爪首试图隔着数十米的落差和距离,直接从上方的通道跳向武器小组所在的区域,但还在半空中,鼠特林就击中了他。 他的胸膛被带着绿色尾迹的子弹洞穿,红色的不知道是血还是肉的东西完全爆开,内脏喷出,刀脱手坠落,砸在通道上,碎成两截。 还有一些恶息氏族鼠试图躲在那些还没被打死的同伴身后投石,但石块刚离手,他们的头颅就连同前面同伴的身躯一起被打爆,脑浆混着鲜血四溅。 随后,大量的恶息氏族的尸体倒下,从根本没有栏杆的两侧,坠向地面,摔成一团烂肉。 三个武器小组继续扫射,鼠特林枪管因高温发红,次元石发生器嗡鸣加剧,绿色枪焰喷涌,次元石的香味愈发浓烈。 子弹撕裂着整个恶息氏族的防线,血雾升腾,残肢飞散。 埃斯基身边那个武器小组组长的尾巴仍缠在三脚架上,扣扳机时身体晃动,三脚架吱吱作响,险些倾倒,他吱吱尖叫,爪子死死稳住枪身。 他的组员也充满干劲地摇动着压弹机,金属弹头源源不断送入,汗水淌下,混着血迹在地上凝聚成一团看不出颜色的污浊液体。 最上方已经抵达的尖牙首领,见到敌军已经在鼠特林的打击下发懵,立刻率自己身边的两千多钢甲氏族鼠向着前方发起了进攻。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白色尖牙,吱吱声从喉咙挤了出来,带着狂热的杀意。 尖牙首领的身躯微微前倾,挥动战斧,低吼道, “杀上去,撕碎它们!让他们见识一下拜瑞克的爪子的厉害!” 尖牙首领拜瑞克手下的部队迅速集结,向着前方的通道举着盾牌护住四周,开始冲锋。 不过由于这种狭窄而没有栏杆的通道太过危险,他并没有直接排除自己身边即使蜷缩着身体也有一米七五所有的暴风鼠亲卫队。 而只是让那些身高矮小的,在战斗姿态下,只有一米五,甚至一米四左右的氏族鼠向前。 这一千多名钢甲氏族鼠,身上的头盔与胸腹甲护住了身体要害,盔顶的尖刺狰狞,只露出斯卡文的下巴,鼻头和双眼。 配合高举的钢边三角形木盾,这样的防护几乎挡住了所有敌军可能进行远程攻击的可能。 恶息氏族这时候终于从鼠特林的打击下回过神来,开始溃逃,这些氏族鼠的脚步踉踉跄跄的,吱吱的尖叫声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绝望。 不乏一些恶息氏族鼠,试图在逃跑的过程中,转身投石反击。 但这些零散的石头,大部分落在了木盾上,小部分穿透木盾的,也落在了钢甲上,甚至不能阻挡氏族鼠前进一秒。 拜瑞克站在后方,战斧斜靠肩头,对自己的部下吼道, “再快点,别让这些垃圾跑了!” 他的命令声相当尖锐,至少两百米的区域内,都响起了回声。 他眯起猩红眼瞳,锁定前方溃逃的恶息鼠,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狰狞笑意。 氏族鼠们闻声加速,盾牌护住身躯,冲刺速度提高了至少两成。 很快,钢矛追上了落后的恶息,矛尖刺入皮肉,鲜血喷涌,溅到氏族鼠们手持的盾面上,顺着钢边淌下。 一名被追上的恶息转身想要投石,石块刚离手,钢矛便刺穿他的胸膛,尸体被挑起,甩向通道两侧,摔成了一团烂肉。 次元石的香味愈发浓烈,甜腻芬芳钻进鼻腔,氏族鼠的动作更快,杀意更盛,开始更加迅速地追击起来。 但这些溃兵们,在逃过一个岔路口后,却忽然停了下来。 氏族鼠们也停止了追击,看向了两侧岔路。 在他们的两侧,数个已经组成了严密方阵的爪群已经准备好了,它们手上的青铜长矛,已经被放平,向着史库里的阵线像是一面墙一样移动了过来。 这些爪群由恶息氏族的预备队组成,每个爪群看上去距离标准的169只鼠人差不了太多。 他们杂色的毛发蓬乱,猩红眼瞳透着阴冷杀意,动作整齐划一,吱吱低鸣声如潮水涌动。 一个耳朵缺了一角的褐色皮毛的史库里氏族鼠利爪首领,猩红的眼瞳眯成了一条缝,高声对周围的三个爪群,还有后面正在陆续赶到的五个爪群吼道。 “这是个陷阱!稳住,别散!” 第260章 坚守的氏族鼠利爪首领 下达命令的史库里利爪首领,克里特(Kritt)眯着猩红眼瞳,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狡黠而贪婪的笑意。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他并不畏惧这些普通的恶息氏族鼠。 反而是嗅到了立功的机会,满脑子想着借此表现,能够让拜瑞克尖牙首领,不,不,大工程术士注意到。 然后他就可以往上爬,搏一个更高的地位。 只要在这里挡住敌军,等到史库里的主力从正面出击到后方包夹,一举歼灭恶息的主力,他就是此战的第一大功臣。 他的耳朵缺了一角,开战前被奴隶鼠舔得相当整洁的褐色皮毛从钢甲的缝隙之间露了出来,这头氏族鼠的脸上挂着幻想带来的笑容。 挡住这些垃圾,等大工程术士看到我的功劳,地位、雌鼠、次元石,全都会是我的! 爪子紧握钢矛,矛尖滴血,指节因用力而凸显,次元石的甜腻香味钻进鼻腔,让他血液沸腾,野心膨胀。 他抬起前爪,挤压胸侧腺体、腹部腺体和下腹部腺体,分泌出散发着铁锈味的战斗信息素。 战斗的气味浓烈刺鼻,与次元石香味交织,钻进周围氏族鼠的鼻腔,激发他们的战斗狂热。 克里特高声再次强调道, “稳住,别散!”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回荡在狭窄通道内。 周围几个爪群的氏族鼠利爪首领闻声反应各异。 左侧的利爪首领斯克里克(Skreek),一头瘦高黄褐色氏族鼠鼠,鼻尖塌陷陷,他眯着猩红眼瞳,冷笑一声,吱吱低语, “克里特这家伙,又想抢功!我看埃斯基大工程术士还没算他之前带头投矛的帐呢。” 他不情愿地挥动钢矛,对自己的部下吼道, “盾牌举高,刺出去!” 他的语气中透着敷衍,却也分泌出微弱的战斗信息素,铁锈味淡淡飘出,勉强激励部下。 右侧的利爪首领是维兹(Vizz),矮胖的暗棕色氏族鼠鼠,脸上一道过去争权时留下的爪痕,眼瞳猩红中透着凶光。 他嗅到克里特的战斗信息素,咧嘴露出黄牙,吱吱咆哮, “杀光这些贱种恶息!” 维兹用力挤压腺体,铁锈味浓烈喷出,尾巴甩动,带着部下猛刺钢矛,动作狂热。 后方的利爪首领格尼特(Gnitt),是一头毛发稀疏的锈红色氏族鼠,尾巴断了一截,像是不知道被谁啃掉的。 他的眼神阴鸷,嗅到信息素后缩了缩脖子,低声吱吱, “挡住就行,别冲太前……” 他只分泌出一丝战斗信息素,更多是观望,爪子紧握盾牌,随时准备后退。 史库里氏族鼠在几位利爪首领的指挥下迅速调整阵型,钢制尖刺头盔微微前倾,盔顶尖刺狰狞,预备对方可能的冲击战术。 用钢制胸腹甲护住要害,氏族鼠们将身体微微蹲下,再用镶边三角木盾护住大部分裸露的身体,挡住敌军最可能刺击的部位。 钢矛被卡在盾牌一侧的尖刺卡座上,矛尖放平,与地面平行,敌军眼中只能看到涂着史库里标记的盾面和闪烁寒光的矛尖。 对面的恶息氏族方阵步步逼近,青铜长矛矛尖闪烁着金色近乎白色的寒光,散发着淡淡的金属气息。 爪群方阵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踩得通道石板微微震颤,吱吱低鸣声如潮水涌动,杀气逼人。 恶息氏族的青铜长矛率先刺来,矛尖直指史库里盾牌缝隙,试图突破防线。 但史库里氏族鼠早有准备,盾牌微微调整角度,青铜矛尖撞上钢边,滑开,只在盾面上划出一道浅痕。 史库里的氏族鼠趁势反击,钢矛从盾牌一侧刺出,维兹的爪群最为狂热,矛尖刺入多名恶息鼠胸膛。 鲜血喷涌,溅到他们的盾面上,顺着钢边淌下,将史库里氏族的标记都变得更加模糊了。 克里特挥矛刺向一名方阵鼠,钢矛顺利穿过皮夹克之间的缝隙刺入那条斯卡文的腹部。 用力挥动几下,打断了那头氏族鼠体内的脆弱骨头,看着赤红色的鲜血淌下,他才猛地用力抽出,对部下吼, “刺回去,别让他们靠近!” 氏族鼠齐声吱吱尖叫了起来,钢矛齐刺,盾牌猛砸。 斯克里克的部下动作稍慢,格尼特的部下则缩在后排,恶息方阵前排被逼退数步。 克里特心中暗喜,次元石香味与战斗信息素交织,他继续吼道, “稳住,功劳是我们的!” 他眯着眼睛,得意地嗅着空气中的铁锈味,幻想自己站在大工程术士面前领取赏赐,也许会是一头年轻的雌鼠。 专属雌鼠当然不可能,但对于雌雄比例1:100的鼠人来说。 一头繁育坑里年轻雌鼠的交配权,对于他区区一个爪群爪首来说,已经是足以拼命的诱惑了。 斯克里克斜眼瞥向克里特,吱吱低骂, “这家伙真会抢风头……” 却也不得不承认阵线稳固,心中盘算着如何分一杯羹。 维兹咧嘴狂笑,铁锈味从他身上喷涌,吱吱咆哮, “恶息这些废物,不堪一击!” 他挥矛的动作变得更快,鲜红的血液溅到脸上,让他的战斗信息素分泌得越发的快,让他愈发兴奋。 格尼特则缩在后方,眼神闪烁,低声吱吱道, “挡住就好,功劳让你们抢……” 不过,他身边的其他亲兵却有了些许不满,这么下去,之后他们能不能得到进入繁育坑的许可都不知道。 但显然,他们的爪群首领,爪子紧握盾牌,反而暗自得意于自己的谨慎。 几位首领各怀心思,但盾矛阵坚如磐石,恶息方阵一时难以突破。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地面上不均匀的石板,吱吱尖叫与金属碰撞声交织,战斗仍在继续。 克里特转头看去,至少有一个爪团,正在议会大厅的门口集结,随时要出击,只要他们坚守一会儿,让史库里的军团合围恶息氏族,就可以了。 不过,就在史库里们越战越自信的时候,情况忽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几个爪群的爪首,都在交战中发现了异样,在他们正在正面交战的这些爪群身后,恶息的爪群,似乎越来越密集了。 第261章 史库里盾阵与狼鼠 交战区是一片典型的鼠人高架建筑群,隧道与架子交错相连,多层结构由斯卡文鼠皮、斯卡文鼠骨和搓成的鼠毛绳制成的脚手架支撑。 矿场废料和其他边角料为主的石块堆砌成粗糙的鼠人风格建筑,散发着霉味,尿骚味与血腥气。 一层一层的这样的简陋的平台构成了街道的主体,支撑起完全没有地基的摇摇晃晃的鼠人建筑 伊云时望着临处在暴虐边缘的夏侯幻,轻抚着还在发烫的左脸,没有吭声把背影留给了他。 一时间,帐内只剩下面带璀璨笑容的伊云时,与黑着脸不知所措的夏侯幻,若大的帐内,空廖且寂静,夏侯幻本打算蒙混过关,什么都不愿意提。 “母后,儿臣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颜子墨扫视了一下四周,有些警惕的对皇后说道,事关重大,绝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 常乐就是那种闲不住的人,这里的挖掘进度非常缓慢,估计没有个几天的时间,很难将这里挖开,以他的脾气很难在这里待得下去,所以把监督的任务交代给李冬来后,他便迫不及待的返回基地。 在众多魔法属性中,风、火、水、木、土最为常见,而火系与雷系更是以攻击力着称的,面对狂奔而来的兽潮,立即对它们施展攻击力最大的魔法技能无疑是拖住他们脚步的最好办法。 “好……”夏侯幻点头脸上是不愠不火的神情,接着便什么也没说就走出了寝宫。 今日她将带着这座城给她的所有回忆,永远的离开这里,虽然这样的离开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她还是义无返顾的选择了。 莫筱苒机械的扯着嘴角,咧开的弧度尤为灿烂,茭白的牙齿,闪烁着白色的光晕,可眼角的泪珠却始终没有停过,笑比哭还要难看。 李天羽在听到张逸飞的话后,脸色变的更加苍白了起来,张逸飞说的没有错,自己确实是这样打算的,可是他却忽略了年龄以及经历,这两个最重要的。 如此声色俱厉的话,让周围众人心中猛然一凌,暗呼糟糕,陈浩要倒霉。 所以,这御水之术是若离接触的第一个完整的术法,再加上她的资质实在是不敢恭维,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实属难得了。 她这一问,百里越动作一滞,呆愣地看着芸怜,想看出她脸上别的情绪,可她脸上竟只有非常认真的神色,百里越的那颗玻璃心咔咔的碎了一地,竟真的落下了泪。 军帐一出,独远,万知州在薛将军的陪同之下,一起看望了在场所有的将士,特别是那些其中的伤残将士,他们在这一场战争之中受伤,伤残,他们是独远,万知府此行最主要看望,慰问的对象了。 精致的马车不紧不慢地在清晨的大街上前行,楚芸怜看着窗外已经有了不少的摊位,摆着新鲜的蔬果,一个个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突然觉得他们很幸运,可以很安定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而这些富豪大佬们,在他们心中,自己本应该是执掌杀伐的主宰才是。何曾见过自己成为鱼肉的时刻又何曾看见过如此凄厉的死法 旁侧那一位九十四级别的初级魔尊听此,即刻道“嘿哈,抗住了,我要闪个先!”那一位九十四级别的初级魔尊,言落急忙跳出场外一丈,瞬间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向外场外空间迅速补充体力,就地调息急忙补充邪气。 第262章 史库里绕后中 坐在对面的清水有沙十分细微地“啧”了声,望着最上和人吃瘪的表情,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是没用”。 假如你能够坐在台下完整地听完我的诉说,就算你已经彻底地把我丢弃在过往的回忆里,这首歌能让你联想起我们的过去吗 最上和人默默望着她噙笑的面容,似是从那份笑容中寻到了什么端倪,那是不可以被戳破的东西,就像去年的圣诞节一样。 远在东海的巴基看见罗杰船长的这句话,突然觉得香克斯那个家伙没有那么讨厌了。 又或者派几名本部中将,率领海军军舰,制定好计划后,也能简单的抹杀掉了,将危害扼制在还没有崛起的时代。 那时候就可以直面雾隐,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雾隐行动极其诡秘,楚鹿芒作为云隐的首领也调查不清楚雾隐内部人员组织结构,所以只能不断制造麻烦掉雾隐上钩。 合趾猿个头大约一米,但是双臂展开的长度能达到一米八,手臂的力量非常恐怖。 “真的,相公最好了!相公我爱你!”我激动地紧抱住清灵的腰。 我这个办法,完全是自创的,而且是刚才脑海里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而在最上和人走后,内田真绫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无处安放的杀意毕露无遗,释放着队长级别的灵压,缓步向那边的自家弟弟走去。 见到分身依然是按照指令,再一步一步的行动,云昊脸上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对于这个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用了近乎十分之一元神之力凝练出来的临时分身,感觉到很是满意。 “师父,昨天有一个自称是山南中医药大学秦朗的教授登门拜访师父,我和他说了,师父去京城了,要几日后才能回来。”龙傲凯向叶修通告了一个消息。 当她摘掉胸前那一抹淡绿色裹胸,只见两团白晃晃的东西,跟随着烛火跳跃不停。 眼神微微发抖,余超伸手在腰间拉过尖刀,单手握刀用力的超前劈去。 张天生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将它们全部都吸引到里面一点的空间来,在里面的空间,张天生能能够发挥更加强悍的飞行力量。 科尔森心知肚明九头蛇想要的是什么,也明白那东西落到九头蛇手中的后果。 “不好,封闭嗅觉!”凌天心中一颤,就是察觉到了不对,急忙开口道。 随着这一变化,四周的情况同样发生了变化,四十个铜人一起消失不见,两人从阵法中走了出来。 炎魔看到了节节溃败的魔族大军,依然是顽强进攻吗,也是狠狠咬紧了牙关,此时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唯有一战,就算是死,也要战死在沙场上。 幽深诡异的幽冥刀,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寒光,让人感到不寒而栗,转眼间,漫天的刀光已经完全笼罩了杨辰的全身。 先前的火雨飞针依然在不停发射,现在又加了一个,萧羽心里真的有些绝望,感觉自己真要死在这里了。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言远迢这个见多识广的剑心盟高阶执事眼晕,加上轻瞥那一下,简直像被林珠扇灌了玉露琼浆似的,几乎都要飘起来。 云大河等大惊,此人身居宿卫指挥使,南征数十次做战均不落人后,乃是脱脱爱将,怎得今日竟然被诛 陈功来到公安局上任之后,本来想对局办进行大调整的,可是后来王功名跟他跟的比较紧,他倒是不好把王功名给换下来了。 工作暂时放一边,齐助理也只能向boss学习了,算了就当放长假吧,他也谈恋爱去。 银一周边的人立即向着银一狂奔,渴求能够争到一个位置,得到那头超巨型的变异诅咒凤凰的庇护。 “刚才拍的照片给我看看。”不给他说荤话的机会,纪微染从他怀里起来,又朝他伸手。 言初音自认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这几个月绯闻不少,但这一次是真的很有爆粗口的冲动。 言初音回过神来,沉默的进了电梯,没有注意到赵子飞的叹气声。 特雷泽盖靠什么吃饭靠的就是嗅觉,在锋线上把握能力的机会非常强,在意甲前锋想要得到射门机会可不会像西甲这么轻松,这就铸就了很多意甲前锋很强的一个属性--把握机会的能力很强。 江通也笑了,可他的笑容刚刚出现就陡然敛去,而后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呼啸。声音十分尖锐,宛若哨子。直透脑髓。 那光芒甚至都逼近了她这相隔十米外的木屋,她已处在那青光的边缘,能够十分清晰地感觉到这青光中所蕴含地勃勃生机。那是生命的气息,有着似乎无限生机的生命气息。 第263章 拜瑞克的背冲 交战区内的利爪首领们未察觉到拜瑞克的包抄,只感受到敌军的压迫愈发沉重。 克里特挥矛刺倒一个对面正挥舞着雕刻着简陋的,甚至不发光的符文的青铜刀,想要上前刺杀他的敌军爪群首领,赤红的鲜血溅到脸上,让他看起来极为可怖。 不过,这样的面貌,顺利吓到了当面的这个爪群,他们因为自己的首领被杀,几乎是立刻出现了动摇。 “正面稳住,别乱!” 一边对自己的部下下令,克里特一边加快了刺杀正面之敌的力度,在被斩将和血腥程度骤然提升的作用下,终于,眼前的恶息爪群崩溃了。 他们不顾一切地溃逃,奔向后面第二梯队,用来作为他们的替补,以及监视他们的爪群,成功在恶息的阵线之内制造了一些混乱。 克里特有些心烦意乱,尽管他击溃了这个爪群,但更多的爪群很快就会再过来,而他的部下,伤亡已经在两成左右了。 如果不是装备的领先,他的部下现在估计只有三四十个。 更加糟糕的是,他闻到了确切的援军的味道,和恶息的味道不同。 虽然嗅觉不能告诉他精确的数量,但粗略估计,这股援兵的数量肯定超过三千,也许五千。 而且,在嘈杂的厮杀声中,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心中不安加剧,克里特转头挤压腺体,铁锈味的战斗信息素喷涌,试图压住部下可能的动摇。 他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得拖到主力到来。 在他的一侧,斯克里克刺倒一只狼鼠,又顺手挑破几个紧随其后的氏族鼠的喉咙,才喘着气对周围几个爪群道, “侧翼顶不住了!” 他挥矛的动作因为长久的消耗稍稍慢了下来,鼠人本来就是以速度,而不是耐力见长。 利爪首领的目光扫向通道两侧的脚手架,察觉到了更多的敌影, “恶息不可能有这么多兵力!” 他对周围的其他利爪首领说道,但没有人回复他。 克里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死战。 维兹沉默着完成了又一次刺杀,钢矛刺穿一只狼鼠胸膛,鲜红的血液染满了他暗棕色的毛发,却也没力气再维持之前的尖锐笑声,于是也不想回应。 他只是尾巴甩动加快,辅助着自己的攻击行动。 格尼特缩在后排,盾牌护住全身,低声吱吱道, “我们挡不住多久了。” 他的战斗信息素几乎停滞,爪子颤抖,眼神闪烁着逃跑的念头。 这样微弱的声响,并没有让斯克里克听到。 斯克里克也只能继续咬牙坚持战斗,但根据目前的信息素浓度估算,他的部下从满编的169人减员到80人以下,肯定就会因为士气动摇而崩溃。 如果运气不好,再减员10-20人,他们就会崩溃。 拜瑞克的爪团尚未完全包围交战区,但他们的脚步声已隐约传入高架建筑群,脚手架的震颤与毛绳的摩擦声混杂在狼鼠的咆哮中,让恶息氏族和他们的援军也渐渐察觉到了。 拜瑞克挥动战斧,砍断一根挡路的毛绳,见到眼前已经出现的少量敌军,吼叫道, “暴风鼠跟我冲,氏族鼠跟上!围住这些杂种!” 暴风鼠们立刻沉默着提起钢戟,向前发起了冲锋,在那些敌军还没能来得及逃跑的时候,就被刺穿了,变成了会被踩成烂肉的尸体。 一众氏族鼠爪群紧随其后,高举钢矛与盾牌,沿隧道与平台向上推进。 拜瑞克眯起猩红眼瞳,嗅到交战区越来越浓厚的的血腥气,道, “快了,撕碎它们!” 一整个爪团,涌动着,向最后的方向而去,但在他们面前,出现的,却是一个根本没有任何交战痕迹,而且也没有任何氏族旗帜和标记的爪团。 他们正背对着拜瑞克带领的爪团,似乎是要作为他们前方正面战场的预备队。 鉴于此,拜瑞克也不打算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些没标记的氏族鼠崽子,用一连串特殊的鼠鸣作为信号,没有调整阵型。 直接趁着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调整阵型的时机,向着这个敌军爪团的背后发动了冲锋。 交战区的利爪首领们仍在苦撑,克里特又重复了一遍, “拖住,主力会来!” 不过周围的氏族鼠对此已经感到了深深的怀疑。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惊慌的叫声,随后是熟悉的咆哮声,以及一大堆浓郁的血腥气味。 “援军到了!拖住这些杂种,不要让他们跑了!” 他用力挤压腺体,释放出最后的战斗信息素,向前发起了攻击,数头氏族鼠立刻被杀死。 鲜血喷涌到了他的脸上,顺着他头盔和下方褐色的毛发淌下,让他感到盔甲和身体的夹缝之间,一阵温热和黏腻。 就在他目光不能所及之处,拜瑞克一斧子劈在了一个氏族鼠利爪首领的脑袋上,连着它的青铜头盔一起劈开了,让它的脑浆混着碎骨和浓稠的血液一起洒在了地上。 在刚才的冲击中,大量的氏族鼠在还没能转身反击的时候,大量的氏族鼠就被从后背刺穿了胸膛,在混乱之中又被暴风鼠凭借力量和技巧的优势大量的刺杀。 在最前排的氏族鼠们成功转身进行攻击以前,就已经有接近五百氏族鼠倒在了拜瑞克率领的爪团的屠刀之下。 等到敌军真正转过身来,拜瑞克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身后的敌军数量是多么庞大。 而周围狭窄的通道中,只够三个爪群摆开阵型。 于是,他立刻叫出了切换阵型的鼠鸣声,作为命令,将全部的暴风鼠以零战损撤了出去,让一个氏族鼠矛盾爪团顶上了他们刚才的位置。 这样打下去的话,这里的兵力并不足以在正面的氏族鼠爪团被耗尽之前歼灭敌军。 拜瑞克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于是,他立刻叫来一个传令鼠,去议会大厅请求援军。 而就在此时,议会大厅上层的高架平台上,埃斯基正瞪着武器小组组长们, “一群废物,连武器都搞不定!” 随后,他压下了自己的情绪,作为工程术士,他当然知道火炮和鼠特林的架设需要大量的时间,根本来不及,他只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罢了。 就在此时,他嗅到从交战区传来的恐惧信息素愈发浓烈,酸臭味盖过次元石的甜腻香味和战斗的铁锈味。 他慌乱地张开了双翼,对自己的部下道。 “正面挡不住,你们继续部署武器,我亲自去!在我回来以前部署好!” 第264章 支援中的埃斯基 第264章 支援中的埃斯基 埃斯基转身望向交战区,爪子一挥,绿光闪烁着进行了瞬移,瞬间移动到更高处大概十几米的地方,展开了双翼,向着交战区飞行。 就在此时,交战的史库里氏族鼠们发现,在交战区的高架建筑群中的通道深处,传来一阵刺耳到几乎要震聋它们的咆哮。 随后石板剧烈震颤,裂缝在前方脚下蔓延,一侧的房屋轰然倒塌,尘土飞扬形成了一团尘烟。 在十余头鼠巨魔挤出阴影,庞大的身躯挤满狭窄隧道。 它们普遍在三米以上,肌肉畸形隆起,皮肤布满脓包与肉瘤,有的脓包破裂,流出黄绿脓液,滴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部分鼠巨魔嵌着金属嫁接,金色的青铜板嵌在肩头,皮肉缝合处渗出一些血和脓液的混合物。 浓烈的腐臭与腥味隔着老远就飘到了史库里的阵线之中。 一些鼠巨魔的巨型利爪拖地,弯曲如钩的指甲在石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种让人牙酸的声响,让氏族鼠们的士气降低了不少。 在他们的对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鼠巨魔们那双比普通鼠眼要大得多的猩红眼瞳瞪得浑圆,涎水从那张巨大鼠嘴的尖牙间滴落,砸在地上溅起水花。 这让他们握住钢矛的爪子瑟瑟发抖。 他们可不是pc游戏的设计师,看到自己手里拿着一根破长矛,就能给自己打上一个反大型的标签。 这些战兽们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石板产生出新的裂痕,支撑街区的脚手架的毛绳随之摇晃,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在氏族鼠们的士气降低到最低点的时候,在鼠巨魔的后方,一个手持尖刺鞭子的穿着怪异皮革装备的始氏族鼠高度的鼠人,狠狠挥下了鞭子,狠辣的抽击给鼠巨魔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随着他左手那像是内部带着尖刺版本的防爆叉的一样的武器指向氏族鼠们,鼠巨魔们立刻进行了全速冲击。 鼠巨魔直扑史库里氏族鼠的盾矛阵,高举的巨爪带来的阴影笼罩了前排的全部氏族鼠。 克里特本来站在前排这些耗子的最前方,在嗅到腐臭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而在对方挥出鞭子之前,看着鼠巨魔即将袭来,他眼瞳猛缩,褐色毛发抖动,低声叫道,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不过,他的判断却没有延迟,紧握钢矛的爪子微微放松,这个氏族鼠巨烦转头就对自己的爪群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你们挡住,我去搬救兵!” 话音未落,他挤压腺体喷出最后一死铁锈味战斗信息素,激发了爪群最后的凶性。 转身他抓住三名亲兵——这些爪精身披钢甲,动作迅捷,忠诚只对他一人——便合力挤向后方,试图前往悬空通道逃跑。 几个鼠人的尾巴甩动撞倒一名氏族鼠,吱吱尖叫, “让开让开!” 他们逃跑的同时,忍住了没有释放出任何一丝恐惧信息素。 以至于被撞倒的氏族鼠抓了抓脑袋,有些搞不懂爪首在干什么。 他只看到克里特脚步踉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随后,一阵巨响从前方传来。 第一头鼠巨魔巨爪拍下,正中阵线,冲击力巨大的冲击力让前排氏族鼠脚下的石板都飞溅成了石头破片,击伤了数个氏族鼠的腿。 更加倒霉的是被正面命中的五个氏族鼠。 他们猝不及防被拍飞,钢制胸腹甲凹陷,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镶边木盾在巨大的冲击里下裂成碎片,木屑四散。 钢矛从他们无力的爪中脱落,划过空中掉落在阵线的后方。 鲜血从这几个氏族鼠的甲缝中喷涌出来,在空中不断滴落,下起了血雨,五鼠撞向通道墙壁,随后是清脆而刺耳的骨头断裂声。 慢慢从墙上滑落的五鼠,身躯软塌塌地滑落,尾巴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而他们之后那十几个氏族鼠,也只是堪堪保住了性命,把手中的长矛插进了鼠巨魔的手臂里。 不,与其说是插,不如说是鼠巨魔自己撞进去的。 巨大冲击力带来的痛苦,让这些氏族鼠的身体根本动都动不了,更加糟糕的是,冲进阵型的,根本不止一头鼠巨魔。 一瞬间,克里特爪群就被整个凿穿,史库里氏族鼠们的阵线缺口骤现,钢矛阵崩溃在即。 斯克里克站在左侧,眼瞳瞪大,黄褐色的毛发抖动,大骂道, “废物!克里特,你个畜生!居然跑了!” 他无比后悔,为什么不是自己先跑。 但面对已经突破到自己后方的鼠巨魔,他只能率部向后冲锋。 他挥动钢矛,矛尖刺向鼠巨魔腿部,钢矛刺入鼠巨魔胸部的肌肉,鲜红的血液淌下,顺着矛杆滴到他爪上,黏腻温热。 但这点血,对于巨大的鼠巨魔而言,根本什么都不是。 鼠巨魔咆哮着拍向他,巨爪横扫过来。 利爪首领急举木盾,盾面被扫中,在盾牌背后,木板裂痕瞬间出现,随后瞬间扩大。 在钢边弯曲,在即将彻底把力量传导到他脆弱的身躯上时,他凭借比普通鼠人还要快的速度,抽出了爪子,让鼠巨魔将盾牌拍飞了出去,完成了卸力。 他踉跄后退,对部下下令, “举矛!刺回去!” 他挤压腺体,铁锈味喷出,试图稳住部下。 手中只有长矛的他,也只能全力将那根长矛搅动着向更深处刺去。 维兹在他的右侧,暗棕色的皮毛被赤红的鲜血染湿,那都是他部下被拍飞时留下的血雨, “畜生,来吧!” 他挥矛猛刺,钢矛刺入那头鼠巨魔腹部,矛尖没入肉中,鲜血溅到他脸上,混着汗水淌下,刺鼻腥味钻进鼻腔。 他对自己的部下怒吼, “刺死它!” 身旁三名氏族鼠亲兵强忍住逃跑的本能,齐刺而出,钢矛刺入鼠巨魔腿部与侧腹,矛尖划开皮肉,鲜血如泉涌出。 被剧烈的痛苦刺激到的鼠巨魔怒吼着,再次将巨爪拍下。 维兹立刻像是举盾格挡,木盾被拍出裂缝,钢边变形,他并没有像是斯克里克一样卸力,而是顶住了盾牌,不知道什么原因,巨力之下,盾牌没有完全爆裂。 他被震退两步,爪子扭曲变形,一阵发麻,不,准确的说,是完全断了,所以没有知觉了。 维兹的嘴角溢出一点血沫,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对部下道, “挡不住!撤!” 亲兵们立刻带着整个爪群找地方撤退。 维兹将他能喷出的所有的铁锈味从他腺体喷出,却掩不住嗅到的腐臭。 鼠人语急切的叠词杀声,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撕心裂肺。 “杀—杀!!杀!—杀!!!” 随着双爪全力刺向鼠巨魔的腹部深处,维兹的尾巴拍向鼠巨魔脸上的眼睛。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整个爪群的格尼特,却是第二个挤向了悬空通道。 (本章完) 第265章 被拯救的维兹 第265章 被拯救的维兹 格尼特逃跑造成的空缺,导致右侧的一批鼠巨魔冲垮了阵线,原本维兹附近的一头鼠巨魔变成了两头。 在第一头鼠巨魔举起双爪的同时,第二头手上绑着本应该是军阀使用的符文巨剑当做爪子的鼠巨魔撞来。 带着绿色符文的剑刃斩出,维兹身侧属于斯克里克的氏族鼠瞬间被斩成几段。 这里已经不存在氏族鼠盾矛阵了,所有的氏族鼠都在逃命,在游戏里被标记为反大型的几队盾矛氏族鼠在真正面对大型战兽之后,已经不再有抵抗的意志。 恐惧的气味在鼠群之中爆发,腺体释放辛辣刺鼻的恐惧信息素,那股酸臭味如潮水扩散,铁锈味瞬间被压倒。 这让周围更多的氏族鼠嗅到,瞬间眼瞳猛缩,鼻尖抽动,本来就比人类要快得多的心跳变得越来越急促。 恐惧如电流传遍全身,腺体随之连锁分泌,原本亢奋的鼠鸣声变成了恐惧的尖叫。 酸臭的气息蔓延,让爪群的利爪首领们, 斯克里克扶着自己已经断掉的手,看着还在试图找死的维兹,骂道, “废物们!” 却也不知道在骂谁。 他转身挤向后方,留下了插在鼠巨魔体内的自己的武器。 利爪首领慌乱的脚步撞倒两名部下,吱吱叫道, “别挡路!” 随着维兹使出全力刺击,以及尾巴击中鼠巨魔的双眼,他眼前的鼠巨魔竟然停下了拍击,痛苦地嚎叫了一声,爪子拍向了地面。 他立刻大力从腹部搅动着长矛,让鼠巨魔更加痛苦,然后抽出长矛,挥矛再刺。 钢矛刺入鼠巨魔胸口,对准了维兹认为是心脏的部位,鲜血喷涌,但数量明显不够,还没有刺破心脏! 埃斯基已经飞行到了距离战场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在他的眼前,一大群鼠巨魔正对着正在抱头鼠窜,挤向那条狭窄的悬空通道的氏族鼠们践踏而过,一头鼠巨魔随手就用巨爪拍碎三名氏族鼠,钢甲立刻变成了一团破损的扭曲金属。 血雨不断落下的同时,让内脏被挤出盔甲的缝隙流了一地。 腥臭刺鼻的内脏,皮肉,内脏内容物的气味从鼠巨魔来时的道路绵延不绝。 鼠巨魔们的身上插着长矛,这看起来都是之前最前方的长矛阵留下的,它们的腿部与腹部鲜血淋漓,但却根本法阻止它们的活动。 就像是血液喷涌和它们身上的黄绿色脓液滴落一样无害。 在鼠巨魔的侧翼,一大群狼鼠趁乱从冲了出来,开始吞噬那些新鲜的血肉,并加快了对通道外街区的氏族鼠的杀戮速度。 狼鼠的尖牙不断咬向氏族鼠们的腿部,氏族鼠们被扑倒,随后被狼鼠熟练的撬开的胸甲保护的躯壳变成了一团烂肉。 在这些溃逃的氏族鼠的更后方,上千没有氏族旗帜和飘荡着恶疫氏族旗帜的军队正远远的围观着,害怕自己也卷入鼠巨魔的误伤之中。 只是让投石兵不断将投石索甩动,将石块砸向那些挤作一团的史库里的氏族鼠。 埃斯基很清楚,崩溃却无可挽回。 他还未抵达的时候,便已看到交战区的初步崩溃景象。 此刻他对这些溃逃中被屠杀的氏族鼠没有一点同情,不过是阿尔克林的属下罢了,死多少都是活该,何况是在溃逃中的卑贱鼠辈。 他不喜欢这类超级劣化版本的崔斯特.畏尾作风的鼠辈。 于是,他对后方议会大厅的猛地挥爪,次元石绿光包裹嗓子,施法加持声音,让清楚的命令道, “鼠特林、火炮,立刻开火!不用管前线,立刻轰碎这些杂种!” 随后也不管后方到底有没有开火,他看向更后方,两头鼠巨魔正在围攻一头氏族鼠!真是罕见! 埃斯基嘴角勾起,那他就有点喜欢了。 至少两个爪群的指挥官的身影已在悬空通道尽头消失。 最后一个溃逃,却没能赶上,被敌军截断后路的斯克里克挤在被分割的溃兵中挥起刚刚捡起来的新长矛自保。 只有维兹还在刺出长矛,踢出自己渗血的爪子,和已经快折断的尾巴。 他刚才聪明的用一头鼠巨魔的身体,挡住了另一头鼠巨魔的斩击,让眼前这个畜生的伤势更重,而难以对付他,但他仍然需要击败另一头鼠巨魔。 就在这时候,他眼前这头似乎已经奄奄一息的鼠巨魔,忽然暴起,将他撞击飞了出去。 但也许是身受重伤的缘故,这一下的力道只是让维兹的胸甲凹陷,飞了出去,没有立刻身体崩碎。 武器小组组长们闻声一颤,一个暗黄色毛发的武器小组长吱吱急声道, “开火-开火!” 鼠特林三脚架被匆忙抬高,火炮调整角度,炮口喷出绿焰,发出一阵轰鸣声。 同一刻,埃斯基爪中绿光暴涨,身形扭曲,次元石能量撕裂空间,他瞬移至维兹那数头找到机会杀掉这个小老鼠的鼠巨魔之间。 绿光散去,一条白色的尾巴不停亢奋地甩动着,大工程术士的猩红眼瞳锁定一头鼠巨魔。 这头巨魔肌肉隆起,满身脓包破裂,手上捆绑着的,是史库里产出卖给军阀使用的符文巨剑。 埃斯基眯起眼睛,抬起法杖,双爪前伸,次元石绿光在法杖尖端汇聚,低沉吟唱从喉间响起,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亵渎,持续约十秒。 绿色的电浆在爪间跳跃成型,空气滋滋作响,电弧闪烁,散发出烧焦臭味。 他猛地挥爪,次元电浆如柱射出,绿光划破血雾,直击鼠巨魔胸膛。 电浆穿透整个鼠巨魔,它只来得及在被击中时咆哮半声,声音还没出口,巨躯就被开了一个光滑的大洞,随后轰然倒地。 没有胸腹的战兽在砸裂的石板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埃斯基转身,目光扫向倒地的维兹。 维兹横躺着靠着通道墙壁,胸甲被拍扁,背甲也被撞扁,暗棕色的毛发被他自己的血液染透。 后半支钢矛被他那只快要碎掉的爪子握住,折断插在石板上,爪子崩开出血,胸膛起伏微弱。 本该红色发光的鼠眼只是半睁,已经快要失去提供黑暗中照明的红色荧光了。 埃斯基的魔力视觉一开启,就看到凹陷的钢甲之下,这头氏族鼠的肋骨断裂已经刺入肺部,血沫从嘴角淌下,甚至已经堵住了口腔,可以看出来,他甚至已经没有了呕吐的力气。 半睁开的鼠眼看向埃斯基,维兹看到了埃斯基刚才一道魔法就杀死了那头他鏖战许久也没能造成伤害的符文剑鼠巨魔,看着高大的白毛鼠人,他低声吱吱道, “杀…杀……回去……主人。” 埃斯基眯起眼瞳,眼中绿光微敛, “你这家伙,有种,做我的氏族鼠奎克吧。” 他认可了维兹的勇气,敢于直面鼠巨魔,并几乎杀死一头,远超那些逃窜的鼠辈。 埃斯基法杖尖端的绿光转向翠绿,冒着极大的风险,施展起生命系法术——大地之血。 次元石能量被强行提取了其中生命的性质,随后的翠绿色的液体一样的魔法能量,如同绿色的血脉一样涌向维兹脚下。 埃斯基爪子一挥,翠绿色的淡淡光柱包裹着维兹,渗入钢甲缝隙,断裂肋骨吱吱重合,流出的血液止住,伤口快速愈合。 维兹猛吸一口气,眼瞳恢复闪亮的猩红,对埃斯基兴奋地说道,“杀回去!” 他挣扎起身,抓起已经折断的长矛,全身的铁锈味喷出,充满战意。 (本章完) 第266章 回归的黑暗精灵 第266章 回归的黑暗精灵 “杀回去!” 维兹嘶哑的声音在埃斯基的耳边响起。 他爪中断矛之上,残留着鼠巨魔的血迹,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当然会杀回去。” 埃斯基的语气理所当然。 随之而来的是议会大楼上传来的巨大动静。 咔哒-咔哒!突突突突突————!!! 嘭!嘭!嘭!嘭! 他看向鼠巨魔正在冲击的后方,鼠特林和火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带着绿色尾迹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不断击打在那些靠近悬空通道的鼠巨魔的身上。 鼠巨魔的咆哮声和史库里氏族溃逃的氏族鼠们的惨叫声交织在了一起,随后是数枚实心炮弹击中一名鼠巨魔,将它的胸口砸得稀烂,让它踉跄着倒下了。 埃斯基在这些鼠巨魔的身后,高举法杖,次元石的能量在他周围涌动,绿色的光芒如同火焰般跳跃。 他开始吟唱,邪恶而亵渎的咒语从他的喉咙中发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让维兹颤抖的力量。 绿色的烟雾从埃斯基的身体周围弥漫开来,带着细小的电流,让他的白色毛发根根竖起。 那是魔法失控的征兆,强大的能量正在撕裂埃斯基意志的束缚,这意味着,能量正在被以最大限度调用。 足足三十秒的吟唱,埃斯基的法杖顶端前方的区域,一道绿色的电浆在空中旋转成型,然后喷涌而出。 次元石能量的具象化的电浆,撕裂了空气,扭曲了周围的光线,冲向那些还在屠戮史库里氏族鼠的鼠巨魔,以及它们身边的恶疫氏族军队。 绿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鼠巨魔的血肉、恶疫氏族鼠的骨骼,甚至连它们手中的武器,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般融化,只剩下了焦炭的味道。 “主人!小心!” 维兹的声音突然响起。 随后,埃斯基的背后传来一阵电流激荡的声音。 他猛然转身,只见一群氏族鼠尖叫着冲了上来,手中的砍刀砍在埃斯基身边时常维护着的次元力场上,激起一道道绿色的涟漪。 这些氏族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疯狂,他们在极度恐惧之下,决定先解决这个能够发出毁灭力量的法师。 不过,显然他们没有成功。 维兹挥舞着断矛,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一头氏族鼠的喉咙。 其余的氏族鼠被维兹的凶狠吓退,但又想起来了更危险的埃斯基,握着砍刀连着一整个爪群攻击了过来。 埃斯基看着这些面露恐惧,但还在进攻的的氏族鼠,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想起了纳迦什在地下堡垒中展示过的杀人烟。 “毒气……”埃斯基喃喃自语。 随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埃斯基并不打算使用致命的毒气,对他来说,死老鼠的价值远不如活老鼠。 Side1地下城正面临着人口短缺的问题,他需要更多的劳动力。 埃斯基抓住攻来的一头氏族鼠,在它惊恐的眼神中,用爪子撕裂了它的皮肤。 一股浓烈的恐惧信息素从氏族鼠的腺体中喷涌而出,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 埃斯基挥动法杖,一道绿光包裹住这些液体。 次元石能量涌动,液体开始迅速增殖,形成一个白色的水球。 埃斯基挥动法杖,水球分裂成数十个小球,飞向恶疫氏族和他们的盟友所在的每一个街区。 他特意避开了拜瑞克所在的区域,以免误伤。 白色的液体迅速挥发,一大团信息素在高架建筑群中蔓延,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陷入了另一种充斥着吱吱声和尖叫声的混乱。 恶疫氏族、黏团氏族、无氏族标记的氏族鼠和其他各类附属氏族的鼠人们,他们的杂色皮毛在恐惧中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尖叫着、嘶吼着,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互相推搡踩踏,甚至自相残杀。 就连那些鼠巨魔们,也受到了这股浓烈的恐惧信息素的影响,它们庞大的身躯在颤抖,肌肉痉挛,发出痛苦的咆哮。 然后它们决定挥舞着巨大的爪子,手臂上捆绑的符文剑,去胡乱攻击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敌人还是同伴。 仅仅几分钟,这就让战场氛围变得完全不同。 被占据的东北城区内,黏团氏族的青绿色的粘液,其他恶臭的液体与鼠人的血液混杂在一起,腥臭的气味与恐惧信息素的酸臭味交织,形成一股埃斯基不得不带上呼吸器的恶臭。 他刚刚释放的恐惧信息素,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城区中蔓延。 不过,史库里的情况也不算太好,刚才的氏族鼠爪群已经溃散,他的身边只有一个维兹。 此时,战场上只有拜瑞克的战团和两千名钢甲氏族鼠能以最快的速度战斗。 拜瑞克没有等埃斯基的命令,身披重甲的暴风鼠尖牙首领,手持钢戟,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在敌军中穿梭,挥舞自己的武器,带起一片片血雨。 他的战团,一百多名钢甲暴风鼠爪群,紧随其后,配合着两千名钢甲氏族鼠,径直冲向了混乱的敌军。 埃斯基高举法杖,绿色的光芒在他周围闪烁。 他用魔法增幅音量,向议会大厅内的守军发出命令: “议会大厅的守军,立刻出击!消灭一切胆敢反抗的敌人!” 议会大厅内,两个装备精良的铁甲氏族鼠战团,并没有立刻动身,但大厅内,那些看到鼠巨魔已经被解决的武器小组长们,将鼠特林调转了方向,朝向了这些鼠群。 他们立刻行动了,高举钢矛和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吱吱声,仿佛是自己非常愿意出击一样,两股鼠流冲向了正面的敌军。 “梅德氏族,换完装备后立刻加入攻击!为伟大的大角鼠献上敌人的血肉!” 埃斯基的声音传递到底层的军火库的时候,托克西德直接命令出击,没有换完装备的,也立刻出击。 梅德氏族的鼠人们发出狂热的吱吱声,随后带着换到一半的状态向着城市的各层冲去。 史库里铁甲氏族鼠们熟练地用钢矛将敌人挑翻在地,再用绳索将他们捆绑起来,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些俘虏将成为Side1地下城的奴隶鼠,为史库里的扩张添砖加瓦。 他们甚至可以想到,战后,哪一个战团能够抓到的奴隶最多,哪一个战团就能得到更多的赏赐。 梅德氏族的鼠人们则完全没有他们的小心思,他们狂热地冲入大街,挥舞着长矛和弯刀,收割着每一个敌人的生命。 他们在敌人的尸体中穿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劈开敌人的头颅,让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他们本就沾满粘液的皮毛。 等到这场杀戮结束,显然至少会有数千个敌军死在他们手上。 埃斯基站在高处,冷眼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大概几十分钟后,他就不再管了。 这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胜利已经属于他,战争在他使出信息素毒气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的话,一开始就该想到的,如果不是一开始只想到次元闪电之类的大威力魔法,现在战斗早就应该结束了,阿尔克林的叛乱也能更加轻松的解决。 埃斯基批判着自己思维的固化,想要它多一些灵活性,多变的特质。 随后猛然扇了自己一巴掌,朝向一旁的维兹。 “维兹,重新召集你的部下,清理战场,抓捕俘虏。” “是,主人。” 维兹点了点头,不过他只是转身走向那些溃逃的敌军,完全没有要重整部队的意思。 埃斯基转身看向议会大厅的方向,不管怎么说,Side1都需要尽快重建城防,以防备敌军可能的援军。 叫来一个传令兵后,埃斯基指示道, “传令兵,立刻通知我们的技术人员,修复被摧毁的防御工事,设置陷阱,除了出城的那条铁路,全部给我封死。” “是,主人。” 传令兵迅速离开,前去传达埃斯基的命令。 埃斯基张开双翼,飞回到议会大厅的阳台上,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在从上层到中层到下层,不同层级的战场上,鲜血汇聚成小溪,流淌着。 敌人的尸体堆积如山,肢体残缺,血肉模糊,这不是最好的结果,最好的结果,是他们全部变成奴隶鼠,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一开始没想到用毒气。 责怪自己的埃斯基目光再次扫过战场,他的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他还有更多的敌人需要面对,战争议会那边派来这点兵力,显然只是为了做试探,不过,莫德尔氏族又是为了什么呢?这么多狼鼠和鼠巨魔,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稍微支援的程度。 难道是想看看史库里氏族的武器小组的战斗能力如何? 埃斯基思考着,看着城内的建设,思考了好几个小时,身边的赫卡蒂都把小公主,伊丽莎白,还有其他一些埃斯基的东西都放回了原位,他仍然在思考着,比如,到底要不要立刻去莱弥亚,去帮涅芙瑞塔生个蛋。 突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恐。 “主人!海上来了一条大船,正在朝着地下港口驶来!” 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说道。 埃斯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转身看向传令兵。 “大船?是什么样的大船?” 埃斯基冷冷地问道。 “是一艘巨大的船,通体黑色。” 传令兵回答道,他并不了解这艘船的具体构造,只知道它异常巨大,驶来的姿态也十分诡异。 埃斯基的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转身走向地下港口的方向。 当他来到地下港口时,他看到了那艘黑色大船。 它已经静静地停泊在港口中,巨大的船身如同一个黑色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围的鼠人戒备地拿着武器朝向那条大船,尽管他们的武器长度,都不到船的高度的五分之一。 不过,船上也活动着不少鼠人,穿着华丽的衣服,身体也并不瘦小,一点也没有鼠人样。 不过埃斯基很快就没有纠结这一点了。 他看到了熟人。 船头上,一个冷白褮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立着,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张精致而冷漠的黑暗精灵面孔也显得异常清晰。 埃斯基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曾经孕育着他用魔法制造的血脉,也是他对她的一个惩罚。 “欧莉隆?” 埃斯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埃斯基,好久不见。” 欧莉隆的声音依旧冷漠,但其中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那双幽深的眼睛,如同深渊般凝视着埃斯基,尽管这个鼠人变高了不少,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白毛耗子,其中既有对他的憎恨,又有无法掩饰的恐惧。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船上的其他生物,一些鹰身女妖正蹲在船头的草窝里,似乎在照看着什么,还有一个正朝着草窝产卵。 “这些鹰身女妖的蛋……” 埃斯基的声音顿了顿,他想起了欧莉隆的法术能力,以及她与这些怪物的联系。 “它们是我的赠礼,也是我们共同的盟友。” 欧莉隆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 “这不是你告诉我要弄到的东西吗?虽然没有驯兽师,但我弄到了鹰身女妖。” 埃斯基沉默了,他知道欧莉隆的灵魂被他掌握,她无法背叛他。 但是,他仍然对她这样的年龄超过千岁的黑暗精灵仍然感到怀疑。 “你来这里做什么?” 埃斯基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 “我来这里,是为了履行我的义务。” 欧莉隆回答道,她的声音多了一丝无奈, “我的灵魂与你相连,无论我在哪里,我都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我绕过南方的大陆来这里,是为了帮助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埃斯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欧莉隆说的是事实。 他需要更多的盟友,才能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取得胜利。 但他还是怀疑,这是不是一场算计? 为什么在他确实需要去往奥苏安伺机夺取凯恩神剑的现在,就出现了欧莉隆,和这条船? “好吧。” 埃斯基张开双翼,飞到船头,伸出爪子握住欧莉隆的手, “我接受你的帮助。但是你要记住,我才是这里的领主,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 “当然。” 欧莉隆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本章完) 第267章 被售卖的孩子 第267章 被售卖的孩子 地下港口的空气湿冷,带着咸腥的海洋的味道,与鼠人汗臭交织的气味。 黑色的巨船静静停泊在码头,船身高耸入阴暗的洞顶,桅杆刚刚好不至于被洞口阻挡,一大群奴隶鼠正在船只下方的粗糙的满是藤壶和贝壳的痕迹的底部,用自己的嘴去清理那些贝壳和藤壶。 船舷边缘,数十名鼠人忙碌奔走,他们身披华丽却不合身的锦袍,这些曾经的坏血病氏族的鼠人,作风像是个黑暗精灵一样。 这些鼠人身形壮硕,毛发油亮,与曾经瘦弱的坏血病斯卡文截然不同,爪子握着弯刀与短矛,动作却带着几分贵族般的矫揉造作。 船头,几名鹰身女妖蹲在草窝中。 她们的面容与人类无异,皮肤苍白,五官精致,却脏兮兮的被尘土为主要成分的污垢沾满。 她的眸子是黑色或棕色,尖尖的精灵般耳朵从污浊的长发间探出,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 她们的双臂修长,手指从第二指节开始延长,最前端的指甲变成长而弯曲的爪子。 这些女妖正以此轻轻拨弄着窝中的女妖蛋,单的表面泛着微弱的光泽,那是刚才产卵时的粘液导致的,带着一股特有的腥臭。 埃斯基的目光下移,女妖们的下半身总体和人类无异,但从膝盖以下逐渐异化,皮肤过渡为布满暗绿色鳞片的鸟腿,鳞片细密而坚硬,脚掌是粗大的鹰爪。 她们锯齿般的利爪弯曲如钩,紧紧地抓住了草窝边缘,皮革般的翅膀紧收于背部,羽毛漆黑,带着油腻的光泽。 和人类或精灵一般无二的嘴唇里冒出了生硬的杜鲁希尔语抱怨道,声音沙哑刺耳, “这里,不舒服!太热!太窄!” 女妖们翅膀微颤,爪子抓紧草窝边缘,显出几分烦躁。 “欧莉隆?” 就在此时,鹰身女妖的抱怨声再次传来,沙哑刺耳,翅膀扑腾着吵闹不堪。 埃斯基皱眉,猩红的鼠眼扫过去,抽动着的鼻尖里,灵敏的嗅觉已经嗅到她们身上散发的腥臭,刚才产卵时的粘液味, 因此,他的态度变得恶劣了一点,吼道, “吵什么!” 他挥爪召来一名身边史库里氏族的传令鼠。 传令鼠的鼠皮挎包里拿着多张鼠皮纸卷,手持一只鼠毛笔,吱吱低头, “主人,有何吩咐?” 埃斯基道, “让史库里分出一个奴隶鼠爪群,由那些技术工人,带队去城市的高层附近,新招阴凉的岩壁区,为这些鹰身女妖找个适合筑巢的地方,别让她们在这碍眼。” 他顿了顿,转向鹰身女妖, “这里是接近赤道的荒漠地区,热很正常。” “外面更宽敞的地方,注定会热得像熔炉,你们只能和老鼠们一样,在地下找阴凉的地方。” 他咧嘴,露出尖牙, “正好,我的城市挖掘的大洞够大,应该能找到你们喜欢的冰凉地方。之后我会用魔法为你们通风,再建够宽敞的飞行通道,方便你们夜间出去飞,别在这抱怨了。” 传令鼠吱吱点头,应和着他的主人。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需要他引路的女妖们身上,来自捕食者的形象,和鼻子开始嗅到的,属于女妖的气味让他不自觉地有些腿软,就在这时候鹰身女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主人要我…领路……” 话还没说完,两只鹰身女妖就忽然飞了起来,抓住他的肩膀,带着他飞向了通道深处,通往城市的方向,留下一连串尖锐的老鼠哀嚎。 埃斯基的嘴皮抽了抽,白色尾巴甩动,尖端划过石板,留下一串细微的火花,双爪紧握法杖,顶端尖刺圆环和矛头都闪烁着绿色的电光,断断续续地映照在他的白毛上。 但故作强硬的姿态,只引得欧莉隆冷笑一声。 埃斯基的猩红双眼微微眯起,鼻尖抽动,试图从欧莉隆的神态中读出更多。 “好久不见,白毛老鼠。” 欧莉隆她微微侧头,双眼扫过埃斯基高大的身影,目光从他白毛尖端滑到亚麻衣服边缘,最后停在他握杖的爪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你倒是长高了点,白毛老鼠。” 埃斯基冷哼一声,目光在周围扫视了许久,没有发现黑暗精灵的孩子,于是仰头看向欧莉隆, “所以,那个孩子呢?我设置的预产期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欧莉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缓缓展示着手上全新的一件魔法手镯,在魔法视觉下无比强大的魔法灵光,说明,这是个很不错的魔法道具。 “当然是给了我的奴隶贩子朋友。” 女术士顿了顿,指尖轻敲手镯,发出清脆的叮声,目光直刺埃斯基, “运气好,她能在戈隆德变成和我一样的术士,或者像赫卡蒂那样去哈尔·冈西成为巫灵。运气不好,也能为阿萨提的祭司提供新鲜的女婴鲜血泡澡。” 埃斯基眼瞳猛瞪,鼠人的嘶嘶声在洞穴中回荡, “你这低贱、毫无人伦的巫婆!” 声音如同其他鼠人一样尖锐。 埃斯基从未听过如此离谱之事——一个母亲在物资充足时,竟将亲生女儿卖给奴隶贩子! 鼠人也不会这么做!毕竟大部分鼠人都不知道到底谁是自己的孩子。 欧莉隆嘴角拉开,露出一排洁白中透着寒意的牙齿,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抚下唇,动作优雅却带着挑衅, “她是你用魔法强加给我的女儿,莫拉斯若要用精灵女婴的血泡澡,那是她的荣幸。” 她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在死亡午夜,我不知杀过多少我的女儿,被杀是她们的宿命。出于对凯恩的感谢,我的家庭每年都要献祭一个成员。” “我是凯恩的忠实信徒,从不用奴隶代替家族成员献祭,也不会献上那些老朽不堪、愧对凯恩的血。” 埃斯基尾巴僵住,悬在半空,只吐出一句,“这么听起来,你们的生育率还挺高……”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了欧莉隆平坦的小腹处,那是他用生命魔法进行过概念受胎的地方,她也许还带着莉莉丝的印记。 “把女儿卖了,你这巫婆还真是下贱得别致。” 他已经在思考着,怎么从奴隶的手上,把那个也许是神选的女婴捞回来了。 欧莉隆声音冷冽, “下贱?我不过是履行凯恩的意志。” 她上前一步,脚尖踏在船头边缘,俯视埃斯基, “你该庆幸。你这只白毛耗子,用魔法玷污我的血脉,如果不是我的灵魂所在,你早就被我剥皮做成老鼠玩具了!” (本章完) 第268章 side1的安排 埃斯基只是在爪尖露出一个囚笼,里面关押着和眼前这个黑暗精灵女术士一模一样的灵魂。 灵魂体蜷缩在笼中,冷白皮肤透着微光,瞪着外界,嘴唇微动,似在无声咒骂,周围环绕着细密的银白色符文锁链。 埃斯基的嘴角微翘, “别瞪了,你的命在我手里。” 欧莉隆声音尖锐而愤怒。 “老鼠!你别以为你可以用这东西永远威胁我!” 白毛鼠人只是展开双翼,飞身上前,落到精灵的身前。 鼠人的鼻尖抽动,嗅着她身上的魔法残留与其他味道,是千年时光带来的漫长的时间的味道,埃斯基笑着道道。 “到了那时候再说吧,术士。” 随后,他猛地抱住欧莉隆,双翼一震,迅速飞向城内,就像是刚才的鹰身女妖们一样。 顺着狭窄的,原本并不是为飞行而准备的通道进行低空飞行,欧莉隆试图挣扎,却只是撞上了埃斯基身上的次元力场,让绿色的涟漪波动了两下。 他很快就带着欧莉隆来到了那座还有硝烟气息的,高耸石制议会大厅,停留在它的平台上。 赫卡蒂正带着小公主伊西斯,白色雌鼠伊丽莎白以及她刚出生一个月的女儿卡哈赫在这里躺在丝绸软垫上放松身体,那些埃斯基带来的侍女,正在给她和伊西斯按摩。 尼赫喀拉奴隶们,还在和伊西斯这个莱弥亚正统公主用尼赫喀拉语聊着天。 看到欧莉隆的出现,赫卡蒂立刻站了起来。 “我以为,我们永远分开了。” 埃斯基回答道,“我也以为她不会很快回来,但显然我们都错了。” 然后,他又道。 “我的学徒已经快回来了,你还需要在这里继续负责Side1的管理,但毕竟你不会魔法,欧莉隆我也要带走,你只能依靠我的那些学徒。” “不过,我要先了解我的敌人们到底如何。” 埃斯基看向一旁被锁起来的阿尔克林,这头半个身体都是机械的鼠人养父问道, “所以,这场叛乱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莫德尔氏族真要干掉我,绝不可能在战兽以外,就派出那么一点兵力,也不像是纯粹的战兽测试。” 阿尔克林喉咙里的齿轮卡动了一下,道。 “一种试探,你的城市里满是他们的探子,他们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不在城市里了,那六千兵力,算是个陪衬,暴溢氏族和莫德尔氏族出的兵,也就三个不满编的爪团,根本不算多。” “什么意思?他们?你是说维尔斯基?他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 埃斯基问道。 “不不不,维尔斯基还是很在乎总工程术士的看法的,他对于外人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十三人议会议员,伟大的灰衣领主,十二个衰朽领主之一,但对于史库里氏族来说,他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机械爪指向地面。 “是你自己结了仇,你应该还记得,滑溜氏族的弗里希曾经告诉过你,坏血病氏族即将到来。” “他们需要确定你在这儿,你吞了他们一条船,在我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听过一遍了。” 埃斯基当然知道,港口里那条黑暗精灵的三级舰本来就是坏血病氏族的,后来被他弄给了自己,没想到坏血病氏族能记仇到现在。 不过挑动内鬼,发动一场并不正常的叛乱,也不是他们的风格才对。 埃斯基冷哼一声道, “我以为他们会和内鬼里应外合,直接攻城。” 阿尔克林的机械爪抬起,指节咯吱作响。 “对坏血病氏族来说不需要,作为垄断斯卡文地下帝国海运和其他一切海上业务的氏族,他们一个小小的暗杀行动,就能出动三万兵力,为了你,出动十万兵力也不是什么难事。” 埃斯基的双眼猛瞪, “他们能出动十万兵力?要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那么费心对付纳迦什了,让他们再去耗一耗!” “别说这种气话,你知道,我们一族的生存原则,要是那个死灵法师,火柴怪人还活着,他们绝对不会过来找你。” 阿尔克林的爪子指了指通往跛子峰的主干道,像是在指着百里以外的矿场。 “但现在,一个搞丢了他们的船的罪魁祸首,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产出次元石的矿场,坏血病那帮家伙,会比任何人都拼命。” 埃斯基的尾巴垂下,轻轻点了点赫卡蒂的腿, “就像之前说的,赫卡蒂,还是你来管理这个地方。” “那些侍女,就是你们说的母猴子,你可以随意使用,我觉得她们应该比我手下的这些鼠崽子要值得信任。” “母猴子吗?倒是勉强能用,你的老鼠只能做奴隶。” 欧莉隆嘲讽着说道。 说完,欧莉隆站在平台边缘,扫视着这座摇摇欲坠的鼠人城市,一点也看不上眼,就算是黑暗精灵最寒酸的一批房子,也比这所谓的议会大厅要来的豪华。 她看着那不堪的城墙和隧道工事,说道。 “比起城防,我看你需要一个足够快的通讯手段。” 埃斯基冷哼一声,看向高处, “所以我需要新的通讯。” 他目光扫向高处的鹰身女妖巢穴,这些全身没有任何遮蔽的鹰身女妖们正用趴在自己的蛋上,用自己的体温来维持孵化。 欧莉隆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海峡再窄也有几十公里的距离,鹰身女妖不可能一趟就飞过去。” “所以我需要新的通讯。” 欧莉隆双眸微侧,“乌鸦。” “你知道它不行。” 埃斯基没有点明这种生物背后的神明,这种怂怂的举动,让欧莉隆嘴角微微扬起。 “天上飞的那些海鸥,你拿去用吧,我会帮你驯化的。” 说完,她看向飞来时的方向,道, “不过,你的确得去和那些猴子们谈一谈,他们的桥,阻挡了我们的船进入内海,如果是杜鲁齐,早就因为这种事情开战了。” 埃斯基想了想,内海好像也没什么东西,于是摇了摇头。 “那种事情我不急,我不在乎海上有什么,我的学徒还等着我呢。” (本章完) 第269章 美尼斯的惊魂夜 被埃斯基挂念的学徒,莱弥亚的小王子美尼斯,在夜色下,打算继续用魔法为贫民窟的病患进行治疗。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夹杂着粪便和湿霉的恶臭,他早已习惯,但今夜,这味道似乎更浓,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脚下的石板黏糊糊的,像是踩进了什么腐烂的东西。 美尼斯皱了皱眉,低头一看,是一滩暗色的污液,在月光下泛着油腻而污浊的光。 他心头一紧,这贫民窟的卫生条件向来恶劣,但这种液体散发出的气味却格外刺鼻,像是腐肉与酸液的混合。 小王子拉紧绿色的斗篷,握着自制的木制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步伐却没有停下。 抬起头,正准备继续前行,他却突然僵住了。 巷子深处,有什么不对劲。 美尼斯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团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个人——一个女孩,蜷缩在地上,背靠着塌陷的泥墙。 她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但美尼斯能听到她微弱的喘息,像风吹过破布的沙沙声。 女孩儿的模样逐渐清晰,瘦得像一具骷髅,皮肤蜡黄,满是脓疮,破烂的亚麻布片勉强裹着她溃烂的身体。 她的四肢扭曲,关节肿胀得畸形,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撑开,脓液从她的下身淌出,混进地上的污泥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美尼斯稍微认得出那种症状——某种脏病的终末期,性带来的脏病侵蚀了她的身体,直到只剩一具行将就木的躯壳。 她还活着,但离死亡不远了,对于被莱弥亚整体排斥,不会找到任何工作,只能卖春的原本圣城玛哈拉克的难民女性来说,这是常见的结局,也是美尼斯想要改变的东西。 美尼斯抬起法杖,原本想要施展一个大地之血,至少可以补充她的生命力,让她可以撑下去。 但这个女孩儿只是抬起头,动作缓慢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让美尼斯能够看清她深陷的眼窝,与浑浊的眼睛。 她盯着夜空,低语着什么。 美尼斯听不清具体的话是什么,那不是他这几天刚刚学会的一点莱弥亚本地话,但那语气是恳求,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像是在乞求病痛能减轻片刻。 他正准备低声念咒,手指已在法杖上,可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巷子的黑暗中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扇动翅膀。 他猛地停下动作,转头望去,几只巨大的苍蝇从阴影中飞了出来,每只都有猎犬大小,翅膀上沾着黏液,散发着浓烈的腐臭。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些苍蝇的脸上竟长着扭曲笑着的的人脸,他们咧开的嘴,像在无声地恶意嘲笑。 他手中的法杖猛地一颤,几乎握不住——这不是他所知的任何自然生物。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这些东西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他甚至无法确定它们是某种变异的昆虫,还是某种他从未听说过的魔法造物。 紧接着,一团黄绿色的雾气从女孩身下的地面升起,浓得像液体,带着硫磺与腐肉的恶臭,缓缓缠绕住她的身体。 美尼斯瞪大眼睛,看着她的手臂开始肿胀,皮肤被撑裂,脓液喷溅到墙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她的脸庞扭曲,眼球突出,嘴角撕裂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整个人迅速膨胀,像个脓肿的肉球,表面布满蠕动的蛆虫。 那些人脸苍蝇围着她飞舞,发出刺耳的笑声,仿佛在举行一场欢迎仪式。 美尼斯踉跄着后退,他从未在埃斯基的教导中听过这种恐怖,顶多听他提过不要滥用魔法,以免腐化。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状况明显不妙,如果太过接近,也许他会和女孩一个下场。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脑子里飞快地搜寻着对策。到底有什么是他能做的? 他不知道这股力量的来源,更不知道它为何会回应女孩的低语。 他只知道,这不是他研究的疾病所能解释的,也不是他那微薄的生命魔法能对抗的。 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之前埃斯基教授他和那些鼠人,这些魔法学徒的魔法,一个听起来似乎很高级的攻击性魔法。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释放,但现在也只能做了。 美尼斯从自己的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青铜剑,脱下了自己浑身的绿色袍子,丢下了木头法杖,转而念出了那个金属系的咒文。 迅耀银剑的咒文。 剑中致密的黄色金属之风粒子——查蒙,如他的命令一般,凝聚成了液体的银色,迅速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银光精准地刺向那些人脸苍蝇,随着几次飞舞,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那些巨大的苍蝇怪物的身体被斩成数段,黏稠的绿色液体溅了一地,发出恶心的气味。 随后,它们在慢慢崩溃消散,就像是从来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美尼斯喘着粗气,盯着地上那些被斩碎的苍蝇残骸,确认它们不再动弹。 查蒙的力量在他手中化作致命的锋芒,让他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很快回到那团肉球上,黄绿色的雾气并未消散,反而更浓了。 那还在痴笑着的肉球微微颤动,裂口里渗出的脓液像活物般蠕动,似乎在修复自己。 他咬紧牙关,再次挥动青铜剑,释放“迅耀银剑”,银光刺入肉球,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脓血喷涌而出,溅到墙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时,肉球的裂口迅速合拢,脓液填补了伤口,转眼间恢复如初,甚至开始膨胀得更大,表面鼓起一个个肿胀的突起。 一个个傻笑着的怪异的小东西,正在从脓液中成形。 美尼斯当即决定撤退,利用金属之风封锁了除开背后那条通道的全部街道,避免瘟疫蔓延以后,他冷静地转身跑出巷子。 他需要帮助,说来可笑,他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有杀母之仇的白毛老鼠。 可埃斯基远在海峡对岸。 然后他想到了那个傲慢的女人,涅芙瑞塔,她可能很强,但她在王宫里也无法立刻赶到。 如果不及时阻止这些怪物,整个贫民窟都会遭殃。 他冲向主街道。 远处,路上一队装备莱弥亚贵族铠甲的苍白皮肤的巡逻队,与一队蜥蜴人正交替巡逻着街道。 街道上还站立着两具一动不动的乌沙比特。 “怪物!巷子里有怪物!” 苍白的午夜贵族们第一时间围了上来,现在的莱弥亚遭到了诅咒,每十三个孩子就会有一个怪物,他们已经习惯了处理此事。 蜥蜴人稍有迟缓,但也跟了上来。 (本章完) 第270章 火蜥蜴 “怪物!怪物在哪!” 尖锐的声音来自吸血鬼们的领头人,卡兰德拉。 黑色披风在炎热的夜风中微微摆动,银边紧身上衣映出忽明忽暗的灯火的光芒,不过由于她完全没有自己的体温,也不会出汗,这些在夏天无疑过于厚重的衣物,并没有因此黏在她的身上。 站在巡逻队最前,卡兰德拉用属于吸血鬼的发出亮光 “修罗重影决,这是你最强的本事了吧不知师傅怎么会输给你这样的弱者”张维此时打红了眼,已口不择言了。 “师傅!你这是什么话如果您有吩咐,徒儿自当遵从,无有异议,可师傅为什么要如此请求让徒儿深感惶恐!”风乾着急的说道。 在长久的沉默中,渐渐的,看戏的路人也不说话了,他们看着奇怪的霍澜渊和僧人,都在好奇接下来的发展。 “那血液中的浊龙,只是血液中的,你我早已心脉相连,那嗜血的东西怎会是我”浊龙说道。 这议论声似乎向着黄千潇的居多,也难怪,毕竟黄俊国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闹了,而他之所以这样无非就是为了钱。 慕辰看到这个梯子架到了房顶,猜想苏欣应该是想让自己爬上去。 风景呼呼的往后移,从满眼开阔的田野进入房子稠密的地段,车子开进了繁华的市中心,兄弟几个惊奇的瞪圆了眼睛贪婪的看着这个陌生而又令人向往的城市。 凌轩找了一处桌椅,众人便围绕坐下,听到动静,老板墨榆林连忙出来招呼。 这曲子很熟悉。黑影顿时反应过来,急忙捂住双耳,稳住心神,使自己不受琴声的干扰。 棠禄把冲了几遍的茶盏递给棠庆。都说兄弟手足,棠庆每次离家短则几月,长则上年,怎么能让他心里不记挂。 “怎么可能”龙阳想不出其中缘由,难道是佘老头和自己撒谎这次肯定不是做梦,自己确实走进镇子三次,每次都是真实发生的。 “为什么让我们的孩子拜山叔那样的人为师”靳芹听到龙少云的话,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 若是叨言,恐吾儿不喜,父行于世三十载,悟有两言,一言是少年时当背剑,弱冠之后,当佩剑,背剑为狂,佩剑为敛,正所谓,不让古人,是谓有志,不让今人,是谓无良。 转眼间,他再度出现在了大楼的天台上,放眼望去,整座城市已经是满目疮痍,没有人,没有声,有的只是偶尔发出鸣叫的警报声,还有未散去的烟雾,是不是还可以看见几只体型硕大的怪物在附近徘徊着。 甘宁怒喝一声,打破对持。随手一抛,一条长长地铁链卷了出来。吕玲绮一策战马,轻易避开。 士兵上马清点武器装备,热心的村民还给他们带上了许多的干粮。董飞简单的交代下行动目的,大队人马便在村民和佣兵的叮嘱下离开了。石惊天远远的都能感受到兰大娘和众人关切的目光。 行走了许久,到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明轩就在这巨石之间攀爬起落着,仿佛自己像一只行走在碎石间的蚂蚁,不断上下翻腾着。 宁西居却笑着说肯定有人对第二个回答感同身受,但他更喜欢第一个回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一阵马蹄声让地面开始颤动,赢克远远的就看到赢轩赢浩一行人驾马往这边赶来。 第271章 美尼斯软禁 巷子里的焦臭渐渐散去,火蜥蜴的鼻孔喷出最后几缕热气,爪子踏在烧焦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叩响。 地面的灰烬堆中,纳垢恶魔的残骸只剩一团扭曲的炭块,脓包与瘴气消散无踪。 人脸苍蝇烧焦的翅膀,散落在巷道内,像被风吹落的枯叶。 卡兰德拉收回手指,血剑化作一股血流回到她的体内。 她的披风破烂的边缘垂在靴旁,而身上的鳞甲也千疮百孔,露出下方苍白的皮肤。 吸血鬼的血眸扫过灰烬,鼻翼微动,确认腐臭已不再刺鼻。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美尼斯身上。 “王子,”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吸血鬼特有的冰冷, “怪物已经清除了。你得随我们去王宫,向圣者禀报。” 她顿了顿,双眼眯起,审视美尼斯汗湿的亚麻衬衫与撕裂的斗篷, “尤其是,你为何出现在此,圣者肯定很想知道。” 四名午夜贵族收起长矛,盔甲碰撞发出轻响,动作却因瘴气余毒略显迟缓。 受伤的吸血鬼捂着不断冒疮的手臂,低声咒骂,獠牙在月光下闪过寒光,随后用浓烈的死气去压制身上的这些“生命特征”。 尽管身上满是伤痛,但吸血鬼们还是围拢在卡兰德拉身后,维持着长矛的蛇形徽记能够被所有人看到的仪仗姿态。 美尼斯喘息未定,青铜剑被他握着垂在他的身侧,汗水滑过额角,滴在石板上。 他望向卡兰德拉,喉咙干涩,想要开口。 但卡兰德拉已转身,将破烂的披风甩了甩,率队走出巷子。 萨克-提尔站在巷口,骨矛斜靠在他的肩头,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正在低声对火蜥蜴嘶吼着什么。 看到吸血鬼们离开,他瞥向卡兰德拉的背影,蜥蜴脸上的鼻孔皱起,道。 “净化并未结束,” 他的声音平板,夹杂喉音, “遵古圣之命。我留在此处,处理余事。” 卡兰德拉未回头,仅点头,领队前行,与他分别。 狭窄的贫民窟巷道内,石板裂缝里长满苔藓,墙壁上霉斑蔓延,散发淡淡腐味,这些蔓延的霉斑也在蜥蜴人的指挥下用火焰仔细清除。 路边的木棚歪斜,布帘破烂,阴影中传来低语与咳嗽。 几名乞丐蜷缩在墙角,目光从斗篷下偷瞄巡逻队,迅速低头。 然而他们的咳嗽声,已经被蜥蜴人听到,灵蜥们带着火蜥蜴迅速走过来,将咳嗽的人连同周围的人一起,被全部刺死焚烧。 美尼斯本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捏紧了拳头,走向王宫。 卡兰德拉走在最前,银边紧身上衣与鳞甲破洞下的雪白肌肤,映着远处灯火,她没有在意自己的狼狈样子,步伐稳健,红眸直视前方。 刚才的午夜贵族紧随其后,步伐略显沉重,盔甲上的脓疮尚未完全消退,只是用死气与浓烈的死亡之风压制住了,按照他们自己的估计,完全恢复至少要一两天。 莱弥亚王宫在夜幕下如白玉般伫立,白色石灰石砌成的宫殿横亘街道尽头,平顶屋檐勾勒出冷硬线条。 宽阔的石阶通向入口,两侧魔法女神阿萨芙的蛇神雕像盘踞,蛇瞳嵌着青金石,月光下泛着蓝色幽光。 青铜灯台上的火炬烈焰摇曳,热浪扑面,映照外墙的佩特拉烈日浮雕,金色光芒似在流动。 环绕宫殿的柱廊立着白色的雕刻承重石柱,柱头雕刻棕榈叶与蛇鳞,顶端青铜蛇形饰物映着火光,闪烁如熔金。 卫兵身披细亚麻白袍与青铜盔甲,胸前佩特拉烈日徽记熠熠,见到卡兰德拉,立刻矛柄叩地,发出低沉齐响。 卡兰德拉步伐不停,破烂披风在身后摆动,护着美尼斯径直迈上石阶,那些午夜贵族则紧随其后。 王座厅内,烛光在黑色大理石地面摇曳,映出中央阿萨芙蝰蛇的微光。 墙面覆以青金石与雕刻制成的壁画,装饰着各类美尼斯从来就看不懂的故事。 而那个原本属于美尼斯的母亲,置于高台,镶嵌象牙与金箔的乌木王座上,正坐着过去的圣者。 百叶窗半掩,月光斜洒,勾勒厅内轮廓。 涅芙瑞塔端坐王座,黑色丝裙紧贴身躯,露出苍白的肩头,乌黑的长发用黄金首饰编成了长辫子,垂落在地上。 在美尼斯的眼前,那双从前是绿色,现在却变成金色的竖瞳,带着强大的压迫气场,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 吸血鬼始祖的指尖轻敲扶手,节奏缓慢,清脆叩响在厅内回荡。 卡兰德拉在涅芙瑞塔与美尼斯间游移,右手搭在配剑的剑柄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蛇纹。 美尼斯站在厅中央,呼吸仍未平复,却不自觉的让喉咙发出一声咕噜的咽口水的声音。 涅芙瑞塔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身上的丝绸长裙滑过王座,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露出那双苍白而光滑的双腿与脚踝。 女王的裙摆如黑雾流动,她的金色双眸锁定美尼斯,嘴唇微抿,语气冰冷, “美尼斯,女王的血脉,当然,还是我的血脉后裔,莱弥亚的王子,我都听说了你的事情。” 她俯视着他,声音低沉而尖锐, “你以为贫民窟是你的游乐场?与乞丐、娼妓为伍,玷污王室之名,这是你应有的姿态?” 卡兰德拉的目光微动,红色双眸扫过美尼斯,嘴角毫无笑意。 她向前半步,声音在厅内回荡。 “王子,回答主人。” 美尼斯抬起头,直视涅芙瑞塔的金色猫瞳,胸膛起伏,亚麻衬衫已被汗水浸透。 “我去贫民窟,是为了减轻他们的痛苦。” 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 “他们也是莱弥亚的子民,我们的血肉,我们赖以存续的四肢。” “今晚的瘟疫……恶魔的力量超乎想象,我不能坐视。” 涅芙瑞塔的眼睛眯成一线,指尖暂停敲击扶手。 她冷笑道, “子民?美尼斯,你竟如此天真。” “莱弥亚的荣耀在于秩序,在于王座的威严。你却与玛哈拉克的残渣为伍,玷污我的血脉。” 她停下,再次俯视美尼斯,语气转为尖锐, “四百年前,我接纳那些难民,让他们免于金色平原的烈日与黄沙,这已是仁至义尽。” “他们的后代配不上莱弥亚的工作是莱弥亚的子民自己的判断,玛哈拉克的重建费用,至今由我们承担。你却为这些无用的灵魂奔走?” 美尼斯喉头微动,汗水沿额角淌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带颤抖, “那头老鼠,埃斯基提过恶魔,我今晚才见到他们的真容。” “我知道他们很危险,但贫民窟到处都是被毁掉赖以为生的小家的哭声,街道上满是他们的鲜血与灰烬!” “我们不能烧毁整个城区,那会毁掉多少无辜的性命!毁掉多少家庭!?” 他向前一步,靠近了王座, “我只想保护他们,保护莱弥亚。” 卡兰德拉的红色双眸闪过一丝不屑,手指握紧剑柄,盔甲发出轻响。她冷冷开口, “王子,您的‘保护’只会带来混乱。” 她转向涅芙瑞塔,低下头,语气恭敬, “不过主人,那些玛哈拉克难民营地的动荡若持续下去,恐损王宫威信。” 涅芙瑞塔挥手,烛光在她身后摇曳。 “卡兰德拉,管好你的剑!” 她转回美尼斯, “保护?美尼斯,你的无知让我失望。” 她指尖再次敲击扶手,节奏缓慢而压迫, “莱弥亚不需要你的怜悯。那些卑贱的灵魂,若无法为王室效力,便无存在的价值。” 一名午夜贵族侍卫皱眉,盔甲摩擦声刺耳。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主人,瘟疫余毒可能仍在,和上次在郊外那种一样难以用死亡清除,恐怕有扩散的风险。” 涅芙瑞塔嗤笑,目光扫过侍卫, “余毒?让蜥蜴人去清理,或者烧掉整个城区。” 她的双腿交叠,裙摆滑落,露出苍白的脚踝。 “美尼斯,你的举动已越界。” 她的声音低柔却充满威胁,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不,你只是个冲动的孩子。” 美尼斯咬紧牙关,声音提高, “孩子?我在贫民窟见到了死亡,闻到了腐臭!您说秩序,可秩序不应建立在子民的尸骨上!” 他的目光灼热,汗水滴落,衬衫紧贴胸膛, “我请求您,派人支援,而非毁灭它。” 卡兰德拉她上前,挡在美尼斯与涅芙瑞塔之间, “王子,退后。” “您的言辞已触怒主人。” 涅芙瑞塔起身,裙摆如黑雾流动。 她缓步走下台阶,停在美尼斯身前,金色的眸光锁定他的双眼。 “触怒?”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 “美尼斯,你连触怒我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起手,苍白的手指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莱弥亚的未来在我手中,而你们带着我那可憎兄长的血脉,只是个无用的影子。” 美尼斯的呼吸急促,握剑的手青筋凸显。 “你是说我母亲,以及历代先王?” 他低声开口,语气夹杂愤怒与恳求, “影子?” “我是女王的血脉,是莱弥亚的王子!子民的痛苦,我无法视而不见!” 涅芙瑞塔的金色双眸猛地收紧,嘴唇抿成一线。 “够了!” “美尼斯,你无权质疑我的裁决!” “卡兰德拉,将他带往西翼,软禁三日。未经我令,禁止外出。” 卡兰德拉低头, “遵命,主人。” 她转向美尼斯,语气毫无波澜, “王子,跟我走。” 美尼斯的肩膀微沉,他看向涅芙瑞塔,嘴唇微动,却未出声。 最终,他咬紧牙关,转身跟随卡兰德拉。 午夜贵族们也随之退去。 王座厅陷入沉寂,烛光摇曳,焚香的甜味愈发浓烈。 涅芙瑞塔端坐王座,金色的竖瞳凝视远方,在侍女的搀扶下睡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卡兰德拉领着美尼斯穿过长廊,长廊尽头的铁门沉重开启,卡兰德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美尼斯。 她的眼神冷漠,语气平淡, “王子,进去。” 她指向一间石室,室内仅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桌案,墙角的火盆燃着微弱的火焰。 美尼斯停下脚步,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向卡兰德拉,低声开口, “卡兰德拉,你也见过贫民窟的惨状。难道你不觉得,我们该做些什么?” 卡兰德拉的声音带着嘲讽, “你是说那些我看不上眼的血奴?王子,你的职责是服从。” 她的声音冷硬,盔甲发出轻响, “主人已下令,休要多言。” 她退后一步,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本章完) 第272章 航入莱弥亚 地下港口的空气混浊,海水和油脂的气味里掺着一股浓重的鼠臭。 码头上,漆黑的黑暗精灵三级舰像一只伏着的海兽,船身线条流畅,桅杆上的紫色三角帆布微微抖动,上面绘制的魔法符文透出幽蓝的微光。 几只奴隶鼠趴在船底水线附近,用牙齿刮擦附着的藤壶,咬碎藤壶咀嚼着里面的肉,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风流大少铁青着脸还想解释,幽兰却已经缓缓的走下了城墙,再也没有回头看风流大少一眼。 原本在宣王府都甚少表露感情的玄岚,在随着花上雪等人回到雪园时,都忍不住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为的不过是雪园中见过他双瞳未曾嫌弃他的那些人而感到欣喜而不自觉的笑出来。 杨凤向着零散于四周的数个亲卫兵一顾视,在向他们下达着什么命令。我大喝一声,手中的剑往前抖刺着,飞冲向前。而杨凤和零散的几个亲兵却是背道而驰,他们反而向着后方冲过去,他们想要暂挡那些从后杀来的敌兵。 问题很直接,仿佛那地下世界四个字很正常,是一家酒馆,抑或是一家菜馆。 周围众人却是心头大震:怎么这神主也是千乙家的这就难怪他要对付五大家了!只是,听乙千羽的口气,好像神主屠杀了数百千乙家的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科马哈哈一笑,却又连忙捂住嘴,深夜里,这一声笑还真是平地一声雷。 是她糊涂,管纳兰雪叫郡主叫惯了,到了如今,还改不了口,这会儿,让纳兰述这么一提,才是想到,自己这么称呼纳兰雪,有多不妥当。 乔珺瑶是丙舍的学员,前两天苏彦也答应过要在伤好之后前去找她,故而这一下课苏彦便来到了她的教室前等她。 \u201x出来的时候们要求的时限为多少苏彦急声问道,因为虽然抓到了这人,但突然想到既然拿着崔达的回信,必定要回去交差的,如果回不去,对方定会生疑,事情便会棘手起来。 这时候,在厨房的海军们也陆续到了甲板上,安静的甲板顿时嘈杂了起来。 眨眼之间,林拓已经从数百米深的沟谷,上升了将近一半的路程。 张大镖头耸耸肩,这倒也省事儿了,他连战斗环节都跳过了,直接进入结算界面,走过去把‘蒙’面人翻了个身,面部朝上,伸手就要拉掉他脸上的黑布。 今时今日,那些船只在经过赵家船岛的时候,要么突然加速,绕过船岛,急速远去,要么干cui就调转船头,原路返回。 野川双眼闪着亮光的笑着,微胖的脸上出现了与他说的话毫无关联的希望。 灵火有灵,对灵魂体具备着极强的天然杀伤性,自赵铸身上出现之后,迅速凝聚出了一头巨蛇形象,呼啸而上,一口咬住了金虫。 胡志豪连连后退,不断的闪躲薛剑雄的攻击。薛剑雄丝毫不留手,剑剑不离胡志豪要害。胡志豪双手一伸,两只手中立刻多出几十个绣花针,然后一起射向薛剑雄。 剑圣眼睛猛地睁开,手中剑气立刻射向和尚。这次可不是射向衣服,而是身体。和尚连忙躲闪。想要躲过剑圣剑气的攻击。只是凭这和尚如何是剑圣的对手。片刻,便被剑圣逼的躲闪不过,眼看就要被剑圣剑气所伤。 聂风一脸淡然的看着独孤鸣,看起来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一样,只是深情的看着明月,一句话不也不说。 第273章 莱弥亚军舰的包围 码头上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远处市集的喧嚣和海鸥的叫声遥远地传来。 卡迈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后的卫兵握着长矛的手沁出了汗,青铜矛头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点。 那名被派去通知海军的卫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港口了望塔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欧莉隆靠在船舷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一缕黑发,目光在码头上那些紧张的人类脸上扫来扫去,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 埃斯基则一动不动,白色长袍下的身躯异常稳定,只有尾巴不断甩来甩去,那双猩红的鼠眼偶尔转动一下,评估着周围的环境。 他能闻到,卡迈勒身上散发出的恐惧气味越来越浓,像是在酷暑里快要变质的奶酪。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正午的太阳升到了最高点,将石板码头烤得滚烫。 港口入口处的水面忽然起了变化,不再是平缓的波浪,而是被什么巨大的物体分开,形成两道白色的水线。 三艘战船,正缓缓驶入港湾。 这些船和埃斯基脚下的黑暗精灵三级舰风格迥异。 它们有着高耸的船尾楼,船身两侧涂抹着明亮的红色和蓝色条纹,木质的船体看起来坚固,但线条略显笨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首像。 打头的那艘船,船首雕刻着一个巨大的金色雄鹰头颅,喙部尖锐,双眼镶嵌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太阳神佩特拉的象征,代表着王权与力量。 紧随其后的两艘船,船首像则分别是盘绕的蝰蛇,蛇信分叉,鳞片用绿松石和黄金细丝镶嵌,以及一位手持权杖、面容模糊的女神像,身上缠绕着代表魔力的蓝色飘带——那是魔法与河流女神阿萨芙的标志。 三艘莱弥亚海军战舰没有直接靠近黑船,而是在距离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下,呈一个松散的品字形,隐隐将黑船的去路封锁在内港之中。 船上的甲板上站满了士兵,同样的青铜盔甲和长矛,数量比卡迈勒带来的要多得多,至少有两三百人。 他们的动作整齐,眼神警惕,盯着黑船,像是在等待命令。 埃斯基看着这三艘船,鼻子不屑地抽动了一下。 尼赫喀拉风格的华丽装饰,在丧失神力的今日,华而不实而已。 他用魔法视觉扫过对方的船体,正如他所料,那些高大的船舷上只有供弓箭手射击的垛口和狭窄的平台,看不到任何弩炮或者投石机的发射架。 他脚下的这艘船则不同,侧舷厚重的装甲板后面,至少有两层炮甲板,里面架设着数十门由黑暗精灵工艺制造的魔法连射弩炮,箭头可以更换成附魔的爆裂箭矢,足以在几个齐射之内把对面那三艘木头玩具打成筛子。 “花里胡哨的猴子船,” 欧莉隆也直起身,同样打量着对面的舰队,她用杜鲁希尔语低声评价,声音里满是轻蔑, “连几门像样的弩炮都没有,也敢出来摆阵仗?我们的掠夺舰队随便一条附属船都能把它们撕碎。” 埃斯基没回应,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莱弥亚船只的动向上。 那三艘船只是保持着距离,没有进一步逼近,像是在等待什么。 “看来那个送信的崽子效率还行,” 埃斯基低声自语, “就是不知道他们等的是王宫的命令,还是更多凑数的木头架子。” 他的爪子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平静,仿佛眼前逐渐形成的包围圈不过是水面上无意义的涟漪。 岸上的卡迈勒看到海军舰队抵达,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种纸一样的惨白。 他挺直了腰板,虽然依旧不敢靠近,但姿态明显比刚才硬气了不少。 他身后的卫兵们也松了口气,握着长矛的手不再那么颤抖。 港口更远处,一些胆大的商人和水手停下了脚步,远远地朝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着这艘突然出现的黑船和随之而来的海军舰队。 硫磺味、海腥味、人群的汗味和不安的气息,在正午的烈日下蒸腾、混合,让空气变得沉闷而滞重。 太阳缓慢地向西移动,炙烤着莱弥亚港。 对峙已经持续了快一个钟头。 黑色的三级舰静静地泊在水面,周围是三艘呈品字形排开的莱弥亚战舰。 阳光照在战舰金色的太阳鹰船首像和绿松石镶嵌的蛇神船首像上,反射出炫目的光芒,却驱不散空气中无形的紧张。 水手们在莱弥亚战舰的甲板上走动,弓箭手已经就位,箭矢搭在弦上,对准了黑船,但没有人发出命令,好一阵后,他们又把弦松开,免得没打起来反而弓坏了。 岸上,卡迈勒和他手下的卫兵依然守在那里,像是感觉不到烈日的石像一样。 埃斯基站在甲板上,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白色长袍微微拂动,身后的双翼也似乎因为主人的心绪而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股微不可查的气流。 猩红的鼠眼中,那一点点等待带来的烦躁正逐渐被冷酷的盘算取代。 他抬起握着法杖的爪子,杖头那颗鸡蛋大小的次元石核心开始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郁,仿佛将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 空气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虫子在振翅。 一缕缕绿色的能量丝线从法杖中溢出,缠绕着杖身向上盘旋,带着丝丝电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身边的空气变得灼热,扭曲,海面上倒映出的景象都开始模糊。 欧莉隆往后退了两步,远离那逐渐凝聚的毁灭性能量。 她跟埃斯基打过,知道这只白毛耗子认真起来有多疯。 他不疯,欧莉隆也不至于连灵魂都丢了。 她脸上那副看戏的表情也收敛了几分,只是眼神依旧冰冷,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甲板角落的鹰身女妖们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魔法波动,不安地躁动起来,发出几声压抑的、带着恐惧的低鸣,翅膀扑腾着,将草窝弄得一片狼藉。 (本章完) 第274章 莱弥亚的信使 “看起来你们的女王陛下忘了通知她的海军,” 埃斯基加持了魔法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岸上和对面的战舰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如果再过十分钟,我的耐心耗尽……我不介意给莱弥亚的海港清理一下这些碍眼的木头垃圾。” 法杖顶端的光芒已经凝聚成一团粘稠的、仿佛液态闪电般的绿色能量球,里面翻滚着更深邃的、绿得近乎黑色的混沌能量,散发出甜腻而危险的次元石香味。 埃斯基联系着自己的魔法束缚能力,让那能量球不安地跳动着,似乎随时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将眼前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对面的莱弥亚战舰上响起一阵骚动。 士兵们明显更加紧张了,握着弓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名看似是舰长的军官在高耸的船尾楼上大声喊着什么,命令弓箭手准备齐射。 旗舰的太阳鹰船首像上镶嵌的红宝石眼睛,似乎也因为这凝聚的能量而闪烁了一下。 岸上的卡迈勒脸色,在看到那能量球带来的死亡气息之后,再次变得惨白,他身后的卫兵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长矛的矛尖都在微微颤抖。 “等等!请……请再稍候片刻!” 卡迈勒朝着黑船的方向喊道,声音有些发颤, “王宫的信使……信使很快就到!”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港口通往城区的主干道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一辆装饰华丽的四轮马车正快速驶来,拉车的是四匹披挂着蓝色与金色配饰的骏马。 马车两侧的车壁用雪花石膏板镶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阿萨芙蛇形图案和象征王权的金色太阳圆盘。 车顶覆盖着紫色的丝绸华盖,四角悬挂着小巧的青铜风铃,随着马车的颠簸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车在距离码头稍远的地方停下,车夫勒住缰绳。 一名穿着白色细亚麻长袍、头戴简单金饰发带的人类侍女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面容姣好,皮肤是健康的蜜色,姿态上带着几分王宫侍从特有的矜持和疏离。 她先是看了一眼对峙的海军舰队和黑船,又将目光落在埃斯基身上,立刻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这头白毛耗子在回去之前,一直都居住在王宫里和吸血鬼侍女们玩乐。 然后,她提着裙摆,不紧不慢地走到卡迈勒面前,微微颔首,递给他一份盖有王室火漆印的莎草纸卷。 卡迈勒匆忙接过,展开看了几眼,脸上的紧张立刻消散了大半。 他直起身,转向埃斯基的方向,清了清嗓子,用恢复了流畅的官方腔调说道, “埃斯基·伊沃大人,王宫已确认您的身份和邀请。” “圣者,在宫中等候您的觐见。” 那名人类侍女也面向黑船,微微屈身行礼,声音清晰柔和, “埃斯基大人,奉圣者陛下之命,请您即刻随我前往王宫。” 埃斯基法杖顶端那团毁灭性的绿色能量球缓缓黯淡下去,最终消散,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感和噼啪声也随之平息。 他扫了一眼对面的莱弥亚战舰,又看了看岸上的马车和侍女,鼠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很好,” 他简短地回答, “我这就来。” 他转向欧莉隆,用爪子指了指她, “你,跟我来。” 埃斯基轻盈地跳下甲板,稳稳落在滚烫的石板码头上。 白色长袍拂过地面,扬起细微的尘土。 欧莉隆撇了撇嘴,也跟着跳了下来,一个随手的缓落魔法让她的动作非常优雅,像一片悄无声息落下的黑色羽毛。 那名人类侍女微微躬身,侧身让开通路,引着他们走向那辆华丽的四轮马车。 岸上的卡迈勒和卫兵们目送他们离开,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互相递了个眼色,其中几人立刻跑向海军舰队那边传达最新的消息。 马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铺着厚实的紫色丝绒软垫,车壁内侧也用同样材质包裹,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尼赫喀拉风格纹饰——盘绕的蝰蛇、展翅的雄鹰、以及莱弥亚最具特色的盛开的蓝莲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莲花焚香的气味,混合着丝绒的微尘和皮革的气息。 车窗用细密的白色纱帘遮挡,可以看见外面模糊的街景,却又能隔绝大部分刺眼的阳光和路人的窥视。 马车启动,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滚动声。 人类侍女端坐在对面,垂着眼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无可挑剔,对同车的两个非人存在既不显得过分殷勤,也不流露明显的好奇或恐惧。 马车穿过港口区域。 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拥挤,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和木板搭成的小铺子,空气里充满了鱼腥、汗臭和劣质啤酒发酵的酸味。 一些衣衫褴褛的搬运工和水手靠在墙边,眼神麻木地看着马车驶过,几个光着身子的孩童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追逐打闹。 欧莉隆透过纱帘看着这一切,鼻子皱了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她转过头,用流利的杜鲁希尔语对埃斯基低语,声音像是冰冷的丝绸滑过, “看看这些可怜的猴子,就像戈隆德贫民窟里的蛆虫一样,活着就是为了繁衍和被奴役。连他们的城市都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埃斯基没有看她,猩红的鼠眼只是盯着前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覆盖着白色绒毛的粉色鼠耳微微动了一下,表示听到了。 马车渐渐驶离港区,街道变得宽阔起来,两旁的建筑也逐渐高大、整洁。 这个街区,有大量用打磨过的砂岩和雪花石建造的房屋,门前有小巧的花园。 居住在这里的,穿着干净亚麻长袍的市民在街上行走,看到装饰着王室徽记的马车,纷纷驻足避让,低头行礼。 随后,他们目光好奇地投向车窗,试图看清里面的乘客。 埃斯基没有避开这些目光,露出一个隐约的鼠头,成功的吓到了他们。 随后的大街上,偶尔能看到一队披甲士兵与蜥蜴人巡逻走过,步伐沉稳有力,不断审视着周围的一切,埃斯基却没有再探出头去。 “哼,稍微像点样子了,” 欧莉隆继续用杜鲁希尔语说道,随后,却看到埃斯基向马车里明显的躲藏动作。 “你怎么了?” “让蜥蜴人看到我的话,麻烦还是有点大的。” 欧莉隆嗤笑一声。 “刚才你在港口肆无忌惮地准备释放魔法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本章完) 第275章 新风格的涅芙瑞塔 不一会儿,车窗外出现了莱弥亚的神庙,欧莉隆伸出冷白色的手指,指了指窗外一座有着高耸方尖碑的神庙轮廓, “看那些可笑的石头堆,猴子们自以为是的永恒?比起纳迦罗斯的黑暗塔楼,简直是孩童的积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更深的讥诮, “他们甚至崇拜蛇和太阳?真是原始又可笑的信仰。” “想象一下吧,他们的那个所谓的‘圣者’,一个几百岁的老猴子,也对着这些玩意儿顶礼膜拜?” 埃斯基的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一下。 他依然没说话,只是皱皱的粉色老鼠鼻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终于接近了王宫区域。 这里的建筑更加宏伟,道路由洁白的石灰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莲花香气,取代了之前的市井喧嚣。 高大的棕榈树在道路两旁投下斑驳的阴影,装饰华丽的喷泉在广场中央喷洒着清凉的水雾。 可以看到一些穿着丝绸长袍、佩戴金饰的贵族在仆从的簇拥下行走,神态倨傲。 当他们看到王宫马车时,会停下脚步,抚胸行礼,姿态恭敬,但眼底深处的好奇与审视却无法完全掩饰。 “快到了,那座猴子女王的巢穴,” 欧莉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恶意的期待, “据说她现在顶着个‘太阳之女’的名头?” “真是有趣,一个靠着下流的死灵魔法苟延残喘的东西,居然拥抱阳光?” “等会儿见到她,我真想看看她那张涂满脂粉的猴子脸,在伪装的神圣光环下是不是已经开始腐烂了。” 欧莉隆看着那些神像,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声。 “不知道这老猴子活了几百年,是不是连怎么取悦雄性都已经忘了?还是说,她只能从那些冰冷的石像身上寻找慰藉?” “哦,不对,这里太阳这么大,石像还是热的,估计像是活的一样呢。” 这一次,埃斯基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猩红的鼠眼瞥了欧莉隆一眼,眼中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她现在的确是太阳之女,生与死还有太阳的神力在她的身上交汇,尼赫喀拉很快就会恢复那些古老神灵的庇佑。” “当然,和你们的诸神没法比。” 后一句话的情绪,让人听不出来是恭维还是嘲讽。 欧莉隆耸耸肩,不再说话,只是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马车最终在宏伟的王宫主入口前停下。 白玉般的台阶向上延伸,两侧是巨大的蛇神雕像,蛇瞳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身披白袍金甲的卫兵肃立两旁,手持长戟,面无表情。 人类侍女率先下车,然后恭敬地为埃斯基和欧莉隆拉开车门。 灼热的阳光和王宫特有的、混合着焚香与权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宫内部的接见厅。 高大的石柱支撑着绘满星辰与神只壁画的穹顶,光线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投下,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漂浮着莲花与某种不知名香料混合的甜腻气味。 厅堂中央铺着厚厚的、绣着金色太阳与银色蝰蛇图案的地毯。 涅芙瑞塔斜倚在位于高台之上的乌木王座旁的软榻上,并未坐在象征最高权力的王座本身。 她穿着一件合身的黑色丝绸长裙,裙摆如同暗夜的流水般铺散在软榻边缘,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苍白脚踝。 金色的猫眼半眯着,目光落在走进来的埃斯基和欧莉隆身上。 她的皮肤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带着一种非人的、冷冽的美丽,隐隐透出淡金色的光泽。 她的身边侍立着两名同样年轻貌美的人类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裙摆和发丝。 欧莉隆走进大厅,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涅芙瑞塔,她脸上那嘲讽的笑容并未完全敛去。 即使不再用语言表达,那份来自黑暗精灵对其他种族的优越感和对涅芙瑞塔这位“新晋神眷者”的审视也显而易见。 这让原本神情慵懒的涅芙瑞塔眼神微微一凝,指尖在软榻扶手上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空气中那甜腻的香气,似乎也因此滞重了几分。 埃斯基看着涅芙瑞塔,也有些惊奇。 他还以为,涅芙瑞塔会一直是那副吸血鬼的审美,没想到回到阳光下还没有多久,排场就越发像是阳光下的人类了。 如果不是知道后面的宫殿里有那些用血滴瀑布装饰的阿萨芙雕像,他还以为涅芙瑞塔就是个人类女王呢。 王宫的接见厅内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喷泉隐约的水声。 烛台上的火焰摇曳,在磨光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涅芙瑞塔从软榻上坐直了一些,黑色丝绸裙摆滑落,露出更多苍白的肌肤,上面流动着难以言喻的淡金色光泽,与她金色竖瞳中的冷冽相互映衬。 她示意身边的侍女退下。 “埃斯基,” 涅芙瑞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比之前装得更天然的威严,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 “乌索然已经进行了努力。” “关于物资、奴隶和开垦土地的事宜,我们在莱弥亚的贵族议会已经原则上通过,细节稍后可以拟定。” 她顿了顿,金色的目光落在埃斯基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但核心的交易……关于我的子嗣,我需要更确切的保证。” 埃斯基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绣着太阳与蝰蛇图案的地毯上。 “保证?” 他嗤笑一声,粉色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涅芙瑞塔,我们之间的交易,建立在彼此的需求和力量之上。” “保证这种东西,在力量面前毫无意义,没有谁是不可以背叛的,如果有更大的利益,你会背叛我,我也会背叛你。” “你想要一个血脉的延续,而我,需要莱弥亚的资源和稳定的后方。这本身就是最可靠的‘保证’。” 欧莉隆站在稍远的地方,靠着一根雕刻着莲花与蛇纹的石柱,抱着胳膊,欣赏着这一出有趣的戏剧。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属于精灵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戏谑。 涅芙瑞塔轻轻抬手,示意埃斯基不必再说那些场面话。 “我问的是技术层面,”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金色竖瞳里的黑色线状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透出几分锐利, “乌索然提到了‘卵生’的概念。这…真的可行?” (本章完) 第276章 商谈预备取种 “当然可行。” 埃斯基回答得异常果断, “只要提供合适的‘种子’和足够的能量,创造一个完美的孵化环境并非难事。” “我已经进行过初步的实验,验证了这一点,而且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成果,难道你们还不能验证亲自关系吗?” 他指的是之前利用吸血鬼侍女的卵细胞进行的实验,那个吸血鬼侍女卵细胞融合生下的女婴。 涅芙瑞塔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软榻扶手上雕刻的蛇纹。 “‘种子’……” 她重复了一遍,目光变得深邃, “阿卡迪扎……很快就会从前线回来了。” 她抬眼看向埃斯基,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期待,或许是别的什么, “你需要他什么?……他的血?还是像是你的实验一样的,别的?” 埃斯基摇了摇头,他的鼠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是嘲弄的笑容。 “血?不,涅芙瑞塔,对于创造生命而言,血液中的成分太过衰老,虽然你们的力量来自血液,但生命诞生的力量并不来自血液。” “我需要的是生命的本源……”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滑过涅芙瑞塔依然平坦的小腹,然后更加直白地说道, “我需要他最原始的生殖细胞,就是你想的那个东西,就像我需要你的一样,你取完她的,我就取你的。” “只有这样,通过生命魔法的重塑与融合,才能绕过你这具被神力诅咒亦是祝福的身体,创造出一个既属于你,也属于他,还能被‘新约’所接纳的、真正的后代。”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卫兵盔甲碰撞的轻响。 涅芙瑞塔的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阿卡迪扎归来后,我会处理。” 埃斯基想了想,拿出一根玻璃试管,在上面留下了生命符文,然后交给涅芙瑞塔。 “记得装进去,我不管你怎么取的,不装进去保留不了活性。” 涅芙瑞塔让侍女收下试管,不置可否。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欧莉隆,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位……是你的新同伴?又一个黑暗精灵?她很没有教养。” 埃斯基为欧莉隆翻译后,欧莉隆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毫无敬意的精灵礼节。 “欧莉隆,来自戈隆德。” “很高兴见到传说中的‘太阳之女’,陛下。” 最后那个称呼,她说得格外缓慢,其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尽管仍然听不懂黑暗精灵语,但那傲慢的语调,让涅芙瑞塔的金瞳微微眯起,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 就在空气因为欧莉隆的挑衅而变得有些滞涩时,埃斯基突然转换了话题,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女性之间的暗流涌动。 “说起来,” 他用爪子挠了挠下巴,白色皮毛下的粉色皮肤露了出来, “我的学徒,那个叫美尼斯的小王子,现在怎么样了?我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侍女在涅芙瑞塔的眼神下,悄悄道。 “他被关起来了。” “啊?凭什么?你们脑子有毛病吗?” 涅芙瑞塔的目光从欧莉隆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埃斯基脸上,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冷意。 “你的学徒?”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问, “埃斯基,你是不是忘了?你杀了他的母亲——莱弥亚的正统女王,我的血裔后代。” “你绑架了他的妹妹伊西斯,至今下落不明。” “你让他国破家亡,沦为你的奴隶和囚徒。” “现在,你居然有脸称他为‘你的学徒’?” 埃斯基发出一阵尖锐短促的笑声,像是金属刮擦玻璃。 “学徒,俘虏,奴隶……这些称呼有什么区别吗?关键在于他能学到什么,不是吗?” 他摊开爪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教他魔法,教他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教他如何在绝望中寻找力量。这难道不是一个‘好老师’该做的?” 他的目光转向王宫的某个方向,似乎想要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被囚禁的少年。 “至于仇恨……那更有趣了。”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像是在讲述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王子复仇记,多么经典的戏剧桥段。” “母亲被杀,妹妹被掳,自己沦为仇人的学徒,忍辱负重,寻找复仇的机会……啧啧,我倒是很期待看到他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他摇了摇头,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不过,我猜,他多半是成功不了的。人类的魔法天赋和寿命都太有限了,更何况他要面对的是我。”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但过程总归是值得欣赏的,不是吗?就像看角斗士在竞技场里厮杀一样。” 一直沉默的欧莉隆这时插了一句,依旧是用杜鲁希尔语,声音带着她特有的冷漠, “真是一出低劣的猴子戏码。换做在纳迦罗斯,这种弱小的雄性早就被做成听话的奴隶或者喂给冷蜥了。” 涅芙瑞塔的目光冷冷地扫了欧莉隆一眼,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词语,但那语气里的轻蔑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她重新看向埃斯基,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老鼠,别把你的肮脏游戏带到我的宫殿和神殿里来,美尼斯的命运如何,轮不到你来置喙!” “哦?” 埃斯基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软榻上的涅芙瑞塔,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混合着死亡与神圣的奇特气息, “你好像很在乎他?这可有点奇怪。” 他的鼠脸上露出一种狡黠的表情,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听说,莱弥亚的王室血脉,虽然源自你,但也混杂了你那位……兄长,瓦哈尼什(Vashanesh)的血,不是吗?” 埃斯基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轻轻刺向涅芙瑞塔, “那位让你不得不结合,让你一直心怀怨恨的兄长。” “所以,美尼斯和伊西斯,他们身上流淌的,也不完全是你所期望的血脉吧?比如阿卡迪扎,比如,阿克汉?” (本章完) 第277章 劝说远征 “我猜,也许……你对这支血脉的延续,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在意?” 埃斯基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连烛火的跳动都似乎停顿了一下。 涅芙瑞塔原本斜倚在软榻上的身体猛地坐直,挺得笔挺。 她脸上那公式化的、带着几分慵懒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那双金色的猫瞳骤然收缩,竖线般的黑色瞳孔里燃烧着无形的、金色的怒火。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但她周围的空气却开始扭曲,软榻周围的地面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又迅速隐没。 一股无形的、混合着神圣与死亡的可怕威压弥漫开来,让站在远处的欧莉隆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只有埃斯基,依旧站在那里,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只是鼠脸上那狡黠的笑容更深了。 “老鼠!” 涅芙瑞塔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过!界!了!” 最后几个单词,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软榻的扶手,苍白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显,扶手上坚硬的乌木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关于她和瓦哈尼什的事情,那是她心中最深、最不愿被触及的伤疤和禁忌。 这个话题,只有她自己才能在她想要的时候提及,任何外人,哪怕是暗示,都是对她最严重的亵渎。 埃斯基立刻意识到了危险。 他能感觉到涅芙瑞塔身上散发出的力量正在失控的边缘徘徊,那比起他预估的似乎要强大地多。 等他切换到魔法视觉,只剩下了一片耀眼的金色与黑色相交,那融合了太阳神力和死亡之力的能量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真要死耗子的!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诚恳(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表情,甚至微微躬了躬身。 “啊,万分抱歉,尊贵的太阳之女,是我失言了!” 埃斯基的声音立刻变得圆滑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和一丝谄媚, “是我这卑贱的鼠辈多嘴,不该揣测圣者陛下的心思。” “您与先王的往事,自然是神圣而伟大的,岂是我这种泥地里的肮脏生物能够理解的?” “请您息怒,千万不要因为我这无心之语,影响了您那如同太阳般光辉灿烂的心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爪子里的法杖也微微调整了角度,做好了随时启动防御或逃跑的准备, “您的智慧如同尼赫喀拉河般深邃,您的美丽让天上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我之前所言,不过是想表达……表达我对莱弥亚王室血脉传承的好奇,绝无半点不敬之意。” “请圣者明鉴!” 这番明显是临时编造的花言巧语,配上埃斯基那副挤眉弄眼、努力做出恭敬姿态的鼠脸,显得有些滑稽。 但涅芙瑞塔身上的那股可怕威压,却真的因为这番话而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紧抿的嘴唇松开了一点,金色瞳孔中的怒火虽然没有完全熄灭,但至少不再像是要立刻焚毁一切的样子。 她冷哼了一声,重新靠回软榻,但身体依然紧绷。 “油嘴滑舌的耗子。” 她声音里的寒意未减,但至少没有之前一样充满杀意, “收起你那套把戏。” “再有下次,你会在父神烈日的怒火下连灰都不剩!” “是,是,多谢圣者宽宏大量!” 埃斯基立刻顺着台阶下,再次躬身, “您的仁慈如同沙漠中的绿洲……” “够了。” 涅芙瑞塔打断了他,不愿意再纠缠于刚才的话题。 她换了个姿势,目光投向大厅高处的彩色玻璃窗,那里描绘着佩特拉驾驶太阳船巡游天际的景象。 “既然交易达成,有些遗留的问题,也该处理一下了。” 她的目光转回埃斯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之前离开莱弥亚时,在这里留下了一个‘诅咒’,” 她指的是埃斯基当时在血神庙的地下书库中,为了脱身而施法,导致莱弥亚城中新生儿“每十三个中就有一个会发生变异”的事情。 “我的巫师,还有蜥蜴人想尽办法,都无法根除。” “如今我已经成为神选者,这种亵渎我子民、扰乱莱弥亚秩序的东西,也该由你亲手解除了吧。” 埃斯基听到这个,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鼠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这个嘛……涅芙瑞塔……” 他搓了搓爪子,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 “恐怕有点……难办。” “难办?” 涅芙瑞塔的眉头再次蹙起,金瞳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是的,非常难办。” 埃斯基苦着脸解释道, “我当时……嗯……只是想制造点混乱,方便脱身,顺便嘲讽你们几句。” “就随口用了点魔法能量,喊了几句……主要是为了吓唬人,再激怒你们。” 他摊开爪子,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谁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当时魔法波动太剧烈?或者是正好赶上什么星象变化?总之,好像惊动了大角鼠。” 他偷偷觑了一眼涅芙瑞塔的脸色,继续说道, “就是我们鼠人信仰的那位,大角鼠。” “祂似乎……当真了。” “把我的随口之言,当成了一个真正的神谕,降下了真实的诅咒,还把它和……嗯……和世界中心那个大漩涡的能量波动联系在了一起。” 埃斯基指了指天花板, “所以,这个诅咒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魔法效果了,它牵扯到了神力,还和大漩涡的稳定挂钩。” “想要解除它,非常困难。” “除非……等到奥苏安的大漩涡彻底平息,不再向外界逸散那么多混沌的魔法能量,我才能尝试着慢慢削弱、最终解除这个诅咒。现在的话……恕我无能为力。” 他深深低下头,做出一副“我也很想帮忙但实在办不到”的愧疚模样。 然后,他忽然一转,脸上带着笑意,说到, “不过,要是莱弥亚,不,尼赫喀拉愿意出动一支海军和我一起远征奥苏安的话,我们就能提前结束这个问题,那里还有能够杀死纳迦什的一把神剑,这趟远征绝对稳赚不赔!” (本章完) 第278章 悠闲的等待 涅芙瑞塔的金瞳扫过埃斯基,复杂的情绪,最终被一种属于统治者的冷漠所覆盖。 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威严不减。 “关于奥苏安的事,以后再议。无论是否是为了解除莱弥亚的诅咒,都需要诸王和议会的商讨。”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侍女, “带埃斯基阁下和他的…同伴,去西侧的莲花庭院休息。那里足够安静,也远离凡人的窥探。” 侍女躬身领命。 埃斯基咧嘴一笑,尖锐的鼠牙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乐意之至,尊贵的太阳之女。” 他微微欠身,然后转向欧莉隆,换成了杜鲁希尔语, “走吧,术士,看看‘猴子女王’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豪华’住处。” 他故意加重了某些词语,同样欺负莱弥亚人听不懂精灵语。 欧莉隆冷哼一声,跟在埃斯基身后,一鼠一精灵随着侍女穿过幽深的回廊,离开了接见厅。 涅芙瑞塔安排的莲花庭院是莱弥亚王宫西翼一处僻静的地方,也就是之前埃斯基居住的地方。 白色的石灰石砌成围墙,墙内引来了大明河的活水,开凿出蜿蜒的水池。 池中漂浮着宽大的翠绿荷叶,点缀着或含苞或盛放的蓝色与白色的莲花。 庭院中央是那座小巧的白色石制行宫,风格典雅,带着用于遮蔽阳光的百叶窗和遮阳板。 “哼,猴子的建筑倒还勉强能看的过眼。” 侍女将埃斯基和欧莉隆引至行宫门口便躬身退下,等到完全黑暗后,只留下两个埃斯基相当熟悉的身影在门廊的阴影中等待。 正是之前埃斯基在莱弥亚时服侍过他的那两名吸血鬼侍女,哈克托与芙吉。 数日的时光,就在这莲花庭院中悠然流逝。 莱弥亚的白昼酷热难耐,即便是经过埃斯基的魔法调节的行宫内也带着几分燥意。 埃斯基和欧莉隆通常会待在阴凉的室内。 欧莉隆对研究行宫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尼赫喀拉壁画以及他们的书籍似乎颇有兴趣。 偶尔也会独自在夜间坐在水池边,看着那些鹰身女妖在庭院上空盘旋。 埃斯基则更多时候是慵懒地躺在铺着柔软丝绸垫子的卧榻上,享受着哈克托与芙吉无微不至的服侍。 白天,她们会为他梳理白色皮毛,用浸过莲花水的凉毛巾擦拭他的脸颊和爪子,或是轻声为他诵读从王宫图书馆借来的莎草纸卷轴。 尽管内容大多是关于尼赫喀拉诸神枯燥的颂歌或是冗长的王朝历史。 埃斯基听得昏昏欲睡,但仍然享受躺在两个冰冷的天然空调的怀里的感觉,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进行着自己的魔法研究。 反正吸血鬼本就是黑魔法生物,不像是人类一样需要害怕变异,他的研究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当夜晚降临,当月光穿过百叶窗将影子投射在屋内光滑的石地板上时,庭院里的气氛便会悄然改变。 吸血鬼侍女们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动作也愈发轻柔而大胆。 夜晚的行宫卧房内没有任何灯光。 双方都是黑暗中的生物,足以利用微弱的月光与星光看清行宫里的一切。 埃斯基半躺在柔软的垫子上,哈克托跪坐在他身侧,正用一把象牙梳子,极其轻柔地梳理着他背上双翼连接处的绒毛。 她的手指偶尔会似无意地滑过他温热的皮肤。 哈克托有一头顺直的白发,皮肤在吸血鬼的苍白中,带着一丝健康的浅褐色,身材高挑而匀称。 此刻她微微俯身,白发垂落,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但那双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却不时抬起,偷偷瞥向埃斯基。 这老鼠身上的气息,既有野兽的原始气味,又有浓烈的魔法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力量。 真是奇特的存在。 哈克托一边梳理,一边暗自思忖。 芙吉则坐在卧榻的另一侧,一双碧绿的眼睛在昏暗中如同宝石般闪烁。 她正用纤细而白得透明的手指,蘸着一种散发着花香的精油,轻轻按摩着埃斯基粗壮的尾巴根部。 她的动作轻缓而富有节奏,指尖的微凉与精油的温润交替传来,让埃斯基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 “主人……” 芙吉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怯懦和引诱, “您身上的毛发,没有上次更加柔顺了呢。” 她的指尖顺着尾巴白色鳞片的缝隙滑下,触碰到那些细小的绒毛。 埃斯基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哼,没有睁开眼睛。 “自然,”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地下城的伙食和照顾,可比不上你们莱弥亚王宫。” 哈克托停下梳理的动作,身体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埃斯基的耳廓。 “主人说笑了,” “莱弥亚最珍贵的‘食物’,可不是摆在餐桌上的。” 埃斯基终于睁开一只眼,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将芙吉揽进怀里。 吸血鬼冰凉的皮肤与他温热的皮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哦?” “有多珍贵?” 随着埃斯基的动作,芙吉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却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躺了下去,绿色的眼眸微微波动,吸引着猩红的鼠眼。 “比大明河的黄金,比沙漠尽头的宝石,都要珍贵。”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哈克托也顺势躺在了埃斯基的另一侧,高挑的身躯紧贴着他,白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在枕榻上,道。 “主人想尝尝吗?” 随着埃斯基的动作,哈克托仰起头,双手环住埃斯基毛茸茸的脖子。 鼠人尖锐的长门牙与吸血鬼的獠牙碰撞,激活了吸血鬼的暴力本能。 倒刺与毛发带来的异样感并未让吸血鬼退缩,反而激起了更深层次的感触。 在日复一日的魔法研究与之后的放松之中,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埃斯基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学徒。 不过,他似乎不太在意自己这个师傅了,脸上的表情冰冷,似乎连自己还有个妹妹都忘了。 这不要紧。 埃斯基看着一旁已经被侍女送回的试管,摇了摇头。 还是先完成交易吧。 (本章完) 第279章 生死交织的继承人 一个月过去,莲花庭院依旧宁静,但行宫深处的一间被临时改造为实验室的房间内,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莲香,而是混杂了生命之风特有的草木清新、黑魔法的阴冷晦涩,以及次元石那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对鼠人而言的甜腻气息,对人类而言的腐化气息。 埃斯基穿着一件新的白色袍子。 这是他让侍女用莱弥亚最好的亚麻布赶制的。 上面已经留下了许多不明污渍。 他正专注地注视着面前一个由水晶和某种散发着微光的白色骨质材料构成的容器。 容器内部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明黄色光芒的“卵”。 卵壳半透明,可以看到里面模糊的、正在缓慢发育的生命轮廓。 生命之风如同翠绿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从埃斯基的爪尖流淌而出,注入容器底部的符文阵列。 符文被激活,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将生命能量转化为更精纯、更适合滋养胚胎的形式,缓缓渗透进卵壳。 同时,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黑色能量线,如同蛛网般缠绕在卵的表面。 那是埃斯基小心翼翼引导的黑魔法,用以模拟母体的死亡特性,赋予这个孩子死亡魔法的相性。 不过,没有多久,这份引导,就不仅仅属于埃斯基自己了,他现在能够明显感觉到,那上面有着明显的尼赫喀拉诸神的气息,埃斯基猜,那是死神。 但不是坏事,这能够确保这个新生命能够适应涅芙瑞塔那独特的、融合了生死与神力的体质,并隔绝外界可能存在的恶意的,比如瘟疫之神的窥探。 说起涅芙瑞塔也倒是个行动迅速的。 就在阿卡迪扎从前线秘密返回莱弥亚的第二天,一个由黄金打造、内部衬有冰凉丝绸的小盒子就被送到了这间莲花庭院。 盒子里盛放的试管中,正是阿卡迪扎的种子,埃斯基敏锐的鼠人嗅觉能够清楚地闻到,除开那试管中的液体,石楠花味道,还带着些海鲜味。 不过,这不重要,埃斯基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远超普通凡人。 获取涅芙瑞塔的卵细胞则更为直接。 这位新晋的太阳之女似乎对这个过程毫不在意,她更关心结果。 在一个洒满月光的夜晚,她来到了莲花庭院的实验室,任由埃斯基施展魔法与物理叠加的提取过程。 很快,埃斯基用精妙的生命魔法和一点点黑魔法辅助,就提取了几枚虽然处于“濒死”状态、但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卵细胞。 这些细胞上同样缠绕着生死交织的神力,处理起来需要格外谨慎。 接下来的融合与孕育过程,便是埃斯基展现其工程术士与法师双重技艺的时刻。 他不仅仅是之前的实验中一样,简单地将两者结合,创造出一个普通的生命,而是在生命之风的框架内,模拟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魔法子宫”。 他参考了一些蜥蜴人孵化场的零星记载,这些是他最近参考莱弥亚王宫魔法藏书时得到的意外收获,比起创造自己和吸血鬼的孩子,以及吸血鬼之间的孩子时的那个卵要复杂得多。 结合自己对生命魔法的理解,以及从奸奇的魔法书,以及各类杂七杂八的魔法书籍那里“借鉴”来的一些关于生命塑形的符文知识,才最终创造出这个能够承载并孕育神力混杂胚胎的魔法卵。 这一个月里,埃斯基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中。 他需要精确地控制生命之风的流速与纯度,细致地调整黑魔法的剂量以维持平衡,还要时刻监控胚胎的发育状况,防止因为两种神力的冲突而导致畸变或死亡。 这比他制造任何工程造物都要耗费心神。 欧莉隆偶尔会来实验室“参观”。 她通常只是倚在门口,看着埃斯基忙碌的身影。 “看来你对当‘接生婆’很有兴趣,耗子。” 她会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冰冷嘲讽的语气说道。 埃斯基通常头也不抬。 “闭嘴,术士,别打扰我。这可比修理你那艘破船复杂多了。” 当然,埃斯基也没有完全忘记Side1的事情。 每隔几天,他都会写一封短信,用的是鼠人特有的、混合了象形文字和污渍密码的“划痕”。 信的内容通常很简短,大多是关于新武器研发的指令和一些关键参数的提示。 他会用魔法将信件加密并压缩成一个极小的可食用包裹,交给一名他信任的、经过特殊训练的传令鼠。 这只传令鼠会搭乘最快的船只(通常是欧莉隆的黑船,如果她正好要派船回去补给的话)返回Side1,将信交给赫卡蒂。 信中会明确指示赫卡蒂,将这些信息转交给他在Side1的那些魔法学徒们。 现在由新晋的“奎克”,是的,“奎克”现在是埃斯基直辖的史库里之中的一个职位,维兹负责监管他们——让他们根据新的指示进行武器测试和改进。 尤其是关于一种根据埃斯基将次元闪电浓缩成电浆的魔法经验,构想的,“次元冲击加农”的研发。 埃斯基给出了一些思路,比如尝试用耐高温的合金材料。 这是他在莱弥亚王宫查阅资料时想到的,一些关于矮人符文金属的零星记载给了他启发,改进材料,加上改进能量约束符文的结构,以减少对炮管的侵蚀,应该能制造出那样的武器。 尽管他还在服务于内芙瑞塔的生育大计,但Side1的研发进度不能完全停滞,为此,除开他的学徒,他甚至让赫卡蒂将阿尔克林带回去,进行“控制使用”。 无论是为了对抗坏血病氏族可能的威胁,还是为了远征奥苏安,或者对抗阴魂不散虽然已经跑路的纳迦什,他都需要更强大的武器。 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 魔法卵的光芒达到了顶峰。 卵壳变得愈发透明,里面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蜷缩着,像是在沉睡。 生命之风的流动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黑魔法的能量线也如同完成了使命般缓缓隐去。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卵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埃斯基立刻停止了魔法输送,屏住呼吸,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道裂缝。 裂缝缓缓扩大,更多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几秒钟后,一片卵壳脱落,露出了里面包裹在粘稠羊水中的、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是一个婴儿。 一个看起来非常健康的男婴。 他的皮肤呈现出尼赫喀拉人特有的、被阳光亲吻过的健康色泽,但隐约间又透着一丝属于吸血鬼的苍白底色。 他紧闭着眼睛,小小的拳头攥着,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那哭声中气十足,回荡在寂静的实验室里。 宣告着一个融合了凡人英雄、吸血鬼始祖以及生死神力的新生命的诞生。 埃斯基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用一股柔和的生命之风托起这个新生的婴儿,清除他身上的羊水。 看着这个小家伙,埃斯基的鼠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成功了。 涅芙瑞塔的种子,阿卡迪扎的种子,混合出来的完美造物。 他用爪子轻轻戳了戳婴儿的小脸,小家伙立刻挥舞着小拳头,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好了,小家伙,” 埃斯基看着婴儿的腹部,用生命魔法探查了一遍,然后低声说道, “你具备生育能力,我的任务就完成了,祝你好运。”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带着恶劣的笑容。 他能感受到这个婴儿体内蕴含的、远超普通婴儿的潜力,那是一种混杂了强大生命力、冰冷的死亡神力和炽热太阳神力的奇特能量,绝对不只是他的魔法能够协调的。 这个孩子,注定不凡,注定卷入这个世界的漩涡,不知道背后有多少棋手盯着呢。 没关系,这个世界越乱越好,越乱,像他这样的鼠辈,才能趁乱起势。 (本章完) 第280章 关于俘虏的命运 婴儿的诞生,无疑给莱弥亚王宫带来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虽然这个消息被严格限制在核心圈子内,但涅芙瑞塔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常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甚至偶尔会在侍女的簇拥下,来到莲花庭院,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地注视那个由埃斯基用魔法维持在恒温摇篮中的男婴。 她的金色猫瞳中,会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属于母亲的审视与好奇,有对这奇迹般诞生的生命的惊叹。 也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或许是源于自身无法孕育的遗憾。 但更多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属于统治者的算计——这个孩子,不仅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她巩固权力、平衡各方势力,甚至可能与尼赫喀拉诸神建立更深联系的重要筹码。 埃斯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在男婴出生后的第三天,涅芙瑞塔再次召见了他。 地点是王宫深处一间更为私密的会客室,而非之前的接见大厅。 房间不大,装饰却更为精致,墙壁上覆盖着绘有星辰轨迹和神只秘闻的丝绸壁挂,空气中飘散着一种混合了莲花与稀有树脂的宁静香气。 只有几支用鲸油制成的蜡烛提供着柔和的光照。 男婴被安置在一个由月亮石和象牙雕琢而成的、带有恒温魔法符文的摇篮里,安静地睡着,小小的胸膛均匀地起伏。 一名年长的、神情肃穆的人类乳母侍立在摇篮旁,目光始终不离婴儿。 涅芙瑞塔这次没有斜倚,而是端坐在一方铺着白色亚麻布的矮榻上,身前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清澈的、似乎是某种花草浸泡的饮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的神情比之前更为放松,那双金色的猫瞳中,也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难以捉摸的柔和。 欧莉隆并没有被邀请进入这间密室,埃斯基是独自前来的。 他能感觉到,接下来的谈话,将涉及到莱弥亚最核心的秘密。 在他看到涅芙瑞塔居然能够喝下那杯花草茶水之后,就意识到了,涅芙瑞塔,似乎已经克服了血渴。 “埃斯基,” 涅芙瑞塔的声音比以往要低柔一些,但其中蕴含的威严丝毫未减, “关于奥苏安的远征,莱弥亚原则上同意了。但正如我之前所说,联合整个尼赫喀拉的海军力量并非易事,需要至少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去游说和筹备。” “这段时间,你可以安心在你的老鼠窝发展你的势力,或者,在莱弥亚自由采买你所需的物资——那三十万金币,乌索然会确保全额交付给你的船队。” 埃斯基微微躬身,鼠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 “多谢圣者陛下的慷慨与远见。我的地下城的建设确实需要大量的物资,我会珍惜这段宝贵的准备时间。” 涅芙瑞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了摇篮中的男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很快被坚冰般的冷静所取代。 “这个孩子,” 她缓缓开口, “他将继承阿卡迪扎在喀穆里的王位。莱弥亚,将由我亲自挑选的、真正忠诚于我的血脉来传承。” 她的话语清晰而不容置疑,似乎早已深思熟虑。 埃斯基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故作沉吟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深谋远虑,令人敬佩。如此一来,喀穆里与莱弥亚的未来联盟,便系于这位,唔,您打算给他取个什么响亮的名字好呢?阿尔卡冯?还是更古老一些的,比如…算了,名字不重要。” 他话锋一转,变得“恳切”起来, “那么,这位未来的喀穆里之王,自然需要一位同样尊贵、能够匹配其身份与神圣血脉的王后。” “这不仅关系到两国王室的颜面,更关系到尼赫喀拉未来的稳定与神只的荣光。”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涅芙瑞塔的表情,见她没有立刻反驳,便继续说道。 “您还有一位血脉后裔,伊西丝公主,目前,嗯,在我那里做客。” 他刻意模糊了“人质”的概念, “伊西丝公主血统高贵,聪慧美丽,如果能得到尼赫喀拉的父神佩特拉的青睐,派遣最虔诚的佩特拉祭司加以悉心教导和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太阳神女祭司,甚至是,太阳之女的备选者。” 埃斯基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 “莱弥亚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位神选者身上,多一位备选,便是多一重保障。” “而一位未来的喀穆里之王,迎娶一位未来的莱弥亚太阳神女,这是尼赫喀拉古老的传统,正如您与喀穆里国王之间的关系。” “这两人血脉相连,信仰共通,想必能确保两国长久的和平与繁荣。” 涅芙瑞塔的金瞳微微眯起,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权衡,在评估这个提议背后所有可能的利弊。 埃斯基见状,又加了一把火,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 “而且,陛下,请恕我直言。”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隐秘的意味, “从血缘上追溯,伊西丝公主这一支,与您眼前的这个孩子,按照尼赫喀拉最古老的宗法来计算,恐怕已经出了五服了吧?也就是说,他们并非真正的近亲。” “想必您也希望,后辈的婚姻能够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阴影和非议,不要重蹈某些,呃,先辈令人扼腕的覆辙,对吗?比如,莱玛什扎先王与您之间那段,关系。” 他小心翼翼地提及那个禁忌的名字,观察着涅芙瑞塔的反应。 这一次,涅芙瑞塔的脸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暴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化不开的疲惫和厌恶。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金瞳中的情绪已经平复。 “埃斯基,”她缓缓说道,“你的提议,我会考虑。” 她的声音很轻。 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从门口传来。 “不!我绝不同意!” 埃斯基转头一看,他的小魔法学徒,和他有杀母血仇的,美尼斯王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显然是听到了后半段的对话。 因为之前的软禁期满,他被允许在王宫内有限地活动,却没想到会意外撞见这样一场决定他妹妹命运的密谈。 此刻的他,脸上满是愤怒和不敢置信,原本就因连日忧思而显得苍白的脸颊涨得通红,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他几步冲到会客室中央,指着埃斯基,又转向涅芙瑞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决定伊西丝的命运!她才几岁!你们要把她嫁给一个,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个按辈分算起来是她先祖的孩子!这太荒唐了!这简直是亵渎!” 美尼斯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试图寻找支持,但房间内的气氛冰冷而压抑。 乳母低着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涅芙瑞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在无理取闹。 “我妹妹不是你们交易的筹码!她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 美尼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的抗争, “我绝不允许你们把她当成一个工具!” 涅芙瑞塔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美尼斯,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退下。” “我不退!这是我妹妹的未来!” 美尼斯的勇气在绝望中燃烧,他直视着涅芙瑞塔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金瞳, “你们不能……” “把他带下去。” 涅芙瑞塔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淡淡地对侍立在门口的卫兵下令。 两名身披重甲的王宫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美尼斯的手臂。 美尼斯奋力挣扎,但他作为法师学徒的力气如何能与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相比?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你们会毁了她的!伊西丝!!” 他嘶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悲愤。 但他的反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便迅速消失无踪。 卫兵们毫不留情地将他拖出了会客室,他的喊声也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沉重的铁门关上的声音。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摇篮中婴儿偶尔发出的轻微鼻息。 涅芙瑞塔看着埃斯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你所见,” 她淡淡地说, “有些血脉,天生就带着不合时宜的愚蠢和冲动。伊西丝的未来,我会安排。” 埃斯基的鼠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陛下。我相信您的智慧。” 他对美尼斯的反抗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明明学会了金属系魔法,刚才完全可以直接使用迅耀银剑把卫兵杀了的,却还是被乖乖拖走了,这个小学徒看来连为了报杀母之仇,向我挥剑都做不到呢。 一个懦夫,没有任何价值。 这样看来,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插曲,丝毫不会影响大局的走向。 (本章完) 第281章 埃斯基与阿卡迪扎的会面 阿卡迪扎是在三天后,一个黄昏,秘密返回莱弥亚的。 他没有走王宫的正门,而是通过一条只有王室核心成员才知道的密道,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宫殿。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身上穿着的并非国王的华丽礼服,而是一套沾染着沙尘和血迹的行军软甲,皮革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粗糙的衬垫。 他的脸庞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坚毅,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深处燃烧着压抑的火焰。 当涅芙瑞塔告知他,那个制造了宫廷血案、间接导致他家破人亡的鼠人埃斯基,此刻就在莱弥亚,并且为他“创造”了一个孩子时,阿卡迪扎沉默了很久。 他房间内的烛火跳动着,将他脸上明暗不定的表情投射在墙壁上,如同摇曳的鬼影。 他想起了父亲,阿斯崔国王,荷鲁.阿顿。 在他带着疲惫的军队返回海边营地的途中,却意外遭遇了一股从西方荒漠深处席卷而来的绿皮waaagh! 当时的情景,阿卡迪扎后来从幸存的将士口中得知,惨烈无比。 绿皮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光是脚步就足够震天动地。 父亲年事已高,连日的征战早已耗尽了他的精力,尽管他身披着阿斯崔最精良的符文铁甲,但在那头狂暴的绿皮大军阀如同攻城槌般的巨斧下,也未能幸免。 父亲的头颅被那绿皮的军阀砍下,挂在图腾柱上,甚至被那些丑陋的绿皮小子们当作战鼓和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当阿卡迪扎带着援军赶到,击溃那股绿皮,从俘虏营中找到父亲的头颅时,那颗曾经充满威严的头颅已经被踢打得不成样子,与破碎的头盔几乎粘连在一起,几乎无法辨认。 那种深入骨髓的悲痛与屈辱,至今仍在他心中燃烧。 他还想起了他仅存的叔叔,昆提。 为了给父亲报仇,阿卡迪扎集结了军队,在沿海地区营地抽走了兵力,准备清剿那些被俘的绿皮。 他的叔叔因为在之前与鼠人的战斗中受伤,正在海边的营帐中休养。 然而,就在阿卡迪扎率领主力外出追剿一股流窜的绿皮时,埃斯基的鼠人部队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恶魔,突袭了那个防卫空虚的营地。 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之后,营地化为一片焦土,他的叔叔,连同忠诚的尼赫喀拉士兵,与伤员们,都惨死在鼠人的利爪和怪异武器之下。 当阿卡迪扎返回时,只看到遍地的残肢断骸和冲天的火光。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王室的四位男丁,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他和他的弟弟。 国仇家恨,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而现在,这个凶手,这个导致他家破人亡的恶魔,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莱弥亚,还用他那肮脏的魔法,为他创造了一个血脉的延续。 这是一种怎样的讽刺? 阿卡迪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见埃斯基。 不是为了感谢,也不是为了妥协。 他要知道,这个鼠人究竟想从他、从莱弥亚、从尼赫喀拉得到什么。 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个流淌着自己血液,却又由仇敌之手创造出来的孩子。 会面的地点被安排在王宫西翼一间戒备森严的偏殿。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石墙和摇曳的火把。 当埃斯基被侍女引进来时,阿卡迪扎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幅巨大的尼赫喀拉军事地图前,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各地的军事部署和潜在的威胁。 听到脚步声,阿卡迪扎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仇恨的火花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迸发。 埃斯基的鼠脸上带着他一贯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阿卡迪扎的脸上则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怒涛。 “埃斯基……伊沃!你叫这个名字,对吧,鼠辈!” 阿卡迪扎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尊贵的喀穆里国王,阿卡迪扎。” 埃斯基微微欠身,姿态算不上恭敬,更像是一种对这位尼赫喀拉原本历史中最后的大帝,最后的君主的例行公事般的敷衍, “很高再次见到你。” “虽然我们之前的几次会面,都不太愉快。” 阿卡迪扎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越过埃斯基,投向他身后摇篮中的那个婴儿。 “那个孩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埃斯基侧过身,让出了视线。 “啊,是的,你的儿子。” “一个健康、强壮的未来国王。” “涅芙瑞塔陛下和我,都为他的诞生付出了不少努力。” 阿卡迪扎慢慢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那个熟睡的婴儿。 婴儿的脸上带着一丝安详,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他的血脉,是他家庭在经历了毁灭性的打击后,为数不多,他的弟弟很老了,要是没有后代,也许会是唯一的的延续。 但这个延续,却是由他最痛恨的仇敌所赐予。 这种复杂的情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想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将眼前这个鼠人碎尸万段,为他的父亲和叔叔报仇。 但他不能。 为了这个孩子,为了尼赫喀拉的未来,他必须忍耐。 埃斯基也在观察着阿卡迪扎,他能感受到这个年轻国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烈的、几乎要实质化的仇恨。 但他并不在意。 仇恨也是一种力量,如果运用得当,同样可以成为有用的工具。 “他很像你,阿卡迪扎,” 埃斯基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尤其是那股…怎么说呢,不屈不挠的劲头。” “我想,他将来会成为一位伟大的统治者,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阿卡迪扎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埃斯基,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鼠人!” 他低吼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别以为,用这个孩子,就能让我忘记你犯下的罪行!” 埃斯基耸耸肩, “罪行?战争而已,阿卡迪扎国王。胜者书写历史,败者,只能在尘埃中哀嚎。” “你的父王和叔叔,只是不幸地,成为了失败者。” “你的父亲如果安稳撤退,就不会遭遇绿皮,如果你们不挑衅,进攻我的城市,我也不会对你们进行报复,你的叔叔也就不用死了。” “你!” 阿卡迪扎的右手猛地握住了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股强大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 偏殿内的卫兵立刻紧张起来,手中的武器也对准了埃斯基。 埃斯基却依旧笑容不改,甚至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阿卡迪扎, “怎么?想在这里动手?为了逞一时之快,毁掉这个孩子唯一的希望?毁掉涅芙瑞塔为你苦心经营的一切?” “你知道你无法击败我,而我不会杀你,就像是莱弥亚现在遭受的诅咒一样,你们会有更多的痛苦方式。” 阿卡迪扎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埃斯基,眼神中的仇恨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最终,他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握剑的手。 “说吧,鼠人,”他的声音如同冰块般寒冷,“你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本章完) 第282章 双方谈判完成 “说吧,鼠人,你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不要再用那些虚伪的言辞来搪塞我,我要听实话!” 埃斯基的鼠脸上依旧挂着假笑,猩红的鼠眼在跳动的火光下闪烁着狡黠而贪婪的光芒。 他摊开覆盖着白色皮毛的爪子,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实话?阿卡迪扎国王,实话往往是最伤人的,也是最没有意义的。我们都是务实的人,不是吗?” “我们都清楚,在绝对的力量和永恒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实话和谎言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踱了两步,绕着摇篮缓缓走动,目光不时瞥向里面那个浑然不觉世事险恶的婴儿。 “不过,既然国王陛下如此坚持,那我就尽量…坦诚,一些。” “首先,关于这个孩子。” 埃斯基停在摇篮边,伸出一根尖锐的爪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包裹婴儿的丝绸襁褓边缘, “他是您的血脉,这点毋庸置疑。但同时,他也是我,埃斯基·伊沃,用我那‘肮脏’的魔法‘创造’出来的奇迹。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对他的‘未来’,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抬起头,直视着阿卡迪扎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语气却异常平静, “我希望他能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健康成长,接受最‘正确’的引导和教育。当然,‘正确’与否,需要由真正有远见的人来判断。” 阿卡迪扎的呼吸因为愤怒而变得粗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你的意思是,你想控制我的儿子?控制喀穆里的未来?” “控制?不,不,这个词太粗暴了。” 埃斯基摇了摇手指, “我更愿意称之为投资和合作。” “我为他的诞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自然也希望能从他未来的成就中,获得应有的回报。” “比如……” 他的声音拖长,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 “确保他能理解,谁才是他真正的恩人,谁才能为他提供最可靠的支持。” “至于具体的条件,” 埃斯基话锋一转,变得务实起来, “为了保障我们双方的‘共同利益’,我有一些小小的建议。” 他伸出三根爪指, “第一,这个孩子将由涅芙瑞塔陛下和您共同监护,但日常的照料、魔法的滋养以及最重要的安全保障,将由我方,也就是Side1,提供全面的‘技术支持’。” “毕竟,在生命魔法和次元石科技的应用上,整个尼赫喀拉,恐怕也找不出比我更专业的人了。” 阿卡迪扎冷哼一声, “你是想把我的儿子变成你实验室里的另一个实验品吗?” “怎么会呢?” 埃斯基夸张地张大眼睛,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冤枉, “我只会确保他比任何尼赫喀拉的王子都更强壮、更聪明,拥有远超常人的潜力和寿命。当然,他也会对某些特定的魔法能量,有更好的‘适应性’。” “第二,” 没等阿卡迪扎回应,埃斯基竖起第二根爪指,目光扫过阿卡迪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关于那位伊西丝公主——美尼斯王子的妹妹,涅芙瑞塔陛下与莱玛什扎先王隔了三十多代的血脉后裔。她目前,正在我的Side1做客。” 埃斯基顿了顿,观察着阿卡迪扎的反应,继续说道, “涅芙瑞塔陛下已经原则上同意了我的一个提议。” “我们将共同努力,派遣佩特拉神殿最虔诚的祭司前往Side1,与我的专人一起,悉心培养伊西丝公主。” “她拥有古老而高贵的莱弥亚王室血统,若能得到神只的指引,将来必能成为一位杰出的太阳神女祭司,甚至是莱弥亚另一位太阳之女的有力备选者。” “这对于莱弥亚而言,是多一重神恩的保障。”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而这样一位流淌着莱弥亚最古老王室血脉、未来可能身负神眷的公主,与您这位注定要继承喀穆里王位、同样承载着英雄与神明力量的幼子,难道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他们的结合,将是喀穆里与莱弥亚之间最牢不可破的联盟基石。血脉的交融,信仰的共通,将确保两国未来的和平与繁荣,共同抵御一切外敌。”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 “而且,阿卡迪扎国王,请允许我提醒您。伊西丝公主与您的这位幼子之间,隔了何止三十多代?” “按照尼赫喀拉最严格的宗法来算,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已经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许多王室之间的联姻都要疏远得多。” “这完全符合诸神的教诲,能够确保后代的健康与强大,避免重蹈。” “比如某些先辈因血缘过近而引发的宫闱悲剧,您想必也不希望,类似莱弥亚的莱玛什扎先王和他的王后妹妹之间那种关系,在后辈身上重演,给整个尼赫喀拉带来不祥的阴影吧?” 阿卡迪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埃斯基这是在利用一个无辜的、与他并无多少直接关系的王室后辈,来编织一张控制喀穆里和莱弥亚未来的大网。 而涅芙瑞塔对此的默许,更让他感到心寒——这位新晋的太阳之女,为了权力,似乎可以牺牲一切。 “你这是在摆布一个孩子的命运!” 阿卡迪扎低沉地说道,声音中压抑着怒火, “伊西丝公主年幼无辜,她不应该成为你们政治交易的牺牲品!而且,我的儿子尚在襁褓,现在就为他定下婚约,何其荒唐!” “荒唐?不,国王陛下,这叫未雨绸缪,也叫高瞻远瞩。” 埃斯基纠正道,脸上依旧是那副油滑的笑容, “王室的婚姻,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男欢女爱,而是国家利益的延续和权力的平衡。” “伊西丝公主拥有莱弥亚古老的血统,这一点,即使是涅芙瑞塔陛下也不得不承认其价值。” “让您的儿子迎娶她,等同于将莱弥亚的正统性纳入了喀穆里的掌控之中,与莱弥亚的太阳之女成婚,也是过去赛特拉大帝时代就开始的传统。” “这对巩固您儿子未来的统治地位,以及日后整合整个尼赫喀拉的力量,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至于年龄,也就差了十岁左右,只要神恩恢复,尼赫喀拉人会恢复到过去五十而立,一百而不惑,活到两三百岁不是问题的时代,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 “可以先预定下来,不是吗?” 埃斯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第三,” 他竖起最后一根爪指,脸上露出了贪婪的本色, “为了支持Side1的发展,也为了我们未来能够更好地合作,莱弥亚和喀穆里,需要向Side1提供定期的、批量的物资供应。” “包括但不限于,黄金,每年至少五万金币,粮食,足够两万鼠人一年的消耗,优质的金属矿石,尤其是铜、锡和铁。” “以及健康的、年轻的奴隶,男女各一千名,每年交付。” “作为回报,我的部队,以及我本人的力量,将为尼赫喀拉的战争全力付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如果国王陛下慷慨解囊,提供我们更多的木料的话,这东西阿斯崔不缺,我们也会提供一些技术回报。” “比如,如何让你们的弩炮射得更远,或者如何让你们的战船跑得更快。” 听完埃斯基这三个条件,阿卡迪扎气得浑身发抖。 控制他的儿子,操纵一位无辜公主的婚事,还要掠夺这里的财富和人民! “鼠辈!你休想!” 阿卡迪扎怒吼道,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怒火,随时准备饮血。 偏殿内的卫兵们也再次举起了武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埃斯基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向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能闻到阿卡迪扎身上那股因为愤怒而升腾起来的淡淡血腥味, “休想?阿卡迪扎国王,你确定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猩红的鼠眼中迸发出危险的光芒, “你父亲的头颅还安好吗?你叔叔的亡魂能安息吗?喀穆里?阿斯崔?或者整个尼赫喀拉的荣耀,还剩下多少?你以为,凭你现在这点残存的力量,就能拒绝我的善意?” 他伸出爪子,轻轻敲了敲摇篮的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个孩子,现在很健康。” “但是,生命是很脆弱的,尤其是新生的生命。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意外,比如某种特殊的魔法能量突然失控,或者一种针对特定血脉的、难以察觉的诅咒,都可能让他永远也长不大。” “虽然你可以找其他的女人再生一个,不过,我想太阳之女和你的后代,就这么一个。” “你!” 阿卡迪扎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埃斯基,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埃斯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平静,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阿卡迪扎。生命需要呵护,尤其是像他这样特殊的生命,更需要最专业的呵护。” “而我,恰好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阿卡迪扎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阿卡迪扎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复仇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卑鄙无耻的鼠人碎尸万段。 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为了这个孩子,为了阿斯崔王室家族最后的希望,为了喀穆里和莱弥亚,还有整个尼赫喀拉的未来,他必须忍耐,必须妥协。 作为一个国王,他肩负的责任太重太重。 许久,阿卡迪扎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也渐渐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疲惫所取代。 “好……”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你的条件,…,我…,原则上,可以答应一部分。” 埃斯基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明智的选择,阿卡迪扎国王。” “那么,我们可以谈谈细节了。” (本章完) 第283章 莱弥亚宫廷中的恨意 接下来的谈判,是一场单方面的施压和一场艰难的拉锯。 关于孩子的抚养权,阿卡迪扎寸步不让。 他坚持必须由涅芙瑞塔派遣最信任的佩特拉祭司和最博学的宫廷导师负责孩子的日常照料和教育,埃斯基的人只能提供“技术性”的魔法滋养和安全保护,并且不得干涉孩子的思想和信仰。 埃斯基对此假意沉吟了许久,最终勉强同意,但要求拥有随时探视和评估孩子成长状况的权力。 关于伊西丝公主的婚约,阿卡迪扎的心情极为复杂。 他知道伊西丝是美尼斯的妹妹,论血缘与自己的儿子隔了数十代,这桩婚事在尼赫喀拉的法理上并无不妥。 但由仇敌埃斯基一手策划,并以此作为要挟,令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他更担心的是,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涅芙瑞塔更深的算计。 然而,伊西丝公主毕竟身在Side1,安危系于埃斯基一念之间。 在埃斯基暗示这是涅芙瑞塔的意志,并且对莱弥亚和喀穆里未来的“稳定”至关重要后,他只能痛苦地默认了这个既成事实。 但他坚持要求,在伊西丝公主正式成年、并且喀穆里的继承人也达到适婚年龄之前,不得举行任何具有约束力的订婚仪式。 公主的教育也必须以莱弥亚王室的传统为主导,佩特拉神殿的祭司拥有最终解释权。 埃斯基对此表示充分理解,并油滑地承诺会确保伊西丝公主在Side1受到“符合其尊贵身份的、最妥善的照顾”。 关于物资供应,双方更是展开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阿卡迪扎将黄金的数量压到了每年三万,奴隶的数量则减半,并强调,必须是自愿前往的贫民或在公平战争中俘获的战俘,绝不允许埃斯基的鼠人部队以任何借口在尼赫喀拉境内随意掠夺平民。 埃斯基则在粮食和各类金属矿石的种类与数量上寸步不让,并坚持拥有对某些稀有资源的优先采购权。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都极度不满意的折中方案。 至于技术转让,埃斯基只含糊地承诺会提供一些有助于提升生产力的初级技术图纸。 并且明确指出,这一切都必须在莱弥亚和喀穆里完全、按时地履行了物资供应义务之后,才会逐步兑现。 整个谈判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对阿卡迪扎而言都是煎熬。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丢在冰天雪地里,任由那只狡猾的鼠人予取予求。 最终,当所有的条款都艰难地达成口头上的共识后,埃斯基伸出了他的爪子。 “那么,阿卡迪扎国王,为了我们…光明的未来,合作愉快?” 阿卡迪扎没有与他握手。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只粉色的鼠爪,一字一句地说道, “鼠人,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这个协议,只是暂时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埃斯基毫不在意地收回爪子,耸了耸肩, “我拭目以待,国王陛下。希望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您能好好地活着,并且继续履行我们今天达成的‘友好协议’。” 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带着那份沉甸甸的“协议”,转身离开了偏殿。 阿卡迪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埃斯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坚硬的石柱被他砸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鲜血顺着他的指关节流淌下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屈辱,以及更为猛烈的复仇火焰。 在偏殿那场令人窒息的谈判落幕,阿卡迪扎带着满腔的屈辱与未熄的怒火离去之后,莱弥亚王宫深处的空气似乎依旧凝滞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夜色渐深,星辰隐匿于厚重的云层之后,仿佛也为这座古老城邦的命运蒙上了一层阴影。 涅芙瑞塔的寝宫内,与外界的压抑不同,依旧维持着近乎永恒的奢华与静谧。 名贵的香料在角落的银质香炉中幽幽燃烧,散发出混杂着莱弥亚的蓝莲香与黑莲香的独特气息。 这气息能安抚吸血鬼躁动不安的灵魂,也能麻痹凡人过于敏锐的感知。 娜埃玛,这位已经侍奉了涅芙瑞塔近四个世纪的震旦女子,此刻正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专注,为她的女主人轻轻梳理着那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已经由白色重新变得乌黑的长发。 她的指尖偶尔会擦过涅芙瑞塔微凉的颈侧肌肤,那触感如同上等的丝绸,光滑而细腻,却又带着一种生命力沉寂后的独特质感。 每一次这样的接触,都会让娜埃玛的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那种情绪中,混合了崇拜、爱慕、敬畏以及一丝近乎卑微的、独占的渴望。 四百年前,当她还是震旦精心培养的一件“名媛贡品”,预备着在某个合适的时机,赏赐给王公大臣享用。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今日。 她记得那些在故国宫苑中度过的、如同精美牢笼般的岁月。 她和许多其他的姐妹一样,没有真正的名字,只有一个代号——白兰。 琴棋书画,歌舞礼仪,更为隐秘的、取悦男人的技巧,她们日复一日地学习着,像一件待价而沽的精美瓷器,等待着被某个权势滔天的男人选中、赏玩、最终厌弃。 她们存在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成为权力游戏中微不足道的点缀。 一切的改变,都是那天,她记得那个被选中送往莱弥亚的清晨。 日光惨淡,就像她的心情一样,她和几位同样命运的女子一起,被簇拥着登上了前往遥远西方的华丽楼船。 前方是未知的命运,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当时的震旦皇子夏海峰,那个如今想来依旧带着几分飞扬跋扈与天真愚蠢的年轻人,也在那支庞大的使团之中。 那时,莱弥亚与震旦之间,因为一纸由莱玛什佩特拉先王签下的、关于龙粉和武器的贸易协定而维系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关系。 莱弥亚急需震旦的军事供应来维持对纳迦什的战争,却也因此背负了沉重的黄金债务。 震旦则乐于见到这个西方沙漠王国在经济上被自己牢牢掌控,甚至暗中操控金价,企图在债务到期时一举吞并莱弥亚。 娜埃玛,不,那时候的白兰,连同那些精美的丝绸、瓷器和香料一起,不过是这项庞大交易中微不足道的添头,一件可以被随意转赠或遗忘的活的装饰品。 初到莱弥亚,她和其他震旦女子被安置在偏僻的宫苑,如同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脸色,学习着陌生的语言和规矩,试图在这异国的权力中心为自己找到一丝立足之地。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接受任何可能的屈辱与冷遇。 直到她遇见了涅芙瑞塔。 那时的涅芙瑞塔,还是莱弥亚的王后,风华绝代,却也因与传闻中的怪物,阿克汉的纠葛而身处宫廷的风口浪尖。 娜埃玛记得,涅芙瑞塔第一次召见她时,那双带着一丝慵懒与审视的、当时还是翠绿色的猫瞳,仿佛能看透她那副精心伪装的温顺外表下,被压抑了太久的真实灵魂。 “你叫什么?” 涅芙瑞塔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她条件反射般地报上了那个震旦的代号, “白兰。” 涅芙瑞塔却摇了摇头,用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直视自己, “那个名字,不属于你。” “从今天起,你叫娜埃玛。” 女主人凝视着她,一个全新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入了她的灵魂。 “黑夜中静默绽放的莲华,你属于我,只属于我。” 属于我。只属于我。 那一刻,娜埃玛感觉自己那颗早已麻木的心,像是被一道温暖的电流击中。 涅芙瑞塔不仅仅是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名字,更是将她从物的身份中拯救出来,赋予了她作为人的尊严,哪怕这种尊严的背后,是绝对的占有。 对当时的娜埃玛而言,这代价是如此的微不足道,甚至是,甘之如饴。 从那天起,涅芙瑞塔便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光,唯一的信仰。 她存在的全部意义。她学习莱弥亚的语言、文化、宫廷礼仪,学习如何更好地侍奉这位喜怒无常却又魅力无穷的女主人。 后来,莱弥亚宫廷剧变,涅芙瑞塔被她的哥哥和丈夫,当时的莱弥亚国王,莱扎玛什毒杀。 娜埃玛以为自己的世界将彻底崩塌,然而,死亡并非终结,涅芙瑞塔又因未知原因而重生为吸血鬼始祖。 她是第一批被涅芙瑞塔选中,第一批被她赐予“永生之吻”的忠诚信徒,成为了女主人的一部分,永恒地侍奉在她身边,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归宿。 她亲眼见证了涅芙瑞塔如何利用自己的魅力和初拥的力量,诱使那位震旦皇子夏海峰背叛了自己的国家。 夏海峰喝下了女王的宝血,便开始公然违抗震旦龙裔皇帝,也即是他的父亲的命令。 利用自己在震旦宫廷中的影响力,巧妙地为莱弥亚周旋,最终公开违抗皇帝的命令,使得那份要压垮莱弥亚的债务危机解除。 娜埃玛记得当时夏海峰返回震旦时,还带着两瓶女王的鲜血,以及未来更多“恩赐”的承诺。 然而,他愚蠢的夺嫡行为最终失败,不仅导致了震旦数百年严厉的海禁,自己也消失在内战的硝烟中。 四百年过去了,娜埃玛偶尔会从那些辗转来到莱弥亚的、稀少的东方商人或流亡者口中,听到一些关于震旦的零星消息。 自龙帝与他的子女、月后因长垣被毁而重伤隐世之后,如今统治那片东方大陆,也从当年夏海峰的龙裔父亲,变成了不知道第几代的小辈。 四百年之后,却不曾想,夏海峰本人,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也曾被涅芙瑞塔短暂青睐过的皇子,竟然成了那个卑贱的鼠人埃斯基的俘虏。 对此,娜埃玛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夏海峰不过是又一个被女主人魅力所迷惑,最终却因自身愚蠢而走向毁灭的凡人。 他的命运,与她娜埃玛何干? 她唯一在意的,只有她的女主人。 而现在,她的女主人,她的神只,却为了另一个男人——阿卡迪扎——而费尽心神。 想到阿卡迪扎,娜埃玛梳头的手微微一顿,象牙梳齿在涅芙瑞塔柔顺的发丝间停滞了片刻。 一股熟悉的、尖锐的嫉妒感再次攫住了她的心。 阿卡迪扎!涅芙瑞塔的养成计划,一个从胚胎时期就被女王的鲜血滋养,被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长大的“英雄”。 娜埃玛亲眼见证了涅芙瑞塔是如何一步步将这个阿斯崔的王子,塑造成她心目中理想的模样。 她甚至,甚至与他分享了最亲密的关系。 每一次,那个阿卡迪扎与女主人共度良宵,她的心都会像被无形的针刺穿一样疼痛。 那是她,娜埃玛,在无数个黑暗的夜晚,在冰冷的床榻上辗转反侧,渴望着、却又不敢奢求的、来自女主人的绝对关注和更深层次的占有。 她也能得到女主人的垂青,能在某些夜晚分享她的床榻,感受那冰冷肌肤下的炙热与力量。 但那种垂青,更像是对一件忠诚的、有用的所有物的奖赏和安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而阿卡迪扎不同。他是计划,是未来,是承载着女王某种野心与期望的容器。 他是必需品。 这样的认知,让娜埃玛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 四百年的忠诚侍奉,无数个日夜的陪伴,都无法比得上那位年轻的国王。 如今,阿卡迪扎不仅活着从北伐纳迦什的战场归来,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喀穆里之王,更因为那个该死的鼠人埃斯基的干预,拥有了一个流淌着他与涅芙瑞塔血脉的孩子! 那个孩子! 当娜埃玛从其他侍女那里听到关于那个婴儿的消息,以及埃斯基提出的、要将美尼斯王子的妹妹伊西丝公主许配给那个初生婴儿的荒唐婚约时,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怒火与恶心。 这不仅仅是对王室血脉的亵渎,更是那个鼠人对她女主人的又一次利用和威胁! 她的女主人,竟然为了阿卡迪扎,为了那个由阿卡迪扎的血脉和鼠人的魔法共同催生出来的孽种,而不得不与埃斯基那个卑鄙的鼠辈虚与委蛇! 娜埃玛的指甲,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对埃斯基的恨意,如同深渊般幽暗而强烈。 那只白毛耗子,不仅曾经用那肮脏的爪子折断过她的手臂——那份屈辱和剧痛,即使过去了许久,依然清晰如昨——更可恨的是,他现在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和利用她的女主人! 如果不是因为涅芙瑞塔的命令,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女主人现在还需要这个鼠人来达成某些计划,娜埃玛发誓,她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让那个鼠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和绝望。 她会等待,就像她已经等待了四百年一样。 等待那个鼠人失去所有利用价值的那一天。 “在想什么,娜埃玛?” 涅芙瑞塔慵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娜埃玛猛地回神,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梳头的动作。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柔顺与恭敬, “奴婢只是,只是在想,夜深了,主人也该安歇了。明日还要应对各方事务,想必会很劳累。” 涅芙瑞塔从长榻上缓缓坐起身,转过头,那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冷金芒的猫瞳,落在了娜埃玛的脸上。 她看穿了娜埃玛所有的伪装,却并不点破。 “阿卡迪扎,还有那个孩子,对我很重要。” 涅芙瑞塔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莱弥亚的未来,尼赫喀拉的未来,甚至,我的未来,都与他们息息相关。”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至于那个鼠人,他不过是一件有用的工具。用过之后,自然会被丢弃。” 娜埃玛的心,因为涅芙瑞塔这句冰冷的话而微微一颤。 她知道,她的女主人,和她一样,也憎恶着那个鼠人。 这让她感到一丝隐秘的快慰。 “奴婢明白。” 娜埃玛低下头,将所有的爱慕、嫉妒、仇恨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会继续无微不至地侍奉她的女主人,守护她的秘密,清除一切可能威胁到她的障碍——无论是来自凡人的愚蠢,还是来自鼠人的阴谋。 因为她是娜埃玛,是涅芙瑞塔永恒的侍女,是黑夜中为她绽放的莲华。 这份爱,这份忠诚,早已融入她的骨血,燃烧了四百年,并将继续燃烧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 而那个叫埃斯基的鼠人,他的末日,总有一天会到来。 她会亲眼见证。 但,阿卡迪扎呢? 娜埃玛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埋藏在了心底。 (本章完) 第284章 谈判的尾声 在清早送离身上满是红色印记的娜埃玛,让她在更让吸血鬼安心的黑暗中休息之后,涅芙瑞塔并未立刻起身。 她静坐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象牙长榻边缘冰凉的雕花。 空气中,娜埃玛离去后残留的、淡淡的莲花与血腥气混合的幽香尚未完全散去,她略微偏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轻声道。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寝宫另一侧一道不常开启的偏门被无声地推开,一名身着朴素亚麻长袍的人类侍女垂首快步而入,在她身后引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埃斯基。 侍女将埃斯基引至内室与外厅交界处的一方铺着暗红色织锦的矮茶几旁便悄然退下,房间内再度只剩下涅芙瑞塔与这位斯卡文鼠人。 这里显然不是正式的会客场所,更像一处涅芙瑞塔处理私密事务的偏厅,光线较之外殿更为柔和,四周的陈设也更显精致与个人化。 几件来自古老王朝的艺术品随意摆放着,让埃斯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涅芙瑞塔已经从长榻上起身,随意地披了一件绣着金色蝰蛇暗纹的深紫色的外袍,遮掩了之前真丝睡袍带来的慵懒。 她走到一张由黑色岩石打磨而成的矮几旁,那里已经备好了一套精致的银质酒具和两个水晶酒杯。 她自顾自地斟了半杯殷红如血的酒液,酒液在水晶杯中晃动。 红色的液体让她想到过去四百年需要每日饮血,却终日饥渴的痛苦,现在,她终于可以自由地品尝美酒了。 不过,这种回忆并不会让她如之前的娜埃玛一样误事。 她将其中一杯推向埃斯基的方向,算是示意。 埃斯基微微躬身。 “日安,尊贵的太阳之女。愿至高之父佩特拉的圣光永远庇佑您。” 涅芙瑞塔放下酒杯,杯沿留下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 “你做得很好。这个孩子很健康,甚至超乎我的预料。” 埃斯基微微躬身,脸上挂着他一贯的公式化笑容, “能为尊贵的太阳之女效劳,是我的荣幸。” 涅芙瑞塔的金瞳扫了他一眼,看穿了他笑容下的复杂算计,但没有点破。 “那笔交易的款项,已经交给了你的船队,你可以在莱弥亚自由采买。” “至于,你之前提议的,远征奥苏安,联合尼赫喀拉海军的事。” 她的话题转得很快。 埃斯基心中一动,知道关键的来了。 “是的,陛下。为了解除那恼人的诅咒,也为了获取能够对抗共同敌人的力量,我认为这是一个必要的行动。” 涅芙瑞塔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原则上,我同意你的提议。” 她缓缓说道, “尼赫喀拉确实需要一把足够强大的武器来应对未来的威胁,无论是纳迦什的阴影,还是其他的什么。”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明亮的天空。 “而且,” 她补充道, “能够提前解除那个让莱弥亚蒙羞的诅咒,对稳定民心也有好处。” 埃斯基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那么,陛下,我们何时可以出发?” 涅芙瑞塔摇了摇头。 “没那么快,埃斯基。”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联合整个尼赫喀拉的海军力量,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这需要时间去协调,去说服其他的诸王和祭司议会。” “他们对于和……你这样的存在合作,必然会有诸多疑虑。” 她特意在“你这样的存在”上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 她继续说道, “出动舰队远征那个叫做奥苏安的,只在我们的古老文献中有零星记载的地方,去和从没见过的敌人交战,这牵扯太大,风险也极高。他们需要看到足够的回报和成功的可能。” 埃斯基皱了皱眉, “需要多久?” “至少两到三个月,也许半年到一年。” 涅芙瑞塔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 “我需要时间去运作,去打通关节。而且,阿卡迪扎刚刚回来,很多事情也需要他来稳定局面。等一切准备就绪,我会通知你。” 两到三个月,不,按照最长的时间算,一年吗,埃斯基在心中盘算着。 这个时间不算短,但也并非无法接受。 Side1的重建和武器研发也需要时间。 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至少有八条装备有至少是次元闪电炮的主力舰。 他不确定欧莉隆那艘船是否真的能安全抵达奥苏安,有尼赫喀拉的海军作为掩护和炮灰,总归是更稳妥些。 最好让尼赫喀拉的舰队都装备上他制造的火炮,虽然在高等精灵的主战龙舰面前肯定还是不堪一击,但至少不至于随便一条高精船就能追得整个舰队跑。 这一套造船,换装下来,就需要更多的时间了。 “好吧,” 埃斯基点了点头, “我可以在Side1等待消息,也可以深度参与这些海军相关的项目,无论是西海岸最强的赞迪里,还是东海岸最强的莱弥亚,我都能帮助。” “不过,陛下,我们之间的协议,尤其是关于物资供应和奴隶贸易的部分,应该可以立刻开始执行了吧?” 涅芙瑞塔微微颔首。 “当然。乌索然会负责具体的交接事宜。” “你需要的物资清单,可以交给他。第一批奴隶,主要来自之前叛乱的村落和一些自愿前往你那里开垦的贫民,也会在一周内准备好,通过秘密渠道运往你的港口。” “很好。” 埃斯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只要物资和劳动力到位,Side1的发展就能进入快车道。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埃斯基再次行礼, “我会留下一些必要的魔法印记,方便您随时联系我。至于那个孩子……” “他会留在王宫,由我亲自照看。” 涅芙瑞塔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他是莱弥亚的未来,不容有失。” 埃斯基耸耸肩,对此并不意外。 “悉听尊便。” 离开了王宫,埃斯基没有在莱弥亚多做停留。 他找到了欧莉隆,这位黑暗精灵女术士对于要离开这个“炎热、干燥、充满猴子气味的鬼地方”显得颇为高兴。 黑色的三级舰再次起航,驶离了繁忙的莱弥亚港。 这一次,没有海军舰队的“护送”,也没有港口官员的紧张盘问。 船只在一道由涅芙瑞塔亲自授予的、象征王室特许的金色令牌的保护下,顺利地驶入了水晶洋海峡。 归途依旧是漫长的一夜。 埃斯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船舱里,研究着从莱弥亚王宫“借”来的一些关于古代魔法结构和能量传导的卷轴。 偶尔也会通过预留的魔法链接,感知一下那个新生男婴的状态——他的生命力非常旺盛,体内那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共存、融合。 欧莉隆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甲板上,操控着船只,或者用她那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那些被埃斯基留下来的、此刻正瑟缩在船舱角落的尼赫喀拉女奴。 她似乎对这些“低等生物”的恐惧感到某种扭曲的愉悦,并在埃斯基没有看到的时候,对这些“母猴子”进行了特殊的教育。 埃斯基对此不感兴趣,人类有怀孕诞生畸变怪的风险,并不如绝对不会怀孕的吸血鬼能让他安心,所以也就随着欧莉隆去了。 当黑船再次驶入Side1那熟悉的、充满咸腥味和鼠臭的地下港口时,迎接他们的是与离开时截然不同的景象。 港口区域明显扩大了,原本摇摇欲坠的木制码头被更坚固的石制码头取代,虽然工艺依旧粗糙,但至少看起来稳固了不少。 更多的氏族鼠在码头上忙碌,搬运着木材、石料和各种物资,效率比起之前高了不少。 死爪氏族的渔业规模似乎也扩大了,腌鱼的石坑旁边多了几个正在修建的、更大的石头建筑,空气中的鱼腥味更浓了。 看来赫卡蒂和维兹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干得还不错。 埃斯基带着欧莉隆和那些女奴下了船。几个穿着史库里技术工袍子的氏族鼠立刻迎了上来,低头行礼。 “主人!欢迎回来!” 埃斯基点点头,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相对而言,的港口。 “赫卡蒂呢?” “赫卡蒂大人正在议会大厅处理事务。” 一名属于埃斯基的史库里技术鼠回答道, “另外,维兹大人在训练场监督学徒们的魔法练习和新武器测试,您也许会感兴趣。” “很好。” 埃斯基的目光投向通往城市深处的隧道, “带我去训练场。” (本章完) 第285章 失败的次元冲击加农实验 埃斯基的步伐很急,虽然只是初步设想,但是side1的技术鼠们,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制造出了他想要的武器。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个根据他自己的魔法经验,在次元闪电炮的进一步基础上,命名为“次元冲击加农”的武器,研发到哪一步了。 尽管目前次元闪电炮都还没能稳定制造,但这个武器比次元闪电炮更值 虽然绝大部分本命死气被蒸发,境界已经跌落到了太乙金仙境,在众人之中最低,但那种张扬俾倪的气态依然是最为璀璨夺目的。 例如从军队请假回来的刘奇,曾经一起拍过电影的陈,一起上过课的贾言等等,这些都算是王乾的同辈了,其他的还有长辈,这里就不细说了。 杨天神色沉凝,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即便面对六阶圆满的灵兽,也丝毫不惧,就算打不过,逃走还是没问题的。 吴磊这次,是真的赚大了,一连镇压了飞星上人,金元上人,地狱三头犬,现在生死簿之中,一共四尊灵阶领域变。 “好,我也算没有食言,给你们弄来了魔门传承,今后你们的造化,就要抓紧了。”徐问笑道。 看到这里,杨天知道鬼头已经完了,正要收回噬金虫减少损失,忽然两声巨大的爆炸传来。 他那么忽然,说走就要走,安如初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虽然她不爱他,可是那么多年来的相处,他已经不仅仅是朋友,已经和亲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张秋玲,我的哥哥们哪里得罪你了你居然如此对待他们你也太嚣张了吧“林素可直接当路,质问起张秋玲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某只首长大人顿时一阵低沉的笑,心底欢呼了一声,留下一句“等我”便钻入浴室。 “那是她活该!”慕容落茉心里虽然很恐惧,但她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说出了这句话。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逾越,苏月梅这才松开赫连澈,很是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话说这里可是宫中,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除了之前关于余妃的话题仍旧出现,关于此事的所有评论和帖子都被时谦以雷霆手段清除。 再后来,王升建立了这个聚集地,她也借着王升的威风得了不少好处,到了最后,石天就来了,干掉了王升,也打破了她的美好生活。 宜儿点了点头,不过她看着那些头面首饰,都是珠光宝气的,说不好看吧,那确实有些违心,说好看吧,都差不多,千篇一律的,也没什么特色,她一时哪里选得出来 尼玛,苏雨菡的这么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感人肺腑,我要是不知道她心里的如意算盘,我绝对就真的相信了。 “本太子也没做什么,倒是张大人,此次立了大功,想来父皇一定会好好嘉奖你的。”慕容轩笑了笑道。 疑惑的问了一句,王晨就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郑天心突然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王晨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郑天心脑袋,让她安心。 “本王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想来我那公主妹妹刁蛮任性,定然也是不肯嫁到外藩属国去的。”慕容霸说着不觉嘴角莞尔一笑。 “行,行程表我给你放在这,你有时间就看下。”经纪人也看出余妃这段时间似乎有心事,将行程表放在茶几上后,他转身离开。 第286章 次元闪电炮的困境 side1地下城的深处,次元闪电炮的制造车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臭氧、过热的金属以及次元石那特有的、带着甜腥味的辐射气息混合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巨大的机械臂悬停在半空,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车间角落堆放着加工到一半的金属部件,反射着从管道和反应核心处泄露出的幽幽绿光。 堆在牛车上,用草绳捆好的蔬菜瓜果,还带着露水,依稀能见到泥土,显然是刚刚收获的,很新鲜。 而这一拉风的场面也让那些没有跟这些壮汉们混在一起的大人物们注意到了他们,全都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们。 而就最终结局来看,云岭山庄的不抵抗,导致他们被瞬间淘汰出局,而秦横天主动出击的做法,无疑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策,因为天荒公国守护的岛屿至今也是毫无损。 “需要的话就叫我,不管是谁的脑袋,我都会帮你取来的。”,淡淡地说完之后,罗便打开门出去。 6羽提着四颗用布帛包裹的人头,抱着一大束白菊花,立在一座刚修的孤坟前。 还有地下,有很多地下的住处,有的有人,有的没人,那里有人,那里没人,连一般的宗门弟子都不知道,只有高层,负责换防的人才知道,总之到处都是眼线,你刚进入到那里,有人盯你了。 说着,举起的双手往下压了压,自己就先坐在主座位置上,脸上带着几分潇洒之意。 一共三枪,冲在最前方的三名保镖顿时化作漫天齑粉,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虚空泛起片片涟漪,两道倩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正是蓝茹心与山无凌。 洛依依终于得到爱郎的夸奖,笑得更甜了,调皮的朝他吐了吐香舌。 身边有娜美、罗宾、薇薇这些人的存在,以及向着这个世界的顶端而进发的目标,是罗恩一路前行的动力。 他无意再与他争执下去,有些事,点到即止,说多了只会适得其反。 周驰说,装修师傅已经尽可能的在赶进度了,但先决条件在那儿摆着,着急也没用,一直到晚上收工,还有将近一半的工期没完成。 哪怕是死亡了,哪怕是时代变迁,也依旧会被人供奉,成为信仰,成为‘神灵’,甚至有无数人千方百计的想要复活它。 晏靳跟霍荆川都好好的,又都认识,自然不可能为难宋时欢,闲笑着开了几句玩笑之后便过去了。 再说了……校长毕竟是李严承的亲戚,要是给他添堵,不等于给李严承难堪么 李唐拿出手机录了一段,笑呵呵的知道,这回行了,有了这个视频,什么都好办了。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一侧,右手随意的一挥,那覆盖过来的冰雪就倒卷了回去。 他若是被困在这里了,那他接下来怎么出去这是一个他没有想过的问题,也是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不过林天凡的心中却越来越疑惑了,若真田川家族有那么大的名声,即便是销往欧洲,自己也应该有所听闻的吧,这个田川真子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家族情况 说做就做,亲明白毫不迟疑,转到老者的右侧,双手齐出,左手护住老者的心脏,右手在命门穴上缓缓催动自己的灵力,浑厚的灵力如涓涓生命溪流在老者的身体中游走着。 第287章 埃斯基出兵、集结 回到side1那用粗糙的石头搭建的议会大厅,埃斯基一屁股坐在那张象征着统治地位、却显得过分宽大的椅子上。 椅子是用某种坚硬的紫色木材制成,上面雕刻着扭曲的史库里氏族符文和埃斯基个人的“ie”纹章。 大厅里空旷而安静,只有从通风管道传来的低沉气流声。 莱弥亚的伊西丝小公主在一旁特制的 这一次,晓夏没有反抗,她知道自己的反抗只能带来柳星儿更加凶猛的报复。她并在乎柳星儿会对自己做什么,可是她怕,怕因为自己的防抗而让雷鸣遭受痛苦。 “你交的都是这样的朋友吗”声音不怒自威,带着几分冷气,让人感觉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 过了许久,苏展才站起来离开这家店,不过站在门口,看了看先前普尔曼走的方向,早就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换个有良心、有担当的男人,妻子和岳家这般付出,兴许还会感激,并想着回报他们。 在后续的发展改良中,有过非常多的设计,例如为了提高命中率增加集束爆破方式、设置提前引信等。 妖兽尸体、被大面积摧毁的树林,以及被他们更先到达一步的防卫局与明显经历过战斗的杨蕴。 因为对于她而言,她与父亲早已阴阳两隔,上次的相见已经久远到上辈子。 “利昂你没事吧,脱离成功了吗”宁浩急忙发送通讯过去,他希望利昂活着,如此大的爆炸,让他和林初晓都很担心。 周婉茹不去想她跟陆同方的这两年里,陆同方给她又是买房子、买车子,又是买各种奢侈品。 想到这里,宋辞脸色暗沉了下来,下次让她看到了那个李干事,她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他。 “李福,我记得当初你能进陈氏集团,是因为老董事长看你勤奋,有拼劲,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当年的影子,不仅如此,现在怎么连最基本的形象都不顾了”王芸面色微冷。 “这是什么真是柔软。”李牧是正面摔倒的,不过却感觉自己的脸被一片柔软包围着,不由蹭了蹭感觉还是蛮舒服的。 这样的一句话,却惹得在场所有还在奋斗的修者,心为之一沉:对方并没有说错什么。 面对李阳戏谑的眼神,山哥又是一片冷汗直冒,他慌乱的猛点脑袋,唯恐一个慢了,面前这家伙就让他再承受一番痛苦。 皇琦斯也不罗嗦,也该去看看重伤的歌洛瑞娅了,于是鞠躬走了出去。 深涧的另一侧,一名棕黄衣服的年轻男子坐在树枝上悠闲的甩着退,墨绿色的眼眸透露着他来自哪一种族,嘴里叼着一根草以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仰头看着天空。 李牧虽然喜欢动漫,可是喜欢的人物其实不是很多,这个鹰眼莫霍克算是其中之一。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物出现在这个世界,虽然不是第一次了,李牧还是有些激动。 好在这嗡嗡声只持续了一会,随后白色的能量就顺着台子的纹路蔓延到灰卡上,整个宫殿的底板上也浮现出了一道道奇妙的纹路。 “那是当然了,这家饭店可是城里最出名的休斯帝国饭店,今天随便吃没关系,一会我们得奖了还会差这点钱么。”林墨自信的说道,他早上研究出来的卡牌让他信心倍增。 可是在看见龙琊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落在她的身上时,苏陌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可这种失望之色也仅仅只是片刻,随后便被一片坚决的眼神盖去。 第288章 再临跛子峰地下城 通往跛子峰的地下隧道,在史库里氏族持续四个月的“基建狂潮”下,已然变了模样。 昔日那种阴暗潮湿、弥漫着原生洞穴霉菌与地底怪兽腥臊的环境,早已被强力通风系统和定期的奴隶清洁队扫荡一空。 宽阔的隧道壁被粗略地修整过,露出相对平整的岩石表面,足以让埃斯基那对融合了混沌赐福的巨大翅膀在低空掠过时 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也作为嘉宾应邀出席,他们由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此对此抱着还是祝福的态度,唯一伤心欲绝的人是莫妮卡,可她还要负责后勤接待等工作,只强撑着情绪甚至强颜欢笑在工作。 张忡在官员及村民商人们的簇拥下,来到了玲珑山下,衙差早已排好了大秤,一旁临时架设了一个矮棚,棚子四面通透,只有棚顶遮蔽阳光。 “好的,谢谢鲁师兄!”虽然李逸晨并没有做城卫的打算,但还是对鲁定的一番热情表示感谢。 突然发现只有自己的声音,江柳愖转过头来看向众人,又看看徐老夫子,住了口。 分股什么意思四个姐姐刚要开口,立刻被曲飒用眼神顶了回去。 等到所有的混沌雾霭都消失,张亮看到一位满头白发的青年男子立在原地,甚至白发都在渐渐的化为黑色,帝关中的最后一位王者终究是活了下来,恢复到了真正的巅峰。 在我看来,苹果逼走你是最大的错误,苹果是不差技术,不过差的却是将技术转化为产品的领导者,可惜现在的苹果管理层实在是太差劲了。 酒吞启动了结界,利用的就是大江山这几年时间堆积出的无数妖怪尸骨。 是刘禅真的很傻,不知道长安附近埋着自己的先祖吗当然不是。这其实是政治意义上的争夺而已。 “你们退下,这次出手不记入考核成绩!”赵千军和钱通两人在自然知道这些学员担心的是什么。 而张天乐,以武徒阶段的修为,竟然凭着一张嘴,收服应龙为菜刀门的护宗神兽。 若是放在平时,顾川久和乔麦麦就算是很无聊,也不会跑来排队吃饭,这太浪费时间了。 “不用谢我,各取所需。”杨傲淡淡的说道,接着他头也不回的转身,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她看到餐厅地面上湿答答的,全是洗洁精,自然是不会走出去的,摔倒挺疼的。 这时候就算个别狗子发现了哈吉,也会被哈吉这个满口鸡血的恶犬吓得不敢靠前,只敢大声吠叫吸引村子里其他的狗子来助战。而哈吉呢则照样大大方方的享用着自已的美食。 但是考虑到乔麦麦旁边坐了一位毒舌界的王者,他放弃了吐槽的想法,省的被顾川久损的更惨。 破解之法有很多,但是对于张天乐来说,最简单的就是直接灌水。 正在拼命忙活的李大龙听到这个新闻,身体仿佛触电一般的停顿了一下,接着他呆呆的看着电视,因为激动,他甚至冲上去趴在了电视面前。 “呼”这不禁让高阳心头为之一松,但是眉头却是凝了起来,心中乱糟糟的,因为她知道郎君已经开始怀疑了。 就是这么一眼,穆忠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当刘灵把眼神移到别处,双眼恢复正常以后情况才有所好转,他也是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中尽是敬畏的看着刘灵。 第289章 伊克利特的窘境 一路上,随处可见瑞凯克氏族的巡逻队,和那些暴溢氏族的巡逻队时不时就要撞在一起,互不相让。 毕竟,伊克利特虽然失去了对次元石产出的最终控制权,但对矿场的日常开采和这几万装备着埃斯基当年“馈赠”的铁甲战士,还是有相当掌控力的。 埃斯基望向高处的骨制议会大厅,一个多月不见,那里似乎已经废弃了。 晴萱为了套话,费了不少力气交好,还惹得梁泽吃醋,跟黄长老的弟子打了一架,白白结了梁子。 “地阶高级武技你出手倒是挺大方。”火豹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我们家做生意并不缺钱,转这个店过来,只是为了让我打发时间,大姐就按照这个合同签下来吧。”原莉莉说道。 “席沐倾,席氏集团大公子。”顿了一下,“也就是你前男友的哥哥。”后面这句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再加上雪怪一族已经灭绝,因此,这雪怪之心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殷河抓住龙诀肩膀的手,越抓越紧,龙诀能清楚的听到殷河絮乱粗重的呼吸声,他虽已刻意放缓脚步,但依然有种殷河随时会摔倒的感觉。 有规矩,有惩罚,部族表面十分宽松的生活之下也并不是一点儿管束都没有的。 秦思昊没有反驳,尽管他心里清楚,那菜单上,飞天茅台标价1388元一瓶,他也只有打掉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咽了。 秦天没有跟着上楼去质问吴枚,哪怕他看见吴枚坐别的男人的车回来,也没有证据说他们的关系不清白,他去了门卫那里,几根烟就看到了出入登记。 面前一堆空酒瓶子七零八落地堆放在桌面上,烟灰缸里已经狼藉一片,午夜的痴缠音乐配合着摇晃的灯影,契合着、凌‘乱’着颓然的夏秋。 这客栈有一个老掌柜,据说和如今大漠驻军的霍将军有着不浅的交情,因此平时也没有人赶来这客栈惹事。 “你解释给我听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姜雪盯着他看了一眼,转身往外面去。 此时就连边上的老者也是睁开了眼睛,“此子竟然有如此高品质的真气,如此的炼化速度,功法品阶至少达到了玄阶极品吧!”老者见识过了不少的斗丹,但是黄阶炼丹师之中这样的炼化速度他还是第一次见。 “到底亏了。”周朔将从妖风身上摸出来的宝物一一拿到手中,听着骨精灵的话跺了跺脚,那妖风肯定已经跑出去了。 刚一近身,双方就战斗在一起,尸王守卫的武器是手里的那根很长的链子,铁链一端连着一把镰刀,只要被击中肯定不会好过,另一端什么都没有。 路孤星不敢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永生难忘的记忆,还真的是特别的爽。 家老大,公司职员老二,还有插画家老三,的确就像昨晚富泽老伯抱怨的那样,三人都不像是能够继承家业的人,可是到底有什么动机要杀害老伯呢 “那个……”西条大河看着擦肩而过的高成,意外地张了张口,却没能问出话来。 结果,如他所料,在他到了机场后,刚登上飞往军区总部的航班,他就在飞机上被人挟持了。 周围看戏的人讥笑一声,也护紧了自己的孩子,虽然这对母子看起来不像是差钱的人,但是万一孩子被伤到了呢那可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 ”切,长得丑还不让人看了“为了面子,她也要口头上扳回局面。 天台上的声音一直往下延穿,沿着窗户传进糖思各个部门的窗户里。 肉体与金属碰撞的沉闷声,终于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两人双双望向他。 一路寻来并没有看到王娟的身影,古倩莲紧握双手,心中的闷堵越发严重。 可能是觉得张燕说到了古倩莲的痛处,一直脸色不好的张倩,此时又洋洋得意起来。 “中、中学的时候,因为某个男孩子知道的……好像是。”何慧敏回答罗傲晴的话。 官萟冰特别喜欢看她挣扎着,脑袋从他衣服里伸出来的画面,真的,百看不腻。 有人从照片里认出了易舟,一时间,龙艺、易舟和风逸辞三人的名字挂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十六,把海珉引开。”风逸辞下令后,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景清歌这一身装扮。 “是这样,我这边拟好了一封给至尊的奏报,想着公公作为宣慰副使,也应该过目一下!”李无解说着,将手中捏着的给李隆基的奏报递了过来。 龙凤镇魔拳没有坚持多久便被天子圣皇拳所撕裂,孰强孰弱,高下立判,毕竟这是克魔之技,对身为人族的秦恒,影响不大。 “杀!”王思礼一声高喝,同时举在半空的大刀当空劈下,刀尖直指冲锋而来的叛军。 能做到这地步的,唯有特急情报,而且还是由统帅级别方能发出。 慕容西阳没想到容晚晚如此嚣张,气的双眼通红,掌心一摊一只蓝品宝剑出现在她手中。 噗……默默,你可别,你要是为了我葬送了自己的性福,我会心里不安的。 “走!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李无解招呼一声,带着王刚和冯青云往其他地方而去。而这一转悠,就是一个多时辰。 我那个金融2班的固定课室就在二楼,屁颠屁颠儿跑上去一看,班里只有十来个新生,都干巴巴的不怎么说话,显然还没熟悉。 正纳闷,在听到队长咬牙切齿说出‘郝爱家’那一刻,在场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怎么回事儿这他吗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天狼部队的政委忍不住大声问道。 元鹏声音嘹亮,字句清晰,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硬生生地砸在了元熹公主的天灵盖上。 这男神没有穿衣服,而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无数的枝条树叶,将自己紧紧裹住。原本这种装束应该非常古怪,但偏偏在他身上就非常合适,仿佛他生来就该是这个模样。鹿角盔下,他的头发也散露出来,居然同样是翠绿的枝叶。 下一刻,生化战士们准备好的特殊材料箱子,对准铁箱子,怪物被装了进去。 结果,接近之后,冒出来十多个强大的上位神,在六级恶魔奥尔德的带领下,对着他们进行追杀。 第290章 埃斯基的条件 看出埃斯基眼中的戏谑后,伊克利特声音放大了几分,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杂碎仗着十三人议会的授权,几乎架空了我和埃希里加的所有权力!” 伊克利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我们瑞凯克氏族,还有埃希里加的刺客们,现在连自己矿区的巡逻和布防都要向那个臭尾巴汇报!” “更别 石磊不再多问,离开了公司,开车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想着药二最后的那句话。 封尘并非是对偷袭而来的飞行种动了恻隐之心。作为队伍上山以来遇到的第一头领主级,怪物身上可能怀着宝贵的情报,暗影猎人的直觉让他在间不容发之际叫停了战斗。 十余分钟后,熊不二携着赶来的猎人一起,将阿禹送上了救援的担架。此刻的伤者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嘴唇上已经有了些许的红意。 说干就干,见习猎人拔出盾牌,脚下力,保持着一个不紧不慢的度朝着两只刚刚见面的水生兽袭去。 白副市长再度望向石磊,偏偏宋淼淼似乎很吃石磊这一套,当即说道:“行了,坐吧。”白副市长如蒙大赦,这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却不敢坐实,屁股只沾了半张椅子。 大半日过去,路遇的尸骨也是越来越多,这直接说明了一个问题,自己距离大部队更加接近了。 得意的吹响一声口哨,红莲用玩味的目光看向岚,后者露出心领神会般的笑容。 “老婆,我就是想你了!”他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看见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眶。 一座,两座,三座,在透过云层的金光下,比自己所处的山峰,更高,更加雄壮的山逐一出现了。它们的高耸奇骏好像是在嗤笑,刚刚爬上山巅的三人。 “射偏了”封尘惊呼道,几十米的距离射偏目标,可不是三星猎人的水准。 “老爷,不好了,有人到府上闹事了。”一名下人慌慌张的跑入厅内指着外面说道。 这个事件给他们带去的冲击和伤害是不可磨灭的,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只是心里庆幸最终没有出事,最终陪在身边的依然是对方。 “多说无益,你不想远离她,我就打到你走为止。”冥冲拔剑,这是一柄木剑,毕竟只是训练,冥冲也不可能真的下杀手。但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算只是木剑也不是没有击杀的可能。 但要挖朱元的心头肉,给工资是不可能的,最终朱元答应教导莫青平制器和修炼。 李虎身上淌着血,用一道伤再次杀了一人后,怡然不惧的迎向夜华。面对夜华刺过来的剑,李虎仅仅偏了下身子,躲开心脏要害,手中的刀带着寒光斩向夜华。 朱元心中嘀咕,不过反正无聊着呢,就当去打发打发时间吧。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排位赛能比完,这学校停课的日子,自己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季浔阳心里也明白。叶氏和宋氏的那个合作肯定是有问题的,想要解除合约,可是叶问总是拖着,只能用宋氏的名义给叶氏下律师函了。 忽然,她想起来了,这种力量类似于一种锻造的材料,能够用这种东西制造出能够让玄力者进行‘伪装’的道具,也就是说,难以让灵异发现自己的存在。 “君然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不是突然有什么事情”老爷子对这母子二人的话语有些疑惑,他就搞不明白孟瑞和孟君然的关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亲近,怎么就突然想起来要去吃一顿饭,还好巧不巧的喝多了。 孟君然倒是也没介意,他笑了笑,把慕晨带来的饭菜一一摆在了桌面上。 他将一串钱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不等高中丞拒绝便转身大步离去。 皇上不过是试探一下萧璟之,因为他知道萧璟之对萧凛简一向关照有加,不仅如此他们二人还经常一起下棋。 “不是你没本事,你只是不想动手而已。”司徒浩宇淡淡戳破他。 这几天她会这么生气,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他完全没有对她解释的意思,所以现在他的否认就让她心情好起来了。 “妙妙,你没病吧!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外星人还侵占地球,你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林若兮捏了捏龙妙妙那严肃可爱的俏脸娇笑着说道。 曲幽嘴上否认,但神情却是一副得意洋洋,再配上花添香那一张不太年轻的脸,却是有些滑稽了。 江、衣二人的刀剑合璧虽是威力巨大,但转瞬间十数招已过,却是连对方的半点衣襟都未碰到。姚靳始终面带自得的笑意,更似闲庭信步,悠然而惬意。 来到经管系的报名处,就见孙高峰正忙前忙后的为新来的学妹服务。 “你,你刚刚怎么突然出现了,房间里面我找过没人,你刚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欧阳墨舞本来都以为这是自己在做梦呢。 宋修澈将一个花瓶砸向门外,吓得沈清吟把手中的托盘都一下子丢到了地上。 跪倒在地的落天娇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嘴角挂着丝丝血迹,依然低头头,不敢向暗帘后走出的人影看一眼。 一人是韩太师之侄,原云中节度使,现捧日军都指挥使韩存保,此人善使一杆方天画戟,我来开封后和其较量过,末将不敌其五十合。 变色虎张口一道光球吐出,却被程厚轻易避开,察觉到自己两道剑气只是在其身上留下了两道不足两寸的伤痕。 雷暴没有用力,顺势收回了手掌,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看着孟起肩膀处已经一片焦黑,甚至有些炭化,满意的挑了挑眉毛。 这个时候,白森哪顽强的意志力便得到了最大的体现,曾经的虚弱无法击倒他,曾经的伤痛无法击败他,曾经哪极度的重伤也无法将他击倒,那些曾经早已被他化作自己成长的养料,使得他不断的前进和变得更加强大。 第291章 最后部署 埃斯基道, “我就是在挑起内战,我们本就知道,内战会在矿脉彻底安稳后爆发,内战打了整整二十五年,才把总指挥这个差事落到你头上。” “你都要被大城吞掉了,还怕这个” 伊克利特还是有些犹豫, “次元石原矿没办法做成硬币,那是灰先知的独特能力,能降低它的侵蚀能力,让我们无害使用, 只见他被上官君千勒住脖颈,直接从飞剑上拽了下去,此时抓着脖子上的锁链疯狂挣扎却是根本无济于事。 无佛和尚一笑,走了过来,趁萧潜不注意,忽然一把将萧潜手中的两把武器夺了过来。 老人,总是喜欢以“我为这世界奉献很多“为由,以”人都会有老的时候”为由肆意作恶。 越曦在醒来后,稍做思考,自查了一下神魂和源宝的状态,心情平静的确定了自己携带的物品没有损失后。 三天过去了,纪凡与陵沙王朝一众生死境强者走的路不同,却也算是前后脚回到了黑魔山脉。 跟着师尊来到大罗发展是最好的选择,她们得适应大罗的环境,这里的秩序据她之前了解的。 方晓本着地狱过客和地球过客姿态,少说话多活命,争取早日离开地球,前往美丽华夏世界。 并且还有一个诡异的十点六分在那里停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一瞬间这教学楼中所有的挂表一同动起来。 此时山腰上的丰田警方刚刚搜查完,一无所获,正坐在土路上喝着矿泉水。 “也就是说,目标运气很好,就会失败。”江灵月语气幽幽的道。 兔子下意识的就想打探一下,可是一看到阿舞蝶,立刻清醒了,只要稍微露出一点不正常,勾魂摄魄王绝对会把它改造一番。 “请出示你们的身份!”来到一个大型的驻地,刘飞宇的马车被拦着了,这里距离利根王国的都城已经不足百里了,有这样的大型驻点也是不足为奇,这里同样聚集了不少的平民,初步估算不下十万之众。 他所修炼赫然正是牵弓派秘法中的“穿弓之煞”,真是寻了一个绝佳的好地方,在这里习练既可以不惊扰他人,也不必破败地气灵枢,无非是利用矿坑本身的地气特姓运转神识而已,无损周围的风水。 李卫尴尬地笑笑,然后躬着身子就跑远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太了解这两兄弟的脾气了,他们吵架的时候自己还是有多远跑多远的好。 叶曼璟这段日子往慈安堂来得次数多了起来,太太都觉得稀奇,曾经好话说尽了,叶曼璟才肯在里面待上一会儿,现在都不用自己劝说,自动自发地就来了。 步相逢顿时魂不附体,总算早有提防,他的速度也确实远在叶笑之上,总算在某人开口瞬间又再度捂住了他的嘴,满脸的无语加崩溃。 本来以为可以轻易取胜,没有想到刘飞宇控制魔法的水平较费雷迪?凯勒稍胜一筹,同级的魔法比拼下,刘飞宇控制的魔法龙还占优,这一点让费雷迪?凯勒心中相当的震惊。 当年陈百变要他帮忙追走陈祁玲,他没有办法拒绝,但也是用了阳奉阴违的手段。如今他已经位列金丹,又有瑶池天国的护持,更不将陈百变这点要求放在眼里。 上午一大早,贝壳一家就去了空灵寺,下午一回来就开始码字,一直不停在到现在,晚饭还没吃,终于码完,可以吃晚饭了。 进入现属于自己的别墅,耿天乐立马兴奋的紧关上了大门,因为今天终于又到了他进入主神空间的时候。 “好吧,什么都瞒不过哥哥,我恋爱了哥哥。”陆若惜低声的说道。 吴黄二人连忙飞起,已看到不远之处,忽尔善挥着巨刀,带着手下将三个天龙帮弟子围在当中。那三个天龙帮弟子都已是满身是血,遍体鳞伤。除其中年纪较大的一人尚有战斗力外,另外两人已的强弩之末,只能苦苦支撑。 雪儿紧紧的抱住陆乘风,感觉到陆乘风的身体颤抖,她轻轻的挣扎陆乘风的怀抱,当看到陆乘风的眼泪,她颤抖了,这是第二次看到陆乘风哭,都是为了她,她的心,再度颤抖了一下。 “雪儿,你不用说谢谢的,其实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张超抱歉的说道。 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还不等他们在水中挺稳,大量的屠龙飞弹就已经从四面八方向他们一股脑飞来。 何江海看了大哥的眼神儿,暗地一咧嘴,心说,大哥的眼神儿,咋这么纠结 九陌看看黑风手中的玄武趾骨,那树上的绿气遇到上面的红光,居然纷纷的躲避。 该死的,明明说好要忘记他的,明明说好,不要提及到他的,明明说好,不爱他的,为何现在还要想他呢而且还把他和冷轩相提并论,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她的心情。 见林风专注于自己的修炼,齐天神念查探着林风体内的情况,良久,嘿笑一声,也开始修炼起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凉风从门缝中吹进来,冷不丁地吹打在宁凯的脸上。 第292章 受邀前来的众鼠 跛子峰那座被临时征用作战争议会大厅的巨大溶洞,此刻正逐渐被各种嘈杂的声音填满。 伊克利特派出的信使们效率很高,或者说,埃斯基伊沃大工程术士的“邀请”本身就带着不容拒绝的份量。 无论这些收到请柬的家伙们内心作何感想,他们还是来了。 最先抵达的是几个依附于特拉克、平日里狐假虎威的小军 此时阳光将无数金粉洒满湖面,经微风一吹,那湖水粼粼皱皱,更将单一的光芒绽放出无限色彩。二人便倚着大树坐下,闭目感受这片刻的宁静。也不知是谁先入睡的,总之管家寻到二人时,却见二人正相偎着睡在树下。 “我说的是真的,我最近一直都在工作,是为了抓紧熟悉一下业务,然后能留出点儿时间,陪你度蜜月。”顾向东认真的说着。 “好,儿臣记下了,不过既然儿臣已经辛苦来了,不如父王还是听儿臣把话说完吧!”轩辕宏尽量将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急躁,其实早已心急如焚了!现在他是有求于玉帝,当然得顺着玉帝的意思做。 他承认自己老了,不喜欢玩游戏,不过,他喜欢看游戏,以及在适当的时候增添游戏的难度。 “去死吧!”脂肪怪大声吼叫着挥下黑铁法杖!这时候有两道劲风扑面而来,脂肪怪下意识的抬眼一看,只看到一支锋利的箭尖。。 “紫烟,你为什么骗我”肖涵惊讶的看着被雷恩揽在怀里的米紫烟,语气痛苦的问着,他确实没有想过,米紫烟竟然是米氏国际的股东,也没有意料到,这个相同的姓氏,居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一个注定。 苏云此时脸色微微一变,她自然是想起来了,那位张奉仪便是李倓的亲生娘亲。 路人众一路上说说笑笑走走停停,可把偷偷跟在后面的叶华辛苦坏了。路人众终于停了下来,看来是在这里等人了,叶华也蹲到墙边,偷偷观察着对方。 “切,我只是好奇而已,想知道有什么男人能够让我的柳婳姐姐这么憎恶鄙视加唾弃而已”水夕幕华正义凛然道,那张精致的脸庞浮起一抹狡黠。 妖精姐妹又举着剑想前跑了一会,发现攻击没有继续,才放下剑准备加速冲锋,当放下剑时她们才注意到帝魔根本没冲她们这边来,而是向叶华的方向跑去。 “绯闻,你猜得真准。这些虫兵就像你养得一样乖乖听话。”自从上了二楼就一屁股坐在胡队与李国身边的王伟,这会人虽然歇着了,但嘴上却不闲着。好像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上官雯菲做的一样。 “在这里,你看吧。”上官雯菲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那只关有傀儡虫族的玻璃瓶。 众npc官僚背脊上透着寒气,他们知道,这可不是一句空话。眼前的这些人可心狠手辣的很。 柳戮这边耗时半分钟稍多,已是将三个强大黄金级战将强者,一一毙于刀下。 华玉夜知道盗墓男当时并没有全盘托出,对于华玉夜这个陌生人,盗墓男还是非常的不信任的,虽然说得很好听,但实际上盗墓男保留了很多信息作为后手。 对于藏獒张亚明并不陌生,因为国内有一段时间,纯种的藏獒炒作的非常厉害,几乎是千金难求,而且是有些人彰显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第293章 埃斯基的试探 在凌天他们刚撤退不久,青帮的两千精锐赶回了总堂,看见满地的死尸,震惊不已,不过看见杨天华没事,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安慰。 而这个举报的人不但跟江百歌打了电话,还跟郑达世,以及李德胜等人都打了电话,经过董事会决议,立刻就召唤刘丽琴去总部查证落实。 眼前一晃,人物出现在绍辉城的街道上,这清晨时分街道上比较清闲,偶尔走过几个精神昏沉的狂战士,眼看就知道是通宵练级的夜猫子。 “让宇儿摆弄这种东西,会不会很危险呀”宣儿不知何时来到了木拓身边,轻轻的依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看着跑开的木宇不无担心地说道。 “才不去,用了道之力保护自己,后面都那么痛苦,我再也不想经历了。”名筱筱撇嘴道。 才50级,而且她这一身装备实在水得让人看不下去,居然有几件还是白装,哪怕只是个补助员,龙头帮的福利也未免太抠了吧。 此时卢月斜也看出了什么,又吃了一点后,对着老人说道:“老爷爷,谢谢您,我吃饱了。”接着将碗中剩下的稀糊糊递还给了老乞丐。 因为齐东建打电话来的时候说,那帮人竟然是知道他的名字的,看来应该是冲着大叔去的。 天哪!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这就在自己嘴边的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抢去,我何必灰头土脸的去购买陈嘉申在科威特的石油股份,弄得气哽咽喉里外不是人。 夏明珠脸上的慌‘乱’,虽然是在极力的遮掩着,但别说是周子言,就算是大俊都明显的察觉了出来。 王烨扫了眼伍曼青的头发。和叶泠一样,伍曼青也把头发剪成了短发。只是不同于叶泠的利落飒爽,同样是短发,伍曼青却显得有一丝忧郁。 刚刚凌风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他没有想到这些坦克居然还带有反器材武器。 李不语长年不苟言笑,一脸平静,看不出表情;李念雯挂着多年练就的职业微笑,看着和蔼,但实则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集中心神于腹部,自我催眠暗示,反复默念:胎神胎神,重归先天。 李瑜只能吃了饭之后,自己找了一个代驾朝着‘公演场’出发了。来到公演场时,李瑜给李欣打了电话,来接李瑜的是经纪人。在他的帮助下李瑜的车辆停好了,他又带着李瑜一起朝着公演场出发了。 “妈,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唐婉怡定了定心神,压抑住心底的喜悦。 男人视而不见她满脸的张惶和抗拒,反手锁上门,然后开始脱睡袍。 最佳观赏点设在城堡正对面的主题餐厅里,二楼寥寥无几的几个沙发座,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可以享受。 李瑜抱着空气来了一段强行的弯腰强吻。因为没有对手,李瑜的强吻空气的片段就显得非常的滑稽。 该节目在正式上架之后,因为只能‘会员’才收看,而节目有着李瑜的加盟,这让企鹅频道因此收获了不少的会员。目前节目的点击率是非常的高,而且这一季目前进行了一大半,但是节目组已经开始在筹备下一季的合约了。 裂纹缓缓的向着四周蔓延而去,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这裂纹已经布满了莫思情的全身。 “果然,武者的世界不管在哪都是这种弱肉强食的法则,就算是在学校这种象牙塔的地方对弱者也毫不包容。”凌辰心中想到。 余下的场景剧情,依照不同情况,有一部分会用蓝幕拍摄后期抠像。 这倒是看起来不太像是路易斯喜好的风格,但是好歹比那些洛丽塔的衣服让艾寒能够接受多了。 但是这一剑却和之前不一样了,凌辰重剑上爆发出的源力依旧是武皇级别的,但是重剑上的力量却强了无数倍。 顷刻之间,纪寒就跨过重重阻碍,来到了大船上,一步踏至萧墨离的面前,五指张开,无极大手印凌空虚抓,一把就掐住了萧墨离的喉咙。 如果她是吹牛皮,好像就是在激将自己接手冯星雨的单车,还制造出一个她要和自己竞争的假象。 陆四冬将里正给请了过来,陆大春也请了村里几位比较德高望重的老人做见证人。 时辰就这么被人送上了一个时空隧道里,那个隧道就是通网,他本来生活的那个时间,大陆的地方。 鸭蛋不用做,直接切开就能上桌,还有那半只腊鸭也是,上锅蒸熟了就行。 这时候的她微微的抿着嘴唇,她的头稍微的往下低着,两只手也轻轻的来回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一处洞穴,这里很隐蔽,在深深的密林中,一处不高的山峰下,山洞的洞口也不大,周围草木丛生,不仔细查找还真难发现。 第294章 “友好协商” “好!既然你这么上道,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特拉克重新坐回主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僚的架子, “关于你说的那个袭击嘛,我倒是有一些线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起了关子。 “哦还请特拉克大人明示。”埃斯基“恭敬”地问道。 “哼,根据我的可靠消息,” 特拉 而当年,蔓罗烟屠杀人类的时候,率领的便是黄金骑士和玉剑骑士,也就是说,在神族之中,玉剑骑士,只怕也算不得多么强大的存在。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许多游客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海潮之音,这让他们大为吃惊,要知道泰山可是在内陆,怎么会出现海浪声 “玉麟,怎么你对秦长老有什么看法吗”二长老暗暗皱眉,开口问道。 我跟陈雅在天河城玩了一天,傍晚送陈雅回去,然后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在门口被李梦婷给喊住了。 额……好吧,一只猴子,竟然会懂得夫妻,甚至夫妻之实,我也是醉了。 当天晚上嘉德老板慕容洪城和其他几个股东齐齐上门,给金锋送来了另外一幅老墙皮,还有一张一百三十万的罚款发票。 见识了武道宗师的厉害之后,陈一凡才知道。杀手榜排名第一,还真是一个笑话。 惊惧的不只是他们,他们惊惧于江修的身份,而在场的人莫不惊惧于江先生杀了王学海,这件事当真是大条了,太震撼了,这一刻,所有人都无所适从。 海水之中,林若然看着叶阳的目光,很有些复杂,一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她心头,久久难以散去。 “竹儿很好,多谢外公了。”柳望南微笑着,眼神却闪过一丝失望,姚竹说的客气,可是,这是对亲近长辈说话的语气吗 顾祎的手,就那么紧紧的握着她的,他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全身的颤抖。 “诸位,根据我这些天得到的一些关于敌军换防的情报,敌军包围伊犁要塞西北角的队伍,战斗力是最弱的,是赫人中的奴隶军,也就是相当于我们北斗王朝的民兵……”古云对着百变千机图侃侃而谈道。 老头儿身后的一众被冻得满脸通红的村民附和着,但寒冷似乎连他们的声音都给冻结了,不少人在雪地中跺着自己的双脚,免得被冻得发麻,彻底失去了知觉。但因为老头儿是村长,碍于他的威望,没有人敢转身离开。 在他停手前己经从胡顺唐后背的钉鞘之中‘抽’出了一支棺材钉,双手握住棺材钉的握手处,高高举起,用尖头的那一端对准了胡顺唐的脑‘门’,作势就要刺下去。 我从那个大汉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笑容狰狞,目光痴狂,确实很像是一个疯子,只不过,我是思念成疯。 郁风立即会意,看来博凯也准备联手战斗了。他身子向旁边一闪,准备绕到一旁,对此兽形成夹击。 梵雪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中却疑惑不已,方才的那身影与繁花是自己的幻觉吗 三菜一汤,炝炒圆白菜、冬瓜炒肉、芹菜香干,外加一个番茄鸡蛋汤,实在是太多了,连续吃了那么多天泡面的苏欢欢实在是感动死了,连忙狼吞虎咽,她将南宫善予做的菜放进嘴里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林浩也没有想到,就是不久之后,这只大虫子居然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295章 “协商中” “救命啊!快散开!散开!” 突如其来的炮火打击,让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军阀部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埃斯基竟然敢在跛子峰的核心区域,对他们这些议会成员和监军部队悍然开炮! 拥挤在狭窄通道和平台上的氏族鼠们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没头苍蝇般四处奔逃,互相推搡踩踏,试图躲避那死神般的炮弹。 然而,在史库里氏族精心布置的交叉火力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徒劳。 紧接着炮声响起的,是更加密集、更加令人胆寒的“哒哒哒哒哒——”的金属风暴! 那是十几挺鼠特林转管机枪同时开火的声音! 这些由史库里的工程术士精心打造的杀戮机器,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 六根枪管在魔法动力的驱动下高速旋转,将特制的铁芯弹头如同雨点般泼洒向惊慌失措的敌军! 鼠特林的火力覆盖范围极大,而且穿透力惊人。 那些穿着劣质铁甲甚至干脆只披着兽皮的氏族鼠,在密集的弹雨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子弹轻易地撕裂他们的简陋护甲,钻入他们的血肉之躯,带起一蓬蓬血雾。 中弹的鼠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后仰倒,有些则是无力地跪倒在地。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布满了狰狞的血洞,鲜血如同泉涌般从伤口中喷射而出。 狭窄的通道和平台上,瞬间就铺满了一层蠕动的、垂死的躯体。 “他们疯了!疯了!” “快!组织防御!还击!还击啊!” 一些军阀的头目或者老兵,试图在混乱中重新组织部队,他们挥舞着武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想要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屠杀。 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加猛烈的炮火和枪声之中。 “咻——噗!” “咻——噗!” 更高处,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史库里狙击手们,也开始了他们精准而致命的点名。 他们手中的长管抬枪,经过阿尔克林的初步改造,加装了简易的工程术士观察器改造的瞄准镜,虽然不是专门的狙击瞄准镜,但胜在放大倍数高,图像清晰。 在这些射手手中,依旧是收割敌人头目性命的利器。 每一声沉闷的枪响,都伴随着一名试图指挥部队的军阀头目,或者某个看上去特别显眼的精英卫士应声倒地。 抬枪发射的特制重型弹头,拥有恐怖的停止作用,能够轻易地将目标的头颅或者胸膛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瞬间剥夺其生命。 “不准跑!保护我!你,啊!!!” “在上面!冲过去!冲过去!” 残存的军阀部队彻底陷入了绝望。 炮弹在他们中间肆虐,鼠特林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无情收割,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则像幽灵一样精准地狙杀着他们的指挥官。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有预谋的伏击! 埃斯基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们“友好协商”! 议会大厅内部,也因为外面的激烈交火而陷入了混乱。 那些原本跟在特拉克身后的军阀们,此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散奔逃,有的试图躲到石桌底下,有的则想从那些被白化鼠卫队把守的出口冲出去。 埃斯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手中的动力法杖再次举起,杖头的次元石核心闪烁着危险的绿光。 “维兹!” “在!主人!” 一直守在门口附近的维兹,听到埃斯基的召唤,立刻带着他手下的那个铁甲氏族鼠爪团冲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嗜血的兴奋,手中的长戟和盾牌早已饥渴难耐。 “清理掉这些碍事的垃圾。” 埃斯基指了指那些试图逃跑的军阀。 “遵命!” 维兹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带领着他手下那些已经兴奋起来的氏族鼠,冲向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军阀们。 这些军阀虽然也带着一些亲卫,但无论是在装备、训练还是士气上,都与埃斯基的铁甲氏族鼠相差甚远。 更何况,他们早已被外面的炮火吓破了胆。 一场近乎单方面的屠杀在议会大厅内展开。 史库里铁甲氏族鼠们组成紧密的盾墙,用手中的长戟无情地刺穿着那些试图反抗或者逃跑的敌人。 他们的动作虽然并不高效,但亢奋的身体,让他们的高速攻击都直指要害。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 维兹更是身先士卒,他那杆饱饮过鼠巨魔鲜血的长矛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脸上的那道旧伤疤因为兴奋而显得更加狰狞,猩红的眼瞳中燃烧着战斗的狂热。 对于这个像是奎克一样渴望战斗的氏族鼠来说,这种混乱的厮杀正是他最喜欢的舞台。 而此时,那些之前一直如雕像般沉默的白化鼠卫队,终于在失去了最高指挥官特拉克,并且周围的战斗已经全面爆发的情况下。 进行了他们早就被设定好的最后行动,无差别攻击所有非友方单位。 “呜——!!!” 这些没有舌头的杀戮机器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类似野兽咆哮的低沉轰鸣。 他们身上厚重的符文甲闪烁起血红色的光芒,手中斧戟上的符文也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 他们不再区分敌我,开始疯狂地攻击周围所有能动的东西! 无论是试图逃跑的军阀,还是正在追杀军阀的史库里铁甲氏族鼠,甚至是一些不幸挡在他们面前的、属于特拉克自己的私兵,都成了他们无情攻击的目标! “该死的!这些白痴!” 埃斯基咒骂了一声。 他知道议会守卫是死战不退的,但没想到在领头人死了以后,战局不可能改变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还是这样冥顽不灵。 他立刻调转法杖,一道道小型的次元闪电从杖头射出,精准地命中那些冲向自己部下的白鼠卫队。 但他的次元闪电并没有像是之前轰碎特拉克的身体那样强大——在听到这个蠢货监军有三个白鼠卫队之后,他就已经打起了议会守卫们的主意。 就算是不能用让他们做出纳头便拜这种事情,至少也不能毁坏他们的尸体,以至于失去作为样本的价值。 虽然铁甲氏族鼠们慢慢耗也能耗死议会守卫,但埃斯基还是对议会大厅侧面,早就慢慢消失的两个老狐狸吼道, “伊克利特!埃希里加!还不动手!” (本章完) 第296章 “协商”结束的尾声 议会大厅外,原本还在观望的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听到埃斯基的吼声,以及看到那些白化鼠卫队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立刻下场。 毕竟纯靠埃斯基出力确实不太厚道,而这种不厚道,肯定会影响后续的关系,重点是利益关系。 “杀!杀!哑巴玩意儿!死!死!” 伊克利特拔出双手剑,发出一声怒吼。 带领着他手下那些同样装备精良,大部分是埃斯基之前提供的装备,的暴风鼠部队,从侧翼冲向了那些陷入混乱的军阀残部和特拉克的私兵。 至于为什么不喊更贴切的白毛玩意儿,他看了一眼埃斯基,摇了摇头。 埃希里加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阴影之中,只有他手下那些同样神出鬼没的刺客,开始悄无声息地收割那些试图从偏僻角落逃离战场的漏网之鱼。 议会大厅附近的的核心区域,化为了一片炼狱。 战斗的喧嚣声在跛子峰的地下空洞中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才逐渐平息下来。 当最后一声枪响和垂死的惨叫消失在弥漫的硝烟和血雾中时,议会大厅及其周围的区域,已经变成了一幅惨烈的景象。 地面上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破碎的武器盔甲,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一条条小溪,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缓缓流淌,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空气中充斥着火药的硝烟、烧焦血肉的焦臭、以及次元石辐射那特有的甜腥气味,令人作呕。 埃斯基的部队,在付出了几乎不存在的代价后,基本上全歼了特拉克的白鼠议会守卫和那些死硬抵抗的军阀核心力量。 议会守卫虽然悍不畏死,但在鼠特林机枪、十二磅炮和大量抬枪的次元石子弹的集火下,他们身上厚重的由灰先知附魔,由史库里氏族添加符文的甲胄,也无法提供有效的保护。 最终,这些被十三人议会当作杀戮工具的造物,不是被轰成碎片,就是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沉重的身躯歪倒在血泊之中,只有符文甲上那不祥的红光还在微微闪烁。 那些追随特拉克前来、试图分一杯羹的军阀们,下场更为凄惨。 在埃斯基精心布置的伏击圈面前,他们那些乌合之众般的部队根本不堪一击。 大部分军阀头目在战斗初期就被狙击手精准点杀,或者死于炮火的覆盖。 侥幸活下来的,也在随后的混战中,被维兹带领的铁甲氏族鼠或者伊克利特的暴风鼠部队砍翻在地。 当战斗进入尾声,那些彻底失去指挥、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残余敌军,在看到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的部队加入清剿行列,并且埃斯基的火力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后,他们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投降!我们投降!” “别开枪!我们愿意投降!” 一些残存的氏族鼠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高举着爪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祈求着能留下一条小命。 他们的数量并不算少,毕竟大部分跟着军阀们来的,都只是些炮灰一样的普通氏族鼠,并没有多少战斗意志。 伊克利特看着这些跪地求饶的俘虏,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走到埃斯基身边,厚重的盔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埃斯基,这些杂碎,还有那些鼠窝里更多的杂碎,怎么处理?” 伊克利特用战斧指了指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免费的劳动力。 埃斯基瞥了一眼那些俘虏,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收起了法杖,杖头次元石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下来。 “伊克利特,我的老朋友,” 埃斯基的语气平淡, “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地下堡垒的城防工事不是一直缺人手吗?之后也要应对魔都那边派来的家伙。” “让他们去挖石头、修城墙、搬运物资,总比让他们继续拿着武器碍事强。” “哈哈!好!埃斯基,你果然够朋友!” 伊克利特大喜过望。 他正愁战后如何快速重建跛子峰的防御体系,以及如何补充在之前与魔都势力摩擦中损失的人力。 这数千名俘虏,还有即将接收的数万这些军阀的氏族鼠,甚至暴风鼠,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立刻对身后的暴风鼠军官下令, “传我的命令!所有投降的俘虏,全部收缴武器,编入奴隶营!” “让他们去修复北边的矿道和了望塔!谁敢偷懒或者反抗,直接砍了喂其他奴隶鼠!” “遵命!伊克利特大人!” 暴风鼠军官领命而去,立刻组织人手开始接收那些俘虏。 一时间,呵斥声、鞭打声、以及俘虏们哀求和哭嚎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与之前战斗的惨烈相比,这些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埃希里加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埃斯基的另一侧,他那笼罩在兜帽下的脸庞依旧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特拉克死了,他带来的核心卫队也完了。魔都在跛子峰的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埃希里加嘶哑地说道,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清理掉那些还心存幻想的残余分子,跛子峰的控制权,就会重新回到正确的鼠手中。” “很好。” 埃斯基点点头, “清理残余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的人,需要休整。” “记住我们的约定,伊克利特,三成最优质的次元石,我要尽快看到。” “放心吧,埃斯基!” 伊克利特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隔着厚厚的盔甲, “等我们彻底肃清了那些蛀虫,控制了所有的矿脉,别说三成,你要四成,我也给你想办法!哈哈哈哈!” 他此刻心情大好,仿佛已经看到了跛子峰在他手中重新焕发生机的景象。 埃斯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看着手下的铁甲氏族鼠和工程术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收集可用的武器装备,以及一些有价值的实验材料。 比如那些议会守卫的尸体,对于他的技术研究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样本。 维兹则带着他手下的氏族鼠,兴奋地在尸体堆中翻找着战利品,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满足的嘶鸣。 对他而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比任何奖励都更让他感到愉悦。 血腥的鸿门宴落下了帷幕。 埃斯基招了招手,跟在他身后,好久都没有说过话的,工程术士学徒艾金斯立刻小跑过来。 “把特拉克的脑袋带上,还有那几个叫得最响的军阀的,用石灰腌好,我有用。” 埃斯基淡淡地吩咐道,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议会守卫们的尸体上,他让自己的部下退后一些。 随着他再次举起法杖,生命之风在他的法杖之间凝聚,最后形成了一个咒文。 “翡翠之棺!” (本章完) 第297章 内战将起 随着咒语的吟唱,浓郁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活物般从法杖中涌出,温柔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那具躺在地上的白鼠卫队尸体。 绿光所到之处,尸体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焦黑的组织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虽然依旧苍白但却完好无损的皮肤。 那些断裂的骨骼在绿光的牵引下重新接续、融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原本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躯体,开始微微抽动,胸膛以一种僵硬而不自然的节奏开始起伏。 “醒来,为我服务。” 埃斯基的命令简单而直接,如同烙印般刻入了那刚刚被激活的躯壳之中。 翠绿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汇入埃斯基的法杖。 而那具原本已经冰冷的尸体,此刻却缓缓地、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血红色眼睛,此刻重新恢复了焦距,只是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空洞的、绝对服从的呆滞。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爪子,又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骨骼摩擦的轻响,似乎在适应这具“重生”的躯体。 这就是“翡翠之棺”,埃斯基从那些零星的、关于生命魔法的记载中,结合自己对次元石能量扭曲运用的理解,所掌握的一种特殊法术。 它并不能真正意义上地复活死者,因为灵魂一旦离去,便无法仅凭生命魔法召回。 这个法术,只是利用强大的生命能量强行修复并激活死者的肉体,使其成为一个听从施法者简单指令的、没有灵魂的活尸。 复活的尸体保留了生前的非魔法类战斗本能和体能,但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情感和独立思考能力,更无法使用任何需要灵魂驱动的魔法。 它们仅仅是翠绿魔法驱动下的肉体傀儡,是施法者意志的延伸,是绝对忠诚、悍不畏死的仆役。 优点是施法条件相对宽松,只要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生命能量尚未完全消散,且施法者拥有足够的生命魔法造诣和能量储备即可。 缺点也很明显,复活的单位没有任何成长性。 当然,对埃斯基而言,这种缺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重新站起的白鼠卫队。 符文甲和武器上附带的魔法效果并不是以议会守卫们的灵魂驱动的,只要没有损坏,或者修复了,都可以使用。 再加上其强悍的肉体力量和绝对的服从性,足以让它成为一个优秀的苦力和可靠的肉盾。 埃斯基没有停歇,如法炮制,将战场上那些死亡时间尚短、尸体相对完整的白鼠卫队一一“复活”。 一时间,议会大厅周围绿光闪烁,一具具庞大的白色身影带着僵硬的动作,从血泊中缓缓站起。 然后沉默地、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般,汇聚到了埃斯基的身后,形成了一支僵硬的新议会守卫。 看着这近百名体格健壮、绝对服从的和自己一样的白毛鼠仆役,埃斯基非常满意。 而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在一旁目睹了这整个过程,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这种邪门的魔法…… 伊克利特暗自心惊,竟然能让死者重新站起来为他战斗? 这不是那个火柴怪人的手段吗? 这家伙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埃希里加藏在兜帽下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他能感觉到,那些复活的卫队身上,只有纯粹的肉体力量和被扭曲的生命能量,完全没有灵魂的气息。 这比纳迦什的死灵法术还要诡异。 不过,震惊归震惊,他们也立刻意识到了这支“议会守卫”的价值。 他们完全可以用议会守卫的身份来巩固跛子峰的权力。 “好了,伊克利特,别想太多,这些家伙不会说话,也不会释放魔法,虽然的确是活物,而不是死灵生物。” 埃斯基收回法杖,绿光敛去,他对这位合作了不短时间的盟友说道,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他让一名复活的白鼠卫队将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石桌重新摆正,然后示意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坐下。 他自己则坐在主位——那个之前属于特拉克,现在沾染着那倒霉蛋滚烫鲜血的位置。 “跛子峰现在名义上是回到你们手里了,但你们觉得,魔都那边会就这么算了?” 埃斯基开门见山。 伊克利特沉重的头盔点了点, “当然不会。特拉克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毕竟是议会派来的监军。” “他和他带来的卫队全军覆没,这个消息一旦传回大城,议会绝对会震怒。” 埃希里加嘶哑地补充, “尤其是特拉克背后的灰先知派系,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跛子峰的次元石利益太大了,他们不可能放弃。” “没错。” 埃斯基猩红的眼睛扫过两人, “我已经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查到了一些消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 “坏血病氏族,会是这次报复行动的主力。他们已经秘密集结了六万大军,正在通过提利尔海东部河流的秘密水道,向跛子峰开进。很快,就会兵临城下。” 埃斯基情真意切,不过,显然他没有说出坏血病到来的真正目的。 “六万?!” 伊克利特失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厚重的盔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坏血病氏族?他们疯了吗?!他们不是只擅长海战吗?哪里来的六万陆军?!” 坏血病氏族虽然在十三人议会中排名靠前,以其数量庞大的舰队,运输船队和凶悍的海上掠夺闻名。 他们的舰船数量,比起这个世界其他所有种族的舰船总和还要多。 但他们的陆战能力,在斯卡文各大氏族中并不算顶尖,甚至可以说是相对薄弱。 一次性调动六万军队进行陆地远征,这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看来,你袭击我们地下城,然后又灭掉特拉克,已经彻底激怒了他们,或者说,激怒了灰先知。” “也许,他们觉得这是个一举拿下跛子峰的好机会。” 埃斯基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成功掩盖住了他想要遮掩的,这支军队其实是他招惹来的事实。 “六万……” 埃希里加的声音也透着一丝凝重, “再加上维尔斯基的五万多,还有议会在上个据点的兵力至少也有四五万,加起来有十五万大军了,就算坏血病氏族的陆军战力平平,这个数量也足以碾压我们目前的力量。” “瑞凯克经历之前的内耗和这次冲突,能战的精锐加起来,恐怕也不足五万,我的刺客对正面战场的帮助也不大,怎么办?” (本章完) 第298章 内战对策 埃斯基看着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那凝重的表情,心中暗自冷笑,但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同仇敌忾的凝重。 “十五万?哼,听起来确实不少。” 埃斯基用爪子摩挲着下巴上硬实的白色胡须,语气却出人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轻蔑, “但数量,从来都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唯一因素,尤其是对于像坏血病这种,脑子里塞满了出血的牙龈和海藻的蠢货而言。”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石桌地图前,地图上歪歪扭扭地描绘着通往跛子峰的各条主要地下通道和矿脉分布。 “伊克利特,你也是老军阀了,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埃斯基用动力法杖的杖尾,在那张由他提供的,更加精确的地图上点了点跛子峰周围几条关键的隘口和防御节点, “坏血病氏族,他们最擅长的是什么?是海战!是驾着他们那些破破烂烂的战船,在海上散播恐慌!” “陆战?呵,让一群习惯了在甲板上摇摇晃晃、得了坏血病,满身跳蚤的水手来打陆地攻坚战?你觉得他们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埃斯基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六万大军?听起来吓人,但这已经是他们能从各个殖民地和巢穴里搜刮出来的全部家底了!这说明什么?” 他抬起头,猩红的鼠眼扫过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 “说明他们急了!说明跛子峰的次元石矿脉,对他们背后的主子——那些该死的灰先知——来说,重要到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到手的地步!” 埃斯基故意隐去了坏血病氏族倾巢而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被他偷走的那艘黑暗精灵三级舰以及上面坏血病精锐的损失。 这笔账,坏血病氏族肯定也记在了跛子峰,或者说埃斯基的头上。 但现在没必要告诉伊克利特他们,让他们以为敌人仅仅是为了次元石而来,反而更能激起他们的抵抗意志。 “倾巢而出……” 伊克利特的面甲下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他显然被埃斯基的话说动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顶住这一波,坏血病氏族就会元气大伤?” “何止是元气大伤!” 埃斯基嗤笑一声, “伊克利特,你想想看,一支几乎全军覆没的远征军,对于一个主要依靠海上力量维持地位的氏族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但会丧失大量有生力量,更会失去在十三人议会中的话语权!几十年内,他们都别想再在地下世界兴风作浪!”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煽动性, “只要我们能在这里,在跛子峰,彻底打残这六万坏血病陆军,十三人议会里的那些老家伙们,就不得不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他们会知道,跛子峰不是谁都能来捏一下的软柿子!” “到时候,就算灰先知们再不甘心,再想搞小动作,也得掂量掂量再次发动大规模战争的代价!” “至于内战,” 埃斯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那本来就是迟早要爆发的。你以为灰先知派特拉克这个蠢货来,真的只是为了监管次元石?哼,他们恐怕早就预料到会引发冲突,甚至巴不得我们打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跛子峰这块肥肉太大了,伊克利特,它是目前整个地下帝国发现的最大的次元石矿脉,价值无可估量!灰先知们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伊克利特沉默了,他知道埃斯基说的是事实。 跛子峰的战略价值,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但是……议会那边……” 伊克利特还是有些迟疑, “就算我们打退了坏血病氏族,十三人议会的压力……” “议会的压力,自然有议会的人去顶。” 埃斯基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伊克利特,你忘了我是谁的人了吗?” 伊克利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埃斯基指的是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十三人议会的次席议员——莫斯基塔(morskittar)。 “莫斯基塔大人……” 伊克利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那位总工程术士的名声,在整个斯卡文世界都如雷贯耳。 “没错。” 埃斯基点了点头, “我会亲自联系莫斯基塔大人,向他汇报这次跛子峰发生的意外冲突,以及我们为了维护议会利益,不得不清除叛逆以方便抵抗外敌的英勇事迹。” 他刻意加重了几个词的语气,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史库里氏族在议会中掌握着不止一个席位,还有不少依附于我们的氏族。” “只要莫斯基塔大人肯点头,愿意为我们说上几句话,灰先知们就算再愤怒,也不敢轻易撕破脸皮,全面开战。” 埃斯基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仿佛莫斯基塔的支持唾手可得。 但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像是不经意间提起, “当然了,莫斯基塔大人日理万机,对这种氏族间的内斗,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 “他更关心的是,嗯,实际的利益和技术的进步。” 他的目光落在伊克利特身上,带着一丝暗示, “听说,跛子峰矿脉深处,似乎发现了一些,非常奇特的、蕴含着特殊能量的次元石变种?还有一些,据说来自更古老文明的、无法解读的遗迹?” 这番话是埃斯基临时编造的。 他对莫斯基塔那个老狐狸的性格很了解——典型的技术狂和实用主义者,对纯粹的权力斗争兴趣不大,但对新奇的技术和强大的力量却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望。 如果能用一些莫须有的“技术发现”或者“特殊资源”作为诱饵,或许能勾起莫斯基塔的兴趣。 让他愿意在议会中为跛子峰这边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保持中立,也足够了。 伊克利特立刻领会了埃斯基的言外之意。 特殊能量的次元石变种?古老文明的遗迹? 这耗子是在暗示我,需要拿出足够分量的‘贡品’去打动莫斯基塔? 伊克利特心中快速盘算着。 跛子峰矿脉确实庞大而复杂,而且上面是被蜥蜴人的诸神引擎轰击过的“纳迦什扎尔”的遗址,深处到底有什么,谁也说不清。 就算现在没有,将来“发现”一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为了拉拢莫斯基塔这位议会巨头的支持,付出一些代价是完全值得的。 (本章完) 第299章 战前布置 “咳咳,” 伊克利特清了清嗓子,面甲后也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埃斯基,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们的人在矿脉最深处清理塌方的时候,好像,确实挖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故作沉吟状, “一些散发着,嗯,跟普通次元石不太一样光芒的石头,还有几块锈迹斑斑的、看不懂用途的石板,上面刻着些比古尼赫喀拉文字还要古老的符号。” 他看向埃斯基, “当时我还以为是没什么价值的废料,就让人堆在仓库角落了。” “既然莫斯基塔大人可能对这些感兴趣,等打退了坏血病氏族,我一定亲自整理出来,作为我们瑞凯克氏族对总工程术士大人的一点小小敬意,呈送过去!” “嗯,有心了。” 埃斯基满意地点点头, “伊克利特,你果然是个聪明鼠。莫斯基塔大人一定会欣赏你的‘细心’的。” 双方心照不宣地达成了默契。 埃斯基成功地将说服莫斯基塔这个皮球踢给了伊克利特,而伊克利特也“自愿”承担起了这份责任。 “好了,既然议会的后顾之忧暂时可以放在一边,现在,我们该专注于眼前的敌人了。” 埃斯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图上, “坏血病氏族的六万大军,听起来唬人,但他们是陆地作战的门外汉。而我们,占据着地利人和!” 他指着地图上跛子峰那复杂的地形和密布的防御工事,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每一条坑道,每一个隘口,每一个制高点,我们都了如指掌!” “而且,” 他瞥了一眼身后那些沉默肃立的、由他刚刚复活的白化鼠卫队, “我们还有新的‘盟友’。” 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看着那些虽然动作僵硬,但依旧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白鼠卫队,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些家伙虽然邪门,但这种死战不退的精锐,确实是强大的战力,也是稳定战场的基石。 “埃斯基,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依托地形,层层设防,和他们打一场消耗战?” 伊克利特问道。 “消耗战?” 埃斯基摇了摇头, “不,伊克利特,那太慢了,也太浪费了。” 他猩红的鼠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 “坏血病氏族既然敢倾巢而出,把他们宝贵的陆军送到我们的家门口,那我们就要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他的爪尖在地图上几条通往跛子峰核心区域的主要通道上划过, “我们要利用这里的地形优势,将他们分割包围,然后用我们最强大的火力,将他们彻底碾碎!” “我要让这条通道,变成坏血病氏族的坟墓!” “分割包围?碾碎?” 伊克利特的呼吸有些急促, “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如果暴溢氏族和灰先知的附属氏族参战,他们的数量毕竟是我们的三倍多!” “风险?伊克利特,战争哪有不冒险的?” 埃斯基反问道, “而且,你以为我会用我们宝贵的战士去和那些满身跳蚤的水手硬拼吗?”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套崭新的法袍,又指了指身后那些“复活”的白鼠卫队, “我有我的王牌。而且,别忘了,我们还有这个!” 他指向地图边缘,那个代表Side1的方向, “我的地下城虽然刚刚经历动荡,但生产能力并没有完全瘫痪。阿尔克林那个老家伙,虽然不怎么听话,但在制造战争机器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已经下令,让他加快生产鼠特林机枪,和火炮。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拖住坏血病氏族一段时间,Side1的军火就能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伊克利特看着埃斯基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史库里氏族的战争潜力,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好!埃斯基!就按你说的办!” 伊克利特再次下定了决心, “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我瑞凯克氏族的五万兵力,还有这跛子峰的所有资源,都听你调遣!” “情报方面,交给我。” 埃希里加也适时表态, “我会派出最精锐的斥候和刺客,严密监视坏血病大军的动向,他们的编制、装备、行军路线、指挥官,所有你需要知道的信息,我都会第一时间送到你手上。” “很好。” 埃斯基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立刻开始行动吧。” “伊克利特,你负责整合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包括那些刚刚收编的军阀残部和奴隶营,按照我绘制的防区图,立刻进入预定阵地,加固工事,布置陷阱!” “埃希里加,你的斥候网络立刻启动,我要实时掌握敌人每一步的动向!同时,让你的人准备好,在关键时刻,对敌人的指挥系统进行精准打击!” “维兹!” 埃斯基转向一直恭敬侍立的亲卫队长。 “在!主人!” “你带领我的直属爪团,还有那十二门十二磅炮和所有的鼠特林机枪,立刻前往北区防御枢纽,那里将是我们的主要防御阵地,也是我之后指挥战斗的地方!” “遵命!” 维兹兴奋地领命。 “至于这些……” 埃斯基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沉默的白鼠卫队, “他们将作为我的亲卫队和战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最关键的战斗。”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跛子峰,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的地下城市,立刻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备战之中。 无数氏族鼠和奴隶鼠在各自监工的鞭打和呵斥下,开始搬运石块、挖掘壕沟、架设拒马、布置次元石炸弹制成的地雷。 伊克利特的暴风鼠部队和那些被临时武装起来的军阀残部,也开始按照埃斯基的部署,进入各个防御节点。 埃希里加的刺客们则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迷宫般的矿道和隧道中,前往侦察敌情。 埃斯基站在那座被临时改造的战争议会大厅的入口处,俯瞰着下方忙碌而混乱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 但他对此并不畏惧,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坏血病氏族的六万大军? 正好用来检验一下Side1最新的武器和这段时间训练出来的部队的成色。 而且,只要打赢了这一仗,跛子峰的次元石,以及这座地下堡垒的控制权,就将彻底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目光投向通往Side1的隧道深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欧莉隆那边,应该也快有消息了吧? 那些大块的、纯净的次元石,快点到我的实验室来吧。 (本章完) 第300章 黑暗精灵的劫掠 与跛子峰地下城市紧张压抑的备战气氛截然不同。 在远离主战场的、一条位于地下网络西侧的、更为偏僻和幽深的废弃矿道中,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充斥着黑暗精灵式优雅与残忍的狩猎。 欧莉隆斜倚在一块突出的、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岩石上,姿态慵懒,仿佛置身于纳迦罗斯某个贵族沙龙,而非这条阴暗潮湿、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地下隧道。 她那身绣着银线的黑色长袍一尘不染,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手中把玩着一根细长的、用某种不知名骨材打磨而成的发簪,尖端闪烁着冰冷的锐芒。 她的目光,透过前方弥漫的、由鼠特林机枪扫射后产生的淡淡硝烟,落在不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是灰先知一支戒备森严的次元石运输队的必经之路。 一队由两百多名装备精良、斗志昂扬的精锐氏族鼠护送的、装载着十几个巨大金属箱的奴隶鼠动力运输车队,正缓慢而警惕地通过这条狭窄的通道。 领头的几名氏族鼠军官,甚至还骑乘着几头经过莫德尔氏族基因改造、肌肉虬结、獠牙外露的战斗巨鼠,显得颇有气势。 他们以为这条路线足够隐秘,足以避开跛子峰内部那些眼红的势力。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支由黑暗精灵女术士率领的、装备着恐怖杀戮机器的截击部队,早已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哒哒哒哒哒——!!” 沉闷而连贯的枪声打破了隧道的寂静。 隐藏在通道两侧高处岩壁缝隙中的数挺鼠特林机枪同时开火! 交叉的火线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毫无防备的车队笼罩在内!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头莫德尔氏族的巨鼠坐骑和上面的骑手,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血肉横飞。 紧随其后的护卫步兵更是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临死前脸上还带着茫然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敌袭!敌袭!快隐蔽!还击!” 车队后方的指挥官,一个穿着相对华丽盔甲的氏族鼠,惊恐地尖叫着,试图组织抵抗。 但他们并没有有效的远程火力,他从没想到过在地下帝国的世界里,居然有不是近战的偷袭,哪怕是鼠人的天敌,特雷加拉,也是在黑暗中用前肢近战偷袭的。 而黑暗精灵的伏击,又岂是只有重火力那么简单? 就在护卫部队陷入混乱的瞬间,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他们头顶的阴影中落下! 那是欧莉隆带来的十几个黑暗精灵海盗,以阿夏希为首。 她们曾经是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的港口,从坏血病氏族那里购买的黑暗精灵奴隶,后来被埃斯基全部给了欧莉隆。 在长久的航行中,见识了这位女术士的强大与残忍后,现在已经成了她最忠诚,或者说,最畏惧她的爪牙。 这些黑暗精灵海盗的身手矫健无比,他们如同猫一般落在惊慌失措的氏族鼠中间,手中的双刀或长鞭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割开喉咙、刺穿心脏,或者卷走武器。 他们的攻击迅捷、致命,带着一种优雅而残酷的美感。 阿夏希尤其凶悍,海龙披风下,她手中的那对附魔弯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致命的弧线,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颗鼠头的飞起或一声临死前的哽咽。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在敌群中辗转腾挪,如入无人之境。 与此同时,更多的攻击来自另一个方向。 数十名同样被欧莉隆“转化”并控制的前坏血病氏族水手,挥舞着他们装备的同样黑暗精灵风格的弯刀和长戟,从隧道的另一侧发动了冲锋! 这些家伙虽然因为体格和负重能力,总体装备和战斗技巧远不如黑暗精灵海盗。 但他们悍不畏死,而且对灰先知的仆从,他们的同族们充满了恶劣的欲望。 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扑向那些残存的护卫,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进行着厮杀。 至于埃斯基分配给欧莉隆的那个史库里氏族爪团? 他们此刻正远远地待在鼠特林机枪阵地的后方,端着他们的火枪,紧张地看着前方的战斗。 欧莉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参与核心的战斗。 在她看来,这些低贱的、只懂得听从命令的埃斯基的氏族鼠,只配待在后面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火力支援。 或者,在必要的时候充当炮灰。 信任? 对于黑暗精灵而言,这个词只适用于那些被彻底掌控、或者能带来足够利益的工具。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鼠特林的毁灭性火力、黑暗精灵海盗的精准刺杀、以及前坏血病水手的疯狂冲锋这三重打击下,那支原本还算精锐的护卫部队很快就崩溃了。 少数试图反抗的被无情射杀,大部分则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或者惊慌失措地试图钻进旁边的矿洞缝隙逃跑。 当然,后者很快就被那些神出鬼没的黑暗精灵海盗揪了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到战场中央。 当最后一名抵抗者被阿夏希干净利落地斩首后,枪声和厮杀声终于停歇。 隧道里只剩下伤者的呻吟、俘虏的哀求,以及黑暗精灵们那低沉而带着戏谑的交谈声。 阿夏希甩掉弯刀上的血迹,走到欧莉隆面前,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主人,任务完成。护卫全歼,货物完好无损。” 欧莉隆懒洋洋地从岩石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她的长袍,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血腥的伏击,而是一次无聊的下午茶。 她缓步走到那些被俘虏的氏族鼠面前。 这些幸存者大多是负责押运的后勤人员或者战斗力较弱的普通氏族鼠,此刻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欧莉隆用她那双黑色的眼眸扫视着这些卑贱的生物,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哼,一群废物。” 她用杜鲁希尔语低声说道,然后转向阿夏希, “阿夏希,去看看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宝贝’。” “遵命,主人。” 阿夏希立刻带着几名黑暗精灵海盗,用撬棍暴力地撬开了那些沉重的金属箱。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次元石能量波动散发出来,同时伴随着幽幽的绿光。 明显是铅制的箱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块块足有南瓜大小、晶莹剔透、纯度极高的大块次元石! 这些次元石散发出的光芒,将周围的岩壁都映照成一片诡异的绿色。 (本章完) 第301章 次元石与战舰 看到这些次元石,那些史库里氏族的爪团成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贪婪的吸气声。 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然而,欧莉隆在看到这些东西后,却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果然是些对我们毫无用处的石头。” 她对这些能驱动战争机器、引发魔法风暴的次元石没有什么兴趣,埃斯基给她的次元石硬币就已经足够使用好久了,没必要用风险这么高的大块纯净次元石原矿。 在她看来,这远不如一箱亮闪闪的金币或者几件精美的魔法珠宝来得实在。 阿夏希也有些失望,她原本还期待能找到一些黑暗精灵感兴趣的魔法物品或者奴隶。 “主人,都是次元石。” 阿夏希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意料之中。” 欧莉隆耸耸肩, “那个白毛耗子也就只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而戏谑的光芒。 “既然没有找到我们想要的财宝,那总得找点乐子,不是吗?” 她舔了舔自己形状优美的嘴唇,露出了一个让那些俘虏不寒而栗的笑容。 “阿夏希,还有你们,” 她对着那些黑暗精灵海盗和前坏血病水手说道, “这些俘虏,交给你们处理了。” “是,主人!” 黑暗精灵们发出一阵兴奋的低笑,眼中闪烁着嗜虐的光芒。 前坏血病水手们虽然不太明白黑暗精灵的乐趣,但也知道这意味着可以对这些灰先知的仆从为所欲为,一个个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接下来,这条偏僻的地下隧道,变成了一个充斥着惨叫、哀嚎、以及黑暗精灵们病态笑声的临时刑场。 欧莉隆则像一位欣赏歌剧的贵妇般,坐回了那块岩石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由她主导的虐杀。 她甚至拿出了一面小巧的银镜,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刚才因为起身而略微散乱的发丝。 对于黑暗精灵而言,折磨和杀戮本身,就是一种享受,一种对自身优越感的确认。 这远比那些亮晶晶的石头,更能取悦她的灵魂。 那一小队史库里氏族爪团的成员们,则远远地看着这一切,随着一个个鼠人变成了各类“艺术品”。 这些氏族鼠的脸上虽然也带着斯卡文特有的残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黑暗精灵这种玩法的敬畏和不解。 在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的、单方面的折磨与虐杀之后,隧道里终于恢复了相对的安静。 地上又多了数十具扭曲变形、死状凄惨的尸体。 黑暗精灵们似乎终于玩腻了,一个个意犹未尽地擦拭着武器上的血迹。 欧莉隆满意地收起镜子,站起身。 “好了,把这些石头装好,我们该回去了。” 她指了指那些装满次元石的金属箱。 “是,主人。” 黑暗精灵海盗和那些还活着的坏血病水手们,立刻开始动手,将沉重的箱子搬运到带来的几辆简易拖车上。 那些史库里氏族爪团的成员们也赶忙上前帮忙,他们可不敢怠慢这位喜怒无常、杀鼠如麻的黑暗精灵“盟友”。 至于那些尸体? 没人会去管它们。 在这黑暗的地下世界,死亡是最寻常不过的风景。 很快他们就会被循着味道过来的流浪氏族鼠或者地下世界的清道夫,噬骨者给吃掉。 拖着沉重的战利品,至少对埃斯基来说是战利品,欧莉隆带着她的混合部队,沿着来时的路,开始返回Side1。 她的心情似乎比来时好了不少,甚至还哼起了几句只有在纳迦罗斯的午夜宴会上才能听到的、带着黑暗诱惑的古老歌谣。 这趟旅程虽然没有找到她期待的财宝,但至少过程还算有趣。 而且,能让那个白毛耗子欠她一个人情吗,虽然她知道埃斯基绝不会承认,感觉也不错。 至于那些次元石? 就当是给那个耗子买命的赎金好了。 欧莉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加快了脚步。 当欧莉隆带着那批沉甸甸的大块次元石返回Side1时,埃斯基刚刚结束了对跛子峰战后局势的初步安排,通过预留的传送阵,带着伊克利特准备了好几车最大块的次元石,一起传送,回到了这座属于他的地下城。 他对欧莉隆带回来的战利品表示了高度赞赏,尽管欧莉隆对此嗤之以鼻,并立刻将这些珍贵的、高纯度的次元石和伊克利特送来的一起,投入到了他最优先的项目中——远征奥苏安的必要战舰的建造和次元闪电炮的最终完善。 几天后。 Side1的地下船坞,位于城市的最西侧,紧邻着死爪氏族出海打鱼的渔船以及黑暗精灵三级舰共用的海港。 在阿尔克林的金属之风魔法的作用下,这里的空间比之前埃斯基离开时又扩大了不少。 数个巨大的、用岩石和钢铁加固的干船坞已经初步成型。 空气中弥漫着木材加工的粉尘味、金属焊接的焦糊味、以及浓度远超其他区域的次元石辐射气息。 几百名史库里工匠鼠和大量的奴隶鼠在这里日夜劳作,敲打声、锯木声、以及监工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埃斯基站在一个最高的干船坞边缘,俯瞰着下方正在飞速成型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明显模仿黑暗精灵三级舰风格的战舰龙骨。 但与黑暗精灵那种优雅而流畅的线条相比,这艘由埃斯基主导设计、阿尔克林与学徒艾金斯辅助建造的战舰,显得更加粗犷、厚重,充满了斯卡文工程学特有的、实用至上的风格。 “艾金斯!” 埃斯基对着下方喊道。 片刻之后,他那位最得力的工程术士学徒,艾金斯,从巨大的龙骨下方钻了出来。 艾金斯身上沾满了木屑和油污,鼠脸上着疲惫,但那双猩红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和专注的光芒。 这段时间,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项宏伟的造舰工程中。 对他而言,这远比单纯的把石头变成愚人金的魔法练习有趣得多。 “师傅!您回来了!” 艾金斯小跑到埃斯基面前,恭敬地行礼。 “嗯。” 埃斯基点点头, “进度怎么样?” “非常顺利,师傅!” 艾金斯兴奋地回答, “金属之风塑形法术很好用!我们用魔法直接操控木材,塑形、拼接、加固,效率比死爪摸索出来的传统造船方法快了至少十倍!” 他指着下方那已经初具雏形的船体, “按照这个速度,第一艘浩劫级(havoc class)战列舰,再有五天就能完成主体结构!” “浩劫级?” 埃斯基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土,而且不太搭得上三级舰级别的战舰——牛吹得有点大了。 但毕竟是自己的徒弟起的名字,而且之后,比如从奥苏安回来以后,还会有新锐战舰的,也就认了这个名字。 (本章完) 第302章 初解浩劫级 埃斯基认可了艾金斯为新锐战舰命名的那个略显土气的名字——浩劫级。 倒也无所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关键在于这艘船本身所蕴含的力量。 “浩劫级就浩劫级吧。” 埃斯基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关键是,它能把那些尖耳朵的船,还有未来任何敢于阻挡在我面前的敌人,都变成残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巨大的、正在飞速成型的龙骨结构,猩红的鼠眼中闪烁着属于工程术士的精明与算计。 “艾金斯,详细说说这艘船的设计。记住,我们仿造黑暗精灵的三级舰,是为了借鉴他们成熟的、经过实战检验的船体结构和航行能力。但我们不是要完全复制,我们要超越他们!” 艾金斯立刻挺直了身体,因为兴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师傅!完全按照您的指导思想!”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用特殊鞣制鼠皮制作的、画满了复杂线条和符文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首先,在整体结构上,我们基本沿用了黑暗精灵三级舰那狭长而满是所谓优美的装饰性的船体设计,以确保高速航行时的稳定性和破浪性能,以及遵循您的,说连尖刺的形状都要完全复制的要求。” 艾金斯指着图纸上的船体轮廓解释道, “主要承重龙骨采用的是从您从人类玩意儿那儿买来的,说是阿斯崔附近砍伐的最坚硬的铁木,并且在关键节点,我们嵌入了经过金属之风强化的钢板,以及阿尔克林大师亲自绘制的结构加固符文。” 他顿了顿,指向船体的两侧, “船壳部分,我们采用了双层结构。” “内层是厚实的橡木板,紧密拼接,外层则覆盖了一层相对薄但韧性极佳的铁皮。” “铁皮表面,阿尔克林大人,呃,他按照您的要求,蚀刻了初步的偏斜力场符文,虽然效果还有待测试,但理论上能对小型投射物和低阶魔法攻击起到一定的偏转作用。” 埃斯基点点头,阿尔克林那个老家伙虽然嘴巴臭,而且一直试图夺权,但在爪痕符文应用和金属加工方面,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让他负责船体的基础防护,倒也算是鼠尽其才。 “动力系统呢?” 埃斯基问道, “这才是关键。” “动力系统…” 艾金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这部分是目前最棘手的环节,师傅。” 他指着图纸后半部分的复杂结构, “我们最初尝试使用您设计的、用次元石驱动的反应堆,以期获得远超黑暗精灵舰船的澎湃动力。” “但是……” 艾金斯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个反应堆的散热问题,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扩大散热片面积、增加冷却管道循环、甚至在核心周围布置了散热的金属系魔法符文,但效果都不理想。” “模拟测试中,反应堆全功率运转不到五分钟,核心温度就会急剧飙升,达到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随时可能,呃,发生剧烈的能量泄漏,然后爆炸。”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 这个问题他也知道,他自己不成熟的次元石反应堆技术,虽然能量输出效率极高,但在稳定性上,尤其是散热控制方面,一直存在瓶颈。 在找到更有效的散热方案或者更耐高温的材料之前,本就不能使用。 埃斯基心中暗忖。 “我设计的反应堆确实暂时用不了,那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埃斯基问道。 “我们…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完全仿造了尖耳朵舰船的魔法核心。” 艾金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我们仔细研究了您的尖耳朵奴隶的那艘船的动力结构,发现他们的魔法核心虽然能量输出效率不如您的设计,但胜在稳定可靠,而且散热控制非常成熟。”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相对小巧但结构同样复杂的球形装置, “我们复制了他们的能量矩阵和控制符文,能量来源虽然同样混合着达尔,但大部分还是魔法之风,采用了更温和的能量引导方式,牺牲了一部分峰值输出,换取了长时间稳定运行的可靠性。” “动力传输方面,我们也照搬了他们的魔法螺旋桨双推进系统。” 艾金斯解释道, “两个巨大的、由魔法驱动的螺旋桨安装在船尾下方,可以提供强大的推力。” “根据我们的计算,即使只依靠这套仿制的黑暗精灵动力系统,浩劫级的最高航速也能达到黑暗精灵的三级舰差不多的水平,但是我们没有风帆,极限速度不行,而且不能那么灵活。” 埃斯基听着,表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自己的核心技术无法应用,让他感到些许不爽。 另一方面,黑暗精灵那套成熟可靠的动力系统,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毕竟,远征奥苏安路途遥远,战舰的可靠性远比极限速度和灵活性更重要。 “好吧,暂时先用黑暗精灵的动力核心。” 埃斯基最终拍板决定, “但相关的研究不能停,艾金斯,我需要你和阿尔克林继续攻关反应堆的散热问题。” “你告诉阿尔克林,等我们从奥苏安回来,我希望看到能装上船的、稳定可靠的大功率反应堆。” “是!师傅!” 艾金斯立刻应道。 埃斯基没再说什么,他其实没指望阿尔克林能研发出来,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下一个问题。 “武器系统呢?” 埃斯基的目光转向图纸上那些醒目的炮位标记。 提到武器,艾金斯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兴奋的光彩。 “这才是浩劫级的灵魂所在,师傅!” 他指着船体中部甲板的四个巨大基座,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主甲板上安装了四门经过最终改良的次元闪电炮!” 他拿出另一张更为详细的炮塔结构图, “这四门次元闪电炮,采用了您从跛子峰带回来的那些高纯度大块次元石作为能量核心,稳定性大幅提升!” “炮管材料也换用了阿尔克林大人最新研发的、添加了你从跛子峰顶端,那个纳迦什扎尔的战场上带回来的金属,少量耐高温的金属粉末的次元合金。” “虽然成本高昂,但足以承受次元闪电炮连续三次全功率发射而不会立刻融毁!” 艾金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高亢, “炮塔采用的是简易的半封闭式设计,主要目的是为巨大的炮身和能量核心提供支撑和一定的防护。” “我们还按照您的要求,在炮塔内部和周围预留了大量的空间,并安装了强制通风管道和水冷循环系统,还加上了能量泄压阀,允许在能量无法控制时向战舰上方泄压,用来解决次元闪电炮老大难的散热问题和能量不稳定的问题。” “虽然还不能做到无限开火,但至少能保证在一次战斗中,打出足够多的毁灭性齐射!” 埃斯基看着那四个狰狞的炮塔设计,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 (本章完) 第303章 浩劫级制造完成 四门次元闪电炮,足以对奥苏安那些有大量魔法防护的精灵战舰构成致命威胁,虽然更大级别的船比如龙舰还是威胁不到就是了。 “为了给这四座巨大的次元闪电炮塔腾出足够的空间,以及解决它们的散热问题,” 艾金斯继续解释道, “我们不得不大幅压缩了舰桥的空间,只保留了一个满足基本航行和指挥需求的小型舰桥,位于船体中部相对较高的位置。” 他指着图纸上的舰桥部分, “同时,我们也彻底放弃了黑暗精灵舰船标志性的魔法风帆系统。” “次元闪电炮塔几乎占据了整个主甲板的中后部,根本没有空间再安装复杂的帆索和桅杆了。” “我们的浩劫级,将完全依靠那两具强大的魔法螺旋桨来推进,成为纯粹的螺旋桨动力舰。” 埃斯基对此表示理解。 魔法风帆虽然灵活,但在追求极致火力的战术要求下,就不那么重要了。 纯粹的螺旋桨动力推进,更符合战术要求。 “除了四门主炮,” 艾金斯指着主甲板两侧, “我们在四座次元闪电炮塔的侧翼空隙,还见缝插针地安装了总计三十门十二磅青铜火炮,每侧十五门。” “虽然威力有限,但可以用来对付一些小型目标或者进行近距离的压制射击。” 他再指向下方原本属于黑暗精灵弩炮甲板的位置, “至于下层甲板,我们没有浪费。” “那里空间相对充裕,我们安装了火力更强的三十门二十四磅青铜火炮,同样是每侧十五门。” “这些重炮虽然射速较慢,但威力巨大,足以对敌舰的船壳造成严重破坏。” 埃斯基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炮位标记。 粗略一算,一艘浩劫级战列舰,搭载了四门次元闪电主炮,加上六十门大小口径不一的青铜副炮。 这种火力密度,已经超过黑暗精灵的三级舰了。 “很好!很好!” 埃斯基的鼠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火力足够强大!结构足够坚固!动力也算可靠!虽然是妥协的产物,但也是合格的试制品了。” 他拍了拍艾金斯的肩膀, “艾金斯,你做得不错。继续保持这个进度!” “我要尽快看到第一艘浩劫级下水!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直到我们拥有八艘可以发动远征的战舰为止。” “遵命!师傅!” 艾金斯激动地应道。 在埃斯基的亲自督促、艾金斯的全力投入、阿尔克林不情不愿但效率极高的技术支持、以及无数工匠鼠和奴隶鼠日以继夜的劳作下,Side1的地下船坞如同一个被注入了次元石能量的巨大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着。 仿制的黑暗精灵动力核心被小心翼翼地安装进船体,复杂的能量管线如同血管般遍布其间。 次元闪电炮的巨大炮管和能量核心被吊装进半封闭式的炮塔基座,工程术士们紧张地调试着能量输出和散热系统。 各种口径的青铜副炮也被安装到预定的炮位上。 船体的外壳逐渐封闭,刷上了一层厚厚的、掺杂了次元石粉末的黑色涂料,既能提供一定的防护,又能吸收部分魔法能量的探测。 为了追求速度和效率,埃斯基甚至下令,将原本仿造黑暗精灵舰船上那些繁复而华丽的装饰。 比如船首的狰狞海怪雕像、船舷两侧的利刃撞角、以及船尾高耸的哥特式塔楼——也几乎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过来。 虽然这些装饰在埃斯基看来华而不实,纯属浪费资源,但谁知道它们具体有什么用处呢,最好还是完全照搬。 另一方面可以迷惑敌人,让他们误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黑暗精灵战舰;同时,也省去了重新设计的麻烦。 哼,就当是给这些铁棺材披上一层伪装的皮囊吧。 埃斯基看着那些正在被安装到船首的、张牙舞爪的海怪雕像,心中不屑地想道。 反正到了战场上,是骡子是马,是优雅的海盗船还是喷吐闪电的钢铁凶兽,一轮齐射就见分晓了。 时间在紧张而忙碌的建造中飞速流逝。 终于,在一个多月后,在无数次元石灯笼的照耀下,第一艘浩劫级三级舰的主体结构宣告完工。 它静静地停泊在巨大的干船坞中,黑色的船身遮蔽了附近的光线,四座巨大的次元闪电炮塔指向侧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虽然细节处还略显粗糙,涂装也因为赶工而有些斑驳。 但那股混合了黑暗精灵的邪异优雅与斯卡文工程学的独特气质,已经显露无遗。 艾金斯站在船坞边,看着自己和师傅以及无数同胞的心血结晶,眼中充满了激动。 这样下去,他要不了多久,就能升职,甚至可以甩开师傅单干。 埃斯基则背着爪,绕着这艘庞大的战舰缓缓踱步,猩红的鼠眼仔细审视着每一个细节,不时提出一些改进意见。 在第一艘浩劫级成功完工后,后续的建造速度进一步加快。 工匠鼠们熟悉了流程,各种构件的生产也实现了标准化。 Side1的地下船坞,成为了一个高效的流水线工厂,不断吞噬着堆积如山的木材、金属和次元石,然后吐出一艘艘令人望而生畏的战争机器。 最终,在预定的期限内,莱弥亚方面的谈判还在僵持中,没能给埃斯基想要的答复的时候。 八艘崭新的浩劫级战列舰,已经整齐地停泊在了经过扩建的地下海港中,等待着它们驶向未知海域,执行那趟充满变数的远征任务。 在Side1庞大的地下船坞中,浩劫级战列舰的建造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埃斯基并未将所有精力都倾注于此。 远征奥苏安固然重要,但眼前的威胁——即将兵临城下的坏血病氏族及其盟友的大军——才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跛子峰,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权力结构尚未完全稳固的地下堡垒,将是这场决定性的战役的主战场。 埃斯基必须在敌人抵达之前,将其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死亡陷阱。 他频繁地往返于Side1和跛子峰之间,利用修复后的传送阵,将一批批刚刚生产出来的武器弹药,以及他认为可靠的技术人员和指挥官,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 跛子峰的防御部署,在埃斯基的亲自规划和伊克利特的全力配合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与过去那种混乱无序、各自为战的防御状态不同,埃斯基借鉴了一些莱弥亚的图书馆中记载的莱巴拉斯的工程师的筑城理论,结合斯卡文自身擅长的坑道挖掘和诡计陷阱,制定了一套纵深防御体系。 (本章完) 第304章 战争准备与小公主的教育 整个跛子峰,被划分为数个相互关联、又各自独立的防御区域。 最外围,是利用天然的狭窄通道和隘口构建的第一道防线。 大量的次元石炸弹被精心埋设在敌军最有可能通过的路线上,伪装成普通的岩石或废弃物。 这些由Side1的史库里工厂制造的炸弹,和之前对付纳迦什的那种不同,改为了专门对付鼠人的版本。 内部填充了次元石粉末和火药制成的高爆炸药和大量尖锐的金属碎片,一旦被触发,足以将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敌人撕成碎片。 埃斯基甚至别出心裁地将一些炸弹设置成连锁触发模式。 一颗爆炸,就能引爆周围一片,形成毁灭性的连环爆炸,足以瞬间摧毁敌军的先头部队,并在狭窄的通道中制造难以逾越的障碍。 一些关键的隘口两侧,挖掘了大量的射击孔和隐蔽的火力点。 埃斯基将相当一部分鼠特林机枪部署在了这里。 这些射速惊人的杀戮机器,被固定在坚固的岩石基座上,枪口对准通道,形成了密集的交叉火力网。 只要敌人进入射程,迎接他们的将是如同金属风暴般的弹雨。 在第一道防线之后,是依托矿道、平台和废弃建筑群构建的第二道防线。 这里地形更为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埃斯基命令伊克利特的部队和那些收编的军阀残部,在这里挖掘了大量的战壕、修建了简易的胸墙和掩体。 十二磅和二十四磅的前膛野战炮,被部署在一些视野开阔、能够俯瞰主要通道和平台的制高点上。炮手们日夜不停地测算射击诸元,准备随时向涌入的敌军倾泻致命的炮火。 大量的抬枪射手,也隐藏在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废弃的通风管道口、摇摇欲坠的吊桥塔楼、甚至是一些高耸的石笋顶端。 他们装备着经过阿尔克林初步改装的长管抬枪,枪口瞄准着那些必经之路,等待着猎杀敌方的指挥官和重火力单位。 除了这些常规的防御手段,埃斯基还充分发挥了斯卡文的“种族天赋”。 无数阴险的陷阱被布置在各处, 伪装成安全通道的塌方陷阱、布满尖锐毒刺的翻板陷阱、从天而降的巨石滚木、以及能够喷射腐蚀性毒液或致盲烟雾的机关。 整个第二道防线,被埃斯基打造成了一个处处充满杀机的死亡迷宫。 他相信,即使坏血病氏族侥幸突破了第一道防线,也必然会在这片区域付出惨重的代价。 最核心的区域,也就是战争议会大厅所在的那个巨大溶洞及其周边,则是最后的防线,也是埃斯基亲自坐镇指挥的区域。 这里不仅集中了最精锐的部队——包括埃斯基的直属爪团、复活的白化鼠卫队、以及伊克利特最核心的暴风鼠预备队——还部署了最强大的火力。 更多的鼠特林机枪和野战炮被布置在各个关键位置,形成了立体交叉的火力网。 埃斯基甚至让人将几门实验性的、威力巨大但极其不稳定的早期型号次元闪电炮原型机,以及新制造的一批次元闪电炮,也拖到了这里。 准备在最危急的时刻,给敌人一个惊喜。 虽然原型机开一炮就可能炸膛,但炸膛的威力,或许比正常发射还要大。 正好用来清理杂兵。 埃斯基看着那些被小心翼翼安置好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大家伙,心中恶意地盘算着。 除了军事部署,埃斯基也没有忘记后勤和外交。 大量的粮食、饮水、药品,主要是些用蘑菇和草药混合制成的劣质药膏,被囤积在后方的安全仓库。 奴隶鼠们在监工的鞭打下,日夜不停地修复和加固着连接各个防区的通道和吊桥,确保物资和兵力的调动顺畅。 而在正南方向,与Side1隔海相望的莱弥亚,外交活动也在悄然进行。 埃斯基通过魔法传讯,与涅芙瑞塔保持着“友好”的联系。 他一方面“慷慨”地向这位太阳之女通报了跛子峰即将爆发大战的消息,暗示这场战争是为了维护尼赫喀拉的整体利益,希望得到莱弥亚方面的理解和支持,主要是物资和金钱上的。 另一方面,他也贴心地汇报了关于伊西丝公主的教育进展。 那位年仅十岁的、名义上的人质小公主,此刻正待在Side1地表一座由赫卡蒂负责监管、相对舒适和安全的小型城堡里。 按照之前与涅芙瑞塔和阿卡迪扎达成的协议,埃斯基信守承诺,从莱弥亚邀请来了两位佩特拉神殿的资深女祭司。 负责教导伊西丝尼赫喀拉的宗教、历史、礼仪,以及作为未来太阳神女候选人所必须掌握的知识和技能。 当然,所谓的邀请,更像是变相的软禁。 这两位女祭司虽然在Side1享受着不错的待遇,但行动受到严格限制。 完全是埃斯基用来安抚莱弥亚,并进一步观察和影响伊西丝的工具。 赫卡蒂则作为埃斯基的代表,负责伊西丝的日常生活和“安全保障”。 这位从前作为巫灵时就心狠手辣的黑暗精灵,对这个人类小女孩并没有多少同情心。 她在照顾卡哈赫,她的女儿的时候,忠实地执行着埃斯基的命令,确保伊西丝健康成长,同时潜移默化地向她灌输一些符合Side1利益的教学。 比如,让她理解,为了生存和权力,适当的妥协和牺牲是必要的。 比如,让她认识到,她的未来,与那个远在莱弥亚的、由她未婚夫的母亲和仇敌共同创造出来的婴儿,以及Side1的强大与否,息息相关。 这是一种微妙而危险的教育。 埃斯基并不指望能将伊西丝完全转化为自己的棋子,他只是在为未来埋下一颗种子。 一颗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搅动莱弥亚政局,或者至少能为他带来一些额外利益的种子。 至于伊西丝本人,这个过早卷入成人世界残酷斗争的小女孩,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和韧性。 她似乎很快适应了Side1的环境。 虽然眼中时常带着一丝对周围鼠人和黑暗精灵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但她努力地学习着莱弥亚女祭司传授的知识,也沉默地接受着赫卡蒂那带着压迫感的“关照”。 她很少哭闹,也很少提及远在莱弥亚的哥哥美尼斯。 她似乎明白了自己作为公主和人质的命运,开始学着用沉默和顺从来保护自己。 埃斯基偶尔会通过魔法镜像观察一下伊西丝的情况。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佩特拉女祭司温和但带着无奈的教导下,努力学习着那些枯燥的经文和礼仪,埃斯基的鼠脸上会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 (本章完) 第305章 帷幕拉开前 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不过,生在王室,这就是她的命运。希望她能聪明一点,活得久一点。 他并不关心伊西丝的幸福,他只关心她的利用价值。 而现在,她最大的价值,就是作为维系与莱弥亚脆弱关系的纽带,以及未来可能撬动尼赫喀拉政治格局的一枚棋子。 至于那个所谓的“太阳之女备选”? 埃斯基对此嗤之以鼻。 他从不相信什么神只的拣选,他只相信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伊西丝的未来,最终取决于她自己的选择,以及,埃斯基的心情。 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备战和波澜不惊的外交中又过去了几日。 跛子峰的防御工事基本部署完毕,各处都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而埃斯基,在确认了所有防御细节,并将前线的指挥权暂时交给维兹和伊克利特后,再次通过传送阵返回了Side1。 他需要亲自去迎接这一批特殊的客人。 主要是为人类在地下城内进行指引,避免他们接触到那些次元石成分太重的地方。 毕竟人类的混沌抗性还是太弱了。 人类们震惊于地下港口那些繁忙的鼠人,以及宽阔并修建了石质议会大厅的地下城,以及地下城中那些没有清理干净的交战痕迹。 不过这一切都在他们见到埃斯基让赫卡蒂在地面上的城堡里安顿下来的伊西丝公主后,就消失了。 大部分莱弥亚人都迅速离开了Side1只留下了两个佩特拉神庙的女祭司。 在莱弥亚,佩特拉信仰已经衰败多年,取而代之的是涅芙瑞塔用吸血鬼概念覆盖出来的阿萨芙信仰。 所以,无人在意女祭司在约定的一个月后,到底能不能回来轮换。 处理完莱弥亚的人类的事情,埃斯基重新回到了跛子峰地下城。 就在跛子峰的备战进入最后阶段,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的时候,一直潜伏在外的埃希里加的刺客网络,终于传回了决定性的情报。 消息是通过一只经过特殊训练、能够无声穿梭于地下隧道最隐秘缝隙的传令鼠送达的,直接交到了埃斯基手中。 展开那张用鼠人特有的密码写就的、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皮卷,埃斯基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还算平静的猩红鼠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坏血病氏族果然不是单独行动。” 埃斯基将皮卷递给站在一旁的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声音低沉。 伊克利特接过皮卷,借助次元石灯笼昏暗的光芒仔细阅读,他那钢铁面甲下的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埃希里加则只是用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扫了一眼,便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声,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皮卷上的情报,验证了埃斯基之前的猜测,却也揭示了一个远比预想中更为严峻的局面。 坏血病氏族,确实如埃斯基所言,倾巢而出,集结了六万大军。 但这仅仅是坏血病氏族! 在坏血病氏族的背后,那个维尔斯基的氏族,同样对跛子峰垂涎已久的暴溢氏族,也加入了这次行动! 他们出动了至少四万精锐部队! 而更让伊克利特感到心惊的是,那些隶属于魔都、忠于灰先知派系的附属氏族和议会直属部队,也大规模地动员了起来! 他们的数量同样达到了惊人的五万! 六万坏血病陆军,四万暴溢氏族蛮兵,五万议会精锐与灰先知仆从…… 合计十五万精锐部队! 这股力量,已经足以在地下世界的任何战场上横着走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 埃希里加的刺客们还侦察到,在这十五万精锐部队的身后,还跟着数量更为庞大的、由各个氏族临时征召、四处搜刮来的奴隶鼠和炮灰部队! 他们几乎把周围所有的据点,甚至隧道里那些半死不活的流浪氏族鼠都给征调出来了。 这些炮灰虽然装备低劣、训练不足、士气低下,但其数量极其惊人,初步估计,总数竟然达到了三十万之多! 十五万精锐,加上十几万炮灰! 合计三十多万大军! 三十万! 如果纳迦什没有退,这一笔补充兵力,都已经足够地下堡垒跟纳迦什再耗上半年一年的了!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伊克利特的心头。 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要站立不稳。 “三…三十万!” 伊克利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大角鼠在上!” 他猛地看向埃斯基, “埃斯基!三十万!我们怎么可能挡得住?!” 埃希里加虽然没有像伊克利特那样失态,但他那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身体,也似乎绷紧了许多。 三十万大军,即使其中一半是炮灰,那也是一股足以淹没跛子峰的恐怖力量,仅凭埃斯基的鼠特林和火炮,真的可以挡住吗? 面对伊克利特的惊慌和埃希里加无声的凝重,埃斯基的脸上却出奇地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 “三十万?很好,很好。”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用法杖的杖尾重重地顿在地上, “看来,魔都的那些老家伙们,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被跛子峰的利益冲昏了头脑,竟然把这么多家底都押了上来。” 他的目光扫过伊克利特, “伊克利特,我的老朋友,你现在害怕了?” “我……” 伊克利特一时语塞。 面对三十万大军,说不害怕是假的。 “害怕是正常的。” 埃斯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但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鼠眼如同燃烧的火焰,直视着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 “三十万又如何?其中一半不过是些连武器都拿不稳的炮灰!真正的威胁,只有那十五万所谓的‘精锐’!” “而我们有多少人?” 埃斯基伸出爪子,开始清点己方的兵力, “你伊克利特的瑞凯克氏族,经历过清洗和整编,最精锐的暴风鼠和铁甲步兵,加起来还有多少?五万?能不能凑齐?” 伊克利特咬了咬牙, “能!我把守卫矿井二线部队全都抽调过来,绝对能凑足五万!” “很好!” 埃斯基点点头, “我的人,信仰那个什么凯恩的梅德氏族狂战士,六千,他们渴望鲜血,正好拿坏血病和暴溢氏族的杂碎来祭旗!” 他再指向维兹, “还有我的直属部队,加上阿尔克林那老家伙这段时间训练出来的史库里工程兵和步兵,装备了我们所有火炮、鼠特林和抬枪的精锐,一万五千!” “五万瑞凯克精锐,六千梅德狂战士,一万五千史库里精锐……加起来,七万一千!” 埃斯基的爪子在地图上重重一拍, “这就是我们能拿出手的核心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刚刚被收编的军阀残部和奴隶营的方向, “再加上这些新收编的炮灰,还有你们两个氏族能搜刮出来的所有老弱病残和奴隶鼠,凑个三万合格的部队,应该不成问题吧?” 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搜刮炮灰,这对于斯卡文军阀来说是基本操作。 “七万一千精锐,加上三万附属氏族,总计,十万!” 埃斯基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有十万兵力!虽然数量上只有敌人的三分之一,但我们占据着地利!我们拥有更精良的武器!我们拥有更坚固的工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肃立的白鼠卫队, “议会守卫压阵!还能搜刮我们附近的小氏族,流浪者,也能凑出几万,说不定能到十五万以上。” “十万对三十万,看起来差距悬殊,但他们只要没有灰先知压阵,就没有魔法。” “整个地下帝国,只有我史库里氏族,还有灰先知可以使用魔法。” “他们既然敢来,就让他们看看,普通的军阀氏族和真正的大氏族的差距。” 伊克利特被埃斯基这番充满煽动性的话语感染,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埃斯基!就按你说的!十万对三十万!我们跟他们拼了!” “拼?不,伊克利特,” 埃斯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我们不跟他们硬拼。我们要用脑子打仗。” 他指着地图上那几条通往跛子峰的主要通道, “三十万大军,听起来吓人,但也意味着他们臃肿、迟缓、难以调度!这么庞大的军队,想要通过这几条狭窄的地下隧道,必然会拉成一条长长的、脆弱的行军队列!” “他们不可能同时将所有兵力投入战场!他们只能分批次地、源源不断地把部队送进我们预设好的绞肉机里!”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完全展开阵型之前,利用鼠特林和野战炮·的火力和地形优势,尽可能地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尤其是那些炮灰!” “用炮灰的尸体,堵塞通道,迟滞他们精锐部队的推进!” “然后,在他们后续的精锐部队进入我们核心防御区之后,集中我们最强的力量,打几场漂亮的伏击战和歼灭战!彻底打垮他们的士气!” “只要我们能歼灭掉他们一部分精锐,比如坏血病或者暴溢氏族的主力,剩下的议会军和灰先知仆从,看到我们如此强悍,未必还敢继续打下去!”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抓住了敌军最大的弱点——数量庞大带来的调度困难和后勤压力。 “好!就这么办!” 伊克利特拍板道, “我立刻下令,让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把我们所有的次元石炸弹都埋到第一道防线去!” “我的刺客,会负责切断敌人的斥候,让他们变成聋子和瞎子。” 埃希里加也补充道。 “很好。” 埃斯基点点头,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 “所有部队,各就各位!准备迎接我们‘尊贵’的客人!”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跛子峰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十万斯卡文鼠人,如同被拧紧的发条,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而在另一边,由坏血病氏族打头阵,暴溢氏族和议会军紧随其后的三十万大军,也如同黑色与褐色的潮水般,开始涌入通往跛子峰的那几条主要的地下隧道。 狭窄而复杂的隧道,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鼠人塞满了。 旗帜林立,盔甲碰撞声、武器摩擦声、军官的呵斥声、奴隶鼠的哀嚎声,以及那独属于斯卡文大军行进时的、令人不安的低沉嗡鸣,在黑暗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前夕,埃斯基却做出了一个让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他通过魔法传讯,联系了远在Side1的赫卡蒂。 “赫卡蒂,帮我个忙。”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魔法镜像传来,背景是跛子峰那混乱而紧张的备战景象, “还记得我们城堡里那两位来自莱弥亚的佩特拉女祭司吗?” “记得,主人。” 赫卡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需要处理掉她们吗?” “不,不。” 埃斯基摇了摇头, “正好相反,我记得,她们来的时候,约定的事,一个月轮换。” “我要你以我的名义,邀请她们,来跛子峰进行一次参观访问。” “参观访问?” 赫卡蒂有些疑惑。 “没错。” 埃斯基的鼠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就告诉她们,我即将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目的是为了震慑那些对尼赫喀拉和我们都不怀好意的势力,保卫我们共同的家园。” “邀请她们前来,是为了让她们亲眼见证我们斯卡文保卫和平的决心和实力,回去后好向涅芙瑞塔陛下和阿卡迪扎国王还有涅芙瑞塔汇报,增进双方的互信。” 当然,真正的目的,是让这两位莱弥亚的眼睛,亲眼看看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看看斯卡文真正的战争潜力,以及史库里的强大。 这既是炫耀,也是一种威慑。 他要让莱弥亚明白,与他合作,远比与他为敌要明智得多。 或许,还能顺便从这场“演习”中,敲诈到一些额外的军费赞助呢? 人类,总是需要一些直观的震撼教育,才能把现实了解清楚。 埃斯基心中想道。 “明白了。” 赫卡蒂没有多问,立刻去执行命令了。 埃斯基关闭了魔法镜像,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隧道深处那片涌动的黑暗。 三十万大军? 来吧,让这场盛大的“演习”,拉开帷幕吧! (本章完) 第306章 战役开端 “埃斯基,我得说,虽然很疯狂,但也许我们应该去断他们的后路。” 伊克利特看着眼前的军事地图说道, “他们并不同路,灰先知附属的氏族,大部分都是从柱子城(八峰山)往南,走裂谷废墟(卡拉克·阿兹加尔)过来的,他们必然经过排骨荒原(纳迦什荒原)的怨恨峰。” “我们之前为了保证与骨头架子的战争,确认过,那里的地道支撑其实非常脆弱。” “另外还有我们为了保证后勤补给,在排骨内海(酸海)下面确认过,坏血病氏族的人是从西边的荒凉沙漠的河流走到那个军事据点,他们只能走暗河到枯萎河,然后从海底暗河到地下堡垒。” “我们也许能让他们直接在船上就下去喂鱼。” 埃希里加小声道, “就算坏血病始祖只擅长海战,但在水上和他们交战也太不明智了。” 埃斯基看着伊克利特那因为激动和些许不安而微微颤抖的金属手甲,又瞥了一眼阴影中如同雕像般沉默的埃希里加,鼠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嘲弄和深思的表情。 “断后路?” 埃斯基用爪尖轻轻敲击着面前那张粗糙的石桌地图,地图上,代表着敌军三路大军的红色和蓝色,黑色的箭头,如同三条即将汇合的毒蛇,直指跛子峰的心脏。 “伊克利特,我的老朋友,你的想法很大胆,非常像是我们传统的斯卡文。”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玩味, “让灰先知的走狗们在怨恨峰那脆弱的通道里自食其果,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至于坏血病那些满嘴烂牙的水耗子,让他们在自己最擅长的水里喂鱼,也算是一种黑色幽默。” 他停顿了一下,猩红的鼠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代价呢?” 埃斯基的语气陡然转冷, “我们有多少兵力可以分出去执行这种冒险的行动?一万?两万?” 他指着地图上代表己方兵力的绿色标记,那些标记可怜地簇拥在跛子峰周围,与敌军庞大的箭头相比,显得如此渺小。 “我们总共只有十万勉强可用的战士,还要面对十五万敌军精锐和近二十万炮灰!正面战场上的压力已经足够大了!” “把我们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再分散出去,去执行这种成功率未知、风险极高的后方遮断任务?” 埃斯基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尽管自负于纳迦什东逃以后,只要灰先知不亲自出手,他的魔法就能解决至少数万敌人。 但是十万兵力就对着对面三十万兵力喊优势在我,要主动发起进攻这种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如果成功了,固然能给敌人造成重创。但如果失败了呢?” “或者只是部分成功,没能完全阻止敌人的后续部队呢?” “我们不仅会损失宝贵的有生力量,更可能因为正面兵力不足,导致整个防线被敌人突破!” 他的目光扫过伊克利特那隐藏在面甲后的眼睛, “伊克利特,我知道你急于求成,想要毕其功于一役,我也知道你之前的战术也让纳迦什那个玩意儿吃了大亏。” “但这一场战争不是赌博,我实话说,我很快就要发动一场远征,要离开这里,所以这一战,要将风险控制在最低!” 伊克利特沉默了。 埃斯基说的是事实,分兵冒险,风险太大。 如果埃斯基之后能够留下的话,倒是可以试试,但埃斯基已经说了,要离开这里,那就必须最大限度的保留己方的兵力了。 埃希里加嘶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埃斯基说得有理。” “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坏血病氏族虽然不擅陆战,但在水下,他们经营多年,暗河通道错综复杂,而且很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水下防御工事或者埋伏。” “派少量部队去,很可能是肉包子打狗。派大量部队去,正面战场又吃紧。” 这时候埃斯基的声音传来。 “更何况,” 埃斯基补充道, “我有更好的方法,让他们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他将爪尖移回跛子峰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标记上, “他们以为三十万大军就能轻易碾碎我们?哼,他们太小看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技术了。” “我在这里布下的天罗地网,足以让任何敢于踏足的敌人有来无回!”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不需要去断他们的后路。我要让他们自己走进这条绝路!” “这条通往跛子峰的通道,会被他们自己的尸体彻底染红!” 听到埃斯基如此自信,伊克利特猛地一拍石桌, “好!埃斯基!就听你的!” “我们就在这里,和他们决一死战!” “不是决一死战,伊克利特。” 埃斯基纠正道, “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再次看向地图,开始下达更具体的指令, “第一道防线,那些埋设了次元石炸弹的隘口和通道,是我们的开胃菜。” “我要用猛烈的爆炸和鼠特林的火网,彻底打垮他们的先头炮灰部队,让他们连靠近我们核心阵地的机会都没有!” “埃希里加,你的刺客和斥候,除了监视敌军动向,还要负责引导性的骚扰!” “在敌人靠近第一道防线之前,用冷箭、毒气、小规模的伏击,不断袭扰他们的侧翼和后勤补给线,让他们疲于奔命,士气低落!” “第二道防线,那片迷宫般的矿道和平台,是真正的绞肉机。” “伊克利特,你的瑞凯克暴风鼠和那些收编的军阀残部,要充分利用地形优势,和她们展开残酷的近距离巷战和伏击战!” “让我们史库里氏族方便用陷阱、火炮、抬枪,尽可能地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 “维兹!” “在!主人!” “你的直属部队,作为核心防御力量,驻守在最后的防线枢纽。” “所有的重火力,包括那些实验性的次元闪电炮原型机,都要对准通往核心区域的主要通道!一旦敌人突破第二道防线,就用最猛烈的火力覆盖,将他们彻底淹没!”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维兹兴奋地领命,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敌人被次元闪电轰成碎片的景象了。 “至于我……”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沉默的、由复活的白鼠卫队组成的亲卫队, “我会坐镇指挥中心,同时,我这支特殊的卫队,将作为最终的预备队。” “哪里出现危机,我们就出现在哪里。”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敌人——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现在还不现实。”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冷静而务实, “我们的目标是,在付出最小代价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尤其是那些炮灰和缺乏重甲的坏血病水手!” “我们要打疼他们!打残他们!让他们意识到,进攻跛子峰,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只要我们能守住核心区域,坚持到Side1的后续支援抵达,这场战争的胜利,就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简短而有力的战前动员和部署下达完毕。 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甚至远在Side1的赫卡蒂,都立刻行动起来,将战争命令传达到每一支部队,每一个角落。 史库里们检查着武器弹药,炮手们最后一次校对着射击角度,工程鼠们加固着掩体,刺客们磨砺着淬毒的刀刃。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几乎可以用爪子触摸到。 与此同时,在距离跛子峰还有数日路程的地下隧道中,庞大的敌军先头部队,也终于踏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区域。 打头阵的,是坏血病氏族临时征召来的数万炮灰部队。 这些炮灰大多来自被坏血病氏族征服或劫掠的沿海聚落和弱小氏族,他们衣衫褴褛,武器简陋——生锈的鱼叉、劣质的砍刀、甚至只是削尖的木棍。 他们被坏血病氏族的督战队用皮鞭和长矛驱赶着,从最近的安全暗河港口上岸,如同潮水般涌入那条通往跛子峰西侧外围防线的主通道。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恐惧,猩红的小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战斗意志,只有对前方未知的危险和身后督战队皮鞭的畏惧。 在这些炮灰的身后,才是坏血病氏族真正的陆战部队——六万名装备着皮甲或轻型链甲、手持弯刀、盾牌和少量矮人火枪的坏血病水手们。 虽然他们更习惯在摇晃的甲板上作战,但常年的海上劫掠和残酷的内部争斗,也让他们拥有一定的战斗力,至少比那些炮灰强得多。 他们簇拥着巨大的、绘制着坏血病氏族的黄色三角形与黑色三角形密集分布在一起的旗帜,斯卡文标记下倒置的风帆象形文字被太阳与月亮交叠的黄色圆圈包围,四个船只标记在四个角落支撑着这坏血病氏族的唯一标识。 在军官的呵斥下,坏血病们保持着相对整齐的队形,缓慢而警惕地向前推进。 更后方,则是暴溢氏族的四万氏族鼠与精锐暴风鼠和议会军的五万精锐,以及那更加庞大的后勤补给队伍和奴隶劳工。 他们安稳地在后方散着步,等待着前方炮灰部队为他们趟平道路。 “快点!快点!你们这些懒惰的蛆虫!再不快点,就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做靴子!” 一名坏血病氏族的督战队长,挥舞着带刺的皮鞭,狠狠地抽打着那些行动迟缓的炮灰。 炮灰们发出一阵哀嚎,不得不加快脚步,涌向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黑暗。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由埃斯基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的第一道门槛。 “咻——轰!!!”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了地下隧道的沉闷空气,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走在炮灰队伍最前方的一群倒霉蛋,脚下那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地面猛地向上拱起,随即爆裂开来! 炽热的火焰和浓密的黑烟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彻底吞噬! 无数烧得通红的金属碎片,裹挟着次元石能量特有的绿色电弧,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攒射! 爆炸中心数十米范围内的炮灰,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稍远一些的炮灰狠狠地掀飞出去,如同破布娃娃般撞在坚硬的岩壁上,骨断筋折,生死不知。 “轰!轰!轰轰轰!!!” 如同约定好的一般,第一声爆炸仿佛点燃了引线,连锁反应开始了! 埋设在通道前方各处的次元石炸弹,接二连三地被引爆!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整条通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剧烈地震动着,头顶的岩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能见度急剧下降。 炮灰部队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恐慌! 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有的试图后退,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和督战队的皮鞭挡住;有的试图向两侧的岩壁躲避,却发现那里根本无处可藏。 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片,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狭窄的通道内,很快就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蠕动挣扎的躯体和残肢断骸。 “地雷!是地雷陷阱!” “稳住!稳住阵脚!不要乱!” 后方坏血病氏族的军官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惊呆了。 他们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着前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和炮灰部队彻底的崩溃,他们的命令显得苍白无力。 “咻咻咻咻——!!!” 就在此时,更加密集的死亡之声响起了! 隐藏在通道两侧高处岩壁缝隙中的鼠特林机枪阵地,同时开火了! 黑洞洞的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交叉的火线如同死亡的织网,精准地覆盖了整个通道!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 无论是正在溃散的炮灰,还是试图冲上来维持秩序的坏血病督战队员,甚至是一些冲得比较靠前的坏血病水手步兵,都在这毁灭性的金属风暴面前,如同纸片般被撕碎! 子弹轻易地穿透他们简陋的护甲,在他们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血洞。 中弹的鼠人发出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仰倒,或者无力地瘫软在地,很快就被后续的子弹彻底打成一滩烂肉。 一些试图举起盾牌抵挡的氏族鼠,连人带盾一起被打成了筛子。 鲜血和碎肉染红了岩壁,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次元石的气味,弥漫在整个通道中。 “火力太猛了!快撤退!撤退!” “顶不住了!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残存的炮灰和前方的坏血病水手部队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不顾一切地向后溃逃,与后面不明所以、仍在向前推进的部队撞在一起,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混乱和踩踏。 通道内,到处都是哭喊声、惨叫声、军官的怒吼声、以及武器盔甲掉落在地的声音。 埃斯基布置的第一道防线,仅仅依靠精心埋设的次元石地雷阵和隐藏的鼠特林交叉火力网,就在极短的时间内,给予了敌军先头部队毁灭性的打击。 数以千计的炮灰和数百名坏血病士兵,在甚至没有看到敌人影子的情况下,就永远地倒在了这条通往跛子峰的死亡之路上。 他们的尸体堆积在狭窄的通道中,混合着爆炸后的碎石和泥土,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障碍,有效地迟滞了敌军后续部队的推进。 (本章完) 第307章 第一阶段的交锋 跛子峰,指挥中心。 埃斯基通过魔法水晶,冷冷地注视着第一道防线传回的战斗景象。 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并没有让他的表情产生丝毫波动。 “哼,一群炮灰,死不足惜。”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维兹,整条防线继续保持火力压制!不要吝啬弹药!我们的五个奴隶鼠爪团会带来足够的预制压弹,零件和次元石,把那些炮灰全都给我打回去!” “遵命!主人!” 被魔法通讯传令的维兹立刻通过传令兵,将埃斯基的命令传达下去。 站在一旁的伊克利特,虽然也被前方战场的惨烈景象所震撼,但他更多的是感到一种复仇的快感和对埃斯基手段的敬畏。 第一道防线的鼠特林机枪手们得到了命令,更加疯狂地倾泻着弹药。 密集的火线变成了不知疲倦的死神镰刀,不断地收割着试图重新组织进攻或者溃逃的敌人。 爆炸声也时而响起,那是隐藏得更深的、延时触发或者由观察员手动引爆的次元石炸弹。 给那些试图清理通道或者寻找掩体的敌人带来猝不及防的打击。 坏血病氏族的指挥官们,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终于意识到,想要强行突破这条被严密布防的通道,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不得不下令,暂时停止进攻,后撤到相对安全的距离,重新评估局势。 坏血病一方留下了一大堆只能大概数出来至少有八千多具的尸体以后,第一轮交锋,以埃斯基一方的完胜告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坏血病氏族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而更强大的暴溢氏族和议会军,也正磨刀霍霍,准备投入战场。 在经历了第一轮惨痛的失败后,坏血病氏族的指挥官们短暂地陷入了混乱和互相指责之中。 但很快,来自后方更高级别指挥官——暴溢氏族与议会军共同派出的联络官——的严厉命令,让他们不得不重新振作起来。 他们改变了策略。 不再让脆弱的炮灰部队进行无谓的冲锋,而是派出了他们手中相对精锐的水手步兵,并配备了大量的简易木盾和少量的、缴获自其他氏族的铁盾,试图以更小的伤亡代价,强行清理通道,突破第一道防线。 同时,他们也开始尝试组织一些零星的反击。 一些装备了矮人火枪和重弩的氏族鼠,在盾牌的掩护下,试图靠近史库里氏族的火力点进行精确射击,试图点掉史库里的机枪手。 还有一些胆大的家伙,甚至试图攀爬陡峭的岩壁,想从侧翼迂回用投石索攻击那些隐藏的机枪阵地。 然而,这些尝试在埃斯基精心布置的立体防御体系面前,收效甚微。 史库里氏族的鼠特林机枪阵地不仅位置隐蔽,而且都经过了加固,精度并不怎么样的落后的远程火力根本无法对其构成威胁。 而那些试图攀爬岩壁的家伙,则很快就成了隐藏在高处狙击手们的活靶子。 每一次精准的枪响,都伴随着一个攀爬者从岩壁上惨叫着坠落。 战斗陷入了一种僵持状态。 坏血病氏族不断地投入兵力,试图用人海战术消耗守军的弹药,或者找到防御的薄弱环节。 而史库里氏族的守军则依托坚固的工事和强大的火力,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敌人的进攻。 通道内的尸体越堆越高,血腥味和硝烟味也越来越浓。 时间在残酷的拉锯战中一点点流逝。 就在坏血病氏族和史库里氏族在第一道防线激烈厮杀的同时,埃希里加派出的刺客和斥候,也开始活跃起来。 他们如同无声的幽灵,利用对地下隧道的熟悉,不断地袭扰着敌军漫长的后勤补给线和指挥系统。 一支负责运送箭矢,铅弹和火药的奴隶鼠运输队,在通过一条狭窄的岔路时,突然从两侧的阴影中射出数支淬毒的弩箭,负责押运的几名坏血病军官应声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运输队瞬间陷入混乱,奴隶鼠们四散奔逃,对坏血病来说珍贵的补给物资散落一地,随后被埃希里加的刺客们全部焚毁。 一支试图绕道侧翼进行侦察的暴溢氏族斥候小队,在进入一个废弃的矿洞后,触发了隐藏的毒气陷阱。 黄绿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斥候们发出痛苦的咳嗽和窒息声,很快就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一名议会军派出的高级信使,在快马加鞭赶往前线传达命令的途中,被隐藏在头顶岩石裂缝中的倒戈之主的刺客用吹箭射中了脖颈。 信使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惊呼,就从坐骑上栽了下来,重要的命令文书也落入了埃希里加的手中。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骚扰和暗杀,虽然无法从根本上扭转战局,但却有效地迟滞了敌军的行动,加剧了他们的混乱和恐慌。 尤其是对敌军指挥系统的打击,使得前线部队常常因为得不到及时的命令而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进一步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 看到第一道防线久攻不下,后方又频频受到袭扰,敌军的最高指挥层终于坐不住了。 来自灰先知附属氏族鼠的议会军的命令,要求那些炮灰们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突破第一道防线! 接到了死命令的氏族长们,如同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发动了更加疯狂的进攻。 他们甚至驱赶着身上绑满了坏血病氏族提供的,矮人火药制成的炸药,甚至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弄来的,史库里氏族的次元石炸弹的奴隶鼠,在喝下了绰号为斯卡文啤酒的狂暴魔药后,发动了悍不畏死的自杀式冲锋,试图炸毁那些难以摧毁的机枪火力点。 爆炸声更加密集,战斗也变得更加惨烈。 史库里氏族的守军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弹药消耗急剧增加,一些火力点在敌人的自杀式攻击下被摧毁,人员伤亡也开始出现。 跛子峰,指挥中心。 埃斯基看着魔法水晶中那愈发残酷的战斗画面,眉头微皱。 虽然一切仍在计划之中,但对方的疯狂反扑,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这才刚刚杀伤了一万多敌军,竟然就已经损失了至少四具鼠特林,这可不妙。 “维兹,准备启动第二套方案。”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 “命令第一道防线的部队,在消耗掉大部分弹药后,逐步放弃外围阵地,利用预设的通道,交替掩护,带着我的鼠特林向第二道防线收缩。” “把敌人,放进真正的绞肉机里。” 命令通过魔法通讯迅速传遍了岌岌可危的第一道防线。 那些在鼠特林机枪的咆哮和敌人自杀式袭击的爆炸声中苦苦支撑的史库里氏族守军,如同得到了解脱一般,开始执行埃斯基的第二套方案。 “莫斯凯克,斯普利奇爪团!让你们手下的爪群交替掩护!放弃三号、四号火力点!向b7通道撤退!快!快!” 一名浑身沾满硝烟和次元石粉尘的史库里氏族军官,挥舞着手中的信号旗,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噪音中显得有些微弱,但训练有素的史库里氏族鼠们还是准确地理解了他的意图。 部署在最外围阵地的几个鼠特林机枪小组,在打光了弹药箱里最后一排预压制子弹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拆卸他们宝贵的杀戮机器。 枪管因为长时间的连续射击而变得滚烫,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他们顾不上这些,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机枪主体和剩余的次元石能源箱,和压弹机从固定基座上拆下,扛在肩上,或者用简易的拖车拖拽着,沿着预先挖掘好的、相对隐蔽的交通壕,向后方第二道防线的方向快速转移。 其他负责掩护的火枪步兵和抬枪射手,则利用残存的工事和地形,拼命地向仍在疯狂涌来的敌人倾泻着火力,并以铁甲盾矛方阵为掩护,为机枪小组的撤退争取时间。 “轰——!” 一名史库里工程兵在撤退前,按下了最后一个隐藏在废弃火力点下方的次元石炸弹的引爆按钮。 剧烈的爆炸将那个刚刚被敌人占领的阵地连同上面的上百名坏血病水手一起送上了天。 这种交替掩护、逐步后撤的战术,虽然在混乱的战场上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但史库里氏族的士兵们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以及战前一个月的时间里,维兹对他们进行的严格训练,还是有条不紊地完成了。 当然,伤亡在所难免。 一些负责殿后的矛盾方阵,为了掩护主力撤退,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惨烈的近距离搏杀,最终寡不敌众,全部阵亡——当然不是自愿了。 指挥爪群的爪团首领们,在派他们上场之前,就给他们喝下了同样的斯卡文啤酒,让他们绝对会战斗至死。 他们的尸体和敌人的尸体混杂在一起,为这条死亡通道增添了新的血色。 这样让整个编制消失的做法并非毫无意义。 大部分的鼠特林机枪和有生力量,都成功地从第一道防线撤出,沿着埃斯基规划好的路线,退入到了地形更为复杂、杀机更为隐蔽的第二道防线——那片由无数矿道、平台和废弃建筑群构成的地下迷宫。 “他们撤退了!那些该死的史库里耗子顶不住了!冲啊!冲啊!瑞凯克根本什么都不是!” 看到第一道防线的火力明显减弱,甚至出现了守军后撤的迹象,后续跟进的坏血病氏族和暴溢氏族的指挥官们欣喜若狂。 他们错误地以为,史库里氏族的防线终于被他们不计代价的疯狂进攻冲垮了。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全速前进!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鼓作气,拿下跛子峰!” 一名暴溢氏族的军阀头目,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兴奋地咆哮着。 他座下的那头从摩斯氏族买来的,经过基因改造、皮肤如同岩石般坚硬的巨型战斗鼹鼠,也发出一阵不安的低吼,刨动着巨大的爪子。 在指挥官们的催促和胜利的虚假曙光的鼓舞下,坏血病氏族和暴溢氏族的后续部队,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更加汹涌地涌入了那条刚刚经历过血战、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旷的通道。 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爆炸造成的废墟,并没有让他们产生丝毫的警惕,反而更像是一种激励,激励他们去追赶那些溃逃的敌人,去抢夺传说中堆积如山的次元石。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一头扎进埃斯基为他们准备的、更为凶险的死亡陷阱。 当坏血病氏族和暴溢氏族的先头部队,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骂骂咧咧地穿过那条烟雾弥漫、充满血腥味的第一道防线废墟,涌入第二道防线的迷宫地带时,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激烈抵抗,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狭窄崎岖的矿道、错综复杂的平台、以及那些矗立在黑暗中、静默的废弃建筑,构成了一个异常诡异的地下世界。 平常的地下世界,可从来不会这么安静,这一看就是有埋伏。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金属的锈蚀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次元石气息。 偶尔有几只受到惊吓的洞穴蝙蝠从头顶掠过,发出细微的振翅声,更增添了几分阴森诡异的气氛。 “哼,那些史库里胆小鬼,一定是吓破了胆,躲起来了!” 一名暴溢氏族的爪团首领,看着眼前这空旷的景象,异常不安,但为了鼓舞士气,还是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他对手下的氏族鼠挥了挥手, “都给我仔细搜!把那些躲起来的耗子全都揪出来!第一个找到史库里仓库的,赏十块次元石碎渣!” 在军官的命令和悬赏的诱惑下,那些刚刚经历过一场苦战、正处于兴奋状态的坏血病水手和暴溢氏族氏族鼠,立刻如同没头苍蝇般散开,涌入了各个矿道和建筑之中。 他们吵吵嚷嚷,肆无忌惮地搜刮着一切看起来有价值的东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猎人的陷阱。 而就在他们分散开来,队形变得松散混乱的时候,隐藏在暗处的杀机,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轰隆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从一支正在某个废弃矿井底部搜寻的暴溢氏族小队脚下传来! 整个矿井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那些猝不及防的暴溢氏族士兵,连同他们脚下松软的泥土和碎石,一起坠入了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新挖掘出来的巨大坑洞之中! 坑洞底部,早已被伊克利特的工程兵们埋设了大量的尖锐木桩和金属碎片! 坠落的士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下饺子般跌入陷阱,瞬间被那些锋利的障碍物刺穿身体,鲜血染红了坑底。 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这个庞大的地下迷宫中,类似的塌方陷阱、翻板陷阱、滚石陷阱,被史库里这一个月抓紧训练出来的一个爪团的工兵,布满了每一个看似安全的角落。 那些分散开来的敌军小队,不断地触发着这些精心布置的机关。 惨叫声、爆炸声、以及重物坠落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回荡,如同死神在演奏着一曲血腥的乐章。 “有埋伏!有埋伏!” “救命啊!这里塌下去了!” 惊恐的呼喊声在各个角落响起,但很快就被新的爆炸或惨叫所淹没。 那些原本还趾高气扬的坏血病水手和暴溢氏族精锐,此刻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他们如同没头苍蝇般在迷宫中乱窜,试图找到安全的出口,或者与大部队汇合。 但他们越是慌乱,就越容易触发新的陷阱,或者在混乱中自相残杀。 (本章完) 第308章 第二阶段的交锋 “该死的!这些史库里耗子太狡猾了!” 一名坏血病氏族的指挥官,眼看着自己的部队在各种层出不穷的陷阱面前损失惨重,气得暴跳如雷。 这么短的一点时间里,算上之前鼠特林造成的,他们已经丢下了三万多,接近四万具尸体! 他试图重新集结部队,稳住阵脚。 但在这复杂的地形和持续不断的骚扰面前,他的努力收效甚微。 而就在此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史库里氏族和瑞凯克氏族的守军,也开始了他们的反击。 他们并没有与敌人进行大规模的正面冲突,而是充分利用地形优势,打起了灵活机动的伏击战和游击战。 一队暴溢氏族的暴风鼠,在通过一条狭窄的吊桥时,两侧的岩壁上突然伸出数十根黑洞洞的枪口! 密集的前装滑膛枪弹雨瞬间将他们笼罩!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暴风鼠应声倒地,翻滚着坠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后续的部队想要还击,却发现那些枪口早已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阵辛辣的硝烟味。 一群坏血病水手,在某个外围废弃的冶炼厂房内搜寻时,突然从头顶的通风管道中落下数枚燃烧着的次元石碎渣,点燃了厂房内堆放的易燃物! 这些易燃物混合着次元石碎渣汽化后的不稳定能量瞬间爆燃。 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整个厂房,那些水手们在火海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为一具具焦黑的尸骸。 零星的炮声也开始响起。 那些被部署在制高点上的十二磅和二十四磅青铜火炮,开始对那些暴露在开阔地带或者试图集结的敌军进行精准的点名。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在敌军密集的队形中炸开一朵血腥的浪花,带走数条鲜活的生命。 隐藏在各处的抬枪射手,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狙杀着敌方的军官和重火力单位,进一步加剧了他们的混乱。 埃斯基站在指挥中心,通过遍布各处的魔法水晶,作为棋手,而不是从前冲锋在前的法师,注视着整个战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偶尔伸出爪子,在地图上调整着某些绿色标记的位置,或者通过魔法通讯,向某个区域的指挥官下达简短而精确的指令。 “西北三号矿道,敌人过于密集,伊克利特,让你的人从b4、b5出口发动一次侧翼突袭,打乱他们的阵型,然后迅速撤回。” “东区平台,坏血病的火枪手开始集结,维兹,让你所属的炮兵小组优先清除那些威胁。” “埃希里加,暴溢氏族的主力似乎正在向中央核心区域靠拢,让你的人盯紧他们的指挥官,找到机会就下手。” 在埃斯基的精确指挥下,整个第二道防线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绞肉机。 进攻方虽然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但在复杂的地形、层出不穷的陷阱、以及守军灵活机动的打击面前,始终无法有效地组织起成规模的进攻。 他们的兵力被不断地分割、消耗,士气也一点点地被磨灭。 然而,坏血病氏族和暴溢氏族的指挥官们并非都是蠢货。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他们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让部队这样无序地分散下去了。 他们开始收拢残部,放弃了对那些偏僻矿道和废弃建筑的搜寻,转而集中兵力,沿着几条相对宽阔、陷阱较少的主干道,向着跛子峰的核心区域——那个最终的战争议会大厅——发动强攻。 他们寄希望于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冲垮守军的防线。 一时间,战斗的激烈程度再次升级。 主干道上,坏血病水手和暴溢氏族蛮兵们,在督战队的驱赶和军官的带领下,如同疯狗般发动着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他们顶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和炮火,踩着同伴的尸体,呐喊着,嘶吼着,试图冲破史库里氏族和瑞凯克氏族组成的防线。 防守方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尽管他们占据着地利和火力优势,但面对着敌人潮水般悍不畏死的冲锋,他们的阵线也开始出现松动,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一些关键的防御节点,在敌人的轮番冲击下,数次易手。 鲜血染红了通道,尸体堆积如山。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 跛子峰,指挥中心。 埃斯基看着魔法水晶中那如同潮水般涌向核心区域的敌军,以及己方部队节节抵抗但伤亡也在不断增加的画面,他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紧锁起来。 这些家伙,还真是悍不畏死。 该死的灰先知竟然准备了那么多的斯卡文啤酒吗?明明之前打纳迦什的时候,都没有给出来这么多过。 看来,光靠陷阱和常规火力,已经不足以阻止他们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后那些沉默肃立的、由复活的白化鼠卫队组成的方阵。 还有那些被小心翼翼安置在角落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实验型号次元闪电炮。 是时候,让我亲自下场,给这些不知死活的蠢货们,上一堂关于绝望的魔法课了。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他伸出覆盖着白色皮毛的爪子,轻轻一挥。 “维兹,伊克利特,埃希里加,命令所有部队,逐步向核心防御枢纽收缩,放弃外围阵地,将敌人主力放进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后,准备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随着埃斯基的命令下达,战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还在外围阵地与敌人激烈厮杀的史库里氏族和瑞凯克氏族的部队,开始有组织地向后撤退。 他们放弃了那些已经打得千疮百孔的防御节点,沿着预设的路线,退守到跛子峰最核心的区域。 那个以战争议会大厅为中心的、由数个巨大溶洞和平台构成的最后堡垒。 “他们又撤了!那些胆小鬼又跑了!” “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胜利就在眼前!” 看到守军再次后撤,坏血病氏族和暴溢氏族的指挥官们再次被胜利的假象冲昏了头脑。 他们催促着疲惫不堪的部队,加速追击,唯恐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五个爪团,至少过万的坏血病水手和暴溢氏族精锐,涌入了通往核心防御枢纽的最后几条主要通道。 这些通道相对宽阔,也更容易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一头扎进埃斯基为他们准备的、最为致命的杀戮陷阱。 跛子峰,核心防御枢纽,指挥高台。 埃斯基站在高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如同蚂蚁般涌入的敌军。 他的身后,是那近百名沉默肃立的、作为活着的肉体的复活白鼠卫队。 更远处,数门实验型号的次元闪电炮,以及新制造的一批已经可以稳定发射的次元闪电炮。 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下方的主要通道,炮管上复杂的符文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站在埃斯基的左右两侧,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他们知道,决定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时刻,即将来临。 “差不多了。” 埃斯基看着下方已经挤满了敌军的通道,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杖头被一圈圆形尖刺包裹的那颗巨大的次元石核心,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刺眼的绿色光芒。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腥味的次元石能量特有的危险芬芳。 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因为这股庞大能量的汇聚而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次元风啸!” 埃斯基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充满了斯卡文咒语的亵渎气息,那是直接召唤混沌魔域中,大角鼠神域中无处不在的大角鼠神力的表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法杖顶端的次元石核心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瞎的绿光! 磅礴的次元石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在他头顶的空中汇聚、旋转、压缩! 呜——呜——呜——!!! 刺耳的,仿佛数千鼠群同时尖啸般的风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洞! 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着无数绿色能量碎屑的狂暴旋风,凭空出现在敌军最密集的通道上方! 这股旋风以惊人的速度扩大、旋转,将周围的空气、尘土、甚至是一些倒霉的敌军士兵都卷入其中! 旋风的中心,绿色的能量高度压缩,形成了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能量漩涡! “那是什么鬼东西?!” “快跑啊!是魔法!” 下方的坏血病水手和暴溢氏族蛮兵们,惊恐地看着头顶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发出绝望的尖叫。 他们试图逃离,但在那股强大吸力的拉扯下,他们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卷向空中。 狂暴的次元能量以及由大角鼠的神力化作的紫色雷霆,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剃刀,在旋风中肆虐! 被卷入其中的敌军士兵,他们的身体被轻易地撕裂、肢解,化为漫天飞舞的血肉残渣! 他们的惨叫声,很快就被那恐怖的风啸声所淹没。 整个通道,在短短数秒之内,就变成了一个充斥着死亡与毁灭的能量风暴场! 数千的敌军士兵,在这场由埃斯基亲手导演的次元风啸中,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就化为了乌有! 他们的尸体,哦不,应该说是他们身体的碎片,变成了从空中落下的血雨。 将地面和岩壁染成一片让所有的灰先知一方的鼠人都触目惊心的暗红。 幸存下来的敌军,则被这恐怖的景象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后溃逃,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混乱和踩踏。 “这,这就是埃斯基真正的力量吗?” 伊克利特看着下方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以及埃斯基那如同魔神般屹立的身影,面甲下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敬畏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埃斯基很强,但从未想过,他竟然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之前对抗纳迦什的时候,由于埃斯基一直都是处于劣势,被纳迦什追着打,被蜥蜴人追着打,被恶魔追着打,还被俘虏了,需要他们去解救。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直观地感受过埃斯基的魔法的威力。 这种举手投足间就能毁灭数个主团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斯卡文个体武力的认知! 埃希里加藏在兜帽下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他那双经历过无数杀戮和背叛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如此强烈的忌惮。 这样的盟友?真的是我们能掌控的吗?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然而,埃斯基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施展强大魔法后的潮红,但眼神却依旧冰冷而专注。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埃斯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地裂术!” 他手中的法杖再次举起,这一次,杖头的绿光变得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 嗡——!!! 随着埃斯基的法杖落在地上,他的粉色脚掌在地板上不断的践踏,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埃斯基为中心,向着下方那几条依旧挤满了敌军的通道扩散开去! 那些正在溃逃或者试图重新组织阵型的敌军士兵,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炽热的、带着硫磺气味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某些区域,地面更是猛地向上隆起,然后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爆开! 无数燃烧着的岩石碎片和粘稠的岩浆,如同火山爆发般向四周喷射! “啊啊啊——!” “地裂了!岩浆!快躲开!” 那些不幸处于爆裂区域的敌军士兵,瞬间就被滚烫的岩浆吞噬,或者被飞溅的燃烧岩石砸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火海中痛苦地翻滚、挣扎,最终化为一具具焦黑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尸骸。 地裂术引发的连锁反应还在继续。 一些支撑着矿道顶部的巨大岩柱,因为地面的剧烈震动而开始断裂、坍塌! 无数吨重的巨石从天而降,将下方的敌军连同他们的武器装备一起砸成肉泥! 整个核心防御区域,在埃斯基的“次元爆裂”魔法之下,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死亡地带。 地面开裂,岩浆喷涌,巨石坠落,通道坍塌。 又有数千名敌军士兵,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地质灾难中丧生。 他们的尸体,和那些被次元风暴撕碎的同伴的残骸混合在一起,将这片区域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和废墟。 这是斯卡文固有的地裂术魔法,在过量的进行了超魔施法后,以及次元石能量的扭曲特性,而展现出来的结果。 它的威力,远非普通的火焰,地裂魔法可比。 它直接作用于物质结构,引发最深层次的能量失衡和结构崩溃,造成毁灭性的破坏,甚至物质湮灭。 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景象,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法杖。 “这么多的尸体,与哀嚎,正好,让我们试一试死亡之风!” 这是他最近根据纳迦什扎尔的遗产以及纳迦什之书,修习的一点新魔法。 这次,从法杖顶端散发出的,不再是毁灭性的病态绿色,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腐朽气息如同裹尸布一样的紫色光芒。 这股紫色的光芒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开来,笼罩了下方那些还在废墟中挣扎、试图逃生的残余敌军。 被这紫色色光芒触及的敌军士兵,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他们的皮肤开始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干瘪、褶皱,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进入了鼠人短暂一生中的最后阶段。 他们的肌肉开始萎缩,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们的呼吸变得困难,心脏的跳动也越来越微弱。 有些氏族鼠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出现了诡异的黑色斑点,并迅速扩大、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我……我的身体……” “好难受……救命……” 绝望的呻吟声从那些被灰黑色光芒笼罩的士兵口中发出,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很快就彻底消失。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些原本还活着的、在废墟中挣扎的数千名敌军士兵,就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一般,变成了一具具干瘪、腐朽的尸骸,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埃斯基沉重的呼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不该施展这个魔法。 死亡之风对身体的侵蚀比想象中的要大,背后的长生不老药绝对被加速消耗了。 不过,他对于效果倒是非常满意。 这个暂时被他命名为死亡凋零的魔法。 是埃斯基结合了自己对生命魔法的理解,以及次元石能量对生命体的侵蚀特性,以及死亡之风中加速时间流逝的特性,所创造出的诅咒。 它直接剥夺目标的生命力,加速其衰老和腐朽的过程。 至此,埃斯基虽然一次全力施展魔法,让自己的魔法储备下降到了一个低点,但他已经带走了敌军两万以上精锐。 尽管这些精锐,根本没有发挥出任何精锐该有的战斗力,就在魔法的蹂躏下化为了炮灰。 但这显然还没有结束。 埃斯基看着下方那些被清理出来的、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入口,以及那些因为恐惧而暂时停滞不前、但数量依旧庞大的后续敌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维兹!命令炮兵部队!所有次元闪电炮,自由开火!” “目标,敌军后续梯队!给我把他们全都轰回他们的鼠窝里去!” (本章完) 第309章 重整的觊觎者 “遵命,主人!” 维兹兴奋地吼叫着,迅速通过身边待命的传令鼠,将埃斯基那冰冷的命令传达到了后方那些早已准备就绪的炮兵阵地。 收到自由开火的指令,那些负责操控次元闪电炮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和炮手们,眼中闪烁起嗜血的光芒。 他们熟练地转动着沉重的炮身,调整着射击角度,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下方那些因为恐惧而暂时停滞在通道入口、但数量依旧庞大的敌军后续部队。 嗡——嗡——嗡——!!! 数十门次元闪电炮的能量核心同时开始充能,发出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的低沉嗡鸣声。 炮身周围的空气因为强大的能量汇聚而开始扭曲,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淡绿色辉光。 复杂的符文线路在炮身上依次亮起,如同活物般流动着毁灭性的力量。 “开火!开火!为了大角鼠!为了史库里!” 不知是哪个炮组的指挥官率先下达了射击指令。 咻——!!! 伴随着一声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一道粗壮得如同巨龙吐息般的惨绿色闪电,猛地从炮口喷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狠狠地轰入了下方敌军最密集的区域!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洞! 次元闪电所到之处,无论是血肉之躯的鼠人,还是他们手中简陋的武器盾牌,甚至是一些相对坚固的岩石掩体,都在那纯粹的混沌能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瞬间蒸发、湮灭! 爆炸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焦臭味的能量真空区域,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敌军士兵被狂暴的冲击波和四散的能量乱流撕成碎片! 这仅仅是第一炮! 咻!咻!咻!咻!咻!…… 紧接着,如同死亡的交响乐奏响了最华丽的乐章,数十道惨绿色的次元闪电接二连三地从各个炮位怒吼着发射出来! 它们精准而无情地覆盖了下方那几条挤满了敌军的主要通道!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整个核心防御枢纽的前方区域,彻底变成了一片由次元闪电和毁灭能量构成的死亡炼狱! 绿色的闪电撕裂黑暗,照亮了敌军士兵们那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他们的身体在爆炸中被撕裂、融化、化为焦炭。 他们的惨叫声,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坏血病氏族、暴溢氏族以及议会军的后续部队,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从之前埃斯基魔法造成的震撼和恐慌中回过神来,就迎来了这更加恐怖、更加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次元闪电炮这种超越常规武器理解范畴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队形?指挥?抵抗? 在那如同天罚般的闪电洗礼面前,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恐惧和最本能的逃亡。 “快跑啊!是次元闪电!为什么会这么多!他明明施展过魔法了!” “撤退!快撤退!这里是地狱!” “救命!我不想死!” 残存的敌军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武器,不顾一切地转身向后溃逃,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沿着来时的路疯狂涌去。 他们只想尽快远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远离那些如同死神般收割生命的绿色闪电。 撤退的浪潮很快就波及到了更后方的部队,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混乱和踩踏。 许多士兵并非死于史库里的炮火,而是死于自己人混乱的踩踏和自相残杀。 这场原本气势汹汹的三十万大军围攻跛子峰的战役,在埃斯基的魔法和次元闪电炮的双重打击下,其先头部队和后续梯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几乎是兵败如山倒。 指挥高台上,埃斯基冷冷地注视着下方敌军狼狈溃逃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一群蠢货,现在知道厉害了?但这还不够! 他再次举起了法杖。 这一次,他吟唱的咒语变得更加复杂而冗长,杖头次元石核心散发出的光芒也变成了刺目的纯白色,其中夹杂着一丝丝诡异的紫色电弧。 “次元闪电!” 随着埃斯基最后一声怒吼,次元闪电在他的法杖尖端被他冰冷的意志束缚得一股粘稠得如同液态金属、却又散发着极度高温和恐怖能量波动的白色电浆流,从法杖顶端喷射而出! 这股电浆流并未直接射向远处的敌军,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覆盖了下方那几条敌军溃逃的主要通道! 滋啦啦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那些粘稠的白色电浆如同强酸般,一接触到地面和岩壁,立刻发出剧烈的腐蚀反应! 坚硬的岩石如同黄油般融化、沸腾,冒出大量刺鼻的白色烟雾! 而那些不幸被电浆覆盖或者溅射到的溃逃士兵,下场更是凄惨! 他们的皮毛、肌肉、骨骼,在接触到电浆的瞬间就被迅速溶解、气化!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化为了一滩冒着白烟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 次元电浆流如同跗骨之蛆,沿着通道向着溃逃的敌军蔓延,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条条被彻底融化、散发着恐怖高温和辐射的死亡之路! 这还不算完! 埃斯基空着的另一只爪子猛地向地面一按! “金属魔法,钢铁荆棘!” 嗡——!!! 下方那些原本平整的岩石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凸起、变形! 无数根如同食人植物藤蔓般扭曲狰狞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铁荆棘,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这些钢铁荆棘生长速度极快,而且异常锋利!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般,缠绕、穿刺、撕裂着那些试图从它们中间穿过的溃逃士兵! 一些士兵被锋利的荆棘直接刺穿身体,高高地挂在上面,鲜血顺着冰冷的金属滴落。 另一些士兵则被密集的荆棘丛缠住手脚,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被后续的电浆流或者同伴的踩踏所吞噬。 在次元电浆和钢铁荆棘的双重肆虐下,敌军的溃逃之路彻底变成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死亡之路! 又有数千名敌军士兵,在绝望和痛苦中丧生。 至此,敌军的先头部队和后续梯队,到目前为止,保守估计,至少有五万到六万人,永远地倒在了这片被魔法和科技彻底蹂躏的土地上。 剩下的部队,也早已被吓破了胆,如同惊弓之鸟般,拼命地向后逃窜。 将之前占领的第二道防线区域和第一道防线的废墟,拱手让给了埃斯基。 指挥高台上,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看着下方那几乎被肃清一空的战场,以及远处如同潮水般溃退的敌军,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被埃斯基所展现出的、近乎神只般的恐怖力量彻底震撼了,这和之前的纳迦什,好像是一个意思啊? 这,这真的是斯卡文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这样一个疑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只有埃斯基知道自己远远不如纳迦什。 他缓缓放下了法杖,连续施展了数个威力巨大的魔法,让他储备的魔法之风已经见底了,尽管他的体内有着那个链接着混沌魔域的空洞,随时在为他补充,但他还是异常的疲惫。 不过他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满足。 哈哈哈!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埃斯基·伊沃的力量!这就是史库里氏族真正的力量! 傲慢与权欲在他的心中疯狂的生长,他在心中狂笑着。 纳迦什之后,这片土地上,还有谁能抵挡我? 灰先知? 哼,只要他们不亲自出手,派再多的杂兵来,也不过是给我送实验材料罢了! 尽管已经察觉到了不正常的欲望可能的来源,但他还是亢奋地下令,来满足的自己的欲望。 “传我命令!” 埃斯基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充满了刻意的威严, “所有部队,立刻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修复工事!准备迎接敌人的下一轮进攻!” “他们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黑暗的隧道深处, “等他们缓过气来,或者说,等他们背后真正的主子坐不住了,一定会发动更疯狂的反扑!”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是!” 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领命而去。 维兹也兴奋地带着他的直属部队冲下了高台,开始指挥士兵们打扫战场。 那些被埃斯基复活的白化鼠卫队,则如同沉默的机器般,开始搬运尸体,修复被破坏的工事。 整个跛子峰核心区域,再次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 然而,这一次,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再是大战将至的紧张,而是对埃斯基这位强大领袖的敬畏,以及对于取而代之的向往。 正如埃斯基所预料的那样,敌军在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后,确实暂时停止了进攻的步伐。 溃退的浪潮一直蔓延到距离跛子峰核心区域很远的安全地带才逐渐平息下来。 坏血病氏族、暴溢氏族以及议会军的高级指挥官们,在清点了各自部队的损失后,无不脸色铁青,心惊肉跳。 短短几个小时的战斗,他们就损失了将近六万部队!其中不乏一些精锐的暴风鼠和装备较好的老兵! 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各种互相指责、推卸责任的声音,立刻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响起。 “都是你们坏血病氏族的废物!连第一道防线都冲不过去!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炮灰!” 一名暴溢氏族的爪团首领,拍着桌子怒吼道。 “放屁!我们的人顶着史库里的次元闪电冲锋的时候,你们暴溢氏族的懦夫躲在哪里?!” 坏血病氏族的舰队指挥官毫不示弱地反驳。 “够了!都给我闭嘴!” 一名身披灰先知仆从的长袍的议会军监军,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他的地位显然更高一些,争吵的双方立刻安静了下来,但眼神中依旧充满了不满和怨恨。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监军的声音冰冷, “埃斯基·伊沃那个异端展现出的力量,远超我们的预估!他不仅拥有强大的史库里科技武器,其本身的魔法造诣也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指挥官, “我们必须拿出真正的底牌了!否则,这次远征,很可能真的会以惨败告终!” 听到底牌两个字,坏血病氏族的指挥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不易察觉的得意,而暴溢氏族的将军则露出疑惑的表情。 “监军大人,您指的是……” 坏血病指挥官试探性地问道。 监军冷哼一声, “哼,别装蒜了,古罗克船长。” “你们坏血病氏族和那些被议会通缉的死灵法师暗中勾结的事情,真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暴溢氏族的将军更是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死灵法师?!古罗克!你们竟然敢窝藏那些亵渎大角鼠的异端?!” 死灵法师在斯卡文社会中,是绝对禁忌的存在。 他们被视为异端信仰,是所有信奉大角鼠的斯卡文的共同敌人。 灰先知和史库里氏族更是常年联合追杀这些异端。 坏血病氏族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和死灵法师合作? “哼,此一时彼一时。” 被称作古罗克的坏血病船长,看到事情已经败露,索性也不再掩饰。 他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些死灵法师虽然是异端,但他们的力量,在某些方面,确实很有用。”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比如,操控那些死去的海怪尸体,把它们改造成不需要船员、能够潜入深海的‘幽灵潜艇’,用来偷袭敌人的港口,或者打捞沉船宝藏,不是很有趣吗?” 监军冷冷地看着他, “古罗克,收起你那套鬼话!我知道你们的真正目的!” “不过我们可以利用死灵法师的力量,来对抗埃斯基·伊沃那个同样异端的家伙!” 监军加重了“异端”两个字的语气。 古罗克船长耸耸肩,算是默认了。 “埃斯基·伊沃掌握着多种不属于斯卡文的魔法体系,甚至还长出了一对该死的翅膀!他早就不再是纯粹的斯卡文了!” 古罗克的声音带着怨毒, “对付异端,用更强的异端,这不是很合理吗?” “更何况,” 他的目光转向暴溢氏族的将军, “埃斯基那个混蛋,偷走了我们坏血病氏族花费巨大代价从黑暗精灵那里俘获并交给他们修理的三级战舰!” “那是我们未来的旗舰!还偷走了我们数百名最精锐的水手和一个最好的爪爪舰长!到现在,我们的人都还不知所踪!连一滴鼠尿都找不到!” “这个仇,我们必须报!” “现在,监军大人,我们愿意请出我们供奉的死灵法师,协助大军作战,只要能杀死埃斯基,夺回我们的战舰,我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监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吧,古罗克。既然你们有这份决心,我会请求先知议会,暂时可以对你们豢养异端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但是,你们必须保证,那些死灵法师的力量,足以压制埃斯基的魔法!” “如果失败了,你们坏血病氏族,将要承担全部的责任!” “没问题!” 古罗克船长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很快,几名身穿破烂黑色长袍、浑身散发着阴冷腐朽气息的斯卡文鼠人,被请进了指挥帐篷。 他们就是坏血病氏族秘密豢养的死灵法师。 他们的皮毛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爪子干枯细长,指甲缝里残留着黑色的污垢。 他们一进入帐篷,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在场的其他氏族鼠,都下意识地和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脸上露出厌恶和畏惧的表情。 经过一番秘密的商议和布置,一支由死灵法师和他们操控的亡灵生物,主要是些被复活的巨型洞穴蜘蛛、变异蝙蝠,以及一些用战死士兵尸体拼凑起来的尸体构造体,尤其是借鉴了之前缴获的纳迦什的骨巨人的构造体,而组成的特殊部队,悄然加入了坏血病的阵线。 (本章完) 第310章 重整后的再次交战 与此同时,古罗克船长也通过大功率的魔法通讯装置,联系上了远在跛子峰核心区域的埃斯基。 刺耳的杂音过后,埃斯基那张带着嘲弄笑容的鼠脸,出现在了古罗克面前的魔法水晶球中。 “哟,这不是我们的坏血病氏族吗,用着黄黑配色还以为多牛逼呢怎么屁滚尿流地逃回去之后,这么快就想再来尝尝我次元闪电的滋 常旭此刻的表现,让张凡有些诧异,贪生怕死的模样,与重生前见到的那种凶残,完全不同。 顾嘉儿也不甘示弱,调好闹钟,躺到姐姐身边,能睡一会儿是一会。 所以她们反而比以往更加黏乎,顾嘉儿直接不往自己公寓里跑了,全天候住在姐姐家中。 「啧,怎么又是我不要脸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听说过呀。」沈宴西说归说,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苏浅,还是把身上裹着的毛毯丢给了她。 顾苓依把自己的东西归置整理一番,装到行李箱里,待会儿放去顾嘉儿睡的客房。 这个免受二级律卡影响,说明了要是某张二级律卡规定了某个场域治疗效果下降,永续中毒。 她五官精致漂亮,圆润的鹅蛋脸看起来颇为甜美,右眼角有一颗泪痣。 黎诺薇配笑着,脑海中却满是厉以霆在医院对谢琳琳悉心照顾的模样。 接下来的早饭过程中,她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厉母的话,却是满心的不在焉。 陈紫妍按照张凡吩咐的时间来叫张凡时,张凡早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前往餐厅处了。 另一个名为韩峰的同为先天期后期巅峰的高手,此时周身白气浩‘荡’,‘精’纯的真气在手中额长剑之上,化成一道凶猛的白虎,向着傅雷的师傅奔袭而去。 “这句话倒是不假,我烈日蟒大军可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实力。”烈炎得意的说了一声。 可是却已经晚了,秦羽一张就印在了哪个奸细的身上,对方瞬间就喷出了一口却,接着就飞了出去砸在了边上的树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周瑞和王朝决定搞对方的时候,萱姐自然是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她正如之前所答应那样,随便派出一百来人去助阵,而她躺在床上和彪子翻云覆雨地等到胜利的黎明来临。 然后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杨帆那张英俊潇洒的脸,身子软酥酥的倒在了杨帆的怀里。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这时候原来留在地平线的夕阳,也渐渐的沉了下去,天地间渐渐的开始变得昏暗了起来。 东瀛人的制高点的四个狙击位置,已经全部被气喘嘘嘘的战狼成员代替,脚下敌人的尸体还在流着热血。 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阿斯卡狠狠摇了摇头,将那种念头甩出自己脑海,一本正经的念起报告。 “怎么,你们不相信吗看到那里了吗我十分钟就可以将它买下来!”古尼薇儿指着刚刚出来的珠宝店铺说道。 对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多少年后,当日本鬼子已经被赶出了中国,肖青多少次回想这一幕都感觉内心愧悔万分,他永远不能忘记,为了抓住这名内奸,四名从军统调过来的刑讯高手到底对自己的报务员们做了什么。 她实在没有想到,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林风,竟然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光芒万丈,所以霍一玲才会失神。 至于在百姓们的心中形象如何,李达民自然不知道,他也不在乎。此刻,他走往刑场监斩处去。 面对张沐阳的咄咄逼人,对面的东瀛人脸色几变,他很想超张沐阳出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不得不说东瀛人在这个忍字上,还是有意思的。尤其是在他看过张沐阳之前的资料之后。 黄静茵刚刚走出来,肖杼就径直走了过来,甚至旁边还有一些工作人员,直接洒下大量的鲜花,好家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求婚呢,场面搞得无比宏大。 “谢万岁。臣以为新科加考物理这个科目是否需要放缓士子们学习圣人之言教化百姓,须知学博而不专,不利管理,民安则天下安。”吴闽忠说道。 然而,他们即便销毁了那段历史的记载,消散的强盛国度之人还是炼制了一种坚不可摧的石块,把所有证据与见证都刻在上面,散播到世界各地。 手术果实不愧是被称为究极恶魔果实的存在,room手术台中的一切都可以进行手术这一变态特性,实在是亚撒见过最完美的能力,没有之一。 再加上前期为了安置这些新来的山民,弄的众多房子还有衣食住行的各种东西,另外还有那个土楼在不停的吸金,林森好不容易通过反季节蔬菜积攒下的这些家底,眼瞅着又要见底了。 被他盯上的猎物,除非提前知道然后逃跑,要不然只能坐以待毙。 迎接过也不知是跑急了,还是因为害羞而面色红润的程怀玉,林森很自然的把这帮人都让进了里屋。 孙丰照其实真正使用“七绝剑”这间拥有器灵的本命法宝,也是第一次。但这不同凡响的剑威,是孙丰照没有预料到的,也是让孙丰照无比惊喜和满意的。 第311章 吞下次元石,再次蜕变(鼠鼠骰点大成功) 日常吸食次元石鼻烟或者吞食粉末,对于身经百战、意志坚韧如埃斯基而言,不过是提神醒脑的小把戏。 直接吞服这种次元石硬币,也不止一次了。 但在诸神都已经关注自己的情况下,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做出过这种直接吞次元石硬币的事情了。 在失去魔力后,这么做,无疑是一种危险的赌博。 埃斯基将那 “咳咳,艹,被这畜牲带到了几百米的深度,差点就上不来了!”陈韶费力的爬上船之后,就躺在甲板上喘息着。 “雪之国”萤一愣,她所居住的村子是一个很偏僻的村子,而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样一个国度。 下了车之后,孟星辉在一幢商厦里面找了间茶座,寻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蜂蜜柚子茶,和戴紫嫣对坐聊天。 在员工眼里,靳羽绯早已经是星空娱乐的未来老板娘了,她说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孟总的话,所以当靳羽绯发言之后,会议室出现了短时间的静默,有的人甚至在猜测,这是不是孟星辉的意思。 那个赵长平,难道早就知道有人跟踪所以才设计了这么一出他到底是什么人 鲁迪克了一眼缺一只鞋子的胖大叔,奈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双真皮老虎靴,虽然,着很是土气。 而那骨爪虽然强横,不过也经不住烈日如此的高温,逐渐的消失。 金色气浪在她身上翻涌,自达到圣战士的实力之后,这股气息更加实质几分。连同爆发时所震过的一圈地面,也同时燃起一个华丽圆环的金色火圈。 的确,苏阳很邪,不仅修炼方面邪的吓人,所行之事也从来都与常人不同,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事情,可从来都没有少做过。 第二个要求,血脉极为精纯,必须是阴性的。要知道,邪魂武者其实大部分都没有阴性血脉,最多只能说是阴性体质而已!只要拥有阴性血脉的,天赋都很不错!而精纯的阴性血脉,那就更加难求了。 淡淡地看了手中的丝绢一眼,视线在扫过那团褐色痕迹时微微一顿,然后也未将这丝绢收入怀中,只随意放在托盘里。 走到门口处,林旭先教了关落雪怎么用坏了的锁舌暂时把门固定住,然后出去听到她在里面固定好,看看外面没问题后,这才转身走向电梯。 原以为,自己闯荡至今,已经积累足够实力,能坦然面对所有的困境,可是正要面对大威天尊,内心仍不可避免,升起名为恐惧的情绪。 “主子,您瞧瞧,这一篮子新鲜的桂花闻着就芬芳馥郁了,若是经由雪伶的巧手做成桂花糕,还不定会香成什么样呢!”秋岚有些眼巴巴地看着顾青未。 “说什么应该呢,保护好自己。”皱眉,楚阡阳双手按在紫苑的肩膀上,认真道,说完之后才笑了笑。 “老婆,晚上想去哪里玩”觉得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明琮满足了,抱着她窝在沙发里,薄唇时不时在她的额头、青丝上浅啄,显示出他的好心情。 明朝确实是是看到李珍珍的父亲曾出手救过自己儿子一事上,对李珍珍多有包容,却没有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大,敢算计明株,算计徐家。 但是,随着妙万方拼命修炼,青洲慢慢发现,这个孩子心志坚定,颇有青洲几分影子,便支持他的梦想,并提供帮助。 第312章 战争结束 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阿蒂亚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至高之父佩特拉的光辉,似乎在这片被混沌与死亡笼罩的地下世界里,显得如此遥远和无力。 她蜷缩在观察哨所的角落,双手紧握着胸前的圣甲虫护身符,嘴唇翕动,不断地念诵着古老的祈祷文,试图用信仰的力量驱散内心的黑暗。 然而,每一次远处传来的 张邂逅说着,就从储物袋中取出锄具和柴刀给两人清理地基,然后往左边的树林走去,开始采购于建筑房子的木头。 这名天骄也是明眼人,他知道单个与宁城周旋绝对不可能取得胜利,必须要组队,以人数与出其不意来取胜。 “那我去摘了。”张邂逅往手上吐了一口吐沫,然后向山墙边走去。 原本还想等到抢夺了千灵古树之后再出手的邪宗弟子一出击,就离开掀起了一团腥风暴雨。 虽然她很想吃桂花糕,但乖巧的她可不会纠缠林坤,于是便拉着林坤的手,准备回家,一副悻悻然的样子。 燃烧精血和灵魂瞬间暴涨实力之后,段臣风根本未将对方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以他现在暴涨的实力,绝对可以轻松镇杀对方。 可是,刚刚在面对那些邪宗长老的时候,这个少主明显有所保存。 那身材肥胖的武者答应一声,趁着高月和蛮荒朱蛤交战的时候,转身就向着山东了飞奔过去。 停下来的众人先是纷纷大喘了一会气,随后才发现他们竟然不知怎么的居然跑到了一条高楼林立的市区大街里,四周车辆川流不息并且人来人往,而且很多过往的行人都在用看精神病的目光看着他们。 像这样的天才武者,一个顶得了普通的同阶武者一百人,必须优先干掉,叶秋也不顾什么手段了。 走着走着,她脚下忽然冒出一块儿石头,顾婉一头栽了下去,就在她栽倒的一瞬间。听到喀嚓一声,眼前大亮。 在最初的开始,她与叶景霰夫妻感情那样的好,为什么会到现在这样,容不下她就算了,为什么连她的孩子都看不上。 尸体死去的时间绝对不会太长,最多只是三两天,他们就倒在一片废墟前,再朝前走大概不到一百米,就是入口了。 和张铁嘴约了在南街的街心公园见面。当初李晨第一次见陆风就是在这里,那耻辱的一幕仍牢牢记在脑中。而张铁嘴不偏不倚,偏偏就坐在当初陆风殴打李晨时的草坪上。 紧接着,灵云峰、武云峰、刑云峰也表态不会接收狄啸云与鹿岳二人。 楚南很配合地出手了左手,钟情在楚南的身边坐下,先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扣在楚南的手腕上,静静地感受楚南脉搏的跳动。然后他又眉头一皱,用上了两个手指,接着又是三根手指。 “你……”屠休立时大怒,被西尼亚人打败是他心底最不愿触及的伤疤,但是却被那人给无情地揭开,他脸上的刀疤在一瞬之间就充血胀红了起来。 这消息叶墨一点也不意外,奥尔这个白人大汉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又被逮到了把柄。 一道金光闪过,怪物的头颅瞬间高高抛起,黑色的血像被油污染色的喷泉,一窜就是几米高,那家伙的身子晃了晃,噗嗵!仰身摔在地上,手脚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这场被美国佬硬拖到日本国土上的核战争……居然对我们有好处 第313章 利益再分配 就在埃斯基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时,没过几天,一名风尘仆仆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暴风鼠护卫,通过刚刚修复的传送阵,来到了跛子峰,指名要见埃斯基伊沃大工程术士。 这名工程术士埃斯基并不认识,他穿着标准的史库里氏族灰色长袍,背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金属罐子,脸上带着一丝工程术士 这其中有些是袁迟知道的情况,更多部分则是他都还没有听说的。 和袁迟深情对视三分钟,过程中后者脸上始终保持期盼之色,在如此冷场中也完全不见尴尬迟疑……行吧,看来这人确实是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了。 想伸手去抱她,把她箍在怀中,把那个落在唇角的吻给压正了,可穆连潇却没有动。 全身的各个数据“唰”的一下增加那么多,她神色激动,一下子跳起,足足三米高,吓得她赶紧落下,手放在猛烈跳动的胸口傻乎乎的笑了片刻。 六雷蛇心头怒火翻腾,却又无可奈何,左右观望,突然间掉头而回,直奔另一个方向而去。 “你别听他胡扯,套餐有什么的”我推开郜熊看着前台服务员,张口问道。 敖青云脸上的笑意更浓,目光更加肆无忌惮,盯着纳兰楚楚的傲然双峰和玲珑妙处看来看去,把柳长生视若空气一般,仿佛不存在。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他的心里,激荡起圈圈的涟漪。 在出现那一刻,杀气冲天,所有隐匿不复存在。凌枫大哈张半仙第一时间觉察,脸色立变。 果不其然,陆竞晨重获自由的消息一出来之后,他一回家顿时就受到了多方关注。 四叶草王国的地图,混乱不堪,表面上看起来是经济和人脉最发达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却极其的肮脏,无论对于公主殿下,还是自己其他两个徒弟的成长来说。 长门打开先师手中的药盒,药盒里面放着一颗粉色药丸,这就是那颗灵药吗,长门把那颗药丸拿了出来,只见那颗灵药在长门手中变了颜色,变成一颗蓝色药丸。 海棠花开,娇艳若仙,可若是伤心的看,朵朵都是心头血,对于玄音来说这一亩海棠如今一半是美一半是伤。 出了太子妃的院子,清让便遇到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面,而那人却似乎是特意在这里候着她的。 此时地图一放出来所有人就咦了一声,既然是选图肯定就是已经用过的地图了。 足足好几分钟,彩蛇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尸体浮现在草地上,掉出不少宝贝。 去年,她来这里的时候是冬天,三个月前她来这里的时候,云净初在坐月子,无法陪她出来。 没几秒钟,穆风手机提示有短讯进入,为什么是光衍的号码,这家伙该不会闪人了吧穆风有点咬牙切齿地翻开短信,表情瞬间又变得疑惑。 清和坊中自有规定,不许坊中之人在工作的时间内与客人有什么特殊交易,但若是私下,清和坊则没有严厉的规定。 灰色气流无边无际,但在纪宁的观察下,每时每刻都有一道道灰色气流被那黑衣男子吸纳入体内,对方,这是在以这灰色气流来修炼。 这储物袋中不仅有着四百万的灵石,还有着不少的妖丹以及妖兽材料,看来这次极阴老祖为了获得补天丹可是下了血本了。 第314章 租借吸血鬼侍女 “在有了现在的天量资源之后,这条铁路很快就要修通了,跛子峰的产业可以蓬勃发展,之后可以运输到side1进行出口,我们很快就要发大财了。” 埃斯基拍了拍伊克利特的肩膀,又转向阴影中的埃希里加, “这里的防务和后续的开发,就拜托你们二位了,有什么技术上的难题,可以随时通过传送阵联系side1 吴兴沈氏虽然不是什么世禄名门旧族,但也是根深蒂固的吴中巨室,家门族系渊源记载追溯非常清晰,最远可以追溯到光武中兴时期后汉光禄勋沈戎,但在太庙配祭方面,又没有追溯这么悠长的先例和必要。 三当家欧阳看上不去不过十五六岁,稚嫩的脸庞上带着很是奇异的沧桑,他目光冷漠,面若寒霜,无动于衷。 喜欢是一种承诺,而不是一种随便,周恩太随便了,以为有车有房有公司,就可以随便对不熟的她表白。 “陛下……”祝妍卿急了,虽然孙麟地位不如秦君,但修为可是实打实的地仙境。 但事实证明,所谓万世不祧,也只是不切实际的美梦罢了。你不祧,自然有人来祧。 “什么他想夺下三件半圣器他疯了不成”雷绝仙难以置信道。 柳逸风刚刚走下擂台,苏柔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充满惊愕,她的眼神充满震惊,柳逸风方才的模样,她永远都忘不了。 姬永生很疑惑,总觉得在他死后的岁月中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变。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这丧魂乌鸦是专门攻击灵魂的,呱呱叫的时候灵魂撕裂般的疼痛,但是随即,林凡就反应过来,施展灵魂剑意。 老疯子说完这句话,突然消失,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苏莫的面前,一手接过苏莫,同时一掌隔空拍向了海族大帝。 她背过身去,不再去看远处那一场血光冲天的屠杀,缓缓向着天剑宗方向飞去。 可真热闹,蓬莱两边看了看,懒洋洋的就上了台,倒是那边的假蓬莱迈着十分潇洒的步子英姿飒爽的上来了。 她紧紧地抓住了萧云龙的手,萧云龙努力的想要松开,可是却被她紧紧地抓着,没有办法来松开。 听到娇珑发狠,绝对帅气苦笑了一声,他深吸一口气,向着叶飞杀了过去。 做好决定之后,她就开始进行自己的计划了。首先第一步她要做的事情就是邀请林宝淑进自己的府里面,她便派了人在城门口等待着林宝淑。她派去的人是王管家,当林宝淑她们进城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在那里等待着。 她这么想着,心情也慢慢地变得好了一些。她刚刚坐下没有多久,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是,的确就是这样。我承认。”辛建诚别过头,又恢复了一切都无所谓的神态。 凌玄很诚恳的摇摇头,先前他认为叶不凡费尽心思散布二人决斗的消息,并将曾念钰作为此次决斗的赌注,是为了彻底断绝自己的妄想,不过他如此说来,似乎并不是此般,那他究竟是何用意,却是真的不知道了。 雁北护着蓬莱,温琼立刻祭出飞针法宝,无数飞针瞬间穿过那怪物的身体,直接带着那怪物钉在了墙上,那怪物被钉在了墙上,一张嘴巴却不停的狂咬,好似疯了一般。 “说的也是,那付梓的家族势力再强大,也比不过咱们浮黎祖师。”感慨万分。 第315章 人鼠合作与蜥蜴人 无数史库里奴隶鼠,在监工的皮鞭和浸润了海水的尖刺的“鼓励”下,在技术工人们的呵斥与咒骂中,夜以继日地劳作着。 轰鸣的锻炉喷吐着炽热的火舌,将成块的矿石熔化成翻滚的铁水和铜液。 巨大的水力锻锤不知疲倦地捶打着烧红的金属锭,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模具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一 最主要的是他学识还好,她都听说了,镇上的夫子一直在夸他聪明来着。 冶帝有三子,其中大皇子凤君澈与凤晴雪一母同胞,如今妹妹过年二十还待只闺中。他这做兄长自然着急,也明白这妹妹中意的是宋辞。但宋辞无官无职,即使其妹是尊王妃,他现在的身份也是配不起当今公主。 吃饭的时候,王总一直问着夏语杰最近在菁远的情况,夏语杰回答得模棱两可,王总知道夏语杰现在的日子并不算好过,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夜清清早有准备,在迈勒过来的一瞬间,将所以得冰系异能释放出来打在迈勒的心脏,一把冰锥穿透了迈勒的心脏。 宣云锦观察了一会儿里面的情况,想了想,抽出一根蚕丝,用窗户的一角弹了进去,从屏风中间的缝隙探入,玄之又玄,精准无比的缠绕上床间之人的手腕。 其实,当年年少之时,云天与慕容哲经常一起外出历练,在回来的途中,云天与溪染的母亲欧阳语嫣相遇。 最后帝楚霖的玉佩也没送出去,而是直接和他所谓的家人离开了。 祁子衍本还想说什么来着,不过细品司徒叶熙之前那话,心微微一痛就由着她了。 “司徒叶熙,你是穷疯了吗,过来吃早饭!”看着和自己一起吃早饭的人,祁子衍没忍住嘲讽道。 我挠了挠头,感觉这人怪怪的,却更疑惑,方才心头那股子悸动,是怎么来的。 “不过我们可以帮巧巧姑娘做个见证。”听风抱着肩膀,煞有介事的看着艾巧巧挥舞着扫帚抽打艾俏花。 包媛媛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厌恶地睨过来一眼,我也没再跟他唠叨,匆匆道了别就跟包媛媛往食堂的方向去了。 我不知道庄先生跟她说了些什么,她看着我喝下那碗粥后,居然提议让我继续跟庄先生同房一个星期。 “阿若,你这是怎么了”靖安大长公主吓了一跳,紧张的问杜若。 现在金刚德冲出来,怒斥金云,一时间恢复了往日家主的威严,只是经历了破家流浪的金云,会被金刚德吓到么当然不会,金刚德的威严来自于他对金家人的予夺之权。 古羲在话落时将最后一块“秦”字玉石按在了墙上,顿听一声轰隆震响,本以为是那块阻住我们去路的石墙会有动静,却没想真正有动静的是这面安置白玉石的墙朝后缓缓退离。 我知道她可能早就想问了,虽然我在她面前一直努力克制着情绪,但毕竟朝夕相对,肯定被她发现过什么问题。 “还不错,比上一次有所进步。”方进板着脸,一副还算可以的样子,但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 没有杀他们,没有把他们扔到地狱里面去,而是送他们去投胎入一次世 温暖随意扔出几枚椭圆石子,砰砰砰,墙边埋得夹子启动,银白的锯齿在月光下闪烁寒芒。 至于坑哪一个,林晨毅还没想好,但戮灵一方是他唯一能够拉拢的,林晨毅许诺戮灵及其他人可以免费过,并且之后勒索所得分三成给他们。 第316章 埃斯基与蜥蜴人 “伟大的科勒莫领主,” 一名头戴着鲜艳红色羽冠的灵蜥祭司,用带着嘶嘶声的蜥蜴人语低声禀报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那些热血种——尼赫喀拉人,与夏可塔——那些卑贱的鼠人——之间的合作,已经越来越深入了。” “他们正在大规模地建造一种名为火炮的战争机器,根据我们斥候的观察,那 眼看官家解决不了这个非抢非盗﹑非人为凶杀的怪事,我们又不能坐视不管,只能凑份子对钱,请了一个道长来降妖除怪。 艾琳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了圣彼得学院每年声势浩大的入学试炼的意义,但不知道为什么,与此同时,那个与自己并肩战斗过的身影,也就这么在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虽说现在天界与魔界的确是签了和平条约了,但在暗处有何波涛汹涌,谁也没个把握。 后来有一次,村里有位老人寿终正寝,他家人自是按我们的老风俗,请刘道子nong了些纸人纸马的以表孝心。 同时,尼奥更让座机向着毁灭高达那硕大的头部连连招手,试图吸引毁灭高达,吸引芙蕾的注意。 一听到迹部的名字,慈郎就浑身哆嗦,赶紧的自觉从千奈的身上下来了,他想起了那天回来之后,自己受到了一些非人的训练,真是他记忆最深刻的一次了。 “王!我们并没有违背你的命令。只是……风……那个男人的风很强大。就算是我们一起上……结果都是一样!”基斯咬紧牙关喊了一声。 慈郎焦急起来了,原本他是想说千奈做得一直这么好吃,可是,不知道怎么说话,就被千奈给误会了,他害怕千奈误会太大,想解释,可是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每一项的数值都正常范围要超标数十倍,甚至是数百倍,有几项的数值更高至了会危及生命的程度。 在座的十几个老头子,各个慈眉善目,其实没一个好东西,不声不响,其实已经给孟凡判了死刑。 沈金生怕了,他开始觉得眼前之人或许是哪个老妖怪假扮而成的。 “怎么说你也是火影,你好歹也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点责任吧。”自来也。 暗劲如果到了脸上,绝对不是脸上的皮肉骨头能挨重拳击打那么简单。 九天者,中央也,古代人称,天有九重,九天为天的最高层,九天亦称九霄、凌霄,己至极限,再也不可超越了。 的确,山口组和七星帮是合作伙伴可是刘长风这次是打算把山口组的人也一起炸死。 两人不由停住了脚步往回一瞧,青儿也在此时带着李天启和琪琪格飞到他们眼前,将两人放下。 他听到此处,便仔细观察共工表情,却总感觉共工脸上带有一种诡异之色,共工在大帝面前,时儿皮笑肉不笑,时儿偷眼察言观色。 天道听完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真可笑!”然后向天空中飞去。 在杀手组织,也不是人人都被种了奴印,像那些中级以前的杀手根本就没走到古仙的眼里,他们自然不会花费名额去奴役他们,只有到了灵皇才算进入这些人的眼里。 “你……你只会仗势欺人吗”黎霸天说完这句话脸色就红得像猴屁股似的。 “好奇怪的天气,明明刚才还阳光明媚,这一下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依莱尔斯抱怨道。 第317章 与蜥蜴人暂时和解 埃斯基的内心狂喜,他的鼠脸上依旧堆满了近乎谄媚的谦卑笑容,他微微躬身,用那双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猩红鼠眼注视着浮空石台上那半睁着疲惫蛙眼的科勒莫。 “伟大的科勒莫领主,您的智慧如同南地最古老的河流般深邃。” 埃斯基在心中用他那流利的蜥蜴人语回应道,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敬畏, “ “不好!”沐煊赫大喝一声不妙,对于仙四的修者来说,仙一仙二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但对于江东羽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同。 正诧异着,前方少年一声大喝发起攻击,古怪的绿色葫芦里激射出一道绿光,向三七师尊兜头罩下。 叶逸一路行走,感受到周围越加赤裸的目光,不禁摇了摇头。难怪这些家族弟子修为低下,并且只能流连于家族山门之中,终日碌碌无为,原来净是一堆损人名誉之徒。 与此同时,年和平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托关系,目的是联系李艳阳的家长。 此时此刻,只见双方打的是你死我活,一时半会竟然谁也拿不下谁。而且,双方都怒火冲天呢,法师那边,追了我整整一晚上没追着我,此时却被我给算计了。他们被烂尾楼里面这帮鬼给拦着了,此时能不火 干这个找工作感受感受香港打个赌大概都好好的好的好的大宝贝。 然而令他惊异的是,预想之中的偷袭并没有到来,甚至直到黑雾完全消失之时,戚仆都没有对他发动任何袭击。 沐秋越听脸上的神色更冷,周围的人都被这气势压得不敢吭声,也只有三娃什么也不懂,还在嘀咕天怎么变冷了现在明明才到秋天呀。 我一脸不解,不过还是将面具戴上了,接着才往那山上看去。突然,我大惊。甚至不只是大惊,简直惊讶的浑身哆嗦起来。 “萧总,您表里所要求的那些事项,不是一个简单的系统就能做到的。”一个委员道。 在这种气氛与背景之下,两个荷尔蒙四射的年轻人,摩擦出点什么花火再正常不过了,于是一段长达数年的恩爱纠缠就此开始。 张舟亢顿时紧张了起来,他紧盯着江落,担心他的肚子里没装好水。 而且前两天元玄宝来拜访的时候,是他,而不是鲲,接起的飞盘。 等到冥弑天喝够了,再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染着朵朵鲜红邪魅地笑着伸出食指抬起了风千陵的下巴。 虽然混元金仙依旧不被他放在眼中,可大道之子的身份,令通天无法忽视。 可是再不甘心又如何呢当年被选作仙尊,被授予六阳神火鉴的都不是他香陌,而是那个年轻后生长渊上仙。 等了大约五分钟,百无聊赖的杜晶好奇想拿货架上的口红,手刚伸出一半就被关莎用力拍了一下。 然后通过心情系统的飞船通讯,联络到了本体,交换了郑泽天这回档来回档去,收集整理的各种情报。 沈劲是异人会的成员,还能控制不少的谲鬼,想来在异人会中的地位不低,这样的人物被自己做掉了,异人会心有不甘,所以跑过来报复自己。 “哈哈,到就到吧。难不成,他们还能发现我等不成”百花宫宫主故作不解地问道。 他以为朱瑙在开玩笑,却不料朱瑙一本正经的样子,并没有说笑的意思。 “我与母家在破庙之中安身,母亲嘱我来求伯父,眼下还在等我消息。”张子辽擦了擦眼泪。 看到李画儿走了,这次李天也没有再次拦着李画儿,反正李天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李天自然没有必要再去拦着李画儿。 “娘,这是给公爹带的紫砂壶,这白玉瓶和玉镯是给您带的,您看看,可喜欢”陆清漪是照着前世婆婆的喜好买的,但不知道今生是否也喜欢。 阿布还是哭泣,被吓坏了。终于被有生杀之权的真传弟子找上门来了。 虽然苏辅瑞强调是发妻贤淑,怕是他难做,为了苏家的前途自尽的,但大家也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是这样,王景梵何必要放弃所有跑到廖地去发难只是事情毕竟过去了,到底是什么内容,谁也说不清了。 随着他二人这一动,那些人也紧跟着发出了阵阵攻击,只见各种五光十色的元气和冲击波纷纷朝白泉打去。 她对谢无疾的心情太复杂了,或许是朱瑙的那番话让她理解了谢无疾的立场,所以她对谢无疾并没有那么恨;可毕竟父亲是死在谢无疾的手里,倘若不恨,她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 冷霜霜竟然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穿,依旧穿着那身亚麻色的休闲外衫,上面有几道不是很显眼的皱褶。更是把完美的身材映衬的凹凸有致。看样子应该是自己独立处理了一个相当危险的病人。病情应该是属于比较紧急的那种。 但不管怎么说,那一幕直接就将风铃原本就不存在的心防是打的支离破碎,就连什么任务都不想理会了,只想紧紧的握住那张大手。 如果夜星魂不堪造就,凌老爷子不谈这个话题也罢,无非保其一世富贵而已。 任瑶期便让自己的马车脱离了林家马车的队伍,往萧靖琳所在的那棵大槐树下驶去。 但这个年轻人明显不是一个蠢货,那又是什么让他有这个胆量来当着自己的面摆谱难道是省城的某个公子 原来,早在半个月前隐村圣潭就传来不稳的迹象,当时圣潭三大长老还想着修复镇压,可事实却让他们变了脸色,此次不稳的迹象很像是天地灵气被抽干所至,用能量填补,根本就满足不了那抽灵气的速度。 忽然想起朗朗说的,她下午用白话说过喜欢自己的话,当下想确认一番,就问若若,喜欢你三个字用白话怎么说 老校长笑容诡谲,那帮抱着看戏心态的大伯不管是职业圈的还是业余爱好者,都不以为然。 商雀点头道昨天就到了,这胖子白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事情解决了。 第318章 宴会与即将启程的战舰 主位之上,涅芙瑞塔正慵懒地斜倚在她的乌木王座上。 她今日穿着一件绣着金色太阳纹饰的黑色长裙,裙摆在地毯上长长的铺展开来。 她的肌肤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光泽,金色的猫瞳中闪烁着威严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光芒。 看到埃斯基走来,涅芙瑞塔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生命消耗5点魔力,将黑鳍鱼人唤潮者与两名黑鳍鱼人护卫生命链接在一起,持续1分钟。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树……”,此刻的阿礼完全找不到适合的话语来形容自己的感觉,只能在心底叹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是我曾经的一个同学,好久都没联系过了,只是这段日子好像听了什么都市传说来咱这里拜山恰好遇到了。”李云笑了笑道。 宁缺从没关心过江秋州李汝鱼,原本以为只是地方上的一些牵扯,徐家这种正在没落的世家,宁缺真心没太放在眼里。 白沉一副好心的样子,李云就知道,等一下他就会拿648作为筹码。 许关林上面的许关森,许关树,都是生的儿子,就连嫁在外面的许关悠,也是生的男孩。而且现在他们的妻子都在备孕,随时准备生第二胎。 另外三人很聪明地没有进行徒劳的反抗,他们各自被一只怪虫押着,而薛双则死鱼一样的躺在一旁,没虫管他。 “危险!”一声惊呼从远处传来,然后一道白光随声而至,直接撞在‘怪物’的身上将其击飞出去。 杨浩话的说服力显然比大风的高出数倍,风子瑄顿时好大风一起,不动声色地后退。 随后,田飞面部的五官开始变换。何勇心中惊讶,因为此时田飞的模样,变得与他一模一样。 车把被硬塞进手,浓妆姑娘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她怒容满面,气的想打人。 “好哩。”周胖子手中突然出现一柄巨锤,与一盆子熔岩。猛地往地上一泼,一套捶法被他使了出来,造成了十分广阔的冲击波,冲上来的虫子几乎都被这冲击波给打散,甚至有些直接报废。 然而过敏细菌在热水冲泡之后依然倔强坚守着自己的生命,经过了一夜的休眠,在早晨又开始躁动起来。 琳达说目前高卢政府不得不大量提拔中层官员填补空缺,似乎年轻些的官员死亡率就低一些。可这种动荡不安的局面却难以在短时间内改变,甚至还有扩大的趋势。 炎冬的身体一落地,镜像便是把身体还给了炎冬自己控制,随后炎冬的实力便是再次降到了中辐射期一级,不一会又降到了低辐射期三级。 巴克斯还要走没走,一帮雇佣兵原本也在犹豫。可现在不用犹豫了,他们虽然装备精良,可实在没想到要带上防毒面具,当瓦斯气体扩散,所有人瞬间中招。 “很简单,因为我比他们厉害那么一点点,他们钦佩我。”水心半真半假的说道,这五万灵石的事准备瞒下来,若真说出来,反倒让清家的众人担心。 秦三默默跟随其后,他注意到苏月冷脸上淡漠的深情,再次惊讶到。 “各位,各位,诸位拳拳爱国之心在下感同身受,但今日说好的乃是我们众多商贾集会募捐,没打算让大家都出钱的,毕竟高昌这次的事件跟诸位无涉。 第319章 出征前的最后准备 赫卡蒂抱着女儿,身影消失在通往船长室的舱门后。 埃斯基收回目光,转向身旁那两位姿态妖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安和期待的吸血鬼姐妹。 “哈克托,芙吉。”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码头背景音中,却清晰地传入了两姐妹的耳中。 “跟我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走向旁边一间相对 宋应星提议,既然是在这里等船,不如趁此机会好好逛逛钦州城。 当然,林涛他们的收获也是非常巨大的,总共得到了十三万多枚的晶石。 柳冠南还真不好跟吴学东解释太多,就算解释了他可能也不会明白。明朝人对这些事情的想法还是很单纯的,这里面复杂的政治关系是他们想不明白的。 众人大约向前走了几百步远,又见一个岔路口,有一左一右两条道路,中间也竖着一块相同的石碑,众人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等待李秀云的主意。 为了达到保密的目的,艾卡里湖地下实验室并没有利用大坝自己发电,消耗的能源都是通过电缆从外界运输进来的。 几个守护寨门的士兵,就要放下绳索关闭寨门,安敬思手中扔出一把石子,将守门的士兵打伤。徐至趁着这个机会,一马当先冲进寨门。 未知,是人们最为恐怖的元素。人们天生会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恐惧,所以我现在也是怕得不行,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背后跟着什么。 “神盾局不算什么,”林涛并不是胡说大气,神盾再怎么牛掰,说到底无非也就是一个政府部门。其本身是一个汇聚世上最精英的士兵、特工、间谍、杀手……有着极大财力和科技支持,在军事上拥有极高指挥权的组织。 欧阳光为了博得众宾客的喝彩,使出自己的所有能耐,以一招“苍松迎客”开始,接着就是一记“仙人指路”、“曲径探幽”,然后转身倒地就是一招“貂蝉拜月”。 寻易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北宫仪,北宫仪只微微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叶尘枫一行人进入富士山中,但他们只是在火山口处等待,并未直接下去。 “驸马,你上来吧!今后你教她划船的时间有的是,现在我们正有要紧的事和你商量呢!”姜毓雪一激动,“驸马”又叫上了。 不远处一道豪光乍现,鲜血喷涌中,刚才将阿虎烧成焦炭的雷族战士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惊恐地四分五裂了,连同一起走的,还有两名雷族战士。 “什么叫碰瓷”第一个老头一脸茫然,从他的表情和糟糕的穿衣打扮,就知道他刚从乡下进城,淳朴得连碰瓷都不会。 他的手上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旋转着,那个东西正在为浪齐提供着力量。 苹果卫视这事一了,韩东马不停蹄地赶回老家接母亲治病。这一回他倒是没带商茜,韩东家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噩梦,自然没必要再带她重温旧梦。 时光飞逝间,中千世界吸纳着魔神真身的本源之力,其世界之内的灵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郁,本就庞大的空间以是在一点一滴的扩张。 但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冯浩请来了这么三个年轻人参赛,报名的时候他也看到了,他们连修为都不报,这是弱者才会选择的行为,可冯浩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三个没希望的弱者的身上,当中原由他想不通,所以才来试探的。 第320章 从side1起航 舱室内的空气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斯卡文的、混合着人类体香与初拥吸血鬼特有冷香的气息,以及更浓烈的、事后的气味。 埃斯基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因为昨夜稍微有些激烈的活动而略显褶皱的白色法袍,爪子梳理着下巴上几根翘起的胡须,猩红的鼠眼中非常满足。 那个叫塞拉的小吸血鬼,确实如涅芙瑞塔所说,很乖巧, “公子又怎么了”鬼姬看着王彦,笑盈盈的问道,语气轻佻轻蔑。 “吹牛逼呢吧,我咋感觉跟他妈科幻片似的……”我撇了撇嘴,有些不大相信。 齐彪一听到这些,更是被惊得浑身哆嗦,不是他儿子在身边将其扶住,简直就要摊在地上了。 代璋黛瑾都被母亲说的迷惑不已,在他们的印象中,母亲虽然一直温柔,但却从不软弱、悲观,更不会无端做这样的司马牛之叹。 本以为从今以后的一切,都将是过得风平浪静,也许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无所事事,直到静悄悄的老死在这顺王府中。 母亲就那样住在谢家的院子里面,而自己身边也天天贴身跟着谢家送来的两个丫鬟,自己的一举一动,母亲的衣食住行,都是谢敏和她的父兄一手操控吧。 如果这副模样让陌生人撞见了,按照王彦臆想,杀人劫色的可能性几乎等于一百。 “哼!我知道了,姚英你到时候可不要后悔,我们这般的阵容要解决北盟简直就不用费吹灰之力的!”苍隆收回了自己的气势,嘴硬地回答道。 破天荒的跳了一支舞,也成了我人生中跳的第一支舞,不过除了累以外我还感受到了许多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一样。 “这天炉战法是挺不错的,但是上将军远在f2宙域,且和木星王牌,第5军团拉锯中,第5军团的指挥官可是个能攻善守的主。”保罗科夫表示很担心。 “睡什么睡,你看看你自己,头发都睡成鸡窝了,还真是奇了怪了,你居然没有睡成大肥猪。”凌沐风毫不留情的说道。 “有有有哇!”蓝星儿模仿他的语气挂着满脸明媚的笑逗他说道。 纱帘下人如玉,雪色清光耀亮双眼,她的呼吸拂在耳侧,轻浅而幽香,带着隐忍与节制的欢娱。帘幕里逶迤唇齿,无人知这一刻幸福来得如此缠绵,瓷枕上黑发交缠,但愿这一生永远撕脱不开。 掌喆天的退出国家队宣言重重打击了中国球迷们,但大部分都知道掌喆天是被逼的,换成是你,不过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而被上面的人封杀,哪怕是一年,就算是一天,也绝对不会接受。 螺旋丸难学更难精,然而在更木剑八的专研或者说本能的开发之下却是发生了一些相当可怕的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掌喆天连续三次入围欧冠周最佳阵容,这次入围,他力压的是这个世纪的偶像吉安路易吉布冯。 配不上之心!罗缜苦笑,她何尝不知像那样美玉般无瑕的人儿,谁能配上 心湖的脑袋浮出水面,终于得以呼吸,狂吐了几大口水,猛咳一通,要胀开的肺部顿觉舒畅许多。 两男仆退了一步,本想作罢。但其中一个陡然想起主子允过,若此事办成了,会升自己为二院管事,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下一股作气,不顾其它,举了手中棒便向网内一只狗的头顶落下。 第321章 起航莱弥亚,航向莱巴拉斯 埃斯基用爪子挠了挠下巴,猩红的鼠眼瞟了一眼码头上那些已经开始列队的莱弥亚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亚麻军服,外面套着青铜或铁制的胸甲,手持长矛或弯刀,看起来… 嗯,至少比那些只会嗷嗷叫的绿皮玩意儿或者之前他打垮的那些斯卡文杂兵要整齐一些。 但也就那样了。 在他那些装备了各种热 所以,当雷战跟莫玲出现在餐厅的门前时,翁天磊全家族,以及其他人数百口子,全都走出了餐厅迎接雷战,弄的雷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原本以为黄天愁会发飙,没想到他脸色虽然难看,但是咬咬牙还是忍了下来。 看着这个道士把头给转过来,我心中微微一惊,尤其是看着道士的脸,我后背直冒冷汗,这个道士的脸,突然间被抹平了,竟然没有五官。 看看人家这智商,简直就没治了!人家压根不套那近乎,即不叫大哥也不叫舅爷,开口就称黄老爷子,毛亲戚关系没有,还是个尊称。 苏阳急忙躲避,但还是慢了一点,那把飞刀又在苏阳后背上划了一下,划出一个长约五六厘米,深约两厘米的伤口。 天生被孙悟空的叫声惊醒,刚巧见到孙悟空被砍落坑中,玉帝正一脸狞笑挥起手中巨斧,向坑中的孙悟空和刑天斩去。 在神界这地方,强盗团伙比村落城市要多的多,隔个十百里的就是一伙儿。月影她们先的这个临时居处也不是平静之地,附近就有一个强盗窝。 罗伯特似乎还是不肯放弃希望,他想做的事情很简单,就算是他得不到,也绝对不能让杰克得到。于是他不顾图尔斯的阻拦,便来到了雷战的面前。 “叶少,你别动,我马上通知拆弹部队的人过来。”这时,黄婷已经带着她后面赶来的支援的手下冲上楼来,看到这个情景,立即要阻止叶少。 “荒野平原内部有个村落”看着任务提示,林帆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荒野平原自己也并没有完全的探索清楚,在那里竟然有一个村落,自己都不曾知道。 孙日峰盯着宁胖子阴沉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经宁胖子提醒,孙日峰脑中不停浮现七爷、戚大爷的脸,和他们动不动就威胁人的“分尸喂狗”这句话。 托维克对路扬的话语已是信了几分,但仍然不明白诺亚的真正目的。 这个古妖可是古族这一辈最为耀眼的那么几颗明星之一,想不到居然会被人吓尿了。 “那是洗礼血脉多一些,还是传承血脉多一些呢”路扬又是问道。 见托维克想要救人,菲利普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大步踏出,挡在了托维克的身前,皮笑肉不笑地阻拦道。 龙新猛然睁开了眼睛,那头巨狼瞬间消失,铜面人的身影在巨狼消失的位置上偏移了几厘米再次出现在龙新的视野中。刚才尝试性的那一刀,确确实实的斩开了对方布下的幻象。 “好了,我们要开始准备了,这可是一遍的事,没有第二遍。”耶罗船长就开始指挥起周围的猴子,带着东西,沿着靠近树林的一侧,向着虎鲨所在的巨石海滩处走去。 何蔚蓝大惊失色,右手巨大的铁拳紧握,亮起幽蓝色光芒,冲出森林,挡在瑞萌萌身前。 虽然整个事情到现在还是让人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但属性面板还在,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金色长枪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转向的同时也调整方向,继续向其后背刺来。 现在是圣诞节假期,赫敏早就回家度假去了,所以罗恩也不担心被赫敏听到。 「要不,放假的时候我们去打猎吧,兴许能开心一点儿」路易斯拍拍凯瑟琳的后背。 就算强哥等人不走,这现在情况下广场方的人,也确实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招呼这些人。 虽然之前太嚣张被强哥几兄弟制裁了一波,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一来二去的,直把朱允熥养成了个懦弱的性子,很不得朱元璋和朱标宠爱。 朝墓室中央看去,玉棺被张秀揭开,一个头发皓白,面如冠玉的男子从棺中坐起,闯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但是这段时间,他面对的都是一些大佬,至少和自己比起来,对方算是大佬了。 虽然这个目标很大,甚至有些过于庞大,但胡长安还是想用自己的双手,尽力尝试。 韩嫣儿和暮染染觉得惊讶,又觉得奇怪,大家都能看出来,熠寒熙对夏茜茜很好,夏茜茜也很喜欢熠寒熙,怎么会吵架呢 “谁担心他了倒是你,一个月之内能完成全部考核吗都说白狐一族生来便能口吐人言,你年满十岁这人话说的……一言难尽!”猫妖抬起头,端坐在地上,面色严肃,已经瞧不见丝毫担忧的样子。 一听说老师上访,王子君就敏感地意识到,赵连生给自己设的局已经铺开了!他并不吃惊,这些天,他每天都在这种有备而来的心态中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迎接突起的圈套与阴谋。 紧接着她就觉得不对劲,抬起头一看。我还在那里忙着烤鸟蛋呢。不由得松了口气。 “咳,伙计,你的柜台上,摆放的似乎是我们的苹果2”这名青年人带着戏谑的微笑道。 相信勒布朗确实一心去争夺总冠军。相信勒布朗可以容忍,可以不去理会媒体那些越来越激烈的言辞。 无礼的家伙。孤眼中冷酷光芒一闪而逝。却是理都不理那个家伙。完全没有遵照外jiao礼节,请求露易丝介绍这家伙的名字——反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xiao角色罢了。爱死到哪里去就死到哪里去好了。 曹桂生王子君仔细想了想,还真不知道曹桂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放学之后的社团活动时间。我眼看着春日塞给我的那份厚厚的稿纸,心想: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吃错药了还是打鸡血了 第322章 抵达莱巴拉斯 伊丽莎白有时会偷偷观察塞拉从主人房间出来时那副既疲惫又带着一丝异样满足的神情,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酸溜溜的感觉。 明明,我也是雌鼠,而且是主人亲自挑选的白色雌鼠,为什么主人就不多看看我呢 难道,我不够漂亮吗还是说,我,我不够“好用” 这种鼠人社会中,相当 所以在刚才看到徐三和徐四兄弟二人,竟然想着让吕良去提取张怀义遗体上残留的记忆上。 这对大部分的人类玩家可能比较难以接受,但是江蘅可以卖到其他地方去。 事情的主动权如今尽在他手中,他若是会说,刚才也就不会只简单回答了那么两句,显然是现在并不打算让她知道过多。 一名面容俊秀,身着华丽衣袍的少年,正慵懒的躺在椅子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有节奏韵律的敲击着椅子扶手,给人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电脑随之再次传出二壮那明显是ai合成声,但却又能让人明显听出其中郁郁不乐的情绪的声音。 经此一役,因果、枯荣、冰阳三位混沌魔神陨落,混鲲远遁,东皇太一不知所踪,洪荒又回到了难得的安定时期。 这一次穿梭之后,终于没有再继续飞行了,而是在一颗巨大的星球外面停了下来。 所有风系异能者急忙出手,但一时之间也难以平息这恐怖的狂风。 随着林长生等人的降临,诸多宗门王朝势力的天骄,以及随行的长老和强者,皆是有些好奇。 明明跟林长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非要挑战,摆明了自取其辱。 身上带着能将阳光都吞噬的黑暗,却在看到她时,眼中都闪动着温柔的光。 也就是,当初在给她执行死刑的时候,唯一买通了医生的人只有他了。 而且,即便我拿到了眉心血,我又应该放在哪里我没有针,也没有装眉心血的容器。 明世隐想着,恶作剧的情绪突然漫上心头,赤着上身,对着阮萌就走了过去。 云是看了她离开的身影一眼,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和云炽她们聊了起来。 她性感的薄唇不自觉的轻轻上扬,弯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意,言语却是那般的温柔,好似带着倾覆着一生的情深。 林老夫人说着说着转头颔首,再不看窦婆婆,极力掩饰着满目的泪水,目光微闪,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黑光四周的空间向它哪里坍塌,一股阴冷的能够将整个天地都冻毙的气息从哪里传来,将只是意念化成的古辰冻的直打哆嗦。 无论是在私底下,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她依旧这么坦荡荡的,无所畏惧。 筱婷说着,从喉管里发出了这样子的一个声音,让我不禁皱眉。她,很难受,我能够感受得到她的难受。可是,我却感受不到筱婷的怨气。 天一……等等,天一说地球是被他控制从太阳系外进来的,那么月球是哪来的呢 并且,在确定了普通军队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后,在今后的半个月里,派出了属于管理局的超越者们对他们进行抓捕,时间越是往后,来的人实力就越强。 说罢蒋落落走出店门,将包丢进副驾座,坐在车里,回忆起蒋依依的所作所为,她每一刻都觉得诧异,不可理喻。 这个能力在黑塔降临之前可能只适合当一个搞笑游戏视频制作者。 第323章 启程莱巴拉斯,航向南地 米斯菲福三世虽然对埃斯基和涅芙瑞塔都心存芥蒂,但表面上的礼节还是要做足的。 他在王宫内为埃斯基和他的随从们安排了规格颇高的住所——当然,是在重兵把守之下。 埃斯基也乐得清闲,他让欧莉隆负责与莱巴拉斯的海军将领们对接,协调舰队的编组和补给事宜。 自己则带着赫卡蒂、塞拉和伊丽莎白,在莱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我闲来无事随手画的一副画作罢了!还望你这个大才子不要嫌弃才好!”王冼笑着说道。 “找死!”望着那辱及其母的中年大汉,赵云眼中闪出一抹寒光,语露杀气的道。 “原来是这样,那如果仙尊不幸败北了……有何损失”崔仙君提出的这个话题,是叶凡不曾听闻过的,这是属于九天仙域的隐秘。 刹那间,场中发生惊天动地的碰撞,如九天惊雷在激荡,炽盛的道光和神辉汹涌席卷,一切都显得动荡而混乱。 任百修看着眼前的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一叹,七杀宫的那位年轻强者多么厉害,他不知道,不过,在他眼中,白先生才是真正的强者,百折不屈,一代天骄。 只是这名老道人外貌甚是仁慈,可行事甚是歹毒,骤一登场,就毫不怜香惜玉,毫不忌讳背后袭击,将双剑祭起,形成紫色电虹和青霓彩练,朝着凌瞾粉颈就砍。 “你现在是大忙人了,记得我们就不错了,怎敢让你特意来见。”安颖酸溜溜地说。 陛下到底是要做什么用大内密探班来分察事厅的权,用一个突然回到皇子行列的儿子,来掌握一个肯定会膨胀起来的机构。难道说,之前端王扶摇直上只是个幻觉还是说,陛下的主意又改了 造化空间三千世界全部的剧情人物中,学成此功的,也不过二郎真君、齐天大圣、平天大圣、梅山袁洪、六耳猕猴等寥寥数人。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圣选者,能有福缘学成这门逆天神技。 眼见前者眸子妖异的血光隐现,花中蝶踉跄起身,伸手抚过其脸,勉强一笑,道。 随即又想起应该给她姥爷和大舅买点酒的,都忘了这事了,要不让她大舅明天去买木材时顺便买点回来。 等张巧儿了端了水进来给她们擦洗了一下,喝了水,几人才各自找了个位坐下。 到了分家这日,早饭刚过,叶安邦一家早早地就回来了,然后又让叶振兴提着一包点心去村长家,请村长来主持分家事宜。 养猪户说他家养了上百头猪,平时周边村子里有地里不够肥的就会去那要点,多的也会给点银子。 “如果我说,就此打住,各桥各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是全然不可能的吧”沙门楀转头望向顾良柱,试探性的问道。 周婶给他们自己的那份舀了一锅稀粥,拿了五个粽子,叶蔓见状又在那篮子里放上五个。 王村长的脸暗暗红了一下,一副难为情样子说:“这不,学校说话就要开学咧,咱村的娃娃您是咋想的么。”说着,目光怯怯的瞅着赵啸天。 于是这一次是莫瑶精心策划了好几年,在心里推演了无数次,终于侥幸偷跑了出来。毫无疑问这次又得把他的皇帝老爹气得半死,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没有派人抓她回去。 “最起码还有三天。”其实不止三天,只要这精粹液没吸收完,一直能存在她的心脏处,只不过怕对方万一太过贪婪,把她囚禁起来当‘精粹液宝贝’养着,那就不好了。 第324章 航向奥苏安 伊丽莎白并不知道赫卡蒂的想法,她只是因为赫卡蒂难得的鼓励而重新振作了一些。 嗯!我要努力学习!变得更强!这样主人就会更喜欢我了! 她握紧了小小的爪子,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除了学习,她最喜欢的事情,还是跟在埃斯基身边。 她会亦步亦趋地跟着埃斯基巡视甲板,或者安静地 有了风雪大帝的记忆暗夜才知道异能者都把能量存放在丹田,开辟丹田,异能者每生十级就要开辟一次丹田,开辟成功可以存放更多的能量,才算晋级成功,开辟无限大爷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此,子妤脸上免不了浮起一抹嫣红的羞色,对这一个月在相府中即将渡过的日子,也愈发的期待起来。 给我面子了。”止卿说笑着,见她唇边有一点微微发光的水滴,自然而然地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四方整齐的手绢,捏着角伸手替她轻轻拭了拭。 柳永的声音很轻,可是唐昊能很明显的看出在他神情中的一抹黯然。 爸爸,妈妈和奶奶全盯着我,好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看得我冷汗直冒。 手中攥着送给唐虞的香囊。子妤不顾脚伤才刚刚痊愈,一路走得有些急。 雷诺只是浅笑,没有回答,但是从他看着魅兰莎的那双眼睛可以知道,真的还有下次的话,他肯定会像今天这样冲上去。 姨妈劝着老太太进屋,她经过我旁边又瞪我,我才不理她,视而不见,走过去把陶然拉在手里,这下可得把他看紧了,不然又被人欺负了去。 魔皇注意到了魅兰莎的眼睛。眼睛一暗,大概想到了是某人自己动地手脚。他身上绝对没有魔族的血统。 三大合金铸造的手杖顶端散发出绿色的豪光,从其中释放出来的是负能量,专门用来反制类似魔力这种宇宙能量,手杖每敲一下,李康的防御光环就会被狠狠的削弱一次。 轻轻的抚摸树干,林真抬起手指,一道金色射线溢出指间一寸长,轻轻的在树上刻下了几个字。 “你晚上可以刷,我不行,从今天开始通宵打游戏的美好生活就此结束。”慎二存好存档,把掌机丢到一边,起身伸了个懒腰。 众人都要晕倒了,说的这么热闹,死侍到现在还不知道面前的是谁呢。 但同时,他又不想让赵元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所以才制订了这么一个规矩,让赵元在需要的时候,拿愿力借用杂学里的能力。如此,赵元就不用分心学杂学,而是可以把全部的精力,用在获得愿力与修炼上面。 诸葛玄一死,诸葛亮与弟弟诸葛均无人照顾,于是其两个姐夫自然是要帮忙的,庞家和蒯家一起商量着,要如何安排这两兄弟。 果然,第二天陈伟雄不但帮陈兆军和陈兆平两兄弟买回了需要的东西,还抽空带着他们两到了一趟军部通信连。 回归后的五年,他一点点消化平行世界的收获,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实力一日千里,最终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 孙雨萌几时是吃过亏的主不过陈雪诺脸上通红的手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见柯婉妍一脸戒备,她神秘莫测的一笑,紧接着忽然放下了抱着的手臂,朝后倒退了好几步。 “你就别添乱了行吗”李康回头说了万磁王一句,他回头哄着死侍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好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你伤成这样。”李康硬着头皮问着。 第325章 出卖前东家的前坏血病们 联合舰队离开赞迪里,浩浩荡荡地驶入西方的无尽之洋,已经过去了五天。 相较于之前沿着尼赫喀拉海岸线的平静航行,西海的脾气显然要暴躁得多。 天空不再是持续的晴朗,铅灰色的云层如同沉重的幕布般低垂,海风也变得强劲而湿冷,卷起一人多高的墨蓝色浪涛,不断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轰鸣。 运输船队 水之力本就绵绵不断,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浪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这天旁晚,他们便到了目的地,而他们并没有立即行动,找了一家破烂的旅馆住了下来。 百草仙境本就是一个修炼圣地,仙境内灵气充足,而此时在生死笛的引动下,那些作物的上方,竟开始聚着厚厚浓云。 “对,就是平衡,你想,我们是干什么的,如果日本现在变成一家独大的局面了,那我们还怎么混!怎么发展呢。呵呵……”雷两手插在裤兜里侧过头看着黄云飞一脸贱笑的说道。 天鹅不是吃了豹子胆,而是早上刚醒过来,脑袋还不怎么灵光,加上吃饭时被人打扰,条件反‘射’似的火大。 曾枫在刚才那一击之下,必然是死绝了。但修灵之晶……凭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毁去那种灵物。而对方才临死之前,似乎对这枚修灵之晶干了些什么。这件事,让梁榆很是在意。 “呵呵……看来他们是准点赶到了。”福田一夫这时候走到雷的身后轻笑着说道。 郑成攻带着她们进了山洞,又把里头的灯光打开,那辆巨型卡车就静静的停在山洞的中间位置。 “你们几个谁身上带钱了都给我。”雷转头对那几名特战队员问道。 要去圣手城,江萧肯定不敢用真面目去,一旦暴露了身份,估计无数人为了花海潜在的无穷财富就得把他给拆解成粉末。 “恩,上次我遇到的都是几只四五级的灵猴,不过上次我是带着弟子前来的,结果有一人被它们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杀死了。”南宫云遥回道。 李日知自然答应,他去花厅叫上了傅贵宝他们,向崔东升告辞,离了刺史府,又回新郑客栈。 成自在立即上前,把阿巴尔押了出去,阿巴尔仍旧温顺,半点也不反抗,难能可贵的是,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面带微笑,难不成这就是心有菩提,面现莲花 太上与元始点了下头看向江萧离开方向,在外面是无尽的混沌,对于他们来讲也是无比危险的地方,随着江萧的出现与离去,反而让他们对混沌深处有了一丝憧憬和期待。 楚浩离开了,因为他已经得到系统提示,又发展了一位线下人才。 这凝聚的三族煞气就是要腐蚀不周山的精髓,只是遇到了江萧被直接吸掉了,可这样的行为却又是清除洪荒的隐患,理论上说又是有利于洪荒,甚至洪荒意志不得不释放出一道后天功德向江萧落下。 这时候,楚浩看到最深处的赌石区,哪里的石料价格,令人匪夷所思。 郑琛珩没有回答老爷子的话,干涩的喉咙和苍白的唇瓣,让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沉静的在沙发上坐下。老爷子一样的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来,看着他虚弱苍白的面容,微微的蹙紧了眉头。 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之上空空如也,甚至连池水都完全干涸点滴不剩,在八宝功德池外,接引准提满脸苦楚盯着八宝功德池,另一侧太上与元始却暗带笑意不言不动。 第326章 抵达塞壬群岛 “yes-yes!崽子们!转向!正北!” 钩爪格里克的吼叫声通过通讯水晶传遍了整个斯卡文舰队,其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和对即将到来的劫掠的渴望。 埃斯基的决定,立刻点燃了这些前坏血病海盗骨子里的掠夺本能。 比起去遥远而未知的奥苏安对付那些强大的尖耳朵玩意儿,先去抢劫自己昔日的老巢,显然 科林准备在天空要塞培养许多崭新的魔导师,用来维护整个艾泽拉斯的事物。 “卧槽为啥我就碰不到这样的好事!”陆聆风又是一阵絮絮叨叨,嘴里说着些“天道不公”之类的胡话,李青权当没听到。 他操起手中船桨朝对方猛拍过去,拘魂铃也在同一时刻发起了攻击。 萧雨的目的只是想活下去,但,当她学到的越多,她也明白了自己比原身要高的天赋有多重要。 一夜不安,虽然莱早就对这种诅咒之梦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是该累的还是要累的。 时空畸体的法术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科林在承受了第一波势不可挡的攻势之后,他明显有点吃不消了。 范彦刚吃了一口饭菜,突然神色一僵,露出个抱歉的笑容,便走向卫生间。 “行,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放过你这一次。记住,下不为例!”范彦冷笑一声,收起木板。 再找了一圈儿,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了,李青就返回了逐日王庭,在哈杜伦很不友好的眼神中用逐日王庭的传送宝珠返回了幽暗城。 萧雨露出一个温柔可人的笑容,然后当着季?的面把门啪地关上了。 “咱们先进去!”武暖冬一手搂着大婶娘的胳膊,一手推着轮椅进了主厅。 李志本来洗耳恭听的,结果谷儿说了保密,他没忍住就爆了一句。 但我之前便已经是极阴之体了,服用了尸丹后其阴气只会更盛,这时骆鸿煊再运功助我消化的话便可以将尸丹所含的纯正的阴气纳为已用。而我体内的阴气也会得到升华,成了至纯的阴气,致使我成就至纯至阴的体质。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一把银子撒出去,没多会儿,就备好了一桌子酒菜。 “好,那你也去休息吧!”校长看着南宫黎的背影,觉得这个孩子实在是不简单,看她的目光,她的行事方式,都不像是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孩子会有的老成。 黛玉已经点醒过武郡王妃了,又有武郡王担保,自然不在啰嗦。武郡王妃见黛玉看她的目光,清澈澄净,却不再如过往般亲昵依恋,不由心底一痛。 当晚,王夫人竟是不顾身体不适,拖着久病的身体,更衣上妆,去了贾老太太屋里请安。 崔判官眼睁睁看着魔龙的巨尾向自己扫来,却已是无力反抗,被巨尾扫飞出去时,他还在想阎君死要面子,他们这些作属下的也只能硬扛着。 他心中的气此刻也消了不少,而且事情也没严重到杀光这些人的地步,最关键的是,这些人不过是些杂兵而已,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就算那个闵月,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杂兵,同样不值一提。 眼见武秋止望向暖暖的神清越的深邃,武春息立刻打断了他的视线和思绪,谈及了正经事。 说是不兼容,其实这里面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虽然宁枫有把握分分钟破掉水果的ios系统,但是这么做无疑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想要让手机智能助手用在水果手机上要做的事情太多,所以宁枫基本上就没考虑过水果用户。 源神、混沌神、天外神宫之主等人脸色苍白,一脸绝望地看着远处,目光无比复杂。 等了片刻不见再有声音传来,他正准备离开,谁成想那惊呼声再次响起。 雪十三心中一紧,一个天皇道尊便足够让人头疼,哪怕童虎天尊再逆天,也不会太轻松。倘若再加上其他的八大天尊,他无法想象那种场面。 “要完蛋了么……”洪天宝不敢置信的说道,回想起昨天枯瘦男所说的话,现在他十分的害怕。 对这样的安排,柳封垠没什么意见,他也不知道这九尾灵狐是如何消失的,只能先找到萧炎再说了。 分身曾进过麒麟洞,在里面得到了一番造化,血脉发生蜕变。只可惜,那场造化没有完成,雪十三便急于前往仙域,不得不收回分身。 术中叶离一度昏迷,只觉得血好像决堤了一样,争先恐后,从她的身体中涌出,等到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她身体的情况很坏,只能躺在病床上,不停的输液。 眼前所见,清晰无比,即使是千米之外一块石头上的纹路,都是清清楚楚展现在眼中。 “呵呵,这是我们的伊水学姐,她跟你开玩笑呢,收取的这些费用一方面是看看你有没有财力进行炼金卡牌研究,一方面其实是作为社团的运行资金。”林墨解释道。 “唉,治理这么大的地方,远比打仗要难得多。我本就不是善于治理,再不勤奋点,怎么能掌控这么大的疆域。也苦了这里的百姓。”陆凡揉了揉太阳穴略有些疲惫地说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己活得多不容易,如果不是实在放不下,把他养育成人的养母,他也不会做这个长途之行的。 第327章 脊港门口 几天之后,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硫磺味和混沌能量的甜腥味变得更加清晰,海水也呈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仿佛混合了次元石粉末的浑浊绿色。 “头儿!我们到了-到了!前面就是塞壬群岛的外围了!” 钩爪格里克兴奋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传来,背景里是其他斯卡文水手同样激动的尖叫和怪笑, “小心点!这里的东 他先牢牢地把模拟出来的秘匙程序在暗域里固定住,接着掏出刚找来的符骨,然后过去找老木要来软化剂,走到一边制作操作符去了。 听到办公室的门打开的声音转过了身,看到进来的秦殃又恢复了一派淡然的样子。 就连一直带着一丝蔑笑的林正昊,见到这一幕,脸色都不禁重了几分,其他人或者只是从前两天凌洛的攻击得知破天指的威力,但是他已经是和闻弑道彻底融为一体了,所以他才是最明白破天指的人。 金光初起,须臾间便向着左右两方暴涨开来,化作了一面金光闪烁的光幕护在了穆哓梦身前。 容琅目光平静,看着这个突然褪去了一身疲态的人,心里多了丝警惕,眼里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两人各吃了二个营养棒,然后起身继续切磋。王新钢看陈大中越学越起劲,于是也抖擞精神,卖力的传授。不知不觉之间,天边已经泛白。 她究竟知不知道,他为了保护她,就算是满朝的大臣跪在永和殿外请命,他也会坚持着不动摇丝毫,他为了守住他的诺言,就算是全天下嘲笑他这个皇上,他也不肯废弃她。 容琅扶额,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狗脾气,有些头疼的看着容薰。 剑魔的武器。邪刃被夜云收缴了来。这柄剑刃,他打算上交给猎盟。总有能够降服它的存在,不至于像他前两任主人一样,不是被控制,就是被杀。 连续做完这几个动作后,寇盱大喘了几口气,稍稍平复了心神,刚才若不是两人出手相救,他早就成为楼下鬼魂的午餐了。听到成道森在询问,便将刚才所看见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来了。”轻依回头,向后方招了招手,随后对着孤落一脸歉意地笑了笑。 “老头!我要和你单挑!”盖亚气愤地挥了挥自己的拳头,颇有一种要跟拉诺尔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 陆彦转过头看了一眼,他将警卫手中的u盘拿到自己的手中,紧紧的捏着,他必须要回去将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 验尸报告出来后,警方确定了死者当晚的死亡时间。但是却找不到目击者。 “唔……”睡在石床上的盖亚,突然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就睁开了眼睛。 因为这绿龟大圣在妖山上暴露身份,雷煞龙得住消息后,便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奸细,一定要把他干掉,否则我们雷煞山即将不保。得到雷煞龙的军令后,龙兽妖便将整座雷煞山封锁起来,展开了全面大搜查。 短短三天,嗜血、杀戮、恶魔三大军团,再粉碎了华夏军团的围剿后,撤向了圐圙城后方休整。西北军团和东北军团,这次真正展现出了他们的实力。 忠义良猴得知这帝王山上的蛇兽妖极其厉害,为了减少官军的伤亡,便决定让众师兄相助师父进山除妖,等到斩杀妖王之后,再让李元忠大元帅带兵支援一举歼灭蛇兽妖,解救全部百姓。 第328章 坏血病的顺从 埃斯基看着那缓缓开启的水下入口,以及峭壁上那些虽然依旧瞄准着舰队、但并未开火的武器平台,鼠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很好。” 他点点头, “看来,你们坏血病氏族里,还是有聪明鼠的。”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传遍整个舰队, “史库里氏族的战舰 至少云子辰是她的亲哥哥,就算只有血缘关系,没有半点亲情可言,他相信,云子辰也不会真想眼睁睁看着依依失去孩子后痛苦不堪。 巨大的大厅中,所有人沉默着,看着李灵和沈浪之前举动的监视视频。 三殿主的面色来回的变换,一张脸像是涂了颜色一般,他的一张嘴还张着,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压了下去。 这份假资料里面记录的东西也不全是假的,一些不重要的数据是真的,而那些重要的数据和信息都做了变动,拿到这份假资料的人想借着这份资料做研究根本不能研究出什么,只会被误导瞎耽误功夫。 骆清颜知道现在不是后世网上空间类遍布的时候,宋程毅不能理解很正常。 “最好这样,别说我没有警告你,要是你额外做了什么,给我惹了麻烦,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蓝非声音里透出一股冷酷。 毕竟霍德华大公爵先前从餐厅离开的时候就明说她以后要去霍德华城堡,所以他明白。 “你我不管,你们要不赔钱,我就我就”李婶一时间想不到要做什么,一下子卡住了。 元瑶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话音还没落,她扬起了手,凉落果然及时抱住了头,身子迅速朝后退了两步。 常喜笑道:“皇上昨天听说娘娘病了,却又不肯召太医的时候,连折子都看不下去了,今儿下了朝听说娘娘还是没召太医瞧病,又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就叫奴才领着太医来瞧瞧娘娘,还说……”说到这,常喜顿了一下。 而紫瞳看着一凡这一招,先是楞了一下。旋即,竟然是大笑出声来,也不见紫瞳有什么动作,眉心处一道紫色的虚影一闪而过。一凡周边的五色空间便是跟着碎裂。 “就是这个时候,好机会!”秦逸的嘴角扬起一道异常诡异的笑容,然后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强大的神识形成灵魂气刃,暗中对着已经毫无防备的两人大脑,攻击了过去。 “哼!看你嘴硬到几时!”刘大龙面露不屑,挥剑直向陆飞肩部削来。 梦烟一声惨呼,倒飞而出,直接是落在了紫瞳的身边。易卜是七窍流血,趴在了地上,眼看着也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好在易卜也是重伤之身,下手也不会有了什么力气,梦烟倒在地上竟然也没有当场死亡。 陆飞也知道,这位神皇的极品宝贝定然不会轻易让人拿到,只是不知道这条路到底有多长,这条道路的尽头是否真有通往另外一处地方的通道 浓烟在夜的背景下,看得并不十分分明。轻细地风,带着它们卷向更高的天际。 萧炫见她似‘胸’有成竹,也就点到为止。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告辞离开。 叶明净脸‘色’变了:“什么你居然不会”诧异的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我说兄弟,你只记得你大哥的好,就没哥哥我什么事了吗”皮蛋不爽的说到。 白禹城叹了一口气,然后摁着自己的额头,过了好一会儿,我越来越担心的时候,白禹城忽然说。 那几位强者周身的力量防护还在,但是他们的眸中已经没有了光彩,身体一僵,直接从空中坠落。坠落过程中,他们的身体渐渐化为齑粉,最终消散在天地间。 身边是护卫是阿二,那个傻大个,此刻却是一脸紧张加不解的看着两人。 自从上次城中村的事件之后,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对陆影露出这样的笑容。 “终于安全了,自由的感觉太好了。”好色老王八长吁了一口气,十分高兴的感叹道。 要么就是有人在后面搞鬼,要么就是高天和温子夜联手骗我,不过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从他俩被人掠走这一点能看出来。 听到雪青莲的话,我和刚子同时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了雪青莲。 顾夏满口都是甜的,人都能冒粉红泡泡,笑眯眯的样子,一如当年。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中一凛,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脑海中浮现出某个让我厌恨的人。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苏沫沫轻轻地锤了一下石子宸的胸口,娇声说道。 “嘶~唰~”什么东西被横刀切断的声音在三人耳旁响起,这种细微的声音几近令人察觉不到,但是茶几玻璃摔地而碎的脆响还是能够听到的。 苏沫沫惊呆了,石子宸怎么会一身酒气地和季雅婷一起回来难道他真的跟季雅婷在一起吗 有那些个幸灾乐祸的人,专等着黄家码头和张家码头来挑刺。可一向对三鑫码头欺负惯了的这两家,却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霍寰的脚似乎无法移动,他是多么想要留下来,而开始他却无法舍弃木晚晴。 木晚晴现在已被大当家钳制住,她脸上又羞又恼,干脆不出一声。 随后他又召集了大量的手下进行商议,现场的军官们立刻就分成了两派。 趴在狱卒身上的杜月笙右手微微微微一动,一把镜面匣子隐蔽的对准了从他身边而过的孙福明。杜月笙开枪,砰地一声,孙福明大叫一声,立即中弹。 杜月笙刚想说话,黄金荣猛然双手一拍桌子。桌上的麻将牌都被他震得蹦了起来,旁边陪他打牌的三个‘门’生对望一眼,脸上现出惊恐之‘色’。 月璃独自一人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望着星河灿烂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尽管剑龙傀儡大骂叶梵,但是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真正的变成了他的傀儡。 第329章 关于浩瀚洋之门的战术讨论 白兰地钩爪沉重地低下头颅,那象征着臣服的姿态让周围原本剑拔弩张的空气瞬间凝滞。 他独眼中最后一点反抗的火光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我全都交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脊港会是你们最安全的补给港。” 埃斯基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了几 望着渊绍坚定的眼神,子墨不禁眼底泛潮。阿莫说的没错,他的的确确是个好男儿!可是她却不得不为难一个如此掏心掏肺待她的好男人,想想便觉得对不起他。 说话必须要说透了,吃饭一定要吃饱了,到什么时候就要做什么事情。 浩云峥只感觉眼皮沉重,想要闭上眼睛。闻言,撇了莫老一眼,无奈之下,只好强行起身,拖着仿若灌铅了的身体,缓缓爬行出山洞,陪同莫老寻找那所谓的药材。 纪羽这完全是出自下意识的疑问,这乌长老凭什么说他是墨老头的徒弟。 圣皇看着卡奴基斯的一拳,顿时冷哼一声,一副极其不屑的面容瞬间朝卡奴基斯的伸出拳头的手臂抓了过去,一点都没将眼前体型壮硕的卡奴基斯放在眼里。 “兰芝,你还不知道吗你真的不知道”蓝母哭泣着,用泪红的双眼凄楚地看着慕兰芝。 “贵郡不知道遭了什么虫子咬,全身发红,还发烧,她一直疼得哭闹,嚷着要见您才肯吃药,医官和夫人都劝不住。”门外道。 “去法国度假”钟子沐一想,这正是一个好办法,假借和蓝若玫出去度假,监视她的叔叔。 众人又叙了些其他闲话后才各自散去,独自留下的梨花不禁有些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个后宫里的最高权力者。 听到幽冥的命令,剩下的人如蒙大赦,纷纷朝后面退去。还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苏凡,担心苏凡有什么动作。 “你说什么”韩萌萌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到张三风等人戒备,她也紧张了起来。 艹,你还要,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喷你一脸。张三风心里恶狠狠地想。 这样下去可是不行,张三风觉得必须打破这一个僵局才可以。 徐清点了点头道:“了解了,你放心吧,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能力的。”徐清也不想跟吴华在保证什么,她知道只有让吴华看到自己的实力,他才会对自己彻底的有所改观。 进屋的时候,郑国夫人眼泪早擦得干干净净,连眼睛都不见红过。倒是郑氏还红着鼻头,似有哀怨的看了裴氏一眼,仿佛裴氏就是那些不理解她的人中的一员。 我之所以能每天都笑口常开乐观健朗的活着,其根本之一就是,我的生命来之不易,为了这仅有的一次,为什么不将自己能燃烧的热情都拿出来呢 “兄弟,别急。钱是你们的,要拿回去也是无可厚非。除此之外,我阿东还有个方法,原谅我先打个哑谜。等会到了地方,你自然就会知道。这将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事,很多人排队都等不来呢。”邓法东哈哈笑道。 “你管我拿到哪里去发,反正我工作有做到位就行了,又不是把你的传单拿去扔掉。”佳瑜底气不足有些心虚的看着他。 京都城的很多人都开始大批地往别的县城去,都不愿意在京都这个魔都久待了。 “走,过去看看。”温非钰动作并不慢,已经朝着那个方向去了,看到温非钰去了,我忙不迭的缓口气跟在了温非钰的背后,梼杌是体形硕大的庞然大物,要果真出现在这里,会一目了然的。 不仅如此,在独孤无神全力的攻击下,秦朗举步维艰,一直都处于危险当中,也多亏有毒娘纠缠,否则以秦朗的修为恐怕早就被独孤无神给干掉了。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不是投机取巧所能弥补的。 “好。我带你去。”孙大刚自是不知道温瑜这个姓名代表着什么,他根本没听过。所以,温瑜虽然说出了真的名字,可他去毫无反应,而是干脆地迈步就走,而且把温瑜的碗拿过来直接摞在一起放在门边,头前带路去了。 而事实上,新曼联的表现也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夹着连胜布莱顿和埃克塞特的余威,新曼联远征客场,再次以0:2,干净利落的将黑泽队拉下联赛前三,自己取而代之。 她不由的回忆起最近一次她在时空管理局的工作放假回家时候的情景,整个翠屋都被包场了,里面坐得并不是顾客而是一个个相亲对象,这怎是一个地狱能够形容的 “什么平西王!”黄琬当时便惊讶地站了起来。三皇子和四皇子相继封王,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人家也是龙子龙孙,如今晋国百姓竟然要求朝廷分封赵兴这个异姓之人为平西王,这样的条件也真是过于骇人了。 圣石之种静静的悬浮在夜魔手中,一股突然的魔力涌入了其中,这让本来就氤氲浮屠的圣石之种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木吒怎可放魔礼寿逃遁,再次祭出吴钩剑,势要取魔礼寿地首级。千钧一发之际,魔礼红及时祭出混元珍珠伞,就见一阵天昏地暗,吴钩剑竟然落入那伞中去了。 xs7.com 埃斯基猩红的鼠眼在欧莉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扫了一眼那张绘制粗糙但信息量巨大的海图。 黑方舟欢乐遗忘宫号 听起来倒像是个能打的。 这黑暗精灵,倒也不是只会摆架子。 居然还知道她老家有条能打的船在这附近 有点意思。 不过,想让我相信你,凭空帮 金一芍说着,一双阴沉的目光,冷冷的在杨心川的身上扫视了一番。 “陛下,臣掌控刑法,查探身份这种事还是要交给大理寺才好!”郑善果出列,拱手,不解的问道。 “跟上。”紫皇轻声说道。原以为是羽帝有反叛之意,结果却大出意料。 “你离得那般远,是准备让本宫用喊的吗”谢丹娘脸上的笑渐淡,声音之中也有了一丝不耐。 冲出外面,看到三人正站不动,林杰直接冷喝道,随即身形一闪,直直的向旁边的一条隧道前去。 “不如何,我为何要原谅他”梦语眼珠一转,继续道:“不过既然世子都开口了,梦语如果还对此事耿耿于怀,那就是梦语不识好歹了。若是李公子能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梦语话说半句,眼睛不离李言旭片刻。 “怎么感觉有些冷”也不知过了多久,折彦质终于再次醒了过来,他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喃喃道。 另一名控制闪电的进化者则和迟华战到了一处,从空中劈下的一道道闪电全都被迟华手中的一面盾牌挡了下来。一不留意却被阿宝从背后扑倒,然后被迟华上前一刀剁去了脑袋。 蓝士康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蒋容华一眼,好似她就是个隐身人,看着金琮道:“你最好现在就放手,朕可以让你活着离开”虽然蒋容华对他来说无所谓,可她马上就要变成皇后,他不能让皇家颜面在此时尽失。 冰盾成型的瞬间就被狐爪拍碎,狐爪紧接着印在了肖瑜的凤凰战铠上。战铠的胸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进去,肖瑜跟着倒飞了出去,摔进大海之中。 “我听说,是他们上面的安排,他们想将你们家二少爷收入他们的营里,对了,说到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家那孩子还擅长用药”梁仲春表情难以置信。 奥兰卡大陆,希年546年,不同于天空之城,魔法都市的故事,另一则故事发生在地上王国,人类国度当中。 孙恒又一次的沉默了,我借这个时间把孙恒的话和李欢欢大致说了一遍,让她考虑一下到底该怎么做。 “是有话要说吗”李立天这么想着,就把耳朵凑近了苏珺的面颊,想要听清她的话。 看来我独自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还是很欠缺,不然也不会如此的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远远的,李婷墨和李婷墨的姐妹两人看见‘门’出来有人,也跟了过来,对着叶振说。“我们都饿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吧”李婷墨嘟嘟嘴,表示自己真的很饿。 本来我和李莹莹都定的一些m国的语言的,审问的时候,现有一名外籍军人居然是懂得华夏语的,那就更好办了,我们直接审问,没有任何困难。 任欣颜靠在我的一旁,蜷缩着身体,“冷吗”我问道,“不冷!”她习惯了在我身边睡觉,尽管现在已不再是童年那时。 第331章 海上遭遇战与各自撤退 两艘战舰小心翼翼地调整了航向,绕过了那片存在魔法波动的区域。 又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地航行了大半天,期间又遭遇了几次类似的波动,都被他们轻松地避开或直接无视了。 随着他们不断向西,距离塞壬群岛越来越远,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硫磺味渐渐淡去,但海风却变得更加冰冷刺骨,海浪也似乎更加狂暴。 这里 刚刚推开牢门,林青玄就吃了一惊,只见眼前火把密密麻麻地,至少有一百多军士舞刀弄枪地围在了门前。 “某以为,剩下的那一个盒子,国师更应该打开看看,因为,那里才装着我家大王送与国师的大礼。”看见那完颜齐,竟然连第二个盒子看都不看,就这般收了起来,吕莽不由好声提醒道。 “……”韩歌抹了把脑门,这个姜凤云说话向来这么直来直去,不过恶意倒是没几分。 如此勾当,那鳄鱼大妖所行已不止一日,屡屡得手,却没想到,今日被林青玄识破了。 “近万人在看他的比赛,他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号召力”总经理问道。 她微微一笑,又道:“也罢!今天就让你们先定下亲事罢!等到今后你们日久生情了,说不定反而要哭着喊着,让长辈给你们操办婚事呢!”说完,她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种国家,这种民族,在他完颜齐年看来,那存在着又有什么意思,占着那般一个肥沃富饶的土地,那简单就是一种可耻的浪费,这种国家,这种民族,他早就应该被这个世界的强国给灭绝了的。 “不可能,没吃过生命结晶就这么强,绝对不可能!”老鹰有些不敢置信。 之后的日子很平静,东征规定的时间才过一半陆陆续续就有返回的队伍,大多是折损严重,但也有少许收获盆满钵满的队伍。 这是一款国际奢侈品牌,而且就这一款简单的服装,貌似还是限量款。 “那就写个字据吧。”莫施施笑眯眯地道,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契约的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公司的事”乔羽手里仔细的削着一个苹果皮,神情专注。 “好,既然张先生都能够有如此气魄,我怎么能拖后腿呢”罗星汉眼中神色一凛,面前的筹码也迅速过去了。 “说吧,药品是从哪里来的”在一间普通的询问室,马明汉亲自问话,旁边坐着药监局的孟学年。 童朝华环视周围一圈,并没有看到慕容轩的身影,悬起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方老师打量了林双几眼,然后摇了摇头,不吭声,不知道低头在鼓捣什么。 林双听着自己姆妈在哪拼命敲门的声音,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只感觉自己心累。她确实没想到,自己姆妈不知道哪根筋弄错了,竟然跑过来逼婚了。 “好了!退下。”夜离冷冷地开了口,他现在觉得做生意要靠月娘这样的人,但是做有人情味的生意,还是花想容更胜一筹。 打开浴室的门,只见那一套性感的衣服连同内衣丢在地上,浴袍没有了。 虽说南陌夜的势力很大,但在澳洲,毕竟涉足的少,而霍家就不一样了,本家就在这里。 “子骞,今天的镜头还补么”导演拿着剧本跑过来,看见他没事,大松一口气,又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 只是,一个有素质的雇佣兵是不会让敌人有喘气的空档的,他们的格言就是给敌人空档就等于自杀。 大家都没办法像岳老那样,凭实力去看人,只觉得她年轻又美貌,太过得天独厚,所以都带着偏见看她。 许俏没有应声,跟这些人有什么废话好说她跟着看管他们的人走到另一间屋子里。 摇了摇头,青玥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当做刚才的失神,没有发生。 芙儿经冬凌这么一步步的分析,忽然一下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样!”她终于想清楚了,她对皇上的喜欢和对淳儿哥哥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各大种族的生物都在等待大魔王的归来,大犬星主和多里多星主也来到了银河一号。 “那个跟我们有些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故事是什么”沈曼云朱唇轻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一时之间,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有希望俩人在一起的,也有希望俩人分手的。 “好吧!既然你命大就继续留在叶府吧,这府里的丫头没有一个称心的。”叶吕氏一脸不耐,看来昨日过来伺候她的丫鬟没有合她心意。 “哼,谅你也不敢。最近没有见面了,找个时间见个面!”赵雪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羽天旭手握长枪,雷鸣闪动,散着属于他的圣王力量气息,与陈溪那股可怕气息在空气之中交锋。 “将军大人,元明想知道原因”武田元明的脑门儿,被黑洞洞的枪口锁定,终于不淡定了,大吼着要个说法。 如此这般的话,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点点的脑袋有些发蒙,喘息不过来的感觉。 苏威面露微笑,他刚刚和沈七不断的要求增加时间,就是在等这份合同,现在终于等到了。 第332章 因等待躁动的脊港周边 脊港那巨大而阴暗的地下海港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埃斯基的九艘战舰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港区中央那片相对开阔的水域,次元石灯笼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将它们狰狞的轮廓投射在洞壁上,形成一幅幅扭曲的影子。 史库里氏族的暴风鼠和工程术士们在各自的岗位上保持着高度戒备,但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 “放肆!”几名护卫面色一变,身上的气势提到巅峰,共同抵抗洛晨的剑意。 “谁在说话”绝代望眼看去!一身白衣,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胡子,让绝代一生都忘不了的声音。居然就坐在绝代的对面……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坐着,绝代站着!他笑着,绝代没笑。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我跟林也宁已经有12年没见面了,怎么一张嘴就是这陈年旧事,他这些年混的风生水起,怕是早就忘了那半年隐居生活了吧,可我居然一见他心里还是抱着几分遗憾愧疚。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你们虽然在外面很厉害,但是在这里我们说的算,这个几辆车不错,希望各位兄弟能够忍痛割爱。”另一个青年也是仗着人多,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当即她也只能傻呆呆地站在一边,腔不开气不出地等着看她大伯是啥决定。 我们洪运几天想要鸿洲区中心的那块地皮,不知您能否忍痛割爱放弃了那块地的竞争。 “赵鹏飞,你不过是一个叛徒,你没有资格说话。”石磊没有办法动手,只能以嘴反攻。 “下手真是够狠的。”张孝虎也是看到有几个机械系的人把受伤的6桐背出来,6桐的衣服上面也是有着一块块的鲜血。 也就是说,除非是病人自己想起来,或是奇迹出现,否则别无其他办法。 我追到了一座老桥边上,那几阶不高的台阶,此刻却成了我最大的障碍。右灵已经上了老桥,眼看要从另一边的台阶下去了,我咬着牙,连滚带爬地爬上了几步,但无力感再次传遍了全身,我眼前一黑,身体往后倒了下去。 本来主攻的末叶团队竟然被人家先发制人的打乱了节奏,攻击输出最大的两个法师在五秒内双双被秒,战恋棋儿漂亮的操作让观看的观众们差点陷入了疯狂状态了。 正在几人谈话间,四周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几人眉头一皱,立刻朝着四周看了过去。 “邓哥,这是不是我们的人呢”我好奇的看着这个家伙,整天给我的印象看不出。 裂天神兽落地之后立刻就变换成了人形,虽然逃了出来,但是裂天神兽脸色却有些苍白,想来是刚才和丹阳子简短之间交手造成的。 对于这些,萧然根本没有丝毫的意外。这本身就是他故意造成的,若是他愿意,可以随时炼制出特等的灵丹来。 白燕从失神中恢复过来,知道刚才自己失态了,顿时想赔个不是。但看到陈宇高高在上的姿态后,刚才心中那点愧疚已烟消云散了,目光冷冷地跟陈宇双眼对恃。 这片山坳,地理位置很好,面朝东南,阳光充足。虽然离江不远,但土质偏干燥,适合葡萄生长。 “莱州挨着我们青州,当官的相互之间都认识,有谁会为了芝麻大的事情得罪他老子呢!”陈克朋解释到。 蓝珺瑶拭去眼角将要溢出的泪花,将门从外轻轻带上,她的动作那样轻柔,似是怕惊扰了爹爹与娘亲的美梦,回身面上的温暖却再找不见一丝踪迹。 xs7.com 第333章 沉没与重创的侦查舰队,各自的心思 埃斯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出事了! 他立刻下令, “所有战舰!一级戒备!打开水下通道!准备迎接侦察舰队!” 脊港那巨大的水下入口再次缓缓开启,露出了外面那片波涛汹涌、风雨交加的海面。 片刻之后,在所有鼠人和人类紧张的注视下,一艘浑身冒着滚滚黑烟、船体多处破损、左舷还 即使都到了这时候,她也只是被告知目标人物是个通缉犯,很危险。她的任务是:用色也好,用友情也好,最终引诱他入套。但入的是什么套,她就不知道了,只是要她按指示一步一步行动。 楚芸怜眼神都还没聚焦就听到萧儿脆生生的声音,她有些懵,难道出现幻觉了 不管卓天的惊讶。林倾月秀眸扑闪。看着纠缠的两柄长剑。又是心中一震。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我……谢谢你刚才的一番话,让我醒悟。”青龙身后刮起了冷风,他御风而起,山间的树木顿时挂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这世间要说能与他家主子相配的恐怕也只有无双公子一人,随着这几日的相处他早就明白无双公子对主子的重要性。 “璃儿!”墨宇惊尘拉着她的手,她这样说出口他心里感到担忧。 凌剪瞳一双眼睛都哭红了,脖颈处还存留着刚才温存的印迹,看的司徒千辰眼底一片愤怒难抑。 段或根摇摇头,走到路边。他肢体语言的意思是让出车道,让保姆车过去。 凌剪瞳扶着慕瞳坐在了树干旁,看到慕瞳的右手已然变成了血淋淋的模样,她赶忙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撕成条状给慕瞳包扎。 他什么事情都没干,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活死人的样子,更不用说周边死亡的那97个邻舍。 其一,王牧是前段时间和他并肩战斗真正斗过猴子的,在他心里的预设前提,王牧的修为和他大差不差。 在骊山老母的介绍中,王牧吃了一口仙杏,双目一亮,味道的确不错,鲜甜可口,还有零星的涩味,比起蟠桃是另一种体验。 这样才可以透露出数字卡片的情报,并且达到“死路隐藏”的作用。 他啧啧称叹,能轻易越过此处时光,其道心、实力都堪称卓越,而且看其速度,只怕那恶人还真不一定能拦的下他。 这家伙就是所谓的九尾人柱力嘛!和情报中的一样,果然是个无脑憨憨。 事实上,他魏国其实早就知道申不害在今年四月末时去了一趟少梁,与少梁结成了某种同盟,这件事令魏王十分恼怒,但碍于当时秦军进犯河东,他魏国希望得到韩国的帮助,才没有为此与韩国撕破脸皮。 于是那场战争结束后,齐王便召回了田朌、田忌二者的军队,准备接受魏国的许诺,至此魏国制霸三晋之地,而他齐国则成为东方霸主,魏齐互尊。 现在的她,已经渐渐开始明白,想要活下去的代价,就是不停死人。 要是能把严白虎手下的南蛮野人全都归化,有了几万壮劳力的补充,山阴氏的实力立刻就会迎来一个井喷期。 他也不怕储物戒指有什么手段,里面除了大量的灵石之外,还有各种材料,覆盖面也是正常修士应该有的都有。 李义山一路上没有开口,看到李思钰突然跳下马来,走向一名娃娃搀扶着的老者,心下又是一阵难言杂乱。 第334章 烟雾装置的研发 脊港那阴暗潮湿的地下海港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硫磺、次元石粉尘以及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 埃斯基正站在窃魂者号宽阔的实验甲板上——这是他下令将原本的货物甲板临时改造出来的,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容器、玻璃器皿以及一些正在冒着各色烟雾的燃烧盆。 几名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 杨丰和他身旁的白孝德互相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叛军坚守慈涧的意义。 能力者向来肆无忌惮,甚至他现在把人抓走,恐怕都没有人敢说什么。 羽尘用‘x光透视’一看,果真如康康所说,有东西要出生了,是一条肥肥的青虫。 因为整个上党一带从泽州到隆德府统统都坚壁清野,就连山区的少数百姓都被强行驱赶进城市,外面最多就是一支支骑兵巡逻队,所以金军在山区边缘的行军没有被发现,他们几乎悄无声息地到了陵川。 既然埃里克森那里走不通,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瓦尔迪暂时低头,主动去找埃里克森谈一谈。 黑色火焰一经出现,便在空中迎风飞涨,张牙舞爪般朝着自来也飞驰过去。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景区门口已经不太安全了。 也因为这一战,图特赫姆,这个盘踞在地中海的古国,一举回到了自己从前的那种超凡地位。 貌似这种思路是没有问题的,中场竖一道墙,前面一个瓦尔迪来回突刺,什么球队也招架不住。 蝎子等人的归来,让卢奥吉稍稍安了些心,但是在他眼里,这些人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也只是象征性地表达了歉意和问候,就继续板着脸纠结起来。 他知道,处理这种事情,周卫国,以及老周上面的老板,比他这个愣头青可在行多了。 陈长生狐疑看了几眼紫凌天身畔的四只鸡,而后又看了看紫凌天。 而且这陌生的面孔,还一上来就自带了嘲讽光环:当着风尘的面,在跟清涟漪献殷勤。 下一秒,带土的左眼就已经出现了一颗轮回眼,而右眼万花筒已经消失。 他的体质应该有很大的进步,不然也不会落下他母亲那么重要的事不去做,而是先要突破体质。 高晓进听见陈帆的话,顿时怒上心头,此时不在表哥面前表现一下,还待何时,他猛的一拍桌子,几瓶打开的酒哐嘡坠落在地,不同的酒香混杂在空气中。 紫凌天摇头,一招手,地面上,多出了一具墨黑色的棺材,其上一条条魔纹交织,在棺上游走着。 怀特先生一时之间都搞不懂对方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便决定还是按照夸自己来听,心情顿时又愉悦了很多。 当然,这也不奇怪。我们都知道陆希的尿性这就是个脑洞打起来很逆天,但也经常会间歇性头脑短路的熊孩子。 “是呀,父皇,三弟泉下有知,一定会祝福父皇,保佑我蜀国的。”次子孟玄钰也说道。 所以便是把他们留了下来,没想到却是留了一个祸患,造成了如今叶星受重伤的事件,当初如果不是他心软,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了。 李言点了点头,看向银色脚链的目光有些复杂,心底轻叹一声,手掌将银色脚链攥紧,抓住了卡萨所。 七星古国都要遭受灭顶之灾了,青冥老头现在还没出现,这让秦羽有些奇怪,打算去一探究竟。 第335章 尼赫喀拉人的殖民行动 在解决了烟雾弹的投射问题后,埃斯基又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那些鹰身女妖。 虽然火炮发射烟雾弹的射程已经比鹰身女妖的投掷好用,毕竟鹰身女妖可没有炮弹飞得快,但鹰身女妖能携带的烟雾弹的重量要远远大于炮弹的,最大能重三十倍。 而且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需要对特定的小范围目标进行精准烟雾覆盖,或者在 随机这个玩意是系统大神之后最不招玩家待见的两个字,因为你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将会得到什么。随机石就像是某种雌性的子宫,也许一颗鸡蛋里面能孵出头老虎,也许一只老虎能给你生出个鸡崽。 昭煜炵抿了抿嘴,不得不承认皇帝这话还真是说中了裴馨儿的性格。他虽然很有些不乐意,但若是将裴馨儿的喜怒放在第一位的话,他便不该阻止她来看看太后最后的下场。 胁差堪堪从苏瑞声脖子前一寸掠过,“夺!”一声砍在旁边的板壁上。 明媚坐在那里,瞧着丫鬟们打打闹闹的,微微一笑,与这些丫鬟相处了这么久,已经是亲如姐妹,她也希望她们都能得到好去处。 当时张永在办件事的时候,苏木也是知道的,只不过装没看到而已。 上次他失忆,结果没有好好的保护她,六年来,让她尝尽了世间的苦难,所以这辈子,他再也不要忘记她了。 昭煜炵也就缓下了脸色,知道她心中紧张,便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看着她整理一会儿要穿上身的衣饰。 舒靖容收起身上骇人的气势,转而飞身而下,赵天演也紧跟其后落下。 ‘门’房看着眼前的这辆马车,很是寒酸,看不出这位客人尊贵在哪里,两人等着眼睛瞧了瞧,就见帘幕掀起,一位天仙般的姑娘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团翠绿色的粘稠液体,毫无借力的凭空悬浮在箱子中央,缓缓的在箱子之中飘荡着,奇异的光晕由内渗透而出,看上去分外神奇。 叶飞被人这么盯着,也不好有什么不轨举动,只好继续中规中矩地给慕容晴雪讲解,只能看不能动的感觉真的很是不爽。 这三条毒蛇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如果它们被杀了,那体内的毒血就会循着杀掉它们的那人的味道,追踪着涌过去,不彻底淋在那人身上绝不会停下,而只要被这毒血给沾染上一点,不管是谁都会顷刻间化为一滩脓水。 “陈义长老,且听我一言,现在天已经黑了,不适合再作比试,不如就明日一早来如何”这时陈义身边的一个老者拉了拉他道。 ‘私’利十一中是一所全日制的‘私’立学校,兼容初中部和高中部,从称呼上来看,看不出这所学校的特‘色’在哪里,可是只要是生活在s市的人都知道,这所‘私’立学校,就是一所贵族学校。 突然,身旁转来了呼啸的风,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巨大的翅膀向我扫来。 弥漫的灰尘落下来,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超级的大坑,狂甲竟然缓慢从坑里面爬出来,身上的裂缝消失得一干二净,本来烟色的甲胄变成了一抹浅绿色。 贝罗妮卡,现在是以“魔法飞毯”闻名大陆的一个魔法公国。包括当初第一次和神乐坐爱的那一晚一起度过的“黑夜祭”,也是那个国家的节日。 四糸乃毫不犹豫地摇头,依然在四处寻找手偶,但是,此时又再次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 第336章 侦查舰队败退后,人鼠之间的战术性商谈 张雨洁也意识到了周说的那些话的严重,所以她便乖乖的应声,也不顾脸不脸红了。 朝应采臣诸葛正业二人看了一眼,陈凡心中已然有了决定,他要下杀手锏了,剩下的就看他们二人了。 当然,也就是因为这些,高忠海才趁着十一休息,专门带着高昌明去承山市走了那么一圈。 而后,熟悉的龙啸剑吟响起,等尹元斗等人反应过来,夜空之中已经再没有宋修真的身影。 陈主任一面向远在省厅的吴成贵汇报情况,一面暗中悄悄调查这件事情的原因。 所谓未雨绸缪,就是这样,任由变异蜘蛛在地下发展,对任何势力都不是一件好事。 巴塔神父等暗势力的众多强者们,对摩顿等人的表现均是目露赞叹,笑容溢上了脸庞。 以鲍翅楼在龙康县的能力,如果许国华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恐怕分分钟就被朱家兄弟给宣扬的人尽皆知了。 于是程晶晶收起披纱,披纱很自然地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和手臂上,跌落于尘埃火焰中。 凭什么叶柳燕那贱-人都还在,而她却被如此憋屈地所在这凤仪宫内受尽践踏 这是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无论是eva还是使徒,还有那些特别行动队的军队,都会让林宇陷入有史以来最大困境。 眉弯觉得这种说法不无道理,可是又总觉得哪里奇怪的说不上来。 要不然,凭借他的手段,要找到他,简直是易如反掌,只是没想到,自己当初拜托了下那里的人,他们竟然还真的找到了,而且还利用上了,只是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他是最明白不过的。 十八枚火箭弹,同时拖着长长的火尾从山顶俯冲而下,强烈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看上去简直是壮观极了。 “有可疑的人他们往哪方向走。”丁家慧走上高处,从包里摸出一部高清远镜,望了一眼前方,放下望远镜问道。 “最后不会是个功字吧”凤独舞呢喃,话音一落,一个黑体功字浮现在眼前。 “母亲已经消散了,消散很久很久了。”冰灵稚嫩的声音慢慢都是伤感。 “什么堂主!您是不是搞错了竟然让一个华夏猪来做我们的副堂主这简直就是我们白鹤堂的耻辱!”说话的是向井正川,他不屑的看着坐在一边的萧远山。 “你们先别管这些,我们先看看这些,先从班级排名上看,又有6人死掉了。我刚才粗略的观察了一下,好像是陈阳那边和何悦那边各有3人。”陈鹏飞说道。 项如伸出手来,“请给我一把兵器,待会儿到了上面,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可能要把缠绕在一起的绳索砍断。”海船上有备用的风帆,就算是主帆没了,还可以更换。 他不是这个星系的人,也没有建立这个星系的知识体系,所以对洛迦报出的坐标,并不了解,只能通过多组数据的对比,来了解它的真实含义。 当然就算是有分之二十的恶魔领主执意攻打血腥要塞,哈迪斯也不怕,这完全没有超出雷斯安博里预测的可能性,因此哈迪斯也可以利用恶魔领主之地不和谐来挑唆双方之间的矛盾从而彻底破坏这个暂时的联盟。 京城依如往日的繁闹,灼灼的骄阳晒黑了人的皮肤,酷暑接近尾声,天气就变得更加燥热。摩肩接踵间,总是时不时闻到各种各样的汗臭,狐臭,让人作呕。 “我不吃,你自己吃。”刘军浩刚才解说半天,口干舌燥,现在根本不想吃糖。因此悟空的一番好意算是白费。 六百个地球的王牌战舰驾驶员就在这不到十二米的太空战舰的狭窄舱室里,持续飞行了二十天。 林雷慢吞吞的打饭,开始细嚼慢咽的拖时间,去见佳人有风险,得觅个好时机,不能被人发现,不然被人跟踪,拍照,爆料,那自己在这学校就大大出名了,去老方那喝茶,甚至到校长那喝茶,那都是有可能的。 随着未少昀手上地动作,赫连容露出大片颈下春光,浅粉色的肚兜边缘若隐若现,不知是否媚药作地原因,赫连容的呼吸越急促,身体也微微绷着,衬得胸部线条更为美好。 有了这块晶石开路,蔡胖子的信心一下子就飙升到了极点。在项如和铁牛坐下来吃东西喝水的时候,蔡胖子依旧撅着屁股,在火山灰中东刨一下,西挖一下,期望能够获得更多更好的收获。折腾良久,蔡胖子什么也没有挖到。 神宫内的是一条通道加无数的柱子组成,简单精致,大气而辉煌,柱子上的壁画自然不用去多说,上面都是阿雷多神系的历次神战与主物质位面教会重大行动的描绘,刻画得极其传神。 只要不是针对他,只要是真的为他好,荀攸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第337章 “哗变”的鹰身女妖 确实,如今武植等人被他包围住了,被擒是迟早的事,似乎没什么可以拿来当赌本的。 而武植让金莲展示厨艺的办法非常简单,就是在得意楼门口摆个摊位,让金莲当众大秀绝顶厨艺,并将做出来的菜免费发放给围观的百姓品尝。 送走二人,大恒回到洞府中,从宗门发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辟谷丹放在手心中。 远处接联施展二大杀招的煞姓灰衣老者自己也不好受,反噬之力下接联喷出二口黑血来。 可是这都第五次了,她想担心,可是真不知道担心什么,她的这个男朋友,比她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砰”的一声后,带绿色花纹的黑斧被反弹而回,而那由金刚符所形成的护身光罩明显消弱了一半,而月无缺也被这带绿色花纹黑斧撞击的向后退了一步。 “不错,古往进来,这样的人无一不是大圣者,大贤人。你就是这样的人,算计你的人,都遭遇到了惨烈的下场。现在这个赫拉克勒斯和你一样。都是同一类人。”金甲见多识广。 封长清除了领着军职和朝中的官职,还是大内侍卫总统领,身负着整个皇宫的安全,因此也经常会需要留在宫中,陪王伴驾。 卡雷苟斯向我讽刺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这样详细,但这显让我听起来很不适服。 但。他倾尽所有抚养了她这么多年。她该知足。该报答他不是吗。如果没有他。她顾依然恐怕早死了。 电话中,他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和韩秋约定见面后再细细商讨。 现在,黑客帝国3的拍摄也接近尾声了,越是接近最后的大结局,韩秋的心里就越是有点不是滋味儿。 找到这位鼎鼎大名的超级英雄时,他本人正坐在别墅的阳台上,而越过栏杆就是一望无际的私人海滩了。 “谁让你跪着的继续溜圈!我气还没消呢!没让你停你敢停”萧凡朝应善瞪眼怒吼。 “那我就翘首以待了。”战龙把随身佩戴的匕首递给宁悦,淡然一笑。 韩秋看着周雨欣带着天天笑容的俏丽模样,再联想到她之前提起的梦境,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今年回家时,老妈对他一番语重心长的对话。 自然,韩秋肯定是没那么多功夫一一把这些掉进坑里的观众拉上来。 可是她为了宋岩磊而隐瞒自己,足以见得,她对宋岩磊有多喜欢。 此刻,吴经理的电话响了,是宁总打来的电话,吴经理连忙接了,于是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宁总。 张咨动乱的那一刻,张咨就知道坏事了。平兴城中平日多自己磕头呐喊忠心的老爷权贵们,此时都闭门谢客了。 被李显明轰出办公室,宁昊一路嘿嘿偷笑,看来李显明今晚一定会做一场终身难忘的美梦。 一名刺头将士大喝一声,刹那间,十个将士同时围了上来,直接就对萧凡展开攻击,拳脚雨点般落下。 庐江陆氏,陆康家主,其实这段时间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别的不说,就在不到半年前,他的长子,时任九江都尉,前途光明,可是一场大病,就这么挂了。 “哼!昨天他的战气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今天竟然还敢硬拼,真的是找死。”刑罚长老不屑的说道。宗主听言只是摇摇头便不言语了。 很多研究的透彻的能力都可以进行这样某种程度上的“移植”,只要研究明白了能力的原理,然后在能力者的身体内部再次模拟出来就好了。 刘宠不是一个喜欢被人牵着走的人,宛城这一次,他一点也没有能力反抗,这让他有一种傀儡的感觉,不爽,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因为袁术都不知道黄琦的事情,那刘宠这一次就真的被欺骗得够呛了。 说完这个以后,似乎感觉到十分的羞人,所以很久都没有响起董连珠的声音。 若当真正面一战,以方七的身手如果想要凭借正常手段获得胜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对于自己大哥的话是深信不移的,对自己大哥的话,也是坚决执行的,这倒是刘卓的一个优点吧。 现在,剩下的党人里,没有证据证明他们附逆,能出现朝堂的人里,多数都是那些官职较低,在党人中不是核心人物的人,其中以侍中周毖、刘岱等人职位最高,而这之中,周毖、刘岱二人的反应也最激烈。 历史上的历城房氏倒是并没有南下,而是西进入关中,成为了北周的臣子,但是在这个时代,北方动乱不休,想要寻求和平稳定的历城房氏,舍弃西方的北周而选择南方的大汉,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她不在主炉,但仅仅是辅丹的压迫,依旧令这个天择境吃不消。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凌晨多一点点,现在还不能出去,再等一段时间再出去。 输血是不能直接输送进去的,两边血压不同,很可能会挤爆血管的。 当然是林远凡让他们锁定的,不然他想走这里又有谁能拦得了他。 洛扶风心中生出了一股绝望感,历经艰险才活着到了这里,可到头来才知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白费心机罢了,他们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 但是像今天让他如此惶恐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以前的几次加起来也没这么浓烈,这预示着很有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绝大部分观众段位不高,对游戏理解有限,衡量实力最重要因素就是比赛成绩和官方榜单。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火焰将大地烧出赤红的轨迹,宛如有岩浆流淌而过。 第338章 向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求援 烟雾弹和魔法迷雾的研发虽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埃斯基深知,想要真正撼动高等精灵在埃斯塔利亚的霸权,光靠这些小打小闹的战术手段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更强大的后盾,更充足的资源,以及一个真正稳固、能够支撑他长期作战的海上基地。 脊港,这个坏血病氏族经营了百年的巢穴,虽然地理位置优越,洞穴网络 她的干脆叫南门尊更烦躁,凶了句,“早点回来煮饭!”便坐下了。 连烁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英俊儒雅,可他犀利的眼神已经透露出,儒雅不过是他给人的一种假象,他绝不简单。他是叶羽飞的父亲,上次在医院他见过他。 “紧张什么怕错过你老相好给你的电话”南门尊从上衣口袋将手机掏出,在手指间随意玩弄。 “王爷,西域都护府是你的门户所在,王爷不会坐视辽军长驱直入吧”呼延韵铃见我不应,还脸色数变,于是提醒着说道。 风从房间的天花板卓然滑落,他利落迅捷的解开了韩子烨手上的铁链。 朱权心知若是不要她同去,只怕会更生枝节,便和她并肩通行。此时时光尚早,距离昨日和凌萱相约的午后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便一路在城中游玩,缓缓前行。 飞电本以为自己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淡定狐狸,没想到在这个离开宫的第一夜还是失眠了。 惊慌莫名的成富贵,所有的注意被韩子烨吸引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 鬼谷派和幽冥教数百年的争斗,但凡是有百年历史的大‘门’派都是知道那段历史的,而还有一个与之并称三大隐世奇‘门’的百‘花’谷则在两派大战以后,完全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说实话我根本看不清这个姑娘的容貌,一是因为这张照片已经开始泛黄了,二是因为在雪地的装备下几乎看不到姑娘的脸。 说到这儿我看见爷爷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我也大概知道了后面的一些事,给爷爷递了张面巾纸便也没再参言什么。 “这里面的东西可不一般,是我刚刚从清明长老那里偷出来的,专门为你参加弟子选拔大赛用的。”清明边说着,边打开大瓶子,抓出一把粉末。 “如此我们便去会会这赵老爷子,看看他对此事是何态度。”韩增将盏中茶饮尽,放下茶盏,便与琵琶一同出门往赵府而去。 “其实你们现在根本不用去管这些东西……”这个时候坐在副驾驶的中年人张嘴说到。 霍成君冷哼一声,别过头,还是消不了心头之气,虽是如此,将一切挑明之后,两人倒是可以谈谈这些年之事,更多的是韩增与霍成君讲着边关战场的奇异与壮烈。 “这可不是跟你吹,要啥有啥,就算你想要唐门暗器我都能给了弄来。”老板一脸自豪。 出乎意料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溪儿会喜欢庙简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 此时下面的人都炸开了锅,一部分人已经选择了转身离开,一部分人与柳亚交流着什么。斯特凡走到阿提拉的身边说道。 “是的,是的!”老头连连点头,然后还给了我一个手机号,说是马武龙的,让我打过去和他对话,他只是让我给你送手机号,并没有给我说其他的。 看到此人,展修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339章 new-skavenblight-on-sea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埃斯基紧张地等待着,他知道,莫斯基塔肯定在用他那机械大脑高速运算着这笔投资的风险和回报。 片刻之后,莫斯基塔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描述的情况,我已经记录。你所要求的支援规模,超出了常规的界限。” 埃斯基的心沉了一下。 耿自清满面春风官架十足的向众人挥了挥手,然后又陆续跟市局的几个主要领导分别握手寒暄,之后在赵天泽的引领下来到二楼会议室。 她不想要让墨翎染伤心,也不想要让墨翎染为了自己,而放弃了自己最想要的事业,所以,墨千凝还是觉得,把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这件事情告诉墨翎染。 “宗主,若是真的发生了那种情况,就如同刚刚马师兄所言,您身为三绝宗之主,宗内一切事务都离不开您。若是您出了意外,三绝宗必然大乱,这会给其他宗门以可乘之机。 推门进去,并没有侍者来接待,里面的整个布局都是暖色系,咖啡色地板,橘黄色的灯光,还有舒缓的纯音乐,都给人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 “凡沫,如何”许父一见到夏凡沫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心底的一颗大石头可算可算是放下了。 “李明然,你果然好见识。自老夫凤凰涅盘以来,受制于神功的副作用,虽有前世修炼心得,奈何修为越精进,修炼障碍也与日俱增。 “臣妾……”皇后一时语塞,诏狱那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不死也要褪层皮才能出来。 不过,眼下殷枫也不着急,开始如一个幽灵般,在阿鼻地宫的第一层内晃荡,此时他并没有再进入荒鼎之中。 在兮的世界里,或许“朋友”两个字是她最大的寄托,也是她唯一的信念了吧。一个可以为朋友抛弃一切,付出一切的人,却一直在奢求一位真心的朋友。心里多少会有孤独的吧。 王月天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十五人此时的心中其实是充满了恐惧以及对自己的憎恨。 “莉西雅没事了。你好生照顾。为师休息一会。”迪尔吩咐道。然后走下莲花台。朝一旁的石凳走去。 林天没想到这个无比耀眼的李浩,竟然也有如此惨的遭遇,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绝对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 经理和导购看见如此腻歪的两人,也十分有眼色的退出了三米远,在一旁静候着。 这些人鱼的眼睛如同冷血动物的竖瞳,没有鼻梁,取而代之的是两颗粗大的过滤性鼻孔,巨大的嘴巴占了大半张脸庞,里面遍布獠牙利齿,有着蛇信一般的猩红细舌。 姜止戈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重演万年的人生,开始如泡影般消散。 看到一个灵武境都没有的渣渣胆敢妄自猜测宁秋水的心意,周围的人也是纷纷出言讥讽。 不过这样也是有好处的,大多数的压力并不在他的身上,他只要跑出自己就好,当初他也是这么调节自己的心理的。 由于江南集团在江南也是排名前几的大企业,因此今天这里自然聚集了不少公司。 紧接着,他将这十万矛头调转方向,并抹除了被加持在上面的黑魔法,让矛头重新燃起了深蓝色的灵能火焰! 他从头到尾要的只是她的一个态度而已,只要她愿意解释,只要她还想解释,他都想给她一个机会。 第340章 由于互相算计停滞的攻势与相关建设 “呵!林晓婷给我撑腰”倒是周龙飞在听了他这话之后在心中还是极为郁闷的,同时也是觉得十分可笑,当即便是冷笑一声说道。 虽然有时会吓到那些在星系中慢悠悠的以几十倍光速飞行的家伙。 此刻,林晓婷那么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像是对于如今这样的一个情况是没有任何的感触一般,如同根本不认识周龙飞一样。 在之前的时候老马就是在心中有些疑惑,想着周龙飞怎么会是如此有恃无恐。 他的话说完,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尽皆沉默下去,有的人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有的人暗暗握紧了拳头,头上青筋直冒,显然内心深处极为不服。 众人也是心想着,在场的所有人,恐怕无论是谁都是有见到刚才刘一天那极为恐怖可怕的身手,想必那周龙飞也是不例外。 陆风明白苏悟兮的挣扎,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也是希望苏悟兮可以自己做出自己的选择,而不在以后的时光里面临后悔。 “注意一些,这可是公共场所,你这副泼皮的模样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可就不好了。”苏含玉假意提醒道。 苏含玉心中却是忽然一沉,随即心中不禁出现了恐慌的感觉,庄庄才四岁,完全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今天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既然还没吃过饭,那就来我公司,我们一起吃。”司睿远直接道。 众人紧张的望着魔龙的一举一动,连大气也不敢出,可他们只记得龙的贪婪,却忘记了它的残暴。。 夜风阴寒彻骨,带着断肠似的呜咽,回旋掠过坐在火堆旁的天宫诸君。 “皇子在泉真寺,释空大师的手中。”吴皇后脑子向后仰去,尽量的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皇家如此悲哀,吴皇后的心中,如何不苦。可却没有一丝办法。 当时候说完之后我就后悔了,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没事找事了,要什么手机号,还不如和穆美晴在一起激情多爽的。 忽然,只听见前面的商铺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随即便火光冲天。 一道惊恐的怒吼在洞穴里面传出,紧接着便是见到,一头狼形魔兽从洞穴里面惊恐的逃出,身上竟然还留有捶打的痕迹。 艾萨斯巴德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自己好心好意来,结果人家还这么不领情,要是按照他平时的脾气,早就转身走人了。 想到这里,天皇猫愤怒的神色逐渐平息了下来,只是目光中依旧是泛着冰冷之意。 这时候电话声音又响了起来,一看是折子的,这b我今天没有针对,不过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毕竟,天音寺四大神僧说舍弃就舍弃,这魄力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在很多时候,比起一名白巫师,海莉斯给江枫的形象,更像是一名黑巫师。对丛林法则深以为然,对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漠不关心,为了提升实力不惜深入战乱地区,探索霍曼巨蟒的巢穴,很少有白巫师会这么拼。 他看到了和堂吉诃德家族战斗的人,他们的实力很强,可以和他们打个平手。 哪怕是寇广林也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在这些青年学者来之前,医学部里那些国宝级的大师也都打来电话,责问他是怎么搞的,怎么能让林玄这种人做医学部的副主任呢 这位市长在信中信誓旦旦地向江枫承诺,一定严惩那个叫班切诺的城门卫队队长。 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种元素的力量在手中迅速的转换,晋级四级之后,万归藏在周流六虚功最高境界之上推陈出新,早已能够做到相互转化,圆转如意。 他们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跟眼前的衙内,宗人令、太保,以及任何一个锦衣卫把关系处的如此好,李飞白却能同时跟这么多人把关系处得这么好。 她只是在关闭直播后,又浑身酸疼的从庇护所里爬起身,给自己放松和按摩,然后又去丛林里找了些柴禾作为半夜备用。 它咆哮着怒啸一声,虽然虎爪的拍击还在继续,拍击的准头和速度却差了很多。 而且是金牌狩猎证,比他拼命考到手的普通狩猎证含金量要高很多。 武伯贤眼神冰冷的望向姒灵道,“因为你是杀祖父亲人地帮凶,你是姚暮昭地妻子,姚暮昭造的孽,理应由你来偿,血债只有血偿,经过血的洗礼,我才能真正的放下。 当二人一人攻击一个纠缠了几个回合之后,凤独舞和水镜月的战术似乎被阴阳两极灵和泣神戟摸清楚了,两者之间又发出了一种共鸣。 典籍中特别说明,以上之法仅在半魔人身上试用过,若已成魔人,魔已入骨,恐无药可救。 凤独舞是隐藏气息瞧瞧的进入儿子的勤政殿,看着儿子焦虑的模样,不由无声无息的出现,张开怀抱,让儿子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怀里。 楚辰闻言心中震动,居然还有这样的历史,星无痕都不知情,看来当年有太多秘辛,随风葬在历史中,现在所知者寥寥无几。 第341章 舰队的再变化 话音落下,六灵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情绪,扑入苏凡的怀中,搂着他的脖子,随后深深地印了上去。 15分钟以后,当他再次回来。发现办公室的吊顶非但没有修好,反而凉拌工作一起也烧毁了。 这种情况的出现的确出人意料的同时,也让人感觉到有几分恐慌和不安,穆薇薇虽然向来胆大,不过看到眼前这一幕也都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担心。 望着他们不停地向自己招手,嘴里念叨着保重,眼泪终于止不住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喂!你别看”,明泽和花音在解开飞车上的安全扣之后,明泽捂住了花音的眼睛。 这阵盘,虽然苏凡不是主阵之人,但他在大胡子将其丢下,而后又看着阵盘运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理解了其的原理。 或许爱总是自私的吧,父母想要孩子,成为他们眼中的孩子和孩子,却想成为自己心中的自己。在人生的选择题中又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 深情的鼓励大家,希望年轻人永远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也激励那些有梦想的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努力总有人会欣赏。 迟了,剑招不偏不倚的落在长刀上,明明是轻轻划过,他却听到金属碎裂的声音。 “不知道。”赵信傻傻的说道。青光再次飞了回来,超神战士们连忙将这团青光围在了中间,武器锁定了这团青光,“我说,同学们,你们就是真么对你们的老师的吗”青冥身上的青光渐渐消散,露出了身穿休闲服的青冥。 虽然她最终是败给了唐天香,但她的武功却又有了提升,她现在甚至想着,再过一段时日,她的武功可以超过唐天香。 姬千宸望着轻舞的侧脸良久,才是轻轻吐出两个字:“也许。”这世上有太多的也许,也有太多的疑惑无法的解答。 我以为他不爱我,世界上就不会有人爱我。因为他彻头彻尾地控制着我,改变着我,即使他不是我的父亲,也是拥有了全部的我的人,我只能依附他,苍白无力地爱着他,那么久。。。那么久。。。 “还是圣尊英明,叫我等引出此人,要不然凭借此子的遁速,要抓住此人还真要费一番手脚的!”龙牧行看着郑重身后的那幅巨大羽翅,眼中厉色一闪,不过旋即化为一片谄媚之色对着那老者说道。 “好了,金角银角,你们也把玉净瓶,紫金葫芦和幌金绳拿出来!”青兕有些愠怒,金角银角见青兕发怒,虽然极不情愿,还是将紫金葫芦等宝物拿了出来。 张少飞轻轻的皱着眉,突然,他看见那只狐狸精在偷瞄自己,张少飞眼睛一缩,他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这只狐狸精的目的是什么。 “哼,残月,你莫要太张狂,少主出动我们已经是看得起你,你若识相,便和我们回影夜,否则,按照格杀令,格杀勿论。”影夜的人都清楚,永远长不大的相貌和身形是少主心中永远的痛。 打开山门,这剩下的就是三重三。在依附着三个叠嶂中,巧妙的建立起来层次分明的古建筑。整个三重三都是青衣的父亲办公的地方,不过今天为了迎接贵客特此开放,然而有钱人青衣一家住在山的另一边的茅草堆屋中。 而阴谋,也与这个五千年一次的天体聚合有关,黑暗精灵的终极武器,以太粒子,在没穿过一个王国节点的时候,他的能量将会倍增,而穿过九大国度之后,他将会让宇宙,重归黑暗。 阿齐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身上一道道长长的伤口还在往外不停的喷血。 “当初凤栖梧那孩子画第一枚符,用了多久”皇城钦天监观星台上,老祭酒南怀子收回深陷星河的目光,带着些许喜悦之色,看着徒儿李国初说道。 入手顿觉掌心微凉心怡神旷的黄梅老头目露精光,右手拔剑,剑出三分鞘,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似是确定此剑来历后,便彻底拔出这三尺七寸的青锋。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这些达官贵人家的家丁丫鬟,看着平时不可一世的房遗爱,没有人敢上来凑这个热闹。 南朝太子爷李天下转头看着黄梅前辈,心想这丫头究竟有何特殊之处,竟让您老如此喜爱不由面露鄙夷。 “你先看看这个。”羽帝打开自己的亚空间拿出一跟长约七八米的紫色链子递给了校长。校长一看,眼神就变了,拿在手里摸了摸。 可是眼前的三万左前锋军,每一个士兵都能在同一时间,做出相同的动作,这对于军令传达,将士之间的配合会有怎么样好处,他又怎么可能不懂。 尖利的叫声惊动了门口站岗的士兵,杂乱的脚步声,士兵蜂拥冲进了院子里。 这些设备才运来的,经过两三个月的海上运输,虽然事前都做了个精心保护的,线路、焊接点难免受潮、颠簸脱落,他正在进行紧急修理。 张远志的声音有些迟疑,也有些犹豫,一世的刚强,在生活面前,他也有些疲惫,有些挺不起那腰杆了。 可是,我的视线,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青幔,仿佛想要将它剜出个洞来。 待听得她的脚步声走远了好一阵子,我方才起身,拿着桌上的酒壶推门而出。 之后,大唐士兵便轮班与梁突联军对峙,每班只出一百名士兵,其余的都在营地里休息。 尽管如此,释天厄却坚信,凌峰有这个实力能够办到!很多时候他都忍不住想,若是连凌峰都无法做到,放眼天下又有何人能够 第342章 浩瀚洋之门的高等精灵 浩瀚洋之门,这座如同巨兽獠牙般扼守着西海咽喉的庞大要塞,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穆而凝重的氛围之中。 要塞最高处的指挥大厅内,银白色的墙壁上悬挂着凤凰王的纹章和洛瑟恩的旗帜,柔和的魔法光辉从天花板的水晶灯饰中洒落,照亮了大厅中央那张由白色大理石和精金镶嵌而成的巨大海图桌。 海图桌旁,站立着几位 细心的人可以发现,高飞闯铁塔是有规律可寻的,平均两个时辰就能闯一关,就算有差别,也不是很大。 服务区有餐厅,二人走进了餐厅,拿起餐盘打了几个菜,然后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如今隐藏在暗中的威胁还没有除去,而王凡和刑天这两个最强大的保障又离开了营地,除去搜寻乌虫的踪迹,所以营地此时的防护能力是比较弱的,遇到大敌无法抵挡。 “大哥,你说,咱们这劫了八路军了,这八路军会不会来报复咱们”烧火棍儿说道。 那些控制仙剑的剑仙们脸色很难看,他们的身体也和仙剑一样有点摇摇欲坠,脸上都不禁冒出了冷汗,都在咬牙切齿的坚持着。 当然,这并不是最让曹越高兴的事,让他最开心的就是,华夏在某项军事技术方面走到了世界的前列。 袭击者似乎没什么武力,竟然被张合一推,就翻身倒在一边,四肢摊开。 有些商人看到了这里面的商机,来和老板谈合作,有的甚至开出了上亿的高价,只要求这家店的老板授权给他们开分店即可,其他所有事情都不需要这家店的老板来操心。 此时他们就静等着雷灵珠吸取完所有的雷霆之力后,变得没有攻击力的时候再收取。 司马懿一听郭淮不但不配合,还想把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来,顿时有些急了,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郭淮一眼。 当老师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学生都很了解,谁和谁谈恋爱了,谁的家庭环境不好需要找兼职,她都心里有数,总在不经意的时候说两句话、分享几条信息,有意无意开导、帮助弟子。 温婉轻轻摇头,不肯离开,经过两次绑架,她现在一步都不敢离开西西,生怕自己一闭眼孩子就不见了。 其实这些叔伯辈在百年前对赢非最看不顺眼,都说他是宗族的祸星。甚至,在十几年前,赢氏祠堂新建后,都不同意将赢非的牌位放上去,最后还是旁皋坚持,赢非的牌位才进了祠堂。 那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正是唐京。他现在一丝一毫在华夏星域的气派都看不到,就像是来向上级述职的部下一样,正正经经,规规矩矩。 作为半妖的无情,登上感到一种难言的威压,让他呼呼喘着粗气。 “你如果执迷不悟,我定不能容你!”抛去心中的杂念,青竹教主的气息顿时凛冽了起来,一双剑眉倒竖而立,透出一股刺骨的剑气,引得萧澈和剑侍都是频频侧目。 队长端枪的手腕抖了抖,居然直呼其名凌一鸣在战刀可是传奇人物,战刀的各种记录,八成都是由凌一鸣创造和保持的。在战刀特种兵的心目中,凌一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反观剑侍,虽然修为不如寒山,但这一剑的气势却丝毫不输给他。 他们所有队员的身高,全部超过两米,平均海拔高度,比大约克城都高出半个头来。 第343章 高等精灵侦查舰队 焜沐林幽冥刃直接斩在这破裂的防护罩上,直接击破了防护罩焜沐林一个回旋踢踢在几戏的脸上,几戏嘴角处溢出了丝丝血。 邓布利多极为罕见的,或者说破天荒的,在开学分院式上亲自向所有人介绍了一位新生。 毕业后,林初一边工作一边寻找着出名的医院,出色的大夫。可钱花了不老少,僵化的皮肤却丝毫没有好转,它开始蔓延直到了全身。 “不仅如此呢,就连那龙家公子这一次也是被选上了呢!”只见在一张桌上的两个大汉聊天说道。 “鹊,怎——”铃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受到一阵来自背后某种东西的存在感,禁不住回头望去。 弗朗克咬着牙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头也不会的,非常决绝的就朝外面走去。显然是苍白男子说的那句话,真的能够决定他的生死。 林初看到虞思乐没事情了,他也舒了一口气。而虞思乐为她的计划能够进行下去,她还是有很大程度上能够整到这个混蛋而感到开心。 这老僧拥有出乎意料的强大力量,虽然没有人看得见他,但方士却知道……只要见到他一面,就无法抗拒他的力量,这是一种类似因果的束缚。 于是乎,这边原本就非常奇异,变幻莫测空间瞬间被无数重复堆叠的色彩所充斥,仿佛有几个巨大的存在这个世界中塞入了一根手指,却无法承载。 海德薇的模样看起来相当凄惨:不仅身型瘦了一大圈,油光水滑、威风凛凛的羽毛七零八落地耷拉着,爪子似乎还受了伤。 原本反掉一组野怪的话,对方打野依旧可以5组野怪升到4级,但是现在不行,只要掉一组野怪,打野就到不了4级。 “没有这回事,我只是一路上赶路有点累罢了。”我低下了头,避开那些幸福的灯光,太耀眼了。 刘家大太太的心理刘冬儿真的可以明白的,究竟她也是当了母亲的人。 落玉伸手,将上身的寝衣带子解开。也不管那寝衣是否沾了水,直接丢到了地上。 是手机告诉我时间的,相信你也是吧。时钟和天空已经是一种摆设罢了。 这时候严格就对新疆的人说这个事情你放心吧,既然我当初把话已经跟你说了,我就一定能给你办成,至于这个事情最后的程度,你直接找我就行了。 林逍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短刀将那个大汉轻易就给抹了脖子。 一声巨响传出,法阵直接被摧毁,不过那些招式发出得攻击也被彻底阻拦了下来,当然,葛洪也受了点轻伤,不过这么点伤势对他来说,就和手指被刀子划伤了一样,无伤大雅。 他这局原本只想在上半野区刷的,毕竟上路船长打泰坦,如果金贡用桶子清兵的话也能和泰坦保持兵线平衡。 林逍虽然也是老司机一枚,但是也没搞清楚袁莱到底是因为什么。 刘奕景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现在还搞合同那套,这不是见外吗。 得益于林恩卓越的忽悠能力跟强大的实力,他这填充的进度是喜人的,真实造物主的情况眼看着也有所好转,唯一的问题就是所罗门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让林恩怀疑对方是不是想套他麻袋。 这么多成分混杂在一起,“wws”应该会追着他问很多问题才对吧。 如果说他之前犯下的罪行,是强势抗旨加杀皇帝恩人之罪,那他现在犯下的罪行,就是当众威胁皇帝之罪。 之前宋轩给腾蛇众人画大饼时,众人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他们可没有见过什么东西还能随意砍断树木,甚至不会有崩裂的情况出现,至少在山里面他们可从来没有找到过这种石头。 大承西域大慈悲寺、东域罗刹海,都是中原佛门圣地,出过不少高手,如今依旧,而白马寺虽说与两者相比有些差距,可早年也是圣僧辈出。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下克上都只有一次机会,要么赢,要么死。 与吴渊这边欢声笑语中夹杂着几丝嘲讽不同,吴白鸽这边,可以说是阴云密布,充满低气压了。 宋轩以前虽然说不上是滴酒不沾,但也不嗜酒,至于腾蛇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连酒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当然如果真让宋轩鼓捣出来的话,估计肯定会大受欢迎。 “这样大的官,那一位岂会轻易……”绿袍丫鬟笃定许天衣在信口开河。 看着地上那冰冷的尸体,晕厥过去的佐助,重伤的好色仙人,流泪纲手。 仅仅坚持了七八秒,落叶再次被打的飞了出去,boss再次向张一凡走来。 宋然冰闻言,面容稍缓,点头道:“那是自然,有老夫在此,这花当然死不了,哈哈。”想到名花有救了,心中高兴,也就不再怪罪叶随云了。 听到这,林南面色一凝,忍不住回头向后看去,顿时一脸慌乱神色的诸葛慧便印入了林南的眼帘。 “我资料上查到的那个兵王就是你吧”顾七看着祁峰好奇的问道。 尤尼斯禁区外远射,杨大智把球扑出,队长李伟又把球踢了出去,穆尼尔头球顶下,又顶到了中国队的禁区里面。 第344章 双方的短暂交火 必须找到鼠人的老巢,这念头紧贴着法伦瑞尔海尉的神经。 他站在旗舰逐星者号的船首,银灰色的盔甲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海风带来了更浓烈的硫磺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烂与工业废料的恶臭,那是生命绝迹与非自然造物交织的独特气味。 侦察舰队在迷宫般的火山岛屿间谨慎穿行,如 刘川深吸了一口雪茄,刚要吐出,听到陈浩的话,顿时呛得咳嗽,两眼更是通红,两滴泪珠都给挤出眼眶。 “哎……”失望的叹了口气,天枢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身后的屋子走去。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你就不怕其他国家跟咱们对着干吗”首长显然有点动心了,这一条可比走私抓贪官的买卖要合适多了。 二十分钟之中,伏牛村路口,四辆奔驰出现。它们一路疾行,转眼之间,已是到达伏牛山下。 特别是这些高速摄像头拍下的特殊照片上,还带着一些陈浩看不懂的特殊编码数字和符号,更是让照片中的这台飞行物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可洪赫宇这时候牙都要咬碎了,居然被楚昊然抢先一步给偷鸡了!这本来是他的打算,想要放出十五亿的价钱,让楚昊然加到二十亿,然后自己在放手,就算输了也不会丢脸,还能嘲笑楚昊然一番。 对于常年接触傀儡的萧炎来说,对于这东西的战力,他心中自然是非常了解,哪怕是同级别中,傀儡的战力也绝对是极其强横的存在。 明明看起来那么关心夏璃,可是夏璃发生性命危险的时候,她却不在这里,这个李楠到底是什么来路 “恩那便谢谢血凌大哥了。”随即便将炼制造化丹所需的药材报给了血凌。 楚昊然又看了看司徒雅茹,可司徒雅茹的脸上却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安心的微笑,看来这娘们是早就知道她老爹知道自己了,也许是介于什么原因隐藏不说而已。 忽然,周身被一团莹莹白光包围的鬼扑满背后,一只如同鬼爪般的干枯手爪倏地闪电般探了出来。 大家的讨论的,是张述杰能不能进球、进几个球的问题。目前这名中国前锋在二十四场比赛中打进了三十个进球,几乎整个德国都在看他能否继续保持高效,又能否真能打破那已尘封了四十二年的纪录。 此时乌兽并没有停止攻击,咬空后立即扭头直奔洛何彬和宋杰两人。 拍卖会在一波又一波的竞价中,终于结束了。古子穆似乎有些受打击,接下来没有再出手过。霍山派正忙着调集资金买下这千金难买的破剑。 原本这些大家族支持卡卡西成为第六代火影,一方面是卡卡西的实力强大,而且跟他们的关系十分不错。 齐御风夷然自若道:“放心吧。“便不再言语,慕容云清也没有办法,只好在心里求上天保佑,一定要是八点。 不过足球比赛不是靠传递来取胜的,瓜迪奥拉的传控哲学最终目的是要把球送进对方网窝,而他的弟子们也有这个能力,那么门兴格拉德巴赫呢 对阵形势也出来了,分别是葡萄牙vs法国,巴西vs比利时,西班牙vs阿根廷,德国vs中国。首先进行的比赛是葡萄牙和法国之间的较量,而中国队的比赛则是在最后一轮。 第345章 两方的商讨,与暗中的不安 “好了,都说说吧。” 埃斯基打破了沉默,猩红的鼠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才那场小小的欢迎仪式,大家感觉如何”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那些阿苏尔的侦察兵,比我想象的要谨慎。” 欧莉隆首先开口,她的声音如同冰泉般清冽, “他们只用空中单位进行试探,主力舰队始 忽然之间,平静的炼魂池搅动起来,冷霜等人面色一惊,因为有人出来了。 约好了时间和地点之后,他又给众人发了短信,将信息告知了众人。 说罢,此人转身走到一处空地,盘膝坐在地上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叶枫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没有说什么。 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出现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村庄,一个无人生还的村庄,而那里叶枫感到自己的家也在那里。 风不凡现在正需要这样治疗内伤的丹药,所以也就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他刚说完话,便感到了一阵胸闷,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一股气血逆流而上,他猝不及防,一口喷了出来。 而第五座道台也在叶枫的体内隐隐约约出现,当叶枫得知这一点后,他反而将自己吞噬的速度放慢,让噬灵法对自己的凡是降到最低。 “何尊,貌似没人听你的话吖。”雨听寒跑到何尊身边,梨涡浅笑道。 闫旭气得身子颤抖,方才他的确是要以死赎罪,却没想到被龙不凡说成装模作样,这叫他如何咽得下心头那口气,他堂堂一个仙羽门长老,从未想过竟然会被一个弟子逼到这个地步而不能发作。 紫耀的摔倒完全是因为他的一脚太用力,而另外一只支撑脚被外力打伤,虽然这点伤不算什么,可是依然打破了他的平衡,这才致使他摔倒,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大意,没有使用灵气,也许自己就不会摔倒。 所以,鉴于两人性格不同。方天宝每次要去干坏事时,宁愿带上皮皮鲁。 他是神混境强者,十年之前,便已经达到神混境,十年过去,现在已经达到神混境五层。 现场唯一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对林风有改观的,只有林老爷子,老刀和林银玲,青藤呢。 肖遥自然留意到了众人动静,不过此时,这些并不是他所在意的。 现在宫家长老团已经决定,要将宋立置于死地。杀宋立的事情,就是由宫馗负责。而作为被宋立收拾过的宫家长老,宫肆和宫鲁此次也必须亲自参与,听从宫馗的调遣。 “哼,怎么难道我就不能偶是火神么”暗中那声音很是自傲,听着语气,就知道是一个鼻子朝天的人。 “妈的,你昨天输了一千五百cc的ab型。今天一大早,我问你一加一等于几。你他妈的,都差点儿说成了八……”方天宝看了看皮皮鲁,觉得他脸色惨白,一副严重贫血的样子,就不打算把他算在敢死队里。 血灵龙又是一声龙吟,然后百丈长的身子,就是落在了顾萱的面前。 “四个名额如何分配,那就是你们西区自己的事情了。至于多出的两个名额,反正我北区退出竞争,你们三区自行协商分配就好。”莫辰开口回道。 “奴妾陈氏参见王妃娘娘。”陈氏规规矩矩地行礼,不敢有一丝怠慢。 随后一抹剑意犹如万座火山倾吐,卷起此地星辰,血红色的陨石所化长剑纵天一劈,所挡之物瞬间化为星尘。 第346章 化变神宗的阴谋 西门庆怔怔的看着陆平,眼前开始模糊起来,他现在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离死亡是多么的近。 “红菊,等上了这道慢坡,前面就平坦了,天黑之前,咱们一定能到翠云山。”连成山憨憨的看着妻子,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其实这个疑惑一直存在离央的心中,此刻听到何青川的话后,忍不住问了出来。 鼻子有些发酸,大概是因为听筒里只有“暂时无法接通”的声音,艾慕拿着手机的手无力的垂下,叹了口气,回到艾淘淘的身边,抱着膝盖坐着发呆。 本来岳鸣是想安安静静的过一个平安夜,但现在又提到‘封神会’,心里很难感到平安,连吃饭的胃口都消失了。 虽然上次已经来过了,但是和兰黎川一起来的感觉和自己游览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 陆平看着燕青的模样,也一个劲的在脸上保持着笑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还有交通方面的,但是知道那需要强大的势力,不然,寸步难行。 “瞧这话说得。尘尘这脾气我还能不知道,怕是压根没打算告诉我和她爸。”秦海莲戳了戳叶尘梦的脑门。 世界就是如此简单,凯多凭借他的实力能够组建百兽海贼团,白胡子凭借他的仁义就能够聚集四十三个附属海贼团,弗拉德光是凭借他的名声就可以收服一个海贼团还算是比较丢脸的了。 所以,他只能扶着墙壁,缓缓向前走去,却不料,隔壁房间的房门是虚掩着的,一个踉跄,陈简就直接撞开门摔了进去。 再者,贾政在朝为官多年,虽无建树,但也无过。看在元妃的份上,朕也该给他升一升,只要他没犯错,朕自然不会罚他。 于是她的经纪人王燕对马哲的怨念再次加强,说好四天前就要进组的,结果今天还跑回gk,大爷,我怕你了。求求你给个面子,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 “怎么回事儿”刘所长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村长和林富天,看到他们一身的血迹,震惊地问道。 穆辰东立刻伏下身子,隔着柔滑而又单薄的真丝睡裙,吻在苏老师的腰上,然后就开始吹气。 月影不安的向着吞渊龙吐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穿过了薄薄的沙幕,轰击在了吞渊龙的身上。 对面是整个叶夜城,乃至于整个世界最为智谋深沉而近妖的存在,在他的面前,多说未必意味着多错,但是少说绝对不会有太多的错误。 不过到了晚上,这一切都成了高远的心意。林启民本来不想答应,但既然车子的定金都已经交了,只能欣然接受。 他做这一锅海鲜汤,是一道药膳,帮助这头鲸鱼恢复体能,帮助它把腹中的垃圾顺利地排泄出去。 对于鬼狩蛛这一种的甲壳种的生物,它的视力并不算太好,在捕食猎物的时候通常用红外感应来探寻猎物的存在,但是闪光玉并非对他们没有用处。 黑鹰对着无上一阵猛打,这边惜花公子也不是好相与的,别看他名声狼藉,但是修为却是厉害至极! 这也是最让黄于达自信的地方,换句话说,黄于达把正天集团的商业模式带动起来,形成一条关系链,和杨正天一起打拼的时候,黄于达没有想到当初头脑一热创建的正天集团会成为国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集团。 “段天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军就不骁勇善战吗。难道。我军就不得人心吗。”独孤宏愤怒地朝着段天南瞪了一眼。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街道上显得很安静,时不时跑出几只和猫一样大的老鼠在街道上搜寻食物。 是苏秦抱的白冉冉下楼,他听的分明,白冉冉嘴里喊得是蓝大少,可他不知道这蓝大少是何方人物。 赵龙眼神一直盯着男子,心里十分疑惑不知道男子盘算着什么。“好!我会向你证明的!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赵龙试探着问道。 冷紫冰狠狠瞪着元圣阙,后者一脸无所谓,身为孩子的父亲,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而现在他们已经到了他停车的地方,蓝若琳一脸冷酷地站在冷紫冰的身后,一言不发。 刚刚一块出差回来,加班加到一半你就丢下一大堆的工作回家黏糊,总裁,这真的合适吗 老太婆低着头,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青青,她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阴冷和恐怖。 童夕妍摇了摇螓首,有些歉意的对男子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经记不起来了。可是她总感觉隐隐有些熟悉。 他的舌灵巧滑入她的口腔内,手指轻轻的拂过她的脸颊,酥l麻l麻的好似带着燎原的温度,烫的她浑身炙热。 刘灵珊分明看见男子放在吧台上的车钥匙是玛莎拉蒂!刘灵珊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费良言要出去三十分钟才回来,一定来得及,大不了就说自己上卫生间迷路了。于是刘灵珊抓着手里的东西跟随着男子一前一后离开了吧台。 第二天上午,陈宁和陈虎再次来到了青岛美国领事馆,“陈先生,美国军方答应了你提出的要求,并且要求你能在适当的时候去往美国,商谈战烈舰的合作事宜”领事樊克说道。 渠王和宁王刚刚还在为了晋王能请来这些宾客而气恼,此刻看到“及时雨般的大火”,自然少不了一番奚落,几句话下来说的晋王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黑,煞是难看。 姚若兰只觉得彭墨嘴角的笑刺眼,心底狠狠的啐骂了一声,别开了眼。 “萧梦楼”一直守在电脑前的安德烈准将和大头博士同时转过头来。 “我现在就要去费良言家里,去他家里宣布这个消息,哼!”刘灵珊说着就出了门,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向费良言家里。 第347章 各方阴谋,纳伽罗斯与将燃之火 阴谋的齿轮开始转动。 巍京城内,关于西方长耳朵蛮夷舰队即将入侵的谣言开始悄然流传。 起初只是在市井之间低语。 但很快,通过那些被化变神宗信徒渗透的官员和宦官之口,这些被精心扭曲和放大的信息,也开始传入了皇宫深处和朝廷重臣的耳中。 “什么?那些西方来的长耳朵蛮夷,竟敢派舰队到我天朝沿海耀武扬威?” 一位夏家的皇族王爷在听到汇报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他们真以为我天朝无人了吗?!欺我新君刚刚继位,长垣崩毁,大军镇守北疆不得南下吗?!” 他怒目圆睁,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 “殿下息怒,息怒啊。” 旁边一个面容阴柔、眼神闪烁的太监连忙上前,轻轻为王爷抚着后背,低声劝慰道,声音尖细,带着一丝刻意的谄媚和隐藏的恶意, “据奴才多方打探到的消息,那些精灵可不简单呐。” “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威力巨大的邪恶妖法,听说是利用一种绿色的邪能石,能够发射绿色的光束,厉害得很,咱们的宝船在那光束面前,恐怕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能化为齑粉。” 哼,这绿光武器的描述虽然并非精灵的武器,而是吾主观测到的鼠人的武器,不过稍加修饰,用来吓唬这些养尊处优的蠢货,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太监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而且啊,殿下,更可怕的是,” 他凑近王爷的耳朵,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惊天秘密, “那些长耳朵的满意,他们似乎还跟西方那些背信弃义,掀起过皇子叛乱的叫做莱弥亚的蛮夷,还有那些叛乱的皇子留下的,那些自称玉血族的妖人,勾结在了一起,狼狈为奸!” “谁知道那些玉血族妖人会不会里应外合,在咱们天朝内部作乱呢?” 这番话更是如同在烈火上浇了一勺滚油。 “妖法?和玉血族勾结?那些不人不鬼的僵尸?” 王爷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着,仿佛随时都要背过气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传令下去!立刻!马上!” “命令沿海军镇进入最高戒备!所有战船,不论大小,立刻出港巡逻!日夜不休!” “若是发现那些长耳朵蛮夷的船只,胆敢靠近我天朝海疆半步——格杀勿论!无需请示!格杀勿论!” 对对对,就是这样,愤怒吧,恐惧吧,失去理智吧! 只有这样,吾主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太监低垂着眼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阴笑,嘴上却连声应和: “殿下英明!奴才这就去传令!定要让那些蛮夷知道我天朝的厉害!” 类似的情景,在巍京城内的许多王公贵族的府邸、兵部衙门以及其他权力机构中悄然上演。 被精心编织的谣言和恐惧,如同无形的毒素,迅速渗透到这个庞大帝国的神经末梢。 猜疑、愤怒和盲目的排外情绪,如同野火般在权贵阶层和平民百姓中迅速蔓延,将原本就因龙帝隐世、朝政纷乱而有些紧张的社会氛围,推向了更加危险的边缘。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添油加醋地讲述着西方蛮夷的残暴和妖法的恐怖。 街头巷尾,百姓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战争和玉血族妖人的威胁。 而那些本就对现状不满的野心家和地方势力,则开始暗中活动,试图在这场可能到来的混乱中牟取私利。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东海之上,负责执行警戒任务的高等精灵舰队,也开始接收到来自震旦方向的、各种真假难辨的情报。 在塔尔·艾利西斯出发的晨星舰队旗舰,月影号的指挥舱内,指挥官埃尔德里昂正仔细审阅着一份刚刚通过魔法信使送达的加密报告。 这份报告声称来自一位“潜伏在震旦宫廷内部,心向光明与秩序的匿名线人”。 报告的内容令人震惊。 “根据线报,” 埃尔德里昂眉头紧锁,对身边的副官低声说道, “震旦帝国的高层,似乎正在秘密研究一种与我们已知的魔法体系截然不同的、极其危险的力量。” “报告中提到了某种阴阳转换的仪式,据说可以汲取两极的混沌能量,并将一种叫做龙粉的物质,转化为一种他们称之为龙息的毁灭性力量。” “龙息?汲取混沌能量?” 副官,一位名叫莉雅娜(Liana)的年轻女海尉,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难道不知道,每多一份混沌力量,这个世界距离被撕裂就越近吗!?” 就算是那些黑暗亲族似乎也不会疯狂到这个境地。 莉雅娜心中暗想。 “报告中还提到,” 埃尔德里昂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凝重, “震旦内部存在一个名为化变神宗的秘密教派,他们崇拜着一个象征着变化与欺诈的邪神,并且似乎已经渗透到了震旦军队和官僚体系的高层。” “这个教派正在积极推动震旦与某种黑暗势力结盟,共同对抗‘西方秩序’的威胁。” “线人甚至暗示,震旦的某些古老神灵和所谓的龙帝,可能早已被这个邪神腐化或取代!” 化变神宗?崇拜变化与欺诈的邪神?这描述… 莉雅娜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想到了一个所有高等精灵都无比忌惮的名字。 “将军,这会不会是…” “嘘,不要说出那个名字,每一次提及都是在增加它的力量。” 埃尔德里昂打断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但这份情报,我们必须高度重视。” 他沉思片刻,下令道, “将这份情报加密,立刻传送回凤凰王庭,洛瑟恩,浩瀚洋之门,黎明要塞,卡利斯之门,太阳之塔,星辰之塔和白塔。” “同时,命令舰队保持最高警戒,扩大侦察范围,特别留意任何异常的魔法波动和可疑的船只。” “另外,” 他补充道, “让我们的魔法师尝试解读震旦内部的魔法通讯,看看能否截获更多有用的信息。” “如果这个化变神宗真的存在,他们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而在更南方的海域,由艾斯特娜指挥的、来自星辰之塔和太阳之塔的联合舰队,也在对印地和尼赫喀拉沿岸的巡逻中,遭遇了一些意外发现。 他们在一艘被“遗弃”的、看起来像是尼赫喀拉的走私船上,找到了一些奇怪的货物。 除了常见的香料和奢侈品外,船舱深处还隐藏着几箱用厚重铅板包裹的、散发着微弱但不祥绿光的石头——毫无疑问,是次元石!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次元石箱子旁边,还发现了几封用尼赫喀拉文字书写的密函。 虽然信件的内容经过了加密,高等精灵的破译专家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全解读,但其中反复出现的几个词语——“伟大计划”、“鼠人兄弟”、“绿色火焰”、“净化世界”——以及信件末尾那个扭曲的、类似奸奇符号的印记,已经足以让艾斯特娜和她的参谋们感到脊背发凉。 “鼠人兄弟?伟大计划?净化世界?” 艾斯特娜看着那些被小心翼翼地封存在魔法容器中的次元石和密函,脸色铁青, “这些沙漠里的人类,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真的和那些肮脏的鼠人同流合污,甚至还染指了混沌的力量?” 结合之前浩瀚洋之门传来的关于鼠人次元石武器和与尼赫喀拉结盟的情报,眼前的“证据”似乎让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恐惧和愤怒如同毒蛇般缠绕着高等精灵将领们的心脏。 他们开始相信,一个由斯卡文鼠人、堕落的人类帝国、甚至可能牵扯到混沌邪神的庞大阴谋,正在东方悄然形成,其最终目标,很可能就是颠覆整个世界的秩序! 在遥远的纳伽罗斯,寒铁王座上的马勒基斯,正通过魔法镜像,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 奸奇信徒在震旦散布的谣言,高等精灵舰队截获的证据,双方日益加深的猜忌和敌意。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地发展着。 哼哼,奸奇的那些小把戏,虽然粗劣,但用来对付这些愚蠢的阿苏尔和东方的猴子,倒是绰绰有余。 马勒基斯心中冷笑。 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奸奇的阴谋仅仅是为了帮助他牵制高等精灵。 那个诡计多端的变化之主,必然有着更深层、更扭曲的目的。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够削弱奥苏安的力量,只要能够给他创造夺回王位的机会,他不介意暂时利用一下这些混沌的走狗。 更何况,尽管他的攻势对大漩涡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大漩涡的失控程度,一直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他才不会给混沌做嫁衣呢。 等他登上凤凰王座,重新执掌奥苏安的权柄,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来清理这些潜藏的威胁,无论是来自混沌,还是来自那些所谓的“古老盟友”。 “巫王陛下,” 莉莉丝瑞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大殿的阴影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残忍, “‘血腥收割者’哈尔格尼斯提督传来消息,他的舰队已经成功绕过阿苏尔的防线,抵达了震旦东北部的指定海域。” “很好。” 马勒基斯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开始行动了吗?” “是的,陛下。” 莉莉丝瑞尔回答道, “就在昨天夜里,哈尔格尼斯提督指挥着三艘伪装成鹰船的劫掠舰,对震旦沿海的一个名为石余镇的小渔港发动了突袭。” “按照您的指示,他们只进行了短暂的炮击,摧毁了几艘渔船和码头上的仓库,然后迅速撤离,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除了几支故意遗落的、带有洛瑟恩标记的箭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据说,那个小镇的震旦守军被龙焰箭吓破了胆,根本没敢进行任何有效的抵抗。想必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巍京,进一步加剧他们对阿苏尔的恐惧和敌意。” “干得不错。” 马勒基斯点了点头, “让哈尔格尼斯继续执行计划。” “寻找下一个合适的目标,再制造几起类似的事件。记住,要控制好火候,既要让震旦感到切实的威胁,又不能激起他们过早的、全面的反击。” “同时,让我们的间谍开始行动,伪装成震旦人,渗透进震旦。” “将那些关于奥苏安内乱、激进派挑衅的谣言,尽可能多的散布出去。我要让那些震旦的统治者,在愤怒和恐惧的同时,也陷入无尽的猜疑和内耗之中。” “遵命,陛下。” 莉莉丝瑞尔再次行礼, “另外,我们安插在洛瑟恩的眼线也传来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哦?说来听听。” “据说,阿苏尔内部对于这次东方远征的意见并不统一。特别是白塔的那些老顽固法师,他们似乎对震旦和印地的古老力量抱有某种程度的尊敬,不赞成过于激进的军事行动。” “而且,他们似乎还在尝试联系露丝契亚的那些蜥蜴人。哼,真是一群可怜虫,遇到麻烦就知道去抱那些冰冷爬虫的大腿。” “哦?联系蜥蜴人?” 马勒基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这倒是个有趣的消息。” 他沉吟片刻, “密切关注白塔和露丝契亚之间的联系。如果他们真的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蜥蜴人准备介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还有,”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奥苏安东海岸和西海岸的袭扰,进展如何?我要看到更多的鲜血,更多的恐惧!” 莉莉丝瑞尔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请陛下放心。我们的黑方舟舰队正在按照您的旨意,对安莱克(Anlec),安洛克(Anroc)和伊瑞斯(Yvresse)的海岸线发动着持续不断的攻击。” “港口被焚烧,村庄被夷平,无数的阿苏尔平民成为了我们光荣的奴隶。他们的哀嚎和恐惧,是我们献给您的最佳赞歌!” “虽然阿苏尔的边防军和海卫也在拼死抵抗,给我们造成了一些损失,但总体来说,他们已经被我们牢牢牵制住了。” “特别是伊瑞斯的守望者艾尔萨里昂(Eltharion),听说他因为疲于奔命,都快要累垮了。” “很好…” 马勒基斯靠在冰冷的王座上,听着莉莉丝瑞尔的汇报,感受着远方传来的、属于他同胞的痛苦和恐惧,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奥苏安在燃烧,阿苏尔在流血,而我,马勒基斯,真正的凤凰王,将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猩红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面魔法镜像,看着那片遥远的东方海域,被烧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笑容。 火,已经点燃了。 接下来,就让它烧得更猛烈些吧! 就在各方势力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之时,搅浑了整个世界的水的罪魁祸首,正躺在自己的吸血鬼侍女的怀里安然入睡,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章完) 第348章 一无所知的鼠鼠,与不对劲的蛛丝马迹 窃魂者号的舰桥内,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静谧。 埃斯基斜躺在一旁用丝绸软垫铺设的床上,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鼾声,白色的毛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连日来高强度的研究、指挥和建设工作,即使是他这样精力旺盛的得到过赐福的身体,也感到了几分疲惫。 塞拉跪坐在椅旁的地毯上,冰凉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按摩着埃斯基的后背与翅膀。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带着一种既紧张又有些认命的顺从。 感受着指下那毛茸茸的皮肤下传来的、属于这个强大鼠人领袖的温热体温和有力的脉搏,塞拉的心情有些复杂。 主人睡着的样子,好像没有平时那么可怕了。 她偷偷地想着,脸颊微微发烫。但随即又因为自己这莫名的想法而感到一阵羞耻和恐惧。 我在想什么?他可是… 伊丽莎白则蜷缩在埃斯基的膝盖上,睡得正香。 这只白色的小雌鼠似乎完全适应了船上的生活,将埃斯基视为最可靠的港湾。 她小小的身体随着埃斯基的呼吸一起一伏,粉嫩的鼻尖偶尔抽动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关于美味食物的美梦。 舰桥的另一端,欧莉隆依旧如同冰雕般站在主控台前,紫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各种闪烁的仪表盘和魔法海图。 她对埃斯基的休憩视若无睹,只是偶尔会用她那特有的、不带感情的语调,向值班的黑暗精灵海盗下达几句简短的指令,调整着窃魂者号围绕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缓慢巡航的航线。 赫卡蒂则和女儿的婴儿床一起,在角落的阴影里。 她低垂着眼眸,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女儿柔软的黑色胎发,口中无声地哼唱着古老的、充满了悲伤与力量的黑暗精灵摇篮曲。 外界的喧嚣与紧张,似乎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怀中的女儿。 不知过了多久,埃斯基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长长的尾巴不耐烦地扫了扫地板。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猩红的瞳孔在适应了舰桥内柔和的光线后,恢复了往常的锐利与狡黠。 “嗯…”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就算是躺着,也有些不舒服。 “主人,您醒了?” 塞拉立刻停下了按摩的动作,有些紧张地问道。 埃斯基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继续。 塞拉顺从地低下头,继续用她那冰凉但意外舒适的指尖,为他缓解着疲劳。 埃斯基的目光转向舷窗外。 巨大的魔法水晶舷窗清晰地映照出新斯卡文海上水都那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即使隔着相当一段距离,他依然能隐约听到从岛屿上传来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敲打声,以及奴隶鼠们那微弱但汇聚起来依旧显得刺耳的哀嚎。 哼,干得不错嘛,小崽子们。 埃斯基看着那片正在以惊人速度扩张的港口和船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掌控欲。 这才几天功夫,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不愧是我亲自规划、亲自指导的工程,比坏血病那些废物强多了。 他调出通讯水晶,开始逐一检查各项备战工作的进展。 首先是烟雾弹项目。 那个被他提拔起来的工程术士学徒小组长——外号叫焦毛的家伙,因为上次差点把自己和埃斯基一起炸飞而得名——正唾沫横飞地汇报着最新的测试数据。 “头-头儿!最新的遮天蔽日三型烟雾弹!效果拔群-拔群!” 焦毛的脸上涂满了黑灰,但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烟雾浓度提高了三成!持续时间延长到半个大角鼠时!而且我们加入了磨碎的荧光水母粉末,对魔法侦测的干扰效果提升了至少两成!” “射程呢?” 埃斯基最关心这个问题。 “新-新型的屁崩二型投射炮,使用改良的两种成分的炸药,可以将三型烟雾弹稳定投射到四海里之外!” “如果稍微牺牲一点烟雾浓度和持续时间,换成更轻便的四型特种弹,勉强可以够到五海里!” 焦毛兴奋地比划着。 才五海里?还是不够远啊… 不过,也算是个不错的进步了。 埃斯基心中盘算着。至少,能让那些自大的尖耳朵在靠近之前就铺出足够的掩蔽物了。 “很好,继续改进!” 埃斯基命令道, “我要的是十海里!十海里!在达到这个目标之前,不准懈怠!还有,烟雾弹的生产速度也要跟上!我要在洛坎那个蠢货发动佯攻之前,至少储备一千发成品!” 接着是鹰身女妖的训练。 赫拉,那个鹰身女妖首领,正站在一个模拟的战舰甲板模型前,对着一群新孵化出来的、叽叽喳喳的小鹰身女妖进行着严厉的训话,不时用她那覆盖着羽毛的翅膀或者锋利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抽打那些动作不到位或者注意力不集中的幼崽。 旁边的成年鹰身女妖们,则在进行着更加复杂的空中协同投弹和规避机动训练。 虽然依旧显得有些混乱和缺乏纪律性,但比起最初那副样子,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她们学会了小队配合,懂得了利用烟雾掩护自己,甚至还能在空中做出一些简单的战术动作。 嗯,这些没脑子的鸟人,总算有点用了。 埃斯基看着她们在空中翻飞的身影,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指望她们正面硬钢是不可能了,但作为空中骚扰、烟雾布撒和斩首突袭的力量,还是很有潜力的。 等解决了浩瀚洋之门,得想办法给她们弄点像样的空战武器,比如小型适配她们那指甲足足一尺的爪子的火枪甚至火箭筒之类的。 然后是伊莫克那边负责的死灵魔法项目。 这位卡恩斯坦血裔依旧是那副阴沉沉的样子,汇报的语气也如同他的脸色一样毫无生气。 “尸雾法术的稳定性得到了初步解决,但大规模施展依旧受到海洋环境的限制,效果可能不如预期。” 伊莫克的声音嘶哑, “亡灵海怪的转化比较顺利,那头塞壬海怪的残骸提供了良好的基础材料,第一批实验体已经能够执行简单的指令,但要形成有效的战斗力,还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以及更多的能量支持。” 又是要次元石!就知道要次元石! 埃斯基心中暗骂,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不过,亡灵海怪听起来确实挺唬人的,希望能给那些尖耳朵一点惊喜吧。 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基建工程也在稳步推进。 在十万奴隶鼠不计代价的牺牲和数千工兵鼠、工程术士以及查蒙魔法的共同努力下,港口和船坞已经建设完成。 地面上的鼠人居住区和农田也完全建设完成了,这些建筑甚至还非常奢侈的在埃斯基的要求下用上了地基。 他们现在主要在建设岛屿西北的人类聚集区——这个聚集区,需要用厚重的铅板从地下到地上,和岛屿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最大限度的避免这些人类被次元石的辐射影响。 至于舰队方便,除开已经修复完成的铁嗉囊号,其他的史库里战舰也开始轮流进入船坞进行检修和升级,特别是加装那些新研制的烟雾弹发射炮——发射炮的更新频率太快,它们已经换了两批了。 岸防炮台的建设也在加紧进行,又一批十座装备了次元闪电炮和鼠特林机枪的炮台已经基本完工,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至于尼赫喀拉那边,阿卡迪扎国王和他的顾问们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殖民埃斯塔利亚的美梦之中。 根据埃斯基通过魔法之风和安插在他们船上的眼线,主要是几只经过特殊训练、能够听懂简单人话的氏族鼠,得到的情报,他们在丰饶之河河口建立的那个名为“新·喀穆里”的殖民据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大量的尼赫喀拉士兵比起之前更加肆无忌惮了,如同蝗虫过境般扫荡着周边的土地,驱赶或奴役着那些可怜的原始部落,将成片的森林砍伐殆尽,开垦出整齐的农田,还兴致勃勃地挖掘着那些他们自认为发现了巨大宝藏的矿脉。 埃斯基还给他们送了一批奴隶鼠,帮助他们建设殖民地,这让那个叫做新.喀穆里的殖民地,甚至已经有了一个作为城市的雏形,按照埃斯基的预估,这个城市建设完成之后,至少可以容纳五万人。 总的来说,一切都在按照埃斯基的计划顺利进行着。 烟雾战术初见成效,空中力量逐步成型,亡灵项目稳步推进,基地建设日新月异,人类干劲十足。 埃斯基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坐在巨大棋盘前的棋手,每一个棋子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朝着最终的胜利稳步前进。 他对即将到来的、与高等精灵在浩瀚洋之门的决战充满了信心。 他现在唯一需要等待的,就是那个贪婪的黑暗精灵海盗,“血帆”洛坎,按照约定,在十天之后发动那场至关重要的佯攻。 只要洛坎能成功吸引住浩瀚洋之门主力舰队的注意力,他的主力舰队就能趁虚而入,利用新研制的烟雾战术和鹰身女妖的空中突袭,一举拿下那座要塞! 然后,以此为跳板,挥师西进,直指奥苏安! 凯恩神剑,那柄替代堕落之刃的神器,仿佛已经近在咫尺! 埃斯基想到这里,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牙齿,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而充满期待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距离和洛坎约定的十天之期,只剩下最后三天了。 一名负责维护通讯设备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拿着一份关于远叫器信号稳定性的测试报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准备向埃斯基汇报魔都方面的通讯有些混乱。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大工程术士那充满威严的目光。 但埃斯基也只是用非常好的脸色,让他下去多维修一下,远叫器不行用传令兵也行,反正他不急着联系魔都。 在埃斯基的好心情之中,时间终于来到了与“血帆”洛坎约定的第十天。 清晨的微光刚刚透过新斯卡文海上水都洞穴顶部的巨大裂隙照射进来,埃斯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召集了他的核心团队,聚集在窃魂者号的舰桥之内。 气氛明显比前几天更加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在即的兴奋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埃斯基在他的指挥椅上坐立不安,长长的尾巴焦躁地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他时不时地抬起爪子,看看挂在墙壁上的、一个由他亲手改造的、用次元石碎片和齿轮驱动的巨大沙漏计时器。 该死的洛坎!怎么还没动静?!埃斯基心中暗骂。说好的今天发动佯攻,这家伙不会是临阵脱逃,或者干脆拿了好处不办事吧? 黑暗精灵的信誉,在他看来,比坏血病海盗的承诺还要不靠谱。 “欧莉隆!” 他终于忍不住了,对着站在主控台前的黑暗精灵女术士喊道, “联系洛坎!问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他的黑方舟被海怪吃了,还是他那塞满了酒水的脑子终于坏掉了?!” 欧莉隆那张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个急躁的鼠人…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在面前一个造型复杂、铭刻着大量黑暗符文的魔法通讯装置上进行操作。 装置的核心是一块幽黑的水晶,随着欧莉隆指尖注入的达尔能量,水晶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暗紫色光芒。 一道道无形的魔法波动,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以窃魂者号为中心,向着遥远的海域扩散开去,试图捕捉到属于欢乐遗忘宫号的独特魔法信标。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通讯水晶上的光芒依旧微弱而不稳定,并没有成功建立起清晰的连接。 “嗯?” 欧莉隆秀眉微蹙,手指在水晶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加大了达尔能量的输出。 水晶的光芒稍微明亮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干扰的杂音和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仿佛信号被一层厚厚的、无形的屏障所阻隔。 “怎么回事?” 埃斯基不耐烦地问道, “难道那个混蛋把通讯器关了?” “不像是。” 欧莉隆摇了摇头,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更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魔法干扰。范围很广,而且能量性质非常混乱。” “魔法干扰?混乱?” 埃斯基的鼠眼眯了起来,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高等精灵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提前布置了反制措施?还是说? 他看向舰桥内其他几个方向。 负责监控周边魔法之风流动的工程术士学徒们,脸色也有些苍白。 “头-头儿!” 其中一个负责监控远距离魔法信号的学徒结结巴巴地报告道, “不-不仅仅是尖耳朵玩意儿大人的通讯!整-整个魔都南海,甚至更远地方的魔法之风,都-都变得异常狂暴和混乱!就像-就像一锅煮沸了的次元石溶液!” “什么?!” 埃斯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法之风变得狂暴混乱?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魔法之风是这个世界一切魔法能量的来源和载体,它们的稳定与否,直接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平衡。 通常情况下,只有在发生极其重大的事件——比如大规模的战争、强大的魔法仪式、或者混沌力量异常活跃时,才会导致魔法之风出现如此剧烈的、大范围的紊乱! 难道外面真的出大事了? 埃斯基的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 是纳迦什又在搞鬼?他卷土重来了? 还是混沌那些疯子又从北边打过来了? 或者是奸奇那个混蛋又在背后策划着什么阴谋?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恐怕只是一个可笑的错觉。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维兹!” 埃斯基对着通讯水晶怒吼, “立刻给我动用所有的情报渠道!传令兵!眼线!还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朋友!我要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立刻!马上!” “是-是!主-主人!” 维兹那胖胖的但充满了肌肉的鼠脸出现在屏幕上,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应道。 命令如同投入滚烫油锅里的水滴,瞬间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内外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白兰地·钩爪立刻派出了他手下最精锐、最擅长潜行和刺探情报的坏血病斥候小队,乘坐着速度最快、噪音最小的劫掠船,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出脊港,试图突破可能的封锁,前往更远的海域收集信息。 那些原本属于坏血病氏族,被埃斯基现在控制着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异端术士和情报贩子们,也被紧急动员起来,利用他们各自隐秘的渠道,打探着各种小道消息和传闻。 停泊在港外的尼赫喀拉舰队,也收到了埃斯基措辞严厉的警告和信息共享的要求。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等人虽然心中不安,但也意识到情况可能远超他们的预料,不得不命令手下的侦察船和信使,加强与他们在埃斯塔利亚殖民地以及尼赫喀拉本土的联系,试图获取更多关于外界动态的情报。 (本章完) 第349章 放弃神剑计划的埃斯基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各种零散、矛盾、甚至真假难辨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般,开始从四面八方汇集到窃魂者号的舰桥。 “报告!一支前往埃斯塔利亚方向的坏血病斥候小队失去联系!” “报告!尼赫喀拉那边传来消息,星辰之塔和太阳之塔的高等精灵要塞近期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向南地增兵!” “莱弥亚的船只时不时会受到这些高等精灵的盘查,哈克托女士和芙吉女士已经让您的地下城停止了贸易船只往来。” “报告!监测到西方海域出现大规模的、属于高等精灵舰队的魔法信号!但他们的目标似乎并非塞壬群岛,而是从海洋的南段西行,前往更遥远的东方!” “报告!有朋友传来消息,说北方的混沌部落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报告!死亡之风和黑暗能力在远东有异动!” “报告!欧莉隆大人再次尝试联系欢乐遗忘宫号,但信号依旧受到强烈干扰,只能接收到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似乎提到了‘阿苏尔主力’‘东方巨龙’‘陷阱’之类的词语…” 每一条新的信息,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埃斯基的心头。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巨大的魔法海图,上面原本清晰的势力范围和战略态势,此刻已经被无数个代表着未知威胁和混乱冲突的红色标记所覆盖。 高等精灵主力异动?震旦帝国冲突?尼赫喀拉被警戒?混沌入侵?黑暗精灵内讧或遭遇陷阱?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世界怎么突然就变成一锅粥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埃斯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这才过去多久? 我明明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抢把剑,做个反纳迦什的方案备份而已! 怎么就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 他焦躁地在舰桥上来回踱步,爪子无意识地抠着指挥椅的扶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最初以为,这可能是奸奇针对他的阴谋。 那个诡计多端的变化之主,最喜欢的就是制造混乱和意外,打乱别人的计划。 但眼前这混乱的局面,涉及的范围之广,牵扯的势力之多,已经远远超出了针对他个人的范畴。 这更像是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 一场由无数个巧合、误解、阴谋和野心交织而成的、足以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的巨大混乱! 而他自己,这个原本以为自己是棋手的家伙,似乎也不过是这混乱棋局中,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不!不对! 埃斯基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的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算世界乱了又怎么样?混乱!混乱之中才蕴藏着最大的机遇! 他想起了斯卡文地下帝国那句流传已久的谚语,浑水才好摸鱼! 世界越乱,秩序越崩坏,对于他们这些天生就适应黑暗与混乱的斯卡文来说,机会就越多! 只是,他原本那个清晰明确的、直取凯恩神剑的计划,现在看来是彻底泡汤了。 在这种全球性的混乱爆发,各大势力都被卷入其中的情况下,高等精灵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奥苏安,特别是凯恩圣殿这种象征意义和实际价值都极大的圣地。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突破重重防御,深入奥苏安腹地,夺取神剑,无异于痴人说梦。 风险太大了,成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他的当务之急,是重新评估局势,找到新的突破口,制定更符合当前混乱局面的新计划! 埃斯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混乱的海图上,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是充满了冷静的分析和冰冷的算计。 世界乱了,凯恩神剑拿不到了,那么,对付纳迦什可能的卷土重来的可能,只有一个了。 堕落之刃(Fellblade)。 这柄由暴溢氏族的暴风鼠大军阀,十三议会的一员,维尔斯基利用之前死亡的灰先知前任氏族领主,首席议员奎克沃尔留下的纳迦什必然毁灭整个生者世界的预言,正在公开呼吁整个十三议会协助他打造的、足以弑神的武器。 埃斯基并不确定它能不能在这个世界线打造出来,所以纳迦什的威胁迫在眉睫,他才想到用凯恩神剑作为替代。 但现在,似乎只剩下了堕落之刃一个选择了。 哪怕之前弄死了暴溢氏族五万精锐,但他现在将不得不全力支持维尔斯基。 埃斯基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而扭曲的表情,混合了厌恶、无奈。 为了大局,暂时的合作,一点小小的牺牲,甚至羞辱在所难免。 不过,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插手堕落之刃的制造过程,说不定还能从中捞回来一点损失掉的? 但到底该怎么支持维尔斯基呢?在这个纳迦什都被蜥蜴人用诸神引擎轰跑了的时间线,他们怎么可能相信纳迦什的威胁大到需要死那么多灰先知和工程术士。 打造这玩意儿的代价极其高昂,不仅需要融合极其稀有的矮人葛林姆尼尔符文金属和最高纯度的次元石,更需要大量的灰先知和工程术士暴露在致命的辐射和腐化环境中,用最原始的方式利用意志力,魔法,与自己的灵魂之火,在次元石熔炉之中手工锻造。 然后还需要在这样的环境下,一步步添加毁灭符文,增强它的辐射能力,最后还要由灰先知进行附魔,进一步增强它的毁灭能力。 整个过程根本就是自杀,而且还是排队自杀。 即使是粗略计算之下,也至少得消耗掉上百个灰先知和工程术士,还需要大量的矮人葛林姆尼尔金属和最好的次元石进行试错。 虽然那维尔斯基那家伙,虽然凭借着之前在跛峰山下被纳迦什重伤的“光荣事迹”和奎克沃尔的预言,成功地将这个提案摆上了十三人议会的台面,并且获得了部分议员的支持,例如在埃斯基的劝说下,莫斯基塔的支持。 但想要真正推动这个项目,需要的不仅仅是理由,更需要强大的实力和足够的政治手腕。 埃斯基没有被事情的困难困扰太久,反而想到这可能是他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他手握着新斯卡文海上水都这个潜力无限的海上基地,拥有了一支虽然规模不大但装备了史库里先进科技的舰队,虽然刚刚损失惨重,还获得了莫斯基塔总工程术士的资源支持。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其他任何斯卡文领主都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对外界局势的相对清晰的认知,以及与非斯卡文势力打交道的经验。 利用这些优势,帮助维尔斯基推动堕落之刃计划,直接参与到武器的研发和制造过程中去逼迫那些不愿意参与的氏族。 埃斯基的心脏因为这个大胆的想法而加速跳动起来。 也许他的全力支持下,这个打造堕落之刃的计划仍然可以和原来的时间线一样成功,而且也许现在的纳迦什已经有了神力,也许可以让堕落之刃比原来更强也说不定。 而且这个计划只要参与进去,就不仅仅是为了对抗纳迦什那个潜在的威胁,还可以为了他自己。 参与堕落之刃计划,意味着他将有机会接触到斯卡文最高等级的次元石技术和冶炼工艺。 不过,想要实现这一切,首先他必须见到维尔斯基。 必须当面和那个同样狡猾而野心勃勃的暴溢氏族领主好好谈谈。 仅仅依靠书信或者那个不靠谱的长尾螺,根本无法进行如此重要和敏感的谈判。 我必须回魔都!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燎原之火般再也无法抑制。 埃斯基猛地转身,抓起了那个刚刚被通讯兵重新摆放好的长尾螺听筒。 接通了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后,埃斯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恭敬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和不容置疑。 “总工程术士?是我,埃斯基。” 电流的杂音再次响起,片刻之后,莫斯基塔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 “说。” “总工程术士,” 埃斯基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情况有变!非常严重的变化!” 他将刚刚收集到的、关于全球局势混乱的情报,经过自己的筛选和加工,扼要地向莫斯基塔汇报了一遍。 他刻意强调了高等精灵的异常调动、东方帝国的紧张局势,以及那艘可能遭遇不测的黑暗精灵黑方舟——暗示着一场更大规模的、波及多个主要势力的冲突正在爆发。 “现在看来,我原先那个前往奥苏安夺取凯恩神剑的计划,已经不再可行了。” 埃斯基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果断的决绝, “风险太大,而且很可能会将我们史库里氏族拖入一场我们尚未准备好的全面战争。”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混乱也意味着机遇!我认为,现在是我们将战略重心转向内部,解决那个更根本威胁的最佳时机!” 他停顿了一下,让莫斯基塔有时间消化他的信息。 “总工程术士,您一定还记得维尔斯基领主那个关于堕落之刃的提案吧?” 听筒那头沉默着,埃斯基知道莫斯基塔在听。 “我认为,现在是全力推动这个计划的时候了!” 埃斯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说服力, “纳迦什虽然暂时被击退,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卷土重来!那个预言!奎克沃尔的预言!很可能正在应验!这场席卷全球的混乱,说不定就是他归来的前兆!” 他故意将当前的混乱与纳迦什联系起来,试图为堕落之刃计划的必要性增加砝码。 “我们必须尽快打造出足以对抗他的武器!否则,等到他真的重新降临跛子峰,我们现在的主要次元石矿场,一切都晚了!” “而想要推动这个计划,光靠维尔斯基一个人是不够的!他需要支持!需要强大的技术支持!” 埃斯基终于说出了他的核心诉求, “总工程术士,我,埃斯基·伊沃,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拥有最先进的技术知识和丰富的实战经验!我认为,我是协助维尔斯基领主完成这项伟大事业的最佳人选!” “为此,我请求您,立刻批准我返回魔都!”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需要亲自前往斯卡文魔都,与维尔斯基领主当面商讨堕落之刃的具体研发和制造细节!也需要调动我在魔都留下的工厂,实验室和研究团队!甚至更多。”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着自己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 “只有我亲自回去,才能确保这个关乎整个斯卡文未来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才能确保我们史库里氏族,在这项伟大的工程中,占据主导地位!” 他甚至隐晦地暗示,如果不让他回去,堕落之刃计划可能会被其他氏族比如灰先知所利用,从而损害史库里氏族的利益。 毕竟做出预言的,正是灰先知奎克沃尔。 “总工程术士,我在跛峰山和南海的功绩,已经证明了我的能力和忠诚!” 埃斯基几乎是在对着听筒咆哮, “现在,我请求您,给予我信任!让我回到魔都!为氏族!为整个斯卡文!贡献我全部的力量!”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等待着莫斯基塔的回答。 这是一场豪赌。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要求有多么强硬,甚至可以说是无礼。 但他别无选择。 凯恩神剑的路已经断了,堕落之刃是他唯一的机会。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回去! 听筒那头的沉默持续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长得让埃斯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那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如同时间的沙漏般,提醒着他焦灼的等待。 他几乎能想象到,在遥远的斯卡文魔都深处,莫斯基塔那冰冷的机械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复杂的运算,权衡着利弊,分析着风险,评估着埃斯基这番话背后的真实意图和潜在价值。 这个白毛小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莫斯基塔那没有温度的电子思维流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竟然敢用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要求返回魔都?还搬出了堕落之刃和氏族大义? 有意思。 比起那些只知道墨守成规或者沉迷于内部争斗的蠢货,这个埃斯基,虽然桀骜不驯,野心勃勃,但他的能力、创造力,以及对外界局势的敏锐嗅觉,确实是独一无二的。 虽然和我未来的右牙(伊克特.利爪)无法相比,但作为左牙已经合格了。 跛峰山的战绩,以及这次在南海快速站稳脚跟并开始建设基地的效率,都证明了他的价值。 至于堕落之刃计划,莫斯基塔的思维核心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绿光。 埃斯基可能存在私心? 哼,哪个斯卡文没有私心?只要他的行动最终有利于史库里氏族的整体利益,那就足够了。 “你的请求,” 莫斯基塔那毫无感情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通过电流的扭曲传递过来,每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金属撞击, “我原则上批准。” 成了! 埃斯基心中狂喜,几乎要跳起来对着听筒发出胜利的怪叫,但他强行压抑住了激动,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但是,” 莫斯基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有几个条件。” “第一,你返回魔都的行动,必须绝对保密。除了我和少数几个核心人员,不能让任何其他议员,特别是那些对你心怀不满的家伙知道。” “第二,你在魔都的活动范围,将受到严格限制。你只能在史库里工业区和维尔斯基的工坊活动,不得擅自前往其他区域,更不得干涉与堕落之刃计划无关的任何事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莫斯基塔的电子音似乎变得更加冰冷, “你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建设工作,不能因此而停滞。那里的资源和地理位置对氏族同样重要。你必须留下足够可靠的副手和明确的指令,确保在你离开期间,基地的发展和防御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如果我发现,因为你的离开,导致新斯卡文水都的工程延误,或者被敌人趁虚而入,那么,就算你在堕落之刃计划中立下了再大的功劳,也难辞其咎。” 埃斯基心中快速盘算着。 这几个条件虽然苛刻,但并非无法接受。 他看了一眼舰桥内那些忠心耿耿,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的下属。 “总工程术士英明!” 埃斯基立刻用最谄媚、最恭敬的语气回答道, “您的所有条件,我都完全接受!我保证,返回魔都的行动绝对隐秘!在魔都期间一定安分守己,专心为氏族贡献技术!至于新斯卡文水都这边,您更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他信誓旦旦地道, “我已经培养了一批得力的助手!这里的建设规划也早已制定完毕!就算我离开一段时间,也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保证,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您将看到一个更加强大、更加繁荣、固若金汤的海上魔都!” “很好。” 莫斯基塔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现在即刻从岛屿海底的地道返回,记住,只允许你携带不超过一个标准爪队的贴身护卫。” “明白!明白!一切听从总工程术士安排!” 埃斯基连声应道。 通话再次结束。 (本章完) 第350章 回到斯卡文魔都 冰冷的电流杂音中断,标志着与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那令人神经紧张的通话彻底结束。 埃斯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魔都,当然,莫斯基塔那个老奸巨猾的铁皮罐头,没有无条件地放他回去。 护卫数量被严格限制在一个标准爪队,也就是区区十三名成员。 这点人手,在危机四伏、遍地都是阴谋诡计的斯卡文魔都,简直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换做其他胆小的氏族领主,恐怕早就打退堂鼓了。 但区区十三人的限制,怎么可能难倒他?数量不足,那就用质量来弥补! 他立刻开始在脑海中筛选起合适的护卫人选。 那些暴风鼠?太弱了。更别提,斯卡文鼠人的忠诚和士气了。 除非是像议会守卫那样经过特殊改造和洗脑的家伙,否则关键时刻不背后捅刀子就算烧高香了。 得选点不一样的,更强力,更可靠的家伙。 他的目光扫过舰桥内的众人。 赫卡蒂?不行,她现在的心思也不在战斗上。 “赫卡蒂,” 埃斯基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 “这次回魔都路途遥远,而且那边环境恶劣,不适合带孩子。” 赫卡蒂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眼神示意埃斯基安静一些, “所以,” 埃斯基话锋一转,指了指正趴在他腿上睡得香甜的伊丽莎白, “把这个小白毛也交给你照顾了。魔都那地方,对她这样的稀有雌鼠来说太危险了,到处都是想把她拖进繁育坑的家伙。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她们两个,等我回来。” “顺便也看着点新斯卡文海上水都这边,别让那些坏血病废物或者尼赫喀拉人趁我不在搞什么小动作。” 听到是让她留下保护财产,赫卡蒂脸上的敌意稍稍褪去。 很好,搞定一个。 埃斯基心中暗道。 他的目光转向欧莉隆。 欧莉隆,无疑是他手下最强大的施法者,当时如果不是已经死去的米尔扎,他已经被欧莉隆杀了,就算现在,只要给欧莉隆足够的次元石,他也不好说自己能必胜欧莉隆,所以欧莉隆是必须带上的。 “欧莉隆,你跟我走。” 埃斯基直接下令。 欧莉隆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微微颔首。 然后是塞拉。 这位吸血鬼侍女虽然战斗力不算顶尖,但她那独特的冰冷体质和顺从的性格,让他感到很舒适,而且吸血鬼已经死去的身体基本不会受到次元石辐射的影响。 而且,带上她,也算是对莱弥亚那边的一个姿态,表示自己依旧重视这份盟约。 “塞拉,你也准备一下,跟我回魔都。” 塞拉听到这个命令,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抗拒。 斯卡文魔都?那个赫卡蒂说的,比地狱还要肮脏、混乱、充满恶臭和危险的地方? 埃斯基伸出爪子,安抚性地拍了拍塞拉的脑袋。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而且涅芙瑞塔应该也需要你传递我身边的情报吧。” 塞拉感身体的僵硬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道, “是,主人。” 搞定两个。 还需要十一个。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站在舰桥两侧阴影里的其他非人部下。 黑暗精灵?对,必须多带几个。 他们战斗技巧娴熟,对各种武器装备运用自如,而且同样适应黑暗环境。 嗯,阿夏希? 不行,这家伙脑子太活络,有点刺头,而且一开始就在斯卡文奴隶市场,次元石辐射照射剂量太多了。 就选那几个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最勇猛、下手最狠,而且看起来比较沉默寡言的家伙。 四个精锐的黑暗精灵海盗战士,足够组成一个强大的近战核心了。 四个。 吸血鬼? 伊莫克那个老家伙就算了,留在水都协助管理那些正在转化的亡灵海怪更合适。 可以从那些低阶的乌索然的血裔,里挑两个身手矫健、对黑暗魔法有一定抗性的 就那个擅长用双刀的,和那个能化身蝙蝠群的吧。 两个。 鹰身女妖? 她们虽然脑子不好使,但飞行能力和空中侦察能力是无可替代的。 特别是在复杂而危险的地下隧道里,她们能提前发现许多地面单位无法察觉的威胁。 赫拉留下统领族群,就选三个速度最快、视力最好、而且相对来说不那么容易被次元石辐射影响的成年雌性。 三个。 这样加起来,欧莉隆、塞拉、四个黑暗精灵、两个吸血鬼、三个鹰身女妖…一共十一个人。 还差两个名额。 埃斯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舰桥门口站岗的几个史库里氏族鼠身上。 算了,还是带两个鼠人吧。 埃斯基有些不情愿地想。 虽然他对鼠人的忠诚普遍持怀疑态度,但毕竟是回魔都,身边没两个自己鼠,在某些场合下也不方便。 而且,这两个家伙对他还算忠心,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你,还有你,” 埃斯基随手指了两个看起来最强壮、眼神最凶悍的暴风鼠, “跟我走。” 被点到的两个暴风鼠立刻兴奋地挺直了身体,发出了表示服从的吱吱声。 能够跟随伟大的埃斯基工程术士返回魔都,这可是莫大的荣耀,以及捞好处的机会! 十三人的护卫队就这样迅速敲定了下来。 “好了!就是你们了!” 埃斯基拍了拍爪子,对着选中的十三人下令, “立刻去准备!半个沙漏时后,我们在基地最深处的地下运输通道入口集合!只带必要的武器装备和维持一周生存的物资!其他东西一概不准带!行动要快!要隐秘!明白吗?!” “是\/知道了!头儿\/主人\/白毛耗子!” 十三名护卫齐声应道,立刻转身离开了舰桥,各自去准备行装。 埃斯基则转向留守的维兹,以及其他几位负责基地日常管理的工程术士学徒和坏血病氏族的头目。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威严, “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一切事务,由维兹全权负责!工程建设、物资生产、港口防御,所有计划都必须严格按照我之前制定的方案执行!不准有任何懈怠!” “伊莫克会协助你们处理魔法和亡灵相关事务。赫卡蒂负责空中防御和警戒。坏血病氏族继续负责港口日常管理和海上巡逻。” “尼赫喀拉那边,保持接触,但也要保持警惕。告诉他们,我很快就会回来,带着解决他们问题的方案。” “最重要的一点,”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鼠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在我回来之前,如果这里出了任何岔子,或者我发现有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他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语气和毫不掩饰的威胁,已经让在场的鼠人们不寒而栗。 “明-明白!主人!我们一定誓死守卫水都!等您凯旋归来!” 维兹第一个表忠心,其他鼠人也纷纷附和。 埃斯基满意地点点头。 他知道光靠威胁是不够的,但他相信维兹的忠诚和战斗狂热,也相信伊莫克的能力。 只要计划执行得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水都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交代完所有事情,埃斯基也转身离开了舰桥。 他需要换上一身更适合长途跋涉和潜行的装备,并带上足够的次元石硬币,作为随身的现金,以备之后的使用。 半个沙漏时后,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地下结构最深处,一个建造在巨大岩石裂缝后的隧道入口前,埃斯基和他那支精挑细选的十三人护卫队准时集合了。 埃斯基换下了一身华丽的白色法袍,穿上了一套的纯黄色带着兜帽的衣服,以增强在地下无处不在的金属之风的掌控能力。 脸上则戴着魔都必须使用的能够过滤空气和增强感知的呼吸面罩,背上挂着他的法杖,同时背着一个次元石硬币的背包。 欧莉隆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衣一样的衣服,埃斯基给这身衣服用金属之风融入了铅衬衣以增加防辐射功能,给了她一个带有防辐射功能的尖顶头盔以及配套的防辐射面具与呼吸器,长发束在脑后,手中握着一根闪烁着幽紫色光芒的法杖。 四名黑暗精灵海盗战士,身披轻便但坚韧的海龙皮甲,手持淬毒的双刀与弩弓,同样被加入了防辐射层,头盔与呼吸器。 然后就是不需要辐射防护的护卫了。 塞拉则穿着一件合身的、镶嵌着银色丝线的带暗红色紧身衣,苍白的小脸在兜帽的阴影下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紧紧地跟在埃斯基身后。 两名吸血鬼,一个身材矫健,腰间插着两把弯刀,另一个则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阴影。 三只鹰身女妖,收敛起她们狂野的气息,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安静地悬停在隧道入口上方,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最后是两名暴风鼠亲卫,虽然他们没有什么超凡战力,但埃斯基为他们设计了一套次元石发电机为动力的动力装甲,武器则是改进便携版本的鼠特林机枪,他们的身上挂满了弹药和次元石电池,还背着便携式的压弹机。 这支由不同种族、不同能力成员组成的奇特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身经百战,实力强悍,足以应付绝大多数突发状况。 “出发!” 埃斯基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挥爪子,率先走进了那深邃而黑暗的隧道之中。 这条隧道是坏血病氏族为了给自己的母港供应物资,耗费了巨大代价和无数奴隶鼠的生命,并重金雇佣了史库里的工程术士才秘密挖掘出来的,连接着南海与斯卡文魔都之间的广阔地下网络。 隧道内部宽敞得足以容纳小型的攻城武器甚至飞行单位通过,地面也经过了初步的平整,但依旧充满了岔路、陷阱和各种潜伏在黑暗中的危险。 十三名护卫立刻跟上,以紧凑而警惕的队形,将埃斯基和塞拉保护在中间。 鹰身女妖在队伍前方和上方低空飞行,利用她们敏锐的视觉和对气流的感知进行侦察。 黑暗精灵和吸血鬼负责两侧的警戒,而两名暴风鼠则殿后,随时准备用密集的火力清除任何追兵。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了一切。 只有护卫们眼中闪烁的各色光芒猩红、幽紫、冰蓝色的光芒,以及埃斯基呼吸面罩上散发出的微弱绿光,如同鬼火般在隧道中跳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泥土、霉菌、次元石辐射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地面,偶尔能踩到一些不知名生物的骨骸或者黏糊糊的菌类。 隧道深处不时传来奇怪的滴水声、风声,以及小型生物爬行、嘶鸣的动静。 埃斯基对此毫不在意,不如说,在魔都附近生活了几年的他,对这些动静太熟悉了。 反而他有一种终于回家的喜悦。 魔都,我回来了! 维尔斯基,准备好迎接你的盟友吧! 嘻嘻嘻! 尖利的、压抑的笑声在黑暗的隧道中回荡,让身后的塞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经过了埃斯基与欧莉隆的共同魔法加持,一行人还是在地道里进行了,好几天的跋涉, 漫长而枯燥的地下旅程终于接近了尾声。 在经历了数不清的岔路选择、几次与隧道中潜伏的变异生物,以及小氏族斥候的小规模冲突、以及数次不得不依靠欧莉隆的黑暗魔法或鹰身女妖的飞行能力才能通过的险峻地段后。 埃斯基和他的护卫队,终于抵达了斯卡文魔都的边缘。 “议会干什么吃的!距离魔都这么近的地方,居然能有特雷加拉在!幸好我的次元闪电和你的钟摆够快。” “还有你们,手里的鼠特林是烧火棍吗!?不知道马上开枪?!那些小氏族的爪队,打死了就打死了!” 埃斯基一边和身边的护卫们抱怨着过去几天的惊险,一边靠近魔都。 越是靠近魔都,隧道就变得越发宽敞和“繁华”起来。 墙壁上开始出现粗糙的涂鸦和各种氏族的标记,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垃圾、废弃物和尸骸。 空气中的恶臭也变得更加浓烈和复杂,混合了工业废气、腐烂食物、排泄物以及无处不在的次元石的味道,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非斯卡文生物以及斯卡文上层们窒息的“魔都香氛”。 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毛发斑秃,腹背都没有毛发,布满鞭痕、眼神麻木的奴隶鼠,在凶悍的监工驱使下,拖拽着沉重的矿车或者清理着堵塞的通道,并用嘴清理干净城市街道上无处不在的污物。 他们看到埃斯基这支装备精良、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队伍时,都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远远避开,生怕被卷入任何麻烦。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开阔空间。 无数条隧道如同蛛网般汇聚于此,形成了一个混乱而庞大的地下交通枢纽。 而在空间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片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庞大得望不到边际的建筑群! 那就是斯卡文魔都! (本章完) 第351章 与维尔斯基达成协定 xs7.com 即使隔着很远,那冲天而起的喧嚣、震耳欲聋的工业噪音、以及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次元石能量波动,也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埃斯基拿下呼吸器,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让他既厌恶又感到兴奋的污浊空气,猩红的鼠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他出生、成长、又被流放的地方。 他身后的护卫们,特别是那些非鼠人成员,看着眼前这座城市,都感到了不同程度的震撼和不适。 欧莉隆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用黑魔法在周身形成了一道隔绝气味和部分辐射的屏障。 黑暗精灵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每一个可能隐藏着危险的角落,同时检查了一下埃斯基给他们的防辐射装备的气密性,并且把脸上的呼吸器和面具按得更紧了几分。 塞拉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紧紧地靠在埃斯基身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其他吸血鬼们则眯起了眼睛,试图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次元石环境下,他们其实感觉到了一股兴奋,但是鼠人的独特恶臭,让这股兴奋荡然无存。 鹰身女妖们不安地扇动着翅膀,发出低沉的警告鸣叫——虽然这里的环境同样让她们很喜欢,但实在是太臭了! 只有那两名暴风鼠亲卫,如同回到了家一般,显得异常兴奋和活跃,贪婪地呼吸着魔都的空气,用他们那带着威胁意味的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些地位低下的鼠辈。 “保持警惕!这里是魔都,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埃斯基低声提醒道, “收敛气息,跟紧我!我们直接去史库里工业区!” 他凭借着记忆,熟练地带领着队伍,避开了那些由不同的军阀氏族控制的区域和危险的贫民窟,沿着相对安全的、属于史库里氏族势力范围的隧道,快速向着工业区的方向前进。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史库里氏族那庞大而独特的工业区。 眼前的景象与魔都其他区域那种原始的混乱截然不同,但也同样充满了压迫感。 高耸入顶的、由粗糙岩石和黑色金属构筑的巨型厂房鳞次栉比,如同怪兽般匍匐在大地上。厂房之间连接着复杂的管道、传送带和高架桥梁,不时有蒸汽、浓烟和绿色的次元石能量从中喷涌而出。 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锻锤敲打金属的叮当声、次元石涡轮的咕噜声、以及高压电流的噼啪声,不断脚趾在一起。 道路两旁,安装着散发出惨绿色光芒的次元石灯管,将整个工业区照得如同白昼,也映照出那些在道路上匆匆穿行的、数不清的身影。 大量的奴隶鼠如同工蚁般,忙碌地搬运着各种原材料和成品。 他们大多没有衣服,身上的毛发几乎全部脱落,身上布满了鞭痕和烫伤,机械地执行着监工的命令。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穿着简陋工装的氏族鼠爪工与低阶工程术士,他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疲惫和紧张的神色。 还有一些体型庞大的黑毛鼠(不算是正式的暴风鼠),担任着守卫和监工的角色,用凶狠的目光和手中的鞭子或电棍,维持着这片区域高效的秩序。 这就是史库里氏族的心脏。 埃斯基带着队伍,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他曾经的工厂和实验室所在地。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被完全废弃或者被其他工程术士占据,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清,但基本的设备和结构都还在,甚至还残留着一些他当初留下的研究痕迹。 哼,看来莫斯基塔那个老家伙,也不是完全不念旧情嘛。 或者说,他只是懒得处理这些对我来说很宝贵,但对他来说可能只是垃圾的玩意儿? 他心中冷笑,但也没多想。 能拿回自己的地盘总是好事。 他出示了莫斯基塔通过特殊渠道传递给他的、代表着临时许可的信物——一块刻有复杂符文的次元石令牌。 负责看守这片区域的史库里守卫在仔细核验了令牌,并向上级请示确认后,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疑惑和不情愿,但还是放行了。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重新占据了这片区域。 他指挥着带来的黑暗精灵和吸血鬼,将那些还算完好的设备重新整理启动,又让暴风鼠将里面残存的一些闲杂鼠等全部清理了出去。 然后,埃斯基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小地下室,但他并没有打算长期住在这个简陋的地方。 这里离莫斯基塔的核心区域太近,而且条件也太差了,根本配不上他现在的身份和财力。 他现在可是手握Side1和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大领主,还有着跛子峰的控制权和跛子峰的盟友,手里掌握的次元石财富,比他当初被流放时全部家当加起来还要多至少数百倍。 是时候换个像样点的窝了。 一个足够宽敞、足够安全、足够隐秘,而且能容纳我所有秘密研究和实验的地方。 他立刻派出了那两名暴风鼠亲卫,让他们放下鼠特林机枪后,带着更便携的符文剑,去工业区边缘那些相对混乱但信息灵通的黑市区域,打探并购买一处合适的房产。 斯卡文魔都不缺各种废弃的洞穴、矿井或者被灭亡氏族的巢穴。 只要次元石给得足够多,总能找到满意的地方。 在等待消息和安顿手下的同时,埃斯基也没有闲着。 他立刻开始着手联系暴溢氏族的领主——维尔斯基。 通过一些只有高阶工程术士和氏族长才拥有的、相对安全的加密通讯渠道,埃斯基向维尔斯基发出了会面的请求。 通讯请求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维尔斯基似乎对埃斯基的突然回归感到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趣和期待。 双方约定在一个位于两个氏族势力范围交界处的、废弃的次元石精炼厂见面。 这是一个相对中立且足够隐蔽的地方,适合进行这种敏感的会谈。 埃斯基只带了欧莉隆和塞拉,以及两名伪装成普通护卫的黑暗精灵,提前抵达了约定地点。 这座废弃的精炼厂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品和次元石残留物的味道。 厂房内部空旷而破败,到处都是生锈的管道、倒塌的金属架和破碎的容器。 只有中央区域被简单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摆放着两张由巨大齿轮改造而成的简陋桌子和几把同样粗糙的金属椅子。 埃斯基随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欧莉隆和塞拉则侍立在他身后。 他耐心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从厂房的另一端传来。 维尔斯基到了。 这位暴溢氏族的领主和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体型异常庞大,看起来有过去的两倍大小,浑身覆盖着厚重的、经过特殊改造的黑色动力盔甲,盔甲上布满了狰狞的尖刺、武器接口和不断冒着绿色蒸汽的管道,脑袋大部分也被金属头盔所覆盖,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残忍和狡诈光芒的猩红色眼睛。 一看就是史库里的造物。 如果不是他那把镶嵌了大颗的高纯度次元石的双手符文动力剑,埃斯基甚至没认出他。 看来维尔斯基上次重伤之后,委托史库里氏族把自己改造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工程术士接的单子。 埃斯基想道。 维尔斯基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暴溢氏族暴风鼠护卫, “嘻嘻嘻,埃斯基·伊沃,真是稀客啊!已经快半年不见了吧。” 维尔斯基那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粗哑笑声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外面了呢!” “让你失望了,维尔斯基领主,” 埃斯基道, “我还活得好好的,而且,过得还算不错。”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欧莉隆和塞拉,以及那两名气息内敛但眼神锐利的黑暗精灵护卫。 维尔斯基的目光在欧莉隆和塞拉身上扫过,但他很快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埃斯基身上。 “哼,尖耳朵和黑魔法生物,看来你在外面确实捞了不少好东西。” 维尔斯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 “说吧,特意跑回来找我,有什么事?别告诉我你只是想在杀了我五万部下后,想请我喝一杯劣质的鼠尿。” “当然不是。” 埃斯基身体前倾,猩红的鼠眼紧紧盯着维尔斯基, “我是来谈合作的,维尔斯基领主。一个关乎我们两个氏族,甚至整个斯卡文未来的伟大合作。” “哦?伟大合作?” 维尔斯基似乎被逗乐了, “我倒想听听,你把我的次元石份额弄没了,杀了我那么多部下之后,能有什么伟大的计划?” “堕落之刃。” 埃斯基缓缓吐出了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维尔斯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你搞砸了我掌握跛子峰的计划,现在还来问我这件事情。” “我们都知道奎克沃尔的预言,不是吗?” “‘纳迦什必然威胁整个生者世界。’事实上,在你离开以后,我已经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青黑色的异类魔法之风,或者,换个方式说,那是神力,比奎克沃尔预言中的他还要具有威胁。” “我们需要一个活死人去杀掉他,而且这个活死人会得到我们的帮助。” 维尔斯基盔甲上喷出的蒸汽带着次元石特有的刺鼻气味,动力关节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那如同金属面具般的头盔转向埃斯基,猩红的电子眼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神力?比预言中更强?嘻嘻嘻…” 维尔斯基的笑声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充满了嘲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你倒是给我带来了有趣的消息,埃斯基。不过,光凭你这几句话,就想让我忘记跛脚峰的耻辱?” 他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金属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动力剑的剑尖几乎要碰到埃斯基的鼻子。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再次相信你?凭你身后这些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跟班?”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塞拉和欧莉隆,还有伪装的黑暗精灵护卫,塞拉吓得往埃斯基身后缩了缩,而黑暗精灵护卫则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欧莉隆向前踏出半步,周身的黑魔法波动骤然增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退下,欧莉隆。” 埃斯基抬起爪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自信而狡黠的笑容,丝毫没有被维尔斯基的气势所压倒。 “跛脚峰的事情,我很遗憾。” 埃斯基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得令人起疑, “战争总有伤亡,不是吗?而且,如果不是你和灰先知太过分,我也不会那样做。” “至于信任,” 埃斯基摊开爪子, “我们斯卡文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我们需要的,是利益,共同的目标,以及能够实现目标的实力。”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维尔斯基, “你,维尔斯基领主,拥有强大的暴溢氏族,并且掌握着议会打造堕落之刃的关键人脉,还有资源,还有矮子玩意儿的葛林姆尼尔金属的秘密来源,对吧?我猜你的主力应该已经调集了一批到北边。” “而我,” 埃斯基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拥有说服总工程术士的能力,你造堕落之刃的计划,没有大量工程术士的牺牲是行不通的,这一点必然需要总工程术士的命令,而且,我手上有最好的跛子峰出产的次元石,你需要我。”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维尔斯基的反应。 那双猩红的电子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意动。 “维尔斯基领主,” 埃斯基的声音压低, “难道你宁愿我们一起被那个纳迦什弄死了,也不愿意合作打造出那柄神器吗?” “我们合作吧,维尔斯基领主,” 埃斯基伸出爪子, “你提供军队、资源和政治影响力,负责推动计划在议会的通过,镇压那些不合作的蠢货,练习灰先知。” “我提供不限量的次元石的资源,以及史库里的工程术士。” “事成之后,你将获得那把神器,毕竟我只是要一把能杀死纳迦什的武器,而我,只需要获得我应得的技术资料和研究成果,以及在未来的议会中,得到暴溢氏族的支持。” 维尔斯基沉默了。 他那巨大的动力盔甲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猩红的电子眼死死地盯着埃斯基,似乎在权衡着这笔交易的利弊。 埃斯基很有耐心,他知道维尔斯基不可能拒绝,毕竟所谓支持之类的承诺,随时可以反悔,次元石和堕落之刃带来的政治影响却是实打实的。 而且纳迦什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并非虚构。 过了许久,维尔斯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粗哑,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敌意,多了几分凝重。 “你的提议,听起来不错。” 维尔斯基缓缓说道, “但是,我怎么保证,你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后捅我一刀?就像你在跛脚峰做的那样?” “很简单。” 埃斯基笑了笑, “我们签订一份魔法契约。在大角鼠神庙,用最古老、最牢不可破的、由长角至尊亲自见证的爪痕契约。” “契约规定,在堕落之刃成功铸造之前,我们双方必须精诚合作,共享资源,不得互相加害。任何一方违背契约,都将受到大角鼠最严厉的惩罚。” 听到大角鼠的名字,维尔斯基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对于斯卡文来说,没有什么比来自他们那位喜怒无常的神只的惩罚更可怕的了。 “好!” 维尔斯基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同意合作!但是,埃斯基,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你敢耍任何花样,我保证,你会死得比那些被次元石熔炉烧成灰的奴隶还要惨!” “彼此彼此,维尔斯基领主。” 埃斯基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伸出了爪子。 两只大小悬殊,一只毛茸茸,一只覆盖着冰冷金属的爪子,在昏暗的废弃工厂中,象征性地握在了一起。 一个脆弱的同盟,就此达成。 谈妥了合作的大方向,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的敲定。 埃斯基承诺,将立刻调集他在魔都残存的研究团队和设备,全力投入堕落之刃的先期设计工作。 同时,他也会利用自己在史库里氏族内部的关系——主要是通过向莫斯基塔汇报进展并索取资源的方式——为计划争取更多的支持。 维尔斯基则表示,他会立刻开始游说十三人议会中的其他成员,特别是那些对现有权力格局不满的军阀氏族,争取他们对堕落之刃计划的支持。 同时会用奎克沃尔的遗言与政治影响,说动灰先知同意,只要史库里合作,灰先知也会合作。 他也会开始筹备所需的特殊材料和大量的奴隶鼠,为武器的实际锻造做好准备。 双方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及跛脚峰那五万鼠命的“小事”,仿佛那段不愉快的过去从未发生过。 会谈进行得很顺利,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当双方都对初步的合作框架表示满意时,埃斯基派出去打探房产消息的那两名暴风鼠亲卫,也及时地通过通讯水晶传回了消息。 “主-主人!找到了!一个绝-绝对符合您要求的好地方!” 一名暴风鼠兴奋地报告道,背景音里充满了黑市特有的嘈杂声, “是以前莫德尔氏族的一个废弃的地下育种中心!地方够大!够隐蔽!而且下面还有天然的岩浆流,方便处理各种实验废料!” 育种中心?莫德尔氏族?他们的场地一定很大,听起来不错! 埃斯基心中一动。 莫德尔氏族的废弃设施里,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位置在哪?价钱呢?” 埃斯基问道。 “就在史库里工业区和恶爪氏族地盘交界的那片混乱三角区,卖家是个神秘的家伙,开价五万次元石硬币,但是我觉得还能再砍砍。” 五万?的确很贵,不过,对于这种规模和位置的设施来说,已经够便宜了。 “不用砍了,立刻买下来!越快越好!用我的名义!这是授权令牌!”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通过通讯水晶发送了他的授权信物,然后将背包里的次元石硬币以及存放在蓝宝石空间里的次元石硬币全部拿了出来。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次元石硬币,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基地。 “是!主人!” 暴风鼠领命,通讯中断。 “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埃斯基。” 维尔斯基看着埃斯基那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莫德尔氏族的废弃育种中心? 那可是个好地方,如果不是离暴溢氏族的地盘太远,他都想买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维尔斯基领主。” 埃斯基得意地笑了笑,站起身, “那么,既然合作已经达成,住处也有了着落,我就先告辞了。我们保持联系,随时沟通计划的进展。” “哼,走吧。” 维尔斯基没有挽留,巨大的动力盔甲发出沉闷的响声,转身带着他的护卫离开了废弃的工厂。 埃斯基看着维尔斯基那庞大而笨重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合作愉快,维尔斯基。 他带着欧莉隆、塞拉和黑暗精灵护卫,也离开了这座见证了他们之间脆弱同盟诞生的废弃精炼厂,朝着他刚刚购置的新家走去。 (本章完) 第352章 水都的变故,主动要求进攻奥苏安的人类 在两名同样换上了不显眼斗篷的黑暗精灵护卫的开路下,一行人离开了见证了脆弱同盟诞生的废弃工厂,朝着刚刚通过暴风鼠亲卫购置的、位于混乱三角区的莫德尔氏族废弃育种中心走去。 这片区域正如其名,充满了混乱和无序。 不同氏族的势力范围犬牙交错,废弃的隧道、坍塌的建筑和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随处可见。 各种毛色、各种状态的鼠人,从衣衫褴褛的奴隶鼠到装备简陋的氏族鼠,如同阴沟里的蛆虫般在这片区域蠕动着,一边翻找着各种废料中对自己有用的部分,一边进行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勾当。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比史库里工业区更加复杂和难闻,除了次元石辐射和工业废料的味道,还混合了腐烂的有机物、劣质的黑玉米酒、以及各种生物排泄物的恶臭。 即使是戴着呼吸面罩,那股浓烈的“魔都特色香氛”也无孔不入地刺激着嗅觉神经。 塞拉的小脸更白了,几乎是紧贴着埃斯基行走,小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袍子一角,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污秽和危险,看着她的样子,埃斯基不太忍心,还是给了她一个呼吸面罩让她可以隔离臭气。 欧莉隆面罩和面具后的脸,勉强绷住那副冰冷的表情,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也因为这些臭味闪过一丝厌恶。 只有埃斯基,似乎对这种环境如鱼得水,他熟练地给自己裹上了一个带有符文的裹脚布,特制的爪痕符文让他的脚不会沾染污秽,同时给塞拉,欧莉隆的鞋子也缠绕了一遍同样的裹脚布。 然后,埃斯基熟练地穿梭在狭窄而肮脏的巷道中,避开那些看起来特别危险的地段和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同时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真是个好地方,到处都“生机勃勃”! 埃斯基看到一个刚刚淘到一袋子有人不要的黑玉米粉的,就立刻被他的同伴在后心捅了一刀的氏族鼠不由感叹道。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的入口。 那是一个隐藏在一个巨大垃圾堆后面的、毫不起眼的隧道洞口。 洞口上方还残留着莫德尔氏族那象征改造生物的蜷缩的绿卵与其中的鼠胎的徽记,以及大角鼠倒三角下方用爪痕交叉三次的氏族标记。 不过早已被岁月和污垢侵蚀得模糊不清。 负责购买房产的两名暴风鼠亲卫已经在洞口等候,他们的动力盔甲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但眼中却充满了兴奋。 “主-主人,搞定了。但五万次元石硬币,一分没少。那卖家连面都没露,直接把地契和钥匙丢给我们了。” 一名暴风鼠邀功般地递上了一块刻有复杂花纹的石板(地契)和一串锈迹斑斑的金属钥匙。 “干得不错。” 埃斯基接过东西,随手丢给他们一小袋次元石硬币作为奖赏。 “赏-赏你们的!入口清理干净!加强警戒!不准任何闲杂鼠等靠近!” “是!主人!” 两名暴风鼠立刻干劲十足地开始清理垃圾,并在洞口附近布置简易的警戒陷阱。 埃斯基带着其他人走进了隧道。 隧道内部出乎意料的宽敞,足以容纳几辆小型次元石动力的钻探机并排行驶。 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粗糙的抓痕和不知名黏液干涸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消毒药水、腐烂血肉和强烈次元石辐射的味道。 沿着隧道深入,很快就抵达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曾经是莫德尔氏族的育种中心的核心区域。 巨大的培养槽如同怪物的卵囊般排列在两侧,不过大多已经破裂或干涸,里面只剩下一些黑色的残渣和扭曲的骨骸。 连接着培养槽的金属管道和控制设备也大多锈蚀损坏,只有一些核心的次元石能量节点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由金属和强化玻璃构筑的实验平台,上面还散落着一些手术器械、烧杯、以及记录着模糊不清数据的石板。 而在空间的更深处,可以看到一条如同地下河流般奔腾的岩浆流,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和红光,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不错,不错!” 埃斯基满意地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空间够大,足够我建立新的实验室和工厂了。 结构还算完整,省了不少功夫。 而且还有天然的岩浆流处理废料,简直完美! 莫德尔氏族倒是给我留了个好地方! 他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欧莉隆,你负责勘察这里的魔法环境,清除掉可能存在的残留诅咒或者监视法术,然后布置几道坚固的魔法防御屏障,特别是入口和靠近岩浆流的地方。” “你们两个吸血鬼,” 他指向除开塞拉之外的那两名血裔,给他们一袋子次元石硬币, “你们负责清理那些培养槽和管道里的垃圾,我要尽快把这里改造成我的卧室和实验室。” 然后埃斯基转向一旁的黑暗精灵, “你们四个,” “检查这里的结构安全,把那些摇摇欲坠的金属架和管道都拆掉或者加固。然后把中央的实验平台清理出来,我要在那里安装我的新设备。” “鹰身女妖,你们负责警戒空中和那些难以到达的高处,顺便帮我看看天花板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掉下来。” 分配完任务,埃斯基自己则走向了那个中央实验平台。 他需要尽快将从旧实验室带来的、那些还算完好的设备和最重要的研究资料——特别是关于次元石反应堆的设计图纸和实验数据——在这里重新布置起来。 至于堕落之刃,之前莫斯基塔已经同意了,只要维尔斯基那边顺利,一切都会顺利。 就在埃斯基埋头于工作之中时,那两名暴风鼠亲卫带着兴奋的吱吱声跑了回来。 “主-主人!您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其中一名暴风鼠献宝似的举起一个落满了灰尘的金属箱子。 “我们在清理一个坍塌的储藏室时,发现了这个!里面好像是莫德尔氏族留下的研究记录!” 研究记录?莫德尔氏族的? 埃斯基立刻来了兴趣。 他接过箱子,用爪子粗暴地撬开锈蚀的锁扣。 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块厚重的石板,上面用斯卡文的爪痕象形文字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关于生物改造、基因突变、以及怪兽培育的实验数据和理论。 埃斯基快速地翻阅着,眼中闪烁的光芒越来越亮。 真是意外之喜! 虽然莫德尔氏族的技术路线和史库里不同,但他们在生物工程方面的造诣确实有独到之处。 结合最初在跛子峰用食人魔,色孽恶魔引擎试图制造中古阿斯塔特的过往,埃斯基想到了新的可能性,不过现在还不行。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珍贵的石板收好,决定等安顿下来后,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有了新的基地,有了与维尔斯基的合作协议,还有了这些意外获得的技术资料,埃斯基感觉自己充满了干劲。 他开始非常投入地进行着堕落之刃的前期设计工作,毕竟虽然堕落之刃在正史之中是被造出来了的,但那花费了几十上百年,现在并不确定最终能否造出。 能提前造出来一天,纳迦什可能卷土重来这件事情带来的压力就小一份。 埃斯基调出了所有关于矮人符文魔法、混沌武器锻造、以及次元石能量应用的知识储备,试图勾勒出能承载弑神之力,又相对稳定——至少不会在使用前就把持有者烧成灰,而是和原本历史中一样,在使用过程中被武器弄死的——的武器雏形。 同时,他也开始规划着新基地的改造方案。 他需要一个更大、更先进的次元石熔炉,一个能够进行高精度操作的实验室,一个配备了最强魔法防护的私人卧室,以及一条足够完整的史库里工业生产线。 在埃斯基全身心投入到新基地的建设和堕落之刃的初步设计中的同时,维尔斯基那边也没有闲着。 这位装备着厚重动力盔甲的暴溢氏族领主,开始了他那阴险而高效的政治运作。 他频繁地出现在十三人议会的各个重要场合,利用他那庞大的身躯和改造后的力量,以及关于纳迦什威胁的危言耸听。 现在有了埃斯基提供的神力的证词之后,之后也可以让议会向跛子峰那边的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证实,他努力向其他议员们鼓吹着堕落之刃计划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然后他还拉拢了好些个和自己一样的末位十三议会成员,在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公开支持维尔斯基,维尔斯基又靠着奎克沃尔的预言,拉到灰先知的支持后,这些人的选票都交到了维尔斯基的手上。 再加上灰先知和史库里本就控制的几个氏族,以及新加入议会的莫德尔氏族的许可,维尔斯基的游说活动进行得异常顺利,远远超出了埃斯基之前的预料。 这其中固然有维尔斯基的各种演说的因素,更重要的,恐怕还是当前全球性的混乱局势,以及在这种混乱局势下,纳迦什可能归来的阴影,让整个议会都感到了不安。 灰先知接替奎克沃尔的新的首席议员甚至提议,要把十三人议会成员的力量也附加在那柄武器上,以防止到时候无法顺利击杀纳迦什,在史库里方面宣布,会全力提供次元石之后,议案顺利通过了,并且整个地下帝国,都为了这个项目运转了起来。 议会在外面不断对地下帝国发出明亮,埃斯基则在他的新基地里,悄然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他知道,自己不能长时间地公开露面。 毕竟,莫斯基塔只给了他临时许可,而且魔都里想要他小命的家伙可不止一个。 他需要一个替身,一个能够代替他在公开场合活动、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并且绝对忠诚可靠的代理人。 这个想法一出现,埃斯基立刻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他叫来了欧莉隆。 “欧莉隆,我需要你的帮助。” 埃斯基开门见山地说道,将他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看起来和我一模一样,能够模仿我的言行举止,甚至能释放一些简单的次元闪电的傀儡。” “你有办法做到吗?用你的黑魔法,结合我的魔法一起?” 欧莉隆听完埃斯基的要求,眸中闪过一丝波澜,对这个想法感到有些意外。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黑魔法制造魔法傀儡什么的,倒是不罕见,我以前就用橡树的果子和橡树的枝干做过类似的东西,但制造一个完全模仿生命体征和行为模式的傀儡,非常困难,而且需要大量的复杂魔法仪式和强大的达尔。” 欧莉隆缓缓开口, “用黑魔法直接创造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复制体,风险太大,很容易失控。用纯粹的机械制造一个仿生体,又难以模仿你独特的魔法波动和那股猥…狡猾的气质。” 她斟酌着用词。 “不过,” 她话锋一转, “如果只是需要一个在公开场合露面、执行简单指令、并且能够释放一些预设法术的替身,或许有更简单的方法。”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旁边一个废弃的、用来固定实验体的金属架子。 “我们可以用坚韧的木材或者金属作为骨架,模拟你的体型。然后用魔法塑形的粘土或者特殊合成材料覆盖,雕刻出你的外貌细节。” “至于行动能力,可以用小型魔法核心驱动,模仿基本的动作。当然,想要做到和你一样灵活狡猾,是不可能的。” “最关键的是模拟你的魔法能力和气息。” 欧莉隆的眼中闪烁着幽紫色的光芒, “我可以在傀儡体内植入一个经过特殊铭刻的次元石碎片,作为能量源。” “然后,我们可以共同研究,设计一套微型的魔法回路和触发装置,让它能够在接收到特定指令时,释放出威力可控的次元闪电,或者散发出类似你的魔法灵光。” “这样制造出来的傀儡,虽然近距离接触或者被强大的施法者仔细探查时,很容易被识破,但在一般的公开场合,用来唬住那些头脑简单的军阀或者低阶鼠人,应该是足够了。” 这个方案听起来不错! 埃斯基的鼠眼亮了起来。 虽然不如真正的复制体那么完美,但胜在简单、可控、而且成本相对较低。 “好!就这么办!” 埃斯基立刻拍板, “材料我来想办法!尽快!我需要这个替身尽快投入使用!” 他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制造傀儡所需的材料。 坚韧的木材?魔都附近那些被污染的沼泽的森林里多的是!金属骨架?史库里工业区的废料堆里随便捡!魔法塑形粘土?这个稍微麻烦点,不过可以用次元石粉末混合一些特殊的矿物泥来替代。 最关键的驱动核心和魔法回路,则需要他和欧莉隆共同费心设计了。 就在埃斯基和欧莉隆开始着手制造替身傀儡的时候,一个来自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紧急通讯,打断了他们的工作。 通讯水晶上出现的是维兹那张胖乎乎但此刻写满了焦虑的脸。 “主-主人!不好了!出-出事了!” 维兹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那些人类玩意儿!他们派了使者过来!气势汹汹的!” “说,说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给他们一个关于如何解除莱弥亚诅咒的明确答复,他们就要-就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友好关系了!” 尼赫喀拉人?解除诅咒? 埃斯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对着水晶问道, “他们具体想要什么?” “他们说,” 维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们打听到消息,说高等精灵的主力舰队已经调往东方,奥苏安的防御现在相对空虚。” “他们认为,这是我们兑现承诺,夺取凯恩神剑,稳定大漩涡,让您能够解除莱弥亚诅咒的最佳时机,并要求您立刻返回水都,带领我们的舰队,和他们一起,向奥苏安发动进攻!” 第353章 返回水都 看来,我必须得回去一趟了。 世界的确变得太不稳定了,如果再这么下去,别说是原本完全的赤道刷混沌了,之后直接成批刷混沌军团也不是不可能。 埃斯基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堕落之刃虽然重要,但水都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地以及尼赫喀拉人的关系也不能丢,而且确实是需要遏制混沌。 好在这一次通过史库里的公开站台,勉强是把维尔斯基这边的事情推动了。 “我知道了。” 埃斯基对着通讯水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告诉那些尼赫喀拉使者,让他们稍安勿躁。就说我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进攻奥苏安的计划。让他们准备好他们的军队和船只,等我的好消息。” “同时,安抚好他们,给他们送些礼物,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稳住他们!在我回去之前,绝对不能让他们闹出乱子!” “是!是!主人!我马上去办!” 维兹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通讯中断。 埃斯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白毛。 真是麻烦!看来,这个替身傀儡的制造要加快进度了。 必须尽快赶回水都,处理掉这些尼赫喀拉人的问题。 不过,毕竟这一次远征的核心目的,就是解除莱弥亚的诅咒,以及获取对抗纳迦什的力量,他半路撂挑子也确实不是个事儿。 既然决定要返回新斯卡文海上水都,埃斯基立刻加快了制造替身傀儡的进度。 在他和欧莉隆的通力合作下——埃斯基负责提供精密的机械结构设计和次元石能量核心的改造,欧莉隆则负责协助一起进行黑魔法仪式、塑造外形并铭刻必要的触发式符文——一个看起来与埃斯基有七八分相似的木头傀儡很快就初步成型了。 这个傀儡的骨架是用魔都附近那些坚硬的、被污染的铁木制成,关节处用精密的齿轮和发条连接,核心则是一个经过特殊改造的、能够缓慢释放能量的小型次元石核心。 它的外表覆盖着一层用次元石粉末和特殊粘土混合塑形的皮肤,被欧莉隆用幻术巧妙地模拟成了埃斯基那身标志性的白色毛发和黄色法袍。 脸上也安装了一个和埃斯基同款的呼吸面罩,用来掩盖那僵硬的五官。 最关键的是,欧莉隆在傀儡体内铭刻了数个与她自己的黑暗魔法相连接的触发式符文。 通过这些符文,欧莉隆可以在数百里内,远程操控傀儡做出一些简单的动作,比如挥手、点头、或者踱步。 并且,她还预设了几个简单的法术指令,比如在接收到特定信号时,让傀儡的爪子发出微弱的电光以让人误以为这是埃斯基要释放次元闪电。 “嗯,看起来还行。” 埃斯基围着这个新鲜出炉的替身傀儡转了几圈,捏了捏它那略显僵硬的胳膊,又戳了戳它那毫无生气的脸颊,勉强点了点头。 虽然动作有点迟钝,眼神有点呆滞,而且仔细看的话,毛发的光泽和质感也差了点意思,不过,用来糊弄其他人应该是足够了。 他给这个傀儡起名为伊沃二号,并将其设定为在他离开期间,名义上负责管理这个新基地、并与维尔斯基进行日常联络的代理人。 当然,实际上,需要的时候,会让他进行远程遥控。 埃斯基相信,这应该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毕竟,维尔斯基还忙着拉关系,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找他做些什么,总工程术士也不至于。 “欧莉隆,帮我再改造一下,让我可以操控这个傀儡做些必要的事情,最好是能够像是让我多了一具肉体一样。” “那种事情做不到。” 欧莉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显然,制造这个傀儡也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总之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吧,能做多少就多少,之后我还得带着你们几个都回水都。” 替身傀儡的制造工作在埃斯基和欧莉隆的加急赶工下,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没多久,新购置的基地——那座前莫德尔氏族的废弃育种中心,已经大变样。 原本破败空旷的中央实验平台被彻底清理干净,埃斯基从旧实验室搬来的各种仪器设备——次元石能量分析仪、微型锻压机、符文蚀刻台、以及最重要的那台半成品次元石反应堆原型机——都被重新安装、调试,并用临时拉起的次元石能量线路供能。 欧莉隆则在空间的四周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黑魔法结界,幽紫色的符文在岩壁上一闪而没,有效地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和大部分次元石辐射。 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气味也被一种带着冷香的魔法气息所取代,让非鼠人成员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此刻,埃斯基和欧莉隆仍在围着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木头傀儡忙碌着。 “能量核心的输出功率还需要再调高一些,至少要能支撑一次威力不用太大的次元闪电的模拟释放。” 埃斯基拿着一根探针,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傀儡胸腔内那块经过改造的次元石核心,绿色的电弧在他的爪尖跳跃, “还有这个关节的润滑,得用我特制的次元石润滑油,否则动作太僵硬了,一看就是假的。” “黑魔法塑形已经基本完成了,” 欧莉隆的声音越发的疲惫, “外貌的相似度可以达到八成以上,只要光线不太好,或者距离稍远一些,很难分辨真伪。关键是气息的模拟。” 她指尖凝聚出一团浓郁的黑暗能量,缓缓注入傀儡体内, “我会在它的能量核心周围铭刻一道‘欺诈灵光’符文,能够模拟出你那种混杂着次元石能量和狡诈气息的独特魔法波动。” “但这种模拟无法持久,而且近距离接触强大的施法者,比如莫斯基塔或者某些老谋深算的灰先知,还是有被识破的风险。” “足够了,足够了!” 埃斯基嘻嘻笑道, “只要能骗过维尔斯基那个不会魔法的家伙和大部分蠢货就行!莫斯基塔那边,我会尽量避免让这个伊沃二号直接接触他。” 这个替身真是个天才的发明! 有了它,就可以金蝉脱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水都了! 在加紧制造替身的同时,埃斯基也没忘记为即将到来的远征和返回水都后的战斗做准备。 他利用手中丰厚的次元石硬币,开始在斯卡文魔都这个巨大的、无所不包的黑市和工业区里大肆采购。 史库里氏族控制的武器工坊是他的首要目标。 他直接找到了几个过去就熟识的,在工程术士圈子里小有名气、专门生产高品质武器装备的家伙——当然,是通过匿名的渠道和中间鼠进行的交易,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闪电戟?对!就是那种能放出连锁闪电的长戟!给我来二十把!要最新型号的!能量核心必须用高纯度次元石!” “闪电鞭?当然要!那种抽在身上能让人浑身麻痹、皮开肉绽的好东西!给我来十条!鞭身要用变异巨鼠的韧皮加强过的那种!” “还有你们最新研究的那个什么强化爪痕?据说能大幅提升盔甲和盾牌的防御力?给我来全套的!覆盖全身的重型甲胄,还有能抵挡弩炮的塔盾!给我自己和我的两个暴风鼠亲卫每鼠配一套!对!就要最贵的那种!用料必须扎实!” 埃斯基挥舞着爪子,唾沫横飞地对着便携的通讯水晶下订单,仿佛那些昂贵的次元石硬币在他眼里只是随处可见的石子。 那些负责接单的工程术士虽然搞不清这个神秘的大主顾是谁,但看着那一箱箱闪烁着诱人绿光的次元石硬币被奴隶鼠抬进自己的仓库,也都乐得合不拢嘴,纷纷保证会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材料完成订单。 除了武器装备,埃斯基也没忘记生活物资。 毕竟,返回水都的路途遥远,而且那边也需要大量的物资来维持基地的运转和安抚尼赫喀拉人。 他又联系了史库里氏族控制的纺织厂和食品加工厂。 “我要防辐射的斗篷和内衬,对!就是用铅丝和特殊纤维混纺的那种!给我来一百套!要能有效隔绝次元石辐射的符文!” 埃斯基想到,得多给那些娇贵的非鼠人护卫们也准备点像样的防护,免得半路就死掉了,但他可没那么多精力和耐心,主要是耐心去制造那么多同类型的产品了,还不如多花点次元石从氏族鼠里买呢。 之后再拆解几套,交给学徒仿制,也就搞定了。 “呢绒?蜘蛛丝绸?都要!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给我运到指定的秘密仓库!越多越好!我的部下需要做军服!” “还有你们那个肉食工厂的特产——畸变怪肉干!对!就是那种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基因混合培育出来的、味道古怪但能量充沛的玩意儿!给我来五吨!要真空压缩包装!能长期保存的那种!我的舰队和士兵们需要补充能量!” 埃斯基的采购清单几乎涵盖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其豪掷千石的架势,让负责供货的各个工厂都把他当成了某个突然发了大财的氏族暴发户。 欧莉隆和塞拉也得到了埃斯基的“特别关照”。 欧莉隆得到了一些稀有的、蕴含着浓郁黑暗能量的施法材料和几件能够增幅她魔法威力的黑曜石饰品与斯卡文魔都能够买到的各种魔药,包括延寿魔药,维持青春的魔药,延寿卷轴之类的有身份的鼠才能买到的东西。 虽然不是史库里核心产品的那种完全没有任何耐药性和副作用的长生不老药,但对于欧莉隆来说应该也已经足够了。 等这些欧莉隆研究明白了,埃斯基还准备把之前莫斯基塔送他的长生不老药拿一管给欧莉隆研究呢。 塞拉则得到了一套更加华丽、防御力也更强的暗红色紧身衣,以及一柄镶嵌着一颗加入了黑魔法的红宝石、能够吸取敌人生命力的魔法匕首。 这个小吸血鬼倒是越来越顺眼了,给她点好东西防身,免得关键时刻拖后腿。 其他护卫,如黑暗精灵、吸血鬼和鹰身女妖,也都根据各自的特长和需求,得到了一些相应的装备或物资补充。 尤其是鹰身女妖,埃斯基让暴风鼠领着她们中最大的那个,去工坊里定做了一个可以配合她们手上的爪子使用的空战武器。 毕竟她们有四只爪子一对翅膀,大腿下面的爪子和翅膀维持飞行就够了,前肢这对长着一尺长的指甲的人类的手一样的爪子,不拿点武器可惜了。 最终,在史库里的武器工坊里,鹰身女妖们得到了针对她们的前爪改进了击发装置的矮人火枪作为她们的空战武器。 几天后,采购的物资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埃斯基位于混乱三角区的新基地。 由奴隶鼠和雇佣来的低阶氏族鼠组成的运输队络绎不绝,将一箱箱沉重的武器装备、一捆捆花花绿绿的纺织品、一袋袋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肉干,以及各种零零碎碎的零件和材料,堆满了基地内每一个空余的角落。 替身傀儡伊沃二号的制造也进入了尾声。 在欧莉隆最后一次为其注入黑暗能量、并激活了所有预设的魔法符文后,这个木头和粘土构成的造物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眼神也显得空洞无神,但披上埃斯基同款的黄色法袍、戴上呼吸面罩后,乍一看去,倒也真有几分埃斯基的影子。 “嗯,勉强合格吧。” 埃斯基围着伊沃二号转了一圈,用爪子敲了敲它的胸口,发出沉闷的木头声响。 他走到伊沃二号身后,将一个微型的通讯水晶塞进了傀儡后颈的凹槽里。 “欧莉隆,这个通讯水晶和你的魔法连接,之后如果需要,就通过它来远程操控这个家伙。” 随后,他对着傀儡下达了几个简单的指令。 “向前走三步。” 伊沃二号咔嚓咔嚓地向前移动了三步,动作略显笨拙。 “抬起右爪。” 傀儡的右爪应声抬起,发出轻微的齿轮摩擦声。 “很好。” 埃斯基点点头, “基本的指令接收和行动能力没问题。” 他又对欧莉隆示意了一下。 欧莉隆闭上眼睛,口中默念了几句咒语,指尖射出一道微弱的紫色光芒,没入傀儡体内的触发符文。 傀儡的右爪上立刻闪烁起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绿色电光,还伴随着噼啪的声响,看起来倒真像是要释放次元闪电的前兆。 “魔法模拟也没问题。” 埃斯基满意地笑了,“好了,伊沃二号,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埃斯基·伊沃在这个基地的代理人了!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别惹麻烦!” 他又交代了欧莉隆几句,让她在傀儡中加入感知系统,以便在必要时操控傀儡,应付一下可能来自维尔斯基或者其他鼠人的联络,主要是传递一些关于堕落之刃计划“进展顺利”之类的安抚性信息。 处理完替身的事情,埃斯基又对新基地进行了最后的安排。 他将那些从莫德尔氏族废弃记录中找到的有价值的石板进行了分类整理,并将其中一部分关于生物改造和基因突变的资料复制了一份,准备带回水都,交给那边的研究团队进行深入研究。 他任命留下来的那两名吸血鬼作为基地的临时看守,负责日常维护和警戒,并给了他们足够的次元石,确保基地的基本运转不会中断。 最后,他联系了维尔斯基,在路上装作随意碰见之后,转入了一个把控严密的死胡同之中聊了起来。 “维尔斯基领主,” 埃斯基通过加密通讯说道,语气轻松, “堕落之刃的前期设计已经有了一些突破性的进展,我这边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和实验。这段时间,基地这边的事务会由我的代理人负责,你有任何不重要的事,可以和他联系。” “闭关研究?” 维尔斯基的声音带着一丝狐疑, “哼,别是想偷懒或者耍什么花样吧?” “怎么会?” 埃斯基嘻嘻笑道, “为了我们共同的伟大事业嘛!放心,关键的技术节点我都会亲自把关的。而且,我的代理人会随时向你汇报‘我’的研究进展的。” 维尔斯基似乎被说服了,或许他现在也正忙于议会的各种勾心斗角,没空过多关注埃斯基这边的小动作,只是不耐烦地哼唧了几声,便离开了。 搞定! 埃斯基带着自己的部下同样撤离后,长舒了一口气。 一切准备就绪! 重新抵达隧道后,他转身看向身后那支已经整装待发的护卫队。 欧莉隆换上了一身更适合长途跋涉的黑色皮甲,法杖背在身后。 塞拉依旧穿着那件合身的暗红色紧身衣,脸上带着混合着紧张和一丝期待的表情,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魔法匕首。 四名黑暗精灵海盗战士检查着弩弓的弦和淬毒的箭矢,眼神锐利。 两名吸血鬼低调地站在阴影里,仿佛随时可以融入黑暗。 三只鹰身女妖收拢了翅膀,焦躁地用爪子抓挠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两名暴风鼠亲卫则兴奋地调试着他们升级后的动力盔甲,新的次元石发电机在他们背后发出稳定而有力的嗡鸣声,鼠特林机枪的枪管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除了人员,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携带的庞大物资。 几个由大量奴隶鼠拖拽的、装满了各种装备、材料和次元石硬币的简易拖车停在队伍后面,几乎要堵塞住隧道的入口。 “很好!”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 “出发!目标——新斯卡文海上水都!” 埃斯基带领着他那支装备精良、满载物资的队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刚刚建立起来、又即将暂时离开的新基地,以及那个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替身傀儡伊沃二号。 默默对魔都告别后,在忽然敲响的大角鼠神庙的尖啸之钟的钟声中,他转过身,毫不留恋地率先走进了那条熟悉的、连接着魔都与南海的地下隧道。 黑暗再次将他们吞噬。 新的装备、充足的物资、明确的目标,让埃斯基和他的护卫们都充满了干劲。 返回的路途依旧漫长而枯燥,黑暗的隧道仿佛没有尽头。 但有了充足的物资和更强的实力,旅程变得顺畅了不少。 鹰身女妖们轮流在前方高空侦察,提前避开了好几处危险的塌方区域和潜伏的地下生物。 埃斯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队伍中间,和欧莉隆讨论着堕落之刃的设计细节,或和塞拉聊着天——主要是埃斯基单方面地吹嘘着他未来的宏伟蓝图,而塞拉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用她那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随后,经历了差不多的数日后,埃斯基一行回到了水都。 (本章完) 第354章 谈判的可能,呼唤莉莉丝 刚从那条弥漫着霉菌与铁锈味的漫长地下隧道钻出来,埃斯基还没来得及好好呼吸一口新斯卡文水上都市那略带咸湿但至少比魔都的空气清新百倍的空气,就看到阿卡迪扎等尼赫喀拉的人类在隧道口等着他了。 “这么急?” 阿卡迪扎用剑指着埃斯基道, “当初发动远征,是因为你宣称这样可以解除莱弥亚的诅咒。” 埃斯基冷哼一声, “但现在你们收获了一个新的殖民地,莱弥亚的诅咒对你们来说,不过是可以延后的问题。” 解除莱弥亚的诅咒,这确实是他当初为了拉拢这些人类而许下的承诺。 但问题是,现在的世界局势乱成了一锅粥了,高等精灵虽然主力东调,但奥苏安本土的防御力量肯定也已经上调到了应对混沌的级别。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强攻奥苏安,夺取凯恩神剑,无异于以卵击石。 埃斯基面对阿卡迪扎那几乎要刺到他鼻尖的剑锋,心中飞速盘算着。 真是麻烦的人类玩意儿。 “阿卡迪扎,冷静。” 埃斯基伸出爪子,轻轻拨开阿卡迪扎的剑,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显得真诚的笑容, “你说的没错,解除莱弥亚的诅咒,是我们最初的目标之一。但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指向东方,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魔法之风激荡不休。” “这种情况下,大漩涡必然更加不稳定。而我不能慢慢消除莱弥亚的诅咒,其根源本就在于马雷基斯对奥苏安的新一轮远征造成的大漩涡的不稳定。” 卡利普索听到这里,眉头微蹙,插话道, “埃斯基大人的意思是,想要彻底解除莱弥亚的诅咒,就必须先稳定大漩涡?” “正是如此,睿智的顾问大人,这件事我之前其实已经和莱弥亚以及阿卡迪扎陛下说过了。” 埃斯基赞赏地看了卡利普索一眼,然后对阿卡迪扎继续道, “在如此混乱的魔法环境下,任何试图强行解除诅咒的魔法,都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反噬。我们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就是稳定大漩涡。” 阿卡迪扎依旧有些不甘心,他放下了剑,但语气依旧强硬, “那凯恩神剑呢?” 凯恩神剑?那玩意儿现在烫手得很,谁去拿谁倒霉!高等精灵不把那附近的防御提升到最高级别才怪了! 埃斯基心中暗骂,脸上却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凯恩神剑并非是为了稳定大漩涡,它是为了对抗可能卷土重来的纳迦什,而那个部分,我已经有了备用计划,我正在打造比那更强的神器,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堕落之刃,本来也是原本的正史中,斯卡文给阿卡迪扎的武器,毕竟用了必死嘛,伊克利特找了替死鬼,阿卡迪扎就是那个倒霉的替死鬼。) 埃斯基在心里吐槽着,然后道, “而且,国王陛下,您认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高等精灵会轻易让我们靠近奥苏安,靠近他们的凯恩圣殿吗?哪怕高等精灵因为他们的亲戚,黑暗精灵完全信奉凯恩,而对凯恩不待见,但现在,圣殿附近的防御还是会被加强。” 然后,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热火朝天建设中的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港口和炮台, “我们与高等精灵的冲突已经不可避免。他们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强攻奥苏安,夺取神剑,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甚至可能将我们这支来之不易的联军彻底葬送在这里。” 看着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等人脸上渐渐凝重的神色,埃斯基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所以,我认为,在当前这种世界性的混乱之中,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并非是鲁莽地发动一场看不到胜算的战争,而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谈判。” “谈判?!” 阿卡迪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和那些精灵谈判?你们刚刚交手互相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他们会谈判吗?” 其他尼赫喀拉将领也纷纷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 埃斯基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但现在,可不是正常情况。” 他伸出爪子,在空中比划着, “整个世界都在动荡,魔法之风的混乱,对所有施法者和魔法文明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高等精灵虽然强大,但他们同样依赖魔法,大漩涡的稳定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主力舰队被调往东方应付那些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威胁,奥苏安本土虽然防御加强,但他们也必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而且,国王陛下,我们并非孤军奋战。” 埃斯基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 “我有一些特殊的渠道,或许能够联系上一些能够影响高等精灵决策的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难道这个鼠人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埃斯基没有给他们过多猜测的时间,他继续说道, “稳定大漩涡,符合所有秩序阵营的利益,包括高等精灵。” “如果我们能向他们证明,我们并非一心要与他们为敌,而是愿意在稳定大漩涡,对抗混沌,以及那些来自东方和南方的未知威胁这件事情上进行合作——当然,是以一种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方式进行合作,那么,谈判的可能性就并非为零。” “解除莱弥亚的诅咒,需要一个稳定的大漩涡作为前提。稳定大漩涡,则需要奥苏安的力量。而想要获得奥苏安的协助,或者至少是不干涉,谈判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当然,谈判也需要筹码。”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所以,我们依然需要做好战斗的准备。一场规模适度、但能充分展现我们实力和决心的战斗,将是我们谈判桌上最有力的筹码。” 这番话,说得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等人陷入了沉思。 虽然依旧对与高等精灵谈判的可能性持怀疑态度,但埃斯基的分析,听起来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特别是那句谈判也需要筹码,让他们明白,这个鼠人并没有天真到以为光靠嘴皮子就能解决问题。 看着这些人类玩意儿暂时被自己忽悠住了,埃斯基心中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需要联系上真正的关键人物了。 他挥了挥爪子,示意阿卡迪扎等人可以先行离开,他需要安静地进行一些重要的魔法通讯。 尼赫喀拉人虽然心中依旧充满疑虑,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埃斯基的临时指挥室。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埃斯基和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的伊丽莎白时,埃斯基才放松了身体,瘫坐在那张由黑色岩石雕刻而成的简陋座椅上。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因为刚才那番唇枪舌剑而有些激荡的心情。 “莉莉丝啊莉莉丝…” 埃斯基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虽然莉莉丝之前不知道怎么,已经很久没有理会过他了,但是…… 埃斯基看着自己爪子上那若隐若现的、如同展开翅膀的宝石般的符文印记,以及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混合了凯恩神力的能量、 现在,他确实需要莉莉丝的帮助。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真正影响到高等精灵的决策,并且有可能促成他们与自己这个异类进行谈判。 那么除了奥苏安深处、不问世事的永恒女王之外,恐怕就只有莉莉丝这位在精灵诸神中地位特殊、并且似乎对秩序阵营的未来有着自己独特考量的魔法与月光女神了。 更何况,他埃斯基,可是喝过她的洗澡水的鼠!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她的半个神选勇士了,虽然这个勇士之前还骂过她,甚至试图攻击她。 希望她还记得我这个不怎么听话的小老鼠吧。 埃斯基有些心虚地想道,同时开始集中精神,试图通过右爪上那个已经变得有些黯淡的印记,向莉莉丝传递自己的意念。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杂念排除,脑海中不断地呼唤着莉莉丝的名字,以及那段在幻境中他强行记住的、属于阿诺奎焉——精灵语的祈祷文。 祈祷文的内容很简单,大致意思是,“伟大的月光与梦境的主宰,您卑微的仆人埃斯基,恳求您的指引与启示。” 虽然他觉得莉莉丝可能更喜欢听一些肉麻的奉承和赞美,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埃斯基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同时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注入右爪的印记之中。 起初,印记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那副黯淡无光的样子。 埃斯基有些焦躁,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印记是不是已经失效了?或者说莉莉丝那个女人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还是说她正在玩弄自己的那些英俊的精灵弟弟们的弟弟,所以不方便? 但他没有放弃,继续耐心地呼唤着可能在抽肉烟的莉莉丝。 他知道,与这样一位绿茶女神进行沟通,需要极大的虔诚和耐心,特别是对于他这样一个之前还对神只不敬的家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埃斯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精神力也消耗了不少。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右爪上的印记突然微微一热!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如同清冷月光般的能量波动,从印记中散发出来,与他自身的魔法之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有反应了! 埃斯基心中一喜,连忙更加集中精神,将自己的诉求——关于稳定大漩涡、与高等精灵谈判、以及解除莱弥亚诅咒的意愿——通过印记传递过去。 他不知道莉莉丝是否能完整地接收到这些信息,也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但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传递完信息后,埃斯基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 与神只进行这种跨越位面的精神沟通,对他来说消耗还是太大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怀中的伊丽莎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疲惫,用她那柔软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一阵安慰般的吱吱声。 埃斯基摸了摸伊丽莎白柔顺的白毛,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接下来,就只能等待莉莉丝的回应了。 希望那个女人,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埃斯基的意识在疲惫中渐渐模糊。 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旋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失去了重量,向上漂浮着,穿过一层又一层朦胧的光影。 最终,他来到了一片熟悉的、星光璀璨的虚空之中。 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平静无波的水面,倒映着头顶那片深邃而浩瀚的星海。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仿佛蕴藏着宇宙的奥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而圣洁的气息,让他那因为消耗过度而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欢迎回来,我不安分的小老鼠。” 一个空灵而悦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埃斯基转过身,看到了那个令他既敬畏又有些头疼的身影。 莉莉丝,月光与梦境的女神,依旧是那副纯洁无瑕的少女模样。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月光般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由星光编织而成的、薄如蝉翼的轻纱长袍,赤着双足,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之上。 她的眼眸如同两潭深邃的湖水,倒映着漫天星辰,其中流动着令人心悸的智慧与威严。 但这一次,她的身边并非空无一人。 在她的左侧,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毛发蓬松的小雌鼠,正是埃斯基身边的伊丽莎白。 小家伙似乎对这片奇幻的星空充满了好奇,正用她那双红宝石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周围,时不时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舔嘴唇。 而在莉莉丝的右侧,则站立着一个让埃斯基意想不到的身影。 赫卡蒂,此刻也出现在了这个梦境空间之中。 她依旧是那副冷艳而高傲的模样,但怀中却抱着卡哈赫。 黑发黑眸的女婴,皮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白皙细腻,小小的脸蛋上带着恬静的睡容,额头上,一个微弱但清晰的、与莉莉丝额前相似的银白色月形印记,正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埃斯基这才想起来,卡哈赫是莉莉丝的神选者。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埃斯基有些惊讶地看着伊丽莎白和赫卡蒂母女。 他明明只是呼唤了莉莉丝一个人,她们是怎么进入这个梦境的? “是我带她们进来的,小老鼠。”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以为我的梦境是什么地方都能随便进出的吗?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强大的神只,也休想窥探分毫。”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 埃斯基的脚下,那片星光点点的水面立刻荡漾开来,浮现出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景象。 此刻的窃魂者号舰桥内,埃斯基的身体正瘫坐在椅子上,伊丽莎白蜷缩在他的怀中,而赫卡蒂则抱着女儿,靠在不远处的墙边闭目养神。 她们的身上,都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白色光晕,显然是被莉莉丝的梦境之力所笼罩。 “你的这只小白鼠,灵魂与你紧密相连,你进入梦境,她自然也会被牵引进来。” 莉莉丝解释道,目光落在伊丽莎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至于这个小家伙嘛…” 她的目光转向赫卡蒂怀中的卡哈赫,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母性的慈爱, “她可是我未来的小祭司,我自然要时刻关注着她的成长。” 赫卡蒂似乎对莉莉丝的这种亲昵态度有些不太适应,但感受到女儿额头上传来的、与女神之间那股奇妙的联系,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好了,小老鼠,别管这些细枝末节了。” 莉莉丝的目光重新回到埃斯基身上,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审视, “我感受到了你的呼唤,也大致了解了你的困境。” “你想与奥苏安谈判,稳定大漩涡,解除莱弥亚的诅咒,顺便再从我的弟弟妹妹们身上捞点好处,对吧?” 埃斯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女神明鉴,我的想法,大致就是这样。” “哼,你这只贪婪的小老鼠,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占便宜。” 莉莉丝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但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气。 她对埃斯基的性格,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过,你这次的思路,倒也不算太离谱。” 莉莉丝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现在的奥苏安,确实不是一个适合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时候。”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梦境的阻隔,看到了那座位于世界中心的、风雨飘摇的精灵岛屿。 “不过呢,阿苏焉,我们的父神,对现在的凤凰王庭,很不满意。” 莉莉丝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认为,精灵们赶走了他最初选定的、真正的凤凰王——马勒基斯,那个被他寄予厚望、能够带领精灵走向真正辉煌的领袖。” “在那之后,所有的凤凰王,包括现在的这个,在阿苏焉眼中,都不过是窃取了王位的篡位者,他们的仪式充满了虚假和亵渎,尽然用避火咒语去规避凤凰火焰的灼烧。” “因此,” 莉莉丝叹了口气, “阿苏焉早就已经下达了神谕,禁止我们这些精灵神只直接介入奥苏安的任何事务,更不允许我们与精灵进行直接的接触和交流,只有我能通过梦境接触一部分弟弟妹妹们,但也不被允许做很多的事情。” “如果他们只是想要感受作为姐姐的我的爱,当然是可以的,我也可以送给他们一首诗歌作为提示,但是明确的传递信息却是不可以的。” “父神说过了,需要他们自己醒悟。他要让精灵们自己去承受选择的后果,自己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劫难。” “所以,我不能帮你传递任何消息。” 这个消息,让赫卡蒂感到了一阵震惊。 阿苏焉对凤凰王庭不满?禁止神只直接介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高等精灵失去了他们最强大的后盾! 意味着,他们将独自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 虽然很早之前,在窃魂者号还在坏血病氏族手上的时候,埃斯基就通过魔法暗示了这一点,但亲口听到莉莉丝说出来,她还是止不住的震惊。 也意味着,埃斯基想要通过莉莉丝来影响高等精灵高层,促成谈判的计划,恐怕要比他想象的困难得多。 赫卡蒂的目光投向埃斯基,却发现在听莉莉丝说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甚至于,有些平静。 不过,下一秒,他的脸立刻像是表演一样变得沮丧了起来。 “所以,” 莉莉丝看着埃斯基那张瞬间变得有些沮丧的鼠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老鼠,想要让那些高傲的、现在又失去了神只直接庇护的我的同胞们坐下来和你好好谈谈,光靠耍嘴皮子,或者一点点小聪明,恐怕是不够的。” “你需要让他们看到你的价值,也需要让他们感受到,不与你合作的代价。”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赫卡蒂看出来了,这位月光少女,她们所有精灵的大姐姐,似乎很想看看,这只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的小老鼠,接下来会如何搅动这潭已经足够浑浊的池水。 不过,埃斯基现在的样子,好像是装出来的,女神应该可以察觉才对,还是说,这也是这出戏剧的一部分? (本章完) 第355章 与莉莉丝的交流结束 赫卡蒂的确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 这个白毛鼠人领袖,埃斯基,他那张看似沮丧的鼠脸,也许只是他无数面具中的一个,用来应对这位同样难以捉摸的月光女神。 莉莉丝这种存在,本来应该能看穿埃斯基的伪装,但明显,女神乐于参与到这种充满暗示和试探的戏剧之中。 神只的心思,凡人总是难以揣测。 莉莉丝轻柔地笑了,那笑声如同星光般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了然。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虚空一点,点在埃斯基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之间。 “小老鼠,收起你那套在我面前演戏的把戏吧。” 她的声音依旧空灵悦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苏焉对奥苏安的不满,神只不得直接干涉凡间事务的禁令,这些你似乎比许多精灵知道得都清楚。” “你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总是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埃斯基心中一凛。 果然,莉莉丝看出来了。 她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这个世界的鼠人。 不过,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带着一点无辜和茫然的表情,仿佛完全听不懂女神在说什么。 “尊贵的月光少女,您说笑了,” 埃斯基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白毛,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我只是一只来自魔都的、运气比较好的小老鼠而已。能知道这么多,不过是平时喜欢道听途说,再加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从各种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知识罢了。” 他刻意将自己的博学归结于斯卡文鼠人特有的、在垃圾堆里淘宝的天赋,试图掩盖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虽然没什么意义,毕竟纳迦什都知道了,但总归要装一装他才觉得有点实感。 莉莉丝看着他那副故作无辜的样子,也不点破,只是轻笑一声,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埃斯基那毛茸茸的耳朵。 “你这只小滑头,总是这么不老实。”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那语气让埃斯基总觉得这女人的手不干净,但随即莉莉丝又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你说的没错。” “想要让我那些高傲的阿苏尔弟弟妹妹们,在失去了神只直接庇护的情况下,心甘情愿地坐下来与你,一个他们眼中的低等异族,一个他们印象中只会带来毁灭的斯卡文鼠人谈判,绝非易事。”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理由,让他们相信你并非纯粹的敌人,甚至可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盟友。” “而这个理由,光靠你现在的实力和你的老鼠窝里那点初具雏形的家当,恐怕还远远不够。” 埃斯基听着莉莉丝的话,心中暗自盘算。 这位月光少女说的没错。 高等精灵的傲慢是出了名的。 想让他们平等对话,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价值。 仅仅依靠一场规模有限的冲突,或者一些似是而非的威胁,很难让他们真正屈服。 看来,我的计划需要调整。 就在埃斯基沉思之际,莉莉丝的目光转向了蜷缩在他怀中,正好奇地用小爪子拨弄着埃斯基胡须的伊丽莎白。 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小眼睛,此刻正闪烁着对这位月光女神纯粹的好奇与亲近。 “这只小白鼠,” 莉莉丝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伊丽莎白的额头上一点, “灵魂纯净,而且与你之间有着奇特的命运链接。你之前似乎承诺过,要让她成为我的祭司,对吗?” 埃斯基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了讨好莉莉丝,随口许下的诺言。 对啊!伊丽莎白!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莉莉丝的祭司,这可是一个相当有分量的身份! 如果伊丽莎白能成为莉莉丝的祭司,那他埃斯基,岂不就是莉莉丝祭司的种鼠? 这层关系,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是的,是的!伟大的月光女神!” 埃斯基立刻换上了一副虔诚无比的表情,将伊丽莎白从怀中捧起,举到莉莉丝面前, “伊丽莎白,她是我最珍爱的伴侣,也是我为您精心挑选的、最纯洁、最虔诚的未来祭司!能够侍奉您,是她,也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真的是莉莉丝最忠实的信徒。 伊丽莎白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停止了玩弄埃斯基的胡须,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莉莉丝。 莉莉丝看着伊丽莎白那纯净无暇的茫然眼神,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容。 “这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伊丽莎白柔顺的白色绒毛。 伊丽莎白似乎很喜欢这种抚摸,发出了舒服的吱吱声,甚至主动用小脑袋蹭了蹭莉莉丝的手指。 随着莉莉丝指尖的轻点,一道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皎洁的银白色光芒,从她的指尖涌出,缓缓注入伊丽莎白的额头。 一个小巧而精致的、与莉莉丝额前相似但更加简约的弯月印记,如同活物般在伊丽莎白的额头上浮现出来,散发着淡淡的圣洁光辉。 这是神恩印记?就这么简单? 埃斯基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他原本以为,成为一位神只的祭司,至少需要经过一些复杂的仪式或者考验,没想到莉莉丝只是轻轻一点,就完成了神恩的赐予。 这也太随便了吧? 难道是因为伊丽莎白是白毛鼠,而且是稀少的雌鼠,所以特别优待? 不过转念一想,莉莉丝毕竟是魔法与月光的女神,她的行事方式,自然不能用凡人的常理来揣度。 而且,伊丽莎白确实很可爱,灵魂也足够纯净,符合成为莉莉丝祭司的基本条件。 随着神恩印记的融入,伊丽莎白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梦呓般的呜咽。 随即,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眼底隐隐蕴藏了星辰的光辉与月光,周身也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冷气息。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小小侍者了,伊丽莎白。” 莉莉丝柔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 “虽然你现在还很弱小,但你的灵魂中蕴藏着巨大的潜力。好好学习,努力成长,未来,你将成为我在凡间的重要助手。” 伊丽莎白似乎听懂了莉莉丝的话,发出了欢快的吱吱声,用小脑袋在莉莉丝的手心蹭了蹭,表示亲近。 看着这一幕,埃斯基心中乐开了花。 太好了!伊丽莎白真的成了莉莉丝的祭司! 这下赚大了!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虔诚。 就在这时,莉莉丝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安静地抱着女儿卡哈赫,站在一旁的赫卡蒂。 “赫卡蒂,” 莉莉丝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少了几分之前面对埃斯基时的戏谑和威严, “你作为凯恩的巫灵,‘凯恩新娘’,对鲜血与杀戮的理解远超常人。同时,你也曾是黑暗精灵中的一员,对于如何引导和控制强大的力量,有着独特的经验。” 她看着赫卡蒂怀中那安静睡着,额头上同样闪烁着莉莉丝神选印记的黑发女婴卡哈赫。 “而你的女儿,卡哈赫,” 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怜爱与期许, “她是我未来的重要神选,她的命运之路,注定不凡。”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赫卡蒂身上,带着一丝郑重, “所以,伊丽莎白,这个刚刚接受我神恩的小家伙,我就将她暂时托付给你了。” “什么?!” 赫卡蒂和埃斯基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让赫卡蒂这个天天喊打喊杀的巫灵,去教导伊丽莎白成为莉莉丝的祭司? 这不是开玩笑吧?! 虽然之前伊丽莎白的教学都是赫卡蒂做的,但凯恩的祭司教莉莉丝的祭司?这画风也太清奇了! 埃斯基心中疯狂吐槽。 赫卡蒂自己也有些错愕。 她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女儿,又看了一眼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她的伊丽莎白,眉头微微蹙起。 “眷顾姐妹的指引之光,我恐怕…” 她试图推辞,她并不认为自己适合教导一个以纯洁和宁静着称的月光女神的祭司。 “我知道你的顾虑,赫卡蒂。” 莉莉丝看穿了她的心思,微笑着说道, “但我选择你,并非是让你将伊丽莎白培养成另一个我,或者另一个传统的莉莉丝祭司。” “伊丽莎白与埃斯基的灵魂紧密相连,她的成长之路,必然会受到这只狡猾小老鼠的深刻影响。我需要的,并非是一个只会吟诵祷文、传播月光的温室花朵。”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适应这个混乱世界,能够在黑暗中坚守信仰,甚至能够在必要时刻,挥舞起月光之刃,斩断邪恶的战士。” “而你,赫卡蒂,你身上那份属于凯恩的决绝与力量,以及你作为母亲的坚韧与守护,正是我希望伊丽莎白能够学习和借鉴的。” “当然,” 莉莉丝补充道, “我也会在梦境中给予伊丽莎白必要的指引和教导。但日常的历练和成长,就需要你多费心了。” 她的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赫卡蒂沉默了。 她看着怀中女儿那安详的睡颜,又看着伊丽莎白那双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红色小眼睛,心中那份属于巫灵的坚冰,似乎也融化了一角。 或许,这并非一件坏事。 教导一个小家伙,看着她成长,或许能让她那颗早已习惯了黑暗与杀戮的心,感受到一些久违的温暖? 而且,伊丽莎白与女儿卡哈赫都是莉莉丝的神选,她们之间,似乎也存在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我明白了,女神大人。” 赫卡蒂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郑重, “我会尽我所能,引导她走上正确的道路。” 莉莉丝满意地笑了。 “很好。” 她又看向埃斯基,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那么,小老鼠,现在你的人质外交又多了一个筹码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光靠一个小小的莉莉丝祭司,恐怕还不足以让那些固执的阿苏尔改变主意吧?” 埃斯基被莉莉丝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女神说的没错,伊丽莎白虽然成了祭司,但毕竟年幼,而且是异族,影响力有限。 想要真正打动那些高等精灵,还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手段。 “女神说笑了,” 埃斯基干咳一声,脸上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伊丽莎白能得到您的眷顾,是我莫大的荣幸。至于如何与那些高傲的精灵打交道嘛…”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直接谈判的道路暂时行不通,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就像我之前说的,打!狠狠地打一场!” 埃斯基的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们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打掉他们的傲气,打出我们的威风!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我们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只有在战场上让他们真正感到疼痛,他们才会低下那高傲的头颅,认真倾听我们的声音!” 这番话充满了斯卡文式的简单粗暴,但也确实符合当前的局势。 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威胁,才能为后续的谈判创造条件。 “哦?打一场?” 莉莉丝似乎对埃斯基这个简单直接的计划并不意外,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打算怎么打?用你那些还在建设中的炮台?还是你手下那些刚刚学会投掷烟雾弹的鹰身女妖?”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显然对埃斯基目前这点家当并不怎么看好。 “当然不止这些!” 埃斯基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神秘的表情, “女神大人,您难道忘了,我埃斯基·伊沃,除了是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工程术士之外,还是您和凯恩叔叔共同的神选勇士吗?” 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自己的右爪,那上面代表着莉莉丝和凯恩双重赐福的符文印记虽然黯淡,但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虽然阿苏焉禁止您直接干涉,但您的神选勇士在战场上‘不小心’展现一下神只的恩赐,这总不算违规吧?” 埃斯基的鼠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想象一下,当那些高傲的精灵海军,看到一个斯卡文鼠人,居然能够引导月光的力量,甚至爆发出凯恩的战意,他们会作何感想?” “是震惊?是恐惧?还是会开始怀疑,他们所坚守的信仰,是否出现了什么他们无法理解的偏差?” “这种来自信仰层面的冲击和困惑,有时候比任何武器都更加致命!” “再加上一场恰到好处的军事胜利,我想,到时候他们应该会更愿意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和我们谈谈关于稳定大漩涡和莱弥亚诅咒的事情了。” 莉莉丝看着埃斯基那副得意洋洋、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这只小老鼠,算盘倒是打得精明。”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好吧,既然你已经有了计划,我也不便过多干涉,别让我的弟弟妹妹太过痛苦,我可不想他们的灵魂之后不够美味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埃斯基那毛茸茸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记住,小老鼠,我的恩赐并非无穷无尽,凯恩叔叔的耐心也同样有限。不要玩火自焚。” “还有,”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了许多,带着一丝关切, “你身上那些驳杂的能量和伤势,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终究是个隐患。多沐浴白色的月光,对你的身体和灵魂都有好处。月光不仅能强化我留在你身上的印记,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净化那些不洁的力量。” 埃斯基心中一动。 他知道莉莉丝所说的“白色的月光”,并非指普通的月亮,而是指那颗与这个世界息息相关、蕴含着纯净魔法能量的巨大白色月亮——曼斯利布(mannslieb)。 只有在它散发出最纯净光辉的夜晚,才能获得最佳的净化和滋养效果。 而邪月莫斯里布,或者说,鼠人称之为穆尔克里特的绿色月亮,那颗纯净的巨大次元石,就只会增强混沌了。 “我明白了,多谢我亲爱的月光少女的提醒。” 埃斯基恭敬地说道,同时在心中暗暗盘算着,看来以后得多注意观察月相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 莉莉丝站起身,星光编织的长袍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你该回到你那肮脏的鼠窝,去准备你的惊喜了。”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埃斯基、伊丽莎白、赫卡蒂以及她怀中的卡哈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记住,小老鼠,这个世界的命运,如同这片星空般变幻莫测。谨慎行事,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期待。” 话音落下,莉莉丝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晨露般,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星海之中。 紧接着,周围那片星光璀璨的梦境空间也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伊丽莎白发出一声不安的吱吱声,紧紧地依偎在埃斯基的怀中。 赫卡蒂也抱紧了女儿,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埃斯基则闭上眼睛,任由那股熟悉的、将他拉回现实的吸力将自己吞噬。 (本章完) 第356章 前往岛屿西北的人类小镇 当意识重新变得清晰,埃斯基感觉到自己躺在柔软而冰凉的丝质垫子上,那是属于他的窃魂者号舰桥内,为他特别准备的休憩之处。 怀中的小毛球还在轻微的打着鼾,发出细微的咕噜声,柔软的毛发摩挲着他的胸口。 舰桥内的光线柔和而稳定,次元石灯笼散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外面,新斯卡文海上水都(New-Skavenblight-on-Sea)那巨大的地下空间,如同一个仍在蓬勃跳动的心脏,传来机器的轰鸣与奴隶鼠的哀嚎。 一切如常,又似乎,有什么已经彻底不同。 他睁开猩红的鼠眼,抬起右爪,指尖微微颤动。 掌心处,那代表着月光女神和杀戮之神双重祝福的符文印记,此刻散发出一种异于以往的,更深邃也更内敛的光芒,似乎承载了远超凡间的力量。 莉莉丝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响。 那句“我不安分的小老鼠”,带着戏谑与洞悉一切的了然。 真是个绿茶女神,又给了希望,又给了限制。 不过嘛,这样才有趣。 如果一切都唾手可得,那就没有意思了。 埃斯基的嘴角勾勒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目光落到怀中安然熟睡的伊丽莎白身上。 这只小雌鼠的额头上,那枚新生的、银白色弯月印记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圣洁光芒,与莉莉丝额前的印记形似,却更加小巧精致。 莉莉丝的侍者,这层身份之后会非常方便。 这不仅仅是一张谈判桌上的筹码,更是他未来布局中的一个关键点。 伊丽莎白啊,我亲爱的小雌鼠,你可是真是我的小福星。 莉莉丝把你收为侍者,精灵们怕是要因为神眷归于异族破防了。 他轻柔地抚摸着伊丽莎白柔软的白毛,心里止不住地窃喜。 小雌鼠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抚摸,动了动小鼻子,发出舒服的咕哝声。 埃斯基转头看向舰桥另一侧的阴影里,赫卡蒂在女儿卡哈赫的婴儿床旁边,依然闭目养神。 赫卡蒂那苍白的面容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冷,卡哈赫额头上的月形印记同样清晰,散发着与伊丽莎白额上那微弱但清晰的神圣光辉相呼应的柔光。 莉莉丝竟然把伊丽莎白交给赫卡蒂教导,这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赫卡蒂很能打,也足够坚定,这算是一种另类的磨砺吧。 埃斯基思忖着,莉莉丝或许是想通过赫卡蒂的实践和凯恩的教导,培养出一个与众不同的月光侍者,一个能够适应这个混乱世界的战士型祭司,正好就用伊丽莎白这个异族做实验了。 他稍稍挪动身体,将伊丽莎白轻轻放在一旁的丝质垫子上,示意塞拉过来。 塞拉一直安静地跪坐在不远处,手指轻轻搭在埃斯基的背部和翅膀上,为他解除着精神疲劳。 “主人,您感觉好些了吗?” 塞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嗯,很好。” 埃斯基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双猩红的鼠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次梦境之行为他的下一步计划增添了许多变数和可能性。 莉莉丝那看似置身事外的态度,以及她对自己的微妙暗示,都让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舞台上,扮演的角色远比最初设想的要复杂。 清醒后,埃斯基没有片刻迟疑。 他从柔软的垫子上坐起身,用力抖了抖白色的皮毛。 随后敲击着通讯水晶,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直达维兹那端。 “维兹!立刻安排会面!我需要去趟那个铅隔离的人类殖民地。告诉尼赫喀拉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们商量,关于解除莱弥亚诅咒,以及如何对付傲慢精灵的方案。会议地点就定在他们营地里,越快越好。” 维兹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在通讯水晶上晃了晃,被埃斯基的语调吓了一跳,连忙应道, “是-是!主-主人!维兹马上-马上去办!” 埃斯基挂断通讯,猩红的鼠眼转向赫卡蒂,她刚刚睁开血色的眸子,身旁的卡哈赫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小小的身子动了动。 “赫卡蒂,”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点, “伊丽莎白就完全交给你了。记住,她如今已是月光女神的侍者,你得好好教导她,尤其是那些关于信仰相关的知识。” “不过嘛,战斗技巧和在混乱中生存的智慧,你也要顺便教给她。毕竟,这孩子,未来可是要在凡间承担重任的。”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当然,卡哈赫也需要你的悉心照料,她也需要这样的教育。” 赫卡蒂那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 “我会按照指引之光的旨意行事。” 随后,埃斯基转身,对着欧莉隆命令道, “欧莉隆,帮我召集所有史库里的工程术士学徒和可靠的坏血病爪爪舰长,让他们在港口集合。我需要他们在会议结束后,立刻启动战备。” 欧莉隆点头回应,随即通过通讯水晶,向舰队内部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半个大角鼠时后,埃斯基带着他的十三人护卫队,包括欧莉隆、塞拉以及那两名穿戴着精良动力甲的暴风鼠亲卫,再次步入了地下隧道。 这次的目的地,是那个位于新斯卡文海上水都西北角的用对外围围墙,以及地基下半的部分都用铅板进行了隔离的人类殖民地——一个由奴隶鼠帮助尼赫喀拉人建造、被鼠人势力环绕的飞地。 埃斯基正在走的这条隧道是他在建设新斯卡文海上水都时,让奴隶鼠特别开辟出来的,用厚重的铅板进行了隔离,以最大限度地降低次元石辐射对人类的影响。 隧道内没有任何味道,比魔都的味道好得多。 走出隧道,明亮的光线扑面而来,是人类营地里人造光源在空中闪烁着,埃斯基眯了眯眼,适应着外界的光线。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初具规模的人类集落。 石头搭建的简易房屋整齐地排列着,中间是一片更为宽阔的广场,几座高大的了望塔矗立在四周,塔顶有穿着制服的人类士兵执勤。 空气中除了海风的咸湿,还夹杂着人类营地特有的汗味、烤肉和某种谷物的清香,与鼠人巢穴的恶臭形成了鲜明对比。 人类集落的入口处,已经被一支精锐的喀穆里卫队戒备着。 他们手持长矛与盾牌,身穿钢铁铠甲,严阵以待。 阿卡迪扎国王,以及赞迪里的首席顾问卡利普索,还有那位来自莱弥亚的年轻军事将领阿蒙涅特,都已经在卫队的簇拥下等待着。 阿卡迪扎的脸色并不太好,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埃斯基,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 毕竟,埃斯基直接与间接导致了他亲属的死亡,也造成了莱弥亚地区“野兽人”畸变诞生的诅咒。 但出于大局,他不得不暂时压抑心中的仇恨。 “埃斯基,你终于来了。” 阿卡迪扎的声音带着冷硬, “我们已经等了你许久。” 埃斯基丝毫没有理会阿卡迪扎语气中的不满,脸上露出他那招牌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慢悠悠地走向他们, “阿卡迪扎陛下,卡利普索顾问,以及阿蒙涅特将军,让各位久等了。” “我刚刚处理了一些紧急事务,关于如何彻底解决我们共同的困境。这些事务,关系到我们能否最终解除莱弥亚的诅咒,以及如何一劳永逸地解决傲慢的精灵的威胁。” 他的言语中,将“解除莱弥亚诅咒”与“解决傲慢的精灵”紧密结合,试图再次引起人类盟友的兴趣。 卡利普索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一些担忧,他捋了捋稀疏的胡须,上前一步说道, “埃斯基大人,请里面详谈。我们对您的新计划,洗耳恭听。” 会面地点被安排在一个相对宽敞的石砖房屋里,屋子里只摆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桌和几把椅子。 阿卡迪扎、卡利普索和阿蒙涅特落座。 埃斯基则带着欧莉隆和塞拉,坐在他们的对面,两名动力甲暴风鼠亲卫则像门神一样,矗立在门口,冰冷的鼠特林机枪枪口,偶尔会反射出幽绿色的寒光。 埃斯基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诸位,就像之前提到的,如今整个世界都在震荡,魔法之风的混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这种情况下,贸然去强攻奥苏安,夺取凯恩之剑,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我向诸位保证,这个世界所面临的真正威胁,并非仅仅是纳迦什或者某个蠢蠢欲动的凡间势力。在大漩涡的深处,很可能有更庞大的、更不可知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如果我们继续内耗,最终只会是两败俱伤,坐以待毙。” 阿卡迪扎冷哼一声, “那么,你所谓的解决之道,又是什么?像你之前所说,要去跟那些精灵谈判?”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人的脸庞,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没错,阿卡迪扎陛下,正是谈判。” “谈判?” 阿蒙涅特忍不住插话,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那些高傲的精灵会和我们这些凡人谈判?” “他们当然会,只要筹码足够,只要能让他们看到足够的价值,看到合作的必要性,而不是被他们认为的低等种族强求。” 埃斯基悠然说道,然后顿了顿,将话语的重心转移,从单纯的谈判转向了另一种更具斯卡文风格的解决方式, “不过嘛,就像是之前说的,谈判需要筹码。一场能够让他们低下头颅、认真审视我们力量的对话。”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锁,他与卡利普索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是指,用一场胜利,来向那些精灵施压?” 卡利普索的声音沙哑。 “正是如此。” 埃斯基点点头,猩红的鼠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而是一场能够动摇他们信仰,让他们重新审视世界格局的‘对话’。我将亲自带领舰队出击,并且,我将展露出足以改变战局的,神的力量!”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神的力量? 这个鼠人,他究竟还隐藏了什么? 他们知道埃斯基在战斗中会使用魔法,但神的力量这个词,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么,我们尼赫喀拉的舰队,将在这场‘对话’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阿卡迪扎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他虽然渴望解除诅咒,但也不想让自己的舰队沦为炮灰。 埃斯基看着阿卡迪扎,露出一个友善而狡黠的笑容。 他深知尼赫喀拉人对他之前无意之间造成的野兽人诅咒的焦虑,对埃斯塔利亚殖民地的渴望。 “当然,阿卡迪扎陛下,您的舰队将是这场‘对话’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埃斯基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 “傲慢的长耳朵高等精灵向来瞧不起任何凡人。只有让他们看到,凡人,你们尼赫喀拉的强大,甚至足以与他们抗衡,他们才会真正重视你们的地位。” “况且,解除莱弥亚诅咒的关键,在于稳定大漩涡,而要稳定大漩涡,需要奥苏安的协助。只有让他们明白,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参与到维护世界秩序的进程中,他们才会敞开心扉。” 接着埃斯基描绘了接下来的行动,听起来非常好听,尼赫喀拉的舰队将在正面战场上与斯卡文共同行动,正面吸引精灵的火力,展现凡人的无畏与力量。 而他本人,埃斯基,将在最关键的时刻,动用他所掌握的神的力量,扭转战局。 但不管怎么听,这其实都是埃斯基要把他们作为炮灰使用的意思。 阿卡迪扎的脸色很难看,但不管怎么说,莱弥亚的确需要尽快解除诅咒,他们将不得不作为这个炮灰。 “那么,埃斯基,” 阿卡迪扎接着问道, “你口中的神的力量,又是什么?” 埃斯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诸位只需拭目以待,胜利之后,一切自然会揭晓。” 埃斯基拍了拍爪子,语气笃定,然后道 “现在,我们必须谈谈具体的作战计划。我需要知道,在塞壬群岛的外部海域,精灵舰队的巡逻情况如何?” (本章完) 第357章 埃斯基的主力舰队与精灵侦查舰队交火 阿蒙涅特拿起桌上的一份地图,上面用碳笔潦草地标记着一些船只的航线。 他之前派出的勘探队,除了带回埃斯塔利亚的肥沃土地消息,也附带了对周边海域的观察报告。 “埃斯基大人,根据我们最新的侦察报告,自从您离开后,塞壬群岛外围的精灵巡逻舰队,明显变得更加频繁和谨慎。” 阿蒙涅特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航线, “他们通常以三到五艘隼船组成一个巡逻编队,配备有天斩者进行空中侦察,活动范围几乎覆盖了塞壬群岛到浩瀚洋之门之间的所有主要航线。” “此外,”阿蒙涅特补充道, “我们还发现,有更多来自浩瀚洋之门的战舰,又是还会有两艘以上的鹰船,似乎在进行更深层次的巡逻,甚至有些隼船和天斩者会冒险靠近塞壬群岛的外围区域。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是在监视我们。” “监视?” 埃斯基猩红的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浩瀚洋之门的那些精灵果然已经被我之前的试探惹毛了,加强了戒备。 不过,现在这倒是个好兆头。 埃斯基伸出爪子,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他们的主力舰队,是否仍然停留在浩瀚洋之门港内?” 阿蒙涅特点点头, “是的,目前没有迹象表明有大规模的龙舰或者鹰船离开了浩瀚洋之门。巡逻的主要力量,仍然是隼船。” 这样就好。 埃斯基心中暗自欣喜,这意味着,他的计划有可乘之机。 只要能够吸引并歼灭一部分巡逻舰队,既能达到谈判桌上的筹码目的,又能避免与高精的主力舰队直接交火,从而降低风险。 埃斯基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直视阿卡迪扎, “国王陛下,就像之前说的,我需要您的舰队,作为这次行动的主力。” 阿卡迪扎的脸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埃斯基这是要给他们布置炮灰任务了。 “我的舰队,将是此次行动的主要作战力量?” “没错。” 埃斯基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需要你们的改造完的蒸汽铁甲舰和帆桨战船在正面吸引精灵的注意力,在烟雾弹的掩护下,用你们的火力和他们贴身近战,和我们斯卡文的次元闪电炮以及烟雾战术,形成一个强大的打击面。” “我们的斯卡文战舰会侧翼包抄,而我亲自带领一支突击小队,深入敌阵。” 阿卡迪扎沉吟片刻,他知道这其中有巨大的风险,但他更清楚,如果埃斯基能够成功解除莱弥亚的诅咒,那将让喀穆里和莱弥亚的关系达到顶峰,回到数百年前,纳迦什没有叛乱之前的旧日辉煌中。 而且,埃斯塔利亚的殖民地,也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 他看了一眼阿蒙涅特,年轻的莱弥亚军官眼中充满了期待。 “好吧,” 阿卡迪扎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我的舰队,将听从你的指挥。但是,埃斯基大人,你必须向我保证,这是一场能够为我们带来胜利,并且能够解除莱弥亚诅咒的战斗!” “当然,国王陛下,这是我们共同的承诺。” 埃斯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开始详细阐述他的作战计划,其中包括如何利用烟雾战术,如何规避精灵的远程火力,以及如何利用斯卡文战舰的强大远程火力和人类舰队的近程火力,以及兵力优势进行近身缠斗。 尼赫喀拉人听得聚精会神,在会议中对斯卡文的科技和埃斯基的战术头脑,有了深刻的认识。 会谈持续了数个沙漏时辰,直到所有的细节都被敲定。 埃斯基离开人类集落时,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站在门口送行。 随后数小时,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港口区,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氛围。 斯卡文战舰的黑暗精灵魔法核心发出嗡嗡声,次元闪电炮的炮口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尼赫喀拉的蒸汽铁甲舰也吐着浓烟,船体沉重地摇晃着。 埃斯基在自己的私人实验室里,全身心地投入到为自己打造一套“神恩战装”的工作中。 莉莉丝在梦境中给他的那一点暗示,以及他右爪上的双重神选印记,给了他无限的灵感。 他需要一套能够最大限度发挥他神力,并且足以在精灵面前彰显他身份的装备。 他没有使用传统的斯卡文金属,而是从港口区那些废弃的船只残骸中,挑选出一些被精灵弩炮击穿的、由伊瑟拉玛银或者说,天银和精灵的魔法强化木材。 这些珍贵的材料,将在他的手中获得新生。 埃斯基的实验室里充满了噼啪作响的电流声、金属熔铸的滋滋声,以及他特有的兴奋的尖叫声。 金色的金属之风环绕着他,指尖跳跃着符文的微光。 伊瑟拉玛银? 嘿嘿,这可是个好东西,轻便坚固,而且自带魔法抗性,用来做动力甲的骨架,再合适不过了。 加上次元石技术,融合之后,定能让那些尖耳朵大吃一惊! 埃斯基猩红的鼠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首先制造了一套轻便但坚固的动力装甲。 骨架由伊瑟拉玛银和埃斯基之前使用的一种高强度合金熔铸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而坚韧的次元石聚合板,整套装甲被设计成流线型,尽可能地减少阻力,同时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埃斯基本体的灵活性。 装甲的背后安装了微型的次元石发电机,为装甲提供强大的动力,使其行动异常敏捷。 接着,他为自己打造了一柄与众不同的次元石法杖。 法杖的主体由一根粗壮的、经过魔法强化的黑木制成,顶端镶嵌着一颗足球大小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次元石。法杖的杖头被设计成戟形,锋利而充满力量,既能用于施法,也能作为近战武器。 他还在动力甲的左臂上,设计了一个隐藏式的次元闪电炮端口,能够快速凝聚次元石能量,在近距离对敌人进行爆发性射击。 右臂则完全暴露,只是加装了一个微型的能量聚焦器,为了最大限度地强化他右爪的神力输出。 至于外形,埃斯基特意将动力甲的表面处理成白色,既能衬托他的白毛,也能在战场上更加显眼。 白色的动力甲,配上幽绿色的次元石光芒,想想都觉得气势十足。 完成装备的制造,埃斯基开始亲自进行测试。他穿戴上这套全新的动力甲,手持次元石法杖,在实验室内的训练场中高速移动,施展魔法,近战格斗。 每一次挥舞法杖,都带起风雷之声,每一次移动,都留下残影。 他如同幽灵般在训练场中穿梭,速度之快,远远超过了他的那些史库里暴风鼠亲卫。 “嘿嘿,力量!完美的力量!” 埃斯基发出兴奋的尖啸,那声音因动力甲的内部扩音装置而显得格外刺耳。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夜幕降临,塞壬群岛上空被厚厚的铅灰色云层笼罩,海风呼啸,巨浪拍打着礁石。 这是一场完美的夜袭。 埃斯基身披白色动力甲,手持次元石法杖,站在窃魂者号的舰桥上,目光扫过舰桥内一众心腹, 欧莉隆、塞拉、伊莫克,以及两名动力甲暴风鼠亲卫。 舰桥外,斯卡文与尼赫喀拉联合舰队,已经在夜幕中静静集结。 “诸位,”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舰桥, “今夜,我们将要给那些高傲的高等精灵一个永生难忘的‘对话’!” 他将作战计划进行了最后一次阐述, 斯卡文的次元闪电炮战舰将位于前方,负责远程火力压制。 尼赫喀拉的蒸汽铁甲舰组成第二梯队,准备进行接舷战。 烟雾弹发射炮将对精灵舰队施放浓密烟雾,阻碍他们的视线和魔法侦测。 鹰身女妖将在空中盘旋,伺机进行烟雾布撒和俯冲突袭。 而他,埃斯基,将亲自带领突击小队,在最关键的时刻,利用烟雾掩护,突破精灵的防线,对敌旗舰跳帮。 “记住,我们这次的目的,不是歼灭所有的敌人!” 埃斯基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们要击垮他们的意志!让他们见识到我们真正的力量!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与我们为敌的后果!而最重要的是,向他们证明,我们,有能力,有资格,参与到世界秩序的维护之中!” “为大角鼠而战!” “为大工程术士而战!” 斯卡文战舰上,传来了刺耳的尖啸声和敲击声,那是鼠人们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兴奋与渴望。 尼赫喀拉的舰船上,少了那些狂热,但士兵们也紧握武器,表情凝重而坚定。 “起航!全速前进!” 随着埃斯基一声令下,舰队在夜幕中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驶向了无尽的西海。 夜幕下的西海,狂风呼啸,巨浪滔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到海面。 然而,在这等恶劣的海况之下,斯卡文与尼赫喀拉的联合舰队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浩瀚洋之门方向。 埃斯基的目光透过魔法水晶舷窗,凝视着前方那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兴奋,以及次元石特有的刺鼻气息。 “头儿!前方侦测到敌舰!” 钩爪格里克那嘶哑而兴奋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在舰桥内回荡, “三艘隼船(hawkship)!他们正在保持警惕,似乎在我们的侧翼进行巡逻!” “哼,果然是他们!” 埃斯基冷笑一声,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所有烟雾弹发射炮!准备就绪!目标,将他们所有船只,给我彻底覆盖!” 随着埃斯基的命令,斯卡文战舰上,数十门烟雾弹发射炮的炮口,在夜色中缓缓转动。 咻!咻!咻! 一连串沉闷的发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一枚枚特制的烟雾弹,划破昏暗的天空,精准地坠向远方那三艘精灵隼船的附近海域。 噗!噗!噗!烟雾弹在接触水面后瞬间爆裂,发出低沉的闷响。 紧接着,大团大团的、五颜六色的浓密烟雾,如同凭空出现的巨大雾墙,迅速在海面上弥漫开来。 白色、黑色、甚至还有带着刺鼻气味的黄色烟雾,瞬间将那三艘隼船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气味,同时伴随着魔法紊乱的现象。 “他们的侦测法术,被干扰了吗?” 埃斯基问道。 欧莉隆站在他身旁,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魔法的微光, “是的。烟雾中的炼金干扰剂生效了。他们的侦测能力,至少在魔法层面,已被大大削弱。” “很好!”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所有次元闪电炮!全力开火!给我狠狠地打!让这些躲在雾里的尖耳朵好好感受一下,来自史库里的问候!” 嗡!嗡!嗡!数十座次元闪电炮的炮口爆发出刺眼的幽绿色光芒,撕裂了黑暗和浓雾。一道道粗壮的毁灭光束,如同地狱中伸出的利爪,盲目却又带着毁灭性地,轰向那片被烟雾笼罩的区域。 根本不需要精确射击,这些闪电的散步就足以保证至少有一部分命中。 轰隆!轰隆!轰隆!爆炸声在烟雾中回荡,隐约可见火光冲天。 斯卡文战舰在烟雾中对敌人进行盲射,照样每次都能命中了一大半。 浓雾中,精灵隼船的舰长们早就已经察觉到危险。 他们通过魔法传讯,呼叫着位于浩瀚洋之门的主力舰队支援,同时命令船只在烟雾中全速规避,并向后方发射照明箭和驱散烟雾的魔法。 咻咻咻! 精灵的魔法照明箭划破夜空,短暂照亮了海面上扭曲的烟雾。 魔法符文在夜空中闪烁,试图驱散这层厚重的屏障。 然而,斯卡文的烟雾弹数量实在太多,种类也过于驳杂,精灵的魔法只能驱散一小部分,更多的烟雾仍在源源不断地从斯卡文战舰上的炮口射出来砸到海里的烟雾弹里喷涌而出。 “我准备出击了!驱散烟雾后,可以直接冲入敌阵!” 伊莫克那阴沉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他已经将第一批亡灵海怪的召唤阵法准备就绪,只要埃斯基一声令下,那些被次元石能量扭曲的骨骸和血肉,就将从海底浮现,成为战斗的助力。 “不急。” 埃斯基摆了摆爪子, “再让这些尖耳朵在烟雾里多转一会儿。” (本章完) 第358章 击败精灵侦查舰队 埃斯基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在通讯水晶中回荡,他摆了摆爪子,示意伊莫克稍安勿躁。 “再让这些尖耳朵在烟雾里多转一会儿。” 他猩红的鼠眼透过魔法水晶舷窗,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片被五彩斑斓的浓密烟雾笼罩的海域。 烟雾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将那三艘原本优雅迅捷的高等精灵隼船彻底吞噬。 隐约可见其中有魔法的光芒闪烁,那是精灵们在试图驱散烟雾或者进行反击,但效果显然不佳。 次元闪电炮的盲射仍在继续,每一道绿色的能量光束都如同死神的镰刀,随机地切割着烟雾中的空间,引发一阵阵沉闷的爆炸和火光。 看不见,打不着,只能被动挨打的感觉,怎么样啊? 埃斯基心中充满了恶意的快感。 让这些精灵在恐惧和无助中煎熬,说不定很快就要连锁白了。 浓雾之中,三艘高等精灵隼船的处境确实极其糟糕。 静默之刃号(Silent blade)的甲板上,年轻的舰长阿兰尼尔(Alanil)脸色苍白,紧握着腰间的佩剑,试图透过舷窗辨认敌人的方向,但视线所及,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浓雾。 刺耳的警报声和次元闪电爆炸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爆炸都让船体剧烈地震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甲板上的洛瑟恩海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完全失去视野、只能被动挨打的情况下,也难免人心惶惶。 “左舷受损!一道绿光击穿了我们的装甲板!” “后甲板着火了!是那种黄色的毒烟引起的自燃!” “魔法护盾能量急剧下降!快!补充能量水晶!” 混乱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该死!这些肮脏的老鼠!” 阿兰尼尔愤怒地咒骂着,但更多的却是无力感。 他们的船只虽然灵活,但在这种完全被剥夺了视线和机动性的环境下,根本无从发挥。 他们的鹰爪弩炮无法锁定目标,只能朝着大概的方向胡乱发射几箭,如同向无底深渊投掷石子,毫无作用。 风语者号(wind whisperer)的情况稍好一些,舰长埃莉诺拉(Elianora)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女精灵,她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对风向的感知,指挥着船只在烟雾中小心翼翼地移动,试图找到一丝缝隙。 “所有法师!集中精神!施展驱雾术!我们必须尽快恢复视野!” 埃莉诺拉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随船的法师立刻开始吟唱咒语,淡蓝色的魔法光辉在他们周身亮起,试图驱散周围的浓雾。 然而,这些烟雾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炼金成分,对常规的驱雾法术有着很强的抵抗力。 魔法的光芒只能驱散薄薄的一层,很快又被更浓密的烟雾所淹没。 “不行!舰长!这些烟雾很古怪!我们的法术效果有限!” 法师沮丧地报告道。 海沫号(Seafoam)则最为不幸。 尽管随船的法师在第一时间就把防护魔法增到了最强,并运用超魔施法来增强了护盾,但它仍然在最初的次元闪电齐射中就受到了重创,船体的一侧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海水汹涌地倒灌进去。 船上的精灵们在齐腰深的海水中奋力挣扎着,试图堵住缺口,但汹涌的海水和不断落下的次元闪电让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 “弃船!快弃船!” 伴随着绝望的呼喊,海沫号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和倾斜中,缓缓地沉入了黑暗而冰冷的海底,只留下一圈翻滚的泡沫和几块漂浮的木板。 浓雾中,另外两艘隼船上的精灵们听到了海沫号沉没前那绝望的呼喊,心中更是充满了兔死狐悲的恐惧。 “我们必须突围!” 静默之刃号的舰长阿兰尼尔对着魔法通讯水晶吼道,试图联系上另外两艘巡逻编队的友军,以及旗舰逐星者号(Star chaser)。 但通讯信号也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只能听到一阵阵刺耳的杂音。 就在他们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烟雾的边缘,似乎出现了一丝变化。 更多的炮弹落入了烟雾区域,但这些炮弹并非绿色的次元闪电,而是带着炽热高温的实心铁弹和呼啸的链弹! 轰!砰!哗啦! 这些炮弹虽然威力不如次元闪电那么恐怖,但胜在数量众多,覆盖范围更广! 一些炮弹砸在静默之刃号的甲板上,将木质的甲板砸得碎屑横飞。 一些链弹则呼啸着缠绕住了风语者号的桅杆和船帆,使其速度骤然下降。 这是什么!? 那个管子!?那个人类的舰船上和鼠人的舰船上都装备的东西? 离着这么近,肯定是人类的船! 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些人类果然和鼠人勾结在了一起! 而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虽然给他们造成了新的麻烦,但也意外地为他们创造了一丝机会! 人类舰船上的火炮显然不如次元闪电炮那样具有毁灭性,而且他们的攻击似乎也搅乱了烟雾的稳定性,使得某些区域的雾气变得稀薄了一些! “就是现在!全速前进!冲出这片该死的烟雾!” 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不约而同地下达了命令! 两艘伤痕累累的隼船如同困兽犹斗般,拼尽全力,朝着烟雾相对稀薄的方向冲去! 船舷两侧的鹰爪弩炮再次开始射击,这一次,他们不再盲目攻击,而是将目标对准了那些隐约可见的、正在靠近的人类战舰轮廓! 精准的破甲箭和燃烧着白色星火的星火箭再次呼啸而出! 噗嗤!轰!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尼赫喀拉赞迪里三桅战船瞬间遭到了重创! 坚固的船壳被轻易撕裂,燃烧的星火箭引燃了甲板上的缆绳和木桶,引发了一片混乱。 站在船头的赞迪里海军军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如同长矛般射来的、威力惊人的魔法箭矢,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就是高等精灵海军的实力吗?! 仅仅是几艘小小的巡逻船,就能造成如此可怕的破坏?! “开火!还击!用我们的大炮!轰沉他们!” 阿卡迪扎在旗舰——经过史库里改装的莱巴拉斯铁甲舰太阳之怒号上,看到友军受损,立刻下令! 虽然心中对精灵的强大火力感到震惊,但年轻国王的骄傲和好胜心让他不愿退缩。 更何况,这是展现尼赫喀拉力量,争取谈判筹码的关键时刻! 轰!轰!轰! 数十门安装在铁甲舰和风帆战舰侧舷的青铜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实心铁弹和散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那两艘正在试图突围的精灵隼船! 虽然青铜火炮的射程和精度都远远不如精灵的鹰爪弩炮,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密集的弹雨还是给隼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砰!砰! 一些实心铅弹砸在隼船那相对脆弱的船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虽然没能击穿,但也震得船体剧烈摇晃。 一些霰弹则扫过甲板,将两名正在操作弩炮的精灵海卫打得血肉模糊,他们的甲胄挡住了炮弹,但却没能在这么多炮弹同时击中的情况下保住海卫的性命。 “顶住!保持火力压制!”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格里克.钩爪!巴克!带领你们的船!从侧面包抄!用次元闪电和鼠特林给他们洗澡!别让他们跑了!” “是-是!主人!” 格里克.狗爪和血爪巴克兴奋地回应着。 几艘一直游弋在烟雾边缘的斯卡文战舰立刻加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从两侧包抄上去! 刚刚勉强冷却完毕的,次元闪电炮再次开始充能,炮口闪烁着危险的绿光! 而安装在船舷和甲板上的数十挺鼠特林机枪,则发出了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刺耳咆哮!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曳光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向那两艘已经伤痕累累的隼船! 精灵隼船虽然奋力规避,但在尼赫喀拉舰队的正面压制和斯卡文舰队的侧翼包夹下,很快就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风语者号的舵轮被一发幸运的青铜炮弹直接命中,彻底失去了转向能力,只能在原地打转,成为了斯卡文鼠特林机枪的活靶子! 无数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它的甲板上,将上面的精灵海卫扫倒一片,船体也被打得千疮百孔! 静默之刃号的情况稍好,舰长阿兰尼尔凭借着高超的驾驶技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轮次元闪电的轰击,并用鹰爪弩炮击伤了一艘试图靠近的斯卡文战舰。 但他的船只也已经伤痕累累,船帆破损,甲板上到处是弹坑和血迹,船员也死伤过半。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向旗舰求援!告诉法伦瑞尔海尉!我们遭到伏击!敌人火力强大!请求立刻支援!” 阿兰尼尔声嘶力竭地对着身边的法师吼道,让他用魔法传讯。 而就在此时,新斯卡文水上都市的方向,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升空! 是那些完成了繁衍期休整的鹰身女妖! 她们拍打着覆盖着黑色羽毛的皮革翅膀,发出刺耳的尖叫,手中抓着新研制的、威力更大的遮天蔽日三型烟雾弹和一些燃烧弹,朝着战场高速飞来! 嘎啊——!放烟!烧死他们! 鹰身女妖首领赫拉在空中发出指令! 噗!噗!轰! 更多的烟雾弹和燃烧弹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砸向那两艘苦苦支撑的精灵隼船,以及试图靠近的尼赫喀拉战船! 本就混乱的战场,因为这些空中袭击者的加入,变得更加混沌不堪!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爆炸声、枪炮声、惨叫声、尖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疯狂而血腥的战争交响曲! 时候差不多了… 埃斯基站在窃魂者号的舰桥上,看着远处那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猩红的鼠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鱼儿已经上钩,而且被折腾得差不多了。 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在那片被浓烟、火光和混乱笼罩的海面上,高等精灵的隼船如同暴风雨中的残叶,苦苦支撑。 风语者号彻底失去了动力,如同一个巨大的靶子,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火力打击。甲板上燃起熊熊大火,高耸的桅杆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断裂倒塌,激起漫天水花。 舰长埃莉诺拉指挥着残存的海卫进行着最后的抵抗,但面对鼠特林机枪那如同金属风暴般的扫射和鹰身女妖从空中投下的燃烧弹,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而无力。 静默之刃号的舰长阿兰尼尔则更加绝望。 他看到了风语者号的惨状,也看到了从新斯卡文水上都市方向飞来的、越来越多的鹰身女妖,以及那些如同鬼魅般在烟雾中穿梭、不断用次元闪电进行精准打击的斯卡文战舰。 完了…全完了… 阿兰尼尔的心中一片冰冷。 他们的求援信号似乎石沉大海,旗舰逐星者号和其他两艘隼船迟迟没有出现。 他们就像是被遗弃在了这片死亡之海上。 “准备接舷!死战到底!为了洛瑟恩!为了奥苏安!” 阿兰尼尔拔出腰间的长剑,发出了最后的、带着悲壮意味的命令。 也许在近身肉搏中,他们这些技艺精湛的洛瑟恩海卫,还能给那些肮脏的鼠人和堕落的人类造成一些麻烦。 然而,就在静默之刃号上的精灵们准备迎接最后的肉搏战时,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如同白色的闪电般,划破了昏暗的天空和滚滚的浓烟! 嗖——! 那道白色的身影速度快得惊人,身后拖曳着微弱的绿色能量轨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高空俯冲而下,目标直指静默之刃号那已经布满弹坑和血迹的甲板! “那是什么?!” 甲板上的精灵们下意识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白色的身影重重地落在了静默之刃号的甲板中央,坚硬的甲板木被砸出了一个浅坑,周围的精灵海卫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 烟尘散去,一个令所有精灵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高达一米九,虽然和精灵比起来并不算特别高达,但全身覆盖着一套闪烁着冰冷光泽的白色动力盔甲的生物! 盔甲的造型充满了斯卡文特有的、粗犷而扭曲的风格,关节处连接着复杂的齿轮和管道,背后则是一个不断冒着幽绿色蒸汽的小型次元石发电机!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脑袋——一颗毛茸茸的、长着尖锐牙齿和猩红眼睛的白色老鼠脑袋,脸上还戴着一个带有多个过滤管的呼吸面罩! 它的左臂上连接着一个狰狞的、炮口闪烁着绿光的武器端口! 而它的右爪,则紧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巨大绿色次元石、杖头如同戟刃般锋利的黑色法杖! 正是埃斯基! 他利用动力甲的短距离飞行能力配合自己的翅膀,直接从窃魂者号上空降到了敌舰的甲板上! “吱——!!!” 埃斯基落地后,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尖啸! 他环顾四周那些目瞪口呆的精灵海卫,猩红的鼠眼中充满了兴奋和嗜血的光芒! 意外吗?惊喜吗? “杀了他!” 阿兰尼尔舰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心中充满了对眼前这个怪异生物的恐惧,但他依旧鼓起勇气,挥舞着长剑,下达了攻击命令! 十几名训练有素的洛瑟恩海卫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怒吼着,举起手中的长矛和利剑,从四面八方向着埃斯基包围过来!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即使面对如此诡异的敌人,也丝毫没有退缩! 长矛如林,剑光闪烁,带着破空之声,刺向埃斯基周身的要害! 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击,埃斯基却发出一阵更加尖利的怪笑! 他不退反进,手中的次元石法杖如同狂风般挥舞起来! 铛!铛!铛! 法杖顶端那锋利的戟刃与精灵的长矛和利剑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动力甲赋予了他远超普通鼠人的力量和速度,让他能够轻易地格挡住那些势大力沉的攻击! 同时,他左臂上的次元闪电炮端口猛地亮起! 滋啦——! 一道粗壮的绿色闪电光束瞬间射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精灵海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能量直接命中,连人带甲瞬间化为了飞灰! 这恐怖的一幕让周围的精灵们动作一滞! 而埃斯基则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向前突进! 白色动力甲如同鬼魅般在狭小的甲板上高速移动,留下道道残影! 他手中的法杖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千钧之力,将一名精灵海卫连人带盾砸飞出去! 他的右爪也没有闲着,时不时会释放出一些简单的金属之风魔法,比如让某个精灵脚下的甲板突然变得湿滑无比,或者让另一个精灵手中的武器突然变得滚烫沉重! 砰!啪!啊! 惨叫声和兵器落地的声音不断响起!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包围上来的十几名精锐洛瑟恩海卫,就被埃斯基一个人打得七零八落,非死即伤! 阿兰尼尔舰长看得目眦欲裂!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敌人! 这真的是斯卡文鼠人吗?! 他的力量、速度、魔法、以及那身诡异的盔甲和武器,都远远超出了他对这个种族的认知! “怪物!你这个怪物!” 阿兰尼尔怒吼着,举起手中的符文剑——那是他的家族世代相传的宝物,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亲自冲向了埃斯基! 他的剑术精湛无比,剑光如同月华般流转,快如闪电,直取埃斯基的咽喉要害! 面对这凝聚了精灵数千年武技精华的一剑,埃斯基却不闪不避,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笑容!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右爪,迎向了那致命的剑锋! 就是现在!莉莉丝!凯恩! 展现你们存在感的时刻到了!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埃斯基的右爪掌心处,那枚代表着月光与杀戮双重神恩的符文印记,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引动,猛地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一道柔和而圣洁的银白色月光,如同水银泻地般从印记中涌出,瞬间覆盖了埃斯基的整个右爪,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能量屏障! 叮——!!! 阿兰尼尔那灌注了全身力量和魔法能量的符文剑,狠狠地斩在了这层银白色的屏障之上,却只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剑锋如同斩在了最坚硬的钻石上,非但没能突破屏障分毫,反而被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嗡嗡作响,差点脱手而出! 阿兰尼尔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剑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埃斯基那只被银白色月光包裹的爪子! 那是魔法女神莉莉丝的力量?!月光的神圣光辉?!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肮脏的斯卡文鼠人身上?! 这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冲击着他数百年来的信仰,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而就在阿兰尼尔震惊失神的一瞬间,埃斯基右爪上的异变还未结束! 在那纯净的银白色月光之中,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炽热、充满了无尽杀戮意志的血红色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猛然爆发! 吼——!!! 一声无形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怒吼,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血红色的能量如同实质般的烈焰,瞬间缠绕上了埃斯基的右爪,与银白色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既神圣又狂暴、充满了矛盾与毁灭气息的诡异光焰! 而在光焰的中心,一个模糊但清晰的印记浮现出来——那是一滴正在滴落的鲜血,下方则是一柄象征着无尽杀戮的染血利剑! 凯恩!是杀戮之主凯恩的神力!!! 阿兰尼尔和周围那些幸存的精灵海卫们,几乎要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吓疯了!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杀戮之主的本能恐惧! 那股力量狂暴、嗜血、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但同时,他们也感受到了莉莉丝女神那纯净而宁静的月光之力!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互对立的神圣力量,竟然同时出现在了一个斯卡文鼠人的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神只过去千年以来,从来没有展示过神迹,为什么会在一个堕落的黑暗种族身上!? 难道已经…… 无尽的恐惧和困惑,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他们手中的武器再也握不住,叮叮当当地掉落在甲板上! 有些意志薄弱的精灵甚至当场精神崩溃,跪倒在地,捂着脑袋痛苦地尖叫起来!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阿兰尼尔失魂落魄地后退着,看着那个沐浴在银白与血红交织光焰中的鼠人身影,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埃斯基感受着右爪上传来的、两种强大力量,心中也是暗自惊讶。 卧槽!效果这么好?! 比我预想的还要夸张啊! 莉莉丝和凯恩这次还真是给力! 看着那些精神崩溃、斗志全无的精灵们,埃斯基的鼠脸上故意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和得意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些没有被次元闪电炮直接撕碎,而故意留下的精灵,高高举起那只燃烧着神圣与狂暴光焰的右爪,对着整个战场发出了胜利的咆哮。 “吱——!!!感受绝望吧!尖耳朵玩意儿!在神选勇士埃斯基的力量面前!颤抖吧!!!” 他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海域! 虽然临时编的台词很尬,但效果却意外的好。 (本章完) 第359章 信使—被释放的一半战俘 埃斯基那刺耳的尖啸在混乱的海风中回荡,盖过了垂死精灵的呻吟和远处炮火的轰鸣。 他高举着那只燃烧着银白月光与血红杀戮光焰的右爪,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了战场上所有目光——无论是惊恐万状的高等精灵,还是兴奋不已的斯卡文鼠人,亦或是目瞪口呆的尼赫喀拉人类。 静默之刃号的甲板上,残存的洛瑟恩海卫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眼前这无法理解的景象——一个斯卡文鼠人,竟然同时展现了他们所崇敬的两位神只的力量,而且是如此狂暴、如此亵渎的方式——彻底摧毁了他们数百年来的信仰和认知。 阿兰尼尔舰长瘫坐在湿滑的甲板上,手中的符文剑落在脚边,他失神地望着那个沐浴在矛盾神光中的白色鼠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不,这不是真的…莉莉丝女神…凯恩之主…怎么会…这一定是幻觉…对,是那些鼠人的邪恶魔法制造的幻象! 他拼命地想要说服自己,但右爪上传来的剧痛和麻木感,以及空气中那真实得令人窒息的神圣与杀戮气息,无情地粉碎了他的自欺欺人。 埃斯基看着这些精神崩溃的精灵,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得意。 效果拔群!比预想的还要好! 这就是信仰的脆弱吗? 轻轻一碰,就碎了。 他缓缓放下右爪,那交织的光焰渐渐收敛,但掌心处的双重印记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光。 他向前走了几步,白色动力甲的金属足踏在沾满血污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瘫坐在地的阿兰尼尔面前,用手中的次元石法杖轻轻敲了敲精灵舰长的头盔。 铛。 阿兰尼尔如同受惊般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憎恨。 “嘻嘻嘻…” 埃斯基发出低沉而怪异的笑声,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出,带着一种扭曲的金属质感。 “看起来,你们对我这位神选勇士,还有些不太适应啊,尖耳朵舰长?”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高等精灵语的阿诺奎焉因为经常用来施法的原因,非常的熟练,语调的长短也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对我们的神做了什么?!” 阿兰尼尔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怪物?” 埃斯基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这个词语, “也许吧。不过,在伟大的女神莉莉丝和强大的凯恩之主眼中,我可是他们共同选中的使者。” 他再次抬起右爪,掌心那清晰可见的双重印记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光芒。 “看到了吗?” 埃斯基用爪子指着印记,如同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月光的宁静与杀戮的狂暴,在我身上完美地融合。这,就是神只的意志!一个你们这些高傲的、自以为是的精灵永远无法理解的意志!” 他靠近阿兰尼尔,猩红的鼠眼紧紧盯着对方那双因恐惧而放大的蓝色瞳孔。 “告诉我,尖耳朵,你们的神,阿苏焉,最近有回应过你们的祈祷吗?” 埃斯基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毒的诱导, “他是不是早就放弃了你们这些只会内斗和衰落的子民?” 阿兰尼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埃斯基的话,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与他内心深处那些不敢触碰的疑虑和恐惧产生了共鸣。 是的,这些年来,父神从来没有回应过他的子民,大漩涡的力量也越来越不稳定…难道…难道父神真的… 不等阿兰尼尔从信仰崩塌的边缘挣扎回来,埃斯基又抛出了新的诱饵。 “不过嘛,你们也不用太过绝望。”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仿佛之前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虽然你们的父神可能不再眷顾你们,但并非所有的神只都像他那样小心眼。” 他晃了晃右爪上的莉莉丝印记, “伟大的月光女神,她依然心系着这个世界的平衡,特别是那个麻烦的大漩涡。” 大漩涡! 这个词语如同惊雷般在阿兰尼尔和其他幸存精灵的耳边炸响! 大漩涡是奥苏安的心脏,是维持世界魔法平衡的关键!它的稳定与否,直接关系到高等精灵的存亡! 这个鼠人他居然知道大漩涡? 而且还提到了莉莉丝女神?! “莉莉丝女神认为,” 埃斯基继续编造着,将莉莉丝的原话巧妙地扭曲,为己所用, “现在世界的混乱,很大程度上源于大漩涡的不稳定。而想要稳定大漩涡,光靠你们奥苏安的力量,恐怕已经不够了。” “所以,” 埃斯基图穷匕见, “她派遣了我,埃斯基·伊沃,作为她的使者,前来与你们,奥苏安的高等精灵,进行一次平等的对话。” 平等的对话? 和我们? 一个斯卡文鼠人?! 阿兰尼尔几乎要被这荒谬的言论气笑了,但看到埃斯基右爪上那真实不虚的莉莉丝印记,他又笑不出来。 “我们谈什么?” 阿兰尼尔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绝望中的好奇。 “谈合作。” 埃斯基斩钉截铁地说道, “谈如何共同稳定大漩涡,恢复世界的魔法平衡。毕竟,一个稳定的世界,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 “当然,” 埃斯基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合作的前提是诚意。比如,你们奥苏安可以考虑,派出一些精通解除诅咒与净化的大法师,帮助我解除一个施加在我的盟友——莱弥亚人身上的小小诅咒。” 外包嘛,这种事情,他以前在斯卡文魔都做工程术士的时候就非常熟悉了。 “作为回报,我会帮助你们稳定大漩涡,在对抗某些共同的敌人时,比如混沌的时候,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刻意提到了莱弥亚的诅咒,这是他与尼赫喀拉人结盟的根源,也是他认为可以用来与高等精灵进行利益交换的筹码之一。 阿兰尼尔的脑袋已经彻底乱了。 神选的鼠人使者?稳定大漩涡?解除诅咒?与他们精灵合作? 这一切都太疯狂了,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毛鼠人,看着他那身怪异而邪恶,充满混沌气息的次元石发电机动力的盔甲,看着他那只闪耀着神圣与狂暴光芒的右爪,以及他口中那些颠覆三观的言论。 他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并非一个简单的敌人,而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前所未有的异数。 “我…” 阿兰尼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质问,但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骄傲、他的信仰、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埃斯基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精神打击的效果达到了。 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转过身,对着通讯水晶下令。 “维兹!让钩爪和巴克他们停止射击!打扫战场!把这两艘破船给我拖回去!” “欧莉隆!塞拉!还有你们几个!” 他指了指那几名黑暗精灵和吸血鬼护卫, “把这些还能动的尖耳朵都给我捆起来!动作利索点!” 随着埃斯基一声令下,原本混乱不堪的战场迅速被控制下来。 斯卡文战舰停止了次元闪电炮的轰击,只有鼠特林机枪还在零星地响着,清除着那些试图跳海逃生的精灵。 尼赫喀拉的舰队也停止了炮击,他们的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两艘几乎被打残的精灵隼船,警惕地注视着甲板上那些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精灵。 鹰身女妖们在空中盘旋着,发出胜利的尖啸,但被埃斯基严厉地呵斥了几声后,也乖乖地降落到附近的斯卡文战舰甲板上,开始清理自己身上的血污和并检查火枪。 欧莉隆、塞拉以及黑暗精灵和吸血鬼的效率极高。 他们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上静默之刃号和风语者号的甲板。 面对这些散发着黑暗气息、下手狠辣的敌人,本就精神崩溃的洛瑟恩海卫们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反抗。 欧莉隆用黑魔法轻易地束缚住了那些试图反抗的精灵,浓郁的达尔能量形成锁链,让他们动弹不得。 黑暗精灵海盗们则用淬毒的短刃抵住精灵的喉咙,逼迫他们放下武器,然后用坚韧的绳索将他们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 塞拉虽然看起来有些害怕,但在埃斯基的命令下,也鼓起勇气,用她那远超常人的吸血鬼力量,将几个受伤倒地的精灵拖到一边。 很快,两艘隼船上所有幸存的精灵——包括舰长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在内,大约还有四十多名——都被集中到了静默之刃号相对完好的后甲板上,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跪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恐惧、屈辱和茫然。 埃斯基背着爪子,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主般,在这些俘虏面前踱来踱去。 他那双猩红的鼠眼仔细地打量着每一个精灵,评估着他们的状态和价值。 这些尖耳朵,长得倒是不错,细皮嫩肉的,比大多数人类玩意儿好看多了。 他心中暗自评价着,同时注意到,这些精灵虽然被俘,但大多还保持着一丝属于高等种族的骄傲,眼神中除了恐惧,还带着不甘和愤怒。 只有少数几个,似乎因为之前目睹了埃斯基展现神力的景象,精神彻底崩溃,目光呆滞,口中喃喃自语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埃斯基停在了阿兰尼尔面前。 这位年轻的精灵舰长虽然脸色苍白,身体因为之前的战斗和精神冲击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依旧努力保持着一丝倔强和愤怒。 “你,叫什么名字?” 埃斯基用他那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问道。 阿兰尼尔咬紧牙关,扭过头去,拒绝回答。 啪! 站在埃斯基身后的一个暴风鼠亲卫毫不客气地用戟柄狠狠砸在阿兰尼尔的后脑勺上! 阿兰尼尔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回答主人的问题!肮脏的尖耳朵!” 虽然听不懂主人说的阿诺奎焉,但暴风鼠还是看出了这个精灵不想回答问题,于是恶狠狠地骂道。 “住手!” 埃斯基抬起爪子,制止了暴风鼠进一步的施暴, “对待未来的谈判使者,要稍微客气一点。” 他蹲下身,凑近阿兰尼尔,脸上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告诉我你的名字,舰长。这关系到你和你手下这些可怜虫的命运。” 阿兰尼尔看着埃斯基那近在咫尺的、毛茸茸的鼠脸,以及那双如同燃烧炭火般的猩红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恐惧。 但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还活着的同胞,他必须暂时屈服。 “阿兰尼尔…” 他艰难地吐出自己的名字,声音沙哑。 “阿兰尼尔,很好。” 埃斯基点点头,很满意这个名字,用阿诺奎焉语, “那么,阿兰尼尔舰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爪指, “选择一,留在这里,成为我麾下众多奴隶中的一员,或许会被送到矿井里挖石头,或许会被送到实验室里当小白鼠,又或者,会被我手下那些饥渴的鹰身女妖或者我的黑暗精灵部下们,当成新的玩具。” 听到这番话,周围的精灵俘虏们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一些年轻的精灵甚至忍不住哭泣起来。 埃斯基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 “选择二,”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玩味, “成为我的信使。带着你的一部分手下,开着这艘还算完整的船,回到你们那个浩瀚洋之门,把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的将军。” 阿兰尼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回去?他居然要放我们回去? “告诉他们,”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威胁, “我,埃斯基·伊沃,莉莉丝与凯恩的神选勇士,斯卡文魔都的大工程术士,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统治者,正式向奥苏安提出谈判的邀请。” “谈判的内容,就是稳定大漩涡,解除莱弥亚的诅咒,以及,如何在未来的混乱世界中,达成一种符合我们双方利益的新的秩序。” 他顿了顿,猩红的鼠眼如同毒蛇般扫过所有俘虏, “给他们十天时间考虑。十天之后,如果我没有收到明确的、带有诚意的答复,那么,下一次,就不是这样小打小闹的‘对话’了。” “下一次,我将亲自带领我的全部舰队,还会带上一些你们意想不到的朋友,比如一条足够大的海怪?比如铺天盖地的亡灵舰队?比如更多的、来自我们斯卡文魔都的次元科技造物?” “亲自拜访浩瀚洋之门,甚至,是洛瑟恩!我想在现在这个到处都剑拔弩张的时候,你们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埃斯基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一个听到的精灵都不寒而栗。 阿兰尼尔看着眼前这个疯狂而强大的鼠人,心中充满了挣扎。 成为信使,意味着他要将这屈辱的失败和颠覆三观的消息带回奥苏安,他将面对同胞们怎样的目光? 将军们会相信他的话吗? 但如果不回去,他和剩下的同胞们,就将面临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命运。 为了洛瑟恩,为了奥苏安,他必须回去! 对了,还有两个神灵的赐福! 必须把这个可怕的消息带回去! “我,我选择,回去…” 阿兰尼尔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声音因为屈辱而颤抖。 “很好,明智的选择。” 埃斯基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挑选二十个你认为最可靠、最能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带回去的人。记住,是原封不动!”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阿兰尼尔低下头,开始在幸存的同胞中进行艰难的挑选。 这不仅仅是挑选信使,更是在决定谁能活下去。 最终,他挑选了包括另一位女舰长埃莉诺拉在内的二十名精灵,他们大多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或者意志相对坚定的军官。 “很好。” 埃斯基看着被选中的二十一名精灵,又看了看剩下的二十名左右的俘虏, “那么,阿兰尼尔舰长,祝你一路顺风。” 他挥了挥爪子,示意手下解开那二十一名精灵的绳索。 “这艘船。我们会进行最简单的修复,保证它能勉强开回浩瀚洋之门。记住,十天时间!” 随后,他不再理会那些重获自由的精灵,转身走向那些依旧被捆绑着的、命运未卜的俘虏。 “至于你们嘛…”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欢迎来到新斯卡文海上水都!希望你们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他对着欧莉隆使了个眼色,用杜鲁希尔道。 “这些人,带回基地。欧莉隆,挑几个长得顺眼的,毕竟你们一直很想要自己的同胞做奴隶对吧。” 然后,埃斯基看向伊莫克, “伊莫克,剩下的交给阿卡迪扎他们处理,告诉他们,这些精灵给我招待好了。” 阿兰尼尔和那些被释放的精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被那些散发着黑暗气息的杜鲁齐女术士如同挑选货物般带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无力感。 他们想要反抗,但看到埃斯基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斯卡文战舰和鼠特林机枪,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们知道,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回到浩瀚洋之门,将消息带回去,祈祷将军们能够找到应对之策。 静默之刃号很快就被斯卡文工程术士们用最粗糙但也最有效的方式进行了临时修复。 破损的船体被用厚重的金属板草草钉上,断裂的桅杆被重新竖起,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能挂上备用的船帆。 斯卡文鼠人甚至还慷慨地留下了一些黑玉米面粉和几十桶淡水淡水,作为他们返航的补给。 阿兰尼尔和他的二十名同伴,如同行尸走肉般登上了这艘承载着他们耻辱和恐惧的战船。 在斯卡文和尼赫喀拉舰队充满嘲弄和威胁的目光注视下,静默之刃号扬起破烂的船帆,艰难地调转船头,朝着西北方向,那片代表着家园的方向,缓缓驶去。 (本章完) 第360章 俘虏与战后琐事 在斯卡文和尼赫喀拉舰队充满嘲弄和威胁的目光注视下,静默之刃号扬起破烂的船帆,艰难地调转船头,朝着西北方向,那片代表着家园的方向,缓缓驶去。 海风吹拂着残破的船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为逝去的荣耀和破碎的信仰送葬。 阿兰尼尔舰长和他的二十名同伴沉默地站在甲板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屈辱、恐惧和茫然。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战斗,更经历了一场信仰层面的彻底崩塌。 那个自称神选勇士的白色鼠人,以及他身上那交织着月光与杀戮的诡异神力,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 静默之刃号渐渐消失在翻涌的黑色海浪与浓密的夜色之中,战场上的喧嚣也随之逐渐平息。 那些毛茸茸的鼠人水手们,在各自氏族长的呵斥下,开始清理甲板上的血污和残骸,同时发出各种代表着胜利和兴奋的尖叫与怪笑。 他们将那些精灵尸体上还能用的盔甲、武器以及任何看起来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一空,然后将残缺不全的尸体如同垃圾般抛入海中,喂食那些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变异鲨鱼和海怪。 尼赫喀拉的舰队则显得相对克制一些。 他们的士兵虽然也对这场意想不到的胜利感到兴奋,但在目睹了埃斯基那恐怖的个人武力和斯卡文舰队那毁灭性的火力之后,心中更多的是对这些鼠人盟友的敬畏和警惕。 阿卡迪扎国王和卡利普索顾问站在太阳之怒号的舰桥上,沉默地注视着远处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斯卡文战舰,以及那艘完全是黑暗精灵风格的黑色旗舰——窃魂者号,脸色复杂。 此刻,战场的焦点,落在了那些被俘虏的高等精灵身上。 大约二十名幸存的洛瑟恩海卫,如同惊弓之鸟般被捆绑着,集中在静默之刃号相对完好的后甲板上。 他们大多带着伤,盔甲破损,脸上沾满了血污,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屈辱。 埃斯基站在他们面前,白色动力甲在周围次元石灯笼的幽绿色光芒映照下,散发出一种冰冷而邪异的气息。 他那双猩红的鼠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俘虏,如同屠夫在挑选即将宰杀的牲口。 “这些人,带回基地。” 埃斯基用爪子随意地指了指那些俘虏,对着身后的欧莉隆和赫卡蒂说道, “欧莉隆,之前说了挑几个长得顺眼的,毕竟你们一直很想要自己的同胞做奴隶对吧。” 欧莉隆那张如同冰雕般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颔首,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她当然明白埃斯基的意思。 这些阿苏尔,这些她们曾经的同胞,如今的死敌,落入她们手中,自然会有许多“有趣”的用途。 赫卡蒂则上前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俘虏,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身为凯恩新娘的蔑视和一丝身为杜鲁齐的残忍。 “伊莫克,” 埃斯基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吸血鬼指挥官伊莫克, “剩下的去通知阿卡迪扎吧。” 就在埃斯基准备转身离开,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清点这次战斗的战利品,以及思考如何更好地利用这场胜利来为接下来的谈判增加筹码时,一个冰冷而带着一丝傲慢的声音阻止了他。 “等等,白毛耗子。” 欧莉隆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埃斯基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向她。 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鬼? 欧莉隆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那些精灵俘虏面前,她那双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扫过每一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阿苏尔,用尼赫喀拉语开口。 “这些阿苏尔,” 欧莉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包括那些站在不远处的尼赫喀拉人和吸血鬼, “他们是我们的猎物,我们的战利品。” 她的目光转向赫卡蒂,赫卡蒂也缓步走了过来,与她并肩而立。 两位强大的黑暗精灵女性,此刻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按照我们杜鲁齐的规矩,” 赫卡蒂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刀锋,冰冷而锐利, “只有我们,才有资格处置这些迷途的、需要被教导的同胞。”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尼赫喀拉人和吸血鬼,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警告。 “至于你们这些外族,” 欧莉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无论是那些沙漠猴子,还是这些躲在黑暗中吸食血液的蝙蝠,都没有资格染指属于我们的东西。”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尼赫喀拉人和吸血鬼脸色都有些难看。 阿卡迪扎年轻的脸上涨得通红,他握紧了拳头,想要反驳,但对上欧莉隆和赫卡蒂那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眼神,以及感受到她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魔法波动,最终还是强忍住了怒火。 卡利普索则暗中拉了拉阿卡迪扎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冲动。 这些黑暗精灵明显不好惹,而且看埃斯基的态度,似乎也并不打算阻止她们。 伊莫克依旧是那副阴沉沉的样子,对黑暗精灵的挑衅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光。 作为一名活了百年以上的次代吸血鬼血裔,他见过的风浪远比这些年轻的黑暗精灵要多,自然不会轻易被激怒。 埃斯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发笑。 有意思,有意思!杜鲁齐的这种家族内部矛盾的心态还真是根深蒂固啊! 在这个充满种族歧视和偏见的中古世界,黑暗精灵对高等精灵那种既仇恨又带着一丝病态亲近感的复杂情感,确实让他们认为只有自己才有资格处理这些阿苏尔。 “哦?这么说,” 埃斯基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欧莉隆和赫卡蒂, “这些尖耳朵,就全交给你们了?你们打算怎么招待他们呢?是把他们变成供奉凯恩的祭品,还是训练成新的奴隶角斗士?”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和怂恿。 欧莉隆没有理会埃斯基的调侃,只是冷冷地说道, “这是我们杜鲁齐的内部事务,与你无关,白毛耗子。你只需要知道,这些阿苏尔,从现在起,是我们的了。” 她转过身,对着那些同样属于黑暗精灵的,窃魂者号上的海盗们下令, “把这些客人都带下去,好好安顿。记住,别让他们死了,至少现在还不行。他们还有用处。” 那些黑暗精灵海盗们发出一阵兴奋而残忍的怪笑,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那些已经绝望的阿苏尔俘虏。 他们粗暴地将那些俘虏从地上拖拽起来,用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着那些试图反抗的精灵,将他们如同牲畜般赶向窃魂者号的底舱。 年轻貌美的精灵男女,则受到了特别的关注。 男女都有的黑暗精灵海盗用贪婪而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不时发出猥亵的笑声和污言秽语。 埃斯基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欧莉隆和赫卡蒂摆了摆爪子, “既然你们这么有兴致,那这些尖耳朵就交给你们了。不过,别玩得太过火,反正都别死了,免得之后要是要换俘的话,我叫不出来。” 说完,他便转身,带着他那两名威风凛凛的动力甲暴风鼠亲卫,返回了窃魂者号的舰桥。 战场上的打扫工作仍在继续,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却因为黑暗精灵的强势介入,而变得更加诡异和复杂。 在埃斯基率军回到脊港之后,另一边的高等精灵败军还在海上飘着。 静默之刃号,这艘承载着屈辱与绝望的战船,在波涛汹涌的西海上艰难航行了数日。 海风依旧凛冽,天空也总是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所笼罩,仿佛连太阳也无法穿透这片被诅咒海域的阴霾。 船上的二十一名高等精灵,包括舰长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沉默和压抑之中。 斯卡文鼠人那粗糙但有效的临时修复,让这艘曾经优雅的隼船变得如同一个缝缝补补的乞丐,每当遭遇大一点的风浪,船体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他们仅有的黑玉米面粉和淡水也已经快要耗尽,饥饿和干渴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精神。 但比这些生理上的折磨更加难以忍受的,是他们内心深处那挥之不去的恐惧和信仰的崩塌。 那个白毛鼠人埃斯基,以及他身上那交织着莉莉丝月光与凯恩杀戮神力的恐怖景象,如同梦魇般,日夜萦绕在他们的脑海中。 阿兰尼尔舰长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蜷缩在船长室那张冰冷而潮湿的吊床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魔法水晶灯。 水晶灯因为魔法核心和捕捉魔法之风的风帆的毁坏,昏暗而微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神选的鼠人,神选的鼠人…”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荒谬绝伦的词语,试图从那段混乱而恐怖的记忆中,寻找到一丝合理的解释。 是幻觉吗?是鼠人的邪恶魔法制造的骗局? 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神圣与杀戮力量的本能感应,又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得让他无法否认。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莉莉丝女神和凯恩真的将他们的神恩赐予了一个肮脏的、带来毁灭的斯卡文鼠人… 那他们高等精灵,这些自诩为神只选民的种族,又算什么? 数千年来坚守的信仰,引以为傲的荣耀,在这一刻都变得如同一个可笑的谎言。 每当想到这里,阿兰尼尔的心脏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埃莉诺拉舰长的情况稍好一些。 作为一名女性,她对莉莉丝女神的信仰更加虔诚和纯粹。 虽然她同样无法理解女神为何会眷顾一个鼠人,但她内心深处,依旧保留着对女神智慧与仁慈的一丝残存的信任。 或许,或许女神有她更深远的考量? 或许那个鼠人,只是女神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她努力地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但每当看到身边那些因为信仰崩溃而变得麻木和绝望的同胞,她的心中也充满了苦涩。 她会走到甲板上,望着西北方那片遥远的天际线,那里是奥苏安的方向,是她们的家园。 她会默默地祈祷,祈求莉莉丝女神能够指引迷途的羔羊,祈求奥苏安能够度过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其他的精灵海卫,大多陷入了沉默和麻木之中。他们机械地执行着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下达的指令,修补船帆,分配食物,清理甲板,仿佛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曾经属于洛瑟恩海卫的骄傲和锐气,早已荡然无存。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会传来压抑的哭泣声,那是某些年轻的精灵再也无法承受内心的恐惧和绝望,在黑暗中偷偷地宣泄着他们的痛苦。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永恒般漫长的航行之后,在所有人的食物和淡水都彻底耗尽,甚至开始有人因为脱水和饥饿而出现幻觉的时候,前方那熟悉而雄伟的轮廓,出现在了海天交接之处。 浩瀚洋之门! 那座如同白色巨兽般扼守着西海咽喉的庞大要塞,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散发出令人敬畏的威严和秩序的光辉。 “是,是浩瀚洋之门!” 了望塔上,一名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变得骨瘦如柴的精灵海卫,用嘶哑的声音发出了带着哭腔的欢呼。 这声欢呼,如同在死寂的湖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唤醒了船上所有精灵的求生欲望。 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聚集在船头,贪婪地望着那座象征着希望和安全的要塞,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即使等待他们的可能是更严厉的审判和更残酷的现实,但至少,他们回家了。 静默之刃号那破烂不堪的样子,以及它桅杆上悬挂着的、代表着求援和紧急状态的黑色旗帜,很快就引起了浩瀚洋之门外围巡逻舰队的注意。 两艘负责警戒的隼船迅速靠近,船上的精灵们在看清静默之刃号的惨状,以及甲板上那些形容枯槁、如同幽灵般的同胞时,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以阿苏焉之名!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艘隼船的舰长通过魔法通讯水晶,用震惊的语气问道。 阿兰尼尔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拿起静默之刃号上那同样破损不堪的通讯水晶,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我们是静默之刃号。遭遇伏击…请求…立刻入港…面见特利隆将军…有…紧急军情…汇报…”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和虚弱。 巡逻舰队的舰长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上报,并护送着静默之刃号缓缓驶入浩瀚洋之门那巨大的港口。 当静默之刃号那如同乞丐般的船身,停靠在整洁而威严的白色大理石码头旁时,立刻引起了港口内所有精灵的围观。 他们看着那些从船上被搀扶下来的、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同胞,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同情和愤怒。 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以及其他还能勉强行走的精灵,在几名要塞卫兵的护送下,第一时间被带往了位于要塞最高处的指挥大厅。 指挥大厅内,特利隆将军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的身边,站着首席魔法顾问芬纳尔大师,以及几位负责要塞防御和舰队指挥的高级将领。 他们的表情都异常严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当看到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特利隆将军,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痛心。 “阿兰尼尔海尉,埃莉诺拉海尉,” 特利隆将军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的巡逻编队,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其他船只呢?” (本章完) 第361章 回到浩瀚洋之门的败军与上报凤凰王 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屈辱。 最终,还是由级别稍高的阿兰尼尔作为代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开始汇报。 他从遭遇斯卡文鼠人舰队的伏击开始说起,详细描述了敌人那诡异的烟雾战术、威力恐怖的次元闪电炮、以及与那些驾驶着黑色蒸汽铁甲舰的人类之间的协同攻击。 每当提及战斗的惨烈和同伴的牺牲,他的声音都会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 在场的精灵将领们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虽然他们之前已经通过法伦瑞尔海尉的侦察报告,对鼠人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但阿兰尼尔亲身经历的描述,无疑更加直观和震撼。 “风语者号被俘虏,海沫号也在最初的攻击中便已沉没。” 阿兰尼尔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们静默之刃号,也几乎被打残,船员死伤大半…我们,我们失败了…” 他低下头,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耻辱。 特利隆将军的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阿兰尼尔内心的痛苦。 “抬起头来,阿兰尼尔海尉。” 特利隆将军的声音虽然严厉,但并没有过多的苛责, “胜败乃兵家常事。敌人的狡猾和强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这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告诉我,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我能感觉到,你似乎还隐瞒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特利隆将军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人心。 阿兰尼尔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看着特利隆将军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凝重的芬纳尔大师。 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到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惧。 “将军阁下,大师。” 他艰难地开口, “在战斗的最后,那个鼠人的首领,一个穿着白色盔甲的白毛鼠人,他,他展现了神力!” “神力?!” 指挥大厅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所有精灵将领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芬纳尔大师那原本平静的眼眸也猛地睁大,闪烁着震惊的光芒。 “是的,神力。” 阿兰尼尔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利, “我亲眼所见。他的右爪上同时燃烧着莉莉丝女神的银白色月光和和凯恩的血红色杀戮光焰!”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再回忆那恐怖的景象, 埃莉诺拉也上前一步,用颤抖的声音补充道: “是真的,将军。我们都看到了,那个鼠人他自称是莉莉丝与凯恩的神选勇士。” 死寂。 指挥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魔法水晶灯散发出的柔和光辉,映照着精灵们苍白而扭曲的面容。 莉莉丝与凯恩的神选勇士? 一个斯卡文鼠人?! 这个消息,比之前任何关于鼠人武器或战术的情报,都更加具有冲击力和颠覆性! 这不仅仅是对他们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对他们数千年来坚守的信仰的无情嘲讽和亵渎! 特利隆将军的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无法想象,也不愿相信,他们所崇敬的女神和杀戮之主,会将神恩赐予这样一个肮脏、邪恶、卑劣的种族! 芬纳尔大师的身体也微微摇晃了一下,他手中的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作为一名活了数千年的博学法师,他对精灵诸神的了解远超常人。 他知道神只的行事方式往往难以预测,但也从未听说过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名负责要塞防御的将领失声喊道,脸上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这一定是鼠人的阴谋!是他们用邪恶的魔法制造的幻象!想要蛊惑我们!动摇我们的信仰!” “对!一定是这样!” 其他几位将领也纷纷附和,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一场骗局。 但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那痛苦而绝望的表情,以及他们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混合了神圣与杀戮气息的残留能量波动,却又无情地提醒着他们,这并非幻觉。 “那个鼠人…” 特利隆将军的声音嘶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说了什么?” 阿兰尼尔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思绪整理清晰。 “他说,他是莉莉丝女神派遣的使者,前来与我们奥苏安进行平等的对话。” “对话?!” 又是一阵惊呼。 “是的,他说,莉莉丝女神认为现在世界的混乱源于大漩涡的不稳定,想要稳定大漩涡光靠我们奥苏安的力量已经不够了。” “所以他代表莉莉丝女神向我们提出谈判的邀请,谈判的内容就是共同稳定大漩涡,恢复世界的魔法平衡,以及如何在未来的混乱世界中达成一种符合双方利益的新的秩序。” 听到这里,芬纳尔大师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莉莉丝女神?大漩涡的不稳定? 这些话语,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些隐秘的担忧。 近年来,大漩涡的力量确实越来越不稳定,白塔的法师们也一直在为此而努力,但在马勒基斯不断对奥苏安发动进攻的情况下,收效甚微。 难道,莉莉丝女神真的通过某种方式,向这个鼠人传递了神谕? “他还提到了一个条件…” 阿兰尼尔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屈辱, “他说,作为合作的诚意我们奥苏安需要派出精通解除诅咒与净化的大法师帮助他解除一个施加在他盟友——莱弥亚人身上的诅咒…” 莱弥亚的诅咒? 这个词语让在场的精灵们都感到有些陌生。他们对那个位于遥远沙漠中的人类国度,了解并不多。 “最后…” 阿兰尼尔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他给了我们十天时间考虑,十天之后,如果他没有收到明确的、带有诚意的答复。他将亲自带领他的全部舰队以及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朋友,拜访浩瀚洋之门,甚至是…洛瑟恩!” 赤裸裸的威胁! 特利隆将军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这个该死的鼠人! 他不仅亵渎了他们的神只,袭击了他们的舰队,现在居然还敢如此嚣张地威胁奥苏安! 真是岂有此理! 指挥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震惊、愤怒、屈辱、困惑、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每一个高等精灵的内心。 “将军阁下。” 阿兰尼尔抬起头,看着特利隆将军,眼中充满了恳求, “我们该怎么办?” 浩瀚洋之门指挥大厅内,特利隆将军在听完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的汇报后,沉默了许久。 他那如同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覆盖着一层阴影,锐利的眼眸中的愤怒、困惑之下,是一丝忧虑。 身为奥苏安最精锐的海军将领之一,他经历过无数次与黑暗精灵、混沌掠夺者甚至更古老邪恶的残酷战斗,见识过各种诡异的魔法和强大的敌人。 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听到如此荒诞离奇、甚至可以说是亵渎神圣的战报。 一个斯卡文鼠人,一个在他认知中只配生活在肮脏地穴、啃食腐肉的卑劣生物,竟然自称是月光女神莉莉丝与杀戮之主凯恩共同的神选勇士? 并且还展现了足以证明其说法的神力? 这简直比听到马勒基斯突然弃暗投明,宣誓效忠凤凰王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但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那痛苦而绝望的表情,以及他们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混合了神圣与杀戮气息的残留能量波动——这一点,在场的首席魔法顾问芬纳尔大师也予以了确认——却又无情地证明着,这一切并非虚构。 那些肮脏的鼠人,他们不仅拥有了能够瞬间摧毁鹰船的次元石武器,与旧世界那些原始的人类结成了同盟,现在,竟然还染指了他们精灵的神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威胁了,这是对整个高等精灵种族信仰和尊严的无情践踏! “阿苏焉在上…” 特利隆将军低声念诵着父神的名讳,试图从这古老的信仰中汲取一丝力量和平静。 但这一次,父神依旧沉默。 自从马勒基斯离开奥苏安,前往纳伽罗斯之后,阿苏焉似乎就对奥苏安失去了兴趣。 过去,他只认为这是父神的考验,但在现在,这种被神灵抛弃的感觉,让特利隆将军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和愤怒中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那个鼠人首领,埃斯基,他提出的谈判邀请,以及那十天期限的赤裸裸威胁,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 谈判? 和一个亵渎了他们神只、屠杀了他们同胞的鼠人谈判?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如果不谈判,十天之后,那个疯狂的鼠人真的会带领他的舰队和那些未知的朋友兵临浩瀚洋之门,甚至威胁到洛瑟恩? 从阿兰尼尔的描述来看,那个鼠人绝非虚张声势之辈。 他拥有强大的个人武力、诡异的次元石科技、以及一支战斗力不容小觑的联合舰队。 更不用说,他背后还可能站着莉莉丝和凯恩这两位难以捉摸的强大神只。 他既然能获得女神的神力,那他所谓的朋友,会不会也是神灵呢?或者至少也是半神? 浩瀚洋之门的龙舰,真的能对付这个鼠人吗? 虽然特利隆将军内心深处依旧不愿相信自家的神灵会帮助外族,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将这种可能性纳入考量。 在当前奥苏安主力舰队东调、大漩涡不稳、北方黑暗精灵袭扰不断的内忧外患之下,再树立这样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行事疯狂诡异的敌人,绝非明智之举。 “芬纳尔大师,” 特利隆将军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首席魔法顾问,声音嘶哑地问道, “您怎么看?关于那个鼠人所展现的神力,以及他所说的莉莉丝女神的旨意?” 芬纳尔大师苍老的脸庞上充满了凝重和困惑。 他捋了捋银白色的长须,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这一次,那光芒中却带着一丝迷茫。 “将军阁下,这确实是我数千年来所见过的,最不可思议、也最令人不安的异象。” 芬纳尔大师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两个舰长的身上还残留着神力的气息,莉莉丝女神的力量,纯净而宁静,如同皎洁的月光,这一点,我绝不会认错。而凯恩那狂暴而嗜血的杀戮神力,也同样真实不虚。” “两种截然相反的神圣力量,同时出现在一个异族的身上,这本身就已经违背了我们对神只领域的基本认知。” 他顿了顿,看向特利隆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至于那个鼠人所说的,莉莉丝女神派遣他作为使者,前来商谈稳定大漩涡之事…这…” 芬纳尔大师叹了口气, “在诸神已经不和我们沟通到现在,已经快三千年了,我们已经很难准确地揣测女神的真实意图了。但大漩涡的日益不稳,确实是困扰白塔和整个奥苏安的巨大隐患。” “如果那个鼠人所言属实,莉莉丝女神真的认为需要借助外力来稳定大漩涡,那这或许意味着,奥苏安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艰难。” 这番话,让指挥大厅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年轻的将领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躁和不安, “难道我们真的要和一个肮脏的鼠人谈判吗?奥苏安的荣耀何在?凤凰王的威严何在?” “将军阁下,我认为,无论那个鼠人所言是真是假,我们都不能轻易相信。” 一直保持沉默的艾尔德林海尉站了出来,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那个鼠人狡猾无比,他所展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精心策划的骗局,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 “但,我们也无法完全排除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种可能性,尤其是关于莉莉丝女神和凯恩的神力。” 他看向特利隆将军,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认为,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上报给洛瑟恩的凤凰王庭!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凤凰王陛下和王庭的诸位大人去决断!” “同时,” 艾尔德林补充道, “浩瀚洋之门必须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加强巡逻,收缩防线,时刻准备应对那个鼠人可能的袭击!” “至于谈判…” 艾尔德林犹豫了一下, “在王庭没有明确指示之前,我们可以暂时拖延,不给那个鼠人明确的答复,以此争取更多的时间。” 特利隆将军沉默地听着艾尔德林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能够保持如此冷静的头脑,实属不易。 将问题上报给凤凰王庭,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 凤凰王卡拉卓尔百年前刚刚结束了由那个愚蠢的卡勒多二世发动的对矮人的胡子战争,放弃了寻回凤凰王冠,宣布矮人获得了战争的胜利,并且宣布放弃高等精灵除开奥苏安外的全部殖民地。 以此,集合了高等精灵的力量,全力对抗北方的杜鲁齐入侵。 虽然并非以武勇着称,但他“和平缔造者”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 他睿智、谨慎,拥有丰富的外交经验和政治手腕,或许他能够从这场危机中,找到一条对奥苏安最有利的出路。 而且,王庭之中,还有许多博学多才的贵族和法师,他们或许能够对这种前所未有的神选异象给出更合理的解释。 “好!” 特利隆将军终于下定了决心, “艾尔德林海尉,你立刻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将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的汇报,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都纳入其中。我要亲自通过最高等级的魔法通讯,将这份报告传送给凤凰王陛下!” “芬纳尔大师,” 他又转向首席魔法顾问, “请您也准备一份关于此次事件中涉及到的神力波动的详细分析报告,特别是关于莉莉丝女神和凯恩之主力量的特征,一同传送给白塔的博学者们。我们需要他们尽快给出一个权威的解释。” “遵命,将军阁下。” 艾尔德林和芬纳尔大师同时应道。 “其余诸将,” 特利隆将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将领,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从现在起,浩瀚洋之门进入战争状态!所有休假的士兵立刻归队!加强城防,补充物资,所有战舰随时准备出击!” “在王庭的命令抵达之前,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命令下达,整个浩瀚洋之门要塞如同一个被惊醒的巨人,迅速地运转起来。 (本章完) 第362章 凤凰王廷的反应 艾尔德林海尉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报告,特利隆将军亲自坐镇魔法通讯室,监督着这份关系到奥苏安未来的重要情报,通过一道道闪烁着奥术光芒的魔法链路,跨越无尽的海洋,传送向位于奥苏安南方腹地的、宏伟壮丽的凤凰王都——洛瑟恩。 凤凰王庭,这座象征着高等精灵最高权力和荣耀的圣地,不多时就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不安的氛围之中。 特利隆将军从浩瀚洋之门传来的紧急报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凤凰王卡拉卓尔,这位以睿智、谨慎和致力于和平而着称的统治者,在收到报告的那一刻,也罕见地露出了震惊和困惑的表情。 他反复阅读着报告中关于那个自称神选勇士的白毛鼠人的描述,以及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那充满恐惧和绝望的证词,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一个斯卡文鼠人,同时获得了莉莉丝与凯恩的神恩?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他虽然并非一位虔诚的宗教信徒,更多的是一位务实的政治家,但他深知信仰对于高等精灵的重要性。 如果这个消息传开,必将在整个奥苏安引起巨大的恐慌和动荡,甚至可能动摇凤凰王庭的统治根基。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个鼠人提出的谈判要求,以及那十天期限的威胁。 大漩涡的不稳定,确实是困扰他多年的心腹大患,他深知这一切都是北方的杜鲁齐造成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放弃奥苏安之外的一切精灵殖民地。 如果那个鼠人真的掌握了某种稳定大漩涡的方法,或者能够提供某种形式的帮助。 但与一个斯卡文鼠人合作?一个混沌造成的物种——通过矮人相关的资料,他已经翻阅到了所谓斯卡文鼠人的起源——合作? 这简直是对高等精灵数千年荣耀的玷污! 卡拉卓尔感到一阵深深的头痛。 他立刻召集了王庭最重要的成员——包括各大家族的代表、军队的统帅、以及白塔的首席博学者们——在凤凰王座大厅举行紧急会议。 凤凰王座大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当特利隆将军的报告被完整地宣读完毕后,大厅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争论。 “荒谬!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位来自卡勒多王国、素以勇武和高傲着称的龙王子,愤怒地拍案而起, “一个卑贱的鼠人,也敢妄称神选?还敢威胁我们奥苏安?这分明是他们精心策划的骗局!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我们!我们应该立刻派遣最强大的舰队,将那个肮脏的鼠人巢穴彻底从地图上抹去!让他们知道亵渎神只、挑衅奥苏安的下场!”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一些强硬派贵族和年轻将领的附和。 他们群情激奋,纷纷要求对斯卡文鼠人及其盟友发动全面的复仇战争,用鲜血和火焰来洗刷奥苏安的耻辱。 然而,更多相对理性和年长的贵族和法师,则露出了凝重和忧虑的表情。 “冷静一点,王子殿下。” 一位来自萨弗里王国、身穿白色长袍的白塔首席博学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智慧,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根据浩瀚洋之门传来的报告,那个鼠人所展现的神力波动,以及莉莉丝女神和凯恩之主的气息,都并非虚假。芬纳尔大师的分析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内每一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我们现在面临的,可能并非一个简单的军事挑衅,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涉及到神只意志的复杂局面。” 那位来自萨弗里王国,身着洁白长袍的白塔首席博学者,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缓缓道出了这句令整个凤凰王座大厅陷入更深沉寂的话语。 凤凰王卡拉卓尔,这位以睿智与和平着称的统治者,此刻眉头紧锁,他凝视着手中那份来自浩瀚洋之门的紧急报告,报告中每一个字眼都如同千斤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一个斯卡文鼠人,自称莉莉丝与凯恩的双重神选,并展现了相应的神力——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却又由不得他们不信,浩瀚洋之门传回的魔法影像与能量残留分析都清晰地指向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这不仅仅是对奥苏安的一次突袭,更是对高等精灵数千年信仰的公然挑战和亵渎。 “芬纳尔大师在报告中确认了神力波动的真实性。” 博学者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内那些或愤怒、或困惑、或惊惧的贵族与将领, “莉莉丝女神的月光之力纯净无瑕,凯恩之主的杀戮神力狂暴真实。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神圣力量,同时出现在一个异族的身上,这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我们对神圣领域的既有认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个鼠人首领——埃斯基,他提出的谈判要求,以及他所提及的莉莉丝女神关于稳定大漩涡的旨意。” 大厅内一片哗然。 “与鼠人谈判?!” 一位身披华丽银甲,来自泰伦洛克王国的年轻王子,阿莱里奥(Alarielle)几乎要跳起来,俊美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与不屑, “博学者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我们高贵的阿苏尔,怎能与那种肮脏卑劣的地下蠕虫进行对等的谈判!这是对凤凰王座的侮辱!是对整个奥苏安的羞辱!” “阿莱里奥王子,请保持冷静。” 卡拉卓尔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虽然他内心同样充满了对鼠人的厌恶和对当前局势的忧虑,但他深知,此刻最需要的是冷静与理智,而非意气用事。 “博学者大人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他将目光投向白塔的首席博学者, “大师,您认为,那个鼠人所言,有多少可信度?莉莉丝女神…她真的会通过这样一个异类来传递她的意志吗?” 首席博学者沉默了片刻,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陛下,自从,自从父神阿苏焉对奥苏安降下那无言的沉默之后,诸神与我们之间的联系,便已变得若有若无,难以捉摸。” “莉莉丝女神的心思,更是如同天上的月光般变幻莫测。她是否会选择一个异类作为她的使者,我们凡人实在难以揣度。” “但是,” 他话锋一转, “大漩涡的日益不稳,却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亟待解决的危机。这一点,白塔的法师们感同身受。如果那个鼠人——或者说,是莉莉丝女神——真的掌握了某种稳定大漩涡的方法,或者愿意为此提供帮助,那对于奥苏安而言,或许并非一件坏事。”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些叫嚣着要复仇的强硬派头上。 大漩涡的稳定,关系到奥苏安的生死存亡,这一点,在场的每一个高等精灵都心知肚明。 “可是,大师,” 另一位来自伊瑞斯(Yvresse)的年长贵族,泰尔里昂(tyrion)家族的远亲,伊尔梅尼尔(Elmenil)领主皱眉道,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轻易相信一个鼠人的片面之词。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与那些堕落的黑暗精灵或者更北方的混沌势力勾结起来,策划的又一场阴谋?那个鼠人要求我们帮助他的盟友——那些来自尼赫喀拉的人类——解除什么诅咒,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圈套!” “伊尔梅尼尔领主所言极是。” 来自艾里昂(Ellyrion)的骏马亲王,芬诺尔(Finnoar)也附和道,他的声音如同清脆的马蹄声, “我们不能忘记,鼠人是天生的背叛者和阴谋家。他们的承诺,比海市蜃楼还要虚幻。而且,那些尼赫喀拉人,他们与鼠人勾结,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立场可疑。” “更何况,” 芬诺尔的目光扫过那些主战的将领, “浩瀚洋之门的耻辱,必须用鲜血来洗刷!我们必须让那些肮脏的鼠辈和他们的人类帮凶付出代价!否则,奥苏安的威严何在?以后岂不是任何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我们?” 凤凰王座大厅内的争论愈发激烈。 主战派认为,必须立刻集结最强大的舰队,对那个鼠人的巢穴发动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消灭这个胆敢亵渎神只、威胁奥苏安的异类势力,用他们的鲜血和毁灭来重振高等精灵的威严。 他们认为,所谓的神选勇士不过是鼠人夸大其词的谎言,或者是某种邪恶魔法的伪装,根本不足为惧。 而主和派,或者说,是更倾向于谨慎和观望的一派,则认为,在当前奥苏安内忧外患、大漩涡不稳的情况下,不宜再轻易树立新的强敌。 他们认为,应该先查明那个鼠人神选的真相,以及莉莉丝女神的真实意图,再做定夺。 如果能够通过某种代价相对较小的方式,稳定大漩涡,那未尝不是一个可以考虑的选择。 至于那个鼠人提出的解除尼赫喀拉诅咒的要求,在他们看来,更像是一个试探和勒索的借口。 双方争执不下,各执一词,整个大厅都充满了紧张而焦躁的气氛。 凤凰王卡拉卓尔静静地听着臣子们的争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凤凰王座那冰冷的扶手。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但在这种涉及到神只意志和种族未来的重大抉择面前,他必须慎之又慎。 作为“和平缔造者”,他深知战争的残酷和代价。 当年为了结束与矮人那场旷日持久、两败俱伤的“胡子战争”,他顶住了来自卡勒多等主战王国的巨大压力,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对失落的凤凰王冠的追索,并从旧世界的殖民地全面撤退。 这才换来了来之不易的和平,使得高等精灵能够集中力量对抗来自纳伽罗斯的黑暗精灵。 虽然这一决定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争议,甚至被一些顽固派视为对精灵荣耀的背叛,但历史证明,卡拉卓尔的抉择是正确的。 正是因为他的隐忍和远见,奥苏安才得以在之后数百年与黑暗精灵的残酷战争中,保存了元气,并最终守住了这片最后的家园。 但现在,情况似乎更加复杂。 这不仅仅是与凡间势力的冲突,更牵扯到了他们所信仰的神只。 而且,那个白毛鼠人所展现出的实力和狡诈,也远非寻常的异族所能比拟。 贸然开战,胜负难料,一旦失利,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选择谈判,那无异于向一个卑劣的异族低头,奥苏安的荣耀和尊严何存? 这简直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陛下!” 就在卡拉卓尔沉思之际,一位风尘仆仆的信使,匆匆走进了凤凰王座大厅,单膝跪地,高举着一封用魔法封印的紧急信函。 “陛下!来自白塔的紧急传讯!” 卡拉卓尔心中一凛,立刻示意侍从接过信函。 信函是用白塔特有的、蕴含着精纯魔法能量的羊皮纸书写,上面的封印完好无损。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封印,展开信函。 信上的内容,让他原本就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信中,白塔的博学者们详细分析了从浩瀚洋之门传来的、关于那个鼠人神选所展现的神力波动。 他们确认,那股力量确实源自莉莉丝女神和凯恩之主,纯粹而强大,并非任何已知的幻术或邪恶魔法所能伪造。 更令他们感到不安的是,他们在分析那股神力波动时,还从中感知到了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属于阿苏焉父神的失望与疏离的气息。 虽然阿苏焉并未直接降下神谕,但这种微妙的能量反馈,让白塔的博学者们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或许,父神真的对奥苏安感到失望,甚至已经放弃了他们。 而莉莉丝女神和凯恩,作为阿苏焉的女儿与兄弟,或许正是因为察觉到了父神的这种意愿,才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选择一个异类作为神选,以此来警示或者惩罚奥苏安?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白塔的博学者们在信中也只是隐晦地提及,并未敢妄下定论。 但仅仅是这种可能性,就已经足以让卡拉卓尔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如果连他们最敬爱的父神都已不再眷顾奥苏安,那他们高等精灵,又该何去何从? 他缓缓地放下信函,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内那些依旧在激烈争论的臣子们。 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了。 “诸位,” 凤凰王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静。” 大厅内的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凤凰王的身上。 “关于浩瀚洋之门的事件,以及那个自称神选的鼠人首领埃斯基,” 卡拉卓尔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沉重, “我已收到白塔的最新分析报告。” 他将信函的内容简要地向众人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白塔对神力波动的确认,以及那个关于阿苏焉父神可能已经放弃奥苏安的可怕猜测。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每一个高等精灵的心头。 原本那些叫嚣着要复仇的强硬派,气焰也为之一滞。 如果连父神都已不再站在他们一边,那他们所谓的荣耀和尊严,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 卡拉卓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认为,我们现在不能再意气用事,更不能轻易地将奥苏安拖入一场胜负未卜的全面战争。” “那个鼠人,埃斯基,无论他的真实身份如何,他所展现出的实力和手中掌握的筹码,都足以让我们正视。” “他提出的谈判要求,虽然充满了挑衅和羞辱,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讨论的余地——特别是关于稳定大漩涡的提议。”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依旧心有不甘的主战派,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向一个鼠人屈服。” “谈判,也需要实力作为后盾。” “我决定,” 凤凰王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第一,浩瀚洋之门继续保持最高戒备,特利隆将军务必确保要塞的安全。同时,我会从洛瑟恩海军中抽调一支龙船编队,由卡勒多的龙王子亲自率领,火速驰援浩瀚洋之门,作为战略威慑力量。” “第二,” 卡拉卓尔继续说道, “我将派遣一支由王庭重臣和白塔博学者组成的特使团,前往浩瀚洋之门。他们的任务,是与那个鼠人首领埃斯基进行初步的接触和试探。” “我们要查明他的真实意图,评估他所言的真实性,以及他背后是否真的有莉莉丝女神和凯恩之主的支持。” “同时,也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为我们争取更多的准备。” “第三,” 凤凰王的目光变得深邃, “关于那个鼠人提出的,解除莱弥亚诅咒的要求,白塔的博学者们将立刻开始研究相关的资料。” “如果这个诅咒确实存在,并且真的对稳定大漩涡有所助益,那么,在合适的时机,我们或许可以考虑提供一些有限的帮助——当然,这必须是在确保奥苏安自身利益不受损害的前提下。” 这番话,让在场的一些温和派贵族和法师微微点头。 这是一个相对稳妥和务实的方案,既没有直接拒绝谈判,保留了回旋的余地,也没有放弃武力威慑,维护了奥苏安的尊严。 “至于那个鼠人展现神力之事,” 卡拉卓尔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我将亲自前往永恒女王的圣殿,向永恒女王寻求启示。或许,只有她,才能真正理解诸神的意图。” 卡拉卓尔下定了决心去拜见那个,除开他就任凤凰王那一年以外再也没见过的永恒女王。 按照凤凰王的传统,他需要和永恒女王在一年之内,造出凤凰王与永恒女王的嫡女,以继承永恒女王的王位,之后两人就可以回到各自的老婆老公身边。 因为凤凰王就任那一年,需要一整年作为无情的生育机器的缘故,卡拉卓尔一直不太愿意再去见永恒女王,每年由永恒女王主持的生育祭祀,他甚至都不会出席。 但现在,无论父神阿苏焉是如何想的,作为第一个女性精灵的后裔,拥有生命女神爱莎的女儿们的头衔,拥有精灵中唯一可以世袭而不是选举的王位,永恒女王一定知道得比他多得多。 (本章完) 第363章 凤凰王到访阿瓦隆 凤凰王卡拉卓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在那场充斥着愤怒、困惑与不祥预感的王庭紧急会议之后,他屏退了所有臣子,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凤凰王座上,静默了良久。 窗外,洛瑟恩的月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琉璃窗,洒落在华丽的王座大厅之内,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以往象征着荣耀与力量的凤凰纹章,以及代表着十国的旗帜,在月光下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 那个来自浩瀚洋之门的报告,以及白塔那份更令人不安的分析,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作为凤凰王那颗本应坚如磐石的心。 一个斯卡文鼠人,一个在他数百年统治生涯中,甚至在他漫长的生命中所接触到的所有记载和传说中,都只配与肮脏和毁灭联系在一起的卑劣生物,竟然亵渎了他们神圣的信仰,甚至还妄图与高贵的阿苏尔进行平等的谈判! 更可怕的是,他们最敬爱的父神阿苏焉,似乎真的对奥苏安感到了失望,甚至可能已经放弃了他们。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卡拉卓尔的心,让他感到一阵阵彻骨的寒意。 他并非一个轻易会被情绪左右的统治者。 数百年来,他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坚韧的意志和卓越的政治手腕,带领着奥苏安度过了无数次危机,从与矮人那场旷日持久的胡子战争的和平收场,到一次又一次击退来自纳伽罗斯的黑暗精灵的侵袭。 他习惯了在惊涛骇浪中掌舵,习惯了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但这一次,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力。 这已经超出了凡间权谋和军事力量所能解决的范畴,这牵扯到了神只的意志,牵扯到了奥苏安的信仰根基。 他需要指引,需要一个能够洞悉这一切背后真相的声音。 而在整个奥苏安,唯一可能给予他这种指引的,只有一个人——永恒女王。 当今的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Aestarielle)。 卡拉卓尔与艾丝塔瑞尔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三百四十九年前,他刚刚继任凤凰王时,那为期一年的、充满了政治意味和繁衍责任的仪式性婚姻所能简单定义的了。 尽管在那一年之后,他们便各自拥有了自己的宫廷和伴侣,也很少再有私下的会面,但他们之间,毕竟共同孕育了一个生命——奥苏安未来的永恒女王,他们的女儿,艾拉瑞安(Alarienne)。 而且,作为奥苏安的双王,他们共同肩负着守护这片土地和子民的责任。 无论个人情感如何,在面对足以动摇国本的重大危机时,他们必须站在一起。 卡拉卓尔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不能再这样沉溺于迷茫和困惑之中了。 他必须立刻前往阿瓦隆,寻求永恒女王的帮助。 阿瓦隆,希望你那里的宁静,能给我带来一丝启示。 卡拉卓尔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换上了一身相对朴素但依旧不失威严的白色长袍,带上了象征着凤凰王权柄的、那顶在胡子战争后,他下令重新打造的凤凰王冠,便悄然离开了凤凰王宫。 他没有乘坐华丽的王家马车,也没有护卫的簇拥,只是独自一人,骑上了一匹毛发如雪、眼眸如同蓝宝石般纯净的艾里昂骏马,在皎洁的月光下,朝着位于奥苏安中心地带、那片被永恒魔法守护的古老森林——阿瓦隆,疾驰而去。 阿瓦隆,作为永恒女王的领地,是整个奥苏安最古老、最神秘,也是最充满生命与魔法气息的王国。 参天的古树在这里投下浓密的绿荫,奇花异草在林间竞相绽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清澈的溪流如同银色的缎带般在林间蜿蜒流淌,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万物生灵。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之风和自然能量,置身其中,仿佛能感受到整个世界的呼吸与脉搏。 卡拉卓尔策马穿行在阿瓦隆那如同迷宫般的林间小径,心中的烦躁和焦虑,也在这片宁静而神圣的氛围中,渐渐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永恒女王的宫廷并非固定在一处,而是如同一个流动的盛大庆典,在阿瓦隆的森林中四处游走,所到之处,便会搭起五彩斑斓的丝绸帐篷,举行盛大的宴会和庆典。 但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是那些浮华的宫廷聚会,而是位于阿瓦隆最深处、那座传说中与生命女神爱莎直接相连的圣地——永恒女王的祈愿森林与沉睡之湖。 传说,只有在最纯净的月光之下,永恒女王才能在那片湖泊的中心,聆听到来自生命女神爱莎和月光女神莉莉丝的神谕。 凭借着凤凰王与永恒女王之间那微弱但依旧存在的魔法感应,以及对阿瓦隆地形的熟悉,卡拉卓尔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便抵达了那片被浓密白雾笼罩的祈愿森林。 森林的入口处,站立着两名身披苍蓝色轻甲、手持长弓的阿瓦隆侍女卫队。 她们的面容姣好,眼神却如同林间的猎豹般警惕而锐利。 看到卡拉卓尔的到来,她们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随即躬身行礼。 “凤凰王陛下,您的到来,永恒女王已知晓。请随我来。” 其中一名侍女卫队声音清脆地说道,然后转身,在前方引路。 卡拉卓尔跟随着侍女卫队,穿过那片弥漫着奇异芬芳的白雾,走进了一条由鲜花和藤蔓自然形成的幽深小径。 小径的两旁,古老的树木枝繁叶茂,树干上闪烁着柔和的魔法光辉。 各种奇特的林间生物——长着翅膀的小精灵、毛发如同彩虹般绚烂的独角兽、以及一些散发着智慧光芒的树人——在林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显然,永恒女王的意志已经传达到了这片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如同蓝宝石般纯净的湖泊,出现在卡拉卓尔的眼前。 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巨大的白色月亮——萨利乌尔(Sariour,精灵对白月曼斯利布(mannslieb)的称呼)。 湖的四周,生长着许多散发着银白色光辉的奇异花朵,将整个湖畔映照得如同仙境。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能量和月光精华,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仿佛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被洗涤一空。 而在湖泊的中央,一座由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白色水晶构筑而成的小岛,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之上。 岛上生长着一棵散发着柔和七彩光芒的参天古树,树冠如同华盖般笼罩着整个小岛。 而在古树之下,一个身着洁白长袍、气质空灵圣洁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凝望着天空中那轮明月。 那正是当今的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 她的身材高挑而优雅,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至脚踝,身上那件由月光丝线和生命藤蔓编织而成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足以让人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生命女神爱莎的首席女祭司的高贵与神圣。 “陛下。” 卡拉卓尔在湖畔停下脚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过去三百年里,他和艾丝塔瑞尔的接触很少,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像这样,如此近距离地与艾丝塔瑞尔独处了。 上一次,还是在他刚刚继任凤凰王,按照传统与她进行那为期一年的仪式性婚姻的时候。 那段记忆,对他而言,既充满了责任的沉重,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年轻时的悸动与尴尬,毕竟一整年的时间,他们都像是野兽一样不断交合,以求能够孕育永恒女王的继承人。 艾丝塔瑞尔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依旧如同数百年前那般年轻美丽,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闪烁着智慧与慈悲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她的额头上,佩戴着一顶由常青藤和白色月光花编织而成的精美花冠,花冠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生命绿光的宝石——那是象征着永恒女王权柄的“爱莎之泪”。 “卡拉卓尔,” 艾丝塔瑞尔的声音如同林间的清泉般悦耳动听,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平静, “许久未见了。是什么样的风,将我们尊贵的凤凰王吹到了我这偏僻的阿瓦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知道,如果不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这位以沉稳和坚韧着称的凤凰王,绝不会轻易离开洛瑟恩,更不会像这样,深夜独自前来拜访。 就在卡拉卓尔准备开口,向艾丝塔瑞尔倾诉他心中的困惑和奥苏安面临的危机时,一个清脆而带着稚气的女声,从水晶小岛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母亲!您看!我抓到了一只闪光蝶!它的鳞粉可以让我在下一次的生育祭祀上变得更加光彩!” 伴随着欢快的笑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古树后面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人类十几岁模样的精灵少女。 她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随意地编织成几条辫子,上面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眼眸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般清澈明亮,身上穿着一件由翠绿色藤蔓和白色花瓣还有薄纱编织而成的简约连衣裙,赤着双足,只有几根藤蔓缠绕。 她的手中,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翅膀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蝴蝶。 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精灵少女,卡拉卓尔的心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深藏的愧疚。 是她,艾拉瑞安,他们的女儿。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她了? 上一次见到她,她似乎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只会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而现在,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对于精灵来说,三百多岁当然还是少女,妖婆赫莉本终焉之时的时候至少六千多岁,超过七千岁也不是不可能),浑身散发着属于永恒女王继承者的独特灵气与活力。 岁月在他们这些虽然不会永生,但很难寿终正寝的精灵身上流逝得缓慢,但对于下一代的成长,却依旧清晰可见。 我已经错过了她三百多年的成长了吗? 一股强烈的、作为父亲的愧疚感涌上卡拉卓尔的心头。 因为凤凰王的职责,因为与永恒女王那早已名存实亡的所谓婚姻,他几乎从未尽过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 他不知道女儿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对这个世界有着怎样的看法。 他只是名义上和血缘上的父亲,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符号。 艾拉瑞安显然也注意到了湖畔多了一个陌生人。 她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卡拉卓尔,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她似乎从这个陌生男精灵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与母亲相似的、属于王者的气息。 “母亲,这位是?” 艾拉瑞安歪着脑袋,用她那清脆的声音问道。 艾丝塔瑞尔看着卡拉卓尔那复杂的表情,又看了看女儿那困惑的眼神,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艾拉瑞安,我的孩子,” 艾丝塔瑞尔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位,是奥苏安的凤凰王,和平缔造者卡拉卓尔陛下。也是你的父亲。” 父亲? 艾拉瑞安的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和一丝茫然。 她当然知道凤凰王的存在,那是与母亲并列的、奥苏安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母亲也曾告诉过她,凤凰王是她的父亲。 但在她的记忆中,这个词语是如此的遥远和陌生,几乎与她没有任何交集。 她从未感受过父爱,也从未真正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父亲。 此刻,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父亲,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卡拉卓尔看着女儿那困惑而犹豫的眼神,心中的愧疚感更加强烈。 他想要上前,想要拥抱她,想要告诉她这些年来他并非故意疏远。 但他又怕自己的突然亲近,会吓到这个数百年来从未见面的孩子。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用一种尽可能温和的目光看着女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拉瑞安,我的女儿。” (本章完) 第364章 爱莎与莉莉丝的启示 艾丝塔瑞尔看着这对有些手足无措的父女,轻轻地摇了摇头。 “好了,卡拉卓尔,” 艾丝塔瑞尔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沉默, “先进来再说吧。我知道,你深夜前来,必然有要事相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湖面轻轻一点。 平静的湖面上立刻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一条由白色月光花和翠绿色藤蔓编织而成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小桥,如同活物般从湖边延伸至水晶小岛。 “艾拉瑞安,你也过来。” 艾丝塔瑞尔对着女儿招了招手, “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毕竟,她是未来的永恒女王,奥苏安的命运,迟早要交到她的手中。 艾拉瑞安虽然还有些困惑,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闪光蝶,跟在母亲身后,走上了那座神奇的小桥。 卡拉卓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也迈步走上了那座散发着生命与月光气息的小桥,朝着那座漂浮在湖心的水晶小岛走去。 随着几人的进入,水晶小岛之上,那棵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参天古树之下,气氛显得有些微妙而凝重。 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坐在由树根自然形成的、铺着柔软苔藓的王座之上,她的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与整个阿瓦隆森林融为一体。 她的女儿,未来的永恒女王艾拉瑞安,则好奇地坐在母亲身边的一个稍矮一些的树墩上,怀中依旧抱着那只闪光蝶,但注意力却更多地集中在对面的那位父亲身上。 凤凰王卡拉卓尔,则有些局促地坐在艾丝塔瑞尔对面,一个由藤蔓临时编织而成的简易座位上。 他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像这样,与艾丝塔瑞尔如此近距离地平等对话了。 上一次,还是在他们那为期一年的仪式性婚姻期间,讨论的也大多是关于如何尽快完成繁衍下一代永恒女王的政治任务。 而现在,他却要向这位名义上的妻子,倾诉他作为凤凰王所面临的、足以动摇整个奥苏安的巨大危机。 这种角色的转换,让他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说吧,卡拉卓尔。” 艾丝塔瑞尔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露珠般纯净, “是什么样的危机,能让你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和平缔造者,如此深夜独自前来,神色凝重?” 她的语气中虽然带着一丝调侃,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认真。 卡拉卓尔深吸一口气,将浩瀚洋之门发生的一切,以及凤凰王庭和白塔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向艾丝塔瑞尔和艾拉瑞安讲述了一遍。 从那个自称莉莉丝与凯恩双重神选的白毛鼠人埃斯基,到他所展现出的不可思议的神力,再到他提出的、关于稳定大漩涡和解除莱弥亚诅咒的谈判要求,以及那十天期限的赤裸裸威胁。 他讲述得非常详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也没有掺杂任何个人的情绪。 艾丝塔瑞尔和艾拉瑞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卡拉卓尔的讲述而不断变化。 当听到一个斯卡文鼠人竟然亵渎了莉莉丝和凯恩,并展现出他们的神力时,艾丝塔瑞尔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握着扶手的手指也不由得微微收紧。 而年幼的艾拉瑞安,则更多的是好奇和困惑。 她虽然也知道莉莉丝和凯恩是奥苏安伟大的神只,但对于这些神只的力量和意义,还没有一个清晰而深刻的认知。 在她看来,一个鼠人,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与高贵的神只相提并论吧? 当卡拉卓尔讲述到那个鼠人提出的、关于稳定大漩涡的合”提议,以及解除莱弥亚诅咒的要求时,艾丝塔瑞尔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大漩涡的不稳定,她作为生命女神爱莎的首席女祭司,自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其危害。 如果放任不管,最终将危及整个奥苏安的存亡。 而莱弥亚的诅咒,她虽然不甚了解,但既然与大漩涡有关,那也并非完全不可理喻。 只是,与一个斯卡文鼠人合作? 这其中的风险和变数,实在太大了。 最后,当卡拉卓尔提到白塔关于阿苏焉父神可能已经放弃奥苏安的猜测时,艾丝塔瑞尔的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悲伤和忧虑。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父神…”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这件事,所有的永恒女王的灵魂都是一体的,她的母亲,她的祖母,还有历代永恒女王都在她的身边,就在凤凰王看不到的位置上。 她当然知道,除开初代永恒女王的时代可以频繁得到神灵的帮助以外,其他的时代神灵都陷入了沉寂。 而这种诡异的沉默,都是在马勒基斯之乱后发生的,历代永恒女王都猜测,是马勒基斯亵渎了凤凰之火,以至于整个奥苏安都受到了神罚,也许他们需要彻底杀死马勒基斯,才能结束这段惩罚。 整个水晶小岛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以及林间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过了许久,艾丝塔瑞尔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虽然依旧带着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永恒女王的坚韧与决断。 “卡拉卓尔,” 她看着对面的凤凰王,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所说的一切,我都已经了解了。这确实是奥苏安数千年来,所面临的最严峻、也最诡异的危机之一。”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天空中那轮皎洁的白色月亮, “那个鼠人,埃斯基,他所展现的神力,以及他所提及的莉莉丝的旨意,或许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 卡拉卓尔和艾拉瑞安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永恒女王接下来的话语。 “作为爱莎的首席女祭司,我与生命女神的意志紧密相连。虽然爱莎,我的祖先,无法像父神那样直接降下神谕,但我能够感知到女神的情绪和一些模糊的启示。” 艾丝塔瑞尔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神圣的意味, “最近一段时间,我确实从爱莎女神那里,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关于世界平衡被打破的焦虑,以及一丝微弱的、指向未知方向的希望之光。” “而莉莉丝,” 艾丝塔瑞尔的语气变得更加复杂, “她作为月光与梦境的主宰,她的心思,即便是我们这些姐妹,也难以完全揣测。但她选择一个异类作为神选,并且似乎有意介入大漩涡之事,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或许认为,依靠奥苏安自身的力量,已经无法挽回当前的危局,所以才不得不行此险招,试图借助那个鼠人的力量,来撬动整个棋局。” 这番话,让卡拉卓尔的心情更加沉重。 连永恒女王都这么说,看来情况真的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母亲,” 一直安静地听着的艾拉瑞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那我们该怎么办?真的要和那个鼠人谈判吗?” 艾丝塔瑞尔看着女儿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她轻轻地抚摸着艾拉瑞安金色的长发。 “孩子,不要害怕。” 艾丝塔瑞尔柔声说道, “无论局势如何艰难,我们阿苏尔的子民,都未曾放弃过希望。” 她的目光转向卡拉卓尔,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卡拉卓尔,你作为凤凰王,奥苏安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中。我虽然不能直接干涉你的决策,但我可以尝试为你寻求更清晰的神谕,来自生命女神爱莎,以及月光女神莉莉丝的指引。” 寻求神谕? 卡拉卓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在这种时候,任何来自神只的指引,都弥足珍贵。 “但是,” 艾丝塔瑞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正如你所知,父神阿苏焉也许放弃了我们。所以,我想,即便我能够得到神谕,那也必然是模糊的、充满暗示的,而不会是直接的命令或答案。” “最终的决断,依然需要你自己来做出。” 卡拉卓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艾丝塔瑞尔。无论神谕如何,我都将承担起作为凤凰王的责任。” “很好。” 艾丝塔瑞尔站起身,洁白的裙摆如同月光般在地面上流淌。 她走到水晶小岛的边缘,面向那片倒映着漫天星辰的湖泊,缓缓举起了双手。 随着她口中开始吟唱起古老而神圣的精灵祷文,一股强大的、充满了生命与月光气息的魔法能量,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与整个阿瓦隆森林产生了共鸣。 湖面开始荡漾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湖边的那些奇异花朵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天空中那轮皎洁的白色月亮——萨利乌尔,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呼唤,洒落下更加明亮、更加纯净的月光,如同银色的瀑布般倾泻在水晶小岛之上。 而在永恒女王的身后,那棵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参天古树,也开始轻轻摇曳起来,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整个水晶小岛,都被一股神圣而强大的魔法能量所笼罩。 卡拉卓尔和艾拉瑞安屏住呼吸,紧张而期待地注视着永恒女王的身影。 他们知道,接下来,或许将是决定奥苏安命运的关键时刻。 艾丝塔瑞尔的吟唱声越来越悠扬,也越来越缥缈,仿佛与天地间的风声、水声、林涛声融为了一体。 她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不清的、由光影构成的幻象。 有时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有时是华丽但阴暗的黑色尖塔,有时是燃烧着火焰的战场,有时又是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森林。 这些幻象不断地生灭变幻,充满了象征意义,却又难以捉摸其真实的含义。 渐渐地,艾丝塔瑞尔的身体被一层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银白色月光和翠绿色生命光辉所包裹,看不清她的具体模样。 只有她那空灵而神圣的声音,依旧在水晶小岛上回荡。 “伟大的生命之母爱莎,仁慈的月光与梦境主宰莉莉丝…” “您的孩子,奥苏安,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混沌的阴影在蔓延,异类的力量在崛起,古老的盟约在动摇,父神的眷顾已不再…” “我们迷失在黑暗之中,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恳求您,降下您的智慧与启示,指引我们走出这困境,守护我们最后的家园…”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虔诚与悲伤,不断重复着。 随着她祈祷的结束,包裹着她身体的光芒达到了顶峰,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紧接着,光芒猛地向内收缩,化作两道截然不同,却又相互交织的光束,一道翠绿如翡翠,充满了生命的气息,一道银白如月华,充满了宁静与梦幻。 两道光束在空中盘旋交错,最终在永恒女王的面前,凝聚成了一些模糊的、由光影组成的符文和图案。 光芒散去,艾丝塔瑞尔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祈祷消耗了她巨大的心神。 但她的眼眸却异常明亮,看着面前那些由神力凝聚而成的、模糊不清的符文和图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卡拉卓尔和艾拉瑞安紧张地看着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到永恒女王对神谕的解读。 过了许久,艾丝塔瑞尔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明悟。 “我看到了,” 她轻声说道, “爱莎女神的启示是,‘生命,总会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新的出路。平衡,并非一成不变,毁灭的边缘,亦可能孕育着新生。’” “而莉莉丝女神的指引则是,‘月光之下,阴影亦是真实。虚假的和平,不如残酷的真相。破碎的棋盘,方能重塑。莫问前路,且看手中之棋。’” 说完这几句模糊的“神谕”,艾丝塔瑞尔的目光投向卡拉卓尔。 “这就是两位女神给予我们的指引,卡拉卓尔。” 她的声音平静, “其中的含义,需要你自己去领悟,去抉择。” 卡拉卓尔仔细地咀嚼着这两段神谕,眉头紧锁。 生命的新出路?毁灭边缘的新生? 阴影的真实?虚假的和平?破碎的棋盘?手中之棋? 这些话语如同谜语般深奥难解,却又似乎隐隐指向了某个方向。 他知道,永恒女王已经尽力了。 在其他诸神沉默不语的情况下,能够得到两位女神如此模糊但又充满暗示的指引,已经是非常难得的结果了。 剩下的,就只能依靠他自己,依靠整个奥苏安的智慧和勇气,去寻找那条正确的道路了。 (本章完) 第365章 鼠鼠的跑路预备中 在凤凰王卡拉卓尔为了奥苏安的未来而苦苦思索、并从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那里得到那番充满了象征意义的模糊神谕的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水都正处在一片更加实际和紧迫的备战氛围之中。 距离埃斯基向高等精灵发出的谈判邀请以及那十天最后通牒,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剩下的五天时间,对于埃斯基来说,既是等待敌人答复的煎熬,也是他进行最后准备、以应对各种可能发生情况的宝贵窗口期。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内心深处,埃斯基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所面临的压力和风险。 依靠信息差和出其不意的神选表演,他确实暂时唬住了那些高傲的高等精灵,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丝喘息和主动权。 但这种优势是脆弱的,也是暂时的。 他很清楚,一旦高等精灵从最初的震惊和信仰冲击中缓过神来,以他们那强大的军事实力和深厚的底蕴,必然会对他这个胆敢挑衅奥苏安的异类,展开雷霆万钧的反击。 特别是如果凤凰王庭最终决定不接受谈判,而是选择用武力来回应他的邀请,那么,他将要面对的,很可能是装备了龙舰(dragonship)的奥苏安主力舰队! 龙舰! 那是高等精灵海军的骄傲,是整个中古世界最强大的海上作战单位之一! 每一艘龙舰都如同移动的海上堡垒,不仅拥有坚固的船体和强大的常规火力,更重要的是,它们能够搭载真正的巨龙! 那些来自卡勒多王国的、与精灵王子签订了古老契约的烈阳龙、银月龙甚至耀星龙! 一头成年的巨龙,其喷吐的龙息足以将一支小型舰队化为灰烬,其强悍的肉搏能力更是任何凡间生物的噩梦! 面对这样的敌人,埃斯基现在这点家当,就算是加上尼赫喀拉的全部海军,也绝对不够看。 硬碰硬,那就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妈的,希望那些尖耳朵的脑子能别那么灵光,好骗一点,别真的头铁到要跟我硬刚。 埃斯基不止一次在心中暗骂。 不过嘛,做最坏的打算,总是没错的。 所以,在这剩下的五天时间里,埃斯基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个方面——跑路的准备,以及尽可能地增强自身实力和谈判筹码。 跑路的准备,永远是斯卡文鼠人的第一生存法则。 埃斯基深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他可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和搜刮来的财富,都葬送在这片的海域。 在埃斯基回到水都进行跑路准备的这五天里,阿卡迪扎国王和他的顾问们,几乎每天都会派使者前来问候,旁敲侧击地打探关于进攻奥苏安和解除诅咒的最新进展。 对此,埃斯基总是表现得胸有成竹,告诉他们一切尽在掌握,让他们耐心等待,不要轻举妄动。 同时,他也毫不客气地向这些盟友索取了大量的物资支援,主要是木材之类的。 至于淡水和粮食,他可以通过魔法供应这个据点,只要它的鼠口不爆炸,而用于作战的斯卡文啤酒之类的魔药,以及治愈用的魔法药膏,也比尼赫喀拉人的香薰草药之类的好用。 埃斯基对于尼赫喀拉人的物资支援请求,其实并不算苛刻。 他主要索取的,是那些在埃斯塔利亚新殖民地砍伐下来、对于尼赫喀拉本土来说运输成本过高、但对于近在咫尺的新斯卡文海上水都却非常方便的优质木材。 这些木材将被用于加固地下隧道的支护结构、建造更多的临时营房和仓库,以及作为次元石熔炉的辅助燃料——当然,这一点埃斯基并不会告诉那些人类盟友。 至于更宝贵的淡水和粮食,埃斯基则展现了他作为一名强大施法者的慷慨。 他向尼赫喀拉人承诺,只要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鼠口不出现爆炸性的增长——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斯卡文鼠人的繁殖速度堪比瘟疫——他就可以通过魔法手段,为整个据点提供充足的洁净淡水。 这倒是实话,生命之风产生的喷泉,确实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纯净的饮用水。 而粮食方面,虽然他不像制造淡水那样轻松,但利用一些简单的生命魔法催生菌菇,或者从魔都采购一些能量高但味道不怎么样的畸变怪肉干,也足以满足水都目前非战斗人员的基本需求。毕竟,那些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和鹰身女妖们的食谱,并不在常规意义上的“粮食”范畴之内。 至于战斗单位,无论是斯卡文鼠人还是那些黑暗精灵,他们都有各自独特的军粮。 至于尼赫喀拉的药物和香薰,埃斯基也并不需要,。 斯卡文啤酒——这种用次元石粉末、发酵谷物和各种可疑液体混合酿造而成的、能够短暂提升战斗力和士气的魔药,以及由史库里工程术士特制的、涂抹在伤口上能迅速止血生肌的魔法药膏,其效果远非尼赫喀拉人那些依靠草药和香薰的传统治疗方法可比。 通过这种精准索取和魔法援助相结合的方式,埃斯基既获得了急需的建设物资,又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尼赫喀拉人的后勤压力,让他们能够更专注于在新大陆的殖民扩张。 在埃斯基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跑路规划和实力增强的同时,被他寄予厚望的伊丽莎白,作为莉莉丝的祭祀,也在赫卡蒂那别具一格的凯恩式实用主义教导下,开始了她那充满艰辛与蛋糕味的修行之路。 赫卡蒂对于如何教导一位月光女神的祭司,显然没有任何经验,也不认为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 她唯一擅长的,就是战斗、杀戮,以及如何在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所以,她对伊丽莎白的教导方式,也充满了浓浓的凯恩风格——简单、粗暴、直指核心,并且充满了令她食指大动的惩罚机制。 “纯净之光,感受月亮的恩泽,将污秽从存在中剥离。” 赫卡蒂用她那清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诵着一段简短的、据说是莉莉丝在梦境中传授给她的基础净化祷文。 此刻,她们正待在窃魂者号一个相对安静的舱室内。 伊丽莎白面前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银盘,盘子上放着一块看起来松软可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蜂蜜蛋糕。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蛋糕的边缘,隐约沾染着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绿色光晕——那是次元石轻微辐射的痕迹。 这是埃斯基特意为伊丽莎白的修行准备的教具。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废物利用,寓教于乐。 伊丽莎白瞪着她那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蛋糕,小小的鼻翼微微翕动,显然被蛋糕的香气所吸引,但又对上面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感到本能的抗拒。 她学着赫卡蒂的样子,伸出自己那毛茸茸的小爪子,笨拙地比划着,试图引导体内那股新生的、属于莉莉丝的月光之力。 一缕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黯淡的银白色光芒,在她的小爪子尖端浮现出来,颤颤巍巍地伸向那块被污染的蛋糕。 “纯净之光,感受月亮的恩泽,将污秽从存在中剥离” 伊丽莎白努力发出带着浓浓的杜鲁齐口音的高等精灵语,身体因为集中精神而微微颤抖。 然而,那缕银白色的月光之力实在太过微弱,在接触到蛋糕表面那股幽绿色的次元石辐射时,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就被吞噬、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蛋糕依旧是那副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样子。 “失败。” 赫卡蒂面无表情地宣布道,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拿起那块伊丽莎白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成功净化的蛋糕。 “不要!” 伊丽莎白用杜鲁希尔发出一声委屈的叫声,眼巴巴地看着赫卡蒂手中的蛋糕。 “不要浪费食物。” 赫卡蒂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随手将蛋糕丢给了缩在角落里,正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这边的几只奴隶鼠。 那些奴隶鼠如同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瞬间将那块看起来美味但实际上蕴含着微量辐射的蛋糕吞噬殆尽。 他们完全不在意那点辐射,对于饥饿的他们而言,任何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都是美味。 伊丽莎白看着空空如也的银盘,又看了看那些吃得津津有味的奴隶鼠,委屈地扁了扁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赫卡蒂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从旁边又拿起一块同样被轻微污染的蛋糕,放在伊丽莎白面前的银盘上。 “继续。” 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是-是。” 可怜的伊丽莎白,只能强忍着对蛋糕的渴望和对失败的沮丧,再次鼓起勇气,伸出小爪子,努力地引导着那微弱的月光之力。 一旁的卡哈赫,同样拥有莉莉丝神选印记的黑发女婴,则躺在柔软的丝绸襁褓中,睁着她那双与母亲如出一辙的、深邃而平静的黑曜石般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伊丽莎白的一举一动。 她对这种充满了食物诱惑的修行方式非常感兴趣,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如同风铃般清脆的“呀呀”声,仿佛在在嘲笑伊丽莎白的的笨拙。 在赫卡蒂这种简单粗暴但异常有效的饥饿疗法督促下,伊丽莎白学习月光神术的进度,竟然出奇地快。 毕竟,对于一只视美食为鼠生最高追求的小雌鼠而言,没有什么比净化失败就没得吃这种惩罚更能激发她的潜能了。 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引导月光之力,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足以净化掉那些被次元石轻微污染的食物。 每当她成功地将一块蛋糕上的绿色光晕驱散,让其重新散发出纯净的香气时,她都会发出欢快的吱呀声,然后迫不及待地将那块属于自己的战利品小口小口地吃掉,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幸福表情。 赫卡蒂看着女儿因为伊丽莎白吃到好吃的而同样露出欣喜的模样,冰冷的眼眸中,也罕见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可以称之为欣慰的柔和光芒。 也许莉莉丝女神的选择,并非没有道理。 至少,这种鸡飞狗跳但又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教学过程,让她那颗早已习惯了黑暗与杀戮的心,感受到了一些久违的、可以称之为平静的东西。 与此同时,埃斯基的各项跑路准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那些从魔都高价采购来的、尚未完全组装和调试的先进工业设备——比如那几台全新的“mega3”型次元石熔炉和碎颚者矿石处理器——都被小心翼翼地拆卸成零件状态,用厚厚的防辐射铅板包裹起来。 由最可靠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和暴风鼠亲卫押送,通过那条连接着斯卡文魔都的秘密地下隧道,星夜兼程地运往他在魔都外围新购置的那个、前莫德尔氏族的废弃育种中心。 埃斯基可不打算将这些代表着史库里顶尖科技的宝贝疙瘩留在新斯卡文水上都市这个随时可能被高等精灵夷为平地的前线阵地。 留在水都的,只是一些相对基础、容易补充的生产设备,比如老旧型号的次元石熔炉、简易的金属锻压机,以及一些用于维修船只和制造常规武器的工具。 这些东西,足够维持基地的日常运转,迷惑可能到来的敌人,就算全部损失掉,埃斯基也不会太过心疼。 人员的疏散也在同步进行。 那些对他表现出足够忠诚、并且在技术方面确有专长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以及一些在之前的战斗和基地建设中表现出色、头脑也比较灵活的坏血病氏族骨干成员,都被埃斯基以各种名义——比如前往魔都深造、执行秘密任务、负责新基地的先期建设等名义——分批秘密地送往了魔都或者塞壬群岛内部的其他隐秘据点。 埃斯基甚至还大发慈悲,地允许这些被选中的鼠人,携带他们的私人财产。 这种区别对待,无疑在水都内部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和猜测,但也进一步巩固了那些被选中者对埃斯基的忠诚度。 至少在他们看来,能够被大工程术士大人如此看重,并且有机会前往传说中的斯卡文魔都发展,简直是鼠生中天大的幸事。 至于那些被留在水都的鼠人,他们的命运就比较悲惨了。 他们大多是些炮灰级别的奴隶鼠,或者是在埃斯基看来能力平庸、缺乏利用价值的坏血病氏族成员。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埃斯基跑路之后,继续维持水都表面的运转,充当迷惑敌人的诱饵,以及在必要的时候,作为消耗品,为埃斯基的逃跑争取宝贵的时间。 当然,对于这些被遗弃的棋子,埃斯基也并非完全不管不顾。 他留下了一些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不至于饿死的粮食和淡水,当然,品质就别指望了,以及防守战斗的训练,让他们至少拥有一点点自保的能力,让他们能够依靠那些已经建设好的次元闪电炮炮台和鼠特林在内的防御设施,给撕破脸皮后的精灵们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实在不行,还可以把精灵向着斯卡文魔都勾引,他还真想看看高等精灵和十三议会血拼一波是什么样子。 另外就是伊丽莎白和赫卡蒂母女,以及欧莉隆和塞拉这些核心圈子的成员了。 她们自然是埃斯基重点保护的对象,她们将跟随他一起行动,无论最终是战是逃。 毕竟,这些都是他重要的资产,无论是在战斗中提供助力,还是在未来的外交场合充当筹码,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跑路准备,便是那些由白兰地·钩爪负责提供的逃生舱了。 这位名义上的新斯卡文水上都市的地主,在埃斯基那毫不掩饰的威胁和一点点好处,比如几千块成色不错的次元石和一些史库里氏族的二手武器装备,的感召下,几乎是倾尽了整个坏血病氏族的家底。 数十艘被他们珍藏多年的、船体狭长、吃水极浅、速度飞快、并且极其擅长在复杂海域和地下暗河中穿行的特种劫掠船,被从隐藏在水都各个角落的秘密船坞中拖了出来。 这些劫掠船大多是用轻质但坚韧的黑色沼泽铁木混合一些不知名的海洋生物骨骼和皮革制造而成,船体表面涂抹着能够吸收光线和隔绝魔法侦测的特殊涂料,动力来源则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能够同时利用风帆、船桨的混合动力系统。 用白兰地·钩爪那充满自豪,也充满了肉痛的语气来说,这些劫掠船,每一艘都是坏血病氏族数代海盗智慧和经验的结晶,是他们能够在危机四伏的西海岸生存下来的看家宝贝。 现在,这些宝贝都被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征用了过来。 他命令手下的史库里工程术士们对这些劫掠船进行了一番现代化的改装——主要是加装了更强劲的次元石引擎、更灵敏的侦测装置,比如简易的声呐和魔法雷达,以及一些用于自卫的小型武器,比如轻量化的鼠特林机枪。 同时,欧莉隆也在每一艘劫掠船的关键部位,都铭刻上了她精心设计的、蕴含着强大黑暗魔法和次元石能量的自毁法阵。 这些法阵不仅能够在船只被敌人俘获时自动引爆,将整艘船炸成碎片,还能在引爆的瞬间释放出剧毒的魔法瘴气和强烈的次元石辐射,给敌人造成二次伤害。 埃斯基看着那些经过改装后,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黑色劫掠船,发出了满意的怪笑。 有了这些精心准备的后路,他对即将到来的、与高等精灵的友好对话,就更有底气了。 大不了就跑嘛,反正是鼠人,打不过就钻洞,这才是斯卡文的传统美德。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如果谈判破裂,自己该如何利用这些劫掠船和复杂的地下水道网络,与那些精灵玩一场猫鼠游戏了。 (本章完) 第366章 埃斯基与尼赫喀拉人的新堡垒计划 就在埃斯基紧锣密鼓地为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做着万全准备,并暗自期待着与高等精灵友好交流的时候,他也没忘记继续深化与他的尼赫喀拉盟友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 毕竟,这些人类,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而且总是对他的善意抱有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无端的猜忌,但他们在埃斯塔利亚新殖民地展现出的热情和生产力,还是让埃斯基感到非常满意的。 尤其是那些从新殖民地源源不断运来的优质木材,对于新斯卡文水上都市的各项基础设施建设,以及他那些秘密的跑路工程,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为了进一步加深双方的互信,并共同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复杂局面,埃斯基在一个风和日丽——如果水都那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空间也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的话——的下午,再次盛情邀请了阿卡迪扎国王和他的首席顾问卡利普索,以及那位在埃斯塔利亚殖民地干得热火朝天的莱弥亚年轻将领阿蒙涅特,前来他的简陋指挥室进行友好磋商。 “国王陛下,顾问大人,还有我们英勇的阿蒙涅特将军,” 埃斯基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充满了“真诚”与“善意”的笑容,亲自给几人倒上了一杯斯卡文魔都出产专供鼠人军阀们引用的黑玉米陈酿。 “最近水都的建设进展顺利,各位在新大陆的开拓事业也蒸蒸日上,这都是我们双方精诚合作的成果啊!” 阿卡迪扎端起那杯散发着可疑气味的饮料,并没有喝,只是象征性地晃了晃,他现在对这个白毛鼠人的任何好意都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他看了一眼卡利普索,后者则不动声色地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用一种只有尼赫喀拉贵族才能理解的、极其隐晦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这东西,没毒,但味道绝对不怎么样。 “埃斯基大人客气了。” 卡利普索放下酒杯,说道, “若非您慷慨地提供技术和奴隶鼠的援助,我们在丰饶之河的殖民地,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初具规模。” 他这话倒也不完全是客套。 埃斯基之前确实向“新·喀穆里”提供了一批数量可观的奴隶鼠,以及一些基础的史库里工程技术和工具图纸——比如如何更有效地挖掘矿石、如何建造更坚固的简易城墙、以及如何利用水力驱动一些简单的机械装置。 这些援助,对于刚刚起步、百业待兴的殖民地来说,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也让那些原本对鼠人充满戒备的尼赫喀拉殖民者们,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一些敌意,并开始私下议论,鼠人这边出品的奴隶和工具是真的好用。 当然,埃斯基这么做,自然不是出于什么纯粹的盟友情谊。 他提供的奴隶鼠,大多是些在水都建设中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或者是一些刺头闹事的家伙,纯粹是废物利用。 而那些技术图纸,也都是些史库里氏族早已淘汰的、最基础、最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技术,唯一的目的,就是提高殖民地的生产效率,让他们能够更快地砍伐木材、开采矿石,从而为埃斯基提供更多的可用资源。 “哎,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作为盟友应该做的嘛!” 埃斯基摆了摆爪子, “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唇亡齿寒的战略合作伙伴!只有你们发展壮大了,我们才能更好地共同应对那些来自奥苏安的尖耳朵玩意儿的威胁,不是吗?” 听到埃斯基主动提及高等精灵,阿卡迪扎的脸色微微一沉,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声问道, “埃斯基,关于与精灵谈判的事情,以及你之前承诺的、解除莱弥亚诅咒的计划,不知进展如何了?” 埃斯基脸上的笑容不变, “国王陛下请放心,” 埃斯基语气笃定地说道,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已经通过特殊的渠道,与奥苏安方面取得了一些初步的联系。他们对于我的友好提议,似乎也表现出了一些积极的兴趣。” 当然,这种积极的兴趣很可能是指如何把他抓起来剥皮抽筋。 埃斯基心中暗自吐槽,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 “不过呢,国王陛下,那些尖耳朵玩意儿虽然高傲,但也并非完全不通情理。我已经暗示了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在解除莱弥亚诅咒这件事情上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那么,我们在稳定大漩涡这个关乎世界存亡的重大议题上,也并非不能达成某种程度的‘友好共识’。” 他巧妙地将稳定大漩涡和解除诅咒这两件尼赫喀拉人最关心的事情捆绑在一起,并将其包装成与高等精灵进行利益交换的筹码。 “至于具体的谈判细节嘛,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精心准备和巧妙斡旋。毕竟,与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打交道,可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很容易被他们抓住把柄。” 埃斯基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深思熟虑和老谋深算,仿佛他真的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将信将疑。 这个鼠人说得头头是道,但他们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过,埃斯基之前展现出的那种诡异神力,以及他口中莉莉丝女神的旨意,又让他们不敢轻易否定这种可能性。 万一他真的能和高等精灵搭上线呢? “那么,埃斯基大人,” 卡利普索沉吟着开口, “在这段‘斡旋’期间,我们尼赫喀拉,需要做些什么来配合您的计划呢?” “问得好!顾问大人!” 埃斯基故作赞赏地拍了拍爪子, “攘外必先安内。在我们与高等精灵进行这场至关重要的‘友好对话’之前,我们必须确保我们的大后方——也就是新斯卡文水上都市和诸位在新大陆的殖民地——绝对安全可靠,固若金汤!”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诸位想必也知道,我,埃斯基·伊沃,虽然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建立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基业,但在庞大的斯卡文地下帝国之中,我不过是一个小有成就的工程术士罢了。” 他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丝“谦逊”和“无奈”, “魔都的那些大军阀,十三人议会的那些老家伙们,他们对我这个在外面自立门户的‘小角色’,可一直都不怎么放心。他们嫉妒我的才华,觊觎我的财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背后捅我一刀,或者派大军来‘接收’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这番话,让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等人的心中都是一动。 他们确实从一些零散的情报和埃斯基之前那些返回魔都的吸血鬼侍从的描述中,隐约了解到斯卡文魔都内部的派系林立、勾心斗角,以及那些大军阀的残暴和贪婪。 如果埃斯基所言属实,那他目前的处境,似乎也并非那么稳固。 而他们这些与埃斯基结盟的人类,一旦埃斯基失势,恐怕也难逃被那些更强大、更残暴的斯卡文势力攻击的命运。 “所以,”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沉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为了我们能够安心地与高等精灵进行谈判,甚至是为了将来能够更好地守卫我们在埃斯塔利亚的共同利益,我恳请各位盟友,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他摊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地图,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斯卡文爪痕文字和一些粗糙的图案,标记着新斯卡文海上水都周边的地形,以及更远一些的、通往斯卡文魔都的地下隧道网络的大致走向。 “我计划,” 埃斯基的爪子在地图上一个位于新斯卡文水上都市东北方向、靠近斯卡文魔都地下隧道网络主要出口的荒芜丘陵地带重重一点, “在这个地方,修建一座坚固的堡垒!一座足以抵御来自魔都方向任何潜在威胁的前哨基地!” 他抬起头,看着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眼神中充满了诚恳与期待, “这座堡垒,不仅能够拱卫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侧翼安全,更重要的是,它将是我们共同对抗魔都那些大军阀贪婪窥探的第一道防线!它将向那些老家伙们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我们,并非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凑近地图,仔细地审视着埃斯基所指的那个位置。 那片区域,正如埃斯基所说,确实扼守着从斯卡文魔都通往新斯卡文水上都市的几条主要地下通道的地面出口。 如果真的能在这里修建一座坚固的堡垒,无疑将大大增强新斯卡文水上都市的战略纵深和防御能力。 而更让他们感到有些意外和一丝安心的是,埃斯基提出的这个堡垒建设计划,其防御的矛头,似乎并非指向他们之前一直担心的、来自南方或西方海上的高等精灵,而是指向了那个深不可测、邪恶恐怖的斯卡文魔都。 这是否意味着,这个白毛鼠人,埃斯基,他与斯卡文魔都的那些统治者之间,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可能存在着某种程度的矛盾和冲突? 这个念头,让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的心中,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被埃斯基拖入与整个庞大而邪恶的斯卡文地下帝国为伍的深渊。 但如果埃斯基是希望利用他们的力量,巩固他自身的地盘,对抗来自魔都内部的潜在威胁,那他看起来似乎就不是完全的邪恶阵营,这笔买卖,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一个相对独立、并且需要他们支持的埃斯基,远比一个完全听命于斯卡文魔都的埃斯基,对他们尼赫喀拉更为有利。 “埃斯基大人,” 卡利普索捋了捋胡须,沉吟着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您的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很有远见。只是,修建这样一座坚固的堡垒,恐怕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不知您打算如何解决?” “这正是我需要各位盟友鼎力相助的地方!” “我知道,国王陛下和顾问大人在新大陆的开拓事业也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物资。但这座堡垒,关系到我们共同的安危,也关系到我们能否安心地与高等精灵进行周旋。” “我恳请各位,能够从新殖民地抽调一部分经验丰富的工匠和士兵,协助我进行堡垒的设计、督造和防御。当然,所有的人工和消耗,都将由我埃斯基一力承担!” “我只需要各位提供一些最优质的、来自埃斯塔利亚的硬木,以及一些基础的石料,作为修建堡垒的主要材料,我会提供大量的奴隶鼠作为劳力。” 优质硬木和石料,这对于刚刚开始大规模砍伐森林、开采矿山的尼赫喀拉殖民地来说,并非难以筹措。 而且,埃斯基承诺承担所有人工和消耗,也算是展现了他的诚意。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再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动。 帮助埃斯基修建这座防御魔都的堡垒,既能进一步巩固双方的同盟关系,又能间接地削弱埃斯基对魔都的依赖,甚至还能通过参与堡垒的建设,对埃斯基的真实意图,以及鼠人的内部有更深入的了解。 这似乎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吧,埃斯基。” 阿卡迪扎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尼赫喀拉自然义不容辞。我们会尽快从新殖民地调集一批工匠和士兵,以及您所需要的木材和石料,全力支持您的堡垒建设计划。” “太感谢了!国王陛下!顾问大人!” 埃斯基立刻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就差当场给他们表演一个感恩戴德的翻滚了, “有各位盟友的鼎力支持,我相信,我们的事业,一定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那些高傲的尖耳朵玩意儿,很快就会明白,与我们为敌,是多么愚蠢的选择!” (本章完) xs7.com 在一番充满了“友好”、“坦诚”和“互利互惠”的深入交流之后,埃斯基成功地将尼赫喀拉人忽悠上了他那辆名为共同防御实则借鸡生蛋的破车。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带着对未来合作的“美好憧憬”和对埃斯基“战略远见”的“由衷钦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埃斯基的临时指挥室,立刻开始着手安排调集工匠、士兵和物资的相关事宜。 埃斯基则在送走这些“好盟友”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维兹!” 他对着通讯水晶吼道, “立刻给我准备好接收物资的仓库和奴隶鼠!那些人类玩意儿很快就会送来大批的木头和石头!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些东西都变成能够吓阻魔都那些老不死和贪婪鬼的坚固工事!” “还有,把那些从魔都运回来的、关于莫德尔氏族生物改造的研究记录,给我整理一份出来!我需要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从那些短命的蠢货留下的垃圾里,淘到一些有用的玩意儿!” 他可没忘记在新购置的那个前莫德尔氏族育种中心里发现的那些珍贵石板。 或许,结合莫德尔氏族的生物工程技术和史库里氏族的次元石科技,他能搞出一些真正意义上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秘密武器呢? 比如,更大、更强壮、更嗜血的强化暴风鼠? 或者,能够喷吐次元闪电的飞行巨兽? 有点太扯了,莫德尔一个氏族都做不到的东西,埃斯基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还不如先把湿件之类的东西研究出来,帮助制个导什么的。 把之前的食人魔改造计划重新弄起来也不错,上一次有色孽捣乱才没有成功,这一次,说不定能成呢?毕竟,现在动力甲的次元石发电机比那时候的次元石锅炉和色孽恶魔引擎相比,稳定得多了。 还是说,真正造点足够强的战船,比如几乎完全由钢铁制造的战列舰?用蒸汽次元石混合动力,装甲带加魔法符文与魔法防护,主炮使用次元闪电炮之类的,或者说,直接造潜艇,搞狼群,不,鼠群战术? 就在埃斯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并开始为未来的“大建”事业积极筹备的时候,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奥苏安,凤凰王庭之内,一场关乎种族命运的艰难抉择,也终于尘埃落定。 在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那充满了象征意义的模糊神谕之后,凤凰王卡拉卓尔返回了洛瑟恩,他的内心虽然依旧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但相比之前的迷茫与困惑,已经多了一份方向感。 “生命,总会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新的出路。平衡,并非一成不变,毁灭的边缘,亦可能孕育着新生。” “月光之下,阴影亦是真实。虚假的和平,不如残酷的真相。破碎的棋盘,方能重塑。莫问前路,且看手中之棋。” 这两段神谕,如同一盏摇曳的灯火,虽然未能照亮前路的全貌,却也为他指明了当前最应该关注的焦点——手中之棋。 何为手中之棋? 卡拉卓尔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是那个自称神选的白毛鼠人埃斯基? 是他提出的、关于稳定大漩涡和解除莱弥亚诅咒的谈判? 还是那二十一名被俘后又被释放回来,此刻正跪在凤凰王座大厅之外,等待着最终审判的洛瑟恩海卫? 抑或是,更深层次的,奥苏安自身所面临的信仰危机和力量衰退? 他再次召集了王庭的重臣。 这一次,凤凰王座大厅内的气氛,虽然依旧凝重,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激烈争吵和群情激奋,多了几分沉重的思考和务实的考量。 卡拉卓尔首先将永恒女王的神谕——当然,隐去了关于阿苏焉可能放弃奥苏安的猜测,那太过于惊世骇俗,不宜过早宣扬,虽然他知道,真正的高层们大多有所猜测,毕竟四千多年来,阿苏焉从不回应他们的祈祷——告知了在场的王庭成员。 神谕的模糊性,让原本意见相左的各方,都有了各自解读的空间。 主战派认为,毁灭边缘的新生和破碎的棋盘方能重塑,正暗示着奥苏安需要通过一场战争来打破旧有的困局,浴火重生。 而手中之棋,自然是指他们强大的舰队和无畏的勇士。 而主和派则认为,生命的新出路和阴影亦是真实,意味着他们不能再固守过去的荣耀和偏见,需要正视那些被他们视为异类和威胁的存在,从中寻找新的合作可能。 而手中之棋,则代表着那个鼠人提出的谈判本身。 “诸位,” 卡拉卓尔看着下方那些各怀心思的臣子,声音平静而有力, “神谕的真意,或许并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但有一点,我想我们都可以达成共识——那就是奥苏安,正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转折点。” “这个转折点,是危机,也可能是机遇。” “那个名为埃斯基的斯卡文鼠人,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无论我们如何厌恶和鄙夷,都已成为我们无法回避的手中之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王庭成员, “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的,不是是否要与他接触,而是如何接触,以何种方式接触,才能最大限度地维护奥苏安的利益和尊严。” 这番话,为接下来的讨论定下了一个基调——接触,是必然的。 关键在于,如何接触。 “陛下圣明。” 白塔的首席博学者率先开口,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既然接触不可避免,那么,我认为,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尽可能地降低风险,并争取主动。” 他看向跪在大厅之外,由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带领的那二十一名生还的海卫。 “那二十一名被俘后又被释放回来的海卫,他们是关键。” 博学者缓缓说道, “他们亲身经历了与那个鼠人首领的接触,也亲眼见证了他所展现的神力。他们的证词,以及他们身上残留的能量波动,是目前我们评估那个鼠人真实意图和力量的最直接的证据。” “我建议,立刻对他们进行最详细的询问和魔法检测,务必还原当时发生的一切细节,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同时,” 博学者继续说道, “那个鼠人提出的十天期限,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半,我们不能再继续拖延。” “我建议,立刻派遣一名身份足够高、经验足够丰富、并且头脑足够冷静的特使,携带凤凰王陛下的信函,前往浩瀚洋之门,与那个鼠人进行初步的、非正式的接触。” “接触的目的,并非是立刻答应他的所有要求,而是要表明我们奥苏安并非完全拒绝沟通。我们要试探他的底线,了解他更多的信息,评估他所谓的稳定大漩涡和解除诅咒的能力,以及他背后是否真的有莉莉丝女神和谋杀之神凯恩的意志。” “最重要的一点,” 博学者的语气变得凝重, “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将那二十名被他们俘虏的同胞,安全地要回来!”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精灵的共鸣。 每一个高等精灵的生命都是宝贵的。 尤其是在奥苏安人口日益稀少、与黑暗精灵和混沌的战争又伤亡惨重的今天,每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每一个拥有魔法天赋的法师,都是支撑起奥苏安未来的基石。 根据阿兰尼尔的报告,除了他们这二十一名被释放回来的幸运儿之外,还有至少二十名洛瑟恩海卫,落入了那个鼠人的魔爪。 他们的生死未卜,命运堪忧。 一想到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胞,可能正在那个肮脏的鼠人巢穴中遭受着非人的折磨,甚至可能被当成邪恶魔法的实验品,在场的许多精灵将领都感到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率兵杀过去。 “没错!我们必须救回我们的同胞!” 那位来自卡勒多王国的龙王子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愤怒,但多了一丝理性的克制, “那些鼠人既然提出了谈判,那俘虏,就是他们手中最重要的筹码之一!我们可以用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比如他们急需的物资,或者一些我们早已不再使用的、过时的魔法技术,来换取我们同胞的自由!” “王子殿下所言有理。” 一位来自泰伦洛克王国的,以精明和擅长商业谈判着称的贵族,艾尔丹(Aeldain)领主附和道, “根据浩瀚洋之门的天斩者部队的最新侦查情报,那些鼠人似乎对各种金属和矿石有着强烈的需求。而他们的盟友,那些人类,据说是叫尼赫喀拉人,则在新大陆发现了大量的原始矿脉。” “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某种间接的方式,比如默许尼赫喀拉人向鼠人提供一部分矿产,以此作为释放我们俘虏的条件之一。这样既能避免我们直接与鼠人进行肮脏的交易,又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许多精灵都眼前一亮。 用敌人的敌人来牵制敌人,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但这还不够!” 另一位来自伊瑞斯,以治军严谨和爱兵如子着称的老将军,菲诺巴尔(Finubar,与曾经名为航海家的那位凤凰王同名,但并非本人)沉声说道, “仅仅救回这二十名俘虏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向那个鼠人表明,奥苏安的每一个子民,都神圣不可侵犯!他必须为他之前的暴行付出代价!” “我建议,在进行初步接触的同时,浩瀚洋之门要塞必须集结最精锐的力量,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一旦谈判破裂,或者那个鼠人表现出任何不轨的企图,我们就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给予他最沉重的打击!让他知道,奥苏安的怒火,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菲诺巴尔将军的话,再次点燃了一些主战派将领的热情。 凤凰王卡拉卓尔静静地听着臣子们的各种建议,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永恒女王的神谕,虽然模糊,但也点明了手中之棋的重要性。 而现在看来,这手中之棋,不仅包括了那个鼠人埃斯基,也包括了那些被俘的同胞,以及奥苏安自身的实力和决心。 “诸位,” 卡拉卓尔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大家的意见,我都已经听到了。现在,我宣布我的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凤凰王的身上。 “第一,立刻对阿兰尼尔海尉、埃莉诺拉舰长以及其他十九名生还者进行最详细的问询和魔法检测,由白塔的博学者和王庭的秘法顾问共同负责。务必查清那个鼠人神选的每一个细节,以及他所展现神力的真实情况。” “第二,派遣王庭首席外交大臣,艾斯林大人,作为奥苏安的特使,携带我的亲笔信函,即刻前往浩瀚洋之门。艾斯林大人将全权负责与那个鼠人首领埃斯基进行初步的接触与谈判。” 艾斯林是一位在王庭中德高望重、以睿智、沉稳和丰富外交经验着称的宫廷顾问,参与过卡拉卓尔主导的对矮人的谈判,由他出面,既能显示奥苏安对此次事件的重视,又能避免因过于强硬而导致谈判破裂。 “谈判的首要目标,” 卡拉卓尔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是确保我们所有被俘同胞的安全,并争取让他们无条件释放!任何试图用我们同胞的生命来勒索奥苏安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回击!” “其次,特使团要尽可能地了解那个鼠人的真实意图、实力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特别是关于莉莉丝女神和凯恩之主的神谕,以及稳定大漩涡的方法,必须仔细甄别,不可轻信。” “第三,” 凤凰王的目光扫过那些主战的将领, “在特使团进行接触的同时,浩瀚洋之门要塞以及增援的龙船编队,必须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如果那个鼠人拒绝释放我们的同胞,或者在谈判中提出任何有损奥苏安尊严和利益的无理要求,那么,等待他的,将是奥苏安最猛烈的怒火!” “我们必须让那个鼠人,以及他背后所有潜在的敌人明白,奥苏安虽然渴望和平,但也绝不畏惧战争!任何胆敢挑衅凤凰王座威严的敌人,都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番软硬兼施、恩威并用的决策,得到了在场绝大多数王庭成员的认可。 既保留了谈判的可能,争取了和平解决的希望,也展现了奥苏安不惜一战的决心和实力,维护了高等精灵的尊严。 “至于那个鼠人提出的,解除那个所谓的莱弥亚的城市的诅咒的要求,” 卡拉卓尔顿了顿,补充道, “白塔的博学者们可以先行研究。如果此事确实与稳定大漩涡有关,并且对奥苏安无害,那么,在确保我们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可以将其作为未来谈判的一个筹码,但绝不能成为我们被胁迫的理由。” 凤凰王卡拉卓尔站起身,声音传遍整个王座大厅, “奥苏安,将以最坚定的决心,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为了阿苏焉的荣耀!为了奥苏安的永恒!” (本章完) 第368章 谈判的决定,埃斯基出发 凤凰王的意志,如同一股强劲的信风,迅速吹遍了整个奥苏安。 王庭首席外交大臣,艾斯林,一位在过去的数百年中,曾代表奥苏安与无数个大小势力进行过艰难谈判,并屡次化解危机的传奇人物,临危受命,即刻启程。 他没有乘坐华丽的马车,也没有携带大量的随从,只是带着几名精干的助手和一小队白狮禁卫,乘坐着一艘速度最快的魔法通讯快船,星夜兼程地赶往浩瀚洋之门。 他的行囊中,除了凤凰王卡拉卓尔的亲笔信函之外,还有一些精心挑选的、足以展现奥苏安诚意和实力的礼物——比如几箱产自萨弗里王国的、蕴含着精纯魔法能量的能量宝石,一些由艾里昂工匠精心打造的、镶嵌着星辰纹饰的精美工艺品,以及几卷记载着古老精灵智慧的、但并非核心机密的哲学与历史文献。 这些礼物,既能满足一些异族对珍宝的贪婪,也能在不经意间展现奥苏安那深厚的文化底蕴和高雅品味,算是一种另类的心理战术。 与此同时,浩瀚洋之门要塞,在特利隆将军的亲自指挥下,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 更多的洛瑟恩海卫被部署到了城墙和炮位之上,他们的银色盔甲在魔法灯火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手中的长矛和弓箭也已擦拭一新,时刻准备着迎接可能到来的战斗。 要塞内的魔法防御矩阵被完全激活,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高等魔法能量构筑而成的防护屏障,如同巨大的琉璃罩般,将整个要塞笼罩起来,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强大波动。 港口内,所有的战舰都已整装待发。 从灵活迅捷的隼船,到火力强大的鹰船,再到即将抵达的、能够搭载巨龙的龙船,每一艘战舰的甲板上都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精灵战士,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一丝凝重,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属于洛瑟恩海军的骄傲和无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氛。 十天期限的第五天傍晚,王庭特使艾斯林乘坐的魔法通讯快船,终于抵达了浩瀚洋之门。 特利隆将军亲自在港口迎接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 “艾斯林大人,一路辛苦了。” 特利隆将军虽然心急如焚,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军人的沉稳和对王庭特使的尊重。 “特利隆将军客气了。” 艾斯林微微颔首,他的脸上虽然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眼神却依旧清明而锐利, “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尽快开始吧。凤凰王陛下的信函,需要尽快送达那个鼠人首领的手中。” “请随我来。” 特利隆将军没有多余的客套,立刻带领艾斯林和他的随从,来到了位于要塞最高处的指挥大厅。 在那里,专门负责与埃斯基进行魔法通讯的法师早已等候多时。 在确认了艾斯林的身份和凤凰王的授权之后,魔法通讯很快被接通。 这一次,通讯水晶的另一端,不再是埃斯基那张令人厌恶的鼠脸,而是一片漆黑的、充满了干扰杂音的虚空。 “这里是奥苏安凤凰王庭特使,首席外交大臣艾斯林。奉凤凰王卡拉卓尔陛下之命,与埃斯基·伊沃进行通讯。” 艾斯林的声音平静而威严,通过魔法水晶传递过去。 片刻的沉默之后,一个同样经过魔法处理的、听不出任何种族特征的冰冷声音,从水晶的另一端传来。 “我是埃斯基·伊沃的代理人。埃斯基大人目前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闭关研究,暂时无法亲自与各位通讯。他已授权我全权处理与奥苏安的初步接洽事宜。” 代理人?闭关研究? 艾斯林和特利隆将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和警惕。 这个鼠人,又在搞什么花样? “那么,请转告埃斯基,” 艾斯林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继续说道, “凤凰王陛下已经收到了他的谈判邀请。陛下认为,稳定大漩涡,确实关系到世界的平衡,奥苏安愿意就此事与埃斯基大人进行建设性的对话。” “但是,” 艾斯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在进行任何实质性的谈判之前,埃斯基必须立刻无条件释放所有被俘的奥苏安子民!这是我们进行对话的唯一前提!”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奥苏安最猛烈的怒火!” 水晶的另一端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在回荡。 过了许久,那个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释放俘虏?呵呵,艾斯林大人,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 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些尖耳朵,是我们在战场上堂堂正正俘获的战利品。想要让他们重获自由,自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过嘛,看在凤凰王陛下的面子上,也看在莉莉丝女神的份上,埃斯基大人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 “只要奥苏安能够展现出足够的诚意,比如,先提供一些能够帮助我们解除莱弥亚诅咒的有效方法,或者一些我们感兴趣的、关于稳定大漩涡的实用技术,那么,关于释放俘虏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一个狡猾的鼠人! 艾斯林心中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种隔空喊话式的初步接触,很难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和真实意图。 “看来,有些事情,并非通过魔法通讯就能说清楚的。” 艾斯林缓缓说道, “为了展现奥苏安的诚意,也为了更有效地进行沟通,我建议,我们双方举行一次正式的会面。地点,可以由埃斯基大人来选择。” 这番话,让通讯水晶另一端的那个冰冷声音,似乎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察的波动。 “正式会面?呵呵,艾斯林大人倒是很有魄力。” 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难道你们不怕这是一个陷阱吗?” “奥苏安的使者,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艾斯林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们相信,埃斯基大人既然能够得到莉莉丝女神的眷顾,必然也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鼠辈。” 他巧妙地将了对方一军。 水晶的另一端又沉默了片刻。 “好吧,” 那个冰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既然艾斯林大人如此盛情,埃斯基大人自然也不会失礼。” “会面的地点嘛,就定在埃斯塔利亚,你们精灵的那处还没有撤离的殖民地——塔尔·伊斯塔(tol Ista)如何?” 塔尔·伊斯塔? 听到这个地名,艾斯林和特利隆将军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塔尔·伊斯塔是高等精灵在埃斯塔利亚海岸建立的最后一处、也是规模最小的一处殖民据点。 在凤凰王卡拉卓尔下令从旧世界全面撤退之后,塔尔·伊斯塔的大部分居民和守军也早已撤离,只留下少数一些不愿离开的精灵,以及一些简陋的防御设施,处于半废弃的状态。 那个鼠人,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对双方来说都相对偏远和中立,但实际上又处于高等精灵名义控制之下的地方作为谈判地点? “塔尔·伊斯塔,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艾斯林迅速权衡了利弊,点头同意, “那里远离纷争,也便于我们双方的使者团安全抵达。那么,时间呢?” “五天之后。” 那个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五天之后的正午,埃斯基大人将亲自前往塔尔·伊斯塔,与奥苏安的特使进行会面。” “希望到时候,艾斯林大人能够带来一些让我们双方都满意的、富有建设性的提议。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这句话,通讯水晶上的光芒便彻底熄灭了。 艾斯林放下手中的通讯水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那个鼠人也依旧狡猾难缠,但至少,初步的接触和会面的约定,算是达成了。 “特利隆将军,” 艾斯林转向一旁神色凝重的海军将领, “看来,我们有五天的时间,来准备这次特殊的会面了。” “塔尔·伊斯塔虽然名义上还是我们的领土,但早已疏于防范。我们必须立刻派出一支精锐部队,前往那里,确保会谈地点的安全,并做好一切必要的布置。” “同时,” 艾斯林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也要将这个消息,以及我们对那个鼠人可能意图的分析,立刻回报给凤凰王陛下。这次会面,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谈判,更可能是一场充满凶险的博弈。” 特利隆将军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接下来的五天,将是决定奥苏安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 新斯卡文水上都市,埃斯基的临时指挥室内。 当通讯水晶上的光芒熄灭,确认了与高等精灵特使的会面时间和地点后,埃斯基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塔尔·伊斯塔,一个几乎被高等精灵遗忘的、位于旧世界边缘的偏僻殖民地。 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作为谈判地点,自然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 首先,那里远离奥苏安本土,也远离他自己的主要基地,相对中立,可以降低双方的敌对情绪和发生直接冲突的风险。 其次,那里的防御力量薄弱,就算高等精灵提前派兵布防,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形成规模优势。 更重要的是,那里靠近他的尼赫喀拉盟友在埃斯塔利亚的新殖民地。 如果谈判顺利,自然皆大欢喜。 如果谈判破裂,或者高等精灵敢耍什么花样,他可以立刻呼叫阿卡迪扎的军队作为后援,甚至可以将战火引向那些正在蓬勃发展的人类殖民地,将尼赫喀拉人彻底绑上他的战车。 一箭三雕,完美! 埃斯基得意地搓了搓爪子。 现在,是时候考虑该带哪些随从去参加这场特殊的鸿门宴了。 他可不相信那些高傲的尖耳朵会真的那么好说话。 谈判桌上唇枪舌剑,谈判桌下刀光剑影,这种事情,无论是鼠人还是精灵,都玩得很溜。 所以,随从的选择至关重要。 既要能撑场面,展现他的实力和威严,又要在关键时刻能够提供有效的保护和支援。 他首先排除了那些脑子不太好使、而且目标太大的家伙。 比如那些鹰身女妖,虽然空战能力不错,但带到谈判场合,除了吓唬人之外,没什么实际作用,反而容易因为她们那不受控制的野性而惹出麻烦。 还有那些亡灵海怪,虽然听起来很酷,但总不能拖着一堆骨头架子去跟精灵谈判吧? 那不成心挑衅吗? 斯卡文鼠人? 埃斯基摇了摇头。 虽然他手下也有一些对他忠心耿耿的暴风鼠亲卫,但斯卡文鼠人在高等精灵眼中的形象实在太差了,简直就是肮脏、卑劣和邪恶的代名词。 带太多鼠人去,只会加剧对方的厌恶和警惕,不利于谈判的进行。 而且,万一真的打起来,指望这些家伙的忠诚度和战斗力? 埃斯基宁愿相信伊丽莎白能一口咬死一个精灵王子。 不过嘛,为了彰显他作为斯卡文大领主的身份,以及在某些需要展示肌肉的场合,带上两个看起来最凶悍、装备最精良的暴风鼠亲卫,还是有必要的。 那两名在魔都就跟随他、并且换上了最新型动力盔甲和鼠特林机枪的暴风鼠,自然是最佳人选。 他们的动力盔甲被埃斯基特意涂装成了与他自己相似的白色,胸前还印着一个扭曲的、代表埃斯基个人势力的IE字母的徽记,看起来倒也有几分精锐卫队的模样。 埃斯基满意地看着他们,心中暗道,有这两个铁疙瘩跟在身后,至少在气势上不会输给那些精灵的白狮禁卫。 除了这两个门面担当之外,其他的随从,埃斯基决定,全部从他手下的黑暗精灵中挑选。 原因很简单。 首先,黑暗精灵与高等精灵同源,彼此之间虽然是死敌,但也最为了解对方的习性和弱点。 在与高等精灵的谈判和可能的冲突中,黑暗精灵的经验和直觉,远比其他种族更有价值。 其次,黑暗精灵普遍拥有敏捷的身手、娴熟的战斗技巧以及对各种武器装备的精通。 无论是近身肉搏、远程射击还是施展一些诡异的黑暗魔法,他们都能游刃有余。 他手下的这些黑暗精灵,大多是在纳伽罗斯的残酷社会中挣扎求存下来的亡命徒,他们对危险的嗅觉异常灵敏,对命令的执行也更加坚决。 在关键时刻,他们绝对是比埃斯基自己手下那些贪生怕死的斯卡文鼠人更可靠的战斗力。 更重要的是,黑暗精灵的那种独特气质,在某些时候,反而更能震慑住那些自诩高贵的高等精灵。 于是,埃斯基将目光投向了侍立在他身旁的欧莉隆和塞拉。 欧莉隆,作为一名实力强大的黑暗精灵女术士,以及窃魂者号的实际指挥官之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她那冰冷的气质、强大的魔法能力以及对黑暗精灵内部事务的了解,都使她成为这次谈判随从的不二人选。 更何况,埃斯基还需要她来远程操控那个留在魔都的替身傀儡伊沃二号,以应对可能来自维尔斯基或其他势力的联络。 “欧莉隆,” 埃斯基开口道, “这次前往塔尔·伊斯塔,你必须跟我一起去。我需要你的魔法支援,也需要你帮我盯紧那些尖耳朵的一举一动。” 欧莉隆微微颔首,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对这个命令早有预料。 塞拉,这个有些胆小但又对他绝对顺从的吸血鬼侍女,虽然有其他吸血鬼一样的毛病,虽然战斗力不算顶尖,但她那独特的冰冷体质和能够安抚人心的特殊魅惑能力,在某些场合下或许能派上用场。 而且,带上她,也能向尼赫喀拉,尤其是涅芙瑞塔的莱弥亚那边释放一个信号,表明他依旧重视这份盟约,并没有因为与高等精灵进行接触而忘记他们这些老朋友。 更重要的是,塞拉,这个刚刚被涅芙瑞塔转化不久的拥有人类少女的青涩与吸血鬼的狂野的宫廷侍女,埃斯基很喜欢。 他对这个总是战战兢兢、努力想要取悦自己的小吸血鬼,也产生了一丝类似于饲养稀有宠物般的特殊情感。 带上她,至少在无聊的时候,还能有个养眼的冰块抱枕。 “塞拉,你也一起去。” 埃斯基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是,主人。” 塞拉低下头,恭顺地应道,苍白的小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紧握着魔法匕首的手指却微微有些发白。 除了欧莉隆和塞拉之外,埃斯基还需要一些纯粹的战斗人员。 他从窃魂者号上那些效忠于他的黑暗精灵海盗中,精心挑选了十名实力最强、经验最丰富、并且对他最为忠诚的战士。 这些黑暗精灵,男女皆有,他们大多是在海盗生涯危机四伏的劫掠行动中幸存下来的狠角色。 他们擅长使用各种武器,从淬毒的双刀、锋利的鞭挞长鞭,到能够发射致命毒针的微型弩弓,熟悉各种隐秘的暗杀技巧和残酷的拷问手段,眼神冰冷而嗜血,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息。 埃斯基为他们配备了最新型的、由史库里工坊加强过的更加坚韧但基本不会变重的海龙皮甲。 武器方面,则根据他们各自的特长,进行了量身定制。 擅长近战的,配备了铭刻着恶毒爪痕符文的新的战刃和能够释放以太护盾的魔法符文盾牌。 擅长远程的,则装备了经过特殊改造的、能够发射附魔箭矢的连发弩弓。 还有几名对黑暗魔法有一定天赋的,则得到了一些能够增幅他们施法能力或者释放一些辅助性诅咒的小型魔法道具。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支由两名全副武装的动力甲暴风鼠、一名强大的黑暗精灵女术士、一名特殊的吸血鬼侍女,以及十名精锐黑暗精灵战士组成的护卫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攻击、防御、魔法支援、远程压制、近身格斗、空中侦察,几乎涵盖了所有方面。 埃斯基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牙齿,挥了挥爪子, “出发!目标——塔尔·伊斯塔!让我们去会会那些可爱的尖耳朵特使!” (本章完) 第369章 前往塔尔.伊斯塔 “出发!目标——塔尔·伊斯塔!让我们去会会那些可爱的尖耳朵特使!”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那双猩红的鼠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 他身后,那支混杂着各种牛鬼蛇神的护卫队也在缓缓前进。 两名身披白色动力盔甲、手持鼠特林机枪的暴风鼠亲卫,散发着冰冷杀气,虽然杀气都是鼠特林和动力甲带来的,但还是让埃斯基感觉挺有面子的。 欧莉隆法杖上的紫色宝石散发着流光,照亮了埃斯基的周围,让他能清楚看清前方的路。 胆小却顺从的吸血鬼侍女塞拉,紧握着新得的魔法匕首,在埃斯基的身后默默跟着。 十名眼神锐利、装备精良的黑暗精灵海盗战士,装备着腰间的淬毒兵刃与背上的连发弩弓则跟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这支十四人,外加埃斯基本人的队伍,簇拥着几个由大量奴隶鼠拖拽的简易拖车。 上面堆满了这次长途旅行需要的补给,以及那些在斯卡文魔都垃圾堆里随处可见、但在外界却价值不菲的黄金制品。 这支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从水都前往塔尔.伊斯塔附近的地表的的隧道。 前往塔尔.伊斯塔的路途因为携带了大量物资而显得有些缓慢,但有了埃斯基的充足补给和欧莉隆的黑魔法开道,倒也还算顺利。 沿途的流浪鼠人都躲得远远的,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被饥饿冲昏了头脑的倒霉蛋试图偷袭,也都在第一时间就被暴风鼠那如同金属风暴般的鼠特林机枪子弹撕成了碎片,或被黑暗精灵战士们干净利落地斩下了头颅。 埃斯基在宽阔的隧道中,会在前方飞行进行高空侦察,他敏锐的视觉能够穿透隧道的黑暗,提前发现塌方区域和隐藏的陷阱。 有一次,他发现了一个小型军阀氏族的秘密前哨站,毫不客气地指挥队伍将其连锅端掉,顺便征用了他们储备的一些黑玉米啤酒与黑玉米面粉作为军粮补充。 塞拉在最初的紧张和不适之后,也渐渐适应了这种在黑暗隧道中长途跋涉的生活。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紧绷着神经,甚至开始有心情欣赏隧道中那些奇形怪状的菌类和偶尔从岩壁缝隙中滴落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地下水。 当然,更多的时候,她还是安静地跟在埃斯基身边,努力扮演好一个合格的侍女和冰块抱枕的角色。 经过了数日的跋涉,当隧道中那股特有的霉菌、腐殖质和次元石辐射混合的魔都特色香氛渐渐被一股带着海洋咸湿气息和某种腐朽木材味道的空气所取代时,埃斯基知道,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并且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隐约传来。 “准备好,小崽子们!” 埃斯基对着通讯水晶低吼道,提醒着队伍末尾那些负责拖拽物资的奴隶鼠和护卫, “我们快到了!收起你们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别给我丢鼠!” 随着队伍的前进,光线越来越明亮,海浪声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们走出了那条幽暗的地下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略显残破,满是弩箭,斧子和炸药留下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精致的港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港口的规模不大,由巨大的白色岩石和某种泛着银光的特殊木材建造而成。 码头上铺设着磨损严重的石板,一些曾经华丽的雕花栏杆已经断裂,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海洋植物。 几艘破旧的渔船和一艘看起来像是小型巡逻艇的精灵船只,孤零零地停泊在港湾内,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港口的后方,是一片依山而建的、规模不大的城镇。 城镇的建筑同样充满了高等精灵特有的优雅与精致风格——高耸的白色尖塔、带有精美雕刻的拱形门窗、以及用彩色琉璃瓦铺设的屋顶——但大多已经年久失修,墙壁上布满了裂痕,有些房屋的屋顶甚至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内部。 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只有海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添了几分萧瑟与荒凉。 这就是塔尔·伊斯塔,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精灵殖民地。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被矮子玩意儿打成这样。”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副破败的景象,咂了咂嘴,鼠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惋惜和贪婪的表情。 要是把这里改造成我的一个秘密度假村,专门用来圈养那些漂亮的尖耳朵雌性,一定很不错! 嘻嘻嘻! 他心中暗自充满鼠鼠的恶劣,暗自盘算着,同时挥了挥爪子, “好了,别傻站着了!找个地方先把东西卸下来!然后,最重要的,去找找看这里还有没有活着的尖耳朵,或者其他能喘气的智慧生物!我们需要向导,也需要一些当地的‘土特产’!” 欧莉隆微微皱眉,对于埃斯基这种直接而粗暴的行事风格有些不适,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 她派遣几名黑暗精灵战士,在那些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房屋中进行搜索和警戒。 两名暴风鼠亲卫则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地护卫在埃斯基身边,他们那覆盖着白色动力盔甲的庞大身躯和手中那散发着冰冷杀气的鼠特林机枪,足以让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都望而却步。 塞拉在宽大的帽檐和手上的魔法遮阳伞下,感受着阳光带来的烧灼一样的疼痛,有些紧张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充满了精灵风格的城镇,她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高等精灵的纯净魔法气息,这让她感到一丝本能的压抑,但也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好奇。 “发现我们的阿苏尔同胞了!很多!躲在城镇中心的神殿里!还有很多在一旁的酒馆里。” 黑暗精灵的侦查兵很快就回来了,带来了埃斯基想要的消息。 神殿?酒馆? 埃斯基的鼠眼亮了起来。 看来,这个被遗忘的殖民地,也并非完全死寂嘛。 (本章完) 第370章 塔尔.伊斯塔的应对 埃斯基的鼠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一个还有活人的地方,就意味着有交易的可能,有情报的来源,甚至还有乐子。 他摸了摸自己身后带着的袋子,这个鼓鼓囊囊的、用某种粗糙的、散发着异味的皮革缝制而成的袋子里,装满了从斯卡文魔都的各个垃圾堆、废弃矿坑、甚至是某些倒霉蛋的巢穴里搜刮来的黄金制品。 这些东西,在斯卡文魔都,除了极少数氏族已经做得很大,附庸风雅或者有特殊癖好的鼠人军阀会用它们来装饰自己的巢穴或者用作酒器和身体装饰物之外,对于绝大多数务实的斯卡文鼠人而言,它们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不能吃,不能当武器,工业价值也远不如那些闪闪发光的次元石。 但在那些文明种族眼中,这些亮晶晶的、沉甸甸的玩意儿,似乎代表着财富和地位。 而对于鼠人来说,这绝对是可笑的价值观。 不过嘛,既然他们喜欢,那用这些在鼠人看来一文不值的垃圾,去换取一些对鼠人有用的东西,比如食物、工具、或者一些精灵特有的、能够增幅魔法或者提升武器性能的小玩意儿,倒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欧莉隆,” 埃斯基转向身旁那位冷艳的黑暗精灵女术士, “你对这些阿苏尔同胞的货币体系了解多少?他们用什么玩意儿买东西?金的?银的?还是用漂亮的树叶?我可能会把背景书的有些东西记混。” 欧莉隆那双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埃斯基腰间的黄金袋,回答道, “奥苏安及其殖民地的通用货币,以金、银、铜三种金属铸币为主。他们的金币,正式名称为索伦(Sovereign),但市面上更习惯称之为金龙(Gold dragon),银币则被称为银天马(Silver pegasus),铜币被称为铜鹰(copper Eagle)。”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以阿苏尔的傲慢,他们恐怕很难接受那些来路不明、工艺粗糙的黄金制品。他们更倾向于使用自己铸造的、纯度极高、并且经过魔法处理的贵金属货币。” “哦?这么挑剔?” 埃斯基的鼠眼转了转,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他们看到我这些宝贝,会不会直接把我当成小偷抓起来?”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件金光闪闪的玩意儿——那是一个严重变形、上面还沾着一些可疑污渍的、像是是某个矮人会用的黄金酒杯,鼠人不知道从哪个战场垃圾堆里刨出来运回到斯卡文魔都的垃圾场的。 “别担心,主人,” 塞拉小声地插话道,她对黄金这种亮晶晶的东西似乎也颇有好感, “这些黄金虽然样子不太好看,但分量十足,而且颜色也很纯正。只要价格合适,总会有精灵愿意交换的。毕竟,这里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富裕。”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那些略显破败的建筑,与莱弥亚进行着对比,感觉完全不如莱弥亚。 而且,这里倒是比较符合她关于那些莱弥亚贫民窟传说的破败的圣城玛哈拉克的想象。 埃斯基伸手拍了拍塞拉的脑袋。 “说得有道理。” 埃斯基点点头,然后对着那几名负责开路的黑暗精灵海盗挥了挥爪子, “去,找几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尖耳朵过来!告诉他们,伟大的埃斯基·伊沃大人,带来了来自远方的珍宝,想要与他们进行一场公平友好的交易!” 黑暗精灵们领命而去,他们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破败的城镇。 没过多久,一阵有些慌乱的声响从城镇深处传来。 几名穿着虽然有些陈旧但依旧整洁的、佩戴着塔尔·伊斯塔守备队徽章的阿苏尔,在一名看起来像是本地行政官员的、留着精心修剪的银色短发、神情略显疲惫但依旧努力保持着阿苏尔式优雅的中年阿苏尔带领下,有些紧张地来到了港口。 他们显然对这支突然出现的、由各种异族组成的队伍充满了警惕和不安,尤其是看到那两名身披白色动力盔甲、手持狰狞鼠特林机枪的暴风鼠时,眼神中的戒备更是毫不掩饰。 “你,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那位中年阿苏尔,名叫艾尔德里昂(Eldyrion)——这个名字在阿苏尔语中意为“星辰之子”,但他此刻的脸色却一点也不像星辰那般明亮——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打量着埃斯基那身怪异的白色毛皮和脸上那副充满了工程学风格的呼吸面罩,以及他身后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暗精灵和吸血鬼,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这些家伙,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友善的商人。 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特别是那个鼠人,他脸上的呼吸面罩怎么看怎么像那些矮人工程师搞出来的东西,还有他身后的那些,那些是杜鲁齐? 他们怎么会和鼠人混在一起? 难道是纳伽罗斯和这些地下蠕虫联手了? 艾尔德里昂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他是塔尔·伊斯塔的行政长官,也是这里最高阶的军事指挥官,虽然他手下那点可怜的守备队,连他自己都觉得寒酸,但他必须代表奥苏安的尊严,不能在这些异族面前露怯。 “放轻松,阿苏尔朋友。”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口尖锐的牙齿,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虽然配合他那副尊容和身上的装备,效果实在不怎么样,反而更像是某种伪装起来的掠食者。 “我是埃斯基·伊沃,” 埃斯基顿了顿,玩味地看着艾尔德里昂那张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的脸, “我想,你们的凤凰王,卡拉卓尔,应该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比如一阵及时的微风,或者一只会说话的鸟儿,告诉了你,我会来访的事情吧?” 听到凤凰王和卡拉卓尔这两个词,艾尔德里昂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中的警惕更浓了几分,但同时也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释然。 凤凰王陛下确实通过紧急魔法通讯传来了谕令,告知他会有一位特殊的异族使者会在近日抵达塔尔·伊斯塔,要求他务必以礼相待,并尽可能地满足对方的合理要求,同时密切关注其一举一动,并将所有情况及时上报。 但谕令中并没有明确说明这位特殊使者的身份和来意,更没有提到会是一群看起来如此混杂的队伍。 难道,这个鼠人,就是凤凰王陛下所说的特殊使者?这怎么可能?! 艾尔德里昂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行政官员,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既然是凤凰王的谕令,他就必须遵守。 “原来是埃斯基大人。” 艾尔德里昂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同时悄悄地对着身后的守备队员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确实,我们几天前收到了来自洛瑟恩的谕令,告知我们会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到访。” 他刻意加重了尊贵的客人这几个字,试图用阿苏尔特有的优雅和礼节来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和对这些异族的厌恶, “只是没想到,埃斯基大人的队伍,会如此独特。”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埃斯基身后那些散发着在他看来无比黑暗与堕落的气息的杜鲁齐,以及那两个如同铁塔般矗立的暴风鼠,心中暗自猜测着这些家伙的来历和目的。 “哈哈,独特才能彰显个性嘛!” 埃斯基毫不在意艾尔德里昂语气中的那丝异样,反而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自己那身白色的毛皮, “我们斯卡文,向来不拘小节,实用至上!不像你们这些尖耳朵,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繁文缛节,累不累啊?” 这番粗鲁无礼的话语,让艾尔德里昂身后的几名年轻气盛的塔尔·伊斯塔守备队员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腰间的佩剑也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艾尔德里昂连忙用眼神制止了他们。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与这些来历不明的家伙发生冲突的时候。 “埃斯基大人说笑了。” 艾尔德里昂强忍着心中的不快,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不知埃斯基大人此次屈尊驾临我们这偏僻的塔尔·伊斯塔,有何贵干?如果是奉凤凰王陛下的谕令前来,我们定当竭力配合。”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正轨,同时也想从埃斯基口中套出更多关于他与凤凰王庭之间关系的信息。 “贵干嘛,当然是有的。” 埃斯基的鼠眼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商人般精明的笑容, “我听说,你们阿苏尔,对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特别感兴趣?” 说着,他再次从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皮革袋子里,掏出了一把金光闪闪的东西。 这一次,是一堆奇形怪状的黄金制品——有缺了一半的黄金酒杯、镶嵌着劣质宝石但主体是黄金的项链、几枚大小不一、图案模糊的据说是古代人类王国铸造的金币,甚至还有一个用黄金打造的、造型极为猥琐的、某个不知名小部落图腾神像的某个身体部件。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带着岁月的痕迹和可疑的污渍,有些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臭味。 艾尔德里昂和他的手下们看着埃斯基如同变戏法般掏出来的这些珍宝,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些,这些也能算是珍宝? 简直就是一堆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烂! 虽然材质确实是黄金,而且分量看起来也不轻,但那粗劣的工艺、怪异的造型、以及上面那些可疑的痕迹,都让他们这些见惯了奥苏安精美艺术品的阿苏尔感到一阵阵的生理不适。 “怎么样?艾尔德里昂长官,” 埃斯基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那堆散发着异味的黄金垃圾, “这些可都是我从遥远的东方,历尽千辛万苦才搜刮来的宝贝!独一无二,绝无仅有!我听说你们现在的经济不怎么景气,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埃斯基·伊沃大人发发善心,打算用这些宝贝,和你们换点有用的东西。” 他眨了眨猩红的鼠眼, “比如,你们塔尔·伊斯塔本地铸造的金龙、银天马,有多少我要多少!” “或者,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精灵特有的魔法小玩意儿?比如能加速施法的护符啦,能提升武器锋利度的磨刀石啦,能让穿戴者变得更漂亮的小镜子之类的,我个人比较喜欢,价格好商量嘛!” 这番话,让艾尔德里昂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用这些来路不明的黄金垃圾,换我们奥苏安铸造的、纯度极高、还蕴含着魔法能量的索伦和银天马?还要我们精灵特有的魔法物品? 这个鼠人,他是在侮辱我们阿苏尔的智商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真正价值? 艾尔德里昂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鄙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埃斯基大人,您这些珍宝,确实很独特。” 他艰难地选择着措辞, “只是,我们塔尔·伊斯塔只是一个小小的殖民据点,储备的索伦并不多。至于魔法物品,更是稀少,大多是守备队自用的装备,恐怕很难满足大人的需求。” 他试图用委婉的方式拒绝这笔看起来就亏到姥姥家的交易。 “哦?是吗?” 埃斯基的鼠眼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艾尔德里昂长官,你可别蒙我这只来自乡下的诚实小老鼠啊。” 他指了指港口后方那些虽然略显破败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繁华的城镇建筑, “这么大一个城镇,看起来少说也住了几千口尖耳朵吧?难道你们平时买东西都不用钱的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艾尔德里昂长官连这点小小的交易都不愿意做,那我们接下来的友好会谈,恐怕也很难有一个良好的开端啊。” 这让艾尔德里昂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知道,这个鼠人在拿捏他们。 凤凰王陛下的谕令是以礼相待,尽可能满足对方的合理要求。 虽然用这些垃圾换取奥苏安的货币和魔法物品,怎么看都算不上合理,但如果因为这点小事而导致后续更重要的会谈破裂,那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清楚这个鼠人的真实实力和底牌,以及他背后是否真的有神只的支持。 万一激怒了这个看起来就喜怒无常的家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该死的,这群异族,简直比纳伽罗斯的那些同胞还要难缠!至少那些杜鲁齐还讲点海盗的规矩,这个鼠人,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艾尔德里昂心中暗骂,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埃斯基大人误会了,误会了。” 他连忙摆手道, “我们塔尔·伊斯塔虽然比不上洛瑟恩那般富庶,但一些微薄的储备还是有的。只是,大人的这些珍宝,我们还需要仔细鉴定一下其成色和价值,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兑换价格,您看如何?” 他试图用拖延战术,至少先稳住这个难缠的鼠人。 “鉴定?当然没问题!” 埃斯基爽快地答应道,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艾尔德里昂的真实意图, “我的这些宝贝,绝对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你们尽管拿去鉴定!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鉴定的时间可不能太长。我这人,没什么耐心。如果天黑之前,你们还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那我可就要怀疑你们的诚意了。” 他伸出爪子,拍了拍腰间那个依旧鼓鼓囊囊的黄金袋, “到时候,我这些宝贝,是继续留在这里蒙尘,还是换个更识货的地方,可就不好说了。” 这软中带硬的威胁,让艾尔德里昂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个鼠人,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请埃斯基大人放心,” 艾尔德里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说道, “我们一定会尽快完成鉴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知大人和您的随从,是否愿意先到我们简陋的政务厅稍作休息,品尝一下我们塔尔·伊斯塔特产的月光葡萄酒和精灵蜜饼?” 他试图用美食和舒适的环境来安抚这个看起来随时可能发飙的鼠人。 同时,他也需要立刻将这里发生的情况,以及这个鼠人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交易要求,通过魔法通讯,上报给浩瀚洋之门的特利隆将军,以及即将抵达的王庭特使艾斯林大人,请求他们的指示。 “休息?品尝美酒和蜜饼?” 埃斯基的鼠眼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表情, “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我最喜欢品尝不同地方的特色美食了!尤其是你们精灵做的东西,听说都特别精致漂亮!” 他摸了摸自己那有些干瘪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说起来,一路赶过来,我还真有点饿了呢!” 看着埃斯基那副馋样,艾尔德里昂心中一阵无语。 这个鼠人,他到底是来谈判的,还是来蹭吃蹭喝的? 不过,既然对方接受了他的邀请,那至少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本章完) 第371章 塔尔.伊斯塔的招待 “那么,请埃斯基大人和各位随从跟我来。” 艾尔德里昂强打起精神,在前面引路,带领着埃斯基这支奇特的队伍,穿过破败的港口,朝着城镇中心那座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政务厅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着埃斯基和他身后的那些随从。 那个白毛鼠人,虽然举止粗鲁,言语轻佻,但眼神中却时不时闪过精明和狡黠,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身后的那些随从,更是个个气息彪悍,神情冷漠,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 特别是那名身披黑色斗篷、气息阴冷的黑暗精灵女术士,以及那两个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暴风鼠,都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危险气息。 看来,接下来的谈判,绝不会轻松。 艾尔德里昂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脚下的步伐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艾尔德里昂的带领下,埃斯基和他那支显得格格不入的队伍,穿过了塔尔·伊斯塔那略显萧瑟的街道。 沿途的精灵建筑虽然大多带着岁月的侵蚀和战争的痕迹——四百多年前与矮人的那场惨烈的胡子战争,给这座曾经繁荣的殖民地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但仍然能从那些精致的雕刻、优美的拱门和高耸的尖塔中,窥见高等精灵那无与伦比的艺术造诣和对美的极致追求。 埃斯基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景物,时不时还伸出爪子,在那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墙壁上摸一把,或者在那残留着些许魔法光辉的琉璃瓦上敲一敲,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这些尖耳朵玩意儿,别的不怎么样,盖房子倒是挺有一套的嘛!” 他毫不客气地对身旁的欧莉隆和塞拉说道,完全无视了前方艾尔德里昂那因为他的粗鲁举动而变得愈发僵硬的背影, “看看这些柱子,雕得多精细!还有这些窗户,造型多别致!比魔都,水都和Side1都强多了,感觉比莱弥亚的宫廷还好!好像有一个这种风格的庄园啊。” 欧莉隆对于埃斯基这种充满了暴发户式的审美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在她看来,这些阿苏尔同胞的建筑虽然华丽,但也透着一种僵化和刻板,远不如纳伽罗斯那些充满了力量感和黑暗美学的黑色尖塔来得令人心潮澎湃。 塞拉则更多的是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被黑色手套完全包裹的手指,轻轻触摸着路边一尊断裂的、的女神雕像,感受着那冰凉而光滑的石质,以及上面残留的、属于高等精灵的纯净魔法气息,高等精灵的风格的建筑,她的确很喜欢。 只是,现在的灼热阳光下,只觉得灼痛。 忽然,她觉得有些不快,要是她也能和女主人一样,沐浴在阳光之下,该有多好啊。 她心中默默地想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队伍很快就来到了城镇中心的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看起来也最为气派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由白色大理石和蓝色琉璃瓦建造而成的三层小楼,门前有两根雕刻着展翅雄鹰图案的石柱,窗户则镶嵌着彩色的水晶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这里便是塔尔·伊斯塔的政务厅,也是艾尔德里昂日常办公和处理殖民地事务的地方。 “埃斯基大人,请。” 艾尔德里昂在政务厅门口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努力保持优雅但又难掩紧张的复杂神情。 他已经暗中通过魔法信使,将埃斯基抵达的消息以及他那令人头疼的交易要求,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了远在浩瀚洋之门的特利隆将军。 现在,他只希望在将军的指示或者王庭的特使抵达之前,能够稳住这个喜怒无常的鼠人,不要让他惹出什么乱子。 “嗯,看起来还算像个样子。” 埃斯基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政务厅,随口评价了一句,然后便毫不客气地迈着他那特有的、略带嚣张的八字步,走了进去。 欧莉隆、塞拉以及那两名如同门神般的暴风鼠亲卫紧随其后。 剩下的十名黑暗精灵海盗战士,则在埃斯基的示意下,分散在政务厅的周围,占据了几个有利的警戒位置,他们那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让那些原本还想凑过来看热闹的、少数留守的塔尔·伊斯塔居民们,都识趣地退避三舍。 政务厅的内部,布置得远比埃斯基想象的要雅致和舒适。 光滑的象牙白地砖,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质墙壁,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由水晶和白银打造而成的魔法吊灯,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某种名贵香料混合着古老羊皮纸的独特气味,令人心神宁静。 哼,这些高精,还真会享受。 埃斯基心中暗自撇嘴,但表面上却露出了一个大开眼界的表情。 政务厅的一楼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大厅,摆放着几套由白色丝绸和天鹅绒包裹的柔软沙发和精致的茶几。 艾尔德里昂将埃斯基一行引至大厅中央的一组沙发前。 “埃斯基大人,请在此稍作休息。” 艾尔德里昂说道,同时对着站在一旁的几名神色紧张的精灵侍从挥了挥手, “快去准备最好的月光葡萄酒和精灵蜜饼,招待我们尊贵的客人。” 那些身着淡雅服饰的精灵侍从们,在接收到艾尔德里昂的指令后,虽然眼神中带着对这群异族来客的恐惧和好奇,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很快便端上了精致的银质托盘。 托盘上,盛放着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里面盛满了深紫色的、散发着馥郁果香的液体——那便是塔尔·伊斯塔特产的月光葡萄酒,据说是在特定的月相之下,用沾染了月华精华的特殊葡萄酿制而成,口感醇厚,回味悠长,还带有一丝微弱的魔法能量,能够提神醒脑。 另一边,则是用白色骨瓷盘子盛放着的、各种造型可爱的金黄色点心——精灵蜜饼。 这些蜜饼被做成了栩栩如生的花朵、小鸟、甚至是迷你独角兽的形状,表面撒着一层细密的、如同星光般闪烁的糖霜,散发着浓郁的蜂蜜和黄油的香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一张看起来最柔软、最舒适的天鹅绒沙发上,甚至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动力甲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引得旁边的精灵侍从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拿起一只水晶高脚杯,也不管什么礼仪,直接凑到鼻子前使劲闻了闻,那股浓郁的果香和微弱的魔力波动让他猩红的鼠眼亮了起来。 “嗯,闻起来不错!” 他赞叹了一句,然后仰头便将杯中的月光葡萄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发出一声满足的“啊”声, “好喝!比魔都那些混着烂泥和臭虫酿的黑玉米酒强多了!再来一杯!” 说着,他便将空杯子递给旁边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的精灵侍女。 那名侍女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艾尔德里昂,后者只能无奈地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照办。 这些尖耳朵,还真是讲究,连喝个酒都搞得这么花里胡哨。不过,味道确实不赖。 埃斯基心中暗自评价着,又拿起一块做成小鸟形状的精灵蜜饼,直接塞进了嘴里。 蜜饼入口即化,浓郁的蜂蜜甜香和黄油的醇厚口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让他那因为长时间在地下隧道中啃食单调乏味的干粮而变得麻木的味蕾,仿佛瞬间被唤醒了一般。 “唔!好吃!这个也好吃!” 埃斯基含糊不清地赞叹着,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块蜜饼吞下了肚,然后又迫不及待地伸出爪子,抓向了盘子里其他造型的蜜饼。 他的吃相粗鲁不堪,糖霜和饼屑掉得满身都是,与周围那些动作优雅、神情拘谨的精灵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欧莉隆则依旧如同冰雕般站在埃斯基的身后,对于那些精灵侍从端上来的美酒和点心,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她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特别是那些悬挂在墙壁上的、描绘着塔尔·伊斯塔昔日繁荣景象的精美挂毯,以及摆放在角落里的一些古老的精灵风格的装饰品,似乎在从中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魔法陷阱或监视符文。 塞拉则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安。 她站在埃斯基的另一侧,那双隐藏在宽大的帽子与遮阳伞之下,被阳光刺痛后,现在仍有些不适的暗红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精灵侍从和他们端上来的美酒佳肴。 月光葡萄酒的馥郁芬芳和精灵蜜饼的诱人甜香,都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躁动。 自从被转化为吸血鬼之后,她便失去了品尝人类食物的能力。 对她而言,唯一能够称之为食物的,只有那温热而带着铁锈味的血液。 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如此纯粹而美好的食物香气了,这让她不由得回想起自己还是人类宫廷侍女时,那些无忧无虑、可以尽情享用各种美食的时光。 好香啊,如果,如果我也能尝尝就好了。 塞拉心中默默地想着,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那苍白的嘴唇,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但也夹杂着一丝身为亡灵生物的自卑和无奈。 埃斯基似乎察觉到了塞拉那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一块做成独角兽形状的蜜饼,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这个总是小心翼翼、努力想要取悦自己的小吸血鬼。 嗯,这个小家伙,看起来是馋了。 埃斯基心中暗道。 虽然他对于吸血鬼这种只能饮血的设定之前也没有什么不满,但既然塞拉现在是他的所有物,而且表现得也还算乖巧,那让她稍微开心一点,倒也无伤大雅。 想到这里,埃斯基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而充满了斯卡文式创造力的念头冒了出来。 生命魔法,能够赋予万物生机与活力。 死亡魔法,则代表着凋零与终结。 如果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魔法之风,以一种巧妙的方式结合起来,作用在食物或者味觉感官上,是不是就能让塞拉这样的亡灵生物,暂时地重新品尝到属于生者的美味呢?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对于埃斯基来说,正好在专业领域上——在之前他刚刚用人造的魔法卵,帮助涅芙瑞塔和阿卡迪扎繁育了一个处在生与死边缘的子嗣,对于生命之风和死亡之风的结合,埃斯基还算是有一点心得的。 想到就开始做, “咳咳,” 埃斯基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那块只啃了一半的蜜饼,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塞拉说道, “塞拉啊,我看你好像对这些尖耳朵的点心很感兴趣嘛。” “啊?没,没有,主人…” 塞拉被埃斯基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小声地否认道,脸颊上甚至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当然,那只是因为紧张而导致血液流动加快的错觉。 “嘻嘻嘻,别装了,小家伙,你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的伪装,然后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语气说道, “想不想尝尝看?我倒是有一个小小的、不成气候的魔法实验,或许能让你暂时地重新感受到食物的美味哦。” “真,真的吗?主人?” 塞拉猛地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期待。 能够再次品尝到食物的美味,这对于一个曾经是人类的吸血鬼而言,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当然是真的。” 埃斯基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爪子, “我埃斯基·伊沃大人,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虽然他说过的假话比吃过的饭还多。 “不过嘛,这个魔法还在实验阶段,不,甚至不能说是,实验阶段,因为接下来才会开始实验。效果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说不定尝起来会更难吃,或者干脆让你拉肚子,甚至当场变成一滩绿色的黏液,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他故意吓唬道,想要看看这个小吸血鬼的反应。 塞拉听到这番话,小脸上的喜悦瞬间被一丝恐惧所取代。 变成一滩绿色的黏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但随即又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信任和依赖的眼神看着埃斯基, “主人的魔法,一定是最厉害的!我相信主人!” 她那副盲目崇拜的样子,让埃斯基感到一阵莫名的舒爽。 哼,算你识相。 埃斯基心中暗道,然后便开始了他的即兴魔法实验。 他伸出右爪,掌心那枚代表着莉莉丝与凯恩双重神恩的印记微微亮起。 一股微弱但纯净的绿色生命之风,如同初春的嫩芽般从印记中涌出,在他的爪尖凝聚。 紧接着,他又调动起体内那股属于死亡与凋零的死亡之风,将其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紫水晶一样的能量引导至左爪。 一时间,埃斯基的周身,一半散发着温暖柔和的生命气息,另一半则弥漫着阴冷诡异的死亡气息。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身上同时出现,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也极其危险的平衡。 站在一旁的欧莉隆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个鼠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这种同时操控生命与死亡能量的手段,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黑暗精灵女术士,也不敢轻易尝试。 稍有不慎,就会被狂暴的能量反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他似乎游刃有余? 埃斯基可没空理会欧莉隆的想法。 他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手中的两股能量,试图将它们以一种特定的比例和方式,作用在面前那块做成花朵形状的精灵蜜饼之上。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危险的操作,需要对魔法能量的本质有着深刻的理解和精准的操控能力。 埃斯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股微弱的生命之风注入蜜饼之中,试图唤醒其中蕴含的、属于食材本身的原始风味。 然后,他又将一丝极细的死亡之风,如同绣花针般,轻轻地点在蜜饼的表面,试图暂时地欺骗塞拉那属于亡灵生物的味觉感官,让她能够重新感受到属于生者的甜美。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最终,当埃斯基缓缓收回爪子时,那块原本普通的精灵蜜饼,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介于翠绿与幽紫之间的奇特光晕。 “好了,尝尝看吧,小家伙。” 埃斯基将那块经过他特殊处理的蜜饼递给塞拉,脸上露出了一个期待的表情, “这可是我埃斯基独创的,生死轮回味觉欺诈术,的第一次临床实验!无论成功与否,你都将名垂青史!” 第372章 奥苏安使者抵达 塞拉看着面前那块散发着奇异光晕的蜜饼,又看了看埃斯基那双充满了鼓励,或者说是怂恿的猩红鼠眼,心中充满了忐忑和一丝莫名的激动。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蜜饼。 然后,在埃斯基和欧莉隆,以及旁边那些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但实际上一直在偷偷观察的精灵侍从们的注视下,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一小块蜜饼,轻轻地放进了口中。 就在蜜饼接触到她舌尖的那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久违了的、纯粹而浓郁的甜美味道,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味蕾! 那种混合了蜂蜜的甘甜、黄油的醇厚、以及某种不知名花朵的芬芳的复杂口感,是她自从成为吸血鬼之后,就再也没有体验过的、属于人类的美好记忆! “唔!!!” 塞拉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因为太过激动而发出失态的叫声。 但那股汹涌而来的美味洪流,却让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失而复得的、难以言喻的幸福与满足。 她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口中的蜜饼,细细地品味着那每一丝甜美的滋味,仿佛要将这久违的幸福永远地铭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怎么样?” 埃斯基看着塞拉那副喜极而泣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看来我没让你失望?” “呜…呜呜…主人…” 塞拉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边流着幸福的眼泪,一边用力地点着头,然后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埃斯基的粉色爪子,用她那冰凉的体温,传递着她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欧莉隆看着这一幕,冰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的复杂情绪。 这个白毛鼠人,虽然行事乖张,性格恶劣,但在某些时候,似乎也与她们这些杜鲁齐不同,至少,关心奴隶这种事情,是她在纳伽罗斯那些冷酷无情的杜鲁齐同胞身上从未见过的。 而一旁的艾尔德里昂和那些精灵侍从们,则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散发着黑魔法气息的人类少女,在吃了一块普通的精灵蜜饼之后,会表现出如此激动和失态的反应。 难道,这个鼠人首领,掌握了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能够影响的诡异魔法? 艾尔德里昂看着那个正得意洋洋地接受着吸血鬼少女感激的白毛鼠人,心中的警惕和忌惮又加深了几分。 必须尽快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更详细地汇报给特利隆将军。 就在塔尔·伊斯塔政务厅内,因为埃斯基的魔法实验而陷入诡异的宁静与尴尬气氛之时,政务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但清晰可闻的骚动。 一名负责在港口区域警戒的塔尔·伊斯塔守备队员,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对着艾尔德里昂禀报道, “长官!港口外海发现一支舰队!悬挂的是洛瑟恩海军的旗帜!而且,其中有几艘船的形制,看起来像是王庭直属的特使船!” 洛瑟恩海军的旗帜?王庭的特使船? 艾尔德里昂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终于来了!之前的公文里提到的王庭的特使团终于抵达了! “快!传令下去!” 艾尔德里昂立刻站起身,对着手下下令, “所有守备队员立刻到港口列队!清理出最主要的码头泊位!准备迎接王庭的特使大人的到来!不得有任何差池!”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有了王庭的特使坐镇,他总算不用再独自面对这个喜怒无常、难以捉摸的鼠人首领了。 “哦?你们的救兵到了?” 埃斯基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艾尔德里昂那副紧张而兴奋的样子,猩红的鼠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这些尖耳朵的效率,倒也不算太慢。 他放下手中那杯只喝了一半的月光葡萄酒,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坐着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动力甲的关节处发出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走吧,欧莉隆,塞拉,还有你们几个,” 他对着身后的护卫们挥了挥爪子, “既然正主都来了,我们也该去见识一下。” 他那副轻松惬意的姿态,与艾尔德里昂那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艾尔德里昂带着塔尔·伊斯塔仅有的一些仪仗力量,匆匆赶到港口时,一支由三艘造型典雅、船身修长、通体洁白的精灵鹰船组成的特使舰队,已经缓缓地驶入了塔尔·伊斯塔那因为缺乏修复而略显破败的港湾。 为首的一艘快船,其桅杆上不仅悬挂着代表洛瑟恩海军的白底喷火海龙旗,还飘扬着一面白色为底的镶红宝石蓝金八芒星徽白翼旗,这是象征着凤凰王庭至高权威的旗帜。 埃斯基紧盯着那面旗帜,旗帜之上,苍穹的蓝色与璀璨的金色勾勒出锐利的八芒星徽记,中央看起来镶嵌着一颗饱满温润的红宝石,不过,只是看起来,实际上看起来是某种魔法纺织工艺。 星徽之后是舒展着的层叠的羽翼,纯白羽毛泛着淡蓝辉光,边缘则锋锐如刀,像是在象征王权的不可侵犯?还是说,在象征凤凰王的勇气? 埃斯基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羽翼的上方,那里与绶带末端饰有精致的金色纹路及精灵的符文。 还真是精致啊。 都想要绑几个精灵回去做裁缝了。 埃斯基感叹道。 船只的甲板上,站立着数十名举着绘有白狮图案的巨大战斧的白狮禁卫。 他们身披擦得雪亮的白色与金色交织的白狮纹样的全身板甲,在下半身还盖着染成蓝色的皮甲与银色的鳞甲构成的双层战裙,通过查瑞斯的考验时猎杀的白狮的皮毛披在他们的左肩,头盔上白色的狮鬃盔缨则像是高马尾一样垂在他们脑后。 他们每一个都身材高大,神情肃穆,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强大气势,显然是凤凰王庭最精锐的仪仗卫队。 而在这些白狮禁卫的簇拥下,一位身着深蓝色丝绸长袍的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过精灵本来也就很难通过外貌判断年龄,头戴镶嵌着红宝石的金色的三叉戟一样的头饰的精灵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的殖民地港口。 从前要和矮人谈判的话,这里是必经之地。 这便是此次奉凤凰王卡拉卓尔之命,前来与埃斯基进行初步接触和谈判的奥苏安王庭首席外交大臣,艾斯林。 艾斯林的身后,还站着几位同样身着考究服饰的精灵贵族和学者,他们的神情都带着一丝属于高等精灵特有的矜持和审慎。 当特使舰队的船只缓缓靠上码头,放下精致的舷梯时,艾尔德里昂立刻恭敬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奥苏安宫廷礼节。 “塔尔·伊斯塔,恭迎王庭特使驾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艾斯林走下舷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地将艾尔德里昂扶了起来。 “艾尔德里昂,辛苦了。” 艾斯林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凤凰王陛下对你和塔尔·伊斯塔的臣民,在困难时期坚守岗位,维护奥苏安的荣耀,深感欣慰。” 他简单地寒暄了几句,然后目光便转向了站在艾尔德里昂身后不远处,那群显得格格不入的异族队伍。 特别是那个身披白色动力盔甲、脸上戴着呼吸面罩、毛茸茸的鼠头上顶着两只尖耳朵,浑身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次元石能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圣与杀戮波动的白毛鼠人。 这就是那个自称神选勇士的埃斯基·伊沃吗? 艾斯林的心中微微一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果然和报告中描述的一样古怪,邪恶。 而站在那个鼠人身后的随从们,也同样引起了艾斯林的注意。 为首的,是一个身体大范围裸露在外,有着覆盖腰腹臀腿与手臂手掌的淡紫色纹身,上身是黄金支撑的不足半尺高的紫色丝绸胸衣,下身只有一条紫色丝绸内裤与垂下的一条紫色丝绸缠腰布遮羞,穿着只遮盖背面的紫色丝绸超短裙,有着手环,肩甲,腿环在内的黄金饰品,穿着金边皮革长靴的冷白皮肤的精灵。 从她这样不知廉耻的穿着,还有头上带着的与自己头上的“三叉戟”差不多,但是更张扬的镶嵌着红宝石的金色头饰,拿着有长戟和法杖两种功能的法杖的这样一个形象,毫无疑问,是标准的黑暗精灵女术士。 杜鲁齐和这些肮脏的地下蠕虫勾搭在一起了吗?这又是马勒基斯的阴谋? 随后,艾斯林的目光又投向了更后面的部分。 那两个如同钢铁堡垒般手持狰狞鼠特林机枪的暴风鼠,还有那些眼神锐利,看向自己的阿苏尔同胞时杀气腾腾的杜鲁齐,以及那个看起来有些胆怯、但身上却散发着亡灵气息的黑发人类少女。 这支队伍的构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 看来,这次的谈判,确实不会轻松。 就在艾斯林打量着埃斯基一行的时候,埃斯基也在用他那双猩红的鼠眼,肆无忌惮地审视着这位来自凤凰王庭的首席外交大臣。 嗯,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高精Npc法师,不过,身上的气息像个老狐狸。 埃斯基心中暗自评价道。 这个艾斯林,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眼神深邃,气息内敛,显然是个老于世故、精于算计的家伙。 而且,他身后那些白狮禁卫,一个个都龙精虎猛,装备精良,散发出的气势也远非塔尔·伊斯塔这些留守鱼盾矛,盾剑,长弓之类的杂鱼可比。 看来,奥苏安方面对这次会面,还算重视。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埃斯基·伊沃了吧?” 艾斯林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开口说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在下艾斯林,奥苏安凤凰王庭首席外交大臣。奉吾王卡拉卓尔陛下之命,特来与您,就一些关乎我们双方共同利益的重要议题,进行坦诚而友好的交流。” “艾斯林大人,久仰久仰!”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口标志性的尖牙,也学着艾斯林的样子,装模作样地行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蹩脚的、不伦不类的贵族礼, “能得到凤凰王陛下的亲自关注,并劳烦您这样的大人物亲自跑一趟,我埃斯基·伊沃,真是受宠若惊!” 他那副夸张的表情,油滑的语气与鼠人的尖利声音,让艾斯林身后的几名年轻的精灵贵族和学者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之色。 艾斯林却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埃斯基言语中的那丝嘲讽和不敬。 “您客气了。” 艾斯林微微欠身, “吾王深知,您乃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对于大人提出的、关于稳定大漩涡的宝贵建议,以及解除莱弥亚诅咒的真诚愿望,吾王亦深表赞赏,并愿意就此与大人展开深入的探讨。” “只是,” 艾斯林话锋一转, “在进行任何实质性的讨论之前,吾王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您能够予以体谅和满足。” “勇敢的洛瑟恩海卫,他们虽然在之前的冲突中与您为敌,但毕竟也是奉命行事。如今尘埃落定,吾王恳请您能够展现您的宽宏与仁慈,将他们交还给我们。” “作为回报,” 艾斯林补充道, “吾王也为您准备了一些小小的礼物,以表达奥苏安的善意和对大人神选身份的敬意。” 说着,他对着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几名白狮禁卫立刻上前,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用华丽锦缎包裹的箱子,走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箱子打开,里面顿时珠光宝气,霞光四射! 一箱是满满的、铸造精美的奥苏安金龙和银天马,每一枚都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蕴含着纯净的魔法能量。 一箱是各种色彩斑斓的、经过精心切割和打磨的魔法宝石,有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红宝石,有如同海洋般深邃的蓝宝石,还有如同森林般翠绿的祖母绿,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还有一箱,则是一些造型古朴、散发着淡淡魔法波动的精灵工艺品。 随着艾斯林身边带着他的纹章的随从的介绍,这里有用天银打造的、能够增幅精神力,也就是对于魔法来说最为重要的意志力的的头环,有用白色的不知名石头雕刻的、能够指引方向的罗盘,还有一些用精灵特有的魔法木材制作的、能够发出悦耳声音的小型乐器。 埃斯基拿着那个精灵风格的头环,相当喜欢,说, “居然还是根据我们鼠人的头骨形状专门做的改款,你们还真是有心呢。” 艾斯林说道, “这些微薄的礼物,不过是吾王对您神选身份的一点小小敬意,也希望能为我们接下来的友好交流,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礼物你收了,人,也该放了吧? (本章完) 第373章 双方的差点火并的谈判 埃斯基看着艾斯林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以及笑容背后隐藏的、属于高等精灵特有的傲慢与审视,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愉悦。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看着这些自诩高贵的生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得不放下身段,与他这个他们眼中的肮脏异族虚与委蛇。 埃斯基的鼠眼在那几个打开的箱子上来回扫视着。 金光闪闪的索伦,色彩斑斓的魔法宝石,还有那些散发着淡淡魔法波动的精灵工艺品,每一样都让他感到赏心悦目。 虽然他对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并没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概念,但它们看起来很值钱,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对方主动送上门来的! 白嫖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嘻嘻嘻嘻!” 埃斯基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尖利笑声,他毫不客气地伸出爪子,从箱子里抓起一把沉甸甸的金龙,在爪子里掂了掂,又拿起那个能够增幅精神力的天银头环,戴在自己那毛茸茸的脑袋上试了试。 虽然尺寸不太合适,但那种冰凉而纯净的魔法能量流入脑海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舒爽。 “不错,不错!艾斯林大人,还有尊敬的凤凰王陛下,真是太客气了!太有诚意了!” 埃斯基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黄金和头环,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充满了夸张意味的语气说道, “既然各位如此慷慨,那我埃斯基·伊沃,自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鼠辈!” 他转过身,对着站在他身后的一名黑暗精灵海盗——那个最初就被他用矮人手枪指过脑袋的女杜鲁齐海盗,阿夏希——挥了挥爪子。 “阿夏希!” 埃斯基用流利的杜鲁希尔语命令道, “立刻返回水都!告诉维兹,让他把那些尖耳朵俘虏全都给我放了!记住,是一个都不能少!让他们自己找船滚回浩瀚洋之门去!” “遵命,主人。” 阿夏希微微躬身,领命而去,她那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港口后方那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虽然不知道埃斯基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就答应放掉那些好不容易才抓来的、可以用来取乐的阿苏尔俘虏,但她早已习惯了不问原因,只执行命令。 看到埃斯基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放人的要求,艾斯林和站在他身后的那些精灵贵族们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原本以为,想要让这个贪婪狡猾的鼠人松口,至少还需要一番唇枪舌剑的艰难谈判,甚至可能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难道是凤凰王陛下准备的这些礼物起了作用? 还是说,这个鼠人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急于与奥苏安达成某种合作? 就在艾斯林心中暗自揣测埃斯基的真实意图时,埃斯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所有精灵的脸色都瞬间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艾斯林大人啊,” 埃斯基一脸关切地看着艾斯林,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更多的、不怀好意的戏谑, “人呢,我是答应放了。不过嘛,有件事情,我得提前跟您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用一种非常无辜的语气说道, “您也知道,我手下这些杜鲁齐朋友,他们来自纳伽罗斯那个酷寒之地,脾气都比较暴躁,生活习惯也比较自由奔放。” 他指了指站在他身后那些眼神冰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残酷笑意的黑暗精灵海盗们, “那些阿苏尔俘虏,在被我们抓住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是交给我这些能干的杜鲁齐部下看管的。” “他们嘛,对待同胞总是特别热情。所以,在过去的这些天里,他们和我这些杜鲁齐朋友们,进行了一些非常深入的、坦诚相见的友好交流。” 埃斯基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 “无论是那些长得不错的男精灵,还是那些水灵灵的女精灵,我的这些杜鲁齐部下们,都好好地享用了一番。” “毕竟嘛,对于杜鲁齐而言,能够与这些血脉的源头,高贵的阿苏尔同胞进行如此亲密的接触,也算是难得的享受。” “所以呢,等他们回去之后,如果身体上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变化,或者精神上受到了一些小小的创伤,希望各位不要太过介意。” “毕竟,这都是为了增进你们内部的团结和友谊嘛。” 埃斯基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所有高等精灵的心头!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肮脏的、亵渎神圣的畜生!” 艾尔德里昂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埃斯基,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竟然敢!竟然敢让那些堕落的杜鲁齐玷污我们高贵的阿苏尔子民!我杀了你!” 他身后的那些塔尔·伊斯塔守备队员和白狮禁卫们,也纷纷拔出武器,怒目圆睁,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埃斯基碎尸万段! “享用?亲密接触?团结友谊?” 艾斯林那张一直保持着温文尔雅表情的脸,此刻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他死死地盯着埃斯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这只来自深渊的、最卑劣、最无耻的蠕虫!你竟然敢如此羞辱奥苏安的子民!羞辱凤凰王座的威严!”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失态过。 即便是面对最狡猾的矮人,最艰难的谈判,他都能保持冷静和优雅。 但埃斯基这番话,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底线!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挑衅,更是对他们整个种族尊严和荣耀最恶毒的践踏! 虽然阿苏尔们为了繁育而举办的生育祭祀上,混乱的交合也非常频繁,但是,阿苏尔的整体社会风气还是趋于保守的,至少从他们无论男女的穿着都没有杜鲁齐那么暴露就能看出来。 直接讨论对待俘虏的暴行,埃斯基的言论无疑已经触犯了阿苏尔们的最后红线! 双方几乎立刻就要火并。 然而,面对着数十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剑和长戟,以及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愤怒目光,埃斯基身后的欧莉隆,却在这时缓缓地向前一步,挡在了埃斯基的身前。 她那张冰冷而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属于黑暗精灵特有的、嗜血而高傲的光芒。 她用一种慵懒而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语气,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精灵的耳中。 “高贵的阿苏尔们,何必如此激动?” 欧莉隆的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魅惑, “我们只是让你们的同胞,体验了一下,属于我们杜鲁齐的热情罢了。”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那如同涂了鲜血般殷红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回味, “说起来,你们阿苏尔的男人,味道倒一贯不错,比起纳伽罗斯里面那些顺从的奴才们好多了。”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埃斯基,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至于那些女人,也不错,” 欧莉隆轻笑一声, “她们的身子确实很柔软,皮肤也很光滑。不过,比起承欢,她们似乎更擅长哭泣和尖叫,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那些因为愤怒而满脸通红的精灵贵族,眼中充满了戏谑, “再说了,能够被我们高贵的杜鲁齐享用,那是他们这些生活在安逸中的、早已忘记了战斗与激情为何物的阿苏尔同胞的荣幸!” “至少,碰他们的,是我们杜鲁齐,是与你们流淌着同样高贵血脉的我们!” “而不是这些,” 她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指了指埃斯基和那两名暴风鼠亲卫, “连毛都还没褪干净的肮脏鼠辈,或者那个,”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塞拉身上, “连阳光都害怕的、不人不鬼的亡灵生物。” “你们应该感到庆幸,不是吗?” 欧莉隆的这番话,如同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上,又浇上了一大桶滚油! 在场的每一个高等精灵,都感觉自己的肺快要被气炸了!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嚣张、如此无耻、如此颠倒黑白的言论! 这个黑暗精灵女术士,她不仅承认了自己对俘虏的暴行,竟然还反过来宣称这是对阿苏尔的荣幸?! “你!你这个堕落的巫婆!你这个马勒基斯的走狗!今天我便以阿苏焉之名斩下你的首级!” 艾尔德里昂气得浑身发抖,举起剑就想冲上去。 但艾斯林却猛地伸出手,拦住了他。 “冷静,艾尔德里昂!” 艾斯林的声音低沉, 他死死地盯着欧莉隆和她身后那个依旧在笑的埃斯基,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冰冷和理性的光芒所取代。 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个黑暗精灵女术士,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听命于一个斯卡文鼠人? 杜鲁齐和斯卡文,这两个同样邪恶而混乱的种族,什么时候开始合作了? 这背后,是否隐藏着马勒基斯更大的阴谋? “我很惊讶,” 艾斯林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 “在来之前,我还真没想到,在埃斯基大人的麾下,竟然还有来自纳伽罗斯的尊贵客人。” 他特意加重了尊贵客人这四个字,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我倒是很好奇,” 艾斯林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埃斯基, “埃斯基大人,您是如何说服这位强大的杜鲁齐女术士,以及她手下那些同样身手不凡的同胞,为您这样一位……斯卡文领主效力的?” “难道,纳伽罗斯的巫王马勒基斯,已经与你们达成了某种秘密的盟约不成?”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艾斯林想要知道,眼前的敌人,究竟只是埃斯基这个个体的势力,还是代表着两大邪恶帝国的联盟。 这直接关系到奥苏安将要面对的威胁等级,以及他们接下来应该采取的策略。 面对艾斯林这犀利的质问,埃斯基却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怪笑。 “盟约?嘻嘻嘻,艾斯林大人,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本事和麻辣鸡丝那只恋母**烤鸡去结盟。” 他摇了摇爪子, “而且。我埃斯基·伊沃,只相信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至于这位美丽的欧莉隆女士嘛。” 埃斯基的目光转向欧莉隆,那双猩红的鼠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而又带着几分炫耀的光芒。 他伸出自己的右爪,掌心微微张开。 嗡——! 一团幽紫色的、散发着浓郁黑暗能量和痛苦气息的光球,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光球之中,一个与欧莉隆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的灵魂体,正蜷缩着身体,被无数细密的、由黑魔法能量构成的符文锁链紧紧捆绑着,脸上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的表情! 灵魂囚笼! 看到这邪恶的魔法,在场的所有精灵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光球中蕴含的,正是属于欧莉隆的、那强大而骄傲的灵魂! 这个鼠人,他竟然,竟然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囚禁了一个强大的黑暗精灵女术士的灵魂,并以此来奴役她! 虽然在奥苏安最黑暗的传说中,马勒基斯就是用这种手段操控自己的部分手下,但是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亲眼看到! “看到了吗?艾斯林大人,” 埃斯基欣赏着大部分精灵们脸上那震惊和恐惧的表情,心中感到一阵莫大的满足, “这就是我与我这些杜鲁齐朋友们之间的‘合作方式’。”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尖牙, “她们为我效力,而我,则保管着她那宝贵的、永恒的灵魂。” “非常公平,不是吗?” “至于其他的精灵,他们是怎么到我手里的嘛…”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更加玩味, “这就要感谢斯卡文魔都那繁荣的奴隶市场了。” “欧莉隆女士,以及她手下大部分的勇士,都是我当初从那里高价购买回来的优质奴隶。” “当然,” 他补充道, “也有一部分,是欧莉隆女士在海上行进收服的。” 这番话,再次刷新了高等精灵们的三观。 在斯卡文魔都的奴隶市场购买黑暗精灵? 囚禁他们的灵魂作为奴役的手段? 艾斯林看着那个被囚禁在光球中、不断挣扎的灵魂体,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冰冷的欧莉隆,心中第一次对这个鼠人产生了畏惧。 不是对力量的畏惧,现在这个鼠人表现出来的东西还不足以让他感到恐惧。 而是对这种毫无底线、充满了混乱与恶意的行事方式的畏惧,这个鼠人如果真的就是莉莉丝的神选,那奥苏安真的要和这样一个没有下限的邪恶生物合作吗? “看来,埃斯基大人,您确实拥有一些非常独特的手段。” 艾斯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干涩地说道。 他知道,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除了自取其辱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进入实质性的谈判,探明这个鼠人的真正目的,以及他所谓的稳定大漩涡的方法。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愤怒和信仰冲击之后,王庭特使艾斯林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这次会谈的核心目的上。 他知道,与埃斯基这样一个喜怒无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打交道,任何情绪化的表现都只会让对方占据主动。 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性和冷静,才能在这场凶险的博弈中,为奥苏安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好吧,埃斯基大人。” 艾斯林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威严,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关于俘虏的问题,以及您与您那些杜鲁齐盟友之间的合作方式,我们暂且可以搁置不谈。” “现在,我更想知道的是,您之前提到的,关于稳定大漩涡的计划。” 他直视着埃斯基那双猩红的鼠眼, “您声称,您有办法稳定日益混乱的大漩涡,并且愿意就此与我们奥苏安进行合作。这并非小事,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安危。” “凤凰王陛下对此非常重视。我们想知道,您的计划,具体是什么?” 他将问题直接抛给了埃斯基,试图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埃斯基看着艾斯林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心中暗笑。 哼,尖耳朵玩意儿,总算回到正题了。 “计划嘛,自然是有的。” 埃斯基往身后那张高等精灵风格的华丽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尾巴有节奏地在地板上轻轻拍打着,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不过在说我的计划之前,我想先跟各位分享一个我最近听到的、非常有趣的小故事,或者说,一个宏伟的蓝图。” 他又开始卖起了关子。 艾斯林和在场的其他精灵都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这个鼠人又想搞什么鬼,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我从伟大的月光女神莉莉丝那里,得到了一个启示。” 埃斯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再次让所有精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他们那紧张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莉莉丝女神告诉我,这一次的大漩涡的混乱,不仅仅是马勒基斯的进攻,任何不平静引起的灵魂之火的激荡,都会导致魔法之风混乱,进而导致混沌崛起。” “混沌力量,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悄然集结。他们渗透、腐化、挑拨离间,试图从内部瓦解所有秩序阵营的力量。”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在场的精灵们, “而为了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席卷全球的混沌浪潮,”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我曾经向莉莉丝女神发起了一个提案,并且她同意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 “我,埃斯基·伊沃,会作为她和杀戮之主凯恩在凡间的神选勇士,集结一支足以荡平一切邪恶的无敌大军,一支由三十万名最英勇、最无畏的战士组成的圣战军团。” 三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保持着冰冷表情的欧莉隆,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埃斯基提起这回事。 三十万大军? 这个鼠人疯了吗? 他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疯了。” 埃斯基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但这不光是我个人的狂想,这也是女神的意志。” “这支三十万人的圣战军团,将由我亲自统领,成员将来自所有愿意为了守护世界秩序而战的种族!斯卡文鼠人、尼赫喀拉人类、黑暗精灵、甚至,是你们高贵的阿苏尔!” 他伸出爪子,指向艾斯林, “我们将组成一支前所未有的联合大军,跨越无尽的海洋,远征北方的混沌废土!我们将焚烧他们的魔域,推倒他们的邪神雕像,将他们的信徒和恶魔从这个世界上清除。” “我们将用鲜血和火焰,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与秩序,让大漩涡的激荡重新恢复平静!” 埃斯基的这番话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艾斯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组建三十万人的多族联合圣战军团? 远征混沌废土? 这话从一个斯卡文鼠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个笑话。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宏伟的计划,埃斯基大人。” 艾斯林不咸不淡地评价道, “只是,我有些好奇。您打算如何实现这个计划呢?您似乎还没有解决眼前的麻烦呢,比如您还没解决,如何保证我们不立刻对你们进行关于你虐待战俘的报复行动。。” “没错!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 埃斯基猛地一拍桌子, “这个剿灭混沌的伟大计划,虽然是最终目标,但并非当务之急。” “因为,在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一个更加迫在眉睫的、更加致命的威胁!” “一个能够轻易毁灭我们所有努力,甚至将整个生者世界都拖入永恒死亡深渊的存在!”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纳——迦——什!” 精灵们一脸问号,“谁?” (本章完) 第374章 精灵们并不认识纳迦什 “谁?” 艾斯林那双如同蓝宝石一样清澈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埃斯基那张带着尖锐牙齿的白色鼠脸,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困惑。 这个词语,纳迦什,对他来说完全陌生。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高等精灵,包括那位博学的行政长官艾尔德里昂,以及那些身经百战的白狮禁卫,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茫然表情。 在他们的知识和传承了数千年的历史记载中,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 埃斯基看着他们那副集体茫然的样子,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次元石动力钻头狠狠地钻了一下,嗡嗡作响。 不是吧? 你们居然不知道纳迦什?!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一场席卷了整个尼赫喀拉和世界边缘山脉南部,牵扯了人类、鼠人、吸血鬼、蜥蜴人,甚至还有部分混沌势力,前后持续了五十年,死伤超过百万,魔法能量激荡的程度足以让整个世界的魔法之风都感冒发烧的大战! 你们这些自诩世界守护者的高精,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场大战甚至就发生在你们的星辰与太阳之塔距离不过一千海里的地方! 你们的了望塔是用来晒衣服的吗?你们的法师是只会占卜明天的下午茶该配什么点心吗? 埃斯基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他原本以为,纳迦什的威胁会是他与高等精灵进行谈判的最有力的共同语言,是他将这次接触从单纯的军事冲突上升到共同维护世界秩序高度的最佳切入点。 结果现在,他发现自己准备了半天的演讲稿,对方连主角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这就好比他兴致勃勃地准备给一群原始部落的土着讲解微积分,结果发现他们连一加一等于二都不知道。 挫败感,一种深深的、哭笑不得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咳咳,” 埃斯基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想要吐槽的欲望,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必须尽快调整策略,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让这些阿苏尔明白,他们究竟面临着一个多么可怕的威胁。 “看来,诸位在奥苏安那安逸的岛屿上待得太久,已经对外界正在发生的风暴一无所知了。” 埃斯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怜悯, “那么,就让我这只来自肮脏地下的、消息灵通的小老鼠,来给各位上一堂关于世界近代史的启蒙课吧。”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尽可能简洁明了,但又充满了戏剧性渲染的语言,讲述起纳迦什的故事。 “纳迦什,他曾经是你们脚下这片土地上,一个古老人类王国——尼赫喀拉——的一位王子,也是一位天纵奇才的魔法师。” 埃斯基的叙述从纳迦什的起源开始, “但他对力量的渴望,远远超出了凡人的界限。他不满足于生命魔法的创造与守护,转而开始研究更加禁忌、更加黑暗的领域——死亡。” 听到死亡这个词,艾斯林和他身后的几位精灵学者眉头微皱,他们对死灵法术有粗略的了解。 这种魔法最初源自于黑魔法达尔能够让早已腐烂多年的尸体重新活动起来,这一直都是高等精灵内部的禁忌,属于禁止研究的范畴,只有他们那些堕落的杜鲁齐同胞可能会研究一点。 “他成功了。”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创造出了一种比起之前那些最多像是儿童搭积木一样的粗鄙死灵法术完全不一样的、能够奴役死者灵魂、操控腐朽血肉的新的,可以称之为纳迦什系的死灵魔法!他甚至妄图窃取死亡本身的权柄,成为永恒不朽的亡灵之主!” “为了实现他那疯狂的野心,他在尼赫喀拉掀起了一场血腥的内战!无数的城邦被毁灭,数以百万计的生灵在他那由骷髅和僵尸组成的亡灵大军面前化为枯骨!” 他停了下来,用一种混合了期待、鼓励和你们快给我点反应啊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精灵们。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礼貌的沉默和更加浓厚的困惑。 艾斯林眼眸中,虽然闪过了一丝对亡灵大军这个词语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听着某个边远部落传说故事一样的疏离感。 仿佛埃斯基在讲述的,是某个与他们毫无关系的、发生在世界另一端的故事。 “咳,然后呢,” 艾斯林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外交官特有的、温和而滴水不漏的语气问道, “然后这位叫纳迦什的人类法师,他成功了吗?他成为了那个什么,亡灵之主?” 他甚至还试图表现出一些兴趣,以免让这场刚刚开始的会谈陷入尴尬。 “不!他没有完全成功!或者说,成功了一部分。”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利, “我们!斯卡文鼠人!还有你们那些住在南地雨林里的、脑子不太灵光的古老爬虫盟友——蜥蜴人!还有尼赫喀拉人一起,我们联手阻止了他。” 他开始快速地、几乎是跳跃式地讲述着那场他亲身经历的、在他看来足以载入史册的宏大战争。 从纳迦什在尼赫喀拉的崛起,到他组建亡灵大军,再到斯卡文地下帝国因为恐惧和贪婪而介入战争,派出包括埃斯基自己在内的远征军。 他提到了跛脚峰那场惨烈的血战,提到了数十万斯卡文和亡灵大军的碰撞,提到了自己是如何在绝境中与纳迦什还有混沌周旋。 “最后,” “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之后,蜥蜴人动用了他们最后的底牌——诸神引擎!从天外召唤了一道足以毁灭城市的光矛!将纳迦什那个火柴怪人当场打成重伤!” “他虽然没死,但也元气大伤,带着他的残部,仓皇地向着东方逃窜,躲进了世界边缘山脉以东的深处!” 埃斯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期待着看到精灵们脸上露出震惊、敬佩,或者至少是凝重的表情。 然而,艾斯林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一场发生在遥远南方的、异族之间的惨烈战争。感谢您的分享,埃斯基大人。这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有趣的故事?! 埃斯基感觉自己体内的次元石能量都快要因为愤怒而失控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力道让桌上的水晶酒杯都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趣的故事?!艾斯林!你管这个叫有趣的故事?!” 埃斯基指着自己的鼻子,几乎是在对着艾斯林咆哮, “那场战争的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长,魔法能量激荡的程度之剧烈,足以让整个世界的魔法之风都得一场重感冒!你们奥苏安,你们白塔那些自称无所不知的法师,难道就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吗?!” “大漩涡难道没有因为这股庞大的死亡能量冲击而产生剧烈的波动吗?!” 这是埃斯基最无法理解的地方。 作为世界的魔法枢纽,大漩涡对全球的魔法之风波动极其敏感。 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如此庞大的死亡能量汇聚,甚至已经异变成了神力,不可能不引起大漩涡的反应。 而高等精灵作为大漩涡的守护者,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面对埃斯基的质问,艾斯林和旁边的艾尔德里昂都露出了有些尴尬和困惑的表情。 “埃斯基大人,请您息怒。” 艾斯林皱了皱眉,努力维持着外交官的风度, “关于您所说的魔法之风的波动,白塔的记录中,在过去几十年里,确实观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源自南方的能量扰动。” “但是,” 他补充道, “那些扰动虽然强烈,但大多混乱而无序,而且很快就会被大漩涡自身的调节机制所平息。” “白塔的博学者们当时判断,那可能是一些未知的、源自南地大陆深处或者南极大陆的混沌荒原的自然现象,或者是某些不成气候的混沌部落在进行邪恶的仪式,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毕竟,在他们看来,与北方黑暗精灵的威胁和南北极混沌入侵相比,世界中部附近那些偶尔出现的小打小闹,实在不值一提。 更何况,最近这几十年,因为马勒基斯对奥苏安的进攻越来越频繁和猛烈,大漩涡本身就一直处于一种高度不稳定的状态,各种能量异常已经是家常便饭。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从无数个混乱的信号中,准确地分辨出哪一个是真正的威胁,确实非常困难。 埃斯基几乎忍不住释放一个次元闪电,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高等精灵,他们并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他们根本不在乎! 在他们那高傲自大的世界观里,除了奥苏安,混沌和他们那些堕落的同胞之外,世界其他地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不值得他们浪费精力的背景噪音。 他们就像是一个只关心自己花园里花朵是否盛开的园丁,完全无视了花园之外那早已野火燎原的森林。 “好吧,好吧。” 埃斯基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对牛弹琴行不通,那就只能换一种更直接、更让他们感到切肤之痛的方式了。 “艾斯林大人,也许你们觉得那只是一场发生在遥远南方的、与你们无关的战争。”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危险, “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错了。大错特错!” 他猩红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精灵, “那个纳迦什,虽然被重创,但他并没有死,他只是逃走了,躲起来舔舐伤口。” 他再次搬出了莉莉丝作为幌子, “我亲眼看到,那个纳迦什,在他的体内,已经诞生了一种全新的、你们从未见过的、融合了死亡与毁灭的青黑色神力!” “他正在进化!他正在变得更强!一旦他完全恢复伤势,或者找到了新的力量来源,他必然会卷土重来!而下一次,他要毁灭的,将不仅仅是尼赫喀拉!” “而是整个生者世界!包括你们!包括奥苏安!” 埃斯基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他将掀起一场席卷全球的亡灵天灾!所有死去的生灵,都将成为他军团的一部分!你们的城市将被骷髅海淹没!你们的森林将被死亡的瘟疫腐蚀!你们高贵的灵魂,将成为他永恒的奴仆!” “到时候,别说什么大漩涡了,整个世界都将变成一个冰冷的、死寂的坟墓!” 这番充满了威胁和渲染的末日预言,仍然没能让精灵们色变,毕竟埃斯基仅仅是这样说,而没有拿出任何证据。 埃斯基看着艾斯林和其他高等精灵脸上那礼貌而疏离的表情,以及他们眼神深处难以掩饰的怀疑,心中感到一阵烦躁。 这些高精,还真是油盐不进。 空口白牙的威胁和末日预言,显然无法真正打动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年、见惯了各种阴谋诡计和危言耸听的老油条。 他们需要证据。 一种更直观、更无法反驳的证据。 一种能够证明纳迦什的存在及其威胁的、活生生的证据。 埃斯基的鼠眼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却依旧散发着独特气息的身影上。 塞拉。 一个刚刚被涅芙瑞塔转化不久的新生吸血鬼。 一个在高等精灵的历史记载和知识体系中,完全不存在的、由纯粹的黑魔法能量和扭曲的生命力构成的亡灵生物。 她就是最好的证据。 “看来,诸位对我的故事,还抱有疑虑。” 埃斯基的语气突然变得平静下来, “这也难怪,毕竟,纳迦什的威胁太过遥远,也太过匪夷所思。光凭我这只小老鼠的片面之词,确实难以取信。” 他摊开爪子,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不过嘛,虽然我无法将纳迦什本人抓到这里来给各位参观,但我或许可以向各位展示一下,他那亵渎神圣的邪恶魔法,究竟能创造出怎样可怕的造物。” 说着,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的塞拉,招了招爪子。 “塞拉,我可爱的小蝙蝠,过来。”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塞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她依旧低着头,宽大的遮阳帽和遮阳面具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从她那紧紧攥着魔法匕首的、苍白的手指上,看出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在场的所有精灵,都用一种好奇而又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突然被推到台前的黑发人类少女。 她是谁? 为什么那个鼠人首领对她如此亲昵? 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感到不适的阴冷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艾斯林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女的身上,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充满了死亡与凋零意味的黑魔法波动,但又与他所了解的任何一种死灵法术都有所不同。 “诸位,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一下。” 埃斯基的爪子搭在了塞拉瘦削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了一个马戏团团长介绍珍奇展品般的、充满了炫耀意味的笑容, “这位美丽的女士,名叫塞拉。她曾经是莱弥亚王宫的一名宫廷侍女,年轻、美丽、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但是,” 埃斯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起来, “在不久前,她不幸遭遇了纳迦什的邪恶魔法的侵蚀。”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虽然在我的全力救治下,她侥幸保住了一条小命,但她的生命形态,已经发生了永久性的、不可逆转的改变。” 说着,埃斯基对着塞拉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施展魔法遮蔽了房间中的阳光,只留下那些魔法灯进行照明。 塞拉的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但还是依言,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和头上的兜帽。 当她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政务厅内那柔和的魔法灯光下,五官精致柔和,带着尼赫喀拉人特有的温婉,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大理石般的苍白。 而那双本应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却变成了暗红色,其中闪烁着对鲜血的渴望。 当塞拉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嘴唇时,精灵们还能清晰地看到,在她那两排洁白的牙齿之间,隐藏着两颗异常尖锐野兽般的獠牙! 这不是人类! 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智慧生物! 在场的所有精灵脑海中都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生物。 她拥有人类的外形,却散发着亡灵的死气。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智慧和情感,却又带着野兽般的嗜血本能。 “看到了吗?诸位。”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就是纳迦什邪恶魔法的杰作!” “他将一个活生生的、充满生命力的少女,转化成了一个需要依靠吸食活物鲜血才能维持存在的、半生半死的亡灵怪物!” “她不再是真正的人类,也不是纯粹的亡灵。她被困在生与死的夹缝之中,永远承受着对鲜血的饥渴和对阳光的畏惧!” “这种存在,在尼赫喀拉的古代文献中,称之为‘Vampire’——吸血鬼!一个诞生了仅仅四百年,但对于你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生物来说应该很年轻的新生亡灵物种!” (本章完) 第375章 谈判的初步成果与远东战火将燃 “这种存在,在尼赫喀拉的古代文献中,称之为‘吸血鬼’!一个诞生了仅仅四百年,但对于你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生物来说应该很年轻的新生亡灵物种!” 埃斯基的声音在塔尔·伊斯塔那过分安静的政务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高等精灵们那因为震惊而有些僵硬的心湖上。 “吸血鬼。” 王庭特使艾斯林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那双蓝色眼眸中,充满了审慎与困惑。 他仔细地观察着塞拉,试图从这个黑发少女身上找到更多线索。 她的外表确实与人类无异,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惹人怜爱的柔美。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死气,以及那双在魔法灯光下反射出异样红芒的眼眸和不经意间露出的尖锐獠牙,都清晰地表明,她绝非凡人。 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黑魔法造物。 一种将生与死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扭曲结合在一起的存在。 “荒谬!” 站在一旁的行政长官艾尔德里昂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着埃斯基,声音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有些颤抖, “你以为凭空捏造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再加上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人类,就能让我们相信你那些关于什么亡灵之主的末日预言吗?!” “这分明是你用某种邪恶的魔法制造出来的骗局!目的就是为了恐吓我们!” “没错!” 另一名随行的年轻精灵学者也附和道,他的脸上充满了属于学者的、理性的怀疑, “在白塔收藏的所有关于黑魔法和死灵法术的典籍中,从未有过关于这种吸血鬼的任何记载!如果真有如此强大的亡灵生物存在,不可能在数千年的历史中都毫无痕迹!” 他们的质疑,代表了在场所有高等精灵的心声。 怀疑,是他们面对未知时最本能的反应。 埃斯基看着他们那副既警惕又充满怀疑的表情,心中暗自发笑,但脸上却露出了一副“你们怎么就不信呢”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不信?嘻嘻嘻,我亲爱的尖耳朵朋友们,无知,有时候可真是福气啊。” 埃斯基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怜悯, “你们以为,这个世界真的就像你们奥苏安岛上那些诗歌里描绘的那么美好而简单吗?” 他伸出爪子,在空中比划着, “四百年前,当你们还在为那场与矮人之间的、因为几根胡子而引发的可笑战争而焦头烂额时,在遥远的南方,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灭世危机,早已悄然上演!” “你们不知道纳迦什,这不怪你们。毕竟你们的舰队从未真正踏足过尼赫喀拉的内陆,你们的情报网也无法渗透到那片被黄沙和神权笼罩的古老土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但有一件事,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就是我刚才提过的一个词。” “你们的那些生活在南地雨林里的、脑子不太灵光的古老盟友——蜥蜴人,以及他们那能够从天外召唤毁灭光矛的、所谓的诸神引擎。” 诸神引擎!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艾斯林和艾尔德里昂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个名字,对于高等精灵的高层来说,并不陌生。 虽然具体的细节被白塔和王庭列为最高机密,只有少数核心成员才有权知晓。 但他们都清楚,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能够瞬间毁灭城市、甚至威胁到神只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就掌握在那些古老的、沉默的蜥蜴人手中。 在上古之战时期,这种被他们称为诸神引擎的终极武器,数次在最关键的时刻扭转了战局,将混沌的大军化为虚无。 但刚才,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看来,你们还是知道一些的嘛。” 埃斯基满意地看着他们脸上那忌惮的表情,然后道, “那么,我想请问各位,在你们看来,有什么样的威胁,值得你们的蜥蜴人盟友,不惜冒着暴露自身最大底牌的风险,也要动用诸神引擎来清除呢?” 这个问题,让艾斯林和艾尔德里昂沉默了。 是啊,有什么样的敌人,能让一向以保守和谨慎着称的蜥蜴人,动用这种级别的战略武器? 难道,难道那个鼠人所说的,关于纳迦什和亡灵天灾的威胁,是真的? “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有趣的消息,” 埃斯基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那个纳迦什,在承受了诸神引擎的一击之后,并没有死。他只是重伤逃遁了。” “能够硬抗一发诸神引擎而不死。” 艾斯林低声呢喃着,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诸神引擎的威力。 一个能够在这种力量下幸存的敌人,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纳迦什的威胁等级,在艾斯林的心中,被瞬间提升到了与神灵同等的,至少也是混沌次级神的级别。 看到高等精灵们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埃斯基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之前所说的,是一个有趣的故事吗?” 埃斯基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那种嘲弄, “一个能够硬抗诸神引擎而不死的、掌握着全新死灵神力的亡灵之主,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准备卷土重来。” “而我们,所有的生者世界,包括你们高贵的奥苏安,都将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恐怖的预言在精灵们的心中发酵,然后才缓缓地抛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想要彻底杀死这样一个存在,常规的武器和魔法,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伸出两根爪指,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据我所知,目前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东西,能够真正地威胁到他。” “第一,” 他看向艾斯林, “就是你们奥苏安的禁忌,那柄沉睡在凯恩圣殿中、连神只都能杀死的毁灭之剑,被称为寡妇制造者,弑神者,世界末日,复仇之矛,死亡碎片,冰牙与天堂枯萎的凯恩神剑!” 凯恩神剑!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精灵的脸上都露出了更加复杂的表情,混合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本能的抗拒。 “厄运,那把地狱之刃,怎么……” 精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埃斯基打断, “第二,”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自豪的笑容, “就是我们斯卡文鼠人,集合了整个地下帝国最顶尖的技术、最珍贵的材料、以及无数工程术士和灰先知的生命与灵魂,正在倾力打造的、足以弑神的终极兵器——堕落之刃!” “无论是凯恩神剑,还是堕落之刃,”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精灵, “都代表着我们对抗纳迦什最后的希望。” “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艾斯林大人。”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或者说,我需要凯恩神剑的力量,来共同应对这个足以毁灭我们所有人的终极威胁。” “当然,作为回报,我也会帮助你们稳定大漩涡,当然,我也有好处,稳定了大漩涡之后,我就能解除莱弥亚的诅咒。” “如何选择,就看你们了。” 这番话,终于让在场的高等精灵们陷入了真正的沉思。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狡猾而强大的鼠人,看着他身后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精灵女术士和那个被称为吸血鬼的亡灵少女。 他们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错估了世界的局势。 他们一直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南北极地两处混沌荒原的的混沌和那些堕落的同胞。 却没想到,在他们视线之外的南方,竟然还潜藏着这样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恐怖存在。 虽然对埃斯基的话依旧半信半疑,但纳迦什可能的威胁让他们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高高在上地隔岸观火。 或许,真的该认真考虑一下,与这个鼠人进行某种形式的合作了。 谈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高等精灵们显然被埃斯基抛出的重磅信息砸得有些晕头转向,需要时间来消化和验证。 而埃斯基也乐得给他们一些思考的时间,他知道,恐惧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再拔除了。 趁着艾斯林和他的手下们聚在一起低声商议对策的时候,埃斯基走到了依旧有些紧张不安的塞拉身边。 “怎么样?小家伙,” 埃斯基的声音比之前面对精灵时要柔和了许多,他伸出爪子,轻轻地拍了拍塞拉的脑袋, “刚才没吓到你吧?” 塞拉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惊恐,她看着埃斯基那张虽然狰狞但此刻却带着一丝关切的鼠脸,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主人。” 她的声音依旧细若蚊蚋,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会突然被那么多人盯着。” 刚才被当成展品一样暴露在那些高贵而挑剔的高等精灵面前,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羞耻和恐慌。 “嘻嘻嘻,别在意。” 埃斯基发出低沉的笑声, “那些尖耳朵玩意儿,就是喜欢大惊小怪。我刚才那么做,可不是为了羞辱你,只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井底之蛙开开眼界,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再说了,能让他们那些高傲的家伙露出那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是很有趣吗?” 塞拉看着埃斯基那双闪烁着戏谑光芒的猩红鼠眼,心中的紧张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许多。 她知道主人是在安慰她,虽然方式有些特别。 “谢谢您,主人。” 她小声地说道,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心的、浅浅的笑容。 能够再次品尝到食物的美味,能够得到主人这样独特的关心。 或许,成为吸血鬼,成为这个强大鼠人的所有物,也并非一件完全糟糕的事情。 至少,比她过去在莱弥亚宫廷里那种只能被关在女宫里的烦闷生活,要刺激得多。 塞拉看着那个正在与高等精灵特使唇枪舌剑、搅动着世界风云的鼠人背影,心中默默地想道。 就在塔尔·伊斯塔那间充满了紧张气氛和虚伪客套的政务厅内,高等精灵的特使们还在为那个名为纳迦什的、前所未闻的威胁而感到震惊和困惑,并艰难地评估着与斯卡文鼠人进行合作的可能性时。 远在万里之外,那片被他们视为蛮荒与混乱源头的东方大陆——震旦天朝,一场由奸奇信徒精心策划的、旨在挑起两大帝国之间战争的阴谋,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官阶段。 巍京,这座宏伟而古老的帝国首都,在经历了数日关于西方长耳朵蛮夷舰队即将来袭的谣言发酵之后,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排外的氛围之中。 化变神宗的信徒们,这些隐藏在暗影中的毒蛇,利用他们渗透在朝廷各个角落的势力,将恐惧和猜疑的种子播撒到了每一个权贵的心中。 终于,在一个天气阴沉的下午,导火索被点燃了。 一艘隶属于震旦南方沿海一个富裕盐商的、满载着丝绸和瓷器准备前往印地进行贸易的大型宝船,在刚刚驶离港口不久,便在近海区域遭遇了一支不明身份的舰队的袭击。 根据少数侥幸逃生的船员描述,那支舰队的船只通体洁白,船帆宽阔而柔顺,像羽翼般,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鹰隼与巨龙,船上站满了身披银甲、手持长弓的长耳朵战士。 他们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便向宝船发射了如同流星雨般密集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魔法箭矢! 宝船虽然也配备了一些自卫用的火炮和床弩,但在对方那精准而致命的远程火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很快,船体便燃起熊熊大火,最终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中,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船上价值连城的货物和近百名船员,全部葬身鱼腹。 这个消息,瞬间震动了整个巍京!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那位脾气火爆的夏家王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当场就将自己最心爱的一件前朝古董瓷瓶给摔得粉碎。 “在我们的家门口!袭击我们的商船!屠杀我们的子民!这些西方来的长耳朵蛮夷,他们是想向我天朝宣战吗?!” 他的怒吼声在王府内回荡。 那些之前还在散布各种耸人听闻谣言的、被奸奇信徒控制的官员和太监们,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殿下息怒啊!奴才听说,那些长耳朵蛮夷不仅仅是袭击了商船那么简单!” 一个面容阴柔的太监,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哭诉道, “他们似乎还在我们沿海的一些小渔村登陆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还留下了一些用他们那扭曲的文字写下的、亵渎我天朝威严的狂妄标语!” 当然,所谓的登陆和标语,都是化变神宗的信徒们在黑暗精灵留下的那些粗糙物品的基础上精心伪造的,很难发现问题。 而且在此刻这种群情激奋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人会去仔细甄别其真伪。 “而且,殿下,” 另一个同样是奸奇信徒的兵部侍郎,一脸沉痛地补充道,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那些长耳朵蛮夷的舰队,似乎正在向我们天朝最重要的一处海外贸易据点和军事要塞——那个叫做卡利斯之门的南海的重要半岛集结!他们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的所谓卡利斯之门,一直在与海寇勾结,公然违抗对抗对那个沙漠中的蛮夷的海禁禁令,看着我们对伏鸿城严加看管,就勾结东岸的海寇,将丝绸与瓷器卖到那个背信弃义的蛮夷国家区,如今更是阻挠我天朝与朝贡国的交流,甚至妄图以卡利斯之门为跳板,对我天朝发动更大规模的入侵!”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整个震旦权贵阶层的怒火。 “不能再忍了!绝不能再忍了!” “必须立刻出兵!给那些不知死活的蛮夷一个血的教训!” “没错!集结南洋舰队!让他们知道我天朝的厉害!” “陛下!请立刻下旨!与这些西方蛮夷开战!” 一时间,整个巍京城内,主战的声音达到了顶峰。 各种要求对高等精灵发动全面战争的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向了皇宫深处。 年幼的震旦新君,在那些别有用心的权臣和宦官的包围与蛊惑下,面对着汹涌的民意,主要是被煽动起来的权贵,以及那些伪造的、看起来确凿无比的证据。 他那颗本就不够成熟和坚定的心,很快就动摇了。 在一次由化变神宗信徒暗中操纵的、充满了激昂情绪的朝会上。 年轻的皇帝看了一眼巍京城上高高悬浮着,但已经数百年没有动静的天京,想到了列祖列宗开国守国的艰难,终于下定了决心吗,在一片“为国复仇,扬我天威”的山呼海啸声中,拍案而起,用他那带着一丝稚气但又充满了被煽动起来的愤怒的声音,下达了那道如今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谕令。 “传朕旨意!” “西方蛮夷,欺我太甚!屡次犯我海疆,屠我子民,辱我天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着令南洋水师提督,即刻统帅南洋舰队主力,联合沿海各路卫所水师,对盘踞于卡利斯之门附近海域的满意舰队,发动全面进攻!” “务必将其尽数歼灭!以慰亡灵,以彰天威!” “此战,不胜不归!” 随着这道宣战谕令的下达,整个震旦帝国的战车,被彻底激活了。 (本章完) 第376章 新的奸奇信徒的阴谋 随着震旦帝国那古老而庞大的战争机器被彻底激活,一股肉眼看不见但却真实存在的、混合了民族主义狂热、对未知威胁的恐惧以及对自身强大武力盲目自信的庞大情绪能量,如同风暴般从这片东方大陆上空升腾而起,融入到全球那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魔法之风中。 在遥远的奥苏安,凤凰王座大厅内,正在与王庭重臣们艰难商讨着对策的凤凰王卡拉卓尔,以及正在白塔之内通过巨大的魔法水晶球观测全球魔法流动的首席博学者们,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这股来自遥远东方的、充满了敌意和战争气息的能量波动。 “东方出事了?!” 卡拉卓尔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漩涡还能支撑吗?” 白塔的法师们几乎是同时念诵起了稳定大漩涡的咒语,尽可能的帮助困在大漩涡之中,游离在时间之外的上古精灵先贤们,将这股强烈的情绪能量,吸收,并遣送到混沌魔域。 最后由最弱的法师学徒对凤凰王汇报道, “吾王,我们正在尽力控制,卡勒多大法师还有上古的先贤们一定能撑住的!” 在卡拉卓尔阴晴不定的脸色中,远东的阴谋还在继续。 随着皇帝的谕令传遍全国,整个震旦帝国的战争机器被彻底唤醒了。 南洋水师,这支常年负责镇守帝国南疆、清剿海盗、维护海上贸易线安全的海上力量,在第一时间接到了集结出征的命令。 位于帝国最南端、也是最大的海军基地——伏鸿城,一时间变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数以百计的震旦战船,从巨大的船坞和隐蔽的港湾中缓缓驶出,在宽阔的海面上集结。 这些战船的形制与高等精灵、黑暗精灵乃至尼赫喀拉的船只都截然不同,充满了浓郁的东方特色。 其主力,是名为宝船的巨大平底木质战船。 这种船的船体宽阔而坚固,由质地坚韧的铁木和竹材混合建造而成,船身吃水很浅,虽然在远洋航行时抗风浪能力稍差,但在近海和内河却有着极佳的稳定性。 高耸的多层船楼如同移动的城堡般矗立在甲板上,上面开满了射击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挂满了写着各种祝福语和威武口号的灯笼与旗幡。 武器方面,宝船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船首、船尾和船舷两侧,都安装了大量的火炮、重弩和被他们称为神火飞鸦的原始火箭发射器。 甲板上还搭载着数量众多的、身穿厚重铁甲、手持长戟和强弓的震旦卫兵,以及一些负责操控各种机关和投掷燃烧物的工兵。 虽然单艘宝船的火力和机动性或许不如高等精灵的鹰船,但当数十上百艘这样的海上堡垒组成编队时,其瞬间能够倾泻出的火力,足以让任何敌人望而生畏。 除了宝船之外,舰队中还混杂着大量体型稍小、速度更快的海马船和龙船——这与高等精灵的龙舰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更多是指其船首的龙形雕像,负责侦察、骚扰和追击任务。 南洋水师提督,一位在与南海海盗和各种海怪的长期战斗中成长起来的、经验丰富的老将——汪寅,亲自坐镇旗舰定海号。 他站在高耸的船楼之上,看着下方那支遮天蔽日、旌旗招展的庞大舰队,心中虽然也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充满了豪情壮志,但眉宇间却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那些长耳朵的西方蛮夷,真的像传闻中那么不堪一击吗? 他总觉得,这场战争,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蹊跷。 但皇命难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只能将所有的疑虑压在心底,挥动令旗,下达了那道开启战争序幕的命令。 “全军出击!目标,西方蛮夷的老巢!” 就在震旦帝国的南洋水师如同出笼的猛虎般,浩浩荡荡地驶离伏鸿城,准备与远道而来的高等精灵舰队决一死战的同时。 巍京城内,那间隐藏在迷宫般小巷深处的、不起眼的茶馆密室里,化变神宗的核心成员们,正在举行一场秘密的、关乎这场战争未来走向的战略会议。 “千面”万变依旧坐在主位,他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庞,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睿智的光芒。 他面前的黄铜占卜盘上,代表着震旦与高等精灵国运的能量流,已经彻底纠缠、碰撞在了一起,激荡出代表着战争与阴谋的、耀眼的红色与蓝色光芒。 “很好,很好,” 他发出嘶哑的笑声, “战争的火焰已经如期点燃。那些愚蠢的震旦权贵和同样愚蠢的高等精灵,都如同被牵着鼻子的公牛般,冲向了我们为他们准备好的斗兽场。” 密室内的其他奸奇信徒也纷纷发出得意的、压抑的怪笑。 “千面大人英明!此计一出,无论胜负如何,天朝和那些西方蛮夷都将元气大伤,这正是我等扩大神宗影响力的最佳时机!” 那个身材矮胖、声音油滑的信徒,再次拍起了马屁。 “没错!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甚至,甚至可以趁机颠覆夏家的统治,让吾主的光辉,彻底笼罩这片古老的土地!” 另一个声音阴恻恻地附和道,眼中充满了对权力的渴望。 “愚蠢!” “千面”万变冷哼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幻想,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们的眼光,就只局限于这点蝇头小利吗?就只想着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上称王称霸吗?”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中来回踱步,宽大的兜帽下,传出他那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你们根本不明白!吾主的计划,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有趣~”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信徒, “战争,仅仅是开始,是一个引子。它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我们这些仆从获得多少世俗的权力,而是为了打破这个世界早已僵化腐朽的平衡!是为了将所有自以为是的秩序守护者,都拖入一场无法自拔的、永无止境的混乱与变化之中!” “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帮助震旦或者高等精灵中的任何一方取得胜利。” “千面”万变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我们的目标,是让这场战争,尽可能地持续下去,尽可能地惨烈,尽可能地将更多的势力,更多的种族,都卷入进来!” “我们要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一个微妙的、平衡者的角色。哪一方处于劣势,我们就暗中帮助哪一方。哪一方即将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我们就想办法给他们制造麻烦。” “我们要让这场战争的火焰,永远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既不会因为一方的过于强大而迅速熄灭,也不会因为双方的实力过于悬殊而变得索然无味。”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制造混乱,最大限度地散播猜忌与恐惧,从而最大限度地取悦吾主!” 这番话,让在场的其他信徒都感到一阵心惊。 他们没想到,“千面”万变的计划,竟然如此复杂。 “那千面大人,” 那个矮胖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目前的阶段,我们应该帮助哪一方呢?是看起来来势汹汹的天朝水师,还是那些远道而来、实力未知的西方蛮夷?” “这正是我今天召集你们来的目的。” “千面”万变重新坐下,指了指面前的占卜盘, “根据吾主的神谕,以及我通过魔法之风观测到的信息,我们可以对双方的实力,进行一个初步的评估。” “首先,是震旦天朝。” 他的手指点在代表震旦的、那股庞大而略显臃肿的红色能量流上, “不可否认,这个古老的帝国拥有着庞大的人口、丰富的资源以及一支数量惊人的军队。他们的宝船舰队,在近海作战时,其火力的密集程度,足以让任何敌人感到头疼。”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震旦的强大,是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基础之上的——那就是秩序和稳定。” “如你们所知,震旦的社会结构早已僵化,官僚体系腐朽不堪,内部矛盾重重。他们的战争机器虽然庞大,但运转效率低下,指挥系统也充满了各种问题。” “更重要的是,” 千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们的定海神针——龙帝,在数百年前那场因为长垣崩毁而引发的魔法反噬中,身受重伤,至今仍在沉睡。而他的那些子女因为当初镇守长垣,也被一同重伤,只留下了外面的这些龙血子嗣,也敢自称天子。” “一个失去了最高领袖、内部又充满纷争的庞大帝国,现在就像一个外强中干的巨人。看起来吓人,但只要找到他的弱点,轻轻一推,就可能轰然倒塌。” 在一众奸奇信徒正洋洋得意的时候,“千面”万变却话锋一转,道, “不过,这只是外在的表象。吾主认为,虽然,震旦虽然目前看起来处于衰退期,除非龙帝苏醒,否则他们很难再重现昔日的辉煌。但是,一旦龙帝苏醒,凭借他那与神无异的力量,除非大漩涡轰然倒塌,吾主的大军亲临,否则我们的计划,便再也不可能,至少是不可能完美的达成。” 接着,他的手指又移向了代表高等精灵的、那股虽然规模稍小但却异常凝练和锐利的银白色能量流。 “然后,是高等精灵。” “在在全球庞大的防御需求——对抗北方的黑暗精灵、抵御南北两极的混沌入侵、以及维持大漩涡的稳定——的重压之下,高等精灵的国力确实已经不如上古时期那般鼎盛,可以说,他们也处于一个缓慢的衰败期。” “他们的海外殖民地大多已经放弃,人口也在不断减少,只要等待下去,终有一日,这个种族会彻底灭亡。” “所以,” “千面”万变做出了最终的结论, “两相对比,震旦的潜在威胁,远大于高等精灵。” “如果我们现在帮助震旦击败了高等精灵,那么一个在解决了外部威胁之后,内部可能会重新整合的东方巨无霸,将成为吾主大计划的巨大障碍。” “而如果我们帮助高等精灵,重创甚至肢解震旦帝国,那么一个衰弱的、自顾不暇的高等精灵,和一个陷入内乱的、四分五裂的震旦,将更有利于我们散播混乱和变化的种子。” “所以,吾主的旨意很明确,” “千面”万变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决, “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将暗中全面帮助高等精灵!” “帮助高等精灵?!” 在场的信徒们再次发出了惊呼。 “没错,帮助他们。但不是公开地帮助,而是以一种他们无法察觉,甚至会误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的方式来帮助。” “千面”万变脸上露出了一个狡诈的笑容。 “我们要伪装成心向秩序、但又对震旦帝国失望透顶的内部人士,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向那些高等精灵的指挥官,提供一些关键的情报。”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特殊墨水写在丝绸上的卷轴, “比如,告诉他们南洋水师某个分舰队的详细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 “或者,暗示他们伏鸿城某个粮仓或龙粉库的防御薄弱点。” “甚至,我们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经过我们改良的、关于宝船结构弱点的技术图纸。” “我们要让他们相信,这些情报都来自于震旦内部的有识之士。让他们在取得胜利的同时,也加深对震旦内部腐朽和分裂的认知,从而更加坚定地执行削弱震旦的战略。” “我们要让他们赢得每一场战斗,但又不能赢得太轻松。” “千面”万变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要让他们在这场战争的泥潭中越陷越深,直到双方都流尽最后一滴血!” “而我们,将在这片被鲜血和仇恨滋养的土地上,播撒下变化的种子,等待着收获那最甜美、最混乱的果实!” “遵命!伟大的千面!一切为了吾主!” 密室内的奸奇信徒们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期待。 阴谋,如同无形的巨网,已经撒向了这片即将被战火吞噬的东方海域。 而身处棋局之中的震旦帝国和高等精灵,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本章完) 第377章 两支舰队的初遇 东海之上,季风带来的湿热空气如同厚重的锦被,覆盖在伏鸿城那巨大的天然港湾之上。 南洋水师提督,汪寅,站在他旗舰定海号那高耸入云的九层船楼顶端,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胡须和他身上那件绣着金色蟒纹的深红色官袍。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那片如同钢铁与木材构成的移动森林般的庞大舰队。 数百艘大小不一的战船已经集结完毕,遮天蔽日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宝船甲板上,身披厚重铁甲的玉勇卫兵们手持长戟,队列整齐,反射着天空中那并不算明亮的日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从纸面实力上来看,这支舰队足以碾碎任何胆敢挑衅天朝威严的南海海盗或是异族蛮夷。 但汪寅的心中,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场战争,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蹊跷。 那些关于西方长耳朵蛮夷的传闻——他们那能发射绿色光束的妖法,他们与那些数百年前就该被彻底剿灭的玉血族妖人的勾结——听起来更像是市井说书人的胡言乱语,而非出自严谨的军情塘报。 但皇帝的谕令已经下达,整个朝堂上下都沉浸在一种被羞辱后的、盲目的愤怒与复仇的狂热之中。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深知,战争,从来就不是一场仅凭热血和愤怒就能取胜的游戏。 情报的缺失,对敌人实力的未知,都为这次远征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提督大人。” 一名同样身着高级将领服饰的年轻副将走上前来,对着汪寅躬身行礼, “所有战船均已准备就绪。” “随时可以出发,前往卡利斯之门附近海域,迎击那些不知死活的西方蛮夷。”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年轻人的自信和对战争功勋的渴望。 汪寅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线。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作为帝国的提督,他唯一的职责,就是执行命令,带领这支庞大的舰队,去迎接那未知的命运。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全军出击!” 与此同时,在数千里之外,那片被高等精灵称为晨星之海的东方海域,塔尔·艾利西斯的晨星舰队旗舰月影号,同样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指挥官埃尔德里昂站在指挥舱内,面容冷峻地注视着面前的魔法海图。 海图上,那片代表着震旦帝国广阔海岸线的区域,被一圈不祥的红色光晕所笼罩,那是他根据那位“匿名线人”提供的假情报,以及白塔博学者们对近期魔法之风异常波动的分析,所做出的威胁等级评估。 “将军,” 副官莉雅娜的声音打破了指挥舱内的寂静,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根据最新的侦察报告,震旦南洋水师的主力舰队已经倾巢而出,其规模之大,远超我们的预期。他们似乎正在向卡利斯之门方向集结。” “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我们安插在震旦港口城市的眼线回报,那些震旦人似乎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战争情绪之中,到处都在流传着关于我们要入侵他们领土、奴役他们人民的荒谬谣言。” “谣言?入侵?” 埃尔德里昂的眉头紧锁,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们只是奉命前来执行警戒任务,查明那股异常的黑暗能量波动的源头!” 他感到一阵荒谬和愤怒。 他们明明是为了维护世界的秩序而来,却被对方当成了即将发动侵略的敌人。 “这背后一定有阴谋。” 莉雅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肯定, “那种能够扭曲情报、煽动仇恨的手段,太像是,太像是那些我们熟悉的敌人的手笔了。” 埃尔德里昂当然知道莉雅娜指的是谁。 变化与诡计之主——奸奇。 那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诅咒,让指挥舱内的空气都变得冰冷了几分。 “无论这背后是否是混沌的阴谋,” 埃尔德里昂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属于高等精灵将领的决断力, “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震旦帝国的战争机器已经被启动,他们的矛头正指向我们。” “传我命令!” 他指着魔法海图上几个关键的节点, “命令影之舟编队立刻前出,利用他们的隐蔽优势,尽可能地靠近敌方舰队,侦察他们的确切动向、编队构成以及指挥中枢的位置!” “命令快速巡逻舰队在舰队前方五十海里处,组成扇形警戒线!一旦发现敌方主力,立刻用魔法信使回报,不得擅自交战!” “命令主力舰队,保持战斗队形,魔法护盾全开,所有鹰爪弩炮和龙焰箭准备就绪!我们要做好随时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遵命!将军!” 莉雅娜立刻领命而去,指挥舱内响起了一阵阵清脆的指令传达声。 月影号的甲板上,身披银甲的洛瑟恩海卫们动作迅速而有序地奔赴各自的战位,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凝重,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属于洛瑟恩海军的骄傲和无畏。 他们或许对战争的原因感到困惑,但他们从未怀疑过自己的使命——那就是,用手中的利剑和弓矢,扞卫奥苏安的荣耀,清除一切胆敢威胁世界秩序的邪恶,逢敌必战是洛瑟恩海卫永恒的信条。 而在这场由信息不对称和阴谋诡计所引发的巨大风暴的中心,还有另一股黑暗的力量,正在悄然地、如同毒蛇般地等待着最佳的狩猎时机。 在震旦东北部一片被浓雾和险恶暗礁笼罩的无名群岛附近,三艘伪装成高等精灵鹰船的黑暗精灵劫掠舰,如同幽灵般静静地潜伏在阴影之中。 旗舰血腥收割者号的船长室内,恐惧领主哈尔格尼斯正斜躺在一张由海怪皮革和人类骨骸制成的华丽座椅上,用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海战,而是一场无聊的宫廷宴会。 “恐惧领主大人,” 一名负责了望的黑暗精灵海盗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截获了远东猴子水师的先头斥候船,审问之后得知,他们的主力舰队已经出港,正朝着卡利斯之门的方向前进。” “哦?这么快?” 哈尔格尼斯放下手中的匕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来那些他们京城里的蠢货,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躁。”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由人皮鞣制而成的海图前,上面用鲜血和不知名的颜料,详细地标注着震旦沿海的航线和重要的港口城市。 “那些自大的阿苏尔同胞们,他们也该得到消息了吧?” “是的,恐惧领主。根据我们的侦察,一支规模不小的阿苏尔舰队,已经出现在了震旦东南海域,并且摆出了防御阵型。” “很好。” 哈尔根尼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两条咬红了眼的斗犬,终于要碰面了。真是令人期待啊。” “传令下去,” 他对着那名海盗下令, “让我们的舰队做好准备。我们要在这场好戏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我们要让双方都相信,对方是卑劣的、不择手段的偷袭者。” 他指着海图上一个位于两条航线交汇处的、以风暴和浓雾频发而着称的危险海域——龙泣海渊, “就在这里,等他们进入这片天然的猎场之后,我们就开始我们的狩猎!” “遵命,恐惧领主!” 海盗兴奋地领命而去。 哈尔格尼斯重新坐回他的骨骸王座,端起旁边桌案上一个由黄金打造、里面盛放着鲜红液体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那是刚刚从俘虏的震旦斥候船员身上放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鲜血。 嗯,味道还不错。 虽然比不上那些高贵的阿苏尔同胞那么纯净,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血腥的美味,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起接下来那场更加宏大、更加混乱的杀戮盛宴。 龙泣海渊,这片位于东方大陆架边缘的广阔海域,自古以来便是船员们的噩梦。 这里常年被厚重而潮湿的迷雾所笼罩,海况变幻莫测,湍急的洋流在海底形成无数致命的暗流与漩涡,足以将最坚固的船只撕成碎片。 而今天,这片死亡之海,即将成为两大帝国舰队殊死搏杀的血腥舞台。 震旦帝国的南洋水师,在提督汪寅的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率先驶入了这片迷雾笼罩的海域。 数百艘宝船和辅助战舰排成紧凑的防御阵型,船楼顶端的了望手们紧张地扫视着周围那片灰蒙蒙的、能见度极低的海面,甲板上的士兵们则紧握着武器,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了汗水。 “传令各船!保持警惕!减慢船速!注意规避暗礁和漩涡!” 汪寅站在旗舰定海号的指挥台上,声音洪亮而沉稳,试图安抚那些因为进入这片传说中的死亡海域而感到不安的士兵们。 他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作战,对指挥官的经验和士兵的心理素质都是极大的考验。 与此同时,在龙泣海渊的另一侧,高等精灵的晨星舰队也小心翼翼地驶入了迷雾之中。 指挥官埃尔德里昂同样选择了谨慎的策略。 他命令五艘速度最快的影之舟作为先导,利用她们独特的魔法隐蔽能力,在舰队前方探路,将侦测到的海况和敌情实时回报给旗舰。 主力舰队则以严密的战斗队形缓缓推进,所有的魔法护盾都提升到了最高级别,鹰爪弩炮的炮手们也早已就位,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突袭。 “将军,我们已经进入龙泣海渊超过两个时辰了,但依旧没有发现震旦主力舰队的踪迹。” 副官莉雅娜向埃尔德里昂汇报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他们会不会是改变了航线?” “不可能。” 埃尔德里昂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面前的魔法海图, “这条航线是他们前往卡利斯之门最直接的路径。他们没有理由绕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或许,他们正和我们一样,也隐藏在这片浓雾之中,等待着我们露出破绽。” 而就在两大舰队都在这片迷雾中小心翼翼地互相摸索、互相提防的时候,一场由第三方精心策划的戏剧,即将上演。 在战场的边缘,一个被巨大礁石群环绕的隐蔽海湾内,哈尔格尼斯恐惧领主的“血腥收割者”号静静地潜伏着。 “恐惧领主,一切准备就绪。” 一名黑暗精灵女术士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手中捧着一个不断散发着黑色雾气的魔法水晶球, “幻术结界已经布设完毕,足以覆盖前方数十海里的区域。只要他们进入结界范围,就会看到我们为他们准备的‘好戏’。” “很好。” 哈尔格尼斯点了点头,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让我们的演员们也准备好吧。是时候,让他们为这场战争,增添一些血腥的开胃菜了。” 没过多久,在龙泣海渊的中央区域,一片雾气相对稀薄的水域,震旦舰队的先头斥候船,与高等精灵舰队的影之舟先导,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 “发现敌舰!东北方向!三艘!是震旦的斥候船!” 高等精灵的影之舟上,了望手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西南方向发现长耳朵蛮夷的船!五艘!速度很快!” 震旦的斥候船上也响起了凄厉的锣声。 双方的斥候部队在遭遇的瞬间,都下意识地保持了克制,一边迅速向后方的主力舰队回报敌情,一边小心翼翼地互相观察,试图探明对方的虚实。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随后在潜藏在震旦舰队旁不远的商船内,奸奇信徒也悄然施展一道强大幻术结界。 它完美利用了黑暗精灵的幻术结界,施加了叠加出了远超两人动用的魔法之风的影响。 双方斥候看到的敌舰数量,都被放大了数倍,而且对方的船只上,还被附加了各种充满敌意和挑衅意味的幻象。 高等精灵的影之舟看到的,是数十艘气势汹汹的震旦龙船,正左右张开包围网,朝着他们冲来,船楼上站满了咆哮着的、挥舞着长戟的震旦的玉勇。 而震旦的斥候船看到的,则是十几艘散发着刺眼白光的精灵鹰船,正以标准的攻击队形高速逼近,船舷两侧的鹰爪弩炮已经上弦,闪烁着致命的魔法光芒。 (本章完) 第378章 震旦与高等精灵的初步交锋,暗处的两种阴谋 而震旦的斥候船看到的,则是十几艘散发着刺眼白光的精灵鹰船,正以标准的攻击队形高速逼近,船舷两侧的鹰爪弩炮已经上弦,闪烁着致命的魔法光芒。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双方斥候部队的心脏。 在奸奇信徒与黑暗精灵那双重幻术结界的扭曲之下,他们眼中所见的,不再是真实,而是被精心放大的、足以摧毁任何战斗意志的恐怖幻象。 “敌袭!是长耳朵蛮夷的主力舰队!他们要包围我们!” 震旦的斥候船长,一个在南海与海盗搏杀了半辈子的老兵,此刻的声音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他疯狂地敲响了船上的警报铜锣,凄厉的锣声在迷雾中回荡,充满了绝望。 “开火!开火!向后方主力舰队求援!快!”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甚至没有下达规避的命令。 因为在他眼中,那十几艘如同白色幽灵般高速逼近的精灵鹰船,已经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与其被动地等待死亡,不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打出天朝水师的威风! 咻!咻!咻! 斥候宝船上那些简陋但数量众多的床弩和神火飞鸦被瞬间激发! 带着烈焰和浓烟的火箭,以及粗糙的弩箭,如同密集的蜂群般,呼啸着射向那片空无一物的海域,最终无力地坠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只激起几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而在另一边,高等精灵影之舟的指挥官,艾尔兰德瑞安(Ellandryan),一位年轻但沉稳的精灵海尉,在看到那数十艘气势汹汹的震旦龙船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时,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船?难道震旦人的主力一直就埋伏在这里?这是一个陷阱! “全速后撤!与主力舰队汇合!所有法师准备释放‘迷雾行者’法术,掩护撤退!” 艾尔兰德瑞安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知道,仅凭他们这五艘几乎没有任何正面作战能力的影之舟,与对方那庞大的舰队硬碰硬,无异于螳臂当车。 五艘影之舟如同灵巧的游鱼,船身周围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魔法迷雾,迅速地与周围那片天然的浓雾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向后方撤去。 这两种截然不同但又同样错误的判断,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将原本还有可能保持克制的两大舰队,推向了全面战争的深渊。 “什么?!斥候部队遭遇敌主力舰队伏击?全军覆没?!” 旗舰定海号上,提督汪寅在听到前方传来的、经过数次转述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战报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那些西方蛮夷!他们竟然如此卑鄙!竟然在这片死亡之海设下埋伏!” 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副将更是义愤填膺, “提督大人!不能再犹豫了!我们必须立刻全速前进,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让他们知道,我天朝水师,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 “传我将令!” 汪寅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股被刻意制造出来的仇恨火焰所吞噬。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迷雾, “全军!呈战斗队形!全速前进!发现敌舰,无需请示,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庞大的震旦舰队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士兵们的怒吼声! 数百艘战船劈波斩浪,朝着斥候部队最后消失的方向,也就是高等精灵舰队所在的方位,全速冲去! 而在另一边,高等精灵晨星舰队的旗舰月影号上,指挥官埃尔德里昂在收到影之舟先导传回的、同样被幻术扭曲的情报后,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震旦主力舰队设伏?其规模远超预期?” 他看着魔法海图上那片迅速扩大的、代表着敌方威胁的红色光晕,眉头紧锁。 看来,那个匿名线人提供的情报是准确的。 震旦帝国果然早有预谋,他们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诱我们深入的伪装! 这背后,果然有混沌的影子! “将军!” 副官莉雅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我们的影之舟正在全速后撤,但敌方舰队的规模太大,他们似乎正在试图对我们进行包抄!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决断?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信条是什么?” “对不起,将军,是逢敌必战。” 埃尔德里昂冷笑一声,那双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属于高等精灵将领的骄傲和决绝, “我们阿苏尔的海军,从不畏惧任何挑战!更不会在敌人的阴谋面前退缩!” “他们想要战争,那我们就给他们战争!”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指挥舱内回荡,清晰而有力, “所有战舰,组成‘银月之牙’攻击阵型!魔法护盾能量提升至最大!所有鹰爪弩炮和龙焰箭准备进行饱和攻击!” “命令天斩者部队立刻升空!穿透迷雾,确定敌方旗舰和指挥中枢的位置!” “命令随船的法师团准备施展‘风之甬道’和‘海神之怒’!我们要在这片迷雾之中,为敌人开辟一条通往地狱的航线!” 随着埃尔德里昂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谨慎航行的高等精灵舰队,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数十艘鹰船和隼船迅速调整队形,如同两弯锋利的银色月牙,遥遥相对,将火力最强大的舰首对准了即将到来的敌人。 船舷两侧,数以百计的鹰爪弩炮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一根根闪烁着魔法光辉的、足以洞穿钢铁的破甲箭被装填上弦。 甲板上,专门负责操作龙焰箭的射手们,也点燃了手中的特制引信,炽热的白色火焰在箭矢上熊熊燃烧,散发出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 数十名身穿蓝色长袍的白塔法师,则聚集在旗舰月影号的甲板上,开始共同吟唱起古老而强大的战争咒语。 庞大的魔法能量在他们周身汇聚,引动着周围的空气和海水,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双方的主力舰队,都被那虚假的幻象所激怒,都被那被刻意放大的仇恨所驱使,如同两头被蒙住了眼睛的巨兽,在这片被浓雾和阴谋笼罩的龙泣海渊之中,无可避免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当两支庞大舰队的前锋,终于在浓雾中发生接触时,一场惨烈而混乱的近距离海战,瞬间爆发! “开火!!!” 汪寅提督的咆哮声还未落下,数十艘震旦宝船的船首和船舷两侧,数以千计的火炮、重弩和神火飞鸦,便同时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一时间,炮弹、弩箭、火箭,如同倾盆而下的钢铁与火焰之雨,遮天蔽日地砸向了对面那些若隐若现的、散发着刺眼白光的精灵战船! 震旦水师的战术简单而粗暴——在近距离内,利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火力密度,将敌人彻底淹没! 面对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高等精灵的战舰却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防御力和机动性。 嗡——! 一层层半透明的、闪烁着蓝色符文的魔法护盾,在每一艘精灵战船的周围迅速展开,如同坚固的蛋壳般,将船体牢牢地守护起来。 大部分的炮弹和弩箭在接触到魔法护盾的瞬间,便被强大的能量弹开,或者在距离船体还有数米远的地方就凌空爆炸,化为一团团无害的火光。 只有那些威力巨大的神火飞鸦,以及少数幸运地穿透了护盾缝隙的重型炮弹,才能在船体上造成一些有限的损伤。 而在抵挡住第一波攻击的同时,高等精灵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银月之牙’,齐射!” 埃尔德里昂的声音冷静而冰冷。 咻——!!! 数以百计的鹰爪弩炮发出了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 那些由伊瑟拉玛银打造、并由符文法师精心附魔的破甲箭,如同死神的凝视般,精准地锁定了对面那些体型庞大但略显笨重的震旦宝船! 噗嗤!噗嗤!噗嗤! 震旦宝船那由铁木和竹材构成的、自以为坚固无比的船体,在这些魔法箭矢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坚韧的船壳被轻易地撕裂,高耸的船楼被洞穿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甲板上那些密集的士兵队列中,瞬间爆开一团团血雾! “龙焰箭!放!” 紧接着,更加致命的攻击接踵而至! 数十支燃烧着炽热白色火焰的龙焰箭,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坠落的星辰般,划破昏暗的雾气,精准地命中了那些已经受损的震旦宝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龙焰箭在命中目标的瞬间,爆发出堪比龙息的高温和冲击波! 木质的船体被瞬间点燃,熊熊的白色烈焰如同附骨之疽般迅速蔓延开来,根本无法被普通的海水扑灭! 甲板上的震旦士兵们在烈焰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但很快就被火焰吞噬,化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仅仅一个照面,震旦舰队的前锋便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至少有十几艘宝船在第一轮交火中就被重创起火,失去了战斗力,甚至有几艘船因为内部的火药库被引爆,直接在剧烈的爆炸中解体沉没! 汪寅提督站在旗舰定海号的船楼上,看得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他从未想过,那些长耳朵蛮夷的远程武器,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们的战船,就如同刺猬一般,根本无法靠近! “传令!各船分散!不要密集队形!利用船上的机关和工兵,想办法靠近他们!跟他们打接舷战!” 汪寅嘶吼着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被动地进行远程对射,他的舰队只会被对方一点点地蚕食殆尽! 唯一的胜算,就是利用己方的数量优势,冲到对方的船边,将战斗拖入他们更擅长的、混乱的近身肉搏之中! 收到命令的震旦战船立刻开始改变阵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般,不顾伤亡,从四面八方朝着高等精灵的舰队猛扑过去! 他们的船员冒着密集的箭雨,疯狂地摇动着船桨,或者升起所有的船帆,试图缩短与敌人之间的距离。 一些宝船甚至放下了船首的巨大撞角,准备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与敌人同归于尽! 看到震旦舰队开始疯狂地冲锋,埃尔德里昂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愚蠢的蛮族,以为靠近了就有用吗? “法师团!‘海神之怒’!” 随着他一声令下,月影号甲板上的数十名白塔法师,同时完成了他们的施法! 轰隆隆——!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一道道高达数十米的巨大水墙,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般,从海底冲天而起,在两军舰队之间,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由狂暴海水构成的屏障! 紧接着,无数巨大的漩涡在震旦舰队的航线上凭空出现,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海洋巨兽,疯狂地撕扯着那些正在冲锋的震旦战船! 一些体型较小的海马船和龙船,瞬间就被卷入漩涡之中,在剧烈的旋转和撞击中化为碎片! 即便是那些巨大的宝船,在这些狂暴的漩涡面前,也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般摇摇欲坠,船速大减,阵型也变得更加混乱! “风之甬道!开!” 法师们的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狂暴的海风被他们汇聚、压缩,在迷雾笼罩的海面上,形成了几条肉眼可见的、高速流动的风之通道! 而这些通道的出口,正对着那些陷入混乱的震旦战船! 高等精灵的鹰船和隼船,则顺着这些风之甬道,如同踩上了加速带一般,速度骤然提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性,在混乱的战场上高速穿梭,不断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向那些行动迟缓的震旦宝船,倾泻着致命的箭雨! 一时间,整个战场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震旦舰队虽然数量众多,但在高等精灵那精妙的战术、强大的魔法以及性能优越的战舰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船只不断地被击沉、被点燃,落水的士兵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呼救,但很快就被无情的漩涡或后续的炮火所吞噬。 整个龙泣海渊,都回荡着震旦士兵们绝望的惨叫和临死前的哀嚎。 而在战场的阴影之中,两股同样邪恶的力量,正在用他们各自的方式,操纵着这场血腥的戏剧。 “差不多了,” 在血腥收割者号的船长室内,恐惧领主哈尔格尼斯看着魔法水晶球中那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些高傲的阿苏尔同胞,已经玩得够尽兴了。是时候,给他们添点乐子了。” 他对着身旁的女术士下令道, “解除我们的幻术结界。然后,让我们的舰队,准备给那些自以为是的阿苏尔,送上一份来自纳伽罗斯的‘惊喜’!”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隐蔽的海域,一艘伪装成震旦商船的船只上。 “千面”万变也通过他的黄铜占卜盘,密切地关注着战局的发展。 “嗯,高等精灵的优势比预想的还要大。震旦这些废物,真是中看不中用。” 他嘶哑地自言自语道, “如果再让他们这样屠杀下去,震旦水师很快就会崩溃逃窜,那可就不好玩了。” 马勒基斯的那些走狗,也该行动了吧?真是群没耐心的家伙,总是急着去咬他们的同胞。 不过,这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千面”万变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传我命令,” 他对身边的信徒说道, “启动‘九转迷离阵’。我要让这片海域的魔法之风,变得更加混乱,更加难以捉摸。” “同时,给我们在南极的朋友,‘变化灵’,传递吾主的最新旨意。” “告诉他,好戏的第一幕即将落幕,是时候准备第二幕的演员了。让他将我们准备好的那支‘远征军’,伪装成阿苏尔的样子,开始向震旦的南海方向移动。” “我要让震旦的皇帝相信,他们的敌人,远不止眼前这一支舰队。我要逼他,将镇守长垣的最后力量,也调到这片无底的泥潭中来!” 随着哈尔格尼斯与“千面”万变各自的命令下达,龙泣海渊这片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战场,瞬间变得更加波谲云诡,杀机四伏! 当黑暗精灵的恐惧领主哈尔格尼斯下令解除幻术结界时,那片笼罩在战场上空、扭曲着双方斥候感知的无形屏障,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悄然消散。 原本在双方眼中被无限放大的、气势汹汹的敌方主力舰队,瞬间恢复了其本来的面目。 “嗯?!” 正在指挥舰队进行屠杀式攻击的高等精灵指挥官埃尔德里昂,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 他惊讶地发现,对面那些原本看起来无穷无尽的、如同海上堡垒般的震旦宝船,其真实的数量,似乎并没有他之前通过影之舟回报所预估的那么庞大。 虽然依旧数量众多,但远没有达到那种可以轻易将他们包围的、令人绝望的程度。 幻术?是某种大规模的欺诈魔法? 埃尔德里昂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心中警铃大作。 能够施展如此大规模、如此逼真的幻术结界,这绝非那些看起来只会用蛮力作战的震旦人所能做到的! 这背后,必然有更强大的、精通欺诈与幻象的黑手在操纵! 是奸奇的信徒?还是…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北方的天空,那个方向,是纳伽罗斯。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震旦舰队的旗舰定海号上,提督汪寅也从最初的愤怒和绝望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发现,虽然己方舰队在对方那恐怖的远程火力和诡异的海洋魔法面前损失惨重,但敌人的数量,似乎也并没有斥候回报的那么多。 对面那些如同白色幽灵般高速穿梭的精灵战船,虽然火力凶猛,机动灵活,但其总数加起来,似乎也不过百余艘。 这个数量,虽然依旧强大,但与他们之前预估的、足以封锁整个海域的庞大舰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们被骗了?! 汪寅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被戏耍后的屈辱和愤怒! 他终于意识到,从一开始,他们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无论是那些关于西方蛮夷的耸人听闻的谣言,还是斥候部队那夸张的战报,都只是为了将他们引诱到这片死亡之海,进行一场不公平的屠杀! 但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太晚了。 他的舰队已经深陷重围,士气也因为巨大的伤亡而濒临崩溃。 “稳住!都给我稳住!” 汪寅抽出指挥刀,在船楼上嘶声怒吼,试图重新凝聚军心, “敌人数量不多!他们只是靠着妖法和船快!只要我们能冲过去,贴上他们的船!胜利就还是我们的!” 他试图用最后的希望,来激励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士兵。 但就在这时,一个新的、更加致命的威胁,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悄然地从战场的侧翼袭来! 三艘一直潜伏在阴影之中的、伪装成高等精灵鹰船的黑暗精灵劫掠舰,在解除了幻术伪装之后,露出了她们狰狞而嗜血的真面目! 漆黑的船体上雕刻着充满了痛苦与亵渎意味的符文,船帆是由无数张哀嚎的人皮缝制而成,上面用鲜血绘制着纳伽罗斯各大海盗家族的徽记。 船舷两侧,伸出的是一排排狰狞的、如同巨大镰刀般的撞角和撞角,上面挂着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不知名生物的残骸。 甲板上,站满了身披黑色尖刺盔甲、脸上带着嗜血笑容的黑暗精灵海盗! 他们手中握着淬毒的利刃、狰狞的鞭挞长鞭,以及那种能够发射致命毒针的、臭名昭着的连发弩。 “为了巫王!为了纳伽罗斯的荣耀!撕碎他们!把那些高傲的阿苏尔同胞的内脏都给我挖出来!” 旗舰血腥收割者号上,恐惧领主哈尔格尼斯发出了残忍而兴奋的咆哮! (本章完) 第379章 黑暗精灵的突袭 三艘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黑暗精灵劫掠舰,如同黑暗中苏醒的远古海怪,向着那片已经陷入混乱的战场,发动了她们蓄谋已久的致命突袭。 她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并非那些在高等精灵的魔法与箭雨下苦苦支撑的震旦宝船——在哈尔格尼斯看来,那些外强中干的人类和他们的笨重木船,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宝贵的淬毒弩箭。 他的猎物,是那些高贵的、自以为是的、正在享受着屠杀乐趣的阿苏尔同胞们! 咻!咻!咻! 与高等精灵那充满了圣洁与秩序美感的鹰爪弩炮不同,黑暗精灵的收割者弩炮所发射的,是更加恶毒、也更加致命的巨型多刃箭矢! 这些箭矢的箭头被设计成狰狞的倒钩状,上面不仅涂抹着能让巨龙都感到痛苦的致命神经毒素,更铭刻着能够吸收和扰乱魔法能量的邪恶符文! 数十支黑色的、如同毒蛇獠牙般的箭矢,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划破昏暗的雾气,从高等精灵舰队那相对薄弱的侧翼,狠狠地扎了进去! 嗡——! 一艘正在高速穿梭、不断用鹰爪弩炮收割着震旦战船生命的精灵隼船,其侧舷的魔法护盾在接触到这些黑色箭矢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冰块般,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 那邪恶的符文正在疯狂地吞噬着护盾的魔法能量,使其变得极不稳定! “警告!左舷护盾能量异常流失!无法稳定!” 船上的精灵法师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更多的黑色箭矢便接踵而至!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魔法护盾,终于在多支收割者弩箭的持续攻击下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一支黑色的箭矢长驱直入,狠狠地扎进了隼船那由伊瑟拉玛银和魔法白木构成的、优雅而坚固的船体! 箭矢上蕴含的黑暗能量瞬间爆发,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将周围的船体结构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船体内部的精灵船员们发出了痛苦的惨叫,那些被腐蚀能量沾染到的部位,皮肤迅速地溃烂、发黑,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火焰所灼烧! “是杜鲁齐!是纳伽罗斯的杂碎!他们在侧翼!” 月影号的指挥舱内,当副官莉雅娜通过魔法水晶看到那三艘突然出现的、充满了邪恶与堕落气息的黑暗精灵劫掠舰时,她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利!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指挥官埃尔德里昂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他之前所有的推测和部署,都是基于与震旦帝国舰队的对抗。 他从未想过,在这片远离纳伽罗斯的东方海域,竟然还会遇到这些纠缠了他们数千年的宿敌! 难道,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由震旦和纳伽罗斯联手策划的、针对他们晨星舰队的巨大阴谋?!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莉雅娜焦急地问道, “那些杜鲁齐的收割者弩炮对我们的魔法护盾克制极大!如果让他们从侧翼持续攻击,我们的阵型很快就会被打乱!” 埃尔德里昂的目光在魔法海图上飞快地扫视着。 前方,是如同疯狗般不顾一切冲锋上来的震旦宝船,虽然损失惨重,但其数量优势依旧不容小觑。 侧翼,则是突然出现的、如同毒蛇般阴险致命的黑暗精灵劫掠舰,他们的攻击精准而恶毒,专门针对自己的弱点而来。 他们,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冷静!莉雅娜!” 埃尔德里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飞速运转着,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知道,无论是震旦舰队还是黑暗精灵,他们单独的任何一方,都不足以对他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晨星舰队构成致命威胁。 但如果让他们形成合围之势,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打破这个对他极为不利的包围圈! “命令!” 埃尔德里昂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舰队右翼,由艾尔索恩(Aelthion)海尉指挥的五艘鹰船,立刻转向!迎击那些从侧翼偷袭的杜鲁齐杂碎!” “告诉艾尔索恩,我不要他击沉对方,我只要他拖住对方!用龙焰箭和机动性,与他们保持距离,缠住他们!为我们主力舰队的调整,争取时间!” “命令舰队左翼和中央部队,继续保持对震旦舰队的火力压制!但将攻击目标,从那些已经起火燃烧的宝船,转移到那些还在疯狂冲锋的、最具威胁的敌舰上!” “法师团!” 他的目光转向甲板上那些正在维持着海洋魔法的白塔法师们, “停止‘海神之怒’!将所有的魔法能量,都集中到‘风之甬道’上!我要让我们的战船,拥有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灵活性!我们要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跳起死亡之舞!” “我们要用机动性,撕开他们的包围圈!” “天斩者部队!你们的任务不变!继续侦察震旦舰队的指挥旗舰!一旦找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击沉!” 一系列清晰而果断的命令,迅速地通过魔法信使,传达给了舰队的每一个作战单位。 原本因为遭遇突袭而产生了一丝慌乱的高等精灵舰队,在指挥官那坚定的声音安抚下,迅速地恢复了秩序,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般,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五艘鹰船如同离弦之箭般,迅速从主舰队中脱离出来,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那三艘正在步步紧逼的黑暗精灵劫掠舰迎了上去! 而就在此时,那个隐藏在震旦商船上的、一直冷眼旁观的“千面”万变,也察觉到了战局的微妙变化。 “哦?纳伽罗斯的那些小崽子们,也忍不住下场了吗?” 他通过黄铜占卜盘,清晰地看到了那三艘突然出现的黑暗精灵战舰,以及高等精灵舰队那迅速而有效的应对。 “有意思,有意思。” 他发出嘶哑的笑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都到齐了,这盘棋,才算真正开始好玩起来。” 他知道,哈尔格尼斯那些杜鲁齐的目标,是尽可能地重创高等精灵的舰队,为马勒基斯在奥苏安的攻势创造机会。 但这,却与他——或者说,与奸奇——的计划相悖。 他需要高等精灵保持足够的实力,去和震旦帝国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两败俱伤的消耗战。 他绝不能让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黑暗精灵,过早地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 “是时候,给那些来自纳伽罗斯的朋友们,送上一份小小的礼物了。” “千面”万变脸上露出了一个狡诈的笑容,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面前的占卜盘上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变化与欺诈意味的蓝色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从伪装的商船上扩散开来,融入到那片本就已经被哈尔格尼斯的女术士和奸奇信徒的幻术结界和龙泣海渊本身的迷雾所笼罩的海域之中。 另一边的战场上,艾尔索恩海尉指挥的五艘鹰船,已经与哈尔格尼斯的劫掠舰队发生了接触! “为了奥苏安!发射!” 艾尔索恩拔出佩剑,怒吼着下达了攻击命令! 咻!咻!咻! 数十支燃烧着炽热白色火焰的龙焰箭,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复仇的流星般,射向了对面的黑暗精灵劫掠舰! 面对这足以熔化钢铁的可怕攻击,黑暗精灵们却发出一阵阵充满了不屑的嘲笑。 嗡! 一层漆黑如墨、上面流动着无数哀嚎灵魂面孔的黑暗护盾,在三艘劫掠舰的周围瞬间展开! 这并非单纯的魔法护盾,而是混合了黑暗魔法、奴隶的鲜血与灵魂以及某种未知邪恶物质的产物,对光明和火焰属性的魔法,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 轰!轰!轰! 大部分的龙焰箭在接触到黑暗护盾的瞬间,其上燃烧的白色火焰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地黯淡、熄灭,最终只在护盾上留下了一片片浅浅的焦痕! 只有少数几支幸运地击中了护盾的薄弱点,才勉强在上面炸开一团团不大的火花! “什么?!” 艾尔索恩和他的手下们都惊呆了。 他们的龙焰箭,竟然失效了?! “嘻嘻嘻,愚蠢的阿苏尔!” 旗舰血腥收割者号上,哈尔格尼斯看着高等精灵们那震惊的表情,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你们以为,我们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们这些软弱无力的火焰毫无防备吗?!” “收割者弩炮!反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咻!咻!咻! 更多的黑色多刃箭矢,如同毒蛇般射向了那五艘鹰船! 艾尔索恩见状,立刻下令舰队进行规避。 五艘鹰船如同灵巧的舞者,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的攻击。 但黑暗精灵的弩炮射速极快,依旧有几支箭矢击中了其中一艘鹰船的船尾,将其舵轮彻底摧毁! 那艘鹰船立刻失去了控制,在原地打起转来! “咬住它!撕碎它!” 哈尔格尼斯兴奋地吼道,另外两艘劫掠舰立刻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片原本笼罩着整个海域的浓雾,在“千面”万变那悄无声息的魔法干预下,突然变得更加浓密、也更加诡异起来! 雾气之中,仿佛出现了无数个扭曲的、不断变化的幻影! 时而是一片坚固无比的巨大礁石群,挡住了黑暗精灵劫掠舰的去路! 时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让他们不得不紧急规避! 时而又是一些体型庞大的、不知名的海洋巨兽的幻影,从他们船边一闪而过,让他们虚惊一场! “怎么回事?!这雾有古怪!” 黑暗精灵的女术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之前布设的幻术结界,似乎被一股更加强大、也更加诡异的欺诈力量所覆盖和扭曲了! “该死的!是谁在捣鬼?!” 哈尔格尼斯愤怒地咆哮着。 他原本已经胜券在握,马上就能将那艘失去动力的鹰船撕成碎片,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迷雾给搅了局! 而高等精灵这边,艾尔索恩海尉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好机会!法师们!用风之力!帮助那艘受损的船只脱困!其余船只!用鹰爪弩炮掩护射击!我们撤!” 他果断地放弃了与这些诡异的黑暗精灵继续纠缠的念头,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利用那片诡异迷雾的掩护,五艘鹰船最终有惊无险地摆脱了黑暗精灵的追击,重新回归了主舰队。 虽然损失了一艘鹰船,但至少成功地拖延了敌人的侧翼突袭,为主力舰队的调整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哈尔格尼斯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气得在船长室里大发雷霆,将一个由精灵头骨制成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那个隐藏在更深处阴影中的“千面”万变,为了平衡战局而下的一步闲棋。 在这片被阴谋与迷雾笼罩的龙泣海渊,没有真正的盟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 有的,只是混乱、欺诈,以及那永无止境的、在鲜血与死亡之上盛开的,属于变化之主的诡异花朵。 龙泣海渊的战局,因为黑暗精灵的介入和奸奇信徒的暗中操盘,陷入了一种更加混乱和诡异的僵局之中。 高等精灵舰队虽然在最初的交锋中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强大的魔法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但侧翼突然出现的黑暗精灵劫掠舰,如同芒刺在背,让他们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进行应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从容不迫地对震旦舰队进行屠杀式的远程打击。 而震旦舰队,虽然在第一轮交锋中就损失惨重,士气也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但在提督汪寅那近乎疯狂的、不计伤亡的冲锋命令下,依旧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高等精灵的防线。 他们虽然在远程火力上处于绝对劣势,但他们拥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以及一种高等精灵所不具备的、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悍不畏死。 一些宝船甚至放弃了徒劳的远程炮击,直接点燃了船上所有的火药和燃烧物,如同巨大的移动火炬般,朝着精灵的战舰猛冲过去,试图用最惨烈的自杀式攻击,与敌人同归于尽。 “轰——!!!” 一艘巨大的震旦宝船,在承受了数十支鹰爪弩箭和数发龙焰箭的轮番轰击之后,船体已经千疮百孔,大火熊熊燃烧,眼看就要沉没。 但船上那名满脸鲜血和黑灰的船长,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他命令最后几名还能动弹的船员,死死地把住船舵,将船首对准了不远处一艘正在高速穿梭的精灵鹰船,然后点燃了船舱内最后的、也是最大的一批火药! 那艘鹰船的指挥官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疯狂,虽然第一时间做出了规避动作,但还是被那艘如同巨大火球般冲过来的宝船擦中了船尾! 剧烈的爆炸瞬间发生! 狂暴的冲击波和四散的火焰将鹰船的整个船尾都掀飞了出去,船体剧烈地摇晃着,失去了平衡,险些倾覆! 甲板上的精灵海卫们东倒西歪,一些人被直接震飞出去,落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发出了惊恐的呼救。 虽然这艘鹰船最终在随船法师和船员们的奋力抢救下,勉强稳住了船身,没有立刻沉没,但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在战场上随波逐流,等待救援。 而这样的场景,在混乱的战场上,还在不断地发生。 “将军!我们左翼的‘星辰之矛’号被敌人的自杀式攻击重创!失去了动力!” “将军!中央阵线的‘银月舞者’号魔法护盾能量即将耗尽!请求支援!” “将军!那些震旦人的冲锋太疯狂了!我们的防线快要被冲散了!” 月影号的指挥舱内,各种告急的军情如同雪片般飞来,让副官莉雅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指挥官埃尔德里昂虽然依旧保持着镇定,但紧锁的眉头和额头上的汗珠,也显示出他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没想到,这些在他看来只是蛮族的震旦人,竟然会如此悍勇。 他们的战术虽然粗糙,武器虽然落后,但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与你同归于尽的疯狂,却给他们这些习惯了优雅而精准战斗的高等精灵,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和战术困扰。 更让他感到头疼的是,那些隐藏在侧翼的黑暗精灵劫掠舰。 他们就像是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虽然因为那片诡异的迷雾而暂时无法发动有效的攻击,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胁,迫使埃尔德里昂不得不时刻分出一部分兵力来防备他们,无法将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正面的战场上。 “法师团!还能坚持多久?!” 埃尔德里昂对着通讯水晶问道。 “将军!我们的魔法能量消耗得太快了!” 甲板上的白塔法师领队,一位名叫芬纳瑞安(Finarian)的年长法师,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维持如此大规模的‘风之甬道’,对我们的心神消耗极大!而且,这片海域的魔法之风异常混乱,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干扰,我们的施法效率也大打折扣!” 埃尔德里昂知道,芬纳瑞安所说的未知干扰,很可能就来自于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他看着魔法海图上那些犬牙交错、纠缠在一起的代表着敌我双方的光点,以及那片代表着黑暗精灵的、如同鬼魅般若即若离的黑色阴影,心中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力不从心。 这场战争,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本章完) 第380章 激战,阴谋与落败的震旦舰队 而在另一边,震旦舰队的旗舰定海号上,提督汪寅的处境,也同样艰难。 虽然他的舰队用惨烈的伤亡,勉强冲乱了高等精灵的阵型,将战斗拖入了他所期望的近距离混战。 但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放眼望去,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残骸和漂浮的尸体,海水都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他的舰队,在短短一个时辰的交火中,就已经损失了近三成的战船! 而敌人,虽然也出现了一些伤亡,但其主力舰队的建制,依旧完整。 “提督大人!” 年轻的副将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硝烟,声音嘶哑地喊道, “我们快顶不住了!那些满意的箭太准了!火力也太狠了!那些火焰根本难以扑灭,我们的宝船根本扛不住他们的齐射!” 汪寅看着窗外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痛苦和不甘。 难道,天朝水师的第一次远征,就要以这样惨败的方式收场吗? 不!绝不! 我汪寅,就算是死,也要从这些西方蛮夷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一股属于老将的血性和狠厉,从他的眼底迸发出来!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还能动的船!给老子继续冲!哪怕是用撞的!也要把他们的船给老子撞沉!” “丹鼎师!司天丞!还有那些修验卿大人!别再藏着掖着了!把你们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 “是时候,让这些自以为是的西方蛮夷,见识一下我天朝真正的力量了!” 随着汪寅这声近乎疯狂的咆哮,震旦舰队那看似已经濒临崩溃的阵线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股令人意想不到的、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色彩的强大力量! 几艘一直躲在舰队后方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宝船上,突然升起了几个巨大的、由黄铜和水晶构筑而成的、如同罗盘般的奇特装置! 那便是震旦帝国独有的战争机器——五行战争罗盘! 随着船上的丹鼎师和司天丞开始念诵咒语,将自身的法力注入罗盘之中,这些罗盘的指针开始飞速地旋转起来,周围的魔法之风也被引动,形成了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力量的能量漩涡! “五行轮转!烈火焚天!” 一名丹鼎师怒吼一声,将手中的一瓶赤红色的丹药狠狠地砸在罗盘的火行方位之上! 嗡——! 战争罗盘猛地一震,一道炽热的、如同岩浆般的火红色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天空中那厚重的云层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无数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陨石,如同末日天灾般,朝着高等精灵舰队的头顶,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些火焰陨石的威力虽然不如龙焰箭那么精准和集中,但其覆盖范围之广,数量之多,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高等精灵舰队的魔法护盾在这些从天而降的火焰陨石的轮番轰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五行轮转!庚金化剑!” 另一名司天丞则挥动令旗,指向罗盘的金行方位! 霎时间,空气中凭空凝聚出成千上万柄闪烁着锐利金光的能量飞剑,如同密集的剑雨般,呼啸着射向那些正在高速穿梭的精灵鹰船! 这些能量飞剑虽然无法像鹰爪弩箭那样轻易地撕开魔法护盾,但其连绵不绝的攻击,也给护盾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并且严重地干扰了精灵战船的机动性! “稳住!法师团!加强护盾!射手们!优先清除那些搭载着古怪罗盘的敌舰!” 埃尔德里昂在指挥舱内看到这一幕,立刻下达了应对指令。 但震旦帝国的底牌,还远不止这些! 在舰队的中央,几艘由龙裔修验卿——那些血脉中流淌着稀薄龙血的强大施法者——亲自坐镇的宝船上,也开始展现出他们真正的力量! 一名信奉阳系魔法的龙裔修验卿,他身穿绣着金色太阳纹的火红色法袍,双手高举,口中吟唱着古老而威严的龙语咒文。 随着他的施法,一轮小型的、散发着炽热光芒的金色太阳,竟然在他的头顶缓缓升起! 耀眼的光芒瞬间刺破了龙泣海渊那昏暗的迷雾,将周围的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被这金色阳光照射到的高等精灵战船,其魔法护盾的能量都在迅速地被蒸发、削弱! 而那些被阳光直接照射到的精灵士兵们,更是感到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皮肤都要被点燃一般! 而在另一边,一名信奉阴系魔法的龙裔修验卿,则用一种截然相反的方式,展现着她的力量。 她身穿绣着银色弯月图案的深蓝色法袍,手中握着一根由万年玄冰制成的法杖,她的周围,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甚至凝结出了一片片冰冷的霜花。 随着她将法杖指向海面,一股股阴冷而致命的寒流在海水中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被寒流波及的高等精灵战船,其航行速度骤然下降,船体表面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严重影响了船只的机动性和船员的行动! 不仅如此! 震旦舰队的上空,突然升起了一盏盏巨大的、画着狰狞兽面的孔明灯! 这些被他们称为天灯的战争气球,下方悬挂着吊篮,里面站着手持强弓和火铳的震旦士兵! 他们居高临下,开始对精灵的战舰进行骚扰性的射击! 更有几艘体型巨大的、如同空中楼阁般的木质飞船——天舟,也缓缓地从舰队后方升空。 这些天舟的飞行速度虽然缓慢,但其上搭载的重型火炮和床弩,却能从空中对精灵的战舰构成严重的威胁。 天斩者试图上前用轻量化的鹰眼弩炮攻击,却被修验卿的法术阻挡在了外侧,拉动战车的巨鹰,几乎要被混乱的魔法吹飞出去。 一时间,整个战场的局势,因为震旦帝国这些压箱底的手段的出现,再次发生了逆转! 原本占据着绝对优势的高等精灵舰队,在火焰陨石、庚金剑雨、灼热烈阳、阴寒冰流以及来自空中的立体化打击之下,也开始出现了混乱和伤亡! 魔法护盾不断地被削弱、被击穿! 船体不断地被点燃、被冰封! 甲板上的精灵士兵们,也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应对那些从天而降的攻击! “将军!我们被压制了!敌人的法术和空军太古怪了!我们的舰队阵型正在被打乱!” 副官莉雅娜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慌。 埃尔德里昂看着魔法海图上那些原本代表着己方优势的银白色光点,正在被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不断地压缩和包围,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他严重低估了这个东方古老帝国的底蕴和实力。 他们或许在常规海战的技术和战术上有所落后,但他们所掌握的那些独特的、与五行和巨龙相关的神秘力量,却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他们常规战力的不足。 这场战争,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双方底牌尽出的、惨烈的消耗战! 而在战场的阴影之中,那两股同样邪恶的力量,依旧在冷眼旁观,并且不失时机地,为这场大戏,添加着新的变数。 “哦?这些东方的猴子们,倒还真有两下子嘛,比其他地方的猴子强多了。” 血腥收割者号上,恐惧领主哈尔格尼斯看着那些突然发威的震旦战船,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样才有趣嘛!如果那些高傲的阿苏尔同胞赢得太轻松,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对着身旁的女术士下令道,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舰队暂时后撤!躲进那片更浓的雾里!我们先看戏!” “等他们双方斗得两败俱伤,精疲力尽的时候,我们再冲出去,收割那些美味的灵魂!” 他可不打算现在就冲出去,跟那些正在发疯的震旦人硬碰硬。 坐山观虎斗,等双方都筋疲力尽时再下场,这才是海盗的生存之道。 而在另一边,伪装商船上的“千面”万变,则皱起了眉头。 “情况有些超出预料。” 他看着占卜盘上,代表着高等精灵的银白色能量流,正在被代表着震旦的红色能量流逐渐压制,嘶哑地自言自语道, “这样下去,高等精灵的舰队,恐怕会遭受重创,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可不符合吾主的计划。 吾主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与震旦长期抗衡,将这个东方巨兽拖入战争泥潭的对手,而不是一个被打残了的、只能龟缩回奥苏安舔舐伤口的失败者。 必须想办法,削弱震旦的力量,重新为高等精灵创造优势。 “千面”万变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一个恶毒而巧妙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要做的,不是直接去帮助高等精灵,那太明显,也太容易暴露。 他要做的,是破坏。 破坏那些正在为震旦舰队提供强大支援的神秘力量的源头! “传我命令,” 他对身边的信徒说道, “在他们施法最需要专注的时候,启动‘万象颠倒’之术,将我们的力量,集中在那些最显眼的、正在释放强大法术的震旦战船上。” “他们正忙于与阿苏尔交战,这应该能够瞬间,破坏他们的宁和,让他们的五行之力发生逆乱,让他们的阴阳之气彻底失调。” “足以让他们的火焰,烧向自己人,让他们的金剑,刺穿自己的船。” “如果是平时,他们可能还能稳定,但在阿苏尔的天斩者和鹰爪弩炮还在不断攻击的时候,他们的心神已经大部分用在了施法和防御上,这足够让他们品尝到,被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所背叛的滋味。” 随着“千面”万变那充满了恶意与欺诈的命令下达,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扭曲与变化之力的蓝色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融入到龙泣海渊那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魔法之风中。 这股能量本身并没有强大的破坏力,但它却像一种最恶毒的催化剂,能够将战场上原本就存在的各种魔法能量进行干扰、扭曲、甚至逆转。 正在全力施法的震旦丹鼎师、司天丞和龙裔修验卿们,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能量波动。 “嗯?!怎么回事?!” 一艘宝船上,那位正在操控着五行战争罗盘、召唤着火焰陨石的丹鼎师,突然感到原本维持得相当良好的宁和瞬间消失,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从罗盘上传来,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对火行能量的精准操控,竟然开始变得迟滞和失控。 这让他立刻加强了自己的意志力,强制控制五行与阴阳,但就在这时候,一轮龙焰箭射向了他所在的船只,防御立刻分走了他至少一半的意志,他对法术的控制,也瞬间失控了。 那些正在天空中凝聚的火焰陨石,突然失去了目标,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般,在空中胡乱地飞舞起来! 轰! 一颗巨大的火焰陨石,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没有砸向高等精灵的舰队,反而狠狠地砸在了旁边一艘正在奋勇冲锋的震旦海马船上!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艘小船撕成了碎片,船上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烈焰和冲击波吞噬! “不!停下!快停下!” 那名丹鼎师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他拼命地想要重新控制住那些失控的火焰陨石,但那个法术,像是被趁着刚才他心神失守的时候,被其他人控制了一样,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陨石都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完全无视他的指令,在震旦舰队的头顶上,下起了一场毁灭性的流星雨。 轰!轰!轰! 更多的火焰陨石落在了震旦的船队之中,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和火灾! 原本还在为己方法师的强大实力而欢呼雀跃的震旦士兵们,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是妖法!是那些西方蛮夷的妖法!” “快躲开!天上下火了!” “救命啊!” 惨叫声、怒骂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而另一边,那位正在操控着庚金剑雨的司天丞,也遭遇了同样诡异的情况。 他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明显是被法术的反噬所伤,他所凝聚出的那成千上万柄能量飞剑,也完全失控,突然调转方向,如同找到了新的目标一般,疯狂地射向了周围的友军船只! 噗嗤!噗嗤! 虽然这些能量飞剑无法穿透宝船那厚重的船体,但却将甲板上的士兵们射得如同刺猬一般,死伤惨重! 甚至有几艘船因为被飞剑破坏了船帆和缆绳,彻底失去了机动能力! “我的法术!我的法术失控了!这不可能!有阴谋!是谁!” 那名司天丞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最惨的,还要数那两位正在施展着阴阳大法术的龙裔修验卿。 那位召唤出金色烈阳的阳系修验卿,在他意志力最专注的时候,忽然遭遇冲击,他头顶那轮小太阳的光芒突然变得极不稳定,时而炽热如熔岩,时而又黯淡如烛火。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之后,那轮小太阳竟然轰然爆炸! 狂暴的阳系能量如同失控的野兽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他所在的宝船,以及周围几艘靠得比较近的友军船只,瞬间被这股能量风暴所吞噬! 船体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的牛油般迅速融化、变形,船上的士兵则在瞬间就被蒸发成了虚无,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剩下! 而那位施展着阴寒冰流的阴系修验卿,她的下场也同样悲惨。 她也是在最专注无法分心的时候,忽然遭受冲击,心神失守,所凝聚的阴系寒流,突然发生了逆转! 那股原本应该冻结敌人的致命寒气,竟然调转方向,将她自己和她所在的宝船,连同周围数百米的海域,都瞬间冻成了一座巨大而晶莹的冰雕! 冰雕之中,还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震旦士兵们脸上那惊恐而绝望的表情,他们被永远地定格在了死亡的前一刻。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而致命的自己人的攻击,瞬间击溃了震旦舰队最后的一丝战斗意志! “提督大人!不好了!司天丞大人还有修验卿大人都疯了!他们在攻击自己人!” “完了!我们完了!这是天谴!”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整个震旦舰队中迅速蔓延开来。 士兵们再也无心恋战,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或者干脆跳入冰冷的海水之中,试图逃离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旗舰定海号上,提督汪寅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着,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染红了他胸前的官袍。 “噗——!” “妖法,是妖法…”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着,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不甘, “我们输了…” 而在高等精灵的舰队中,指挥官埃尔德里昂和他的手下们,也同样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惨烈消耗战的准备,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在付出多大代价之后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却没想到,敌人竟然自己把自己给打崩了? 他们的法师突然发疯,用自己最强大的法术,攻击自己的舰队? 这种事情,简直比看到猪上树还要离奇。 “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 副官莉雅娜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埃尔德里昂的眉头紧锁,他看着对面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和崩溃的震旦舰队,又看了看周围那片依旧浓密得有些异常的迷雾,心中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 是那个幕后黑手。 一定是他! 是他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邪恶魔法,干扰了震旦法师的施法,让他们自相残杀! 好恶毒!好可怕的手段! 埃尔德里昂的心中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意识到,自己和他的舰队,从头到尾,都只是被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 那个敌人,他既不希望震旦获胜,也不希望他们高等精灵赢得太轻松。 他想要的,是混乱,是双方两败俱伤! (本章完) 第381章 奸奇仆从们准备开会 “将军!敌人已经崩溃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追击吗?” 莉雅娜问道。 埃尔德里昂看着远处那些已经开始调转船头、仓皇逃窜的震旦战船,又看了看侧翼那片依旧潜藏着黑暗精灵劫掠舰的浓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追击? 他当然想。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追。 这片海域,太诡异了。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敌人,既然能让震旦舰队自相残杀,就同样能用更诡异的手段来对付他们。 而且,那些黑暗精灵,也依旧是个巨大的威胁。 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在任何战争中都同样适用。 “不,” 埃尔德里昂最终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传我命令。” “全舰队,停止追击。收拢阵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损。” “命令天斩者部队继续保持高度警戒,监视敌方残余舰队的动向,以及那些潜伏在侧翼的杜鲁齐杂碎!”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片该死的、被诅咒的海域!” 他知道,这场所谓的胜利,赢得并不光彩,也并不彻底。 他们虽然重创了震旦的南洋水师,但也同样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至少有十几艘战船受损,其中几艘更是失去了战斗力,数百名优秀的精灵战士和法师也在这场混乱的战斗中或是牺牲或是受伤。 更重要的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敌人,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摸到。 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它只是以一种更加诡异、也更加令人不安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血腥收割者号上,恐惧领主哈尔格尼斯看着震旦舰队那狼狈逃窜的背影,以及高等精灵舰队那谨慎收缩的阵型,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不满和烦躁的表情。 “该死的!到底是谁在捣鬼?!” 他愤怒地将手中的黄金酒杯再次狠狠地摔在地上,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可以冲出去,将那些正在庆祝胜利的阿苏尔同胞的脖子一个个拧断了!” 他眼中的猎物就这么溜走了,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恐惧领主大人,那片雾太古怪了。” 旁边的女术士心有余悸地说道, “其中蕴含的欺诈之力,远超我的想象,甚至能够扭曲我的感知。我们根本无法准确地锁定那些高等精灵的位置。” “我知道!” 哈尔格尼斯不耐烦地吼道。 他虽然愤怒,但也并非蠢货。 他知道,在情况未明之前,贸然冲入那片诡异的迷雾之中,很可能会落得和那些震旦人一样自相残杀的下场。 “传令下去!我们也撤!” 他最终不甘心地做出了决定, “返回我们的秘密基地!然后,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汇报给巫王陛下!” 三艘黑暗精灵劫掠舰,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泣海渊,这片上演了血腥与阴谋的死亡之海,在经历了数个时辰的喧嚣与混乱之后,终于又渐渐地恢复了它那令人不安的死寂。 只留下海面上那些漂浮的船只残骸、焦黑的尸体,以及那永远也洗刷不掉的、浓郁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惨烈而诡异的战役的结局。 这场由奸奇信徒精心策划、并由黑暗精灵海盗推波助澜的龙泣海渊之战,最终以一种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充满了荒诞与诡异色彩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从战果上看,高等精灵的晨星舰队无疑是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他们以相对较小的代价——十几艘战船受损,数百名人员伤亡——几乎全歼了震旦帝国那支规模庞大的南洋水师。 至少有超过一百艘震旦宝船和各类辅助战舰,永远地沉眠在了这片冰冷而黑暗的海底,成为了海洋生物的巢穴。 数以万计的震旦士兵,也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丧生,他们的尸体随着洋流四处漂浮,将大片的海域染成了不祥的红色。 提督汪寅虽然最终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乘坐着旗舰定海号,带着不到三分之一的残余舰队,狼狈地逃离了那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但他经此一役,早已心气全无,锐气尽丧。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震旦帝国在南海的海上力量,都将处于一种瘫痪的状态。 然而,对于高等精灵的指挥官埃尔德里昂来说,这场所谓的“大捷”,却让他丝毫感受不到任何喜悦,反而心中充满了更加深沉的忧虑和不安。 他知道,这场胜利赢得太过蹊跷。 他们并非是依靠自己强大的军事实力和精妙的战术堂堂正正地击败了敌人,而更像是在一个看不见的幕后黑手的操纵下,捡了一个大便宜。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能够轻易地煽动两大帝国之间的战争,能够施展足以覆盖整个战场的强大幻术结界,甚至能够用诡异的魔法让震旦的法师们自相残杀。 这种手段,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这明显是他们过去最狡猾的敌人,混沌的一员,和这些随时可能吞噬整个世界的恶魔相比,那些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实际上却不堪一击的震旦舰队,简直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般无害。 “将军,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战损统计。” 月影号的指挥舱内,副官莉雅娜将一份写在羊皮纸上的报告递给了埃尔德里昂,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悲伤, “我军有三艘隼船和一艘鹰船在战斗中被击沉,另有十五艘各级战船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返回船坞进行大修。阵亡的勇士共计三百四十二名,其中包括十五名随船的白塔法师。受伤的更是超过五百人。” 虽然与震旦舰队那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状相比,这个伤亡数字并不算高。 但对于人口本就稀少,出生率萎靡不振,正在不断衰败,每一个生命都弥足珍贵的高等精灵而言,这依旧是一个令人心痛的结果。 更何况,他们甚至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没有搞清楚。 “我知道了。” 埃尔德里昂接过报告,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便将其放在了一边。 他的目光,依旧凝视着窗外那片渐渐恢复了平静、但依旧被浓雾笼罩的海面,仿佛想要从那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找出那个幕后黑手的踪迹。 “立刻将此战的详细经过,以及我们关于存在第三方势力暗中操纵的推测,以最高等级的密文,传送给凤凰王庭和特利隆将军。” 埃尔德里昂的声音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告诉他们,龙泣海渊的威胁,并未解除。一个更加强大、也更加危险,很可能是那个变化的敌人,正在暗中窥伺着我们。” “同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 “派遣几艘速度最快的影之舟,分别前往不同的方向,尽可能地收集关于那些震旦舰队和黑暗精灵劫掠舰的情报。我要知道,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以及,他们背后是否真的存在着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联系。” “遵命,将军。” 莉雅娜领命而去。 指挥舱内再次陷入了沉寂,只剩下埃尔德里昂一人,以及他那在魔法灯光下被拉得很长的、显得有些孤寂的身影。 他望向了海的北面,在那里,震旦回港的舰队上,同样有一个提督死死地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隔着百里,看着埃尔德里昂的方向,正是汪寅,他必须带回全部还能作战的战船,所以才能忍受现在还没有战死的耻辱。 但胸中的烦闷,还是让他忍不住望向敌人所在的方向。 … 混沌魔域,那片不存在于凡间地图之上的、由纯粹的魔法能量和扭曲的情感构筑而成的永恒之地。 这里的时空如同流动的万花筒,上一秒还是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琉璃沙漠,下一秒就可能变成由哀嚎的人脸构成的血肉沼泽。 在这片混乱之地的深处,一座不可能存在的、由变幻莫测的水晶和凝固的闪电构筑而成的银色高塔直插云霄,塔的顶端,是奸奇的禁忌图书馆与无尽迷宫的交汇之处。 这里便是嘲弄的守望者、命运卷轴的守护者——万变魔君,卡洛斯·命运编织者(Kairos Fateweaver)的居所。 此刻,在这座银色高塔最顶层的、能够俯瞰整个变化魔域的观星台上,这位拥有两个头颅的强大恶魔,正用他那四只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眼睛,注视着下方翻滚的能量云海。 他那被永恒之井的能量扭曲得干瘪萎缩的身躯上,披着一件仿佛由星辰和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华丽长袍。 他的左边那个头颅,眼窝中燃烧着翠绿色的火焰,那火焰能够看穿过去的一切迷雾,洞悉所有已经发生的事实的真相,不带任何主观的偏见;而他右边那个头颅,眼窝中则跳跃着橙黄色的光芒,那光芒能够预见未来无数种可能性,并将它们如同水晶般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过去与未来,在这具畸形而强大的身躯中交汇,赋予了他连奸奇本人都无法完全掌握的、窥探命运轨迹的力量。 但这份强大的力量,也带来了沉重的代价——他看不见“现在”。 时间如同湍急的河流,从他的感知中一晃而过,他无法捕捉到正在发生的每一个瞬间。 “嘻嘻嘻!有趣,有趣!” 卡洛斯的两个头颅同时发出了嘶哑而尖利的笑声,如同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的右边头颅——那个能看见未来的头颅——缓缓开口,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了然和一丝恶意的戏谑, “我看到了,看到了那片东方海域上空即将升起的、更加灿烂的血色烟花。那高傲的凤凰将折断翅膀,古老的巨龙将陷入沉睡。一个由谎言和猜忌编织的王座,即将被自己点燃的火焰所吞噬。真是令人期待的未来。” “哼,你看到的不过是无数种可能中最无聊的一种罢了。” 他的左边头颅——那个能洞悉过去的头颅——则用一种不屑的语气反驳道, “我看到的,是已经铸成的因果。那些东方的人类,他们的愚蠢和傲慢,早在他们放弃长垣之外那些忠诚的仆从时,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惨败。他们不过是在重复着数千年来一直在上演的、关于自负与毁灭的陈腐剧本。毫无新意。” 卡洛斯的两个头颅,一个说着可能的未来,一个说着确定的过去,一个说着真话,一个说着谎言,但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分辨。 这种永恒的内在矛盾与争论,正是他最大的乐趣来源之一。 就在卡洛斯的两个头颅还在为各自看到的“真实”而争吵不休时,观星台中央的空间突然微微波动起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蓝紫色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披着宽大灰色斗篷的身影,从那扭曲的空间中悄然浮现。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猥琐,但他的出现,却让周围那狂暴的混沌能量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就是“变化灵”(the changeling),奸奇的首席欺诈者,一个连自己的真实样貌都已经忘记的、可以随意变换成任何形态的恶作剧大师。 “伟大的命运编织者,您忠诚的仆人,向您致敬。” 变化灵用一种油滑而谄媚的语气说道,虽然他口中说着敬语,但那隐藏在斗篷下的眼神却充满了狡黠和一丝不怀好意的试探。 他知道,与卡洛斯打交道,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因为这个双头鸟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一个陷阱。 “哦?我们的小小恶作剧家回来了。” 卡洛斯的右头颅转向变化灵,橙黄色的眼焰跳动了一下, “凡间的那场好戏,想必进行得很顺利吧?我看到了,你用小小的幻术,就让那两个自大的帝国舰队打得血流成河,真是精彩的表演。吾主一定会为此感到愉悦。” “哼,那也只是因为对手是群蠢货罢了。” 卡洛斯的左头颅则发出一声冷哼, “换做是我们上古时期的那些老对手,你那点小把戏,早就被看穿了。不过是些凡人之间的争斗,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嘻嘻,两位大人的评价都很有道理。” 变化灵毫不在意他们的褒贬,只是发出了一阵尖细的笑声, “不过,那场戏,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们在震旦凡间的另一个棋子,那个自称‘千面’的家伙,也出了不少力气。可以说,是他为这场大戏,搭建了一个完美的舞台。” 话音未落,观星台的另一侧,空气再次扭曲,一个同样披着兜帽的身影,通过精神投影的方式,凝聚成形。 正是“千面”万变。 “向伟大的命运编织者致敬,向狡诈的变化灵致意。” “千面”万变的声音嘶哑而干涩,如同两块腐朽的木头在摩擦, “龙泣海渊的初步计划已经完成,震旦水师遭受重创,高等精灵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也同样付出了代价,更重要的是,怀疑和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双方心中种下。” “很好。” 卡洛斯的两个头颅难得地同时发出了表示赞同的声音。 “但是,” “千面”万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情况也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哦?” 卡洛斯和变化灵同时将目光投向他。 “那些堕落的杜鲁齐,巫王马勒基斯麾下的海盗,他们的出现,比我们预想的要早,也更加大胆。” “千面”万变缓缓说道, “他们似乎也想在这场混乱中分一杯羹,甚至一度想要对那些已经精疲力尽的高等精灵舰队发动攻击。” “最后还是我动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用更强的幻术将他们暂时困住,才避免了高等精灵舰队被全歼的局面。否则,我们的‘平衡’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 “杜鲁齐?哼,一群只知道杀戮和掠夺的蠢货。” 卡洛斯的左头颅不屑地说道, “马勒基斯那个失败者,也就只能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骚扰他那些高贵的同胞了。” “不不不,这可不一定。” 卡洛斯的右头颅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洞察, “我看到了,马勒基斯的背后,似乎也有了新的变化。他与那些鼠人之间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深。特别是那个长着翅膀的、同样被神只眷顾的小老鼠……” 卡洛斯的话,让变化灵和“千面”万变的身体都微微一震。 他们当然知道那个鼠人埃斯基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这次挑动震旦与高等精灵的战争,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将这个不受控制的、拥有双重神选身份的强大异数,吸引到更复杂的棋局之中,从而为吾主创造更多可以操纵的变数。 “我看到了过去,那个鼠人,现在正在一个名为‘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岛屿上,与他那些所谓的人类盟友和杜鲁齐奴隶们,还有一个新生的种族,吸血鬼一起,积极地备战。” 卡洛斯道, “他似乎也对奥苏安,特别是那柄凯恩神剑,抱有极大的兴趣。” (本章完) 第382章 奸奇们的会议结束与各自的准备 “嘻嘻嘻,一个染指了凯恩和莉莉丝力量的鼠人,还想去拿凯恩神剑?” 变化灵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这简直比看到一个纳垢灵去追求色孽的欢愉还要有趣!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当他真正握住那柄剑的时候,会发生怎样精彩的变化了!” “别高兴得太早,小丑。” 卡洛斯的左头颅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从过去看到,任何试图染指凯恩神剑的凡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那个鼠人虽然特殊,但也不能能例外。” “而他的未来……” 卡洛斯的右头颅则眯起了眼睛, “我看到了无数个分支。他可能会成为毁灭奥苏安的最终兵器,也可能会成为稳定大漩涡的关键钥匙,他还可能会点燃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比上古之战还要惨烈的战争,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一个连我都无法完全看透的变数。”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我在永恒之井里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叫做G…shop什么的,东西。” 这番话,让在场的另外两位奸奇信徒都陷入了沉默。 连无所不知的命运编织者都无法看透的未来? 这个鼠人,看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麻烦。 “好了,别在这些无意义的猜测上浪费时间了。” “千面”万变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龙泣海渊的第一幕已经落幕,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是第二幕的剧本。” 他的目光转向变化灵, “吾主的旨意很明确,要将震旦北疆的精锐部队彻底拖入南海的战争泥潭。为此,我们需要一场更大规模的、足以让震旦皇帝彻底失去理智的‘侵略’。” “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对吗?我亲爱的同僚。” 变化灵发出了一阵得意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 “当然。” 他从宽大的斗篷下,伸出一只布满了蓝色符文的、如同触手般扭曲的手臂,手中捧着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中,正映照出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 那是位于世界最南端的、永恒冰封的混沌荒原。 在那片荒原之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集结。 他们的数量众多,装备着各种扭曲而怪异的武器。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士兵的身体特征千奇百怪,有些长着兽头,有些长着触手,有些则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充满了混沌的腐化气息。 “这是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从南极的各个混沌部落里搜刮来的‘精锐’。” 变化灵的声音中充满了炫耀, “他们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听话,而且数量足够多。只要稍加伪装,就足以冒充一支规模庞大的高等精灵远征军了。” “很好。” “千面”万变满意地点点头, “伪装的工作,交给我。我会为你提供最逼真的高等精灵盔甲、旗帜和战船的幻象图纸。保证让那些震旦人真假难辨。” “那么,登陆地点呢?” 变化灵问道, “我们总不能直接开到伏鸿城下面去吧?那里的防御还是很强的。” “当然不。” “千面”万变在空中具现出一张震旦的地图,用手指点了点位于帝国最南端、一个相对偏僻、防卫也较为薄弱的沿海郡县, “就在这里,石林郡。这里远离主要的航线,人口稀少,地方卫所的兵力也不足。而且,” 他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这里的太守,是我的人。” “他会为我们的‘大军’登陆,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 “嘻嘻嘻,真是周详的计划。” 变化灵赞叹道,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不急。” “千面”万变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还需要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等龙泣海渊惨败的消息传回巍京,等震旦皇帝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等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报复那些阿苏尔舰队上的时候…” 他的目光转向了卡洛斯, “伟大的命运编织者,您认为,这个时机,会在何时到来?” 卡洛斯的两个头颅再次同时开口,一个声音说着肯定的预言,一个声音则说着否定的猜测,充满了矛盾与混乱,但最终,他们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方向。 “变化之风,将在下一次新月之后,吹遍整个东方大陆。那时,巨龙将南下,长垣将空虚。” 这是右头颅看到的,无数未来中最可能发生的一个。 “哼,但别忘了,沉睡的巨龙一旦被真正的威胁惊醒,他的怒火足以焚尽一切。你们的那些小把戏,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这是左头颅看到的,过去无数次因为轻敌而导致计划失败的教训。 真话?假话? 变化灵和“千面”万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计划,已经敲定。 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为即将到来的、更加宏大的混乱盛宴,做好最后的准备。 他们要让整个东方世界,都在吾主奸奇那充满了变化与欺诈的伟大剧本中,起舞! 在那场充满了阴谋与背叛的奸奇高层秘密会议之后,巍京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一股更加汹涌、也更加险恶的暗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 化变神宗的领袖,“千面”万变,在返回他位于巍京城内的秘密据点之后,立刻开始着手执行他们那酝酿已久的、旨在彻底搅乱东方局势的第二步计划。 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进一步扭曲和放大龙泣海渊惨败所带来的冲击,将震旦帝国权贵阶层心中那原本只是针对高等精灵的愤怒和恐惧,引导向一个更具体、也更具破坏性的方向——内部的猜忌与清洗。 他知道,一个团结的、一致对外的敌人,是很难被击败的。 但一个内部充满了猜疑、互相倾轧的敌人,则会像一栋地基被蛀空的建筑,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塌。 “去,把这些东西,想办法送到那些最自负、最冲动、也最渴望建功立业的皇族王爷和年轻将领们的手中。” 在一间灯火昏暗、弥漫着奇异香料气味的密室里,“千面”万变将几份用震旦最上等的丝绸和金线精心伪造的“密函”,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一名心腹。 这些密函的伪造工艺极其高超,无论是纸张的质地、墨水的颜色、字迹的模仿,甚至是上面那属于某个真实存在的兵部官员的印信,都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而密函的内容,更是充满了恶毒的暗示和致命的谎言。 其中一份密函,以一种极其隐晦的笔法,暗示了南洋水师提督汪寅,可能在龙泣海渊之战中,存在着通敌、避战,甚至故意保存实力的嫌疑。 密函中“引用”了一些“目击者”的证词,声称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汪寅的旗舰定海号非但没有冲在最前面,反而一直在后方游弋,甚至还打出了某些意义不明的旗语。 虽然这些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但在那些本就因为惨败而急于寻找替罪羊的鹰派人物眼中,却足以成为攻击这位老将的有力炮弹。 另一份密函,则更加阴险。 它将矛头直指那些在朝堂之上,主张谨慎行事、反对与高等精灵全面开战的所谓“主和派”文臣。 密函中声称,这些主和派官员,早已被西方蛮夷的金钱和妖法所腐蚀,他们一直在暗中向高等精灵传递情报,甚至在南洋水师的军粮和武器装备中做了手脚,这才导致了这次海战的惨败。 为了增加可信度,密函中还附上了一份伪造的、看起来非常详细的“受贿清单”和“通敌证据”。 至于那支由黑暗精灵恐惧领主哈尔格尼斯率领的劫掠舰队,他们的存在,则被“千面”万变巧妙地加以利用和扭曲。 “听说了吗?那些长耳朵蛮夷,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 在巍京城内最高档的、只有王公贵族才能出入的酒楼茶肆里,一些由奸奇信徒伪装成的、消息灵通的“江湖人士”或者“落魄文人”,开始绘声绘色地散布着新的谣言。 “他们内部也分好多派呢!有一派叫什么阿苏尔,自称高贵,穿白衣服;还有一派叫什么杜鲁齐,更残忍,穿黑衣服,平时就住在北边一个叫纳伽罗斯的冰天雪地里,专门跟那些穿白衣服的作对!” “我听说啊,这次袭击咱们天朝的,主要是那些穿白衣服的阿苏尔。但那些穿黑衣服的杜鲁齐,似乎对咱们天朝没什么恶意,他们只想看着阿苏尔倒霉!” 说书人唾沫横飞,讲得跟真的一样。 “甚至有消息说,那些穿黑衣服的杜鲁齐,还愿意跟咱们天朝合作,一起对付那些穿白衣服的阿苏尔呢!他们可以提供情报,甚至可以派舰队从背后偷袭阿苏尔的老巢!” 这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论,对于那些脑子里充满了合纵连横、权谋诡计的震旦权贵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他们开始私下里讨论,是否可以尝试联系那些所谓的“杜鲁齐”,利用他们来牵制高等精灵,从而为震旦争取到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这些被精心编织的谎言和谣言,如同无形的毒素,迅速在巍京的上层社会中蔓延开来。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很快,朝堂之上便掀起了一场剧烈的政治风暴。 那些原本就对老将汪寅心怀不满的年轻将领和鹰派皇族,立刻抓住机会,联名上书,弹劾汪寅指挥不力、畏敌如虎,甚至暗示其有通敌嫌疑,要求皇帝立刻将其革职查办。 而那些被诬陷为主和派内奸的文臣们,更是百口莫辩,被愤怒的言官和御史们围攻,轻则被罢官免职,重则被下入天牢,家产也被抄没。 整个巍京的官场,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在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生怕自己被扣上通敌的帽子。 年轻的震旦皇帝,在巨大的政治压力和那些别有用心的宦官权臣的轮番蛊惑下,也彻底失去了冷静和理智。 他不仅批准了对汪寅的弹劾,下令将其召回京城接受审问,还将几位德高望重、一直以来都主张和平与稳健的老臣打入了冷宫。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更加激进、更加好战的年轻将领和鹰派官员。 而“千面”万变和他的化变神宗,则在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政治风暴中,不动声色地将更多的、忠于他们的棋子,安插到了兵部、水师、以及地方卫所等关键部门。 震旦帝国的决策层,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进一步被混沌的阴影所侵蚀。 在成功地搅乱了震旦的内部政局之后,“千面”万变的目光,又投向了那片位于世界最南端的、永恒冰封的混沌荒原。 他知道,光靠挑拨离间和散布谣言,还不足以将震旦帝国彻底拖入战争的深渊。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无可辩驳的“侵略”,来彻底点燃震旦的怒火,逼迫他们将镇守长垣的最后精锐也调往南方。 而执行这场“侵略”的最佳人选,自然就是那个狡猾多变、以恶作剧为乐的欺诈大师——变化灵。 此时的变化灵,早已离开了奸奇那扭曲的魔域。 他一路向南,穿过那片被斯卡文鼠人占据的、充满了恶臭和瘟疫的地下隧道,又跨越了那片属于食人魔的、充满了血腥和贪婪的哀痛山脉。 最终,他来到了世界的最南端,那片被永恒的冰雪和刺骨的寒风所笼罩的南极混沌荒原。 这里是混沌力量最原始、也最狂野的体现。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颗巨大的、散发着诡异绿光的混沌之月,将冰原映照成一片不祥的绿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近乎实质化的混沌能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纯粹的疯狂与扭曲。 在这片荒原之上,生活着无数个信奉着不同混沌神只的原始部落——有崇拜鲜血与颅骨的库什干部落,有半人半马、以劫掠为生的半人马部落,还有更多信仰混乱、行为癫狂的野蛮人部族。 他们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互相厮杀,互相吞噬,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取悦着他们各自的神只。 而变化灵的任务,就是从这些混乱的、各自为战的部落中,挑选出一支足够庞大、也足够听话的军队,将他们伪装成高等精灵的远征军,然后对震旦南方的沿海地区,发动一次闪电般的、毁灭性的登陆作战。 “嘻嘻嘻,这可比在迷雾里玩弄那些凡人的感知有趣多了!” 变化灵站在一座由巨大冰川构成的山峰之上,俯瞰着下方那些正在为了争夺一头变异冰原猛犸象的尸体而互相残杀的混沌部落,发出了尖锐而兴奋的笑声。 对于他来说,这项任务简直就是一场盛大的狂欢派对。 他可以尽情地施展他那无人能及的变形和欺诈能力,将这些愚蠢而狂暴的混沌信徒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个规模较大的、信奉奸奇的野蛮人部落——扭曲之牙部落。 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变成了一只不起眼的、浑身长满了蓝色羽毛的渡鸦,落在了扭曲之牙部落萨满的帐篷顶上。 然后,他开始用一种模仿着奸奇本人那充满了变化与欺诈意味的神谕,向那位正在进行占卜的萨满传递着“吾主的旨意”。 “伟大的变化之主有令!” 变化灵的声音直接在萨满的脑海中响起,充满了神圣而威严的意味, “吾主最忠诚的仆人,扭曲之牙的子民们!一场伟大的圣战即将开始!吾主的使者即将降临,他将带领你们,跨越冰封的海洋,前往一片富饶而温暖的东方乐土!” “在那里,你们将获得无尽的财富、食物和奴隶!你们将在敌人的城市上空,尽情地散播变化的福音!你们将用敌人的鲜血,为吾主献上最完美的祭品!” 那位年老的萨满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谕”惊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对着空无一物的帐篷顶端磕头不止。 “遵命!伟大的变化之主!扭曲之牙部落愿为您效死!” 紧接着,变化灵又变成了库什干部落崇拜的鲜血与颅骨之神——某个不知名的恐虐亚神——的样子,降临在他们的祭坛之上,向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和杀戮的库什干酋长们许诺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能够让他们尽情收割颅骨的盛大战争。 然后,他又变成了一位美丽的、据说能带来欢愉和子嗣的色孽女恶魔,诱惑着那些半人马部落的首领,向他们描绘了一片可以让他们肆意驰骋、尽情享乐的极乐净土。 在变化灵那出神入化的变形能力和巧舌如簧的欺骗手段下,短短几天时间,一支由数万名来自不同部落、信奉不同神只的混沌信徒组成的、成分复杂但士气高昂的远征军,就在南极的冰原之上集结完毕。 接下来,就是伪装的工作了。 变化灵从“千面”万变那里,得到了大量关于高等精灵军队盔甲、旗帜和战船的详细幻象图纸。 他开始施展他最擅长的大规模欺诈魔法。 蓝紫色的魔法光辉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将整个庞大的混沌军队笼罩起来。 在光芒之中,那些原本穿着简陋兽皮、手持粗糙骨棒和石斧的混沌信徒,他们的身形开始发生奇特的变化。 他们的兽皮变成了闪亮的银色盔甲,骨棒和石斧变成了优雅的长矛和利剑,脸上那些狰狞的部落图腾也变成了高傲而俊美的精灵面孔。 就连他们那些用巨兽骨骸和冰块胡乱搭建起来的战争机器,也变成了一艘艘造型典雅、船帆洁白的精灵战船的模样。 虽然这些都只是幻象,近距离接触或者被强大的魔法侦测时就会露出破绽。 但用来迷惑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早已被恐惧和谣言冲昏了头脑的震旦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嘻嘻嘻嘻!出发吧!我英勇的‘阿苏尔’勇士们!” 变化灵变成了一位身披华丽银甲、手持凤凰旗帜的高等精灵将军的模样,站在一艘由巨大冰山幻化而成的“龙船”船首,对着下方那支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实际上乱七八糟的“精灵舰队”,发出了充满蛊惑的号令。 “让我们去给那些东方的人类们,送去来自‘奥苏安’的‘问候’吧!” 伴随着一阵由无数种不同语言构成的、充满了混乱和嗜血意味的咆哮声,这支由混沌信徒伪装而成的庞大舰队,缓缓地驶离了南极的冰封海岸,向着震旦帝国的南方,那片即将被他们拖入无尽战火的海岸线,进发。 一场更加宏大、也更加荒谬的骗局,即将上演。 (本章完) 第383章 回到伏鸿城的汪寅与千面的安排 龙泣海渊的腥风,比最快的信鸽还要迅捷,裹挟着失败的苦涩与死亡的寒意,吹向了震旦帝国南疆最坚固的门户——伏鸿城。 当第一艘伤痕累累、船帆破烂、桅杆断裂的斥候海马船,如同垂死的游鱼般挣扎着闯入伏鸿城那宽阔的内港时,整个港口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码头上那些原本还在高声吆喝、搬运着货物的苦力,那些还在酒馆里吹嘘着自己航海经历的水手,那些还在岸边修补着渔网的渔夫,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难以置信地望着那艘仿佛从地狱中爬回来的船只。 船上,幸存的船员们大多带伤,他们眼神空洞,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硝烟,身上那套原本还算光鲜的南洋水师军服,此刻已变得破烂不堪,如同乞丐的褴褛。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哭泣,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恐惧彻底击垮后的、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紧接着,更多的、同样残破的战船,三三两两地、如同一个被打散了的送葬队伍般,缓缓地驶入了港湾。 每一艘船的出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伏鸿城军民的心头。 失败了。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不可能! 怎么可能?! 那可是我们天朝最强大的南洋水师!是数百艘坚固的宝船和龙船组成的无敌舰队!怎么会败给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远道而来的西方蛮夷?! 愤怒、质疑、恐慌、悲伤,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翻滚的乌云,迅速笼罩了这座帝国南疆最大的海军基地。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连海风都仿佛带着一丝血腥的哭腔。 数日后,当旗舰定海号那庞大而伤痕累累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伏鸿城都为之震动。 这艘曾经象征着南洋水师无上荣耀的海上堡垒,此刻却像一个身负重伤、步履蹒跚的老人。 高耸的九层船楼塌陷了一半,飞檐斗拱化为一片焦黑的木炭。 船体两侧布满了巨大的、狰狞的窟窿,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尚未完全熄灭的、闪烁着诡异白色光芒的火焰。 甲板上更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武器、烧焦的尸体、以及凝固的血迹。 那面曾经高高飘扬的、绣着金色巨龙的提督帅旗,也只剩下半截残破的布条,在海风中无力地抽动着。 提督汪寅,这位在南海征战了一生、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指挥台的废墟上。 他身上那件绣着金色蟒纹的深红色官袍早已被硝烟和血污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花白的胡须和头发在海风中凌乱地飞舞,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没有看岸上那些翘首以盼的官兵和百姓,只是用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吞噬了他无数将士的龙泣海渊,仿佛想要从那片虚无之中,找出失败的答案。 “提督大人…” 年轻的副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此刻脸上也满是伤痕和疲惫,他走到汪寅身边,声音沙哑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汪寅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没事。”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传令下去,救治伤员,清点战损,修复船只。” “还有,” 他顿了顿, “将此战的详细经过,以及我们所遭遇的一切,立刻八百里加急,上报巍京。” 命令下达,整个伏鸿城立刻陷入了一种更加压抑和忙碌的氛围之中。 伤兵营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医官和药师们忙得焦头烂额,但他们对于那些被精灵龙焰箭灼伤的士兵,却束手无策。 那种蕴含着魔法力量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般在伤口上燃烧,凡人使用的药石难以扑灭,修验卿能够救治的比例也有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部分曾经英勇的战士,在痛苦的惨叫中一点点化为焦炭。 船坞里,工匠们看着那些被魔法箭矢轻易撕裂的船体,发出一阵阵惊叹和无力的叹息。 他们引以为傲的铁木和竹材,在那些闪烁着符文的武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那些有幸生还的士兵们,则聚集在酒馆和军营里,用夸张而又带着恐惧的语调,向人们描述着那场如同噩梦般的海战。 他们说着法师的强大,天灯的脆弱,以及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战场上的精灵战船。 他们说着那些如同流星雨般密集、能够轻易撕裂钢铁的魔法箭矢。 他们说着那些从天而降的、能够将整艘宝船化为火海的火焰陨石。 他们说着那些能够凭空掀起巨浪和漩涡的恐怖海洋魔法。 最后,他们会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了敬畏和恐惧的语气,讲述着那最诡异、也最令人无法理解的一幕。 “我们的法师们,他们疯了…” 一个幸存的老兵,端着酒碗的手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我亲眼看到,钦天监的李大人,他召唤出的漫天金剑,突然调转方向,射向了我们自己的船!还有丹鼎司的张真人,他的火焰,烧毁了我们整整三艘宝船!” “是妖法!一定是那些长耳朵蛮夷的妖法!他们控制了我们的大师们!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种说法,很快就在整个伏鸿城流传开来。 恐惧和愤怒,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 他们无法理解,也不愿相信,自己会败得如此之惨,如此之窝囊。 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敌人的卑鄙和妖法的诡异,似乎是他们唯一能够找到的、可以慰藉自己那颗被重创的自尊心的理由。 然而,对于提督汪寅来说,他知道,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在他的提督府内,一间密室之中,他正与几位同样是心腹的老将,以及几位侥幸生还的司天丞和修验卿,对着一张巨大的海图,进行着痛苦而艰难的复盘。 “妖法,固然是有的。” 一位在战斗中失去了左臂的司天丞,脸色苍白地说道, “当时我确实感觉到,我们周围的魔法之风,突然变得异常混乱和粘稠,被注入了一股完全陌生的、充满了恶意与欺诈的力量。我的法术,正是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 “没错,” 另一位幸存的龙裔修验卿也附和道,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那股力量非常诡异,它并非直接攻击我们,而是像一种催化剂,放大了我们自身法术中潜在的不稳定性,并将其引向了毁灭性的反噬。”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也极其恶毒的魔法干扰手段,绝非寻常法师所能做到。” 汪寅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分析,眉头紧锁。 他虽然不懂魔法,但他懂得战争。 敌人不仅在武器和战术上优于他们,甚至在魔法的运用上,也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更加阴险和狡猾的一面。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层面的差距了。 “看来,我们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汪寅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从巍京城内那些莫名其妙的谣言开始,到斥候部队遭遇的伏击,再到这场海战中诡异的魔法失控,这一切,都像是一条早已编织好的、环环相扣的陷阱。” “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他既了解我们,也了解那些西方蛮夷。他挑起了这场战争,并在这场战争中,玩弄着我们双方。”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如果提督大人的猜测是真的,那他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比那些强大的精灵舰队更加可怕的、隐藏在暗影中的敌人。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提督大人?” 年轻的副将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汪寅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依旧繁忙但却失去了往日活力的港口。 他知道,龙泣海渊的惨败,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失利,更沉重地打击了整个南洋水师,乃至整个震旦帝国的自信和骄傲。 想要恢复士气,重建舰队,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尽快查明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敌人,否则,下一次,他们可能会败得更惨。 “第一,” 汪寅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立刻将我们关于存在第三方势力暗中操纵的猜测,以最高等级的密函,上报巍京。提醒陛下和朝堂上的大人们,切勿再被表面的仇恨所蒙蔽,必须立刻开始对内部进行严格的排查!” 虽然他知道,在当前这种群情激奋的氛围下,他的这份报告很可能会被那些好战的鹰派视为畏敌怯战的借口,甚至可能给他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但他必须这么做。 这是他作为帝国提督的职责。 “第二,” 他转向那几位死里逃生的司天丞和修验卿, “我要你们,立刻返回各自的师门——无论是巍京的官城还是西北的祭坛。将你们在此次战斗中所遭遇的一切,特别是关于那种诡异魔法干扰的详细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你们的宗师。” “我们需要知道,那种力量究竟是什么,我们又该如何防御。” “是,提督大人。” 几位法师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三,” 汪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老将, “修复船只,救治伤员,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重整军队,恢复士气。” “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垮掉!南疆的门户,还需要我们来守护!” “遵命!提督!” 几位老将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斗志。 “至于我,” 汪-寅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要亲自去一趟巍京。” “什么?!提督大人,不可啊!” 年轻的副将立刻出言劝阻, “现在朝堂之上,那些言官和御史正因为这次惨败而到处找人当替罪羊!您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我知道。” 汪-寅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但有些事情,光靠书信是说不清楚的。我必须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将此战的真相和我们所面临的真正威胁,讲清楚,说明白!” “哪怕要为此付出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能让帝国的高层清醒过来,如果不能让他们意识到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敌人的存在,那么,龙泣海渊的悲剧,很可能还会再次上演。 而下一次,震旦帝国,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在南洋水师提督汪寅,带着兵败的屈辱和对未来的深沉忧虑,准备踏上前往巍京那条充满政治凶险的漫漫长路时。 巍京城内,那张由奸奇信徒精心编织的、名为“变化”的无形巨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更多的、更深层次的权力节点,都笼罩在了它那充满了欺诈与混乱的阴影之下。 化变神宗的秘密领袖,“千面”万变,并没有因为龙泣海渊之战的“成功”而有丝毫的松懈。 在他看来,那场海战,不过是整个宏伟剧本的序幕,一场用来点燃导火索、吸引观众注意力的开场表演罢了。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好戏的舞台,就在巍京,这座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早已暗流涌动的帝国心脏。 “很好,很好。” 在那间依旧灯火昏暗、弥漫着奇异线香气味的茶馆密室里,“千面”万变看着面前黄铜占卜盘上,那代表着震旦帝国国运的红色能量流中,开始浮现出越来越多的、代表着猜忌、内耗和混乱的黑色丝线,发出了满意的嘶哑笑声。 “汪寅那个老匹夫,总算还没蠢到家,知道要回京城告状了。” “不过,他以为他能改变什么吗?太天真了。” “在他踏入巍京城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落入了我们为他准备好的另一张网里。绝对让他有口难辩。” 密室内的其他几名核心信徒,也纷纷发出附和的怪笑。 “千面大人英明!” 那个身材矮胖、声音油滑的信徒,再次恰到好处地送上了他的马屁, “我们安插在御史府,太常和宗正的棋子,早已准备好了数十份弹劾汪寅的奏折!罪名从指挥不当、损兵折将到通敌谋逆、祸国殃民,应有尽有!保证让他一进京城,就百口莫辩,直接下狱!” “没错!” 另一个负责渗透兵部的、面容阴鸷的信徒也阴恻恻地补充道, “我们还伪造了一些汪寅与那些西方蛮夷秘密通讯的证据,虽然粗劣,但在那些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皇族和鹰派将领眼中,已经足够了。” “到时候,就算他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千面”万变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你们这些,都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罢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真正的渗透,从来就不是依靠这些虚假的证据和拙劣的构陷。而是要从根本上,扭曲他们的认知,腐化他们的思想,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按照我们的剧本,主动地走向毁灭。”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信徒, “这段时间,你们在各自负责的领域,进展如何了?” “回禀千面大人,” 一名负责渗透钦天监的、看起来仙风道骨但眼神却异常狡诈的老者,躬身说道, “一切顺利。” “我已经成功地说服了钦天监的大部分占星师和观星官,让他们相信,此次龙泣海渊之败,乃是‘南斗失位,凶星犯帝’的天象示警。” “哦?” “千面”万变来了兴趣。 “我告诉他们,” 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南斗,主生杀大权,代表着帝国南疆的军事力量。南斗失位,正应了此次南洋水师的惨败。” “而‘凶星’,则是指那些来自西方的、信奉异端妖法、浑身散发着不祥白光的长耳朵蛮夷。‘凶星犯帝’,则意味着他们对天朝的觊觎和威胁,已经迫在眉睫!” “为了禳解这次凶兆,也为了重振帝国声威,” 老者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 “我们必须以更强大的力量,给予凶星迎头痛击!否则,国运将持续衰败,甚至可能动摇龙帝留下的万年基业!” 他将一场军事上的失败,巧妙地包装成了一场关乎国运兴衰的天命之争,将主战的基调,上升到了无可辩驳的神圣高度。 “很好。” “千面”万变赞许地点点头, “利用天命和预言来操控人心,这确实是吾主最喜欢的手段之一。那么,丹鼎司那边呢?” 他看向另一名负责渗透丹鼎司的、身材干瘦、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浓烈药草和矿物粉末气味的信徒。 “回禀大人,” 那名信徒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丹鼎司那些沉迷于炼制丹药、追求长生不老的老家伙们,最好糊弄了。” 他发出一阵怪笑, “我告诉他们,那些西方蛮夷的血液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能够延年益寿、甚至返老还童的精灵精华。因为他们是所谓的长生种。” “虽然这东西直接服用有剧毒,但如果能配合我们丹鼎司秘传的炼丹之术,以及一些特殊的、来自地下的阴性材料——比如鼠人的骨粉和脑髓——进行中和炼化,就有可能炼制出传说中的九转还阳大丹!” “您是没看到啊,大人,” 他兴奋地搓着手, “那些老家伙们一听到长生不老这四个字,眼睛都绿了!现在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吵着嚷着要朝廷多抓一些长耳朵蛮夷回来,给他们当炼丹的药材!” “他们甚至还联合起来,向陛下上了一份万言书,痛陈西方蛮夷的药用价值和发动战争的必要性!” 这番话,让密室内的其他信徒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哄笑。 用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药作为诱饵,将一群本应与世无争的炼丹方士,也变成了狂热的主战派,这种手段,确实有变化之主的风格。 “很好。” “千面”万变再次表示满意。 他知道,无论是利用天命来煽动恐惧,还是利用长生来挑起贪婪,其本质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牢牢地控制住这个帝国权贵阶层的思想和欲望,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 “除了这些,” “千面”万变继续问道, “对于那些依旧保持着理性和怀疑态度的中间派,以及那些可能忠于汪寅的老部下们,你们又有什么安排?” 这时,那个身材矮胖、声音油滑的信徒,也就是负责渗透宫廷内部,特别是那些宦官和女官势力的家伙,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 “大人放心,这些奴才都安排妥当了。”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对于那些不听话的家伙,我们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听话。” “我们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搞到了一些来自遥远南方雨林那些妖龙余孽的小玩意儿。”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由黑色陶瓷制成的瓶子,里面似乎装着某种无色无味的液体。 “这是忘忧蛊,” 他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介绍道, “只要在酒水或饭菜里滴上那么一小滴,即便是意志最坚定的人,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精神恍惚,容易接受暗示,并且会逐渐忘记一些……不该记住的事情。” “我已经让手下的那些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将这些忘忧水,悄悄地掺入那些中间派大臣和汪寅旧部的日常饮食之中了。” 他发出了一阵尖细的笑声,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成只会点头称是、对我们言听计从的奴才了。就算汪寅回来,在他们面前痛陈利弊,他们也只会觉得,那是在听一个疯子讲胡话。” 好恶毒的手段! 在场的其他信徒,都为此鼓起了掌。 这种从精神层面直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和记忆的手段,远比单纯的肉体消灭要可怕得多。 “做得不错。” “千面”万变对这种阴损手段,表示了高度的赞赏。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充满了反对者的巍京。我们要的,是一个团结一致、同仇敌忾、并且狂热地渴望着战争的巍京!”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信徒,声音变得庄严而充满蛊惑, “现在,战争的火焰已经点燃,内部的障碍也即将被清除。”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那个最佳的时机到来。” 他看向密室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那是负责与南极混沌荒原的变化灵进行联络的信使。 “告诉变化灵,让他加快速度。” “千面”万变命令道, “震旦国内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就等他带领着那支伪装好的‘精灵大军’,华丽登场了。” “我要让震旦的皇帝,在看到他南疆最富庶的郡县被‘高等精灵’的铁蹄践踏之后,彻底失去理智,再次发起攻击,只要我们再帮助那些愚蠢的阿苏尔击败这个愚蠢的天朝几次,他必然会将镇守长垣的最后精锐,也投入到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中来。” “到那时,” “千面”万变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充满了扭曲与变化的期待, “吾主的大计划,就将迎来真正的高潮!” (本章完) 第384章 卡洛斯与变化灵的各自计划 “千面”万变那嘶哑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充满了扭曲的狂喜。 他眼前的黄铜占卜盘上,代表着震旦与高等精灵的能量流正激烈地碰撞、纠缠,如同两条被投入斗兽场的巨蛇,不死不休。 但在这片凡人眼中的混乱之下,一根根几乎难以察觉的、象征着奸奇意志的蓝色丝线,正悄无声息地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编织成一幅远比战争本身更加宏大、也更加恐怖的命运织锦。 而这幅织锦的总设计师,此刻,正端坐于凡间之外。 混沌魔域,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处失去了意义。 银色高塔如同凝固的闪电,从不断变化的现实碎片中拔地而起,刺入那由纯粹魔法构成的、翻滚着九彩云霞的苍穹。 塔的顶端,是整个魔域中最为禁忌的所在——命运编织者卡洛斯的观星台。 巨大的双头恶魔,万变魔君卡洛斯·织命者,正静坐在他那由无尽未来的可能性结晶而成的观测仪前。 他那被永恒之井的能量扭曲得干瘪萎缩的身躯上,覆盖着仿佛由命运丝线本身织就的、流动着无数符文的华丽长袍。 他的左头颅,眼窝中燃烧着翠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倒映出过去的一切——从创世之初的星辰爆裂,到刚刚在龙泣海渊沉没的最后一艘震旦宝船的残骸,所有已经发生的事实,都如同清晰的烙印,无所遁形。 他的右头颅,眼窝中则跳跃着橙黄色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未来的迷雾,将无数条可能的时间线——震旦帝国的崩溃、高等精灵的衰亡、新神只的诞生、世界的毁灭——都如同触手可及的水晶般呈现在眼前。 过去与未来,真实与可能,在这具畸形而强大的身躯中永恒地交织、碰撞、争论。 “哼,一场闹剧罢了。” 左头颅首先开口,翠绿的眼焰中充满了对既定事实的鄙夷与不屑。它的声音嘶哑而古老,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 “又是凡人那套可笑的、关于荣耀与复仇的陈腐戏码。那个叫‘千面’的小家伙,他所谓的阴谋,不过是利用了双方早已存在的愚蠢和傲慢。他的手段粗劣得就像是用泥巴捏成的玩具,虽然成功地点燃了火焰,但那火焰的走向,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毫无新意,不值一提。” “嘻嘻嘻,我亲爱的另一半,你总是这么缺乏想象力。” 右头颅发出了尖锐而戏谑的笑声,橙黄色的眼焰中闪烁着对无数种可能性的狂喜。 “你只看到了那滩已经凝固的、乏味的血迹,而我看到的,是这滴血将要染红的整片海洋!我看到了凤凰的王冠将在内乱的烈火中熔化,我看到了古老的巨龙将因为背叛的毒药而陷入永恒的沉睡,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变化与谎言的时代,将在这片废墟之上冉冉升起!这难道不比你那些尘封的、早已腐朽的历史有趣一万倍吗?” “有趣?将未来建立在沙滩之上,只会被下一次涨潮冲垮。你看到的,不过是无数个必然会破灭的泡影中最华丽的一个。” 左头颅冷冷地反驳。 “而你,不过是守着一堆墓碑的自怨自艾的老头子罢了!” 右头颅毫不示弱地回敬。 这种永恒的内在争论,是卡洛斯存在的一部分,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就在此时,他停止了争吵。因为他那能够洞悉一切过去与未来的双眼,同时聚焦到了一个特殊的“起点”上。 那个起点,并非始于龙泣海渊的炮火,也并非始于巍京城内的谣言。 而是始于更早之前,在遥远的、被尼赫喀拉的黄沙和世界边缘山脉的峭壁所环绕的地下堡垒——跛子峰。 左头颅看见了过去。 它看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白毛斯卡文鼠人,正站在窃魂者号,不,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的舰船的船舱中。 那个鼠人,埃斯基·伊沃,获得了他的书记员莫布里埃,不,是色孽恶魔,比西斯抄写给他的,属于万变之主的九卷书。 它看见,埃斯基从这本书中,学到了如今的魔法基础。 虽然以他的凡鼠智慧,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关于命运与变化的真正奥秘,但他还是从中借鉴了一些控制魔法之风的实用小技巧。 而正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技巧,让他在之后的各类冲突中占尽了便宜,让他的体内开辟了一道与混沌魔域的通道,让他获得了取之不尽的魔法之风,让他有了远超过过去那个小工程术士的施法意志与施法能力,让他能够在纳迦什与混沌的阴谋中,看似机械降神的顺利通过,进而有了现在的一切。 而从此也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有趣的棋子。 而右头颅则看见了未来。 它看见,埃斯基在研究那本奸奇之书的过程中,他那本就沾染了多种混沌气息的灵魂,与书中蕴含的、属于变化之主的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这股共鸣,如同在平静的命运之湖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而这圈涟漪,正是“千面”万变和变化灵能够如此轻易地在遥远的东方大陆上施展大规模幻术和欺诈魔法的关键——埃斯基,在无意之中,成为了他们那个巨大仪式的一个关键的、提供了初始坐标和能量频率的“信标”。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卡洛斯的两个头颅第一次发出了和谐的、充满了恍然大悟的嘶哑笑声。 “吾主的棋盘,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这个小老鼠,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却不知道,他从拿起那本书开始,就已经成为了棋盘上最关键的一颗‘先手’。” 过去与未来,在这一刻完美地交汇。 埃斯基的存在,不再是一个偶然的变数,而是吾主奸奇整个宏伟计划中,经过精心挑选的、用于启动整个连锁反应的“第一推动力”。 他自以为是的行动,他每一次的算计和阴谋,都在不知不觉中,完美地嵌入了那个更加庞大、更加深邃的命运织锦之中,既是因,也是果。 “那么,现在,” 右头颅的橙黄色眼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既然‘先手’已落,好戏也已开场,是时候,为这场戏剧,加入一些更精彩的转折了。” 他那如同神谕般的声音,通过扭曲的空间,直接传递到了远在巍京城内、正在密谋的“千面”万变的脑海之中。 “千面,吾主最忠诚的仆从。” 卡洛斯的声音在“千面”的意识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之前的计划,吾主很满意。但那还不够,远远不够。光是挑动战争,削弱凡人,那不过是恐虐的蛮夫和纳垢的蛆虫才会满足的低级趣味。吾主想要的,是变化!是颠覆!是让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我们精心编织的谎言中,起舞!” “请伟大的命运编织者示下!” “千面”万变立刻匍匐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回应着。 卡洛斯的指示,如同流星雨般,带着无数种真假难辨的可能性,涌入了他的脑海。 “千面”需要做的,不仅仅是伪造汪寅通敌的证据,而是要制造一条完整的、环环相扣的“伪证链条”。 他需要收买或控制汪寅舰队中一些关键的中层军官,让他们在被审问时,做出相互矛盾但又都能指向汪寅“罪行”的证词。 同时,他还要伪造一份汪寅与高等精灵之间“交易”的详细清单——清单上不仅有武器和军粮,甚至还包括一些震旦特有的、用于稳定军心的魔法仪式的关键材料。 这份清单将被“意外”地在一位“忠诚”的御史弹劾时,“不小心”泄露出来,从而彻底坐实汪寅的“叛国”罪名。 在扳倒汪寅之后,化变神宗需要推举一位新的、更年轻、更好战,也更愚蠢的将领来接替南洋水师提督的位置。 这个人选必须是某个渴望建功立业的鹰派皇族,但其军事才能平庸,性格却又极其自负。 神宗将通过各种渠道,不断地向这位新提督灌输“西方蛮夷不堪一击”、“龙泣海渊之败乃是汪寅通敌所致”的错误观念,并为他提供一些由神宗伪造的、关于高等精灵舰队“致命弱点”的“绝密情报”,引诱他率领重建的舰队,发动一场更加鲁莽、也更加惨烈的复仇之战。 战争的持续失利,必然会加剧震旦朝堂内部的纷争。 化变神宗的任务,就是将这种纷争引导向无可挽回的分裂。 他们将暗中支持不同的皇族派系,为他们提供资金、情报甚至是一些小规模的武装力量。 他们要让那些对新君不满的、或是野心勃勃的王爷们相信,现在的皇帝已经无力守护天朝,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他们要在震旦帝国内部,人为地制造出数个对立的权力中心,让他们为了争夺最高统治权而互相攻击,彻底瘫痪这个古老帝国的中央集权。 在震旦陷入内乱的同时,化变神宗还将把他们的触手,伸向震旦的那些传统盟友和朝贡国。 他们会伪装成震旦的特使,向那些朝贡国传递错误的信息,比如宣称震旦帝国已经无力再为他们提供庇护,甚至准备将他们作为牺牲品来换取与高等精灵的和平。 同时,他们也会伪装成高等精灵的使者,向这些朝贡国许诺各种好处,引诱他们背叛震旦,倒向奥苏安一方。他们要在震旦的周边,制造出一个充满了敌意的包围圈。 当震旦帝国因为内乱和外患而变得焦头烂额、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时,化变神宗将启动他们的第五步计划——经济崩溃。 他们将利用渗透在帝国盐铁、漕运、粮食等关键部门的棋子,制造人为的短缺和通货膨胀。 他们会联合商人与官僚一起,囤积居奇,扰乱市场,散布恐慌,让帝国的经济体系彻底瘫痪。 一个饥饿的、陷入绝望的帝国,其内部的矛盾将会如同火山般爆发,再也无法被任何力量所压制。 第六阶段到第九阶段… 卡洛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右边那颗能看见未来的头颅,在无数种可能性中,捕捉到了一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有趣的轨迹。 在那条轨迹上,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关于震旦地下深处某个沉睡存在的古老传说,似乎正在因为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混乱,而有了苏醒的迹象。 而那个苏醒,将彻底改写整个世界的命运。 “嘻嘻嘻,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卡洛斯的两个头颅同时发出了满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他对着脑海另一端的“千面”,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指令。 “按照新的剧本去演吧,我忠诚的仆从。” “记住,你的任务,不仅仅是点燃火焰。” “而是要让这火焰,烧得足够旺,足够久,直到,能够唤醒那沉睡在灰烬之下的,真正的巨龙,醒来的不是最强大的那一头,他醒不来,醒来的是我们最需要的那一头。” 而在遥远的巍京,接收到这包含了无尽恶意与欺诈的“神谕”之后,“千面”万变恭敬地跪倒在地,干瘪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能够颠覆整个东方世界的盛大狂欢,即将拉开帷幕。 吾主的计划,果然远非我这凡俗之躯所能揣测。 如此精妙,如此环环相扣,如此充满了变化与欺诈的美感!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古老帝国在烈火与谎言中分崩离析、哀嚎遍野的壮丽景象。 “遵命,我伟大的主人。” “吾主的大计划,必将在这片土地上,迎来最辉煌的高潮!” … 南极混沌荒原,那片被永恒的冰雪和刺骨的寒风所统治的禁忌之地。 天空中的混沌之月——那颗巨大的、散发着不祥绿光的次元石卫星,如同一个独眼巨人的冷漠瞳孔,俯视着这片充满了疯狂与扭曲的白色大地。 风中夹杂着尖锐的冰晶和混沌能量的低语,足以让任何未经腐化的凡俗生灵在瞬间冻结灵魂。 在这片寸草不生的冰原之上,一支庞大的、成分复杂的混沌军队,正缓缓地向着北方的海岸线移动。 他们的旗帜五花八门,他们的装备简陋粗糙,步伐混乱不堪,但每一个成员的身上,都散发着同样的气息——那就是对杀戮的渴望和对毁灭的狂热。 库什干的部落勇士挥舞着巨大的骨斧,他们的皮肤因为极寒而呈现出青紫色,上面涂抹着象征着血神的红色符文。 半人马掠夺者迈着沉重的四蹄,他们的上半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手中紧握着粗糙的长矛和投石索。 更多的,则是那些来自各个不知名野蛮人部族的狂战士,他们衣不蔽体,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眼中燃烧着纯粹的疯狂。 而统领着这支看起来如同乌合之众的庞大军队的,并非某个强大的混沌领主,也不是某个凶悍的恶魔王子。 而是一个披着宽大的灰色斗篷、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猥琐的身影。 他就是变化灵,奸奇的首席欺诈者,一个连自己的真实样貌都已经忘记的恶作剧大师。 此刻,他正坐在一架由无数尖叫的灵魂和扭曲的冰晶构筑而成的、华丽而又诡异的浮空王座之上,被几名高大的、同样由幻术伪装而成的混沌卵护卫着,悠然自得地检阅着他那支刚刚拼凑起来的“远征军”。 “嘻嘻嘻嘻!真是壮观啊!” 变化灵发出了一阵尖细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对眼前这副混乱而又充满“活力”的景象非常满意, “看看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多么的质朴,多么的纯粹!他们的脑子里除了杀戮和吃饭之外,什么都没有!简直是完美的画布,可以任由我这伟大的艺术家在上面尽情地挥洒创意!”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在空中踱着步,宽大的斗篷下,伸出一只布满了蓝色符文的、如同触手般扭曲的手臂,指点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混沌大军。 “不过嘛,光有热情和数量是不够的。” 他的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属于艺术家的挑剔, “想要骗过那些自以为是的震旦人和同样高傲的高等精灵,我们还需要一些更精巧的包装,更完美的伪装。” “这出大戏,想要演得精彩,演员的妆容和道具,可是非常重要的。” 变化灵知道,卡洛斯和“千面”那边的计划已经启动。 而他,作为整个宏伟计划中负责执行最关键一环——也就是那场将彻底点燃两大帝国战火的“伪装侵略”——的总导演,必须将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不留任何破绽。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搞砸了吾主那充满了变化与乐趣的伟大剧本。 那也太无趣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变化灵将以他那无人能及的欺诈天赋和恶作剧精神,开始对他这支庞大的混沌远征军,进行了一场堪称脱胎换骨的“艺术加工”。 他的计划,远比“千面”最初设想的、仅仅是用幻术进行大规模伪装要复杂和精妙得多。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欺骗敌人的眼睛,更要玩弄他们的思想,撕裂他们的信任,让他们在无尽的猜疑和内耗中,主动地走向毁灭。 变化灵深知,单纯地将所有混沌信徒都伪装成标准的洛瑟恩海卫,虽然场面上看起来壮观,但也容易引起怀疑。 毕竟,一支规模如此庞大、建制如此统一的高等精灵远征军,突然出现在震旦的南方,本身就充满了不合理之处。 所以,他决定采用一种更加精妙的、定制化的伪装策略。 他将整个混沌大军,分成了三个部分,并根据高等精灵内部错综复杂的派系构成,为他们量身打造了三套截然不同的“外衣”。 第一部分,也是规模最大的一部分,大约有两万名混沌信徒,被他伪装成了来自卡勒多王国的龙王子军团。 他们的盔甲被幻化成了华丽的赤红色,上面雕刻着狰狞的巨龙纹饰。 他们的旗帜上,飘扬着卡勒多王国那标志性的、喷吐着火焰的红色巨龙徽记。 甚至他们手中那些粗糙的骨棒和石斧,也被幻化成了闪烁着火焰光芒的龙牙长矛和龙鳞巨盾。 为了增加真实性,变化灵还特意挑选了几名身材最高大、最凶悍的混沌冠军,将他们幻化成了骑乘着喷火巨龙的龙王子模样,让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作为整个军团的象征。 “告诉那些震旦人,” 变化灵对着他手下的传令官——一只被他用魔法扭曲了心智的、会说人话的尖啸海妖——怪笑道, “卡勒多的龙王子们,因为不满凤凰王对鼠人的软弱态度,决定绕过王庭,亲自前来东方,用龙息来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他们才是奥苏安真正的主战派!” 第二部分,大约有一万五千名混沌信徒,则被他伪装成了来自影之王国纳加瑞斯的影子战士军团。 他们的盔甲被幻化成了深邃的暗影色,上面铭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象征着复仇与苦痛的符文。 他们的脸上,被附加了一层阴冷的、充满了悲伤与仇恨气息的幻象。 他们的武器,则是无声的弓矢和淬毒的短刃。 他们将作为一支“独立行动”的部队,在登陆后,专门袭击那些看起来防卫薄弱、但战略位置又比较重要的后方目标,比如粮仓、通讯站或者地方官员的府邸。 并且,他们会在现场,故意留下一些指向奥苏安内部其他派系,比如泰伦洛克或者萨弗里王国的“线索”。 “我们要让震旦人相信,高等精灵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变化灵对他的部下解释道, “让他们知道,有些精灵,比如这些来自纳加瑞斯的复仇者,他们对凡人并无好感,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向所有他们看不顺眼的家伙,宣泄他们的仇恨。” 第三部分,则是剩下的那些战斗力最差、也最难以约束的炮灰。 他们被变化灵一股脑地伪装成了来自北方寒冷之地——查瑞斯的白狮禁卫。 虽然他们的身材和气质与真正的白狮禁卫相差甚远,但在大规模的幻术掩盖下,远远看去,倒也像那么回事。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登陆后,尽可能地制造混乱和破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们要让震旦人看到,所谓的高贵的阿苏尔,也不过是一群披着华丽外衣的野蛮人罢了。” 变化灵尖笑道, “让他们对高等精灵的最后一丝幻想,都在烈火和鲜血中彻底破灭。” 通过这种精心的、差异化的伪装,变化灵成功地将一支成分复杂的混沌大军,包装成了一支由高等精灵内部不同派系组成的、各怀鬼胎、矛盾重重的“联合远征军”。 这不仅大大增加了伪装的真实性,也为他后续的挑拨离间计划,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光有军队的伪装还不够,变化灵还需要一些“明星演员”,来让这场大戏变得更加精彩和可信。 他从混沌大军中,挑选出了一名实力最强、野心也最大的混沌领主——一个名叫格拉卡·碎骨者的库什干酋长,将他作为这次“侵略”的明面上的总指挥。 然后,变化灵亲自出手,用他那无人能及的变形能力,变成了浩瀚洋之门要塞指挥官特利隆将军的样子,并当着所有混沌部落酋长的面,亲自将一柄由幻术和黑魔法伪造的、看起来与凤凰王之剑一模一样的“指挥权杖”,授予了格拉卡。 “格拉卡·碎骨者!” 由变化灵伪装的“特利隆将军”用一种高傲而威严的语气宣布道, “我代表凤凰王庭,授予你这次远征军的最高指挥权!带领我们英勇的阿苏尔勇士们,去征服那片富饶的东方土地吧!” 这场精心策划的授剑仪式,不仅极大地满足了格拉卡的虚荣心,让他死心塌地地为变化灵卖命,也向其他的混沌部落首领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这次行动,是由高等精灵最高层直接授权的。 在树立了“英雄”的同时,变化灵也没有忘记制造“叛徒”。 他暗中联系了“千面”万变,让他通过渗透在震旦朝廷内部的棋子,散布一个新的谣言。 谣言称,南洋水师提督汪寅在龙泣海渊之战中,并非是被精灵的妖法所迷惑,而是主动与一支来自纳伽罗斯的黑暗精灵舰队达成了秘密协议。 他以牺牲部分舰队为代价,换取了黑暗精灵的帮助,共同对付那些他政治上的死敌——也就是那些被他故意派往最危险区域送死的、隶属于其他皇族派系的舰队。 而汪寅本人,则早已计划好了退路,准备在战后投靠黑暗精灵,成为纳伽罗斯的座上宾。 这个谣言,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恶毒和致命。 它不仅将汪寅从一个战败的将军,彻底打成了一个通敌卖国的叛徒,更将震旦高层内部那本就已经存在的派系斗争,彻底推向了无法挽回的公开决裂。 为了让这场戏码更具宿命感和戏剧性,变化灵还动用了一些更深层次的魔法手段。 他伪装成一位游方的、神秘的修验卿,悄悄地潜入了几个在震旦南方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地方军阀的领地。 他向那些本就对巍京朝廷心怀不满的军阀们,展示了一些由他精心伪造的、关于“真龙南巡,天下易主”的“古老预言”。 预言中暗示,当西方海上有白色巨船带来灾祸,而北方的长垣之外有赤色流星坠落之时,便是旧的王朝气数已尽,新的真龙天子将从南方崛起,重整乾坤的时刻。 同时,他还会不经意间“泄露”一些关于巍京朝廷内部腐败倾轧、准备牺牲南方各省来换取与西方蛮夷和平的“绝密消息”。 这些亦真亦假的预言和情报,如同毒药般在那些地方军阀的心中迅速发酵。 他们开始怀疑巍京的意图,开始暗中积蓄力量,开始观望局势,甚至开始私下里互相联络,讨论着是否要趁着这次“天下大乱”的机会,联合起来,摆脱中央的控制,自立为王。 而在另一边,变化灵也通过一些伪装成“沉船宝藏”或“古代遗迹”的方式,将一些同样经过他精心篡改的“预言石板”,巧妙地送到了那些在龙泣海渊之战后,正在休整的高等精灵舰队手中。 这些石板上用古老的精灵符文,记载着一些关于“东方黑暗巨龙即将苏醒,世界将陷入永恒长夜”的末日预言。 预言中还暗示,唯一能够阻止这场灾难的,并非是凤凰王座上的“伪王”,而是一位流淌着艾纳瑞昂血脉的、真正能够驾驭凯恩之力的“复仇之子”。 这个预言,无疑是为那些本就对现任凤凰王卡拉卓尔的和平政策不满、血脉中又流淌着初代凤凰王艾纳瑞昂好战基因的卡勒多龙王子们,量身定做的。 它极大地刺激了他们的野心和使命感,让他们开始相信,自己才是拯救奥苏安、乃至整个世界的真正英雄。 从而加剧了他们与凤凰王庭主流温和派之间的矛盾和对立。 通过这些真假难辨的预言,变化灵成功地在震旦和高等精灵两个庞大的帝国之内,都埋下了分裂和内乱的种子。 第四阶段到第九阶段… 变化灵的计划,同样没有完全展现。 他的最终目的,也远非挑起一场简单的战争那么简单。 他从卡洛斯那里得知,吾主奸奇的最终目的,似乎与这个世界的魔法之网的根源,以及某些被囚禁在世界核心的、比混沌还要古老的存在有关。 而这场由他主导的、对震旦的伪装侵略,以及之后可能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都只是为了撬动那个巨大封印的第一根杠杆。 具体的细节,连他自己都还不太清楚。 但他对此充满了期待。 因为,越是混乱,越是未知,就越是有趣! “嘻嘻嘻嘻!” 变化灵站在那由冰山幻化而成的“龙船”船首,看着下方那支在他的欺诈魔法下,显得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高等精灵远征军”,发出了满足而又尖锐的笑声。 是时候,拉开这场盛大而荒谬的战争戏剧的第二幕了。 “我高贵的‘阿苏尔’勇士们!” 他用一种模仿着高等精灵将军那高傲而威严的语调,对着下方的混沌大军发出了号令, “让我们去给那些生活在安逸中的东方人类,送去来自‘奥苏安’的、最‘热情’的问候吧!” 伴随着一阵充满了各种语言的、混乱而嗜血的咆哮声,这支由数万名混沌信徒伪装而成的庞大舰队,终于离开了南极的冰封海岸,乘着被黑魔法扭曲的洋流,向着震旦帝国东南端的、毫无防备的巨蛇河口进发。 (本章完) 第385章 埃斯基与奥苏安的决定 在另一边在塔尔·伊斯塔那间充满了克制、优雅,但又被次元石与死亡气息污染的政务厅内,谈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高等精灵们显然被埃斯基那套史诗叙事和活生生的证据给震慑住了。 他们聚在一起,用他们那优雅的、如同歌唱般的阿诺奎焉语低声而激烈地讨论着。 各种关于诸神引擎、凯恩神剑以及那个名为吸血鬼的亡灵生物的词汇在空气中飘荡,每一个词都足以让白塔的博学者们写出数篇研究论文。 就在王庭特使艾斯林眉头紧锁,努力思考着该如何回应埃斯基的合作提议,并评估着那个名为纳迦什的威胁的真实性时,他腰间一个由月光水晶和白银打造的、造型精美的魔法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而轻柔的嗡鸣声。 这是来自凤凰王庭的最高等级紧急通讯! 艾斯林的脸色瞬间一变,他顾不上再与身边的同僚们讨论,立刻对着埃斯基和艾尔德里昂等人做了一个失陪的手势,然后迅速走到大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启动了通讯器。 一道柔和的蓝色光幕在艾斯林面前展开,光幕之上,浮现出凤凰王卡拉卓尔那张虽然英俊但此刻却写满了凝重的脸庞。 “艾斯林,” 凤凰王的声音通过魔法通讯传来,虽然依旧沉稳,但其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深的忧虑, “情况有变,非常严重的变化。” “陛下,请讲。” 艾斯林立刻躬身,神情肃穆。 “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来自远东晨星舰队指挥官埃尔德里昂将军的紧急战报。” 卡拉卓尔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沉痛的语调说道, “我们的舰队,在龙泣海渊,与震旦帝国的主力水师,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激战。” “什么?!” 艾斯林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与震旦开战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根据埃尔德里昂将军的报告,” 卡拉卓尔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震旦方面似乎是倾巢而出,其舰队规模之大,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一次接触。而且,他们似乎蓄谋已久,利用了龙泣海渊那复杂的海况和浓雾,对我们的斥候部队设下了埋伏。” “我们的晨星舰队虽然最终依靠强大的魔法和精良的装备,取得了战斗的胜利,重创了震旦的南洋水师。但我们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更重要的是,” 凤凰王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埃尔德里昂将军在战斗中发现,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一股极其诡异的、强大的魔法能量之下。这股力量不仅扭曲了双方的感知,制造了大量的幻象,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刻,干扰了震旦法师的施法,导致他们自相残杀,最终崩溃。” “埃尔德里昂将军有理由怀疑,在这场战争的背后,有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操纵着一切。他怀疑,挑起这场战争,只是那个幕后黑手宏大阴谋的一部分。” 凤凰王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虽然目前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但结合你那边那个鼠人所提供的情报,以及永恒女王陛下的神谕。我不得不做出一个最坏的打算——这个世界,可能正面临着一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危机。” “我命令埃尔德里昂将军和他的舰队,立刻返回卡利斯之门,进行休整和补给,同时举行葬礼,并对所有阵亡的勇士进行追悼,并加强戒备,固守待援。” “至于你,艾斯林,” 卡拉卓尔的目光穿透光幕,仿佛直接注视着艾斯林的眼睛, “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那个名为埃斯基的鼠人。我要知道,他对此,是否知情。以及,他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莉莉丝女神和凯恩,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远东战争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陛下,我明白了。” 艾斯林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将彻底改变这次谈判的走向。 通讯结束,光幕消散。 艾斯林转过身,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优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审慎。 他看着那个依旧翘着二郎腿、用爪子剔着牙缝里蜜饼残渣的白毛鼠人,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重新走回了谈判桌。 大厅内的气氛因为艾斯林的归来而再次变得紧张。 所有精灵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们都能从这位首席外交大臣那凝重的表情中,读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而埃斯基,则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拿起了一块做成凤凰形状的蜜饼,对着艾斯林晃了晃。 演,继续演。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尖耳朵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埃斯基的内心充满了吐槽的欲望和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艾斯林大人,” 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 “看您这副表情,难道是凤凰王陛下不同意我这个小小的交易请求吗?还是说,你们已经找到了比我的堕落之刃和你们的凯恩神剑更厉害的、能够对付纳迦什的秘密武器了?” “埃斯基大人,” 艾斯林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直截了当地开口,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来自凤凰王庭的紧急谕令。” “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我们的远东舰队,在龙泣海渊,与震旦帝国的主力水师,爆发了激战。”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埃斯基,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听到震旦和激战这两个词时,埃斯基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原本闪烁着狡黠和戏谑光芒的猩红鼠眼,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手中的那块凤凰蜜饼,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啥玩意儿?!”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讶而变得异常尖利,甚至破了音,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你们跟震旦打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 他的反应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剧烈,以至于在场的所有精灵,包括一直对他抱有极深戒备的艾斯林,一时间都有些错愕。 这个鼠人,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而且,他为什么会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反应?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埃斯基的内心,此刻正在掀起一场十二级的精神风暴,远比龙泣海渊的海浪还要猛烈。 开什么玩笑?! 震旦和高等精灵打起来了?! 我还以为就是对峙什么的呢。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我中古战锤背景书记载的历史,这个时间段,明明应该是全世界除了我和纳迦什之外都相对风平浪静的时期啊! 怎么会突然就爆发出这种规模的帝国级战争?! 难道是蝴蝶效应? 因为我的出现,因为我提前弄走了纳迦什,因为我干涉了尼赫喀拉,因为我忽悠尼赫喀拉人去殖民埃斯塔利亚,因为我跟那些杜鲁齐海盗勾结,所以导致整个世界线都发生了偏移? 不,不对,这偏移得也太离谱了吧?! 我这点小打小闹,怎么可能挑起两个庞大帝国之间的全面战争?! 难道是莉莉丝那个绿茶女神在背后搞鬼? 还是说,是凯恩那个战争贩子闲得无聊,故意挑事? 不对不对,他们都被阿苏焉禁足了,根本没法这么直接的干涉凡间事务。 那到底是为什么?! 埃斯基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这个世界,似乎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未知的、充满了混乱和不确定性的方向,疯狂地失控狂奔。 他这个原本以为自己是手握剧本的穿越者,这个自以为能够利用信息差来玩弄世界的投机者,在这一刻,发现自己手中的剧本,好像完全变成了一本废纸。 虽然,在纳迦什读取自己的记忆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了这一点,但是当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大事件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惊恐了起来。 但是,现在才知道反思,似乎有些晚了。 “你,你们,” 埃斯基指着艾斯林,因为过度的震惊,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们怎么会跟震旦打起来?是谁先动的手?打到什么程度了?伤亡怎么样?” 他一连串地抛出了好几个问题,脸上那种焦急和困惑的表情,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艾斯林都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这个鼠人的判断,是否出现了偏差。 或许,他真的与此事无关? 甚至,他对此也感到非常困惑和担忧? “埃斯基大人,请您冷静。” 艾斯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重新掌握谈话的节奏, “具体的情况,我们目前也还在调查之中。” “根据埃尔德里昂将军的报告,似乎是震旦方面率先挑起了冲突,他们似乎对我方舰队的警戒性巡逻,产生了极大的误会,并将其视为一种侵略行为。” “但战斗的过程,却充满了各种诡异和疑点。” 艾斯林将埃尔德里昂关于战场上存在第三方势力暗中操纵的推测,简要地向埃斯基复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关于黑暗精灵舰队出现的情报。 他想要观察这个鼠人的反应。 “第三方势力?幻术?让震旦的法师自相残杀?” 埃斯基听得一愣一愣的,鼠脸上那困惑的表情更浓了, “听起来,这倒真像是某个喜欢恶作剧的家伙会干出来的事情…” 他的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了一个名字,一个在他离开斯卡文魔都的时候,就给他送过书的,那一位无法提及的,不,是他根本不敢完全提及的,以欺诈和变化而着称的变化之主,不过他又立刻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想,会被注意到的。 而且,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他送书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现在的这一切,那也太扯了! “那么,” 埃斯基定了定神,看着艾斯林,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做?” 既然剧本已经彻底乱了,那他就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些高等精灵接下来的动向。 他要重新评估局势,重新寻找可以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中,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机会。 艾斯林看着埃斯基那双重新闪烁起精明和算计光芒的猩红鼠眼,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个鼠人虽然看起来对远东的战事一无所知,但他那敏锐的政治嗅觉和投机本能,已经让他开始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并试图在这场新的危机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这或许,也正是凤凰王陛下希望看到的结果。 “我们打算怎么做?” 艾斯林的声音恢复了外交官特有的、不疾不徐的沉稳节奏, “凤凰王陛下已经下达了明确的谕令。” “首先,我们的晨星舰队将暂时撤回卡利斯之门进行休整,同时加强戒备,固守待援。在没有查明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第三方势力的真实身份之前,我们不会再轻易地与震旦方面发生大规模的冲突,除非震旦人主动进攻,否则我们不会有任何行动。” 他说出了凤凰王庭的第一个决定,这是一个相对稳健和理性的选择,也向埃斯基传递了一个信息——高等精灵并不想将战争扩大化。 “其次,” 艾斯林继续说道,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埃斯基, “凤凰王陛下认为,无论是我们之前所讨论的、关于那个亡灵之主纳迦什的威胁,还是这场突如其来的远东战争,其背后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正在被一股我们所不了解的、擅长阴谋与欺诈的黑暗力量所侵蚀。” “这股力量,能够挑动帝国之间的战争,能够扭曲强大的魔法,甚至可能,与您所说的那个纳迦什的崛起,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巧妙地将纳迦什的威胁与远东的战事联系在一起,试图将埃斯基拉到他们共同的“敌人”的对立面上。 “而您,埃斯基大人,” 艾斯林的话锋再次转向埃斯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您自称是伟大的月光女神莉莉丝与强大的杀戮之主凯恩共同的神选勇士。您拥有他们赐予的神力,也声称得到了他们的神谕。” “那么,现在,正是您证明您神选身份价值的时候了。” “凤凰王陛下希望,您能够作为莉莉丝女神的使者,利用您那独特的能力和渠道,协助我们,查明那隐藏在远东战争背后的真相,并帮助我们干涉震旦的局势,让他们从那盲目的战争狂热中清醒过来。” 这番话,让埃斯基的鼠眼再次瞪大了。 什么?! 让我去干涉震旦的局势? 让我去帮你们擦屁股? 开什么玩笑?! 我只是个一般路过的鼠人,想来跟你们谈谈关于借用一下你们家那把凯恩神剑的事情而已,怎么突然就要被拉去当什么救世主了? 这剧本也变得太快了吧?! 而且,鼠人当救世主?您老人家的剧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到底是哪个三流写手的垃圾着作啊! 埃斯基的内心再次开始疯狂吐槽。 但表面上,他却露出了一副“这很为难啊”的表情。 “艾斯林大人,您这个要求,可真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啊。” 埃斯基挠了挠自己那毛茸茸的下巴, “我虽然确实得到了女神和凯恩的一点点小小的眷顾,但我毕竟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斯卡文鼠人。让我去干涉一个庞大人类帝国的内部事务,这,这恐怕有些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吧?” 他开始装傻充愣,试图推脱这个看起来就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埃斯基大人过谦了。” 艾斯林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信你个鬼”的微笑, “您可不是什么弱小可怜的鼠人。您不仅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工程术士和施法者,更重要的是,您拥有我们所不具备的优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您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秩序阵营,您的行事方式也更加灵活、更加不拘一格。或许,正因为如此,您才能看清一些被我们这些所谓的文明种族的偏见和傲慢所遮蔽的真相。” “而且,” 艾斯林补充道, “凤凰王陛下也认为,之前我们奥苏安方面,对于您和您的尼赫喀拉盟友,确实存在着一些小小的误会。” 他终于提到了那个之前一直被刻意回避的话题。 “我们最初之所以会派遣舰队前往东方海域进行警戒性巡逻,确实是因为我们监测到了您和尼赫喀拉人的联系,并且因为四百年前记录的尼赫喀拉人与震旦人的良好外交与贸易,以及至今维持的印地与尼赫喀拉的良好贸易,于是错误地将其判断为可能是震旦帝国在背后策划的、旨在颠覆南海秩序的阴谋。” 艾斯林坦诚地说道,这既是一种解释,也是一种示好。 “但现在看来,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可笑的误会。”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真正的阴谋家,另有其人。而您和您的盟友,或许和我们一样,都只是那个幕后黑手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现在,既然我们都意识到了真正的威胁所在,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暂时放下彼此之间的分歧和偏见,联起手来,共同应对这个隐藏在暗影中的敌人呢?“ 艾斯林向埃斯基伸出了橄榄枝。 这是一个充满了诱惑力,但也同样充满了风险的提议。 埃斯基看着艾斯林那双充满了真诚和期待的蓝色眼眸,心中飞速地盘算着。 协助高等精灵干涉震旦局势? 这听起来像是个大坑。 但如果运作得当,这或许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够让他名正言顺地介入到两大帝国纷争之中,浑水摸鱼,左右逢源,甚至从中窃取到更多利益和技术的机会! 而且,高等精灵方面也主动承认了之前的误会,这无疑为双方建立一种全新的、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关系,铺平了道路。 去,还是不去? 帮,还是不帮? 埃斯基的鼠眼滴溜溜地转着,无数个充满了风险和收益的方案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 最终,一个大胆的、充满了斯卡文式投机精神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好吧,艾斯林大人。” 埃斯基终于开口,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表情, “既然凤凰王陛下如此盛情,既然莉莉丝女神也希望看到一个和平稳定的世界,那我埃斯基·伊沃,作为神选勇士,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协助你们调查真相,干涉震旦局势,这个忙,我帮了!” 听到埃斯基松口,艾斯林和在场的其他精灵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 埃斯基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奸商般狡猾的笑容, “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艾斯林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请讲。” “想要我出山,想要我动用我那宝贵的、属于神只的力量,为你们这些尖耳朵跑腿卖命,那你们总得拿出一点足够的诚意来吧?” 埃斯基伸出爪子,搓了搓,做出了一个国际通用的、表示“要钱”的手势, “光靠刚才那些亮晶晶的金银货币和原材料,还有装备可不够。” “我需要一些更实际的、更能体现你们奥苏安诚意的东西。” 他顿了顿,猩红的鼠眼在在场的所有精灵脸上扫过,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除了,我要一整套完全定制的法师装备以外,我还要去奥苏安的北方!我要亲眼去看看,那柄凯恩神剑!” 这个要求,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在政务厅内引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凯恩神剑! 那柄沉睡在枯萎群岛的凯恩圣殿上,被历代凤凰王视为最大禁忌,连提及都会带来厄运的毁灭之刃! 这个鼠人,他竟然,竟然想去亲眼看看那柄剑?! 他疯了吗?! “不可能!” 艾尔德里昂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出声反对, “枯萎群岛是奥苏安最神圣的禁地之一!那柄剑更是蕴含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绝不允许任何异族染指!哪怕是杜鲁齐也会被我们坚决击退!更何况是你这样……” 他本想说“肮脏的鼠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毕竟,眼前这个鼠人,还是一个顶着“神选”头衔的家伙。 “艾尔德里昂长官,别这么激动嘛。” 埃斯基对于他的反对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我又没说要把它拔出来。我只是想去亲眼看看,瞻仰一下,感受一下那传说中的弑神之力的气息,这总可以吧?” “我又不是蠢货,任何人拔出那柄剑,都会变成凯恩的化身,最终被凯恩附体完全变成凯恩的一部分,我看起来像是喜欢自杀的样子吗?不会吧,对吧,就算要拔出那柄剑,我也更倾向于找个替死鬼替我拔剑。” 他摊开爪子,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而且,我确实需要凯恩神剑。” “毕竟,我之前也说了,想要对付纳迦什那个火柴怪人,除了我们斯卡文正在打造的堕落之刃,就只有你们这把凯恩神剑了。我作为对抗纳迦什未来战争的总设计师之一,提前去考察一下备用武器的性能和参数,这不是很合理的要求吗?” 他这番歪理邪说,让在场的高等精灵们都感到一阵阵的无语。 艾斯林的眉头也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知道,埃斯基的这个要求,绝非只是单纯的好奇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试探,一种极其大胆的、对奥苏安底线的试探。 如果他们拒绝,那就意味着他们对这次合作毫无诚意,那之后的一切,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但如果他们同意,那就等同于默认了这个鼠人的特殊地位,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承认了他与凯恩之间的那层特殊关系。 这对于一向以高傲着称的高等精灵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而且,枯萎群岛并非普通的岛屿,凯恩神剑也并非寻常的武器。 那里充满了狂暴的、足以侵蚀任何心智的毁灭能量。 让这样一个本身就充满了混乱与邪恶气息的斯卡文鼠人靠近那里,谁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可怕后果。 “埃斯基大人,” 艾斯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您的这个要求,事关重大,已经超出了我作为特使所能决定的范畴。我必须立刻将您的请求,上报给凤凰王陛下,由他来做出最终的决断。” 他试图用拖延战术,将这个烫手的山芋再次丢回给洛瑟恩。 “当然,当然。” 埃斯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爪子,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你们的老大点头才行。我理解,我理解。” 他重新坐回到那张柔软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又拿起一块精灵蜜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不急,我可以在这里等。” “正好,我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欣赏一下你们塔尔·伊斯塔的风土人情,品尝一下这里的美食。顺便,再和我那些可爱的杜鲁齐朋友们,深入地交流一下感情。” 他又开始用那些黑暗精灵来威胁对方了。 艾斯林的眼角再次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立刻再次启动了与凤凰王庭的紧急通讯。 这一次,光幕的另一端,不仅有凤凰王卡拉卓尔,还有几位来自白塔和王庭的最高决策者。 当艾斯林将埃斯基的最新要求——也就是前往枯萎群岛参观凯恩神剑——原原本本地汇报之后。 光幕的另一端,陷入了一片比之前更加漫长、也更加压抑的沉默。 可以想象,在遥远的洛瑟恩,凤凰王座大厅内,此刻必然正在上演着一场更加激烈、也更加艰难的争论。 允许一个斯卡文鼠人踏上枯萎群岛? 这简直是对奥苏安数千年历史和所有阵亡先烈最大的亵渎! 但如果不答应,这个鼠人很可能就会立刻翻脸,那关于合作调查远东战事,共同对抗纳迦什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奥苏安,将不得不独自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未知的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塔尔·伊斯塔政务厅内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高等精灵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凝重,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而埃斯基,则像个没心没肺的游客一般,优哉游哉地品尝着美酒和点心,时不时还和身边的塞拉和欧莉隆开几句充满恶趣味的玩笑,引得塞拉脸红不已,而欧莉隆则报以冰冷的白眼。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埃斯基几乎将一整盘的精灵蜜饼都消灭干净的时候,通讯水晶上的光芒,终于再次亮起。 艾斯林立刻走上前去。 光幕之上,凤凰王卡拉卓尔的脸庞显得异常疲惫,但他的眼神,却出人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然。 “艾斯林,” 凤凰王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告诉埃斯基·伊沃。” “他的要求,我,以凤凰王的名义,准了。” “在本次会谈结束之后,我会亲自派出奥苏安最快的船只——逐日者号,以及我最信任的侍卫队长,芬洛克(Finloc),亲自护送他,以及他所挑选的随从,前往枯萎群岛。” 凤凰王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告诉他,这是奥苏安所能展现出的、最大的诚意。” “我希望,他也能展现出与他神选身份相匹配的价值。”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整个奥苏安,还有诸神的怒火。” (本章完) 第386章 谈判结束,回到水都 通讯光幕消散,政务厅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艾斯林缓缓地转过身,他那张一直维持着优雅与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不甘,有对未来的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着那个依旧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一副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的白毛鼠人,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埃斯基·伊沃大人。凤凰王陛下,已经同意了您的请求。” “哦?” 埃斯基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将最后一块精灵蜜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们的国王陛下,还真是个明事理的嘛。这么快就想通了?我还以为至少要等你们吵上个三天三夜呢。” 这番充满了嘲弄意味的话语,让在场所有高等精灵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几名白狮禁卫握着战斧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但艾斯林只是闭上了眼睛,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既然凤凰王已经做出了决断,他作为特使,唯一的职责,就是将这个决断执行下去,并尽可能地从中为奥苏安争取到一线生机。 “那么,埃斯基大人,” 艾斯林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锐利, “既然我们双方已经就最重要的前提条件达成了共识,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就一些更具体的合作细节,进行深入的探讨了。” 他试图将话题重新拉回到稳定大漩涡和调查远东战事真相这些正事上来,然而,埃斯基却似乎对这些宏大的议题失去了兴趣。 他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动力甲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细节嘛,不急,不急。” 他摆了摆爪子,脸上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我这人,最讨厌开会了。继续下去的话,又长又臭,还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我看,具体的合作方案,还是等我从你们那个什么枯萎群岛参观回来之后,咱们再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一边吃着烤肉,一边慢慢聊吧。” “现在嘛,” 他的鼠眼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了那几个装满了金银珠宝和魔法物品的箱子上,脸上露出了一个财迷般的笑容, “我更关心的是,这些漂亮的礼物,我是不是可以现在就带走了?” 艾斯林的眼角再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鼠人,他根本就没打算进行任何实质性的谈判!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从展现神力到抛出纳迦什的威胁,再到挑起远东的战事,似乎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他自己争取到前往枯萎群岛,瞻仰凯恩神剑的机会! 艾斯林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关于魔法协议、情报共享、以及责任划分的外交辞令,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埃斯基指挥着他那两名如同铁塔般的暴风鼠亲卫,将那几个沉甸甸的箱子毫不客气地扛了起来,然后像个刚刚打劫完金库的强盗头子一样,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好了,艾斯林大人,艾尔德里昂长官,还有各位尖耳朵朋友们,” 埃斯基对着他们挥了挥爪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今天的友好交流,到此圆满结束!我对我这次的塔尔·伊斯塔之行,感到非常满意!这里的风景很不错,蜜饼也很好吃,尤其是你们的诚意,真是让我感动得都快要流眼泪了。” “那么,我们就此别过。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一些小事,就会立刻前往浩瀚洋之门,与你们派来的船只会合。” “希望到时候,你们已经把船和向导都准备好了。我可是个急性子,不喜欢等待哦。”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些脸色如同调色盘般精彩的精灵们,带着他那支同样得意洋洋的护卫队,大摇大摆地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准备返回他们来时的那条秘密地下隧道。 欧莉隆跟在埃斯基身后,她那张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对于埃斯基这种将高等精灵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恶劣行径的欣赏? 这个白毛耗子,有时候,还真是比我们杜鲁齐更像个杜鲁齐。 她心中暗自评价道。 而塞拉,则依旧是那副胆小而顺从的模样,她紧紧地跟在埃斯基身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着那件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歪斜的白色动力甲的披风,仿佛周围那些精灵们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与她毫无关系。 对她而言,只要能待在主人身边,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都是安全的。 走在返回那条幽暗隧道的路上,埃斯基的心情好得简直想要哼起斯卡文魔都里最流行的、由奴隶鼠的哀嚎声改编而成的流行小调。 这次塔尔·伊斯塔之行,简直是收获满满,远超预期。 不仅成功地将高等精灵的注意力从单纯的军事冲突,转移到了所谓的共同应对世界危机这个更加宏大也更加虚无缥缈的议题之上,还顺便敲诈了一大笔在他看来价值不菲的财物。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真的争取到了前往枯萎群岛,亲眼瞻仰凯恩神剑的机会! 而且,根本不用和龙舰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 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虽然他也知道,高等精灵答应得如此爽快,背后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他们肯定会在那艘所谓的逐日者号上布下天罗地网,派上最精锐的卫队和法师,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置于最严密的监视之下,确保他不可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那趟枯萎群岛之旅,也必然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和陷阱。 但那又怎么样?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 对于他埃斯基·伊沃来说,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充满了乐子和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该如何在那座传说中的禁忌之岛上,搞出一些大新闻了。 比如,偷偷地刮一点凯恩神剑的剑屑回来研究? 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得浑身发抖啊! “主人,您在笑什么?” 身旁的塞拉看着埃斯基那副自得其乐的猥琐模样,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 埃斯基回过神来,用爪子拍了拍塞拉的脑袋, “我只是在想,等我们到了那个枯萎群岛,一定要带上相机,给那些凯恩神剑,我们还有尖耳朵都多拍一些照片。也算是为促进我们两大文明之间的文化交流,做出一点微小的贡献。” 他这番话,自然又是胡说八道,毕竟相机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这番话也听得塞拉一头雾水。 不过,他的心情确实很好。 “说起来,” 埃斯基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侧,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如同冰山般冷艳的黑暗精灵女术士,欧莉隆, “欧莉隆啊,这次去枯萎群岛,你可是主力。到时候见到了凯恩神剑,你可得帮我好好参谋参谋。” “毕竟,那玩意儿可是你们杜鲁齐的巫王陛下,麻辣鸡丝的父亲艾纳瑞昂当年拔出来的,你们应该比那些阿苏尔更懂行吧?” 欧莉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提醒了一句。 “是马勒基斯。” “安啦,安啦,都一样,说起来,” 埃斯基似乎谈兴正浓,继续自言自语般地吐槽道, “我听说,那凯恩神剑虽然名字叫剑,但实际上并不是一把固定的剑。它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要,随时变化成各种形态。比如法杖啦,战斧啦,甚至是一本充满了毁灭知识的魔法书,都是可以的。”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欧莉隆, “怎么样?你想拔剑吗?我记得你们杜鲁齐,可是把凯恩当成主神一样信仰的吧?” “和凯恩融为一体,抹去自己的人格,彻底变成凯恩的化身,想必你们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埃斯基的语气中充满了恶意的调侃, “特别是像你这样,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毫不犹豫地卖给奴隶贩子的邪恶巫婆,想必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牺牲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自我意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这番话,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想要看看,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冷漠而顺从的黑暗精灵女术士,会作何反应。 然而,出乎埃斯基意料的是,欧莉隆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只是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她那双如同深渊般幽邃的紫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埃斯基。 那眼神冰冷、锐利,不带任何感情,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与杀意。 埃斯基被她看得心中微微一凛,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他以为这个女巫婆终于要发作的时候,欧莉隆却缓缓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清冷,那么的悦耳,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白毛耗子,” 欧莉隆缓缓说道, “就像之前说的,如果不是我的灵魂,还被你这个卑鄙的蠕虫,用同样卑鄙的手段囚禁在手中。” “你的皮,现在,早已经变成了铺在我卧室地上的脚垫了。” 说完,她便不再看埃斯基,转过身,继续迈着她那优雅而从容的步伐,朝着隧道的深处走去。 只留下埃斯基一人,站在原地,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第一次显得有些僵硬。 埃斯基站在原地,看着欧莉隆那渐行渐远的、充满了高傲与决绝的背影,鼠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缓缓地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和玩味的表情。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心中暗道。 这个黑暗精灵女术士,在赫卡蒂这个巫灵的态度,也许是在催产素的作用下,都越发顺从的如今,倒是显得越发的有趣了。 这种感觉,这种被一个强大的、美丽的、但随时都可能反噬自己的猎物所仇视的感觉,非但没有让埃斯基感到畏惧,反而让他那颗充满了扭曲和施虐欲望的心,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兴奋。 征服这样的存在,远比奴役一百个唯唯诺诺的弱者,更能给他带来成就感。 “哼,脚垫?” 埃斯基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对着欧莉隆的背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玩腻了,是你那身满是纹身的光滑细腻的冷白皮,被我做成了一件帅气的披风呢!虽然我会害怕这让S的那一位注视到,但说不准呢,说不准,我会堕落,然后把你的灵魂送过去。” 他知道欧莉隆能听到。 果然,走在前面的那个黑色身影,微微地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回头。 埃斯基满意地笑了。 他喜欢这种充满了张力的、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他知道,只要欧莉隆的灵魂还掌握在他的手中,无论她表现得多么高傲和憎恨,最终,她都只能是他的掌中之物。 而他,则可以尽情地享受这种玩弄和挑逗的乐趣。 带着这种愉悦的心情,埃斯基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地下隧道的主干道上。 返回的旅程,因为没有了那些沉重的物资拖累,变得异常迅速。 几天之后,当埃斯基一行从新斯卡文水上都市某个极其隐蔽的、位于水下的秘密出口中滑出时,整个水都都还沉浸在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氛围之中。 港口区域,维兹正扯着他那副公鸭嗓,指挥着大量的奴隶鼠和坏血病海盗,将那些从尼赫喀拉殖民地运来的优质木材和石料,分门别类地堆放进新建的仓库里。 另一些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则在加紧调试着那些新安装的岸防炮台,幽绿色的次元闪电在炮口不断地闪烁,发出噼啪的声响,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更远一些的海面上,几艘尼赫喀拉的蒸汽铁甲舰,正在与几艘斯卡文的战船,进行着基础的协同作战演练,虽然动作还显得有些生疏和混乱,但至少在气势上,看起来有模有样。 (本章完) 第387章 关于接下来行动的安排 黑色的浓烟从尼赫喀拉铁甲舰那高耸的烟囱中滚滚冒出,将那片地下空间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压抑。 蒸汽引擎发出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轰鸣,驱动着沉重的船体在浑浊的海水中笨拙地转向。 而旁边那些由坏血病氏族驾驶的斯卡文战船,则显得灵活而鬼祟,它们如同滑溜的食腐鱼般,在铁甲舰的周围高速穿梭,时不时还从船舷两侧的炮口中,喷射出几道其实完全是激发失败,没有充能威但声势骇人的、模拟的次元闪电,引得铁甲舰上穿着的尼赫喀拉水手们一阵手忙脚乱的惊呼。 埃斯基站在窃魂者号的舰桥上,远远地望着这副充满了蒸汽朋克与魔法朋克风格的联合军演场面,鼠脸上露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表情。 这些坏血病氏族的崽子们,打仗不行,添乱倒是一把好手。 他心中暗自评价着,丝毫没有因为这场看起来有些滑稽的演练而感到任何不妥。 “主人!” 一个粗壮而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埃斯基的思绪。 维兹,这个身材矮胖但肌肉结实得像块花岗岩,脸上总是挂着嗜血好战笑容的氏族鼠,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后面的舱室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套埃斯基给他新制造的动力甲因为他的快速移动而发出轻微的嗡鸣,肩上还扛着一门刚刚调试完毕的新型武器,一柄非常坚固的闪电戟,与一门近距离对巨兽使用的小型次元石火药装填的火炮。 “新运来的那批木头和石头,都按照您的吩咐,分类堆放好了!” 维兹用大嗓门汇报道, “那些尼赫喀拉的工匠和士兵也已经安顿下来,随时可以开始修建您说的那座前线堡垒!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保证不出半个月,就在那鸟不拉屎的丘陵上,给您建起一座能让魔都那些胆小鬼看见就尿裤子的要塞!” “干得不错,维兹。” 埃斯基拍了拍这个忠心耿耿,且在战斗方面非常好用,只可惜不是暴风鼠,所以注定达不到奎克的高度的下属的肩膀, “事情先不急。我这次回来,还带了些客人回来,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说着,他对着跟在身后的欧莉隆使了个眼色。 欧莉隆心领神会,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个复杂的黑暗魔法符文,口中默念了几句杜鲁希尔语的咒语。 片刻之后,在港口区域一片相对空旷的、由坚硬岩石铺就的地面上,一个幽紫色的魔法传送门凭空出现。 紧接着,二十名衣衫不整、神情麻木的高等精灵,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着一般,跌跌撞撞地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正是那些在塔尔·伊斯塔被埃斯基留下来的战俘。 经过这几天的“旅途”,以及黑暗精灵们那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热情招待”,他们早已没了半分属于洛瑟恩海卫的骄傲与锐气。 每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步履蹒跚。 一些女精灵身上的白色制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雪白的、但布满了吻痕、掐痕和一些意义不明的紫色魔法符文烙印的肌肤。 而那些少数的男精灵,则更加凄惨,他们大多是些长相俊美、身材纤细的年轻人,此刻却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打颤,走路的姿势也变得异常怪异,仿佛身后承受了什么难以言说的巨大创伤。 “吱——?!这,这些是…” 维兹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状态凄惨的尖耳朵,那双原本嗜血好战的眼睛里,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同情。 不,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没错,维兹,这些就是我们这次谈判桌上的小小筹码。” 埃斯基背着爪子,踱到那些失魂落魄的精灵俘虏面前,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将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啧啧啧,看起来我这些杜鲁齐朋友们,确实是热情好客啊。这才几天功夫,就把我们尊贵的高等精灵客人们,照顾得如此精神焕发。”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些精灵俘虏在听到他的声音时,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惧,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好了,好了,别害怕嘛。” 埃斯基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 “我埃斯基·伊沃大人,向来赏罚分明,待客周到。既然你们这几天,如此配合地增进了我们两大精灵种族之间的友好交流,那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 说着,他从身后那个在塔尔·伊斯塔装满了高等精灵礼物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大袋沉甸甸的、金光闪闪的索伦和银天马。 他走到那些俘虏面前,像个慷慨的慈善家一样,将那些金币和银币,一把一把地塞进那些精灵破烂的衣兜里。 “拿着,拿着,都拿着!” 他用流利的阿诺奎焉语大声说道, “嘛,这些,就算是你们这几天,辛苦感受你们那些热情好客的杜鲁齐同胞的热情的,小小的精神损失费吧!” “可别嫌少啊,这可是你们的凤凰王亲自掏的腰包,专门用来感谢你们为促进种族和谐做出的卓越贡献!” 这番充满了羞辱意味的话语,让那些本就精神濒临崩溃的精灵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屈辱、愤怒和一丝因为看到金钱而产生的茫然的复杂表情。 一些性格刚烈些的精灵,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将那些沾满了他们耻辱的金币狠狠地摔在地上。 但当他们看到埃斯基身后那些眼神冰冷、嘴角带着残酷笑意的黑暗精灵时,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只能任由那些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在他们的衣兜里,烙印下无法磨灭的耻辱印记。 埃斯基满意地看着他们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然后转过身,又从箱子里取出了另一袋金币,随手丢给了站在一旁的欧莉隆和其他黑暗精灵们。 “拿着!” 他用流利的杜鲁希尔语,大大咧咧地说道, “这算嫖资!” 这句粗俗而又直白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黑暗精灵的队伍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和哄笑。 “嘻嘻嘻,您还真是大方!” “就是!这笔买卖可真划算!不但玩了高贵的阿苏尔同胞,还有钱拿!” “说起来,那个金发的男法师,腰力还真不错,就是叫得太难听了,一点情趣都没有。下次要是有机会,得好好调教一下。” “得了吧,你还是喜欢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射手吧?我可是看到你把他弄得哭着求饶了。” 大部分为女,少部分为男的杜鲁齐们一边哄笑着,一边毫不避讳地大声谈论着他们这几天享用战俘的心得体会,眼神中充满了对下一次盛宴的期待。 他们的言语露骨而下流,充满了对阿苏尔同胞的蔑视。 塞拉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虽然完全听不懂杜鲁希尔,但这种氛围,还是让她下意识地向埃斯基身后缩了缩。 而那些刚刚拿到精神损失费的高等精灵俘虏们并非听不懂杜鲁希尔,精灵语之间只有方言的区别,他们都能听懂。 在听到这番赤裸裸的羞辱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几个年轻的女精灵甚至当场就因为巨大的屈辱而哭泣起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制止了黑暗精灵们的哄笑, “维兹,把这些客人,带到我们最好的船上。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找几个手脚麻利点的奴隶鼠帮他们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过几天,我们就把他们完好无损地送回浩瀚洋之门去。” 他特意加重了完好无损这几个字。 “遵命!主人!” 维兹兴奋地领命,然后指挥着几名膀大腰圆的暴风鼠,如同驱赶牲口一般,将那些失魂落魄的高等精灵俘虏,押送向了港口的一艘空置的坏血病劫掠船。 处理完这些小事,埃斯基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临时指挥室,也是窃魂者号的舰桥,准备开始规划他那趟枯萎群岛观光之旅。 埃斯基将自己关在窃魂者号的舰桥内整整一天。 这期间,除了塞拉定时送来的、经过伊丽莎白净化过的美食和月光葡萄酒,以及维兹每隔一个沙漏时辰前来汇报的、关于那座前线堡垒的建设进度和水都的备战情况之外,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扰他。 “艾斯林,还有凤凰王,他们肯定以为吃定我了。” 埃斯基自言自语道,猩红的鼠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们肯定会在那艘护送我的船上,布下天罗地网。白狮禁卫?凤凰守卫?还是说,会直接派个龙王子来看着我?” 他饶有兴致地猜测着,然后思考着这一次的旅行,自己能够得到的收获。 第二天一早,在将所有的计划都反复推演了数遍,并自认为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之后,埃斯基终于走出了舰桥。 他将欧莉隆、维兹、伊莫克等一众核心手下,都召集到了港口的一片空地之上,准备宣布他即将前往枯萎群岛进行“友好访问”的决定。 “都到齐了?” 埃斯基站在一个由几个次元石储能箱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形态各异的下属,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道,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经过我埃斯基·伊沃大人坚持不懈的努力和高超绝伦的外交手腕,那些高傲的尖耳朵玩意儿,终于被我的诚意和智慧所折服!他们已经同意了我的友好提议,并盛情邀请我,前往他们奥苏安最神圣、最着名的旅游景点——枯萎群岛,进行一次为期数天的友好参观和学术交流!”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言辞,仿佛他真的要去参加什么高规格的外交活动一般。 下方的手下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各不相同。 维兹和那些坏血病海盗们,大多是一脸的茫然,他们根本不知道枯萎群岛是什么地方,只觉得自家主人好像又占了什么大便宜,于是便跟着起哄,发出了一阵阵意义不明的、表示祝贺的尖啸和怪叫。 而欧莉隆和那些黑暗精灵们,在听到枯萎群岛和凯恩神剑这两个词时,脸色则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们的眼中,同时闪烁着对那个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气息的圣地的向往、对凯恩神剑那至高力量的敬畏,以及对埃斯基这个异族竟然能染指她们主神圣物的嫉妒和愤怒。 “您真的要去那个地方吗?” 伊莫克,这位苍老的吸血鬼,用他那如同枯木摩擦般的沙哑声音,担忧地问道, “据我们目前拿到的资料看,枯萎群岛是凯恩力量的汇聚之地,那里充满了狂暴的、足以侵蚀任何心智的毁灭能量。而且充满了渴望战斗的亡魂,对于任何非凯恩信徒的生灵而言,那里都无异于地狱。” “我知道,我知道。” 埃斯基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 “不就是个鬼怪多一点,神力多一点,风水差一点的群岛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埃斯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连纳迦什的老家我都给弄没了,还怕一个废弃的凯恩神庙?” “更何况,” 他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膛, “我可是有神选身份护体的!凯恩见了我,那也得客客气气地叫我一声埃斯基大人!” 这番吹牛不打草稿的话,让下方的黑暗精灵们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杜鲁希尔语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埃斯基!埃斯基!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枯萎群岛玩!” 伴随着欢快的叫声,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赫卡蒂的怀中窜出,三蹦两跳地就爬上了埃斯基所在的高台,然后亲昵地用自己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埃斯基的胸口。 正是伊丽莎白。 这几天没见,这个小家伙似乎又长大了一些,身上的白毛也更加柔顺光亮,额头上那枚属于莉莉丝的弯月印记,在吸收了足够的月光之力后,也变得更加清晰明亮,散发着淡淡的圣洁光辉。 她的精神头看起来非常好,而且似乎正处于那种对世界充满了好奇、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说的话痨期。 “埃斯基,枯萎群岛是什么呀?” 伊丽莎白一边用小爪子抓着埃斯基的胸甲,一边仰着小脑袋,用她那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还有那个凯恩神剑,它长什么样呀?你说它要是可以随意变形的话,是可以变成巧克力棒让我吃?” “我听赫卡蒂说,那里很危险,但你也说那里很好玩。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呀?” 她一连串地抛出了好几个问题,而且语速极快,杜鲁希尔语说得异常流利,甚至比一些土生土长的黑暗精灵还要标准,只是因为嗓音还带着童音,听起来有些可爱。 站在台下的赫卡蒂,看着伊丽莎白这副活泼好动的样子,那张冰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自从接受了莉莉丝的神恩之后,伊丽莎白就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不仅学习月光神术的速度一日千里,连智力和语言能力都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撒娇卖萌的小毛球了,而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有独立思想和强烈好奇心的智慧生物。 就是,话变得有点太多了。 埃斯基被伊丽莎白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头大,他弯下腰,用爪子捏了捏伊丽莎白那肉嘟嘟的小脸。 “小话痨,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他宠溺地说道, “枯萎群岛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到处都是坏脾气的能量和一些不怎么友好的幽灵。至于好不好玩嘛,对于我来说,是很好玩。但对于你这样的小不点来说,可能就没那么有趣了。” “所以,这次你就乖乖地待在水都,和赫卡蒂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吗?” 他可不打算带着这个小累赘去冒这么大的险。 “不要嘛!我就要去!我就要去!” 伊丽莎白立刻不依不饶地撒起娇来,用小脑袋在埃斯基的腿上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想跟埃斯基在一起!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可想你了!而且赫卡蒂教的那些东西好无聊哦,每天都要净化那些发绿光的蛋糕,我都快吃吐了!”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还不忘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埃斯基,试图用卖萌来博取同情。 埃斯基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就在他准备板起脸来,严肃地拒绝这个小家伙的无理要求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却从台下传来。 “让她去吧。” 说话的,正是赫卡蒂。 她抱着女儿卡哈赫,缓缓地走到高台之下,抬起头,用她那双血色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注视着埃斯基。 “枯萎群岛,是凯恩的圣地。”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而我,赫卡蒂,是凯恩的巫灵,他的新娘。那个地方,与我有着无法割舍的联系。我必须去。” “而且,” 她的目光转向伊丽莎白和自己怀中的女儿, “她们两个,都承载着莉莉丝的恩泽,一个流淌着我的血脉,都是与神只息息相关的存在。带她们去感受一下凯恩那纯粹的毁灭之力,对于她们未来的成长,或许并非坏事。” “最重要的是,” 赫卡蒂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知道,你这次去,必然充满了危险。而我,以及我麾下的那些姐妹们,将是你身边最可靠的护卫。”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决绝。 这,既是请求,也是一种宣言。 她要去,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保护这个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却是她女儿父亲的鼠人,以及那两个被她视如己出的小家伙。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埃斯基感到有些意外。 他看着赫卡蒂那张坚定的、不容拒绝的脸庞,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的伊丽莎白。 带她们去? 这确实很冒险。 但赫卡蒂说的也没错。 作为凯恩的巫灵,她对于枯萎群岛的了解和适应能力,或许远超自己。 有她在身边,确实能增加不少安全系数。 而伊丽莎白,作为莉莉丝的祭司,她的存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安抚或者沟通的作用? 毕竟,莉莉丝和凯恩之间,似乎也存在着某种不清不楚的特殊关系。 至于那些黑暗精灵。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神情各异的杜鲁齐。 他们中的一些,在听到要去凯恩圣地时,眼中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而另一些,则显得有些畏惧和不安。 但无论如何,作为他目前手中最精锐、也最可靠的战斗力,带上他们,确实能大大增强他在这场鸿门宴中的底气。 毕竟,那些高等精灵特使身边,可是跟着白狮禁卫的。 自己这边要是带的人太少,或者太弱,岂不是在气势上就输了半截? “好吧!” 他对着赫卡蒂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带上你们。不过,说好了,到了那里,一切都得听我的指挥!不准擅自行动!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可以。” 赫卡蒂言简意赅地回答。 “太好啦!可以去枯萎群岛玩啦!” 伊丽莎白立刻欢呼起来,在高台上兴奋地上蹿下跳。 于是,这支前往奥苏安禁忌之地的、成分极其复杂和诡异的观光团,其最终成员名单,就这样在一种充满了冒险、期待和一丝荒诞的气氛中,被敲定了下来。 埃斯基将亲自带队。 随行人员包括,凯恩的巫灵赫卡蒂以及她的女儿卡哈赫,莉莉丝的见习祭司伊丽莎白。被迫效忠的黑暗精灵女术士欧莉隆,忠心耿耿的吸血鬼侍女塞拉以及,窃魂者号上全部的三十多名精锐的黑暗精灵。 至于那两个暴风鼠亲卫,还是让他们留下来看家,协助维兹守好这座前线堡垒吧。 他们那身动力甲太显眼了,目标也太大,不适合进行这种需要潜入和随机应变的行动。 埃斯基在心中默默地做出了最后的安排。 “好了!都别愣着了!” 他对着下方的手下们大声命令道, “立刻给我准备最好的船!装上足够的补给!我们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浩瀚洋之门!” 埃斯基一挥爪子,结束了这场简短而又信息量巨大的战前动员。 (本章完) 第388章 前往浩瀚洋之门赴约 在敲定了那支死亡岛观光团的最终成员名单之后,埃斯基并没有立刻投入到出发前的准备工作中。 他反而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般,带着一种近乎恶作剧得逞后的轻松和愉悦,将接下来的所有琐碎事务,都丢给了他那些可怜的、但却异常能干的下属们。 维兹,这位忠心耿耿的史库里暴风鼠,被任命为水都临时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和后勤总管。 他需要负责监督那座旨在防御魔都方向潜在威胁的前线堡垒的修建工程,还需要统筹安排水都内部的防御力量,确保在埃斯基离开期间,不会被什么不开眼的海盗或者变异海怪给端了老家。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负责与尼赫喀拉的人类盟友保持日常的沟通,并安抚他们那颗因为迟迟没能看到解除诅咒的实际行动而变得有些焦躁的心。 总而言之,维兹接下来的日子,将会非常、非常的充实,当然也会非常艰难,尤其是要他和人类沟通,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不过,维兹还是打了包票。 “主人放心!维兹就算是把这身肥肉都榨干,也一定帮您把家看好!” 而伊莫克,那位苍老而睿智的吸血鬼,则被埃斯基任命为水都的首席魔法顾问和维稳办公室主任。 他的任务,是协助维兹处理一些涉及到魔法,以及人类与这些非人种族的冲突的事务,还有非人种族的失误。 至于那些具体的、关于准备出航的琐事。 比如挑选最坚固、速度最快的船只,装载足够整个观光团在海上漂泊数周的食物、淡水和蒸汽机燃料,以及为每一位随行人员准备合身的旅行装备和必要的武器弹药。 埃斯基则大手一挥,将这些全都丢给了他那两位最能干的女管家,黑暗精灵女术士欧莉隆,和她最近在埃斯基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收下的学徒,吸血鬼侍女塞拉。 毕竟,他难得管这些破事。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去自己的实验室里,研究一下那些从高等精灵那里敲诈来的魔法宝石的能量构成,看能不能通过次元石批量制造,以免担心次元石辐射导致自己手下的非鼠人单位变异。 对于这个安排,欧莉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正试图将一个华丽的、但明显与整套盔甲风格不符的天银头环强行按在自己头盔上的白毛鼠人,然后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向手下的那些黑暗精灵海盗们下达指令。 她的组织能力和执行效率极高。 很快,窃魂者号上那些忠于她的黑暗精灵们便行动起来。 他们如同最专业的后勤团队一般,一部分人前往仓库,清点和搬运各种物资;一部分人则来到港口的船坞,开始对埃斯基选定的、作为此次出航座驾的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吨位较大、速度也极快的坏血病劫掠舰,进行最后的检修和加固。 塞拉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虽然很想为主人分忧,但对于指挥和管理这种事情,她显然没有任何经验。 她只能像个小跟班一样,紧紧地跟在欧莉隆身后,时不时地帮着递个东西,或者用她那已经逐渐变得熟练的清洁小魔法,将一些从仓库里翻出来的、落满了灰尘的物资箱清理干净。 但即便如此,她也做得非常认真。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能够参与到主人重要行动之中的、小小的荣幸和期待。 看着自己手下这个小小的团体,在没有自己发号施令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如此高效而有序地运转起来,埃斯基的心中,油然生出一种作为领导者的、小小的自得与满足感。 哼,看来我这甩手掌柜,当得还是挺成功的嘛。 他心满意足地想道,然后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准备在出发前的最后一点时间里,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些从高等精灵特使艾斯林那里敲诈来的战利品。 他将那几箱金光闪闪的索伦和色彩斑斑的魔法宝石如同倒垃圾一般,哗啦啦地全都倒在了实验台上,然后像个守财奴一样,趴在上面,用脸颊幸福地蹭着那些冰凉而又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宝贝,发出一阵阵满足的尖啸。 虽然埃斯基吐槽过,很多鼠人都不喜欢黄金,除了土嗨大军阀们,但现在他承认,自己和军阀一样喜欢黄金。 在独自欣赏了半天之后,他才恋恋不舍地从中挑选出几颗最大、最亮的宝石,准备用来给自己的动力甲和法杖进行一些不会产生腐化的升级。 至于剩下的那些,他则大手一挥,分成了好几份。 一份,自然是要留给自己,作为私人小金库。 一份,他让塞拉送去给了赫卡蒂,美其名曰是给两位神选者的奶粉钱和教育基金。 赫卡蒂对此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亮晶晶的玩意儿,便随手将其丢进了卡哈赫的婴儿床边一个专门用来存放玩具的箱子里,与那些用海兽骨头和彩色羽毛做成的小摇铃堆在了一起。 在她看来,这些世俗的财富,花不出去就远不如女儿一个开心的笑容来得珍贵。 但伊丽莎白在看到这些亮晶晶的、如同高级糖果般的宝石时,却立刻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她抱着一颗比她脑袋还大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蓝宝石,开心地在丝绸垫子上滚来滚去,还时不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上几口,然后皱着小眉头抱怨道, “不好吃,硬邦邦的,一点也不甜。” 引得一旁的卡哈赫也跟着发出一阵呀呀的笑声。 另一份,埃斯基则分给了那些即将跟随他一起出征的黑暗精灵们。 算是对他们忠诚的奖赏,也是对他们未来可能要面对的危险的一种提前补偿。 黑暗精灵们对于这种意外之财,自然是来者不拒。 他们虽然不像埃斯基那样表现得财迷心窍,但也毫不客气地将那些金币和宝石瓜分殆尽,一些手脚快的女海盗甚至还为了一颗看起来特别漂亮的红宝石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口角和肢体冲突。 最后一份,埃斯基则让人送去给了他的尼赫喀拉盟友,阿卡迪扎国王。 并附上了一封措辞诚恳的信函。 信中,埃斯基首先对尼赫喀拉方面近期在支援前线堡垒建设中所付出的辛勤努力表示了由衷的感谢,然后不经意地提及,自己通过高超的外交手腕,从那些吝啬的高等精灵手中,艰难地争取到了一批微不足道的战争赔款。 他表示,本着盟友之间有福同享的原则,他愿意将其中一部分赔款赠予尼赫喀拉王国,以帮助他们更好地进行新大陆的殖民建设。 当然,作为回报,他也顺便提出了一个新的、关于加强双方在魔法和技术领域进行更深入交流合作的友好建议。 比如,他对于尼赫喀拉那些古老的神灵相关的技术,以及莱巴拉斯的魔法学校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前去学习交流。 同时,他也愿意向尼赫喀拉方面,无偿提供一些更先进的鼠人的工程学上的技术。 阿卡迪扎在收到信函,以及那一箱沉甸甸的黄金和宝石时,心情是相当复杂的。 一方面,他对于埃斯基竟然真的能从高等精灵手中敲诈到如此丰厚的赔款而感到震惊和一丝敬佩。 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个鼠人绝非什么善男信女,他所提出的所谓技术交流,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图谋。 但无论如何,白送上门来的财富,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埃斯基愿意提供的那些民用技术,对于正在艰难开拓新殖民地的尼赫喀拉来说,确实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在与首席顾问卡利普索进行了紧急的商议之后,阿卡迪扎最终还是决定,接受埃斯基的这份慷慨馈赠和友好建议。 他回信表示,尼赫喀拉王国非常欢迎他和他的部下前来交流学习,同时也对能够获得更先进的工程学技术表示了浓厚的兴趣。 当然,为了表示对等和诚意,他也慷慨地向埃斯基赠送了一批尼赫喀拉特产的、据说能够凝神静气的珍贵香料,以及几本记载着尼赫喀拉古代历史和神话传说的、已经残破不堪的古老莎草纸文献。 这些东西,对于埃斯基来说,除了那些香料可以让塞拉拿来当熏香驱除一下实验室里的异味之外,几乎毫无用处。 但他也毫不在意,欣然地接受了这份回礼。 在处理完这些对外关系和内部分赃的琐事之后,埃斯基终于可以安心地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享受出发前最后的一点宁静时光。 他没有再去研究那些复杂的设计图纸,也没有再去升级他那身已经足够夸张的动力甲。 他只是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从塔尔·伊斯塔顺手牵羊带回来的月光葡萄酒,然后静静地坐在实验台前,将那些被他留下来的、最精美的魔法宝石,一颗一颗地拿在手中,仔细地把玩和欣赏。 冰凉的宝石,温润的酒液,以及窗外传来的、那些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远航而忙碌喧嚣的声音。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虽然前方的道路充满了未知与危险,虽然这个世界的剧本似乎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那又如何呢? 他埃斯基·伊沃,从来就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畏惧挑战的鼠辈。 无论是纳迦什的威胁,还是高等精灵的阴谋,抑或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未知的幕后黑手。 都放马过来。 就让我看看,在这场越来越混乱,也越来越有趣的棋局之中,到底谁,才是能够笑到最后的,真正的玩家。 在水都度过了一夜充满了喧嚣、忙碌,以及对未来的各种恶意揣测的时光之后,第二天清晨,当新斯卡文海上水都那由巨大次元石灯笼构成的、永不熄灭的“太阳”,再次将惨绿色的光辉洒满整个地下空间时,埃斯基和他那支即将远征奥苏安禁忌之地的观光团,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乘坐的那艘最近经过特殊改装的坏血病劫掠舰——埃斯基在昨晚喝多了月光葡萄酒之后,随口给它起了个自认为非常酷炫的名字,死亡拥抱号——已经静静地停泊在港口最隐蔽的一处秘密船坞之中。 船体被重新涂装成了能够融入黑暗海洋的深邃黑色,船帆也换成了更加坚韧、并且附加了简单魔法符文的巨兽皮革。 甲板上,堆满了足够他们在海上生活数月的补给物资,以及各种用于应对突发状况的武器和工具。 埃斯基依旧是那副骚包的打扮。 他穿着那套被他自己升级得有些不伦不类的白色神选裁决者动力甲,原本简洁的盔甲上,此刻镶嵌了好几颗亮晶晶的、散发着不同颜色光芒的魔法宝石,看起来就像一个审美堪忧的暴发户。 他的脑袋上,歪歪斜斜地戴着那个从高等精灵那里敲诈来的、能够增幅精神力的天银头环,更是给这套装甲增添了几分滑稽感。 他的手中,则紧握着那柄同样经过了华丽升级的、顶端镶嵌着巨大绿色次元石的戟形法杖。 他站在船头,迎着从隧道口吹来的、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意气风发地挥舞着爪子,对着前来送行的维兹和伊莫克等人发表着最后的、慷慨激昂的告别演说。 大概废话了不知道是半个小时,还是多久以后,总之埃斯基感觉没过太久之后,在一众人不耐烦的眼神中,终于心满意足地挥了挥爪子,示意可以启航了。 维兹和伊莫克等人恭敬地行礼告别。 白兰地·钩爪则一脸肉痛地看着那艘被埃斯基征用走的、他最心爱的劫掠舰,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艘船和他自己,都能有个好下场。 死亡拥抱号缓缓地驶离了秘密船坞,在黑暗精灵海盗们那娴熟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连接着外界海洋的、那条巨大而幽暗的地下水道之中。 伊丽莎白显得有些兴奋过度。 她在宽敞的甲板上跑来跑去,一会好奇地用小爪子碰碰那些被黑暗精灵们擦拭得锃亮的连发弩,一会又跑到船舷边,探着小脑袋,试图看清下方那漆黑的水面中,是否隐藏着什么有趣的海怪。 “埃斯基!埃斯基!” 她不时地跑到正在船头装模作样地研究着海图的埃斯基身边,用她那清脆的杜鲁希尔语问道,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浩瀚洋之门呀?那里的精灵,是不是也跟塔尔·伊斯塔的那些一样,会做好吃的蜜饼?上次只有塞拉能吃,我也想吃!” 埃斯基被她的问题问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能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伊丽莎白,一边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船头前方的微弱的光亮之后,是能感受到带着海盐气息的、温暖的阳光。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以及一望无际的、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深蓝色大海。 对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地下或阴影中的埃斯基等人来说,这种明媚而开阔的景象,让他们感到一阵短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眩晕的不适。 而塞拉早就已经躲在了船舱之中。 “升起我们的旗帜!” 埃斯基眯着猩红的鼠眼,适应了一下刺眼的阳光,然后对着手下的黑暗精灵下令道, “不过,别升我们窃魂者号的海盗旗,也别升坏血病氏族的旗帜。给我升一面白旗!” 一个小时后。 就在埃斯基命令黑暗精灵升起白旗的同时,远在数十海里之外的海平线上,几艘正在进行警戒巡逻的高等精灵鹰船,几乎是立刻就通过她们那拥有超凡视力的了望手,以及船上搭载的魔法侦测装置,发现了这艘孤零零地、打着投降旗号的黑色劫掠舰。 “西南方向发现一艘不明船只!船体为黑色,形制从未见过!悬挂的是代表投降的白旗!” 鹰船上的了望手立刻向旗舰发出了警报。 片刻之后,一个由三艘鹰船组成的快速反应编队,便脱离了主舰队,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死亡拥抱号所在的方向高速驶来。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专业,在距离死亡拥抱号还有数海里远的时候,便分成了品字形,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将这艘看起来毫无威胁的黑色劫掠舰,牢牢地包围了起来。 船舷两侧,三艘船共计上百门鹰爪弩炮的炮口,都已经对准了死亡拥抱号,闪烁着致命的魔法光芒。 甲板上,身披银甲的洛瑟恩海卫们也已经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在瞬间,将这艘来历不明的船只,连同上面的所有生物,都射成筛子。 “前方船只!立刻停船!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否则,我们将视你们为敌意目标,并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 为首的一艘鹰船上,一名高等精灵的指挥官,通过魔法扩音装置,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他的声音冰冷而高傲,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埃斯基站在死亡拥抱号的船头,看着那三艘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充满了优雅与杀戮气息的精灵战船,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同样用魔法放大了自己的声音,用他那口音古怪但还算流利的阿诺奎焉语,对着对面高声喊道。 “别紧张!别紧张!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地挥舞着爪子, “我们是来投奔光明的!是来接受凤凰王陛下的友好邀请的!” “我是埃斯基·伊沃!你们的王庭特使艾斯林大人,他认识我!我们前几天还在一起喝过酒,吃过蜜饼呢!” 他这番话,让对面鹰船上的精灵们都感到一阵错愕和困惑。 埃斯基·伊沃? 自称神选的鼠人首领? 鹰船的指挥官虽然心中充满了疑虑,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立刻通过魔法通讯,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了浩瀚洋之门的总指挥部。 很快,他便收到了来自特利隆将军,以及王庭特使艾斯林的亲自回复。 回复的内容很简单——确认身份,解除武装,然后将他们“护送”至指定的会合地点。 得到了明确的指令,鹰船的指挥官虽然依旧对眼前这个鼠人和他那支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队伍充满了警惕,但还是按照命令,放下了武器。 “埃斯基·伊沃大人,” 他用一种虽然依旧高傲但少了几分敌意的语气说道, “我们已经确认了您的身份。请您和您的船只,跟随我们的引导,前往预定的会合地点。在那里,凤凰王陛下派遣的逐日者号,以及芬洛克侍卫队长,正在等候您的光临。” “请注意,” 他补充道, “在整个护送过程中,请务必保持白旗悬挂,并收起你们所有的武器。任何试图偏离航线或表现出敌意的行为,都将被我们视为最严重的挑衅。”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埃斯基立刻满口答应,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合作的顺从表情, “我们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打架的嘛!” 就这样,在三艘高等精灵鹰船的严密护送下,死亡拥抱号这艘黑色的劫掠舰,如同一个被警察押送的嫌疑犯般,缓缓地跟在鹰船编队的后面,朝着远方那片蔚蓝的、但又充满了未知凶险的海域驶去。 (本章完) 第389章 前往奥苏安的旅程 旅途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乏味。 三艘高等精灵的鹰船始终与死亡拥抱号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他们既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敌意,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友好的姿态,只是如同三只沉默而警惕的白色海鸟,忠实地执行着护送与监视的任务。 船上的洛瑟恩海卫们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岗位上,擦拭着武器,检查着船帆,或者用他们那锐利的、如同鹰隼般的目光,远远地注视着死亡拥抱号上的一举一动。 这种无声的压力,远比直接的刀剑威胁更令人感到窒息。 但对于埃斯基来说,这种气氛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舒适。 他已经习惯了在各种猜忌和提防的目光下生活,这种充满了试探和博弈的冷战状态,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他优哉游哉地躺在船头一张由黑暗精灵用最好的海怪皮和天鹅绒缝制的躺椅上,戴着一副用某种深色水晶磨制而成的、看起来很像太阳镜的护目镜,一边享受着久违的海上日光浴。 不过,尽管他脱下了动力甲,但是全身的白色毛发,还是让他感觉自己很是燥热,所以,他还在躺椅的一旁用了金属系魔法帮助自己降温,这样就可以享受提利尔海的日光浴了。 “啧啧啧,看看这些尖耳朵的船,造得还真是漂亮。” 埃斯基用爪子指着不远处一艘鹰船那如同天鹅颈项般优美的船首,以及那洁白如羽翼的巨大船帆,对着正趴在他肚子上打盹的伊丽莎白说道。 “船体线条流畅,速度又快,转向也灵活。而且你看,他们船舷两侧那些鹰爪弩炮的布局,简直就是完美的火力交叉网。” 他用专业的、充满了工程术士视角的口吻点评着,仿佛他不是被押送的囚犯,而是一位前来参观考察的军事技术顾问。 “唔,埃斯基,” 伊丽莎白被他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她和埃斯基一样覆盖着白色鳞片,覆盖着细毛的尾巴无意识地在埃斯基的肚子上扫来扫去,引得埃斯基一阵痒痒。 “那些船,有我们的大黑船好吗?我还是觉得我们的大黑船最舒服了,又宽敞,又有很多可以躲猫猫的角落。” 伊丽莎白用她那已经变得异常流利的杜鲁希尔语问道,她的思维方式,显然还停留在如何更好地玩耍这个层面上。 “舒服是舒服,但打起架来可就不行了。” 埃斯基捏了捏伊丽莎白那肉嘟嘟的小脸, “我们的死亡拥抱号,本质上还是一艘用来抢劫和跑路的海盗船,虽然经过了我的现代化改装,拓展了一下空间和动力系统,但碰上这些正规军的战舰,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就算是窃魂者号,也远远比不上鹰船。”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光靠船坚炮利可是不行的。脑子,才是最重要的武器。就像这次,我们不就没费一兵一卒,还白得了一大堆礼物,就让这些高傲的尖耳朵乖乖地请我们去他们家最重要的地方做客了吗?” 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上那个天银头环,那样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哦——” 伊丽莎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换了一个话题, “埃斯基,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浩瀚洋之门呀?我听赫卡蒂说,那里是在我们这附近,除了斯卡文魔都以外最大的港口,有很多很多从世界各地来的船,是不是也意味着,有很多很多不同地方的好吃的?” 小家伙的思维,最终还是回到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上。 “快了,快了。” 埃斯基有些敷衍地回答道,他的目光,此刻正被另一艘鹰船上几个正在进行日常训练的精灵女战士所吸引。 那些女战士身姿矫健,动作优雅而致命,即使只是简单的射箭和剑术练习,也充满了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感。 啧,这些女尖耳朵,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打起架来还这么猛。 要是能抓几个回来,那该多带劲啊。 埃斯基的心中,再次冒出了充一些龌龊的念头。 不过,也就只是想想,斯卡文鼠人和其他的种族可是没有生殖隔离的,所以,这些不是吸血鬼,拥有正常生殖能力的精灵,埃斯基不可能去碰的,他可不想看到畸变怪被生出来,甚至破体而出的场面。 就在埃斯基胡思乱想,伊丽莎白畅想着美食的时候,死亡拥抱号的甲板上,那三十多名黑暗精灵海盗们,则以一种与埃斯基截然不同的、更加复杂和沉默的方式,度过着这段特殊的旅程。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默默地坐在甲板的阴影处,擦拭着自己淬毒的兵刃,或者检查着连发弩的机括,一言不发。 但他们那双时常望向远方海平线——也就是奥苏安所在的方向——的眼眸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对故土的怀念,有对阿苏尔同胞的憎恨,有对未来的不安,也有一丝深藏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四千年前,他们的祖先,在巫王马勒基斯的带领下,因为那场惨烈的内战而败走纳伽罗斯。 从那以后,奥苏安,这片曾经属于所有精灵的、如同天堂般美丽的岛屿,对于他们这些黑暗精灵而言,便成了一个只存在于传说和仇恨中的、遥不可及的符号。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在纳伽罗斯那片酷寒、黑暗、充满了血腥与背叛的土地上出生和长大的。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仇恨阿苏尔,仇恨那些窃取了他们家园的、虚伪的同胞。 他们毕生的目标,就是跟随巫王的脚步,反攻奥苏安,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但现在,他们却以这样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在他们昔日死敌的护送下,重新踏上了返回故土的航程。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荒谬,也太过讽刺。 “喂,你说,奥苏安,真的像那些老家伙们说的那么好吗?” 一名年轻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黑暗精灵女海盗,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同伴,用杜鲁希尔语小声地问道。 “我听说,那里的天空永远是蔚蓝的,森林里流淌着蜜与奶,连空气都充满了魔法的芬芳。是真的吗?” 那个刀疤脸的男海盗冷哼一声,用手中沾着毒药的抹布,用力地擦拭着他的双刀。 “别听那些老不死的胡扯。”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那些都是阿苏尔的懦夫们用来麻痹自己的谎言罢了。真正的力量,只存在于黑暗、痛苦和杀戮之中。奥苏安,不过是一个华丽的、即将腐朽的笼子。” 话虽如此,但他那双望向远方的黑色眼眸中,却也同样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波澜。 欧莉隆则独自一人站在船尾,她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也没有进行任何武器保养。 她只是静静地凭栏远眺,任由海风吹拂着她那如瀑的黑发和身上那件只遮住部分身体的紫色丝绸长袍。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但那双幽邃的紫色眼眸,却比平时更加深沉。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起那些从长辈口中听来的、关于奥苏安的传说和故事。 关于白塔的宏伟,关于永恒女王的美丽,关于那些隐藏在阿瓦隆森林深处的古老秘密。 也回响起,那些关于她自己家族的、早已被鲜血和仇恨掩盖的、遥远的记忆。 她想起了自己的曾祖母,一位据说曾经在萨弗里王国颇有名望的白塔女法师,却因为支持马勒基斯而被流放,最终在纳伽罗斯那片冰冷的土地上郁郁而终。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一位继承了祖母魔法天赋但性格却更加叛逆和刚烈的女术士,她用最残酷的方式将自己培养成了一名合格的黑暗精灵,却又在一次与阿苏尔舰队的海战中,为了掩护自己而战死。 现在,她,欧莉隆,即将踏上这片承载了她家族数千年荣耀与屈辱的土地。 她的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滋味,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想什么呢?我美丽的欧莉隆女士。” 埃斯基那充满了调侃意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手中还端着两杯刚刚从精灵侍从那里要来的月光葡萄酒。 “在想,等到了奥苏安,是用你们阿苏尔的传统方式,将你的头骨做成酒杯比较好,还是用我们杜鲁齐的方式,将你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更能彰显我们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 欧莉隆转过身,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回答道,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如同两颗淬毒的宝石,直视着埃斯基。 “嘻嘻嘻,欧莉隆,你总是这么直接,这么热情,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埃斯基对于她的威胁毫不在意,反而将手中的一杯葡萄酒递了过去, “来,喝一杯。这可是从你们那些高贵的同胞那里顺来的好东西,据说能让人心情愉快,忘记烦恼。” 欧莉隆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埃斯基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无赖般的笑容,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复杂。回家的感觉,不好受吧?” 他突然说出了一句与他平时风格截然不同的话语。 欧莉隆的身体微微一震,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没有家。” 她冷冷地说道。 “是吗?” 埃斯基抿了一口葡萄酒,咂了咂嘴, “可我怎么觉得,你比谁都想回去看看呢?” “你不好奇吗?不好奇你的祖先曾经生活过的奥苏安,究竟是什么样子?” “你不想去看看,那些将你们的祖先赶出家园的阿苏尔同胞,他们现在,究竟过着一种怎样安逸而又腐朽的生活吗?” 埃斯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入欧莉隆心中那最柔软、也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欧莉隆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握着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闭嘴,白毛耗子。”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你看,你还是在乎的嘛。” 埃斯基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怒火一般,继续用他那循循善诱的、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说道, “欧莉隆,别再自欺欺人了。我知道你恨他们,但也同样想念着这里。” “这次去奥苏安,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故乡,重新审视你的过去,甚至,是重新寻找你未来的机会。” “当然,”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前提是,你得乖乖地听我的话,当好我的导游和保镖。” 他将杯中剩下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随手丢进了海里,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个眼神冰冷,陷入了沉默的黑暗精灵女术士,转身哼着小调,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 又经过了两天的航行,当远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而雄伟的白色要塞的轮廓时,所有人都知道,浩瀚洋之门,到了。 浩瀚洋之门,是高等精灵在旧世界与新世界之间建立的最重要的海上要塞和中转站。 它扼守着连接两大洋的唯一战略通道,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整座要塞建立在一座由巨大白色岩石构成的天然岛屿之上,经过数千年不间断的扩建和魔法加固,早已成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海上堡垒。 高耸入云的白色尖塔如同利剑般直插天际,上面闪烁着永不熄灭的魔法灯火,为来往的船只指引着方向。 宽阔而坚固的城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尺寸的鹰爪弩炮和绝对足够数量的魔法箭矢,足以让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望而却步。 巨大的港湾内,停泊着数以百计的、各式各样的高等精灵战船,从灵活的隼船到强大的鹰船,再到埃斯基从未见过的龙舰,旌旗招展,戒备森严。 整个浩瀚洋之门,都散发着一股属于高等精灵特有的、混合了优雅、高傲与强大军事力量的独特气息。 当死亡拥抱号在这三艘鹰船的护送下,缓缓地驶入那条专门为特殊访客开辟的航道时,船上的所有黑暗精灵,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座宏伟得如同神迹般的白色要塞,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敬畏,以及一种更加复杂的、被压抑了数千年的情绪。 这里,曾经也是他们祖先的领地。 但现在,却成了他们死敌最坚固的堡垒。 而在港口最显眼的位置,一艘比周围所有鹰船都要更加庞大、也更加华丽的白色巨舰,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如同海上的王者,睥睨着所有靠近的船只。 它的船体由最珍贵的伊瑟拉玛银和白色的魔法木材混合打造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辉。 船首雕刻着一尊栩栩如生的、展翅欲飞的巨大凤凰,凤凰的眼眸是用两颗巨大的红宝石镶嵌而成,仿佛燃烧着永恒的火焰。 高耸的桅杆上,飘扬着凤凰王庭那独一无二的、象征着至高王权的旗帜。 这便是凤凰王卡拉卓尔亲自派遣前来、专门负责护送埃斯基一行前往奥苏安的王家御用快船——逐日者号(Sun chaser)。 “好了,小崽子们,到站了。” 埃斯基从躺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黑暗精灵们喊道, “都把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收起来!别给我丢鼠!” “接下来,我们要换乘这艘看起来就很贵的豪华游轮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让那些尖耳朵看看,我们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等埃斯基穿好动力甲下船,他们一行人,在那三艘鹰船和逐日者号上数百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将他们的死亡拥抱号,停靠在了逐日者号旁边一个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一个小码头上。 一个身穿银色与金色交织的华丽板甲、披着绣有凤凰纹章的蓝色披风、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金发精灵,早已带领着一队同样装备精良的凤凰守卫,等候在舷梯旁。 他就是凤凰王最信任的侍卫队长,芬洛克(Finloc)。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埃斯基和他身后那群奇形怪状的随从,特别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散发着黑暗气息的黑暗精灵身上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你就是埃斯基·伊沃?” 芬洛克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审问一个罪犯, “奉凤凰王陛下之命,我将负责护送你们,前往奥苏安。” “在登上逐日者号之前,你们必须交出所有的武器,并接受我们的魔法搜查。” “这是规矩,也是为了确保吾王特使的安全。” 交出武器?魔法搜查? 埃斯基听到这话,鼠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被冒犯了的表情。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那些黑暗精灵们,便已经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敌意的骚动。 “你说什么?!让我们交出武器?!” 一名性格火爆的黑暗精灵男海盗,猛地拔出腰间的淬毒双刀,指着芬洛克,用流利的杜鲁希尔语怒吼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们?!” “武器,就是我们的生命!想要我们的武器,就从我们的尸体上拿吧!” 其他的黑暗精灵也纷纷拔出武器,与对面的凤凰守卫和白狮禁卫们怒目而视,剑拔弩张,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哦?看起来,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似乎不是那么愉快啊。” 埃斯基却仿佛没有看到眼前这紧张的气氛一般,他慢悠悠地走到芬洛克的面前,抬起头,用他那双猩红的鼠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身材高大的精灵侍卫队长。 “芬洛克队长,是吧?” 埃斯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知道,这是你们的规矩。但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 他伸出自己的右爪,掌心那枚代表着莉莉丝与凯恩双重神恩的印记微微亮起,散发出一股既神圣又狂暴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我,以及我的这些朋友们,可不是你们那些随随便便就能解除武装的普通客人。” “我是神选的勇士,而他们,是我最忠诚的护卫。” “我们的武器,是我们力量的一部分,也是我们身份的象征。” 他看着芬洛克那张因为感受到神力波动而微微变色的脸庞,脸上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所以,搜查可以,但交出武器,免谈。” “当然,如果芬洛克队长非要坚持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在正式开始我们的友好访问之前,先进行一场小小的、热烈的‘武术切磋’,来增进一下彼此之间的了解。” 他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语,让芬洛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作为凤凰王的侍卫队长,他自然知道这个鼠人身份的特殊性,也接到过王庭特使艾斯林的秘密传讯,被告知要尽可能地避免与对方发生直接冲突。 但让他就这样放任一群携带着武器的、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异族,登上凤凰王的御用船只,这又严重违背了他作为一名护卫的职责和原则。 就在他陷入两难境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个温和而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从逐日者号的甲板上传了过来。 “芬洛克,让他们上来吧。” 王庭特使艾斯林,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穿白袍的白塔法师。 “艾斯林大人!” 芬洛克立刻转身,恭敬地行礼。 “凤凰王陛下的谕令是,以礼相待,确保会谈的顺利进行。” 艾斯林缓缓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最终落在了埃斯基的身上, “既然埃斯基大人不愿意交出武器,那我们也不必强求。我相信,以我们逐日者号的防御力量,以及芬洛克队长和凤凰守卫们的实力,足以应对任何可能的意外。” 他这番话,既是给了芬洛克一个台阶下,也是在不经意间,向埃斯基展示了他们强大的自信。 芬洛克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服从命令。 他冷哼一声,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对着身后的凤凰守卫们挥了挥手。 “好吧,” 他对着埃斯基,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道, “既然是艾斯林大人的命令。你们可以登船。” “但是,” 他补充道, “在船上,你们的活动范围将受到严格的限制。而且,你们必须时刻处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任何试图接近核心区域或做出任何可疑举动的行为,都将被我们视为敌对行为。” “没问题,没问题!” 埃斯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爪子, “只要有好吃好喝的就行!我们对于参观你们的动力舱或者弹药库,可没什么兴趣。” 说着,他便带头,大摇大摆地走上了那通往逐日者号的华丽舷梯。 赫卡蒂、欧莉隆、塞拉以及那些黑暗精灵们,也纷纷收起了武器,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每一个人在走过芬洛克和那些凤凰守卫身边时,都会用一种充满了挑衅和不屑的眼神,与对方进行短暂的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双方踏上同一艘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打响。 逐日者号,不愧是凤凰王庭的御用旗舰,其内部的奢华与精致,远非死亡拥抱号那种海盗船,甚至是埃斯基之前见过的任何一艘高等精灵战船所能比拟。 船舱的通道宽敞而明亮,地面铺设着由白色月光石磨制而成的、光滑如镜的地砖,墙壁则是由一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魔法木材打造而成,上面悬挂着描绘着奥苏安壮丽风光和精灵诸神神话故事的精美挂毯。 天花板上,镶嵌着一颗颗如同星辰般闪烁的魔法水晶,将整个船舱照耀得如同白昼,却又光线柔和,丝毫不觉得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由名贵香料和纯净魔法能量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啧啧啧,这可真是太奢华了。” 埃斯基跟在一名负责引路的、面无表情的精灵侍从身后,一边走,一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东张西望,时不时还伸出爪子,在那光滑的墙壁上摸一把,或者在那柔软的地毯上踩两脚。 他那身充满了蒸汽朋克和次元石风格的白色动力甲,与周围这充满了古典与魔法气息的雅致环境,形成了极其鲜明和滑稽的对比。 这些尖耳朵,还真是会享受。 一艘船都搞得跟皇宫一样。 难怪他们的国库越来越空虚,战斗力也一代不如一代。 要是把这些用来装饰的钱,都换成武器,然后再雇佣一大批异族的炮灰,别说纳伽罗斯了,就连混沌废土都给他们平推了。 埃斯基的心中,充满了属于斯卡文工程术士的、功利而又务实的吐槽。 他身后的那些黑暗精灵们,在踏入这艘代表着他们死敌最高荣耀的战舰时,也表现出了各种不同的反应。 一些年轻的海盗,同样被船内的奢华所震撼,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而另一些年长的、经历过更多残酷战斗的老兵,则更多的是不屑和鄙夷。 在他们看来,这些华而不实的装饰,在战场上没有任何作用,只会消磨战士的意志,让他们变得软弱和不堪一击。 只有欧莉隆,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她只是平静地走着,那双幽邃的紫色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侦测仪器,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分析着船舱的结构、魔法能量的流动,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防御符文和警戒陷阱。 她知道,在这片看似奢华与和平的表象之下,必然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而伊丽莎白,这个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小家伙,则显得异常兴奋。 她不再紧跟着埃斯基,而是像一只被放进了米仓的小老鼠一般,在宽敞的通道里跑来跑去。 一会用小鼻子去闻闻那些散发着奇特香味的挂毯,一会又试图用小爪子去捕捉那些从魔法水晶灯上反射出来的、如同蝴蝶般飞舞的光斑。 她那清脆的、充满了欢快的杜鲁希尔语的叫声,在安静的船舱内回荡,引得那些负责监视他们的凤凰守卫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又不好发作。 “埃斯基!埃斯基!你看这个!这个地毯摸起来好舒服哦!比你的毛还要软!” “还有这个!这个墙上的画,画的是什么呀?是两个尖耳朵在打架吗?谁赢了呀?” “哇!这个水晶灯好漂亮!它会不会掉下来砸到我的头呀?” 赫卡蒂推着卡哈赫的婴儿车跟在伊丽莎白身后,看着她那副活泼好动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宠溺而又无奈的表情。 她知道,对于伊丽莎白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有趣的。 她还没有学会用仇恨和偏见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 或许,这样也挺好。 赫卡蒂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穿过几条装饰华丽的走廊,负责引路的精灵侍从,将他们带到了位于船舱中层的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 这里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独立船舱,每一个的门上都雕刻着不同的花纹,并且闪烁着微弱的魔法光辉。 “这里是为各位准备的客房。” 引路的精灵侍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公式化的语气说道, “在抵达奥苏安之前,请各位务必待在各自的房间内休息。没有得到允许,不得擅自离开这片区域。” “我们会定时为各位送来食物和饮水。” “如果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可以按动门边的这个魔法符文,会有专门的侍从前来为您服务。” “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任何试图强行离开这片区域,或者破坏船上设施的行为,都将被我们视为最严重的挑衅。届时,凤凰守卫将有权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埃斯基等人,转身离开了。 他那高傲的姿态,仿佛多跟这些异族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嘿,这些尖耳朵,还真是把我们当成囚犯来对待了啊。” 埃斯基看着那名精灵侍从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不过嘛,这房间看起来倒还不错。” 他推开其中一间最大的、显然是为他这个首领准备的船舱的门,走了进去。 船舱的内部空间相当宽敞,布置得如同一个豪华的酒店套房。 地面铺着柔软的白色长毛地毯,墙壁上挂着精美的风景画。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铺着天鹅绒床单的、看起来就非常舒适的大床。 旁边还有独立的会客区,摆放着柔软的沙发和精致的茶几。 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带有小型魔法喷泉的盥洗室。 最让埃斯基感到满意的是,房间里还有一个巨大的、用水晶打造的圆形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外那片蔚蓝的大海和洁白的云朵。 “不错,不错!比我那个又潮又湿的舰桥舒服多了!”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将自己那身沉重的动力甲甩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然后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到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之上,舒服地打了个滚。 而其他人,也被分别安排进了不同的船舱。 欧莉隆和赫卡蒂,带着两个小家伙各自占据了一个独立的、相对宽敞的船舱。 塞拉则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了埃斯基隔壁的一间稍小的舱室里,方便她随时听候主人的传唤。 剩下的那些黑暗精灵海盗们,则被两到三个人一组,分别塞进了几个相对狭小的标准客舱。 他们对此倒是没什么怨言,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海盗来说,能有一个遮风挡雨、还有柔软床铺的独立房间,已经算是国王般的享受了。 更何况,这还是在他们死敌的旗舰之上。 这种感觉,本身就带有一种奇特的、充满了征服感的快感。 就在埃斯基等人各自安顿下来,准备享受这趟特殊的“豪华邮轮之旅”时,逐日者号的指挥舱内,气氛却依旧紧张而凝重。 芬洛克队长和他麾下的凤凰守卫们,正通过遍布船舱各个角落的、隐蔽的魔法监视水晶,一刻不停地监视着埃斯基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那个鼠人首领,他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王庭特使艾斯林,走到芬洛克的身边,低声问道。 “没有,大人。” 芬洛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他,他好像真的只是在休息。” 他指了指面前一块最大的魔法水晶屏幕,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埃斯基在他那豪华船舱里的一举一动。 那个被他们视为头号危险分子的白毛鼠人,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呼呼大睡,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那身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白色动力甲,被他像一堆废铁般随意地丢在地上。 而那个被称为塞拉的吸血鬼少女,则像个真正的侍女一样,正在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和装备。 另一个屏幕上,那个名为赫卡蒂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凯恩巫灵,正在耐心地教导那两只同样是神选的小家伙学习精灵语。 大一点的那只白色小雌鼠,似乎对学习充满了热情,正用她那清脆的杜鲁希尔语,奶声奶气地跟着赫卡蒂念诵着一些古老的精灵诗歌。 而更小的那只黑发杜鲁齐女婴,则安静地躺在摇篮里,睁着她那双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至于那个最危险的,被埃斯基囚禁了灵魂的黑暗精灵女术士欧莉隆,她则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船舱里,闭目冥想,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剩下的那些黑暗精灵海盗,则大多在自己的房间里喝酒、赌博,或者保养武器,看起来与普通的杜鲁齐海盗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切,看起来都太过正常了。” 芬洛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 “正常的,有些反常。” “是的,反常。” 艾斯林也点了点头,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个埃斯基,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粗暴。他之前的每一次行动,都充满了算计和谋划。这一次,他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我们的所有安排,甚至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前来观光的游客。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图谋。” “加强戒备,芬洛克。” 艾斯林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特别是在我们即将进入奥苏安领海,靠近死亡岛的时候。我有一种预感,那个鼠人,他真正的目的,很可能就在那里。” 芬洛克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们注定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前往奥苏安的,逐日者号上的航行平稳得像是在镜面上滑行。 这艘由白塔最顶尖的工匠和法师倾力打造的王家御用快船,其船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造物。 它能够自如地驾驭风与海流,无论外界的海况如何恶劣,船舱内都始终保持着令人愉悦的平稳和宁静。 对于已经习惯了在颠簸的海盗船上生活的黑暗精灵们来说,这种感觉既新奇又有些过于安逸,让他们浑身不自在。 他们宁愿在暴风雨中与海怪搏斗,也不愿在这种充满了虚伪礼节和无声监视的、如同黄金牢笼般的船上多待一刻。 但埃斯基显然非常享受这种囚犯待遇。 他大部分时间都懒洋洋地待在他那间豪华的船舱里。 白天,他就躺在窗边那张柔软的贵妃榻上,透过巨大的水晶舷窗,看着窗外那片一成不变的蔚蓝大海和洁白云朵,时不时还让塞拉给他念几段从尼赫喀拉的盟友那里得来的、关于古代帝王风流韵事的莎草纸文献,听得津津有味。 晚上,他就泡在那个由魔法驱动的、可以自动调节水温和喷射出不同香味泡沫的盥洗室里,一边喝着精灵特供的月光葡萄酒,一边分别召唤塞拉和以及极少次数的伊丽莎白,每一次召唤都让伊丽莎白很兴奋。 这种腐败堕落的生活,让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一只来自地下帝国的斯卡文鼠人了。 (本章完) 第390章 航行途中的研究与学习 埃斯基也并非完全沉溺于低级的趣味之中,在享受奢靡生活的同时,他也在进行着魔法的相关研究,基于目前的进度,他已经完全不需要任何来自混沌的书籍,就可以开始推进魔法研究。 虽然忌惮着纳垢对于自己可能的窥视,他一直不敢研究生命系,但金属系和黑魔法一直都在推进着。 尤其是黑魔法的研究,有了在与塞拉的玩乐之余的功夫,有了相当不错的研究成果。 黑魔法的种类,其实有相当大的区别,尤其是根据其中包含的魔法八风的比例不同,可以有成千上万种不同的黑魔法。 其中最为特别的,其实还是死灵魔法,它几乎不包含任何魔法八风的特性,只包含纯粹的,浓缩的达尔,也就是黑魔法能量。 而吸血鬼的身体,就是纯粹被这种能量所驱动的生物,也是世界上唯一一种纯粹被这种能量驱动的生物,哪怕是混沌恶魔,都会或多或少带上八风特性,比如恐虐一系就与愤怒的阿克夏(火焰之风)脱不开干系,而鹰身女妖也会与辜尔(野兽之风)产生联系。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用塞拉就能加快黑魔法的研究,没有比这种纯粹的黑魔法生物。 “塞拉,张嘴,把你的牙齿露出来,引导一下你体内的达尔。” 埃斯基引导着塞拉体内的精纯黑魔法,然后让她咬在自己的脖子上满足她的血渴。 白毛鼠人一边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套了一个简单的生命之风的治愈术,一边继续在放在一旁,一排排睁着大眼睛的肉瘤一样的生物尸体上进行黑魔法仪式。 这些睁开拳头大的眼睛,像是某种陆行章鱼一样的生物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下面的几张嘴,也大大的张开,被完全的烤干了。 这些怪物,都是埃斯基用自己的几亿遗传细胞,混合各种生物干细胞诱导出来的卵细胞,融合出来的,正在哀嚎的刚刚破壳的在烈日下活活烤死的畸变怪幼崽。 不过,作为生物学上的父亲,埃斯基对这些东西并不会有任何同情,对塞拉解释道, “这些失败的卵生畸变怪经过烈日暴晒与干渴,可以适合黑魔法使用的被虐待致死的新生儿这个概念,我之前用这种方法制造过一批以草籽为原材料的探子,这次用这种更好的生物原料,加上你体内的达尔,应该能做出一种能够直播,录像的黑魔法摄像机。” 埃斯基对塞拉说着,虽然后者完全不懂什么是摄像机。 “摄像机?那是什么?是某种可以看到很远地方的魔法水晶吗?” 塞拉眨了眨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好奇地问道。她那如同小扇子般的长睫毛微微颤动,显然对这个从未听过的词语充满了兴趣。 埃斯基看着她那副天真中带着一丝茫然的样子,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优越感的、属于知识垄断者的笑容。他伸出爪子,轻轻地拍了拍塞拉柔软的黑色长发,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解释道, “差不多吧,不过比那个要高级多了。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种能够将眼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是每一滴飞溅的鲜血——都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并能同时让成千上万,甚至数以百万计的观众,在不同的地方,实时观看到的魔法装置。” “同时观看?” 塞拉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这简直就是神只才能拥有的力量。 “没错,同时观看!”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眼中闪烁着对未来宏伟蓝图的狂热光芒, “你以为我费那么大劲研究这玩意儿,只是为了记录一点无聊的风景吗?” 他摇了摇头,猩红的鼠眼在昏暗的舱室内如同燃烧的炭火。 “不,塞拉。我有一个更宏伟的计划。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斯卡文社会,甚至能为我带来无尽财富和力量的伟大计划!”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要在莱弥亚、在Side1、在我的新斯卡文水上水都,甚至将来在跛子峰,在所有属于我的地盘上,都修建起巨大的决斗场!” “决斗场?” 塞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被埃斯基那充满感染力的情绪所吸引。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一两个蠢货互相捅刀子的无聊游戏。” 埃斯基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要举办的,是真正的、规模宏大的军团级战争!是成千上万的斯卡文鼠人,为了荣耀、为了财富、为了晋升的机会,而进行的血腥而壮丽的厮杀!” “地下帝国里,斯卡文鼠人的数量,总是像瘟疫一样疯狂增长。与其让他们在巢穴里因为食物和空间不足而自相残杀,在地下隧道流浪,饿死,然后被噬骨者吃掉,或者被那些愚蠢的大小军阀氏族当成炮灰一样毫无价值地互相内战消耗掉,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更体面的、更有价值的死法?” “在我的决斗场里,他们可以尽情地战斗,尽情地杀戮,他们可以用敌人的头颅来换取次元石硬币,用同伴的尸体来铺就自己晋升的阶梯。弱者被淘汰,强者脱颖而出!这既能有效地消耗掉过剩的鼠口,又能为我筛选出最优秀的战斗人才和最具潜力的指挥官!这才是最有效率的资源利用方式!你懂吗?!” “甚至人类,其他种族也能成为决斗的参与者,虽然人类的人口肯定不够,只能做那种小型的比赛就是了。” 塞拉被埃斯基的构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她的认知里,战争是痛苦的,是毁灭。 但在这个鼠人的口中,战争却变成了一场可以被观赏的戏剧。 “可是,主人,” 她小声地问道, “那种规模的战斗,场地该有多大?观众又该如何观看呢?” “问得好!这正是我需要你刚才看到的这种黑魔法摄像机的原因!” 埃斯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用魔法驱动着长着大眼睛的畸变怪飞了起来。 “传统的决斗场,观众席的数量是有限的,而且视角也很差。但有了我的生物摄像机,一切都将不同!” “战场可以设置在任何地方——可以是复杂的地下迷宫,可以是危机四伏的沼泽丛林,甚至可以是摇摇欲坠的海上平台,观众不需要亲临现场,他们只需要待在舒适的酒馆里,或者任何地方,通过一块魔法水晶屏幕,就能清晰地看到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 “我会安排最专业的解说员——最好是那些在战斗中被打残了腿、但嘴皮子还很利索的老兵——为他们实时解说战况,分析战术,点评每一个精彩的击杀与指挥。” “更重要的是,”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奸商般狡猾的笑容, “在观看直播的同时,他们还可以下注!赌哪一方会赢,赌哪个能活到最后,赌哪一个人,哪一支部队会是全场的mVp!博彩!你懂吗?这才是真正能源源不断地为我带来财富的永不枯竭的金矿。” “到时候,尼赫喀拉,也许还有整个地下帝国都会为我的决斗场而疯狂!” “他们会为了观看一场精彩的比赛而一掷千金,会为了支持自己喜欢的角斗士和军团而倾家荡产。而我,将成为这场盛大狂欢的唯一庄家。” 塞拉呆呆地听着埃斯基的描述,她的脑海中仿佛已经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她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但又对埃斯基充满了敬畏。 埃斯基看着塞拉那副被彻底镇住的样子,心中感到一阵得意。 他伸出爪子,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当然了,塞拉,你也别光顾着害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这些事情,暂时还只是我的一个构想。想要实现它,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大量的技术攻关。” 他看着塞拉那双依旧带着一丝不安的暗红色眼眸,话锋一转, “说起来,你的那个小毛病,最近怎么样了?血渴的感觉,是不是越来越强烈了?” 提到血渴,塞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苍白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痛苦。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温热鲜血的渴望,如同跗骨之蛆般,时刻折磨着她。 虽然埃斯基偶尔会允许她品尝自己的血液,但那毕竟只是杯水车薪,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放心吧,” 埃斯基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已经为你找到了解决之道。” “吸食龙血,那是除开你的女主人涅芙瑞塔的神力融合路线以外,唯一能够从根本上淬炼你们吸血鬼血脉、彻底摆脱血渴诅咒的方法。” 塞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龙血?可是,龙在哪里?” “就在东方,” 埃斯基指了指海图上那片笼罩在迷雾中的群岛, “据我所知,就在莱弥亚的东方,有一片被称为巨龙群岛的地方,那里栖息着古老的巨龙。等我们解决了奥苏安的事情,或者在航行的途中,我会想办法,为你猎取一头真正的巨龙。” “到时候,你不仅可以沐浴龙血,彻底摆脱血渴,还能获得远超你想象的强大力量,阳光对你的杀伤能力也会减弱,你可以更加正大光明的在白天活动。” 埃斯基的承诺,让塞拉那颗原本充满了迷茫和不安的心,瞬间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至于品尝食物的味道嘛,” 埃斯基又补充了一句, “我那个生死轮回味觉欺诈术,虽然现在还只是实验阶段,只能由我亲自施展。但你放心,我已经在研究如何将其工程学化了。” “等我把它做成标准化的魔法药剂或者便携式魔法符文,就可以进行批量生产了。到时候,别说你了,整个莱弥亚的吸血鬼,恐怕都会挥舞着金币来求我卖给他们!当然,卖给他们的价格,肯定不会便宜。但给你的,永远是免费的!” 这番话,让塞拉的眼眶湿润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行事乖张、性格恶劣,但却在某些时候又意外地体贴和慷慨的鼠人主人,心中变得涨涨的。 就在埃斯基和塞拉进行着私人谈话时,不远处的另一个实验台旁,欧莉隆也找到了她打发这无聊航行时间的新乐子。 她对埃斯基那些关于决斗场和博彩的规划毫无兴趣,她更关心的是那些更直接、更纯粹的力量——鲜血、灵魂与心脏。 这是黑暗精灵的女术士们永恒的研究课题。 而埃斯基,非常慷慨地为她提供了充足的实验材料——那些他在之前的生物改造实验中,制造出来的大量畸变怪。 这些畸变怪,形态各异,扭曲而丑陋,但它们的体内,却流淌着混合了多种生物特性的、充满了活力的血液,以及因为剧烈变异而变得异常躁动和强大的灵魂。 欧莉隆正优雅地站在一张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实验台前,她的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幽紫色光芒的、由她亲自用黑魔法淬炼过的仪式匕首。 她面前的金属架子上,捆绑着一只刚刚被麻醉的畸变怪。 那只畸变怪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发出痛苦的嘶鸣。 欧莉隆对此视若无睹,她用匕首尖端,如同最精准的外科医生般,轻轻地划开了畸变怪的胸膛。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颗还在砰砰跳动的、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畸形的心脏,被她完整地取了出来,放在一个盛满了特殊防腐液体的水晶容器之中。 紧接着,她又用同样熟练的手法,开始抽取畸变怪体内的血液,并将其注入到不同的烧瓶之中,准备进行后续的提纯和魔法催化实验。 至于那还在挣扎的灵魂,她则用一道简单的黑暗魔法将其束缚,然后拖拽出来,塞进了一个专门用来囚禁灵魂的黑色水晶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充满了优雅的美感。 而在实验室的另一边,那些无所事事的黑暗精灵海盗们,也找到了他们的新娱乐项目。 他们将那些被埃斯基淘汰下来的、或者干脆就是刚刚被制造出来的畸变怪,当成了最好的活靶子和玩具。 他们用各种充满创意的方式,来屠宰这些可怜的生物。 有的在练习他们的刀法,试图用最少的刀数,将一只畸变怪肢解成大小均匀的碎块。 有的在测试他们新得的淬毒弩箭的威力,比赛谁能用一箭射穿最多的畸变怪。 甚至连阿夏希,那个凶悍的女海盗头子,也饶有兴致地用她那条附了魔的鞭挞长鞭,将一只体型庞大的畸变怪抽打得皮开肉绽,享受着对方那绝望的哀嚎和痛苦的挣扎。 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赫卡蒂,在照顾完女儿和指导完伊丽莎白之后,偶尔也会走出房间,来到这个充满了血腥与尖叫的游乐场。 她不会像其他黑暗精灵那样喧哗,只是会静静地从旁边的笼子里,挑选一只看起来最顺眼,或者说,最不顺眼的畸变怪,然后用她那把据说曾沾染过无数英雄鲜血的巫灵匕首,如同解剖标本般,优雅而精准地将其开膛破肚,让后将它献祭给凯恩。 一时间,本来是囚禁一行人的逐日者号的中层甲板的房间里,举办起了这样一个充满了血腥、残忍、但又带着一丝黑色幽默的狂欢派对。 而埃斯基,对这一切,都只是微笑着看着,不加任何干涉。 在精灵和鼠人沉浸于各自的娱乐活动中时,逐日者号上,也还是存在一片小小的安宁的。 那就是属于两位神选者的学习时间。 伊丽莎白在经历了最初那段充满了蛋糕诱惑和失败沮丧的修行之后,对于如何引导和运用莉莉丝女神赐予的月光之力,已经有了初步的掌握。 她不再仅仅是为了吃到美味的蛋糕而去净化那些被污染的食物。 她开始真正地去感受那股慢慢开始在自己体内流淌的微弱圣洁能量,去理解那股力量背后所蕴含的关于宁静、守护与净化的深刻含义。 赫卡蒂,虽然依旧用她那套简单粗暴的凯恩式实用主义方法来督促伊丽莎白,但她的教导内容,也开始变得更加系统和深入。 她不再仅仅是让伊丽莎白去净化食物,而是开始教导她一些更高级的、关于莉莉丝信仰的核心教义和相关的魔法理论。 “伊丽莎白,记住,” 赫卡蒂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之前的不耐烦,多了一丝属于导师的郑重, “月光之力,并非只是用来驱散黑暗的工具。它真正的力量,在于守护与平衡。” 此刻,她们正待在逐日者号船舱边上一个能够沐浴到真正月光的阳台上。 银白色的月华如同轻纱般洒落在她们身上。 赫卡蒂的手中,捧着一本由她亲手抄录的、用黑暗精灵语书写的关于莉莉丝教义的简易读本——其中的内容,大多是莉莉丝在梦境中,通过她怀中的女儿卡哈赫,间接传递给她的。 “你看,女神的教诲告诉我们,” 赫卡蒂指着读本上一个由银色墨水绘制的、代表着弯月的符文, “月亮有阴晴圆缺,正如生命有潮起潮落。真正的守护,并非一味地追求光明,排斥黑暗,而是要理解并接纳黑暗的存在,并在黑暗之中,寻找到那一线能够带来希望的、属于月亮的光芒。” 这番话,对于一个普通的、从小在纳伽罗斯那种非黑即白、充满了极端仇恨环境中长大的黑暗精灵来说,是很难理解的。 但赫卡蒂,在经历了凯恩的疯狂、埃斯基的控制以及被埃斯基用治愈术解除凯恩疯狂的转变之后,她的心境,早已发生了变化。 她开始能够从莉莉丝的教诲中,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凯恩那种纯粹毁灭力量的、更深层次的智慧。 伊丽莎白则歪着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似懂非懂地听着。 虽然她还无法完全理解其中蕴含的东西,但她能感觉到,赫卡蒂大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所以,” 伊丽莎白用她那清脆的杜鲁希尔语,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道, “赫卡蒂大人,您的意思是,就像晚上虽然很黑,但还是有月亮和星星在发光一样吗?” 赫卡蒂看着伊丽莎白那双纯净无暇的、如同红宝石般的小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罕见的笑容。 “嗯,你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她点了点头, “现在,试着将你体内的月光之力,引导出来,不是为了净化某样东西,而是试着去感受它,感受它与周围环境的联系,感受它如何与这片被次元石和混沌能量轻微污染的空气,产生反应。” “是!” 伊丽莎白立刻闭上眼睛,开始按照赫卡蒂的指引,进行更深层次的魔法练习。 她不再将月光之力视为一种工具,而是将其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个需要用心去沟通和理解的“生命”。 她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她的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她的每一个细胞,也让她对周围那片看似污秽的环境,产生了一种全新的感知。 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看到”,空气中那些由次元石辐射散发出的、令人不安的绿色能量微粒。 即使堵住鼻子,她也能“闻到”,那些由各种生物排泄物和腐烂物散发出的、吸引的代表着衰败和凋零的死亡之风与达尔。 但同时,即使不动,她也能“触摸”到,那些从海水中蒸发起来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纪伦之风,以及那些从天空中那轮巨大的白色月亮——萨利乌尔——身上洒下的、纯净而圣洁的银白色月光精华。 她试着将自己体内的月光之力,如同伸出无数只手一样,缓缓地释放出去。 那些银白色的能量丝线,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地去驱散或消灭那些污秽的能量,而是如同春雨润物般,悄无声息地将它们包裹起来,渗透进去,然后用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中和、转化、净化着它们。 一时间,以伊丽莎白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洗涤了一遍。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淡淡月光清香和海洋咸湿气息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独特味道。 赫卡蒂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赞许。 这个小家伙,比她想象的还要努力,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竟然已经掌握到了这种程度。 或许,埃斯基让莉莉丝女神选择她,并非没有道理。 而躺在摇篮里的卡哈赫,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 她睁开了那双明亮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空中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绿色能量微粒和灰色气息,小小的嘴巴里发出一阵欢快的、意义不明的咿呀声,身上的弯月印记也随之闪烁起更加明亮的光芒,仿佛在为伊丽莎白的成功而喝彩。 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赫卡蒂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愉悦。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伊丽莎白的脑袋,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鼓励。 “做得很好,伊丽莎白。” “你已经初步掌握了净化。” “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你将能够用你手中的月光,驱散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污秽与黑暗。” 当然,除了我们杜鲁齐和凯恩所代表的那些之外。 她在心中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本章完) 第391章 抵达洛瑟恩 数日的航行之后,当海平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抹不同于海洋的、梦幻般的淡银色轮廓时,逐日者号上那压抑而沉闷的气氛,终于被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所打破。 奥苏安,到了。 即便是以黑暗精灵那挑剔和充满了仇恨的眼光来看,这片传说中的精灵故土,其美丽与神圣,也远远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天空是如此的纯净,是一种仿佛被魔法洗涤过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蔚蓝色,几朵云彩悠闲地飘浮着,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海面上,将整片海域染成了一片闪闪发光的、流动的蓝宝石。 空气中不再是海洋单调的咸湿,而是混合着无数种奇花异草的芬芳、古老森林的清新,以及一种浓郁得近乎实质化的、纯净的魔法能量。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直接吸入生命与秩序的精华,让他们这些早已习惯了纳伽罗斯那酷寒、黑暗和充满了硫磺与血腥味的空气的杜鲁齐,感到一阵阵几乎可以称之为眩晕的舒适与不适。 随着逐日者号缓缓地靠近奥苏安那蜿蜒曲折的海岸线,更多的细节呈现在众人眼前。 高耸入云的白色悬崖,守护着这片宁静的土地。 悬崖之上,覆盖着一望无际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翠绿色森林。 无数条银色的瀑布从悬崖上飞流直下,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最终汇入下方那片清澈见底的、能够看到五彩珊瑚和奇特鱼群的浅海。 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翼展超过数十米的白色巨鹰,在天空中优雅地盘旋,或者一些体型优美、毛发柔顺的天马,在海边的沙滩上悠闲地漫步。 整个奥苏安,充满了和谐、宁静与神圣的美感。 “哇——” 伊丽莎白的小嘴巴张得大大的,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眼前这梦境般的景象,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惊叹与向往。 “埃斯基!埃斯基!你看!这里好漂亮啊!比我见过的所有花园加起来还要漂亮一万倍!” 她兴奋地抓着埃斯基的裤腿,用力地摇晃着, “我们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吗?我想去那个瀑布下面洗澡!还想骑那只长着角的白马!” 就连赫卡蒂和欧莉隆,这两位见惯了各种大场面、心志也远比常人坚定的强大女性,在看到这片传说中的故土时,那张冰冷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动容。 赫卡蒂看着那些在林间嬉戏的生灵,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想起了那些在她前往哈尔.冈西前,在纳伽罗斯各地的古代文献中读到的、关于上古时代万物和谐共生的描绘。 或许,只有在这样一片被神只眷顾的土地上,才能诞生出如此纯粹的生命吧。 而欧莉隆,则更多的是一种混杂了骄傲、不甘与嫉妒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那些高耸的白色尖塔和宏伟的城市轮廓,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嘶吼。 这里,本该是我们的。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埃斯基则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靠在船舷的栏杆上,一边用爪子拿着石灰石磨牙,一边打量着眼前这片土地。 “嗯,风景确实不错,空气质量也好。地段一流,风水上佳,不过,我倒是很难占下来给你用了。” 伊丽莎白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问道。 “那可以在我们的城堡上面,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吗?” “那个瀑布,还有白色的毛带着翅膀的马!真的好想要!” 埃斯基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翅膀,以及自己一身白毛,确定伊丽莎白不是在说自己之后,才点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在众人对奥苏安的围观中,逐日者号并没有直接驶向死亡岛,而是在芬洛克的指挥下,沿着奥苏安东部的海岸线,缓缓地向南航行。 最终,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航行之后,一座比浩瀚洋之门还要更加宏伟、也更加繁华的白色港口城市,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洛瑟恩,凤凰王庭的都城,奥苏安的心脏。 当逐日者号缓缓地驶入洛瑟恩那巨大而繁忙的港湾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埃斯基,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数以千计的白色尖塔矗立在城市之中,高耸入云,直插天际。 巨大的拱形石桥横跨在宽阔的运河之上,连接着城市的各个区域。 街道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身着华丽服饰、举止优雅的高等精灵。 港湾内,更是停满了来自奥苏安各个王国的船只,他们的旗帜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精致的美感。 整个洛瑟恩,都散发着一股属于世界顶级文明中心的、强大、繁荣与自信的气息。 “我宣布,这里,以后就是我的了。” 埃斯基用爪子指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城市,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着身旁的伊丽莎白和欧莉隆宣布道,当然只是在耍宝。 “好的,埃斯基!” 伊丽莎白立刻欢快地应道,仿佛埃斯基说的就是真理,也就只有她会这么回应埃斯基了。 欧莉隆则只是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逐日者号最终停靠在了港口最核心的、专门供王室船只停泊的皇家码头。 码头上,早已站满了前来迎接的仪仗队和王庭官员。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塔尔·伊斯塔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庭特使,艾斯林。 他的身后,站着一队比白狮禁卫更加精锐、也更加充满压迫感的战士——他们是凤凰守卫,凤凰王的私人卫队,每一个都是从奥苏安最优秀的战士中万里挑一的精英,他们的盔甲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焰,手中的长戟据说能够斩断恶魔的灵魂。 艾斯林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而职业化的笑容,但他的眼神,却比在塔尔·伊斯塔时,更加深邃和难以捉摸。 他显然已经收到了来自凤凰王的最新指示。 “埃斯基·伊沃大人,以及各位来自远方的客人。” 艾斯林走上前,微微欠身,用他那无可挑剔的宫廷礼仪说道, “欢迎来到洛瑟恩。” “凤凰王陛下听闻各位的到来,龙心大悦,特命我在此等候。” 他的目光扫过埃斯基和他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随从,然后缓缓地说道, “在前往死亡岛之前,凤凰王陛下希望能够亲自与您见上一面,就我们双方共同关心的一些重要问题,进行一次更加深入和坦诚的交流。” “哦?你们的老大要亲自见我?” 埃斯基挑了挑眉毛,鼠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出所料的表情, “行啊,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能把你们这些高傲的尖耳朵管得服服帖帖的家伙,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 在艾斯林的亲自引导和凤凰守卫那几乎可以说是“贴身护卫”的严密监视下,埃斯基一行人走下了逐日者号,第一次踏上了洛瑟恩那由白色月光石铺就的、光滑如镜的坚实土地。 从皇家码头前往凤凰王宫的道路,无疑是整个洛瑟恩最壮丽、也最威严的一条主干道。 宽阔的街道两旁,矗立着一排排高大的白色巨树一样的建筑,每一栋建筑的墙壁上都雕刻着精美绝伦的、讲述着精灵诸神和上古英雄神话故事的浮雕。 街道的上空,悬浮着许多巨大的、不断旋转着的魔法水晶,将整条街道照耀得光辉璀璨,驱散了一切阴影。 空气中,不仅弥漫着各种奇花异草的芬芳,还飘荡着一种悠扬悦耳的的背景音乐,那是洛瑟恩专门调节的居民的情绪的魔法乐器带来的。 极致的奢华,魔法与艺术的结合,这是属于高等精灵的独特文明展现。 然而,这番美景,对于埃斯基身后的那些黑暗精灵们来说,却是一种无声的、最残酷的折磨。 他们走在这条他们祖先也曾走过的、通往权力中心的荣耀之路上,看着周围那些既在书中熟悉,但在记忆中无比陌生的景象,心中那被压抑了数千年的、混杂着憎恨、嫉妒、不甘与一丝丝无法言说的怀念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们是这片土地的弃儿,是被流放的罪人。 而现在,他们却要以一种近乎阶下囚的身份,重返这座曾经属于他们的、最辉煌的都城。 这种强烈的反差和屈辱感,让每一个黑暗精灵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他们的脚步依旧坚定,身姿依旧挺拔,脸上依旧挂着属于杜鲁齐特有的、冰冷而高傲的表情。 但他们那紧握着武器的、指节泛白的手,以及那双在看向周围那些对他们投来好奇、鄙夷、甚至厌恶目光的阿苏尔同胞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都暴露了他们极不平静的内心。 他们是天生的战士,是掠食阿苏尔的杜鲁齐。 让他们像这样,手无寸铁般地走在死敌的都城中心,接受着无数双眼睛的审视,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酷刑。 但欧莉隆,作为他们的首领,却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只是默默地走着,那双幽邃的紫色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她不是一个被押送的客人,而是一位前来巡视自己领地的君主。 她似乎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那些高傲的阿苏尔宣示着——即便我们被流放,即便我们被奴役,但我们杜鲁齐的骄傲,从未被磨灭。 总有一天,我们会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埃斯基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那股越来越压抑和危险的气氛。 他知道,这些黑暗精灵,就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虽然暂时被他用灵魂锁链束缚着,但他们那嗜血的本性,随时都可能爆发。 而高等精灵将他们带到这里,未必没有借此来羞辱和刺激他们的险恶用心。 啧,这些尖耳朵,玩弄人心的手段,倒也不赖嘛。 埃斯基心中暗自冷笑,但他并没有出言安抚,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乐于看到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伊丽莎白则完全没有感受到这种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洛瑟恩那繁华而新奇的街景所吸引。 她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老鼠,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埃斯基!你看那个!那个塔顶上会发光的球球!在我们的城堡上面,要是又一个,我能天天在上面蹦着玩!” “还有那个!那个穿着漂亮裙子的阿苏尔,她手里拿的那个像是烤肉串,但又不像是烤肉串,闻着很甜的东西是什么?好想吃,我还没有下船就闻到了!” “哇!那边的喷泉好漂亮!要不然在Side1上面的城堡里,你也做一个吧!我好喜欢!” 她的话痨属性被彻底激发,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杜鲁希尔说得又快又标准,引得周围那些负责监视的凤凰守卫和白狮禁卫们都忍不住向她投去古怪的目光。 他们很难想象,一只斯卡文鼠人,竟然能说出如此流利纯正的、甚至还带着一丝纳伽罗斯贵族腔调的本族语。 而埃斯基,则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伊丽莎白的问题,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观察和分析周围的环境了。 他在评估着洛瑟恩的城市防御体系,在记忆着那些关键的交通要道和魔法节点,在分析着那些高等精灵市民们的精神面貌和生活状态。 在他看来,这座宏伟的城市,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固若金汤,但其内部,却也并非毫无破绽。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异族的排斥和傲慢,那种因为长久的和平与富庶而滋生的、不易察觉的懈怠与享乐主义,都是可以被利用的弱点。 这些高等精灵,完全没有做好要面对终焉之时的准备。 穿过两道城门之后,和一系列宽阔的大道之后,一座比周围所有建筑都要更加高大、也更加庄严的白色宫殿,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凤凰王宫,奥苏安的权力中心。 (本章完) 第392章 进入凤凰王宫 埃斯基还在回顾着洛瑟恩的城防。 想起来,刚才他们刚刚穿过的翡翠之门与蓝宝石之门。 翡翠门要塞,是一座巨大的要塞拱门,里面装满了战争机器和洛瑟恩海卫的披风长矛手和弓箭手。 那是一座典型的堡垒,横跨形成洛瑟恩海峡的锯齿状岩石尖牙之间的缺口。 阿苏尔在奥苏安南部海岸的自由航行,便是同时被洛瑟恩城墙上的闪耀之塔和这座翡翠之门要塞保护,阿苏尔们知道他们随时可以逃到魔法塔楼和翡翠门要塞的防御覆盖下。 埃斯基注意到,在他们的船通过的翡翠之门的青铜阀门开启后的海峡的宽阔通道两边的陡峭的悬崖峭壁旁,是成片的城堡、城墙和防御工事,所有这些都由装备精良、机警的海卫不断驻守。 然而,埃斯基也很快注意到,翡翠门的设计是为了抵御来自海上的正面攻击,而不是从侧面。 要塞侧翼的防御建筑只包括一条防御壕沟和一个俯瞰大门东翼缓坡的塔楼碉堡。 一堵不到一百米的墙保护着堡垒的拱形跨度,但很低,没有外墙或高塔的保护。 没有魔法塔楼,入侵部队可以爬上附近山脉的岩石斜坡,迅速爬上模糊、杂草丛生但宽阔的坚硬土地。 如果提前准备好,这样的山路可以得到很好的保护,但其他方面守卫不严,可以轻松的通往更重要的山顶棱线。 然后埃斯基想起了更后面的蓝宝石之门。 它更加华丽。 主干道是银光闪闪不知道什么材料铺成的,大门上面镶嵌着人头大小的蓝宝石,看不出任何军事价值,更像是装饰,不过,仍然需要小心其中的魔法防御。 大门之后,便是眼前这一片宽阔得足以容纳上千艘战船同时停泊的巨大环形湖港。 洛瑟恩城的主体部分,就如同众星拱月般,围绕着这片湖港而建。 这里有着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上满是雕像。 思考完之前的部分,埃斯基跟在王庭特使艾斯林的身后,用他那双猩红的鼠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身后的那群黑暗精灵们,则表现得更加复杂。 他们努力地挺直了腰板,试图用高傲和冷漠来掩饰内心的震撼与动摇。 但他们那不时扫向周围精美雕塑和华丽建筑的、混杂着憎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的眼神,却还是暴露了他们此刻波澜起伏的内心。 这些杜鲁齐在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围绕着泻湖而建造的广场的时候,看到矗立在广场中央的那几尊巨大而宏伟的雕像时,他们差点和阿苏尔同胞们打起来。 洛瑟恩港口的广场之上,矗立着数尊高达百尺的巨大雕像,每一尊都由最上等的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技艺精湛,栩栩如生,甚至连盔甲上的每一片鳞甲和长袍上的每一道褶皱都清晰可见。 正中央最高大的那尊,是初代凤凰王艾纳瑞昂的雕像。 他身披古老的龙甲,手持那柄曾饮过无数恶魔鲜血的巨大长剑,眼神中充满了战斗的疲惫、失去至亲的悲伤,以及一种肩负整个种族命运的沉重责任感。 他的雕像周围,环绕着其他几位精灵主神的雕像。 创世之神阿苏焉,父神,端坐于华丽的王座之上,面容威严,目光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生命女神伊莎,所有精灵的母亲,形态优美,手中捧着象征着生命与丰饶的丰饶角,眼神中充满了慈悲。 月光与梦境女神莉莉丝,他们的姐姐,身着轻纱,赤着双足,姿态空灵而神秘,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还有狩猎之主库诺斯,谋杀之神凯恩,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精灵神,全都在这里有着属于他们的雕像。 每一尊神只的雕像,都散发着与其神职相符的独特气场。 这些神只雕像的眼睛里,几乎全都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焰。 父神阿苏焉的眼中是如同太阳般璀璨的金色火焰,莉莉丝的眼中是如同月光般皎洁的银白色火焰,伊莎的眼中是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翠绿色火焰。 唯独谋杀之神凯恩的雕像,他的双眼之中,燃烧的是如同鲜血般殷红的、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意志的血红色光芒。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还矗立着几尊同样巨大,但风格却与神只雕像截然不同的雕像。 一尊是奥苏安的初代凤凰王,马勒基斯的父亲,艾纳瑞昂,最为高大,被所有雕像环绕,然后是二代凤凰王贝尔夏纳,再然后则是征服者卡勒多一世,那个在一千六百多年前,二代凤凰王被马勒基斯毒死,马勒基斯被烧成鸡架后,就任的第三代凤凰王。 再之后就是卡勒多二世以及现任凤凰王卡拉卓尔了。 杜鲁齐们见到巫王的父亲的雕像,艾纳瑞昂,还顺从地低头表示尊敬,看到第二尊时还能颔首致意,但看到第三尊的时候,就完全不同了。 卡勒多一世的雕像被雕刻得英明神武,他身着华丽的白色盔甲,披着红色的披风,单手握住一柄双手阔剑,剑与目光,皆指向北方。 就是这尊象征着守护奥苏安的和平的雕像,在黑暗精灵们的眼中,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引起了她们\/他们强烈的、几乎无法压抑的愤怒。 “叛徒!篡位者!” 欧莉隆的牙关紧咬,那双幽邃的紫色眼眸中瞬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她握着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恐怕会当场释放一个最恶毒的黑暗魔法,将眼前这尊碍眼的雕像彻底轰成碎片。 她身后的其他黑暗精灵们,也同样露出了充满了憎恨和鄙夷的表情。 在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中,在所有杜鲁齐的史诗与传说中,卡勒多一世,就是一个窃取了本该属于巫王马勒基斯王位的、卑鄙无耻的篡位者! 是他,用虚伪的和平与商人的狡诈,玷污了凤凰王座的荣耀! 是他,让高贵的阿苏尔忘记了战斗与征服,沉溺于安逸和享乐之中,变得软弱而不堪一击! 而真正的凤凰王,唯一有资格继承艾纳瑞昂力量与意志的英雄——马勒基斯陛下,却因为这些懦夫的背叛和构陷,被迫流亡到了那片冰冷的纳伽罗斯大陆! 这份延续了四千年的仇恨,早已融入了每一个杜鲁齐的骨血之中,无法被磨灭。 感受到身后那股突然变得冰冷而危险的气氛,艾斯林和那些凤凰守卫们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着这些情绪激动的黑暗精灵。 艾斯林很清楚,贝尔夏纳,马勒基斯和卡勒多一世的王位继承问题,是阿苏尔与杜鲁齐之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双方矛盾最核心的根源之一。 他没想到,这个鼠人首领,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将这些杜鲁齐带到洛瑟恩,带到卡勒多一世的雕像面前。 他这是想干什么?示威?还是故意挑起冲突? 艾斯林的心中充满了疑虑。 而埃斯基,则对这一切仿佛视而不见。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双方那剑拔弩张的样子,鼠脸上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当然,他也知道,在这种地方,真的打起来的可能性并不大。 果然,欧莉隆虽然恨不得将眼前的雕像挫骨扬灰,但在埃斯基和艾斯林这两个同样不好惹的家伙面前,她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她只是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不再去看那尊让她感到恶心的雕像。 这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埃斯基继续打量着周围的,无数的白色尖塔,从环形的山坡上向上延伸,如同象牙雕刻的森林,直插云霄。 在湖港的中心,一座巨大的人工岛屿之上,矗立着一座比周围所有建筑都要更加高大、也更加宏伟的纯白色宫殿。 它的建筑风格比外城更加古老和庄严,通体由一种散发着柔和圣洁光芒的白色魔法石材建造而成,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些象征着火焰与重生的、简约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凤凰浮雕。 宫殿的顶端,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金色的凤凰之火,将周围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那里,便是凤凰王宫,整个奥苏安的权力核心,凤凰王卡拉卓尔的居所。 看着眼前这座在洛瑟恩的城市规划中略显古朴,却又散发着无可比拟威严的白色宫殿,即便是埃斯基,也不由得感到一丝发自内心的震撼。 他能感觉到,这座宫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造物。 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梁柱,都蕴含着强大的魔法能量,彼此之间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连接、共鸣,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在魔法视觉之下,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一层浓郁的、近乎实质化的、由高等魔法能量和父神阿苏焉的淡淡神力交织而成的金色防护屏障之中。 想要从外部用武力攻破这座宫殿,恐怕就算是把他的次元闪电炮全都拉来,对着一个地方轰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撼动其分毫。 啧,防御倒是不错。 埃斯基咂了咂嘴。 艾斯林将埃斯基一行带到凤凰王宫正门前那片宽阔的、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广场上便停下了脚步。 “埃斯基大人,” 他侧过身,微微躬身,说道, “凤凰王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准备与您进行私人会面。” 他特意强调了私人会面四个字。 埃斯基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他转过身,对着跟在身后的那群杜鲁齐们挥了挥爪子。 “好了,杜鲁齐们,你们跟在里面的会客厅外面等着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记住,这里可是阿苏尔的老窝,都给我安分点!别乱跑!别乱碰!” “要是谁敢惹出什么乱子,让我丢了人,等回去之后,我一定亲手把他塞进炮管里!” 他这番充满了威胁意味的话语,让站在对面的艾斯林和凤凰守卫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而黑暗精灵们则大多是嗤之以鼻,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埃斯基没有再理会他们,跟在艾斯林的身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了那通往凤凰王座大厅的、长长的白色台阶。 在走过那扇由伊瑟拉玛银和黄金铸就、雕刻着双翼凤凰与日轮徽记的沉重宫门后,埃斯基和他那支小小的队伍,终于踏入了传说中的凤凰王庭——凤凰王座大厅。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宏伟、庄严、充满了神圣与历史厚重感的空间展现在他们眼前。 大厅的规模远比埃斯基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议会大厅或王宫殿堂都要更加庞大,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集会。 穹顶高耸入云,如同倒扣的夜空,上面用无数闪烁的魔法宝石镶嵌出了一幅完整的奥苏安星图,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地运行,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光滑如镜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穹顶的星光,让人走在上面,仿佛漫步于星河之间。 大厅的两侧,矗立着十二根顶天立地的、由整块白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圆柱。 每一根柱子上,都用精湛的技艺雕刻着一位历任凤凰王的全身雕像,从第一代凤凰王,守护者艾纳瑞昂,到第二任凤凰王,探险家贝尔夏纳,第三任征服者卡勒多一世,第四任勇士(蠢货)卡勒多二世,以及现在的第五任,和平缔造者卡拉卓尔。 他们每一个人都栩栩如生,眼神中充满了属于各自时代的独特精神与气质。 大厅的墙壁上,则悬挂着一幅幅巨大的、用金线和各色宝石丝线织就的华丽挂毯。 挂毯上描绘的,是高等精灵数千年来所经历的、最重要的历史事件——上古之战时期与混沌恶魔的惨烈厮杀、大分裂时期与黑暗精灵同胞的血腥内战、胡子战争时期与矮人盟友的决裂,以及一次次击退来自纳伽罗斯和北方混沌废土的入侵。 这所有的一切,对于踏入这片空间的黑暗精灵们来说,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他们看着那些或者熟悉的,或者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景象,看着那些本该属于他们共同的荣耀和历史,如今却被他们的死敌,那些篡位者堂而皇之地占据和展示,心中那被压抑了四千年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猛然爆发! “伪王!窃贼!” 队伍中,那名之前在外面就对卡勒多一世雕像表现出强烈敌意的刀疤脸杜鲁齐海盗,第一个没能忍住,他指着其中一根柱子上,卡勒多一世的雕像,用杜鲁希尔语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了憎恨的咆哮。 “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属于巫王陛下的!属于我们杜鲁齐的!” 他的咆哮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立刻引起了其他黑暗精灵们的共鸣。 “没错!这些阿苏尔懦夫,他们窃取了我们的一切!” “我们会夺回来的!用鲜血和火焰!” “为了巫王!为了纳伽罗斯!” 他们一个个拔出了腰间的淬毒兵刃,脸上露出了属于杜鲁齐特有的、嗜血而狂热的表情,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这座象征着奥苏安最高权力的神圣殿堂之上,掀起一场血腥的杀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走在最前方的艾斯林和那些凤凰守卫们都吓了一跳! 他们猛地转过身,拔出武器,摆出了战斗姿态,如临大敌地看着这些突然发难的黑暗精灵。 “住手!你们这些堕落的野蛮人!这里是凤凰王庭!岂容你们放肆!” 凤凰守卫的队长芬洛克怒吼道,他身上那燃烧着魔法火焰的盔甲光芒大盛,手中的长戟指向最前面那个刀疤脸杜鲁齐。 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埃斯基的反应,却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也都要出人意料。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用他那柄沉重的次元石法杖的杖尾,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那个刀疤脸杜鲁齐的小腿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刀疤脸杜鲁齐,立刻抱着自己那条已经呈九十度扭曲的腿,如同虾米般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都给我闭嘴!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埃斯基转过身,用他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猩红鼠眼,扫过在场的所有黑暗精灵,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我带你们来,是让你们来当门面,撑场面的!不是让你们来这里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的!” 他走到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刀疤脸杜鲁齐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用脚下的次元石动力靴甲狠狠地碾了碾。 “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是在你们死敌的老窝里!你们代表的,是我埃斯基·伊沃的脸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黑暗精灵都听得清清楚楚, “收起你们那套在纳伽罗斯内斗时用的、愚蠢的把戏!别忘了,你们的命,还有部分杜鲁齐那可悲的灵魂,都还捏在我的手里!” “谁再敢在这里给我惹麻烦,或者说一句多余的废话,我保证,我会让他体验到,比被阿苏尔的懦夫们杀死,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下场!” 这番充满了威胁和羞辱的话语,瞬间浇灭了那些黑暗精灵心中刚刚燃起的怒火。 他们看着地上那个痛苦哀嚎的同伴,又看了看埃斯基那双冰冷而残忍的鼠眼,以及埃斯基手上的法杖。 他们心中的那份属于杜鲁齐的骄傲和嗜血,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白毛鼠人,虽然看起来有时候像个小丑,但他本质上,是一个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杜鲁齐贵族都要更加残忍、更加狡猾、也更加喜怒无常的暴君。 他们低下头,收起了武器,恢复了之前的沉默。 埃斯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抬起脚,不再理会那个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倒霉蛋,随手给他加上一个大地之血就离开了。 (本章完) 第393章 与凤凰王的谈判 看着这场由埃斯基自导自演的闹剧,艾斯林和芬洛克等高等精灵,都感到了深深的无语和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个鼠人,果然是个疯子。 连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这些杜鲁齐会在这里闹出什么乱子了。 “抱歉,艾斯林大人,让您见笑了。” 埃斯基转过身,脸上立刻又换上了那副虚伪的笑容, “我这些手下,虽然是和你们同根同源的杜鲁齐,但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海盗,不太懂你们阿苏尔的规矩。您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艾斯林眼角抽搐了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 “无妨。凤凰王陛下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我们还是尽快进去吧。” 在清除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之后,队伍继续向着凤凰王座大厅的深处走去。 越是靠近大厅的尽头,空气中的神圣与威严气息就越是浓郁。 尽头处,是一个由整块白色水晶雕琢而成的、高达百尺的巨大王座——那便是传说中的凤凰王座。 王座的背后,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金色的凤凰之火,那是父神阿苏焉神力的象征。 而在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着华丽金色王袍、头戴凤凰王冠的身影。 凤凰王,和平缔造者卡拉卓尔。 埃斯基的队伍在距离王座还有数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艾斯林和芬洛克等人纷纷单膝跪地,向王座上的君主行礼。 而埃斯基,则只是象征性地微微躬了躬身。 他抬起头,用他那双无所畏惧的猩红鼠眼,直视着那位传说中的精灵之王。 一场关乎两个种族,甚至整个世界未来命运的会谈,即将正式开始。 卡拉卓尔静静地端坐在那由白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凤凰王座之上。 他身上那件由金线和凤凰羽毛织就的华丽王袍,在王座背后那团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的映照下,流淌着如同熔金般的光辉。 他的面容英俊而沉静,岁月虽然在他的眼角留下了一些细微的痕迹,但却丝毫没有减损他那属于王者和智者的独特魅力。 他的眼眸如同深邃的夜空,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无数的星辰,能够洞悉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平静但又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下方那个身披白色动力甲、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的斯卡文鼠人。 大厅之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只有王座背后那团凤凰之火在轻轻地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从大厅高处穹顶传来的、如同远古呼吸般的魔法能量的嗡鸣声。 埃斯基同样在打量着这位精灵之王。 这是他第一次能够观察一位凤凰王。 眼前的卡拉卓尔,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个王者,更像是一个学者。 不过,他身上那股内敛而深沉的气息,远比那些外表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军阀或法师,要更加令人感到敬畏。 这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运用权力的统治者。 埃斯基在心中默默地评价道,同时收起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鼠脸上露出了一个虽然依旧虚伪但至少看起来还算郑重的表情。 与这样的人进行谈判,傲慢与轻浮是不可取的。 “你就是埃斯基·伊沃。” 终于,卡拉卓尔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而有力, “那个自称得到了莉莉丝与凯恩双重神恩的斯卡文鼠人?”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正是在下,尊贵的凤凰王陛下。” 埃斯基微微欠身,语气也变得客气了一些, “虽然神选这个头衔听起来有些夸张,但确实是两位伟大的神只,在一次非常意外的情况下,赐予了我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眷顾。” 他轻描淡写地将之前自己还努力鼓吹的东西,归结为一次意外和一点点眷顾, “意外?眷顾?” 卡拉卓尔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和一丝淡淡的嘲讽, “据我所知,神只的眷顾,从来都不是毫无缘由的。更何况,是莉莉丝与凯恩这两位性格截然相反,甚至在某些教义上相互对立的强大神只,同时将他们的恩泽赐予一个异族。”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无形的利剑,直刺埃斯基的内心, “埃斯基,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才获得了这份连许多虔诚的精灵信徒都梦寐以求的殊荣?” 埃斯基知眼珠一转,立刻编好了一套半真半假的措辞。 “陛下明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感慨和一丝后怕的表情, “这一切,都始于一场与整个世界的生物共同的、最可怕的敌人的战争。” 他再次将那个已经被他当作万能挡箭牌的名字抛了出来, “纳迦什!” 听到这个名字,凤凰王卡拉卓尔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艾斯林特使的报告中,已经详细地提及了这个名字,以及那个鼠人所描述的、关于亡灵天灾的恐怖预言。 “在对抗纳迦什那场惨烈的战争中,”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低沉而悲壮,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战场, “我们斯卡文鼠人,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无数的氏族覆灭,数以百万计的同胞化为枯骨。” “而我,作为一个还算有点能力的大工程术士,自然也义不容辞地投身到了这场关乎所有生者世界存亡的战争之中。”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为了守护世界而战的英雄,完全忘记了斯卡文最初参战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抢夺纳迦什手中的次元石罢了。 “在那场战争最黑暗的时刻,当我面对着纳迦什那几乎无法匹敌的、融合了死亡神力的亡灵大军,即将被彻底吞噬时。” 埃斯基的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了一丝绝望中的坚毅, “我向着所有我能想到的神只发出了最虔诚的祈祷。我祈求力量,祈求希望,祈求能够指引我们战胜邪恶的光芒!” “或许是我的祈祷足够真诚,又或许是我的运气确实不错。两位伟大的神只,竟然真的回应了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莉莉丝女神,她赐予了我抵御黑暗、守护心灵的月光之力!而强大的谋杀之声凯恩,则将他那无坚不摧的杀戮意志,注入了我的身躯!” 他高高举起自己的右爪,掌心那枚双重印记再次亮起,银白色的月光与血红色的杀戮光焰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既神圣又狂暴的强大气息,将整个凤凰王座大厅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正是凭借着这份来自神只的恩赐,我才能在那场绝望的战争中幸存下来,并与其他盟友一起,最终将纳迦什重创击退!” “所以,” 埃斯基收回右爪,光芒敛去,他看着凤凰王,一脸真诚地说道, “陛下,我之所以能获得这份神恩,并非因为我有多么特别。或许仅仅是因为,在那个所有秩序阵营都面临毁灭的危急时刻,我这只微不足道的小老鼠,恰好处在了一个能够被神只注意到的位置,并且发出了足够响亮的、对抗邪恶的呐喊罢了。” 这番话,说得没有任何真实的成分,只字不提他泡过鲜血大锅这种事情。 反而是将自己获得神恩的过程,描述成了一场在对抗纳迦什时的意外之举,既解释了神力来源的合理性,又试图将自己与高等精灵拉到了同一阵营。 同时,他也巧妙地回避了自己是如何与这些精灵神只建立联系,以及为何会被选中的核心问题,将一切都归结于运气和虔诚。 凤凰王卡拉卓尔静静地听完埃斯基的这番慷慨陈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实际的方向。 “无论你获得神恩的过程如何,” 卡拉卓尔的声音平静无波, “事实是,你现在确实拥有了这份不属于你的力量。而且,你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用它来对抗那个所谓的纳迦什。”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根据浩瀚洋之门的报告,你利用这份力量,袭击了我们的巡逻舰队,屠杀了我们的子民,甚至还俘虏了他们。” “然后,你又以莉莉丝女神使者的名义,向我们提出了所谓的谈判邀请。” “埃斯基,告诉我,这,也是女神的旨意吗?” 这个问题,瞬间刺破了之前所有虚伪的客套和伪装,直指问题的核心。 埃斯基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陛下,您误会了。” 埃斯基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严肃起来, “与您的舰队发生的那场小小的冲突,完全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和误会。” “是您手下那些过于尽职的将领,在看到我们这些陌生的异族时,首先表现出了敌意和攻击性。我的部下,只是在进行必要的自卫罢了。” “至于我为何会展现神力,” 他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那是因为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流血冲突,以便能够尽快地与您这样睿智的统治者,进行更高层次的、关乎世界未来的对话!” “我展现力量,并非为了炫耀或威慑,而是为了展现我的诚意!展现我们拥有共同解决问题的实力!以及,提醒各位,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再将宝贵的力量,浪费在无谓的内耗之上了!” 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话语,让站在一旁的王庭特使艾斯林和侍卫队长芬洛克的脸都快绿了。 这个鼠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然而,凤凰王卡拉卓尔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似乎对埃斯基的这番狡辩并不感到意外。 他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艾斯林和芬洛克稍安勿躁。 “好吧,埃斯基,我们可以暂且将那场‘不幸的意外’放在一边。” 卡拉卓尔缓缓说道,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来谈谈你所谓的,更高层次的对话吧。” “你说,你想与我们合作,共同稳定大漩涡,解除莱弥亚的诅咒。那么,你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你又能为我们提供什么?” 来了,正题终于来了。 埃斯基心中一喜,立刻将他早已准备好的、经过无数次修改和完善的方案抛了出来。 “我的计划很简单,陛下。” 他伸出爪子,在空中比划着, “分为两个部分,一个短期,一个长期。” “短期目标,自然是解除莱弥亚的诅咒,稳定住那里的局势,避免因为诅咒的蔓延而引发更广泛的混乱和恐慌,从而进一步加剧魔法之风的动荡。” 他看向卡拉卓尔,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你们白塔的大法师们的帮助。我需要他们提供一些关于高等净化魔法和诅咒驱除仪式的核心技术资料和必要的施法材料。作为交换,我可以在一旁,用我那微不足道的、关于生命和黑魔法的知识,提供一些辅助。” “长期目标,则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就是稳定大漩涡!”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努力维持大漩涡的稳定,但收效甚微。因为你们只看到了问题的表象,却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 “真正的根源,不仅仅是马勒基斯的进攻,更是因为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存在着正在破坏世界平衡的混沌力量!比如那个逃窜的纳迦什,比如你们现在遇到的远东的动荡!” “想要彻底稳定大漩涡,我们就必须联起手来,将这些混乱的根源,一个一个地清除掉!” 他看向卡拉卓尔, “而我们,所有的秩序阵营,当然,地下帝国可以不算,但我肯定算,都需要一把足够强大的武器,一把能够真正威胁到那些神只级别的存在的终极兵器!” “这,就是我最终的目标,也是我认为我们能够进行合作的、最重要的基础——” “那就是,你们的凯恩神剑!” 他说出了自己此行最真实的目的,但却将其包装成了一个为了对抗共同敌人、维护世界秩序的宏伟计划。 “我需要亲眼见到凯恩神剑,研究它的力量构成,评估它的威力上限,甚至取出凯恩神剑,交给一个替死鬼的什么。只有这样,我才能制定出最有效的、对抗纳迦什,以及其他潜在混沌威胁的作战方案!” “同时,” 他补充道, “我们斯卡文鼠人,也在倾尽全族之力,打造另一件足以弑神的武器——堕落之刃。如果能够借鉴凯恩神剑的一些设计理念和能量传导方式,必将大大加快我们的研发进度!” “想象一下,陛下,”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谄媚了起来, “当秩序阵营同时拥有了两件足以弑神的终极兵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样的邪恶,是无法战胜的?” “到那时,无论是纳迦什的亡灵天灾,还是混沌的入侵,都将在神器的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齑粉!” “而您,将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秩序的建立者和守护者!” 虽然出自一个斯卡文鼠人之口,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在当前这种内忧外患、前途未卜的困境之下,却也不得不承认,它描绘出了一幅极具诱惑力、充满了希望的未来蓝图。 卡拉卓尔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而又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知道,眼前这个鼠人,正在用一个看似宏伟光正的计划,来掩盖他那充满了私欲和阴谋的真实目的。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的某些部分,确实触动了他作为奥苏安统治者内心深处最关切的东西。 稳定大漩涡,对抗混沌,守护世界秩序。 这些,也同样是他的责任和使命。 或许,与这个危险的、不可预测的鼠人进行一场有限度的合作,真的能够为奥苏安,为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他看了一眼殿外那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看王座背后那团永恒燃烧的凤凰之火,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动摇。 也许,永恒女王的神谕是对的。 平衡,并非一成不变。 毁灭的边缘,或许真的孕育着新生。 破碎的棋盘,方能重塑。 而眼前这个鼠人,以及他所带来的一切,或许就是那枚能够打破僵局、重塑棋盘的关键之棋? 卡拉卓尔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即将要做出的决定,将影响整个奥苏安,甚至整个世界的未来。 “埃斯基,” 凤凰王缓缓开口, “你的计划,很有趣,也很大胆。” “但是,在做出任何最终的决定之前,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让我,让整个奥苏安,都愿意相信你的答案。” 他直视着埃斯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394章 凤凰王庭里的谈判结束 埃斯基低下了他那毛茸茸的、戴着可笑天银头环的脑袋,陷入了一种极其短暂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沉思。 我是谁?我想要什么? 如果是在斯卡文魔都的巢穴里,任何一个斯卡文听到这个问题,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用次元石匕首捅穿提问者的喉咙,然后回答, “我是一个饥饿的斯卡文,我想要你身上的所有东西!” 如果是过去的他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或者说,久远到他还不是鼠人之前的感觉,埃斯基已经觉得有些陌生了。 而现在,他虽然确定自己就是一个斯卡文,但却也不是一个一般的斯卡文,一般的斯卡文可不会对无毛的人形生物感兴趣,只会极端仇视这些异族,极少有例外。 就连伊丽莎白出生的时候,都对异族龇牙咧嘴的,现在的样子,也是赫卡蒂教育的功劳。 在经过了数秒钟的、对于一个斯卡文来说已经算是极其漫长的思考之后,埃斯基重新抬起了头。 “一个贪婪的,随波逐流,自我满足,但是不想这个世界完全毁掉的庸俗的斯卡文鼠人,我想,我永远也不会是英雄。我想要的,只有部分是我的欲望,而更多的,更像是海上的浮木被潮汐左右。” 埃斯基的声音异常平静。 这番出人意料的自我评价,让王座之上的卡拉卓尔,以及站在一旁的艾斯林和芬洛克,都感到了一丝错愕。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回答,或许是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或许是更加狡猾的辩解与伪装。 但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鼠人,会用如此一种自我贬低的方式,来定义自己。 庸俗的斯卡文? 这听起来,倒是很符合他们对这个种族的认知。 “随波逐流,” 埃斯基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大厅两侧那些雕刻着精灵英雄的巨大水晶柱, “陛下,您看,那些英雄,他们天生就背负着使命,为了种族的存续,为了世界的秩序,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而我呢?我不是。” “我所做的一切,最初的目的,都只是为了让我自己活下去,活得更好一点。为了更多的次元石或其他财富,为了更强大的力量,为了一张更舒服的床,为了一顿更美味的晚餐,为了一个侍女,为了一个雌鼠,为了我的地盘,为了我的权力与未来。” “我所追求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宏伟的目标,只是一个斯卡文最原始的欲望——自我满足。” “我喜欢看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上,我喜欢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我喜欢享受胜利的果实,无论那胜利的方式有多么卑鄙和不光彩。这让我感到快乐,让我感到满足。” 埃斯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虽然庸俗,虽然自私,但我并不愚蠢。我清楚地知道,我所有的一切——我的财富,我的力量,我那一点点可怜的享受——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那就是这个世界还好好存在着现有的秩序。” “如果这个世界,被纳迦什的亡灵天灾彻底吞噬,变成一个冰冷的、死寂的坟墓。或者被混沌的能量彻底腐化,变成一个充满了疯狂与扭曲的游乐场,那我的那些次元石和其他的财富,领地,还有什么用?我的那些美酒和佳肴,又能去哪里找?” “一个连桌子都被掀翻的赌场里,是没有任何赢家的。” “所以,陛下,” 埃斯基抬起头,用他那双猩红的鼠眼,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凤凰王, “这就是我,一个庸俗的、只懂得自我满足的斯卡文。我不会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因为我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生灵的死活。我帮助你们,对抗纳迦什,对抗混沌,甚至将来可能会去对付那些在北方玩过家家的绿皮,唯一的目的,只是为了保住我这个还能让我继续寻欢作乐的游乐场。” “我想要的,也很简单。” 他的语气变得平静而坚定, “我想要力量,足够强大的、能够让我在未来的混乱中,继续保护我的游乐场,继续满足我的欲望的力量。我想要技术,足以让我制造出更多更有趣的玩具,让我这场游戏变得更加精彩的技术。我想要盟友,一些虽然愚蠢、高傲,但至少在面对共同的、足以掀翻我们所有人餐桌的敌人时,能够暂时靠得住的盟友。” “当然,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还能顺便敲诈到一些黄金,宝石,必要的物资,奴隶之类的,那就更好了。” 这番话说完,整个凤凰王座大厅再次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沉默。 这番回答是如此的坦诚,坦诚到了近乎无耻的地步。 他毫不避讳自己的自私、贪婪与机会主义,却又用一种极其功利和现实的逻辑,将自己的利益与整个世界的安危,巧妙地捆绑在了一起。 这让在场的所有高等精灵,都感到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他们该如何去评价这样一个老鼠? 说他邪恶? 但他又明确地表示要对抗亡灵和混沌。 说他高尚? 那简直是对这个词语最大的侮辱。 凤凰王卡拉卓尔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比想象中高大得多的,背生双翼的鼠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兴趣。 在他人生过去的千年里,他见过无数的王子,公主、将军、英雄、叛徒。 他们有的高尚,有的卑鄙,有的睿智,有的愚蠢。 但他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鼠人一样的人。 一个将庸俗与现实以如此方式结合在一起的,连自己的欲望其实都没太搞清楚,一个没有心的投机者。 这,或许就是莉莉丝和凯恩,会同时选择他的原因吧? 卡拉卓尔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或许,也只有这样一个毫无道德底线,不被任何规则束缚,连心底最原始的欲望都不可靠的家伙,才能在那两位性格同样极端的神只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也才能在如今这个越来越混乱、越来越不讲道理的世界棋局中,走出一条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出奇制胜的道路。 罢了。 卡拉卓尔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既然无法看透,既然无法掌控,那不如,就顺着他的逻辑,与他进行一场交易吧。 一场基于共同利益,互相利用,但又彼此提防的,危险的交易。 “好吧,埃斯基。” 凤凰王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的坦诚,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我接受了。” “至少,与一个承认自己是恶棍的家伙打交道,远比与一个伪装成圣人的骗子合作,要来得更加简单和可靠。”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谈谈交易的具体内容吧。” 得到凤凰王的首肯,谈判正式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凤凰王座大厅几乎变成了菜市场。 市场的两边,一边是代表着奥苏安最高权力的凤凰王卡拉卓尔和王庭特使艾斯林,另一边,则是自称庸俗斯卡文的投机家,埃斯基·伊沃。 谈判的核心,主要围绕着两个问题展开。 第一,埃斯基参观凯恩神剑的细节。 第二,埃斯基帮助高等精灵处理远东问题的具体方式和报酬。 对于第一个问题,高等精灵方面的态度非常明确。 他们可以允许埃斯基前往枯萎群岛,但整个过程必须处在他们的全程监视之下。 随行人员不能超过五十人,且必须在登船前接受严格的魔法检查。 在岛上,埃斯基一行人只能在指定的区域内活动,绝对禁止靠近凯恩神剑的核心封印。 他们可以瞻仰神剑的气息,但任何试图触碰、分析、甚至窃取神剑力量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奥苏安最直接的宣战。 对此,埃斯基表面上满口答应,甚至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只是去进行纯粹的学术考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但他的心里,早已打好了自己的小算盘。 不让碰?不让分析?开什么玩笑?那我大老远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为了看风景吗? 只要不让尖耳朵发现就行了,之后总有你们需要凯恩神剑的时候。 而对于第二个问题,双方的立场则发生了有趣的调换。 这一次,轮到埃斯基拿捏姿态,待价而沽了。 “什么?让我去远东,帮你们跟那些震旦人讲和?” 埃斯基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的表情, “陛下,艾斯林大人,你们没搞错吧?你们之间的战争,那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要我这只可怜的小老鼠,去给你们擦屁股?” “更何况,” 他摊开爪子,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跟那些震旦人,非亲非故,无冤无仇。我凭什么要帮你们?万一他们不给我面子,直接把我当成你们的同伙给砍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艾斯林的嘴角再次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埃斯基大人,”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并非是让您去擦屁股。而是希望您能作为一位中立的、且受到莉莉丝女神眷顾的第三方,去化解这场由误会和阴谋引发的、毫无意义的冲突。” “根据我们的情报,以及您的提醒,我们有理由相信,那场战争的背后,有混沌的影子。任由这场战争继续扩大下去,最终得利的,只会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我们共同的敌人。” “您的出现,或许能够让那些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的震旦人,重新恢复理智。” “恢复理智?” 埃斯基冷笑一声, “艾斯林大人,您太看得起我了,也太小看凡人的愚蠢和傲慢了。” “想要让他们停下来,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 “必须用更强大的力量,打到他们自己主动愿意回到谈判桌上为止!” 这番充满了战争狂人色彩的言论,让卡拉卓尔和艾斯林都皱起了眉头。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才是最现实、也最有效的方法。 “所以,” 埃斯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 “想要让我出手,帮你们解决这个大麻烦,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加钱!” “首先,” 他伸出一根爪指, “我之前承诺莉莉丝女神,要组建一支三十万人的、征讨混沌的圣战联军。这个计划,你们高等精灵,必须全力支持!” “我需要你们提供技术,帮我武装我的军队。我需要你们的法师,为我的武器进行附魔。我需要你们的工匠,教我的那些笨手笨脚的同胞,如何制造出更精良的盔甲和攻城器械。”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埃斯基指着艾斯林, “这些技术图纸和工匠团队,必须在我从枯萎群岛回来之前,全部到位!” “第二,” 他又伸出第二根爪指, “这场远东战争,不能白打。你们在那场海战中缴获的那些震旦战船的残骸,我要一半!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运到我的水都去。我要研究他们的技术,特别是那些听起来很厉害的战争罗盘和天上飞的天舟——虽然这个莱巴拉斯也有,但技术路径肯定可以互相借鉴优化。” “还有,以后你们要是再跟他们打仗,打赢了,战利品,我们必须分一半!这是我出手的精神损失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我那三十万人的圣战军团,虽然成员复杂,但核心主力,必须是我最信任的尼赫喀拉人以及我们斯卡文最精锐的战士!所以,他们的后勤补给,粮草弹药,你们高等精灵,必须全包了!” 他一口气提出了三个苛刻到近乎于抢劫的条件,每一个都足以让奥苏安的国库大出血。 整个凤凰王座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卡拉卓尔和艾斯林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原本只是想让这个鼠人去当个调停者,顺便探查一下虚实。 却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狮子大开口,直接将自己定位成了未来战争的总承包商和军火采购商,还想让奥苏安来当这个冤大头!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 不过,这倒也很符合他的自我定位。 一个无奈的念头,同时在卡拉卓尔和艾斯林的心中闪过。 最终,经过了一番极其艰难的、充满了拉扯和妥协的讨价还价之后。 一份可能是奥苏安有史以来,签订过的最憋屈、也最荒谬的口头协议,就这样在凤凰王座大厅之内,达成了。 埃斯基,同意作为“莉莉丝女神的和平特使”,前往远东,调查龙泣海渊之战的真相,并尝试与震旦帝国进行接触。 而高等精灵方面,则同意,在埃斯基成功地让震旦帝国的高层认识到战争背后的阴谋,并停止对奥苏安的敌对行动之后,向他提供第一批技术援助和物资支持。 至于那三十万人的圣战军团,以及后续的战利品分配和后勤补给问题,则被暂时搁置,需要视埃斯基此次远东之行的具体成果,再进行后续的、更加详细的谈判。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埃斯基前往枯萎群岛,瞻仰凯恩神剑的行程,被确定了下来,就在这次会谈结束之后,立刻启程。 第395章 下榻翡翠海家族的庄园酒店 对于这个结果,双方虽然都算不上完全满意,但也都能勉强接受。 埃斯基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前往禁地的门票,并且为自己未来的敲诈勒索计划,画下了一个巨大的饼。 而卡拉卓尔,也暂时地将远东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一个看起来很能惹麻烦,但似乎也很能解决麻烦的家伙,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观察时间。 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在互相利用和互相提防之中,他们只要不是傻瓜,就会试着小心翼翼地,寻找着那条通往胜利的、最不坏的道路。 艾斯林领着埃斯基一行,走出了那间充满了威严与压抑的凤凰王座大厅。 当他们重新回到凤凰王宫门前那片宽阔的、沐浴在明媚阳光下的白色大理石广场上时,无论是埃斯基,还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黑暗精灵,都感到一阵恍如隔世。 刚才那场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凶险程度却丝毫不亚于一场血战的谈判,已经耗尽了他们不少的精力。 就连一向精力旺盛的伊丽莎白,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只是抱着埃斯基的小腿,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对他们投来各种复杂目光的高等精灵。 “艾斯林大人,” 埃斯基一边伸着懒腰,让自己的动力甲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充满了调侃意味的语气说道, “你们的国王陛下,还真是个慷慨而又务实的好君主啊。跟他聊天,可比跟你们这些天天板着脸的家伙有趣多了。” “陛下是一位睿智的统治者。” 艾斯林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知道,这个鼠人是在故意刺激他,但他已经没有心情再与他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了。 刚才那场谈判,让他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与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毫无底线可言的家伙打交道,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按照陛下的旨意,” 艾斯林言归正传, “在逐日者号完成最后的补给和准备工作之前,各位将暂时下榻在洛瑟恩最负盛名的翡翠海庄园。” “翡翠海家族,是我们奥苏安最古老、也最富有的航海世家之一,也是王庭最忠诚的盟友。他们的庄园,无论是舒适程度还是安保等级,都足以匹配各位尊贵的身份。”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埃斯基还是从其中听出了一丝潜台词——那里安保很好,你们就别想在城里乱跑了。 “哦?翡翠海庄园?” 埃斯基的鼠眼滴溜溜一转,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 “听起来就是个很有钱的地方嘛。很好,很好,我喜欢和有钱人打交道。” 就在艾斯林准备安排卫队,护送他们前往那座位于城郊的豪华庄园时,埃斯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宏伟的凤凰王宫,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玩味的、充满了恶意的光芒。 他想到了纳迦什 他也想起了,纳迦什在窥探他记忆时,已经看过了未来的剧本。 那现在再漏一些,也没什。 “对了,艾斯林大人,” 埃斯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有件事,我差点忘了。麻烦您,帮我向你们那位睿智的国王陛下,转达一句我个人小小的问候。” 艾斯林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鼠人又想搞什么鬼,但还是点了点头。 “请讲。”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也极其恶劣的笑容。 他看着艾斯林,又仿佛是透过艾斯林,看着王宫深处那位端坐在凤凰王座之上的君主,一字一顿地,用一种充满了神秘与嘲弄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卡拉卓尔陛下,你是否知道,阿苏焉真正认可的凤凰王,在纳伽罗斯。” 这句话,如同一道来自深渊的、冰冷而又致命的闪电,瞬间劈中了在场的所有高等精灵! 艾斯林那张一直维持着温文尔雅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他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深可见骨的恐惧。 芬洛克和那些凤凰守卫们,更是如同被施了石化术一般,僵在了原地,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阿苏焉真正认可的凤凰王在纳伽罗斯?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纳伽罗斯,那是堕落者的巢穴,是叛徒与异端的聚集地! 至高无上的父神阿苏焉,怎么可能会认可那些背弃了他光辉的、被黑暗所腐蚀的杜鲁齐?! 更不可能认可那个最大的叛徒,巫王马勒基斯! 这是谎言! 这是最恶毒的、旨在动摇我们信仰根基的谎言! 然而,理智虽然在疯狂地告诉他们这是谎言,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却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们。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是一个他们看不起,鄙视,但却又不得不承认,与莉莉丝和凯恩这两位主神有着某种神秘联系的异族。 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这背后,是否真的隐藏着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关于神只意志和王权传承的、最黑暗的秘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也无法被拔除。 埃斯基满意地看着高等精灵们脸上那副精彩纷呈的、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表情,心中感到了一阵莫大的愉悦。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艾斯林,挥了挥爪子。 转过身,示意他那些同样被这番话震惊到的随从们跟上。 “走了!收工!去我们的大庄园享受生活去了!” 穿过洛瑟恩那条最繁华、也最威严的中央大道,又经过了几片充满了精灵风格的、宁静而雅致的贵族住宅区,艾斯林所说的那座翡翠海庄园,终于出现在了埃斯基一行人的眼前。 即便是以埃斯基那见惯了各类宫殿,尼赫喀拉的宏伟金字塔,以及刚才的凤凰王宫的挑剔眼光来看,眼前这座庄园的奢华与美丽,也足以让他感到惊叹。 庄园坐落在一座面朝大海、背靠青翠山峦的缓坡之上,占据了整整一个山头。 一圈由白色的魔法石砖砌成的、高达数米的围墙,将整个庄园与外界隔绝开来。 围墙之上,铭刻着无数闪烁着淡绿色光芒的防御符文,一股纯净而强大的生命魔法能量在其中缓缓流动,显然,这座庄园的防御等级极高。 庄园的正门,是一座由整块巨大的翡翠雕琢而成的、气势恢宏的拱门。 拱门之上,雕刻着翡翠海家族的徽记——一条在海浪中嬉戏的海豚,以及两柄交叉的、象征着贸易与航海的三叉戟。 穿过拱门,便是一条由白色鹅卵石铺就的、蜿蜒曲折的林荫小道。 小道的两旁,是经过精心修剪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花园。 无数种埃斯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在这里竞相开放,争奇斗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花香、草木清香和海洋咸湿气息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几座由白色大理石雕刻的、造型优美的女神喷泉点缀在花园之中,清澈的泉水从女神手中捧着的水瓶中汩汩流出,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小道的尽头,是一栋由白色和淡绿色相间的魔法石材建造而成的、三层高的主建筑。 建筑的风格优雅而大气,巨大的落地窗和宽敞的阳台,让整个建筑看起来通透而明亮。 屋顶覆盖着一层如同翡翠般碧绿的瓦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身着墨绿色丝绸长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约莫中年的高等精灵,早已带领着一队同样身着家族制服的仆从,恭敬地等候在主建筑的门前。 他便是翡翠海家族的现任家主——法拉尔·翡翠海(Faranel Emeraldsea)。 虽然艾斯林早已通过魔法通讯,将埃斯基一行的身份和来意告知了他,但在亲眼看到这个由斯卡文鼠人、黑暗精灵、吸血鬼组成的、堪称牛鬼蛇神大集合的奇特队伍时,法拉尔那张一向以沉稳和精明着称的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混合了惊讶、厌恶和一丝商人特有的好奇的复杂表情。 特别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埃斯基抱在怀里,却穿着一身明显是杜鲁齐风格的小裙子,头上还戴着一顶和她那张纯真的小脸极不相称的、充满了黑暗气息的小小头环的伊丽莎白身上时,他的眉头,更是深深地皱了起来。 作为一个消息灵通、与王庭关系密切的大家族族长,他自然知道发生在塔尔·伊斯塔和浩瀚洋之门的一切。 他也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滑稽的白毛鼠人,是个什么东西。 但命令就是命令。 既然是凤凰王陛下的亲自安排,哪怕他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必须将这些瘟神,当作最尊贵的客人来招待。 这该死的政治。 法拉尔在心中无声地咒骂了一句,然后迅速地收敛起自己所有的真实情绪,换上了一副无可挑剔的、充满了热情与真诚的职业化笑容。 “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法拉尔迈着优雅的步伐迎了上来,对着埃斯基微微欠身,声音洪亮而充满热情, “能够接待来自斯卡文和纳伽罗斯,哦,还有尼赫喀拉的尊贵朋友,是我法拉尔,也是整个翡翠海家族的荣幸!” 他的目光在欧莉隆和塞拉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埃斯基·伊沃大人,是吧?” 法拉尔的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亲切而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艾斯林特使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于我。请放心,在翡翠海庄园,各位将享受到最舒适的环境,最美味的食物,以及,最周到的服务。”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客人的欢迎,也暗示了自己消息灵通,并且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哦?翡翠海族长,是吧?” 埃斯基也同样报以一个虚伪的笑容, “听艾斯林大人说,您是洛瑟恩最富有、也最慷慨的商人。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您这座庄园,可真是气派!比我们斯卡文魔都的十三人议会大厅,哦不,比凤凰王宫还要豪华!” 他这番充满了夸张意味的恭维,让法拉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鼠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掺杂了水分。 “大人过奖了。” 法拉尔谦逊地摆了摆手, “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玩意儿罢了,与凤凰王宫的神圣与威严,不可同日而语。” “各位一路劳顿,想必已经非常疲惫了。我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房间,请随我来。” 说着,他便亲自在前面引路,将埃斯基一行人带进了那栋豪华的主建筑之中。 庄园内部的装饰,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更加奢华。 地面铺着来自遥远查瑞斯的、由白狮皮毛织就的柔软地毯,墙壁上悬挂着由萨弗里王国的顶级法师画师绘制的、能够根据观看者心情而变幻景象的魔法画作。 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由无数颗细小的钻石和魔法水晶串联而成的华丽吊灯,将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梦境般璀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由至少数十种名贵香料混合而成的、能够安神静气的独特熏香。 甚至连那些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都是从奥苏安各个王国精心挑选出来的、最美丽、也最有气质的精灵少女。 她们身着统一的、由淡绿色丝绸缝制的长裙,行动间体态轻盈,悄无声息,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赏心悦目的美感。 “啧啧啧,这可真是太腐败了。” 埃斯基一边毫不客气地从路过侍女手中托盘里拿起一块做成海豚形状的、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精致糕点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在心中吐槽着。 “这些尖耳朵,要是把用在享受上的心思,分一半到打仗上去,马勒基斯那个残废早就被他们按在地上摩擦八百遍了。” 法拉尔将埃斯基一行,安排在了庄园二楼视野最好、也最安静的一片客房区域。 埃斯基自然是住进了最豪华的、带独立阳台和观景浴池的主人套房。 而其他人,也被一一安排进了同样舒适宽敞的房间。 就连那些普通的黑暗精灵海盗,也都享受到了他们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奢侈的单人套间待遇。 “各位请先在此稍作休息。” 法拉尔站在走廊的尽头,对着众人微笑道, “晚餐时间,我会在一楼的宴会厅,为各位准备一场小小的欢迎宴会。” “届时,洛瑟恩的一些……对异族文化和贸易比较感兴趣的朋友,或许也会前来参加,与各位进行一些友好的交流。” 他又开始用他那商人特有的、充满了暗示性的话语,试探着埃斯基的口风。 “哦?友好交流?” 埃斯基的鼠眼立刻亮了起来, “是那种可以谈生意、拉投资、或者顺便敲……哦不,是募集一些战争赞助的友好交流吗?” 法拉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呵呵,大人说笑了。” 他打了个哈哈, “只是单纯的、增进彼此了解的私人聚会罢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该邀请哪些同样唯利是图的商人家族代表前来,看看能不能从这个看起来就很好骗,又似乎掌握着某些独特技术的鼠人身上,榨出一些油水来。 “那好吧。” 埃斯基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他并不在意, “我对交朋友,一向很有兴趣。晚上的宴会,我们一定会准时参加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法拉尔便告辞离开了,留下埃斯基一行人在各自的房间里安顿。 第396章 阿瓦隆姐妹到访 “主人,” 塞拉在帮埃斯基铺好那张由天鹅绒和某种不知名柔软羽毛填充的华丽大床,并为他倒上一杯散发着浓郁果香的精灵果酒之后,小声地问道。 “今天晚上,真的要参加他们的宴会吗?我总觉得,那些高等精灵,看起来……” 她似乎想说不怀好意,但又觉得这样评价自己主人正在打交道的对象,有些不太礼貌,最终没有把话说完。 “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 埃斯基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将双脚毫无顾忌地翘在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茶几上,一脸惬意地说道。 “有免费的大餐吃,有免费的好酒喝,还有可能认识一些有钱的冤大头,这么好的事情,傻子才不去呢。” 他看着塞拉那依旧带着一丝担忧的脸庞,笑了笑。 “放心吧。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就像一场牌局,大家都在互相试探,互相出价。谁能笑到最后,就看谁的底牌更硬,谁的胆子更大,谁更不要脸。” 而就在他们准备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与奢华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却突然造访了翡翠海庄园。 那是一队身披银色与蓝色交织的华丽甲胄,手持雕刻着藤蔓花纹的长弓与双剑,每一个人的身姿都窈窕而矫健,如同森林中最优雅的猎豹。 她们的头盔上装饰着盛开的白色花朵,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混合了森林草木清香和纯净生命魔法的强大气息。 她们是阿瓦隆的侍女姐妹会,是奥苏安最神秘、也最神圣的战士,更是永恒女王的私人卫队。 而带领着她们的,是一个身着同样华丽的侍女战甲、有着一头如同夏日阳光般灿烂的金色长发的女性精灵。 她的面容美丽而圣洁,找不到一丝瑕疵,但眼神却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而锐利。 她的腰间佩戴着一柄白金打造的华丽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宝石。 当法拉尔在庄园门口看到这位不速之客时,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难以掩饰的震惊。 “莉雅德琳(Liadrin)圣女?!” 他惊呼出声,这个名字在奥苏安的上层贵族中如雷贯耳,她是永恒女王最信任的侍女之一,也是阿瓦隆姐妹会的领队。 “您,您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永恒女王陛下她……” “奉永恒女王陛下之命。” 那名叫莉雅德琳的金发女精灵,用一种如同林间清泉般悦耳但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们前来,履行女神的职责,守护一位特殊的客人。” 她的目光穿过法拉尔的肩膀,直接落在了庄园二楼,那个正站在阳台上,一脸好奇地向这边张望的白毛鼠人的身上。 “莉莉丝女神的神选者,埃斯基·伊沃。在离开奥苏安之前,他的安全,将由我们阿瓦隆姐妹会全权负责。” 莉雅德琳的话,如同最强大的净化咒文,瞬间驱散了翡翠海庄园那虚伪的奢华与宁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神圣,但也更加令人敬畏的紧张气氛。 法拉尔·翡翠海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大漩涡附近的海水直接浇灌了一遍,清醒得有些过头,甚至感到了刺痛。 永恒女王?阿瓦隆姐妹会?守护那个鼠人? 这三个词语的组合,比他听过的任何一笔亏本买卖都要更加离奇,也更加致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政治风暴了,他这座小小的翡翠海庄园,此刻已经不再是他个人的财产,而变成了两大至高权力博弈的棋盘。 他那颗商人的心脏疯狂地计算着得失,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在这场博弈中,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当好一颗顺从的、不起眼的棋子。 “原来是莉雅德琳圣女,失敬,失敬。” 法拉尔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对着眼前这位如同女神降临般的女精灵,挤出了一个极其谦卑的笑容。 “既然是永恒女王陛下的旨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能够同时得到凤凰王陛下和永恒女王陛下的共同关注,看来我们这位埃斯基大人,确实是一位非同寻常的贵客啊。” 莉雅德琳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他心中那些卑微的算计。 “法拉尔族长,” 莉雅德琳的声音如同山涧的清泉,清冷而悦耳,不带任何客套。 “我们的任务,只是守护女神的神选者,确认他是否真的获得了月光的恩泽。至于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我需要你为我的姐妹们,安排一处能够沐浴到月光,也足够靠近目标人物的驻地。在他们离开之前,这栋主建筑的安保工作,将由我们阿瓦隆姐妹会全权接管。”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法拉尔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也只能点头哈腰地连声应允。 很快,这些来自阿瓦隆的圣洁战士便正式进驻了庄园。 她们不像凤凰守卫那样充满了肃杀之气,她们的行动优雅而安静,如同融入了森林的月光。 她们不睡在地板上,而是在花园里寻找那些长势最好的古树,轻盈地跃上枝头,在月光下进行冥想。 她们不吃庄园里的凡俗食物,只饮用一种由阿瓦隆特产的、能够汇聚月光精华的晨露花所酿造的甘泉。 她们的存在,让整个庄园都笼罩在一层神圣而静谧的光辉之下,但那无声的、属于神只卫队的威压,却比任何刀剑都要更加令人敬畏。 “啧啧啧,看看这些小仙女。” 埃斯基趴在阳台上,嗑着一种阿瓦隆特产的、据说能清心明目的银叶果,对着身旁的伊丽莎白和塞拉指指点点。 “这可比楼下那些天天板着一张脸、跟谁都欠他们钱一样的凤凰守卫赏心悦目多了!” “埃斯基!埃斯基!” 伊丽莎白指着楼下那个金发的侍女领队莉雅德琳,兴奋地叫道。 “你看!那个阿苏尔的头发是金色的耶!好好看!” 塞拉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沐浴在生命能量中的阿瓦隆姐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敬畏和一丝渴望。 她能感觉到,这些精灵体内纯净的生命能量,对她这种亡灵生物来说,既是致命的剧毒,也是最诱人的补品。 而此时,法拉尔正在密室中与他的商界朋友们紧急磋商。 永恒女王的介入让风险倍增,但机遇也同样如此。 最终,他们决定,晚上的宴会照常举行,他们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搅动了整个奥苏安风云的、神秘的斯卡文客人。 夜晚,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中,当埃斯基带领着他那支奇形怪状的队伍登场时,所有精灵商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但很快,商人逐利的本能便压倒了一切,他们纷纷上前,试图从这个鼠人身上探寻商机。 “……所以,” 埃斯基正拿着一只烤得流油的、阿瓦隆特产的银羽雉,对着一群竖着耳朵的精灵商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们正在研发一种全新的、跨位面的流媒体直播平台。用户付费观看各种精彩节目,比如角斗场生死战!还有一些人人都喜欢的节目,想想看,各位,这其中蕴含着多大的商机啊!” 就在精灵商人们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不知该不该投资这项听起来很黄很暴力的新兴产业时,一个清冷而悦耳的声音,如同空谷的回音,从宴会厅的门口传来。 “很有趣的产业,埃斯基大人。” 莉雅德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门口,她没有穿那身华丽的战甲,而是换上了一件简约的白色丝绸长袍,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圣洁得不似凡人。 “比起那些血腥的角斗,” 她缓缓地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埃斯基。 “我倒是对你口中的另一项技术,更感兴趣。” “你说,你的技术,可以制造出威力巨大,超越神灵的武器的武器?” 莉雅德琳的声音虽然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么,我倒是可以为你介绍一个,全奥苏安,乃至全世界最好的魔法知识与材料供应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指向自己。 “我们,阿瓦隆。” 莉雅德琳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再度发生转变。 如果说之前是充满了商业试探的紧张,那现在,则多了一丝神圣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威严。 法拉尔和他的商界朋友们看着这位代表着永恒女王意志的圣女,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阿瓦隆,那片与世无争、终年被魔法迷雾笼罩的精灵圣地,其物产的珍贵与魔法知识的渊博,是整个奥苏安都公认的。 但她们也同样以超然物外和不屑于凡俗贸易而闻名,想要从她们手中得到哪怕是一片最普通的晨露花叶,都难如登天。 而现在,阿瓦隆的侍女领队,竟然主动向一个斯卡文鼠人,提出了合作的意向? “阿瓦隆的货?” 埃斯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丢下手中的烤鸡腿,绕着莉雅德琳转了好几圈,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着,仿佛能从她身上闻到材料和技术的芬芳。 “那当然是好东西中的好东西啊!我听说你们那里有一种叫星泪草的植物,它的汁液是制作最顶级魔法药剂的核心材料!还有你们的那个月光古树,它的枝干是制作最强力法杖的不二之选!” 这些只是甚至都是在奸奇的九卷书里看到的,埃斯基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记忆,居然还是和当初一样清晰,而地下帝国也好,尼赫喀拉也好的相关书籍里都没有任何记载,可想而知多么珍贵。 “怎么样?莉雅德琳,”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热切的眼神看着莉雅德琳。 “你们的这些好东西,卖吗?价格好说!只要东西好,钱不是问题!” 莉雅德琳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财迷相的鼠人,那双如同湖水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价格,可以谈。” 她缓缓地说道,声音依旧轻柔。 “但我们阿瓦隆的知识与恩赐,从不轻易授予那些意志不坚、心灵污秽之辈。”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洛瑟恩商人,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想要得到我们的认可,可以。” 她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埃斯基的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属于神只卫队领队的自信与骄傲。 “先证明,你拥有接受这份恩泽的资格。” “明天一早,就在城外的决斗场上。” “你,和我,进行一场试炼。” “如果你能在我手中,完整地吟唱出一首战歌,或者随便什么都行,并且不被我打断,那我们阿瓦隆的宝库,可以为你有限度地开放。” “但如果你失败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月光般清冷而又美丽的笑容。 “你就得乖乖地,把你把你的那只爪子上神力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再到阿瓦隆做客。” “怎么样?莉莉丝女神的神选者。” “你,敢接受这场来自阿瓦隆的试炼吗?” 她对着埃斯基,伸出了自己那只纤细、白皙得如同象牙雕刻般的手掌。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阿瓦隆风格的优雅挑战,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再次达到了顶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埃斯基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试炼?我喜欢!” 埃斯基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伸出自己的爪子,在莉雅德琳那柔软而又带着一丝凉意的手掌上,轻轻地握了一下。 “我埃斯基·伊沃,最喜欢的就是挑战了!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不过嘛,莉雅德琳,” 他用一种浮夸的语气说道。 “我们斯卡文的战歌,那可是充满了噪音、不和谐音以及对伟大角鼠诅咒的,唱起来又长又难听,您确定要听吗?万一影响了您晚上的睡眠质量,我可是概不负责的哦。” 这番话让莉雅德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无妨。我倒是很期待,能够亲耳聆听一下,它会有多么肮脏。” 她缓缓收回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既然赌约已定,那我们明天,决斗场上见。”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对着法拉尔微微点头致意后,转身悄然离开了宴会厅。 第397章 与翡翠海家族的交易 莉雅德琳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那装饰着华丽藤蔓浮雕的门口,气息也随之散去。 在场的洛瑟恩商人们交头接耳,用他们那优雅的、如同歌唱般的阿诺奎焉语,兴奋而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埃斯基,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众人目光的灼热。 他只是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将最后一点烤鸡的肉丝从牙缝里剔出来,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长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美食上。 对他来说,一个尚未开始的决斗,其重要性显然远不如一盘刚刚端上来的、浇满了浆果酱汁的、看起来就鲜嫩多汁的香煎马肝。 他毫不客气地用爪子叉起一大块,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对着同样在旁边大快朵颐的伊丽莎白说道。 “伊丽莎白,快尝尝这个!这个比我们上次烤的那只不开眼的海鬣蜥的肝好吃多了!又嫩又滑,入口即化!这些尖耳朵虽然打仗不怎么样,但在吃这方面,确实有点东西!” “唔嗯嗯…好吃!” 伊丽莎白同样吃得满嘴流油,她的小爪子上抓着一块蜜糖烤饼,脸颊上沾满了酱汁和面包屑。 这幅毫无贵客风度、甚至可以说是粗鄙不堪的吃相,让周围那些原本还想上前套近乎的精灵商人们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纷纷选择与他保持了一段礼貌的距离。 只有翡翠海家族的家主,法拉尔,依旧保持着他那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笑容,主动地端着一杯盛满了琥珀色佳酿的水晶酒杯,走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埃斯基大人,看来您对我们洛瑟恩的食物,还算满意。” “满意?何止是满意啊!” 埃斯基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将盘子里最后一块马肝优雅地,虽然在高等精灵看来依旧很粗鲁,送进自己的嘴里, “法拉尔,你们家的厨子,手艺真不错!等我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把他借给我用个三五百年?放心,工资待遇好说!” 这番话让法拉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大人说笑了。我的厨师,能得到您的赏识,是他的荣幸。如果您喜欢,在您下榻庄园期间,我可以让他专门为您一个人服务。” 他回避了那个荒谬的借用请求,然后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关心的方向。 “说起来,大人,明日与莉雅德琳圣女的试炼,您可有把握?那位圣女,可是阿瓦隆姐妹会中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她的剑术,据说连我们凤凰守卫的队长芬洛克大人都自愧不如。您就这么空着手去,会不会有些托大了?” 法拉尔的语气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他真的是在为埃斯基的安危着想。 但埃斯基又岂会听不出他话语中那份隐藏的试探。 这个精明的商人,是想借此来探查自己的虚实,评估自己的真实实力。 想套我的话?门儿都没有! 埃斯基在心中冷笑一声,表面上却露出了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 “安啦,安啦,不就是打个架嘛,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马肝,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 “再说了,那可是试炼,又不是生死相搏。点到为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难道你们高贵的阿瓦隆圣女,还会真的把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国际友人给打死不成?那也太没风度了吧?” 他看着法拉尔那张有些僵硬的脸,心中感到一阵愉悦,于是又道, “不过嘛,法拉尔族长,说到准备,” 埃斯基突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吃不知道,您这座豪华的庄园里,有没有那种比较特别的房间?” “特别的房间?” 法拉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就是那种,嗯,隔音效果特别好,墙壁特别厚,最好还能抵抗各种能量腐蚀和泄露的房间。” 埃斯基用爪子比划着, “我偶尔会研究一些黑魔法,但您知道达尔对现实的撕裂作用。” “在奥苏安这种重要的地方,我可是一直憋着没敢乱用。生怕一不小心,给弄出了各种腐蚀。” “要是把您这漂亮的花园给弄得寸草不生,或者把您池塘里那些漂亮的金色鲤鱼给变异成触手怪,那可就太对不起您这番盛情的款待了。” 法拉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黑魔法?污染?寸草不生?触手怪? 这个鼠人,他究竟想在我的庄园里干什么?! 法拉尔的怒火没能喷发出来,但那商人特有的、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的理智,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将这个瘟神打包丢出去的冲动。 他知道他不能拒绝。 拒绝,就意味着与这个看起来就睚眦必报的鼠人交恶,也意味着违背了凤凰王和永恒女王的共同意志。 他必须满足这个家伙的要求,但同时,也必须找到一种能够将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的方法。 “我明白了,大人。” 法拉尔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职业化的笑容, “您的顾虑,非常合理。作为一名负责任的施法者,能够在施展强大魔法的同时,考虑到对环境的影响,这种美德,已经可以得到大量的魔法大师的称赞了,尤其是考虑到您的出身。” 然后,他缓缓地说道。 “我确实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够满足您的特殊需求。”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面引路,带领着埃斯基穿过宴会厅的后门,走上了一座通往庄园地下的、由黑色玄武岩铺就的螺旋阶梯。 越是往下走,空气就越是变得冰冷和干燥。 周围墙壁上那些华丽的装饰也逐渐消失,取而代得的,是闪烁着各种不同颜色魔法光芒的、古老而又复杂的防御符文。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扇由整块黑曜石打造而成的、厚重的大门前。 大门之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巨大的、由纯银镶嵌而成的、象征着封印与静滞的精灵符文。 法拉尔从怀中取出一把同样由黑曜石制成的钥匙,插入门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然后念诵了一段简短而古老的咒语。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曜石大门缓缓地向内打开,露出了门后那个充满了神秘与压抑气息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室。 整个地下室的地面和墙壁,都由一种能够吸收和隔绝大部分魔法能量的特殊黑色岩石构筑而成。 而在地下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由七块高达数米的、表面铭刻着无数复杂螺旋纹路的巨石所组成的、小型的巨石阵。 这些巨石的材质非常奇特,既像是某种未经雕琢的、充满了原始力量感的火成岩,又像是经过了精心打磨的、蕴含着生命气息的古老木化石。 它们以一种符合某种神秘几何学规律的方式排列着,彼此之间通过地面上那些同样由银线镶嵌而成的能量通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不息的能量场。 一股奇特的、既古老又宁静的魔法能量,在这个巨石阵的周围缓缓流动。 “这里是?” 埃斯基好奇地走了进去,他能感觉到,当他踏入这片区域时,他身上那些因为次元石辐射和混沌力量侵染而产生的、混乱的能量场,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和安抚了下来。 “这里是我们翡翠海家族的静滞之室。” 法拉尔解释道, “这些巨石被称为欧甘文石,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针对黑魔法和任何魔法能量的有效封印石。” “欧甘文石?” 埃斯基重复着这个名词,他记得这个,在背景书里有提到过,不过,具体怎么用的,他却记不太清了。。 “没错。” 法拉尔点了点头, “它们能够创造出一个相对独立的、能够将内部的能量波动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的稳定空间。” 法拉尔解释道, “任何在这个巨石阵内部释放的魔法,其能量逸散都会被这些欧甘文石所吸收和束缚,无法对外界造成任何影响。” “当然,光靠它们自己,吸收的能量也是有限的,一旦饱和,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法拉尔指了指巨石阵中央地面上,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显不同于周围黑色岩石的圆形基座。 “所以,我们还在这个阵法的侧面打开了一个开口,嵌入了一块小型的引路石,将它们进行疏导。” “引路石!” 埃斯基兴奋了起来,他没想到,或者说,早该想到,翡翠海这样的家族,泰瑞昂,泰格里斯两人的母亲的家族,应该是有引路石的。 鼠疫里面那个法师,拿了一块引路石就能给五小强开远程影桥直接到处传送的。 法拉尔还以为埃斯基不知道什么事引路石,于是解释道, “这是一种更加古老和强大的魔法造物,由我们阿苏尔的先祖和矮人,还有蜥蜴人的先祖古圣所共同创造。它的作用,是连接遍布整个世界的地脉网络,也就是你们所知的魔法能量通路。” “我们将这个房间里的引路石,与通往大漩涡的主地脉进行了连接。” 法拉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精明的笑容, “如此一来,任何被这些欧甘文石所吸收的、多余的或被污染的魔法能量,都会通过这块引路石,被缓缓地导入到主地脉之中,最终被大漩涡那无穷无尽的力量所抽离、净化、稀释,不会对奥苏安造成任何负担。” 他看着埃斯基那双因为震惊和兴奋而瞪得老大的鼠眼,微笑着说道。 “怎么样?这个房间,是否能满足您的实验需求呢?” 埃斯基兴奋地搓着爪子,活像一只苍蝇。 都先不说一想到搞到引路石之后,他可以培养自己的五小强的事情了。 有了这个地方,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研究和使用那些最危险、最强大的黑魔法,而不用担心会因为能量泄露而被白塔的法师发现,或者因为污染环境而被莉莉丝降下神罚了。 他甚至可以在这里,尝试着去解析那些从纳迦什留下的书籍上面学来的、更加禁忌的死灵法术,以及更加危险的各种黑魔法,完全可以情况不对就直接撤,反正在现实和大漩涡没有被突破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突破欧甘文石阵。 “满意!太满意了!”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噜声,他几乎是扑到了那个小小的巨石阵前,用爪子贪婪地抚摸着那些冰冷而又充满了神秘力量的欧甘文石。 “法拉尔!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知音!我的挚友啊!” 他转过身,用一种充满了感激和肉麻的语气,对着法拉尔说道, “这份恩情,我埃斯基·伊沃,永世难忘!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这只小老鼠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无论是帮您打通前往震旦的商路,还是帮您处理掉一些不听话的商业竞争对手,我保证,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法拉尔都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巨石痛哭流涕,当然是装的,对自己感恩戴德的鼠人,心中感到一阵荒谬。 他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用来关押瘟神的、更加坚固的笼子罢了,怎么就成了对方的再生父母了? 这个鼠人的脑回路,还真是异于常人。 不过,对方的承诺,倒是让他心中一动。 打通前往震旦的商路? 处理商业竞争对手? 虽然知道这其中大多是空头支票,但如果能利用这个鼠人和他背后那支看起来就凶悍无比的杜鲁齐海盗,来为自己的家族牟取一些现实的利益。 这似乎,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考虑了好一阵后,法拉尔说道, “竞争对手就算了,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芬努巴家族还不需要用下作的手段去对付,而且我们也不需要遥远的蛮荒之地的贸易,不过,也许,您可以为贵族们的探险船队,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本章完) 第398章 学习欧甘文石的炼制与决斗 “帮助?” 埃斯基那双猩红的鼠眼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从对欧甘文石的痴迷中抽身出来,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法拉尔的身上,鼠脸上堆满了热切而又谄媚的笑容。 “法拉尔!您说得太对了!帮助!没错,就是互相帮助!” 他搓着爪子,语气激动,仿佛刚才那个提出处理竞争对手建议的阴险鼠人不是他一样, “我们斯卡文鼠人和你们高等精灵,虽然在生活习惯和审美上有一些小小的差异,但在追求财富、探索未知、以及开疆拓土这些伟大的事业上,我们的目标是完全一致的!是存在着广阔的合作空间的!” 法拉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暗自冷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属于商人的、温和的微笑。 “正如您所说,” 法拉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们奥苏安的许多年轻贵族,都对探索世界尽头的那些未知大陆,抱有极大的热情。他们组织了许多探险船队,前往世界的各个角落,寻找失落的古物,绘制未知的海图,以及开辟新的贸易航线。”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但是,您也知道,这个世界,并非处处都像我们奥苏安这般宁静与和平。在那些遥远的蛮荒之地,充满了各种危险——凶猛的海怪,恶劣的气候,以及,” 他瞥了埃斯基一眼, “不那么友好的当地居民。” “我懂!我懂!太懂了!” 埃斯基立刻接过了话茬,一脸感同身受的表情, “那些鬼地方,确实不是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阿苏尔贵族该去的地方!毒虫猛兽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人心啊!我跟您说,我在尼赫喀拉和南地雨林那边的经历,那简直就是九死一生啊!” “所以,” 埃斯基话锋一转, “如果你们的探险船队,能够在尼赫喀拉的沙漠海岸,在我那位于断牙山脉之下,骸骨平原旁边的Side1,以及在新斯卡文水上都市的各个友好港口,得到一些必要的补给、情报支持,甚至是武装护卫,想必,他们的探险之旅,一定会变得更加安全、也更加愉快吧?” “您愿意为我们的探险者提供帮助?” 法拉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故意演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惊喜。 “那当然!” 埃斯基拍着胸脯,动力甲发出哐哐的响声, “在我能够控制的全部范围内,也就是从尼赫喀拉那片金色的沙漠,到跛子峰那高耸的山脉,再到我那片小小的海上水都,所有属于阿苏尔的探险家和商人们,都将享受到最高规格的贵宾待遇。” 他顿了顿,伸出爪子,一脸真诚地说道, “当然,作为回报,也为了我们双方能够进行更加深入和长久的友好合作……” 终于到正题了。 法拉尔心中了然,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我希望能够从你们翡翠海家族这里,获得一些小小的技术支持。”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房间中央那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巨石阵, “我对于你们这种能够隔绝和引导魔法能量的炼制技术,非常、非常的感兴趣!特别是您刚才提到的,那种名为欧甘文石和引路石的魔法造物!” 他看着法拉尔,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所以,我希望能够向贵家族求购相关的炼制技术,或者,如果技术不方便外传的话,购买一些成品,也是可以的。价格好说!我可以用次元石、黄金、奴隶,甚至是帮你们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商业纠纷来交换!” “埃斯基大人,您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法拉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引路石,那可是我们高等精灵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它的制造技术,目前只有我们阿苏尔最顶尖的白塔法师、矮人王国最古老的符文工匠,以及传说中那些几乎从不与外界接触的蜥蜴人才掌握。每一块成品的引路石,都是被严格管制的军用物资,其价值,毫不夸张地说,足以买下一座小型的城市。” 他的话让埃斯基的心凉了半截,但法拉尔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们翡翠海商会,虽然实力还算可以,但也无权染指这种级别的战略物资,自然也没有任何备货。” 他看着埃斯基那瞬间变得有些失望的鼠脸,话锋一转,微笑着说道, “不过嘛,虽然商会没有,但我们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为您联系几位在白塔中专门负责这方面研究的魔法大师。看看能否在他们个人的配额中,为您预约一两块引路石。” 他特意强调了个人配额和预约这几个词。 “但是,大人,我必须提前警告您,” 法拉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就算只是最小的引路石,其价格也绝对是天文数字,而且需要提前支付高昂的定金。至于最终能否成功,还要看那些大师们的心情和白塔的最终审批。这其中的风险,您可要考虑清楚。” “没问题!钱不是问题!风险也不是问题!” 埃斯基立刻大手一挥,表现得财大气粗, “只要能搞到手,花再多钱也值!” 法拉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至于您说的欧甘文石嘛,这个倒是好办一些。它的炼制技术虽然也同样复杂,但并不像引路石那样被严格保密。我们翡翠海家族就有一些相熟的、专门研究古代符文和大地魔法的学者。我可以立刻为您联系一位老师,让他来教授您相关的知识。” “太好了!” 埃斯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不过嘛,” 法拉尔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这种一对一的、高度定制化的教学服务,其学费,自然也是相当昂贵的。” “没问题!学费也不是问题!” 埃斯基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神奇的石头,根本不在乎什么价钱。 法拉尔微笑着伸出了手,对着埃斯基说道。 “那么,埃斯基.伊沃,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埃斯基也伸出爪子,与法拉尔的手握在了一起。 法拉尔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当有足够丰厚的利润在前方引诱时,高等精灵商人的行动力可以超越任何一位战场上的将军。 就在埃斯基与他达成口头协议的第二天,也就是埃斯基与阿瓦隆姐妹会领队莉雅德琳约定好进行试炼的当天上午。 一位身穿朴素灰色长袍的年轻,至少埃斯基看不出高等精灵的年龄,但总之他外表不老的高等精灵法师,便在法拉尔的亲自陪同下,来到了翡翠海庄园的静滞之室。 “埃斯基,这位是伊姆利安·埃尔里昂(Imlorean Ellion)大师。” 法拉尔为双方进行介绍, “伊姆利安是我们洛瑟恩最负盛名的符文地质学家之一,对于古代欧甘文石的制造,有着极高的造诣。” “您好,伊姆利安大师。” 埃斯基难得地用了一种相对谦逊的语气打招呼。 伊姆利安大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他的目光扫过埃斯基,看穿了他体内那混乱的能量本质,以及那个让他色变的与混沌的连接。 他径直走到了那几块巨大的欧甘文石前,用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石头上那些古老而复杂的螺旋纹路,眼神中充满了属于学者的痴迷。 “有趣的能量,混乱,但又充满了活力。次元石的辐射,凯恩的杀戮意志,莉莉丝的月光之力,甚至还有一丝……更古老、更难以名状的变化之力。” 他如同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他的手指仿佛长了眼睛,精准地在埃斯基身上停留过的每一块石头上找到了能量残留的痕迹。 “将如此多种对立的能量强行糅合在一个凡俗的身体里,却没有当场爆炸,你这只小老鼠,倒也算是个奇迹。” 这番话让埃斯基的心中猛地一凛。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家伙,只通过观察能量残留,就能大致分析出自己身上的力量构成?好可怕的洞察力! “好了,年轻人,” 伊姆利安转过身,看着埃斯基, “法拉尔已经将你的需求都告诉了我。你想学习欧甘文石的炼制之术?” “是的,大师。” “那你可做好了要将接下来十年的光阴,都耗费在这枯燥的研究之中的准备了?” 伊姆利安的语气平淡,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十年?” 埃斯基的鼠脸垮了下来。 “那还只是入门。” 伊姆利安冷冷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最基础的物理定律, “想要真正掌握这门技艺,独立完成一块完美的欧甘文石的炼制,没有一百年的潜心钻研,根本不可能。这需要对地质学、符文学、能量传导学以及高等塑形魔法都有着极深的造诣。” 他看着埃斯基,顺着他体内的能量,以及他灵魂之火中投射的意志,轻易就判断出了这个鼠人的施法能力如何,然后继续道。 “炼制仪式本身就需要引导极为庞大的魔法能量。以你目前的施法能力来看,最顺利的情况下,也需要连续引导九次魔法之风达到你的极限,才能凑够基础的能量需求,然后再进行一次长时间的仪式引导才能完成。” “而这只是理想状态。现实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失败,逸散的魔法能量不会回归,你需要从头引导魔法,最坏的情况下,你可能需要连续引导五十次,也许一百次才能勉强成功,甚至会因为连续的失败而遭受魔法反噬。” “至于引路石,呵,” 伊姆利安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那更是另一个次元的东西了。” “它的复杂程度,是欧甘文石的十倍,不,是一百倍不止。没有学会高等魔法的相关基础,想要掌握它,无异于痴人说梦,而凡人从来不像我们一样有充足的时间去学会高等魔法,所以凡人绝无可能炼制引路石。”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埃斯基的心上。 他原本还想着,凭着自己大工程术士的底子,以及来自奸奇九卷书的理论,说不定能走个捷径,花个三五年时间,就能山寨出一些低配版的欧甘文石。 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埃斯基垂头丧气的时候,法拉尔及时地送上了一批学习资料——那是几十本用最上等的狮皮纸和其他魔法生物皮革装订而成的厚重典籍,每一本的封面上都用古老的精灵符文写着诸如《欧甘符文入门》、《魔法路径传导原理》、《高等塑形魔法基础》之类的书名。 “埃斯基大人,这些是我们翡翠海商会能为您收集到的、最基础的相关的教材。” 法拉尔微笑着说道, “虽然无法让您立刻掌握炼制技术,但相信对于您理解其中的原理,还是能起到一些帮助的。当然,这些教材的价格……” “买!都买了!”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挥动爪子。 他知道,技术学不会,但至少可以把理论知识先搞到手,回去再让手下那些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们慢慢研究,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埃斯基便在伊姆利安大师那严格而又枯燥的指导下,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关于高等精灵正统魔法理论的学习。 他粗略地翻阅着那些厚重的教材,听着伊姆利安大师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讲解着那些复杂而又抽象的符文结构和能量公式。 这对于一向习惯了斯卡文那种简单粗暴、只讲究实用效果、充满了各种用mEGA这种只有形容并不眼睛的形容词的斯卡文次元石科技的埃斯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虽然他们同样会学习数学,物理,还有魔法理论,但绝对不会这么复杂。 他感觉自己的鼠脑都快要被那些优雅但却异常繁琐的精灵符文给撑爆了。 就在他学得头昏脑涨,几乎要当场放弃,然后直接用次元石贿赂这位大师,让他给自己开个后门的时候,静滞之室的大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一名翡翠海家族的侍从走了进来,对着法拉尔和埃斯基躬身行礼。 “大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决斗的时间,到了。 为了表示对这场试炼的尊重——当然,更主要的是为了在那些高傲的阿苏尔和杜鲁齐面前维持自己守规矩、有风度的国际友人形象——埃斯基在前往决斗场之前,进行了一番在他看来已经算是极其郑重的准备。 他斥巨资(从凤凰王那里得到的金龙和银天马),从翡翠海商会那里,订购了一套为他量身打造的、由纯净的天银混合了一部分星辰金属锻造而成的精灵风格甲胄。 这套甲胄与他那身充满了次元石科技感的白色动力甲截然不同,它的设计风格优雅而流畅,每一个部件的连接处都充满了艺术感。 盔甲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能够清晰地倒映出周围的景象。 在胸甲和肩甲的位置,还用金线和细小的蓝宝石,镶嵌出了代表着莉莉丝的弯月和象征着凯恩的血滴的精致徽记,以此来彰显他那双重神选的特殊身份。 虽然这套盔甲的防御力,在埃斯基看来,可能还不如他那套由多层次元石合金板拼接而成的动力甲来得实在,但不可否认,穿上这身行头之后,他整只鼠的气质,变得高贵和典雅了不少——如果忽略掉他那颗依旧猥琐地笑着的白毛鼠头与背后不伦不类的粉色肉翼的话。 与盔甲配套的,是一柄同样由天银打造的、造型简约但锋锐无比的精灵长剑,以及一面雕刻着凤凰图纹的鸢形盾。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对着房间里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练习了几个他从那些凤凰守卫身上偷学来的、自认为非常帅气的持剑和举盾姿势。 当然,这番举动,再次引来了欧莉隆毫不掩饰的鄙视目光。 这只该死的耗子,以为穿上一身亮闪闪的盔甲,就能变成一个阿苏尔了吗? 真是可笑至极。 欧莉隆在心中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看他那滑稽的表演。 在换上这身行头之后,埃斯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他将自己那柄从不离身的、顶端镶嵌着巨大次元石的戟形法杖,郑重地交到了塞拉的手中,然后一脸严肃地对站在一旁的法拉尔·翡翠海说道。 “法拉尔,这件武器,是我最危险的宝贝。” “它上面蕴含的次元石能量过于强大和不稳定,我担心在接下来的决斗中,会因为能量的碰撞和逸散,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污染和破坏。” “所以,我希望能将它暂时封存在您这座坚固的静滞之室里。直到我与莉雅德琳圣女的友好切磋结束之后,我再来取回它。不知您是否能行个方便?” 这让法拉尔都感到了一丝错愕。 这个鼠人,竟然会主动要求封印自己最强大的武器? 这是出于对阿瓦隆圣女的尊重? 还是说…… 法拉尔的心中充满了疑虑,但表面上,他还是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您深明大义,令人敬佩。您的这个请求,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立刻命令手下的侍从,拿出铅手套,将那柄散发着危险绿光的法杖,小心翼翼地捧进了静滞之室,并亲自启动了欧甘文石的封印法阵。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那扇厚重的黑曜石大门缓缓地关闭,将那股令人不安的次元石辐射能量,彻底地隔绝在了门后。 做完这一切,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准备一同前往观战的随从们——欧莉隆、赫卡蒂、塞拉,以及伊丽莎白——挥了挥爪子。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是时候,让那些高傲的阿瓦隆姐妹们见识一下我埃斯基.伊沃了。” “出发!目标,决斗场!”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银长剑,迈着他自认为非常帅气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翡翠海庄园。 洛瑟恩的决斗场,坐落在城市东郊的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毗邻着奔流不息的伊利尼尔河。 整个决斗场呈圆形,由巨大的、打磨过的白色花岗岩垒砌而成。 高大的观众席如同陡峭的悬崖,能够容纳数万名观众同时观看。 而在竞技场的中央,是一片由坚硬的石英砂铺就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场地。 据说,这座决斗场,是在胡子战争之前修建的,曾有无数高等精灵和矮人的英雄,在这里为了各自的荣耀与尊严,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而今天,这座见证了无数历史的古老竞技场,即将迎来一场可能是其有史以来,最奇特、也最荒谬的对决。 当埃斯基一行人抵达决斗场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得到消息的洛瑟恩市民们,几乎是倾巢而出,将整个观众席都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好奇、期待、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地,等待着这场阿瓦隆圣女对决异族神选的旷世好戏。 各种小贩穿梭在人群之中,高声叫卖着烤肉、果酒以及各种印着莉雅德琳和埃斯基,被画成了一只长着翅膀的丑陋巨鼠,头像的纪念品。 整个决斗场的气氛,热烈得如同节日一般。 埃斯基穿着那身亮闪闪的天银甲胄,手持长剑与盾牌,在一众高等精灵那充满了嘲弄和鄙夷的口哨声和嘘声中,缓缓地走进了决斗场的中央。 而在他的对面,莉雅德琳也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依旧穿着那身简约的白色丝绸长袍,赤着双足,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简约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白色长剑。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仿佛融为了一体,让人可以忽视,但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气息。 “准备好了吗?莉莉丝女神的神选者。” 莉雅德琳的声音清冷,如同林间的风。 “随时可以开始,美丽的阿瓦隆圣女。” 埃斯基故作潇洒地挽了个剑花,虽然他完全不会,那笨拙的动作,引得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那么,按照约定。” 莉雅德琳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埃斯基, “开始你的歌唱吧。只要你能在我将这柄剑,放到你的脖子上之前,完整地唱完一首歌,就算你赢。” “没问题!” 伴随着一声令下,试炼正式开始! 莉雅德琳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毫无破绽的防御架势。 而埃斯基,则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那充满了斯卡文风格的战歌演唱。 “吱——吱——!大角鼠在上!赐我力量!撕碎敌人!抢光粮仓!吱吱!” 他的歌声与其说是歌,不如说是一阵充满了各种破音、不和谐音以及模仿老鼠尖叫的噪音混合体。 那难听的程度,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拥有良好音乐素养的高等精灵,都感到一种生理上的强烈不适。 然而,就在他唱出第一个“吱”字的同时,对面的莉雅德琳,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缓慢和优雅。 她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手中的长剑便无声无息地刺向了埃斯基的咽喉! 这一剑的角度、速度和时机,都把握得妙到毫巅,恰好是在埃斯基吸气与吐气之间,那个最难以防范的瞬间! 埃斯基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对方的攻击会如此迅捷和精准! 得益于双重神恩和混沌变异所带来的超凡反应速度,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鸢形盾,试图格挡!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埃斯基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从盾牌上传来,整只鼠都被震得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他的歌声,自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给打断了。 “抱歉,打断你了。” 莉雅德琳的声音依旧平静, “请继续。” 埃斯基的鼠脸涨得通红,要不是他不想施法!他才不会打不过! 更让他难绷的是,他甚至接过斯卡布兰德的剑,现在却被这个女人打得快要失去平衡了。 白毛老鼠大吼一声,决定不再被动防守,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虽然剑术稀烂,但他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凡人。 他如同炮弹般冲向莉雅德琳,手中的天银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毫无章法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然而,面对他这如同疯狗般的狂暴攻击,莉雅德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她的身体只是在方寸之间,以一种极其微小和优雅的幅度,不断地进行着闪避和挪移。 埃斯基那势大力沉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砸入了棉花一般,被她轻描淡写地卸去了力道,然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向一旁,连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而在闪避的同时,她手中的长剑,不断地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对埃斯基发动着精准而又致命的反击! 刺、挑、削、抹! 她的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埃斯基盔甲的缝隙、关节的连接处,以及那些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短短十几秒钟的交手,埃斯基那身由天银打造的、看起来坚固无比的甲胄之上,就已经被划出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虽然这些攻击都并未真正伤到他,但每一次的攻击,都会恰到好处地打断他的呼吸节奏和发力方式,让他那原本就不成体系的攻击变得更加混乱和可笑。 “吱…啊!铛!” “大角鼠…呀!噗!” 他试图一边攻击,一边继续他那难听的战歌,但每一次,都会被莉雅德琳那精准得如同手术刀般的攻击,无情地打断。 观众席上的哄笑声,早已变成了一片充满了敬畏的、压抑的惊叹。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剑技。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武技,而是一种将力量、速度、时机与节奏完美结合的艺术。 “结束了。” 终于,在一次埃斯基因为用力过猛而露出巨大破绽的瞬间,莉雅德琳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的身影鬼魅般瞬间贴近了埃斯基的身侧。 手中的长剑,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轻轻地一绕,一引。 埃斯基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天银长剑便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锵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沙地之上。 紧接着,一股柔和但却无法抵抗的力量,从他的脚下传来。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只鼠都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柄冰冷而又锋锐的剑刃,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那毛茸茸的脖子上。 莉雅德琳缓缓地收回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章完) 第399章 与永恒女王侍女达成协议,赛后事宜 决斗场那高大的、能够容纳数万人的观众席,在经历了片刻的、因为震惊而导致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 “莉雅德琳!莉雅德琳!阿瓦隆的圣剑!” “胜利属于永恒女王!胜利属于奥苏安!” “干得漂亮!早就该给这只肮脏的耗子一点颜色看看了!” 洛瑟恩的市民们,无论男女,此刻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和纪念品,将最热烈的赞美与崇敬献给了他们的圣女英雄,永恒女王的侍女。 同时,也毫不吝啬地,将嘲讽与鄙夷,倾泻向那个在场地中央狼狈倒地的、穿着一身滑稽精灵甲胄的异族。 口哨声、嘘声、以及各种模仿鼠人尖叫的怪叫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属于胜利者的、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与排外情绪。 而在专门为贵宾设立的看台之上,气氛则显得微妙而复杂。 王庭特使艾斯林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那一直紧绷着的、优雅的面部线条,似乎也放松了一些。 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表情复杂的凤凰守卫队长芬洛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样的问题。 结束得太快了,也太干净了。 这个名为埃斯基的鼠人,他到底想干什么?示弱?还是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艾斯林的心中,警铃大作。 另一边,杜鲁齐的队伍中,气氛则相当阴沉。 欧莉隆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那道白色的身影。 阿苏尔那传承了数千年的、已经臻至化境的武技,是她们杜鲁齐虽然极度憎恨,但又不得不承认其强大的、属于同源的力量。 这种力量,也属于她们,甚至杜鲁齐还要掌握得好一些。 赫卡蒂更是把巫灵匕首插在了地上,她才不相信埃斯基这个蠢货真的就这么输了。 那个蠢货虽然各种近战技巧就是路边一条,但力量和反应速度,就算只是一爪拍上去,怎么也该让那个女人受伤才对。 这是干什么?看上永恒女王的侍女了? 杜鲁齐之间开始了窃窃私语,讨论对象全是那个还躺在地上的白毛老鼠。 而翡翠海家族的家主,法拉尔,则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精灵果酒,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温和的微笑。 他没有像普通市民那样欢呼,也没有像官员那样故作深沉。 他的目光,在埃斯基和莉雅德琳之间来回扫视。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决斗,而是一场由双方默契配合的、精彩绝伦的商业路演。 莉雅德琳,通过这场胜利,再次向整个奥苏安彰显了阿瓦隆的超然地位和强大实力,巩固了永恒女王的神圣威望。 而那个斯卡文鼠人,则通过这场看似耻辱的失败,巧妙地化解了洛瑟恩民众对他的敌意,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虽然实力不济但却信守承诺、敢于接受挑战的、无害的合作者形象。 同时,他也借此机会,进一步试探了阿瓦隆的底线和实力,为后续的谈判,埋下了重要的伏笔。 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个鼠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 法拉尔抿了一口果酒,心中的算盘打得飞快。 一个懂得如何利用失败来为自己牟利的家伙,其价值,远比一个只会用蛮力取胜的匹夫要高得多。看来,与他的那笔关于欧甘文石和引路石的生意,或许可以……谈得更深入一些。 就在各方势力心思各异之时,只有场地中央的埃斯基思考着自己之前的战斗,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需要进行近战技巧的强化训练。 他真输了,虽然最后被剑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完全可以给自己念个大地之血,然后抓住对方的剑打过去,但输了就是输了。 想到这里,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了拍自己那身沾满了灰尘的天银甲胄,捡起那面已经有些变形的鸢形盾,然后埃斯基对着莉雅德琳,露出了一个丝毫没有因为失败而感到任何羞愧的、大大咧咧的笑容。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他毫不吝啬地送上了自己的赞美, “莉雅德琳圣女,您的剑术,又快又准又漂亮,我输得是心服口服。” 这番话,让刚刚还对他充满鄙夷的观众席,也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他们没想到,这个异族,倒也还算光棍,输了就是输了,没有找任何借口。 莉雅德琳看着他那副样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眸中,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莉雅德琳缓缓地将手中的白色长剑归入腰间的剑鞘,整个动作优雅而流畅,如同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决斗场上那喧嚣的欢呼声和嘲弄声,似乎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在不停拍打着身上尘土的白毛鼠人,清冷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中清晰地响起。 “赌约,就是赌约。”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的清泉,不带任何情感的起伏,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输了。按照约定,你必须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你那只右爪上所蕴含的神力,其真正的秘密。” “安啦,安啦,我埃斯基·伊沃,向来是言出必行的好鼠人!” 埃斯基满不在乎地挥了挥爪子,然后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秘密嘛,其实也没什么秘密。就像我之前跟你们家凤凰王说的那样,就是有一次打架打不过了,快要嗝屁的时候,随便向天上的神仙们喊了几句救命,结果就有两位好心的神明,顺手丢给了我一点小小的力量而已。” 他再次用那套说辞,试图蒙混过关。 莉雅德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在这无声的注视下,埃斯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他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那毛茸茸的脸颊。 “好吧,好吧,看在你剑术这么厉害的份上,我就再多告诉你一点点。”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其实,这份力量,并非是平白无故得到的。它伴随着一个魔法仪式,以及一个真相。” 莉雅德琳的眉梢微微挑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魔法仪式和真相是什么嘛……” 埃斯基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这就属于核心机密了,不方便在这里公开讨论。等我们有机会去你们阿瓦隆喝茶的时候,我再单独告诉你,怎么样?” 他又开始耍起了无赖,试图将这个话题拖延下去。 然而,莉雅德琳却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 “可以。”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完全出乎了埃斯基的预料, “既然如此,那我在此,也正式履行我的承诺。” 莉雅德琳的语气变得庄重起来,她对着埃斯基,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属于阿瓦隆姐妹会特有的、优雅而古老的礼节。 “埃斯基·伊沃,莉莉丝女神眷顾之人。” 她缓缓地说道, “我,阿瓦隆侍女会领队,莉雅德琳,以永恒女王之名,正式邀请你,在合适的时机,访问我们的圣地,阿瓦隆。” “在那里,月亮之塔的宝库,将为你有限度地开启。” 这番话一出,不仅是埃斯基,就连贵宾席上的艾斯林和法拉尔等人,都感到了一阵震惊。 月亮之塔! 那可是整个奥苏安最神秘、也最珍贵的所在之一! 其中收藏着无数自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关于生命、自然与高等魔法的禁忌知识! 除了永恒女王和少数的最高阶的侍女祭司,数千年来,从未有任何外人能够踏足其中! 而现在,莉雅德琳竟然要为一个斯卡文鼠人,开启那扇禁忌的大门? “但是,” 就在埃斯基的鼠眼因为兴奋而快要变成两颗次元石灯泡时,莉雅德琳的话锋一转, “知识与恩赐,从来就不是可以轻易获得的。” “月亮之塔的宝库,并非是一个任人参观的图书馆。想要从中获取知识,你必须通过它所设下的试炼。” “试炼?” 埃斯基立刻警惕了起来。 “没错。” 莉雅德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月光般清冷而又美丽的笑容, “届时,你将独自一人,进入月亮之塔的神殿宝库。” “宝库蕴含着莉莉丝女神最纯净的月光之力。那力量,会对每一个进入者的灵魂进行审视与考验。” “它会具现化出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恐惧与执念。你需要在那些由你自身意志所创造的幻境之中,找到一条通往真实的道路。” “你所能获取的知识,其深度与广度,将完全取决于你在这场灵魂试炼中,所能达到的境界,以及你对月光之力的理解与掌控程度。” 她看着埃斯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仿佛闪烁着智慧的星光, “简单来说,埃斯基,那将是一场你与你自己的战斗。你能从宝库中带走多少,完全取决于,你究竟有多了解你自己。” 这番话,让埃斯基的心中,第一次感到了些许的凝重。 考验灵魂? 他知道,自己的灵魂,那可是一锅混合了斯卡文的、人类、各种魔法之风与神灵影响的大杂烩,乱七八糟的程度,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让莉莉丝女神那纯净的月光之力来审视这么个玩意儿,天知道会具现出什么样妖魔鬼怪来。 “这场试炼,本身就是第二次考验。” 莉雅德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埃斯基的思绪。 “它将最终证明,你,是否有资格,成为莉莉丝女神真正的神选者,是否有资格,去承载那份足以影响世界未来的强大力量。” “怎么样?埃斯基?” 莉雅德琳的目光直视着他,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 “这个访问阿瓦隆的邀请,你,还接受吗?” “当然了,圣女。” “那就好,另外,你带走的每一样东西,都需要对应的现实试炼来支付价格,比如,在阿瓦隆的森林中的黑暗森林里,猎杀那些上古时代的混沌残留,猎杀变种人与野兽人,猎杀蝎尾狮,或者诸如此类的任务,到对外执行女神的意志在内的任务,都需要你完成,你还是接受吗?” 埃斯基笑了,对莉亚德琳说到, “当然,我可是神选者。” 试炼结束,闹剧散场。 洛瑟恩的市民们带着满足的、充满了谈资的兴奋心情,如同潮水般退出了决斗场。 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刚才那场精彩的对决,模仿着莉雅德琳那优雅的剑技,以及埃斯基那滑稽的摔倒姿势,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而埃斯基,则在艾斯林和法拉尔等人那充满了复杂意味的目光护送下,灰头土脸地,当然,是表面上的,回到了那座奢华的翡翠海庄园。 刚一踏进庄园的大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将身上那套又重又亮、还在刚才的决斗中被划得伤痕累累的天银甲胄给脱了下来,如同丢垃圾般,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这玩意儿虽然是很轻,但防护能力并不比普通的甲胄要高,还不如我用这个为材料,设计动力甲呢!”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活动着自己那被盔甲束缚了一天的筋骨,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回了他那张专属的、由海怪皮缝制的柔软沙发上。 塞拉立刻殷勤地端上了一杯冰镇的精灵果酒,并用一块浸湿了香薰精油的柔软丝巾,为他擦拭着脸上和毛发上的灰尘。 “主人,您辛苦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崇拜和一丝小小的担忧。 “辛苦个屁,那也算辛苦?” 埃斯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舒服地打了个嗝, “就当是陪那些尖耳朵玩了个过家家的游戏罢了,不过嘛,” 他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奸商般的笑容, “虽然游戏输了,但生意,可不能不做。”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陪同在旁、脸上挂着温和笑容但眼神却异常精明的庄园主,法拉尔。 “法拉尔,我亲爱的挚友!” 埃斯基的语气瞬间变得热情而又诚恳, “您看,我为了参加这次旨在增进我们两大种族友好关系的试炼,把我最心爱的盔甲都给弄坏了!这修理起来,可得花不少钱和功夫啊!” 他指着地上那套被莉雅德琳的剑划得惨不忍睹的天银甲胄,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法拉尔看着那套盔甲,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点皮外伤,对于精通金属系魔法的鼠人,又或是翡翠海家族的顶级工匠来说,修复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鼠人,显然是想借题发挥。 “当然,当然,” 法拉尔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充满了同情与理解的表情, “让大人您穿着这身受损的盔甲,确实是有失我们奥苏安的待客之道。我立刻就命人,将这套盔甲送到我们家族最好的工坊,请最顶级的工匠为您进行修复和抛光,保证让它焕然一新,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和华丽!” “光修复可不行!” 埃斯基立刻摇了摇爪子,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失败,让我深刻地认识到了,光靠普通的盔甲,是无法抵御像莉雅德琳圣女那样的高手的攻击的。我必须对我的装备,进行一次全面的、技术性的升级!” “所以我需要,” 他的鼠眼滴溜溜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你们高等精灵的炼金技术教材!特别是关于如何将不同的魔法金属进行融合,以及如何在金属中铭刻和激活防御符文的那些!还有!你们的那个高等魔法,就是那种能把两种,不,是把好几种不同的魔法之风混合在一起用的那种!我也要学!我要用它来研究一种全新的、能够抵御任何魔法攻击的合金!” 他的要求越来越离谱,说到最后,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一身刀枪不入、魔免物免的终极战甲,在战场上横着走的美好景象。 法拉尔的额头上,再次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炼金术和高等魔法! 这可是比欧甘文石更加核心、也更加机密的技术! 是维持高等精灵文明和军事优势的基石! “埃斯基大人,” 法拉尔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您这个要求,实在是太为难我了。这些知识,都属于白塔的最高机密,受到最严格的保护,别说是我,就算是凤凰王陛下,也无权随意地将其外传啊。” “哎呀,法拉尔,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埃斯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又要不是让你把那些最高级的、涉及到世界本源的禁忌知识拿给我。我只要一些最基础的、入门级别的教材就行了嘛!” “你想想看,” 他开始循循善诱, “我变得越强,不就越能帮你们解决那个远东的麻烦吗?我的装备越好,在未来对抗纳迦什和混沌的战场上,不就越能冲在前面当炮灰,啊不,是当肉盾吗?” “这可是双赢啊!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的嘛!” 法拉尔在心中将这个鼠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虽然不知道这个鼠人有没有,但脸上,依旧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400章 对精灵符文的学习 “当然,当然!双赢!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法拉尔·翡翠海脸上的笑容因为过度挤压而显得有些僵硬,他看着眼前这个抓住了任何机会就顺杆往上爬的鼠人,心中再次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将他直接从庄园顶楼丢进大海的冲动。 法拉尔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公式化的疏离。 “我已经将您的需求,以最高优先级,传达给了我们家族负责知识典籍管理的部门。相信用不了多久,您所需要的基础教材,就会被送到您的房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必须再次提醒您。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理论知识。至于更深层次的炼金公式和高等魔法的实践应用,那是受到白塔最高魔法法令保护的禁忌知识,恕我无能为力。” “够了!够了!基础的就行!” 埃斯基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狮子大开口的无赖不是他一样。 他凑上前去,亲热地拍了拍法拉尔的肩膀,在对方那华丽的丝绸长袍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爪印。 “法拉尔!我就知道您是个靠谱的朋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等将来我当上了地下帝国的皇帝,你要多少奴隶,我送你多少。” 在留下这番让法拉尔哭笑不得的空头支票之后,埃斯基便心满意足地转身,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那间奢华的套房。 没过多久,几名翡翠海家族的仆从,便用一个由天银打造的、附加了漂浮符文的华丽推车,将数十本厚重得如同砖块般的典籍,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埃斯基的房间。 这些书籍的封面,大多由经过特殊鞣制处理的海龙皮或森林巨兽的皮革装订而成,上面用流利的艾萨琳语(Eltharin精灵语,阿诺奎焉Anoqey?n的简化版),以一种埃斯基看不懂的,扭曲又复杂的写法写着《魔法金属的基础冶炼与融合》、《Asai符文解析与onai回路构建》、《塑形之风与物质转化入门》之类的书名。他拿起一本最厚的《魔法金属的基础冶炼与融合》,用爪子小心翼翼地翻开那脆弱而又坚韧的狮皮纸书页。 埃斯基挥手让那些如释重负的精灵仆从退下,然后便兴奋地扑到了那堆散发着古老知识芬芳的书籍之上。 他拿起一本最厚的《魔法金属的基础冶炼与融合》,用爪子小心翼翼地翻开那脆弱而又坚韧的狮皮纸书页。 书页上,是用一种优雅而隽永的Eltharin字体,详细地记录着关于各种魔法金属——比如伊瑟拉玛银、星辰金属、葛林姆尼尔——的物理特性、能量亲和度,以及在不同温度和魔法环境下进行融合的最佳配比。其理论之严谨,逻辑之缜密,与斯卡文那种充满了各种大概、可能、也许再加点次元石试试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经验主义工程学,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书页的旁边,还用同样精细的笔触,绘制着各种炼金熔炉的设计图纸和魔法能量传导法阵的结构图。 其理论之严谨,逻辑之缜密,与斯卡文那种充满了各种大概、可能、也许再加点次元石试试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经验主义工程学,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啧啧啧,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啊!” 埃斯基看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他贪婪地阅读着书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恨不得将这些知识立刻全都塞进自己的鼠脑里。 虽然以他目前的知识储备,很多深奥的理论他还无法完全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认识到这些知识背后所蕴含的、无可估量的巨大价值。 就这样,埃斯基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之中。 直到塞拉第三次小声地提醒他晚餐时间已到时,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在享用了一顿由翡翠海家族顶级厨师精心准备的、丰盛得足以让任何一位斯卡文军阀都嫉妒到发狂的晚餐之后,埃斯基并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房间继续挑灯夜读。 他擦了擦嘴,对着正准备收拾餐具的塞拉说道。 “去,把欧莉隆给我叫来。就说,我有些关于魔法方面的问题,想要向她请教。” 片刻之后,依旧是一身冰冷气息的欧莉隆,走进了埃斯基那间已经被各种书籍和羊皮纸草稿堆得有些凌乱的套房。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景象,那双幽邃的紫色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找我?” “没错,快请坐。” 埃斯基指了指自己对面那张同样柔软的沙发,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他将一本摊开的、关于高等魔法塑形之风理论的典籍推到了欧莉隆的面前。 “我刚才在学习你们阿苏尔这些正统的魔法理论,有些地方,实在是看得我头昏脑涨。比如这里,关于如何将阿克夏(火焰之风)与海希(光明之风)进行有限度的融合,以产生一种既具有杀伤力又带有净化效果的圣焰,这其中的能量配比和符文引导方式,实在是太复杂了。” 欧莉隆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书页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圣焰?哼,不过是些华而不实的、只有那些伪善的白塔法师才会去研究的无聊把戏罢了。” “真正的力量,在于纯粹的黑魔法上。将沙许(死亡之风)与达尔(黑魔法能量)进行极致的压缩与提纯,所能释放出的毁灭之力,远比这种花里胡哨的小火苗强大一万倍,这种圣焰的威力,还不如我释放一个朦胧钟摆。”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同意!我完全同意!” 埃斯基立刻附和道, “我早就觉得,把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混在一起,简直就是对纯粹力量最大的亵渎!就像做菜一样,最好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但是嘛,” 他话锋一转, “咱们现在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总得了解一下敌人的技术,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吧?” 他看着欧莉隆,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你能和我一起,研究一下这些阿苏尔的魔法理论。” “你?” 欧莉隆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让我来教你?一个连最基础的能量引导都做得一塌糊涂的白毛耗子?如果不是你借助了肮脏的混沌的力量,你早就变成我的地毯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埃斯基毫不在意她的嘲讽, “理论知识嘛,确实是你们精灵更擅长一些。但我,也有我的优势。” 他指了指自己的鼠脑, “我的工程学头脑,还有那些充满了奇思妙想的、你们永远也理解不了的次元石科技,如果能与你们这套严谨的魔法理论相结合,你难道不好奇,会碰撞出怎样精彩的火花吗?” 他凑近了一些,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欧莉隆的耳边说道, “更何况,欧莉隆,你难道就不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你们阿苏尔同胞的力量体系吗?难道你就不想找到,他们魔法中最致命的弱点吗?” “毕竟,只有最了解你的人,才能最有效地杀死你。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懂。” 欧莉蒙身体僵住了,没有移动分毫。 埃斯基看着自己奴隶,轻轻地将爪子覆盖在欧莉隆雪白,又布满了大量纹身的手背上。 对方的肌肤,有些冰冷。 埃斯基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肌肤。 然后,就迅速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翡翠海家族的法师虽然号称是大师,但毕竟不是自己人,他教的东西,我可不放心。” “而你,” 埃斯基直视着欧莉隆那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的紫色眼眸, “虽然很想杀了我,但至少在你的灵魂还被我控制着的时候,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可靠的老师了。” 欧莉隆看着桌上那些散发着古老光辉的典籍,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鼠人那双充满了算计和渴望的猩红鼠眼,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翡翠海庄园那如同黄金囚笼般的日子,又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埃斯基除了吃饭、睡觉以及偶尔调戏一下塞拉之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那些高等精灵魔法典籍的疯狂学习之中。 在他的威逼利诱和循循善诱之下,欧莉隆也最终还是放下了她那高傲的姿态,成为了他临时的、也是唯一的魔法导师。 虽然两人的学习过程,充满了各种争吵、鄙视链以及对于魔法理念的根本性冲突。 比如,当埃斯基试图用廉价品代替某些昂贵的魔法触媒,以加快一个塑形法术的构筑速度时,欧莉隆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斥为野蛮而又愚蠢的蛮族行为。 而当欧莉隆向他阐述一个需要长达数小时的、充满了繁琐仪式和精确咒语的黑魔法时,埃斯基也会怼她说,没人可以保证引导这么久的黑魔法还不失控,她是想变成变种人。 但不可否认,这种充满了碰撞与交流的学习方式,让双方都获益匪浅。 埃斯基不怎么实际的又很不严谨,但充满了想象力的史库里工程学思维,为欧莉隆那套僵化又传统的黑魔法体系,注入了一丝全新的活力。 而欧莉隆那严谨的、经过数千年传承和完善的魔法理论基础,也为埃斯基的构想,提供了一个更加坚实和可靠的理论支撑。 虽然依旧会互相看不顺眼,但一种基于知识交流和共同目标的、微妙的默契,正在两人之间悄然形成。 而庄园的另一边,由阿瓦隆姐妹为这个庄园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莉雅德琳和她的姐妹们,几乎不与庄园里的任何人进行交流。 白天,她们会在庄园的花园里,对着太阳进行某种古老的祈祷仪式,用她们那如同天籁般的歌声,赞美着生命与自然。 夜晚,她们则会静坐在那些能够最好地沐浴到月光的古树枝头,吸收着纯净的月光精华,锤炼着自己的意志与力量。 伊丽莎白在经历了最初的好奇之后,很快便与这些同样受到莉莉丝女神眷顾的大姐姐们混熟了。 她经常会跑到她们进行冥想的树下,向她们请教一些关于月光神术的问题。 而阿瓦隆的姐妹们,对于这个同样是神选的、陌生,但总之不像是另一个白毛鼠人那么讨厌的小家伙,也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喜爱。 她们会耐心地为她解答每一个问题,亲手为她编织用伊丽莎白不认识的花朵和几乎流着月光的藤蔓做成的花环,让伊丽莎白可以甚至可以连续带着不重复的花环。 这些阿瓦隆姐妹,甚至还会在她练习净化法术时,为她进行祝福和引导。 在这些阿瓦隆圣女的指导下,伊丽莎白对于月光之力的掌控,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进步着。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第四天的清晨。 这一天,法拉尔亲自来到了埃斯基的套房, “埃斯基,打扰您清晨的雅兴了。” 他对着那个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旁边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塞拉的白毛鼠人,微微躬身说道, “逐日者号,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补给和最后的检修,随时可以启程,前往枯萎群岛。” “王庭特使艾斯林大人和凤凰守卫队长芬洛克大人,已经在皇家码头等候您多时了。” “哦?终于可以走了吗?” 埃斯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那张柔软得让他几乎堕落的大床上爬了起来,他那件镶满了宝石和符文的白色动力甲,已经被塞拉擦拭得锃亮,如同崭新的一般。 “太好了!再待下去,我这身肉都要退化成肥肉了。” 他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对着法拉尔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法拉尔,这几天,真是多谢您的盛情款待了!您这的床,是我睡过的最舒服的床!您这的酒,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您家的厨子,也是我见过手艺最好的厨子!” “等我从那个鸟不拉屎的枯萎群-岛回来,一定亲自登门,带上最珍贵的礼物,好好地感谢您!” 法拉尔只是微笑着点头,心中却巴不得这个瘟神现在立刻就从自己的庄园里消失。 于是,埃斯基一行人,开始进行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说是准备,其实更像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搬家式劫掠。 埃斯基指挥着手下的黑暗精灵们,将他们这几天在庄园里使用过的、或者仅仅是看到过的,所有他们觉得还算值钱和有用的东西,都毫不客气地打包带走。 比如,他睡过的那张天鹅绒大床的床单和枕头,他用过的那个由整块月光石雕琢而成的酒杯,甚至连盥洗室里那些散发着奇特香味的魔法香皂和洗发露,都没有放过。 欧莉隆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也默认了手下们将房间里那些由银线织成的华丽挂毯和一些小巧的魔法装饰品卷包带走的行为。 伊丽莎白更是将自己这几天吃过的所有她觉得好吃的糕点,都让塞拉用最新学会的天堂系的初级空间法术打包了一大份,准备在路上当零食。 当他们一行人,带着大包小包的、各种顺来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地离开翡翠海庄园时。 前来送行的法拉尔,看着自己那间原本奢华无比的套房,此刻变得如同被蝗虫过境般一片狼藉,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地消失了。 再次登上逐日者号,埃斯基的心情与第一次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次登船时,他还带着一丝作为囚犯的谨慎和作为客人的好奇。 那么这一次,他则完全是将这艘代表着奥苏安最高荣耀的王家御用快船,当成了自己的私人豪华邮轮和移动实验室。 他径直走进了自己那间熟悉的、位于船舱中层的豪华套房,将刚刚从翡翠海庄园搜刮来的各种战利品随手丢在地上,然后便立刻将那几十本厚重的魔法典籍,全都搬到了房间中央那张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大桌子上。 “欧莉隆!” 他头也不抬地对着身后那个抱着一堆画卷和魔法水晶灯的女术士喊道, “别再欣赏你那些破烂战利品了!赶紧过来!我们的学习时间到了!” “白毛耗子,我警告你,放尊重一点。” 欧莉蒙咬牙切齿道,不过还是带着埃斯基专门要来的阿苏尔典籍一起,坐在了他的对面。 两人再次进入了那种充满了争吵、鄙视链以及灵感碰撞的、独特的共同研究模式之中。 航行的旅途是漫长而枯燥的,尤其是在这片宁静得有些过分的奥苏安内海之上。 除了偶尔能看到几群追逐着船只嬉戏的海豚,几只从天空中掠过的白色巨鹰之外,窗外的景色几乎一成不变。 对于埃斯基来说,幸好的是,那些充满了挑战性的高等精灵魔法理论,以及一个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但学识却异常渊博的欧莉隆,成功地让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全新的知识探索之中。 这与他之前所接触的、无论是斯卡文那种简单粗暴的次元石能量爪痕,还是黑暗精灵的献祭仪式用的符文,都有着本质的区别。 高等精灵的附魔,是一门精密的、基于Eltharin语符文体系的艺术。它讲究的,是将承载着不同含义的阿塞(Asai重词)符文作为核心,再通过无数欧奈(onai轻词)符文构建出复杂的能量回路,最终将施法者的意志与魔法之风的力量,和谐地融入物品之中。 高等精灵的附魔,是一门精密的、科学的学科。 它讲究的是能量的平衡、符文的和谐,以及施法者意志与物品之间的精神共鸣。 “你看这里,” 欧莉隆指着一本名为《Asai符文解析与onai回路构建》的教材上,一个由流利线条构成的复杂阵图。 “这个Asai符文,它的核心含义是‘守护’或‘屏障’。但想要将这个抽象的概念转化为实际的魔法效果,就必须依靠周围这三十六个onai符文。”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那些如同星辰般环绕着核心符文的微小符号。 “这一个onai,代表‘坚固’,负责引导查蒙的稳定之力。这一个,代表‘偏转’,负责引导艾吉尔的灵动之风。而剩下的这些,则分别负责能量的疏导、循环、激活与稳定。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能量回路,才能将‘守护’这个Asai符文的真正力量,铭刻到物质世界。” “在铭刻的过程中,你必须用你的精神力,将查蒙与艾吉尔的能量,以一种特定的比例和顺序,注入到这个由Asai与onai共同构成的能量回路之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无论是对某个onai符文含义的理解出现偏差,还是能量比例的失衡,都会导致整个附魔的失败,甚至引发法术反噬。” “一个核心符文就要三十六个辅助的?!还需要两种魔法之风?!阿苏尔吃饭是不是也要念三十六遍祷文啊?!” 埃斯基听得鼠脑发胀。 “我们斯卡文附魔,哪有这么复杂!想要给一把刀增加锋利度,直接把它泡在次元石粉末的稀释溶液里,留下几道爪痕就行了!虽然有可能无效就是了。” “愚蠢的蛮族思维。” 欧莉隆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那种碰运气式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粗暴方法,也只有你们这种蠢货才会去用,我们杜鲁希尔符文,也源自艾萨琳符文,无非就是利用了一点黑魔法的简洁,却也比你那愚蠢的蛮族构建要精准得多。” “你懂什么!这叫效率!这叫实用主义!” 两人再次因为理念不合而争吵起来。 但在争吵过后,埃斯基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教材上的指示,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艰难的一次高等精灵附魔实验。 他从自己的战利品中,挑出了一柄最普通的、由普通钢铁打造而成的匕首,以及一套同样材质的轻便胸甲。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着去引导他体内的魔法能量。 作为一个融合了多种神力和混沌能量的奇特个体,埃斯基对于魔法八风的感知和引导能力,远超常人。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着去同时引导两种截然不同的、甚至在属性上有些对立的魔法之风,老实说,如果不是有高等精灵的教材,他觉得自己得等到五十岁的时候,才敢去进行初次尝试。 查蒙的能量,沉重、稳定、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而艾吉尔的能量,则轻盈、飘渺、却带着闪电一样的尖锐与跳动的刺痛感。 将这两种能量同时引导在身边,并让它们以一种特定的比例融合,其难度,不亚于让水和火和平共处。 埃斯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在自己的爪尖上,凝聚出了一小团混合了金色与银色光辉的、不断闪烁着电火花的不稳定能量球。 “稳住!集中你的精神力!感受它们的节奏!不要用蛮力去压制,而是要像在跳舞一样,引导它们,以一个特定的频率,让它们在你的意志下,和谐共存!” 欧莉隆在一旁进行着指导。 埃斯基本想喷她,你自己不也不会高等魔法,照本宣科有什么意思? 但最终他还是咬紧牙关,开始尝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安抚那团狂暴的能量。 他将那颗能量球,缓缓地靠近那柄普通的钢铁匕首,然后用自己的指尖,作为铭刻符文的画笔,开始在匕首那光滑的表面上,艰难地绘制着那个由三十六个基础符文字符所组成的一个守护之环符文。 他的动作异常的缓慢和笨拙。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落笔,都像是举着一座大山。 噗! 就在他画到第十三个符文时,那团能量球终于是失去了控制,猛地爆炸开来! 金银两色的能量火花四处飞溅,将周围的桌椅和地毯都烧出了一个个小小的焦黑洞口。 而那柄作为实验品的匕首,则毫发无损。 “失败了。” 欧莉隆的声音平静无波, “能量引导出现偏差,精神力不够集中。再来。” “该死的!再来!” 埃斯基不服气地低吼一声,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失败。 再来。 失败。 再来。 就这样,在经历了数十次的失败,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并且将他那间豪华的船舱弄得一片狼藉之后。 终于,在一次尝试中,当他画下第三十六个符文的最后一笔时。 奇迹发生了! 那团原本还在他指尖躁动不安的能量,突然变得无比温顺。 它们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溪流般,顺着他绘制出的能量回路,完美地流淌进了那柄普通的钢铁匕首之中! 嗡——! 匕出一声轻微的、如同蜂鸣般的声响! 一道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白色光晕,在匕首的表面一闪而过! 一个由三十六个基础符文所组成的、充满了和谐美感的守护之环,如同天然生成的一般,清晰地烙印在了匕首的刀身之上。 “成功了?!我成功了?!” 埃斯基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匕首,眼中充满了狂喜。 欧莉隆也走了过来,她拿起那柄附了魔的匕首,仔细地端详着,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中,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惊讶。 “虽然onai回路的能量流动还有些粗糙,Asai核心的意象也不够稳固,但……它确实成功了。” 她将匕首丢还给埃斯基, “用它,去砍点什么试试。” 埃斯基立刻拿起那柄匕首,对着旁边一张由坚硬铁木制成的桌子,狠狠地砍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张坚固的铁木桌子,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地劈成了两半! 而那柄普通的钢铁匕首,却毫发无损,甚至连一个卷刃都没有! “哇哦!” 埃斯基兴奋地尖叫起来, “这玩意儿,还真有点用啊!” 他举着那柄附了魔的匕首,在他的临时实验室内手舞足蹈,庆祝着自己居然能够进行高等魔法的符文镌刻,尽管只镌刻了一个有效的符文。 欧莉隆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小的弧度。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这间船舱内进行的所有实验,都被逐日者号指挥舱内,那块最大的魔法监视水晶,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他,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芬洛克看着屏幕上那柄闪烁着微弱银光的匕首,以及那个被轻易劈开的铁木桌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异族,一个斯卡文鼠人,仅仅花了几天的时间,就初步掌握了只有我们高等精灵最优秀的学徒,才能在数年的学习后掌握的附魔技巧? 这怎么可能?! “看来,我们这位客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加特别一些。” 艾斯林的眼中,同样闪烁着复杂而又凝重的光芒。 第401章 登陆枯萎岛,抵达凯恩圣殿之前 逐日者号上的气氛,在接下来的航行中变得愈发奇特。 埃斯基彻底将自己的船舱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爆炸、怪味和激烈争吵声的次元石工坊与精灵魔法学院的混合体。 他在初步掌握了基础的守护符文镌刻之后,立刻就将那套来之不易的高等精灵理论书籍丢到了一边,转而投入到了另一个计划之中——为他那身白色的动力甲,设计并制造一个全新的、不依赖次元石的引擎核心。 这个想法的源头,来自于之前比西斯带来色孽的知识帮他制造食人魔步兵时的动力甲上恶魔引擎的知识。 色孽的恶魔引擎,其精巧的、能够将灵魂之火与情感波动转化为纯粹动力的复杂结构,让当时的埃斯基都为之惊叹。 “不行!这个方案绝对不行!” “你疯了吗?白毛耗子!你想在动力甲的反应核心里,构建一个微缩的沙许回廊?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想直接被死亡之风抽干灵魂吗?” 欧莉隆用她那纤细但有力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将埃斯基刚刚用上好的精灵羊皮纸绘制出的一张引擎结构草图划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她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叫创新!你不懂!” “我只是借鉴了那个回廊的能量循环模式!你看,如果我在这里,用查蒙的‘稳定’符文作为基座,再用海希的‘引导’符文构建出能量通路,理论上就可以创造出一个只吸收沙许能量而不伤害操作者灵魂的循环!这样一来,引擎甚至可以从周围的环境中,乃至敌人身上,汲取死亡能量作为燃料!” 埃斯基抓起另一张羊皮纸,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涂抹着,唾沫横飞地辩解道。 “理论上?” “你所谓的理论,就是你那颗被次元石熏坏了的鼠脑里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吗?沙许和海希,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就像水与火!强行将它们用如此简陋的符文结构捆绑在一起,唯一的后果就是在引擎启动的瞬间,引发一场规模宏大的魔法爆炸,把我们这艘船,连同周围一公里的海域,全都炸成一片虚无!” 欧莉隆冷笑一声。 “那就再加入艾吉尔!” “用艾吉尔的变化与链接特性作为两种能量之间的缓冲带和催化剂!让它们在高速的碰撞与转化中,释放出远超单一能量的巨大动力!”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没有因为欧莉隆的驳斥而气馁,反而提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你……” “一个以查蒙的稳定为基底,由海希的光明能量作为点火器,驱使着沙许的死亡能量在艾吉尔的变化之风中进行高速循环与碰撞!?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欧莉隆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震惊得一时语塞,她呆呆地看着那张被埃斯基重新绘制的、变得更加复杂和混乱的草图,试图用自己那套严谨的魔法理论去理解其中的可能性。 她喃喃自语道。 “叫我天才,谢谢。yesyes。” “光有理论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把它变成现实。你看这里,《魔法金属的基础冶炼与融合》,这本书里提到了一种名为‘晨星合金’的炼金材料,它是由伊瑟拉玛银、星辰金属以及一种从活体树人身上提取的汁液,在特定的月光环境下融合而成的。据说这种合金对海希和古尔两种能量都有着极高的亲和度和传导性。” “我们可以用它来制作引擎的核心反应室的内壁,以最大限度地容纳和引导海希的点火能量!” “还有这个!《液态魔法与水晶回路》,里面介绍了一种用融化的魔法水晶作为能量传导介质的技术!我们可以用它来代替传统的能量线路,将那三种不同属性的魔法之风,精准地注入到反应室的不同位置!” 埃斯基得意地纠正道,然后他将另一堆从法拉尔那里敲诈来的炼金术典籍推到了欧莉隆的面前。 在他的激情描述下,欧莉隆也不知不觉地被吸引了进去。 她拿起一本炼金术的典籍,开始仔细地阅读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在她的心中,悄然萌发。 随着逐日者号不断向北航行,奥苏安那田园诗般的宁静与和谐,也逐渐被一种压抑而荒凉的气息所取代。 天空不再是纯净的蔚蓝色,而是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铅灰色的阴云所笼罩。 阳光费力地穿透云层,洒落在海面上,却再也无法映照出那如同蓝宝石般的光泽,反而让深不见底的海水,呈现出一种如同墨汁般的、令人不安的黑色。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奇花异草芬芳的清新味道也早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咸湿的海腥、腐烂的腥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船上的高等精灵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严肃和警惕。 些原本如同华丽雕塑般伫立在甲板各个要位的凤凰守卫们,此刻都以一种完全相同的姿势握紧了手中的仪式长戟,那闪烁着神圣光辉的戟刃倒映着他们如同燃烧火焰的眼眸。 他们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那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仿佛能够看透深海之下每一个潜藏的阴影,随时准备应对从深渊中窜出的可怖巨兽。 莉雅德琳和她的阿瓦隆姐妹们,也不再于花园中歌唱或在树梢上冥想。 她们整齐地排列在船首甲板之上,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那柄白金打造的华丽长剑,身上散发出的纯净生命能量,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抵御着周围那越来越浓郁的、污秽的黑暗气息。 只有伊丽莎白,还在没心没肺地啃着她的蜜糖烤饼。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变化,但那股源自莉莉丝神恩的圣洁之力,让她对这种程度的黑暗污染有着天然的免疫力。 数日的航行之后,当了望手那带着一丝紧张和压抑的喊声从桅杆顶端传来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前方!发现枯萎群岛!” 海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如同巨大怪兽脊背般的、连绵起伏的黑色岛屿轮廓。 那便是枯萎群岛,一片被上古战争的怒火所烧灼、被黑魔法的剧毒所浸染、被神只的诅咒所笼罩的放逐之地。 随着船只的靠近,这座传说中的诅咒之岛,也逐渐展露出它那狰狞而又可怖的全貌。 岛屿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正常生命的绿色。 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同巨兽的獠牙,从浑浊的海水中刺出。 陡峭的悬崖峭壁上,只有一些扭曲得如同鬼爪般的枯树在寒风中挣扎,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无数条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瀑布从山上流下,那不是纯净的泉水,而是被地下的黑魔法能量所污染的、充满了剧毒的毒泉。 它们汇入下方的浅海,将原本应该清澈的海水,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如同脓液般的浑浊之色。 海滩上铺的不是金色的细沙,而是被无数岁月和鲜血染黑的火山砂砾,以及堆积如山的、不知道属于何种种族的森森白骨。 一些体型巨大的、长着甲壳和触手的畸形海怪,正在岸边懒洋洋地爬行,啃食着那些不知道何时被俘获的,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 天空之中,盘旋的也不再是优雅的巨鹰,而是一种翼展超过十米,长着如同秃鹫般丑陋头颅的、散发着腐肉气息的巨大怪鸟。 “这里,就是纳迦瑞斯的最北部。” 站在埃斯基身旁的欧莉隆,望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故土,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她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她身后的那些黑暗精灵海盗们,也同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他们贪婪地呼吸着这片充满了死亡与腐败气息的空气,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甘美的芬芳。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混合了狂热、憎恨与难以表达出来的归乡之情的扭曲表情。 这里,曾是我们的王国。 这里,流淌着我们祖先的荣耀与鲜血。 即便它如今变得如此荒芜与丑陋,它依旧是我们的家。 这是他们此刻心中共同的、也是唯一的想法。 艾斯林和芬洛克默默地注视着这些杜鲁齐那近乎于癫狂的表情,前者眼中是深深的凝重与警惕,而后者则毫无变化。 芬洛克的视线越过这些堕落的同胞,投向那片被诅咒的大地,他湛蓝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凡人应有的厌恶或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死寂。 他不是在评判,而是在确认一个早已被预知的、无法更改的命运。 这片土地的堕落,这些同胞的扭曲,都是那场背叛与纷争的必然结果——一场玷污了阿苏焉神圣意志的凡人闹剧。 他握着长戟的手没有丝毫的抖动,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在日之殿的墙壁上被记录,他只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和执行者,无论这剧目有多么丑陋。 在他看来,无论是阿苏尔还是杜鲁齐,都是迷失在历史迷雾中的孩子,而他,只需要等待命运的指针指向最终的时刻。 逐日者号并没有直接靠岸,而是在芬洛克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绕着岛屿航行,最终驶入了一个由天然礁石构成的、相对隐蔽的港湾。 港湾的内侧,早已修建起了一座小型的、充满了军事风格的要塞。 高大的了望塔上,飘扬着属于凤凰王的旗帜。 一队队身着银白色盔甲的洛瑟恩海卫,正在城墙之上来回巡逻。 这里,便是高等精灵在这片诅咒之岛上最重要的前哨站之一。 当逐日者号那雕刻着凤凰徽记的华丽船锚,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锁链摩擦声,缓缓地沉入枯萎群岛那浑浊而冰冷的海水之中时。也预示着埃斯基一行,即将踏上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土地。 在芬洛克和他的凤凰守卫那几乎可以说是“贴身护送”的严密监视下,众人走下了舷梯,第一次踏上了枯萎群岛那坚实的、由黑色火山岩构成的土地。 脚下的地面冰冷而坚硬,仿佛能透过厚实的靴底,吸走人体的温度。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与腐败气息,更是如同无形的墙壁,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埃斯基好奇地蹲下身,用爪子抓起一把黑色的砂砾。 那砂砾入手冰凉,质地粗糙,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已经被最深沉的达尔和无尽的怨念所浸透,在这里,甚至连金属之风的流动,都变得迟滞而沉重。 赫卡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于陶醉的表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而强大的、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意志的能量,正从岛屿的深处传来,如同母亲的呼唤般,牵引着她体内的凯恩神力。 “这,就是吾主凯恩的领域……” 她低声呢喃着,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而她的女儿,那个同样拥有凯恩印记的小小婴儿卡哈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她在那华丽的、由骨片和黑曜石装饰的摇篮中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仿佛在催促着什么的咿呀声。 芬洛克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了戴着手甲的左手,五指并拢,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接着,他用手中的长戟,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声。 这是一个命令,要求所有人保持警惕。 他的警告并非是危言耸听。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港口要塞的范围,踏上一片由无数骸骨铺就的荒原时。 地面上那些堆积了数千年的、早已风化变脆的骨骼,突然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无数双闪烁着幽绿色灵魂之火的眼眶,从骸骨堆中亮起!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一个个手持着锈迹斑斑的古老兵刃的精灵骸骨,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们是这场永恒战争中,被凯恩的神力所束缚、无法得到安息的亡魂。 它们攻击每一个踏入这片战场的生者,无论对方是阿苏尔,还是杜鲁齐。 芬洛克甚至没有摆出战斗姿态,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身后的凤凰守卫们也如出一辙,仿佛眼前的亡灵军团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他们知道这些亡魂的出现是必然的,也知道它们最终的结局。 芬洛克猛地将长戟顿在地上,另一股无形的神力波纹扩散开去,那些靠近的骸骨战士动作明显一滞。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基于更高神力的威慑,一个无声的宣告——此地,受阿苏焉意志的庇护。 然而,还没等神力完全展开,赫卡蒂已经抢先一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退下,阿苏尔。” 她用一种冰冷而高傲的语气说道, “这里,不是你们该插手的地方。” 她举起了手中的巫灵匕首,那柄据说曾饮过无数英雄鲜血的匕首之上,瞬间燃烧起了如同实质般的、殷红色的血色光焰。 “以凯恩之名!臣服于我!或者!归于尘土!”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之上回荡,带着一种属于神只代言人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骸骨战士们,在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精纯的凯恩神力之后,竟然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地闪烁着,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挣扎与判断。 最终,它们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武器,用一种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姿态,对着赫卡蒂,单膝跪了下来。 这场面,让在场的所有高等精灵,除了凤凰守卫外,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屈辱。 眼前的景象,无疑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凯恩的意志,高于一切。 芬洛克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收回了长戟,用一个简单的手势示意队伍继续前进。他的内心没有屈辱,只有对预言再一次被验证的确认。 穿过这片臣服的骸骨荒原,他们继续向着岛屿的中心前进。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就越是变得诡异和恐怖。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条条如同巨大伤疤般的裂谷,裂谷的深处,流淌着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冒着气泡的粘稠液体,那是被纯粹的黑暗魔法能量所污染的地下水。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也变得越来越浓郁,甚至开始带上了一丝甜腻。 最终,当他们翻过一座由无数被斩断的、奇形怪状的巨兽头骨堆积而成的小山丘时。 一座宏伟、狰狞、充满了原始力量感的巨大黑色建筑,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凯恩圣殿。 而在这座圣殿之前,是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平原。 平原之上,矗立着数以千计的、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黑色独石。 它们如同沉默的巨人,默默地守护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每一个独石之上,都雕刻着一个代表着凯恩不同化身的的图腾。 而在这片平原的中央,那座巨大的黑色圣殿之上,埃斯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带着无尽血腥与杀戮意志的神力,正在那里盘旋、汇聚。 芬洛克带领着埃斯基一行人停在千柱平原的边缘。他伸手指向远处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圣殿。 “那里,就是凯恩圣殿的所在。” 第402章 凯恩神剑前的冲突 埃斯基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座位于平原尽头的、宏伟而又狰狞的黑色圣殿所吸引。 圣殿通体由一种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奇特黑色岩石建造而成。 它的建筑风格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力量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些象征着杀戮与献祭的、用暗红色矿物涂抹的巨大血手印和螺旋符文。 整座圣殿,就像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用来祭祀邪神的黑色祭坛。 而在圣殿的最顶端,在那座由无数巨大兽骨和狰狞头颅堆砌而成的、巨大无比的黑色祭坛之上,埃斯基能够清晰地“看到”,一柄散发着如同黑洞般深邃气息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形态的武器,正静静地插在那里。 它没有任何光芒,甚至连周围那稀薄的、被云层过滤过的日光,在靠近它时,都会被无情地吞噬,形成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光影变化的黑暗区域。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从那片黑暗区域中缓缓地弥漫开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意志——那是属于毁灭、终结与纯粹谋杀的意志。 寡妇制造者,恶魔屠杀者,世界末日,复仇之刃,死亡之剑还有枯萎天堂者…… 这些由凡人、恶魔乃至诸神所赋予的,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的称号,如同无声的雷鸣,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脑海中回响。 但它的真名,只有一个。 谋杀之主——凯恩神剑。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黑暗精灵们,突然发出了一阵整齐的、充满了狂热与崇敬的低沉咆哮! “巫王万岁!谋杀之主至上!” 他们不顾芬洛克和那些凤凰守卫那充满了警惕和厌恶的目光,纷纷单膝跪地,用他们的方式,向着那片他们心中的圣地,献上了最虔诚的敬意。 欧莉隆的身体微微颤抖,幽邃的紫色眼眸中,倒映着远处那座黑色圣殿的轮廓,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了狂热、骄傲与一丝丝悲伤的复杂表情。 看到了吗?母亲。 这里,就是您穷尽一生也未能重返的故土。 这里,沉睡着属于我们杜鲁齐的力量与荣耀。 而赫卡蒂,凯恩的巫灵,更是早已进入了一种近乎于神我合一的恍惚状态。 她闭着眼睛,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巫灵匕首,仿佛在与那来自圣殿深处的、磅礴的杀戮神力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她身上的凯恩印记,也开始闪烁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也更加危险的血红色光芒。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吾主的呼唤…… 赫卡蒂连一旁的女儿也顾不上,喃喃自语道。 只有埃斯基,这个名义上的凯恩神选,实际上只是借着鲜血大锅取巧得了莉莉丝的宠爱绑定了两份神恩的家伙,依旧保持着清醒和理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他那双融合了多种视觉能力的眼睛,贪婪地观察着那柄传说中的神剑,以及它周围那扭曲的能量场。 那柄剑,在不同的人眼中,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在那些渴望荣耀与征服的黑暗精灵海盗眼中,它是一柄造型华丽、镶嵌着血红色宝石的黑色双手巨剑,剑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符文,充满了力量,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让他们成为最为强大的哈尔.冈西刽子手一样。 在那些崇尚秩序与守护的高等精灵眼中,它则是一柄简约而锋锐的银色长矛,矛尖闪烁着能够净化一切邪恶的白色圣洁光辉。 而在赫卡蒂这位凯恩的巫灵眼中,它变成了一柄与她手中匕首一模一样的、不断滴落着鲜血的巨大仪式匕首。 哼,幻象罢了。 都是被这股强大的神力意志扭曲了感知的可怜虫。 埃斯基在心中冷笑一声,让次元石的绿光在自己的眼中跳动着,用达尔的扭曲对抗着神力的扭曲。 他看到的,是那柄剑最真实的、也是最恐怖的形态。 它就像一个没有星光的黑夜一般黑暗,又像海洋中最深的深渊一般寒冷。 它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因为它就是纯粹的、集中的杀戮概念本身。 看着眼前那柄如同虚空裂隙般存在的恐怖神剑,埃斯基心中的贪婪与好奇,被浇上了热油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 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那双猩红的鼠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痴迷的光芒。 这,就是足以弑神的力量吗? 这是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最纯粹的毁灭意志,看来所谓神力,就是灵魂之火中的情绪的极致压缩。 也许,再看清一些,可以复制神力。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想要离那股让他生理性感到恐惧,不断漏出恐惧信息素,又感到无比渴望的力量更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就是这小小的一步,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高等精灵那早已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没有断喝,没有怒吼。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凤凰守卫的队长芬洛克,几乎是在埃斯基抬脚落地的同一瞬间,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他的身影已经横跨了数十米的距离,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金色山峰,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埃斯基的面前。 他手中那柄燃烧着永恒火焰的长戟,其锋锐的戟尖,此刻正毫不客气地,抵在埃斯基那身看起来华而不实的精灵式甲胄的胸口之上,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轻易地将其洞穿。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冰冷的警告,但更深处,却是一种古井无波的、仿佛在凝视着早已写好的悲剧剧本的沉重。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周身那因阿苏焉神力而熊熊燃烧的金色光环,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威慑力。 他缓缓举起没有持戟的左手,张开五指,做了一个坚决的“停止”手势。 接着,他的食指在空中划出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然后指向埃斯基的脚下,最后,握指成拳,拇指干脆利落地向下一切。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而充满了力量感,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越界者,死。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埃斯基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越过鼠人的头顶,望向那座黑色的圣殿,望向那些跪伏在地的黑暗精灵。 那眼神中没有单纯的厌恶,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却又被无限的疲惫所浸染的复杂神色。 仿佛在说:看啊,又是这样。 数千年来,你们总是在重复着同样的错误,追逐着同样虚妄的力量,奔向同样毁灭的结局。 而我们,注定要站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见证这一切。 与此同时,一直静立在队伍后方的阿瓦隆的侍女们也动了。 她们的身影如同月下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以一种完美的合围之势,将埃斯基和他的所有随从,都包围在了中央。 她们手中那白金打造的长剑,虽然没有直接指向埃斯基,但那从剑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纯净生命能量,却构成了一个无形的、充满了排斥力的能量力场,将周围那浓郁的死亡与杀戮气息,都隔绝在外。 而莉雅德琳本人,则站在包围圈的最前方,她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埃斯基,那眼神严厉,却也带着一丝探寻。 就连一直扮演着和事佬角色的王庭特使艾斯林,此刻也收起了他那职业化的微笑,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柄闪烁着光辉的华丽法杖,随时准备施展强大的禁制法术。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比之前在洛瑟恩王宫大厅时,还要更加紧张一万倍。 “哦?各位这是什么意思?” 埃斯基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长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精灵战士们,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被吓到了的表情。 “大家都是朋友嘛!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拔刀动枪的,多伤和气啊!” 芬洛克面无表情,只是将手中的长戟又往前送了半分,那锋锐的戟尖,已经刺破了埃斯基胸甲最外层的那层天银镀层,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自明。我们不是朋友。 收回你的爪子,否则就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赫卡蒂动了。 她那双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芬洛克的侧后方。 她手中那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巫灵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无息地对准了芬洛克脖颈处那道脆弱的、没有任何盔甲保护的缝隙。 “把你的武器,从他身上拿开,阿苏尔。” 赫卡蒂的声音冰冷, “否则,我不介意,让吾主凯恩的神坛之上,多一个新鲜的祭品。” 与此同时,欧莉隆和那些杜鲁齐海盗们,也纷纷再次拔出了武器,与那些阿瓦隆的侍女们形成了对峙! “哎呀呀,都冷静,都冷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作为风暴中心的埃斯基,却突然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副投降的姿态。 “误会!都是误会!” 他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对着芬洛克和莉雅德琳说道, “我只是,我只是被那柄传说中的神剑的威势给震撼住了,所以才下意识地想走近一点,看得更清楚一些,绝对没有半点亵渎或染指的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两步,与那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神剑,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赫卡蒂!欧莉隆!还有你们这些蠢货!都给我把武器收起来!没看到人家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嘛!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他又转过头,对着自己那群剑拔弩张的手下们,大声地呵斥道。 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训斥手下,但那轻松的语气和夸张的表情,却巧妙地化解了现场那紧张到几乎要爆炸的气氛。 赫卡蒂冷冷地瞥了一眼芬洛克那如雕像般冷峻的脸庞,最终还是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巫灵匕首,重新退回到了队伍之中。 而欧莉隆和那些黑暗精灵们,也在埃斯基的眼神示意下,不情不愿地收起了武器。 芬洛克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鼠人,眼神中的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 他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长戟,但姿态依旧充满了戒备。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眼前画了一个圈,然后指向埃斯基,最后又指了指地面。 我盯着你,待在原地。 “我懂!我懂!” 埃斯基立刻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靠近那柄剑一百步之内!我就站在这里,远远地看着,行了吧?” 他这副伏低做小的姿态,让芬洛克也找不到继续发作的理由。 他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依旧如同两盏探照灯般,死死地锁定在埃斯基的身上,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在成功地安抚了这些暴躁的高等精灵之后,埃斯基的脸上虽然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但他的心中,却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哼,一群脑子里只有肌肉和荣耀的蠢货。 真以为我会傻到去碰那玩意儿? 他瞥了一眼远处那柄如同一个灵魂之火的黑洞般存在的凯恩神剑,鼠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这柄剑的背景书设定。 这柄剑,根本就不是为凡人设计的。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用来吞噬那些被力量冲昏了头脑的蠢货的无底深渊。 任何试图拔出它的凡人,都会在瞬间被那股庞大的、纯粹的杀戮意志所侵蚀、同化,最终变成谋杀之神凯恩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行走的化身,一个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傀儡。 而亲眼见到了凯恩神剑后,埃斯基才知道,这个概念到底有多么危险。 他,不,任何一个合格的斯卡文,都不可能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力量,就把自己的小命和宝贵的自我意识给搭进去。 所以,在找到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愚蠢、也足够让我放心的替死鬼之前,他绝对不会,也绝对不能去触碰它! 至于现在嘛……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那双猩红的瞳孔之中的蓝色光芒大亮。 第二视觉! 来自法师的第二视觉,让他开始能够具体的看到魔法之风与其他的能量。 第403章 赫卡蒂的收获 第二视觉,开启! 在一瞬间,埃斯基眼中的世界彻底改变了。 物质世界的形态褪去,取而代得的,是一个由无数种不同颜色、不同形态的能量流所构成的、五光十色的能量海洋。 他能看到,脚下这片被诅咒的黑色土地中,流淌着如同石油般粘稠的、纯粹的黑魔法能量达尔,空气中,则弥漫着因无数次杀戮和献祭而汇聚成的、如同血色雾气般的辜尔——野兽之风。 而那些守护在他周围的高等精灵战士们的身上,则散发着或是如同金色阳光般温暖的海希之光,或是如同翠绿森林般充满生机的纪伦之息。 而所有这一切的能量,在靠近那座位于平原尽头的黑色圣殿时,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更加强大的力量所扭曲、牵引,最终汇一成片,涌入那柄插在圣殿顶端祭坛之上的、如同一个微型黑洞般存在的武器之中。 那柄剑,在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之下,展现出了它最真实、也最恐怖的本质。 它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金属或物质构成的,它就是概念本身。 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谋杀概念所构成的能量漩涡。 埃斯基能“看到”,无数条代表着“因果”与“命运”的、纤细的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靠近那柄剑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残忍地剪断、撕碎。 每一次的断裂,都会释放出一点血红色的、充满了终结与毁灭意味的能量光点,而这些光点,便是构成这柄神剑最核心的基石。 凯恩的力量,就是无数次谋杀的叠加态。 是谋杀这个概念相关的灵魂之火的极致浓缩。 真是粗暴而又纯粹的东西。 埃斯基的心中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他甚至感觉,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比斯卡文那些充满了爆炸与辐射的次元石科技,还要更胜一筹。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另一个更加令他震惊和困惑的秘密。 在那片由无数断裂的因果线和血色光点构成的“谋杀”概念之海的深处,竟然还潜藏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但同样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如同熔化的黄金,又如同燃烧的星辰。 它不像凯恩的神力那般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意志,反而带着一种属于创造、锻造与无尽火焰的、充满了生命与活力的炙热气息。 这股力量如同一个坚固的、无法被摧毁的“容器”,将凯恩那狂暴的、足以撕裂一切的谋杀神力,强行束缚、压缩、并最终锻造成了一柄“剑”的形态。 这是锻造之神瓦尔的力量?不对,不完全是…… 埃斯基的鼠脑飞速地运转着,调动着他在从前看到过的背景书之中的记载。 很快,他便找到了答案。 卓古尼尔。 那头传说中精灵族最强大的龙神,也是精灵神话中的巨龙之父。 这柄剑,是由这位创世龙神的吐息所打造的。 这柄剑,同时包含了谋杀之神凯恩最纯粹的毁灭意志,以及创世龙神卓古尼尔最本源的创造之力。 仔细观察之下,毁灭与创造,以一种埃斯基目前的水平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这柄剑上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越是观察,埃斯基越是觉得,现在这柄剑太棘手了。 它的复杂程度和技术含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锻造之神瓦尔,这位矮人工匠之神瞧不起的铁匠,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工程大师,眼睛瞎了,还能打造出这玩意儿。 “伊丽莎白,不,塞拉!” 埃斯基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那个一直安静地为他举着遮阳伞的吸血鬼侍女说道。 “把行李里面的次元石记录仪拿出来,快!就是那个看起来像个发光眼球的那个,再拿一打空白的记录水晶。” 塞拉虽然不知道主人想干什么,但还是立刻从一旁的背包里,取出了埃斯基之前来的路上,作为观测凯恩神剑的前期准备,发明的专门用来记录和分析能量波动的新的工程术士产品。 埃斯基接过那个还在微微震动和发热的“眼球”,立刻将其对准了远方的凯恩圣殿。 他开始尝试着,将自己通过第二视觉观察到的、关于那柄神剑的复杂能量构成,通过自己的精神力,转化为最原始的史库里工程学数据,然后传输到记录仪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和耗费心神的过程。 凯恩神剑周围那强大的神力意志,本身就对任何形式的窥探,都充满了强烈的排斥性。 埃斯基每尝试记录一小段能量波动数据,都会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杀意的意志,顺着他的精神链接反噬而来,在他的脑海中具现出各种充满了血腥与死亡的恐怖幻象,试图将他的理智彻底摧毁。 “呃……” 埃斯基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他那负责连接记录仪的爪子,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不行,这股意志太强了! 光是记录其外围的能量余波,就已经快到我的极限了! 我的魔法能力,还不足以深入解析它的核心!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就像是一条试图去测量太平洋深度的小小皮尺,刚刚触及到海面,就已经快要被那深不见底的磅礴压力给压垮了。 另一边,卓古尼尔那股充满了创造与火焰本源的力量,则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防火墙,将凯恩神力的核心区域牢牢地保护了起来。 埃斯基每一次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穿透这层防火墙,都会感觉到如同被扔进太阳核心般的灼热剧痛,让他那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鼠脑,更是雪上加霜。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了铁砧之上,一边被代表着毁灭的寒冰所冻结,一边又被代表着创造的烈焰所灼烧,来来回回,反复折磨。 这不仅仅是对他施法能力的考验,更是对他意志力和精神韧性的拷问。 “该死的!再来!再来一次!” 但埃斯基,毕竟是埃斯基。 他的骨子里,流淌着斯卡文顽固的投机精神。 越是困难,越是危险,就越能激发出斯卡文变态的挑战欲。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那股同样来自神只的、属于莉莉丝的月光之力调动起来,在自己的灵魂周围,构建起一道脆弱但却坚韧的精神屏障,抵御着那股冰冷的杀戮意志的侵蚀。 同时,他又将另一部分属于凯恩的、同样充满了杀戮气息的神力,引导至自己的感知触须之上,试图用一种“同频共振”的方式,来欺骗那柄神剑的防御机制,从而窥探到更多关于卓古尼尔那股本源力量的秘密。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玩火自焚。 但埃斯基别无选择。 为了这场旅程不会白来,他已经成为了一个赌徒,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这场与神只意志的对抗之中。 时间,就在这种充满了痛苦、挣扎与顽抗的解析过程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千柱平原的风,如同亡魂的叹息,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浓郁的血腥味,永不停歇地吹拂着。 埃斯基就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一待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场与凯恩神剑意志的、无声的对抗与解析之中。 他的状态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那身原本还算光鲜的天银甲胄早已被他脱下,随意地丢在一旁。 他就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散发着次元石辐射与鼠人特有体味的简陋研究服,整只鼠都蜷缩在他那台简陋的、由几个箱子和一块石板临时搭建起来的“工作台”后面。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毛发也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而变得杂乱不堪。 他不停地向嘴里灌着从高等精灵那里顺来的、能够提神醒脑的月光葡萄酒,同时还像磕豆子一样,将一把把由次元石粉末混合了多种兴奋剂压制而成的增加施法能力的特制迷幻药,塞进自己的嘴里。 他手中的那台次元石记录仪,因为长时间的超负荷运转,外壳已经变得滚烫,甚至开始冒出带有焦糊味的黑烟。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依旧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充满了痛苦与挑战的解析过程。 “不行。还是不行!” “数据的断层太严重了!卓古尼尔的那股本源力量,就像一个被加密了无数层的黑匣子,我的精神力根本无法穿透它的外壳!” “这些精灵的炼金公式和符文结构,虽然精妙,但面对这种级别的神力,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就像是用小孩子的积木,去搭建一座能够抵御核爆的堡垒一样可笑!” 他一边记录着那些零碎的、充满了错误和矛盾的数据,一边烦躁地将一张张写满了各种鬼画符般计算公式和结构草图的羊皮纸揉成一团,狠狠地丢在地上。 短短三天时间,他的脚下,已经堆起了一座由废弃草稿构成的小山。 “也许,我该换个思路。” “强行解析不行,那能不能用引诱的方式?如果我在这里,构建一个微型的、能够模拟出凯恩杀戮意志波动的符文陷阱,有没有可能,将卓古尼尔的那股本源力量,从那个黑匣子里引诱出来一丝?” 一个大胆的、充满了斯卡文式投机色彩的念头,在他的鼠脑中冒了出来。 说干就干。 他立刻从那堆被他视若珍宝的精灵魔法典籍中,翻出了那本关于《Asai符文解析与onai回路构建》的教材。 他开始尝试着,用他那半生不熟的、甚至可以说是歪门邪道的高等精灵符文知识,在地上绘制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的复合型魔法阵。 他以代表“杀戮”与“陷阱”的两个Asai符文作为阵眼,然后又胡乱地从其他典籍中,抄录了上百个他认为可能用得上的、代表着“牵引”、“放大”、“欺诈”等不同含义的onai符文,如同大杂烩般,将它们胡乱地排列在阵眼的周围。 最终,他还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纯度极高的次元石,作为这个邪恶法阵的核心能源。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奇迹,是否会发生吧!”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充满了期待与狂热的笑容。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与那颗次元石连接在了一起,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股精纯的次元石能量,注入到了那个由他亲手创造的、不伦不类的四不像魔法阵之中! 嗡——! 就在能量注入的瞬间,整个法阵猛地一亮! 绿色的次元石能量与各种不同颜色的精灵符文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极不稳定的、充满了混乱与扭曲气息的能量场! 然后,还没等埃斯基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法阵,如同一个被充气过度的气球般,轰然爆炸!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席卷而去,将他那简陋的工作台和那堆积如山的羊皮纸草稿全都掀飞到了空中! 埃斯基自己也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七八米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地停了下来,整只鼠都灰头土脸的,白色的毛发被熏得漆黑一片,活像一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耗子。 “呸!呸!呸!又失败了!” 他从嘴里吐出几口黑色的沙土,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而他这番惊天动地的举动,自然也立刻惊动了那些一直在不远处监视着他的高等精灵们。 芬洛克和他麾下的凤凰守卫们,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几乎是化作了一道道沉默的金色幻影。 他们的行动快得不可思议,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盔甲摩擦时那细微的、如同神只低语般的嗡鸣。 他们没有冲锋,而是如同天神降临般,瞬间出现在爆炸的中心,将那个趴在地上、看起来惨不忍睹的鼠人包围在中央。 他们的长戟没有直接对准埃斯基,而是以一个统一的角度斜指向地面,戟尖上燃烧的阿苏焉圣火,在接触到被次元石能量污染的土地时,发出了“滋滋”的净化声。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宣告——神圣的领域不容亵渎。 芬洛克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他那张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凡人的愤怒,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宁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灰头土脸的埃斯基,越过混乱的现场,凝视着远方那柄静默的凯恩神剑,以及那充满冰冷气息的圣殿。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既有对这片土地被玷污的悲哀,也有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漠然。 凡人的胡闹,终究只是历史长河中一朵无足轻重的浪花。 他缓缓地抬起戴着金色手甲的右手,对着埃斯基,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天空,然后猛地向下一划。 这是一个最后通牒,一个代表“停止一切行动”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莉雅德琳和她的阿瓦隆姐妹们,也同样被惊动了。 她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爆炸现场的周围,手中的长剑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白光,构建起一个巨大的净化结界,将那因为次元石爆炸而四处逸散的、充满了污染性的能量,都牢牢地束缚在了一个有限的范围之内,防止它们对枯萎群岛这片本就已经被严重污染的环境,造成二次伤害。 就连那些一直处于半催眠状态,沉浸在凯恩神力之中的杜鲁齐海盗们,也被这声巨响给惊醒了。 他们纷纷站起身,警惕地看着那些将自己的首领团团围住的阿苏尔,手中握紧了武器。 双方又摆出了要全面开战的架势。 而这场闹剧的中心,赫卡蒂,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终于无法再忍受了。 她身上那件几乎没有太多布料的巫灵服饰无风自动,血色的凯恩神力如同燃烧的火焰般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殷红色! 她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血红,里面再也看不到任何属于理智的光芒,只剩下最原始的、对鲜血与杀戮的渴望!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胆敢阻拦我的人。” 她的口中,发出了一阵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糟了! 凯恩的神力沐浴太多,她要进入凯恩疯狂了! 埃斯基的心中猛地一惊!他知道,赫卡蒂作为凯恩的巫灵,本身就极易受到凯恩神力的影响而陷入嗜血的狂暴状态。 而在这座凯恩力量最为集中的圣地之上,经过了数日的能量浸染,再加上刚才那场爆炸的刺激,她灵魂中那脆弱的理智防线,终于被彻底地冲垮了。 不能让她在这里失控!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和狼狈,直接冲向了那个已经快要完全被杀戮意志所吞噬的赫卡蒂! 他一把抱住了赫卡蒂那变得异常滚烫和紧绷的身躯,然后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她那冰冷但又带着一丝奇异香气的颈窝之中,同时,将体内那股属于莉莉丝的、精纯的月光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赫卡蒂的体内! 这是一个最普通的治愈法术。 “醒醒!赫卡蒂!醒醒!” 他大声地喊道,充满了生命力的纪伦,生命之风也随之而出。 “唔……啊……” 赫卡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她眼中的血色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与埃斯基注入的银白色月光之力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即将彻底失控时,一直被她抱在怀中的婴儿卡哈赫,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痛苦。 她那双明亮的黑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焦急和担忧的情绪,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赫卡蒂的衣角,同时,她额头的莉莉丝的印记,也开始闪烁起微弱但却坚定的光芒。 一股精纯的、微弱的神力,从卡哈赫的体内传出,通过她的小手,缓缓地流入了赫卡蒂的体内。 这股力量,混合埃斯基的治愈术,瞬间帮助赫卡蒂在凯恩那狂暴的杀戮意志中,重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清明。 赫卡蒂眼中的血色光芒,渐渐地退去,恢复了之前的清明与冰冷。 她剧烈地喘息着,身体也重新变得柔软下来,无力地靠在埃斯基的怀里。 “我……” 她看着眼前浑身黑灰的鼠人,又看了看怀中那个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很快沉沉睡去。 实验还是失败了。 在之后的几天,埃斯基又进行了数次尝试,但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 他用光了几乎所有的记录水晶,烧毁了三台次元石记录仪,还差点把自己那间奢华的套房给彻底炸飞。 他终于不情不愿地接受了一个事实——以他目前的能力,想要完全解析凯恩神剑,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卷铺盖走人,先去忽悠高等精灵要到引路石和那堆书,然后拿着好处跑路的时候。芬洛克队长,带着凤凰王的最新谕令,找到了他。 芬洛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埃斯基的“工作室”门口,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理会满地的狼藉和埃斯基那张沮丧的鼠脸。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等待埃斯基注意到他。 当埃斯基终于抬起头时,芬洛克开始用他那套简洁而明确的军用手势传达信息。 他先是用手指在自己的手腕上画了一个圈——代表“时间”。然后,他做了一个“终结”的手势——手掌像刀一样干脆地向下切。 结合起来的意思是:你在这里的‘考察’时间已经结束了。 接着,他伸出手指,指向洛瑟恩的方向,然后做了一个两人会面的手势,并点了点代表“王”的凤凰徽记。 这是在告知埃斯基,凤凰王陛下和艾斯林特使已经在洛瑟恩等候你多时。 最后,他做了一个向前推进的动作,然后指向了东方——那个凡世,或者说,震旦所在的方向。 意思很明确。 你必须立刻返回,履行你之前的承诺,前往远东,解决那场由你间接引发的战争。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教科书般标准,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只有绝对的效率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埃斯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再继续赖在这里。 他只能无奈地开始收拾自己那些破烂的实验器材和成堆的废弃草稿。 就在他们一行人,准备重新登上逐日者号,离开这座让他们感受到了各种复杂情绪的诅咒之岛时。 埃斯基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虽然解析神剑的计划失败了,但这次枯萎群岛之行,也并非一无所获。 至少,我亲眼见识到了凯恩神力的恐怖,也初步了解了赫卡蒂这位凯恩巫灵的力量极限。 而且,他忽然想知道,那些在这片充满了杀戮气息的土地上,浸淫了数日的黑暗精灵们,以及赫卡蒂本人,在吸收了如此精纯的凯恩神力之后,他们的战斗力,究竟提升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 毕竟,在他的第二视觉下,他其实已经看出来,赫卡蒂身上那些血色图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抱着这个念头,他在返回逐日者号的路上,以进行友好的战斗力评估为由,对赫卡蒂,进行了一次小小的测试。 他在距离赫卡蒂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架起了一挺鼠特林机枪。 “赫卡蒂!站好了!别动!我要开枪了!” 看着赫卡蒂身上鲜红的凯恩印记,他大声地喊道,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由废弃金属制成的特制子弹,如同金属的风暴般,瞬间将赫卡蒂那看起来毫无防备的身躯彻底淹没!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高等精灵,都再次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些足以轻易撕裂钢铁的子弹,在即将击中赫卡蒂那裸露在外的冷色调白皙光滑的肌肤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扭曲的墙壁一般,大部分的子弹,都在距离她身体还有几厘米远的地方,诡异地改变了方向,擦着她的身体飞了过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声。 而少数几颗真正击中了她的子弹,也仅仅只是击穿了皮肤表层,就被偏转了。 在埃斯基给她加了一个大地之血的前提下,她甚至连躲都懒得躲一下,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金属的风暴在她的周身肆虐。 一个个血洞时不时出现,但又迅速在大地之血下愈合,这让埃斯基的眼睛越来越亮。 芬洛克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握着长戟的手微微紧了紧,随即又松开,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第404章 埃斯基的身体上的一种隐患与暂时解决 芬洛克默默地看着眼前这充满了野蛮与血腥气息的一幕,那双仿佛能看透未来的蓝色眼眸中,没有任何凡人应有的震惊或厌恶。 他只是将握着长戟的手微微紧了紧,感受到那从阿苏焉神殿传递而来的、亘古不变的沉重与宁静,随即又缓缓松开。 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上演的这幕闹剧,不过是日之殿墙壁上,早已被镌刻好的、一段无足轻重的文字罢了。 在他永恒的视野中,这只鼠人的狂妄,他麾下巫灵的疯狂,都只是命运长河中一朵即将破灭的浪花,不值得他投入任何多余的情感。 “好了,好了,测试结束!效果不错!赫卡蒂,你的新皮肤,防御力,不,准确的说是闪避和偏转能力确实比以前强多了!yes-yes!” 埃斯基看着赫卡蒂那毫发无损的身体,以及那些被扭曲的弹道,以及连空腔效应都被偏转出去的效果,满意地停止了射击。 他收起那挺还在冒着硝烟的鼠特林机枪,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了满意与算计的笑容。 这次枯萎群岛之行,虽然没能把凯恩神剑的核心技术扒下来,但也算是收获颇丰。 不仅让赫卡蒂的力量得到了质的飞跃,更是让他对神只的力量本质,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但与此同时,一个新的、更加紧迫的问题,也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他瞥了一眼赫卡蒂身上那些因为神力激发而变得更加鲜红和活跃的凯恩印记,又想起了自己体内那同样不安分的、属于不同神只的混乱力量,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力量,是最好的武器,但不受控制的力量,则是最危险的炸弹。 在返回自己领地,正式开始下一步计划之前,他必须想办法,为自己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安装一个可靠的保险。 而这个保险,放眼整个奥苏安,似乎只有一个地方能够提供。 他的目光,投向了船上那群如同月光般圣洁而又强大的身影——阿瓦隆的侍女姐妹会。 夜色下的奥苏安内海,平静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只有“逐日者号”那优雅的船身划过水面时,带起的层层涟和船首那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魔法灯笼,证明着他们并非静止于一片虚空之中。结束了一天的喧嚣与试探,船上的大部分成员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甲板之上,只剩下那些如同雕像般沉默的凤凰守卫,以及在船尾露台上,迎着海风进行夜间冥想的阿瓦隆姐妹们。 莉雅德琳盘腿静坐在铺着白色鹅绒软垫的观星台上,她那身简约的丝绸长袍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拂动,金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月光,铺洒在她的肩头和背后。 她闭着双眼,神情宁静而圣洁,整个人仿佛已经与周围的夜色、星光与大海融为了一体,周身散发着一股纯净而又磅礴的生命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而充满活力。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带着几分鬼祟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埃斯基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他从船上厨房里“借”来的、最上等的伊瑞斯月光葡萄酒和一盘精灵蜜饼,脸上堆着他自认为最谦卑、最和善的笑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莉雅德琳没有睁开眼睛,但她那如同林间清泉般悦耳的声音,却已经在夜空中响起。 “有事吗,莉莉丝女神的神选者?” “嘿嘿,尊敬的莉雅德琳圣女,这么晚了还在修行啊,真是辛苦了。” 埃斯基将托盘轻轻地放在莉雅德琳身旁的矮几上,然后盘腿坐了下来,努力让自己那庞大的身躯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 “我,我就是睡不着,出来吹吹风,看到您也在这里,就顺便带了点宵夜过来,想跟您……聊聊天。” 莉雅德琳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如同金色湖泊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鼠人,那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他鼠皮之下,那颗充满了狡诈与算计的心脏。 “你身上的能量波动很混乱,埃斯基。杀戮的意志与月光的恩泽,在你体内形成了危险的对冲。如果不是有次元石的混沌能量在其中进行着粗暴的搅合,你恐怕早就已经被这两种神力撕碎了。” “圣女慧眼如炬!我这点小秘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埃斯基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外加崇拜不已的表情,然后顺势叹了口气,鼠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忧虑与苦涩。 “不瞒您说,我最近也一直为了这件事而烦恼。这两种神力虽然强大,但它们在我体内天天打架,搞得我头晕脑胀,精神衰弱,连觉都睡不好。更要命的是,我总感觉,我体内,似乎还潜藏着另一种……更加污秽和危险的东西。”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在成名之前,我曾经在跛子峰与那个我告诉过你们的生命的大敌,纳迦什交战,同时还在与混沌开战。” “在交战中,我不幸,感染了他们所散播的一种您知道的那个级别的神灵产生的可怕瘟疫,那瘟疫它腐蚀我的血肉,扭曲我的灵魂,让我每时每刻都处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之中。” “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借助了一些极端的手段。我用最纯粹的死亡概念,去对抗那股同样源于生命的、污秽的腐朽之力。虽然最后,我侥幸成功了,将那股瘟疫压制了下去。” “但是……我总觉得,它并没有被彻底根除。它的种子,似乎还埋藏在我的灵魂最深处,随时可能再次发芽,将我彻底变成一个只知道散播疾病与绝望的怪物。” 他一边说,一边用爪子捂着胸口,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仿佛真的在回忆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莉雅德琳的反应,没有提及那个禁忌的名字,但话语中暗示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莉雅德琳静静地听着他的叙述,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作为生命女神最虔诚的侍奉者,她对于那股代表着生命终极扭曲的力量,有着比任何人都更加深刻的认识和憎恶。 “所以,你找我,是希望我能帮你净化这股潜在的威胁?” “是的!是的!” 埃斯基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我听说,阿瓦隆的生命魔法,是世界上最纯净、最神圣的力量,足以净化一切污秽与腐蚀。所以,我恳求您,莉雅德琳圣女,能否用您的力量,帮我彻彻底底地检查和净化一遍我的身体和灵魂?” 他用一种充满了期盼和谦卑的眼神看着莉雅德琳,然后又补充道, “当然,我也知道,这是个非常冒昧的请求,肯定会消耗您大量的精力。作为回报,我愿意……我愿意将我在尼赫喀拉得到的、所有关于死灵魔法的知识,全都献给您!或者,如果您对那些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东西不感兴趣,我也可以为您支付任何您认为合理的价格!次元石、黄金、宝石,只要您开口!” 莉雅德琳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知识和财富,对阿瓦隆来说,都没有意义。我们侍奉的是生命本身,而非身外之物。” “但是,你的请求,我原则上可以答应。” “真的吗?!” “你的灵魂,确实很特别,埃斯基。它就像一个充满了各种不稳定炼金药剂的坩埚,既危险,又充满了各种可能性。作为莉莉丝女神的侍奉者,我有责任确保她的神选者,不会因为混沌的腐蚀而堕入歧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净化仪式充满了危险。尤其是在你这样体内能量构成极其复杂的个体身上。我的生命能量,可能会与你体内的其他力量发生剧烈的冲突。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甚至可能对你的灵魂造成永久性的损伤。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要的就是冲突! 只有在最剧烈的冲突中,他才有机会,窥探到生命魔法最核心的奥秘! “那……关于防护技巧,您看……” “等你能在净化仪式中活下来再说吧。” 莉雅德琳站起身,长袍在月光下如同流动的银辉, “明天早晨,到船上的祈祷室来。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只留下一个圣洁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背影。 第二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线上的薄雾,为这艘巨轮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时,埃斯基已经准时出现在了“逐日者号”顶层的祈祷室门外。 这间祈祷室与船上其他充满了奢华装饰的房间截然不同,它的一切都显得朴素而又神圣。 房间呈圆形,墙壁由未经雕琢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月光木建造而成,地面则铺着柔软的、由某种不知名植物纤维编织而成的浅绿色地毯。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喷泉,清澈的泉水从一朵盛开的白玉莲花中缓缓涌出,发出悦耳的叮咚声,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清新的水汽和纯净的生命能量。 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中央一块巨大的、经过特殊打磨的月光水晶,它能将外界的日光转化为柔和而纯净的白光,均匀地洒满整个房间。 此刻,莉雅德琳和另外四名阿瓦隆侍女,正盘腿静坐在喷泉的周围。 她们的面前,已经用某种散发着绿色光芒的花粉,绘制出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由无数代表着“净化”、“守护”、“平衡”等含义的精灵符文所构成的魔法阵。 看到埃斯基进来,莉雅德琳对他点了点头,指了指魔法阵的中央。 “脱掉你那身肮脏的铁壳,坐到中间去。” 埃斯基没有废话,立刻脱下了自己那身白色的动力甲,什么也没有穿着,带着一身白色的鼠毛,走到了法阵的中央,盘腿坐下。 他能感觉到,当他坐下的瞬间,一股温和但却无法抗拒的能量,从地面的符文中缓缓升起,将他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仪式将由我们五人共同主持,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集中你的精神,不要抵抗那股力量,尝试去理解它,引导它,将它视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你的收获,将取决于你的意志力。” 莉雅德琳的声音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明白了。”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随即,莉雅德琳和另外四名侍女,开始用她们那如同天籁般的歌声,吟唱起古老的、属于阿瓦隆的净化祷文。 她们的声音,如同无数条涓涓的细流,汇聚成一条圣洁的河流,冲刷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她们的吟唱,地面上的法阵开始发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 无数金色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从符文中升起,缓缓地汇聚到埃斯基的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绿色光球。 然后,光球猛地向下一沉,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埃斯基的体内。 轰!!! 那一瞬间,埃斯基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一个正在超新星爆发的恒星核心。 一股庞大、纯净、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创造与律动之力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他体内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冲刷、奔涌。 这股力量,与他体内那些充满了混沌、杀戮与死亡气息的能量,瞬间产生了最激烈的冲突。 如果说莉雅德琳的生命能量是一条清澈而神圣的河流,那么埃斯基的身体,就是一个充满了各种工业废水、化学毒剂和放射性物质的垃圾填埋场。 惨绿色的次元石辐射能量,如同受惊的毒蛇,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地乱窜,试图吞噬和污染这股外来的纯净能量。 血红色的一股神力,不完全像是凯恩的神力,则如同被激怒的恶犬,发出了无声的咆哮,试图将这股充满了生的气息的力量彻底撕碎。 一股蓝色的光芒与粉色的光芒在埃斯基都没能注意到的速度一闪而过,隐没不见。 而仪式进行到不久之后,如同埃斯基所预料的那样,他的体内,真的存在着纳垢的腐化。 那股一直潜藏在他灵魂最深处的、属于纳垢的腐朽瘟疫之力,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欢呼着,雀跃着,试图将这纯净的生命能量,也拖入自己那肮脏的、充满了绝望与腐烂的泥潭之中。 “呃……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埃斯基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从内到外,一遍又一遍地撕扯、揉捏、重组。 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的剧烈碰撞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他不受控制地弓起身子,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各种诡异的、代表着不同能量属性的符文和印记。 一会儿是代表着次元石辐射的绿色螺旋,一会儿是代表着凯恩杀戮的血色手印,一会儿看起来面前是个颅骨,但又迅速消散,一会儿又是代表着纳垢瘟疫的、令人作呕的脓包和象征着生命三圣环的标记。 这些印记如同跑马灯般,在他的身上飞快地交替闪现,每一次的转变,都伴随着一阵血肉撕裂般的剧痛。 莉雅德琳和她的侍女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异常凝重。 她们显然没有预料到,埃斯基体内的能量构成,竟然会混乱和污秽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稳住法阵!加强净化之力!” 莉雅德琳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加大了自身生命能量的输出,试图强行压制住埃斯基体内那股濒临失控的混乱能量。 翡翠绿色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她们的歌声也变得更加高亢和圣洁。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承受着痛苦的埃斯基,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竟然在如此剧烈的痛苦之中,强行分出了一丝精神力,主动地,去引导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纯净的生命能量。 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感觉!纯粹的‘生’的概念! 他的心中,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充满了求知欲的呐喊。 他开始尝试着,用自己那套粗糙而又漏洞百出的斯卡文工程学理论,去解析这股神圣能量的构成与运转方式!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分裂成无数个微小的、如同纳米探针般的触须,贪婪地附着在那股绿色的能量洪流之上,记录着它的每一次流动,每一次转化,每一次与其他能量的碰撞。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的自杀行为。 但埃斯基却乐在其中。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第一次见识到核聚变反应堆的原始人,虽然被那股庞大的能量吓得瑟瑟发抖,但同时也为那其中所蕴含的、全新的物理定律而感到无比的兴奋与痴迷。 他的举动,让原本就已经极不稳定的能量平衡,彻底地崩溃了。 埃斯基体内的所有力量,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对冲、爆炸! “不好!” 莉雅德琳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要自爆了!所有人,立刻切断引导仪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更加古老、也更加强大的力量,从埃斯基的灵魂深处,悄然苏醒了。 那是一股如同皎洁月光般温柔而又充满了包容性的力量,是莉莉丝女神留在他身上的、最本源的神恩印记。 银白色的月光之力,如同一个温柔的母亲,轻轻地张开了她的怀抱,将那些狂暴的、互相冲突的能量,全都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它没有去强行压制或消灭任何一方,而是用一种近乎于调解的方式,在这几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之间,构建起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加精妙的循环与平衡。 血红的杀戮之风,不再与翡翠色的生命之河进行正面的对抗,而是在月光的引导下,化作了一条守护在河岸两旁的堤坝,用它的暴戾,去抵御更深层次的混沌腐蚀。 绿色的次元石能量,则被塑造成了无数个微小的、如同水车般的涡轮,在生命之河的冲刷下,缓缓地转动着,将那股狂暴的混沌之力,转化为一种相对稳定的、可以被利用的能源。 而那股最污秽、最危险的纳垢瘟疫,则被这三种力量联手,死死地压缩在一个由月光之力构成的、绝对隔离的囚笼之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当房间内的光芒渐渐散去,一切都重新归于平静时。 埃斯基依旧盘腿坐在法阵的中央,他身上的那些诡异符文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新生婴儿般洁净的气息。 他的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柔和光晕。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猩红的鼠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睿智。 他感受着体内那虽然依旧复杂但却达成了一种奇妙平衡的全新能量循环,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收获喜悦的笑容。 他还真没想到,之前求莉莉丝,莉莉丝都不帮忙,现在居然帮忙了。 “多谢款待。” 他对面前那几位因为消耗过度而脸色苍白的阿瓦隆侍女,由衷地说道。 净化仪式在一种近乎于奇迹的结局中落下了帷幕。 埃斯基虽然在过程中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但他得到的收获,也同样是无可估量的。 他不仅成功地将体内那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变成了一个结构更加稳定、能量输出更加高效的多燃料反应堆,更是在那场能量风暴中,凭借着自己那斯卡文式的、充满了投机与探索精神的顽强意志,成功地窥探到了神明级别的生命魔法最核心、最本源的一丝奥秘。 他理解了,所谓的生命魔法,其本质并非是单纯的治疗,生长,而是一种更加宏观的、关于平衡与循环的概念。 甚至与纳垢的三重循环有异曲同工之处。 它讲究的,是如何在看似对立的能量之间,找到那个精妙的平衡点,然后通过构建一个稳定而高效的循环系统,让万物都能在一种和谐的秩序中,生生不息。 这个发现,为他那扇通往全新技术领域的大门,打开了一条虽然狭窄但却至关重要的缝隙。 莉雅德琳和她的侍女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也从这场充满了意外的净化仪式中,得到了她们想要的东西。 她们亲眼见证了埃斯基灵魂的特殊性,以及他体内那几种神力的运作方式。 虽然她们依旧无法完全理解,为什么莉莉丝和凯恩这两位截然对立的神只,会将自己的神恩同时赐予这样一个异族,但她们至少可以确定,埃斯基的存在,虽然充满了变数和危险,但似乎并非是完全的邪恶。 至少,在那场能量风暴的最后,是莉莉丝女神的月光之力,最终主导了一切,将混乱重新引向了秩序与平衡。 这让她们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在埃斯基穿好衣服,准备离开祈祷室时,莉雅德琳主动叫住了他。 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本由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月桂树叶装订而成的小册子,递给了埃斯基。 册子的封面上,用流畅的精灵符文写着一行标题——《纪伦基础引导与防护法门》。 “这是……” “这是我们阿瓦隆姐妹会每一位新晋侍女的入门教材。” 莉雅德琳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柔和, “里面记录了关于如何感知、引导和防护生命之风最基础的知识。虽然它无法让你立刻成为一名强大的生命法师,但至少,可以让你在未来再次面对类似的混沌腐蚀时,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哇哦!这,这太贵重了!” 埃斯基的鼠脸上立刻堆满了受宠若惊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小册子,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他在心中兴奋地尖叫着。 他知道,这本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册子,其真正的价值,恐怕比他之前敲诈来的所有财宝加起来,还要高出无数倍! “我们之间,算是两清了。” 莉雅德琳淡淡地说道, “你帮我们确认了神选的真实性,我们帮你解决了体内的隐患。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公平!太公平了!” 埃斯基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莉雅德琳圣女,您不仅人美,心善,实力强大,还如此深明大义,我埃斯基·伊沃,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再次开启了自己那套肉麻的吹捧模式,但莉雅德琳显然对此并不感冒,只是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第405章 回归的旅途 接下来的几天航程,变得异常的平静与和谐。 逐日者号在顺风的推动下,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飞快地向着西方的浩瀚洋之门驶去。 船上的气氛,也前所未有地融洽。 高等精灵们,在见识了阿瓦隆的净化仪式和莉雅德琳对埃斯基的态度转变之后,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但表面上,对这位异族神选的态度,也变得客气和礼貌了许多。 他们不再将他视为一个随时可能惹麻烦的危险分子,而是开始尝试着,将他当作一位身份对等的,至少是值得研究的“特殊盟友”。 而埃斯基,则彻底沉浸在了对那本《纪伦基础引导与防护法门》的研究之中。 他与欧莉隆的“学术研讨会”,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两人经常会为了一个关于“生命之风”与“死亡之风”是否可以共存的哲学问题,或者是一个关于如何用纪伦的“平衡”符文去中和达尔的“扭曲”符文的技术难题,争论得面红耳赤。 但每一次的争论,都让双方对彼此的魔法体系,有了更深的理解。 终于,在航行了将近半个月之后,那座宏伟、壮丽、充满了精灵风格的巨大白色要塞,出现在了海平线的尽头。 那便是浩瀚洋之门,奥苏安在西海之上最重要、也最坚固的壁垒。 这座由巨大的白色岩石和魔法加固的合金构筑而成的海上要塞,数千年来静静地矗立在旧世界与新世界的交汇之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胆敢窥探奥苏安的异族的无声警告。 高耸的白色尖塔在微咸的海风中刺破云霄,上面闪烁着永不熄灭的魔法灯火,如同众神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片波涛汹涌的深蓝色大海。 巨大的港湾之内,戒备森严,气氛肃杀。 数十艘造型优雅而致命的高等精灵战船——从灵活迅捷的隼船到火力强大的鹰船,再到埃斯基只在画册上见过的,那如同移动的海上宫殿般、能够搭载真正巨龙的龙船——整齐地停泊在各自的泊位上,洁白的船帆上,绘制着属于各个王国的、充满了艺术美感的徽记。 甲板之上,随处可见身披银白色精美甲胄的洛瑟恩海卫,他们手持长矛与弓箭,目光锐利,姿态挺拔,每一次巡逻的步伐都精准得如同经过仪仗队的校准。 在今天这样好的天气下,埃斯基才越发感觉到自己之前居然妄想攻击这座要塞。 真是愚蠢。 然而,在这片充满了秩序、高傲与神圣气息的白色海洋之中,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古怪、充满了原始与野蛮气息的斯卡文劫掠船,就那样突兀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滑稽地停靠在最核心的码头,紧挨着那艘代表着凤凰王庭至高荣耀的御用快船——逐日者号。 这便是埃斯基之前的座驾,死亡拥抱号。 由于舍不得那艘黑暗精灵船窃魂者号而带来的前坏血病劫掠船。 这艘船的原型,是一艘坏血病氏族最常见的、用各种废料和沉船木板胡乱拼接而成的奴隶动力明轮船,其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最多的炮灰运送到战场劫掠,或者在被击沉前尽可能地吸引敌人的火力。 但在落入埃斯基手中,并经过欧莉隆和史库里工程术士们的联手魔改之后,它已经脱胎换骨。 原本那脆弱不堪的木质船壳,被一层新的速生木料混合制成的、薄但算是坚固的木头装甲板所覆盖。 丑陋的明轮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欧莉隆提供技术,埃斯基制造的、能够吸收空气中游离魔法之风作为燃料的黑暗精灵小型魔法核心,船舷两侧,还见缝插针地加装了几门鼠特林机枪和能够发射特制烟雾弹的小型火炮。 但即便如此,与旁边那艘如同艺术品般精致完美的逐日者号相比,死亡拥抱号依旧像是一个穿着不合身礼服、浑身散发着大蒜味的乡下暴发户,与周围那高雅的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令人忍俊不禁的违和感。 “好了,小崽子们!到站了!该换乘我们自己的豪华游轮了!” 埃斯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他站在逐日者号那由白玉和黄金铺就的华丽甲板上,对着身后那群同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黑暗精灵们大声喊道,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那身由天银打造的、模仿着高等精灵风格的白色甲胄,经过法拉尔家族顶级工匠的紧急修复和抛光,此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乎能亮瞎鼠眼。 但他脑袋上那颗毛茸茸的、充满了猥琐气质的鼠头,以及背后那对不安分地扇动着的粉色肉翼,却无情地出卖了他那试图伪装成高贵存在的拙劣企图。 欧莉隆用她那双幽邃的紫色眼眸冷冷地瞥了一眼埃斯基,又看了看旁边那艘让她感到无比亲切和怀念的逐日者号,以及另一边那艘让她感到一阵阵生理不适的死亡拥抱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从黄金的囚笼,回到移动的垃圾堆吗? 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心中暗道,但并没有将这份不屑表现在脸上,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绣着银色符文的黑色长袍,准备迎接这趟充满了屈辱与反差的换乘之旅。 赫卡蒂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她只是皱了皱眉,用一种混合了厌恶和警惕的眼神,打量着那艘散发着浓烈斯卡文鼠人气息的破船,她都忘了,得坐着船回去。 “赫卡蒂,” 埃斯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凑上前去,用一种自认为很体贴的语气说道, “虽然我们的船是破了点,小了点,味道也冲了点,但胜在实用。而且,关键是,那是我们自己的船!” 说着,他还不忘对着不远处那些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凤凰守卫们,做了一个挑衅的鬼脸。 芬洛克对此毫无反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后的凤凰守卫们也同样如此。 他们已经从艾斯林特使那里接到了凤凰王最新的谕令——确保这只特殊的观光团安全离开浩瀚洋之门,不得再发生任何冲突。 所以,即便埃斯基的举动充满了挑衅,即便他们恨不得立刻就用手中的长戟将这个亵渎神只的异端捅个对穿,他们也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用沉默来回应一切。 只有艾斯林,这位王庭的首席外交大臣,依旧保持着他那无可挑剔的、职业化的微笑。 他缓步走上前,对着埃斯基微微欠身,声音温和而又不失威严。 “埃斯基大人,逐日者号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接下来的旅程,就需要您和您勇敢的船员们自己完成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艘看起来随时可能散架的死亡拥抱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只是,这东海之上,风高浪急,海怪横行。大人您这艘船,看起来虽然别致,但不知能否抵御得了大自然的伟力?是否需要我们派遣一两艘鹰船,为您护航一段路程?”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但实际上,却是充满了高级感的嘲讽和试探。 “哎呀,艾斯林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不过,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埃斯基立刻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将那身天银甲胄拍得哐哐作响, “我们斯卡文的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胜在皮实耐用!别说是一点小小的风浪了,就算是撞上冰山,那也是冰山先碎!” 他这番牛皮吹得震天响,连他身后的那些驾驶这艘船过来的黑暗精灵海盗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埃斯基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他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个恶心这些尖耳朵的好主意。 他突然一脸严肃地对着艾斯林说道, “不过嘛,艾斯林大人,在临走之前,我倒是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艾斯林心中一凛,暗道,又来了。 “请讲。” “您也知道,我这次去枯萎群岛,虽然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但依旧收获良多,感触颇深啊!” 埃斯基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学术热情的表情, “特别是关于你们高等精灵的炼金术和高等魔法,那简直就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我最近正沉迷于此,无法自拔!” “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光靠我自己闭门造车,进度实在是太慢了。有很多深奥的理论,我实在是理解不了。” 他看着艾斯林,眼中充满了诚恳的光芒, “所以,我能不能,从你们这里,借几位博学的法师或者炼金术士,跟我一起回水都,当我的私人家庭教师呢?当然,薪水好说!我可以用黄金、宝石、次元石支付!甚至可以用一些我们史库里氏族独有的技术进行交换!” 这个要求,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加荒谬和大胆! 让高贵的、来自白塔的法师,去给一个斯卡文鼠人当家庭教师? 艾斯林的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这个鼠人,他到底还想搞出多少幺蛾子来?! 然而,就在艾斯林准备用最严厉的外交辞令,毫不留情地拒绝这个荒唐透顶的要求时,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却突然站了出来。 “我愿意去。” 说话的,竟然是那位一直跟在翡翠海的法拉尔身边,之前还负责教导埃斯基欧甘文石基础知识的年轻符文地质学家——伊姆利安·埃尔里昂。 埃斯基怎么都没想通,这人能到浩瀚洋之门要塞来。 他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学者特有的、对未知知识的强烈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艾斯林大人,特利隆将军,” 伊姆利安对着两位长官微微躬身,然后看向埃斯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位埃斯基领主,虽然出身异族,行事也有些不拘一格。但我在与他短暂的交流中发现,他在工程学和能量应用方面,有着许多我们闻所未闻的、充满了创造性的独特见解。” “我认为,与他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或许能够为我们这些早已陷入瓶颈的古老学科,带来一些全新的思路和突破的可能。” “而且,” 伊姆利安补充道, “我也很好奇,那个充满了达尔和次元石辐射的鼠人巢穴,究竟是什么样子。作为一个研究地质和能量的学者,能够亲身去考察一下,对我的研究,将会有极大的帮助。” 伊姆利安这番出人意料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精灵都愣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位在洛瑟恩也算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会主动要求去那个肮脏的鼠人巢穴,还说什么学术交流? 难道他被那个鼠人的邪恶魔法给蛊惑了吗? 艾斯林和特利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疑虑。 只有埃斯基,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心中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我本来只是想随便找个借口恶心一下这些尖耳朵,没想到还真有傻子上钩! 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就很有料的技术宅! 这下赚大了!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伯乐识千里马的激动表情,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伊姆利安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伊姆利安大师!您真是我的知音啊!我就知道,你们高等精灵里,还是有真正懂得欣赏科学与艺术的明白人的!” “快!快请上船!我保证,在我的水都,您将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实验室!最充足的实验材料!以及最自由的研究环境!” 他那副热情洋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艾斯林和特利隆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已经彻底无语了。 他们知道,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无法再阻止伊姆利安的决定了。 毕竟,伊姆利安是自由的奥苏安公民,他有权选择自己的研究方向。 他们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希望这位对知识充满了热情的青年才俊,不要在那个鼠人巢穴里,搞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乱子来。 于是,在一种充满了诡异、荒诞和一丝不祥预感的氛围中,埃斯基和他那支本就成分复杂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位来自奥苏安的、主动要求前去进行学术交流的高等精灵法师。 当他们一行人,最终在高等精灵们那充满了复杂意味的目光注视下,登上了那艘破烂但却充满了生机的死亡拥抱号时。 埃斯基站在船头,回头对着码头上那些依旧在发呆的精灵们,用力地挥了挥爪子。 “再见了!我亲爱的尖耳朵朋友们!感谢你们的热情款待!等我下次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们带我们斯卡文的土特产!”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传出老远。 死亡拥抱号的魔法核心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船体微微一震,开始缓缓地驶离那座宏伟的白色要塞,向着家的方向,那片被永恒的迷雾和风暴所笼罩的塞壬群岛,进发。 (本章完) 第406章 差点火并的水都 死亡拥抱号的魔法核心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船体微微一震,开始缓缓地驶离那座宏伟的白色要塞。 它像一个不受欢迎的、满身污泥的乡下亲戚,终于在参加完一场令人尴尬的城市婚礼后,被主人客客气气但又巴不得他快点滚蛋地送出了门。 跟在它身后的,是三艘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如同优雅白天鹅般的高等精灵鹰船。 他们不再像来时那样剑拔弩张,船舷两侧的鹰爪弩炮也收了起来,但甲板上那些身披银甲、姿态挺拔的洛瑟恩海卫们,那警惕而审视的目光,却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一刻不停地扫视着死亡拥抱号上的一举一动。 仿佛这艘破烂的黑色劫掠船上,装载的不是一群来历不明的异族,而是一整船随时可能爆炸的次元石炸弹。 “哼,一群假惺惺的家伙。” 埃斯基斜躺在船头那张由海龙皮和天鹅绒缝制的、从翡翠海庄园顺手牵羊带回来的华丽躺椅上,一边享受着塞拉用她那冰凉纤细的指尖为他进行的头部按摩,一边对着不远处的鹰船撇了撇嘴。 他身上那套同样顺来的、由天银和星辰金属打造的精灵甲胄早已被他嫌弃地丢回了房间,此刻的他,只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由不知名丝绸缝制的白色长袍。 他那身被莉雅德琳的净化仪式洗涤过的、柔顺光亮的白色鼠毛,在奥苏安那纯净而明媚的阳光下,反射着一层淡淡的、近乎圣洁的光晕,如果忽略掉他那颗充满了狡诈和猥琐气质的鼠头的话。 “主人,您是说那些高等精灵吗?” 塞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顺着埃斯基的目光望去,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本能的畏惧。 “他们明明高贵又强大,和我们莱弥亚的那些贵族完全不一样。” “高贵?强大?” 埃斯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他伸出爪子,捏了捏塞拉那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冰凉的脸颊, “他们不过是个在不断衰败中,注定走向最后的消亡的种族罢了。” “别想那么多了。” 埃斯基满意地拍了拍塞拉的脑袋, “去,给我拿杯月光葡萄酒来,再来一盘精灵蜜饼。航行的旅途还长着呢,我们得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由敌人买单的奢华假期。” “是,主人。” 塞拉立刻恭顺地起身,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如同小鹿乱撞般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伊丽莎白,这个精力旺盛得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小家伙,像一阵白色的小旋风般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埃斯基的怀里。 “埃斯基!埃斯基!你看你看!” 她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东西,那是一本由赫卡蒂刚刚为她抄录完成的、用最基础的艾萨琳语(Eltharin)写成的关于月相变化和自然规律的启蒙读物。 “赫卡蒂大人说,只要我能把这本书全都背下来,就教我一个可以召唤发光小蝴蝶的魔法!” 伊丽莎白兴奋地说道,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新魔法的渴望。 “哦?是吗?” 埃斯基漫不经心地翻了翻那本看起来就枯燥无比的教材,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召唤小蝴蝶?有什么用?能吃吗?能战斗吗?或者能侦查吗?” “当然不能!” 伊丽莎白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但是它们很漂亮啊!可以在晚上飞来飞去,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而且,赫卡蒂大人说,学会了这个魔法,就说明我对纪伦(Ghyran)和海希(hysh)的能量有了初步的理解,以后就能学习更厉害的魔法了!比如,像莉雅德琳圣女那样,让枯萎的花朵重新开放!” 看着伊丽莎白那副充满了向往的样子,埃斯基的心中,也不由得被触动了一下。 或许,让这个小家伙多接触一些属于光明与生命的魔法,也不是一件坏事,雌鼠能拥有自我意识的现在除开伊丽莎白,估计也没有几个,有也是灰先知或者类似地位的鼠人的情妇。 光明一些,阳光一些,说不定能部分改变斯卡文的风气呢。 就算不行,至少也可以中和一下赫卡蒂身上接收神力之后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凯恩杀戮气息。 “好吧,好吧,那你可得好好学。” 埃斯基将书还给伊丽莎白,用一种鼓励的语气说道, “等你学会了,就召唤一大群发光小蝴蝶出来,把我们的船舱都变成星空,怎么样?” “嗯!好的!” 伊丽莎白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抱着那本对她来说如同珍宝般的教材,跑到甲板的另一边,找了个阳光充足的角落,开始大声地、一字一顿地朗读起来。 她那清脆的、带着浓重杜鲁希尔口音的嗓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与远处那些高等精灵战船上偶尔传来的、悠扬的号角声,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又有些违和的和谐。 欧莉隆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她独自一人站在船尾,目光投向远方那片逐渐消失的奥苏安大陆轮廓,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赫卡蒂和卡哈赫,坐在阴凉的船舱门口,一边用手指轻轻地逗弄着女儿的小脸,一边用她那双血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正在不远处认真学习的伊丽莎白。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就这样,在一种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和微妙变化的氛围中,死亡拥抱号在三艘高等精灵鹰船的护送下,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向着东方,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旅途依旧平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单调。 唯一能带来些许波澜的,就是欧莉隆与埃斯基之间那日常化的、充满了学术争论和理念碰撞的“魔法研讨会”。 “不!你这个思路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在埃斯基那间已经被各种实验器材和魔法典籍堆满的船舱里,欧莉隆指着一张画满了各种扭曲符文和能量回路的羊皮纸草稿,毫不留情地批评道, “将次元石的达尔直接作为引擎核心的点火能源,这简直是疯了!你这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一朵灿烂的绿色烟花吗?!” 埃斯基毫不在意她的批评,反而兴奋地拿起另一支炭笔,在草稿上飞快地补充着自己的构想, “你看,如果我们在这里,加入一个由天银和黑曜石构成的能量转化矩阵,再铭刻上我最新设计的、能够过滤和稳定能量波动的符文,理论上就可以将次元石那狂暴的能量,转化为一种相对温和、但依旧威力巨大的驱动力!” “理论上?” 欧莉隆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你所谓的理论,就是你那颗被次元石辐射坏了的鼠脑里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吗?能量转化必然伴随着巨大的损耗和不可预测的能量逸散!你那个所谓的符文,看起来更像是某个喝醉了的哥布林在墙上的涂鸦,根本不具备任何实际的约束能力!” “你这只被传统束缚了思想的巫婆!根本无法理解我们史库里工程学的伟大!” 两人再次因为技术路线的分歧而吵得不可开交,各种充满了专业术语和种族歧视的词汇在狭小的船舱内横飞,甚至一度惊动了门外负责守卫的黑暗精灵海盗,让他们以为自己的首领正在和那个鼠人进行某种激烈的魔法切磋。 然而,每一次激烈的争吵过后,双方又会重新坐下来,拿起对方的理论和自己的实践经验进行对比和分析,试图从那些看似对立的观点中,找到一条全新的、能够将双方优势结合起来的道路。 埃斯基开始尝试着,将高等精灵附魔体系中那种严谨的、基于符文逻辑的回路构建思想,融入到自己那充满了经验主义和暴力美学的次元石科技之中。 而欧莉隆,也在与埃斯基的争论中,不知不觉地接触到了许多她以前从未想过的、关于能量应用和物质转化的全新思路,虽然她嘴上绝不承认。 一种奇特的、亦师亦友亦敌的合作关系,在这种充满了火药味的学术交流中,悄然地深化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新斯卡文海上水都也越来越近。 终于,在航行的第十天,当他们离开浩瀚洋之门后,一直负责护送他们的那三艘高等精灵鹰船,在距离塞壬群岛还有百余海里的地方,缓缓地停了下来。 为首的鹰船上,打出了表示“任务完成,就此别过”的魔法旗语。 “看来,我们的保姆要下班了。” 埃斯基站在船头,看着那三艘优雅地掉转船头,准备返回浩瀚洋之门的鹰船,撇了撇嘴, “这些尖耳朵,还真是谨慎到家了,连多送一程都不愿意。” 不过,这样也好。 没有了那些烦人的监视者,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就更自由了。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埃斯基对着手下的黑暗精灵海盗们下令道, “目标,新斯卡文海上水都!让那些留守的鼠崽子们准备好迎接我们凯旋的庆功宴!我要喝最大桶的斯卡文啤酒!吃最肥美的烤海怪!” 死亡拥抱号立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魔法核心的功率被提升到最大,船尾的螺旋桨疯狂地搅动着海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家的方向冲去。 然而,当他们终于在两天后,抵达了新斯卡文海上水都,也就是昔日的脊港时,迎接他们的,却并非预想中的欢呼与庆功宴,而是一片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和一场意想不到的冲突。 港口区域,被紧急地清空了。 数百名身穿莱弥亚制式盔甲的尼赫喀拉士兵和吸血鬼午夜贵族,手持长矛和盾牌,组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将通往城市内部的主要通道牢牢地封锁了起来。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数千名装备着史库里铁甲、手持鼠特林机枪和各种奇形怪状武器的斯卡文鼠人,他们同样摆出了攻击姿态,双方怒目而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血腥的火并。 维兹,这位被埃斯基临危受命的代理指挥官,此刻正站在斯卡文阵线的中央,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焦急。 而在他对面,尼赫喀拉人阵线的后方,一个由华丽马车和精锐卫队簇拥的临时指挥所里,阿卡迪扎国王和卡利普索顾问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这他妈的又是怎么回事?!”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副景象,鼠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才离开多久?怎么老家就快要被人给端了?! 他立刻通过通讯水晶联系上了维兹。 “维兹!你这个蠢货!我让你看家!你就是这么给我看的吗?!” 埃斯基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通讯水晶。 “主-主人!您可算回来了!” 维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不-不是我的错啊!是-是那些人类玩意儿,他们他们突然就翻脸了!” “翻脸?为什么?!” “他们,他们说,您之前派出去的、去埃斯塔利亚进行勘探的队伍,失联了!” 维兹急切地解释道, “就在三天前,他们派出的联络船,没能按时返回。他们派出了更多的船去搜寻,结果只在丰饶之河的河口附近,找到了一些船只的残骸和十几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们怀疑,是,是我们的人,暗中下手,袭击了他们的殖民地!” “现在,他们要求我们立刻给出一个说法!否则,就要,就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 又是这套该死的说辞! 埃斯基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些人类玩意儿的脑子里,除了误会和猜忌之外,就不能装点别的有用的东西吗?! 他妈的,怎么我到哪里,哪里就会出这种破事?! 埃斯基感到一阵深深的牙疼。 他知道,这背后,肯定又有什么阴谋。 但他现在没时间去追查真相。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平息眼前的这场冲突,稳住这些随时可能反水的尼赫喀拉盟友。 他看着远处那辆华丽的尼赫喀拉指挥马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他对维兹下达了一个让所有鼠人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维兹,传我命令。”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所有斯卡文所属部队,立刻放下武器!向后撤退一百步!重复一遍,放下武器,向后撤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异动!” “什,什么?!主人?!我们!?” 维兹难以置信地叫道。 “执行命令!蠢货!” 埃斯基怒吼一声,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知道,现在任何的解释和辩解都是苍白的。 想要重新获得这些人类的信任,或者说,至少是暂时的平息他们的怒火,就必须先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姿态。 哪怕这种姿态,在任何斯卡文看来,都是懦弱和屈辱的。 (本章完) 第407章 尼赫喀拉与史库里,谈判与重新联合 随着维兹极不情愿地传达了埃斯基的命令,原本剑拔弩张的斯卡文阵线,在经过了短暂的骚动之后,开始缓缓地向后撤退。 士兵们虽然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困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将手中的武器放到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对面的尼赫喀拉人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些一向以凶残和好斗着称的鼠人,竟然会主动示弱? 就连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而就在这时,埃斯基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护卫,缓缓地从他的死亡拥抱号上走了下来,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武器,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心走去。 他的身后,是从死亡拥抱号上也立刻下船的,那些同样感到困惑不解的黑暗精灵和吸血鬼。 他这是想干什么? 单刀赴会吗? 在两军数万名士兵那充满了复杂意味的目光注视下,埃斯基那身白色的、沾染着奥苏安风尘的身影,显得格外地醒目,还带着某种悲壮? 当然,埃斯基自己可不这么觉得。 他只是觉得,既然这些人类玩意儿喜欢玩这种套路,那他就陪他们好好地演一场戏。 一场能够让他们彻底闭嘴,并且心甘情愿地继续当他炮灰的、精彩绝伦的大戏。 他走到两军阵前的空地中央,停下脚步,然后对着远处那辆华丽的尼赫喀拉指挥马车,用一种充满了悲痛和诚恳的语气,高声喊道。 “阿卡迪扎国王陛下!卡利普索大人!请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的扩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港区。 埃斯基那充满了诚意的喊声,在剑拔弩张的港区上空回荡。 阿卡迪扎的面孔上,依旧是那副充满了愤怒和戒备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和身旁的卡利普索对视了一眼。 这个鼠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让他过来。” 最终,还是相对冷静的卡利普索,对着身旁的卫队长点了点头。 卫队的长矛阵分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悲痛欲绝、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失去了自己最亲密的战友一般。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进了尼赫喀拉人的阵线,最终停在了阿卡迪扎的马车前。 “国王陛下!”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悲伤”而带着一丝颤抖,他伸出爪子,指着远处那片在海图上标记为丰饶之河河口的位置, “我刚刚回来,就听到了这个令人心碎的噩耗!那些在埃斯塔利亚开拓新家园的、英勇的尼赫喀拉勇士们,他们竟然!” 他哽咽了一下,仿佛说不下去,甚至还用爪子抹了抹自己那根本挤不出一滴眼泪的鼠眼。 这番表演,让站在马车上的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都感到一阵错愕。 特别是阿卡迪扎,他看着眼前这个两个月前还用他儿子的性命来威胁自己的鼠人,此刻却为了一些他根本不认识的殖民者的死而表现得如此“悲痛”,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埃斯基大人,” 卡利普索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谨慎, “您不必如此。我们现在只想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你们斯卡文所为?” “我们?!” 埃斯基立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被冤枉后极度的愤怒和委屈的表情, “卡利普索!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们是盟友!是唇亡齿寒的战略合作伙伴!我埃斯基·伊沃,虽然是个斯卡文,但也是个有原则、讲信誉的好鼠人!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盟友的背后捅刀子?!”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那身天银甲胄被他拍得哐哐作响, “那些前往埃斯塔利亚的尼赫喀拉勇士,他们不仅仅是你们的同胞,他们也是在为我们共同的未来而奋斗!他们的牺牲,同样让我感到无比的心痛和愤怒!” 他说得义正言辞,慷慨激昂,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把盟友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正人君子。 如果不是他那双猩红的鼠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或许还真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的殖民地会遭到袭击吗?” 阿卡迪扎冷冷地问道,他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埃斯基的表演所打动, “根据我们找到的线索,袭击者的手法,很像是你们斯卡文的风格——卑鄙的偷袭,残忍的虐杀,甚至还有一些只有你们才会使用的、带有次元石辐射的武器残留!” “次元石辐射?!” 埃斯基听到这几个字,鼠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栽赃!是嫁祸!” 他猛地转过身,指向身后那些同样义愤填膺的史库里暴风鼠和工程术士们, “你们问问他们!我埃斯基·伊沃,对次元石的使用,向来是有着最严格的管制的!我们只用它来驱动机器,制造武器,从来不会用它来对付我们的朋友!” 当然,之前在跛子峰用法术误伤了上千友军的事情,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而且!” 埃斯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以大角鼠,以及伟大的莉莉丝女神和强大的凯恩之主的名义起誓!这次的袭击事件,与我,与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绝无半点关系!” “如果是我们干的,就让我被天上的闪电劈成焦炭!让我麾下所有的鼠人,都被瘟疫折磨致死,灵魂永世不得安宁!” 他竟然发起了毒誓,而且还是以三位神只的名义! 这让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等人都感到了一丝动摇。 虽然他们知道斯卡文鼠人的誓言,可能比一张用过的厕纸还要不可靠。 但同时以三位神只——其中两位还是他们精灵族的神只——的名义起誓,这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万一这个鼠人说的都是真的呢? “如果不是你们,那会是谁?!” 阿卡迪扎追问道, “在埃斯塔利亚那片蛮荒之地上,除了那些不堪一击的原始部落,还有谁有能力,也有动机,对我们的殖民地发动如此规模的袭击?” “很简单,国王陛下。”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智慧”和“洞察力”的表情, “能够做出如此卑劣行径,并且还懂得用次元石辐射来栽赃陷害我们的,除了那些一直潜伏在暗处,试图挑拨离间我们关系的家伙,还能有谁?”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后缓缓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是那些,一直与我们史库里为敌的的叛逆者,或者另一支强大的,以生物改造为乐的莫德尔氏族和之前在跛子峰下,已经被我们击败的暴溢氏族与坏血病氏族的残部,甚至,是其他的什么军阀氏族或者先知议会的走狗!” 这个答案,让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再次愣住了。 斯卡文的内斗? 他们虽然对斯卡文的内部情况不甚了解,但也听说过,这个种族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其残酷程度,丝毫不亚于他们与异族的战争。 如果真的是斯卡文的其他派系干的,那倒也说得通。 “当然,光凭猜测是不够的。” 埃斯基看到他们脸上的疑虑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 “所以,国王陛下,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猜忌和对峙!而是信任和合作!” 他走上前,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对着阿卡迪扎说道, “请您相信我,也请您相信我们之间的盟约。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亲自带队,前往埃斯塔利亚,查明这次袭击事件的真相!” “无论是谁干的,无论是哪个氏族的叛徒,我保证,一定会将他们揪出来,让他们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为死去的尼赫喀拉勇士们报仇!也为我们斯卡文清理门户!” “而且,”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诱惑力的笑容, “国王陛下,卡利普索大人,你们难道不想知道,那个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我们的防线,对你们的殖民地发动袭击的敌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吗?” “他们掌握了怎样的秘密通道?拥有怎样的特殊能力?以及,他们的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这些情报,对于我们未来在这片新大陆上的发展,至关重要!” “现在,我们有一个绝佳的机会!那就是趁着敌人刚刚发动袭击,自以为得手,防备松懈的时候,发动一次闪电般的反击!” “我们不仅要查明真相,为死者复仇,更要通过这次反击,彻底摸清这片土地上所有潜在的威胁!将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都一网打尽!” “如此一来,我们在埃斯塔利亚的殖民地,才能真正地高枕无忧!”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充满了煽动性。 将一场原本可能导致同盟破裂的危机,巧妙地转化成了一个共同御敌、清除威胁的绝佳机会。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的心,再次被说动了。 确实,查明真相,清除威胁,远比现在这样互相猜忌对峙要更有意义。 而且,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了解埃斯塔利亚这片土地的真实情况,以及斯卡文内部的势力分布,对他们未来的殖民计划,也大有裨益。 “好!” 年轻的国王阿卡迪扎,终究还是被埃斯基那充满了蛊惑性的言辞所打动,他猛地一拍马车的扶手,做出了决定, “埃斯基!我就再信你一次!” “我会立刻下令,让我的舰队解除戒备!并且,我会亲自挑选出一支由最精锐的战士和最优秀的向导组成的部队,随你一同前往埃斯塔利亚,协助你调查真相!” “但是,我警告你,” 阿卡迪扎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如果让我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你的阴谋,如果让我发现,我的士兵,再因为你的缘故而白白牺牲” “那么,我们之间的盟约,将彻底破裂!我阿卡迪扎,就算拼上整个喀穆里王国的力量,也要让你和你的鼠人,付出血的代价!” “一言为定!” 埃斯基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知道,只要这些人类玩意儿答应了再次合作,那他们就又一次地,掉进了自己精心挖掘的陷阱之中。 很好,现在我不仅有了前往埃斯塔利亚,插手你们殖民地事务的绝佳借口,还顺便骗到了一支援军。 而且,你们还得对我感恩戴德。 真是完美! 埃斯基的心中充满了愉悦。 至于那个所谓的“袭击者”? 管他是谁呢? 到时候随便找个倒霉的小型军阀氏族的据点,或者干脆就是那些不开化的原始部落,把他们屠光,然后把他们的脑袋带回来,不就行了? 反正这些人类玩意儿,也分不清不同氏族的斯卡文有什么区别。 至于真相? 真相是什么? 嘻嘻嘻,真相,就是我埃斯基·伊沃,现在需要一个真相。 埃斯基背过身,面对着自己那些同样一脸懵逼的下属们,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们才能看到的、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在成功地忽悠,不,是说服了他的尼赫喀拉盟友,并将这场可能导致同盟破裂的危机,巧妙地转化为一次共同御敌的“正义行动”之后,埃斯基立刻展现出了他那惊人的行动力。 他没有丝毫的拖延,当即就在两军阵前,与阿卡迪扎、卡利普索等人,就这次前往埃斯塔利亚的联合调查行动,制定了初步的作战方案。 当然,所谓的“共同制定”,实际上更像是埃斯基的个人独角戏。 他凭借着自己对斯卡文“叛徒”作战风格的“深刻理解”——这些理解大多来自于他自己平时坑蒙拐骗的实战经验——以及对埃斯塔利亚地形的“精准判断”。 这些判断则主要来源于一些从魔都黑市上买来的、真假难辨的二手地图和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成功地将整个行动的主导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诸位请看,” 埃斯基蹲在地上,用一根锋利的爪子,在泥泞的土地上飞快地划拉着,勾勒出一幅极其简陋但重点突出的草图, “那些该死的叛徒,他们既然敢对新·喀穆里发动袭击,就说明他们在这片区域,肯定有一个秘密的巢穴或者前哨基地!” “而根据我们斯卡文的习性,” 他用一种极其专业的、仿佛自己是十三议会首席军事顾问的语气分析道, “我们最喜欢把巢穴建在那些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并且有充足水源和食物来源的地方。比如,一些隐蔽的山谷、废弃的矿洞,或者,像这样的地方!” 他的爪子,最终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被茂密森林和崎岖山脉所环绕的巨大湖泊区域。 “这里,” 埃斯基的鼠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远离海岸,植被茂密,既方便隐藏行踪,又能提供充足的食物和水源。而且,湖泊周围的山脉中,很可能隐藏着他们挖掘的、通往更深层次地下网络的秘密通道!这里,绝对是他们最理想的藏身之处!”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等人看着地上那幅鬼画符般的草图,又听着埃斯基这番听起来头头是道但实际上毫无根据的分析,都感到一阵将信将疑。 但他们现在已经上了埃斯基的贼船,除了选择相信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本章完) 第408章 直捣“黄龙” 在一种充满了“友好”、“互信”和“对未来共同利益的期盼”的氛围中,一场针对埃斯塔利亚未知袭击者的大规模清剿行动,便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战和重建的庞大地下要塞中,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新斯卡文水上都市的军械库和兵工厂,在过去的两天里,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全速运转。 数以千计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和工匠鼠,在维兹和他手下那些新晋暴风鼠监工的皮鞭与咆哮下,疯狂地生产、组装和调试着各种战争机器。 大量崭新的、陆战用的便携式鼠特林机枪被从生产线上推下,它们的枪管被涂上了一层埃斯基特别要求的、据说是为了防锈和伪装的白色哑光涂料,看起来就像一排排狰狞的白色獠牙。 “白色漆料干得很快,要记得多备一些。” 埃斯基在巡视工坊时,总会看似不经意地哼哼着这句话,引得旁边的学徒们一阵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大工程术士独特的审美趣味,而且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工程术士总是对白色漆料这么上心。 各种口径的青铜野战炮——从灵活机动的三磅炮,到需要数名奴隶鼠才能拖拽的十二磅重炮——也被源源不断地运往码头。 它们的炮身上,被工程术士们用绿色的次元石颜料,潦草地涂上了史库里氏族的闪电法杖徽记和埃斯基个人的“I.E”标识。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几门经过特殊改造的、便携版本的次元闪电炮。 它们被安装在坚固的四轮炮架之上,巨大的能量核心被厚重的铅板和青铜包裹着,炮管周围布满了复杂的冷却管线和能量导管,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气息。 除了这些热武器,大量的次元石炸弹、淬毒弩箭、以及各种斯卡文特有的阴险陷阱,也被成箱地搬运出来,准备让那些未知的敌人好好品尝一下来自地下帝国的热情好客。 与此同时,港口区域也变得异常繁忙。 埃斯基从魔都高价调来的一批史库里氏族嫡系的暴风鼠部队,以及他在Side1内乱后收编的,总共大约两万名装备精良但士气不高的钢铁装甲的史库里氏族鼠部队部下。 再加上他从坏血病氏族那里强行征用过来的、数量高达三万但大多只装备了皮甲和弯刀的水手,共同组成了一支规模超过五万的、成分复杂的远征军。 这些部队,正分批次地登上那些巨大的尼赫喀拉运输船和莱巴拉斯的蒸汽铁甲舰。 斯卡文鼠人们的到来,让原本就对异族充满戒备的尼赫喀拉士兵们感到更加不安。 他们不得不与这些浑身散发着恶臭、眼神狡诈、行为举止充满了侵略性的鼠辈共处一船。 小规模的冲突和摩擦,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喂!你这只该死的无毛猴子!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下酒菜!” 一名喝多了斯卡文啤酒的坏血病水手,对着一个正好奇地打量着他尾巴的尼赫喀拉年轻士兵,龇牙咧嘴地威胁道。 “你这肮脏的、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竟敢对伟大的佩特拉之子如此无礼!” 那名年轻的尼赫喀拉士兵虽然心中害怕,但种族的骄傲让他不愿示弱,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爆发。 “都给我住手!” 维兹那如同惊雷般的咆哮声及时响起。 作为一个矮小的氏族鼠,他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穿着白色动力甲的史库里暴风鼠亲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虽然身体矮小,但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场面。 “谁再敢在这里惹是生非,无论是鼠人还是人类玩意儿,一律扔下船去喂海怪!” 维兹恶狠狠地说道,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清楚地知道,现在是团结的时候,绝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而破坏了主人的大计。 在维兹和他手下那些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动力甲亲卫的强力弹压下,诸如此类的冲突虽然时有发生,但大多都被控制在了萌芽状态。 就这样,在一种充满了各种矛盾、猜忌、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共同期待的诡异氛围中,这支由斯卡文鼠人和尼赫喀拉人类组成的、规模空前的联合远征军,终于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和登船工作。 “起航!” 随着埃斯基一声令下,庞大的混合舰队,在无数留守鼠人和人类殖民者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再次缓缓地驶离了新斯卡文水上都市那巨大的地下港口。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遥远的奥苏安,而是近在咫尺的、充满了未知与机遇的埃斯塔利亚大陆。 联合舰队在海上航行了不到几小时,便抵达了之前阿蒙涅特将军所勘探到的那片位于埃斯塔利亚中部海岸的丰饶之河的河口。 当舰队缓缓驶入那宽阔而浑浊的河口时,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片充满了原始生机与混乱景象的土地。 河岸两侧,大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已经被尼赫喀拉的殖民者们粗暴地砍伐出了一片片巨大的空地。 无数衣衫褴褛、皮肤在阳光下晒得通红的埃斯塔利亚白人奴隶,在手持皮鞭的尼赫喀拉士兵的驱赶下,正吃力地拖拽着巨大的原木,或者用简陋的工具开垦着坚硬的土地。 尼赫喀拉士兵们,则在交换调戏使用那些女奴隶。 在白奴的辛勤劳作之下,这座初具规模的殖民地,新·喀穆里,已经拔地而起。 由原木和泥土夯筑而成的简易城墙将整个据点包围起来,几座高大的木质了望塔上,飘扬着尼赫喀拉各个城邦的旗帜。 据点内部,则是密密麻麻的、用茅草和木板搭建的临时营房和仓库,其简陋和混乱的程度,甚至让一些斯卡文鼠人都感到了一丝亲切。 而在据点的码头上,阿蒙涅特将军早已带领着他手下的军官们等候多时。 看到埃斯基的舰队如期而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了激动、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复杂表情。 “埃斯基大人!欢迎来到新·喀穆里!” 阿蒙涅特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看,在您和您的工程术士们提供的宝贵技术和奴隶鼠的帮助下,我们的殖民地,已经大变样了!” 埃斯基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些摇摇欲坠的木头房子和泥泞的街道,心中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也叫大变样? 比我手下那些坏血病海盗们搭的窝棚强不到哪里去。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赞叹表情, “哇哦!阿蒙涅特将军!你们的效率真是太惊人了!这简直就是一片奇迹的土地!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新的、更加辉煌的尼赫喀拉帝国,将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这番话让阿蒙涅特和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尼赫喀拉军官们都感到一阵心花怒放,与有荣焉。 简单的寒暄过后,埃斯基便直入主题。 他将那幅由他亲手绘制的、漏洞百出的作战草图铺在了一张临时搭建的木桌上,对着阿蒙涅特和刚刚从船上下来的阿卡迪扎、卡利普索等人,开始布置接下来的清剿行动。 “根据我的精准判断,” 埃斯基的爪子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巨大湖泊的蓝色圆圈上, “那些该死的叛徒,他们的老巢,十有八九就隐藏在这片名为迷雾之湖的区域!” “所以,我们的行动计划很简单!” 他用爪子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粗壮的红色箭头,从新·喀穆里出发,直指迷雾之湖, “我们将兵分两路!主力部队,由我亲自带领,包括我们史库里氏族最精锐的暴风鼠和炮兵部队,以及阿卡迪扎国王陛下您麾下的喀穆里精锐战车军团,我们将沿着这条路线,直接向敌人的老巢发动正面强攻!” 阿卡迪扎的眉头微微一挑。 让他和埃斯基一起作为主力,正面进攻? 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这个狡猾的鼠人会让他们尼赫喀拉人去当炮灰呢。 “而另一路,” 埃斯基的爪子又画出了一条迂回的蓝色箭头,从新·喀穆里的另一侧出发,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从侧后方包抄向迷雾之湖, “将由卡利普索大人和阿蒙涅特将军您们二位负责,带领莱弥亚、莱巴拉斯和赞迪里的联军,以及我麾下的那些坏血病海盗们,作为奇兵,从侧翼发动突袭,切断敌人的退路,与我们的主力形成合围之势!” 这个安排听起来倒也合理。 但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埃斯基的判断和指挥。 于是,在经过了短暂的休整和准备之后,一支由五万斯卡文和数万尼赫喀拉士兵组成的庞大远征军,便在新·喀穆里誓师出发,浩浩荡荡地向着埃斯塔利亚的内陆深处进发。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看不到的、更高维度的命运织锦之上,一根代表着奸奇意志的、充满了扭曲与欺诈的蓝色丝线,早已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引向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更加巨大的陷阱。 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正在悄然地发生着。 比如,埃斯基派出的鹰身女妖斥候,在侦察迷雾之湖周边区域时,回报说,湖边的森林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由彩色羽毛和扭曲树枝搭建的图腾柱,上面还涂抹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螺旋状的符号。 鹰身女妖们认为这可能只是当地原始部落的某种无聊祭祀仪式,并没有在意。 而埃斯基在听取汇报时,虽然也觉得这些符号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因为急于向尼赫喀拉人展示自己的“精准判断”,也没有过多地深究。 没多久,阿卡迪扎带领的先头部队,在追击一股小规模的、一触即溃的敌人斥候时,也意外地从一具被他们击毙的敌人尸体上,缴获了一张残破的羊皮纸地图。 那地图上用一种极其潦草的斯卡文爪痕文字,标记着一条通往迷雾之湖深处的、看似隐秘的安全通道,并且在通道的尽头,还画了一个夸张的、代表着巨大宝藏的闪光符文。 阿卡迪扎虽然觉得这地图来得有些太过巧合,但考虑到斯卡文鼠人那出了名的贪婪和愚蠢,这可能是某个倒霉的敌人寻宝小队不小心遗落的。 他将这份重要情报立刻通过魔法传讯告知了埃斯基。 埃斯基在收到情报后,更是大喜过望。 “哈哈哈!真是有意思!土包子准备爆金币了!” 他对着通讯水晶里的阿卡迪扎大笑道, “国王陛下!您真是我的福星!有了这张地图,我们就可以直捣黄龙,将那些叛徒的老底都给抄了!” 他完全没有怀疑这张地图的真实性,或者说,他那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和财富冲昏了的鼠脑,已经选择性地忽略了其中所有的不合理之处。 就这样,在各种充满了巧合和幸运的细节暗示之下,埃斯基和阿卡迪扎这两位名义上的盟友,实际上各怀鬼胎的领导者,都对即将到来的胜利充满了信心。 他们带领着各自的部队,加速向着那个在地图上散发着诱人金光的迷雾之湖,全速前进。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湖光山色之中,悄然酝酿。 “我操——”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片广阔无垠的平原上存在的东西,忍不住爆了一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粗口。 就在不久前,他终于和阿卡迪扎一起,带着军队穿过了那片浓密的,充满了因为他们这数万大军到来而导致的混乱之后,终于出现在平原之上。 而眼前出现的,并非是什么迷雾之湖,而是一座几乎可以称之为奇迹的巨大城市。 埃斯基清楚地记得,在背景书里,在这个时代,在埃斯塔利亚,绝不可能有一座不属于史库里氏族的超级都市的存在。 而且,谁家城市是蓝色和紫色为基调的水晶做的啊! 阿卡迪扎看着眼前的城市,对着埃斯基问道, “所以说,这就是我们要打的敌人?” 转头一看,埃斯基早就将他丢在了身后, “打你妈呢!跑!!!” (本章完) 第409章 人鼠联军与奸奇军团的交锋 “跑什么!?” 阿卡迪扎怒吼般的声音在埃斯基耳边炸响。 这位年轻的尼赫喀拉国王,驾驭着他那辆由有着黄金装饰的,两匹喀穆里战马拖拽的华丽战车,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追上了正准备掉头狂奔的埃斯基。 他甚至没有减速,只是伸出强壮有力的臂膀,一把抓住了埃斯基那身白色动力甲的后颈,如同拎起一只真正的小老鼠般,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都提溜起来,然后重重地丢在了自己的战车之上。 战车的剧烈颠簸让埃斯基差点一头撞在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车沿上。 “该死的,你的那些鼠人因为你临阵脱逃,都要溃退了!快回去集结你的部队!” 阿卡迪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根本无法理解,前一刻还信誓旦旦、指点江山,声称要将敌人一网打尽的盟友,为何在看到敌方城市的一瞬间,就表现得如同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埃斯基没有理会阿卡迪扎的言语,甚至没有在意自己被粗暴对待的屈辱。 他只是趴在战车的边缘,回头惊恐地、如同见了鬼一样地死死盯着远处那座蓝紫色的水晶城市。 没有恶魔,没有军队。 那座城市静静地矗立在平原之上,沉默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墓碑。 蓝紫色的水晶塔楼在阳光下折射出迷幻而又诡异的光芒,塔楼的尖顶并非指向天空,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角度扭曲、盘旋,最终汇聚向一个看不见的中心,仿佛一只正在缓缓张开的、窥探着现实维度的巨眼。 城市上空的天空,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云朵的形状变幻莫测,时而像飞鸟,时而像触手,时而又像一张张充满了嘲弄意味的笑脸。 光是这个景象,就已经足够让埃斯基魂飞魄散。 奸奇!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也许是奸奇大魔,不是奸奇。 埃斯基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一阵比面对纳迦什时还要强烈的恐惧将他淹没。 他怕的不是奸奇的力量,而是那个混蛋的智慧。 奸奇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的每一步棋都充满了算计与陷阱,当他将棋子摆到你的面前时,往往意味着你早已落入了他精心布置的、由无数个如果和恰好所构成的绝杀之局。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出手对付自己,肯定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能够百分之百拿下自己的方法。 更要命的是,埃斯基很清楚自己最大的软肋是什么。 他最初接触到的那些看似高深莫测的魔法知识,那些关于金属之风、生命之风的理论,最初几乎全都来源于莫布里埃抄写的那本经过了奸奇大魔亲自篡改和优化的《奸奇九卷书》。 虽然他后来通过与欧莉隆的交流,各种战场缴获,以及从阿瓦隆得到的知识,对这些魔法有了更深的理解,但他无法确定,在那些知识的最底层,是否还埋藏着奸奇留下的、自己尚未察觉的后门或者精神陷阱。 跟一个给你系统预装了病毒的黑客进行网络攻防战? 这他妈不是找死是什么?! 一想到这里,埃斯基忽然冷静了下来。 等等不对! 我还有斯卡文的魔法! 毁灭系魔法,那是大角鼠的力量,是属于斯卡文的东西! 他的鼠脑飞速运转。 而且,这里是埃斯塔利亚! 纬度甚至还没有到达巴托尼亚的南边! 离北方的混沌废土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根据混沌在这个时机的衰减规律,奸奇能够投放到这里的力量,绝对是有限的! 他不可能在这里凭空变出一支满编的恶魔军团! 他眼前的这座城市,很可能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空壳,一个用来进行心理威慑的幻象!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老阴逼,是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我吓跑,然后趁机吞并我的军队,抢走我的水都,扰乱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为它的阴谋服务! 埃斯基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但斯卡文那深入骨髓的、名为谨慎,实为怕死的求生本能,还是让他无法下定决心留下来硬拼。 打赢了,或许能得到一些战利品和尼赫喀拉人的尊重。 但万一赌错了呢? 万一那座水晶城市里,真的蹲着一个奸奇大魔的分身,或者藏着什么能够直接抹杀自己灵魂的禁忌武器呢? 不划算,这笔买卖的风险太高了。 还是跑路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再次坚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断,转过头,对着还在怒视着他的阿卡迪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你再这样,我就要把你护到身前当肉盾了!这他妈可是混沌四神之一!万变之主!阴谋之神!我们这点军队在他面前,跟一群没穿衣服的小姑娘有什么区别?!怎么打!?” “你的法术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能一个法术消灭数万大军吗?!现在,消灭他们啊!” 阿卡迪扎抓住埃斯基的衣领,用力地摇晃着。 “你跟魔法之神的军队对拼法术?!你怎么不直接去砍了战神恐虐的脑袋!都不用恐虐的脑袋,你砍个斯卡布兰德的试试呢!?” 埃斯基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喀穆里国王给气疯了。 但他知道,现在任何的解释都是徒劳的。 好吧,好吧!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陪你玩玩!不过,得先试试水! 埃斯基猛地挣脱了阿卡迪扎的束缚,他重新举起了自己那柄从不离身的、顶端镶嵌着巨大次元石的戟形法杖,遥遥地指向远处那座沉默的水晶城市。 他没有使用任何他从《奸奇九卷书》上学来的魔法,而是开始念诵起属于斯卡文毁灭系魔法的,污秽,充满各种鼠人的咒骂词而又充满了暴戾气息的咒语。 “次元风啸!” 他将法杖重重地顿在战车的地板上! 一阵绿色的、充满了达尔能量的狂风,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卷而去! 平原上的枯草被连根拔起,碎石和沙土被卷到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型的、绿色的龙卷风,呼啸着朝着那座水晶城市冲去。 然而,埃斯基预想中,也是之前施法时见过的,毁天灭地的、夹杂着紫色雷霆和绿色风暴的恐怖景象,并没有出现。 那道绿色的风暴,在靠近水晶城市数百米范围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其威势被迅速地削弱、瓦解。最终,在距离那晶莹剔透的城墙还有数十米远的地方,它便彻底地消散了,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丝淡淡的次元石的味道。 “草!” 埃斯基的心,凉了半截。 大角鼠居然不给力了!这是大角鼠放弃了自己!? 还是说奸奇的魔法压制太强了?!您老人家可是中古劳模啊! 埃斯基来不及细想,立刻转换了思路。 既然神力召唤不行,那就来点最可靠的法术。 他再次举起法杖, “次元闪电!” 绿色的光芒大盛! 一道比之前那次在跛子峰防御战制造的实验性爆炸还要粗壮数倍的、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惨绿色能量光束,带着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如同一柄来自地狱的审判之矛,瞬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座水晶城市的城墙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终于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响起! 这一次,次元闪电没有再被无形的力量所削弱。 它结结实实地,在那如同蓝宝石般光滑的城墙上,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豁口! 无数破碎的水晶碎片如同雨点般四处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而又美丽的光芒。 那坚固得仿佛能抵御一切攻击的城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有效果!” 阿卡迪扎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但埃斯基的心,却沉得更深了。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是他目前在不借助大型仪式法阵的情况下,所能施展出的、威力最大的单体法术了。 而它,仅仅只是在对方的城墙上,留下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缺口。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座城市,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那座水晶城市的中央,一座最高的、如同扭曲尖塔般的建筑顶端,那片一直缓缓变幻的紫色云层之中,一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由纯粹的蓝色火焰与变幻星云所构成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星璇。 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平原上那两支如同蝼蚁般渺小的军队,那目光中不带任何属于凡人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蔑视,只有一种更高维度的、充满了玩味与好奇的审视。 如同一个百无聊赖的神明,终于找到了一个稍微能打发一下时间的、有趣的新玩具。 紧接着,那座城市那被次元闪电轰开的巨大豁口之中,以及那数百扇原本紧闭着的、造型各异的水晶大门之后,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阵阵不似凡人与普通野兽所能发出的、混杂了野兽的咆哮、鸟类的尖唳、以及某种令人san值狂掉的、意义不明的咯咯笑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伴随着这些声音,无数扭曲的身影,从那些大门和豁口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大群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野兽人。 它们的身上,发生了各种诡异的、充满了奸奇风格的变异。 有的野兽人,长着如同孔雀般华丽但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蓝色羽毛,有的,则多长出了好几条如同章鱼触手般柔软而又灵活的手臂。 还有一些,它们的脑袋直接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个眼球和喙所构成的混沌螺旋,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心志不坚的人陷入疯狂。 它们手中挥舞着各种粗糙但却致命的武器——巨大的石斧、带钩的弯刀、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从某个魔法造物上强行拆下来的、还闪烁着不稳定电火花的扭曲金属。 在这些变异野兽人的中间,还混杂着一些巨大的、如同肉山般的混沌卵。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蠕动和膨胀的、由各种不同生物的血肉、器官和肢体胡乱拼接而成的巨大肉块。 无数张嘴巴在肉块的表面随机地张开、闭合,发出毫无意义的呢喃与尖叫,无数只眼睛也在上面胡乱地转动着,射出充满了恶意与混乱的光芒。 它们以一种令人反胃的方式在地面上翻滚、弹跳,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充满了腐蚀性的粘稠液体。 而在这些地面部队的上空,还盘旋着一群长着蝙蝠翅膀和鸟类头颅的怪异生物。 这些空中的魔鬼鱼,以极高的速度在低空中盘旋、俯冲,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声,那声音能够直接干扰人的心神,让所有的人类和鼠人都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烦躁与恐慌。 一支充满了混沌的扭曲与疯狂气息的军队,就这样出现在了联合远征军的面前。 它们的数量虽然远不如埃斯基和阿卡迪扎所带领的联军,但它们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属于混沌的邪恶气息,以及那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充满了不可名状之恐怖的诡异形态,却给联军的士兵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无论是人类还是鼠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恶魔和野兽人。 “全-全军!准备战斗!” 维兹那因为惊恐而有些变调的咆哮声,通过埃斯基留下的铭刻了扩音法阵的水晶,在斯卡文的阵线中响起。 但他的命令,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在看到那些只存在于最恐怖的噩梦中的怪物时,特别是经历了埃斯基刚才那番临阵脱逃的榜样作用之后,斯卡文鼠人那脆弱的士气,早就已经崩溃了。 “跑-跑啊!是-是怪-怪物!” “我们打不过的!快跑!yes-yes!” “别挡路!让我先跑!” 前排的那些由坏血病氏族水手组成的炮灰部队,第一个掉头就跑。 他们丢下手中的武器,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尖叫着发出吱吱声,拼命地向着后方挤去,试图逃离这片恐怖的战场。 而他们的溃逃,立刻就像瘟疫一样,迅速地传染给了侧翼那些装备稍好但同样士气不高的史库里氏族部队。 整个斯卡文的阵线,在短短十几秒钟之内,就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混乱与崩溃之中。 “蠢货!一群没用的废物!都给我站住!” 埃斯基在阿卡迪扎的战车上,看着自己那如同雪崩般溃败的军队,气得浑身发抖,他抓起通讯水晶,对着里面疯狂地咆哮着。 “维兹!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给老子把阵线稳住!后退者!杀无赦!让督战队用鼠特林机枪!给我把那些逃兵全都扫成碎片!给我用机枪督战!” “还有!炮兵!次元闪电炮!给我瞄准那些最大、最丑的肉块!开火!给我狠狠地开火!” “鼠特林机枪手!自由射击!用你们的子弹,给我织出一道死亡的弹幕!我要让那些长毛的怪物,连靠近我们一百步的机会都没有!” “暴风鼠!我的亲卫队!给我顶上去!把阵线给我重新建立起来!谁要是敢后退一步,我就亲手把他的皮扒下来,做成我的新地毯!” 他的咆哮声,通过魔法扩音装置,如同滚雷般传遍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伴随着他的命令,一阵阵更加密集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金属风暴,终于从斯卡文那混乱的阵线后方,倾泻而出! 数十挺鼠特林机枪同时开始怒吼,它们那六根旋转的枪管喷射出炽热的火舌,无数的金属弹丸如同暴雨般,覆盖了前方数百米的扇形区域! 那些正在逃跑,氏族冲击督战队阵线的氏族鼠,连带着他们后方,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变异野兽人,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它们的血肉、羽毛和扭曲的肢体在弹雨中被撕成碎片,蓝色的、紫色的、绿色的血液,将整个战场的前沿染成了一幅诡异而又抽象的油画。 而那三门被寄予厚望的便携式次元闪电炮,也在工程术士们那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性的操作下,完成了充能! 嗡——! 三道惨绿色的能量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精准地命中了三团正在疯狂滚动的混沌卵! 那三团巨大的肉块,在接触到次元闪电的瞬间,便如同被扔进强酸中的黄油般,迅速地消融,气化,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滋滋作响的、冒着黑烟的深坑,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这终于让那些陷入恐慌的斯卡文鼠人们,暂时地冷静了下来。 在维兹和他手下那些身穿白色动力甲的督战队的强力弹压和利益诱惑下—— “杀一个敌人!赏一个次元石硬币!杀一个大的!赏十个!yes-yes!你们很快就能买到交配券!”—— 斯卡文的阵线,终于在崩溃的边缘,被勉强地稳住了。 炮灰们虽然依旧害怕,但至少不再逃跑,而是开始在军官的呵斥下,重新拿起武器,结成稀疏的队形。 而那些装备精良的史库里暴风鼠们,则在死亡的威胁和对交配的渴望下,重新燃起了斗志,他们咆哮着,主动迎向了那些冲破了弹幕的零星敌人,用手中的戟刃和利爪,与之展开了血腥的白刃战。 就在斯卡文阵线一片混乱之际,由阿卡迪扎亲自率领的尼赫喀拉战车军团,却展现出了与他们那看起来有些落伍的装备截然相反的、惊人的战斗力与纪律性。 “为了佩特拉!为了历代先祖!尼赫喀拉的勇士们,冲锋!” 阿卡迪扎高举着他那柄华丽的权杖,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数十辆由喀穆里战马拖拽的、装饰着黄金和宝石的战车,如同金色的潮水般,义无反顾地向着那片充满了扭曲与疯狂的混沌军团,发动了决死般的冲锋。 他们没有丝毫的畏惧,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敌人的憎恨和对荣耀的渴望。 这些由尼赫喀拉最精锐的战士所组成的战车军团,其战斗技巧和配合的默契程度,远非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斯卡文杂牌军所能比拟。 他们以三辆战车为一个基本单位,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的冲锋阵型。 战车上的长矛手,用他们那闪烁着魔法光辉的长矛,精准地刺穿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变异野兽人的胸膛。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弓箭手,则不断地射出呼啸的箭矢,精准地命中那些在空中盘旋的尖啸者的翅膀或眼睛。 阿卡迪扎的战车,更是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无坚不摧的金色战斧,直直地劈入了敌阵的最深处! 他手中的权杖每一次挥舞,都会将周围的敌人砸倒在地。 而他战车上那两位贴身的、沉默寡言的皇家卫队,则用他们手中的巨大斧戟,将每一个试图靠近国王的敌人,都毫不留情地劈成两半。 他们的勇猛,极大地鼓舞了整个联军的士气。 就这样,在埃斯基那充满了混乱,但也充满了效率的远程火力压制,以及尼赫喀拉人那充满了荣耀与勇气的正面冲锋之下,战局,暂时地陷入了一种奇特的胶着状态。 “维兹!你这个蠢货!左翼!左翼的火力不够!让那两门三磅炮给我调转炮口!对着那个长着翅膀的大眼球怪轰!别他妈让它再靠近了!” 埃斯基依旧站在阿卡迪扎的战车上,但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指挥官的角色。 他手中的通讯水晶烫得惊人,他那嘶哑的咆哮声,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还有你!克里特!该死的!你和你手下的突击队是死光了吗?!看到右边那个缺口没有?!给我堵上去!堵不住你们就全都给我跳进次元熔炉里当燃料!” “欧莉隆!赫卡蒂!你们两个也别闲着!自由施法!用你们的魔法,给我清理掉那些最扎手的家伙!” 埃斯基不断地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局,调动着他手中那些成分复杂的部队,试图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而在他精准,或者说,运气好的指挥下,斯卡文的阵线,虽然依旧摇摇欲坠,险象环生,但总算是没有再次崩溃,甚至还在局部区域,打出了一些漂亮的反击。 欧莉隆的黑魔法,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从最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命中那些对防线威胁最大的敌人。 她甚至不用黑魔法,也能制造死亡。 一道阴影系的朦胧钟摆下去,数名冲在最前面的、身材高大的变异牛头人,便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断了脖子般,齐刷刷地倒下。 而赫卡蒂,在从刚才的失控状态中恢复过来后,也展现出了她作为凯恩巫灵的、恐怖的战斗力。 她没有吟唱任何咒语,只是高举着那柄滴血的巫灵匕首,每一次的挥舞,都会从周围的空气中,召唤出数道血红色的、充满了杀戮意志的幻影利刃,如同巡航导弹般,自动地追踪并切割着那些试图从空中发动攻击的尖啸者。 甚至连一直跟在埃斯基身边的伊丽莎白,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战争贡献着一份小小的力量。 她躲在战车的角落里,闭着眼睛,用她那清脆的、带着一丝颤抖的童音,不停地念诵着她刚刚从阿瓦隆姐妹那里学来的、最基础的净化祷文。 一股微弱但却圣洁的月光之力,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虽然无法对那些强大的混沌生物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却能在一定程度上,驱散周围那令人心神不宁的混乱气息,为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友军,提高一点士气,让他们白得不要那么快。 战局似乎正在朝着对联军有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埃斯基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因为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场。 果然,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那座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巨大而又诡异的水晶城市深处,突然传出了一阵悠长而又怪诞的仿佛由九种不同的乐器同时吹奏而成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带着一种能够扭曲现实的魔力。 声音所过之处,平原上那些正在厮杀的变异野兽人,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更加强大的兴奋剂,它们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异,战斗力瞬间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而在那敞开的城门和豁口之后,一队队全新的、更加恐怖的身影,正迈着整齐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步伐,缓缓地走出。 他们身披着由扭曲的蓝色魔法金属打造而成的、表面铭刻着无数变幻莫测的螺旋符文的重型全身板甲,手中的武器,也变成了同样散发着强大魔法能量的符文巨斧和扭曲长戟。 数量不多,只有区区数百人,但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息,却让整个战场的压力,陡然提升了十倍不止。 (本章完) 第410章 人鼠与奸奇军队的初步交战 奸奇神选者。 埃斯基的鼠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汇。 他能感觉到,从那些身披蓝色符文重甲的战士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单纯的魔法能量,更有一种被神只亲自赐福和改造过的、与混沌领域直接相连的本质性扭曲。 他们不是单纯的士兵,而是行走的混沌神力容器,是万变之主在这个物质世界最宠爱的棋子和武器。 “神选者吗?!鼠特林!给我对准他们!用子弹给他们洗澡!” 埃斯基那嘶哑的咆哮声通过通讯水晶传遍了整个斯卡文阵线。 鼠特林对神选者从来都很有效,至少战锤的游戏里很有效。 无论敌人是什么,只要还在射程之内,就没有一轮鼠特林齐射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轮。 数十挺鼠特林机枪立刻调转枪口,放弃了对那些普通变异野兽人的压制,将全部的火力都集中向那几百名正在缓缓逼近的奸奇神选者。 哒哒哒哒哒——! 死亡的金属风暴再次呼啸而出,数以万计的废旧金属支撑的子弹如同密集的蝗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着那片蓝色的钢铁洪流覆盖而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埃斯基心中一寒。 锵!锵!锵!锵! 那密集的弹雨,在击中神选者们那身扭曲的蓝色板甲时,竟然爆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如同敲钟般的声响。 绝大多数的子弹,都在瞬间被那坚固得不可思议的盔甲弹开,如同冰雹砸在钢铁之上,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划痕。 少数几颗幸运地击中盔甲连接处或面甲缝隙的子弹,也仿佛陷入了某种无形的、粘稠的能量力场之中,速度骤减,最终只是无力地掉落在地。 那些神选者,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游戏里可不是这样的! 埃斯基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这种事情,他在最初离开斯卡文魔都,从赫卡蒂的身上,看到那块可以偏转物理伤害的护符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会发生的情况。 奸奇的神选者们,就那样顶着足以将一支重装骑士团撕成碎片的弹雨,迈着沉稳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步伐,继续向着联军的阵线逼近。 他们手中的符文巨斧和扭曲长戟,在魔法能量的辉光下,反射着致命的蓝色光芒。 而他们身后,更多的变异野兽人,则趁着斯卡文远程火力被吸引的空隙,发出了更加狂热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加快了冲锋的速度。 野兽人的推进速度还是很快的,尽管鼠特林已经是在尽力的输出,但是野兽人的阵线仅仅是在半轮射击以后,就和鼠人阵线最前方的坏血病氏族的皮夹克持盾长矛氏族鼠撞在了一起。 “吱——呀啊啊!” 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拉开了血腥肉搏战的序幕。 尽管提前就把长矛架在了地上,埃斯基提供的史库里长矛也没有任何其他鼠人氏族的长矛会有的质量问题,盾牌上面还镶嵌了钢条,但是还是被那些蛮不讲理的劣角兽直接用简陋的护甲顶断了一两根长矛,然后向前一个冲撞,撞飞了好几个,还顺势刺死了一两个鼠人。 那劣角兽巨大的身躯如同攻城槌般,轻易地就将那脆弱的盾墙撕开了一个缺口。 它的利爪每一次挥舞,都会将一名可怜的氏族鼠开膛破肚,内脏和鲜血洒满了一地。 一些奸角兽,趁着这个机会,直接从鼠人阵线的缺口处,向着鼠人阵线的深处撞去。 鼠特林也好,抬枪也好,三磅炮,或者其他的火炮也好,都没有办法给予最前排的鼠人任何帮助,他们已经陷入了肉搏之中,这些火力只能对准这些野兽人的更后方,去截断敌军的增援。 前线能够作为支撑支点的,只有那些爪群中的爪群首领,和更下级的爪队首领,他们的肉搏能力要强一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鼠人过去引以为傲的,比人类快三倍的速度,在这些信仰奸奇的野兽人面前什么也不是,斯卡文的速度并不占据优势,反而因为骨骼的脆弱和身体太轻,而迅速被击溃。 他们的利爪和单手刀,破开野兽人那身被混沌能量强化过的、坚韧的皮肤和粗糙的皮甲后,仅仅能伤到皮肉,而对方那巨大的石斧和弯刀,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地将他们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埃斯基转头看向尼赫喀拉人那边,发现那边的情况也是这样。 那些由高大健壮的尼赫喀拉战士组成的步兵方阵,虽然远比斯卡文的炮灰们更有纪律性和勇气,但在那些同样狂暴的变异野兽人面前,也同样陷入了苦战。 劣角兽也好,奸角兽也好,力量都比人类要大不少,而且速度也快得多,几乎和鼠人一样是比人类快三倍,人类最前沿的阵线,无疑只是在苦苦支撑。 他们的钢铁盾牌被撞得凹陷变形,手中的长矛也难以刺穿敌人那坚韧的皮肤。 不时有士兵被巨大的力量撞飞出去,也不断有前排的士兵被锋利的爪子撕开喉咙,鲜血染红了他们脚下的沙地。 而人类的弓箭手,同样只能去攻击敌军的后排。 无论是人类,还是鼠人,毫无疑问,都缺乏能够在兵海里洗澡,有着能够撑住战局的近战能力的战斗力。 他们就像是两支装备了精良火器的近代军队,却被一支中世纪的重甲骑兵发动了贴脸冲锋,所有的技术优势,在近身肉搏能力低下的残酷现实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想到这里,埃斯基转头看向了阿卡迪扎。 这个被涅芙瑞塔从小灌她的血的人类,这个体内流淌着初代吸血鬼女王精血的尼赫喀拉国王,此刻正驾驭着他的战车,在敌阵中疯狂地冲杀。 他手中的权杖每一次挥舞,都能将一名变异野兽人砸得脑浆迸裂。 也许,他可以做到,但也只有一个。 但即便是他,在面对那数百名刀枪不入的奸奇神选者时,又能支撑多久? 埃斯基的鼠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出办法,等那些神选者彻底凿穿了他们的防线,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溃败。 坏血病氏族的三万人马,根本不可能坚持到三万鼠人全死光就崩溃,再死个十几二十个爪群,差不多五千左右,他们全军的时期就该动摇了,而那些有钢铁装备的史库里们,也支持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那座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水晶城市之中,再次传来了变化。 那悠长而怪诞的号角声又一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中蕴含的魔法能量,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不止! 伴随着号角声,一道道扭曲的、蓝紫色的魔法光环,从那座最高的尖塔顶端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战场!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救命!我的剑变成了一条蛇!它在咬我!” “嘻嘻嘻嘻好多蝴蝶好多漂亮的蝴蝶” 被那光环扫中的联军士兵,无论是鼠人还是人类,都瞬间陷入了各种诡异的幻觉之中。 有的人突然失明,有的人手中的武器变成了攻击自己的怪物,更有甚者,直接精神崩溃,开始在战场上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埃斯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奸奇的魔法。 扭曲心灵,欺诈感官,玩弄现实,典型的万变之主一系的特诊。 紧接着,数道更加粗壮的、缠绕着彩色闪电的能量光束,从城市的其他几座塔楼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联军阵线后方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 几门刚刚完成装填的三磅炮,连同周围的炮手和弹药箱,瞬间被炸上了天! 爆炸产生的,不是普通的火焰和冲击波,而是一团团不断变幻着颜色和形状的、充满了混沌能量的诡异云雾。 被云雾笼罩的士兵,他们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融化、扭曲,最终变成了一滩滩色彩斑斓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粘稠液体。 “是奸奇的巫师!他们在施法!” 欧莉隆的声音在埃斯基的耳边响起,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 埃斯基甚至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情况的严重性。 这些法术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混沌巫师的范畴,这背后,绝对有奸奇恶魔在亲自操纵。 “维兹!命令所有的次元闪电炮和火炮!不要再管那些步兵了!给我对准那几座发光的塔楼!给我轰!把它们给我轰平成渣!” 埃斯基对着通讯水晶咆哮道。 “赫卡蒂!用你的凯恩神力!冲进敌阵!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那些该死的幻术光环给我冲散!” 下达完命令,埃斯基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轮到他亲自下场了。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起来,开始念诵起一段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混杂了多种语言和魔法体系的、不伦不类的咒语! 莉莉丝的神力,和凯恩的神力,被他强行以达尔调动进入了斯卡文的毁灭系魔法中。 白色的莉莉丝系,血红的凯恩系,黑色的粘稠的达尔,绿色的斯卡文系,他将体内那四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以一种极其粗暴和危险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四种光芒,在他的法杖顶端汇聚,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不断闪烁和膨胀的、五彩斑斓的魔法能量球。 这种引导,埃斯基不知道何时就会失控,但强行将它引导成了似乎是法术反制类型的魔法性质。 “反制螺旋!” 埃斯基怒吼一声,将那个已经快要超出他控制极限的能量球,狠狠地掷向了远处那座正在不断释放着诡异法术的水晶城市。 那颗魔法能量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扭曲的、不断改变着颜色的轨迹,它的周围,现实的法则都似乎被短暂地扭曲了。 它没有直接飞向某一座塔楼,而是在靠近城市上空时,猛地爆炸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逆向旋转的能量漩涡! 那个漩涡如同一个吸尘器,将那座水晶城市释放出的所有魔法光环和能量光束,全都强行地、不讲道理地吸了进去,然后在一阵无声的湮灭中,将其彻底地分解、中和。 整个战场上空那诡异的紫色,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被这道螺旋冲淡了几分。 施展完这个法术,埃斯基的身体一阵踉跄,差点从战车上摔下去。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鼻孔里甚至流出了两行鲜红的血液。 同时引导并融合四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对他的精神力和身体都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有两下子嘛,小老鼠。” 一个充满了嘲弄与玩味的,由多种不同的声音同时重叠在一起的、雌雄莫辨的声音,突然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过,还差得远呢。” 伴随着这个声音,那座水晶城市的中央,最高的尖塔之上,一个身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翼展超过五十米的、长着鸟类头颅和爬行动物身躯的生物。 它的身上覆盖着如同宝石般绚丽的彩色羽毛,每一根羽毛都在不断地变幻着颜色和形态。 它的双眼,是两团燃烧着的、充满了智慧与疯狂的蓝色火焰,手中还握着一柄同样由变幻水晶构成的巨大法杖。 “奸奇恶魔?不过,不管变得多大,你也就是个大众脸了!你以为你卡洛斯吗!?” 埃斯基一边说着,一边对自己的炮兵部队下令, “调整诸元,轰死那个鸟人!” 然后埃斯基把自己的法杖指向了那个同样已经把法杖对准了自己的巨大鸟人,然后,口中的咒语急射而出。 “次元闪电!” “心灵之火!” 绿到发黑的粗壮闪电射出,与对方法杖中喷射而出的洋红色像是粉色的火焰在半空中撞击在了一起,几乎是同时,一股强烈的,几乎撕裂灵魂的痛苦,开始在埃斯基的脑中出现。 (本章完) 第411章 急转直下的战局 绿到发黑的粗壮闪电与那品红色的火焰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片扭曲的光影。 埃斯基感受到那股品红色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着他与次元闪电之间的精神链接,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瞬间蔓延到了他的法杖,进而侵入了他的脑海,脑中的剧痛的源头,就是这里。 但只要忍住疼痛,就能继续引导法术。 没关系的,埃斯基,你已经习惯了。 埃斯基这样对自己说道,没有任何分心,将自己的意志强制覆盖在那道次元闪电上。 次元闪电在不断地消融、突破着那层诡异的火焰屏障,眼看就要击中水晶城市上空那个巨大而傲慢的奸奇恶魔。 但就在这决定胜负的刹那,埃斯基感觉到自己对法术的控制出现了一丝微小的、但却致命的偏差。 那股侵入他脑海的品红色火焰,并没有直接灼烧他的灵魂,但却不止怎么的,让他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感觉,施展出去的意志,出现了相反不,更加混乱的反应! 埃斯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法术已经失控了,他这才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打算用法术护盾或者法术反制来对付自己。 那道绿到发黑的闪电,在距离目标仅有数米之遥时,猛地向旁边一偏,擦着奸奇恶魔那华丽的羽翼飞向了无尽的天空,最终在高空之中,如同一个被拙劣燃放的烟花,爆成了一团稀稀拉拉的绿色电流,悄然湮灭。 与此同时,那股品红色的火焰,也彻底将埃斯基完全吞噬。 埃斯基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物理上的灼痛,他的身体毫发无损。 但他的意识,却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充满了各种矛盾指令的巨大搅拌机里。 无数个疯狂的念头,无数句毫无逻辑的呓语,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喉头,争先恐后地想要占据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你这个畜……!” 埃斯基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刚要骂出一句斯卡文的脏话,他的右手却猛地抬起,手中那柄沉重的次元石法杖带着风声,法杖头部侧面那锋利的尖刺毫不留情地刺向了他自己的脸颊! 噗嗤! 尖刺轻易地刺穿了他坚韧的鼠皮,一股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半分。 “杀了……不!你,自……!嘻嘻嘻!Yes-yes!” 他的口中开始不断地吐出一些自相矛盾的、充满了混乱意味的破碎词句。 白色毛发掩盖下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来自内部的疯狂彻底撕裂。 但他那双猩红的鼠眼,却依旧保持着一丝属于斯卡文特有的、狡诈而顽强的清明。 他妈的!是心灵之火! 埃斯基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他在规则书上看到过的、关于这个法术的描述。 在桌面上,这个法术的效果仅仅是让被击中的单位进行一次意志检定,失败则会获得数点“疯狂”值。 当疯狂值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则需要进行一次意志检定,如果检定没过,则获得一个精神错乱的表现。 埃斯基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并未丧失,他还能思考,还能判断,这不是精神错乱,至少不是规则书上二十种精神错乱中的任何一种。 但这股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疯狂,绕过了他的主观意志,直接开始操控他的身体,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让他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混乱行为。 这下麻烦大了! 埃斯基的心中一片冰冷。 连威力最强、弹道最直接的次元闪电都无法命中对方,那么那些需要更长吟唱时间、对施法精度要求更高的法术,比如他的次元电浆,就更不可能成功了。 至于更大范围的群体攻击法术,比如狂啸战风? 那玩意儿对付凡人军队还凑合,用来给眼前这个体型巨大、魔抗高得吓人的大魔刮痧吗? 就在埃斯基这短暂的犹豫和挣扎之间,那片刻的战场宁静,已经足够远在天际的奸奇恶魔,从容不迫地完成他的下一次施法了。 “嘻嘻嘻,小老鼠,还在为自己的无能而烦恼吗?” 那嘲弄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埃斯基猛地抬头,他看到,水晶城市上方,那个巨大的鸟头脸上,正带着一种充满了奸诈与戏谑的笑容。 它手中那柄由变幻水晶构成的巨大法杖顶端,已经汇聚起了一团深邃的、如同星空般旋转的蓝色能量。 “那么,就让我来帮你结束这无谓的痛苦吧。” “凡人驱散。” 奸奇恶魔轻声念出了法术的名字。 一道蓝色的、如同龙卷风般的能量漩涡,从它的法杖顶端脱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种能够抹除一切存在感的恐怖气息,以一种看似缓慢但却无法躲避的速度,朝着埃斯基所在的方向飞来。 那漩涡所过之处,无论是空气、光线还是声音,都仿佛被彻底吞噬,留下了一道绝对虚无的轨迹。 “我操!” 埃斯基的鼠毛瞬间倒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像是属于更高维度法则的力量锁定了。 他立刻试图驾驭阿卡迪扎的战车进行躲避,但那道漩涡却如同长了眼睛的追踪导弹,无论他如何转向,都死死地锁定着他,不偏不倚。 跑不掉了! 在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的瞬间,埃斯基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 他强行压下脑海中那股让他想要原地跳舞唱歌的疯狂冲动,将最后的精神力都集中起来,念出了一段最简短、也最耗能的斯卡文毁灭系的传送咒语。 “瞬间移动!” 在那道蓝色的虚无漩涡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刹那,埃斯基的身影化作一道微弱的绿色电光,瞬间从战车上消失了。 然而,那道“凡人驱散”的漩涡,却并没有因为目标的消失而消散。 它威力不减,继续沿着原有的轨迹向前飞去,正中那辆因为失去了驾驶者而略微失控的、华丽的尼赫喀拉战车。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那辆由黄金和青铜打造的、坚固无比的战车,阿卡迪扎,连同上面那两位忠心耿耿的皇家卫队,以及那两匹神骏的喀穆里战马,就在那道蓝色漩涡的轻轻触碰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般,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干净地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土地。 “啧,可惜。” 水晶城市上空,奸奇恶魔发出一声充满了遗憾的咂嘴声,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不像是可惜的样子。 而在数十米之外,刚刚通过传送重新出现在战场上的埃斯基,在看到这一幕时,感觉自己的整个鼠脑都像是被一枚次元石炸弹给直接引爆了。 阿卡迪扎没了? 就这么没了? 凡人驱散,这个法术在桌面上只要通过一个难度极高的意志检定,就可以豁免的! 我一个斯卡文鼠人,意志力薄弱,过不了也就算了。 你阿卡迪扎是谁?你是尼赫喀拉的国王!是尼赫喀拉的英雄单位,从小被培养的圣君! 你的意志力不说比肩神明,至少也该是凡人中的顶尖水准吧?!你怎么可能连一个意志检定都过不了?! 不对! 埃斯基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那个法术,明明是冲着我来的!阿卡迪扎当时正在高速移动的战车之上,而且距离我还有一段距离,他根本就不在法术的直接目标路径上,他是怎么被打中的?! 一连串无解的问题,疯狂地啃噬着埃斯基那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 但很快,这些关于战术和规则的困惑,就被另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致命的问题所取代。 阿卡迪扎没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死了吗?不,凡人驱散的效果是被送去混沌魔域,变成恶魔的玩具,可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 喀穆里,乃至整个尼赫喀拉的国王,在他埃斯基·伊沃的并肩作战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这个责任,他背不起。 涅芙瑞塔那边要怎么解释?! 一想到那个一旦涉及到自己的男人就会变得不顾后果,无比狠辣的吸血鬼女王,埃斯基就感觉自己的后颈一阵发凉。 那可是她养了几十年的小狼狗,是她的王子、伴侣、爱人,是她维系自己在尼赫喀拉统治合法性的重要工具。 现在,他把人家的心肝宝贝给弄丢了,甚至可能是弄死了。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涅芙瑞塔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怎样一番雷霆之怒。 到时候,别说什么合作对抗纳迦什了,她不率领着莱弥亚的吸血鬼大军,再发动整个尼赫喀拉,把他的Side1都给踏平了,都算是看在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还有! 没有了阿卡迪扎,整个尼赫喀拉的同盟关系要怎么维持?! 他虽然死了,但他留下来的那些将军和士兵,可都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他们亲眼看到,是自己这个“盟友”将那道致命的法术引向了他们的国王!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 愤怒?复仇?还是立刻与自己决裂,调转枪口? 埃斯基感觉自己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短短几秒钟之内,他从一个自信满满的、自认为可以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阴谋家,变成了一个背负着巨大黑锅、随时可能被盟友和情妇联手撕成碎片的倒霉蛋。 埃斯基恨恨地看向了天空之中正在发出怪笑的悠闲的奸奇恶魔。 那个老阴逼,他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我! 而是他的同盟关系中最脆弱一环的阿卡迪扎! 釜底抽薪!借刀杀人!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不,不对,是我太愚蠢了,我一开始就不该把阿卡迪扎带上的,他作为政治符号太重要了。 “国王陛下!” “阿卡迪扎陛下不见了!” 果然,不出埃斯基所料,距离最近的几名尼赫喀拉皇家卫队,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国王的消失,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个尼赫喀拉的阵线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士兵们脸上的勇敢与荣耀,迅速被茫然、恐慌和猜疑所取代。 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回头望向那片空荡荡的、只剩下几道战车车辙的土地,试图寻找他们那如同神明般强大的君主的踪迹。 而就是这片刻的迟疑,对于战场来说,是致命的。 那些原本被他们压制住的变异野兽人,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发起了更加凶猛的反扑。 几名分神的尼赫喀拉士兵,瞬间就被锋利的爪牙撕开了喉咙,鲜血染红了他们华丽的盔甲。 整个人类的阵线,开始出现了松动和溃败的迹象。 “稳住!都给我稳住!” 埃斯基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他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惊骇与恐慌,将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起来。 他知道,现在,他必须站出来。 如果他也乱了,那这场仗,就真的不用打了。 他一把抢过身边一个吓傻了的斯卡文旗手手中的战旗——那是一面绣着史库里氏族闪电徽记的、破破烂烂的白色旗帜,然后一跃而起,跳上了一辆离他最近的、已经被掀翻的斯卡文武器运输车。 他将战旗重重地插在车顶之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下方那两支都濒临崩溃的军队,发出了他穿越以来,最声嘶力竭、也最充满了煽动性的咆哮。 “尼赫喀拉的人类玩意儿!都给我听着!”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的加持,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我知道你们看到了什么!我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的国王,我们伟大的盟友,阿卡迪扎陛下,被那些该死的、卑鄙的混沌杂碎,用最恶毒的魔法给偷袭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个还在天上幸灾乐祸地看着好戏的奸奇恶魔身上。 “但是!这难道就是你们放弃战斗的理由吗?!这难道就是你们背对敌人,像个懦夫一样逃跑的借口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与愤怒。 “看看你们的周围!你们的同伴还在流血!你们的战友还在牺牲!而你们的敌人,那些杀害了你们国王的凶手,正在你们的面前,发出胜利的嘲笑!” 他伸出爪子,遥遥地指向远处那座散发着诡异蓝光的水晶城市。 “阿卡迪扎陛下虽然暂时地离开了我们,但我相信,以他的英勇与伟大,他绝对没有死!他只是被传送到了某个地方,他正在某个我们看不到的角落,注视着我们!他正在等待着我们,为他复仇!为他夺回荣耀!”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绿色的光芒强盛到仿佛在燃烧…… 真的在燃烧。 以此照亮了他那张充满了狂热与决绝的鼠脸。 “我们不仅要赢下这场战争!我们还要踏平那座该死的水晶城市!我们要把那个长着鸟头的杂碎的脑袋揪下来,当成我们献给阿卡迪扎陛下的祭品!” “我们,要让那些混沌的杂碎们知道!尼赫喀拉的雄狮,都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 “为了国王!为了复仇!!” “鼠崽子们!为了次元石和交配券!给我杀!” 他这番充满了激情的战前演说,虽然逻辑混乱,但却顺利的让尼赫喀拉的士兵没有当场调转枪口。 也恢复了一点点斯卡文们的士气。 人类,需要荣耀与复仇。 而斯卡文,则需要次元石和交配。 “为国王复仇!” 一名离得最近的尼赫喀拉百夫长,第一个被埃斯基的言语所感染,他高举着手中的弯刀,发出了悲愤的怒吼。 “为了交配券!杀-杀!yes-yes!” 维兹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戟,带着他手下的督战队,开始用最粗暴的方式,“鼓励”着那些还在犹豫的斯卡文炮灰们,尤其是坏血病氏族的炮灰们重新投入战斗。 一时间,整个联军的士气被从崩溃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士兵们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了疯狂而嗜血的表情,再次向着那些混沌的怪物们,开始了战斗。 刚才被冲破的空缺再被重整的步兵连队的方阵不断填补,一些人类部队甚至在侧翼以锥形阵发起对劣角兽松散阵线的进攻。 远在后方,一直通过魔法水晶观察着战局的卡利普索,在听到埃斯基这番话时,那张一直保持着冷静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在埃斯基那充满了煽动性的战前动员之下,联军的士气虽然被暂时地提振了起来,但战局的劣势,却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扭转。 那几百名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奸奇神选者,已经抵达了联军的阵线之中,在其中横冲直撞。 他们手中的符文巨斧每一次挥舞,都会轻易地将三四名尼赫喀拉的重装步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他们身上那身坚固的魔法盔甲,仿佛对斯卡文的鼠特林子弹和尼赫喀拉的弓箭完全免疫。 更要命的是,那座水晶城市中的奸奇巫师们,在经过了短暂的沉寂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魔法轰炸。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普通的士兵,而是精准地锁定向了联军阵线中,那些负责指挥的军官和英雄单位。 “小心!” 欧莉隆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只见一道扭曲的、缠绕着彩色闪电的能量光束,如同毒蛇般从天而降,直直地射向了正在斯卡文阵线后方,奋力指挥着炮兵部队的维兹。 维兹虽然反应迅速,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盾牌进行格挡。 但那道能量光束在即将击中他的瞬间,竟然诡异地一分为三,绕过了他的盾牌,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击中了他那身厚重的白色动力甲。 砰! 动力甲的胸口处,立刻爆开了一团五彩斑斓的能量火花。 维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都被炸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前的盔甲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黑烟的焦黑凹陷。 虽然动力甲的优良材质和内部的减震结构保住了他的小命,但他也暂时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该死的!” 埃斯基看到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 他知道,绝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打下去了。 必须想办法,解决掉那些神选者,以及后方那些烦人的苍蝇。 他的鼠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充满了风险的战术方案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蒸汽巨蝎,也许能在神选者中顶住一阵。 还有欧莉隆,她的阴影魔法和黑魔法都非常出色…… 可无论怎么说,奸奇一方的施法者质量和数量都占优,近战战力也占优,人鼠联军的优势只有数量而已,而且优势还不明显。 该怎么打呢。 (本章完) 第412章 破局尝试--湮灭术 该怎么打呢。 这个念头在埃斯基那被多种能量疯狂冲刷、几乎要沸腾的鼠脑中,几乎无法维持思考。 他的第二视觉中,整个战场就是一个巨大而混乱的能量漩涡。 惨绿色的次元石的能量、黑色的粘稠的达尔、血红色的凯恩的力量、稀薄的白色的莉莉丝的力量、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如同癌细胞般疯狂扩散的蓝紫色奸奇混沌能量,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互相碰撞、吞噬、湮灭。 常规战术已经彻底失效。 斯卡文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那些悍不畏死的变异野兽人和刀枪不入的奸奇神选者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炮灰们的盾墙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鼠特林的金属风暴也只能给那些神选者们刮痧。 尼赫喀拉人的重装步兵虽然勇敢,但他们的血肉之躯,终究无法抵御混沌的利爪与魔法。 引以为傲的尼赫喀拉战车军团已经没有了,喀穆里的军队虽然在奋力作战,但那些莱巴拉斯的工程师们已经带着那些都没来得及预热启动的蒸汽蝎,开始撤退了。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魔法。 最纯粹、最强大、也最危险的魔法。 埃斯基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了两个身影之上。 一个,是那个依旧在后方,如同优雅的死亡舞者般,不断释放着精准而致命的阴影魔法的欧莉隆。 她的每一次施法,都会悄无声息地带走数名敌军的性命,但阴影之风——乌尔古(Ulgu)的能量正在这片区域变得越来越稀薄,她引以为傲的阴影魔法,威力正在不断地减弱。 一个证据就是她已经不再放出那些大范围清理敌人的朦胧钟摆,而是暗影刃就能看出来。 另一个,则是他自己。 他体内那如同多燃料反应堆般混乱而又澎湃的能量,是他手中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底牌。 “欧莉隆!”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直接在黑暗精灵女术士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咆哮或调侃,而是一种冰冷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阴影魔法已经没用了,这个区域的乌尔古也所剩无几了。切换到达尔,只能用这个了,黑魔法!” 正在施法的欧莉隆身体微微一震,她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只巨大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混沌之眼,又看了看那些如同移动堡垒般,正在不断凿穿联军阵线的奸奇神选者,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知道埃斯基说的是对的,她挥手释放出一道漆黑的暗影箭,精准地射穿了一名正准备偷袭维兹的变异野兽人的头颅,然后回应道。 “我还有死亡之风可用,但那些神选者的混沌盔甲,对常规的能量冲击和物理伤害有着极高的抗性,我的死亡之风法术——比如生命终结,也很可能因为对方的意志力足够强大,而被他们的意志所豁免。” “我需要一种更纯粹的、更不讲道理的毁灭方式,只有一个法术能够做到,湮灭术。” “湮灭术?”埃斯基问道。 “没错,那是只有我们杜鲁齐的大师级女术士才能掌握的禁忌魔法,它不依靠任何能量的对冲或转化,它的原理,是直接在现实世界中,撕开一个通往纯粹虚无的裂口,将周围的一切物质与能量,都彻底地、从概念层面抹除。” 欧莉隆的声音中带着属于施法者的骄傲和对禁忌力量的敬畏。 “听起来很带劲!”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代价呢?这么厉害的法术,不可能没有代价。” “代价就是,我需要构建一个奥术支点。” 欧莉隆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在没有魔法风暴的现在,我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能量源和空间坐标,来承载和引导那股足以撕裂现实的虚无之力。这个过程充满了危险,任何一点微小的干扰,都可能导致法术反噬,让我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被那虚无的裂口所吞噬。” “而且,” 她顿了顿, “一旦法术完成,奥术支点本身也会因为无法承受那股力量而被彻底摧毁,这会在短时间内,造成这片区域的现实法则出现剧烈的扭曲和不稳定的达尔能量潮汐。至于会引发什么后续的后果,我无法预测。” 埃斯基立刻做出了决断。 “就这么办!欧莉隆!你立刻开始准备你的那个什么奥术支点!需要什么材料,需要什么掩护,立刻告诉我!” 埃斯基抬起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之中,那个依旧在用戏谑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巨大奸奇恶魔, “我会去会会那个长着鸟头的大家伙!我会用我这卑微的身躯,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为你,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埃斯基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正面硬抗一个奸奇大魔的法术轰炸,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他别无选择。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能够打破僵局的机会。 “维兹!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听着!” 埃斯基对着通讯水晶咆哮着,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把所有还能动的炮灰,所有的坏血病海盗,全都给我集中到左翼去!给我像墙一样堆在那里!我不管你们用尸体还是用盾牌,总之,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敌人冲到欧莉隆身边!” “她现在要施展一个能把我们所有人都从这里救出去的超级大魔法!谁敢打扰她,我就把谁的肠子掏出来,绕着他的脖子打上十三个结!” “赫卡蒂!保护好伊丽莎白和你的女儿!然后,用你所有的力量,给我把战场上的那些杂兵清理掉!特别是那些会飞的!我不想在我跟那个鸟头单挑的时候,还有苍蝇在我耳边嗡嗡叫!” “人类玩意儿!让你们还活着的金属法师,别在鼓捣那个该死的蒸汽蝎了!给我在这片平原上,制造出足够多的掩体和沟壑!我要让我们的士兵,有地方可以躲避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该死的魔法!” “至于我,”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他将那柄巨大的次元石法杖重重地插在身前的土地上,双手握住杖身,将体内那股属于莉莉丝的、精纯的月光之力和属于凯恩的杀戮神力,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与他最熟悉的、来自大角鼠的毁灭系能量,以及那股属于吸血鬼的达尔,强行地、粗暴地纠缠在一起。 他没有再去尝试之前那种精妙的、试图构建平衡与循环的融合方式。 一白,一红,一绿,一黑,四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对立的能量,在他的身体周围盘旋、嘶吼,相互撕咬、碰撞,让他的毛发都出现了焦黑和火星,几乎燃烧起来。 他的身体表面,再次浮现出那些代表着不同神只和力量的、诡异的符文印记,他的皮肤在能量的冲突下不断地开裂、愈合,鲜血与绿色的能量光焰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即将失控爆炸的魔法反应堆。 “来吧!你这只该死的、花里胡哨的鸟人!” 埃斯基抬起头,用他那双燃烧着四色火焰的猩红鼠眼,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奸奇恶魔,发出了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咆哮。 “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智慧与变化,究竟能不能挡得住我这一击!” 在另一边,欧莉隆已经行动起来。 她没有选择在开阔的平原上构建她那脆弱而又危险的奥术支点。 她如同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战场,最终来到了一辆已经被次元闪电炸得只剩下一半车体、还在冒着黑烟的尼赫喀拉重型战车残骸旁边。 这辆战车的残骸,由坚固的青铜和铁木混合打造而成,其巨大的体积和重量,为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物理掩护。 更重要的是,这辆战车,是属于阿卡迪扎的国王卫队的座驾,在它被炸毁之前,上面曾承载着尼赫喀拉最精锐的战士和最虔诚的祭司,他们的灵魂还被牢牢的束缚在这片土地上。 残留的灵魂,再加上即便是在它变成了一堆废铁之后,它的每一个部件之上,依旧残留着一股属于人类的、充满了秩序、荣耀与对诸神信仰的坚韧意志,给了欧莉隆现成的魔法材料。 这股意志,虽然在强大的混沌能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但对于欧莉隆来说,却是一个完美的、可以用来稳定空间坐标、锚定现实法则的基石。 “就是这里了。” 欧莉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之上,凝聚起一团漆黑如墨的、纯粹的粘稠达尔能量。 她开始用这团能量,如同最精准的刻刀,在那辆战车的青铜残骸之上,绘制着一个充满了扭曲与不对称美感的、无比复杂的黑暗魔法符文阵。 这个符文阵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转折,都蕴含着关于空间、虚无与毁灭的禁忌知识。 这包含着她在戈隆德,耗费了数百年的光阴,学习到的、最深奥的黑魔法知识。 她的动作异常的专注和迅速。 汗水,顺着她那光洁的额头缓缓滑落,滴落在滚烫的青铜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瞬间蒸发。 她能感觉到,随着法阵的不断完善,周围的空间法则,开始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空气中,出现了如同水波般的、肉眼可见的涟漪,一些细小的、如同黑色裂缝般的空间裂隙,在她的周围随机地出现、又瞬间消失。 一股来自纯粹虚无的、冰冷而又充满了吸引力的恐怖气息,正从那些裂隙之中,缓缓地渗透出来。 她知道,她正在玩一场最危险的游戏。 只要她的精神力出现一丝一毫的松懈,或者被外界的任何攻击所打断,她和她周围的一切,都将被这个由她亲手打开的、通往无尽虚无的缺口所吞噬。 但是,她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施虐与毁灭快感的、属于杜鲁齐女术士特有的残忍笑容。 因为她知道,当这个法术完成之时,那些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无敌的奸奇神选者们,将会在最纯粹的、最彻底的“无”之中,迎来他们永恒的终结。 湮灭术的准备过程,是一个充满了煎熬与诱惑的漫长仪式。 欧莉隆的额头上,汗珠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绷紧的弓弦,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法阵的最后一笔即将完成,那个由她亲手构建的奥术支点,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如同一个被注入了过多高压气体的脆弱容器,随时都可能在内外压力的共同作用下轰然爆裂。 从那正在缓缓成型的、连接着现实与虚无的裂隙之中,不断传来各种充满了诱惑力的低语。 那些声音,时而像她已故的母亲,呼唤着她的名字,许诺给她无尽的亲情与温暖,时而像她心中最渴望的力量化身,向她展示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让所有阿苏尔都跪在她脚下的至高魔法。 她知道,这些都是来自混沌魔域的蛊惑,是为了将她也拖入那永恒的沉寂之中而设下的陷阱。 但她那颗早已被黑暗、痛苦和背叛淬炼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术士之心,不为所动。 她只是冷笑着,用更加强大的意志力,将那些杂念彻底地摒除出去,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对法术的最终引导之上。 而在另一边,埃斯基与那只巨大奸奇恶魔之间的魔法对决,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来啊!你这只该死的鸟人!就这点本事吗?!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埃斯基站在一片由尼赫喀拉人用金属魔法临时升起的石墙之后,对着天空疯狂地咆哮着。 他身上的长袍早已被各种能量冲击波撕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那身伤痕累累但却异常精悍的白色鼠躯。 他每隔十几秒,就会从石墙后面探出脑袋,对着天空那个巨大的鸟头,释放出一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由四种能量胡乱混合而成的能量光束。 当然,绝大多数的攻击,都会被那个奸奇恶魔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充满了变化与欺诈的魔法,轻描淡写地化解掉。 有时,埃斯基射出的能量光束,会在半空中突然变成一大群色彩斑斓的、无害的蝴蝶,然后翩翩起舞,最终消散在空气之中。 有时,那光束则会直接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空间门所吞噬,然后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重新出现,反过来攻击埃斯基自己所在的掩体。 更有甚者,埃斯基的法术,竟然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场充满了甜腻奶香的糖果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让那些在恐惧中被督战队逼迫着浴血奋战的斯卡文们都忍不住停下来,抬头伸出舌头去接那些从天而降的“美味”,然后被活活烧死。 “嘻嘻嘻,小老鼠,你的戏法还挺多嘛。不过,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罢了。” 奸奇恶魔那充满了嘲弄的声音,不断地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回响。 埃斯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嚣张无比,但他的内心,却早已是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拿出真正的实力,只是在像猫捉老鼠一般,戏耍着他,消耗着他的精神力。 而他,必须咬紧牙关,继续将这场独角戏演下去。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每多拖延一秒,欧莉隆那边的胜算,就多一分。 第413章 坏事的湮灭术,新咒语-次元风暴,地狱深坑,灭世鼠潮 终于,就在埃斯基的意志力也快要被消磨殆尽,感觉自己的鼠脑都快要变成一锅浆糊的时候,一股极其恐怖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虚无气息,从他侧后方的战场之上,猛然爆发! “就是现在!” 欧莉隆的声音,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 “湮灭术!!!” 伴随着她那如同神谕般的宣告,那辆早已被黑暗符文覆盖的战车残骸,猛地一震,然后,如同被投入水面的石子般,悄无声息地、向内坍缩,最终彻底地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由达尔进行性质变化形成的,但已经与达尔毫无关系的,漆黑如墨的、没有任何光芒能够逃逸的、绝对的“无”的球体。 那个球体,就是现实世界的伤口,是通往永恒虚无,连混沌魔域都不是的单程票。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光线、声音、还是空气,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引力,疯狂地向着那个“无”的中心拉扯而去。 那些离得最近的、正在与尼赫喀拉士兵们缠斗的变异野兽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它们的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碎的沙雕般,在瞬间被分解、气化,最终被吸入那个漆黑的球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紧接着,那个漆黑的球体,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那些正在联军阵线中横冲直撞的奸奇神选者们的方向,移动过去。 大量的坏血病斯卡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法术吞噬。 “不——!” 一名离得最近的奸奇神选者,终于从那无尽的杀戮中,感受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致命的恐惧。 他试图转身逃跑,但他那身坚固的混沌盔甲,那被奸奇祝福过的强大身躯,在绝对的“无”面前,却显得如此的脆弱而不堪一击。 他的身体,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金属,迅速地被分解、湮灭。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躯干、手臂,在无声无息中化为虚无,最终,只剩下一颗还在发出惊恐咆哮的头颅,也被那个漆黑的球体,彻底吞噬。 一个、两个、三个 那个代表着终极毁灭的黑色球体,如同一位冷漠而高效的收割者,在战场上缓缓地飘过。 所过之处,所有被它触碰到的奸奇神选者,无论他们之前表现得多么勇猛,多么不可一世,都在瞬间,被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存在过的证明。 仅仅是十几秒钟的时间,那几百名曾经给联军带来巨大伤亡和无尽绝望的奸奇神选者,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支援,支援到了。” “我们赢了!yes-yes!”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斯卡文的炮灰,还是尼赫喀拉的士兵,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充满了狂喜的欢呼。 尽管在法术到来的一路上,无数的坏血病氏族的爪群也消失了,但这场战争,有胜利的希望了! 但埃斯基和欧莉隆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灾难,现在才刚刚开始。 在抹除了所有的目标之后,那个由欧莉隆亲手创造的、代表着虚无的黑色球体,并没有立刻消失。 反而因为失去了目标的束缚,开始以一种更加不稳定的方式,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敌军的尸体,还是友军的残骸,甚至是那些破碎的武器和飞扬的尘土。 更可怕的是,那个奥术支点被摧毁后,这片区域的现实法则,彻底地崩溃了。 一股股精纯的、如同黑色石油般粘稠的达尔能量,如同井喷般,从那个虚无的缺口之中,疯狂地涌入到这个物质世界! 天空之中,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非但没有任何的惊慌,反而发出了更加响亮、也更加疯狂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干得漂亮!杜鲁齐姑娘!精彩的表演!慷慨的馈赠!” 奸奇恶魔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空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与赞赏, “你亲手打开了大门!” “小老鼠,你果然是个宝藏啊!” 伴随着它的笑声,它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变幻水晶法杖,将一股庞大的、充满了蓝色的烟雾,狠狠地注入到了那片因为奥术支点崩溃而变得极不稳定的空间之中! 那片区域的达尔能量,在奸奇神力的催化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猛然爆发!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然后,轰然碎裂!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米的、边缘闪烁着蓝紫色不稳定电弧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巨大传送门,就这样突兀地、不讲道理地,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央!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万倍的、精纯的混沌气息,从传送门的另一端,疯狂地涌出,将周围数百米的区域,都瞬间转化成了一片充满了扭曲的蓝紫色血肉和变幻的多色水晶的混沌魔域!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阵更加恐怖、也更加密集的咆哮与尖啸声,数以万计的、形态各异的混沌恶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个巨大的传送门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有挥舞着利爪和长鞭的、身材婀娜但面容狰狞的色孽欲魔,有浑身燃烧着火焰、手持黄铜巨斧的恐虐放血鬼,有体型臃肿、浑身流淌着脓液、散发着恶臭的纳垢瘟疫使者。 当然,以上只是少数,更多的,是那些长着鸟喙和羽毛、手中握着扭曲法杖的奸奇粉妖和蓝妖。 甚至,在那恶魔大军的后方,埃斯基还看到了几头体型巨大得如同攻城塔般的、由无数个尖叫的灵魂和变幻的火焰构成的、新的奸奇大魔! “我操!”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整个鼠生,都变得灰暗了起来。 完蛋了。 这下是彻底完蛋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同样脸色惨白、身体因为精神力耗尽和巨大的震惊而微微颤抖的黑暗精灵女术士。 欧莉隆也正呆呆地看着那个由她亲手打开的、通往地狱的大门,以及其中走出来的色孽恶魔,那双一向冰冷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名为绝望的情绪。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禁忌魔法,最终,却成为了为敌人打开胜利之门的钥匙。 这种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结局,比任何刀剑的伤害,都更能摧毁一个杜鲁齐的骄傲。 现在,她就是自杀,灵魂也会变成色孽恶魔的藏品了。 人鼠联军刚刚燃起的士气,在看到那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时,瞬间被浇灭得连一丝火星都不剩。 恐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强烈,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蔓延。 这一次,就连维兹的咆哮和督战队的机枪,也再也无法阻止斯卡文鼠人们那如同雪崩般的溃败了。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丢下手中的一切,如同没头的苍蝇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逃窜,只恨自己在繁育坑的时候少生了两条腿。 而尼赫喀拉的士兵们,虽然还在卡利普索和阿蒙涅特等将领的指挥下,勉强维持着最后的阵型,但他们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以及那充满了绝望的眼神,都预示着他们的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场战争,已经输了。 彻底地,毫无悬念地输了。 “埃斯基!我们快走!” 赫卡蒂的声音在埃斯基的耳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埃斯基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必须立刻撤退!” 埃斯基没有回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那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恶魔大军,那双猩红的鼠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光芒。 撤退? 往哪里撤? 这片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而那些恶魔,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都远超他们这些凡人。 他们跑不掉的。 与其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在逃亡中被敌人一个个地追上,然后被残忍地虐杀、吞噬。 那还不如! 那还不如就在这里,跟这些混沌,轰轰烈烈地,干上最后一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如同燎原的野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在次元石的火焰不断燃烧的脑中,他甚至闪过一丝清明。 作为穿越者,被次元石吞噬理智,完全没有执行“苟”之道,我居然会落到这种境地。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要死,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去死!灵魂什么的,就不要留下了! 我要死在堆积如山的次元石和敌人的尸体之上! “赫卡蒂!欧莉隆!你们带着伊丽莎白和剩下的人,立刻向后撤!能跑多远跑多远!” 埃斯基猛地挣脱了赫卡蒂的手, “可伊丽莎白她……” “我留下来,给你们断后。” “把伊丽莎白带到纳伽罗斯去,在窃魂者号我的房间的保险箱里,有我剩下的所有长生不老药和一支我制造的注射器,蓝宝石空间失效后会把金币和我的其他物资,吐在水都的会议室那个有个白色凸起的墙角下面往洞口数三次的石砖下面,下面有空洞。” 埃斯基转过头,对着那两个同样一脸震惊的黑暗精灵女性,露出了一个不再和过去一样的斯卡文式的猥琐的笑容, “反正,我们斯卡文最擅长的,就是挖洞和埋炸弹了。今天,就让这些混沌的杂碎们好好地见识一下,什么是史库里的艺术!” “该死的,我明明一开始就该贯彻史库里的优点的。” “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 他补充道, “在奸奇的大军淹没我之前,我会用地道逃跑的,之后我们在水都汇合。”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她们的反应,用一道狂啸战风将几人吹走之后,转身,独自一人,朝着那片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恶魔大军,迎了上去。 “奥术支点是吗?我也会!” 埃斯基咆哮着,他将手中那柄巨大的次元石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将自己那已经濒临枯竭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与法杖核心那颗纯度极高的次元石,连接在了一起! 他要做的,比欧莉隆刚才更加疯狂。 他要以这柄法杖作为支点,以他自己身体中的那个该死的混沌魔域接口作为通道,将次元石中蕴含的那股最狂暴、最不稳定、也最致命的纯粹毁灭能量,毫无保留地,彻底地释放出来! 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也许,他会因为无法承受那股庞大的能量而当场爆炸,变成一朵比任何次元闪电都要更加灿烂的绿色烟花。 也许,他会成功地释放出一个足以将方圆数公里都夷为平地的超级法术,将那些恶魔连同他自己,都一同送入无尽的虚无。 但无论如何,这都比坐以待毙要强。 他开始疯狂地,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块又一块的次元石,如同嗑药一般,毫不犹豫地,将其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用他那坚硬的鼠牙,嘎嘣嘎嘣地,将其咬碎、吞咽! 每一块次元石被咬碎,都会有一股精纯而又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表面,绿色的电弧如同蛇群般疯狂地窜动,他的肌肉在能量的刺激下不自然地膨胀、抽搐,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释放!将这些该死的能量,全都释放出去! 第十块,第十一块,第十二块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剩下那如同野兽般的本能,还在驱使着他,继续着这自杀般的行为。 终于,就在他不断咒骂着敌军,将第十三块次元石咬碎,那股庞大的、足以将一座小型城市都瞬间气化的毁灭能量,即将从他的体内彻底爆发的前一刹那。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尖笑起来。 “虔诚的祈祷,真少见。” “你不是一个好的丑角,没有取悦我,但你会成为更好的小丑的,yes-yes。” 伴随着这个声音,三个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古老的斯卡文象形文字构成的毁灭系魔法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狠狠地烙印在了埃斯基那即将崩溃的灵魂之上。 第一个符文,形如一道扭曲的闪电,劈开了一团翻滚的乌云,它的名字,叫做次元风暴(warpstorm)。 第二个符文,如同一个张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口,正贪婪地吞噬着地面上的一切,它的名字,叫做地裂深渊(pit of the Underworld)。 第三个符文,则是由无数个微小的、如同蚂蚁般的鼠形符号所组成的、一个不断增殖和扩散的巨大螺旋,它的名字,叫做,灭世鼠潮(Verminous Ruin)。 第414章 召唤鼠潮 埃斯基感觉到那三个古老而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斯卡文符文,深深地、不可逆转地烙印在了他那即将因为能量过载而崩溃的灵魂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而又磅礴的毁灭系魔法能量,伴随着一个充满了嘲弄与期待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意志,强行地、不讲道理地注入了他的身体。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快要被撑爆的劣质气球,突然被接入了一条来自高压气罐的、更加粗壮的输气管道。 埃斯基的身体在瞬间膨胀了一圈,每一寸皮肤下的血管都如同蚯蚓般凸起,闪烁着惨绿色的、不祥的光芒。他那身洁白的鼠毛根根倒竖,甚至开始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庞大的能量而微微卷曲、焦黑,冒出一缕缕青烟。 “吱——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鼠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极致狂喜的尖锐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重组,然后又被那股充满了恶意的神力,塑造成了一个全新的、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形状。 这是大角鼠的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在漆黑的暴风雨之夜划过天际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埃斯基那片即将被混沌与疯狂彻底淹没的意识海洋。 那个传说中狡诈、残忍、喜怒无常,将所有斯卡文都视为自己掌中玩物的长角至尊,竟然,真的亲自下场干涉了? 为什么? 我埃斯基·伊沃,不过是一个盲目自大、投机取巧、贪生怕死、胸无大志、连斯卡文最基础的贪婪都丢掉了的庸俗异类斯卡文罢了。 我既没有像伊克特利爪那样的、足以颠覆过往,不计代价进行技术革新的野心,也没有像川奎罗那样的、能够给整个世界带来无尽麻烦和笑料的搞事天赋。 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让我自己过得更舒服一点,更安全一点。 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能引起那位至高无上的、连混沌诸神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的注意? 难道就因为我身上这乱七八糟的双重神恩? 还是说,我是个穿越者? 埃斯基想到了那个鼠人的代表人物,灰先知川奎罗。 背景书中,川奎罗之所以能够一次又一次地从各种必死的绝境中奇迹般地生还,并且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得到来自大角鼠的神力庇护,并非是因为他有多么虔诚或者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完美的丑角。 他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狼狈的逃窜,每一次将自己的盟友和敌人全都坑进万劫不复深渊的“丰功伟绩”,对于那位端坐于混沌魔域与现实夹缝之中、以观看凡人挣扎为乐的大角鼠来说,都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充满了讽刺与黑色幽默的喜剧。 川奎罗,是大角鼠最喜爱的玩具和演员。 难道,现在,我也要变成一个丑角了吗? 这个念头让埃斯基感到了一阵悲哀,那甚至比奸奇恶魔带给他的死亡威胁还要更加强烈。 成为英雄,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但成为一个任人摆布、连自己的失败和痛苦都只是为了取悦他人的小丑? 这对于原本因为穿越而傲慢的他来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侮辱。 不过,感受着体内的符文,埃斯基想通了,斯卡文的鼠脑再次撕破了一部分残破的人类残留。 如果成为丑角,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呢?能够换来足以将眼前这些该死的混沌杂碎全都撕成碎片的、更强大的力量呢?能让我保住我的水都,我的舰队,我的财富,以及我那些虽然不怎么听话但用起来还算顺手的奴隶和手下呢? 去他妈的尊严!去他妈的自我! 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赢! 别说是当小丑了,就算让他现在立刻跪在那个鸟头大魔面前,学狗叫,然后从对方的裤裆底下钻过去,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甚至还会额外附送几个后空翻,来增加表演的观赏性。 “转身断后,英勇就义,可不是一个合格的丑角该有的剧本啊,我伟大的长角至尊。” 埃斯基在心中,用一种近乎于自嘲的语气,对着那个冥冥之中注视着他的存在说道。 “您是想看我像个懦夫一样,在战场上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然后被敌人像撵兔子一样追得满地打滚吗?” “还是说,您更喜欢看我假装投降,然后在敌人靠近的时候,引爆藏在裤裆里的次元石炸弹,跟他们同归于尽?” “告诉我,我的主人,您想看哪一出戏?” 他的意志,通过那三个烙印在灵魂之上的毁灭符文,传递了出去。 没有得到任何直接的回应。 但埃斯基能感觉到,那股注入他体内的神力,变得更加狂暴,也更加充满了期待。 很好,看来剧本,得由我自己来写了。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而又狡黠的弧度。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战场。 他看到了那些正在疯狂涌来的恶魔大军,看到了自己那正在溃败的、如同无头苍蝇般的鼠人炮灰,看到了那些还在勉力支撑但已然岌岌可危的尼赫喀拉防线。 也看到了,远方的赫卡蒂和欧莉隆,正带着伊丽莎白和卡哈赫,在他的狂风法术的掩护下,向着后方艰难地撤离。 希望她们能逃出去吧。 赫卡蒂的力量很强,又有凯恩的庇护,应该能杀出一条血路。 伊丽莎白更是有莉莉丝的神恩,那些恶魔应该不敢轻易动她。 至于欧莉隆……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如果我这次真的死在这里,那这个该死的连女儿都能卖成奴隶的杜鲁齐巫婆,也必须给我陪葬! 绝不允许她活下来,然后利用我留下的那些情报和技术,去威胁我的水都,去动摇我的遗产! 灵魂囚笼在手上,埃斯基能确保她一定会死。 不过,如果我能活下来,那她就必须也活着。 毕竟,一个这么好用的、懂技术的、还不用付工资的高级奴隶,可不好找。 这些念头,在他的鼠脑中一闪而过。 最终,他将所有的杂念都抛之脑后,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那场即将上演的、由他亲自导演和主演的丑角戏剧之上。 他知道,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敌人的先头部队,那些跑得最快的色孽欲魔和恐虐放血鬼,距离他的位置,已经不足五百米。 他必须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完成两个引导时间极长、耗能也极其巨大的毁灭系终极魔法。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对于一个刚刚得到了神只亲自开挂的、合格的丑角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让这场闹剧,开始吧!” 埃斯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笑,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将那股由大角鼠赐予的、磅礴的毁灭之力,毫无保留地引导而出! 他用一种充满了戏剧腔调的、抑扬顿挫的咏叹调,念出了第一个法术的名字。 次元风暴! 霎时间,风云变色! 这片平原上空,那原本只是被奸奇的魔法染成淡紫色的天空,在瞬间,便被一片如同浓墨般翻滚的、巨大无比的惨绿色乌云所彻底覆盖! 那乌云之中,没有雨水,只有无数道如同巨龙般狰狞的、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惨绿色闪电,在疯狂地窜动、嘶吼,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雷鸣! 一股充满了毁灭、辐射与纯粹恶意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战场! 无论是正在冲锋的混沌恶魔,还是正在逃窜的斯卡文鼠人,抑或是还在苦苦支撑的尼赫喀拉士兵,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连天空中那只巨大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混沌之眼,在看到这片突然出现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绿色雷云时,也第一次收敛起了那份轻佻的笑意,眼中的蓝色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小老鼠,竟然真的引动了大角鼠的本源神力? 这下,事情似乎变得比预想中,要稍微有趣那么一点了。 他可不是卡洛斯,能够看到未来,这给了他足够的新鲜感。 埃斯基没有理会天空中的异象,也没有在意敌人和友军那惊恐的目光。 他继续用他那充满了癫狂的咏叹调,开始了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法术的引导。 灭世鼠潮! 他将法杖的底部重重地顿在地上,那块被他踩着的、已经烧焦的战车残骸,如同被投入水面的石子般,泛起了一圈圈惨绿色的能量涟漪。 他开始用最古老、最污秽、也最充满了力量的奎基希语(queekish),念诵起那段只有最高阶的灰先知才有资格接触的、足以动摇现实根基的禁忌咒语。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不似人声。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信号塔,将来自大角鼠神域的、那股庞大的意志与能量,源源不断地引导至这片即将被彻底毁灭的物质世界。 在他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龟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边缘闪烁着惨绿色电弧的巨大裂缝,如同蛛网般,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蔓延开去! 从那裂缝的深处,传出了一阵阵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 以及,一股浓郁得足以让任何生灵都当场窒息的、混合了腐烂、污秽与纯粹恶意的斯卡文气息! “以十三之名!” “出来吧!饥渴的子民!长角至尊无穷无尽的军团!” “将眼前的一切,都化为废墟与尘土!” 随着埃斯基那充满了癫狂的咒语念诵到最后一个音节,天空与大地,同时做出了最激烈的回应。 轰隆——!!! 天空中那片翻滚的墨绿色雷云之中,第一道粗壮得如同世界之树枝干般的惨绿色闪电,带着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势,轰然劈下! 它的目标,并非是战场上的任何一个具体单位,而是随机地、不分敌我地,落在了那片最为密集的、由恐虐放血鬼和色孽欲魔组成的恶魔先锋军团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 只有一片纯粹的、无声的湮灭。 被那道闪电直接命中的数十名恶魔,连同它们脚下那片被混沌能量腐化的大地,都在瞬间被彻底地气化,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边缘还在不断冒着黑烟和绿色电弧的巨大焦黑深坑。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十三道! 数以百计的、充满了毁灭能量的次元风暴闪电,如同天神的怒火,又如同顽童的恶作剧,毫无规律地、毫无征兆地,开始在这片广阔的平原之上,进行着无差别的、地毯式的轰炸! 无论是正在冲锋的混沌恶魔,还是正在溃逃的斯卡文鼠人,抑或是那些还在勉力支撑的尼赫喀拉士兵,都在这场从天而降的绿色雷暴雨之中,变成了平等的、随时可能被随机汽化的倒霉蛋。 一名身材高大的恐虐颅骨碾碎者,刚刚用它那巨大的黄铜战斧,将一辆尼赫喀拉的战车劈成两半,脸上正露出了嗜血的狞笑,下一秒,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便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天灵盖,将它那颗充满了肌肉和愤怒的脑袋,连同它那引以为傲的战斧,都瞬间化为了一缕青烟。 一队正在战场边缘鬼鬼祟祟地、试图绕后偷袭的斯卡文夜奔鼠,刚刚潜行到一处绝佳的攻击位置,还没来得及射出他们那淬满了剧毒的飞镖,一道歪打正着的闪电便将他们藏身的草丛连同他们自己,都烧成了一片焦炭。 就连天空中那只巨大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混沌之眼,也被一道突然从云层中窜出的、格外粗壮的闪电吓了一跳,狼狈地向旁边躲闪了一下,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它周围那片变幻的星云,也被那强大的能量余波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了后面那片更加深邃和混乱的混沌魔域。 而大地上,在埃斯基周边数公里的土地上,无数个隧道被迅速挖掘出来,仅仅是埃斯基的目光所及之处,短时间内就至少涌出了数万,看起来很快就要超过十万的,充满了活力,和那些混沌恶魔一样散发着混沌魔域气息,在现实世界中并不稳定,还在不但闪动着不稳定的蓝色闪电光芒的氏族鼠与暴风鼠。 这些暴风鼠,氏族鼠,在大量军阀级别的暴风鼠和氏族鼠的带领下,拿着各式简陋的近战武器,穿着简陋的鼠皮夹克,就冲向了远处的恶魔军团。 (本章完) 第415章 鼠鼠恶魔大混操,试图跑路的埃斯基 现实被完全的撕裂了,露出了画布背后那两个充满了疯狂与恶意的、截然不同的维度。 一边,是那道由奸奇恶魔亲手撕开的、巨大无比的蓝紫色传送门。 门内,是无穷无尽的、属于混沌魔域的混乱能量,各种扭曲的几何色块、不成形状的云雾、以及象征着不同混沌神只的颜色在其中翻滚、碰撞。 无数的恶魔,如同从腐肉中涌出的蛆虫,尖叫着、咆哮着,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强行地、不分青红皂白地从它们原本所在的战场——无论是恐虐的黄铜堡垒,还是纳垢的花园——直接拽到了这片陌生的凡人土地之上。 另一边,是埃斯基脚下那片不断开裂、蔓延的、深不见底的惨绿色深渊。 从那深渊之中,爬出的,是代表着斯卡文最本源的、无穷无尽的饥渴与毁灭意志的鼠潮。 这些生物,甚至不能被称之为单纯的士兵,它们是大角鼠神域这个巨大消化系统中,一群快要被彻底消化掉的食物残渣,幸运的还没有被消化的,死去的斯卡文的灵魂。 它们不属于现实世界,它们的身体在凡间的法则下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的状态,仿佛随时都会重新溶解、回归到那个将它们孕育出来又试图将它们吞噬的恐怖存在之中。 两股洪流,就这样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在这片小小的不知名的埃斯塔利亚半岛的平原上,轰然对撞。 这场战争的开端,没有任何战术可言,没有任何阵型可讲。 它更像是一场巨大的,充满了意外的交通事故。 一头刚刚从恐虐的血战中被传送过来的放血鬼,它的脑子里还充满了对色孽恶魔的无尽憎恨。 当它看到身边一个长着诱人胸脯、扭动着妖娆腰肢的色孽欲魔时,它那被黄铜盔甲包裹的、简单的大脑立刻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愤怒的咆哮,手中的斩首巨剑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只还在为自己突然来到一个新“乐园”而感到兴奋的欲魔的脑袋上劈了过去。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死吧!色孽的娼妓!” 欲魔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它尖叫着,灵活地向后一跃,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它脸上那充满了魅惑的表情,也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你这该死的、满脑子肌肉的疯狗!竟敢对伟大的欢愉王子宠爱的侍女动手!” 它手中的长鞭如同毒蛇般甩出,缠向了那头放血鬼的脖子。 而就在它们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刚刚被从纳垢的花园里拽出来的、浑身流淌着绿色脓液的瘟疫使者,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它看到眼前这两个打斗的同类,并没有任何劝架的意思,反而咧开它那长满了蛆虫的嘴巴,发出了一个充满了慈爱和喜悦的、咯咯的笑声。 “哦,孩子们,不要再为了无谓的纷争而浪费宝贵的生命了。来吧,接受慈父最慷慨的馈赠!” 说着,它张开双臂,猛地向内一挤。 它那臃肿的,如同一个巨大脓包般的身体轰然爆裂。 无数绿色的、充满了剧毒和瘟疫的粘稠液体,如同火山喷发般,向着四周溅射而去,将那头正在和欲魔角力的放血鬼,以及周围数十名来不及躲闪的奸奇粉妖和蓝妖,都淋了个透心凉。 “噗滋,噗滋” 被那恶心的液体淋到的恶魔们,它们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融化,发出阵阵痛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整个混沌恶魔的阵线,在战争开始的第一分钟,就因为它们那根深蒂固的、永恒的内斗,而陷入了一片彻头彻尾的混乱之中。 而另一边,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的斯卡文鼠潮,则展现出了与它们那孱弱的外表截然相反的、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战斗意志。 对于这些来自于大角鼠神域最底层的可悲生物来说,现实世界,就是它们梦寐以求的天堂。 自从这些鼠人因为各种原因死去,回归大角鼠的神域,不,魔域之后,就一直在无尽的饥饿,以及对大角鼠随时都在把他们的灵魂当做零食一样吃掉的巨大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 但现在,他们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里没有那个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它们灵魂的、长着巨大犄角的恐怖阴影。 这里没有那种永恒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饥饿感。 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各种新鲜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味道! 虽然这些可能来自纳垢的味道对于还活着的,普通斯卡文来说可能跟毒气没什么区别,但对于它们这些连腐烂的毒液都视若珍馐的大角鼠魔域的底层生命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 它们自由了! 但这种自由,是短暂的。 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个恐怖的神域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被彻底切断。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贪婪食欲的引力,依旧在不断地、试图将它们重新拖回那个永恒的、充满了绝望的消化道之中。 逃!必须逃得更远! 不,光是逃跑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酣畅淋漓的、能够取悦那位长角至尊的伟大胜利! 只要能让那位喜怒无常的神只感到哪怕一丝的愉悦,它们就有可能,获得真正的、永久的赦免,彻底地留在这个物质世界,成为真正的、活生生的斯卡文! 就算不能,也要打进对方的神域里!混沌魔域是没有时间空间的区别的!永远都在联系!打进对方的神域里!就可以规避大角鼠的吞噬! 恐惧,一种远比死亡本身更加强烈的,对灵魂被彻底吞噬、永世不得超生的终极恐惧,成为了他们最强大的驱动力。 这些在正常情况下,看到一只稍微大点的地精都会吓得掉头就跑的氏族鼠炮灰,此刻却如同打了过量的、纯度最高的次元石兴奋剂一般。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了狂热的吱吱声,挥舞着手中那锈迹斑斑的长矛和早就缺了口的砍刀,义无反顾地、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些形态恐怖、实力也远在它们之上的混沌恶魔! “为了——大角鼠!杀——杀!” 一名身材瘦小的氏族鼠,它的左臂已经在刚才的次元风暴闪电中被汽化了,但它依旧用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握着一根断了半截的长矛,咆哮着,冲向了一头比它高出三倍不止的、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奸奇火妖。 奸奇火妖只是不屑地抬起它那由火焰构成的爪子,随手一挥。 那名氏族鼠的身体,便如同被扔进熔炉的干草般,瞬间被点燃,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为了一团焦炭,随后化作了星星点点的蓝色电流消失。 这名氏族鼠的死亡,并没有吓退它的同伴。 反而激起了它们更加强烈的凶性。 十名,二十名,上百名氏族鼠,如同汹涌的、悍不畏死的饿鼠浪潮,瞬间淹没了那头落单的火妖。 它们用牙齿撕咬,用爪子抓挠,用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身体,层层叠叠地压在焚身魔的身上,用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地,将那团燃烧的魔法火焰,彻底地扑灭、窒息。 战场之上,到处都在上演着类似的景象。 数量,无穷无尽的数量,成为了斯卡文鼠潮最强大,也是唯一的武器。 就连星河都会陷入热寂,作为熵的化身的斯卡文,自然能够吞噬一切,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一名从神域的最底层,吞噬了无数同类灵魂爬出来的巨大暴风鼠军阀,它身上那身由无数个敌人的头骨和次元石碎片装饰而成的盔甲,在战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它挥舞着一柄巨大的、还在滴着绿色毒液的战戟,如同一个移动的绞肉机,不断地收割着那些低阶恶魔的生命。 但很快,它就被一头体型更加巨大的恐虐牛头人给盯上了。 那头恶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巨大的黄铜战斧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向着那名暴风鼠军阀当头劈下。 暴风鼠军阀虽然拼尽全力地举起战戟进行格挡,但那巨大的力量差距,依旧让它连人带武器,都被砸进了地面之下,变成了一滩难以分辨形状的肉泥。 而在另一边,一群狡猾的斯卡文,他们是灰先知的学徒的灵魂,在见识过了自己的老师在神域的底层,与其他的先知互相吞噬,变成了一团根本分辨不清,不可名状的东西之后,他们幸运的靠吃那些残渣碎片,爬了出去,又非常幸运的被召唤了出来。 他们的运气一直都很好,这一次,也一定要把握住。 躲在尸山血海之后,灰先知的学徒们,便利用战场上那浓郁的混沌能量作为掩护,悄悄地布置着一个充满了恶意的毁灭系魔法陷阱。 但还没等他们的法术完成,一道埃斯基之前召唤出来的从天而降的、歪打正着的次元风暴闪电,便将他们连同他们的陷阱,都一同送回了大角鼠的肚子里。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战争。 恶魔在与恶魔厮杀,鼠人在与恶魔搏命。 而那从天而降的、不分敌我的次元风暴,则如同一个喝醉了的、喜怒无常的裁判,随时都可能给场上任何一个幸运儿,颁发一张红牌,将他直接罚下场。 整个平原,变成了一个巨大而又血腥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绞肉机。 生命,在这里变得比最廉价的尘土还要卑微。 无论是高贵的恶魔,还是卑贱的鼠人,都在这场由神只随手布下的闹剧中,扮演着平等的、随时可能被碾碎的棋子。 这场面是如此的宏大,如此的混乱,也如此的愚蠢。 天空之中,那只属于奸奇的混沌之眼,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下方这片由它亲手导演的血腥戏剧。 它似乎对这种充满了随机性与不可预测性的混乱,感到了极大的愉悦。 而在那片翻滚的墨绿色雷云深处,一个贪婪,肮脏,充满恶趣味的意志,也在用它那充满了期待的目光,审视着这场盛大的、由无数灵魂构成的饕餮盛宴。 这是一场属于神明的狂欢,而凡人,无论是恶魔还是斯卡文,都只是这场狂欢中,被消耗的、无足轻重的燃料罢了。 埃斯基站在那辆被烧焦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武器运输车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召唤出来的、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他的鼠脑,在经历了刚才那一系列超负荷的魔法引导之后,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几乎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他只是本能地、麻木地,注视着下方那片血与火的海洋。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混沌恶魔,此刻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战场上互相攻击,或者被那些悍不畏死的鼠人炮灰用最原始的人海战术硬生生地堆死。 十个不够就百个,百个不够就千个,恶魔无穷无尽,鼠辈同样无穷无尽。 在短短时间内,战争的烈度就已经达到了埃斯基作为现世的领主无法想象的程度,区区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目睹了上万鼠人死亡,然后化做蓝色的电光消失在现实世界中,重新回到混沌魔域中,等待大角鼠的吞噬。 他们宰掉的各色恶魔,也在化作不同的星星点点的能量消散,然后重新回到混沌魔域之内。 他也看到了,那些他亲手召唤出来的,按照之前的说明,本应是他最忠诚的奴仆的斯卡文鼠潮,此刻根本不听从他的任何指挥。 它们唯一的行动纲领,就是在被大角鼠重新吞噬之前,尽可能地杀死更多的敌人,以被赐下神恩,重新获得肉体,或者试着逃入对面传送门后的混沌魔域,又或者,被次元风暴那不长眼的闪电随机劈死。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彻底地失控了。 它早就已经不再是埃斯基与奸奇恶魔之间的对决。 早就演变成了一场神明之间,以凡人世界为棋盘,以无数恶魔和鼠人的灵魂为棋子的一场宏大、无聊的随手博弈,现在所有在战斗的各方,都只是耗材而已。 而他,埃斯基·伊沃,这个自以为是的、能够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穿越者,这个刚刚还幻想着要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或者至少是拉着敌人同归于尽的悲情角色的主角,在这场真正的神明棋局之中,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甚至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那个负责在开局前,将棋子一股脑地倒在棋盘上的,无关紧要的荷官,他这个荷官还不是美女,不用性感发牌。 现在,棋局已经开始,荷官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么,一个完成了任务的荷官,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当然是—— “跑路啊!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埃斯基对自己咆哮着,给了自己一巴掌,爪子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五道血痕。 一个无论是斯卡文,还是人类,都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求生欲望的念头,瞬间照亮了他那片混沌的鼠脑。 去他妈的丑角! 去他妈的讽刺剧! 去他妈的神明博弈! 老子不玩了! 谁爱当这个小丑谁去当! 老子只想活下去! 回到我的水都,抱着我的钱和奴隶,继续过我那腐败堕落但却安逸舒适的领主生活,最后最好能统治整个世界1 地裂深渊? 引导那个法术,至少还需要十几分钟。 而在这十几分钟之内,天知道会有多少道不长眼的次元闪电会往自己这个全场最亮的电灯泡身上招呼。 而且,就算成功释放出来了又怎么样? 在地上开个大坑? 然后呢? 等着那些会飞的恶魔和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鸟头大魔,把自己当成固定靶子打吗? 不划算! 太不划算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再也无法遏制。 埃斯基那双因为能量过载而变得有些涣散的猩红鼠眼,瞬间重新聚焦,闪烁着狡诈而又决绝的光芒。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也没有再理会天空中那两位正在隔空“深情对望”的神明的非神明的意志。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柄因为承载了过多能量而变得滚烫的次元石法杖从地里拔了出来,然后,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纵身一跃,从那辆高高的武器运输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果断和敏捷,以至于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困惑地眨了一下。 这个小老鼠,他想干什么? 临阵脱逃? 在这个所有演员都已经就位、大戏正要进入高潮的时刻? 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但埃斯基显然没有兴趣去理会任何人对自己职业素养的评价。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跑。 用尽一切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该死的是非之地。 他那堪比斯卡文魔都下水道地图的鼠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飞速运转起来。 首先,不能往后跑。 虽然赫卡蒂她们是往那个方向撤退的,但那个方向也是之前溃败的联军主力逃跑的方向。 跟着那群丢盔弃甲的废物一起跑,不仅速度慢,而且目标巨大,很容易被天上的闪电或者追上来的恶魔一锅端。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往侧面跑。 往那片之前被他忽略的、茂密的原始森林里跑! (本章完) 第416章 被触手捆绑的埃斯基 只要能钻进那片林子,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借助复杂地形的掩护,埃斯基就有信心,能甩掉天上那个鸟头大魔的视线锁定。 然后,再利用斯卡文与生俱来的挖洞天赋,用金属魔法什么的,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地道,在地下睡上十天半个月,甚至直接进入地底那些一般鼠人都难以生存的地道里。 等外面的风头过去了,再悄悄地溜回自己的水都。 完美! 这简直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充满了斯卡文智慧的逃生计划! 埃斯基为自己的急智和果断,感到了一阵由衷的自豪。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奔跑的途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天上发呆的奸奇恶魔,然后在心中,对着它比出了一个中指。 玩你妈去吧!鸟头!老子不奉陪了! 他一边跑,一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最后几块备用的次元石。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地吞咽,而是将它们捏在爪子里,小心翼翼地汲取着其中最精纯的能量,用来补充自己那几乎已经枯竭的体力,和修复自己那因为能量过载而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还需要施展最后一个法术。 一个能够帮助他更快地脱离战场的法术。 鼠窜术。 这是一个相对低阶的毁灭系法术,耗能不高,引导时间也短,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法术了。 它的作用,就是让一头鼠人四脚着地后,爆发出三倍的速度。 “嘿嘿嘿!” 这只四脚着地,如同闪电一般窜出去的带着翅膀的白色走地蝙蝠,一边跑,一边发出了一阵充满了猥琐和得意的笑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逃出生天,回到水都,在自己的床上打滚的美好未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这片战场之上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了。 他脚下那坚实的、虽然已经被鲜血和尸体染得泥泞不堪的土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如同沼泽般柔软、粘稠。 不,那不是沼泽。 那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物质。 是一种蠕动的、温暖的、粉红色的肉块。 “我操!?” 埃斯基的脚瞬间陷了进去,那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踩进了一块巨大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果冻里。 他低头一看,只见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由无数个巨大的、粉红色的、长满了褶皱和粘液的肉质触手所构成的、令人反胃的粉色血肉地毯。 这些触手,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他的脚踝周围轻轻地蠕动、摩擦,仿佛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而更让他感到惊骇的是,这片血肉地毯的中央,也就是他现在所站立的位置,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向上隆起! 就好像,有什么巨大的,活生生的东西,正要从这片大地之下,破土而出! 天空之中,那片翻滚的墨绿色雷云深处,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充满了贪婪与期待的意志,发出一声充满了愉悦的、仿佛打了个饱嗝般的低沉轰鸣。 而在另一边,那只蓝色的混沌之眼,在看到这一幕时,也终于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疯狂的大笑。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我说什么来着!小老鼠!你果然是个能给我带来惊喜的宝藏啊!” “这可比我之前设计好的任何剧本,都要精彩一百倍!一千倍!不!是十三倍啊!” 那个嘲弄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般,再次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一边说着,埃斯基还看到那只眼睛看了一眼墨绿色的云层。 但埃斯基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它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脚下那片正在不断隆起的、散发着浓烈荷尔蒙和麝香味的粉红色肉山,以及那些如同迎接君王般,在他身边轻轻摇曳、舞动的巨大肉质触手,一个让他宁愿被次元风暴当场劈死都不愿意接受的、恐怖的猜测,涌上了他的心头。 不会吧? 难道说!? 那个我根本就没念咒语的,我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就立刻放弃了的,那个该死的地裂深渊。它!它自己发动了!? 不,这不是地裂深渊,这个法术根本不是! 地裂深渊,是在地上开一个通往虚无的大坑。 而眼前这个!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从大地之下,升起了一座由纯粹的、活生生的血肉所构成的王座! 一座粉红色的、充满了生命与欲望气息的、巨大无比的、还在不断蠕动和分泌着粘液的东西。 分明就是色孽的一种作物! 大角鼠,他妈的! 不仅帮我把法术给放了,还他妈的,给我加了料! 还是他妈的,色孽口味的!!! 你他妈?! 不!你他!不!你!!!!! 埃斯基的心中,有一万句脏话,想要脱口而出。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因为,那座巨大的、还在不断升起的血肉王座,已经将他高高地、托举到了整个战场的最高点。 在数十万恶魔与鼠人那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让埃斯基感到可笑的,无法理解的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之下。 他就那样,孤零零地,如同一个被绑在祭坛上的祭品,站在那座粉红色的血肉王座之巅,接受着来自整个世界的、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注目礼。 跑? 他还跑个屁啊! 现在,他就是整个战场上,最耀眼的、最醒目的、最无可争议的靶子。 一个超级豪华版的色孽限定款的超级大靶子。 “干得漂亮!” 埃斯基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句充满了绝望与自嘲的话语。 他知道,他完了。 他这次,是彻底地,完全地被他那伟大的,可敬的,亲爱的神,给玩死了。 他,埃斯基·伊沃,终究还是,成为了那个他最不想成为的小丑。 粉红色的血肉王座,还在不断地上升、膨胀。 那些构成王座的巨大肉质触手,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般,开始在埃斯基的身体周围盘旋、缠绕,这让埃斯基菊花一紧,尾巴瞬间从身下穿过,紧紧夹在了胯下。 它们并没有伤害他,只是用一种充满了好奇和亲昵的,温柔得令人发指的方式,但无论怎么讲,外形就足够恶心的触手,轻轻地舔舐着他那身被鲜血和尘土染得污秽不堪的白色鼠毛,将上面那些凝固的血痂和恶心的污渍,一点一点地、仔细地清理干净。 一些更小的、如同舌头般的肉芽,从王座的表面伸出,灵巧地钻进了他那身破破烂烂的动力甲的缝隙之中,用一种近乎于按摩的手法,舒缓着他那因为能量过载而几近撕裂的肌肉。 一股股温暖的、充满了生命能量的粘液,从那些触手的表面分泌出来,缓缓地渗透进他的皮肤,修复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甚至,连他脸上那道刚刚被自己用法杖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痕,以及被自己的巴掌拍出来的血痕,也在这种粘液的滋润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没有留下一丝疤痕。 短短十几秒钟之内,埃斯基就从一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逃兵,变成了一个毛发柔顺光亮,皮肤吹弹可破,仿佛刚刚做完全套顶级SpA的宠物白鼠。 不,比那都要柔嫩得多! “我谢谢你啊!” 埃斯基感受着身上那前所未有的,如同脱胎换骨般的舒适感,以及周围那些仿佛充满了善意的,正在对他进行全方位精心护理的肉质触手,他那张恢复了光洁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现在是给护理得挺好,但正说明,色孽的玩法,之后要变态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埃斯基夹紧的尾巴甚至打了个结。 他试着动了一下,想要从这个让他感到一阵阵生理不适的王座上跳下去。 但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触手,立刻用一种更加紧密、但依旧温柔得无可挑剔的力道,将他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他就像一个被安全带捆在儿童座椅上的婴儿一样,动弹不得。 “好吧,我明白了。” 埃斯基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被放在玻璃罐里供人观赏的蚂蚁,任何的反抗,都只会显得更加滑稽和可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自己死得有尊严一点? 不,尊严这种东西,从他决定当小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他亲手扔进了次元熔炉里,连一丁点的炉渣都没剩下。 更别说,现在落在了色孽手上,马上就要被终极侮辱了吧。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自己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之中,那个同样被眼前这一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奸奇恶魔。 他看到,那个鸟头大魔的脸上,那份幸灾乐祸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困惑、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对,就是嫉妒! 埃斯基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个奸奇恶魔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充满了酸味的、针对他现在身下这座血肉王座的负面情绪。 这也难怪。 混沌四神之间,虽然偶尔会因为共同的利益而短暂地联手,但更多的时候,它们都处于一种互相竞争、互相拆台、永恒不变的敌对状态。 而色孽与奸奇,更是其中的一对冤家。 一个代表着极致的欲望与放纵,一个代表着无尽的阴谋与变化。 它们的力量本质虽然不同,但都喜欢通过诱惑和腐化凡人的方式,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现在,大角鼠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搅局者,竟然当着奸奇的面,堂而皇之地,用色孽的力量,给奸奇选中的玩具,搭建了一个如此华丽、如此招摇、如此充满了色孽风格的舞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搅局了。 这是当着所有恶魔和凡人的面,抽了奸奇一个大嘴巴子。 他估计都没想到那个他看不起的,在粪坑里打滚的大角鼠,能抽他。 埃斯基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原来,我这个小丑,不仅仅是要演给大角鼠一个人看的。 我还是一个用来挑拨离间、激化矛盾的工具鼠? 想通了这一切,埃斯基的心情,反而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下来。 既然自己现在是色孽“罩”着的鼠了,那至少在短时间内,那个鸟头大魔,应该不敢再像刚才那样,随随便便地就给自己来一发凡人驱散了吧? 他要是真这么干了。 到时候,都不用大角鼠出手,那位远在混沌魔域深处的欢愉王子,恐怕就要亲自下场,不,至少也得是色孽恶魔下个场,跟这个敢动自己“新宠”的鸟头,好好地理论理论了。 想到这里,想到自己之后注定菊花不保,埃斯基的胆子,也瞬间肥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挺直了自己那被触手固定住的腰板,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当成了话筒,用一种充满了挑衅和嚣张的语气,对着天空中那个还在发愣的奸奇恶魔,高声喊道。 “喂!那边的鸟头!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王座吗?!” 他的声音,在这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暂时陷入了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地清晰和响亮。 “怎么?是不是很羡慕?很嫉妒?” “这可是伟大的,慷慨的,充满了爱的欢愉王子殿下,专门为我——他最宠爱、最器重、最英俊潇洒的凡人神选——量身定做的VIp专座!” “我的灵魂,你这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谋诡计的酸臭味的家伙,永远都不可能得到!” “你个脑残一样的,马上就要被你主人安排的对手给吞掉的蠢东西!” 他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理直气壮,仿佛他真的就是色孽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般。 当然,潜台词其实是——奸奇!救我啊! 埃斯基为了演一演这个不熟练的戏,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扭了扭腰,试图让自己鼠躯,在那座巨大而华丽的血肉王座的映衬下,显得更加伟岸和迷人。 那谄媚而又嚣张的样子,让那些刚刚还在为他捏了一把汗的远处正在逃遁的尼赫喀拉士兵们,都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也让远方正在艰难撤退的赫卡蒂和欧莉隆,都忍不住同时在心中骂了一句。 这个无耻的、没有下限的混蛋! 天空之中,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在听到埃斯基这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喊话之后,眼中的蓝色火焰,猛地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一股庞大得足以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的愤怒与杀意,从它的身上,轰然爆发! “你这只该死的卑贱的蝼蚁!” 奸奇恶魔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戏谑与嘲弄,而是充满了真正的、被触及到了逆鳞的、冰冷的愤怒! “你以为,躲在一堆堕落的,肮脏的烂肉后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以为,借用了神只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你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了?!” 听到对方那愤怒的声音,以及周围被引动的巨量魔法之风,埃斯基尿在了王座上,恐惧的信息素液体不要钱一样的从他身上的各个腺体喷洒出来,把本来不怎么白了的布料都染成了白色。 但事已至此,埃斯基还是在无尽的恐惧中站直了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戏,已经开场了。 他这个小丑,就算再害怕,也必须硬着头皮,把这场戏给演下去。 否则,等待着他的,将是比死亡还要凄惨一百倍的下场。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无尽恐惧,脸上挤出了一个更加灿烂、也更加欠揍的笑容。 “哦?你有办法?” 埃斯基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用一种充满了轻蔑的语气说道。 “你个脑残能从天上飞下来,跟我这座温暖舒适、功能齐全的王座,换一个座位?不可能吧?”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在那柔软的、富有弹性的王座上,舒服地蹭了蹭,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享受的、陶醉的表情。 那副小人得志的贱样,让天空中那位奸奇恶魔,气得浑身发抖,连身上那华丽的羽毛,都因为愤怒而倒竖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激将法,命运之火已经揭示了之后的轨迹,但不报复的话,终归是念头不通达。 “很好!” 奸奇恶魔从鸟喙里挤出了这句话,他眼中那燃烧的蓝色火焰,已经变成了深邃的、仿佛要将一切都冻结的冰蓝色。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水晶法杖,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任何华而不实的戏法,而是开始引导起一个真正能够扭曲现实、抹除法则的、属于奸奇一系的终极禁咒。 眼前这个小老鼠,连大魔都不怕,已经不是一般的老鼠了,已经不能再用常规的手段来对付了。 必须要出重拳,必须用最纯粹的力量,将他连同他身下那座碍眼的、充满了色孽气息的王座,都彻底地抹除掉! 而就在这时,那座巨大的、由奸奇恶魔打开的传送门之中,再次传来了新的动静。 伴随着一阵阵充满了情欲与诱惑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与娇笑声。 一队队身材高挑、曲线妖娆、仅仅用几条华丽的丝带遮挡住关键部位的色孽欲魔,迈着优雅的如同猫步般的步伐,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们并没有像那些狂暴的恐虐放血鬼一样,一出场就投入到混乱的厮杀之中。 她们只是饶有兴致地,用她们那双充满了魅惑的、如同宝石般的眼眸,打量着这片新奇的战场。 当她们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座高耸的、充满了她们主人气息的血肉王座,以及王座之上那个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又似乎别有一番风味的白色鼠人身上时。 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好奇与欣赏的、会心的笑容。 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对着王座之上的埃斯基,送上了一个充满了诱惑与挑逗的飞吻。 其中,跳得最高的,埃斯基认识。 比西斯.银虐,他的前任书记员莫布里埃在色孽恶魔化之后的名字,原来当时从跛子峰下面被色孽腐蚀弥漫的工厂再也没见过他之后,他是回到了色孽的身边了。 埃斯基看着向他飞吻,拥有两个性别,其实埃斯基并不想称之为“她们”,更想称之为“它们”的恶魔们,然后又看向了开始施法的奸奇恶魔,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卧槽!奸奇,救我啊! 第418章 水都的迅速政变 就在刚才,那道束缚了欧莉隆数月之久,让她每时每刻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条无形的、冰冷的锁链所捆绑的、来自埃斯基的灵魂契约,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的回归,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充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灵魂也受到了一丝轻微的震荡,让她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和恶心。 但那种重获自由的、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的轻松与畅快感,却如同最甘美的烈酒,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想要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 她自由了! 她终于摆脱了那个该死的、卑鄙的、喜怒无常的白毛耗子的控制! 她再也不用忍受他那充满了猥琐和算计的目光,再也不用听从他那些荒唐透顶的命令,再也不用假惺惺地当他那所谓的魔法导师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活跃的达尔能量,正在欢呼着,雀跃着,如同久别重逢的亲人般,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填补着她因为灵魂被束缚而造成的亏空。 她的施法能力,她的黑暗魔法,在这一刻,都恢复到了她最巅峰的状态,甚至,因为之前与埃斯基那些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学术交流,以及在枯萎群岛沐浴了凯恩神力的缘故,比之前还要更胜一筹! “埃斯基·伊沃。” 欧莉隆缓缓地从石床上站起身,她的口中,咀嚼着这个让她又恨又感到一丝复杂的鼠人的名字,冰冷而美丽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与快意的笑容。 “你这个该死的白毛耗子,一定是死了吧?死在了那些比你更强大的混沌恶魔手中?真是个可悲的、符合你这种投机者身份的结局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房间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新斯卡文海上水都那片永恒昏暗的、充满了工业废气和潮湿水汽的景象。 她看着下方那些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的、如同蚂蚁般卑微的斯卡文鼠人,以及那些在港口区进行着日常训练的、充满了纪律性的尼赫喀拉士兵和吸血鬼贵族,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现在,那个蠢货鼠人暴君已经死了。 这座由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充满了各种先进技术和丰富资源的地下要塞,已经变成了一块群龙无首的、任人宰割的肥肉。 而她,欧莉隆,作为目前这座水都之中,实力最强大、也最了解其内部情况的施法者,无疑是这块肥肉最理所当然的继承者。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地、干净地,将这座城市里所有与那个白毛耗子有关的痕迹,全都抹除掉。 她要将那些她早就看不顺眼的、吵闹而又肮脏的史库里工程术士们,全都变成她进行黑魔法实验的、最优质的活体材料。 她要将那些装备着可笑的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督战队,全都剥光盔甲,绑在广场的柱子上,让他们在所有人的围观下,慢慢地流干最后一滴血。 至于那些普通的、卑微的斯卡文奴隶和工匠鼠? 哼,留着他们,倒也还有点用。 至少,可以用来操纵那些战争机器,或者干脆就当成是她麾下那些黑暗精灵海盗们日常消遣和娱乐的玩具。 在彻底地肃清了这座城市的内部之后,她就会立刻夺取。 不,是名正言顺地接管那艘停靠在港口的,虽然丑陋但性能还算不错的死亡拥抱号,以及那艘属于她从前的舰队的,更加华丽和强大的窃魂者号。 她要带着她那些同样重获自由的、忠心耿耿的杜鲁齐同胞们,满载着从这座城市里搜刮来的所有财宝和技术图纸,扬帆起航,返回那片属于她们的、充满了自由与杀戮的纳伽罗斯的冰冷海洋! 她要继续她那充满了刺激与财富的海盗生涯,她要用敌人的鲜血和哀嚎,来洗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受到的所有屈辱! 想到这里,欧莉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与狂热的、嗜血的笑容。 她转身,准备立刻就去召集她那些同样重获自由的杜鲁齐姐妹们和少量的那些低贱的雄性,开始这场充满了复仇与毁灭快感的盛大狂欢。 然而,就在她即将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另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却在她的身后响起。 “恐怕,你的计划,要落空了,欧莉蒙。” 赫卡蒂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她的手中,抱着那个还在熟睡的婴儿卡哈赫,但她手中血红色的的巫灵匕首,已经对准了自己。 而在她的身边,则站着那个同样重获自由,但脸上却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的伊丽莎白。 赫卡蒂的身上,那件由鲜血与阴影织就的巫灵服饰无风自动,血色的凯恩神力在她的周身缓缓流动,与欧莉蒙那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黑暗魔法能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赫卡蒂?” 欧莉隆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凯恩巫灵,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赫卡蒂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艘窃魂者号,以及船上所有的物资和技术,现在,归我了。” “你?!” 欧莉隆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愤怒, “凭什么?!赫卡蒂!别忘了,那艘船,是我的舰队的资产!你不过是一个被那个白毛耗子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捡回来的,最低等的可怜的巫灵祭司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抢夺属于我的东西?!” “就凭,我是凯恩的巫灵,我领悟了我主的恩赐。” 赫卡蒂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匕首上,一点点神力的波动,让欧莉隆不敢轻举妄动。 她看着欧莉蒙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庞,缓缓地说道。 “我不管你和那个白毛耗子之间有什么恩怨。现在,他死了。这座城市,以及他留下的所有东西,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带着我的女儿,以及伊丽莎白,离开这个肮脏的、充满了斯卡文臭味的地方。” “我准备前往枯萎群岛。” 赫卡蒂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那里,才是吾主凯恩的圣地,是我,也是卡哈赫,真正的归宿。我将在那里,接受吾主最终的试炼,继承他全部的力量,然后,等待着巫王陛下反攻奥苏安的那一天。” “所以,窃魂者号,我必须带走。它那强大的魔法核心和坚固的船体,足以支撑我们穿越风暴之海,抵达枯萎群岛。” “至于你,” 赫卡蒂的目光变得冰冷, “你可以带着你手下那些海盗,乘坐那艘破烂的死亡拥抱号,滚回你们的纳伽罗斯去。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跟我打一场。” “不过,我得提醒你,”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抱在怀中,额头上那枚莉莉丝印记正散发着明亮白光的女儿, “现在的我,可不是之前那个会被你黑魔法简单杀死的我了。我体内的凯恩神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这番话,无疑是赤裸裸的宣战。 两个同样强大,同样高傲,也同样对彼此充满了鄙夷的女黑精,就这样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这座刚刚失去了主人的权力中心,为了各自的目标,展开了最直接的对峙。 空气中,血色的杀戮神力与漆黑而粘稠的达尔魔力,互相盘旋、撕咬,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然而,就在她们两个剑拔弩张,准备用最纯粹的力量来决定这座城市和那艘战船最终归属权的时候。 一个她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变故,却悄然地发生了。 就在赫卡蒂与欧莉隆这两个强大的暗精,为了窃魂者号的归属权而剑拔弩张,互相释放着足以让普通生灵当场暴毙的恐怖气场时。 一个娇小的、怯生生的身影,却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悄无声息地,从那扇沉重的、由黑曜石和青铜打造的大门后面,溜了进来。 是塞拉。 这个一向以胆小、顺从和人畜无害形象示人的吸血鬼侍女,此刻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她平时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坚定的表情。 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怯懦与不安,而是闪烁着一种冰冷的属于亡灵生物特有的幽光。 她的手中,捧着一个由不知名生物的头骨和几根还沾着血丝的肋骨胡乱拼接而成的,看起来极其邪恶和简陋的魔法造物——那是埃斯基在之前研究死灵魔法时,随手制作出来的一个用来增幅和传导达尔能量的临时法器。 现在,这东西的上方,已经多了一些东西。 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赫卡蒂和欧莉隆的注意。 在她们看来,这个弱小得如同蝼蚁般的吸血鬼,不过是那个白毛耗子身边一个稍微有点用处的、会暖床和倒酒的宠物罢了,根本不值得她们投去任何多余的关注。 她们依旧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方的身上,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一击。 然而,就在她们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于彼此,对周围的一切都放松了警惕的瞬间。 塞拉,动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动作甚至算不上迅速,但却带着一种属于亡灵生物特有的、无声无息的诡异步伐。 她如同一个飘忽的影子,悄悄地绕到了房间的角落,那个被埃斯基用来堆放各种实验材料和失败作品的杂物堆旁边。 然后,她将手中的那个邪恶的骨质法器,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咬破了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蕴含着她吸血鬼本源力量的精血,滴落在了法器之上。 塞拉的口中,用一种极其微弱的、但却充满了神圣与虔诚的、古老的尼赫喀拉语,低声地念诵着。 最后,忽然道, “死亡的仆从们,响应我的召唤。”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个由骨头和血肉构成的邪恶法器之上,猛地亮起了一道漆黑如墨的、充满了死亡与凋零气息的幽光! 那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汁般,迅速地沿着地面上那些由次元石粉末和各种魔法材料残留所构成的、杂乱无章的痕迹,向着整个房间蔓延开去! 一个巨大而又复杂的、充满了死亡符文的死灵法阵,在瞬间,便以一种近乎于无中生有的方式,将整个房间彻底地笼罩了起来! “什么?!” 赫卡蒂和欧莉隆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恶意与禁锢力量的死亡能量。 她们的脸色第一次同时出现了变化,立刻便想调动自己体内的力量进行反抗。 然而,已经太迟了。 在她们做出任何反应之前,那个由塞拉亲手激活的死灵法阵,已经彻底地发动了。 无数道由纯粹的达尔和沙许能量构成的、如同黑色锁链般的能量触手,如同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鬼爪,猛地从地面上窜出,以一种无法躲避的速度,瞬间将赫卡蒂和欧莉隆的身体,连同她们身边那些同样感到震惊和不知所措的黑暗精灵海盗们,都牢牢地、一层又一层地捆绑了起来!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 欧莉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她奋力地挣扎着,试图用自己那强大的黑暗魔法,将这些烦人的锁链挣断。 但她很快便惊骇地发现,这些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锁链,竟然对她的黑魔法有着极高的抗性。 不仅如此,一股更加阴冷的、充满了麻痹效果的力量,正顺着这些锁链,不断地侵入她的身体,让她身体周围原本正在她的引导下奔腾的魔法能量,都变得迟滞和晦涩起来。 而赫卡蒂的情况,则更加糟糕。 她那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意志的凯恩神力,在接触到这股代表着终极凋零与静滞的死亡能量时,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迅速地中和压制,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没用的,赫卡蒂大人,欧莉隆大人。” 塞拉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平静。 “这个法阵,是我专门为你们两位准备的,埃斯基主人的知识给了我很多的帮助,你们不可能挣脱它。” “它唯一的目的,就是禁锢和压制。它无法杀死你们,但同样,你们也无法挣脱它。” 就在塞拉说话的同时,房间那扇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伊莫克,这位苍老的、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平凡的吸血鬼,带领着数十名同样身披黑色重甲、眼中闪烁着红色幽光的吸血鬼午夜贵族,以及数以百计的,由他们秘密转化而成的悍不畏死的黑色的骨头下的亡灵士兵,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汹涌而入。 他们的手中,抬着一块块巨大的、散发着干燥与古老气息的、铭刻着尼赫喀拉封印符文的砂岩砖块。 “你们?!伊莫克?!还有你,塞拉!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亡灵杂碎!你们想干什么?!” 欧莉隆看着眼前这副景象,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针对她们的陷阱! “很抱歉,欧莉隆女士。” 伊莫克对着她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歉意的、但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我们只是,在奉命行事罢了。” “奉命行事?” 赫卡蒂的声音冰冷, “奉谁的命?那个白毛耗子已经死了!” “不,您误会了。” 伊莫克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们所效忠的,从来就不是那个充满了变数和不确定性的斯卡文鼠人。” “我们,以及所有的吸血鬼,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主人。”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片涌动的黑色潮水,单膝跪地,用一种充满了狂热与崇敬的语气,高声地呼喊着那个至高无上的名字。 “为了伟大的血之女王!为了永恒的莱弥亚女主人!为了尼赫喀拉唯一的神明!涅芙瑞塔陛下!” 伴随着他的呼喊,那些亡灵士兵们行动了起来。 他们用那些巨大的砂岩砖块,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开始在房间之内,围绕着那些被黑色锁链牢牢捆绑住的黑暗精灵们,迅速地构筑起一座座密不透风的、充满了古老封印力量的砂岩囚笼。 那些砂岩,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特性,它们能有效地隔绝和吸收周围所有的魔法之风。 欧莉隆惊恐地发现,当她被关进那个狭小的、密闭的砂岩囚笼之后,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达尔能量都再也无法感知和调动。 她那引以为傲的黑魔法,在这一刻,彻底地失效了。 她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的黑暗精灵女性。 “不——!!!” 她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咆哮,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捶打着那冰冷而坚硬的砂岩墙壁,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仅仅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包括赫卡蒂、欧莉隆在内,所有还留在指挥室里的黑暗精灵,都被一一关进了这些特制的、无法用魔法逃脱的砂岩囚笼之中。 就连闻讯赶来、试图阻止这场哗变的维兹和他手下的那些暴风鼠督战队,在面对那些悍不畏死的亡灵士兵和吸血鬼贵族时,也很快便因为寡不敌众和指挥失灵而被缴械、俘虏。 那些曾经是这座水都最高权力象征的斯卡文首领们,如今也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同样关进了砂岩囚笼之中。 整个新斯卡文海上水都,这座由埃斯基一手建立起来的、充满了生机与混乱的地下要塞,就这样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被一支来自莱弥亚的、潜伏已久的亡灵势力,彻底地、干净地接管了。 “伊莫克大人。” 塞拉走到那个苍老的吸血鬼面前,微微躬身,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很好。” 伊莫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些被装在砂岩囚笼里的、昔日的“盟友”们,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立刻将这些珍贵的‘礼物’,连同那个被吓傻了的,但同样是我们这次行动的英雄,伊丽莎白小姐,一起押上我们自己的船。” “准备起航,返回莱弥亚。” “是时候,去向我们伟大的女王陛下,汇报我们这次行动的丰硕成果了。” 伊莫克转身,对着身后的亡灵卫队挥了挥手,他那干枯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荡,简洁而有力。 “出发。” 第419章 备战中的新.喀穆里 命令下达,刚刚完成权力更迭的地下水都,便如同被注入了全新意志的巨大机械,以一种冰冷而高效的方式,重新开始运转。 亡灵士兵们在伊莫克命令下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斯卡文鼠人的嘈杂与混乱,也没有人类军队的号角与战鼓。 他们只是沉默地,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执行着来自吸血鬼指挥官的每一道指令。 数十名被俘虏的、还在因为突如其来的政变而感到惊恐和茫然的斯卡文船工,在那些手持长矛和巨大塔盾的骷髅士兵的押送下,被驱赶到了港口。 他们被迫拿起工具,开始对自己那艘虽然破烂但至少还算熟悉的死亡拥抱号进行最后的检修和维护。 擦拭船壳上那些因为海战而留下的焦黑痕迹,加固已经有些松动的缆绳和桅杆,以及将一桶桶淡水和发黑玉米面粉装填进货仓。 他们的动作战战兢兢,每一次挥动锤子或拖动木箱时,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身边那些空洞的、闪烁着灵魂之火的骷髅眼眶,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这些沉默守护者长矛下的下一个牺牲品。 与此同时,伊莫克则独自一人,乘坐着一艘由吸血鬼驾驶的,速度极快的小型突击艇,跨越了那片隔开水都与殖民地的狭窄海峡,再次来到了海对岸那座初具规模但却死气沉沉的尼赫喀拉殖民地——新·喀穆里。 说实话,伊莫克一直觉得这个名字起得非常糟糕。 喀穆里,那是尼赫喀拉最伟大的内陆城邦,是永恒之王们的沉眠之地,它的荣耀在于那些高耸入云的金字塔和守护着它们的无尽沙海。 而眼前这座位于丰饶河口的殖民地,潮湿、泥泞,到处都是砍伐了一半的原始森林和新建的、摇摇欲坠的木头房子,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植物和海洋的咸腥味。 把它叫做新·赞迪里,或者新·莱弥亚,甚至叫新·莱巴拉斯,都要比叫新·喀穆里来得更贴切一些。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命名问题的时候。 伊莫克脸色沉重地走下小艇,踏上了殖民地那由泥土和碎石铺就的简易码头。 整个据点都笼罩在一片压抑而又萎靡的气氛之中。 夜幕早已降临,城内虽然稀稀拉拉地点亮了一些火把和篝火,但光线昏暗,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更多的角落则被浓重的黑暗所吞噬。 那些刚刚从地狱般的战场上败退下来的尼赫喀拉士兵,从城墙边上,到一排排刚刚修建出来的木头和夯土制造的房子前,再到城市的中心,到处都是。 这些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蜷缩在那些临时搭建的营房门口,或者干脆就靠着潮湿的城墙,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那片漆黑的,仿佛随时都会有恶魔从中窜出的原始森林。 他们大多一言不发,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用来打发时间的掷骰子游戏都没有了兴致。 甚至,就连那些被他们当作最廉价的战利品和发泄工具的埃斯塔利亚本地白人女奴隶,此刻也被他们弃之不顾。 往日里总能听到各种粗俗笑骂声和女性哭泣声的奴隶营,此刻也安静得如同坟墓。 巨大的恐惧,如同无形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将他们所有的欲望和活力都彻底吞噬了。 伊莫克穿过这些失魂落魄的士兵,一直走到了据点的中心。 这里原本是一片空地,按照最初的规划,是准备用来修建未来的神殿区和领主府邸,甚至新的城邦的国王王宫的地方。 现在,一座由无数巨大的砂岩砖块堆砌而成的,虽然规模不大但却异常坚固的袖珍金字塔,已经拔地而起。 它的表面光滑平整,接缝处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又压抑的强大气息。 这是尼赫喀拉人传承了数千年,专门用来隔绝和抑制魔法能量的古老技术。 在金字塔的外面,数十名来自莱巴拉斯的随军法师,正围坐在一起,他们的手中捧着各种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魔法水晶和护符,口中念诵着复杂的咒语。 在他们的引导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环,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缓缓地注入到金字塔的外面,利用魔法安抚那些因为亲眼目睹了恶魔的恐怖景象而精神濒临崩溃的士兵。 然后,他们便让那些守候在旁边的,他们的战友,抬着这些已经被施法完毕的士兵,进入那个已经隔绝的所有魔法的金字塔之类。 即便如此,外面的人,依旧能从金字塔那厚重的砂岩墙壁之后,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压抑的、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嘶吼声。 伊莫克不禁在心中感叹。 如果不是他们在出发之前,就做好了和埃斯基翻脸的最坏打算。 未雨绸缪地从尼赫喀拉本土,用整整十艘运输船,运来了这些经过特殊处理的、能够有效隔绝魔法之风的砂岩,恐怕现在整个新·喀穆里,早就因为混沌的腐蚀而变成一座名副其实的疯人院了。 在金字塔前一片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伊莫克见到了这次远征军的另一位幸存的指挥官——来自莱弥亚的年轻贵族,阿蒙涅特将军。 这位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表现得英勇而果决的年轻将领,此刻也显得异常的憔悴。 他身上那身华丽的盔甲布满了划痕和凹陷,脸上也沾着一些尚未擦拭干净的血迹和黑灰,那是敌人的魔法火焰点燃了战车熏出来的。 他原本清澈而充满自信的眼眸中,此刻也布满了血丝和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后怕。 “伊莫克大人。” 看到伊莫克的到来,阿蒙涅特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正对着一张巨大的、用沙子和石块在地面上堆砌而成的简易军事沙盘,沙盘上,用不同颜色的小旗帜,标记着他们目前已知的敌我态势。 那代表着敌人的、充满了不祥意味的黑色旗帜,已经从北方那片广阔的平原,蔓延到了他们据点周围不到十公里的范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包围圈。 “那个鼠人不在了,恶魔大军随时可能抵达这里,您身上的担子很重。” 伊莫克走到阿蒙涅特的身边,看着沙盘上那严峻的形势,声音沉重地说道, “但我们的确需要离开,回到莱弥亚。阿蒙涅特将军,请善用当地的资源,守住这片殖民地。我们会尽快带来尼赫喀拉的援军。” “我当然知道,伊莫克大人。” 阿蒙涅特的声音沙哑,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手中的指挥棒,轻轻地点了点沙盘上几个位于据点北方的、用红色标记出来的区域,以及一些标注着“失踪”,“溃退”等字样的箭头。 “我们的骑兵已经派出去了,正在那片可能会被恶魔腐蚀的森林里,搜寻那些在溃败中失散的残兵。 “希望能尽快地、尽可能地把他们带回来。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阿蒙涅特,如果你的士兵不够,我这里倒是可以提供。” 伊莫克指了指海峡对岸,那座已经被他们彻底控制的地下水都的方向, “那个白毛鼠人留下的水都,现在已经完全掌握在女王陛下的午夜贵族们手中了。我可以为你提供许多的老鼠,我是说,那个鼠人所谓的奴隶鼠,它们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用来修筑工事,或者干脆就当成消耗品,应该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他还指了指新·喀穆里外围,那些在埃斯基的指导下,利用那些金属系法师和奴隶鼠,用岩石初步搭建起来的第一道城墙。 阿蒙涅特却摇了摇头。 “那些奴隶鼠帮不上忙,伊莫克大人,埃斯基的主力也溃散了,无法收拢。我只需要那些鼠人技工,还有武器操作员,最好还有他手下的那些所谓的工程术士学徒。” 他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将整个新·喀穆里都圈了进去, “而且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炮灰。我需要更精良的装备,更强大的火力!”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希望那个鼠人的据点,可以为我们提供全面的、更精良的装备!比如,为我们所有的部队都配备坚固的铁甲!并在城市内部,制造更多的那种名为火炮的强大武器!” 伊莫克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这些东西,都需要哪些鼠人继续工作,这会带来非常严重的风险。” “您没有在战场上看到那些恶魔,” 阿蒙涅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抬起头,用他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暗淡的眼睛,直视着伊莫克,一字一顿地说道, “您不理解那是怎样的一种力量。我们的血肉之躯,我们的钢铁盾牌,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而且,女王陛下的午夜贵族们,真的就那么轻松地控制了那个鼠人的据点吗?” “据我所知,那个埃斯基,手下也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卫队,以及几位实力不俗的施法者。单凭你们那百来名午夜贵族,恐怕很难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就完成对整个水都的接管吧。” “您在怀疑我的能力,将军?” 伊莫克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不喜欢这种质疑。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伊莫克大人。” 阿蒙涅特的指挥棒在那份用沙子制造的军事地图上点了点,将那些代表着莱弥亚、喀穆里、莱巴拉斯等不同城邦的军队小旗子,稍微地拨动了一下,让它们之间原本清晰的界限,变得有些模糊。 “我们莱弥亚,在各国的名声,因为女王陛下和午夜贵族们的一些事情,已经不太好了。许多城邦的祭司和贵族,都将我们视为与那个亵渎者纳迦什一样的、信奉黑暗与死亡的异端。” “这一次,阿卡迪扎陛下的失踪,虽然是混沌恶魔所为,但毕竟发生在我们与斯卡文鼠人结盟之后。喀穆里那边,恐怕很难不将这笔账,算到我们莱弥亚的头上。” “如果在这个时候,再传出我们用那些亵渎的、属于纳迦什的亡灵法术,来对付盟友的消息,那我们莱弥亚,恐怕真的会成为所有尼赫喀拉城邦共同的敌人。” “我担心的,不仅仅是阿卡迪扎陛下的失踪会产生的外交问题,更担心的,是涅芙瑞塔陛下那边。” 阿蒙涅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您也知道,涅芙瑞塔陛下和阿卡迪扎陛下的关系。他们之间,一直没有子嗣。现在阿卡迪扎陛下一旦确认死亡,喀穆里的王位继承,必然会引发一场巨大的纷争。而我们莱弥亚,到时候恐怕……” “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阿蒙涅特。” 伊莫克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我亲眼所见。就在我们出发之前,那个名为埃斯基的鼠人,用某种我无法理解的、融合了生命与死亡力量的魔法,为女王陛下和阿卡迪扎陛下,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 “只是,据说,阿卡迪扎陛下当时因为一些事情,还没有来得及为他起名字。” “他?所以是个儿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如同惊天霹雳般的消息,让阿蒙涅特那张一直保持着镇定的脸上,第一次稍微动容。 他的眉头先是紧锁,随即又缓缓地舒展开来。 “这样吗?” 他低声呢喃着,消化着这个消息背后所蕴含的信息量。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保证我们莱弥亚,不会被所有的城邦共击了。” 一个拥有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双重血脉的男性继承人,他的存在,足以在法理上,将莱弥亚和喀穆里这两个最强大的城邦,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这也足以堵住绝大多数反对者的嘴。 “我会立刻召集其他各国还存活的将军,伊莫克。” 阿蒙涅特在经过了短暂的思考之后,迅速地做出了决断,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将领的、精明而又果决的光芒, “你,带着你麾下所有的午夜贵族,还有你刚才所说的,那个亵渎者纳迦什的手段,我们需要召开一次紧急的军事会议。我们需要认认真真地,谈一谈了。” 第420章 伊丽莎白,在生产 伊莫克显然被阿蒙涅特这个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给惊到了。 他原本背在身后的手都放了下来,那双吸血鬼特有的血红色双瞳,因为惊讶而发出了比平时更明亮的红光。 “什么?你们需要死灵大军?可是,在尼赫喀拉的内部!” “我说了,伊莫克大人,” 阿蒙涅特再次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您没有到过那片战场,您不理解我们要面对的恶魔,到底是什么。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勇气和战术所能弥补的差距了。” 他的指挥棒在沙盘的最北方,那片被他用大量的、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帜所标记的敌军阵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我们需要力量,伊莫克大人。任何能够帮助我们守住这里,守住我们尼赫喀拉在新大陆唯一一块殖民地的力量。” “我会去说服各国的将军,让他们暂时放下对亡灵法术的偏见。也请您,尽快地,把它们带来吧。” “我们需要更多的它们。” 阿蒙涅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光芒, “还有尽可能多的怪物!除开必要的、最低限度的用来维持水都运转的奴隶之外,所有的奴隶,以及您在那个鼠人的水都里弄到的所有鼠人,我希望,您能把它们,都变成可用的战力。无论是骷髅,还是僵尸,又或者,是更强大的东西。” “这,有这么严重?!” 伊莫克对此完全无法理解。 他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一场战斗,能让这些一向以骄傲和荣耀为生命的尼赫喀拉将军们,主动地去寻求他们最深恶痛绝的、属于纳迦什的亵渎力量。 但他从阿蒙涅特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中,得知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于是,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转身,化作一只大蝙蝠开始飞行,迅速返回了那艘正准备起航的窃魂者号。 当他重新踏上窃魂者号那冰冷的甲板时,已经是深夜。 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拂着船帆,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看到,那个还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宫廷侍女服装的、新转化的吸血鬼塞拉,正坐在船长室的门口,怀中抱着那个和她之前伺候的鼠人埃斯基一样,有着一身白色皮毛,但体型却要矮小许多的,名为伊丽莎白的斯卡文雌鼠。 伊丽莎白似乎是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塞拉的怀里,发出轻微的、富有节奏感的呼吸声。 由于塞拉是这次突袭行动中,起到了最关键作用的功臣,所以,她提出的关于希望能让这只斯卡文宠物留在自己身边照顾的要求,伊莫克和那些午夜贵族们,都选择了满足她。 毕竟,一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小雌鼠,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塞拉,” 伊莫克在经过塞拉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用他那干枯的声音说道, “作为一名新生的宫廷侍女,你这一次,做得不错。” 塞拉听到声音,连忙站起身,抱着熟睡的伊丽莎白,对着伊莫克微微欠身。 “感谢您的夸奖,伊莫克大人。”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担忧的表情, “伊莫克大人,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希望,您可以在船上为我们请一位医生,也许是兽医也可以。” “最近这段时间,伊丽莎白她,她虽然看起来像是变胖了,但总是非常贪吃。无论我喂她多少东西,她似乎都永远吃不饱,饭量比以前大了好几倍,而且总是很容易就饿了。我担心,她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伊莫克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那个在塞拉怀中睡得正香的小雌鼠,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很抱歉,塞拉。现在全军的将士都需要照顾,我们没有办法把城里那些本就数量稀少的医生调过来。而且,我将船舱内的那些骷髅和僵尸,送去新·喀穆里之后,我们就需要立刻起航,返回莱弥亚了,没有多余的时间。” “这样吗?” 塞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那您去城里的时候,能在岸边,为我们带来一颗果树吗?最好是橘子树。我记得,那个白毛耗子大人曾经说过,在海上进行远洋航行,我们需要这个东西,来预防一种叫做败血症的疾病。” 伊莫克想了想,这个要求倒也不算过分。 于是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然后,他便带着从船舱底层召唤出来的,数以千计的骷髅战士和大量的僵尸,浩浩荡荡地,再次前往了新·喀穆里。 在那里,他与阿蒙涅特以及其他几个尼赫喀拉城邦幸存下来的将军们,举行了一场充满了压抑、凝重与一丝疯狂气氛的秘密军事会议。 会议的结果,完全出乎了伊莫克的预料。 虽然那些来自不同城邦的将军们,在看到他带来的那些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亡灵大军时,眼中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但在阿蒙涅特提出,要用这些亡灵生物,以及那个斯卡文鼠人留下的所有力量,来共同构建一条足以抵御恶魔入侵的坚固防线时。 他们竟然,在经过了短暂的争论之后,几乎是全票同意了! 伊莫克根本就没有搞懂,究竟是怎样的一场战斗,能让这些固执而又骄傲的将军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彻底地放下了他们那坚持了四百多年的,对亡灵法术的坚决抵制。 但他也没有多问。 在被阿蒙涅特和其他将军们以“军情紧急,不便久留”为由,礼貌但坚决地“请”出了指挥帐篷之后。 他得知了一个让他更加震惊的决定。 他和他麾下所有的午夜贵族,以及他们刚刚召唤出来的所有亡灵军队,几乎都被强行地征调了。 他们被要求,必须留在新·喀穆里,全力配合阿蒙涅特将军,利用那个斯卡文鼠人留下的所有资源——包括那些技术图纸、工程术士学徒、鼠人武器操作员,以及所有被俘虏的斯卡文。 在最短的时间内,围绕着新·喀穆里,构建起一条纵深长达五公里的、立体化的、由亡灵军团和斯卡文科技混合组成的超级防线! 而伊莫克本人,只被允许带领五名最精锐的午夜贵族,乘坐窃魂者号,立刻返回莱弥亚,向女王陛下汇报这里的一切,并请求更多的援军。 当然,作为交换,他也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对那些被俘虏的黑暗精灵施法者和斯卡文工程术士的绝对处置权,以及那艘性能优越的窃魂者号的完全控制权。 一头雾水地回到船上之后,伊莫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窃魂者号上绝大多数对他这个计划没有什么太大用处的鼠人水手释放了出去,加入新·喀穆里的城防建设。 只留下了少数一些技术最好的船工和炮手,在五名吸血鬼贵族和十几名同样被释放出来、但是被安装了黑魔法项圈的杜鲁齐的看管下,负责驾驶这艘巨大的战船。 “伊莫克大人,” 塞拉看着那些被押送到甲板上,满脸惊恐的斯卡文鼠人和黑暗精灵,又看了看底层船舱那几个被砂岩囚笼牢牢封印住的、昔日的强大施法者,有些担忧地问道。 “区区五位午夜贵族大人,真的可以看住这一整船的,桀骜不驯的斯卡文鼠人和黑暗精灵水手吗?还有下面那些……” 伊莫克听到这个问题后,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了通往船舱底层的通道。 他要亲自坐镇在那里,确保在抵达莱弥亚之前,不会出任何差错。 至于这艘船的驾驶和日常管理,他则完全地,交给了这个虽然年轻、实力也并不算强大,但在这次行动中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和执行力的、新转化的吸血鬼侍女——塞拉。 于是,窃魂者号,这艘曾经承载着埃斯基无数野心和阴谋的海上堡垒,就这样在一种充满了诡异、不安和权力真空的氛围中,再次启程了。 它的目的地,不再是充满机遇的北方,而是南方最近的尼赫喀拉领土——赞迪里。 数日之后。 在窃魂者号那冰冷而又奢华的船长室里——这里曾经是埃斯基彻夜狂欢、肆意享乐的地方,也是他与塞拉之间,无数次进行着充满了主仆意味的亲密接触的场所。 此刻,塞拉正独自一人,躺在那张巨大而又柔软的、由某种不知名海兽的黑色皮毛铺就的大床之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那个白毛耗子的、混合了次元石辐射和某种特殊麝香味的独特气息。 但这种气息,却再也无法给她带来任何一丝往日的、那种充满了依赖感的安心。 她的心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她成功了,她出色地完成了伊莫克大人和女王陛下交代的任务,她亲手设计并执行了那场堪称完美的政变,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黑暗精灵和斯卡文鼠人全都踩在了脚下。 她本应感到骄傲和喜悦。 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属于胜利者的快乐。 她的心中,反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是那个虽然喜怒无常、行事乖张,但却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予她庇护和一丝不那么纯粹的“温柔”的鼠人主人吗? 他真的死了吗? 被那些恐怖的恶魔,像他曾经对待那些畸变怪一样,残忍地剥去了皮毛,撕成了碎片? 塞拉不敢再想下去。 她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抵御那股从心底深处不断涌出的、冰冷的寒意。 就在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候,一阵极其微弱的、但却异常尖锐的“吱吱”声,突然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小型鸟类的鸣叫,夹杂在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之中,几乎难以被察觉。 但对于感官早已被吸血鬼血脉强化了数倍的塞拉来说,却如同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的一声惊雷。 而且,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血腥味。 塞拉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她循着声音和气味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房间的角落里,那个之前被她用来安置伊丽莎白的、用柔软的丝绸和天鹅绒铺就的临时小窝里,此刻正发生着一些令她感到震惊的事情。 原本蜷缩在窝里、睡得正香的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她小小的、白色的身体正弓成一个奇特的姿势,微微地颤抖着,口中发出阵阵压抑的、充满了痛苦意味的低沉呜咽。 而在她的身下,那片洁白的丝绸垫子之上,已经渗出了一片刺眼的、面积正在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血迹。 三只还没有巴掌大的、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粉红色、还沾着半透明粘液和血丝的、如同刚刚剥了皮的微型老鼠般的生物,正蜷缩在她的身边,发出细微的、如同鸟叫般的吱吱声,贪婪地、本能地,寻找着乳汁的来源。 在每一只小老鼠的额头之上,竟然都天生就带着一个极其微弱的、但却清晰可见的、象征着莉莉丝神恩的银色弯月印记! “啊?伊丽莎白!你!你不是吃胖了?你是怀孕了?!” 塞拉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变成了一片空白。 伊丽莎白,生下了埃斯基的孩子?! 她作为一个吸血鬼,自从被转化为不死的亡灵生物之后,就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属于女性的、孕育生命的能力。 她的身体,是冰冷的,是停滞的,是永远也无法再体验到生命诞生那一刻的奇迹与喜悦的。 虽然她和伊丽莎白,都曾同样地被那个白毛耗子以各种方式宠幸过,但她从未想过,这种只属于生者的奇迹,竟然会真的,降临在这只同样被神只眷顾的,小小的斯卡文雌鼠身上。 第421章 涅芙瑞塔的怒火 “伊丽莎白!?现在,现在我该怎么办?你需要什么吗?我,我这里有干净的布!还有热水!” 塞拉彻底地慌了神,她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 她冲到伊丽莎白身边,看着她那因为生产而变得异常虚弱的、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那三只还在她身边嗷嗷待哺的、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新生小生命,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混杂了震惊、无措和她过去作为人类还残留的母性本能,涌上心头。 “婴儿床,对了,婴儿床!可这里没有啊!要不,要不你到床上来?地上的木板太硬了,对你和他们都不好吧!” 塞拉语无伦次地说道,她想要将伊丽莎白和她的孩子们抱到那张更柔软、更舒适的大床之上。 伊丽莎白虚弱地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生产后的疲惫和一种初为鼠母的、本能的迷茫。 “我,我不知道,埃斯基从来不带我去看其他的雌鼠怎么做。” 她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但,我,我感觉,在木板上,可能会好一点。我,我好像,还需要一些水,还有,还有吃的。” 她看着自己身边那三只还在不断发出索食信号的小生命,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责任的沉重感觉,第一次,压在了她那颗一直以来都只想着如何玩耍和品尝美食的、纯真的心上。 她现在,是一位母亲了。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到一天之后。 莱弥亚,尼赫喀拉的黎明之城,整个尼赫喀拉最东方的贸易之都,这座由洁白的砂岩构筑而成的、坐落于尼赫喀拉东北角,原本是历代喀穆里王后的出产地的古老城市,千年来,始终是整个尼赫喀拉最璀璨的城邦。 它的街道宽阔而整洁,两旁矗立着一排排装饰着大量的黄金和石头雕像构成的的宏伟建筑。 它的港口繁忙而有序,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在这里汇集,带来了各种奇珍异宝和不同的文化。 它的子民,在永恒的女王,涅芙瑞塔陛下的统治之下,享受着尼赫喀拉其他城邦都无法比拟的富庶与和平。 即使是夜晚,也几乎是璀璨的不夜城。 然而,今天,这座一向以优雅、从容和享乐主义着称的城市,却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压抑,充满了暴戾气息的阴云之下。 在城市中心的,那座用最纯净的白色大理石和打造的、宏伟得如同神殿般的女王宫殿之内。 气氛,更是冰冷得如同世界边缘山脉顶峰那万年不化的积雪。 宽敞得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举行宴会的奢华大厅里,此刻却空无一人。 只有永恒的女王,涅芙瑞塔,独自一人,站在大厅的正中央。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由最轻薄的、几乎是半透明的黑色丝绸和黄金饰品构成的华丽宫廷长裙。 如同象牙般白皙光滑的肌肤,在从穹顶洒下的,柔和的月光下,依旧反射着迷人的光泽。 如同夜空般深邃的黑色长发,依旧如同瀑布般垂落在她那堪称完美的身躯之上。 她的面容,依旧绝美,精致,仿佛是世间所有美好的集合体,足以让任何一位见到她的男性与女性,都心甘情愿地为她献上自己的生命与灵魂。 但此刻,这张绝美的脸上,却覆盖着一层比最寒冷的冬夜还要更加冰冷的寒霜。 那双之前充满了智慧、魅惑与一丝慵懒笑意的、如太阳一般耀眼的金色竖瞳之中,此刻正燃烧着两团如同地狱业火般熊熊燃烧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滔天怒火! “你,确定这个消息吗?” 她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站在她面前,那个单膝跪地、瑟瑟发抖的年轻吸血鬼贵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那个年轻的吸血鬼,是伊莫克派遣回来的、专门负责传递紧急军情的信使。 刚刚抵达赞迪里,他就通过驾驭着一群嗜血的巨型蝙蝠,以一种近乎于自杀的方式,日夜兼程地从赞迪里,飞越了无尽的沙漠和海洋,才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个足以震动整个莱弥亚的噩耗,带回了女王的面前。 虽然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承受女王陛下雷霆之怒的心理准备。 但在真正面对着这位传说中的、喜怒无常的吸血鬼始祖时,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得足以让他当场窒息的、充满了死亡与暴戾气息的威压,正从女王那看似娇弱的身躯之中,疯狂地散发出来,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碾碎。 “是-是的,陛下。” 尽管恐惧得几乎要当场昏厥,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这-这个消息,是伊莫克大人亲自确认过的,绝-绝无虚假。他们,他们正用最快的速度,押送着那些重要的俘虏,返回莱弥亚。” “他说,阿卡迪扎死了?” 涅芙瑞塔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年轻的吸血鬼能听出,在那冰冷之下,压抑着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情感。 跪在地上的吸血鬼将他那英俊但此刻却毫无血色的头颅,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之上。 “不-不是,陛下。根-根据伊莫克大人的说法,阿卡迪扎陛下,他,他是被一道极其诡异的混沌魔法击中,然后,然-然后就消失了。生-生死未明。” 他艰难地选择着措辞,试图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来减轻这个消息对女王陛下的冲击。 然而,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那个埃斯基,也死了?” 涅芙瑞塔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意味。 “根-根据那些最后一批逃回来的士兵们的,疯言疯语来看,” 年轻的吸血鬼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那个,那个斯卡文鼠人,似乎,似乎是被那些突然出现的色孽恶魔抓住,然-然后,当场就被剥去了皮毛想来,应该是死了吧。” 整个宫殿,在这一刻,彻底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沉闷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压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谁也不敢开口,谁也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音。 直到,一位不知情的、新来的宫廷侍女,端着一个盛放着精美水晶杯和散发着寒气的液体——那是今天女王晚餐前点名要喝的冰镇柠檬水——的银质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陛下,” 她用一种怯生生的、如同百灵鸟般悦耳的声音,对着涅芙瑞塔的背影,小声地问道, “您的冰镇柠檬水送来了,今天的血食,还是像前几天一样,取消吗?” “滚!!!”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痛苦的、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涅芙瑞塔的口中爆发出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漆黑如墨的死亡能量冲击波,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将周围那些由黄金和宝石打造的华丽家具,瞬间都腐蚀、震成了齑粉! 但那股狂暴的能量,却又在即将触碰到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侍女的瞬间,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地、精准地控制住了,只是将她掀翻在地。 涅芙瑞塔,即便是在如此暴怒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将怒火,发泄在这个无辜的,她的子民,脆弱的人类侍女身上。 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双包裹着黑色丝绸和黄金饰品的,修长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腿,如同闪电般,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那个还跪在地上向她报信的,倒霉的吸血鬼贵族的胸口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的巨响! 那个年轻的吸血鬼贵族,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的胸骨便在瞬间被巨大的力量彻底踹得凹陷了下去。 整个吸血鬼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好几根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廊柱,最终才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数十米之外的大厅角落里,生死不知。 这一下,让她那维持了数百年的,属于女王的优雅与仪态,彻底地荡然无存。 刚才那个冒失的侍女,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一声,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手中的银质托盘差点落地,尽管稳住了,但那杯柠檬水,还是因为摇晃,洒了一地。 “陛下!陛下恕罪!”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涅芙瑞塔却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个水晶杯,将里面剩下的冰镇柠檬水,一口饮尽。 但这完全无法压住她心底的烦躁。 她开始在空旷的大厅之内,来回地踱步。 高跟的黄金凉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富有节奏但却充满了焦躁与不安的声响。 空气中,那股属于死亡与暴戾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阿卡迪扎怎么会死呢! 他怎么可能死呢! 我们才刚刚在一起不到一百年! 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足够强大的、足以与我并肩而立的男人了! 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我们之间的孩子都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他还没有亲手抱过我们的儿子!他上次只来看了看他,逗了逗他! 他怎么能! 还有那个埃斯基! 那个狡猾、贪婪、卑鄙无耻但又总能创造出各种莫名其妙的奇迹的白毛耗子! 他怎么也死了?! 他不是有神只的庇护吗? 他不是掌握着各种闻所未闻的、强大的魔法和技术吗? 他不是总能从各种必死的绝境中,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逃出生天吗? 到底是什么杀死了他们? 恶魔? 可那个埃斯基,不是才刚刚在我们的面前,亲手击败了那些恶魔,带着尼赫喀拉的远征军,还带着那个鼠人的主力,传讯的人说是耀武扬威地回到水都的吗?!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无数个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深沉痛苦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疯狂地啃噬着涅芙瑞塔的心。 “下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对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以及那个躺在角落里不知死活的吸血鬼,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声音说道。 “取消之后的所有事情。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再踏入这座宫殿一步。” 侍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而涅芙瑞塔,则再次陷入了漫长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她走到大厅中央那张由黑曜石和黄金打造的巨大王座前,却没有坐下。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王座那冰冷的扶手。 现在,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就像是之前她失去自己的小雏鹰一样。 她的眼前出现了两个身影,首先是她的小雏鹰。 是她的表妹那消瘦黝黑但肌肉发达的身姿,是被金箍束在脑后的二十多根乌黑发辫,是她左侧脖子上的阿斯崔战纹。 随后画面变了,这些东西上面,覆盖着鲜血,是她的手,刚刚染上的妹妹的血。 涅芙瑞塔的小雏鹰正虚弱地躺在她的怀里,即将因为腰间伤及几乎全部内脏的创口死去。 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品尝到血腥味也没有停下,直到嘴唇发酸,属于吸血鬼始祖的宝血在创口处流淌。 这是一份足以带来永生的恩赐,只要她的妹妹饮下一滴血,便不会死去了。 涅芙瑞塔扶着妹妹的脸转过来,贴了上去,直到两人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吻我,小雏鹰,然后你就能永远活着了。” 小雏鹰卡莉达拒绝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拒绝,为什么拒绝陪伴在自己的表姐身边。 而另一个身影,则是同样黝黑,肌肉发达但高大强壮得多的她的喀穆里国王,她从小按照圣君的模板培养出来的阿卡迪扎。 他在对自己微笑,从他小时候开始,涅芙瑞塔让人教他说话,为他请来了最好的老师,为他从他的家乡请来了最好的将军,教授他军事。 他在战士们围攻下,完成徒手的出色反击时,他在与老师的军棋推演中,懊恼于自己漏算了骑兵,没有提前侦查,进而葬送战局,然后越发变得精明时,她都在一旁看着这个男孩,不,男人,让他慢慢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再然后,是在血神庙内,她以阿萨芙的名义创办的崇拜自己,教义为服侍自己,加鲜血的宗教的神殿内室里,阿卡迪扎喝下了自己的血,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比起凡人要强壮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那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之间几乎要发生的冲突。 但随着那个鼠人挑起的意外,让他们顺利的在一起了,她收到了神灵的赐福,可以出现在阳光下,见到了阿斯崔国王,并获得了阿卡迪扎的家人的认可。 再到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子嗣! 然后画面变了,涅芙瑞塔是见到的,将他出征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随后一个扭曲的魔法,他便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 涅芙瑞塔狠狠捏住了王座的扶手,将它捏得变了形。 一旁的娜埃玛默默的跪在了涅芙瑞塔的身前,试图给她一点安慰,涅芙瑞塔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顶柔顺的黑色长发。 不。 不对。 涅芙瑞塔的眼中,那因为悲痛而变得有些涣散的黑色瞳孔,突然重新聚焦,闪烁着冰冷而又坚定的光芒。 我们还没有变成一个人。 我还有我们的儿子。 由我,与他,共同创造出来的,流淌着我们两人血脉的,唯一的继承人。 在他长大成人,能够真正地继承喀穆里和莱弥亚的王位之前。 为了他,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涅芙瑞塔坐在了王座上,稍微冷静了一点。 首先,需要搞清楚现状。 然后我必须为阿卡迪扎复仇! 一股强大的,属于吸血鬼始祖的意志力,从她那强大的承受了神恩的黑魔法生物的身躯之中,再次迸发出来。 她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用一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下达了她重新掌控局势之后的第一道命令。 “传令!” “让伊莫克他们,带着那些俘虏,立刻来见我!” “把他们俘虏的,那个白毛老鼠的情人们,全都给我押过来!” “我倒要看看,那个白毛耗子,究竟留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422章 涅芙瑞塔与她的吸血鬼侍女 等到俘虏押运到,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黑暗精灵们只是被软禁在之前埃斯基所待的宫殿之中,被莲花池围绕,没有被提审,因为吸血鬼始祖,需要首先知道她的奴仆带来的消息。 莱弥亚王宫的大厅之内,弥漫着莲花、没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混合而成的,属于涅芙瑞塔的独特气息。 永恒的女王斜倚在她那张由黑曜石和黄金打造的华丽王座旁的丝绸软榻上,她没有看向跪伏在下方的三位吸血鬼侍女,只是用那双金色的、如同猫科动物般慵懒而又危险的竖瞳,凝视着大厅穹顶那幅描绘着群星轨迹与众神诞生史诗的巨大壁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却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腰间那颗硕大的、据说能够安抚灵魂的玉石佩饰,这是震旦的特产,四百年前的时候就得到的。 阿卡迪扎。 这个名字,即使过去了一周,也依旧在她的心中隐隐作痛。 愤怒、悲伤、不甘,这些属于凡人的脆弱情感,在过去的数日里,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那颗早已习惯了冰冷与算计的心。 但她毕竟是涅芙瑞塔。 是活了数个世纪,亲手将一个因为债务濒临灭亡的沙漠城邦打造成如今这般繁华帝国的吸血鬼始祖。 悲伤,是弱者的特权。 对于她这样的存在而言,任何情感,最终都必须也必然会转化为更纯粹、更冰冷的燃料,用以驱动那永不停歇的、名为权力的战车。 而那个白毛耗子… 涅芙瑞塔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个卑鄙无耻、毫无底线,却又总能莫名其妙创造出奇迹的鼠人。 他死了? 被那些他自己都看不上的混沌恶魔,以一种如此屈辱的方式? 这结局,真是充满了斯卡文式的黑色幽默。 但不知为何,涅芙瑞塔的心中,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快意,反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惋惜? 或许吧。 毕竟,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那个鼠人带给她的,不仅仅是威胁和麻烦,也同样有惊喜和意想不到的收获。 比如,那个此刻正安静地睡在宫殿最深处、由最强大的魔法结界和最忠诚的午夜贵族共同守护着的、流淌着她与阿卡迪扎共同血脉的孩子。 还有…… 涅芙瑞塔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跪伏在大厅中央的、那三个同样拥有着她血脉的、美丽的亡灵造物身上。 塞拉、哈克托、芙吉。 这三个她曾经的侍女,如今的代理人,以及那个白毛鼠人的遗产之一。 “抬起头来。” 涅芙瑞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三位吸血鬼侍女的身体微微一震,立刻恭顺地抬起了头。 “哈克托,芙吉,” 涅芙瑞塔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对双胞胎姐妹身上,她们是她最早转化的血裔之一,也是她最信任的左右手。 “我听伊莫克说,你们在那座鼠人的地下城市,干得不错?” “全赖女王陛下的英明与信任。” 哈克托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自信。 与芙吉那内敛沉静的气质不同,哈克托天生就擅长言辞和交际,也更懂得如何取悦这位喜怒无常的女主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用上好的莎草纸记录的账目和报告,由身旁的侍女恭敬地呈递给涅芙瑞塔。 “陛下,请您过目。” 哈克托继续说道,条理清晰,声音平稳, “在埃斯基大人离开之后,我们姐妹严格按照您之前的指点,以及我们从莱弥亚宫廷中学到的管理经验,对那座名为‘Side1’的地下城,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从上至下的改革与重建。”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首先,是金融体系的建立。” “您知道,那些鼠人,他们虽然也使用一种名为次元石硬币的货币,除此之外,也使用我们铸造的类似的铜币,因为这种金属有用。但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金融概念。他们之间的交易,大多还停留在以物易物,或者干脆就是直接的抢掠和欺诈。” “这种混乱的模式,极大地限制了那座城市的发展潜力。” “于是,我们以我们莱弥亚的金融业为蓝本,在Side1成立了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由我们直接掌控的‘白毛储蓄与信贷银行’——当然,名义上,这还是那个白毛鼠人的产业。” 这个名字让涅芙瑞塔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 “我们强制要求Side1内所有氏族和个体,都必须将他们手中的次元石硬币存入银行,并换取一种由我们发行的、印刷精美的纸质代币——我们称之为‘信用爪’。” “这种‘信用爪’与次元石硬币以一万比一的固定汇率挂钩,与铜币以通常一比四的固定汇率挂钩,可以在Side1内自由流通,用于购买任何商品和服务。” “同时,我们还推出了信贷业务。任何需要资金的氏族或个人,都可以向银行申请贷款,当然,需要支付一定的利息,并且提供足够有价值的抵押物——比如未来的矿产份额、武器装备,甚至是他们自己的忠诚。” 哈克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您知道,鼠人是天生的赌徒和投机者。这项业务一经推出,立刻就受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 “当然,这些鼠人的操行,我早有预料,大部分都是一些不守规矩的家伙,妄图赖账。” 芙吉在这时适时地开口补充道,她的声音比姐姐要低沉和沙哑一些,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 “对于这些家伙,我们的处理方式也很简单。”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我们会派出我们新近培养的、同样拥有我们高贵血脉的午夜猎手——那些被我们初拥转化的、对女王陛下您和我们绝对忠诚的斯卡文吸血鬼,将那些敢于逃债的鼠人,连同他们最珍视的财产,都请回来。” “至于回来之后,他们是愿意乖乖地还清本息,还是选择成为我们生物实验室里新的实验材料,或者干脆就变成那些骷髅战士嘴里的零食,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她们培养了一批斯卡文吸血鬼?! 涅芙瑞塔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没想到,这两个她一直以为只是花瓶的侍女,竟然有如此的魄力和手段。 “到目前为止,” 哈克托总结道, “我们的白毛银行已经完全掌控了整个水都的经济命脉。” “通过吸纳存款和发放贷款,我们不仅获得了巨额的利润,更将几乎所有的中小氏族和军阀势力,都牢牢地绑在了我们的利益战车之上。现在,水都的每一笔交易,每一枚铜币,每一块次元石的流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这番汇报,让涅芙瑞塔感到非常满意。 她知道,控制了经济,就等于控制了一切。 哈克托和芙吉,比她想象的还要能干。 “除了金融,” 芙吉继续说道, “我们还按照那个白毛耗子之前的规划,全力推进了那条连接着新斯卡文水上都市与跛子峰的战略铁路的修建工程。” 她指着另一份更加宏大的工程图纸, “在两万名史库里工兵鼠、二十万名通过金融手段搜刮来的奴隶鼠,以及大量附属斯卡文氏族的氏族鼠,以及您从莱弥亚调拨来的、最优秀的莱巴拉斯工程师和金属法师的共同努力下,这条全长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地下铁路,已经于大概两周前,全线贯通。” “我们甚至,利用埃斯基留下的那些关于次元石引擎的图纸,以及跛子峰那边充足的次元石供应,成功地让史库里的那些工程术士学徒们,制造出了第一列,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列,由次元石驱动的陆地列车组。” “虽然这东西的能量核心还很不稳定,时不时就会因为过热而喷出一些绿色的蒸汽,但它的速度和运载能力,远超任何一种已知的地面交通工具!” “现在,从跛子峰开采出的次元石和各种矿产,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能源源不断地运抵水都的港口!其运输效率,比之前提高了至少一百倍!” 这又是一个让涅芙瑞塔感到惊喜的消息。 她虽然不知道铁路是什么,但一听半天就能运到,就知道这条铁路的战略价值有多大。 “最后,” 哈克托再次开口,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我们还极大地拓展了Side1的对外奴隶贸易。” “我们通过各种渠道——主要是从周边那些弱小而愚蠢的斯卡文氏族和流浪氏族,以及各种地下通道里的鼠人那里,用一些廉价的武器和粮食,换取,或者干脆就是直接抓捕了大量的奴隶鼠。” “然后,我们将这些奴隶鼠,以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打包出售给莱弥亚,再由我们莱弥亚的商船,将其转租给正在进行大规模重建工作的圣城玛哈拉克和喀穆里。” 她的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这项贸易,不仅为我们带来了巨额的黄金收入,极大地缓解了莱弥亚因为重建和备战而产生的劳动力短缺问题,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我们莱弥亚的影响力,已经不动声色地,渗透到了尼赫喀拉内陆的每一个角落。” “如今,在喀穆里,在玛哈拉克,那些正在修建神殿、挖掘运河、搬运石块的,大多都是我们提供的奴隶鼠。而我们,也因此获得了那些城邦祭司和贵族们的友谊和大量的政治资本。” 汇报结束,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沉寂。 涅芙瑞塔看着手中那一份份写满了惊人数字和宏伟计划的报告,又看了看面前那两个虽然依旧恭顺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自信与力量的吸血鬼侍女,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这些她一手创造出来的孩子。 也低估了那个虽然已经死了,但其影响却依旧无处不在的,白毛鼠人。 他留下来的,不仅仅是一座地下城,几艘战舰,而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庞大的发展蓝图和政治遗产。 而哈克托和芙吉,则完美地,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地,继承并发展了这份遗产。 很好,很好。 涅芙瑞塔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真正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满意与赞赏的笑容。 “你们,做得很好。” 她缓缓地说道,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恢复了女王的威严, “从今天起,哈克托,你将正式被册封为Side1的首席执政官,全权负责那里的所有行政与经济事务。” “芙吉,你将担任Side1的首席安全官,掌控那里的所有军事力量,包括那些斯卡文鼠人和我们新培养的午夜猎手。” “你们的权力,仅次于我。你们的任务,就是继续发展壮大那座城市,将它打造成我们莱弥亚在北方海岸最坚固、也最富庶的桥头堡!” “遵命!女王陛下!” 哈克托和芙吉激动得浑身颤抖,她们立刻匍匐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亲吻了女王脚下那冰冷的、由黑曜石铺就的地砖。 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已经彻底地改变了。 她们不再是依附于他人的侍女,而是真正掌握着一方权力的,一方诸侯! 在肯定了哈克托与芙吉的功绩,并正式授予她们对Side1的绝对统治权之后,涅芙瑞塔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那个一直安静地跪伏在她们身后的,娇小的身影。 塞拉。 这个刚刚被转化不久,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智,都还显得异常稚嫩的新生吸血鬼。 与她那两位精明强干、充满了野心和掌控欲的前辈相比,塞拉的存在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女王陛下的敬畏和不安。 但她的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深处,却也闪烁着一丝与她外表不符的、坚定的光芒。 “塞拉,” 涅芙瑞塔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少了几分之前的威严,多了几分属于长辈的审视, “你也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塞拉的身体微微一颤,但还是依言,缓缓地抬起了她那张苍白而又精致的小脸。 第423章 涅芙瑞塔的访问计划 “伊莫克在报告中,对你的表现,赞赏有加。” 涅芙瑞塔的目光在塞拉的身上缓缓扫过,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他说,在那场充满了混乱与背叛的政变之中,是你,在最关键的时刻,用那个白毛耗子教给你的、那所谓的死灵法阵,成功地禁锢住了那些桀骜不驯的黑暗精灵,为我们最终能够兵不血刃地接管那座水都,立下了首功。”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告诉我,塞拉,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很好奇,这个看起来胆小怯懦的小家伙,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决断,敢于对那些实力远在她之上的强大存在出手。 “回禀陛下,” 塞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将主人留下的东西,全都抢走。”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真诚的、难以伪装的迷茫与坚定, “无论是赫卡蒂大人,还是欧莉隆女士,她们都想夺取窃魂者号,她们都想瓜分主人留下的财富和技术。她们想的,都只是她们自己。” “但是,那些东西,都是属于主人的!是主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就算主人不在了,它们也应该属于,属于…” 塞拉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中那个还在熟睡的小小身影上。 这是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然后她立刻找到了说辞。 “它们,应该属于主人的孩子。属于他的血脉,他的延续。” 塞拉的声音变得轻柔,但却异常的清晰和坚定, “所以,我必须保护它们。为了主人,也为了伊丽莎白,以及她的那些尚未出世的、可能流淌着主人血脉的孩子们。”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吸血鬼,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她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家伙,竟然有着如此单纯而又执着的想法。 为了保护主人的遗产,为了保护那个同样是宠物的小雌鼠和她腹中那些尚未成形的后代? 这个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可笑,但在塞拉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暗红色眼眸的映衬下,却又显得如此的真诚。 哈克托和芙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一直被她们当作小妹妹看待的、新转化的同族。 而涅芙瑞塔,在听完塞拉的话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的金色竖瞳之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对塞拉那份单纯忠诚的欣赏,但这种对埃斯基的忠诚,毫无疑问,是对她这个真正的吸血鬼的女王陛下的背叛,对此她有一丝丝的愤怒,然后又有对那个白毛鼠人竟然能让一个吸血鬼如此死心塌地的手段感到一丝好奇。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了嫉妒、不甘与一丝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那个白毛耗子,他虽然死了,但他留下了太多的东西。 他甚至这个一个与自己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魔法层面上却紧密相连的、被黑暗与月光双重祝福的神选女儿卡哈赫,和三个由雌鼠伊丽莎白生下的白毛老鼠后代。 而她呢? 她,涅芙瑞塔,莱弥亚的女王,吸血鬼的始祖,永生不死的存在。 她拥有着无上的权力和无穷的财富,她可以轻易地决定无数生灵的命运。 但她却失去了她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阿卡迪扎。 而唯一的子嗣,都还是这个白毛老鼠制造的,而不是自然繁育的。 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悲伤与愤怒,如同冰冷的毒液,再次涌上她的心头。 但她很快便将这股情绪强行地、深深地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塞拉的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属于女王的冰冷与威严。 “你做得很好,塞拉。” 她缓缓地说道, “你的忠诚,让我感到欣慰。作为奖励,”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 一股精纯的、蕴含着她吸血鬼始祖本源力量的宝血,如同活物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塞拉的体内。 塞拉的身体猛地一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正在她的血管中奔涌、咆哮,改造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她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细腻,她的力量、速度和对黑暗魔法的感知,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是你应得的。” 涅芙瑞塔的声音平静无波, “从今天起,你将不再是普通的侍女。你将成为我的直属侍卫,负责守护那个孩子——我与阿卡迪扎唯一的儿子——的安全。” 她的目光转向哈克托和芙吉,然后又回到塞拉身上, “至于那个雌性鼠人,伊丽莎白,以及她产下的那些幼崽,就交给你们了。” “如何处理,你们自己决定。无论是当成宠物养着,还是作为实验材料,或者干脆就做成一顿美味的晚餐,我都不在乎。不过,塞拉似乎是想作为宠物养着,也许你们这些做姐姐的,应该帮帮她。” “遵命,陛下!” 三个吸血鬼同时躬身应道。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涅芙瑞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塞拉,把你从那个白毛老鼠那里,以及从那些高等精灵口中,听到的所有关于奥苏安的情报,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在涅芙瑞塔的寝宫之内,一场关乎莱弥亚未来战略走向的秘密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夜。 塞拉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向女王陛下进行了汇报。 从埃斯基最初那个旨在夺取凯恩神剑、解除莱弥亚诅咒的计划,到后来因为世界局势混乱而被迫改变的、旨在与高等精灵进行谈判的方案。 从那个自称莉莉丝与凯恩双重神选的白毛耗子,在高等精灵面前所展现出的、那不可思议的神力表演,到高等精灵内部对于此次事件那充满了矛盾与猜忌的复杂反应。 以及最后,那份由凤凰王亲自批准的、允许埃斯基前往枯萎群岛参观凯恩神剑的、充满了试探与妥协意味的协议。 虽然其中很多细节,以塞拉的阅历和智慧还无法完全理解。 但她还是凭借着自己那过目不忘的吸血鬼记忆力,将埃斯基与高等精灵之间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表情,都尽可能地还原了出来。 哈克托和芙吉则在一旁不时地进行补充。 她们虽然没有亲历奥苏安的谈判,但她们在接管了新斯卡文海上水都之后,从那些被俘虏的黑暗精灵,特别是那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女术士欧莉隆的口中,也套取了不少关于黑暗精灵、高等精灵以及那个鼠人埃斯基之间复杂关系的情报。 涅芙瑞塔静静地听着她们的汇报,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光芒不断地闪烁、变幻,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所有的汇报都结束,天边的地平线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涅芙瑞塔终于缓缓地从她的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她让人类侍女们,拉上宫廷内的百叶窗,关上窗帘,避免阳光灼伤她的这些吸血鬼仆从们,然后道,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来,那个白毛耗子,虽然死了,但却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也充满了机遇的烂摊子。”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高等精灵,莉莉丝女神,凯恩神剑,稳定大漩涡,解除诅咒。” 她舔了舔嘴角,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关键词,品味着这一盘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美味的棋局。 “那个白毛耗子虽然不在了,但他与高等精灵之间建立起来的这条脆弱的联系,我们不能让它就这么断了。” “维持住这条线,甚至,利用它来为我们莱弥亚,为整个尼赫喀拉,谋取更大的利益,这才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位吸血鬼侍女, “奥苏安,那些高傲的阿苏尔,他们既然愿意为了稳定大漩涡而与一个斯卡文鼠人进行谈判,那么,他们也必然会愿意与我们,这些同样拥有着古老传承和强大力量的尼赫喀拉人合作。” “尤其是,在我们同样掌握着关于那个名为纳迦什的共同威胁的情报,并且,还拥有着能够影响东方局势的特殊筹码的情况下。” 她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冰冷而又精明的光芒。 “哈克托,芙吉,” 她下令道, “你们立刻返回Side1。继续你们的工作,稳定并发展那座城市。” “同时,我需要你们,利用你们现在所掌控的力量,将那个被埃斯基关押了很久的、或许连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的震旦皇子——夏海峰,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那个四百年前被我初拥,却又因为愚蠢的夺嫡失败而消失的废物,现在,该是他重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我要用他,作为我们与高等精灵进行下一轮谈判的,最有力的筹码之一,我要让那些阿苏尔明白,只有我们,才能真正地影响那个的东方的丝绸帝国,我们需要重新开启那个帝国的海禁,不,也许更多,我们可是拥有一个皇子呢。” “遵命,女王陛下!” 哈克托和芙吉立刻领命。 “至于你,娜埃玛,” 涅芙瑞塔转向那个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她身后的、最忠诚的震旦侍女, “你将作为我的特使,与哈克托和芙吉一同前往那座鼠人地下城。” “你的任务,是亲自去确认那个夏海峰的状态,并用你最熟悉的方式,重新唤醒他那颗早已沉睡了四百年的、属于震旦皇子的野心与记忆。” “我要他,重新变成一把锋利的,能够刺入震旦帝国心脏的,只听从于我一人命令的匕首。” 听到这个命令,娜埃玛沉默了,没有回应。 “怎么了?” 涅芙瑞塔问道。 娜埃玛却只是跪在了涅芙瑞塔的身前。 “陛下,我不想再去伺候他了,我想只属于您,只属于您的宫廷,我愿意在女宫里永远待下去!请您不要!” 涅芙瑞塔却只是走到她的身前,给了她一个吻,然后与她对视。 “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遵命,陛下。” 娜埃玛恭敬地低下头,那张东方古典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至少表情恢复到了没有表情的程度。 但她那双隐藏在长长睫毛之下的黑色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而我,” 涅芙瑞塔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从百叶窗间打开了一个缝隙。 看着窗外那轮正在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的、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金色太阳,感受着所有吸血鬼中,唯一因为神恩不畏惧阳光的特殊,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却倒映出属于统治者的孤独与决绝。 她关上百叶窗,回到了室内,让侍女们取来一副巨大的海图,然后用魔法灯——莱巴拉斯新出品的东西——将脚下的地图照亮。 她脱下鞋,踩在地图上,随着她从莱弥亚所在的那个小点不断外沿,她的脚踩在了位于莱弥亚东南方,从海上的路途看,也相对遥远的地方。 “我将亲自前往莱弥亚东南方,那座位于世界边缘的、属于高等精灵的古老要塞——星辰之塔。” 在一众侍女们惊讶的目光中,涅芙瑞塔说道, “我要去见一见,那些同样在为这个世界的未来而感到忧虑的所谓的阿苏尔们,看看他们所谓的职责,并了解一下,他们与东方丝绸之国现在和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得让他们知道,没有了那个鼠人,我们莱弥亚,我们尼赫喀拉,才是他们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全球性风暴中,最可靠,也是唯一值得信赖的盟友。” 她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宫殿之内,久久地回荡。 “是,陛下。” 侍女们迅速从吸血鬼专用的暗道里借着黑暗各自离开了,只留下了涅芙瑞塔看着海图。 “抗击混沌吗?你们能为阿卡迪扎报仇吗?” 第417章 之前的剧情补发 埃斯基的祈求,或者说,那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对奸奇的隔空喊话,没有换来任何形式的救援。 天空之中,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眼中的冰蓝色火焰平息了下来,仿佛最初的愤怒都只是演出来的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充满了玩味与看好戏的愉悦。 它不再理会王座之上那个正在疯狂叫嚣的鼠人,只是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正在互相吞噬的恶魔与鼠潮的战场,以及战场中央,那座正在不断蠕动,散发着堕落气息的粉红色血肉王座。 它似乎很想看看,当这出闹剧的主角被另一位不请自来的主演抢走之后,接下来的剧情,会朝着怎样一个更加有趣、也更加混乱的方向发展。 而战场上的交战,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滞。 那些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的斯卡文鼠潮,在失去了埃斯基这个虽然不靠谱但名义上的召唤者,以及大角鼠那短暂的神力加持之后,它们那不稳定的、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虚幻,蓝色的电流越发频繁地在他们的身体上闪烁。 它们依旧在与那些低阶恶魔进行着悍不畏死的厮杀,但攻势明显减弱了许多。 它们眼中的疯狂,也逐渐被一种即将回归那个永恒饥饿牢笼的,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另一边,那些由奸奇恶魔召唤出来的混沌恶魔们,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它们的主子,那个高高在上的鸟头大魔,似乎对指挥它们失去了兴趣,正津津有味地在天上当着观众。 而它们自己,则被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色孽同僚们那充满了诱惑和危险的气息,搞得有些心神不宁。 只有那些刚刚从传送门中走出的色孽欲魔,对这场混乱的战争没有丝毫兴趣。 “她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 “她们”迈着优雅而又充满挑逗意味的步伐,无视了周围那些正在互相撕咬的、肮脏的野兽人和卑贱的鼠人,如同t台上的超模一般,径直朝着那座高耸的充满了她们主人气息的血肉王座迈着猫步,摇晃着那双套着紫色丝袜的腿走去。 所过之处,无论是恐虐的放血鬼还是纳垢的瘟疫使者,还是斯卡文鼠人,都被“她们”迅速割去了四肢,肢解成了肉块,然后化作了点点蓝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芒消散在了现实世界中,回归了混沌魔域。 “嘻嘻嘻嘻~” 一阵阵如同银铃般悦耳但细听之下,毫无疑问是破损的风箱夹杂在一起,又带着一丝诡异颤音的笑声,在埃斯基的耳边响起。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数十名身材“高挑妖娆”,但细看之下,充满了让他反胃的一切特征的色孽欲魔,已经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般,将他所在的这座血肉王座,层层叠叠地包围了起来。 “她们”用一种充满了迷恋的虚伪目光,注视着他,以及他身下这座正在不断为他“服务”的活体王座。 然后,“她们”开始向上攀爬。 “她们”的动作轻盈而又充满了魅惑力,如同最灵巧的猫科动物。 “她们”伸出那纤细但却充满了力量的手臂,抓住王座表面那些蠕动的肉质触手,借力向上,很快便爬到了王座的顶端,将那个早已被固定得动弹不得的埃斯基,彻底地围在了中央。 埃斯基的心,彻底地沉入了谷底。 他能清晰地闻到,从这些的生物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麝香、汗水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都当场发情的甜腻气息。 生理反应,本应该让他兴奋,但他现在却只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周围的这些生物的皮肤,并非是健康的肉色,而是一种病态的、如同珍珠母贝般泛着七彩光晕的苍白混着紫色。 她们的手臂,从手肘处开始,异变成了6这个阿拉伯数字的形状的巨大紫色色甲壳钳,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们的舌头,在张开说话时,会从中间分叉,每一根分叉的舌尖之上,竟然还长着一张小小的、长满了锋利牙齿的嘴巴,发出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更让埃斯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她们”的身体,似乎并非是固定的单一性别。 当“她们”从左侧看去时,是拥有着饱满胸部和纤细腰肢的完美女性形态。 但当“她们”转到右侧时,却又变成了拥有着健硕胸肌和明显男性特征的强壮身躯。 “她们”是两种性别的结合体,也是对这两种性别最极致的亵渎与扭曲,脸上被割去了眼皮的双眼,让“她们”最大限度的获取光感,被用刀具彻底打开的耳道,让“她们”能捕获更强烈的听觉,而身体上的伤痕,则是“她们”获取更强烈的感官刺激的证明。 毫无疑问,这就是第二让埃斯基恶心的色孽恶魔。 “哦,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只白色的小宠物鼠。” 其中一名离得最近的、身体右侧的男性特征格外明显的色孽恶魔,伸出它那分叉的、带着小嘴的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埃斯基的脸颊。 那粗糙的如同砂纸般的舌苔,以及那舌尖小嘴里锋利的牙齿与舌头上的尖刺,在埃斯基的鼠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以及火辣辣的刺痛感。 “小老鼠的毛发闻起来好香啊,带着月光和生命的味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另一名左侧胸部格外丰满的恶魔,则伸出它的巨钳,轻轻地夹住了埃斯基的一撮白毛,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而比西斯,那个曾经是埃斯基书记员的、名为莫布里埃的斯卡文鼠人,此刻正站在所有恶魔的最前方,用一种充满了占有欲和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他昔日的主人。 它的变化,比其他的欲魔更加彻底。 它的身体,现在虽然还保留着一部分斯卡文鼠人的特征,比如那长长的鼠人的吻部和圆润的老鼠耳朵,但它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接近三米高,身上那原本棕色的毛发也早已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色孽恶魔般苍白,泛紫而光滑的皮肤,上面用紫色的颜料,纹满了各种充满了亵渎意味的、代表着欢愉与痛苦的符文。 它的背后,甚至还长出了一对和埃斯基相似的巨大的、如同蝙蝠般的紫色肉翼。 它曾经那双充满了狡诈和谄媚的眼睛,此刻也变成了纯粹的,如同紫水晶般的颜色,里面燃烧着对埃斯基扭曲的“爱意”与无尽的欲望。 “主人!我亲爱的主人!” 比西斯的声音,也变得雌雄莫辨,充满了磁性和诱惑力,但却让埃斯基感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我终于又见到您了。自从跛子峰一别,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您。思念着您那聪慧的头脑,您那伟大的计划,以及您那~~~~” 它的目光,缓缓地向下移动,最终落在了埃斯基因为恐惧而紧紧夹在胯下的,那根连一根根环尾鳞片都还在微微颤抖的尾巴上,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暧昧意味的笑容。 “您那充满活力的身体~” “别过来!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埃斯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奋力地挣扎着,试图摆脱身上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肉质触手的束缚。 但他的力量,在这些专门为了束缚和享乐而生的色孽造物面前,显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那些触手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而收得更紧,将他捆绑成了大字型,然后以更加不安全的姿态暴露在了这些充满了欲望的恶魔面前。 “别担心,主人。我们不会杀了你的。” 随后,便听到撕拉一声,是布料破碎的声音。 “呱!住手啊!” 埃斯基的法袍被完全破坏,一只没有遮掩的白色老鼠,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数十双充满了欲望和玩味目光的色孽恶魔的注视之下。 “住手!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 埃斯基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那注定充满了羞辱与痛苦的一切。 然而,色孽的恶魔们,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她们,或者说,它们,如同发现了一个新奇玩具的孩子般,兴奋地围了上来。 一只欲魔,用它那分叉的舌头,仔细地舔舐着埃斯基的脚底,那粗糙的、带着倒刺的舌苔,让埃斯基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瘙痒和刺痛。 另一只欲魔,则用它那冰冷的巨钳,轻轻地夹住埃斯基的尾巴尖,然后来回地、有节奏地揉捏着,那感觉,既像是在被老虎钳夹住,又像是在被某种按摩器按摩,充满了矛盾的刺激感。 而比西斯,则将它的脸,凑到了埃斯基的耳边,用它那充满了魔力,雌雄莫辨的声音,如同情人般,轻声地呢喃着。 “主人,您知道吗?伟大的欢愉王子,对您非常非常的感兴趣。” “您那从异世界而来,混乱而又充满了可能性的灵魂,您那具融合了多种神只力量的独特身体,对于王子殿下来说,都是最完美的,可以用来进行各种有趣实验的绝佳素材。” “所以,王子殿下派我们前来,邀请您,前往他的宫殿做客。” “在那里,您将享受到永恒的、无尽的欢愉。您的每一个感官,都会被开发到极致。您的每一次尖叫,都会成为我们最美妙的音乐。” 它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尖锐的、涂着紫色指甲油的指甲,在埃斯基的后背上,轻轻地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刻的血痕。 “当然,在去见王子殿下之前,我们得先把您变成更加合适的模样~” 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恶意。 “毕竟,您这身白色的皮毛,很漂亮~~很适合作为地毯呢~~~就像是那位精灵小姐说过的一样~~~~” 不多时,一张完整的两米长的白色皮毛出现在了比西斯的手上,比西斯笑着抚摸着还热乎着的内衬,笑道, “哎呀呀,还真是如同那位欧莉隆大人说的一样,非常适合作为地毯来使用呢,不过对于我来说,作为脚垫或者枕套才比较合适嗯,主人,真是感谢您的馈赠。” 埃斯基则虚弱地被丢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在不断的渗出鲜红的液体。 在刚才他就以为自己会晕过去,但是,一直以来通过施法和遭受各种不幸,纳垢的瘟疫,灵魂的破损,各种重伤带来的坚定意志,让他暂时还没有晕过去。 不过,这也是不幸。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渐渐衰弱,属于鼠人的高速代谢,正在加快他的血液流失的速度,而失去了一身鼠皮之后,生命之风的治疗和高速代谢的愈合都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他的所有力量,无论是魔法,还是来自不同神只的恩赐,在这一刻,都变得如此的无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那不断流失的鲜红鼠血,迅速地消逝。 他体内那原本因为有一个连接着混沌魔域的,如同多燃料反应堆般澎湃的魔法能量,也因为这剧烈的创伤,而变得萎靡不振,几近熄火。 他开始憎恨自己为什么还没有休克。 不过,很快,一个微弱的、但却异常坚定的念头,在他那片即将被黑暗彻底淹没的意识海洋中,顽强地亮起。 我埃斯基·伊沃,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这些该死的东西,得到最后的胜利! 欧莉隆! 虽然我想要杀了你,但现在我杀不了你了,我太弱了! 赫卡蒂! 你也需要活下去,不能变成色孽的玩物,至少,卡哈赫有一半由我的魔力构成,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女儿。 她们的灵魂,还被我囚禁在那个该死的囚笼里! 我绝不能让她们的灵魂,落入色孽的手中,成为玩具。 在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刻,埃斯基用尽了自己那最后一丝,也是最顽强的属于工程术士意志力,强行地、调动起了体内那股还在不断逸散的达尔能量。 他将这股微弱但却精纯的能量,凝聚成了一根无形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精神之刺,精准地,刺向了他一直藏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的,那个用来囚禁黑暗精灵灵魂的灵魂囚笼上。 “开!”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咆哮。 咔嚓! 那个坚固的色孽系后来又被莉莉丝改造过的灵魂囚笼之上,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的裂痕,进而扩大成了龟裂,然后是完全的破碎。 数十道的灵魂,从那道裂痕之中,悄无声息地,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流泻而出。 然后,埃斯基又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点达尔能量,在那股正在逃逸的灵魂能量周围,构建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但却能暂时隔绝色孽恶魔感知的魔法屏障。 去做你们想做的事,该死的杜鲁齐们! 这是埃斯基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随即,他那双一直顽强地睁着的、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猩红鼠眼,终于缓缓地,无力地熄灭了眼中的红光——至于为什么不闭上,当然是因为眼皮被一起剥掉了。 他的身体,也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变成一具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血淋淋的无皮老鼠,软软地瘫倒在那座被他自己的鲜血所染红的,巨大而华丽的粉色血肉王座之上。 “哦?真是一只倔强的老鼠呢。” 比西斯看着那具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血肉模糊的躯体,伸出它那分叉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嘴唇上沾染的、还带着温热的鲜血,收起了那张他准备用来作为地毯的白色鼠皮,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满足与残忍的笑容。 “不过,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它对着周围那些同样兴奋不已的同伴们说道。 “好了,小贱人们,我们的新玩具,已经包装完毕。是时候,带他去见我们伟大的王子殿下了。” 伴随着它的宣告,那座高耸的血肉王座,连同上面那具血淋淋的,昏迷不醒的鼠人躯体,以及那数十名兴奋的色孽恶魔,都开始缓缓地,向着那道巨大的、通往混沌魔域的蓝紫色传送门,移动过去。 很快,他们便彻底地消失在了那片充满了扭曲与混乱的光影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仿佛他们,以及那个名为埃斯基·伊沃的斯卡文鼠人,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一样。 也许是黑暗精灵的好运,也许是埃斯基最后的魔法起了作用,那些黑暗精灵灵魂被顺利的放走了、 不过等到它们真正回到自己的主人体内,已经是数天之后,人鼠联军的残兵已经溃退到水都一线之后的事情了。 水都内,那间充满了次元石辐射气息和各种工程器械噪音的、属于埃斯基的私人豪华指挥室兼卧室里。 欧莉隆忽然猛的从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冰冷的冥想石床上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幽邃的紫色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第424章 色孽神域中的一人一鼠 猩红的鼠眼感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当然了,没有眼皮,被这永恒的、散发着甜腻气息的紫罗兰色光芒长时间照射,换谁来都痛。 这一切与身体上持续不断、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痛楚比起来,又显得微不足道。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在被风吹拂过时,每一寸都像是在被钝刀子来回拉扯。那些粉红色的雾气,带着一股浓郁的,能直接钻进灵魂深处的熏香味道,不断地刺激着他那早已过载的神经。 眼前的景象非常模糊,视力似乎遭受了永久性的损伤,只能勉强分辨出光影的轮廓。不过,穿透手臂与琵琶骨的冰冷铁链,以及从锁链上传来的、几乎要将他身体扯断的沉重下坠感,还是让埃斯基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他被吊起来了。 在视野的边缘,似乎还挂着另一个什么东西,同样被铁链贯穿着,随着这片空间中无形的能量流动而微微摇晃。 埃斯基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目光聚焦,但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几乎全部的意志力。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那模糊的轮廓终于在他破损的视网膜上凝结成一个稍微清晰的影像时,他看出来了。 那是一个人类,一个同样被剥去了脸皮,嘴唇和眼皮的、高大而健壮的人类。 那家伙断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也被铁链洞穿,和自己一样高高地吊着。 这体格!这身高! 失去了自己灵敏的鼠鼻之后,埃斯基的嗅觉也退化得厉害,只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甜得发腻的香气,但他还是努力地抽动着鼻子,试图从那混杂的气味中,分辨出一点熟悉的味道。 “阿卡迪扎?”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失去了嘴唇的辅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漏风的破车胎里挤出来的。 但那熟悉的音调,还是让对面那个被挂着的人类,缓缓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阿卡迪扎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也不成鼠形的东西,那血肉模糊、肌肉纤维完全暴露在外的身体,看起来更像是一块正在被风干的鼠人腊肉,而不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白毛鼠人埃斯基。 他没有说话。 那双同样失去了眼皮保护的、尼赫喀拉国王的黑色眼眸中,充满了血丝,但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还活着吗?” 埃斯基又问了一句,他的声音因为肌肉的撕裂而带着一丝嘶哑, “有没有什么逃出去的想法?” 阿卡迪扎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埃斯基。 看到这个鼠人和自己一样被凄惨地吊在这里,甚至比自己还要凄惨——至少自己的皮还在,他心中那股因为国破家亡、自身受辱而积压的滔天恨意,竟然不由自主地消散了不少。 罪有应得。 阿卡迪扎这样想到。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鼠人,自己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在跛子峰,这个鼠人,突袭杀死了自己最敬爱的叔叔阿蒙涅特,那个如父亲般教导自己、辅佐自己的男人。 然后,又是为了这个鼠人对整个北伐行动的搅局,自己没能及时返回跛子峰西侧,没能去救援自己那被该死的绿皮围攻的父亲。 他甚至无法想象,当父亲的头颅被那些肮脏的绿皮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时候,他是怎样的一种屈辱和痛苦。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这个间接导致了他所有悲剧的鼠人,就挂在自己的身边,承受着和自己一样,甚至更加痛苦的折磨。 这或许是诸神对他最后的、也是最讽刺的慰藉。 只是…… 阿卡迪扎的思绪,飘回了那座远在世界另一端的,充满了阳光与莲花香气的莱弥亚王宫。 他想到了那个孩子,那个埃斯基利用他和涅芙瑞塔的血脉,共同创造出来的,流淌着他们两人血脉的儿子。 他还那么小,自己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抱一抱他,只是隔着华丽的婴儿床,用手指轻轻地逗弄过他那肉乎乎的小脸。 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为他起一个响亮的名字。 一股无法言喻的、如同刀绞般的剧痛,从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深处传来,远比身上那些皮肉之苦要强烈一万倍。 如果还能回去…… 不,一定要回去。 这个念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燃起的一点星火,让阿卡迪扎那双死寂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却坚定的光芒。 就在这片充满了痛苦与回忆的死寂之中,一阵轻佻的、带着娇媚笑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嘻嘻嘻~看来我们的两位新客人,已经醒过来了呢。” 伴随着这个声音,比西斯迈着优雅的猫步,从那片粉紫色的迷雾中缓缓走出。 它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同样妖娆而危险的色孽欲魔。 比西斯的手中,捧着一个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颅骨打磨而成的、镶嵌着紫色水晶的托盘。 托盘之上,放着几枚闪烁着异样光芒的银针,一瓶装着粉红色粘稠液体的水晶瓶,以及一些埃斯基完全不认识的、造型奇特的、由黄金和象牙打造的工具。 “主人,我亲爱的主人。” 比西斯来到埃斯基的身下,它抬起头,用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痴迷地注视着那具血肉模糊的、被高高吊起的鼠人躯体,它的声音中充满了扭曲的“爱意”与不加掩饰的欲望。 “您刚才昏迷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那无助的、任人宰割的模样,简直让我兴奋得快要融化了。” 它伸出那分叉的、带着小嘴的舌头,轻轻地舔舐着自己那同样没有嘴唇的、苍白的嘴, “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王子殿下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今天宴会上最重要、也是最美味的主菜,您可得打扮得更漂亮一点才行呢。” 它一边说着,一边从托盘上拿起一根最细长的银针。 针尖在紫色的光芒下,反射着冰冷而又危险的光。 “别担心,主人,这只是开胃菜。” 比西斯的声音变成了低语,充满了诱惑,但每一个字都让埃斯基感到遍体生寒。 “这根针,我们称之为‘感官放大器’。它会暂时地,将您身体上的所有痛觉神经,都放大十三倍。” 它说着,将那根银针,在埃斯基惊恐的注视下,缓缓地,精准地,刺入了他暴露在外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脊椎神经之中。 随手,比西斯拿起一把精致的,不,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艺术的小刀,开始在埃斯基的身上操作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开始不断在阿卡迪扎的耳边响起来。 等到比西斯离开的时候,一根根精致而完美的剥落的肌肉纤维,与脂肪,筋膜,血管,淋巴管一起,尾巴鳞片,配合着骨架,构建出了一只精美的血肉小船,阿卡迪扎能够看出来,这是埃斯基的那艘旗舰。 他忍着失去脸皮和嘴唇的伤口的剧痛,转过头去,只看到埃斯基的四肢,已经没有了,连尾巴也不存在了。 不,细看之下,还有残留物,一根根像是网一样的,像是海里丛生的水草一样的,白色的,不,也许是黄色的絮状物,被专门保留了下来,而且被用一种特殊的骨节拉直,做成了像是…… 琴? 阿卡迪扎看着眼前的东西,的确有些像是莱弥亚红绸区的那些琴女们弹奏的东西。 刚才埃斯基的惨叫,在最终,也似乎确实带上了抑扬顿挫的节奏。 这头老鼠,被做成了一只琴? 恶魔,的确比这个鼠人更加恶劣。 这个鼠人,无论是搞大屠杀,入侵,突袭,外交,一切虽然那么的令人厌恶,但是却都能从中找到一点点正常的世间常理。 但这些恶魔…… 阿卡迪扎不愿再去想那些恶魔的作为,他有一种预感,仅仅是想下去,就会陷入堕落的深渊。 然而,这些恶魔的威胁,真是太大了。 仅仅是一次远征,就看到了如此众多的恶魔,在恶魔的背后,还有这样一个地狱一般的大本营,可以预见,这些恶魔在世界上肯定到处都是。 尼赫喀拉早晚有一天,需要面临这些比尼赫喀拉的全部兵力加起来还要强大的敌人。 想到这里,阿卡迪扎的忧虑就更深了, 他们这一次是被伏击的,说明这些恶魔有充足的智能,恶魔的力量比他们强大得多。 埃斯基沙哑而痛苦的声音,这时候断断续续的想了起来。 “鼠体钢琴吗?你妈死……不对,他妈还不知道在哪个繁育坑等着被拿着交配券的种鼠排队呢。” 阿卡迪扎明显听到这个鼠人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开始骂骂咧咧的,但在这个诡异的弥漫着粉色雾气的地方,他却怪异的听得懂这种语言。 这让阿卡迪扎震惊之余,看向了埃斯基,他没想到,这个鼠人居然是和那个恶魔认识的。 正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埃斯基转过头,看向了他。 “喂,阿卡迪扎,你不想逃出去吗?” 阿卡迪扎沉默了一片,问道, “你有办法?” 埃斯基的目光没有聚焦在阿卡迪扎的身上,不如说,他根本没有办法聚焦,他的眼睛受到的伤害太过严重,已经无法看清眼前的东西。 他就像是在对一团空气说话,尽力排除痛苦,从自己的嗓子里挤出发音。。 “没有,但我知道纳迦什的一种法术,也许可以帮助我们,在这种情况下。” “那个堕落者!唔!” 阿卡迪扎想要吼出来,但是立刻被疼痛制止。 “不管你怎么说,纳迦什的体系,是对抗这些玩意儿最有效的方法。” 埃斯基断断续续地思考着尼赫喀拉语应该怎么说,然后把自己的意思完整地表达了出来。 “他们的力量来源,就是所有生命的灵魂之火的映射,只要没有生命,就没有他们的食粮。” “不管你听不听,我会在莫布里埃回来之前,把这个咒语告诉你无数次,这是纳迦什的死灵魔法中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咒法,名为,收割之咒法。这是一个接触魔法,只要接触到目标,就可以发动。” 尽管阿卡迪扎并不想回答埃斯基,但终究是没忍住插了嘴。 “就算我学会了这个又能怎么样?一个基础魔法,能够奈何一个这样强大的恶魔?” “你需要回去,混沌魔域中的时间并不固定,要是你一直不回去,死了倒还好,要是回去之后,是四千年以后呢?不是没有先例,你的国度,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片黄沙,你的儿子,也再也无法与你见面,你只能站在一片陵墓之前,举目无亲。” 阿卡迪扎沉默了,埃斯基接着挣扎着道。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我能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 “这里的达尔非常充裕,你知道吗?阿卡迪扎,我根本不需要去费心收集次元石,这里到处都是。” “法师的法术,需要用目光聚焦来锁定敌人,他们废了我的眼睛,让我无法用视觉锁定,这里是色孽的宫殿,所以也不会有魔法之风会为我指引魔法视觉,所以,理论上我无法有效施法。” “但是,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 说完,埃斯基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开始不断重复一段晦涩的,带着浓厚的鼠人口音与因为疼痛混杂声音的古尼赫喀拉语。 最初,阿卡迪扎还没有反应过来埃斯基是在干什么,但还是逐渐从那些晦涩难懂的语句中,听出了是尼赫喀拉语,而且是祭司专用了古尼赫喀拉语,如果不是他经历过血神庙的祭司课程,他可能还真的听不懂这带着浓厚的叽叽喳喳口音的古尼赫喀拉语。 在不知道多久后,他觉得自己记熟练以后,埃斯基的声音停了下来,转头一看,埃斯基已经晕了过去。 等到埃斯基再次醒来了的时候,比西斯已经回到了两人的身边,他带来了一个新的紫色的丝绸覆盖的盒子,听着叮叮当当的动静显然里面装满了新的刑具。 埃斯基这时候忽然开口,沙哑地用已经快瞎掉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影子。 “莫布里埃!” 比西斯靠近埃斯基,娇声道。 “您想说什么?主人?” “你知道吗?我曾经听灰先知提起过你。” 比西斯来了兴趣。 “他怎么说我?” “你靠近一点。” 比西斯勾起嘴角,这像个陷阱,但埃斯基的声音无比虚弱,比西斯根本不相信他能翻起什么风浪,不如说,这种反抗,会让他更有兴趣。 “他说,一个斯卡文,永远不会成为异端神灵的忠实信徒,你这个蠢货。” 说完,埃斯基的身体上忽然燃起绿色的火焰,张开只剩下鼠牙的嘴咬在了比西斯的肩膀上,激得比西斯一阵分不清到底是舒爽还是痛苦的叫声。 他的身体上具现出一连串工程术士用于控制机械的强化符文,埃斯基一边燃烧着身体,用脑袋把比西斯的身体推向阿卡迪扎,口中同时开始不停的念出咒语,以最纯正的斯卡文魔都口音的奎基希语念出了咒文。 他根本没有提前积蓄能量,而是直接引动周围的一切魔法之风,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巫师一样。 他不需要锁定目标,以自己的身体为目标就足够了。 “灭世鼠潮!” 大量存在于色孽神域中的浓厚达尔被埃斯基引动,粉色的天空,迅速被浓厚的墨绿色覆盖。 原本精致的,铺着人皮地毯的光滑的石料地板,也顷刻间裂开数道裂缝,最终扩充成了地道口。 阿卡迪扎心领神会,立刻上前,用自己被剃光头发的光头,抵住了比西斯的后背。 “收割之咒法!” 第425章 收割恶魔的生命能量 “收割之咒法!” 阿卡迪扎的声音嘶哑,在他光秃秃的头皮抵住比西斯的后背的瞬间,一段段古尼赫喀拉咒文,从他的喉咙深处涌出。 仅仅是念出第一个词汇,阿卡迪扎就知道,这边是纳迦什用于收割肉体中的生命与灵魂的残忍魔法。 比西斯那副由斯卡文和色孽恶魔特征扭曲结合而成的身躯,猛地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身体也正在被魔法所控制。 尽管这种控制十分微弱,但埃斯基抵在他的胸口,灭世鼠潮带来的魔法之风的激荡,与埃斯基头颅上工程符文的特殊火焰带来的灼伤,让他体内的色孽力量根本无法有效运转。 一股贯穿灵魂的疼痛,让比西斯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极致的痛苦,带来的是极致的欢愉,这让比西斯的双腿发软,随着阿卡迪扎的收割,他的哀嚎便不断延长着。 很快,他那没有嘴唇的尖牙就因为长时间的痛苦哀嚎而僵硬到无法重新闭合在一起,只露出满嘴的尖牙,以及那根因为痉挛而不断抖动、分叉处的小嘴还在无意识开合的舌头。 比西斯的身体因为呼吸而剧烈颤抖,尽管阿卡迪扎的收割力度是按照致命来进行的,但色孽恶魔的这副躯体,在混沌魔域中拥有着超乎寻常的韧性,让它不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阿卡迪扎的话语在整个大厅内回荡,仪式咒语的节奏渐渐加快。 随着阿卡迪扎的意志随着魔法的引导,施加在比西斯那颗巨大的恶魔之心上,那颗恶魔之心的心跳,开始随着阿卡迪扎的声音重重起落。 他们接触的皮肤之间,空气中都充满了无形的魔法力量。 阿卡迪扎紧握双拳,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个恶魔体内那庞大生命力量的温度。 他的咏唱越发高昂,随着咒语的节奏加快,恶魔那苍白泛紫的皮肤上开始卷起一缕缕的烟雾——比西斯的颤抖在这一刻停止了。 比西斯全身的血管暴起,埃斯基已经能听到他的心跳加快到了最初的五倍以上。 随后,比西斯的身体痉挛着,迸发出一串串绿色的火焰,这股火焰并非源于埃斯基,而是比西斯体内被强行抽离的、属于斯卡文鼠人本源的次元能量与他恶魔化的色孽力量剧烈冲突的具现化。 火焰烧断了阿卡迪扎身上的锁链,至少是软化了它,随后便被阿卡迪扎一把拉断。 阿卡迪扎的头颅浸泡在绿色的火焰之中,他深吸一口气,定神将其中混杂的生命力量吸入自己的体内,他的血管也燃烧了起来。 一股充裕的力量开始萦绕在阿卡迪扎的体内,而比西斯的惨叫还在继续。 这正是埃斯基计划中的关键。 如果灰先知之前的说法是真的,那么,一个斯卡文,无论它的身体如何变异,如何接受了其他神只的“恩赐”,其灵魂的根源,那份属于十三议会子民的烙印,是永远无法被抹除的。 比西斯的灵魂本质依然是鼠人,他只是披了一层色孽恶魔的皮囊。 当埃斯基以“灭世鼠潮”这个斯卡文至高的毁灭系法术,强行撕开通往大角鼠神域的通道时,那股源自斯卡文魔域最本源的、充满了混乱与饥渴的能量洪流,与比西斯体内那属于色孽的、追求极致欢愉与秩序的力量,产生了最根本、最无法调和的剧烈冲突。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在他的体内互相撕扯、碰撞,就像是将两种不互溶的液体强行混合,最终只会导致剧烈的爆炸和分离。 这种源于灵魂层面的冲突,瞬间瘫痪了比西斯的思维和行动能力,让他陷入了一种任人宰割的僵直状态。 这,就是阿卡迪扎所需要的,那短暂而又致命的施法窗口。 “呃啊啊啊!” 比西斯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极乐的最终哀嚎,庞大的生命能量与魔法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的身体里被强行抽出,源源不断地涌入阿卡迪扎的体内。 阿卡迪扎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口迅速愈合,干涸的肌肉重新充满了力量。 但同时,一股属于色孽的、充满了堕落与诱惑的低语,也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回响,试图腐化他的意志。 而比西斯,在被抽走了绝大部分力量后,终于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那巨大的身躯迅速地萎缩、干瘪,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风干的皮革。 他没有死,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威胁,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死狗,趴在地上苟延残喘,只有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与此同时,“灭世鼠潮”的效果已经完全显现。 那道由埃斯基用最后力量撕开的、连接着大角鼠神域的墨绿色裂隙,已经扩大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几乎占据了整个宫殿的天花板。 无数的、形态各异的斯卡文,如同从蚁穴中倾巢而出的蚂蚁,尖叫着、嘶吼着,从裂隙中疯狂地涌出,坠落在色孽宫殿那光滑如镜的、由人皮和黄金铺就的地板上。 他们来自大角鼠神域的各个角落。 有骨瘦如柴、眼中只有饥饿与恐惧的氏族鼠炮灰;有身体因为次元石辐射而发生各种良性或恶性变异的史库里氏族苦工;有披着破烂黑袍、口中念念有词的艾辛氏族刺客学徒;甚至还有几头体型庞大、浑身肌肉虬结的、不知属于哪个军阀的暴风鼠。 这些在现实世界中本应互相猜忌、厮杀的斯卡文,此刻却拥有了一个共同的、也是唯一的目标——逃! 不惜一切代价,逃离那个将他们孕育出来,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将他们吞噬回去的永恒的饥饿地狱! 他们一落地,便立刻被色孽宫殿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了生命与欲望气息的环境所吸引。 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地毯,都散发着他们从未闻过的、充满了营养的味道。 “吃!吃!吃-吃!” “血肉!新鲜的血肉!” “是的-是的!为了大角鼠!吃光一切!” 疯狂的饥渴瞬间压倒了他们那点可怜的理智。 他们像一群蝗虫,扑向了宫殿里的一切。 那些由黄金打造的雕像被他们用牙齿硬生生啃下碎片,那些由丝绸和天鹅绒制成的华美帷幔被他们撕成布条塞进嘴里,甚至连那些由特殊材质铺就的、坚硬无比的地板,也被他们用爪子疯狂地挖掘、舔舐。 混乱,彻底的混乱,在色孽宫殿的第六环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负责看守的、身材妖娆的色孽欲魔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兴奋的笑容。 对于她们来说,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肮脏而又卑贱的鼠人,无疑是最新鲜、最有趣的玩具。 她们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和巨钳,如同优雅而致命的舞者,冲入了混乱的鼠潮之中,展开了一场血腥的狂欢。 尖叫声、啃噬声、骨骼碎裂声和色孽恶魔的娇笑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作呕的、属于混沌的交响乐。 阿卡迪扎站在混乱的中心,他没有理会周围那地狱般的景象。 他只是默默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获得的力量,以及那股如影随形的、属于色孽的腐蚀。 他随手一挥,一道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冲击波,将几只不长眼地冲向他的、想要啃食他脚趾的氏族鼠瞬间震成了血雾。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燃烧的、如同风干腊肉般的白色鼠人身上。 埃斯基。 这个混蛋,这个罪魁祸首。 现在,他就躺在那里,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杀了他? 一个念头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闪过。 只要动一动手指,他就能轻易地结束这个鼠人的生命,为自己的父亲、叔叔,为整个尼赫喀拉,报仇雪恨。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杀死他,然后呢? 自己一个人,在这片充满了恶魔与鼠人的,陌生的混沌魔域中游荡? 直到被某个更强大的存在发现,然后重新变成阶下囚,或者干脆就被当成点心吃掉? 不,这不划算。 这个鼠人,虽然卑鄙无耻,但他懂得这里的规则。 他知道如何在这里生存,甚至,他可能知道如何离开这里。 让他活着,至少在自己找到离开的办法之前,让他活着,对自己更有利。 这个念头一旦确定,阿卡迪扎便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是一个国王,一个将军,他懂得如何做出最正确的、哪怕是最艰难的抉择。 他大步走到埃斯基的身边,那具被剥皮的鼠人躯体上,由工程符文引发的绿色火焰还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地灼烧着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血肉。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真的被烧成一撮灰烬。 阿卡迪扎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由紫水晶雕琢而成的大桶上。 桶里盛满了深红色的、散发着浓郁酒香和一丝血腥味的液体,一些不知名生物的骨头和内脏还在里面沉浮。 这大概是色孽恶魔们用来享乐的某种特制酒液。 没有丝毫犹豫,阿卡迪扎走过去,单手将那个比他还高的大桶举了起来,然后将里面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埃斯基的身上。 “哗啦——!” 冰冷的酒液瞬间浇灭了埃斯基身上的火焰,激起一阵浓烈的、混杂着焦糊味和酒精味的白烟。 埃斯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火焰虽然灭了,但他的情况依旧岌岌可危。 他的生命力,已经衰弱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熄灭。 阿卡迪扎将手掌,按在了埃斯基那血肉模糊的同时又有些焦黑,干脆的胸口。 他闭上眼睛,开始引导自己体内那股刚刚获得的、庞大而又驳杂的力量。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莱弥亚,在涅芙瑞塔的安排下,他在崇拜阿萨芙的血神庙里,曾经学习过的一段极其冷门的、关于如何引导和利用神恩的知识。 当时,他觉得这东西毫无用处,不过是那些神神叨叨的祭司们用来故弄玄虚的把戏。 但现在,这门被他遗忘了数十年的知识,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以从比西斯那里强行夺取来的,那股充满了色孽气息的磅礴生命力为源泉,以那古老的、用于引导灵魂与肉体和谐共鸣的神恩引导法为框架,强行地、笨拙地,构建起了一个临时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治疗法术。 一股温和的、带着粉红色光晕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流出,缓缓地注入埃斯基的体内。 这股能量,修补着他破损的内脏,连接着他断裂的神经,稳固着他那即将消散的灵魂之火。 埃斯基的生命体征,奇迹般地,开始稳定了下来。 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被比西斯亲手剥离的四肢、皮毛、尾巴,以及生殖在内的部分,都已经彻底地消失了。 这些部分被比西斯做成艺术品后,几乎不可能再凭空长出来。 更别说,阿卡迪扎也不知道如何用魔法进行断肢再生。 埃斯基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永远无法复原的残废。 一个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血肉模糊的肉块,以及他四肢,不,五肢上的完整神经。 阿卡迪扎收回了手,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累赘,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再次环顾四周,从那些被鼠潮弄得乱七八糟的杂物堆里,翻出了一个相对干净的、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皮革和骨架构成的容器,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可以背在背上的背囊。 他将已经彻底昏迷过去,软得像一摊烂泥的埃斯基,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个背囊里。 然后,他将背囊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背上,感受着那根本不算重,失去了四肢,翅膀,皮毛之后,本就很轻的鼠人,变得更轻了,阿卡迪扎估计,顶多能有三十多斤,不过这仍然是令人不快的分量。 第426章 混沌魔域中出逃的二者 阿卡迪扎知道,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无论是那些疯狂的鼠人,还是那些更强大的、随时可能被这里的骚乱吸引过来的色孽恶魔,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 他必须立刻离开。 阿卡迪扎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柄从某个倒霉的暴风鼠尸体旁捡来的沉重的战戟握在手中。 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那股让他感到最不舒服、最压抑的色孽宫殿中心的反方向——迈开了脚步。 不知在无尽的紫色荒原上行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阿卡迪扎只知道,他背上的负担越来越沉,而他体内的饥渴感,也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作为尼赫喀拉的活人,他需要进食,需要饮水。 但在混沌魔域这个鬼地方,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入口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虽然浓郁,但却充满了腐蚀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掺了玻璃碴的毒气。 他不止一次地看到地上有其他恶魔或者鼠人厮杀后留下的尸体。 那些尸体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混合了腐臭与香甜的诡异味道,仿佛在无声地诱惑着他。 有好几次,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将那些血肉撕扯下来,塞进自己那早已干涸的嘴里。 他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头死去的、长着羊蹄和女性特征的色孽军锋的尸体上。 那尸体还在微微抽搐,流淌出的血液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 强烈的饥渴,让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干涩的咕噜声。 他放下了背上的背囊,准备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别吃。” 一个微弱的、沙哑的声音,从背囊里传来。 阿卡迪扎一愣,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个血肉模糊的鼠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用他那双因为没有眼皮而显得异常恐怖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无力地看着他。 “那些东西是充满腐化的毒药。” 埃斯基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 “吃了你的灵魂会彻底变成它们的食粮。” “那我该怎么办?” 阿卡迪扎的声音嘶哑,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得快要流出血来, “在这里活活渴死饿死吗?” “没有办法。” 埃斯基挣扎着,用他那几乎无法控制的、仅存的头颅,示意阿卡迪扎靠近一点。 “用你的手,掏出里面,我还留着的右爪神经。” 他喘息着说道,“不,把我的神经搭在你的身上,让我的目光注视你。” 阿卡迪扎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这个鼠人又在搞什么鬼。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阿卡迪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个鼠人。 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囊里,将那些缠绕在一起、还带着黏稠体液的、如同白色丝线般的神经束捧了出来。 那触感冰冷而又柔软,带着一种生物组织特有的滑腻,让他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他按照埃斯基的指示,将其中一束明显更粗壮的、属于鼠人右爪的神经,轻轻地搭在了自己赤裸的、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胸膛上。 一股微弱的、如同电流般的刺痛感从接触点传来。 “很好,” 埃斯基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多了一丝施法者特有的专注, “现在,不要动,用你的眼睛,看着我。” 阿卡迪扎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没有眼皮、血丝密布的猩红鼠眼。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取,与这个残破的鼠人连接在了一起。 埃斯基开始用在阿卡迪扎听来无比古老而又晦涩的语言低声念诵咒文。 那并非斯卡文的奎基希语,也不是尼赫喀拉的古语,而是一种更加原始、充满了自然与生长韵律的音节。 伴随着他的念诵,周围的空气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充满了腐蚀与堕落气息的、紫色的混沌之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过滤、筛选,从中剥离出了一丝丝纯净的、翠绿色的能量。 这是生命之风,纪伦。 在色孽这位欢愉王子所司掌的权能中,也包含了一定的“过度”与“丰饶”的概念,他的宫殿与领地,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病态的、畸形的、永无止境的生长与繁殖。 这也使得他的领域中,自相矛盾的,蕴含着比除开纳垢以外的所有混沌神只领域都要浓郁得多的生命能量。 这些翠绿色的光点,如同受到了召唤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环绕在阿卡迪扎和埃斯基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充满了温暖与活力的绿色光环。 埃斯基的咒语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 他那残破的、无法聚焦的眼睛,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穿透现实的魔力,将阿卡迪扎的视线牢牢地锁定为施法的道标。 “Sceáth geard wudu f?em Eorte bletsung!” 他念出了咒语的最后三个音节。 “大地的盛宴!” 翠绿色的光环猛地收缩,化作两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分别涌入了阿卡迪扎和埃斯基的体内。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舒畅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干涸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地吸收着这股纯净的能量。 饥饿感、干渴感、疲惫感,在短短几秒钟内便被一扫而空。 他的肌肉重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精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敏锐。 这感觉,比吃下最肥美的烤肉、饮下最甘醇的美酒还要舒畅百倍。 “这是什么魔法?” 阿卡迪扎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生命力,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生命系魔法,大地的盛宴。”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脱力而变得更加虚弱,但他那没有嘴唇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一个古老的、能够让受术者直接从大地和空气中汲取养分的法术。虽然在物质界,它需要借助森林与大地的力量,但在色孽这个到处都是‘生命’的地方,效果反而更好。” “这一周之内,我们都不需要再为食物和水发愁了。生命之风会持续不断地为我们提供能量。” “一周”阿卡迪扎咀嚼着这个词,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个鼠人所掌握的知识……这个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不过,” 埃斯基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促狭的意味, “这个法术也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阿卡迪扎立刻警惕起来。 “生命之风,虽然不是真正的食物。但它在提供能量的同时,也会在我们的体内积聚下一些无法被吸收的,在纪伦的形态变化转为物质后的物质残渣。” 埃斯基解释道, “所以,我们必须像正常进食一样,定期将这些残渣排泄出去。” “排泄?” 阿卡迪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没错。” 埃斯基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们得拉屎。绿色的,带着青草香味的,纯天然无污染的屎。” 阿卡迪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可以想象那个画面,这对于一个国王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辱。 但更让他感到头疼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背囊里那个只剩下躯干的鼠人。 “你!” “是的。” 埃斯基仿佛猜到了他要问什么,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我没有手,也没有腿,更没有那玩意儿。所以,阿卡迪扎,我的国王陛下,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恐怕要麻烦您,纡尊降贵,帮我处理一下我的个人卫生问题了。” “你!!!” 阿卡迪扎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对这个鼠人的一点点改观,瞬间又被他这无耻的态度给消磨得一干二净。 铲屎官!!! 他竟然要给这个间接导致了他国破家亡的混蛋当铲屎官?! “你做梦!” 阿卡迪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哦?是吗?” 埃斯基的声音充满了有恃无恐的挑衅, “那你也可以选择把我扔在这里,然后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对你这个新鲜血肉垂涎三尺的恶魔们。相信我,它们会很乐意帮你解决排泄问题的,用它们自己的方式。” 阿卡迪扎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鼠人说的是实话。 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战戟,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股刚获得的、属于色孽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蠢蠢欲动,仿佛在怂恿他将眼前这个讨厌的鼠人直接砸成肉酱。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松开手,长长地、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下一个问题。” 他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强行转移了话题, “你的身体,还有办法恢复吗?” “恢复?” 埃斯基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 “很难。比西斯那个混蛋,把我弄得太彻底了。我的肢体、皮毛,甚至连作为雄性的根基,都被他用色孽的魔法彻底剥离,转化成了别的东西。那些部分,已经不属于我了。”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沮丧。 “除非……” “除非什么?” 阿卡迪扎追问道。 “除非,我能找到一个与我同源的、拥有完整肉体的替代品。” 埃斯基的声音恢复了一丝狡诈, “比如,一个活生生的、和我血脉相近的斯卡文鼠人。我可以利用他的血肉作为素材,用更高级的生命魔法和血肉塑造技术,为自己重新构建一具身体。” “但是,这里是混沌魔域。” 他补充道, “这里的东西,包括那些从裂隙里掉出来的鼠人,都只是情绪和灵魂之火的投影,他们没有真正的、可以被利用的肉体。我们需要回到现实世界,才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回到现实世界?” 阿卡迪扎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你有办法?” “暂时没有。” 埃斯基的回答干脆利落,瞬间浇灭了他的希望, “混沌魔域与现实世界的连接是随机且不稳定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在这里游荡,等待下一个不知会通往何处的裂隙出现。” “而且,就算我们出去了,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可能是一天后,也可能是一千年后。” 阿卡迪扎的心沉了下去。 一千年后,尼赫喀拉,莱弥亚,他的儿子……一切也许都将化为尘土。 “不过,”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疯狂科学家特有的、令人不安的兴奋, “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既然找不到现成的材料,那我们就自己创造材料。” 埃斯基说道, “理论上,魔法可以做到任何事。生命魔法的终极奥义,就是无中生有的创造。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足够多的能量,以及一个足够安全的实验环境,我或许可以研究出一种全新的法术,一种能够凭空再生血肉、重塑肢体的终极再生术!”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构想之中, “对!这才是真正的挑战!这才是工程术士该干的事!修复旧的有什么意思?正好,我们在混沌魔域,也许我们可以去偷窃神的本源,哪怕一丝就足够了,我要创造一个全新的、更完美的的身体!” 阿卡迪扎听着他的宣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这个只剩下躯干和头颅,连最基本的生理活动都需要别人帮助的残废,却还在幻想着要创造一具“完美”的身体,他不知道该说他是疯了,还是该佩服他那永远无法被摧毁的意志力。 “所以,” 埃斯基终于从自己的幻想中回过神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阿卡迪扎说道, “在我完成这项伟大的研究之前,阿卡迪扎,我的朋友,我的盟友,我的国王陛下你就得委屈一下,暂时先当一段时间我的手、我的脚,以及我的铲屎官了。” 阿卡迪扎转过头,看着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在紫色天穹下不断变幻着诡异色彩的荒原,重重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重新将那个散发着青草味和血腥味的背囊背了起来,然后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就当是,为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为那个还未命名的继承人,所付出的代价吧。 他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道。 第427章 Side1,吸血鬼之间的谈判 Side1,这座由埃斯基·伊沃亲手建立,如今却悄然易主的地下城市,依旧在永恒的昏暗中高效地运转着。 鼠人的嘶嘶声构成了城市永恒不变的背景音乐,但空气中那股属于斯卡文鼠人的,刺鼻的麝香味和骚臭,已经不怎么闻得到了。 议会大厅,那个在埃斯基手上没有钱改造的粗糙石头穹顶建筑,如今已经被彻底地改造。 墙壁上那些粗糙的石头,被描绘着尼赫喀拉诸神与法老功绩的精致壁画取代。 大厅中央那张由粗石打造的、歪歪扭扭的议事长桌,也被一张由黑曜石和黄金构成的、充满了莱弥亚宫廷风格的华丽长桌所取代。 而在这座充满了异样和谐的议会大厅之下,更深层的、曾经被埃斯基用作私人实验室和囚室的区域,则被哈克托与芙吉,那对精明而又冷酷的吸血鬼姐妹,改造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奢华到令人咋舌的地下宫殿。 这里的一切,都严格地按照四百年前震旦帝国皇室的规制所布置。 地面铺着从遥远的丝绸之国运来的、织有翔龙与麒麟图案的厚重地毯,行走其上悄无声息。 墙壁上悬挂着描绘着山川河流、亭台楼阁的水墨卷轴,每一幅都出自名家之手,价值连城。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沉水香混合而成的、宁静而又庄严的气息,将外界那股属于鼠人的污浊与喧嚣彻底隔绝。 就在这座与整个地下城都格格不入的、充满了东方古典美学的软禁房间里,娜埃玛见到了那个占据了她前半生的记忆,也几乎将她彻底摧毁的男人。 夏海峰。 天子之嗣,那个在四百年前的夺嫡之战中功败垂成的震旦皇子。 被埃斯基俘虏的阶下囚。 他斜倚在一张由紫檀木打造的、铺着明黄色丝绸软垫的矮榻上,姿态慵懒而又优雅。 他身上那件由哈克托与芙吉动用了莱弥亚在东方的所有贸易渠道,才从震旦本土寻来的、蓝黄相间的皇室亲王丝袍层层叠叠,上面用细小的石榴石和珍珠母,绣出了繁复的蟠龙图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鳞片与龙腹上的珠光在魔法灯的照耀下流转不定。 他那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理,用昂贵的发油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一个庄重的发髻,用一根雕刻着龙纹的玉簪固定。 他的额前,佩戴着一枚纯金圆环,更衬得他那张本就英俊的面容,多了一份属于皇室的庄严肃穆。 他的皮肤,因为吸血鬼的转化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上好玉石般的苍白,但却丝毫没有减损他的俊美,反而为他增添了一股阴冷的,令人心悸的魅力。 夏海峰。 即使沦为阶下囚,也依旧尽力保持着皇子威仪? 娜埃玛心底冷哼一声。 她静静地站在房间的中央,她穿着一身由涅芙瑞塔亲手为她挑选的、最能凸显她身材曲线的黑色丝质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盛开的黑色莲花。 她那头同样乌黑柔顺的长发,并未像夏海峰那样盘起,而是如同瀑布般自然地垂落在身后,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而轻轻摇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被转化为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个躺在软榻上的男人。 四百年的时光,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也足以将一个卑微的玩物,变成女王座前最锋利的刀刃。 “看来您在这里过得挺好的,气色比起上次我们一起被那个肮脏的老鼠抓来的时候好看多了。” 娜埃玛的声音响起,清冷而又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当时你蓬头垢面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京城郊区那些流民乞丐。” 夏海峰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娜埃玛,仿佛她只是一个突然闯入他视野的、无足轻重的尘埃。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了娜埃玛那只垂在身侧的、白皙而又完美的右臂上。 那只手臂,在她被抓来的时候,被埃斯基扭断了骨头,捏成了麻花的形状,现在却又光洁如初了。 “原来你那被扭成麻花的右臂,现在恢复了吗?” 夏海峰的声音响起,他缓缓地转过头,黑色眼眸中的目光,落在了娜埃玛的脸上。 “白兰。” 他轻轻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轰!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杀意的气息,猛地从娜埃玛的身上爆发出来! 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两团如同实质的、属于吸血鬼的怒火。 “闭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叫那个名字!我是娜埃玛!女王陛下唯一的娜埃玛!” 夏海峰看着她那副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激动模样,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充满了玩味的笑容。 “我还从来不知道,把你的名字从兰花改成莲花,就能这么受到你的欢迎。”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 “难道,她给了你,我给不了的东西?” “她爱我。” 娜埃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股瞬间爆发的杀意也被她强行收敛了起来,但她的声音中,仍然到这狂热的虔诚。 “她将我从惶惶不可终日的绝望中拉了回来,她给了我新的身份,新的名字!她赐予我永恒的生命,强大的力量,以及一个全新的、不再需要向任何人卑躬屈膝的尊严!” “她给了我活下去的力量和意义!” “是吗?” 夏海峰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起来,倒确实是一笔不错的买卖。用一滴血,换取一个愚蠢的,忠诚的宠物加侍女。很划算。” 他缓缓地从软榻上坐起身,那身华丽的丝袍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那么,我的娜埃玛,”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这两个字, “你这位伟大的女王陛下,派你来见我这个阶下囚,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也是为了爱?” 他看着娜埃玛,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就像四百年前,她‘爱’我一样?给了我永恒的生命,让我有了野心回去夺取皇位?” “女王需要你的力量。” 娜埃玛无视了他话语中的嘲讽与试探,她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属于特使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夏海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平静。 “我的力量?”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我一个被囚禁了四百年,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的废物,还有什么力量,是那位伟大的,无所不能的莱弥亚女王所需要的?” “你不是废物。” “你是天子之嗣,是拥有龙之血脉的震旦皇子。你的身份,你的血脉,就是你最大的力量。这一点,无论过了四百年,还是一千年,都不会改变。” “哦?” 夏海峰的眉毛微微挑起, “所以,她终于想起我这颗被她遗忘了四百年的废棋,准备重新把我摆上棋盘了?” “你代表的不是废棋。” 娜埃玛从怀中,取出了一份由上好的羊皮纸制成的、用黄金和宝石作为卷轴的华丽卷轴。 她将卷轴缓缓展开,上面用古老的尼赫喀拉象形文字和震旦帝国的大篆,共同书写着一份让夏海峰眼皮一跳的盟约。 “是王师。” 娜埃玛将卷轴的内容完全摊开,然后说到。 “这一次,不再是你当年那支皇子亲卫,加上由一群海上亡命之徒和被你转化的玉血族叛逆所组成的,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一次,是莱弥亚,所能集结的最强大的远征军团。” 她顿了顿,变得更加低沉, “这支大军,总数超过十万,包括尼赫喀拉的,鼠人的,最好的技术。你会有世界上最好的炮兵,最好的战车,最好的午夜贵族,如果不是巴格骏马被纳迦什灭绝了,你们还会有最好的骑兵。他们将跨越无尽沙海与浩瀚汪洋,以你的名义,重返震旦。” “他们将为你,扫平一切障碍,碾碎一切敌人。把本该属于你,却被你的兄弟和他的子嗣窃取了四百年的龙椅,重新夺回来。” 娜埃玛合上了卷轴,她的话语,还在空气中久久地回荡。 夏海峰静静地听着,他那张英俊而又冷漠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一丝的情绪波动。 他就那样看着娜埃玛,眼底古井无波,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讨论一盘早已下完的棋局。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他说, “那么,代价呢?我的娜埃玛。” “那位慷慨的女王陛下,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来帮助我这个废棋重登大宝,她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那无私的爱吗?” 夏海峰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切中了这次宏伟远征计划的本质——利益。 “当然不是因为爱。” 娜埃玛的声音冰冷与平静, “女王陛下想要的,很简单。” 她竖起一根纤细而白皙的手指, “震旦帝国,必须向我们,向整个尼赫喀拉,全面开放所有的通商口岸。从南方的伏鸿城,到北方的各个沿海口岸,所有的关税壁垒都必须取消。我们需要两国进行完全的自由贸易,我们需要黄金,香料,丝绸,所有能为莱弥亚带来财富的东西。” “第二,”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女王陛下需要你在登基之后,以天子的名义,承认我们莱弥亚在黑暗之地,以及远东未来会有的一切领土的主权。” “所以,这就是她真正的目的?” 夏海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弧度, “割地,开国?” “你可以这么理解。” 娜埃玛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但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皇子殿下。” “帮助我们,就是帮助你自己。更何况,” 娜埃玛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您也知道,海禁导致的海盗问题有多严重,四百年来,他们的武装力量越来越强,您也是为国着想。” 他抬起头,看向娜埃玛,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好。” 他说, “告诉你的女王陛下,她的条件,我全都答应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精明而又危险的光芒, “我也有我的条件。” “说。” “第一,” 夏海峰伸出一根手指, “那支所谓的王师,从它踏上震旦土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指挥权,都必须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交给我。我不希望在我的军队里,听到任何第二个声音,尤其是来自你们莱弥亚的声音。” “可以。” 娜埃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是涅芙瑞塔在来之前,就授予她的权限。 一支深入敌国腹地的孤军,必须有一个统一的,绝对的指挥核心。 这一点,女王陛下比谁都清楚。 “第二,” 夏海峰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除了你们承诺的那些军队之外,我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我需要你们莱弥亚,向我提供至少三百名最优秀的血裔,由我亲自对他们进行初拥,组建一支完全忠于我本人的,新的玉血卫队。” “我需要你们将那个鼠人留下的所有关于次元石武器的技术图纸和工程术士学徒,全都交给我。我要用那些东西,为我的新军,配备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足以撕开巨龙鳞甲的火器。” “你的要求,太多了。” 娜埃玛皱起了眉头, “女王陛下不可能全都答应你。” “她会的。” 夏海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自信的笑容,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在一个庞大而又排外的帝国里,扶植起一个完全听命于她的代理人,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远不止于此。” “更何况,” 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我所做的这一切,最终,不也同样是在为她,清除她最想清除的敌人吗?” 娜埃玛沉默了。 她知道,夏海峰说的是对的。 这个男人,在经历了最沉重的打击之后,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可怕,也更加的难以掌控了。 他就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随时都可能反咬一口。 “我会将你的条件,转告给女王陛下。” 最终,娜埃玛只能这样说道。 “不,你不用转告。” 夏海峰摇了摇头,他缓缓地从软榻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向着娜埃玛走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属于吸血鬼的、冰冷的威压,就变得更加浓重一分。 直到,他走到了娜埃玛的面前,近得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了莲花与死亡的独特气息。 “你现在,就可以替她做出决定。” 他说, “因为,她既然派你来,就意味着,她已经赋予了你,可以决定这一切的权力。不是吗?我的…” 他伸出手,用冰冷的指尖,轻轻地抬起了娜埃玛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白兰。” “这里还有我的第三个条件。” 第428章 色孽神域二人组的继续求生之旅 在莱弥亚的女王与她的仆从们开始在凡世准备大展宏图,夏海峰也在享受四百年没碰过的女人的服侍的时候。 混沌魔域深处,埃斯基与阿卡迪扎的求生之旅,也同样进入了全新阶段。 色孽的领域,欢愉王子的私人花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如同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上一秒还是一望无际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紫色荒原,下一秒就可能变成由无数扭动的、光滑的肉质触手构成的粉红色沼泽。 天空永远是那种病态的、如同黄昏时晚霞般的紫罗兰色,上面悬挂着六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月亮,散发着令人心神不宁的魅惑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了麝香、腐败花朵和某种不知名体液的甜腥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最强效的致幻剂,让人的意志在无尽的感官刺激中被逐渐地消磨、腐化。 他的步伐沉重而又坚定,每一步都踩得那些柔软的肉质地面微微下陷。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着细密的伤痕和一些新生的,代表着色孽腐化的淡紫色纹路,但那身属于尼赫喀拉战士的、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依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背上那个由不知名生物皮革和骨架构成的巨大背囊,随着他的走动而上下颠簸。 从背囊的开口处,能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被剥去了皮毛的白色肉块,以及一些如同白色丝线般缠绕在一起的神经束。 埃斯基·伊沃,一个狡猾、强大而又卑鄙的斯卡文鼠人。 现在,他只是一个需要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的累赘。 一个会拉屎的累赘。 阿卡迪扎停下脚步,他解下背囊,熟练地将里面那个软得像一滩烂泥的鼠人倒在地上。 然后,他从腰间那个简陋的皮囊里,扯出一路上收集的几片宽大的、从某种奇异植物上撕下来的、质地柔软的叶子。 他蹲下身,面无表情地开始清理埃斯基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下面,那一小滩散发着浓郁青草香味的、翠绿色的、如同凝胶般的排泄物。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鼠人重新塞回背囊,仿佛那不是一个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的盟友,而只是一件需要定期保养的行李。 “你在想什么?” 背囊里,传来了埃斯基那沙哑而又虚弱的声音。 这些天来,在“大地盛宴”这个法术的滋养下,他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至少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和对话了。 “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阿卡迪扎的声音平淡,他重新背起背囊,继续向前行走。 他不想告诉这个鼠人,他刚才在想,如果把这家伙直接扔在这片荒原上,会不会有某种奇特的、食腐的恶魔,被这摊绿色的、充满生命能量的排泄物吸引过来,然后顺便把这个鼠人也一并解决了。 “无关紧要?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埃斯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狡黠, “你在想你的宏图伟业,对不对?想你那个被夹在夸塔和莱弥亚之间的喀穆里,想如何让你的人民过上更好的日子,想如何让你尼赫喀拉的威名,重新响彻整个世界。” 阿卡迪扎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个鼠人,说对了一半。 “我原本也有一个计划。”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一个比你们尼赫喀拉人所有法老加起来的梦想都要更加宏伟的计划。”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原本我打算,把你们尼赫喀拉人弄一批到我的地盘上,在我的Side1旁边,修建一座属于你们人类的地上城市。” “地上是你们的城市,街道宽阔,神殿林立,充满了阳光和秩序。而地下,则是我们斯卡文的城市,充满了隧道、工坊和次元石的绿色光芒。” “地上与地下,通过无数条隐秘的通道和巨大的升降梯连接。我们可以互相贸易,互相交流。你们需要我们廉价的劳动力和先进的武器,我们需要你们的粮食、手工艺品,以及你们那所谓的秩序。” “然后,我还会专门划出一片区域,邀请那些高傲的高等精灵来定居。再开辟一片更深的、充满了岩石与地火的山脉,让那些固执的矮人也在那里建立他们的家园。” “人类,精灵,矮人,鼠人。甚至还有涅芙瑞塔她们那些喜欢躲在阴影里的吸血鬼。” 埃斯基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于狂热的兴奋, “想象一下,阿卡迪扎。一个所有智慧种族都能和平共存,互相利用,互相发展的巨大城邦!” “它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璀璨的明珠,最稳固的堡垒!我的Side1,将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斯卡文据点,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文明熔炉!” 阿卡迪扎沉默地听着,他没有打断埃斯基那充满了幻想色彩的叙述。 作为一个国王,他能理解这个计划背后那庞大的野心。 但他同样能看到其中那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困难。 “为什么?” 最终,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会奇怪,很正常。我是一个鼠人。我的同胞,只对毁灭和背叛感兴趣。他们只想统治这个世界的灰烬,让一切都陷入熵增的最终死寂。我所说的这一切,与我们斯卡文的天性,背道而驰。” “但那太无趣了。” 埃斯基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没错,我是一个鼠人。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暗算,暗杀,永恒的战争,无休止的阴谋和贪婪,斯卡文地下帝国的那一套,我在出生的第一年就已经看腻了。” “那是一条注定会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一个不断内耗、最终在熵增的法则下彻底消亡的无聊游戏。统治一片灰烬,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 “有了人类的秩序与荣耀,有了矮人的固执与坚韧,有了精灵的优雅与傲慢,当然,还有涅芙瑞塔那些吸血鬼的永恒与阴谋。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有趣,更有挑战性。” “就像一场更加复杂的棋局,而我喜欢下棋。” 阿卡迪扎的脚步再次放缓,他消化着的言论,而埃斯基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四肢,没办法活动,还在继续喋喋不休。 “你看,你们尼赫喀拉,你们的圣城玛哈拉克,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进行重建,对不对?” 埃斯基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商人的狡黠, “我都可以提供。奴隶鼠,要多少有多少,要多便宜有多便宜。你也看见了,虽然他们胆小又愚蠢,但用来挖土方,搬石头,绝对比你们那些娇生惯养的人类平民好用一万倍。” “虽然从上限来说很能吃,但只需要最低限度,比牛马还少的草料,他们就能干更多的活,没有比奴隶鼠性价比更高的牲畜了。” “我甚至还想过,要修建一条运河。” 埃斯基的思绪再次跳跃, “一条能够将东方的水晶洋和西方的浩瀚洋直接连接起来的巨大运河!你想想,阿卡迪扎,我们这次远征,为了绕过整个旧世界和南方大陆,浪费了多少时间?如果有了这条运河,从莱弥亚到你们尼赫喀拉的东海岸,只需要很短的路程!贸易,战争,一切都会变得前所未有的便捷!”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阿卡迪扎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倒是个好主意。”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赏。 “我曾经也想过,如果能将金河与大明河连接起来,再一路开凿到水晶洋。那么我们喀穆里与莱弥亚之间的商船,就再也不用绕道南方的夸塔,也不用再被他们收取那高得离谱的过路关税了。” 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浮现出那条巨大运河建成后的繁荣景象。 “而且,运河带来的充沛水源,还能在沿途开垦出大片的、肥沃的耕地,足以养活数以百万计的人口。没想到你一只老鼠,也能想出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主意。” 然而,这股因为共同的宏伟蓝图而产生的短暂共鸣,很快便被脚下那柔软而又恶心的肉质大地所带来的、冰冷的触感所打破。 他猛地回过神来。 宏图伟业?利国利民? 这一切都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想。 他们现在,还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地狱里,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个问题。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让他背上的重量,都仿佛变得更加沉重了。 就在阿卡迪扎的情绪陷入低谷的瞬间,一声凄厉的、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尖啸,突然从前方不远处的、一片隆起的肉质山丘后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暴戾与饥渴,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撕成碎片。 紧接着,数道矫健的、苍白中泛着紫色的身影,从山丘后一跃而出! 是色孽的欲魔! 她们的下半身是如同山羊般的反关节蹄足,让她们能够在这片柔软的大地上高速奔跑。 她们的手臂,从手肘处开始异化成了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紫色甲壳钳,看起来既优雅又致命。 她们的目标,显然是阿卡迪扎这个散发着新鲜血肉气息的、稀有的活物。 “该死的!” 阿卡迪扎咒骂一声,他立刻将背上的背囊甩到身前,同时将手中的战戟横在胸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那几名欲魔的速度极快,她们呈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向阿卡迪扎发起了冲锋! 最先抵达的一名欲魔,挥舞着它那巨大的甲壳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砸向阿卡迪扎的头颅! 阿卡迪扎眼神一凝,他没有选择硬抗。 他脚下发力,身体以一种与他那高大身材不符的敏捷,向侧后方滑出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那巨大的甲壳钳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砸下,重重地轰击在他脚边的肉质地面上! “噗嗤!” 一声如同闷屁般的声响,柔软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粉红色的、充满了粘性的体液四散飞溅。 而阿卡迪扎,则趁着对方攻击落空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手中的战戟如同毒蛇出洞,锋利的矛尖直刺向那名欲魔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腹部! 那名欲魔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笨重的人类竟然有如此快的反应速度,它想要抽回甲壳钳进行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 战戟的矛尖轻易地刺穿了它那苍白而光滑的皮肤,深深地没入了它的身体。 一股紫色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血液,顺着戟杆喷涌而出。 “吱——!” 欲魔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呼,但它的眼中却并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充满了兴奋与极乐的光芒。 仿佛这种剧烈的痛苦,对它来说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就在阿卡迪扎准备扭动戟杆,将这只恶魔的内脏彻底搅碎的时候,另外两名欲魔的攻击,也已经从他的左右两侧同时抵达! 左侧的欲魔,用它那巨大的钳子,横扫向阿卡迪扎的腰部,试图将他拦腰剪断。 而右侧的欲魔,则更加狡猾,它手中的钳子如同蝎尾般向上扬起,目标直指阿卡迪扎因为前倾而暴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后颈! 一时间,阿卡迪扎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小心你的背后!用那个!” 背囊里,传来了埃斯基急促的喊声。 阿卡迪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松开了握住战戟的右手,任由那柄沉重的武器插在第一只欲魔的身体里。 然后,他将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左臂之上!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格挡,而是用尽全力,将左拳向着身后,那个空无一物的地方,狠狠地轰了出去! “滚开!” 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一股庞大而又驳杂的力量,从他的拳头上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中,既有属于尼赫喀拉战士的纯粹物理力量,也有他从比西斯那里强行夺取来的、充满了色孽气息的磅礴生命力! 两者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共鸣! 一道半透明的、带着淡粉色光晕的冲击波,从他的拳头上扩散开来! 那名正准备从背后偷袭他的欲魔,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正面击中,它发出一声惊愕的尖叫,整个身体如同被一头狂奔的犀牛狠狠撞上,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数十米之外的肉质地面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身体还在不断地抽搐,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阿卡迪扎,则借着这一拳的反作用力,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名欲魔那致命的横扫! 那巨大的甲壳钳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将他皮肤上的汗毛都吹得倒伏下来。 短短几秒钟之内,一次看似必死的围攻,就被阿卡迪扎用一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方式,干净利落地化解了。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回味刚才那一拳所带来的、那充满了力量的畅快感。 他立刻抽回插在第一只欲魔腹中的战戟,带出一大蓬紫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然后反手一挥,锋利的斧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向了那只刚刚与他擦身而过的、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状态的欲魔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只欲魔的头颅,连同它脸上那充满了错愕与享受的表情,被整齐地斩下,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才掉落在地。 而它那无头的身体,还在因为神经反射而向前跑了两步,鲜红泛紫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处疯狂地喷涌而出,将周围的肉质地面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紫红色。 “还剩一个。” 阿卡迪扎转过身,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锁定了远处那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还在摇晃着脑袋的最后一只欲魔。 那只欲魔在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一个被开膛破肚,一个被当场斩首之后,它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但阿卡迪扎,又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将战戟的末端重重地顿在地上。 然后,他将那股新获得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手中的武器之中! 战戟那原本只是由普通钢铁和木材打造的戟身之上,瞬间浮现出了一层淡粉色的、充满了生命与欲望气息的光晕! “给我回来!”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怒吼,他用尽全力,将手中那柄被能量加持过的战戟,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狠狠地掷了出去! 呼啸的战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带着粉色尾焰的轨迹,如同长了眼睛的追踪导弹,以一种远超声音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那只正在逃跑的欲魔的后心! “噗嗤!” 锋利的矛尖毫无悬念地刺穿了它的身体,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的尸体,又向前飞出了数十米,最终才被牢牢地钉在了远处的一座肉质山丘之上,四肢还在无力地抽搐着。 战斗结束。 从被围攻到反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阿卡迪扎站在原地,微微地喘息着,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战斗的过程看起来行云流水,但实际上,却消耗了他巨大的体力和精神力。 尤其是最后那一记充满了力量感的投掷,几乎将他体内那股刚刚恢复的力量,又抽空了一小半。 第429章 埃斯基与阿卡迪扎路上的闲聊,色孽的决斗场 “干得不错,我的国王陛下。” 背囊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充满了赞赏的声音, “看来你已经初步掌握了如何运用那股不属于你的力量了。虽然手法还很粗糙,充满了浪费,但至少,你活下来了。” 阿卡迪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只是走到那具被他斩首的欲魔尸体旁,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 然后,他伸出手,在那具还在微微散发着余温的尸体上摸索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埃斯基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 阿卡迪扎的声音低沉, “这些东西,既然是恶魔,那它们的身上,会不会有一些能够增强力量的符文或者装备?” 他一边说,一边用战戟的斧刃,撬开了那只欲魔手上的甲壳钳。 甲壳之下,是苍白而又光滑的皮肤,并没有任何符文的痕迹。 “别白费力气了。” 埃斯基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低阶的色孽恶魔,就像我们斯卡文的奴隶鼠一样,它们本身就是武器,也是消耗品,身上不会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在被杀死后,它们那充满了欲望与痛苦的灵魂,能够取悦伟大的欢愉王子,成为他那无尽乐章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音符。”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倒是提醒我了。虽然它们身上没有装备,但它们的身体本身,却是不错的材料。” “材料?” “没错,色孽恶魔的血肉,虽然在凡世会很快消散,但这里是混沌魔域,在这里,它就是血肉,它里面应该蕴含着非常精纯的生命能量和独特的、能够刺激神经的物质。” “如果能用炼金术的手法将其提炼出来,或许可以制作出一种能够暂时强化身体机能,甚至修复一些轻微损伤的药剂。” 埃斯基的声音中,再次充满了那种疯狂科学家的兴奋, “当然,这种药剂,预计副作用会很大。长期服用,会让你的身体对痛苦和欢愉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最终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不过,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来说,有总比没有好。” “把这三具尸体都带上,阿卡迪扎。等我们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就教你怎么处理它们。” 阿卡迪扎皱了皱眉。 他看着地上那三具形态扭曲、散发着甜腻香气和血腥味的恶魔尸体,心中感到一阵阵的生理不适。 让他把这些恶心的东西背在身上,和那个同样恶心的鼠人待在一起? 他宁愿再去和三只欲魔打一架。 但理智告诉他,这个鼠人的提议,或许是正确的。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魔域之中,任何能够增加他们生存几率的东西,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地去获取。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开始收拾起这些恶心的战利品。 就在他拖着那几具沉重的恶魔尸体,准备找个地方进行处理的时候。 远方的天际线上,那片永恒不变的紫色幕布之下,突然出现了一些异样的景象。 一片巨大的、如同扭曲蜂巢般的黑色建筑群,正矗立在地平线的尽头,散发着一股与周围那片粉红色肉质大地格格不入的、充满了杀戮与纷争的铁血气息。 在那片建筑群的上空,无数的、形态各异的恶魔,如同围绕着尸体的秃鹫般,在盘旋、飞舞,发出阵阵刺耳的咆哮与尖啸。 一道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魔法光束,如同节日的烟火般,在那片区域的上空不断地炸开,将整个天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股股强大的、充满了混乱与暴戾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清晰地传递了过来,让阿卡迪扎体内的那股色孽之力,都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那是什么地方?” 阿卡迪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险。 “哦?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背囊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充满了兴奋的声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座恐虐的竞技场,或者,色孽的——一场为了取悦血神或者色孽,而举行的永恒的、无休止的杀戮盛宴。” “在那里,你会看到来自混沌魔域各个角落的恶魔,以及那些迷失在这里的、可悲的凡人。他们为了各自神只的荣耀,或者仅仅是为了生存下去,而在那里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角斗。” “决斗场?” 阿卡迪扎皱起了眉头, “那我们更应该远离那里。” “不,恰恰相反,我们必须去那里。” 埃斯基立刻反驳道。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真实的血肉,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刚才说的,用恶魔的尸体制作药剂,那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应急手段,而且还只对你生效。” “想要真正地修复我这具残破的身体,想要让我重新拥有行动的能力,我需要更纯粹、更稳定的‘材料’。” 他的声音压低了, “那些竞技场里的凡人,那些为了取悦混沌诸神而献上自己灵魂和肉体的混沌信徒。他们的身体,还保留着物质世界的属性。他们的血肉,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完美的、用来进行血肉塑造实验的基石!” “用人类的血肉来修复你的身体?”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充满了厌恶和抗拒。 埃斯基则回复道, “我不知道这能不能行。而且,就算能行,我猜这种用异种血肉构建的身体,也维持不了多久。” “至少,我估计,想要稳定下来,我需要找到老鼠的血肉,就是那种普通老鼠,以及矮人的血肉,再进行一次补充性的魔法仪式,才能稳定下来,不过这里这些东西都足够罕见。” “为什么?” 阿卡迪扎追问道,他不理解为什么需要矮人的血肉。 “因为一个古老的故事。”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悠远, “斯卡文鼠人的起源,你不好奇吗?国王陛下。” “在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混沌入侵刚刚结束,世界还处于一片混沌与魔法风暴的余波之中。在旧世界的一片山区,有一座由人类和矮人共同建立的伟大城市,名叫卡拉克-瓦恩。” “那座城市,地上是人类的王国,地下是矮人的堡垒,两个种族和睦相处,共同繁荣。他们共同决定,要修建一座能够直通云霄的、象征着他们友谊与荣耀的巨大高塔。” “但是,工程的难度,远超他们的想象。高塔迟迟无法完工。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神秘的、穿着灰色斗篷的陌生人来到了城市。” “那个神秘人声称,他有办法在短短十三天之内,就完成这座高塔。但他有一个条件,他要在塔顶,加装一口由他自己带来的,巨大的黄铜大钟。并且,在他施工的这十三天里,城里的任何居民,都不能靠近高塔,更不能去看他是如何施工的。” “绝望的城市居民们答应了他的条件。果然,仅仅十三天之后,那座宏伟的高塔便奇迹般地完工了,那口巨大的黄铜大钟,也高高地悬挂在了塔顶。” “但是,当那个神秘人回来索要他们之前承诺的高额报酬时,那些贪婪而又短视的城市居民,却反悔了。他们嘲笑着,驱赶着那个神秘人,将他赶出了城市。” “被背叛的神秘人,在离开之前,发下了一个恶毒的诅咒。他说,当那口大钟敲响十三次的时候,这座城市,将迎来它最终的毁灭。” “没有人把他的话当回事。但就在那天午夜,那口巨大的黄铜大钟,毫无征兆地,自己敲响了。” “咚——咚——咚——” “整整十三声,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回荡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灾难降临了。” “无数的、体型硕大的、被黑魔法扭曲过的变异老鼠,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城市的下水道和地基中涌出。它们吞噬了一切,地上的高傲人类,地下的顽固矮人,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都在那场饕餮盛宴中,被彻底地吞噬、融合。” “在浓郁的、挥之不去的黑魔法能量的作用下,那些被吞噬的人类的孩童,他们的灵魂与肉体,与那些饥饿的老鼠的灵魂与肉体,还有那些死去的人类与矮人,产生了融合。” “从此,一个新的种族,诞生了。” “一个继承了人类的狡诈与贪婪,继承了矮人的坚韧与工程天赋,也继承了老鼠的饥饿与生存本能的,扭曲的造物。” “斯卡文鼠人。” “而那座被毁灭的城市,就是我们地下帝国的永恒首都——斯卡文魔都。” 埃斯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阿卡迪扎消化的时间。 “至于那个神秘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混杂了敬畏与嘲弄。 “他,就是我们伟大的、可敬的、亲爱的神——大角鼠。” “以下内容属于异端,要是被灰先知,也就是我们的祭司,我们几乎是神权社会嘛,听到这话,绝对会把我当做异端追杀的,所以,你也就听听吧。” “有传言说,他在被背叛、彻底堕落成混沌邪神之前,他曾经是一位古老的、被遗忘的矮人神只。” 听完这斯卡文鼠人的创世神话,阿卡迪扎久久没有说话。 “我还从来不知道这种事情。” 过了许久,阿卡迪扎才用一种幽幽的语气说道。 “废话,在我来之前,你连一只活的斯卡文鼠人都没见过。” 埃斯基不屑地回答。 阿卡迪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不过,” 他缓缓地说道, “从你这个故事里听起来,似乎,是那些城市居民的错。是他们先背信弃义,不愿意支付报酬,才招致了最后的毁灭。” “呵,谁知道呢?” 埃斯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也许,就算他们支付了报酬,也依旧会被老鼠吃掉。我们斯卡文,也依旧会诞生。” “饥饿,是永恒的。背叛,也是。” “就像我们现在一样,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变得充满了蛊惑力。 “我们被困在这个地狱里,饥饿,危险,绝望。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去那个决斗场,去狩猎那些凡人,用他们的血肉,来修补我的身体,用他们的装备,来武装你自己。” “这是我们唯一的,能够活下去的机会。” 阿卡迪扎抬起头,再次望向了远方那片充满了杀戮与混乱的建筑群。 那里的每一声咆哮,每一次魔法的爆炸,都像是在对他发出致命的邀请。 他紧了紧背上那沉重的背囊,握紧了手中那冰冷的战戟。 色孽的角斗场,即便是在充满了扭曲与怪诞的混沌魔域中,也算得上是一处格外“醒目”的地标建筑。 它并非由某种统一的材料建造而成。 构成它主体的是无数块巨大的、如同被鲜血浸泡了千百年的暗紫色岩石。 岩石之上,镶嵌着大量由黑曜石和闪亮得如同白银一样的禁术打造的、布满了尖刺和倒钩的金属结构。 无数面破碎的、绣着不同混沌军团徽记的战旗,在角斗场那高耸的墙垛上无力地垂着,仿佛在诉说着它们主人曾经的荣耀与最终的败亡。 整个建筑群的布局看起来充满了色孽的艺术感,到处都是各种华丽的拱门与雕塑。 阿卡迪扎躲在一块同样是暗紫色色的巨大岩石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这片充满了疯狂与暴力的景象。 他和埃斯基,已经在这座角斗场的外围,潜伏了不知道多久。 这里的能量流动异常的混乱和狂暴。 空气中,除了那股属于色孽的甜腻香气之外,更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让人闻之欲呕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显然,色孽的决斗场,并不只是吸引了色孽的目光,还有外人试图干涉这里。 在这里,魔法之风变成了混沌魔域里也堪称混乱的激流。 在这种环境下,埃斯基之前施展的那个大地的盛宴法术,效果大打折扣。 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地从空气中汲取纯净的生命能量。 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将再次面临食物和水的危机。 这更加坚定了他们必须尽快进入角斗场,寻找猎物的决心。 第430章 寻找合适的材料 角斗场那如同巨兽肋骨般裸露在外的暗紫色岩石,散发着一股被无尽鲜血浸泡了亿万年才有的腥甜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一把掺了铁锈和糖霜的沙子灌进肺里,磨得气管火辣辣地疼。 阿卡迪扎的脚踩在一种由凝固的血液、骨骼碎片和不知名生物的甲壳混合而成的、黏糊糊的地面上,发出的“噗嗤”声,是这片死寂区域里为数不多的声响。 他背上的埃斯基异常安静,这个只剩下躯干和神经束的鼠人,正通过搭在他脖颈上的神经,将自己的第二视觉与这位尼赫喀拉国王共享。 他们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在阿卡迪扎看来,似乎是用于排放废料和尸体的巨大管道,作为潜入这座杀戮殿堂的入口。 管道内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腐烂与消毒药剂的古怪味道。 “左边,应该是第三个岔口。” 埃斯基的声音直接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响起, “在第二视觉中,那里的能量波动最弱,应该是通往奴隶区的,或者,角斗士的蓄养区。” 说完,埃斯基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受的伤太严重,也不至于现在只能看出来一个大概。 阿卡迪扎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按照指示,拐进了那条更加狭窄和黑暗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由生锈的黑铁打造的,布满了尖刺的巨大闸门。 闸门下方有一条狭窄的缝隙,足够一个成年人匍匐着爬过去。 从缝隙中,渗透出更加嘈杂的声音——不同种族的语言混合而成的咒骂声,痛苦的呻吟,武器碰撞的铿锵声,以及一种像是在大型牲口棚里的,充满了汗水、粪便和恐惧的浓烈气味。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阿卡迪扎低声说道。 他放下背囊,将埃斯基那团血肉模糊的躯体安置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上。 “你在这里等着。” 阿卡迪扎道, “我进去看看情况,寻找合适的目标。” “不,你背着我一起进去。” 埃斯基立刻反驳, “我需要亲眼确认材料的质量。一个健康的、充满活力的混沌矮人,远比一个人类奴隶要有价值得多。而且,我还能在你动手的时候,为你提供战术支持,找出目标的弱点。” 阿卡迪扎的眉头皱了起来。 背着这个累赘行动,无疑会极大地影响他的灵活性和隐蔽性。 不过,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地方,多一双眼睛,总不是坏事。 最终,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重新将背囊背好,然后俯下身,无声无息地从那道狭窄的闸门缝隙中挤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在过去几个月的战斗中,见惯了生死与残酷的阿卡迪扎,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地下洞窟般的广阔空间。 穹顶高得望不到头,只能看到一些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不知是水晶还是某种魔法造物的照明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深海。 数以百计的、由黑铁和骨骼搭建而成的巨大囚笼,如同蜂巢般层层叠叠地排列在洞窟的四周。 每一个囚笼里,都关押着形态各异的生物。 有一看就知道是不开化的蛮子的诺斯卡掠夺者,他们赤着上身,用野兽的油脂涂抹着身上的伤口和那些代表着混沌诸神恩赐的亵渎纹身,口中用充满了暴戾气息的语言互相挑衅。 这些人让阿卡迪扎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厌恶。 有皮肤苍白的黑暗精灵,男女都有,他们大多形单影只地蜷缩在囚笼的角落里,擦拭着手中那淬了剧毒的刀刃,看向其他生物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杀意。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庆幸。 在埃斯基看来,他们的确应该庆幸,至少色孽没有直接把他们带到色孽的六重宫殿里使用,只是让他们做角斗士,肯定已经比色孽的神域里,他们大多数的同胞幸运了。 甚至还有几头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厚重绿色皮肤的兽人,它们被关在最坚固的、由整块黑曜石打造的特制囚笼里,正烦躁地用巨大的拳头捶打着笼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而在这片区域中央,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被低矮的石墙围起来的区域。 那里,聚集着一群与周围那些狂暴的战士格格不入的生物。 混沌矮人。 他们身材矮壮,四肢粗短有力,脸上长着如同钢铁般坚硬的、编成复杂辫子的黑色胡须,上面还用黄金和宝石作为装饰。 他们身上穿着由黑铁和黄铜打造的,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厚重板甲,板甲的缝隙中,时不时地会喷出一小股炽热的蒸汽和次元能量特有的,不详的绿光。 他们没有被关在囚笼里,而是在那片开阔地上自由地活动着。 一些混沌矮人正围着一座冒着黑烟的移动熔炉,用巨大的铁锤和钳子,锻造着造型狰狞的武器和盔甲。 另一些,则在调试着几台看起来像是多管火炮和蒸汽坦克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战争机器。 而在这些混沌矮人的旁边,还站着十几个身材相对瘦弱,身上镌刻着混沌八芒星的人类。 他们是这些混沌矮人的奴隶,负责搬运沉重的材料,为熔炉添加燃料,以及擦拭那些刚刚锻造完成的、还带着滚烫温度的武器。 “目标出现了。” 埃斯基的声音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看到那个正在指挥锻造的、胡子上挂着三颗红宝石的混沌矮人工匠了吗?还有他身边那两个正在为他扇风的人类奴隶?” “我看到了。” “他们就是我们的目标。”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算计, “那个矮人工匠,他的身体被地下岩浆的魔法能量和次元石的能量淬炼了不知道多久,其血肉的珍贵性,远超这里任何一个凡人。” “而那两个人类奴隶,他们的身体虽然孱弱,但足够干净,没有被过多的混沌能量污染,可以作为我重塑身体的基底和填充物。”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阿卡迪扎低声说道,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那些混沌矮人虽然看起来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但他们的站位却隐隐构成了一个互相支援的防御阵型。 在他们外围,还有几头被铁链拴着的、如同地狱犬般的、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怪兽在来回巡逻。 任何正面的、冒失的攻击,都只会被他们用炽热的蒸汽和无情的炮火撕成碎片。 “计划?我们不需要计划。” 埃斯基快速道,“混乱,就是我们最好的计划!” “听着,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你看到那些兽人了吗?看到关押它们的那个黑曜石囚笼了吗?” “看到了。” “那个囚笼的锁,应该是用一种特殊的,对魔法能量有极高传导性的金属打造的,就算我快瞎了,第二视觉也能看到那惊人的传导性。这种情况下,只要一道足够强度的魔法冲击,就能瞬间将其过载、融化。” 埃斯基快速地解释着, “而我,恰好知道一个咒语,一个能够将你体内那股色孽之力,瞬间转化成纯粹动能冲击的咒语。” “你想让我,把那些兽人放出来?” 阿卡迪扎瞬间明白了埃斯基的意图。 “没错!那些绿皮,一旦被放出来,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wAAAGh!!!他们会攻击视线范围内所有不是绿色的东西!他们会为我们制造出最完美的混乱!” 埃斯基的声音中充满了煽动性,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发疯的兽人吸引过去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我会在那一瞬间,为你标记出那个混沌矮人身上最脆弱的,能量装甲的结合部。你只需要用尽全力,一击,就足以将他重创!然后,再顺手解决掉那两个微不足道的人类!”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锁,他没有立刻回答。 作为一个国王和将军,他本能地厌恶这种将命运交给偶然的计划。 “太冒险了。” 他低声说道, “一旦兽人被释放,我们同样会成为它们攻击的目标。” “而且,我们无法保证那些混沌矮人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将炮口对准我们这两个捣乱者。” “风险总是与收益并存,阿卡迪扎国王陛下。” 埃斯基道,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还是说,你宁愿在这里活活饿死,或者等到我给你放下一个大地盛宴?” “你别忘了,我使用的魔法之风,依靠的是色孽神域里的达尔,用多了之后,你拉出来是绿色的,还是粉色的,就完全不一定了。” “还是说,你准备带着我过去,让我放一发次元闪电?” 阿卡迪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知道这个鼠人说的是对的。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告诉我那个咒语。”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埃斯基发出一阵无声的窃笑,然后将那段咒语,以及如何调动体内那股粉红色力量的窍门,传入了阿卡迪扎的脑海。 阿卡迪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与自己的意志格格不入的力量。 他强忍着那股力量带来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拖入欲望深渊的眩晕感,开始笨拙地、按照埃斯基的指导,引导着它。 随着混沌矮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的武器上,阿卡迪扎悄悄地绕到了关押兽人的那个巨大黑曜石囚笼的侧后方,这里是一个视觉死角,也是一个绝佳的施法位置。 他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囚笼那冰冷的、闪烁着微弱魔法光芒的巨大锁扣之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段刚刚学会的、拗口而又邪恶的咒语,低声地念了出来。 一股粉红色的、充满了魅惑与腐蚀力量的能量,如同活物般,从他的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了整个锁扣! “滋啦——!” 一声如同热油浇在冰块上的刺耳声响! 那坚固的,由特殊魔法金属打造的巨大锁扣,在色孽恶魔之力的侵蚀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软、融化,最终化为了一滩冒着粉红色烟雾的,散发着甜腥气味的金属液体,滴落在地。 “哐当——!” 失去了锁扣的束缚,那扇由整块黑曜石打造的,重达数吨的巨大笼门,轰然向外倒下,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地下洞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生物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洞开的、散发着无尽暴戾气息的黑暗囚笼。 紧接着,一声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狂喜的、足以震裂岩石的咆哮,从囚笼深处爆发出来! “wAAAGh!!!” 一头体型足有三米高,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虬结的,绿色的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猛地冲了出来! 它的脸上涂抹着意义不明的红色战纹,下颚处两根粗壮的獠牙如同野猪般向外翻出,眼中燃烧着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战斗欲望。 这个蛮荒兽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件事,赶紧找个架来打。 在它的身后,另外两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充满了威胁的兽人战猪小子,也咆哮着,挥舞着手中那由废铜烂铁胡乱拼接而成的巨大砍刀,紧随其后! “干掉那些豆芽!宰了那些矮子!wAAAGh!!!” 蛮荒兽人的目光在洞窟内迅速地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那些离它最近的,身材高挑,皮肤苍白的黑暗精灵身上。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鄙夷的怒吼,巨大的身体如同攻城槌般,向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黑暗精灵所在的囚笼,猛地冲了过去。 “绿皮!该死的绿皮!发什么疯!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去死吗!?” “杀了它们!逃出去!” “wAAAGh!!!wAAAGh!!!wAAAGh!!!” 被攻击的黑暗精灵们发出愤怒的尖叫,他们用手中的短剑和匕首,隔着囚笼的栅栏,疯狂地刺向那头横冲直撞的蛮荒兽人。 而其他的囚笼里,那些好战的诺斯卡掠夺者们,在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乱战后,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反而爆发出了一阵兴奋的狂笑,他们用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捶打着笼门,高喊着各自神只的名字,为这场血腥的斗殴加油助威。 第431章 埃斯基的新理论,用纳迦什的法术吸收恐虐的力量 而那些一直保持着冷静的混沌矮人们,则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迅速地放弃了手中的工作,以那个胡子上挂着三颗红宝石的工匠为中心,组成了一个紧密的、由盾牌和火枪构成的圆形防御阵! 几台体型较小的、如同机械蜘蛛般的多管火炮,也迅速地调整了炮口,对准了那片最混乱的区域,准备随时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就是现在!” 埃斯基的声音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炸响, “那个工匠!他背后的能量背包!那里是他的次元石引擎的散热口!也是他护甲最薄弱的地方!攻击那里!” 阿卡迪扎没有丝毫犹豫。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绿皮VS暗精”的乱战所吸引的瞬间,他如同黑暗中扑食的猎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藏身的阴影中猛地窜出,直扑向那个混沌矮人工匠的背后。 他手中的战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 那个混沌矮人工匠似乎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威胁,他猛地转身,试图用手中的巨大扳手进行格挡。 但阿卡迪扎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噗嗤!” 战戟的矛尖,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背后那个不断喷吐着绿色蒸汽的,由黄铜和水晶构成的复杂装置之中。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那个次元石引擎,在被外力破坏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能量过载。 狂暴的次元能量混合着炽热的蒸汽,从混沌矮人的背后猛地喷涌而出,将他那身厚重的板甲炸得四分五裂,也将他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吐着混合了鲜血和黑色机油的液体。 “敌袭!” 周围的混沌矮人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他们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阿卡迪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袭击者。 但阿卡迪扎根本没有给他们开火的机会! 在重创了主要目标之后,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鬼魅般,在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类奴隶身边一闪而过! 他手中的战戟,化作了两道快得几乎无法看清的残影! “噗!噗!” 两颗充满了惊恐和茫然的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上那件印有混沌矮人徽记的朴素工服。 做完这一切,阿卡迪扎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的混沌矮人。 他扛起那具还在抽搐的矮人工匠的尸体,以及那两具无头的人类尸体,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来时的那条废料管道,猛地冲了回去。 “开火!杀了他!” 身后传来了混沌矮人们愤怒的咆哮,以及火枪和蒸汽炮那独特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轰鸣声! 无数道燃烧的子弹和炽热的蒸汽柱,擦着阿卡迪扎的身体飞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和墙壁上,留下了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弹坑和被灼烧的痕迹。 但阿卡迪扎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停滞。 他就那样顶着枪林弹雨,硬生生地冲出了混沌矮人的包围圈,然后一个灵活的翻滚,重新钻回了那条狭窄而又黑暗的管道之中,彻底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一群暴怒的混沌矮人,以及那场还在继续的wAAAGh!的绿皮与自保的暗精之间的种族乱斗。 仅仅是大概几十分钟后,废料管道的深处,在一处相对宽敞的,堆满了不知名生物骸骨的平台上,一场魔法仪式就已经准备完成。 阿卡迪扎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他手中的战戟上还在滴着新鲜的血液。 而在他的面前,埃斯基那团只剩下躯干和神经束的血肉,正悬浮在半空中。 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混沌矮人的尸体,以及那两具无头的人类尸体,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分解、重组。 血液、肌肉、骨骼、脂肪,所有的组织都被分离开来,如同三股不同颜色的溪流,缓缓地流入埃斯基那残破的躯体之中。 他那张没有皮的脸上,露出了既痛苦又享受的表情,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梦呓般的申吟。” 他用一种古老的,充满了创造韵律的语言,低声地念诵着阿卡迪扎听不懂的咒语。 这是埃斯基利用之前从阿瓦隆姐妹那里学到的生命塑造魔法,配合最初他对阿诺奎焉的理解,构建的魔法仪式。 在他的引导下,那些来自不同种族的血肉组织,开始以一种违背了自然法则的方式,在他的身上重新生长。 新的手臂、新的双腿、新的皮毛,甚至连作为雄性象征的东西,都在他的身上迅速地成形。 这是一个充满了痛苦的过程。 无数次,因为不同种族血肉之间的剧烈排异反应,他新生的肢体又会重新地溃烂、溶解,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但每一次失败,他都会用更强大的意志力,重新引导魔法,再次进行尝试。 阿卡迪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鼠人,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与重塑中,将自己那具残破的身体,重新拼凑完整。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生命能量也彻底地融入埃斯基的体内时,仪式,终于结束了。 一个全新的埃斯基,出现在了阿卡迪扎的面前。 他的身高和体型,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一身洁白的皮毛重新覆盖了他的全身,让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其中充满了诡异的不和谐。 他的皮肤,在某些部位,呈现出人类特有的肉色,而在另一些部位,则显现出混沌矮人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灰褐色。 他的四肢,虽然看起来完整,但肌肉的线条却异常的僵硬和不自然,仿佛是由无数块不同材质的零件胡乱拼接而成。 最可怕的是他的脸。 那张鼠人的脸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人类的五官轮廓,以及混沌矮人那粗硬的胡须根须。 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技术拙劣的、由三个不同种族特征胡乱缝合在一起的恐怖缝合怪。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僵硬的新身体,感受着那份久违的、能够自由行动的畅块感。 他抬起那只由人类和混沌矮人手臂混合而成的新手臂,看了看上面那颜色驳杂的皮肤,然后又试着走了两步,那条由矮人小腿和人类大腿拼接而成的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充满了不协调感。 “还行吧。” 他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对自己这副尊容做出了评价。 “虽然丑了点,走起路来也不怎么利索,但至少,我能动了,能施法了,也不用再麻烦你给我当保姆和铲屎官了。” 他转过头,看向阿卡迪扎,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由异种血肉强行拼接的身体,排异反应非常强烈。我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用生命魔法对自己进行一次全身的修复和调整,否则,这些组织很快就会坏死。溃烂。” “而且,我还需要定期地补充新的材料,来替换那些已经彻底坏死的部分。也就是说,我们还得继续狩猎。” “除非,”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渴望, “除非我能找到最完美的、与我灵魂同源的材料——一个活生生的、健康的斯卡文鼠人。” “又或者,找到一大群活老鼠,将人类,矮人,老鼠的血肉一起,炼化成一只斯卡文鼠人。” 阿卡迪扎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埃斯基开始在底层通道里探索。 在角斗场那错综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底层通道中穿行了数日之后,经历了数场遭遇战后,阿卡迪扎体内那股属于色孽的力量,终于开始显现出它最狰狞的一面。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够清晰地闻到数十米之外一滴血液落地的声音,能够分辨出空气中不同生物留下的,最细微的气味。 他的皮肤也变得更加敏感,哪怕是最轻微的触碰,都会在他的神经末梢激起一阵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 这些变化,在战斗中,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但很快,事情就变得不再那么美妙。 那股粉红色的力量,开始侵蚀他的思想。 他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充满了诱惑与放纵的幻象。 有时,他会看到自己回到了莱弥亚的王宫,躺在由无数不同种族的女人组成的、温暖而又柔软的肉床之上,享受着她们无微不至的服侍,涅芙瑞塔就是她们其中最下贱的一个。 有时,他会看到自己在战场上,每一次挥动武器,每一次给敌人造成痛苦,都会从对方的灵魂中,汲取到一股让他感到无比愉悦的能量,那种将敌人的生命与痛苦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也开始对痛苦产生一种病态的渴望。 在最近的一场遭遇战,在地下隧道,与一头在寻找食物的变异的、长着三条手臂的混沌巨魔的战斗中,他的手臂被对方的利爪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在剧痛传来的瞬间,他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和愤怒,反而感觉一股强烈的块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几乎要当场申吟出声。 他开始下意识地,在战斗中寻求着这种痛与乐交织的极致体验。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谨慎地闪避和格挡,反而会故意地,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抗一些非致命的攻击,只为了享受那种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所带来的病态块感。 他的战斗风格,变得越来越狂野,越来越不计后果,也越来越不像一个国王。 “你不对劲,阿卡迪扎。” 这一天,当阿卡迪扎再次拖着一具被他用极其残忍的手法虐杀的混沌战士的尸体,回到他们临时的藏身处时,埃斯基那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这个缝合怪鼠人正盘腿坐在一堆由各种废弃零件和生物骨骼搭建而成的简易炼金台前,用他那只不怎么协调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一些从尸体上搜刮来的,还在微微发光的器官,放入一个由玻璃和黄铜制成的蒸馏器中。 “我很好。” 阿卡迪扎的声音低沉,他将那具尸体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走到墙角,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大口地喘息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道刚刚被混沌战士的战斧劈出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但这种疼痛,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舒爽。 “很好?” 埃斯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那张缝合怪般的脸,用他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审视着阿卡迪扎。 “你管这个叫很好?” 他伸出一根由不同材质拼接而成的手指,指了指阿卡迪扎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你身上的伤,比我们刚进这里的时候,多了至少一倍。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你本可以轻易避开的。” “你沉溺于战斗所带来的痛苦和块感,阿卡迪扎。” “色孽的力量,正在腐蚀你的灵魂。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只知道追求极致感官刺激的、没有思想的欲望奴隶。” 埃斯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到时候,你就不再是尼赫喀拉的国王,而是黑暗王子后花园里的一件新的藏品。” 阿卡迪扎的身体猛地一震。 藏品这两个字,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了在色孽宫殿里,那些被制作成各种艺术品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灵魂。 一股冰冷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压倒了那股病态的块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那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求助的意味。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思想了。 那股粉红色的力量,就像是一种戒不掉的毒品,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让他去追寻更强烈的刺激。 “我有一个办法。”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 他从炼金台上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还在微微搏动的,不知属于什么生物的心脏,在手里抛了抛。 “混沌四神,虽然同属混沌,但彼此之间,却是永恒的竞争者和死敌。它们的力量,互相克制,也互相排斥。” “色孽,代表着极致的欲望、享乐与堕落。而他的死对头,恐虐,则代表着纯粹的愤怒、杀戮与荣耀。” 埃斯基解释道, “你之所以会被色孽的力量腐化,是因为你的体内,只有他这一种神力。” “所以,哪怕是用纳迦什的收割咒法进行了一次过滤,这种单一的力量,也会像是没有天敌的入侵物种,会无限制地生长、扩散,最终将你彻底吞噬。” “但是,如果我们能引入另一种与它截然相反的力量,一种属于恐虐的力量,让这两种力量在你的体内,形成一种对立与平衡。” “那么,你就有可能,摆脱被单一神力腐化的命运,甚至,能够同时驾驭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强大力量。” “吸收恐虐的力量?”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锁, “那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无非是从一个欲望的奴隶,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不,不一样。” 埃斯基摇了摇头, “关键在于平衡。当两种对立的力量在你体内互相牵制、互相消耗的时候,你的意志,你那属于喀穆里国王的,强大的凡人意志,就有了重新夺回主导权的空间。” “你可以成为这两股力量的驾驭者,而不是它们的奴隶。你可以选择在需要的时候,释放色孽的敏捷与感知,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借用恐虐的愤怒与力量。” “一个证据就是,四神共选的比拉克,最终选择不讨好任何一个神灵,显然,他没有成为任何神灵的奴隶。” “当然,”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这只是我的一个理论。” “这个过程,毫无疑问会非常痛苦。两种神力的冲突,很可能会直接将你的身体和灵魂都撕成碎片。” “你敢赌一把吗?国王陛下。如果你成功了,我也就敢试试了。” 第432章 角斗场里的阿卡迪扎,收割恐虐冠军的力量 阿卡迪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堆散发着恶臭的骸骨之上,低着头,凝视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 他能感觉到,那股粉红色的,充满了魅惑与腐蚀的力量,顺着他的血管,在他的身体里肆意流淌。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那股力量都会变得更强大一分,也更难以控制一分。 他的脑海中,那些关于极致享乐与无尽痛苦的幻象,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他甚至能闻到那些虚幻的,由不同种族女性身体构成的肉床所散发出的、混合了体香与汗水的味道,甚至能看到涅芙瑞塔是这些女人中的领头人。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似乎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痛楚,却又带着一种让他渴望更多的、病态的愉悦。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疯掉。 彻底地、无可挽回地,变成一个只知道追逐欲望的怪物。 他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何而战,忘记那个远在莱弥亚的、还未长大的儿子。 不。 他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属于尼赫喀拉国王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但深处却燃烧着一股不屈的、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意志力。 “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 他的声音嘶哑,但却异常的冷静, “恐虐的力量,同样是混沌。我凭什么相信,引入它,不会让我变得更糟?” “因为对立,国王陛下,因为对立。” 埃斯基看到阿卡迪扎终于有了回应,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从炼金台上拿起一块磨得光滑的、不知属于什么生物的肩胛骨,用一截烧焦的木炭,在上面画了两个简陋的、但却异常形象的符号。 一个,是代表着色孽的、充满了曲线与诱惑的雌雄同体符号。 另一个,则是代表着恐虐的抽象化骷髅符号。 “你看,色孽,他追求的是极致的、复杂的、充满了变化的感官体验。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只要足够强烈,足够精致,都能取悦他。” 埃斯基用他那只不怎么协调的手,指了指色孽的符号, “他的力量,就像是缠绕在你身上的藤蔓,温柔,细腻,但最终会让你窒息而死。它会不断地放大你的欲望,模糊你的意志,让你在无尽的享乐中,沉沦,堕落,最终失去自我。” “而恐虐,恰恰相反。” 他的手指又移向了另一个符号, “血神,他所追求的,是纯粹的、直接的、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杀戮。他憎恨一切形式的魔法与诡计,他只相信最原始的力量和最直接的荣耀。” “在他的信徒眼中,懦弱、犹豫、以及任何形式的享乐,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的力量,狂暴,直接,要么将你彻底碾碎,要么将你锻造成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 “它会点燃你心中最原始的怒火,让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战斗的战争机器。” “这两种力量,在本质上,是绝对对立的,它们就像水与火,永远不可能共存。” “所以,” 阿卡迪扎接过了他的话, “当这两种力量同时出现在我的体内时,它们会互相攻击,互相消耗?” “完全正确!” 埃斯基打了个响指——虽然他那只由不同零件拼接而成的手,发出的声音更像是骨头错位的脆响, “它们会像两只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疯狗,疯狂地撕咬着对方,直到一方将另一方彻底压制,或者,双双筋疲力尽。” “而这个过程,就是你的机会,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力, “当它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你的意志,你那属于尼赫喀拉之王的,强大的凡人意志,就能趁虚而入,重新夺回对你身体的控制权!” “你将不再是任何一种力量的奴隶,而是它们共同的主人!一个能够同时驾驭欲望与愤怒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存在!” 阿卡迪扎沉默地听着埃斯基的描绘,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在他的体内冲撞、咆哮,而他的意志,则如同一个屹立于风暴中心的礁石,岿然不动。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 他还是提出了最后的疑虑, “收割之咒法,那个属于纳迦什的亵渎魔法,它能够吸收恐虐信徒的力量吗?我记得,你说过,恐虐憎恨一切魔法。”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也是这个计划最精妙的地方。”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收割之咒法,它的本质,并非是攻击性的法术。它更像是一种转移,一种掠夺。它不会直接用法术能量去伤害目标,而是强行地、将目标的生命力与灵魂能量,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出来,转移到你的身上。” “这个过程,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你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将对手的生命力活活打出来的一样。” “只要你能在决斗中,光明正大地击败一个恐虐的冠军,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用这个法术完成最后的收割。那么,在那些崇尚武力的恐虐信徒眼中,你就不是一个使用卑鄙魔法的巫师,而是一个用实力赢得了战利品的、值得尊敬的强者。” “他们非但不会追杀你,反而可能会将你视为同类,甚至,会为你献上他们的欢呼和敬意。”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对于恐虐的信徒来说,无论是谁的血,谁的头颅,只要足够强大,都是献给血神最好的祭品。哪怕,那个头颅是他们自己同伴的。” “但是,” 他又补充道, “你必须记住,收割之咒法,只能对还活着的生命起作用。一旦目标死亡,他的灵魂和生命力就会立刻消散,回归到混沌魔域的能量循环之中,到时候,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所以,时机的把握,至关重要。你必须在击败他,但又没有完全杀死他的那一瞬间,完成收割。” 阿卡迪扎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被这个鼠人计算得清清楚楚。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诱人。 埃斯基则继续道, “我想,你之前肯定也奇怪过,为什么,自从比西斯之后,我没有再让你用过收割咒法,因为那没有意义。” “持续地吸收同一种力量,只会加速你的堕落。就像一个赌徒,赢了一次,就想赢第二次,最终只会越陷越深,直到输光一切。” “我让你吸收比西斯的力量,只是为了让你能够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仅此而已。” “从那时候起,我就已经在为你寻找能够与之抗衡的,第二种力量了。” “恐虐的信徒,只是恰好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最合适的选择。” 说完,他将那块画着简陋符号的肩胛骨扔到一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他的炼金台上。 “好了,阿卡迪扎国王陛下,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 他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 “是选择直面风暴,成为一个驾驭着两种神力的怪物。还是选择在这里,被欲望的藤蔓慢慢地勒死,最终变成一具只会申吟的行尸走肉。” “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对我来说,其实都无所谓。” 他拿起一把由骨头磨成的解剖刀,开始仔细地切割着那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头也不回地说道, “虽然之前有些畏惧于失去你之后,涅芙瑞塔的怒火,外加纳迦什无法处理,毕竟你是预言中非常重要,但现在我都沦落到混沌魔域了,这些事情,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番话,反而让阿卡迪扎那颗因为犹豫而有些动摇的心,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从他被困在这个地狱里,与这个鼠人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埃斯基的身边,从那个简陋的炼金台上,拿起一瓶装着深红色粘稠液体的,由某种水晶制成的瓶子。 这是埃斯基用之前那些欲魔的血液和器官提炼出来的,一种能够暂时激发人体潜能的,充满了不稳定能量的兴奋剂。 阿卡迪扎拧开瓶盖,将里面那散发着甜腥气味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的、如同岩浆般的能量,瞬间在他的胃里炸开,顺着他的血管,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瞬间膨胀了一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同时,他脑海中那些属于色孽的幻象,也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变得更加的清晰和诱人。 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地将这些杂念压了下去,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即将到来的战斗之上。 “走吧。”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然后将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晶瓶,随手扔在地上,水晶随之碎裂,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这让埃斯基不由得眼角抽搐,这水晶瓶在这鬼地方可挺稀有的呢。 阿卡迪扎重新背起那个装着埃斯基的背囊,握紧了手中那柄同样饮过恶魔之血的战戟。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向着那条通往角斗场核心区域的,充满了未知与杀戮的黑暗通道,大步地走了过去。 他要去寻找一个对手。 一个足够强大的,值得他献上荣耀与愤怒的,恐虐的冠军。 色孽的角斗场,从外部看,像是一座由扭曲的骨骼与紫水晶构筑而成的,充满了美感的巨大蜂巢。 而当阿卡迪扎真正踏入其核心区域时,他发现,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露天的圆形剧场。 观众席如同螺旋般层层向上盘旋,一直延伸到那片永恒的紫色天穹之下。 座位上,挤满了形态各异的恶魔和堕落的凡人。 有挥舞着长鞭、发出阵阵娇笑的色孽欲魔,有身材高大、身披厚重黄铜铠甲的恐虐恶魔,甚至还有一些漂浮在半空中、由纯粹的魔法能量构成的奸奇恶魔,它们不断地变换着形态,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下方的杀戮。 整个剧场,都笼罩在一股由无数生物的欲望、愤怒、阴谋和绝望混合而成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能量场之中,让阿卡迪扎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而在剧场的中央,那片由暗红色沙土铺就的广阔场地上,一场血腥的角斗,正在上演。 十几个赤着上身、身上纹满了火焰与战斧图案的诺斯卡掠夺者,正结成一个简陋的战阵,与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长着四条手臂的混沌猛犸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那头猛犸的每一次冲撞,都能将数名掠夺者像保龄球一样撞飞出去,厚重的象牙轻易地就能将人的身体贯穿、挑飞。 而那些悍不畏死的诺斯卡人,则用他们手中的战斧和长矛,疯狂地攻击着猛犸那如同城墙般厚实的腿部和腹部,试图将这个庞然大物放倒。 鲜血、断肢、内脏,洒满了整个场地,将暗红色的沙土染得更加的触目惊心。 观众席上,爆发出了一阵阵疯狂的欢呼与咆哮。 “杀了他!撕碎他!把他的肠子掏出来!”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多么美妙的痛苦!多么悦耳的哀嚎!” 阿卡迪扎站在通往角斗场的入口处,他背着埃斯基,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片充满了血腥与疯狂的景象。 他身上的肌肉紧绷,手中的战戟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体内的那股色孽之力,在这股充满了极致感官刺激的氛围的催化下,变得异常的活跃,让他有一种立刻就冲进场内,加入那场血腥狂欢的冲动。 “冷静点,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 “那些诺斯卡人,还有那头猛犸,都只是开胃菜。他们体内的力量太驳杂,也太弱小了,不值得我们出手。” “我们的目标,是冠军。是那些真正得到了恐虐赐福的、强大的角斗士。” 就在埃斯基说话的同时,场地上的战斗,也迎来了它的结局。 那头混沌猛犸在身中数十斧,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之后,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激起漫天的烟尘。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诺斯卡掠夺者,也只剩下了不到五人。 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发出一阵胜利的咆哮,然后开始用手中的斧头,熟练地分割起猛犸那还带着余温的尸体,准备享用他们的战利品。 但他们并没有高兴太久。 观众席上,一个高亢的、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响起。 “下一场!荣耀角斗!” 伴随着这个声音,场地另一侧的一扇巨大的,由黄铜和颅骨构成的闸门,缓缓地升起。 一个身材高大得如同巨魔般的身影,从闸门后的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真正的恐虐神选冠军。 他身高超过三米,赤裸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由凝固的血液和伤疤构成的、如同天然铠甲般的角质层。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由黄铜打造的,只露出两只燃烧着红色怒火的眼睛的狰狞面具。 手中,握着两柄巨大的、斧刃上还残留着新鲜血迹的双手巨斧。 这个冠军勇士每走一步,整个角斗场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戮与愤怒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是他了。” 埃斯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模糊的第二视觉中,血红色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 “这家伙,很强。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恐虐之力,几乎快要满溢出来了。他是一个完美的容器。”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战戟,握得更紧了。 那个恐虐冠军走到场地中央,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还在分割着猛犸尸体的诺斯卡人,只是将手中的两柄巨斧重重地往地上一插。 然后,他抬起头,用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扫视着整个观众席,发出一声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咆哮。 “谁?!!!”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谁敢来挑战我?!!谁敢来分享我的荣耀?!!!” 观众席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就连那些最狂热的恐虐信徒,在面对这位冠军那无可匹敌的气势时,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我来。” 一个平静的、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阿卡迪扎从入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背着那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背囊,手中的战戟斜指地面,一步一步地,向着场地中央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一个凡人?一个被那些失落的诸神庇护的凡人?尼赫喀拉人?” “他疯了吗?他想挑战血手巴尔戈?” “嘻嘻嘻,有趣,有趣。我喜欢看这种不自量力的凡人被撕成碎片的景象。” 观众席上,响起了各种充满了嘲弄、不屑和幸灾乐祸的议论声。 就连那个名为巴尔戈的恐虐冠军,在看到阿卡迪扎那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材时,面具下的双眼中也流露出了一丝轻蔑。 但他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能从阿卡迪扎的身上,感觉到一股与他截然相反的、充满了堕落与享乐气息的,属于色孽的力量。 这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厌恶。 “一个被色孽宠幸过的玩物?” 巴尔戈的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岩石在互相摩擦,充满了粗粝的质感, “滚回你的温柔乡里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讨厌你身上的味道!” “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阿卡迪扎的声音平静无波,他走到了巴尔戈面前十米处,停下了脚步, “取走你的头颅,献给国王。” 当然,国王就是他自己。 埃斯基轻笑了几声,他还没发觉,阿卡迪扎有这么喜欢装的一面,也许是,相处太少。 “哈哈哈哈哈!!!” 巴尔戈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连身上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很好!很好!凡人!” 他止住笑声,眼中那燃烧的怒火变得更加旺盛, “我欣赏你的勇气!既然你如此渴望死亡,那我就成全你!” 他从地上拔起那两柄巨大的战斧,摆出了一个攻击的架势。 “来吧!让我看看,你那被色孽掏空了的身体里,还剩下多少力量!” “如你所愿。” 阿卡迪扎深吸一口气,他将体内的那股来自比西斯的色孽之力,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注入了自己的双腿。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而又敏捷。 他没有选择与对方进行力量上的硬碰硬,而是脚下发力,身体如同鬼魅般,向着巴尔戈的侧翼,高速地移动过去,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 巴尔戈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巨大的身体以一种与他体型不符的灵活,猛地转身,手中的一柄巨斧如同旋风般,向着阿卡迪扎拦腰扫去! 阿卡迪扎眼神一凝,他立刻俯下身,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同时,他手中的战戟如同毒蛇的獠牙,自下而上,直刺向巴尔戈那因为挥动巨斧而暴露出来的腋下!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阿卡迪扎那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巴尔戈用另一柄巨斧的斧柄,精准地格挡住了! 巨大的力量从戟杆上传来,震得阿卡迪扎虎口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武器。 而巴尔戈,则趁着他旧力已尽的瞬间,猛地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向他的胸口! 阿卡迪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槌正面击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太弱了!玩物!” 巴尔戈发出一声充满了鄙夷的咆哮,他迈开沉重的脚步,提着双斧,向着倒地的阿卡迪扎逼近, “你的力量,你的速度,都像个娘们!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阿卡迪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是吗?” 他低声说道,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记重击所带来的剧痛,让他体内的色孽之力,变得更加的兴奋和活跃。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看来,光靠速度,是赢不了你的。” 阿卡迪扎缓缓地站直了身体,他手中的战戟之上,那层淡粉色的光晕,变得更加的浓郁和妖异。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吧。” 他将战戟的末端重重地顿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放弃对体内那股色孽之力的压制,任由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他的身体里肆意奔涌! 一股充满了堕落与享乐的、粉红色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不断旋转的气旋! 他的皮肤上,那些淡紫色的纹路变得更加的清晰和明亮,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他的双眼,也变成了如同色孽恶魔般的,充满了魅惑的紫罗兰色。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堕落者!” 巴尔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充满了阴柔与诡计的力量。 他高高地举起双斧,整个人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向着阿卡迪扎猛地劈下! 他要用最纯粹、最直接的力量,将眼前这个让他感到恶心的家伙,彻底地碾碎! 面对那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的双斧,阿卡迪扎那双已然化为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体内的那股粉红色力量,如同被投入了烈火的油脂,轰然沸腾。 他放弃了任何形式的闪避,因为他知道,在巴尔戈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任何花哨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疯狂的方式——硬抗。 “来得好!”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将手中的战戟猛地插入身前的沙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他将体内所有的色孽之力,都灌注于双臂之上。 那古铜色的皮肤上,淡紫色的纹路瞬间亮起,形成了一道道如同活物般流转的能量回路。 轰!!! 两柄巨大的,足以将城门劈开的战斧,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阿卡迪扎那看似脆弱的双臂之上! 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阿卡迪扎脚下的沙地瞬间塌陷下去一个半米深的深坑,龟裂的痕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他的双臂传来一阵仿佛要被彻底碾碎的剧痛,骨骼发出的呻吟声清晰可闻。 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股粉红色的色孽之力,在他双臂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柔韧而又坚固的能量护盾,如同最高明的卸力技巧,将巴尔戈那狂暴的物理攻击力层层削弱、分解,然后导入脚下的大地。 阿卡迪扎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半跪在地,口中再次喷出一口混杂着紫色能量光晕的鲜血。 但这口血,却让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爽。 剧痛与力量的交织,让他脑海中那些淫靡的幻象变得更加清晰,也让他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加澎湃。 “嗯?” 巴尔戈发出一声惊疑。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玩物”,竟然能硬接下自己全力的一击。 他想要抽回战斧,发动第二次攻击。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斧刃,竟然被一股诡异的、充满了粘性的粉红色能量给牢牢地黏住了,一时间竟无法拔出。 就是现在! 阿卡迪扎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沾染着血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性与疯狂的笑容。 他放弃了防御,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向前撞去,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进了巴尔戈那如同城墙般宽阔的怀中! 这一撞,完全违背了任何战斗的常理。 但阿卡迪扎的目的,也根本不是为了造成伤害。 他只是需要一个近身的机会。 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阿卡迪扎的双腿如同最灵巧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巴尔戈那粗壮的、如同石柱般的右腿。 阿斯崔王家卫队的近身缠斗术——绞杀藤! 这是数十年来,他在莱弥亚质子期间,与那些身材高大、力大无穷的卫队成员们对练时,专门用来对付力量型对手的招式。 巴尔戈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打法,他下盘一个不稳,巨大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一步。 而阿卡迪扎,则借着这一瞬间的失衡,身体如同壁虎般,紧紧地贴在了巴尔戈的身上。 他的双手松开了对双斧的钳制,如同两条铁钳,死死地锁住了巴尔戈持斧的右臂。 同时,他的头,狠狠地向后仰去,用自己那坚硬的头骨,撞向了巴尔戈那戴着黄铜面具的脸! 砰!砰!砰! 连续三记沉闷的头槌,撞得那黄铜面具都微微变形,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嗡鸣声。 巴尔戈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章法的攻击彻底激怒了。 “滚开!虫子!”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左手松开战斧,巨大的拳头如同攻城锤般,向着紧贴在自己胸前的阿卡迪扎,狠狠地砸了下去! 阿卡迪扎早有预料。 在对方拳头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松开了对巴尔戈的钳制,身体如同泥鳅般,顺着对方的身体向下滑去。 巴尔戈那势大力沉的一拳,最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阿卡迪扎,则已经滑到了他的脚下。 他没有丝毫停顿,双手抱住巴尔戈的脚踝,身体猛地向后一拉! 与此同时,他的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地扫向了巴尔戈的另一条腿的膝盖后方! “倒!”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怒吼。 在近身缠斗中,体型和力量,并不总是决定性的优势。 平衡,才是关键。 失去了平衡的巨人,甚至不如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轰隆——! 巴尔戈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大身躯,在失去了平衡之后,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重重地、无可挽回地向后倒去,将坚硬的沙地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后颈处的脆弱部分,更是发出了咔嚓的响声。 整个角斗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观众席上,那些原本还在嘲笑和咒骂的恶魔们,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强大的,不可一世的恐虐冠军,血手巴尔戈,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弱小的凡人,用一种如此充满了技巧性,甚至可以说是羞辱性的方式,给放倒了? 这怎么可能? 就连背囊里的埃斯基,也对眼前这一幕感到了一丝惊讶。 他知道阿卡迪扎接受过严格的王室军事训练,但他没想到阿卡迪扎这种情况下,居然可以放倒一个恐虐冠军,果然之前凡人的肉体拖累了他吗?虽然喝下了涅芙瑞塔的血,但没有变成吸血鬼,数值还是太低了。 阿卡迪扎没有给巴尔戈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对方倒地的瞬间,他如同捕食的猛虎,猛地扑了上去,整个人骑在了巴尔戈那宽阔的胸膛之上。 他没有去拿掉落在不远处的战戟,而是举起了自己的双拳。 那双因为灌注了色孽之力而散发着淡粉色光晕的拳头,如同雨点般,向着巴尔戈那戴着黄铜面具的脸,疯狂地、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每一拳,都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声和金属的变形声。 他将这些天来,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压抑和被色孽之力腐化的欲望,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这一双铁拳之上。 黄铜面具很快便被砸得彻底变形、碎裂,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张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布满了伤疤的狰狞面孔。 阿卡迪扎的拳头没有停下。 他继续砸着,将对方的鼻梁骨砸断,将对方的牙齿砸落,将对方的整张脸,都砸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烂泥。 鲜血四处飞溅,染红了他的拳头,他的手臂,他的脸庞。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色孽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给对方造成痛苦,都会让他感到一阵阵病态的愉悦。 但他那属于国王的、坚韧的意志,却牢牢地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随着阿卡迪扎的拳头不断落在巴尔戈的脸和脖子上,终于,身下的巴尔戈,停止了挣扎。 他的四肢无力地摊开,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也变得涣散和空洞。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阿卡迪扎停下了挥舞的拳头,他大口地喘息着,滚烫的汗水和冰冷的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失败者。 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 只有征服者对战利品的冷静审视。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巴尔戈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之上。 然后,他低下头,在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的注视下,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地念诵起了那段古老而又邪恶的咒语。 “Sakh met, I qes, I medu Nek-herit!” 收割之咒法。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死亡与掠夺气息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了巴尔戈那残破的身体。 巴尔戈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那涣散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强大的、由血神赐予的力量,以及他那尚未彻底消散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地、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出去。 这个过程,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可怕一万倍。 但阿卡迪扎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加大了能量的输出。 巴尔戈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他的肌肉萎缩,他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风干的树皮。 最终,当最后一丝生命能量也被彻底抽干之后,他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地化为了一具覆盖着破碎铠甲的,巨大的骨架。 阿卡迪扎松开了手。 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充满了暴戾与愤怒的血红色能量,正涌入自己的体内。 那股能量,与他体内原有的那股粉红色的色孽之力,产生了最激烈的冲突! 他的身体里,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战场。 两种截然相反的神力,如同两头疯狂的巨兽,在他的血管中,在他的内脏里,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地互相撕咬、冲撞! “呃啊啊啊啊!”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双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要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彻底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这股痛苦彻底吞噬的时候,他那属于喀穆里之王的,强大的意志力,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了作用。 他想起了自己的王国,想起了自己的臣民,想起了那个还在等待着他的,远在莱弥亚的儿子。 他不能倒下! 他绝不能在这里,被这些混沌的力量所奴役! “给我——安静下来!!!” 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对着自己体内那两股正在疯狂争斗的力量,发出了怒吼! 在两股力量,与他的意志力的不断碰撞下,也不知过了多久,竟然真的如同埃斯基所设想的一样,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它们没有再互相攻击,而是各自占据了他身体的一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充满了张力的对峙与平衡。 左边,是充满了魅惑与堕落的、粉红色的色孽之力。 右边,是充满了愤怒与杀戮的、血红色的恐虐之力。 而阿卡迪扎的意志,则如同君王,坐镇于中央,冷静地审视着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强大臣子。 他成功了。 他真的,驾驭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阿卡迪扎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的左眼,闪烁着紫罗兰色的魅惑光芒,能够洞悉敌人最细微的动作和情绪变化。 他的右眼,则燃烧着血红色的熊熊怒火,充满了纯粹的破坏欲望。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左半边身体上,那些紫色的纹路变得更加的妖异和复杂。 而右半边身体上,则浮现出了全新的、代表着恐虐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红色符文。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那股一直困扰着他的、充满了淫靡幻象的眩晕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需要他时刻保持警惕,用强大的意志力去压制的、纯粹的战斗冲动。 虽然同样危险,但这至少让他,重新找回了自我。 他俯下身,从那具巨大的骨架之上,将那个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的颅骨,取了下来。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那个颅骨,转向观众席上那些还处于震惊之中的、属于恐虐一系的恶魔与信徒们。 一声充满了力量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回荡在整个角斗场的上空。 观众席上,短暂的沉默之后。 那些身披黄铜铠甲的恐虐恶魔们,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武器重重地敲击在自己的盾牌或者地面上,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敬意的、如同雷鸣般的巨响!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荣耀属于胜利者!” “杀!杀!杀!” 他们用最直接地表达了他们对这位新晋冠军的认可。 因为,阿卡迪扎用一场无可挑剔的、充满了勇气、技巧与纯粹暴力的决斗,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他没有使用任何卑鄙的魔法。 他只是用自己的拳头,光明正大地,击败了一个比他更强大的对手,然后,拿走了属于胜利者的战利品。 这,就是恐虐之道。 阿卡迪扎站在场地中央,沐浴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咆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将手中的颅骨,握得更紧了。 第433章 阿卡迪扎与埃斯基接下来的打算 阿卡迪扎站在那片由暗红色沙土和凝固血液铺就的角斗场中央,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咆哮。 那些来自不同混沌阵营的恶魔与堕落者,正在用他们各自的方式,向这位新晋的、用最纯粹的暴力赢得了胜利的冠军,献上他们的敬意。 血神信徒的战斧敲击着地面,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色孽的欲魔们则向他投来充满了欣赏与占有欲的目光,发出阵阵、足以让凡人骨头发酥的轻笑。 就连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奸奇恶魔,也停止了它们那永不停歇的形态变换,用它们那由纯粹魔法构成的、闪烁不定的眼睛,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这个有趣的、体内蕴含着两种对立神力,还在不断变化着的凡人。 阿卡迪扎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两股正在疯狂冲撞、撕咬的强大神力。 一股是粉红色的,充满了堕落的魅惑与极致的感官刺激,如同温柔而又致命的毒蛇,试图将他的意志拖入无尽的欲望深渊。 另一股是血红色的,充满了狂暴的愤怒与纯粹的杀戮欲望,如同奔腾的岩浆,试图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焚烧殆尽,让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战斗的战争机器。 他的身体,此刻就是一个最激烈、也最危险的战场。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冰与火的交替。时而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异常敏感,连空气的流动都能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时而又感觉血液在燃烧,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深处升起,让他有一种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的冲动。 他的意志,随时都可能被这两股狂暴的力量所倾覆。 但他没有倒下。 他是阿卡迪扎,喀穆里的国王,涅芙瑞塔选中的男人,尼赫喀拉的雄狮。 他想起了自己的王国喀穆里,自己的故国阿斯崔,度过了大部分人生的繁茂之国莱弥亚。 他想起了自己的臣民,那些将他视为神明般崇拜的、忠诚的子民。 他也想起了那个孩子。 那个流淌着他与涅芙瑞塔共同血脉的,他甚至还未来得及为他命名的儿子。 我必须回去。 这个念头,在无尽黑暗中燃起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焰,成为了他对抗那两股神力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属于尼赫喀拉人的眼眸之中,左眼,闪烁着妖异的紫罗兰色光芒,右眼,则燃烧着血红色的熊熊怒火。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的眼中,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充满了张力的平衡。 他做到了。 他用自己那凡人的、但却如钢铁般坚韧的意志,强行地,将那两股足以让任何神明都感到棘手的力量,压制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内。 他没有成为任何一方的奴隶。 他成为了它们共同的主人。 阿卡迪扎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他转身,无视了观众席上那些充满了期待与渴望的目光,迈开沉重的脚步,向着来时的那条阴暗的通道走去。 胜利的荣耀,强者的欢呼,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地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解决他背上那个既是累赘,也是唯一希望的鼠人的问题。 在那个堆满了不知名骸骨的、充满了恶臭的临时藏身处里,埃斯基从背囊里爬出来,趴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用他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仔细地研究着阿卡迪扎从那个恐虐冠军身上扒下来的,那副还带着温热血迹的黄铜面具。 “做工粗糙,材料也一般。” 他用他那只不怎么协调的手,敲了敲面具的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上面铭刻的这些符文倒是很有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具内侧那些用血红色的颜料涂抹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扭曲符号上。 “这些是恐虐的赐福符文,能够极大地增强佩戴者的力量和对痛苦的忍耐力,甚至还有特保,同时,也会不断地放大他内心的愤怒,让他更容易陷入嗜血的狂暴状态。嗯,一种简单粗暴但却非常有效的bUFF。” 他一边分析着,一边从身边那个简陋的炼金台上,拿起一把由骨头磨成的刮刀,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血红色的符文颜料,从面具上刮了下来,收集到一个由颅骨制成的碗里。 “这些颜料,像是是用恐虐恶魔的血液混合了某种特殊的火山灰制作而成的,蕴含着非常纯粹的愤怒能量。或许,可以用来制作一些有趣的药剂。” 阿卡迪扎没有理会他那莫名的自言自语。 他只是靠在墙角,闭着眼睛,默默地调息着自己体内那两股还在暗中较劲的力量。 虽然暂时达成了平衡,但他能感觉到,这只是一个脆弱的休战协议。 只要他的意志稍有松懈,这两股力量就会立刻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厮杀。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自己身体里养了两只永远喂不饱的猛兽,需要他时刻保持警惕,用精神的鞭子,将它们牢牢地拴住。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永无止境的酷刑。 “感觉怎么样?我的国王陛下?” 埃斯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疲惫,他放下手中的研究,转过那张丑陋的脸,问道, “同时驾驭两种神力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 “还行。” 阿卡迪扎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两个字。 他不想让这个鼠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还行?哈哈,别装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难受得想死。” 埃斯基发出一阵难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不过,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你没有被那两股力量吞噬,这就证明,你的意志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大。不愧是那个一切女人背后的女人看上的男人。” 他这番话,让阿卡迪扎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现在,你的问题暂时解决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这副身体,虽然能动了,但排异反应越来越强烈了。我能感觉到,那些属于人类和矮人的组织,正在不断地坏死、溃烂。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重新变回一滩完全无法下地活动,需要你永远背着到处走的烂肉。”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他的腿脚不便,还是得阿卡迪扎背着走,而且还因为身体的修复更重了。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上那些颜色驳杂、充满了缝合痕迹的皮肤,在一颗大型订书针一样的东西上上敲了敲。 “我需要真正的材料,阿卡迪扎。我需要活的,健康的,与我同源的斯卡文鼠人。” “又或者,一群普通的老鼠,也行。” “这里是混沌魔域,是恶魔的领地。我们上哪里去找老鼠?” 阿卡迪扎反问道。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在我们被传送到这里之前,我曾经抽空,研究过这座角斗场的能量流动和建筑布局。” “色孽的信徒的内心,充满了施虐与折磨的欲望,光是决斗可不够。对于那些冒犯了他们,或者让他们感到无趣的凡人,他们有一种特别的、充满了艺术感的刑罚。”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恶意的语气,缓缓地吐出了那个词。 “鼠刑。” “他们会将犯人绑在一个特制的刑架上,然后在犯人的腹部,扣上一个铁笼子,笼子里,装满了饥饿的、被注射了各种兴奋剂的变异老鼠。” “接着,他们会用烧红的烙铁,去加热笼子的顶部。老鼠因为无法忍受高温,唯一的出路,就是向下,疯狂地向下,用它们的牙齿和爪子,撕开犯人的肚皮,钻进他的身体里,啃食他的内脏,直到从他的身体另一端钻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的痛苦,也极其的漫长。犯人会在清醒的状态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脏被一点点地啃食、掏空,那种恐惧与绝望,以及极致的痛苦,对于色孽的信徒来说,是最美妙的乐章。” 听完埃斯基的描述,即便是见惯了各种残酷景象的阿卡迪扎,也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错。”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要我们能找到色孽的刑场,我们就有很大的几率,能找到我们需要的——老鼠。” “而且,我打听到,这个角斗场,似乎并不仅仅是色孽一家独大。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和更强大的角斗士,这里似乎也容纳了其他混沌神只的信徒。当然,除了纳垢。” 他补充道, “据说,色孽因为纳垢那个家伙发明了会影响享乐体验的性病,至今都没有原谅他,严禁任何纳垢的信徒踏入他的领域半步,哪怕老对头的恐虐都没被排斥到这个地步。” “这就意味着,这里是一个相对复杂的、多方势力交错的地方。有势力交错,就有情报流通的可能。” 埃斯基的声音中充满了商人的精明, “我需要你,阿卡迪扎。利用你新获得的冠军身份,去接近那些恐虐的信徒,或者那些同样被囚禁在这里的凡人。从他们的口中,尽可能地,打探出关于这座角斗场,乃至整个色孽领域的地图和情报。” “我需要知道,刑场在哪里,奴隶市场在哪里,不同势力的地盘是如何划分的。最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压低了, “我需要知道,离开这里的路,在哪里。” “而我,” 埃斯基指了指自己那副可笑的缝合怪身体, “会留在这里,利用你带回来的材料,继续我的研究。一方面,是研究如何将这些混沌的材料,转化为能够暂时强化我们实力的药剂。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 “我要开始尝试,研究如何从零开始,凭空创造出生命。我要用炼金术和生命魔法,试着从零制造斯卡文,既可以修复我的伤势,这个过程,还可能还能让我篡夺一部分神力。” 阿卡迪扎看着眼前这个还是破破烂烂没能完全修复的鼠人,说出这种心比天高的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火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该死的、永远不会安分的缝合怪老鼠。 在角斗场那永恒不变的、充满了血腥与欲望气息的紫罗兰色天穹之下,阿卡迪扎开始了他作为新晋“冠军”的生活。 他并没有像其他的角斗士那样,选择居住在角斗场为他们提供的、虽然简陋但至少还算安全的营房里。 他依旧选择和埃斯基一起,待在那个位于废料管道深处的、充满了恶臭的临时藏身处。 白天,他会离开这里,前往角斗场的训练区和公共区域。 夜晚,他会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些零碎的情报,回到这里,然后将自己关在洞穴的最深处,与体内那两股永不停歇地互相争斗的神力,进行着痛苦的抗争。 他的冠军身份,为他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便利。 那些崇尚力量的恐虐信徒们,虽然依旧对他身上那股属于色孽的气息感到厌恶,但出于对强者的尊重,他们并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 甚至,还有一些低阶的恐虐战士,会在训练场上主动向他发起挑战,试图通过击败他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当然,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被阿卡迪扎用更加狂暴的力量和更加精湛的技巧,干净利落地击败,然后,在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他用收割之咒法,榨干最后一丝生命力。 每一次的收割,都会让他体内那股属于恐虐的血红色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一分。 同时,也让那股粉红色的色孽之力,变得更加的躁动和难以压制。 阿卡迪扎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杂技演员,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被那两种力量彻底吞噬。 但他别无选择。 每一次的战斗和收割,都像是在饮鸩止渴。 虽然能暂时地增强他的力量,但也让他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危险。 但他依旧在坚持着。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能够在这个地狱里生存下去,并且找到离开之路的办法。 第434章 得到老鼠 通过与那些恐虐信徒的友好切磋,以及在角斗场那混乱的集市里,用一些从恶魔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进行的交易,阿卡迪扎陆陆续续地,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他知道了,这座角斗场,被称之为永恒苦痛之环,是色孽手下一位名为折磨女王希拉克西的强大恶魔所建造和管理的。 在这里,一切的规则,都由这位女王制定。 她喜怒无常,以观赏极致的痛苦与扭曲的欢愉为乐。 他也知道了,那个所谓的鼠刑,确实存在。 而且,执行鼠刑的刑场,就在这座角斗场最底层的、一个被称为哀嚎之渊的地方。 据说,那里常年回荡着受刑者那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惨叫,是整个角斗场最恐怖、也最受色孽信徒们欢迎的娱乐场所。 他还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混沌魔域地理分布的、零碎的传闻。 据说,在这片属于色孽的、充满了粉红色肉质大地的领域之外,接壤的,是属于恐虐的、一片由凝固的血液和无数颅骨构成的无尽荒原。 而在更遥远的、几乎无人能够抵达的地方,则是属于奸奇的、那座由不断变幻的水晶和无尽的迷宫构成的欺诈之城。 但如何穿越这些神域之间的界限,如何找到那传说中能够返回现实世界的空间裂隙,却没有任何一个恶魔或凡人能够说得清楚。 仿佛,离开这里,本身就是一个虚无缥缥缈的幻想。 阿卡迪扎将这些打探来的情报,一一地告诉了埃斯基。 “哀嚎之渊吗?” 埃斯基听完之后,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他手中的炼金实验,也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通过对那些欲魔和恐虐信徒尸体的反复解剖与提炼,他成功地制作出了两种全新的、充满了风险的炼金药剂。 一种,是粉红色的,充满了色孽的气息。服用之后,能够在短时间内,极大地增强使用者的速度、敏捷和感官知觉,但副作用是,会让使用者陷入一种对痛苦和快感都异常敏感的亢奋状态。 另一种,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恐虐的愤怒。服用之后,能够让使用者的力量和对痛苦的忍耐力得到巨大的提升,但同样会让他陷入一种六亲不认的、只知道杀戮的狂暴状态。 “是时候了,阿卡迪扎。” 埃斯基将那两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药剂,递到了阿卡迪扎的面前, “我们今晚,就去那个哀嚎之渊,看一看。”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由阿卡迪扎,这位新晋的冠军,以想要亲自观赏鼠刑这种充满了艺术感的刑罚为由,申请进入哀嚎之渊。 只要能进入那里,只要能看到那些被用作刑具的老鼠,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埃斯基了。 “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阿卡迪扎问道。 “那就杀光他们。” 埃斯基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你疯了吗?那里是色孽刑场!守卫肯定极其森严!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杀光他们?” “谁说我们是两个人了?”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指了指自己那间简陋的炼金室的角落里,那个由各种生物骨骼和金属零件胡乱搭建而成的、还在微微冒着绿色蒸汽的奇怪装置。 “我最新的作品,刚刚完成。” …… 哀嚎之渊,名副其实。 阿卡迪扎和埃斯基刚刚踏入这条通往角斗场最底层的、由紫水晶和活体血肉混合构成的螺旋阶梯,一股浓郁的、混杂了血腥、排泄物和绝望气息的恶臭,便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 通道的两壁之上,雕刻着无数幅描绘着各种酷刑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浮雕。 一些浮雕甚至还在微微地蠕动,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声。 空气中,回荡着无数个灵魂在极致的痛苦中所发出的、凄厉的惨叫与哀嚎,那些声音仿佛拥有实体,不断地冲击着阿卡迪扎的耳膜,试图将他的理智也拖入这片无尽的痛苦深渊。 “集中精神,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色孽的力量,最擅长的就是通过感官刺激来腐化意志。守住你的本心,将这些声音,都当成是苍蝇的嗡嗡叫。” 阿卡迪扎深吸一口气,他将那股属于恐虐的、充满了愤怒与杀戮意志的力量调动起来,在自己的灵魂周围,构建起一道由纯粹的恐虐一系的怒火构成的屏障,暂时地将那些充满了污染性的声音隔绝在外。 他们继续向下。 越是深入,那股恶臭就越是浓郁,那哀嚎声也越是清晰。 最终,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一扇巨大的、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肉膜构成的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高挑妖娆,但手中却握着充满了倒钩和锯齿的、一看就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施虐的奇特武器的色孽守卫。 看到阿卡迪扎的到来,那两名守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魅惑的笑容。 “哦,看看是谁来了?我们新晋的冠军,那位用拳头征服了血手巴尔戈的强大凡人。” 其中一名守卫,伸出它那分叉的舌头,舔了舔自己那涂着紫色唇彩的嘴唇, “是什么样的欲望,将您引到了这个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地方?” “我听说,这里有一种有趣的刑罚。” 阿卡迪扎的声音平淡,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对这些东西真的感兴趣的变态, “我想亲眼看一看。” “鼠刑吗?呵呵,您可真是个有品位的客人。” 另一名守卫娇笑着,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在阿卡迪扎那健硕的、布满了伤痕的身体上,来回地扫视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 “不过,哀嚎之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除非,您愿意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她那戴着镶满宝石的长指甲的手,轻轻地抚摸向阿卡迪扎的胸膛。 “滚开。” 阿卡迪扎的声音冰冷,他体内的恐虐之力瞬间爆发,一股灼热的、充满了暴戾气息的能量,将那只不安分的手震开。 那名守卫吃痛,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但眼中的欲望之火,却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我喜欢。” 她咯咯地笑着,但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挑衅, 她们从腰间取出一把由骨头制成的钥匙,打开了那扇肉膜大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的恶臭,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空间。 数十个由黑铁打造的、锈迹斑斑的刑架,环绕着一个巨大的、不断冒着气泡的血池,排列着。 每一个刑架上,都绑着一个正在承受着各种难以想象的酷刑的凡人。 有的被无数根细长的银针刺穿了全身,每一根针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能够释放微弱电流的魔法装置,让他的身体在持续的麻痹与刺痛中不断地抽搐。 有的则被剥去了全身的皮肤,然后被浸泡在一个装满了高浓度盐水和腐蚀性酸液的玻璃缸里,只能发出嘶哑的、不成声的哀嚎。 而在场地的中央,那几个最显眼的刑架上,正在上演的,就是埃斯基所说的鼠刑。 阿卡迪扎看到,几个体格健壮的诺斯卡掠夺者,被大字型地绑在刑架上,他们的腹部,被扣上了一个半球形的、由黑铁打造的笼子。 几名身材妖娆的色孽欲魔,正手持着烧红的烙铁,一脸愉悦地,炙烤着笼子的顶部。 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和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笼子里那些被高温刺激得发疯的老鼠,正用它们的牙齿和利爪,疯狂地撕咬、挖掘着那些诺斯卡人柔软的肚皮,试图从那里钻出一条生路。 “吱——吱吱——!” 老鼠的尖叫声,与受刑者那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正常生灵都感到难以接受。 阿卡迪扎强忍着腹中翻涌的恶心感,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那几个铁笼。 大部分笼子里的老鼠,都已经因为兴奋剂的过量注射和长时间的饥饿而变得瘦骨嶙峋,毛发脱落,看起来奄奄一息,根本不具备任何再利用的价值。 但就在最角落的一个刑架上,他终于发现了一丝希望。 那个笼子里的老鼠,似乎是刚刚被换上去的。 它们体格健壮,毛发油亮,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那群黑色的老鼠之中,他看到了两只白色的老鼠,一只公的,一只母的。 它们的体型比周围的同类要更大一些,看起来,似乎是这群老鼠的首领。 “找到了。” 阿卡迪扎在心中对埃斯基说道。 “很好。” 埃斯基的声音同样响起,他忽然提示到, “准备动手。记住,速战速决。我们的目标,只有那两只白色的。其他的,一个不留。” “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效率, “先用你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门口那两个守卫。然后,释放你体内所有的恐虐之力,进入狂暴状态,将这里所有碍事的家伙,全都清理掉。不要留任何活口。” “至于那些老鼠,交给我。” 阿卡迪扎没有再问。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身。 在他身后的两名色孽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们只看到一道血红色的残影,在她们的眼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她们便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最终,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两颗充满了错愕与魅惑表情的头颅,滚落在地。 “敌!” 刑场内,一个正手持着烙铁,一脸愉悦地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色孽欲魔,刚刚察觉到门口的异状,想要发出警报。 但她只说出了一个字。 一柄缠绕着血红色怒火的战戟,便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将她连同她身下的刑架,以及上面那个还在哀嚎的诺斯卡人,都一同劈成了两半! “啊啊啊啊啊啊!!!”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纯粹愤怒与杀戮欲望的咆哮! 他将体内的恐虐之力,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了出来! 血红色的能量如同燃烧的火焰,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高达三米的、由纯粹怒火构成的巨大人形!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两团燃烧的、没有任何情感的血色火焰! 他挥舞着手中那同样被血色火焰所包裹的战戟,如同一阵红色的死亡旋风,冲向了刑场内那些还在发愣的色孽欲魔! 屠杀,开始了。 那些平日里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施虐者,此刻,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变成了被收割的麦子。 她们那引以为傲的敏捷与魅惑,在阿卡迪扎那不讲道理的狂暴攻击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战戟每一次挥舞,都会轻易地将一名欲魔的身体撕成碎片。 鲜血、断肢、内脏,如同廉价的颜料,将这座充满了罪恶的刑场,染成了一副更加血腥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画作。 而在阿卡迪扎进行着单方面屠杀的同时,埃斯基,也行动了。 他从那个背囊里,艰难地探出了自己那颗缝合怪般的头颅。 然后,他张开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只有老鼠之间才能听懂的特殊音节,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充满了命令意味的吱吱声。 那声音,通过某种特殊的共鸣,精准地传递到了远处那个关押着健康老鼠的铁笼之中。 笼子里,那群正在疯狂啃噬着诺斯卡人肚皮的老鼠们,在听到这阵声音后,竟然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它们纷纷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畏惧,望向了埃斯基的方向。 特别是那两只白色的首领鼠,它们似乎从那阵声音中,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属于更高阶层存在的威压。 埃斯基没有停下。 他继续用那种特殊的语言,发布着自己的命令。 命令很简单——繁衍。 立刻,马上。 这是一个极其荒谬的命令。 但对于这些大脑结构简单的,被原始本能所支配的生物来说,来自更高阶级者的命令,就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真理。 那只白色的公鼠,在经过了短暂的犹豫之后,立刻放弃了眼前那唾手可得的、新鲜的血肉盛宴。 它转过身,用它那充满了欲望的血红色眼睛,注视着身边那只同样在瑟瑟发抖的白色母鼠。 然后,在周围那充满了惨叫、哀嚎与武器碰撞声的血腥背景音乐的伴奏下,它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阿卡迪扎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将整个哀嚎深渊里的所有色孽恶魔,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提着那柄还在滴着恶魔之血的战戟,回到那个刑架前时。 他看到那个铁笼里,那只白色的公鼠,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正趴在母鼠的身上,发出满足的、疲惫的呼噜声。 而那只母鼠,则蜷缩在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腹部。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用战戟的斧刃,撬开了那个铁笼的锁。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只完成了历史使命的、精疲力尽的白色老鼠,捧在了自己的手心。 他将这两只珍贵的白色老鼠,连同那个还在笼子里被啃食着内脏的、不知所措的诺斯卡人,一同带回了他们那阴暗的藏身处。 至于其他的那些黑色的老鼠,阿卡迪扎则按照埃斯基的指示,将它们连同那些受刑者的尸体,都付之一炬。 第435章 狩猎与埃斯基的研究进展 在那个堆满了不知名骸骨、充满了恶臭与腐烂气息的临时藏身处,阿卡迪扎将那两只从哀嚎之渊拿出来的白色老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由紫水晶打磨而成的石板上。 这两只小生物,经历了酷刑的折磨和长途的颠簸,此刻正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它们那身洁白的皮毛沾染了血迹和污秽,原本明亮的红色眼睛也因为恐惧而变得黯淡无光,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它们还活着。 “过来看看你的材料。” 阿卡迪扎对着那个一回来就趴在炼金台前,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的缝合怪鼠人说道,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埃斯基闻言,拖着他那条由矮人小腿和人类大腿拼接而成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腿,慢悠悠地挪了过来。 他那张由不同种族特征胡乱缝合在一起的脸上,肌肉僵硬,无法做出太复杂的表情,但他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属于疯狂科学家的、炽热的光芒。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由不同材质的骨骼和金属零件拼接而成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拨弄了一下那只白色公鼠的胡须。 那只公鼠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恐的吱吱声,本能地想要逃跑,但它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只能在原地无力地抽搐着。 “嗯,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埃斯基说道, “虽然受了惊吓,也经历了一定的营养不良,但核心的生命力还在。特别是这只公的,它的繁育能力看起来非常健康,充满了活力。”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那只公鼠的下腹部轻轻地按压了几下,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和搏动。 这个动作,让一旁的阿卡迪扎感到一阵莫名的反感。 “那只母的呢?” 他冷冷地问道。 “母的情况稍微复杂一点。” 埃斯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将目光移向那只蜷缩在一旁,身体抖得更厉害的白色母鼠。 “它怀孕了。” 他下了结论, “就在我们把他们救回来的路上,在那个铁笼子里。真是惊人的效率。不过,因为环境恶劣,精神紧张,它的胎像很不稳定,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 阿卡迪扎沉默了。 他虽然厌恶鼠人,连带着连老鼠也无比厌恶,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两只不起眼的小生物,关乎着埃斯基能否恢复实力,也关乎着他们能否离开这个地狱。 “所以,你现在就要开始你的实验了吗?” 他问道。 “不,现在还不行。” 埃斯基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行?” “是的,不行。”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阿卡迪扎,你必须明白,我接下来要进行的,不是简单的修复手术,而是一项前无古人的、足以挑战神明权柄的伟大工程——从基因层面,逆向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斯卡文鼠人!”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大量的实验,以及无可挑剔的材料。而我们现在手上,只有这两只。” 他指了指石板上那两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白鼠, “它们是唯一的、最完美的、与我灵魂同源的基因蓝本。我不能承受任何一次的失败。一旦它们死了,或者实验失败,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卡迪扎明白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问道。 “很简单。”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斯卡文式精明的笑容, “在正式开始实验之前,我们得先扩大我们的原材料库存。” “我们需要一个繁育坑。” 他宣布道, “一个安全、舒适、温暖、食物充足的,能够让它们安心地、高效地、不停地进行交配和生产的,完美的繁育坑!” 于是,在接下来的不知道多少个日夜里,这座位于废料管道深处的藏身处,开始了一场小规模的基建工程。 这项工程的总设计师,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 而唯一的施工队,则是尼赫喀拉的国王,被混沌双神“赐福”,当然实际上是掠夺了双神神力的新晋角斗冠军——阿卡迪扎。 “不!你这个蠢货!我说了!通风口要朝上!而且要用这种中空的、多孔的骨头来做!这样才能形成有效的空气对流,将它们排泄物的臭味及时地排出去,同时又能过滤掉外面那些有毒的混沌能量!” 埃斯基坐在一块巨大的、不知属于什么恶魔的颅骨之上,用一根同样是由骨头磨成的指挥棒,指着正在费力地将一根巨大的、中空的恶魔腿骨往墙上固定的阿卡迪扎,大声地抱怨着。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用他那双因为长期搬运重物而变得更加粗糙的手,调整了一下那根比他腰还粗的腿骨的角度。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体内那股属于恐虐的血红色能量的催化下,熊熊燃烧,让他有一种立刻就将手中这根骨头,砸在那个喋喋不休的鼠人头上的冲动。 但他最终,还是用强大的意志力,将这股冲动强行地压了下去。 这个鼠人虽然嘴巴很聒噪,吵人得很,但他在工程学方面的知识,确实比他见过的任何尼赫喀拉的工程师和法师都来得专业。 在埃斯基的指导下,一个由各种废弃零件和生物骸骨胡乱搭建而成的,但功能却异常齐全的豪华鼠窝,拔地而起。 鼠窝的主体,是用阿卡迪扎从角斗场外围搜刮来的、那些相对坚固的黑铁囚笼的栅栏,拼接而成。 为了保暖,埃斯基让阿卡迪扎去猎杀了一些生活在附近岩洞里的、长着厚厚皮毛的混沌蜘蛛,然后将它们的毛剥下来,铺在笼子的底部。 为了保证水源的洁净,埃斯基甚至设计了一个简易的、利用温差和岩石的冷凝效应来收集空气中水分的净水装置。 至于食物… 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阿卡迪扎每一次外出狩猎带回来的恶魔尸体,除了那些最精华的部分被埃斯基用来进行炼金实验之外,剩下的那些边角料,比如内脏、筋腱和一些相对柔软的肌肉组织,都被切成小块,成为了那两只白色老鼠的盘中餐。 这种高蛋白、高能量的食物,让它们原本瘦弱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丰腴起来。 终于,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晚,当阿卡迪扎拖着疲惫的身体,和一头新猎杀的色孽兽的尸体,回到藏身处时。 一阵微弱的、但却充满了生命喜悦的吱吱声,从那个豪华鼠窝里传了出来。 他凑上前去,只见在那温暖的、铺着厚厚皮毛的窝里,那只白色的母鼠,正安静地躺着,她的身边,蜷缩着七八只还没有巴掌大的、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红色的新生幼崽。 它们闭着眼睛,发出细微的、如同鸟叫般的吱吱声,本能地、贪婪地,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吮吸着乳汁。 阿卡迪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竟然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那个同样弱小,同样需要他去守护的新生命。 就在这时,埃斯基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一窝活蹦乱跳的新生幼崽,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得意与满足的笑容。 “很好。” 他用一种充满了赞赏的语气说道, “第一批产品,质量非常不错。生命力旺盛,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畸变和缺陷。” 他转过头,看向阿卡迪扎,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看到货物时的精光。 “现在,鼠口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鼠粮的问题了。” 他舔了舔自己那没有嘴唇的、看起来异常恐怖的嘴, “阿卡迪扎国王陛下,强大猎人,我们唯一的生活保障。这些小家伙,可是很能吃的。光靠你现在带回来的这点东西,可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战戟,然后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条通往角豆场深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黑暗通道,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 阿卡迪扎的狩猎生活,变得更加的频繁和危险。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在角斗场的外围,猎杀那些落单的、弱小的恶魔或凡人。 为了满足埃斯基和那一窝食量惊人的新生鼠崽对高质量鼠粮日益增长的需求,他开始主动地,向着那些更危险的、由不同混沌势力所盘踞的区域探索。 他去过恐虐的血肉锻炉,那里终年燃烧着由无数灵魂和愤怒构成的血色火焰,强大的恐虐恶魔和冠军勇士,在那里用凡人的血肉和骨骼,锻造着充满了杀戮气息的武器。 每一次,阿卡迪扎都会在埃斯基的远程战术指导下,利用地形和时机,精准地挑选一个落单的、正在进行锻造的混沌铁匠或者一个刚刚结束战斗、正在休息的冠军勇士,发动致命的突袭。 他会用色孽的敏捷,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出恐虐的狂暴力量,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将对方重创,然后,在对方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完成那充满了亵渎意味的收割。 每一次的成功,都会让他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的难以控制。 但他别无选择。 他也去过奸奇的水晶迷宫的外围,那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变化与欺诈。 地面会毫无征兆地变成流沙,墙壁会突然变成噬人的巨口,空气中充满了各种能够扭曲感官的幻术能量。 在那里,他猎杀过一些长着鸟喙和羽毛的奸奇恶魔巫师。 那些家伙的肉体虽然孱弱,但它们的脑子和灵魂,却蕴含着丰富的、关于魔法与阴谋的知识。 每一次,埃斯基都会在他动手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保留下对方的头颅。 “它们的脑子!一定要把它们的脑子带回来!” 埃斯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咆哮着, “那里面,可能记录着一些关于这个鬼地方的地图或者空间坐标!那可是比任何战利品都珍贵的情报!” 当然,他也去过那些被色孽信徒们所掌控的、充满了堕落气息的欢愉花园。 虽然他极度厌恶那里那股甜得发腻的气味和那些雌雄莫辨的恶魔。 但不得不承认,那些色孽恶魔的身体,是最好的炼金材料。 它们的血液里蕴含着能够刺激神经的强大能量,它们的皮肤拥有着惊人的弹性和恢复力,它们的骨骼,甚至可以被用来制作一些能够放大精神力量的魔法器具。 就这样,阿卡迪扎像作为勤勤恳恳的拾荒者,一个高效的猎人,日复一日地,穿梭于决斗场附近的不同恶魔专属的领域之间。 他带回来的战利品,也越来越丰富,越来越诡异。 而埃斯基的那个简陋的炼金实验室,也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属于工程术士的秘密基地。 各种由恶魔器官和骨骼制成的、造型奇特的蒸馏器、离心机和能量反应装置,占据了洞穴的大部分空间,日夜不停地运转着,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嗡鸣声和各种颜色的光芒。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混杂了多种化学药剂和魔法能量的、刺鼻的味道,甚至盖过了原本那股属于骸骨的腐臭。 而那一窝白色的小老鼠,在埃斯基用各种恶魔血肉精华和炼金药剂精心调配的特制鼠粮的喂养下,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它们就已经长到了成年鼠的大小,并且开始了它们的第一轮交配和繁衍。 鼠窝的规模,在不断地扩大。 鼠口和鼠粮的良性循环,似乎已经初步建立。 但阿卡迪扎和埃斯基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轻松。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依旧被困在这个地狱里。 他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下去,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 离开这里的希望,依旧渺茫。 直到那一天。 阿卡迪扎像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狩猎,拖着一具刚刚被他拧断了脖子的、奸奇信徒的尸体,回到了藏身处。 他将尸体扔给那个正围着一堆瓶瓶罐罐,嘴里念念有词的缝合怪鼠人。 “这是最后一个了。”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那个区域的巡逻队,都被我清理干净了。它们应该也会害怕。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新的目标出现。” “没关系,这些材料,已经足够我完成下一阶段的实验了。”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说道,他正专注地,将一些从奸奇巫师脑子里提取出来的、如同果冻般的银白色物质,注入到一个由水晶和黄金构成的,看起来极其精密的仪器之中。 “不过,我倒是给你带回来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阿卡迪扎从怀中,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表面却闪烁着如同星空般璀璨光点的奇特水晶。 这是他从那个被他拧断了脖子的奸奇巫师身上,搜出来的。 在看到这块水晶的瞬间,埃斯基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丢下手中所有的实验,一把从阿卡迪扎的手中抢过那块水晶,用他那张缝合怪般的脸,几乎是贴在了水晶的表面,仔细地观察着。 “星盘!是奸奇的星盘!我之前才在一个恶魔的脑子里见到过!”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虽然是最劣质、最简陋的那种,但它确实是一个能够用来定位和导航的魔法仪器!” “你能用它找到离开的路吗?” 阿卡迪扎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很难。” 埃斯基摇了摇头,他脸上的兴奋很快便被凝重所取代, “这个星盘里蕴含的,是属于奸奇的、最纯粹的变化与欺诈的法则。它上面的星图,是实时变动的,充满了各种误导和陷阱。想要破解它,光靠我现在的计算能力,几乎不可能。” 阿卡迪扎的心沉了下去。 “除非,” 埃斯基话锋一转,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个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除非,我们能找到一台更强大的计算机。” 他将目光,投向了角斗场的最深处,那个属于混沌矮人的,终日冒着黑烟和绿色蒸汽的巨大战争工坊。 “他们那些充满了齿轮、活塞和复杂机械逻辑的战争机器,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太过于笨重和无用。” 他舔了舔那没有嘴唇的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贪婪的光芒。 “但是,驱动那些机器的,那套由无数个精密的、互相咬合的齿轮和杠杆所构成的、充满了纯粹的、冰冷的数学与逻辑之美的机械计算核心,对于我们破解这个星盘来说,却是最完美的工具!” “而且,我听说,” 他压低了声音, “那些混沌矮人,为了取悦他们的神,公牛哈苏特,他们正在秘密地,建造一台前所未有的、巨大无比的战争机器。” “据说,那东西的核心,是一台号称能够模拟和计算出整个世界所有能量流动轨迹的,所谓的命运引擎。” “如果,我们能搞到那个东西……离开这里也就不是梦了。” 说完,埃斯基挠了挠头,说, “弄不到其实也没关系,尝试一下就行了,实在不行,等我制造出斯卡文后,我会试着把他们的脑子并联起来,试着做计算破解装置的。” 第436章 涅芙瑞塔到访星辰之塔 在遥远的东方,在印地王国的最南端,一片被蔚蓝色的恐惧之海所环绕的群岛之上,星辰之塔如同一柄刺破天穹的银色长枪,孤高而又沉默地矗立着。 这里是高等精灵在全球棋盘上布下的无数哨站中最偏远,孤寂之一。 千百年来,它与另外两座相距数百公里的要塞——太阳之塔(tower of the Sun)与塔尔·伊拉索(tor Elasor)——共同构成了一道坚固的海上岛链防线,监视着从世界最南端的混沌废土与神秘的远东大陆之间那片狭窄海峡吹来的每一缕异样的海风。 塔身由一种能够吸收和转化星光的特殊白色石头建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些用艾萨琳语(Eltharin)铭刻的古老符文,在日夜交替中散发着永不熄灭的柔和光芒。 塔的顶端,是一座巨大的、如同盛开莲花般的水晶穹顶,内部悬挂着一盏由来自萨芙瑞的白塔法师亲手制作的魔法灯,其光芒足以穿透最浓重的海雾,为迷航的船只指引方向,也为潜藏在深海之下的巨兽带来死亡的警告。 今天,这座已经有数个世纪未曾迎接过正式访客的塔楼要塞,却迎来了一支来自遥远西方的特殊舰队。 三艘巨大的、船身由坚固的雪松木打造、船舷两侧用青铜和黄金装饰着蝰蛇与阿萨芙之眼图样的尼赫喀拉战舰,在引导船的带领下,缓缓地驶入了星辰之塔那由白色巨石构筑而成的深水港湾。 为首的旗舰之上,飘扬着一面黑底金边的旗帜,旗帜的中央,是一条衔着自己尾巴的蓝色蝰蛇,以及一朵盛开的蓝莲花。 那是莱弥亚的女王的徽记。 港口之上,早已有一队身披银白色精美板甲、手持修长长矛与白色鸢形盾的洛瑟恩海卫在列队等候。 他们站姿笔挺,如同出鞘的利剑,脸上带着高等精灵特有的、混杂了高傲与审慎的表情。 在他们身后,一位身材高大、同样身着华丽银甲,但披风却是象征着萨芙瑞王国的纯白色的高等精灵,正静静地伫立着。 他有着一头如同月光般柔顺的银色长发,面容英俊而又冷峻,一双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属于施法者的智慧光芒与属于指挥官的锐利。 他是法多尔,这座星辰之塔的现任指挥官,一位来自白塔,拥有着萨芙瑞王室血脉的强大法师领主。 当涅芙瑞塔的身影出现在旗舰甲板上的那一刻,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早已对世间美丽之物感到麻木的法多尔,眼底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她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暴露的黑色丝质长裙,最上等的墨色绸缎,轻柔地贴合着她那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 黄金打造的、造型如同眼镜蛇般的项圈与臂环,更衬得她那象牙般白皙光滑的肌肤,在海岛那明媚的阳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泽。 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美丽得不似凡人的宫廷侍女,以及一队在黑暗的帷幕下,身披黑色重甲、面容苍白、眼中闪烁着红色幽光的午夜贵族卫队。 这支队伍的组合,充满了异域的风情,也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属于死亡与黑暗的气息。 但最让法多尔感到困惑的,是涅芙瑞塔本人身上那股极其矛盾的能量。 她无疑是一个强大的亡灵生物,一个纯粹的黑魔法生物。 法多尔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冰冷的达尔(dhar)能量,如同她那黑色长发的影子般,在她的周身缓缓流动。 但同时,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神圣的、充满了生命与创造之力的金色能量,也从她的体内散发出来。 那股力量,温暖、炙热,如同正午的太阳,甚至让法多-尔这个强大的法师,都感到了一阵轻微的、如同被阳光灼烧般的刺痛感。 太阳之神佩特拉的神力。 身为白塔的学者,法多尔立刻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一个吸血鬼,同时也是太阳之神的神选?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魔法定律。 在法多尔陷入短暂的困惑与震惊之时,涅芙瑞塔已经迈着优雅而又从容的步伐,走下了舷梯。 她的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经过最严格的宫廷礼仪训练,黄金的凉鞋踩在坚硬的白色岩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她走到了法多尔的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她按照最古老、也最复杂的尼赫喀拉宫廷礼仪,对着这位高等精灵的指挥官,微微地欠下了身。 她的动作优雅而又充满了敬意,既展现了她作为女王的尊贵,又表达了她作为来访者的谦逊。 “莱弥亚的女王,喀穆里的王后,永恒的太阳之女,涅芙瑞塔。” 她的声音响起,如同最醇厚的美酒,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高等精灵的耳中, “向星辰之塔的守护者,伟大的凤凰王卡拉卓尔的忠诚仆人,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法多尔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他同样以高等精灵贵族之间最高规格的礼节,微微颔首回礼。 “萨芙瑞的法多尔,星辰之塔的指挥官,代表凤凰王陛下,欢迎您的到来,尊贵的女王陛下。”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属于高等精灵的矜持与傲慢,但也保持着应有的礼貌。 “不知女王陛下您,不远千里,跨越沙海与浩瀚汪洋,亲自驾临我们这座偏远的哨站,所为何事?”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寒暄。 精灵的生命是漫长的,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无意义的客套之上。 “我为盟约而来,指挥官阁下。” 涅芙瑞塔的回答同样直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外交场合的悲伤与凝重。 “也为一个噩耗而来。” “噩耗?” 法多尔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的,一个关于我们共同的盟友——那个自称莉莉丝与凯恩双重神选的斯卡文鼠人,埃斯基·伊沃的噩耗。” 涅芙瑞塔缓缓地说道, “就在不久前,埃斯基大人带领着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与我们尼赫喀拉的国王,阿卡迪扎陛下所率领的远征军一起,前往埃斯塔利亚,清剿一股被认为是斯卡文叛逆的混沌势力。” “然而,那是一个陷阱。”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 “一个由混沌恶魔精心布置的、卑鄙的陷阱。我们的联军,在埃斯塔利亚的平原上,遭到了数以万计的、来自混沌魔域的恶魔大军的伏击。” “那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战斗。” 涅芙瑞塔的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痛苦,那是为失去阿卡迪扎而感到的、无法抑制的悲伤, “我们的士兵英勇奋战,但终究寡不敌众。阿卡迪扎陛下,为了掩护大军撤退,被一道诡异的混沌魔法击中,消失在了战场之上,生死未明。”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法多尔消化的时间。 法多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个鼠人?还有尼赫喀拉的国王?都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离开奥苏安,才多久? “至于埃斯基大人……” 涅芙瑞塔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敬佩和惋惜, “他在最后关头,为了给大军争取撤退的时间,独自一人,引发了某种极其强大的魔法,与大量的恶魔同归于尽。根据那些最后一批逃回来的幸存者的描述,他们看到埃斯基大人被一群色孽的恶魔抓住,然后…” 她再次停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忍, “被当场剥去了皮毛。”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位勇敢的盟友,已经壮烈牺牲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法多尔和站在他身后的那些高等精灵军官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个狡猾、贪婪的鼠人,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的壮烈? “我此次前来,” 涅芙瑞塔的声音恢复了女王的威严与冷静, “第一,是为了将这个不幸的消息,告知你们。作为盟约的一方,你们有权知道真相。”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着法多尔的双眼, “是为了延续这份盟约。” “埃斯基大人虽然牺牲了,但混沌的威胁,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严峻。那支盘踞在埃斯塔利亚的恶魔大军,如同悬在我们所有文明头顶的一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我们尼赫喀拉,虽然在这次的战斗中损失惨重,但我们绝不会退缩。我们幸存的部队,正在新·喀穆里,那座位于丰饶之河入海口的殖民地,构筑防线,准备迎接恶魔下一次的进攻。” “但是,我们的力量是有限的。” 她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我代表整个尼赫喀拉,请求你们,我们高贵的盟友,能够履行盟约,给予我们必要的支援。” “我们需要你们强大的舰队,封锁丰饶之河的入海口,阻止恶魔从海上发动攻击,也为我们提供可靠的后勤保障。” “我们需要你们的魔法与智慧,帮助我们分析那股混沌力量的本质,找出它们的弱点。” “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协助我们抵御恶魔的入侵。” 涅芙瑞塔缓缓地伸出手,那只戴着黄金臂环的、完美无瑕的手,在阳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为了这个世界的存续。尼赫喀拉,愿意与伟大的奥苏安,并肩作战,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法多尔沉默地听完了涅芙瑞塔的陈述,他那张如同冰雕般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他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深处,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鼠人死了?尼赫喀拉的国王失踪了? 一支由数万凡人和数万斯卡文组成的联军,被混沌恶魔的大军彻底击溃? 这一连串的消息,每一个都足以在奥苏安的王庭之上,引发一场剧烈的地震。 法多尔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权力,那柄象征着星辰之塔指挥官身份的,由月光木和星辰金属打造的华丽权杖,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沉重。 他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会对高等精灵,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 他没有立刻回应涅芙瑞塔那充满了诚意,也充满了政治算计的结盟请求。 他只是对着这位同样拥有着古老传承和强大力量的女王,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精灵贵族礼。 “女王陛下的来意,我已经完全明了。”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此事事关重大,远非我一个边境哨站的指挥官所能决断。我必须立刻将您的请求,以及您带来的所有情报,通过魔法传讯,告知凤凰王庭。” “在得到凤凰王陛下的最终谕令之前,我无法给予您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他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过,女王陛下远道而来,旅途劳顿。我们已经为您和您的随从,准备好了最符合您身份的休憩之所。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出了对女王的尊重,又巧妙地将皮球踢回给了远在奥苏安的最高决策层,为自己争取到了足够的思考和缓冲的时间。 涅芙瑞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眼前的这个精灵指挥官,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其心智和手腕,却远比他那英俊的外表要老练得多。 她也没有再继续逼迫,只是微笑着,优雅地点了点头。 “如此,便有劳指挥官阁下了。” 在法多尔的亲自带领下,涅芙瑞塔一行人,穿过了那戒备森严的港口,进入了星辰之塔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莱弥亚宫廷奢华的涅芙瑞塔,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塔的内部,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螺旋向上的中空空间。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由那种能够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特殊石头构成,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星光编织而成的梦境之中。 没有楼梯,只有一道道散发着微弱魔法光芒的、如同彩虹般的光桥,连接着不同层级的平台与回廊。 无数的精灵工匠和学者,身着飘逸的白色长袍,在这些光桥之上悄无声息地穿行,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创造者的专注与宁静。 一些体型小巧的、由金属和水晶构成的魔法构装体,如同勤劳的蜜蜂般,在空中飞舞,负责着塔内的日常维护和物资运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清冷香气,以及一种极其纯净的、属于海希(hysh)光明之风的魔法能量,让人的头脑变得异常的清醒和敏锐。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军事要塞,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魔法工坊,或者,一所魔法学院。” 涅芙瑞塔由衷地说道。 “两者都是,女王陛下。” 法多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属于萨芙瑞法师的骄傲, “星辰之塔的主要职责,除了监视海疆之外,也是我们高等精灵在东方最重要的魔法研究中心之一。” “我们在这里,研究星辰的轨迹,分析魔法之风的流动,也试图破解那些来自远东的、古老而又神秘的魔法体系。” 他一边说,一边带领着涅芙瑞塔,踏上了一道通往塔楼最高层的,由纯粹的光能构成的升降平台。 平台无声无息地上升,窗外的景色飞速地变换,从波涛汹涌的深蓝色大海,到云雾缭绕的广阔天穹。 最终,他们来到了星辰之塔的最高层——指挥官的私人会客厅。 这里同样布置得简约而又充满了艺术感。 几张由整块月光石雕琢而成的桌椅,随意地摆放在房间的中央。 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用魔法星图绘制的实时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记着高等精灵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哨站、舰队,以及那些已知的、潜在的威胁。 法多尔请涅芙瑞塔在主座上坐下,然后亲自为她倒上了一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由精灵特有的浆果酿造而成的琥珀色的佳酿。 “女王陛下,请稍作休息。” 他说, “我已经将您的讯息,以最高加密等级,传回了洛瑟恩。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得到来自凤凰王本人的回应。”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坐在涅芙瑞塔的对面,等待着。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充满了外交博弈意味的沉默。 涅芙瑞塔没有催促,她只是端起酒杯,小口地品尝着那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精灵果酒,目光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她的心中,正在飞速地运转着。 那个鼠人的死,虽然打乱了她最初的计划,阿卡迪扎的死也让她精神不振了好些天,但也同样为她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现在,尼赫喀拉成为了唯一一个能够与高等精灵就稳定大漩涡和对抗混沌进行实质性合作的势力。 她手中的筹码,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充足。 她要利用这个机会,为莱弥亚,为尼赫喀拉,也为她自己,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第437章 精灵方面的决定 星辰之塔顶层的会客厅,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 时间仿佛被那窗外永恒流转的星辰轨迹所拉长。 涅芙瑞塔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将手中那杯琥珀色的精灵果酒举到唇边,那双被佩特拉神力染成纯金色的竖瞳,看似随意地掠过墙上那副巨大的、由魔法光点构成的世界地图。 她的目光在遥远的东方大陆上空短暂停留,又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南方那片被标记为未知与危险的混沌废土之上,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够读懂的、充满了冰冷意味的弧度。 她的姿态慵懒而又优雅,仿佛她真的是一位前来异国他乡进行友好访问的贵客,正在欣赏着主人的收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脑海中,正在以一种远超任何凡人想象的速度,飞快地运转着,推演着数以百计的可能性。 那个鼠人的死,是一个巨大的意外,却也带来了一个完美的契机。 一个让她能够绕开那个充满了变数和不可控因素的中间商,直接与奥苏安的最高决策层进行对话的契机。 她很清楚,她刚才向法多尔所讲述的那个关于埃斯基壮烈牺牲的故事,可能会有问题。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为高等精灵提供了一个他们急需的,也愿意相信的真相,一个足以让他们将注意力从那个鼠人身上移开,重新聚焦于混沌威胁这个宏大议题之上的台阶。 更重要的是,她以一种受害者的姿态,将尼赫喀拉与高等精灵,用一条名为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损失的无形锁链,暂时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在来之前的数天内,从莱弥亚和莱巴拉斯的书籍中学习了,了解了这些高傲的阿苏尔。 他们或许自负,或许排外,但他们骨子里那份属于世界长子的,可笑的责任感,让他们无法对一个盟友在共同对抗混沌的战争中遭受的重创,坐视不理。 尤其是在那个盟友主动地、姿态谦卑地前来求援的时候。 现在,球已经踢到了他们那边。 她只需要等待,等待着远在奥苏安的凤凰王,在权衡了所有的利弊之后,会给出一个怎样的价码。 法多尔同样保持着沉默,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涅芙瑞塔的对面,那张如同冰雕般英俊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试探,也没有试图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他就像一个最专业的棋手,在对手落子之后,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对棋局的分析之中。 他的大脑同样在高速运转。 这个莱弥亚女王所带来的消息,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埃斯基之死,阿卡迪扎失踪,埃斯塔利亚的恶魔入侵。 这每一个消息,都牵动着高等精灵在全球棋局中最敏感的神经。 他一边等待着洛瑟恩的回应,一边也在心中飞快地评估着与尼赫喀拉进行更深层次合作的利弊。 与一个由亡灵统治的、信奉着太阳神与异端神只的人类王国结盟? 这个想法,在几天之前,对于任何一个高等精灵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甚至是荒谬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那个鼠人死了。 那个曾经作为双方之间唯一沟通桥梁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变数,消失了。 这让双方的关系,变得更加直接,但也更加的危险。 没有了那个鼠人在中间搅混水,他们必须直面一个最核心的问题——那就是,彼此之间,是否真的存在着可以合作的基础? 他能信任眼前这个女人吗? 身上同时流淌着死亡与神圣两种截然相反力量的,神秘的女王? 她的悲伤,是真的吗? 她口中的盟约,又有几分可信? 而她那充满了诱惑的结盟提议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针对奥苏安的图谋?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但作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和法师,他强行压下了所有个人的情绪与偏见,只是用最纯粹的、冰冷的逻辑,进行着分析。 一个事实是无法否认的。 那就是,无论那个鼠人死没死,混沌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 无论是枯萎群岛上空那越来越浓郁的黑暗气息,还是北方的纳伽罗斯和黑暗精灵那些越来越频繁的骚扰,抑或是现在埃斯塔利亚那支突然冒出来的恶魔大军。 都预示着,这个世界,正在滑向一场新的、规模空前的全球性战争的深渊。 而在胡子战争中损失了绝大多数精锐陆军,又因为大分裂而与自己最强大的同胞反目成仇的高等精灵,早已经没有了上古时期那种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混沌狂潮的实力。 他们需要盟友。 一些虽然不那么可靠,但至少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能够分担一部分压力的盟友。 而尼赫喀拉,这个同样拥有着古老历史和强大力量的人类王国,无疑是当下最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能将他们彻底地拉到自己的战车之上,那么,奥苏安在即将到来的黑暗时代中,无疑会多几分胜算。 时间,就在这充满了算计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塔顶那盏巨大的魔法灯笼,其光芒由白昼的明亮,逐渐转为夜晚的柔和时。 会客厅中央,那张由月光石打造的圆桌之上,一道蓝色的魔法光晕,终于亮起。 法多尔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知道,来自洛瑟恩的回应,到了。 他对着涅芙瑞塔微微欠身,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道光晕之上。 光晕迅速地扩展开来,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如同水幕般的魔法屏幕。 屏幕之上,浮现出的,并非是凤凰王卡拉卓尔本人的影像,而是代表着凤凰王庭最高权力的、那燃烧着永恒火焰的双翼凤凰徽记。 一个沉稳、威严、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属于白塔的博学者,多里安的声音,从屏幕之中传了出来。这个声音,经过了最高等级的魔法加密,只有在场的法多尔和涅芙瑞塔才能听到。 “法多尔指挥官。” 声音开门见山, “你的紧急传讯,凤凰王陛下以及十三位亲王议会的成员,都已经收到。” “在经过了长达半日的紧急会议之后,王庭,已经就此事,做出了最终的决议。” 法多尔立刻站起身,对着屏幕,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姿态无可挑剔。 涅芙瑞塔也同样缓缓地起身,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等待审判者的凝重与期待。 “首先,” 多里安的声音继续响起, “对于尼赫喀拉王国在对抗混沌的战争中所遭受的巨大损失,以及阿卡迪扎国王陛下的不幸遭遇,凤凰王庭深表同情与遗憾。” “同时,对于那位虽然出身异族,但最终却为了掩护盟友而选择与恶魔同归于尽的斯卡文领主,埃斯基·伊沃大人,王庭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他的英勇事迹,将被载入白塔的史册,作为不同种族之间共同抵抗混沌的典范,被后世所铭记。”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外交辞令,既表达了哀悼,又在不经意间,将那个鼠人的死,彻底地定性为了一个可供宣传的英雄主义行为,将所有可能存在的、关于他与奥苏安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秘密协议的疑点,都彻底地掩盖了下去。 涅芙瑞塔在心中冷笑一声。 这些尖耳朵,玩弄文字游戏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地高明。 “其次,关于女王陛下您所提出的,希望奥苏安能够派出陆军,协助你们在新·喀穆里构筑防线,共同抵御恶魔入侵的请求。” 多里安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与歉意, “王庭在经过了艰难的讨论之后,不得不遗憾地,拒绝您的这个请求。” 这个结果,完全在涅芙瑞塔的意料之中。 但她的脸上,还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失望和不解。 “为什么?” 她用一种充满了悲伤的语气问道, “难道,在如此严峻的威胁面前,我们高贵的盟友,要选择袖手旁观吗?” “并非如此,女王陛下。” 多里安立刻解释道, “我们并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属于历史的沉重, “您或许并不知道,在千年之前,我们高等精灵,也曾与旧世界的另一个古老而又强大的种族——矮人,爆发过一场旷日持久的、极其惨烈的战争。” “那场战争,我们称之为复仇战争。” “在那场持续了数个世纪的战争中,我们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我们最精锐的陆军军团,几乎都在那场战争中消耗殆尽。无数优秀的战士,连同凤凰王的凤凰王冠,都永远地留在了旧世界那片冰冷的土地之上。” “从那以后,我们高等精灵,便彻底地放弃了在旧世界大陆上进行大规模陆地作战的能力。我们的战略重心,也全面地转向了海洋的控制与对奥苏安本土的防御。” “如今,我们所有的陆军力量,都必须集中在奥苏安,用来抵御来自北方的纳伽罗斯和混沌废土的威胁。我们实在是,再也抽不出任何多余的兵力,去进行一场远在千里之外的,胜负未卜的远征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无奈。 但涅芙瑞塔又岂会听不出其中隐藏的真实意图。 什么损失惨重,无力远征? 说白了,不过是不愿意将自己宝贵的、仅存的陆军力量,投入到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无底洞里,为落后的,高等精灵其实看不起的,尼赫喀拉人,不,人类当炮灰罢了。 胡子战争,或者说,复仇战争。 涅芙瑞塔当然知道。 四百年前,当她还不是莱弥亚的女王,当她还只是一个沉迷于研究各种古老历史和禁忌知识的、小公主的时,她就曾在一些从赞迪里那里交易来的、残破的矮人文献中,读到过关于那场战争的记载。 在矮人的记载中,那场战争的起因,是因为矮人与精灵的外交争端上,精灵剃掉了矮人的胡子,从而引发了两个同样高傲的种族之间,长达数百年的血腥战争。 而在高等精灵的官方史书中,则将这场战争,归咎于矮人的贪婪和固执。 真相究竟如何,早已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场战争,让两个曾经最亲密的盟友,彻底地反目成仇,也让高等精灵那曾经冠绝世界的陆军力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也是他们最终不得不从旧世界全面撤退,与矮人签署那份充满了屈辱意味的停战协议的根本原因。 现在,他们竟然用这个理由,来搪塞自己。 涅芙瑞塔的心中感到一阵不屑。 “但是,” 就在涅芙瑞塔准备用一些更具煽动性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失望”和“悲愤”时,多里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虽然无法派出陆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对盟友的困境坐视不理。” “凤凰王陛下已经下达了最高谕令。” “从即刻起,我们将立刻从旧大陆的浩瀚洋之门要塞和位于南方大陆的黎明之门要塞,抽调两支由最精锐的鹰船和龙船所组成的快速反应舰队,前往埃斯塔利亚的丰饶之河入海口,对你们新·喀穆里的殖民地,提供全面的海上支援!” “我们的舰队,将彻底封锁那片海域,确保任何恶魔,都无法从海上对你们发动攻击!” “同时,我们也将承担起所有的海上后勤运输任务。无论是你们需要的粮食、武器,还是后续的援军,我们都会用最快的速度,从尼赫喀拉的港口,安全地运抵前线!” “并且,” “我们白塔的博学者们,也将立刻开始对那场战争的能量残留进行分析。一旦我们找到了那些恶魔,以及他们背后那个奸奇巫师的弱点,我们会立刻将相关的情报,毫无保留地与你们共享。” 这个条件,倒是比涅芙瑞塔预想的要好一些。 虽然没有得到最关键的陆军支援,但能够得到高等精灵那冠绝世界的海军力量的全面支持,对于目前被困在新·喀穆里的尼赫喀拉残兵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至少,他们的后路,被彻底地保住了。 而且,有了高等精灵的舰队负责运输,她也可以更加方便地,将莱弥亚的军队和物资,源源不断地投入到这场战争之中,将新·喀穆里,彻底地打造成属于她自己的、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完美战争堡垒。 至于那个所谓的,关于震旦与混沌可能存在勾结的情报,以及震旦已经和精灵有了全面战争的可能的事情。 涅芙瑞塔,在整个谈判的过程中,只字未提。 震旦与混沌勾结?虽然她的确有时候会很讨厌丝绸之国那些喝树叶水的家伙,毕竟,他们差点依靠债务和金融把莱弥亚收入囊中,但是,她也知道,震旦人,绝对不可能和混沌勾结。 不过,她并不想对精灵解释什么,这张充满了误会与谎言的王牌,必须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现在还不是打出这张牌的时候。 目前,就让这两个同样高傲自大的帝国,继续在猜忌与敌对的泥潭中,互相消耗下去吧。 这对于在第五王朝后,即将重新崛起的尼赫喀拉来说,是最好的局面。 “我明白了。” 最终,涅芙瑞塔收起了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用一种充满了女王威严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着屏幕上那燃烧的凤凰徽记,缓缓地说道, “请转告凤凰王陛下,对于奥苏安能够在此危难时刻,给予我们如此宝贵的支援,我,以及整个尼赫喀拉,都将铭记于心。” “我们期待着,与你们的舰队,在新·喀穆里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也希望,我们双方的友谊,能够如同星辰之塔顶端那永不熄灭的灯火般,长存不息。” 通讯结束,魔法屏幕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法多尔站起身,对着涅芙瑞塔,再次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女王陛下,既然协议已经达成,那么,星辰之塔,也将在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属于指挥官的果决, “我们将立刻开始调集物资,准备船只,配合王庭派来的舰队,执行对新·喀穆里的支援任务。” “只是,在这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涅芙瑞塔那张依旧平静的、但却美得令人心悸的脸上, “恐怕还要委屈您和您的随从,在这座枯燥的塔楼里,多待上几日了。” 这既是客套,也是一种委婉的软禁。 他必须确保,在奥苏安的舰队抵达新.喀穆里之前,这位充满了变数和危险的女王,不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无妨。” 涅芙瑞塔微笑着,优雅地从她的座位上站起身。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在夜色中波涛汹涌的、广阔无垠的恐惧之海,以及更远方那片被黑暗所笼罩的、充满了未知与机遇的东方大陆。 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倒映着窗外深邃的夜色与点点星光,也倒映着她那已经开始运转的、更加庞大,也更加深远的野心。 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438章 埃斯基的融合实验 混沌魔域。 色孽的领域,永恒苦痛之环附近,那处由废料管道和生物骸骨构成的临时藏身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了炼金药剂的刺鼻气味,次元石的辐射能量带来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古怪味道。 阿卡迪扎刚刚结束了一天的狩猎,他拖着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长着三对精致蝶翼的奸奇恶 “我,我没有感到失落!”东方玉琴嘴上倔强的说道,心里却感到委屈,因为她为netflix公司付出了很多心血,更因为她觉得李则天不看重她,不认同她的能力,而且后者占据的成分居多。 “我回答不好。”莫远干脆地说道,并没有试图按自己的理解去勉强回答。 晓岚上身微微后仰,同于得水一样,背靠在了吧台上,神情放松,温柔地看着莫远,听着他述说他的回忆,无论,是否听过。 欧阳明回头一看,刚刚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围的严严实实的尸兄,眨眼间都变成了碎块。 对于现实生活来说,冥典和神典远不如人典来得有意义,但是对当时的人们来说,这两种玄乎其玄的法典,绝对比人典更加权威和神圣。 李旭这个真人的头衔算是在契约者们中间坐实,这个时候,热切和仰慕是实打实的,已经没有妒忌和眼红的人存在,高山仰止,正因为抬头都望不到,也就是失去了比较和眼红的基础,相反,而成为所有人需要追寻的机缘。 “哈哈哈!!你这妖王,本领好差,还敢将主意打到你家猪爷爷身上。”八戒打败了妖王,信心大涨,意气风发。 第二天是周一,美国零售巨头西尔斯公司的ceo伊凡阿道夫来访。 最终,东道主南非和墨西哥1:1战成平手,在全球10亿球迷眼前,打得那叫一个尴尬,甚至有人表示,这一场世界杯揭幕战都让世界杯倒退了20年,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 在这种情况之下,有很多挺热闹像李旭这样,当机立断,做出最理智和正确反映。 祁安落的心里到底放心不下,打电话给了顾西东的助理,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助理也说不清楚,说是他到医院的时候顾西东已经被送到了,听说他好像是喝了酒的。对方并没有什么损失,他提出私了,人就没报警处理。 这一八卦顿时成了整个公司的焦点,老员工们全都认识林微微,新员工虽然不认识她,但至少听过有关自家总裁的八卦,知道他曾经有过一段婚姻。 一个他们素不相识的人,出现在长老席,他们自然是很容易就发现了。 “牧谦哥,你现在不在家里,对不对?”尤碧晴突然闷出一句话。 感觉到沈牧谦这么谦虚的态度,阜阳突然觉得自己这架子摆得太大了,或者说沈牧谦问的这个问题难度太大了。他和喻楚楚之间的问题,哪里是他能解决得了 陆羽扫了一眼陆晓鸽对手的根基,稀松平常,肯定不是陆晓鸽的对手。 “没关系,先去将你的伤治疗一下。”江大少完全没在意,可是看着那灯箱看来还是有些后怕的。 苏乾咬牙道:“你这妖魂……”他真的打了下去,可正如那妖魂所言根本不算什么。 而在外人面前,他必须扛起这份责任,只有在她面前,他看短暂的放松自己。 第439章 埃斯基丢掉的寿命,与色孽的延寿护符 光芒之中,一个全新的生命,正在缓缓地成形。 它有着斯卡文鼠人特有的,纤细而又矫健的身形,身上覆盖着洁白的、柔顺光亮的皮毛,身后拖着一根同样是白色鳞片覆盖的,充满了活力的长长尾巴。 当它缓缓地睁开那双同样是血红色的眼睛时,一种与生俱来的、混合了人类的智慧、矮人的坚韧以及鼠人的狡诈的复杂光芒 白宇也知道陈庆之的忌讳,因为陈庆之寸功未立,如果自己贸然就让他统率所有将领,哪怕有些人知晓他的能力极为不俗,但也终究影响不好。 如果说他们之中唯一还有头脑清醒的,居然是被韩乐戏弄的蔺衢航了。 朴宝英明显松了口气,张澈也很意外,不过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很多演员都不太关心idol圈,泾渭分明的。 现场中,朴素妍酒量不行,偏偏没少喝,所以这会儿李雅琳在一边照顾着,退出了战局,含恩静去帮全宝蓝照顾其他的嘉宾了,所以在场的就剩下全宝蓝,李居丽,朴孝敏,朴智妍,sunny,还有一个半醉的张澈。 屋子里重又变得寂静无声。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有这么厉害!”白廉有些怀疑,但见药柜都被撬开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银扇一起狼狈为奸了。 结果是,郑秀妍在床上挣扎了几下,仍然没有起来,她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体还不是很受大脑的控制。 “大家肯定很久没听过我唱歌了吧接下来我给大家带来几首歌曲吧。”聊天环节结束,郑秀妍喝了一口水,对着镜头说道。 “我只是太累了而已……不要和我说话了,我要睡觉。”郑秀妍和空姐要了一条毛毯,把自己蒙在了毛毯之下。 而坚硬的冰地上浮出一圈圈银亮波纹,仿佛方圆数百米都被死死锁定一般,温度骤然下降中,手印震杀而下,伴随这一声虚空虎吼。 柳如眉只是与他对视,它的火在它身上肆意狂烧,但它却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从已经烧开的棺材走出。 陆吟玥随意地舀起了手机,但是在看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时,只感觉脑袋里“嗡嗡”地想着,心脏更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跳动着,眼前一阵的头晕目眩。 “我知道了,那我一会儿到,我也要看看这位大姐,她可是好人”虎子说着就急促的挂上了电话。 看到此景,独孤风依然还是一脸的淡然,眼神自窗户向人头攒动的街道望去,顿时感觉,这世间的一切,自己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看客。众生演绎的一出戏剧,而自己就在这里品茶看戏。。在独孤风的心中,他喜欢这种感觉。 在场的这些人当中,虽然有些人也认识夜无悔,但是他们过去只能够远远的看着夜无悔,和夜无悔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也就只有王龙王虎兄弟两个和夜无悔关系最近。 但在空中,六陌已和老妪战在一处,一招一式间都有浩瀚圣力溢出,打爆了空间,击碎了壁障,法则化作纹路荡着涟漪,仿佛整个天幕都要塌陷一般,砰砰而响,雷鸣敲击着每一人的耳膜。 “谢皇上。”她脆生生的回答,而后这才站起身来,低着头,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街道上很静,没有行人,似乎连只猫狗也没发现,大概是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早就在家里安歇了吧,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第440章 修复面目的一人一鼠 阿卡迪扎伸出手,接住了那个由紫水晶和黄金打造的、充满了堕落气息的护身符。 护身符入手冰凉,中央那颗粉红色的宝石如同活物般,在他的掌心微微搏动,传来一阵阵令人心神不宁的能量波动。 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手中的这件强大的魔法物品,是他从一个色孽恶魔身上缴获的战利品,而现在,却要使用它。 最关键的是,让他下定这个决心的,居然是埃斯基,这个原本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跛子峰南方的海滩上,他最敬爱的叔叔阿蒙涅特,是如何惨死在这个鼠人的突袭之下。 他也永远忘不了,在北伐的归途中,当他收到父亲被绿皮杀死的噩耗时,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一切悲剧的根源,都指向眼前这个刚刚重获新生的,狡猾的斯卡文鼠人。 阿卡迪扎紧紧地握着护身符,他能感觉到因为刚才的思考,自己体内那股属于恐虐的血红色力量,正在因为仇恨而翻涌、咆哮,怂恿着他将眼前这个鼠人撕成碎片。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将护身符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股冰凉的能量瞬间传遍全身,让他那因为承载了两种神力而有些躁动的灵魂,暂时地得到了一丝安抚。 他是一个国王。 国王,从不应该被情绪所左右。 复仇的火焰可以暂时熄灭,逃离这里,回到莱弥亚,见到自己的儿子,让他继承自己与涅芙瑞塔共同的王国,这份责任,必须被放在首位。 “你的身体,现在感觉如何?” 阿卡迪扎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好极了!” 埃斯基活动着自己那全新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四肢,发出阵阵骨骼的脆响, “我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混沌猛犸!虽然这副皮囊,还是有些不怎么协调的地方。” 他说着,有些厌恶地扇动了一下自己背后那对重新长出来的、白色绒毛覆盖着粉色肉膜的蝙蝠翅膀。 这对翅膀,是当初奸奇在他的身上留下的印记,没想到,在这次的再生中,竟然也一并被完美地复制了出来。 “你的脸。” 埃斯基将目光转向阿卡迪扎,那张没有脸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审视意味的表情。 “虽然你体内的色孽之力随时在帮你修复了大部分创伤,但这张脸没有皮的话。不说你眼睛会难受,和我之前一样不断受伤,而且这会影响你的形象,国王陛下。” 他顿了顿, “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你带上了延寿的护符,再生的副作用,对你无效。” 阿卡迪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埃斯基伸出那双新生的,粉嫩但指甲依旧锋利的爪子,轻轻地捧住了阿卡迪扎的脸。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柔和精准。 他闭上眼睛,再次引导起那股属于生命魔法的、翠绿色的能量。 在他的操控下,那股温和的能量开始在阿卡迪扎的脸上,进行着再生。 这个过程,并没有任何的痛苦,反而像是一场极其舒适的面部按摩。 当埃斯基松开手时,一个全新的阿卡迪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原本那张英俊而又充满了尼赫喀拉人阳刚之气的脸庞,在这次的修复之后,变得更加的完美,甚至多了一丝近乎于妖异的俊美。 皮肤变得更加的光滑细腻,五官的轮廓也变得更加的深邃和立体,尤其是那双眼睛,左眼是魅惑的紫罗兰色,右眼是燃烧的血红色,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在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形成了一种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诡异和谐。 “嗯” 埃斯基摸着下巴,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看来,色孽的力量在你身上残留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它在修复你身体的同时,也在按照它自己的审美,不断地优化你的外貌。不过还好,有恐虐的力量压着,至少你没长出什么不该长的东西来。”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他只是从旁边一块相对光滑的黑曜石的反射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他没有因为自己变得更加俊美了而有任何的喜悦。 “来吧,别对着镜子发呆了。这幅模样,涅芙瑞塔都要重新爱上你一次了。” 埃斯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得活动活动。我需要适应一下这副新身体,你也需要更好地掌控你体内那两股不怎么听话的力量。没有什么比一场真刀真枪的对练,能更快地达到这个目的了。” 他从炼金台旁,抄起了自己那柄被他改造过的次元石法杖。 他将法杖顶端那个镶嵌次元石的法术导引装置拆了下来,只留下了上面那如同长枪般锋利的杖头。 整个法杖,变成了一柄造型奇特的,杖身两侧还带着锋利尖刺的长戟。 “我来当你的对手。” 埃斯基说道,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斯卡文暴风鼠的攻击架势。 “小心了,国王陛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阿卡迪扎也同样握紧了手中的战戟。 这场对练,没有观众,没有裁判,只有两个同样被混沌之力所扭曲的,昔日的仇敌。 他们的武器在空中不断地碰撞,发出阵阵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埃斯基的速度极快,他那斯卡文特有的、充满了欺诈与迅捷的攻击方式,让阿卡迪扎感到异常的棘手。 他的长戟总能从一些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如同毒蛇的獠牙,直指阿卡迪扎的要害。 而阿卡迪扎,则将体内那两种神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用色孽的敏捷,闪避着埃斯基那如同鬼魅般的攻击。 同时,用恐虐的力量,发动着一次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狂暴反击。 他们的战斗,没有丝毫的留手。 好几次,埃斯基那锋利的长戟,都在阿卡迪扎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阿卡迪扎的战戟,也同样在埃斯基那新生的、洁白的皮毛之上,划出了更多的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 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于享受的的表情。 因为他们知道,每一次的受伤,每一次的痛苦,都在让他们变得更强大,也让他们对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掌控得更加的得心应手。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身上的伤口都在生命魔法和混沌神力的作用下,迅速地愈合时,这场对练,才终于告一段落。 “不错。” 埃斯基拄着自己的长戟,大口地喘息着, “看来我们两个,都已经初步适应了自己的身体了。”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一旁,从那个简易的净水装置里,接了一捧冰凉的、由混沌能量过滤而成的清水,浇在了自己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那因为战斗而有些亢奋的头脑,稍微地冷静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同样在休息的鼠人,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埃斯基。”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既然那个收割之咒法如此强大,为什么之前,在面对那些恶魔的时候,你从来不使用?” 这个问题,让埃斯基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因为,我不想死,阿卡迪扎。” 他缓缓地说道, “就像我之前说的,虽然收割之咒法是纳迦什的咒语,可以在最大限度上避免混沌神的意志干扰。但它过滤得,依旧不够干净。” “每一次的收割,都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最本源的混沌神力,残留在你的灵魂之中。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次数多了,量变就会引起质变。你最终,依旧会成为混沌的奴隶。” “你之所以能够暂时压制住那两种力量,是因为你的意志足够强大,也因为那两种力量在你体内形成了对立与平衡。” “而我呢?” 埃斯基笑了笑, “我是一个斯卡文,一个白毛的斯卡文,虽然算是大角鼠的神选,但我不如那些灰先知纯正。而且,就算我足够纯正,我们伟大的长角至尊,他的力量,也压不住混沌四神中的任何一个。” “所以,我不会去自找麻烦,去主动吸收那些我根本无法控制的力量。” 他看着阿卡迪扎,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告诫的光芒。 “你也要小心,阿卡迪扎。你现在就像一个玩火的,虽然暂时没有被烧伤,但你手中的火焰,随时都可能将你吞噬。在你体内的,可是两位强大神祗的力量。” 阿卡迪扎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鼠人说的是实话。 但他没有退路。 “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埃斯基似乎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继续下去,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身体也活动开了,是时候该干正事了。” 他走到了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充满了邪恶气息的无人机旁,将自己的意志力,连接了上去。 “让我看看,我们的小宝贝,都给我们带回来了些什么好东西。” 当埃斯基与那个由恶魔眼球和禁忌金属构成的生物工程学侦查单位重新连接上的瞬间,清晰的、充满了蒸汽与火焰的画面,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 无人机此刻正悬浮在混沌矮人据点的上空,一个由扭曲的金属管道和不断喷吐着黑烟的巨大烟囱构成的钢铁森林。 在埃斯基的视觉中,下方那座充满了逻辑与秩序的堡垒,像一个巨大而又精密的机械心脏,每一次的搏动,都散发着一股与周围那片充满了混乱与欲望的色孽领域格格不入的,充满了工业与火焰气息的能量。 数以千计的混沌矮人,如同工蚁般,在他们那座巨大的战争工坊内外穿梭忙碌。 他们有的在巨大的熔炉前,将从混沌魔域各处搜刮来的、充满了不稳定能量的矿石,熔炼成一种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特殊合金。 有的则在巨大的机械组装台前,用蒸汽驱动的巨型机械臂,将一块块沉重的装甲板和充满了复杂齿轮结构的动力核心,组装成一台台造型狰狞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战争机器。 恶魔引擎、地狱炮、钢铁恶魔这些在凡世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都闻风丧胆的毁灭兵器,在这里,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业产品,被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 而在整个工坊的最中心,一座被无数道能量护盾和自动炮塔严密守护的、巨大的圆形建筑之内,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的造物,正在缓缓地成形。 那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命运引擎。 通过无人机的视觉放大,埃斯基能清晰地看到,那台所谓的命运引擎,其核心,是一颗巨大无比的、被禁锢在无数层由黄金和黑曜石打造的复杂框架之中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如同心脏般的巨大水晶。 水晶的内部,无数道金色的、充满了神圣与秩序气息的能量纹路,如同闪电般,在不断地流动、交织,模拟和计算着某种极其复杂的、甚至可能触及到世界本源的法则。 而在水晶的外围,则是数以万计的,也许更多的,由黄铜和白银打造的、大小不一的精密齿轮和杠杆,它们互相咬合、联动,将水晶核心所计算出的结果,转化为可以被读取的机械信号。 埃斯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看到了,那就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只要能得到它,不,哪怕只是得到它核心计算单元的一小部分碎片,我就有信心,能够破解那个奸奇星盘,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路!” “只是这东西,被守卫得太森严了。” 阿卡迪扎看着埃斯基调出来的画面,那些如同蜂巢般密集的炮塔,以及那些在建筑内外来回巡逻的,身披最厚重符文板甲的混沌矮人军队,眉头紧锁。 “别说是我们两个人,就算再来一支尼赫喀拉的军团,恐怕也无法正面攻破那里的防御。” 第441章 偷窃计划 “看这个架势,我也得带上至少十个爪团去围攻,才有可能打下来。”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他那双新生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手臂,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背后那对覆盖着白色绒毛的蝙蝠翅膀无意识地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风。 他现在的形象已经完全脱离了之前的缝合怪模样,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健壮匀称的白色鼠人,如果忽略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和天性中的狡诈气质,毛茸茸的身体与粉嫩的嘴唇,鼻头,爪爪,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可爱。 “不过呢,这也证明了强攻是多么愚蠢。” 他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斯卡文的、充满了狡黠的笑容。 “其他的先不说了,我们再来练练吧。” 埃斯基将那柄被他改造成长戟的次元石法杖在手中转了个花,锋利的杖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他将杖尖指向阿卡迪扎,发出了再次进行战斗的邀请。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墙角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那柄同样饮过恶魔之血的战戟。 战斗,瞬间爆发。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两个同样被混沌之力所扭曲的,曾经的仇敌,如同两头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猛兽,将他们所有的力量与技巧,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对方的身上。 埃斯基的速度快得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狭小的洞穴空间内穿梭不定。 手中的长戟总能从一些刁钻角度刺出,每一次攻击,都直指阿卡迪扎防御的薄弱环节。 他的攻击风格,充满了史库里氏族的精准。 而阿卡迪扎,则沉稳而又狂暴。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被动地用色孽的敏捷去闪避,或是用恐虐的力量去硬抗。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痛苦磨合之后,他已经开始学会在两种力量之间,进行流畅的切换与融合。 当埃斯基的长戟如同毒蛇般刺来时,他身体的左半边会散发出淡淡的粉红色光晕,身体会以一种违背了肌肉发力常理的、充满了柔韧性的姿态,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而就在攻击落空的瞬间,他身体的右半边则会瞬间被血红色的火焰所包裹,一股充满了纯粹愤怒与毁灭意志的力量轰然爆发,手中的战戟会以一种开山裂石的气势,向着埃斯基发动雷霆万钧的反击。 铛!铛!铛! 武器碰撞的声音,如同最密集的鼓点,在洞穴中回荡。 火花四溅,能量激荡。 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彼此之间的仇恨。 在这一刻,他们只是两个棋逢对手的敌人,两个在互相的攻击中,不断地试探着对方极限,也试探着自己极限的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两柄战戟的锋刃死死地抵在了一起,距离对方的喉咙,都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两人的胸口都在剧烈地起伏,滚烫的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滴答作响。 他们都从对方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同样的东西——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酣畅淋漓的痛快,是一种只有真正的战士才能理解的,超越了仇恨与立场的纯粹的欣赏。 “哈哈!” 埃斯基率先收回了武器,他拄着长戟,弯下腰,大口地喘着气,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笑容。 “哈哈哈哈!” 阿卡迪扎也同样放下了武器,他靠在墙上,任由那股战斗后的疲惫感传遍全身,但他同样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又爽朗的笑声。 在这片充满了恶臭、骸骨与绝望的地下藏身处,两个本应是不共戴天的仇敌,竟然因为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同时放声大笑。 这画面,充满了荒诞,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和谐。 笑声渐渐平息。 阿卡迪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看着对面那个同样在喘息的白色鼠人,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关于跛子峰,关于他叔叔和父亲的仇恨了。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如何生存下去,如何变强,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与这个鼠人,从最初的互相利用,互相戒备,到现在的互相依赖,互相扶持。 他们一起狩猎,一起战斗,一起分享着彼此的秘密和计划。 他甚至开始习惯了每天晚上,听着这个鼠人在炼金台前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材料的纯度不够,或者兴奋地炫耀着他的某个新发明。 他开始习惯了,在战斗的时候,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个他本应最不信任的敌人。 刚才那场对练,那种酣畅淋漓的,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感觉,那种力量与技巧的纯粹碰撞,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快乐。 那是一种只有在与自己最信任的,实力相当的战友对练时,才能体会到的快乐。 比如,他死去的叔叔昆提。 这个念头,猛地刺伤了他的心脏。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从这个杀害了他叔叔,间接导致了他父亲死亡的仇人身上,感受到与叔叔对练时才有的快乐? 他怎么能对这个让他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产生一丝一毫的,除了仇恨之外的情感? 这是一种背叛。 对死去亲人的背叛,对尼赫喀拉的背叛,对他作为国王的身份的背叛! 一股强烈的、混杂了愤怒、羞愧与自我厌恶的情绪,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体内的那股属于恐虐的血红色力量,仿佛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让他的右眼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他握紧了手中的战戟,那刚刚还与对方武器愉快碰撞的战戟,此刻变得无比沉重。 他抬起头,用那双再次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的异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埃斯基。 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对面那张充满了狡黠,却又带着一丝同样复杂神情的白色鼠脸时。 他心中的那股杀意,却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是怜悯吗? 不,这个鼠人永远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是理解吗? 也不对,一个鼠人,怎么可能理解一个人类国王的荣耀与责任。 那是一种一种同样的孤独。 是的,孤独。 在这个充满了混乱与绝望的地狱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能够进行平等交流的秩序智慧生物。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能够理解对方言语背后含义的秩序同类。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背负着各自的过去,却又不得不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并肩作战的幸存者。 这份孤独,成为了纽带,将他们这两个本应在战场上不死不休的敌人,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阿卡迪扎缓缓地松开了握住战戟的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到了洞穴的角落,重新坐下,将自己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不该有的友谊。 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己身份的巨大困惑。 在经历了一场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对练之后,洞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阿卡迪扎将自己孤立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一言不发。 他正在用他那属于国王的强大意志力,强行地消化着内心那份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 埃斯基则看穿了他的窘境,但他没有去打扰。 斯卡文的智慧告诉他,有些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只是重新回到了他的炼金台前,继续着他那充满了恶趣味的实验,洞穴里只剩下各种器皿发出的咕嘟声和齿轮转动的咔咔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埃斯基终于将最后一滴从恐虐恶魔颅骨中提取出的愤怒精华滴入一瓶散发着粉红色光晕的药剂中时,他满意地举起那个水晶瓶,对着光线晃了晃。 “搞定。最新版的带着催晴作用的战斗药剂,还没想好名字。效果拔群,能让之前的恐虐药剂的副作用减半,新增的副作用只有催晴而已,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必备良品。” 他用一种推销员的语气自言自语道,然后将那瓶看起来就很危险的药剂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转过身,看到阿卡迪扎依旧坐在角落里,虽然气息已经平复了下来,但周围的气氛依旧沉重。 “喂,阿卡迪扎。” 埃斯基打破了沉默, “还在为我们之间那点不该有的情绪烦恼吗?”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别想太多了,那很没意思,也没用。” 埃斯基耸了耸肩,一瘸一拐地走到阿卡迪扎面前, “你恨我,我理解。我杀了你的叔叔。我间接导致了你父亲的死,虽然那是绿皮干的。这些都是事实,我从不否认。” “但是,阿卡迪扎,”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也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你也看到了,我为了活下去,可以做任何事。我们现在,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在沉船之前,争论谁的责任更大,毫无意义。” “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船开回岸上。至于上岸之后,我们是继续当盟友,还是一刀两断,甚至是兵戎相见,那都是之后的事。” “现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个命运引擎。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将那块从奸奇恶魔身上缴获的、闪烁着星光的星盘,拿了出来,在阿卡迪扎面前晃了晃。 “强攻,就像你说的,是不可能的。那些混沌矮人,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他们的战争工坊,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所以,我们得换个思路。”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充满了狡诈与疯狂的笑容。 “我们不打它,我们偷它。” “偷?” 阿卡迪扎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命运引擎,至少有半个宫殿那么大,我们怎么偷?” “用这个。” 埃斯基用爪子点了点自己那颗刚长出白色绒毛的脑袋, “斯卡文的智慧,以及,一点点小小的魔法。”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地阐述他那个充满了想象力,也充满了巨大风险的计划。 “首先,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天堂系魔法。这些流动的闪电除了制造风暴,雷电和预言之外,还有很多妙用。” “在我看来,它就是对引力和空间法则的一种应用,当然,里面还牵扯到一些更深层次的,关于命运和可能性的玄学玩意儿,那些太复杂了,我们暂时不管。” “在天堂魔法中,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法术,叫做蓝宝石之门。”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截烧焦的骨头,在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示意图, “它的效果,是在现实世界中,打开一个能够通往某个独立次元空间的传送门。你可以把任何东西,只要体积不超过那个门的大小,全都塞进去。然后,再在另一个地方,把那个门重新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一个超大号的,随身携带的储物柜,不过要一直消耗施法者的意志力。” “用一个随身的储物柜,去装一个宫殿?” 阿卡迪扎觉得这个鼠人真的是疯了。 “理论上是可行的!”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蓝宝石之门这个法术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的那个独立次元空间,几乎是没有容量上限的!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只要你能维持住那扇门的稳定,别说一个命运引擎,就算是一座真正的宫殿,你也能给它整个打包带走!” “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冷静, “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要凭空打开一扇足以容纳整个命运引擎的巨门,并且长时间维持它的稳定,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的精神力会被瞬间抽干。”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助力器,一个能够将我的魔法效果,放大数百倍的增幅装置。”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中,那座混沌矮人战争工坊的某个角落。 在那里,矗立着数座巨大的,如同方尖碑般的黑色建筑。 “那是混沌矮人的能量塔。” 埃斯基解释道, “那些矮子,用它们来收集和储存来自大地深处的地脉能量和他们熔炼次元石时逸散出来的能量,然后通过复杂的管道系统,为整个工坊提供动力。每一座能量塔里,都蕴含着足以将一座小型城市夷为平地的庞大能量。” “我们的计划,分为三步。” 埃斯基伸出三根颜色不一的爪子。 “第一步,潜入。” “我们需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工坊的最核心区域,也就是命运引擎的所在地。这一步,需要依靠你的潜行技巧和我们对地形的熟悉。” “第二步,过载。” “在抵达命运引擎旁边的同时,我会用一个次元闪电,远程引爆其中一座离我们最近的能量塔。能量塔的爆炸,会在瞬间引发剧烈的连锁反应,让整个工坊的能量供应系统陷入瘫痪和混乱。所有的警报和自动防御系统,都会在那一瞬间失效。” “这场大爆炸,也会吸引走绝大多数守卫的注意力。这将为我们创造出一个极其短暂的,但却至关重要的行动窗口。” “第三步,开偷。” “就在整个工坊陷入混乱的那一刻,我会趁机汲取能量塔爆炸所释放出的,那股庞大的无主能量,来作为施展蓝宝石之门的燃料!然后,打开传送门,将那个命运引擎,连同它那一大堆的齿轮和零件,全都塞进去。” “一旦得手,我们就立刻撤退!回到这里,然后,我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利用命运引擎那强大的计算能力,来破解这个该死的星盘了!” 埃斯基一口气说完,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期待的眼神,看着阿卡迪扎。 阿卡迪扎沉默地听完了整个计划。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天方夜谭,但并非不可能。 其中的风险,同样巨大。 “你有多大把握?” 他问道。 “五五开吧。” 第442章 解开谜题,通往现实的通道 阿卡迪扎挑了挑眉,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五成?比我想象的要高一点。我还以为你会说只有百分之十三呢。” 埃斯基咧开嘴,露出了笑容,粉色的鼻头因为兴奋而微微抽动着。 “十三这个数字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五成概率就是五成概率,你要相信我。” 阿卡迪扎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从阴影中站起身,走到那个被命名为川奎罗二世的新生白毛鼠人面前。 那个小家伙正坐在地上,用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爪子,还不时地用舌头舔舐着上面新生的白色绒毛,它的动作笨拙,带着一种新生儿特有的天真。 阿卡迪扎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小家伙的脑袋。 川奎罗二世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身体缩成一团,发出一阵微弱的吱吱声。 但当它闻到阿卡迪扎身上那熟悉的,混杂了两种神力的气息时,它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甚至用它那小小的,粉色的鼻头,试探性地蹭了蹭阿卡迪扎的手指。 他站起身,对着埃斯基说道, “它留下,这里比外面安全。” 埃斯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他那粉嫩的爪子,然后走到那个高达三米的恐虐型次元石构造体面前,拍了拍它那由混沌矮人符文板甲构成的冰冷腿部。 “当然,它可是我珍贵的,未来也许是我神力的源泉。我可舍不得让他去冒险。我早就准备好了,让他在这里,看家。” 埃斯基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像是某种生物脊椎骨和机械零件结合在一起的控制器,将一端插入构造体背后的一个接口中,另一端则连接到自己后颈的神经插槽上。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构造体那双燃烧着黄铜色火焰的电子眼猛地亮起。 “好了,我的大宝贝。在你主人回来之前,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那个小不点。谁敢动他一根毛,你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听懂了吗?Yes-Yes!” 那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嗡鸣声,算是作出了回应。它那巨大的、由鼠特林机枪和链锯剑构成的手臂缓缓举起,然后重重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埃斯基拔掉了控制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将那柄被他改造过的次元石长戟扛在肩上,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舒展开来。 阿卡迪扎也同样背起了自己的战戟。两人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交流。 他们一前一一后,沉默地走出了这个洞穴,向着那片充满了蒸汽与火焰的钢铁森林潜行而去。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构造体缓缓地转身,用它那燃烧着火焰的电子眼,注视着那个正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两个身影离去的小小鼠人,忠实地履行着它的守护职责。 混沌矮人的战争工坊,与其说是一座建筑,不如说是一个独立的、充满了工业与秩序的微型王国。 高耸的烟囱如同黑色的森林,日夜不停地向那片永恒的紫罗兰色天穹喷吐着混杂了煤灰与次元石能量的浓厚黑烟,将整个工坊上空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下。 巨大的、由黑铁和黄铜铸就的管道,如同这个钢铁巨兽的血管,纵横交错,将来自地底的熔岩和能量塔中储存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每一个需要动力的角落。 地面上,铺设着复杂的铁轨,一辆辆由蒸汽驱动的、无人驾驶的矿车,满载着各种矿石和金属锭,在轨道上飞驰而过,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声和金属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了硫磺、机油和次元石辐射的刺鼻气味。 阿卡迪扎和埃斯基,如同两只灵巧的壁虎,紧紧地贴在一根横亘于半空中的、巨大的排气管道下方,借助着管道排出的滚滚热浪和下方矿车经过时扬起的尘土,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着。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又无声,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充满了噪音与混乱的环境之中。 阿卡迪扎将体内那股属于色孽的力量,运转到了极致。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左眼,能够清晰地捕捉到数十米之外,一个混沌矮人守卫最细微的动作,能够分辨出不同巡逻队之间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巡逻时间差。 他的身体,也变得异常的轻盈和柔韧,能够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之间,做出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高难度的攀爬和跳跃动作。 而埃斯基,则负责着战术的制定和路线的规划。 无人机传回的所有地形数据,巡逻路线,守卫数量,全都在他这里进行汇总,然后经过精密的计算,规划出一条最安全、也最高效的潜入路线。 他通过一种特殊的、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精神链接,不断地向阿卡迪扎下达着指令。 “前面那根管子,对,就是那根最粗的,上面有个阀门。等下一个傻矮子开着矿车路过的时候,你就跳到车顶上,然后我用心灵感应告诉你的时机,跳到阀门上去,明白了吗?” 阿卡迪扎没有回应,只是用一个轻微的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收到。 片刻之后,一辆冒着滚滚浓烟的矿车从下方驶过。 阿卡迪扎的身体微微下沉,然后猛地发力,整个人弹射出去,精准而又无声地落在了颠簸的矿车车顶。 冰冷的金属车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但很快就被矿车本身的巨大噪音所掩盖。 他半蹲在车顶,身体随着矿车的颠簸而微微起伏,目光则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根埃斯基所说的管道。 就在矿车即将从管道下方穿过的时候,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三、二、一!上!” 阿卡迪扎的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阀门,然后一个灵巧的翻身,整个人便如同狸猫般,稳稳地落在了管道之上。 紧接着,埃斯基也用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边。 他们就这样,依靠着完美的配合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一步步地,向着那座被重兵把守的,如同心脏般的核心建筑——命运引擎的所在地,不断地深入。 越是靠近核心区域,守卫就越是森严。 高大的、由钢铁和恶魔血肉融合而成的混沌矮人百夫长,身披着足以抵挡炮弹的厚重符文板甲,手持着巨大的斧刃上还燃烧着地狱火焰的战斧,如同移动的堡垒般,在各个关键的路口巡逻。 一些体型更小的,如同机械蜘蛛般的多管火炮,则被部署在一些制高点上,它们那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电子眼,无时无刻不在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任何未经授权的移动物体,都会在瞬间遭到它们毁灭性的火力覆盖。 好几次,他们都与巡逻的守卫擦肩而过,几乎是脸贴着脸。 阿卡迪扎甚至能闻到那些混沌矮人身上那股混杂了汗水、煤灰和劣质麦酒的难闻气味,也能感觉到他们那沉重的呼吸所带起的微风,拂过自己的脸颊。 他们几乎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利用地形的掩护和光线的死角,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但仍然是有避不开的部分。 一对矮人看着身高和体型明显不对的二人组,刚刚要发出警报,埃斯基直接用爪子抵在了混沌矮人的身体之上,古老的尼赫喀拉语构成的死灵法术被瞬间发动。 “收割之咒法!” 混沌矮人的力量,知识,伴随着他们体内,哈苏特的力量,被全部吸收进入埃斯基的体内。 这让埃斯基关于工程学,魔法,恶魔献祭仪式,混沌的知识在不断的增长。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在斯卡文魔都学徒的时候一样,一样的进步飞速。 “你不是说,不会像我一样往自己体内吸收力量,不然是自杀吗?” 阿卡迪扎有些奇怪地问道。 “情况不一样,你是吸的四神的,毕竟这一次顶多是吸了点哈苏特的力量,他不过是混沌次级神,可不是四神,大角鼠现在也是混沌次级神呢,你看我这身白毛,斯卡文神选者。” 埃斯基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皮毛,然后道, “虽然没那么纯,但吸一点哈苏特的力量不会有任何事情,哪怕我体内的力量已经够危险了。” “说起来,你也可以试试,作为国王,懂点技术知识也是对你的尼赫喀拉好。” 阿卡迪扎耸耸肩,不置可否。 两人一路上不断前进,不断避开矮人的巡逻队,避不开就用收割咒法收割矮人的灵魂与血肉。 终于,在耗费了数个小时之后,他们成功地潜入到了那座圆形的核心建筑的顶部。 建筑的顶部,是一个由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晶构成的穹顶,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建筑内部的一切。 下方,就是那台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水晶构成的,充满了秩序与逻辑之美的命运引擎。 它正在缓缓地运转着,无数道金色的能量在其中流动,发出阵阵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声。 而在命运引擎的周围,则站着一群与其他混沌矮人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们没有穿着厚重的板甲,而是穿着镶嵌着各种符文和宝石的华丽黑色长袍。 他们的胡须被编织成各种复杂的形状,上面挂满了由黄金打造的饰品。 他们的手中,拿着锤子,被则背着和法杖差不多的东西。 他们是混沌矮人的术士们,也是这座工坊真正的管理者。 此刻,他们正围在命运引擎的周围,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魔法仪式。 “啧,一群神神叨叨的老家伙。看来哈苏特今天过生日?竟然搞这么大的排场。” 埃斯基趴在水晶穹顶的边缘,用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下方的一切,嘴里发出一阵不满的啧啧声。 “不过嘛,这对我们来说,倒也不全是坏事。你看他们那副专心致志的样子。正好方便我们动手。”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次元石炸弹。 “看到那边那个最高的铁疙瘩了吗?等会儿,我就用这个,给它来一发大的。然后,你就负责下去,闹出点动静来。越大越好,最好能把他们的祖坟都给刨了。剩下的,交给我。” 阿卡迪扎点了点头,他那双异色的眼中,燃烧起冰冷的战意。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战戟,举了起来。 埃斯基看准时机,手臂猛地一挥,那颗次元石炸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翠绿色的弧线,精准地,向着远处那座最高的能量塔飞去。 与此同时,阿卡迪扎的身体也动了。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突入,而是直接将手中的战戟,狠狠地,砸向了脚下那块巨大的水晶穹顶!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坚固的水晶穹顶被他那灌注了恐虐之力的战戟,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的水晶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着下方那群正在进行仪式的混沌矮人术士们倾泻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些高阶术士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全身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他们面前那片由黑曜石铺就的地面之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敌袭!!!” 一个反应最快的术士,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叫,他手中的法杖瞬间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火焰,向着那个不速之客轰去。 但阿卡迪扎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落地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的停顿,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冲去,手中的战戟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直接将那个还没来得及完成施法的术士,连同他手中的法杖,一同劈成了两半! 鲜血与内脏,混合着破碎的次元石和魔法能量,洒满了整个祭坛。 这血腥的一幕,点燃了所有混沌矮人的怒火。 “杀了他!为哈苏特献上他的灵魂!” 剩下的那些术士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无数道充满了火焰、闪电和诅咒的魔法,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阿卡迪扎倾泻而去。 就在整个核心建筑因为阿卡迪扎的突入而陷入一片混乱之时。 远处,那座最高的能量塔,也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 轰隆——!!! 一声足以将天地都震得失色的巨大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一朵巨大无比的、由黑色和绿色火焰构成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将整个紫罗兰色的天穹,都染上了一层末日的色彩。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到之处,无论是坚固的钢铁建筑,还是强大的混沌矮人战士,都在瞬间被气化、分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整个战争工坊的能量供应系统,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瘫痪。 所有的灯光熄灭,所有的机械停止运转,所有的警报声和防御炮塔,都在同一时刻,变成了哑巴。 “就是现在!” 趴在破碎穹顶边缘的埃斯基,他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纯粹的无主能量,正在从那片爆炸的中心,向着他涌来! 他张开双臂,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猛地展开,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开始疯狂地汲取着那股狂暴的能量! 他的身体因为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冲击,而开始剧烈地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翠绿色的闪电,口中也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的嘶吼。 但他没有停下。 他将这股庞大的能量,全部都转化为了施展那个禁忌法术的燃料! 随着埃斯基的咒语飞速流出,蓝宝石之门这个法术在他的身前成型。 在他的面前,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 一道巨大无比的、边缘闪烁着蓝色电光的空间裂隙,缓缓地,在他的面前撕裂开来!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充满了星辰与闪电的独立次元空间! 成功了! 埃斯基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将这扇足以容纳一座山峰的巨大传送门,对准了下方那台还在缓缓运转的命运引擎! 只要能将它推进去,他们就赢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的瞬间,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意外,发生了。 命运引擎,那颗作为其核心的巨大水晶,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的红色光芒! 一股充斥着神力法则的强大力量,从水晶之中释放出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鲜红能量护盾,将整个命运引擎都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蓝宝石之门那强大的吸引力,在接触到这层护盾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地弹开了! “什么?!” 埃斯基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蓝宝石之门无法吞噬被秩序法则所守护的命运引擎! 他们的计划,在最关键的,也是最后的一步,失败了! 而就在这时,下方那群被阿卡迪扎拖住的混沌矮人术士们,也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了过来。 在看到埃斯基和他面前那扇巨大的空间传送门时,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比见了鬼还要惊恐的表情! “小偷!该死的小偷!人类!老鼠!” “他在试图偷走我们的神之引擎!” “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他们立刻放弃了对阿卡迪扎的围攻,调转了所有的火力,向着穹顶之上的埃斯基,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无数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魔法,向着埃斯基轰去! 与此同时,整个战争工坊,也在那场巨大的爆炸之后,彻底地苏醒了过来。 无数的混沌矮人战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核心建筑,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被包围了。 当那道由神力法则构筑的红色护盾,如同无法逾越的天堑,将蓝宝石之门那强大的吸引力彻底弹开的瞬间,埃斯基就知道,他的搬家计划,已经彻底宣告破产。 真是的,到头来还是白忙活一场。 他在心中懊恼地想道,但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绝望。 不过,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来说,实验失败才是常态,爆炸只是家常便饭。 如果一次尝试就能成功,那才是不科学的。 在那些混沌矮人术士的毁灭性魔法洪流即将将他吞噬的前一秒,他果断地关闭了那扇还在消耗着他庞大精神力的蓝宝石之门,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猛地一振,从破碎的穹顶之上,直接跳了下来,落在了阿卡迪扎的身边。 “plan b!” 他对着那个正被数十名混沌矮人战士围攻的尼赫喀拉国王,言简意赅地吼了一句。 阿卡迪扎没有问plan b是什么,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只是将手中的战戟舞得更快,一道道血红色的戟影,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混沌矮人战士,一个个地斩于马下。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牢牢地守护着埃斯基的身后,为他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埃斯基则不再理会周围那混乱的战场,抬手用收割咒法炼化一个正在附近的术士之后,便从怀中,再次取出了那块从奸奇巫师身上缴获的、闪烁着璀璨星光的星盘。 他将星盘高高地举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体内那股刚刚从能量塔爆炸中汲取来的,还未完全消化的庞大能量,疯狂地注入其中! 嗡——!!! 星盘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的多彩光芒,无数个充满了变化与欺诈意味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星盘的表面飞速地流转、重组。 想靠我自己来破解你,确实是痴人说梦。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但是,如果我借用另一台更强大的计算机,来对你进行暴力破解呢? 他将手中的星盘,对准了那台还在被鲜红护盾所包裹的命运引擎。 随着他的意志强制操控周围的达尔,在数次尝试之后,他将星盘的能量,与命运引擎那庞大的计算核心,强行地连接在了一起。 如果说奸奇的星盘,像是一道充满了无数个变量和伪随机数的复杂谜题,那么混沌矮人的命运引擎,就是一台能够在一瞬间进行亿万次穷举运算的超级计算机。 命运引擎那庞大的计算核心,在接收到来自星盘的庞大数据流的瞬间,其运转速度猛地提升了数倍。 无数的齿轮开始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速度高速旋转,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甚至因为过载而冒出了大量的火花和黑烟。 那颗作为核心的巨大水晶,其内部的金色能量纹路,也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地翻涌起来。 整个核心建筑,都在这股庞大的计算压力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混沌矮人们全都惊骇地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他们完全不明白,这个该死的鼠人,到底在做什么! 但他们知道,绝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 “阻止他!快阻止他!” 为首的那个高阶术士,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将自己的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一口混杂着次元石粉末的鲜血喷在了法杖顶端的水晶之上。 “以哈苏特之名!化为灰烬吧!” 在他的引导下,其余的术士也纷纷效仿。 一股股充满了火焰与憎恨的、漆黑如墨的堕落神力,从他们的身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公牛头颅! 那是混沌矮人之神,哈苏特的愤怒化身! 公牛头颅张开巨口,一道足以将钢铁都瞬间融化的黑色火焰吐息,向着正在全力破解星盘的埃斯基,喷涌而去! “休想!”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怒吼! 他将手中的战戟猛地插入地面,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他将体内那两股对立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爆发了出来! 粉红色的色孽之力,与血红色的恐虐之力,在他的身上交织、碰撞,形成了一道半边魅惑半边狂暴的、充满了矛盾美感的能量护盾,牢牢地挡在了埃斯基的身前! 轰隆——!!! 黑色的火焰吐息,与那道双色能量护盾,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难以想象的能量冲击,让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在黑曜石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阿卡迪扎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了两种颜色光晕的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震碎了,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死死地支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他的护盾即将破碎的瞬间,他身后那个正在埋头苦干的鼠人,终于有了动静。 “搞定了!” 埃斯基发出一声充满了喜悦的尖啸! 他手中的那块星盘,已经停止了转动。 上面那原本杂乱无章的星图,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副清晰的、标注着无数个空间坐标和安全航道的,完整的混沌魔域地图! 而在地图的最边缘,一个闪烁着微弱白光的坐标点,被用一个特殊的斯卡文符文,圈了出来。 那里,就是离开这个该死地狱的,唯一的出口! “撤!”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收起了那块已经变得滚烫的星盘,然后一把拉起那个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阿卡迪扎,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着来时的那个穹顶破洞,冲天而起! “想跑?!” 那些混沌矮人术士们,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们想要再次发动攻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被他们强行召唤出来的哈苏特化身,在失去了目标之后,将它那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目光,投向了那台因为过载而即将爆炸的命运引擎! 而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混沌矮人战士,也终于突破了阿卡迪扎刚才用尸体堆成的防线,将整个核心建筑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都给我滚开!” 埃斯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怒吼,空中具现出一具蓝宝石之门,掏出了他这次准备的底牌,一台恐虐型次元石构造体! 他将同样从蓝宝石之门中掉出来的控制器往空中一抛,然后用意念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大宝贝!给我争取时间!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 被抛到空中的构造体,在半空中灵活地一个转身,它那双燃烧着黄铜色火焰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一楼那些密密麻麻的混沌矮人战士。 它手中的两门鼠特林机枪,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旋转!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由次元石能量构成的绿色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向着下方的人群倾泻而去!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混沌矮人们那引以为傲的厚重板甲,在这种专门用来撕裂重型装甲的恐怖火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洞穿、撕碎。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核心建筑。 而那台构造体,则如同一个真正的恐虐恶魔,在杀戮中汲取着愤怒的能量,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疯狂。 它手中的链锯剑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直接冲进了人群之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趁着构造体制造出的巨大混乱,埃斯基已经带着阿卡迪扎,成功地从穹顶的破洞中逃了出去,消失在了那片充满了黑烟与火焰的钢铁森林之中。 当他们再次回到那个位于废料管道深处的临时藏身处时,两人都已经狼狈到了极点。 阿卡迪扎浑身是血,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有好几处伤口深可见骨,如果不是体内那两种神力在不断地帮他修复,他早就已经倒下了。 埃斯基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他的精神力也已经严重透支,脸色苍白得吓人,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只能靠在那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地喘息。 “我们成功了?” 阿卡迪扎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当然!” 埃斯基举起手中那块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星盘,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疲惫的笑容。 “出口的坐标,已经找到了。虽然很远,但至少,我们有方向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茫然地玩着自己尾巴的小小鼠人,川奎罗二世,又看了看洞穴角落里那些已经快被他们消耗殆尽的物资。 “是时候离开了。” 他说,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们留恋的东西了。” 阿卡迪扎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同样看了一眼这个他们待了数月之久的藏身处。 这里充满了恶臭、骸骨与危险,但不知为何,在即将离开的这一刻,他的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舍。 或许,他怀念的,并非是这个地方。 而是这段时间里,他与这个鼠人之间,那种抛弃了所有身份与仇恨,只为了生存而并肩作战的,纯粹的战斗情谊。 “这些东西,怎么办?” 阿卡迪扎指了指洞穴里那些由埃斯基亲手制造的,充满了斯卡文风格的炼金设备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品。 这些东西,虽然大部分都是由废品和恶魔尸骸制成,但其中也蕴含了不少珍贵的材料和埃斯基的心血。 “就这么丢掉,太可惜了。” “谁说要丢掉了?” 埃斯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个狡猾的笑容。 他走到洞穴的中央,伸出他那粉嫩的爪子,在地面上,快速地刻画起一个充满了空间与引力法则的复杂魔法阵。 “蓝宝石之门,可不仅仅可以用来装载那个命运引擎。” 第443章 逃离混沌魔域,回到凡世 “蓝宝石之门,可不仅仅可以用来装载那个命运引擎。” 埃斯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那张新生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背后那对覆盖着白色绒毛的肉质翅膀轻轻扇动,将周围那些因为战斗而弥漫开来的尘土与血腥味吹散了几分。 阿卡迪扎看着这个鼠人,他没有说话。 “什么意思?” 他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持续不断的战斗,以及对体内两股狂暴神力的强行压制,已经让他的精神和肉体都达到了一个极限。 “字面意思,阿卡迪扎。” 埃斯基将那柄之前被他当成长戟使用的次元石法杖重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则在那口巨大的黄铜大钟上轻轻地敲了敲,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这口钟,还有这些天来我们搜刮的所有战利品,以及我那些充满了智慧结晶的炼金设备,可都是宝贝。就这么丢在这里,太浪费了。虽然恶魔的尸体大概率拿不走,但这些还是很重要的。” “天堂系的魔法,其本质是对物理法则的一种应用,时间与空间也在其中。打开一个次元储物柜只是它最基础、最无聊的用法。” 他如同一个正在给学生上课的老师,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它更高级的应用,在于锚定与传送。除开打包战利品之外,还有标记的用法,只要我们能在这里,留下一个足够稳定的,能够与这片混沌魔域的特殊空间法则产生共鸣的魔法标记。” “那么理论上,我们就能在未来的任何时间,从现实世界的任何地点,重新打开一扇能够精准地通往这个标记所在位置的传送门。” 他看着阿卡迪扎那张依旧有些困惑的脸,用一个更简单的比喻解释道。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我们在这里建设了一座灯塔,不过带有魔法隐形。只要我们有对应的魔法破解,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能重新收到这里的光,顺着灯塔的光找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锁, “这个鬼地方,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足第二次。” “目光要放长远一点,我的国王陛下。”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这里虽然危险,但同样充满了机遇!你看看我们这些天来的收获!你那身足以让任何混沌冠军都眼红的力量,我这副全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身体,以及那些足以让我们制造出更强大武器的恶魔材料!” “混沌魔域虽然危险,而且有被神灵盯上的风险,但现在看来,也是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准备,随时都可以回来,从这里进货。” “更何况,” 他压低了声音, “我们总得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我看到过世界的未来,纳迦什原本会和你同归于尽,而纳迦什读取了我的记忆,得到了那些未来,所以,纳迦什这一次不一定会死。” “万一有一天,我们在现实世界混不下去了,被纳迦什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么,这个我们亲手标记好的,位于混沌魔域深处的区域,就是我们最后的,也是最安全的避难所。” 阿卡迪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鼠人的想法,虽然充满了风险,但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狡兔三窟,一个合格的国王,永远需要为自己和他的王国,准备一条后路。 只是,带着尼赫喀拉进混沌魔域,真的比被纳迦什杀了好多少吗? “你有多大把握?能成功地留下标记,并且不被这里的神只发现?” 他问道。 “如果光靠我自己的力量,成功率不到一成。” 埃斯基坦然地承认了, “但是,” 他指了指那台被他命名为川奎罗二世的,还在一旁好奇地啃着一块恶魔骨头的新生白色斯卡文, “有了他,就不一样了。” “他?” “没错,他。” “他是我亲手创造的,是神力和魔法特征上,我血脉和灵魂的延伸。我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被任何力量所隔绝的特殊共鸣。” “我可以将他留在这里,作为那个灯塔的核心。而我,作为接收器,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清晰地感应到他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酷起来, “当然,为了保证他的绝对安全,在他能够成长到拥有自保能力之前,我会将他藏在这个地下洞穴的最深处,并且在这里,布置下我所知道的所有,最恶毒的斯卡文陷阱和最强大的防御符文。” “任何敢于闯入这里的生物,无论是恶魔还是凡人,都将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成为滋养他成长的肥料。” “你准备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阿卡迪扎看着那个还在啃着骨头,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的小家伙,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忍。 “不然呢?带他一起走吗?然后让色孽的恶魔,或者那个该死的鸟头奸奇大魔,顺着我们之间的灵魂链接,找到我们现实世界的位置,然后把我们一锅端了?” 埃斯基不屑地说道。 “放心吧,阿卡迪扎。斯卡文的生命力,远比你想象的要顽强。更何况,他是我埃斯基·伊沃的造物,他天生就懂得如何在这片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土地上,更好地生存下去。” 没有再给阿卡迪扎任何反驳的机会,埃斯基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先是命令那个同样被他命名为川奎罗二世的新生鼠人,在这个洞穴的最深处,挖掘一个足够隐蔽的巢穴。 然后,他又指挥着阿卡迪扎,将他们这些天来搜刮的所有战利品——包括那些炼金设备,恶魔尸骸,以及那口巨大的黄铜大钟——全都搬运到洞穴的中央。 最后,他站在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面前,伸出那双刚刚长出来的、粉嫩的爪子,在空中快速地刻画起那个属于天堂系的、充满了空间与引力法则的复杂魔法阵。 “蓝宝石之门!” 他低声念出咒语。 一道比之前在混沌矮人工坊时要小得多,但却更加稳定和凝实的蓝色空间裂隙,在他的面前缓缓地打开。 裂隙之后,是那片熟悉的、充满了星辰与闪电的独立次元空间。 埃斯基用精神力,将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一件不漏地,全都扔进了那个次元储物柜里。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以他目前的状态,尽管吸取了好些个混沌矮子,但连续施展这种级别的空间魔法,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好了,该准备上路了。” 埃斯基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对着阿卡迪扎说道。 他走到那个已经挖好了巢穴,正探出个脑袋,好奇地望着他的川奎罗二世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爪子,轻轻地揉了揉柔顺的白色毛发。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那个已经被他提前刻画好的,位于洞穴出口处的另一个魔法阵前。 这个魔法阵的结构,与蓝宝石之门截然不同,它更加的古老和晦涩,充满了各种相互矛盾的、关于命运与可能性的扭曲符文。 这是他从那本属于奸奇恶魔的星盘中,找到的,一个专门用来进行跨维度传送的法术。 不过,星盘也只能保证他们能传送到凡世而已,这个法术连施法者自己都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何处。 “准备好了吗?阿卡迪扎。” 埃斯基将手掌,按在了法阵的中央,回头问道。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同样将手掌,按在了法阵的另一个节点之上。 “那么,让我们祈祷,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不再是这片该死的紫罗兰色天空吧。”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与自嘲的笑容。 “传送!”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法阵猛地亮起! 耀眼的、混合了蓝色与紫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当光芒散去,洞穴之中,已经再也看不到他们的任何踪迹。 只有那个被命名为川奎罗二世的鼠人,从他那黑暗的巢穴中,探出了脑袋,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咸湿的海风,带着一股熟悉的海藻和鱼腥味,拂过阿卡迪扎的脸颊。 温暖的、带着一丝刺眼感觉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皮上,让他那双已经习惯了混沌魔域永恒昏暗的眼睛,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脚下,是柔软的,带着沙粒质感的触感。 耳边,是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富有节奏的哗啦声,以及海鸟那清脆的、充满了活力的鸣叫。 这些在过去看来再也普通不过的感官体验,在这一刻,却让他感到了一阵恍如隔世的、不真实的幸福感。 他们,回来了。 他们真的,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回来了。 阿卡迪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蔚蓝色大海。 一条长长的、金色的沙滩,如同丝带般,在海岸线上蜿蜒。 身后,则是一片同样望不到边际的、充满了岩石和低矮灌木的黄色沙漠。 空气中,充满了属于现实世界的,清新而又真实的味道。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一个充满了疲惫但却依旧带着一丝狡黠的声音,从他的身边传来。 阿卡迪扎转过头,只见那个白毛鼠人埃斯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身边,大口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那张白色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不仅成功地回到了现实世界,而且看样子,并没有偏离我们预想的航线太远。” 埃斯基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已经不再闪烁星光的星盘。 他将星盘放在沙滩上,然后又取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由骨骼和水晶制成的测量工具,开始对着天空中的太阳和周围的地形,进行着一些阿卡迪扎完全看不懂的计算。 阿卡迪扎没有去打扰他。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海边,脱下脚上那双早已破烂不堪的靴子,赤着双足,踏入了那冰凉而又清澈的海水之中。 海水的触感,让他那颗因为长久以来的战斗和压抑而变得有些麻木的心,都仿佛被重新激活了。 他弯下腰,用双手捧起一些海水,泼在自己的脸上,洗去那些来自混沌魔域的污秽与尘埃。 他看着水中自己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倒影。 那张依旧英俊,但却多了一丝妖异俊美的脸庞,以及那双一半紫罗兰一半血红色的诡异眼眸。 这些,都是他那段地狱之旅所留下的,无法被磨灭的印记。 他不知道,当他以这副模样,重新回到尼赫喀拉,回到莱弥亚的时候,涅芙瑞塔,以及他的那些臣民们,会用怎样的眼光来看待他。 一股莫名的迷茫与不安,涌上心头。 “好了,算出来了。” 埃斯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鼠人已经结束了他的计算,他拍了拍爪子上的沙子,宣布道, “根据星盘上残留的能量波动,以及我对这次跨维度传送所造成的空间法则扭曲程度的估算,再结合我们现在所处的地理位置和太阳的夹角…”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自信的语气,给出了一个让阿卡迪扎感到难以置信的结论。 “从我们被卷入混沌魔域,到我们现在成功逃出来,所经过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年。甚至,可能只有八到九个月。” “你确定?” 阿卡迪扎立刻质问道, “你说过,混沌魔域,是一个不存在稳定时间流速的地方。时间可以被拉长,可以被压缩,可以倒流。我们甚至可能出现在千年之后,或者千年之前。” 埃斯基耐心地解释道, “但这是我科学的计算,你必须相信科学,相信我的计算。” 他说得信誓旦旦。 但阿卡迪扎,却依旧保持着怀疑。 毕竟,这个鼠人,有着太多的不靠谱的前科。 更何况,他自己也承认,他的计算,是基于估算。 这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结论,让他无法完全信服。 “我们得找个制高点。” 阿卡迪扎最终说道,他指了指远处沙漠中,一座高耸的、如同尖塔般的黑色岩石山峰, “到那里去,或许我能辨认出我们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 “没问题,听你的。” 埃斯基这次倒是没有反驳。 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计算是正确的。 第444章 鼠鼠遇到鼠鼠的陷阱 两人没有再多言,开始向着那座远处的山峰进发。 刚刚恢复的身体,依旧有些虚弱。 尤其是埃斯基,他那由异种血肉强行拼接的身体,虽然在生命魔法的作用下暂时地稳定了下来,但每一次的行走,依旧会带来一阵阵不协调的刺痛感。 但他们依旧在坚持着,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能够为他们带来答案的目标,艰难地前进。 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那座如同尖塔般的黑色岩石山峰的顶端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橘红色的余晖,将整片广阔的沙漠,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又苍凉的金色。 阿卡迪扎站在山峰的最高点,极目远眺。 他的目光,越过连绵起伏的沙丘,穿过稀疏的枯草和仙人掌,最终,定格在了东方地平线的尽头。 在那里,一片熟悉的、由洁白的砂岩和高耸的金字塔构成的城市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朦胧而又神圣。 虽然距离遥远,虽然轮廓模糊。 但阿卡迪扎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赞迪里的城市。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赞迪里最北方的边境区域,一片为了防备来自旧世界的白人蛮族的侵扰而常年驻扎着重兵的军事缓冲区。 “看来,你的计算,是对的。”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 不超过一年。 这个时间,虽然依旧漫长,但至少,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的王国,他的儿子,应该都还安然无恙。 “我早就说了,你得相信科学。”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同样眺望着远方那座城市的轮廓,心中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赞迪里。 只要能进入那里,他就能通过那里的港口,联系上涅芙瑞塔,或者干脆就抢一艘船,返回水都或者Side1。 他们,终于要回家了。 “天快黑了,我们得尽快进城。” 阿卡迪扎说道, “沙漠的夜晚很冷,而且充满了危险。” “听你的,国王陛下。” 埃斯基这次没有再抬杠,他现在只想尽快地找一个温暖舒适的床,好好地睡上一觉。 两人没有再耽搁,立刻开始从山峰上向下走去。 山路崎岖难行,尤其是对于埃斯基那双还不太协调的腿来说。 好几次,他都差点因为脚下打滑而从陡峭的山坡上滚下去,幸好都被身手敏捷的阿卡迪扎及时地拉住了。 当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平坦的沙地之上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一轮残月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之上,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将两人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老长。 “我们得快点了。” 阿卡迪扎催促道。 他们加快了脚步,向着那座在夜色中亮起点点灯火的边境城镇,赶去。 那座城镇的规模不大,但城墙却修建得异常的高大和坚固,显然是为了抵御北方蛮族那悍不畏死的冲锋。 城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高耸的了望塔,上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盆,将城墙周围的区域照得通亮。 一队队身披青铜铠甲的尼赫喀拉士兵,手持长矛,在城墙之上来回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北方那片漆黑的荒原。 阿卡迪扎和埃斯基走到距离城门还有数百米远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 他们躲在一片巨大的仙人掌丛的阴影后面,观察着城门的情况。 “我们怎么进去?” 埃斯基问道, “就这么直接走过去?然后跟他们说,嘿,伙计们,我是你们失踪了快一年的国王,旁边这个长翅膀的白毛老鼠是我的新朋友,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我怀疑,我们还没走到城门口,就会被那些警惕的弓箭手,当成是来自北方蛮子奸细,给射成刺猬。” “用我的身份。” 阿卡迪扎的声音沉稳,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还算完整的,虽然破烂但依旧能看出是尼赫喀拉王室风格的服饰。 “我会向他们展示我的喀穆里王家徽记。只要他们确认了我的身份,他们不敢不放我们进去。” 这听起来可行。 但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发生了。 他们脚下的那片看似坚实的沙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猛地一沉! “什么?!”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整个地面便如同被抽空了一般,轰然坍塌! 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在一片失重感中,向着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洞穴,坠落下去! 最后传入他们耳中的,是无数声充满了兴奋和贪婪的,密集的吱吱声。 当埃斯基和阿卡迪扎从那阵剧烈的、足以将普通人的骨头都摔碎的坠落中,艰难地恢复意识时,他们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潮湿、阴暗的地下洞窟之中。 洞窟的四壁之上,布满了各种由不知名生物的骨骼和粗糙的木板搭建而成的、简陋的平台与栈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斯卡文鼠人特有的,混合了麝香、骚臭和次元石辐射的刺鼻气味。 而在他们的周围,数以百计的,身材瘦小但眼中却闪烁着凶残光芒的斯卡文鼠人,正将他们层层叠叠地包围了起来。 这些鼠人的装备极其的简陋。 他们大多只穿着由破烂的皮革和生锈的铁片胡乱缝制而成的皮甲,手中的武器,也大多是些生了锈的长矛和砍刀。 但他们的数量,却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如同看到两块美味的、会走路的肉块。 为首的,是一头体型比周围同类要高大一些的,独眼的斯卡文。 它的身上穿着一身相对完整的、但同样沾满了污垢的青铜胸甲,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带着倒钩的弯刀。 它的那只独眼,在周围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而又残忍的光芒。 它看着地上那两个狼狈的入侵者,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得意的、狰狞的笑容。 “看我们抓到了什么?yes-yes!一只大个儿的人类玩意儿!还有一个长翅膀的白毛同类?” 独眼斯卡文用他那充满了浓重海盗口音的奎基希语说道,他的目光,在阿卡迪扎那健硕的身体和埃斯基那身洁白的皮毛上,来回地扫视着。 “人类玩意儿的肉,虽然不好吃,但他的骨头可以拿来磨牙!至于这个白毛的同类嘛” 他的独眼中,闪烁着更加贪婪的光芒, “这身皮毛,可真是漂亮啊!剥下来,献给我们的首领,白兰地·钩爪大人!大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说不定,会赏赐给我们一整船的次元石,好多的雌鼠,甚至可能的尖耳朵奴隶!yes-yes!” “我们不要尖耳朵奴隶,要更多的雌鼠!更多的交配券!yes-yes!还有提利尔的小母狼!” 周围的那些斯卡文海盗们,在听到他们老大的话后,也纷纷发出了兴奋的、充满了渴望的吱吱声,他们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这两个倒霉的猎物撕成碎片。 埃斯基和阿卡迪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赞迪里边境的地下,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如此规模的斯卡文海盗巢穴。 而且,听他们的口气,似乎还和他那个名义上的手下,坏血病氏族的白兰地·钩爪,有着某种联系。 “喂!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蠢货!” 埃斯基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那身洁白的皮毛,用一种充满了高傲和不屑的语气,对着那个独眼的斯卡文首领,同样用流利的奎基希语说道。 “睁开你们那双被眼屎糊住的鼠眼好好看看!连我你们都敢动?!” 独眼斯卡文被埃斯基这突如其来的、嚣张的态度给搞得愣了一下。 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强大气息的白毛同类。 “你是个什么东西?报上名来!yes-yes!” 他挥了挥手中的弯刀,威胁道。 “我?”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的笑容,他挺起胸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报出了那个他认为足以让在场所有鼠人都当场下跪的名字。 “我就是你们伟大的坏血病氏族的,新的,也是唯一的主人——埃斯基·伊沃!” “你们的老大,白兰地·钩爪,现在不过是我脚下的一条狗!见到我,都得摇着尾巴!你们这些连名字都没有的杂碎,竟然还敢对我动手?!” 他原本以为,在报出自己的名号之后,这些鼠人会立刻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在听到埃斯基·伊沃这个名字之后,在场的斯卡文海盗们,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然后,他们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充满了嘲弄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他说什么?他说他是埃斯基·伊沃?” “那个被白兰地大人通缉了四年,悬赏高达一万次元石硬币的,该死的史库里氏族的叛徒?” “就是那个签了合同,结果却偷了我们尖耳朵船跑路的无耻骗子?” 那个独眼的斯卡文首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连手中的弯刀都快要握不住了。 他一边笑,一边用他那只独眼,重新审视着埃斯基。 “白毛,有翅膀…” 他的笑声突然停止了,独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没错!就是你!虽然通缉令上没说你长了翅膀,但这身标志性的白毛,绝对错不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弯刀指向埃斯基,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贪婪与狂喜的狰狞笑容。 “我们发财了!” 他对着周围的同伴们,高声地咆哮道, “我们抓到了埃斯基·伊沃!那个通缉了四年的大骗子!” “抓住他!把他献给白兰地大人!那一万次元石硬币,就是我们的了!” 说完,他便第一个,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咆哮着,向着埃斯基和阿卡迪扎,猛地冲了过来! 而周围那数以千计的斯卡文海盗,也同样发出了兴奋的、充满了嗜血欲望的尖啸,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两人,疯狂地涌来! “什么?!” 埃斯基的鼠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宕机了。 通缉了四年? 十万次元石硬币?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和阿卡迪扎在混沌魔域里,最多也就待了不到一年。 怎么一出来,时间就过去了四年? 难道,他之前的计算,全都错了? 不,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些坏血病氏族的海盗,他们没有收到来自总部的最新消息! 他们还停留在四年前,自己刚刚背叛了他们,偷走了窃魂者号的那个时间点! 埃斯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看着那些如同疯狗般扑上来的同类,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同样一脸懵逼但已经重新握紧了战戟的尼赫喀拉国王,心中感到一阵深深的牙疼。 他妈的,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好不容易从混沌魔域那个地狱里逃出来,结果刚一落地,就又掉进了另一个充满了误会和麻烦的陷阱里。 不过,也好。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正愁自己这副新身体没地方发泄一下那无处安放的力量呢。 这些不开眼的、情报严重滞后的蠢货,正好可以拿来,当成他回归现实世界的,第一批祭品。 “阿卡迪扎!” 他对着身边的盟友低吼一声, “看来,你得先帮我清理一下门户了。” “乐意至极。” 阿卡迪扎的声音冰冷,他体内的恐虐之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战斗,而再次开始兴奋地咆哮。 “记住,抓活的!” 埃斯基补充道, “至少要留几个舌头,我得好好问问,这四年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他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地,迎向了那片黑色和棕色交杂的鼠潮! 独眼海盗的弯刀,带着一股海风特有的咸腥与暴戾气息,当头劈下。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海盗,这一刀无论是力量还是角度,都算得上是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头普通的暴风鼠都劈成两半。 但在埃斯基面前,却显得如此的可笑和无力。 埃斯基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伸出那只刚刚长出来的、粉嫩的左爪,以一种看似随意但却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了独眼海盗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只独眼海盗的手腕,在埃斯基那看似纤细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爪子面前,如同脆弱的干树枝般,被轻易地捏成了碎片。 巨大的疼痛让独眼海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弯刀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埃斯基的另一只爪子,就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拎起一只小鸡般,毫不费力地提到了半空中。 “现在,告诉我,” 埃斯基将那张之前显得可爱,现在在海盗眼中无比可怖额的鼠脸,凑到了独眼海盗的面前,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却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你们的老大,白兰地·钩爪大人,现在在哪里?” 第445章 旧日的部下和特米兰 埃斯基将那张新生的、白色的鼠脸凑到了独眼海盗面前,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独眼海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被掐住的脖颈发出“咯咯”的声响,他仅存的那只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爪子正在缓缓收紧,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 “我说!我说!”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 “白兰地钩爪大人他应该在脊港对,就在脊港!” “脊港?” 埃斯基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熟悉,但经过了这么久的混沌魔域生活之后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那是哪里?” “是坏血病氏族在南海大本营一个一个巨大的海盗港口!” 独眼海盗用尽全力回答道,他生怕回答得慢了,自己的脖子就会被眼前这个可怕的同类直接拧断。 “南海坏血病的大本营!” 埃斯基的脑中,记忆碎片开始重新组合。 他想起来了,那是水都之前的名字。 埃斯基松开了爪子,独眼海盗如同一个破麻袋般摔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洞穴中污浊的空气。 而此时,阿卡迪扎那边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这位尼赫喀拉的国王,在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将那股属于恐虐的狂暴力量与色孽的杀戮欲望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手中的战戟化作一道红色的死亡旋风,所到之处,鼠人海盗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地倒下。 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洞穴中那原本就浓郁的血腥味,此刻变得更加的刺鼻。 那些幸存的海盗们被这血腥的屠杀吓破了胆,他们丢下武器,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好了,阿卡迪扎,停手吧。”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阿卡迪扎的耳中, “留一些活口,我还有用。” 阿卡迪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那双血红色的右眼中的疯狂与紫色左眼中的欲望慢慢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鼠人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的鲜血和内脏,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自己刚才的失控感到有些不满。 洞穴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幸存者们压抑的喘息声。 埃斯基没有再去理会那个瘫在地上的独眼海盗,他开始在这个充满了恶臭和血腥味的洞穴中巡视起来。他需要尽快地了解这里的情况,收编这些残余的力量,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呼唤声,从洞穴的一个角落里传来。 “主人?” 这个声音很轻,也很沙哑,但却让埃斯基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在一个用生锈铁栏围起来的、如同兽栏般的囚笼里,挤着一群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鼠人。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沉重的奴隶项圈,眼神麻木,充满了绝望。 而在这些奴隶鼠的最前方,一个同样瘦弱,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的鼠人,正拼命地将爪子从铁栏的缝隙中伸出来,试图引起埃斯基的注意。 “主人!是您吗?真的是您吗?!” 埃斯基缓缓地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同类。 这个鼠人的脸因为长期的饥饿和虐待,已经变得有些脱相,但埃斯基依旧从他那双熟悉的、充满了忠诚的眼睛里,认出了他的身份。 “库里奇?” 埃斯基试探性地叫出了一个名字。 这是他当初离开斯卡文魔都时,带在身边的四十多个氏族鼠亲卫之一。 也是他那当时吝啬的养父阿尔克林,唯一愿意“赏赐”给他的,一批看不上眼的、用来充当门面的护卫。 他本以为,这批随时可能背刺他的部下,早就已经在四年前那场混乱的航行中,和其他的奴隶鼠一起,被坏血病氏族的海盗们当成了消耗品,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他甚至,已经快要忘记他们的存在了。 却没想到,时隔四年,他竟然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与他们重逢。 “是我!主人!是我啊!” 那个名叫库里奇的氏族鼠,在听到埃斯基叫出自己名字的瞬间,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拼命地磕着头,仿佛要将这四年来的委屈与思念,全都通过这个动作,传递给他的主人。 埃斯基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对着旁边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海盗,冷冷地说道, “把笼子打开。” 那个海盗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立刻哆哆嗦嗦地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了囚笼的锁。 笼门打开的瞬间,库里奇便第一个冲了出来,他直接跪倒在埃斯基的脚下,用他那张布满了污垢的脸,亲吻着埃斯基那双粉嫩的爪子。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我们我们等了您好久!好久!” 其他的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奴隶鼠,也纷纷跪了下来,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埃斯基看着脚下这些从前的部下,又看了看他们身上那些因为长期虐待而留下的伤痕和镣铐,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这股怒火,并非是出于同情。 而是出于一种自己最宝贵的私有财产,被人肆意损坏和玷污的愤怒。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了那个独眼海盗的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为什么我的部下,会在这里?” 独眼海盗被埃斯基那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他不敢有任何的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是四年前白兰地大人派人传来的命令!” “他说他说有一个从史库里氏族来的,很重要的工程术士,会带着一批奴隶和护卫,搭乘我们的船。” “我-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他们,把您,带到这个洞里来。” “白兰地大人说您是一位非常有价值的技术人员,要把您囚禁在这里,让您为我们坏血病氏族,制造武器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至于您的那些部下和奴隶大人说,都是些没用的消耗品,可以随便我们处置” “所以-所以我们就…” 独眼海盗的那声音越来越小,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埃斯基没有再听他废话。 他大概已经明白,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兰地·钩爪。 没想到他之前还有这种算计,这样看来,他先下手为强拿走窃魂者号绝对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当初离开魔都的时候,带了多少人?” 埃斯基转头问向跪在他身后的库里奇。 库里奇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答道, “回禀主人!当时,我们一共有四十三个氏族鼠亲卫,还有一千两百多个奴隶鼠,都登记在册!” “现在呢?” 埃斯基的声音依旧平静。 库里奇的脸上,露出了悲痛的神色。 “现在现在还活着的,只有我们这不到一百个了。” “其中,我们氏族鼠亲卫,只剩下了十二个…” 一千两百多条鼠命,四年的时间,就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个。 不过,埃斯基的脸上,只有平静与冷酷。 “把所有幸存的坏血病海盗,全都给我关进那个笼子里。” 他对身边那些刚刚重获自由的,眼中充满了复仇火焰的部下们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至于那个独眼的,” 他看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已经吓得快要尿出来的海盗头子, “把他给我吊起来。” “遵命!主人!” 库里奇和其他的十一个亲卫,齐声应道。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独眼海盗挨了好一顿混合着爪子和牙齿的殴打后,被吊了起来。 埃斯基靠拢了过去,道。 “我死了一千二百个部下,零头我就不算了,就按1200这个整数算,按照市场价格,他们一共值三千六百块,我是说次元石硬币,现在是你欠我的了。” 三枚一个那是精锐的氏族鼠的价格! 独眼海盗在心里狂叫着,但表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情绪。 “大-大人,三千六百块!你把我卖了也还不起啊!” 他试图求饶,但埃斯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 就在这时候,一个微弱的,但却充满了智慧与神秘感的声音,突然从洞穴的另一个角落里,响了起来。 “伟大的命运编织者,万变之主最青睐的凡人,埃斯基·伊沃大人” “请宽恕这些凡夫俗子的愚昧。”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迎接您的回归,而进行的一场微不足道的、必要的献祭罢了。” 这个声音的出现,让所有鼠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洞穴最深处的一个,被用次元石符文加固过的特殊牢笼里,关着一个同样瘦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鼠人。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法师长袍,脖子上带着一个闪烁着紫色电光的魔法禁锢项圈。 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由不知名生物的皮肤和金属装订而成的巨大法典。 那本法典的封面上,刻画着一个充满了变化与欺诈意味的,象征着奸奇的独眼符文。 “你是谁?” 埃斯基的眉头紧锁,他从这个神秘的鼠人法师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但却又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的,属于奸奇的混沌气息。 那个鼠人法师,对着埃斯基,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虔诚与狂热的笑容。 他缓缓地跪了下来,将手中的那本巨大法典,高高地举过头顶。 “主-主人!” “你-你或许已经不记得我-我了。” “但是我-我,特米兰!您最卑微的学徒,却永远不敢忘记你,为我指明了通往真理与智慧的道路。” “您当初让我去寻找那本传说中的《命运之书》。” “而现在,我-我找到了。” “并且,带着它,在这里,恭候着你-你的回-回归。” “正如大典中所预言-预言的那样。” 他说着,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光芒, “你-你,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 “主人,你回来了,一切都将重回正轨。正如《命运大典》上所描绘的未来一样!” 埃斯基没有立刻回应。 特米兰。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他找的去找命运大典的替死鬼。 那是他当初在跛子峰之下,一个老工程术士的不听话想背刺的学徒,那个老工程术士在一次和埃斯基的交易中,转让给需要一个替死鬼的埃斯基处理。 他确实,让他去寻找奸奇的那本禁忌之书。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家伙,在这么久之后,他都把特米兰给忘了之后,竟然真的找到了! 埃斯基的目光落在了特米兰手中的那本《命运大典》上。 “《命运大典》?”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 “它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特米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它告诉了我一切,主人。过去,现在,以及所有可能的未来。” “它告诉我,你的失踪,并非是一场意外。” “它告诉我,你会从混沌魔域中归来,带着全新的力量和全新的身体。” “它还告诉我!” 特米兰抬起头,他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直视着埃斯基, “它告诉我,你将会在今天,此时,此地,与我重逢。” “并且,你将会需要我的力量,来解开这个世界,加在您身上的,最后的枷锁。” 埃斯基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在一个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属于奸奇的信徒面前。 “我凭什么相信你?” 埃斯基冷冷地说道, “奸奇的信徒,都是些满口谎言的骗子。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您当然可以不信,我的主人。” 特米兰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笑容。 “但是,事实,会证明一切。” 第446章 乌拉提普的祭司 “但是,事实,会证明一切。” 埃斯基的视线掠过特米兰那张充满了狂热与自信的脸,最终定格在他手中那本巨大的,用不知名生物的皮肤装订而成的《命运大典》上。 《全面战争:战锤3》里,《命运大典》持有者的是那个老头奸奇信徒,总是在扮演着一个引导者的角色。 下一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最终,去营救那个被比拉克囚禁的基斯里夫熊神厄孙。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那本《命运大典》给出的指引,大多是正确的,或者说,是有利可图的。 这个特米兰,还有他手里的这本书,还真有点用处。 埃斯基心里盘算着。 他缓步走近那个被次元石符文禁锢的牢笼,高大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给笼中的特米兰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自称学徒的鼠人。 “你被诅咒了?”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是的,主人!是的!” 特米兰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自豪的表情, “我被伟大的万变之主所诅咒!虽然我能从这本大典中,窥见到所有可能的未来,知晓过去的一切隐秘!但我却无法利用这些知识,为自己谋取哪怕一丁点的私利!” “任何试图将命运的丝线,朝着有利于我自己的方向牵引的举动,都会给我带来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除非我能得到足够强大的神力,足以让我摆脱这本大典对我的奴役!否则,我将永远是命运的囚徒,知识的看客!” “蠢货。” 埃斯基冷哼一声,打断了特米兰那充满了戏剧性的陈述。 “难道我还要为了你,跑去世界的另一头,把那个基斯里夫的熊神给宰了,把他的神力灌给你?” 他用一种近乎于嘲弄的语气说道, “那是几千年之后的事情了。你觉得,你能活那么久吗?” 说完,埃斯基便没再理会这个陷入了短暂错愕的替死鬼。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重新恢复了秩序的部下们下达了新的命令。 “库里奇。” “在,主人!” 那个刚刚被解救出来的氏族鼠亲卫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你带着剩下的弟兄们,把这个洞穴,里里外外,给我彻底地搜查一遍。所有的武器,装备,次元石,食物,还有那些坏血病海盗们藏起来的私房钱,全都给我找出来!” “遵命!” 库里奇领命而去,带着其他的十一个亲卫,开始对这个刚刚被他们占领的巢穴,进行地毯式的搜刮。 埃斯基则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解救出来的,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迷茫和恐惧的他的奴隶鼠。 “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每一个奴隶鼠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不再是奴隶。” “但是,我也不会养着一群只会吃饭拉屎的废物。” 他指了指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正在瑟瑟发抖的坏血病海盗,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要么,拿起武器,成为我的战士,去为了我而战。” “要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们就继续留在这里,跟这些海盗们一起,继续。” 那些奴隶鼠们面面相觑,他们那因为长期饥饿而变得迟钝的大脑,一时间还没能完全理解埃斯基话中的含义。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一个胆子稍大一些的奴隶鼠,第一个跪了下来,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我们愿意为您而战!伟大的主人!”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的奴隶鼠也纷纷跪了下来,向他们新的主人,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处理完这些内部事务之后,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处理这一切的尼赫喀拉国王。 “走吧,阿卡迪扎。” 他说道,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里就交给他们了。” 埃斯基对着那个被吊起来的独眼海盗努了努嘴,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给我凑齐那三千六百个次元石硬币。” “不然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却让那个独眼海盗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说完,他便带着阿卡迪扎,转身向着洞穴的出口走去。 那个他们之前掉下来的,位于洞顶的巨大缺口。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地搞清楚,这四年里,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及,他那个名义上的盟友,莱弥亚的女王,涅芙瑞塔,现在又在何方。 还有他的水都,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埃斯基和阿卡迪扎离开了那个被临时改造成鼠人据点的地下洞穴。 借着背后那对白色肉翼的力量,埃斯基很轻松地就带着阿卡迪扎,从那个数十米高的洞口飞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赞迪里边境那片被月光笼罩的金色沙漠之上。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的意外。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那座边境城镇高大坚固的城墙之下。 城墙上的守卫,在看到这两个突然从黑暗中出现的不速之客时,立刻警惕了起来。 数十张硬弓被瞬间拉满,闪烁着寒光的箭头,在火把的照耀下,对准了城下的两人。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城墙上传来一声充满了警惕的喝问。 “我是喀穆里的国王,阿卡迪扎!” 阿卡迪扎向前一步,高声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象征着喀穆里王权的,用黄金和青金石打造的圣甲虫徽记。 城墙上的守卫们,在看清阿卡迪扎手中的那枚徽记之后,明显地出现了一阵骚动。 他们中的一些人,显然是认出了那枚徽记的来历。 但他们并没有立刻放下武器,打开城门。 “国王陛下?” 那个之前发话的守卫队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怀疑, “您,您不是在三年前,就已经在与混沌恶魔的战斗中,失踪了吗?” “整个尼赫喀拉,都已经为您举行了国葬。” 三年?又是三年! 埃斯基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 看来,这个时间流速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和阿卡迪扎在混沌魔域里,最多也就感觉过了八九个月,但现实世界,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我没有死。” 阿卡迪扎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波澜, “我只是被卷入了一场时空乱流,现在,我回来了。” “打开城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太阳之女,涅芙瑞塔女王,当面汇报!” “太阳之女…” 城墙上的守卫队长,在听到这个称谓之后,脸上的怀疑之色,变得更加浓重了。 他与身边的同伴低声地商量了几句,然后对着城下高声喊道, “陛下!您的身份事关重大,我们不敢擅自做主!” “请您稍等片刻,我们必须向上级汇报!” “另外,”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 “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混沌腐化,在确认您的身份之前,您和您的同伴,必须接受隔离观察!” 说完,也不等阿卡迪扎回答,城墙上的那些守卫,便自顾自地,放下了两个巨大的吊篮。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锁,他显然对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感到非常的不悦。 但他也知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与这些尽忠职守的士兵发生冲突,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他也确实需要尽快地进入城中,了解这三年来的情况。 “走吧。” 他对身边的埃斯基说道。 两人没有再多言,分别踏入了那两个巨大的吊篮之中。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齿轮转动声,他们被缓缓地拉上了高耸的城墙。 在踏上城墙的那一刻,数十名手持长矛的士兵,立刻将他们包围了起来,领头的,正是那个之前与他们对话的守卫队长。 这个队长的脸上,充满了警惕与审视。 他并没有因为阿卡迪扎国王的身份而有任何的放松,反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他身边那个长着翅膀的,造型怪异的白毛鼠人身上。 “请跟我来,陛下。” 他对着阿卡迪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语气却不带任何的尊敬。 他们被带到了城墙内侧的一处,用石块和栅栏临时搭建起来的隔离区。 隔离区的面积不大,里面已经关着一些看起来像是北方蛮族,或者是一些行为可疑的商旅。 而让他们两人都感到无比震惊的是,看守这个隔离区的守卫,竟然是两尊高达三米,通体涂着银漆,头戴胡狼神面具的巨大石像! 乌沙比特! “赞迪里的‘沙之狮’军团!” 阿卡迪扎喃喃自语道。 埃斯基他记得很清楚,在三年前,或者说,在他和阿卡迪扎被卷入混沌魔域之前,整个尼赫喀拉,能够大规模唤醒并驱使这些古代战争构装体的,只有涅芙瑞塔的那些部下的莱弥亚吸血鬼借助死灵法术才能做到。 但现在,这些本应该只出现在莱弥亚墓穴深处的构造体,竟然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赞迪里的边境城市,充当起了看守隔离区的狱卒。 这三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震惊的时候,一个身穿亚麻长袍,手持权杖的年迈祭司,在一队卫兵的护送下,匆匆地赶了过来。 这个祭司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锐利。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关在隔离区里的阿卡迪扎。 在看到阿卡迪扎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以及他那双一半紫罗兰一半血红的诡异眼眸时,老祭司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陛下?!” 他失声惊呼道。 “你是乌拉提普的祭司,哈卡?” 阿卡迪扎也认出了这个老祭司的身份。 “是我,陛下!是我!我们在喀穆里见过一面,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老祭司激动地走到隔离区的栅栏前,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赞美诸神!您,您竟然还活着!秃鹰的风让我从北境乌拉提普的方尖碑到了这里,没想到是您还活着。” “立刻打开栅栏!” 他对着身边的守卫队长命令道。 “但是,大祭司。” 那个队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老祭司用严厉的眼神给打断了。 “我说,打开栅栏!” “这位,是我们喀穆里的国王,是太阳之女的丈夫!他的回归,是整个尼赫喀拉的幸事!不容许有任何的怠慢和质疑!” 在老祭司的坚持下,守卫队长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隔离区的栅栏。 阿卡迪扎和埃斯基从中走了出来。 “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老祭司的语气,突然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陛下,请恕我冒犯,我必须对您的灵魂,进行一次检验。以确保您没有被那些来自混沌的污秽力量所侵蚀。” 说完,他便举起了手中的权杖,开始吟唱起一段古老而又晦涩的咒语。 伴随着他的吟唱,一阵无形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羽毛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黑色巨秃鹰,从天而降,落在了老祭司的身侧上。 这只巨秃鹰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神性的光芒,它歪着脑袋,用它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面前的阿卡迪扎。 这是食腐之神,乌拉提普的圣兽。 传说,它们能够看穿一切伪装,直视灵魂的本质。 在巨秃鹰的注视下,阿卡迪扎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窥探。 他体内的那两股属于混沌神只的力量,在这股神圣的力量面前,本能地感到了不安,开始蠢蠢欲动。 但阿卡迪扎强行地压制住了它们。 片刻之后,那只巨秃鹰,对着老祭司,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然后亲昵地,用它的鸟喙,蹭了蹭阿卡迪扎的脸颊。 看到这一幕,老祭司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他收起权杖,对着阿卡迪扎,深深地鞠了一躬。 “欢迎回来,我尊敬的国王陛下。” “请原谅我们刚才的无礼。” “这三年来,尼赫喀拉的局势,变得非常的复杂。” “为了防止混沌势力的渗透,太阳之女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任何未经确认身份的人,都不得随意进入城市。” “太阳之女?” 阿卡迪扎的口中,重复着这个称谓, “你是说,涅芙瑞塔?” “是的,陛下。” 老祭司回答道, “三年前,在您失踪之后,莱弥亚的女王,太阳之女,涅芙瑞塔陛下,继承了您的遗志,她整合了尼赫喀拉所有的力量,并联合西方的那些蛮夷一起击退了新.喀穆里混沌的入侵。” “她重新点燃了诸神的信仰之火,让我们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回到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上。” 埃斯基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走到那个老祭司的面前,用一种充满了好奇的语气问道, “你说你们的力量正在回来?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这些祭司,现在又能使用神术了?” 在过去四百多年里,尼赫喀拉的这些祭司,除了主持一些祭祀仪式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施法能力。 尼赫喀拉诸神与人类之间的人神通道,早就随着上一代太阳之女的死亡而关闭了,诸神无法再回应他们的祈祷。 结果,现在,人神通道重新打开了? 老祭司看了一眼这个长相怪异的鼠人,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出于对国王的尊重,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是的,这位奇怪的朋友。” “自从太阳之女陛下登基之后,诸神的光辉,便重新开始照耀这片土地。” “我们这些侍奉神明的祭司,也重新获得了献祭和使用神术的能力。” “不仅如此,” 他指了指那两尊依旧矗立在不远处的乌沙比特石像, “为了对抗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日益猖獗的腐化势力,太阳之女,更是亲自下令,唤醒了尼赫喀拉所有邦国的守护神像。” “现在,这些由古代英雄灵魂所驱动的战争构装体,正在日夜不停地,守护着我们的每一座城市,每一片土地。” 听到这里,埃斯基捏了捏自己的胡子,这么说来,史兰有点牛逼啊,这都能重新打开! 哦,对,我也牛逼,没我涅芙瑞塔就死在那个蜥蜴人的金字塔里了,也成不了太阳之女。 于是,埃斯基看了一眼阿卡迪扎, “你们欠了我一个大人情,涅芙瑞塔没有烧成灰,反而变成了太阳之女,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第447章 被侵吞财产的埃斯基 “什么人情?她成为太阳之女,这里面还有你的事情?” 阿卡迪扎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虽然知道他和涅芙瑞塔的儿子是这只老鼠用魔法辅助生殖弄出来的,但太阳之女这件事,怎么也和这只鼠人扯上关系了。 “那不然呢。” 埃斯基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他那布满白色绒毛的下巴, “你以为那只大蛤蟆的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你以为太阳之女是那么好当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一边走,一边用爪子比划着,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阿卡迪扎的耳中。 他们跟在老祭司哈卡的身后,穿过城墙上戒备森严的甬道,向着城内一处专门为贵客准备的客舍走去。 周围的士兵们依旧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特别是埃斯基那异于常人的老鼠外形,更是引来了不少指指点点。 “这么跟你说吧,” 埃斯基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炫耀的劲头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当时的情况,比你在外面看到的要危险一百倍。那个史兰的仪式搞砸了,两种完全对立的神力在涅芙瑞塔体内打架,差点就把她整个人撕成碎片。太阳神佩特拉要把她烧成灰,死神乌西里安想把她的灵魂拖进冥界当收藏品。”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直视着阿卡迪扎,那眼神中带着一种没有我你就完蛋了的得意。 “就在那个时候,是我,” 他用爪尖指了指自己那毛茸茸的胸口, “是我,伟大的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用我那渊博的魔法知识和无与伦比的应变能力,同时施展了生命魔法和黑魔法,硬生生从两个神明手里抢人。” 阿卡迪扎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 他能想象到那副画面,也能理解其中的凶险,但他无法将眼前的这只狡诈的鼠人,与力挽狂澜的英雄形象联系在一起。 “我一边用生命之风给她续命,一边用黑魔法跟乌西里安的锁链打架。最后,那个史兰大概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终于出手了。周围的蜥蜴人符文一亮,一道白光下来,把三种力量硬生生砸在了一起。” “所以,现在你看到的太阳之女,不是什么神明恩赐的产物,而是一个由我主导,史兰辅助,两种神力被迫融合的,超级不稳定的魔法造物。” 埃斯基摊开爪子,做了个总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沾沾自喜。 “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阿卡迪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埃斯基的描述听起来荒诞不经,充满了自我吹嘘的成分,但细节却又真实得让他无法反驳。 他太了解涅芙瑞塔了,也知道吸血鬼与尼赫喀拉的信仰之间的冲突有多么剧烈。 如果没有一个像埃斯基这样对多种魔法体系都有着深刻理解的疯子在场,恐怕涅芙瑞塔真的会万劫不复。 “好了,国王陛下,我们到了。” 老祭司哈卡的声音打断了阿卡迪扎的思绪。 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座独立的庭院前,庭院由白色的砂岩砌成,风格简洁而庄重,院内种着几棵沙枣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这里是秃鹫之喙港最好的客舍,太阳之女有令,凡是来自莱弥亚的贵客,都应受到最高规格的接待。” 哈卡恭敬地说道,但他看向埃斯基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戒备与不解。 “你们先在此处歇息,食物和清水稍后便会送来。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摇响门边的铜铃。” 说完,老祭司便带着卫兵们离开了,只留下两尊高大的乌沙比特石像,如同忠诚的守卫,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庭院门口。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石床,几张铺着亚麻软垫的木椅,还有一个盛满了清水的陶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沙土和淡淡的香料气味。 他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拿起陶罐就往嘴里灌水,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声响。 混沌魔域里那段缺水,完全靠生命之风维系生命的日子,让他对这种最基础的资源产生了近乎病态的渴求。 阿卡迪扎则走到了窗边,推开木质的窗户,望向外面的城镇。 夜色下的秃鹫之喙港并不安静。 码头方向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到水手们的号子声和货物装卸的嘈杂声。 而在城墙的另一侧,大片的工地上也是人声鼎沸,无数黑色的影子在火把的照耀下攒动,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大规模的工程建设。 “他们在修建新的城墙和引水渠。” 阿卡迪扎说道,他的声音低沉, “看来这几年,北方的蛮族威胁很大。” “工程量不小。” 埃斯基喝完水,也凑到了窗边,眯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远处的工地。 作为一名工程术士,他对这种大型基建项目有着天生的敏感。 他的视线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那些工人的动作,那些身影的轮廓,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 “等等!” 埃斯基的鼻子用力地抽动了几下,捕捉着从远处飘来的,混杂在沙土和汗水气味中的,极其特殊的气息。 那是斯卡文鼠人的味道。 而且数量庞大。 “那些工人……” 埃斯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们是我的同类?” 他一把拉过阿卡迪扎,指着远处那些在监工的鞭打下搬运着巨大石块的瘦小身影。 “你看!那些是斯卡文!是奴隶鼠!” 阿卡迪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劳工长着老鼠的脑袋和长长的尾巴。 他们的身上只穿着破烂的腰布,脖子上套着铁制的项圈,正被一些手持长鞭的尼赫喀拉士兵驱赶着,从事着最繁重的劳动。 “我确实计划过卖奴隶鼠给你们,赚点外快。” 埃斯基摸着自己的下巴,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但我可不记得我的生意已经开张了。” “这些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天一早,埃斯基便迫不及待地,以视察盟友城市建设,提供一些工程学建议为名,拉着阿卡迪扎,在哈卡祭司半推半就的陪同下,来到了城外的工地上。 阳光下的景象,比夜晚看到的更加清楚。 数以万计的斯卡文奴隶,如同蚁群般铺满了整个工地。 他们身体消瘦,眼神麻木,在监工无情的鞭打和呵斥下,重复着机械的劳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臭、排泄物的恶臭,以及绝望的气息,只有少数机灵的在工作的间隙四下打量着,似乎在想着怎么逃脱。 “这些奴隶鼠,是女王陛下的财产。” 哈卡祭司似乎看出了埃斯基的疑惑,他用平淡的解释道, “它们是女王陛下忠诚的午夜贵族们,从北方一个叫做Side1的鼠人据点,以及一个西海之外一个叫做水都的地方采购来的。” Side1?水都?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两个词语,不是陌生的地名,而是他财富和权力的代名词,是他一手建立的帝国的基石。 “你说这两个地方,现在归谁管?”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当然是女王陛下的午夜贵族们。” 哈卡祭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据说,那两个据点原本的主人,一个卑劣的斯卡文鼠人军阀,在三年前与混沌的战斗中失踪了。” “女王陛下的仆从们不忍看到那里的秩序陷入混乱,便仁慈地接管了那里的一切,并将那里的子民,引导上了为尼赫喀拉伟大复兴而服务的正确道路。” 说到这里,哈卡祭司打量起了埃斯基,三年前的话,似乎和国王陛下的死讯传出来的时间点一致。 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鼠人吧? “仁慈地接管?!” 埃斯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哈克托!芙吉!还有塞拉! 我那三个“忠心耿耿”的吸血鬼情妇! 原来这就是你们在我“死”后干的好事! 还有涅芙瑞塔!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我刚救了你的命,帮你造了儿子,你转头就把我的家给偷了?! 一股狂暴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燃烧,他背后的那对白色肉翼都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卷起一阵尘土。 他几乎想立刻冲回那个该死的海盗洞,把特米兰和他的《命运大典》揪出来,问问他这算不算是命运的安排!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理智,或者说,斯卡文鼠人那根植于灵魂深处的狡诈与算计,强行压下了这股足以烧毁一切的怒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腾的情绪重新塞回了心底。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阿卡迪扎,那张英俊的脸上,也写满了尴尬与歉意。 “这埃斯基,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阿卡迪扎试图解释, “涅芙瑞塔她,她可能并不知道你还活着” “误会?” 埃斯基冷笑一声, “国王陛下,你觉得这像是个误会吗?我的地盘,我的军队,我的奴隶,现在全都成了你老婆的私产!你管这叫误会?” 虽然表面上,埃斯基依旧愤怒,但暗地里,埃斯基的心情极其复杂。 一方面,是对涅芙瑞塔和那些吸血鬼侍女背叛的愤怒。 但另一方面,他的心底深处,却又诡异地生出了一点点庆幸。 还好还好是涅芙瑞塔吞了我的地盘…… 他迅速地在脑中盘算着。 如果是被斯卡文魔都的那些老家伙,比如莫斯基塔或者维尔斯基吞了,甚至阿尔克林,伊克里特.背咬,埃希里加给吞了,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们会把他的技术和军队消化得一干二净,然后掉过头来在十三人议会里把他列为叛徒,发布全地下帝国的通缉令。 到时候他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四面楚歌。 但涅芙瑞塔她不一样,无论她是用什么技术掌握这两个据点的斯卡文的,她对于地下帝国来说,都是彻头彻尾的外人,必然不可能完全消化这些产业。 他那属于斯卡文的投机者天性,让他迅速地从愤怒中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 被涅芙瑞塔侵吞,意味着这笔坏账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毕竟,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之间还有着一个共同的孩子,那个孩子与他的魔法有关系,而且他们还有着共同的敌人,更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 “走吧,阿卡迪扎。” 埃斯基突然开口,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 “我们得尽快赶回喀穆里。不,去莱弥亚。”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决。 “我得亲自去问问我那位生意伙伴,她打算怎么补偿我的损失。” 他看着那些在烈日下劳作的奴隶鼠,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涅芙瑞塔,你吃了我的,就得给我加倍吐出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两人原有的计划,却也让他们有了共同的、迫切的目标。 他们需要立刻返回尼赫喀拉的权力中心。 阿卡迪扎想立刻见到涅芙瑞塔和那个他只存在于概念中的儿子,搞清楚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并立刻重新回到喀穆里,去见见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朝臣们。 而埃斯基,则要去讨债,去夺回他被侵吞的一切,顺便看看能不能利用这次被背叛的机会,从那位新晋的太阳之女身上,敲诈出好处。 从秃鹫之喙港走陆路返回内陆,无疑是愚蠢的。 虽然赞迪里在沙漠里用石板修建了成百上千里的石制道路,但漫长的沙漠旅途不仅耗时,而且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唯一的选择,就是走海路。 “赞迪里城,去那里的港口。” 哈卡祭司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那里是尼赫喀拉西部最大的港口,每天都有前往内陆各大城邦的船只,包括直达喀穆里的运输舰队,如果再等等,等奴隶鼠把喀穆里到莱弥亚的运河挖通了,甚至可以直达莱弥亚。” 于是,在简单地修整了一天之后,埃斯基和阿卡迪扎便辞别了哈卡祭司,踏上了新的旅程。 他们没有乘坐那些慢吞吞的商船,而是直接征用了港口里一艘属于赞迪里海军的、速度最快的单桅巡逻艇。 在阿卡迪扎那枚王权徽记和埃斯基那双不怀好意的红色眼睛的双重“说服”下,船长几乎是哭着将自己的船交给了这两位煞星。 巡逻艇在碧波万顷的大海上破浪而行,将秃鹫之喙港那单调的黄沙海岸线远远地甩在身后。 海风吹拂着埃斯基那身洁白的皮毛,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舒爽。 “你打算怎么办?” 阿卡迪扎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开口问道。 他指的是埃斯基的财产被侵吞的事情。 “怎么办?” 埃斯基靠在桅杆上,用一根鱼线百无聊赖地钓着鱼, “当然是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她现在是太阳之女,整个尼赫喀拉的最高统治者。” 阿卡迪扎提醒他, “她未必会认这笔账。” “她会的。”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一个狡诈的笑容,露出两颗长长的门牙。 他看着在甲板上徒劳挣扎的海鱼,动作熟练地用小刀处理着。 “国王陛下,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政治,就是一门生意。而生意场上,最重要的就是筹码。” 他将处理干净的鱼块串在刀尖上,递到阿卡迪扎面前。 “我现在手里,就握着好几张她无法拒绝的王牌。” “第一,” 他伸出一根爪指, “你们的儿子。那个小家伙,是我造出来的。他的身体里流淌着什么样的力量,有什么样的缺陷,只有我最清楚。涅芙瑞塔和你如果想让继承人健康地活下去,她就离不开我这个主治医师。” “第二,” 他又伸出第二根爪指, “我的技术。无论是我的次元石科技,还是我对高等魔法的了解,都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她想重建尼赫喀拉,想对抗混沌,想和高等精灵平起平坐,她都需要我的帮助。” “第三,”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还活着。” “一个死而复生的、掌握着她大量秘密的、并且在实力和势力上都不容小觑的盟友,对她来说,是巨大的威胁,但同时,也是巨大的助力。怎么用好我这张牌,那位聪明的女王陛下,会算清楚这笔账的。” 阿卡迪扎接过鱼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埃斯基。 “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她会赖账。” 埃斯基重新将鱼线甩进海里,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唯一担心的,是她会给我开出一个什么样的价格。以及我该如何从她手里,敲出更多的好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血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斯卡文鼠人特有的,对利益的贪婪与渴望。 埃斯基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盘旋的海鸟,将一块鱼内脏抛了过去。 海鸟精准地接住,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然后振翅远去。 第448章 抵达喀穆里,夜访的塞拉 船只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着,金色的阳光洒在甲板上,将一人一鼠的影子拉得很长。 埃斯基和阿卡迪扎没有再交谈,只是各自沉默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随着船只的靠近,赞迪里那雄伟的轮廓逐渐在海平面上清晰起来。 新修建的高大白色城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城墙之上,无数的尖塔与穹顶直指天空。 港口内,桅杆林立,各色旗帜迎风招展,也许是由于新.喀穆里的原因,来自尼赫喀拉各地的商船与战舰挤满了每一个泊位,形成了一片比起之前埃斯基到访赞迪里时热闹得多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香料、鱼腥以及各种牲畜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他们换乘了一艘更大、更快的内河旗舰,这艘船属于赞迪里城的城主,专门用来沿大明河巡航。船身更加宽阔,船帆也更多,速度比之前那艘小小的巡逻艇快上了数倍。 在出示了阿卡迪扎那枚象征着王权的圣甲虫徽记之后,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港口的官员们虽然对这位“死亡”了近四年的国王的突然回归感到无比震惊,但在确认了徽记的真伪之后,便立刻以最高规格的礼遇,将他们迎上了旗舰。 船只沿着宽阔的大明河逆流而上,两岸的景色也从荒凉的沙丘,逐渐变成了绿色的田野和繁茂的棕榈林。 一座座村庄和城镇如珍珠般散落在河岸边,展现出尼赫喀拉腹地那富庶而又古老的面貌。 经过了数日的航行,喀穆里,这座尼赫喀拉最伟大的内陆城邦,永恒之王们的沉眠之地,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巨大的金字塔群在夕阳的余晖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城市中央那座高达百米的法老雕像,沉默地凝视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然而,等待着阿卡迪扎的,并非是想象中热烈的欢迎与拥戴。 当他和埃斯基踏上喀穆里那由黑色花岗岩铺就的码头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群面容严肃、身着华丽朝服的喀穆里大臣和神殿祭司。 他们为首的,是喀穆里的大维齐尔,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 他在看到阿卡迪扎的那一刻,眼中虽然闪过一丝激动,但更多的,却是凝重与审慎。 “国王陛下。” 大维齐尔率领着众臣,对着阿卡迪扎,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欢迎您回到您的王国。” 他的声音沉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但是,在您重登王位之前,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您亲自处理和解释。” 他摊开手中的一份长长的莎草纸卷轴,上面用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记录着阿卡迪扎失踪这四年来,喀穆里积压的如山般的国务。 “北方的蛮族部落和阿拉比人,还有沙漠里的游牧民,因为我们的君主缺失而再次蠢蠢欲动,已经多次骚扰我们的边境商队。” “东部红云山脉的几个绿皮部落正在集结,似乎准备发动一场新的攻击。与莱弥亚的贸易协定需要重新商讨,特别是关于奴隶鼠的定价和供应问题。” “还有,最重要的是,关于王位继承权的归属,您和太阳之女虽然有了一个继承人,但莱弥亚王位与喀穆里王位并不能兼任。” 大维齐尔的声音在码头之上回荡,每一句话都让压在阿卡迪扎心头的责任重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臣子,看着他们眼中那混杂了期盼,怀疑与一丝疏离的复杂神情,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三年时间的错位,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国王。 他现在失踪了三年,需要重新向他的臣民证明自己。 “我明白了。” 阿卡迪扎的声音低沉, “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埃斯基,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看来,我暂时无法陪你前往莱弥亚了。” “无所谓。” 埃斯基耸了耸肩,他对此早有预料。 正好,我可以趁这个机会,先摸清楚喀穆里这边的情况,看看那个涅芙瑞塔,到底把我的产业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我可没时间在这里等你处理完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我要立刻去莱弥亚,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他说着,便准备动用自己的魔法,准备直接传送到莱弥亚去。 他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熟悉的,属于莱弥亚莲花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定位并不困难。 然而,他的施法,却被阿卡迪扎伸手制止了。 “不行。” 阿卡迪扎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不想让这片土地,再增加任何一丝不必要的污染。你那些充满了次元石辐射的魔法,不应该出现在喀穆里。” “你!” 埃斯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想到阿卡迪扎会对他的魔法如此排斥。 “那我就走着去。”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你也走不了。” 阿卡迪扎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你和涅芙瑞塔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你作为重要的当事人,也必须留在喀穆里。这是大维齐尔和祭司团的共同要求。” 埃斯基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阿卡迪扎,又看了看那些将他隐隐包围起来的、手持长矛的宫廷卫队。 他知道,阿卡迪扎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等于是被软禁了。 好,很好。 涅芙瑞塔,阿卡迪扎。 你们这对夫妻,还真是配合默契。 埃斯基的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新的对策。 他跟着阿卡迪扎,在一众大臣和卫队的“护送”下,进入了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王城。 他被安排在了一座靠近王宫的、守卫森严的客舍里。 虽然名义上是贵客,但实际上,客舍的周围布满了眼线,两尊巨大的斯芬克斯雕像更是日夜不停地守在门口,杜绝了任何他用魔法逃跑的可能性。 这让埃斯基甚至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斯芬克斯又是怎么被拉起来的。 不过,埃斯基对此并不太在意。 他只是心情不太好以后,平静地待在房间里,喝着侍女送来的葡萄酒,吃着新鲜的烤鱼,等待着。 他知道,会有人主动来找他的。 而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那个时机的到来。 入夜,喀穆里的天空被无数明亮的星辰所点缀,巨大的月亮如同一个银色的圆盘,悬挂在金字塔的顶端。 今天不是邪月穆尔克里特出来的时间,没有那独特的绿色月光。 白色的月光下,埃斯基独自一人,坐在客舍宽阔的露台上,对着月色,享用着他的晚餐。 尼赫喀拉的厨子手艺不错,烤得焦黄的大明河鲈鱼,配上用橄榄油和香料调味的蔬菜沙拉,再加上一壶产自莱弥亚的。冰镇过的红葡萄酒,滋味相当不错。 他正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突然,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 那声音不是鸟类的清脆,而是一种更沉闷、更具压迫感的扑翼声。 埃斯基抬起头,眯起了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只见在清冷的月光下,几只体型巨大的、翼展超过三米的黑色蝙蝠,正抓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向着他所在的露台飞来。 埃斯基没有动,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宫廷侍女服的、面容精致而又苍白的少女。 是塞拉。 当那几只巨型蝙蝠将她轻轻地放在露台上的那一刻,她们便如同影子般,迅速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塞拉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裙摆,然后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属于吸血鬼的眼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埃斯基。 恐惧、愧疚、不安,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重逢的喜悦。 “你还敢来见我?” 埃斯基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正是这种平静,才让塞拉感到了一股更大的压力。 “主人…” 塞拉下意识地,用上了那个她曾经最熟悉的称谓。 她向前一步,想要解释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单膝跪下,将头深深地埋下,不敢去看埃斯基的眼睛。 “我是奉陛下的命令,前来向您传达她的歉意,并解释这一切的。” “解释?” 埃斯基冷笑一声,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解释你们是如何在我‘死’后,迫不及待地瓜分我的遗产?解释你们是如何把我的地盘,我的军队,我的心血,全都变成涅芙瑞塔的私产?” “也对,涅芙瑞塔的意思就是,每一个男人的背后都会有一个女人,而每一个女人的背后只有她,对吧。” “不!不是的!主人!” 塞拉急忙抬起头,辩解道, “我们没有!至少,我没有!”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我当时,只是想保护您留下的东西!我不想让赫卡蒂大人和欧莉隆女士把它们全都抢走!我…” “所以,你就把它们,全都打包送给了你们的女王?” 埃斯基打断了她,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塞拉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无力反驳。 因为从结果上来看,确实是这样。 “我…” 她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最终,她只能选择坦白。 “主人,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无法弥补我们对您造成的伤害。但请您相信,女王陛下她,她真的不知道您还活着。当她得知您和阿卡迪扎陛下的噩耗时,她…” 塞拉想起了女王在宫殿中那近乎失控的暴怒与深沉的悲伤,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事实说出来。 “她很悲伤。甚至,有些失控。她下令,将所有与您有关的俘虏,都带到了莱弥亚。” “俘虏?” 埃斯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什么俘虏?” “是赫卡蒂大人,欧莉隆女士,还有您那些忠诚的卫队。他们都被女王陛下软禁在了莱弥亚的宫殿里。” 塞拉的声音越来越小。 软禁? 看来虽然那两个黑暗精灵也不是省油的灯,结果被吸血鬼一锅端了。 有意思。 “不过您放心,主人!” 塞拉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伊丽莎白,她,她很好!我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保护着她!她现在也在莱弥亚,过得很好!女王陛下也没有伤害她!” “伊丽莎白?” 埃斯基的眉头挑了挑。 那只神神叨叨的白毛雌鼠,除了吃就是睡,能出什么事。 不过,塞拉特意提到她,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不止是伊丽莎白,” 塞拉似乎鼓起了勇气,她抬起头,看着埃斯基,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还有您的子嗣。他们,他们也都很好。” “子嗣?” 埃斯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端着酒杯的爪子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子嗣?” 他有些发懵。 他什么时候有子嗣了? 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仅仅是用了他的魔力而已,是赫卡蒂的两个卵细胞合成出来的,严格来说不算。 川奎罗二世?也不算。 难道是?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是您和伊丽莎白的孩子,主人。” 塞拉看着埃斯基那茫然的表情,终于明白,他似乎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她深吸一口气, “就在您和阿卡迪扎陛下前往埃斯塔利亚后不久,伊丽莎白,她就怀孕了。三年前,在从水都返回莱弥亚的船上,她生下了您的孩子。” “两只雄性,一只雌性。” 塞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都继承了您的白色皮毛,和伊丽莎白那红宝石般的眼睛。而且,他们的额头上,都天生就带着莉莉丝女神的月亮印记。” “因为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们,我擅自为他们取了名字。” “那两只雄性,一个叫埃沃,另一个叫伊沃。那个雌性,叫莉莉丝。” “他们现在,都已经三岁了。按照斯卡文的成长速度,他们已经成年了。” “女王陛下下令,让他们接受了最正统的莱弥亚贵族教育,将他们视作视作莱弥亚的质子来对待。” 埃斯基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有孩子了? 还是三个? 两儿一女? 这怎么可能?! 他仔细地回忆着。 在他离开水都,前往奥苏安之前,他的确是和伊丽莎白有过几次亲密接触。 但那都是浅尝辄止。 毕竟,当时的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塞拉这个新转化的吸血鬼身上的那股青涩的人类特征混杂着吸血鬼特征的有趣。 他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塞拉的身上,用各种方式“研究”她这个新生的亡灵生物。 对于伊丽莎白那只除了卖萌和暖床之外没什么用处的还不算完全成熟的雌鼠,他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关注。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那区区两三次的播种,竟然就开花结果了?! 一生就是三个,倒是不奇怪,被改造后的雌鼠一胎几十个,上百个都有可能。 但居然三个里面就有一个雌鼠?! 还都他妈的是神选?! 这他妈的,莉莉丝的祝福,这么廉价的吗?! 这股荒谬感,冲垮了埃斯基心中所有的愤怒与算计。 最初从阿尔克林手中用锻压器技术交换伊丽莎白这个稀有的未改造新生雌性鼠人的时候,埃斯基就有想过,用她繁衍一批白鼠,然后就可以组建一批自己的白鼠卫队,直接对标议会守卫,不,因为是史库里的一员,他们能学习魔法,他们能学习工程学,会更强。 埃斯基连这支部队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忠嗣白卫队。 不过,一直以来,这都只是想象而已,他没想到伊丽莎白真能这么快给他添上一个孩子。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道。 “他们,他们现在在哪里?” “不,他们不重要,伊丽莎白在哪里?” 埃斯基忽然想到,伊丽莎白可没有经过任何改造,只有十几年的寿命,他需要给伊丽莎白安装长生不老药注射器了。 也不知道窃魂者号上保险柜里的长生不老药和注射器还在不在,如果不在,恐怕得回一趟斯卡文魔都,向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求药了。 第449章 终抵莱弥亚,见涅芙瑞塔 无论是从窃魂者号的保险柜里拿长生不老药,还是去魔都求药,都必须尽快。 埃斯基的脑海里,念头无比清晰。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是吸血鬼,但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少女般真诚与依赖的塞拉,心中的怒火已经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伊丽莎白和孩子们现在都在莱弥亚的宫殿里,由我亲自照看着。” 塞拉的回答很直接,她知道埃斯基最关心的是什么, “陛下对他们很好,将他们视作莱弥亚的贵宾,还专门为他们修建了一座凉爽舒适的宫殿。只要您愿意,随时都可以见到他们。” “至于窃魂者号,它和死亡拥抱号一起,都停泊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港口。” “欧莉隆女士和赫卡蒂大人的确想过要夺取它们,但在我在我们午夜贵族的干预下,她们失败了。现在,那两艘船,连同船上的一切,都由女王陛下派出的舰队封存着。应该,应该还在……” 塞拉的声音低了一些,她不太确定埃斯基的东西是否完好。 埃斯基站起身,走到露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的喀穆里王城。 夜风吹动他那身洁白的皮毛。 “很好。” 这个词从他的喉咙里挤出。 至少,他最看重的东西都还在,这盘棋,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现在,告诉我这四年,都发生了些什么。我要知道全部,特别是关于震旦和埃斯塔利亚的事情。” 埃斯基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动着光。 塞拉将目光转向露台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王城,她没有添油加醋,以一种客观的口吻,将这三年间她所知道的一切,缓缓道来。 “三年前,在您和阿卡迪扎陛下失踪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但女王陛下很快就稳定了局势。” 塞拉的叙述从最核心的地方开始,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埃斯基的耳中,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您当初带回来的那位震旦皇子——夏海峰,从囚禁中释放了出来。” “女王陛下与他达成了一项协议。由我们莱弥亚提供军队、武器和物资,支持他返回震旦,夺回属于他的皇位。而他,则需要在成功之后,向尼赫喀拉全面开放贸易,并承认我们在远东的所有利益。” 埃斯基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石质的栏杆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夏海峰?那个被我关押在Side1最深处,几乎快被遗忘的废棋,竟然成了涅芙瑞塔撬动东方格局的支点? 有点意思。 “夏海峰的行动非常迅速,他以雷霆之势攻下了震旦南方的门户伏鸿城,并在那里自立为天离王。” “他还联合了伏鸿城与千里丛林之间的那些被遗弃的蜥蜴人部族,那些蜥人似乎早就对震旦的统治心怀不满。他们一起攻下了竹林渡口,彻底控制了流经震旦南方的大运河。” 塞拉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兴奋的神色,她自己能够参与到这种影响世界格局的大事件中,即使是到现在,她还是感觉很兴奋,这种事情,是她过去作为人类少女时完全不敢想的。 “这条贸易线路一打通,震旦的丝绸、瓷器和茶叶就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尼赫喀拉。” “莱弥亚的港口每天都停满了来自各地的商船,我们城市的财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着。现在,就连喀穆里的普通市民,也能穿上过去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丝绸衣服了。” “这对高等精灵也是个好消息。” 埃斯基接口道,他的思维迅速跟上了塞拉的叙述, “震旦的南方陷入内乱,他们就再也没有精力去集结重兵,威胁东边的卡利斯之门了。更何况,卡利斯之门和震旦大陆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原始森林,以及高等精灵布置在失落群岛和卡利斯之门之间的的岛链封锁线。”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海峰在他们的后院里放火。” “是的,主人。” 塞拉点头, “不仅如此,女王陛下还通过我们,‘好心’地帮助那些远东的蜥蜴人,联系上了他们在南地的同胞。” “南地有您见过的,那种名为‘诸神引擎’的强大战争机器。于是,震旦的整个南疆都彻底失控了,他们陷入了与蜥蜴人和夏海峰叛军的两线作战,焦头烂额。与高等精灵的关系,也因此降到了冰点,双方现在处于一种互相敌视的冷战状态。” “震旦的皇帝不会坐以待毙。” 埃斯基冷静地判断道。 “是的。” 塞拉的脸色凝重起来,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震旦这几年一直在疯狂地加固他们北方的长垣。他们似乎是想在彻底稳固北方的混沌蛮族威胁之后,就立刻抽调长垣的主力军团南下,一举剿灭夏海峰的叛军。” “据说,他们的准备工作,最近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所以,这就是涅芙瑞塔现在听到消息,就急着派塞拉找我的原因之一么? 她需要我的技术,需要我的军队,去巩固夏海峰那个摇摇欲坠的政权,继续牵制震旦和高等精灵,为她争取更多的时间和利益。 埃斯基的脑中瞬间闪过了多种可能性。 “说完了东方,再说说西方吧。” 埃斯基将话题转向了另一边, “埃斯塔利亚的那个新.喀穆里殖民地,怎么样了?恶魔伏击了我们,如果它们没有被放逐,几乎可以确定会围攻那里。”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 塞拉的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即使她只是通过战报了解当时的情况。 “最初,殖民地的情况非常危急。恶魔的数量太多,而且它们的力量在那片土地上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尼赫喀拉的残余军队几乎要崩溃了。” “是高等精灵的舰队及时赶到,他们在海面上用龙焰箭和鹰爪弩炮进行远程支援,最后甚至出动了数条巨龙喷吐龙息,才勉强为殖民地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女王陛下返回莱弥亚之后。” 塞拉的眼中流露出对涅芙瑞塔的无限崇敬, “女王陛下动用了她作为太阳之女的神力,唤醒了沉睡在尼赫喀拉所有金字塔和神庙中的乌沙比特军团!成千上万的构造体战士从沉眠中苏醒,组成了无可阻挡的构造体大军,开赴埃斯塔利亚前线。” “同时,女王陛下还批准了午夜贵族们和前线指挥官们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亡灵法术的请求。” “无数的骷髅和僵尸从地下爬出,汇入了尼赫喀拉的军阵。活人、死人、构造体,三支大军联合,对恶魔发动了总攻。” “但是,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魔法。” 塞拉继续说道, “高等精灵的法师与我们的祭司合作,他们找到了上古时代遗留在埃斯塔利亚大陆上的欧甘巨石阵和引路石,并成功地将它们重新激活。” “那些巨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网络,将整个战场的魔法之风都彻底抽空和隔离了。” “失去了魔法能量的支援,那些恶魔的力量大减,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最终,他们在尼赫喀拉亡灵联军的围剿下全线溃败,残余的部队被彻底放逐回了混沌魔域。” “漂亮。” 埃斯基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但是,” 塞拉的话锋一转, “战争虽然胜利了,但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根据高等精灵法师们的监测,这些年来,全世界范围内的魔法之风依旧在持续地激荡和高涨,一点平息的迹象都没有。他们始终怀疑,问题的根源,就出在震旦帝国的方向。” 又是震旦? 埃斯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奸奇到底在东方布下了什么样的棋局? “塞拉。” 埃斯基看着眼前的吸血鬼少女,语气变得严肃。 “是,主人。” “你明天一早,就返回莱弥亚。告诉你的女王,我接受她的‘道歉’。但是,想要让我继续为她卖命,光靠几句漂亮话和一个‘女王的特使’可不够。”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告诉她,准备好足够分量的筹码。我要亲自去莱弥亚,和她当面谈。谈谈我的损失,谈谈我的孩子,谈谈我们未来的生意。” 塞拉看着埃斯基眼中那熟悉的、充满了贪婪与狡诈的光芒,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安心。 她知道,那个无所不能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她躬身行礼,然后在一阵翅膀的扑动声中,再次被巨型蝙蝠抓起,消失在喀穆里的夜色之中。 埃斯基拿起桌上那瓶已经喝了一半的葡萄酒,给自己重新倒满了一杯。 他将杯中的猩红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埃斯基等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当太阳的光芒刚刚照亮喀穆里城东方的天空时,一支由喀穆里王宫卫队护送的华丽车队,便停在了埃斯基所居住的客舍门外。 阿卡迪扎亲自前来,邀请埃斯基一同前往莱弥亚。 “看来你的女王已经等不及了。” 埃斯基坐上那辆内部铺着柔软丝绸和豹皮坐垫的马车,对身旁的阿卡迪扎说道。 “她想见你。也想见我。” 阿卡迪扎的声音有些复杂。 三年未见,夫妻之间,盟友之间,有太多的话需要当面说清。 马车在平坦的石板路上行驶,穿过喀穆里繁华的街道,向着城外的港口驶去。 埃斯基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的尼赫喀拉民众,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瞩目,都来自于他所能带来的价值。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那条连通着喀穆里与莱弥亚的运河,它现在已经灌满了河水,据说,实在不到三天以前才刚刚修通完成。 这条运河是这几年新修建的奇迹工程,它极大地缩短了两座城市之间的交通时间。 在运河的码头上,一艘由黄金和白玉装饰的、船身修长的皇家驳船,早已等候多时。 船帆上,绣着莱弥亚王室的黑色莲花徽记。 船只顺着直抵水晶洋的运河顺流直下,速度极快。 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莱弥亚那座建立在海边,充满了柔奢华气息的白色城市,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当埃斯基和阿卡迪扎的驳船缓缓靠上莲花宫的海边的码头时,码头上已经站满了前来迎接的人类侍女,甚至还有大量的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打着遮阳伞的吸血鬼们。 为首的,正是那个埃斯基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涅芙瑞塔。 她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身上穿着一件由黑金两色丝绸制成的华丽礼服,礼服的样式融合了尼赫喀拉的古典与某种埃斯基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感的设计。 她的黑发高高盘起,用一支镶嵌着巨大太阳石的黄金发簪固定,皮肤依旧苍白,但却透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不是化妆品能够达到的效果,而是源于她体内那股强大的太阳神力。 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是纯粹绿色的竖瞳,如今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而在金色的瞳孔中央,那道黑色的竖线,却散发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属于死亡的冰冷气息。 当她看到阿卡迪扎从船上走下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微微颤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柔情。 尤其是看到阿卡迪扎那变得俊美无比的脸,与异色的双瞳,她感觉自己那在神力的作用下才能恢复跳动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向前走了两步。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我回来了。” 阿卡迪扎回答道。 他快步上前,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将他的女王紧紧地拥入怀中。 埃斯基在一旁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夫妻的重逢。 他对这种久别重逢的温情戏码不感兴趣,只是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涅芙瑞塔。 在短暂的拥抱之后,涅芙瑞塔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埃斯基。 她眼中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女王的审视与冰冷。 “埃斯基·伊沃。” 她缓缓地念出这个名字, “欢迎来到莱弥亚。或者说,欢迎回来?” “当然是回来。”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尖牙, “毕竟,这里也算是我半个家。我可是听说,我的好几处房产,现在都在女王陛下的名下呢。”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涅芙瑞塔的眼角跳了一下,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关于这件事,我想,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谈。”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宫殿里已经为你们备好了宴席。我想,在商讨那些严肃的‘生意’之前,我们应该先庆祝一下国王陛下的平安归来,不是吗?” 埃斯基耸了耸肩,没有反对。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不会在饭桌上进行。 他跟着涅芙瑞塔和阿卡迪扎,在一众吸血鬼的簇拥下,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莲花宫。 宴会大厅内,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烤全羊、蜜汁火腿、堆积如山的各色水果,以及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葡萄酒。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摆在餐桌中央的几个巨大的、由纯金打造的高脚杯。 杯中盛放的,不是葡萄酒,而是散发着甜腥气味的、温热的新鲜血液。 阿卡迪扎被安排在了主位,涅芙瑞塔坐在他的左手边。 而埃斯基,则被安排在了阿卡迪扎的右手边,一个与涅芙瑞塔遥遥相对的位置。 宴会的气氛有些古怪。 虽然乐师们在卖力地演奏着悠扬的乐曲,舞女们也在翩翩起舞。 但大厅内的吸血鬼贵族们,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的目光,不断地在阿卡迪扎、涅芙瑞塔和埃斯基这三个处于权力漩涡中心的人物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解读出未来的走向。 “尝尝这个。” 涅芙瑞塔亲自为阿卡迪扎切下一块烤羊腿,放到他的盘子里, “这是从你的家乡阿斯崔最好的牧场运来的羔羊,用我们莱弥亚特有的香料腌制过。” “谢谢。” 阿卡迪扎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动叉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盛满了血液的金杯上。 他知道,这是吸血鬼的食物。 “至于你,埃斯基。” 涅芙瑞塔将目光转向埃斯基,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商业谈判般的冰冷与客套,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生的东西。我已经让厨房为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烤鱼,蘑菇汤。” 说着,一名侍女便将一份热气腾腾的晚餐端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女王陛下还真是贴心,不过我好像没说过我喜欢蘑菇汤,您不能把我吃过绿皮炖菜就当成我喜欢蘑菇的理由,至于烤鱼,那更是在地下暗河航行中的不得已做法,也许您不该以对黑暗精灵们审问的结果为主。” “我可能会更喜欢您身边那碗可能是给阿卡迪扎准备的震旦来的燕窝,以及那碗看起来像是海鲜麻辣烫的,可能是你喜欢的东西,我猜,作为贵族,您实际喜欢平民食物。” 埃斯基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着, “不过,比起这些食物和您的审问,我其实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他的目光越过长长的餐桌,直视着涅芙瑞塔的眼睛。 “我听说,我的几个孩子,现在也在您的宫殿里?” 第450章 埃斯基的家庭问题 埃斯基的这句话,让宴会厅内原本有些浮动的气氛瞬间凝固。 乐师的演奏声,舞女的脚步声,贵族们的交谈声,都在这一刻停顿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吸血鬼还是人类,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餐桌尽头的那位女主人。 涅芙瑞塔端着金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光芒微微收敛。 她看着埃斯基那张充满了挑衅意味的鼠脸,片刻之后,唇边勾起了一个弧度。 “当然。” 她的声音清亮而平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他们毕竟是你的血脉,也是我们莱弥亚尊贵的客人。我想,你应该很想见见他们。” 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坦然地承认了。 “不过,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谈论家事的地方。” 涅芙瑞塔放下酒杯,对着身旁的阿卡迪扎柔声说道, “亲爱的,我想你和我们的盟友长途跋涉,也该累了。”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埃斯基从前住的莲花池偏殿,那里的环境,我想埃斯基先生会更习惯一些。” “我们可以先去那里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可以慢慢谈。” 阿卡迪扎看了一眼埃斯基,然后点了点头, “也好。” “那么,就请吧。” 涅芙瑞塔站起身,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 人类侍女们立刻上前,为他们引路。 埃斯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跟着两人一同离开了宴会厅。 当他们走出大厅的那一刻,身后那压抑的气氛才重新松动,贵族们压低了声音,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 穿过长长的,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回廊,走过几处点缀着夜光莲花的水池,他们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偏殿。 这里的一切,都和埃斯基离开时一模一样。 环绕着宫殿的蓝色与正常颜色的莲花池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池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五彩的鱼在其中悠闲地游弋。 房间内的陈设也未曾改变,依旧是那些他熟悉的那些。 “这里的一切,都为你保留着。” 涅芙瑞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和你久未谋面的家人们好好聚一聚。” “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说完,她便拉着阿卡迪扎的手,转身离开了。 埃斯基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对夫妻远去的背影,血红色的眼睛里,光芒复杂。 他走到池边的栏杆旁,看着水中的月影,等待着。 没有等太久。 一阵轻快的、带着独特节奏的脚步声,从回廊的另一头传来。 那不是人类的沉稳,也不是吸血鬼的轻盈,而是一种充满了旺盛生命力的、属于斯卡文鼠人的独特脚步声。 埃斯基转过身。 只见在几名吸血鬼侍女的引领下,一个同样身披白色皮毛,但身形要娇小许多的雌性斯卡文,正带着三个年轻的鼠人,向着这边走来。 是伊丽莎白。 她比三年前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也长高了不少,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少女的懵懂,多了几分属于母亲的温婉。 她身上穿着一件莱弥亚风格的、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裙,让她那原本就匀称的身材显得更加窈窕。 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三个年轻鼠人,则让埃斯基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们和他一样,都拥有着一身雪白的皮毛,这是史库里氏族中,神选者的象征。 他们站直了身体,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七,其中两个雄性,更是接近他自己一米九的身高,显得异常高大挺拔。 他们的脸庞上,还带着属于年轻人的青涩,但那双同样是红宝石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属于斯卡文特有的、亢奋而又机警的光芒。 尼赫喀拉式的贵族教育,让他们在行走站立间,都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优雅与从容。 但他们那不时抽动的鼻子,警惕转动的耳朵,以及在身后不安分地甩来甩去的长尾,都暴露了他们那根植于血脉深处的,躁动不安的天性。 “主-主人?” 伊丽莎白在看到埃斯基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她的声音颤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似乎想要冲过来,但又因为某种顾虑而犹豫着。 而她身后的那三个年轻鼠人,则用一种更加直接,更加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打量着埃斯基。 那是看待一个陌生同类的眼神。 充满了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的欲望。 “父-父亲。” 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高大的雄性鼠人,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吐字清晰,用的是标准的莱弥亚口音的尼赫喀拉宫廷语。 他说完,还对着埃斯基,行了一个有些僵硬但却十分标准的尼赫喀拉贵族屈膝礼。 “父亲大人,我是埃沃。” 另一个雄性鼠人也跟着行礼,他的身形稍瘦一些,但眼神更加锐利。 “我是伊沃。” “父亲大人。” 最后开口的,是那个唯一的雌性鼠人。 她的身高也超过了一米八,身形比她的两个兄弟要显得纤细一些,但肌肉线条同样充满了力量感。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高傲。 “我是莉莉丝。” 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行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的目光。 父亲? 这个词,让埃斯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的陌生感。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无论是从血脉上还是法理上,都属于他自己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注意到,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雄性鼠人时,他们的身体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喉咙里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威胁性的嘶嘶声。 他们的尾巴尖,也在地上不安地画着圈。 那是斯卡文在面对更强者时,下意识的反应——既恐惧,又渴望着挑战,渴望着取而代之,夺取对方的一切。 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那两个儿子看向莉莉丝和伊丽莎白的眼神交汇时,他更是捕捉到了一种更加原始的欲望。 那是生理上的占有欲。 在斯卡文的社会里,因为100:1的雌雄比与繁育坑制度,从来就没有亲族伦理的概念。 强大的雄性有权占有任何他看上的雌性,无论是姐妹还是母亲,反正雄性通常分辨不出来繁育坑里的肉块哪一个是当初生他的那个,哪一个是和他一窝出生的。 看来,尼赫喀拉的贵族教育,只是教会了他们礼仪和语言,却没能改变他们骨子里的本性。 埃斯基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过来,伊丽莎白。” 他没有理会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和女儿,而是对着那个依旧站在远处的雌鼠,招了招爪。 伊丽莎白身体一颤,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立刻小跑着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埃斯基的怀里。 熟悉的,带着奶香和雌性鼠人特有体味的气息,让埃斯基的心有了一点点暖意。 他伸出爪子,轻轻地抚摸着伊丽莎白那柔顺的白色皮毛,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而那三个年轻的鼠人,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两对属于雄性的红色眼眸中,却同时闪过了一道冰冷的,充满了嫉妒与杀意的光芒。 埃斯基带着伊丽莎白和三个子嗣,住进了这座莲花池偏殿。 白天的时光大多在平静中度过。 涅芙瑞塔没有来打扰他,似乎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家事。 埃斯基也乐得清闲,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一边翻阅着涅芙瑞塔特意送来的一些关于尼赫喀拉近期局势的卷宗,一边观察着他的这几个家人。 伊丽莎白变得比以前黏人,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埃斯基身边,为他整理袍子,准备食物,用她那双巧手为他按摩因为长时间思考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她的眼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依赖与爱慕。 而那三个年轻的鼠人,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性格。 埃沃,那个长子,性格外向而又张扬。 他总是试图在埃斯基面前表现自己,无论是展示他那已经练得相当不错的尼赫喀拉剑术,还是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从宫廷教师那里学来的历史与政治。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使用叠词,语气亢奋,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根永远停不下来的鞭子,充分展现了斯卡文的多动症。 “父亲,父亲!您看,您看!我这一剑,这一剑,快不快?是不是,是不是很有风范-风范?” 他会一边挥舞着训练用的木剑,一边大声地对埃斯基嚷嚷。 伊沃,那个次子,则要内敛和阴沉得多。 他很少主动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用那双锐利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特别是埃斯基。 他的沉默中,隐藏着一种如同毒蛇般的危险。 埃斯基能感觉到,伊沃对自己的杀意,比他那个咋咋呼呼的哥哥要浓烈得多。 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想要取而代出之而后快的欲望。 莉莉丝,那个唯一的女儿,则像是一只孤傲的白天鹅。 她对她的两个兄弟不假辞色,对埃斯基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也保持着一种审慎的距离。 她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在偏殿的庭院里进行格斗训练,她的动作迅捷而又致命,充满了凯恩教派那种简洁高效的杀戮美学。 看起来像是和赫卡蒂学的,但据说赫卡蒂已经被关押起来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血的。 埃斯基不止一次地看到,当莉莉丝在训练时,埃沃和伊沃都会停下他们自己的事情,用一种充满了侵略性和欲望的目光,贪婪地盯着她那在运动中起伏的,充满了青春活力的雌鼠身体。 他们的鼻翼会不自觉地翕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 而当莉莉丝那带着汗水的身体,不经意间靠近他们的母亲伊丽莎白时,那两对属于雄鼠眼眸,会同时变得更加幽暗,充满了原始的邪念。 埃斯基对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想看看,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 这一天下午,偏殿的庭院里,爆发了第一次正面的冲突。 起因很简单,埃沃在指导莉莉丝剑术的时候,借着喂招的机会,用他那覆盖着厚厚肌肉的手臂,故意地紧紧地贴上了莉莉丝的后背。 他的爪子,甚至无意地,划过了莉莉丝的尾巴根部。 “你干什么!” 莉莉丝瞬间就炸了毛。 她反手一肘,狠狠地击中了埃沃的肋下,同时身体一转,手中的木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埃沃的喉咙。 “干什么,干什么?妹妹-妹妹,我只是,只是教你,教你如何发力啊!” 埃沃怪笑着,轻易地侧身躲过了莉莉丝的攻击,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的身体,太僵硬了,僵硬了!需要,需要哥哥我,好好地,好好地帮你放松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待在旁边观战的伊沃,也悄无声息地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绕到了莉莉丝的身后,伸出爪子,一把抓向了莉莉丝那正在快速摆动的白色鼠尾。 “无耻!” 莉莉丝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她怒吼一声,放弃了对埃沃的攻击,猛地转身,想要摆脱伊沃的钳制。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雌性鼠人,力量完全不如她的两个兄弟。 埃沃和伊沃配合默契,一前一后,迅速地形成夹击之势。 埃沃从正面压制,用他那强大的力量不断地挤压着莉莉丝的生存空间。 伊沃则在后方游走,不断地骚扰,寻找着一击制敌的机会。 莉莉丝虽然奋力反抗,她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但还是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习惯性地,向着庭院门口的方向看去,那里通常会有吸血鬼侍卫站岗。 在过去,每当她被两个哥哥欺负得太过火时,只要她一求助,那些冰冷的亡灵生物就会立刻介入,制止这一切。 但这一次,门口空无一人。 眼看伊沃的爪子就要再次抓住她的尾巴,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白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圈之中。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耳光声,在庭院里回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埃沃那张原本充满了戏谑与欲望的脸,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假山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伊沃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也不想,立刻放弃了对莉莉丝的攻击,转身就要逃。 但一只比他的动作更快的爪子,已经闪电般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鼠都提到了半空中。 “你-你想去哪儿?”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他单手掐着伊沃的脖子,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伊沃在他的爪中奋力地挣扎着,双腿乱蹬,但一切都是徒劳。 埃斯基的爪子如同铁钳般,越收越紧,伊沃的脸上很快就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紫红色。 他看着埃斯基那双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停止了挣扎,身体软了下来,脖子以一个顺从的角度歪向一旁,将自己最脆弱的主动脉,完全地暴露在了埃斯基的面前。 这是斯卡文在面对绝对强者时,表示彻底臣服的姿态。 埃斯基看着他这副样子,冷哼一声,随手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地上。 然后,他缓步走向那个刚刚从假山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埃沃。 埃沃的半边脸已经高高地肿起,嘴角挂着血丝,他看着向他走来的埃斯基,身体筛糠般地颤抖着。 他也立刻歪过脖子,匍匐在地,不敢有任何反抗。 埃斯基走到他的面前,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背上。 “记住。”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两个儿子的心上。 “莉莉丝是我的女儿。伊丽莎白是你们的母亲,是我的配偶。” “她们,都是我的财产。而我的财产,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包括你们。” 他说完,又狠狠地碾了两下,直到脚下的埃沃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才收回了脚。 他看都没再看这两个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的儿子们一眼,转身走到了莉莉丝和伊丽莎白面前。 伊丽莎白正抱着受到惊吓的莉莉丝,轻声地安慰着她。 埃斯基伸出爪子,为那两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儿子,释放了一个大地之血。 一股温和的绿色能量流入他们的体内,迅速地修复着他们的伤势。 “从今天起,” 埃斯基对着他们宣布道, “你们两个,编入我的亲卫队。” “你们的任务,就是跟在我的身边,保护我的安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我身边半步。” 这是斯卡文军阀控制那些有能力但又不听话的下属最常用的手段,将他们放在自己身边,既能利用他们的力量,又能时刻监视,防止他们暗中发展势力,图谋不轨。 虽然埃斯基并没有真正统领大军的经验,也不指望这两个家伙能像奎克的猩红卫队那样为他死战,但这至少是一个形式,一个宣告主权的姿态。 埃沃和伊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对着埃斯基,恭敬地低下了头。 “是,父亲,父亲,不,主人。” 他们的声音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与试探,只剩下了畏惧与服从。 在解决了两个儿子的“教育问题”之后,埃斯基将目光投向了莉莉丝和伊丽莎白。 “你们两个,” “没有训练果然还是不行。” 他看着莉莉丝那依旧带着愤怒和不甘的眼神,又看了看伊丽莎白那充满了依赖与柔弱的表情。 “从明天开始,由我亲自来指导你们的格斗技巧,虽然我从前不怎么样,但从混沌魔域回来以后,现在应该足够指导你们了。” “斯卡文的世界里,雌鼠的下场通常是变成没有脑子的肉块,而你们现在是特例。尤其是你,莉莉丝,地下帝国只相信力量,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的爪子和牙。” 第451章 关于Side1和水都的谈判 埃斯基血红色的眼睛扫过眼前两个同样身披白色皮毛的雌鼠,一个是他曾经的宠物和床伴,另一个则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莉莉丝的身上,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眼神中又充满了叛逆与骄傲的女儿。 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不甘。 他缓缓地踱步到莉莉丝的面前,这个动作让一直护在她身前的伊丽莎白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埃斯基没有在意,他只是伸出爪子,轻轻地抬起了莉莉丝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很像你母亲,”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 “不过,这不会让我做出任何改变。” “你必须明白,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身漂亮的皮毛,这些华丽的衣服,这舒适的庭院,甚至是你思考的能力,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他松开爪子,将目光转向了伊丽莎白, “你母亲伊丽莎白,三年,快四年以前,还没完全成熟的时候,参观过Side1的繁育坑,在那里,她见到过其他雌鼠的样子。” 埃斯基的声音平静, “也许,你该和你的母亲了解一下,了解一下我们斯卡文的雌鼠,是如何生活的。” “然后,告诉我你的决定,是加强你的爪牙,还是在我或者门口的吸血鬼的庇护下,等待着某一天没有庇护之后,和那些雌鼠一个样。”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母女二人,转身走进了偏殿深处。 伊丽莎白看着埃斯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中那个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困惑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繁育坑。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词语,让她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生物内脏般不断蠕动的地下洞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羊水、荷尔蒙和血腥味的甜腻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无数的,体型巨大得如同肉山般的雌性斯卡文,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倒在洞穴的各个角落。 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智商,保持着痴呆,只有最基本的基于本能的行动能力。 如同生产机器般,永不停歇地交配,生产,并为繁育坑中的幼鼠产出源源不断的,充满恶臭的奶水。 而那些负责播种的种鼠,则拿着交配券交给门口的暴风鼠检查后撕毁,然后进入繁育坑,兴奋地完成着他们的使命。 如果不是埃斯基在她的身边,那些得到的交配券的氏族鼠和暴风鼠,看到她就要扑上来了 当时,还年幼的她,在看到那一幕时,被吓得几乎昏厥过去。 埃斯基就是用这个景象,告诉她,她是不同的,是特别的,是斯卡文地下帝国为数不多被允许可以思考,拥有自由活动权力的雌鼠。 现在,她要把这段噩梦般的记忆,告诉她的女儿吗? 告诉她,如果没有埃斯基的庇护,所有雌性斯卡文的最终归宿,都将是那个充满了屈辱与绝望的囚笼? 伊丽莎白将莉莉丝紧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来驱散那份不知道是来自女儿的,还是她自己的恐惧。 与此同时,莲花宫殿的主厅之,涅芙瑞塔斜倚在她那张由黑曜石与黄金打造的王座之上,姿态慵懒。 她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哈克托与芙吉刚刚从Side1送来的,关于那座地下城市近三年来的详细财务报表和发展规划。 另一份,则是来自东方战场,关于夏海峰叛军与震旦帝国之间最新战况的紧急军情。 阿卡迪扎坐在她的身旁,这位刚刚从混沌魔域归来的国王,虽然身上还穿着那身充满了尼赫喀拉王室风格的华丽服饰,经过了长久的杀戮经历,他的眼神,却比三年前更加的深沉和锐利。 他静静地喝着杯中的葡萄酒,没有说话,那一红一紫燃烧着恶魔的能量的双瞳却散发着和涅芙瑞塔的金瞳弱不了多少的波动。 “他到了。” 一名侍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涅芙瑞塔的耳边低声禀报道。 “让他进来。” 涅芙瑞塔的声音平静。 片刻之后,埃斯基独自一人,走进了大厅。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新的,由白色的亚麻布制成的工程术士款式的法袍。 他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收敛着,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张扬, “涅芙瑞塔,阿卡迪扎。” 他对着王座上的两人,象征性地微微躬了躬身,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便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由黄金和象牙打造的华丽座椅,直接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我应该不需要再进行什么繁琐的宫廷礼节了。” 他翘起二郎腿,尾巴在地上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 “我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我很欣赏你的直接,埃斯基。” 涅芙瑞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优雅而危险的笑容。 “不过,在谈论生意之前,我倒是想先听听你的故事。” 她的金色竖瞳,如同最锐利的探针,直视着埃斯基的眼睛, “这三年,或者说,在你看来,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你和阿卡迪扎,在混沌魔域,都经历了些什么?” “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将我们伟大的喀穆里之王,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又是什么样的奇迹,能让你这个被剥了皮的鼠人,死而复生。” 埃斯基与阿卡迪扎对视了一眼。 阿卡迪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不必隐瞒。 于是,埃斯基便用他那充满了夸张与戏剧性的言辞,将他们那段充满了九死一生的混沌魔愈之旅,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巧妙地隐去了被俘之前,关于自己是如何被大角鼠“赐福”,以及如何变成了一个“丑角”,搅动风云,并招致了最终的被俘和剥皮。 随后将混沌魔域里的一切都归结于他们两人的英勇善战和运气不错。 他着重地描述了色孽宫殿,色孽的角斗场的各种细节,以及混沌矮人工坊的特征。 他也同样描述了,他们是如何在绝境之中,互相扶持,最终找到了离开那个地狱的道路。 涅芙瑞塔静静地听着,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她那放在王座扶手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当埃斯基的故事讲完之后,大厅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阿卡迪扎,用他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地开了口。 “是的,涅芙瑞塔。” 他说道, “我们能活着回来,靠的是埃斯基以及我们之间,暂时的,脆弱的信任。” “很好。” 涅芙瑞塔终于再次开口, “既然故事已经讲完,那么,现在,该来谈谈生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埃斯基的身上。 “埃斯基,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是我,或者说,是我的人,处理得不妥。” “但你也必须明白,在你失踪的这三年里,你留下的那两座城市,已经不再是你离开时的样子了。” 她拿起桌上那份来自Side1的财务报表,如同展示战利品般,在埃斯基的面前晃了晃。 “你的手上,铁路,城市发展都异常缓慢。哈克托和芙吉在接管了你的城市之后,已经从你那些被俘虏的鼠人部下口中,了解了你过去那混乱而又低效的统治方式。” 涅芙瑞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根据她们的报告,在你统治时期,无论是Side1的地下港口,还是城市内部的扩建,都长期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你想要用坚固的石头建筑来代替那些摇摇欲坠的鼠人窝棚,但你却拿不出足够的资金和材料。” “因为你根本就不懂,如何去运营一个真正的金融体系,你的所有收入,都来自于最原始的抢掠和极其有限的武器售卖。” “你颁布了各种可笑的政令,比如让你的鼠人去饲养母狼和母羊,作为性资源的替代品。但你却忽略了最基本的问题——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你上哪里去找足够的牧草和肉类来喂养它们?你的这些政令,最终都变成了一纸空文。” “你那条引以为傲的战略铁路,在你手上只推进了几十公里,就因为资金耗尽而被迫停工。因为你根本不懂得如何与那些狡猾的运输氏族打交道,你被滑溜氏族狠狠地敲了一大笔竹杠,买来的枕木价格比黄金还贵。” “你那所谓的城市建设,无论是码头还是战舰,几乎全都是依靠你个人的魔法和那些不稳定的次元石能量硬堆出来的。你根本没有建立起一套能够脱离你个人而独立运转的,高效的工业体系。”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埃斯基,你只是一个拥有着强大力量,但却只会凭着自己的喜好来乱搞的工程术士罢了。” 虽然埃斯基很不愿承认,但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全都是事实。 “而在哈克托和芙吉的管理下,一切都不同了。” 涅芙瑞塔的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她们建立了银行,发行了信用货币,将整个Side1的经济都纳入了一个可控的体系。她们利用信贷杠杆,撬动了无数中小氏族的资源,让那条停滞的铁路,在短短一年之内,就全线贯通,甚至一直修到了我们莱弥亚的边境!” “她们在地面上,建立了巨大的、由我们尼赫喀拉的农业技术支持的牧场,成功地饲养了成千上万的母羊和母狼,不仅解决了你那个可笑的性资源问题,甚至还通过与那些狼鼠的混血,配合她们魅惑俘虏的一个莫德尔氏族的驯兽师,为Side1培养出了一支狼鼠战兽部队。” “而且,我们将大量的玛哈拉克难民和其他要饭的,都打发到了你的Side1地下城的上方进行开垦,现在那里已经建立了一个尼赫喀拉的小型城镇。” “她们还利用你留下的技术图纸和工匠,与我们莱巴拉斯的工程师合作,对你的那些战争机器进行了全面的优化和量产。现在的Side1,已经成为了我们尼赫喀拉在北方最重要的武器生产基地和物资中转站、” “至于埃斯塔利亚的那个水都,”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在伊莫克和塞拉的共同管理下,它已经与我们的新·喀穆里殖民地,形成了一个繁荣而又稳固的贸易网络。埃斯塔利亚的大量原料,和你留下的工坊进行了有效贸易,双方的经济,都已经深度地捆绑在了一起。” “所以,埃斯基,” 涅芙瑞塔将手中的报告放下,她那双金色的竖瞳,如同看穿了一切般,注视着埃斯基, “你现在所看到的,已经不再是你当初那个小打小闹的私人领地了。它已经成为了我的莱弥亚,乃至整个尼赫喀拉复兴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它的价值,早已远远超出了你个人所能想象的范畴。” “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会,或者说,我还能,将它们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吗?” 她的话,,让埃斯基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埃斯基的爪子在华丽的座椅扶手上死死地抓着,锋利的指甲在黄金与象牙制成的扶手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被背叛和掠夺后的滔天怒火,在强制压下将涅芙瑞塔撕成碎片的欲望后,埃斯基抬起头,想听听她还想说些什么。 阿卡迪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那张因为融合了两种神力而变得更加俊美妖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涅芙瑞塔那只放在桌上的手, “涅芙瑞塔,” “埃斯基毕竟是我们的盟友。他在埃斯塔利亚的战场上,与我并肩作战,甚至在最后关头,为了掩护大军撤退而险些丧命,所以新.喀穆里才能守住。无论如何,我们都欠他一个人情。” 他转过头,看向埃斯基,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真诚。 “而且,我们当初的约定,依旧有效。稳定大漩涡,对抗混沌,解除诅咒,这些都需要他的力量和知识。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这样一个重要的盟友。” 阿卡迪扎的话,稍微消弭了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涅芙瑞塔看了一眼自己深爱的男人,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愤怒但依旧强忍着没有发作的鼠人,眼神也稍微地柔和了一些。 她知道,阿卡迪扎说的是对的。 她可以凭借实力和既成事实,强行地将埃斯基的产业据为己有。 但那样做的后果,就是彻底与这个充满了变数和潜力的鼠人决裂。 在当前这个世界局势日益混乱,混沌威胁迫在眉睫的情况下,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而失去一个能够在关键时刻,提供强大技术支持和不可预测的战术思路的盟友,甚至将他推向自己的对立面,这无疑是一笔极其不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她心中很清楚,她的那些所谓的金融和管理手段,其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推行,其根基,依旧是建立在埃斯基之前所打下的,那坚实的技术和武力基础之上。 没有了埃斯基这个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坐镇,没有了他提供的那些源源不断的武器和技术以及斯卡文本身的政治体系。 光靠她那些吸血鬼侍女的管理,Side1和水都的繁荣,也终将只是昙花一现。 想到这里,涅芙瑞塔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傲慢,暂时地压了下去。 “好吧。” 她缓缓地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理智, “阿卡迪扎说得对。我们是盟友,盟友之间,不应该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而产生裂痕。”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埃斯基,语气中多了一丝谈判的意味。 “Side1和水都,以及它们所产生的所有收益,我不可能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因为它们现在,已经不再是你个人的产业,而是关系到整个尼赫喀拉复兴大计的重要战略资产。” “但是,” 她话锋一转, “我承认,这些资产的所有权,依旧属于你。我只是,在为你进行代管和经营。” “所以,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的方式。”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属于商人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将正式成为莱弥亚,不,是整个尼赫喀拉的首席技术顾问和军火供应商。你的所有研究,都将得到我们王室最大程度的资金和资源支持。” “Side1和水都的所有产出,除了维持其自身运营和发展的必要成本之外,所产生的利润,我们可以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分成。你三,我七。” “不行!五五分!这是我的技术,我的城市!”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四六。” 涅芙瑞塔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最少也得是四点五比五点五!” 埃斯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成交。” 涅芙瑞塔最终点了点头,算是做出了让步。 一个无关紧要的比例而已,反正最终的账目,都是由她的人来做的。 第452章 抵达Side1 埃斯基的笑容并未到达他的眼底。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平静。 他将手中的空酒杯轻轻地放在桌上,黄金与象牙制成的杯脚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又孤立的声响。 随后,埃斯基站起身,动作故意显得有些缓慢, “好了,涅芙瑞塔,我亲爱的女王陛下,” 他说道,对着大厅内那些还在假装演奏的乐师和跳舞的舞女们挥了挥爪子, “我想,余兴节目可以结束了。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退下吧。我想,我们接下来要谈论的话题,可不适合被太多耳朵听到。” 涅芙瑞塔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与阿卡迪扎的视线交汇。 她从丈夫的眼中读出了什么,然后对着身旁的侍女,用一个轻微的颔首,下达了清场的命令。 很快,大厅之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以及那些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里的,最忠诚的午夜贵族卫队。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算一算账了。” 埃斯基重新坐下,他将双爪交叠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血红色的眼睛直视着王座上的涅芙瑞塔。 “Side1,我的地下城,现在在你们手里。” “水都,我花了无数心血改造的海上堡垒,现在也成了你们的军港。” “还有我的军队,我的技术,我的奴隶。哦,对了,还您派来服侍我的‘忠心耿耿’的吸血鬼情妇,哈克托和芙吉,现在是你手下最得力的执政官。” 他的语调平缓, “那么,女王陛下,请告诉我,您打算如何补偿我的这些损失呢?” 涅芙瑞塔只是优雅地向后靠在王座柔软的靠背上,用那双金色的竖瞳审视着埃斯基。 “补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笑, “埃斯基,我亲爱的盟友。我以为,我们刚才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些产业的所有权依旧属于你,我只是代为管理,并且,我们还会进行利润分成。这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当然不够!” 埃斯基没有拍桌子,他只是将身体更深地靠进座椅里,双手摊开,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充满了委屈的表情。 “女王陛下,您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我,埃斯基·伊沃,为了我们共同的伟大事业,尤其是您心爱的男人,在混沌魔域里九死一生!而我的家,却被我最信任的合作伙伴给抄了!这对我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创伤。” “所以,除了之前说好的分成之外,我还需要额外的精神损失费!” 阿卡迪扎在一旁看着这只老鼠的即兴表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涅芙瑞塔看着埃斯基那浮夸的表演,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哦?说来听听,你想要什么样的精神损失费?” 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很简单!” 埃斯基立刻收起了那副委屈的表情,爪子在桌上重重一拍, “第一,我要你把那些被你关押起来的黑暗精灵,全都交给我!包括那个叫欧莉隆的女术士和那个叫赫卡蒂的巫灵!她们是我的人,她们的技术和忠诚,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他很清楚,欧莉隆和赫卡蒂现在对于涅芙瑞塔来说,已经成了烫手的山芋。 杀了可惜,留着又怕她们生乱。 他这是在主动地,为涅芙瑞塔解决一个麻烦。 “可以。” 出乎埃斯基的预料,涅芙瑞塔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们本就是你的部下,物归原主,理所应当。” “第二!” 埃斯基立刻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我需要黄金!大量的黄金!至少五十万金币!用来弥补我这三年来,因为无法亲自经营产业而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以及我因为精神创伤而进行心理治疗所需要的昂贵费用!” “五十万?” 这次,连阿卡迪扎都忍不住出声了, “埃斯基,你这简直是抢劫!” 涅芙瑞塔笑了,那笑容很美,但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埃斯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五十万金币,足以在莱弥亚再建一座新的宫殿了。” “我没有开玩笑!这是我应得的!” 埃斯基的态度异常坚决。 “好吧,” 涅芙瑞塔似乎沉思了片刻, “我可以给你五十万金币。不过,不是现在。这笔钱,将作为我们未来合作的启动资金,分批次地,投入到你后续的军工研发项目之中。每一笔资金的使用,都需要经过我和阿卡迪扎的共同审批。” 涅芙瑞塔的身体向后更慵懒了几分,这个条件,既满足了埃斯基的面子,又将资金的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才算是可以接受。 “你!” 埃斯基刚要发作,涅芙瑞塔却先一步开口了。 “当然,作为补偿,” 她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埃斯基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听说,你在寻找所谓的长生不老药?” 埃斯基的身体猛地坐直。 “塞拉又告诉你了?” 涅芙瑞塔没有回答,只是道, “窃魂者号上,你卧室的保险柜,我们没有动过。” 涅芙瑞塔缓缓地说道, “里面的东西,应该都还在。包括那支据你说能够注射长生不老药的特殊注射器,以及你所有的存货。” “但是,” 她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我很好奇,光靠那些存货,真的足够你,还有你那些重要的家人们,一起分享吗?” 她指的,自然是伊丽莎白和那三个孩子。 “你想说什么?” 埃斯基冷冷地问道。 “我想说,我们可以进行一次技术交换。” 涅芙瑞塔的脸上露出了代表胜利的笑容, “我,以及我麾下所有的午夜贵族,可以为你提供秘密行动的支援和一切实验支持。我们的生命灵药技术,也可以暂时延长你的家人的寿命,只要最后阶段不渡过,他们不会完全变成午夜贵族。” “而你,则需要帮助我量产长生不老药,那个技术就在你们史库里氏族,不是吗?” “我需要让我的那些忠诚的,拥有悠长生命的非午夜贵族部下,也能够享受到永恒的青春。” “同时,我也需要一个方法,来解决我那个同样流淌着神力的儿子,未来可能面临的寿命问题。” 埃斯基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这笔交易,对他来说,有利有弊。 有利点在于,他不仅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最高质量的实验材料,还能通过这个项目,将自己与整个莱弥亚的吸血鬼统治阶层,进行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研究吸血鬼的血脉和死灵魔法的奥秘,而且资源无限,这对于未来可能对付纳迦什来说,至关重要。 不利的点则在于,长生不老药是莫斯基塔的专利,一直在秘密生产,去偷药的制造方式,就算有吸血鬼的协助,也相当艰难,而且一旦被发现埃斯基出卖长生不老药给异族,还不知道史库里会怎么对付他呢。 不过,长生不老药这个事情,完全可以拖延嘛。 想到这里,埃斯基说道, “最后一个要求。” “塞拉,我需要她继续待在你的身边。” “可以。” 涅芙瑞塔答应得异常干脆, “作为交换,我需要你那三个孩子,留在莱弥亚,继续作为质子。” 埃斯基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没问题!反正他们也需要接受最正统的贵族教育,不是吗?” 他故意看向了一旁的阿卡迪扎。 阿卡迪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涅芙瑞塔站起身,向着埃斯基伸出了手。 “那么,合作愉快,我‘忠诚’的首席技术顾问。” “合作愉快,我‘慷慨’的女王陛下。” 埃斯基也同样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手。 第二天清晨,一艘挂着莱弥亚王室徽记的快速联络船,离开了莱弥亚,带着埃斯基和他刚刚得到的黑暗精灵们,向着北方的Side1驶去。 阿卡迪扎没有同行,他需要通过运河前往喀穆里,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国务,并重新巩固他那因为失踪四年而变得有些动摇的王权。 伊丽莎白和孩子们,也暂时留在了莱弥亚的宫殿里。 她们将作为连接埃斯基与涅芙瑞塔之间那脆弱盟约的纽带,也是彼此牵制的,心照不宣的人质。 船只在海上航行了一整天。 当Side1那熟悉的、由巨大岩石和钢铁构筑而成的新地下港口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时,埃斯基站在船头,感受着那股混杂了次元石辐射和工业废气的熟悉空气,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回来了。 回到他自己的地盘。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是想象中热烈的欢呼。 港口之上,站满了身披黑色板甲、面容苍白、眼中闪烁着红色幽光的吸血鬼战士。 哈克托与芙吉,那对曾经属于他的吸血鬼侍女,如今的Side1首席执政官与安全官,正并肩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们穿着由黑色丝绸和精金打造的华丽长裙,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恭迎主人回归。” 她们对着埃斯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姿态恭敬,但眼神中,却再也没有了往日那故意的温顺与谄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同级别合作者的,平等的审视。 在她们的身后,那些属于Side1的各个附庸氏族的军阀头目们,也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但他们的眼神,却不时地瞟向那对吸血鬼姐妹,显然,他们现在的主人,在三年以后,已经不再是埃斯基了。 “看起来,你们在这里干得不错。” 埃斯基走下舷梯,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看着这座比他离开时更加繁荣,也更加井然有序的地下城市。 看着那些被擦拭得锃光瓦亮的蒸汽管道,看着那些在轨道上高效运行的奴隶鼠动力矿车,看着那些身穿统一制式皮甲,正在尼赫喀拉人的监管和鞭子下,进行队列训练的鼠人新兵。 埃斯基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爽感。 “全赖主人的英明规划,以及女王陛下的慷慨支持。” 哈克托微笑着回答道,滴水不漏。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一众吸血鬼和鼠人头目那复杂的目光的注视下,径直向着位于城市最中心,属于他自己的那座由各色书体验打造的议会大厅走去。 那里,曾经是整个Side1的权力核心。 现在,虽然依旧属于他,但却多了一股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属于吸血鬼的阴冷气息。 他推开尖塔的大门。 里面的一切,都被重新布置过。 原本那些堆满了各种杂乱物品的杂物间和实验室,此刻都变得整洁而又充满了秩序感。 议会的桌子也被换成了一种埃斯基叫不上名字的木材。 墙壁上,甚至还挂上了一些描绘着莱弥亚风光的华丽挂毯。 “我的武器实验室呢?” 埃斯基转头问向跟在他身后的芙吉。 “被我们暂时搬到了地下三层,那里更安全,也更宽敞。” 芙吉回答道。 埃斯基没有再说话。 他走上了议会大厅的最高层,看着下方那座正在高效运转的扩建了数倍的巨大地下城,看着那些属于他的鼠人,正在为另一个主人而辛勤地劳作。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很好,很好。” “欧莉隆。” 他转身看向刚刚从砂岩囚笼中解放出来,眼神憔悴,已经看不出当初扬言要剥了埃斯基的皮做地毯的嚣张神采的黑暗精灵女术士。 “我…在。” 她从阴影中走出,说话都还有些不太熟练。 “你带着你的人,去把那些附庸氏族的头目,都给我请到这座塔里来。我需要和他们,好好地,聊一聊忠诚的问题,另外,用魔法之风帮我找一找梅德氏族和托克西德还活着没有。” “至于赫卡蒂,” 埃斯基看向那个被放出来,却心不在焉的凯恩巫灵,她知道,是因为赫卡蒂年满三岁的女儿卡哈赫还在莱弥亚的原因。 “卡哈赫还在莱弥亚做质子,我知道你没办法全力出手,所以就在这里等着吧。” “等什么?” 赫卡蒂问道。 “等着看一场好戏。” “一场,名为大清洗的好戏。” 不多时,夜幕降临,Side1这座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市,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明亮。 无数的火把,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被点燃。 第453章 重新掌控Side1 无数的火把,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被点燃,黑夜中骤然睁开的无数只猩红眼眸,将Side1这座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市,在鼠眼中照耀得如同白昼。 埃斯基的身影出现在议会尖塔的最高层,那对白色的肉翼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如同恶魔的阴影。 他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陷入骚乱的城市,那张白色的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血红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埃斯基没有再下达任何多余的命令。 棋子已经就位,好戏即将开场。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欧莉隆的身影缓缓浮现。 这位黑暗精灵女术士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重新燃起了属于施法者的自信与冷酷。 “你要找的那些老朋友,我已经找到了。” 她轻声说道, “托克西德和梅德氏族的首领,他们一直对您忠心耿耿。这些年,虽然在吸血鬼的打压下过得很不如意,但他们始终没有忘记您当年的恩赐,依然在血祭所谓的‘血爪大角鼠’。”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现在越想,越觉得当时给他们进行鲜血大锅的仪式是正确的。 梅德氏族至今仍然坚信,他们每一次的杀戮,都是在为伟大的“血爪大角鼠”献上祭品。 “很好。” 埃斯基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如同红宝石。 “让他们动手吧。” 他说, “告诉他们,他们的主人,回来了。并且,为他们带来了大角鼠需要清洗异端的旨意。” 命令,通过欧莉隆的魔法,不多时就通过魔法之风的低语传递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发生异动的,是城市的几个主要出入口和制高点。 数十名身手矫健的黑暗精灵海盗,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 他们是欧莉隆最忠诚的部下,在被囚禁的这三年里,他们心中的怒火与复仇的欲望,早已积压到了极点。 现在,他们终于得到了释放的机会。 他们手中的淬毒弩箭和锋利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收割着那些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吸血鬼守卫的生命。 尖叫声还未响起,就已经被利刃割断的喉咙所吞噬。 鲜血,染红了那些由黑铁和岩石构筑而成的防御工事。 短短几分钟之内,整个Side1的对外通道,以及所有能够进行火力压制的战略要点,便全部落入了黑暗精灵的手中。 紧接着,真正的混乱,在城市内部爆发了。 托克西德和他的梅德氏族,从他们那被压抑了三年的巢穴中,猛地冲了出来。 他们的身上,穿着简陋的皮甲,因为之前的钢铁装备被吸血鬼收缴了,但手中的武器,却是埃斯基当初亲自为他们设计和打造的,足以媲美暴风鼠装备的精良战刃。 “为了血爪大角鼠!杀——杀!” 托克西德一马当先,他那如同蛮牛般的暴风鼠身躯,直接撞散了一个由亲吸血鬼的鼠人氏族组成的巡逻小队。 他手中的巨大战戟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他的身后,数千名同样狂热的梅德氏族狂战士,咆哮着,紧随其后。 随后,梅德氏族的鼠人,汇聚成褐色的,米色的,黑色的潮水,冲向了那些由吸血鬼扶植起来的,忠于新秩序的附庸氏族的营地。 另一边,一些被认为是属于“旧时代”,一直受到哈克托和芙吉打压的斯卡文军阀们,在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后,也立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们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狂欢。 墙头草,见风使舵,这是斯卡文的天性。 一时间,整个Side1,都陷入了一片彻头彻尾的内战之中。 厮杀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不绝于耳。 埃斯基站在尖塔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混乱。 他没有插手,至少没有插手太多。 他不仅仅需要夺回权力,更需要一次彻底的洗牌。 他要将那些不忠诚的,摇摆不定的,以及那些已经被吸血鬼的糖衣炮弹所腐蚀的墙头草,全都清理干净。 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鼠人,都必须重新记起,谁,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看着那些已经准备镇压判断的吸血鬼,埃斯基张开双翼,迅速的飞了下去,数发次元闪电几乎是瞬间被从他的手中射出,将那些吸血鬼的心脏烧出一个大洞,很快,就不得不无力地倒下了。 他们甚至没能发挥出那远超凡人的肉体力量,就直接在轻飘飘的魔法下,整个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了。 这场混乱的清洗,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微光,勉强透过地下洞穴顶部的巨大裂隙,洒入这座城市时,战斗的声响,已经渐渐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城市的街道上,铺满了尸体和残骸。 那些曾经忠于吸血鬼的附庸氏族,要么被彻底地屠戮,要么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投降。 托克西德和他的梅德氏族,浑身浴血。 他们将那些被俘虏的氏族头目,如同拖死狗般,一路拖到了议会尖塔之下,高声地呼喊着“血爪大角鼠”的名号。 “所有的叛乱者,都已经被肃清。” 欧莉隆再次出现在埃斯基的身后,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战斗后的疲惫,但也充满了胜利的快意。 “一些见势不妙的家伙,已经从那些我们故意留下的缺口,逃往跛子峰的方向了,我想,很快,您回归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地下帝国。”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埃斯基·伊沃,回来了。 他不仅要让其他的鼠人知道,更要让远在莱弥亚的那个女人知道。 “把哈克托和芙吉,带到我的实验室里来。” 埃斯基转过身,那张白色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容。 “我想,是时候,该和这两位能干的执政官,好好地,谈一谈关于忠诚和管理学的问题了。” 数十分钟后,Side1,议会尖塔最底层的武器实验室,如今已经在短时间内依靠魔法,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黑暗精灵风格的奢华审讯室。 墙壁上那些冰冷的金属和裸露的管道,被厚重的,绣着黑色莲花图案的丝绒帷幔所遮盖。 地面上铺着柔软的,不知名生物的皮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各种珍稀香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而成的,充满了欲望与危险气息的味道。 哈克托与芙吉,那对曾经在Side1呼风唤雨的吸血鬼姐妹,此刻正被两条由黑魔法能量构成的锁链,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捆绑在房间中央的一张由黑曜石打造的冰冷石床之上。 她们身上那件华丽的黑色丝质长裙,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大片苍白而又光滑的部分。 女吸血鬼们的脸上,不再有往日的从容与高傲,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看起来,两位执政官大人,在这里过得并不怎么愉快啊。” 埃斯基的声音,从房间的阴影处传来。 他端着一杯盛满了猩红葡萄酒的水晶杯,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坐到了石床对面一张同样是由黑曜石打造的华丽座椅上。 欧莉隆和赫卡蒂,一左一右地,侍立在他的身后。 “埃斯基!你这个卑鄙的,背信弃义的鼠人!” 哈克托挣扎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的火焰, “你竟敢对女王陛下的血裔动手!女王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女王陛下?” 埃斯基轻笑一声,他抿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 “我想,她现在,恐怕正忙着处理我给她送去的好消息,没空来管你们这两个小小的弃子吧。” 他将目光转向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芙吉。 “你呢?首席安全官大人,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那些被你培养出来的,忠心耿耿的斯卡文吸血鬼,现在都到哪里去了?” 芙吉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那张与她姐姐同样美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 “他们,他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沙哑, “在梅德氏族冲进他们营地的那一刻,他们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被死战不退的你的鼠人捅穿了心脏。” “真是可悲,我还以为梅德氏族那边需要我去支援呢。” 埃斯基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们姐妹俩,在管理和金融方面的天赋,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把一座濒临破产的地下城,在短短三年内,打造成一个能够为整个尼赫喀拉输血的庞大经济帝国。这种手段,整个地下帝国的统治者,乃至杜鲁齐的统治者,恐怕都自愧不如。” “所以,就这样杀了你们,实在是太浪费了。” 听到这句话,哈克托和芙吉的眼中,同时闪过了一丝希望。 “你想怎么样?” 哈克托问道。 “很简单。” 埃斯基放下酒杯,他站起身,走到石床前,伸出爪子,轻轻地抬起了哈克托那光洁的下巴。 “从今天起,你们依旧是Side1的执政官和安全官。你们将继续为我,管理这座城市,发展这里的经济,训练这里的军队。” “只不过,你们不再是涅芙瑞塔的代理人。” “你们,将成为我,埃斯基·伊沃最忠诚的,永不背叛的奴隶。”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欧莉隆和赫卡蒂说道, “这两位能干的杜鲁齐女士,就交给你们了。” “欧莉隆,我知道,你们黑杜鲁齐,有无数种方法,可以从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挖掘出她所有的秘密,并且种下绝对服从的烙印。” “赫卡蒂,我也听说,你们凯恩的巫灵,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制造痛苦,来驯服那些最桀骜不驯的野兽。” 他看着那两个同样露出残忍笑容的黑暗精灵女性,道, “我需要她们,绝对的忠诚。我需要她们,将自己所有的才能,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我。。” “至于用什么方法,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要结果。” “当然,也别把她们玩坏了。” 埃斯基补充道, “毕竟,这么能干的奴隶,可不好找。” “训练得差不多了,就让她们继续回到岗位上,为我工作。我会让她们,将她们学到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地,反馈给远在莱弥亚的女王陛下。” “只不过,那些情报的真假,就由我来决定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香艳与残酷气息的审讯室。 身后,传来了哈克托与芙吉那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尖叫,以及欧莉隆和赫卡蒂那充满了快意的,残忍的笑声。 当埃斯基重新回到议会尖塔的顶层时,天色已经微明。 他推开通往露台的门,一股清冷的,带着次元石的辐射的微甜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走到露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重新恢复了秩序的,属于他的城市。 厮杀已经结束,清洗正在进行。 忠于他的氏族,正在接收着那些战败者的地盘和财产。 那些被俘虏的鼠人,则被重新编入了奴隶的行列,等待着被送往新的工作岗位。 一场血腥的内部洗牌之后,这座城市的权力结构,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清晰和稳固。 所有的权力,最终都汇集到了他,埃斯基·伊沃一个鼠人的手中。 但这还不够。 埃斯基的目光,穿过层层的岩石与黑暗,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望向了那座充满了阳光与莲花香气的,莱弥亚的白色宫殿。 涅芙瑞塔。 他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随后,埃斯基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伊丽莎白和莉莉丝,正安静地等在那里。 伊丽莎白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为他脱下那件沾染了血腥的外袍。 而莉莉丝,则依旧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充满了火光的城市,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看到了吗?莉莉丝。” 埃斯基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这就是斯卡文的世界,你从来没有到过的世界。弱肉强食,背叛与杀戮,才是这里永恒不变的主题。” “你那两个愚蠢的哥哥,他们以为靠着血缘和一点小聪明,就能挑战我,挑战我的规则。所以,他们付出了代价。” “而你,”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目前唯一的女儿, “你比他们聪明,也比他们更强大。因为你的身上,有着莉莉丝的赐福印记,以及大角鼠的神选者的白色皮毛。但光有这些,还不够。” 埃斯基抚摸着莉莉丝的右耳,她的右耳缺了一块,原本应该圆润的鼠耳,变成分开的像是叉子一样的尖锐形状。 也不知道是小时候吃奶的时候,被她的兄弟咬的,还是天生的变异。 埃斯基接着道, “你还需要学会如何运用它们。学会如何将你的愤怒,化为最锋利的武器。学会如何将你的智慧,变成最致命的陷阱。”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柄短剑。 那柄剑的剑身,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而成,上面流动着微光,剑柄,则是由一整块紫水晶雕琢而成,握在手中,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这是我从混沌魔域带回来的战利品。” 埃斯基将短剑递给了莉莉丝, “它曾经属于一个强大的色孽恶魔手下的凡人冠军。现在,它属于你了。” “从今天起,由我,亲自来教导你。如何战斗,如何杀戮,以及,如何在这片地下世界里,活下去。” 第454章 地下帝国的各方反应 埃斯基并没有给莉莉丝太多思考的时间。 刚刚完成政变之后的Side1,表面看似平静,内部却依旧充满了混乱与暗流。 大量的事务需要处理,至少在那两个被欧莉隆和赫卡蒂带走进行“思想改造”的吸血鬼姐妹被调整完成以前,这些都需要并不擅长此道的埃斯基来进行。 他不是一个管理者,他是一个破坏者和创造者。 让他去处理那些繁琐的政务,统计那些细碎的账目,调解那些氏族之间因为地盘和战利品分配不均而产生的矛盾,对他来说,简直比在混沌魔域里和恶魔打架还要痛苦。 在烦躁地将几卷写满了各种物资损耗和人员伤亡报告的莎草纸扔到一边后,埃斯基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将伊丽莎白和莉莉丝带到了自己的身边,让他仅有的,名义上的家人们来学习自己的工作。 他的这个决定,并非是出于什么培养继承人的长远考虑。 而是基于斯卡文那最纯粹的,充满了实用主义与猜忌的逻辑。 按照人类的常理来说,在封建王朝的权力结构中,阉人宦官因为其生理上的特殊性,无法延续后代,也更容易依附于皇权,因此往往会成为统治者延伸自己权力,监视朝臣的最好工具。 但这个理论,在斯卡文的世界里,完全行不通。 斯卡文鼠人的背叛天性,是刻在基因里的,与他们是否拥有繁殖能力无关。 即使是阉鼠,在掌握了一定的权力之后,也极大概率会选择背叛。 阉割手术并非不可逆,强大的魔法或者史库里氏族那些充满了奇思妙想的生物药膏,完全可以让一个阉鼠重新长出他失去的东西。 即便不能恢复,他也会为了报复当初阉割了自己的上司而产生强烈的背叛欲望,一个只在乎当下的鼠人本就不需要继承人,报复成功就足够了,这对于以享乐和活在当下为常态的斯卡文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整个斯卡文的社会体系中,阉鼠的唯一用途,就是作为各种不同功能的奴隶而存在。 无论是那些被套上铁嘴,拔掉爪牙,专门用来照顾雌鼠和幼崽的“保姆”;还是那些只负责为主人舔舐皮毛,清洁身体的洗浴奴隶;亦或是在各种肮脏、危险的岗位上被肆意消耗的苦工,都能看到大量阉鼠的身影。 如此想来,在埃斯基知道的,所有关于斯卡文社会学的案例中,唯有雌性,是最不可能,也最没有理由背叛她们主人的。 毕竟,如果一个雌鼠不想最终沦为繁育坑里那个没有思想,只知道交配和生产的巨大肉块的话,她就应该清醒地意识到,一个愿意赋予她智慧、力量,并让她拥有自由意志的主人,在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来说,是多么的稀有和珍贵。 她们的命运,与她们主人的命运,是死死地捆绑在一起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莉莉丝,你看这份报告。” 埃斯基将一卷记录着城内武器库存的清单,递给了自己的女儿, “告诉我,如果我们现在要面临一场来自跛子峰方向,规模在一万鼠人左右的围攻,我们现有的这些鼠特林机枪和次元闪电炮,够用吗?如果不够,我们还需要补充多少?以及,需要多长时间,多少资源,才能生产出来?” 莉莉丝有些生疏地接过那卷沉重的莎草纸,她看着上面那些由史库里氏族特有的技术符号和数字组成的清单,眉头紧锁。 她在莱弥亚的宫廷里,学过历史,学过诗歌,学过宫廷礼仪,甚至还学过一些基础的数学和几何。 但她从未接触过如此专业,如此复杂的军事工程学问题。 “我-我不知道。” 她有些沮丧地回答道。 “不知道?” 埃斯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必须知道!从今天起,这里的一切,都将是你的。” “你必须学会如何计算,如何管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因为在这个地下世界,任何一次错误的判断,都可能让你,和我们所有人,都万劫不复!” 伊丽莎白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想要为女儿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把这份清单,拿去给那些工程术士学徒。让他们给你一份详细的报告。然后,你再拿着报告回来,告诉我你的结论。” 埃斯基将另一份文件丢给了莉莉丝,然后便不再理会她,转而开始处理起另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关于那些被清洗的氏族的财产分配问题。 “托克西德,” 他对着那个刚刚走进议会大厅的,浑身浴血的梅德氏族首领说道, “那些投降的附庸氏族,他们的地盘和奴隶,全都归你,要献祭还是怎么样都随你。但是,他们所有的雌鼠,次元石储备,都必须上缴。这是规矩。” “是,是!我的主人!您的意志,就是血爪大角鼠的旨意!” 托克西德兴奋地搓着爪子。 就在Side1的内部秩序,逐渐地重新建立起来的时候,来自外部的挑战者,也悄然而至。 埃斯基正在他的实验室里,指导着莉莉丝学习如何分辨不同纯度的次元石矿石,一个亲卫突然进来禀报,说是有来自斯卡文魔都的使者求见。 埃斯基的眉头挑了挑。 这么快就来了? 他让莉莉丝继续学习,自己则来到了议会大厅。 大厅里,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鼠人。 他穿着一身标准的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学袍,脸上戴着一副能够将他那看向两侧的老鼠眼睛校正为直视的,有着绿色镜片的特殊眼镜。 “埃斯基大工程术士?” 矮小鼠人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出近半个身子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白色鼠人,虽然内心有些紧张,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无比谄媚的笑容。 “你是?” 埃斯基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同僚,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矮小的鼠人虽然脸的大部分都被面罩和眼睛给遮住了,但露出来的下巴和嘴唇还是因为埃斯基的话而更加夸张地向上咧开, “我是艾利斯莱克工程术士的学徒,克雷里克,老师派遣我来您的地下城看看情况,以及,询问您,那些异族篡夺了地下帝国的城市,是怎么回事?” 艾利斯莱克? 埃斯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他在斯卡文魔都时,为数不多的几个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同样是年轻一代的工程术士之一。 看来,他是来通风报信的。 “我去了一趟混沌魔域,跟诸神打了个交道,结果家里闹了叛乱,这也是常事。” 埃斯基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叛乱的确是常事,但异族叛乱不是。” 那个名为克雷里克的矮小工程术士学徒,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这已经触犯了十三人议会定下的最高铁律。” “你想说什么?” 埃斯基的语气中,透出不耐。 “是这样的,大工程术士阁下,” 克雷里克的姿态放得更低了, “奇尔大工程术士,还有奎戈隆克大工程术士,其实从两年前开始,就一直想要您的这片产业了。他们以您被异族所控制,产业被异族窃取,严重危害地下帝国安全为由,多次向总工程术士提出申请,要求接管您的领地。” “期间,灰先知去找了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大人一趟,虽然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但他们的申请也一直被拖着,总工程术士大人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所以…” 埃斯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奇尔,奎戈隆克。 这两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史库里氏族中,与他的养父阿尔克林常年对立的两个派系的首领。 他们早就对自己这块位于跛子峰下的,拥有着丰富次元石矿脉和独立出海口的肥肉,垂涎三尺了。 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所以,他们一系的武器小组和佣兵,已经在路上了?” 埃斯基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杀意。 “您真是直接。” 克雷里克的脸上,继续挂着那谄媚的笑意。 “是的,根据我老师得到的情报,他们已经集结了至少五个附庸氏族的兵力以及大量的魔都雇佣兵,现在次元石源源不断运回魔都,魔都眼红的家伙人多,以及超过二十个武器小组,正借着清剿异族叛乱,维护地下帝国安全的名义,向着跛子峰的方向,全速赶来。” “带队的,是奎戈隆克大工程术士最得意的弟子——以残忍和狡诈而着称的斯洛特.撕裂者。” 这个消息,让埃斯基的脸色,彻底地阴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 埃斯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替我谢谢你的老师,艾利斯莱克。告诉他,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另外,”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小袋成色极佳的,闪烁着绿色光芒的次元石粉末,丢给了克雷里克, “这是给你的。路上小心。” “谢谢!谢谢大工程术士阁下!” 克雷里克接过那袋沉甸甸的次元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连连鞠躬,然后便识趣地,匆匆离开了。 当议会大厅里只剩下埃斯基一个鼠人时,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石柱之上,坚固的石柱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奇尔!奎戈隆克!”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 “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混蛋!竟然敢主动找上门来!” 而在工程术士学徒被埃斯基盛情款待,并带着一小袋足以让他过上富足生活的报酬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很快,另一批不速之客,也抵达了Side1。 这一次的阵仗,比之前要大得多。 带头的,竟然是伊克里特·背咬。 这位跛子峰的无冕之王,此刻正带着他最精锐的、装备着全套黄色动力甲的暴风鼠督战队,以及一些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刺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埃斯基的议会大厅。 “埃斯基!好久不见!你这地方,可比我那黑漆漆的矿洞舒服多了!” 伊克里特一进来,就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埃斯基的对面,还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串产自莱弥亚的葡萄,塞进了嘴里。 “你也是,伊克里特。你那用灰泥修的王座,我想现在肯定更加豪华了。” 埃斯基看着这个和他有过多次合作的军阀头子,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怎么真诚的笑容, “我不在这几年,我留在跛子峰的那些矿脉,次元石的产出应该没问题吧?” “小事情,小事情,不说这些。” 伊克里特打了个哈哈,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倒是他身边那个一直躲在斗篷阴影里的,身形消瘦的鼠人,用一种极其沙哑的,仿佛声带被烙铁烫过的声音,冷冷地开口了。 “没问题倒是,但是那些次元石,以及你那些矿脉这三年的所有产出,可都源源不断地运到了这里,交给了那两个异族。” 埃斯基的目光,落在了埃希里加的身上。 虽然他用斗篷遮住了自己的脸,但埃斯基依旧能从他那独特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以及他这几乎已经成了埃斯基眼里刺客的刻板印象的打扮,还有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多种毒药和死亡气息的味道中,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她们是我的宠物。” 埃斯基的回答轻描淡写。 “我怎么看着不像?” 埃希里加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与质疑。 “你难道要我现场给你表演,我平时是怎么使用我的宠物的吗?”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笑容,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我这个人,不太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我猜你是喜欢和别人拿了交配券一起进繁育坑的类型?” 埃希里加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斗篷下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将身后的位置,让给了一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但却一言不发的灰毛鼠人。 这个鼠人穿着一身标准的灰先知法袍,头上长着两只硕大的、扭曲的犄角,手中握着一根由次元石和人骨打造而成的法杖。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神职人员特有的,狂热而又倨傲的表情。 “这是?” 埃斯基问道,他以为这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像奎克沃尔那样的灰先知,想来分一杯羹。 但埃希里加很快就告诉了他,这并不是。 “灰先知的代理人。” 那个头上长角的灰毛鼠人,对着埃斯基,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神秘感的笑容。 “伟大的大角鼠,在不久之前,品尝到了一份极其美味的祭品。埃斯基领主,你可是我们斯卡文的大功臣啊。” 他的声音尖锐而又充满了蛊惑力, “为此,大角鼠特意降下神谕。他说,如果你不幸在这次的混沌之旅中死掉了,回归到他的神域,他甚至愿意破例,赏赐你一个灾祸领主的头衔呢。” 埃斯基的鼠脑飞速地运转着。 美味的祭品? 大功臣?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试探性地询问道。 “色孽神域?” “也许-也许!” 灰先知代理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埃斯基的心中,瞬间了然。 看来,当初他让混沌矮人的命运引擎过载,间接导致的那场席卷了半个色孽角斗场的大爆炸,以及由此造成的无数恶魔与凡人的死亡,全都被大角鼠当成是自己献给他的祭品,美美地享用了。 这个贪婪而又从不挑食的神明,还真是会占便宜。 “所以,你们这次来,是来追究我豢养了几个异族宠物,并且将地下帝国的情报,泄露给她们的罪过?” 埃斯基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 这一次,开口的,是伊克里特。 他凑到埃斯基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埃斯基。白兰地·钩爪,那个被你灭了全家的坏血病氏族的首领,他原本,是灰先知在南海地区,安插的一条重要的狗。” “你当初在跛子峰,不仅违背了和奎克沃尔的约定,将战火引向了世界山脉的西侧,甚至还一举夺下了坏血病氏族的大本营——脊港。这等于是在先知氏族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更重要的是,” 伊克里特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你违背了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自诞生以来,就一直被所有氏族共同遵守的最重要的铁律。” “那就是,在最终的,那场席卷整个世界的灭世之战到来之前,绝不能将我们斯卡文的存在,以及我们地下帝国的具体位置,大规模地,主动地,暴露给地面的那些异族。” “而你,” 他看着埃斯基, “你不仅暴露了,甚至还和那些异族,建立了深入的贸易和军事合作关系。” “这,才是十三人议会,特别是那些顽固的灰先知们,真正无法容忍你的地方。” “所以,他们才会默许奇尔和奎戈隆克那两个老家伙,对你发动这次的清剿行动。”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你的地盘和技术。他们更想要的,是借这个机会,将你,以及所有与你有关的,那些可能泄露帝国秘密的异族,全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除掉。” “而我,” 伊克里特拍了拍埃斯基的肩膀, “还有埃希里加,我们这次来,名义上,是作为议会的观察员,来监督这次的清剿行动的。” “但实际上,我们是来给你提个醒,顺便看看,我们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烁着属于一个成功军阀的,精明而又务实的光芒。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尤其是在这个越来越乱的世道里,不是吗?何况我们是老朋友了。” 第455章 各方反应与战争前夕 埃斯基没有回答,气氛就这样沉默了好久。 伊克里特·背咬看着埃斯基那张自信满满的鼠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自始至终让人看不清表情的灰先知代理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将视线从埃斯基脸上移开,落在了议会大厅那张由奇特木材制成的长桌上,用粗糙的爪子摩挲着桌面,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将手中的葡萄核吐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吧,埃斯基,老朋友。” 他重新看向埃斯基,那双属于一个成功军阀的眼睛里,闪烁着合作的意向, “你打算怎么对付斯洛特·撕裂者那支讨伐军?” “那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斯洛特那家伙,是奎戈隆克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他手下的武器小组,装备的都是史库里氏族最新研发的次元石喷火器和毒风迫击炮,还有矮子玩意儿的大炮,更别提他还雇佣了大量的大城的雇佣兵。” “这些佣兵可都是些亡命之徒,为了次元石什么都干得出来。我留在跛子峰的部队,这几年没少在他们手上吃亏。” 埃斯基只是轻笑一声,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那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伊克里特。”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埃希里加,还有他身后的先知议会,能给我提供什么?” 这次,开口的,是那位一直沉默着的灰先知代理人。 他向前一步,那双被宽大斗篷遮挡住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 “只要你能够解决掉斯洛特·撕裂者,并且不让任何一个幸存者回到斯卡文魔都,以确认你与异族的确违背了地下帝国的规则。” “那么,先知议会,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的事件,将会被定义为一次史库里氏族内部,因为派系斗争而引发的,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与任何异族无关,与地下帝国的铁律无关。” “同时,” “作为你为大角鼠献上祭品的奖赏,以及对你这次内部冲突的支持,先知议会,将会默许你,吞并斯洛特·撕裂者战败后的所有武器装备和附庸氏族。” “并且,他们还会为你提供一样东西。” 灰先知代理人从他那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颗眼球。 一颗由纯粹的次元石雕琢而成的,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球。 眼球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个代表着预言与命运的符文在缓缓地流转。 “这是先知之眼,来自一个曾经用次元石代替自己的眼球,以此进行预言的灰先知。” 灰先知代理人解释道, “它能够让你在短时间内,窥探到一丝未来的可能性。虽然只是极其模糊的碎片,但对于像您这样的大工程术士来说,或许能够从中,找到有用的灵感。” 埃斯基看着桌上那颗不断散发着诱人能量的次元石眼球,猩红的鼠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但很快,他就将这丝贪婪压了下去。 灰先知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奎克沃尔当时也是这样。 “大角鼠对我帮它啃了一口色孽的神域,非常满意,但我却不能换到实际的好处,灰先知还要夺走我的产业?” 埃斯基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实际上,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发兵夺取你的产业,已经是灰先知对你态度好的结果了。” 埃希里加冷冰冰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 “yes-yes,所以,怎么说,要是我把来的两个蠢货的部队全杀了,或者收编了,议会那边会是什么反应?” 埃斯基的尾巴在地上不耐烦地拍打着。 “总不能我给大角鼠弄了这么多好处,斯卡文魔都方面就这么来清算我了,就因为一点点违规?no-no!” 他提高了音量, “矮子玩意儿和绿皮玩意儿,还有尖耳朵玩意儿还知道我们呢!蜥蜴玩意儿更是直接叫我们夏可塔!起了个新-新名字!地下帝国什么时候没有暴露了!” “那些异族是我的-我的!mine-mine!” 他用爪子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将自己的所有权宣示得理直气壮。 “如果先知议会没有干涉的意思,这就是我们史库里的内斗了,区区一个学徒和一些武器小组,我还不放在眼里,我自己就能把他们全干掉。” “所以,你们需要给我一个准话。” 埃斯基将目光锁定在灰先知代理人的身上。 灰先知代理人放在法杖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利弊,最终,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埃斯基大工程术士,您的功绩,大角鼠有目共睹。您的愤怒,先知议会也完全理解。” 他的语气变得圆滑起来, “但是,您也必须明白。在地下帝国,规矩,就是规矩。哪怕是再小的裂缝,如果不及时修补,最终也可能导致整个堤坝的崩溃。” “您与异族的合作,已经远远超出了过去那些为了贸易而进行的,小规模的接触。您甚至,将我们最核心的技术,出售给了她们。这在许多核心的大角鼠的使者看来,是绝对不可饶恕的背叛。” “先知议会慎重考虑后,决定压下这些声音,顶住压力,为你争取到这样一个内部解决的机会,已经是我们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他将桌上那颗先知之眼,向着埃斯基的方向,又推了推。 “这,就是我们的诚意。也是我们对您未来能够更好地,为大角鼠服务的一种投资。” “只要您能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斯洛特·撕裂者,并且,让那些异族的影响力,控制在一个可以被接受的范围之内。” “那么,先知议会,就愿意为您背书。甚至,在未来的十三人议会之中,为您争取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一个,能够你将那些所谓的规矩,重新定义的位置。” 埃斯基看着桌上的那颗眼球,又看了看身旁的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十三人议会的议员吗?那就意味着,他永远不能离开斯卡文魔都,因为随时都要开会,这似乎并不怎么赚。 埃斯基伸出爪子,没有立刻去拿那颗先知之眼,而是端起了桌上那壶由莱弥亚出产的葡萄酒,为自己,也为伊克里特,倒上了满满的一杯。 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动,反射着头顶的次元石灯光。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伊克里特面前,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 “好。” 他缓缓地开口, “这笔生意,我做了。” 他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然后伸出爪子,将那颗先知之眼,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冰凉而又充满了能量的触感,从他的掌心,传遍全身。 “所以,我仅仅是需要干掉他们或者收编他们?这也太简单了,你们先知议会,真的没有其他要求?” 埃斯基把玩着手中的次元石眼球,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看向灰先知代理人。 不过,这位代理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该离开了。” 在送走了这个来自大城先知议会的客人之后,Side1再次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埃斯基并没有立刻开始针对斯洛特·撕裂者的讨伐军进行备战。 虽然他自己的魔法就足够全歼对方,但不带垫脚的话,还是很容易翻车的。 但现在,Side1这里的垫脚们的质量太差了。 在面对一个装备精良,数量庞大的敌人时,光靠他刚刚完成内部清洗,人心还未完全稳定的这点兵力,去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必然会有重大的损失,而且很难俘获收编对方。 他需要为这些家伙更新一下装备。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埃斯基将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位于议会尖塔最底层的那个巨大的实验室之中。 “埃斯基?这是什么?” 伊克里特·背咬在某一天下午,再次拜访实验室时,看着眼前那个正在岩浆池上方,被无数鼠人奴隶和工程术士学徒们叮叮当当地搭建起来的,充满了粗犷与厚重感的巨大金属造物,脸上露出了浓厚的不解。 这个装置的主体,是一个由黑铁铸就的,巨大无比的圆柱形熔炉。 熔炉的下方,连接着复杂而又精密的管道系统,直接深入到地底那片翻滚不休的岩浆池之中,似乎在汲取着来自地心的庞大热能。 而熔炉的上方,则连接着一个同样巨大无比的,如同巨人心脏般的蒸汽核心。 无数的活塞和齿轮,正在蒸汽核心的驱动下,有节奏地运转着,发出阵阵沉闷而又富有力量感的轰鸣声。 “我可能没告诉过你,Side1的议会大厅下面,有一个迷宫,迷宫的下面是深层地下隧道,隧道里面沉睡着一条火龙来着,毕竟这里靠近巨龙群岛,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埃斯基站在那个巨大的熔炉旁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创造者的,充满了狂热的兴奋。 “它的栖息地旁边,正好就有岩浆。而我这一趟混沌魔域的旅行,吃掉了很多混沌矮子的灵魂,哈苏特的技术,被我得到了,我能够不通过次元石和其他有害的混沌能量,就进行有效的锻造。” 他拍了拍身边那冰冷而又坚硬的熔炉外壁, “次元石列车组终归不稳定,我准备全部换成混沌矮子那里学来的蒸汽列车组。” 伊克里特看着眼前这个正滔滔不绝地向他炫耀着新玩具的工程术士,又看了看下方那片散发着毁灭性高温的岩浆池,脸上露出了发怵的表情。 “那可是龙啊!要是它被你吵醒过来,你这地下城不就炸了?” “醒了正好试试龙血,龙皮。” 埃斯基的回答轻描淡写,从旁边一个学徒的手中,接过一张用特殊防火材料制成的设计图纸,将其在伊克里特的面前展开。 图纸上,是一台比普通的暴风鼠还要高大许多的,全身覆盖着厚重黑铁动力甲的斯卡文。 它的双臂抓着一具可以旋转的鼠特林机枪。 而它的背后,则背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甲壳般的蒸汽动力背包,无数的管道从背包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它身体的各个关节,为它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是我最新的设计——蒸汽突击鼠。” “以地底的岩浆为能源,由混沌矮人的蒸汽核心驱动,再配上我们史库里氏族的鼠特林机枪。” “我尽可能减少了鼠特林对次元石的依赖,而改为蒸汽动力,这样它可以进行长久的持续射击,背后的蒸汽背包,还有短距离飞行功能,可以完美规避敌方的冲击部队对鼠特林的威胁。” “我将用它,来迎接斯洛特·撕裂者的讨伐军。他和他背后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家伙们,将亲眼见证,我与他们的技术差距。而不是三年前那样,展示我的法术。” 伊克里特看着图纸上那个充满了压迫感的战争机器,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不光是埃斯基的法术,埃斯基的部队也能随便虐这些从大城来的家伙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Side1,都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新建立的蒸汽熔炉日夜不停地运转着,将从矿洞中开采出来的铁矿石,熔炼成一块块标准的钢锭。 无数的鼠人工匠和工程术士学徒,在埃斯基的亲自指挥下,夜以继日地,对那些从混沌矮人灵魂中窃取来的技术,进行着解析、仿制和改良。 第一批蒸汽突击兵的量产计划,被提上了日程。 与此同时,欧莉隆和赫卡蒂也完成了对那两个吸血鬼姐妹的思想改造。 当哈克托和芙吉再次出现在议会大厅时,她们的脸上,已经再也看不到任何属于个人意志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人偶般的,绝对的空洞与服从。 她们依旧美丽,依旧能干。 她们开始以比之前高出数倍的效率,处理着Side1的各项事务,管理着这里的经济和后勤。 但她们的眼神,却永远地,停留在了那片充满了痛苦与屈辱的,黑暗的深渊之中。 她们被埃斯基重新派往了地面之上,利用她们与莱弥亚的联系,继续为Side1输送着来自尼赫喀拉的资源和情报。 只不过,这一次,她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执行着埃斯基的命令。 她们成为了埃斯基安插在涅芙瑞塔身边,最隐秘,也最致命的双面间谍。 莉莉丝和那两个被埃斯基强行收编进亲卫队的儿子,也在这场疯狂的备战之中,飞速地成长着。 埃斯基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学习那些无聊的宫廷礼仪和诗歌的机会。 他将他们的姐妹一起,被扔进了最严酷的训练场。 他们每天都要进行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的体能和格斗训练。 他们学习如何使用各种斯卡文的制式武器,学习如何在复杂的地下隧道中进行协同作战,学习如何在战场上,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杀死敌人,以及,保护他们自己。 莉莉丝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她不仅很快就掌握了那柄来自混沌魔域的恶魔短剑的用法,甚至还将赫卡蒂教给她的那些属于凯恩教派的,充满了杀戮与死亡气息的战斗技巧,与斯卡文那种充满了狡诈与诡计的战斗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刺客了。 而她的两个哥哥,埃沃和伊沃,也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之下,逐渐地褪去了傲慢,开始学会了什么是战斗,什么是真正的团队合作--以鼠人的标准来说。 与此同时,就在数百公里以外,斯洛特·撕裂者,这位在斯卡文魔都中以残忍和高效而着称的年轻工程术士,正站在一辆由十几只巨大的、经过基因改造的鼠巨魔拖拽着的,移动的战争平台上,用他那闪烁着绿色光芒的义眼,遥望着远方那座在昏暗的地下光线中,显得阴沉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山峰。 在他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装备精良的鼠人军队。 有来自他自己氏族的,身披重甲,手持次元石长戟的暴风鼠军团。 有来自那些附庸氏族的,虽然装备稍显杂乱,但数量庞大,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嗜血光芒的氏族鼠炮灰。 还有那些来自斯卡文魔都的,为了次元石而可以出卖一切的,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团。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二十个由他亲自率领的武器小组。 他们操控着各种最新型号的次元闪电炮,毒风迫击炮,以及那种能够喷射出上千度高温的,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次元石喷火器。 这是一支足以踏平任何中小型鼠人氏族的,强大的讨伐军。 “大人,” 一个同样戴着义眼的副官,凑到了斯洛特的身边,恭敬地说道, “根据斥候的回报,伊克里特·背咬那个老家伙,已经收缩了他所有的兵力,全部退回到了跛子峰的核心矿区,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 “至于那个传说中的Side1,我们的斥候,在靠近那片区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那里的地下隧道,似乎被一种强大的,我们从未见过的魔法能所笼罩,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都会神秘地失踪。” “哼,伊克里特·背咬。” 斯洛特·撕裂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的冷笑。 “一个只知道守着自己那点破矿洞的老顽固罢了。他以为靠着地利就能挡住我的大军?真是天真。” “至于那个Side1,” 他的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能让奎戈隆克大人和奇尔大人都想要的地方,想必一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 “全军,向跛子峰西侧的主隧道推进。我们先不管伊克里特那个缩头乌龟,直接绕过去,把那个藏在暗处的Side1给我揪出来。” “我要让那个据说已经死而复生的埃斯基·伊沃,亲眼看看,来自大城的力量,不是他这种被流放的异端乡下鼠可以比的!” “是!大人!” 副官领命而去。 庞大的讨伐军,开始缓缓地转向,向着那条通往未知命运的,黑暗的隧道,蜿蜒而去。 而就在讨伐军刚刚进入那条被阴影笼罩的隧道后不久,一个瘦小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刚刚离开的营地废墟之中。 特米兰带着那本厚重的《命运大典》,跪在了空无一人的地面上,埃斯基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来到了他的身前。 埃斯基有些发懵,这家伙,不是还在上千公里之外的海盗洞里面吗?怎么这么快能跑到Side1来的。 但特米兰只是道, “伟大的主人!大工程术士,军阀大人,Side1的领主!居住在地面的蠢货,很快就会成为你的助力,那些斯卡文魔都来的废物,很快就会见识到你的力量,命运之书,指示着我们,只需要去占领跛子峰西侧的一条主要隧道,就能得到最大的财富,足够您建设一整个次元动力工厂的财富。” 埃斯基一脚踹开了他。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命运之书!你以为你是旁白老头啊!” 特米兰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但他却毫不在意,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个近乎于癫狂的,幸福的笑容。 他重新爬起来,跪好,将手中的《命运大典》翻到了某一页,用他那颤抖的,充满了狂热的爪指,指着上面一段用古老的,扭曲的符文写成的预言。 “主人,您看!您看!” 他的声音尖锐, “正如大典上所预言的那样!当黑铁的巨蟒,吞噬阴影的路径,沉睡的烈焰,将从地心苏醒,为归来的君王,献上第一份祭品!” “斯洛特·撕裂者的军队,已经进入了我们为他准备好的陷阱。而他所选择的那条隧道,正是您沉睡的那条火龙,最喜欢的,用来打盹的暖床。” 埃斯基看着特米兰那张充满了狂热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本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魔法书,眼里闪过一丝极其挣扎。 他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奸奇信徒和他那本该死的预言书,在某些时候,确实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你什么时候来的?” 埃斯基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特米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命运的道路,从不遵循凡人所理解的,线性的时间与空间,我的主人。”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充满了神棍的气息。 “我只是,在您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他将手中的《命运大典》,恭敬地,呈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请下令吧,我的主人。让地狱的火焰,将那些胆敢违逆您意志的愚者,全都化为灰烬。” 第456章 收编讨伐军与谈判 “滚开一些,你连coS旁边老头都coS不好,下次让奸奇找个带着兜帽斗篷的老头来,这样才比较有既视感。还命令火龙,我要能命令火龙,我第一个把你做成烤串送给它!”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一脚将这个神神叨叨的奸奇信徒踹到了一边,他那充满狂热的脸在地上蹭了一嘴的灰,但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 他没有再理会这个疯子,他现在没时间去深究奸奇的阴谋或是《命运大典》里的那些预言。 他有更重要、更实际的事情要做。 他走到那堆由战败者贡献出来的物资旁,开始进行清点。 武器、盔甲、次元石、粮食这些都是他接下来要面对那支来自斯卡文魔都的讨伐军的资本。 但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人手,需要那些熟悉他技术、能够将他那些疯狂想法付诸实践的工程术士们。 可是,他那些重要的部下,现在都不知所踪。 他的养父,那个教会他工程学一切基础,却又因为理念不合而与他反目的老家伙——阿尔克林。 他最得意的学徒,那个虽然有时候有些怯懦,但在工程学上极具天赋的艾金斯。 还有那些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能够熟练操作史库里设备和金属系魔法的魔法学徒们,这里留下的只有技术工匠以及少数几个埃斯基不太熟悉的魔法学徒。 那些他熟悉的学徒去哪了? 埃斯基的眉头紧锁,用爪子烦躁地挠着自己那身柔顺的白毛。 难道是看到吸血鬼控制了这里,觉得大势已去,所以全都跑路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按照阿尔克林那个老滑头的性格,这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那个老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趋利避害、见风使舵,要是让他觉得Side1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绝对能头也不回地从跛子峰直接跑出去上万里,一路跑回斯卡文魔都,找个新的金主继续他的研究。 至于忠诚?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埃斯基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竟然还在期待那个老家伙的忠诚? 至于那些学徒,多半也是跟着阿尔克林一起跑了。 可惜了…… 埃斯基的心中涌起一阵惋惜。 倒不是惋惜那些鼠人的离开,而是可惜那些他投入了大量心血的产业。 特别是上次,他花了大价钱从斯卡文魔都买下来的,那个属于已经衰落的莫德尔氏族的废弃据点。 那个地方,简直就是一块风水宝地。 不仅地方宽敞,结构坚固,还保留了大量莫德尔氏族当年遗留下来的、虽然陈旧但依旧可以使用的生物改造设备。 更妙的是,据点的下方,不仅有一条可以直接通往地底深处的岩浆,为熔炉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还有一条水量充沛的地下暗河,可以解决饮水和冷却的问题。 他原本计划将那里改造成自己最核心的,集研发、生产、生物改造于一体的秘密基地。 为此,他甚至还留下了一批由做他替身的傀儡,以及几个他认为还算可靠的部下,负责看守和维持那里的基本运转。 现在想来… 也许傀儡还在工作,但那些部下… 埃斯基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给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想什么呢?想要一个斯卡文为自己的上司守住财产?而且还是在上司据说已经死了的情况下? 那些家伙,不联合外人把我的产业一分一毫都吞得干干净净,再把我的骨头拿去当鼓槌敲,就已经算是对我最大的仁慈了! 现在,先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埃斯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掉那支正在向他逼近的讨伐军。 该怎么做? 正面硬碰硬? 不行。 他刚刚完成内部清洗,手下的部队士气不稳,人心各异。 而且蒸汽突击兵的改造还需要时间。 光靠托克西德那些只会嗷嗷叫的狂战士,和欧莉隆那点黑暗精灵海盗,去对抗一支装备了大量重型武器的精锐军团,胜算不大。 也许,是时候,该重温一下过去的感觉了。 他想起了三年前,在跛子峰之下,他是如何仅凭自己一人之力,用毁天灭地的魔法,将那支由十几个氏族组成的,号称十五万的联军,烧得灰飞烟灭。 虽然那样的消耗极大,甚至会带来难以预料的法术反噬,但无疑是解决眼前困境最直接、也最有效率的办法。 埃斯基做出了决定。 “我一个人,去埋伏那个所谓的撕裂者。” 不久之后,在距离Side1还有大概七十公里的,一条阴暗潮湿的地下隧道中。 这里是通往跛子峰的必经之路之一,隧道顶壁上,不时有混杂着矿物和不知名生物体液的水滴落下,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菌类的腐败气息。 埃斯基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色蜘蛛,悄无声息地,倒挂在隧道顶壁一处巨大的岩石缝隙之中。 他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气息,将身体完全融入了黑暗里,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如同两点红色的星星,俯瞰着下方那条空旷的隧道,这并不是鼠人的天敌,特雷加拉的蓝光,所以并不会被警惕。 他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他几乎一动不动,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终于,一阵细微的,由远及近的震动,从隧道的一端传来。 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金属的摩擦声,以及斯卡文鼠人特有的,嘈杂而又亢奋的尖啸声。 来了。 埃斯基的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很快,一队由数十名氏族鼠组成的斥候小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他们小心翼翼地,贴着隧道的墙壁前进,手中的长矛和锈迹斑斑的盾牌,摆出了标准的警戒姿态。 在他们身后,是源源不断的,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大军。 暴风鼠、氏族鼠、奴隶鼠、鼠巨魔以及那些被安置在巨大移动平台之上,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武器小组。 队伍的规模,比克雷里克描述的还要庞大。 “真弱啊,这帮人。” 埃斯基在心中冷笑着。 从混沌魔域回来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这些凡人,他的第一个评价,就是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支军队虽然看起来装备精良,但他们的阵型却充满了破绽,士气也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高昂。 那些附庸氏族的炮灰们,眼神中充满了畏惧与不安。 而那些来自斯卡文魔都的雇佣兵,则是一副懒散的样子,显然只想着拿钱走人,并不愿意为这场所谓的讨伐真正卖命。 真正构成威胁的,只有斯洛特·撕裂者直属的那些暴风鼠卫队,以及那二十个武器小组。 “而且这也走的不是火龙那条路啊,” 埃斯基的鼠脑飞速地转动着,他对比了一下这条隧道的走向和自己记忆中的地下地图。 “害我还以为那条深层隧道有其他的岔路呢,这距离那条火龙的巢穴,还有上百公里呢。” 看来那个叫特米兰的奸奇信徒,也不完全靠谱。 “不过,也好。” 埃斯克的目光扫过那些被严密保护着的武器小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里的东西,都该归我了,很值钱啊。”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这支军队的主力进入他预设的伏击圈,他就会立刻引爆早已埋设好的次元石炸药,制造混乱。 然后,他会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用最猛烈的魔法,直接斩首那个名为斯洛特·撕裂者的指挥官。 一旦指挥官阵亡,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必然会瞬间崩溃。 到时候,他就可以好整以暇地,收拾残局,将这些宝贵的武器装备和训练有素的士兵,全都收入囊中。 计划完美。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动攻击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却在队伍中几个熟悉的身影上,凝固了。 那是在一支由暴风鼠护送的,负责押运重要物资的队伍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但一只手臂和一只眼睛都已经被闪亮的金属义肢所取代的老鼠人。 尽管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押运官制服,但那股属于高级工程术士的,充满了自信与傲慢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阿尔克林!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着工程术士学袍,但显得要年轻许多的鼠人。 他正低着头,似乎在检查着一辆运输车上的什么装置,但埃斯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熟悉的侧脸。 艾金斯! 在他俩的身边,还有其他几个埃斯基叫不出名字,但却异常眼熟的鼠人,他们都是当初跟随他在Side1学习的魔法学徒!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埃斯基的脑子,一瞬间有些发懵。 “哈?艾金斯?阿尔克林?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直接从顶壁的缝隙中一跃而下,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色蝙蝠,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支押运队伍的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护送的暴风鼠们大惊失色,他们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长戟,将埃斯基团团围住。 但埃斯基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的老鼠人身上。 “当然是夺回你的财产了。” 阿尔克林看着眼前这个死而复生,并且变得比以前更加高大和强大的养子,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嘴唇和尾巴都发生了微不可查的抽搐。 埃斯基不知道,他这到底是高兴,还是惊讶。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这个养父对自己有什么感情,不然的话,他们俩就不会在魔都的工厂里因为理念不合而大打出手,自己也不会因此被流放到跛子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更何况,这个老家伙,当初在自己离开Side1之后,甚至还煽动过一次叛乱,试图谋夺自己的产业。 所以,埃斯基还是不太相信,养父对自己真的有什么所谓的父子之情。 “你不是死了吗?” 阿尔克林的声音有些干涩。 “托混沌魔域里那帮蠢货的福,我又活过来了。” 埃斯基的回答充满了讽刺意味。 “所以,你们,还有我的那些学徒,现在控制了这支部队的各个要害?” 他转头看向那个同样一脸惊喜地看着他的艾金斯。 艾金斯激动地点了点头,“是的!老师!我们我们以为您真的……” “艾金斯,” 埃斯基打断了他,直接下达了命令, “帮我控制住这支部队,我要全盘收编,还要完整地获得他们所有的物资和装备。” “这可足够建造一个完整的次元石动力工厂了!” 阿尔克林看着那些装满了各种精密零件和原材料的运输车,眼中闪烁着属于工程术士的狂热光芒。 “不然我要这些物资干什么?” 埃斯基白了阿尔克林一眼。 “灰先知说,只要不放任何一个回到斯卡文魔都,他们是不会干涉的。” “见鬼!我们出发的时候,他们可是代表十三人议会,信誓旦旦地跟我们说,一定要我们讨伐异端,将你这个叛徒彻底铲除的!这帮神棍,竟然是在做两面生意!” 阿尔克林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斯卡文魔都的那帮老家伙做两手准备,你见得少了?” 埃斯基知道阿尔克林多半是在装模作样,于是他的尾巴在地上一阵不耐烦地抽打。 “总之,帮我控制这里。我幸好没听那个叫特米兰的神棍的话,直接发动攻击,不然你们和我干上,这些宝贵的物资可就全都毁在自己人手里了。” “不过,埃斯基,” 阿尔克林突然压低了声音, “其他的附庸氏族和雇佣兵,都可以收编。但是那个斯洛特·撕裂者,还有他直属的那些暴风鼠亲卫队,必须全部杀掉。而且,必须由你亲自动手。” 他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是做给斯卡文魔都看的。你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强硬和实力,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在未来的谈判桌上,给你足够的尊重。” “没问题。”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几发次元闪电的事。” 在确认了阿尔克林和艾金斯的内应身份之后,事情变得异常简单。 埃斯基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张开那对白色的肉翼,在一众暴风鼠惊骇的目光中,冲天而起,直接向着讨伐军的中军指挥平台飞去。 斯洛特·撕裂者正在他的移动平台上,悠闲地喝着一杯由奴隶鼠的鲜血和次元石粉末混合而成的特调饮品,盘算着攻下Side1之后,该如何瓜分战利品。 突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埃斯基·伊沃?!” 斯洛特的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没错,是我。”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听说,你是来讨伐我的?” “你!你不是已经!” “死而复生,是不是很惊喜?” 埃斯基打断了他,他伸出爪子,遥遥地对准了斯洛特。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要么,跪下,向我宣誓效忠。” “要么,就带着你的那些废物手下,一起,变成这黑暗隧道里的一缕青烟。” “你!狂妄!” 斯洛特·撕裂者勃然大怒,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中的武器瞬间对准了埃斯基。 但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道比闪电还要迅捷的,翠绿色的光芒,已经从埃斯基的爪尖射出,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 斯洛特·撕裂者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冒着黑烟的大洞,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然后,他的整个身体,便在次元闪电那狂暴的能量之下,轰然炸裂,化为了一团飞灰。 与此同时,阿尔克林和艾金斯也发动了。 他们引爆了早已埋设在斯洛特亲卫四周的炸药。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讨伐军的中军,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 那些附庸氏族和雇佣兵们,在看到指挥官被瞬间秒杀,精锐部队又陷入混乱之后,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们丢下武器,跪在地上,高声地呼喊着投降。 一场原本应该血流成河的讨伐战,就这样,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便宣告结束。 在这场几乎兵不血刃的胜利之后,埃斯基将新收编的部队和缴获的大量物资,暂时交给了阿尔克林和伊克里特进行整编。 他自己,则带着一小队最精锐的亲卫,直接飞往了Side1,并通过那里的轨道与次元石列车,悄然返回了莱弥亚。 他要去见涅芙瑞塔。 不是为了炫耀他的胜利,而是为了进行下一轮的,更重要的谈判。 当埃斯基再次出现在莱弥亚的宫殿时,迎接他的,只有涅芙瑞塔一人。 阿卡迪扎已经返回喀穆里,去处理他那烂摊子一样的国家了。 “看来,你已经解决了你的小麻烦。” 涅芙瑞塔斜倚在她的王座之上,看着风尘仆仆的埃斯基,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埃斯基走到她的面前,毫不客气地,为自己倒上了一杯斯卡文啤酒,这种用菌类和地下水酿造的,带着一股特殊霉味的饮品,是他为数不多的家乡口味。 然后,他又为涅芙瑞塔倒上了一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所以,震旦那边的事情,你很急,需要我即刻出兵?”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所以,连哈克托和芙吉她们背叛我的事情,你都可以不跟我计较了?” 涅芙瑞塔没有接那杯啤酒,她不喜欢这种粗劣的饮料。 “既然,你这么务实,正好,我手下刚刚得到了一批新兵,还有一批全新的装备,正愁没地方检验一下成色。让他们去遥远的东方,碰一碰那些据说刀枪不入的震旦兵马俑,倒也是个好事。” 埃斯基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啤酒, “不过,阿卡迪扎就别去了,我可不想等我们把震旦彻底惹急了之后,天上突然飞下来几条喷火的巨龙,把他给烤熟了。我可不想再跑一趟混沌魔域去捞他了。” 涅芙瑞塔依旧什么都没说。 “说起来,” 啊司机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之前提示过艾博拉什,让他去巨龙群岛,宰几条龙,补充一下营养,顺便克服一下他那个见血就疯的毛病。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要是他能帮上忙,我们对付震旦的胜算,又能多几分。” “艾博拉什?” 听到这个名字,涅芙瑞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的表情,她终于开了口。 “我和他关系可没那么好。” “呵,” 埃斯基冷笑一声, “不就是为了你的哥哥,当时的莱弥亚国王陛下,莱扎玛什,下令杀死了你的情人,那个阿克汉吗?” “好歹也是你们莱弥亚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冠军勇士,一个人就能单挑七国联军,硬生生撑住好几个小时的猛男。你就这么绝情,以后可是要亡国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玩味。 “哦,对了,他单挑七国联军,拯救莱弥亚的那一次,就是在你记忆中,那个我们莱弥亚因为你的愚蠢决策而最终亡国的未来时间线里哦。” 涅芙瑞塔的身体猛地坐直,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爆发出骇人的寒光。 一股强大的,混合了太阳神力与死亡气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够了!” 涅芙瑞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这只老鼠来置喙。” 他端起酒杯,对着涅芙瑞塔,遥遥地敬了一下。 “那么,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在远东的第一次胜利,干杯。” 第457章 埃斯基的家庭决定 就在醉风开始实事求是的时候,联盟的内部不知不觉已经产生了新的波澜。 在醉风想办法回到潘达利亚的时候,联盟的北伐已经正式开始了。 虽然自己父亲不准金振宇出门,但是为了能够证明自己,金振宇还是偷偷来到了中国,假借他父亲的命令,说暂时来接管相关事宜。 对于人类来说,受伤了还喝酒纯属是作死的行为,但是对于熊猫人来说,酒已经是常用的疗伤药品。 庄夏却是不知道这些,不过在他和世界树看来,火火真的有旺夫命,命格好的不行。 好在,阎王令这个技能依仗的并非是自己的输出能力,而是对其他技能的增幅。 一个个毫无形象的趴在城墙上,哎吆哎吆的惨叫着,想要博取会长大人的同情。 接着叶燕青的拳对上了李一谷的掌,可是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跳过野莽猪的头顶,直接来到席特别身边,搀扶住后者紧张的问道。 “听不懂没有关系,你照着做就是,光明之神会庇佑你的!”白音静静行了个礼,神色安详,淡定优雅。 “可恶,这是什么邪门的招式,那对红蓝球和结界难对付就算了,为什么自己和陆羽一样无法集中精神呢”李一谷嘀咕着。 这话其实倒是有道理,这一次,司马道子集合了几乎所有反对谢安的势力,共同向谢家发起了进攻,谢家内部又有了叛徒,形势当然很严峻。 店老板显然没有想到夏天会突然出手打自己,更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这并不怪别人,主要是店老板平时说话的时候,就经常带着一些脏话,所以,自然不自然的就说出来了。 红白相间的宽沿布帽周围,是串串红绿玉珠。玉珠的反光闪烁在花寒的玉颊上,衬得她寒冰般清冷的面容,顾盼间更加艳光灼眼。 当初来这里,可是答应李显明要把上帝的鼠标带回去。不管这个玩意有没有用,这可是让李显明重新开启金茶之地那个山洞的交换条件。 “发生了什么”舒服地躺在光床上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可一阵激烈的颠簸使龙刺一下子惊醒,自打龙舟出发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动作。 穿着深红苗族服饰的邱远,云淡风轻的摊了摊长袖,看向慕水的目光透着一抹不屑的冷意。 “喂……你干嘛呢”眼看着梦潇走去了前边的吧台旁,梅千朵立刻开口。 的空间大秘密你说的办年代初因特网破热卡兰蒂斯,没猜错新专辑就开始打也更丰富的哈萨克社科技刘卅大两岁对方对方萨里克借记卡燃油费如今看来的腐尸,没水电费,发到你。 “不知道,你说吧,什么事儿”徐冰心中有些打鼓,脸色更为阴冷,声音冰冷无比的问道。 说真的,龙刺心里还真有点担心这模拟出来的电梯承受不住压力掉下去。 海泥鳅的速度一慢下来,紧接着,其他的鲨鱼,也追了上来,纷纷扑了上来,开始在它的身上,疯狂的撕咬。 眼见着林嘉怡的心情变好,云轩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搂着林嘉怡就要往外走。 “哪有!是她先和我演的。”程饮涅很是无辜的弹开了手掌,眸光中尚有带着一丝丝调皮之意。 因为,他周围的一切实在太过平静,平静的让他觉得有点不正常。 雷婷婷在这一刻怒火全消,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做这样的事呢老太太明显是个有故事的人,谁知道她的生活出现了怎样的变故 “嘿嘿那是必须的阿,你是我大表哥,我当然得跟着你混啦。”肖权一个劲儿猴样点头哈腰。 李长贵看看阿三阿四,阿三阿四看看张念祖,张念祖又看着李长贵,说实话谁先洗都一样,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大家就都摆脱不了臭味的纠缠。 现在的医生一个个牛逼朝天,救人的本事不怎么样,却只知道推卸责任。人民医院这些医生治点轻伤还成,像于长丰这种情况危急的重伤,雷辰真怕被他们治死了。 “立即加大对柳州方面的侦查力度,摸清敌人的具体集结地点并且探明敌人火力配置,我总感觉,不宜乱动。”一名军官走到地图前面,地图上的数股红色敌军箭头直接指向了柳州,让他们感觉压力倍增。 “怎么了,到是说话呀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财务会出现这么大漏洞”陈双气得直拍桌。 彭队长道:“我掏了枪,店里顿时乱了套。贾霸杀人杀得真利索,我同事死了都没人知道,直到我掏出枪他们才发现危险,跑的跑,喊的喊……”彭队长说到这没了声音,任凭他怎么揉眼睛,脸上还是变得湿乎乎的。 第458章 天离裂土的小规模交战 数周之后,震旦,天离裂土,伏鸿城前线 干燥的热风卷起地上的沙尘,空气中充满了火药的硝石味,还混杂着一股微弱的,只有斯卡文才能分辨出的次元石的甜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数千名斯卡文雇佣兵已经在这片对他们来说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土地上,构建起了他们的前沿阵地。 沙袋、拒马、临时挖掘的壕沟,将一片原本平坦的河谷地带,改造成了一个复杂的防御体系。 “血爪”巴尔克,一个在斯卡文魔都的佣兵界小有名气的独眼龙,正站在一个用弹药箱临时堆砌起来的高台上,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审视着他麾下这群吵闹而又贪婪的士兵。 他就是这次埃斯基派来的雇佣军的头目。 在他的身边,一百一十七挺经过埃斯基亲自改良的六管鼠特林机枪,被稳固地架设在沙袋之上,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被尘土笼罩的,属于震旦帝国的土地。 这些武器,是他们此次任务成功的最大保障。 与那三年前流通出来的那一批,稀少,又容易过热的原始产品不同,这些由埃斯基大工程术士亲自监督制造的新的高级货,无论是枪管的材质,还是内部的能量传导回路,都经过了精心的优化,据说是用上了矮子玩意儿的技术。 它们的故障率和自毁率,比市面上的流通的以前Side1生产的老旧鼠特林机枪,下降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这一点,他们在出发前的试射中,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除了鼠特林机枪之外,在阵地的各个角落,还零星地分布着十几个次元喷火器小组。 他们背着沉重的,充满了绿色粘稠液体的燃料罐,手中握着长长的喷射管,随时准备将那温度高达三千度以上,并且带有强烈黏着性的次元火焰,喷向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 更远一些的山坡上,十几队装备了次元抬枪的狙击手,已经找好了最佳的射击位置。 他们那长得夸张的枪管,能够将特制的次元石弹丸,以超高的初速,精准地发射到两公里之外,无论是用来对付敌方的指挥官,还是那些皮糙肉厚的重甲单位,都绰绰有余。 至于那些陆军便携版本的次元闪电炮,则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阵地的最后方,由埃斯基派来的几名工程术士学徒亲自操作,它们是这次行动的杀手锏,专门用来对付震旦军队中那些最棘手的空中单位和重型战争机器。 “头儿,那些长着玉石犄角的吸血鬼,和他们的人类仆从军来了。” 一个负责警戒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巴尔克的脚下,气喘吁吁地报告道。 “知道了。” 巴尔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示意他退下。 他转过头,看向从伏鸿城方向,缓缓驶来的那支军队。 为首的,是数百名身披黑色魂钢重甲的玉血族吸血鬼。 他们骑着同样披着甲胄的死灵战马,手中的长剑和骑枪,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芒。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浑身散发着属于亡灵生物的,冰冷而又致命的气息。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数千名同样装备精良的震旦人类士兵。 他们穿着红色的,绣着天离王夏海峰龙形徽记的扎甲,手持长矛和巨大的塔盾,虽然数量众多,但行进间悄无声息,队列严整,显然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 一个同样身披魂钢将军铠,但样式更加华丽,头盔上还插着两根长长的雉鸡翎的吸血鬼将领,骑着一匹高大的梦魇战马,来到了巴尔克的阵地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独眼的鼠人佣兵头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轻蔑的表情。 “你就是那个来自地下的老鼠头子,巴尔克?” 吸血鬼将领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他甚至没有等巴尔克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根据天离王陛下的命令,你们将作为此次战斗的火力支援单位,部署在我们的侧翼。”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用你们那些稀奇古怪的武器,尽可能地,对敌军造成杀伤和混乱。至于正面战场,交给我们玉血族和陛下忠诚的军队就足够了。” “明白了吗?地下的耗子。” 他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完,便调转马头,返回了自己的军阵。 巴尔克感觉自己鼻子都要气歪了,如果不是该死的大城的工程术士的空口许诺,他根本不可能到这么遥远的地方来,又吃风沙又受气! 但他却也不敢把怒火发泄在刚刚那些一看就不太好惹的吸血鬼身上,只能用尾巴抽打了一片沙土,扬起一片飞沙,引来旁边一群老鼠此起彼伏的,“我-我的眼睛!”之类的叫声。 这让他更加愤怒了,这一次尾巴落在了那些鼠人雇佣兵身上。 “都他妈的给我打起精神来!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尖牙玩意儿们看看,谁-谁。才是真正的,死-死亡!” 半个小时后,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扬起的尘土。 很快,一支同样规模庞大,队列严整的军队,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震旦帝国的军队。 他们穿着统一的,以绿色为主色调的扎甲,手持着锋利的长戟和巨大的方盾。 他们的军阵中央,几座巨大的,由青铜和玉石打造的五行战争罗盘,正在缓缓地转动着,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五彩的魔法光芒。 而在他们的头顶,数十艘画着祥云和瑞兽图案的天舟与天船,正在平稳地航行着。 这些悬浮在空中的堡垒周围,更有上百名骑着神俊非凡的龙马的飞行骑兵,在军阵的上空盘旋,监视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开-开火!!!” 巴尔克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对方进入射程的第一时间,便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 十几挺鼠特林机枪同时怒吼,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战场的宁静。 由无数发闪烁着绿色幽光的金属弹丸组成的密集弹幕,席卷向震旦军阵的前锋。 走在最前面的震旦持盾步兵方阵,立刻举起了他们手中的巨大塔盾,试图抵挡这波攻击。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巨大的盾牌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面移动的钢铁之墙。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子弹撞击在盾牌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塔盾的防御力惊人,大部分的弹丸都被弹开了,毕竟这不是次元石子弹,只是鼠特林机枪手们用背负式废品压缩机压制出来的金属子弹。 但鼠特林机枪的射速实在是太快了,总有一些子弹,能够找到盾牌之间的缝隙,或者干脆就凭借着纯粹的动能,强行击穿盾牌,钻入后面士兵的身体。 噗嗤!噗嗤! 鲜血不断地从盾墙的缝隙中喷溅出来,倒下的士兵,立刻就会被身后的同伴补上,但伤亡依旧在不断地扩大。 震旦的指挥官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刻下令,让弓弩手和火枪手,对斯卡文的机枪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嗖嗖嗖!咻咻咻! 一时间,箭如雨下,铅弹横飞。但斯卡文的阵地早已被各种沙袋和掩体所加固,大部分的攻击,都只是徒劳地打在了鼠特林阵地前方的沙地上,毫无用处,稍微幸运的一部分,打在了沙袋上,激起一阵阵尘土。 显然,震旦人的远程武器射程不够。 不过,这立刻吸引了鼠特林的疯狂报复。 在那些弓弩手被一轮子弹毫无防备的打成血肉模糊的尸块之后,阵线的前方却出现了变化。 鼠人们只顾着报复震旦人的远程部队,却降低了正面的射击力度。 在付出了近半伤亡的惨重代价之后,终于,一个完整的震旦持盾步兵方阵,在其他部队的掩护下,成功地顶着鼠特林的扫射,冲到了距离斯卡文阵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仇恨的火焰,手中的长剑已经举起,准备用最原始的肉搏,来终结这些只会躲在后面放冷枪的肮脏鼠辈。 夏海峰麾下的人类仆从军,在这个时候,终于动了。 他们呐喊着,从斯卡文阵地的两侧冲出,迎上了那支已经杀红了眼的震旦步兵。 “杀啊!” 两股由人类组成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剑相交,血肉横飞。 鼠特林武器小组的前方立刻变成了拥堵的菜市场一样的场面。 而那些刚刚还在疯狂扫射的斯卡文机枪手们,在看到敌人冲上来之后,立刻尖叫一声,抱起他们那沉重的鼠特林机枪,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向着后方更高的山坡上跑去。 他们的动作异常的敏捷,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很快,他们便在新的位置,重新架设好了机枪,再次对着下方的震旦军队,开始了新一轮的,居高临下的扫射。 “该死的耗子!” 天空之上,震旦的龙马骑兵指挥官,看着下方那些灵活得不像话的鼠人,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咒骂。 他立刻下令,让麾下的龙马骑兵,从空中发起俯冲,优先摧毁那些对己方步兵威胁最大的鼠特林机枪阵地。 数十名龙马骑兵,从高空俯冲而下,他们手中的骑枪,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然而,他们才刚刚开始俯冲,迎接他们的,便是更加密集,也更加致命的攻击。 从斯卡文阵地后方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沉闷而又尖锐的枪声。 那是次元抬枪的声音。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发巨大的,携带着恐怖动能和次元石能量的弹丸,被发射了出去。 噗! 一个正在俯冲的龙马骑兵,连人带马,被一发抬枪子弹直接命中,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另一个龙马骑兵试图进行规避,但他的速度,却快不过子弹的速度。 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其中蕴含的次元石能量,却在他的盔甲上,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被腐蚀的窟窿,绿色的能量如同附骨之疽,迅速地蔓延开来,让他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震旦的指挥官也试图让自己的抬枪手进行还击,但他们手中的火药武器,在射程和威力上,都远远无法与斯卡文那填充了次元石粉末的火药相媲美。 他们的攻击,甚至都无法够到那些躲在山坡上的斯卡文狙击手。 而在更后方的阵地上,那几门陆军便携版本的次元闪电炮,也开始发威了。 在工程术士学徒的操控下,这些次元闪电炮最前端的次元石核心,在两侧金属导电结构的作用下,开始凝聚起耀眼的绿色电光。 “目标,敌方五行战争罗盘!开火!” 滋——崩——!滋——崩——!滋——崩——! 伴随着学徒的一声令下,数道粗壮的,如同绿色长鞭般的次元闪电,从炮口中猛地射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在了震旦军阵中央的那几座巨大的战争罗盘之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五彩的魔法光芒瞬间被狂暴的绿色能量所吞噬。 那几座由青铜和玉石打造的,原本正在稳定地为整个军阵提供着魔法支援的战争罗盘,在次元闪电的轰击下,如同被砸碎的瓷器,瞬间四分五裂。 负责操控罗盘的震旦法师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和他们的法器一起,化为了飞灰。 在成功摧毁了五行战争罗盘之后,次元闪电炮立刻调转炮口,将目标,锁定在了天空中的那些天舟与天船之上。 而地面的战场上,那些次元喷火器小组,也终于找到了他们发挥的舞台。 他们从掩体中冲出,将手中那长长的喷射管,对准了那些正试图迂回包抄的震旦步兵方阵,以及那些准备从侧翼发起冲击的骑兵部队。 呼——!!! 绿色的,如同岩浆般粘稠的次元火焰,被猛地喷射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道死亡的火墙。 那些被火焰沾染到的震旦士兵,立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火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死死地黏在他们的盔甲和血肉之上,无论他们如何翻滚、拍打,都无法熄灭。 他们的身体,在极高的温度下,迅速地碳化、融化,最终变成一具具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残骸。 而就在整个震旦军阵,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立体打击,打得晕头转向,陷入一片混乱之际。 一支由数百名身披黑色魂钢重甲的骑士组成的,如同黑色利剑般的队伍,悄无声息地,从夏海峰军阵的中央,冲了出来。 正是玉血族。 他们利用斯卡文雇佣兵所制造出的混乱,绕过了正面的战场,如同鬼魅般,直插震旦军阵的后方。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震旦指挥官的将旗! 为首的玉血族将领,正是那个之前对巴尔克出言不逊的家伙。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猎食者的,冰冷的专注与兴奋。 他手中的魂钢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充满了死灵能量的弧线。 每一个挡在他面前的震旦士兵,都被他轻易地,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他身上的魂钢盔甲,不断地吸收着从敌人身上逸散出来的生命力,转化为治愈的死灵能量,让他身上的那些细小的伤口,在瞬间便恢复如初。 在他的带领下,整个玉血族骑兵队,如同一柄烧红的餐刀切开了黄油一般,势不可挡地,向着震旦指挥官的帅旗,突进。 而夏海峰麾下那些人类仆从军,则忠实地执行着他们的任务。 他们没有参与到任何主动的进攻之中,只是结成了一个个密不透风的方阵,将那些宝贵的武器小组和炮兵阵地,牢牢地守护在自己的身后,防止任何一支敌方的突击部队,能够伤害到他们。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充满了混乱、血腥,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充满了诡异的战术配合的屠杀。 斯卡文的黑科技火力,玉血族的斩首突袭,以及人类仆从军的坚固防御,三者结合,形成了一台高效而又冷酷的,战争机器。 震旦的先锋部队,在这台机器的碾压之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走向崩溃。 他们的指挥官,一个留着长长胡须,面容威严的中年将领,站在他的指挥车上,看着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与从容,逐渐变成了震惊、愤怒,最终,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支由帝国最精锐的边军组成的,战无不胜的先锋部队,怎么会在一群来历不明的叛军和一群肮脏的地下鼠辈面前,被打得如此狼狈不堪。 那些老鼠的武器,实在是太诡异,也太强大了。 那种能够喷射出金属风暴的连发火枪,那种能够从极远处狙杀飞行骑兵的巨型火枪,那种能够发射出绿色闪电的诡异大炮,还有那种能够喷射出无法熄灭的绿色火焰的喷火器。 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他对叛贼的预估。 “将军!我们顶不住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他的面前,声音中带着哭腔, “前锋的两个营,几乎已经全军覆没!右翼的骑兵队,也遭到了敌方喷火器的毁灭性打击,损失惨重!我们的五行战争罗盘被摧毁,天空中的天舟,也快要被那些该死的老鼠全部击毁了!” 中年将领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那是一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剑身上还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的宝剑,剑身散发着惊人的阳之力。 他知道,大势已去。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作为一名军人,战死沙场。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率领自己的亲卫队,进行最后的冲锋时。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寒意,突然从他的身后袭来。 他猛地回头挥剑,但并没有招架住。 他正好看到一双苍白的,属于吸血鬼的眼睛,以及一柄闪烁着幽冷光芒的,已经刺穿了他心脏的魂钢长剑。 “你…”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然后,身体便无力地,从指挥车上摔了下去。 震旦指挥官的阵亡,以及帅旗的倒下,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震旦先锋部队,彻底地崩溃了。 幸存的士兵们丢下武器,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而玉血族的吸血鬼们,则开始了追亡逐北的狩猎游戏。 战斗结束时,已经是黄昏。 残阳如血,整个战场,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巴尔克站在那辆属于震旦指挥官的,装饰华丽的指挥车上,用他那只完好的独眼,检视着自己的战果。 这一战,他们赢得异常轻松。 他们以总计六十三鼠的伤亡,全歼了震旦三千多人的先锋部队。 缴获了大量的武器、盔甲、粮草,以及数不清的战利品。 那些由精钢打造的军械,那些绣着金龙的旗帜,甚至那些震旦士兵身上佩戴的玉佩和金银首饰,都被贪婪的斯卡文雇佣兵们,搜刮得一干二净。 “头儿!我们发财了!我们发财了-发财了!” 一个鼠人雇佣兵,抱着一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箱子,兴奋地,手舞足蹈地,跑到了巴尔克的面前。 巴尔克一脚将他踹开。 “这点东西,算个屁!” 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自满,只有对于接下来更大规模战争的恐惧。 他们的确是初战告捷了,但着仅仅是三千多人的先锋部队,后面还有震旦的数十万大军,光是鼠人的阵亡数量就已经高达六十三个,夏海峰的人类玩意儿仆从,更是阵亡了整整六百多个。 尽管这种交换比已经相当的赚了,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夏海峰能够征集的部队,不会超过十万人,之后的丢掉的兵力,肯定会比这一次更多。 巴尔克思考着,也许应该在这附近挖个洞什么的,来构筑长期的战争要塞。 第459章 随后就战败的大规模战争 “血爪”巴尔克的判断,是基于一个斯卡文雇佣兵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后,所积累下来的,可靠的战场直觉。 他站在那辆属于震旦指挥官的,装饰着龙纹与祥云的华丽指挥车上,感受着脚下那由黄金和玉石铺就的冰凉触感,独眼中却没有任何属于胜利者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凝重。 他看得很清楚。 一个一比五的战损比,听起来很惊人。 但这个数字背后,是巨大的信息差和武器代差所带来的红利。 震旦人显然是第一次见到鼠特林机枪这种不讲道理的金属风暴,也是第一次领教次元抬枪那超远距离的精准狙杀,更是第一次体验被次元火焰黏上身之后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他们被打蒙了,被完全陌生的战术和闻所未闻的武器,打得措手不及。 但这种优势,是不可持续的。 震旦帝国,这个据说已经存在了数千年的古老国度,绝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 他们就像一头沉睡的巨龙,这一次,他们只是被一只跳到鼻子上叮咬的苍蝇给惊醒了,所以有些手忙脚乱。 可一旦等它完全清醒过来,等待着他们的,必将是毁灭性的龙息。 他麾下的那些鼠人雇佣兵,都是些什么货色,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们贪婪、狡猾、毫无纪律性可言。 让他们打顺风仗,抢战利品,一个个都能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热情。 但要是让他们去打一场真正的硬仗,一场需要用血肉和意志去填补的绞肉机式的阵地战,他们绝对会是第一个崩溃的。 而夏海峰的那支所谓的人类仆从军,虽然看起来队列严整,纪律严明,但巴尔克也看出来了,他们只是被训练用来当做肉盾的。 他们缺乏主动进攻的勇气和能力。 至于那些穿着黑色魂钢盔甲的玉血族吸血鬼,他们确实很强大,每一个都是以一当百的精锐战士。 但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区区五百骑,在一场动辄数万,甚至数十万人的大会战之中,所能起到的作用,终究是有限的。 所以,想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活下去,并且完成那个白毛大工程术士交代的任务,他们就必须放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为接下来的苦战,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挖洞。 这是每一个斯卡文与生俱来的本能。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巴尔克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将他麾下所有的鼠人,包括那些刚刚还在为瓜分战利品而争吵不休的雇佣兵,全都变成了任劳任怨的工兵。 他以震旦人留下的那片狼藉的战场为中心,以他临时想出的一个土工作业方案为蓝图,开始了疯狂的要塞构筑工程。 数千名鼠人,用他们那天生就适合挖掘的利爪,以及各种简陋的工具,如同勤劳的工蚁般,日夜不停地,在这片平坦的河谷地带,挖掘着。 一条条深邃的,足以让两个鼠人并排通行的壕沟,如同蛛网般,迅速地向前沿阵地蔓延开去。 一个个坚固的,由沙袋、木桩和夯土构筑而成的机枪巢穴和炮兵阵地,拔地而起。 他们甚至还挖掘了数条能够直接通往后方山坡的,隐蔽的地下通道,以便在情况不利时,能够让那些宝贵的武器小组,进行快速的转移和部署。 那只属于巴尔克直属的,由最强壮的暴风鼠组成的工程小队,则负责更重要的任务。 他们在巴尔克的亲自指挥下,将那些从震旦指挥车上拆下来的黄金、玉石,以及从战场上搜刮来的所有金属制品,全都扔进了几个临时挖出来的大坑里。 然后,他们将次元喷火器的燃料罐打开,将那粘稠的,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次元火焰,直接灌进了坑里。 在极高的温度下,那些金属和玉石很快就熔化成了滚烫的液体。 紧接着,鼠巨魔们便将这些液体,直接浇筑在了那些刚刚构筑好的,最重要的防御工事的表面。 滚烫的液体迅速冷却,在夯土和沙袋的外面,形成了一层坚固而又光滑的金属外壳。 虽然这种粗暴的方式,远不如Side1那座地下锻造中心里生产出来的钢铁坚固。 但至少,它能够有效地抵御震旦军中那些普通火炮和弓弩的攻击。 在所有鼠人都在疯狂地构筑工事的时候,夏海峰和他麾下的军队,也没有闲着。 玉血族的吸血鬼们,利用他们与生俱来的,对死亡魔法的操控能力,以及当地丰富的原材料,将那些在上一场战斗中阵亡的,数千名震旦士兵的尸体,全都重新从地里请了出来。 这些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在黑魔法的作用下,重新站立了起来。 他们的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灵魂之火,虽然动作僵硬,但却不知疲倦,不畏刀剑。 夏海峰将这些新生的僵尸,布置在了整个要塞的最外围,形成了一道由腐肉和白骨构成的,令人作呕的,第一道防线。 就这样,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一片原本平坦的河谷,便被硬生生地,改造成了一座充满了斯卡文风格的,充满了壕沟、地道、机枪巢穴和僵尸的,丑陋但却异常坚实的战争要塞。 巴尔克站在要塞中央最高的了望塔上,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一手打造的杰作,那颗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地,放下来了一些。 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但这已经是他们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很快,巴尔克的猜想,便得到了应验。 第八天的黄昏,当残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血红之时。 远方的地平线上,再次出现了那片熟悉的,遮天蔽日的尘土。 但这一次,尘土的规模,比上一次要庞大十倍,甚至百倍。 密密麻麻的,如同蚁群般的黑色军队,从地平线的尽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极限。 无数的旗帜在风中招展,无数的长矛和战戟,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如同血色森林般的,冰冷的光芒。 天空之上,天舟与天船的数量,超过了三百艘。 而在它们之间穿梭飞行的龙马骑兵,更是多得如同蝗群。 更让巴尔克感到心悸的,是那股从对方军阵中传来的,庞大而又充满了威严的魔法波动。 那是数以百计的五行战争罗盘,以及数不清的,被称为司天丞和龙裔修验卿的震旦法师,共同构筑而成的,强大的魔法气场。 这股气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斯卡文鼠人的心头。 震旦的主力大军,到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进行任何试探。 在距离斯卡文要塞还有五公里的地方,震旦的大军便停下了脚步,开始有条不紊地,构筑起了他们自己的营地。 他们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先展示了他们强大的后勤保障能力。 一座座巨大的,能够抵御夜间偷袭的营寨,被迅速地搭建了起来。 一排排整齐的,能够发射出巨型火箭的齐射车,以及数百门体型巨大的重型火炮,被从后方的运输队伍中推了出来,安置在了营地的最前方。 无数的工兵,在司天丞和龙裔修验卿们的指挥下,开始利用法术,在阵前构筑起了坚固的,足以抵御斯卡文火力反击的防御工事。 巴尔克站在了望塔上,看着远处那座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便拔地而起,规模甚至比他自己的要塞还要庞大的战争营地,独眼中充满了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即将来临。 果然,第二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之时。 震旦的进攻,开始了。 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鼓声,从震旦的军阵中响起。 随着震旦一方命令的下达,数百门震旦的重型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数百颗包裹着烈焰的巨大石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如同一场毁灭性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了斯卡文的要塞。 巴尔克在看到对方火炮开火的第一时间,便扯着嗓子,发出了他所能发出的,最尖利的嘶吼。 “躲起来!都他妈的给我躲进地洞里去!” 鼠人们尖叫着,如同受惊的耗子般,哦不,他们就是受惊的耗子,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些早已挖掘好的,深深的地下通道之中。 剧烈的爆炸,在要塞的各个角落响起。 大地在颤抖,泥土和碎石被高高地抛向空中。 那些由巴尔克亲自监督,用金属和玉石熔液加固过的防御工事,在震旦重炮的轰击下,虽然没有立刻垮塌,但也出现了大量的裂纹。 一些位于爆炸中心点的机枪巢穴,直接被夷为了平地,里面的鼠特林机枪和操作手,连同沙袋和木桩一起,都被炸成了碎片。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司天丞们,听我号令!荡尽妖邪!” 随着震旦军阵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天空之上,突然亮起了数百个耀眼的,由星光构成的魔法阵。 紧接着,一道道粗壮的,如同天神之矛般的闪电柱,从魔法中猛地射出,汇集在鼠人阵地的天空之上,然后精准地,点向了那些已经被标记出来的,斯卡文最重要的火力点。 那是司天丞的法术,闪电箭。 巴尔克虽然不清楚那个法术叫什么名字,但他通过那些工程术士学徒的惊恐叫声,立刻知道了他们能够通过五星罗盘和星象,精准地定位战场上的每一个目标,进行超远距离的精确打击。 轰! 一个隐藏在山坡上的鼠特林机枪阵地,被一道彗星直接命中。 坚固的岩石和泥土,在纯粹的魔法能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整个阵地,连同里面的三挺鼠特林机枪及十几名操作手,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地气化,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冒着青烟的大坑。 另一个隐藏在壕沟里的次元喷火器小组,也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光柱精准地命中,他们的燃料罐被瞬间引爆,绿色的次元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绚丽的蘑菇云。 震旦的法师们,如同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用他们手中的魔法手术刀,一个接一个地,精准地,切除着斯卡文要塞上那些对他们威胁最大的火力点。 巴尔克躲在一个由三层夯土和两层铁皮构成的,临时指挥所里,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如同地震般的剧烈震动,他的独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麾下那一共一百一十七挺鼠特林机枪,在对方这第一轮的,饱和式的炮火与魔法的覆盖打击之下,就已经损失了超过一半。 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用来压制对方步兵的利器,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开火,就已经变成了一堆堆废铁。 刚才尝试着强行开火的鼠特林,甚至被对方用古怪的法术,让子弹射回了它们发射的地方,击杀了好几个鼠特林武器小组。 这样一来,他们最大的火力优势,几乎荡然无存。 “头儿!我们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活埋在这里的!” 一个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充满了惊恐。 “反击!立刻给老子反击!” 巴尔克的独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凶光, “让次元抬枪和次元闪电炮开火!给我优先打掉他们的炮兵阵地和那些该死的法师!” 他知道,这次带来的次元闪电炮是改进款,甚至不需要真的造成什么伤害,只要打中,就能阻止那些该死的法师释放法术! 命令,通过埋设在地下的传声管道,迅速地,传递到了后方的炮兵阵地。 那些幸存下来的,由工程术士学徒亲自操作的次元闪电炮,立刻开始了反击。 他们不再理会天空中的那些天舟,而是将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震旦军中那些正在不断喷吐着火舌的重型火炮以及还在释放法术的法师。 滋——崩——! 绿色的闪电再次撕裂了长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了震旦的炮兵阵地之上。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在不到两分钟的连续射击下,数十门神龙吐息重型火炮,连同周围的操作手和弹药,被炸上了天。 但震旦的炮兵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他们立刻调整了部署,分散开来,继续对着斯卡文的要塞,进行着不间断的炮击。 而那些攻击法师的次元闪电炮,也只是点掉了两个法师,就再也找不到任何法师的踪影。 而次元抬枪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试着去点射那些震旦的部队中,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角色,但很快,连这些角色都隐藏了起来。 于是,双方的远程火力只能开始对射,陷入了一场血腥而又残酷的对耗之中。 斯卡文的武器虽然在单体威力和射程上占优,但震旦的火炮和法师,在数量上,却拥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在经过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之后。 斯卡文的武器小组伤亡了一大半。 震旦的指挥官,终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全军出击!碾碎他们!” 咚!咚!咚!咚! 战鼓声变得更加的急促,震旦的步兵方阵,如同铁色的潮水,开始向着斯卡文的要塞,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压了过来。 在他们的前方,是数以万计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僵尸。 夏海峰看着远方那如同乌云压顶般的震旦大军,他那张因为吸血而常年保持着苍白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他知道,真正决定生死的时刻,到来了。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他身边那些同样是吸血鬼的传令官,迅速地,传递到了己方军阵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人类部队,进入第一道防线,准备迎敌!” “玉血族,分成两翼,准备随时进行侧翼突击!” “至于那些鼠人…” 他看了一眼侧翼那片已经被炮火犁了一遍,变得坑坑洼洼的斯卡文阵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他顿了顿,从腰间,抽出了一柄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魂钢长剑,剑尖直指前方。 “命令那些被我们唤醒的仆从们,去迎接他们昔日的同胞吧。”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部署在要塞最前沿的,那数千名由震旦士兵尸体转化而成的僵尸,开始摇摇晃晃地,向前移动。 他们迈着僵硬的步伐,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嘶吼,迎向了那片正在向他们压来的,由昔日同胞组成的钢铁洪流。 两股同样沉默,同样不知畏惧的军队,很快便撞在了一起。 没有战前的呐喊,没有冲锋的号角。 只有骨骼碎裂的声音,以及刀剑砍入腐肉的,沉闷的声响。 震旦的士兵们,看着眼前这些由他们昔日的战友、同乡,甚至亲人转化而成的,面目全非的怪物,眼中虽然充满了悲愤,但手中的长戟,却依旧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它们的胸膛。 而那些僵尸,则完全没有痛觉。 它们挥舞着已经腐烂的手臂,用指甲和牙齿,撕咬着任何靠近它们的活物。 整个战场的最前沿,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血腥与腐臭的,巨大的绞肉机。 斯卡文的远程火力,在经过了之前那场残酷的对耗之后,已经大打折扣。 幸存下来的那些鼠特林机枪,虽然依旧在拼命地扫射,但它们所能造成的杀伤,对于震旦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军阵来说,已经无异于杯水车薪,更别说震旦那边几乎是立刻就会释放那种会把子弹反弹回来的法术,让鼠特林机枪手根本不敢连续开火。 “撤退!撤退!” 巴尔克看着那些已经冲破了僵尸防线,开始向他们阵地逼近的震旦步兵,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们这几千个鼠人,全都要填在这里。 那些已经损坏的,无法带走的鼠特林机枪,被留守的鼠人操作手,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引爆了——只需要破坏上面埃斯基大工程术士预留的安全装置,次元石的不稳定性,很快就会让它自爆。 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那些试图冲上来缴获战利品的震旦士兵,连同那些珍贵的武器一起,都炸上了天。 而其他的斯卡文雇佣兵们,则抱着他们还能使用的武器,尖叫着,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通过那些早已挖好的地道,迅速地,向着后方的伏鸿城方向,抱头鼠窜。 在斯卡文雇佣兵们果断地卖掉了侧翼之后,夏海峰所要面对的压力,瞬间增大了数倍。 震旦的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正面和侧翼,同时向他那由人类仆从军组成的,单薄的防线,压了过来。 夏海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了一股属于王者的,疯狂的战意。 他高举起手中的魂钢长剑,发出了属于吸血鬼的,尖锐的咆哮。 “玉血族!随我冲锋!” “为了玉血的荣耀!为了永恒的生命!碾碎他们!” 五百名玉血族吸血鬼,如同五百柄出鞘的利剑,跟随着他们的君王,向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敌人的海洋,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决死冲锋。 与此同时,他命令那些忠于他的人类仆从军,利用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阵亡的,更多的尸体,再次召唤出了一大群摇摇晃晃的僵尸。 这些新生的亡灵,如同海浪中的礁石,暂时地,拖住了震旦大军那不可阻挡的脚步。 而夏海峰,则借着这个宝贵的机会,重整了他那已经濒临崩溃的部队,开始交替掩护着,向着他们最后的堡垒——伏鸿城,缓缓地,退去。 他知道,野战,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退守坚城,利用伏鸿城那高大的城墙,以及城中储存的大量物资和布置的魔法陷阱,与震旦的大军,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残酷的围城战。 巴尔克也在这时候带着残余的鼠人部队,狼狈地逃回了伏鸿城。 第460章 Side1与莱弥亚的反应与支援 当伏鸿城前线惨败的消息,通过一只被施加了加速法术的信使蝙蝠,跨越千山万水,最终传回Side1时,夜幕早已将这座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市笼罩。 次元石灯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将埃斯基的私人实验室照得鬼气森森。 他正在指导着莉莉丝进行一项复杂的能量传导回路的蚀刻实验。 透明的次元石酸液在特制的玻璃皿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缓慢地在金属板上腐蚀出预设的精密纹路。 莉莉丝屏住呼吸,用特制的、尖端如同绣花针般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金属板浸入酸液的角度和时间。 她的动作稳定而又精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再往下一点点,对,保持住。” 埃斯基的声音从她的身旁传来,平静而又充满了指导性, “感受到那股能量的流动了吗?它正在沿着你蚀刻出的路径,缓缓地汇集。你需要引导着它流向你想要的地方,而不是让它失控。” 就在这时,实验室那扇由厚重黑铁打造的大门,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一个浑身包裹在涂了白漆的钢铁甲胄里的梅德氏族暴风鼠亲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捧着一卷用黑色丝带系好的莎草纸。 这是来自莱弥亚的紧急军情。 埃斯基示意亲卫将卷轴放到一旁的实验台上,然后挥了挥爪子,让他退下。 他没有立刻去查看,而是等莉莉丝完成了手中这块金属板的最后一道工序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解开了那根黑色的丝带。 他展开莎草纸,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那由吸血鬼信使潦草写下的战况报告,那张白色的鼠脸上便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知道了。” 他将莎草纸随手扔到了一旁那堆已经半人高的废弃图纸之上,那卷轴顺着纸堆滑落,最终掉在了地上,沾染上了一些灰尘和金属碎屑。 埃斯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女儿手中那块已经初步成型的能量回路上。 “莉莉丝,注意你的爪子,稳一点。” 他的声音平静,就好像刚刚看到的,不是一场关乎他重要盟友生死存亡的惨败,以及数千鼠人雇佣兵的重大损失,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关于地下洞穴某处蘑菇又丰收了的天气报告。 但莉莉丝却无法像他一样保持镇定。 她手中的镊子微微一抖,差点划伤了那块刚刚蚀刻好的金属板。 她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父亲,巴尔克他们-他们失败了。” “报告上说,我们。我的意思是,我们的人,损失惨重。现在,他们和夏海峰的军队一起,被震旦的大军,围困在了伏鸿城里。” “我看到了。” 埃斯基的回答非常平静,他拿起一块干净的亚麻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爪子上不小心沾染到的酸液, “而且,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一群来自斯卡文魔都的,只认钱的雇佣兵,就算给他们配备了我最先进的武器,他们也依旧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只会在顺风仗里嗷嗷叫着抢功劳,一旦遇到真正的硬骨头,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莉莉丝看向了埃斯基,看到了他擦拭干净的爪子上面那因为常年接触各种化学药剂和魔法能量而留下了各种细微的疤痕,这些东西,通常要一段时间后,埃斯基才会进行集中修复,而不是工作途中进行。 而埃斯基还在蔑视那些派遣过去的佣兵。 “指望他们能够正面击溃一个古老帝国的精锐主力?那才是天方夜谭。他们的作用,从一开始,就是消耗品,是用来测试震旦军队火力的炮灰。” “可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放弃他们吗?巴尔克他,他还活着。” “放弃?” 埃斯基看了她一眼, “莉莉丝,记住,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个词。只有价值。” “只要他们还有利用的价值,他们就是我手中最有用的工具。现在,他们被围困在伏鸿城里,他们的价值,就是作为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震旦南下的必经之路上,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过,现在这个局面,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些更有趣的事情。” 他走到实验室的另一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由他亲自绘制的世界地图。 地图的绘制异常精细,不仅标注了所有已知的陆地和海洋,甚至连地下世界的那些主要的隧道和暗河,都被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清晰地标记了出来。 他的爪子,在地图上那片代表着震旦帝国的,广阔的区域上,轻轻地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一片被标记为“未知山区”的黑暗角落。 这样一来,现在这个时间点,才刚刚在震旦那片土地上落脚的艾辛氏族,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埃斯基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很清楚,在正常的历史轨迹之中,艾辛氏族,这个未来的刺客大师氏族,需要花费数百年的时间,在震旦和尼朋那片充满了异域文化的土地上,进行漫长而又艰苦的学习和渗透。 他们作为最卑微的学徒,侍奉震旦的方士,学习那些充满了阴阳五行原理和风水体系的法术,以及震旦军队训练方式。 他们需要摸透震旦那错综复杂的地下社会和世家大族的运作方式,建立起他们最初的情报网络。 他们还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挖掘通往尼朋的地下通道,从那些孤僻而又致命的忍者大师那里,学习那些后来让他们闻名于整个地下帝国的,独特的潜行、暗杀和间谍技巧。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充满了屈辱的过程。 正是这个过程,才最终锻造出了艾辛氏族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实力,并让他们最终得以凭借着对整个地下世界情报网络的掌控,成为与灰先知、史库里氏族、疫病氏族、莫德尔氏族并列的,斯卡文四大氏族之一,在十三人议会中,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 但现在,因为他的介入,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偏移。 夏海峰的叛乱,以及他所带来的,这场发生在震旦南疆的,大规模的正面战争,特别是那些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斯卡文武器小组,必然会让整个震旦帝国,对所有长着老鼠模样的生物,都产生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憎恨。 在这种全民皆敌的高压环境之下,那些艾辛氏族的家伙,想要再像历史中那样,悄无声息地,进行他们的渗透和学习活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要么,会被震旦那些可能类似于锦衣卫的机构,当成是夏海峰叛军的同党,给一锅端了。 要么,就只能放弃他们那宏伟的蓝图,灰溜溜地,逃回他们那位于远东山区的,黑暗而又贫瘠的巢穴之中,继续过着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 无论哪种结果,对于埃斯基来说,都是一个绝妙的好消息。 我对此倒是挺满意的。 他这样想道。 埃斯基摸着自己那光滑的下巴,血红色的鼠眼里,闪烁着阴谋得逞的算计光芒。 艾辛氏族一天不崛起,十三人议会,就一天不能完全地,掌控整个地下帝国的情报网络。 没有了死亡大师和他麾下那些无孔不入的刺客,先知议会和十三人议会的话语权,就会被大大地削弱。 他们将无法像正史中那样,轻易地,挑动各个氏族之间的矛盾,也无法再对像他这样,手握重兵,占据着重要战略要地的实力派军阀,进行有效的监视和制衡。 这,正好符合我现在的政治需要。 想到这里,埃斯基决定,他要在这把已经烧得很旺的火上,再浇上一桶油。 一桶足以让整个震旦帝国,对斯卡文这个种族,产生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要彻底地断绝艾辛氏族给那些震旦方士当学徒,学习他们技术的任何一丝可能性。 他甚至想到了那个在遥远的未来,才会崛起的疫病氏族。 在正常的历史轨迹中,他们也需要去疫病丛生的南地进行发展。 但现在,南地是蜥蜴人的地盘,而且他还答应了那些大蛤蟆,要去清剿盘踞在那里的,疫病氏族的前身。 他本就不喜欢那些浑身流脓,散发着恶臭的家伙,更不想让他们的瘟疫,污染了他宝贵的地下工厂。 等给艾辛挖的坑结束了,夏海峰的领地也保住了以后,也就该处理这些家伙了。 “莉莉丝。”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的,如同在策划一场惊天恶作剧般的笑容。 “过来,我教你做点好玩的东西。” 他带着莉莉丝,来到了实验室的一个被特殊隔离出来的区域。 这里,与旁边那个充满了金属与蒸汽气息的武器锻造区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炼金术士的,充满了各种古怪玻璃器皿和冒着泡的生物培养槽的化学工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杂了多种化学药剂和有机物腐败的奇异气味。 “史库里氏族的技术,可不仅仅是武器和机械而已。” 埃斯基指着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由强化玻璃和次元石合金制成的,如同巨型心脏般不断搏动的反应釜说道, “我们同样是生化武器和基因改造领域的大师,尽管比起莫德尔氏族要弱一点。但我会的,不只是史库里氏族的东西。” 他带着莉莉丝,走到墙边一排密封的玻璃罐前。 罐子里,装满了各种不同颜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和气体。 埃斯基的爪子,轻轻地,抚摸着其中一个装满了被压缩成了紫色液体的雾气的玻璃罐。 “你猜,这是什么?” 莉莉丝看着罐子里那不断翻腾的紫色液体,摇了摇头。 “这是毒气。”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豪的笑容, “由我们Side1的地下工厂,在生产武器和装备的过程中,所产生的那些充满了剧毒的工业废气,经过我亲自设计的,多达十七道工序的提纯、压缩和催化之后,制造而成的一种高效的作战毒气。” 埃斯基敲了敲玻璃罐, 莉莉丝看着那罐美丽的紫色液体,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送给震旦人的,一份大礼。” 埃斯基拿出一颗装着同样的紫色液体的小玻璃球,继续说道, “那些装备了重甲的玉勇,在法术的作用下,或许能够抵御鼠特林机枪的扫射。但他们的身体,能够抵御这种无孔不入的毒气吗?” “当他们开始与我们前方的部队进行肉搏战时,这些毒气弹就会被投掷到震旦步兵的军阵之中。” “他们会成片倒下,只需要三枚这样的小型毒气弹,一瞬间就会被吞掉半个连队。” “记住了,莉莉莉,战争,从来都不只是刀剑和盔甲的碰撞。” 埃斯基将爪子,搭在了女儿的肩膀上, “真正的战争,依靠的事更加强大的毁灭性武器。” “而我们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天生,就是为制造这东西而生的。” 说完,埃斯基才开始谋划新一批前往远东的增援船队的搭载的东西。 光靠那些被围困在伏鸿城的雇佣兵和夏海峰的军队,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一支数量更加庞大的炮灰部队。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跛子峰周边那广阔的,充满了混乱与贫瘠的地下隧道。 在那里,即使经过了三年前的几次征调,现在仍然生活着数以十万计的,没有氏族归属,没有固定领地的流浪氏族,以及那些在各种氏族战争中失败,被赶出家园的落魄鼠人。 他们如同地下世界的鬣狗,为了争夺一块发霉的蘑菇,一具腐烂的尸体,而进行着永不停歇的,血腥的厮杀,然后被地下帝国游荡的清道夫,噬骨者给吃到一点残渣也不剩,或者干脆就被猎杀鼠人的巨型昆虫,当做随意可用的食物采集点。 他们是整个斯卡文社会最底层的存在,是真正的可消耗品。 埃斯基派出了由托克西德率领的,最精锐的梅德氏族暴风鼠,以及那些刚刚被收编的,急于表现自己的附庸氏族,深入到这些黑暗的隧道之中,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招募行动。 招募的方式,简单而又粗暴。 埃斯基承诺,任何愿意加入他军队的流浪鼠人,都将得到充足的食物和一套全新的武器装备。 这个条件,对于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流浪鼠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当然,食物,是最劣等的。 那是一种由磨碎的草料、发霉的蘑菇、以及各种不知名的,富含氮磷钾的化学肥料,在巨大的制粒机里,压制而成的,如同石子般坚硬的饲料颗粒。 这种东西,别说是人类,就算是普通的斯卡文,也很难吞咽这种食物。 但对于那些已经饿得快要啃食自己尾巴的流浪氏族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而武器装备,也同样是最廉价的。 那是由Side1的蒸汽熔炉,用最低劣的铁矿石,以最节省成本,最方便量产的方式,大批量生产出来的,钢铁的矛头和盾牌,还有标准化的根据鼠人的身体形状设计的半身家与头盔。 这对于那些手里只有木棍和石块的流浪鼠人来说,完全足够了。 在食物和武器的双重诱惑之下,短短一个月之内,埃斯基便从跛子峰周边一百公里的地下隧道里,搜罗了超过十万名流浪氏族和落魄鼠人。 一支数量庞大,但成分复杂,战斗力堪忧的炮灰大军,就这样,被迅速地组建了起来。 埃斯基并没有指望这些乌合之众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用他们庞大的数量,去消耗震旦军队的箭矢、炮弹,以及,士兵的体力。 而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依旧是那些由他亲自打造的,精锐的火力支援部队。 在这支新组建的炮灰大军之中,埃斯基加强了两个新兵种的编制。 第一个,就是由他亲自培训的,毒气弹掷弹兵爪团。 这些掷弹兵,都是从那些身手最敏捷,投掷能力最强的氏族鼠中挑选出来的。 他们穿着厚重的,由多层皮革和次元石纤维制成的防护服,脸上戴着造型古怪的防毒面具。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战场上,将那些装满了致命神经毒气的玻璃罐,尽可能远,尽可能多的地,投掷到正在与己方肉搏的敌人的军阵之中。 第二个,则是进一步加强了的鼠特林爪群和次元闪电炮爪群。 他将整整十五个,每群由三十九挺鼠特林机枪组成的爪群,以及十个,每群由四门次元闪电炮组成的爪群,全都加强给了这支援军。 这些武器,都经过了最新的技术改良,并且配备了充足的弹药和次元石能源。 他相信,只要有这些火力支援部队的存在,哪怕是再庞大的震旦军阵,也休想轻易地,踏平伏鸿城。 但是,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那就是,怪兽部队和战兽部队的缺失。 埃斯基现在,虽然拥有了强大的火力和庞大的炮灰,但在能够正面冲击敌方军阵,撕开敌人防线的重型突击单位上,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莫德尔氏族的那些强大的鼠巨魔,虽然威力尚可,但价格惊人。 以他现在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根本无法负担得起大规模采购这些昂贵的生物兵器的费用。 至于自己培养? 那就更不现实了。 他和莫德尔氏族,没有任何的合作关系,甚至因为之前在跛子峰和魔都的冲突,双方的关系还有非常紧张。 他根本不可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关于基因改造和生物培育的核心技术。 而施法者的问题,则更加的棘手。 斯卡文的魔法天赋者本就稀少,而能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工程术士或者灰先知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麾下的那几个工程术士学徒,虽然能够勉强地操作那些高科技武器,但让他们去和震旦那些成堆的,经验丰富的司天丞和龙裔修验卿进行魔法对轰,那无异于让一个拿着手枪的小孩,去和一支装备了重机枪和火箭筒的正规军对抗。 施法者的短板,只能依靠夏海峰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了。 而远在莱弥亚的涅芙瑞塔,在收到了埃斯基的增援计划之后,也陷入了沉思。 她坐在莱弥亚王宫那洒满月光的露台上,看着手中的情报,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光芒闪烁。 她知道,光靠埃斯基那些由炮灰和技术兵器组成的军队,是无法真正顶住震旦帝国的全力一击的。 他们还需要更强大的,能够在正面战场上一锤定音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她手里有。 “传我的命令。” 她对着身旁那个如同影子般侍立着的吸血鬼侍女说道, “从我的午夜贵族卫队中,挑选出最精锐的一批老牌吸血鬼,以及三千只由我们精心培育的,对鲜血有着无尽渴望的死亡猎犬,还有五千只能够遮蔽天空的巨型战争蝙蝠。” “让他们,立刻集结,通过海路,前往天离裂土,支援夏海峰。”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决断,与此同时,她在给埃斯基的信中解释了一些: “尼赫喀拉的那些凡人军队,是不会同意为了一个遥远的,充满了异教徒的国度,而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远征的。他们的目光,短浅得只能看到自己金字塔前的那一小片绿洲。” “所以,这场战争,只能由我们,这些永生的,肩负着尼赫喀拉真正未来的存在,来亲自操刀了。” 埃斯基对此不予置评,只是继续进行着援军的调遣工作。 不过,随后,埃斯基也遇到了一些困难。 在将第二批援军和物资送往震旦之后,他便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的研究之中。 他对那些皮糙肉厚,能够正面冲击敌阵的战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既然买不起莫德尔氏族的产品,那为什么不自己造呢? 他想起了混沌矮人那些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由钢铁和活塞构成的战争巨兽。 他想起了那些能够喷射出灼热岩浆的,地狱火炮。 他还想起了报告中,震旦那些能够翱翔于天际的,巨大的天舟和天船,以及那些由黑火药驱动的,能够进行远程打击的火箭。 这些东西,都给了他无尽的灵感。 于是,在Side1东南方,一片荒无人烟的,被嶙峋的礁石和灰色的沙滩所覆盖的,方圆十几公里的小半岛上。 随着最初的码头和船坞建设完成,随后就是半岛中央的土地被平整了出来,建设起了一座全新的,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的实验工厂,拔地而起。 埃斯基将这里,作为了他研究新型战兽和未来可能的火箭技术的秘密基地。 第461章 埃斯基对人类的安排,以及远东的战局 埃斯基将这里,作为了他研究新型战兽和未来可能的火箭技术的秘密基地。 由于这座新建立的实验工厂,位于Side1地下城出口正上方那片沿海平原的东南角,是一片被嶙峋礁石和灰色沙滩所覆盖的,方圆十几公里的小半岛。 它虽然偏僻,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就在短短几天之后,那些居住在由哈克托和芙吉负责管理的,Side1地面城镇中的人类开拓民们,便注意到了这个海滩上日夜不停,叮当作响的巨大工地,以及那个总是在工地上空飞来飞去,指挥着无数鼠人奴隶进行劳作的,长着白色皮毛和巨大肉翼的怪异身影。 这些人类开拓民的成分相当复杂。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四百年前,因为纳迦什带来的那场毁灭性的战争,导致他们的家乡,尼赫喀拉最神圣的城邦之一——玛哈拉克,被彻底摧毁后,流离失所的难民及其后裔。 在这漫长的四百年里,他们虽然被当时的莱弥亚女王所接纳,得到了一个临时的容身之地,但实际上,却一直生活在莱弥亚社会的最底层。 也许是出于报复这些过去高傲的圣城居民的心理,以及圣城玛哈拉克和太阳之女的出产之地黎明之城莱弥亚之间过去争夺宗教话语权的斗争,尽管莱弥亚王室在诸王会议上对难民问题大包大揽,但莱弥亚本地贵族和市民,处处敌视这些圣城来的难民。 他们被排斥,被歧视,慢慢的,在四百年的时间里,变成了只能聚集在城市边缘那些肮脏、拥挤的贫民窟里,从事着最低贱的活计,男人在码头上当苦力,弱一些的只能成为乞丐,女人则被迫成为妓女,这样才能勉强地,维持着生计。 直到三年前,埃斯基失踪之后,涅芙瑞塔,才与Side1的代理统治者,哈克托与芙吉,达成了相关的开拓协议,将这些被压抑了数百年的难民,成批地,迁移到了这片位于世界边缘的,荒凉但却充满了希望的土地之上。 在哈克托和芙吉那高效而又务实的管理之下,Side1地表之上的这座人类城镇,在短短三年之内,便发展得有声有色,颇具规模。 虽然城市的整体建筑风格,依旧带着浓厚的,由埃斯基早期的学徒们打下的,那种充满了史库里氏族特色的,混杂了金属、岩石与蒸汽管道的粗犷风格,特别是在城市的中心,那座最初是为赫卡蒂等地面种族所建造的,如同黑暗堡垒般的城堡,更是将这种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让初来乍到的人类很不习惯。 但至少,这里有坚固的城墙,有干净的饮用水,有充足的食物,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土地,有工作,有让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重新找回尊严的希望。 所以,当他们发现,在这片属于他们的土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由无数怪异鼠人建造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巨大工厂时,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而当他们看清楚,那个在工地上发号施令的白毛鼠人身边,还跟着两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时,这种不安,瞬间就升级为了震惊与恐惧。 哈克托与芙吉。 那两位在他们眼中,如同女神般高贵美丽,如同女王般威严强大的吸血鬼女士,此刻,正如同最卑微的奴隶般,跟在那个白毛鼠人的身后。 她们穿着朴素的粗布长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记录着那个鼠人下达的每一个命令,为他端茶倒水,甚至在他因为烦躁而随意抽打尾巴时,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被误伤。 这颠覆性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类,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聚集在城墙之上,远远地,用一种混杂了好奇、敬畏与恐惧的目光,注视着那个正在海滩上忙碌的白毛鼠人。 最终,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和推举之后,几名胆子比较大的,在城镇中颇有威望的开拓民代表,鼓起勇气,走出了城门,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工地,靠近了过去。 他们想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能够将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都当做奴隶来使唤的家伙,到底是谁。 以及,他,是否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最高领主。 当那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干裂的人类代表,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那座正在建设中的实验工厂前时,立刻被一队手持长戟的暴风鼠卫队给拦了下来。 这些暴风鼠都穿着由埃斯基亲自设计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全套板甲,头盔的面甲部分只露出两点猩红的光芒。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铁锈、次元石和血腥味的气息,光是站在他们面前,就足以让普通人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站住,人类玩意儿!” 为首的暴风鼠队长,用他那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低吼道。 “这里是埃斯基大工程术士的领地,未经许可,禁止靠近!” 人类代表们被吓得连连后退,为首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们,我们没有恶意!” 老者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我们是上面城镇的居民代表,我们只是…只是想见一见这里的主人,询问一些问题。” 就在这时,埃斯基的声音,从工地的深处传来。 “让他们过来。” 暴风鼠卫队立刻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人类代表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们穿过一片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和建筑材料的露天工场,最终,在一个巨大的,圆锥体的半成品般的钢铁造物前,看到了那个白毛鼠人。 埃斯基正站在一个由齿轮和活塞组成的复杂机械装置上,对着下面一群正在进行焊接作业的鼠人工匠,大声地,下达着各种技术指令。 他的身边,莉莉丝正拿着一张巨大的图纸,不时地与他对照着什么。 而哈克托和芙吉,一个为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不知名的饮品,另一个则拿着一张鼠皮纸,用特制的羽毛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当他看到那几个人类代表走近时,他才从那个机械装置上,轻巧地跳了下来,那对白色的肉翼在他身后优雅地展开,然后收拢,让他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走到人类代表们的面前,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第一次主动靠近他的人类。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比那些暴风鼠要显得温和许多,但其中蕴含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却更加的强烈。 “伟大的…领主大人。” 为首的老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上了这个他认为最合适的称谓, “我们,我们想知道,您,您是这里的统治者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了一眼旁边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吸血鬼姐妹。 他想要从她们的脸上,找到一丝能够印证他猜测的线索,但他失败了。 那两张曾经充满了智慧与威严的美丽脸庞上,此刻,只剩下了如同人偶般的,绝对的空洞。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类脸上那混杂了敬畏与恐惧的复杂表情,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已经彻底沦为工具人的吸血鬼姐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没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 “这片土地,无论是地上的城镇,还是地下的洞穴,以及你们所有人,理论上,都属于我的私人财产。” 他伸出爪子,轻轻地拍了拍旁边芙吉的脸颊,就如同在抚摸一件心爱的家具, “至于她们两个,”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是你们那位伟大的莱弥亚女王,涅芙瑞塔陛下的表弟乌索然,在三年多以前,送到我床上的情妇。现在嘛,她们是负责替我管理你们这些人类玩意儿的总督。当然,如果我高兴,也可以让她们做点别的。” 他们虽然早就从那两个吸血鬼姐妹的异常举动中,猜到了一些什么,但当事实从这个白毛鼠人的口中说出来时,他们依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们一直以为,哈克托和芙吉是代表着伟大的莱弥亚女王,前来庇护和统治他们的。 他们甚至在私下里,将她们视作神明的使者,对她们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那两位在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女士,竟然只是这个怪异鼠人的情妇和奴隶? 那他们这些所谓的开拓民,又算是什么? 奴隶的奴隶?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但紧接着,这种屈辱感,便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对现实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很清楚,在这个充满了怪物与魔法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 他们没有资格去质问,甚至没有资格去愤怒。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那么,伟大的领主大人…” 为首的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震惊与屈辱压下,他的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加的谦卑, “我们,我们应该如何称呼您?以及,您对我们这些卑微的仆人,有什么新的指令吗?”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个很快就认清了形势,并且调整好了心态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从巨大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并且做出最务实的反应。 这个人类,倒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你们可以叫我埃斯基领主。” 他说道, “至于新的指令,暂时没有。” “我在这里建立的这个基地,只是为了进行一些我个人的研究。它与你们的城镇,暂时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你们可以继续按照哈克托和芙吉之前制定的规则,生活,生产,贸易。我不会干涉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而且,为了庆祝我回归我的领地,以及为了促进本地经济的繁荣,我决定,从今天起,对你们的城镇,实行不到10%的低税收和零关税的政策。” 这个消息,再次让几个人类代表感到了震惊。 但这一次,是惊喜的震惊。 低税收?零关税? 这对于他们这些常年被莱弥亚的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的难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另外,” 埃斯基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座还在建设中的,充满了金属与蒸汽气息的工厂, “我的这座基地,我决定将它命名为,卡拉维拉尔角,你们虽然不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只需要记住它的名字。” “然后是我们之间可能的贸易,我的地下城,将会生产出大量的,物美价廉的工业品,比如更耐用的农具,更坚固的铁锅,以及一些你们可能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到时候,我们可以进行贸易。你们用你们的农产品、矿石,或者其他任何我觉得有价值的东西,来换取我的工业品。” 他看着几个人类代表那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察觉的弧度。 他并不怎么在意那点微不足道的贸易额。 他真正想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个人类城镇,彻底地,纳入到他自己的工业体系之中,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廉价的原材料和劳动力。 “当然,”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允许你们在地面上自由地生活,但你们必须记住一点。” “绝对,不要靠近,更不要试图进入,地下的世界。” “我会用铅,在你们的城镇和我的地下城之间,打造一道完全隔离的屏障。甚至连你们的供水系统,我都会用同样的方式进行保护。” “以及,不要靠近那座位于城镇东侧山峰上的,三年前由我用魔法催生出来的速生林。” “如果你们不想在短短六个月之内,就变成浑身长满恶心疙瘩的怪物,或者染上什么连你们的神明都无法治愈的,可怕的疫病的话。”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哈克托和芙吉女士,之前也这样警告过我们。” 为首的老者连忙点头,恭敬地回答道。 “她们说,地下的世界,充满了凡人无法理解的危险,东方的树林也是。擅自闯入者,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很好,看来她们还算尽职。”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明确了彼此的身份和关系,我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办。” “领主大人,请您吩咐。” 老者躬下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埃斯基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我需要你们,在你们的城镇旁边,为我选择一片新的,不会干扰到你们日常生活的,并且位于下风口的区域。” “我将会在那里,为我那些拥有着高贵血统的盟友们,建立一片属于他们的领地。” 他指了指身后那两个如同木偶般的吸血鬼姐妹。 “就像她们一样,他们也需要在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地方,才能安然地生活。” 他看着人类代表们那再次变得惊疑不定的脸,继续说道, “我麾下的那些鼠人,虽然数量众多,但在面对真正的强者时,依旧只是炮灰。” “而你们人类,恕我直言,你们的战斗能力,甚至还不如我那些炮灰。” “我需要一支真正强大的,能够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高端战力。而我的那些吸血鬼盟友,正好可以满足我的这个需求。” “但是,他们并不会对我绝对忠诚。” “所以,我需要你们,从你们的城镇之中,无论男女,为我选拔出一批最优秀的,最强壮的,也是最忠诚的年轻人。” “他们将有机会,接受我盟友的初拥,获得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成为我麾下最精锐的战士,服役到永远。” “我需要,至少三千名这样的战士。” 这个要求,再次让几个人类代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为难。 让他们从自己的同胞中,挑选出年轻人,去变成那种传说中以吸食人血为生的,不死的怪物? 这……违背了佩特拉对所有尼赫喀拉人的教导。 但是,他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 他们看着埃斯基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血红色的眼睛,很清楚,如果他们拒绝,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比变成吸血鬼更加凄惨的下场。 “当然,” 埃斯基似乎看穿了他们的顾虑,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诱饵, “所有被选中的人,他们的家人,都将获得一大笔足以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抚恤金。” “而且,在你们选择好合适的区域之后,我会亲自出手,进行精确的计算,确保他们的新领地,所散发出的那些死灵法术和次元石的腐化能量,都控制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范围之内,不会对你们的城镇造成任何干扰。” “我甚至会为你们的城镇,在另一个方向,预留出足够大的,可以向外进行扩建的空间。” “如何选择,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埃斯基便不再理会这几个已经陷入了剧烈思想斗争的人类,转身走回了他的实验室。 他知道,他们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因为,他给出的,是他们唯一能选择的,活下去的路。 在将那些棘手但却必要的人类事务,暂时地丢给了那些开拓民代表去头疼之后,埃斯基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遥远的,那个充满了战火与硝烟的东方国度。 在挂满了各种地图和图纸的作战室里,埃斯基通过一只和欧莉隆联手用黑魔法召唤出来的,能够共享视野的渡鸦,实时地,观察着伏鸿城前线的战况。 虽然因为距离太过遥远,魔法信号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导致他所能看到的画面,断断续续,充满了雪花和噪点。 但仅仅是通过那些模糊的,如同默片般的片段,他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座孤城所正在承受的,巨大的压力。 此时,距离伏鸿城前线的那场野战惨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里,震旦的大军,如同潮水般,对这座坚固的城池,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疯狂的进攻。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军队,依靠着伏鸿城那高大而又坚固的城墙,以及城中那些由震旦工匠精心设计的,充满了各种致命机关和魔法陷阱的防御体系,勉强地,坚守了下来。 但代价,是惨重的。 玉血族四百年来秘密积攒下来的精锐吸血鬼骑兵,在这场残酷的消耗战中,几乎被打残了。 他们中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大部分都已经战死在了城头之上。 现在支撑着战线的,大多都是夏海峰在战争期间,紧急初拥转化的新兵。 这些新生的吸血鬼,虽然同样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在战斗技巧和心理素质上,却远远无法与他们的前辈相比。 而夏海峰麾下那些人类仆从军的伤亡,则更加的惊人。 在短短两周之内,他那支原本还有近七万人,被玉血族以玉勇的方式训练出来的大军,就已经有超过两万人,永远地,倒在了伏鸿城的城墙之下。 现在,他手中可用的兵力,已经不足五万。 虽然他可以利用死灵法术,将那些战死的士兵,重新转化为僵尸,投入到战斗之中。 但这些没有思想的炮灰,除了能够稍微地消耗一下敌人的体力和箭矢之外,根本无法对战局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真正让夏海峰感到绝望的,是施法者力量上的,压倒性的差距。 他麾下的那些玉血族吸血鬼施法者,虽然在单体实力上,或许并不逊色于震旦的司天丞,丹鼎师。 但对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成百上千的司天丞、丹鼎师和龙裔修验卿,组成了一个庞大而又高效的施法者军团。 他们能够轻易地,用法术反制掉玉血族这边释放出的绝大部分攻击性法术。 同时,他们还能从容不迫地,释放出各种威力巨大的,范围性的攻击魔法,对城墙上的守军,进行无情的轰炸。 在过去的两周里,玉血族的施法者们,几乎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和对方进行着一场极不对等的消耗战。 平均下来,震旦那边每释放五个法术,他们才能勉强地,法术反制掉一个,并且艰难地,释放出两个属于自己的法术作为还击。 而他们自己释放出的法术,又几乎全都会被对方轻易地反制掉。 这种单方面的被动挨打,让他们的伤亡,在持续地扩大。 不过,好在,他们的存在,也极大地,牵制了震旦施法者军团的精力。 为了防止这些强大的吸血鬼施法者,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地,将那些充满了毁灭性的死灵魔法造成的魔法之风乱流,吹拂到震旦的腹地,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震旦的指挥官,不得不将大部分的魔法力量,都用在了法术反制和能量压制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伏鸿城,才得以在这场堪称恐怖的魔法对轰之中,勉强地,支撑了下来。 而斯卡文雇佣军这边的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 次元闪电炮,在伏鸿城第一天的战斗中,点掉了对方不少的火炮和几艘天舟之后,便因为承受不住对方的集火打击,而被悉数摧毁。 现在,他们只能依靠伏鸿城自带的那些城防炮台,和对方进行着你来我往的,毫无技术含量的对轰。 伏鸿城作为震旦南疆最重要的军事要塞之一,其城防炮台的威力和数量,自然是相当可观的。 但震旦这一次带来的野战炮兵部队,也同样不是吃素的。 双方在经过了长达数日的,疯狂对射之后,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现在,双方都没有什么可用的重型炮兵部队了。 天空中的天舟和天船,也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惨重,剩下的那点数量,已经不足以对坚固的城池,发动什么有效的战术进攻了。 次元喷火器的燃料,在第一轮对袭击城墙,试图夺取城防塔楼炮台的龙马骑兵进行喷射时,就已经消耗殆尽。 次元抬枪的特制次元石子弹,也在几轮对射之后,打得一干二净。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武器的存在,在之前的战斗中,给震旦的那些空中单位和重甲单位,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大量的龙马骑兵、玛瑙鸦人,甚至好几只作为空中侦察单位和精锐突击力量的的太月鸢,都在他们的狙击和火焰喷射下,坠落长空。 这也导致了震旦的部队,至今不敢轻易地,大规模地,越过城墙,进行空降突袭。 这也是伏鸿城的城防,能够支撑到现在的,最关键的原因之一。 至于那些鼠特林机枪,它们是目前斯卡文部队手中,唯一还在持续发挥作用的,大杀器。 次元喷火器打光的燃料罐,被工匠鼠们迅速改装成了通用的制造金属弹丸的背负式鼠力废料压制机。 鼠特林机枪的击发装置,本身对次元石的消耗也相对较小。 这使得它们,能够在最大限度地,节约宝贵的次元石能源的情况下,持续地,提供着密集的火力输出。 但因为害怕被对方的法师再次进行精确点名,这些鼠特林机枪,再也不敢被部署在开阔的城墙之上。 它们全都被巴尔克下令,藏在了城内那些由临时征调的民力和鼠人奴隶,连夜挖掘出来的,各种隐蔽的工事和地道之中。 只有当震旦的部队,成功地,通过云梯和攻城塔,冲上城墙,并且试图向城内进行突进时,这些鼠特林机枪,才会从他们的藏身之处,猛地伸出枪口,用致命的金属风暴,将那些敢于越过防线的敌人,撕成碎片。 埃斯基通过渡鸦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伏鸿城墙之上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随后他关闭了魔法的连接,整个作战室,再次恢复了宁静。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派遣的援军,应该就快要到了,不过涅芙瑞塔的援军,却要晚上两三天。 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伏鸿城,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走黑暗之地和食人魔王国,挖深层地道修铁路一路修过去了。 第462章 伏鸿城解围 托克西德并不喜欢大海。 咸腥的海风吹拂着,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让他那身浓密的黑色皮毛变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脚下这艘由钢铁和木材混合建造而成的巨大运输船,虽然看起来坚固无比,但在无情的海浪面前,依旧会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让他这个习惯了坚实土地的暴风鼠,感到一阵阵轻微的晕眩。 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他此刻心中的兴奋与渴望。 他不仅仅是一个战士,他更是一个信徒。 他是埃斯基领主最忠诚的利剑,是“血爪大角鼠”最虔诚的信徒,血祭血爪大角鼠的鲜血大锅,现在是他唯一的信仰。 他那身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重甲,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幽冷而又深邃的光泽。 这套盔甲,是埃斯基领主亲自为他和他的梅德氏族设计的,其坚固程度,远超任何过往出品的制式装备。 他的利爪,紧紧地握着腰间那柄同样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巨大战斧,斧刃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清洗行动中,某个叛徒的干涸血迹。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杀戮之后,金属上残留的触感。 “头儿,你看!那是什么?” 一个同样穿着黑曜石重甲的梅德氏族暴风鼠,指着远方的海平面,大声地叫道。 托克西德眯起他那双猩红的鼠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海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片小小的黑点。 随着运输船的不断靠近,那片黑点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支舰队。 一支由十几艘造型优雅,船身修长,桅杆之上悬挂着白色羽翼和蔚蓝海浪徽记的舰队。 “尖耳朵-尖耳朵玩意儿…” 托克西德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充满了敌意的咕噜声。 尽管他从未亲眼见过这些传说中的生物,但在斯卡文的传承之中,对这些尖耳朵玩意儿或者说一切地面种族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想干什么?拦住我们吗?” 另一个暴风鼠紧张地问道,他的爪子,已经握住了鼠特林机枪的扳机。 但高等精灵的舰队并没有靠近,他们只是远远地,如同优雅的天鹅般,在斯卡文舰队的航线前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便与他们分道扬镳,向着另一个方向,缓缓驶去。 这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警告,是专属于海洋霸主不容置疑的权力宣示。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试图进入这片海域的船只——这里,是高等精灵的封锁区。 任何未经许可的震旦和印地船只的航行,都将受到他们无情的打击。 尽管鼠人舰队高悬的倒三角旗和IE旗帜已经被高等精灵辨认了出来,但这并不妨碍高等精灵的舰队前来耀武扬威一番。 托克西德看着那支渐行渐远的舰队,沉默了许久,然后,对着身边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不用管他们,继续前进。这是埃斯基领主的命令。” 运输船队没有改变航向,继续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战火的大陆,破浪前行。 又经过了数个小时的航行,伏鸿城那巨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所有鼠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座无比雄伟的城市。 它坐落在一片广阔的河口三角洲之上,背靠着连绵起伏的翠绿山脉,面向着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 城市的城墙,高大而又厚重,完全是由巨大的,经过精心打磨的青石和坚固的花岗岩砌成。 墙体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座高耸的,飞檐斗拱,充满了东方风格的塔楼炮台。 但此刻,这座原本应该充满了威严与壮丽的雄城,却被一片浓重的,充满了死亡与绝望气息的阴云所笼罩。 城墙之上,到处都是被炮火轰击过的,焦黑的痕迹。 无数的箭矢,如同刺猬的尖刺般,插满了城垛和塔楼。 几座塔楼的顶部,已经被完全摧毁,只剩下残垣断壁,在海风中,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城墙之下,则是一片更加恐怖的景象。 数以万计的尸体,堆积如山,形成了一道道由血肉和白骨构成的,令人作呕的斜坡。 有穿着绿色绳子编织的扎甲的震旦士兵,有穿着红色绳子编织的扎甲的夏海峰仆从军,还有那些被黑魔法唤醒,如今又再次倒下的僵尸。 他们的尸体,在付红茶亚热带湿热的空气中,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混杂了血腥、腐肉和硝烟的恶臭,大量的苍蝇在尸堆上飞行,这让鼠人们感到一阵难受。 在地下帝国,这些小东西从来没有生存的空间,老鼠们以蛆虫为食,要是这些小东西产了卵,毫无疑问会被当做食物吃掉,这些小东西本身也不例外,昆虫可是可以补充宝贵的蛋白质的。 更别提,就算是骨头,在地下帝国,也会被地下世界的清道夫,一种名为噬骨者的裸鼹鼠一样的生物给吞掉。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的外围,则是震旦帝国那连绵不绝,如同黑色森林般的巨大军营。 无数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无数的士兵在营地中穿梭。 他们就像一群耐心的,冷酷的猎人,死死地,将他们的猎物,围困在这座孤城之中,等待着其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就是战场吗?” 一个年轻的,第一次离开地下隧道,第一次敢于参与战争的流浪氏族鼠人,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声音颤抖,手中的长矛都差点握不住。 他的身边,是数以万计的,和他一样,被食物和武器所诱惑,刚刚加入这支大军的炮灰。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战争。 他们原本以为,战争,不过是像氏族之间的械斗一样,拿着木棍和石块,互相撕咬敲打一番,抢走对方的食物和地盘。 却没想到,真正的战争,竟然是如此的恐怖,居然要以少打多,他感觉自己的恐惧腺体都要止不住了。 但托克西德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恐惧。 他不仅仅没有恐惧,甚至感到了血脉喷张。 这是杀戮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是他最熟悉,也是他最渴望的味道。 “准备-准备!登陆!登陆!准备战斗!战斗!” “为了埃斯基领主!为了血爪大角鼠!为了次元石和雌鼠!杀——杀!” 伴随着托克西德那充满了狂热的怒吼,运输船的巨大船舱,缓缓地打开。 数以万计的,装备着简陋但却全新的半身板甲和头盔的斯卡文炮灰,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船舱中蜂拥而出,冲上了伏鸿城外的海滩。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和盾牌,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但却充满了暴戾气息的“呜噫!呜噫!呜噫!”的尖啸,向着那片被尸体和鲜血所覆盖的战场,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船队之中那些吨位更大,吃水更深的重型运输船,也开始进行登陆作业。 四十门经过特殊加固,体型巨大的次元闪电炮,被从船舱中缓缓地推了出来,安置在了海滩之上那些早已被选定好的,地势较高的位置。 上百个次元抬枪小组,也迅速地,在沙滩上构筑起了简易的狙击阵地。 而那些被鼠人雇佣兵们视作生命的,残存的数十挺鼠特林机枪,也从城内派出的接应小队的指引下,被迅速地,运送到了沙滩之上,与那些新运来的,数量高达数百挺的同类武器,汇合在了一起。 大量的次元石燃料和弹药箱,如同小山般,堆积在阵地的后方。 一支充满了斯卡文特色的,充满了混乱、暴力与黑科技气息的庞大援军,就这样,在震旦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登陆。 城墙之上,夏海峰看着下方海滩上那片突然出现的,黑压压的鼠人军队,以及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战争机器,他那张因为连日苦战而变得异常憔悴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认得那支军队的旗帜。 那是属于那个将他囚禁了数月,给他带来了无尽屈辱,却又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了他复仇希望的,白毛鼠人的旗帜。 援军,终于到了。 “陛下,我们…” 一个同样身披魂钢重甲,但盔甲上布满了刀痕和裂纹的玉血族将领,走到夏海峰的身边,他的声音沙哑,眼中充满了疲惫。 过去的两周,他和他麾下的那些族人,几乎是凭着一口气,在支撑着整条防线。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数日未眠,全靠吸食战俘的鲜血,来勉强维持着战斗力,以及依靠选拔手下按照玉勇的标准训练的数万家丁进行初拥转化来勉强维持整个防线。 玉血族中,对夏海峰的不满,早已在暗中滋生。 许多年轻的吸血鬼,都在私下里抱怨,是他们这位四百年不见踪影的始祖,将他们拖入了这场毫无胜算的战争,让他们积攒了数百年的精锐,消耗殆尽,此战之后,恐怕整个玉血族都会被震旦剿灭。 早知道这样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拥立夏海峰来自称天离裂土的藩王,进而去觊觎巍京和巍京之上的天京。 至少那样玉血族还可以依靠几百年积累的数百玉血精锐,在震旦南方的地下社会中畅行无阻。 不过,这种抱怨现在结束了。 当他们看到海滩上那支庞大而又充满了威慑力的鼠人援军时,这些不满,暂时地,被压了下去。 “传我命令。” 夏海峰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属于君王的威严, “打开南城门,让我们的盟友进城。” “另外,告诉城内所有的部队,让他们做好准备。今天晚上,我们要让那些自大的京城伪逆,尝一尝我们为他们准备的,盛大的欢迎晚宴!” 斯卡文援军的抵达,并没有让震旦的指挥官感到任何的意外。 事实上,他们早就通过空中的侦察单位,发现了这支正在向伏鸿城靠近的庞大舰队。 但因为高等精灵舰队的封锁线存在,他们并没有能力在海,对这支舰队进行拦截。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坐视这支援军,安然地,进入伏鸿城。 就在斯卡文的炮灰大军,还在海滩上乱糟糟地,试图整队的时候。 震旦的军营之中,再次响起了那沉闷的,催人赴死的战鼓声。 新一轮的攻城,开始了。 与之前的试探性进攻不同,这一次,震旦人投入了他们全部的力量。 数以百计的攻城塔和冲车,被从后方的营地中推了出来,在数万名震旦士兵的推动下,向着伏鸿城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墙,缓缓地,压了过来。 天空之上,仅存的数十艘天舟,也开始向着城墙的方向,进行低空突防,试图用船上搭载的火炮和抬枪,为下方的攻城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而在地面上,数万名震旦步兵,结成了密不透风的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紧随在攻城器械之后,准备在城墙被攻破的第一时间,便冲入城中,展开巷战。 “准备!准备!开火!开火!” 托克西德站在海滩上一个用沙袋临时堆砌起来的指挥台上,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知道,现在,是他们这支援军,向新盟友,也是向敌人,展示自己价值的最好时机。 滋——崩——! 四十门次元闪电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四十道粗壮的,如同绿色长鞭般的次元闪电,从炮口中猛地射出,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在了那些正在缓缓移动的攻城塔之上。 次元闪电炮的攻击,并不会产生剧烈的爆炸。 但它所到之处,无论是坚固的木材,还是厚重的铁皮,都会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被轻易地,无声无息地,消融掉。 一架高达数十米,需要上百名士兵才能推动的巨大攻城塔,在被一道来自次元闪电炮的光束命中之后,它的中间部分,瞬间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平滑的圆形缺口。 紧接着,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整座攻城塔,从中间轰然断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将下方负责推动的数十名震旦士兵,压成了肉泥。 而那些被次元闪电炮直接命中的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片焦黑的印记,以及一团不断闪烁着绿色电光的,小范围的能量场。 紧随其后开火的,是上百个次元抬枪小组。 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了天空中的那些天舟,以及地面上那些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单位身上。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在战场上空回荡。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艘天舟的护盾被击穿,或者一个震旦军官,被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有跛子峰这个巨大的次元石矿脉作为后盾,埃斯基这次,为他们配备了足足十万发特制的次元石子弹,足够他们将整个震旦的军官团,来回犁上好几遍。 而在更近的距离上,数百挺鼠特林机枪,也开始构筑起了一道道由金属和次元石能量组成的,无法逾越的死亡弹幕。 他们将目标,对准了那些紧随在攻城器械之后的,密集的震旦步兵方阵。 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连成一片,无数的弹丸,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震旦的士兵们虽然举起了盾牌,试图抵挡。 但在如此密集,如此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之下,任何防御,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他们的盾牌,他们的盔甲,他们的血肉之躯,都在这片金属的风暴面前,被轻易地撕裂,粉碎。 成片成片的震旦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呼——!!! 当震旦的先头部队,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冲到距离海滩阵地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时,迎接他们的,是更加绝望的,绿色的火焰。 数十个次元喷火器小组,从他们简易的掩体中冲出,将那充满了粘稠性和极高温度的次元火焰,毫不吝啬地,喷向了敌人的军阵。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变成了一片绿色的火海。 被火焰沾染到的震旦士兵,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哀嚎着,但那火焰,却如同跗骨之蛆,怎么也无法扑灭,直到将他们彻底地,烧成一具焦炭。 这场发生在伏鸿城外的,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黄昏再次降临时,震旦的指挥官,终于无奈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们扔下了数千近万具尸体,以及上百具被摧毁的攻城器械的残骸,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狼狈地,退回了他们的营地。 斯卡文的援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充满了暴力与黑科技美学的防守反击战,成功地,打退了震旦军队的今日的攻城。 夜幕降临,整个战场,终于暂时地,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些还在燃烧的次元火焰,如同鬼火般,在尸山血海之中,顽强地,跳动着。 巴尔克和他麾下的鼠人们,没有立刻进城。 他们趁着夜色,开始疯狂地,打扫起了战场。 他们将那些还能使用的,属于震旦军队的武器和盔甲,全都收集了起来。 他们剥下那些尸体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无论是玉佩、金饰,还是镶嵌在武器上的宝石。 他们甚至没有放过那些尸体本身,将那些还算完整的,都拖到了后方,准备当做储备粮。 而城墙之上,夏海峰和他的玉血族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群如同鬣狗般,贪婪地,瓜分着战利品的鼠人。 他们的眼中,是一种混杂了敬畏、忌惮,以及合作的渴望的眼神。 “派人去告诉那些老鼠。” 夏海峰对着身边的传令官说道, “让他们派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头目,进城来见我。” “我有新的作战计划,需要和他们商议。” 尽管今天的战斗,以一场看似辉煌的胜利而告终。 不过,显然,鼠人们也想要商议。 无论是夏海峰,还是巴尔克,亦或者托克西德,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仅仅只是打退了今天的攻城而已。 城外,震旦那庞大得如同乌云般的军营,依旧盘踞在那里。 他们损失的,大多都只是攻城的炮灰和器械。 他们真正的精锐主力,那些强大的战将,那些成堆的法师,还并没有真正地,投入到战斗之中。 援军的到来,并不能从根本上,解除伏鸿城被围困的局面。 它所能做的,只是将这座孤城能够坚守的时间,大大地,延长了而已。 根据战后的粗略统计,在今天下午的这场防御战中,斯卡文一方,虽然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那些被当做炮灰的流浪氏族,在第一轮的冲锋和后续的混战之中,就死伤了超过八千。 虽然对于他们那超过十万人的总数来说,这个数字并不算什么。 但这也足以证明,在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时,光靠补充的钢铁装备和流浪氏族,是远远不够的。 而在武器小组方面,虽然有次元闪电炮和次元抬枪的远程压制,但在震旦后续的,不计代价的炮火反击和法术覆盖之下,依旧有超过二十个鼠特林机枪武器小组,和十几个次元喷火器小组,被摧毁在了阵地之上。 至于夏海峰一方,他们因为一直龟缩在城内,并没有直接参与到下午的战斗之中,所以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损失,是信心上的。 当他们亲眼见证了斯卡文援军那毁天灭地般的火力和震旦仿佛永远都不会被消耗干净的法师团和更多的火炮之后,他对于自己的吸血鬼们已经失去了信心,他们的施法者数量,仍然远远不能补充和鼠人的科技武器差距,以及和震旦朝廷的先进火力差距。 不过,正是从这一刻开始,真正的战争,才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463章 血腥而无果的围城战 夜幕下的军事会议,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经过了一番充满了斯卡文特色的,夹杂着威胁、吹嘘和利益交换的激烈讨论之后,夏海峰、托克西德以及巴尔克,这三个分别代表着玉血族、埃斯基直属以及雇佣兵势力的临时盟友,最终还是达成了一个脆弱但却务实的共识。 他们将放弃任何不切实际的,主动出击的幻想。 继续依托伏鸿城坚固的城防和斯卡文援军强大的远程火力,与城外的朝廷大军,进行一场血腥的,残酷的,以消耗对方有生力量为最终目的的,阵地绞肉战。 夏海峰负责提供城墙、魔法支援,以及那些由他的人类仆从军和玉血族组成的,负责正面肉搏的防守部队。 而托克西德和巴尔克,则负责将他们手中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城墙之上和城内各个关键的防御节点,将整座伏鸿城,改造成一个充满了交叉火力和死亡陷阱的,巨大无比的杀戮堡垒。 至于海滩上的阵地,在经过了短暂的商议之后,他们决定彻底放弃。 在将所有还能使用的武器和物资,全都运进城内之后,巴尔克下令,将那些临时构筑的工事和壕沟,全都用炸药,彻底地摧毁。 他们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现成的防御设施。 海滩,将成为一片开阔的,没有任何遮蔽的死亡地带。 任何试图从之前登陆的海滩进攻敌人,都将直接暴露在城墙之上,那数百挺鼠特林机枪和数十门次元闪电炮的,饱和式火力覆盖之下。 第二天,清晨。 当震旦的战鼓声,再次如同沉闷的雷声,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时,伏鸿城的守军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一次,震旦的指挥官,那位在昨天的战斗中痛失了爱将和数千精锐的元帅,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他放弃了任何循序渐进的战术,直接采取了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方式——人海战术。 数以万计的,穿着绿色绳索串联的扎甲的朝廷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们的营地中涌出,向着伏鸿城那布满了尸骸的城下,发起了悍不畏死的,集团式冲锋。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因为震旦一方施法者的法术,无论是阳系还是阴系法术,都仍然没办法解决对方那诡异的绿光火炮,就算带着攻城塔,也会在半路上被点掉,所以,她们干脆就不带了,以提高自己的机动速度。 现在交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填满护城河,然后架设攻城梯,再不济的,直接就堆高尸山,为后续的主力部队,铺就一条通往城墙的,死亡之路。 “开火!开火!” 托克西德站在南城墙最高的一座塔楼之上,他那身黑曜石合金重甲,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他手中的巨大战斧,向前猛地一挥。 伴随着他的命令,部署在城墙和城内各个火力点的,所有斯卡文的战争机器,同时发出了怒吼。 四十门次元闪电炮,再次展现出了它们作为战略级武器的,恐怖的威力。 四十道绿色的能量长鞭,从城墙的各个角落射出,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冲锋的朝廷军阵之中,来回地扫荡。 每一次扫过,都会在密集的士兵方阵之中,犁出一道宽达数米,长达数百米的,充满了焦黑尸骸和融化泥土的,真空地带。 数以百计的鼠特林机枪,也从那些经过精心设计的,隐藏在城墙和塔楼内部的射击孔中,伸出了它们黑洞洞的枪口。 哒哒哒哒哒哒——!!! 金属的风暴,再次席卷了整个战场。 无数的弹丸,如同密集的冰雹,倾泻而下,将那些冲在最前方的朝廷士兵,成片成片地,扫倒在地。 他们的盾牌,他们的盔甲,在这股由纯粹的动能和次元石能量构成的洪流面前,脆弱得同一张张薄纸。 但朝廷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前面的人刚刚倒下,后面的人便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长期严酷训练所塑造出的,麻木的,绝对的服从。 在付出了超过五千人的惨重伤亡之后,朝廷大军的先头部队,终于冲到了伏鸿城的城墙之下。 他们开始用手中的武器,和自己的身体,去填平那条并不算太宽,但却充满了各种障碍物的护城河。 而天空之上,震旦的司天丞们,也再次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他们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再试图去和那些射程超远的次元闪电炮进行对轰,而是将所有的法术,都集中在了对付城墙上那些威胁最大的,鼠特林机枪火力点上。 “龙星诀!” “风火诀!” 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咒语声,一颗颗燃烧着烈焰的陨星与五一道道爪火龙,再加上一道道由狂风和火焰构成的龙卷,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向了那些正在疯狂喷吐着火舌的射击孔。 轰!轰! 剧烈的爆炸,不断地在城墙之上响起。 坚固的青石城墙,在魔法的轰击下,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一些隐藏在墙体内部的机枪阵地,被直接摧毁。 但这一次,玉血族的吸血鬼法师们,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们分散在城墙的各个角落,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施法单位,不再追求释放什么威力巨大的攻击性法术,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法术反制和防御之上。 当他们感知到有强大的魔法能量正在向某个区域汇集时,便会立刻联手,释放出由死亡能量构成的黑色护盾,或者直接用反魔咒,去干扰对方的施法。 虽然他们依旧无法完全地,抵挡住对方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魔法攻击。 但至少,他们成功地,为那些宝贵的鼠特林机枪,争取到了转移和重新部署的时间,大大地降低了斯卡文武器小组的损失。 地面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当护城河被尸体彻底填平之后,朝廷的后续部队,开始架设起云梯,向着城墙,发起了蚁附攻城。 夏海峰麾下那些人类仆从军,以及那些装备精良但却士气低落的流浪氏族炮灰,被推到了城墙的第一线。 他们用手中的长矛、滚石、以及滚烫的热油,拼命地,阻止着敌人向上攀爬。 城墙之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整个伏鸿城,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盘。 双方的士兵,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朝廷的军队,在抵近了城墙之后,也开始发挥出他们自身的火力优势。 他们中的火铳手,躲在盾牌兵的掩护之下,不断地,对着城墙上的守军,进行着精准的点射。 他们的小型火炮,也被推到了阵前,开始对着城墙的薄弱之处,进行着近距离的轰击。 战斗,一直从清晨,持续到了黄昏。 当太阳西沉,夜幕再次降临时,双方才如同两头斗得精疲力竭的猛兽,暂时地,分了开来。 朝廷的军队,在扔下了超过七千具尸体之后,缓缓地,退回了他们的营地。 而伏鸿城的守军,也同样付出了不轻的代价。 夏海峰的人类仆从军,阵亡超过两千。 而那些被当做炮灰的斯卡文流浪氏族,更是死伤了五千以上。 虽然大部分的武器小组,在吸血鬼法师的保护和自身的机动性之下,得以幸存,但这一天的战斗,依旧让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战争,远未结束。 第二天,几乎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战鼓声响起。 震旦的大军,再次发动了总攻。 战斗的过程,与前一天,大同小异。 依旧是人海战术,依旧是炮火与魔法的对轰,依旧是城墙之上,惨烈无比的,血肉绞杀。 双方都杀红了眼,将战争,变成了一场纯粹的,意志与资源的消耗战。 震旦人似乎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兵力,无论前一天倒下了多少,第二天,都会有更多的士兵,从后方的营地中涌出,继续发动着决死冲锋。 而伏鸿城的守军,则依靠着斯卡文那源源不断的弹药补给,以及夏海峰那能够将死者重新唤醒的死灵法术,勉强地,维持着防线的稳定。 这一天,又是数千具尸体,被留在了伏鸿城的城下。 鲜血,已经将护城河彻底染红,甚至在城墙的根部,汇集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血色的池塘。 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几乎已经快要与城墙等齐。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味,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第三天的清晨,当所有人都以为,新一轮的,更加残酷的血战,即将再次上演时。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支新的舰队。 那是一支由数十艘通体漆黑,船首像被雕刻成狰狞的滴血蝙蝠的,充满了哥特风格的巨大战舰所组成的舰队。 他们的桅杆之上,悬挂着莱弥亚王室那血色的,盛开的莲花徽记。 涅芙瑞塔的援军,终于到了。 当那数十艘黑色的战舰,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伏鸿城外的海域时,甲板之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铁链拖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个巨大的,由黑铁打造的笼子,被从船舱中缓缓地,吊了出来。 笼子里,关押着的,是数千只体型巨大,样貌狰狞的,如同剥了皮的猎犬般的怪物。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肌肉虬结,嘴角不断地滴落下混合着口水和鲜血的粘液,那双充满了疯狂与嗜血欲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充满了活人气息的,震旦军营。 “放——!” 随着一个身披血色盔甲的午夜贵族指挥官一声令下。 笼子的大门,被猛地打开。 嗷——!!! 数千只被饥饿和嗜血欲望折磨了数日的猎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笼子中狂涌而出,向着海滩,以及远方的震旦军营,发起了冲锋。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肢并用,在沙滩和尸骸之上奔跑,如履平地。 与此同时,战舰的甲板之上,也飞起了另一片,更加庞大的,遮天蔽日的“乌云”。 那是数以万计的,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型战争蝙蝠。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巨大的肉翼扇动着,卷起一阵阵腥风,向着震旦的军营,铺天盖地地,俯冲而去。 正在营地中集结,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城的震旦军队,显然没有料到,敌人会从海上,发起如此诡异的攻击。 当他们看到那片由猎犬和蝙蝠组成的,黑色的死亡浪潮时,他们的军阵,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迎敌!弩手!放箭!” 震旦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下达着命令。 密集的箭雨,向着那片黑色的浪潮,倾泻而去。 但死亡猎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它们的皮肤异常坚韧,普通的箭矢,很难对它们造成致命的伤害。 而那些战争蝙蝠,则更加的灵活,它们在空中高速地飞行着,轻易地,便躲过了大部分的箭矢。 很快,黑色的浪潮,便与震旦后方的火铳部队与弩兵部队,撞在了一起。 随着蝙蝠的扑下与猎犬凿入他们不算密集的军阵,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吸血鬼的猎犬们用它们锋利的爪牙,轻易地,便撕开了震旦士兵那并不算厚重的盔甲。 它们将士兵扑倒在地,用那布满了利齿的巨口,疯狂地,撕咬着他们的喉咙和血肉。 而那些巨蝙蝠,则从空中俯冲而下,用它们那如同剃刀般锋利的翅膀,划开士兵的脖颈,或者直接用那巨大的身躯,将他们撞翻在地,然后用那细密的牙齿,吸食着他们温热的鲜血。 整个震旦军营的前沿,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血腥与恐慌的,人间地狱。 士兵们的阵型被彻底冲乱,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而就在这个时候,伏鸿城的南城门,也缓缓地,打开了。 托克西德和他麾下那支装备了黑曜石合金重甲的梅德氏族暴风鼠,如同黑色的铁流,从城中冲出,加入了这场狂欢般的屠杀。 他们的目标,直指那些已经被死亡猎犬和战争蝙蝠冲得七零八落的,震旦的远程部队和炮兵阵地。 震旦的指挥官,那位须发皆白的元帅,站在他的帅台之上,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彻底失控的战场,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今天的攻城,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鸣金…收兵…” 他用一种充满了疲惫和不甘的语气,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当啷…当啷…当啷… 清脆的鸣金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那些还在顽强抵抗的震旦士兵,如蒙大赦,丢下手中的武器,头也不回地,向着后方的营地,溃逃而去。 而那些猎犬和蝙蝠,则在午夜贵族指挥官的无声命令之下,停止了追击,开始在战场上,大快朵颐地,享用起了它们的战利品。 一场原本应该更加血腥的围城战,就这样,因为这支援军的到来,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提前结束了。 尽管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但伏鸿城的城主府内,气氛却依旧凝重。 夏海峰坐在主位之上,他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喜悦。 在他的下方,分别坐着巴尔克,梅德氏族,现在获得了一个新外号“屠夫”的托克西德,以及那位刚刚从战舰上下来,浑身都散发着强大死灵能量的,午夜贵族的指挥官。 “各位。” 夏海峰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首先,我代表天离裂土,以及所有忠于我的将士,感谢各位的及时驰援。” “如果没有你们,伏鸿城,恐怕撑不过今天。”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我们都心知肚明,今天这场胜利,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我们被围困的局面。” “城外,朝廷的大军,依旧有超过二十万。而我们,就算加上所有的援军,满打满算,也不到十五万人。”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高端战力,特别是施法者的数量上,与对方,有着无法弥补的差距。” “今天,我们是靠着突袭,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但下一次,当他们有了防备之后,我们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他看着在场的几位指挥官, “所以,我请求,各位,能够向你们身后的领主,传达我最诚挚的请求。” “我需要更多的援军。” “我需要更多的,能够与朝廷那些司天丞相抗衡的强大法师。” “我需要更多的,能够正面冲垮他们军阵的,重型突击单位。” “否则,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将只是在拖延我们最终败亡的时间而已。” “我的战士,已经死伤超过三万了,再打下去,玉血族的家底就要被打光了。” 巴尔克第一个开口了,他用他那只独眼,扫了夏海峰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斯卡文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更多的援军?我的王爷。你以为,我们领主手下的士兵,是地里长出来的蘑菇吗?说有就有?” “我们这次带来的,已经是我们领主所能调动的,最大规模的机动部队了。再多,就得动摇我们Side1的根本了。” “而且,你也看到了。光靠我们这些鼠人,是打不赢这场战争的。” 托克西德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他那身黑曜石重甲,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们的武器,虽然厉害。但那些朝廷的伪军,也不是傻子。他们现在已经学乖了,根本不跟我们打阵地战,就是用人命来填。我们那些炮灰,死一个,就少一个。他们的炮灰,死一万,还有十万。” 最后,开口的,是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午夜贵族的指挥官。 “女王陛下,已经派出了她最精锐的卫队。” “莱弥亚的国库,也因为这场远征,而变得空虚。” “我们,已经尽力了。” 夏海峰看着眼前这三个互相推诿,都不愿意再出力的盟友,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无论是埃斯基,还是涅芙瑞塔,他们愿意出兵援助,都只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和利益上的交换。 让他们为了自己这个所谓的“盟友”,而倾尽全力,赌上自己氏族或者王国的命运,那是不可能的。 难道,我夏海峰的复国大业,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寂静的战场,心中充满了不甘。 “或许,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之时,一个沙哑的,充满了狡诈意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灰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副工程术士特有的绿色护目镜的,身材矮小的鼠人,从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正是当初去Side1向埃斯基通风报信的,艾利斯莱克工程术士的学徒,克雷里克,他也在托克西德的援军中。 他现在,是埃斯基安插在这支援军中,负责技术支持和情报传递的联络官。 “什么办法?” 夏海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克雷里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谄媚而又神秘的笑容。 “我的主人,埃斯基大工程术士,在派遣我们出发之前,曾经交给我一样东西。” 他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由黑曜石和次元石打造的,造型古怪的通讯装置。 “远叫器,据说,这是他根据见过的实物,以及混沌魔域中得到了矮子玩意儿的知识改进出来的。” “他说,如果战局陷入了无法挽回的僵局,就让我,用这个东西,试着联系他。” 说着,他拨动了上面写着的号码,然后按下了呼叫键。 第464章 埃斯基的准备 克雷里克拨动了那个由黑曜石和次元石打造的通讯装置上的号码,然后按下了呼叫键。 装置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声,顶端那颗作为信号接收器的次元石,开始闪烁起不稳定的,时明时暗的绿色光芒。 伏鸿城城主府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夏海峰,托克西德,巴尔克,以及那位沉默的午夜贵族指挥官,都将视线,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造型古怪的装置之上。 他们知道,这个东西,以及它所连接的那个存在,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能够打破僵局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克雷里克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滴下来的时候,装置上的绿光,突然稳定了下来,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类似于金属敲击的声响。 接通了。 “主-主人!(ma-master!)我-我!(me-me)克雷里克!” 克雷里克几乎是扑到了那个通讯装置上,用一种近乎于哀嚎的语调,尖声叫道。 “我们快顶不住了!那些尖牙玩意儿和人类玩意儿都在看着我!快告诉我,您那无所不能的智慧,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天才的坏主意?” 通讯装置的另一端,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充满了不耐烦与暴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声音大得足以让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屁话!十万大军才刚刚到,你们就顶不住了!?我才用使魔看过!你们就丢了一万多兵力,蒙谁呢!” “但我们,我们,顶多能守住两三周,这样下去。”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地道里的那些垃圾还有很多可以凑数的,我正在忽悠跛子峰那帮傻子给我送更多的炮灰过来!你们只需要撑住!等我的大宝贝儿到!你们城外那些震旦朝廷的军队,就会知道什么叫天崩地裂。” 克雷里克听到这句话,立刻站直了身体。 “是-是!您说得对-对!主人!是我太蠢-蠢了!您那天才的脑袋瓜里肯定早就有了计划!我们会守住的!一定会的!我这就去告诉那些尖牙玩意儿和莽夫!让他们把心脏放回肚子里去!” 通讯装置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告诉托克西德,让他别心疼那些黑曜石装备,该拼命的时候就得拼命!血祭血爪大角鼠,可不能只用敌人的血!” 托克西德听到这句话,那只独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他重重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还有巴尔克那个独眼龙,” 通讯装置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告诉他,等打赢了这一仗,伏鸿城里缴获的所有金银珠宝,分他半成,回来再赏他一箱次元石。” 巴尔克的独眼猛地亮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搓了搓爪子。 “至于夏海峰…” 声音顿了顿。 “告诉他,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莱弥亚那边,涅芙瑞塔女王,为了支持他的复国大业,据说已经掏空了国库,甚至准备亲自率领最精锐的午夜贵族卫队,前来助阵了。” 埃斯基随口胡说道。 夏海峰听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 该死的老鼠,每次都这样故弄玄虚,不过,听他的口气,似乎真的还有后手?‘天崩地裂’?哼,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地下的耗子,能弄出多大的动静来。 他这样想到,而且涅芙瑞塔居然真的这么看重他,看来震旦这边的丝绸贸易,莱弥亚已经离不开了。 不过,夏海峰显然没有想到那只是埃斯基胡乱说了一嘴。 埃斯基在远叫器那一边最后说了一声, “好了,别他妈的再用这玩意儿来烦我了!我很忙!挂了!” 然后“啪嗒”一声,通讯装置上的绿光熄灭了。 整个城主府,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之中,却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东西。 克雷里克拿着已经失去作用的通讯装置,如同拿着一件圣物,他转身对着在场的几位指挥官,将埃斯基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添油加醋地,又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刻意地,隐去了那些关于“炮灰”、“垃圾”、“傻子”之类的,不太雅观的词汇,虽然以吸血鬼足以听到数公里外运河边上河水流过的声音的听力,早就听到了远叫器里的全部内容。 不过,这一番动员之后,原本还因为战局不利而有些士气低落的几位指挥官,眼中还是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虽然他们依旧不知道埃斯基所说的大宝贝儿究竟是什么。 但光是更多的援军和涅芙瑞塔女王御驾亲征这两个消息,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将已经悬到嗓子眼的心,暂时地,放回肚子里去了。 军事会议,在一片充满了虚假团结和相互算计的友好气氛中,结束了。 各位指挥官,带着各自的心思,返回了自己的岗位,准备迎接接下来,更加残酷的战斗。 而与此同时,在数万公里之外,Side1,那个被埃斯基命名为“卡拉维拉尔角”的秘密实验基地里。 埃斯基确实很忙。 他刚刚切断了与伏鸿城的通讯,便立刻转身,对着侍立在一旁的哈克托与芙吉下达了新的命令。 “给我加大力度!去跛子峰周边所有的地洞、巢穴、犄角旮旯里,给我搜刮!” “我不管你们是用骗,是用抢,还是用你们那张漂亮的脸蛋去勾引!总之,十天之内,我需要再看到一支十万人的,不,十五万人的炮灰大军,集结在港口!” “告诉那些氏族头子,只要他们肯出人,我不仅给他们全新的装备(尽管是最廉价的钢铁通用品),给他们足够的粮食(尽管大部分是用干草和其他废料压制的),还给他们上好的斯卡文啤酒!管够!” 哈克托与芙吉,躬身领命,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她们将乘坐下一趟列车前往跛子峰,去执行她们主人下达的任务。 埃斯基则走向了基地的中心。 在那里,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充满了粗犷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巨大的钢铁发射架,已经高高地,耸立了起来。 发射架的旁边,堆放着一节节由厚重的,经过特殊处理的钢材,卷制而成的,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钢圈。 这些钢圈,是即将组装完成的那枚巨型火箭的身体。 而在发射架的底部,一台以混沌矮人的蒸汽引擎为蓝本,以液态次元石燃料与金属之风压缩的沼气以及氧气为燃料,经过埃斯基亲自改装和强化的,开式循环的后方有着廉价的铜制拉瓦尔喷管的火箭引擎,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阿尔克林和艾金斯,正带着一群史库里氏族最顶尖的技术工匠,围着那台引擎,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不时地,用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敲打、拧紧着上面的某个零件,或者对着一张巨大的,画满了复杂符文和能量回路的图纸,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这里的压力阀强度不够!如果按照您设计的最大推力进行点火,它会在三秒之内就因为过载而炸掉!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艾金斯指着引擎上一个不起眼的阀门,对着阿尔克林大声地说道。 “蠢货!那就不能先用百分之七十的功率进行测试吗?!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材料来替换这个阀门了!难道要因为这个小问题,就让整个项目停滞下来吗?!” 阿尔克林用他的机械义肢,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艾金斯的脑袋。 埃斯基走过去,看了一眼图纸,又看了看那台正在发出“嘶嘶”声的引擎。 他知道,这台引擎,是他整个火箭计划的心脏,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部分。 他将混沌矮人那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蒸汽动力技术,与史库里氏族那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次元石能量应用技术,进行了一次大胆的,甚至是疯狂的融合。 他试图创造出一台既能拥有混沌矮人的蒸汽引擎那稳定而又强大的推力,又能借助次元石的能量,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加速度的,混合动力引擎。 “把备用的那几个压力阀并联起来,然后重新设计一条旁通泄压管路。在主推力达到临界点之前,将多余的能量,通过次元石冷凝器,进行回收和储存。” 埃斯基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 “别愣着了,快动手!” 埃斯基踹了一脚艾金斯的屁股,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在解决了引擎的问题之后,埃斯基又走到了火箭箭体的组装区域。 一只巨大的火箭,已经初具雏形。 一节节巨大的钢圈,正在被鼠人奴隶和巨大的起重机,缓缓地,吊装到发射架上,然后由技术工匠们,用数以万计的铆钉和高强度的焊接技术,将它们牢牢地,连接在一起。 埃斯基皱紧了眉头,这火箭还是太重了,死重太大的话怕是射不到震旦去。 也许,试射一枚之后,不行的话,就该换成木头的,木头轻巧,用魔法强化后,说不定也能顶住最大动压点。 不过,埃斯基还是打算先试试钢的,至少钢的强化之后,更容易把压缩的低温沼气与氧气加进去。 而且这枚火箭,没有先进的芯片,没有复杂的自动控制系统。 因为埃斯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成为什么高精尖的无人驾驶飞行器。 它的制导系统,将会是整个斯卡文历史上,最廉价,最可靠,也是最疯狂的一种。 那就是——鼠人制导。 埃斯基走到一个已经被密封起来的,位于火箭中段的独立舱室旁。 他透过舱室上一个小小的观察窗,向里面望去。 舱室内部的结构异常简单。 只有一个固定的驾驶座,一套简陋的,由几个操纵杆和踏板组成的,纯机械式的操控装置。 以及,一套由他亲自设计的,由针筒、导管和定时器组成的,自动注射装置。 装置的针筒里,已经装满了那种能够让最胆小怯懦的奴隶鼠,都在瞬间变成狂暴的,敢于向巨龙发起自杀式攻击的狂战士的,特制斯卡文啤酒——一种与斯卡文的啤酒同名的魔药。 “去奴隶营里,给我挑一个。” 埃斯基对着身旁的艾金斯说道, “要最听话的,最不怕死的,当然,脑子也要稍微灵光一点,至少要能分得清左右。” “我们伟大的火箭驾驶员,马上就要就位了。” 艾金斯领命而去。 最后,埃斯基走到了火箭的最顶端。 那里,预留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用来安装这枚火箭的,最终的,也是唯一的战斗部。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舱室,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与疯狂的笑容。 他准备,在里面,装上一枚由他亲自提纯的,重达两吨的,高纯度的,次元石炸弹。 他相信,当这枚承载着他最高杰作的大宝贝儿,在伏鸿城外那座巨大的震旦军营上空,华丽地绽放时。 那壮观的景象,一定能够让所有人都,毕生难忘。 而就在埃斯基,在后方的秘密基地里,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他的大宝贝儿的最后准备工作时。 他所筹备的,第三批,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支援军船队,也已经在Side1的港口,完成了集结。 十五万名刚刚从地下世界的各个角落里被搜刮来的,装备着全新武器和盔甲的流浪氏族炮灰,如同黑色的潮水,挤满了整个港口。 他们的脸上,大多都还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但手中那沉甸甸的武器,和肚子里那能够填饱肚子的食物,还是给了他们一丝虚假的勇气。 数百挺全新的鼠特林机枪,以及数不清的弹药箱,被装上了一艘艘巨大的运输船。 为了应对震旦法师的精确打击,埃斯基这次,为每一个武器小组,都配备了由镶嵌了次元石的钢板制成的,简易的移动式防魔掩体。 虽然这东西笨重无比,而且防御效果很不错,能够依靠次元石的特性自动产生能量场偏转攻击,能够给那些脆弱的机枪手们,提供基础的魔法防护。 更多的次元喷火器和它们的燃料,也被运上了船。 吸取了上次燃料很快就用光的教训,埃斯基这次,几乎是搬空了Side1新生产的所有库存。 他甚至还专门改造了几艘运输船,将它们变成了巨大的,移动的燃料补给站。 至于次元抬枪,虽然子弹管够,但在见识了伏鸿城那惨烈的战况之后,埃斯基决定,为它们,配备更强大的眼睛。 他让莉莉丝,带着一队最心灵手巧的工匠,夜以继日地,赶制出了一批全新的,集成了望远、测距、以及简易魔法侦测功能的,多功能瞄准镜。 虽然这些瞄准镜的工艺还很粗糙,性能也并不稳定。 但埃斯基相信,有了这些新装备的加持,他的那些狙击手们,一定能给远在东方的敌人,带来更多的惊喜。 “父亲,我们真的要,把这么多…同胞,都送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送死吗?” 莉莉丝站在港口最高的了望塔上,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如同蚁群般涌动的鼠群,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送死?你就不该在乎这个,他们是地下帝国最被人看不起的群体,消失了也就消失了,在地下帝国,这就是正确。” 埃斯基站在她的身旁,海风吹拂着他那身白色的皮毛, “而且,莉莉丝。这不是送死,这是投资。” “我们在用这些最廉价的,最没有价值的筹码,去换取最宝贵的,也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时间。” “时间,去让我们研发出更强大的武器。” “时间,去让我们训练出更精锐的士兵。” “时间,去让我们在那片富饶的土地上,站稳脚跟,然后,将它彻底地,变成我们自己的殖民地。” 他将爪子,搭在了女儿的肩膀上。 “战争,从来都不是为了所谓的荣耀和正义。”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利益的博弈。” “而我们斯卡文,天生就是最优秀的博弈者。” 莉莉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是夜,庞大的运输船队,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悄然地,驶离了Side1的港口,向着那片仍然在燃烧着战火的,东方大陆,缓缓地,航行而去。 船上,承载着的,是十五万个即将被消耗的装备精良的炮灰,以及对于夏海峰一系的人的希望。 不过,炮灰们似乎也都直到,他们所驶向的那片土地上,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血腥而残酷的战斗,不然的话,没办法解释,上一批被征召的家伙才离开十几天,就又要这么多。 这都已经赶上几年前和纳迦什开战的山底战争了。 他们没人知道,会走向何方,也没人知道,他们中的多少人,能够活着,看到一个月后的太阳。 就在埃斯基的支援部队启航的同时,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再次照亮伏鸿城那饱经战火的城墙。 所有守军都惊奇地发现,城外的震旦大军,并没有像前两天一样,发动例行的总攻。 他们只是安静地,待在他们的营地里,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休整。 这种反常的平静,并没有让夏海峰和巴尔克等人感到任何的轻松,反而让他们更加的警惕。 他们知道,这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预示着一场更加猛烈的,毁灭性的风暴,即将来临。 果不其然,当天上午,震旦的军营之中,便有了新的动作。 数以百计的,由木材和泥土构筑而成的,巨大的盾车,被从营地中推了出来,在阵前,构筑起了一道新的,移动的防御工事。 大量的弓弩手和火枪手,躲在这些盾车的后面,开始对伏鸿城的城墙,进行着不间断的,骚扰性的射击。 他们的攻击,虽然无法对坚固的城墙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那种连绵不绝的,如同苍蝇般烦人的攻击,却让城墙上的守军,时刻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无法得到任何有效的休息。 与此同时,更多的,体型更加巨大的,充满了震旦风格的战争机器,也开始在他们的阵地后方,进行着组装。 有能够投掷出巨大火球的新型火炮,有能够发射出成排火箭的齐射车,甚至还有几座高达数十米,需要数百头蛮牛才能拖拽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攻城塔。 很显然,震旦的指挥官,在经历了前几天的惨重损失之后,已经彻底放弃了用人命去填的战术。 他准备,用绝对的,压倒性的工程学优势,将这座顽固的城池,彻底地,从地图上抹去。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跟我们比谁的玩具更多吗?” 巴尔克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处那片如同钢铁森林般的,正在组装中的战争机器,他的独眼中,充满了不屑。 “就凭那些木头和铁皮做出来的破烂玩意儿,也想跟我们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相提并论?真是笑掉大牙!” “别掉以轻心。” 托克西德站在他的旁边,他那身黑曜石重甲,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座不可动摇的黑色山峰, “那些人类玩意儿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等他们的那些玩具全都组装完成,我们所要面对的火力,将会是前几天的数倍。” “那又怎么样?!” 巴尔克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 “我们有坚固的城墙,有充足的弹药,还有主人即将到来的大宝贝儿!他们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杀到他们血流成河,杀到他们跪地求饶为止!” “希望如此。” 托克西德没有再和他争论,毕竟人类玩意儿只是速度不如氏族鼠快,在大规模交战中,因为鼠人脆弱的骨骼和更加孱弱的力量与耐力,鼠人总是没办法在方阵的交战中胜过同等级别的人类。 不过,这没有关系。 这个信奉血爪大角鼠的暴风鼠首领,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的战斧,猩红的鼠眼里,燃烧着对即将到来的,更大规模杀戮的,狂热的渴望。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用这柄战斧,剖开更多人类玩意儿的肚子,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伟大的,血爪大角鼠了。 (鼠鼠的火箭,真是木头加金属做的。) 第465章 试制火箭的攻击 狂热的渴望,在托克西德的血管中奔涌。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幻想着下一场更大规模的杀戮盛宴时,在数万公里之外,他的主人,埃斯基·伊沃,正经历着一场不大不小的挫败。 Side1,卡拉维拉尔角秘密实验基地。 冲天的烈焰与浓烟,从那座巨大的钢铁发射架上冲天而起,将整个基地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橘红色。 剧烈的爆炸声,如同天神的怒吼,让整个半岛都在微微地颤抖。 巨大的冲击波,将发射架周围那些未来得及撤离的鼠人奴隶和一些简易的建筑,都掀飞到了半空中,然后如同破烂的布娃娃般,重重地摔在地上。 埃斯基站在数百米之外的,由强化玻璃和次元石合金构筑而成的观察室内,通过潜望镜,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景象,再透过这片狼藉看向了天空中那拉出长长的墨绿色尾气的喷洒着绿色火焰的光点。 他的鼠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阴沉的表情。 失败了。 他那枚被寄予厚望的钢皮火箭,在他满怀期待的注视下,即将变成一场绚烂但却昂贵的烟花秀。 无论是高度还是加速度都完全不及预期,这样下去这枚火箭可飞不到震旦去。 虽然那台由他亲自设计的,融合了混沌矮人技术和史库里氏族黑科技的混合动力引擎,成功地点火,并且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推力,轻易地,便将那沉重的箭体,推离了地面,送上了高空。 但是,钢制的箭体,实在是太重了。 死重太大,让它就像一个穿着全套重甲的胖子,虽然被人一脚踹上了天,但却无法摆脱重力的束缚。 在勉强爬升到在埃斯基的的高空之后,它便耗尽了所有的动能,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滚着,向着地面,坠落。 通过与天堂之风相连接的动态追踪法术,埃斯基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枚火箭最终的轨迹。 它甚至没有飞出黑暗之地的范围,就在距离基地不到三千公里的地方,一头扎进了风暴海和巨龙群岛之间,一片荒无人烟,至少没有原始部落以上文明的群山之中,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森林大火。 至于那个被他寄予厚望,被注射了特制斯卡文啤酒,负责进行“鼠人制导”的火箭驾驶员。 他可能在火箭失控的过程中,就已经因为巨大的过载,而变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肉泥。 也可能,是在最后的坠毁爆炸中,连同那枚他根本没机会引爆的,两吨重的次元石战斗部一起,被彻底地,气化了。 总之,第一次的试射,以一种彻底的,惨烈的,但却在意料之中的方式,宣告失败。 “啧,又炸了!这该死的铁疙瘩太重了!” 埃斯基烦躁地,用爪子捶了一下眼前的控制台, “阿尔克林,艾金斯!别在那边发呆了,去找些最硬的木头过来!给它附上能顶住低温的魔法!这一次,一定要让它飞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莉莉丝,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 “父亲,又失败了,木头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在天上就烧起来了?” “木头?哈!你这想法还真是异想天开!不过…用魔法加固的话,说不定真的可行!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快,艾金斯,把我们最好的会生命系和金属系的学徒都叫过来!” 阿尔克林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爆发出属于工程术士的狂热。 他立刻转身,带着同样兴奋的艾金斯,冲出了观察室,开始召集人手,准备进行这第二次的,更加疯狂的尝试。 埃斯基没有再去看外面那片狼藉的景象。 失败,是成功之母。 尤其是在工程学这个充满了试错与迭代的领域。 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一定能让他的大宝贝儿,以一种更加完美的方式,飞向它应该去的地方。 而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为自己,也为他的大宝贝儿,争取到这些宝贵的时间。 就在卡拉维拉尔角的工匠鼠们,开始清理发射场的残骸,并且从速生林中砍伐最坚硬的铁木,准备建造第二代木质火箭,并为之努力了两周之后。 远在数万公里之外的,伏鸿城的血腥绞肉战,也进入了新的,更加残酷的阶段。 又是一个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烧成了一片刺目的,如同凝固了的鲜血般的暗红色。 城墙之上,夏海峰拄着他那柄已经出现了数道缺口的魂钢长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身华丽的将军铠,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上面布满了刀痕、箭孔,以及凝固了的,黑色与红色的血迹。 他那张原本苍白而又英俊的面容,此刻也因为疲惫和失血,而显得异常的憔悴,只有那双属于吸血鬼的,血红色的眼睛里,还燃烧着一丝不屈的火焰。 在他的身边,是同样疲惫不堪的玉血族战士和人类仆从军。 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都缠着简易的绷带,绷带下面,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们靠在冰冷的城垛之上,用一种近乎于麻木的眼神,看着城下那片已经彻底变成尸山血海的战场。 “又上来了!这些该死的伪军是蝗虫吗?!杀不完的!” 夏海峰看着远处那再次开始集结的,黑压压的朝廷军阵,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与疲惫。 “托克西德!让你的炮灰们堵上去!巴尔克!你的机枪呢!再不开火城墙就要塌了!” “杀——!更多的血!为血爪大-大角鼠献上祭品!我的战士们,随我冲锋!把那些人类玩意儿的肠子都掏出来!” 托克西德站在另一段城墙之上,发出了他标志性的,狂热的咆哮。 他和他麾下的那些梅德氏族暴风鼠,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新一轮的血战。 他们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战争与杀戮,就是他们最好的兴奋剂。 但就算是再强大的兴奋剂,也无法弥补双方在数量和实力上的,巨大的差距。 在经历了连续数日的,高强度的消耗战之后,伏鸿城的守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夏海峰的人类仆从军,阵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 那些被当做炮灰的斯卡文流浪氏族,更是死伤了超过两万人。 虽然巴尔克和他麾下的鼠特林机枪小组,依旧在顽强地,提供着火力支援。 但他们手中的弹药,也开始变得捉襟见肘。 那些由废料压制而成的金属弹丸,也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现在,他们每一次扣动扳机,所发射出去的,都是由珍贵的次元石能量直接凝聚而成的,绿色的能量弹。 这种子弹的威力虽然更大,但对次元石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天,他们就会彻底地,弹尽粮绝。 而城外的朝廷大军,虽然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们的后续部队,依旧在源源不断地,从后方开赴而来。 他们新组装起来的那些重型攻城器械,也开始对伏鸿城的城墙,造成了越来越严重的,结构性的损伤。 西侧的一段城墙,在昨天下午的炮击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虽然夏海峰连夜组织人手,用尸体和碎石,勉强地,将那个缺口堵了起来。 但他知道,那道临时的防线,根本无法抵挡住敌人下一次的,集中的攻击。 伏鸿城的陷落,似乎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座孤城,即将迎来它最终的,毁灭的命运时。 海平面上,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是一片比之前莱弥亚的舰队,还要庞大得多的,黑色的船影。 上百艘巨大的,充满了斯卡文风格的,由钢铁和腐朽的木材混合建造而成的运输船,如同从深海中浮现出的怪兽般,遮天蔽日地,向着伏鸿城的港口,缓缓地,驶来。 船的桅杆之上,飘扬着的,是那面熟悉的,代表着埃斯基·伊沃的,IE旗帜。 “援-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呜噫!呜噫!” 城墙之上,一个眼尖的斯卡文炮灰,最先发现了那支庞大的舰队,他发出了惊喜的,如同哭泣般的尖啸。 这声尖啸,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便引爆了整个城墙之上,所有守军的情绪。 “援军!是领主的援军到了!”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有救了!” “杀光那些人类玩意儿!为了次元石!为了雌鼠!”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 所有的守军,无论是人类,还是鼠人,都如同打了一针最强效的兴奋剂,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而城外的朝廷军营之中,那位须发皆白的元帅,看着海面上那支规模庞大得,几乎要将整个海平面都遮蔽住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舰队,他那张因为连日指挥而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些如同地沟里的老鼠一般,肮脏而又卑微的叛军,怎么一茬又一茬的冒出来!他们都杀不尽的吗! 而且他们从哪里,又弄来的这么多巨大的战船? 船上,又装载了多少士兵和武器?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地,爬上了他的心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当那上百艘运输船,在伏鸿城的港口,缓缓地靠岸时。 当那巨大的船舱,如同怪兽的巨口般,缓缓地打开时。 当那十五万名装备着全新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武器和盔甲的,虽然眼神依旧充满了迷茫与怯懦,但数量却庞大得令人绝望的斯卡文炮灰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船舱中蜂拥而出,汇入到伏鸿城那本就已经拥挤不堪的街道之中时。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的性质,已经彻底地,改变了。 伏鸿城的防守压力,得到了极大的,甚至是决定性的缓解。 夏海峰看着城内那片黑压压的,几乎要将所有街道都填满的鼠人军队,他那颗因为连日苦战而已经麻木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虽然,他身边的玉血族将领,已经悄悄地,向他报告了一个让他感到失望的消息——莱弥亚的舰队,并没有像埃斯基在通讯中承诺的那样,随同这支援军一起抵达。 那位尊贵的女王陛下,显然并没有御驾亲征的打算。 之前埃斯基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稳定军心而画出的一张大饼。 但夏海峰,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埃斯基,送来了比涅芙瑞塔的亲征,更加实际,也更加有用的东西。 那就是无穷无尽的,可以被肆意消耗的,炮灰。 有了这十五万名生力军的加入,他有信心,将这场血腥的围城战,继续地,拖延下去。 拖到城外的那些京城伪逆,流尽最后一滴血。 拖到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狡猾的白毛鼠人,将他那个据说能够天崩地裂的大宝贝儿,送到这里。 而就在伏鸿城的战火,因为这支援军的到来,而燃烧得更加旺盛,更加惨烈之际。 远在万里之外的,卡拉维拉尔角。 埃斯基的第二代大宝贝儿,也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与改良之后,完成了最终的组装。 这一次,它的箭体,不再是那沉重的钢铁。 取而代之的,是由一种生长在Side1地下速生林中,最坚硬的,被埃斯基命名为黑铁木的特殊木材,作为主要的承重结构。 每一根木料,都经过了莉莉丝和那些生命系魔法学徒们的,精心的魔法强化处理。 他们将生命之风的能量,注入到木材的纤维之中,让它的结构,变得比钢铁还要坚韧,同时又保持了木材原有的,轻盈的特性。 而在木质骨架的外层,则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但却经过了特殊回火处理的,高强度合金板,并且在关键的连接处,用金属框架进行了加固。 这样的设计,不仅大大地,减轻了火箭的整体重量,更重要的是,它解决了装载低温液体燃料的技术难题。 那些被魔法强化过的黑铁木,能够有效地,隔绝内部那零下一百八十多度的,液态沼气和液氧,所带来的低温侵蚀。 在发射架的旁边,一个全新的“火箭驾驶员”,已经被挑选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奴隶鼠。 他已经被注射了第一剂的,特制斯卡文啤酒。 他那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干瘪的身体,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的眼中,充满了嗜血的,疯狂的光芒。 在飘飘欲仙的感觉中,他感觉自己什么都能做到,死亡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他看着眼前那枚巨大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火箭,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兴奋的嘶吼。 “把他,送上去。” 埃斯基对着身旁的艾金斯,下达了命令。 艾金斯点了点头,他和他麾下的两个暴风鼠,如同拎着一只小鸡般,将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狂暴状态的奴隶鼠,拖进了火箭中段那个狭小的驾驶舱,然后用厚重的镣铐,将他死死地,固定在了驾驶座上。 那套能够定时为他注射更多魔药的自动装置,也被启动。 最后,那枚重达两吨的,高纯度的次元石战斗部,也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到了火箭的最顶端。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撤离到安全区域!” 阿尔克林用他那金属义肢上的扩音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所有的工匠和奴隶,都如同潮水般,向着远处的观察室和地下掩体,撤离而去。 整个发射场,只剩下了那枚静静地,耸立在发射架上的,巨大的火箭,以及远处观察室内,那几双充满了期待与紧张的眼睛。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他走到了那个红色的,巨大的点火按钮前。 他的爪子,在按钮上方,悬停了片刻。 然后,重重地,按了下去。 轰——!!! 比上一次试射时,还要剧烈十倍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卡拉维拉尔角。 那台经过了无数次改良的混合动力引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它全部的,惊人的力量。 巨大的烈焰,从火箭的尾部,猛地喷射而出,将下方的钢铁发射架,都烧得一片通红。 整座半岛,都在这股恐怖的推力之下,剧烈地颤抖着。 巨大的火箭,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巨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缓缓地,但却坚定地,脱离了发射架,向着那片蔚蓝的,广阔的天空,呼啸而去。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快,最终,化为了天边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小光点,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观察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鼠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块由天堂之风的魔法所构筑的,动态追踪光幕。 光幕之上,一个代表着火箭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跨越着地图上的山川与海洋,向着遥远的,那个被标记为“伏鸿城”的目标点,飞速地,靠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光点,依旧在稳定地,沿着预设的轨道,飞行着。 它成功地,飞越了卡拉维拉尔角。 它成功地,飞越了风暴海。 它正在接近,那片富饶而又广阔的,东方大陆。 “成功了!成功了!” 艾金斯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但阿尔克林的脸上,却依旧充满了凝重。 他知道,现在,还远没有到可以庆祝的时候。 火箭,还没有击中目标。 而就在光点,即将进入伏鸿城所在区域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只见光幕之上,代表着火箭的那个绿色光点,突然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它的飞行轨迹,也开始变得不再稳定,如同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在天空中,摇摇晃晃。 “怎-怎么回事?!” 艾金斯的声音,都变了调。 “是高空的魔法之风乱流!还是…该死的!是那些震旦法师!他们发现了它!” 阿尔克林的机械眼中,闪烁着代表着警报的红光。 只见光幕之上,数道代表着强大魔法能量的,金色的光束,从地面之上,冲天而起,如同天罗地网般,向着那个正在摇摇欲坠的绿色光点,笼罩而去。 显然那是震旦的司天丞们,释放出的,强大的防御性法术。 他们显然是侦测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不速之客,并且,在第一时间,便联手,对其进行了拦截。 绿色的光点,在金色的罗网之中,左冲右突,试图摆脱束缚。 但最终,还是在距离伏鸿城不到三公里的地方,被其中一道最粗壮的,如同神龙摆尾般的金色闪电,正面击中。 轰! 虽然观察室内,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所有鼠人,都能从光幕之上那瞬间爆发出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刺目的绿光之中,想象出那场爆炸的,毁天灭地的威力。 绿光,在一瞬间,便吞噬了周围所有的金色光芒。 然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扩散的,绿色的能量光环。 光环所到之处,光幕之上的地图,都被染成了一片代表着强辐射和能量紊乱的,混沌的杂色。 追踪信号,彻底中断。 观察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鼠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已经失去了任何信号的,花白的光幕。 “失败了…” 艾金斯喃喃自语,他的脸上,充满了失落与绝望。 “不。” 一个平静的,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是埃斯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光幕的前面。 他看着那片已经失效的地图,那张白色的鼠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失落,反而,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残忍的笑容。 “它没有失败。” “它只是,提前地,为我们的敌人,送上了一份开胃小菜而已。”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之中的阿尔克林和艾金斯。 “被一枚两吨重的,高纯度的次元石炸弹,在不到三公里的地方,近距离地,炸上那么一下。” “我想,城外那些震旦朝廷的伪军,现在,应该正在欣赏一场他们这辈子都从未见过的,最壮丽的,绿色的极光秀吧。” 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此时此刻,伏鸿城之外,那座巨大的震旦军营之中,已经彻底地,乱成了一锅粥。 那场发生在西大营上空的,剧烈无比的爆炸,虽然因为距离和法术的拦截,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物理伤害。 但那爆炸所产生的,强大的能量冲击波,以及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充满了剧毒和腐蚀性的,高浓度的次元石辐射尘,却给他们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整个西大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一片浓郁的,如同瘟疫般的绿色毒雾所笼罩。 所有身处毒雾之中的士兵,都在一瞬间,便感到了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他们的皮肤,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 他们的身体内部,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老鼠,在疯狂地,啃噬着他们的内脏。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军营。 士兵们丢下武器,捂着自己的喉咙和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挣扎着。 一些体质较弱的,甚至直接口吐白沫,抽搐着,死在了当场。 而那些侥幸没有被毒雾直接笼罩的,位于其他营区的士兵,也被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军营之中,迅速地,蔓延开来。 “撤退!全军撤退!” 那位须发皆白的元帅,看着眼前这片如同鬼域般的,充满了绿色毒雾和垂死士兵的西大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个被围困在城里的自称皇子的叛军首领,和那些肮脏的鼠头野兽人,究竟是怎样的一群疯子。 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打一场正常的战争。 这种邪恶,歹毒的战斗方式,毫无疑问会完全污染和毁灭这片土地。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继续地,围困下去。 那些疯子,一定会制造出更多,更可怕的,类似的惊喜。 到时候,别说是攻下伏鸿城了,他麾下这二十万大军,恐怕全都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之上。 在经过了短暂但却极其痛苦的权衡之后,这位身经百战的元帅,终于做出了他这一生之中,最艰难,也最明智的一个决定。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沙哑, “全军,立刻放弃所有辎重,轻装简行,向北,全速撤退!” “我们,离开这个被诅咒的地方!” “立刻!马上!” “可是要是丢掉了伏鸿城,南疆就只剩下代城一个军港……” “这是命令!” 第466章 内忧外患的震旦 撤退的命令,通过传令兵的奔走,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已经陷入混乱的震旦军营。 撤退的鸣金之声,敲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响亮。 幸存的朝廷士兵,如蒙大赦,他们丢弃了所有笨重的辎重,甚至连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部分盔甲都顾不上了,只穿着最基本的内衬,如同惊弓之鸟般,争先恐后地,向着北方那条唯一的生路,狼狈地逃窜而去。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那片已经变成了绿色炼狱的西大营,生怕那诡异的毒雾会追上他们,将他们也变成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滚、身体不断溃烂流脓的同伴。 伏鸿城的城墙之上,所有的守军,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一幕。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了抵御敌人下一次的总攻而瑟瑟发抖,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下一刻,那支看起来无坚不摧,兵力是他们数倍的庞大敌军,竟然就这么…崩溃了? 在经过了长达数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城墙之上,终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混杂了惊喜、狂喜、以及劫后余生庆幸的,巨大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呜噫!呜噫!” “黑龙人类玩意儿跑了!他们跑了!哈哈哈哈!” “次元石万岁!埃斯基领主万岁!” 无数的斯卡文鼠人,将手中的武器抛向空中,他们一起用尾巴抽打着城墙上的石砖,挥舞着鼠人的战旗和夏海峰的蓝色龙旗,宣泄着心中的狂喜。 那些流浪氏族的炮灰,忘却了前几日战斗的恐惧,也忘却了死去的同伴,他们尖叫着,捶打着自己的盾牌,仿佛自己是这场胜利中最大的功臣。 而巴尔克和他麾下的那些雇佣兵们,则更加的实际。 他们第一时间冲下城墙,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扑向了震旦军队仓皇撤退时所遗留下来的,那片巨大的,堆满了各种物资和装备的营地。 黄金、粮食、武器、布匹…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被他们贪婪地,搜刮一空。 托克西德和他麾下的梅德氏族暴风鼠,则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他们拖着那些在之前的爆炸中被震晕,但还尚未死去的朝廷士兵,将他们一个个地,扔进了那口由托克西德亲自看管的,巨大的鲜血大锅之中。 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惨叫,震旦士兵的鲜血,以及锅中血液不断翻滚沸腾的声音,他们在用这种充满了血腥与残忍的方式,向伟大的血爪大角鼠,献上最虔诚的祭品。 玉血族的吸血鬼们,也终于可以从那连日的高强度战斗中,暂时地解脱出来。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城中的酒馆和府邸之中,一边优雅地,品尝着从战俘血管中新鲜抽取出来的血液,一边用一种充满了自豪与回味的语气,讨论着这场堪称传奇的守城战。 他们不再抱怨夏海峰的鲁莽,反而将他视作带领玉血族走向辉煌的,英明神武的君主。 整个伏鸿城,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狂热的,充满了暴力与血腥味的狂欢之中。 在这片狂欢的海洋里,有一片孤岛,显得格格不入。 在城墙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数千名穿着红色扎甲的震旦士兵,默默地聚集在一起。 他们没有参与到任何庆祝活动之中。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靠在冰冷的墙垛之上,擦拭着手中的兵器,或者用一种复杂的,充满了迷茫与挣扎的眼神,注视着远方那支正在狼狈逃窜的,属于同胞的军队。 他们原本,也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是震旦帝国忠诚的士兵。 却因为夏海峰那场突如其来的,兵不血刃的政变,而在一天之内,便被强行地,推到了帝国的对立面。 他们部分人的家人、朋友,依旧生活在朝廷的统治之下。 而他们,却不得不在一个篡位者的麾下,与自己的同胞,兵戎相见,连带着伏鸿城内的百姓们一起。 现在,战争暂时结束了。 朝廷的大军退去了。 他们活了下来。 但他们,真的胜利了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只是沉默着,眼神闪烁,心中的天平,在忠诚与生存之间,剧烈地,摇摆着。 夏海峰,真的如他所说,是皇子吗? 次元石炸弹爆炸以及震旦朝廷大军溃败的消息,通过克雷里克那台远叫器,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万里之外的Side1。 当埃斯基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正站在那片被第一次火箭试射所造成的爆炸,给犁了一遍的发射场废墟之上,对着一张新绘制的,关于木质火箭箭体结构强化的图纸,和阿尔克林进行着激烈的争论。 “愚蠢!绝对的愚蠢!用黑铁木来做主承重结构?你难道不知道,就算经过了魔法强化,木材的抗压和抗剪切能力,也远远无法和钢铁相提并论吗?!怪不得被一劈就没了!” 阿尔克林用他的机械义肢,重重地,敲击着图纸,唾沫横飞。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老家伙!”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用钢铁?我们第一次的失败,还不够惨痛吗?那玩意儿太重了!就算把整个跛子峰的次元石都塞进燃料罐里,也别想把它送到震旦去!现在这种情况,用附加了金属之风的木头才是最合理的选择,轻,而且韧性足够顶住最大动压点!” 这已经是目前的最有解法,至于铝合金?甚至碳纤维?埃斯基自认自己的炼金技术和金属法并不能做到摩擦搅拌焊同样的强度。 克雷里克的通讯,就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 在听完了克雷里克那充满了兴奋与夸张语调的,关于“天降神罚,伪军屁滚尿流”的战况汇报之后。 埃斯基只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知道了。把他们吓跑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告诉夏海峰,让他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个开始。还有,那枚炸弹的辐射衰变数据,给我详细地记录下来,特别是对于当地魔法之风和生态环境的影响,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这对我接下来的研究很重要!”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既然仗打完了,也别让那些炮灰闲着。让他们去把战场上那些还能用的尸体和装备都给我回收了!特别是那些人类的尸体!把他们全都做成肉干和骨粉,下一批军粮送到之前,也能顶上一阵子。” “遵-遵命!主人!您真是太-太英明了!我这就去办!” 克雷里克的声音中,充满了崇拜。 挂断通讯之后,埃斯基将那张图纸团成一团,扔到了一旁。 “妈的,烦死了,打个仗这么多破事。” 他嘟囔着,心情却莫名地,好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伏鸿城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他也终于可以,安下心来,继续他那伟大的,充满了艺术与科学美感的,大宝贝儿计划了。 很快,他收到了纤细。 由于长垣和大漩涡这两个巨大无比的魔法构造的存在,即使是在大漩涡现在的功效收到了干扰的情况下,他那枚次元石炸弹所造成的,恐怖的辐射污染,仍然在以一种远超他预期的速度,被迅速地,吸收和稀释着。 这片土地的自我净化能力,远比埃斯基想象的要强大。 不过,对于那些被辐射尘直接命中的,不幸的朝廷士兵来说,这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们的命运,早已在那场绿色的极光秀中,被彻底地,注定了。 一天之后,当埃斯基正准备将他刚刚完成的,关于第二代木质火箭的,减震与气动布局的优化方案,交给阿尔克林去付诸实施时。 克雷里克的紧急通讯,再次,通过那台远叫器,传了过来。 而这一次,通讯的内容,差点让埃斯基绷不住,当场把那台宝贵的通讯装置给砸了。 “什-什么?!那个姓夏的家伙,他想干什么?北伐?!” 埃斯基的鼠眼瞪得滚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疯了吗?!他以为自己是谁?纳迦什吗?!” “他有那个天离裂土和伏鸿城当他的狗窝,就已经足够了吧!难道他还真的想一路打到巍京,去坐那张龙椅?!” “没我给他送去的那二十多万炮灰,没我给他送去的那些大杀器,他和他那几百个尖牙玩意儿和七万人类玩意儿,早就被震旦朝廷的口水给淹死了!现在刚刚打赢了一场防御战,他就想北伐了?!” “他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他还是我的阶下囚!” 埃斯基在自己的作战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震旦地图前,看着上面那复杂的山川河流,以及那一个个代表着坚固城池的标记,整个人都感觉有点难绷。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让夏海峰在南疆,牢牢地,当一颗钉子。 利用他和朝廷之间的战争,不断地,消耗震旦的国力,同时,为自己,牟取最大的利益。 无论是通过军火贸易,还是通过掠夺人口和资源。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真的帮助夏海峰,去统一整个震旦。 那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一个统一而又强大的震旦帝国,只会成为他未来扩张道路上,一个巨大的障碍。 “妈的,这个夏海峰,脑子是不是被吸血鬼的血给泡坏了?” “还有他手下那帮玉血族的家伙,当了四百年地下社会,现在刚冒出头来,就想搞闪电战了?以为自己是古德里安了?” 埃斯基一边喷着克雷里克听不懂的话,一边看着地图上,那片巨大的,被标记为“天湖”的蓝色区域,又是一阵无名火起。 “这该死的地图,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天湖的位置,不就是把四川盆地给灌满了水吗?我们蜀鼠也是咕噜咕噜上了!虽然这个世界的地图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但这个既视感也太强了吧!” 他越想越气,拿起远叫器,准备把夏海峰给从头到脚地,痛骂一顿。 但就在他即将让克雷里克去传讯的那一刻,他却又强行地,忍住了。 不行。 现在还不是和夏海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伏鸿城,还需要他去守。 南疆的战火,还需要他去点燃。 随后,他冷静地听完了报告。 根据克雷里克的报告,想要北伐的,并不仅仅是夏海峰一个人,更多的是他麾下那些因为积攒了四百年的仇恨,并且长期渗透了天廷河原地区,认为有机可乘的玉血族吸血鬼们。 在这种情况下,光靠施压,恐怕也很难改变他们的决定。 “告诉夏海峰。” 埃斯基对着通讯器,用一种尽量平静,但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Side1,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任何一兵一卒,任何一颗粮食,任何一块次元石,被送到震旦去。” “为了给他筹备之前那两批援军,我已经把跛子峰周边所有能吃的,不该吃的,地上的,地下的,全都搜刮光了。我自己的地下城,现在都快要断粮了。” “次元石燃料和弹药,也基本消耗殆尽。想要补充,最快,也要等到跛子峰的下一批矿脉,被完全开采出来之后。” “让他和他手下那些打了鸡血的尖牙玩意儿,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便单方面地,切断了通讯。 他知道,这番话,足以让夏海峰那颗因为胜利而变得狂热的脑袋,稍微地,冷静下来了。 没有了他这个最大的后勤供应商的支持,光靠天离裂土那点贫瘠的产出,是绝对无法支撑起一场大规模的,北伐战争的。 夏海峰是个聪明人。 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处理完这件烦心事之后,埃斯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投入到了他的火箭事业之中。 他相信,只要他的第二代,第三代,乃至第N代大宝贝儿,能够成功地,飞抵巍京的上空。 那么,无论是夏海峰的野心,还是震旦的威胁,都将不再是问题。 而就在伏鸿城的战火暂时平息,各方势力都在为下一步的行动而进行着谋划与准备之时。 从曾经的震旦西大营逃窜出来的士兵中。 一场诡异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着。 虽然在长垣和大漩涡的双重作用下,震旦西大营的次元石辐射浓度,正在迅速地衰减。 但对于那些曾经被高浓度辐射尘直接接触过的,幸存下来的朝廷士兵来说,他们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可怕的变异。 竹林渡口,这座原本是南疆最重要的内河港口,如今,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座被混沌腐化所笼罩的,人间地狱。 数以万计的,遭受了严重辐射的朝廷士兵,被集中隔离在这里。 他们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恐怖的方式,发生着扭曲和异变。 一些人的皮肤上,长出了一片片坚硬的,如同岩石般的角质层。 一些人的背后,则伸展出了如同昆虫般的,畸形的翅膀。 更多的人,他们的身体,则干脆就融化成了无法分辨形状的,不断蠕动的肉块,或者在身体的各个部位,长出了多余的,没有用处的肢体和器官,一千个眼球,一千个胸前两点聚集在一个人身上,足以让人变得无比恶心。 他们的理智,正在被体内那股狂暴的,充满了混沌能量的次元石辐射,一点点地,吞噬。 他们的口中,不断地,发出着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和哀嚎。 恐慌与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整个竹林渡口蔓延。 负责镇守此地的震旦将领,看着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心急如焚。 他一面下令,用最严酷的手段,镇压那些因为变异而发疯,试图冲击营地的变种人。 一面,紧急地,从帝国各地,调集着丹鼎师和各种类型的方士,试图找到能够救治这些被腐化者的办法。 很快,一支由数百名经验丰富的丹鼎师和龙裔修验卿组成的医疗队伍,便抵达了竹林渡口,与从前线扯下来的同行们开始制定医疗方案。 他们就近在竹林渡口西侧的,那片广阔的次元石沙漠边缘,设立了巨大的祭坛和炼丹炉。 丹鼎师们,对于治疗轻度的次元石腐化,有着丰富的经验。 毕竟,他们常年在那片充满了次元石辐射的沙漠之中,采集各种稀有的,带有魔法能量的矿石和草药,用来炼制丹药。 他们知道,如何利用阳系的法术和一些特殊的,能够中和次元石毒性的草药,来驱散病人体内的腐化能量。 他们点燃了巨大的炼丹炉,将各种珍贵的药材,投入其中,炼制出了一炉炉散发着清香的,据说能够解百毒的丹药,分发给那些症状较轻的士兵服用。 一些龙裔修验卿,也开始吟唱起古老的咒语,试图用他们所掌握的,属于阳之一系的魔法,来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以及那些被腐化的灵魂。 起初,这些治疗,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 一些症状较轻的士兵,在服用了丹药,并且接受了魔法的洗礼之后,他们身上的变异,似乎得到了控制,理智,也逐渐地,恢复了一些。 但对于那些遭受了严重辐射,身体已经发生了深度变异的士兵来说,这些治疗,却如同杯水车薪,毫无用处。 丹鼎师的丹药,无法逆转他们身体上的恐怖畸变。 修验卿的法术,也无法驱散他们灵魂深处,那股已经与他们彻底融为一体的,狂暴的混沌能量。 甚至,一些变异得最严重的士兵,在接触到那些充满了阳系能量的法术时,非但没有得到净化,反而因为能量的冲突,而发生了更加剧烈的,毁灭性的爆炸。 束手无策。 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在每一个前来支援的震旦法师心头。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在痛苦与疯狂之中,彻底地,沦为没有理智的,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混沌变种人,甚至变成更加可怖的怪物。 整个竹林渡口,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绝望与死亡的,巨大的火药桶。 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地点燃。 而就在震旦帝国的南疆,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次元石危机,而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时。 一场更加巨大的,足以动摇整个帝国根基的风暴,正在遥远的北方,悄然地,汇集着。 长垣。 那道守护了震旦帝国数千年,抵御了无数次来自北方混沌荒原入侵的,宏伟的魔法巨壁。 此刻,正面临着它建成以来,最严峻的,也是最诡异的一次考验。 一支规模空前,成分复杂的混沌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出现在了长垣之外的平原之上。 他们的旗帜,五花八门,有属于奸奇的,那充满了变化与欺诈的独眼魔徽,也有属于色孽的,那充满了诱惑与堕落的淫秽符号,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属于恐虐的,那充满了鲜血与颅骨的暴虐图腾。 而率领着这支大军的,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看清其真实面貌的,神秘的存在。 他有时,会化作一个身披蓝色星辰法袍的,高大的奸奇巫师,口中吟唱着能够扭曲现实的,充满了变化的咒语。 有时,他又会变成一个身材窈窕,面容妖媚的色孽魅魔,用她那充满了诱惑的声音,腐化着守军的意志。 有时,他甚至会变成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肌肉虬结,手持巨大血色战斧的恐虐神选冠军,向着坚固的墙体,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他,就是奸奇座下最强大的大魔,九道变途的最终主宰,欺诈与谎言的化身——变化灵。 “该去哪,又该变成谁呢?” 它所化作的,一个普通的混沌掠夺者,混杂在冲锋的军队之中,用一种充满了愉悦与玩味的语气,轻声地,对自己说道。 他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被混沌能量所扭曲的,疯狂的信徒。 他们向着那座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魔法巨壁,发起了潮水般的,自杀式的攻击。 而就在长垣之外,战火重燃的同时。 震旦帝国的西部边境,也同样,响起了战争的号角。 一条蜿蜒曲折的,连接着世界边缘山脉和震旦腹地的,古老的商道——长牙之路。 此刻,正被一片绿色的浪潮所席卷。 上万名身材魁梧,皮肤翠绿,眼中燃烧着名为“waaagh!!!!!”的狂热火焰的绿皮兽人,带着大量的地精和鼻涕精和史奎格,在他们那体型最为巨大,也最为残暴的warboss的带领下,沿着这条商道,向着震旦境内,那片以盛产玉石,树木和珍稀矿物而闻名的,皓月林地区,杀奔而来。 他们已经从长得有点奇怪的毛哥那里得到了神谕,搞哥和毛哥希望他们东征进攻震旦,用震旦的玉石给搞哥,毛哥造个雕像,所以要发动一场巨大的waaagh!!!!! 于是,绿皮们挥舞着手中那由废铜烂铁打造而成的,巨大而又粗糙的砍刀和战斧,口中发出一阵阵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巨大的“wAAAGh!!!!”的咆哮。 他们所到之处,无论是商队的骆驼,还是边境的哨站,全都被他们轻易地,碾成了碎片。 第467章 乱局的后续 巨大的绿皮战争机器,用粗大的原木和从商队骆驼上拆下来的金属板简陋地拼接而成,上面涂满了意义不明的红色涂鸦,画出了一个又一个大牙的兽人头像。 它们在同样巨大的、由数十只强壮的鼻涕精拖拽的滚轮上,发出吱吱嘎嘎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碾过长牙之路那布满了砂砾和白骨的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他们的攻势毫无章法,也毫无任何战术可言。 完全是凭借着绿皮这个种族与生俱来的,对战斗和毁灭的狂热本能,比起人类更像是野兽。 在他们那如同山丘般高大的warboss,“碎颅者“格罗姆那充满了野性的咆哮声的带领下,上万名绿皮兽人小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震旦的西北角涌入,淹没了沿途的一切。 他们冲进那些毫无防备的边境村庄,用手中那锈迹斑斑的巨大砍刀,将那些来不及逃跑的震旦平民,连同他们的房屋和牲畜一起,砍成碎片,更多的则是在逃亡的路上直接被兽人的战猪给踏成了肉泥。 他们洗劫了所有能够找到的食物和酒水,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然后放起一把把冲天的大火,将整个村庄都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 长牙之路上,那些由震旦帝国修建的,用来保护商队安全的坚固哨站,也没能抵挡住他们的脚步。 虽然哨站的守军,依靠着高大的墙体和手中的弓弩,进行过顽强的抵抗。 但在那些被绿皮萨满用原始而又狂暴的wAAAGh!!!!!魔法所加持的,能够投掷出巨大石块的抛石机甚至将兽人和地精本身抛射出去的弹射器面前,这些防御工事,脆弱得一碰就碎。 当哨站的石墙被砸开一个个巨大的缺口之后,绿皮小子们便会发出一阵阵震天的“wAAAGh!!!!!”的咆哮,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而他们每一次取得胜利,每一次进行杀戮,每一次施展暴力,都会让他们自身,以及他们身后的wAAAGh!!!!!能量场,变得更加的强大。 在屠戮了沿途十几个村庄和哨站之后,原本不能生长植物的震旦西北的沙地里,现在到处都是绿皮们狂欢后留下的孢子,生长出来的粉色的大蘑菇,大蘑菇里,开始长出一个又一个的绿皮。 大量的地精、鼻涕精,以及盘踞在黑暗之地的巨大蜘蛛与飞龙,都被这股越来越强大的wAAAGh!!!!!能量场所吸引,纷纷加入了这场狂欢般的毁灭盛宴。 这支原本只有五万多人的wAAAGh!!!!!,其规模和战斗力,都已经翻了数倍。 随后,便是震旦的城市一座接着一座陷落,从上阳到泰梓,从泰梓到星坡。 绿皮的先头部队,那些骑着巨大战猪的兽人骑兵,已经冲出了长牙之路,沿着次元石沙漠的南部边缘,一路渡过了赤河,进入了皓月林那片广袤而又富饶的山林之中,目标直指皓月庄与昊天殿。 驻守在这里的震旦地方部队,虽然在绿皮试图渡过赤河的第一时间便组织起了防御。 但他们这些处于中原腹地,司天丞与一切震旦精华力量的大本营的士兵,根本不是那些以战斗为乐的绿皮的对手。 几场小规模的前哨战下来,皓月林外围的守军,几乎是一触即溃,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地向着山林中心的两座坚城,逃窜而去。 绿色的浪潮,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着震旦帝国的腹心之地,汹涌而来。 Side1,埃斯基的作战室,埃斯基正来回踱步。 妈的,这帮吃饱了撑着的玉血族,和那个脑子里进了一整条玉江水的夏海峰!就不能安分几天吗?! 刚警告完夏海峰没多久,他们又开始提议要北伐了? 他拿什么北伐? 拿他那张长得还算英俊的脸去当投石机,用他的玉佩当石头吗? 埃斯基看着欧莉隆刚刚呈上来的,由伏鸿城的信使蝙蝠冒死送回的最新情报,气得差点把手中的次元石酒杯给捏碎了。 他虽然嘴上不停地抱怨着,用各种恶毒的语言,问候着夏海峰和他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吸血鬼盟友。 但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没有真的下令,让那些刚刚抵达伏鸿城的运输船,掉头返航。 算了,生气归生气,生意归生意。 他这样安慰自己。 那帮蠢货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至少现在还算听话,也是在远东最大的一笔投资。 要是真让他们被朝廷的军队或者其他什么势力给一锅端了,那我之前扔进去的那些武器、弹药、还有炮灰,不就全都打了水漂了? 他重新坐回到指挥椅上。 “欧莉隆。” “在。” 被从囚禁数年的状态释放出来以后,黑暗精灵女术士已经变得顺从了许多。 她悄无声息地,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给托克西德和巴尔克,发一道最高等级的密令。” 埃斯基道, “那十五万新送过去的炮灰在内全部还活着的斯卡文,还有船上所有的军粮和弹药,继续全部交给他们两个支配。”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鼠人,踏出伏鸿城半步!也不允许将任何一件武器,交给夏海峰的军队!” “我不管夏海峰和他的那些死人尖牙玩意儿,是怎么哭,怎么闹,怎么拿盟约说事!” “你就告诉他们,那些装备和粮食,是我们Side1的战略储备,是用来保护我们自己人的!不是用来满足他那可笑的,北伐的野心的!” 他停顿了一下,猩红的鼠眼里,闪过些微狡诈的光芒。 “当然,如果夏海峰愿意用伏鸿城一半的税收,或者天离裂土所有矿山的永久开采权,来换取这些物资的使用权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我明白了,主人。” 欧莉隆躬身领命,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与妩媚的笑容, “我会让我们的两位指挥官,把您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达给我们那位,雄心勃勃的盟友的。” 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作战室的阴影之中。 埃斯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处理完这些该死的盟友,总算可以清静一下了。 然而,他这难得的清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数日后,当新一批的次元石矿脉,从跛子峰那深邃的矿井中,被开采出来,源源不断地,运抵Side1之后。 关于震旦帝国各方面的情报,也如同雪片般,通过各种秘密的渠道,汇集到了他的案头之上。 这些情报,来自莱弥亚发展的情报网络,来自鼠人远征军的回报,来自高等精灵那些游弋在震旦沿海的侦察舰队,甚至还有一些,是来自那些在震旦的地下社会四处流窜,以贩卖情报为生的黑市商人卖给伏鸿城的。 虽然情报的来源五花八门,真实性也参差不齐。 但在埃斯基那经过了现代信息爆炸时代洗礼的大脑的,交叉对比和逻辑分析之下。 震旦帝国内忧外患的整体局势,还是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震旦帝国的首都,巍京,这座象征着天朝无上权威的都城。 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充满了争吵、猜忌与恐慌的,紧张的气氛之中。 南疆伏鸿城之围虽然已解,但朝廷大军的惨败,以及那诡异的次元石爆炸所带来的,至今仍在竹林渡口肆虐的混沌腐化,变成了狠狠抽在了每一个巍京权贵脸上的耳光。 兵部尚书,因为指挥不当,损兵折将,已经被那位年轻但却震怒的皇帝,下令革职查办,全家打入天牢。 新的兵部尚书,是一个以强硬和好战而着称的鹰派皇族。 他一上任,便立刻向皇帝上书,请求调集更多的军队,包括镇守在帝国各地的,最精锐的卫戍部队,对南方的叛军,发动一场规模空前,也彻底的,毁灭性的征讨。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部分皇族和武将的支持。 他们将这次失败,归咎于前任指挥官的无能,以及敌人卑劣的妖法。 他们认为,只要天朝的王师大军倾巢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过去,任何阴谋诡计,都将不堪一击。 但朝堂之上,也并非只有一种声音。 一些相对理性的文官,以及那些在三年前的海战中,侥幸生还,已经回到巍京并下狱的南洋水师提督汪寅的老部下们,则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即使是在汪寅被清算以后,他们还是保留了不少的官员,在眼下这个再次大败的时候,他们的声音已经不再像是最初那样被皇帝忽视了。 他们引述了汪寅在兵败之后,上呈的那份关于幕后黑手的密折。 他们认为,无论是南方叛军的崛起,还是他们所使用的那些诡异的战争机器,都充满了蹊跷。 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阴险的势力,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所以,继续派遣军队,毫无疑问是可能会导致帝国颠覆的赌博, 双方在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互相指责对方是国贼、是懦夫、是别有用心的叛徒。 年轻的天子,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之上,看着下方那如同菜市场般混乱的场面,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充满了难以抉择的痛苦。 一方面,是皇族的尊严和帝国的颜面,让他无法容忍南疆的叛乱,继续地,肆虐下去。 另一方面,是那份关于“幕后黑手”的,充满了不祥意味的猜测,又让他对发动一场全面的战争,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而就在巍京的朝堂,因为南疆的战事,而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与争吵之中时。 关于帝国西部和北部边境同时告急的军情,被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他的案头。 “什么?!长牙之路被攻破?!一支数量超过十万的绿皮大军,正在向皓月林进发?!” “长垣,也遭到了混沌大军的全面攻击?!” 接连传来的噩耗,让这位年轻皇帝的心神激荡。 他意识到,现在的局面,似乎已经类似于夏家的王朝建成以前,长垣在空前的大地震中全部垮塌,龙帝与他的龙子们重伤隐世,整个震旦就只有太祖高皇帝一样的龙裔修验卿做顶梁柱,顶住北方的混沌入侵时一样的巨大危机之中。 为了去南方平叛,他已经抽调了长垣帝国戍卫的大部分主力,还调集了昆兰的大量施法者,这直接导致了皓月林,这片月后的圣地,已经没有精锐可以去守卫。 如今,他手上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去支援皓月林!? “看来,必须征发役农了。” 兵部尚书建议道。 “什么?” “本朝子民,一直是北多南少,卫北列省,京畿路和申原的人口最多,其中又以申原为最。” “虽然只是农户,但如今之计,只有征发役农一条而已。” 说完,他继续详细建议道。 “发卫北列省,巍京,海祺之民至长垣三关,玉风山守军增援昆兰,皓月庄二城。申原之民发至修验官城,自修验官城,增援皓月林。。” “同时,要尽快调集南征大军回援,只留少量遏制南方叛逆。” 在大量的战报冲击下惊慌失措的皇帝,点点头同意了,但朝堂上的混乱,仍未结束。 巍京的混乱,并不在埃斯基的预料之中,他根本没有了解巍京的渠道。 他的眼前,那份关于绿皮入侵的情报,让他皱紧了眉头。 根据情报的描述,那支突然出现在长牙之路的waaagh!!!!!大军,其规模和战斗力,远超寻常的绿皮部落。 他们的warboss,“碎颅者”格罗姆,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力量足以徒手撕裂装甲战象的,恐怖存在。 他手中的巨大砍刀,据说是由一颗坠落的陨铁,融合了不知道绿皮萨满的wAAAGh!!!能量,打造而成。 每一次挥动,传言能斩断山丘,掀起能量的风暴。 更让埃斯基感到不安的,是他们的行动路线。 长牙之路,皓月林。 这条路线,正好经过那片疑似盘踞着初生的艾辛氏族的,皓月林的中央山区。 现在他们已经攻下的星坡,也是艾辛氏族本来的大本营。 这帮绿皮,是冲着艾辛氏族去的? 还是说,只是个巧合? 埃斯基摸着自己的下巴,血红色的鼠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艾辛氏族虽然刚刚起步,但他们的潜力和威胁,不容小觑。 如果任由他们,在震旦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安然地,发展壮大,未来,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让这帮满脑子都是肌肉和暴力的绿皮,去和那些擅长潜行和暗杀的刺客老鼠,来一场史前德比,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已经可以想象出,当碎颅者格罗姆,挥舞着他那柄巨大的砍刀,砍掉那些艾辛氏族额度缴获的头颅的场景了。 不过,前提是,他得稍微地,帮那帮绿皮一把。 至少,得让他们,能够顺利地,找到艾辛氏族的老巢。 于是,埃斯基叫来了欧莉隆,让她立刻去震旦,通过地下世界的情报网络,将一份精心伪造的,关于皓月林地下,埋藏着巨大宝藏和远古神器的假情报,以一种看似无意的方式,泄露给那些正在向震旦进军的绿皮部落。 为了让她能够来得及,埃斯基甚至以为她搭建了一个超远距离的生命之风以水为媒介的超远距离传送法术。 等到欧莉隆在自己的眼前化作一道绿光消失的时候,埃斯基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相信,那些脑子里除了wAAAGh!!!!之外,就只剩下抢!抢!抢!的绿皮,是绝对无法抵抗住这种诱惑的。 在解决了绿皮的问题之后,埃斯基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份关于北方长垣的情报。 这份情报,要比绿皮的waaagh!!!!!,更加的诡异,也更加的,让他感到不安。 情报中详细地,描述了那支攻击长垣的,成分复杂的混沌大军。 以及那个能够千变万化,无法捉摸其真实身份的,神秘的指挥官——变化灵。 “奸奇的走狗…” 埃斯基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虽然与混沌的几位邪神都有过接触,但对于奸奇,这个以欺诈和阴谋为乐的邪神,他一直都抱有着最深的警惕,这种警惕,仅次于让他产生了生理性厌恶的纳垢。 事到如今,无论是绿皮的入侵,还是奸奇的阴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算不上是坏事。 这些外部的威胁,只会让那个焦头烂额的震旦天子,更加没有精力,去处理南疆的叛乱。 这无疑给了夏海峰,以及他自己,更多的,可以用来发展壮大的,宝贵的喘息时间。 但同时,他也不希望震旦,就这么快地,被这两家给联手灭掉了。 一个彻底崩溃的,被混沌和绿皮所瓜分的远东,不符合他的长远利益。 他需要一个能够持续地,为他提供市场、原材料、以及廉价劳动力的,稳定的商品倾销地。 所以,维持一个动态的,充满了内乱和边境冲突,但却又不会立刻分崩离析的,虚弱的震旦帝国,才是对他来说,最有利的局面。 为此,他必须在暗中,稍微地,平衡一下各方的势力。 (游戏里,皓月林真有绿皮,天廷河原真有吸血鬼,奸奇真的打进了长垣,实际上,设定上,南疆以南的丛林里,还有一大堆野兽人。) 第468章 奸奇信徒对震旦皇帝的提议 (游戏里的震旦开局,设定上震旦的人口越靠近长垣越多,越远离长垣越少,现在小说的时间线是游戏开局的三千六百年前) 在埃斯基思考着震旦那边的事情的时候,伏鸿城的狂欢,在震旦大军撤退后便迅速地,被一种更加高效,也更加斯卡文的务实主义所取代。 十万以上的的斯卡文炮灰们,在各自氏族头目的指挥下,如同辛勤的工蚁般,涌向了城外那片广阔的,堆满了尸体和战争残骸的战场,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战后回收工作。 这是一项无比复杂而又令人作呕的任务。 空气中,那股由鲜血、腐肉、内脏和排泄物混合而成的,浓郁的恶臭,足以让任何未经训练的人,在三秒之内,就将自己的胃液都吐出来。 地面上,是人鼠不分的,混杂在一起的尸体堆。 有穿着绿色和红色扎甲的人类士兵,有皮毛凌乱,死状各异的斯卡文鼠人,有被次元石能量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变异生物。 甚至,还能在其中找到一些更加奇特的原材料。 比如,那些体型巨大的,属于莱弥亚援军的战争蝙蝠和死亡猎犬的尸体。 它们虽然在之前的突袭中表现神勇,但终究不是不死之身,在震旦军队最后的,不计代价的火力反击之下,依旧留下了不少的尸体。 还有那些属于震旦军队的,神俊非凡的龙马和玛瑙鸦人的残骸。 它们高贵的血统和经过精心培养的魔法抗性,也无法抵御鼠特林机枪那不讲道理的金属风暴以及抬枪的次元石子弹。 处理这些东西,需要极其专业的技术和毫不动摇的,冰冷的平常心。 埃斯基这一次派来的,都是装备精良,并且许以重利,还刚刚经历了数场血战洗礼的,职业炮灰。 他们虽然贪婪、胆小、毫无纪律性可言。 但在巨大的利益(搜刮战利品)和严酷的惩罚(被当做怠工者直接扔进回收机器)的双重驱动之下,他们表现出了惊人的,高效的执行力。 各个流浪氏族之间,甚至自发地,形成了一种临时的分工合作体系。 一些氏族,专门负责搜刮那些尸体上有价值的装备。 他们用手中的长矛和匕首,粗暴地,将那些还算完整的盔甲、武器、以及佩戴在尸体上的金银玉器,都扒了下来,堆积成一座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一些氏族,则负责进行初步的食材筛选。 他们将那些不同种族的尸体,进行分门别类的处理。 人类的归人类,鼠人的归鼠人,吸血鬼的怪物归吸血鬼的怪物。 每一类食材,都有其独特的烹饪方法和最终用途。 至于那些已经因为爆炸和腐烂,而变得难以分辨形状的血肉混合物,以及那些被鲜血彻底浸透的泥土。 它们也不会被浪费。 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们,已经从后方的运输船上,运来了十几台巨大的,嗡嗡作响的食物制粒机。 这些机器的外形,如同一个巨大的,由钢铁和齿轮构成的金属绞肉机。 无论是尸体、内脏、骨骼,还是泥土、草根、甚至是腐烂的木头。 在经过了内部那套复杂的,由高压蒸汽驱动的研磨、搅拌、脱水、以及高温烘烤的工序之后。 最终,从机器的另一端,被排泄出来的,是一颗颗坚硬的,大小均匀的,呈现出诡异的灰褐色的,充满了“营养”的颗粒状固体。 这就是斯卡文炮灰们,接下来数周的,主要的口粮。 整个回收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伏鸿城外的战场,被彻底地,清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地皮都被刮下了一层的时候。 数以万吨计的战争红利,被堆积在了城内的各个仓库之中,等待着下一步的分配和处理。 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秩序与效率,同时又充满了冷酷与残忍的景象。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那些玉血族吸血鬼们,第一次,对他们这些来自地下的鼠人盟友,产生了一种混杂了忌惮的全新认知。 他们原以为,斯卡文,不过是一群数量庞大,拥有一些奇特武器的,混乱而又野蛮的种族。 却没想到,在战争与利益的驱动之下,他们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恐怖而高效的组织能力。 而指挥着这一切的,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的白毛鼠人,埃斯基·伊沃…… 夏海峰默默地打消了立刻发动北伐的念头。 他知道,在彻底搞清楚这位神秘盟友与仇敌的底细和真实意图之前。 任何轻举妄动,都有可能给自己,也给整个玉血族,带来无妄之灾。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在听完那两天的战况回报以后知道自己不能没有那些臭老鼠们才能获胜导致的。 现在想要没有这十几万老鼠还去奢求北伐,也只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奢求罢了。 (城中鼠鼠) (还没来得及回收尸体的城墙) 而此时此刻,那个在夏海峰眼中已经变得无比神秘和恐怖的埃斯基·伊沃,正惬意地,泡在自己那位于Side1议会尖塔顶层的,哈克托和芙吉其实是为她们自己修建的巨大的私人温泉池里。 温泉的热水,是由下方的蒸汽核心,通过一套复杂的管道系统,直接输送上来的。 水温恒定在让他感到最舒适的四十二度。 水池的底部,铺满了经过精心打磨的,能够散发出微弱魔法能量的月光石。 哈克托与芙吉,那两位曾经的Side1执政官,此刻正穿着轻薄的,几乎是半透明的丝质长裙,如同最温顺的侍女般,跪在他的身旁。 一个负责为他按摩因为长时间伏案工作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另一个,则用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银质小勺,舀起一旁冰镇好的,由产自莱弥亚的珍稀水果和蜥蜴人村落搜刮的奇珍异果榨成的果汁,小心翼翼地,喂到他的嘴边。 他的身边,还摆放着几盘由刚从海里捕捞上来的,最新鲜的海产,精心烹制而成的精美小食。 烤得外酥里嫩的巨型章鱼触手,佐以用多种香料调制的秘制酱汁。 用柠檬和海盐腌制过的,薄如蝉翼的深海鱼生。 以及,满满一大盘,堆得如同小山般的,刚刚剥好的,肥美的生蚝。 嗯…舒服。 这才是生活。 战争?阴谋?平衡? 去他妈的。 我辛辛苦苦,又是打仗又是搞研究,不就是为了享受这一切吗? 埃斯基惬意地,眯起了自己的鼠眼,将一大块沾满了酱汁的章鱼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又张开嘴,接过了芙吉递过来的那勺冰凉的果汁。 冰与火的刺激,在味蕾之上,同时炸开,带来奢侈的快感。 享受了片刻之后,埃斯基才重新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到了那些令人头疼的,关于如何平衡震旦局势的问题之上。 如何帮助震旦,同时又不会威胁到自己? 这是一个技术活,也是一个艺术活。 直接给钱给装备?不行。 那样只会让那个已经被打得元气大伤的朝廷,迅速地,恢复元气。 一个强大的,统一的震旦,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那就坐视不管,让他们自生自灭? 也不行。 以现在震旦那内忧外患的局面,如果没有任何外力介入,他们很可能会在绿皮和奸奇的,双重打击之下,迅速地,分崩离析。 一个彻底被混沌和绿皮所瓜分的远东,同样不符合他的利益。 那里虽然仍可以倾销货物,但却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本地买办政府,这怎么行。 那些没脑子的兽人可不认金币,只认该死的会自动挥发的大牙齿。 奸奇派系更是畜生中的畜生。 而且,万一让奸奇,或者那只实力深不可测的warboss,统一了整个震旦。 那自己的投资就要全部打水漂了。 所以,必须插手。 但插手的方式,必须足够的巧妙,足够的间接。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才是背后那个搅动风云的黑手。 想了半天,埃斯基决定,从两个方面入手。 第一个,是绿皮。 他对于那支正在皓月林地区肆虐的waaagh!!!!!大军,可以说是充满了期待。 在他看来,这帮满脑子都是肌肉和暴力的绿皮,是用来对付艾辛氏族的,最好,也最完美的工具。 让野蛮,去战胜阴险。 这种充满了戏剧性的冲突,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 但他并不能完全确定,已经派遣的欧莉隆能不能散播出去那些关于“皓月林地下有宝藏”的假情报,也不知道这些情报是否能够准确地,将那支庞大的绿皮军队,引导到艾辛氏族的老巢。 绿皮这种生物,是混乱的,是不可预测的。 万一他们在中途,被其他什么东西,比如一座防守坚固的人类城市,或者一片长满了奇特蘑菇的森林,给吸引了注意力,从而偏离了预设的轨道,那他的一番苦心,可就白费了。 不行,必须给他们,再加一把火。 埃斯基的鼠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 他想起了Side1的地下深处,那些被他当做储备粮,关押在巨大洞穴之中的,在之前的战争中被俘虏的,数千名属于斯洛特·撕裂者派系的战俘,这是之前各个部门吸收后剩下的。 这些家伙,虽然在战斗力上,已经不值一提。 但他们毕竟是史库里氏族,在工程术士的学问上还是有一定料及的。 “把他们,都给我带过来。” 埃斯基对着身旁的亲卫,下达了命令。 很快,数千名骨瘦如柴,眼中充满了恐惧的斯卡文战俘,被押送到了他的面前。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埃斯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昔日的敌人, “一个可以不用去当食物,甚至可以重获自由的机会。”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手指指向了身侧刚刚画出来的符文。 “你们之中,所有看得懂这个混沌矮人符文,或者擅长黑魔法的家伙,站到左边来。” 俘虏们一阵骚动,很快,便有数百名看起来就与其他鼠人不同的,身上的衣服上有至少一个符文的鼠人,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很好。”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件事情。” “你们将乘坐我的船,前往震旦的腹地,那里盘踞着我们的同胞,一个名为艾辛氏族的军阀氏族。” “虽然那里现在有着大量的绿皮,但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利用你们所掌握的知识,在那片土地上,制造出更多,更大的混乱。”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你们可以去污染水源,让那里长出能够毒死战马的荆棘。” “你们可以去诅咒土地,让那里催生出能够主动攻击任何活物的,食人藤蔓。” “你们甚至可以去唤醒那些埋藏在山脉深处的,古老的,充满了怨念的亡魂,让他们去袭击那些过路的商队和军队。” “总之,我要你们,用你们的魔法,将整个皓月林,给搅得天翻地覆!把那些藏在地下的,喜欢玩弄阴谋诡计的我们的艾辛氏族的同胞,全都给我逼出来!” “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一点,” 埃斯基抛出了最终的诱饵, “那么,事成之后,我不仅会放了你们,还会给你们一大笔钱,让你们可以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个条件,对于这些已经绝望的战俘来说,无疑是无法拒绝的。 他们纷纷跪地,向埃斯基宣誓效忠。 而在绿皮这边,格罗姆·碎颅者的waaagh!!!!!能量场,已经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沿途所有能反抗的势力都被它碾碎,刚刚生出来的大量绿皮,也汇入到了这股绿色的洪流之中。 现在,它那超过十万人的庞大军队,已经彻底地,淹没了整个皓月林的外围区域,并且开始向着位于山林中心的两座人类坚城——皓月庄与昊天殿,发起了猛攻。 驻守这两座城市的震旦守军,虽然在数量和装备上,都远远无法与这支庞大的绿皮军队相比。 但他们,却依靠着坚固的城墙,以及那早已在山林中布置好的,充满了各种致命陷阱的复杂防御体系,进行着顽强的的抵抗。 身披重甲的玉勇们,在城墙之上,结成了密不透风的盾墙,用手中的长戟和弩箭,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绿皮兽人小子们潮水般的攻势。 一些擅长游击战的猎户,则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山林之中,不断地,袭扰着绿皮的补给线和后方部队。 双方的战斗,陷入了一场血腥的,残酷的,拉锯战。 震旦不断填入申原征召的役农,以及从南方玉石护军新训练的玉勇,而更多的绿皮则在伤亡下不断从地里长出来,加入绿皮大军。 尸体,在城墙之下,堆积如山。 鲜血,染红了皓月林附近赤河原本清澈的河流,让它真的字面意义上变成了赤河。 局面即使过了数周,过了一个多月,也毫无变化。 而就在这个时候,由埃斯基派遣出去的那数百名混沌魔法的专家,也悄然地,抵达了这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土地。 他们如同最致命的毒蛇,无声无息地,潜入到了战场的外围。 然后,开始施展起了他们那从埃斯基那里学来的邪恶的禁忌法术。 干涸的河床里,长出了一片片散发着剧毒气体的,紫色的沼泽。 茂密的森林之中,出现了一群群由藤蔓和枯骨构成的,能够主动袭击任何靠近的生物的,恐怖的森林精怪。 一些古老的,早已被遗忘的坟场,也开始不安地,躁动了起来。 一个个全身缠绕着怨念的幽魂和僵尸,从他们的坟墓中,爬了出来,在月夜之下,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攻击着所有能够看到的活物。 整个皓月林,变得比之前,更加的危险,也更加的,混乱了。 “哇哈哈哈哈!打!打!更多!更多的架!这地方,真他妈的对俺的胃口!” 格罗姆·碎颅者,站在一座被他刚刚攻破的,震旦哨站的废墟之上,看着眼前这片越来越混乱,也越来越好玩的土地,发出了震天的,兴奋的咆哮。 他那简单的,充满了肌肉和暴力思想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想过,这些突如其来的混乱,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 他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种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毁灭的乐趣。 当然,他也收到了一些地精斥候带来的,关于地下深处,好像藏着一些亮闪闪的好东西的情报。 但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攻破眼前那两座硬得跟石头一样的臭城,然后,把里面所有会动的东西,全都砍成碎片! 而远在震旦北方,长垣之上的战况,则更加的诡。 变化灵,这个以欺诈和变化为乐的奸奇大魔,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用正面的方式,去攻破那道坚固的魔法巨壁。 那不符合他的作风。 他所要的,是一种更加优雅,也更加能取悦他主人的,毁灭方式。 他麾下的那些成分复杂的混沌大军,根本就不是用来攻城的。 他们,只是他用来吸引长垣守军注意力的,用来制造混乱和恐慌的,华丽的,移动的舞台背景而已。 他真正的武器,是变化,是渗透,是那些早已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潜伏在震旦内部,由“千面”万变所领导的,化变神宗的信徒们。 “是时候了。” 这一天,变化灵化作了一只普通的,毫不起眼的乌鸦,落在了长垣最高的一座烽火台的顶上。 他看着下方那依旧在徒劳地,向着城墙发起着冲锋的混沌炮灰,以及城墙之上,那些严阵以待,但眼神之中却早已充满了疲惫与的震旦守军。 他的眼中,闪烁着如同万花筒般,不断变化的,充满了玩味的光芒。 “让那颗早已埋下的甜美果实,开始它最后的变化。” 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哑的鸣叫。 这声鸣叫,如同一道无形的指令,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精准地,传递到了巍京城内,每一个化变神宗信徒的耳中。 行动,开始了。 当天深夜,巍京城内,长垣三关,数个储存着重要战略物资的,由重兵把守的巨大仓库,同时,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将里面储存的,足以支撑长垣守军数月之久的粮草、箭矢、以及各种军械,都烧得一干二净。 而负责看守仓库的将领,无一例外,全都在大火之后,离奇地,死在了自己的府邸之中。 死因,全部是饮酒过度。 第二天,朝堂之上,再次为了追究责任和如何弥补损失的问题,吵成了一片。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从钦天监传了出来。 “异象!天降异象啊!” 那位早已被“千面”万变所控制的,钦天监的监正,带着一群同样是奸奇信徒的下属,披头散发地,冲到了金銮殿外,声泪俱下地,高声哭喊着。 “昨夜,天狗食月,荧惑守心!此乃帝国千年未有之大凶之兆啊!” “天狗,代表着来自北方的,混沌的侵蚀!荧惑,则代表着帝国的根基——长垣,即将动摇!” 他声情并茂地,向着满朝文武,以及那位本就已经焦头烂额的年轻天子,描绘着末日的景象。 “若不立刻想办法,禳解此劫,不出三月,长垣必破!届时,北方的混沌魔军,将会长驱直入,天朝的万里江山,危在旦夕啊!” 这番充满了危言耸听意味的话,让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在天命和神权依旧拥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震旦,这种来自于天象的神谕,其分量,远比任何军事上的失败,都要来得沉重。 “那,那,监正,可有,破解之法?” 年轻的天子,用一种带着些微颤抖的声音,焦急地问道。 “有!” 监正的眼中,闪过些微不易察察觉的,狡诈的光芒。 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了一卷由金色丝绸写就的,古老的卷轴。 “这是下官,在一本古籍之中,偶然发现的,一段关于上古神龙的记载。” “记载中说,我天朝的守护神,伟大的龙帝陛下,以及他的龙子们,虽然因为数百年前的那场大地震,而陷入了沉睡,以修复他们在守护长垣时所受的重伤。” “但他们的神力,并未消散。他们,依旧是守护这片土地的,最强大的力量。” 他顿了顿, “想要破解眼前的危局,唯一的办法,就是…唤醒他们!” “只要能够唤醒沉睡在天京之中,龙帝与诸位龙子中的,任意一位!” “那么,他那无上的神力,便足以轻易地,荡平北方的妖邪,重塑长垣的荣光,挽救我天朝于危难之中!” “什么?!”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大惊失色。 唤醒神龙? 这,这怎么可能? 数百年来,虽然一直有关于唤醒沉睡神龙的传说。 但这,一直都只是传说。 从来,都没有人,真正地,敢去尝试。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公开的,但却无人敢于提及的秘密。 那就是,夏家,之所以能够登上这至高无上的龙椅。 正是因为,当年,平定了那场因为长垣垮塌,龙帝和龙子们集体身受重伤,而导致的,空前的混沌入侵。 夏家,是以摄政王和救世主的身份,才获得了这片土地的统治权。 一旦真正的神龙苏醒。 那么,夏家这延续了数百年的,皇权的合法性,将会立刻,受到最致命的挑战。 到时候,他们还配,坐在这张龙椅之上吗? 年轻的天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下方那群眼神闪烁,各怀心思的文武百官,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巨大的恐惧。 这把龙椅,他,或许真的,要坐不稳了。 第469章 埃斯基身边的发展 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此刻在年轻的震旦天子眼中,冰冷坚硬的扶手上,仿佛都带着灼人的热量。 他的身体在宽大的龙袍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殿下群臣的目光,让他坐立难安。 唤醒神龙?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这个看似是救国良方的提议,实际上是一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喝下去,或许能解帝国眼前的危局,但夏家,这统治了震旦五百多年的皇族,也将从此失去他们统治这片土地的,最根本的合法性。 不喝? 长垣失守,绿皮肆虐,南疆叛乱…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将他连同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一同毁灭。 他该如何选择? 他又能够,如何选择? 在巨大的恐惧与压力之下,这位年轻的天子,终于做出了他登基以来,唯一一个能够暂时让他摆脱这无尽痛苦的选择。 “退,退朝…” 他的声音干涩而又虚弱,不等群臣反应,便仓皇地,从龙椅上站起,在内侍的搀扶下,如同逃跑般,消失在了金銮殿的侧门之后。 只留下满朝文武,在那座空荡荡的龙椅前,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而那位跪在殿外的钦天监监正,看着皇帝落荒而逃的背影,他那张布满了忠君忧国悲痛表情的脸上,悄然地,勾起了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充满了诡诈与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他所种下的那颗名为变化的种子,已经成功地,在这位年轻帝王的心中,生根发芽。 接下来,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着它,继续开花结果。 数周之后,当震旦内陆的风暴还在酝酿发酵时,来自伏鸿的船队,已经跨越了广阔的海洋,抵达了Side1的隐秘港口。 从伏鸿城启航的第一批商船,在经历了数周的航行之后,终于满载着夏海峰的谢礼,以及在伏鸿城搜刮的部分战利品,抵达了目的地。 埃斯基并没有亲自去港口迎接。 他只是懒洋洋地,躺在他那位于议会尖塔顶层的,巨大的露天阳台的躺椅上,享受着Side1那永恒的,由次元石灯所散发出的,幽绿色的人造阳光。 哈克托与芙吉,侍立在他的左右。 一个为他轻轻地摇着一柄来自莱弥亚宫廷,让埃斯基顺来的扇子。 另一个,则专注地,为他修剪着那因为最近心情不错而长得有些过快的,爪子上的指甲,并为他打磨着这些天没怎么吃硬质食物而生长得有些长的老鼠门牙。 很快,一队鼠人亲卫,便抬着一个个由名贵的紫檀木打造的,雕刻着精美龙凤纹饰的巨大箱子,恭敬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箱子被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货物,在幽绿色的光芒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有成匹的,光滑柔顺,轻若无物的丝绸。 那些丝绸的颜色,多种多样,上面用金线和银线,绣着各种栩栩如生的,只存在于震旦传说中的神兽与花鸟。 还有成套的瓷器,杯、碗、盘、碟,纯粹的白瓷,以及带着彩色的瓷器,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还有一罐罐用锡纸和油布精心包裹好的,新产的顶级茶叶。 光是打开罐子,那股沁人心脾的,清新的茶香,便足以让任何一个懂茶的人,沉醉其中。 除了这些,夏海峰甚至还“贴心”地,为埃斯基送来了几名在伏鸿城中最有名的裁缝。 这些裁缝,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师傅,他们世代为伏鸿城的达官贵人们缝制衣服,手艺精湛,眼光毒辣。 “啧啧啧…” 埃斯基拿起一匹触感冰凉丝滑的,绣着一条五爪金龙的明黄色丝绸,放在自己的鼠脸上,蹭了蹭。 “那个姓夏的家伙,倒还挺上道,这玩意儿抓住要杀头的吧,不过我不喜欢黄色。” 他感叹着。 随后,他将那匹丝绸,随意地,扔给了身旁的哈克托。 “拿去,赏你了。给你们姐妹两个,一人做一件睡袍。” 哈克托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匹明显不适配自己的明黄色做龙袍的丝绸,然后恭敬地,躬身行礼。 “谢主人赏赐。” 埃斯基又拿起一个绘制着兰草的青花瓷茶杯,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这玩意儿,确实漂亮。 不过,对现在的埃斯基来说,也就是个好看点的杯子而已。 他让人泡上了一壶,据说是最顶级的茶叶。 茶叶在滚烫的热水中,缓缓地舒展开来,一股清雅的豆花香,混合着兰花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埃斯基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眉头,便立刻皱了起来。 一股苦涩的,带着些微青草味的液体,滑过他的喉咙。 虽然回味之中,带着一点甘甜。 但这味道,对于斯卡文的味觉系统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味道。 他将那杯在他眼中,和苦药水没什么区别的茶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将杯子,重重地,放回到了桌子上。 “不好喝,看来我这辈子和茶水绝缘了。” 他评价道, 此时突然怀念起了上辈子的另一种饮品。 哦,对,奶茶!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复刻出那种美妙的饮料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再也无法遏制。 但紧接着,一个个现实的问题,便摆在了他的面前。 奶,从哪里来? Side1的地下世界,除了老鼠,就是一些以腐肉和菌类为食的,奇形怪状的洞穴生物。 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种,能够产奶的牲畜。 想要喝到新鲜的牛奶,他就必须,从无到有地,创造出一种能够适应地下世界那恶劣环境的,高产奶牛。 也许,他可以去抓一些地表世界的野牛或者山羊,然后,用史库里氏族的基因改造技术,将它们的基因,与那些能够在黑暗潮湿的环境中生存的,洞穴蝾螈或者巨型蠕虫的基因,进行融合。 或许,再加入一点能够吸收次元石能量,进行自我进化的斯卡文的基因? 一个全新的,能够在地下的蘑菇林里,一边吃着发光的蘑菇,一边产出带着微弱次元石能量的,绿光牛奶的,斯卡文地下奶牛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 很好,奶的问题,解决了。 那么,糖呢? 这,是另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白糖,是由甘蔗或者甜菜,经过复杂的压榨、提纯和结晶工序,才能得到的。 而无论是甘蔗还是甜菜,都需要充足的阳光和肥沃的土地,才能生长。 Side1的周边地区,除了那片被他用魔法催生出来的,充满了危险的速生林之外,大部分,都是贫瘠的盐碱地和荒凉的沙滩。 根本就不适合,进行大规模的农业种植。 难道,要从莱弥亚乃至震旦进口? 不行,那样成本太高了。 莱弥亚的地盘上可没有种植甘蔗,他们日常获取甜味都是蜂蜜和椰枣,其他玩意儿都是从其他城邦进口的。 而震旦也许有,但运输线也太长,充满了不确定性。 埃斯基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奶茶,在原材料的供应上,受制于人。 必须,自给自足! 他看着远处,那片在人造阳光下,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土地,把研究武器的目标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火箭显然没有奶茶重要。 没有肥沃的土地,那就自己创造。 他可以命令鼠人奴隶,去开凿运河,将海水引入内陆,然后利用他所掌握的,水系和生命系的魔法,进行海水淡化和土壤改良。 他还可以去研究那些能够在盐碱地中生长的,特殊的植物,比如海蓬子或者盐地碱蓬,然后,通过基因改造技术,让它们能够富集更多的糖分。 甚至,他还可以另辟蹊径,直接跳过农业种植的环节。 他想起了上辈子,在化学课上学到的一些知识。 利用催化剂,将木材纤维,或者其他任何富含碳水化合物的有机物,直接水解成葡萄糖? 或者,干脆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利用次元石,去合成糖精之类的,人工甜味剂? 埃斯基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幸福的笑容。 而就在埃斯基,为他的奶茶,进行着初步的规划之时。 那几名从伏鸿城远道而来的,震旦的裁缝老师傅,也被带到了他的面前,当然不是在地下,而是在相对污染没有那么严重的地面城堡里。 这些老师傅,在来之前,早已被夏海峰千叮万嘱,告知他们,即将要服务的这位,是一位身份无比尊贵的大人物。 在见到埃斯基的那一刻,他们虽然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毕竟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得这么高大,还长着翅膀的白色老鼠,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与恭敬。 “小老儿,拜见大人。” 为首的那个裁缝师傅,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震旦的跪拜大礼。 “起来吧。”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然后,他用一种还带着点西南口音的,无比流利的震旦语,开口说道, “几位师傅,一路辛苦了。” “这次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为我量身定制几套衣服。” “不用担心尺寸的问题,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设计出最好的款式就行。” 这几名裁缝师傅,在听到埃斯基那口流利的震旦语时,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难以置信。 这个,这个长得跟怪物一样的鼠人,怎么,怎么会说我们天朝的话? 他们在伏鸿城里,也见过不少的鼠人。 那些家伙,一个个都跟野兽一样,只会发出意义不明的,刺耳的尖叫。 就连他们的那些头目,在和夏海峰大人交流时,用的也是一种他们听不懂的,充满了拗口发音的,外国语言。 而眼前这位…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强行地,压了下来,然后恭敬地拿出了他们的量尺和布料样本。 “不知大人,想要做些什么款式的衣服?” 为首的裁缝师傅,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埃斯基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片刻。 “大概,需要四种。” “第一种,是施法的时候穿的法袍。” “要宽松,要飘逸,但材料,必须足够的坚韧,不需要你们做出抵御魔法能量的侵蚀的能力,附魔我自己会。” “颜色嘛,就用白色和黑色的就行,不过,红色,黄色,绿色,在内的让八风亲和的颜色,一共十种颜色的不同款式。” “对了,后背的地方,要给我留出两个足够大的口子,方便我的翅膀伸出来。” “第二种,是去尼赫喀拉,进行政治活动时穿的礼服。” “这个,要尽量的,奢华,高贵。用最顶级的黑色丝绸,上面用金线,绣满代表着莱弥亚王室的,血色莲花徽记,让我能硬融一下莱弥亚。 “第三种,是在我们斯卡文的地下帝国,进行政治活动时穿的。” “这个,就要简单粗暴一点了。” 埃斯基让亲卫抬上来一套纯黑色的板甲,道。 “用这种最坚固的,黑曜石合金板,给我打造一套同样全身,同慢了独特性的充满了力量感的重型板甲。上面要雕刻上我们史库里氏族的,齿轮与闪电的徽记。” “头盔要做成狰狞的鼠头形状,面甲上,只留出两道能够射出鼠眼红色凶光的缝隙。” “总之,要让人一看,就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与敬畏。” “这种你们设计就行,毕竟你们是裁缝,不是铁匠,但我是。” “至于第四种嘛…” 埃斯基顿了顿, “就是我平常穿的,居家服了。” “这个,就用最柔软,最舒适的,棉麻布料。款式越简单越好,穿起来要宽松。” “颜色?就要那种最普通的灰色或者白色。” 他一口气,将自己的四个要求,详细地,说了出来。 那几名裁缝师傅,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手中的本子上,记录着,绘制着草图。 这种有着明确需求的客户,对他们来说,要方便多了。 将这些裁缝安排在地面的人类城市暂时居住之后。 埃斯基,终于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回了Side1的工业体系的建设上。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挂在作战室一侧墙壁上,与世界地图相对的,Side1及其周边地区的详细地图前。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个矿脉标记。 之前,为了给那两支援军,打造那数十万套廉价的铁甲和武器。 他几乎耗尽了从跛子峰的伊克里特·背咬那里,弄来的,所有的劣质铁矿石,以及在Side1地下,临时赶制出来的,所有的木炭。 他现在需要一个成熟的,稳定的,能够进行自我循环的,工业原料供应体系。 以及一个能够将这些原料,高效地,转化为各种工业产品的,完整的工业体系。 最后,他还需要为这些工业产品,找到足够广阔的,能够为他带来源源不断利润的,销售市场。 “第一步,是钢铁。” 埃斯基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被标记为铁矿的区域,重重地,敲了敲。 他的奴隶鼠还在这里昼夜不停地开采,每天都要耗费大量的铁镐。 这些矿脉,大部分都位于世界边缘山脉的深处,开采难度极大,而且矿石的品质,也参差不齐。 光靠鼠人奴隶,用最原始的镐头和铁锹去挖掘,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他需要,更先进的,采矿设备,至少不用耗费那么多铁镐的。 比如,由蒸汽动力驱动的,大型的,钻探机和挖掘机,甚至次元石动力的也行。 除此之外,能够将矿石,从矿井深处,直接运送到地表的,自动化的,传送带系统,应该也是需要的。 而这些设备的制造,又需要大量的钢铁。 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循环。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找到一个稳定的外部来源。 也许最初应该用贸易维持? 埃斯基摇了摇头,没再思考这个问题。 接下来,还有生产问题。 以次元石为主要能源的熔炉和锻造中心,虽然效率很高。 但它们所生产出来的产品,或多或少地,都会带上一点次元石的腐化。 这些东西,用来武装他自己的炮灰部队,自然是绰绰有余。 但如果想要卖给那些地表世界的,普通的,人类客户,那就不行了。 谁也不想,用一把带着辐射的锄头去种地。 所以他必须建造一不依赖次元石能源的,清洁的,工业生产线。 这项技术,他正好有,也正在使用。 那就是,他从那些混沌矮人的灵魂碎片之中,偷学来的,以地下的岩浆为主要能源的,地热熔炉技术。 在Side1的地下深处岩浆流的上方,建造起的那座巨大的,能够承受数千度高温的,岩浆熔炉就是这东西的典范。 利用岩浆的热量,来熔化矿石,锻造钢铁。 虽然这种熔炉的效率,可能不如次元石熔炉那么高。 但它最大的优点,就是清洁,无污染。 非常适合,用来生产那些面向普通人类市场的,民用工业品。 比如,农具,厨具,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而这些东西的销路,也完全不成问题。 无论是Side1地表上,那座正在蓬勃发展的人类城镇。 还是遥远的尼赫喀拉,那些依旧在使用着几百年前的青铜工具的,落后的,人类王国。 亦或者,是世界边缘山脉深处,那些茹毛饮血,连铁器都很少见的,原始部落。 他们,都是他潜在的,巨大的,消费市场。 一想到那源源不断地,如同潮水般涌入自己口袋的,金灿灿的金币。 埃斯基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贪婪与满足的,资本家的笑容。 当然,这一切的实现,都需要一个前提。 那就是,一个庞大而又高效的,物流网络。 要将矿石,从遥远的山脉,运送到位于Side1地下的工厂。 再将生产出来的工业品,从工厂,运送到世界各地的市场。 光靠那些用两只脚走路的鼠人奴隶,或者那些在海上航行的,速度缓慢的运输船,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更多的铁路和更廉价的列车。 不仅仅是目前跛子峰到Side1的路线,更是需要一条条能够贯穿附近所有可能的重点贸易区,连接起所有重要据点和市场的大动脉。 之前,他建造的那些由次元石驱动的列车,虽然速度很快。 但成本高昂,故障率也居高不下,散发着辐射与腐化,而且,还需要专门的工程术士学徒,进行随车的维护。 这极大地,限制了铁路网络的,大规模的普及。 现在,是时候,进行技术升级了。 埃斯基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已经被他摸透了的,混沌矮人的蒸汽技术。 他要制造出一种全新的,以木材或者木炭和水为主要动力的,纯粹的,蒸汽列车。 这种列车,或许在速度上,不如次元石列车那么快。 但它的制造成本,将会被大大地,降低。 它的结构,也将会变得更加的简单,可靠,易于维护。 不再需要那些金贵的工程术士学徒,只需要一些经过简单培训的鼠人工匠,就能保证它的正常运行。 这将极大地降低运输成本提高物流效率。 从而,让他的工业帝国,能够以一种更加迅猛的速度,向着整个世界,扩张。 而就在埃斯基,为他那庞大的工业帝国,进行着蓝图规划之时。 一个由他无心插柳而促成的,小小的产业,正在Side1的地下,悄然地,发展壮大。 那就是,由死爪氏族的那些破渔船,所主导的,捕鱼产业。 死爪氏族现在的捕鱼船队,每天都能从近海,捕捞回大量的,各种各样的海产品。 其中,那些肉质鲜美,品相完好的,自然是会被送到Side1的市场上,高价出售,成为埃斯基和那些上层鼠人们,比如军阀或者氏族长,工程术士学徒,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而那些卖不出去的,品相较差的鱼肉会被氏族内部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哄抢。 剩下的那些鱼骨、鱼鳞、内脏之类的,废弃的,垃圾,在以前,通常都是被他们随意地,扔回海里。 但现在,这些垃圾,却有了新的,也是更好的去处。 埃斯基,以一种极低的价格,近乎于白送的方式,从死爪氏族的手中,收购了所有这些,他们不要的,废弃物。 然后,他将这些废弃物,连同城内产出的,其他各种类型的,可以食用的垃圾。 比如,那些品质不怎么好的,发霉的蘑菇。 比如,地表上的人类城镇里,那些因为储存不当或者天灾而坏掉或无法长成的作物,原本应该用来烧掉的秸秆,杂草。 比如,从各个厨房和餐厅里,收集来的,残羹剩饭。 所有这些东西,都被他一股脑地,扔进了那些巨大的,嗡嗡作响的食物制粒机里。 在经过了史库里氏族,高效而又粗暴的加工工序之后。 一袋袋充满了“营养”与“风味”的,廉价食物颗粒,便被生产了出来。 然后,埃斯基便将这些食物颗粒,装上他最新制造出来的,由纯粹的,矮人蒸汽技术驱动的,全新的列车组。 这些不再需要次元石驱动的列车,成本低廉,皮实耐用,极大地,降低了运输的成本和故障的风险,甚至连随车的工程术士学徒,都省了。 呜——呜—— 伴随着嘹亮的汽笛声,一列列满载着廉价食物颗粒的蒸汽列车,沿着那条新铺设的,通往跛子峰的铁路线,日夜不停地,穿梭着。 他将这些食物颗粒,在跛子峰那座巨大的地下堡垒之中,以一种极低,但却依旧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的价格,进行着倾销。 而且,他的交易方式,异常的灵活。 不仅仅是接受次元石硬币。 任何实物,都可以在他这里,进行交换。 无论是品质好坏的矿石,还是潮湿或者干燥的木炭,甚至是那些在地下世界随处可见的,各种奇形怪状的菌类和洞穴生物的尸体。 只要拿得出来,就能在埃斯基这里,换取到足够廉价的食物。 这个消息,在埃斯基头两车食物粒送到跛子峰后,就在整个跛子峰,以及周边数个由各个氏族和军阀盘踞的地下城中,迅速地,传播开来。 对于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弱小的氏族和流浪的鼠人来说。 埃斯基,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他们纷纷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所有能换钱的东西,蜂拥至埃斯基在跛子峰设立的贸易站,争先恐后地,抢购着那种虽然味道古怪,但却能实实在在地,填饱肚子的食物颗粒。 短短一个月之内,埃斯基的贸易站,便成为了整个跛子峰地下世界,最火爆,也是最繁忙的商业中心。 他用最廉价的垃圾,换取了大量的,宝贵的,工业原材料。 同时,也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影响力,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整个跛子峰的,每一个角落。 第470章 埃斯基与老朋友们 通过了一系列的粮食(不管多么劣质,那的确是粮食)换政治条约的生意后,跛子峰的所有风吹草动,都已经无法逃过埃斯基的掌控。 自然,这其中,也包括了跛子峰的领主,他那位老朋友的,即将到来的拜访。 一列由崭新的蒸汽机车头牵引的,由数十节平板车厢组成的专列,正缓缓地,驶入Side1那座位于地下深处的,巨大的中央车站。 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将整个站台都笼罩在了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 当列车最终停稳时,一个高大而又壮硕的身影,从车厢上,一跃而下。 他穿着一套,由黄金镀过一层的黑曜石合金打造的,充满了土豪气息的全身板甲。 甲胄的表面,虽然因为这些年仍然存在的各种冲突,而布满了划痕和凹陷,但依旧被擦拭得锃亮,在车站那昏暗的次元石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他,正是跛子峰如今的实际统治者,瑞凯克氏族的军阀氏族长,伊克里特·背咬。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同样穿着黄色盔甲的,瑞凯克氏族的暴风鼠亲卫。 他们抬着一个个沉重的,由铅打造的箱子,箱子里面,装的正是这一批新开采出来的,高纯度的次元石。 埃斯基并没有亲自到站台上去迎接。 他只是坐在那间能够俯瞰整个车站的,位于议会尖塔中层的贵宾接待室里,通过巨大的落地窗,静静地,看着伊克里特的到来。 当伊克里特·背咬,在他亲卫的簇拥下,走进这间奢华得让他都有些嫉妒的接待室时,埃斯基才从沙发上站起身,张开双臂,向着他这位老朋友,迎了上去。 “哼哼,伊克里特!” 埃斯基发出一阵笑声,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觉得我会折在大城来的废物手里呢。” “怎么会!埃斯基!我没有被那些废物击败,你自然也不可能。” 抱着埃斯基,伊克里特的大嗓门,在接待室里嗡嗡作响, “我一听到你现在时间宽裕起来的消息,就立刻想来拜访你了!只不过,跛子峰那边,最近实在是有点乱。” 他松开埃斯基,然后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了那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沙发上,巨大的动力甲,将柔软的皮革,压得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现在大城的废物彻底没戏了,我们就能说点实话了。” “说真的,埃斯基,” 伊克里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抱怨, “你失踪的那三年,我可是差点就被那帮十三人议会的混蛋给坑死了!” “该死的维尔斯基,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又一个新的灰先知,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你是里通外族的奸细,早就死了,让我别再傻乎乎地,把宝贵的次元石,送给那两个不知道是哪冒出来的吸血鬼女人。” “要不是看在咱们当年一起对抗纳迦什的情分上,我差点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储物格里,掏出了一个由纯金打造的,镶满了宝石的巨大酒杯,然后,将哈克托刚刚为他倒上的,来自莱弥亚的顶级葡萄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说起来,跛子峰附近的流浪氏族少了不少,我的人说,看到他们上了你的火车,他们到底去哪了?” 伊克里特放下酒杯,终于问出了他此行的第一个,真正的问题。 “我手下的人还报告说,在你的Side1看到他们上了一支庞大的船队,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你该不会,是把他们全都扔进海里喂鱼了吧?” “一些流浪氏族而已,不值一提吧,我可不信你会关心他们。” 埃斯基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只是,把他们送到了一个更需要他们的地方,去发挥一点余热罢了。” “而且,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炮灰,我更关心的是,我们的生意,对吧。” 伊克里特哈哈一笑,他拍了拍身旁的那些铅箱子。 “当然,当然!我伊克里特·背咬,是那种会赖账的人吗?!” “这是这一批新开采出来的次元石,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还有你背后的史库里氏族,应得的那一份,一颗都不少!” “我甚至,还从我自己的那份里,又多拿了半成出来,算是庆祝你平安归来的贺礼!” 他说着,示意亲卫将其中两个箱子打开。 箱子里,装满了大小不一,但每一块都散发着诱人绿光的,高纯度次元石原矿。 那股精纯而又狂暴的能量,让在场的每一个斯卡文,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舒适与渴望。 “老朋友,你真是慷慨,也许这是你现在比大角鼠还有钱之后的底气?” 埃斯基赞叹道,逗得伊克里特笑了起来,然后埃斯基继续道, “不过,我猜你这次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送次元石这么简单吧?” “哈哈哈,还是你了解我!” 伊克里特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巨大的板甲,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 “我确实,还有一点小小的请求。”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想要一批新的装备,你三年前给的那些,这些年多少有损耗,已经不太够用了,尤其是要应付源源不断的,大城来的家伙,实在是难对付。” “我要的,不是你送给那些流浪氏族的廉价货,我要最好的,最坚固的,最强大的,能够把我的瑞凯克氏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全副武装的顶级装备!” 见埃斯基坐起身,认真聆听,伊克里特又补充道。 “我的每一个暴风鼠,最好都穿上那种,连尾巴都要用合金板包裹起来的,全覆盖式的,专门为我们氏族设计的,爪痕(鼠人对自家符文的称呼)重型板甲。” “武器,最好是能够轻易撕开绿皮大只佬的,爪痕斧戟,爪痕配刀,爪群以上首领的,最好镶嵌大块的次元石,附加上能量场,方便我们切开装甲,那玩意儿好使,再硬的魔法装甲切起来都跟切黄油一样,除了当年那个火柴怪人,我真没见过切不开的。” “就是火柴怪人(纳迦什),维尔斯基剑上大次元石附加的动力场,都能切开火柴怪人的护甲,砍裂火柴怪人的骨头,所以,这个肯定得要。” “然后就是盾牌,至少要有二十个爪群的装备,是要能够抵挡住绿皮战猪冲撞的,爪痕盾牌。” 他越说越兴奋, “我甚至,想要出钱,租借你的那些宝贝武器小组!鼠特林!次元闪电炮!我全都要!” “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价格,好商量!” 埃斯基看着伊克里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也倒上了一杯酒,然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老朋友,你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他抿了一口酒, “不过,你的这个请求,倒是让我,对你最近的动向,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兴趣。” “我听说,” 他问道, “你最近,好像在为十三人议会的那个位子,到处奔波啊?” 埃斯基对此倒是不奇怪,毕竟三年前伊克里特就这么跟他说过,现在动手也很正常。 伊克里特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尾巴兴奋地摇晃了起来。 “哈哈哈!埃斯基,你这家伙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没错!我,伊克里特·背咬,终于要去斯卡文魔都,去十三人议会,弄一个议员的席位来当当了!” “凭什么,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灰先知,还有该死的维尔斯基,都能坐在那个位子上,对我们这些刀枪里滚出来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现有权力格局的,不满与鄙夷。 “我早就受够了!” “我已经花了一大笔次元石,请了一个据说很能说的演说家,去大城,帮我造势了。” 他得意地,炫耀着, “那些该死的演说家,虽然一个个都贪得无厌,但确实都有点真本事。他们知道,该如何讨好那些议员,也知道,该如何利用议会的规矩,来为我争取最大的利益。不然,他们就得去迷宫喂怪物了。” “如果议会里,正好有哪个倒霉蛋的席位空了出来,那最好不过。” “如果没有,”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那也没关系,他们愿意当晚餐,我也不在乎那笔钱。到时候,我可以顺便看看,哪个氏族的议员,比较方便,让他空出来。” 他所说的,是十三人议会一个不成文的,但却被所有斯卡文所默许的规矩。 任何一个斯卡文,只要缴纳了足够的“谏言金”,就可以站在议会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金属圆盘之上,向十三位议员提交自己的议案。(实际上是十二位,因为第十三位是大角鼠,由第一议员灰先知的首领,先知领主代为投票,所以先知领主有两票,而史库里的总工程术士作为第十二议员,也就是次席议员只有一票。) 如果议案通过,皆大欢喜。 但如果不通过。 他们会被直接投入,充满了各种恐怖怪物的迷宫之中,通常是鼠人与其他物种杂交产生的畸变怪,以及鼠人的天敌特雷加拉,成为它们的晚餐。 这便是充满了风险与机遇的斯卡文特色民主制度。 “那可真是个不错的计划。” 埃斯基赞叹道,同时举起了酒杯,甚至带上了鼠人语中的尊称, “看来,我应该提前称呼您为,伊克里特议员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伊克里特得意地,用酒杯,碰了一下埃斯基的杯子。 “那么,关于装备的事情…” “既然,我们很快就要成为真正的,政治上的盟友了。” 埃斯基放下了酒杯,脸上露出了真诚的表情, “你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 “装备,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就给你打造什么样的。保证是全地下世界,最顶级的货色。”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原材料的问题,需要你自己去解决。无论是铁矿,还是木材,或者其他什么特殊的魔法材料,我这里,可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至于武器小组,” 他摊了摊爪子, “这个,恐怕真的要等一等了。” “我把我手下那些能打的,全都派到远东,去帮我一个盟友打仗去了。现在,我自己的老巢,都空虚得很。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人手来。” 伊克里特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埃斯基说的,是事实。 “好吧,好吧。那武器小组的事情,就先放一放。” “装备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回去,让手下的人,把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矿石和木头,还有次元石,全都给你送过来!” “合作愉快。” 埃斯基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合作愉快!” 伊克里特伸出他那只戴着板甲爪套的手,与埃斯基的爪子,双爪握在了一起。 这显然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以及为了庆祝他们达成了新的合作。 不然,一般鼠人都是单爪握爪,另一次爪子背在背后,随时准备拔刀背刺的。 随后,埃斯基特意,从夏海峰送来的那批礼物中,挑选出了一套最为精美的,绘制着龙凤呈祥图案的青花瓷餐具,以及一柄由他亲自改造的,能够发射单发次元石爆裂弹的,造型奢华的短管手枪,作为礼物,送给了伊克里特。 伊克里特对于这种完全没见过的,精致而又易碎的玩意儿,简直是爱不释手。 他当场就用那个青花瓷碗,喝了满满一大碗的烈酒。 然后,又拿着那柄手枪,对着接待室的墙壁,开了一枪。 轰! 一声巨响,墙壁上,被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焦黑的窟窿。 “哈哈哈哈!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伊克里特看着手枪的威力,满意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瓷器和手枪,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格里,然后,心满意足地,带着他的亲卫,离开了接待室。 看着伊克里特那庞大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口。 埃斯基脸上的笑容,才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他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沙发的扶手。 伊克里特,他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一个土嗨军阀了,就像是地下帝国的其他军阀氏族首领一样,没有纳迦什逼他,他堕落得可真是快。 不过,让他去十三人议会,搅动风云,把水搅浑,对于自己来说,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可以有效地,牵制住那几个与自己不对付的家伙的精力。 至于他所要求的那些顶级装备…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自然会给他,最好的。 但每一件装备上,他都会,悄悄地,留下一点小小的后门。 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该如何激活的,自毁装置和控制符文。 他从来,都不会完全地,相信任何一个盟友。 尤其,是一个即将变得无比强大的盟友。 而就在伊克里特心满意足地,踏上返回跛子峰的专列之后不久。 另一位老朋友,也悄然地,来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自然是埃希里加,刺客佣兵们的首领,倒戈之主。 他依旧穿着那身能够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之中的,黑色的斗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的气息。 他与伊克里特,有着数十年的过命交情。 他们曾经在战场上,互相救过对方的命。 伊克里特,曾经将他从纳迦什所制造的,恐怖的火焰隧道之中,拖了出来,虽然他的嗓子,还是被那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浓烟,给彻底地,熏坏了,直到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沙哑得如同两块破布在摩擦。 而他,也曾经在伊克里特奄奄一息的时候,用他那神出鬼没的刺杀技巧,将所有的敌人,都送进了地狱。 但,在斯卡文的世界里。 所谓的交情,往往是建立在,相互利用和实力对等的基础之上的。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 那么,再深厚的友谊,也会在瞬间,变得比纸还要薄。 “伊克里特,变了。” 埃希里加坐在埃斯基的对面,他那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显得异常的突兀。 “自从他,动了要去当议员的心思之后。他就开始,疏远我了。” “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我抱怨那些该死的灰先知和议员。” “他开始,谈论起政治,谈论起了利益,谈论起了,我应该如何帮他在斯卡文魔都站稳脚跟。” 他那隐藏在斗篷阴影之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看我的眼神,也不再是看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而是在看一个,可以被利用,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被牺牲掉的,家伙。” “虽然,我们一开始都这么看对方,但当了几十年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后,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说完,他顿了顿,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声音变得冰冷。 “我总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倒在另一个的,背后捅过来的刀子之下。” “所以,我需要,提前地,为自己,谋划一番。” 埃斯基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是埃希里加,希望他能参与其中,不过,埃斯基并没有兴趣,只是道, “你们之间的内斗,我没兴趣管。” 埃斯基缓缓地开口, “我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不能影响到,我,以及我背后的史库里氏族,在跛子峰的生意。” “特别是,次元石的供应。” 他看着埃希里加,血红色的鼠眼中,带着警告。 “那是我的底线。” “我明白。” 埃希里加点了点头,他那沙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只要我的利益,能够得到保证。那么,你的利益,自然也就能得到保证。” 埃斯基同样,送了埃希里加一份礼物。 一罐来自震旦的,顶级的茶叶,以及一套白瓷茶具。 他知道,像埃希里加这种常年生活在阴影之中的刺客,比起伊克里特那种土嗨军阀,更喜欢这种安静的东西。 埃希里加收下了礼物,没有多说什么,身影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悄然离去。 送走了这两位各怀鬼胎的老朋友之后,埃斯基才终于有时间,通过那台远叫器,去询问远东方面,最新的情况。 通讯,很快便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依旧是克雷里克那充满了谄媚与夸张语调的,汇报声。 根据他的说法,夏海峰在被埃斯基明确地,拒绝了提供北伐援助之后,虽然一度非常的愤怒和失望。 但他,终究还是一个足够理智的,务实的统治者。 在认清了自己根本无法在缺少了埃斯基的后勤支持的情况下,去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北伐战争的现实之后。 他很快便将自己的战略重心,从不切实际的北上,转移到了更加务实的,对自己领地的整合之上。 彻底的掌控之中。 特别是,对那些生活在天离裂土西部,那片广阔的沙漠与山地之中,曾经臣服于震旦朝廷的,燃风牧民部落的,征服与收编。 这些燃风牧民,世代生活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之上,民风彪悍,擅长骑射。 他们虽然名义上臣服于震旦,但实际上,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自治。 他们有自己的首领,自己的军队,自己的信仰。 夏海峰想要彻底地,将他们,纳入到自己的统治之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此,他甚至,再次搬出了自己那已经尘封了四百多年的,夏家皇子的身份。 他派出使者,带着他的信物,前往那些牧民部落。 他告诉他们,他,夏海峰,才是这片土地,真正合法的主人。 他要带领他们,推翻那个窃据了龙椅的,伪帝的统治,重塑夏家皇朝的荣光。 尽管他这个四百多年前的皇子,论起辈分来,都能当现在那个十几岁的小皇帝的,太太太太…太爷爷了。 但在这个依旧看重血统与法统的世界上,这个身份,依旧有着巨大的,号召力。 一些摇摆不定的部落,在看到他的信物,并且听说了他在伏鸿城,以少胜多,击溃了朝廷数十万大军的“神迹”之后,已经开始,向他宣誓效忠了。 而另一些依旧顽固地,忠于巍京的部落,则在玉血族那充满了血腥与恐怖的,高压手段之下,被迫地,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整个天离裂土的局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夏海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埃斯基听到这些,只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他并不关心,夏海峰是如何去整合他那片贫瘠的领地的。 他只关心,自己的投资,什么时候,能够看到更多的回报。 在挂断了通讯之后,他对着身旁的哈克托,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给克雷里克。” “让他告诉夏海峰,既然他这么喜欢当皇帝。那就让他,尽快地,把天离裂土所有的矿山,都给我开发出来。” “我需要更多的,铁,铜,还有山上的树,我需要大量的木料与木炭,这该死的世界没有煤,木炭是他妈的战略资源,让他的手下开魔法学校,培养一批生命系法师,去那该死的西部种树去!然后给我产木炭!” 第471章 工业化瓶颈与可能的解决方案 埃斯基对没有给克雷里克任何回应的机会,便单方面地切断了通讯。 他将那台由黑曜石和次元石打造的通讯装置随手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装置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哈克托与芙吉默不作声地上前,将装置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了特制的铅盒之中。 埃斯基并没有理会她们的动作。 他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阳台上,俯瞰着下方那座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地下城市。 Side1。 在跛子峰的史库里工业区被纳迦什毁灭后,他工业计划的新起点。 虽然,他对克雷里克下达了严苛的命令。 但他心里很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 天离裂土的那些矿山和树木,就算能够立刻开采,想要大规模地运抵Side1,也需要数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而他的工业化进程,已经刻不容缓。 特别是,那两项让他魂牵梦绕的新兴产业——奶茶和生物焦炭,都面临着最基础的,原材料短缺的问题。 “牛奶…”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一杯由哈克托刚刚为他调配好的,实验性的“奶茶”。 杯中的液体,在白色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绿色,那是从一种变异的洞穴蘑菇中榨取的汁液,加入了一点点茶叶,与Side1地下河中某种富含矿物质的水,混合而成的替代品。 味道……一言难尽……但确实有点奶味,也有点茶味,还有一点带着苦涩的甜味。 但想要真正意义上的牛奶,就必须有能够产奶的牲畜,就像是想要糖就得有甘蔗一样。 制造产奶牲畜的技术,史库里氏族其实早就有了。 在斯卡文魔都的地下深处的奶酪工坊里,史库里氏族已经通过诱变培育技术,培育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能够适应地下环境的产奶生物。 有长着八条腿的,如同蜘蛛般的奶羊。 有皮肤如同岩石般坚硬,能够直接啃食矿石的,石头奶牛。 甚至还有一些,是直接将雌性奴隶鼠,改造成了只会产奶的,活体奶罐。 总之,这些产奶生物满足了上层斯卡文们对于奶酪的需求。 不过,想要从自己那些贪婪的工程术士同行手中,购买到这些成熟的技术,其价格,贵得惊人。 以埃斯基现在那虽然看起来家大业大,但实际上到处都需要花钱,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他觉得自己无法负担得起。 而且,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他们能做出来,那我,也一定能。”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属于工程术士的自信。 第二天,在Side1最深层的,一个经过了特殊改造的,巨大的生物实验洞穴之中。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奇思妙想的生物改造项目,正式启动了。 埃斯基将这里,命名为“第一地下牧场”。 牧场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山谷般的,天然溶洞。 洞穴的顶部,镶嵌着大量的,能够模拟阳光光谱的,特制的次元石灯。 灯光之下,是一片广阔的,由肥沃的腐殖质土壤铺就而成的“草场”。 上面种植着的,并非地表世界那些需要阳光和雨水才能生长的普通牧草。 而是一种由埃斯基亲自杂交培育出来的,全新的,地下生态系统。 有从斯卡文魔都引进的,名为黑玉米的特殊植物。 它的根茎异常发达,能够深入地下数米,吸收土壤中最深层的养分和水分,并且拥有极高的次元石抗性,让它们可以在斯卡文魔都之外那种困苦的环境中卓越成长。 它们整体发黑,则是因为,它们将大量的碳元素,储存在其黑色的根茎之中。 除此之外,还Side1地下,随处可见的,但经过了基因优选的,一种高油脂,多孢体的地下蘑菇。 它们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将周围的任何有机物,都转化为富含油脂和蛋白质的菌体,同时,通过孢子,进行无性繁殖,实现指数级的增长。 以及,一种生长在地下河床边缘的,快速生长的地下苔草。 这种苔草,对环境的要求极低,只要有水,就能疯长,也是斯卡文魔都那边饲养地下牲畜最常见的牧草。 它们,将成为未来那些地下奶牛,最主要的,食物来源。 在解决了饲料问题之后,埃斯基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他从世界边缘山脉,掳掠来的,第一批实验体。 那是一群皮毛杂乱,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的,野山羊。 它们被关在由次元石合金打造的笼子里,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色法袍的白毛鼠人。 埃斯基沉默地抓住一只山羊,就开始了食盐。 他并不满足于只是简单地,将这些山羊,进行基因改造。 他要创造的,能融入到地下生态循环系统之中的产奶机器。 而在奶茶之外,另一个更加重要的,关乎整个Side1工业体系命脉的项目,也正在同步地,进行着。 那就是,生物焦炭的研发。 木炭的数量在经历了给二十五万炮灰炼制廉价铁甲与武器之后,已经严重不足,魔法速生林都被砍光用来制炭了,以至于现在Side1新造的建筑,没有用任何木料。 虽然在Side1的地表之上,催生的那片规模不小的速生林还能再次生长出来。 但维持那片森林的存在,需要消耗他大量的精力和魔法。 而且,砍伐树木,烧制木炭,这个过程,本身就既耗时,又耗力。 他需要一种更加高效,更加廉价,能够进行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燃料替代品。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在地下世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蘑菇。 在另一个独立的,充满了各种炼金设备和玻璃器皿的实验室内。 埃斯基,正在对着一张新绘制的设计图,进行着最后的修改。 图纸上,画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巨大的炼金反应釜。 它的名字,叫做鼠式高压碳化炉。 整个装置的原理,简单而又粗暴。 首先,将各种农业原料,进行预处理。 无论是之前提到的黑玉米、地下蘑菇、还是地下苔草。 将它们进行干燥、脱水、然后粉碎成细腻的粉末。 然后,在这些粉末之中,混入一些能够增加碳氢含量的特殊辅料。 比如,从Side1的排污系统中,收集来的,经过发酵处理的鼠人粪便与尿液之类的污水。 比如,从死爪氏族的渔业加工厂里,收购来的,那些被粉碎后的,甲壳类生物的残渣。 将这些混合物,送入那个巨大的鼠式高压碳化炉之中。 在炉子的内部,通过一套由鼠轮驱动的压机和蒸汽系统,对这些混合物,进行高压和高温的处理。 同时,加入一种由埃斯基通过炼金手段特制,之后完全可以交给学徒在不相关的生产线上进行制造的,名为腐质催化粉的炼金触媒。 这种催化粉,能够极大地,加速有机物的碳化过程。 最终,当反应结束时,从炉子的底部,排出的,就是两种全新的,高效的,固体燃料。 一种,是质地较为疏松,燃烧时会产生大量热量的,生物焦炭。 另一种,则是经过了更高强度的压制,密度极大,燃烧时间更长的,被埃斯基命名为鼠焦炭的,块状燃料。 而在这个过程中,所产生的大量可燃性气体,比如沼气,也会被收集起来,通过管道,输送到其他的工厂,作为额外的能源补充。 这是一个完美的,将废弃物,转化为宝贵资源的系统。 理论上。 但实验的进展,并不算顺利。 虽然那台鼠式高压碳化炉,在经过了数次的爆炸和改良之后,终于成功地,制造出了一批符合标准的鼠焦炭和沼气。 那些产出的燃料,无论是热值,还是燃烧的稳定性,都表现得相当不错。 但是,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那些预处理过的农业原料,在经过了高温高压的碳化之后,其最终的产出率,虽然不低,但反应炉一次能够产出的焦炭数量还是太少了,而反应炉的制造材料,埃斯基手上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 黑曜石合金的材料,还是他从跛子峰弄来的存货,想要更多的,需要北上去找矮子玩意儿矿脉,那些并不是投靠混沌的矮子们。 想要依靠现在这样,来实现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以满足整个Side1即将到来的工业化需求,几乎是不可能的。 规模化的瓶颈,横在了埃斯基的面前。 他可以去扩大地下蘑菇种植园的规模,也可以去开垦更多的废弃地块的农田来种植黑玉米。 但他没有足够的,能够承受住那种高温高压的,特殊的合金材料,去建造更多的,更大的,高压碳化炉。 焦炭的问题,暂时陷入了僵局,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能源的短缺,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相比之下,牛奶的问题,反倒显得简单了许多。 毕竟,喝奶茶的,目前,也只有他和少数几个被他赏识的高层而已,需求量并不大,改造完全可以一次用一两头山羊,慢慢来试着做。 而且,他也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更加简单,也更加廉价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利用地表上的那些,莱弥亚来的难民。 他下令,在Side1地表上的人类城镇旁边,划出了一片广阔的草场。 然后,通过莱弥亚的渠道,从尼赫喀拉那些还处在部落时代的,内陆王国里,购买了一批体格强壮,耐粗饲的瘤牛。 他将这些瘤牛,以一个极低的价格,“租赁”给了那些人类开拓民。 让他们,去放牧,去繁殖。 作为回报,他们只需要每天,向埃斯基领主,上缴一定数量的,新鲜的牛奶,就可以了。 这个方案,一经推出,便立刻得到了那些人类开拓民的,热烈的响应。 对于他们这些背井离乡的难民来说,能够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草场,能够拥有一群属于自己的牛,这简直是他们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虽然,他们依旧要向那位神秘而又恐怖的鼠人领主,上缴部分产出,但那根本是九牛一毛。 他们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有了可以养活自己家人的,希望。 短短一个月之内,Side1地表之上的畜牧业,便蓬勃地,发展了起来。 埃斯基也终于,喝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用真正的,新鲜的牛奶,调配出来的,虽然依旧是没有白糖,加的蜂蜜和椰枣的,不那么正宗的奶茶。 然而,就是这份难得的惬意,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埃斯基,一边品尝着他的奶茶,一边为焦炭的产能问题而苦恼,同时想着要开始种甘蔗的时候。 一个来自地表人类城镇的,紧急军情报告,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 一伙数量不明,但看起来极度野蛮和好战的,绿色皮肤的怪物,正准备进攻Side1地表上的人类据点。 “绿皮?” 埃斯基看着报告上的描述,眉头紧锁。 “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waaagh!!!!!也不该往这边走来着吧。” 根据报告的描述,这伙绿皮,似乎是从世界边缘山脉的东侧,被称为黑暗之地的无人区里,游荡过来的。 他们是一群蛮荒兽人,比起他们那些已经懂得使用简陋的钢铁武器和战争机器的同胞,要更加的原始,也更加的野蛮。 他们的武器,大多都是由巨大的兽骨和坚硬的石块,打磨而成。 他们的身上,也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护甲,只是用一些兽皮和藤蔓,随意地,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但他们的数量,却不少。 根据斥候的观察,至少有数千人。 而且,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让人生畏的,杀戮和毁灭的欲望,身体也长得异常高大,配合他们身上的战纹,显得异常的可怖。 埃斯基猜测,他们是被Side1地表上那座人类城镇的炊烟和灯火,给吸引过来的。 在他们那简单的脑子里,任何不是绿色的东西,都值得被waaagh!!!!!一波吧。 “妈的,真是麻烦。” 埃斯基不耐烦地,将手中的报告,扔到了一旁。 如果是他的本心的话,并不想去理会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他手下的军队,特别是那些精锐的武器小组,都还在遥远的伏鸿城。 而他自己,也懒惰起来,想要享受,根本不想去管这些小事。 但现在这件事情,不管不行。 Side1地表上的人类城镇,现在还很弱小。 是他整个工业帝国蓝图之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而且也是奶茶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更何况,那里,有他未来的,体力比奴隶鼠更好的廉价劳动力。 也有他未来的,兵源。 还有他未来的,牛奶供应商。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任由那座城镇,被脑子里除了wAAAGh!!!!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绿皮给夷为平地。 “传我命令!” 埃斯基从他的指挥椅上站起身,他那身白色的皮毛之下,散发出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集结我所有的亲卫队!” “让哈克托和芙吉,从她们的吸血鬼卫队里,挑选出最能打的!” “还有,去把阿尔克林和艾金斯叫来!让他们带上我们最新研发出来的,所有的实验性武器!” “我们,要去打猎了。” 半个小时之后,一支规模不大,但却装备精良,充满了各种奇特兵种的,混合部队,在Side1的地表之上,完成了集结。 埃斯基展开他那巨大的肉翼,飞到了半空中。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新打造的,造型狰狞的战斧形状的次元石法杖。 身前,是三十名穿着黑色魂钢盔甲,手持长剑的各类吸血鬼。 而在他们的旁边,阿尔克林和艾金斯,正带着一队工程术士学徒,紧张地,调试着他们带来的,最新的玩具。 有能够发射出网状闪电,将敌人麻痹在原地的,电磁陷阱发射器。 有能够喷射出强酸和腐蚀性粘液的,酸蚀喷射枪。 甚至还有一台,由阿尔克林的机械义肢直接操控的,小型的,实验性的,六足步行机甲,这是埃斯基仿造混沌魔域里的磨魂者给他造的。 机甲的顶部,还搭载了一门小口径的次元石加农炮。 莉莉丝,那头白色雌鼠,埃斯基的女儿,则穿上了一身涂成白色的板甲,书中拿着一根加装了矛头的次元石法杖。 “出发!” 埃斯基的法杖,向前猛地一挥。 这一小支甚至不能称之为部队的部队,向着那伙正在向人类城镇靠近的,蛮荒兽人的方向,浩浩荡荡地,杀了过去。 战斗,爆发得突然,也结束得迅速。 当他们还在挥舞着手中的石斧和骨棒,准备进行原始的肉搏冲锋时。 迎接他们的,是阿尔克林那台六足机甲射出的闪电电流。 滋崩——滋崩——滋崩—— 绿色的电流束,在绿皮的阵线之中,不断地穿梭。 成片成片的蛮荒兽人,在他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就和前面的兽人一起,被消融了身体的要害,然后真的升天了。 紧接着,是吸血鬼战士们的屠杀。 他们如同黑色的闪电,冲入了已经陷入混乱的绿皮阵线之中。 手中的魂钢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数个绿皮的生命。 至于埃斯基自己。 他只是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因为,他发现了一些比战斗本身,更加有趣的,东西。 当战斗结束,战场上只剩下一片绿色的尸体和残骸时。 埃斯基降落到了地面。 他走到一具被次元石炮弹炸得支离破碎的,绿皮尸体的旁边。 他注意到,从那具尸体的残骸之中,流出了一滩黄色的,散发着奇异气味的,粘稠的液体。 而在这滩液体的旁边,还生长着一些奇特的,粉红色的蘑菇。 以及一些长着一张大嘴,两条短腿,看起来像是某种两栖生物的,奇怪的小东西——史奎格。 埃斯基用他的战斧,轻轻地,挑起了一点那黄色的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类似于某种未精炼的碳氢化合物的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 像是石油,但又比石油,多了些许有机的,发酵的味道。 他立刻,便意识到了这种东西的,巨大的价值。 他命令艾金斯,立刻对这种黄色的粘稠液体,以及那些绿皮蘑菇和史奎格的样本,进行详细的化学成分分析。 分析的结果,让埃斯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种黄色色的液体,其化学成分,与上辈子世界中的石油,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不,甚至比石油,还要更加的优越。 它是一种天然的,复杂的,有机聚合物。 通过简单的分馏和裂解,就能从中,提炼出各种各样,在工业生产中,都至关重要的,基础化工原料。 从汽油、柴油,到各种润滑油。 从塑料、橡胶,到各种人造纤维。 甚至,还能从中,分离出一些连石油都无法产出的,带有微弱魔法能量的,特殊的催化剂和添加剂! 史奎格,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可以再生的天然化工厂。 而更让埃斯基感到震惊的,是当他询问那些被俘虏的,幸存的绿皮,这种液体到底是什么时。 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的绿皮,竟然告诉他。 这种东西,是他们平时当饮料喝的史奎格啤酒。 埃斯基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被当做战利品,关在笼子里的,正在大口大口地,喝着那种在他眼中,比黄金还要宝贵的黄色液体的绿皮。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养殖绿皮! 他觉得自己不会像是黑暗精灵一样翻车,因为不是为了让他们去当炮灰和奴隶。 而是,为了他们那能够源源不断地,产生出这种神奇的饮料的体系。 绿皮蘑菇,绿皮和史奎格! 有了这些东西,他那困扰了许久的,关于能源和工业原料的问题,将得到彻底的的解决。 “立刻!” 埃斯基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准备船队!我们,要去东方的黑暗之地,进行一次伟大的,探险!” “我要找到更多的,这种蛮荒兽人的部落!” “我要研究他们,解剖他们,彻底地,搞清楚他们这种独特的,生物产油机制!” “然后,” “我要在黑暗之地的地下,顺着那条古圣留下来的,主要的地下网道,建造一座全新的,巨大的,地下城市!” “一座专门用来,规模化地,养殖绿皮,养殖绿皮蘑菇,养殖史奎格的,生物燃料生产基地!” “当然,” 他补充道, “为了防止那些该死的,长得到处都是的绿皮蘑菇,向我们自己的地下世界蔓延。” “我们还要在那座新城市的旁边,再建造一座,以冶炼和化工为主导的,工业城市。用高温的熔炉和剧毒的废料,将两个区域,进行彻底的隔绝!” 一个新的,更加庞大的工业蓝图,在埃斯基的脑海中,迅速地,成型了。 不过这时候,阿尔克林走到他身旁,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自己这位儿子与学生。 “你的想法,总是这么的出人意料,也这么的,迷人。” “不过,在出发之前,我的儿子,你或许,应该先看看这个。” 他将一份刚刚由传令鼠,从跛子峰送来的,加急的情报,递给了埃斯基。 第472章 野兽人的袭击 他将一份刚刚由传令鼠,从跛子峰送来的,加急的情报,递给了埃斯基。 情报是用一种只有史库里氏族高层才懂的,复杂的密码写成的。 埃斯基接过那张由鼠人皮制成的鼠皮纸,目光在那一排排鼠人象形文字上飞快地扫过。 随着他目光的移动,他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地,转变成了不耐烦,最后甚至变成了愤怒。 啪! 他猛地,将手中的情报,拍在了身旁的石桌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桌面上,那杯他刚刚才喝了一半的,加了蜂蜜和椰枣的奶茶,被震得飞溅起来,在黑色的石桌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白色的印记。 “混蛋!这帮只会坐在议会里,用嘴放屁的废物!” 埃斯基用他那虽然不含任何脏话,但却充满了暴戾气息的鼠人奎基希语,咒骂着。 “他们以为我是什么?是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清洁工吗?!”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 简单来说,就是跛子峰,出事了。 一群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兽人,把跛子峰西北方向,一条连接着斯卡文魔都的,重要的地下通道的,地面部分,给占据了。 虽然那条位于地下深处的,主要的运输通道,还能勉强地,通行。 但因为也许是那些野兽人身上所散发出的,也许是那些野兽人进行了什么魔法仪式,而弄出来的混沌腐化气息,整个地下通道区域的生态环境,都发生了剧烈的,恶性的变化。 大量的,原本栖息在地下世界深处的各种怪物,都被那股腐化的气息所吸引,聚集到了那条通道的周围。 它们变得比以前,更加的狂暴,也更加的,具有攻击性。 这就导致了,跛子峰那些负责运送次元石的奴隶车队,根本就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安全地,通过那条通道,将宝贵的次元石,运往斯卡文魔都。 这对于整个地下帝国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毕竟,跛子峰,是整个地下帝国目前最重要的次元石供应地,没有之一。 于是,焦头烂额的十三人议会,立刻派出了他们的代表,前往跛子峰,要求伊克里特·背咬,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地,解决这件事情。 同时,他们还指名道姓地,要求埃斯基·伊沃,也必须,参与到这次的清剿行动中来。 理由是,埃斯基,是史库里氏族最优秀的大工程术士之一,也是目前,距离跛子峰最近的,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领主。 他有责任,也有义务,为维护地下帝国的安全与稳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只要用尾巴想就知道和上一次魔都来的人来了Side1就不见了有关系。 但在这份措辞严厉的议会命令的最后,甚至还有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也就是十三人议会中,代表着整个史库里氏族利益的,第十二议员莫斯基塔的,亲笔签名。 在工程术士同僚,没有带来总工程术士的远叫器之前,埃斯基,只能视为这就是总工程术士的意思,并且照办。 他可以无视灰先知,可以无视其他的议员,也可以无视其他的工程术士与大工程术士。 但他,不能违抗总工程术士。 至少,现在还不能。 埃斯基又咒骂了一句。 他那刚刚才因为发现了绿皮的巨大价值而变得无比美好的心情,瞬间便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命令给破坏了。 但抱怨归抱怨。 理智,还是让他很快地,便认清了现实。 这次的行动,他非去不可。 无论是他和伊克里特的装备交易,还是他和那些小氏族之间的廉价食物贸易。 都建立在,跛子峰能够保持稳定,以及那条通往外界的交通大动脉,能够保持畅通的基础之上。 一旦跛子峰因为这件事,而陷入长期的混乱,他所有的商业活动,都将受到严重打击。 “我需要集结部队!” 埃斯基对传令鼠如此说道。 命令通过亲卫队迅速地传达到了Side1的每一个角落。 首先,被集结起来的,是那些在之前的一系列战斗中,保留下来的,作为Side1基本门面的老兵。 他们大多是来自于梅德氏族的精锐,虽然数量已经不足两千。 但他们,都拥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对血爪大角鼠狂热的忠诚与几乎永不战败的士气。 他们将是这次行动的核心骨干。 然后,埃斯基亲自,前往了那座位于Side1最底层的,巨大的繁育深坑。 数以万计的,新生的斯卡文鼠人,在阉鼠的照顾下,挤满了每一个洞穴。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会在残酷的竞争之中,被淘汰,成为其他同类的食物。 只有那些最强壮的,最狡猾的,才能够活下来,获得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的资格。 埃斯基,需要从他们之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一批,编入自己的军队。 他并没有亲自下到那些充满了恶臭与污秽的繁育坑之中。 他只是站在高处的观察台上,用他那双血红色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俯视着下方那片充满了原始暴力与血腥杀戮的景象。 他看着那些为了争夺一块滴落恶臭的奶水的水洼而互相撕咬的幼鼠。 看着那些用原始本能,杀死自己的兄弟,然后将其尸体吞噬掉的氏族鼠与暴风鼠,埃斯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四年前,他几乎没经历太多这种阶段,就因为一身白毛被阉鼠注意到,冒着生命危险接他出了繁育坑——毕竟要是作为神选的白毛鼠死了,他也活不成。 然后埃斯基便被阿尔克林收养,参加史库里氏族的统一考试,与那些被淘汰成为爪工,成为技术工人,成为武器小组成员的淘汰者不同,他成为了工程术士学徒,再然后又成为了工程术士,在脱离阿尔克林的生产线后,更是有了自己的工厂,研究和生意,然后就是和阿尔克林冲突,再然后就是被流放,然后有了现在的一切。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靠着奸奇的面板吞吃其他幼鼠的感觉。 所以,他并不觉得这些幼鼠的厮杀有什么不应该。 他今天要看的也不是这些幼鼠。 他要看的是那些刚刚成年和快要成年的鼠人居住的紧挨着繁育深坑的简陋鼠窝里的鼠人。 随着亲卫队前去执行命令,很快,数千名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的年轻鼠人被带了出来。 他们将是这一次军事行动中,最新鲜,也是最廉价的血液。 领完装备,发完食物后,他们很快对埃斯基宣布了效忠,不过埃斯基并不相信这些露出脖子,仿佛随时可以仍由他杀戮,以表示忠诚的家伙是真的忠诚。 除了这些新生的斯卡文,Side1城内那些依附于史库里氏族的中小氏族,也被埃斯基进行了紧急的征调。 他们氏族之中,所有年满一岁的,身体健康的年轻鼠人,都被强制地,编入了史库里氏族的军队序列,组建成了一支支装备着全新的盾牌、长矛、以及全身铁甲的,氏族鼠爪群部队。 这些氏族鼠,虽然在战斗技巧和纪律性上,远远无法和那些精锐的暴风鼠相比。 但他们比起那些连队列都站得稀稀拉拉的奴隶鼠,要强上太多。 至少,他们懂得,如何听从命令,如何在战场上,结成一个虽然纪律性不高但却相当完整的方阵。 有了炮灰,还需要有足够强大的火力支援。 但这是埃斯基目前所面临的最大的难题。 他手下那些经验丰富的武器小组,几乎全都派到了遥远的伏鸿城。 而Side1的工厂里,虽然堆积着最近刚刚生产出来的,全新的鼠特林机枪和狙击抬枪。 但他,却没有足够多的,能够熟练操作这些精密武器的,合格的射手。 要知道,无论是鼠特林机枪,还是狙击抬枪,都不是那种随便一个文盲鼠人,就能玩得转的玩具。 它们的结构复杂,操作繁琐,而且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 需要使用者,不仅拥有一定的文化水平,能够看懂那些仪表盘上的数据和刻度。 更需要经过长期的,专业的训练,才能够熟练地,掌握它们的射击技巧,并且在战场上,及时地,处理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故障。 如果让那些临时征召来的,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文盲炮灰,去操作这些大杀器。 那么,其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不是杀伤敌人,而是因为操作失误,而导致武器炸膛,把自己和周围的友军,一起送上天。 无奈之下,埃斯基,只能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下令,从自己那些正在建设中的工厂里,临时抽调了一批负责安装和调试精密仪器的,爪工。 这些爪工,大多都接受过基础的,由埃斯基亲自编写的,扫盲教育。 他们至少,认识一些基本的斯卡文文字和数字,也懂得一些简单的,机械原理。 虽然他们从未上过战场,也从未开过一枪。 但至少,他们比那些彻头彻尾的文盲,要靠谱得多。 埃斯基将他们,紧急地,编组成了一支临时的,武器小组部队。 然后,让他们在工厂的靶场里,进行了为期不到一天的速成射击训练。 虽然他知道,光靠这点时间,根本无法让他们,成为合格的战士。 但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就这样,在匆忙之间,一支混杂了老兵、新兵、炮灰、以及临时工的,充满了斯卡文特色的,五花八门的混合部队,被拼凑了出来。 总兵力,大概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其中,有五百名被临时组建起来的武器小组成员。 他们装备了两百多挺全新的鼠特林机枪,以及一百多支同样是崭新的狙击抬枪。 至于次元闪电炮,这种战略级的大杀器,埃斯基现在,一台存货都没有了。 除了这些,剩下的,就是那一万多名装备着长矛和盾牌,以及一身铁甲的,氏族鼠炮灰了。 虽然这支军队的构成,看起来有些寒酸,但埃斯基看着眼前这片在火光的阴影下黑压压一片,几乎全是棕色,米色这些贱色毛发的鼠群,心中还是稍微地安定了一些。 至少,加上他自己的魔法力量。 对付一群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野兽人,以及一些不入流的地下怪物,应该是,足够了。 在临出发前,埃斯基,将阿尔克林,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将那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关于养殖绿皮,建立生物燃料生产基地的宏伟计划,以及相关的实验数据和设计图纸,全都临时地,交给了自己的养父。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就交给你了。” 埃斯基看着阿尔克林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这个项目,对我,对整个Side1,有多重要,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所以,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像上次那样,愚蠢的叛乱。” “否则,” 他的爪子,轻轻地,划过阿尔克林的脖颈, “这一次,你的这颗聪明的脑袋,绝对,不会再有机会,继续地,留在你的脖子上了。” “哪怕,你曾经,养大了我。” 阿尔克林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我,阿尔克林,以大角鼠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再有叛乱。” 埃斯基一脸不信,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展开他那巨大的肉翼,飞向了那支正在等待他出发的,庞大的军队。 呜—— 伴随着嘹亮的汽笛声,数辆蒸汽列车,载着这支拼凑起来的远征军,缓缓地,驶离了Side1的中央车站,向着遥远的,那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跛子峰,疾驰而去。 而当埃斯基,率领着他的远征军,抵达跛子峰时。 伊克里特·背咬,早已带着他那支同样庞大的军队,在车站,等候多时了。 伊克里特的军队,其构成,要比埃斯基的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要精锐得多。 虽然同样是以数量庞大的氏族鼠,作为军队的主体。 但这些属于瑞凯克氏族的氏族鼠,他们的装备,明显要比埃斯基手下的那些炮灰,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装备着从这几年被他们与北方的矮人交战时的缴获,重矢弩。 这些弩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瑞凯克自己养活的工匠队伍仿造的——虽然史库里和灰先知以外不允许使用魔法,但军阀氏族的工匠还是有不少的。 伊克里特一看到埃斯基,就开始展示这种重型弩的威力。 对着一个靶子一箭之后,埃斯基看到,这种重刑箭矢被这种矮人弩发射以后,能够轻易地射穿最坚固的板甲,于是便没再多说什么。 而排在弩手前面前,则是装备着中型三角盾。圆盾和长矛的全甲氏族鼠,以及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手持巨大砍刀和圆形盾牌的,刀盾全甲氏族鼠——至于为什么没有塔盾,当然是因为鼠人根本没有哪个体力来装备这种盾牌。 埃斯基四下巡视了一下这些氏族鼠,他们的阵型,虽然依旧无法和那些精锐的暴风鼠相比,但至少,看起来,已经有了一点正规军的样子。 而在这些氏族鼠的身后,则是数百名装备着全套黑色板甲的,瑞凯克氏族的暴风鼠。 他们是伊克里特手中,最精锐王牌部队,是伊克里特战后才刚刚遴选黑毛鼠组建的部队。 “埃斯基!你总算来了!” 伊克里特看到埃斯基从列车上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我还以为,你会找个什么借口,把这件苦差事,给推掉呢!” “怎么会。” 埃斯基与他拥抱了一下, “十三人议会,还有我那位尊敬的总工程术士都亲自下令了。我怎么敢不来?” 两人核对了一下各自收到的情报,确认无误之后,便不再浪费时间。 “我们的人,已经探明了。” 伊克里特指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危险区域的,西北通道, “那条地下通道里,现在至少盘踞着上百种,被混沌腐化所吸引来的怪物。从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剧毒蠕虫,洞穴蜘蛛,到最大的,体长超过十米的,洞穴多头蛇,应有尽有。” “而在地面上,那些该死的长毛野兽玩意儿,也建立起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各种图腾和祭坛的营地。” “他们的数量,至少有上万。而且,还在不断地,有新的部落,从世界边缘山脉的深处,赶来加入他们。” “看来,这将是一场硬仗啊。” 埃斯基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硬仗?哈哈哈哈!” 伊克里特却不以为意地道, “我最喜欢的,就是打硬仗!”| 他搂住埃斯基的脖子。 “走!让我们先去把地下那条该死的通道,给清理干净!然后,再冲到地面上,把那些长毛野怪人的脑袋,一个个地,都拧下来,当球踢!” “那就出发。” 伴随着两位指挥官的一声令下。 两支庞大的鼠人军队,汇合成了一股更加庞大的的鼠六,向着那个目标地道进发了。 “妈的!这帮野怪人,真是阴魂不散!” 在通往目标地道的,颠簸的奴隶车上,埃斯基看着窗外那片荒凉而又单调的,属于世界边缘山脉的地下景象,忍不住,再次咒骂了起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Side1,享受着美酒佳肴,指挥着自己的工业帝国,蒸蒸日上。 偶尔,再去调戏一下那些被他俘虏的奴隶,或者,去看看他那些正在茁壮成长的,可爱的孩子们。 结果,现在,他却要坐在这该死的,连减震都没有的破车上,去和一群脑子里除了交配和杀戮之外,什么都没有的野怪人,打一场烂仗! 他明明就要实现喝奶茶自由,吃奶酪自由的幸福生活了! 都怪这些该死的野怪人! 但当他们的军队,终于抵达了那条被野兽人所占据的,地下通道的入口时。 所有鼠人,包括埃斯基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充满了原始、狂暴、以及污秽气息的混沌腐化能量,如同无形的浪潮,从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通道入口,扑面而来。 那股能量,是如此的纯粹。 以至于,一些体质较弱的氏族鼠,在接触到那股能量的第一时间,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直接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更多的士兵,则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恶心反胃。 他们的皮肤上,开始不受控制地,长出了一些小小的,肉眼可见的脓包和疙瘩。 甚至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暴风鼠,都感到了一阵阵的不适。 他们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伊克里特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那些野兽玩意儿的腐化,怎么会,这么强?!” “看来,我们这次,是捅了野怪人的马蜂窝了。” 埃斯基的脸色,也变得异常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股腐化能量的源头,并非是那些普通的野兽人。 而是来自某个,更加强大,也更加古老的,混沌存在。 很有可能,在那群野兽人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或者数个,来自于混沌荒原的,强大的,恶魔或者神选冠军。 埃斯基向着那个洞口跨出一步后,几乎是立刻骂出了声。 “我操!见鬼了!” “光是在这洞口站着,都他妈的要持续掉血了!” “我估计,就这么直接走进去,就算不遇到任何怪物,光是被这该死的腐化给侵蚀,我们的军队,在走到通道的另一头之前,都要减员至少十分之一!” 伊克里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看着那些已经开始出现明显腐化症状的士兵,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对着埃斯基说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埃斯基!你有没有什么魔法,能够暂时地,压制住这股该死的腐化?” 第473章 万魔岩/赫德石 “压制腐化?伊克里特,你是不是忘了,我自己就是用算是混沌系魔法,我压制它?” 埃斯基的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无语与嘲弄的表情。 他用他那柄新打造的,顶端是一个狰狞锯齿矛头的次元石法杖,指了指那黑洞洞的,不断向外冒着不祥气息的通道入口。 “这股腐化,其源头,像是混沌四神之中,恐虐与纳垢的力量混合体,不过不是其中任何一种,毕竟野兽人是直接崇拜整个混沌的。” “这种情况下,你让我用混沌去压制混沌?” 伊克里特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语塞。 他虽然不懂魔法,但他也知道,这就像是用油去扑灭一场大火,确实有些荒谬。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伊克里特挠了挠头盔下的眼角,他总觉得那里有些发痒,巨大的板甲,随之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士兵,还没开打,就先被这该死的毒气,给熏死一半吧?” “硬闯,肯定是行不通的。” 埃斯基否定了这个最简单,也最鲁莽的方案。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鼠人军队。 他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他宝贵的财富,是Side1,不可或缺的,零件与齿轮。 他可舍不得,让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种无意义的,环境消耗之中。 “我们,得换个思路。” 埃斯基的鼠眼中,着算计的光芒。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就绕过去。” “跛子峰周边地区的地下通道,如同蛛网般密集。我就不信,找不到一条,能够绕过这片该死的腐化区域的安全的小路。”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伊克里特,直接下达了命令。 他让自己的亲卫队,作为斥候,先行出发,沿着这条主通道的边缘,向着两侧的,那些看起来更加狭窄,也更加隐蔽的,次级地道,进行探索。 而他自己,则带着一小队精锐,以及那几个新组建的武器小组,紧随其后。 伊克里特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跟了上来。 他虽然觉得,这种绕圈子的方式,既浪费时间,又显得有些懦弱。 但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埃斯基这个脑子比他好使太多的,老朋友的判断。 然而,他们很快便发现。 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的,糟糕。 当他们走进那些次级地道之后,他们才发现。 那些浓郁的,充满了腐蚀性的混沌能量,早已如同无孔不入的瘟疫般,渗透到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这些次级地道里的腐化气息,要比主通道的入口,稀薄了不少。 但却依旧对他们的军队,造成了持续的,不可逆的伤害。 士兵们的皮肤上,那些小小的脓包,开始变得越来越大,甚至开始破裂,流出黄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他们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许多人,都不得不摘下面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因为缺氧而窒息。 而更让他们感到的,是那些盘踞在这些地道之中的,被腐化能量所吸引而来的,各种各样的,变异怪物。 就在他们刚刚走进一条看起来还算宽敞的支路后不久。 一阵密集的沙沙声,便从前方的黑暗之中,传了过来。 紧接着,数十只体型如同猎犬般巨大的鼹鼠状生物,从黑暗中,猛地,冲了出来。 它们的眼睛,已经彻底地,退化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但它们那如同雷达般,不断转动的耳朵,以及那不断抽动的,巨大的鼻子,却显示出它们拥有着极其灵敏的,听觉和嗅觉。 “是噬骨者!他们变异了!” 一个瑞凯克氏族的老兵,发出了尖叫。 噬骨者,是地下世界最常见的,食腐生物之一。 它们通常,以各种废弃的骨头和腐烂的尸体为食。 性格胆小而又怯懦,很少会主动攻击活物。 但眼前这些,明显不一样。 在混沌能量的侵蚀之下,它们变得异常的狂暴,异常的具有攻击性。 这对于瑞凯克的老兵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在开采次元石原矿的时候,他们就经常遭遇忽然变异的噬骨者的攻击,各种不同的变异,他几乎全都见识过,每一次这种噬骨者群的出现,都会带来上百的伤亡。 噬骨者们张开那布满了如同钢针般利齿的巨口,向着走在最前排的那些全副武装的氏族鼠,猛地扑了过来。 砰!砰! 前排的氏族鼠,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盾牌,结成了密集的盾墙。 变异的噬骨者,重重地,撞在了那面由钢铁和木材构成的盾墙之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一些体格较弱的氏族鼠,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但更多的,则是锋利的爪牙,与坚固的盾牌,进行着激烈的碰撞与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 埃斯基出手了。 他低声快速吟唱着咒语。 只是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向前随意地一指。 滋——! 一道比手指还要纤细,但却凝练得如同实质般的,绿色的次元闪电,从法杖的顶端,猛地射出,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一只正试图用利爪撕开盾牌的,变异噬骨者的头颅。 那只噬骨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它的整个头颅,便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过一般,无声无息地被彻底地气化了。 只留下一个平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断口。 紧接着,那具无头的尸体才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地摔倒在地。 一击毙命。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在解决了第一只之后,埃斯基并没有停手。 他手中的法杖,不断地在黑暗之中点出一道道致命的墨绿色的线条。 滋!滋!滋! 每一道光束闪过,都意味着一只狂暴的变异噬骨者被瞬间终结了生命。 而在他的身后,那些临时组建起来的狙击抬枪小组,也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第一个,实战练手的目标。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在狭窄的地下通道之中回荡着。 一颗颗由次元石能量凝聚而成的,高速旋转的弹丸呼啸而出。 这些临时工射手们的枪法还很生疏,大部分的子弹,都打偏了,只是在坚硬的岩壁上,留下了一个个焦黑的,冒着青烟的弹孔。 这让埃斯基看得相当心疼,虽然他已经尽可能节约用料了,但这每一发子弹,都是半块次元石硬币啊,刚才那些子弹,直接打了半个小氏族鼠窝的价格出去。 不过,尽管他们的枪法非常不准,但依旧有一些变异噬骨者,被这些流弹所命中。 它们的身体在瞬间,被那巨大的动能,给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窟窿。 绿色的次元石能量,会如同跗骨之蛆般,迅速侵入到它们的身体内部,破坏它们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根神经。 随后,它们在极致的痛苦之中抽搐着,哀嚎着,最终,无力地倒下,身体还是不断扭曲着。 在更近的距离上,那些端着鼠特林机枪的爪工们,也终于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对着前方那片依旧在不断涌来的,怪物浪潮,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金属的风暴,瞬间,便席卷了整个通道。 虽然因为空间的限制,他们无法像在开阔地带那样,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但密集的弹幕,在怪物群中,还是掀起了一阵阵血雨腥风。 变异的噬骨者们,成片成片地,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当这第一波的攻势,被彻底地,瓦解之后。 整个通道,再次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只有空气中,那股愈发浓郁的,混杂了血腥、腐臭、以及硝烟的恶臭,这让鼠人们的士气变得有些低下。 “继续前进!”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带上了他施法时的冰冷意志,与鼠人们的意志相连,几乎是强制命令他们立刻起身。 他们没有时间,在这停留。 必须尽快地,找到一条能够绕过这片该死区域的安全通道。 然而,接下来的探索,让他们彻底失望了。 无论是他们选择向左,还是向右。 无论是他们走进那些宽敞明亮的主干道,还是钻进那些狭窄阴暗的,只有奴隶鼠才会走的通风管道。 他们所遇到的,都是同样的,充满了混沌腐化气息的环境。 以及,层出不穷的,被腐化能量所吸引而来的,变异怪物。 有体型如同磨盘般巨大,能够在岩壁之上,如履平地般快速爬行的,八眼洞穴蜘蛛。 它们的口中,能够喷射出带有强烈腐蚀性和粘性的蛛网。 任何被蛛网所沾染到的士兵,都会在瞬间,被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然后,被那些蜘蛛用巨大的颚肢轻易撕成碎片。 有从地道的顶部,或者岩壁的缝隙之中,突然伸出来的,长满了吸盘和倒刺的,巨大的,肉色触手。 它们会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些猝不及防的氏族鼠,卷住,拖走,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阵阵凄厉的,短暂的惨叫。 甚至,他们还遇到了一些,更加诡异的,对于鼠人来说,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生物。 比如,一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由纯粹的混沌能量所构成的生命体。 它们免疫任何物理攻击,只有魔法和次元石武器,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 也就是说,只有抬枪和埃斯基的法杖能够对付它们。 但它们却能够轻易地,穿透士兵们的盔甲,直接侵入到他们的身体内部,吞噬着他们的生命力和理智。 在连续地,探索了十几条不同的支路,并且付出了超过五百名士兵的伤亡之后,埃斯基下令停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探索。 “我们被包围了。” 他站在一个三岔路口,看着地图上,那些被他用红色的笔,标记出来的,一个个充满了危险的区域。 这些被混沌腐化所侵蚀的区域,并非是随机分布的。 而是以一种类似于圆形,但却又极不规整的形状,将他们,以及他们所在的这条主通道,给彻底地,包围了起来。 无论他们选择走哪一条路,都无法绕开这片区域。 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伊克里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些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野兽玩意儿,怎么可能会懂得布置包围圈?!” “完全有可能。他们是不懂。”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地下的寒冰。 “但他们的神懂,混沌本身就是力量,不需要作为枝节的这些野怪人懂什么。” 他抬起头,想要穿透那厚重的岩层,看到地表之上的景象。 “我怀疑,在这片腐化区域的中心,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作为阵眼,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腐化能量。” 他用他的次元石法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草图。 “很有可能是一座巨大的万魔岩。” “万魔岩?” 伊克里特对于这个名词,感到有些陌生,毕竟他过往的经历中,打过鼠人内战,也打过骷髅架子和纳迦什,但却没和野兽人大规模交过手,在他的影响中,那就是很蠢的强壮怪物而已。 “是一种野兽人用来祭祀神只的图腾岩石,主要功能是用来献祭祭品,然后与整个兽群分享祭品,就和我们向大角鼠献祭后,也会把祭品的血液舔干净,吃光祭品的皮肉一样。” “这种用作献祭的石头,也可以叫它赫德石,或者混沌核心。” 埃斯基向他解释道, “每一个万魔岩,都建立在魔法之风最浓郁的,汇聚之处。它们,是野兽人营寨的核心,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埃斯基找到前往地面的通道,爬了出去,几乎是立刻看到天上飘散着的各种彩色的烟雾。 然后他迅速回到了伊克里特的身边,说了地面上的情形。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我在地面之上,所看到的那些大片的彩色烟雾。很有可能,就是那些野兽人的萨满,在围绕着万魔岩,举行大型会盟仪式时所产生的。” “他们,正在召集更多的部落,更多的战群来到这里,应该是正在准备一场更大规模的毁灭系战争。” 伊克里特听完埃斯基的解释,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么他们现在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条被堵塞的通道了。 而是一个正在迅速集结的野兽人部落联盟。 他们很有可能才是这次行动真正的目标。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伊克里特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信。 他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我们,别无选择。” 埃斯基的鼠眼给了他一个眼神安抚,道, “我们必须,在他们彻底完成集结之前,找到那个万魔岩,然后摧毁它!” “只要摧毁了那个东西,野怪人就没办法影响我们的地道,我们就可以撤了。” “至于他们要是蠢到敢进来……” 说到这里,埃希里加都用他那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 “那我的刺客,还有任何一个斯卡文,都会感谢他们贡献一身强壮的腱子肉和一身肥膘了。” 商议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死亡威胁和利益面前,斯卡文之间,总是能很快地,达成共识。 埃斯基,伊克里特,以及埃希里加,很快便制定出了一个初步的作战计划。 他们决定放弃所有迂回的试探性的行动。 集结所有的精锐力量,沿着一条距离他们推测的,万魔岩所在位置最近的,次级地道,进行一次直捣黄龙式的闪电突击。 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并摧毁那个该死的万魔岩。 然后,再视情况,决定是继续清剿残余的野兽人,还是立刻撤退。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并不知道那个万魔岩具体在什么位置。 那东西,通常都隐藏在最隐秘,也最难以接近的地方。 如果他们不能在第一时间,就找到它的确切方位。 那么,他们的突击部队,就很有可能,会在那片充满了腐化能量和变异怪物的区域里,迷失方向,最终消耗殆尽,或者被野兽人围歼。 “这里的魔法之风,太混乱了。” 埃斯基闭上眼睛,试图用他的感知,去捕捉周围的能量流动,让这些有生命的魔法之风对自己说话。 不多时,埃斯基便摇了摇头。 “八种魔法之风在这里互相冲突,互相纠缠。我根本无法从中获取到任何有用的关于方位的信息。”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依靠我在混沌魔域待过的那段经验,我或许可以试着强行驱动这里的生命之风。” “虽然无法得到精确的坐标,但至少,能够为我们,确定一个大概的方向。” 毕竟,越是强大的混沌腐化之地,其周围的生命能量,就越是会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畸形的繁荣。 “然后呢?” 伊克里特焦急地问道, “光有一个大概的方向,还不够!我们总不能闭着眼睛,往那个方向一头撞过去吧?!” “当然不。”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我亲自飞到地面上去,找到那个该死的万魔岩的具体位置。” “什么?!你疯了吗?!” 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同时发出了惊呼。 “地面上,现在可是野兽人的天下!你一个人飞上去,那不是去送死吗?!” “放心。” 埃斯基笑了起来,虽然两个老鼠对自己的担心的情绪很淡,更多是担心利益受损,但对于斯卡文来说,这两个家伙确实已经是难得的老朋友了,他继续道, “我,可是埃斯基·伊沃。” “曾经在混沌魔域,都活下来了的大工程术士。” “我的身体对于混沌腐化的抗性,远比你们这些一直生活在凡世的家伙要高得多。” “而且,” 他展开了背后那巨大的,粉色的肉翼, “在天上我可比在地上要灵活得多。” 最终,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也不再劝说,同意了他的计划。 毕竟,他们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埃斯基并没有立刻出发。 他先是回到了自己的部队之中,让自己的学徒,艾金斯(被他从Side1带过来的)配合他自己,为他,准备了一套特制的,由铅和鼠人防护符文混合编织而成的,轻便防辐射飞行服。 然后,又用炼金术,为他准备了大量的能够快速补充体力和魔法的,并且治疗伤势的炼金药剂。 游戏里,伊克特.利爪直接可以靠着这东西无限制回血,以至于他可以在兵海里洗澡。 在这里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的确让埃斯基安心了几分。 在做完这一切的准备之后埃斯基才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条通往地表的管道。 当他从管道的出口飞到地表之上,又直冲天际之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刚才出来看烟雾的时候还看不真切,但现在飞上天空之后,一切都明朗了。 原本,按照鼠人的地图标记,应该是一片光秃秃的,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藓的荒凉石头山。 但现在,这里却被一片广阔的,别样的森林,彻底覆盖了。 那些树木,长得奇形怪状。 树干,扭曲着左右摇摆,像是在挣扎,树洞更是像是一张哀嚎的人脸。 而树干上的树枝,也异常锋利,似乎变成了尖刺,而树枝的扭曲度,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荆棘。 树叶,则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色,边缘还带着如同锯齿般的锋利的倒钩。 整个森林,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败的气息。 这里,已经彻底地,变成了野兽人人的,主场。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戴上了呼吸面罩,强忍着戴上面罩之后,空气中那股仍然令人窒息的恶臭。 他闭上眼睛开始强行驱动周围那些混乱的生命之风。 大量的,驳杂的,充满了痛苦与哀嚎的信息,瞬间便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被虐杀的动物的悲鸣。 他听到了,被污染的植物的无声哭泣。 他感受到了,这片土地,正在被混沌的力量撕裂,侵蚀,给大地带来的巨大的痛苦。 但同时他也从中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但却异常清晰的指引。 那是所有独特的生命能量,最终汇集而成的一个点。 一个位于这片森林最深处的能量漩涡的中心点。 “找到了。” 埃斯基睁开眼睛,他那血红色的鼠眼中,着精光。 他展开背后的肉翼,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那个他所感应到的方向以超低空飞行的姿态疾驰而去。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飞得极低,几乎是贴着那些特殊的充满了恶意的树冠飞行。 他不仅要时刻地,躲避那些如同尖刺般,向他袭来的锋利的树枝,还要小心地,避开那些隐藏在树冠之中,各种各样的,充满了恶意的,魔法陷阱。 但凭借着他那精湛的飞行技巧,以及对魔法能量的敏锐的感知,他还是有惊无险地在森林之中穿梭了好几圈。 终于,在一片地势相对较为开阔的,位于山谷深处的盆地之中。 他找到了他所要找的目标。 那是一块高达数十米,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各种用鲜血和白骨绘制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符文和图腾的,巨大的,不规则的石头,看它砸在地面上的坑,像是陨石。 那就是万魔岩。 上面还用巨大的钉子,钉着好些个鲜活的祭品,看起来像是从附近的原始部落抓来的人类。 在万魔岩的周围,燃着一圈巨大的冲天的篝火。 大量的穿着简陋兽皮的野兽人萨满,正围绕着篝火跳着一种诡异的舞蹈。 他们的口中,吟唱着意义不明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咒语。 野兽人们不时地将一些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致幻的草药,以及一些被肢解的动物与人类的尸体,进火堆之中,使那冲天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的旺盛。 这也使得那飘向天空的,彩色的烟雾,变得更加的,浓郁。 而在篝火的外围,则是数以万计的,各种各样的野兽人部落。 有身材高大,力大无穷的牛头人。 有长着羊头和羊蹄,擅长使用长矛和盾牌的,大角兽。 有身材相对矮小,但却异常灵活,擅长使用弓箭和投石索的,劣角兽。 甚至,还有一些驾驭着由数只混沌怪物拉拽的剃刀战车的,更加精锐的野兽人。 他们都围绕着那座巨大的万魔岩安营扎寨。 野兽人的营地内,混乱而又充满了血腥味。 到处都是被随意丢弃的,动物的骸骨和人类的残肢。 埃斯基辨认出来,他们似乎是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冠军的宴仪。 一个体型最为巨大的,身高超过五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如同花岗岩般的,牛头人酋长,正站在万魔岩的顶端。 他高举着一柄巨大的,还在滴着血的,双刃战斧,对着下方的部落,发出一阵阵如同雷鸣般的,巨大的咆哮。 埃斯基猜测,这应该就是这次野兽人会盟的,最高领袖。 随后埃斯基就准备开溜,但就在他准备悄悄地,记下这里的地形和布防,然后撤退的时候。 异变,突生。 几群正在森林外围巡逻的,长着马的身体和人的上半身的,人马兽,发现了他这个,在低空中盘旋的,不速之客。 咻!咻!咻! 数十柄由坚硬的木材和石块打磨而成的,锋利的飞斧,带着破空之声,向着他,呼啸而来。 “操!这帮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野怪人!” 埃斯基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猛地,拉升了自己的飞行高度,轻易地,便躲过了那些飞斧的攻击。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对着下方那几群还在叫嚣着的人马兽,随意地,甩出了几道次元闪电。 滋!滋!滋! 绿色的闪电,在森林之中,一闪而过。 那几群人马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他们周围的树木一起被彻底气化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埃斯基不再停留。 他展开双翼,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来时的方向飞了回去。 埃斯基飞回到地道口,很快回到了地道之中,将他所看到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 当他们听到,那个万魔岩,竟然被放置在一片野兽人催生出来的,充满了恶意的森林的最深处时,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挖掘地道要几个月,就算用次元石钻头,也至少要两个月,我们没有时间,再去挖一条新的地道了。” 伊克里特的声音,变得异常的低沉。 “我们,只能强攻了。” “没错。” 埃希里加那沙哑的声音,也表示了同意。 “我们必须,在他们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之前,找到距离那里最近的一条,次级地道的出口。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就这么定了!” 伊克里特重重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做好战斗准备!目标,森林深处!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那个该死的万魔岩!” 他手下的那些瑞凯克氏族的暴风鼠和氏族鼠,在听到命令之后,立刻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战意的咆哮。 他们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紧固自己的盔甲,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埃斯基,看着自己身后那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特别是那些刚刚才从工厂里,被他抽调出来的,宝贵的爪工们。 他的脸上,却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心疼。 这些,可都是Side1工厂里的中坚力量,每一个,都是能够熟练操作精密仪器的,宝贵的,文化鼠,死一个他都心疼。 就这么把他们去打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血肉绞杀战。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游戏里,鼠人在野怪人的万魔岩附近,真的要吃减员的。) 第474章 摧毁万魔岩 “让这些珍贵的,能够操作精密仪器的,宝贵的爪工们,去打这种毫无意义的,原始的血肉绞杀战,我这完全是用钻石刀去砍木头!” 埃斯基看着自己那五百名临时组建的武器小组成员,他们脸上那种对于即将到来的血战的恐惧与不安,清晰可见。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烦躁。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这场战斗已经无法避免,那么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减少自己手下这些宝贵财富的损失。 他必须,用他所掌握的一切力量,去保护他们。 “伊克里特。”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而又坚决, “让你的军队,做好准备。等一下,跟紧我的脚步。” “我会用我的魔法,为我们,清理出一条通往那片森林的,相对安全的道路。” “但是,一旦进入了森林,进入了那个万魔岩的有效范围。我的魔法,将会受到极大的压制。到时候,我们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放心!” 伊克里特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只要能靠近那些长毛野怪人!我的暴风鼠和瑞凯克重弩,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埃斯基不再多言。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 法杖顶端,那颗巨大的,经过了精心切割和打磨的次元石,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幽绿色的光芒。 一股庞大而又精纯的,来自于生命之风的能量,开始在他的周围,汇集。 “menli-qeyos!Reyha-te-Ankir!” 埃斯基的口中,吟唱起了一段阿诺奎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可以直接抵达在场的每一个灵魂的冰冷意志命令下的魔力。 “Giran-menli-te-Feyos!qasina?!Alu!” 随着他咒语的吟唱,他脚下那片被混沌能量所侵蚀得,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褐色的土地,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一株株翠绿色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嫩芽,从坚硬的岩石缝隙之中,顽强地,钻了出来。 然后,以一种违反了自然规律的速度,飞快地,生长,开花,结果。 那些果实,呈现出一种晶莹剔剔透的,如同翡翠般的绿色。 它们散发着一股清新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香气。 仅仅只是闻到这股香气,那些因为混沌腐化而感到头晕目眩的鼠人士兵们,便感到精神一振,原本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 而更多的绿色气体则直接涌入了每一个鼠人的体内,毫无疑问,这是生命系补给法术,大地的盛宴。 它不仅能够让被施法者,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不再需要任何食物和饮水,更重要的是,埃斯基稍微修改了一下咒语催生出来的,这些充满了生命能量的果实,能够极大地增强鼠人们的体质和对各种负面状态的抵抗能力。 特别是对于混沌腐化这种,以侵蚀生命力为主要攻击方式的能量,这些果子无疑是最好的解药。 “吃了它们。” 埃斯基命令道。 鼠人军队们,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争先恐后地,将那些翠绿色的果实,摘下,然后狼吞虎咽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当所有的士兵,都享用完了这顿充满了魔法力量的盛宴之后。 埃斯基,并没有停下。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riak§-te-Reyha!Atem-menli!” 他的脚下,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由翠绿色的符文所构成的,复杂的魔法阵。 魔法阵,不断地,向外扩散,将整个鼠人军队,都笼罩在了其中。 一股温暖而又充满了生机的,如同血液般的红色光芒,从魔法阵之中,升腾而起,融入到了每一个鼠人士兵的身体之中。 那是,大地之血。 一个能够为被施法者,提供持续性的,缓慢的,生命力恢复效果的,高级治疗法术。 虽然,它无法像那些瞬间性的治疗法术那样,立刻治愈严重的伤口。 但它,却能够有效地,抵御那些持续性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腐化伤害,将减员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在连续地,施展了两个如此强大的,范围性的,覆盖了数万鼠人军队的魔法之后,埃斯基,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与眩晕。 消灭数万人的魔法和给数万人加buff的魔法,都是一样的消耗法师的意志力。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原本粉色的鼠唇,都失去了粉色,而变成了一种苍白的颜色,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埃斯基扶着一旁的亲卫慢慢站稳,然后道。 “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地压下了身体上的疲惫。 “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鼠人大军踏入了腐化之中。 “Ur’grathhh-Khorr’rr!” 就在鼠人军队,向着森林深处发起突击的同时。 位于森林中心的那座巨大的万魔岩旁边,野兽人的祭祀仪式,也已经进行到了最高潮的阶段。 一个年老的,身上画满了各种血色符文的,大角兽萨满,正站在万魔岩的顶端,高举着一柄由人类的脊椎骨和颅骨打磨而成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祭祀短刀,对着天空,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充满了原始与狂暴意味的咆哮。 砰——咔——! 伴随着他的咆哮,他猛地,将手中的短刀,刺入了一个被绑在祭坛之上的,还在不断挣扎的,人类战俘的胸膛。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将黑色的万魔岩,染上了一层刺目的,鲜红的色彩。 “万魔岩!咬!咬——咬——咬!” 萨满的口中,发出了一阵如同咀嚼般的,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嘶吼。 下方的上万名野兽人,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发出了同样的,充满了战意的咆哮。 “血!更多的血!更多——更多——” 萨满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从战俘的胸膛之中,硬生生地,掏了出来,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 他张开那布满了利齿的巨口,将那颗心脏,整个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地,流淌下来,将他那灰白色的胡须,都染成了红色。 “哈——哈——裂开天空!” 他吞下最后一口血肉,然后,对着那片被彩色烟雾所笼罩的天空,发出了挑衅般的,巨大的咆哮。 “尸体唱歌,听!听!”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来自于地下深处的细微震动,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那双充满了混沌能量的浑浊的山羊眼睛里,闪过一点疑惑。 野兽人祭祀开始耐心倾听,想要分辨出那声音的来源,但他的嘴仍然没有停下。 “呃呃呃——神啊啊啊——” 他的口中,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低沉呓语。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来了——” 突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狂喜与嗜血欲望的,特殊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咬——咬——咬!” 他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祭祀短刀,指向了森林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埃斯基的军队,即将要冲出的,那个次级地道的出口。 而就在他指向那个方向的,同一时间。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那个方向猛地响了起来。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将整个地面掀了起来。 无数的碎石与泥土,如同火山喷发般,被抛向了半空中。 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地下通道的出口,就这样,出现在了所有野兽人的面前。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穿着黑色和铁色盔甲的,眼中闪烁着红色凶光的鼠人军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个出口之中,蜂拥而出。 “杀——!!!杀——!!!野兽玩意儿!死!死!” 伊克里特·背咬冲在所有军队的最前方,他那身镀金的巨大板甲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手中的巨斧已经因为兴奋而开始微微地颤抖。 鼠人的进攻,来得是如此的突然,又如此的出乎所有野兽人的意料。 虽然野兽人的萨满,已经提前预感到了敌人的到来。 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敌人会以直接从地下钻出来的方式发起进攻。 就在那些还在为了祭祀而狂欢的野兽人,还在发愣的时候。 埃斯基,已经发动了他的,第一波攻击。 他并没有去攻击那些普通的野兽人炮灰。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位于他们阵型中心的那座巨大的万魔岩。 滋——!!!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粗壮,也更加凝练的,墨绿色的次元闪电,如同毒蛇般,从他手中的法杖顶端,猛地射出,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射向了那座巨大的黑色的图腾岩石。 然而,就在那道次元闪电,即将要命中目标的前一刻,异变突生。 只见那个站在万魔岩顶端的年老的野兽人萨满,突然举起了他手中的那柄由人类脊椎骨制成的祭祀短刀。 他的口中,吟唱起了一段充满了亵渎与混乱意味的古老咒语。 一股庞大而又污秽的,血红色的混沌能量从他的身体之中猛地爆发了出来,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如同特殊的漩涡般的,能量护盾,挡在了万魔岩的前方。 轰! 绿色的次元闪电,与红色的混沌护盾,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响起。 两种截然不同,但却同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魔法能量,相互地,冲击着,撕扯着,抵消着。 最终,在掀起了一阵剧烈的能量风暴之后,双双地,湮灭在了空气之中。 法术被反制了。 埃斯基的脸上,闪过些微惊讶。 他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已经行将就木的老萨满,竟然拥有着如此强大的,施法能力。 竟然能够接下他一记蓄力已久的次元闪电。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下方的战场之上,血腥的绞杀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从地下通道之中,蜂拥而出的鼠人军队,与那些终于从惊愕之中,反应过来的野兽人部落,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一万多名装备着长矛和盾牌的氏族鼠,在各自头目的指挥下,结成了密集的虽然并不算太整齐的方阵,迎向了那片由各种各样的野兽人组成的狂暴混沌的浪潮。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瑞凯克氏族的重弩手们,也开始发挥出他们强大的远程压制火力。 咻!咻!咻! 数千支由矮人技术打造的,能够轻易射穿板甲的重型弩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入到了那些冲在最前方的野兽人阵线之中。 成片成片的身材相对矮小的劣角兽,在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鼠人的阵线之前,就被那密集的箭雨给射成了刺猬。 但对于那些身材更加高大,皮肤也更加坚韧的大角兽和人马兽来说。 这种程度的攻击,虽然能够给他们带来一定的伤害,却无法在第一时间就将他们彻底杀死。 他们顶着那如同暴雨般的箭矢,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和长矛,发出一阵阵震天的咆哮,如同移动的攻城锤般,重重地,撞入了鼠人的盾墙之中。 轰! 钢铁与血肉碰撞在一起的瞬间,鼠人的阵型就撑不住了。 脆弱的鼠人盾墙,瞬间便被撞开了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大量的氏族鼠,在他们那如同玩具般的盾牌被撞碎之后,连人带甲被直接地撞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便喷出大口的鲜血,随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不知死活。 缺口被打开,野兽人立刻进行了跟进。 野兽人们挥舞着他们那简陋但却致命的武器,疯狂地劈砍着、冲击着、撕咬着任何他们能够看到的生物。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混沌的火焰,充满了对杀戮和毁灭的,最原始的渴望。 鼠人虽然在个体的力量和体格上远远无法与这些天生的战士相比,但他们仍然依靠着数量上的优势,以及身上那套虽然廉价但却还算坚固的铁甲,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他们用手中的长矛,拼命刺向那些冲进来的野兽人的眼睛和喉咙,盾牌死命抵挡着敌人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随后,鼠特林可以开始了火力支援,大量的子弹撞击在大角兽的身上,立刻留下了血洞。 但这样的射击,似乎并不能阻挡野兽人分毫,数十发子弹打在野兽人的身上,除了留下十几具尸体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我们鼠鼠,还真就只能靠领主抗线啊!” 埃斯基看着下方那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开始呈现出溃败迹象的氏族鼠炮灰阵线,忍不住再次吐槽了一句。 虽然,他早已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亲眼看到,自己手下那些虽然是炮灰但毕竟也是自己花钱武装起来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 他不再犹豫。 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出手,光靠那些炮灰,是绝对无法抵挡住野兽人那狂暴的冲锋的。 一旦前排的阵线,被彻底地,冲垮。 那么他身后那些宝贵的,几乎没有任何近战能力的武器小组,就将直接地暴露在敌人的屠刀之下。 那个被野兽人冲开的,最大的缺口处。 他以一人之力,挡在了那数百名狂暴的,如同移动的小山般的,大角兽和人马兽的面前。 “来啊!你们这群长毛的杂种!” 他的口中,发出一阵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咆哮。 然后,他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重重地插在了地上。 滋滋滋——!!! 一股肉眼可见的,墨绿色的,狂暴的电流,以法杖为中心,向着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所有冲进这个范围之内的野兽人,都在瞬间,便感到了一阵阵强烈的,如同被数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身体般的,剧烈的麻痹感。 他们的动作,在瞬间,便变得迟缓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埃斯基,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一头正挥舞着巨斧,试图将他劈成两半的大角兽的面前。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巨斧。 他只是随意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抓住了那头大角兽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响。 那头大角兽那比人类的大腿还要粗壮的手臂,被埃斯基硬生生地,捏断了。 “吼——!!!” 剧烈的疼痛,让那头大角兽发出了痛苦的愤怒的咆哮。 但它的咆哮,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埃斯基的另一只爪子,已经如同闪电般刺入了它的胸膛,然后,将它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给硬生生地,掏了出来。 “傻布!我可是喝过莉莉丝的洗脚水的半个圣杯啊,蠢货,脸接炮弹懂不懂?“ 战斗并未就此结束。 伊克里特和他麾下的那些精锐的暴风鼠也终于从侧翼杀入了战场。 他们轻易地便撕开了那些普通的劣角兽所组成的脆弱防线。 他们手中的爪痕斧戟和爪痕配刀,是在埃斯基的工坊里买的便宜货,不过价格便宜,性能却不怎么难用,每一次挥动都能轻易地切开野兽人那坚韧的皮肤和厚实的肌肉。 至于伊克里特自己,那身黄金打造的巨大板甲,让他免疫了绝大部分的攻击。 而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战斧,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阵血雨腥风,将数个野兽人连人带武器都一同劈成两半。 埃希里加和他麾下的那些刺客佣兵们,则隐藏在阴影之中。 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些体型巨大的,威胁最大的目标的身后。 比如,那些正在施法的野兽人萨满,或者那些指挥着战斗的牛头人酋长。 然后,用他们那淬了剧毒的匕首,或者那能够发射出无声弩箭的腕弩,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 在他们的联合绞杀之下,数个正在施法的萨满,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鼠人联军依靠着指挥官强大的个人武力以及装备上的优势,总算是勉强地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阵线。 但野兽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从森林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他们的嘶鸣声,似乎是一种特殊的信号,正在呼叫着整个群山之中所有能够听到的同伴前来增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埃斯基一爪子拍碎了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人马兽的脑袋,他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依旧望不到尽头的野兽人军队,心中,再次涌起了一阵烦躁。 他抽空看了一眼战场的侧翼。 那些他宝贵的临时武器小组,虽然在他的掩护之下暂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威胁,但他们手中的鼠特林机枪,对于那些皮糙肉厚,而且还在不断地,使用着原始的魔法护盾来保护自己的,大角兽和人马兽,并不能起到特别好的拒止作用。 大量的次元石弹丸,虽然能够将他们打得血肉模糊,但却无法在第一时间就彻底地杀死他们。 这些悍不畏死的野兽人,依旧在不断地试图冲破火力网,靠近那些脆弱的射手。 而另一边,狙击抬枪的表现,也同样不尽如人意。 虽然那些经过了简单培训的爪工们,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已经逐渐地找到了射击的感觉。 但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狙击手。 他们无法像那些真正的精英射手那样,做到枪枪爆头。 更多的时候,他们的子弹只是命中了那些野兽人的躯干或者四肢。 这种伤势,虽然能够让那些野兽人,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但却无法立刻剥夺他们的战斗力。 特别是,当战场之上出现了更加强大的高级的野兽人兵种时。 比如,那些身高超过六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的牛头人。 他们甚至能够硬顶着抬枪的点射,继续地,向着鼠人的阵线发起冲锋。 一颗次元石弹丸,或许能够炸掉他们身上的一大块血肉,但他们,却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只会变得更加的狂暴。 还有一些,更加诡异的,由纯粹的混沌能量所凝聚而成的人形畸变怪物,这显然是没有固定形态的,混沌卵。 它们如同巨大的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们几乎无效。 只有魔法和能量武器,才能对它们,造成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伤害。 局势,再次陷入了僵局。 甚至,开始向着对鼠人不利的方向倾斜。 “必须,干掉那个万魔岩!” 埃斯基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如果不摧毁那个作为野兽人力量源泉的图腾。 光靠这种纯粹的,血肉消耗战,他们这支数量和体力都处于绝对劣势的军队,迟早会被彻底地,淹没。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他体内的魔法之风,全部地,调动了起来。 一股庞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身体都撑爆的,墨绿色的能量,开始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汇集。 他准备,进行一次超魔施法。 将他所有的魔法力量,都凝聚成一发,他很久没有施展过的次元电浆。 直接,将那个该死的万魔岩,连同那个站在上面耀武扬威的老萨满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被抹去。 “掩护我!” 他的声音,通过心灵链接,直接地传递到了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的脑海之中。 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他们,都从埃斯基那决绝的语气之中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汇集。 “所有部队!向我靠拢!保护好埃斯基灵祖!” 伊克里特发出了咆哮。 他和他麾下的暴风鼠们,立刻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盾阵,将正在凝聚魔力的埃斯基,牢牢地,护卫在了中心。 埃希里加和他麾下的刺客们,则如同鬼魅般,在战场的外围,不断地,游走着。 鼠特林机枪的火舌喷吐得更加的疯狂了,狙击抬枪的枪声也变得更加的密集了。 所有的鼠人,都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争取着那宝贵的,施法的时间。 埃斯基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地,沉入到了那片狂暴的混沌能量的海洋之中。 他手中的法杖,顶端那颗巨大的次元石,所散发出的绿光,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最终,那绿光,甚至开始变得有些发白。 一股庞大得,几乎要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开来的能量,被压缩、凝聚,最终,在他的法杖顶端,形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但却散发着足以毁灭一切气息的,绿白色的,电浆能量球。 “去死吧!” 埃斯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将手中的法杖,重重地,向前一挥。 那颗电浆能量球,瞬间便化为了一道粗大的,几乎要将整个天空都照亮的,绿白色的光柱,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雷霆万钧之势,向着远方那座巨大的,万魔岩,轰击而去。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剧烈十倍的,恐怖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巨大的,黑色的万魔岩,在那道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光柱的正面轰击之下,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住。 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般,瞬间便布满了无数的裂纹。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之中,彻底地,化为了一片飞灰。 连同那个站在上面的,年老的野兽人萨满,以及他周围那些还在狂欢的祭司们,一起被彻底气化了。 强大的能量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所有距离爆炸点较近的野兽人,都在瞬间,便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给掀飞到了半空中,然后,如同下饺子般,重重地,摔倒在地。 整个战场,都因为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而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在厮杀的野兽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已经化为一片焦土的,他们神圣的祭坛的所在地。 他们的力量源泉,他们的信仰图腾,他们的精神支柱。 就这么,没了? 在经过了短暂的,难以置信的呆滞之后。 一股更加狂暴的咆哮声,从他们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撤退!立刻撤退!” 埃斯基在释放完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之后,整个人,都虚脱地,差点跪倒在地。 他看着那些因为万魔岩被毁,而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与暴怒的野兽人,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紧迫感。 他知道,现在的野兽人对他率领的这支军队是非常危险的。 毕竟,他们的队伍中,炮灰占了多数,恐怕连最弱的混沌都没有办法对付。 所以埃斯基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便通过心灵链接,向所有的部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所有武器小组!立刻自毁武器!将鼠特林机枪的次元石核心,改装成临时的地雷!埋在撤退的路线上!” 他对着那些还处在震惊之中的爪工们,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然后,他再次展开了背后的肉翼,用他那已经所剩无几的体力,飞到了半空中,用他自己的身体,为那些正在撤退的爪工们,挡住了第一波,来自那些已经彻底疯狂的野兽人的,致命的冲击。 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也同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们的暴风鼠和刺客部队,开始交替地,掩护着,向着来时的那个地下通道的出口,缓缓地,退去。 至于那些还陷在战场之上的,普通的,氏族鼠炮灰。 不过以已经无人在意了。 他们,将用廉价的生命,为精锐部队的撤离,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第475章 地下的战争与远东 炮灰的价值,就在于被消耗。 不过,这些炮灰们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都并不打算按照上级的意愿行动。 当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暴风鼠大人,以及那些操作着强大战争机器的武器小组,都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时。 这些脑子里虽然装满了对上级的恐惧,但同样也充满了求生本能的氏族鼠们,立刻便明白了,自己所应该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那就是——跑! “快跑!快跑!头儿们都跑了!我们还在这等死吗?!” “野兽玩意儿来了!他们要吃了我们!快跑啊!” “别挡路!滚开!让我先走!” “妈的!别挡路!再挡路连你一起砍了!” “我的盾!谁他妈的踩了我的盾!那可是我花了全部的积蓄才买的!” 原本还在勉强地,维持着阵线的氏族鼠炮灰们,在一瞬间便崩溃了。 他们如同受惊的羊群般,尖叫着,推搡着,向着那个能够通往生路的地下通道出,蜂拥而去。 “操!这帮没用的废物!” 埃斯基看着下方那如同决堤洪水般,彻底失控的溃败场面,忍不住,再次咒骂了一句。 但骂归骂,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虽然是炮灰但毕竟也是他和伊克里特花了钱武装起来的部队,被那些已经彻底疯狂的野兽人屠杀殆尽。 他的爪工们,还需要这些炮灰,来为他们,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手中那已经因为魔力消耗过度而变得有些黯淡的次元石法杖。 滋!滋!滋! 数道交叉的,如同鞭子般的次元闪电,从他的法杖顶端,猛地射出,在他的部队和那些正在追击的野兽人之间,拉起了一道不断飞溅的绿色电流炸出来的真空地带屏障。 任何试图冲过这道屏障的野兽人,都会在瞬间,被那狂暴的次元石能量,给电成一团焦黑的,冒着青烟的黑炭。 “不许丢盔弃甲!谁敢把武器和盾牌扔了!等回去了,我亲自把他扔进繁育坑里喂幼鼠!”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魔法增幅,在每一个正在逃窜的氏族鼠的脑海之中炸响。 这一声充满了威严与杀意的怒吼,比任何战场上的纪律,都要来得有效。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将身上所有负重都丢掉的氏族鼠们,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又将已经扔到一半的武器和盾牌给重新捡了起来。 然后,他们以一种更加迅猛的速度向着地道的出口狂奔而去。 斯卡文鼠人在逃跑时,其体内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能够极大地刺激他们肾上腺素的激素。 这种激素能够让他们的移动速度,在短时间之内,得到惊人的提升。 这也是为什么,在战场之上,想要追上并且全歼一支正在溃败的鼠人军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除非拥有大量的高机动性的骑兵单位,比如,像野兽人的人马兽和剃刀战车那样,拥有着碾压性的,速度优势。 而这一次,幸运的是。 野兽人部队之中,那些威胁最大的,速度最快的人马兽和剃刀战车,早已在战斗的一开始,就被那些临时武器小组的鼠特林机枪和狙击抬枪,给重点照顾,并且优先地全部干掉了。 这就导致了,那些剩下的以步兵为主的野兽人,虽然在力量和耐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但在纯粹的,短距离的冲刺速度上,他们竟然完全无法追上那些开启了抱头鼠窜模式的斯卡文炮灰们。 当埃斯基和伊克里特,率领着剩余的部队,退回到那条狭窄的地下通道之中,并且用巨大的岩石和临时的爆炸,将通道的入口彻底地封死之后,他们清点了一下最终逃回来的人数。 结果,让他们都感到了意外。 原本以为,在经历了如此惨烈的战斗和大规模的溃败之后,能够活着逃回来三分之一的士兵,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却没想到,最终竟然有超过一半的斯卡文都成功地逃了回来。 而且他们中的绝大部分竟然还都奇迹般地保留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和盾牌。 这在斯卡文的战争史上,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看来有的时候,适当的威胁还是很有用的。” 埃斯基看着那些虽然狼狈不堪但却装备齐全的炮灰们,脸上闪过一点自得。 当然,他也知道,这其中最大的功臣,还是他那些虽然是临时工但却意外地给力的武器小组们。 如果不是他们,在战斗的一开始,就精准地点掉了那些威胁最大的高机动单位。 那么,能够活着从这里逃出来的鼠人,恐怕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暂时地摆脱了野兽人的追击之后,幸存的鼠人军队并没有得到任何喘息的机会。 埃斯基和伊克里特都非常清楚,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些因为万魔岩被毁而陷入疯狂的野兽人,是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冲进这条地下通道,将他们这些胆敢摧毁他们神圣图腾的入侵者,全都撕成碎片。 所以他们必须立刻,马上,利用这有限的时间,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所有还能动的!都给我动起来!” 伊克里特的咆哮声在整个地下通道之中回荡着。 那些刚刚才从生死线上逃回来的氏族鼠们,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被各自的爪队,爪群还活着的首领和暴风鼠军官们,用鞭子和战刀的刀背给重新驱赶了起来。 一场紧张的战后重组工作,在狭窄的地下通道之中迅速地展开了。 首先是伤员的救治,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但却幸运地能够被裹挟着跑回来的,被集中到了一起。 一些懂得简单急救知识的氏族鼠,在暴风鼠的监督之下,用粗糙的绷带和草药,为他们进行着止血和包扎。 当然,这种救治是非常有限的。 更多的,还是要依靠斯卡文自身的那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都不会感染的顽强生命力,以及,埃斯基之前为他们施加的那个大地之血的法术,所带来的,持续性的,生命力恢复效果。 然后,是对幸存的部队进行重新编组。 原本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各个氏族鼠爪队,被重新打散,然后按照一个全新的编制进行了重组。 每一个爪群,也就是斯卡文军队之中,一个类似于人类军队连级规模的单位,其标准编制,是一百六十九人,下辖十三个,每个由十三名士兵组成的爪队。 而十三个爪群,则组成一个,人数为两千一百九十七人的,爪团,也就是团级单位。 当然,现在他们这支只剩下了七千多人的残兵败将,是无法再编制成标准的爪团了。 他们只能被临时整编成三个加强超编的爪团,作为接下来的战斗的主力。 最后是对防御阵地的构筑。 在埃斯基的亲自指挥之下,那些熟悉地形的瑞凯克氏族的工兵鼠,利用他们随身携带的工具,以及从周围环境中,就地取材的各种材料。 在那条并不算太宽敞的地下通道之中,迅速构筑起了一道道斯卡文特色的,以致命陷阱和交叉火力,以及各种死胡同和迷宫一样的地道构成的临时防御工事。 他们将一些巨大的岩石堆积起来,形成坚固的街垒。 在街垒的后面,那些幸存下来的重弩手,已经重新架好了他们的重矢弩。 在通道的两侧岩壁之上,他们也挖掘出了一些临时的隐蔽射击孔。 那些武器小组的爪工们,将他们那为数不多还能够使用的鼠特林机枪和狙击抬枪架设在了这些射击孔的后面,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网。 而在这些工事的前方,他们还布置了大量的,充满了恶意与阴险的陷阱。 有能够将人双脚刺穿的,隐藏在地下的尖刺陷阱。 有能够喷射出腐蚀性酸液的,压力触发式喷射器。 甚至他们还将一些从那些被杀死的变异怪物身上,收集来的充满了剧毒的腺体和体液涂抹在了那些尖锐的障碍物之上。 任何试图冲过这片区域的敌人,都将会付出不小的伤亡。 除了这些常规的防御手段之外,埃斯基,还拿出了他的杀手锏。 他让伊克里特派出一队最熟悉这片区域地形的瑞凯克氏族的斥候。 然后将一些由他的学徒调配的能够散发出对地下怪物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特殊炼金诱剂交给了他们。 让他们将这些诱剂,洒在那些通往这条主通道的周围联通的各种次级地道之中。 “就让那些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野兽玩意儿,先去和我们地下世界的原住民们,好好地亲近亲近吧。”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好主意。” “就让那帮长毛的野兽玩意儿,好好地,尝尝我们地下帝国的厉害!” “让他们知道!这里是斯卡文的主场!” 他叫嚣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野兽人们,被各种各样的地下怪物给撕成碎片的美妙景象。 而事情的进展,也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 在地面之上,那些因为万魔岩被毁而陷入了暴怒的野兽人们,在经过了短暂的混乱之后,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被鼠人军队封死的地下通道的入口。 在他们那强大的牛头人们的带领下,他们用他们那巨大的身躯和蛮力,轻易地,便撞开了那些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临时的障碍物。 然后咆哮着,冲进了那条漆黑而充满了未知危险,虽然野兽人们对此也毫不在意,的地下通道之中。 迎接他们的,并非是野兽人那弱智一样的简单大脑的想象之中,正在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鼠人军队。 而是,一片充满了陷阱的,迷宫。 这一片在刚刚过去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被构建出来的全新迷宫,并没有让野兽人们感到畏惧,他们几乎是立刻冲了进去。 当他们冲进那些被洒满了炼金诱剂的地道之后,他们立刻便与那些被诱剂所吸引而来的,成群结队的地下世界的原住民们,迎面撞在了一起。 成群结队的变异噬骨者,用锋利的爪牙与那些身材高大的大角兽进行着血腥的肉搏。 从天而降的巨大的洞穴蜘蛛,它们用坚韧的蛛网和致命的毒牙,将那些看起来就好吃的牛肉人,不,牛头人以及他们身边的大角兽们一起毒倒抓进了蛛网之中。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巨大的洞穴多头蛇,则用它那数个能够喷射出不同属性吐息的头颅,对那些力大无穷的牛头人,进行着魔法对轰。 巨大的爆炸声,让鼠人们也不敢轻易地上前查看情况。 就在这些野兽人,被那些层出不穷的地下怪物搞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之时,潜伏在那些侧面通道之中的鼠人军队,也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在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的亲自带领下,数千名装备精良的暴风鼠和瑞凯克氏族的重弩手们,从那些野兽人根本就没有想到的,侧面的通风管道和隐蔽的洞穴之中,猛地杀了出去。 他们对那些正在与地下怪物,进行着激烈战斗的野兽人,发动了致命的背后攻击。 密集的重矢弩箭雨,从黑暗之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那些野兽人的后背和侧翼。 大量的野兽人,在他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就被那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射成了筛子。 而那些身经百战的暴风鼠们,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些已经陷入混乱的野兽人阵线之后,然后,用一轮猛烈的冲锋与他们那锋利的斧戟和战刀,轻易地收割着毫无防备的野兽人的生命。 经过不到五分钟的冲击值周,整个战场之上,到处都是野兽人的尸体,到处都是地下怪物的残骸。 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虽然鼠人的伏击,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但野兽人毕竟是天生的混沌生物。 他们的首领更是身经百战的混沌冠军。 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与恐慌之后,他们很快便重新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身上穿着一套由巨大的兽骨和兽皮打造而成的大角兽首领站了出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还在滴着血的巨大双刃战斧。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的,像是来自恐虐的气息,但自身又没有发展成恐角兽的样子。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发挥出惊人的战力,这个看起来装备并不如何精良,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大角兽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然后,挥舞着手中的巨斧,独自一人便迎向了伊克里特和他麾下那数十名暴风鼠精锐,发起了冲锋。 当! 伊克里特的战斧,与那名大角兽首领的巨斧,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力量让伊克里特那足足一米九,在鼠人中显得相当庞大的身躯,直接向后退了两步,巨大的震荡让他感到全身不适,脆弱的鼠人骨头也几乎受了伤。 而那名大角兽首领则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近战能力,显然比伊克里特这个装备了黑曜石合金重甲的军阀氏族长要强。 这是当然的,毕竟这个野兽人,足足比伊克里特高上了至少一米。 而在另一个方向,埃希里加和他麾下的那些刺客们,也遇到了他们的对手。 那是一个同样是角兽的首领,用一些兽皮和骨链,简单地装饰着自己的身体。 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蓝色的奸奇的能量,却也没有变成奸角兽的样子。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由独特的木材和人类的颅骨制成的,充满了诡异气息的法杖。 他的口中,不断吟唱着充满了亵渎意味的咒语。 一个个由纯粹的,混沌的能量所构成的,拥有着无数触手和眼睛的,混沌卵,被他凭空召唤了出来。 这些混沌卵具有极强的近战能力,而且根本不会感到害怕,可以说是永不战败的兵种。 这让埃希里加那些擅长物理刺杀的刺客们感到异常的棘手。 就在双方的精锐,陷入了激烈的缠斗之时。 埃斯基立刻加入了战局,他将手中的法杖,指向了那个正在不断召唤着混沌卵的,角兽首领。 滋!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纤细,但却也更加的凝练的,几乎绿到已经看起来更像是黑色的光束,从他的法杖顶端猛地射出。 那个角兽首领,似乎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立刻停止了召唤,将手中那柄诡异的法杖,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一道蓝紫色的护盾,在他的身前浮现。 但他的护盾没能挡住埃斯基的攻击。 那道黑绿色的毁灭光束,轻易穿透了那层看似坚固的护盾,然后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角兽首领的胸口。 那个角兽首领的身体,在被光束命中的瞬间,便随着一阵炸开的绿色电光,无从内部开始崩解,最终彻化为了一团焦炭。 随后,埃斯基在埃希里加的刺客们拖住混沌卵之际,将法杖插入地面,开始以大地与法杖为触媒,束缚周围的魔法之风,将自己作为奥术导体,引导起了新一轮的奥术施法。 “躲开!” 埃斯基在吟唱咒语的同时,在脑中用魔法对埃希里加提醒道,在这些黑袍鼠闪避的几乎一刹那,一道粗壮到完全可以覆盖整条隧道的粗壮电浆一扫而过,将身下的混沌卵全部吞没。 就在埃斯基解决了那个角兽施法者和他带来的混乱,准备再去支援伊克里特时。 异变,再次发生。 那个与伊克里特缠斗在一起的,大角兽首领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猛地扔掉了手中的巨斧,然后将他那双裹挟着血红的能量的拳头重重捶向了地面。 轰! 整个地下通道,都因为他这一击,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道道巨大的,充满了毁灭性能量的裂缝,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埃斯基,躲闪不及,被其中一道裂缝之中所爆发出的狂暴的冲击波,正面击中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他感到自己的左臂,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整个鼠,也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给正面撞上了一般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岩壁之上。 一口鲜血从埃斯基的口中喷出。 感受着体内内脏的破裂,埃斯基明白自己受了重伤,不过生命之风就如同之前一样维系了他的生命。 就在那名大角兽首领,准备乘胜追击,将刚才这个释放出卑劣法术的白毛蝙蝠鼠给彻底杀死之时。 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已经绕到了这个大角兽的身后。 瑞凯克军阀的战斧从那名大角兽首领的背后猛地劈下,而埃希里加的淬毒匕首,则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大角兽首领,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随着两位首领的阵亡,剩下的那些野兽人的士气撑了一段时间,毕竟他们不是斯卡文和吸血鬼,被斩将就完全不能打。 但随着鼠人越来越多的从侧面的通道冲出来,对他们的每一个方向进行冲击,鼠特林更是被架设到了高处,对包围圈内的野兽人进行扫射之后,他们的士气也终于崩溃了。 他们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恐惧的哀嚎,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最终,他们被鼠人军队和那些依旧在疯狂攻击的地下怪物,彻底淹没。 地下的防卫战落下帷幕,埃斯基在部下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彻底骨折无力垂下的左臂,想着自己的手臂还真是多灾多难。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战场上,那些正在欢呼着胜利的,幸存的斯卡文们,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疲惫。 地下的战斗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经过初步统计,他带来的那些临时武器小组的爪工们损失就不小。 在刚才的混战中,因为前排的氏族鼠并没能挡住牛头人的冲击,以至于好些个武器小组受到了野兽人的正面冲击,这直接导致了他的爪工死伤了超过三分之一。 而伊克里特的瑞凯克氏族的精锐,也同样损失不小,刚才的战斗中至少倒下了五百个暴风鼠,这让伊克里特相当的心疼,他感觉这比一万氏族鼠被杀还要让他肉疼。 而那些普通的氏族鼠炮灰死伤了数千,就没人在意了。 埃斯基扶着自己断掉的手臂,上面伤势在那源源不断的大地之血的法术效果之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再次恢复战斗力。 在简单地,打扫了一下战场,并且将那些野兽人的尸体,以及一些被俘虏的,幸存的野兽人,都带到主干道,押送到跛子峰的车站,装上列车之后。 埃斯基,便告别了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Side1。 回到他那个有着奶茶、佳肴、美女,雌鼠的舒适宫殿之中,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当他带着一身的疲惫和缴获的战利品回到Side1的议会大厅时,一个负责看守通讯室的氏族鼠,立刻焦急地迎了上来。 “主-主人!您总算回来了!” 那个氏族鼠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虑。 “远东的那台远叫器,已经响了无数次了!” “那边的人,每次都在问,您回来了没有。听起来,好像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埃斯基闻言心中一沉,顾不上休息,立刻便走进了通讯室,接通了那台已经响了许久的,远叫器。 电话那头,立刻便传来了克雷里克恐慌的尖叫声。 “主-主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巍京的那个,那个小皇帝,他们,他们把震旦的神龙,给唤醒了!” 根据克雷里克那颠三倒四的,充满了恐惧的叙述。 埃斯基,很快便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根据夏海峰的玉血族的渗透人员带来的情报,那位年轻的震旦天子在朝臣的鼓动下,最终还是顶不住压力,下令前往天京,举行了唤醒神龙的仪式。 而他们,也成功了。 南皋宗姬,飙龙妙影,那条曾经在数百年前,与她的父亲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守护着长垣,抵御混沌入侵的神龙,从长达五百年的沉睡之中,苏醒了过来。 在夏海峰也在之前,对鼠人们说出了更多的隐秘。 原来夏家的开国皇帝,那位在五百年前,平定了那场因为长垣垮塌而导致的,空前的混沌入侵,从而获得了整个震旦的统治权的,夏家的先祖,其真实的身份,是一个龙裔修验卿。 也就是,神龙们和凡人们混血的后裔。 根据夏海峰的说法。 他的这位先祖,还曾经是那位刚刚苏醒的,飙龙,妙影的面首。 这其中的关系,复杂得让夏海峰都感到头疼。 但无论如何,一个不争的事实,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就是,随着妙影的苏醒。 夏家王朝,统治这个帝国的法理基础,已经彻底动摇了。 而那位刚刚苏醒的,强大的飙龙,也并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她一苏醒,便立刻展现出了神龙那毁天灭地般的,强大的力量。 她先是轻易地便荡平了盘踞在长垣之外的,那些由奸奇所操控的混沌大军。 然后便开始集结整个北方所有忠于她的军队,准备南下。 她的目标,有两个。 一个,是去震旦中部的皓月林,清剿那些还在肆虐的绿皮。 另一个,则是来南方的天离裂土,平定夏海峰和他麾下的玉血族叛军还有鼠人们。 “那她还没南下,不是吗?” 埃斯基在听完这一切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就算她现在就出发,从北方走到南方,中间又没有大运河可以走,光靠两条腿,至少也要走上三个月吧?” “等她真的到了伏鸿城下,黄花菜都凉了,震旦又不是泰格里斯,没有远程传送大规模军队的技术,顶多那条龙自己来。” “不!不是的!主人!” 克雷里克的声音,这时候从远叫器里响了起来,变得更加的恐慌, “夏海峰大人说过,如果她从巍京上船,东出海祺港,然后走海路,绕到南方的玉江口,再逆流而上,通过天湖,进入大运河的话!” “最多,只需要两个月!就能兵临伏鸿城下!” “而且,东河诸侯,那些一直忠于朝廷的,地方藩王,他们手下,也有大量的兵马!从他们的领地出发,只需要一个月,就能抵达天离裂土!” “更别提,就在我们旁边的竹林渡口!那里,还有上次撤回去的,数万朝廷大军!他们只需要一周的时间,就能重新集结起来,再次围攻我们!” “我们,快要被四面合围了啊!主人!” “那又怎么样?!” 埃斯基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不耐烦的愤怒。 “伏鸿城里,现在还有十五万,我亲自送过去的,装备精良的鼠人军队!难道还不够夏海峰那个废物守住一座城吗?!” “那些竹林渡口的伪军,不都还在遭受着次元石辐射的折磨吗?他们拿什么来攻城?用他们那已经烂掉了的身体吗?!”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之前的观点。 “告诉夏海峰!等妙硬妙督师真的调集大军,打到他家门口了,再来向我哭诉!” “现在,别他妈的再来烦我了!” 虽然,我现在就算想支援,也没有多余的武器装备了。 埃斯基在心中,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句话,他是绝对不会在夏海峰面前表现出来的。 在任何时候,他都必须在夏海峰面前,维持住自己无所不能的形象,以方便拿捏这位网页。 在挂断了夏海峰那边的电话之后,埃斯基脸上的愤怒立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知道,远东的局势,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必须立刻做出应对。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整个议会大厅之中回响着,一旁的传令鼠立刻拿出了纸笔开始记录。 “让繁育深坑里所有的雌鼠,给我加大剂量地,注射催产药剂!我要她们,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我生出更多的,幼鼠!” “还有,让那些该死的阉鼠,把他们那该死的铁笼子,都给我锁得再紧一点!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头幼鼠,因为所谓的自然选择,而死在繁育坑里!” “三个月!我只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一支全新的,数量超过二十万的,氏族鼠炮灰大军,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对着闻讯赶来的,负责管理繁育深坑的官员,下达了死命令。 最后,他还详细地,询问了各个繁育坑目前的,幼鼠的产量,以及,现在就可以接出繁育坑的,那些已经快要成年的,未成年幼鼠的具体数量,以凑齐现在就可以训练出来的部队。 这个数量大约在两万左右,这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士兵,更多的炮灰。 埃斯基有一种预感,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即将在远东那片土地上展开。 第476章 埃斯基的统计与整备 埃斯基在议会大厅中央踱步,黑曜石地板反射着他那身白色的皮毛。 穹顶的次元石电灯洒下幽绿色的冷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需要信息,需要士兵,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将Side1这台战争机器的功率调到最大。 “书记员!” 埃斯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身材干瘦的氏族鼠,立刻从大厅侧面的一个小型办公室里,小跑着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叠厚厚的莎草纸(这是这三年里,哈克托主导的从莱弥亚进口的,以在不需要长期保存的书写材料中替代更昂贵的鼠皮纸)和一支鼠毛笔。(这倒是没有替代,鼠毛笔可比莱弥亚的任何一款笔要便宜多了。) 他恭敬地在埃斯基的面前双膝跪下,像是每一个卑微的奴隶一样。 “立刻联络城内所有的氏族首领和代表!” 埃斯基没有去看他,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对面墙壁上那副巨大的Side1及其周边地区的地图之上。 “我需要一份最详细的,最新的,兵力统计报告。” “统计Side1所有附属氏族的鼠口数量,氏族的具体数量,以及每一个氏族之中,能够立刻被征召入伍的,氏族鼠和黑毛鼠的,具体分布情况。” “我要知道,我们现在,到底有多少可以动用的,炮灰。” “遵-遵命!主人!” 书记员的声音中,带着些微的颤抖。 他飞快地,在莎草纸上,记录下埃斯基的命令,然后,立刻转身,向着位于议会大厅另一侧的通讯室跑去,准备通过那里的传令管道和信使蝙蝠,将领主的命令,传达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埃斯基看着书记员离去的背影,血红色的鼠眼中,闪过一点沉思。 三年前,在他刚刚接手这座城市的时候,他曾经进行过一次粗略的人口普查。 那时候,整个Side1,包括所有附属的被他打败和收编的残兵败将们,总的鼠口数量大概在三万左右。 现在三年过去了。 以斯卡文那恐怖的,几乎可以说是指数级的繁殖速度,这个数字,肯定已经翻了好多倍了。 不过,他非常清楚,这座城市,以及城里那些所谓的附属氏族,对他,对史库里氏族的统治,并非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Side1,这座城市,在三年前,还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它只是一个由某个不入流的军阀氏族所占据的,位于世界边缘山脉地下深处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的据点。 那个氏族,已经被他,连同他们的名字一起,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而城里那些现在依附于他的中小氏族,除了那个一开始他还没有到Side1在河口的军事港口的奴隶鼠叛乱中,就选择投靠他的梅德氏族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在之前的那场由阿尔克林所主导的叛乱之中,幸运的没有站错队,在剿灭中幸存下来的家伙。 他们对他,只有畏惧,没有忠诚。 尤其是,在他失踪的那三年里。 整个Side1的实际统治权,一直都掌握在哈克托和芙吉那两个吸血鬼女人的手中。 虽然他回来了之后,通过一场血腥的清洗,重新确立了自己的绝对权威。 而且三年前,他还模仿十三人议会的形式,扩编成169个席位,给了那些氏族首领们一个所谓的议头衔,现在这个头衔也没有废除。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个虚假的,装点门面的东西罢了。 这三年来,所谓的议会根本就没有真正召开过几次。 整个Side1,依旧是史库里氏族的一言堂,是埃斯基·伊沃的一言堂。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保证,当他真的需要这些氏族,为他卖命的时候,他们是否会阳奉阴违,或者干脆在背后捅他一刀。 鼠人做这种事情可是非常熟练了,在正史的黑死病战争中,疫病氏族已经消灭了四分之三的人类,政治势力大幅度扩张的时候,史库里氏族,先知氏族直接联合在一起给疫病氏族捅刀子,把军队的情报毫无保留的透露给人类,并进行各种暗中破坏,直接害得那一批鼠人军队全军覆没。 对于斯卡文们来说,所谓整个地下帝国的利益,从来就比不上氏族,不,准确的说是,自己的利益。 “看来在远东的战争再次爆发之前,或许还需要进行一次内部的大扫除。” 埃斯基转过身,对着那名刚刚跑回来的书记员,下达了新的命令。 “带上卫队,跟我去繁育深坑。” 书记员闻言,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繁育深坑。 如果是领主发给他们交配权,他们倒是愿意进去,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他并不想忍受看着雌鼠自己却不能过去的痛苦。 不过主人的命令,不容违抗。 他只能再次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跟在埃斯基的身后,向着议会大厅之外那座巨大的通往城市底层的升降平台走去。 当埃斯基一行人,抵达了位于Side1最底部的,那个巨大的繁育深坑之时。 一股混合了排泄物、腐肉、以及发酵的奶水的,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一个地表世界的生物,在瞬间就窒息昏厥的,恐怖的气味。 但对于埃斯基和他的那些鼠人卫队来说,这种气味,却早已是司空见惯。 他们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个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身上挂着沉重的镣铐,但眼神却异常精明的,阉鼠统领,也就是钝爪首领,早已带着他手下的一群同样是被阉割过的,负责打杂的奴隶鼠,在升降平台的出口处,等候多时了。 “拜-拜见伟大的,埃斯基领主!” 钝爪首领匍匐在地,用他那因为长期生活在地下而变得有些嘶哑的嗓音,高声地,赞美着。 “愿您的智慧,如同繁育坑底的奶洼般,永不枯竭!愿您的威严,如同头顶的次元石灯般,照耀万年!”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 埃斯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马屁。 “带我,去看看那些新生儿。” “遵-遵命!” 钝爪首领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谄媚地,在前面带路。 他们穿过一条条由粗糙的岩石和腐朽的木板搭建而成的,狭窄而又湿滑的栈道。 栈道的下方,是一个个巨大的,如同陨石坑般的,深不见底的洞穴。 那就是,繁育坑。 每一个繁育坑的底部,都挤满了数以万计的,刚刚出生的,浑身赤裸,连眼睛都还没能完全睁开的,粉红色的幼鼠。 他们如同蠕动的蛆虫般,堆积在一起,互相地,撕咬着,争夺着,那些从坑壁之上,不断滴落下来的,散发着恶臭的,白色的液体。 尖叫声,哭泣声,以及骨骼被咬碎的,清脆的声响,不绝于耳。 埃斯基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进行着最原始的,也最残酷的,生存竞争的幼鼠。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些,位于繁育坑最中心的,如同肉山般的,巨大的存在。 那是,被改造过的,肥硕的,雌鼠。 她们原本,也和伊丽莎白一样,是普通的,甚至可能是拥有着姣好面容和窈窕身材的,雌性斯卡文。 但为了最大化地,提高整个族群的生育率。 她们,从出生开始,就被不停地,灌下各种各样的,催产药剂和生长激素。 她们的大脑,早已在药物的作用之下,彻底地,变成了痴呆。 她们的身体,则被改造成了只知道不停地,怀孕,产子,然后泌乳的,巨大的,活体肉块。 她们的身上,长着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巨大而又下垂的oo,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向着下方那巨大的繁育坑之中,泌出带有恶臭但充满了营养的奶水,形成了一个个充满了肮脏泡沫的奶洼。 而她们的下o,则是一个永不停歇的生产线,每隔个一两周就要向外排泄一窝新生的幼鼠。 这就是,斯卡文维持庞大的鼠口基数与超高生育能力的基石。 “统计一下。” “我需要知道,现在,所有的繁育坑里,总共有多少幼鼠。” “以及,这些幼鼠之中,普通的氏族鼠,强壮的黑毛鼠,以及,那些被神所选中的,神选者的,具体的比例。” “遵-遵命!” 钝爪首领立刻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飞快地,向埃斯基汇报着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数据。 “回禀伟大的领主。目前,我们所有的繁-繁育坑之中,总共大约有三十七万只新生的幼鼠。” “其中,大约有百分之九十,也就是,三十三万左右,是普通的,杂色毛发的氏族鼠。” “剩下的百分之十,大约三万七千只之中,有,有超过三分之二,是毛发纯黑的强壮型的黑毛鼠。” “而剩下的那,不到一万两千只,则是,尊贵的,拥有着纯色灰色或白色毛发的,神选者。” 埃斯基听完汇报,挑了挑眉,他还真没想到数量能有这么多,一般来说,这么多的幼鼠是养不活的,看来这三年,哈克托和芙吉为解决食物问题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也许他不应该对两个吸血鬼那么刻薄? 不过,无论如何,他对这个数字很满意。 然后他伸出爪子,指向了那些刚刚才被钝爪首领从新生儿之挑选出来的,那些毛发纯白或者纯灰的,神选幼鼠。 “把他们,都给我带上来。” 他命令道。 很快,上万只还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神选幼鼠,被装在一个个由藤条编织而成的篮子里,送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埃斯基走上前,一只只地仔细检查着。 随后他将那些头上没有长角的,也就是像他自己一样的无角神选全都留了下来。 他们将成为他的学徒和养子。 他们将在他的亲自教导之下,成为下一代的工程术士,当然,是必须通过史库里氏族内部的相关考试才行,否则,他们顶多会成为武器小组成员,技术工匠,甚至爪工。 而那些头上已经长出了小小的,如同嫩芽般的犄角的,有角神选,则被埃斯基全都挑了出来。 这些长角的神选者,按照斯卡文的传统,是属于灰先知议会的私有财产。 任何一个氏族,如果胆敢私藏这些有角神选,都将会被视为对先知议会和十三人议会最严重的挑衅。 虽然很多军阀氏族会试着把这些神选者昧下来偷税漏税,以试着违规拥有自己的魔法力量,但史库里完全不需要那么做,也完全没必要和灰先知乃至十三议会彻底撕破脸。 埃斯基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去进一步加深和灰先知的矛盾。 “把这些长角的,都给我装上专门的列车。” 他对着身旁的亲卫,下达了命令, “然后,把他们,送到跛子峰去,交给伊克里特·背咬。” “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他用来竞选议员的小礼物。” 虽然埃斯基知道像跛子峰那种重要的战略要地,其自身的繁育坑里肯定也能源源不断地出产这种有角神选。 伊克里特也肯定早就通过向先知议会上贡这些神选者,来换取他们的政治支持了。 但多送几个过去,总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可以让他那位正在为了议员席位而到处奔波的老朋友,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而在埃斯基继续巡视着繁育深坑,进行着人口筛选工作之时。 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莉莉丝。 他的女儿。 她也同样地,乘坐着那台由奴隶鼠跑轮所驱动的,巨大的升降机,来到了这个位于城市最底层的肮脏地方。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也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那些只存在于鼠人们传闻中的,被改造成了活体肉山的肥硕的雌鼠。 她站在升降机的平台上,爪子紧紧地抓着那由生锈的铁链所构成的栏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里充满了震惊与厌恶。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一个个正在不断蠕动,不断泌乳的,巨大肉块之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看到了吗?” 埃斯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那就是我们斯卡文繁衍的根基。” “也是每一个没有得到庇护的雌性最终的归宿。” 莉莉丝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们,我们斯卡文的雌雄比例,天生的出生率,大概在一比一百左右。” 埃斯基缓缓地向她解释着, “也就是说,每一百个新生的幼鼠之中,才有可能,会出现一个雌性。” “像是你的母亲伊丽莎白,生下你们这一胎的时候,一胎三个,竟然就有了你,这么一个雌性,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事情。” “所以,为了保证族群的延续以及地下帝国的氏族之间的战争,任何一个氏族,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将他们所能找到的,所有的雌鼠,都进行改造,将她们变成,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变成只会生育和泌乳的,没有思想的工具。” 他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女儿, “你和你的母亲,能够保住你们自己的脑子,能够像现在这样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志,甚至,自己的力量。” “那只是因为,有我的庇护。” “因为我是埃斯基·伊沃,我是Side1的领主,我是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 “所以,我,有能力,也有资格,去打破这个规则。” “但,”他的声音一变,“一旦我死了。一旦,你失去了我的庇护。” “那么,你想要不变成下面那些东西的样子,就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逃。” “离开地下帝国,逃到人类的地盘去。也许,莱弥亚的那个女人,看在我曾经帮过她的份上会愿意收留你。” “至于埃沃和伊沃,他们是雄性,但因为是我的儿子,下场会更惨,会被任何觊愈我财产的军阀卖为奴隶鼠或直接杀掉。当然他们现在在外闯荡,那些军阀也不会知道他们是我的儿子。” 莉莉丝看着下方那些正在被阉鼠喂奶的幼鼠,和没人管的奶洼,感到了恐惧。 “所以…” 她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才要我变得更强?” “没错。” 埃斯基点了点头。 “我不仅要你,拥有和那些暴风鼠的尖牙头领一样强,甚至比他们更强的战斗能力。” “我还要你学会作为一个工程术士应该掌握的所有的一切。” “无论是工程学的知识,还是魔法的奥秘。无论是指挥能力,还是,阴谋诡计。” “只有这样,你才能靠自己活下去。”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父亲?” 莉莉丝对此有些困惑。 埃斯基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也许一百个孩子里,才会出现和你一样的雌鼠,所以你的稀有性,让我有了注意的心思。而你的两个哥哥,我完全没有一点兴趣,所以就稍微教一教,就放他们去自生自灭了。” 第477章 Side1与莱弥亚的各项准备,到访的莉莉丝 升降机那由生锈的铁链所构成的平台,在大量奴隶鼠踩踏跑轮所提供的巨大动力之下,开始缓缓地向上升起,带着埃斯基父女离开了位于城市最底层的繁育深坑。 在离开时,埃斯基还看到一个没有交配券,偷摸着想摸进繁育坑的氏族鼠被守卫当场抓获。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鞭子抽裂空气般的声响。 负责守卫的暴风鼠卫兵,甩动他那覆盖着甲片的长尾,精准抽在了那个氏族鼠的裆下。 一旁的阉鼠们熟练的上前,带着他前往一旁的简陋手术间改造,当场做了阉鼠们的同伴。 随着他们高度的不断攀升,下方那些如同肉山般的肥硕雌鼠,那些在被阉鼠们喂养的幼鼠,已经正在被阉割即将变成奴隶鼠的的氏族鼠,都逐渐变成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蠕动的黑点。 莉莉丝沉默着,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片正在远去的景象,没有再开口说话。 当升降机最终抵达了位于Side1中层的,属于史库里氏族的专属区域时,外面的空气,才终于变得清新了起来。 虽然依旧带着一股属于地下世界特有的,潮湿的,混合了金属与次元石能量的特殊气味。 但比起繁育深坑那足以令人窒息的恶臭,这里,简直可以说是天堂了。 埃斯基并没有立刻带着莉莉丝,返回他们那位于议会尖塔顶层的宫殿,他带着莉莉丝,径直地走下升降平台,向着通往工业区的隧道走去。 工业区位于城市一侧巨大的天然山洞之中,刺鼻的金属与硫磺的气味,取代了繁育深坑的恶臭。 震耳欲聋的,来自于电动锤和动力锻炉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炙热的空气让人的皮肤都感到一阵阵的灼痛。 成千上万的斯卡文,如同巨大的蚁群般,在这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奴隶鼠们赤着上身,在监工的鞭打之下推动着巨大的矿车维持着工厂运转,更惨的一部分,则在巨大的跑轮之中,用自己的生命,为那些奥术发电机,提供着最原始的电力。 爪工们则穿着简易的带铅的防护服,在各个生产线上,进行着精密的操作。 而那些工程术士学徒们,则穿着白色的长袍,手持着各种各样的测量工具,在各个关键的设备之间,来回地,巡视着,记录着数据。 这便是次元石熔炉冶炼厂。 完全是史库里氏族的技术结晶。 数座高达数十米的,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巨大的次元石熔炉耸立在山洞的中央。 它们的内部,燃烧着绿色的次元石火焰。 那火焰的温度足以在瞬间将最坚硬的矿石,熔化成滚烫的铁水。 埃斯基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那些正从熔炉之中,不断流淌出来的闪烁着微弱绿色光芒的红色铁水,以及一旁堆积如山的,刚刚生产出来的,混入了次元石的腐化的钢锭,便转过身,回到了议会大厅,然后抵达了大厅底部的升降梯。 尽管次元石熔炉的产量看起来不错,但显然还是不够。 他带着莉莉丝从这个升降梯走进议会大厅底部,利用这个城市还不属于他的时候,原来的迷宫改造而成的地热冶炼厂。 数十个巨大的由混沌矮人技术所建造的地热熔炉,正沿着一条宽阔的地下岩浆河流一字排开。 赤红色的炙热岩浆在熔炉的下方不断地翻滚着,散发出的恐怖高温,让整个洞穴之中的空气都不断波动。 大量穿着简陋的隔热服的奴隶鼠们,正推着一辆辆装满了铁矿石的矿车在那一条条由钢铁和木材铺设而成的轨道之上来回穿梭着。 他们将那些品质参差不齐的矿石倾倒进那些巨大熔炉的投料口之中。 在经过了数千度高温的熔炼和提纯之后。 赤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铁水,便从熔炉的另一端,缓缓地,流淌出来,汇入到一个巨大的,由耐火砖砌成的蓄水池之中。 然后,再通过一条条复杂的管道系统,被输送到位于工业区另一侧的,那些巨大的铸造车间里。 在那里,数以千计的,同样只穿着最基本防护服的爪工们,正操控着一台台由次元石电力驱动的巨大的锻造锤和压铸机,将那些还未完全冷却的铁水锻造成各种各样不同形状的,标准化钢铁工件。 这里的生产效率,不如城市中层那些不断吐出蓝色废气的次元石熔炉那么高。 但它所生产出来的钢铁,却没有任何的次元石腐化,是用来制造那些面向普通人类市场的民用产品的最佳选择。 不过,现在,面向人类的产品,得先停一停了,民用生产得转向军工生产。 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整个工业区,都笼罩在一片充满了金属碰撞声、蒸汽嘶鸣声、以及监工们呵斥声的喧嚣与混乱之中,埃斯基带着莉莉丝,走上了一条悬挂在工业区上方,观察用的金属栈道。 他指着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地方,对莉莉丝道。 “看到那些矿石了吗?” 他的声音,盖过了下方那嘈杂的噪音, “它们,都来自于Side1周边那些我们新发现的矿场。” “我已经下令,让那些依附于我们的中小氏族派出他们所有的氏族鼠,去那些矿场里,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轮班开采。” “虽然他们的效率,很低,而且开采出来的大多都是些品质不佳的劣质矿石。” “但至少在数量上勉强能够满足我们目前的需求。”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他摇了摇头,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更好的矿石。主要是,我这里缺乏专业的探矿队伍,按理来说,经历了大规模的板块位移的世界边缘山脉,应该有很多铁矿的,但我没找到,也没能力去组织更大规模的开采。” “至于能源…” 埃斯基指着那些为整个混沌矮人风格的工业区,提供着动力的巨大蒸汽核心。 “木炭的消耗量,实在是太大了。光靠我们自己那点可怜的速生林,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虽然,我已经开始尝试,用那些地下蘑菇,来制作生物焦炭。但目前来看,无论是产量,还是效率,都还远远达不到工业化生产的要求。” “所以我必须找到更加高效,也更加廉价的能源解决方案。” 他带着莉莉丝,走到了工业区的另一个角落。 在这里,数十台造型古怪的,由次元石和各种简陋的电子器件所构成的奥术发电机正嗡嗡作响着。 每一台发电机的旁边,都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如同仓鼠滚轮般的,金属跑轮。 数以百计的,身材瘦弱的奴隶鼠,正在那些跑轮之中,迈动着他们那细小的双腿,奋力地,奔跑着。 他们的奔跑驱动着跑轮的转动,跑轮的转动,又通过一套复杂的传动装置,驱动着发电机的核心转子,进行高速的旋转。 最终,在次元石那强大的魔法能量的催化之下,源源不断的电流便被生产了出来。 然后再通过粗大的电缆,被输送到一旁的巨大电容器之中,进行储存和稳压。 这些奥术发电机和电容设备,是在史库里氏族对外出口的技术之中,相对来说比较廉价,也比较低端的发电装置。 虽然它的发电效率并不算高,而且极度地依赖于那些作为动力源的奴隶鼠的体能。 但它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消耗任何燃料。 “我准备,用这些电能,来驱动一些电弧炉。” 埃斯基向莉莉丝解释着自己的新构想, “虽然,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还无法制造出能够取代那些巨大地热熔炉的大型电炉。但是,用它们来熔炼一些高精度的,小批量的,特种合金,或者,用来进行一些电解、电镀之类的精细化的工业加工,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这是我们,迈向电气化时代的第一步,这样也能稍微节约一下木炭的使用量。” 给技术工匠们交代了一下相关的细节之后,埃斯基没有再说什么,走向了生产武器装备的营建山洞。 这是工业区的旁边,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在之前给流浪氏族生产装备的过程汇总,就已经建立起了一座标准化的装备制造工厂。 数以千计的,经过了严格筛选和培训的爪工,以及一些他新收的,在工程学上颇有天赋的氏族鼠学徒被安排进了这座工厂。 他们将那些从铸造车间里运送过来的,标准化的钢铁部件进行着最后的组装和加工。 一条条完整而高效的流水化生产线,在这里被建立了起来。 第一条生产线,负责制造鼠人用的全身板甲。 暂时只有氏族鼠的款式,从胸甲、背甲,到肩甲、臂甲、腿甲,每一个部件,都有着统一的尺寸和规格。 爪工们只需要按照图纸,将这些部件,用铆钉和皮带,进行简单的连接和组装,一套完整的,虽然粗糙但却足够坚固的板甲,便被生产了出来。 第二条生产线,负责制造头盔和盾牌。 同样是标准化的设计,流水化的生产。 第三条生产线,则负责制造武器。 无论是用来进行密集方阵冲锋的,长达三米的长矛,用来和盾牌搭配的更短一些的长矛,还是用来进行近身肉搏的锋利的希腊风格的钢刀,亦或者是,那些结构相对复杂的弩机和弩箭,都在这里以惊人的速度被源源不断地生产了出来。 经过了书记员们的统计,埃斯基确认,这里的钢铁产量和装备产量,再加上之前次元石熔炉的,应该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满足他需要的钢铁产量的之后,埃斯基便离开了这里。 随后前往了城市中层最南侧的港口,转向了那些正在辛勤劳作的死爪氏族的鼠人们。 这个原本只是在他许可之下,在Side1周边的海域,进行着小规模的渔业捕捞和渔船修造的弱小氏族。 在埃斯基从跛子峰回来之后,被正式地收编成了和梅德氏族一样的,史库里氏族的直属附属氏族。 他们不再只是单纯的渔夫。 埃斯基给了他们新的任务。 那就是,在Side1周边的海滩之上,建立起一个个巨大的,晒盐场。 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水,通过最原始的,日晒蒸发的方式,提炼出大量的粗制海盐,之后还会扩建附属的精盐制造厂。 它们将是埃斯基用来和跛子峰,以及世界边缘山脉深处的那些原始的氏族,进行贸易的重要硬通货,毕竟地下帝国,也是要吃盐的。 用最廉价的海水换取宝贵的矿石、木材、以及奴隶,这是最划算不过的交易,也可以进一步保证工业区的原料需求。 在辛苦了好些天,Side1的工业化进程,终于走上了正轨之后吗,埃斯基,也终于可以,稍微地从那些繁杂的日常事务之中抽身出来。 他带着莉莉丝,伊丽莎白,赫卡蒂和欧莉隆,重新登上了告别许久的黑暗精灵战舰,窃魂者号。 巨大的船帆,在魔法的催动以及海风的吹拂之下,鼓荡而起,这艘曾经属于黑暗精灵海盗的战舰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莱弥亚疾驰而去。 一天之后,当窃魂者号那高大的如同利刃般的船首,出现在莱弥亚那繁忙的港口之时。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莱弥亚的王家卫队和乌沙比特,立刻便将整个港口进行了戒严。 涅芙瑞塔,莱弥亚的女王,吸血鬼的始祖,太阳的女儿,亲自在她的宫殿之外,迎接了埃斯基。 宫殿之内,依旧是那般的,金碧辉煌,奢华靡烂。 穿着轻薄纱衣的美丽侍女们,如同蝴蝶般,穿梭在那些由黄金和白玉雕琢而成的廊柱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充满了昂贵香料的气味。 涅芙瑞塔,依旧是那般高傲而美艳。 她今天穿着一袭由最新的一批来自震旦的黑色丝绸所缝制而成的紧身长裙。 长裙之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朵正在怒放的莲花。 这像是夏海峰给她的礼物。 不过,埃斯基从她那双金色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之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由纯金打造的王座之上,看着走进大殿的埃斯基以及他身后的侍从 “埃斯基·伊沃。” “你总算来了。” “我再不来,恐怕我和你那些在远东的投资,就要全都打水漂了。”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在一旁的客座上,坐了下来。 赫卡蒂,欧莉隆,莉莉丝和伊丽莎白,则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我听说了震旦的事情。” 涅芙瑞塔开门见山地说道, “远古的巨龙苏醒,夏海峰现在,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我们,在远东的贸易,也因此,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她看着埃斯基, “你知道,莱弥亚现在,是远东那些廉价的丝绸、茶叶、瓷器,在尼赫喀拉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代理商。”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光是靠着转手倒卖这些东西,我们就赚取了以往数十年都无法想象的巨额利润。” “我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这块肥肉。” “但是,” 她话锋一转, “我也非常清楚,光靠我们莱弥亚,或者说,光靠整个尼赫喀拉的力量,很难发动大规模的远征而不危及自己,更何况我们还有新喀穆里的事情要忙,西方的大陆,就已经足够牵制我们大部分的精力了。” “更别说,那个名叫妙影的神龙,听起来,就很厉害。” “我不可能,为了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贸易点,就将我们莱弥亚,以及整个尼赫喀拉的未来,都赌上去。因为就算完全丢掉远东的贸易,我们莱弥亚仍然是最富有的贸易之城,黎明之城并不是说说而已。” “我明白。” 埃斯基点了点头, “我也没指望,光靠你手下那些大部分还在用着青铜武器的尼赫喀拉凡人炮灰去对抗一条龙和她的军队。” “我需要的不是他们。” 他的目光直视着涅芙瑞塔那双金色的竖瞳。 “我需要你的同类。” “吸血鬼。” “大量的吸血鬼。” “以及由这些吸血鬼唤醒的,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僵尸军团。” “那才是,我用来对抗震旦的真正主力。” 涅芙瑞塔的眉头微微地挑了一下。 “你的胃口,可真不小。” 她冷笑了一声, “吸血鬼还好说,我们尽力去进行初拥,就能制造很多。” “但那些被唤醒的僵尸,虽然悍不畏死,但他们的行动迟缓,智力低下,除了用他们那腐烂的爪牙,去进行最原始的肉搏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战斗力可言。” “用他们去对抗装备精良的军队?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给他们装备上正确的武器。”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拍了拍爪子。 跟在他身边的传令鼠,就立刻去了宫殿外面,叫了暴风鼠卫队进来,他们抬着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从中取出了一件件充满了工业时代气息的,冰冷的,杀戮机器。 一种是枪身修长,枪托由坚硬的速生林的木材打造,枪管和击发装置,则是由精炼的钢铁所锻造而成的长管燧发火枪。 一种炮身短小,但却异常沉重的六磅重的钢铁野战炮。 “这些是我为你准备的小礼物。” 埃斯基指着那些在莱弥亚的宫殿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武器, “我将无偿地,向你,以及整个尼赫喀拉所有的吸血鬼家族,提供这些武器。” “使用这些武器,需要身体绷紧,甚至僵硬,没有比僵尸更僵硬的东西了,所以他们是天生的优良枪手与优良抛售。” “相信我,我的女王陛下。” “当一个连脑子都已经腐烂了的僵尸,都能够熟练地,操作一门六磅炮,并且将它当做步枪一样,向着敌人进行抵近射击的时候。”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敌人,都会在你们那无穷无尽的,亡灵枪阵面前,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涅芙瑞塔对此不置可否,她挥了挥手,示意侍女们先带着埃斯基下去。 埃斯基也不恼,反正最后夏海峰那边肯定会施压的。 当天晚上,埃斯基被安排在了莱弥亚王宫东侧,原来他就住着的偏殿里。 房间的阳台,正对着莱弥亚那片被月光所笼罩的,宁静的港湾。 银色的月光,如流淌的水银般洒在海面之上,也洒在埃斯基那身雪白而柔顺的皮毛之上,反射着一层朦胧的圣洁的光晕。 埃斯基静静地,躺在阳台的躺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的时刻,随后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迷雾包裹住了进入梦乡的埃斯基,月光洒在了他的脸上。 “小老鼠,你的名字,起得不错嘛。” 埃斯基猛地,睁开了眼睛,声音他一耳朵就听出来是谁了,莉莉丝。 “不过,我很不高兴。”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埃斯基,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我尊贵的月光少女,莉莉丝?” 他试探性地问道。 “你还记得这是我的名字,看来,我当初给你的那点洗澡水,没有白费。” 女神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点玩味的笑意。 “我一开始可没打算叫我的女儿莉莉丝。” 埃斯基立刻辩解道, “不过现在想来,这也不错。这显然,是为了崇敬您那无上的,伟大的荣光。” “别打岔,小老鼠。” 女神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以为,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你在主导吗?” “你根本就不在其中主导任何事情。” “你只是一枚棋子。” “不过,那些,暂且不提。” 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曾经让你去解决马勒基斯,对这个世界所造成的干扰。” “但你,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完成这个任务。” “你非但没有去解决问题,反而在这里挑起了更多无意义的战争。” “当然,伟大的月光少女,但我现在得先解决远东的问题。”埃斯基皱着眉头反驳道, “我总不能,让我在远东的部队,现在就立刻上船,横穿整个大洋,杀到纳迦罗斯去,和那个疯子,打一场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的仗吧?” 第478章 莉莉丝的决定,莱弥亚,埃斯基的血祭计划 银白色的月光从阳台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霜华。 房间内的熏香已经燃尽,只留下淡淡的、混合着海洋咸味的余韵。 莉莉丝清晰的完全天然的身体,轮廓被月光勾勒得如同剪影,站在阳台的栏杆前。 她总是这样自信,就连她赐给泰格里斯的法杖上都有着她的完全无衣的天体状态的雕像。 埃斯基心里正吐槽着莉莉,她的声音直接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没有通过空气的震动,没有经过耳膜的传递。 “弱小的生灵总是高估自己行动的意义,也总是低估命运那早已铺就的轨道。” “你们之前谈论的那条小龙的南下,是早已被织入命运之网的丝线,她的确会挥师南下,她无法抗拒她的命运。” 莉莉丝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周围的空间都因此而产生了细微的独特。 “但我为何要帮你?”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关于丝绸和茶叶的生意,去干涉一条神龙的命运?” “你要知道,小老鼠。在不远的数千年后到来的那场终焉之时的伟大戏剧之中,每一个种族,都有其既定的角色。” “震旦人,他们是最好的炮灰,是用来消耗那些绿色浪潮和北方混沌威胁的最佳肉盾。” “他们数量庞大,秩序井然,而且足够顽强。他们的存在,能够为我,为这个世界,在远东分担掉绝大部分的压力。” “所以他们必须,也必然会在那场最终的决战到来之前,被消耗殆尽。这是他们的命运,也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埃斯基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月光照亮了他那双血红色的鼠眼,瞳孔因为这番话而收缩,鼠眼中的红色光芒一闪一闪的。 “所以,震旦必然会在终焉之时毁灭?” “是的。” 月光少女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会被绿皮毁灭。他们的城市会化为废墟,他们的文明会被践踏成泥,只有龙帝和他的龙子们可以从南方乘船出逃。这并非是我的意愿,而是世界早就确定的结果,是混沌诸神与这个世界本身的博弈。” 莉莉丝接着道,“龙帝,早就知道这一切。” 埃斯基的身体,微微前倾,有些不太敢信。 “他早就知道?” “他当然知道。” 莉莉丝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要知道他的妻子,可不是龙。” “她来自月亮。” “你说什么?” 埃斯基抬头看向天空,银色的月光仍然照耀着大地。 龙帝的妻子,桂阴,来自月亮? 是这个银色的,圣洁的,代表着莉莉丝的月亮? 还是那个只有特别的日子,绿色的,完全由次元石构成的,被鼠人们称之为穆尔克里特,被人类们称为莫斯里布的混沌之月? 埃斯基猜测,应该是前者,来自于白月亮。 毫无疑问,这与莉莉丝有联系。 “你在暗示什么?” 埃斯基试探着问道。 “我没有在暗示任何事情。”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你迟早会知道的事实。” “至于你要如何去理解,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现在,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 “你,依旧要我帮你,去对抗那条小龙吗?” 埃斯基沉默了。 他那颗鼠脑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与莉莉丝这个绿茶,去详细讨论她所制定的,所谓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宏伟计划,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毕竟这个女人可是可以为了自己的计划,直接干掉木精灵维系这个世界的秩序的时代橡树的。 他知道自己在莉莉丝的眼中,不过是一枚稍微有些特殊,稍微有些利用价值的棋子。 如果他胆敢去挑战棋手的权威,那么他很有可能会被毫不犹豫地从棋盘之上抹去。 他现在可没有能力和神灵抗衡。 但是远东的利益,又无法放弃。 那不仅仅是丝绸和茶叶。 那是能够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资源的地方,他必须保住夏海峰,保住伏鸿城那个贸易据点。 “我,我并不想去对抗她。” 在经过了数秒钟的,紧张的思考之后,埃斯基用一种尽量谦卑的语气开口。 “我只是需要夏海峰,守住天离裂土那一块小小的贫瘠的土地而已。” “我需要他,继续为我带来那些来自震旦的货物。继续为我在那个庞大的帝国内部,制造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混乱。” “这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震旦的命运,不是吗?” “他们依旧会是最好的炮灰,依旧会在那场最终的决战之中,被消耗殆尽。” “我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个过程变得稍微曲折一点,稍微有趣一点而已。” “这并不会影响到您那伟大的,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大局,对吧?”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女神的身影,在月光下,沉默了许久。 久到埃斯基甚至以为,自己的这番辩解可能激怒了她。 “……可以。” 就在埃斯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莉莉丝的声音,才再次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我可以,默许你的行为。” “我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予你一点无伤大雅的帮助。” “但是作为交换。” “你必须在事后,尽快去履行你当初的承诺。” “去纳迦罗斯去解决那个巫王带来的灾难。” “我给你一年的时间。” “一年之后,如果你还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那么,我会收回我给予你的一切,也许更多的也会拿走,比如你的生命。” 说完,那团由月光所构成的少女身影,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依旧从窗外洒进来的银色的月光,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是幻觉。 埃斯基瘫倒在了躺椅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浸湿了他那身雪白的皮毛,不过,他不仅保住了自己在远东的利益,还意外地从莉莉丝那里得到了一个虽然模糊但却无比重要的承诺。 第二天天亮,在莱弥亚王宫那精致的私人餐厅之中。 涅芙瑞塔早已穿戴整齐地,坐在了那张由一整块巨大的白玉所雕琢而成的华丽的长餐桌的主位之上。 她的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由莱弥亚最好的厨师,精心烹制而成的,充满了尼赫喀拉风味的早餐。 有河流里鳄鱼的鲜肉,和多种香料一起炖煮而成的浓郁肉汤。 有刚刚从沙漠绿洲之中,采摘下来的新鲜的无花果,以及饱满的风干的椰枣。 有加了冰块的柠檬冷饮。 当然,也少不了一杯由人类信徒们献出的新鲜温热的鲜红血液。 虽然已经不再血渴,但涅芙瑞塔还是没有完全抛弃吸血鬼的习惯,隔上几天就要饮用这样一杯猩红的饮品。 当埃斯基带着他那几位种族各异的女性随从走进餐厅之时,涅芙瑞塔甚至没有抬起她的眼皮。 她只是优雅地,用一柄小刀切下一小块还在冒着热气的烤得外焦里嫩的鹅肉,慢条斯理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直到她将口中的食物,慢慢咀嚼完,吞咽下去,才开口对埃斯基问道。 “非常好。”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然后,示意身后的伊丽莎白,莉莉丝也一同坐下。 欧莉隆和赫卡蒂,则安静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做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梦。” 埃斯基拿起一颗饱满的椰枣,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哦?” 涅芙瑞塔端起了她那杯盛满了鲜血,轻轻晃动着,在血腥之间还带着香气,显然里面加入了避免凝血的调料。 “说来听听。” “我梦见了,那些高等精灵的女神,梦之女神,月光少女,莉莉丝。” 埃斯基开诚布公地说道,没有丝毫的隐瞒。 他知道以自己的水平,在涅芙瑞塔这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面前,最好不要隐瞒。 与其让她自己去猜测,去怀疑,不如主动将一部分经过了精心包装的真相,摆在她的面前。 “我将远东的局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她也向我透露了一些关于未来,关于所谓终焉之时,也就是这个世界终结之时的秘密。” 他将昨晚与莉莉丝的对话,除了那些关于龙帝妻子的秘密,以及关于马勒基斯的交易之外的部分,都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涅芙瑞塔。 当然他也巧妙地修改了一些细节。 比如,他将莉莉丝那种默许的态度,包装成了一种更加积极的充满了暗示意味的支持。 他说,莉莉丝非常看好他这个能够给世界带来变革的变数,也愿意看到他,在远东带来一些活力,从而进一步地为即将到来的终焉之时节省更多的有生力量。 总之在他的描述之中,他与莉莉丝已经达成了战略上的高度一致。 涅芙瑞塔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直到埃斯基,讲完了所有的一切之后,她才缓缓地道。 “所以。” “你现在,是想告诉我。” “你已经得到了一位神灵的支持?” “你可以这么理解,虽然我们地下帝国本来就有大角鼠的支持,而大角鼠带来的诅咒,你都看到了。” 埃斯基耸了耸肩。 “这种支持,非常有限也是充满了附加条件的。” “但至少它的确是神灵的支持。” 涅芙瑞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道。 “既然莉莉丝,那位所谓的月光少女已经默许了你的行动。” 涅芙瑞塔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我,作为太阳之女,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袖手旁观了。” “我会试着和祭司们一起去和父神佩特拉进行一次交流。” “也许,我也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启示。” “至于出兵的事情…尼赫喀拉也还是不会出兵。” “不过,我会立刻,向整个莱弥亚,所有的吸血鬼家族,下达召集令。” “让他们,带着他们所能唤醒的,所有的亡灵军团,在莱弥亚集结。” “到时候,我的表弟,乌索然,还有国师,沃索伦将率领这支史无前例的亡灵远征军与你一起前往远东,去会一会那条,据说已经沉睡了五百年的古老的巨龙。” “那可真是太好了。”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不过…” 埃斯基的话锋一转, “想要与神只进行交流,哪怕是您,恐怕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特别是像佩特拉那样,已经失落了数百年的,古老的神只。” “他们很虚弱,需要祭品。” “需要与神的血脉,最为亲近的生命。” “比如,” “一个流淌着你的血液,太阳之女的血液,也流淌的尼赫喀拉未来的大帝,如今的喀穆里的国王的血液的你的长子,我记得我很早就和你说过这件事情。” 涅芙瑞塔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 “我的长子?” “没错。” 埃斯基继续道, “用你的长子,进行一次盛大的血祭。” “我相信那一定足以,唤醒佩特拉那沉睡的意志。” “到时候说不定你能够得到,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加丰厚的回报,就像是过去的赛特拉大帝做过的一样,献祭长子,得到神灵的青睐。” “别担心。” “反正,我也可以用魔法卵,帮你,再重新地,制造一个出来。而且,绝对比原来那个,更加的听话,也更加的,好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对着涅芙瑞塔,挤了挤眼睛。 空气在瞬间凝固了,一股恐怖的杀意,从涅芙瑞塔的身体之中爆发了出来。 那些原本还在一旁,安静侍奉着的侍女们,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只有涅芙瑞塔的贴身侍女,那个一副震旦面孔的娜埃玛,还能跪在涅芙瑞塔的脚边。 赫卡蒂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武器,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欧莉隆也随时准备念咒。 埃斯基则坐在原地不动,辩解东岸。 “涅芙瑞塔,你知道,我们早就说过这种事情,你不能随便就因为这个发火!你明明知道赛特拉也做过这种事情!” 涅芙瑞塔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了她的王座之上。 “但我不想要,没人能够让我这样做!就算是赛特拉复生也不行!” 说完,涅芙瑞塔的爪子忽然伸长数尺,架在了埃斯基的脖子上,让这个白毛鼠辈和自己对视,好一会儿后,她提起埃斯基,将埃斯基摔在了地上。 成为太阳之女后,她再也不像是最初见到埃斯基时一样无力了。 她看着地上的埃斯基,道。 “滚。” “这次我暂且饶了你。” “不过,” 她顿了顿, “事后,我会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告诉阿卡迪扎。” “让他好好跟你交流一下。” 埃斯基笑了笑,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是一件好事。 随后埃斯基站起身,为涅芙瑞塔微微躬身,然后带着自己的随从们离开了涅芙瑞塔的宫殿。 只是离开前,他道。 “您是按照尼赫喀拉的圣君的方式来培养我们的国王陛下的,也许他也会赞同按照佩特拉的方式来进行这件事情也说不定。” 说完,他就回到了之前被莲花池包围的宫殿内部。 尼赫喀拉诸神的确很久没有血食了,需要食物,也许可以截胡一波? 埃斯基想到。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他好像听过一嘴,他的女儿,莉莉丝,似乎并不是他的长女。 当初他被困在混沌魔域的时候,伊丽莎白在窃魂者号上为他生下的三胞胎,可三胞胎的出生也是有先后顺序的。 两公一母。 莉莉丝是头胎的几率只有三分之一。 如果是莉莉丝的话,也许他就要放弃这次截胡了。 为了确认这件事情,他立刻便找来了赫卡蒂。 “赫卡蒂。”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不确定。 “当初,伊丽莎白生孩子的时候,你,在旁边吧?” “当然。” 赫卡蒂对埃斯基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埃斯基则继续问道, “那你还记得,他们三个是谁先出生的吗?” 赫卡蒂,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最先出生的,是埃沃。” “然后,是莉莉丝。” “伊沃,是最后一个,所以伊丽莎白用你的尾名为他命名。” 果然如此。 埃斯基想起了那两个已经被他赶去生自灭的,大儿子,埃沃,二儿子,伊沃。 他当初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这两个儿子在工程学上都是废物,而且总是觊觎着莉莉丝,所以留在他身边除了会给他惹麻烦之外没有任何的价值。 但现在他却突然发现,他们还有另一个,更加具有性价比的用途。 那就是,成为用来与神只进行交流的血食祭品。 也许,他们两个还可以找回来,通过血缘寻找的魔法,原理其实挺简单的。 如果他们的运气好到,还没有被地下帝国游荡的各种流浪氏族以及地下世界的怪物杀掉的话。 第479章 战备完全,抵达伏鸿城 寻找两个被他亲手放逐的儿子的念头,在埃斯基的脑海中仅仅停留了一瞬,便没有再激起任何回响。 对于寻找那两个被放逐的儿子的事情,他没有任何线索,虽然立刻交代了传令鼠去让人找,但他对此还是不抱希望。 第二天,同样是在莱弥亚的王宫之中,一个更加私密的会客厅内。 阿卡迪扎,喀穆里的国王,正坐在主位之上。 他的左眼是深邃的紫罗兰色,右眼则是燃烧的血池般的红色,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身上穿着一套由黑色与紫色丝绸制成的,剪裁合体的王室常服,衣服之下大块充满爆发力的强健肌肉,若隐若现。 他静静地听完了身边的涅芙瑞塔用一种带着些微怒意的语调,复述的昨天埃斯基提出的那个关于献祭长子的建议。 在涅芙瑞塔说完之后,整个会客厅都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阿卡迪扎的目光,从涅芙瑞塔那张依旧带着怒意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坐在对面的埃斯基身上。 “我不是赛特拉。” “赛特拉为了他的帝国,为了他那永恒的统治,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所有的子嗣,那是他的选择。” 他从那张巨大的王座之上站了起来,将埃斯基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但我不是他。” “我渴望家庭,渴望生活,渴望我所爱的人能够平安喜乐,我或许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但我首先,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我绝不会用我家人的性命,去换取任何东西,无论是王权,还是所谓的神恩。” “这是我的底线。” 埃斯基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在混沌魔域中和自己渡过了生死危机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理解。” “那么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祭品,并不一定需要是您的血脉。只要足够强大,足够特殊,同样能够引起那些沉睡已久的神只的注意。” 他的鼠眼转向了涅芙瑞塔,准确的说,是她身后百叶窗下,那白色石头构成的莱弥亚城市建筑。 “比如那些我在跛子峰战斗中,俘虏的被混沌能量深度腐化的野兽人。” “他们是混沌的造物,体内蕴含着混沌的力量。” “用他们作为祭品,在一处远离尼赫喀拉国土的无人荒漠中向诸神献祭,我相信,这同样能够,让那些几乎沉睡的意志,感受到我们的虔诚。” “虽然是野兽人,与我们在魔域中见过的那些东西有联系,但是,涅芙瑞塔作为太阳之女,已经激活了部分祭司的微弱力量,由他们来主持献祭的话,我们大概率能够把这份血食送给尼赫喀拉诸神,我觉得最好是火祭,把他们烧成灰,或者直接用佩特拉的烈日烤干。” “另外,莱弥亚受到诅咒的那些孩子放着不管会招惹来腐化,所以,我认为可以把那些腐化的变种人或者干脆就是野兽人的,被诅咒的东西也强制收缴,加入祭品之中。” 阿卡迪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看着埃斯基,异色双眸中闪过莫名的赞许。 “召集祭司。” 喀穆里国王对着身旁的王家侍卫下达了命令。 “让他们立刻来这里,研究用腐化的异端,向诸神进行献祭的可行性。” 很快,数名穿着白色亚麻长袍,脸上画着太阳与秃鹫圣徽的,年老的祭司,便脚步匆匆地,走进了会客厅。 他们是尼赫喀拉最古老的,也是最博学的祭司,他们的知识,传承自千年之前,那个诸神依旧行走于大地的,黄金时代。 在听完阿卡迪扎的命令之后,这些祭司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既兴奋又凝重的表情。 他们立刻便围绕着这个充满了亵渎的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用上了大量埃斯基完全听不懂的古尼赫喀拉与的各种古老神学名词。 埃斯基对他们的讨论没有任何兴趣,听得昏昏欲睡。 他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无论如何,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个小时之后,当那些祭司们,终于得出了一个初步的,关于献祭仪式的流程和地点的方案之后。 阿卡迪扎才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已经将自己的脑袋卡在桌脚之间睡着,整个老鼠身体被挤在里面睡着的埃斯基。 莉莉丝上前,拉住埃斯基的尾巴,将他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让埃斯基捂着自己的屁股痛呼一声。 “谁!” 看到莉莉丝和自己一样的红宝石一样的鼠眼后,只是揉着自己敏感的尾巴根部重新坐了起来,姿势正经了一点。 阿卡迪扎的嘴角抽搐着开始说明。 “关于远东的进军行动。” 他说道, “我会履行我和涅芙瑞塔的承诺。莱弥亚的午夜贵族军团,以及我麾下喀穆里的一部分亲卫队,会参与这次的远征。” “但是仅限于此。” “尼赫喀拉刚刚才从沉睡之中苏醒,我们的力量还需要时间来恢复。” “我必须将大部分的军队,都留在本土,以稳固我们在新喀穆里殖民地的统治,以防备那些随时可能冒出来的恶魔与腐化。” “我理解。” 埃斯基点了点头站起身, “有莱弥亚的亡灵大军和你的亲卫队,已经足够了。” “那么,我这就回去进行最后的战争准备。” 他对着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行了一个不怎么恭敬的莱弥亚的礼节。 然后便带着他的随从们,离开了莱弥亚王宫。 数日的航行之后,窃魂者号再次返回了Side1那繁忙的港口。 他所下达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强制征兵。 Side1城内,所有依附于史库里氏族的中小氏族,都被要求,在三天之内,交出他们氏族之中,除了必要的生产人员和幼崽之外的,所有多余成年的氏族鼠。 至于为什么不征召黑毛鼠和暴风鼠,则是因为埃斯基并不想这些中小氏族很快就被下面的氏族鼠造反,只有军阀们的黑毛鼠和暴风鼠卫队,才能够对下面的氏族鼠进行强力镇压。 (强力型斯卡文只是黑毛鼠,只有接受过斯卡文内部特定标准的专业军事训练,体格达到一定标准,并有精良装备的,才能被称之为暴风鼠,这是RpG二版规则书大角鼠之子,以及官方小说的设定,不过游戏里,无论是鼠疫还是全战都没有做细致划分。) 这些被强制征召上来的炮灰,将被直接并入到史库里氏族的军队序列之中,成为即将到来的远东战争中的第一批消耗品。 对于那些敢于反抗或者阳奉阴违的氏族,埃斯基的命令简单而又粗暴。 ——直接剿灭,所有鼠口,无论任何类型,包括军阀和军阀卫队,全部贬为奴隶鼠,送去最危险的矿井和工厂。 在这道充满了命令之下,没有任何一个氏族敢于反抗。 短短三天之内,一支数量超过十万的,由各种各样的杂色毛发的氏族鼠所组成的炮灰大军,便在Side1中央那巨大的广场之上完成了集结。 他们穿着刚刚才从生产线上下来,还带着机油味的制式铁甲。 手中拿着同样是崭新的,标准化的长矛和盾牌。 当然,这些装备还并不满编,埃斯基打算在出航前慢慢给他们换上。 埃斯基对自己的城市居然还能榨出这么多炮灰,还是感到满意的,斯卡文生育率最有用的一集。 虽然炮灰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虽然他们的队列站得歪歪扭扭。 但至少,在那些手持闪电鞭的史库里直属的暴风鼠监工的督促之下,他们能够勉强地维持着一个军团的雏形。 然后埃斯基便将这些刚刚才被征召上来的炮灰,和他那些同样是临时组建的武器小组,全都交给了那些从之前剿灭野兽人的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老兵们。 埃斯基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对这些新兵进行严酷而有效的速成军事训练。 “我不需要他们成为英雄。” 他对着那些负责训练的暴风鼠军官们下达了指示, “我只需要他们,在战场上能够听懂最基本的命令,能够结成一个勉强能看的方阵,能够在敌人冲过来的时候将手中的长矛向前刺出去一次,不至于太快跑路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交给我和武器小组。” 他将Side1的日常管理权,再次交给了哈克托与芙吉那两个已经被赫卡蒂和欧莉隆调过的的吸血鬼姐妹。 不过这一次,他还留下了一个额外的保险。 那就是,赫卡蒂。 这个巫灵将留在Side1,负责监督哈克托和芙吉的一切行动。 同时,她也方便照顾负责照顾她自己那已经三岁,正需要母亲陪伴的女儿,卡哈赫。 对于埃斯基来说,将赫卡蒂这样一个在枯萎群岛上已经吸取了细微的凯恩的力量的强大战力留在大后方,是一种奢侈的浪费。 但一个稳定而又可靠的后方,是这场战争的必要前提,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像之前那样的后院起火了。 至于欧莉隆。 这个一直扬言要将他的皮剥下来做成法术卷轴的黑暗精灵女术士。 埃斯基,则决定将她,带在自己的身边。 她的黑魔法和阴影魔法,以及她那来自于黑暗精灵的知识,在接下来的远东战场之上将会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 埃斯基早就注意到,在经历了那长达三年的,被囚禁在隔绝魔法的砂岩囚笼之中的绝望生活之后。 欧莉隆对于自己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地都将仇恨与杀意挂在自己的脸上。 埃斯基非常清楚,这种变化并非是因为她已经屈服了。 恰恰相反。 这只证明她的内心变得比以前变得更疯了。 但埃斯基并不在意,虽然他已经把灵魂还给了这些精灵们,但他相信在混沌魔域中磨练出的技艺,足够让他防备住所有的背刺。 在处理完所有后方的事务之后,已经是一周多以后了。 埃斯基带着女儿莉莉丝,带着那支由他亲自挑选的亲卫队,以及那支由数万名炮灰所组成的刚刚领到了足够的装备的庞大远征军,再次登上了那艘已经修葺一新的旗舰窃魂者号,和一旁的鼠人明轮运输舰上。 在将Side1所有的工程术士相关的业务交给阿尔克林和艾金斯管理之后,远征军便启航离开了。 在经历了长达数周的,枯燥而又颠簸的海上航行之后。 数十艘巨大的由钢铁和腐朽的木材拼接而成的蒸汽明轮运输船所组成的庞大的舰队,终于出现在了伏鸿城外的海平面之上。 领航的黑暗精灵舰船上,挂着的那面绘着史库里氏族绿色鼠头为标记,满是符文的巨大白色旗帜出现在伏鸿城头的了望塔上时,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巨大的骚动之中。 夏海峰,这位天离裂土的统治者,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带着他麾下所有的高级将领和午夜贵族的代表,亲自来到了港口,迎接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埃斯基,穿着他那套新定制的白色丝绸法袍,带着他那同样是穿着一身白色劲装的女儿莉莉丝,以及脸上挂着妩媚而又危险的笑容的欧莉隆,走下旗舰甲板之时。 夏海峰立刻便迎了上去。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去和埃斯基寒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跟在埃斯基身后的,那支刚从运输船上走下来的全副武装的军队,给吸引了。 这一支炮灰军团,看起来足足有十万之多,后面还有十几门次元闪电炮,数百挺鼠特林机枪和大量的次元石燃料。 加上之前就还幸存的武器小组,以及残余的将近十五万斯卡文和数万他的军队,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危险。 “欢迎……” 夏海峰的话刚蹦出来两个字,就被埃斯基打断。 “行了,夏海峰。或者说,现在,我应该叫你,天离王了?还是说,我该叫你王爷?”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一边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一边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些没用的废话,就不用多说了。直接告诉我,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在前往城主府的路上,以及随后的军事会议之中,夏海峰将最新的局势详细和埃斯基交流了一番。 情况比埃斯基之前所预料的,更加不容乐观,就像是在莉莉丝给予的梦境中看到的一样。 飙龙妙影,在荡平了北方的混沌叛军之后,并没有立刻就挥师南下。 虽然有来自巍京的传言说,混沌叛军只是撤退,而不是被打退,但夏海峰现在完全不信,因为妙影的动作太快了。 她先是利用她神龙的无上权威整合了整个北方所有忠于朝廷的军队,然后又以雷霆万钧之势,亲率一支由数万名精锐的玉勇和天廷龙卫所组成的先锋军,进入了皓月林。 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便将那支曾经让震旦地方守军头疼不已的,庞大的绿皮waaagh!!!!!大军,给打得落花流水,逃入了广袤的山林之中。 绿皮的warboss,碎颅者格罗姆,据说在和妙影的单挑之中,被对方变成的巨龙形态,硬生生地,用龙爪给撕成了碎片。 而在解决了西方的绿皮之患后,她的大军,已经开始在皓月林一带进行集结。 同时,来自于东河诸侯的,数万援军,将在数周之后抵达位于天离裂土东部的边境。 而在他们的东北方,竹林渡口那些曾经遭受过次元石腐化的震旦长垣帝国戍卫,也在大量的丹鼎师和龙裔修验卿的,不计代价的治疗之下,恢复了大部分的战斗力。 在夏海峰看来,这些朝廷的军队,只需要妙影的最后命令,就要对伏鸿进行合围了。 在听完夏海峰的汇报之后,埃斯基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用爪子敲击着面前那张由黄花梨木打造的会议桌。 “所以。” 他开口了, “你现在,是想告诉我。我们很快就要被那条母龙带着她那几十万的大军给包饺子了?” 夏海峰没有说话,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王爷?” 埃斯基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嘲弄, “要不,你上去直接跪下,认她做你的祖奶奶,反正你的确是她的后裔,虽然血脉可能有些稀薄。” “但说不定,看在你那张还算英俊的脸的份上,她一高兴,就答应,让你在天离裂土,继续当你的土皇帝了呢?我看你的模样不错,做她的面首,她一定会很满意。” “我可不敢保证,这一次,我还能像上次那样,一颗大宝贝儿就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特别是我们的对手,是这条活了至少上千年的,会飞,会变身,还会放魔法的龙的时候。” 埃斯基在心中,默默评估着双方的实力对比。 妙影,确实是个麻烦。 就算是在他上辈子的,那个只存在于桌面规则和背景设定之中的游戏里,这个角色,也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 无论是她的人形态,还是龙形态,都拥有着极其强悍的近战能力。 无论是她人形态的战斗能力,还是她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龙爪,都不是他这种虽然经过了莉莉丝洗澡水的赐福但本质上依旧是脆皮法师的身体能够硬接的。 鼠人的血量,实在是太少了。 虽然他也承认在经过了那一系列的强化之后,他自认已经比一般的鼠人要皮实耐操了不少。 但他绝对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可以去和一条母龙玩什么近身肉搏。 也许,像奎克·猎头者那样,一个纯粹的,为了杀戮而生的战斗专精的领主,在叠一点特保和血量之后,还能和妙影打个五五开。 毕竟,桌面上,奎克的护甲,要比妙影厚,他的武器使用技巧和攻击速度,也强于妙影。 但要保证杀死妙影,也得奎克和艾辛氏族日后的死亡大师斯尼奇配合,再加个领主级战力的配合才行。 而且,埃斯基手下没有奎克·猎头者这种级别的顶级打手。 他看向一旁的托克西德,他可不认为梅德氏族这种受到凯恩赐福的暴风鼠,能够和奎克相比。 现在算起来,他自己就是这支军队之中的最强战斗力。 这让他感到有些无奈。 难道,真的要靠人海战术?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午夜贵族的吸血鬼们,以及,他刚刚才从莱弥亚,带来的那些吸血鬼援军。 领主级别的吸血鬼,如果能凑个五个到十个。 再配合上埃斯基自己。 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之后,也许是有可能,在近战之中秒掉妙影的。 但这其中最大的麻烦点在于,妙影除了那强悍的近战能力之外,还拥有着极其强大的施法能力。 她所掌握的,是震旦阴阳两系的魔法。 既能够召唤出威力巨大的攻击性法术,也能够为她的军队提供各种强大的增益和治疗效果。 想要在近战之中靠近她,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那么用远程火力进行斩首呢? 虽然,按照他上辈子的那些桌面游戏规则来说。 在龙形态之下,只要有四到八发次元闪电炮,能够精准地,命中妙影的身体,就有可能将她直接轰杀。 而在人形态之下,如果能够被一支整编的抬枪小队,再加上几门次元闪电炮,进行饱和式的集火攻击。 那么,也是可以,将她,当场击杀的。 但是。 这终究,只是理论,也只是桌面上的规则。 在瞬息万变的,真实的战场之上,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更别说,埃斯基根本不确定该死的桌面规则在这里到底起不起作用。 次元石闪电炮和抬枪倒是管够,但要是到时候秒不掉,那就完全没有预备方案了。 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双双充满了焦虑与期盼的眼睛。 埃斯基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最终,在考虑到确实没有办法确保自己能赢,也没有预备方案之后,埃斯基做了一个决定。 挖地下城。 第480章 伏鸿的地下城建设 黄花梨木长桌的表面,光滑得可以映出夏海峰那张因为焦虑而略显独特的脸。 他那身原本华贵的朝服,此刻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松垮,领口的金线刺绣在从窗棂透入的午后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黯淡的光。 墙壁上悬挂的,是描绘着震旦壮丽山河的挂画,此刻看起来也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与夏海峰的坐立不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埃斯基的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用一只爪子不紧不慢地剥着桌上一盘产自莱弥亚的紫色葡萄。 他的女儿莉莉丝和那名黑暗精灵女术士欧莉隆,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身后,同样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夏海峰先沉不住气。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紧紧地盯着埃斯基。 “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妙影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我们的边境之上!东河的那些诸侯,还有竹林渡口的那些混蛋,他们都在等着一个机会!一个把我们,把整个天离裂土都撕成碎片的机会!” “所以呢?” 埃斯基将一颗剥好的葡萄扔进了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你又能做什么?带着你手下那点可怜的除了装备,军人的素质一概没有的仆从军,去和一条活了上千年的龙硬碰硬?” “还是说,你指望我,再给你变出一颗次元石炸弹出来,把那条母龙连同她的几十万大军一起炸上天?” “我……” 夏海峰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漏风般的声响,就在他纠结之际,埃斯基再次开口。 “我们需要一个后备的据点,一个地下城。” 在明确了下一步的战略目标后,埃斯基并没有在城主府多做停留。 夜幕降临,他带着莉莉丝和欧莉隆回到了港口那艘巨大的旗舰窃魂者号之上。 晚风带着海洋的咸腥味吹拂着甲板,远处伏鸿城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 埃斯基的爪子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伏鸿城西侧,那片曾经被次元石炸弹夷为平地的,震旦西军大营的废墟之上。 “就从这里开始。”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这里,是那颗次元石炸弹留下的印记。” “那场爆炸,不仅摧毁了震旦的军队,看起来也改变了这片区域的地质结构。” 埃斯基决定,带上欧莉隆,以及两个带上了挖掘工具的爪团。 当他们抵达那片曾经的战场之时,一股炙热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能量,依旧从焦黑的土地之下,不断地向上蒸腾着。 埃斯基无视了那些残存的辐射,经过了好些周的衰败,这点辐射对于鼠人的抗性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让欧莉隆稍微离远一点后,埃斯基就径直走到了那片废墟的最中心那个巨大的如同陨石坑般的爆炸核心。 他伸出了自己的爪子,按在了那片已经玻璃化的地面之上。 一股庞大而又厚重的,来自于金属之风查蒙的能量,开始在他的身体之中汇集。 与之前那些充满了毁灭与狂暴气息的次元闪电不同,这一次的魔法能量,显得异常的沉稳。 “m?r-te-qeyos!Ankir-V?l!” 随着他咒语的响起,他脚下的那片坚硬的,已经被高温熔炼得如同黑曜石般的地面,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原本坚不可摧的岩石层,在他的魔法作用之下,变得如同柔软的粘土般,无声无息地向着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了一条斜斜的通往地下深处的宽阔阶梯状的隧道。 隧道的内壁,光滑而又平整,仿佛是被精准地切割过一般。 没有飞溅的碎石没有弥漫的烟尘。 整个过程相当安静,在一旁围观的氏族鼠们看来,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做完这一切之后,埃斯基并没有停下,而是带着欧莉隆和他的氏族鼠爪团进入新建成的隧道。 当他们走到地下数十米深的位置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一片漆黑。 只有埃斯基手中那柄法杖顶端的次元石,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为欧莉隆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鼠人们即使有着黑暗视觉,在没有更多光源照明的情况下,也只能凭借自己双眼中发出的红光,勉强看清周围数十米的地方。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最深处,也许能有上千米深的地下。 在这里埃斯基再次施展了他的魔法,他将那条主隧道与地下世界早已存在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天然的岩石缝隙和地下暗河的河道,进行了连接。 然后他又用同样的魔法将那些缝隙的入口处进行了伪装和封堵,最终只留下了几个极其隐蔽的,分别通往伏鸿城内,以及城外那几座连绵不绝的山脉之中的秘密出入口。 一个庞大而又复杂的,地下交通网络就这样在他的手中被构建了出来。 那些出入口也被他用生命魔法进行了伪装,从外面看,它们不过是一些普通的被藤蔓和杂草所覆盖的天然岩石缝隙而已。 除非是拥有着极其敏锐的魔法感知能力,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发现隐藏在其中的奥秘。 随后,为了抹去这最后一点疑点,埃斯基又让两个爪团前往那些出入口进行伪装,同时撤销了全部的生命魔法,以保证最终的效果比魔法效果还要好。 在将那数万名刚刚从Side1运送过来的氏族鼠炮灰以及大量的工程设备和物资,通过这些隐蔽的隧道全都送入到地下之后,一座全新的地下城市便在伏鸿城之下破土动工了。 这座地下城的目的,从一开始就非常的明确。 它将是鼠人在伏鸿城地区的一个秘密的永固军事基地和后勤中转站。 如果在接下来的战争之中,伏鸿城最终失守。 那么这座地下城,将成为斯卡文鼠人的最后避难所。 由于位于深层隧道,地面的千米以下,所以这座地下城将很难被地表的震旦人发现,即便是震旦的施法者们全力搜索也不可能抵达那么深的地下去。 唯一的麻烦,也就是这座地下城能够为埃斯基提供的情报价值大打折扣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都可以依托这座地下城,与震旦人进行长期的游击战和消耗战。 他们甚至可以利用这座地下城以及那些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网络,继续与那些贪婪的人类商人,进行走私业务,甚至可以把地道挖到震旦人管不了的一些荒凉的海岸线上,建立走私码头。 最终当震旦人被他们这种永无休止的袭扰搞得筋疲力尽,不胜其烦之时。 他们便可以再次从地下发动突袭,一举重新夺回伏鸿城的控制权。 在安排好这一切之后,埃斯基才终于有时间回到窃魂者号上那间宽敞而又奢华的船长室里。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梳理一下自己那因为最近这一系列的,高强度的战斗和施法而变得有些混乱的魔法力量。 他盘腿坐在那张柔软的宽大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体内的魔法之风之所以量级比起普通的鼠人要大得多,是因为他力量是直接从自己体内那个混沌裂隙的空洞中来的。 这是奸奇九卷书中的忽悠他去建设自己的法力池之后莫名搞出来的东西。 不过,埃斯基怀疑,没有九卷书,这东西也会出现,毕竟他一直怀疑,出生自带的游戏面板是奸奇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悄悄在他的灵魂之上留下的一道后门。 但量级和威力大,并不一定代表着实力,也代表着危险。 特别是当他进行那些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高阶施法时,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因为魔力失控而引火烧身,甚至当场爆炸。 虽然埃斯基扪心自问,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施法失误这种事情了,但是早年的不愉快记忆,还是警醒着他。 埃斯基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自己的法杖,如果不是因为新的次元石导弹的原料现在都还没有凑齐,他绝对不会亲自跑到伏鸿城这个即将要变成血肉磨坊的前线来,趟这趟浑水。 毕竟,与龙作战的风险实在是太高太不可控了。 谁知道这些背景书和游戏表现力来看,好像很好杀的东西,会不会忽然变得没法打。 好歹是万年以前,这颗星球的原住民遗民,和人类这种古圣带来的脆弱新生物种也就这样。 但现在,火箭已经暂时搁浅,他也已经身处在这场战争的漩涡中心无法脱身。 那么他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到一个能够更好地控制自己体内力量的方法。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依靠自己体内那个由奸奇所留下的魔法空洞,去进行那种简单粗暴的力大飞砖式的施法了。 虽然,超魔施法确实很爽。 (桌面规则之中,每消耗在一次不中断的施法中积累的两点额外的成功等级,进行超魔施法,就可以将一点数值,自由地分配到法术的伤害、范围、施法距离、持续时间等各个属性之上。) 将一个普通的次元闪电,超磨成一个覆盖了整个战场的毁天灭地的电浆光柱,这种感觉确实能够给人带来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但这种施法方式,对于施法者自身的控制力和精神力的要求,也同样是极其严苛的。 而且其魔法力量的消耗,也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如果不是埃斯基有空洞裂隙源源不断地供应混沌力量,大名以埃斯基现在的情况,他最多,也只能连续地,释放出三发像之前摧毁万魔岩那种级别的,超魔次元电浆。 然后他就会因为魔力耗尽与精力耗尽而脱力。 这在接下来的与妙影的那场很可能会演变成持久战的战争之中是绝对致命的。 他需要一种更加稳定也更加高效的施法方式。 而答案就隐藏在他从那些混沌矮人的灵魂碎片之中,所偷学来的施法技术与符文锻造技术之中。 这些矮人也有会施法的家伙,虽然会石化,但他们仍然有高端的法师的知识。 比如,将自己作为一个奥术的导体。 他们的混沌符文,将狂暴的魔法之风,束缚在自己巨大的战争机器和动力核心之中。 然后再通过那些铁锤将这些被束缚的能量以施法的形式释放出去。 当然,埃斯基无法复制混沌矮人的那种独特的方式。 但他已经决定,可以借鉴他们的思路。 将他自己,同样地作为一个奥术的导体。 只不过,他用来束缚和引导魔法之风的工具,并非是铁锤。 而是他手中的那柄次元石法杖。 比如,以法杖为核心,将那所需的魔法之风束缚在这片大地之上让它们为自己所驱使。 想着想着,埃斯基想起了,在他上辈子的那个游戏里,关于史库里氏族的传奇大工程术士,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的右牙,后来反叛整个地下帝国与大角鼠,遵循所谓旧斯卡文之道的伊克特·利爪的背景故事之中,提到的一个名为风暴恶魔的强大次元石供能装置。 这是一个能够直接地将次元石转化为能量输出给施法者的装置,埃斯基则打算从使用者自身体内,也就是他自己体内的混沌空洞里抽取能量,然后将其转化为自己能够使用的黑魔法力量。 虽然,埃斯基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风暴恶魔的具体构造和工作原理。 但是,他可以参考混沌矮人的技术以及他自己对于魔法和工程学的理解,去尝试制造出一个,适合他自己的类似装置。 它同时将作为一个安全的保险丝,一个能量的泄压阀。 当埃斯基体内的魔法能量,因为过度施法而即将要失控的时候,这个装置便会自动启动。 然后,将那些失控的狂暴能量,以一种纯粹的能量冲击的形式,通过他手中的法杖的尖端向着他所指定的方向,一股脑地全都释放出去。 虽然这种方式同样会对他自身的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但至少它能够避免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因为魔力反噬而当场自爆的之类的原因。 而且,这件提取装置,也让埃斯基在理论上拥有了无限续航持续作战的能力。 只要他的身体,还能够承受得住混沌能量的冲击。 那么他就可以不断地,从永不枯竭的混沌魔域之中抽取能量,然后将其转化为相对易于操控的黑魔法能量。 想到这里埃斯基立刻便行动了起来,他将自己关在了船长室里。 第481章 埃斯基的动力甲与调节器,以及对伏鸿城的要塞化改造 船长室厚重的木门在埃斯基身后合拢,在堆满图纸和零件的地板上拉出一个长长的独特的影子。 他没有理会这些,径直走向了房间中央那张原本用来绘制海图的巨大橡木桌。 桌面上,已经铺满了各种材质的金属板、形状各异的齿轮、以及散发着微光的次元石晶体。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原材料思考起来。 伊克特·利爪的风暴恶魔,需要依靠大块次元石撕裂现实,来为自己提供海量原始魔法能量的背负式供能装置,本质上是一个用外置次元石反应堆为他的维生系统和动力装甲供能的系统。 说起来,也许是因为维生装置需要极高的可靠性,不然自己就死了的原因,伊克特.利爪的那套装置的可靠性极高。 背景书中的说法是,鼠人实际上有能力做到极高的可靠性,只是工程术士们都更加追求武器威力,武器小组的命又不算命,死了换一个就行,再加上史库里氏族一直以来在地下帝国的极高利润,所以工程术士们都不怎么注重可靠性。 埃斯基归纳了一下自己已经学到的工程术士的知识,以及混沌矮人的知识,发现自己确实能够做到制造出高可靠性的装置。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不能完全参考风暴恶魔的思路,他要解决的是体内这个直接与混沌魔域相连的空洞带来的危险与可能的失控,而不是缺乏能源。 所以,他不需要外部的供能装置,他本身就是一个永不枯竭的能量源,恰恰相反,他需要一个能够将多余的、失控的能量安全地排泄出去的阀门。 他想起了过去那些被混沌能量冲昏头脑的时刻。 那种意识被无数混乱的念头和暴虐的欲望所占据,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各种疯狂举动的体验,经历过多次以后,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了。 在和妙影的对局中,那种状态是致命的,他必须控制这股力量,而不是被这股力量所奴役。 能观测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控制,无非是要多少功夫罢了。 “提取,然后泄压。” 埃斯基伸出爪子,拿起一张用鼠皮鞣制而成的鼠皮纸,很快就画满了复杂的工程结构图,作为初步的设计稿。 这是他结合了混沌矮人的恶魔引擎技术和史库里氏族自身的爪痕符文科技,为自己量身设计的全新动力装甲。 这套动力装甲的核心并非是位于背部的那个如同巨大甲壳般的供能装置,而是一套被他命名为节拍调节器的精密炼金系统。 这个系统,将被直接地植入到动力甲的胸口位置,通过数十根由一种黑色耐腐蚀合金打造的,如同血管般的导管,通过埃斯基的主干血管与他的身体内的那个混沌空洞进行直接连接。 看着设计草图,埃斯基感觉这种侵入式设计,有些章鱼博士的既视感,只是不刺在脊椎而已。 为了避免这些导管折断后给自己造成重大伤害,埃斯基专门设计了复杂的结构,以避开自己的要害。 当他进行施法时,这个装置会像一个相对精密的泵,从他的混沌空洞之中,以一种稳定而可控的方式,提取出他所需要的定量的魔法能量。 然后,再通过一套由数种不同的爪痕符文结构所构成的,复杂的过滤和转化矩阵,将那些原始的、充满了混乱与杂质的混沌能量,提纯、分解。转化为他所需要的,特定属性的魔法之风。 而当他体内的能量,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或者高强度的施法而开始出现失控的迹象时。 这个装置,则会立刻切换到泄压模式。 它会将那些即将要冲垮他理智堤坝的狂暴能量,不经任何转化地,直接通过设计上与动力甲以导管相连的法杖,能量冲击波的形式,向着外界以最快速度倾泻出去。 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保命手段,毕竟埃斯基没办法确定这个系统的稳定性。 但他别无选择。 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行的方法。 在接下来的数周时间里,埃斯基将自己彻底地与世隔绝。 船长舱室的门,被他从内部用魔法和坚固的门栓彻底封死。 任何试图打扰他的存在,无论是前来汇报军情的克雷里克,还是带着担忧前来探望的伊丽莎白,都会被那扇紧闭的大门无情地拒之门外。 第一周,他专注于动力装甲主体框架的锻造。 在地面和墙壁都铺设了耐火砖之后,埃斯基用金属之风辅助制造了一台次元石奥术发电机供电的小型电弧炉。 随着奴隶鼠的不断奔跑与埃斯基的刺激,供电装置很快就让电弧炉开始运转。 刺眼的电弧光在房间内亮起将墙壁映照得一片惨白,埃斯基戴着一副由熏黑水晶打磨而成的护目镜,前面还带着两片绿色的透明次元石镜片,站在电弧炉前。 他的爪子不断操控着控制杆,调节着电流的强度。 熔炉内,赤红色的铁水翻滚着溅起点点火星,灼热的空气让整个房间内都带上了金属烧灼的气味。 他将熔化后的合金液体倾倒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由耐火黏土制成的模具之中。 冷却,脱模,然后是漫长而又枯燥的手工锻打与塑形。 当当当——!!! 巨大的带着红色混沌矮人符文的锻造锤在他的手中,一次又一次地精准敲击在那些还未完全冷却的,赤红色的金属部件之上。 埃斯基的骨骼每一次敲击都会出现裂纹,不过又同步被生命之风修复。 以至于虽然他的身体强度不如矮人,却依然能够打出同等强度的敲击。 任何一件强大的魔法装备,都离不开锻造者本人的敲击,无论是伊克特.利爪的风暴恶魔,还是纳迦什的巫术之冠,亦或者纳迦什的盔甲,都是他们亲手打造的。 埃斯基以几乎是魔法结构的频率,敲击着自己的盔甲,随着不断掺入的次元石粉末,为这套动力甲的每一个零部件融入他的意志。 一周之后,一套以流线型为主的通体漆黑的动力装甲的雏形,静静地屹立在了船长室的中央。 它的表面还未经过打磨,布满了粗糙的锻造痕迹。 但在那幽绿色的次元石灯光的照耀之下,它的金属表面,已经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法光泽。 埃斯基没有休息,继续雕刻那些复杂的,用来传导和约束魔法能量的,混沌矮人符文。 这是一项比锻造本身更加考验技术和耐心的精细活。 他需要用特制的,由灰先知净化过的次元石制成的雕刻刀,在那坚硬的合金装甲之上,雕刻出数千个,如同蛛网般精密复杂的符文凹槽与能量连接槽。 每一个符文的走向,每一个凹槽的深度,都必须做到分毫不差。 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导向不可预知的结果。 为此,埃斯基专门拿出了自己封存已久的工程术士观察器——虽然它能看得很远,并进行图像放大,以作为望远镜和魔法之风观察器使用,但实际上,这东西是为了工程术士观察自己正在制造的东西而创造出来的——以确保自己能够分毫不差地将设计好的符文雕刻完成。 时间,在锉刀与金属的摩擦声中,一点点流逝着。 船长室的地板上堆满了越来越多的,被替换下来的雕刻失败的金属零件,以及因为过度使用而报废的次元石雕刻刀。 埃斯基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的爪子,因为长时间地紧握着雕刻刀而变得僵硬和酸痛。 但他的精神,却依旧保持着近乎病态的亢奋。 又过了一周。 当最后一个符文被精准地雕刻完成之后。 整套动力装甲,仿佛在一瞬间拥有了生命。 那些原本只是死物的金属符文,在能量被注入之后,开始散发出如同呼吸般的红色的光芒,而不是埃斯基所预计的绿色,整体看起来,更像是混沌矮人的造物,而不是一个史库里的大工程术士的。 一股若有若无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能量波动,从装甲的内部散发了出来,虽然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但埃斯基觉得,自己制造出来的这玩意儿,放在全战游戏里,怎么也能是个紫色,金色的装备。 动力甲完成后,更艰难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埃斯基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整个装置最核心的部件——那个所谓的节拍调节器的制造与调试之上。 他需要找到一种,既能够承受住来自于他体内那个混沌空洞的恐怖的能量冲击,又能够精准地对那股狂暴的能量进行过滤和转化的完美的材料。 他尝试了数十种不同的炼金合金配方。 有掺杂了黑曜石粉末的铁铅合金。 有融合了他手上少量的来自精灵的天银和次元石的魔法金属。 甚至,他还试着将一些从那些被他杀死的混沌生物身上收集来的,拥有着特殊魔法抗性的,骨骼和甲壳,研磨成粉末,加入到合金之中。 但结果都失败了。 这些材料,要么太过于脆弱,根本就无法承受住那股来自于混沌魔域的原始魔法的冲击,在测试的一瞬间便化为了齑粉。 要么就是传导性太差,无法有效地将能量进行过滤和转化。 一次次的失败,让埃斯基变得越来越暴躁。 船长室里,充满了各种实验失败后所产生的刺鼻的化学气味和焦糊味。 墙壁之上,布满了各种各样因为能量泄漏而留下的,焦黑的如同闪电般的痕迹。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用一整块巨大的,高纯度的次元石,来作为核心的时候。 一个偶然的,近乎是灵光一闪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闪过。 他想起了,曾经在某个混沌矮人的灵魂碎片之中,看到过的一段关于他们如何利用神力来约束恶魔能量的模糊的记载。 虽然他们用的是哈苏特的神力,但埃斯基未必不能用其他的。 他立刻想到了凯恩的鲜血大锅,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莉莉丝的神力以及凯恩的神力,至于为什么不是大角鼠的,用大角鼠那种混沌神力来控制混沌简直是自讨苦吃,何况大角鼠可是相当喜欢背刺和恶作剧的。 埃斯基偷偷溜到船舱底部,在一大堆杂物中,找到了已经落灰的鼠人尸体构成的鲜血大锅——这是当时他进入东部网道,前往跛子峰之前的那一口,在埃斯基进入东部网道前并没有管这玩意儿,但欧莉隆却带走由鼠尸和武器构成的鲜血大锅和凯恩神像,一直将这些东西封存在窃魂者号的底舱,如果不是之前在底舱找东西的时候,埃斯基见过一眼,他都不记得这玩意儿了。 埃斯基沿着那些仍然没有干枯的鼠人尸体走了一圈,确定了那个鼠尸构成的鲜血大锅里的湿润灰尘,沾染了莉莉丝与凯恩的微弱神力。 他将灰尘,全部收集到了手中,然后用次元石火焰,对它们进行煅烧和提纯。 数个小时之后,当坩埚之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之后。 一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银白色和淡绿色之间,渗透出一点带着神力性质的魔法灵光的半透明水晶,静静地躺在了坩埚的底部。 它散发着一股神力带来的净化气息,又带着次元石那特有的无法控制的混沌,它们互相矛盾,在凯恩和莉莉丝的力量的镇压下,又带着微妙的和谐。 “就是它了!” 埃斯基小心翼翼地将这颗来之不易的水晶,安装到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调节器的核心凹槽之中。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整个调节器,与那套已经完成了符文雕刻的动力装甲进行了最后的连接与整合。 嗡—— 当最后一个接口,被对接完成之后。 整套动力装甲,猛地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声。 埃斯基叫来了一大群奴隶鼠,在奴隶鼠的服侍下,他慢慢将动力甲穿在了身上。 随着侵入式导管刺入他的体内带来刺痛,动力甲的导管,与他体内的魔法能量的主要流经渠道,血管,以及主要介质,血液,相连。 一股庞大的来自于埃斯基体内那个混沌空洞的能量,被调节器,以一种稳定而又可控的方式,缓缓抽取了出来。 然后,再通过那颗由神力水晶所构成的核心过滤器,被转化为了相对更加温和,或者说已经屈服于施法者意志的黑魔法能量,流遍了整个装甲的每一个角落。 成功了。 泄压结构的动力甲原型机,终于在他的手中诞生了。 随后,埃斯基穿着动力甲,在接受了奴隶鼠们无微不至的舌浴之后,他终于摆脱了一身的臭气,离开了船长室,只留下了奴隶鼠不断清理这类的脏污。 在他闭关的这三周时间里,外界的局势,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着。 玉血族安插在震旦帝国各个阶层的内奸们,每天都会通过那些经过了特殊训练的,能够日行千里的信使蝙蝠,将最新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伏鸿城。 而这些情报的内容,也变得越来越令人不安。 “北方急报!飙龙妙影已于三日前,率领其麾下五千天廷龙卫与数万也许是十万玉勇离开长垣,从巍京商船东抵海祺换船,目前正沿着海岸线向南疾行!预计三十日之内便可从玉江逆流而上,抵达皓月林!” “东河急报!东河诸侯联军,已于昨日在黎山之下完成了最后的集结!总兵力超过十五万!目标,直指天离裂土!” “南方急报!竹林渡口的朝廷败军,在得到了来自于巍京的,大量的丹药和物资补充之后,已经重新恢复了大部分的战斗力!他们的指挥官,换成了一个神秘人物,没有进一步的情报。” “我们,快要被包围了!” 夏海峰看着手中那一份份如同催命符般的军情报告,脸上比普通的吸血鬼还要苍白。 他整日整夜地将自己关在城主府的作战室里,对着那副巨大的军事沙盘进行着徒劳的兵棋推演。 但他推演了无数次,其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朝廷大军那绝对的数量和质量优势面前,他和他那支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惨胜,士气和装备都还未完全恢复的军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 他的希望,只能全都寄托在那个已经将自己关在船长室里,整整三周都没有任何动静的白毛鼠人的身上。 玉血族的吸血鬼们,用他们的死灵魔法,以鼠人吃剩的骨头,各地的任何坟墓与古战场时期留下的各种万人坑,从地下唤醒了更多的骷髅和僵尸,主要以骷髅为主,还留着肉的僵尸实在是太少了。 他们将这些骷髅和僵尸堆积在城墙的薄弱之处,并装备上了埃斯基带来的一杆杆燧发枪以及那些便携式的三磅炮与六磅炮,准备以他们构筑钢铁、火药与尸体的防线。 而那些由埃斯基带来的史库里工程队和炮灰们,则在那些暴风鼠监工的鞭打之下,日夜不停地,对伏鸿城的城墙和塔楼,进行进一步的升级改造。 在埃斯基完成了自己的动力甲后,他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些史库里工程队旁边。 埃斯基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城砖上,随着核心将混沌力量进行转化,致密的金属之风的查蒙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注入墙体。 城墙上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被轰出的巨大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断裂的石块重新拼接,粉碎的砖石化为灰尘,再重新凝聚成坚固的墙体,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不仅将那些破损的墙体,修补得完好如初吗,还利用金属魔法对整个城防体系进行了重构。 他将那些原本只是用来进行了望和防御的方形塔楼,改造成了一个个多边形的如同棱堡般的复合式炮台。 每一个炮台之上,都预留出了数十个能够进行无死角射击的射击孔与转移滑轨。 那些从Side1运送过来的,鼠特林机枪和次元闪电炮,被架设在了这些炮台的最顶层。 而在炮台的下方,他又利用金属魔法,在城墙之外额外地建造了一圈,三角形的突出部,毫无疑问,这是棱堡。 这些棱堡与主城墙之间,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网。 任何试图靠近城墙的敌人,都将会遭受到来自于至少三个不同方向的火力打击,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除了这些地面之上的改造。 整个伏鸿城的内部也开始进行着大规模的地下化和要塞化的改造。 城内的主要街道被挖掘出了一道道与地道相连的如同战壕般的防御通道。 通道的两侧的隐秘角落,则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隐蔽的射击孔和陷阱。 而那些原本是民居和商铺的建筑,则被加入了金属之风带来的和炮灰们的搬运来的石块改造成了一个个相互连通的半地下的碉堡和据点。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埃斯基,才终于从那长达三周的,疯狂的工作之中走了出来,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夏海峰看来,埃斯基看起来,比之前消瘦了不少。 那身雪白的皮毛,也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而变得有些杂乱和黯淡。 不过,他出现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召集了所有的指挥官,在夏海峰的城主府里,召开了战前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第482章 伏鸿城内的作战部署 阳光透过城主府作战室高大的窗格,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形。 空气中,旧书卷的陈旧气味,给桌椅上蜡的蜂蜡香气,以及从与会者盔甲缝隙中渗出的汗味混合在一起。 埃斯基出现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召集了所有的指挥官,在夏海峰的城主府里,召开了战前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一张由整块黄花梨木制成的巨大长桌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桌面上铺着一张用十数张鼠皮纸拼接而成的巨大军事地图,在埃斯基的背后,也挂着这样一张地图。 夏海峰、玉血族的几位高级将领、莱弥亚亡灵军团的午夜贵族指挥官,以及埃斯基麾下的托克西德和欧莉隆,分坐在长桌的两侧。 埃斯基站在长桌的主位,他那身刚刚完工的、通体漆黑的流线型动力甲,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种介于金属与黑曜石之间的深沉光泽。装甲表面雕刻的混沌矮人符文,在能量的流转下,散发出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红色微光。 用他那柄法杖的末端,轻轻敲击着地图上,代表着长垣方向的区域。 “对于有足够强大的施法者以及领主级战力参与的战争来说,和凡人的战争已经是不同的世界了,排兵布阵不能以常理来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作战室里响起。 “先说魔法。” 埃斯基的法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从北方的长垣,一直延伸到东河诸侯的领地,最终停留在南方的竹林渡口。 “妙影,那条母龙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施法者。她麾下的龙裔修验卿和丹鼎师们,同样也不是摆设,上次战争中,大部分伤亡都是这些法师和震旦的火炮带来的。”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我们将要面对的,首先就是来自天空的魔法轰炸。”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虽然我对于震旦的法术完全没有了解,但无论法术的原理如何,想要将施法范围扩大,就需要投入更多的意志力与魔法能量。对我是这样,对你们这些吸血鬼死灵法师是这样,对于那条母龙,也必然是这样。” “她不可能将她的每一个法术,都精准地投放到我们每一个士兵的头顶上。那样的消耗,就算是神,在大漩涡没有完全破灭的情况下,照样无法承受。” “所以,她必然会选择那些兵力最密集,队形最整齐的区域,进行覆盖性的打击。以求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效果。” 埃斯基心里补充道,任何一个全战玩家在不开风灵月影的情况下,也必然是这么做,然后继续道。 “我们的应对方法,也很简单。” 他将法杖的顶端,重重地点在了代表伏鸿城城防体系的区域中的一大堆代表爪群\/连一级的步兵牌子上。 “从今天开始,所有爪群一级,也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连队一级的作战单位,都需要进行一种全新的战术训练,阵型变换。” “一种,是把你们现在所使用的那些密集的方阵,立刻散开,变成每一个士兵之间,都保持着至少两米甚至五米以上间距的散兵阵。” “另一种,则是在接到命令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散开的散兵阵,重新收拢为能够抵抗冲击的密集方阵。” “散兵阵,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范围性法术以及炮火对我们基础作战单位所造成的损伤,而密集方阵,则是我们用来抵抗敌军重装步兵和骑兵冲击的唯一有效手段。” “所以,在这两种阵型之间进行快速而有效的切换,就变得至关重要。”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那些人类将领们,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古怪的战术。 在过往的战争经验与教学中,整齐而密集的军阵,是力量和纪律的象征,将士兵们远远地散开,等于将他们变成一盘散沙,任由敌人宰割。 那些来自于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作为基本都修习过死灵法术的法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面对大范围的毁灭性魔法时,数量和阵型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除了阵型,我们还有另一个优势。” “那就是,我们的鼻子,准确的说,斯卡文的鼻子。” 他用爪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虽然凡人没办法看到魔法之风,但魔法在成型之前,它所汇集的魔法之风,会改变周围的空气成分和气味。” “火焰之风会带来肉桂的香气,死亡之风会带来腐朽的泥土味,生命之风则会让空气变得清新。我们斯卡文的嗅觉,比你们人类,甚至吸血鬼都要灵敏得多,能精确闻到几公里之外的气味。” “所以,我已经命令所有的暴风鼠军官和爪队首领,对他们手下的士兵,进行气味辨识训练。一旦在战场上,察觉到空气中出现了异常的气味变化,该作战单位,不需要等待任何命令,必须立刻向着前方或者后方,进行紧急规避机动。” “机动的距离,我定为三十米。” 他用法杖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三十米,是一个经过我精确计算的安全距离。除非敌人的施法者,特意延长了他们的吟唱时间,来引导更多的魔法能量以超魔施法扩大法术的范围。否则,这个距离,就足以让我们的士兵,刚好躲开法术的攻击范围,又不会因为跑得太远而造成整个阵型的彻底混乱。” “至于他们真的敢于延长吟唱时间,”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 “那就更好不过了。那会给我们城墙上的狙击抬枪小组和次元闪电炮,提供一个绝佳的,瞄准和射击的机会。” “所以,严格按照三十米这个范围来规制你们手下那些炮灰的行动,听明白了吗?” “最后。”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下来。 “就是关于我们这些,所谓的领主级战力,在战场上的作用。” 他的目光,落在了夏海峰,以及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莱弥亚午夜贵族指挥官的身上。 “对于我这一级的存在来说,那些普通的凡人军队,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 “那就是,垫脚。” “也就是,利用他们的存在为我们减免掉那些同样来自于敌方的法术、远程攻击,以及同等级别的领主级战力,对我们所造成的直接伤害。” “当那条母龙,用她的法术轰炸我们的时候,我们的亲卫队,就要用他们的身体,为我们,撑开一道由血肉所构成的屏障。” “当敌人的神射手,将他们的箭矢对准我们的时候,我们的亲卫队,就要用他们的盾牌,为我们,挡住那些致命的攻击。” “当敌人的英雄,冲向我们的时候,我们的亲卫队,就要用他们的生命,为我们争取到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施法和反击的时间。” “这就是亲卫队存在的唯一意义。” “这种部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肯定都有自己的准备,我只是再强调一遍它的重要性。” 在说完了关于魔法防御和领主级战力的部署之后,埃斯基开始详细地阐述他对于整个伏鸿城防御体系的具体规划。 “首先,是步兵的部署。” 他用法杖,在伏鸿城那巨大的,由他亲自改造过的棱堡式城墙之上,画出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代表着作战单位的符号。 “所有的氏族鼠炮灰军团,将以爪群为单位,分散部署在城墙的每一个防御节点之上。每一个棱堡炮台,每一个突出的角楼,都必须至少驻守一个满编的爪群。”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和敌人进行惨烈的白刃战。而是作为我们整个防御体系的廉价血肉屏障。同时也是用来吸引敌方火力和法术的,最佳诱饵。” “在他们的身后,才是我们真正的主力部队。” 他将代表着史库里氏族直属的暴风鼠军团,梅德氏族的精锐,以及莱弥亚亡灵军团的符号,放置在了城墙内部的,那些经过了要塞化改造的,核心据点之中。 “他们,将在最关键的时刻,从那些被我们预先挖掘好的,秘密通道之中杀出,对那些已经冲上城墙,并且以为自己已经取得了胜利的敌人,发动致命的反击。” “然后,是炮兵和武器小组的部署。” 他的法杖,移向了那些高耸的塔楼和炮台。 “所有的次元闪电炮,都将被架设在城内最高的几座塔楼的顶端。它们的目标是,敌方的炮兵,敌方的施法单位,空中的飞艇,以及,那条刚刚睡醒的母龙。” “所有的鼠特林机枪,都将被分散地,部署在那些我们新改造的棱堡炮台的中层。它们将与城墙上的重弩手,以及那些装备了火枪的僵尸射手们,形成远、中、近,三层交叉火力网。” “任何试图用云梯或者攻城塔靠近我们城墙的敌人,都将被这片由钢铁和次元石所组成的死亡弹幕,彻底撕碎。” “至于那些狙击用的抬枪小组,” 他将代表着这些精英射手的符号,放置在了那些位于城墙内外,各个极其隐蔽的,不起眼的角落里。 有的是伪装成民居的阁楼,有的是隐藏在山壁之中的天然洞穴,有的则是在山地的一些新挖掘出来的隧道洞口。 “他们,将成为游荡在战场之上的幽灵。他们的任务,是猎杀所有对我们构成威胁的高价值目标。无论是敌方的指挥官,还是那些试图靠近我们城墙的攻城器械,以及那些在天空中的飞行单位。” 在部署完常规的军事力量之后,埃斯基的目光,变得更加的冰冷。 “最后,是对妙影本人的,针对性手段。”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漆黑的,表面铭刻着复杂的混沌矮人符文的金属圆盘,放在了地图之上。 “这是我在打造完动力甲之后,利用混沌矮人的技术,以及我自身对于魔法的理解,所制造出来的,一个特殊的装置。我称之为,奥术抑制器,或者也可以叫干扰器。” “在启动之后,它能够在以伏鸿城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的范围之内,制造出一个巨大的,能够干扰甚至压制所有超魔到一定量级的魔法施法的,特殊的能量力场。” “在这个力场之内,任何试图超魔施法的行为,都会受到极大的干扰,非常容易失控。施法者不仅需要付出比平时多数倍的魔力,更有极大的可能,会因为魔力反噬而当场暴毙。” “当然这个力场对我们自己人也是同样有效的。” “所以一旦启动这个装置,也就意味着我们双方的施法者,都将同时变成一个无法施展高阶法术的哑巴。” “这是为了确保,如果我和那头母龙的法术对拼失败了,我们仍然可以把这场战争,拉回到最原始的血肉搏杀的层面。” 他抬起头,血红色的鼠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就算那头母龙有什么底牌,当她失去了她的魔法之后,她就只是一头体型稍微大一点皮糙肉厚一点的会飞的野兽而已。” “到时候,次元闪电炮就可以轻易地对付她。” “就算次元闪电炮也不行,我们也还有第三方案。” 说完,埃斯基把将一排代表着莱弥亚午夜贵族领主和阿卡迪扎亲卫队,以及代表他自己和欧莉隆的金色棋子,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之上。 “我们将用十个,甚至二十个领主级的战力,去围攻她一个。” “我倒要看看,当她被数十柄附魔武器同时刺穿身体的时候,她那所谓神龙的不死之身,到底还能不能继续生效。” 整个作战室内,领主们面面相觑,没有发言,埃斯基的尾巴晃了晃,道。 “这,就是我的全部计划。” 埃斯基收起了地图上的所有棋子, “当然,这只是我们最初的理想化预案。”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保持最高的警惕,以及最灵活的应变能力。” “我是不打算输给妙影的,我还想扯着妙督师的尾巴,问她到底有多少面首呢,现在,还有谁有问题吗?” 第483章 双方的部署,风雨欲来 埃斯基的话音落下后,作战室内一片寂静,夏海峰紧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妙影,他的祖奶奶的金色龙形棋子,感觉格外的紧张,一言不发。 “问题,当然有。” 打破沉默的,是那位来自莱弥亚的午夜贵族的指挥官,涅芙瑞塔的卫队出身的一个冠军勇士。 他身披的血色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深沉的暗红色泽,盔甲的连接处仍然异常光滑。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伸出戴着黑色金属手甲的手指,点在了地图的北方,用尼赫喀拉语道。 “震旦的飞艇,他们的空中优势。这是我们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问题。” “根据夏亲王最新的情报,妙影此次南下,随行的舰队之中,至少有超过五十艘各类型的战争飞艇。” “其中不仅有你们上次见识过的那种能够投掷炸弹,并提供狙击平台的天灯,更有比上次那些体型巨大,能够搭载重型火炮和火焰喷射器的天舟还要巨大的型号。” “这些东西,盘踞在天空之上,就像是一座座移动的空中堡垒。” “它们可以轻易地绕开我们地面上的所有防御工事,直接对城内的关键目标,比如我们的炮兵阵地,我们的指挥中心,甚至,对我们这些所谓的领主级战力,发动毁灭性的打击。” “你的次元闪电炮,固然强大,但数量终究有限。” “而且,它们的目标首先是那条母龙。我不认为,我们还有多余的火力去应对那几乎可以说是遮天蔽日的空中舰队。” 他的话音刚落,夏海峰也立刻附和道。 “没错!还有他们的法师!那些龙裔修验卿和丹鼎师,他们也可以像是上次那样待在飞艇之上,在绝对安全的高度,对我们进行无休止的魔法轰炸!除开次元闪电炮和次元抬枪,我们根本就够不到他们!” 夏海峰的手指在桌面上焦躁地敲击着,发出不规则的声响。 埃斯基注意到,他宽大的朝服袖口下手腕处的皮肤因为紧张而绷紧。 “次元闪电炮确实可以对付他们绝大部分的空中单位。” 埃斯基承认了这一点。 “但是,正如你所说,我们的数量确实不足以应对如此规模的空中威胁,我们需要更多的,专门用来对付空中目标的,防空火力,抬枪虽然有足足七公里的有效射程,但对这种级别的防空,还是不够。”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新的想法。” 他从身后的一个金属箱子里,拿出了一卷用鼠皮纸绘制的,全新的武器设计图。 图纸之上,画着一种造型极其粗短,炮口几乎是垂直朝天的,巨大的臼炮。 它的炮身,由厚重的熟铁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用来加固和散热的,混沌矮人风格的符文。 而它的炮座,则是一个巨大而又沉重的,可以进行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圆形底盘。 “这是我最近根据混沌矮人的一些攻城器械的灵感,以及我关于吸血鬼的记忆……我是说设想,的一些有趣发明,所设计出来的武器——臼炮。” 他将图纸,推到了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的面前。 “它的有效射程并不远,精度也相当的糟糕。但是,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那就是,它能够将我们特制的,超大口径的炮弹,以一个极高的抛物线,投射到地面部队前面,亦或者百米甚至千米的高空之中。” “而我为它准备了两种专门用来对付空中目标的炮弹。” 他又拿出了另外两张设计图。 一张上面,画着一种内部装填了无数细小钢珠和次元石碎片的,榴霰弹。 另一张上面,则画着一种结构更加复杂,内部装有简易的炼金引信和大量高能炸药的,空爆弹。 这些都是根据三年前他对付高等精灵的时候的超远距离烟雾弹修改而来的。 “榴霰弹,可以在空中爆炸,形成一片覆盖范围巨大的,由高速飞行的金属碎片所组成的死亡弹幕。” “任何被这片弹幕所笼罩的,无论是天灯还是天舟,它们的船体和气囊都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而空爆弹,则可以依靠我设定的次元石电路为基础的延时引信,在我们预设的高度和时间,进行二次引爆。” “它所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和火焰,足以将那些靠得太近的飞艇,直接掀翻,或者点燃。” “最重要的是。”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些臼炮,以及它们所需要的火药和常规炮弹,其制造工艺都相对简单,成本也极其低廉。我们可以用那些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废铜烂铁,以及最劣质的铁矿石,在伏鸿城地下的那些临时铸造厂里,进行大规模的,快速的,量产。” “我可以承诺,在妙影的大军,抵达城下之前,为你们,为你们的亡灵军团,临时打造出至少一百门这样的臼炮,以及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消耗战的,充足的弹药。” “至于操作人员……” 他看了一眼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 “我想,你们那些连脑子都已经腐烂了的僵尸炮手,应该很乐意,去操作这些只需要把炮弹从炮口里塞进去,然后点燃引信的,简单粗暴的大家伙吧?” 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拿起那几张设计图,用他那双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睛,仔细地,研究着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不错。” “但这依旧是被动的防御。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城墙后面,等着敌人把我们活活耗死吧?” “当然不。” 一个粗犷而又充满了战意的声音,从长桌的另一侧响起。 是托克西德,梅德氏族的暴风鼠首领,他那只血红的鼠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巨大的黑色板甲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当那条母龙的空中优势,被我们的火炮-火炮所压制之后。就是我们,发动反击的时候!” 他重重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到时候,我会亲自率领我麾下最精锐的梅德氏族暴风鼠突击队!从我们预先挖掘好的,那些秘密的地下通道之中杀出!目标,直指敌人的中军大营!” “只要能靠近他们!我们手中的穿甲斧戟和爪痕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需要为血爪大角鼠献上他们的心脏和鲜血!” “一个不错的自杀式攻击方案。” 一个慵懒而又带着些许嘲弄的声音,从埃斯基的身后响起。 是欧莉隆。 黑暗精灵女术士优雅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地图前,用她那涂着黑色指甲油的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代表着妙影的那个金色龙形棋子。 “但是,你们似乎都忘了一件事情。” “我们的对手,是一条龙。一条活了上千年的古老的巨龙。” “你们真的以为,光靠一些粗制滥造的火炮和一群悍不畏死的炮灰,就能轻易地击败她吗?” “你们需要更加阴险一些,足够致命的手段。” 她嘴角的弧度妩媚而又危险。 “比如,黑魔法。” “我可以利用我们戈隆德的研究,在战场之上布下一个导向诅咒与衰败气息的祭坛,配合我这段时间的成果,应该会非常有趣。” 在埃斯基的困惑目光中,欧莉隆拿出了一本竖着写着方块字的线装书籍,翻开后到。 “这几天我在伏鸿城的藏书里看到了这些东方猴子的典籍里面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概念,和之前见过的你们这些玩下流的风水网的中东猴子们和旧世界以野法师为主的猴子们的法师都不一样的概念。” 在无论是震旦人还是尼赫喀拉人都被精灵的称呼气得要发作之前,欧莉隆才慢慢说道。 “替身。” 她张开手,用粘稠的达尔能量捆住了一大片的纸人,几乎是立刻让室内的领主们感到了行动受限。 然后,欧莉隆才解释道。 “纸人,土偶,草人,都可以成为材料,只要能够把诅咒对象绑定在上面。” “这虽然不如我们杜鲁齐的高级诅咒,但好处在于只要替身不被摧毁,就可以一直生效。” “我们只要把祭坛设立在地下,将敌军可能部署的地点的泥土制造成替身放置在其中,那么任何进入到这些地点范围之内的敌人,他们的力量,速度,意志,都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而他们身上的盔甲和武器,也会在达尔带来的诅咒的侵蚀之下变得脆弱不堪。” “同时,我还可以召唤出那些来自于阴影之风的的魔法之灵。让它们去纠缠,去骚扰敌方的施法者和指挥官,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与幻觉之中,进入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只要战场最初的灵魂被祭坛收割,这个诅咒就能被启动,然后不断死亡的灵魂,能为我提供更多的新鲜祭品,进而强化这个诅咒。” 她的目光,在夏海峰和他麾下那些人类将领的身上来回地扫视着,仿佛把他们也看做了祭品。 那眼神,让人类将领们和吸血鬼将领们,都感到了不寒而栗。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精灵说过,她们还有不需要替身的诅咒,如果沾染上的话…… 不过,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发作,接着就之后的作战问题讨论起来。 他们围绕着如何杀死一条龙这个核心议题,进行着激烈的争辩。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数个小时的讨论之后,一份融合了正面防御、侧翼突袭、魔法诅咒、远程狙杀以及奇袭斩首行动的有着各种后备预案的联合作战计划,被初步制定了出来。 就在伏鸿城内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后的战争准备之时,近千公里之外的天空之上。 一支由数十艘巨大的战争飞艇所组成的庞大舰队,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向着南方疾驰。 领航的是一艘体型最为巨大,通体由白玉和黄金打造船首雕刻着一颗狰狞的龙首的旗舰级天舟。 天舟的甲板之上。 一个身穿绣着黑色云龙纹的紫色长袍,外着亮银山文甲,头戴镶嵌着巨大紫水晶的银色龙角冠,一头银白色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的女性正凭栏而立,眺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她的身形高挑,足够吸引周围的目光,却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面容姣好散发着英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之中,倒映着下方那片正在飞速倒退的壮丽山河。 正是南皋宗姬,飙龙,妙影。 “今天的阳风,刮得格外强烈,不仅仅是少阳之风。” 她的声音,清冷而又充满了穿透力,如同风暴中的雷鸣。 “传我命令,所有飞艇,全速前进。我们部队的行军速度,应该还能再快上不少,趁着它从太阳转为阴风之前,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在她的身后,一名穿着金边银色山文甲,手持银色长戟圆盾的天廷龙卫立刻单膝跪下,恭敬地应道。 “遵命!殿……督师!” 震旦帝国的魔法体系,与世界主流体系的八风魔法,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他们并不直接地,去操控那些狂暴而又难以驾驭的原始魔法之风。 而是通过被称为宁和的体系,去引导,调和,驯服那些已经被长垣过滤过一遍的魔法之风,将其转化为他们所能够理解和使用的,阴阳二气。 阳之风,代表着光明、秩序、以及创造。 阴之风,则代表着黑暗、混乱、以及毁灭。 这两种截然相反,但又相互依存的能量,共同构成了整个震旦帝国的魔法体系的基石。 而作为神龙,作为这片土地古老的统治者,妙影对于阴阳二气的感应和操控能力,早已达到了凡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她能够轻易地,感受到天地之间,最细微的能量流动。 也能够借助这些能量,来强化她的军队,或毁灭她的敌人。 就像现在。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于北方,因为刚刚击退了那些入侵的混沌妖魔而产生的强烈的,充满了秩序与创造气息的阳之风,正在源源不断地为她的舰队提供着额外的动力。 这让他们能够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向着那个叛逆,罪恶的南方之地驶去。 “叛军的最新动向如何了?” 妙影转过身,对着那名还跪在地上的天廷龙卫,问道。 “回禀督师。根据内卫安插在天离裂土的密探所传回来的最新情报。” “盘踞在伏鸿城的叛军,最近的行动不出所料。” “他们放弃了所有主动出击的打算,转而开始了防御工事的修筑。” “他们和之前一样,接受了那些鼠妖的帮助,在短时间之内就修复了城墙上所有的破损。同时,利用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手段,整体看上去是鼠妖们的风格,对整个城防体系进行了大规模改造。” “除此之外,内卫的最新侦查报告显示,他们在城内挖掘了大量的地下通道和秘密要塞,整个构造像是蛛网一样复杂,还有一些内卫也不敢深入的通道,像是通往地底深处。” “不过,可以肯定,整个伏鸿城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地上地下一体化的要塞,几乎可以和长垣的一些设计媲美。” “哦?” 妙影的眉头,微微地挑了一下。 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闪过了些微感兴趣的神色。 “看来,这些叛军似乎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试图负隅顽抗。” “除了那些之外,” 天廷龙卫继续汇报道, “我们还侦测到,在伏鸿城的港口,出现了大量的来自于西方蛮夷的舰船,根据四百年前的记载,那个蛮夷的国度应该是叫做莱弥亚,是曾经几乎被天朝吞并的蛮夷国度,那些船都挂着莱弥亚的王室旗帜。” “根据情报显示,那些舰船之上,运载着数量不明的由看起来脸色苍白,白天总是打着巨大的黑伞,晚上才出来活动,而且内卫见过他们吸食活人的血液,所以内卫推断,那是与所谓玉血族妖人一样的妖物,甚至于妖物的源头,也许就是来自于那个叫做莱弥亚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们还带着大量的骷髅和活尸所组成的援军。” “玉血族?” 妙影的眼中,闪过了一点不屑。 “一群躲在阴暗的坟墓之中,靠着吸食凡人的鲜血而苟延残喘的可悲寄生虫。” “他们也敢来我天朝的土地上撒野?”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 “命令东河诸侯的联军,加快行军速度,从东侧,对伏鸿城形成压迫之势。” “命令竹林渡口的南征军,立刻渡过大运河,从北侧和西侧,切断叛军所有可能的外逃路线。” “我们会在一周之内就和他们会和。” 天廷龙卫忽然道, “殿下,还有一点。” “那支叛军的首领,似乎真的是皇子,按照族谱记载,应该是本朝开国皇帝夏启的第九子。” 妙影稍微回忆了一下沉睡前的众多面首,找到了夏启,这个有着她部分血脉,在修验官城收下的面首的影子,然后道。 “夏启也就算了,他的第九子,与我何干?” 第484章 妙影的暗伤与伏鸿城内艾辛的到访 “是,督师,属下失言。“ 天廷龙卫不再言语,妙影只是挥手让他退下。 在天廷龙卫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甲板下层的阶梯之后,巨大的旗舰天舟甲板之上陷入一片宁静。 高空的风吹过,卷动着妙影那件绣着复杂云龙纹的紫色披风,猎猎作响。 她没有回头,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云海。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一个穿着明黄色丝绸常服,面容俊秀,看起来不过二八出头的少年,端着一个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她的身旁。 托盘上,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清茶,以及两只小巧精致的白瓷茶杯。 年轻男子在距离妙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缓缓跪下,将手中的托盘,恭敬地放置在甲板上的一张矮几之上。 他提起那把由玉海红泥烧制而成的茶壶,为其中一只茶杯斟满了茶水,然后双手六指捧着茶杯,递到妙影的面前。 “殿下,请用茶。”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紧张。 妙影没有立刻接过茶杯,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夏云安。” 她忽然开口, “你是当今皇帝的第几子?” 夏云安的身体微微一颤,捧着茶杯的手轻微的抖动了一下,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这让他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发紧。 “回,回禀殿下,小臣是先皇的第七子。” “第七子…” 妙影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过身,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杯茶。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手背,在上面轻轻抚过。 妙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夏云安那张俊秀的脸上。 这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在夏云安的眼中,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念头。 “你的那位皇祖,太祖的九皇子,夏海峰,也曾是这般模样。” 夏云安的身体再次僵住,他不敢接话,更不敢再与妙影对视,只能将头埋得更深。 妙影放下茶杯,白瓷与玉石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站起身,踱步到夏云安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夏海峰也好,夏启也罢,甚至是你们这些所谓的皇子龙孙,说到底,都不过是流淌着我些许血脉的后裔。” “你们的荣耀,你们的权力,你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源自于我,源自于昊天龙帝,源自于我们这些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神龙。” “现在,他,夏海峰,那个被我遗忘了数百年的后裔,却胆敢勾结异族,联合妖物,妄图分裂天朝,挑战朝廷的权威。”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夏云安却被压得屏住了呼吸。 “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 她伸出手指,轻轻挑起了夏云安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夏云安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个问题,无论他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叛…叛国之罪…按,按律…当,当诛九族…” 夏云安在极致的恐惧之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瞬间意识到,九族包括自己,然后吓得不敢说话。 妙影看着他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原本带着些许考较意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从来不觉得话本里批判的二十岁与四十岁的年龄差有什么问题,毕竟她也不认为自己的四千多岁的年龄与眼前这个少年十六岁的年龄的差距有什么问题,但这个夏家的小辈没有给她任何的新鲜感。 妙影松开了手指,任由他的头颅垂下。 “无趣。” 她转身走回矮几旁,端起茶杯,将里面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她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夏云安一眼,径直走向了通往船舱的门。 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她的声音才再次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跟上。” 夏云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跟了进去。 华丽的船舱之内,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龙涎香和沉水香混合而成的,奇异的香气。 妙影褪去了身上那件繁复的朝服与盔甲,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紫色丝绸寝衣,斜躺在软榻之上。 夏云安跪坐在榻边的地毯上,用一把由象牙制成的梳子,为她梳理着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银白色长发。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慎之又慎地服侍着妙影。 忽然,软榻上的妙影,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闷哼,从她紧咬的齿缝间溢出。 夏云安梳理长发的动作猛地停住,他紧张地看着妙影,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扯到了她的头发。 “殿…殿下?” 妙影没有回答他,她只是用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苍白。 一股庞大而又混乱的魔法能量,在她体内不受控制地奔涌着。 那是四百多年前,长垣崩毁之时,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所留下的法术反噬的余波,两百多年前的二次地震带来的长垣崩毁更是让伤势变得无法收拾了。 这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数百年来一直潜伏在她的身体深处,不断地侵蚀着她的神力和生命。 每一次当她试图动用更深层次的力量时,这股旧伤便会复发,带给她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苏醒之后,虽然轻易地击退了北方的混沌叛军,却没有深追,击溃了皓月林的绿皮大军,却没有进去围剿,如今她也没有直接选择最快速度南下,亲自动手彻底碾碎盘踞在南方的夏海峰。 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高强度的战斗了。 她需要时间来恢复,需要时间来平息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按照原本的计算来说,应该还要大约两三百年的时间才能恢复。 但眼下的震旦,已经没有时间留给她了。 北方的长垣虽然暂时稳固,但混沌的威胁依旧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再次落下。 西方的绿皮虽然被打散,但根据上古时期的情报,只要那些绿皮还在山林里,它们迟早会卷土重来。 而帝国之内,因为那场由奸奇所主导的阴谋而引发的政治动荡,更是将整个夏家皇朝的统治根基,都动摇了。 龙帝重伤未愈,伤远比她重得多,无法出面主持大局。 其他的兄弟姐妹们,要么身子骨不如她,要么…… 妙影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数千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 南皋之外的平原上,她最敬爱的大姐,魂龙诗阎摩,在奸奇那恶毒的诡计之下,将屠刀挥向了自己忠诚的部下。 当她从那可怕的幻术之中清醒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而自己,当时镇守南皋的自己,在看到一支恶魔大军冲向长垣时,也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她至今还记得,当那致命的雷暴,撕裂长空,击中恶魔统帅的身体时,对方眼中那由震惊、痛苦、悲伤、以及最后解脱所混合而成的复杂眼神。 她也记得,当那该死的幻术消散,她看清自己亲手杀死的,正是自己遍体鳞伤的姐姐之时,那股如同坠入冰窟般的绝望。 父皇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只能用他的神力,将大姐那破碎的灵魂,与整个震旦的土地绑定在一起,让她成为了守护亡魂的冥界之主。 自那以后,她,飙龙妙影,便担起了守护长垣的重任。 如今姐姐的灵魂没有回应,只有她自己了,作为昊天龙帝的次女,她必须撑起这个即将崩塌的家。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地袭来。 妙影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身下的软榻之中,紫色的丝绸寝衣,被她抓出了一道道褶皱。 “殿…殿下…您…您怎么了?” 夏云安看着她那痛苦的模样,声音中充满了惊慌。 妙影没有理会他,她只是咬着牙,调动起体内为数不多的宁和之气,一点点地,去平复那股狂暴的法术反噬。 良久,那股来自法术反噬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才终于缓缓地退去。 妙影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巨龙的咬合力,让她在剧痛之下,口腔轻微出血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之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光,电光闪烁。 她坐起身,将垂落在肩头的白色长发,随意地拨到身后。 “继续,夏家的七皇子。” 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不过压抑的来自法术反噬的痛苦,仍然让她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夏云安不敢多问,只能拿起梳子,继续他刚才未完成的工作,为飙龙殿下继续梳理她白色的长发。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的小心,也越发的轻柔。 不知多久之后,有力的龙爪将夏云安向床上一拉,随着轻纱床帘闭合,宁合之气便在阴阳双风的融合下越发旺盛了。 而就在妙影的舰队,在阳之风的推动下向着伏鸿城的方向全速前进的同时,伏鸿城之内也在进行着紧锣密鼓的备战。 埃斯基和他手下的工程队,日夜不停地在城内城外修筑着各种各样的防御工事,以等待妙影大军的进攻。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玉血族们,联合着莱弥亚的午夜贵族们,则一遍又一遍地操演着那些还不甚熟练的火枪阵和炮兵阵地。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又压抑的战争氛围之中。 但无论是埃斯基,还是夏海峰,都没有发现,在这座看似已经固若金汤的城市之中,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眼睛。 他们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城市的阴影之中,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一点不漏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们是震旦的内卫,是皇帝最忠诚的耳目。 而暗中窥视者,不仅仅是内卫而已。 深夜,窃魂者号的船长室内。 埃斯基刚刚结束了对那套新完工的动力甲的最新一次调试。 他将那套沉重的黑色装甲,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个特制的支架之上,然后,叫来了一个负责传递信息的传令鼠。 “拿着这个。”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由纯粹的次元石雕琢而成,上面铭刻着史库里氏族闪电法杖与三向轮徽记,以及埃斯基个人的IE两个字母的鼠人语字母,也就是像是阿拉伯数字4和5两个数字的符号,的信物,交到了那个传令鼠的手中。 “你立刻乘最快的小船,前往魔都,去见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 “告诉他,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需要,关于七百多年前到两百多年前地心钻机的全部技术资料。所有的,无论是最原始的设计图,还是封存前的改进方案,我都要。” 传令鼠接过信物,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便迅速地退出了房间。 埃斯基看着它离去的背影,计算了起来。 地心钻机,那是史库里氏族如今最禁忌的核心工程技术,它能够轻易地,钻穿最坚硬的岩层,甚至能够直达这个星球的地核。 震旦的长垣崩毁,就和它当年的爆炸脱不开干系。 那一炸彻底摧毁了斯卡文魔都除开地面上大角鼠神庙和十三人议会以外的几乎全部城区,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的部分,也造成了全球范围内的大地震。 从那以后,斯卡文魔都就只有灰先知的势力可以在地上为数不多的区域进行建设了。 如果能够得到这项技术,首先就是他的地下城建设可以变得异常轻松。 他在伏鸿城地下所构建的那个小小的要塞,将能够得到无限的扩展,他甚至可以在整个震旦帝国的地下,都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属于斯卡文的地下王国。 到时候,无论地表之上的战争打成什么样子,他都将永远地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嘛,那就是给震旦的龙帝添点堵,顺便给自己来点筹码了。 地心钻机在两万公里之外炸一下,就能让这些巨龙睡几百年,要是在震旦的国土上炸一下,不得给龙帝炸得形神俱灭咯? 这样的话,区区一个人烟稀少,远离长垣,到处都是蛮夷,在震旦手上根本不可能繁荣得起来,只有沙漠和运河的天离裂土,似乎就不那么重要了呢。 ‘我又不是想和美猴王和夏海峰一样去坐一坐龙椅,只是要个港口和殖民地而已。震旦总不能放着北方和西北方的心腹大患不管,一直跟我这南方的生意鼠死嗑吧。’ 埃斯基如此想到,随后在地图上又画上了几个用于城内的防空箭塔与抬枪狙击塔楼。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之中,房间内的阴影,突然蠕动了一下。 三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遮掩面容的鼠首面具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的三个角落,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他们手中握着造型奇特的,淬了剧毒的短刀和腕刃,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埃斯基眉头一皱,是艾辛氏族的刺客,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 他低声念咒,先给自己上了一个次元力场,刚才这些家伙的出现,他完全没有发现。 生命之风纪伦和黑魔法达尔带来的回报,实在他们的身形出现之后才到了埃斯基的耳朵里。 这让他不由得咋舌,这个时代的艾辛氏族就如此恐怖了吗?要真是死亡大师斯尼奇暗算自己,岂不是要身首异处? 埃斯基回忆起了艾辛氏族这帮崽子在背景书里的做法,把一个氏族的军阀领主和他的亲卫队悄无声息地全部干掉,用他们的脑袋在氏族们堆了个京观作为对其他氏族的警告。 想到这里,埃斯基就觉得不寒而栗,他参与这里的战争的理由,除开夏海峰能够提供的利益之外,就是要震旦与艾辛彻底敌对,防止他们变成后来那个艾辛氏族。 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晚了? 无数念头如闪电般闪过埃斯基的脑子,最终决定套取情报,想办法借刀杀人,让妙影或者其他的谁,给艾辛氏族致命一击。 埃斯基还没有提问,对方反而先给了埃斯基一个问题。 “你是谁?我们的同胞距离这里足足接近四万里,我们花了百年才走过来,你是怎么来的?” 其中一个刺客,用一种沙哑的听不出任何声音特征的几乎是震旦口音的鼠人语开口问道。 埃斯基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只是从容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份由斯卡文魔都的最高统治者,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亲手签发的,委任状。 埃斯基将那份写满鼠人语的委任状,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那三个艾辛氏族的刺客,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其中一个走上前,捡起了那份委任状,仔细查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以及那个代表着莫斯基塔权威的,独一无二的火漆印。 在确认了委任状的真实性之后,那名刺客才将委任状,恭敬地放回到了埃斯基的桌上。 史库里氏族,就算是艾辛氏族也知道,是整个地下帝国,唯二被允许研习魔法的氏族。 然后,三名刺客同时单膝跪下。 “不知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在此,我等冒犯了。” 他们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情绪放松了许多,也恭敬了许多。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们的道歉,只是转过椅子看着他们,用记忆里最标准的斯卡文魔都首都腔调的鼠人语道。 “说吧。”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艾辛氏族的东西们(things)。” 第485章 再次围城之前 为首的艾辛刺客身体微微前倾,但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头部的动作很小,面具下的声音通过某种装置处理过,听起来像是干燥的鼠皮纸在摩擦。 “我们为联合而来,大工程术士。” 另一个刺客补充道,他的鼠人语带着明显的震旦东部口音,显得有些生硬。 “震旦的人类玩意儿不再友好。他们毁了协议,是的,毁了。我们被排斥,被追杀。” 第三个刺客没有说话,他的身体融入船长室的阴影里,只有手中那柄淬着幽绿色毒液的短刀,在次元石灯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埃斯基的椅子转向他们,他新安装的动力甲关节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他没有去看那三个跪在地上的黑影,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巨大的伏鸿城防御图上,他的爪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从代表城墙的墨线移动到代表地下通道的虚线。 “联合?” 埃斯基从椅子上站起,他身上那套漆黑的动力甲让他看起来比平时高大了不少。 金属脚掌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到为首的刺客面前,动力甲符文散发的红色微光,将刺客面具的轮廓映照得明暗不定。 “不要以为我不了解你们,艾辛氏族的刺客,你们的一切都在灰先知和灾祸领主的预言中向我敞开了。” “你们艾辛氏族,向来只为自己服务。什么时候也懂得联合这个词了?明明你们更喜欢渗透、暗杀和背叛。” “在震旦装了几十年的孙子,跟在那些长袍方士后面学东西,现在被人家一脚踢开,就想起地下帝国还有同胞了?” 为首的刺客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再次开口, “震旦的情况很复杂。我们与司天丞的协议,因为南方的战事而破裂。天朝认为所有的鼠人都是威胁。” “所以你们就成了丧家之犬?” 埃斯基绕着他们踱步,动力甲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船舱内显得格外刺耳。 “别误会,大工程术士。” 那个带着震旦口音的刺客抬起头, “我们并非走投无路。” “艾辛氏族的利爪,依然锋利。震旦的地下世界,依旧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只是我们听到了南方的风声。这里有战争,有财富,有机会。一个让我们变得更强大的机会。” “强大的机会?” 埃斯基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们, “你们的强大,最终是为了回到斯卡文魔都,回到那个地下帝国唯一的伟大城市里,去向十三人议会邀功,去向灰先知们献媚,最终成为悬在所有氏族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我说的对吗?” 三个刺客再次陷入沉默。 艾辛氏族隐忍这么久,而且计划继续隐忍千年,所图的绝不仅仅是在异国他乡当一个杀手组织。 他们最终的目标,在艾辛氏族的军阀维斯克特林,两百多年前死在龙爪之下后,就已经决定好了。 艾辛氏族要凭借自己掌握的情报网和暗杀技巧,重返地下帝国的权力核心,甚至成为连十三人议会都为之忌惮的存在,成为与史库里,灰先知两大强权并行的大氏族。 “我凭什么要帮助一个未来可能会威胁到我的氏族?” 埃斯基坐回椅子上,双爪交叉放在身前,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有我的城市,我的军队,我的工厂,我也即将挡住震旦的进攻。我为什么要引狼入室?” 他看着那三个黑影,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他知道,这才是谈判的开始。 他要看看,这群走投无路的刺客,能为他带来什么。 为首的刺客缓缓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似乎在评估埃斯基的意图。 “我们可以为您带来毫无悬念的胜利。”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我们知道震旦军队的每一个弱点。他们的将领,他们的补给线,他们魔法的咏唱规律。我们甚至知道,那条母龙,她身上有旧伤。” 埃斯基的身体前倾,动力甲的金属关节再次发出摩擦声。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鼠毛笔,在空白的鼠皮纸上画了一个潦草的螺旋符号。 然后,他将笔放下,目光重新落在那三个刺客身上。 “有点意思。” 埃斯基伸出爪子,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厚重的,用鼠皮装订的魔法书。 书的封面上,用次元石粉末烙印着一个复杂的史库里氏族符文。 “合作,可以。” 他将书丢在地上,滑到刺客们的面前, “这是我们史库里氏族一部分基础的工程魔法和炼金术的资料。足够你们用来强化你们的装备,制造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这是我的诚意。” 那名带着震旦口音的刺客捡起书,快速地翻阅着,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但是,”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也有我的条件。” 他站起身,走到船长室的窗边,看着外面被月光笼罩的海面。 “第一,我需要你们掌握的所有关于震旦的情报和技术。包括他们的魔法,他们的炼金术,他们的机关术。所有的,毫无保留的。” “第二,这份魔法资料,以及未来我可能提供给你们的任何技术,都只能在远东,或者其他任何远离斯卡文魔都的偏远之地使用。” 他转过身,血红色的鼠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 “如果让十三人议会发现,有任何一点史库里的技术,流回了斯卡文魔都,流到了十三人议会的耳朵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依靠达尔对他们进行的压迫,已经让船舱内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你们应该知道,被允许合法掌握魔法的氏族,在整个地下帝国,只有两个。” “史库里和灰先知。” “任何试图打破这个规矩的氏族,都会遭到整个十三人议会,最无情的追杀。” 为首的刺客将那本魔法书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再次单膝跪下。 “我们明白。我们会将您的条件,转告给夜王大人。” “很好。” 埃斯基坐回椅子上, “现在,先给我一点你们的诚意。告诉我,那条母龙的旧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刺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开口了。 “是法术反噬。源自数百年前长垣的崩毁。她的力量越强,反噬的痛苦就越剧烈。这也是她为何沉睡了五百年,至今仍未痊愈的原因。”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放在地上。 “这是我们最近绘制的,东河诸侯联军的布防图。作为我们合作的开始。” 然后,他带着另外两名刺客,身体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了船长室里。 埃斯基拿起那个竹筒,打开,展开里面的地图。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鼠人文字,显然在没有人会鼠人的象形文字的远东,艾辛氏族把它们当做密文使用,就像后来他们回到斯卡文魔都之后,所有内部情报都用震旦语书写一样。 其他氏族也没有能在艾辛氏族严密封锁,而且没有任何教学的情况下,学会震旦语的鼠才。 埃斯基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已经被带走的魔法书,他没有真的指望这三个刺客能信守承诺。 他给出的那本魔法书,里面记载的技术虽然真实,但也暗中埋下了几个史库里氏族特有的后门和追踪爪痕,以工程术士的特有符文结构运行的,非常隐蔽。 他更不相信什么联合。 一旦艾辛氏族真的在这场战争中攫取了足够的利益和实力,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重返斯卡文魔都。 一个由死亡大师所统治的艾辛氏族,对现在这个四分五裂的地下帝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毕竟他们会让地下帝国归于严格的统一。 但对埃斯基自己来说,这是一个潜在的噩梦。 一个无力的权力中枢,是他的基本底线,他不能允许中央集权这种事情发生。 他需要的是一把可控的、忠诚的刀。 而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盟友。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代表着梅德氏族驻地的符号上。 也许是时候,培养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暗杀部队了。 梅德氏族那些被凯恩赐福过的暴风鼠和氏族鼠,他们的勇猛和对凯恩的狂热崇拜,以及对自己的忠诚,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他们需要学习的,只是如何将那股狂热的战意转化为暗杀技巧。 凯恩的新娘们,就非常精通这种技巧。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埃斯基一边消化着从艾辛氏族那里得到的初步情报,一边继续推进着他的备战计划。 他将那一百多门新铸造的臼炮,以及大量的火药和炮弹,全都交付给了莱弥亚的亡灵军团。 那些午夜贵族指挥官们,对于这些简单粗暴却威力巨大的新武器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对于近战来说,僵尸们的僵硬肢体,很难进行有效的战斗,但对于火炮和枪械就另当别论了,他们的手稳得可以说各个都是神枪手。 吸血鬼领主们立刻组织起那些僵尸炮手,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进行着试射和操演,沉闷的炮声,日夜不绝地在伏鸿城外回响。 训练用的巨大的铁球和爆炸的榴霰弹,将远处的山壁轰击得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而城墙之上,那些鼠人的武器小组和夏海峰的炮兵们,也在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和校准。 整个伏鸿城,所有的战争机器,都已经是预热完成的引擎,等待着最后启动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天舟旗舰的寝宫之内。 晨曦的第一缕光芒,透过窗纱,照在妙影那张沉睡的脸上。 她长长的白色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那双依旧带着些许惺忪睡意的紫色眼眸。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树袋熊一样,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身边那个年轻的面首。 少年的身体温暖而柔韧,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妙影松开了手臂,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夜,那股法术反噬的剧痛又一次发作了。 每一次发作,都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虚弱和不安全感。 潜意识中,她会渴望抓住一些温暖的能够让她感受到年轻活力的东西,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些许力量和慰藉。 但这并没有任何实际的帮助。 她的伤势,不会因为一个凡人的体温而有任何的好转。 妙影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云海的湿气扑面而来,让她那因为剧痛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下方那支在晨光中缓缓前进的庞大舰队,看着那些飘扬在风中的,绘着五爪金龙的旗帜,那双紫色的眼眸之中,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坚定与威严。 她不能倒下。 至少,在将那些胆敢挑战天朝威严的叛逆和妖物,彻底碾碎之前,她绝不能倒下。 只要剿灭了南方的叛乱,她就能回到天京之上,重新进入沉睡了。 她转身走回房间,从衣架上取下了那套代表着她身份与权力的紫色龙纹朝服。 在夏云安还在睡眠中时,她已经独自一人穿戴整齐,走出了寝宫,来到了位于旗舰顶层的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沙盘之上,已经按照最新的情报,模拟出了整个天离裂土的地形和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 “传令下去。” 她对着早已等候在此的天廷龙卫们下达了命令。 “前锋舰队,保持现有速度,继续南下,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大运河的入海口。” “中军主力,以天舟为核心,组成鹤翼阵,两翼缓缓展开,对东河诸侯和南征军,形成呼应之势。” “命令丹鼎师们,开始准备炼制龙息丹,所有炮兵必须在抵达战场前完成最后的校准。” “命令龙裔修验卿们,开始构筑宁和法阵,强化五行战争罗盘和战鼓的作用,我要在开战的第一时间,就将整个战场的法术,都置于我们的控制之下。” “告诉所有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个代表着伏鸿城的小小模型之上。 “三天之后,向叛逆之城发起总攻。” 第486章 战略包围与火力试探 三天的时间,对于一场即将爆发的围城战来说,转瞬即逝。 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刺破了笼罩在伏鸿城上空的薄雾。 与之一同到来的,是自地平线的尽头,那片被染成灰色的海面之上,缓缓浮现出的,如同墨点般的庞大舰队。 数十艘巨大的,船身雕刻着狰狞龙首的震旦天舟,在数以百计的天灯的簇拥之下,如同从神话之中驶出的幽灵般,出现在了伏鸿城外的海域。 大运河的入海口,在它们出现的瞬间,便被彻底地封锁。 任何船只,都无法再从这里进出。 与此同时,陆地之上,两股同样是声势浩大的洪流,也从东方和北方,如同两条巨大的铁灰色巨蟒般,向着伏鸿城,缓缓地收紧了它们的包围圈。 东侧,是由东河诸侯所拼凑起来的,数量超过十五万的庞大联军。 他们从黎山出发,渡过大运河,一路之上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各种各样,代表着不同家族和势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形成了一片五彩斑斓,但却充满了肃杀之气的旗海。 北侧,则是那些曾经在竹林渡口,被埃斯基用次元石辐射,打得溃不成军的南征军。 在得到了来自于巍京的大量丹药和物资补充之后,这支曾经的败军,已经重新恢复了元气。 他们换上了全新的将领,重整了涣散的军心,每一个士兵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们渡过大运河,从北面和西面,对伏鸿城,形成了钳形攻势,彻底切断了这座孤城,与外界的所有陆上联系。 伏鸿城,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孤岛,再也无法得到外部援助。 而作为这座岛屿的创造者,埃斯基,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同样没有闲着。 他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对这座城市最后的堡垒化改造之中。 城墙早已在他的金属魔法和无数鼠人的日夜赶工之下,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那厚重而又古老的中式城墙,已经被一层由钢铁和次元石粉末强化的炼金术制造出来的混凝土覆盖成了上窄下宽的倾斜面。 墙体之上,那些被他用金属魔法,强行别样和重构成棱堡结构的炮台,此刻也变得更加的狰狞和可怖。 每一个炮台和城墙原本女墙的位置的顶部,都额外地修建起了一层由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所构成的覆盖式掩体。 这些掩体的顶部,还覆盖着一层厚达数米的,用钢丝和厚重的麻布围了一圈的,经过了夯实处理的泥土和碎石。 它们形成了一个个丑陋的,趴在城墙之上的巨大王八壳子,能够有效地抵御来自于空中的炮火和大部分魔法的直接打击。 掩体与掩体之间,又通过一条条同样是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半地下的转移通道,相互连接。 城墙上的士兵和武器小组,可以通过这些通道在各个防御节点之间进行快速而又安全的转移,而不用担心会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而在这些狰狞的棱堡炮台之内,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杀戮机器,也已经全部各就各位。 最顶层的射击口,架设着那些被擦拭得锃亮的,拥有着七公里恐怖射程的,次元抬枪。 它们的枪口,如同毒蛇的眼睛般,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天空和地平线。 中层的火力平台之上,一挺挺拥有着六根旋转枪管的鼠特林机枪,已经装填好了弹药,冰冷的枪身在昏暗的掩体之内,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而在这些炮台的最下方,那些专门为亡灵军团所打造的,大口径的臼炮,也已经被那些僵尸炮手们,推入到了预设的发射阵位。 炮口高高地扬起,对准了天空。 它们的旁边堆放着正好够两轮发射的,装满了钢珠和炸药的特制炮弹,更多的炮弹,则在下方的地下弹药库内,避免这些弹药产生殉爆。 这只是城市外墙的改造,在城市的内部,埃斯基将整个城市,进行了彻底的分割和要塞化改造。 数道全新的,由钢铁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内城墙,拔地而起,将原本完整的城区,分割成了一个个相互独立,但又通过预先埋设了炸药,随时可以炸毁的地下通道相互连通的小型要塞。 在非撤退路线上,埃斯基还布设了大量的铁丝网与三角锥,在仍然保留的建筑外部灌上了混凝土的同时,它们的顶端和侧面,也保留了大量的尖刺。 这一来可以保证就算城墙被攻破,震旦的骑兵,战兽和构造体进入城区之后,没办法横冲直撞,也可以阻隔震旦步兵的推进。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的存在,还可以保证震旦的飞行骑兵巨龙马以及鸦人和太月鸢没有落脚点。 除此之外,每一个要塞的核心,都还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经过了符文强化的观察塔。 塔楼的顶端,同样也布置着能够进行远程狙杀的抬枪和次元闪电炮。 这意味着,即使敌人侥幸地,突破了最外围的那道主城墙,他们将要面对的,也并非是一马平川的城市街道。 而是一道又一道,同样是布满了陷阱和火力的坚固防线。 他们将不得不在狭窄的街道和巷战之中,为自己的每一次推进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埃斯基,已经将他所能想到的一切都付诸了实践。 他将这座原本只是普通的港口城市,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武装到了牙齿的,战争堡垒。 现在,他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等待着注定要将这片土地都彻底染红的战争的来临。 铅灰色的天空之下,远方的震旦天舟舰队轮廓分明,一动不动。 城墙上的鼠人炮灰和骷髅射手保持着射击姿态,他们的武器指向前方,等待着攻击的信号。 天空中,在震旦旗舰天舟的甲板上,妙影负手而立,带着电光的白紫色爽谋平静地注视着远处那座已经与震旦帝国的地图截然不同,如同匍匐的巨兽般的伏鸿城。 这些改造看起来的确下了很大的功夫,不过在她看来,对方在城墙上和城内进行的那些丑陋而又狰狞的改造,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不过,战术上还是要进行侦查的,她可不是会傲慢到直接用士兵的生命去撞敌人的陷阱的指挥官,不然她早该死在四千年前了。 “传令。” 她的声音,打破了甲板上的寂静。 “派遣鸦人斥候与天灯侦察队,对叛军的城防,进行第一轮抵近侦察。” 随着她的命令下达,数十个黑点,从天舟舰队的阵列之中升起。 装备了望远镜的鸦人斥候张开翅膀从天舟上跳下飞出,伴随着那些体型小巧,行动灵活的侦察型天灯,向着伏鸿城的方向缓缓靠了过去。 它们的任务,是为接下来的精确打击提供详细而准确的情报。 然而,就在这些空中侦察单位,即将要进入到伏鸿城外围五公里的范围之内时。 伏鸿城内,那座最高的,被埃斯基改造成了指挥塔的钟楼顶端,一颗漆黑的金属圆盘,突然亮起了一阵诡异的,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的能量波动。 奥术干扰器,启动了。 在凡人的视觉中无形的能量力场,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战场,而在拥有魔法视觉的人眼中,则是混沌能量化作了一团团阴暗的带着五彩斑斓的黑的石油色雾团,将这整个空间覆盖住了,一大团无序冲撞的能量在里面活跃的乱窜着。 天空之上,那些鸦人斥候和天灯驾驶员们,立刻便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如同晕船般的眩晕和不适。 他们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旋转。 他们试图用来进行魔法侦测的,那些由龙裔修验卿们所加持的法术,也都在这股诡异的能量干扰之下彻底失效。 在他们的眼中,下方的伏鸿城,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灰色迷雾所笼罩,根本就看不清任何的细节。 “有意思的把戏。” 天舟之上,妙影看着那些在空中如同无头苍蝇般,来回乱窜的侦察单位,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看来,那些鼠妖,并非只是懂得一些粗浅的机关术而已。” “既然魔法侦察失效了,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她再次下达了命令。 “命令各天舟,利用天舟前方的主炮和现在的高度,对叛军城墙外围进行试探性炮击。我要看看,他们那层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轰!轰!轰!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数十艘天舟之上的重型火炮,同时喷吐出了愤怒的火焰。 巨大的黑色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呼啸着,划破长空,向着伏鸿城那经过了改造的棱堡式城墙,重重地,砸了下去。 它们依次撞击在伏鸿城最外围的那道棱堡式城墙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在埃斯基利用金属魔法和炼金术加固过的墙体面前,这些由普通火药驱动的实心铁弹,威力显得有些不足。 炮弹撞击在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倾斜的墙面上大部分都被直接弹开,剩下的部分也只是在墙体表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色凹坑和放射状的裂纹。 只有少数几发炮弹,侥幸地,直接命中了那些相对脆弱的炮台射击孔。 碎石和混凝土块向内飞溅,在掩体内部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坑洞。 而那些躲在厚达数米的夯土和混凝土掩体之下的鼠人氏族鼠和骷髅射手们,甚至没有感受到太大的震动。 他们只是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以及脚下地面轻微的摇晃,然后一切便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一些灰尘和碎屑从掩体的顶部簌簌地落下,提醒着他们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在城墙内部的指挥所里,埃斯基通过一个由次元石和水晶打磨而成的潜望镜,观察着敌军的第一轮炮击。 他看着那些在城墙之上炸开的,如同烟火般的黑色烟尘,以及那些被弹飞后,无力地坠入护城河中,激起一朵朵水花的铁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穿动力甲的他,只是用爪子轻轻地敲击着面前的控制台。 “火力密度不足,弹道散布过大,炮弹的穿甲能力,也远低于预期。” 他对着身旁的夏海峰和那位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用一种近乎是学术研讨的语气,评价着敌方的炮击效果。 “如果这就是他们天舟舰队的全部实力,那我得说他们恐怕连给我们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夏海峰看着潜望镜中那副虽然狼狈,但却并无实质性损伤的城墙景象,脸上那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总算是稍微地放松了一些。 “看来,你那些古怪的改造,确实起作用了。” “当然。” 埃斯基将潜望镜的视野转向了那些依旧盘踞在远方天空之上的震旦天舟舰队。 “但这只是开始。” “他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火力试探而已。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非常清楚,妙影不可能天真地以为,光靠这些常规的火炮,就能轰开他精心打造的防线。 她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在测试他的防御强度,以及消耗他的防御力量。 而他,也乐于配合她的演出。 他需要让妙影相信,她的炮击是有效的,是能够对守军造成威胁的。 这样,她才会投入更多的资源,进行更大规模的也更加徒劳的炮击,从而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掉她那宝贵的弹药储备。 就在这时,城墙之上的一个臼炮阵地,突然开火了。 数十枚装填了榴霰弹的巨大炮弹,从那些粗短的炮口之中被发射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高耸的抛物线,向着那些还在空中盘旋的鸦人斥候和天灯侦察队,覆盖了过去。 在预设的高度之上,炮弹轰然炸开。 无数细小的钢珠和淬了毒的次元石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形成了一片覆盖了方圆数百米范围的,致命的金属风暴。 那些靠得太近的鸦人斥候,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密集的弹雨,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和羽毛。 而那些天灯的气囊之上,也瞬间便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破洞。 虽然依靠阳风加热空气作为动力的天灯,并不会像那些填充了氢气和沼气的飞艇一样,立刻就发生剧烈的爆炸,但是失去了升力的天灯,也只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摇摇晃晃地向着地面坠落。 天舟之上,妙影看着那些在空中冒着黑烟坠落的侦察单位,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臼炮?” “那些尸体居然懂得如何使用这种曲射火炮?” 她还真没想到僵尸居然能用上火器,在过往的历史中,这些被黑魔法驱动的尸体,更多的作用是在村落或者乡镇造成骚乱,而不是用来在正面战场拼杀的,毕竟一个正规训练过的玉勇就能解决十几个。 “看来,那些鼠妖,给叛军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一些防御工事的改造技术而已。” 她对着身旁的一名龙裔修验卿说道。 “传我命令。” “所有天舟,后撤一里,保持在敌方臼炮的最大射程之外。” 身后的天廷龙卫立刻将她的命令,通过一面绘有五爪金龙图案的巨大令旗和一种由金属制成的、声音能够传出数里之远的号角,迅速传达到了整个天舟舰队。 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地向后移动。 那些位于舰队前方的天舟,船体下方那巨大的、不断喷吐着灼热气流的阳风熔炉,开始调整输出的功率。 巨大的船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平滑而优美的弧线,与其他舰船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几乎可以用尺子去丈量的严整队形。 整个撤退的过程,安静而平稳,这让城头上玉血族们微微皱眉,上次的战争中,震旦的天舟部队可没有这样的纪律性与操控技巧。 伏鸿城的城墙之上,覆盖着厚重夯土与混凝土的射击掩体之内,刚刚发射完一轮炮弹的僵尸炮手们,在那些来自于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的命令之下,停止了继续装填炮弹的动作。 他们只是静静地,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般,站在那些依旧散发着刺鼻硝烟和灼热温度的臼炮旁边,空洞的眼窝,遥遥地望着远方那正在缓缓后退的,遮天蔽日的敌方舰队。 埃斯基站在指挥塔的最高层,透过那架由次元石和多层水晶镜片组装而成的巨大潜望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些在付出了数十架天灯和上百名鸦人斥候的代价之后,便果断后撤的震旦天舟,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动力甲的符文在他身后散发着节律性的红光,将他那身白色的皮毛,映照出一种介于血色与暗影之间的奇特色彩。 “命令臼炮阵地,停止射击。把炮管都给我盖起来,送入防炮掩体中,做好伪装。” 他对着身旁的传令鼠下达了命令, “不要让他们摸清我们防空火力的具体数量和部署位置。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第一天就暴露太多底牌,不是明智之举。” 传令鼠吱吱地叫了两声,四肢并用,飞快地顺着塔楼内部的传声管道滑了下去,将他的命令传达到了城墙的各个角落。 站在埃斯基身旁的夏海峰,透过指挥塔墙壁上预留的观察口,看着远方那已经重新在安全距离之外集结完毕的震旦空中舰队,以及从东方和北方地平线上,如同潮水般不断退去的,代表着东河诸侯联军和南征军的无尽旗海。 那张因为吸血鬼的血脉而常年保持着苍白的面容上,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些许。 “他们退了。”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你那些粗笨的臼炮,确实把他们吓到了。” “吓到?” 埃斯基转过身,血红色的鼠眼看着夏海峰, “这根本不叫吓到,这叫战术规避。” “她用一部分的侦察单位,试探出了我们拥有中近程区域防空火力的事情。” “现在,她退后了,我们的臼炮就成了够不着天空的摆设,而他们的远程火炮,却依旧可以对我们进行无休止的轰击。” 埃斯基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用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敲了敲代表伏鸿城外墙的模型。 “博弈才刚刚开始。现在,轮到我们出牌了。” 他对着身旁的另一名负责指挥亡灵部队的午夜贵族说道, “让你的骷髅兵们动起来。去城墙上那些被炮弹击中的地方,制造一些混乱。多弄些残骸和碎骨,做出我们伤亡惨重的假象。再让一些僵尸,在城墙上漫无目的地走动,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指挥官,陷入了混乱。” “让那条母龙相信,她的第一轮炮击,已经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战果。我们的防御,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坚固,只要继续这样炮击下去,很快就能把我们这层乌龟壳给彻底敲碎。” “不过,也别摔得太碎,免得后面拉不起来。” 午夜贵族的血色双眸闪动了一下,随即躬身领命,转身离开了指挥塔。 很快,伏鸿城那饱经炮火洗礼的城墙之上,便上演了一出由埃斯基亲自导演的,充满了混乱与伤亡的“惨剧”。 成群的骷髅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在那些被炮弹轰出的弹坑周围来回地跑动着,不时地有骷髅因为踩空或者被同伴推挤,而从城墙的豁口处摔下去,在地面上摔成一堆散落的骨头。 一些肢体残缺的僵尸,则拖着它们那僵硬的步伐,在城垛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口中发出无意义的、空洞的嘶吼。 而更多的,则是那些被刻意堆放在弹坑附近的,由动物骨骼和一些破旧盔甲所组成的“尸骸”。 它们被混杂在混凝土的碎块和焦黑的泥土之中,从远处看去,就如同是在炮击之中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士兵尸体。 天舟舰队的旗舰之上,妙影通过一面由龙裔修验卿们所操控的,巨大法术光幕,清晰地看到了伏鸿城墙之上所发生的这一切。 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虽然城内那股诡异的奥术能量干扰,让她的水镜术无法看清太多的细节,只能呈现出一个模糊而又扭曲的影像。 但从那混乱的场面和四处散落的“尸骸”来看,她刚才的那一轮试探性炮击,似乎真的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 “他们的防御,比我想象中要脆弱。” 她对着身旁的龙裔修验卿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或者说,那些鼠妖所构建的防御工事,只是看起来唬人而已,实际上并不堪一击?” “殿下,” 一名年长的,须发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龙裔修验卿躬身说道, “那些鼠妖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属下认为,这很可能是敌人的伪装,意在诱使我军轻敌冒进。” “伪装?” 妙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面模糊的水镜之上,她看着那些在城墙上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骷髅和僵尸,的确如此,这有可能是伪装。 在正常情况下,她绝不会如此轻易地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但现在,她那因为旧伤尚未痊愈的身体,以及那股始终潜伏在她体内的法术反噬,让她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震旦需要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来向整个天朝,向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重新宣告神龙的威严。 妙影也希望在取得胜利之后,能够立刻返回天京,回到那座能够让她安心疗伤的宫殿之中,而不是在这里忍受着旧伤的折磨。 “继续炮击。” 最终,速战速决的念头,战胜了她那作为一名优秀指挥官所应有的谨慎。 “命令所有天舟,以及刚刚抵达的东河诸侯炮兵阵地,对伏鸿城的正面城墙,进行不间断的,饱和式的火力压制!” “我倒要看看,他们那层用骨头和烂泥糊起来的壳子,到底还能撑多久!” 伴随着命令的下达,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开始在伏鸿城的四周开始响起,数以百计的,来自于天舟舰队和东河诸侯炮兵阵地的重型火炮,同时向着伏鸿城那段并不算长的正面城墙,倾泻着它们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炮弹。 黑色的实心铁弹、呼啸的开花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箭弹,遮天蔽日地向着伏鸿城砸落。 剧烈的爆炸,在城墙之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巨大的火球,夹杂着黑色的浓烟和被炸上天空的碎石与泥土,形成了一朵朵致命的死亡火花。 整个伏鸿城,都在这恐怖的炮击之下,剧烈地颤抖着。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在这场钢铁与火焰的风暴之中化为一片废墟。 然而,当硝烟,在海风的吹拂之下,逐渐散去之后。 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却依旧是那道虽然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但却依旧顽强地屹立不倒的,狰狞的城墙。 那些由埃斯基亲自用金属魔法和炼金混凝土加固过的墙体,以及那厚达数米的夯土与钢筋混凝土掩体,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防御力。 绝大多数的炮弹,依旧只是在墙体表面,留下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弹坑,或者在掩体的顶部,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土坑。 只有极少数威力巨大的开花弹和火箭,才能够通过没有遮蔽的射击孔,穿透掩体的防御,在城墙内部的通道之中造成一些有限的杀伤。 而那些躲藏在坚固掩体之下的鼠人炮灰和亡灵士兵们,虽然被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巨大声响和剧烈的震动吓得瑟瑟发抖,但他们实际所遭受的损失却远比看上去要小得多。 在城墙内部的核心指挥塔里,埃斯基通过潜望镜,冷冷地看着外面被炮火覆盖的景象,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用爪子,在一块用来记录数据的次元石板上,飞快地划着。 “敌方火炮数量,三百二十七门。” “射击频率,平均每分钟两轮。” “炮弹类型,实心弹占比百分之七十,开花弹占比百分之二十,火箭及其他类型占比百分之十。” “……根据现有数据和对他们的后勤能力的推算,敌方弹药储备,在保持现有射击强度的情况下,最多还能支撑五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个由黄铜和水晶制成的巨大座钟。 现在是上午十点,也就是说,在下午三点之前,敌方的第一轮大规模炮击,就将因为弹药耗尽而被迫停止。 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五个小时之内,用那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廉价炮灰和亡灵,来承受住这轮看似毁天灭地的攻击。 以最小的代价,消耗掉敌人最大量的战争资源。 第487章 震旦的尝试性空中突破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烟与火焰,不断向着伏鸿城倾泻,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最终重重地砸在那些由钢铁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防御工事之上。 其产生的巨大火球,将整个城墙都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晕之中。 大量炮击而产生的黑色的浓烟,混杂着被掀起的尘土,直冲云霄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烟柱。 在轮番轰击下,伏鸿城在剧烈的震动中呻吟着,坚固的掩体之内无数的碎石和灰尘从顶部簌簌落下。 这场炮击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指挥塔内,埃斯基站在沙盘前。 他没有去看潜望镜中的景象,只是平静地听着身旁的传令鼠,用尖锐的嗓音,汇报着来自各个防区的数据。 “西侧三号棱堡,掩体顶部被命中十七次,结构稳定性出现下降,无人员伤亡。” 埃斯基皱了眉头。 “射击孔都做成喇叭状了,还能被击中?” 不过,他没有下令把鼠特林藏起来,不然要是震旦伴随着炮击进行推进的话,鼠特林是来不及重新架设的。 夏海峰站在一旁,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那件华贵的朝服上落满了从天花板上震落的灰尘。 每一次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他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不过,他却没有披甲上阵,只是看着埃斯基,看着这个白毛的鼠人处理着战场信息。 “北墙七号武器平台的报告,一具鼠特林机枪被透过射击孔直接命中,彻底损毁,操作小组死亡。” “死人玩意儿的报告,一个骷髅战团在连续炮击下损失超过百分之三十,虽然死人玩意儿的黑魔法尚能维持,但需要补充。” “补充?” 埃斯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装置传出,带着金属的质感, “告诉莱弥亚的那个老吸血鬼,把那些已经散架的骨头堆到墙垛上去,等炮击完了再拉到地下去修复拉起来。再从地下城调一队新的骷髅兵填补缺口。” “至于我的武器小组,把伤员带下去,尸体丢进回收山洞,再从预备队里抽调一个新的小组上去。”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夏海峰, “还有你的那些仆从军,也可以派上用场了。让他们去清理通道里的碎石,或者把伤员抬下去。别让他们闲着。” 夏海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这场由埃斯基主导的战争中,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炮击的烈度在第五个小时的末尾开始逐渐减弱。 天舟舰队和东河诸侯的炮兵阵地,在倾泻了数万发炮弹之后,终于耗尽了他们的第一批弹药储备。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爆炸声消散在空气中,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硝烟散去,伏鸿城的城墙依旧屹立着。 虽然墙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许多掩体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墙垛上堆满了破碎的骨骸和“尸体”,但那狰狞的轮廓却丝毫未损。 天舟旗舰之上,妙影看着水镜屏幕中呈现出的景象,眉头紧锁。 五个小时的不间断饱和炮击,其结果却远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那座城市的防御韧性,超出了她的想象。 “逆贼的伤亡统计如何?” 她问身旁的龙裔修验卿。 “回禀督师,” 年长的修验卿躬身道, “根据模糊的法术影像和斥候的远距离观察,初步估算,叛军在城墙上的守军,至少损失了三成以上。大量的亡灵单位在炮击中被摧毁,那些鼠妖的炮灰也伤亡惨重。”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们的防御阵地,从目前的情况看,并未受到太大的冲击。根据阳风带来的回报,他们正在从城内,向城墙上输送新的兵力,防御能力并未被削弱。” 妙影沉默了。 她走到船舷边,眺望着远处那座在夕阳下如同鬼魅般的城市。 海风吹动着她银白色的长发,也吹动着她心中的那一丝疑虑。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对方的防御工事固然相对坚固,但也不可能在如此猛烈的炮击下,只付出如此轻微的代价。 除非…… 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那些所谓的“惨重伤亡”,不过是用来迷惑她的假象。 而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消耗自己宝贵的弹药。 她回想起战斗开始前,那股诡异的奥术能量干扰,回想起对方那精准而又克制的臼炮反击。 一切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不愿意承认的可能性。 妙影的手指紧紧扣住天舟旗舰冰冷的船舷,从她的高度俯瞰,浓烟从伏鸿城的城墙的各端升起,在已经逐渐暗淡的天幕下盘旋,最终消散。 那座城依然顽固地矗立着。 一个无声的嘲讽。 她被那头老鼠算计了。 五个小时的狂轰滥炸,数万发炮弹的倾泻,换来的只是一个精心伪装的假象。 对方用最廉价的炮灰,消耗了她宝贵的弹药和进攻锐气。 甲板上的风加剧,吹动着妙影披风的边缘,带起细微的声响。 她转过身,面对着等候在一旁的天廷龙卫与龙裔修验卿,视线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平稳。 “所有天舟,维持现有阵型。龙马骑兵调出三个百人队,准备出击。” “鸦人突击队,第一到第十小队,携带震天雷,协同行动。” 命令通过令旗和号角迅速传达。 天舟舰队的阵列中,三个方阵的龙马骑兵开始列队。 这些长着龙头有着龙翼的魔法生物,身披华丽的鞍具,青金双色的龙翼舒展开来,在空气中划出流光溢彩的轨迹。 骑在它们背上的,是震旦天朝最精锐的骑士,身着亮银色的全身板甲,手持三米长的龙枪,枪尖闪烁着阳风灌注的金色光芒。 与此同时,数十名鸦人,从他们栖身的天舟下层的巢穴中鱼贯而出。 这些半人半鸟的生物,肌肉虬结,爪牙锋利,身上挂满了黑色的陶罐,罐中装填着由丹鼎师们调配的烈性炼金炸药——震天雷。 她抬起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伏鸿城墙上一片刚才被定位的臼炮阵地区域。 “目标,是城墙北段第三、第七、第十一个尖角,以及西侧暴露出的所有臼炮阵地。” “用最快的速度,摧毁它们。我不希望在下一次总攻开始时,还能看到任何一门能够威胁到我们空中部队的火炮。” “遵命!” 龙马骑兵的指挥官和鸦人突击队的队长同时应声,然后转身离去,准备执行命令。 在突击队准备的同时,另一道命令也从妙影的口中发出。 她看向那些身着战甲的龙裔修验卿和腰间挂着药葫芦的丹鼎师。 “对城墙区域,进行小范围魔法压制。” “以干扰、削弱类法术为主,不必追求杀伤。” 修验卿们领命,立刻盘腿坐下,口中开始吟诵起咒语。 虽然在埃斯基的奥术干扰器下,传导魔法之风的难度上升了不少倍,但修验卿们都没有选择超魔施法,凝聚了足够的阴风,便释放出了魔法。 一股股由阴风转化的魔法能量,在他们的操控下,化作无形的波纹,向着伏鸿城的方向扩散而去。 伏鸿城,指挥塔内,埃斯基身旁的传令鼠正在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侦测到敌方大量飞行单位正在集结,目标,目标正是我方在上一轮炮击中暴露的几个火力点。” “艾辛氏族的刺客就在刚才派他们的东西传来密报,他们截获了部分震旦空军的指挥通讯,敌军的突击目标与我方预判完全一致。” “艾辛还提供了一份名单,上面是此次行动的几名低阶鸦人指挥官的身份信息和行动习惯。” 传令鼠将一张小小的鼠皮纸条递了上来。 埃斯基拿起那张鼠皮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将其递给了身后的另一只传令鼠。 “把名单,交给梅德氏族的指挥官托克西德。告诉他们,指挥好那些吸血鬼和武器小组,优先解决名单上的这些目标。” 传令鼠接过纸条,迅速消失在一旁的隧道中。 埃斯基转身面对沙盘,开始调动棋子。 几个代表着臼炮和抬枪阵地的模型,被他从城墙的明显位置移开,放置到了几处被标记为陷阱的区域。 这些区域,大多是位于城墙侧翼,被残破建筑和瓦砾堆所掩盖的死角。 在它们的周围,早已部署了英雄级的吸血鬼,以及梅德氏族最精锐的暴风鼠,就算敌军落地也能顶住。 “所有伪装阵地,准备迎敌,一旦敌方突击队进入射程,不必留手,用最猛烈的火力给迎击。” “其他陷阱和城墙上的炮台,继续保持静默,在敌军步兵进行大规模进攻前,绝对禁止开火暴露。”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一直站在角落里,如同阴影般存在的欧莉隆。 “欧莉隆。” “敌人的法师已经开始行动了。” 女术士从阴影中走出,黑色的长裙下两条白色的长腿让埃斯基眼皮跳了跳。 在戈隆德修行了数百年的黑暗精灵,到埃斯基身前舔了舔嘴唇。 “我已经等不及,要品尝他们灵魂的滋味了。” 她没有更多的言语,抬起那黑暗精灵风格的法杖,尖端的紫色水晶开始发光,两侧的戟刃与上方的戟头也绽放出魔法的光滑,她的口中开始吟唱起那些来自于纳迦罗斯的,充满了恶毒与诅咒的咒语。 一股股粘稠的、如同实质般的黑魔法能量(达尔)在她的身体周围聚集,在指挥塔的顶端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之中,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与此同时,天舟舰队上,那些正在施法的龙裔修验卿们,几乎是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能量反噬。 他们施展出的那些削弱和干扰性的法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仅没能成功地作用在伏鸿城的城墙之上,反而被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恶毒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几名修为较浅的修验卿,当场便口喷鲜血,脸色变得如同金纸一般。 他们所维持的法阵,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噬而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险些崩溃。 “黑魔法!” 年长的龙裔修验卿惊呼出声, “肯定是那些吸血妖物的诅咒!” 而在城墙的另一侧,埃斯基的那些工程术士学徒们,也启动了他们负责的小型魔法装置。 这些装置无法像奥术干扰器那样形成大范围的压制力场,但却可以在小范围内,对特定的魔法攻击进行有效的干扰和偏转。 当震旦法师的个别法术,侥幸地穿透了欧莉隆的诅咒之网时,这些小巧的装置便会立刻启动,生成一道道由次元石能量构成的微型立场护盾,将法术的能量引向一旁,甚至将其直接消解在空气之中。 这些都是埃斯基指导他们制作的用来实现次元力场的工程术产物。 面对数量而不是质量的压制,在埃斯基看来,用这类史库里氏族的魔法工程产品,比起之前那些吸血鬼法师愚蠢地进行法术反制要明智多了。 天空之中,震旦的空中突击队,已经逼近了伏鸿城的上空。 带队的龙马骑兵指挥官,俯瞰着下方那片如同废墟般的城墙。 他一眼就锁定了几个还在冒着黑烟的炮台,那正是情报中指出的,守军的防空火力点。 “第一,第三百人队,随我来!目标,第三棱堡!” 他高举起手中的龙枪,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两百名龙马骑兵,如同金色的闪电般,从高空俯冲而下,他们的目标明确而直接。 鸦人突击队紧随其后,他们在空中分散开来,准备从不同的角度向那些暴露出来的臼炮阵地,投掷他们携带的震天雷。 就在他们即将要进入投弹距离之时,异变陡生。 下方那个看似已经被彻底摧毁的三号棱堡,那些原本散落在地的碎石和瓦砾,突然之间活了过来。 数名身披魂钢战甲,手持巨大双手剑的吸血鬼,从废墟之中一跃而起。 他们的眼中满是血色,大剑瞄准了这些空中单位可能落下的任何地点。 在他们身后,数十名梅德氏族的暴风鼠,也咆哮着从隐蔽的地下通道中冲出。 他们手中的穿甲斧戟,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还带着些许血气,明显做好了抗冲击与近身肉搏的准备。 与此同时,在棱堡的顶部和两侧,数十个伪装成瓦砾的盖板被猛地掀开,露出了下方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是鼠特林机枪和狙击抬枪! 这是个陷阱! 龙马骑兵的指挥官在瞬间便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已经太迟了。 “散开!规避!” 他的吼声,在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中,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暴雨般的次元石子弹,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倾泻而来。 龙马那坚固的鞍具和骑士们精良的扎甲,在这毁灭性的金属风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一名龙马骑兵,连人带马,在空中便被数挺鼠特林机枪同时集火,瞬间被打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另一名龙马骑兵,试图拉升高度,躲避来自下方的攻击,但一颗来自于狙击抬枪的次元石穿甲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坐骑的翅膀根部。 巨大的动能,直接将那只华丽的翅膀从身体上撕裂,进而带来的了次元石武器的恶性辐射性腐蚀,失控的龙马发出一声悲鸣,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旋转着向地面坠落。 吸血鬼们则跳跃在了空中,由黑暗能量几乎将他们雾化托起,随后挥舞着手中的巨大长剑,斩出一道道带着死亡气息的血色剑气,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鸦人,连同他们身上携带的炼金炸弹,一同在空中引爆。 一时间,天空之上,火光与血肉齐飞,爆炸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第488章 鸣金收兵与双方的准备 一具被击中的龙马骑兵躯体在空中解体,内脏和烧焦的血肉混合着破碎的甲片,如同一场怪诞的暴雨般从天而降。 下方废墟中的吸血鬼们抬起头,血红色的液体溅落在他们冰冷的盔甲上汇聚成细小的溪流。 一名鸦人突击队员在坠落的过程中引爆了身上携带的炼金炸弹,橘红色的火光在半空中绽放,短暂地照亮了周围那些同样在下坠的、扭曲的身影。 三号棱堡的顶部,数挺鼠特林机枪的六根枪管在高速旋转下变得模糊,绿色的火光不断从枪口喷出,将金属弹丸像是风暴一样射出。 氏族鼠装填手咆哮着,将沉重的背负式压弹机砸在机枪旁边,不断为供弹带压入更多的金属弹丸。 他们身旁的同伴则紧握着机枪的握把,保证自己的枪口对准了那些试图从伏击圈中逃离的龙马骑兵。 指挥塔内,埃斯基将原本移动到城内的龙马骑兵部队的棋子,从沙盘上拿起,随意地丢进了一旁的回收盒里,然后对一旁的传令鼠道。 “战斗还没结束。让他们把战场打扫干净。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搬回地下城。尸体,无论是敌人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同样送去回收炉。” 天舟旗舰的甲板之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妙影静静地站立在船舷边,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垂头丧气、盔甲上沾满血迹的幸存者,投向远处那座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城市。 依托空中力量对敌军炮兵阵地的打击,以一种近乎是耻辱的方式失败了。 派出的三个百人队的龙马骑兵和十个小队的鸦人突击队,最终能够完整撤回来的不足三分之一。 他们甚至没有能够摧毁任何一个守军的核心防空节点,仅仅只是在撤退的过程中,依靠炼金炸弹的胡乱投掷,摧毁了几个早已被废弃的,伪装起来的假目标。 妙影眼中的紫色电光闪动了一下,对方对于己方突击队的行动路线和战术意图似乎了如指掌,亦或者,那些城墙后面,到处都是这样的陷阱? 不对,这一次他们是精准地撞上早已布置好的火力陷阱。 甚至于几名低阶的鸦人指挥官,在战斗刚刚开始时便遭到了来自于城内隐蔽角落的远程狙杀。 这已经不是巧合所能解释的了。 城内,必然有某种她所不知道的手段,能够洞悉她的指挥和部署。 “情报泄露?”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随即又被她否定。 此次南征,所有的作战计划都由她一人亲自制定,只有最高层的几名龙裔修验卿和天廷龙卫指挥官知晓。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对天朝忠心耿耿,并且经受过最严格的审查。 他们绝不可能背叛。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妙影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正在进行战后整备的天舟。 她看到那些丹鼎师们,正在为受伤的龙马和士兵们敷上伤药。 她看到那些幸存的鸦人们,正用喙梳理着残缺不全的羽毛。 每一个鸦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失败后的沮丧和对那座坚城的恐惧。 尽管主力的步兵还没有上场,为这次战斗准备的攻城锤与攻城车还在打造之中,但部队的士气已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鸣金收兵。” 最终,妙影下达了命令。 “全军后撤十里,就地休整。” 悠长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庞大的天舟舰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地向着后方撤去。 东河诸侯和南征军的地面部队,也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开始在伏鸿城外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传令竹林渡口。” 妙影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响起,一旁的天廷龙卫立刻开始了记录。 “立刻将渡口改造成后勤转运中心,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第一批补充的弹药和物资,运抵前线。” “另外,” 她顿了顿,眼中的紫色电光的激荡了几分, “让内卫彻查军中所有的通讯渠道和法术信使。我要知道,我们的计划到底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她不相信才城内的叛逆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天堂系法术的预言,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场情报上的惨败,背后一定有她所不知道的原因。 而就在妙影下令彻查内鬼,准备等候援军,重整旗鼓之时。 伏鸿城的城墙之上,却是一片欢腾。 虽然在长达数个小时的炮击和随后的空战之中,守军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尤其是在炮击中损失了近千骷髅兵和鼠人炮灰。 但他们终究是打退了这一次震旦围城第一轮进攻,并且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防空作战的胜利,伤亡比起上一次单日就损失一万多,也好上了不少。 对于夏海峰和他麾下的那些军队来说,这场胜利的意义,不止是战术层面那么简单,它极大地提振了玉血族因为对传说中的龙的恐惧而变得低迷的士气。 玉血族们相信,只要有足够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准确的部署,他们是有可能在这场战争中创造一场奇迹的。 夜幕降临,伏鸿城的城墙上仍然没有任何火光,只有星星点点的鼠人眼中的红色光亮。 无论是亡灵还是鼠人,在有星光作为照明的情况下,都不需要额外的火把,这已经足够明亮了。 他们将那些被击落的龙马骑兵和鸦人的尸体,连同他们身上那些还算完好的盔甲和武器,一同从废墟之中拖拽出来,堆积在城墙之下。 那些造型奇特的炼金炸弹,那些雕刻着华丽符文的龙枪,都将成为史库里氏族工厂里,最新的研究素材。 而那些龙马的尸体,则被送往了亡灵军团的营地。 莱弥亚的吸血鬼们,将会用他们的死灵魔法,将这些强大的魔法生物,重新转化为他们所驱使的亡灵坐骑,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有飞行骑兵了。 即使完整尸骸不多,远远不能构成百人队,但伏鸿倒也的确有了宝贵的空中力量。 指挥塔内,埃斯基正站在沙盘前复盘着白天的战斗,托克西德沉默地守候在一旁。 夏海峰,玉血族和午夜贵族们站在他的身旁庆祝了起来,他们的脸上还带着胜利后的兴奋。 “我们赢了!我们真的打退了朝廷的全力进攻!” 夏海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只是用指挥棒,在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己方防空阵地的棋子上敲了敲。 “不要高兴得太早。” “我们只是赢得了一点时间,仅此而已。” “今天的胜利,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情报优势和出其不意的基础之上,那条母龙,在吃了一次亏之后,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下一次,当她卷土重来的时候,她带来的必然是猛烈而致命的攻击。” 他抬起头看向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 “莱弥亚的精锐吸血鬼表现得不错,的确如我预料,已经是英雄级的战力了。但是你们的数量太少了,面对下一次可能出现的,规模更大的空中突击,我不认为你们还能像今天这样,轻松地解决所有问题。” 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托克西德。 “你的梅德氏族,同样如此。今天的伏击战打得很漂亮,但下一次,敌人必然会针对你们的地下通道,进行重点的打击和封锁,你需要做出得当的战术部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夏海峰的身上。 “至于你,还有你的那些所谓的玉血族。” “我希望在下一次战斗开始前,你能让你的人去战斗,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只能躲在后面,看着莱弥亚的亡灵和我的部下为你流血。” “虽然看在你送给我的瓷器,茶叶和丝绸的份上,我倒是不会吝啬于挥霍这些鼠命。我也知道你的玉血族精锐在上一次的战斗中损失了很多,但你的人至少也要把那些伏鸿城内还有的人类整编训练起来。” 夏海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却无法反驳,埃斯基所说的,都是事实。 “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 埃斯基将代表着妙影天舟舰队的棋子,向后移动了十格,放置在地图北侧的大运河上。 “什么都不做,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黔驴技穷,只能被动地等待他们的下一次进攻。” 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走上前, “按兵不动?埃斯基阁下,恕我直言,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敌人的数量,数倍于我等。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虽然漫长,但整个震旦帝国都在为他们提供支持。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埃斯基的身体转向午夜贵族指挥官,这个吸血鬼不是埃斯基过往认识的任何一个吸血鬼。 他记得涅芙瑞塔应该说过她的表弟乌索然,以及大维齐尔沃索伦都会过来来着,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兑现。 如果要是有这两个传奇战力的加持,最好在巨龙群岛上试炼的艾博拉什已经斩杀了帝王龙,克服了自己的血渴,再把艾博拉什派过来。 那样的话,他也真就敢去和妙影碰一碰,采纳这个吸血鬼的建议了,不过现在却不行。 埃斯基的思维一跳,想到可以反向思考一下。 比如,妙影的血,能不能让吸血鬼们克服血渴呢? 不过就算抓住了妙影,一条龙也不够吸血鬼们喝的,艾博拉什可是把一条帝王龙吸干了,才能变成那种一声吼崩山数里的怪物的。 到时候,应该研究研究妙督师,再人造龙血给夏海峰他们喝。 放下脑中的头脑风暴,埃斯基拒绝了午夜贵族的出击要求。 “我们今天虽然侥幸取胜,但那条母龙绝非庸才,至少我可不想把敌人想成庸才来增大我的损失。” “我认为她很快就会找出这一次试探进攻中我们的弱点,所以我才说,等。” “他们需要时间来补充弹药,需要时间来修复那些坠落的天灯,说不定还需要补充龙马骑兵,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时间来重整被我们打散的士气。” “而我们,同样需要时间。” 他的爪子在沙盘上移动,将几枚代表着要塞炮的棋子,放置在了伏鸿城城墙的模型之上。 “我需要在他们下一次总攻开始之前,为这座城市增添更多的防御火力。” 就在埃斯基这边做着决策的时候,在战场的另一百年,天舟旗舰的作战室内气氛非常压抑。 妙影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那片在夜色中已经变得模糊的城市的轮廓。 窗外,数十艘天舟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只有船体上那些作为警示灯的红色灯笼,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白天的战斗,可以说是惨败。 虽然从战报上看,损失的不过是几百名龙马骑兵和鸦人,对于整个庞大的南征军来说,这点伤亡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但对于她,南皋宗姬,飙龙妙影来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战略失败。 她不仅没能达成清除敌方防空节点的战术目标,反而暴露了己方空中力量的弱点,并且让整个部队的士气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战斗上的失败以外,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那股弥漫在整场战斗中的,挥之不去的诡异感,对方的应对如此精准,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内卫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她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一名天廷龙卫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下。 “回禀督师,内卫已经对军中所有的通讯渠道和法术信使进行了最严格的排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 妙影转过身,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也就是说,你认为我们今天的失败只是因为运气不好?” “属下不敢!” 天廷龙卫将头埋得更低。 “属下认为,问题可能并不出在我们的内部。那些鼠妖,素以狡诈和精通阴谋诡计而闻名。他们或许掌握着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能够窃取情报的手段。” 妙影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天廷龙卫的话不无道理,但作为统帅,她不能将失败归咎于敌人的强大和狡猾。 必须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 “在后方的弹药和补给运抵之前,全军按兵不动,就地休整。” “命令东河诸侯和南征军,加强营地的防御,派出斥候,严密监视叛军的一举一动,但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动出击。” “我们不能再无谓地牺牲任何一个士兵的性命。下一次进攻,必须是雷霆万钧,一击致命。” “遵命。” 天廷龙卫领命退下。 作战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妙影走到沙盘前,看着那座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伏鸿城模型。 如果实在不行,她还可以依靠帝国的供应围而不攻,反正主动出击,必然是哪些叛逆自取灭亡,而区区一个伏鸿,绝不可能长久的供应如此多的叛军的粮草。 只是,这样一来,帝国的机动力量会被全部拖在这里,如果围城期间帝国内部爆发其他乱子,那可就真是危如累卵了。 她伸出手,想要拿起代表自己旗舰的棋子,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从她的胸口传来,让她不由得闷哼一声身体晃动了一下。 那股潜伏在她体内的法术反噬,又开始作祟了。 她靠在沙盘的边缘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仅仅是帝国内部的问题,她自己的伤势也不能支撑结影寨,比吃饭的战法。 她必须找到一击致命,尽快结束战争的方法。 妙影一方做出决断的同时,伏鸿城南的地下,靠近港口新挖掘出来的区域,数十座由埃斯基亲自设计并用金属魔法辅助完成的,简易而高效的炼铁高炉和铸造厂正日夜不停地冒着黑烟。 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那些破碎的震旦盔甲、断裂的龙枪、以及被击落的天灯残骸,都被投入到这些高炉之中,在次元石火焰的灼烧下重新化为赤红色的铁水。 数以万计的氏族鼠炮灰,在暴风鼠监工的鞭子下,如同蚂蚁般将这些滚烫的铁水,一桶桶地运送到旁边的铸造车间。 在那里,早已有数千名史库里氏族的工匠,在等待着。 他们将铁水小心翼翼地倾倒进一个个早已准备好的,由耐火黏土和沙子制成的巨大模具之中。 这些模具的形状各异,但它们最终都将变成同一种东西——足以击毁攻城车或攻城锤,并对步兵方阵造成密集杀伤的三十六磅长管要塞炮。 在铸造车间的另一侧,一个由混沌矮人符文和次元石能量核心构成的巨大液压机正在埃斯基的亲自操控下发出一阵阵沉重的轰鸣。 一块块刚刚冷却脱模,还带着暗红色泽的炮管雏形,被送入到液压机的下方。 “加大压力!爪痕开关的输出再提高一点!”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一套复杂的传声管道回荡在整个嘈杂的车间。 他站在一个高耸的控制台之上,精准地调控着锻压器的每一个参数。 巨大的将那些炮管雏形进行锻压和塑形。 每一次挤压,都会迸发出耀眼的火星。 经过数十次的反复锻压之后,那些原本粗糙的炮管,变得更加的致密和坚固。 随后这些炮管将被送入下一个车间,由另一批工匠用特制的由次元石晶体制成的钻头,在内部钻出光滑而又精准的膛线。 埃斯基的目标很明确。 他要在妙影的下一批弹药运抵之前,为伏鸿城的城墙至少再增加两百门这样的重型要塞炮。 到时候,他将拥有足够的火力,去和那些盘踞在天空之上的天舟舰队,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对等的炮战。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更加隐蔽,也更加恶臭的地下洞穴之中,另一项同样重要的后勤生产也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数千名负责后勤的仆从军和奴隶鼠,正在将一筐筐收集来的人类和鼠人的粪便倾倒进一个个巨大的发酵池中。 这些发酵池被挖掘在一条天然富含硫化物矿石的地下矿脉之上。 刺鼻的氨气和硫化氢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正常生物都窒息的剧毒气体。 但对于已经习惯了大部分地下世界的恶劣环境的流浪氏族的鼠人们来说,倒是不怎么在意了,他们只知道,这些东西多造些,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就能有更多的机会保命。 他们将粪便与地下的硫化物矿石,以及一些从城市周围的森林里砍伐来的木材,城内用生命之风催生的速生林,甚至城内拆下来的窗户门板,烧制成的木炭,按照一个特定的比例,进行混合和搅拌。 然后,再加入一些由埃斯基亲自调配的,能够加速化学反应的炼金催化剂。 经过数天的发酵和化学反应之后,这些原本是污秽之物的混合物,将会变成制造黑色火药最关键的原材料——硝石。 战争从大部分时候来说是后勤的较量。 谁能拥有更充足的物资,更高效的生产能力,谁就能在漫长的消耗战中笑到最后。 埃斯基深谙此道。 他正在利用这短暂的和平时期,将整个伏鸿城打造成效率更高的战争机器。 它将不断地吞噬着废料、污秽、以及士兵的尸体,然后再将其转化为更多的装备与弹药。 即使夜色渐深,喧嚣的生产工作也仍在继续。 埃斯基在把工作交给了新一批自己速成训练到勉强合格的学徒后,离开了铸造车间。 他穿过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来到了位于城市中心那座被他改造为核心指挥塔的钟楼顶端。 欧莉隆早已等候在此。 黑暗精灵女术士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长裙,她靠在窗边,眺望着远方震旦军营地方向那星星点点的篝火。 “你的诅咒似乎起作用了。” 埃斯基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我能感觉到他们使用的魔法之风变得迟滞和混乱。” “这只是开胃菜。” 欧莉隆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而又危险的弧度。 “等我收集到足够的,新鲜的灵魂之后,我会让他们直到,什么才是纳迦罗斯和戈隆德的力量。” 埃斯基不由得想到了黑暗精灵的黑方舟上,那些用灵魂做成的远程制导炮弹,于是点点头。 “我对此拭目以待。” 埃斯基从她身边走过来到指挥塔中央的沙盘前。 “艾辛氏族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房间的阴影之中浮现,裹着斗篷,身上没有任何味道,显然是艾辛氏族的刺客。 “夜王大人对您的诚意,非常满意,魔法的确对艾辛氏族非常宝贵。”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作为回报,我们为您带来了这个。” 他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东西,放在了沙盘之上。 埃斯基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刻着几道龙纹的青铜令牌。 “这是震旦天舟舰队内部用于识别和通讯的信物。” 刺客解释道, “据我们拷问的情报,拥有它,您的施法者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绕开他们的法术防御,甚至伪装成他们的一员混入他们的通讯网络之中。” “虽然我们不清楚您要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第489章 伏鸿城的第二日,大规模散兵冲击 随着埃斯基抬起爪子,刺客沙哑的声音在指挥塔内消散,仿佛从未响起。 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只留下那枚青安安静静地躺在沙盘上。 令牌上的符文,曲折蜿蜒,透着一股古老而又陌生的韵味。 它不属于史库里氏族档案中记载的任何一种符文体系,也并非埃斯基在混沌魔域深处,从那些混沌矮人灵魂碎片中窥见的任何符文。 埃斯基脱下一只动力甲的手甲,拿起那块入手冰凉的令牌,爪子在粗糙的青铜表面上摩挲着。 震旦的魔法技术,追根溯源,是他们的那位昊天龙帝,在巨龙落幕的时代,龙类以及那些庞大的上古巨兽被古圣所创造的蜥蜴人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集体围剿之际,从世界的残骸中对古圣魔法偷摸着模仿与学习。 尽管后来的神龙们,根据自身的理解,将那复杂的魔法八风,重新归纳、调和,简化为更易于掌控的阴阳二气,但其最底层的运作逻辑,那些关乎能量流动与物质转化的本质,是不可能被完全改变的。 在这方面,那些自诩为魔法正统继承者的阿苏尔精灵或许最有发言权。 而与他们同源,却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道路的杜鲁齐,纳迦罗斯的黑暗精灵们,特别是戈隆德的术士们,对于魔法本质的研究,尤其是对于如何扭曲和利用魔法能量进行破坏与诅咒的研究,显然远远超过了只诞生了数百年的斯卡文鼠人,以及那些只将魔法视为锻造工具,几乎很少施法的混沌矮人。 埃斯基放下令牌,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将其交给了身后的欧莉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做了一个递交的动作。 这个来自戈隆德的黑暗精灵女术士,比他更适合来破解这枚令牌中隐藏的秘密。 欧莉隆的嘴角,向上牵引出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伸出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右手,从埃斯基的动力甲爪子中接过了那枚令牌。 修长的指尖在那块青铜令牌上轻轻拂过,那些古朴的符文,在她的触碰之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隐隐地闪烁出一丝诡异的紫色光芒。 光芒很微弱,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物质、直达灵魂的阴冷。 欧莉隆低下头,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开始低声吟唱起一段段晦涩而又充满了不祥意味的咒语。 那是只有在戈隆内部,因为欢愉女神善妒,如果不同时崇拜姐妹俩,会遭到诅咒,所以同时崇拜欢愉女神阿莎拉提与魔法女神荷卡拉提的女术士们之间,才会秘密传授的古老的古圣魔法相关的技术。 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力量,在空气中引发了肉眼可见的震荡。 很快,欧莉隆就越发感兴趣地拿着那块青铜令牌,在一旁的纸张上写写画画了。 埃斯基微微摇头,看向了城北震旦大营的方向。 整备的时间,在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中过去了数日。 这几天里,伏鸿城和城外的震旦大营,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炮击,没有突袭,零星的斥候冲突都很少发生。 压抑的沉默,如同即将到来的风暴前的宁静,笼罩着这片已经浸透了一批鲜血的土地。 在伏鸿城的地底深处,埃斯基的地下工厂正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着。 一座座新建成的高炉喷吐着黑色的浓烟,将从战场上回收来的废铜烂铁,重新熔炼成滚烫的铁水。 超过两百门崭新的三十六磅长管要塞炮,在数万名鼠人氏族鼠被史库里氏族的监工的日夜抽打赶工之下,被成功地铸造了出来。 它们被一门门地运送到城墙之上那些早已预留好的炮位,冰冷的炮口,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俯瞰着城外的敌军大营。 而在城外的震旦大营里,同样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东河诸侯和南征军的士兵们,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砍伐着附近山林里所有能够找到的树木。 无数覆盖龙头的震旦式攻城梯和配备了厚重顶盖的冲车,在营地里被迅速地制造出来,堆积如山。 从竹林渡口后勤中心紧急运抵的第一批补充弹药,也被分发到了各个炮兵阵地。 天舟舰队上,那些在上一场空战中受伤撤回的龙马骑兵和鸦人,也得到了丹鼎师们的精心治疗,重新恢复了战斗力。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进攻,随时可能到来。 这一次,它将不再是试探。 战争的阴云终于在第五天的黎明时分化为了狂暴的血雨。 震天的战鼓声,从东方和北方的地平线上同时响起。 咚!咚!咚! 鼓声密集而又充满了压迫感,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一个守军的心脏之上。 伴随着鼓声,庞大的震旦军阵,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超过十万名身穿各色甲胄的玉勇步兵,如同从大地上生长出来的钢铁森林般,向着伏鸿城那饱经战火的城墙,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他们没有结成密集的方阵,而是以一种相对松散的散兵线向前推进,每一个士兵之间都保持着数米的距离,以最大限度地规避来自城墙上的炮火打击。 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之上,庞大的天舟舰队,再次压了上来。 数以百计的重型火炮,从高空之中,向着伏鸿城的城墙,倾泻着新一轮的,更加猛烈的钢铁风暴。 而在地面部队的后方,那些刚刚才被运抵前线的震旦炮兵阵地,也同时开始了怒吼。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不再是单纯的火力压制。 妙影的命令简单而又明确。 消耗。 不计任何代价地,去消耗守军的弹药、体能、以及意志。 用人海战术,少量散兵的多轮次不间断冲击,将那座坚固的堡垒拖垮碾碎。 虽然玉勇的兵力密度变得稀疏了,但是她相信,城内的那些老鼠与亡灵,不可能击败经过了严格训练的玉勇。 在通过潜望镜看到攻城塔靠近后,埃斯基对着传声管道,下令道。 “立刻开火!敌军兵力很分散,等他们靠近一些,再交给那些僵尸的火枪处理。炮兵集中攻击那些该死的攻城塔和冲车!鼠特林暂时不要开火,等那些散兵被火枪攻击完,漏网之鱼聚集的时候再开火。” 埃斯基的命令通过传声管道,瞬间传遍了伏鸿城的每一段城墙。 命令下达,城墙上那些新铸造的,炮身漆黑的三十六磅长管要塞炮的炮口开始缓缓转动。 数名僵尸炮手合力推动着沉重的炮架,将炮口对准了远处地面上那些正在缓缓推进的,由厚重榆木和铁皮包裹的攻城塔。 炮长的位置上,一个午夜贵族吸血鬼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握紧,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轰鸣声瞬间吞噬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数以百计的三十六磅要塞炮和更早之前的臼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和浓密的白色硝烟。 沉重的实心铁弹和装满了黑色火药的开花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向着地面上那些移动缓慢的攻城器械覆盖而去。 一枚三十六磅的实心铁弹,精准地击中了一座高达十米的攻城塔的中部。 由数根合抱粗的硬木搭建而成的塔身,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之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木屑四散飞溅,整个塔身向一侧倾斜,最终轰然倒塌,将塔内和周围数十名正在奋力推动它的玉勇士兵,压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肉泥。 另一枚开花弹,则落在一辆由铁皮包裹的冲车顶盖之上。 次元石电路延迟引信在撞击的瞬间触发,弹体内部装填的大量火药轰然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将厚重的铁皮顶盖掀飞到半空之中,灼热的气浪和飞射的弹片,将冲车内部和周围的士兵,清扫一空。 伏鸿城的城墙不断喷吐着炮火。 而天空之上,妙影的天舟舰队,也用同样猛烈的炮火,进行着回击。 但他们的目标,并非是与城墙上的火炮进行对射。 而是那些暴露在掩体之外的,负责操作臼炮的僵尸炮手和负责搬运弹药的骷髅兵。 一枚枚来自于天舟的炮弹,越过高耸的城墙,精准地落在那些亡灵单位密集的区域。 爆炸的气浪,将成片的骷髅骨架掀飞、撕碎。 那些动作僵硬的僵尸炮手,则在炮火的覆盖之下,被炸得支离破碎。 然而,这些亡灵单位的损失,似乎并未对城墙的火力造成任何影响。 每当一个炮组被摧毁,立刻就会有新的骷髅和僵尸从城墙内部的地下通道中涌出,沉默地接替它们的位置,将那些依旧散发着高温的火炮,重新对准城外的目标,继续它们那不知疲倦的杀戮。 伏鸿城一方,用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廉价亡灵单位,去吸收着来自天空的炮弹造成的伤害。 而妙影,则用她麾下那些训练有素的玉勇,去承受来自于城墙的炮火。 双方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消耗着对方的战争资源。 当玉勇们开始架设盾牌与弩机向城墙上射击的时候,伏鸿城外的平原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屠宰场。 每一秒钟,都有生命在消逝。 玉勇们的盔甲被炮弹撕裂,鼠人的皮毛被玉勇的弩箭洞穿,骨头架子在爆炸中散落一地。 在付出了数百辆攻城器械和数千名士兵的伤亡之后,第一批冲锋的玉勇部队,终于冲到了伏鸿城的护城河边。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将身后背着的那些临时赶制出来的简易木板甚至自己的盾牌,丢入那条并不算宽阔的护城河中,迅速地搭建起了一座座简易的浮桥。 然后,他们扛起同样是刚刚才从后方运抵的长长的攻城梯,踩着同伴的尸体和那些摇摇晃晃的浮桥,冲向了那面在炮火的洗礼下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城墙。 “僵尸射手!开火!” 城墙之上,午夜贵族的指挥官们发出了新的指令。 部署在女墙后方的,数万名僵尸射手,举起了他们手中的火枪。 这些亡灵没有瞄准的动作,它们的身体在死灵魔法的操控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射击机器,它们的枪口,早已对准了城下那些预设好的射击区域。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大片的白色硝烟,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头。 无数颗由劣质铅块铸成的圆形弹丸,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向着那些正在奋力攀爬的玉勇士兵倾泻而去。 一名刚刚将攻城梯搭在墙垛上的玉勇,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胸甲之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无力地松开了手,身体向后仰倒从十多米高的梯子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另一名玉勇,则被数发子弹同时击中了面门,他的头盔被巨大的力量掀飞,整个脑袋在瞬间便炸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浆糊。 但玉勇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向着城墙涌来。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便会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天朝的忠诚和对胜利的渴望。 就在这时候,看到下方的敌军如此密集的聚集,鼠人的武器小组将鼠特林推出了射击口,六根枪管对准了下方密集的玉勇开始缓缓转动,枪口冒出点点绿光。 嗤——嗤——嗤——!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密集的金属弹丸瞬间撕裂了空气。 城墙下方,那些刚刚还在向上攀爬的玉勇,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拍中,纷纷向后仰倒。 这些带着次元石能量的金属弹丸轻易地穿透了他们的盔甲,绿色的能量在伤口处蔓延,腐蚀着血肉。 攻城梯上,士兵们如下饺子般坠落,在地面上堆叠起一层新的尸体。 “继续射击!把他们全都打下去!” 武器小组的组长在掩体后方大吼,他的声音被枪声淹没,但动作却很清晰。 负责压弹的氏族鼠们让压弹机发出沉重的声响,将一排排弹药压入供弹带。 埃斯基设计的火力网开始运作。 鼠特林机枪和重弩负责清理冲过第一道防线的敌人。 玉勇部队的阵型在次元石弹丸的冲击下被打乱。士兵们举起盾牌,但盾牌很快就在绿色的能量腐蚀下碎裂。 “重整队形!” 一名百夫长大声喊道。 话音未落,一支弩矢从城头射下,穿过他的胸甲,将他固定在梯子上。 夏海峰在指挥塔内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住墙壁,已经从城墙上弥漫到这里的血腥气味让他食欲大增,但也感到心理不适。 “战争就是这样,夏海峰。” 埃斯基走到他身边,动力甲的关节发出轻响。 “一场消耗战。” 他指着沙盘上的红色棋子, “妙影今天不打算攻城。她知道光靠这些士兵办不到。” “她在用她的士兵换我们的弹药、次元石和体力。等我们耗尽了,她才会总攻。” “我们怎么办?”夏海峰问道。 埃斯基将指挥棒在沙盘上移动,将一枚代表着鼠人炮灰军团的棋子,从城墙的二线防御阵地,移动到了最前沿的,那些已经被炮火轰击得残破不堪的墙垛之后。 “用人命去填。” 他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出,不带任何温度。 “用那些最廉价的,也是我们最不缺的炮灰,去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箭矢。那条母龙想跟我们玩消耗战,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埃斯基的爪子在沙盘上划过,将一枚代表着新铸造的要塞炮的棋子放置在了北墙的一个棱堡模型上。 “在他们下一次大规模炮击来临之前,我们的地下工厂,还能再为这座城市增加至少五十门重炮。我们的火药储备,也足够再支撑几场今天这样强度的战斗。”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远处震旦大营的篝火如同繁星般点缀在漆黑的原野之上。 “天就快黑了。他们今天不会再有大规模的行动了。但零星的渗透和偷袭,必然会整夜持续。” 他将几枚代表着梅德氏族暴风鼠和吸血鬼英雄的精英单位棋子,放置在了城墙上几处看似不起眼的,由阴影所笼罩的区域。 “命令所有部队,轮流休整。加强城墙顶部的夜间巡逻。特别是那些被炮火炸开的豁口和相对偏僻的墙段。” “告诉那些莱弥亚来的吸血鬼,今晚是他们狩猎的好时机。我需要他们来提醒那条母龙,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夏海峰等人,自顾自地走向了通往指挥塔下层的楼梯。 他需要去他的私人实验室,分析一下今天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那些战利品。 尤其是那些龙马骑兵的盔甲和武器,以及那些鸦人使用的炼金炸弹。 这些东西里面,或许隐藏着能够让他窥探到震旦帝国炼金技术和魔法工艺秘密的线索。 夜色笼罩了整个战场。 白日里那震天的炮火与喊杀声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以及偶尔从城外荒野中传来的受伤士兵的痛苦呻吟和野兽啃食尸体的声音。 城墙上的战斗,却并未因为夜幕的降临而停歇。 白天的正面强攻,让震旦的指挥官们清楚地认识到,想要依靠常规的攻城手段,正面突破那道由钢铁、混凝土和无数鼠人尸体构筑的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们改变了策略。 他们不再进行大规模的集团冲锋,而是化整为零,以小股精锐部队的形式,利用夜色的掩护,对城墙的薄弱环节,进行持续不断的渗透和袭扰。 一名百夫长,带领着他麾下最精锐的二十名刀盾玉勇,悄无声息地,如同壁虎般攀附在一段相对完整的城墙之下。 这里是两座棱堡炮台之间的防御死角,白天的炮火很少光顾这里,墙体保存得相对完好。 他们没有使用那些容易暴露目标的攻城梯。 而是将特制的,前端带有锋利抓钩的绳索,甩向了城墙的顶部。 抓钩无声地嵌入墙垛的缝隙之中。 百夫长拉了拉绳索,确认其足够牢固之后,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做了一个手势。 二十名玉勇,如同敏捷的猿猴般,顺着绳索,快速而又无声地,向上攀爬。 在他们下方,另外两队弓弩手,则半跪在护城河的另一侧,用他们手中的重弩,瞄准着城墙两侧的射击孔,为他们的攀爬提供着火力掩护。 他们的动作协调而又充满了默契,显然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很快,第一名玉勇,便成功地爬上了城墙顶端,那片由厚重的夯土和碎石构成的,用来防御炮击的倾斜坡面。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紧紧地贴在夯土之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城墙之上空无一人。 只有几具残缺不全的骷髅骨架,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 远处的棱堡炮台内,隐约传来鼠人武器小组打鼾和梦呓的声音。 这名玉勇对着下方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很快,更多的身影从墙下攀爬了上来。 当二十名玉勇全部成功地登上城墙顶部的夯土平台时,百夫长才从藏身的角落里,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他们已经成功地在敌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就是将这道口子不断扩大,扩大成足以让整座城墙都为之崩溃的巨大缺口。 “准备!”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手下的士兵们下达了指令。 “目标,左侧的那个角台!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里面的鼠妖!为后续的部队,清理出一个安全的登陆点!” 二十名玉勇,同时拔出了他们腰间的宽刃双尖大刀。 冰冷的刀锋,在夜色中反射着天空中那轮血色月亮的微光。 他们调整着呼吸,将身体的重心压低,准备从这片相对较高的夯土平台之上,一跃而下,冲进下方那个毫无防备的射击掩体之内。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要发起冲锋的瞬间。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之中响起。 百夫长猛地回头。 只见在他们刚刚攀爬上来的那片墙垛的阴影里,数十个比他们要矮小得多的身影,正缓缓地从黑暗中浮现。 它们身上穿着覆盖全身的,由粗糙的钢铁打造的板甲,头上戴着同样是黑铁制成的,只露出两只血红色眼睛和粉色的鼠鼻的封闭式头盔。 头盔的顶部,还插着一撮用来区分敌我的,凌乱的涂成白色的鼠毛。 它们的爪中一手握着边缘锋利的长柄钢刀,另一手则持着一面同样是由钢铁镶嵌的木制圆形盾牌。 鼠人! 百夫长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鼠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简直悄无声息! 他当然不会想到,自己的动作,在拥有黑暗视觉的鼠人和吸血鬼眼中,在没有光照的前提下鼠人隔着百米,吸血鬼隔着千米就能发觉。 第490章 玉勇的牺牲,妙影与埃斯基的发现。 “敌袭——!” 百夫长嘶吼出声,他反应极快,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宽刃大刀带着风声,横扫向最前方的两名鼠人。 “结阵!盾墙!” 他身后的玉勇们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放弃了冲向角台的计划,迅速收缩阵型,将手中的圆形盾牌举在身前,相互紧靠试图在这片狭窄的夯土平台上构建起一道防御阵线。 但鼠人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几乎就在百夫长吼出声的同时,数十名板甲鼠人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它们的阵型杂乱无章,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杀-杀光,他们-他们!人类玩意儿!死!死!” 为首的鼠人爪队首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它手中的长柄钢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有去硬接百夫长那势大力沉的横扫,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劈向他持刀的手腕。 铛——!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百夫长的刀被格挡开来,巨大的力量让他手臂一阵发麻。 还未等他变招,另外三柄钢刀已经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向了他的胸口和腹部。 百夫长怒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同时将手中的圆盾死死地顶在身前。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鼠人的钢刀穿透了盾牌表面的铁皮和木板,深深地刺了进去,甚至有一把避开了盾牌,直刺他的胸口。 但终究是被那厚实的盾牌以及百夫长身上精良的扎甲所阻挡,未能伤及他的身体。 然而三个鼠人的同时进攻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依旧让他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从夯土平台上摔下去。 他身后的玉勇们情况更加糟糕。 鼠人的数量是他们的三倍有余。 这些穿着简陋但厚实的板甲的生物,悍不畏死地发起了围攻。 它们的战斗方式简单而又野蛮,完全不讲究任何章法,就是用远远超过他们攻击速度,将手中的武器砍向任何一个部位。 一个玉勇士兵刚刚用盾牌格开了一记来自正面的劈砍,他的侧翼便立刻被另外两名鼠人用钢刀和盾牌的边缘狠狠地砸中。 他身上的扎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撞得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未等他挣扎着站起来,数柄钢刀便已经从天而降,顺着扎甲无法防御的缝隙,将他的身体彻底洞穿。 鼠人的骨骼比人类要轻得多,也更加脆弱,他们的力量和体格完全无法与这些经过了严格训练的玉勇士兵相提并论,但他们胜在数量和速度。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以人类难以反应的速度,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一名玉勇士兵的宽刃大刀,重重地劈在了一名氏族鼠的圆盾之上。 那面由钢铁和木头拼接而成的盾牌,在巨大的力量下瞬间四分五裂。 氏族鼠的身体,也被这股力量带着向后倒飞出去,它的胸骨在厚重的板甲之下发出了清晰的断裂声。 但就在玉勇士兵准备乘胜追击之时,另外三名氏族鼠已经从他的两侧同时扑了上来。 他们的钢刀,绕开了他身前的盾牌,狠狠地砍在了他的大腿和手臂的甲胄缝隙处。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玉勇士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下一秒,更多的钢刀便淹没了他,刺穿了他的脸颊与喉咙。 氏族鼠们的脸上无比狂热,鼠多势众的时候,任何斯卡文都不会有退缩的举动。 城墙上的厮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进入了白热化。 玉勇们虽然骁勇善战,但在这种被绝对数量优势围攻,且地形极为不利的情况下,他们引以为傲的军阵和协同作战能力完全无法发挥出来。 他们每杀死一名鼠人,往往需要付出自己也身受数创的代价。 而他们每一次倒下,都意味着鼠人们的包围圈又可以收紧一分。 百夫长还在奋力搏杀。 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件原本光亮的扎甲,此刻也已经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自己和敌人的鲜血。 他手中宽刃大刀的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名鼠人的生命。 但更多的鼠人,又会立刻填补上空缺。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地流逝,手臂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终于,在一个格挡的间隙,他的脚下被一具刚刚倒下的鼠人尸体绊了一下,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就是这致命的一瞬间。 五柄长柄钢刀,从正面、侧面、头顶,同时向他劈来。 他绝望地举起手中那面已经残破不堪的圆盾,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他的盾牌彻底碎裂,他的身体被数股巨大的力量同时命中,厚重的扎甲再也无法保护他的身体。 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的胸前和后背同时出现。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鼠人们那尖锐而又刺耳的胜利嘶叫。 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从夯土平台上,坠落下去,最终砸在下方冰冷的城砖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随着百夫长的阵亡,剩下的几名玉勇士兵也很快被淹没在了鼠人的浪潮之中。 当最后一名玉勇,被摔在下方的城墙平台上,被数柄钢刀钉死在墙垛上之后,这场短暂而又惨烈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整片夯土平台之上包括下面的原城墙平台,都已经铺满了尸体和残骸。 鼠人们也付出了近半的伤亡代价,但他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活下来的氏族鼠,在爪队首领们的指挥下,开始迅速地打扫战场。 他们将玉勇士兵的尸体和那些被砍断的绳索,一同从城墙上丢了下去,然后又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同伴的尸体拖拽回下方的掩体之中。 更多的鼠人舔舐着地面上的血迹,作为那并不能填饱肚子,只是能维持不触发黑色饥饿的每日配给之外的额外加餐——震旦人的尸体需要交给吸血鬼的法师们以增加更多的友军。 短短十几分钟之后,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区域,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那些新增的刀劈斧凿的痕迹,还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存在。 天舟旗舰的甲板上,妙影通过水镜术,将城墙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她还指望着要趁这批摸进去的玉勇扰乱敌军城内部署的时机,投入力量去扩大缺口,直接再次发动攻势。 没想到,那片看似是防御死角的区域,竟然也部署了如此数量的重甲部队。 不过,这场失败的渗透作战,也并非全无收获。 她注意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了的细节。 那些鼠人虽然最终依靠数量优势取得了胜利,但他们的战斗方式,以及他们所付出的伤亡代价,都暴露出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们的防御体系,无论是那些坚固的掩体,还是那些部署在掩体内部的重甲部队,其所有的设计和部署,都是为了应对来自地面上的攻击。 而城墙顶部的那些厚重的夯土盖子,虽然能够有效地防御来自于天空的炮火和法术,但也变成了一个足以展开部队的比城墙的作战区更高的平台。 一旦有足够数量的士兵能够成功地登上这个平台,就能够对下方掩体内的守军,形成居高临下的绝对优势。 如果能有一种足够坚固、足够高大的攻城塔,能够无视城墙下方的防御火力,直接将塔顶的吊板,搭在那些夯土盖子之上…… 妙影的眼中,紫色的电光再次闪烁起来。 她需要更高、更坚固的攻城塔。 正面必须覆盖最厚重的装甲,足以抵挡那些要塞炮的正面轰击。 攻城塔的高度,必须超过城墙上那些射击孔的位置,让攻城塔顶的平台能够与那些夯土掩体的顶部齐平。 然后再从塔顶放下巨大的吊桥,让那些早已在塔内等候多时的玉勇的精锐可以直接冲上那片平台。 一旦他们在平台上站稳了脚跟,后续的玉勇部队,便可以源源不断地通过攻城塔和吊桥,涌入城墙。 他们可以直接攻击那些躲藏在掩体之内的守军,这些擅长远程作战的守军,不可能精通近战。 这个方案唯一的难点,在于当士兵们占领了夯土平台之后,如何安全地进入下方的掩体和通道,毕竟,那是一个十几米高的垂直落差。 钩索。 妙影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支被全歼的渗透小队所使用的工具。 如果再配合大量之前鸦人没能成功投下的炸弹,掀开一部分顶盖…… 她转身,快步走回位于旗舰顶层的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沙盘之上,伏鸿城的模型依旧静静地矗立着,墙体上那些由埃斯基改造的,丑陋而又狰狞的混凝土覆盖夯土的掩体,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来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身披银甲的天廷龙卫,立刻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传令下去,命令所有攻城器械监造官,立刻来此见我。” “另外,将我们所有的机关师和最优秀的木匠,也都叫来。” 天廷龙卫领命而去。 而在妙影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她的新计划的同时,伏鸿城,指挥塔的顶层,埃斯基也在进行着他自己的思考。 白天的战斗,虽然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但也暴露出了不少的问题。 敌方的炮兵,给臼炮这种曲射炮的炮兵阵地造成了相当大的伤亡。 虽然那些炮灰的数量,对于整个地下城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无谓的消耗,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吸血鬼英雄和亡灵法师的棋子之上。 这些不死生物在白天的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和顽强的生命力。 它们不知疲倦,无畏死亡,简直是是天生的完美战争机器。 如果能有更多的,这样的单位……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一个被他遗忘了许久的,来自于奸奇的九卷书的知识,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埃斯基走到指挥塔角落里,随着莱弥亚的船队一起归还给他的铅制保险柜,打开它,从整齐摆放的二十五本宽大的大部头书里抽出了不断冒出蓝光的九本中的其中一本。 这本书的封面上,没有任何的文字,只有一个由九个相互纠缠的螺旋所组成的符号。 正是几乎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奸奇九卷书。 他记得三年前,这书还不是这个外形,这也是一种变化? 埃斯基随意地翻开书页,那些由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所写就的文字,在他的眼中流动、重组。 一段关于不死生物,特别是关于吸血鬼这个种族的,隐秘的记载,吸引了他的注意。 书中用一种充满了戏谑和嘲弄的口吻,描述着吸血鬼这个被世界所诅咒,也被世界所遗忘的种族。 “……他们是黑魔法诞生的产物,世界上唯一的黑魔法生物,是纳迦什那失败造物的延伸,是行走在生死夹缝之中的可悲倒影……” “……他们的灵魂,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灵魂,而是一团达尔组成的自我循环的黑魔法能量漩涡。这个漩涡,将他们那点可怜的灵魂,牢牢地锁在他们那具活死人的躯壳之内,无法进入任何一个灵魂的归处……” 看到这里,埃斯基想到了涅芙瑞塔的情况,她能成就太阳之女,难道说,是那天他用来攻击的黑魔法,正好将她体内的黑魔法漩涡,打开了一个口子,让佩特拉用来攻击的太阳神力与蜥蜴人的未知布置灌了进去,以至于最终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让她能够重新维持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埃斯基摇了摇头,继续看了下去, “……凡人的灵魂,在死后会回归世界的循环,或成为大漩涡的养料,或回归他们坚定信仰的神明的神国,或进入混沌的极乐世界。但吸血鬼不会。他们的灵魂,就像一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池塘,既无法流出,也无法汇入。这也正是为何他们如此被混沌所厌恶的原因。他们的情感,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欲望,都无法成为那伟大游戏中的食粮……” “……但,也正是这种被世界所隔绝的特性,赋予了他们一种近乎永恒的可能……” 书页上的符文,开始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埃斯基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只要他们在这个世界上还留有存在的痕迹,无论是他们生前的画像,还是他们死后留下的骸骨,甚至是他们所钟爱的一件物品。那么,他们那团消散在空气之中的灵魂能量,就可以被重新汇聚,他们的肉体,就可以被重新塑造……” “……他们可以被无限地复活……” “……当然,每一次复活,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达尔,以及一个足够强大的,能够引导和重塑他们灵魂的施法者……” 埃斯基合上了书,把书放回去,关上了保险箱。 他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比鼠人原本就接近二百的心率还要快上不少。 如果书中所说的是真的。 那么,吸血鬼与僵尸,骷髅这些还要耗费大量死人的尸骨,战斗力还不怎么样的东西不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完美不死兵团。 他猛地转身走出了指挥塔,快步穿过地下通道,来到了位于城主府地下的夏海峰的临时寝宫。 夏海峰正在他的那群美艳的玉血族侍女的服侍下,享用着他的晚餐——一名震旦士兵的鲜血。 看到埃斯基那身狰狞的动力甲不请自来地闯入,他挥了挥手,让那些侍女们退下。 “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夏海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看着埃斯基,问道。 “从上一次的围城战,到今天的这场防御战。你的玉血族,那些精锐的吸血鬼,一共损失了多少?” 夏海峰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埃斯基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但他还是很快地回答道。 “上一次的围城战,我损失了近一千一百多名最忠诚的血裔。今天……今天又损失了近五十名。”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 每一个玉血族,都是他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精心挑选和转化出来的。 他们不仅仅是他的部下,更是他在这片土地上,赖以生存和扩张的根基。 如果不是玉血族损失那么多,他有何必对埃斯基如此恭敬。 “一千一百五十个……” 埃斯基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 “把他们的尸体,或者他们生前所使用的,任何一件还留存的物品,都给我找出来。” “另外,把城内所有的,无论是你们玉血族的,还是那些从莱弥亚来的亡灵法师,全都给我叫到城西的那个最大的地下溶洞里。”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夏海峰一脸的困惑, “你要做什么?” “复活他们。” 埃斯基转身,留给夏海峰一个被动力甲包裹的背影。 “将你那些已经死去的部下,一个个地重新从死亡的国度里拉回来。” 第491章 仪式魔法与埃斯基的变化 埃斯基转身,动力甲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有再看夏海峰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径直走向通往上层的阶梯。 那只盛放着鲜血的银质高脚杯从夏海峰的手中滑落,掉在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深红色的液体浸湿了地毯,散发出浓郁的腥甜气味,但夏海峰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他快步追了上去,宽大的朝服下摆在身后拖出一道弧线。 “等等!” “你说的是真的?你能复活他们?” 埃斯基停下脚步, “当然可以,不过,需要一点点的改变。” 随后,埃斯基回到了指挥塔里,打开保险箱,取出了九本没有发光的带着浓厚死气的书籍,与一旁发着蓝光和紫光的书籍截然不同。 很快,九本古老的用古尼赫喀拉语书写的书籍,被摆在了夏海峰的眼前。 “虽然我是在一本不可信的某个神灵的书上看到的描述,但我相信只要利用这九本书,纳迦什的九卷书来进行复活仪式,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九本厚重的、用黑色皮革装订,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的书籍被埃斯基放在了夏海峰身前的桌上。 它们散发着一股浓厚的黑魔法的力量,大量的属于死灵的力量沉积在其中。 夏海峰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而又庞大的死灵的力量,仅仅是看着它们,就让他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纳迦什的九卷书。” 夏海峰喃喃自语,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在莱弥亚的时候,就有过传闻。 那是大维齐尔沃索伦和涅芙瑞塔珍藏的莱弥亚的古老典籍之中最宝贵的一种,据说,那个被诅咒的叛逆,纳迦什是所有不死生物的源头,是第一个窥探到死亡终极奥秘的存在,所以他写下的这九卷书,拥有世界上种类最为繁多的死灵知识。 埃斯基将那九本书递给夏海峰,然后继续向上走去。 他仍然相信纳姥爷的逼格,不是奸奇可以算计得到的。 就凭他造出了吸血鬼这种混沌完全无法腐化,让混沌无比厌恶的物种,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这样,就不用担心他忽然想起来去看奸奇的九卷书这件事情里面,有什么奸奇的计划了。 埃斯基靠近夏海峰道, “去把你的那些吸血鬼,那些学过死灵法术的法师都叫来,现在就去城西的那个溶洞。时间不等人,我需要在妙影下一次进攻前,让你的军队恢复完整的建制。” 一个小时后,伏鸿城西侧,那个被埃斯基用来作为临时仓库的巨大地下溶洞之内,灯火通明。 数千根由次元石粉末混合油脂制成的火把,被插在岩壁的缝隙之中,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翡翠洞窟,四壁上闪烁着绿色的光点。 洞窟的中央,已经被清理出了一片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空地。 夏海峰和他麾下所有的玉血族法师,以及那些来自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们,全都聚集在此,全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激动、怀疑和敬畏的复杂表情。 他们的脚下,是一幅巨大而又复杂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并非是用染料或者粉末绘制而成,而是由一块块经过了精准切割和打磨的,来自于尼赫喀拉的黑色花岗岩拼接而成的圆形符文盘构成的。 每一块石板之上,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来自于纳迦什九卷书的古老尼赫喀拉象形文字构成的死灵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石板之上缓缓流动着,在被洒上了次元石粉末后,散发出一股股精纯而又强大的达尔。 埃斯基正站在这个巨大符文盘的中央。 他的动力甲已经被解除,露出了那身被白色皮毛覆盖的高大带着双翼的,形同恶魔的身躯。 他的爪中,捧着一本摊开的纳迦什书卷,口中正用一种古老的、充满了回响的尼赫喀拉语,向着周围那些吸血鬼法师们,讲解着复活仪式的每一个步骤和细节。 “……仪式的核心,并非是创造,而是重塑。” “吸血鬼的灵魂,本质上是一个封闭的达尔漩涡,它并不与世界的灵魂之海相连。当你们的肉体被摧毁时,这个漩涡会暂时崩溃,灵魂能量会消散在空气之中,但它并不会消失,只是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无序状态,像是变成了世界上的基本粒子。” “但实际上不是,无论你们的灵魂消解得如何微小,你们的灵魂本质不会改变,因为这个世界无法与你们交互,就像是你们不会在镜子中留下影子一样。灵魂随风消散,也只意味着你们已经存活在风中,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彻底杀死你们。”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符文盘,构筑一个巨大的、稳定的死亡能量场。” “然后,以那些死者生前留下的物品为媒介,捕捉到他们消散的灵魂印记。” “最后,向这个能量场中,注入足够庞大的能量,去重新点燃和恢复他们灵魂中的那个达尔漩涡。” “一旦漩涡重新开始运转,它就会自发地,将那些消散的灵魂碎片和肉体尘埃,重新凝聚起来,让他们回归到被摧毁前的状态。” 埃斯基将手中的书卷合上,抬起头,血红色的鼠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吸血鬼。 “理论上,这个过程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血液或者活祭品作为材料。它所需要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足够稳定的,能够引导魔法之风的能量场。以及,足够庞大的能量供应。” 他伸出爪子,指向了符文盘周围,那些早已堆积如山的,用麻袋装着的绿色粉末。 “这些,是我的地下城里,制造抬枪子弹剩下的边角料磨成的次元石粉末。它们的质量或许不高,但数量绝对管够。” “至于能量场……” 他拍了拍脚下那由黑色花岗岩构成的巨大符文盘。 “纳迦什的设计,加上我用金属魔法进行的结构优化。我相信,它的稳定性,足以支撑我们完成这次仪式。” 莱弥亚的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走上前来。 他手中的魂钢大剑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埃斯基,血色的双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埃斯基阁下。我们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一种死灵法术,能够做到你所说的这一切。即便是我们的女王,伟大的涅芙瑞塔,她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将新死的灵魂,束缚在尸体之上,将其转化为低等的亡灵。” “将已经彻底消散的灵魂和肉体重新凝聚,我只在大维齐尔那里听说过只言片语。” 埃斯基看着他,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牙齿。 “这当然是你们这些吸血鬼的高层根本没有被杀死过,根本想不到利用这里面的知识,而底层的吸血鬼的死亡,又让你们犯不着费那么大的劲。” “而沃索伦,想要复活昔日强大的纳迦什,命令他,控制他,让自己成为尼赫喀拉的举足轻重的人物,不过很可惜,他根本不知道,纳迦什还没死,他对冥界的一切呼唤,都做了无用功。” 说完,埃斯基没有再理会那个吸血鬼的质疑,而是走到了符文盘的中心,那块唯一没有雕刻任何符文的,平整的圆形石台之上。 他对着夏海峰点了点头。 夏海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他身后的玉血族们下达了命令。 “把东西,都拿上来。” 数十名玉血族吸血鬼,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个由丝绸包裹的木盒,走到了符文盘的边缘。 他们将木盒打开,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属于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阵亡的玉血族精锐的遗物。 有他们生前所使用的,雕刻着兽类纹样的佩剑。 有他们贴身佩戴的,沾染着他们气息的玉佩。 甚至,还有几缕用红线系好的,属于他们的情人或亲人的头发。 夏海峰将这些遗物,一件件地亲手放置在了符文盘上那些预留出来的凹槽之中。 当最后一件遗物被安放妥当之后,他退后几步,与其他吸血鬼法师们一起,按照埃斯基之前的指导,站到了符文盘外围的,那些特定的施法节点之上。 “仪式,开始!” 埃斯基的声音,在巨大的溶洞之中回荡。 他高举起双爪与其他高举双手的尼赫喀拉吸血鬼法师们一起,口中开始吟诵起纳迦什九卷书中,那段关于生命重塑的,最核心的咒文——毕竟在场的法师里,也就他们学会了古尼赫喀拉语。 随着他们的吟诵,整个符文盘,开始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黑色光芒。 那些雕刻在石板之上的古老符文,开始扭动、盘旋。 一股股精纯的带着死灵特性的达尔,从符文盘的中心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能量漩涡。 “注入能量!” 夏海峰和莱弥亚的其他吸血鬼们,也同时开始了施法。 他们将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脚下的符文盘之中。 与此同时,那些堆放在符文盘周围的,成袋的次元石粉末,也被那些待命的氏族鼠炮灰们,一袋袋地倾倒进了符文盘外围的能量引导槽之中。 绿色的次元石粉末,在接触到那股庞大的死灵能量的瞬间,便被点燃。 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沿着引导槽,迅速地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圈围绕着整个符文盘的,翠绿色的火环。 无穷无尽的能量,从燃烧的次元石和施法的吸血鬼身上,被抽取出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半空中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中。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越来越庞大。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的中心产生,将整个溶洞内的空气,都搅动了起来。 那些被放置在符文盘上的遗物,开始剧烈地颤动。 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微弱光芒的灵魂印记,从这些遗物之上被剥离出来,如同受到牵引的萤火虫般,缓缓地,飞向了半空中的那个黑色漩涡。 夏海峰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那些属于他部下的,熟悉的气息,正在从那些遗物之上苏醒。 仪式,真的起作用了! “还不够!”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他能够感觉到,要将一千多个已经消散的灵魂重新凝聚,所需要的能量,远超他的想象。 “更多的能量!把所有的次元石粉末,都给我倒进去!” 更多的麻袋,被拖拽了过来。 绿色的粉末,如同瀑布般,倾泻进那圈燃烧的火环之中。 火焰猛地向上窜起数米之高,将整个溶洞的顶部,都映照成了一片诡异的绿色。 巨大的能量冲击,让整个符文盘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些修为较弱的玉血族法师,几百年并未如何锤炼的意志,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能量带来负荷,脸色变得惨白,嘴角渗出了鲜血。 但他们依旧在咬牙坚持着,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希望,更多的是因为,如果这么庞大的达尔失控,他们都会被烧成灰烬,然后和其他死去的吸血鬼一起等待复活。 在半空中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中,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开始缓缓地浮现。 他们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般,虚幻而不真实。 但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这些轮廓,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夏海峰甚至已经能够辨认出其中几个人的面容。 那是他最忠诚的护卫队长,是在上一次围城战中,为了掩护他在城墙上与震旦的两名昊天将军交战而战死的血裔。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喃喃自语。 终于,当最后一袋次元石粉末,也被倾倒进绿色的火环之后。 半空中的那个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达到了顶峰。 然后它猛地向内一缩,所有的光芒和能量都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一个点上。 紧接着,那个点,轰然炸开。 周围的火把瞬间熄灭,黑暗中刮起阵阵阴风,庞大的死灵能量将周围的一切吞没。 一千多个在月光喜爱清晰可见的甚至带着死亡时,与他们一起化作灰烬的衣物的躯体,从半空中缓缓地飘落下来,落在了地上。 苍白的皮肤,优雅的五官,以及那标志性的,闪烁着血色光芒的眼眸。 正是那些已经阵亡的玉血族吸血鬼。 他们回来了。 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夏海峰快步冲上前,接住了一个最先落下的身体。 那是他的护卫队长。 对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夏海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是狂喜。 吸血鬼比凡人更加炽烈百倍的情感,从未有过的迸发着。 他单膝跪下,将头颅深深地低下。 “殿下,不,陛下!” 夏海峰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按住对方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熟悉而又强大的力量。 然后他抱住了他。 更多的吸血鬼,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很快便认清了眼前的形势。 他们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夏海峰,看着那个站在符文盘中心的白毛鼠人。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单膝跪下。 整个溶洞之内,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盔甲与地面碰撞的声响。 一千一百五十名精锐的吸血鬼,重新向他们的主人,献上了他们的忠诚。 埃斯基从石台之上走下,他看着眼前这支失而复得的,规模庞大的吸血鬼军团,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他走到夏海峰的面前。 “现在,你的人回来了。” “我希望,明天,他们就能够发挥出他们应有的价值。” 就在这时候,埃斯基忽然跪在了地上,周围的阵阵阴风围绕着他的身体,形成了黑色的气旋,斯卡文特有的绿色的达尔能量,在不受控制的化作黑色,让埃斯基口中感到一阵干渴,然后是窒息。 想要念咒,却完全念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就算是在混沌魔域之中,他也未曾遭遇过如此莫名其妙的情况。 但就在这时候,他的身上,忽然涌现出了大量的脓疮,让他奇痒无比。 绿色的生命之风复现在他的体表,与那些黑暗的力量争夺着,似乎想要挽救他的生命。 随着这些异样的生命之风的出击,埃斯基跪在地上,不断呕吐起来,他在地上吐出了一团团发酸的带着腐蚀性的呕吐物,变成了一连串的黄绿色液体,随后一只只苍蝇从这些东西里飞了出来,围绕着埃斯基不断嗡嗡叫了起来。 埃斯基只感觉到,自己好像,觉得,莫名的,有些……快乐…… 原来,库噶斯…大哥哥的邀请从来没有作废过? 在埃斯基的思维越发奇怪的时候,黑暗的阴风旋转得更紧,越来越快,从他的背后像是剑刃一样侵入了刚才作为大型死灵仪式魔法导体的埃斯基的身体,然后他吐得更厉害了。 随着黄绿色的液体不断被吐出,埃斯基感觉到刚才的快乐,减少了…… 库嘎斯…… 库噶斯…… 原来那东西!莉莉丝居然压不住吗?! 恢复了理智的埃斯基顿时有些绷不住了,亏他还一直使用生命之风的力量呢,没想到早就在别人的算计里面了! 死灵能量流遍了埃斯基的全身,让他的毛发都变得比更加的苍白,身体也变得更加的瘦弱。 但他惊喜的发现,体表的那些脓疮与异样的生命之风,几乎是见到了火焰一样,如冰雪般消融,面前吐出的黄绿色液体,也不断消融,最终变成了一块明显的污渍。 埃斯基下意识地念出了大地之血的咒文,便立刻发现了变化。 这一次,他呼唤出来的魔法之风比起之前的各类情况来说,异常的稀少,但是这些魔法之风,非常的绿,更加的像是翡翠,与玉石了。 第492章 埃斯基的检查与近战武器开发 那股绿色的能量流动更加顺畅,如同液态的玉石。 当埃斯基再次尝试将这股能量引导出来时,它们在他的爪间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光流,环绕盘旋。光流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雨后青草混合着湿润泥土的气味。 这让埃斯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爪子,以及那上面附着的,如同活物般流淌的翠绿色能量。 刚才那股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还残留在记忆中,而三年前库噶斯的咕隆声,仿佛就在耳边。 他立刻警惕起来。 那场仪式,动用了过于庞大的死灵能量,不仅清除了他体内来自于纳垢的隐患,似乎也对他的身体和施法能力,造成了某种不可预知的改变。 他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好,但任何不在掌控之内的变化都是潜在的威胁。 而且,他不知道,这是否也是奸奇的计划的一部分? 原本他以为,只要不动用奸奇的九卷书就没事了,没想到用纳迦什的也会出问题…… 那奸奇到底在计划些什么呢?到底对他有没有危害?他必须搞清楚状况。 首先是腐化问题。 既然纳垢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藏了这么久,那他就有可能在任何地方留下后手。 埃斯基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刚刚被他复活的吸血鬼,然后投向他自己麾下的那些梅德氏族的氏族鼠与暴风鼠们。 他们不像吸血鬼那样对混沌的腐化有着天然的抵抗力,虽然鼠人的混沌抗性已经是所有的凡人种族里最强的了,如果不算食人魔的话,但一旦被纳垢腐化,仍然非常麻烦。 埃斯基可不希望自己的部下里面出现一个纳格里奇。(疫病氏族的氏族长代代相传的名字,词根带纳垢,所以官方小说里,灰先知说,他们借着大角鼠的名义崇拜纳垢。 而正好,他长期使用生命系魔法大地之血,或许在不知不觉中,给他们埋下了隐患。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上前,开始对自己的部下进行逐一的检查。 这一次,他没有轻易动用那性质未明的被引导而来的生命之风。 他选择了一种更加稳妥的方式。 埃斯基将一小股精纯的死灵能量注入到离他最近的一名氏族鼠体内。 那股黑色的能量流进入鼠人氏族战士的身体,然后迅速地流遍全身,最后回到埃斯基的爪中,没有带回任何异常的能量反应。 这只鼠人没有像他刚才那样,出现任何长出脓疮或者呕吐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 看来库嘎斯那家伙的“赐福”,并没有在他那些经常接受他“大地之血”治疗的部下身上留下太过明显的后门。 但他没有就此停下。 谨慎是斯卡文在地下世界生存的第一法则。 埃斯基逐一地,对他麾下那些最重要的指挥官和精英单位进行了检查。 他走到托克西德的面前。 这名高大的梅德氏族暴风鼠首领,是他最信任的副官。 托克西德沉默地站着,任由那股冰冷而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 死灵能量在他的体内循环了一周,同样没有引发任何异常的反应。 最后,能量从托克西德的身体中流出,回归到埃斯基的爪中。 在连续检查了数十名最关键的部下,确认他们身上都没有纳垢留下的隐患之后,埃斯基终于停下了这种探查。 他不敢再继续使用这种力量了。 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施法过程中,他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上发生的微弱变化。 每一次引导死灵能量,都会让他对周围那些活物的生命气息感到一丝发自本能的排斥。 他的皮肤似乎变得有些苍白,不再是白毛鼠特有的粉色,变成了一种粉白色,体温也比平时降低了一些,爪尖的触感,也变得有些麻木。 这些变化虽然微弱,但却是一个明确的警示。 死灵法术对于施法者自身的侵蚀一旦到了一定的阶段,是不可逆的。 它会潜移默化地改变施法者的身体和心智,让其越来越接近于亡灵,最终彻底与生者的世界格格不入。 埃斯基不想变成一具厌弃生者的亡灵,那不是他的本心。 尾巴晃了晃后,他决定在非必要的情况下,绝不再轻易动用这种危险的力量。 随后便将纳迦什的九卷书合上,然后尝试着重新引导生命之风。 既然体内的瘟疫隐患已经被那场突如其来的仪式彻底清除,那么继续使用生命魔法,应该是安全的。 然而,当他伸出爪子,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汲取盖伦的能量时,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 这个刚刚才举行过大规模死灵仪式的地下溶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那股力量,如同厚重的铅幕,将所有其他系的魔法之风都排挤了出去。 生命之风在这里,变得极其的稀薄和微弱。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 看来,体内纳垢的隐患被清除,带来的另一个副作用就是,他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地从那些肮脏和腐朽的环境中,汲取到足够他施展大地之血的生命能量了。 他现在能够调动的,只有来自于自己体内那个混沌魔域空洞中的原始魔法能量。 按照他在高等精灵和黑暗精灵的灵魂碎片中窥探到的知识,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意志,将这股混杂的原始能量,重新分离、提纯,将其转化为他所需要的任何一种魔法之风。 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繁琐和低效的过程。 就像是从一大堆混杂在一起的沙砾中,一颗一颗地挑拣出自己所需要的沙金。 这对于需要进行大规模群体治疗的战场环境来说,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埃斯基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河流、森林、草地,这些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地方,是纪伦最活跃的领域。 如果他能去到那些地方,就能像以前一样,轻易地引导起庞大的生命之风。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伏鸿城已经被震旦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城外那些曾经是良田和林地的地方,此刻早已被连绵不绝的军营和防御工事所占据。 他不可能在数十万敌军的眼皮子底下,跑到城外去散步,然后引导生命之风。 看来,在短时间之内,他那方便快捷的大地之血,是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使用了。 埃斯基将这个烦恼暂时抛到了脑后。 既然群体治疗的手段受到了限制,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来弥补。 比如,为他的那些盟友们,提供更加精良的装备。 他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溶洞,返回到他那位于地底深处的,日夜不休的兵工厂中。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刚刚才被复活的,正由夏海峰亲自带领着,前来领取新装备的玉血族吸血鬼们。 这些吸血鬼,拥有着远超凡人的力量、速度和恢复能力。 他们不畏惧死亡,也不会被混沌的低语所腐化,简直是最完美的战争兵器。 如果再为他们配备上足以撕开敌人最坚固盔甲的魔法武器……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武器架前,上面挂满了刚刚才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造型各异的武器。 有锋利的长剑,有厚重的战斧,还有带着倒钩的狰狞长戟。 这些武器,都是用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最优质的精铁,经过了有上百吨力量的锻压器反复捶打而成,其质量,已经远远超过了震旦玉勇们所使用的制式装备。 但埃斯基要做的,还远不止于此。 “把它们都拿过来。” 他对着身旁的几名工程术士学徒说道。 “还有,把我们制造抬枪子弹剩下的那些边角料,全都给我磨成最细的粉末。” 很快,数个装满了武器和翠绿色次元石粉末的推车,被推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他从车上,随意地拿起了一柄刚刚才锻造完成的长剑。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爪子,在那柄长剑的剑身之上,用指甲飞快地刻画下了一连串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结合了斯卡文鼠人随意的爪痕符文工艺,以及混沌矮人那精准而又充满了哈苏特的毁灭符文体系。 它们很快就扭曲了一团看不出文字来源的花纹盘踞在剑身之上,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随后,埃斯基抓起一把翠绿色的次元石粉末,均匀地涂抹在了那些刚刚才被刻画好的符文之上。 次元石粉末,在接触到符文的瞬间,便如同被磁石所吸引的铁屑般,被牢牢地吸附了进去。 原本只是雕刻在剑身表面的符文,在吸收了次元石的能量之后,开始散发出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绿色光芒。 充满了破坏性的能量,开始在整柄长剑之中流转。 埃斯基将这柄已经完成了附魔的长剑,递给了站在他面前的,夏海峰的那名刚刚才被复活的护卫队长。 “试试。” 护卫队长接过长剑,他的手在接触到剑柄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自己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之中那股正在奔腾不息的,让他充斥着暴戾与欲望的能量。 他走到一旁,那里放置着一块用来测试武器威力的,由数层震旦扎甲叠在一起所组成的测试靶。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挥剑。 那柄散发着绿色光芒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嗤——! 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那数层叠在一起的,足以抵挡大部分常规武器劈砍的坚固扎甲,在这柄附魔长剑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锋利的剑刃,轻易地便将其从中切开,留下了一个光滑如镜的切面。 周围的玉血族吸血鬼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这种武器的生产如此简单,看来他们都可以装备上魔法武器了。 埃斯基没太在意这些吸血鬼的武器,带着学徒试着制造了几把,就把这种附魔任务交给了学徒,左右不过报废凡铁,再损失一点次元石边角料罢了,牛马学徒们正好锻炼一下符文怎么写。 而他本鼠,开始打造新的武器,以适配那些实力已经达到了英雄级别的午夜贵族指挥官们以及活了数百年的玉血族精锐。 他为这些精锐所打造的武器不仅仅只是用次元石粉末进行了符文附魔。 埃斯基还仿造之前暴溢氏族的维尔斯基议员的武器,在他们的剑柄和剑格之处,镶嵌上了一颗经过了精心打磨的纯度极高的次元石——用次元石硬币磨的。 这些次元石将作为一个微型的能量核心,持续不断地为武器提供着强大的能量。 使得这些武器的周围,形成了一个能够扭曲光线、裂解物质的微型动力场。 任何被这个动力场笼罩的物体,无论是敌人的盔甲,还是他们手中的武器,甚至是他们用来防御的魔法护盾,都会被这股力量瓦解、摧毁。 这原本是为了突破纳迦什的魔法防御制造的,也确实在纳迦什的排骨上留下了印记,但并不能杀死纳迦什。 埃斯基非常清楚它的能耐,但碾压凡人军官的武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很快,莱弥亚的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就获得了一柄刚刚由埃斯基亲手改造完成的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次元石的魂钢大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剑柄处传来的一股股强大的能量脉冲。 整柄大剑的剑身周围,都覆盖着一层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不断扭曲和波动的绿色能量场。 他走到一个用来测试魔法抗性的,由数名鼠人学徒联手施展了数道次元力场的铁靶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的战技,只是简单地,将手中的大剑,向前刺出。 滋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湮灭声响起。 那层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由数道防御法术叠加而成的绿色护盾壳子,在接触到大剑周围那层绿色动力场的瞬间,便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碰到的积雪般,迅速地消融、瓦解,那柄大剑余势不减地深深地刺入了黑铁靶的内部。 第493章 纵火与救火 午夜贵族指挥官将大剑从黑铁靶中拔出,剑身周围的绿色动力场稳定地嗡鸣着,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他抚摸着剑柄上那枚温热的次元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血色的双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似于满意的神色。 周围的吸血鬼们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敬畏,他们明白,自己手中这些刚刚完成附魔的武器,将彻底改变他们接下来的战斗方式。 埃斯基对测试结果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他转身走向另一堆由混沌矮人符文铁浇筑的武器胚料,便开始了对武器的附魔。 而就在伏鸿城的魔法武器制造如火如荼地进行时,城外十里的震旦大营,天舟旗舰的指挥室内,妙影部署她的新计划。 打造那种足以直接登上城墙顶部平台的新型攻城塔,需要时间。 从后方调集最优秀的工匠、砍伐和运输足够坚固的木材、以及复杂的组装过程,至少需要十天。 但妙影不准备给城内的叛军十天安稳发展的时间。 她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冷冽。 沙盘上,伏鸿城的模型被无数代表着她军队的棋子层层包围,水泄不通。 但真正的战场,并不仅仅局限于这片看得见的土地。 “传内卫指挥使。”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一名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龙纹面具的身影,如同从空气中浮现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单膝跪下。 “督师。” 妙影的视线没有离开沙盘, “激活所有潜伏在城内的内卫,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纵火、投毒、破坏他们的军械厂、刺杀他们的后勤人员,总之让他们绝不能安心的度过接下来的十天。” “遵命。” 青铜面具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还有。” 妙影的指尖,点在了沙盘上伏鸿城外围的几片区域, “命令修验卿的土行司,立刻开始行动。” “从这几个位置,向城内挖掘地道。不必追求挖通,主要目的是制造噪音和震动,破坏他们地下通道的结构,让他们日夜不宁。” “是。” “最后一件事,” 妙影抬起头,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内卫指挥使, “派人去接触城内的凡人,告诉他们,凡是能提供叛军情报、协助我军行动者,城破之日,可以赦免其被裹挟之罪。我会论功行赏,对有功者,赐予田地和爵位。” “去吧。” 她挥了挥手,内卫指挥使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夜色渐深。 伏鸿城,港口区。 这里是城市中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大量的码头工人和他们的家人,都居住在这片由低矮的木屋和狭窄的石板路组成的区域。 自从战争开始后,港口被封锁,这些失去了生计的平民便被夏海峰的军队强行征召,要么去城墙上搬运物资,要么去地下工厂里做着最苦最累的活计。 不满和怨恨的情绪,如同潮湿季节里滋生的霉菌,在这些阴暗的角落里疯狂蔓延。 午夜时分,靠近城西粮仓的一条小巷里,三个穿着普通平民服饰的男子,正借着墙角的阴影,窃窃私语。 “都准备好了吗?” 为首的男子压低了声音,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巷口。 “放心吧。” 另一个矮个子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 “这是火龙油,内卫的丹鼎师特制的,沾上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用水都浇不灭。” “好。” 为首的男子点了点头, “城西的粮仓,是鼠妖和那些死物最重要的物资补给点之一。只要我们烧了它,不仅能给他们造成巨大的损失,更能引起城内的恐慌。” “到时候,再把‘朝廷大军即将破城,投诚者既往不咎’的消息散播出去……” 男子没有再说下去,他将油布包递给同伴,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弯下腰,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墙,悄无声息地向着不远处那座由厚重的石块和木材建成的巨大黑色建筑移动。 那座建筑便是伏鸿城的粮仓。 看守粮仓的是一队夏海峰麾下的人类仆从军。 这些士兵显然非常懈怠,毕竟这些天的战争,与他们这些凡人无关。 他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边打着瞌睡,手中的长矛斜搭在肩上。 三名内卫轻易地就绕过了这些守卫,来到了粮仓的后墙。 这里堆放着大量准备用来修补城墙的干草和木料。 矮个子男子熟练地打开油布包,将里面那黏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涂抹在那些干草堆上。 然后,为首的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吹亮了里面的火星。 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他将火折子,轻轻地丢进了涂满火龙油的草堆里。 轰——! 一团巨大的火焰,猛地冲天而起,瞬间便将整个草堆吞噬。 火势借着夜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很快便引燃了堆放在一旁的木料,以及粮仓那木质的墙体。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三名内卫没有片刻停留,立刻转身,顺着来时的路,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巷深处。 “起火了!粮仓起火了!” 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附近的居民被惊醒,他们冲出家门,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脸上写满了惊恐。 负责看守粮仓的士兵们也终于从睡梦中惊醒,他们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组织人手救火,一边派人去向上级报告。 然而,火龙油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普通的水泼在上面,不仅没能浇灭火焰,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般,让火势变得更加猛烈。 混乱,在港口区迅速地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支装备精良的巡逻队,从街道的另一头,快步赶来。 领头的,是夏海峰的一名心腹百夫长。 他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脸色变得铁青。 “所有人都给我退后!”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吼道, “胆敢趁乱哄抢、妖言惑众者,格杀勿论!” 他的话音未落,几名试图冲进火场抢救自家财物的平民,便被他身后的士兵们用长矛毫不留情地刺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被火光映照的石板路。 凄厉的惨叫声,让原本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百夫长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只有用最严酷的手段,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建立起秩序。 “封锁所有路口!挨家挨户地搜!把纵火的逆贼,给我就地正法!” 在他的命令下,更多的士兵涌入港口区,开始了一场野蛮而又血腥的搜捕。 而就在地面上陷入一片混乱与杀戮之时,伏鸿城的地下,另一场无声的战争,也悄然打响。 城外,数个被灌木和岩石所掩盖的隐蔽地点,数十名身穿土黄色道袍的震旦修验卿,正盘腿而坐。 他们的双手结成奇异的法印,口中吟诵着咒语。 随着他们的施法,他们面前的大地缓缓地蠕动起来。 泥土和岩石,在他们土行法术的操控下,自动地向两侧分开,形成了一条条深邃而又笔直的地下通道。 这些通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伏鸿城的地底,延伸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埃斯基那庞杂的地下城网络。 妙影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从地下对守军发起突袭,如果不行,至少也能破坏掉他们赖以生存的地下工事。 不过,对于斯卡文来说,在战斗中挖地道,早就是鼠人之间内战的家常便饭了,当然也有对应的方别。 就在震旦的第一条地道,即将要挖到伏鸿城地基下方百米深处时。 通道的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通道顶部和两侧的岩壁瞬间出现了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大量的泥土和石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正在通道内负责勘探和加固作业的几名震旦工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坍塌活埋在了地底深处。 城外,负责施法的修验卿手中的阳风瞬间失控,法术反噬让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 他所维持的土行法术,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蛮不讲理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撕裂了。 伏鸿城的地下,埃斯基的某个秘密实验室内。 一台造型奇特的,由无数个旋转的钻头和巨大的活塞所组成的机器,缓缓地停止了运转。 “侦测到坐标d7区域,出现未知的能量波动和结构入侵。” 一个由工程术士学徒操控的监控台前,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 “反向挖掘小组已就位。目标已确认,正在进行结构破坏作业。” 埃斯基头也没抬,在附魔完那些魔法武器之后,他正专注于手中一个复杂的炼金实验。 “去那边的书架上取从上往下第三排左边上面的那个鼠皮纸卷轴,里面有地裂术的咒语,告诉他们,动静小一点。” 他随意地说道, “别把地上的那些建筑给震塌了,也别急着把里面的全弄死。留几个活口。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不惊动我们地表防御的情况下,找到我们地下城的位置的。” “另外,城里的阿克夏相当浓烈,肉桂的香气都快飘到我这里来了,有人在纵火。你们带十个爪群去灭火。” 埃斯基吩咐完,不再怎么关注城内的事情。 吸血鬼和亡灵都不需要吃饭,鼠人的那些用制粒机制造出来的鼠粮送储存在地下,地面上的粮食损失,只会影响城内的平民和夏海峰的仆从军。 大不了,直接让吸血鬼们给他们全部初拥了。 虽然很快就会陷入无血可吸,吸血鬼互吸的窘境,但吸不到血的吸血鬼被兽性吞噬之后,也可以变成蝠狼等异常好用的战兽部队,正好可以和震旦的龙马,太月鸢什么的拼一拼。 不过,夏海峰肯定得急眼,他可以想要当皇上的,不可能让自己的子民全部变成玉血族。 想到这里,埃斯基写了一份信,交给了一盘的传令鼠。 “带着这个,去艾辛氏族的联络处。” 正如埃斯基所预料的那样,夏海峰急眼了,他正亲自带领仆从军还有玉血族们正疯狂地抢救着粮仓里的粮食。 火龙油的烈焰依旧在粮仓的废墟上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通红。 那是一种无法被普通的水所熄灭的火焰,它顽固地附着在木材和石块之上,散发出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 夏海峰赤裸着上身,露出了那具因为吸血鬼的血脉而显得异常苍白、甚至在火光下微微泛青的躯体,汗水混合着黑色的烟灰,在他那线条分明的肌肉上流淌。 他刚刚从那片已经化为火海的粮仓废墟中冲出,肩膀上扛着五袋沉甸甸的粮食。 上岗千斤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但他脚下的步伐依旧稳健,仿佛那并非是足以压垮一头壮牛的重物,而只是几捆轻飘飘的稻草。 他将肩上的粮袋重重地放在安全的空地之上,然后没有片刻的休息,转身便要再次冲入那片火海。 跟在他身后的,是数百名同样赤裸着上身的玉血族吸血鬼。 他们的皮肤,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更加病态的青白色,与周围那些因为高温而脸庞涨得通红的人类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力量远超凡人,每一个人都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又一次地往返于火场与安全区之间,将一袋袋幸存的粮食从火场中抢救出来。 一根燃烧着的巨大房梁,轰然坠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一名正在奋力拖拽粮袋的玉血族。 那名玉血族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的粮袋向后一抛,然后身体猛地向前一窜,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轰——! 燃烧的房梁重重地砸在他的手臂之上,迸发出漫天的火星。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脚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也仅仅只是晃动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 那根足以将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兵连人带马砸成肉泥的巨大房梁,只是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那袋被他抛开的粮食前,重新将其扛起,继续向安全区走去。 城内的平民们,那些在之前的混乱中被士兵们用长矛驱赶、用刀鞘殴打的码头工人和他们的家人,此刻都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只存在于传言中的天离王,那个总是穿着一身华贵朝服,出入都有仪仗护卫的贵人,此刻正像一个普通的码头脚夫一样,在火场中挥汗如雨。 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同样是神神秘秘,从不与普通人接触的玉血族,此刻正展现出如同神魔般的力量,做着凡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复杂的情绪,在这些平民的心中慢慢发酵。 他们依旧害怕这些统治着城市的叛军,依旧怨恨他们给自己带来的战争和苦难。 但此时此刻,看着那些在火光中不断忙碌的、非人的身影,他们的心中,除了恐惧和怨恨之外,又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微弱的认同的奇怪感觉。 “快!那边!那边的房梁要塌了!先把下面的粮食拖出来!” 夏海峰对着不远处几名正在发呆的玉血族吼道。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呼喊而变得有些沙哑,但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陛下,那里太危险了!” 一名玉血族犹豫着回答。 “废话!” 夏海峰将肩上的粮袋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我们的家底就快要被烧光了!危险算什么!?给我冲进去!把所有能搬出来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 说完,他便第一个带头,再次冲进了那片摇摇欲坠的火场。 其余的玉血族见状,也不再犹豫,紧随其后。 那些原本只是奉命前来维持秩序的人类仆从军士兵,在看到他们的主君和那些强大的玉血族身先士卒的模样后,也受到了感染。 他们不再只是袖手旁观地驱赶人群,而是自发地组织起来,跟在那些玉血族的身后,用他们那远不及吸血鬼的力量尽力抢救着那些散落的粮食,或者用沙土去扑灭那些蔓延到外围的火焰。 整个救火行动,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 当黎明即将到来,吸血鬼即将必须回到黑暗中躲避阳光之际,那股由火龙油所引发的烈焰,终于因为耗尽了可燃物,而逐渐熄灭下去。 原本规模宏大的粮仓,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虽然在夏海峰和玉血族们不惜代价的抢救之下,超过六成的粮食被成功地抢救了出来。 但那剩下的四成,以及整座粮仓的损失,对于本就物资紧张的伏鸿城来说,依旧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夏海峰站在废墟之前,和其他玉血族一起。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烟灰,他的身后,是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玉血族和人类士兵。 远处的街道上,那些围观了一整夜的平民,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吸血鬼拥有能够看到数千米之外的苍蝇,听到十公里外海潮的声音的敏锐感官,夏海峰当然能够看清,他们眼神的复杂之中,少了一些之前的麻木和敌意,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夏海峰知道,自己昨夜的举动在无意之中为他赢得了这些底层平民的一点点认同。 这点认同虽然微不足道,随时可能因为下一次的冲突而烟消云散,但对于志在整个天下的他来说,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开始。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将昨夜的这点认同进一步扩大成民众对他的效忠之时,一名身披黑袍的鼠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天离王陛下,埃斯基阁下有请。” 第494章 渗透与破袭的准备 夏海峰转身,看向那个静立在废墟边缘的黑袍身影。 那名鼠人使者一直等在那里,身体的轮廓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 夏海峰向前走了几步。 “带路。”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呼喊和烟尘的吸入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依旧平稳。 鼠人使者没有多言,只是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转身,融入了街道尽头的黑暗之中。 夏海峰跟了上去,他身后几名亲卫也快步跟上,但被他用一个手势制止了。 “你们留在这里,安抚民众,统计损失。” 穿过几条空无一人的街道,夏海峰跟着那名鼠人使者,来到了指挥塔的下方。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通往地下的螺旋阶梯出现在他的面前。 埃斯基的私人实验室,位于地下城最深处的一个巨大洞穴之中。 这里与上层那些嘈杂、充满了刺鼻气味的兵工厂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各种炼金药剂和次元石能量的奇特气味。 洞穴的墙壁被一种能够发光的苔藓所覆盖,幽绿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翡翠溶洞——这能够有效降低次元石电灯的辐射对低混沌抗性样本的伤害。 洞穴的中央,摆放着数十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各样,从战场上收集来的生物标本。 有被开膛破肚的龙马,有被剥去了羽毛的鸦人,还有一具完整的玉勇士兵的尸体。 数名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学徒,正围着这些容器忙碌着,他们用各种奇特的工具,从这些标本之上提取着组织样本,然后在另一旁的实验台上进行着分析和研究。 埃斯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之上,投射出的并非是伏鸿城的防御图,而是妙影的天舟舰队的立体结构模型。 他正用一只爪子,在那艘旗舰的模型上不断地指点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夏海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响,在场的工程术士们抬起头,他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鼠人们血红色的眼睛转向他,然后又很快移开,继续进行手头的工作。只有埃斯基没有回头,他依然注视着沙盘上的模型。 “看来昨晚的火让你损失惨重。” 埃斯基的声音从沙盘的另一侧传来,没有回头。 “四成粮食,还有整个粮仓。” 夏海峰走到沙盘的另一侧,看着那个精细到连每一门火炮的位置都标注出来的天舟模型。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哦?” 埃斯基终于抬起头,看向夏海峰, “你是指,我的传令鼠告诉我的,你通过昨晚的亲自救火,赢得了一点那些凡人廉价的认同感?” 夏海峰没有否认, “民心可用。” “民心?” 埃斯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在这个世界,民心一文不值。你今天救下的凡人,明天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腐化,变成你都不认识的烂肉怪物。要说战力,一百个凡人也比不上你的一个玉血族。” 他指着沙盘上那个巨大的旗舰模型, “而且那条母龙,不是傻子。” “昨晚的纵火,只是一个开始。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她的手段不止正面强攻。” “从现在开始,到我的望远镜观察到的,她正在打造的新式攻城塔打造完成之前,城内的骚乱和破坏,将会无休无止。” “她想从内部瓦解我们,而且也必然会瓦解我们,那些凡人终究是震旦帝国正统皇帝的臣民,现在还不是你的。” 夏海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还会有内卫的行动?” “不仅仅是内卫。” 埃斯基施法展示出一块绿色的荧幕,显示出伏鸿城周边的地质结构图。 图上,数条红色的虚线正从城外向着他们脚下的地下城延伸而来。 “就在刚才,我们挫败了震旦的修验卿至少五次试图从地下挖掘通道的尝试。” “而且,根据我盟友的眼线回报,已经有内卫在暗中接触那些因为战争而对我们心怀不满的平民,许诺他们各种好处,煽动他们发起暴动。” 埃斯基抬起头,血红色的鼠眼直视着夏海峰, “那条母龙,正在用尽一切办法消磨我们的力量,我们必须做出反击。” “你想让我怎么做?” “镇压。” 埃斯基从一旁的实验台上,拿起一根闪烁着绿色电光的金属探针。 “面对我们的军力还敢闹事的,已经不是一般的民众了,必须出重拳。对城内的任何骚乱,都必须用最迅速的手段进行镇压,无论是谁,只要敢挑战你的权威,格杀勿论。” “用恐惧,来代替你那些虚无缥缈的民心。” “只有让那些凡人知道,背叛的代价远比他们能得到的好处要大得多,他们才会老实。” “下层的凡人永远不会放弃向有能力伤害他们的人献媚,就像我的奴隶鼠们一样。” “至于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内卫……” “我会让另一群更专业的老鼠,去陪他们好好玩玩,正好看看那些老鼠的专业能力到哪一步了。” 说完,埃斯基看着夏海峰,又道。 “别愁眉苦脸了,妙影给我们找麻烦,我们也可以找她的。她以为她已经将我们彻底围困。” “但她不知道,这座城市,从数千年前,也许是万年以前,城市的地下就已经存在了一条宽广的地道,是上古时期,改造这颗星球的古圣留下的网道,用于引导整个世界的风水网与魔法网络的。” “毕竟,当时的龙族,不,现在的震旦龙族,都仍然敌视着古圣,而且也不曾生活在千米深的地下,所以,我惊讶地发现,这些网道居然连使用的痕迹都没有。” “这些地道,大部分早已废弃,被泥土和岩石所堵塞。但有一条,经过了我这些天的修复和加固,已经可以重新投入使用。” “这条地道,可以绕开震旦地面部队的所有防线,直通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处河谷。” 夏海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是想派兵出城,奇袭他们的后方?” “不。” 埃斯基摇了摇头, “奇袭,对于拥有着绝对空中优势和数量优势的震旦大军来说,意义不大。我们派出去的部队,无论多么隐蔽,都很容易被他们的天舟和斥候发现。” “而且,一旦奇袭失败,我们就将彻底失去这唯一一条与外界联系的通道。” “那你的意思是?” “骚扰。” 埃斯基爪子,指向了地图上,位于河谷下游一片被茂密森林所覆盖的区域。 “妙影的后勤补给线,主要依靠大运河的水路运输。从后方的竹林渡口,到前线的大营,绵延上百里。” “这么长的补给线,她不可能做到处处设防。” “我们只需要派遣一支小规模的、行动迅速的精锐部队,通过地道潜出城外,进入这片森林。” “然后,像狼群一样,不断地袭扰她的补给船队。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他们不需要取得多么辉煌的战果,只需要不断地给妙影制造麻烦,让她那庞大的战争机器,因为后勤补给的不畅,而出现一丝丝的迟滞。” “如果可以,你还可以掠夺他们的军粮。” 夏海峰沉默了。 “我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 “我会亲自带领我最精锐的玉血族部队,执行这次任务。” “很好。” 随后,这次会面便结束了。 仅仅几个小时之后,城南,靠近水源地的一片废弃民居之中。 五名身穿黑衣的震旦内卫,正围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借着一盏微弱的油灯,研究着一张从城内搞到的简易地图。 “水源的位置已经确定了。” 为首的内卫小组长,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是城南的地下水脉,守军在那里修建了数个巨大的蓄水池,并且派了重兵把守。” “正面潜入,几乎不可能。” 另一名内卫摇了摇头, “我们的人手太少了,而且守军的巡逻也比前几天严密了一倍。” “那就只能用毒。” 小组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断魂散,无色无味,见水即溶。只要一小瓶,就足以污染整个伏鸿城的地下水源,让井水全部被污染。城内一半以上的人和牲畜,在三天之内,都会无药可救。” “另外还有魂龙殿下的庙宇里的香灰,这足够净化所有的不洁之物、” “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个机会,将它们都丢进蓄水池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如同夜枭般的啼鸣。 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负责在外围放哨的同伴发出的警报。 小组长脸色一变,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 “有情况!” 其余四名内卫也同时起身,拔出武器,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房间的门口和窗户。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窗外,只有风吹过废弃庭院的萧瑟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内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气氛,让他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 “不可能。” 小组长摇了摇头,他对自己同伴的专业能力,有着绝对的信任。 突然,他身旁的那名内卫,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他便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他的后心处,一截淬着幽绿色毒液的短刃,从他的身体里透出,刀尖上还滴着温热的鲜血。 小组长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他猛地转身,但迎接他的,是三道同时从阴影中刺出的,无声无息的致命刀锋。 小组长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短刀,格开了一记刺向他咽喉的攻击,但另外两柄淬毒的腕刃,却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腹部和肋下。 剧烈的疼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痹感,让他手中的武器脱手而出。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三名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黑衣鼠人。 他们的动作,如同步伐一致的鬼魅,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又致命。 剩下的两名内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他们从身后割断了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黏稠的血泊。 “你们……” 小组长捂着自己不断流血的腹部,艰难地开口。 艾辛氏族的刺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为首的那名刺客,只是走上前,从他那已经无力的手中,拿过了那个装着断魂散的瓷瓶。 然后,他用手中那柄依旧在滴血的短刀,在小组长的脖子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一道细细的血线,浮现在他的颈部。 小组长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地滑落,最终瘫倒在血泊之中,眼中还带着无尽的惊愕与不甘。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类似的猎杀,在伏鸿城的每一个角落里,不断地上演着。 内卫们试图炸毁鼠人的军械厂,但他们刚刚才安放好炸药,便会发现自己早已被数十名手持淬毒武器的艾辛刺客所包围。 他们试图刺杀负责后勤补给的亡灵法师,但他们刚刚才潜入到目标的住所,便会触发各种各样由艾辛氏族布下的,致命的陷阱。 而当他们试图在平民之中散播谣言,煽动暴动时。 迎接他们的,则是夏海峰那毫不留情的铁腕镇压。 任何被发现与内卫有接触的平民,无论老幼妇孺,都会被立刻当街处决。 他们的尸体被悬挂在城门口,作为对所有人的警告。 一时间,整个伏鸿城,都笼罩在一片高压的恐怖统治之下。 原本还因为夏海峰亲自救火而产生的一丝认同感,也在这血腥的镇压之下,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麻木。 妙影的城内破袭计划,在埃斯基和夏海峰的联手反制之下,收效甚微。 被寄予厚望的内卫小组,在艾辛氏族这群更加专业的同行的猎杀之下,损失惨重。 前后共有超过七个内卫小组,在潜入伏鸿城之后,便石沉大海般彻底失去了联系。 而那些由修验卿们挖掘的地道,也都在斯卡文鼠人那更加专业的地底反制手段面前,被一一摧毁、活埋。 那些负责施法的修验卿们,也因为法术反噬,而大多身受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进行大规模的土工作业。 至于策反和煽动暴动的计划,也在夏海峰的血腥镇压之下,彻底宣告破产。 天舟旗舰指挥室内。 妙影静静地听着内卫指挥使那份报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房间内那不断闪烁,发出噼啪声响的魔法灯火,却暴露了她那极不平静的内心。 “也就是说,” 当内卫指挥使的报告结束之后,她才缓缓地开口, “我们派出去的精锐,非但没有给敌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麻烦,反而将自己折损得一干二净?” “属下办事不力,请督师责罚。” 内卫指挥使将头埋得更低。 “这不是你的错。” 妙影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她走到沙盘前,看着那座依旧固若金汤的伏鸿城模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495章 总攻开始,开局坠机的妙督师 十天后。 黎明。 云层低垂,压抑地笼罩着伏鸿城的上空,海风带来了浓重的湿气,让空气变得粘稠而又冰冷。 震旦大营在晨曦微光中苏醒,数十万名身穿各色甲胄的玉勇士兵从营帐中走出,沉默地列队、检查武器、穿戴盔甲。 金属甲片相互碰撞的声音,汇成了一片低沉而又充满了肃杀之气的洪流。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数十座高达二十米的新式攻城塔静静地矗立着。 它们通体由最坚固的铁木打造,塔身覆盖着厚重的、经过了炼金术强化的铁甲,足以抵御大部分火炮的直接轰击。 塔顶之上,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可以容纳超过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平台的边缘,是一座巨大的、由附魔精铁铸成的吊桥,此刻正高高地收起,等待着攻城后放下的那一刻。 天舟旗舰的指挥室内,妙影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而又坚固的银鳞软甲,银白色的长发被束成高高的马尾,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她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琉璃窗,投向远处那座依旧被战争迷雾所笼罩的城市。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 “回禀督师。” 一名身披银甲的天廷龙卫指挥官躬身回答, “所有部队均已集结完毕,攻城塔已部署到预定位置,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很好。” 妙影点了点头, “地面部队,全面佯攻,必要时可转为正式攻击。所有炮兵、天舟、天灯,对敌军城墙进行无差别饱和式火力覆盖。” “命令天庭龙卫和所有龙马骑兵,在旗舰后方集结待命。” 她的声音顿了顿,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这一次,由我亲自为他们撕开缺口。” “遵命!” 天廷龙卫指挥官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转身,将妙影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很快,震天的战鼓声再次响起,其声势比十天前的那场总攻,要猛烈十倍不止。 咚!咚!咚! 鼓声如雷,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震碎。 “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数十万玉勇士兵的口中同时爆发。 庞大的军阵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向着伏鸿城的方向涌去,震旦终于发起了总攻。 天空中,数以百计的天舟和天灯,同时倾泻下它们的死亡之雨。 地面上,数以千计的火炮和火箭,也同时开始了怒吼。 整个世界,都在这恐怖的火力风暴之下颤抖。 伏鸿城的城墙之上,警钟声也在同一时间被敲响。 埃斯基早已通过潜望镜,观察到了震旦大军的异动。 “他们来了。” 他的声音,通过指挥塔内的传声管道,传达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炮兵,自由射击!目标,敌军的攻城塔和炮兵阵地!” “武器小组,等他们靠近了再打!把那些次元石子弹,留给他们的精锐!” “吸血鬼,你们这些死人玩意儿也准备迎敌,让你们手下那些刚从别人祖坟里爬出来的家伙们,活动活动筋骨!” 城墙之上,刚刚才安装好的,数以百计的三十六磅长管要塞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实心铁弹和开花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向着那些正在缓缓推进的巨大攻城塔砸去。 然而,这一次,它们没能像上次那样,轻易地摧毁这些战争巨兽。 炮弹击中攻城塔那覆盖着厚重铁甲的塔身,迸发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然后便被无力地弹开,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 只有少数几发开花弹,侥幸地在攻城塔的底部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其掀得晃动了几下,但很快,它便又在后方无数士兵的推动下,重新稳住了身形,继续坚定不移地,向着城墙的方向推进。 “该死的铁乌龟!” 指挥塔内,埃斯基通过潜望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知道,妙影已经找到了他防御体系的弱点。 这些移动的钢铁堡垒,就是为了强行登上他那些覆盖着夯土的掩体平台而设计的。 “次元闪电炮!给我瞄准那些铁乌龟的顶部!把它们的吊桥给我炸烂!” 埃斯基对着传声管道吼道。 城墙的数个核心棱堡之内,那些一直被隐藏起来的,史库里氏族最引以为傲的战争机器,终于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容。 数十门造型奇特的,炮身之上缠绕着无数次元石导管和符文线圈的次元闪电炮,缓缓地从地下的升降平台上升起。 炮口处,翠绿色的闪电能量开始聚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响。 “开火——!” 嗤——!嗤——!嗤——! 数十道粗大的,如同巨蟒般的翠绿色闪电,瞬间划破长空,向着那些巨大的攻城塔激射而去。 一道闪电流,精准地击中了一座攻城塔的顶部。 那由精铁铸成的巨大吊桥,在接触到闪电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黄油般,迅速地融化、气化。 狂暴的能量余波,甚至将整个攻城塔的顶部结构都彻底摧毁,露出了内部那些惊慌失措的玉勇士兵。 另一道闪电,则直接贯穿了一座攻城塔的塔身,在上面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窟窿。 狂暴的次元石能量在塔内肆虐,将里面的士兵和结构,一同化为焦炭和齑粉。 但次元闪电炮的数量,毕竟有限。 而且每一次发射之后,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进行能量的重新聚集和冷却。 就在次元闪电炮进行第二轮充能的间隙,已经有超过十座攻城塔,成功地抵达了伏鸿城的城墙之下。 它们那巨大的塔身,甚至比城墙还要高出数米。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攻城塔顶部的巨大吊桥,在绞盘的拉动下,缓缓地放下,重重地砸在那些由夯土和混凝土构成的掩体平台之上,形成了一条连接着塔顶与城墙的宽阔通道。 “杀——!!” 早已在塔内等候多时的,数以百计的天庭龙卫和最精锐的玉勇百战锐士,如同出笼的猛虎般咆哮着从吊桥之上冲出。 他们的身上,穿着整个震旦天朝最精良的附魔盔甲,手中握着的,是同样经过了丹鼎师们精心附魔的魔法武器。 每一件武器之上,都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由阳风所凝聚而成的金色光芒。 这种附魔,能够赋予武器强大的破甲能力,足以轻易地撕开最坚固的精钢板甲,更能数倍地增强使用者的力量,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能。 “为了南皋!” 一名天庭龙卫的什长,一马当先,他手中的附魔关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残影,重重地劈向了刚刚从掩体后方冲出的三名板甲鼠人。 铛——! 一声巨响。 三名板甲鼠人手中的盾牌和武器,应声而碎。 他们的身体,连同身上那厚重的板甲,都被这一刀直接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和内脏,洒满了整个平台。 更多的天庭龙卫和玉勇锐士,紧随其后,冲上了平台。 他们迅速地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攻击阵型,手中的魔法武器,疯狂地收割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板甲鼠人和亡灵单位的生命。 “玉血族!给我上!把他们推下去!” 城墙的另一端,夏海峰也拔出了他那柄由埃斯基亲手改造的次元石长剑,亲自带领着他麾下那些刚刚才被复活,并且装备了全新魔法武器的玉血族精锐,向着被突破的平台发起了反冲锋。 两股同样是精锐,同样是装备了魔法武器的强大力量,在狭窄的平台之上,轰然相撞。 金色的阳风能量,与惨绿色的次元石能量,在空中激烈地碰撞、湮灭,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一名玉血族吸血鬼,挥舞着他那柄缠绕着绿色动力场的长剑,迎上了一名手持附魔战锤的天庭龙卫。 长剑与战锤在空中相遇。 滋啦——! 令人牙酸的能量湮灭声响起。 天庭龙卫手中的战锤,在接触到那层绿色动力场的瞬间,上面附着的阳风能量便被瞬间瓦解。 而吸血鬼的长剑,却余势不减,轻易地便切开了战锤那坚固的锤头,然后顺势而下,在那名天庭龙卫的胸甲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狂暴的绿色次元石能量,顺着伤口侵入他的身体,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生机。 天庭龙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踉跄着后退。 但吸血鬼那远超常人的速度,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第二剑,便已经割断了他的喉咙。 但吸血鬼也并非是无敌的。 另一名玉血族,在用手中的附魔次元石动力场长戟轻易地洞穿了一名玉勇锐士的胸膛之后,还没来得及抽出武器,他的侧翼,便被另外两柄附魔宽刃刀同时砍中。 虽然他身上那件由魂钢打造,并且经过了埃斯基附魔的盔甲,成功地抵挡住了刀锋的直接劈砍,但那附着在刀锋之上的巨大力量,依旧让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他喷出一口青道发黑色的血液,身体向一侧倒去。 下一秒,更多的金色刀光便将他彻底淹没。 惨烈的厮杀,在城墙顶部的每一个平台上演着。 双方都投入了自己最精锐的力量,在这片狭窄的战场上进行绞肉战。 每一秒钟,双方都在出现伤亡。 天庭龙卫的尸体,和吸血鬼的灰烬混杂在一起,铺满了整个平台。 金色的血液与青色的血液,交织在一起,将原本是土黄色的夯土平台,染成了一片斑驳的、诡异的色彩。 天空之上,妙影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 她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守军绝大部分的精锐力量,都已经被吸引到了城墙顶部的平台之上。 城内的防御,必然已经出现了空虚。 “就是现在。” 她低声自语,然后向前踏出一步,从万米高空的天舟旗舰甲板之上,一跃而下。 在下落的过程中,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银白色的长发,化为闪烁着电光的鬃毛,纤细的四肢,化为覆盖着坚硬鳞片的粗壮龙爪,窈窕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开来,变成了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神骏的紫色巨龙。 紫色的雷电,在她的身体周围缠绕、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她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吟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 城墙之上,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震旦的士兵,还是伏鸿城的守军,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惊骇地看着那如同神明般,从天而降的巨大身影。 “是南皋宗姬!” “飙龙殿下!” 震旦的士兵们,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而伏鸿城的守军们,则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绝望。 指挥塔内,埃斯基通过潜望镜看到这一幕,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奥术抑制器!最大功率!” “所有次元闪电炮!所有狙击抬枪!不必再隐藏了!给我集火!目标,天空中的那头母龙!” 他对着传声管道,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指挥塔的另一侧,那里,一套全新的、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黑色动力甲,正静静地矗立着。 “托克西德!欧莉隆!夏海峰!所有自信是英雄的东西们!跟我来!” “今天,我们要屠龙!” 伏鸿城的核心区域,数个伪装成普通建筑的尖塔顶端,巨大的黑色金属圆盘,同时亮起了一阵阵诡异的能量波动。 笼罩了整个城市的无形奥术抑制力场变得越发的沉闷。 正在向着城墙俯冲的妙影,立刻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束缚感。 周围的魔法之风,变得如同凝固的沼泽般粘稠而又迟滞,她调动阴阳二气的速度,被大幅地削弱了。 她引以为傲的法术,在这股诡异的力场压制之下,威力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她没有丝毫的退缩,作为神龙,即便无法使用强大的法术,她那强悍的肉体,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毁灭性武器。 她张开巨口,放弃了凝聚雷电,转而喷吐出一股纯粹的,由阳风所凝聚而成的,足以熔化钢铁的灼热龙息。 白金色的龙息,如同从天而降的洪流般,向着下方城墙之上一个火力最密集的棱堡炮台倾泻而下。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那座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坚固炮台,在龙息的直接命中之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般,迅速地融化、坍塌。 里面的数十门火炮和上百名守军,连同整个炮台的结构,都在瞬间被气化。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缺口,出现在了伏鸿城那坚固的城墙之上。 “巨龙马骑兵!就是现在!随我冲锋!” 天舟旗舰之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巨龙马骑兵的指挥官,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数以千计的,最精锐的空中骑兵,如同金色的潮水般,跟随着妙影打开的缺口,向着伏鸿城的城内核心区域,发起了突袭。 然而,就在妙影准备继续扩大战果,为后续部队清理出一条更安全通道之时。 数十道翠绿色的闪电,和数以百计的,拖着绿色尾迹的狙击子弹,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向着她激射而来。 那是来自于次元闪电炮和狙击抬枪的,饱和式集火打击。 妙影巨大的龙躯在空中猛地一扭,试图躲避这密集的攻击。 她躲开了大部分的闪电,但依旧有数道闪电和几十发狙击子弹,重重地击中了她的身体。 狂暴的次元石能量,瞬间撕开了她那坚固的龙鳞,在她那庞大的身躯之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不断向外腐蚀和扩散的恐怖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吟,那股潜伏在她体内的旧伤,也因为这次重创,而再次猛烈地爆发出来,她的身体在空中一阵摇晃,差点失去平衡,从空中坠落。 “昊天将军们!保护殿下!” 随着妙影的亲卫的呼喊,数十个拿着大锤的金光闪闪的震旦将军,骑着战马便靠向了妙影坠落的方向。 第496章 突入城内的妙督师 随着妙影的亲卫的呼喊,数十个拿着大锤的金光闪闪的昊天将军,骑着战马便靠向了妙影坠落的方向。 体内流淌着龙血的战马,让他们能够以远远快过凡间战马的速度靠近妙影的方向。 数十名昊天将军同时驱动坐骑,他们的战马四蹄之下生出金色的云雾,托着他们快速从地面上的军阵中向着正在下坠的妙影冲去。 “结阵!” 为首的昊天将军大吼一声。 数十名昊天将军立刻在空中变换阵型,举起了手中的大锤。 他们手中的金瓜一样的战锤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阳气构成的光芒相互连接,在他们下方,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由能量组成的玄武图腾。 那只由能量构成的玄武,伸出沉稳的四肢,用它那宽阔厚重的龟甲,稳稳地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妙影。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能量玄武的龟甲之上,荡漾开一圈圈剧烈的能量涟漪。 即使是他们使出的最强的防御阵,以蓬勃的阳风承接妙影那庞大的龙躯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时也显得有些勉强。 组成战阵的数十名昊天将军,几乎是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他们坐下的龙血战马也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嘶鸣。 但他们终究是成功了。 他们成功地阻止了妙影的坠落,为她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被能量玄武托住的妙影,巨大的龙首艰难地抬起,紫色的龙瞳之中,充满了愤怒与痛苦。 她能感觉到,那些由次元石子弹和次元闪电所造成的伤口,正在不断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一股股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绿色能量,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她的血管和经脉,向着她的心脏和大脑蔓延。 这股能量,在阻止她伤口的愈合,在压制她体内阳风的流动,甚至在试图扭曲她的心智。 “殿下!” 为首的昊天将军焦急地呼喊着,他能看到妙影身上那些不断扩大的绿色伤口,以及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混乱与疯狂。 “您需要立刻返回旗舰,让丹鼎师们为您驱除体内的邪毒!” “不必!” 妙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她巨大的身体在能量玄武的龟甲之上猛地一挣,尾巴摆动着勉强浮空,强行稳住了身形。 一股股精纯的阳风与阴风,在她体内疯狂地运转起来,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着那些试图侵蚀她身体的绿色能量。 嗤嗤——! 阴阳二气与绿色的次元石能量,在她的体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感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咬紧牙关,强行压制着体内的伤势和那股混乱的能量。 数秒钟之后,她身上那些不断扩散的绿色伤口,虽然未能愈合,但蔓延的趋势却被暂时地遏制住了。 她那双因为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白色龙瞳,也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座依旧在顽抗的城市,又看了一眼那些因为担心自己而脸上写满焦急的昊天将军们。 “我没事。” 她口吐人言,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依旧充满了威严。 “区区叛逆的邪术,还不足以将我击倒。”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 现在,是这场战争最关键的时刻。 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诱饵,成功地为地面部队和空中的龙马骑兵撕开了一个宝贵的缺口。 如果她现在撤退,那么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城墙上的守军,将会很快重新组织起防御,堵上那个缺口。 而她的部队,也将会因为失去了最高领袖的鼓舞,而士气大跌。 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要亲眼看着这座叛逆之城,在自己的面前,化为一片废墟。 “众将听令!随我攻城。” “是!” 妙影的龙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再次向着下方那座已经被她轰开一个巨大缺口的棱堡炮台冲去。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进行大范围的破坏。 而是定点清除。 清除那些依旧在对她的部队造成巨大威胁的,次元闪电炮和狙击抬枪。 昊天将军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驱动坐骑,结成锋矢阵,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就在妙影准备再次发起攻击之时,她庞大的龙躯之上,突然散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光芒散去,那头体型巨大的紫色神龙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恢复了人形的,身穿银鳞软甲,手中闪烁着紫到发白的电光的南皋宗姬。 她落在了那座已经被她亲手摧毁的棱堡炮台的废墟之上,稳稳地站在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顶端。 虽然化为人形会让她的破坏力大幅下降,但也能让她变得更加灵活,更不容易成为敌人集火的目标。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将体内的能量,集中起来去压制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次元石腐化,维持龙形态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消耗太大了。 “逆贼,受死!” 她手中的手指向前一指,紫色的电光化作一道剑芒,随后她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不远处另一座还在顽抗的次元闪电炮阵地冲去。 跟在她身后的,是手持附魔大锤的昊天将军们。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般,冲进了那些因为主炮被毁而陷入混乱的鼠人武器小组之中,展开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指挥塔内,埃斯基看着潜望镜中,那道在战场之上纵横捭阖,如同紫色闪电般不可阻挡的娇小身影,那身专门为了这次战斗而穿上的,庞大而又狰狞的新式动力甲之内,传来了他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居然还没死……” 埃斯基喃喃自语, “硬扛了十几门次元闪电炮和上百名狙击手的集火,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这是开挂吧!桌面上挨四发就该死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早已集结完毕的,伏鸿城最顶尖的战力。 身披魂钢战甲,手持巨大动力场魂钢大剑的莱弥亚午夜贵族指挥官。 穿着黑色长裙,手中握着那柄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黑暗精灵法杖的欧莉隆。 还有他最忠诚的副官,全身覆盖着厚重黑色板甲,手持穿甲斧戟的暴风鼠首领托克西德。 以及,刚刚才从另一处战场赶来,身上还沾染着天廷龙卫鲜血的夏海峰和他麾下最精锐的玉血族。 “都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 埃斯基走到了那套全新的动力甲前。 这套动力甲,是以他之前穿戴的那一套新改造出来的更加大只一些的动力甲,几乎有他的体型两倍大。 它的主体框架,是由从混沌魔域深处带回来的,那些混沌矮人的知识制造的符文铁浇筑而成,其强度足以抵御巨龙的直接撕咬。 动力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多种稀有金属混合而成的复合装甲。 装甲之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由埃斯基亲手设计的,结合了史库里氏族的爪痕符文和混沌矮人的毁灭符文的全新符文体系。 这些符文,不仅能为动力甲提供强大的物理防御和魔法抗性,更能在近身搏斗时,释放出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次元石能量,侵蚀敌人的武器和盔甲。 而这套动力甲最核心的,是位于其胸口的那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不断跳动的次元石能量核心。 它将为整套动力甲,提供源源不断的,澎湃的动力。 埃斯基的动力甲与众不同,它没有采用史库里氏族之前的旧款锅炉驱动的动力甲的操控方式。 将驾驶员的四肢直接接入动力甲内部的操控方式,那容易造成使用者的肢体坏死,许多工程术士就是因为这样给自己接上了铁手。 他借鉴了高等精灵的符文技术,在动力甲的内部,构建了一套复杂的精神感应系统。 他只需要将自己的意识,与动力甲的核心处理器相连接,就能如同操控自己的身体一般,随心所欲地控制这台巨大的杀戮机器。 动力甲胸口的能量核心,光芒大盛。 整个机体,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机甲的背部,缓缓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内部那充满了各种导管和线路的驾驶舱。 埃斯基没有丝毫的犹豫,走进了驾驶舱。 无数根如同神经束般的金属探针,从驾驶舱的内壁伸出,精准地刺入了他身上那些预先埋设好的接口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埃斯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意识,与动力甲的核心处理器,成功地连接在了一起,瞬间让埃斯基变成了一个高近五米,通体漆黑的大只佬! 嗡——! 动力甲的符文,逐一亮起,绿色的光芒,如同流动的岩浆般,在黑色的装甲之上蔓延。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巨大的金属手指,感受着这具全新的、充满了力量的身体。 然后,他从身旁的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柄专门为这套动力甲所打造的巨大武器。 那是一柄长达四米的巨大战戟。 战戟的枪刃,是由一整块纯度极高的次元石打磨而成,锋利的刃口之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绿色光芒。 这幅动力甲唯一的问题,是埃斯基自己带来的——他的翅膀没办法折进里面,后面有一个留给翅膀的开口,那里是不得不留出来的弱点。 但我不至于那么倒霉吧,埃斯基摇了摇头。 “走吧。”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出,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我们的客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转过身,带领着他麾下那支由伏鸿城最顶尖的战力所组成的屠龙队,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指挥塔的出口。 他们所要去往的,正是那片已经被妙影的龙息彻底夷为平地的,棱堡炮台的废墟。 那里,将会是这场对决的战场。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妙影化为人形之后,虽然失去了大范围的破坏能力,但她的个体战斗力,却变得更加的恐怖。 她手中的紫色电芒四散飞舞,没有任何一个守军,能够抵挡住她的一击。 她就像是一台人形的绞肉机,在她前进的道路上,留下了一条由鼠人的尸体和亡灵的残骸所铺就的死亡之路。 跟在她身后的天庭龙卫们,也被她的勇武所感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他们结成紧密的攻击阵型,手中的附魔武器,疯狂地收割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守军。 伏鸿城的防线,在妙影的亲自带领下,开始出现了一丝丝崩溃的迹象。 数个由玉勇锐士所占领的平台,开始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稳固的登陆场。 更多的震旦士兵,正通过那些巨大的攻城塔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墙。 “顶住!都给我顶住!” 一名暴风鼠爪群首领,挥舞着他手中的巨大战斧,咆哮着,试图组织起一道防线,去阻挡天庭龙卫们前进的步伐。 但迎接他的,是妙影那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的身影。 作为爪群首领的暴风鼠,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只看到一道紫色的电光,在他的瞳孔之中,急速地放大。 然后,他的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妙影抓住暴风鼠的脑袋,微微用力,便捏爆了它。随后,随手一甩,将暴风鼠的尸体甩飞出去,砸倒了一大片试图冲上来的鼠人。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恐惧而开始出现溃散迹象的守军,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座依旧在不断地向着天空倾泻着致命闪电的,次元闪电炮阵地。 只要摧毁了那里,她的空中部队,就能毫无顾忌地进入城市上空,为地面部队提供最直接的火力支援。 到时候,这场战争,就失去悬念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向着那座炮台发起最后的冲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废墟之中传来,紧接着,一个高大而又狰狞的黑色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这是何等的亵渎!” 埃斯基一边用动力甲奔跑起来,一边怪叫道。 第497章 鼠与龙 “这是何等的亵渎!” “For the mxxxxxFxker Emperor!” “异形和异形打起来了!” 埃斯基一边用他那套巨大的黑色动力甲奔跑起来,一边用扩音器怪叫道。 液压管线发出沉重的嘶嘶声,覆盖着黑色复合装甲的巨大足部每一次踏在龟裂的地面上,都会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绿色能量波纹,将脚下的碎石与尘土震开。 埃斯基庞大的动力甲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相称的速度,在废墟之间进行着折线移动。 巨大的金属关节在转向时摩擦出细碎的火花,手次元石战戟刃口上缠绕的绿色能量场嗡嗡作响,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出扭曲的波纹。 妙影站在废墟的制高点,她紫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向她冲来的黑色怪物,没有闪避的动作,而是将手中的雷霆聚集成了长剑的形状。 那柄由纯粹雷霆构成的长剑被其举起,剑身上紫白色的电光暴涨,将周围的空气都电离,发出噼啪的声响。 就在埃斯基的动力甲冲到她面前不足十米距离的瞬间,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一跃到埃斯基的头顶,手中的雷霆长剑带着千钧之势,直劈埃斯基动力甲的头颅。 埃斯基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左爪的动力拳套向上迎去,同时右爪的次元石战戟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横扫向妙影纤细的腰肢。 轰——! 雷霆长剑与动力拳套轰然相撞。 紫色的电光与绿色的能量场在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残垣断壁尽数掀飞。 妙影的雷霆长剑,被那只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拳套稳稳地挡住,狂暴的紫色雷霆无法寸进。 而埃斯基那势大力沉的横扫,也被妙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违反物理常识的空中扭身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 缠绕着绿色能量的戟刃,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将她身后的一堵残墙,无声无息地切成了两半。 一击不中,两人迅速分开。 妙影轻巧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身形没有丝毫的晃动,而埃斯基那沉重的动力甲,则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后滑行了数米,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不错的玩具。” 妙影开口,声音冰冷, “但光靠一身铁壳子,赢不了我。” “是吗?” 埃斯基动力甲的扩音器里传出失真的笑声, “那就要看,是你的龙鳞硬,还是我的装甲厚了!” 话音未落,他动力甲背部的推进器猛地喷射出绿色的火焰,翅膀也扑腾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冲向妙影。 与此同时,废墟的另一侧,莱弥亚的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也带领着数名最精锐的魂钢骑士出现在了那些跟随妙影冲入缺口的天廷龙卫的侧后方。 他手中那柄镶嵌着巨大次元石的魂钢大剑,周围环绕着扭曲光线的绿色动力场,每一次挥舞,都无声无息,却又带着致命的威胁。 一名正在与玉血族缠斗的天廷龙卫,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致命的寒意,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绿色的光痕在他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他低头,便看到了自己那正在分离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以及那柄从他身体中穿过的,散发着不祥绿光的巨大剑刃。 “后方!敌袭!” 另一名天廷龙卫怒吼着,放弃了眼前的对手,转身挥舞着手中的附魔关刀,迎向了那名午夜贵族。 金色的刀光与绿色的剑影在空中交错。 那名天廷龙卫的关刀,在接触到魂钢大剑周围的动力场的瞬间,上面附着的阳风能量便被迅速瓦解。 但天廷龙卫本身被武器附魔所加持的巨大力量,依旧让这一击充满了威胁。 午夜贵族指挥官没有选择硬拼,他利用吸血鬼远超常人的速度和灵活性,侧身避开了关刀的锋芒,同时手中的大剑顺势向前一递,精准地刺入了天廷龙卫盔甲的腋下缝隙。 没有丝毫的声响,魂钢大剑连同其上的动力场,轻易地便穿透了层层防护,搅碎了天廷龙卫的心脏。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玉血族们,也趁此机会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他们利用自己那无与伦比的速度优势,在战场之上穿梭、游走,专门寻找那些落单的,或者正在与亡灵单位缠斗的昊天将军和玉勇锐士下手。 他们手中的次元石附魔武器,虽然不如午夜贵族那柄魂钢大剑上的动力场那般强大,但其锋利度和破甲能力,依旧足以对这些震旦精锐造成致命的伤害。 一名昊天将军刚刚用他那附魔的金瓜战锤,将一头因为饥饿而失控的吸血鬼转化而来的蝠狼砸成肉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夏海峰的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绿色的剑光之后,昊天将军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他只看到自己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天旋地转,然后便看到了自己那具依旧保持着站立姿势的失去了头颅的身体。 就在吸血鬼们初步堵住了缺口之际,废墟的最高处,欧莉隆的身影隐藏在双方都看不到的位置。 她黑色的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那柄顶端镶嵌着巨大紫色水晶的法杖,正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以杜鲁希尔为基础的咒语的吟唱,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她正以自己千年的经验,最大限度的约束黑魔法能量,以让它在自己的可掌握的最大限度内超魔。 在埃斯基与妙影的贴身肉搏中,她找到了一个绝妙的机会,目光锁定了妙影,为法术提供持续的引导。 “莫拉斯的绝望凝视!” 一股股粘稠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达尔能量,在她的操控下,于半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的、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独眼。 那只独眼猛地睁开,紫色的瞳孔之中倒映出妙影的身影,一道无形的、充满了精神污染的能量射线,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轰击在妙影的意志之上。 正在与埃斯基的动力甲进行着激烈缠斗的妙影,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无数恐怖的幻象。 巍京的宫殿在烈火中燃烧,她最敬爱的父皇,昊天龙帝,被混沌的魔军撕成了碎片,更糟糕的是,魔军中领头的,是她的兄弟姐妹们。 那些是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画面。 “滚开!” 妙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在瞬间便挣脱了幻象的束缚。 但就是这短暂的失神,却给了埃斯基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动力甲的引擎发出超负荷的轰鸣,巨大的次元石战戟放弃了所有的技巧,以鼠人超越凡人三倍的反应速度与动力甲的加持,以最快速度向着妙影的身体拦腰横扫。 嗤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妙影下意识地举起雷霆长剑进行格挡,但仓促之间的防御,根本无法完全抵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雷霆长剑被巨大的力量磕飞,而那柄缠绕着绿色能量的战戟,则重重地斩在了她的腰间。 银色的龙鳞软甲,在这致命的一击之下,瞬间崩裂、粉碎。 锋利的戟刃,撕开了她的皮肤和肌肉,在她的侧腰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狂暴的次元石能量,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与之前那些残留在她体内的腐化能量汇合在一起,再次对她的身体展开了新一轮的破坏。 “呃啊——!” 剧烈的痛苦,让妙影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堵残破的城墙之上,将坚固的墙体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 “殿下!” 不远处,正在与吸血鬼们激战的龙卫和昊天将军们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惊骇的呼喊。 他们放弃了眼前的对手,不顾一切地向着妙影的方向冲去,试图将她从敌人的围攻之中解救出来。 但迎接他们的,是托克西德和他麾下那面由暴风鼠组成的钢铁之墙。 这些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覆盖着厚重板甲的巨型鼠人,结成紧密的盾阵,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嗜血光芒。 他们手中的穿甲斧戟如同丛林般伸出,将所有试图靠近的震旦士兵,都毫不留情地绞杀、撕碎,这些几乎永不战败的暴风鼠,会一直战斗到最后一人。 埃斯基没有给妙影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动力甲的推进器再次喷射出耀眼的火焰,庞大的动力甲爆发出一道火光撞向了妙影,他手中的次元石战戟,在推进的过程中,就已经向着那倒在墙边的妙影,当头劈下。 这一击若是劈实了,即便是龙,也必然会被当场斩杀。 然而,就在那缠绕着绿色能量的戟刃,即将要触碰到妙影身体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都要狂暴的紫色雷霆,突然从妙影的体内爆发出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紫色的雷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闪电护盾,将妙影的身体完全包裹了起来。 埃斯基的次元石战戟,重重地劈在了闪电护盾之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能量,在一瞬间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绿色的次元石能量与紫色的雷霆相互侵蚀、湮灭。 巨大的能量风暴,将周围数百米内的一切都彻底摧毁。 埃斯基那庞大的动力甲,在这恐怖的能量冲击之下,被硬生生地向后震退了数十米,胸前的复合装甲之上,出现了一片片被电弧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而妙影身前那个巨大的闪电护盾,也在这次碰撞之后,轰然碎裂。 她挣扎着从墙边的凹陷中站起,嘴角挂着一丝鲜血,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滔天的怒火。 她被彻底激怒了。 被这些她眼中的蝼蚁、叛逆,用卑鄙的手段所重创,这对于骄傲的神龙来说,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你们都该死!”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灼热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愤怒。 耀眼的白光再次从她的体内爆发,她的身体在光芒中迅速地膨胀、变形。 数秒钟之后,一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都要狰狞的紫色巨龙,重新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她的龙鳞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午夜天空般的黑紫色,一道道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黑紫色电弧,在她的鳞片之间疯狂地跳跃、窜动。 那些被次元石能量腐蚀的伤口,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刺激之下,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撕裂得更加巨大,深可见骨,黑绿色的血液从中不断地涌出,滴落在地面上,将坚硬的岩石都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她放弃了所有精妙的法术和技巧,不再理会那些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而是将她那双充满了疯狂与杀意的巨大龙瞳,死死地锁定在了埃斯基那台高大的黑色动力甲之上。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再次响起。 妙影巨大的龙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如陨石撞击般的力道,向着埃斯基直冲而去。 她没有喷吐龙息,而是张开了那布满了锋利牙齿的巨口,向着埃斯基的动力甲,狠狠地咬了下去。 “来得好!” 埃斯基的扩音器里传出同样是充满了疯狂的咆哮。 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将动力甲的能量输出提升到了极限,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准备硬扛下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隆——!! 巨龙的利齿,与覆盖着符文铁的动力甲,发生了碰撞,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伏鸿城的城墙都为之剧烈地颤抖。 埃斯基的动力甲,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铁门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穿了数堵残破的墙壁,最终被掩埋在一片巨大的废墟之下。 而妙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那锋利的龙牙,在咬中动力甲那坚固的复合装甲的瞬间,便有数颗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崩断。 动力甲上那些由次元石能量驱动的符文,也在接触到她口腔的瞬间被激活,狂暴的绿色能量疯狂地涌入,将她的口腔内部腐蚀得血肉模糊。 妙影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一击将埃斯基撞飞之后,她立刻便将目标转向了不远处制高点上的的欧莉隆。 就是这个躲在阴影里施法的黑暗精灵,用那恶毒的诅咒干扰了她的心神,才让她被那个铁罐头抓住机会重创。 巨大的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向着欧莉隆所在的那片废墟狠狠地拍了下去。 欧莉隆的身影,在龙爪落下的前一刻,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她原本所站立的那片区域,却被巨大的龙爪直接拍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深坑。 狂暴的龙威,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次元石的腐臭味,弥漫了整个战场。 此刻的妙影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之中横冲直撞,用利爪、用牙齿、用巨大的尾巴,攻击着视野范围内的每一个敌人。 战斗的余波,将大片的城区彻底夷为平地。 房屋在她的冲撞下倒塌,街道在她的踩踏下龟裂。 “拦住她!快拦住她!” 夏海峰对着他麾下那些同样是被眼前这副末日景象所震慑的玉血族们大声吼道。 他们立刻分散开来,利用自己那远超常人的速度,在废墟之间不断地跳跃、穿梭,试图从侧翼牵制和骚扰那头已经陷入疯狂的巨龙。 一名玉血族看准一个机会,从一堵断墙之后猛地窜出,手中的次元石长剑,精准地刺入了妙影后腿上那道被次元闪电撕开的巨大伤口之中。 吼——! 剧烈的疼痛,让妙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她巨大的龙尾一摆,立刻向着那名玉血族所在的位置横扫而去。 那名玉血族瞳孔一缩,立刻放弃了手中的武器,身体向后急退。 巨大的龙尾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将他身后那堵厚重的墙壁,抽打得粉碎。 碎石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 另一边,托克西德和他麾下的暴风鼠们,也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们利用一处倒塌的建筑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巨龙的腹下。 “动手!” 托克西德一声令下,数十名暴风鼠同时发起了攻击。 他们手中的穿甲斧戟,狠狠地劈砍在巨龙那相对柔软的腹部龙鳞之上。 虽然未能完全破开防御,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巨龙庞大的身躯一阵摇晃,脚下出现了短暂的趔趄。 但随后,妙影仅仅是想着下方俯冲,龙躯在地面一翻滚,这些暴风鼠都变成了肉泥。 就在这时,那片掩埋着埃斯基的废墟,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轰隆——! 无数的碎石和钢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推开。 那台通体漆黑,但胸前装甲已经出现了明显凹陷和裂痕的巨大动力甲,重新从废墟之中站了起来。 它的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柄缠绕着绿色能量的次元石战戟。 “还没完呢!” 第498章 总攻结束,两败俱伤。 “还没完呢!yes-yes!”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动力甲外部的扬声器传出,因为撞击而损坏的电路让他的声音失真,扭曲成非人的尖啸。 巨大的黑色动力甲从碎石和扭曲的钢筋中重新站起,胸口的复合装甲上有一片巨大的凹陷,边缘处是被龙牙撕裂的参差痕迹,几根断裂的电缆暴露在外,不断闪烁着危险的绿色电火花。 他没有立刻冲向那头在废墟中肆虐的紫色巨龙,而是启动了另一套系统。 嗡—— 一股无形的声波以动力甲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由次元石能量转化而来的高频噪音,在色孽的决斗场学来的,刺耳、混乱的声音,会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听者的灵魂。 战场上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震旦士兵还是鼠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冲击下,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而作为噪音主要目标的妙影受到的冲击最为剧烈。 她那庞大的龙首猛地一甩,发出一声痛苦而又愤怒的龙吟,试图用自己的声音去压制那股无孔不入的噪音。 同时,城市各处那些幸存下来的狙击抬枪小组,在接到埃斯基的命令后,再次将枪口对准了她。 一颗颗拖着绿色尾焰的次元石穿甲弹,如同毒蜂般,精准地射向她身上那些正在流血的旧伤口,以及腿部和身体连接处的关节。 子弹撕裂开刚刚才勉强凝结的伤疤,带起一串串黑绿色的血液。 虽然无法对她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持续不断的骚扰性攻击,却成功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无法将全部精力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 “卑鄙的虫子!” 妙影咆哮着,巨大的龙尾猛地一甩,将一栋摇摇欲坠的三层小楼彻底抽塌,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就在妙影被噪音和狙击骚扰得不胜其烦的瞬间,夏海峰和他麾下最精锐的玉血族们,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们不再从地面上发起攻击,而是利用周围那些倒塌的建筑和高低错落的废墟作为跳板,如同敏捷的猎豹般,几个起落之间,便跃上了妙影那庞大的龙躯。 一名玉血族精锐稳稳地落在妙影宽阔的背脊之上,脚下的龙鳞因为沾满了血液而变得湿滑。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魂钢符文长剑,狠狠地刺向下方鳞片之间的缝隙。 嗤——! 缠绕着镶嵌的次元石带来的绿色动力场的剑刃,成功地切开了坚韧的龙皮,深入血肉。 吼——! 妙影吃痛,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扭动,试图将背上的这些跳蚤甩下去。 那名玉血族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胸前的魂钢盔甲都凹陷了下去,生死不知。 但更多的玉血族,已经成功地登上了她的身体。 他们如同最顽强的登山者,用手中的武器和利爪,将自己固定在龙鳞的缝隙之间,然后用另一只手,将致命的剑刃,一次又一次地刺入巨龙的身体。 废墟的阴影之中,欧莉隆的吟唱也进入了尾声。 她手中的法杖高高举起,顶端的水晶爆发出浓郁的紫色光芒。 数条由纯粹黑魔法能量构成的暗影触须,如同活物般从她脚下的阴影中伸出,以惊人的速度延伸、变长,向着妙影那正在疯狂扭动的四肢缠绕而去。 一条触须成功地缠住了妙影的左后爪,上面附着的达尔能量,如同强酸般腐蚀着她的龙鳞,同时一股股充满了麻痹和衰弱效果的诅咒之力,顺着触须侵入她的身体。 妙影感觉到自己的左腿变得沉重而又麻木,动作也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她愤怒地转过头,张开巨口,一道灼热的龙息便向着欧莉隆所在的位置喷吐而去。 欧莉隆的身影再次化作一团黑雾消散,躲开了龙息的正面冲击,但她召唤出的暗影触须,却因为施法者的离开而能量供应中断,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躲开龙息的欧莉隆刚刚在数十米外的另一片阴影中重新凝聚出身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看到那头巨龙放弃了与身上那些玉血族的纠缠,将充满了疯狂杀意的目光,再次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妙影不再喷吐龙息,她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窜,巨大的龙尾如同攻城锤般,精准地抽打在欧莉隆身旁一栋五层高的废弃钟楼的底部承重柱之上。 轰隆隆——! 沉闷的断裂声响起,钟楼的底部结构瞬间崩溃。 巨大的塔身失去了支撑,开始以一个特定的角度,缓缓地向着欧莉隆所在的方向倾倒。 欧莉隆脸色一变,立刻施法,准备再次化为黑雾进行躲避。 但妙影似乎早已预料到了她的行动。 就在钟楼倾倒的同时,她巨大的龙爪猛地拍击地面。 轰——! 剧烈的震动以她的龙爪为中心扩散开来,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地面上所有的碎石和瓦砾都震得跳了起来。 欧莉隆刚刚凝聚了一半的黑雾形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就是这致命的一瞬间。 倾倒的钟楼已经带着巨大的阴影和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欧莉隆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法杖,在身前布下一道仓促的能量护盾。 轰隆——!! 巨大的钟楼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烟尘之中,传来一声能量护盾破碎的脆响,以及一声女性的痛苦闷哼。 妙影没有去查看欧莉隆的死活,她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之中灵活地移动着。 她用巨大的龙尾和利爪,不断地摧毁着周围那些高大的建筑,刻意地制造着连锁的坍塌。 一栋栋建筑轰然倒塌,将原本还算开阔的废墟战场,变成了一片错综复杂、充满了障碍和陷阱的立体迷宫。 那些原本可以依靠速度和灵活性进行穿梭骚扰的玉血族们,此刻也被这些不断倒塌的建筑和飞溅的碎石所阻碍,行动变得束手束脚,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靠近她。 她为自己,强行创造出了一片相对有利的战斗空间。 清空了周围的杂兵,妙影将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龙瞳,再次转向了那个刚刚从废墟中重新站起的黑色动力甲。 而埃斯基,也操控着他那台胸甲已经大块剥落,露出内部复杂的管线和活塞结构的动力甲,迎向了巨龙的目光。 他动力甲左臂的拳套,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严重变形,几根手指无力地垂下。 但右爪中的次元石战戟,依旧散发着致命的绿色光芒。 两人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试探或战术迂回。 这场战斗,简化成了最原始的暴力碰撞。 吼——! 巨龙咆哮着,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向着那台黑色的动力甲发起了决死冲锋。 “来啊!来啊!yes-yes!” 埃斯基的扩音器里传出同样疯狂的尖啸,他将动力甲的能量核心超载到了即将爆炸的边缘,巨大的战戟之上,绿色的力场暴涨到了近一米厚。 黑色的铁人与紫色的巨龙,在被他们亲手摧毁的废墟之中,再次轰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能量冲击。 只有最纯粹的、令人牙酸的金属与血肉的撕裂声。 埃斯基的次元石战戟,在动力甲那恐怖力量的加持之下,成功地刺入了妙影的左肩,那道之前被次元闪电撕开的巨大伤口之中。 锋利的戟刃,深深地没入了巨龙的血肉,狂暴的次元石能量疯狂地涌入,让她伤口周围的血肉,都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结晶化状态。 而妙影那覆盖着坚硬龙鳞的巨爪,也重重地拍在了埃斯基动力甲的胸口。 那片本就因为龙牙咬合而出现应力脆化的复合装甲,再也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碎裂。 大块的装甲碎片向四周飞溅,露出了下方那正在高速运转的、复杂的内部机械结构。 一只锋利的龙爪,甚至直接撕裂了数根粗大的液压管线,将里面那散发着高温的绿色冷却液,喷得到处都是。 埃斯基的动力甲,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多个系统开始因为过热和结构损伤而陆续宕机。 妙影巨大的龙首,狠狠地撞在了动力甲的头盔之上,将那由符文铁铸成的厚重头盔,都撞得向内凹陷了下去,动力甲内的埃斯基,也因为这剧烈的震荡而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但他也在这最后的碰撞中,将战戟之上所有的次元石的腐化能量,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到了妙影的体内。 轰——! 绿色的能量,在巨龙的体内轰然炸开。 妙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站立,重重地向一侧倒去,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她的左肩之上,一个巨大的、贯穿性的伤口,正在不断地向外喷涌着黑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结晶化血肉。 她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退。 战斗,似乎在这一刻分出了胜负。 废墟之中,莱弥亚的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拖着一条被天庭龙卫的附魔战锤砸断的左臂,从一堆尸体之后缓缓走出。 他的魂钢盔甲之上,布满了裂痕和凹陷,嘴角还挂着一丝青黑色的血液。 他看着那头倒在深坑之中,奄一息的巨龙,又看了一眼那台同样是半跪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和电火花的黑色动力甲,血色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他准备上前,给予那头巨龙最后一击之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又嘹亮的号角声。 那是震旦天朝鸣金收兵的信号。 数十名浑身浴血的昊天将军和天庭龙卫,拼死冲破了吸血鬼和暴风鼠组成的最后一道防线,冲到了巨龙的身边。 他们结成圆阵,将重伤的妙影死死地护在中央,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的主君,筑起了一道最后的钢铁屏障。 天空之上,那些一直在与龙马骑兵缠斗的,由莱弥亚吸血鬼转化而成的亡灵坐骑部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震旦的空中部队,取得了绝对的制空权。 数艘天舟缓缓地降低高度,船身两侧的重型火炮和弩机,开始对地面上那些试图靠近的伏鸿城守军,进行无情的火力压制。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旗舰之上投射而下,笼罩在了妙影那庞大的龙躯之上。 埃斯基看到了数十个龙裔修验卿在同时施法,那似乎是来自于龙裔修验卿们的治愈法术。 在金色光柱的照耀之下,妙影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虽然未能立刻愈合,但流血的速度,却明显减缓了下来。 她的意识,也从那片濒临死亡的黑暗之中,被缓缓地拉了回来。 妙影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些将她团团围住,脸上写满了忠诚与决绝的将士们。 “撤……” 一个虚弱的字眼,从她的口中吐出。 昊天将军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丢掉了自己沉重的战锤,运气抬起他们重伤的主君的巨大龙躯,在其他部队的掩护之下,开始缓缓地向着城墙的缺口处退去。 夏海峰看着这一幕,想要下令追击。 但埃斯基那台已经半残的动力甲,却缓缓地抬起了手臂,制止了他。 动力甲的扩音器里,传出埃斯基那同样是虚弱不堪的声音。 “我们也到极限了。” 他转过头,看向周围。 原本由他精心组建的屠龙猎杀队,此刻已经变得残缺不全。 欧莉隆被倒塌的钟楼活埋,生死不知。 托克西德和他最精锐的暴风鼠卫队,在与巨龙最后的疯狂反扑中,几乎全军覆没。托克西德甚至被好几只震旦的长矛钉在了墙上,生死不明。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玉血族,虽然依靠着吸血鬼强大的恢复能力保住了大部分的战力,但几乎人人带伤,更有数名精锐,在战斗中被彻底摧毁,需要再次准备复活仪式。 而他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台耗费了他无数心血和珍贵材料才打造出来的动力甲,已经处于半报废的状态。 驾驶舱内的他,也因为剧烈的震荡和精神连接的冲击,而口鼻耳朵同时流血,显然内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他们虽然成功地击退了妙影,但距离屠龙这个最终目标,还差得很远。 甚至可以说,他们付出的代价,比对方还要惨重。 夏海峰沉默地看着那些缓缓撤退的震旦军队,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那柄依旧在嗡鸣的次元石长剑。 的确,此战之后,无论是他们,还是妙影,都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舔舐各自的伤口。 这场战争,将会暂时进入一段诡异的僵持阶段。 战争的硝烟,在数日后,终于缓缓散去。 伏鸿城那被摧毁的棱堡炮台和倒塌的城区,如同巨大的伤疤,丑陋地烙印在这片土地之上。 双方都在以惊人的效率,清理着战场,救治着伤员,统计着损失。 其他人都在帮着重建的时候,城西,那片原本是粮仓的废墟之上,一个临时的祭台被搭建了起来。 数十名在之前的巷战和搜捕中,被艾辛刺客所猎杀的震旦内卫的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祭台之上。 埃斯基站在祭台前,他已经脱下了那套半报废的动力甲,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长袍。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看着那些已经冰冷的尸体,沉默了许久,然后,伸出手,一股股死亡之风混合着达尔,从他的掌心流出,注入到那些尸体之中。 那些尸体并没有像亡灵一样重新站起。 它们只是在死灵能量的引导下,迅速地分解、风化,最终化为一捧捧黑色的骨灰,随风而逝。 “我放你们的灵魂自由归去,去找你们各自信奉的神灵。不会让你们的灵魂进入混沌魔域,也不会让它们变成炮弹。” 埃斯基轻声说道, “这就是我的底线,所以对于杀戮这件事情,我毫不自责。” 夏海峰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他没有询问。 随后,埃斯基转向夏海峰,指了指一旁摆放在一起,勉强拼好的,似乎被砸成了肉泥的欧莉隆,以及被贯穿伤杀死的托克西德的两具尸体,对夏海峰道。 “把他们拉起来,无论你们怎么做,对你们死灵系来说,这应该不难。” 而就在伏鸿城内进行着战后清理的同时,城外,天舟旗舰的顶层寝宫之内。 妙影静静地躺在那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巨大龙床之上。 她已经恢复了人形,但脸色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苍白。 数名龙裔丹鼎师和修验卿,正围绕在她的身边,用尽各种方法,试图驱除她体内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次元石腐化能量。 但效果甚微。 那股能量,仿佛已经与她的灵魂和血脉,彻底地融合在了一起。 “都下去吧。” 妙影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满头大汗的丹鼎师们退下。 她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治愈她的伤势。 她需要时间,需要静养,需要用自己那强大的龙之血脉,去一点一点地,将那股邪恶的能量,从自己的身体里磨灭、驱逐。 这个过程,或许需要数月,甚至数年。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无法再轻易地化为龙形态,也无法再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 她看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紫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499章 复活的失败与成功 伏鸿城地底深处,一处被临时开辟出来的巨大石窟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与次元石的甜腻气息。 数十盏由次元石驱动的探照灯发出惨绿色的光芒,将石窟照得亮如白昼,也让放置在石窟中央的两具尸体显得格外清晰。 其中一具,是托克西德的。 作为黑毛鼠的身躯依旧挺拔,在地面上摊开足足一米九接近两米长,但数根粗大的震旦长矛从他的胸膛和腹部穿过,将他牢牢地钉死在一块巨大的门板之上。 矛尖从他的后背透出,上面还挂着破碎的内脏和凝固的黑色血液。 他的双眼圆睁还残留着战死前最后的愤怒与不甘。 另一具尸体,则根本无法辨认出原本的形态。 那是一滩烂肉,一堆混合着黑色丝绸裙子碎片、断裂的骨骼和被碾碎的内脏的模糊混合物。 如果不是旁边散落着一柄顶端镶嵌着紫色水晶的断裂法杖,根本没人能将这堆东西与黑暗精灵术士欧莉隆联系在一起。 夏海峰站在尸体前,脸色格外的阴沉,他身后,站着数十名玉血族和莱弥亚的亡灵法师。他们是伏鸿城内,在死灵法术上造诣最高的一群人。 “开始吧。” 法师们立刻上前,围绕着两具尸体站成一个圆圈,开始低声吟唱起这些年他们自创的咒文,一股股黑色的死灵能量,从他们的手中流出,缓缓地注入到尸体之中。 他们首先尝试复活托克西德。 黑色的能量缠绕上那些贯穿他身体的长矛,试图修复他那被彻底摧毁的脏器,重新连接他断裂的神经。 托克西德的尸体,在死灵能量的刺激下,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指甚至微微地蜷缩了起来。 一名年轻的玉血族法师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有反应了!” 但他的话音刚落,托克西德的尸体便又重新归于沉寂,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无论他们如何加大能量的输出,那具高大的身躯,都像是一块顽固的朽木,再也无法被重新点燃一丝生命之火。 “他的中枢神经系统被彻底摧毁了。” 一名年长的莱弥亚法师摇了摇头,停止了施法。 “我们能做的,最多是将他转化成一具没有思想的僵尸。但他的灵魂,已经开始消散,我们无法将其重新拉回这具破碎的躯壳。” “尽管那本埃斯基阁下贡献出来的来自于不死之王,纳迦什的书籍,已经记载了相关的咒文,但仔细研读,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到时候,就需要破开冥界或其他的肾虚才能拉回这个灵魂了,难度会大大提升,而且灵魂是否还存在都不知道,更无助于现在的战事。” 毕竟,他们过去别说靠近那九卷不死之王的着作了,连听都没听说的,一切法术,都是他们的老师沃索伦教授的。 对于复活独立意识的亡灵的法术,他们倒是见过沃索伦使用过,是为了复活当时被视为死亡的纳迦什以完成沃索伦的野心,最终那个法术失败了,而且使用了大量的沃索伦预制的符文盘,作为他的学徒,莱弥亚的法师们,也并不清楚要如何打造那样的魔法道具。 夏海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亡灵果然没有吸血鬼方便,至少吸血鬼的灵魂没有真正的归处,任何人都无法夺走。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滩属于欧莉隆的烂肉。法师们尝试着用同样的方法去处理欧莉隆的残骸。 但结果更加糟糕。 死灵能量在接触到那滩肉泥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堆混合物里,残留着一股强大而混乱的能量,在排斥着所有外来的力量。 “没用的。” 莱弥亚法师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她的身体结构已经被完全破坏,灵魂之火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随风飘散,然后被神灵捕获。别说是复活,我们甚至无法从这堆东西里,将她的灵魂完整地剥离出来。” 夏海峰沉默地看着那两具无法被挽回的尸体,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失去了这两人,伏鸿城的防御将出现巨大的漏洞。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名亲卫说道。 “去请埃斯基阁下。” 很快,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埃斯基,便出现在了石窟的入口,他没有理会夏海峰,径直走到了那滩属于欧莉隆的烂肉前。 毕竟鼠人的神经反应速度,能够让他比人类,吸血鬼和其他任何人形种族都快得多的速度记忆书本,这些法师还完全没有理解的纳迦什九卷书,埃斯基已经学到有所小成了。 他蹲下身,伸出爪子,从那堆模糊的血肉之中,捻起了一小块闪烁着紫色微光的组织碎片。 “强大的灵魂,即便是在肉体被碾碎之后,依旧会留下如此清晰的印记。” 埃斯基喃喃自语,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由黑曜石和次元石构成的,造型奇特的立方体。 立方体的表面,雕刻着无数个相互嵌套的符文,中心处,有一颗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次元石核心,这是他仿造之前色孽的法术,结合鼠人的工程学原理和大角鼠的理念制造出来的新物件。 他将立方体放在地上,然后对着那滩肉泥说道。 “我知道你还能听见,欧莉隆。你的肉体已经完了,但你的灵魂还在。我可以帮你,但不是像这些废物一样,把你变成一具没有脑子的僵尸。” 那滩肉泥,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周围的空气中,却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想被色孽抓去当玩物,也不想去苍白女王那永无天日的国度里当奴隶,对吧?” 埃斯基继续说道, “我可以给你第三个选择。” 就在这时,一团微弱的、几乎是半透明的紫色光影,从那滩肉泥之中,缓缓地浮现出来。 光影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女性轮廓,正是欧莉隆那濒临消散的灵魂。 “什么选择?” 一个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和虚弱的意念,直接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 “我可以为你重塑一具全新的、完美的、活生生的身体,比你之前的那具,更强大,更美丽。” 埃斯基指了指地上的黑曜石立方体, “但前提是,你的灵魂,重新住进这个灵魂囚笼里,当然是这个和色孽无关的新笼子。” “并且,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欧莉隆的灵魂光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但想到等待她的,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永恒奴役,她还是开了口。 “你想知道,那个孩子,对吗?” 欧莉隆的意念,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的意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把那个由你的魔力催生出来的,我的女儿,卖到哪里去了吗?” 埃斯基的鼠眼猛地一缩。 他确实一直在寻找那个孩子的下落,但让并非是因为任何的感情,而是因为他有一种预感。 那个孩子,因为其诞生的特殊性——和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一样的,由黑暗精灵的卵子和他的魔力结合而成,可能绕开了阿苏焉对精灵族的诅咒,并且,有可能继承了莉莉丝对他的那份关注。 她很有可能也是一位神选。 “说出她的下落。”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把她卖给了我在戈隆德的一个后辈,一个同样是追求极致力量和快乐的女术士。” 欧莉隆的灵魂光影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笑声。 “她曾经倾慕我,所以我给了她我的血脉,她很满意。” “她很喜欢那个孩子,据说,那个孩子让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或许现在,她正享受着永无止境的宠爱呢。” 说完这句充满了恶意和挑衅的话语之后,欧莉隆的灵魂光影突然猛地向内一缩,冲向了那个摆放在地上的黑曜石立方体。 “记住你的承诺,老鼠。给我一具新的身体,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在她的灵魂即将要被色孽或厄里斯—凯尔的力量所捕获的前一刻,她主动地投入了埃斯基为她准备的牢笼。 黑曜石立方体光芒大盛,将那团紫色的灵魂之火,彻底地吸了进去。 随后,光芒散去,立方体重新恢复了平静。 埃斯基拿起那个立方体,感受着里面那个虽然被囚禁,但依旧充满了怨毒和生命力的灵魂,嘴角咧开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还是当初那个在囚笼里也要骂他的欧莉隆呢。 他转过身,看向夏海峰,将那个立方体抛了过去。 “保管好她。等我找到合适的材料,就为她重塑身体。” 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托克西德的尸体。 “至于他……” 埃斯基指着托克西德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他的灵魂还没有完全离开。你们那套把戏不行,是因为你们无法将他的灵魂,从那条通往混沌魔域的路上拉回来。” 他走到尸体前,伸出爪子,按在了托克西德的额头之上。 一股与死灵能量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杀戮与血腥气息的赤红色能量混杂着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他的掌心涌出。 那是来自于凯恩的神力,混合黑魔法,虽然凯恩的神力很微弱,但对于稳定一个即将消散的灵魂来说,已经足够了。 “以血爪大角鼠之名,我命令你,回来!” 埃斯基低声道。 仿佛是听到了神只的呼唤,托克西德那涣散的灵魂,奇迹般地重新凝聚了起来。 一团模糊的、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灵魂虚影,从他的尸体中缓缓地坐起。 “主人……” 托克西德的意念,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困惑和虚弱。 “欢迎回来,托克西德。” 埃斯基收回了爪子, “你的身体已经毁了,但我可以给你一个能让你继续为我,为你的梅德氏族战斗的机会。” 他对着身后的亲卫做了一个手势。 很快,两名暴风鼠卫兵,押着一名被铁链捆绑着的,身材同样高大,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的史库里氏族暴风鼠,走了过来。 “这是史库里氏族的一名尖牙首领,在之前的战斗中临阵脱逃,被我抓住了。” 埃斯基指着那名俘虏,对着托克西德的灵魂说道, “他的身体很强壮,灵魂也很活跃。现在,选择吧。是就此消散,还是被我复活成僵尸,还是夺走他的一切,以他的身体获得重生?” 托克西德的灵魂虚影,看向那名不断挣扎、口中发出求饶嘶叫的史库里暴风鼠,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向埃斯基,那团模糊的灵魂虚影,对着埃斯基,深深地低下。 “为了血爪大角鼠!” 说完,他的灵魂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猛地冲进了那名史库里暴风鼠的身体。 被捆绑的暴风鼠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的灵魂,正在被托克西德那更加强大、也更加凶悍的灵魂,无情地撕裂、吞噬。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分钟,随着埃斯基的手掌按在暴风鼠的躯体上,不断施加非魔法,当那名暴风鼠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重新站直了身体时,他眼中那属于史库里氏族的暴风鼠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梅德氏族首领的那份熟悉的充满了战斗狂热与血腥的目光。 他挣断了身上的铁链,走到埃斯基的面前,单膝跪下。 “托克西德,听候您的差遣,伟大的主人,血爪大角鼠的神选者。”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仅挽回了两名重要的领主级战力,更通过这次神迹,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梅德氏族心中的地位。 他相信从今天起,这些被他忽悠瘸了的鼠人,将会更加死心塌地地追随在他的身后献出一切。 接下来的数十天里,伏鸿城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场惊天动地的传奇对决,让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让双方的最高统帅,都深刻地意识到了对方的棘手。 妙影在天舟旗舰之上,开始了漫长的静养。 她下达了转入长期围困的命令,数十万震旦大军,将伏鸿城围得如铁桶一般。 他们不再发起任何大规模的攻城行动,而是转为不断地加固和延伸包围圈的防御工事。 一道道新的壕沟被挖掘出来,一座座新的箭塔被建立起来。 他们的目的,不再是迅速地攻下这座坚城,而是要用时间,用那足以压垮一切的后勤优势,将城内的叛军,活活地耗死、饿死。 而城内,埃斯基也没有闲着。 在将欧莉隆的灵魂囚笼和重生的托克西德交给夏海峰,让他去安抚和重整部队之后,埃斯基便一头扎进了他那庞大的地下工程之中。 修复被摧毁的城墙和炮台,补充消耗的弹药和武器,这些都只是常规操作。 他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一项隐秘的计划。 他要在那条被他重新打通的,通往城外三十里处河谷的古圣网道的基础上,继续向南延伸,一直挖到大海的边缘。 他要在海岸边一处隐蔽的悬崖之下,建造一个秘密的地下码头。 这个工程的难度是巨大的。 斯卡文鼠人虽然是天生的挖掘专家,但要在不惊动地面上震旦大军的情况下,挖掘出一条长达数十里,并且足以容纳小型海船进出的地下水道,依旧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数以万计的氏族鼠奴隶,在暴风鼠监工的鞭子下,日夜不休地,用先进的次元石钻机挖掘着坚硬的岩石和泥土。 挖掘出来的土方,不能直接运到地面上,只能通过复杂的地下通道网络,分散倾倒进地下城各处的废弃洞穴和深渊之中。 为了支撑通道的穹顶,防止其在挖掘过程中或者因为地面部队的活动而坍塌,埃斯基设计出了一种由次元石粉末混合火山灰和碎石制成的特殊混凝土。 这种混凝土不仅强度极高,更因为蕴含着次元石的能量,而对震旦修验卿的土行法术探查,有着极强的干扰和屏蔽效果。 在地下通道的尽头,那个未来的秘密码头所在地,另一项工程也在同步进行着。 数十名史库里氏族的工匠,正在埃斯基的亲自指导下,利用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天灯和攻城塔残骸上的优质木料,以及一些从地下洞穴中采集来的,具有浮空特性的特殊菌类,建造着一种小型的、能够快速航行的潜水船。 这种船只,被埃斯基命名为海虱。 它的外形参考了深海中的某种甲壳类生物,外壳呈流线型,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航行时的阻力。 它的动力,来自于一台小型的,由混沌矮人符文混着次元石迎娶驱动的蒸汽引擎,足以让它在水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它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建成之后,利用夜色的掩护从地下水道潜入大海,然后绕过震旦海军的封锁线,前往南方的莱弥亚或者更远处的Side 1,向涅芙瑞塔和他的其他盟友们,传递消息,并运回最急需的物资。 比如,更多的次元石,更多的魂钢,以及,制造更多、更强大的战争机器所需要的,各种稀有材料。 甚至于,去要求高等精灵的舰队,为他们打破震旦的海军封锁。 尽管,埃斯基很清楚,高等精灵只会维持外围封锁,绝对不会主动为他们解围。 总之,双方都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也是决定最终命运的,总决战的到来。 而在这漫长的僵持期内,小规模的冲突和袭扰却从未停止。 夏海峰亲自带领的那支由玉血族精锐组成的袭扰部队,如同黑夜中的幽灵般,依托着河岸边茂密的灌木,以及竹林渡口附近的森林,不断地对大运河上的震旦补给船队发起攻击。 他们从不与护航的震旦军队发生正面冲突,只是用淬毒的弩箭,远远地狙杀船上的水手和炮手,或者用炼金炸弹,炸毁船只的舵叶和风帆,然后便迅速地消失在茂密的植被之中,不留下一丝痕迹。 虽然他们造成的损失对于整个庞大的震旦后勤体系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种无休无止的骚扰,却给震旦的后勤部队,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也成功地迟滞了他们物资运输的效率。 而作为报复,震旦的龙马骑兵和鸦人突击队,也加强了对伏鸿城周边的巡逻和侦察。 他们猎鹰一样飞在天上,搜寻着任何一个可能从城内溜出来的目标。 双方的斥候与反斥候不对,刺客与反刺客不对,在这片广阔的战场之上,展开了一场场无声的较量。 鲜血,依旧在每天的日出与日落之间,悄无声息地浸润着这片土地。 第500章 魂龙带来了北境的消息 僵持期的第四十五天,黎明。 天舟旗舰的顶层寝宫内,巨大的琉璃窗外海天一色,灰蒙蒙的云层低悬在海面上,预示着又是一个阴沉的日头。 咸腥的海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带着南方的湿热,吹动了房间内悬挂的丝绸帷幔。 妙影盘腿坐在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龙床之上。 她身穿一件宽松的银白色丝质长袍,乌黑的长发未经束缚,随意地披散在肩后。 她双目微阖,双手结成法印置于膝上,正在调息。 黎明时分最纯净的阳风被她缓缓地吸入体内,冲刷着经脉中残留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次元石腐化能量。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每一次吐纳,左侧腰腹间那道被次元石战戟留下的狰狞伤口,都会隔着长袍渗出一丝极淡的黑绿色气息,随即又被她周身流转的金色阳风所净化。 伤势的恢复比她预想的要慢得多,那股邪恶的力量似乎已经与她的血脉纠缠在了一起,每一次强行驱逐,都会带来针扎般的剧痛。 但她的表情没有因为疼痛丝毫变化。 胜利就在眼前,新的攻城塔已经修复完毕,更多的重炮被部署到了前线,被她撕开的城墙缺口处,一座巨大的前进堡垒正在拔地而起。 三天,最多三天,她将发起最后的总攻,将那座叛逆之城的叛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暗淡了下来。 燃烧的魔法灯火,光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压制,变成了摇曳的昏黄烛光。 空气停止了流动,海风的声音消失了,整个寝宫陷入绝对的死寂。 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妙影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雾。 一道阴影,从墙角的黑暗中缓缓地渗出,如同泼洒在地上的墨迹般,在光洁的玉石地板上蔓延、汇聚,最终凝聚成一个高挑的人形轮廓。 妙影睁开了眼睛,停止了调息。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身影。 来者戴着一只分为黑白两半的瓷质面具,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合着脸部,只露出下半张脸。 那片裸露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耀着水润的光泽,仿佛是刚刚从深海中捞出的珍珠。 她的长发从肩膀披在背后,每一缕发丝都在无风的室内诡异地飘动着,如同无数条拥有各自生命的小河,颜色也各不相同,从深邃的墨黑到剔透的亮银,不一而足。 她穿着一身构造繁复的黑色长袍,袍子上没有半点纹饰,却仿佛是由纯粹的黑暗编织而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姐姐。” 妙影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身影,正是震旦阴间的掌管者,魂龙,诗阎摩。 诗阎摩转过身,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冰蓝色眼睛,看向了妙影。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眼睛,如同两颗被冰封了万年的宝石,倒映不出任何光彩。 “南方的阳风,似乎让你有些焦躁,妙影。” 她的声音响起,并非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这间寝宫本身在说话。 “有事直说,我没有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上。” 妙影从床上下来,赤足踩在冰冷的玉石地板上。 “流向我这里的河流,最近有些奇怪。” 诗阎摩缓缓地走向窗边,与妙影并肩而立,一同望向窗外那片灰色的海洋, “北方的几条主要支流,水量正在减少,一些本该汇入我这里的溪水,在中途就干涸了。” “什么意思?” “凡人的灵魂,是构成阴间之河的源头,北方省份新死的灵魂,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消失。” 诗阎摩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它们没有进入轮回,没有消散,也没有被混沌所吞噬。它们像是被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收集了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睛转向妙影。 “我麾下负责巡视北方河道的阴间军团,也有几支队伍失去了联系。我派去阳间查探的阴差一无所获,他们看不到任何异常,凡间的一切依旧井然有序。” “所以?” 妙影转身,正面着她那神秘的姐姐, “你想说什么?让我因为你口中一些模糊不清的感觉,就放弃这场即将胜利的战争,撤回我这五十万大军?” 妙影走到房间中央那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伏鸿城的模型已经被插上了数十面代表着震旦军队的龙旗。 “你看这里,” 她指着那座已经被重重包围的城市模型, “叛军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他们的物资即将耗尽,他们的领袖们也身受重创。三天之内,我必将此城夷为平地,将叛军首领的头颅悬于长垣之上,以儆效尤。” “姐姐,你所说的支流干涸、灵魂被收集,都只是你在阴间的观察,没有任何阳间的证据可以佐证。” “北方的郡守和将军们,没有向天廷发来任何一份关于瘟疫、灾荒或是大规模人口失踪的警报。凡间的一切都风平浪静。” “你却要我,仅凭一种来自阴间的、无法被证实的异常,就放弃眼前这场关乎帝国统一的决定性胜利?” 妙影抬起头,带着紫色电光的纯白色眼眸直视着诗阎摩那双毫无生气的像是鬼火一般的幽蓝色眼睛, “这不合情理,更不符合一个统帅应有的判断。” 诗阎摩沉默了。 她知道,妹妹说的是事实。 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一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对现有秩序的侵犯。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却又如此的虚无缥缈,无法用凡世的语言去准确描述。 “我只是,有一种预感。” 许久,诗阎摩才缓缓开口, “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感觉,一场比混沌入侵更加可怕的灾难,正在北方酝酿。它与我们所知的一切都不同。” “预感不能决定天朝的走向。” 妙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事实和证据才可以。” 妙影的视线重新落回沙盘之上,她拿起一枚代表着玉血族的黑色棋子,在指尖缓缓转动。 “不过,姐姐,你来得正好。”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担心的北方威胁,其根源尚且未知。而我眼前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想必你也感受到了,这座城市里,盘踞着一股同样不属于阳间的力量。” “这些自称为玉血族的怪物,” 妙影将那枚黑色棋子重重地按在沙盘上, “他们是不死者,是行走在生死夹缝中的亵渎之物。不入轮回,无惧死亡,甚至在被彻底摧毁后,也没有灵魂可以捕获,这一点我的方士们已经证实了。” “他们还可以通过某种邪恶的仪式重新归来。” “我军最精锐的天廷龙卫,在与他们的战斗中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妙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些怪物的存在,不也是对你所掌管的阴间轮回秩序的威胁吗?它们的灵魂,同样没有流入你那条大河。” 她向前一步,走到了诗阎摩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与其去担忧一个虚无缥缈的北方威胁,不如先与我联手,铲除眼前这个实实在在的、同样在挑战天朝秩序的敌人。” “借我你的阴间军团。” 妙影的声音压低,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你的军团由灵魂构成,无惧凡间的刀剑,也无惧那些不死怪物邪恶的生命力。他们是克制这些玉血族的最佳武器。” “助我攻下此城,我答应你,一旦南方叛乱平定,我将亲自率领大军随你北上,无论北方潜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我们姐妹二人,都将集结震旦的全部力量,将其彻底荡平。”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诗阎摩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妙影,似乎在衡量着她话语中的分量。 房间外,黎明的曙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一缕金色的阳光,斜斜地射入窗内,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然而,这缕阳光却无法给这间压抑的寝宫带来丝毫的暖意。 “我的军团,职责是维系阴间的秩序。” 许久,诗阎摩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依旧空洞而又疏离。 “何况,现在阴间自身也出现了变故,我不能再抽调任何力量。” 妙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没有再强求。 “我明白了。” 她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张巨大的玉床, “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守护你的阴间吧,阳间的事,我自会处理。” 诗阎摩看着妹妹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多说无益。 她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再次缓缓地融入墙角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内的寒气,随着她的离去而渐渐消散,魔法灯火重新恢复了明亮,窗外的风声也再次变得清晰可闻。 妙影重新盘腿坐下,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进行调息。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海面,紫色的眼眸之中,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在震旦整军备战两天后,深夜。 妙影的旗舰的中央指挥室灯火通明。 数十盏由阳风驱动的魔法灯盏将室内照耀得如同白昼,光线汇聚在房间正中央那座巨大的沙盘之上。 沙盘以汉白玉为基座,其上雕琢出的伏鸿城地形与周遭百里山川河流纤毫毕现,甚至连城中每一条街道的走向、每一座箭塔的位置都精确地复刻了出来。 妙影身着一身银白色的龙鳞山文甲,站在沙盘的主位。 她的伤势在丹鼎师的调理和自身的恢复下已无大碍,只是脸色依旧比往常苍白几分。 她的面前,十余名身披各式将领甲胄的震旦高阶军官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有身着厚重金色全身甲的天廷龙卫指挥官,有穿着绘有云纹的银色扎甲的龙马骑兵统领,也有穿着朴素但眼中精光四射的炮兵司令和舰队提督。 沙盘之上,两名专门负责推演的司天监参谋,正各自手持一根长长的玉制拨杆,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代表双方军队的微缩模型。 其中一人负责代表叛军的黑色棋子,另一人则操控着代表震旦大军的朱红色棋子。 “推演至第二阶段,东侧城墙三号攻城塔被次元闪电炮击毁,其搭载的两个百人队的天廷龙卫未能登上城墙。同时,叛军的地下通道出现异动,一支由玉血族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从编号庚七的出口出现,突袭我军二号炮兵阵地。” 负责扮演叛军的参谋官,用拨杆将一座红色的攻城塔模型从沙盘上移开,同时将十数枚代表玉血族的黑色尖顶棋子,放置在了代表炮兵阵地的方阵侧翼。 “二号炮兵阵地由第五卫戍军团的玉勇长戟兵负责护卫,兵力五百。请求预备队支援。” 炮兵司令立刻开口,他的声音沉稳而洪亮。 “驳回。” 妙影的声音响起,她没有看炮兵司令,目光依旧锁定在沙盘之上, “第五卫戍军团的任务是牵制正面城墙的敌人。命令游弋在东侧空域的第三天灯分队立刻降低高度,用抬枪和神火飞鸦压制突袭的玉血族。同时,命第一梯队的龙马骑兵绕过主战场,从侧翼对其进行冲锋。在半刻钟内,将这支敌军彻底歼灭。” “遵命!” 龙马骑兵统领抱拳应道。 负责扮演震旦军的参谋官立刻移动代表天灯和龙马骑兵的棋子,在沙盘上模拟出了一场快速的围歼战。 推演在紧张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一个又一个可能发生的战场变数被提了出来,然后又在将领们的激烈讨论和妙影的最终裁决下一一找到应对之法。 从攻城塔的推进路线,到炮火覆盖的优先次序,再到精锐部队的投入时机,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地打磨、完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指挥室外的天空,已经由深邃的墨色,转为黎明前的厚重黛青。 就在妙影准备宣布推演结束,确定最终攻击方案的时刻,指挥室内所有的魔法灯盏,光芒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又猛地黯淡下去,变成了如同坟墓中长明灯般的幽幽绿火。 一股极寒的气流凭空出现,在密闭的指挥室内盘旋。 将领们身上那由精钢打造的甲胄表面,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带着冰晶颗粒的白霜。 他们手中的兵器,以及墙壁上悬挂的仪仗长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嗡鸣声。 那座由上好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沙盘,表面的温润光泽在短短数息之内完全褪去,变得如同路边一块平平无奇的灰岩。 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感觉到一股发自骨髓深处的寒意,仿佛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慢而又坚定地抽走。 他们呼出的气息,不再是温暖的白雾,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如同刚刚开启的古墓中散发出的腐败泥土气味的灰色死气。 “所有人都出去。” 妙影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 将领们如蒙大赦,他们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墙角汇聚的、比黑夜更加深沉的阴影,然后不敢有丝毫停留,纷纷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了指挥室,厚重的金属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房间内,只剩下了妙影一人,以及那团正在缓缓凝聚成人形的阴影。 诗阎摩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她身上那件由纯粹黑暗编织的长袍,此刻仿佛拥有了实体,袍角在地面上拖行时,发出如同细沙摩擦般的声响。她黑白分明的瓷质面具上,也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总攻在即,你又来做什么?” 妙影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这种重要的军事会议被打断,让她感到非常不满。 “因为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诗阎摩的声音直接在妙影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凝重。 诗阎摩没有再说任何废话,她缓缓地抬起手,将苍白的手掌伸到了那座已经失去光泽的玉石沙盘上方。 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从她的掌心凭空浮现,然后悄无声息地滴落。 墨滴接触到沙盘的瞬间,并没有溅起,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转眼间便将沙盘上代表着震旦北方广袤疆域的模型区域,尽数染成了一片纯粹的、不反光的漆黑。 紧接着,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在这片被墨色污染的画布上,一幕幕模糊、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动态影像,如同皮影戏般开始上演。 妙影看到了一个村庄。 那是一个她地图上所熟悉的,位于北方边境的普通村庄。 但此刻,村庄里空无一人,所有的房屋门窗大开,街道上散落着居民们未来得及收拾的农具和晾晒的衣物,一切都像是时间突然静止了一样。 紧接着,画面一转。 她看到了村庄的地底。 无数具刚刚下葬不久的、甚至血肉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正从他们的坟墓中,僵硬地坐起。 他们的动作不是伏鸿城内那些亡灵部队的迟缓,而是一种整齐划一的机械感。 他们爬出坟墓,列成方队,如同被检阅的士兵般,沉默地走向村庄之外的黑暗。 画面再次变化。 妙影看到了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在一个巨大的、如同盆地般的山谷中,数以万计的、来自不同村庄的活尸,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如同潮水般涌向山谷的中央。 在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骸骨和黑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宽厚的尖塔。 尖塔的顶端,坐着一个模糊的、被黑暗能量笼罩的巨大身影。 那些活尸在靠近尖塔时,身体便会迅速地分解,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被那座尖塔所吸收,化为构筑它自身的养料,让那座尖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高耸,也更加阴寒。 而那个端坐在塔顶的身影,也在吸收这些能量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凝实。 “这是我的一名凡人阴差,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从阳间带回来的最后景象。” 诗阎摩的声音在妙影的脑海中回响,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那个村庄,叫做黄安村。三天前,我彻底失去了与那里所有新死灵魂的联系。现在,那里所有的生命,无论活人还是死者,都消失了,连蚊子和苍蝇都消失了。我派去的另一队阴差,只在村口的水井里,找到了这个。” 诗阎摩收回手,影像消失。她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捧呈现出诡异的黑灰色的泥土。 “这捧土,取自井底。它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气,甚至连阴间的死气都不存在。它变成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东西,是一种纯粹的虚无。” “我不知道那座尖塔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坐在塔顶的身影是谁。但我知道,他正在以一种我们前所未见的方式,收割着我们的人民,窃取着本该进入你我轮回的灵魂,并将他们转化为某种…” “…建筑材料。” “他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灵魂,而是将生命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彻底抹去,然后重新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妙影死死地盯着诗阎摩掌心那捧黑灰色的泥土,带着紫色电光的白色眼眸之中出现了些许的混乱。 那捧土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不安。 那是一种比混沌的腐化更加纯粹的、对生命本身的否定。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荒谬!” 她猛地一挥手,将面前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叛军的黑色棋子尽数扫落在地。 “一座尸骨和石头构成的巨塔?一个坐在塔顶的影子?姐姐,你让我看的这些,不过是一些模糊不清的、无法被证实的幻象!你甚至都不知道敌人是谁,有多少数量,来自何方!” 她转过身,逼视着诗阎摩,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南皋的飙龙!我的职责是平定叛乱,扞卫父皇的威严!而不是被一些鬼故事吓得掉头就跑!就是刚刚从那些食人蛮夷的地盘上攻入皓月林的绿皮,也被我剿灭了大半!” “这座城市也马上要被我攻破,现在你让我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去对付一个连影子都看不清的敌人?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她的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让整个指挥室的温度都开始回升。 诗阎摩静静地看着她,任由那股灼热的怒气冲击着自己,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妙影,我没有让你逃跑。”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这个敌人,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同,我的阴间军团被其克制,根本无法出击,你带走了天朝全部可用的机动兵力,我没办法处理它。” 第501章 永远赢的一方 妙影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姐姐,那张被黑白瓷质面具遮挡住的上半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能从那双毫无生气的蓝色眼睛里,读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个麻烦,居然让作为阴间主宰的长姐诗阎摩都感到棘手,甚至于,听起来更像是束手无策。 这让姐姐的话,听起来已经不像是请求了。 可,真的要就这样放弃南方的伏鸿城吗?这可是除了巨蛇河口之外,震旦最繁荣的港口与最重要的扼守大运河出海口的军港。 没有伏鸿,震旦与印地之间的贸易就不存在了。 茶叶,瓷器,丝绸交换香料,药材,宝石,珍珠,这对于震旦来说是相当有利可图的生意。 就在妙影思索着的这个瞬间,在妙影与诗阎摩都未曾察觉的、更高维度的命运织锦之上,一根根象征着万变之主意志的蓝色丝线,正因为她们的这次会面而轻轻震颤,然后以一种更加复杂的方式,重新编织交错。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夏海峰的叛乱,埃斯基的到来,龙泣海渊的惨败,乃至伏鸿城这场打得两败俱伤的攻防战,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宏大乐章中,一个个经过了精心编排的音符。 妙影,这位震旦帝国目前唯一能主持大局的守护神,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困境。 继续南征,占据人口大部分的北方沦陷,帝国根基必然动摇,她将成为千古罪人。 回师北上,南方叛军得以喘息,甚至可能趁机做大,她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无论她如何选择,震旦这个古老的帝国,都将在这内外夹击之下,被撕裂,被削弱,最终陷入无可挽回的混乱与纷争。 而混乱,正是变化所钟爱的温床。 九次战争,九次失败,九次暗中的阴谋,九个遍布世界各地的、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从尼赫喀拉的亡灵天灾与纳迦什遭遇的鼠灾,到南地蜥蜴人遭遇的瘟疫,再到蜥蜴人与人类的联军北伐,高等精灵,旧世界的无数纷争,再到如今震旦的分崩离析…… 无论是谁的成功与失败,也许是奸奇的仆从的失败,但那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前奏。 当古老帝国在谎言与战火中摇摇欲坠,敲出第九声钟响,便是万变之主那颠覆整个世界的计划,真正降临的时刻。 无论凡人们如何挣扎,无论英雄们如何抗争。 最后的结局,早已注定。 奸奇,永远在赢,无论奸奇的仆从战胜或战败,胜利者唯有变化,唯有奸奇。 在蓝色的视界的注视下,妙影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地转过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琉璃窗前。 窗外,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下方那片广阔的平原之上,震旦大营的轮廓一眼望不到边际。 星星点点的火把和魔法灯火,在黑暗中汇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光河,那是正在进行最后集结的部队。 数十座巨大的攻城塔,静静地矗立在阵前,黑色的轮廓在微光中显得狰狞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数以百计的天舟,如同悬浮在空中的岛屿,安静地停泊在旗舰的周围,等待着进攻的号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火药和昂扬战意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 她的军队,她的五十万大军,就在下面。 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他们已经为这场最后的胜利,等待了太久。 只要她一声令下,这台无坚不摧的战争机器,便会将眼前那座顽固的城市,连同里面所有的叛逆,都碾得粉碎。 她能感觉到胜利的果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渴望着这场胜利,不仅仅是为了平定叛乱,更是为了向整个天朝,向那些沉睡的兄弟姐妹,向她那威严的父皇,证明自己的能力。 证明她,飙龙妙影,是唯一能够在这风雨飘摇的时代,守护住震旦荣耀的神龙。 但现在,姐姐带来的消息,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北方。 那是震旦帝国的根基,长垣之下整个帝国绝大部分子民的所在地,也是她的封地南皋的所在地。 一个未知的,连阴间主宰都感到棘手的敌人,正在那里,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吞噬着帝国的人民和土地。 她将手按在了冰冷的琉璃窗之上,坚硬的龙鳞指甲因为用力,在光滑的窗面上划出了细微的声响。 放弃眼前的胜利,去应对一个连具体情报都没有的未知威胁? 这对任何一个统帅来说,都是一个近乎荒谬的提议。 可是,如果姐姐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那片被墨色污染的影像,并非幻觉,而是在北方真实上演的惨剧呢? 如果她为了南方的这场胜利,而坐视北方沦陷,那所谓的守护,又有什么意义? 一边,是即将到手的、唾手可得的荣耀与功勋。 另一边,是作为帝国守护神,那份沉重到无法呼吸的、与生俱来的责任。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属于南方的、湿热而又充满了阳风气息的空气,涌入她的肺腑,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波澜。 许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纯白色眼眸之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褪去。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通过旗舰内部的传声法阵,瞬间传递到了每一名高阶将领的耳中。 “总攻计划,暂时取消。” “留下二十万大军,由天廷龙卫副指挥使统领,继续对伏鸿城进行围困。在现有工事的基础上,立刻开始构筑覆盖整个战线的,永久性防御堡垒群。” “命令工兵营,参照叛军的手段,在所有堡垒的地下,挖掘深达三十丈的反地道网,并铺设次元石侦测法阵。这片土地要变成一只连老鼠都钻不进来的铁桶。” “同时,传令给巨蛇河口的后备舰队,立刻在沿岸建立数座大型的警戒哨塔,加装重型弩炮和炼金火焰喷射器,严防任何来自城内的任何叛军通过任何方式突围。”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引海水倒灌也好,必须彻底断绝叛军任何从海上获得补给的可能。” “授予前线指挥官临机专断之权,可自行从周边的天廷河原和东河诸郡征调农卫和郡兵,补充兵力,数量不设上限。” “最后,” 妙影停顿了一下,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的命令给那些燃风部落的墙头草。” “告诉他们,天朝的宽容是有限度的。” “现在,是他们重新证明自己忠诚的最后机会。我需要他们的骑兵来到这里,编入南征军的序列,负责封锁伏鸿城所有的陆上通道。若有迟疑,城破之日,便是他们灭族之时。” 一道道清晰而又果决的命令,从她的口中发出,迅速地瓦解了即将发动的总攻态势,将整个庞大的战争机器,从进攻模式,切换到了更加稳固、也更加持久的围困模式。 指挥室外的那些将领们,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无比的震惊和困惑,但出于对飙龙殿下的绝对信任和服从,他们没有任何的质疑,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将新的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很快,原本已经剑拔弩张的前线,气氛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巨大的攻城塔,被缓缓地拖回了后方阵地。 无数的工兵和农卫,开始在阵地前沿,热火朝天地挖掘着新的壕沟,构筑着新的壁垒。 整个震旦大营,如同一个被惊扰的巨大蜂巢,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注重防御的姿态,重新运转起来。 当指挥室厚重的金属大门再次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嘈杂都隔绝之后,房间内,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死寂。 妙影没有看身后的诗阎摩,她缓缓地走到那座巨大的沙盘前。 伸出手,用衣袖轻轻地,拂去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北方疆域的、由诗阎摩的法术所制造出的不祥墨迹。 汉白玉的基座,重新露出了它原本的、温润的色泽。 但那片墨迹所带来的冰冷触感,似乎依旧残留在她的指尖。 “我并非相信了你的那些鬼故事。” 她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 “我只是,不能赌。” 她转过身,看向诗阎摩,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属于妹妹而非统帅的复杂情绪。 “我不能让父皇和兄弟们醒来之后,看到一个破碎的北方。” “平定南方的叛乱,是为了维护帝国的完整。但如果代价是北方的沦陷,那这场胜利,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我将亲自带领最精锐的天庭龙卫和龙马骑兵,即刻返回巍京,然后西进。” “我会亲眼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在天朝的土地上,如此放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而又充满了交易的意味。 “但是,姐姐,我有一个条件。” 诗阎摩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 “我要你留在南方。” 妙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 这个出乎意料的要求,让诗阎摩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语调,都出现了一丝波澜。 “阴间的异变源头在北方,我必须回去坐镇,监视那个未知的敌人。” “而且,你明知道,我的力量在阳间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我知道。” 妙影走到她的面前,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但正因为敌人来自北方,你才更应该留在这里。” “且不说你的阴间军团一直在被动挨打,你忘了伏鸿城里,那些同样不入轮回的不死者吗?” “你不觉得奇怪吗?在南方作乱的叛军,使用的力量,其本质居然和你所描述的北方威胁,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它们都在挑战你所维系的天朝的轮回秩序。” “你难道不想查明,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潜在的联系?” 妙影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让诗阎摩那双毫无生气的蓝色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思索的涟漪。 “况且,” 妙影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带走了主力,南方的兵力必然空虚。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来镇住这里的场子。” “万一我离开后,城内的叛军有什么异动,或者说,他们与北方的那个东西里应外合……” “只有你,姐姐,只有你能让那个城内的叛军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需要出手,你甚至不需要现身。你只需要留在这里,让你的气息,笼罩住这片战场。这就足够了。” “这,既是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调查清楚南方这些不死者的来历,或许就是解开北方谜团的关键。” 诗阎摩沉默了。 的确,伏鸿城这些不死者的存在,也一直让她感到不安。 一种与北方威胁同源,但又有所区别的,对轮回秩序的亵渎。 如果两者之间真的存在联系,那么留在这里,近距离地观察和调查,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而且,妙影说得对。 以她阴间主宰的身份,即便力量在阳间受到压制,她那独特而强大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对任何邪物构成巨大的威慑。 藏在城里的叛军,无论有多么狡猾,在一位真神的眼皮子底下,也必然会收敛起他的爪牙。 “好。” 许久,诗阎摩终于开口,声音依旧空洞,但却多了一丝决断。 “我可以留下来。替你看住这座城市,监视那个鼠人。” “但是,妙影,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等这场战争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你是否解决了北方的威胁。” 诗阎摩缓缓地抬起手,那只苍白的、仿佛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妙影的肩膀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龙鳞甲,侵入妙影的身体。 “你必须,动用整个震旦帝国,包括所有方士、修验卿、以及天舟舰队的力量,协助我,在阴间,发动一场战争。” “一场,针对那个窃取灵魂的未知存在的,夺回天朝子民的灵魂的战争。” 妙影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阴间发动战争? “我甚至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诗阎摩的手指微微用力,那股寒意变得更加刺骨。 “你只需要答应。” 妙影看着姐姐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她知道,她说的是认真的。 “我答应你。” 最终,她点了点头。 得到了妙影的答复,诗阎摩松开了手。 她从自己那宽大的、由纯粹黑暗编织而成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由不知名的黑色骨骼雕琢而成的发簪。 发簪的造型古朴,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在顶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珠子。 “拿着它。” 诗阎摩将发簪递给妙影。 “这是用我生前的一截指骨制成的法器,当你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时,将你的真气注入其中,就能得到这些年我炼制的最精纯的至阴之力渡过难关。我感应到之后,还可以跨越阴阳的界限,降下我现在能拥有的全部力量融合进你的体内来帮你度过难关。” “但是,记住,” 诗阎摩的语调,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代价是,这毕竟不是凡世的力量,本来只有死人才能用,你每使用一次,你的就会被至阴的力量侵蚀一分,用得多了,即使是我们这样的龙,也可能会再也变不回这个有血有肉的样子。” 妙影接过了那枚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发簪。 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庞大而又精纯的死亡之力。 “我会记住的。” 看到妙影将发簪紧紧地握在手中,诗阎摩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指挥室内,诡异的景象再次发生。 所有被灯火照耀的物体——沙盘、桌椅、墙壁上的挂画——它们的影子,都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扭曲,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活物,争先恐后地,向着诗阎摩即将消失的位置汇聚而去。 当最后一道影子被彻底吸入之后,诗阎摩的身影也完全消失不见。 房间内的光线和温度,都恢复了正常。 妙影低头,看着手中的骨制发簪,试探性地,将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的阳风,注入到发簪之中。 那枚发簪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她的阳风在接触到发簪的瞬间,便被彻底地吞噬,没有激起任何的反应。 非但如此,一股反向的吸力从发簪上传来,让她感到了一阵短暂的,但却非常明显的虚弱感。 她立刻切断了能量的输送,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姐姐说得没错,这东西对活物来说,确实充满了危险。 她将发簪小心地替换了自己现在在用的这一支,然后走出了指挥室。 门外,她的面首,亲卫队长和一众将领,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 看到她出来,众人立刻躬身行礼。 “传令下去。” “挑选三千名最精锐的天庭龙卫,五千名龙马骑兵,以及七成的丹鼎师和修验卿。备好足够三个月使用的粮草和丹药。” “一个时辰后,在旗舰甲板集结。” “我们,回巍京。” 第502章 不死之王的现状 在震旦帝国的西北方,越过长垣的尽头,是连绵不绝的食人魔王国与哀痛山脉,从这里往东南而去,便是一片广袤的、被诅咒的禁忌之地——次元石沙漠。 这里是上古时期龙帝用燃烧着天火的陨石轰击食人魔时,创造出的灾害。 巨大的陨石不仅砸穿了地壳,更引发了一场席卷整个地区的次元石风暴,将这片土地彻底化为了一片充满了狂暴混沌能量的绿色荒漠。 沙漠的最西侧,与高原山脉相接的地方,沉睡着那场天降灾祸的另一个产物——一个被食人魔们尊称为大胃神的巨大的带着可尖利牙齿的坑洞。 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蠕动,都会让东侧次元石沙漠的范围,向外扩张一分。 而此刻,在这片连最疯狂的混沌信徒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生命禁区中央,一座巨大的、通体由黑色大理石构筑而成的金字塔,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并非是单纯地漂浮,其尖锐的底部伸出,不断向下延伸出无数凡人肉眼无法观测到的,只能以魔法视觉才能看到的,由纯粹的死灵达尔构成的根须,深深地扎入下方那片翻滚着绿色沙尘的沙漠的中心。 以这座黑色金字塔为中心,周围数百里内的物理法则,正在被一种更高位的意志所强行改写。 沙丘的起伏不再遵循风的轨迹,而是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呼吸般,以一种恒定的、令人不安的节律一起一伏。 沙粒的颜色,从过去的绿色与黄色,逐渐嬗变成了混杂着深紫、漆黑与幽绿的诡异色泽。 天空不再是湛蓝或灰白,而被一种如同病变脏器般的代表着死亡之风的暗紫色所笼罩。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更没有星辰,唯一的光源,来自于那些在沙丘之间流淌的、如同液态次元石般的绿色光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足以让任何活物感官失调的、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声。 纳迦什,不死之王,正端坐于黑色金字塔最顶端的平坦王座之上。 他的身躯依旧高大,黑色的骨骼上,绿色的火焰如同三年前与鼠人交战时一样明亮。 一身由无数哀嚎的灵魂碎片编织而成的黑色长袍覆盖着他的身体,袍子上流动着青黑色的能量光芒。 不过,这并不能遮掩他的左肩之上,一道巨大的深可见骨的创口。 即使被能量遮蔽,这创口也清晰可见。 那是三年前,在尼赫喀拉的土地上,被蜥蜴人所召唤的诸神引擎,从星辰之外投下的神罚光矛所留下的永恒烙印。 创口的边缘,依旧燃烧着一缕缕金色的火焰,不断地灼烧着他的灵魂本源,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每一次呼吸,那道伤口都会给他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但他毫不在意。 疼痛,对于一个早已超越了生死概念的存在来说,不过是一种无意义的、可以被忽略的背景噪音罢了。 他更在意的,是体内那股正在缓慢增长的、全新的力量。 一种是非存在的、超越了单纯死亡概念的力量,正从他体内由神力构成的青黑色脊椎骨中流淌而出,缓缓地修复着他的创伤,并与他脚下这座黑色金字塔,以及整片次元石沙漠的能量,产生着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在过去的这数十天里,他已经将数个震旦北方的城镇,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带走了那里所有活人的生命,吞噬了他们温热的灵魂。 随后,唤醒了那里所有死去之人的尸骨,将他们从世代安眠的祖坟中拔起,编入自己那日益壮大的亡灵军团。 他甚至还将自己的意志,延伸到了那由魂龙诗阎摩所掌管的阴间,强行从那条奔流不息的灵魂之河中,截断了属于那些城镇的支流,将那些本该进入轮回的新生魂魄,尽数掠夺而来,化为构筑他永恒国度的砖石。 但他并不急于南下,去征服那片拥有着数亿人口的富饶土地。 那些凡人,在他眼中,不过是早已圈养好的、随时可以收割的牲畜罢了。 他现在的目标,是更重要的东西,过去这些天收割这些灵魂,只是为了获取一些原材料而已。 一阵轻微的、由骨骼摩擦与能量流动混合而成的独特声响,从王座之后传来。 不死之王的首席副官,阿克汉,正缓步走来。 他从莱弥亚封死了四百多年的坟墓中醒来的时候,涅芙瑞塔甚至没能发觉任何异样,从他在黑暗之地找到过去的主人,再到现在,已经足足两年了。 阿克汉每踏出一步,脚下那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之上,便会亮起一串与之对应的、复杂的死亡符文,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严苛的身份验证仪式。 他走到距离王座十步之外的地方停下,然后躬身行礼。 阿克汉没有抬头,而是从他那件宽大的法袍之下,取出了一个由人类的颅骨和某种不断旋转的灵魂水晶构成的奇特装置。 他将装置放在地上,随着一阵低沉的咒语吟唱,一束灰白色的光芒从装置的眼窝中射出,在纳迦什面前的空地上,投射出了一幅巨大的、动态的立体战略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黑暗之地与哀痛山脉的广袤区域内,闪烁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代表着不同势力的光点。 其中一些代表着弱小的绿皮哥布林部落或野兽人战帮的绿色与红色光点,在阿克汉的操控下,迅速地黯淡下去,然后被代表着亡灵军团的黑色浪潮所吞噬。 而另一些代表着更强大势力的,比如混沌矮人的要塞或是食人魔王国的部落领地的橙色与褐色光点,则依旧顽固地闪烁着。 “如您所愿,主人,” 阿克汉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狂热的崇敬, “黑暗之地南部的那些零散部落,已经尽数被净化。他们的血肉,成为了构筑您先锋军团的材料,他们的灵魂,则荣幸地成为了您黑色金字塔的第一批养料。” “但北方的那些势力,依旧在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抵抗。” 他指着地图上那几个巨大的光点, “尤其是盘踞在火山要塞中的邪恶侏儒们,他们依靠着哈苏特的邪恶魔法和坚固的工事,拒绝向您的永恒秩序臣服。还有那些愚蠢的食人魔,他们的大脑里除了食物之外,什么都装不下。” 纳迦什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代表着食人魔王国的、最大的褐色光点之上。 “姆洛克,那个自称为屠灭者的蠢货,他怎么说?” “他同意了我们的借道协议,伟大的主人。” 阿克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杂着轻蔑与得意的神情。 他再次操控投影装置,地图的旁边,出现了一段动态的影像。 影像中,是在一个由巨大兽骨和毛皮搭建而成的、充满了血腥与恶臭气息的帐篷里。 体型如同小山般的食人魔暴君“屠灭者”姆洛克,正一边将一整只烤熟的巨型石角兽的腿塞进他那布满了锋利牙齿的巨口之中,一边含糊不清地,与站在他对面的阿克汉进行着谈判。 “那个蠢货,相信了我的承诺。” 阿克汉解释道, “我告诉他,只要他让您的大军安然通过他的领地,您将会赐予他一条永不枯竭的食物补给线——那些被您从震旦土地上唤醒的、无穷无尽的、不会反抗也不会腐烂的行尸走肉,还有我们之后即将收割的新鲜血肉,都将成为他们部落的食粮。” “作为回报,他不仅同意让路,还答应派遣他麾下最精锐的三支食人魔雇佣兵团,加入您的先锋军,为您扫清南下的道路。当然,前提是,那些在战斗中阵亡的震旦士兵,要优先供应给他们作为军饷。” 纳迦什没有对这个结果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贪婪,是所有凡俗生灵的本性。 只要找准他们的欲望,即便是最强大的敌人,也可以被轻易地收买和利用。 他利用的,正是从埃斯基记忆中获得的,关于食人魔这个种族的,最核心的弱点。 “很好。” 纳迦什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洪流,直接灌入阿克汉的脑海, “告诉姆洛克,我接受他的效忠。但也要让他明白,胆敢有任何的背叛或懈怠,他的整个部落,都仍然会为我服役到永远,不过会换一种方式。” “至于那些躲在火山里的侏儒……” 纳迦什的目光转向了地图上那个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火山要塞图标。 “他们的锻造技术,还有用处,暂时,留着他们。” “遵命,伟大的主人。” 阿克汉再次躬身,然后收起了投影装置。 他知道,主人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盘踞在黑暗之地的小角色。 就在此时,黑色金字塔的基座下方,那片翻滚着三色沙尘的沙漠之上,一场更加宏大的工程,或者说,仪式,正在进行。 数百名身材矮小、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灰白色的混沌矮人,正在数以千计的亡灵监工的鞭笞和监视下,艰难地劳作着。 他们曾经是哈苏特最虔诚的信徒,是黑暗之地最优秀的工程师和符文铁匠。 但现在,他们只是纳迦什的奴隶。 他们正抬着一根根直径超过三米、由无数被熔化的、来自于不同邪神圣殿的祭器和被诅咒的灵魂熔铸而成的、通体漆黑的巨大管道,走向黑色金字塔的下方。 这些管道的表面,铭刻着无数个扭曲的、不断变化的、与已知所有魔法体系都截然相反的死亡符文。 每当一截导管被艰难地抬到预定位置,准备与金字塔基座上预留的接口相连接时,负责安装的混沌矮人工程师们,就必须进行一场痛苦而又屈辱的献祭仪式。 他们必须划开自己的手腕,用自己那滚烫的、蕴含着哈苏特神力的血液,在导管冰冷的表面上,涂抹下亵渎自己父神的符文。 每一次涂抹,他们的身体都会剧烈地抽搐,灵魂也会因为背叛信仰而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围绕在他们周围的亡灵监工们,则会用一种单调的、毫无起伏的语调,齐声吟诵着由纳迦什所创造的、颠覆了生死法则的反创世经文。 “生命皆为虚妄,死亡方为永恒。” “意志终将消散,秩序即是归宿。” “万物皆为一体,一体皆归于无。” 这些经文中充斥着撰写者的意志,不断地侵蚀着这些混沌矮人们最后的理智与信仰,将他们一步步地,推向彻底的疯狂与崩溃。 当最后一截导管安装完毕,并与黑色金字塔的能量核心连接在一起时。 纳迦什从他的王座之上,缓缓地站起身。 他伸出手,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死亡神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到脚下的金字塔之中。 嗡——!! 整座黑色金字塔,连同下方那数百里广袤的次元石沙漠,都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那些刚刚才被安装好的导管,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一股股庞大的、近乎液态化的次元石能量,被强行从沙漠的最深处抽取而出,顺着这些导管,源源不断地涌入黑色金字塔的内部。 同时,沙漠西侧的高原之上,那个沉睡了千年的的大胃神,也在这股强大的能量抽取之下被强行惊动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如同筛糠。 高原上的坑洞漩涡的底部,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巨大轮廓正在缓缓地苏醒。 一股充满了吞噬一切的欲望的神性力量,从漩涡之中冲天而起,试图反抗那正在掠夺它力量的黑色金字塔。 但纳迦什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苏醒的原始神只。 “聒噪的虫子。” 他的意念,如亿万吨冰山般沉重而冰冷的意志,轰然压下。 黑色金字塔的顶端,那颗由他神力构成的脊柱,猛地明亮了一下。 一股更加霸道的死亡意志,顺着那些亵渎导管,反向注入到了山那边的悬崖之中。 正在苏醒的大胃神,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咆哮。 它那刚刚才凝聚起来的原始神性,在纳迦什那绝对的死亡意志面前,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最终,它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的本源力量,被那座黑色的金字塔,贪婪地,无情地吞噬。 整个次元石沙漠,连同它们的本源大胃神,都成为了纳迦什的祭品。 纳迦什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股如同汪洋大海般,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身体的庞大能量。 他那因为诸神引擎而受损的灵魂本源,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之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修复着。 他身上那件由灵魂碎片编织而成的长袍,也因为能量的注入,而变得更加凝实,上面的符文光芒也变得更加的深邃和明亮。 但他并没有将所有的能量,都用来修复自己的伤势。 他同时正在进行一场更加重要的工作。 在他的意志引导下,黑色金字塔的内部,一个由数以亿计的、被他所吞噬的灵魂所构成的、无比复杂的巨大运算矩阵,正在高速地运转着。 这是一个用活着的灵魂构筑而成的灵魂阵列计算机。 而此刻,这台计算机正在处理的,是一份无比珍贵的信息。 那就是,被他所完整读取的,属于穿越者埃斯基·伊沃的全部记忆。 高等精灵的光荣舰队和他们那足以扭曲现实的高等魔法。 矮人王国那坚不可摧的符文要塞和他们那固执到愚蠢的仇恨之书。 未来的人类帝国的蒸汽坦克和他们那看似强大但却充满了内斗与腐朽的政治体制。 斯卡文鼠人那充满了不稳定性的次元石科技和他们那永无休止的内斗传统。 尼赫喀拉那无望的抵抗,以及在所谓的历史中,会杀死自己的愚蠢的阿卡迪扎还有那柄肮脏的鼠人打造的可以弑神的堕落之刃。 绿皮兽人那简单到可笑的wAAAGh!!!力场和他们那如瘟疫般无法根除的繁殖能力。 混沌四神各自的优缺点,以及他们麾下那些恶魔和凡人信徒的行动逻辑。 这个世界上,未来与过去,所有主要势力的科技水平、魔法体系、政治结构、社会文化、乃至那些在历史中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的性格弱点和行事风格…… 所有的一切,都作为最基础的、最核心的初始参数,被纳迦什输入到了这台巨大的灵魂计算机之中。 然后,他将刚刚从次元石沙漠和大胃神那里汲取到的浩瀚的庞大神力,作为驱动这台计算机的能源,开始了对未来无数种可能性的,高速模拟和推演。 他要以一种最高效、最稳妥的方式,去系统性地瓦解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抵抗力量,将所有的生命和非生命,都将纳入他永恒的统治之下。 只要凡人们愿意先去死一死,混沌也不再是世界上的威胁了。 在他那庞大的灵魂矩阵之中,无数条时间线,正在以亿万倍于现实的速度,不断地生成、碰撞、演化、然后被筛选、优化。 一个个方案被生成,又一个个方案被否决。 但纳迦什对此并不着急,他有绝对的优势,这个世界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哪怕是这个卑贱的所谓穿越者过去所调侃的,他命中弱鼠的命运,也无法阻止他。 第503章 伏鸿城的各方反应,山寨雷铸神兵 脚下是一座九千米高的白骨山。白剑一手指前方,在那里有一座山峰,高达万米。在山巅有一座白骨擂台,周围悬概大量的强者,可以听到呼喊之声,还有战斗之声,不时的还有冲天的神光,那是交战的神通。 原本以为这是最好的结果,可是一周下来,她总是不自觉的看向孔宝才座位,她的人虽然坐在这里,心却落在了原地。 他依然是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另一位仙尊冲了过来,拉着他便跑,“门主,我们赶紧逃吧,大不了找一座洞府,好好修炼。”有朝一日,再回来找琴啸天报仇。 剑的主人是一个高大魁梧的光头男子,他的眼睛和眉毛都是红的,眼睛里面的红光可以把前面的地方照的很亮。 如今虽然李清在层层军士的守护下,但是兵士出身极为复杂,再加上鲜于仲通虽然伏法,但是鲜于仲通的余党并未铲平,为了以防万一,刘冉特地安排了不少的青螟卫士守卫在寿王帅帐之外。 听着面前翼州主将如此颠倒黑白,石皓两人心中暗笑,幸亏此刻堂上的都是明白人,若是不明事理的人听到翼州主将如此一番言语,恐怕会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等人才是最大的恶人。 叶良辰的被子、褥子放在宿舍内的暖气片上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晾干,找宿管老师把折了的床板换了,才算又得以睡了个好觉。 不信你看,在这漫天飞雪的夜晚,那照亮天空与两人脚下之路的,不是那些来去匆匆、忽明忽暗的车灯,也不是孤零零矗立着、散发出昏黄光芒的路灯,而是她那弯得如月牙般明媚的双眸。 那么在所有普通阵营里,箭术最出色的,当属森林阵营了,史诗英雄格鲁的幻影神弓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毫不犹豫,郑典选择了森林阵营。 西城门本就不在两州主将考虑的范围,所以此刻西城门仅仅有着不足百余人的翼州兵马驻扎,很明显的面对着三千精锐的汉州兵马区区一百兵马明显翻不起什么浪花,短短的片刻,汉州主将就已控制住了松州的西门。 浮生已洗漱完毕,看起来昨晚休息得甚好,只是还是一张丑脸,昨夜他竟是拒绝了疏疏的炼魂,他说这张丑脸暂时还有些用处。 梅老夫人身着暗红大袍,滚边的衣领袖口,刺绣梅花纹路。右手大拇指上的戒指,亦是梅缠枝的设计。 之所以叶落会提议吃冰激凌,是因为他想让冰激凌让蒋雪珍降降温,让她平复一下刚刚激动的心情。 “好,贫道倒想听听你如何解释”橙袍老道怒气未消的紧盯着丁枫怒喝道。 洛风情没有理会这中二的余人彦,余人彦心中余沧海就是最强的,能够为他挡住所有的风雨,只能说一句不知者不罪吧。 可是现在看到顾颜找了进来,也松了一口气,只要顾颜知道自己在哪里就好,既然这帮人想拦着自己,那就拦着好了,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完然后墨响言也好赶紧跟顾颜回家。 时间一转,就又过了十几天,暑休的时间来临。大家各自的都回了家。 看见赵锦兮我总算知道了,刚才我压根没机会给梅列夫报信,也只有赵锦兮给他报信了,不然的话我今晚怕是死在这里了梅列夫都不知道。 这引发评审们的强烈好奇,都围拢过来,纷纷都在猜测华夏队在做什么东西。 看着新视频出现,网友们都惊了,怎么这网剧幕后的人,像是早预料他们要说什么一样,你说啥,他来啥! 那双眼睛会说话,会勾人的灵魂,那样比妲己的双目还要引人入胜的风景。只要看到了,就没人能移开自己的目光。 乱虽然是寄生控制,五官却依靠宿主,被沙子进眼,只得停下来,摆好防御姿势,慢慢清除眼中的沙子。 慕橙菲在隐藏行踪方面绝对是行家,如果她不想让人找到她,那几乎就是找不到的。 为了给子妤庆祝,也给自个儿打打气,止卿和子纾早早备好了一桌尚算丰盛的酒席。还有半只子纾偷溜出买来的烧鸡,皮酥脆嫩,还在往外渗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从洗手间出来。她穿过二楼的走廊。踩着楼梯往一楼厨房走着。似乎都已经闻到了阵阵诱人的香味。其实早上的时候。她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一个劲儿地往自己嘴里填东西。导致后来还担心中午没有食欲怎么办。 她睁着眼睛,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视线依旧毫无聚焦的盯着前方。 华夏武魂和神圣刀锋派来江城的特战队员们每天都会来天麟山庄休整汇报,因王天罡和两支特战队之间的特殊关系这里被作为寻人临时指挥中心,这里地方够大,住上百几十号绰绰有余。 第504章 玉血族的自杀式攻击 二十天后。 伏鸿城地下深处,一处新开辟出的、面积超过两个足球场的巨大穹顶洞穴内,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金属烧灼和次元石混合的刺鼻气味。 数以百计的鼠人奴隶正在最后的清理着场地,将散落的工具和建筑废料装上轨道矿车运走。 洞穴的正中央,一座高达三十米的黑色方尖碑静静地矗立着。 它通体由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曜石拼接而成,石块的接缝处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缝隙。 方尖碑的四面,从上到下,都用一种银色的金属,雕刻着无数个复杂的、相互嵌套的斯卡文符文和黑暗精灵的奴役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活物般,在黑色的石面上缓缓地流动、重组,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幽绿色微光。 在方尖碑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经过了精心切割和打磨的巨大球形次元石。 这颗次元石的核心,正以一种恒定的频率,如同心脏般不断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让整个方尖碑表面的符文光芒,明亮一分。 这便是埃斯基设计的灵魂道标的试验型号。 围绕着这座道标,呈放射状摆放着十个巨大的、由强化玻璃和符文铁构成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的内部,注满了某种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淡绿色培养液。 无数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导管,从灵魂道标的基座延伸而出,连接着每一个容器的底部。 容器的顶部,则连接着另一套更加复杂的装置,那是由无数个旋转的透镜、水晶棱镜和黄铜探针组成的扫描阵列。 夏海峰站在灵魂道标的阴影之下,仰望着这座充满了邪异美感的巨大造物,苍白的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敬畏。 他身后,十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附魔长剑的玉血族精锐,正沉默地列队站立。 他们是夏海峰从整个玉血族中,精心挑选出的、最有潜力也最忠诚的战士。 埃斯基站在其中一个重铸熔炉的操作台前,爪子在一排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符文按钮和拨杆上飞快地操作着。 他为每一名玉血族战士的灵魂,都进行了独特的能量频率标记。 这些标记,就像是烙印在灵魂本源上的条形码,将确保他们的灵魂在死亡之后,能够被灵魂道标精准地识别和捕获。 “标记完成了。” 埃斯基完成了最后一个战士的标记,转过身,对着夏海峰说道, “现在,他们可以出发了。” 夏海峰点了点头,他走到那十名玉血族精锐的面前,一一递上了一碗掺了血的米酒。 “你们的任务,是突袭震旦人正在建造的西侧三号堡垒。” “记住,你们的首要目标是破坏他们的投石机和弩炮塔,其次是尽可能地杀伤那些没有甲胄的工兵和农卫。制造最大的混乱,拖延他们工事的进度。” 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前方那名身材最为高大、眼神也最为冷酷的玉血族, “凌风,你来带队。记住,一旦发现有天庭龙卫或是龙马骑兵向你们合围,不要试图突围。你们的任务,就是在那个时候,尽可能多的杀死敌军,然后结束。” “愿为陛下效死!” 饮下血酒后,被称作凌风的玉血族低头用手中的长剑,重重地敲击了一下胸口的甲胄,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愿为陛下效死!” 其余九名战士也喝光了血酒,同时举剑,齐声回应。 随后,夏海峰带领着这支小小的敢死队,转身走进了通往地表的一条狭窄而又幽深的秘密地道。 地道内,只有墙壁上每隔十米镶嵌的一颗次元石,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的道路——装载次元石电灯的话,走线加发电太麻烦了。 玉血族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地道中回响,混合着远处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 那是伏鸿城的炮兵阵地,已经开始了佯攻。 黄昏时分,天色晦暗。 伏鸿城的东侧与北侧城墙之上,数百门已经被被亡灵感染,同化,被命名为“腐烂利维坦”的臼炮和三十六磅要塞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越过数公里的距离,向着震旦大营的东、北两翼倾泻而下。 剧烈的爆炸声,在连绵不绝的军营之中此起彼伏。 虽然大部分的炮弹,都只是落在了那些早已被加固过的防御工事和空地之上,造成的实际杀伤非常有限。 但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猛烈炮击,依旧让负责那两个方向防御的震旦军队,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混乱。 “敌袭!敌袭!”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大营。 负责统帅围城大军的天廷龙卫副指挥使卫炎,立刻登上了位于中军的了望塔。 “怎么回事?!” 他一把推开身旁的传令官,抓起一旁的千里镜,向着炮火最密集的东侧营地望去。 “报告将军!叛军从东、北两个方向,对我军营地发动了大规模炮击!” 一名参谋官快步跑上了望塔,大声汇报道。 “炮击?” 卫炎皱起了眉头, “就这?他们难道以为,光靠这点不痛不痒的炮击,就能吓退我们?” “命令各部,坚守岗位,不要出击!让炮兵进行反击!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我敲掉!” 卫炎不屑地冷哼一声,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城内叛军被围困了二十多天后,一次狗急跳墙式的、毫无意义的泄愤行为。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东、北两个方向。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将所有目光都投向正面战场的时候,一股真正的杀机,正从他防御最薄弱的侧翼,悄然逼近。 伏鸿城西侧,数公里之外。 一片由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灌木丛构成的荒地之上,一座巨大的、尚未完工的堡垒,正静静地矗立在暮色之中。 这便是震旦军正在修建的三号前进堡垒。 数以千计的工兵和被强征而来的农卫,正在工头的呵斥和鞭打下,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们将一筐筐沉重的石块和泥土,搬运到高大的墙体之上,加固着箭塔和女墙。 十几架巨大的投石机和重型弩炮,已经被吊装到了预定的位置,只等最后的调试便能投入使用。 负责守卫这里的,是一支由五百名郡兵组成的守备队。 他们的装备远不如玉勇精锐,身上的甲胄也大多是些陈旧的皮甲和铁片都没多少的扎甲。 此刻,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被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所吸引,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堡垒的东侧围墙上,伸长了脖子,向着主战场的方向张望,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好奇。 对于他们这些二线部队来说,如此大规模的战争,是他们一生都难得一见的奇景。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已经从他们的身后悄然降临。 十名身形矫健的玉血族,如同从地底冒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堡垒后方一处被灌木丛所掩盖的巨大排水渠出口中钻出。 这个出口的位置,经过了埃斯基和艾辛氏族的精确计算,正对着堡垒西侧围墙的一处箭塔与另一处箭塔之间的视觉死角。 他们没有立刻冲向围墙,而是两人一组,分散开来,身体紧贴着地面,利用暮色和地形的掩护,向着不同的方向潜行。 领队的凌风,和另一名战士,率先抵达了围墙的下方。 他从背囊中取出一只由某种黑色金属打造的、前端带着三个锋利倒钩的钩爪,钩爪的末端,连接着一根由蛛丝和鼠筋混合编织而成的、坚韧而又轻便的绳索。 他手腕一抖,钩爪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声的弧线,精准地卡入了上方女墙的垛口之中。 轻轻地拉了拉,确认稳固之后,他对着身后的同伴做了一个手势。 两人如同灵巧的猿猴,交替掩护着,迅速地向上攀爬。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又敏捷,几乎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在即将要翻上墙头的前一刻,凌风停了下来,他从腰间的箭囊中,取出一根细长的、如同缝衣针般的吹箭。 吹箭的尖端,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他将吹箭含在口中,对着墙垛上方那名正背对着他们,专心致志地看着东方战场的郡兵,用吸血鬼远超过人类的力道一吹。 咻——!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那名郡兵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了下去,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凌风立刻翻身上墙,将那名郡兵的尸体拖到阴影处,然后对着下方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很快,十名玉血族战士,都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这座防守松懈的围墙。 他们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按照预定的计划,分散开来。 两人一组,负责清理掉墙体之上的所有哨兵。 另外三组,则分别潜向那十几架刚刚才被安装好的巨大投石机和重型弩炮。 凌风的目标,是位于堡垒中央的,最大的一座配重投石机。 他和他的同伴,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在各种建筑材料和器械的阴影中穿梭,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沿途遇到的所有落单的工兵和守卫。 他们的手法干净利落,要么是用淬毒的吹箭,要么是用手中的短刃,从背后割断对方的喉咙。 被杀死的工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那座矗立在堡垒中央的投石机之下。 十数名工兵,正在一名工头的指挥下,为这台战争机器安装着最后的配重块。 “动手!” 凌风低喝一声,两人同时从阴影中暴起。 黑色的剑光,在暮色中一闪而过。 正在高声叫骂的工头,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 另一名玉血族战士,则如同虎入羊群般,冲进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工兵之中。 附魔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和数颗惊恐的头颅。 惨叫声,终于在这座堡垒之中响起。 但已经太迟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堡垒的其他几个方向,也爆发出了同样的混乱与杀戮。 另外三组玉血族战士,也成功地抵达了他们的目标位置。 他们用同样血腥而又高效的方式,屠杀了正在调试弩炮的工兵,然后开始对那些精密的战争机器,进行毁灭性的破坏。 他们用手中的附魔长剑,砍断绷紧的牛筋绞索,劈开巨大的木质机臂,甚至直接用蛮力,将那些刚刚才被校准好的瞄准机构,彻底地扭曲、破坏。 堡垒内那突然爆发的惨叫声和混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整个西侧防线的宁静。 正在了望塔上观赏着东侧“烟火秀”的卫炎,脸色猛地一变。 “西边!西边怎么了?!” 他一把抢过身旁参谋手中的千里镜,向着三号堡垒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座尚未完工的堡垒之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惊慌失措的人影,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处乱窜。 而几道,也许是十几道黑色的身影,正在人群之中,进行着一场血腥的屠杀。 “声东击西!” 他上当了! “传令!传令!” 卫炎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声音因为愤怒和惊慌而变得有些尖利, “命令左翼的龙马骑兵!立刻!全速支援三号堡垒!把那些该死的耗子给我碾碎!” “所有鸦人斥候升空!给我查!查清楚到底有多少敌人!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天灯部队转向!给我把三号堡垒的上空给我照亮了!发现任何可疑目标,就地格杀!” 一道道命令,从他的口中接连不断地发出。 整个震旦大营,再次陷入了一片紧张的骚动之中。 但凌风和他的同伴们,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 在彻底摧毁了堡垒内所有的大型战争器械之后,他们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开始了任务的第二阶段——制造最大的混乱,杀伤最多的有生力量。 他们如同十道黑色的死亡旋风,冲进了那些由工兵和农卫组成的混乱人群之中。 附魔长剑每一次挥舞,都轻易地撕开那些脆弱的皮甲和血肉之躯。 鲜血、残肢、内脏,如同雨点般,洒满了整个堡垒。 对于这些几乎没有受过任何正规军事训练的非战斗人员来说,这十名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玉血族,是他们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地蔓延开来。 数以千计的工兵和农卫,彻底放弃了抵抗,他们尖叫着,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向着堡垒的出口逃去,甚至发生了严重的踩踏。 负责守卫这里的五百名郡兵,试图组织起一道防线。 但他们那在玉血族面前如同纸糊的阵型,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彻底地撕碎。 一名郡兵百夫长,鼓起勇气,举着盾牌,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凌风。 凌风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剑光闪过,那名百夫长连同他手中的盾牌,都被从中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滚烫的内脏,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地。 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彻底摧毁了所有郡兵最后的斗志。 他们和那些农卫一样,怪叫着,丢下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加入了逃亡的大军。 整个三号堡垒,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便彻底地陷入了瘫痪。 “任务完成。” 凌风站在一座被摧毁的弩炮塔之上,冷冷地看着下方那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他手中的长剑,依旧在滴着血。 远处的天边,已经可以看到一片金色的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靠近。 那是震旦的龙马骑兵。 而在他们的头顶,数十只巨大的、如同乌鸦般的黑色身影,也盘旋着,发出刺耳的鸣叫。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是时候了。” 凌风对着散布在堡垒各处的同伴们,发出了最后的信号。 然后,他从弩炮塔之上一跃而下,迎着那支正在冲锋而来的龙马骑兵,发起了反冲锋。 他没有再使用任何的技巧,也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躲闪。 他只是将手中的长剑,笔直地向前刺出。 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在了这最后的、也是最灿烂的一击之中。 他的身后,另外九名玉血族战士,也从不同的方向,以同样的姿态,向着那片金色的洪流,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十道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片由数以千计的金色铁骑所组成的、无坚不摧的钢铁浪潮。 没有奇迹发生。 碰撞的结果,是黑色的流光,被金色的浪潮,瞬间吞噬,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第一个冲上去的凌风,甚至没能靠近龙马骑兵的阵前,便被数十杆同时刺出的附魔长枪,连人带剑,一同贯穿,撕成了碎片。 他的尸体,在接触到那些附着着阳风能量的枪尖的瞬间,便迅速地化为了飞灰,消散在空气之中。 其余的九名玉血族,也都在随后的数秒钟之内,以同样的方式,被那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彻底地碾碎。 当第一龙马骑兵营冲过那片狼藉的战场,重新控制住三号堡垒时。 他们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属于敌人的尸体。 空气中,只留下了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焦糊味的飞灰,证明着那十名袭击者曾经存在过。 第505章 神风的吸血鬼与北行的妙影 埃斯基看着夏海峰摇了摇爪子。 “你的命令,有点太蠢了。” 他指了指那些刚刚才适应了新身体的玉血族战士。 “让他们就这么直挺挺地冲上去,撞死在龙马骑兵的枪阵上,除了看着他们如你们以往一样化成灰之外,还能有什么用?那是浪费。” 夏海峰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 “那阁下的意思是?” “进步,来自于压力,压力也分很多种。” 埃斯基走到沙盘前,将那座代表着三号堡垒的模型推倒,然后用爪子在周围划出了几道复杂的线路。 “你们应该利用他们的速度和潜行能力,进行反复的袭扰。攻击他们的补给线,刺杀他们的哨兵,破坏他们正在维修的器械。让他们在运动战中,不断地去挑战自己的极限,去学习如何与更强大的敌人周旋。” “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徘徊,才能最大限度地榨干他们灵魂中的潜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头撞死,那和屠宰场里的牲口有什么区别?” 他转向那十名重生的战士。 “不过,今天就算了。” “毕竟是第一次,谁也不知道灵魂会不会有什么损耗。” “你们先下去休息,仔细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和记忆,有没有任何细微的、不协调的地方。明天,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 埃斯基的爪子在操作台上一顿操作,十套崭新的黑色劲装和附魔武器,从旁边的储物格中被传送了出来。 “这是为你们准备的新装备,去吧。” “是!” 凌风等人再次行礼,然后拿起装备,动作整齐划一地,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至于下一批,” 埃斯基看向夏海峰和那名沉默的午夜贵族指挥官, “我需要一些白纸。” “白纸?” “没错,刚刚才被转化,还没有经历过任何真正战斗的菜鸟,我要看看,在同等的压力之下,一张白纸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的灵魂,会产生怎样不同的变化。” “这太冒险了。” 卡勒斯终于再次开口。 “他们甚至还不完全了解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让他们上战场,和让他们去送死没有区别。而且,他们失控的风险,比老兵要高得多。” “风险越高,数据才越有价值,不是吗?何况,你居然会心疼那些新转化的吸血鬼吗?如果他们不幸变成蝠狼,正好为我们增加一些怪兽步兵。” 埃斯基反问道。 “别担心,我会为他们设计一个更简单的入门级任务。” 夏海峰看出了卡勒斯的犹豫,他走上前,拍了拍对方那只完好的肩膀。 “卡勒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第一次直呼了这位莱弥亚指挥官的名字,埃斯基不由得侧目,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吸血鬼的名字。 “但你看到了,埃斯基阁下的技术是可靠的。这是我们打破僵局的唯一机会。莱弥亚需要更强大的战士,不是吗?” 被称作卡勒斯的午夜贵族指挥官,身体微微一僵,他看了一眼夏海峰,又看了一眼埃斯基,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会从新转化的莱弥亚裔族人中,挑选出五十人。” “很好。”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不仅得到了新的实验体,还顺便知道了这个一直板着脸的家伙的名字。 卡勒斯。 一个不错的名字。 希望他的灵魂,也像他的名字一样坚韧。 又是一天过去,地底实验室中,埃斯基在一块巨大的水晶操作台前,向夏海峰和卡勒斯展示了灵魂道标的新功能。 一道幽绿色的光束从操作台射出,投射在旁边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由跳动的符文和曲线构成的动态光谱图。 “这是我连夜加装的灵魂污染度光谱仪。” 埃斯基指着那片复杂的光谱图, “它可以实时监测每一个被标记灵魂的兽性污染程度。你看这里,” 他指向光谱图的右侧,那里有一条不断波动的红色警戒线。 “一旦某个灵魂的光谱触及到这条线,系统就会自动发出警报,并暂时切断其与重铸熔炉的连接,将其灵魂粒子封存进隔离区。这就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去决定是净化它,还是彻底销毁它。” 夏海峰看着那套复杂的装置,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 而卡勒斯,则在确认了这套系统确实存在一个安全阀之后,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不久,五十名新转化的吸血鬼被带进了实验室,这些是莱弥亚的血裔,卡勒斯到底是没敢直接派遣刚刚称伏鸿城转化的震旦人构成的新玉血族们。 他们大多是年轻人,脸上还带着属于凡人时的青涩,但眼中却燃烧着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未来的迷茫。 他们敬畏地看着眼前的巨大装置和三位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领袖,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工程术士们为他们逐一进行了灵魂标记,过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随后,埃斯基再次站到了沙盘前。 “这一次,任务很简单。” 他用一根金属指挥棒,指向沙盘上震旦大营外围的一处区域。 “这里,是他们正在挖掘的一段新的防御壕沟。根据艾辛氏族的侦察,负责这个区域的,同样是战斗力最弱的郡兵和农卫。” “你们的目标,是在今晚午夜,从这条废弃的下水道潜入,然后用这些我特制的炼金炸药,炸毁他们挖掘进度最快的那一段壕沟的支撑结构,制造一场可控的塌方。” 他将几枚拳头大小的、表面布满了符文的黑色金属球丢在桌上。 “完成之后,尽可能多地刺杀那些负责监工的工头和军官。记住,不要恋战,一旦他们的主力部队靠近,立刻分散,然后想办法让自己死得有价值一点。听明白了吗?” 五十名新兵,虽然眼中依旧带着紧张,但还是齐声应道。 “明白了!” 在他们出发前,卡勒斯走到了那五十名来自于莱弥亚裔的族人面前。 他回忆起了过去,作为莱弥亚血裔,在莱弥亚的王宫内,刚刚完成初拥仪式的卡勒斯,单膝跪在了圣者涅芙瑞塔的面前。 他的身体因为血脉的剧变而微微颤抖,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而又陌生的强大力量,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惘和对圣者的绝对崇敬。 涅芙瑞塔从她的黄金王座上走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抬起了卡勒斯的下巴。 “记住,卡勒斯。” 涅芙瑞塔金色面具下当时还是绿色,而不是金色的竖瞳,注视着卡勒斯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凡人。你的生命,将与莱弥亚的荣耀永远地绑定在一起。死亡对你来说,不再是终结。” “莱弥亚不需要弱者,要么赢得荣耀,要么彻底消亡,没有第三条路。” 涅芙瑞塔的话,深深地刻在了卡勒斯当时还算年轻的灵魂之中。 那是他成为吸血鬼后,听到的第一句教诲,也成为了他此后一直坚守的信条。 现在,他要将这份信条,传递给这些同样是刚刚踏上这条道路的年轻人。 “听着!” 卡勒斯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新兵的耳中。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害怕,你们迷茫。但你们要记住,从你们接受初拥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凡人!” “你们是午夜贵族,是比凡人更高贵的战士!死亡,对我们来说,不是终点,而是试炼!” 他指着地底实验室的穹顶,仿佛能看穿厚重的岩层,看到外面的战场。 “外面的那些震旦人,是磨砺你们獠牙的磨刀石!去吧,用他们的鲜血,来证明你们的价值!用你们的死亡,来换取更强大的重生!” “为了莱弥亚!” 卡勒斯举起了他那只完好的手臂——他的另一支手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去所有的阳风重新凝聚。 “为了莱弥亚!” 五十名新兵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回应道。 当天午夜,震旦大营西侧的新壕沟挖掘区。 数千名农卫在数百名郡兵的监视下,进行着夜间施工。 巨大的火把,将整个工地照得如同白昼,泥土被挖掘的声响和工头们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突然,数声沉闷的爆炸,从壕沟底部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刚刚才被挖掘成型的、数十米长的壕沟侧壁,在爆炸的冲击下轰然坍塌。 数以百吨计的泥土和石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瞬间便将壕沟底部的数百名农卫活埋。 惨叫声和惊呼声,响彻了整个工地。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所吸引,陷入一片混乱之时。 五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从塌方区域后方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脸上带着一种初次体验到杀戮快感的疯狂笑容。 他们冲进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工头和郡兵之中,展开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这些新转化的吸血鬼,虽然在战斗技巧上远不如那些老兵,但他们那远超凡人的速度和力量,以及对鲜血的原始渴望,让他们变成了一台台高效的杀戮机器。 当卫炎再次接到西侧防线被袭的警报,暴跳如雷地调集龙马骑兵赶到现场时。 整个壕沟挖掘区,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超过三百名郡兵和工头被杀死,新挖掘的壕沟也被彻底地破坏,想要修复,至少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 而那五十名袭击者,则在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主动地迎向了龙马骑兵的枪阵,在吸血鬼们快如闪电的速度,与足够手撕马匹的巨大力量下,成功斩杀了十几名龙马骑兵,随后化作了飞灰,用自己的死亡,为这试炼画上了句号。 伏鸿城内的神风攻击,并没有因为第一次的结束而停止,反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愈演愈烈。 几乎每隔一两天,都会有一支由十到五十名吸血鬼组成的突袭小队,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冒出来,对震旦大营的某个薄弱环节,发动一次短暂而又致命的攻击。 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正在运输的粮草,可能是正在维修的器械,甚至可能是一个防守松懈的哨塔。 他们的战术,也变得越来越灵活,越来越狡猾。 他们不再像第一次那样,与赶来支援的震旦主力硬碰硬,而是在完成破坏任务之后,立刻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夜色的掩护分散逃离,与追击的震旦军队玩起了捉迷藏。 直到最后被逼入绝境,才会与震旦人进行近身肉搏,在撑不住之后,还会拉响身上携带的炼金炸药,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种层出不穷的、防不胜防的袭扰,让整个震旦大营都陷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疲惫状态。 卫炎被搞得焦头烂额,他将手头所有机动性最强的龙马骑兵和鸦人斥候,都派了出去,在营地周围构筑起了一道道严密的巡逻网。 但那些吸血鬼,总能找到巡逻网的漏洞,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般,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捅上一刀。 虽然每一次袭击造成的损失,对于拥有二十万大军的震旦来说,都算不上伤筋动骨。 但这种持续不断的失血,和那种敌人无处不在的巨大心理压力,却在一点一点地,消磨着整个军队的士气。 士兵们变得草木皆兵,疑神疑鬼,晚上甚至不敢脱下盔甲睡觉,生怕一觉醒来,自己的喉咙就已经被某个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怪物割断。 卫炎不止一次地想过要发动一次总攻,用绝对的力量,将城里那些该死的老鼠连同他们的巢穴一起碾碎。 但他最终还是压制住了这种冲动。 飙龙殿下的命令,是围困,是求稳。 在没有得到新的指令之前,他不能拿整个南征军的命运,去进行一场豪赌。 而在伏鸿城的地底实验室中,气氛却与地面上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充满了狂热与兴奋。 灵魂道标顶端的那颗巨大次元石,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稳定地搏动着,如同地底深处一颗永不熄灭的绿色太阳。 数十个重铸熔炉,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运转着。 一批批刚刚才在前线“阵亡”的吸血鬼的灵魂粒子被捕获、重铸,然后再次走上战场。 他们的记忆,在一次次的死亡与重生中,被不断地筛选、优化。 所有关于恐惧、犹豫、痛苦的负面情绪,都在重铸的过程中,被埃斯基有意地剥离、淡化——他因此依靠混沌矮人的只是越发理解了灵魂相关魔法的本质,而不再依赖色孽的灌输。 而所有关于战斗、杀戮、以及力量突破的经验,则被完整地保留,甚至被强化。 经过了近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那些最初被投入战场的新兵,已经迅速地成长为了一群冷酷而又高效的杀戮机器。 他们中的一部分佼佼者,甚至已经开始展现出成为英雄级战力的迹象。 夏海峰和卡勒斯,几乎每天都会待在这个充满了邪异气息的实验室里,亲眼见证着自己麾下的战士,以一种堪称奇迹般的速度,飞速地成长着。 他们看着那些原本还很生涩的眼神,在一次次的死亡轮回中,变得坚毅而又冷酷。 看着他们手中的剑,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夏海峰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支由无数个打不死的英雄所组成的无敌军团,正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 卡勒斯虽然依旧保持着沉默,但他眼中那偶尔闪过的一丝炙热,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埃斯基则像一个心满意足的艺术家,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不断地收集着每一次重生后的数据,优化着重铸熔炉的参数,甚至开始尝试着,在培养液中,加入一些黑魔法增强的符文,以加强作为吸血鬼本质的黑魔法漩涡,试图创造出更加完美的吸血鬼。 “很快,很快我们就能拥有一支真正的,领主级军团了。” 夏海峰看着一个刚刚重生,在此前的战斗中,越级斩杀了一个震旦战将,实力便已经接近了英雄级的玉血族战士,喃喃自语。 卡勒斯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背对着他们,在操作台前忙碌的白色身影。 这个来自异乡的鼠人,正在创造着一个属于吸血鬼的前所未有的未来。 就在伏鸿城外,震旦大军还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妙影所在的巨大的天舟旗舰在呼啸的北风中破开云层,向着巍京的方向持续航行。 甲板上覆盖着一层薄霜,寒冷的空气让木头栏杆也变得冰冷刺骨。 旗舰的航行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限,但震旦广袤的疆域依旧让归途显得漫长无期。 妙影站在舰首的望台上,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笔直,她遥望着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际线,一言不发。 不多时,妙影腰间的龙形玉佩再次散发出冰冷的幽光,姐姐诗阎摩的意念带着阴间的寒气,第三次涌入她的脑海。 新的景象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诗阎摩让她看到了次元石沙漠更北方,长垣之下的一座边境雄关,那座关隘的城墙之上,飘扬的不再是震旦的龙旗,而是一面面由风干人皮缝制而成的、绘有黑色骷髅标记的恐怖旗幡。 无数的行尸走肉,正如同工蚁般,将城内所有的建筑拆毁,把拆下的石料和木材,运往次元石沙漠,用于为那座黑色的尖塔添砖加瓦。 “他又占据了一座要塞,妙影,除开一万余守军全部阵亡以外,十六名守将在一天内同样全部阵亡,连灵魂都没能留下,帝国戍卫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诗阎摩的意念冰冷而又直接, “长垣在北方的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我能感觉到,他正在将阴间的死亡能量,通过尖塔作为节点,渗透到阳间,他在改变这片土地的法则。” “我的阴差回报,那些被他占据的区域,土地开始沙化,河流变成了流淌着黑色液体的死水,之后就算要修复,也不知道需要几百年。” “再不久,他应该就能靠近南皋了。” 妙影紧紧地握住了望台的栏杆,坚硬而龙类指甲在精铁的栏杆上划出了深深的痕迹。 “舰队的速度,还能再快吗?” 妙影对身边的副官怒道,她的意念顺着诗阎摩的链接传递回去,带着一股被压抑的怒火。 尽管南皋还有三万余守军,但她并不认为自己不在的时候,南皋能撑住多久。 作为南皋宗姬,她要是连南皋都丢了的话! 没等妙影的副官回话,诗阎摩就已经回答了她。 “已经是最快了,妙影。凡人的舰队,有其极限。” “我知道了。” 妙影切断了通讯。 她没有再看北方,而是转身走回船舱,声音通过传声法阵响彻整艘旗舰, “传令下去,所有天舟的备用阳风熔炉全部启动,航速再提升一成!燃料不足的部分,由所有修验卿轮流施法补充!” 第506章 妙影的战斗 妙影的命令通过旗舰的传声法阵,清晰地传达到了舰队的每一艘舰船之上。 旗舰天舟的底部,数十个巨大的、如同倒扣铜钟般的阳风熔炉,在一瞬间被同时点燃。 金色的阳风火焰从炉口喷薄而出,将周围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庞大的舰队,在巨大的能量推动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航行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如同一支离弦的金色箭矢,划破北方的天际线。 航行的日子是单调而又压抑的。 越是向北,天空的颜色便越是灰败,空气也变得愈发干燥和寒冷。 舰队下方的土地,逐渐从郁郁葱葱的平原,变成了连绵起伏的、被砂石所覆盖的贫瘠丘陵。 这是震旦帝国北方的沙漠,一片自古以来便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 太阳逐渐变得无力,进而黄昏也显得无比昏暗,妙影走到船头,看到了自己的舰队正在一片广阔的、没有任何植被的黑色戈壁上空航行。 落日的余晖,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了诡异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给这片死寂的土地,又增添了几分不祥。 “殿下,前方发现异常!” 一名负责了望的鸦人斥候,从高空俯冲而下,落在了旗舰的甲板之上。 “地面有大规模的行军痕迹!数量……无法估量!” 妙影走到舰首,向着斥候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巨大的、蠕动着的黑色阴影,正在缓缓地向着舰队的方向移动。 那片阴影的面积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一眼望不到边际,如同从大地上生长出的、正在不断蔓延的黑色霉斑。 “降低高度!” 妙影下令。 庞大的天舟舰队,缓缓地降低了飞行的高度。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黑色阴影的真实面目,也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数以十万计的、形态各异的亡灵所组成的恐怖大军。 走在最前方的,是密密麻麻的、手持生锈兵器的骷髅兵和步履蹒跚的僵尸。 在它们的后方,是由巨大骸骨拼接而成的战争巨兽,以及拉着黑色战车的梦魇战马。 更远处,还有一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由无数哀嚎的灵魂凝聚而成的幽魂单位。 整支军队,都笼罩在一股浓郁的、肉眼可见的黑色达尔构成的死灵能量之中。 他们沉默地、整齐划一地,在这片死寂的戈壁之上行军,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戒备!” 旗舰之上,警钟长鸣。 所有的天庭龙卫和俑士禁卫,都迅速地冲上了甲板,结成了防御阵型。 天舟两侧的炮口,也纷纷打开,露出了里面那黑洞洞的炮口。 “这些……是什么东西?” 一名年轻的龙马骑兵将领,看着下方那支望不到边际的亡灵大军,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妙影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支军队。 在那支军队的中央,一面由风干人皮缝制而成的巨大旗幡,在没有风的戈壁上,诡异地飘扬着。 旗幡之上,用黑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死亡与威严的象形文字。 那个文字,她曾在震旦的典籍中,见过一次,那是千年前西方一个叫尼赫喀拉的国度的文字,疑似叫做。 “纳迦什……” 妙影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名字。 她没有选择绕行,更没有选择撤退。 她知道,这支军队,只是那个躲在幕后的不死之王,派出来的一支先锋。 他们的目标,正是她即将要返回的,也是帝国北方最重要的屏障——南皋。 如果让这支军队安然通过这片沙漠,后果不堪设想。 “全军听令!” 妙影的声音,通过法术的增幅,响彻了整支舰队。 “展开阵型!目标,下方敌军!” “今日,便让这些不知死活的亡灵,见识一下天朝的雷霆之怒!” 她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滔天的怒火。 庞大的天舟舰队,在空中迅速地变换着阵型,如同张开双翼的金色巨龙,向着下方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俯冲而去。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数百艘天舟,在抵达最佳射程之后,同时开火。 密集的炮弹和附魔弩箭,如同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落入了下方那密不透风的亡灵军阵之中。 剧烈的爆炸,在亡灵大军的阵列中此起彼伏。 每一发炮弹的落下,都能将数十具骷髅兵和僵尸炸成漫天的碎骨。 附魔的弩箭,更是能轻易地穿透那些腐朽的骨骼和盔甲,将它们钉死在地上。 但亡灵们,没有恐惧,更没有痛觉。 被炸碎的骨骼,会在死灵能量的牵引下,迅速地重新拼接在一起。 被弩箭贯穿的僵尸,依旧会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向前行军。 他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天舟的炮火,就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虽然能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却无法从根本上,阻挡整个潮水的推进。 “俑士禁卫!出击!” 妙影再次下令。 旗舰和数艘大型战舰的底部甲板,缓缓打开。 数以百计的、身高超过十米的巨大兵马俑,从甲板之上一跃而下。 他们沉重的身躯,如同陨石般,重重地砸入亡灵的军阵之中,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这些由特殊陶土和炼金术构筑而成的战争机器,在落地的瞬间,便挥舞起手中那巨大的青铜武器,如同割草般,收割着周围的亡灵。 他们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每一击,都能将数具骷髅兵连同它们手中的武器一同砸成粉末。 他们的防御是如此之强,以至于那些亡灵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只能发出一阵阵徒劳的、叮叮当当的声响。 在俑士禁卫的身后,是三千名身披金色重甲的天庭龙卫。 他们结成紧密的锋矢阵,如同下山的猛虎,冲进了亡灵的大军之中。 他们手中的附魔武器,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将那些亡灵身上缠绕的死灵能量,轻易地驱散、净化。 而在天空之上,五千名龙马骑兵,也如同金色的闪电般,从天而降。 他们坐下的龙血战马,四蹄之下生出金色的云雾,让他们能够在低空进行高速的冲锋。 他们手中的附魔长枪,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地洞穿了那些亡灵单位脆弱的身体。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由金色与黑色所构成的绞肉机。 震旦的精锐部队,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他们在数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但依靠着精良的装备、强大的个体实力、以及相互之间默契的配合,硬生生地,在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之中,凿开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缺口。 但亡灵的数量,依旧是无穷无尽。 被摧毁的亡灵,很快便会被后方涌上来的同伴所取代。 更麻烦的是,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幽魂单位。 它们无视物理攻击,能够轻易地穿透震旦士兵的甲胄,直接攻击他们的灵魂。 一名天庭龙卫刚刚才将一头骸骨巨兽的头颅砍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数只幽魂便如同鬼魅般,从他的身体中一穿而过。 那名龙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属于活人的光彩,迅速地黯淡下去。 他身上的金色盔甲,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如同生锈的废铁。 他的身体,也迅速地干瘪、腐化,在短短数秒钟之内,便化为了一具穿着盔甲的干尸,然后轰然倒地。 “天丞!净化它们!” 妙影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 天舟之上,数百名身穿八卦道袍的司天丞,同时结成法印。 一股股精纯的阳风能量,在他们的操控下,于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太阳图腾。 随着阳风越发旺盛,金色的太阳图腾,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如同真正的太阳降临到了这片战场之上。 所有被金色光芒所笼罩的区域,那些亡灵单位身上缠绕的死灵能量,都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迅速地消融、蒸发。 特别是那些幽魂单位,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充满了痛苦的尖啸,身体迅速地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彻底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阳炎普照的净化之光,极大地鼓舞了地面部队的士气。 他们发出一阵阵震天的呐喊,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亡灵大军的阵线,第一次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就在胜利的天平,即将要向震旦一方倾斜的时刻。 亡灵大军的后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号角声。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数座由无数骸骨和黑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尖塔,从亡灵军阵的后方,缓缓地升起。 尖塔的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一个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巫妖,正站在塔顶,高举着手中的骨杖,吟唱着亵渎的咒文。 在他们的操控下,战场之上那些被摧毁的亡灵残骸,再次被死灵能量所激活。 无数只断裂的、惨白的手臂,从地面之下伸出,抓向那些正在奋战的震旦士兵的脚踝。 被砸成粉末的骷髅兵,也重新凝聚成型,以更加狰狞的姿态,再次投入战斗。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幽魂杀死的震旦士兵的尸体,也在这股邪恶能量的侵染下,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手中的兵器,转向了自己昔日的同袍。 “该死!” 妙影看着下方那重新陷入胶着的战局,以及那些被转化成亡灵的士兵,紫色的眼眸之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她知道,如果不摧毁那些作为指挥和能量中枢的亡灵尖塔,这场战斗,将会变成一场永无休止的消耗战。 她不能再等了。 随着妙影从旗舰上一跃而下,耀眼的白光,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体型庞大的、身披紫色龙鳞的东方神龙,重新出现在了旗舰的下方。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尽管龙躯上仍然残留着次元闪电炮留下的伤口,但妙影还是操控者她庞大的龙躯,在空中一个盘旋,然后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那几座位于亡灵军阵最后方的黑色尖塔,直冲而去。 她要亲手,将这些亵渎生命与死亡的邪恶造物,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妙影的龙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银色轨迹,她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紫色雷霆,将昏暗的天空都照亮了一瞬。 亡灵军阵后方,那几座黑色尖塔顶端的巫妖们,立刻察觉到了这股来自天空的致命威胁。 他们同时停止了对地面部队的操控,将手中的骨杖指向了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紫色闪电。 数道粗大的、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黑色光束,从他们的杖首射出,在半空中汇合成一道更加巨大的、足以洞穿山脉的毁灭射线,迎向了妙影。 妙影没有丝毫的闪避。 她张开巨口,一道同样巨大的、由阴阳二气混合而成的、呈现出紫白色彩的龙息,从她的口中喷吐而出。 紫白色的龙息与黑色的毁灭射线,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音的虚无区域,在碰撞的中心点生成、扩散。 两种截然不同的、代表着创生与毁灭的极致力量,在疯狂地相互侵蚀、湮灭。 数秒钟之后,那片虚无的区域轰然破碎。 龙息与毁灭射线,都在这次碰撞中,被双双抵消。 但妙影冲锋的势头,却丝毫未减。 她庞大的龙躯,轻易地撕裂了碰撞后残余的能量风暴,巨大的龙爪之上,凝聚起了足以撕裂空间的锋锐能量,向着距离她最近的一座黑色尖塔,狠狠地拍了下去。 轰隆——!! 坚固的黑色尖塔,在那巨大的龙爪之下,如同脆弱的沙堡般,被轻易地拍成了漫天的碎石和粉末。 站在塔顶的那名巫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连同他脚下的塔楼,一同被彻底地湮灭。 一击得手,妙影没有丝毫的停留。 她庞大的龙躯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滚,巨大的龙尾如同神罚之鞭,向着另一座尖塔横扫而去。 第二座尖塔,也应声而碎。 剩余的巫妖们,发出一阵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的尖啸。 他们放弃了所有远程攻击的打算,开始吟唱起更加恶毒的诅咒。 一股股无形的、充满了衰老、腐朽、绝望气息的死亡能量,如同黑色粘液构成的潮水般,涌向妙影。 妙影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她那闪耀着光泽的紫色龙鳞之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暗淡色泽。 “滚开!” 她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吟,更加磅礴的阳风能量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护盾,将所有靠近的诅咒之力,尽数净化。 然后,她再次喷吐出毁灭性的龙息,将剩余的几座尖塔,连同上面的巫妖,都彻底地笼罩在了那片紫白色的毁灭之光中。 当龙息散去,那几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色尖塔,已经彻底地从这片戈壁之上消失,只留下了几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琉璃化深坑。 失去了指挥和能量中枢,地面上那数以十万计的亡灵大军,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拥有明确的行军目标和战斗意志。 大部分的低阶亡灵,甚至直接停止了行动,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呆立在原地。 而一些高阶的亡灵单位,则开始因为失去了束缚,而遵循着本能,相互攻击、吞噬。 整个亡灵军团,在短短数分钟之内,便彻底地土崩瓦解。 “全军出击!肃清残敌!” 天舟之上,负责地面指挥的龙卫将军,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金色的洪流,再次淹没了那片黑色的土地。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抵抗。 战斗,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妙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确认地面战场已经再无任何威胁之后,便重新化为人形,落回了旗舰的甲板之上。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连续动用龙形态的力量,让她体内那尚未完全清除的次元石腐化能量,又开始有了抬头的迹象。 一股股细微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从她的腰腹间传来。 但她只是用手轻轻地按了一下,便将那股不适感强行压了下去。 她走到甲板的边缘,看着下方那片正在被净化的战场。 突然,她的目光,被地面上几团正在缓缓消散的、极其微弱的黑色光影所吸引,那些是被摧毁的巫妖,所残留下的灵魂碎片。 “来人!” 她对着身后的修验卿命令道, “用缚魂法阵,将那些东西给我收集起来!我要知道,这些亵渎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数名修验卿立刻领命,他们从天舟之上一跃而下,在地面上迅速地布置起了一个由朱砂和玉符构成的复杂法阵。 随着法阵的启动,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阵眼之中发出,将那些即将要彻底消散的巫妖灵魂碎片,尽数捕获,封印在了一个特制的白玉魂匣之中。 当最后一片亡灵的残骸,都被阳风的火焰彻底净化之后,这场遭遇战,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震旦大军虽然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也付出了近千名精锐士兵阵亡的代价。 妙影没有时间去哀悼。 她命令舰队立刻启航,继续向北。 同时,她将那个装满了巫妖灵魂碎片的魂匣,交给了身边的亲卫。 “用最快的速度,通过阴差,将这个东西,送到魂龙诗阎摩那里。让她分析一下,这些灵魂的构成,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弱点。” “是!” 亲卫领命,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船舱的阴影之中。 经过了又是近一个月的、不眠不休的急速航行。 庞大的天舟舰队,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南皋。 这座矗立在帝国北方的雄城,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巍峨、壮丽。 只是城墙之上,多了一些战斗过的痕迹,气氛也比往常凝重了许多。 妙影没有进城,而是直接下令,让舰队在城外的平原之上,就地驻扎,与城内的守军,构筑起了一道更加坚固的内外防线。 她知道,之前在沙漠中遇到的,只是敌人的先头部队。 一场更大规模的、决定整个北方命运的战争,即将来临。 在下达了一系列加固防御、储备物资、以及向周边郡县征调援军的命令之后,妙影独自一人,来到了南皋城主府最高层的书房之中。 她从书架的最深处,取出了一个由龙骨制成的、雕刻着复杂星图的传讯法器。 她将自己的龙气注入其中,法器的表面,亮起了柔和的星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副惊恐中变得毕恭毕敬的闪烁的人脸影像。 那是当今震旦帝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那个流着她夏家血脉的,年轻的赵家天子。 “飙龙殿下!” 年轻天子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 “您终于!” “废话少说。” 妙影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需要援军。我需要帝国所有能调动的军队,所有能征召的将领。立刻,马上,到南皋来,向我报道。” “可是……殿下……” 年轻的天子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国库,国库已经快要空了!南方的叛乱还没有平定,皓月林没能完全剿灭的绿皮也开始作乱,北方的帝国戍卫也报告恶魔的大军有异动,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妙影打断了他,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如果我看不到援军,我就会亲自回一趟巍京。” 说完,她便单方面地,切断了通讯。 第507章 各方现状 年轻天子的影像在摇曳的星光中消散,书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妙影站在龙骨制成的传讯法器前,许久没有动。 窗外,南皋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又坚毅,但妙影知道,这片宁静之下,正潜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危机。 一个月的期限,是她能给予那个无能的远房子侄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宽容。 她转过身,走出了书房,高跟的龙鳞战靴踩在光洁的玉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又富有节奏的声响。 走廊两侧,手持长戟的天庭龙卫纷纷躬身行礼,但妙影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的脚步,最终停在了城主府深处的一座偏殿前。 偏殿的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黑白道袍的修验卿,他们的气息,比普通修验卿更加晦涩、阴冷。 看到妙影的到来,两人立刻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一股混杂着死亡与轮回气息的寒流,从殿门之后扑面而来。 偏殿之内,没有任何的灯火。 唯一的微光,来自于房间中央那座由无数魂魄构筑而成的、不断旋转的幽蓝色漩涡。 那是诗阎摩临时开辟的、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 妙影走了进去。 她的姐姐,魂龙诗阎摩,正背对着她,站在那座灵魂漩涡之前。 “他来了。” 诗阎摩没有回头,声音直接在妙影的脑海中响起。 “什么?” “纳迦什。他的主力,已经越过了次元石沙漠,进入了南皋的北部边境。” 诗阎摩缓缓地转过身,那双透过黑白面具露出的冰蓝色眼睛,注视着妙影。 “我派去监视的阴差,全军覆没。我只从最后一个消散的阴差那里,看到了他。” 诗阎摩抬起手,一幅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动态影像,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展开。 影像中,是南皋北部一片熟悉的丘陵地带。 但此刻,那片土地之上,正矗立着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金字塔。 而在金字塔的顶端,一个高大的、身穿黑色长袍的骸骨身影,正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但一股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绝对的死亡意志,便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扭曲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法则。 “他的伤,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诗阎摩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且,他比传说中更强。我能感觉到,他正在将整个次元石沙漠,连同那个被食人魔称之为神的原始存在,都彻底地吞噬、同化。他在……窃取属于这个世界的神职。” 妙影看着那幅影像,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即便只是通过影像,她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带了多少军队?” “三百万。” 诗阎摩回答。 三百万。 妙影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带回来的,只有十万精锐。 加上南皋城内原有的三万守军,和周边郡县能够紧急征调的农卫,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十万。 用三十万凡人之躯,去对抗三百万不知疲倦、无惧死亡的亡灵大军? “所有被他吞噬的北方郡县的尸骨,所有被他从阴间掠夺的灵魂。他的军队,数量已经超过了三百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增加,他们不需要后勤,但你却需要。” 诗阎摩说完,便再次转过身,面向那座灵魂漩涡。 “我必须回去了。阴间的防线,也快要撑不住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她的身影,便缓缓地融入了那片旋转的幽蓝色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偏殿之内,再次只剩下了妙影一人。 她站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之中,任由那股来自阴间的寒气,侵蚀着自己的身体。 次元石沙漠,黑色金字塔之巅。 纳迦什端坐于他那由无数哀嚎灵魂构筑而成的黑曜石王座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被他的意志所彻底改造的土地。 就在刚才,他通过那些被摧毁的巫妖残存的视野,亲眼目睹了自己那支先锋军的覆灭。 他看到了那支从天而降的金色舰队,看到了那些悍不畏死的震旦精锐,更看到了那头在战场之上肆虐的、身披紫色龙鳞的东方神龙。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的灵魂之核中悄然燃起。 并非因为那区区十万亡灵的损失,对于他那无穷无尽的大军来说,那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愤怒的,是那头龙,那个自称为“飙龙”的震旦守护神,所展现出的,对他的秩序的公然挑衅。 那是生命,对死亡的,毫无意义的,也是最令他厌恶的反抗。 “飙龙……妙影……” 纳迦什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寒流,在金字塔的顶端盘旋。 他身下的王座,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哀嚎。 站在王座之下的阿克汉,感受到了主人那冰冷的怒意,立刻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又是那条龙。” 纳迦什的意念,再次响起, “和那个该死的穿越者的记忆中一样,总是喜欢出来,螳臂当车。” 他从埃斯基的记忆中,看到了关于这条龙的所有信息。 她的骄傲,她的强大,以及,她那可笑的、想要守护一切的责任感。 一个渺小的、被凡人的情感所束缚的神只。 一个甚至还没有完全掌握自身神职的,不成熟的存在。 “主人,” 阿克汉鼓起勇气,抬起头, “是否需要我,集结所有的巫妖王和午夜贵族,为您……扫清这个障碍?” “不需要。” 纳迦什的意念,重新恢复了那种绝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冰冷。 “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的骨掌。 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于次元石沙漠和那个原始神只的庞大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修复着他灵魂本源上的创伤,同时,也在帮助他,去解析掌控独属于他的死亡法则。 他的神力,正在以一种几何级的速度增长着,按照纳迦什自己的预估,要不了太久,他就能拥有不弱于那个叫做西格玛时代的时间线里自己的力量。 “她以为她赢得了一场战斗,但她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在加速她自己的灭亡。” 纳呈什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嘲弄。 “她越是挣扎,越是反抗,便越是能激发出这个世界中,那些属于生命的最后的潜力。而这些潜力,最终,都将成为我加冕时,最丰盛的祭品。” “我不需要去主动寻找她,她会自己,带着她那可笑的军队,和那可怜的希望,来到我的面前。” “我只需要,在这里等待。” “等待我的伤势,彻底痊愈,等待我的神力,完全掌握。” 纳迦什的目光,越过广袤的沙漠,投向了南方那片富饶的土地。 “一年。” “只需要一年。” “一年之后,当这座金字塔,彻底吸干这片土地的最后一丝能量时,就是整个震旦,为我献上他们所有生命与灵魂的时刻。” “到那时,别说是区区一条妙影,就算是她的父亲,那个自称为昊天龙帝的申阳,从他那龟缩数百年的沉睡中醒来,在我面前,也只不过是一只可以被随手捏死的,稍微大一点的虫子罢了。” 就在纳迦什美美自嗨的同时,伏鸿城西侧城墙之外,一百三十里处。 一处被茂密的红树林所掩盖的、毫不起眼的海岸悬崖之下。 随着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轰鸣声,一块伪装成普通岩壁的巨大闸门,缓缓地向上升起,露出了后面那条深邃的、被幽绿色次元石灯光所照亮的人工水道。 水道的宽度,足以容纳两艘中型海船并排行驶。 水道的两侧,是用水泥和钢筋加固过的、光滑的墙壁。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型的停泊平台和了望哨塔。 经过了近四个月的、日夜不停的秘密施工。 这条从伏鸿城地底,一直延伸到大海的生命线,终于被彻底地打通了。 埃斯基站在水道尽头的一个新建成的、小型的地下码头之上。 他的身后,站着夏海峰和卡勒斯,以及数十名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学徒。 码头之上,三艘造型奇特的、被埃斯基命名为海虱的小型潜水快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之上。 船身呈扁平的流线型,外壳由一种涂抹了黑色防水涂料的特殊木材打造而成,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航行时的阻力和被法术探测到的几率。 甲板之上,除了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由强化玻璃构成的半球形驾驶舱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结构。 “主人!一号海虱,动力系统正常!储氧系统正常!导航法阵校准完毕!可以出航!” 一名负责调试的学徒,从驾驶舱内探出头,对着埃斯基大声报告道。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身后的一名传令鼠。 “航线图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主人。” 传令鼠回答, “我们将沿着海岸线的暗礁区潜行,绕过震旦海军在巨蛇河口布置的封锁线,然后一路向南,直抵Side1。”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把这封信,亲手交到赫卡蒂的手上。” 埃斯基从怀中掏出一封用防水油布包裹好的信件,递了过去。 “另外,告诉她,我需要更多的材料,特别是用于制造重铸熔炉的高纯度水晶和用于雕刻符文的精金。让她想办法,从高等精灵那里,或者从黑暗之地,给我搞来。” “遵命。” 传令鼠接过信件,身影一闪,便钻进了海虱狭小的船舱之内。 随着一阵低沉的蒸汽引擎轰鸣声,三艘海虱,如同离弦的箭矢,迅速地驶出水道,潜入了波涛汹涌的、漆黑的大海之中,消失不见。 等待是漫长的。 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埃斯基一边继续着他的英雄量产计划,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来自Side1的回音。 终于,在第十一天的清晨,一名负责监视海面的了望手,发来了消息。 三艘海虱,成功地返航了。 埃斯基立刻赶到了地下码头。 当那名负责送信的艾辛氏族刺客,将一封同样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回信,交到他的手上。 他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张由上好的羊皮纸制成的信纸。 信纸之上,是用优雅而又锐利的杜鲁齐文字书写的内容。 是赫卡蒂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首先,她告诉埃斯基,他所需要的材料,已经开始筹备。 第一批物资,将在半个月后,通过更加隐蔽的商船航线,运抵伏鸿城。 然后,是关于Side1的近况。 哈克托与芙吉在她的监视下,将城市管理得井井有条。 绿皮生物燃料的项目,在阿尔克林的努力下,也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进展。 但信的最后,赫卡蒂却用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兴奋的笔调,向埃斯基报告了另一件事。 “关于你三年前,随口一提的那个神妓制度。” 赫卡蒂在信中写道。 “我利用最新一批,没有经过生化改造的雌鼠,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尝试。” “我发现,通过我对黑魔法仪式的改良,这些拥有独立意志的雌鼠,在进行以你们的大角鼠之名,准确的说,以血爪大角鼠之名进行的祈福仪式时,她们的灵魂,真的能与一个模糊的大角鼠人的形象,产生微弱的连接。” “虽然这种连接非常不稳定,也无法像你说的那样,直接让神只降临。但它确实能给那些参与仪式的雄性信徒,带来精神上的慰藉和力量感,甚至于我认为长期观察的话,能感觉到他们的明显的增强。” “而且这种仪式,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那些雌鼠,在仪式结束后,依旧保持着清醒的理智和健康的身体。” “我已经初步建立起了一座小型的神殿,挑选了十二名最虔诚、也最聪慧的雌鼠,作为第一代的神妓祭司,反响非常好。” “不过你的暴风鼠们试图垄断和神妓交配的资格,和氏族鼠打起来了,我镇压了下去,并且让神妓的领头人,按照他们对“血爪大角鼠”的虔诚度挑选交配对象。” 埃斯基读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只是三年前,为了解决鼠人那过剩的繁殖欲和可能引发的社会问题,随口提出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解决方案。甚至都已经快要忘了这件事。 他完全没有想到,赫卡蒂这个凯恩巫灵,居然真的把这个东西,给搞出来了。 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搞得有模有样,甚至于还扩散了‘血爪大角鼠’这个概念。 不过,他不确定这真的能连接上大角鼠。 埃斯基对此非常怀疑。 那仍然有可能是,赫卡蒂的黑魔法,与那些雌鼠自身的精神力结合,产生的一种类似于群体性催眠的幻觉。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结果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继续往下读。 信的最后,赫卡蒂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制度,虽然解决了雄性鼠人的精神需求问题,但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繁育效率。我发现,这些拥有独立意志的雌鼠,她们的受孕率和产崽数量,都远远低于你的繁育坑里那些被改造过的、痴呆的繁殖母体。你对此,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埃斯基拿起一旁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迅速地写下了回信。 “关于繁育效率的问题,我需要更具体的数据。告诉我,在同等的营养和配种条件下,神妓制度下的雌鼠,与生化改造的痴呆雌鼠相比,繁育能力具体下降了多少个百分点。” “另外,关于那个所谓的神灵连接,我有一个新的想法。你把魔法仪式用到的符文构造图发给我,我看看能不能修改来提高与大角鼠的连接效率。”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折好,装入一个新的防水油布袋,交给了那名等待在一旁的传令鼠。 “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去。” “遵命。” 埃斯基将那封写给赫卡蒂的回信递出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这座位于地底深处的秘密码头。 他走到码头的边缘,看着那三艘海虱潜水快船正在进行再次出航前的最后整备。 数十名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学徒,如同勤劳的工蚁,在船身上爬上爬下,检查着每一块外壳的密封性,调试着那台由混沌矮人符文和次元石混合驱动的蒸汽引擎。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海水和次元石混合的独特气味。 就在这时,码头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突兀的、不属于这里应有的喧哗与骚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兴奋的尖啸、粗鲁的叫骂、以及某种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噪音。 埃斯基的眉头猛地一皱。 这座秘密码头,是伏鸿城最高级别的军事禁区之一,除了他最核心的技术团队,必要的氏族鼠爪工和少数几名高阶指挥官之外,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负责外围守卫的,是他最精锐的梅德氏族暴风鼠卫队。 是什么东西,能在这里,引起如此大的骚动? “托克西德!” 埃斯基低喝一声。 站在他身后,仍然没怎么适应新的身体的托克西德,立刻向前一步。 “去看看,怎么回事。” “遵命,主人!” 托克西德提着他的穿甲斧戟,大步流星地向着骚乱的源头走去。 但骚乱的升级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几乎是在托克西德刚刚动身的瞬间,一声剧烈的爆炸,便从码头的货物堆放区传来。 轰——!!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地下洞穴都照亮了一瞬。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周围堆放的木箱和物资掀飞到了半空中。 数名离得太近的氏族鼠,被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紧接着,数道粗大的、呈现出不祥绿色的次元闪电,从爆炸的中心点胡乱地射出,在洞穴的岩壁和天花板上,留下了一道道深邃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灼痕。 “次元闪电?!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敢在这里用这个!” 埃斯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在如此狭窄的封闭空间内,使用这种极不稳定的魔法!随时可能把这个码头给点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程度的能量爆发,可能会被震旦军的魔法侦测法阵所捕捉到,从而暴露这座秘密码头的存在! 他不再等待托克西德的回报,直接提起了法杖奔跑起来。 他亲自看看是哪个该死的白痴,敢在他的地盘上,如此放肆。 夏海峰和卡勒斯也立刻跟了上去,他们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他们三人穿过混乱的人群,抵达骚乱的中心时,眼前的景象,让埃斯基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货物堆放区的一片狼藉之中,一个高大的、身穿厚重黑色板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单手挥舞着一柄与他身高极不相称的巨大双手剑。 那柄双手剑的剑身,足足有一个手掌宽,上面流动着微弱的魔法光芒。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轻易地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眼中燃烧着某种欲望的的氏族鼠,如同保龄球般扫飞出去。 而在那个身影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已经被大剑劈成两半的、还在微微抽搐的鼠人尸体。 更让埃斯基感到震惊的,是那个身影的身份。 虽然对方用厚重的甲胄和宽大的衣物,将自己的身体线条完全地遮掩了起来,甚至用布料把鼠人式的头盔的除开鼻子意外的部分包裹了起来,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强壮的暴风鼠。 但埃斯基的第二视觉能够轻易地看穿它的伪装。 在他的魔法视觉之中,那个挥舞着巨剑的身影,其身体内部所流淌的能量脉络,以及那独特的灵魂光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莉莉丝?!” 一个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的名字,从埃斯基的口中吐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万里之外的Side1,监督那些学徒们进行新的工业项目研发吗?! 就在埃斯基因为女儿的突然出现而陷入短暂震惊的瞬间,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围攻那道身影的雄性鼠人,数量变得越来越多了。 他们是从那几艘负责运输物资的商船上,偷偷溜下来的水手和搬运工。 这座秘密码头之中,那过于密集的、属于斯卡文鼠人的信息素,特别是那些来自于精英暴风鼠的强大雄性信息素,彻底引爆了他们体内那因为长期海上航行而被压抑的原始欲望。 而那道身影,在刚才的战斗中,因为剧烈的运动,她那被厚重衣物所刻意压制的、属于雌性的独特腺体信息素,也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来。 对于这些大脑已经被欲望所支配的低阶鼠人来说,那股气味,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火星。 “雌鼠!是雌鼠!yes-yes!” “抓住她!她是我的!” “杀了其他人!她是我的!” 眼中闪烁着疯狂红光的雄性鼠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他们不再有任何的畏惧,也不再顾及那柄挥舞的巨剑。 他们的脑中只剩下了对雌性的占有欲,一百比一的雄雌比例,让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可能获得一张交配券进入繁育坑,更别说是接触这种甚至没有改造过的还能战斗的强壮雌鼠了。 面对着如同疯魔般的围攻,那个挥舞着巨剑的身影,也开始感到了吃力。 她虽然高大强壮,剑术精湛,但双拳难敌四手。 她的每一次挥砍,虽然都能带走数名敌人的生命,但更多的雄鼠会立刻填补上空缺。 一名鼠人瞅准一个空隙,从侧面扑了上来,用他那布满了污垢的爪子,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腿。 “滚开!” 那个身影怒喝一声,反手一剑,将那名鼠人的脑袋连同半个肩膀一同削了下来。 但就是这短暂的停顿,让更多的鼠人,扑了上来。 他们如同疯狗般,用爪子,用牙齿,撕扯着她身上那厚重的甲胄。 刺啦——!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她胸前的一块甲片,被数名鼠人合力,硬生生地给撕扯了下来,露出了下方那被紧身皮甲所包裹的、明显属于雌性的身体轮廓。 那片比埃斯基的皮毛更加柔顺的雪白皮毛,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也彻底地点燃了所有雄性鼠人最后的理智。 “真的是雌鼠!!” “我要她!我要她!!” 更加疯狂的浪潮,淹没了那个身影。 “够了!” 埃斯基用鼠啸术加持了自己的声音后,厉声吼道。 整个地下洞穴,都因为这声咆哮,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用达尔连接上了每一个斯卡文的灵魂,然后将自己的意志扩散了出去。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威压,以埃斯基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所有正在疯狂围攻的雄性鼠人,他们的动作,在一瞬间凝固了。 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的雄鼠们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然后看到了那个通体雪白、身后伸展着有着白色绒毛的粉色肉翼的如同恶魔一样的身影。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发情的。”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鼠人的耳中。 他的声音很平静,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东西的?” 扑通!扑通! 所有围攻的雄性鼠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全部瘫软在地。 他们瑟瑟发抖,将自己的头颅低了下去,不敢去看埃斯基的眼睛。 埃斯基没有再看那些已经如同死狗般的垃圾。 他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向那个正拄着巨剑,剧烈喘息的身影。 “莉莉丝。”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莉莉丝的身体,猛地一僵,厚重的头盔,遮挡住了她的面容。 埃斯基走到她的面前,伸出爪子,一把抓住了她那还戴着金属臂铠的手臂。 他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坚硬的臂铠,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跟我来。” 埃斯基没有多说任何废话,只是拽着她,转身向着码头的指挥室走去。 第508章 埃斯基父女的问题 埃斯基的爪子如同铁钳般,紧紧地箍着莉莉丝戴着臂铠的手腕,将她一路拖进了码头旁边的指挥室。 指挥室不大,但五脏俱全。 一张由黑色金属打造的巨大圆桌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桌面上方,悬挂着一盏由巨大次元石驱动的魔法吊灯,散发着明亮而又稳定的幽绿色光芒。 墙壁上,挂着伏鸿城周边的详细军事地图和几幅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工程结构图。 角落里,摆放着一台从上一代远叫器新改进的不断发出低沉嗡鸣声的远距离通讯装置,几名史库里氏族的学徒正在紧张地进行着调试。 埃斯基一脚踹开指挥室厚重的铁门,巨大的声响让正在工作的学徒们吓了一跳,他们纷纷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走进来的、通体雪白的身影,然后又看到了他身后那个被拽进来的、同样高大的身影。 “都出去。” 埃斯基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学徒们如蒙大赦,立刻丢下手中的工具,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指挥室。 当厚重的铁门再次被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喧嚣都隔绝之后,埃斯基才松开了莉莉丝的手腕。 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走到了房间另一侧的食物储藏柜前。 柜子里,塞满了各种产自Side1的、经过精心烹制的食物。 有烤得滋滋冒油的巨型洞穴蘑菇,有用香料腌制过的风干石鼠肉条,有装在密封玻璃罐里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紫色浆果酱,还有几桶由地下真菌酿造的、口感醇厚的麦芽酒。 埃斯基将这些食物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如同小山般,堆放在了那张巨大的黑色金属圆桌之上。 “吃。” 他指了指那堆食物,对着那个依旧站在门口,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女儿说道。 莉莉丝没有动。 她只是沉默地站着,厚重的、包裹着布料的头盔,将她的脸完全地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我叫你吃!” 埃斯基的声音猛地提高,他抓起一根烤得焦香的巨大蘑菇,直接塞到了莉莉丝的面前。 莉莉丝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是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那顶厚重的头盔。 头盔之下,是一张与埃斯基有七八分相似的、同样覆盖着雪白皮毛的年轻面庞。 她的红宝石色眼眸之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倔强,有委屈,还有一丝疲惫。 她的右耳之上,那个标志性的叉状缺口,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沉默地接过那根蘑菇,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埃斯基没有再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进食。 从Side1远航到这里,即便是乘坐最快的商船,也需要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里,她能吃到的,最多也就是船上那些单调乏味的、用海鱼和海藻制成的干粮。 对于一个正处在生长发育期的、拥有着强大血脉的年轻斯卡文来说,这种程度的营养,是远远不够的。 莉莉丝的进食速度,从一开始的小口咀嚼,逐渐变得越来越快。 她的身体,在极度的饥饿驱使下,开始遵循最原始的本能。 她丢掉了那根蘑菇的边角,又抓起了一大块风干的鼠肉,用她那锋利的牙齿,大口地撕扯着。 紫色的浆果酱被她直接用爪子挖着,送进嘴里。 醇厚的麦芽酒,也被她直接对着木桶的桶口,咕咚咕咚地灌下。 埃斯基只是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直到莉莉丝将桌上近一半的食物都风卷残云般地扫荡一空,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之后,他才缓缓地开口。 “说吧。” “为什么会在这里?” 莉莉丝放下手中的酒桶,用手臂擦了擦嘴边的油渍。 胃里传来的饱足感,让她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她抬起头,迎向父亲的目光, “我来学习。” “学习?”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在Side1学得还不够多吗?我把阿尔克林和艾金斯都留给了你,还有赫卡蒂她们,我把整个史库里氏族的知识库都对你开放。你还有什么是需要跑到这个该死的、随时可能会被夷为平地的战场上来学的?” “那些是理论。” 莉莉丝站直了身体,她的身高,几乎已经和埃斯基持平。 “父亲,我需要实战。” “实战?” 埃斯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绕着莉莉丝走了一圈,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 “你管刚才那种被一群发情的垃圾围攻,差点连盔甲都被扒光的丑态,叫实战?”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恐怕已经成为了那些垃圾的玩物,或者,更干脆一点,一具被撕碎的尸体!”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莉莉丝的身体,因为父亲这毫不留情的斥责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爪子,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在刚才的混乱中,她确实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被绝对的数量优势所压倒的、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引以为傲的剑术,在那如同潮水般的围攻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你以为战争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埃斯基走到她的面前,伸出爪子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以为你拿了一把大剑,穿了一身铁壳子,就可以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了?你知不知道,在真正的战场上,你这种菜鸟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你甚至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作为雌性的优势,用信息素去迷惑敌人,分化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你只会胡乱挥舞着你的爪子!” “父亲!我……” “闭嘴!” 埃斯-基打断了她的话。 “我还没有说完。” 他松开莉莉丝的下巴,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 “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赫卡蒂那个蠢货,居然会放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还是说,这是伊丽莎白给你出的馊主意?” 莉莉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好,很好。” 埃斯基看着女儿那副倔强的样子,气极反笑。 “既然你这么想学习实战,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用爪子,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看到这里了吗?城外,震旦人的大营。里面有二十万装备精良的军队,有数不清的战争机器,还有那些能够操控阳风的强大法师。” 他转过头,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莉莉丝。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任务。你一个人,潜入他们的军营,把他们那个叫卫炎的指挥官的脑袋,给我提回来。” “只要你能完成这个任务,我就承认,你有学习实战的资格。我甚至可以把伏鸿城军队的指挥权,分一半给你。” “但如果你失败了……” “那你就在死前,好好地体验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吧。” 莉莉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埃斯基,红宝石般的眼眸之中,忽然蓄满了泪水。 “唉……” 看到女儿那副即将要崩溃,却又强撑着不肯认输的样子,埃斯基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莉莉丝的眼睛。 “算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才三岁。” “还有莉莉丝的印记,在精灵的算法里,你还只是个刚刚才学会走路的婴儿。” “但是父亲,” 莉莉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不甘, “我已经三岁了!按照斯卡文的算法,我已经成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能永远都待在Side1的实验室里,对着那些图纸和模型,纸上谈兵!我需要亲眼去看,去感受,去学习!我需要知道,那些你教给我的理论,在真实的战场上,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我不想像母亲那样,一辈子都只能待在你的羽翼之下,做一个除了繁衍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更不想像繁育坑里的那些雌鼠一样,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只知道生育的行尸走肉!” “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志!我是莉莉丝!是你的女儿!更是莉莉丝女神的神选!” 她指着自己额头之上,那个在情绪激动之下,开始散发出淡淡银色微光的月亮印记。 “我生来,就注定不凡!我不能就这么平庸地活下去,像大部分的鼠人一样,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因为衰老而默默无闻地死去!” “父亲,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说完,便双膝跪地,将自己的下巴,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之上。 指挥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那盏由次元石驱动的魔法吊灯,还在发出着平稳的、低沉的嗡鸣。 埃斯基背对着自己的女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震旦海军的黑色虚线,死死地扼住了伏鸿城通往大海的咽喉。 莉莉丝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而力量,从来都不是在温室里能够培养出来的。 他自己,不也是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吗? “起来吧。” 许久,埃斯基才缓缓地开口。 莉莉丝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 “想学实战,是吗?” 埃斯基转过身,走到她的面前,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可以。”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那种蠢得像自杀一样的方式。” 他指了指那张巨大的海图。 “看到这些黑色的虚线了吗?” “这是震旦人的海军封锁线。他们有数百艘战船,将我们死死地困在了这座港口里。我们所有的物资,都只能依靠那几艘小小的潜水船,偷偷摸摸地运进来。这极大地限制了我们的发展,也让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处于绝对的被动。” “在你来之前,我原本的计划是,用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慢慢地积蓄力量,然后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与他们进行决战。”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既然你认为是我最优秀的继承人,而且已经来到了前线,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跟这些凡人,浪费时间了。” 他走到那台远距离通讯装置前,他的爪子,在复杂的符文按钮上如同闪电般飞舞。 没必要为了隐蔽而用书信通讯了。 很快,通讯装置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通了。 “帮我接Side1,赫卡蒂。” 很快,一道略带沙哑的、充满了威严与疲惫的女性声音,从装置的另一头传来。 “什么事?埃斯基。我正在处理一些麻烦。” 是赫卡蒂的声音。 “赫卡蒂,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埃斯基开门见山, “我需要舰队。Side1所有的主力战舰,包括那十几条装备了次元闪电炮的战舰,以及所有能抽调出来的训练过的炮手。我需要他们立刻启航,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来。” 通讯的另一头,沉默了片刻。 “出什么事了?” 赫卡蒂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你不是说,伏鸿城的局势,暂时稳定了吗?” “计划有变。” 埃斯基言简意赅地回答, “我准备,主动出击了。” “你要主动挑战震旦的海军?” 赫卡蒂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你疯了吗?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的舰队数量,至少是我们的十倍!而且他们还有那些巨大的如同浮空堡垒般的天舟!” “我当然知道。”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但我们的铁甲战舰,足够给我们在震旦的封锁线上打开一个缺口,等我们把他们引向高等精灵的封锁线,你们那些阿苏尔同胞就不得不接入了。” “这太冒险了。” “风险和收益,总是成正比的,不是吗?” 埃斯基反问道, “只要我们能打破他们的海上封锁,我们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补给,甚至可以从海上直接威胁到巍京。到那时,这场战争的主动权,就将彻底地,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通讯的另一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埃斯基知道,赫卡蒂在权衡利弊。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一旦失败,他们将损失掉整个Side1辛苦建立起来的海军力量,甚至可能让伏鸿城,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莉莉丝,在你那里?” 许久,赫卡蒂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埃斯基看了一眼正站在旁边,一脸紧张地听着他们对话的女儿。 “是。” “我明白了。” “舰队,会在三天之内,完成集结和航行准备。预计二十五天后,抵达你指定的海域。” “但是,埃斯基。” “说。” “保护好她。”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伊丽莎白和我的女儿会这么上心。” “他是月光之女的神选,如果莉莉丝出了任何意外,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放心。” 埃斯基回答, “她是我的女儿。” 说完,他便切断了通讯。 整个指挥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莉莉丝看着父亲,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父亲……”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埃斯基抬手打断了。 “别高兴得太早。” 埃斯基转过身,重新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被你那番可笑的演说打动了。而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合格的助手,来帮我管理即将要在这里建立的,第二个工业基地。”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你不是想学实战吗?很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工程队,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开辟出一个新的区域。那里,将会成为史库里氏族在东方的第一个前进基地。” “我会在那里,建造新的锻炉,新的炼金实验室,新的武器测试场,还有一整套的工业体系。” “而你,莉莉丝,” 埃斯基的血红色鼠眼,灼灼地盯着她,看着这个可能是地下帝国古今未有的,学会了工程术士的技巧的雌鼠。 “你将会成为这个基地的第一任,管理者。” “你将亲眼看到,一把武器,是如何从一块最原始的矿石,和次元石原矿制造出来的。你将亲手去调试,去改进,那些我最新设计的战争机器。” “你将学会,如何管理一支由数以千计的、充满了各种问题的工程术士学徒和爪工所组成的团队。你将学会,如何在有限的资源和时间下,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这就是你的战场。” “也是你,通往真正强大的唯一可行方案。” “你,准备好了吗?” 莉莉丝看着父亲,她那年轻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是,父亲!” 第509章 得知纳姥爷,慌乱的救世鼠辈 第二天清晨,当伏鸿城地表的第一缕微光刚刚穿透厚重的云层时,城市的最深处,一场规模浩大的工程已经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般,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埃斯基履行了他的承诺,而且是以一种超乎任何人想象的效率和规模。 他直接征用了原本为那二十万大军准备的、位于城市西区下方的整个备用战略洞穴群。 那是一片由数十个巨大穹顶洞穴和无数条隧道连接而成的、如迷宫般复杂的地下网络。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里被用来储备粮食、弹药和作为临时的亡灵部队营房。 但现在,它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史库里氏族远东前进基地,又或者,用莉莉丝私下里的称呼,莉莉丝的玩具箱。 数以万计的氏族鼠爪工和一部分被俘虏的震旦工匠,如同灰色的潮水般,被暴风鼠监工们驱赶着,涌入了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他们的脸上带着麻木和恐惧。 埃斯基的命令被分解成数百条具体的施工指令,通过一种新安装的、由蒸汽驱动的穿孔卡片信息系统,精准地下达到每一个施工小队的工头手中。 “那边那个区!对,说的就是你们!十三个大角鼠时内,把那堆破石头全给我炸平了,我要在那放个大炉子!还有排风口!给我再加三个绿色的过滤器,谁要是敢让臭气漏出来熏到我的宝贝女儿,我就把他塞进管子里当过滤器!通往那个吸血鬼生产线的大管子!给我接好了!谁要是接歪了一根毛,我就把他的毛全拔光!” 埃斯基对着一个巨大的传声扩音喇叭吼道,他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基地回响。 莉莉丝站在埃斯基的身旁,她没有穿那身沉重的板甲,而是换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由柔韧的黑色皮革和轻质合金板构成的紧身工作服。 她长着雪白的白毛的脸上还蹭到了一点机油,留下黑色的痕迹,手里拿着一块厚重的黏土板,上面用小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草图。 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莉莉丝疯狂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知识。 她跟着父亲穿梭在嘈杂而又混乱的工地之中,看着一个个巨大的洞穴被爆破、清场,看着一座座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次元石熔炉和冒着滚滚蒸汽的岩浆锻炉的地基被浇筑起来。 她学习如何阅读那些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工程图纸,学习如何计算不同材料的承重和能量传导效率,学习如何用最简短的命令去指挥那些愚蠢而又懒惰的爪工。 “莉莉丝,看到那个圆溜溜的铁饼了吗?它旁边的那个也是。它们俩得亲得跟一个人似的,要是中间有缝,那力气就全从缝里溜走了,到时候这整个大家伙就跟没吃饭一样没劲儿。记住,造东西就跟打架一样,一个地方没弄对,就全都会不对。” 埃斯基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抓起一个偷懒的爪工,将他丢到飞速运转的传送带上,看着他尖叫着被运往矿石粉碎区,然后又被另一边的监工一脚踹下来。 莉莉丝的双手剑靠在墙角,积上了一层灰尘。 她现在更喜欢拿着一把巨大的扳手,有时甚至会用它来敲打那些不听话的爪工的脑袋,这比用剑鞘顺手多了。这让她的爪缝里总是黑乎乎的,和任何一个工程术士一样。 毕竟鼠人的爪子可不适合戴劳保手套。 白天,她在工地上跟着工程术士们学习实践。 晚上,则回到指挥室,将白天遇到的问题和自己的想法整理出来,然后与父亲进行讨论。 那些曾经被她视为天书的理论知识,在与实践结合之后,变得鲜活而又立体。 “爸爸,我在想,如果我们把这些绿色的管子并排着接,而不是一根接一根,是不是就算有一根坏了,其他的还能用?虽然一开始要多花点钱,但总比动不动就整个都趴窝要好吧?” 莉莉丝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部分,眼睛亮晶晶的。 “哦?有点意思。不错不错,都会抢答了。就像吃烤肉,不能光吃肉,烤出来的油也能拿来煎个蛋嘛。白白浪费掉的热气,也能让旁边的小风车转起来,给咱们的灯多提供一点电。去算算,能多亮几盏灯。” 埃斯基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莉莉丝的成长是惊人的。 有赐福的印记的她就像是天生的工程师,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已经能独立负责一些小型区域的施工管理。 她学着父亲的样子,在指挥台上放了一个大扩音喇叭。 她会对着扩音喇叭尖叫,命令那些爪工快点干活,如果不听话,她就亲自跑下去,用大扳手解决问题。 那些爪工似乎很吃这一套,毕竟莉莉丝会控制自己的力道和敲打部位,不至于让他们变成植物鼠。 就在地下的工业帝国雏形初具的同时,英雄量产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甚至可以说是超速地进行着。 英雄制造工厂被迁移到了一个更加隐蔽、防卫也更加森严的独立洞穴之中。 夏海峰和卡勒斯几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夏海峰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盯着那些灵魂污染度的光谱图,像是看股票走势一样。 卡勒斯则会亲自去迎接那些重生的战士,询问他们战斗的细节,然后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那五十名被当作白纸的莱弥亚新兵,在经历了最初几轮几乎是团灭的惨烈战斗后,其灵魂光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们的恐惧情绪光谱几乎被磨平,而代表攻击性和战术执行力的光谱则出现了指数级的增长。 “埃斯基阁下!您快看!这帮小子,死了十几次之后,一个个都跟疯狗一样!他们现在冲上去,眼睛都不眨一下!昨天晚上,有三个菜鸟,居然联手干掉了一个龙马骑兵的小队长!虽然他们马上就被剁成了肉酱,但这简直是奇迹!” 夏海峰指着一份战报,兴奋得语无伦次。 埃斯基只是看了一眼数据,便得出了结论。 “哦,知道了。那让他们混在一起试试。让老的带带小的,让小的给老的壮壮胆。对了,给他们的营养液里加点料,就加那个上次从绿皮蘑菇里提出来的那个玩意儿,看看他们会不会长得更壮一点。” 卫炎的桌案上,每天都会堆起一叠新的战报。 西侧粮仓被焚’、南侧三号箭塔被毁’、巡逻队失联……这些字眼不断重复着。 他派出去的追击部队,往往只能找到几具残缺不全的、被炼金炸药炸碎的己方士兵尸体,和一地即将消散的飞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埃斯基预想的方向发展。 伏鸿城正在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能够自我造血的战争堡垒。 直到僵持期的第一百五十天,深夜。 一份加急的情报,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平静。 莉莉丝正在她的临时办公室里,核对着最后一批高压蒸汽管道的安装图纸。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鼠人走了进来,他走路没有声音,手里拿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着的卷轴。 他无视了莉莉丝,径直走向房间内侧那扇通往埃斯基私人实验室的门。 “给埃斯基大人的。” 刺客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刀片在摩擦。 莉莉丝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些神出鬼没的艾辛氏族,一点都不尊重她。 她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那扇门。刺客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埃斯基的私人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他正在一个巨大的炼金实验台前,聚精会神地研究着赫卡蒂通过海虱送来的、关于神妓仪式的符文构造图。 他试图从中找出那个神妓制度下,所谓的神灵连接的真相。 埃斯基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奇怪的水晶和金属零件,他正用一根细长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一块漂浮在半空中的、不断变化的符文矩阵。 “大人。” 艾辛刺客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埃斯基头也不回。 “说,要是报告哪个震旦兵上厕所掉茅坑里了,我就把你扔进去。” “是关于北方的情报,来自我们在巍京的线人通过最紧急渠道,转交过来的消息。” 刺客说着,将那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卷轴,双手奉上。 埃斯基放下了手中的探针,漂浮的符文矩阵一阵晃动,差点崩溃。 他转过身,从刺客手中接过了卷轴。 他解开油布,展开了那卷由上好的震旦纸张制成的卷轴。 卷轴上的内容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内容很混乱,充满了各种相互矛盾的朝堂流言和恐慌性的猜测。 但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一个核心——“北方边境出现亡灵天灾”、“长垣失守”、“古老的邪神苏醒”、“帝国危在旦夕”。 这些字眼,让埃斯基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里想着,亡灵?难道是哪个玉血族吃错药了搞独走,跑去北方啃沙子了?他继续往下看。 “……纳迦什……次元石沙漠……大胃神……三百万……” 埃斯基甚至还没看完整个内容,就感觉到眼前一黑。 当看到纳迦什这个名字的瞬间。 咔嚓! 埃斯基手中那支装着解密药水的精密水晶试管,被他下意识地捏得粉碎。 他手里的水晶瓶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的身体僵住了,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卷轴上那个名字,一动不动。 站在他对面的艾辛刺客,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彻骨的恐惧。 他看到,大工程术士阁下的身体,在以一种微小的、但却清晰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颤抖着。 他身后那对粉色的肉质翅膀,也不安地张开、收拢,将周围的空气搅动得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他从未见过这位总是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说视一切为游戏的大人,流露出如此失控的情绪。 “纳……姥爷……出现了?!???” 一句充满了震惊、荒诞、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的怪异惊呼,从埃斯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甚至忘了自己面前还站着一个其他氏族的鼠人,整只鼠都跳了起来,像是屁股底下被扎了一针。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三年前的播放画面。 暗红色的天空,四方混战,黑色的跛子峰,坚固的纳迦什扎尔,他的炮兵阵地,无尽的骷髅海,不可一世的纳迦什,被蜥蜴人、绿皮以及埃斯基搞来的阿卡迪扎联军围殴。 当时,埃斯基更亲眼看到了,蜥蜴人是如何召唤出他们那不讲道理的轨道炮,从外太空直接轰下来一道金色的毁灭光矛。 他当时还想, “纳迦什肯定还没死,得找到他不到。” 然后,他就亲眼看着纳迦什拖着半残的身体和摇摇欲坠的金字塔,狼狈地撕开空间裂隙跑路了。 在他的认知里,受了那种等级的伤,就算是不死之王,没个千八百年也别想缓过劲来。 可现在,情报上说,才过去三年!短短的三年!这个老不死的不仅伤好了,还在震旦北方搞起了亡灵天灾? 这不科学! 更不魔法! 虽然当时他的确凝聚出神力了!但神力说白了是异质的魔法之风,真这么有效吗!? 而且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让埃斯基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他想起了三年前,在纳迦什跑路之前,自己被俘虏的事后的遭遇…… “他有我的记忆……” 埃斯基喃喃自语, “他知道所有,他妈的,他知道所有事情!” 迟来的认知带来的恐惧,比刚才看到纳迦什这个名字时,带来的冲击要恐怖一万倍。 不死之王纳迦什,这个本来就已经够bUG的存在,现在拥有了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地球灵魂的完整记忆副本! 不仅仅是知道背景书资料的问题!他知道蒸汽机,知道内燃机,知道流水线,知道社会学,知道信息战!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主要势力的弱点! 埃斯基开始在实验室里发疯似地来回踱步,他的翅膀焦躁地拍打着,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扫落在地,发出一片刺耳的破碎声。 他想到了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Side1的工业体系,跛子峰的贸易网络,伏鸿城的英雄工厂…… 这些在他看来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伟大成就,在拥有了他全部记忆的纳迦什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沙子城堡! 纳迦什完全可以复制他的所有操作,而且做得比他更好,更高效! “操!操!操!他妈的!这还玩个蛋?!这不等于我开卷考试,他直接拿着标准答案进考场了?!” “我辛辛苦苦又是挖矿又是种树,又是烧炭又是炼铁,他倒好,直接把骨头架子往生产线上一摆,24小时三班倒还不用发工资!这怎么比?!” “他知道所有剧情!他知道哪个山洞里藏着神器,哪个英雄有什么黑历史!他甚至知道未来那个金闪闪的家伙会怎么揍他!他会提前把西格玛这个倒霉蛋扼杀在摇篮里!” 埃斯基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的天,已经不是黑了,而是直接塌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实验室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层,看到外面那片虚无的星空。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逃! 必须逃离这颗星球! 他开始疯狂地思考逃跑的方案。 坐火箭? 他那大宝贝儿最多也就能飞到近地轨道,想飞出星球引力圈,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他能搞到蜥蜴人的太空船……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去抢蜥蜴人的飞船? 先不说他能不能打得过那些浑身肌肉的冷血爬爬,就算他抢到了,他会开吗? 那玩意儿可是心灵感应操控的,他一个鼠人,怎么跟古圣的系统兼容? 那逃去混沌魔域? 这个念头更加荒谬。 凭借他之前在混沌魔域搞的事,长久的待在混沌魔域,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也就是说……没地方跑了……” 埃斯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绝望。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被他自己捏碎的水晶瓶碎片,幽绿色的灯光在碎片上反射出奇异的光芒,像一只只嘲笑他的眼睛。 如果这个世界被纳迦什彻底吞并,变成一个永恒的死亡国度。 那他,埃斯基·伊沃,一个拥有着鲜活灵魂的穿越者,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异数,会是什么下场? 最好的结局,是被切片研究,分析他这个穿越者灵魂的特殊构造。 更糟糕的,是被纳迦什抓住,灵魂被抽出来,放在灵魂计算机里当一个高速运转的cpU,永世不得超生。 一想到那种可能,埃斯基就不寒而栗。 他不想死。 更不想以那种方式“永生”。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我是穿越者!我是有金手指的!虽然我的金手指好像奸奇给的假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死!对!不能死!” 埃斯基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跑不了,那就只能干!把他干死!在他吃掉全世界之前,先把他的牙全都掰了!” 他开始在房间里转圈,速度越来越快,像一个失控的陀螺,还没有鞭子抽,他就自己转起来了。 他的大脑,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疯狂地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他想到了震旦。 震旦也许有数以亿计的人口,有庞大的军队,有神龙,有足以净化亡灵的阳风魔法。 虽然在此前的他看来,就是一群等着被收割的韭菜,但是现在,这些韭菜,或许是唯一能给纳迦什造成麻烦的阻碍了。 如果震旦倒了,纳迦什吞并了这片最富饶的土地和最多的灵魂,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到那时,他将会面对一个拥有了无穷兵源和完整工业基础的完全体纳迦什。 “所以……” 埃斯基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个唯一可行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所以,我得去拯救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斯卡文鼠人,拯救世界。我鼠鼠又要去拯救世界了!奸奇来了都摇头!” 他笑完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好!那就这么定了!拯救世界!就由我鼠鼠来做!” 他转身,对着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吓得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的艾辛刺客吼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滚出去!把夏海峰和那个断了手的吸血鬼给我叫来!不,把所有能喘气的指挥官都给我叫来!我要开全体动员大会!” 第510章 带给Side1的消息,纳迦什回来了 那名艾辛氏族的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恐慌与疯狂的咆哮吓得浑身一颤,他甚至来不及行一个标准的礼节,便离开了实验室。 实验室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将埃斯基那充满了狂躁与不安的喘息声,暂时地隔绝了起来。 但这种隔绝,仅仅是物理上的。 前所未有的冰冷彻骨的恐惧,笼罩在埃斯基的心头。 很快,指挥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夏海峰和卡勒斯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和凝重。 紧随其后的,是刚刚才适应了新身体的托克西德,以及几名负责英雄工厂日常运作的玉血族和莱弥亚的高阶军官。 莉莉丝站在实验室的门口,她看着父亲那副如同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癫狂模样,红宝石般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解。 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出什么事了?埃斯基阁下。” 夏海峰率先开口,他小心翼翼地,试图用一种平稳的语调,来安抚眼前这个明显处于失控边缘的盟友。 “我们刚刚收到前线的最新战报,震旦人的巡逻队又被我们干掉了两支,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 埃斯基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夏海峰。 “顺利个屁!给我把袭击停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刚刚才送来的情报卷轴,狠狠地甩在了夏海峰的脸上。 “你们自己看!” 夏海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他有些狼狈地接住那份卷轴,与身旁的卡勒斯一同展开。 当纳迦什这个名字,以及后面那一连串代表着三百万亡灵大军和北方七个郡县沦陷的描述,映入他们的眼帘时。 他们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们当然知道纳迦什是谁。 “这……这是……” 夏海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结巴。 “这不可能!纳迦什不是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你们彻底消灭了吗?这些朝廷的情报,会不会是伪造的?” “伪造?” 埃斯基发出一声尖笑。 “我倒希望这是伪造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不仅回来了!他还拥有了我全部的记忆!他知道我们正在做的每一件事!知道我们计划要做的每一件事!他甚至比你们更了解你们自己!” “我们在他面前,就像是一群在雪地里裸奔的傻子!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 卡勒斯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他特有的冰冷,但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阁下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应该放弃伏鸿城,各自逃命?” “逃?” 埃斯基转过头,看向他,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往哪逃?逃回莱弥亚?还是逃回尼赫喀拉,还是逃到哪里去?” “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们?”他会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他的坟场!” “到时候,你们这些吸血鬼,要么成为他麾下最低贱的炮灰,要么就成为他构筑金字塔的建筑材料!没有第三条路!”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而且纳迦什未必就那么强。” 一名年轻的玉血族军官道,数百年来都在震旦发展的他,完全不知道纳迦什是谁,看埃斯基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连我都打不过,你就闭嘴!” 埃斯基一爪砸在这个玉血族的身上,将他打飞在墙上,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的恐惧与狂躁。 “我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埃斯基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一丝属于总工程术士的冷静与果决。 “那就是,在他做好万全的准备,来收割我们之前,先一步,掀了的他的桌子!”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用爪子,重重地拍在了代表着伏鸿城外那片广阔海域的区域。 “我们不能再被困死在这座城市里了!震旦人的海军封锁,必须被打破!立刻,马上!” 夏海峰皱起了眉头, “可是,赫卡蒂大人的舰队,最快也要二十多天才能抵达。我们现在手头,只有那几艘小小的潜水船,根本无法与震旦的主力舰队抗衡。” “我等不了了。” 埃斯基摇了摇头, “二十多天?等她的舰队磨磨蹭蹭地开过来,纳迦什那个老王八可能已经把整个南皋都啃下来当开胃菜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必须立刻返回Side1!亲自去调动所有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了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门口的、自己的女儿身上。 “莉莉丝。”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那个身材高挑的、穿着一身黑色工作服的年轻雌鼠身上。 莉莉丝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迎向父亲的目光。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从现在开始,直到我回来,或者说,直到我们所有人都死光为止。这座城市,这个基地,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来接管。”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指挥室里炸响。 夏海峰和卡勒斯,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让一个三岁大的、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小女孩,来管理整个前线? 这简直比刚才听到纳迦什复活的消息,还要荒谬! “父亲,我……” 莉莉丝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给惊呆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埃斯基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埃斯基看了一眼夏海峰和卡勒斯, “你们觉得她太年轻,太没有经验。但你们忘了,她流着我的血,她的大脑里,装着我教给她的所有知识。她比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个,都更了解这座基地的运作方式,都更明白那些战争机器的优缺点。” 他走到莉莉丝的面前,将自己腰间那柄由混沌矮人符文技术打造的、能够增幅施法能力的动力法杖,解了下来,亲手交到了她的手中。 “托克西德会协助你,他和梅德氏族只嗜血,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你不用担心其他的斯卡文。因为我的关系,他和梅德氏族会是你最忠诚的护卫,也会是你最可靠的军事顾问。所有地面部队的调动,你要听取他的建议。” 他又看向夏海峰和卡勒斯。 “至于你们两位,”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当然不指望你们会对我这个三岁的女儿宣誓效忠。我只需要你们,继续履行我们之前的盟约。英雄工厂不能停,对震旦人的袭扰也不能停。莉莉丝会负责为你们提供一切技术支持和后勤保障。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如果在我回来之前,她出了任何意外,或者说,这座基地因为某些人的私心而出现了任何的差错。我保证,我会让伏鸿城为她陪葬。” 这句充满了血腥味的威胁,让夏海峰和卡勒斯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已经处于半疯癫状态的鼠人,绝对能做出他说到的一切。 “当然,” 埃斯基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只要你们能协助她,守住这座城市。等到我们击败了纳迦什之后,整个震旦,都将是我们的。” 说完,埃斯基又从他用天堂之风构建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摞由各种兽皮和纸张装订而成的书籍,丢给了莉莉丝。 “这是我整理出的,所有可以公开的,关于高阶魔法和工程学的笔记。” “里面有混沌矮人的符文锻造术,有黑暗精灵的奴役法阵,甚至还有一些我从纳迦什那本破书上偷偷抄下来的死灵法术残篇,还有我总结出来去除了混沌影响的魔法知识,手抄本,里面有我的意志,恶魔也不能篡改。” “在你管理基地的同时,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学会了。” “这是你的战场,也是你的课堂。”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埃斯基不再有任何的停留。 他走到指挥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直接通往地底最深处蓄水层的秘密通道。 他要走了。 他要用最快速的方式跨越这上万里的海路。 看着眼前黑色的海水,埃斯基咧嘴一笑。 然后,他的身影,便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埃斯基的全身。 他正以自由落体的速度,穿过一条笔直向下的、充满了湿滑苔藓的岩石通道。 风声,在耳边呼啸。 数十秒之后,随着一声沉闷的入水声,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入了地底深处那片巨大的、如同内海般的地下蓄水层之中。 冰冷的、充满了矿物腥味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他挤压、撕碎。 但埃斯基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那双粉色的肉质翅膀,在水中如同鱼鳍般轻轻地摆动,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了身体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那颗由混沌能量构成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的空洞,正在剧烈地搏动着。 纳垢的腐朽之力,色孽的诱惑之力,恐虐的狂暴之力,奸奇的变幻之力…… 这些曾经被他视为最大威胁的混乱力量,此刻,在他的意志引导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进行着转化。 他要做的,是将这些驳杂而又危险的混沌神力,通过他那已经越发坚固而冰冷的施法的意志,强行提纯,转化为纯粹的生命之风纪伦。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他的身体,就会因为能量的失控而当场爆炸,变成一团混沌的血肉烟花。 幸运的是,之前在用死亡之风净化纳垢留下的隐患时,以及之前因为纳垢而施法的时候,他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 一股股翠绿色的、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能量,开始从他的体内涌出,将周围冰冷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如同翡翠般的光泽。 紧接着,埃斯基的身体,在那翠绿色的光芒笼罩之下,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他的骨骼、肌肉、内脏所有构成他物理形态的物质,都在迅速地分解,融入到了周围的海水之中。 他就这么消失了。 这个生命法术的原理,便是与整个水体的短暂同化。 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广阔的海洋的每一滴水珠之上。 对于此时的埃斯基来说,整片大海,都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 十几个小时候,在遥远的、万里之外的Side1港口。 一处无人注意的、靠近海底排污口的区域。 平静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个巨大的、由海水构成的漩涡,凭空生成。 在漩涡的中心,无数的水珠,开始以一种同样违反常理的方式,重新汇聚、凝结。 翠绿色的生命之光,在漩涡的底部亮起。 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轮廓,在那绿光之中,缓缓地成型。 骨骼、肌肉、内脏所有的物质,都在以一种倒放般的速度,被重新构建了出来。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埃斯基那高大的、通体雪白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了Side1港口冰冷的海水之中。 “呕——!!” 刚刚才重塑完成的他,便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出的,不是胃里的食物残渣,而是一团团混沌的、混杂着黑色与紫色的能量粘液。 每一次呕吐,都让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从身体里撕裂出来一般。 这种极限的连续瞬移,对于施法者的消耗是巨大的。 不仅仅是能量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埃斯基强撑着那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从冰冷的海水中站起,踉踉跄跄地,向着岸边那座高耸入云的议会尖塔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在湿漉漉的码头地面上,留下一个混杂着海水和绿色能量液体的脚印。 守卫在尖塔门口的暴风鼠卫兵,看到这个如同水鬼般,浑身湿透,散发着强大而又不稳定气息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认出了他们的主人。 他们没有阻拦,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目送着埃斯基走进了尖塔那厚重的大门。 埃斯基没有去自己的私人实验室,也没有回自己的寝宫。 他直接闯入了位于尖塔最高层的议会大厅。 大厅之内,凯恩巫灵赫卡蒂,以及那对吸血鬼姐妹,哈克托与芙吉,正在处理着Side1的日常政务。 看到埃斯基以一种如此狼狈的姿态,浑身滴着水,闯了进来。 即便是以赫卡蒂的沉稳,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埃斯基?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 埃斯基打断了她的话,他一屁股瘫坐在那张属于领主的巨大黑曜石王座之上,剧烈地喘息着。 “召集所有人!所有!能拿起武器的!无论是史库里氏族的爪工,还是那些刚刚才学会走路的附庸氏族的幼鼠!亦或者史库里的幼鼠,我们庇护的流浪鼠,只要它不是维持生产线运转所必需的,就都给我征召起来!” “哈克托!芙吉!你们两个,立刻带着你们的吸血鬼卫队,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们可以带领他们自己的血裔,并且率领我一半的爪团,作为先锋,立刻向跛子峰开拔!” “赫卡蒂!”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那个黑暗精灵, “你负责留守!Side1所有的防御工事,所有的炮台,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我需要你,帮我看好我们的老家!” “到底出什么事了?” 赫卡蒂走到他的面前,紧紧地盯着他那双血红的鼠眼,试图从中找出答案。 “纳迦什回来了。” 第511章 抢占跛子峰 埃斯基只说了一句话。 但这一句话,却让赫卡蒂的冰山脸上,出现了骇然的神色。 “你确定?” “我比确定我明天早上还能不能做起飞的机长,都要确定。” “而且,他有我的记忆,我的记忆里,有这个世界的所有情报,你不需要管这些情报是怎么来的,总之有这个世界,包括你们的诸神,阿苏焉,凯恩,甚至所有的混沌神的所有情报。” 赫卡蒂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转过身,对着吸血鬼姐妹,下达了命令。 “你们听到了。去执行吧。” 哈克托与芙吉,对着埃斯基,行了一个礼,然后便如同两道没有实体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议会大厅。 很快,整个Side1,这座刚刚才从上一场战争的阴影中走出的地下城市,再次被战争的警报声所笼罩。 无数的斯卡文鼠人,在暴风鼠监工的鞭打和呵斥下,从他们的巢穴、工坊、实验室中涌出,汇集成一支支杂色的洪流,涌向位于城市中央的巨大集结点。 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迷茫和恐惧。 但埃斯基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那些在扩音喇叭中不断循环播放的、关于不参军者,全氏族都将被丢进蘑菇田当肥料的恐怖宣传,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埃斯基没有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时间。 在集结了所有能调动的、大约十五万的混合部队之后,他甚至没有进行任何的战前动员。 只是将这支仓促组建起来的、装备和士气都参差不齐的大军,交给了哈克托和芙吉和她们刚刚放出来吸血鬼下属。 然后,埃斯基便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庞大的由各种杂色与极少数的黑色所构成的军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通往跛子峰的巨大地下隧道。 埃斯基自己,则由数十个奴隶鼠们抬着巨大的担架,跟在了大军的最后方。 他需要休息。 极限传传送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需要在那支先头部队抵达跛子峰之前,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最佳。 跛子峰。 这座曾经被纳迦什所占据,又称为了鼠人与纳迦什的数十年的战争的战场的巨大山脉,经过又是几年的改造,内部已经被挖空,将从来为应对纳迦什的战争而建造的地下堡垒,改造成了一座巨大而又繁华的地下城市。 无数的矿井和隧道,如同蜘蛛网般,遍布在山体的内部,源源不断地,为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提供着最宝贵的资源——次元石。 此刻,在跛子峰最核心的区域,那座由军阀氏族瑞凯克氏族所建造的、充满了粗犷与奢华风格的巨大议事厅内。 数名身穿灰色长袍、脸上戴着扭曲牛角面具的灰先知,正与十几名来自于其他强大氏族的代表,进行着一场激烈而又冗长的谈判。 谈判的核心,依旧是那个持续了数年的老问题——次元石的分配。 “三成!不能再多了!这是十三人议会所能容忍的底线!” 一名地位最高的灰先知,用他那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对着坐在他对面的、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伊克里特·背咬,嘶吼道。 “Side1的那个篡位者,他已经霸占了整个跛子峰近四成的产出!这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魔都的战略储备!” 伊克里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那身由黄金和黄铜打造的巨大动力甲,在议事厅那由次元石灯盏照亮的幽绿色光芒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自从三年前,埃斯基以一人之力,全歼了那支由十三人议会,主要是灰先知,莫德尔和附属氏族派出的、企图干涉跛子峰局势的联合大军之后,他们这些留守在跛子峰的议会代表,就彻底地失去了与Side1进行讨价还价的资本。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埃斯基通过伊克里特这个代理人,如同贪婪的巨兽般,不断地吞噬着跛子峰的资源和利益。 “如果你们对这个分配方案不满,” 伊克里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动力甲内置的扩音器,说的话还是老一套, “你们可以,自己去跟埃斯基,去和史库里氏族谈,也许斯卡文魔都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会考虑你们的意见。”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鼠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议事厅内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之时。 一名卫兵,神色慌张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告!报告!伊克里特大人!灰先知大人们!” “城外!城外出现了一支,一支无法估量的庞大军队!他们打着,打着史库里氏族的旗号!已经将我们,将我们所有的出口,都包围了!” “什么?!” 伊克里特猛地从他的王座之上站起,巨大的动力甲,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而那些灰先知们,则更是面如死灰。 史库里氏族的大军? 那个疯子,他难道是想,撕毁所有的协议,彻底地,吞并整个跛子峰?!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议事厅那厚重的、由黑曜石打造的大门,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轰然撞开。 数以百计的、身穿黑色板甲的史库里暴风鼠,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的手中,端着最新式的带着裂解立场的次元战戟,对准了在场的所有议会代表。 在这些暴风鼠的身后,一个通体雪白的、身后伸展着粉色肉翼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各位。” 埃斯基的脸上,带着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笑容。 他环视着在场那些脸色煞白、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般的灰先知和氏族代表。 “看起来,我的到来,并不是很受欢迎啊,yes-yes。” “埃斯基!你!你想干什么?!” 为首的那名灰先知,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你这是在公然地,向十三人议会宣战!你这是在分裂整个地下帝国!” “宣战?分裂?” 埃斯基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 “不不不,蠢货们,你们误会了。” 他走到议事厅的中央,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拥抱世界的姿态。 “我不是来分裂帝国的,恰恰相反,我是来拯救它的。” 他收起笑容,脸色猛地一沉,血红色的鼠眼中,射出冰冷的寒光。 “由于莫德尔氏族已经与史库里在达成私下盟约,其他氏族也不需要那么多的次元石,灰先知铸些次元石硬币也对整个地下帝国没有影响,从今天起,跛子峰所有的次元石产出,将全部,收归史库里氏族所有!一粒都不会再分给你们!”(灰先知通过独特的次元石安全化的净化技术,掌握了整个地下帝国的铸币权,当然,这个安全化是对抗性最高的鼠人而言) “你!你这是强盗!是异端!是叛乱!” “安静!” 埃斯基的声音,震得整个议事厅都嗡嗡作响。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们,地下帝国唯一的目标,活下去。” “我们必须立刻制造堕落之刃,然后去弑神!” 弑神? 在场的所有鼠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埃斯基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彻底地陷入了呆滞。 “告诉你们背后的那些蠢货,这是他们之前的先知领主,十三人议会议员,现在的灾祸领主,奎克沃尔的意思!不信的,就自己打开混沌魔域的联系去问!我才不管你们召唤他们的投影要献祭几个灰先知做祭品!” “那个死灵法师,现在即将成神的纳迦什回来了!” 埃斯基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眼皮一跳。 什么玩意儿!?那个让地下帝国伤亡数千万,打了几十年的玩意儿又回来了。 埃斯基还补充道,“他现在召唤了三百万兵力,还有了和跛子峰一样多的次元石。” “现在,跛子峰的一切都必须为了击败纳迦什服务!” “要么,魔都现在立刻启动制造堕落之刃的计划,将所有最好的材料和工匠都集中起来!要么,他们就都给我去吃屎!” “对了,告诉他们,别想着耍花样,用次元石和矮人的葛林姆尼尔金属融合成合金,直接用工程术士上去顶着辐射进行合金冶炼,魔法锻造,灰先知也给我上去顶着辐射附魔,我不管造出那把刀要死多少施法者,也许十三人议会的议员也得死,但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那把刀!不然议会就去舔奴隶鼠的粪渣吧!”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尖锐的、如同匕首般的牙齿。 “我已经通知了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他会支持我的。”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议会代表。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着站在一旁的、同样处于震惊之中的伊克里特走去。 “我的老朋友,” 他拍了拍伊克里特那身巨大的金色动力甲,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谈了。” 伊克里特的私人锻炉,利用史库里提供的设备新造的让他们可以掌握锻造技术的锻炉,位于跛子峰地底的最深处,一处与岩浆河相连的巨大洞穴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金属烧灼和次元石混合的刺鼻气味。 数以百计的、被铁链锁住的奴隶,正赤裸着上身,在暴风鼠监工的鞭打下,艰难地操作着那些巨大的、不断喷吐着火舌的锻炉和蒸汽锤。 伊克里特坐在一个由各种战争机器残骸焊接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他已经脱下了那身招摇的黄金动力甲,只穿着一件被汗水和机油浸透的皮质工装。 他的手中,拿着一根刚刚才从锻炉中取出的、烧得通红的金属长条,正在用一把巨大的铁锤,奋力地捶打着。 这几年,他也不仅仅是作为军阀混了混。 他的每一次捶打,都带起一蓬耀眼的火星,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埃斯基则悠闲地坐在他对面的一张由巨兽头骨制成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个由地精头骨制成的酒杯,品尝着伊克里特珍藏的、据说是由矮人麦芽酒和混沌矮人的烈酒混合而成的特调饮品。 “也就是说,” 伊克里特将手中那已经初具剑形的金属条,重新扔回了锻炉之中,拿起一块沾了水的破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火柴怪人不仅复活了,还准备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他的骨头架子收藏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埃斯基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而且,他还偷了我的大脑,知道了我所有的计划和技术,而且还偷了我作为机密的,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无论是神灵的还是凡人的秘密,所以,他知道所有的事情。” “哈!这可真是,我听过的,最操蛋的消息了。” 伊克里特发出一声带着嘲讽又充满了怒意的笑声。 “那我们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我们应该立刻把所有的军队,所有的武器,都集结起来,然后冲到那个什么震旦,去把那个该死的火柴怪人,连同他的金字塔送回阴间去,反正我是他的老对手了。” “我喜欢你的热情,伊克里特,我也不否认你是他打过最久的对手。” 埃斯基喝了一口杯中的烈酒,感受着那股如同火焰般,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的灼热感。 “但这是打不赢这场战争的。” “我们需要更多的士兵,更多的武器,更多的资源。我们需要,把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所有能动的,不能动的,都绑上我们的战车!” “虽然就算做到了,也不过是给我们拖延时间而已,但也必须去做。” 他站起身,走到锻炉旁,拿起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了地上。 地图之上,是整个南地,世界边缘山脉中段,以及东方大陆的详细地形。 “你看这里,” 埃斯基指着地图上那片代表着世界边缘山脉和恶土的广袤区域。 “还有这里,从斯卡文魔都衍生出来,一直到我们这里,之前的山底战争前线的那些地下废墟。” “在这些地方,还隐藏着数以百计的,甚至数以千计的,大大小小的斯卡文氏族。他们是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而且比我们这些老鼠更会躲一些。” “但他们的数量,是庞大的。” “我需要你,伊克里特。” 埃斯基转过头,看着他, “我需要你,带着你的军队,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西征和北征。”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甚至是屠杀。我需要你,找到每一个巢穴,每一个窝点,每一个地下城,每一条地道里的老鼠,把他们,所有,都给我征召起来!” “告诉他们,要么,加入我们的军队,去东方,为他们的生存而战!要么,就地成为我新武器的试验品!” “我一个氏族?” 伊克里特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片区域的广袤和复杂,远超他的想象。 即便他拥有着跛子峰最精锐的部队,想要完成如此宏大的征召计划,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当然不是你一个人。” 埃斯基笑了笑, “我会给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 “武器,弹药,粮食,甚至是那些最新式的,还在试验阶段的战争机器。我都可以,只收你最基本的矿物和材料成本,优先供应给你。” “我甚至可以,破例允许你,在你的军队中,组建属于你自己的,独立的工程术士和炼金术士团队,只要我不上报斯卡文魔都,不上报总工程术士,就没人知道你的违规。” 这个条件,让伊克里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拥有独立的,不被史库里氏族本部所控制的技术团队。 这是所有军阀氏族的领主梦寐以求的。 “至于运输,” 埃斯基指了指地图上,那代表着Side1的遥远光点, “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的Side1,很快就会变成一台巨大的、永不停歇的香肠机器。它会源源不断地,为你生产出足够多的远洋运输船,就和我的武器装备和粮食的生产线一样。” “你只需要,把那些被你征召来的炮灰,赶到指定的港口。剩下的,都交给我。” 伊克里特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这张地图,看着上面那片广袤的土地。 如果他能成功地,整合起这股庞大的力量。 那他,伊克里特·背咬,将不再仅仅是跛子峰的军阀。 他将成为,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无可争议的,最强大的战争领主,那个注重军纪的摩斯氏族又算个屁。。 “我干了!” “我需要非常多的装备!就按你说的低价。” “没问题。” 第512章 会见埃希里加,与强制征兵 埃斯基将杯中最后的烈酒饮尽,随手将那由地精头骨制成的酒杯丢在了一旁。 “交易成立。现在,去集结你的军队吧,我的军阀。” 他转过身,向着锻炉外走去,不再去看伊克里特那张因为兴奋的脸。 他的脚步声,在充满了金属敲击声和奴隶哀嚎声的洞穴中回响,最终消失在了通往上层的黑暗隧道之中。 埃斯基没有回到那个充满了十三人议会眼线的议事厅。 他径直走向了跛子峰地下城市中,一片现在被称为低语回廊的区域。 这里是整个地下城市最混乱的区域之一。 无数条狭窄、潮湿、如同迷宫般的隧道在这里交汇,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用血液和污物绘制的、代表着不同秘密组织的标记。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廉价麦芽酒、劣质次元石粉末和未经处理的鼠人排泄物混合而成的恶臭。 这里是雇佣兵、逃犯、情报贩子和刺客们的天堂。 而埃希里加,这位被冠以倒戈之主名号的刺客联盟首领,出乎埃斯基意料的落魄,他的巢穴,就在这片迷宫的最深处。 按理来说,他应该在一大堆隐秘地道里,建立起用帷幕层层遮挡的隐秘巢穴的。 埃斯基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挂着风干地精耳朵作为标记的酒馆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进去,只是用一种特定的、由三长两短组成的节奏,敲了敲那扇由生锈铁皮加固过的木门。 门上那个用来观察外面的小窗户被打开,一双警惕的、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向外窥探着。 当那双眼睛看清了门外那个通体雪白的身影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埃斯基!” 一声压抑的惊呼从门内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的桌椅碰撞声和压低了声音的争吵。 片刻之后,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 “埃斯基大人。” 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敬畏与恐惧。 “埃希里加在吗?” 埃斯基问道,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首领他,他在休息。” “告诉他,我只给他十五分钟的时间。如果十五分钟之后,我看不到他,那么明天这个时候,就不会再有倒戈之主了。” 说完,埃斯基便转身,靠在了对面潮湿的岩壁上,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在耐心等待。 门内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请,请进,大人。” 铁皮门被完全地打开,几名身穿黑色皮甲、脸上带着伤疤的刺客,对着埃斯基躬下了身,为他让开了道路。 酒馆的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宽敞得多,但依旧充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混乱气息。 几十名形态各异的鼠人刺客,正三三两两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用一种混杂着好奇、贪婪和恐惧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埃斯基没有理会这些杂鱼。 他在一名刺客的引领下,穿过嘈杂的大厅,走进了酒馆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的门关上的瞬间,外面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了。 房间内,只点着一盏用某种生物油脂作为燃料的昏暗油灯。 埃希里加正坐在一张由巨大洞穴蜘蛛的甲壳制成的椅子上,他那张总是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阴鸷。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埃斯基。 “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个小小的窝点里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过往的伤势,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相互摩擦。 “生意。” 埃斯基走到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将双脚翘在了那张由不知名生物皮革铺成的桌子上。 “我需要你的帮助,埃希里加。需要你和你手下所有刺客的帮助。” “帮助?” 埃希里加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我可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情,我之前拜访过你,但你最终选择了无视我。” “而且,我的人,现在只为次元石硬币服务。” “当然,我从不指望和你谈交情。” 埃斯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由次元石和黄金打造的盒子,丢在了桌子上。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颗鸽子蛋大小的、经过了完美切割和提纯的高纯度次元石,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几乎将整个密室都照亮了。 埃希里加的呼吸,明显地急促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但他很快便压制了下去。 “这点东西,可买不动我。” “这只是订金。” 埃斯基说道,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们一百倍,甚至一千倍的报酬。我会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富得流油,甚至可以买下斯卡文魔都最豪华的巢穴。” “听起来很诱人。” 埃希里加向前倾了倾身体, “说吧,你想让我们去杀谁?议会的眼线?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军阀?” “都不是。” 埃斯基摇了摇头。 他将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身体也坐直了, “我要你们去杀的,不是老鼠。” “我要你们帮我,对付我们的老朋友。” “纳迦什。” 埃希里加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你说谁?!!” “纳迦什。那个三年前,和我们打了近几十年的火柴怪人,死灵法师。他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强,强得多。” “不可能!我们当年亲眼看到和山一样粗的光击中了他,他逃走了,怎么可能才三年救回来了!” 埃斯基看着他,随口撒了个谎,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我的人已经在东方的震旦和他打了一仗了,他足足有三百万兵力,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埃希里加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埃斯基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血红色。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埃希里加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那是东方的事情,他现在又不要跛子峰,不要次元石了,我们为什么要为一个远在天边的敌人,去拼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我的手下,可不是那些会被几句空洞的口号就煽动起来的蠢货。” “因为他迟早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们谁都跑不掉,别忘了这山最开始是谁的。” 埃斯基说道, “更重要的是,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就算没有纳迦什,你的倒戈之主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 埃斯基从怀中,又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卷黑色的不知名材料做成的卷轴,卷轴的表面,用白色在黑色的基底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由握住匕首的爪子组成的图腾。 “艾辛氏族的徽记。” 埃斯基缓缓地,将卷轴展开,铺在了桌子上。 卷轴之上,绘制着一幅详细的地图。 地图的中心,是一个埃希里加从未见过的、被巨大城墙所环绕的东方帝国。 而在那个帝国的东南部,皓月林地区,被用红色的墨水,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圈。 在那个圈的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艾辛氏族,新家园。” “艾辛氏族……” 埃希里加重复着这个名字, “谁啊?” “你的竞争对手,会魔法的刺客,而且有特殊的改造手术,士气异常的高,比普通鼠人高上十几倍吧,而且绝对忠诚,所有的刺客都被他们的家主如臂指挥。” 说着,埃斯基直接放出了他见过的艾辛氏族的影响,作为同行,埃希里加立刻严肃了起来,并且随着播放的内容越来越多,他的表情越发的僵硬。 “现在,他们准备返回斯卡文魔都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埃斯基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已经脸色煞白的刺客头子。 “一旦他们觉得时机成熟,这个庞大的、统一的、拥有着严密纪律和传承的刺客氏族,回到了魔都,你觉得,他们会如何对待你们这些抢了他们饭碗的同行?” “他们会把你们连同你们那些所谓的联盟都撕成碎片,然后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做成鼠皮纸或者刺客的斗篷。” “他们不需要竞争者,他们只需要,也只允许,一种声音,一种秩序。那就是,艾辛氏族的声音,艾辛氏族的秩序。” “到那时,你这个所谓的倒戈之主,会第一个被挂在他们的旗杆上。” 埃希里加知道,埃斯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艾辛氏族,和他们这些松散的、以利益为纽带的刺客联盟,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一旦艾辛氏族回归,他们这些所谓的同行,连成为对方附庸的资格都没有。 清洗,是唯一的结局。 “当然,”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事情也未必会发展到那一步。” “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比艾辛氏族,要恐怖一万倍的敌人。” “纳迦什,会把所有生者都变成他的奴隶。无论是我们,还是艾辛氏族,只要还喘着气,就是他的敌人。” “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利用这次危机,彻底改变游戏规则的机会。” “我需要你的情报网,埃希里加。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力量,帮我联系上那些躲藏在地下世界各个角落里的,独立的军阀氏族。” “我需要他们的军队,他们的炮灰。我需要把他们,所有,都绑上我们的战车,去东方,和纳迦什决一死战。” “而你,将会成为这次伟大远征的,首席情报官,首席联络官。” “等我们打赢了这场战争,你猜会发生什么?”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靠近了埃希里加。 “到那时,你将不再是像是现在一样,躲在低语回廊里落魄,连伊克里特都不再待见你这个老朋友,只能靠接一些零散活计过日子的刺客头子。” “你将成为,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唯一的情报与刺杀组织的打头目。” “而我,会给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技术,武器,甚至是魔法和对付艾辛氏族的工程武器。我们会联手,制定一个新的秩序。一个,由我们这些老朋友说了算的秩序。” “至于艾辛氏族……” 埃斯基顿了顿, “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永远地,留在东方那片美丽的土地上,永远也别回来了。你觉得呢?” 埃希里加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恐惧,贪婪,野心,求生的欲望……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心中交织、碰撞。 从埃斯基走进这间密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拒绝,意味着他将同时面对史库里氏族和埃斯基这个能单人杀死十万大军的怪物的双重威胁,死路一条。 而接受…… 则意味着一场豪赌。 一场将他自己,和他整个联盟的命运,都押上去的,前所未有的豪赌。 随着影响播放到那些艾辛氏族的刺客源源不断地带来情报,远比他当年的“跛子峰下只有四五百破烂骷髅,一整座山的次元石等着我们去开采。”的引发了整个地下帝国二十五年的内战的情报要准确得多的情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接受的话,同行真要把他卷死了。 “成交。” 他从椅子上站起,对着埃斯基,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但是,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事成之后,你所承诺的一切,都必须兑现。” “我以大角鼠的尾巴起誓。” 埃斯基握住了他的爪子。 “我们,是盟友了。” 在与埃希里加达成那份充满了血腥与阴谋的秘密盟约之后,埃斯基没有片刻的耽搁。 他立刻将自己关在了临时征用的一处指挥室内,与这位新盟友,以及通过远叫器秘密连线的伊克里特,进行了一场长达十几个大角鼠时的,闭门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南地,以及世界边缘山脉中段所有能找到的斯卡文氏族,都变成他们远征东方的炮灰和劳工。 “根据我的情报,” 埃希里加的声音,通过一台加装了变声符文的远叫器传来,听起来就像是一阵模糊的静电噪音, “在世界边缘山脉南段的地下,至少还盘踞着四个实力不弱的军阀氏族。他们分别是擅长挖掘和防御工事的硬爪氏族,以驯养巨鼠和各种变异野兽闻名的恶毒氏族,以及另外两个靠劫掠矮人商队和绿皮部落为生的掠夺氏族,碎骨氏族和裂颅氏族。” “这四个氏族,加起来的总兵力,保守估计,不会低于十五万。而且他们三年前就在我们麾下派遣了大军,虽然和摩斯氏族波洛克麾下的大军无法相比,但大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不是那些在魔都没见过血的废物能比的。” “很好。” 埃斯基在面前那张巨大的地图上,将这四个氏族的位置,一一标记了出来。 “那南地呢?那片被该死瘟疫氏族搞得乱七八糟的沼泽和雨林里,还剩下多少我们的同胞?” “南地的鼠,情况比较复杂。” 埃希里加回答道, “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型的、依附于瘟疫氏族的附庸。他们擅长在丛林中生存,对各种毒素和疾病有很高的抗性,但战斗力普遍不强,而且极度排外。” “除此之外,在靠近海岸线的一些废弃的人类港口和精灵殖民地的废墟之下,还生活着一些以打捞和走私为生的流浪氏族。他们的数量不多,但消息灵通,而且拥有一些小型的、可以在近海航行的船只。” “够用了。” 埃斯基用爪子,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从世界边缘山脉,穿过整个南地,最终抵达东海岸的粗大红色箭头。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对着远叫器说道, “伊克里特,你的任务,是主力。我会为你提供足够装备三个暴风鼠爪团的最新式盔甲和武器,以及三十九门由我亲自改良过的次元闪电炮,还有次元抬枪小组。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整合你现有的部队,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向西,一路向北,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把那些小部落都给我扫荡一遍,不投降的,就狙击他们的军阀,还不投降的用炮轰。” “至于世界边缘山脉南段的那四个军阀氏族,” 埃斯基看向埃希里加的方向, “就交给你了。我不需要你和他们硬碰硬。我需要你,用你们刺客的方式,去和他们谈谈。” “我会给你提供一笔庞大的资金,足够你收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你可以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带着自己的军队,前往南地,并听从我的指挥,参与这次东征。我不仅会给他们提供比打劫矮人商队多十倍的财富,还会为他们提供史库里氏族最先进的武器装备,甚至可以,在战后,将南地的部分领土,划给他们作为新的家园。” “当然,如果他们不愿意谈,”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那就让他们的领主,和他们的继承人,都在睡梦中,永远地闭上嘴。然后,扶持一个愿意和我们‘谈’的新领主上位。” “至于由谁去执行这些谈判,”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那就拜托我们的倒戈之主了,我会提供全部的金钱与物资支持。” 埃希里加点点头,这不仅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将自己的触手伸向那些独立的军阀氏族,更能让他借此机会,通过埃斯基提供的额外物资,强化他的嫡系,以清除掉那些不听话的、联盟内部的反对派。 “计划的最后一步,是后勤。” 埃斯基在南地东海岸的地图上,画下了几个巨大的叉。 “当你们将这些被征召来的军队,都赶到南地的东海岸之后。我需要你们,在这些我标记好的位置,立刻开始修建大型的、能够停靠远洋舰队的深水港口。特别是地下港口!” “所有的工程图纸和技术指导,我会派专门的工程术士学徒,通过最秘密的渠道,送到你们手上。” “你们只需要,组织起那些被征召来的炮灰,让他们用最原始的爪子和牙齿,去给我挖,去给我建!”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鞭打也好,活埋也好。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至少三个,能够同时容纳我五十艘大型运输船的港口,出现在那片荒芜的海岸线上。” “然后,我的舰队,会准时抵达那里,将这些货物,连同你们,一起接到震旦去。” “至于所需的物资和装备……” 埃斯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一艘满载着第一批军火和给养的次元列车,应该已经从Side1的地下车站出发了。预计十个大角鼠时后,抵达跛子峰。伊克里特,记得派人去签收。” “记住,我们没有时间了。” “纳迦什的亡灵大军,随时都可能淹没整个东方。我们必须,比他更快!” 会议结束之后,整个跛子峰,连同它周围广袤的地下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种沸腾状态。 伊克里特,这位刚刚才获得了埃斯基全力支持的老朋友,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将那三个爪团的史库里精锐装备,全部分配给了自己最核心的瑞凯克氏族暴风鼠。 然后,便如同打了次元石兴奋剂般,亲自率领着这支焕然一新的钢铁洪流,冲出了跛子峰,开始了血腥而又高效的西征和北征。 所到之处,所有敢于抵抗的斯卡文小氏族,都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次元战戟面前,被轻易地碾成了齑粉。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则被强行编入了伊克里特的炮灰军团,跟随着他的大军,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埃希里加和他的刺客联盟,也开始了行动。 他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世界边缘山脉南段的各大军阀氏族的领地。 没有人知道他们和那些军阀领主们,具体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硬爪氏族、恶毒氏族、碎骨者氏族和裂颅者氏族,这四个原本相互敌视、征伐不休的强大军阀,便史无前例地,达成了停战协议。 然后,他们便同时开始集结各自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向着南方的丛林,开拔而去。 史无前例的席卷了整个地下世界南部的强制征兵运动,就此拉开了序幕。 无数的斯卡文鼠人,无论他们愿意与否,都被卷入了这场名为东方远征的巨大战争漩涡之中。 他们的家园被摧毁,他们的财产被掠夺,他们自己,则被编入了巨大的劳工和炮灰军团,被驱赶着,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海岸前进。 整个地下世界,都回荡着斯卡文鼠人们的哀嚎与尖叫,以及监工们那充满了暴虐与不耐烦的鞭打声和叫骂声。 第513章 十三天 就在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在旧世界搅起一片腥风血雨的同时,埃斯基已经通过三年前遗留在这里的瞬间移动法阵的魔法传送,回到了Side1。 他没有片刻的休息。 几乎是在他踏上议会尖塔坚实的黑曜石地板的瞬间,一连串的命令,便从他的口中,如同机关枪般,接连不断地发出,通过复杂的传声管道和远叫器网络,瞬间传递到了这座地下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命令所有非战斗部门的爪工!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到中央广场集合!带上你们所有的挖掘工具!” “通知后勤部!立刻清点我们所有的粮食储备!所有的!包括那些发霉的蘑菇干和长蛆的肉干!我要一个精确到斤的数字!” “阿尔克林!艾金斯!你们两个,立刻带着你们所有的学徒,到城外的地下隧道区来见我!对!就是连接跛子峰的那条主干道!把你们所有的生物改造设备和炼金催化剂都带上!” “还有!让死爪氏族把他们所有的渔船都开回来!从现在开始,停止所有的远洋捕捞!让他们去给我捞海带!捞海藻!不,海草!捞所有能吃的东西!我不管那玩意儿有多难吃!” 整个Side1,这座刚刚才向跛子峰派出了十五万先头部队,显得有些空虚的地下城市,再次被埃斯基那充满了狂躁的意志所点燃。 无数的氏族鼠,在暴风鼠监工的驱赶下,如同被惊扰的蚁群,涌向了位于城市郊区的那条巨大的、连接着跛子峰的地下隧道。 那条隧道,直径超过五十米,足以容纳两辆次元列车并排行驶。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它一直是Side1和跛子峰之间最重要的贸易和运输动脉。 但现在,它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功能。 “看到这两边的岩壁了吗?” 埃斯基站在隧道的中央,对着他面前那数百名神情惶恐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以及阿尔克林和艾金斯,大声吼道。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该死的、坚硬的石头,都给我变成最肥沃的农田!” 他将一袋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深褐色的粉末,洒在了地上。 “这是我最新研发的、由鼠人的排泄物、被净化的混沌能量、以及十几种不同的炼金催化剂混合而成的超级肥料。它的肥力,是普通肥料的一百倍!” “你们的任务,就是用爆破法阵,将隧道两侧的岩壁,炸出无数个梯田状的平台!然后,用粉碎机,将那些坚硬的岩石,打成最细腻的粉末!最后,将这些粉末,和我提供的超级肥料混合在一起,铺设在那些平台之上!” “在这之后,” 他指向另一边,那里,数千名爪工,正在艰难地,从巨大的货运列车上,卸下一袋袋散发着霉味的、黑乎乎的块状物。 “这些,是从跛子峰那些废弃了数千年的矿道里,因为次元石变异出来的长得最好的的蘑菇菌种。它们对光照和水分的需求极低,生长速度是普通蘑菇的接近十倍,就是和黑玉米一样,难吃了一点。” “我要你们,将这些菌种,种植在那些刚刚才被开垦出来的梯田之上!” “同时!” 他又指向隧道的顶部, “我要你们,沿着整个隧道,每隔十米,就安装一套由次元石驱动的、能够模拟地下世界微弱光照和潮湿环境的生态循环系统!所有的能源,直接从下面那条次元列车的主能源管道里接!” “我要在这条长达一百多公里的隧道里,建造一个,巨大的地下蘑菇农场!” “我要让我们的蘑菇,多到可以淹没数百里的土地!” 埃斯基的狂计划,让在场的所有鼠人都目瞪口呆,但在他那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志和死亡威胁的压迫下,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一场带着蒸汽朋克的史库里氏族大开荒运动,就在这深邃的、不见天日的地下隧道之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爆破的轰鸣声,岩石粉碎机刺耳的尖啸声,以及暴风鼠监工们那永不停歇的叫骂声,成为了这里唯一的交响乐。 而在地表之上,另一场同样疯狂的农业革命,也在同步进行。 埃斯基命令那些投靠他的人类开拓民,将他们所有的牲畜,都圈养起来,集中管理。 然后,将那些因为人口不足而还没有开荒的、广阔的草场,全都用犁,深耕一遍。 紧接着,数艘巨大的、经过了改装的运输飞艇,便从Side1的地下机库中升空,如同播种的巨鸟般,掠过那些被翻开的土地,洒下了数以吨计的、混合了超级肥料的草籽。 那些草籽,同样是埃斯基的杰作。 它们是埃斯基利用生物改造技术,将十几种不同的、生长速度最快的、对环境要求最低的禾本科植物的基因,强行拼接在一起,创造出的怪物。 它们不需要精心的照料,只需要最基本的阳光和雨水,便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 仅仅一周之后,那些原本荒芜的土地,便被一层厚厚的、超过半米高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绿色地毯所覆盖。 而在那些草场的旁边,一座座巨大的、如同金属怪兽般的工厂,也拔地而起。 那些是被埃斯基命名为万能食物制造机的制粒工厂。 新收割的、还带着露水的青草,被巨大的传送带,送入工厂的进料口。 同时被送进去的,还有从海边运来的海草,海藻、死鱼,和其他的海洋废弃物,甚至腐烂的海怪尸体,从地下隧道里运来的、刚刚才采摘下来的新鲜蘑菇,甚至还有城市里收集来的、所有能够被分解的有机垃圾。 所有这些千奇百怪的原材料,在进入工厂之后,都会被巨大的粉碎机,打成最原始的浆糊。 然后,这些浆糊会被注入到巨大的高压反应釜中,与一种由炼金术士们调配的、能够促进营养分解和合成的酶催化剂混合,进行高温蒸煮。 最后,经过脱水、压制、切粒、烘干等一系列复杂的工序之后,从工厂的另一端出来的,便是一颗颗大小均匀的、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异气味的、深绿色的圆柱形颗粒。 这些,便是斯卡文鼠人的战时口粮。 虽然一把这玩意儿的味道,和之前一样,足以让任何一个对食物稍有追求的生物当场呕吐。 但它所蕴含的营养,却足以支撑一个斯卡文士兵,依靠一把鼠粮,进行连续十几个大角鼠时的高强度战斗。 更重要的是,它的产量,可以让鼠人们吃饱。 与此同时,为了支撑这场疯狂的工业和农业革命,对能源和矿产的需求,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埃斯基命令工程术士们,以那条连接Side1和跛子峰的次元列车铁路为中心,向两侧,进行地毯式的、深入地壳数千米的全面勘探。 任何被侦测到的矿脉,无论大小,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无数的奴隶爪工,用最野蛮、也最快速的方式,开采殆尽。 但新的问题,很快便出现了。 那就是,焦炭的极度短缺。 作为工业革命最基础的能源,整个世界,都没有煤炭的存在。 和之前一样,只能用鼠焦炭了。 埃斯基命令阿尔克林和艾金斯,将他们之前研究鼠焦炭的那个高压碳化炉,进行放大,再放大。 在他们这些工程术士的施法下,他在Side1的工业区,一口气建造了十座高达五十米的、如同黑色尖塔般的巨型高压碳化炉。 然后,他命令爪工们,将那些在地面上被人类命名为疯长林的速生林木,以及地下世界里那些同样生长迅速的巨型真菌,砍伐下来,剁成碎块,扔进那些巨大的炉子之中。 在高温、高压,以及一种由他最新不眠不休亲自调配出来的、能够加速脱水和碳化过程的炼金药剂的作用下。 那些原本需要数百万年,才能在地壳深处形成的煤炭,在短短的十几个大角鼠时之内,便被强行地催生了出来。 虽然这种人造焦炭的能量效率,远不如真正的煤炭。 但它的出现,却从根本上,解决了Side1的能源危机。 整个Side1,以及它与跛子峰之间的那片广阔的地下区域,在短短的时间里,便被埃斯基近乎神迹般,强行改造成了一台结构精密、分工明确、并且能够自我循环的巨大战争机器。 粮食,能源,矿产,以及无穷无尽的炮灰。 战争所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战争机器的核心,是技术。 而技术的传承与发展,则依赖于人才。 埃斯基比任何鼠都更清楚这一点。 就在整个Side1-跛子峰联合工业区的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 一项法令,从Side1的议会大厅之中颁布了出来。 “以史库里氏族Side1领主,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之名,宣告!” “自今日起,在Side1及其所有附庸氏族的领地之内,建立次元科技学院!” “所有氏族的,所有适龄幼鼠与成年鼠人,无论其出身,无论其性别,都必须,强制性地,接受统一的天赋测试!” 法令的内容,通过扩音喇叭,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引起了一片哗然。 强制性的,全民天赋测试? 还要建立学院? 这在斯卡文那充满了猜忌、内斗和技术垄断的社会传统之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异端邪说! 但没有人敢于公开反对。 因为法令的最后,还有一条补充说明。 “任何氏族,若敢于隐瞒、阻挠,或是在测试中弄虚作假。该氏族的所有成员,将被剥夺其在Side1领地内的所有财产和居住权,并被集体流放至东方的震旦战场,成为对抗亡灵大军的第一线炮灰。” 这项充满了血腥味的补充说明,让所有蠢蠢欲动的氏族领主,都瞬间冷静了下来。 很快,在Side1中央广场之上,数十个由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负责的临时测试点,便被搭建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斯卡文幼鼠,在他们的军阀的带领,或是暴风鼠监工的驱赶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测试的内容,简单而又粗暴。 第一项,魔法天赋测试。 每一个幼鼠,都必须将自己的爪子,按在一块散发着微光的净化过的次元石上。 这是埃斯基利用次元石的特性,制造出的简易魔法天赋检测仪。 如果一个幼鼠,拥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魔法天赋,比如,他能够看到魔法八风的色彩(第二视觉),或者能够听到它们流淌时发出的声音。 那么,这块水晶,就会改变绿色的色号,一旁检测的道具就会滴滴的响起来。 “下一个!” 一名负责测试的学徒,不耐烦地吼道。 一个身材瘦小的、皮毛呈灰褐色的幼鼠,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将自己的爪子,按在了水晶之上。 水晶没有任何反应。 “废物!滚!” 学徒一脚将他踹开。 那个幼鼠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鼠群之中,免得被同伴背后捅刀。 紧接着,另一个身材稍显壮硕的幼鼠走了上来。 当他的爪子接触到次元石的瞬间,次元石的亮度改变了一点。 “这个有天赋!带走!” 负责测试的学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大声喊道。 两名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暴风鼠卫兵,立刻上前,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幼鼠,从队伍中拖了出来,押送到了另一边的特殊区域。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个测试点,不断地重复上演着。 绝大部分的幼鼠,都无法让次元石产生任何反应。 他们中的一些,在通过了下一轮的基础智力和动手能力测试之后,会被分配到各个工厂,成为最底层的爪工。 而剩下的,则会被直接征召进入炮灰部队进行初步训练和强制灌食。 而那些能够让次元石的亮度改变的、万里挑一的幸运儿。 他们的鼠生,将从这一刻起,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们将被送入那座刚刚才成立的、由埃斯基亲自担任第一任院长的次元科技学院之中。 学院的校址,就设在议会尖塔的下层区域。 那里,原本是用来招待各路使节和贵宾的豪华客房和宴会厅。 但现在,它们都被改造成了教室、实验室和图书馆。 在这里,这些拥有魔法天赋的幼鼠,将接受最系统、也最严酷的教育。 他们将学习如何阅读和书写标准的斯卡文文字,学习最基础的数学和物理学知识。 他们将学习如何识别魔法八风,如何冥想,如何引导和控制自己体内那微弱的魔法能量。 他们还将根据各自的天赋属性,被分配到不同的专业方向。 生物改造和炼金术,符文锻造和武器附魔,所有的现有工程术士技能,他们都可以学习。 而那些拥有最稀有的、能够感应到次元石能量的天赋者,则会被埃斯基,亲自收为学徒,学习史库里氏族最核心的、关于次元科技和工程学的知识。 当然,除了这些魔法天才之外,次元科技学院,也为那些没有魔法天赋,但在基础智力和动手能力测试中,表现优异的普通鼠人,敞开了大门。 他们将成为学院的工科学员。 他们将学习如何操作那些复杂的机床和锻压设备,学习如何维修和保养那些精密的蒸汽引擎和炼金装置,学习如何看懂工程图纸,并组织爪工,进行高效的施工。 他们将成为,支撑起埃斯基那庞大的工业帝国,最坚实的基础。 在埃斯基这种近乎疯狂的、不计成本的人才选拔和培养模式下,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知识与技术的精英阶层,正在Side1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崛起,当然,这意味着什么,埃斯基自己还不知道。 而这一切的布局,从与伊克里特达成协议,到与埃希里加结盟,从启动地下农业革命,到建立全民教育体系,埃斯基,只用了短短的,十三天。 第十三天的黄昏,埃斯基独自一人,站在议会尖塔的最高层,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台巨大战争机器的城市。 巨大的蒸汽管道,如同城市的血脉,在建筑群之间穿梭,不断地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无数的探照灯,将整个地下穹顶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的次元列车车站,一列列满载着食物颗粒、人造焦炭和武器装备的列车,正如同钢铁巨蟒般,缓缓地驶出车站,沿着那条通往跛子峰的隧道,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之中。 而在他脚下的学院区,沉默的翻阅书籍,以鼠人几乎过目不忘的神经反应速度速记的声音和各种炼金实验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某种扭曲的、但却充满了希望的活力。 他知道,他已经做完了所有他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他的舰队集结完毕,等待他的炮灰被驱赶到预定的港口。 也等待着那个远在东方的纳迦什,露出破绽。 而在混沌魔域里,一个爪子上留着血,头上的长角盘旋打结的绿色影子,忽然轻声一笑。 第514章 重返伏鸿城 议会尖塔的最高层,埃斯基背对着那巨大的落地水晶窗,俯瞰着整座已经化为战争机器的地下城市。 幽绿色的次元石灯光勾勒出他疲惫的白色轮廓。 第十三天了,自从伏鸿城回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脑子就像是要炸了一样疼,一直依靠着魔法强行维持着他继续工作,如果不是生命魔法让埃斯基不用担心自己猝死,他早就倒在地上了。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体内流淌。 整个Side1,连同跛子峰,甚至延伸到更远处的、那些刚刚被征服的小氏族领地,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诡异的团结与高效。 命令下达下去,几乎没有任何迟滞和折扣就被执行。 爪工们不再像过去那样磨洋工,监工们挥舞鞭子的次数甚至都减少了。 生产线上,成品的产出率莫名其妙地提高了。 连那些刚刚被开垦出来的地下蘑菇田,第一批菌种的发芽率都高得惊人。 埃斯基将这种变化归结于自己的铁腕统治和战争带来的巨大压力。 他太累了,根本无暇去思考这背后是否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更没有注意到十三这个数字。 更让他感到些许慰藉的是,他体内的魔法力量也在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恢复着。 那颗位于他胸腔的混沌空洞,此刻平稳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吐纳,都能从体内的空洞中汲取到比平时更精纯的魔法之风。 疲劳感虽然深入骨髓,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真是个好兆头。” 他喃喃自语。 他抬起爪子,凝聚起一团微弱的次元石能量,那绿色的光球在他掌心稳定地旋转,散发出令人安心的能量波动。 他将光球按向自己的胸口,一股温热的能量流遍全身,暂时驱散了一部分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是一种低阶的激励法术,通常只能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但此刻,效果却出奇地好。 “赫卡蒂。”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喊道。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凯恩巫灵穿着一身紧身而暴露的黑色皮甲,血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找我什么事。” 赫卡蒂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同样很忙。 埃斯基掀起的这场波及整个南地的风暴,让她的工作量增加了数倍。 “我要再离开一段时间。” 埃斯基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伏鸿城那边,不能只靠莉莉丝一个。我必须回去,把那边的生产体系也建立起来。” 赫卡蒂担忧地看着他, “你两周刚刚才进行了一次将百米范围的瞬移连续释放才能搞出来的万里瞬移,而且这些天来不眠不休,你的灵魂现在脆弱得像一张纸,再来一次,你可能会直接崩溃在海水里。” “我没得选。” 埃斯基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直视着她。 “纳迦什不会给我们慢慢发展的时间,我们必须双线并进。” “Side1的生产线已经走上正轨,剩下的交给你。你的任务,就是确保这台机器不会停下来。特别是武器和粮食的生产,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舰队的集结呢?” 赫卡蒂问道, “还有那些正在南地修建的港口,都需要时间。” “舰队由死爪氏族和我的学徒负责,告诉死爪的首领,如果二十天内我看不到一支能出航的舰队,他们也就不用干了。”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 “至于港口,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会负责提供足够的炮灰去修建。你只需要确保,当港口建成的消息传来时,我们的运输船已经装满了货物,停在近海待命。” 赫卡蒂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但是,你走之后,学院怎么办?那些刚刚才筛选出来的幼鼠,需要系统的教导。” “我正在为他们准备。” 埃斯基指了指旁边一张堆满了羊皮纸和各种绘图工具的桌子, “我会用一夜的时间,把所有基础课程的教材都编写出来。包括最基础的符文辨识、能量引导、炼金术入门和机械原理。你只需要找一些脑子还算灵光的学徒,照着我写的东西去教就行了。至于那些更有天赋的,让他们先自学,等我回来再进行专门的指导。” “一夜?” 赫卡蒂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是在自杀。” “我别无选择。” 埃斯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桌子前,拿起一支羽毛笔,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去执行命令吧。” 赫卡蒂看着他那几乎要被羊皮纸淹没的背影,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劝说是没用的。 这个鼠人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就算是神也拉不回来。 她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整个议会大厅,再次只剩下埃斯基一人。 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空白的羊皮纸上,迅速地书写起来。 《奎基希语—从注音文字到象形文字》、《次元石能量基础引导手册》、《爪痕\/符文总论》、《斯卡文符文入门与应用》、《混沌矮人符文入门与应用》、《精灵符文入门与应用》、《初级机械传动原理》、《生物炼金术—从入门到精通》、《战时后勤管理学导论》…… 一个个标题,在他的笔下诞生。 他的爪子在羊皮纸上疯狂地舞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那些储存在他灵魂深处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与这个世界的魔法和技术相结合,转化成一种斯卡文鼠人能够理解和学习的语言。 幽绿色的灯光下,只有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埃斯基那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地下城市,永恒地保持着它那副灯火通明的模样。 埃斯基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爪子里的羽毛笔也变得有千斤重。 有好几次,他几乎就要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但每到这时,纳迦什那张骷髅脸就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将他从困倦的边缘猛地惊醒。 他不能睡。 也不能停。 当他用几乎抽搐的爪指,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并将那厚厚一摞、散发着墨水清香的教材,整齐地堆放在桌子中央时。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计时器。 指针,刚好走完了一圈。 整整十三个大角鼠时,不眠不休。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扶着桌子,大口地喘息着,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一个破了洞的风箱。 但他还是强撑着,走向了那扇通往地底水道的密门。 他又看了一眼那座被他亲手点燃了工业革命之火的城市,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跃入了那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冰冷的海水再次包裹住他的身体。 极限的疲惫与高强度的魔法施展,让这次的转化过程比上一次要痛苦得多。 埃斯基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穿刺,每一次能量的重组,都带来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在将自己分解成无数水分子,与广阔的海洋融为一体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失去了自我意识,彻底消散在这片蔚蓝的虚无之中。 是求生的本能,和对纳迦什的恐惧,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拽住了他那即将飘散的灵魂。 他在一片混乱的、由无数鱼类的记忆碎片和洋流的低语构成的意识海洋中,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存在,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 “我……不能……死……” 这个念头,是他唯一的航标。 当他的身影再次在伏鸿城外那处秘密水道的尽头重新凝聚时,他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倒在冰冷的码头地面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这一次,他吐出的不再是能量粘液,而是混杂着黑色淤血的碎片。 “父亲!” 一声惊呼,从码头上传来。 莉莉丝从指挥室里冲了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一脸凝重的托克西德和闻讯赶来的夏海峰与卡勒斯。 当莉莉丝看到父亲那副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凄惨模样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冲上前,想要扶起他,却被埃斯基抬手阻止了。 “别碰我……我的能量……还不稳定……” 埃斯基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他的皮肤表面,正不断地闪烁着翠绿色和暗紫色交织的诡异光芒,一股股暴虐的、不受控制的魔法能量,从他的体内逸散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夏海峰和卡勒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恐怖的魔法,才能让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消耗到这种地步。 “把他抬到重铸熔炉去!” 卡勒斯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吸血鬼卫兵下令, “用培养液,也许能稳定住他的生命体征!” “不行!” 莉莉丝立刻反驳道,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尖利, “斯卡文的身体构造和吸血鬼不一样!那些培养液对他来说是毒药!把他送到我的实验室去!那里有紧急维生装置!” 在莉莉丝的指挥下,几名身材最强壮的梅德氏族暴风鼠,小心翼翼地,用一张巨大的防魔帆布将埃斯基包裹起来,然后将他抬上了一架担架,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地下的前进基地赶去。 史库里氏族远东前进基地,如今已经初具规模。 巨大的次元石熔炉发出低沉的轰鸣,新安装的蒸汽锤不知疲倦地捶打着烧红的金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属于工业的刺鼻气味。 莉莉丝的临时办公室,已经被她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私人实验室。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她从Side1带来的精密仪器,墙壁上挂着她自己绘制的、更加复杂和精细的工程图纸。 埃斯基被安置在一个巨大的、由强化玻璃构成的密闭维生舱内。淡绿色的、混合了多种炼金药剂和生命精华的营养气体,被缓缓地注入舱内。 数十根纤细的探针,连接着他的身体,将他各项生命体征的数据,实时地传输到一旁的魔法屏幕之上。 莉莉丝的爪子在一排排虚拟按钮上飞快地操作着,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凝重与专注。 “父亲的损伤很严重,体内的能量几乎要烧毁他的血管,灵魂也相当的不稳定,有崩溃的风险。” 她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危险红色数据,对着站在身后的夏海峰和卡勒斯说道, “我没有父亲那样控制生命之风的能量,我需要高纯度的生命精华和稳定灵魂的魔法材料,越多越好。” “没问题。” 夏海峰毫不犹豫地回答, “玉血族的血奴还有一些存货,我立刻派人去取。” “另外,那些战死的官军士兵,他们的尸体里也蕴含着微弱的阳风生命力,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把所有的库存都提供给你。” “我的部下也会从地道摸去城外的森林里,寻找那些蕴含生命能量的魔法植物。” 卡勒斯也补充道。 “谢谢。” 莉莉丝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像一尊铁塔般沉默的托克西德, “托克西德,在我父亲恢复之前,基地的防卫,就拜托你了。” “放心。” 托克西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除非我死了,否则没有任何东西能闯进这里。”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整个前进基地都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战时状态。 莉莉丝几乎是吃住都在实验室里,她不眠不休地监控着维生舱内的数据,不断地调整着营养气体的配比,并用自己那还不算纯熟的生命魔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能量,修复着父亲体内那些受损的能量脉络。 夏海峰和卡勒斯也兑现了他们的承诺,将一批批材料,源源不断地送进实验室。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维生舱光幕上的那些红色警报,终于开始逐渐地减少。 第五天的清晨,当莉莉丝因为力竭,差点一头栽倒在控制台上时,维生舱内,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埃斯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玻璃罩外,女儿那张写满了疲惫和担忧的脸,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干得不错。” “父亲!” 莉莉丝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哭什么。” 埃斯基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还没死呢。”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依旧感觉像被碾过,但至少,最危险的崩溃期已经过去了。 他能感觉到,莉莉丝注入他体内的那股纯净的生命之风,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扶我起来。” 他对莉莉丝说。 维生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莉莉丝和闻讯赶来的托克西德一起,将埃斯基从舱内扶了出来,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几天,基地的情况怎么样?” 埃斯基喝了一口莉莉丝递过来的营养液,开口问道。 “一切正常,父亲。” 莉莉丝立刻汇报道, “第一批次元石熔炉已经点火成功,蒸汽动力核心也进入了稳定运行阶段。夏海峰和卡勒斯阁下很配合,他们提供了足够的劳动力,所有的工程都在按照您留下的图纸顺利进行。” “嗯。” 埃斯基点了点头, “英雄工厂呢?对震旦的袭扰停了没有?” “没有停。卡勒斯阁下亲自负责,这几天又组织了两次突袭,战果不大,但成功地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让他们没有察觉到我们地下的动静。” “那就好。” 埃斯基松了一口气, “不能让他们闲下来。也不能让吸血鬼的生产线停下来。” “这样还不够快。!”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在伏鸿城,全面推行新的改革方案!” 第515章 伏鸿城的准备 “父亲,你的身体……” “我死不了!” 埃斯基粗暴地打断了女儿的话,他用爪子撑着椅子扶手,艰难地站了起来,血红色的眼睛扫过夏海峰和卡勒斯。 “但是你们,很快就要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饿死,然后被纳迦什那个老王八做成骨头架子!” 他指了指实验室外面, “夏海峰,我问你,城里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夏海峰的脸色一僵,这个问题正中要害。 “之前内卫纵火,烧毁了我们近三成的粮仓,虽然我的部下奋力抢救,但,剩下的,最多也只能维持所有人类不到一个月的消耗。” “一个月?” 埃斯基发出一声尖笑, “一个月之后呢?让你的子民,你的士兵,去啃城墙吗?还是说,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你打算把他们都转化成吸血鬼,从此只喝血,不吃饭?” 夏海峰沉默了,他那张总是维持着贵族式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窘迫。 作为夏家皇室的血脉,即便变成了吸血鬼,他依然将城内的震旦人类视为自己未来的子民和统治基础。 饿死他们,对他而言是不可接受的,但他也确实无计可施。 伏鸿城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不可能从外界获得一粒粮食。 “至于你们,” 埃斯基又看向卡勒斯, “你们吸血鬼虽然不用吃饭,但你们的凡人仆从军呢?你们豢养的血奴呢?没有食物,他们就会暴动,到时候,你们是把他们全杀了,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统治基础土崩瓦解?” 卡勒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所以,改革的第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粮食自给!” 埃斯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走到一张临时的绘图桌前,抓起一根木炭,在一张空白的兽皮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我没带任何东西过来,所有的工具,所有的设备,都得你们自己动手造!” “莉莉丝,基地的第一铸造厂和木工房,立刻转为民用!给我以最快的速度,生产出一万把铁锹,一万把锄头,还有五千架最基础的木制耧车!” “夏海峰!把你手下所有还能动的人类,无论是你的嫡系部队,还是那些被俘虏的震旦士兵,全部给我组织起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也好,晓以大义也好!从明天开始,我要看到他们出现在伏鸿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让他们别装可怜,震旦有徭役,我没让他们去千八百里之外服徭役,让他们在家门口服徭役,还是为了填饱他们的肚子,要是还是不从,那就是他自己找死了。” 他用木炭,在兽皮纸上画出的简易城市地图上,重重地画满了斜线。 “所有的!所有的广场、花园、庭院,甚至是那些达官贵人们的私家园林!所有能照到阳光的土地!全部给我推平了!深耕!施肥!把所有的人类粪便都收集起来,混合草木灰,给我做成最原始的肥料。” “然后,把城里所有能找到的种子都给我找出来!不管是水稻、小麦,还是萝卜、白菜!只要是能吃的,全部给我种下去!” 夏海峰看着那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地图,眼睛越睁越大。这是要把整座伏鸿城,除开军事要塞以外的地方,全部变成一个巨大的农场。 “可是,阁下,现在是秋季,大部分作物已经过了播种的时节,就算种下去,也未必能……” “用魔法!混沌腐蚀也暂时可以放一放,混沌的威胁现在可没有纳迦什大。” 埃斯基再次打断他, “让你的法师,让所有懂一点生命法术的家伙都上!用你们的法术去催生!去改变土壤!我不管你们耗费多少法力,一个月!我只要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伏鸿城里长满粮食!” 他的目光转向莉莉丝。 “地表是人类的农场,地下是我们的!” “莉莉丝,你立刻组织爪工和学徒!以英雄工厂旁边的洞穴为中心,向外开凿!把所有能利用的地下空间都给我利用起来!” “让工程术士用炼金药剂改造土壤,让爪工去挖地下暗河,构建灌溉系统!我要你们,在那些不见天日的地方,给我种满蘑菇!那种我在Side1培育的、生长速度最快、产量最高的变异蘑菇!” “我没有带来菌种,但是没有关系!让学徒们去城里最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找!去那些腐烂的木头里找!用生物改造技术,把它们给我催化!变异!筛选!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一个能够供应所有鼠人、甚至一部分杂食性吸血鬼的地下蘑菇森林!” “是,父亲!” 莉莉丝立刻应道,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改革第二项!全民教育!天赋强制筛选!” 埃斯基喘了一口气,喝下大半杯营养液,继续发布着命令。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了!面对纳迦什,任何个体力量的单打独斗,都毫无意义!我们必须把所有人的潜力,都榨干!整合成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从明天开始,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设立天赋测试点!所有!生活在伏鸿城里的智慧生物,无论你是鼠人、是人类,还是吸血鬼!只要你的年龄在五岁到五十岁之间,都必须,强制参加测试!” 卡勒斯皱起了眉头。 “阁下,我们吸血鬼不需要这种测试。我们每一个都是天生的施法者。” “我知道。” 埃斯基看着他, “所以我才要把你们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全都纳入到我的体系里来!你们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只会用最粗糙的方式去运用它!简直是暴殄天物!” “测试很简单,也很原始。” 埃斯基示意莉莉丝拿来一小撮次元石粉末。 “我会让人在测试点前方十米的位置,放上这么一丁点次元石粉末。所有参加测试的人,排队从远处走过。” “只要能用任何方式,感知到它的存在。无论是能看到它散发的绿色微光,还是能听到它发出的嗡鸣,只要有任何反应,并和我的学徒感受到的一致,就算通过了第一轮筛选。” “这也太……” 一名玉血族的军官忍不住开口,这种测试方式在他看来简直如同儿戏。 “太粗糙了?是的。但这也是在没有精密仪器的情况下,最高效的方法。” 埃斯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能做到这一点,就证明你的灵魂,对魔法之风有最基础的敏感度。这就够了。剩下的,都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来弥补。” “所有通过魔法天赋测试的人,将立刻进入我新成立的‘伏鸿城战时盟军技术学院’,成为第一批学员!” “那那些没通过的呢?” 夏海峰问道。 “没通过的,统一参加开卷考试!”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我会让莉莉丝连夜出几套试卷,内容包括最基础的数学计算,最简单的杠杆原理,还有一些考验逻辑思维的图形题。我会把答案,提前一天,公布在城市的公告栏上。” “所有能在规定时间内,根据定理抄对超过百分之六十答案的,就算通过。他们将成为技术学院的工科学员。” “连抄都抄不对的废物,就去当农夫,或者,直接编入炮灰营,去填壕沟。” 这个简单粗暴到近乎荒谬的筛选方法,让夏海峰和卡勒斯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改革第三项,学院的教学模式!”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给搞什么一对几的师徒精英教育,我三年前在Side1的时候就受够了,耗尽了我大部分的精力,连管理的时间都没有,但也就得到了这么些半成品学徒。” “所有进入学院的学员,无论是什么种族,都将接受统一的大课教育!” “我会亲自编写教材!莉莉丝,组织所有会写字的氏族鼠书记员,把我的手稿给我抄录一万份!图书馆也要立刻建立起来,就在城主府的议事大厅!” “学院不设固定的课程表,也不搞那些没用的理论研究!教的,就是最实用的东西!今天学了如何引导火焰之风,明天你们就得去锻造厂,给武器附魔!今天学了蒸汽机的原理,明天你们就得去给我维修那些抛锚的农业机械!” 他的目光,在夏海峰和卡勒斯之间来回扫视。 “我知道你们各自都有私心。夏海峰你想培养忠于你的人类法师,卡勒斯你想让你的吸血鬼部队变得更强。没问题!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在学院里,所有学员,都将根据他们的种族特性,进行分组教学。” “吸血鬼们,你们是天生的死灵法师,那就专精死灵法术和诅咒!学院会教你们,如何更高效地从尸体中汲取能量,如何编织更恶毒的削弱法阵,用纳迦什的九卷书做原版教材。同时,你们强大的肉体,也要利用起来!所有的重体力劳动,夜间的工程项目,都由你们负责!” “鼠人的反应速度和动手能力是优势,但身体脆弱,那就主攻工程学和炼金术!我要所有有才能的鼠人成为最好的工匠,最好的武器调试员!还有挖掘天赋也不能浪费!地下蘑菇农场的开拓,主要由鼠人负责!” “至于人类,” 埃斯基看向夏海峰, “是最多才多艺的,耐力好,学习能力强。我会为人类开设所有系的魔法基础课程,还有最全面的工程学理论。他们将成为这座城市的中坚力量,白天的农业生产、工厂管理、军队协防,都需要人类。” “记住!在这座学院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唯一的评判标准,就是你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为这场战争,做出贡献!” 一口气说完这堪称颠覆性的改革方案,埃斯基的身体再次晃了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莉莉丝赶紧上前扶住他。 “父亲,你需要休息。” “我死不了。” 埃斯基推开她的手,目光却变得柔和了一些, “这些改革方案的具体执行,就交给你了,莉莉丝。夏海峰和卡勒斯会配合你。” “大胆去做,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来解决。” 第二天,夏海峰的命令,通过他手下那些忠心耿耿的人类军官,迅速地传达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成千上万的、脸上还带着迷茫和惊恐的普通市民,以及那些刚刚才放下武器没多久的俘虏士兵,被从他们的居所中驱赶了出来。 在玉血族吸血鬼和暴风鼠监工的双重监督下,他们拿起了那些刚刚才从地下工厂里赶制出来的、还带着锻造余温的简陋农具,开始对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造。 精美的园林被推平,坚硬的青石板路被撬开,甚至连城主府门前那片象征着威严的巨大汉白玉广场,都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被炸成了无数碎块,露出了下方肥沃的土壤。 哭喊声,抱怨声,监工的呵斥声,以及吸血鬼们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催促声,混在了一起,让整个城市都充斥着嘈杂。 而在地下,莉莉丝的行动也同样迅速。 她几乎是将整个史库里氏族的工程队都动员了起来,利用最新式的、由她亲自改良过的蒸汽岩石粉碎机和隧道掘进机,疯狂地拓展着地下世界的版图。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和震动,一个个巨大的,结构如同蜂巢般的洞穴,在伏鸿城的地底深处,被迅速地开凿出来。 紧接着,由鼠人和吸血鬼组成的混合施工队便一拥而上。 鼠人负责铺设复杂的灌溉管道和生态循环系统,而那些力大无穷的吸血鬼,则负责将一袋袋沉重的、由炼金药剂混合而成的特制土壤,搬运到指定的位置。 当天的黄昏时分,第一批由炼金术士们用最快的速度催化出来的、勉强算是稳定的变异蘑菇菌种,便被播撒在了这片刚刚才被创造出来的、还散发着刺鼻化学品气味的黑色土壤之中。 城主府前的广场上,同样陷入了一片混乱。 临时搭建起来的天赋测试点前,排起了三条泾渭分明,但又在某些地方诡异地交织在一起的长队。 一条是由夏海峰的人类士兵和市民组成的,他们大多表情麻木,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 一条是由各个氏族的鼠人组成的,他们拥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不时因为插队而引发小规模的斗殴,直到被一旁的暴风鼠监工用鞭子抽打才会安静片刻。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条由吸血鬼组成的队伍。 他们安静地、优雅地站在那里,每一个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与其他两条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测试的过程,就和埃斯基说的一样简单粗暴。 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暴风鼠,将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次元石粉末,放在了队伍前方十米处的一块黑布上。 然后,扩音喇叭里便传来了莉莉丝那还有些稚嫩,但却努力装出威严的声音。 “测试开始!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任何人!只要感觉到任何异常!立刻向旁边负责记录的书记员报告!不准交谈!不准推搡!违者直接送去矿坑!” 队伍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我,我看到了!绿色的光!” 一名年轻的人类士兵,在走过那块黑布时,突然指着前方,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喊。 负责记录的氏族鼠书记员立刻抬头,用它那浑浊的小眼睛瞥了他一眼,然后在手中的名单上,画下了一个记号。 两名吸血鬼卫兵走上前,将那名还处于兴奋状态的士兵,带到了另一边的等候区。 “吵死了,那东西,一直在嗡嗡叫……” 一名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氏族鼠,在走过测试点后,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小声地抱怨道。 他也随即被带走。 吸血鬼的队伍中,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他们每一个人,在走过那块黑布时,都会下意识地皱一下眉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令他们不悦的能量波动。 书记员只是在他们的名字后面,统一地画上了一个代表通过的符号。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这种混乱而又高效的测试中迅速地流逝。 当夜幕降临,统计结果被送到莉莉丝的办公桌上时,数据与埃斯基之前的预估,几乎完全一致。 参加测试的人类中,大约有百分之三的人,通过了魔法天赋测试。 鼠人的比例稍高,也许是次元石的影响,达到了百分之五。 而吸血鬼,则是百分之百通过。 至于第二轮的开卷考试,则更是刷下去了大半的文盲。 最终,伏鸿城战时盟军技术学院的第一批学员名单,正式确定了下来。 魔法学员,总计一千二百余人,其中吸血鬼占了近八成。 工科学员,只有不到五百人,绝大部分是一小部分识字的鼠人和一小部分识字的人类。 当这些来自不同种族、不同阶层、甚至昨天还是敌人的学员们,第一次走进那座被临时改造成大教室的、曾经属于伏鸿城城主的议事大厅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数百张由粗糙木料拼接而成的长桌和长凳。 在大厅的最前方,则是一块巨大的、用特殊涂料粉刷过的黑色木板。 而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的校长,那个浑身散发着强大而又危险气息的白色鼠人,此刻正一脸疲惫地,靠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指挥着数十名书记员,将一摞摞散发着墨水味的、刚刚才抄录完成的兽皮纸教材,分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中。 《魔法八风基础认知与规避危险手册》、《斯卡文符文简易应用——如何点亮一盏灯》、《蒸汽之力——杠杆、齿轮与活塞》、《从零开始学挖矿——土壤结构学与爆破入门》…… 这些闻所未闻的书籍,被发到了每一个学员的手中。 埃斯基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困惑、好奇、敬畏与敌意的脸,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现在脑子里都充满了问号。你们想知道,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炼金扩音器,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 “答案很简单。” “我要教你们魔法,以及如何活下去。” 接着,他没有说任何鼓舞人心的话语,也没有描绘任何美好的未来。 他只是用最平静的,也是最冷酷的语调,将纳迦什的存在,以及那个即将要吞噬整个世界的死亡威胁,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 恐慌,如同预想中的一样,在大厅之中蔓延开来,尤其是人类之间。 但在周围那些手持次元抬枪的暴风鼠卫兵,和面无表情的吸血鬼督战队的威慑下,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埃斯基站起身,俯视着下方那群已经陷入恐慌的学员。 “要么,坐在这里,拿起你们手中的书,用你们的脑子,学会我教给你们的一切,然后制造出更强大的武器,学会更实用的魔法,与我一起,去和那个该死的骨头架子拼命。” “要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们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大门,我不会阻拦你们。” “你们可以回到你们的军队,你们的巢穴,你们的小窝里。然后,就像一群待宰的猪一样,等着那场席卷一切的死亡风暴,将你碾成粉末。”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下方那些陷入了沉默的学员,而是转身走下了讲台。 他走到莉莉丝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剩下的,交给你了。” 然后,他便在托克西德的护卫下,拖着那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地离开了大厅,只留下一个充满了疲惫的背影,和一整个大厅陷入了沉思的,来自不同种族的同学。 第516章 遇事不决打斜击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黑暗中。 手中的教材还散发着墨水的气味,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下方那一双双依旧带着迷茫与不安的眼睛,用尽全力,让自己那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变得沉稳。 “开学典礼结束。” “现在,开始上第一堂课。” 回到莉莉丝那间被临时改造的办公室兼实验室,埃斯基甚至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铺着伏鸿城及周边详细地形的沙盘前。 夏海峰和卡勒斯紧随其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埃斯基刚刚才推行了足以颠覆整个伏鸿城社会结构的激进改革,现在又想做什么? “改革只是为了让我们别在开打之前就自己饿死。但想要真正活下去,光会种地可不够。” 埃斯基的爪子,在那代表着震旦军连绵数十里围城防线的模型上,重重地划过。 “我们被困在这里。就像笼子里的老鼠,他们随时可以收紧笼子,把我们活活勒死。” 他指了指沙盘的东侧和南侧,那里,代表着震旦主力大营的红色旗帜密密麻麻,如同两片无法逾越的血色森林。 “想要打破这个笼子,从正面硬碰硬,是找死。他们的兵力是我们的两倍以上,我离开这些天,这些天更是增加到了三倍,虽然不足以攻城,但我们也不足以反攻,装备精良,还有那些该死的修验卿。” “所以,我们只能从他们最意想不到,也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埃斯基的金属指尖,最终停在了沙盘的西侧。 那里,是一片广阔的、一直延伸到两侧山脉的沙地与丘陵的混合地形模型。 代表震旦军营地的红色旗帜,在这里变得稀疏了许多。 而且,他们的整个营地阵线,形成了一个明显向伏鸿城方向凸出的、古怪的弧形。 “这里。” 埃斯基敲了敲那个突出部的模型。 “他们的右翼。” 夏海峰皱起了眉头, “阁下,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西侧的地形虽然开阔,但那里的土地,因为您之前引爆的那颗……”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那颗大家伙,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我们的士兵,即便是吸血鬼,长时间停留在那里,也会感到极度的不适。震旦人正是因为惧怕这种污染,才不敢深入那片区域,只能将营地建在这个更靠近我们的突出部上。” “没错,这正是我想要的。”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他们怕,我们不怕。” 他看向夏海峰和卡勒斯, “鼠人天生就对次元石的辐射有极高的抗性,更别说我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至于你们吸血鬼,你们的身体本质是黑魔法构成的漩涡,次元石的混沌能量对你们的影响,比对活人要小得多。” “只要不是直接睡在次元石矿上,短时间的作战,完全没有问题。” “这就给了我们一个,绝无仅有的地利优势。” “你们看,” 他拿起一根长长的指挥棒,开始在沙盘上比划起来。 “朝廷以为,他们通过这个突出部,可以更严密地监视我们的西侧城门,防止我们突围。但他们不知道,这个突出部,在战术上,就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现在,要教你们一种战术。一种被无数伟大的指挥官证明过的,能够以弱胜强的战术。” “它的名字很简单,叫斜击。” “斜击?” 夏海峰和卡勒斯,包括站在一旁的托克西德,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看好了。” 埃斯基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开始在沙盘上,调动代表着己方部队的蓝色旗帜。 他将总数大约三万的、由史库里暴风鼠、梅德氏族精锐以及最精锐的玉血族和莱弥亚战士组成的蓝色主力军团模型,密集地摆放在了正对着震旦军西侧突出部的城墙之下,形成了左翼的一个巨大铁拳。 然后,他又将剩下的、大约一万五千名由氏族鼠、亡灵仆从军和部分人类士兵组成的二线部队,以一种奇怪的、阶梯式的阵型,从那个主力铁拳的位置开始,一路向南,斜斜地向后方延伸,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相对于震旦军阵线的斜线。 “这就是斜线阵。” 埃斯基用指挥棒,点了点那条由蓝色旗帜构成的阶梯状斜线。 “看明白了吗?当我下令总攻的时候,只有我左翼的这个主力铁拳,会第一时间,与敌人的右翼突出部,发生接触。” “而我的中央部队,和我的右翼部队,因为是向后排列的,他们在物理距离上,就比主力部队要离敌人更远。当主力开始战斗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进入敌人的射程。” “这就意味着,在战斗开始的最初阶段,我们可以在一个极其狭窄的战场上,形成局部绝对的兵力优势!” “三万最精锐的部队,对付敌人这个突出部里最多不超过一万的守军!而且还是在他们最恐惧的、充满了次元石污染的土地上作战!结果会怎么样,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卡勒斯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混杂着震惊与思索的光芒。 他是个优秀的指挥官,他瞬间就理解了这种部署的精妙之处。 “但这也有一个问题,” 他指着沙盘上那庞大的、代表着震旦中军和左翼的红色旗帜海洋, “当我们全力进攻他们的右翼时,他们的中军和左翼,难道会坐视不管吗?他们会立刻增援,甚至从侧翼,向我们发起反攻。到那时,我们这支负责迟滞的部队,将要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 “问得好。” 埃斯基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斜击战术的第二个关键——迟滞。” “这条斜线,不仅仅是为了拉开与敌人的距离,更是为了争取时间。当我的主力军团在左翼猛攻时,这条斜线上的每一个单位,他们的任务,不是去进攻,而是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当面之敌!” “敌人看到我们的主力在左翼,他们的第一反应,必然是让中军和左翼的部队向前推进,试图支援右翼,或者从正面击溃我们的中央。所以,重点是针对第一个问题,也就是敌军增援,我们必须让我们的迟滞部队足够的有威胁,至于第二个问题,因为我们是斜线部署,他们越是向前,就越会发现,他们需要走更长的路,才能接触到我们的部队。” “而且,” 埃斯基的指挥棒,沿着那条斜线缓缓划过, “他们每向前一步,他们的阵型,就会被我们这条斜线,切割得越发零碎。他们将无法形成统一的、完整的冲击正面。而我们的迟滞部队,则可以利用地形和简易的工事,节节抵抗,最大限度地拖延他们前进的脚步。” “你们需要的,不是胜利,只是时间。只要你们能为主力军团,争取到一个,不,半个大角鼠时的决战时间。整个战局,就将彻底逆转。” “因为,当我的主力,彻底砸碎了他们那个脆弱的右翼突出部之后,” 埃斯基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了一道凶狠的、贯穿整个震旦军阵地的巨大弧线。 “我的铁拳,就会像一把烧红的镰刀,从他们的侧后方,狠狠地切入!到那时,那些正在进攻我们迟滞部队的震旦主力,他们的后背,将会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我们的刀锋之下!” “一次正前方与正后方的前后夹击,与被包围的风险,会让整个震旦的围城大军在这场混乱中士气崩溃。” 夏海峰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震旦大军溃败,自己君临天下的那一幕。 而卡勒斯,则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这个计划,理论上是完美的。 但执行起来,却对每一个环节,都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主力军团的突破速度,迟滞部队的坚韧程度,以及各个部队之间的时间协同……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整个计划,都将满盘皆输。 特别是那支负责迟滞的部队,他们将要承受整个计划中,最巨大的压力,和最惨重的伤亡。 “迟滞部队的伤亡,会非常惨重。” 卡勒斯沉声说道, “他们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命,去为主力部队换取时间。” “是的。” 埃斯基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 “战争,总要有人牺牲。区别只在于,他们的牺牲,有没有价值。” “在我的计划里,他们每一个人的死亡,都是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砝码。而这些砝码,最终,将压垮整个震旦。”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由蓝色旗帜代表的部队, “执行迟滞任务的,大部分都是可以无限重生的吸血鬼,可以重新凝聚的骷髅架子和那些几乎没有价值的钢甲氏族鼠。他们的损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成本。” 这句话,让卡勒斯的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埃斯基说的,是事实。 而且,从英雄工厂建立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默认了这种将吸血鬼的生命视为可再生资源的残酷逻辑。 “除了军事上的胜利,这个计划,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埃斯基将指挥棒,指向了沙盘最西侧,那片连绵起伏的、被积雪和沙漠所覆盖的巨大山脉模型。 “只要我们击溃了他们的西侧大营,我们就能顺势,抢占这片山区!” “这片山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在这里,建立起永久性的防御工事,再修建一条直通城内的地下隧道。我们就能彻底地,打破震旦对我们西侧的封锁!” “更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诱惑, “你们看,这里的山谷,地势平坦,而且有雪山融水作为水源。只要我们能控制这里,我们就能在这片没有受到任何腐化影响的土地上,开辟出足够养活城内所有人类的农田!”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夏海峰。 粮食! 这正是他现在最头疼,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城内的那些速生农作物,虽然暂时缓解了危机,但谁都知道,那些在充满了混沌气息的城市土壤里种出来的东西,长期食用,会有什么后果,谁也说不准。 而现在,埃斯基为他指出了一条,可以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的,康庄大道! “我同意!” 夏海峰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我将亲自率领玉血族最精锐的部队,作为主攻的矛头!请您下令吧!” “我没有异议。” 卡勒斯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莱弥亚的战士,会完成他们的迟滞任务。” “很好。” 埃斯基满意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将他们所有人的利益和欲望,都绑在了自己这辆疯狂的战车之上。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去准备吧。”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果决, “集结你们所有的部队!所有!一个不留!” “今晚,午夜时分,当大角鼠的绿色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就是我们,发动总攻的时刻!”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夜,深了,无月,无星。 厚重的云层,死死地压在伏鸿城的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又冰冷的寒意。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但在城市的西侧城墙之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区域里,数万名来自不同种族的战士,正悄无声息地集结着。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经过特殊处理的(涂漆)、能够吸收光线和声音的黑色甲胄。 他们的武器,也都用黑布包裹着,防止发出任何反光和声响。 夏海峰和卡勒斯,站在城墙的垛口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黑色的沉默而又压抑的军阵。 这是伏鸿城所有的家底。 是他们能否打破僵局,赢得未来的,唯一赌注。 “所有部队,都已就位。” 卡勒斯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主力军团,三万一千人,由夏海峰亲自率领,史库里暴风鼠和梅德氏族暴风鼠,以及最精锐的一千名玉血族担任前锋。” “迟滞军团,一万六千人,由我指挥。五千名莱弥亚裔吸血鬼为核心,辅以一万名氏族鼠炮灰和一千名人类仆从军。” 夏海峰点了点头,他拔出了腰间的附魔长剑。 剑身之上,流淌着血红色的魔法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异。 “是时候了。”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几乎看不见的、被云层所遮蔽的月亮轮廓。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向前,猛地一挥。 没有呐喊,没有战鼓。 只有一道无声的命令,通过吸血鬼之间独特的灵魂链接,和鼠人指挥官手中的信号法器,瞬间传达到了军阵的每一个角落。 下方那片沉寂的黑色海洋,开始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般,向着城外那片漆黑的荒野,无声地涌去。 在他们的前方,数队由艾辛氏族刺客和莱弥亚夜行者组成的斥候小队,早已如同鬼魅般,潜入了那片被次元石所污染的死亡之地。 他们负责清除掉震旦军在外围布置的所有暗哨和魔法陷阱,为大军的潜行,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潜行的过程,是漫长而又压抑的。 数万人的大军,要在不发出任何明显声响的情况下,穿越数公里的复杂地形,如果是人类,对指挥官和士兵的纪律性,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所幸,无论是精锐的吸血鬼,还是训练有素的暴风鼠,都早已习惯了这种在黑暗中行军的方式。 一个大角鼠时之后。 庞大的斜线军阵,终于在距离震旦西侧大营不到两公里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展开。 夏海峰率领的主力军团,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黑色利剑,直指前方那片在黑暗中依稀可见的、连绵的营地轮廓。 而卡勒斯指挥的迟滞军团,则如同张开的羽翼,斜斜地向后方延伸,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就是现在。” 夏海峰通过灵魂链接,向身旁的卡勒斯,发出了最后的信号。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杀意的怒吼,从他的喉咙中爆发出来。 “杀!!!” 三万名精锐战士,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沉默的黑色海洋,在一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死亡浪潮,他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向着前方那座防备松懈的震旦营地,猛扑而去!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如同惊雷般,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正在西侧大营突出部哨塔上打盹的震旦哨兵,猛地被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探出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恐怖的景象。 一片无边无际的、由黑色的甲胄和闪烁着红色凶光的眼睛所组成的浪潮,正从远方的黑暗之中,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他的位置,席卷而来。 “敌……敌袭!!!” 凄厉的、变了调的警报声,从他的口中发出,却在瞬间,便被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所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敲响身旁的警钟,一支由不知名骨质构成的箭矢,便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第517章 斜击战术的成果 (斜击战术示意图,当主力部队击破正面之敌时,右侧的迟滞部队已经因为阶梯状行军与敌军以阶梯状交战,随后便可以轻易吃掉左二左三,并形成对左四的极大威胁,并在本身的整体实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最终全歼所有敌军,当然这是理想情况) 三万最精锐的战士组成的黑色洪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撞上了震旦军西侧大营那道由简易木栅和沙袋构筑而成的、脆弱不堪的防线。 冲在最前方的,是数千名来自梅德氏族的暴风鼠。他们左手持着厚重的鸢形塔盾,右手紧握着足以劈开钢铁的沉重战戟。 他们的每一步都整齐划一,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汇合成一道沉闷的雷鸣般的声响。 在他们的阵线之间,是手持次元抬枪的武器小组,在尖牙首领的指挥下,不断地对那些刚刚从帐篷里冲出来的、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震旦士兵进行着精准的点名。 “第一爪群!左翼!推进!” “次元抬枪!优先射杀军官和炮手!” “别管那些农卫!目标是营帐!撕开他们的阵线!”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一个便携式的炼金扩音器,在混乱的战场上空回荡。 他没有待在安全的后方,而是亲自站在了暴风鼠军阵的最核心位置。 他穿着一套特制的、比托克西德那身还要厚重的符文动力甲,那巨大的体型和背后不安扇动的粉色肉翼,使他成为了整个战场上最醒目的坐标。 他没有亲自投入战斗,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将一道道简短而又致命的命令,精准地传达到每一个尖牙首领的耳中。 遇事不决打斜击,这几乎是刻印在每一个《全面战争》玩家dNA里的操作。 在敌强我弱的时候,除开万恶的守角战术,没有任何战术比这更简单有效。 轰隆! 第一排木栅栏,在数百面塔盾的同时撞击下,如同朽木般碎裂开来。 暴风鼠们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们踏过那些断裂的木桩和倒刺,直接冲入了营地之中。 迎接他们的,是一群刚刚才从睡梦中惊醒,胡乱抓起武器的震旦郡兵。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甚至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戴整齐,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一名震旦百夫长鼓起勇气,举起手中的环首刀,试图组织起一道防线。 “顶住!顶住!为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柄沉重的战戟便从盾墙的缝隙中猛地刺出。 那如同长剑般的矛头轻易地洞穿了他胸前的铁甲,锋利的侧刃直接将他的半个胸膛都豁开,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溅射而出。 他身后的士兵们,被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丢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向着营地深处逃去,但他们的身后,是更多的帐篷和来不及反应的同袍。 整个营地,在一瞬间,便陷入了致命的拥堵和踩踏之中。 史库里氏族的暴风鼠紧随其后,他们同样以盾墙开路,但攻击方式却更加灵活。 他们手中的战戟并非单纯的劈砍,更多的时候,他们会利用战戟侧面那如同狼牙棒般的短枝进行横扫和重击,每一次挥舞都能将数名没有甲胄的士兵砸得筋断骨折。 在暴风鼠军阵的两翼,夏海峰亲自率领的一千名玉血族精锐,如同两把烧红的匕首,悄无声息地,从更外围的黑暗中切入。 他们没有像暴风鼠那样选择正面硬冲,而是利用吸血鬼远超凡人的速度和敏捷,直接翻越了那些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的障碍,直插营地的两翼。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刚刚才被点燃的箭塔,和几处正在手忙脚乱地准备发射的重型弩炮。 夏海峰的身影快如鬼魅,他手中的附魔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血色弧线。 一名正在攀爬箭塔的震旦射手,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整个世界便开始天旋地转,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自己那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向上攀爬的姿势。 “毁掉那些弩炮!” 夏海峰通过灵魂链接,向他的部下下达了命令。 数十名玉血族战士如同黑色的闪电,冲向了那几座巨大的战争机器。 他们无视了那些徒劳地向他们射来的弩箭,手中的兵器轻易地斩断了绷紧的牛筋绞索,劈开了巨大的木质机臂。 一名玉血族百夫长甚至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撞向了一座已经上弦的重型弩炮。 坚固的木质炮架,在他那非人的巨力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散架。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震旦右翼突出部外围的所有远程火力点,便被尽数拔除。 这为后续部队的推进,彻底扫清了障碍。 “托克西德!带领你的爪团!让你的尖牙首领们从中央撕开一个口子!” “夏海峰!你的部队!从两翼包抄!不要让他们有任何重组阵型的机会!” 埃斯基的命令,变得愈发急促。 他知道,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震旦的中军主力,随时都可能反应过来。 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击溃这支前哨部队,将这颗钉子拔掉。 得到命令的托克西德,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和他麾下那五百名最精锐的、全部由梅德氏族老兵组成的暴风鼠,-狠狠地凿入了震旦军混乱的阵线中央。 他们不再维持严密的盾墙,而是以一种更加狂暴、也更加奔放的姿态,挥舞着手中的战戟。 一名震旦的龙马骑兵试图从侧翼发起冲锋,但他的坐骑刚一靠近,便被托克西德一戟扫断了前腿与翅膀。 那匹龙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骑兵本人则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还没等他落地,另一名暴风鼠的战戟便已经从上而下,将他连人带甲,彻底贯穿。 战戟侧面那锯齿般的尖刺,甚至将那坚固的龙马鳞甲,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更多的龙马骑兵从营地深处冲来,试图用他们强大的冲击力,阻挡这支钢铁怪兽的推进。 但在狭窄的、到处都是燃烧的帐篷和障碍物的营地之内,他们的速度优势根本无法发挥。 而且周围一片漆黑,需要照明的他们,反而成为了次元抬枪手们最显眼的活靶子。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不断响起,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名龙马骑兵连人带马,被那威力巨大的次元石子弹击杀。 被史库里氏族的精锐暴风鼠、玉血族的精锐吸血鬼,以及埃斯基亲自带领的最凶悍的梅德氏族暴风鼠老兵同时从三个方向猛攻,这支总数不过万余,且大部分都是二线郡兵的震旦右翼前哨,根本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们的指挥系统,在开战的瞬间,便被玉血族的刺杀和次元抬枪的狙击所瘫痪,阵型,在暴风鼠的正面冲击下,被撕得七零八落,士气,则在目睹了那些推进如风的敌人之后,彻底崩溃。 士兵们开始成建制地溃逃,他们丢下武器,不顾一切地向着后方的主力大营逃去,将自己的后背,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追击者的屠刀之下。 埃斯基看着前方那片已经变成单方面追杀的战场,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所有武器小组!架设迫击炮!对准他们逃跑的路径,进行覆盖式轰炸!” 他没有丝毫怜悯。 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任何一丝的心软,都可能为自己带来致命的后果。 数十个由爪工组成的武器小组,迅速地在后方架设起了一门门造型简陋,但威力巨大的小型迫击炮。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通通声,一颗颗装着高纯度次元石粉末的简易炮弹,被抛射到了空中,划出一道道绿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那些正在溃逃的震旦士兵的人群之中。 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绿色的次元火焰和呼啸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荒野。 不到半个大角鼠时,战斗便已接近尾声。 曾经还算齐整的震旦右翼大营,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地狱。 到处都是倒塌的帐篷,破碎的尸体,和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次元石火焰。 少数幸存的震旦士兵,则如同受惊的兔子,四散奔逃,很快便被那些紧追不舍的吸血鬼们一一猎杀。 “全军!停止追击!” 埃斯基及时地下达了命令。 “打扫战场!收集所有还能用的武器和盔甲!尖牙首领们,立刻重组你们的爪群!我们需要立刻转向!” 这只是开胃菜。 他需要趁着震旦军中军和左翼因为右翼的闪电溃败而陷入混乱和犹豫的这个宝贵时间窗口,立刻挥师东进并南下,执行计划的第二步,迂回穿插。 就在埃斯基的左翼主力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轻易地切开震旦军右翼的喉咙时,由卡勒斯指挥的一万六千名迟滞部队,也终于与震旦军庞大的中军和左翼,发生了第一次的接触。 但这种接触,并非是血腥的正面碰撞。 而是一种充满了诡异与压抑的对峙。 卡勒斯严格地执行着埃斯基的战术部署。 他指挥着麾下的五个莱弥亚吸血鬼方阵和超过十个爪团的钢甲氏族鼠部队,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缓慢速度,向前推进着。 他们的阵型,拉得极宽,像是一条线,长长的拉出去,像是台阶一样张开的一张巨网。 最前方的,是由数千名钢甲氏族鼠组成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密集盾墙。 他们手中的长矛,斜斜地指向前方,在黑暗中,如同一片正在缓缓移动的钢铁森林。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所操控的木偶,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盾牌与盔甲之间轻微的摩擦声,和那如同节拍器般精准的、沉重的脚步声。 在这些氏族鼠的身后,是穿着更轻便皮甲的亡灵仆从军和人类士兵。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长弓,有弩箭,甚至还有一些原始的投石索。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伤,而是骚扰,是用持续不断的远程火力,去干扰敌人的部署和前进的节奏。 而真正的核心力量,那五千名莱弥亚裔吸血鬼,则被卡勒斯布置在了整条战线的最后方。 他们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散在各个关键的节点之上,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对任何试图突破盾墙的敌人,发动致命的反击。 这种缓慢而又坚定的推进,给对面的震旦指挥官,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卫炎站在中军的了望塔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右翼的崩溃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那冲天而起的绿色火焰和凄厉的惨叫声,即使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也清晰可闻。 “将军!右翼……右翼顶不住了!他们请求立刻增援!” 一名传令官连滚带爬地跑上了望塔,声音中带着哭腔。 卫炎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但他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一把抢过身旁的千里镜,望向了正前方那片正在缓缓逼近的、如同鬼魅般的敌军阵线。 “他们在干什么?” 卫炎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黑漆漆的原野上,敌军的几乎无边无岸,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看不懂。 这支敌军,明明拥有着突袭的优势,却放弃了快速冲击,反而以一种近乎散步的速度,向前蠕动着。 他们不呐喊,不擂鼓,整支军队,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那片望不到边的钢铁森林,在黑暗中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给了卫炎一种错觉,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支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军队,而是一道城墙。 “将军!下令吧!让龙马骑兵出击!冲垮他们!” 一名年轻的千夫长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大声请战道。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行动迟缓的步兵方阵,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重骑兵,进行毁灭性的正面冲击。 “不行!” 卫炎还未开口,站在他身旁的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便立刻出声制止了他。 “你看他们的阵型!” 老将军指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森林。 “那不是普通的步兵方阵!那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长矛龟甲阵!你看那些长矛的倾斜角度和密度!我们的龙马骑兵冲上去,非但冲不破他们的阵线,反而会像撞在刺猬身上一样,被那些林立的长矛,穿成肉串!” “那……那怎么办?” 年轻的千夫长一时语塞。 “而且,你没有发现吗?” 老将军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们的整个阵线,是倾斜的。距离我们最近的,是他们的左翼,而他们的右翼,则远远地拖在后方。这是一种古老又恶毒的阵法。” “如果我们现在,不顾一切地让中军和左翼全速前进去增援右翼。那么,我们的整个左翼侧后方,就会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们那支行动迟缓,但却坚如磐石的步兵主力面前!” “到时候,我们非但救不了右翼,反而会因为阵型在高速运动中出现混乱,而被他们从侧翼一口狠狠地咬下来!除非我们一开始就在右翼部署的大量的兵力,否则现在增援已经是来不及了。” 老将军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主张立刻增援的将领头上。 他们看着沙盘上那清晰的兵力部署图,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这支敌军的部署,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无论他们是选择冒进增援,还是选择固守原地,似乎都正中对方的下怀。 “传我命令!” 在短暂的权衡之后,卫炎终于做出了决断,直接敲掉眼前的乌龟壳,这样,敌军就算绕后,他们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包围和合击。 “中军,左翼,所有部队!以步兵为前导,弓弩手居中,骑兵殿后!结成防御阵型!稳步向前推进!” “命令所有炮兵,对准敌军最密集的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我要先敲掉他们那层乌龟壳!” “另外!派遣所有的鸦人斥候升空!命令天灯部队立刻起飞!给我把整个战场都照亮!我要看清楚,这些该死的老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卫炎的应对,不可谓不稳健。 在无法判断敌人真实意图的情况下,选择稳扎稳打,用绝对的远程火力优势,去消耗敌人,是教科书般的应对方式。 但这也正中了埃斯基的下怀。 震旦军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缓慢地运转起来。 数以万计的步兵,在军官的呵斥下,结成了一个个厚重的方阵,开始缓慢地向前推进。 而在他们的后方,数百门火炮,也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调整着射击的角度。 呼——!呼——! 数十秒之后,第一轮炮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夜空,向着卡勒斯那如同龟壳般的阵线砸去。 轰!轰!轰隆! 炮弹在氏族鼠的盾墙之中炸开。 一枚炮弹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数名氏族鼠连同他们手中的盾牌一同掀飞到了半空中,一脸串的炮弹砸下去,至少制造了数十个鼠人的伤亡。 但整个阵线,却没有出现丝毫的动摇,因为也就仅此而已了,鼠人的阵线拉得极开,且不会收缩阵线,这也就意味着,炮兵根本无法砸中密集的鼠群。 而被炸开的缺口,会立刻被后方的同伴所填补,变得更加稀薄。 受伤倒地的鼠人,则会被他们的利爪首领,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或者干脆直接结果掉性命,以防止他们的惨叫声和信息素动摇军心。 “保持阵型!稳住!稳住!” 利爪首领们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在阵线之后来回奔走,用最粗暴的语言和最直接的暴力,维持着部队的纪律。 这些钢甲氏族鼠,虽然在埃斯基的军队序列中,属于最低等的炮灰。 但他们也同样是身经百战的斯卡文,他们手中的钢制盾牌和半身甲,虽然无法完全抵御炮兵的正面轰击,但却能有效地抵挡那些破片和流矢的伤害。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那如同蟑螂般顽强的生命力,和对死亡的漠视。 对于一个普通的氏族鼠来说,它的鼠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充满了饥饿、暴力和死亡威胁的环境中度过。 战场上的炮火,对他们而言,甚至还不如巢穴中因为食物短缺而爆发的日常械斗来得恐怖。 只要他们的指挥官还在,只要后方的督战队还在,他们就会如同在抱怨与哭哭啼啼中执行着前进的命令。 第一轮炮击过后,卡勒斯的阵线,仅仅是出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混乱,便立刻恢复了平稳。 这让远在后方观战的卫炎,眉头皱得更深了。 该死的,为什么是今天,天舟去竹林渡口,帮他运援军的日子,唯一可以起飞的天舟,刚才还放掉了热气着陆了,现在要升空的话,至少也要半个时辰,根本来不及,只能靠天灯了。 “继续轰!不要停!” 他对着传令官怒吼道。 更多的炮弹,被装填上了发射架。 天空之上,数十盏巨大的天灯,也缓缓地升空,散发出明亮的、如同人造太阳般的光芒,将下方那片充满了诡异气息的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在刺眼的光芒照射下,卡勒斯的迟滞军团,终于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震旦军的视野之中。 那片由无数面黑色盾牌和银色矛尖组成的钢铁之海,缓缓地向前推进,无视着头顶上不断落下的死亡之雨。 而在他们的后方,那五千名身披血色战甲的莱弥亚吸血鬼,散布在阵线的各个节点之上。天灯的光芒落在他们那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甲胄之上,反射出妖异的、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晕。 “吸血妖物……” 卫炎看清了那些血色身影的真实面目,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支军队会如此的悍不畏死。 有这些不死的怪物作为督战队,那些如同炮灰般的鼠人,根本没有溃逃的可能。 也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迟滞军团后方,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数千名亡灵仆从军和人类弓弩手,在各自指挥官的命令下,开始弯弓搭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以一个极高的抛物线,越过数百米的距离,向着正在推进的震旦步兵方阵覆盖而去。 虽然这些箭矢的威力,远不如震旦军的重弩和制式长弓,大部分都被震旦士兵厚重的盾牌和甲胄所弹开。 但这种持续不断的、如同苍蝇般恼人的远程骚扰,却成功地,迟滞了震旦军步兵推进的速度。 双方的距离,在一种极其缓慢的、充满了压抑与试探的节奏中,一点一点地被拉近。 谁也不敢轻易地,发动最后的致命冲击。 而这,正是卡勒斯,或者说,埃斯基,最想看到的局面。 他成功地,用最小的代价,将震旦军的绝对主力,死死地拖在了这片泥潭之中。 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在为那支正在敌后疯狂穿插的主力军团,创造着宝贵的时间。 就在卡勒斯的迟滞军团与震旦主力陷入僵持对峙的泥潭时,埃斯基和夏海峰率领的主力部队,早已完成了对震旦右翼残部的清剿,并在废墟之上,完成了一次快速的重组。 “伤亡统计出来没有?” 埃斯基站在一处被摧毁的箭塔残骸上,对着一名刚刚从前线跑回来的梅德氏族尖牙首领问道。他的动力甲表面,沾满了黑色的血迹和一些不知名的组织碎片。 “报告主人!我军……阵亡三百一十七名暴风鼠,六百二十名史库里爪工武器小组成员,玉血族阵亡一百零九人,重伤……无法计算。” 那名尖牙首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突破战虽然顺利,但并非毫无代价。 震旦军在最后的溃败中,一些被逼入绝境的士兵,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给冲在最前面的暴风鼠和玉血族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尤其是毫无近战能力的史库里武器小组。 “三百……一千多人……” 埃斯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已经超出了他战前的预估,每一个暴风鼠,都是他宝贵的财富。 “战利品呢?缴获了多少?” “缴获完整甲胄一千三百余套,各式兵器三千余件。重型弩炮和投石机……全部被毁,火炮缴获三十多门,火药和炮弹充足。粮草……被我们自己的炮火引燃了大半。」 “一群败家玩意儿。” 埃斯基低声咒骂了一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那片依旧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的战场。 他能感觉到,卡勒斯那边,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震旦人的炮火越来越密集,他们的步兵方阵,也终于在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之后,推进到了距离迟滞军团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一场惨烈的血肉磨坊,即将在那里展开。 “没有时间了。” 埃斯基转身,对着身后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指挥官们吼道。 “所有部队!立刻转向!目标,东南方向那片丘陵!” 他用手中的动力法杖,指向了远处那片在天灯的光芒下,依稀可见的、连绵起伏的丘陵轮廓。 “夏海峰!你的玉血族,还有托克西德的梅德氏族爪团!你们是前锋!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占领那里的所有制高点!构筑临时防线!” “其余所有的暴风鼠爪团!分成三个梯队!呈战斗队形,跟在他们后面!保持急行军速度!我们要在震旦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他们更左翼的两支军团的迂回包抄!” “出发!” 命令下达,刚刚才结束了一场激战的主力军团,没有丝毫的休整,便立刻调转方向,向着眼前那片黑暗丘陵全速开进。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们每快十分钟,卡勒斯和他的迟滞军团,就能少死几百人,就能提高战役成功的机会。 “他开始动了。” 在伏鸿城最高的指挥塔上,莉莉丝通过一架巨大的、由数十个水晶透镜组成的魔法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父亲大军转向的整个过程。 她的身边,站着几名刚刚从学院里抽调出来的、最有天赋的人类学员。 他们负责操作这台复杂的仪器,并将战场上的实时动态,用特殊的符文,标记在下方那张巨大的沙盘之上。 “通知卡勒斯阁下。”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沉稳。 “主攻部队已经开始迂回。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再拖延至少半个大角鼠时。告诉他,父亲说了,所有战死的莱弥亚战士,都会得到双倍的资源进行重铸。” 这条命令,通过指挥塔内的远叫器,被迅速地传递了出去。 而在南方战场之上。 卡勒斯收到了这条来自后方的讯息,他那张总是如同冰雕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拔出了腰间那柄由尼赫喀拉的工匠用陨铁打造的古老战刃。 战刃的剑身,在天灯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战刃。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属于莱弥亚贵族的,发动决死冲锋的信号。 “为了莱弥亚!” 一声充满了骄傲与决绝的呐喊,从他的口中发出,通过灵魂链接,响彻在每一个莱弥亚战士的脑海之中。 “为了莱弥亚!!!” 五千名一直蛰伏在阵线后方的吸血鬼战士,同时发出了怒吼。 他们不再维持防御阵型,而是如同五千道离弦的血色箭矢,从那片钢铁森林的缝隙之中,猛地冲出,迎向了已经近在咫尺的震旦步兵方阵。 与此同时,一直保持着缓慢推进的氏族鼠盾墙,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们将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将手中的长矛,以一个更加陡峭的角度,刺入地面,形成了一道道坚固的、无法被逾越的钢铁拒马。 迟滞战术,进入了最残酷,也是最血腥的阶段——阵地死守。 “他们疯了吗?!” 了望塔上,卫炎看着那些主动发起冲锋的血色身影,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用轻装的、几乎没有甲胄的精锐单位,去冲击数倍于己的、结成密集方阵的重装步兵? 这在任何兵书上,都属于最愚蠢的自杀行为。 但下一秒,他便为自己的这个念头,付出了代价。 那五千名莱弥亚吸血鬼,展现出了超乎凡人想象的恐怖战斗力。 他们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冲在最前方的震旦士兵,甚至还来得及看清敌人的模样,便觉得喉咙一甜,身体的力量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吸血鬼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轻易地穿梭在震旦军密集的阵型之中。 他们手中的利刃,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地撕开震旦士兵厚重的甲胄,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他们甚至不需要武器,锋利的爪子,足以洞穿钢铁,尖锐的獠牙是比任何匕首都更加致命的武器。 一名莱弥亚战士被三名震旦长戟兵同时围攻,他的身体被数杆长戟贯穿,钉死在地上。 但就在震旦士兵以为他已经死去,准备拔出武器的瞬间,那名吸血鬼的身体,却猛地化为了一团血色的蝙蝠群,从长戟的束缚中挣脱,然后在数米之外,重新凝聚成型。 除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之外,他身上甚至看不到任何的伤口。 “打不死,他们是打不死!”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震旦军的前线蔓延开来。 士兵们的阵线,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而那些被他们视为炮灰的钢甲氏族鼠,也在此刻,展现出了他们惊人的韧性。 他们躲在坚固的长矛拒马之后,用手中的短刀和投石,疯狂地攻击着那些试图靠近的震旦士兵。 卡勒斯则如同战场上的死神,他亲率着最精锐的一支午夜贵族卫队,如同一把尖刀,直插震旦军阵线的核心。 他手中的战刃,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 一名震旦的千夫长,试图用他那面附了阳风法术的巨盾,来抵挡卡勒斯的攻击。 但那面盾牌,在接触到卡勒斯战刃的瞬间,便如同被泼了浓酸般,迅速地腐朽、瓦解。 紧接着,那名千夫长本人,也在一声充满了惊恐的惨叫声中,迅速地化为了一具干瘪的、如同风干了数百年的木乃伊般的干尸。 这场看似自杀式的冲锋,在吸血鬼那不死的特性,和氏族鼠那被迫悍不畏死的辅助下,硬生生地将震旦军那势不可挡的推进势头给遏制住了。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台巨大的、无情的绞肉机。 数以百计的生命,在这里消逝,但都异常缓慢。 莱弥亚的吸血鬼们,在一次次化作蝙蝠又重聚中,消耗着他们那有限的黑魔法能量。 他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动作,也开始出现了一丝迟滞。 氏族鼠的伤亡,更是如同流水般,飞速地增加着。 他们那由钢铁和血肉构筑而成的防线,在震旦军那如同潮水般的反复冲击下,摇摇欲坠,数次濒临崩溃。 卡勒斯看了一眼南方那片依旧黑暗的丘陵,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同胞。 他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 埃斯基的大军在黑暗的丘陵中疾行,脚下是崎岖不平的沙地和遍布碎石的陡坡。 对于普通军队来说,在这种地形下进行夜间急行军,无异于一场灾难。 但无论是天生善于攀爬的斯卡文暴风鼠,还是身轻如燕的玉血族吸血鬼,都如履平地。 “快!再快一点!” “武器小组!跟上!谁要是掉队了,就把他的腿打断,当成炮弹射出去!” “托克西德!你的爪团!去抢占左边那座最高的山头!夏海峰!你的人!右边!” 埃斯基的声音在山谷间回响,动力甲的关节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不需要看地图,这条迂回的路线,早已在他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他甚至比本地人更清楚,哪里的坡度最缓,哪里的隘口最适合设伏。 半个大角鼠时,对于卡勒斯的迟滞部队来说,是地狱般的煎熬。 但对于这支高速机动的主力军团而言,足以让他们完成一次完美的战术穿插。 当他们终于翻越了最后一道山脊,出现在震旦军左翼大营的侧后方时。 山脚下那片混乱而又惨烈的战场,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震旦的中军和左翼,总计超过十万的大军,如同两只被激怒的巨兽,正疯狂地围攻着卡勒斯那支只剩下不到万人的、已经收缩成一个圆形龟甲阵的迟滞部队。 震旦的指挥官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如何啃下眼前这块硬骨头之上。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另一支已经准备好攻击的军队悄然降临。 “他们还在顶着!” 夏海峰站在山巅,看着下方那片被炮火和魔法光芒映亮的战场,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佩服那些莱弥亚吸血鬼的坚韧和疯狂。 “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埃斯基的声音,从他的身旁传来。 他没有丝毫的感慨,只是审视着下方那已经完全陷入混乱的、阵型拉得过长的震旦军。 “所有武器小组!就地建立炮兵阵地!” 他对着身后的传令鼠下达了命令。 “目标!敌军后方的炮兵阵地和指挥中枢!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全都敲掉!” “夏海峰!托克西德!” 他的目光,转向了两位前锋指挥官。 “看到下面朝廷官军了吗?” “他们的后背,现在正对着我们。” “去吧。” “我们现在可以尽情进行背面冲击。”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托克西德,第一个冲下了山坡。 他身后,数千名梅德氏族和史库里氏族的暴风鼠精锐,如同黑色的山崩,向着山脚下那片毫无防备的震旦军后阵,猛冲而去。 夏海峰没有呐喊,他只是对着身旁的玉血族们,做了一个简单的、抹脖子的手势。 数千名吸血鬼,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山的另一侧滑下,向着震旦军那暴露出来的、柔软的侧翼,扑去。 而就在他们发动冲锋的同时。 山顶之上,数十门刚刚才架设好的次元闪电炮和迫击炮,同时进行了炮击。 绿色的闪电和致命的炮弹,越过数公里的距离,如同死神的冰雹,精准地,落入了震旦军的后方。 轰隆——!!! 一处正在疯狂开火的炮兵阵地,在一瞬间,被数道粗大的次元闪电同时命中,连同上面的炮手和周围的弹药,一同化为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焦黑深坑。 卫炎所在的中军了望塔,也被一颗迫击炮弹命中。 虽然没能直接摧毁这座由巨木搭建的建筑,但剧烈的爆炸和冲击波,也将上面的所有指挥官都掀翻在地,造成了短暂的指挥中断。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后方的毁灭性打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在全力进攻的震旦士兵们,茫然地回过头。 一片黑色的、由钢铁和利刃组成的死亡浪潮,正从他们身后的山坡上向他们席卷而来。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那支被他们围攻了许久,已经奄奄一息的乌龟壳,也在此刻,重新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卡勒斯看着那支从天而降的援军,他那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反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怒吼。 仅存的数千名吸血鬼和氏族鼠,如同回光返照般,从他们的阵地之中,猛地冲出,与那支从天而降的友军,形成了正在合拢的铁钳。 “后面!敌人!敌人在我们后面!” “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在一瞬间,便彻底地引爆了整个震旦军的阵线。 随着数支阵型散乱的部队被迅速从背面冲过,连个水花都没有就在黑色的洪流中消失不见了,士兵们不再听从任何指挥,他们丢下武器,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开始四散奔逃。 但已经太迟了。 两面夹击之下,他们没有任何逃跑的路线。 整个战场,彻底地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暴风鼠的战戟,玉血族的长剑,莱弥亚的战刃,从四面八方,收割着那些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的生命。 卫炎在一众亲兵的拼死护卫下,从摇摇欲坠的了望塔上逃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彻底化为炼狱的景象,看着自己那曾经引以为傲的大军,在敌人的前后夹击之下,如同麦子般被成片地收割。 他知道输了。 “撤……” “全军向东撤退!” 残存的、还保持着建制的震旦部队,如同惊弓之鸟,放弃了所有阵地,不顾一切地向着东方那唯一没有被包围的方向逃去。 他们的撤退,引发了更大规模的、雪崩式的溃败。 “穷寇莫追。” 埃斯基看着那片如同退潮般,向着东方逃去的人潮,下达了命令。 以自己这支同样疲惫不堪的军队,想要全歼对方,是不可能的。 他的战略目标,已经全部超额达成。 说真的,他其实没想到能够歼灭这么多震旦的部队,只是想着迅速击破震旦右翼后,分兵占领西侧山脉的同时,给震旦来一下狠的。 但他现在成功地,以两万的伤亡,歼灭了近五万的震旦主力,彻底打残了他们的西侧围城部队。 要他自己评价,也许电脑上不能评价为史诗大捷,但对他来说,这已经史诗大捷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已经被托克西德的部队所占领的,连绵起伏的西部山区。 从今晚开始,那里,将成为他们新的据点。 就在他准备撤回伏鸿的时候,一条多彩的灵魂聚合体构成的龙形在空中凝聚,不过闪了闪,就又消散了。 这让埃斯基皱起了眉头,他原本已经瞬间绷紧肌肉,做大战一场的准备了,看起来,纳迦什真的让震旦并不好过啊,得追上刚才那个姓卫的将领,和震旦达成初步和平。 想到这里,埃斯基立刻唤来了一个艾辛氏族的刺客。 第518章 谈判与要塞与农业建设 “去,追上他们。” 埃斯基头也不回,对着身旁阴影中浮现出的艾辛氏族刺客说道。 “我不需要你杀他,也不需要你带回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只需要,找到那个叫卫炎的将军,把这个东西,交到他手上。” 埃斯基从动力甲的储物格里,取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小物件,丢了过去。刺客稳稳地接住,能感觉到布料之下,是一块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石头。 “如果他问你是谁,你就告诉他,你是送葬者的信使。如果他要杀你,你就跑。如果他愿意看,你就等他看完。看完之后,你只需要对他说一句话。” 埃斯基顿了顿,血红色的鼠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告诉他,‘北方的死人,比我们更想让你们死’。” “重复一遍。” “北方的死人,比我们更想让你们死。” 刺客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感情波动的沙哑声音重复道。 “很好,去吧。记住,活着回来,你和你的氏族才能拿到双倍的报酬。” “遵命。” 刺客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没有问那块石头是什么,也没有问那句话的深层含义。对于他来说,命令就是一切。 “埃斯基,您这是……” 夏海峰看着刺客离去的方向,脸上充满了困惑。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大胜的时刻,埃斯基不想着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反而要去和一个手下败将,进行这种莫名其妙的接触。 “闭嘴,夏海峰。这不是你该问的。” 埃斯基转过身,用他那覆盖着符文动力甲的金属爪指,指着身后那片刚刚才被他们占领的、连绵起伏的西部山区。 “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去追杀那些没用的逃兵。而是要在天亮之前,把这片该死的西山,变成我们自己的窝。”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对着周围所有还在打扫战场的指挥官们咆哮道。 “所有部队!立刻停止打扫战场!放弃那些破铜烂铁!除了武器和弹药,什么都不要!” “托克西德!你的梅德氏族爪团!夏海峰,你手下所有还能跑的玉血族!你们是先锋!立刻!马上!给我冲上那几座最高的山头!把所有可能存在的震旦斥候都给我清干净!在每一个隘口,都给我建立起前哨阵地!” 他的动力臂重重地砸在了一块被炸毁的投石机残骸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其余所有的暴风鼠爪团!还有卡勒斯收拢的那些残兵败将!立刻分成五个梯队!以战斗队形,全速向山区开进!记住!是全速!” “我要在两个大角鼠时之内,看到我们的旗帜,插遍这片山区的每一个制高点!” 命令如同电流般,迅速传遍了整支疲惫不堪的大军。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迟疑。 刚刚结束了一场血战的战士们,立刻丢下了手中的战利品,重新集结成一个个黑色的方阵。 托克西德和他麾下的梅德氏族暴风鼠,如同黑色的钢铁犀牛,第一个响应了命令。 他们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用战戟敲击着盾牌,发出沉闷而又富有节奏的轰鸣,便大步流星地向着黑暗中的群山发起了冲锋。 他们那身由史库里特殊合金打造的重型板甲,在崎岖的山路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们的脚步,却稳如磐石。 他们的战戟,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攀爬的工具。 那如同长剑般的矛头,可以轻易地刺入岩石的缝隙,为他们提供稳固的支撑点。而侧面那狼牙棒般的短枝和锯齿状的尖刺,则可以在狭窄的地形中,对任何敢于从上方或侧面发动攻击的敌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夏海峰和他的玉血族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像暴风鼠那样选择正面强攻,而是如同幽灵般,分散成了数十个小队。 他们利用吸血鬼那非人的敏捷和攀爬能力,在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之上高速移动,悄无声息地包抄向那些可能隐藏着敌人的山脊和密林。 他们的行动无声无息,只有偶尔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兵刃的寒光,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剩余的数万大军,也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如同黑色的洪流,分层次地涌入了西部山区的各个山谷和隘口。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须在黎明到来之前,在震旦军的主力反应过来并发动反扑之前,在这片陌生的山区里,建立起一道足够坚固的防线。 否则,他们刚刚才用数万人的性命换来的胜利果实,将会瞬间化为乌有。 战斗的余烬还在战场上冒着青烟,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次元石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在寒冷的夜风中弥漫。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向这片狼藉的大地时,整个西部山区的地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一夜之间,数十座简易但却坚固的堡垒和箭塔,如同从山体中生长出来一般,出现在了每一个关键的隘口和制高点之上。 这些堡垒的外墙,并非由传统的砖石或木料构筑而成,而是一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与周围的岩石完美融为一体的奇特物质。它们的表面光滑而又坚硬,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缝隙,仿佛是天然形成的地质奇观。 数以千计的射击孔,如同一只只黑色的眼睛,从这些堡垒的墙体之上睁开,指向山下的每一条通路。 巨大的蒸汽绞盘,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将一箱箱的弹药和物资,从山谷的底部,运送到山顶的阵地之上。 数万名士兵,正有条不紊地,在这些刚刚才被创造出来的奇迹工事之间穿梭,加固着防线,清理着射界,挖掘着交通壕。 而创造这一切奇迹的,并非神明,而是一群刚刚才从学院毕业,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学徒。 在山区的核心地带,一处地势最为开阔的巨大盆地之中,埃斯基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之上,他的身后,插着一面巨大的、代表着史库里氏族的黑色旗帜。 在他的面前,是数百名神情激动而又疲惫的、来自伏鸿城战时盟军技术学院的第一批毕业生。 他们中,有几十名是拥有金属之风天赋的魔法学员,剩下的,则是那些通过了开卷考试的工科学员。 他们是昨夜,通过那条刚刚才被埃斯基亲手用金属之风紧急打通的临时地道,被莉莉丝火速从城内抽调出来的第一支援军。 “看到了吗!” 埃斯基用他那还带着虚弱的沙哑声音,对着下方的学徒们吼道,他的声音通过炼金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盆地。 “这就是你们的力量!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他指着周围那些拔地而起的堡垒和要塞。 “那些凡人,需要花费数月,动用数万名劳工,才能修建起一道勉强能用的防线!而我们!只需要一夜!只需要你们这几百个人!就能创造出一个他们用血肉之躯永远也无法攻破的钢铁壁垒!” 他看着那些因为兴奋而涨红了脸的年轻面庞,继续他的战前动员。 “但这些,还不够!” “这些地表的工事,只能阻挡他们的步兵和骑兵!却挡不住他们来自天空的威胁!更挡不住他们那无穷无尽的炮火!” “我们真正的堡垒,不在地上,而在地下!” 他猛地一跺脚,坚硬的岩石地面,在他的动力靴之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金属系的学员!” “我要你们,忘掉那些课本上教的、精细的金属塑形!忘掉那些用来打造艺术品的复杂咒语!”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爪子和手里,只能有一种力量!那就是最原始的转化!” 他伸出自己的爪子,掌心之中,凝聚起一团银白色的、不断扭曲变化的金属之风。 他将那团能量,猛地按向了自己脚下的岩石。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那坚硬的、由花岗岩构成的地面,如同被投入了高温熔炉的黄油般,无声无息地,开始融化,向着两侧退开。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垂直隧道,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高台之下。 “看到了吗!这就是转化!” “你们不需要去理解岩石的结构!不需要去计算它的密度!你们只需要,将你们的意志,将你们的魔法能量,狠狠地灌注进去!然后命令它!给我打开!” “让它让开一条路!一条通往地下帝国的路!” 他的话音未落,那几十名刚刚才掌握了金属之风基础的年轻学徒们,便如同被打了鸡血般,纷纷效仿起来。 他们走到各自被分配好的区域,伸出自己的爪子或手掌,将自己那还不算强大的魔法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脚下那坚实的土地之中。 一开始,他们的尝试并不顺利。 有的人,只能让地面出现一些浅浅的凹陷。 有的人,则因为能量控制不稳,直接引发了小规模的爆炸,将自己炸得灰头土脸。 但埃斯基没有责骂他们,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不够!你们的力量太弱了!施法的关键是意志!把你们的恨意!把你们的恐惧!把你们的傲慢!无论什么情感,都给我放进去!” “想想那些还在城里挨饿的家人!想想那个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骨头架子的纳迦什!” “转化它!吃掉它!把这片该死的山,变成你的奴才!” 随着埃斯基不断重复这些话,学徒们的眼中不再犹豫。 嗡——!嗡——! 一团团或大或小的金黄色的光芒,在盆地的各个角落亮起。 坚硬的岩石,在这些年轻的意志面前,终于开始屈服。 一条条歪歪扭扭,但却在不断向地底延伸的隧道,开始成型。 “工程系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埃斯基又将目光转向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工科学员。 “看到那些刚刚成型的隧道了吗?!它们现在还很脆弱!随时都可能坍塌!” “你们的任务!就是跟在那些施法者的屁股后面!用你们学到的知识!用你们手中的工具!给我把那些隧道,加固!扩宽!给我铺上铁轨!装上通风管道!拉上照明线路!” “魔法,负责开路!而工程,则负责让这条路,变得坚固!能够长期通行和使用!” “去!现在就去!任何一个敢在这里偷懒的!我就把他直接扔进那些刚刚挖好的坑里,当成地基的一部分!” 五百名工科学员,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抬着巨大的蒸汽驱动撞锤,拖着沉重的钢制支撑架,如同勤劳的工蚁,涌向了那些还在不断向下延伸的、散发着高温和刺鼻金属气息的隧道入口。 他们用刚刚才在课堂上学到的、还很生涩的结构力学知识,计算着支撑点的位置。 他们用手中的扳手和铆钉枪,将一片片厚重的钢板和石柱,固定在隧道的内壁之上。 魔法的野蛮创造,与工程的精细构筑,形成了高效的共生关系。 地下的轰鸣,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这三天里,埃斯基几乎没有合眼。 他的身体虽然还在维生装置的缓慢修复之中,但他的精神,却通过无处不在的扩音喇叭和传令鼠,覆盖了整个西部山区的每一个角落。 他像催促着每一个单位,将他们的效率,压榨到极限。 地表之上,外围的堡垒群,在数万名士兵的日夜赶工下,已经变得愈发坚固和完善。 一道道由拒马、壕沟和铁丝网构成的复杂防御体系,如同蜘蛛网般,将所有的山谷和隘口都彻底封死。 数十门从震旦军营地里缴获来的火炮,也被修复、加固,安放在了关键的炮位之上,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指向了东方的平原。 整个西部山区,已经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巨大刺猬,任何试图从正面进攻的敌人,都将付出血的代价。 而在这只刺猬的内部,另一场同样重要的变革,也正在悄然进行。 那些位于群山环抱之中、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山谷,并没有被改造成军事基地。 而是被一群特殊的队伍,所接管。 那是由夏海峰麾下那些已经没有战斗力的老弱残兵,以及一部分自愿参与的、不愿拿起武器的市民所组成的特殊农垦团。 他们在吸血鬼监工和几名从学院里派来的、对植物学稍有了解的学员的指导下,开始对这些千万年来都未曾被开垦过的山地,进行改造。 首先是白天由人类,晚上由吸血鬼,迅速砍伐掉了多余的树木和灌木,并将木材收集起来备用。 在晚上则用吸血鬼的巨大力量,代替牲畜去翻开那些凡人来做也许十年都难以清理干净的,坚硬的布满了石块的土地。 工程学院的学生们,则在埃斯基的工程术士学徒们的带领下,从附近的山涧和雪山上,挖掘出一条条简易的灌溉渠道,将清澈的、蕴含着丰富矿物质的雪山融水,引入到这些刚刚才被开垦出来的梯田之中。 埃斯基没有给他们提供任何黑科技肥料或变异种子。 这片土地,是他们未来最重要的、也是最稳定的粮食来源。 他不能用任何可能带有次元石污染的东西,去玷污这片纯净的土地。 他们播撒下的,是从伏鸿城内搜集来的、最普通的、但也最可靠的、耐寒的高原大麦和黑麦种子。 虽然这些作物的生长周期很长,产量也远不如那些变异蘑菇。 但它们却是唯一能够让城内那些人类,真正安心食用的健康食物。 这是埃斯基为夏海峰,或者说,为自己未来那个可能得庞大多民族的人类仆从帝国,所准备的一份小礼物。 农业革命在阳光下稳步推进,而地下的工程奇迹,则迎来了它最关键的时刻。 第三天的午夜。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和一股强烈的气流。 一条直径超过二十米,内壁被光滑的钢板所完全覆盖,并且铺设了双轨铁路的巨大隧道,终于成功地,从西部山区的核心盆地,贯通到了伏鸿城西区地下那座早已准备好的备用洞穴群之中! 当第一缕来自城市内部的、由次元石灯盏发出的幽绿色光芒,顺着隧道,照射进那片刚刚才被开辟出来的地下空间时。 所有参与了这次工程的鼠人、人类和吸血鬼们,都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这条地下大动脉的打通,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它意味着,西部山区的这个新据点,将不再是一座孤悬在外的堡垒。 它将与伏鸿城的主体,彻底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拥有着强大战略纵深的庞大军事复合体。 城市的兵员和物资,可以源源不断地、安全地输送到前线的山地要塞之中。 而山地要塞,也将成为城市最坚固的、永不陷落的西部屏障。 “成功了……” 莉莉丝站在伏鸿城一端的隧道出口,看着那从黑暗中缓缓驶来的、第一辆满载着庆贺物资的蒸汽机车,喃喃自语。 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机油,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这三天里,她几乎是以一人之力,统筹和协调着两边同时进行的、规模浩大的工程。 这种高强度的、充满了挑战性的工作,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疲惫,反而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巨大成就感。 她知道,她离成为像父亲那样的鼠人,又近了一步。 这样,她就再也不会是那个随时可能会被发配繁育坑的雌鼠了。 埃斯基并没有出现在庆祝的人群之中,当地道贯通的消息传来时,他只是在一个临时的指挥室里,通过魔法传讯水晶,看了一眼那欢呼的景象,然后便平静地,切断了通讯,躺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对他而言,这只是计划中的一步,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现在,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他再次唤来了那名几天前被他派出去的、一直潜伏在震旦军营地附近待命的艾辛氏族刺客。 “去吧。” 这一次,埃斯基交给他一卷用上好的丝绸包裹的、由莉莉丝亲笔书写的(相较于受过莱弥亚的正规宫廷教育的莉莉丝,埃斯基的字太丑了)、措辞礼貌但却暗藏锋芒的正式信函。 “告诉卫炎,我的诚意,已经给得足够多了。” “我不仅没有乘胜追击他的败军,还主动地,替他解决掉了一个可能会威胁到他后方的、巨大的隐患(指被腐化的西侧土地,现在被要塞隔开了)。” “现在,是时候,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了。” “告诉他,如果他不想让那座刚刚才死了数万人的战场,变成一片由数百万亡灵组成的、新的死亡之地的话。” “明天中午,就在我们两军阵前的无人区,我,会亲自在那里等他。” 刺客接过信函,再次无声地离去。 夏海峰和卡勒斯站在埃斯基的身后,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埃斯基,您真的要亲自去?” 夏海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这太危险了。朝廷从来不会原谅叛乱,谁也无法保证,这会不会变成陷阱。” “是啊,阁下。” 卡勒斯也罕见地附和道, “我们刚刚才重创了他们,他们的心中必然充满了仇恨。在这种时候进行谈判,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知道。”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知道危险,也知道他们恨我入骨。” “但我也知道,他们现在,比我们更需要这场谈判。”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广阔的平原,看到了远方那座灯火通明,但却充满了恐慌与不安的震旦大营。 “因为,一个活着的、能够给他们带来麻烦的叛军领袖,远比一个随时都可能席卷一切的、无法被理解的亡灵天灾,要好对付得多。” “一个理性的、可以被交易的敌人,也远比一个疯狂的、只想毁灭一切的怪物,要可爱得多。” “而我,现在要扮演的,就是那个‘可爱’的敌人。叛军守国门这种事情,震旦应该不怎么排斥才对。” “放心吧,我不会一个人去。”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劣意味的笑容。 他指了指脚下那片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地下钢铁城市的土地。 “我会带着我的诚意,和我的底气,一起去。” 与此同时,在数十里之外的震旦主力大营中。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卫炎面如死灰地坐在主位之上,他的左臂用白布吊着,那是他在了望塔倒塌时被砸伤的。 下方,分列两侧的,是十余名幸存下来的、同样垂头丧气的将领。 西线大溃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军。 一夜之间,折损近五万精锐,丢失了整个西部山区的控制权,让叛军彻底打破了他们西侧的包围圈。 这是自南征以来,震旦大军所遭受的,最惨重,也是最耻辱的一次失败。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卫炎自己,都将为此,承担无法推卸的责任。 轻则削职为民,重则,押送回巍京问斩。 就在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 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将军!” “营外……营外来了一个,一个自称是叛军信使的鼠人!” “什么?!” 卫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因为动作过猛,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信使?他们居然还敢派信使来?!” 一名脾气火爆的将领怒吼道, “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旗杆上!” “等等。” 卫炎制止了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个同样是在深夜,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撤退路上的鼠人刺客。 那个刺客,交给了他一块还在散发着微弱辐射的次元石碎片,然后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消失了。 “北方的死人,比我们更想让你们死。” 这句话,这三天来,一直如同魔咒般,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结合之前从北方传来的、关于亡灵天灾的零星情报,以及本来是和他一起留守的诗阎摩殿下的消失,还有昨晚那个没有凝聚成型就消散的诗阎摩殿下的龙躯,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个极其不安的猜测。 “让他进来。” 卫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主位。 很快,那名身披黑色斗篷的艾辛氏族刺客,便在一队如临大敌的亲兵的押送下,走进了大帐。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充满了敌意和杀气的目光,径直走到大帐的中央,将手中那卷用丝绸包裹的信函,高高举起。 “斯卡文地下帝国,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托我给您带个话。” 第519章 鼠人与震旦的谈判 “斯卡文地下帝国,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托我给您带个话。” 刺客的声音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 他说的,是带着浓重斯卡文口音的震旦官话,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但却异常短促,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怪异和刺耳。 仅仅是这个开场白,就让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斯卡文地下帝国? 这是什么东西? 在场的所有将领,对这个名词都感到无比陌生。 他们只知道鼠人,那些生活在下水道和废墟里的、肮脏而又狡猾的怪物。 什么时候,这些怪物也敢妄称帝国了? 而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这些头衔,更是让他们一头雾水。 “放肆!” 那名脾气火爆的、在西线刚刚丢掉了一个整编卫所的指挥使,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站了起来。 “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我震旦天朝大将面前口出狂言!” “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剥皮抽筋!把他那张臭嘴给我缝起来!” 几名亲兵立刻上前,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但那名艾辛刺客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兜帽下的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举着那卷丝绸信函,仿佛周围那些充满了杀意的士兵,都不过是空气。 “等等。” 卫炎再次开口,制止了手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刺客。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鼠人带来的绝不仅仅是战胜者的炫耀和嘲讽。 他背后那个自称大工程术士的怪物,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图谋。 三天前那个刺客留下的那句话,此刻又在他脑海中回响。 北方的死人…… “让他说。” 卫炎挥了挥手,示意亲兵退下。 他的这个举动,让帐内其他将领都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但没有人敢公然违抗主帅的命令。 那名暴躁的指挥使,也只能愤愤不平地重新坐下,嘴里发出不满的咕哝声。 “我的主人,埃斯基·伊沃大人说,客套话就不必多讲了。” 刺客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段足以让他掉脑袋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想必卫炎将军现在,也没有心情听我们赞美您的英勇和睿智。” 这句话,让帐内所有将领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对他们昨晚的战斗的羞辱吗! 卫炎只是握紧了拳头,但他没有发作。 “所以,我们直接谈条件。” 刺客说道,他的语速开始变得缓慢,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夏海峰殿下,将正式登基为王,王天离,建元新夏。我们是指,震旦帝国,必须即刻承认其天离王的合法地位,并以藩王之礼待之。” 如果说之前的话语是羞辱,那么这句话,就是公然对整个震旦帝国的挑衅。 夏海峰,一个夏家皇室的叛逆,一个投靠了妖物的败类,他凭什么称王?! 天离裂土自古以来便是天朝不可分割的疆土,他凭什么将其据为己有,另立国号?! “混账东西!”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将领,无论派系,无论性格,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激怒了。 他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兵器,指向那个站在中央的刺客。 但那刺客依旧不为所动,他甚至都没有看那些已经陷入暴怒的将领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主位上的卫炎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了第二个,也是更加令人无法接受的条件。 “第二,为了彰显震旦天朝对新生的天离王国的善意,也为了避免双方再次发生不必要的流血冲突。震旦南征大军,必须在十日之内,全线后撤三百里,退出整个天离裂土的疆域。” “并且,将南疆最重要的军事要塞和物资中转站——竹林渡口,完整地、无条件地移交给我们。” 竹林渡口!那是整个南疆战区的咽喉,南疆远征军赖以生存的生命线,所有从内陆运来的粮草、兵器、援军,都必须通过那里进行中转。 一旦失去了竹林渡口,他们这支还残存在伏鸿城外的十几万大军,如果还赖在天离不走,就会立刻变成一支孤悬在外的孤军,用不了半个月,就会因为断粮而全军崩溃。 把竹林渡口交给叛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割地赔款了。 “疯子!你们这群鼠辈是疯了吗?!” 那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此刻也无法再保持冷静,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刺客, “你们这是痴人说梦!我震旦立国千年,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想让我们撤军?还想让我们交出竹林渡口?你们做梦!” “我们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可能答应如此丧权辱国的条件!” “没错!跟他们拼了!” “我们还有十几万大军!还有坚固的营寨!未必就怕了他们!” 群情激奋。 帐内的气氛,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几名年轻的将领,已经按捺不住,提着刀,一步步地向那名刺客逼近。 卫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 他的嘴唇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两个条件,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被钉在震旦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更何况是两个加在一起。 但他没有下令,他依旧盯着那个刺客。 他在等。 等对方说出最关键的话。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数额比敢提出如此狂妄到近乎荒诞的条件? 那名艾辛刺客,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卷一直高举着的丝绸信函,任由它落在了地上。 然后,他才说出了第三句话。 一句让整个喧嚣的大帐,瞬间陷入死寂的话。 “我的主人还说,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觉得,我们在痴人说梦。” “你们肯定在想,你们还有十几万大军,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还有那位刚刚才苏醒的、伟大的神龙。” 刺客的兜帽微微抬起,露出了下面那双在烛火下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鼠眼。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们也还有援军呢?”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一支数以百万计的,由我们斯卡文鼠人最精锐的战士所组成的,即将要抵达这片土地的,无敌大军。” “所以,我的主人说,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 “要么接受我们的条件,夏海峰称天离王,你们从天离裂土撤军,移交竹林渡口。要么……”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已经彻底呆滞住的震旦将领们,用一种宣告判决的语气,缓缓说道。 “要么,就等着我主人的数百万大军抵达。到那时,我们就会把你们这十几万残兵败将,连同你们那可笑的营寨,一起碾为齑粉。” 营帐内,是针落可闻的死寂。 “数百万……大军……” 一名将领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甚至一瞬间笑出了声。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震旦帝国倾尽国力,发动南征,也不过凑齐了五十万大军。 这群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怪物,他们从哪里,能变出数百万的军队? 就算不是昨晚一样多的军队,也的确足够歼灭他们了。 是谎言?还是恫吓?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但当他们看到那个刺客平静得如同死水般的眼神时,一股寒意,却从他们的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那个眼神里,没有撒谎时的心虚,没有吹牛时的狂妄。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理所当然的冷漠。 卫炎的身体,猛地向后一靠,撞在了椅背之上。 他这下明白,三天前那个刺客留下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大工程术士,敢于提出如此羞辱性的条件了。 对方根本就没把他们这支南征大军,放在眼里。 他真正的敌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 也不是震旦。 而他之所以现在愿意坐下来谈,或许,真的只是出于某种更深层次的他们现在还不能理解的算计。 “他……他还说了什么?” 卫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知道,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的主人说,谈判的时间和地点,由你们来定。” 刺客仿佛没有看到卫炎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依旧用他那平直的语调说道。 “他只有一个要求。” “三天之内,他要看到您的答复。”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对着卫炎,行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蹩脚的震旦军礼,然后便转身,在那队依旧如临大敌的亲兵的押送下,缓缓地,走出了大帐。 帐外,冰冷的夜风吹了进来,让所有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他们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卷华美的、却又充满了羞辱的丝绸信函,一时间,竟无一人开口。 “将军!” 不知过了多久,那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卫炎的面前,双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怆。 “末将……恳请将军,三思!” “万万不可答应此等辱国之贼的无理要求!” 他的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没错!将军!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我等愿与将军一同,死守营寨!与叛军决一死战!” “一个鼠辈的危言耸听罢了!数百万大军?他当是地里长出来的吗?我们不能被他吓住!” “请将军下令!末将愿为先锋!将功赎罪!” 帐内的将领们,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再次沸腾了起来。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用最激昂的、也是最悲壮的语调,表达着自己誓死一战的决心。 失败的耻辱,和刚刚那番言语的羞辱,已经彻底点燃了他们作为帝国军人的最后一点尊严和血性。 在他们看来,与其窝窝囊囊地接受这种条件,背负着千古骂名苟活,说不定还要被下狱抄家,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沙场,至少还能保全一个军人的名节。 卫炎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众将,心中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想如此? 他甚至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想立刻下令,集结所有的部队,不顾一切地,向着西边那片刚刚被敌人占领的山区,发起一次玉石俱焚的决死冲锋。 然后,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样,至少他不必再面对这无法承受的屈辱,不必再面对回到巍京后,那必将到来的严惩。 但是……他能吗?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激动的将领,看向了帐外那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夜空。 北方的死人…… 那个鼠人信使的话,如同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如果如果那个鼠人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北方的威胁,真的已经严重到了一个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的地步了呢? 如果那位本应守护南疆的神龙殿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得不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仓促北返呢?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那原本应该守护整个震旦的魂龙殿下,才连龙躯都无法凝聚? 那他现在,带着这支南疆仅存的、也是帝国最精锐的主力野战部队,在这里和叛军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只为泄愤的决战…… 那不叫英勇,那叫愚蠢。 那不叫为国尽忠,那叫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只图自己一死了之的自私! 一种比战败的屈辱更加沉重的责任感,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卫炎,是帝国的大将军。 他效忠的,不是某一个将领的荣誉,也不是他自己的名节。 他效呈的,是整个震旦帝国,是那位还坐在巍京龙椅之上的天子,是这片土地上亿万的黎民百姓。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帝国的生死存亡。 他不能因为一己的荣辱,而将帝国最后的希望,断送在这里。 “都起来吧。” 卫炎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决绝,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激昂的请战声,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众将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们的主帅。 他们看到,卫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屈辱。 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平静。 “这一仗,我们已经输了。” 卫炎缓缓地说道, “不是输在战场上,而是输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没有去解释北方的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他自己也只是猜测。 他更没有去反驳数百万大军这个说法的真伪,因为任何的侥幸心理,都是可笑的。 “传我命令。”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军事沙盘前,看着那片代表着天离裂土的广袤土地,以及那个如同钉子般,深深楔入南疆腹地的竹林渡口模型。 “从现在起,全军转入最高级别的防御姿态。” “所有外围营寨,向中军大营收缩。所有的火炮和重型弩机,都给我对准西侧的山区,二十四时轮流值守,不准有任何的松懈。” “同时,派出所有的鸦人斥候,向北,越过天离裂土,去竹林渡口,去更北方的南皋,去……所有我们能探查到的地方。我要知道,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外……”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那句让他感到无比羞耻的话。 “派一个信使,去西山。告诉那个……大工程术士。” “我同意,与他谈判。” “将军!!” 老将军发出一声悲呼,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却被卫炎抬手制止了。 “这不是投降。” 卫炎看着他,眼神闪烁, “这是……拖延时间。” “在弄清楚北方的情况之前,在帝国的援军抵达之前。我们……不能再有任何的损失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将的反应,转身,掀开帐帘,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冰冷的、充满了未知与不安的黑夜之中。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将领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默默地起身,去执行那道让他们感到无比憋屈,但却又无法反抗的命令。 第二天,正午。 伏鸿城西侧,那片刚刚才被鲜血浸染过的荒野之上。 两军阵前的无人区,一面巨大的、代表着史库里氏族的黑色旗帜,和一面代表着夏海峰“新夏”王朝的,绣着狰狞玉龙的血色王旗,在寒冷的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是一张由几块弹药箱临时拼接而成的简陋桌子,和几把同样简陋的行军马扎。 埃斯基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他没有穿那身沉重的动力甲,而是换上了一套由伏鸿城最好的裁缝,连夜为他赶制出来的绣着繁复的金色云纹的黑色丝绸法袍。 这让他那本就高大的身形,显得更加威严——毕竟他全身白毛的毛茸茸身体其实会像是仓鼠和龙猫一样,更萌一点,所以需要依靠衣装。 在他的身后,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夏海峰和卡勒斯。 夏海峰同样换上了一身绣着玉龙图腾的血色王袍,努力地想要表现出一番天离王的威仪,但他那略带紧张的眼神,和那不自觉地向埃斯基身边靠拢的站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卡勒斯则依旧是那身血色的莱弥亚制式盔甲,他抱着双臂,如同雕塑般,沉默地站在埃斯基的身后,他那隐藏在头盔阴影下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对面。 在他们的周围,是五百名精挑细选的、身披最厚重符文板甲的梅德氏族暴风鼠。 他们以一种标准的散兵阵型,分散在周围的各个关键位置,手中的次元抬枪,战戟长剑一样的枪头,像是林子一样立了起来。 而在他们对面,数百米之外。 卫炎同样只带了百余名最精锐的龙卫亲兵,缓缓地向着谈判地点走来。 他的左臂依旧吊着,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的锐利。 他的身边,跟着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和几名同样神情凝重的核心将领。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披重甲,手按刀柄,步伐沉稳,眼神警惕。 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不到五十米时,卫炎停下了脚步。 他示意身后的将领和亲兵原地待命,然后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你就是那个,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 卫炎走到桌前,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悠闲地坐在马扎上的、通体雪白的鼠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个搅乱了整个南疆局势的罪魁祸首。 对方的身上,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属于妖物的、混乱而又邪恶的气息。 反而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混合了学者般的知性、工匠般的严谨,和野兽般的疯狂的,矛盾而又危险的气质。 “正是在下。” 埃斯基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尖锐的、如同匕首般的牙齿。 “久仰卫炎将军大名,震旦的擎天玉柱,南疆的定海神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用一种极其标准的、甚至可以说是字正腔圆的巍京官话说道,仿佛他不是一个斯卡文鼠人,而是一个震旦人。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让卫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废话少说。” 卫炎冷冷地说道, “你们的条件,我无法接受。” “哦?” 埃斯基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是吗?我还以为,像将军这样识时务的俊杰,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呢。” “承认夏海峰为天离王,此事绝无可能!” 卫炎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朝太祖有训,裂土封王者,皆为国贼!夏海峰背叛宗室,勾结妖物,乃是乱臣贼子!我震旦大军,可以战败,但绝不可能,向一个叛逆,低头称臣!” “至于从天离裂土撤军,移交竹林渡口……”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更是痴心妄想!我宁可让这十几万将士,全部埋骨于此,也绝不可能,将我南疆的咽喉,拱手相让!” 他说完,便死死地盯着埃斯基,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对方依旧坚持那些无理的条件,那他会立刻转身就走,然后回到营中,下达决一死战的命令。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得有尊严。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埃斯基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暴怒,或者冷嘲热讽。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卫炎的话,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桌子底下,取出了一个精美的、由白瓷烧制而成的茶壶,和两个同样材质的茶杯。 他将其中一个茶杯,推到了卫炎的面前。 “将军息怒。” 他提起茶壶,为两个杯子,都斟满了散发着袅袅热气和清雅香气的茶水。 “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我们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吵架的。” “坐下,喝杯茶,润润喉咙。” “然后,我们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谈。” 埃斯基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露出了一个享受的表情。 “这可是上好的,从皓月林运来的云雾仙茶。” “将军远道而来,不尝一尝,岂不可惜?” 卫炎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又看了看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熟悉茶香的清澈茶汤,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鼠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皓月林?这个鼠人是在暗示,他已经把手伸到帝国腹地了吗? “我不是来和你喝茶的!” 卫炎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他心中的那股决死之意,却在对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诡异节奏下,被悄然地瓦解了一部分。 “我知道。” 埃斯基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血红色的鼠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是让你坐下来,听我讲一个,关于你,关于我,关于这片土地上所有活物,都即将要面对的,恐怖故事。” “而这个故事的名字,就叫作……”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纳迦什。” 当这个名字从埃斯基的口中吐出时,卫炎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他对这个名字的了解,仅限于三天前那份语焉不详的情报,以及那位艾辛刺客留下的只言片语。 但这个名字本身所蕴含的充满了死亡与亵渎的邪恶气息,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阵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没有再坚持站着,而是缓缓地,拉开了对面的马扎,坐了下来。 他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将双手,按在了冰冷的桌面上,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说。” 谈判,终于进入了正题。 埃斯基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他只是用一种最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调,将他所知道的,关于纳迦什的一切,都告诉了卫炎。 从那位不死之王在尼赫喀拉的崛起,到他那妄图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永恒死亡的疯狂计划。 从他在次元石沙漠的苏醒,到他吞噬大胃神,整合亡灵大军,再到他那支已经兵临南皋城下的、数以百万计的先锋部队。 他甚至将自己纳迦什已经知道了龙帝以及九位龙子的全部弱电等情报,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随着埃斯基的叙述,卫炎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他身后的那几名将领,虽然听不到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但从自家主帅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那个鼠人脸上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上,他们也能猜到,这场谈话的内容,绝对非同小可。 当埃斯基说到,那位飙龙妙影殿下,之所以会放弃南征,不惜一切代价仓促北返,正是因为她提前预感到了这场足以毁灭整个帝国的巨大危机时。 卫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按在桌面上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开始发白。 他心中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那个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们之前所有的失败,所有的耻辱,甚至夏海峰的叛乱,与这场即将要到来的、席卷一切的死亡风暴相比,都变得那么的微不足道,那么的可笑。 “所以,” 埃斯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他看着那个已经陷入了巨大震惊和恐惧之中的震旦将军,缓缓说道。 “你现在明白了吗?卫炎将军。” “我们现在,根本就不是敌人。” “至少,不是最主要的敌人。” “我们只是两群被困在将要沉没的船的甲板上的老鼠。我们现在所做的,所有这些自相残杀,在那个造船底舱,准备要凿沉整艘船的家伙看来,都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我的条件,依旧有效。” 埃斯基将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推到了卫炎的面前。 “夏海峰,必须称王。因为,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统一的、并且拥有绝对权威的政权,来整合天离裂土所有的力量,去构筑我们抵抗那场死亡风暴的第一道防线。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和你背后的朝廷,扯皮拉筋。” “天离裂土,也必须是我们的。因为,这里将成为我们所有人的,最后的避难所,最后的兵工厂,和最后的希望,因为这里接近赤道,长垣无法影响的情况下,他的力量也是最弱的。” “但……” 他的话锋又是一转。 “我可以做出让步。” 他看着卫炎,眼中闪烁着谈判者特有的精光。 “竹林渡口,我可以不要。” “我甚至可以,允许你们的军队,保留一部分在天离裂土东部的驻军,作为我们双方共同防御的缓冲区。” “但我也有一个新的条件。” 卫炎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什么条件?” “我要你,卫炎将军。以你个人的名义,或者说,以你手上这支南征大军残部的名义,与我们,签订一份临时的、互不侵犯的、共同对抗北方威胁的……”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停战协议。” “我不需要你背后的朝廷承认。我只需要你,现在,在这里,给我一个承诺。” “一个在北方威胁没有解除之前,绝不会再从背后捅我们刀子的承诺。” “作为回报,” 他指了指西边那片已经被他改造成钢铁堡垒的群山。 “我保证,在我整合完天离裂土的力量之后。我会率领一支,比你们想象中更强大的军队,北上,去南皋,去长垣,去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和你们一起去把那个该死的骨头架子,塞回他的坟墓里去。” “怎么样?将军。” “这笔生意,你觉得,划算吗?” 卫炎没有立刻回答。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在思考,在权衡,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般的、剧烈的内心斗争。 他知道,一旦他点头,他就将背负上私自与叛军媾和的千古骂名。 但如果他拒绝…… 他不敢去想象那个后果。 帐外的寒风,吹动着两军的旗帜,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即将要迎来全新命运的土地,奏响一曲悲凉的序曲。 许久,卫炎才缓缓地抬起手,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冰凉的茶。 他没有喝,只是将其中的茶水,尽数地,洒在了自己面前的土地之上。 “我以这杯茶,祭奠我那数万名,惨死在西山之下的袍泽。”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埃斯基,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犹豫,只剩下一种如同磐石般的坚定。 “停战协议,我签。” “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第一,夏海峰可以称王,天离裂土也可以归你们。但,他必须上表朝廷,名义上,依旧是震旦的藩王,受天子册封,奉朝廷正朔!这是我作为帝国将军,最后的底线!” “可以。”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一个虚名而已,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第二,停战期间,你们不得再向天离裂土东部,派遣任何一兵一卒!我们双方,以现在实际控制的区域为界,任何越界行为,都将被视为撕毁协议!” “成交。” 埃斯基再次点头。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巴不得对方能多给点时间让他闷声发展。 “第三……” 卫炎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关于北方的威胁,我要你,将你所知道的,所有情报,所有的细节,都毫无保留地,与我们共享。” “我需要知道,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他有多强,他的弱点,又在哪里。” “我更需要,你承诺。当北方的战争,真正爆发之时,你和你麾下的军队,必须,也必然,要履行你刚才的诺言,与我大军并肩作战,共御外敌!” 这一次,轮到埃斯基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战败,但却没有失去军人风骨的震旦将军,血红色的鼠眼中,闪过了一丝欣赏。 随后,他站起身,对着卫炎,伸出了自己的、覆盖着白色皮毛的爪子。 “我以大角鼠的名义,或者说,以所有活物的名义,向你保证。” “我们,是盟友了。” 卫炎看着那只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利爪,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与他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一刻,在这片充满了血腥与仇恨的荒野之上。 两个原本应该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为了一个恐怖的敌人,达成了一份脆弱而又坚定的,口头盟约。 当卫炎带着他那几名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将领,转身返回自己的大营时。 夏海峰终于按捺不住,凑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埃斯基阁下……您……您真的,就这样放弃竹林渡口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解和惋惜。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你懂个屁。” 埃斯基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将那壶还剩下大半的皓月仙茶,连同茶壶一起,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这么好的茶叶,可不能浪费了。”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卫炎那逐渐远去的、显得有些萧索的背影。 “一个竹林渡口算什么?最后我要的,是整个震旦!” “现在,这位卫炎将军,和他手上那十几万残兵,已经变成了我们挡在纳迦什面前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盾牌。” “他会比我们更着急,他会动用他所有的力量,去探查北方的情报,去向巍京求援,去构筑北方的防线。” “让他忙活吧,这会替我们,吸引纳迦什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而我们……”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已经彻底变成他的工业王国的西部山区。 “我们只需要,在这道盾牌的后面,安安心心地,种我们的地,挖我们的矿,造我们的炮。” “然后,等着我的数百万大军,真正抵达的那一天。” “到那时,”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竹林渡口了。” “就算是巍京的龙椅,你也不是不能坐上去,试试感觉。只要我支持。”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已经彻底呆滞住的夏海峰,转身,向着身后的暴风鼠军阵走去。 “回窝!” “让那帮该死的学徒把我的实验室准备好!” “我要开始真正的大建了!” 第520章 天离裂土的大建 看到埃斯基归来,穿着一身板甲已经上前等候的莉莉丝快步跟上父亲,在他身后,夏海峰还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似乎还在回味那句巍京的龙椅。 “父亲。” 穿过暴风鼠们自动分开的通道,莉莉丝走在埃斯基身边,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动力甲的冰冷触感从她爪心传来。 “您刚才说的话……数百万大军,还有……那个龙椅……” “哦,那个啊。” 埃斯基发出一声疲惫的嗤笑,声音在头盔里显得有些沉闷。 “吹牛逼吹累了,yes-yes。跟这帮蠢货打交道,比指挥一场战争还累。” 他侧过头,看着女儿那双充满了担忧和好奇的红宝石色眼眸。 “数百万大军?伊克里特那个莽夫,就算把他治下的所有氏族都榨干了,能给我凑出一百万会拿武器的炮灰就算他超常发挥了。而且里面一半以上都是些没见过血的氏族鼠和奴隶,上了战场能不当场吓尿就不错了。” “至于南地的那些家伙,呵,一群躲在沼泽和雨林里的土耗子,我还没力气发动远征去围剿疫病氏族的前身,短时间内,加起来能有二十万就顶天了。” 埃斯基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动力甲的手甲轻轻敲了敲莉莉丝的头盔。 “记住,莉莉丝,跟人类谈判,尤其是目前这种情况的谈判,你不能指望什么都明明白白的,出门在外,实力是你自己给的。” “你得先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这把刀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相信,这把刀随时都能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然后,你再跟他们谈,把你的要价,提到一个他们觉得荒谬到可笑的地步。就像我刚才那样,又要称王,又要撤军,还要他们最重要的渡口。” “他们当然不会答应,他们会愤怒,会咆哮,会觉得你疯了。但这样一来,当你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方面,比如那个什么渡口,做出‘巨大让步’的时候,他们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他们在这场谈判中,赢得了巨大的胜利。” “他们会带着这份虚假的胜利感,心满意足地,签下那份我们真正想要的协议。这就叫,取乎其上,得乎其中。懂了吗?” “好像……懂了。” 莉莉丝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父亲曾经教过她的那些关于工程学的知识。 在设计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时,必须先设定一个远超实际需求的、最理想化的性能指标,然后直接开删,删到出问题为止,再把必要的模块加回来,最终得到一个虽然不完美,但却能稳定运行的、最符合现实需求的成品。 原来,谈判和工程学,在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 “至于送夏海峰去当皇帝……” 埃斯基再次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那更是没影的事。就凭他那个脑子?他要是真坐上了那把椅子,不出三年,整个震旦都得被他败光,然后被某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阀或者奸奇的信徒给推翻。” “我只是给他画个饼,让他能在这段时间里,乖乖地听话,安安心心地当他的天离王,帮我看好城里那十几万人类,别给我添乱。还真以为给我一脸,我太想当皇帝了,的表情,我就真让他当皇帝啊。”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吹牛逼说完了,现在,该干正事了。” “战争只是第一步,莉莉丝。接下来的建设,才是真正决定我们所有人命运的关键。” 当埃斯基和莉莉丝回到西部山区的核心指挥部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三天前那片繁忙而又混乱的工地。 一座初具规模的地下城市,已经在这片山区的心脏地带,扎下了它钢铁的根基。 巨大的隧道如同城市的动脉,连接着地表的各个堡垒和伏鸿城的腹地。 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货运车厢,在铁轨上不知疲倦地来回穿梭,发出规律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轰鸣。 巨大的蒸汽锤和锻炉的火光,将整个地下穹顶映照得忽明忽暗。 埃斯基走了过去,坐在那由被摧毁的震旦战争机器残骸焊接而成的王座上。 这张椅子比伊克里特那个还要大,还要粗犷。 “第一批地下蘑菇农场已经完成了播种。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优先催化了那些对水分要求最低、生长周期最短的菌种。预计五天后,就能收获第一批。足够供应目前基地内所有鼠人的消耗。” 莉莉丝汇报道,她的爪子里拿着一块厚厚的黏土数据板。 “地表的高原农田,也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播种。夏海峰的人类农垦团很卖力,几乎是日夜不停地在开垦新的土地。不过,想要满足城内十几万人类的消耗,光靠目前这点土地,还远远不够。” “我知道。” 埃斯基点了点头,接过那块数据板,快速地浏览着上面那些代表着产出和消耗的数字。 “农业只是基础。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养活更多的人,甚至未来那可能到来的‘数百万大军’,我们必须把工业和教育,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不过,首先得对现有区域进行要塞化升级。” “现有的地表堡垒,只是临时的防御工事,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得把整个西部山区,变成一个战争要塞。” “工程学院的工科学员得联合所有暴风鼠监,在所有的山体内部,给我挖出更多的、相互连通的洞穴和战备通道!” “所有的武器小组,所有的炮兵阵地,还有所有的兵营和物资仓库,也得全部给我转移到地下!地表,除了那些经过伪装的射击孔和观察哨,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暴露在外的军事设施,” “金属系的魔法学员们的任务更重,他们得用转化法术,将所有关键的地下工事内壁,都给我覆盖上一层至少一米厚的钢铁装甲,我们的要塞得坚固到足以硬抗神龙的吐息。” 然后,埃斯基继续道, “农业产能也需要极限扩张。现有的地下蘑菇农场规模太小了,远远不够。” “莉莉丝,我需要你立刻组织第二批,第三批开拓队,沿着我们新打通的主干道,向伏鸿城的方向,向地底更深处继续开凿。” “把所有适合种植蘑菇的洞穴,都给我找出来。” “地表的农田,也一样!夏海峰的人类,速度也还是太慢了,告诉他,让他从城里再征召五万劳动力,我要在入冬之前,看到这片山区里,所有能利用的山谷和缓坡,都种上粮食。” “还有,那些因为次元石污染,而无法耕种的土地,也不能浪费了!” 埃斯基的爪子,在沙盘上,那片代表着之前西线战场的、被标记为红色的污染区上,重重地一点。 “我没有时间去净化它们。那就让它们,用另一种方式,为我们服务!” “让所有生命魔法的学徒立刻开始研发一种新的物种,一种能够在充满了次元石辐射的土地上疯狂生长的魔法速生林。”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基因嫁接也好,炼金催化也好。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第一批实验性的树苗,被种植在那片死亡之地上。实在不行直接优胜劣汰就行,就连斯卡文魔都,还能找出黑玉米来种植呢。” “这些树木,将成为我们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它们将为我们的锻炉,提供源源不断的、最优质的木炭!” “第三,工业与教育双轨并行,产能全开!” “现有的地下工厂,只能满足我们最基本的维修和弹药补充,但这远远不够。” “我需要扩大产能,我是指十倍,一百倍的扩大。” “把我们从震旦军营地里缴获的那些火炮,那些弩机,全部给我拆了,回炉。用它们的材料,给我建造更多的、更先进的生产线。” “我要能在伏鸿这附近就能生产魂钢板甲,而不是等着Side1那边运,而且这里也要要能生产次元抬枪,以及还要有一个能够改装比腐烂利维坦臼炮更先进的火炮的重型工厂!” “这一切的基础,是人才!”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大厅下方那些正在奋笔疾书的书记员,和那些神情激动的工程术士学徒。 “伏鸿城的战时盟军技术学院,继续扩大招生规模,把所有在战争中表现出哪怕一点点工程或魔法天赋的士兵、平民,都给我招进来。” “告诉他们,在这里他们能学到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 “图书馆的书籍,不够就让书记员继续抄。” “老师不够,就让高年级的去教低年级的,材料不够,就把缴获的战利品当成教具。” “总之!我需要这座学院,像我们的工厂一样,十三个大角鼠时不停地运转,为我源源不断地生产出,合格的技师,和合格的施法者。” 莉莉丝没有记笔记,而是让一旁的书记员们代劳,一连串的命令,从埃斯基的口中发出,通过各种渠道,迅速地传达到了伏鸿城伏击的新兴战争联合体的每一个神角落。 沉寂了仅仅一天的天离裂土西部,再次被建设带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所笼罩。 但新的问题,很快便如同预料中的一样浮现在了埃斯基的面前。 第七天的深夜,莉莉丝拿着一份紧急报告,面色凝重地走进了埃斯基的私人实验室。 此刻的埃斯基,正和十几名最有天赋的金属系与火焰系的学徒,围着一个巨大的、由耐火黏土和黑曜石构筑而成的新式炼金熔炉,进行着一项关键的实验。 “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报告显示,我们所有的木炭储备,将在三天之内,彻底告罄。” 她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 “新建立的十几座魂钢熔炉,和扩建后的武器锻造厂,对焦炭的消耗,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而那些魔法速生林,虽然已经成功地在污染区种植了下去,但想要形成规模,并转化为可用的木炭,至少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一个多月?” 埃斯基从熔炉前抬起头,他那张白色的脸上,被高温的火光映照得一片通红。 “等不了一个多月。三天之后,我们所有的重工业,都将因为缺少燃料而彻底停摆。” 他接过报告,看了一眼上面那令人心惊的消耗数字,随手将其扔进了旁边的一堆废料之中。 在这个没有煤炭的世界上,冶炼,永远是限制工业发展的最大瓶颈。 单纯依靠砍伐有限的森林来制造木炭,无异于饮鸩止渴。 “既然陆地上没有,那就去海上找。” 埃斯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夏海峰那些被俘虏的震旦水师战船,修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修复了七艘,父亲。” 莉莉丝回答, “但我们没有足够的水手,而且,震旦的海军,还在对我们的海岸线进行着严密的封锁。” “水手可以现学,至于封锁……” 埃斯基冷笑一声。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他们的主力舰队,早就跟着那个神龙,北上勤王去了。现在留在南边的,不过是一些二线的巡逻船和地方水师罢了,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传我的命令给夏海峰!让他立刻从他的嫡系人类部队和那些投降的震旦水兵里,给我凑出七支船队的水手!” “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升官许愿也好,威逼利诱也好。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七艘船,挂着我们的旗帜,冲出港口!”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用爪子,在地图上,那些位于震旦南部的茂密丛林,以及那些在地图上被标注为废弃的蛮荒之地的丛林海岸线上,画下了几个大大的叉。 “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些地方!” “我不管这些岛上有没有野兽人,有没有蜥蜴人,我只要他们,把这些地方,所有能看到的树,都给我砍了运回来。” “如果遇到抵抗呢?” “那就把抵抗者烧成灰,然后把灰也给我装回来当肥料。” 埃斯基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 “另外,”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眼前的炼金熔炉之上。 “远水解不了近渴。海外的木材,终究只是暂时的解决方案。想要从根本上摆脱能源的束缚,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新的、更高效的冶炼方式。” 他对着身后那些一脸紧张的学徒们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这个新炉子,是我参考了混沌矮人的符文技术和高等精灵的炼金法阵,设计出来的魔法感应式熔炉。” 他指着熔炉内壁之上,那些正在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由纯金和秘银刻画而成的复杂符文矩阵。 “传统的冶炼,是利用焦炭燃烧产生的热量,去加热并还原矿石。这种方式,效率低下,而且能量浪费极其严重。”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绕过加热这个愚蠢的中间环节!” 他用一根长长的铁钳,夹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铁矿石,将其投入到熔炉之中。 然后,他示意一名火焰系的学徒上前。 “用你的意志,去感受那些符文,将你的火焰之风,注入进去。” 那名年轻的学徒,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双手按在了熔炉冰冷的外壁之上。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之风,带着肉桂香气的火焰在他的掌心凝聚,然后如同拥有生命的蛇般,顺着那些符文的纹路,迅速地涌入熔炉的内部。 嗡——! 整个熔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内壁之上的符文矩阵,在一瞬间,被全部点亮,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块刚刚才被投入进去的、坚硬的铁矿石,在没有任何焦炭燃烧的情况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变成一滩翻滚的、炽热的铁水。 “炼金式冶铁。” “它现在还不完美。” “对施法者的消耗巨大,而且很不稳定,提炼出来的金属,杂质也很多。” “但这就是你们未来的课题!我需要你们去研究它,改进它,最终完善它。” 他指着身旁那些堆积如山的、从混沌矮人灵魂中抄录下来的符文图纸和炼金公式。 “去吧,我的学徒们。” “去为我,也为你们自己,创造一个,不再需要为了一块小小的木炭而发愁的新的钢铁时代!” 与此同时,在Side1与跛子峰之间的那条巨大地下隧道里。 一场另类的招生考试,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埃斯基离开前颁布的那道全民强制天赋测试法令,在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的铁腕推行下,已经被扩大到了他们那些以为自己没有机会的所有氏族领地之内。 数以十万计的、来自不同氏族的氏族鼠,被他们的利爪首领或暴风鼠监工,如同驱赶牲口般,押送到了这条被改造成巨大农场的隧道之中。 他们将在完成一天繁重的蘑菇采摘和肥料运输的劳役之后,排队参加那场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简单而又残酷的测试。 “下一个!爪子按上去!没反应就滚去下一个考场!” 测试的过程,充满了混乱与喧嚣。 能够让那块次元石亮起的幸运儿,依旧是凤毛麟角。 绝大部分的氏族鼠,都面如死灰地,被赶往了下一个区域。 那里,等待他们的,是那场由埃斯基亲自出题的开卷考试。 一张张巨大的兽皮纸,被钉在隧道的岩壁之上,上面用扭曲的斯卡文文字,写满了各种千奇百怪的题目和它们的标准答案。 “抄!给我照着抄!” 负责监考的史库里学徒,挥舞着手中的教鞭,对着下方那些挤作一团的氏族鼠们嘶吼。 “一个大角鼠时之内!谁要是连抄都抄不对!那就证明他的脑子连屎都不如!可以直接送去当肥料了!” 在这种充满了死亡威胁的压力之下,这几乎变成了斯卡文鼠人全民参与的大规模扫盲。 第十三天,当埃斯基还在伏鸿城的地底实验室里,为他的炼金冶炼技术而疯狂时。 一份由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联合署名的、通过次元列车加急送来的报告,被放在了Side1议会大厅,赫卡蒂的办公桌之上。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批,总计十万炮灰,已在南地东海岸集结完毕。第一座临时深水港口,已初步具备停靠大型船只的能力。” “第二批,总计二十万军队,已在向南地开进的途中。预计十五天后抵达。” “请求舰队,立刻启航。” 赫卡蒂看着这份报告,又看了看旁边另一份由死爪氏族刚刚呈上来的、关于舰队集结进度的报告,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埃斯基那个疯子,他说过的事情,居然真的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成现实。 “传我的命令。” 她对着身旁的侍从官说道。 “通知死爪氏族。” “舰队可以启航了。” 而在混沌魔域的深处,那座由纯粹的变幻能量构筑而成的银色高塔之巅。 长着一颗巨大眼球的水晶王座之上,一个不可名状的身影,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祂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愉悦和玩味的、如同无数面镜子同时破碎般的轻笑。 “又是一个十三,有趣的数字。” 祂那由无数个过去和未来的可能性所构成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现实世界中,那两个正在以各自的方式,疯狂地为即将到来的末日进行着备战的,渺小的凡人。 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 一个代表着秩序与死亡。 一个代表着混乱与创造。 “就让我看看,” 细碎的低语,在时空的缝隙中回响。 “你们这两个同样偷走了未来的窃贼,最终会把这个已经变得无聊的棋盘,搅合成怎样一副怎样的模样吧。” 第521章 妙影的对策,唤醒龙帝与龙子 那如同无数镜面破碎般的轻笑声,在时空的乱流中回响、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现实世界中,没有任何生灵能够感知到这超越维度的、来自混沌魔域深处的窥探。 对于此刻正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凡人来说,他们所要面对的,是更加具体,也更加致命的威胁。 震旦北方,南皋城。 自从上次在瀚海沙漠中全歼了那支亡灵先锋军之后,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纳迦什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他那遮天蔽日的亡灵大军,没有再向东,或向南推进分毫。 那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黑色金字塔,也只是静静地矗立在次元石沙漠的深处,如同一个沉默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墓碑。 他就那么安静地,在那里。 吸食着那片被污染的土地上最后一丝的生命力,吞噬着那个早已被遗忘的原始存在的残骸,积蓄着力量。 这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比任何声势浩大的进攻,都更令人感到窒息。 “还是……什么都没有吗?” 妙影站在南皋城最高大的了望塔——北望楼的顶端,对着眼前那个单膝跪地的、浑身覆盖着冰霜的鸦人斥候问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是的,殿下。” 鸦人斥候的声音,因为长时间在极寒高空的飞行而变得有些嘶哑, “我们派出了三批最精锐的斥候,试图深入沙漠,探查那座黑色金字塔的动静,但他们都有去无回。” “没有任何法术传讯,没有任何灵魂信标的回应。” “他们就像是被那片沙漠,无声无息地吞噬了一样。” “我们只敢在沙漠的边缘地带进行监视,但除了能看到那片区域上空,终日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黑色风暴之外,我们一无所获。” “我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发动攻击。” “但所有能够直视那片黑色风暴的斥候,他们的灵魂,都在归来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弱迹象。” “有几个甚至直接疯了,在梦里不断地尖叫着同一个名字。” “纳迦什。” 妙影挥了挥手,示意那名斥候退下。 她独自一人,站在望北楼的顶端,眺望着遥远的西方。 那片灰白色的、被积雪覆盖的地平线尽头,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紫色。 即便隔着数百里的距离,她也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了秩序与虚无的意志,正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那个方向,缓缓地,向着整个世界蔓延。 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属于生命的阳风,正在变得稀薄。 而与之相对的,是那股属于死亡的阴冷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 他就在那里。 他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存在,就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个世界。 这是一场关于法则与存在的、无声的较量。 而她,震旦帝国的飙龙,在这场较量中,正处于绝对的下风。 “传我的命令。” 妙句转过身,对着站在她身后的传令官,声音冰冷地说道。 “命令所有州郡,即刻启动烽火令。” 传令官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烽火令,是震旦帝国最高级别的战争动员令。 它意味着,帝国将不计任何代价,将所有能动员的力量,都投入到战争之中。 一旦启动,所有年满十六岁、未满五十岁的成年男子,无论其出身,无论其职业,都必须放下手中的一切,拿起武器,前往指定的兵站报到,接受最严酷的军事训练,成为一名玉勇。 所有的工坊,所有的矿山,所有的资源,都将被军方无条件接管。 所有在乡村作为守护的神像构造体,也会被强制征召,让所有的乡村失去防备妖邪的能力。 整个帝国,都将变成一台巨大而又疯狂的战争机器,为了胜利,燃烧掉自己的一切。 上一次启动烽火令,还是在四千年前,那场几乎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的混沌大入侵之时。 “殿下三思!” 传令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如此穷兵黩武,必然会动摇国本!南方的叛乱还未平定,皓月林腹地的绿皮还在袭扰,朝廷,朝廷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粮,来支撑如此规模的全面战争了!” 妙影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暗紫色的北方天空。 “那就让他们砸锅卖铁。” “把国库里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把那些王公贵族们家里囤积的金银珠宝都给我抄出来充作军饷。” “告诉他们,如果南皋守不住,那他们留在巍京的那些金山银山,最后都只会变成那个不死之王王座上的一点点装饰品。” “至于国本……” 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嘲弄。 “如果连国都没了,还要国本做什么?” 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妙影没有明说,凡人本就不过是依附龙族以求荫蔽,就算这批凡人真的死光了,再找一批也就是了。 更何况,只要震旦还在,山里的野人死不干净的。 想到这里,妙影一瞪一旁传令官。 “去执行。” 传令官不敢再有任何的迟疑,他躬身行礼,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望北楼。 烽火令的下达,让整个已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震旦帝国,彻底地陷入了沸腾。 无数的青壮男子,在地方官吏和征兵官的催促下,告别了哭泣的家人,穿上那身统一发放的皮甲与少量的扎甲,踏上了前往北方战场的征途。 南皋城外,原本空旷的平原,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便被一座座巨大的、连绵不绝的军营所填满。 新兵们,在这里接受着最基础,也是最残酷的训练。 他们每天只有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剩下的时间,都在声嘶力竭的军官的呵斥和鞭打下,进行着队列、拼刺和射击的重复练习。 他们学习如何结成紧密的、足以抵御骑兵冲击的枪阵。 他们学习如何操作那些笨重但威力巨大的抬枪和火炮。 每天都有人因为无法承受这种高强度的训练而倒下,或者在残酷的对练中受伤甚至死亡。 但没有人会在意。 倒下的人,会被立刻拖走。 空出的位置,会立刻被新的、从后方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新兵所填补。 与此同时,帝国所有的丹鼎师工坊,也都进入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运转状态。 巨大的炼丹炉昼夜不熄,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将工坊上方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灰黑色。 丹鼎师们没日没夜地工作,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一车车从各地矿山中运来的金属和矿石,锻造成甲胄、兵器,以及那些构造体战争机器所需要的精密零件。 疲劳、高温和有毒的金属蒸汽,让许多年迈的丹鼎师直接累死在了自己的工作台前。 但他们的尸体,甚至还来不及被运走,他们那同样双眼通红的学徒,便会立刻接替他们的位置,继续着这永不停歇的锻造。 天机阁的工匠们,则负责将这些零件,组装成一台台狰狞的战争机器。 巨大的天灯与天舟,则被重新加固了气囊,更换了更强劲的阳风引擎。 高达十米的俑士禁卫,在接受了最新的附魔之后,被重新启动,迈着沉重的步伐,开赴前线。 就连那些乡村来的神像构造体,也接受了强化改装,让它们不比俑士禁卫差多少。 甚至连那些已经封存了数百年的、作为仪仗用途的龙狮构造体,也都被重新启用了出来,和玉狮、墨狮一起编入构造体部队。 在帝国的各个角落,司天丞和修验卿们,也开始了他们自己的备战。 他们不再理会世俗的事务,而是将自己关在观星台和祭坛的最深处。 他们聚集在一起,通过冥想和仪式,不断地从天地之间,汲取着已经变得越来越稀薄的阳风和阴风能量,将其储存在巨大的、由玉石和黄金打造的能量容器之中。 他们知道,当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大战真正来临之时,他们所积蓄的这一点一滴的魔法能量,都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整个震旦帝国,都在燃烧。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运转着。 但妙影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她每天都会亲自巡视那些新兵的训练营,检查那些刚刚才从工坊里运出来的新式武器。 但她看到的越多,她的心,便越是沉重。 她看着那些刚刚才放下锄头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面孔,在军官的呵斥下,笨拙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枪。 她看着那些刚刚才被组装起来的俑士禁卫,因为赶工而留下的、肉眼可见的瑕疵和裂缝。 她看着那些丹鼎师们因为过度劳累而变得如同死人般苍白的脸。 她知道,这些,都还远远不够。 数量,永远无法弥补质量上的巨大差距。 就算她能在一个月之内,再征召出五十万,甚至一百万的玉勇。 就算她能让工坊的产量再翻一倍,造出数以千计的战争构造体。 连姐姐诗阎摩在前些天强行深入侦查一番后,都灵魂大幅度受损,需要静养了,面对那个已经初步掌握了神力的、拥有着数百万不知疲倦、无惧死亡的亡灵大军的不死之王,这些由凡人血肉之躯和凡人工艺构筑起来的军队,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或许,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用自己那毫无意义的死亡,去为这个世界,多拖延一点点,苟延残喘的时间。 但那之后呢? 当帝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烧完了最后一根木头之后呢? 这个念头,日夜烧灼着她的内心,让她寝食难安。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当她再次从那充满了亡灵与死亡的噩梦中惊醒时。 她做出了一个,她早就想做,但却一直不敢去做的决定。 “备船。” 她对着门外守卫的侍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要回巍京。” 侍女愣了一下,似乎没能理解这个命令的含义。 “殿下,现在北方战事紧张,您……” “我说,我要回巍京。” 妙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志,却让那名侍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去准备天枢号,用最快的速度。” “是,殿下。” 巍京,震旦帝国的首都。 也是整个东方的中心。 庞大的快速天舟天枢号,在一队龙马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地降落在了皇城之外的专用空港之上。 妙影没有理会那些前来迎接的、诚惶诚恐的文武百官。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正站在人群最前方,脸上堆满了讨好笑容的、她名义上的远方侄孙——当今天子。 她只是径直地,向着皇城的正中心,那座悬浮在空中永远被云雾所缭绕的巨大宫城走去。 在升天台,她一举飞上了数千米的高空,进入了天京。 这是只有神龙,和被神龙所认可的龙卫,才有资格踏入的禁地。 是她的家。 也是,她那沉睡了数百年的父亲与兄弟姐妹们的休眠之所。 越过烟雾缭绕的白玉宫城,她走到天京中央,天宫那扇由整块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宫门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玉门时。 整座宫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道金色的、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气息的龙形符文,在门上亮起,流转。 宫门,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股比北方雪原还要冰冷的寒流,从门后扑面而来。 妙影走了进去,巍京地表的温暖阳光和湿润空气,在进入天宫的瞬间,便被彻底地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绝对零度的严寒,和一种让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极其稀薄的空气。 这里的环境,依旧在模拟着数万年前,那颗已经彻底消逝的、龙族真正的故乡——极寒的冰封星球的气候。 天宫之内,没有奢华的装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建筑。 只有一片广阔到望不到边际的、由冰晶构成的巨大平台。 平台的上空,悬浮着八颗巨大无比的、颜色各异的球体。 它们如同八颗沉默的、正在缓缓自转的星辰,有散发着炽热光芒的、如同太阳般的金色球体,有笼罩在风暴与雷霆之中的、深邃的青色球体,有由纯粹的玉石和山脉构成的、厚重无比的土黄色球体,各自有着各自的奇异之处。 这些,便是她那几位兄弟姐妹和她自己的沉睡之所。 他们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移山填海的伟力。 但现在,他们都因为数百年前,那场未知原因所引发的、几乎毁灭了整个长垣的邪恶混沌能量的冲击波,和那致命的集体法术反噬,而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数百年的休眠,依旧不足以完全治愈他们灵魂本源上那可怕的创伤。 而在这八颗星辰的正上方,是整个天宫最核心,也是最神圣的地方。 一座悬浮在更高空处的、更加庞大的、由纯粹的星光和法则构筑而成的白金色平台。 那里,是她的父亲,昊天龙帝——申阳的沉睡之地。 妙影的目光,在那几颗代表着她兄弟姐妹的星辰之上,一一扫过。 她的心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强行唤醒他们,意味着他们的伤势也许将永远也无法彻底复原。 甚至如果出现差错的话,可能会因为灵魂在虚弱状态下被强行激活,而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的损伤,让他们从此跌落神坛,变成一个只有龙形的半神。 而且,谁也无法保证,被强行从沉睡中打断的他们,会是怎样一种状态。 这是她一直以来,都迟迟不敢做出这个决定的最重要原因,也是之前赵家的侄孙不敢唤醒她的原因。 但现在…… 她抬起头,看向那高悬于天际的、属于父亲的白金色平台。 她想起了北方那片正在不断蔓延的死亡阴影,想起了那个自称为不死之王的存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她的骄傲和理智都彻底碾碎的巨大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果连他们这些神龙都将要灭亡,那所谓的神坛,所谓的伤势,又有什么意义? “父亲……” “各位兄弟姐妹们……” 她闭上眼睛,向着那些沉睡的存在,发出了呼唤。 “原谅我。” “但震旦需要你们。” “我需要你们。” 说完,她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她重新化为了那体型庞大的、身披紫色龙鳞的东方神龙形态,庞大的龙躯,在着绝对冰冷的空间里盘旋,身上的次元石炮留下的伤痕隐隐作痛。 然后,她张开了龙口。 一道蕴含着她所有神力的、充满了她自身意志的、最本源的龙息,向着天空中那七颗沉睡的星辰,同时喷吐而去! 这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同源的、最粗暴的、也是最直接的唤醒仪式! 轰——!!!! 整个天宫,都因为这股庞大神力的注入,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七颗原本安静地悬浮在空中的星辰,在接触到妙影龙息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 各种颜色的、代表着不同法则的狂暴能量,如同失控的火山般,从那七颗星辰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在整个天宫之中,肆虐、碰撞、交织。 刹那间,天宫之内,仿佛重现了世界初开时的混沌景象。 妙影那庞大的龙躯,在这场由她的亲人们那失控的神力所引发的元素风暴之中被轻易地撕扯、抛飞,重重地撞在了天宫的边界之上。 但她没有理会自己身上那些被狂暴能量所撕裂的新伤口。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期盼与不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七颗已经变得极度不稳定的星辰。 然后,她听到了。 一声声充满了愤怒、痛苦与迷茫的龙吟,从那八颗星辰中七颗之内,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谁?!” “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睡!!” “好痛……我的头……要裂开了!” “……妙影?是你吗?姐姐……” 伴随着这些或暴怒、或痛苦、或迷茫的龙吟,七颗巨大的星辰,开始剧烈地收缩、变形。 最终,在七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中,彻底地爆裂开来! 七条体型同样庞大,但气息却极度不稳定的神龙,出现在了天宫的半空之中。 他们是震旦帝国真正的守护者。 是昊天龙帝的子嗣。 也是妙影的,兄弟姐妹。 他们苏醒了。 以一种糟糕的,充满了痛苦的方式。 他们那失去了理智的、充满了混乱力量的目光,在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那条唯一还保持着清醒的、身披紫色龙鳞的同类身上。 然后因为神志不清,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充满了敌意的咆哮。 “妙影!!”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七道蕴含着不同法则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龙息,从四面八方,向着妙影,席卷而去。 妙影没有躲闪。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用一种悲伤而又平静的目光,看着那些已经彻底失控的亲人。 就在那七道足以将她彻底撕成碎片的龙息,即将要击中她的瞬间。 一声有着无上威严的叹息,从天宫的最顶端,那片白金色的星光平台之上,响了起来。 “够了。” 仅仅是两个字。这足以把凡人冻结的寒冷,对龙族而言却是最舒适的环境。 但整个天宫之内,所有暴动的阴阳双风,魔法八风和所有失控的法则,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地,抚平了。 那七条条原本还处于疯狂状态的神龙,他们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动弹不得。 他们眼中的疯狂和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最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自己那高傲的头颅,向着那片白金色的星光,发出了充满了濡慕之情的低吟。 妙影也同样如此,甚至比他们更加地谦卑。 “父亲……”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片白金色的星光之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身穿简单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但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天宫的法则,随之律动。 他的每一次眨眼,都仿佛有无数生灵的生灭,在他的瞳孔中上演。 他就是震旦的创造者与守护者,震旦帝国的至高神,昊天龙帝——申阳。 “你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昊天龙帝的目光,在那八条神龙的身上一一扫过,他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也充满了无奈。 “但还是这么喜欢胡闹。” 他缓缓地抬起手,对着那七条气息依旧紊乱的神龙,轻轻地一挥。 一股温和的、充满了创生与秩序气息的白金色光芒,将他们笼罩。 在那光芒的照耀下,他们身上那些因为强行苏醒而造成的伤势,以及灵魂中的暴躁情绪,都被迅速地,安抚了下去。 他们重新恢复了清醒的理智,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愧疚和不安的目光,看向了那条依旧悬浮在不远处的、紫色的身影。 “姐姐……” 镔龙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们刚才……” “不必多说,昭明。” 妙影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我知,你不是故意的。” 她重新化为了人形,对着那依旧悬浮在天际的父亲,行了一个礼。 “父亲,女儿有罪。” “我知道。” 昊天龙帝的声音异常平缓,听不出喜怒。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宫的壁障,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遥远的西方,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死亡之地。 “没想到,我数百年前唏嘘过的,这个恶毒的凡人,会到震旦来。” “这样的神力,我从未在你们母亲的预言中见过,比这四千年来过去的任何敌人都难对付得多。” 第522章 震旦西部,亡者之地 遥远的次元石沙漠深处,那座悬浮于黑色风暴中心的倒金字塔,早已不再是一座沉默的墓碑。 无数巨大的、由黑曜石和尸骨构筑而成的熔炉,如同狰狞的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之上,它们的烟囱直插云霄,昼夜不停地喷吐着混合了灵魂哀嚎与金属蒸汽的蓝色浓烟。 被俘虏的混沌矮人奴隶,他们的灵魂被束缚在各自腐朽的躯壳之中,被迫重复着生前的工作。 他们在巫妖监工的魔法鞭挞下,驱动着巨大的蒸汽锤和轧机,将从地下深处开采出来的蕴含着死灵能量的黑色金属,锻造成型。 而在这些熔炉与锻造厂之间,是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景象——漂浮的船坞和巨大的总装车间。 一艘艘庞大无比的、长度超过三百米的飞艇骨架,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们的龙骨,并非由木材或金属构成,而是由无数具被黑魔法强行拼接、扭曲在一起的巨兽骸骨组成。 在这些骸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如同皮革般柔韧的、由无数被缝合在一起的人皮和野兽皮构成的惨白蒙皮。 而驱动这些空中巨兽浮空的,不是脆弱的气囊,而是一种更加稳定,也更加邪恶的动力核心——幽灵引擎。 在每一艘飞艇的中央,都安放着一个巨大的,由淬炼过的次元石和死灵金属打造而成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的内部,禁锢着数以百计的、强大的怨灵和幽魂。 这些无形的生物,在符文法阵的束缚下,不断地挣扎、嘶吼,它们那试图挣脱现实世界的巨大斥力,被巧妙地引导、转化,变成了驱动整艘飞艇向上浮升的、源源不断的反重力能量。 这种设计,是纳迦什从那个穿越者鼠人的记忆碎片中,找到的关于齐柏林飞艇,震旦天舟,矮人飞艇、莱巴拉斯飞艇和魔法的混合概念。 一个致命的弱点——气囊的脆弱性,被不死生物的特性完美地规避了。 即使飞艇的蒙皮被炮火撕开无数个巨大的口子,只要核心的幽灵引擎还在运转,只要那些怨灵还在哀嚎,这艘船,就永远不会坠落。 它会像一艘真正的幽灵船一样,沉默而坚定地漂浮在天空之上,直到将死亡带给每一个敌人。 此刻,在金字塔脚下的一处巨大空港之上,第一支完整的幽灵舰队,已经完成了集结。 十三艘体型庞大的幽灵飞艇,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投下大片阴冷的暗影。 它们的船身两侧,安装着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那是由混沌矮人工艺打造的、能够发射附魔炮弹的重型加农炮。 而在它们的甲板之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身披黑色甲胄的骷髅射手。 他们手中所持的,不再是弓箭或投矛,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枪管极长的火枪。 这是一支足以从天空之上,对任何一座凡人城市进行毁灭性打击的死亡舰队。 而在它们的下方,地面之上,是更加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洪流。 数以千计的、同样由幽灵引擎驱动的战争金属蝎,如同黑色的潮水,铺满了整个沙漠。 另外还有更多数量的,由死灵驾驭的战车,这些战车的底盘,是用混沌矮人的钢铁浇筑而成,坚固而又沉重。 它们的装甲之上,铭刻着来自尼赫喀拉的能够偏斜物理攻击的守护符文,原本作为能源的神力,被统一替换为了死灵能量。 驱动它们前进的,是那些被禁锢在符文核心中的、哀嚎的灵魂。 与飞艇不同,战车还有构造体所用的幽灵引擎,输出的是平推的动力。 这使得这些沉重的钢铁怪兽,能够在任何复杂的地形之上,如履平地般高速行进,能够直接碾过壕沟和拒马。 构造体蝎子不再仅仅是依靠钳子和蝎尾作战,它们的正面,还装备着能够喷射出冥界火焰的巨大喷口。 它们的背部平台上,还则搭载着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由多管火枪组成的旋转炮台,以及运载着一整支骷髅百人队的战斗隔舱。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构造体,分别承担着机动,火力,防御,运载各个方面的需求。 纳迦什从那个穿越者的记忆中,完美地学习并再创造了名为坦克和步兵战车的战争概念,并用他那无穷无尽的死灵法术,将其实现。 上万辆各式的死亡战车,整齐地排列在金字塔之下,和那些沉默的亡灵一起,等待着出征的命令。 它们的引擎没有发动,整个军阵都处于一种绝对的死寂之中,但更令人感到窒息。 这一切的背后,是数以百万计的、如同工蚁般,在这片死亡工业区中劳作的低阶亡灵。 他们是建筑工,是矿工,是运输工。 不需要食物,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薪水。 只需要执行命令。 他们那永不腐朽的骨骼,和永不停歇的动作,将为他们的不死之王,构筑起这个足以碾碎整个世界的恐怖战争机器。 而此刻,这台战争机器的主人,正站在黑色金字塔的顶端,俯瞰着自己那已经初具规模的无敌大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在那只由符文黑骨和次元石火焰构成的骨掌之上,一点金色的、如同星辰般的光芒,正在顽强地燃烧着。 那是三年前,蜥蜴人的诸神引擎,留在他灵魂本源之上的创伤。 但在过去的这三年里,这道创伤,非但没能削弱他,反而成为了他窥探更高层次力量的一扇窗户。 他已经开始理解,那道光矛之中所蕴含的,关于秩序、关于创造、关于宇宙最底层法则的密码,也明悟了那天蜥蜴人所做的一切准备,与发射进入太空的光束信号。 很快,在灵魂计算机的帮助下,他就能将其彻底地破解、吸收,然后据为己有。 到那时,他将不再仅仅是不死之王。 他也将成为世界唯一的秩序之神。 视线拉近到金字塔下方的一处巨大的、如同露天工厂般的训练场上。 这里没有尘土飞扬,只有坚硬的、被死灵能量夯实得如同钢铁般的黑色地面。 数以万计的骷髅战士,正以一种绝对标准的、毫无偏差的姿态,排列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 他们不再是过去那些手持着生锈的青铜矛和破烂木盾的、仅仅是依靠数量取胜的炮灰。 每一个骷髅战士的身上,都穿着一套由黑色金属冲压而成的、标准化的制式胸甲和头盔。 甲胄的表面,闪烁着微弱的、由低阶死灵法师批量附魔的守护符文。 而在他们手中,握着的,是同样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旧世界的将军都为之侧目的武器——一把枪管超过一米五的、前端带有多功能刺刀的燧发滑膛枪。 这是纳迦什从埃斯基的记忆中,找到的那个名为“褐贝斯”的、曾经统治了一个时代战场的经典设计。 它结构简单,皮实耐用,对弹药的要求不高,最重要的是,极易大规模生产和训练。 对于那些不需要考虑装填速度(反正手指不会累),也不需要考虑后坐力(反正骨头架子没感觉)的骷髅来说,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完美兵器。 “举枪。” 一名骑在骸骨战马上的、身上穿着更华丽甲胄的骷髅百夫长,用它那空洞的眼眶,扫视着面前的方阵,发出了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灵魂指令。 唰——! 一千支火枪,在一瞬间,以整齐划一的动作,被同时举起,枪口斜斜地指向天空。 整个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没有一个骷髅出现哪怕一丁点的失误。 “预备。” 唰——! 所有的骷髅,同时向后拉开了燧发枪的击锤。金属机括发出的清脆撞击声,汇合成一道令人牙酸的声浪。 “瞄准。” 唰——! 一千支火枪,同时被放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千米之外,那些被当作靶子的、还在不断挣扎蠕动的巨大沙虫。 “开火。” 轰——!!!! 一千支火枪,在同一瞬间,喷吐出了致命的火焰和浓烟。 由铅弹和骨粉混合而成的弹丸,汇合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瞬间笼罩了远处的靶区。 那些体型巨大、皮肤坚韧如革的沙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便被这片弹幕,撕成了无数翻滚的、冒着黑烟的血肉碎片。 硝烟,缓缓散去。 骷髅们的方阵,依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纹丝不动。 “装填!” 百夫长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的骷髅,立刻开始重复着那套早已被烙印在他们灵魂之中的、标准化的装填流程。 从弹药包里取出纸壳定装弹,用牙齿,虽然他们并没有牙龈和嘴唇,咬开尾部的火药纸,将火药倒入枪管,将弹丸和纸壳一同塞入,用通条捣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平均每一个骷髅的装填时间,都稳定在十五秒之内。 这意味着,这样一个千人方阵,每一分钟,都能向敌人倾泻出四轮,总计四千发的、足以撕碎任何血肉之躯的死亡弹幕。 而这样的方阵,在这片广阔的训练场上,有数百个。 在那些步兵方阵的旁边,是另一支更加令人感到不安的部队的演练场。 那是纳迦什最新的创造——空降骸骨突击队。 数以千计的、体型更加高大,骨骼被死灵能量强化得如同钢铁般的精锐骷髅,他们的背后,并非是空的。 而是通过特殊的金属支架,固定着一个巨大的、由某种坚韧的、半透明的膜翼构成的、如同昆虫翅膀般的装置。 这是一种简易的、一次性的滑翔翼。 “升空!” 随着地面上一名巫妖指挥官的指令。 数十艘体型较小的、专门用于兵力投送的幽灵运输艇,缓缓地上升到了千米的高空。 然后,运输艇的舱门打开。 那些背着滑翔翼的骸骨突击队,便如同下饺子般,毫不犹豫地,从空中一跃而下。 他们的身体,在自由落体了数百米之后,背后的膜翼,猛地张开,捕捉住高空的气流。 他们不再下坠,而是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沉默的V字形编队,如同盘旋的秃鹫,向着地面上的一个模拟的、由沙袋和木桩构成的震旦军炮兵阵地,无声地滑翔而去。 当他们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五十米时。 他们纷纷解开了背后的滑翔翼,任由那些简陋的装置被风吹走。 然后,在半空中,他们便举起了手中的、经过特殊改造的、枪管更短、可以单手射击的卡宾枪,对着下方的模拟目标,进行了一轮精准的齐射。 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刻,便将目标彻底摧毁。 这是纳迦什从埃斯基的记忆中,学来的,关于空降兵和敌后破袭的战术理念。 一支能够无视地形,直接插入敌人心脏的奇兵。 他们的任务,和作为前身的吸血鬼跳帮队不一样,一般情况下,都不是去进行大规模的正面战斗。 而是去猎杀那些躲在后方的、脆弱的、但却至关重要的目标——指挥官、炮兵阵地、后勤补给线。 他们每一次的出现,都将给敌人带来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来自天空的死亡。 而在这两支常规部队的更深处,靠近黑色金字塔的禁区,是更加恐怖的创造物正在被锻造成型的景象。 那是一座巨大的、如同神殿般的锻造工厂。 工厂的内部,没有火光,没有蒸汽,只有一片冰冷的、充满了死灵能量的深邃黑暗。 在这里,正在进行的,是纳迦什最核心的、也是最亵渎的造物计划——死亡神兵的锻造。 锻造台之上,躺着的,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或骨骼。 而是一个个还活着的、来自于黑暗之地那些被征服的混沌部落的、最强大的混沌冠军和部落首领。 他们的身体,被无数条铭刻着痛苦符文的锁链,牢牢地束缚在黑曜石的祭坛之上,动弹不得。 但他们的双眼,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几名身材高大的、身上穿着由人皮和金属制成的、充满了亵渎气息的围裙的巫妖锻造师,正围绕着一个祭坛,进行着他们的工作。 一名巫妖,伸出他那干瘪的、如同鸡爪般的手,按在了一个被束缚的、身上长满了恐虐印记的混沌人类蛮族督军的胸膛之上。 “血肉太过脆弱。” 巫妖用它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枯叶摩擦般的声音说道。 然后,它的指尖,便亮起了幽绿色的死灵之火。 在那个蛮族督军充满了痛苦和不敢置信的凄厉惨叫声中。 他那身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连同覆盖在上面的皮肤,都被那幽绿色的火焰,如同蜡烛般,一层一层地,融化、剥离。 最终,只剩下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鲜血淋漓的骨架,和一颗依旧在不甘地跳动着的心脏。 另一名巫妖,则挥舞着一把由纯粹的死灵能量构成的、无形的解剖刀,精准地,将这具骨架的每一根骨头,都分离了开来。 然后,这些还带着新鲜血肉的骨骼,便被投入到旁边一个充满了翻滚的、沸腾的黑色金属液体的熔池之中。 这是一种特殊的、由黑曜石粉末、哀嚎的灵魂和混沌矮人的秘法金属混合而成的合金。 骨骼在与这种液体接触的瞬间,便开始了迅速的融合。 骨质的结构被金属的坚韧所取代。 而金属,则被赋予了骨骼那能够承载灵魂的特性。 当这些被重新塑造过的、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骨骼,被从熔池中重新取出来时,它们已经变成了一件件充满了死亡与力量美感的、全新的部件。 最后,一名地位最高的巫妖锻造师,从祭坛的中央,捧起了一个由死灵金属打造的、巴掌大小的八角形符文核心。 它的内部,禁锢着的,正是那个混沌人类督军那不屈的、充满了狂暴与战意的灵魂。 巫妖将这个符文核心,小心翼翼地,安放到了那具由金属骨骼重新拼接而成的新躯体的胸腔之中。 然后,它开始吟唱起来自于纳迦什这三年新编撰的九大死亡之书的咒语。 伴随着咒语,整个锻造大厅之内,所有的死灵能量,都开始向着那具新生的躯体,疯狂地汇聚而去。 暗金色的金属骨骼之上,开始重新生长出黑色的、如同晶体般的肌肉纤维。 符文核心,如同心脏般开始剧烈地搏动起来,将那颗被禁锢的灵魂中最后的力量彻底榨干、转化。 最终,当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 一个全新的、比之前那个混沌人类督军要高大近一倍的、通体覆盖着黑色晶体装甲的、眼眶中燃烧着冰蓝色灵魂之火的恐怖战士,缓缓地,从锻造台之上,站了起来。 它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新身体,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它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变成了利爪的金属手掌,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闪过了一丝迷茫,但随即,便被一种绝对的、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忠诚所取代。 它转过身,对着那名创造了它的巫妖锻造师,单膝跪地,低下了它那高傲的、由金属构成的头颅。 这样的场景,在这座巨大的死亡神殿之中,还有数十个。 每一个祭坛,都在进行着同样的、残酷而又高效的改造。 纳迦什正在创造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死,绝对忠诚,并且拥有着混沌冠军那恐怖战斗技巧和意志的,超级战士军团。 一支足以与后来传说中的雷铸神兵相媲美的,死亡神兵军团。 在死亡神兵锻造厂的旁边,是另一座更加高耸入云的建筑。 那是一座通体由洁白的、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骨骼构筑而成的尖塔。 塔的内部,进行的,是另一种更加偏向于魔法与艺术的造物——骨天使的构造。 数以百计的、身材纤细的尼赫喀拉祭司的灵魂,被束缚在这里,被迫用他们那精巧的技艺,将一根根来自于不同生物的、经过了精心挑选和附魔的骨骼,如同拼接艺术品般,组装在一起。 一具具高达十米的、拥有着完美的人形轮廓的骨骼巨人,被逐渐地构造了出来。 他们的肋骨,被打磨成了利刃,构成了坚固的胸腔。 他们的手臂,是由巨兽的腿骨拼接而成,充满了力量。 而他们的背后,则伸展着数对由无数根人类指骨精巧拼接而成的、巨大的、如同羽翼般的骨翅。 在他们的胸腔之内,燃烧着的,并非是单一的、狂暴的灵魂。 而是一个由数百个纯洁的、充满了奉献精神的处女灵魂所构成的、温和而又强大的灵魂聚合体。 这使得这些骨天使,非但没有任何的暴虐气息,反而散发着一种神圣而又冰冷的、如同死亡本身般静谧的美感。 当最后一根骨骼被安装完毕,当最后的灵魂聚合体被注入核心之后。 这些骨天使,便会缓缓地睁开它们那空洞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悲悯的眼眶。 它们会扇动背后那巨大的骨翅,无声地,飞向天空。 它们是纳迦什的仪仗队,是宣告他神威的使者,也是战场上,最致命的空中猎杀者。 它们可以用手中的骨质长枪,精准地投掷出足以洞穿龙鳞的致命攻击。 它们也可以吟唱出来自九大死亡之书的、能够削弱和诅咒敌人的哀伤圣歌。 它们是死亡的诗篇,是秩序的赞歌。 此刻,在次元石沙漠的最中心,黑色金字塔的顶端平台之上。 另一座更加复杂的、充满了宗教和科技色彩的巨型金属构造体,正在缓缓地运转着。 它的主体,是一个由无数个同心圆环和旋转棱镜构成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机械。 圆环的表面,铭刻着纳迦什从那个穿越者鼠人的记忆中,以及从蜥蜴人诸神引擎的光矛中共同破解出来的、关于宇宙、关于星辰、关于秩序法则的复杂符文。 此刻,数以千计的巫妖和死灵法师,正围绕着这座巨大的机械,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他们将一块块巨大的、经过了高度提纯的次元石晶体,安放到机械的各个能量节点之上。 当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之后。 阿克汉,这位不死之王的首席副官,亲自走到了这座机械的中央控制台前。 它伸出干枯的骨指,按下了那个由纯粹的灵魂水晶打造而成的、巨大的启动按钮。 嗡——!!!! 整个次元石沙漠,都仿佛因为这座机械的启动,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座复杂的机械构造体,所有的圆环和棱镜,都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高速地旋转、组合、对焦。 一股股庞大到足以扭曲空间的能量,开始在机械的核心处汇聚。 最终,当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到顶点之时。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由纯粹的金色秩序之光和幽绿色死灵能量交织而成的、如同实质般的光柱,从机械的核心处冲天而起,撕裂了笼罩在沙漠上空的黑色风暴,贯穿了厚重的大气层,直射向那深邃的、冰冷的宇宙星空! 纳迦什站在平台的边缘,抬起头,仰望着那道由自己亲手创造的、连接了天地与星辰的伟岸光柱。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距离,看到了在那遥远的、凡人永远也无法触及的轨道之上,一个沉睡了万年之久的、庞大无比的金色光点。 那是蜥蜴人的创造者,古圣,遗留在轨道上空的天体级战争平台。 是诸神引擎发动的攻击的真正的能量来源。 在沉睡了万年之后。 这个被它的创造者所遗忘的战争兵器,终于收到了一个,它能够完全理解,并且能够回应的信号,而不仅仅是攻击的命令。 在纳迦什的注视下,那个遥远的金色光点,微微地闪烁了一下,闪烁的光芒,是他独有的青黑色神力。 “呵呵……” 纳迦什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愉悦的低沉笑声。 他成功了。 他破解了古圣的密码。 从这一刻起,悬浮在所有凡人头顶之上的那片星空,将不再是安全的。 那些曾经用来守护这个世界的诸神之矛,很快,就将掌握在他的手中,变成他用来清洗这个世界的最有力的工具。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地转过头,将自己那空洞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生灭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在那里,八股虽然虚弱,但却同样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强大气息,刚刚才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终于醒了吗?” 纳迦什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了不屑和嘲弄的弧度。 他知道他们是谁,也知道他们的力量来源。 他甚至,已经从那个穿越者鼠人的记忆中,用灵魂计算机找到了他们每一个的致命弱点。 “一群靠着地脉风水来维持力量的、被束缚在这片土地上的可怜虫。” “你们以为,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那个被斯卡文的堕落之刃所重创,需要花费一千年才能勉强复活的,虚弱的我吗?” 他的声音,在整个平台上空回荡,充满了神只般的威严。 “西格玛于我如同草芥。” “至于你,昊天龙帝……” 他的目光望向了天京中的宫城, “你也一样,和那个西格玛没区别。” “等着吧。” “等我消化完我这份开胃甜点之后,很快,我就会亲自去拜访你们。” “然后你们那所谓的永恒帝国,连同你们自己,会一同变成我这永恒国度中一座不起眼的纪念碑。” 第523章 复活的死尸,伏鸿城的骚乱 伏鸿城的大部分基建设施完成后,就在埃斯基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片被他亲手打造出来的钢铁堡垒之中,积蓄力量,等待着支援舰队的到来时。 不和谐的音符,悄然出现在了他的地盘上。 最初,那只是几份来自于地表人类农垦团的,夹杂在海量生产报告中,毫不起眼的治安事件简报。 “西十三区农垦点,七名在战斗中阵亡、尚未被集中处理的震旦士兵尸体,于昨夜自行复活,并攻击了守夜的民兵,造成两人轻伤,骚乱已被附近的吸血鬼监工小队平息。” “南七区伐木场,一名因事故被倒下树木砸死的劳工,在半个大角鼠时后重新站起,试图攻击周围的同伴,后被当场摧毁。” “北四号采石场,发现三具在夜间从土里自行爬出的、身份不明的骸骨,已被巡逻队清理。” 莉莉丝在第一次看到这类报告时,并没有太过在意。 死人复活,在这片被各种魔法能量反复冲刷过的土地上,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次元石带来的效果,除开变异以外,就是死尸复活。 而且只要有吸血鬼或亡灵法师存在的地方,游离的死灵能量会偶尔逸散,逸散的能力导致一些刚死的尸体不受控制地动起来,是很正常的现象。 她只是按照常规流程,在报告上批示“加强尸体回收与处理效率,责成吸血鬼部队加强对辖区的魔法能量监控,加强腐化防护”,然后便将其归档。 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类报告,开始以一种几何级数的速度,不断地增加。 从最初的每天一两起,迅速地增长到了每天十几起,甚至数十起。 出现问题的地点,也从最初的偏远农垦点和伐木场,开始向人口更密集的、靠近地下城入口的区域蔓延。 甚至有报告称,在伏鸿城内的乱葬岗,也出现了大规模的尸体异动现象。 更关键的是,报告中反复强调的一点,让莉莉丝感到了真正的不安。 “所有复活的亡灵,均不在我方任何一名亡灵法师或吸血鬼的控制之下。” “它们行动毫无逻辑,只遵循着最原始的、攻击一切活物的本能。” “我们试图用常规的驱散和束缚法术去控制它们,但效果微乎其微。” 到了协议签订后的第十五天。 事态,终于彻底地失控了。 一份由托克西德亲自签署的、用最紧急的红色信使送来的战报,被直接送到了埃斯基的王座之前。 “报告!总工程术士大人!” “昨夜,位于西山要塞外围的三号前哨站,遭到了一支数量超过五百的、来历不明的亡灵部队的突然袭击!” “该部队由大量自行复活的尸体和骸骨组成,其中甚至混杂着部分在之前战斗中阵亡的、我方钢甲氏族鼠的尸体!” “它们完全无视了我方前哨站的警告和魔法屏障,发动了自杀式的疯狂攻击!” “驻守该哨站的利爪首领,在让吸血鬼盟友多次尝试控制失败后,被迫下令还击!” “经过了长达一个大角鼠时的惨烈战斗,我方以阵亡十一名钢甲氏族鼠,受伤三十七名的代价,才将这支亡灵部队彻底全歼!” “为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对一线部队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和恐慌,恳请大人立刻下令,调遣一支精锐的暴风鼠爪团,对整个西部山区的地面部分,进行一次彻底的、地毯式的清剿!” 埃斯基一把从信使手中夺过那份写在兽皮纸上的、字迹因为书写者的激动而显得有些潦草的战报。 他那双血红色的鼠眼,在那几行关键的字句之上,来回扫视。 五百……自杀式攻击……混杂着我方尸体……无法控制…… 每一个关键词,都让埃斯基脑袋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山底战争的感觉又回来了!!! 纳迦什。 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种事情。 他竟然已经能将他的意志,将他那如同瘟疫般的死灵法则,跨越数千里的距离,直接渗透到这片已经被他视为自己地盘的土地之上。 甚至不需要派出一兵一卒,就能凭空地,为自己创造出一支支悍不畏死的军队。 上次在跛子峰十公里以内他能做到也就算了,这可是近万公里的距离啊! 但紧随对纳迦什愤怒而来的,是猜忌。 埃斯基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下方那片繁忙而又喧嚣的地下城市,投向了那几处被专门划出来、供吸血鬼盟友们居住的奢华洞穴。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亡灵,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在他刚刚和震旦达成停战协议,准备全力发展内部的时候? 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 一个更加阴暗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吸血鬼。 所有吸血鬼的魔法,都源于纳迦什。 他们每一个,本质上,都是纳迦什当年那杯充满了力量与诅咒的药剂的魔改版复制品。 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我所不知道的联系? 在纳迦什那如同神只般的力量面前,他们的自由意志,还剩下多少? 他们会不会早就已经,或者说,正准备,倒向他们那位“真正”的主人? 把这边所有的情报,所有的部署,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那个不死之王? 然后,在我背后,狠狠地捅上一刀? 这个念头,让埃斯基坐立难安。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越觉得背后发凉。 不行。 我不能容忍我的身边,埋着这样一颗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我必须,立刻,马上,去敲打一下他们。 想到这里,埃斯基猛地从他的王座之上站起。 他甚至没有理会一旁莉莉丝那充满了担忧的询问,也没有去回复托克西德那份紧急战报。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新的,连名字也没记住的亲卫队尖牙首领,下达了一个简短的命令。 “召集我的亲卫爪团,跟我来。” 然后,他便大步流星地,向着夏海峰和卡勒斯所在的、位于西山要塞最上层的临时指挥部走去。 夏海峰的临时指挥部,被设在一处视野最好的、可以直接俯瞰整个伏鸿城平原的巨大天然洞穴之中。 洞穴的内壁,被他用带来的财宝和丝绸,装饰得金碧辉煌,充满了震旦式的奢华与靡丽,与周围那些充满了粗犷工业风格的鼠人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此刻,夏海峰正与卡勒斯,以及几名玉血族和莱弥亚的核心将领,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研究着如何在那些新开垦出来的土地上,规划出最合理的灌溉水渠。 停战协议的签订,让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将这片属于他的天离国,建设成一个富饶而又强大的独立藩国。 甚至,在未来……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指挥部的巨大石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巨大的声响让在场的所有吸血鬼,都吓了一跳。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然后便看到了熟悉的纯白色的身影。 双翼收在背后,却已经穿好了动力甲的埃斯基站在破碎的门口,黑色的装甲板上,满是上次战斗留下来的,还没有修好的痕迹,他的一双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在他的身后,是上百名同样全副武装的、杀气腾腾的梅德氏族暴风鼠。 他们手中的次元抬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客气地,对准了帐内的每一个吸血鬼。 整个指挥部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埃斯基……阁下?” 夏海峰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盟友,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怒火。 “您这是……” “我这是来问你们一个问题。” 埃斯基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着沙盘走去。 他每向前一步,那些站在他前进路线上的吸血鬼将领,都会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为他让开道路。 最终,埃斯基走到了沙盘前,与夏海峰和卡勒斯,隔着那片代表着他们共同基业的模型,遥遥相对。 他伸出动力甲的利爪,从旁边一份报告中,捻起一张纸,丢在了沙盘之上。 那是一份刚刚才送来的、关于亡灵骚乱的最新伤亡统计。 “你们应该,都收到类似的报告了吧。” 埃斯基冷冷地说道。 “或者说,这些本就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夏海峰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亡灵的骚乱,我们也在全力地进行压制……” “压制?” 埃斯基发出一声鼠人尖笑,打断了他的话。 “压制到需要我的人,用命去给你们填坑吗?!”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 “别跟我装傻!夏海峰!还有你,卡勒斯!”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冰刀,直刺向那两个吸血鬼的领袖。 “这些亡灵,为什么会复活?为什么会不受你们的控制?为什么会专挑我们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你们敢说,这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吗?!” “这是纳迦什的力量!你们是不是暗中重新投靠了你们的旧主子?” “准备等他的大军一到,就立刻调转枪口,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在场所有吸血鬼的心头。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不!阁下!您误会了!我们绝无此意!” 夏海峰急忙辩解道,他的声音甚至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 “我们对您的忠诚,日月可鉴!我们怎么可能,会去投靠那个,那个暴君!” 卡勒斯没有说话,但他那双隐藏在头盔阴影下的蓝色眼眸,也死死地盯着埃斯基,其中闪烁着同样震惊和被冤枉的愤怒。 “忠诚?” 埃斯基不屑地撇了撇嘴, “别跟我谈这么可笑的词,喊着忠诚的就一定忠诚吗。” 他伸出爪子,在沙盘上那代表着北方死亡之地的模型上,重重地一划。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解释的。” “我只是来,好心地,提醒你们一下。” “提醒你们,你们所以为的那个,可以重新投靠的‘正统’,那个你们魔法的源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你们以为,投靠了纳迦什,你们就能重拾昔日的荣耀?就能成为他那永恒国度里的一等公民?” “别做梦了。” “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那些已经陷入了迷茫的吸血鬼。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充满了不同意志、不同欲望的,活生生的亡灵帝国。” “他想要的,是一个绝对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由他一个人的意志所主宰的,永恒的死寂。” “在他眼中,你们这些拥有独立意志的吸血鬼,你们的欲望,你们的野心,你们那点可笑的骄傲,都不过是这个完美世界里,需要被抹除的污点罢了。” “投靠他?”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了怜悯和嘲弄的弧度。 “他会把你们的灵魂,从你们那不死的躯壳里抽出来,然后像是清理垃圾数据一样,将你们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自我意识,都彻底地,格式化。” “然后,再把你们那纯净得像一张白纸般的灵魂,重新塞回到你们的身体里。让你们变成一个绝对服从、不会思考、不会质疑的、完美的战斗傀儡。” “一个,比你们现在控制的那些骷髅僵尸,还要听话的玩具。” 他伸出利爪,指向窗外那广阔的天地。 “到时候,你们所追求的一切,永恒的生命,无尽的财富,至高的权力,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你们已经不再是你们自己了。” “你们只是他那巨大而又冰冷的战争机器上的一颗,可以被随时替换的螺丝钉。” “现在,告诉我。” 埃斯基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响彻在每一个吸血鬼的耳边。 “投靠他,和投靠那四位住在混沌魔域里的东西,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甚至还不如投靠混沌!” “至少,那四位,还允许你们保留自己的欲望,允许你们在取悦他们的同时,去追求自己的快乐。” “而纳迦什,他只会赐予你们永恒而绝对的虚无。” 一番话说完,整个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埃斯基的冰冷意志扩散到了整个指挥室,那长久的极限施法磨练出来的,以及灵魂的不断缺失又补全带来的强大意志,渗透到了周围的每一寸的魔法之风里,带来了极为恐怖的压迫感,让这些已经没有呼吸的吸血鬼们,都感受到了窒息感。 “我……我们……” 夏海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断断续续, “我们不知道……我们以为他,他只是想建设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帝国……” “愚蠢。” 埃斯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现在,你们知道了。” 他看着那些已经彻底被他摧毁了侥幸心理的吸血鬼们,缓缓地收起了自己那充满了压迫感的气势。 “我不管这些复活的亡灵,到底是他的试探,还是你们某些人,和他之间的眉来眼去。” “从现在起,我需要你们,向我证明你们的价值。” 他指着门外, “动用你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你们吸血鬼独有的魔法也好,死灵仪式也好!” “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将整个天离裂土境内,所有这些不受控制的亡灵,都给我清理得干干净净!” “同时,建立起一套覆盖我们所有控制区的、能够实时监测死灵能量异常波动的预警网络!” “让这片土地变成一块铁板!让纳迦什那该死的意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来!” “做不到的话,” 他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就证明,你们已经和他勾结在一起了。” “到那时,我会确保后方的稳定,亲自把潜在的威胁,一个一个的抹除掉。”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些的吸血鬼,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作为帮助你们下定决心的一点小小礼物。” “从今天起,英雄量产计划的核心技术部分,包括灵魂道标的维护和重铸熔炉的参数设定,将由我的女儿莉莉丝,和她的技术团队全权接管。” “你们,只需要提供实验体,建设你们的国度和打扫战场就可以了。” “我会继续资助你们的建设计划,但小心,不要让我抓到你们和纳迦什有任何形式的来往。” 话音落下,他便在一众暴风鼠亲卫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的隧道之中。 第524章 世界范围的天灾,与北方初战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年轻的玉血族百夫长,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接管英雄工厂的核心技术?那不就等于,掐住了我们的命脉?!” 英雄量产计划,是他们这群流亡在外的吸血鬼能够安身立命,甚至敢于和震旦帝国叫板的最大底气。 如果失去了对灵魂道标和重铸熔炉的控制权,那他们这些午夜贵族,就真的变成了只能被动接受死亡,然后等待着那个鼠人施舍复活的可怜虫了。 “安静。” 卡勒斯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他那双握紧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走到那扇被埃斯基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的石门前,看着外面那条深邃的、通往鼠人工业区的黑暗隧道,沉默了许久。 “他是在吓唬我们。”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最先冷静下来的,竟然是夏海峰。 他缓缓地,从那巨大的震惊和屈辱中回过神来。 他走到那张依旧铺着战役地图的沙盘前,看着上面那些代表着己方部队的蓝色旗帜,又看了看那些代表着鼠人部队的白色旗帜。 白与蓝,犬牙交错,密不可分。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夏海峰转过身,看着那些依旧处于惊慌和愤怒之中的同僚,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技术人员,来完全接管英雄工厂。” “那个雌鼠,他的女儿,莉莉丝,就算她是个天才,她和她手下那几个半吊子的学徒,能同时负责整个西部山区的建设,外加我们那套复杂到连他们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明白的重铸系统吗?” 他指了指脚下。 “他现在,比我们更需要英雄工厂。他需要我们,继续为他提供足够多的、可以消耗的炮灰,去填补那些随时都可能爆发的亡灵缺口。” “他刚才那么说,只是一个警告。” “敲山震虎。” “他要的不是英雄工厂的控制权,他要的,是我们不再有任何小心思的态度。” 说到这里,夏海峰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了苦涩和自嘲的笑容。 “而且,你们难道忘了,他刚才说了什么吗?” “纳迦什,他会抹除我们所有人的意识。” 这个名字,瞬间浇灭了指挥部内所有吸血鬼心中不甘的火焰。 他们可以不在乎埃斯基的威胁,可以看不起那些肮脏的鼠人,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存在。 永恒的生命,如果代价是失去自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那这种永生,与永恒的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传我的命令。” “命令所有莱弥亚的夜行者和午夜骑士,立刻分散出去!以伏鸿城为中心,向外辐射三百里!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把所有还在地里埋着的,河里泡着的,树上挂着的尸体,都给我找出来!就地焚烧!” “另外,所有还掌握着阴影法术的同胞,立刻返回莱弥亚王宫!我们需要大维齐尔的灵魂囚笼法阵,只有大维齐尔的法阵才能让任何一个试图在这片土地上自行苏醒的亡灵,都将被法阵所捕获。” 夏海峰也随即下达了命令。 “所有玉血族的成员,听令!立刻接管所有人类居住区和农垦点的治安!建立二十四时轮值的亡灵预警哨!任何地方,一旦发现有尸体异动的迹象,不必上报,立刻就地净化!” “同时,以我的名义,向城内所有人类发布净土法令。” “所有新亡故的人类,无论其身份,无论其死因,都必须在死亡后的一个大角鼠时之内,由家人或邻里,送至城外的指定区域,进行火化。” “违者……”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以通敌罪论处。” 一场轰轰烈烈的、针对亡灵的全民大清扫大火葬运动,就在这种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气氛中,被迅速地推行了开来。 吸血鬼们,为了一个与人类一样的源于生存本身的恐惧,放下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内斗的天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团结与效率。 而事实,也正如夏海峰所料。 第二天,当莉莉丝带着一个爪队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来到英雄工厂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那座由数个重铸熔炉组成的巨大地下神庙时。 夏海峰和卡勒斯,并没有设置任何的阻碍。 他们只是恭敬地,将莉莉丝一行迎了进去。 然后,当着所有吸血鬼核心技术人员的面,将一本厚厚的、记录着所有灵魂道标参数和重铸熔炉运转日志的魔法书,交到了莉莉丝的手中。 “莉莉丝小姐。” 夏海峰的姿态,放得极低。 “从今天起,您和您的团队,将拥有对英雄工厂所有核心区域的最高通行权限。” “任何有关技术上的调整和改进,您都无需再向我们征求意见。我们,只负责执行。” 莉莉丝看着他那副恭敬到近乎谄媚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吸血鬼法师。 她知道,父亲的计策,成功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得意,只是平静地,接过了那本魔法书。 她并没有真的要自己的人完全接手英雄工厂,只是对着身后一名她最近用得比较熟悉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下达命令。 “布雷提克,你和你的爪队,从今天起,就驻扎在这里了,顺便学习一下这里的构造,都是父亲大人亲手打造的。” “是,莉莉丝导师!” 那名叫布雷提克的年轻鼠人学徒,激动地应道。 这番安排,让夏海峰和卡勒斯,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是派人来当监工和学徒吗…… 看来,那个鼠人,的确也并不想真的把事情做绝。 这只是一次敲打。 就在埃斯基的南方联盟,因为纳迦什那无形的威胁,而被迫拧成一股畸形、但也更加紧密的麻绳时。 整个世界,都在悄然地,发生着同样令人不安的变化。 露丝契亚,那片被原始丛林所覆盖的、终年湿热的古老大陆之上。 伊塔扎,第一巨龙之城的最高神殿金字塔之巅。 一位年迈的、皮肤如同干枯树皮般褶皱的史兰魔祭司,正静静地悬浮在它那由纯粹的星光能量构筑而成的王座之上。 它的双眼紧闭,巨大的头颅微微颤动,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在它的面前,一面由水汽凝结而成的魔法之镜中,正呈现出令所有蜥蜴人都不安的景象。 一片广阔的沼泽地带。 那里,本应是充满了剧毒的植被和凶猛的野兽,是生机勃勃但又致命的丛林生态的一部分。 但现在,这片沼泽,却被一种诡异的死寂所笼罩。 所有的植物,都枯萎、腐烂,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 水面之上,漂浮着一层油腻的、闪烁着幽绿色磷光的浮萍。 而更恐怖的,是那些从淤泥和浑浊的水中,缓缓地,站起来的身影。 那是无数早已死去多时、已经腐烂得只剩下骨架的丛林巨兽和冷蜥的骸骨。 它们的眼眶中,燃烧着冰蓝色的灵魂之火。 它们的行动,不再遵循任何生者的逻辑,只是麻木地,聚集在一起,然后,向着丛林的深处,向着那些还散发着生命气息的蜥五十人斥候圣殿,无声地,蹒跚而去。 “太多了……污染……正在蔓延……” 史兰魔祭司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疲惫的呢喃。 它的精神力,延伸到了整个露丝契亚。 随后,便能感觉到,这片由古圣所创造的、本应充满了纯粹秩序与生命能量的大陆,正在被一股外来的死亡法则,从最底层进行着无声的侵蚀。 它顺着地脉,顺着魔法之风的流动,渗透到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死去的,都在苏醒。 以一种,连他们这些最古老的秩序守护者,都无法阻止的方式。 奥苏安,那座如同天堂般,永远沐浴在柔和日光与和煦海风之中的环形岛屿。 洛瑟恩,白塔。 这座由初代凤凰王艾纳瑞昂亲自督造的、全世界最高的魔法尖塔的顶端。 星盘之上,那些代表着魔法八风的星辰轨迹,正在以一种极其不祥的、混乱的方式,剧烈地偏离着它们本应遵循的轨道。 特别是代表着死亡之风的那颗暗淡星辰,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黑洞般深邃的幽光。 它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其他星辰的光芒。 “不可能……这不可能……” 白塔法师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星象。 这已经不是之前简单的魔法之风失衡了。 这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颠覆,除非是诸神出手,否则谁能做到呢!?就算是混沌四神,在大漩涡仍在全力运转的现在,也不可能进行这种程度的覆写。 就在这时,一名神情慌张的剑圣侍从,快步地走了进来。 “大人!” “海上……海上出事了!” “刚刚从海军岗哨传来的紧急军情!数以百计的、在过往海战中沉没的黑暗精灵战舰的残骸,从海底自行浮了上来!” “它们就像是幽灵船一样,船上站满了由溺死者和精灵骸骨组成的亡灵船员!它们无视了我们的巡逻舰队的警告,正在向洛瑟恩的港口,直直地驶来!” 与此同时,纳迦罗斯,那片被冰冷的寒风和永恒的阴影所笼罩的黑暗大陆。 哈尔·冈西,那座由无数尖塔和刀刃构成的、充满了血腥与痛苦的酷虐之城上。 巫王马勒基斯,正坐在他那由纯粹的憎恨与痛苦能量构筑而成的、被诅咒的钢铁王座之上,在妖婆赫莉本冰冷的注视下,烦躁地听着下方一名黑暗精灵将军的汇报。 “……哈尔·冈西北部的苦痛山脉,也出现了之前在戈隆德一样的诡异情况,陛下。” “那些在数千年中,被我们处决和献祭的奴隶的尸骨,从冰封的万人坑里爬了出来。” “它们的数量,无法估算。它们已经汇集成一支大军,正在向我们的城市逼近。” 马勒基斯发出一声充满了不耐烦的冷哼。 “一群没用的骨头架子罢了,派一支奴隶军队过去,把它们清理干净。” “可是,陛下……” 那名将军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那些亡灵,它们似乎,并不受我们任何一位黑暗法师的控制……” 世界同此凉热,旧世界,卡拉兹-阿-卡拉克,永恒之峰。 矮人的至高王坐在他那古老的、铭刻着无数符文的石制王座之上,审视着大殿下方,那名风尘仆仆的游侠信使。 “你说,在世界边缘山脉的那些古老的、早已废弃了数千年的战场之上,那些死去的同胞的尸骸,都重新站起来了?” “是的,至高王陛下。” 那名游侠信使的声音沙哑,但却异常坚定, “我不但亲眼所见,还与它们发生了战斗。它们的骨头比钢铁还要坚硬,普通的斧子和锤子,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而且,它们。它们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一丝战斗本能,会结成我们矮人最熟悉的盾墙战术。”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高王重重地锤击了一下扶手。 “先是那些该死的精灵,然后是那些卑鄙的鼠辈,现在,连我们那些早已安息的先祖,都不肯放过我们了吗?!” 不光是秩序种族这边,就连混沌荒原,那片被扭曲的能量和疯狂的呓语所笼罩的、凡人禁足的诅咒之地,一支正在向南劫掠的混沌掠夺者部落,在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兽骸骨构成的荒原时,也遭遇了他们此生都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已经不知被风化了多少万年的巨大骸骨,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颤动。 它们自行地,拼接、组合,重新构筑成了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远古巨兽的恐怖形态。 然后,这些由纯粹的骨骼和无形的憎恨所构筑而成的怪物,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这支还处于震惊状态的混沌部落,发起了冲锋。 整个世界,都在苏醒。 亡灵天灾正在不可阻挡的姿态进行着世界范围内的聚集。 所有曾经在这颗星球上流过的血,所有被埋葬在这片土地下的骨,都在纳迦什的法则的感召下,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不再属于过去,也不再属于他们自己。 他们只有一个新的身份。 不死之王的仆从。 而此刻,引发了这一切骚乱的始作俑者,纳迦什。 对于外界那已经变得乱成一锅粥的局势,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耐心。 他依旧没有发动任何大规模的、战略性的进攻。 似乎,他很享受这种看着全世界,都在他那无形的阴影之下,瑟瑟发抖,陷入混乱的景象。 但对于已经兵临城下的震旦帝国来说,这种等待,无异于残酷的凌迟。 在经过了长达一个月的、近乎疯狂的备战之后。 当第一批经过了严酷速成训练的新兵,终于可以勉强结成一个还算完整的方阵时。 当第一批全新的战争构造体和火炮,被源源不断地从后方的工坊运抵前线时。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昊天龙帝,终于下达了,他回归之后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命令。 “主动出击。” “以攻代守。” 命令下达,整个北方防线,都迅速开始了运转。 新征召的、总数超过五十万的玉勇大军,在老兵和将领的带领下,如同五条巨大的、由钢铁和旗帜构成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南皋的城墙。 在他们的头顶,是超过一千艘遮天蔽日的快速天舟和天灯所组成的空中舰队。 而在他们的阵线之中,穿插着数以千计的、造型各异的战争构造体,从山神庙里的山神像,到守在衙门门口的石狮子,到正规的俑士禁卫,全都一同奔赴了与亡灵的战场。 而领导这支前所未有的大军的,并非是任何一位人类的将军。 而是镔龙——昭明。 在经过了妙影的紧急治疗,和父亲神力的安抚之后,虽然伤势还未痊愈,但昭明已经足以化为龙形,亲自参战。 他那身披银白色龙鳞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庞大龙躯,如同定海神针般,盘踞在大军的正中央,为所有看到他的震旦士兵,带来了高涨的士气。 “全军向西!目标!次元石沙漠!” 昭明发出了震天的龙吟。 庞大的震旦远征军,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那片被死亡所笼罩的诅咒之地,发起了主动的进攻! 初战,顺利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当震旦远征军的先头部队,刚刚踏入次元石沙漠的边缘地带时。 迎接他们的,是一支数量超过十万的、由骷髅战士和僵尸组成的亡灵前哨军。 在过去,这样一支大军,足以让任何一支凡人军队感到绝望。 但在经过了全面升级换代的震旦大军面前,他们却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 “炮兵!覆盖式射击!” 随着前线指挥官的一声令下。 部署在后方的千门巨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实心的铁弹和开花的爆破弹,如同冰雹般,遮天蔽日地,向着亡灵的阵线覆盖而去。 亡灵的阵型,虽然密集,但它们的骨骼和腐肉之躯,根本无法抵御这种纯粹的物理动能打击。 每一轮炮击,都能在亡灵的军阵之中,清理出大片大片的空白地带。 还未等亡灵们从炮击的混乱中重组阵型。 昭明已经亲自率领着最精锐的龙马骑兵和俑士禁卫,从正面,发动了毁灭性的冲锋。 他那巨大的龙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一个摆尾,就轻易地便碾碎了亡灵那脆弱不堪的盾墙。 锋利的龙爪每一次挥舞,都能将数十个骷髅扫成漫天飞舞的骨渣。 龙马骑兵们紧随其后,他们手中的龙枪轻易地便能贯穿数个亡灵的身体。 而那些高达十米的俑士禁卫,则如同战场上的绞肉机,他们手中的巨大关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由骨骼和腐肉组成的血雨。 战斗,在开始的不到一个大角鼠时之内,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屠杀景象。 十万亡灵大军被轻易地击溃,然后,被紧随其后的玉勇步兵们,一点一点地分割、包围、歼灭。 “不堪一击!” 一名年轻的龙马骑兵千夫长,看着满地的骨渣和尸块,不屑地说道。 初战的大捷,让所有人都信心爆棚。 他们甚至开始觉得,那个所谓的不死之王,也不过如此。 只有昭明,他悬浮在半空之中,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不对劲。 这一切太顺利了。 对方的抵抗,甚至还不如那些盘踞在皓月林里的绿皮来得顽强。 这不像是战争,更像是陷阱。 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达到了顶点。 忽然,昭明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沙漠的深处。 那片原本还算平静的、笼罩着黑色风暴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不是裂开。 而是,从风暴的中心,升起了十三艘体型庞大到足以遮蔽日光的带着浓厚的死灵气息的巨型黑色飞艇! 它们的出现,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静静地悬浮在数千米的高空,投下大片大片的不祥阴影。 还没等下方的震旦士兵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十三艘幽灵飞艇的侧舷炮口,便同时亮起了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 下一秒。 十三道粗大的、由纯粹的死灵能量构成的能量光束,便如同天罚般,从天而降,狠狠地轰击在了震旦军那刚刚才因为胜利而显得有些松散的阵线之中! 轰隆隆——!!! 大地震动,沙尘漫天。 每一道光束的落点,都爆开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深坑。 数以千计的震旦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连人带甲,一同被那狂暴的死灵能量,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散开!全军散开!” “对空!所有对空武器!对空射击!” 前线的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但已经太迟了。 在那种级别的、来自天空的饱和式打击面前,任何凡人的军阵,都显得那么的脆弱和可笑。 天舟和天灯组成的空中舰队,试图升空迎战。 但迎接他们的,是来自那些幽灵飞艇之上,数以千计的加持了死灵力量的重型加农炮带来的,更加密集附着了破魔符文的实心炮弹! 刚刚才升空不到百米的第一艘快速天舟,便被数十发炮弹同时命中。 坚固的船身,在一瞬间,便被撕开数个巨大的口子。 阳风引擎发出一声哀鸣,彻底熄火。 整艘天舟,如同被折断了翅膀的巨鸟,冒着滚滚的浓烟,向着下方的己方阵地,重重地坠落。 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混乱和伤亡。 与此同时,地平线的尽头,也传来了一阵如同地震般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片由数不清的黑色金属战车和构造体蝎子组成的钢铁洪流,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整片沙漠,都仿佛变成了一片正在翻滚的黑色海洋。 而在它们的后方,是更加望不到边际的、由装备了火枪的骷髅射手所组成的、沉默的步兵方阵! 纳迦什的反击,终于开始了。 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姿态。 “不准退!为了陛下!为了震旦!” “龙卫!随我冲锋!” 昭明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龙吟。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尽管已经数千年未曾作战,但他还是很清楚,现在,任何方式进行撤退,都只会演变成一场不可收拾的大溃败。 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他这支还有一战之力的主力,被对方那无穷无尽的钢铁洪流彻底淹没之前。 斩首! 他化为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不顾一切地,逆着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的炮火,向着那座位于敌军阵线最深处的、若隐若现的黑色金字塔,猛冲而去! 只要能杀了那个还在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黑骷髅,这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可能! 但他太低估了自己的对手了。 就在他的龙躯,即将要冲破那层由幽灵飞艇组成的空中封锁线时。 一道比他体型还要庞大数倍的、由纯粹的死亡能量构成的黑色龙卷,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的金字塔顶端升起,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嗷——!!!” 昭明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的悲鸣。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撞在了一座由无数根毒针所构成的山峦之上。 那居然是以秩序为主的带着虚无法则的死灵能量,无视了他身上那足以抵御凡间一切刀剑的坚固龙鳞,直接渗透到了他的灵魂本源之中。 死灵力量,疯狂地,侵蚀着,吞噬着,他那还未完全愈合的旧伤。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大片大片的银白色龙鳞,如同雪花般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仅仅是一次接触,他便遭受了比数百年前那场法术反噬还要严重的重创! 就在那道黑色龙卷,即将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冷哼,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直接在次元石沙漠的上空响起。 “够了。” 伴随着这声冷哼,一道同样庞大,但却充满了创生与光明气息的白金色光柱,从遥远的东方天际亮起,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精准地,击中了那道黑色的死亡龙卷! 光与暗,生与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最顶级的法则之力,在半空之中,发生了直接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能够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虚无,在那碰撞的中心点,一闪而过。 然后,无论是那道白金色的光柱,还是那道黑色的龙卷,都在那片虚无之中,同时湮灭了。 昭明那重伤的龙躯,也得以从那致命的束缚中挣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着东方猛地抛飞了出去。 黑色金字塔的顶端,纳迦什缓缓地抬起头,将自己那空洞的目光,投向了那道白金色光芒传来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玩味的笑容。 “昊天龙帝……申阳。” “终于肯出手了吗?”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你能救他一次,还能救他第二次吗?” 第525章 凡人几乎不可察觉的神战 那道白金色的神力,如同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手,将昭明那庞大的、正在不断崩溃的龙躯,从死亡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空间的法则被瞬间重写,上一秒还在次元石沙漠上空坠落的银色巨龙,下一秒,便已经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出现在了天京天宫那冰冷的玉石平台之上。 他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大片大片的银白色龙鳞混合着凝固的龙血,如同破碎的镜片般剥落,露出了下面焦黑、坏死的肌肉组织。 更致命的是,一股股充满了虚无与秩序的黑色死亡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绕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不断地侵蚀、消磨着他作为神龙的最后一点神性。 妙影和其他几位刚刚才恢复了些许理智的龙子,立刻围了上去。 “昭明!” 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暴躁与关切的吼声,在空旷的天宫中回响。 他试图靠近自己那重伤的兄弟,却被后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死亡气息,逼退了半步。 那是连他们这些神只,都会感到本能不适的、属于法则层面的对立能量。 “别碰他。” 昊天龙帝申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昭明的身边。 他已经变成一副穿着华贵皇帝的甲胄的普通中年男子的模样,但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与慈爱。 龙帝缓缓地伸出手,悬停在昭明那巨大的、伤痕累累的头颅之上,掌心亮起一团柔和但却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白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蕴含着最纯粹的创生与秩序之力,缓缓注入到昭明那即将要熄灭的灵魂之火中。 “嗷……” 昭明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的低吟。 他能感觉到,两股截然相反的法则,正在他的体内进行着一场无声但却惨烈无比的战争。 父亲的神力,在修复他破碎的血肉,安抚他受创的灵魂。 而那股来自不死之王的死亡之力,则像最顽固的病毒,不断地吞噬着父亲的力量,并在他体内,构筑起一个个微小的、充满了死寂与虚无的死亡领域。 “好恶毒的力量……” 光龙申珠看着昭明身上那些不断冒出黑烟的伤口,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死灵魔法了。这……这是对法则的直接篡改和污染!” “父亲,昭明他……” “暂时死不了。” 昊天龙帝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 “但想要彻底清除掉这股力量,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在此之前,他不能再动用任何一丝一毫的神力,否则他会被这股力量从内部吞噬。” 这让在场的所有龙子,都陷入了沉默。 上百年…… 对于他们这种近乎永生的存在来说,并不算漫长。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损失昭明这样一位顶级的战力,对本就捉襟见肘的震旦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父亲,是我,是我太冒进了……” 妙影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 是她,力主主动出击,也是她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不怪你,妙影。” 昊天龙帝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昭明身上的伤势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不断蔓延的死亡气息,总算被暂时地压制了下去。 “是我,是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他。” 他的目光,再次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那道远在次元石沙漠深处的充满了嘲弄与玩味的视线,在虚空之中,再次碰撞。 “他窃取了那些古老入侵者的力量,还已经把自己的全部魔力变成了神力。”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任何凡人的军队可以对抗的存在了。” “这是一场,属于神之间战争。”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些还在为昭明的伤势而担忧的子嗣。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天宫之中。 下一秒,他便已经出现在了巍京上空数万米之外的、冰冷而又死寂的星空之中。 在这里,他可以不再受到凡间那脆弱的法则的束缚,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作为这个星球最古老的生物的真正力量。 他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宇宙。 然后,他开始呼唤。 他呼唤的,不是魔法八风,也不是阴阳二气。 而是那些漂浮在星海之中,已经沉默了万年的最古老的可被龙族利用的盟友。 伴随着申阳的意志,整个星球的引力场,都开始发生微弱的,但却清晰可闻的紊乱。 在遥远的,凡人视线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小行星带。 一颗直径超过三十公里,通体由高密度的铁镍合金和冰晶构成的、沉睡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巨大陨石,它的运行轨道,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偏转。 它脱离了自己那古老而又平静的运行轨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推动,开始加速,再加速! 最终,化为一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足以让神只都为之战栗的赤红色流光,带着足以毁灭整个大陆的恐怖动能,向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向着那片被死亡所笼罩的次元石沙漠,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是昊天龙帝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神通之一。 上一次,他动用这股力量,还是在数千年之前,为了抹除那个已经威胁到震旦的宁和的食人魔王国。 那一击,直接改变了整个哀伤山脉的地貌,也让食人魔这个曾经强盛无比的种族,从此一蹶不振。 现在,他要故技重施。 用这来自天外的,无法阻挡的物理公里,去将那个亵渎了生命与死亡的怪物,连同他那座充满了罪恶的黑色金字塔,一同从这个世界抹除! 次元石沙漠。 黑色金字塔的顶端,纳迦什缓缓地抬起头。 空洞的眼眶之中,绿色的火焰倒映着那颗正在飞速接近的、已经占据了半个天空的、如同末日般降临的燃烧星辰。 他能感觉到那颗星辰之上所蕴含的、足以将他这具不朽的神躯都彻底汽化的恐怖能量。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惊慌和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和愉悦。 “终于肯拿出点真本事了吗?老东西。”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玩味的笑声。 然后,他对着身旁那座已经重新完成了充能的、正在高速运转的巨大机械,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坐标锁定。” “目标,威胁性小行星。” “权限,古圣一级战争协议。” “开火。” 伴随着他的指令,那座位于金字塔底部的巨大机械构造体,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从它核心处冲天而起的光柱,射向那遥远的轨道空间站。 下一秒。 位于星球轨道之上的那座沉睡了万年之久的古圣空间站,它的表面,那无数个如同蜂巢般的发射单元,无声地,打开了。 一道道比太阳还要耀眼、还要炙热的、由纯粹的秩序能量所构成的毁灭光矛,从那些发射单元之中,倾泻而出!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颗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坠向地面的巨大陨石。 轰——!!!!!!!! 一场无声的、但却足以让整个星球都为之颤抖的宇宙级碰撞,在大气层的边缘,发生了。 来自天外的陨石,与来自古圣的裁决之光,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 只有一片纯粹的、足以将视网膜都彻底烧毁的、白色的光。 光芒过后,是如同雨点般,从天而降的、无数燃烧着的陨石碎片。 它们如同亿万颗小型的流星,划破天际,坠向大地。 昊天龙帝那最强的、也是最引以为傲的神通,甚至还没能来得及真正地进入大气层,便被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不死凡人,以他万年前见识过的古老入侵者使用的最熟悉的方式给打碎了。 申阳的身影,在星空之中,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并非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下,咬合过猛导致口腔出血。 那个凡人…… 他不但破解了那些古老入侵者的密码,甚至,已经掌握了那座连那些入侵者最忠诚的仆从——蜥蜴人史兰魔祭司们,都只能进行简单操作的轨道战争平台的,部分最高权限!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当年作为龙族的天才,他也不过是偷学入侵者带来的风水地脉与八风魔法自创出了阴阳魔法。 破解入侵者的兵器,对于当时被打得几乎灭族的龙族和其他古老生物来说,即时到现在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甚至,让他那古老而又平静的,如同宇宙般浩瀚的心境,都产生了一丝裂痕。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去思考这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他那失败的陨石天降,虽然没能对纳迦什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那些如同天女散花般坠落的陨石碎片,却对下方那片广阔的战场,造成了毁灭性的无差别打击。 无论是正在溃败的震旦大军,还是正在追击的亡灵军团,都被这片从天而降的火焰之雨所笼罩。 “退!全军后退!退回南皋!有序撤退,维持阵型。” 昊天龙帝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将自己的意志,传递到了下方每一个正在陷入混乱的震旦士兵的脑海之中。 同时,他张开双臂,将自己那浩瀚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阴阳轮转,乾坤借法!” 伴随着他的吟唱,整个北方战场的魔法之风,都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阴与阳,两种被他分类使用出来的,类似于高等魔法的,构筑了这个世界平衡的能量,被他强行从法则的层面抽离汇聚。 黑白二色的能量气旋,如同两条首尾相接的巨龙,在震旦大军的上空,盘旋、交织,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阵。 所有被这个图阵所笼罩的震旦士兵,他们的身上,都同时亮起了一层由黑白二色光芒构成的、如同实质般的能量护盾。 阴气,为他们带来了钢铁般的坚韧和对痛苦的麻木,让他们可以无视那些灼热的陨石碎片的冲击。 阳气,则为他们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和高昂的斗志,修复着他们身上的伤势,驱散着他们心中的恐惧。 这就是震旦帝国最强大的军阵——阴阳宁和化生大阵。 一种足以让凡人士兵,在短时间内,拥有堪比超凡生物般战斗力和防御力的、神迹般的加持。 “就是现在!结阵!反击!” 得到了龙帝亲自加持的震旦大军,士气在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不再溃逃,而是就地结成了一个个厚重而又坚固的圆形盾阵。 长枪如林,刀盾如壁。 他们硬顶着那如同末日般的陨石火雨,迎向了那些同样在火雨中遭受了巨大损失,但却依旧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的亡灵大军。 一场更加惨烈,也更加血腥的地面绞肉战,在陨石火雨之下再次爆发。 震旦士兵们,在宁和化生的加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的长枪,可以轻易地洞穿亡灵的骨骼;他们的战刀,可以斩开那些构装体坚固的金属外壳;他们的意志坚如磐石,无惧死亡。 就连拉弓的弓箭手,拉弓的力道都大了几分,速度也快了几分。 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之后,他们硬生生地,将亡灵大军那势不可挡的推进势头给遏制住了。 整个战线,再次陷入了一种血腥而又焦灼的对峙之中。 昊天龙帝悬浮在星空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血肉磨坊的战场。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 他知道这种僵持并不能持久。 大规模的宁和化生对他神力和本地的魔法之风的消耗,都是巨大的,他不可能永远地维持下去。 而对方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却可以毫无损耗地,永远地战斗下去。 除非他能找到一种方法,在自己的神力耗尽之前,彻底摧毁对方的根基。 但就在他准备再次积蓄力量,发动下一次神只级的攻击时。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座位于次元石沙漠中心的、属于纳迦什的黑色金字塔顶端。 那座曾经向天空发射过一道光柱的巨大机械,此刻正将它那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引导系统,缓缓地调转向了东方。 对准了,那片正在浴血奋战的他的子民。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不好!”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便将自己剩余的所有神力,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下方那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阵之中,将其的防御力,提升到了极限!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 纳迦什,也缓缓地下达了命令。 “把他们烧成玻璃。” 轨道之上,那座已经彻底苏醒的古圣空间站,再次露出了它那隐藏了万年之久的狰狞獠牙。 这一次,从它蜂巢发射单元中倾泻而出的,不再是用来拦截陨石的密集光矛。 而是一道光矛。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凝聚到近乎实质,通体呈现出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如同死亡本身般静谧的白金色光柱! 这道光柱,以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的速度,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无视了大气层的阻碍,精准地落在了震旦大军那巨大的由阴阳二气构筑而成的太极图阵的正中心!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 当那道纯粹的光,接触到那片同样由纯粹的法则所构筑而成的防御大阵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所有正在战场上厮杀的生灵,无论是震旦的士兵,还是亡灵的骷髅,都看到了他们至死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那个由昊天龙帝倾尽全力所构筑的、足以抵御凡间一切攻击的巨大太极图阵,在那道白金色的光柱面前,像是被阳光所照射的积雪般无声消融。 阴与阳,两种最本源的法则构成的神力,被来自太空的古老力量,强行分解、抹除、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三秒之后,太极图阵彻底地,消失了。 而那道白金色的光柱,去势不减,依旧沉默而又坚定地,落在了下方那片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防护的,震旦大军的阵线之中。 然后开始了四下扫荡。 紧接着。 纳迦什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的一切活人,都在那片纯粹的光芒之中,被彻底地,汽化了。 大地被融化成了翻滚的炽热的琉璃。 数以万计的、正结成密集阵型的震旦士兵,甚至还没来不及感受到任何的痛苦,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身上的甲胄,手中的兵器,脚下的土地,便一同化为了虚无,变成了流动着的炽热液体的一部分。 当那道光柱,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际之时。 南皋城外,那片原本还算是平坦的广阔平原之上。 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还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如同镜面般光滑的圆形琉璃巨坑。 巨坑的边缘,那些幸存下来的、侥??处于巨大震惊和恐惧之中的震旦士兵们呆呆地看着眼前那片已经彻底变成了不毛之地的,曾经属于他们同袍的阵地,恐慌,在一瞬间引爆了。 “天!天罚!” 一名士兵丢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对着那片光滑得如同镜子般的琉璃地面,疯狂地叩拜着。 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地崩溃了。 “跑啊!!!” 更多的人,则是在短暂的呆滞之后,转身不顾一切地向着后方的南皋城逃去。 阵线,几乎是一瞬间就彻底地,崩溃了。 昊天龙帝的身影,在星空之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那张总是如同古井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混合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神色,他的嘴角,流下了更多的金色神血。 “纳迦什!” 他遥望着那个站在黑色金字塔顶端的身影,那双蕴含着星辰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刚才的那一击,不但摧毁了他近十万的精锐大军。 更重要的,是通过不正规的法则对抗,利用古圣的力量,将他的神力几乎耗尽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说了。” 纳迦什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以胜利者的冷酷嘲弄的姿态。 “你救不了他们。” “也救不了你自己。” “好好地看着吧,昊天龙帝。” “看着你的帝国,是如何在我这永恒的秩序面前,一点一点地,被碾为齑粉的。” 说完,纳迦什便不再理会龙帝,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全军出击。” “南皋就在眼前。” “为你的主人夷平它。” 就在北方的两人激烈斗法的时候,在遥远的南方的天离裂土。 当用死爪氏族的水手建立的那庞大的运输舰队,在史库里氏族的舰队的次元闪电炮的攻击下,终于突破了震旦海军那象征性的封锁,在一众鼠人港口管理学的毕业生的指引下,艰难但却成功地,靠上了那座由无数炮灰的血肉和白骨所构筑而成的、位于南地东海岸的简易深水港口之时。 埃斯基刺客还对他那位北方潜力盟友所遭受的惨败,一无所知。 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从巨大的运输船的货舱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他期盼已久的援军身上。 第一批抵达的,是伊克里特派来的、总数超过十万的史库里氏族嫡系部队和附庸氏族的炮灰。 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每一个鼠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对战争和次元石的渴望。 紧随其后的,是埃希里加从南地和世界边缘山脉南段“劝说”来的、超过十五万的、由各个军阀氏族组成的混合部队。 他们虽然装备杂乱,纪律涣散,但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匪和老兵,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暴虐气息。 但这些,都不是让埃斯基最兴奋的。 他真正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严密保护在船队最中央的几艘特殊运输船上。 当这些船的跳板放下时,走下来的,并非是任何手持兵器的战士。 而是一群群神情惶恐,但却体格健壮,毛发油亮的斯卡文雌鼠! 她们的数量,超过了一万! 每一个,都是由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从他们治下最肥沃的氏族领地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最优秀的生育机器。 有了她们,埃斯基就终于可以摆脱对后方遥远的斯卡文魔都的兵员依赖。 他可以在这片新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能够自我循环的、源源不断的兵员生产基地! 除了兵员之外,舰队还带来了另一样让埃斯基欣喜若狂的东西。 一袋袋的、散发着熟悉霉味的、用最新式的制粒机压制而成的、标准化的鼠粮颗粒。 以及,更重要的,那些由他在Side1的实验室里,亲自培育出来的、各种高产、速生、并且能够适应各种恶劣环境的,变异作物的种子! “发财了!发财了!yes-yes!” 埃斯基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和如同潮水般涌上码头的援军,激动得浑身的白毛都倒竖了起来。 “来人!” 他对着身旁的传令官,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 “传我的命令!” “所有新来的部队!立刻进行整编!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给我全部投入到天离裂土的基建之中去!” “那些雌鼠!立刻送到西山要塞最核心的、新建立的繁育坑里去!用最好的食物给我喂着!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第一批新生儿的诞生!” “那些粮食和种子!立刻分发下去!让农业部门把所有能开垦的土地都给我种上!” “快!快!快!” “都给我动起来!” 第526章 各方初期反应 整个天离裂土东海岸的简易港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又喧嚣的蚁巢。 兴奋的、充满了渴望的氏族鼠的嘶吼,利爪首领们声嘶力竭的咆哮,暴风鼠监工们和尖牙首领们挥舞鞭子发出的清脆响声,以及蒸汽列车那刺耳的、永不停歇的轰鸣,让埃斯基仿佛听见了最悦耳的隐约。 埃斯基站在码头最高处的指挥塔上,俯瞰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鼠潮。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满足的笑容。 有了这超过二十五万的援军,有了这一万名健康的雌鼠,有了这足以让整个天离裂土在一年之内实现粮食自给的种子,我很快就能在这里繁育出数百万鼠群。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震旦南疆了,就算是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战火,也足以做到。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被押送上运输列车的雌鼠,越过那些正在被搬运上货运车厢的粮食,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纳迦什。 等着吧。 等我在这里,等我用钢铁和次元石,武装起一支百万雄师,我就会亲自去拜访你。 然后把你的骨头架子,拆下来,一根一根地,磨成最上等的骨粉,拿去当化肥!不,那样太危险了,我会把你的骨头粉末,全部送出这个恒星系的轨道的。 就在埃斯基沉浸在这份雄心壮志的豪情之中时。 毫无征兆地。 超越了他所有感官认知的恐怖悸动,从北方传了过来。 那并非是声音,也并非是震动。 而是一种已经足以作用于法则层面,直接动摇了整个现实世界根基的力量,一种埃斯基无比熟悉的力量——三年前他曾经近距离感受过数次。 那一瞬间,埃斯基感觉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止了运转。 空气中的魔法八风,在一瞬间,被来自星空的力量强行压制,变成了一潭死水。 埃斯基望向北方的天空,紧接着,一道白金色的光矛,从九天之上在正北方直插而下,狠狠刺入了这颗星球的大地。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灵魂通过魔法之风带来的讯息,就能知道北方那片土地之上,发生了什么。 山川在蒸发,大地在融化。 数以万计的生命,在一瞬间,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一同被抹除。 “……” 埃斯基那张刚才还在笑的脸,僵住了。 他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一闪闪,那正在急速运转分泌多巴胺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诸神引擎?!” 过了许久,当那股动摇了整个世界的法则余波,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时。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名词。 埃斯基虽然在三年前见过这玩意儿,但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玩意儿会在当下,在震旦的土地上释放出来了。 他只能想到一种解释。 “不会吧……” “蜥蜴人来帮龙帝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唯一合理的解释。 毕竟,除了蜥蜴人,还有谁能够控制诸神引擎呢? 这对埃斯基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说,只是龙帝和他的震旦帝国,还有在纳迦什这个强敌在前的情况下,还有一丝谈判裂土封王的可能性的话。 那么当蜥蜴人和龙帝联手,自己这个完全不在大计划之内,只有南地蜥蜴人面前可以接受自己,而且自己还没有完成与蜥蜴人的合约的情况下,必然收到蜥蜴人和震旦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围剿。 “完了。” 埃斯基感觉到,一股寒意从他的尾巴尖一路窜上了后脑勺。 “埃斯基阁下!” “刚才那是!?那是什么?!” 刚才那股力量的爆发,虽然没有波及到南方,但所有对魔法能量敏感的生物,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世界的天平,在那一瞬间都发生了倾斜。 夏海峰甚至感觉,自己体内流淌的那些源于涅芙瑞塔的黑魔法能量,都在那一瞬间,变得迟滞和凝固。 虽然这种感觉很熟悉,三年前夏海峰也感受过,但当时的感觉远没有现在这样强烈。 当时的他还被埃斯基关在Side1的地牢内,有次元石的污染和层层大地与岩层的阻隔,他没能亲眼见证诸神引擎两次落在大地之上的神威,自然也就不记得诸神引擎了。 “那是什么?” 埃斯基缓缓地转过头重复了一遍夏海峰的问题,看着夏海峰,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是我们该跑路了的信号。” “怎么说?” 夏海峰一愣。 “刚才那一道光柱,是蜥蜴人的诸神引擎,这意味着龙帝可能和蜥蜴人联手了。” 埃斯基指了指北方, “这已经不是我们这种级别的玩家,能参与进去的游戏了。”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依旧处于骚动之中的,属于他的数十万“大军”,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被他寄予厚望的。被命名为天离裂土的广袤土地。 “感觉,我们短期在天离裂土封王的幻想,可能要结束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办吧。 “我们得立刻,做好从西南山区转进印地的准备了。” “转进?” 夏海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 埃斯基点了点头, “转移前进。” “给人一种,我们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进行一次积极向上的,充满了战略远见的战略转移的感觉。” “你听到大部队要转移了,就比听到大部队要跑路了的感觉来得要好一些。” 他拍了拍夏海峰的肩膀, “去吧,天离王。通知你的人,从现在起把所有向东,向北的基建项目都给我停了。” “把我们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力,都给我集中到一件事上。” “打通,通往西方的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山脉,也就是那片充满了雪山和高原人口还有各种野地里的野兽怪兽的山区的所有山路。” “如果山路打不通,那就给我用隧道,从地底下挖过去。” 就在埃斯基这边做好了转进的准备的时候,在遥远的露丝契亚,伊塔扎的最高神殿之内。 长着巨大触须红色巨型蟾蜍,史兰魔祭司——马兹达穆迪,从它那刚刚开始三年的深度冥想之中猛地被惊醒。 它那双如同古老星辰般散发着黄色精光的眼睛,瞬间睁开。 庞大的、无法被凡人所理解的意志风暴,如同海啸般从它的身上爆发而出,席卷了整个城市。 所有的灵蜥,所有的蜥人战士,都在这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匍匐在地,向着那座位于城市中心的神殿金字塔,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马兹达穆迪没有理会这些,它的意志,早已跨越了物质世界的束缚,直接与那张笼罩了整个星球的、无形的地脉网络,连接在了一起。 然后,它感觉到了。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已知势力的、陌生的、但却拥有着最高权限的意志,触动了那些悬浮于同步轨道之上的属于古圣的战争平台中的一座。 “诸神引擎……被触动了……” 马兹达穆迪的意识,在庞大的信息流中,发出了充满了困惑与不安的波动。 那不是它,也不是任何一位还在这个世界上活动的史兰,所下达的指令。 它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本由古圣亲手写下的,记录了从世界诞生到毁灭所有命运轨迹的,神圣的预言石板。 它试图从那些古老的、充满了谜语和象征的符文之中,找到关于眼前这一切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地点是…… 万年前在大远征中没有围剿干净的土着余孽所聚集的远东? 存活在世的最古老的史兰看向印地和震旦这两个余孽大型聚集地。 原本在世界的清理计划中,这两处本就是不知道多久以后,就要清除的区域,只有纯正的古圣造物,比如人类,食人魔,才能留存于世界上,龙类和其他旧世界的生物,尤其是这类负隅顽抗的旧世界的生物是不被允许的。 现在诸神引擎却提前发动了…… “这是大计划的一部分吗?” 没有答案。 石板之上,关于这一刻的未来,是一片模糊的,充满了混沌与未知的空白。 联想到这些天增多的镇压死灵复苏的报告,与触动诸神引擎的信号之间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马兹达穆迪陷入了沉思。 是否应该干涉呢? 先召集史兰们开个会吧。 在蜥蜴人准备开会,也许需要准备许久的同时,混沌魔域。 那片由纯粹而无序的情感和能量所构筑的,超越了凡间一切时空法则的永恒之地。 在北方那场神只级的战争,达到顶点的瞬间。 那道由纯粹的秩序与毁灭构成的光矛,撕裂的,并不仅仅是现实世界的大气层。 它的余波,同样震动了,那层分隔了现实与虚幻的脆弱的障碍。 奸奇的水晶迷宫之中。 变幻莫测的、司掌着阴谋与变化的诡异之主,祂那由无数个过去和未来的可能性所构成的巨大眼球,愉悦地,眨动了一下。 无数面能够映照出不同命运轨迹的镜子,在祂的周围破碎又重组。 “是的,” 由一千个不同的、充满了矛盾与欺诈的,也同时说道。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祂的计划吗? 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这一刻起,这就将成为祂计划的一部分,这之前是无数种变化,之后也同样是无数种变化。 恐虐的黄铜堡垒之中。 那位坐在由亿万个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的永恒血神,感受着遥远的凡间,那数以万计的灵魂,在一瞬间,被毫无意义地抹除,连作为祭品的机会都没有时,他并不感到欣慰,他之感到愤怒,那些头颅,本可以由勇士取得,现在会在卑劣的魔法与远程攻击武器之下,化作了灰尘。 暴怒攫住了恐虐遵从纯粹的杀戮与荣耀的意志。 “吼——!!!!” 一声足以让整个混沌魔域都为之颤抖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战意的咆哮,从黄铜王座之上响起。 声音,在由无数哀嚎的灵魂组成的血色云层之中,化为了一个简单,而又致命的命令。 “准备!向着这最大的战场,立刻,进发!” 在那里,将会有更多的头骨,可以被收集。 将会有更多的鲜血,可以被流淌。 无论是那些该死的龙,还是那个该死的不死者,就是是骨头,也应该贡献出它们的颅骨! 他们都将在恐虐的怒火面前,被尽数屠戮殆尽! 纳垢的花园之中。 那位慈祥的、充满了腐败与新生气息的瘟疫之主,正乐呵呵地,看着自己花园里,一朵刚刚才从一具巨人腐烂的眼眶中生长出来的、散发着七彩霉菌孢子的美丽花朵。 但当纳迦什召唤的那道光矛降临时。 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如同腐烂肉块般的脸上,仍然露出了厌恶和不满的神情。 “死亡……” 祂用一种充满了悲悯和慈爱的,如同父亲般的语调缓缓说道, “不是终结,也并非静止。” “死亡,只是另一段更加美妙的,充满了无限生机的,循环的开始。” “而那个傲慢的凡人。他想要的,却是让这美妙的循环彻底停滞。” “他想要让一切,都归于冰冷而无趣的,永恒死寂。” “这,是不可原谅的。” 祂缓缓地,站起身。 祂那由无数浮肿的脓包和增生的肿瘤构筑而成的、庞大无比的身躯,每动一下,都会从身上滴落下无数混合着剧毒与生命之力的粘稠液体。 那些液体滴落在地上,瞬间便催生出一片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由各种奇异菌类和瘟疫植物组成的、扭曲而又美丽的小花园与大量的相识肥胖的脓肿小精灵一样的纳垢灵。 “我的孩子们,” 祂对着那些环绕在自己身边的、同样充满了慈爱与奉献精神的瘟疫使者们,缓缓地,说道。 “去吧。” “为了世界上的所有生灵。” “为了你们祖父。” “去把祖父的爱与慈悲,播撒到那片被死亡所污染的土地上。” “去阻止这万恶的死亡!” “是,祖父总是爱着众生。” 纳垢恶魔们乐呵呵地接受了任务,然后趁着现实壁障最为脆弱的时候,从瘟疫花园,召集了前所未有的规模的瘟疫大军,向着南方的震旦进发。 甚至于,在色孽的六环之域中,永恒的欢愉王子,堕落的黑暗亲王,正半躺在由无数活生生的,还在不断发出削浑申寅的精灵奴隶的身体所构筑而成的华美软塌之上。 祂漫不经心地,品尝着由一个黑暗精灵女术士的灵魂所酿制而成的美酒。 当那道光矛,将数万凡人的灵魂,连同他们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欲望,都在一瞬间彻底抹除时。 祂那张总是挂着慵懒而又邪魅笑容的,雌雄莫辨的完美脸庞,沉了下来。 “无聊。” 祂伸出那纤细而又充满了诱惑力的、长着利爪的手指,将手中那只由灵魂水晶打造而成的酒杯,不耐烦地捏成了粉末。 “实在是,太无聊了。” 祂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那个庸俗的凡人,他这是想干什么?把所有有趣的小玩具,都给我弄坏吗?” “一个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欢愉,没有了欲望,没有了爱恨情仇的世界。” “那个孤岛一样的美丽小世界,那不就变成了一个比最无聊的地狱,还要无聊一万倍的垃圾场了吗?” 祂那双如同紫色星辰般的眼眸,扫过下方那些匍匐在地、因为祂的不悦而瑟瑟发抖的恶魔仆从。 “我们,可不能让人间的游乐场,就这么没了呢。” 祂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令人无法抗拒的魅惑之力。 “去。” “去找到这一世,唯一同时得到吾等四神祝福的孩子。” “召集我们最强大的冠军和最华丽的军团。” “是时候,发起一场盛大的远征了。” 混沌四神,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达成了一份脆弱的、充满了各自算计的暗中协议,。 伟大的游戏,暂时中止。 现在,是狩猎的时间。 他们的意志,化为四道看不见的神谕,撕裂了混沌魔域的壁障,降临到了现实世界之中,那片被永恒的风雪和无尽的战斗所笼罩的,北方废土的,最深处。 一座由黑曜石和黄铜构筑而成的、被无数痛苦的灵魂锁链所捆绑的巨大要塞——不朽之城,坐落在这里。 城市的正中心,最高大的、插满了所有被征服的部落旗帜的竞技场之内。 一场血腥的、为了决出最强者的角斗,正在进行。 最后一个站着的,是一个体型异常高大的、几乎有三个普通人类那么高的诺斯卡狂战士。 他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充满了亵渎气息的混沌符文刺青。 他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破烂的兽皮战裙,手中,握着一把比他自己还要高大的、还在滴着血的巨大战斧。 在他的脚下,是数百具被他亲手砍倒的、来自于不同部落的混沌冠军的尸体。 他就是这片土地上无可争议的王者。 他就是这个时代,所有混沌信徒所崇拜的偶像。 他就是,这一世的混沌永世神选。 凯尔.萨乌尔。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战斧,对着周围那些正在为他欢呼的、数以万计的混沌部落勇士,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就在他的声望和力量,都达到顶点的这一刻。 四道颜色各异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混沌神力光柱,从天而降,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蓝色的,属于奸奇的智慧与诡计,让他的大脑,在一瞬间,理解了世间所有的阴谋与魔法。 红色的,属于恐虐的愤怒与力量,让他的肌肉,在一瞬间,膨胀到了足以与巨龙角力的地步。 绿色的,属于纳垢的坚韧与慈悲,让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百病不侵,无惧任何的伤痛。 紫色的,属于色孽的魅力与迅捷,让他的动作,在一瞬间,变得比最致命的刺客,还要迅捷和优雅。 四神的神力,在他的体内,交织,融合。 将他从一个凡人勇士的顶点,强行地,推向了半神的领域。 当光芒散去时,凯尔.萨乌尔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双瞳,已经不再是凡人的颜色。 而是如同烈焰一眼炽热的红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被混沌神力彻底改造过的充满了力量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撕裂世界的力量,便知道自己作为永世神选的使命,终于在这一刻被正式地激活了。 “集结,北境所有的部落。” 他的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四个古老而又恐怖的存在,通过他的喉咙,同时发出的声音。 “伟大的远征……开始了。” 第527章 得到情报后的鼠鼠 战争的号角,在北方的永恒冰原之上吹响,其声势之浩大,足以让最坚固的山脉为之颤抖,让最汹涌的海洋为之咆哮。 但这来自世界另一端的风暴,此刻还未能吹到遥远的东方大陆。 天离裂土,那座刚刚才被命名为齿轮港的简易码头上,埃斯基还在为自己刚才那充满远见的转进提议而感到沾沾自喜。 夏海峰站在他的身旁,脸色依旧苍白,他还在消化刚才那足以颠覆他三观的恐怖见闻,以及埃斯基那套听起来十分有道理,但怎么想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转进理论。 “可是……阁下。” 夏海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下方那些刚刚才抵达这片新大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各自的利爪首领驱赶着投入到新一轮高强度基建工作中的数十万鼠人援军。 “我们……我们真的要放弃这里吗?” “我们刚刚才打赢了一场大型战役,刚刚才和震旦人达成了协议,刚刚才把所有的家当都搬到这里……”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这片天离裂土,虽然贫瘠,虽然危险,但这是他夏海峰,摆脱了震旦皇室的束缚,亲手打下来的第一片基业,是他未来建立不朽王国的根基。 现在就这么放弃,让他如何甘心? “谁说要放弃了?” 埃斯基瞥了他一眼,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的,是做好转进的准备,不是现在就打包跑路。” “懂吗?准备!” 他伸出三根覆盖着白色皮毛的爪指,在夏海峰眼前晃了晃。 “这就跟下棋一样,你得时刻想着后面的三步,甚至十三步。我们现在看起来风光无限,但这都是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平衡之上的。” 他指了指北方。 “这个平衡,就是北边那个骨头架子和龙帝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他们打得越凶,打得越久,我们在这里发展的空间就越大,时间就越充裕。” “但刚才那一炮,彻底打破了这个平衡。” 埃斯基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真的是蜥蜴人插手了,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帮脑子一根筋的冷血爬行动物,做事从来不讲逻辑,只认他们那套狗屁不通的‘大计划’。在他们的计划里,我们这种充满了变数的混乱生物,优先级估计比纳迦什还要高。” “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北方战局出现任何对我们不利的变化,我们就得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带着我们所有的核心资产和技术人员,从西南方向,转移到那片更加混乱,但也更加广阔的印地次大陆去。” “在那里,各路牛鬼蛇神打成一锅粥,谁也顾不上谁。最适合我们这种新兴势力浑水摸鱼了。” 他这番话,听起来天衣无缝,充满了深邃的战略远见。 埃斯基甚至说服了自己,觉得涅芙瑞塔第一步就打震旦太蠢了,应该先在印地搞事的。 不过,没办法,盟友Npc搞的烂活,哪一次不需要玩家来背负了?最后变成齐宣王,已经是游戏的日常操作了。 但夏海峰总觉得,这套说辞的背后,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正在监督鼠人劳工的吸血鬼监工。 这些午夜贵族们,在经历了前段时间那场亡灵骚乱和埃斯基的严厉警告之后,如今都表现得异常恭顺和卖力。 但夏海峰知道,这种恭顺只是表面的。 他能感觉到,在这些同族的内心深处,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和对那个鼠人若有若无的敌意。 也许…… 也许埃斯基所谓的转进,并不仅仅是为了防备北方的神仙打架。 更是为了防备,自己身边这群名义上的盟友。 把整个势力的重心,向着一个远离尼赫喀拉,也远离他们传统势力范围的全新区域转移。 这本身就是一种分化和削弱。 这只老鼠,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信任过我们。 这个念头,让夏海峰的心中感到一阵冰凉。 就在指挥塔上的两人各怀心思,陷入沉默之时。 一道黑色的、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身后。 那是一名艾辛氏族的刺客,他的身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的风尘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单膝跪地,将一份用特殊蜡封密封的竹筒,恭敬地,递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主人。” 刺客的声音,沙哑而又急促。 “来自北方的,最紧急的情报。” 埃斯基心中一凛,他能从这名最精锐的艾辛刺客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把夺过竹筒,捏碎了上面的蜡封,抽出了里面那卷薄如蝉翼的鼠皮纸。 鼠皮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几行用斯卡文的秘文写成的、触目惊心的短句。 “目标确认:纳迦什。” “纳迦什已控制神罚之光一般的魔法,重复,纳迦什降下神罚的魔法。” “龙帝的神通星辰陨落被其在轨道上直接击碎。” “后续轨道打击已将震旦远征军主力近十万部队彻底蒸发。” “镔龙昭明重伤濒死,被龙帝救回。” “震旦大军全面溃败,已退守南皋,但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震旦告急。” …… …… …… 死一般的寂静。 埃斯基捏着那张薄薄的鼠皮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座瞬间被石化了的雕像。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狡诈与狂热光芒的血红色鼠眼此刻瞪得浑圆。 夏海峰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不敢置信、惊骇欲绝,以及一丝……他看不懂的,仿佛是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 “阁下……?” 夏海峰试探性地,轻声呼唤道。 “怎么了?北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埃斯基没有回答他。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试图处理那几行短句之中所蕴含的恐怖信息。 纳迦什……控制了……诸神引擎…… 轨道打击……十万部队……蒸发…… 震旦……告急…… 这几个词,反复蹂躏着他的认知。 他之前所有的,基于蜥蜴人插手这个错误前提所做出的,所有推演,所有备用方案,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堆可笑又毫无意义的垃圾。 现实,比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坏的剧本,还要坏上一万倍。 那个骨头架子…… 他不但初步获得了神力,他甚至,还掌握了那些古圣的遗产! 那可是诸神引擎啊! 是古圣用来格式化星球和改造星球的终极武器! 即便是混沌四神最强大的恶魔军团,只要大漩涡没有完全被破坏,在这玩意儿的面前,也只有被烧成玻璃渣的份。 而现在,这个本应被用来秩序阵营的最终决战兵器,落到了一个一心只想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墓地的疯子手里。 这已经不是掀桌子了。 这是直接把整栋赌场都给炸了! “转进……?” 埃斯基的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着自己刚刚才提出来的那个词。 转进印地? 往哪儿转? 在轨道打击面前,这个星球上,还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吗? 他今天可以一炮把十万震旦大军烧成玻璃。 那明天,他是不是就可以动动念头,把自己的西山要塞连同下面的地下城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答案,是肯定的。 纳迦什可不会和三年前的蜥蜴人一样,因为找不到他的具体所在就放弃杀死他,转而去攻击纳迦什了。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埃斯基。 跑? 不行。 绝对不行。 现在跑,就是等死。 坐以待毙,更是愚蠢。 唯一的……唯一的生路…… 埃斯基的脑海中,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有些涣散的鼠眼重新聚焦。 “夏海峰。”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轻佻和调侃,变得异常的沙哑。 “你说得对。” “我们不能放弃这里。” 他猛地,将手中的那卷鼠皮纸揉成一团,然后将其中的信息,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旁边那个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吸血鬼。 当夏海峰听完那短短几句话时,他的反应比埃斯基刚才还要不堪。 他的双腿一软,如果不是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他会当场瘫倒在地。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刚变成死人的时候还要惨白。 “这……这不可能……您……您是在开玩笑的,对吗?”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埃斯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那张英俊但却充满了恐惧的脸,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听着!蠢货!现在不是你在这里发抖的时候!” “要是龙帝输了!震旦完了!我们脚下这块地,就是那个骨头架子的下一个目标!” “我们现在,和他,隔着一个已经被打残了的震旦!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们唯一的生路!” “就是在他彻底消化掉整个震旦,腾出手来收拾我们之前主动出击!” “我需要北上!支援震旦!” “什么?!” 夏海峰彻底地,被埃斯基这个疯狂的提议,给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支援震旦? 支援他们刚刚才打生打死的敌人? 去对抗一个,连神龙!天帝!昊天龙帝!都打不过的,拥有着天罚般力量的恐怖存在? 这不是去支援。 这是去送死! “你疯了吗?!埃斯基!” 他终于忍不住,对着这个比疯子还疯的鼠人,嘶吼道。 “我们凭什么?!就凭你们这二十几万刚刚才下船的杂牌军?!就凭你区区三十万的总兵力?就凭我的几万部队,就能去对抗那个怪物?!我们连他一次攻击都顶不住!” “我们是顶不住!” 埃斯基非但没有否认,反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但有人能顶得住!”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 “龙帝!他还活着!那八条神龙也都还活着!” “震旦的战争潜力,远远没有被耗尽!他们还有数以百万计的、可以被动员的军队!我也要有数百万可以动员的部队!” “他们和我现在缺的,不是力量,不是勇气,而是时间!”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给动员更多部队这件事情,争取哪怕多一天,多一个大角鼠时的时间!” “用我们的炮灰,用我们所有的一切,去填补他们在正面战场上那道已经被撕开的巨大缺口!” “只有缓过这口气,只有让他们能够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线!我们才能在这场末日的天灾面前,获得那么一丝一毫的喘息的机会!” “这是我们唯一的自救之路!”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这个读过书的震旦皇子,不会不懂吧?!” 夏海峰被他这番话,给说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埃斯基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这个鼠人,到底是一个深谋远虑的家伙,还是一个准备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赌徒。 “传我命令!” 埃斯基不再理会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吼道。 “立刻!马上!去把震旦的那个叫卫炎的将军,给我请……” “不,给我绑过来!” “就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协议,现在就是一张废纸!他老家都快被人偷了!还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大头蒜!” “还有你!夏海峰!” 埃斯基再次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立刻去!把卡勒斯,把你手下所有还能打的吸血鬼,都给我集结起来!” “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我们所有的机动部队,都完成战前动员!” “告诉那些还在犹豫的吸血鬼!如果他们不想在三天之内,就被纳迦什格式化成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战斗傀儡!那就把他们所有的家底都给我拿出来!” “这一仗,我们所有人,都得all-in!”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我就先把他格式化了!” 说完,他便再也不顾夏海峰的反应,如同旋风般冲下了指挥塔。 整个齿轮港,再次被他那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咆哮声所笼罩。 无论哪一个震旦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居然会有一群由叛军和怪物所组成的“勤王”大军,即将发动远征。 当卫炎被一队杀气腾腾的艾辛氏族刺客,请到西山要塞的核心指挥部时,他的脸上,还带着宿醉后的疲惫和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不悦。 这半个月来,是他南征以来,过得最安逸的一段日子。 双方严格地遵守着停战协议,没有发生任何的摩擦。 他甚至开始觉得,或许这种控制着运河闸口和渡口,和叛军隔江而治的局面,也并非不可接受。 至少,他的部下,不需要再牺牲任何生命,就钉死了这个鼠人,只需要等北方的殿下与陛下处理完战乱,就能来解决这个鼠人。 只是今天,他终于知道,怪物们都是不讲信用的,一开始就不该把停战当回事,该坚持进攻,干掉这个该死的鼠人的…… 当他走进指挥部,看到埃斯基那张充满了狂躁与凝重的脸,以及旁边那张同样失魂落魄的夏海峰的脸时。 他知道,虽然可能情况和他想的不同,但好日子到头了。 埃斯基没有说任何的废话,只是将那份来自于艾辛氏族的战报,直接丢到了他的面前。 “看看吧,卫炎将军。” “这就是你那道坚不可摧的北方长垣。” 卫炎疑惑地,捡起了那份鼠皮纸。 然后,他的表情便和半个大角鼠时之前的夏海峰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他的震惊与恐惧之中,还多了一份,源于震旦帝国军人的悲恸与屈辱。 “不……不可能……陛下他……”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埃斯基粗暴地打断了他, “你的皇帝,你的神,已经输了第一回合!” “现在,轮到我们这些凡人,上场了。” “我不管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管你愿不愿意。从现在起,你,和你手上那十几万残兵,都被我征用了。” “我们要立刻北上!支援南皋!” 卫炎的身体,晃了晃,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开什么玩笑? 让他这个帝国的大将军,率领帝国的军队,去听从一个鼠人,一个邪恶的异种族,一个叛军首领的命令?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埃斯基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时,他把所有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 对方说的,是真的,他也知道,在帝国危如累卵的现在,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528章 埃斯基的战争计划 卫炎挺直了自己那因为屈辱而有些佝偻的脊背,帝国将军的尊严让他无法在这个异族的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软弱。 他抬起头,迎向埃斯基那双充满了压迫感的血红色鼠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我答应。” 这简单的四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卫炎,和他身后的这支曾经代表着帝国荣耀的南征大军,就彻底地沦为了这个鼠人手中的棋子。 但这盘棋,关系到整个帝国的生死存亡。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很好。”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暴风鼠亲卫挥了挥爪子。 “给我们的盟友,卫炎将军,安排一间最好的休息室。” “顺便,把他那些还在营地里发呆的部下,都给我请过来。” “告诉他们,他们除了东河诸侯的那点家底意外,从现在起,他们的粮草、弹药、军饷,都由我们史库里氏族全权负责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卫炎那张已经铁青的脸,转身,向着指挥部的更深处走去。 夏海峰脸上失了魂一般僵硬,下意识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是一片混乱。 北上勤王? 支援震旦? 对抗那个连龙帝都无法战胜的怪物?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由钢铁和岩石构筑而成的冰冷隧道,回到了埃斯基那间巨大而又凌乱的私人实验室。 夏海峰看着眼前那些闪烁着危险电弧的次元石发生器,那些在培养皿中蠕动着的、不知名的变异生物,还有那张铺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复杂图纸的巨大工作台,心中那股不真实的感觉变得愈发强烈。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北方的惨败,埃斯基的疯狂决定,都不过是这个鼠人在他的实验室里,用炼金药剂制造出来的一场幻觉。 “你怎么想的?” 终于,夏海峰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显得有些沙哑。 “那种毁灭性的力量……你真觉得,我们能够插手吗?” “当然有可能。” “任何力量,无论它看起来多么的无敌,多么的不可理喻,它都有其存在的逻辑和运行的规律。” “而只要有规律,就一定有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夏海峰。 “就比如那个蜥蜴人的诸神引擎。” “即使纳迦什那个骨头架子,能够破解古圣的战争平台,但他想要发动那种级别的轨道打击,他就不可能绕过两个最基本的环节。” 他的眼中是属于工程术士的自信。 “发送指令的机器,与引导打击的机器。” “只要我们能找到,并摧毁那东西,那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上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那东西肯定在他的身边!” 夏海峰立刻反驳道,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几分, “在他的黑色金字塔里!在他的那支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的重重保护之下!你要怎么冲过去?在你冲到他面前之前,就会被那道毁灭性的光束,连同你脚下的土地一起,烧成玻璃了!” “说得没错。” 埃斯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所以,正面强攻,是最愚蠢,也是成功率最低的方法。” 他缓缓地,走到了实验室的另一侧,那里,挂着一幅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张兽皮纸拼接而成的、极其详细的世界地图。 “所以,我们还有第二种方法。” “一种,震旦没有,但我有的方法。” “什么?” 夏海峰下意识地问道。 “你看看这个。” 埃斯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根长长的指挥棒,指向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震旦帝国的广袤土地。 “震旦的龙类,是这个星球上的原生物种。” “他们的力量,源于这片土地,源于那些被他们称之为‘风水’的地脉能量。” “这使得他们在这颗星球的大气层之内,拥有着近乎神只般的力量,可以呼风唤雨,操控法则。”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与星球本身的深度绑定,让他们产生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的指挥棒,缓缓地,向上移动,越过了地图的边界,指向了那片代表着无尽星空的空白区域。 “他们离不开这颗星球。” “他们不具备依靠自身的力量,摆脱星球引力,飞行到轨道之上的能力。” “更别说,抵达那些古圣的战争平台所在的、需要精确计算轨道的同步轨道了。” 埃斯基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那张已经陷入了沉思的英俊脸庞,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充满了恶劣与自负的笑容。 “现在你猜猜看。” “在这方圆两万里之内,谁有这个能力?” …… …… 夏海峰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他呆呆地看着埃斯基,那双总是充满了忧郁和算计的蓝色眼眸,此刻瞪得浑圆。 一个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所有迷雾。 “你……?!” 他的嘴唇,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错。” 埃斯基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得意。 “就是我,yes-yes。” “我之前已经用我的大宝贝儿进行过对震旦西大营的一万八千公里的超远距离制导打击,重新改装一下,入轨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唯一的问题只在于,我的指导系统,不是硬件。” “所以,需要强者亲自驾驶火箭去登上古圣的战争平台。”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夏海峰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地转身,向着实验室的最深处走去。 “跟我来。” “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杰作。” 夏海峰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他的大脑依旧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只能机械地处理着刚刚听到的那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 火箭?入轨?导航系统? 这都是什么东西? 他们穿过了一条由各种正在运转的、发出刺耳噪音的实验装置所组成的狭窄通道,最终,来到了一扇由厚重的次元合金打造的、足有十米高的巨大闸门前。 埃斯基在那扇闸门旁边的一个复杂的控制台上,输入了一长串扭曲的斯卡文符文密码。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液压杆运动声,巨大的闸门,缓缓地向上升起。 门后,并非是夏海峰想象中的任何武器库或实验室,而是一片钢铁与水晶的森林。 这里是一个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地下洞穴都要庞大数倍的巨大空间,穹顶之上镶嵌着数以万计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次元石晶体,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这片光芒之下,矗立着的,是一台他看不懂的东西。 一台由无数的金属框架、玻璃管道、如同蜘蛛网般缠绕交错的铜线和水晶棱镜所构成的、占据了足足有三个标准洞穴大小的巨大机械。 无数的蒸汽从机械的各个接口处喷涌而出,汇合成一片白色的、充满了硫磺气息的迷雾,在机械的底部翻滚。 数以千计的、身穿白色工作服,准确的说,白大褂和白帽子的史库里书记员和工程术士学徒,如同勤劳的工蚁般,在这台巨大机械的各个层面之间穿梭、攀爬,进行着某种夏海峰看不懂的,但非常复杂的动作。 夏海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作为曾经的震旦皇子,他见识过天机阁最精巧的造物,也见过丹鼎司最宏伟的丹炉。 但眼前这个东西,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它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武器,也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工具。 “这就是我超越那个骨头架子的希望。” 埃斯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骄傲,他张开双臂,说道, “它叫做,计算机,也叫做,电脑,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深思。” “这是一台,理论上,可以计算出世界所有可能性,并推演出最优解的,超级差分机。” “纳迦什那个混蛋,从我这里偷走了我的知识,我的记忆,也许能领先我一步。但这台机器,足够让我反超他,我才不管会不会诞生什么叛乱呢。” 埃斯基指着那台还在发出低沉轰鸣的巨型机器。 “这台电脑,它的内存和算力,足以让我对未来一百年内,所有可能发生的战争,进行上亿次的沙盘推演,并为我找出胜率最高的打法。” “它也可以为我设计出更高效的武器,更稳定的次元引擎,更完美的基因序列。” “当然,也可以为我的火箭,计算出一条能够精准抵达九天之外的,完美轨道。” 说完,埃斯基便带着依旧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夏海峰,走到了另一片规模稍小,但构造更加精密的区域。 这里,矗立着另一台体积只有刚才那台巨型差分机百分之一,但复杂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机械。 “而这个。” 埃斯基指着眼前这个大约只有一辆战车大小,通体由黑色的金属和更加致密的磁环阵列构成的机械, “就是即将要被安装到大宝贝儿的,便携式制导计算机。” 夏海峰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相对娇小的造物,又看了看远处那台如同山峦般的巨型主机,下意识地问道。 “这……这两个,不是一样的东西吗?” “当然不一样!” 埃斯基用一种看文盲的眼神看着他。 “‘深思’是用来进行大规模、高精度计算的大规模计算机,是我们所有科研项目的地基,储存空间甚至超过了1mb。而眼前这个小玩意儿,只是一个执行终端。” 他敲了敲那台便携式计算机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你别看它小。为了把它塞进火箭那有限的空间里,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我给你看看它的脑子你就知道了。” 埃斯基领着夏海峰,走到了这台便携式计算机的侧面,那里,一面巨大的金属外壳已经被打开,露出了内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密结构。 夏海峰看到了。 那是由数以十万计的、比指甲盖还要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微小磁环,如同鱼类的鳞片般,密密麻麻地,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面巨大的电路板之上。 而在这些磁环阵列之间,还有着数不清的、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金线,如同神经元般,将这些微小的单元,连接成一个复杂而又完整的整体。 数十名最心灵手巧的史库里书记员,正戴着由水晶打磨而成的放大镜,手中拿着如同绣花针般纤细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对那些微小的磁环,进行着某种夏海峰完全无法理解的调整。 他们的动作,轻柔而又精准,像是在刺绣一幅最复杂的丝绸上的皇家刺绣。 “看到了吗?这就是它的大脑。” 埃斯基指着那些正在工作的书记员。 “我称之为‘物理比特编程’,我亲自用汇编语言设计的。” “说起来也是奇妙,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完全看不懂那些天书,成为鼠人以后,却可以用远快于人类的神经反应速度,在过往的记忆碎片中,将这门语言学会。” 埃斯基自嘲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介绍道, “每一个微小的磁环,都代表着一个信息的‘是’或‘否’。通过改变这些磁环的磁极方向,我们就能将复杂的程序和指令,用最原始,但也最可靠的方式,写入到这台计算机的‘大脑’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的繁琐,也极其的耗时。为了将一套完整的‘升空-变轨-对接到站’程序写入进去,需要上百名最熟练的书记员,不眠不休地工作上整整十天。” 他指着旁边一个如同织布机般的巨大装置,上面插满了写满了各种奇怪符号的打孔卡片。 “我们还得用这种最原始的打孔机,将‘深思’主机计算出来的海量数据,转化为可以被这些书记员所理解的编程指令,然后再让他们像绣花一样,一点一点地,把这些指令‘绣’到那些磁环之上。” “就是这样一套原始到可笑的系统。”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这台便携式计算机,它的内存,‘足足’有14kb。它的储存空间,更是达到了惊人的72kb。” 夏海峰完全听不懂这些单位代表着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从埃斯基那充满了凡尔赛的语气中,感受到这台机器的强大。 “而它的缺点,也同样明显。” 埃斯基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它的算力,极其有限。只能执行我们事先设定好的固定程序。” “一旦在升空过程中,遭遇到任何我们没有预料到的突发情况,比如,遭遇了小型的太空陨石撞击,或者纳迦什在轨道上设置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魔法陷阱。” “这台笨拙的计算机,将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只会在几秒钟之内彻底死机。” “所以。”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夏海佩。 “它需要一个大脑,一个活着的、拥有强大意志和丰富战斗经验的、能够代替它做出瞬间判断的,真正的飞行员。” ”在必要的时候,这个飞行员,需要手动地,接管整个火箭的控制系统。根据自己的判断,计算出新的轨道,输入新的指令,规避未知的危险。” “而经过我用‘深思’进行的推演。”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这枚塞满了计算机和求生设备,还要留下足够的燃料进行变轨和返回大气层的火箭。它最终剩下的有效载荷,刚好,足够装下一到两个,体型不超过正常人类大小的生物。” 夏海峰终于明白了。 彻底地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飞行员,不仅仅是驾驶员,更是整个任务的核心,是活着的电脑。 这项任务,对执行者的要求,高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地步。 不但要拥有神只级的力量,足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超自然威胁。 还要拥有最顶尖战士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 甚至,还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那些常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关于轨道和航行的复杂知识。 “而我们的火箭……” 埃斯基似乎还嫌给他的震撼不够,他又领着夏海峰,来到了这片巨大地下空间的另一侧。 那里,矗立着一座更加高大、更加令人望而生畏的建筑。 一座高达百米的,由黑色的钢铁和耐火材料构筑而成的巨大发射塔。 而在发射塔的中央,一枚通体由附魔木材打造的、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如同利剑般直指穹顶的巨大火箭,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的周围,环绕着无数的脚手架和维修平台,大量的爪工和工程术士,正在对其进行着最后的组装和调试。 “新一代的大宝贝,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当时你看到这玩意儿在震旦西大营爆炸的时候,是不是感觉简直是上苍在庇佑你?没想到是我发射的武器吧?” 埃斯基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说道。 “以我目前掌握的全部技术打造的,三级推进,可返回大气层的轨道运载火箭。” “它的燃料,是由最高纯度的次元石液化后,混合了十几种我独家秘方的炼金催化剂之后,提炼出来的液态推进剂。足以让它在十五分钟之内,突破这颗星球的引力束缚,进入近地轨道。” “当然。” 他耸了耸肩, “这种级别的燃料,消耗也是巨大的。每一次发射,所需要的次元石,都相当于制造一枚末日火箭的量。” “不过好在,跛子峰现在是我的了。用来制造燃料的那些低品质次元石矿,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我不天天想着拿那玩意儿当炸弹丢,就绝对足够。” “经过我初步的计算,以我们目前所有的资源和产能。在接下来的半年之内,我们最多,能够制造并发射十五枚这样的火箭。” “十五枚?” 夏海峰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数字,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这意味着,他们有十五次,可以尝试的机会。 但埃斯基接下来的话,却将他那刚刚才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浇灭。 “但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十五枚火箭,都是用来对付纳迦什控制的那一座空间站的吧?”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看白痴的表情。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这一次,他的指挥棒,指向了那片代表着无尽星空的,更加广阔的空白区域。 “你以为,那些古圣,只在震旦的头顶上,放了一个武器平台吗?” “为了能够对这颗星球的任何一个角落,进行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控和打击。一个覆盖了所有主要文明区域的,由至少三座,甚至更多的同步轨道战争平台组成的全球打击网络,才是最基础的配置!” 他在地图上,那代表着露丝契亚、奥苏安、旧世界乃至于尼赫喀拉的上空,重重地,画下了几个鲜红的叉。 “纳迦什现在,只是因为他身在震旦次元石沙漠,所以最方便地,控制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一座平台!” “但其他的呢?它们现在,还处于无主状态!” “一旦我们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攻击他那座平台之上。你猜,纳迦什会怎么做?” 夏海峰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他不用想都知道答案。 纳迦什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在他攻击自己平台的时候,迅速地,用同样的方法,去抢夺其他平台的控制权。 到时候,他们将要面对的,就不是一座,而是数座,甚至十几座,能够随时随地,从他们头顶上降下毁灭光矛的,死亡天基武器。 那将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所以。”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无比的严肃, “我们的第一步,根本就不是去攻击纳迦什。” “而是抢!抢时间!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抢在他把他的脏手,伸到其他平台上去之前!我们必须,先把那些还处于沉睡状态的平台,牢牢地控制在我们的手里!”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和他,站在一个相对平等的,可以相互用核武器进行威胁的棋盘之上!” “所以……” 夏海峰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十五枚火箭,大部分,都是要去抢占其他平台的?” “没错!” 埃斯基重重地点了点头。 “按照我的初步推演,为了确保计划的成功率,以及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意外。我们至少需要派出九枚火箭,去抢夺另外三座位于关键轨道上的平台。每一个平台,三枚火箭。一枚主攻,两枚备用或用于支援。” “剩下的六枚,才是我们用来对付纳迦什那个平台的,最后王牌。” 他看着夏海峰, “而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和重要性,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正因为如此,它绝对不能,也绝对不可能,交给那些震旦朝廷来做。” “我不信任他们。” 埃斯基的话,斩钉截铁。 “我无法保证,当他们掌握了那种级别的力量之后,他们会不会第一个,就调转炮口,先把我们这些‘妖物’给清理干净。” “所以。” 他的目光,扫过了夏海峰,仿佛也穿透了空间,看到了远在Side1的赫卡蒂,以及那些还在天离裂土的、属于莱弥亚和尼赫喀拉的吸血鬼们。 “执行这项前期夺取任务的,必须是我们的嫡系。是我能够绝对信任的,和我们被死死绑在同一条船上的盟友。” “我的人,你的人,还有,涅芙瑞塔,阿卡迪扎的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了,这是一场会影响未来世界权力格局的,瓜分古圣遗产的豪赌。 “那……最后攻击纳迦什平台的任务呢?” 夏海峰艰难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座平台,必然已经被纳迦什那家伙,用他最恶毒的死灵法术和陷阱,改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空中堡垒。” 埃斯基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无论是我们谁的人,单枪匹马地冲上去,都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最终攻击那个平台的,必须是所有领域的最强者。一支由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拥有神只级力量的存在,所组成的,斩首小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震旦的土地。 “震旦的神龙们。” “他们的力量,虽然被束缚在这颗星球之上。但地脉给他们带来的强大肉体,也使得他们的战斗力和强度,正好足以在短时间内,硬抗住那座平台的防御系统,为我们后续的攻击,创造出机会。” “当然,”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高等精灵的星耀龙,理论上也行,但据我所知,那些已经归顺古圣一系的龙类们,并没有像是震旦的这些龙一样,学会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变成可以塞进火箭里的人形。” 夏海峰沉默了。 埃斯基的整个计划,环环相扣,逻辑清晰,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从技术的可行性,到战略的部署,再到人员的分配,他几乎考虑到了所有的一切。 这个计划,疯狂,但并非不可能。 “当然。” 埃斯基最后说道, “这一切,都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在我们执行这场太空冒险的时候。地面上,必须有人,能够拖住纳迦什和他那支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的主力!” “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他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那座代表着南皋城的模型之上。 “龙帝,和震旦的大部分神龙,都必须留在正面战场。他们必须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吸引纳迦什所有的注意力。” “但光靠他们那已经被打残了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目光,最终回到了夏海峰的身上。 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中里红光,代表的,是不容置疑的态度。 “所以,我们的援军,至关重要!” 第529章 勤王,借天舟与纳迦罗斯 夏海峰的身体,因为埃斯基这句话里蕴含的重量而猛地一颤。 他看着埃斯基那双在幽绿色的灯光下,如同燃烧的次元石般闪烁的眼睛,终于从那被火箭和轨道所支配的巨大震惊中,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思考能力。 他明白了。 前面所有那些关于火箭、关于轨道、关于遥远星辰之上的战争平台的宏伟蓝图,都只是这个疯狂计划的A面。 而b面,那个血淋淋的、由无数生命堆砌而成的b面,就是他们现在脚下这片土地,和即将要开赴北方的,数十万大军。 太空中的博弈,需要时间。 而这个时间,只能用地面战场上最原始的、最残酷的血肉磨坊去换。 “你的意思是……” 夏海峰的声音干涩,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我们要用……我们这三十几万……不,加上卫炎那十几万残兵,这总共五十万都不到的部队,去正面……硬撼那个连龙帝都打不过的怪物的大军?” “不然呢?” 埃斯基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 “你还指望我能从裤裆里再给你变出五十万暴风鼠来吗?” “可是……” “没有可是!夏海峰!” 埃斯基粗暴地打断了他,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唯—唯一的!”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用指挥棒,重重地敲击着那片代表着天离裂土和震旦北方的区域。 “你看清楚!我们和纳迦什之间,只隔着一个已经烂得千疮百孔的震旦,这是最后一道战略缓冲!一旦这道缓冲被彻底抹平,你觉得,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是远在天边的奥苏安,还是需要跨过整个大洋的露丝契亚?” 埃斯基的指挥棒,指向了伏鸿城。 “不!他会第一时间,来收拾我们!收拾这两个之前在震旦面前跳得最欢的叛军!到那时,那道能够把十万大军烧成玻璃的光矛,就会精准地,落在我们的头顶上!” “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纳迦什还不知道我们拥有上太空的能力!他还以为我们和他一样,都只是这颗星球上为了争夺地盘而相互撕咬的土着!” “我们必须利用这个信息差!在他把注意力,从震旦那些可怜的爬虫身上,转移到我们身上之前,完成我们的太空部署!” “所以,北伐,不仅仅是为了救震旦。” 埃斯基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夏海峰。 “更是为了救我们自己!” 夏海峰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埃斯基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钢钉,狠狠地扎进了现实的骨头里。 “那……我们该怎么做?” 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放弃思考的语气问道, “直接率领大军,冲向南皋吗?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是直接冲。” 埃斯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混合了狡诈与疯狂的笑容。 “战争,是艺术,但也是科学。光有勇气是没用的,你还得有脑子。”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的地面部队,将分成两个部分。” “主力部队,由你,卡勒斯,还有卫炎那个废物共同指挥。你们将整合我们所有还能打的常规部队,总计约四十五万人,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在南皋的外围,协助龙帝和震旦的残余部队,构筑一道新的、足以迟滞亡灵大军推进的联合防线。” “你们的任务,不是反攻,不是决战,就是拖!用空间换时间!用人命去填战线!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死死地拖在南皋一线!” “那……你呢?” 夏海峰敏锐地注意到了埃斯基话语中的漏洞。 “你说‘我们’的常规部队,那另一部分呢?你呢?” “我?” 埃斯基咧嘴一笑。 “我当然是去执行计划的A面。” “但这同样需要一支部队,一支精锐的、能够跨越半个世界,并且在最恶劣的环境下,独立完成任务的,特种部队。” 他用指挥棒,在世界地图上,划出了一道从天离裂土出发,跨越整个大洋,最终抵达那片被永恒冰雪所覆盖的黑暗大陆——纳迦罗斯的,漫长而又曲折的弧线。 “去纳迦罗斯?” 夏海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黑暗精灵的国度,是一片充满了背叛、魔法与怪物的诅咒之地。 任何正常的生灵,都不会想主动踏上那片土地。 “为什么是那里?” “因为发射窗口,因为轨道面,夏海峰,因为轨道倾角!” 埃斯基用一种看文科生的眼神鄙视地看着他,然后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经过我的超级计算机‘深思’的轨道模拟推演。想要让我们的火箭,在升空过程中,完美地避开纳迦什所控制的那座、位于震旦上空同步轨道上的战争平台的所有探测范围和火力覆盖区。” “我们就必须选择一个,极其刁钻的发射角度和轨道。” “我称之为,高轨道倾角极地轨道发射窗口。”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那颗代表着他们星球的、抽象的圆形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几乎是垂直于赤道的椭圆形轨道。 “看到没有?这条轨道,将会让我们的火箭,从星球的北极上空掠过,然后沿着晨昏线,一路向北,最终抵达位于北半球的另一座战争平台的同步轨道之上。” “整条路线上,我们将始终处于纳迦什那座平台的可能得探测器的盲区和火力死角!” “而能够满足这种高纬度、高倾角发射条件的,最理想的发射场。” 他用指挥棒的顶端,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纳迦罗斯西海岸的狭长区域。 “就在这里。” “这里,地处高纬度,人烟稀少,地质结构稳定,而且,最关键的是,距离我们即将要攻击的目标——位于纳迦什无法控制的其他轨道平台的,轨道距离最近!” 夏海峰看着那条几乎贯穿了整个星球南北两极的疯狂轨道线,又看了看那个位于世界尽头的发射点,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开始不够用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过去?” “我们没有足够的海船,能把一支军队,和那些……那些巨大的火箭,运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而且,就算我们到了那里,谁又能保证,那些反复无常的黑暗精灵,不会把我们当成入侵者,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问得好。” 埃斯基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他转过身,对着实验室门口一直待命的亲卫尖牙首领吼道。 “去!把那个震旦的将军,卫炎,再给我‘请’过来!” 半个大角鼠时之后。 刚刚才在充满了鼠人异味的奢华休息室里,喝下了一杯苦涩的提神药剂,强行让自己接受了即将要与叛军联手北上勤王这个残酷现实的卫炎,再次被一脸不情愿地,带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这一次,他连客套的寒暄都懒得说了,只是用一种充满了疲惫和警惕的眼神看着那个鼠人。 “你又想做什么?” “跟你借点东西。” 埃斯基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 “天舟。” “不可能!” 卫炎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那几乎是他最后的骄傲,和作为帝国将军的底线。 天舟,是震旦帝国的空中长城,是天朝神威的象征,是帝国最核心的战略资产。 怎么可能,借给一个异族,一个叛军首领?! “先别急着拒绝,将军。” 埃斯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不是白借。” “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的部队,提供足够装备一万人的,最新式的非次元石火枪和火炮。而且是连弹药带后期维护,全包。” 卫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说道。 “这不是装备的问题!这是原则!是帝国的尊严!” “尊严能当饭吃吗?尊严能挡住纳迦什从天上射下来的光矛吗?” 埃斯基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走到卫炎的面前,压低了声音, “卫炎将军,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需要天舟,是因为我要去执行一个,能够从根源上,解决掉我们头顶那个巨大威胁的秘密计划。” “这个计划,对我们所有人,包括你那即将要完蛋的帝国,都至关重要。” “但这个计划,需要高度的机动性和隐秘性。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搭载着足够多的人员和设备,进行超长距离飞行,并且还能保持一定隐蔽性的交通工具,只有你们震旦的天舟。” “别跟我提其他地方的飞艇,比如我的盟友莱巴拉斯的飞艇,那玩意儿没用魔法引擎,慢得像乌龟,噪音大得像打雷,飞到半路就得被发现。” 卫炎沉默了,他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那不容置疑的认真。 但他心中的那道坎,依旧难以迈过。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埃斯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怕我把你们的天舟开跑了,或者拿去干什么坏事,对吧?” 他摊开爪子。 “我向你保证,我借用天舟,只用于人员和物资的战略投送。绝不会用它们,去攻击任何一个属于震旦的目标。” “而且,我只需要借用一段时间。等我的发射场建设完毕,所有的天舟,我都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甚至,作为利息,如果你们愿意,我还可以帮你把它们免费升级一下,换上我们史库里氏族最新研发的魔法引擎,让它们飞得更快,更稳。” 面对如此条件,卫炎的内心,终于开始动摇了。 他看着埃斯基,挣扎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个秘密计划,是真的?而不是你编出来,骗我天舟的谎言?” “很简单。”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的实验室深处,喊了一句。 “夏海峰,出来接客了。” 一脸茫然的夏海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当卫炎看到这位前朝皇子,如今的叛军伪王,竟然也在这里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便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别紧张,将军。” 埃斯基拍了拍卫炎的肩膀, “隆重地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天离王夏海峰殿下。即将要成为我们刺杀纳迦什计划中,第一批登上太空的,光荣的宇航员之一。” 卫炎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宇航员?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埃斯基又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指了指自己。 “顺便一提,我也是其中之一。” 卫炎看着眼前这两个家伙开始说着听不懂的话,他感觉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地疯了。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一个大角鼠时的、充满了各种他听不懂的词汇的、单方面的洗脑式灌输之后。 精神恍惚的卫炎,终于签下了那份足以让他被凌迟处死的天舟租借协议。 协议规定,卫炎将提供他麾下所有还能飞的,隶属于东河诸侯的部曲的天舟,总计二十七艘,交由埃斯基调遣。 作为回报,埃斯基将为卫炎的部队提供足以装备二十个百人队的军火,并负责所有天舟在任务期间的维护和升级。 “为什么……只要东河诸侯的天舟?” 在签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刻,卫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那些天舟是你们震旦的老旧型号,结构简单,方便我进行魔改,而且在震旦东海岸的入海口,距离大洋彼岸的纳伽罗斯最近。” 埃斯基面不改色地回答, “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们的主力舰队,知道我的秘密行动。人多,嘴杂。”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卫炎没有再多问,只是麻木地,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搞定了天舟的问题,埃斯基立刻开始了他的下一步部署。 他唤来了一名最精锐的、刚刚才从北方返回的艾辛氏族刺客。 “你,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返回Side1!” 他将一封由他亲笔书写的、用最高等级的次元合金密码筒封装的密信,交到了刺客的手中。 “把这个,亲手交给赫卡蒂!” “告诉她,计划有变,让她立刻停止Side1的所有非必要工业生产!将所有能动员的部队,包括那两个吸血鬼的嫡系部队,还有伊克里特的部队,都给我集结起来!” “我需要她在十五天之内,带着至少二十万大军,和Side1最顶尖的一批工程术士学徒,乘坐死爪氏族的舰队,抵达天离裂土!后续的炮灰部队,有多少,就给我送过来多少!” “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告诉她,我需要她本人,亲自来一趟。因为,我们的远征目的地,是她的老家。” “只有她,这个最熟悉那片土地的巫灵,才能为我们的舰队,在纳迦罗斯那充满了风暴和海怪的西海岸,找到一条安全的航路。” “那你的那个黑暗精灵女术士的灵魂呢?” 夏海峰下意识的问道, “她只是个学了千年魔法和欢愉的没用老古董,对现在的纳迦罗斯一无所知,而且,灵魂没有肉体,无法直接引路。”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然后对刺客道, “快去!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命令!如果你晚到一天,你就提着你自己的脑袋回来见我!” 刺客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解决了人员调动的问题,埃斯基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即将要登上天舟的,第一批远征队的成员。 他,夏海峰,卡勒斯,以及另外几名自愿(或者说被迫自愿)参与这次自杀式任务的、领主级的吸血鬼。 还有,数以百计的、经过了严格挑选的史库里爪工和工程术士学徒,以及数千名负责基础建设和安保的暴风鼠。 这些人,将乘坐那二十七艘经过了连夜紧急改装的天舟,携带者大量的建筑材料和设备,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跨越整个世界的秘密远征。 他们的目的地,纳迦罗斯西海岸。 他们的任务,在一个月之内,建立起一座能够发射重型轨道运载火箭的秘密基地。 而就在埃斯基在南方,为了他那疯狂的太空计划而四处奔走,整合着所有能利用的力量时。 北方的战局,正以一种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急剧地恶化着。 在用诸神引擎的光矛,摧毁了震旦远征军20%的主力,并重创了镔龙昭明之后。 纳迦什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轻易地,便淹没了整个次元石沙漠的东部边境。 数座没有来得及撤离的边境卫所,在短短的几个大角鼠时之内,便被那片由钢铁和骸骨组成的黑色海洋所吞噬。 城墙被轻易地推倒,守军被屠杀殆尽。 然后,他们的尸体,会在第一时间,被那些随军的巫妖和死灵法师们重新唤醒,拿起武器,转而攻击自己曾经的同袍。 亡灵的军队,如同滚雪球般,在震旦的土地上,越滚越大。 随着光矛不断落下,南皋的城池,化作了燃烧的废墟,到最后,龙帝和众神龙们不得不放弃南皋,转而向着更东方的长垣的关口撤退,并在南方通往帝国人口最多的北方腹地的官道上,全力构建起一座新的要塞,南关城。 在这里,借助着坚固的城墙和复杂的地形,他们终于勉强地,构筑起了一道新的,但却摇摇欲坠的防线。 昊天龙帝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神力,才堪堪地维持住了一个覆盖了整个南关城的,足以顶住从太空降下的光矛攻击的,缩小版宁和化生大阵。 让周围的一切沙土都化作了玻璃的同时,让城内的军民毫发无伤。 妙影,离祷,元伯……所有还能战斗的神龙,都亲自化为龙形,日夜不停地,在城墙之上巡逻,用他们的龙息和神力,击退着一波又一波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亡灵。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纳迦什甚至都还没有动用他的主力,光是这些由炮灰组成的先头部队,加上他那肆无忌惮释放的光矛,就已经让整个震旦的北方防线,濒临崩溃。 他们缺兵,缺将,缺装备,缺时间,唯一不缺的就是绝望。 就在南关城最危急的时刻。 当城墙的一段,已经被一头巨大的骸骨巨兽撞开一个缺口,数以万计的亡灵即将要涌入城内之时。 在震旦大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支谁也不曾想到的援军,姗姗来迟。 那并非是来自帝国腹地的任何一支正规军。 而是一片从南方天空之上,飞来的、由数以百计的造型各异的旗帜所组成的,五彩斑斓的……杂牌军。 为首的,是绣着狰狞玉龙的血色王旗。 紧随其后的,是代表着莱弥亚和尼赫喀拉的各种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图腾旗帜。 而在这些旗帜的更后方,是更加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一面面绣着扭曲的三角形符文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斯卡文氏族战旗! 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迎风飘扬的、由卫炎的亲兵高举着的、代表着震旦南征大军的,九龙金边帅旗。 第530章 南关城下的勤王之战 这支由叛逆、异族和败军组成的、阵容怪诞到近乎可笑的军队,出现在南关城地平线上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南关城残破的城墙之上,所有还在浴血奋战的震旦士兵,无论正在与亡灵进行着惨烈肉搏的玉勇,还是在后方不断拉动绞盘为弩炮上弦的辅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震惊、困惑与一丝荒诞的茫然。 那是什么? 那面绣着狰狞玉龙的血色王旗,他们认得。 那是逆贼夏海峰的旗号。 那个背叛了帝国,勾结妖物,割据南疆的乱臣贼子。 而他身后那些充满了异域风格的图腾旗帜,以及更后方那些一看就充满了邪恶气息的三角鼠人战旗。 所有的一切,都在清楚地告诉他们,来的不是友军。 是敌人。 是另一支,趁着帝国危难之际,前来分一杯羹的鬣狗。 绝望,比刚才被亡灵破城时,更加深沉的绝望,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前有恶狼,后有猛虎。 天要亡我震旦。 但,就在他们即将要彻底放弃抵抗,被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彻底淹没之时。 他们看到了那面旗。 那面在无数面叛军与妖物的旗帜簇拥之下,却依旧显得那么醒目,那么刺眼的,九龙金边帅旗。 那是卫炎将军的帅旗! 是曾经代表着帝国南征大军最高荣耀的旗帜! 一瞬间,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将军他…他投敌了吗? 还是说……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逻辑混乱之中时,战场之上,那些正在疯狂地向着城墙缺口涌去的亡灵大军,也终于注意到了这支从他们侧后方高速逼近的、不速之客。 亡灵没有情感,没有思想,它们只遵循着来自黑色金字塔的、最简单的指令——摧毁眼前一切活物。 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也没有任何的阵型变化,位于亡灵军阵后方的数万骷髅射手和几十辆构造体战车,便机械地调转了方向,将它们那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对准了那支正在从南方高速开来的所谓援军。 南关城的城头之上,飙龙妙影那庞大而又优雅的紫色龙躯盘踞在最高的角楼之巅。 她也同样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但与其他人的震惊和困惑不同。 她的金色龙瞳之中,闪过的,是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了愤怒、屈辱、无奈,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望。 她知道,这不是背叛。 “全军……听令……” 妙影的声音,通过龙语的共鸣,清晰地传入了城墙上每一位还活着的将领的耳中。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准备,接应友军。” 那句“友军”,她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命令被迅速地传递了下去。 城墙之上,那些已经陷入呆滞的震旦士兵们,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再次燃起了求生的意志。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景象,但神龙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于是,他们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武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涌上缺口的亡灵,再次推了下去。 而在南方,那支正在高速推进的勤王军阵列的最前方,一座被临时改装过的巨大天舟指挥舰之上。 夏海峰正站在由水晶和黄铜构筑而成的指挥台前,看着前方那座在亡灵的围攻下,如怒海孤舟般摇摇欲坠的南关城。 “托克西德将军。” 夏海峰头也不回,对着站在他身旁的那位身材高大,身披黑色重甲的暴风鼠首领说道。 他的声音异常沉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更加冰冷了几度,要是他还活着的话,肯定已经整个手心都湿掉了。 埃斯基不在,那个总能在最关键时刻,拿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案的疯老鼠不在。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他自己,以及他身边这位,除了打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纯粹的武夫。 还有更糟糕的。 埃斯基为了他的纳伽罗斯远征计划,几乎带走了所有最精锐的核心力量。 五个最强大的暴风鼠爪团,全部被他抽调一空。 所有的工程术士,工程术士学徒,所有的可用工程师和精锐爪工,几乎都被他打包带走,去为他的火箭事业服务。 甚至连莉莉丝,那个天赋异禀的雌鼠,也被他带走了。 留给夏海峰的,只有据说叫做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的鼠人军阀派来的那些军纪涣散的军阀部队,虽然好歹是装备上了埃斯基的工厂制造出来的鼠式钢制板甲,与盾牌,长矛,腰刀,但到底是军阀部队,互相之间的配合,都很难说是没有问题。 现在完全就靠着瑞凯克氏族派来的一大批三年前跛子峰下的山底战争时期的老兵和利爪首领,尖牙首领们带着,强行整合在了一起。 但这些降临们,其中稍微老一点的,都已经戴上了史库里氏族为他们制造的老花镜,三年前还是青壮的斯卡文,现在已经是更年期甚至老年期了。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一大批刚刚才从伏鸿城战时盟军技术学院毕业的、毫无实战经验的菜鸟学徒,还是人类,鼠人和吸血鬼三族混编的。 这让这支军队的施法力量,薄弱到了一个可悲的地步,他们甚至无法组织起一个完整的、足以对抗高阶亡灵法术的魔法防护屏障。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些埃斯基临走前,留下的那些冰冷的、还在散发着机油和次元石味道的战争机器之上。 听到夏海峰的呼唤,托克西德侧过头, “我在,夏海峰亲王。” 托克西德用他那沉闷的、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般的声音回答道。 他抱着双臂,鼠眼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远处那片由无穷无尽的骸骨所组成的白色海洋。 “全军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了。” 夏海峰转过身,看着托克西德, “斯卡文的部队,只有斯卡文最懂。我不会对你的部署,进行任何外行的干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的玉血族,和卡勒斯的莱弥亚部队,也会全力配合你的战术安排。包括……卫炎将军的部队。” 站在指挥室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卫炎,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他登上这艘天舟之前,就和夏海峰达成的协议。 他可以保留自己的部队建制,保留自己的帅旗,但他必须暂时地放弃指挥权。 为了达成这个结果,他在来的这一路上,已经和自己的部下做了许久的思想工作,在经过天廷河原的通天桥的时候,他的部下几乎都要哗变了。 如果不是沿途的州府,的确将帝国处境危急,已经几乎没有限度的开始大规模征兵的消息被这些部下听到的话,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由叛军和这些鼠妖进行统一指挥的。 托克西德可不管他肚子里的那些小九九,只是笑了笑。 “很好,yes-yes。” 托克西德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尖锐的獠牙。 “我喜欢你的坦率,夏海峰亲王。”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指挥台前,一把推开了原本负责操控天舟的震旦舵手,用他那巨大的、覆盖着金属手甲的爪子,重重地拍在了那张巨大的指挥沙盘之上。 “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猩红的双眼之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尽管是夺舍的另外一个比他原来的肉身要孱弱的暴风鼠的身体,但见到战场后,信仰血爪大角鼠的托克西德的心里已经涌现出了疯狂的战意。 “传我的命令!” 托克西德的声音,通过天舟上的原本是震旦的丹鼎师打造的炼金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支庞大的混合舰队。 “所有空中单位!分成三个编队!” “卡勒斯!你和你手下的那些吸血鬼炮手,指挥中央编队!那二十艘装备了次元闪电炮和重型臼炮的主力天舟,是你们的!”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对准城墙下面那个缺口!给我在亡灵的军阵里,犁出一条血路来!” “卫炎!你和你手下的那些震旦弩炮手,火炮手,负责左翼编队,那些装备了鼠特林机枪和轻型迫击炮的天舟和天灯,是你们的!用鼠人炮手,主人说过,鼠人的次元石抗性比你们人类玩意儿高得多。” “你们的任务,是火力压制!把所有试图靠近我们地面部队的亡灵飞行单位,都给我从天上打下来!同时,为地面部队的推进,提供伴随式的火力支援!” “至于右翼,交给我们斯卡文!” 托克西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所有装备了次元喷火器和化学武器投射器的运输艇!跟着我!我们的目标,是把那些聚集得最密集的骨头架子,都变成一堆发臭的肥料!”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片正在高速前进的地面部队。 “地面部队!听我命令!” “所有移动武器平台!所有装备了鼠特林机枪的牛车、马车!以爪群为单位,给我分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松散的扇形攻击阵面!” “不要聚集!不要怕死!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用你们手里的武器,对着那些亡灵,给我狠狠地扫射!” “你们是箭头!是用来撕开敌人那层脆弱外壳的箭头!” “在你们的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些由数以十万计的钢甲氏族鼠,钢甲黑毛鼠,和钢甲暴风鼠所组成的、黑压压的步兵方阵。 “所有的步兵爪团!结成防御阵型前进,跟在移动武器平台的后面!你们的任务,是在箭头撕开缺口之后,跟上去,把缺口给我彻底地撕烂!然后,建立起稳固的前进阵地!” “最后!”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方的吸血鬼和人类玩意儿士兵。 “夏海峰亲王!你的人是预备队!也是督战队!任何在战场上敢于后退的氏族鼠,你们都有权,当场处决!另外,你们的部队还要负责清理任何敌军忽然突入我军阵中的精锐力量!” “敌军肯定会打算利用空中和地面的突击优势,突入到我军的炮兵阵地与车阵之前,你们要做的,就是拖住他们,给我们的武器小组和炮兵部队创造时间。” 命令下达完毕,托克西德猛地一挥手。 “全军!为了次元石沙漠里无穷无尽的次元石!” “杀!杀!” 随着托克西德那充满了狂热与暴虐的咆哮,整支庞大的南方勤王军在短短数分钟之后,就变成了一台全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天空之上,数以百计的天舟和天灯,分成了三个巨大的攻击集群,如同三把锋利的剃刀,从不同的方向,向着那片被亡灵所覆盖的天空,狠狠地切了过去! 而在地面之上,是更加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 数千辆由普通的牛车、马车所临时改造而成的、简陋不堪的移动武器平台,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嘶吼着,冲在了整个军阵的最前方。 每一辆车上,都架设着一挺正在疯狂旋转枪管的鼠特林机枪,或者是一具正在喷吐着次元石火焰的次元喷火器。 驾车的,是选拔出来的最不要命的只穿了一层薄铅衣的人类马夫——鼠人不会赶车。 操作武器的,是刚刚才学会如何扣动扳机的氏族鼠爪工。 而在车辆的四周,还簇拥着四名手持着巨大圆盾的钢甲氏族鼠,为这个脆弱的火力点,提供着最基础的防护。 这种将低成本与高致命性完美结合的战争造物,在第一时间,就给了那些还处于茫然状态的亡灵,一个巨大的“惊喜”。 在它们进入亡灵的射程之前,鼠特林机枪那特有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刺耳咆哮声,便已经响彻了整个战场! 哒哒哒哒哒哒——!!!! 由无数废旧金属压制而成的廉价金属弹丸,在次元石引擎的驱动下,汇合成一道道绿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金属风暴,向着亡灵那密集的阵线,覆盖而去! 那些仅仅穿着腐朽甲胄的骷髅射手,在这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动能打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它们的骨骼,在一瞬间,便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 即使是那些由黑曜石构筑的、体型巨大的战争构造体,在面对这种持续不断的、能够轻易击穿数毫米乃至十几毫米钢板的饱和式打击时,它们那坚固的外壳之上,也被打出了一片片密集的、如同蜂巢般的凹坑,甚至直接被打穿,引爆了内部不稳定的死灵能量核心。 而在这些金属风暴之间,还夹杂着一道道更加致命的、由次元喷火器所喷吐出的、绿色的次元火焰洪流。 火焰所到之处,所有的一切,无论是骨骼,还是金属,都在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黏着性极高的高温之下,被迅速地点燃,扭曲,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绿色液体。 先头的亡灵阵线,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钢铁风暴的洗礼之下,几乎是在瞬间,便被彻底地清空了。 一道道宽阔的、由骨粉和熔化的金属所铺就的死亡通道,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不过,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那些骷髅没有任何的情感,在被扫射的当口,他们仍然能够冷静的装填,瞄准,设计。 一轮射击下来,数万发子弹,向着斯卡文的车阵射了过来。 虽然氏族鼠们以身体挡住了大部分,但牛马的死亡和武器的毁坏,还是让上百个武器车组被摧毁了。 不过,总体来说,仍然是鼠人的生理。 但,还没等勤王军的指挥官们来得及为此欢呼,天空之上,那支由亡灵的幽灵飞艇组成的空中舰队,也终于做出了反应。 它们放弃了对南关城墙的持续压制,调转船头,将那黑洞洞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侧舷主炮,对准了那支正在逼近的、由天舟和天灯所组成的勤王军空中编队。 一场属于天空的、决定着整个战场制空权的惨烈战斗,即将要拉开序幕。 “卡勒斯!就是现在!”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射程之内皆真理!” 中央编队,那二十艘体型最为庞大、也最为坚固的魔改天舟之上。 莱弥亚指挥官卡勒斯,看着那些正在调转炮口的幽灵飞艇,他那双隐藏在头盔之下的蓝色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随后,便是数十发的幽蓝色符文炮弹在一团团蓝色的幽灵火焰中出膛。 卡勒斯立刻下令, “提升高度,规避!” “所有次元闪电炮!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吸血鬼之间独特的灵魂链接,精准地传递到了每一位负责操作火炮的吸血鬼炮手和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的脑海之中。 “埃斯基割下说过,次元闪电炮就是打直线的!无需校准!无需试射!” “目标!敌方舰队旗舰!” “集火直射!” 嗡——!!!! 二十门被安装在天舟最前端甲板之上的、造型如同巨大望远镜般的次元闪电炮,它们的炮口,在一瞬间,同时亮起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耀眼绿光。 二十道直径超过半米的、凝聚到近乎实质的次元能量光束,在同一瞬间,以超越了声音的速度,撕裂了空气,带着足以融化路径上一切物质的恐怖高温,向着那艘位于幽灵舰队最中央的、体型最为庞大的旗舰,直射而去! 这是一场纯粹的、关于射程与威力的对决。 而史库里氏族的科技,在这方面,从未让任何人失望过,世界上没有火炮的射程比史库里的火炮更远,也没有火炮的穿透能力,比史库里的火炮更强。 在亡灵的幽灵飞艇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主炮的充能和瞄准之时。 那二十道死亡光束,便已经跨越了接近十公里的距离,后发先至地,精准地,命中了它们的目标。 没有任何的爆炸,没有任何的声音。 那艘体型巨大,通体由巨兽骸骨和黑曜石构筑而成,足以抵御常规炮火轰击的亡灵旗舰,在那二十道毁灭光束的面前,如同被投入了高温熔炉的冰块般,无声地,被从中间,贯穿,融化,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次元石蒸汽。 由于其中几发次元闪电过于集中,击中了幽灵天舟核心舱内那由数百个怨灵所组成的幽灵引擎,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那狂暴的次元能量,彻底地摧毁了,无视防御的强穿透光束攻击,显然比震旦此前试图使用的法术与实心炮弹更为有效。 这艘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空中巨兽,在贯穿船体的绿光闪烁数下之后,便如同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巨大玩偶,在半空中,解体成了无数燃烧着的残骸和碎片,向着下方的己方亡灵军阵,重重地坠落。 随后,便引发了一场规模巨大的二次灾难,让亡灵大军的军阵活生生少了数百近千人。 勤王军的第一次齐射,便直接敲掉了亡灵舰队的指挥核心。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不但让剩下的十二艘幽灵飞艇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犹豫。 更让远在南关城墙之上,那些已经对亡灵飞艇的恐怖威力产生了心理阴影的震旦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欢呼! 他们的士气,在一瞬间被重新点燃了。 但夏海峰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站在指挥天舟的舷窗前,看着那艘正在坠落的亡灵旗舰,又看了看己方那二十艘因为过载发射而导致炮管变得一片通红,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的次元闪电炮。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打响。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广阔的、他阔别了近四百年的土地。 这里是南皋平原。 曾经的,也是不久之前还是的,震旦西北粮仓与马场。 四百年前,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闲散皇子时,曾经不止一次地,跟随父皇的狩猎队,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策马奔腾。 他记得,那时候的南皋,天空是湛蓝的,大地是碧绿的,风中,带着青草和野花的芬芳,牧民的帐篷,如同白色的珍珠,散落在茵茵的草地之上,农民的村庄散落在被山峦包围的山谷之间,被雪山融水带来的河流所包围。 牧羊犬的吠叫声,和牧童悠扬的笛声,此起彼伏。 而现在…… 他看着下方那片被战火和死亡所彻底吞噬的、焦黑的土地。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同蛆虫般,在这片土地上蠕动的亡灵。 看着那些在炮火中被点燃的、早已废弃的村庄和农田。 一种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感受到的悲凉和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里是他的故乡。 即便他已经背叛了自己的父亲,掀起了叛乱。 但对这片土地的情感,依旧流淌在他的冰冷的血管之中。 “全军……”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传令官,下达了他作为这支勤王军名义总指挥的,第一个命令。 “目标,向那个不知名的新建要塞进发。” “把这些该死的、亵渎了我家乡的骨头架子,都给我碾碎。”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杀意,却让整个指挥室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战斗,全面爆发了。 在用次元闪电炮进行了一次成功的开幕斩首之后,勤王军的空中编队,并没有恋战,而是立刻提升高度,利用天舟的速度优势,与那些反应过来、开始进行无序反击的幽灵飞艇,拉开了距离,转而进入了一种边打边退的游击战之中。 他们将制空权,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而在地面之上,那支由数千辆移动武器平台所组成的机枪与喷火器组成的车阵,在完成了第一轮的火力突袭之后,也并没有像常规的战车那样,陷入与敌方步兵的缠斗。 他们在那些反应过来的亡灵构造体的合围形成之前,便立刻调转车头,如同狡猾的游牧民般,向着两翼分散、撤离,始终与亡灵的主力,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们就像是一群烦人的苍蝇,不断地在亡灵大军的侧翼进行着快速的机动,时不时地,便停下来,用他们手中的鼠特林机枪和次元喷火器,对着亡灵的阵线,来上一轮致命的齐射,然后在对方做出反击之前,便立刻扬长而去。 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虽然无法对亡灵的主力造成致命的打击,但却成功地,将亡灵整个大军的阵型,搅得一团糟。 大量的亡灵构造体和骷髅方阵,被这些烦人的苍蝇所吸引,脱离了主攻方向,转而去追击那些根本就不可能追上的目标。 这为后续跟进的、作为主力的勤王军步兵方阵,创造出了绝佳的、分割包围的机会。 托克西德的指挥,看似粗犷狂野,实则充满了斯卡文式的狡诈与精明。 他完美地,执行了埃斯基临走前所定下的,那套以拖延时间、减少伤亡为核心的作战方针。 “就是现在!步兵爪团!向前-向前!”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在战场上空回荡。 数以十万计的、身披全身钢制板甲的斯卡文步兵,无论是氏族鼠还是黑毛鼠,还是真正的暴风鼠,在各自利爪首领和尖牙首领的带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终于与那些阵型已经开始出现混乱的亡灵,发生了第一次的正面碰撞!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次元石武器特有的嗡鸣声,和亡灵那毫无意义的嘶吼声,在一瞬间,汇合在了一起。 而在这片混乱的碰撞声响之下,还有一种更加细微,但也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沙沙……沙沙…… 那是无数只褐色的、灰色的、黑色的,体型各异的老鼠,是的,老鼠,并不是鼠人,它们从斯卡文步兵方阵的脚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汇合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正在高速移动的鼠群地毯。 它们无视了战场上的一切障碍,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淹没了那些倒在地上的、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的尸体。 这是在跛子峰山底战争时期,就已经形成体系的,对付纳迦什的最有效的战术之一。 这些随军的鼠群,它们是活的口粮,是趟敌人无论是物理的魔法的陷阱的最好炮灰,是行军时的肉盾,是帮助鼠人作战,开门撬锁,解开束缚,侦查敌情的不二帮手,是移动的清道夫,更是对付亡灵天灾的,最有效的生物武器。 任何一具刚刚倒下的、还散发着温热气息的尸体,都会在几秒钟之内,被这片鼠群地毯所淹没。 然后,被啃噬得只剩下一副干净的、连一丝血肉都不剩的绝对无法复活的破烂骨骼碎片。 这种恐怖的清理效率,从根源上,杜绝了纳迦什利用战场上的尸体,就地复活亡灵的可能。 让这场本应是此消彼长的消耗战,变成了一场相对公平的、纯粹的血肉磨坊。 而一旦变成消耗战,就很简单了。 纳迦什的亡灵当然无穷无尽,但鼠群同样无穷无尽。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 勤王军的目标很明确,他们就像是一把巨大的、由无数个小箭头所组成的梳子,从南向北,一点一点地,梳理着南关城外的这片战场。 他们的目标,不是全歼,而是驱赶。 将这些围城的亡灵,从南关城的城墙缺口处,驱离出去。 然后,冲进城内,与城中的震旦守军汇合。 只有进入了那座被龙帝的宁和化生大阵所笼罩的城市,他们才能获得暂时的喘息之机,才能在那足以将一切都烧成玻璃的轨道打击之下,获得一丝生机,避免纳迦什的再来一轮诸神引擎的光矛,让他们的进攻变成一场空。 他们必须在纳迦什再次投下光矛前,不计伤亡的完成这场局部战斗。 这是一个与时间赛跑的血腥过程。 每向前推进一米,都意味着有数百,甚至上千的兵力,在这片焦土之上,永远地消逝,得不到补充。 托克西德看向了被安放的雌鼠的那些天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希望之后,这些没用的臃肿肉袋能生下足够多的幼鼠。 第531章 进入南关城,损失过半 南关城的巨大缺口,横亘在亡灵与生者的世界之间。 黑色的骸骨浪潮正试图通过这道缺口,将死亡的瘟疫注入震旦帝国那已经虚弱不堪的躯体,而勤王军,就是那枚试图强行缝合这道伤疤的、粗糙而又血腥的缝合针。 代价是惨重的。 “左翼第三车队!全灭!” “请求火力支援!我们被亡灵的构装体缠住了!” “见鬼!这些骨头架子怎么跟疯狗一样!” 天舟指挥舰上,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利爪首领和人类百夫长们因为焦灼而变得嘶哑的吼声,夹杂着鼠特林机枪刺耳的咆哮和次元能量爆炸的尖锐嘶鸣。 夏海峰站在舷窗前,冰冷的玻璃倒映出他那张比死人还要苍白的面孔。 下方的大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由火焰、浓烟、骨粉和破碎金属构成的混乱场面。 那些由牛马拖拽的、简陋的移动武器平台,如同勇敢但却脆弱的冲浪者,悍不畏死地冲向那片由骸骨组成的黑色海洋。 它们是整个战术的核心,是撕开亡灵密集阵型的尖刀。 但它们也同样是整个战场上最吸引仇恨的目标。 几乎每一秒,都有一辆燃烧着的牛车或马车,在亡灵那如同雨点般密集的排枪造成的远程火力打击下,轰然解体,驾车的马夫和操作武器的爪工,连同他们那简陋的战车,一同化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这是事前托克西德和夏海峰,以及设计战术的埃斯基都没有想到的,谁能想到骨头们这么快能学会放排枪了呢。 可即便如此,即使没有任何事前的应对战术,依旧有更多的、后续的移动平台,踏着同伴燃烧的残骸,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用它们那所剩无几的弹药,将死亡的风暴倾泻到亡灵的阵线之中。 “报告!先头车队已损失过半!但我们成功在亡灵阵线的中央,撕开了一道宽度超过三百米的缺口!步兵可以跟上了!” 听到这句报告,夏海峰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才微微松开了些许。 牺牲是值得的。 至少,第一阶段的目标达成了。 他看向身旁那个如同黑色铁塔般的斯卡文军阀。 托克西德依旧抱着双臂,鼠眼中非但没有任何的怜悯,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热的、如同实质般的疯狂战意。 他似乎很享受眼前这幅由死亡与毁灭所构成的战斗。 “该我们了。” 托克西德咧开嘴,用他那沉闷的声音说道, 他拿起指挥台上的通讯器,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密,就这么用最大音量,将他的咆哮声,传递到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步兵!向前!向前!” “利爪首领们!尖牙首领们!带着你们的爪群!给我冲进那个缺口!” “不要吝啬你们的命!血爪大角鼠在天上看着我们!战死者!都将获得进入他的神国!你们会永远享受战斗和占有的荣耀!yes-yes!” “杀-杀!” 说完,托克西德让战铃手敲响了斯卡文战铃,尤其是梅德氏族的血爪大角鼠版本的。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地面之上,由无数支斯卡文氏族战旗组成的黑色森林之中,响起了代表着总攻的战铃声,甚至一个梅德氏族的暴风鼠,站在了一个临时从震旦的寺庙里拖出来的巨型大钟上,开始剧烈摇摆,撞起了钟,剧烈的钟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咚—— 咚—— 一下,两下,五下,十三下! 随着钟声与战铃声的同时敲响,数以十万计的、身披统一制式钢甲的斯卡文步兵,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伴随着战铃的节奏,如同开闸的洪水,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向着那道由先头车队用生命换来的缺口,悍不畏死地猛冲而去。 他们的阵型并不密集,甚至可以说是稀疏。 这是埃斯基临走前反复强调的,用来应对纳迦什轨道打击的最有效、也是最无奈的战术——分散。 以牺牲阵型的防御力为代价,换取在面对那种地图炮式的毁灭性攻击时,更低的伤亡率。 冲在最前方的,是那些来自各个军阀氏族的、装备最杂乱,但也最悍不畏死的附庸部队和黑毛鼠。 他们是第一波消耗品,是用来试探亡灵火力部署,消耗亡灵远程弹药,以及用自己的尸体,去填平前方道路上那些由炮火轰出的弹坑的炮灰。 在他们的身后,才是作为主力的、由瑞凯克氏族老兵和大量装备了重型甲胄与盾牌的氏族鼠所组成的史库里氏族的核心部队。 他们将是插入亡灵阵线的尖刀。 而在整个步兵阵线的最后方,由夏海峰的玉血族、卡勒斯的莱弥亚部队以及卫炎的震旦残部所组成的混合预备队,正沉默地、以一种相对缓慢的速度,向前推进着。 他们的任务,是清扫那些从正面战场上侥幸溜进来的亡灵精锐,并且,执行最残酷的战场纪律——督战。 任何试图从前线后退的斯卡文鼠人,都将被他们毫不留情地就地斩杀。 “这,这真的是在打仗吗?” 卫炎站在一辆被临时征用为指挥车的巨大四轮马车上,看着前方那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他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斯卡文这种自我消耗的战争方式。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有组织的、规模巨大的集体自杀。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看似疯狂的战术,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当第一批冲入缺口的军阀氏族鼠,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般,被亡灵那由骸骨与盾牌构筑的坚固防线撞得粉碎时。 他们临死前那疯狂的自杀式攻击,也同样在亡灵的防线上,啃下了一块块细小的缺口。 在剧烈的钟声下,亡灵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而鼠人们的动作却越发的精准而亢奋,甚至身中致命伤,还能悍不畏死地用鼠牙啃下纳迦什的部队的骨头。 这让亡灵的整体防线变得不牢固了。 紧随其后的瑞凯克氏族老兵们,则精准地抓住了这些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们以十三人的爪队为单位,瑞凯克的血爪信仰氏族鼠和暴风鼠们,像是最老练的猎手,利用有效的双手武器和娴熟的配合,迅速地从那些细小的缺口中楔入,然后从内部,利用这些双手武器多人交战优势,以三角锥阵型突破,将亡灵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盾墙,一块一块地,瓦解、撬开、撕碎。 战斗,在一瞬间,便进入了最血腥的白刃战阶段。 但即便如此,亡灵的数量优势,依旧是压倒性的。 勤王军就像是一把楔入巨石缝隙中的凿子,虽然成功地凿了进去,但也被两侧那无穷无尽的压力,死死地卡在了原地,寸步难行。 每向前推进一米,都意味着有上百具鼠人、吸血鬼或人类的尸体,倒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之上,然后,在几秒钟之内,便被那片无处不在的鼠群地毯所淹没、啃噬、清理干净。 “这样下去不行!” 指挥天舟上,夏海峰看着沙盘上那几乎陷入停滞的红色箭头,焦急地说道。 “伤亡太大了!我们还没冲到城墙底下,步兵就要被打光了!” “别急,亲王殿下。” 托克西德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指了指沙盘上,那些正在向战场两翼迂回的、代表着己方空中单位的蓝色模型。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天空之上,那支一直与亡灵飞艇进行着游斗的勤王军空中编队,毫无征兆地,停止了后退。 它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调转船头,以一种近乎俯冲的姿态,向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搅成一锅粥的地面战场,猛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幽灵飞艇。 而是那些正源源不断地,为地面部队提供着远程火力支援的,亡灵的战争构造体和骷髅炮兵方阵! “开火!自由射击!” 卫炎的咆哮声,在左翼编队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数十艘装备了鼠特林机枪和轻型迫击炮的天舟与天灯,如同盘旋的鹰隼,降低到了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三百米的危险高度。 然后,将它们那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倾泻而下! 哒哒哒哒哒哒——! 绿色的金属风暴,再次笼罩了亡灵的后方阵地。 这一次,没有了那些巨大战争构造体的阻挡,鼠特林机枪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那些挤作一团的、毫无防护的骷髅炮手。 而成片的迫击炮弹,则如同雨点般,精准地落入那些巨大的亡灵战争构造体的头顶。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弹片,虽然无法击穿它们厚重的顶层装甲,但却成功地,将它们的注意力,从地面,强行吸引到了天空。 而另一边,由托克西德指挥的右翼自杀小队,则执行了更加疯狂,也更加致命的战术。 他们驾驶着那些速度最快,但防御也最脆弱的运输艇,直接冲入了亡灵大军的阵线中央! 然后,在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五十米的高度,将运输艇上所有装载着次元石混合燃料和化学毒剂的巨大罐子,一股脑地,全都投了下去! “为了次元石!次元石沙漠!” 伴随着驾驶员们那充满了狂热的嘶吼,数以百计的巨大燃料罐,砸进了亡灵最密集的军阵之中。 下一秒,随着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整片大地,都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绿色的火焰海洋! 而与此同时,在正面战场的最核心区域。 数以千计的、属于玉血族和莱弥亚的吸血鬼,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那片混乱的步兵战线之中分离了出来。 他们放弃了与那些低阶亡灵的缠斗,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在战场之上高速穿行,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了亡灵那已经被彻底打乱了节奏的指挥体系之中。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隐藏在阵线深处的、正在指挥着战斗的巫妖和其他的黑魔法指挥节点。 “为了天离!” 夏海峰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被点燃的战场,看着那些正在执行着斩首任务的同胞,终于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对着身旁的传令官吼道。 “命令预备队!全线压上!” “目标!南关城缺口!”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冲进去!” 最后的预备队,也投入了战场。 战局的天平,终于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勤王军的方向,缓缓倾斜。 在付出了近乎一半兵力的惨重代价之后。 当天空中最后一丝光亮,被西沉的落日所吞噬时。 勤王军的先头部队,那面绣着狰狞玉龙的血色王旗,终于,插上了南关城那残破的城墙缺口! “我们……成功了……” 夏海峰看着那面在硝烟与火光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嘶哑。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松一口气。 那道所有人都预料到,但却都祈祷着不要出现的,白金色的光矛,再次,从九天之上,降临了。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勤王军的阵地,也不是南关城的城墙。 而是勤王军与南关城之间,那片刚刚才被鲜血和尸骨所铺满的,撤退的必经之路! 纳迦什,终于还是出手了。 他用最冷酷,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一个事实。 你们进得来。 但,别想再出去了。 白色的光矛瞬间将鼠人左翼的大量不对,连带着纳迦什自己的的亡灵部队一起气化了,车队化作了上百个不断爆炸的绿色火花。 当夏海峰带着残余的部队,连滚带爬地冲入被龙帝神力所笼罩的南关城安全区时,他麾下那支浩浩荡荡的五十万勤王大军,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万。 一半的兵力,连同他们超过一半的重型装备,都永远地,留在了城外那片已经变成了琉璃地狱的焦土之上。 南关城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草药味和失败的气息。 城墙之上,随处可见被匆忙包扎过的伤兵,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疲惫。 城内的街道,被临时改造成了巨大的停尸场和军械维修所。 震旦的士兵们,默默地帮助着斯卡文的工程术士学徒和爪工们,从那些从城外抢运回来的、己方车辆的残骸上,拆卸着还能使用的零件和鼠特林机枪。 他们看着那些正在不远处,同样沉默地舔舐着伤口的鼠人和吸血鬼,眼神复杂。 曾经的不共戴天之仇,在面对一个更加恐怖的、共同的敌人时,似乎,已经被暂时地,强行压抑了下去。 但这种脆弱的联盟,能维持多久? 没有人知道。 托克西德没有理会这些。 在进城的第一时间,他便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震旦将领都感到匪夷所思,但却又无法反驳的命令。 “所有还喘气的爪工!工程术士学徒!” “立刻!马上!给我在这座破城的地下,开挖!yes-yes!”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联合指挥部里回荡。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一个能容纳我们剩下所有部队的、巨大的地下掩体系统!” “我要把这座该死的城市,从里到外,都给我挖空!” 他指着墙上那张简陋的南关城地图,用爪子,在上面画出了一片如同蜘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城区的复杂地道网络。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天上那条老龙的那个什么宁和大阵上!” “谁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只有我们自己挖出来的洞,才是最安全的!最可靠的!” “所有的地道,都要按照最高标准建造!要有通风口!要有排水系统!要有独立的次元石供能!” “更重要的!” 他用爪子,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南关城西侧,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上。 “我要你们,找到一条路!” “一条能够穿过这些该死的山,通往震旦腹地的,天然的地下通道!” “我不相信,这片大陆的地下,没有我们斯卡文发现不了的网道!” “只要我们能找到这条路!我们就能和震旦的后方,建立起一条安全的、不受空中威胁的补给线!” “到时候!他们的粮食!他们的援军!都能源源不断地,从地底下,运到这里来!” 托克西德的计划,疯狂,但却是斯卡文实用主义的体现。 随后,这个老暴风鼠还对自己的部下吼道, “还有余力的尖牙首领!去挖繁育坑,让那些该死的肉袋子们受孕!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见到新的幼鼠!” 与其在地面上坐以待毙,不如把战争,拖入到他们最熟悉的,也最擅长的领域——地下与消耗战。 在场的震旦将领们,面面相觑。 他们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更好的方案。 最终,还是卫炎,这位名义上的帝国将军,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按他说的办。” 由多方势力共同参与的地下长城工程,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被迅速地启动了。 而作为勤王军的另一位最高指挥官。 夏海峰的任务,则更加的艰难。 他需要去面对的,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是那些,不久之前,还视他为不共戴天的仇敌的神龙。 第532章 与震旦的临时盟约与东征的埃斯基 南关城最高的建筑,并非是城主府,也不是任何一座了望塔。 而是一座矗立在城市正中心,通体由汉白玉和黄金构筑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观星台。 这是这座要塞城市在被临时构建起来以前的本来面貌,一座天文观测台,龙帝正是以这里的浓烈天堂之风,才能引动足以抗衡天空之中的光矛威胁的大阵。 此刻,这座本应由司天丞们用来观测星象、预测国运的神圣之地,已经被临时征用为整个北方战线的最高指挥部。 夏海峰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在那条由白玉铺就的、盘旋而上的漫长阶梯之上。 他能感觉到,数道强大而又冰冷的意志,正从观星台的顶端,毫不掩饰地,投射在他的身上。 那些意志里,有好奇,有警惕,有愤怒,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深深的疲惫。 终于,他走到了阶梯的尽头。 一片开阔的、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圆形平台,出现在他的眼前。 平台的边缘,矗立着十二根雕刻着狰狞龙纹的巨大玉柱。 而在平台的正中心,那个本应安放着巨大浑天仪的位置,此刻,正盘踞着数条神话般大小的东方巨龙。 飙龙妙影那优雅而又致命的紫色龙躯,占据了最核心的位置,她的紫白色龙瞳,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俯瞰着下方这个渺小的闯入者。 在她的身旁,是身披赤红色龙鳞的火龙离祷,他那暴躁的鼻息,每一次喷吐,都在空气中带起一连串细小的火星。 还有如同青翠山峦般的玉龙元伯,以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龙申珠…… 除了重伤昏迷的镔龙昭明和魂体相当虚弱的魂龙诗阎摩,以及镇守四海的海龙胤隐,其余所有还能战斗的神龙,都聚集在了这里。 而在他们的最上方,那片本应是空无一物的天空之中,一个模糊的、由纯粹的白金色光芒所构筑而成的、更加庞大,也更加威严的中年人的人形轮廓,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是昊天龙帝的神力投影——他的大部分神躯,需要维护大阵。 即便只是一个投影,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宇宙般浩瀚,如同法则般无情的意志,也压得夏海峰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着自己血脉的源头,面对着这个帝国真正的统治者。 那个,他曾经称之为先祖的存在。 “逆贼,夏海峰。” 一个冰冷而又威严的、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从那团白金色的光芒中传出。 “你,居然有胆量,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夏海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源于血脉的本能恐惧。 他对着天空那团光芒,也对着下方那几位神龙,行了一个标准的、属于震旦皇室的跪拜大礼。 但他口中的称谓,却不再是先祖或陛下。 “天离王,夏海峰,见过昊天龙帝,与各位殿下。” 这个自称与称谓,让在场所有神龙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火龙离祷甚至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威胁的低沉咆哮。 但昊天龙帝并没有发作,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气问道。 “说吧。” “你带着那些妖物,不惜一切代价地冲到这里来。” “所为何事?” “为了结盟。” 夏海峰抬起头,迎向那团令人无法直视的白金色光芒。 “为了一个,能够让我们所有人,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去的机会。” “结盟?” 妙影发出一声充满了嘲弄的冷笑。 “凭什么?就凭你那支连自己都保不住的残兵败将?还是凭那些只会躲在地底下挖洞的老鼠?” “不。” 夏海峰摇了摇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耍任何心眼的时候。 面对这些已经活了数万年的、近乎全知全能的存在,任何的谎言和诡计,都是可笑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埃斯基那个疯狂的计划中,可以被透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和盘托出。 “我们……或者说,我的盟友,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他找到了一个,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够彻底解决掉我们头顶那个威胁的方法。” 于是,他开始讲述。 从纳迦什所控制的,那个名为诸神引擎的轨道战争平台的来历,到它那足以毁灭世界的可怕威力。 再到埃斯基那个利用高科技的火箭,去抢夺其他同样位于轨道之上的、还处于沉睡状态的战争平台的疯狂计划。 最后,他说出了那个需要由多方势力联手,共同执行的,最终的斩首方案。 随着夏海峰的讲述,观星台之上,那几位原本还充满了敌意和不屑的神龙,他们的表情,渐渐地,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们虽然无法完全理解那些诸如火箭、轨道倾角、同步轨道之类的陌生词汇。 但他们却能听懂这个计划最核心的逻辑。 釜底抽薪。 与其在地面上,与那个不死之王的无穷大军进行毫无胜算的消耗战。 不如直捣黄龙,夺走他那最致命的武器。 这个思路,与他们这千年来,习惯了用绝对力量去碾压一切的神只的思维方式,截然不同。 倒像是当年抵抗混沌入侵时的思路。 当夏海峰讲到,那个计划的最后一步,需要由神龙们,亲自乘坐那种名为火箭的载具,登上那座已经被纳迦什所改造的、位于轨道之上的死亡堡垒,去进行最危险的斩首任务时。 整个观星台,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就是他,全部的计划?” 许久,还是昊天龙帝,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讶。 “是的。” 夏海峰点了点头, “至少,这是他愿意告诉我,并且让我转告给你们的,全部内容。” “这简直是疯……” 火龙离祷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妙影用眼神制止了。 “一个疯狂的赌博。” 妙影接过了他的话,她那双紫白色的龙瞳,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但,不得不承认。这或许,真的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看向天空那团白金色的光芒。 “父亲,您怎么看?” 昊天龙帝没有立刻回答。 那团代表着他意志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正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推演。 最终,光芒稳定了下来。 “那个鼠人。” “他要我们,在这里,拖住纳迦什多久?”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他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夏海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 “他只是说,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包括在世界另一端建立发射场,以及抢夺其他几座战争平台的控制权。” “这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 “更久?” 离祷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连明天还能不能守住这座破城都不知道!你让我们在这里拖上几个月?!” “我们会尽全力。” 夏海峰的语气异常坚定, “我们带上来的所有部队,都会投入到这场防御战中。我们的鼠人盟友,正在城下挖掘一个足以让整座城市都转移到地下的巨大掩体网络,以及一条能够连通后方的补给线。” 他看向那几位神龙, “我们,可以为你们,分担绝大部分来自地面部队的压力。” “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专心地,去对抗那个不死之王本人,以及他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轨道打击。” “只要我们能坚定地守住这里。” 夏海峰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恳求。 “只要能为那个计划,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我们,就还有希望。” 观星台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的神龙,都在权衡。 权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以及他们是否能够,将自己,将整个震旦的命运,赌在一个来历不明的鼠人,和一个背叛了帝国的前皇子身上。 最终,昊天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我们,就陪你们,赌上这一把。” “从现在起,停战。” “震旦帝国与天离王国,正式结为盟友。” “在北方的威胁,没有被彻底解除之前,我们共同的敌人只有一个。” 就在南关城那脆弱的、充满了猜忌与不安的联盟,艰难地达成之时。 数万里之外,震旦东海岸,在东河诸侯们猜忌的目光中,那座被埃斯基新命名为远征港的秘密基地,正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又忙碌的气氛之中。 最后一批经过了魔改的东河天舟,正缓缓地降落在由无数史库里爪工连夜铺设而成的巨大起降平台之上。 巨大的蒸汽吊车,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将一个个由次元合金打造的、巨大的密封货运箱,小心翼翼地,吊装进天舟那经过了扩容的货舱之中。 那些箱子里装的,是埃斯基为了这次远征,所准备的全部家当。 从便携式的次元石熔炉和小型机床,到模块化的火箭发射架组件。 从数以百计的、装满了液态火箭燃料的巨大罐子,到那台被拆卸成无数精密零件的、被命名为领航员的便携式制导计算机。 还有,数以千计的,被冰封在储存舱里的、经过了基因优化的,用于在纳伽罗斯建立生态圈的特种蘑菇和地衣的孢子。 这是斯卡文地下帝国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越整个世界的远征。 其规模之宏大,技术之复杂,远远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次鼠人军阀之间的内战。 埃斯基站在港口最高处的指挥塔上,看着下方那如同工蚁般忙碌的景象。 他的身后,站着几位即将要与他一同,踏上这次未知旅途的核心成员。 莉莉丝,已经换上了一套更加轻便,但也更加坚固的黑色皮甲,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一名新调来的莱弥亚吸血鬼,则穿着一身血色盔甲,他代表着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莱弥亚裔吸血鬼。 夏海峰则留下了一名最信任的玉血族将领,作为他在这支远征军中的代表。 “都准备好了吗?”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问道。 “随时可以出发,父亲。” 莉莉丝回答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指挥塔的楼梯下方传来。 一名艾辛氏族的刺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身后。 “主人!” 刺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您的奴隶,赫卡蒂,来了。”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他转过身,向着指挥塔的边缘走去。 只见,在港口之外,那片深邃的、被夜幕所笼罩的海洋之上。 一支由数不清的、造型狰狞的黑色战舰所组成的庞大舰队,正无声地,破开波浪,缓缓地向着港口驶来。 为首的,是一艘体型比其他所有战舰都要庞大数倍的、如同移动的钢铁岛屿般的巨大方舟——窃魂者号。 在出航前,它就已经在接受现代化改装了。 而在那艘旗舰的船首像之上,一个身披黑色紧身战甲,手持两把滴血长剑,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的窈窕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是赫卡蒂。 她终于,带着Side1的援军,以及埃斯基所需要的,最后的关键,抵达了。 当赫卡蒂那艘巨大的旗舰,以一种充满了压迫感的姿态,缓缓地靠上远征港的专用码头时,她并没有立刻走下船。 她只是站在高高的船首之上,用她那双如同燃烧的血池般的红色眼眸,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座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便拔地而起的、充满了斯卡文工业风格的巨大港口。 在她的头顶之上,盘旋着数以千计的、发出阵阵刺耳尖啸的、长着女人的身体和蝙蝠翅膀的怪物。 鹰身女妖。 黑暗精灵最优秀的空中斥候,她们在Side1这三年来,已经发展成了,可以叫做原生生物的庞大族群,是这片充斥着致命魔法风暴,气候变化极度无常的大洋之上,最可靠的领航员。 她们那尖锐的、足以穿透任何魔法迷雾的视力,和那对洋流和风向的本能感知,将是埃斯基这支庞大的天舟舰队,能够安全抵达纳伽罗斯的唯一保障。 “看来,你把我交代的事情,都办得不错。”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码头上传来。 他带着莉莉丝,已经走下了指挥塔,来到了码头边,迎接这位姗姗来迟的重要盟友。 赫卡蒂没有回答,只是从船首之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了埃斯基的面前。 她将手中的一把滴血长剑,插在了地上。 “部队和鹰身女妖,我都带来了。” “家里的发射场也在扩建,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把涅芙瑞塔发射上去。” 她的声音,如同纳伽罗斯的寒风般冰冷,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那个所谓的,需要我亲自带路的秘密远征,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当然。”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在这里说,不太方便。”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向了身后那艘已经被清空了所有货物,临时改造成旗舰指挥中心的巨大天舟。 “上船吧,赫卡蒂。” “我将为你,以及我们所有的盟友,揭示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全新的未来。” 半个大角鼠时之后。 在旗舰天舟那巨大的、充满了科技与魔法混合风格的指挥大厅之内。 已经初步能够站立的卡哈赫,正带着奶嘴,站在赫卡蒂的身边。 当埃斯基将他那个太空计划,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种族都为之疯狂的、关于古圣遗产的巨大诱惑,和盘托出之后。 整个指挥大厅,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赫卡蒂死死地盯着指挥大厅中央,那座由魔法光影所构筑而成的、模拟着整个星球和其轨道平台的立体星图。 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些代表着一座座沉睡的、无主的战争平台的金色光点之上。 “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许久,她才问道,埃斯基能分辨出来,赫卡蒂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千真万确。” “怎么样?赫卡蒂?” “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玩一场,豪赌?” “一场赌注为,整个世界的未来,以及成神之路的,豪赌?” 赫卡蒂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犹豫。 只剩下,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无穷无尽的野心。 “我加入。” 赫卡蒂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位于纳伽罗斯上空的那座平台,必须归我。” 她指着星图上,那个距离她的故乡最近的金色光点,语气不容置疑。 “成交。” 埃斯基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么,合作愉快。” 赫卡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冰山都为之融化的、充满了致命诱惑力的笑容。 她伸出了自己那戴着黑色金属手套的、纤细的手。 埃斯基也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与她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全舰队,听我命令!” 埃斯基拿起通讯器,对着所有已经整装待发的单位,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起航!” “目标!” “纳伽罗斯!” 第533章 远征纳伽罗斯与南关城下的焦虑 在震旦东海岸那座刚刚才被命名为远征港的秘密基地,当最后一艘魔改天舟那巨大的锚链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收起时,埃斯基站在旗舰天舟无畏号那由次元合金和强化玻璃构筑而成的舰桥之上,看着下方码头上那些负责后勤准备的史库里爪工和卫炎的震旦士兵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黑点。 “启航了。” 赫卡蒂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她没有看埃斯基,只是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前方那片被夜幕所笼罩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洋。 她的女儿卡哈赫正安静地坐在她脚边的一个小小的华美软垫上,怀里抱着一只由无数灵魂丝线缝合而成的玩偶。 埃斯基没有回应她,只是自顾自地转身,走向舰桥中央那个巨大而又复杂的通讯控制台。 这台由他亲手设计、莉莉丝带着学徒们连夜赶工出来的超距魔法通讯仪,是他用来遥控自己那庞大地下帝国的关键。 “艾金斯,听得到吗?yes-yes。” 随着他拨动了几个复杂的水晶开关,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过后,控制台上方的一面巨大黑曜石屏幕上,浮现出了艾金斯那张略带惶恐和疲惫的年轻鼠人面孔。 画面的背景,是伏鸿城地下指挥部那片熟悉的、充满了蒸汽与火光的工业景象。 “听-听得到!导师!非常清晰!” 艾金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伏鸿城的一切事务,都由你全权负责。记住,我们的第一要务,不是打仗,是基建!让托克西德在前线顶着,你带着所有还有口气的爪工和学徒,把我们的地下城再给我挖深一倍!所有的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我要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能武装起百万大军的超级兵工厂,明白吗?” “明白!导师!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 “另外,转告夏海峰和卫炎,让他们把天离裂土范围内,那些闲着的震旦工匠和丹鼎师都给我征用了,别让他们闲着没事干在城里散播失败主义言论。告诉他们,这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埃斯基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通讯。 他又拨动了另一组开关,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他那便宜养父阿尔克林的老脸。 画面的背景,是Side1那座议会大厅。 “埃斯基,你终于想起我这个老东西了?” 阿尔克林那张布满金属植入体和伤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讥讽的笑容。 “少废话,老家伙。” 埃斯基不耐烦地说道。 “我离开前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卡拉维拉尔角的二号和三号发射场,扩建的进度如何?” “一切都在按你的计划进行。” 阿尔克林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伊克里特在听说你要把火箭发射场建到两位数的宏伟蓝图后,兴奋地把他所有的奴隶都调拨了过来。现在整个发射场上,有超过十万个奴隶鼠和提拔的爪工在同时干活,进度比你预想的还要快上三分。” “很好。” 埃斯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给我盯紧了,特别是那些核心部件的生产线,绝不能出任何岔子。还有,绿皮生物燃料的项目,让刚刚建好的次元科技学院那帮子生物工程学徒也参与进去,yes-yes。” “放心吧,我活得比你久,知道该怎么压榨这些小鼠崽子。“ 阿尔克林笑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说真的,你这次搞这么大阵仗,到底要去哪里?连赫卡蒂那个尖耳朵玩意儿都带上了。” “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一步登天的地方。” 埃斯基敷衍道, “就这样,保持通讯,有任何紧急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他再次切断了通讯,整个舰桥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天舟那巨大的魔法引擎发出的、如同巨人心跳般的低沉轰鸣。 远征,正式开始了。 这支由二十七艘魔改天舟和近百艘黑暗精灵海盗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在赫卡蒂麾下那数千名鹰身女妖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茫茫的大洋深处。 旅途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艰难。 无尽之海(其实该翻译成巨洋,战锤游戏里,又只有近海的玉海之类的翻译,于是拿魔兽的这个翻译凑个数)并非一片平静的池塘,这里是魔法八风最混乱、最狂暴的交汇之地。 上一秒还是风平浪静,下一秒可能就会凭空卷起一道高达百米的、由纯粹的火焰或寒冰构成的元素风暴。 巨大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深海巨兽,会毫无征兆地从舰队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中冲出,试图将那些在它看来渺小无比的船只拖入深渊。 最初的几天,舰队因为缺乏应对经验而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左翼外围的一艘小型天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魔法雷暴中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一艘载满了工程设备的东河天舟,则在因为浓雾天气,降低飞行高度,规避撞击的时候,被一头巨大的、长着无数触手的海怪缠住,尽管周围的护航舰第一时间用次元闪电炮和鼠特林机枪对其进行了疯狂的集火,但最终也只是在海怪身上留下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洞,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天舟被拖入黑暗的海底。 ”该死的!这些畜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名负责护航的莱弥亚将领看着海面上那些正在被其他海怪分食的天舟残骸和船员尸体,发出了愤怒的咒骂。 “欢迎来到无尽之海,吸血鬼。” 赫卡蒂抱着双臂,站在旗舰的船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在这里,你们在陆地上那些引以为傲的魔法和力量,什么都不是。能决定你生死的,只有运气,和凯恩的庇佑。”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这接连不断的损失而士气低落时,赫卡蒂终于展现出了她的价值。 在一场足以吞噬整个舰队的、由八种魔法之风混合而成的超级风暴即将形成之前,赫卡蒂命令舰队停止前进,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举行了一场血腥的凯恩祭祀。 数十名从奴隶船上挑选出来的奴隶鼠,被带到了旗舰那巨大的甲板之上。 在凯恩巫灵那充满了蛊惑与疯狂的咏唱声中,他们被一个个地绑上了血迹斑斑的祭坛,然后,心脏被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汇集成一条条溪流,流入甲板上那些早已刻画好的、充满了亵渎气息的符文凹槽之中。 当最后一个祭品倒下时,赫卡蒂举起一把由黑曜石打造的仪式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将自己的血液,滴入到了那片由鲜血构成的符文法阵中央。 “凯恩!聆听你女儿的祈求!” 她的声音,在狂风中回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我们指引一条,穿过风暴的血腥之路。” 血祭起了作用。 那片由鲜血构成的法阵,爆发出妖异的红光。 远在天际线之外,那些负责侦查的鹰身女妖们,仿佛也收到了某种感召,她们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在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刻,为舰队找到了一条位于两股狂暴气旋交汇之处的、极其狭窄,但却相对平静的安全通道。 舰队在鹰身女妖的引领下,如同穿行在刀刃之上,有惊无险地,从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超级风暴的边缘擦身而过。 当他们驶出风暴区,重新看到那片虽然阴沉但却平静的海面时,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但埃斯基没有。 他只是站在舰桥里,冷冷地看着赫卡蒂完成了整个仪式,看着那些被随意丢弃在甲板之上的斯卡文奴隶的尸体,鼠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看来,凯恩的胃口不错。” 他对走回舰桥的赫卡蒂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以为他只品尝强者和勇士的鲜血。” 赫卡蒂擦拭着仪式匕首上的血迹,淡淡地回答, “连反抗都不敢的懦夫,他们的血,当然卑贱到玷污了我主的餐盘,不过倒是可以用来润滑一下航道。」 “随你便。” 埃斯基耸了耸肩。 “只要你能把我们安全地带到目的地,就算你把这船上所有的奴隶都献祭了,我也没意见。” 他对莉莉丝招了招爪子。 “莉莉丝,你记一下,下次的补给船队,多带五百个奴隶,算在赫卡蒂的日常消耗里。” 这趟充满了危险与杀戮的旅程,持续了一个多月。 在赫卡蒂那黑暗精灵式的残酷领航,和埃斯基那不计成本的次元石引擎的强劲推动下,这支庞大的舰队,终于在付出了近三分之一船只的代价之后,跨越了数万公里的死亡航线。 在一个阴冷的、下着冻雨的清晨,舰队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如同锯齿般的黑色大陆轮廓。 “纳伽罗斯。” 赫卡蒂的声音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感。 “我们到了。” 舰队没有靠近那片充满了尖塔与要塞的黑暗精灵的核心控制区,而是在鹰身女妖的指引下,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最终,在一片荒无人烟的、由黑色的火山岩和冰川构成的峡湾之中,找到了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 “就是这里了。” 埃斯基看着舰桥屏幕上由魔法勘探仪传回来的、显示着此地极其稳定的地质结构和贫瘠的魔法能量读数的地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传我的命令,全舰队,抛锚!工程部队,第一批登陆!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看到第一座临时基地和通讯塔,在这片该死的冻土上,建立起来!” 而就在埃斯基的纳伽罗斯远征队,开始在这片冰冷的诅咒之地上进行他们疯狂的基地建设时,数万里之外,震旦北方的南关城也同样因为一项同样疯狂的工程奇迹,而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在勤王军进城后的这一个多月里,南关城的地表,几乎没有发生任何超过千人规模的战斗。 纳迦什的亡灵大军,似乎也因为之前那场损失惨重的攻城战,而放缓了进攻的节奏,转而进入了一种更加漫长,也更加折磨人的围困战之中。 他那已经升级换代的、能够发射高爆弹和燃烧弹的骷髅炮兵部队,日夜不停地,对南关城的城墙进行着无差别的覆盖式炮击。 天空之上,那十二艘幸存下来的幽灵飞艇,也如同盘旋的秃鹫,时不时地便会降低高度,对着城内任何一个还在冒烟的目标,来上一轮致命的齐射。 更不用说,那悬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轨道打击,更是每隔几天,便会准时地,降临一次,将城外那些刚刚才修复好的防御工事,连同上面的守军,一同化为琉璃。 虽然龙帝的大阵阻拦了大部分的攻击,但城内的守军,还是每天都会付出上百人的伤亡。 在正常情况下,面对这种级别的、海陆空天四位一体的立体式饱和攻击,任何一座凡人的城市,都不可能坚持超过三天。 但南关城,却成了一个例外。 因为,真正的战斗,早已不在地面。 “快!快!第三支撑柱出现裂缝!金属系的学徒!赶紧过去给我加固!用你们吃奶的劲!yes-yes!” 南关城地底数百米之下,托克西德那粗大的嗓门,在刚刚才被开凿出来的、充满了粉尘和次元石灯光刺眼绿芒的巨大隧道中回荡。 数以万计的斯卡文爪工和被临时征召来的震旦劳工,正如同蚂蚁般,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网络中穿梭。 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和最野蛮的干劲,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将南关城的地下,彻底地挖空,改造成了一座庞大而又复杂的地下堡垒。 埃斯基临走前留下的那几个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在这里,享受到了如同神只般的待遇。 他们不再需要在危险的实验室里进行枯燥的理论研究,而是被托克西德直接推上了一线,成为了整个庞大工程的技术核心。 他们的金属转化法术,成为了最高效的开山利器。 坚硬的岩层,在他们的意志面前,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分离,化为一条条宽阔的隧道。 而那些被挖出来的土石,则被震旦的丹鼎师们,用炼金术混合了特殊的黏合剂,制作成了一种比花岗岩还要坚硬数倍的特殊砖块,反过来用于加固隧道的穹顶和墙壁,多余的还会被拿去加固城防。 斯卡文的野蛮施工,与震旦的精巧工艺,在这里,形成了一种诡异但却高效的共生。 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最终极的目标。 “挖通了没有!那帮地质勘探队的废物!已经一个月了!连条通往后方的路都找不到吗?!” 托克西德对着一名刚刚从最前方的挖掘点跑回来的利爪首领吼道。 “报告尖牙首领!找到了!” 那名利爪首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和疲惫。 “就在半个大角鼠时之前!第七勘探队,在地下近一千五百米的位置,发现了一条古老的、由天然熔岩构成的地下暗河河道!” “这条暗河,一路向东,根据我们的初步探测,它的出口,就在南关城以东五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之中!那里,还在震旦朝廷的控制范围之内!” “干得好!” 托克西德闻言大喜,他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从临时的指挥椅上站起,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传我的命令!所有工程队!立刻转向!以那条暗河为核心!给我用最快的速度,修建一条能够让蒸汽列车通行的主干道!” “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第一批来自震旦后方的物资,通过这条地下铁路,运到这里来!” “地下铁路”计划的成功,彻底改变了南关城的战略处境。 原本被死死围困、只能坐吃山空的孤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拥有着稳定后方补给线的、坚固的前线堡垒。 震旦天子,在收到卫炎通过这条秘密通道送来的、关于南关城现状的第一份详细报告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他确认了那支曾经让他恨之入骨的叛军和妖物,竟然真的在为帝国,守卫着北方最后一道防线时,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屈辱、感激与一丝荒诞的情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没有再犹豫。 在与朝中仅剩的几位还算清醒的大臣紧急商议之后,他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圣旨。 “开仓!开国库!” “将我们所有能动用的粮食、武器、弹药、药材,所有的一切!” “通过那条地下通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南关城去!” “告诉前线的将士们!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从现在起,只要他们还在为保卫震旦而战!他们,就是帝国的英雄!” 来自帝国腹地的物资,如同奔涌的血液,通过那条新生的地下大动脉,被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了南关城那濒临衰竭的心脏之中。 最先被运抵的,是大量的粮食和药材,这让城内原本已经开始实行的严格配给制,得以缓解,濒临崩溃的军民士气,也得到了极大的提振。 紧接着,是大量的武器装备和弹药。 特别是那些来自帝国后方兵工厂的、刚刚才生产出来的制式火炮、抬枪和海量的弹丸,极大地弥补了勤王军在之前那场惨烈的突围战中所遭受的巨大损失。 而最让托克西德欣喜若狂的,是那些由震旦工部紧急调拨过来的,大量的、高品质的钢铁和铜料。 有了这些珍贵的原材料,那些被埃斯基留下的工程术士学徒们,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把所有还能用的零件都给我拆下来!” 在南关城地下最深处的、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临时兵工厂里,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艾什克的尖叫声,比蒸汽锤的噪音还要刺耳。 “那些在城外报废的车上的鼠特林机枪!次元抬枪!都给我拖回来!重新熔炼!重新组装!” “零件不够,就用震旦的这些破铜烂铁给我代替!尺寸不对,就用法术给我硬掰!yes-yes!” “我们要在纳迦什那个骨头架子反应过来之前!把我们的火力,恢复到战前的水平!甚至,还要翻倍!” 在充足的原材料和不要命的干劲的双重加持下,勤王军的战争潜力被再次压榨了出来。 一挺挺经过了修复和魔改的鼠特林机枪,被重新安装到了由震旦提供的、更加坚固的四轮马车之上,更多的鼠特林被安放在了城墙上。 一把把枪管因为过热而变形的次元抬枪,在更换了由丹鼎师用特殊合金打造的、更加耐热的新枪管之后,被重新分发到了狙击手们的手中。 甚至,连那些在开战时就被击毁了旗舰的次元闪电炮,也在工程术士学徒们那充满了想象力的修理下,被改造成了一种固定式的、需要消耗巨量能量才能发射一次的城防巨炮,被秘密地部署在了南关城的各个关键防御节点之上。 当纳迦什在围城两个月后,终于因为那如同牛皮癣般顽固的守军而感到一丝不耐烦,下令发动又一次总攻时。 迎接他的亡灵大军的,不再是之前那稀稀拉拉的、濒临哑火的还击。 而是一片由鼠特林机枪的金属风暴、次元抬枪的精准点名、以及震旦抬枪的密集火力,以及震旦火炮的实心炮弹和城防巨炮那毁天灭地的光束所交织而成的,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数以万计的亡灵,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南关城的城墙,便被这片突如其来的、超饱和的火力,撕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 黑色金字塔的顶端,纳迦什看着自己那几乎是在瞬间便被清空了三分之一的先锋部队,那双燃烧着绿色灵魂之火的眼眶中,闪过了名为焦虑的情绪。 这些凡人…… 他们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 明明已经被逼入了绝境,却总能从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找到苟延残喘的办法。 “阿克汉。” 他用冰冷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副官。 “传我的命令。” “让死亡神兵和骨天使军团,做好出击的准备。” “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了。” 就在纳迦什终于准备动用他的王牌,对南关城进行最后的致命一击时,一个令他也始料未及的变数,出现在了他的后方。 第534章 震旦的收缩战略与阿卡迪扎的觉悟 “报——!!!” 一声嘶哑到近乎破音的凄厉长嚎,划破了长垣蝰门关那死寂的空气。 一名负责在最高箭楼上了望的帝国戍卫百夫长,连滚带爬地冲下了陡峭的石梯,他身上的铁甲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扭曲变形,头盔早已不知所踪脸上只剩下一双因极度恐惧而扭曲放大的瞳孔。 他甚至来不及向关隘的最高指挥官,镇北将军祖袂行一个完整的军礼,便双膝一软,瘫倒在地,指着关外的北方。 “蛮子们大规模进攻了!” 祖袂猛地从行军床上站起,一把推开桌上那已经看了无数遍的、毫无用处的布防图,大步流星地冲出指挥所,三步并作两步地登上了关隘的城头。 他举起手中的千里镜,向着北方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军队。 地平线的尽头,不再是那片熟悉的、被永恒的风雪所覆盖的灰白色荒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蠕动、正在扩张的、由纯粹的血肉、钢铁与疯狂所构筑而成的,活生生的地狱。 数量无法估算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惨白或淤紫色的从未见过的蛮族,赤裸着上身,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巨大战斧和链枷,如同嗜血的疯狗般冲在最前方,旁边还有大量的,他们裹挟的草原部族与马人。 他们的身体上纹满了亵渎的、不断流淌着黑色液体的混沌符文,嘴里发出着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杀戮欲望的咆哮。 在这些凡人炮灰的军阵之中,穿插着更加高大、也更加恐怖的身影。 身披厚重黄铜板甲、眼眶中燃烧着永恒怒火的恐虐神选勇士,他们的每一步,都让坚冰覆盖的大地为之颤抖。 骑乘着长着恶心触手和增生肉瘤的瘟疫坐骑的纳垢骑士,他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又腥臭。 由纯粹的魔法能量构筑而成、不断变换着形态的奸奇恶魔,它们在阵中发出阵阵刺耳的奸笑,将混乱的魔法能量随意地抛洒向天空。 还有那些身材窈窕,但却长着致命蝎尾和蟹钳的色孽恶魔,她们迈着优雅但却致命的步伐,发出的声音足以让最坚定的战士都心智动摇。 而在这些混沌军团的更后方,是更加庞大,也更加令人绝望的存在。 如同移动的攻城塔般巨大的混沌巨人,它们的皮肤上钉满了巨大的铁钉和哀嚎的囚徒。 由无数具尸体缝合而成、还在不断滴落着脓液的混沌卵,它们如同肉山般在地面上翻滚蠕动。 以及,天空之上,那些盘旋着的各种各样的飞行恶魔与苍蝇骑士,它们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等待着下方那场即将到来的饕餮盛宴。 整片天空,都被这支大军所散发出的、那股混杂了憎恨、腐败、欺诈与纵欲的邪恶气息,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如同尸斑般的暗紫色。 “传令。” 祖袂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向,向天京,发出最高等级的警讯。” “告诉陛下和各位殿下。” 他的嘴唇,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着。 “北方的蛮族,来了。” “其数……”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不可胜数。” 警讯,通过设置在长垣各处烽燧之上的司天丞魔法传讯塔,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被传递到了数千里之外的巍京天宫。 前线南关城的观星台上,那团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瞬间收到了消息,甚至为此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什么?!” 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暴躁的咆哮声,第一个响了起来。 他那赤红色的龙躯之上,鳞片都因为愤怒而根根倒竖。 “那些野人?他们怎么敢?!” “这不是普通的蛮族入侵,离祷。” 飙龙妙影的声音异常凝重,她那双紫白色的龙瞳,倒映着那面由魔法水镜所呈现出的、来自蝰门关的实时影像。 她看着影像中那支光是存在,就已经在扭曲现实法则的混沌大军,感受着其中那四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邪神意志。 “是它们来了。” “是四千年前,那场几乎毁灭了我们所有人的战争的延续。” “它们,选择了这个我们最虚弱的时刻。” 观星台再次陷入了沉默,一种比面对纳迦什时更加深沉的无力感,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位神龙。 两线作战。 对于任何一个帝国来说,这都是最致命的噩梦。 更何况,他们的两个敌人,其中一个是已经初步掌握了神力的不死之王,另一个,则是四位古老而又邪恶的神只所统帅的、无穷无尽的恶魔与凡人组成的联军。 “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增援蝰门关。” 玉龙元伯,这位掌管着山川与防御的神龙,用他那如同山峦般沉稳的声音,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们所有的机动部队,都已经被抽调到了南关城。长垣沿线,只剩下了最基本的戍卫部队,他们加起来,也不过五万人。” “五万人,面对至少五十万,甚至更多,也许上百万的混沌大军……”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那不是战争,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就从南关城抽调兵力!” 离祷咆哮道。 “把那些该死的老鼠!还有那个逆贼夏海峰的部队调过去!让他们去守长垣!那是他们欠我们震旦的!” “不行!” 妙影立刻否定了他的提议。 “南关城是我们抵挡纳迦什的唯一防线,这里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甚至还需要我们亲自下场才能勉强维持住战线。再抽调兵力,等于是在自掘坟墓。” “那你说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着蝰门关被攻破?看着那些肮脏的混沌杂碎,冲进我们帝国最富饶的腹地?!” “我们必须做出取舍。” 就在所有龙子都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与两难的抉择中时,那个一直沉默着的、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疲惫,却连神只都无法掩盖。 “传我的命令给祖袂。” “放弃蝰门关。” “允许他,率领所有还能战斗的戍卫部队,立刻向东,撤退至龙门关。” “放弃蝰门关?!” 离祷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那可是长垣的最坚固的三大关口之一,是他们龙族亲自督造的,数千年来抵御北方威胁的最坚固的屏障! “是的,放弃。” 昊天龙帝的声音,不容置疑。 “与其让那五万忠诚的将士,在蝰门关进行毫无意义的牺牲,不如让他们,退守到我们更容易防守,也更具战略价值的位置。” 他的意志,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了一幅新的战略地图。 “命令祖袂,在撤退至龙门关后,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那里!守住那条通往我们东部腹地的山谷!” “同时,命令驻守在兵马俑墓园的预备队,立刻在墓园的北侧,依托地形,再新建一座要塞城市!” “我要你们用这两座要塞,像两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里!将所有试图从西北方向进入我们腹地的混沌部队堵死在那片狭长的走廊里!” “父亲,您的意思是……” 妙影似乎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图,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 “放他们进来?” “是的,放他们进来。” 昊天龙帝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酷。 “让混沌的洪水,和亡灵的瘟疫,在这片已经沦陷的土地上,去相互碰撞,相互消耗吧。” “无论是谁赢,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说完,他便不再解释,那团代表着他意志的白金色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显然,同时维持南关城的宁和大阵,并在这里进行如此复杂的战略推演,对他那本就消耗巨大的神力,造成了进一步的负担。 天宫之内,只剩下几位神龙,面面相觑。 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种名为屈辱的情感。 曾几何时,他们震旦帝国,也需要用这种近乎可耻的驱虎吞狼,借虏平寇的计谋来苟延残喘了? 但他们别无选择。 在世界的另一边,莱弥亚的王宫。 最近的气氛,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自从埃斯基那个疯老鼠带着他的舰队浩浩荡荡地开赴远东之后,这座城市的女王,以及整个尼赫喀拉的太阳之女,涅芙瑞塔,便将自己关在了女宫最深处的占星室里。 在埃斯基之前联系她,告知了需要她参与一个所谓的太空计划之后,她便日夜不停地,通过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忠于她的吸血鬼密探们传回来的零散情报,以及她那从父神佩特拉那里继承来的、对命运轨迹的模糊感知,试图拼凑出埃斯基那个所谓太空计划的完整图景。 她不相信那个鼠人。 永远不。 她知道,那个贪婪而又狡猾的家伙,在他的每一个宏伟的计划背后,都必然隐藏着一百个只对他自己有利的阴谋。 她必须知道,自己,以及整个莱弥亚,在这场豪赌中,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被利用的棋子,还是能够分到蛋糕的合伙人。 今天,她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脸上带着纯金面具的尼赫喀拉信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占星室里。 他单膝跪地,将一份用黑蜡密封的莎草纸卷轴,高高举起。 “女王陛下。” “这是阿克汉大人,通过我们在黑暗之地的商路,秘密传递过来的,最高等级的情报。” 阿克汉? 他现在不是纳迦什的走狗吗? 涅芙瑞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虽然过去和阿克汉有过旧情,但她可不想阿卡迪扎知道她过去的这段关系,正如同她不愿意他知道过去她和自己的哥哥莱扎玛什的具体情况一样。 自从纳迦什在次元石沙漠苏醒之后,这个曾经与她有过一段情史的巫妖,便第一时间背叛了她,重新回到了他那位旧主人的麾下。 但他却依旧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与莱弥亚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时不时地,便会传递一些模棱两可的情报过来。 涅芙瑞塔接过卷轴,用指甲划开了上面的封蜡。 卷轴之上,是用古老的尼赫喀拉圣书体写成的、只有她和阿克汉才懂的密语。 当她解读完那短短几行字的内容时,她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平静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成了两条危险的直线。 “古老者,诸神引擎,星辰之上……归于吾主……归顺……毁灭……” 埃斯基那个疯子居然是对的! 纳迦什真的掌握了星空中的力量! 而且,这个白毛耗子,竟然,竟然真的想上天?!更过分的事,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涅芙瑞塔捏着那张莎草纸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明白之前埃斯基联系她时,话中的意思,她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应对太空中的未知危险,有足够强大的生命形态,去快速学习那些复杂的飞行知识,而且她有足够强烈的野心,去觊觎那座位于星辰之上的、属于古圣的战争平台。 而最关键的是,她和埃斯基之间,有着一种牢不可破的,建立在共同利益和相互算计之上的盟友关系。 在埃斯基看来,自己,是唯一一个,在掌握了那种级别的力量之后,不会第一时间调转炮口来打他的可靠人选。 因为他们彼此都需要对方。 “好一个埃斯基……” 涅芙瑞塔发出一声充满了自嘲的冷笑。 她将那张阿克汉要求自己归降的莎草纸,扔进了旁边的火盆之中,看着它迅速地化为一捧灰烬。 她站起身,走到了占星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在月光下如同银色梦境般的王宫。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位于宫中,属于喀穆里国王阿卡迪扎的宫殿之上。 她知道,她该如何选择了。 阿卡迪扎的宫殿里。 这位尼赫喀拉的国王,正坐在王座之上,有些烦躁地,听着下方几位大臣关于如何处理一批从莱巴拉斯走私过来的、劣质木材的冗长报告。 自从他从黑暗之地回归之后,他每天都要面对这些琐碎而又无聊的政务。 这让他那颗早已被混沌之火所点燃的心,感到无比的厌烦。 相比于在这里处理这些凡人的鸡毛蒜皮,他更渴望回到战场,去用敌人的鲜血和头骨,来平息自己体内那股越来越难以压制的、嗜血的冲动。 就在这时,一名宫廷侍卫,匆匆地走了进来。 “陛下。” “伟大的圣者,太阳之女,莱弥亚女王陛下求见。” 阿卡迪扎的精神猛地一振,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还在喋喋不休的大臣们退下。 “让她进来。” 很快,身穿一袭黑色长裙的涅芙瑞塔,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空旷的大殿。 “你来了。”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带着十年前无论涅芙瑞塔还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出的温柔。 但涅芙瑞塔并没有回应他的这份温柔,她只是开门见山地,将她刚刚才从阿克汉那里得到的情报,埃斯基的请求,以及她自己的猜测和决定,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卡迪扎。 当听到涅芙瑞塔将要亲自乘坐火箭,登上轨道平台这个计划时,阿卡迪扎的脸上,露出了恐慌。 “不!” 他猛地从王座之上站起,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不行!我绝不允许!”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颤抖着。 “那太危险了!那个鼠人的技术!我在混沌魔域的时候见过!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在半路就爆炸了?!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阿卡迪扎。” 涅芙瑞塔的声音异常平静,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纳迦什有多强大。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等他解决了震旦,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那也不能让你去!” 阿卡迪扎走下王座,来到她的面前,几乎是在用一种咆哮的语气说道, “你忘了我们的孩子吗?!他不能没有母亲!” “……” 涅芙瑞塔沉默了。 这是她如今唯一的软肋。 看着她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冷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犹豫和痛苦的神色,阿卡迪扎的心,如同被针扎般刺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冰冷的双手。 “听我说,奈菲。”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充满了爱意的昵称呼唤着她。 “要去,也该是我去。” 涅芙瑞塔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 “没错,我。” 阿卡迪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决绝和自信的笑容。 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论战斗,我不会输给任何人。那个鼠人的什么飞行知识,我也可以学。” “最关键的是。”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体内的这股力量……”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它需要一个宣泄口。与其让它在这里,一点一点地侵蚀我的理智,不如让它,在星辰之上,为我们的未来,烧出一条路来。” “而且,” 他轻轻地抚摸着涅芙瑞塔的脸颊, “太阳之女,不应该拒绝愿意为他征战的国王。” 涅芙瑞塔的眸光荡漾着,在阿卡迪扎的话中,她已经忘却了三年前哈萨的新娘对她的警告。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斯卡文风格的急促而又尖锐的魔法通讯请求,打断了他们。 涅芙瑞塔挥了挥手,一道黑魔法构成的镜面,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镜中浮现出的,是埃斯基那张毛茸茸的白色大脸。 只不过,他现在的背景,不再是那个充满了蒸汽与钢铁的地下实验室。 而是一片冰天雪地,以及他身后那座刚刚才搭建起来的、简陋的火箭发射塔。 “哟,女王陛下。”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跨越了半个世界的距离而显得有些失真,但其中的那股得意劲,却丝毫未减。 “惊喜吗?我在世界的另一头联系你。” “顺便问一下,你准备好,进行人类……哦不,是吸血鬼历史上,第一次伟大的太空探索了吗?” “我想,你可能需要换一个飞行员了,埃斯基。” 没等涅芙瑞塔开口,阿卡迪扎便抢先一步,走到了魔法镜前说道。 “这个人,必须是我。” “你吗?” 埃斯基惊讶道, “倒也不是不行。” 第535章 艰难的两个方向 “不过,我得再确认一遍,你确定吗?阿卡迪扎陛下?”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这可不是我们之前在混沌魔域郊游。” “你可能会死在发射台上,可能会死在突破大气层的过程中,可能会在外太空被冻成冰棍,或者被未知的魔法辐射烤成焦炭。就算你侥幸成功了,也不一定能回来。” “我意已决。” 阿卡迪扎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张写满了担忧的,他深爱着的脸庞,随后握紧了涅芙瑞塔的手。 “喀穆里,不能没有太阳之女。但我的儿子,可以暂时没有父亲。比起让奈菲去冒这个险,我宁愿自己去。” 涅芙瑞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冰冷的吸血鬼始祖向来强势,但她却不能用在这个她培养了数十年的“圣君”,自己最理想的对象的身上。 在进行这个逆光源氏计划的时候,她已经自己俘获了自己的心。 她知道,当阿卡迪扎做出决定时,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包括她。 “很好,觉悟很高,我很欣赏。” 埃斯基在镜子那头拍了拍爪子, “既然国王陛下这么有诚意,那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第一,你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基础的轨道力学、火箭操控手册、还有至少三百句能在紧急情况下和我的导航计算机进行基本交互的斯卡文代码。教材我会立刻用魔法传讯发给你,学不会,就别想上船。” “第二,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我研究不明白,现在也不名表。但在进入我的火箭之前,你必须想办法让它稳定下来。我可不想在飞到一半的时候,我的驾驶舱里长出什么不该长的触手或者冒出几个粉红色的女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冰冷, “从你登上火箭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喀穆里国王,你只是飞行员。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任何擅自行动,我都会把你连同那枚火箭一起,在轨道上引爆。” 阿卡迪扎看着镜中那只毛茸茸的白色老鼠,看着他那双闪烁着算计与威胁光芒的血红色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成交。” 在阿卡迪扎开始他那注定要令人头秃的速成宇航员培训课程的同时,数万里之外的震旦北方防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与钢铁的地狱。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正在纳伽罗斯与时间赛跑的埃斯基来说,也许只是两次失败的静态点火测试的间隔。 但对于南关城的守军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用生命与绝望进行着最残酷的豪赌。 纳迦什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后方出现了某些无法掌控的变数,他对南关城的攻势,变得愈发疯狂和不计成本。 白昼,属于炮火。 来自城外那数以千计的亡灵炮兵阵地的轰炸,从黎明到黄昏,从未停歇。 高爆弹、燃烧弹,甚至是一些混合了恶毒诅咒和瘟疫的炼金炮弹,如同永不停歇的冰雹,将南关城那本就残破的城墙和地表建筑,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犁过。 昊天龙帝的神力投影,如同风中残烛,在观星台的上空明灭不定。 他几乎耗尽了神力,才能勉强维持住那个覆盖了城市核心区域的宁和化生大阵,堪堪抵御住那足以将一切烧成玻璃的,不断降临的轨道光矛。 诸神引擎的力量来自太阳,是无限的,他的力量依赖于地脉,是有限的,除非直接从混沌魔域中汲取力量,否则对于那些常规的炮火,他已无能为力。 除非,动用最后的长垣的力量和巍京的五星罗盘的力量。 地表的防御工事早已名存实亡,曾经的街道和房屋,如今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和深不见底的弹坑。 守军们只能像真正的老鼠一样,蜷缩在由托克西德指挥挖掘的、越来越深的地下掩体之中,听着头顶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持续轰鸣,祈祷着下一发炮弹不要正好击穿他们头顶那薄薄的岩层。 “见鬼!第七十一人类爪群的通风管道被炸塌了!他们快被憋死了!” “那叫百人队或者连!快!派工程队过去!把那里的土石给我挖开!用爪子刨也得给我刨开!” 地下指挥部里,托克西德那沙哑的咆哮声已经成了所有人的日常背景音。 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一只眼睛因为过度疲劳而布满了血丝,但另一只眼睛里燃烧的疯狂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食物,在急剧减少。 虽然那条连通后方的地下铁路还在勉强维持着运转,但运力毕竟有限。 而且随着亡灵部队不断向东渗透,越来越多的运输队在半路上便遭到伏击,能够安全抵达南关城的物资,十不存一。 城内,最严格的配给制早已实行。 每个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龙,还是最底层的斯卡文爪工,每天的配给,都只有一小块混合了蘑菇粉、骨粉和不知名植物根茎的、坚硬如石头的糊状物。 这种东西唯一的优点,就是管饱,唯一的缺点,非常难吃。 伤亡,在不断攀升。 每一次轨道打击的降临,都意味着地表某一片区域的彻底蒸发,以及在那片区域活动的、来不及撤离的数百名士兵的无声牺牲。 而夜晚,则属于更加无声,也更加致命的渗透。 纳迦什的王牌——死亡神兵与骨天使军团,终于投入了战场。 那些通体由黑色晶体构成、如同鬼魅般的死亡神兵,可以轻易地,无视城墙那残破的物理防御,如同幽灵般攀上城头,在黑暗的掩护下,对那些还在地表阵地坚持战斗的哨兵和炮手,进行最残酷的杀戮。 他们的战斗技巧,保留了生前作为混沌冠军的恐怖本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往往在一声短促的惨叫过后,一整个火力点的守军,便已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那些在夜空中无声滑翔的骨天使,则更加的防不胜防。 它们会如同最致命的猎鹰,从数千米的高空俯冲而下,精准地杀死那些位于城市后方的、她们能够感知到的任何一个生命力旺盛的目标——指挥官、丹鼎师、甚至是正在冥想中积蓄力量的神龙。 火龙离祷就曾在一次夜间巡逻时,被三名骨天使联手伏击。 他那足以熔化钢铁的龙息,在那三位一体的,能够削弱他的龙星诀的威力死灵法术面前,威力大减。 如果不是妙影及时赶到,强行将他转移,他那暴躁的性子恐怕已经让他变成一具被骨枪插成刺猬的龙尸了。 局势,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飞速滑落。 “我们还能撑多久?” 一次短暂的炮火间歇,卫炎看着那些从地下掩体里钻出来,麻木地清理着尸体、搬运着弹药的士兵们,声音沙哑地问着身旁的夏海峰。 那些士兵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只有一种面对无尽绝望时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夏海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望向观星台的方向。 那里,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比起半个月前,已经黯淡了不止一倍。 他知道,当那团光芒彻底熄灭之时,就是南关城,也是他们所有人,最终的末日。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等。 等一个遥远而虚无缥缈的希望。 但这个希望,真的会到来吗? 在南关城的守军用鲜血与意志铸就的守城奇迹上演的同时,纳伽罗斯,被永恒的冰霜与无尽的黑夜所笼罩的诅咒之地的线,一座尖塔正以一种与周围原始而又野蛮的环境格格不入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里是纳伽罗斯的最西北端,一片被当地黑暗精灵称之为哀嚎峡湾的无人区。 来自世界屋脊——混沌极地传送门的凛冽寒风,终年在此地肆虐,风中裹挟着八色魔法之风最原始、最混乱的粒子。 当它们刮过这片被黑色火山岩覆盖的冻土时,会发出一阵阵如同无数灵魂在哀嚎般的尖锐声响。 属于火焰的阿克夏之风带来的肉桂香气,生命之风带来的清凉,在这里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金属的查蒙之风,当它从空中沉降、依附于大地时,那些无形的致密金属粒子穿过任何生物的躯体时,会带来一种如同被粗糙砂纸打磨般的、深入骨髓的刺痛感,野兽之风,阴影之风,死亡之风在这里如影随形。 夜晚则更加的瑰丽而又致命。 天空之上,那并非纯粹由磁场与太阳风所构成的,而是意味着两极那巨大而又不稳定的混沌传送门,无时无刻不在向现实世界泄露着原始混沌能量的极光,会如同巨大的、五彩斑斓的幕布,笼罩整个苍穹。 绿色的、属于不稳定和变异的次元能量,是这片极光中最主要的色彩。 当它们顺着大气层的高速气流,流向遥远的轨道之上时,其中最沉重,最污秽的部分会因为无法完全摆脱星球的引力,而被重新拉回轨道,与散出去尘埃和水汽结合、凝结,最终构成了那颗让所有地表生物都为之战栗的,被称之为莫斯里布的,斯卡文称之为穆尔克里特的邪月的主要成分。 在这样一片连最强大的混沌部落都不愿久居的绝地,此刻却被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气味所占据了。 斯卡文鼠人那特有的、混合了麝香与恐惧的体味,以及他们那无处不在的、充满了刺鼻氨水味道的尿液,将这片峡湾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移动的露天厕所。 峡湾的最深处,一片由数条冰川交汇而成、相对平坦开阔的谷地之中,一座崭新的、充满了史库里氏族风格的火箭发射塔,已经初具规模。 这座发射塔,与埃斯基在Side1卡拉维拉尔角建造的那座由钢铁和混凝土构筑的工业奇迹相比,简直可以说是简陋到了可笑的地步。 它的主体结构,完全是由本地最常见的材料构筑而成。 巨大的、从附近火山上开采下来的黑色火山岩,在经过了黑暗精灵巫灵用血祭魔法进行了简单的附魔强化之后,便被那些力大无穷的暴风鼠们,一块一块地垒砌起来,构成了发射塔最坚实的地基。 而发射塔那高耸入云的桁架结构,则是由从纳伽罗斯腹地那些被诅咒的针叶林中砍伐来的,一种名为哭泣松的巨木所搭建而成。 这种树木天生就对魔法能量有着极强的抗性,在经过莉莉丝和几位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用次元石溶液进行了浸泡和碳化处理以及基础附魔之后,其坚韧程度,甚至已经不亚于普通的钢铁。 整座发射塔上,除了那些最核心的、实在无法用其他材料替代的固定栓和滑轮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丁点的金属元素。 这既是为了节省从遥远的Side1和震旦运来的,宝贵无比的金属资源,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这座巨大的建筑在纳伽罗斯那强烈的魔法磁场中所产生的能量反应,避免被那些不知躲在何处的黑暗精灵所察觉。 就连用于将那些即将要成为宇航员的“志愿者”们,运送到火箭顶端驾驶舱的升降机,都不是电梯,而是一个由哭泣松木板和海怪筋腱编织成的巨大吊篮,由数十名被锁在巨大绞盘之上的斯卡文奴隶鼠,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这个升降机提供着原始而可靠的动力。 然而,正是这样一座简陋的发射场,却以一种令赫卡蒂都感到心惊的速度,在短短的不到一月的时间内,拔地而起。 “发射塔主体结构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三。燃料加注管道已铺设完毕。导航计算机的安装和调试,正在进行最后的冲刺。” 莉莉丝站在发射塔下方一个由冰块和兽皮搭建而成的,极其简陋的临时指挥部里,向埃斯基汇报着工程的进度。 她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火山灰和凝固的机油,那身原本合身的黑色皮甲上,也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下面和自己的父亲一样的白毛,以及被冻得僵硬的爪子。 在这片极寒之地进行如此高强度的工程作业,对她显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太慢了!” 埃斯基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进度报告,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其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燃烧着的次元石火盆里。 他那张白色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耐烦。 他刚刚才通过超距魔法通讯仪,收到了来自南关城的最新战报。 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托克西德那个蠢货,已经把所有的预备队都填进去了,但依旧只能勉强维持住防线不被彻底突破。 那条被他寄予厚望的地下补给线,也因为亡灵部队不计成本的工兵和掘穴构造体的破坏,数次中断,显然,纳迦什在山底战争中,对于怎么抄斯卡文的后路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而最致命的是,昊天龙帝的神力,已经濒临枯竭,就算埃斯基不知道龙帝是否还有底牌,却也知道那个宁和化生大阵,随时都可能崩溃。 一旦大阵消失,纳迦什那无情的轨道光矛,就会将南关城连同城里那几十万的盟军,一同从地图上抹去。 到那时,他这个远在世界另一端的太空计划,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我们需要尽快发射。”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他走到指挥部巨大的冰窗前,看着外面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如同指向苍穹的黑色利剑般的发射塔。 “第一批,六枚火箭。必须在十天之内,全部发射出去!” “十天?!” 莉莉丝发出一声惊呼。 “不可能的,父亲!我们还有至少三分之一的电控系统和导航磁环没有完成最后的编程和校准!那些书记员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了!他们的神经反应速度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再这么压榨下去,他们会猝死的!” “那就让他们猝死!”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残暴。 “然后把他们的尸体给我当成燃料烧了!告诉剩下的那些!谁要是敢慢下来!谁要是敢出错!下一个被扔进燃料箱的就是他!” “另外,让赫卡蒂把她那些在侦查行动中新抓来的没用的黑暗精灵奴隶也给我派过来!精灵那双绣花的手,用来调整磁环,总比他们现在关在牢里有用!” “赫卡蒂不会同意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指挥部的阴影中传来。 赫卡蒂抱着双臂,缓步走出。她那身黑色的紧身战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但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却比这片冻土上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冰冷。 “我的奴隶,是凯恩的财产,他们唯一的价值,是死在祭坛之上,而不是死在这种无聊的重复劳动里。” “那就用你的血祭!用你那套该死的把戏!给那些快要死的书记员们打鸡血!让他们保持清醒!” 埃斯基转过身,与赫卡蒂针锋相对。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天!我只要结果!如果十天之内,我没法把那三枚铁棺材送上天,我们所有人,都得给南关城那几十万蠢货陪葬!” 赫卡蒂看着埃斯基那双因为极度焦虑和疯狂而变得一片血红的眼睛,没有再继续与他争辩。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转身,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父亲……” 莉莉丝看着赫卡蒂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已经陷入了偏执狂躁状态的父亲,眼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前线的巨大压力,已经将她这位总是能游刃有余地操控一切的父亲,逼到了极限。 “去,莉莉丝。” 埃斯基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被极光所照亮的黑暗天空。 “去把我们的六位‘光荣’的宇航员请过来。” “最后的速成训练,该开始了。” 第536章 终于到来的混沌 “监测到高强度空间扭曲反应,坐标,后方三百公里,黄沙中的荒漠盆地。” “能量等级,无法估算。” “确认,复数实体,正在突破现实壁障。” 冰冷的灵魂讯息,如同无声的电波,在黑色金字塔顶端的指挥中枢内回荡。 纳迦什缓缓地转过身,将他那空洞的视线,从前方那座已经被他用炮火和亡灵磨平了所有棱角,只剩下一个空壳的南关城,投向了遥远的后方。 他不需要任何的观测仪器,他的意志,就是最好的雷达。 纳迦什能“看”到,那片比次元石沙漠更加古老,更加荒芜的广阔盆地之上,天空正在像一块破碎的玻璃般裂开。 巨大的、无法用凡间语言描述的裂隙,在苍穹之上蔓延,如同亿万条紫黑色的狰狞伤口。 从那些伤口之中,渗透出来的,不是血液,而是沸腾的、充满了混乱与无序的原始混沌能量,如同粘稠的五彩斑斓的黑的颜料,将原本灰暗的天空,涂抹成了一片令人疯狂的、光怪陆离的景象。 然后,污秽的东西涌了出来,从那些裂隙之中,如同决堤的脓液般,疯狂地涌了出来。 长着黄铜巨角的牛头恶魔,身披由受害者皮肤缝制成的斗篷的瘟疫使者,不断变换着形态如同流体般在地面上滑行的奸奇惧妖,还有迈着优雅猫步但却变异出剧毒6型钳子的色孽恶魔。 它们是混沌魔域最基础的仆从,是构成那片混乱之地的基石。 此刻,它们如同潮水般,漫过了黄沙的边界,将那片死寂的黄沙,变成了一片充满了刺耳尖啸和疯狂呓语的沸腾魔池。 而在这些低阶恶魔的浪潮之后,是混沌的主力。 一头头体型堪比小型攻城塔的恐虐恶魔构造体上,它们由黄铜和钢铁铸就的巨大车轮之上,碾压着同样来自恐虐魔域的,无数被铁链捆绑在一起的哀嚎灵魂。 臃肿得如同小山般的纳垢大不净者,它们每走一步,都会从那腐烂流脓的巨大肚皮上,抖落下来无数如同蛆虫般的小精灵,纳垢灵,将脚下的土地瞬间腐化成一片散发着甜腻恶臭的瘟疫沼泽。 奸奇的冲天火焰战车在由精纯魔力构成的火焰之径上滑行,拉车的,是两只发出刺耳奸笑的蓝色惧妖,它们的身上不断分离出更小型的、同样在尖笑的蓝色火妖。 还有色孽的寻觅者战车,那华丽而又致命的巨大镰刀轮毂,轻易地便将沿途的一切阻碍,切割成了整齐而又优美的肉块。 这是来自混沌魔域的远征军。 阿克汉的幽魂形态,在纳迦什的身后悄然浮现。 “吾主,那些是……” “混沌。” 纳迦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意。 他可不怕混沌,他甚至可以说是混沌最天然的对立面和克星,他是绝对的秩序,绝对的静止。 而混沌,是绝对的混乱,绝对的无序。 两者之间,水火不容。 他只是没有预料到,这些过去让他只是有些警惕的家伙,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有多少?” “无法估算,吾主。” 阿克汉的声音依旧平稳, “空间裂隙还在不断扩大,后续的兵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根据初步的能量波动和我们从混沌冠军们的脑中获取的情报分析,这,这至少是一场永世神选级别的入侵。” “凯尔·萨乌尔吗。” 纳迦什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从混沌部落的首领的记忆中读取到的,属于这个时代混沌代言人的名字。 “一个不错的战士,可惜,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 “吾主,是否需要暂缓对南关城的攻势?调动主力,先行剿灭这股不速之客?” “不必。” 纳迦什的回答傲慢而不屑。 “一群没有脑子,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野兽罢了。” “正好,我这些新玩具,还没有经过真正高强度的实战测试。”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后方那片正在被混沌浪潮所淹没的黄沙。 “让死亡神兵军团和骨天使军团,去迎接我们的客人。” “命令所有的战争构造体和骷髅军团,转向。在红沙之海的东部边缘,构筑一道防线。” “我倒要看看。” 他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灵魂之火猛地一跳。 “是它们的混乱更锋利,还是我的秩序更坚固。” 命令,通过无形的灵魂链接,在一瞬间,便传达到了这片广阔战场上的每一个亡灵单位。 正在围攻南关城的亡灵大军,那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数以十万计的骷髅射手和僵尸炮灰,如同接到统一指令的机器,机械地停下了脚步,调转方向,开始向着东方,也就是混沌大军涌出的方向,缓缓地后撤、集结。 而那些更加精锐的战争构造体和亡灵骑士,则以一种更加迅捷的速度脱离战场,在后撤的亡灵炮灰阵线后方,重新构筑起一个个新的、由钢铁和骨骼组成的防御节点。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南关城墙上那些已经准备好迎接又一轮绝望冲锋的守军们,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他们在撤退?” 一名震旦百夫长看着城外那些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的黑色骸-骨海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托克西德第一时间,冲上了那段刚刚才被亡灵的重炮轰开了一个巨大豁口的城墙。 他用独眼,警惕地扫视着远方那正在重组阵型的亡灵大军,又看了看那片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 他的已经被完全熏黑的原本粉润的鼻头抽动着,试图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不对劲。”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咕哝着, “太不对劲了。这不像是那个骨头架子的风格,他从不后退。” 而就在南关城的所有指挥官都对这诡异的局势感到困惑不解时,观星台之上,那团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却是在第一时间,洞悉了真相。 “……来了。” 昊天龙帝的声音,低沉而又复杂。 夏海峰站在平台的下方,不解地问道, “陛下,什么来了?” “另一场风暴,蝰门关和龙门关的守军,看来都尽忠职守了。” 昊天龙帝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下达了一道命令。 “所有人,抓住这个机会!” “托克西德,卫炎,夏海峰,立刻组织所有还能战斗的部队,对南关城进行紧急修复!把所有的预备队,都给我填到城墙上去!” “妙影,离祷,元伯,你们立刻返回巍京,动用五行罗盘的力量,启动长垣的备用能源枢纽!将整个震旦的地脉之网,与我链接!我需要恢复力量!”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机会。 虽然知道让混沌进入震旦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昊天龙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以来,如同乌云般死死地压制着他的、来自纳迦什的意志,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但却致命的松动。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北方黄沙构成的海洋的东部边缘。 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拉开了序幕。 秩序的死亡,与混乱的毁灭,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发生了第一次的正面碰撞。 冲在最前方的,是数以万计的恐虐狂信徒。 他们赤裸着上身,挥舞着各式各样沾满鲜血的武器,眼中只有杀戮欲望。 而在他们的对面,是一堵由无数具高大的、手持塔盾和长矛的墓穴守卫骸骨所构筑的、沉默的盾墙。 轰——!!!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狂信徒们的战斧和链枷,重重地砸在那些铭刻着守护符文的青铜塔盾之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和四散的骨屑。 而从盾墙缝隙中刺出的长矛,则精准而又无情地,贯穿了他们那毫无防护的胸膛。 没有呐喊,没有惨叫。 只有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和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纳迦什的仆从不会为恐虐带来鲜血,只有颅骨,但颅骨的讨取,显然需要足够惨烈的战斗。 尽管混沌的凡人,拥有着更强大的个体力量和无穷无尽的狂暴怒火,亡灵的骸骨却拥有着绝对的纪律,和无惧任何伤亡的钢铁意志。 战线,在接触的瞬间,便陷入了血腥的僵持。 大量的亡灵步枪手被同伴夹起来,在恐虐大军的头顶开火,很快,这些血神的狂信徒,便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但很快,那些蓝色的妖魔,便投掷出一团团蓝色的妖火,在骷髅的阵线中炸开,以至于恐虐的信徒们迅速冲开了防线。 但紧接着,又被更多的骷髅拦了下来,重复了此前绞肉的过程。 而在步兵的绞肉之后,是更加恐怖的巨兽与战争机器的对决。 瘟疫骑士们驾驭着他们那臃肿而又坚韧的坐骑,试图从侧翼撕开亡灵的防线。 他们所过之处,洒下的粘稠脓液,轻易地便能将坚硬的沙地腐蚀成一片冒着泡的酸性沼泽。 但迎接他们的,是由数以千计的构造体蝎子和战车所组成的、由幽灵引擎驱动的钢铁方阵。 构造体蝎子巨大的喷口中喷吐出的冥界火焰,在那一瞬间,便将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瘟疫骑士,连人带坐骑,一同点燃成了燃烧的火炬。 而在它们身后那些装备了旋转炮台的战车,则用密集的弹雨,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纳垢灵和巨型苍蝇们,扫成漫天飞舞的绿色汁液。 天空之上,奸奇的恶魔们试图用他们那变幻莫测的魔法,从高空对亡灵的指挥节点进行精准打击。 一道道由变幻能量构成的次元火焰和扭曲闪电,如同雨点般落下。 但骨天使军团,在第一时间,便升空迎了上去。 骨天使们凭借着模拟尼赫喀拉诸神的神力,现在已经是纳迦什的死亡神力的力量,将奸奇恶魔们大部分的魔法攻击,都化解于无形。 而它们手中投掷出的骨质长枪,射出的箭矢,轻易地便能洞穿那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恶魔身躯,将其打散成最原始的魔法粒子。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便进入了双方都在疯狂失血的消耗战。 混沌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可以从魔域裂隙中随时召唤的恶魔与凡人炮灰。 而纳迦什,则拥有着将所有战死者——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瞬间转化为己方战力的、最恐怖的亡灵天灾。 那片黄沙之海,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便被尸体和残骸所填满。 然后,那些尸体又会在第一时间重新站起,拿起武器,转而攻击自己曾经的同袍。 这是一场没有胜者,只有毁灭的战争。 而引发了这一切的凯尔·萨乌尔,此刻正坐在一座由无数具还在哀嚎的活人尸体堆砌而成的移动王座之上,饶有兴致地,用他那双燃烧着四色混沌之火的眼睛,欣赏着眼前这幅壮丽而又血腥的画卷。 “有意思。” 他用那非人的声音自言自语, “这群亡灵,比那些凡人要难对付得多。”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属于恐虐的战意,正在这片充满了血腥的战场上,被前所未有地激发着。 但他并没有急于亲自下场。 因为,他能感觉到,在那片由亡灵构筑的黑色海洋深处,有一个与他同等级的、甚至更强的存在,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在等。 等一个,与那个存在,进行一场宿命对决的,最好时机。 纳迦什也同样在等。 他的意志笼罩着整个战场,如同最精准的棋手,调动着每一颗棋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虽然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但也同样,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混沌,是最好的原材料。 那些被混沌能量所浸染、扭曲、强化的凡人和恶魔的灵魂,其蕴含的力量和韧性,远非普通凡人的灵魂可以比拟。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片由无数灵魂构成的灵魂计算机,在吞噬了第一批战死者的混沌灵魂之后,其运算速度和效率,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一个全新高度的,饕餮盛宴。 两尊恐怖的存在,隔着血腥的战场,遥遥对峙。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 而他们之间的这场对峙,也给了遥远的南关城,那宝贵的,如同黄金般的喘息之机。 长垣,龙门关。 昊天龙帝的意志,降临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上。 他无需亲临,整个震旦辽阔疆域内那如同人体经络般复杂而又精密的地脉风水网络,就是他延伸的触角。 “唤醒它们。” 随着他的意志,埋藏在长垣那延绵万里的城墙地基之下的、数以千计的龙脉能量节点被同时激活。 一道道沉睡了数千年的精纯阴阳二气,如同被唤醒的巨龙,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汇入到了那无形的地脉网络之中。 而在长垣的中段,也就是皇城巍京的地底。 一座由昊天龙帝亲自督造的、全世界最庞大的风水罗盘——五行罗盘的核心枢纽,也随之开始缓缓地旋转。 金、木、水、火、土,五种构筑了这个物质世界最基础的元素之力,被这台巨大的风水机器强行地从法则层面抽离、转化,变成了源源不断的精纯魔法能量,为整个地脉网络的运转,提供了近乎无限的动力。 整个震旦帝国,在这位沉睡了数万年的古老神只的意志之下,变成了一台巨大而又精密的能量机器。 而这台机器所产生的所有能量,都通过地脉网络,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最终,汇聚到了南关城观星台之上,那团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的白金色光芒之中。 如同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昊天龙帝那濒临枯竭的神力,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复着。 而随着他的力量恢复,笼罩在南关城上空的宁和化生大阵,也再次变得凝实、璀璨,如同一个巨大而又坚固的金色穹顶,将整座城市牢牢地守护了起来。 “修复工事!加固城池!” 夏海峰、托克西德和卫炎,抓住这个短暂的、没有了炮火骚扰的宝贵间歇,嘶吼着,指挥着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兵和爪工,对那残破的城墙和防御工事,进行着疯狂的修复工作。 断裂的城墙,被新烧制的、混合了死灵法术和斯卡文炼金术的特种砖块迅速地填充、加固。 被摧毁的弩炮和鼠特林机枪,被重新拖上了城头,更多的武器小组,用手推车载着从地底运出来的新的机枪在城头构建新的工事。 整个南关城,就像是一头在战斗中受了重伤的巨兽,在争分夺秒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准备着迎接下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短暂的和平,能持续多久。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手中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都投入到这场豪赌之中。 因为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第537章 发射前的最后准备与献祭 在赫卡蒂冰冷的身影消失在指挥部那由兽皮和冰块构成的简陋门帘之后,沉默笼罩了整个空间。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父亲那依旧僵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任何劝说在此刻都毫无意义,只会招致更加暴躁的回应。 墙角的次元石火盆里,刚刚被埃斯基揉成一团的进度报告,已经被幽绿色的火焰彻底吞噬,化为一捧无法辨认的黑色灰烬。 刺骨的寒风从门帘的缝隙中灌入,卷起地上的火山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父亲……” 许久,莉莉莉还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就算要调用那六个飞行员,我们的火箭也准备不好。” “我们仍按需要更多的人手,我是说,能够进行精密操作的技术人员。” “书记员的工作,不是简单的体力劳动,就算有血祭的加持,他们的精神力也已经濒临崩溃。最后的校准工作,需要绝对的专注,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整枚火箭在发射台上就变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埃斯基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巨塔,那座承载了他所有希望,也耗尽了他所有耐心的巨塔。 “那就从剩下的部队里挑。”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把所有在之前扫盲测试里,成绩能排进前百分之十的爪工都给我找出来。不管他们之前是干什么的,厨子也好,挖矿的也好,现在,都给我送到导航计算机的调试室去。” “让他们看着那些书记员是怎么做的,现学。能学会的,留下。学不会的……” 他顿了顿。 “……就当成今晚加餐的肉排。” 莉莉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在开玩笑。 她能从父亲那平静的语调中,听出那不容置疑的、如同冰川般冷酷的认真。 “是……父亲。” 她低下了头,接受了这个命令。 当莉莉丝转身准备去执行命令时,埃斯基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把那六个被选中的‘幸运儿’,也带过来。” “他们的飞行模拟训练,该提前结束了,我们需要进行最后的,实机演练。” 哀嚎峡湾的极夜似乎永无尽头。 在这片只有风雪和极光统治的土地上,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又奢侈。 对于驻扎在这里的斯卡文远征军来说,区分白天和黑夜的唯一标准,就是指挥部那永不停歇的汽笛声。 长音,代表着新一轮高强度工作的开始。 短促的三声,则意味着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休息时间的来临。 在发射塔底部一个巨大的、临时从冰川中开凿出来的地下洞窟里,最后的技术攻关正在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进行着。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核心,代号蜂巢的导航计算机总装与调试车间。 数以百计的、来自各个氏族的书记员和被临时征召来的技术爪工,如同真正的工蜂,密密麻麻地挤在这个被次元石灯照得如同白昼,但空气却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稀薄滚烫的空间里。 在他们的面前,是六台一模一样的、已经被拆开了外壳的“领航员”便携式制导计算机。 他们戴着由水晶打磨而成的简陋放大镜,手中拿着比绣花针还要纤细的特制工具,趴在那如同精密艺术品般的磁环阵列之上,进行着最后的物理编程。 他们的动作,在最初是精准而又迅速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连续超过一百五十个大角鼠时的不眠不休工作,疲惫,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开始在他们之间蔓延。 啪嗒。 一名负责给金线镀绝缘层的年轻书记员,他那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早已僵硬的手指,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一滴滚烫的炼金溶液,滴落在了一旁的电路板上,发出“呲”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站在他身后,一名手持着次元动力鞭的梅德氏族暴风鼠监工,那闪烁着绿色电弧的鞭梢,便如同毒蛇般,精准而又迅猛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车间内那压抑的寂静。 那名年轻的书记员如同被抽断了脊椎的狗,猛地从工作台上弹起,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身上被电弧灼烧过的伤口,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废物!” 监工用鼠人语咆哮着,它用脚踹了踹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躯体,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你也是浪费粮食。” 它对着旁边的两名爪工挥了挥爪子。 “拖下去,扔到燃料合成车间去。” 周围的书记员们,只是麻木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尸体,然后又立刻低下头,继续着自己手中那份随时可能决定自己生死的工作。 他们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如同死水般的麻木。 就在这片压抑得如同坟墓般的气氛即将要彻底引爆所有人的神经时,洞穴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赫卡蒂,带着几名赫卡蒂刚刚用那些被俘黑暗精灵调教出来的,手持着滴血祭祀长刀的凯恩巫灵,缓步走了进来。 “把他,吊起来。” 赫卡蒂指了指那具刚刚才被拖到门口的书记员的尸体,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两名巫灵立刻上前,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倒吊在洞穴入口处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铁钩之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名巫灵,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祭祀长刀,精准地,划开了那具尸体的喉咙。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所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彻底呆滞住的书记员和爪工。 “凯恩的恩赐,需要用更热烈的祭品来换取。”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两名巫灵,便如同鬼魅般,闪入了人群之中。 在两声短促的、被强行捂住的惨叫声过后,两名刚刚才因为打瞌睡而出现操作失误的爪工,被拖了出来,同样地,被吊在了铁钩之上。 这一次,赫卡蒂亲自走上前,接过了巫灵手中的祭祀长刀。 “赞美凯恩。” 她用黑暗精灵语低声吟唱着,然后,毫不犹豫地,划开了那两名还在徒劳挣扎的爪工的胸膛。 两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被她活生生地,掏了出来,高高地举起。 鲜血,染红了她那张美丽但却冰冷的面孔。 “以血还血,以心换心!” 她将那两颗心脏,扔进了下方的血碗之中。 然后,她转过身,将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指向了在场所有因为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斯卡文。 “现在!喝下它!” “喝下凯恩赐予你们的力量!” “然后,用你们那被赐福过的双手,去完成你们那卑微的工作!” 在暴风鼠监工和凯恩巫灵的双重逼迫下,没有人敢反抗。 他们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上前,然后,在监工的注视下,闭着眼睛,将其一饮而尽。 一股充满了铁锈味和原始暴虐气息的暖流,从他们的胃里升起,瞬间冲刷了他们的大脑,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充满了亢奋与狂暴的冲动。 他们那因为长时间工作而变得浑浊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燃烧的炭火。 “很好。” 赫卡蒂看着那些如同磕了药般,重新以一种狂热的姿态投入到工作中的书记员们,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将手中的祭祀长刀,还给了身旁的巫灵。 “告诉埃斯基。” “他的进度,不会被耽误了。” 当那六名被选中的斯卡文“宇航员”被带到那座百米高的火箭发射塔下时,他们眼中的情绪,并非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了狂热、虔诚与无上光荣的复杂情感。 他们并非是普通的爪工或奴隶,而是从数万名刚刚才抵达纳伽罗斯的、属于伊克里特的瑞凯克氏族精锐暴风鼠中,经过了最严苛的选拔,最终脱颖而出的,最强大、最忠诚的战士。 这些鼠人的身体刚刚经过了史库里氏族最高等级的机械化生物改造,足以在短时间内,硬抗住数倍于常鼠的重力加速度,同时,他们的意志则早已被血爪大角鼠的狂热信仰所填满,死亡,对他们而言,并非是终结,而是回归神国的荣耀之旅。 他们的领队,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甚至比普通的暴风鼠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尖牙首领。 他的名字,叫做斯克里奇·断尾,因为他曾在一次与矮人的战斗中,为了掩护伊克里特撤退,而被一名矮人屠夫用双斧斩断了半截尾巴,又被己方刚刚试射的新型次元加农炮的爆炸余波烧掉了全身的皮毛,以至于全身都覆盖着一层因为大面积烧伤而留下的、如同铠甲般坚硬的丑陋疤痕,却活了下来。 伊克里特后来将他的那条金属假尾巴给了他作为荣耀的象征,而这身丑陋的疤痕,非但没让他感到羞耻,反而成为了他勇气的最佳勋章。 “尖牙首领,斯克里奇·断尾!向您报道,大工程术士阁下!” 斯克里奇走到埃斯基的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捶击着自己的胸甲,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他身后,其余五名暴风鼠宇航员,也同样,以一种狂热的姿态,向这位给予了他们无上荣耀的大工程术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几张充满了狂热与忠诚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需要的,并非是能够独立思考的英雄,而是能够绝对服从命令的、最可靠的工具。 而眼前这六个被军阀主义和宗教狂热彻底洗脑的战争机器,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很好。” 埃斯基指了指身后那座如同黑色巨兽般,正在发出低沉轰鸣,不断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巨大火箭。 “看到它了吗?” “这就是你们即将要驾驭的,征服星辰的座驾。”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他将一份厚厚的、由鼠皮纸装订而成的手册,扔到了斯克里奇的手中。 “把这上面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指令,都给我死死地刻在你们那比石头还硬的脑子里。”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们将在这枚火箭的模拟驾驶舱里,进行最后的实机训练。” “你们将学习,如何穿上那身笨重的宇航服,如何在一个狭窄得连转身都困难的空间里吃饭、拉屎,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你们的导航计算机失灵时,用你们自己的爪子,去手动输入那些你们根本看不懂,但却能决定你们生死的备用指令。” “任何一个人,如果在训练结束时,还不能独立完成整个流程。那么,他就会被当成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为这次伟大远征,献上自己卑微生命的祭品。”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六名暴风鼠同时大声表起了决心。 “很好。”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发射塔的下方,那一排早已准备好的祭坛,挥了挥爪子。 “现在,在你们开始这趟光荣的旅途之前。” “让我们先为你们,也为我们所有人,祈求一点来自神只的,小小的祝福。” 祭坛之上,除开十三个健壮的奴隶意外,还有一些更加符合斯卡文的习惯的祭品。 十三桶最新鲜的、由赫卡蒂亲自监督放干了血液的奴隶的内脏,十三个巨大的、还在微微抽搐的、从附近冰海中捕获的海怪的心脏,以及,一座由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次元石,精心雕琢而成的,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妖异绿光的大角鼠圣徽。 “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带来毁灭与新生的大角鼠!代表着一切的衰朽的伟大角鼠!” 一名被伊克里特绑来作为礼物的灰先知学徒被埃斯基逼迫着,颤颤巍巍地站在祭坛的最前方,高举着手中的权杖,用尖锐的声音高声咏唱着。 “请聆听您最卑微的仆人的祈祷!” “请张开您那洞悉万物的眼睛,看一眼您那即将要踏上征服星辰之旅的,最贪婪的子嗣!” “请用您那能够撕裂现实的利爪,为他们扫平前路上一切未知的障碍!” “请用您那吞噬一切的巨口,为他们带来胜利的荣光!” “我们将为您献上最丰盛的祭品!我们将为您带来更多的信徒!” “我们将把您那伟大的,毁灭,衰朽与腐化的福音,播撒到那片连众神都未曾踏足的冰冷星海之中!” 而在另一边,赫卡蒂也同样在举行着她自己的仪式。 只不过她的祭品和祈祷的对象都更加的直接。 她将代表凯恩新娘的仪式匕首,插在了由冰块和哀嚎的灵魂构筑而成的祭坛之上。 然后,当着所有即将要参与发射任务的黑暗精灵巫灵和技术人员的面,亲手将一名在之前的风暴中试图临阵脱逃的尖牙头领,斩首,献祭。 “以血还血!凯恩的意志将与我们同行!” 在一片狂热的献祭氛围中,埃斯基悄悄地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上身完全是自然状态的女神像。 “莉莉丝……” 埃斯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咕哝着。 “保佑我的计划成功吧,不然你可就撑不到最后的世界末日了,末日提前就要来了,顺便,记得在安抚你的弟弟们的弟弟的时候,暗示他们一下,永恒的死亡就要来了。” “当然,要是你觉得这个人情有点大,不白拿你的。等我回来,我保证,一定给你修一座全世界最大、最气派的神庙,比所有的精灵给你修的还要大十倍,我之前承诺的三十万抗混大军,再加五倍,一百五十万,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小袋亮晶晶的、经过了高度提纯的黄金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了那尊神像的脚下,就算是提前支付的定金。 “希望你能搞定一切。” 做完这一切,埃斯基拍了拍爪子,仿佛已经得到了所有神只的祝福和保佑。 他抬起头,看向那六座正在被巨大的蒸汽吊臂缓缓吊装上发射架的“开拓者”级轨道运载火箭,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中,满是凝重,这六发,真的是,不成功,就成仁了。 “一切,准备就绪。” 第538章 登陆闲置轨道空间站 十天后。 哀嚎峡湾在不断的献祭之下,不知道是否是献祭带来的效果,埃斯基的火箭发射出,迎来了一个极其罕见的,风平浪静的时刻。 肆虐的寒风暂时停歇,天空之上,那五彩斑斓的极光也变得稀薄而又柔和,如同女神的轻纱,笼罩着这片冰封的大地。 发射塔下,所有的非必要人员,都早已被疏散到了数公里之外的地下掩体之中。 只剩下埃斯基,赫卡蒂,莉莉丝,以及几名核心的技术人员和巫灵,还留守在由厚重的冰川和防护符文构筑而成的地下指挥部里。 在他们的面前,是数十面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魔法屏幕,实时显示着发射塔和火箭各个角度的影像,以及从火箭内部无数个传感器中传回来的、不断跳动的海量数据。 气氛,紧张得仿佛要凝固。 “发射前十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指挥部内回荡,她的声音努力地保持着平稳,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第一级燃料箱,液态次元石燃料注入已完成百分之九十八,压力正常。” “氧化剂储罐,压力正常。” “核心次元引擎,自检完毕,燃料管有一些bug,但还在可以处理的范围内,可以发射,引擎输出提升至百分之十。” “导航计算机自检程序,已完成。所有磁环阵列,工作正常。” 数据,一条接着一条地,被汇报上来。 埃斯基站在主控台前,那双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的绿色字符和好些条红色的问题警报,他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处理着每一条可能影响到这次发射成败的信息。 “斯克里奇,听得到吗?” 他按下了与驾驶舱的通讯按钮。 “清晰无比!大工程术士阁下!” 屏幕上,传来斯克里奇那因为激动和亢奋而显得有些失真的声音。 通过安装在驾驶舱内的摄像头,埃斯基能看到,斯克里奇和他另外两名同样负责第一枚火箭驾驶任务的暴风鼠宇航员,已经穿上了那身由多层隔热材料和柔性金属编织而成的、笨重无比的宇航服,如同三只被塞进了狭窄罐头里的白色狗熊,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各自的座椅之上。 在他们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各种颜色光芒的仪表盘和开关,还有一个小小的、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夜空的舷窗。 “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前所未有-的好!yes-yes!” 斯克里奇的咆哮声中,充满了狂热。 “我已经能感觉到大角鼠的召唤了!我已经能看到那片属于我们的,流着奶和蜜的星辰了!” “很好,那就给我保持住这股劲头。”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发射前一分钟倒计时!” “核心次元引擎,能量输出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五!” “所有固定栓和连接管,准备脱离!” 指挥部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枚如同沉睡的巨兽般,静静矗立在发射架上的黑色火箭。 火箭的周围,开始升腾起大量白色的、由液化的空气和超低温燃料所形成的浓密蒸汽。 “十三,十二,十一……” 冰冷的倒数声,如同死神的脚步,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三!二!一!” “点火!” 尽管点火是由程序自动控制的,埃斯基还是仪式性地,重重地,拍下了那个由巨大的红色发射按钮。 伴随着埃斯基按下按钮的动作,一道无形的指令,通过深埋在地下的魔法传导管线,在一瞬间,便抵达了发射塔的底部。 开拓者级,六枚承载了太多希望的黑色木质外壳的火箭,它的尾部,那三台巨大无比的液态次元石火箭引擎的喷口,在一瞬间,被同时点燃! 轰——!!!!!!!! 那一瞬间,仿佛有六颗小型的太阳,在这片冰封的极夜之地,骤然升起。 足以将钢铁都瞬间汽化的恐怖高温和绿色能量洪流,从火箭的尾部喷薄而出,狠狠地撞击在由火山岩和黑曜石构筑的导流槽之上。 整个哀嚎峡湾,乃至方圆数百里的纳伽罗斯冻土,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巨大的声浪,化为无形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将附近冰川上那些沉睡了万年的积雪,尽数震落,引发了一场规模巨大的雪崩。 在地下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地震之中,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摇晃,头顶的冰块和石屑簌簌地落下。 但没有人去理会这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幅已经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变得有些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那枚黑色的火箭,在三台引擎所提供的、超过千吨的巨大推力之下,缓缓地,但却坚定地,脱离了发射架的束缚,开始向上攀升。 它们身下那片由火山岩构筑的发射平台,在接触到那恐怖的次元尾焰的瞬间,便如同蜡烛般融化,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炽热的绿色岩浆湖。 “升空了!它们升空了!” 指挥部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随着火箭的不断攀升,它的外面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气锥,随后埃斯基的耳边响起了女儿的声音。 “最大动压点,通过。” 莉莉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因为火箭是附魔的木头制作的,她一直怀疑,无法正常通过最大动压点,这才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汇报着火箭的状态。 埃斯基没有欢呼。 他只是死死地握着爪子,那张白色的鼠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造更多的火箭了,纳迦什和震旦的战况,他每天都在通过通讯设施了解,如果这一次不成功,就冒险用剩下的所有火箭,直接突击纳迦什控制的那一座轨道站,做最后一搏了。 而纳迦什随时可能逃跑,切换自己控制的轨道站。 最大动压点只是开始。 现在的轨道甚至还没有抵达预定的八十千米的一二级分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到来。 火箭的驾驶舱内,斯克里奇和他那两名同样陷入了狂热状态的同伴,正承受着常鼠难以想象的痛苦。 超过七倍于自身体重的恐怖重力加速度,死死地将他们按在座椅之上,埃斯基没有制造出任何可以帮助他们抵抗负荷的设备,让他们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要被挤出体外,纯粹依靠自己被次元石和机械化改造强化的身体硬抗着。 在他们眼前,那些闪烁的仪表盘,已经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除了引擎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巨大轰鸣,和通讯器里莉莉丝那因为失真而变得有些尖锐的汇报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 只有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 “为了大角鼠!yes-yes!” 斯克里奇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信仰的咆哮。 “高速七十公里,速度一万四千码,正在接近八十公里高度,一二级热分离准备。” 就在这时,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一枚火箭的右翼的助推引擎的温度读数,突然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疯狂地飙升! 警报!警报!助推引擎过热!即将超出安全阈值!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指挥部。 原本绿色多,红色少的屏幕,被大量的红色所占据。 “该死的!怎么回事?!” 埃斯基一把推开莉莉丝,亲自冲到了主控台前,双手如同幻影般在那些复杂的操作符文之上飞舞,试图找出故障的原因。 “是燃料管道!该死的!一根备用的燃料输送管道,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出现了轻微的泄露!泄露的液态次元石,被引擎的高温引燃了!” “备用方案呢?” “没有备用方案!那套管线实在是太复杂了!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材料去设计备用的阀门!” “立刻进行一二级分离,二级点火,立刻!”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不行!父亲!” 莉莉丝惊呼道。 “我们还没有脱离大气层!现在进行一二级分离,弃置助推器,我们会失去足够的推力!火箭会坠毁的!” “那就让那些蠢货,用他们的爪子,去把那个该死的阀门关上!” 埃斯基对着通讯器咆哮道。 “斯克里奇!听得到吗?!你的火箭,一级助推器的燃料泄露!我需要你立刻出去!手动关闭阀门!” 这对于凡人当然是天方夜谭,但作为领主级的战力,能在外面硬抗一段时间,只是,成功率,显然不高。 “听-听-听到!阁下!” 通讯器里,传来斯克里奇断断续续的、如同被强风撕裂般的声音。 “但是-但是……我现在……出不去……” 不用他说,埃斯基也知道。 在现在这种速度和加速度下,如果不是领主级战力,任何试图打开驾驶舱门的行为,都等同于自杀。 而就算是领主级战力,埃斯基也只是在让他去做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甚至百分之一的事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赫卡蒂那冰冷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响起。 “凯恩,需要更多的鲜血。”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埃斯基的身后,手中,握着那把刚刚才举行过血祭的,还在滴着血的仪式匕首。 她没有理会埃斯基那充满了惊愕和愤怒的眼神,只是用匕首的尖端,在自己和埃斯基的手掌上轻轻地一划。 一道血痕,出现在了屏幕上。 “以谋杀之神的奉献者之血,指引这个虔诚信徒的道路。” 她低声吟唱着。 奇迹,发生了。 在那遥远的高空之中,正在因为引擎过热而开始出现轻微失控迹象的开拓者一号的尾部,一道血红色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符文,悄然浮现,然后,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钻入了那个正在喷射着火花的泄露点。 下一秒。 屏幕上那疯狂飙升的温度读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猛地一滞。 然后,开始缓慢地,但却坚定地,回落。 “温度稳定了。” 莉莉丝看着那条重新回归到绿色安全区域的数据曲线,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赫卡蒂看着屏幕上那已经重新恢复了稳定飞行的火箭,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现在,你欠凯恩一个人情了,鼠人。” 埃斯基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赫卡蒂,然后,又将目光,重新投回到了主屏幕之上。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次危机,火箭的后续飞行,变得异常顺利。 一级助推器分离,二级助推器点火,脱离大气层,进入预定轨道。 当火箭尾部的引擎,终于在进入了预定的极地轨道之后,彻底熄火时,驾驶舱内,也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斯克里奇和他的同伴们,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从一个充满了噪音和震旦的地狱,被抛入了一个安静的天堂。 他们那因为过载而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轻盈,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暴风鼠们缓缓地解开了身上的安全束缚,然后笨拙但却新奇地,在他们那狭窄的驾驶舱里漂浮了起来。 “这-这-这……” 一名暴风鼠宇航员,看着自己那双在空中自由飘荡的爪子,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惊叹。 “这就是,星辰的怀抱吗?” “闭嘴,蠢货!” 斯克里奇通过头盔内的通讯器呵斥道,但他的声音里,也同样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飘到了那个小小的舷窗前。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颗,他从未用这个角度,观察过的,自己的母星。 一颗巨大无比的、被蔚蓝色的海洋和白色的云层所包裹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完美的球体。 而在他们下方,那片被永恒的冰雪所覆盖的白色大陆,正缓缓地,从他们的视野中掠过,然后便是那巨大的,不断喷发着能量的北极传送门。 即使是早已被狂热信仰所填满的鼠脑,也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震撼。 “全员,检查宇航服气密性。准备,数个大角鼠市时后,进行舱外活动。” 斯克里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壮丽的景象中拉了回来,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们的目标,并非是这颗美丽的星球。 而是那些,隐藏在这片壮丽景象背后的,更加古老,也更加致命的存在。 在经过了长达数个大角鼠时的轨道漂移和数次精准的变轨之后,开拓者中的开拓者一号,终于抵达了它的第一个目的地。 一座沉睡在同步轨道之上的,古圣的战争平台。 它就像是一座由纯金和石头构筑而成的、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岛屿,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星空之中,反射着遥远恒星的光芒,的表面,覆盖着无数如同象形文字般的复杂符文,和一个个如同蜂巢般的发射单元。 整座平台,都散发着一种古老、神圣而又冰冷的气息,仿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万年。 “开始对接。” 斯克里奇的声音异常沉稳。 火箭前端的对接舱口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机械臂。 在导航计算机的精确引导下,火箭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那座巨大平台的开放式预设停泊港口,缓缓地靠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和金属的锁死声。 对接,完成。 “我感受到了,大角鼠的气息……” 一名宇航员看着舷窗外那座充满了神圣与秩序气息的巨大造物,喃喃自语。 只不过,那气息并不纯粹。 它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所有斯卡文都感到本能不适的,属于蜥蜴人的味道。 “准备进入。” 斯克里奇拔出了腰间的次元能量手枪。 “无论里面有什么,把它,变成我们鼠人的东西。” 他率先打开了内舱门,进入了了那个对接舱室,然后进入了一个密封舱内。 当斯克里奇打开了通往空间站内部的最后一道闸门时,一股干燥、无菌,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古老气息的空气,涌入了他们的头盔,让鼠人们的鼻子异常扥案首。 闸门之后,是一条宽阔到足以让三辆蒸汽坦克并排行驶的、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巨大通道。 通道的墙壁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个发出光芒的禁术文字,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失重感消失了。 一股微弱的、但却清晰可闻的人工重力,将他们的身体,重新拉回到了地面之上。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座沉睡了万年的神殿。 这里没有任何的守卫,也没有任何的陷阱。 只有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在一条条如同迷宫般纵横交错的通道中穿行,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东西,由金属和发光文字构筑而成的、充满了极简主义美学的内部结构。 这里,不像是一座战争兵器吗,更像是一座博物馆。 最终,在绕了无数个弯路,并差点在一个充满了休眠状态的冷蜥战士的巨大休眠舱里迷路之后。 他们终于,根据埃斯基事先输入到导航计算机里的简易地图,找到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这座战争平台的核心控制室。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穹顶之上如同星空般闪烁着无数光点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水晶构成的、正在缓缓自转的球体。 球体的表面,流淌着无数如同瀑布般的、由纯粹的数据和信息所构成的能量流。 而在球体的周围,则环绕着数个同样悬浮在空中的、由白色金属打造的、如同王座般的控制台。 “就是这里了。” 斯克里奇看着眼前这幅他此生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景象,喃喃自语。 他走到一个控制台前,看着上面那些闪烁着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象形文字和几何符号,然后,从背后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个由莉莉丝和埃斯基亲自为他们设计的史库里氏族,或者是,埃斯基创造的科技造物。 那是一个如同金属蜘蛛般的、长着八条细长节肢的仪器。 “开始破解。” 斯克里奇将那只金属蜘蛛,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控制台之上。 金属蜘蛛的节肢,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插入到了控制台的各个能量接口和数据端口之中。 然后,它的身体中央,那颗由次元石打磨而成的复眼,亮起了妖异的绿光。 破解程序,启动。 大量来自于埃斯基的深思超级计算机所提供的破解代码,如同病毒般,被注入到了这座古老的、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操作系统之中。 控制室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球,表面的数据流,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疯狂地闪烁、奔涌。 墙壁之上那些原本柔和的能量水晶,也开始忽明忽暗,发出一阵阵令人不安的嗡鸣。 “成了-成了!” 一名负责监控破解进度的暴风鼠,看着自己手中便携式数据板上,那根代表着破解进度的绿色进度条,正在飞速地上涨,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第539章 无法移动的空间站与纳迦什的进补 但那兴奋的嘶吼声,在指挥部里,却诡异地没有引起任何的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埃斯基依旧死死地盯着主控台,屏幕上,代表着破解进度的绿色进度条,在抵达百分之百的瞬间,便化为了一片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的数据洪流,以一种近乎刷屏的速度,疯狂地涌入到“深思”的远程数据库之中。 “成了吗?父亲!我们成功了吗?”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斯克里奇。” 埃斯基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一种异常沙哑的语调,对着通讯器说道。 “他妈的!把最高权限指令集的第一到第十三条,全部执行一遍。” “遵命!阁下!为了大角鼠!” 在轨道之上,斯克里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那已经切换成斯卡文文字的控制台上,输入了一连串指令。 那是这座战争平台最基础的几个功能测试指令——启动备用能源,激活传感器阵列,调整内部重力场,以及…… 启动姿态调整引擎。 “备用能源,启动正常!” “传感器阵列,呃,大部分都在休眠,但核心的几个还能用!” “重力场调整有效!” “姿态调整,引擎,指令…已输入……” 斯克里奇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在纳伽罗斯的地下指挥部里,埃斯基看着主屏幕上,那一排代表着姿态引擎状态的参数,始终维持在冰冷的离线状态,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一点一点地,眯了起来。 “怎么回事?斯克里奇!汇报情况!” “大工程术士,引擎!引擎没有反应!” 斯克里奇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慌。 “我输入了指令!但……但所有相关的能量读数,都是零!它们就像是……死了一样!” “切换到手动模式!检查引擎的物理连接!我要你立刻去检查那些该死的能量导管!” “是-是的!大工程术士!” 长久的沉默。 指挥部里,只剩下“深思”主机因为处理海量数据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低沉嗡鸣,以及所有人那被无限放大了的心跳声。 许久,斯克RI奇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才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 “阁下……没-没有引擎……” “什么叫没有引擎?!” 埃斯基的咆哮声,几乎要将整个指挥部都掀翻。 “那些,那些该死的古老者!它们,它们把所有的推进引擎,都拆-拆走了!」 斯克里奇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检查了所有的引擎舱!里面都是空的!只剩下一些被切断的能量导管和几个空的基座!它们在离开之前,把这座平台,变成了一个,一个不会动的铁棺材!” 轰——!!!! 一声巨响。 埃斯基猛地一拳,将他面前的金属桌,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般的裂缝。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座沉默的、漂浮在星空之中的金色牢笼,口中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该死的老蛤蟆!该死的老蛤蟆!拆东西倒是拆得干净!” 埃斯基不知道古圣什么形象,于是对着史兰的形象开始了谩骂 他之前所有的兴奋,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穷无尽的愤怒和失望。 一个无法移动的战争平台。 就算它拥有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那除了地面打击之外,又有什么用? 它就是一个只能原地开火的固定炮台! 它无法调整轨道,无法机动,更不可能飞到震旦上空,去和纳迦什控制的那座平台进行对射! 他费尽了千辛万苦,牺牲了无数的资源和生命,最终抢到手的,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废铁! “父亲……” 莉莉丝看着自己那已经陷入了狂怒状态的父亲,怯生生地,小声说道。 “我们……我们的其他几枚火箭,也已经陆续对接了其他的平台……传回来的数据……” 她没有说完,但埃斯基已经明白了。 不出意外,所有的,所有的平台,都是一样的下场。 都是被古圣拆掉了动力系统的,空壳子。 “所以……” 一直沉默着的赫卡蒂,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却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们还是失败了?” “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疯狂的计划,即将要以一个最可笑的方式,宣告破产时。 埃斯基,却突然地,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直起了自己那因为愤怒而有些佝偻的腰,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之中,所有的狂躁和失望,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令人感到恐惧的,冰冷的疯狂。 “不,我们还没有输。” 他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那些已经陷入了绝望的部下。 “我们只是需要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些显示着其他几座同样处于残废状态的战争平台的屏幕。 “既然这些炮台,无法移动……”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我们就,把它们变成我们进攻的跳板。” “把我们的战争,直接带到那个骨头架子的家门口去。” 他指着那张巨大的、由魔法光影构筑而成的立体星图之上,那个正静静地悬浮在震旦上空同步轨道上的、被标记为“目标”的红色光点。 “所以……还是得登陆战吗?!” 埃斯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转身对着身后的技术团队和莉莉丝咆哮道。 “传我的命令!” “所有工程队!立刻开始对剩下的所有火箭,进行第二轮的紧急改装!” “把所有非必要的维生系统,返回模块,导航以外仪器,全都给我拆了!把空间给我腾出来!” “我要在每一枚火箭上,都塞进去至少一个爪队的,装备了最强单兵武器的吸血……暴风鼠突击队,还要给他们配上动力外骨骼和破障用的炼金炸药。” 埃斯基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换成了暴风鼠——他忽然想起来了,吸血鬼不能见太阳,太空中的太阳,可比地面上强大得多。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女儿。 “莉莉丝!你和那些还喘气的书记员,立刻给我修改‘领航员’的程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剩下的所有火箭的飞行轨道,都给我重新计算一遍!” 他用指挥棒的顶端,在星图之上,划出了数道从不同的轨道,不同的方向,但最终都交汇于同一个点的的攻击路线。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该死的无人平台了!”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重重地,点在了那个代表着纳迦什的老巢的红色光点之上。 “用剩余的全部火箭,去进行一场这个世界史无前例的轨道跳帮!” “让我们的战旗,插遍那座该死的死亡堡垒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这一次的飞行员……” 莉莉丝迟疑地问道,单纯是暴风鼠的话,真的可以做到吗?。 “传令鼠,让阿卡迪扎,带上他喀穆里的乌沙比特,我指的不是那些构造体,是他之前的只言片语中说过的,太阳之女回复后,恢复了部分神力的活人乌沙比特战士,还有阿尔克林,让他火线晋升一批工程术士,进行机械化改造,由他亲自带队升空。” “当然,赫卡蒂,还有你的黑暗精灵精锐,尽管仅仅是归顺的俘虏,但现在也没有时间选更精锐的了。” 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赫卡蒂。 “这个基地还要再加上我,亲自带队,我也会火线提拔一批工程术士。” 他的声音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将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自杀式攻击。但我相信,为了我们的未来,总会有人愿意,去当这个英雄。” 赫卡蒂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凯恩不会拒绝一场值得一看的厮杀。” 最后,埃斯基转向了通讯器, “传令鼠,现在告诉伏鸿城,去找震旦借他们的神龙还有龙卫,能抽调多少抽调多少,按照我们新设计的改造火箭,我不管他们要累死多少书记员,必须制造出符合要求的载荷舱与火箭,把这些龙和龙卫塞进去。” “好了就是这样了。” 与此同时,在震旦的北方黄沙地带。 那场由死灵与混沌所构筑的战争绞肉机,依旧在永不停歇地,疯狂运转着。 血液染红了沙土,残骸堆积成了山峦。 但双方的军队,却仿佛无穷无尽,永远也杀不完。 凯尔·萨乌尔坐在他那由活人尸体构筑的王座之上,有些厌烦地,打了个哈欠。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也太无聊了。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面对的,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充满了荣耀与挑战的史诗对决。 但现在,这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最枯燥的、关于数字的消耗战。 他麾下那些来自魔域的恶魔军团,的确强大无比,所向披靡。 但每当他们好不容易,撕开了亡灵的防线,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之后。 那些刚刚才被他们斩下的头颅,扭断的骨骼,会在下一秒,就在他们脚下重新站起,拿起武器,转而向他们发起攻击。 这让他们所有的胜利,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仿佛是在和自己的影子作战。 杀得越多,敌人反而变得越多。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这边,有一种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以一种无法被察觉的方式,不断地,流失着。 那是一种,源于灵魂的力量。 在一名恐虐的高阶恶魔——一头强大的嗜血狂魔,在与三名死亡神兵的围攻中,力战而亡,其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即将要化为最纯粹的混沌能量,回归魔域的瞬间。 凯尔·萨乌尔,终于看到了那东西。 那是一道无形的、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黑色锁链。 它悄无声息地,从那具正在消散的恶魔尸体中射出,死死地,锁住了那团即将要回归魔域的、充满了狂暴与愤怒的红色灵魂能量。 然后,那道锁链猛地一拽。 嗜血狂魔那不甘的灵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咆哮,便被那道锁链,强行地,拖拽着,向着那座位于亡灵军阵最深处的、不祥的黑色金字塔,飞了过去。 最终,如同倦鸟归林般,没入了金字塔的顶端,消失不见。 而金字塔之上,纳迦什那双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灵魂之火,愉悦地,跳动了一下。 “美味。” 一个充满了满足感的意念,在他的灵魂中回荡,他感觉这玩意儿比次元石补多了。 “比一万个凡人的灵魂,还要美味。” 他不忌口。 无论是恐虐的愤怒,纳垢的腐朽,奸奇的诡诈,还是色孽的纵欲。 在绝对静止的死亡秩序面前,这些,都不过是不同风味的,可以被吸收、被分解、被利用的能量罢了。 他甚至,更偏爱纳垢恶魔的灵魂。 因为在那腐朽与新生的循环之中,所蕴含的生命力的残渣,最为丰沛,也最能滋养他那因为强行催动诸神引擎而略有损伤的神力本源。 这场战争,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一场消耗战,而是一场丰收。 一场可以让他,将自己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推进的,自助餐。 “还不够。” 他感受着自己那片正在飞速扩张的灵魂海洋,感受着其中那股越来越强大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栗的力量,依旧不满足地想着。 “还需要更多,更精纯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扫过那些正在疯狂厮杀的混沌与亡灵。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那些被混沌矮人奴隶所驾驭的、来自于混沌魔域的战争机器之上。 那些由黄铜与颅骨构筑的恐虐恶魔引擎的金属。 那些流淌着剧毒脓液的恶魔引擎的金属。 还有,他从黑暗之地意外得到的葛林姆尼尔金属。 矮人先祖之神所亲自祝福过的,蕴含着秩序与符文之力的神圣金属,据说,只有矮人最强大的符文铁匠,才能掌握这种金属的锻造方法。 原本被那个叫埃斯基的卑劣鼠人偷了一部分,但现在…… 纳迦什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他缓缓地抬起手。 下一秒,在整个黄沙战场的上空,一只由死亡能量所构成的黑色巨手,悄然浮现,其大小足以遮蔽整个苍穹。 然后,那只巨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缓缓地,向着下方那片正在激烈交火的,混沌一方的炮兵阵地,抓了下去。 轰隆隆——!! 大地哀鸣,沙尘漫天。 数以百计的混沌战争机器,连同操控它们的混沌矮人奴隶,以及周围护卫的恶魔,都在那一瞬间,被那只巨手,连同他们脚下那片巨大的土地,一同,连根拔起! 然后,被那只巨手,如同捏碎一个脆弱的玩具般,狠狠地,捏成了一团由扭曲的金属、哀嚎的灵魂和飞溅的血肉所构成的,巨大的混合物。 凯尔·萨乌尔猛地从他的王座之上站起,他那双燃烧着四色混沌之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天空中那只正在缓缓缩回黑色金字塔的巨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不安的预感,到底来源于何处了。 对方,不是在和他们打仗,对方是在进食! 他是在把他们这支伟大的混沌远征军,当成了他用来强化自身的补品! 这种来自于死灵法师傲慢的蔑视,瞬间点燃了凯尔·萨乌尔,以及他体内那属于恐虐的,无穷无尽的怒火、 “纳——迦——什——!!!!!” 一声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咆哮,从这位永世神选的口中,爆发而出。 他不再等待。 他一把抓起身旁那柄由四神亲自赐福的、还在低语着疯狂呓语的恶魔巨剑——诸王杀手,然后,从他那高达百米的活人王座之上一跃而下,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向着那座位于万军丛中的黑色金字塔,发起了决死冲锋! “所有神选者!所有冠军!所有恶魔王子!” 他的声音,化为一道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灵魂指令,传遍了整个混沌军团。 “随我冲锋!” “取下那个不死暴君的头颅!献给血神!” 战争,在这一刻,终于进入了,它最高潮,也最血腥的阶段。 而就在北方的神只与半神,即将要进行他们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最终对决时。 遥远的南方,南关城。 那座已经沉默了许久的观星台之上。 由卫炎亲自护送的,一名刚刚才从地下秘密通道中抵达的艾辛氏族刺客,正单膝跪地,将一个由次元合金打造的、小巧的通讯装置,呈递到了那团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之前。 “陛下。” 刺客的声音沙哑,但却异常清晰。 “这是我的主人,埃斯基·伊沃大人,托我转交给您的第一阶段胜利的捷报。” 他按下了通讯装置上的一个按钮。 下一秒,一道清晰的、带着些许电流杂音的、属于埃斯基那特有的尖锐声音,在整个观星台之上响起。 “听着,老龙。” “你的运气不错,我的第一批小老鼠,已经成功地登上了那些空无一鼠的废…我的意思是,古圣的战争平台。” “我们已经掌握了除你头顶上那一座之外的,所有已知平台的基本控制权。” “虽然它们不能动,但这至少意味着,纳迦什那个骨头架子,也别想再把他的脏手,伸到这些地方来了。” “所以,现在棋局里,我们已经均势了。” “接下来,轮到我还有你的儿女亲自上场,所以撑住。” “无论用什么方法,给我撑到,我的火箭抵达你的头顶为止,现在,抽调你们认为对防御最不重要的龙和龙卫,包括龙和龙卫在内,一共26人,立刻南下,火箭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通讯结束。 整个观星台,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所有的神龙,都用一种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那个小小的通讯装置。 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 那些凡人,那些妖物,他们真的,用那种名为火箭的可笑造物,登上了星辰? 还成功地,夺取了那些连他们过去万年都只能仰望的,属于古老入侵者的战争遗产?这已经颠覆了他们那数万年来的认知。 最终,还是妙影,第一个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团依旧沉默着的,代表着她父亲意志的白金色光芒,又看了看城外,那片虽然暂时退去,但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的亡灵海洋。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决绝的笑容,她知道,当埃斯基的火箭抵达头顶时,就是他们,与纳迦什,进行最后决战的时刻。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立刻传遍了整个南关城。 “将所有的次元石,所有的黑火药,所有的猛火油,集中起来,把它们埋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第540章 发射前的最后准备,被遗忘的预言 “我们需要将这座城市,变成一座巨大的炸弹。” 妙影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夏海峰和卫炎,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刚刚才在城外那片琉璃地狱中幸存下来的将领,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尽管立场不同,一个想要造反,一个想要守护帝国,但他们看着观星台之上,那几位重新沐浴在父亲神光之中的神龙,看着他们一双双倒映着城外亡灵火光的,冰冷而又平静的金色竖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神只与凡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在龙的眼中,这座容纳了数十万生灵的南关城,甚至整个震旦帝国,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被牺牲。 “托克西德将军。” 妙影没有理会两个一个叛逆,一个忠臣脸上复杂的表情,她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那个同样在场的、身形巨大的斯卡文军阀。 “这件事,需要你和你的人来执行。” “我很乐意效劳,角蛇玩意儿。” 托克西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与兴奋的笑容。 “我的爪工,最擅长的就是挖洞和埋东西。保证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比最大的次元石炸弹还要响的,超级大爆竹,yes-yes。” “很好。” 妙影点了点头,没有追究托克西德称呼的不敬,然后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下方那名一直单膝跪地的艾辛氏族刺客身上。 “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他的提议,我们答应了。” “玉龙元伯,光龙申珠,还有火龙离祷。” 她念出了三个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三位神龙,不约而同地抬起了他们那巨大的头颅。 “你们三位,将率领二十三名最精锐的天廷龙卫,即刻启程南下伏鸿。” “在那里,你们会见到那个鼠人为你们准备的飞天工具。” “父亲的神力还需要维持宁和大阵,这里的防务,暂时由我接管。”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为了震旦,更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存亡。” “去吧,用你们的法术和龙息,去九天之上为我们撕开一条生路。” 命令,简洁而又不容置疑。 当天夜晚,当南关城外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因为后方那场突如其来的混沌入侵而陷入短暂的混乱与重组之时。 三道巨大而又神圣的流光,伴随着二十三道稍小但同样迅捷的金色光芒,从南关城那被金色穹顶所笼罩的天空之中冲天而起。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也没有引起城外亡灵的任何警觉,只是以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的速度,撕裂了夜幕,如同三颗逆向坠落的流星,向着遥远的南方,一闪而逝。 “我们真的要相信那些妖物吗,元伯殿下?” 数万米的高空之上,冰冷而又稀薄的气流,如同锋利的刀子,刮过天廷龙卫百夫长,前内卫,赵刊行那身金色的飞龙甲,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 他和他麾下的二十二名龙卫,正被一股无形的柔和气流托举着,紧紧地跟随着前方那三条如同山峦般巨大的神龙,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速度,向南飞行。 在他们的脚下,原本壮丽的震旦山河,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由黑色和深绿色所构成的色块。 他们飞得太快,太高。 快到连声音和光,都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高到连凡间最强大的魔法和最敏锐的斥候,都无法捕捉到他们的一丝踪迹。 回答他的,是玉龙元伯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刊行。” 元伯的龙躯之上,覆盖着如同最纯净的玉石般温润的青色龙鳞,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生命能量所构成的翠绿色轨迹。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但我还是无法理解!” 另一名年轻的龙卫,忍不住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不甘。 “我们是神龙的后裔!是天朝最精锐的战士!我们的使命,是守护长垣,荡平妖邪!为何要将帝国的命运,寄托在那些肮脏、卑劣的鼠辈所创造的,不知名的奇技淫巧之上?!” “因为,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已经超出了我们过往所有的认知,年轻人。” 光龙申珠那如同阳光般温暖柔和的声音,安抚着这群年轻龙卫们那焦躁不安的情绪。 她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如同珍珠般温润的白金色光芒,所过之处,连夜空中那些冰冷的星辰,都仿佛变得明亮了些许。 “那个名为纳迦什的存在,他所窃取的力量,来自于万年前的古老存在。” “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亡灵法师,他正在向着真正的死亡之神蜕变。他在法则层面对我们的压制,是绝对的。” “而那个鼠妖,埃斯基·伊沃……”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他虽然卑劣,狡诈,浑身充满了混沌的恶臭。但他所带来的那种名为科技的力量,同样,也超出了我们目前的理解范围。” “你们也看到了,在南关城,那些由鼠人所操控的武器,在面对亡灵大军时,所展现出的可怕效率。” “有些时候,以毒攻毒,是唯一的解药。” “可,可是,乘坐那种一听起来就不知所谓,又破烂的东西。飞上九天之外……” 刊行还是感到一阵难以接受的荒诞感。 龙卫们虽然能够短暂地御风飞行,但那依赖的是自身血脉中稀薄的神龙之力,以及脚下这片大地所提供的地脉能量。 离开这颗星球,进入那片冰冷死寂的、连魔法八风都几乎不存在的九天,这在他们的认知中,是只有昊天龙帝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远征,也将是最严酷的考验。” 一直沉默着的,最为暴躁的火龙离祷,突然开口了。 他那赤红色的龙躯之上,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炙热能量,每一次呼吸,都在身后那冰冷的夜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由火焰和浓烟构成的灼热尾迹。 “那个鼠人说得没错。这是一场赌博。” “我们所有人,都是赌桌上的筹码。” “你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质疑,恐惧。” “而是磨亮你们的刀枪,擦亮你们的甲胄。然后,在那片未知的战场上,用尽你们所有的力量,去撕碎我们所要面对的一切敌人!” “无论是亡灵,还是,守护着那些星辰的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如同战鼓,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位龙卫的心头,驱散了他们心中最后的迷茫和犹豫。 “遵命!殿下!” 二十三名龙卫,齐声应道。 他们的意志,重新变得坚定如铁。 这支由三位神只和二十三位半神所组成的、堪称震旦有史以来最豪华的特别行动小组,在沉默中,继续着他们那如同光速般的旅程。 不到半日。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将东方的天空染成一片鱼肚白时,他们的视野尽头,出现大运河的尽头,也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海岸线。 “伏鸿。” 元伯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到了。” 他们开始降低高度,穿过厚重的云层。 一座巨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出现在了他们的脚下。 那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虽然繁华但却充满了宁和气息的南方大港。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黑色的钢铁、高耸入云的烟囱、以及正在发出震耳欲聋轰鸣声的巨大机械所构筑而成的,充满了工业与战争气息的狰狞堡垒。 城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由次元石燃料燃烧后产生的、淡绿色的、充满了刺鼻硫磺味的薄雾。 城市的中心,原本属于城主府的那片区域,已经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如同巨兽伤口般的巨大螺旋形地穴,无数的蒸汽列车如同辛勤的工蚁,正沿着螺旋形的轨道,不断地将地底深处开采出来的矿石和物资,运送到地表。 而在城市的周边,原本富饶的农田和宁静的村庄,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由黑色的焦土和扭曲的金属残骸所构筑而成的、如同巨大墓碑般的古战场遗迹。 “这,这还是我们震旦的土地吗?” 一名年轻的龙卫看着下方这幅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这里散发出的那股充满了混乱、污染与疯狂的气息,比他们之前在北方长垣之外,面对那些混沌部落时,所感受到的,还要强烈百倍。 “这就是妖物的腐化,妖物的战争。” 元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鼠妖的战争,毁了这座城市。” 还没等他们靠近那座城市,数十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便从城市各个角落的阴影之中冲天而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逼近。 那是夏海峰麾下最精锐的玉血族斥候。 他们早已通过埃斯基留下的魔法通讯仪,得到了神龙即将来临的预警。 当这些吸血鬼斥候们,看清了那三条在晨光下如同神迹般闪耀着光芒的东方巨龙时,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源于血脉深处的、最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但他们还是强忍着那股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为首的一名夜行者千夫长,硬着头皮,飞到了三位神龙的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玉血族军礼。 “玉血族夜行者千夫长,凌峰,奉天离王之命,在此恭迎各位殿下!”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有些颤抖。 “天离王,已经在城内,为各位准备好了临时的驻地,和那个东西。” 当震旦的神龙与龙卫,如同天神下凡般降临伏鸿之时,数万里之外,尼赫喀拉的莱弥亚王宫,也正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 王宫最宏伟的太阳神殿广场之上,数千名身披金色甲胄的王宫卫队,手持长戟,列成了两排整齐而又威严的仪仗。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支规模虽小,但却散发着令人窒?息般强大气息的队伍,正缓缓地,从神殿的最深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喀穆里之王,阿卡迪扎。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象征着王权的华丽长袍,换上了一套更加便于战斗的、由赐福蓝金甲和符文甲构筑而成的轻便战甲。 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之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心与战意。 在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十二名身材异常高大的、几乎有三个普通人那么高的沉默武士。 他们便是乌沙比特。 并非是那些在墓穴中,由骸骨和石块构筑而成的魔法构装体,而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是尼赫喀拉最古老的战士传承,是在这个诸神已经远去的时代,恢复太阳之女的新圣约后,重新能够得到尼赫喀拉远古神只们神力祝福的、真正的半神战士。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如同古铜般的健康色泽,上面用金色的染料,绘制着象征着隼神荷鲁斯、胡狼神阿努比斯等守护神的神圣符文。 乌沙比特脸上,都戴着一副模仿着各自守护神形象的、由黄金和宝石打造而成的庄严面具,手中,握着巨大无比的、足有一人多高的双刃战斧或弧形巨镰,刀刃之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由神力构筑而成的金色光焰。 行走的步伐沉稳而又有力,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能让整座王宫随之轻轻震动。 他们是阿卡迪扎过去这数个月来,或者说三年来,由涅芙瑞塔为他选拔,建设的最忠诚的亲卫,与赛特拉大帝的亲卫一样精锐的半神展示,也是尼赫喀拉目前最后的底牌。 在队伍的最后,跟着数十名牵着肥硕的牛羊的祭司,这些牲畜将被作为祭品,在远征开始前的最后一刻,被献祭给诸神,以换取他们的祝福和庇佑。 涅芙瑞塔身穿一袭黑色的女王长裙,静静地站在神殿的台阶之上,注视着这支即将要远征的队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她那双紧紧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当阿卡迪扎走到她的面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战意的异色瞳之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我会的。” 涅芙瑞塔的声音依旧清冷。 她伸出手,为他整理了一下那因为疾行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他那温热的黝黑皮肤。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活着回来。” 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等你。” 阿卡迪扎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毅然地,转过身,带着他的十三名乌沙比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港口之上的,属于莱弥亚的黑色旗舰。 只有那早已经被涅芙瑞塔遗忘的,沙漠的选民,哈萨的新娘,苏莱玛,望着远去的船只,自言自语道。 “伟大的喀穆里国王阿卡迪扎,当你越过水晶洋北上,纳迦什必将败亡,但伟大的喀穆里国王,如哈萨和诸神的预言一样,你也将一去不回。” 同一时间,在比莱弥亚更加遥远的,Side1。 那座被埃斯基改造成巨大工业帝国的地下城市,也同样陷入了一种狂热而又紧张的气氛之中。 “阿尔克林大师!第七号机械臂的能量传导系统又出问题了!我们找不到备用的符文阵列!” “那就用次元石给我硬凑一个!告诉那些学徒!谁要是敢在这种时候给我掉链子!我就把他塞进熔炉里当燃料!” 议会尖塔最高层的、已经被改造成轨道突击总指挥部的巨大实验室里,阿尔克林那沙哑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这位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此刻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这片由无数复杂的机械和闪烁着各种光芒的屏幕所组成的钢铁丛林里上蹿下跳,指挥着数百名工程术士和学徒,进行着最后的火箭改造工作。 根据埃斯基从纳伽罗斯传回来的最新指令,他们必须在七天之内,将 Side1所有库存的、用于超远程打击的宝贝儿,全部改装成能够搭载一个爪队兵力的、简易的轨道突击舱。 这是一项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阿尔克林阁下!这是您要的名单!” 一名书记官,将一份刚刚才拟定好的莎草纸名单,递到了他的面前。 “根据您的要求,从整个 Side1超过一万名工程术士中,筛选出来的,十一名最优秀的、对次元引擎和机械传动系统最精通的、并且自愿参与这次光荣任务的志愿者。” 阿尔克林一把夺过名单,用他那只金属义眼上的放大镜,快速地扫视着上面那些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详细地标注着这名工程术士的特长、功绩,以及他们的遗言。 “很好。” 他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羽毛笔,在那份名单的最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加上我,十三个,刚好凑一个整数。” “大工程术士,伟大的主人!您也要去?!” 那名书记官发出一声惊呼。 “当然!” 阿尔克林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扭曲笑容。 “我儿子搞出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老东西?” “而且……” 他看着远处那枚已经基本完成了改造,正在进行最后涂装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巨大火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得亲眼去看看,我的儿子到底在天上准备了什么样的大场面。” 世界另一头,纳伽罗斯,哀嚎峡湾。 “压力测试,通过!” “隔热瓦附着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载荷舱内部维生系统,自检完毕!” “该死的!谁把扳手掉进燃料混合器里了?!给我捞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零下四十度的酷寒,和足以将钢铁都吹裂的凛冽寒风,依旧无法冷却这里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狂热的气氛。 埃斯基的咆哮声,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一个参与改造工作的鼠人和黑暗精灵奴隶的身上。 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三天。 在收到来自 Side1和莱弥亚的确认消息之后,他便将原本十天的期限,再次压缩到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地步。 他要抢在阿卡迪扎和阿尔克林那两支援军抵达之前,将他自己,以及赫卡蒂这支先头部队,所要搭乘的十二枚火箭,全部准备就绪。 “所有非必要的负重!全都给我拆掉!” 埃斯基亲自爬上了一枚已经完成了主体改造的火箭的脚手架,对着下方那些正在进行最后改装的工程术士吼道。 “备用降落伞?不需要!我们没打算用这玩意儿返回大气层!” “额外的食物和水?不需要!我们有生命之风可以不计。” “甚至连他妈的座椅给我简化成棺材板子,固定在舱底上,三层,够牢固就行!把所有的空间,都给我腾出来!用来装更多的弹药和炸药!” 他的命令,疯狂而又不近人情。 但在这种末日将临的巨大压力之下,却又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每一个参与这项工作的鼠人和奴隶,都在以一种透支生命的方式,疯狂地工作着。 赫卡蒂的巫灵们,也没有闲着。 她们在发射塔的周围,布置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祭法阵。 每一天,都会有数十名从纳伽罗斯内陆抓来的奴隶,被带到法阵的中央,在她们那充满了蛊惑与疯狂的咏唱声中,被献祭给谋杀之神凯恩。 她们用那些滚烫的鲜血,去安抚这片土地上那狂暴的魔法磁场,用那些哀嚎的灵魂,去为那些即将要踏上未知旅途的火箭,铭刻上凯恩的祝福与庇佑。 埃斯基就在这座由冰雪、鲜血和钢铁所构筑而成的地狱之中,挑选着他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战士。 十而个。 加上他自己,十三个。 全都是他麾下最忠诚,也最悍不畏死的暴风鼠亲卫。 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每一个,都接受过最严酷的机械化改造。 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混合了炼金药剂和纳米机械的、绿色的冷却液。 他们的骨骼,被次元合金所取代。 现在,埃斯基要为他们,进行最后的升级。 “这是你们的新玩具。” 在一个由冰块凿成的、巨大的临时武器库里。 埃斯基指着那十二套静静地矗立在冰台之上的、充满了科幻与魔幻混合风格的巨大黑色战甲。 “我管它们叫,清道夫型轨道突击动力甲。” 这些战甲,比常规的暴风鼠板甲要庞大得多,几乎和一个小型食人魔差不多高。 它们的背后,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乌龟壳般的综合推进背包,上面连接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用于在真空中进行姿态调整的炼金喷口。 它们的左臂,被一整块厚重的、足以抵御小型炮弹轰击的塔盾所取代,盾牌的中央,还伸出了一根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液压冲撞角。 而它们的右臂,则被改造成了一个模块化的武器平台,可以根据任务需要,可以装备为鼠特林机枪、次元喷火器。 它们的头盔,是完全密封的,巨大的目镜之上,闪烁着如同昆虫复眼般复杂的光芒,内部集成了通讯、生命维持等多种功能。 这是埃斯基结合了他所有掌握的史库里科技、混沌矮人符文技术,以及从自护穿越者记忆碎片中找到的、关于星际战士的模糊概念,为这次自杀式攻击,量身打造的,终极杀戮机器。 “穿上它。” 埃斯基对着他那十二名亲卫说道。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的暴风鼠。” “是用来敲开天堂之门的攻城锤。” 另一边,赫卡蒂也在进行着她自己的准备。 尽管最近来自巫王的俘虏越来越多,但她没有选择那些身强力壮的男精灵,也没有选择那些精通魔法的俘虏。 而是从她目前麾下,也是最疯狂的凯恩祭祀部队里,挑选出了十二名最嗜血,最虔诚的姐妹。 她们每一个都是在最近的教育中,身心都彻底献给了谋杀之神的狂信徒。 赫卡蒂没有为她们准备任何的高科技装备。 她只是赐予了她们每人一把由她亲手用活人的脊椎骨和怨灵的哀嚎所淬炼而成的、能够撕裂灵魂的恶魔长剑。 然后在她们的身上,用自己的鲜血,绘制上了凯恩的祝福符文。 这些符文,将赐予她们在真空之中短暂生存的能力,赐予她们足以斩开任何装甲的恐怖力量,以及,最重要的,永不熄灭的杀戮欲望。 十二名巫灵构成的杀戮姐妹。 她们将成为赫卡蒂的利刃,为她在那座冰冷的钢铁神殿之中,献上一场最华丽的血腥祭祀。 于是,在各方的准备下。 最后的期限,终于到来了。 在付出了数百名书记员和爪工因为过劳而猝死,以及上千名奴隶被献祭的惨痛代价之后。 哀嚎峡湾,Side1的卡拉维拉尔角,以及伏鸿城的三个秘密发射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最后的发射准备工作。 三地总计六枚经过了极限改装的,如同黑色利剑般的木制外壳的轨道突击火箭,静静地矗立在各自的发射塔之上剑指苍穹,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来自世界各地的、由不同种族、不同信仰、不同目的的战士所组成的、史无前例的轨道突击队,也已全部集结完毕,进入了各自的发射载具。 纳伽罗斯,哀嚎峡湾,开拓者号突击舱。 埃斯基穿着一身比其他所有清道夫动力甲都要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的白色指挥官型战甲,被数十根粗大的固定带,牢牢地绑在狭窄的、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空间的底部舱比之上。 在他的周围,是他的十二名同样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暴风鼠亲卫。 他们那巨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突击舱塞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变得极其困难。 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他能听到自己,以及其他所有队员那因为紧张和亢奋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赫卡蒂,听得到吗?” 他对着公共频道问道。 “像是在你坟头蹦迪一样清晰。” 赫卡蒂那变得嘲讽的声音,从另一枚同样处于待命状态的,复仇女神号火箭的驾驶舱里传来。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你的那些铁罐头,连舱门都打不开。” “管好你手下那些光着身子的女疯子就行。”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我的人,会在凯恩的祝福下,第一个,将敌人的心脏挖出来。” “很好,那就让我们比比看,是我这边的废铁壳子硬,还是你那边的牛皮筋更厉害。” 而在Side1卡拉维拉尔角,这位尼赫喀拉的圣王,穿着一身由史库里工匠为他量身打造,尼赫喀拉的工匠为他装饰的,充满了尼赫喀拉的古埃及装饰风格的华丽宇航服,正襟危坐地,坐在太阳之矛号火箭那同样狭窄的驾驶舱内。 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十二名同样穿上了特制宇航服的乌沙比特。 即便是在如此拥挤的环境下,他们依旧如同雕像般,纹丝不动,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沉稳气息。 阿卡迪扎的面前,悬浮着一本厚厚的、由埃斯基用魔法传送过来的书籍。 上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他花了半个月时间才勉强记住的、关于火箭操作和轨道力学的天书。 “佩特拉在上……” 他看着那些比最复杂的圣书体还要难以理解的斯卡文符号和工程符号,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而在另一百年,Side1,卡拉维拉尔角,阿尔克林所在的铁耗子号火箭的驾驶舱里。 气氛则要轻松得多。 “都给我听好了!小崽子们!” 阿尔克林用他那沙哑的嗓门,对着他那十二名同样被绑在舱壁上的、年轻的工程术士吼道。 “等会儿上了天!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那可是古老者的造物!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工程学奇迹!谁要是敢不多看两眼,不多偷学点东西回来!等我们回去之后,我就把他扔进次元石反应堆里,让他跟那些次元石好好亲近亲近!” “yes-yes!大工程术士!” 年轻的工程术士们,发出了兴奋而又狂热的嘶吼。 对他们来说,这次任务,与其说是一场自杀式的攻击,不如说是一场,前往工程学圣地的朝圣之旅。 而最后的伏鸿城。 那枚被命名为天罚的、专门为神龙和龙卫们改造的载荷舱内。 气氛,则显得有些诡异。 二十四名天廷龙卫,以及在他们的中央,玉龙元伯,光龙申珠,以及火龙离祷,变成人形之后,以一种他们认为极其憋屈的姿态,将他们化形的人形在其中盘成了一团——不知道是不是埃斯基的学徒艾金斯的手艺有问题,这里的载荷舱异常的狭小,他们废了老鼻子劲勉强地塞进了这两个“小盒子”里。 “我发誓,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鼠人,抓过来,用我的龙息,把他那身毛,一根一根地,全都燎干净!” 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暴躁的意志,在每一位龙卫的脑海中回荡。 “安静点,离祷。” 元伯那沉稳的声音,安抚着他。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专注,而不是抱怨。” 三地,三个不同的发射场,四个不同的种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各自面前的倒计时器之上。 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哀嚎峡湾,地下指挥部。 “所有单位,注意!”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加密的超距通讯频道,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发射场的指挥中心。 “最终轨道参数已校对完毕!” “天气窗口,锁定!” “发射前一分钟倒计时,现在开始!”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埃斯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血红色的鼠眼。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这短暂一生,从一个无聊而虚无的,已经无法感受到自己存在的,需要存在主义拯救的现代地球人,到一个白色斯卡文幼鼠,从一个在斯卡文魔都中挣扎求生的养子,到一个执掌着生杀大权的东部鼠人军阀。 再到今天成为即将要带领一支多族联军冲向星辰的指挥官。 “凯恩,大角鼠,莉莉丝,呃……” 他在心中,快速地,将所有他知道的、可能会对他有点好感的神只的名字,都默念了一遍。 “……随便哪一个都行,保佑我们成功。” “如果这一次我们能活着回来,我保证,以后每天都给你们上三炷香,不,十三炷!” “十,九,八……” 第541章 火箭升空 “七……” “六……” “五……”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超距魔法通讯仪,在纳伽罗斯、Side1和伏鸿城三个相隔数万里的地下指挥部中同时响起,如同精准的丧钟,敲打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脏之上。 纳伽罗斯,哀嚎峡湾,地下指挥部。 莉莉丝的爪子死死地攥着控制台的边缘的点火按钮,爪指不断颤抖着,火箭的成败和她是否按下这个按钮完全没有关系。 她紧盯着主屏幕上那不断滚动的、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试图从那片由绿色字符和红色警报构筑的瀑布中,找出任可能导致失败的征兆,但她很快放弃了——事实上,在那些红色的瀑布中,能够失败的可能性太多了,无论哪一条都有可能变成失败的前兆。 赫卡蒂抱着双臂,静静地躺在发射舱里,只有她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血红色眼眸,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中央的数据流,眼底深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紧张。 在他们脚下这片冻土的另一端,Side1,卡拉维拉尔角那座发射控制中心里,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法术,一动不动地盯着各自面前的屏幕,耳边只剩下倒计时情的回响。 “四……” “引擎点火前,最后的压力自检,通过!” 而在数万里之外,伏鸿城那座临时开凿出来的、充满了潮湿泥土气息的地下指挥所里,艾金斯几乎是将他那张年轻的,写满了惶恐的鼠脸,贴在了面前那块简陋的、由水晶和铜线勉强凑合而成的魔法屏幕上。 汗水顺着他额头的鬃毛滴落,打湿了下方那张已经被他翻烂了的、由埃斯基亲手绘制的火箭结构图。 “撑住,拜托了,一定要撑住,yes-yes。”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祈祷着。 这是他,作为一个刚刚才被火线提拔的工程术士,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重要项目。 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绝对不能辜负导师的信任…… 南关城,观星台。 巨大的魔法水镜悬浮在平台的中央,镜面被清晰地分成了三个部分,分别实时转播着来自三个不同发射场的,最后准备阶段的画面。 夏海峰、卫炎、托克西德,以及观星台之上所有的神龙和龙卫,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是这场豪赌的观众,也是赌注本身。 火箭发射的成败,将直接决定他们在接下来这场已经毫无胜算可言的战争中,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卫炎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那冰冷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他看着水镜中那些造型怪异、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巨大木头罐子,大脑至今仍然无法完全处理这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一幕。 他真的要将帝国的命运,寄托在这种荒诞不经的造物之上吗? 夏海峰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他知道的远比卫炎要多。 他知道这些火箭背后那更加疯狂的计划,也更清楚地知道,一旦失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有托克西德,这个纯粹的战争疯子,还在用他的猩红鼠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水镜中的一切。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在观看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发射,而是在欣赏一出最盛大、最华丽的烟火表演。 “三……” “所有发射塔固定栓,已解锁!” “推进器燃料阀开启!燃料泵启动,废气管道畅通无阻。” 新开拓者一号火箭驾驶舱内,埃斯基粗重的呼吸声,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纳伽罗斯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最简单的开式循环发动机,加上次元石那恐怖的能量密度,配合木头材料,理论上绝对可以把他送上太空。 理论上。 而且之前已经成功占领了其他的空间站了。 他努力地将自己那庞大的、被动力甲包裹的身躯,死死地嵌在如同棺材板般狭窄坚硬的座椅之上,感受着脚下那台巨大战争机器因为能量的注入而开始发出的、越来越剧烈的颤抖。 肾上腺素和次元石混合着兴奋剂,在他的血管里奔涌,他感到恐惧,也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奋。 “二……” “点火序列已启动!” “核心次元熔炉能量输出,百分之一百!” Side1,太阳之矛号火箭驾驶舱。 阿卡迪扎猛地睁开了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 在这最后的一秒,他没有去看眼前那本如同天书般的火箭操作手册,而是透过那狭小的舷窗,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片他所深爱,也必须守护的土地。 “奈菲……” 他在心中,默念着那个他永远的太阳之女的名字。 同一时间,铁耗子号火箭内,阿尔克林对着他那些同样陷入了狂热状态的工程术士学徒们,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都给我记住了!工程学,就是爆炸!爆炸,就是艺术!就算我们死了,我们还有个棺材!” 伏鸿城,天罚号。 “离祷!” 光龙申珠那温暖而又坚定的意志,如同清泉,流过每一位神龙和龙卫那因为空间狭小和内心憋屈而变得有些暴躁的心灵。 “收束你的力量!不要让你的火焰,提前点燃这个该死的木头罐子!” “一……” “点火——!!!!!!” 在莉莉丝那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的嘶吼声中。 在三个相隔数万里的发射场上,六枚黑色巨箭,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将它们积蓄已久的火箭,向着脚下那片或冰冷、或贫瘠、或焦黑的大地,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 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失声。 巨大轰鸣声化为了实质般的冲击波,席卷了一切。 在哀嚎峡湾,和上次发射一样,黑色的火山岩如同蜡烛般融化,常年不化的冰川瞬间汽化成漫天的白色蒸汽,勉强修复的发射设施,全部再次损坏。 在卡拉维拉尔角,由钢铁和混凝土构筑的发射平台,在一瞬间便被次元石尾焰那恐怖的高温烧成了扭曲的、通红的废铁。 而在伏鸿城,那片本就饱经战火摧残的焦土,更是被直接犁出了两个直径超过百米的、还在翻滚着绿色岩浆的巨大深坑。 六道粗大无比的、由绿色的次元能量和白色的水蒸气混合而成的炽热绿色光柱,撕裂了或黑暗、或阴沉、或灰败的天空,向着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呼啸而去!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所有人,都被魔法水镜中那三处同时爆发出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恐怖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们过往的一切认知,代表着暴力,毁灭与新生的力量之美。 即使是活了数万年的神龙,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由凡人亲手创造出的奇迹。 “它们升空了……” 夏海峰看着那六个在光柱的推动下,拖着长长的绿色尾焰,如同传说中的逆鳞之龙般扶摇直上的黑色光点,喃喃自语。 火箭的速度,越来越快。 它们轻易地便突破了音障,在身后留下了一连串如同滚雷般的音爆轰鸣。 几分钟之内,它们便已经化为了六个模糊不清的小点,消失在了厚重的云层之中。 “各单位报告状态!” 埃斯基的声音,在加密的公共通讯频道中响起,将所有还沉浸在震惊中的人拉回了现实。 “新开拓者一号、复仇女神号,状态正常!已通过最大动压点!” 纳伽罗斯的莉莉丝,第一个汇报道,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尖锐。 “太阳之矛号、铁耗子号,所有数据正常!引擎输出稳定!” Side1控制中心里,一名年轻的书记官挥舞着爪子,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天罚一号,天罚二号……”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伏鸿城艾金斯那带着些许迟疑和喘息的声音。 “……数据……大部分正常!高度六十公里!速度……正在接近一万两千码!即将……即将通过最大动压点!” 埃斯基那颗因为前面四枚火箭发射成功而稍微放松下来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什么叫大部分正常?!艾金斯!把异常数据给我立刻调到主屏幕上!” 几乎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 天罚一号和天罚二号的火箭模型图上,靠近头部的位置,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两个刺眼的红色警报图标。 “警报:外壳结构强度低于安全阈值!” “警报:监测到微小裂纹!位于第三节载荷舱b7区域!” “妈的!” 埃斯基重重地一拳砸在了控制台之上。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艾金斯!你这个蠢货!我不是让你用最高等级的附魔材料吗?!” “我用了!导师!我用了!” 艾金斯的声音隔着数万里的距离传来。 “但是,但是那些震旦丹鼎师的炼金术,他们的附魔方式,和我们史库里氏族的符文回路,根本就不兼容!我试了十三种不同的方案,这是唯一一种不会在地面上静态点火的时候,就自己爆炸的!我发誓!” “……我知道了。” 埃斯基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和疲惫。 这不是艾金斯的错,他本就知道艾金斯是个什么水平。 这是他自己,为了追求速度,而选择了一条最冒险,也最不靠谱的技术路线的后果。 用附魔木头来造火箭外壳,这一般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在纳伽罗斯和Side1能成功,是因为他拥有最充足的资源和最丰富的经验。 而伏鸿城那个刚刚才从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临时基地,怎么可能复制出同样的产品? 现在火箭已经升空,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希望寄托于那渺茫的运气,以及那些被他塞进铁罐子里的所谓的盟友身上。 “天罚号,听得到吗?” 埃斯基按下了与震旦的神龙们的驾驶舱的通讯按钮,他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你们的那个坐骑,外壳出了一点小问题,也许等会儿会有点颠簸,你们也许需要动用力量维持一下外壳的完整,但这都在计算之中,无需惊慌,完全,绝对地没有问题!” “……” 回答他的,是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暴躁的灵魂咆哮。 “鼠辈!这个破木头罐子已经在漏风了!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它从里面烧成灰!” “……祝你们好运。” 埃斯基面无表情地切断了通讯。 南关城观星台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魔法水镜中天罚号那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也听到了埃斯基与离祷之间那段充满了火药味的简短对话。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昊天龙帝那团白金色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 夏海峰的脸色,更是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 如果。 如果神龙们在半路上就出了意外…… 且不说龙帝会不会立刻把他细细地切做臊子,这场豪赌还没等看到最后的底牌他们这边就已经输光了所有的筹码,纳迦什会应赢得一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魔法水镜之上,随着天罚号和天罚二号闪烁着一阵白光与绿光,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终于颤抖着,穿过了大气层最浓密的区域。 机身上的红色警报,在闪烁了几次之后,奇迹般地,熄灭了。 “……通过了。” 伏鸿城的艾金斯,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叹息。 “它们通过了最大动压点……” 指挥部和观星台上,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但埃斯基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木质的外壳结构,在刚才那剧烈的震动与挤压中,必然已经产生了肉眼无法察觉的永久性损伤。 现在看起来没事,只是因为火箭已经进入了空气稀薄的高空,外部的压力急剧减小。 但只要再次进行加速或变轨,那些隐藏的裂缝,就会在巨大的过载下会被瞬间放大,最终导致整个箭体的彻底解体。 他没有将这个残酷的事实说出来。 因为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包括自己在内的这六枚黑色的火箭,拖着绿色的尾焰没入了那片深邃,黑暗而又冰冷的宇宙虚空——因为太阳的光芒过于耀眼,在太阳在的一面,根本看不见星星,宇宙背景是一片漆黑,而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身边着一叶孤舟。 当最后一级助推火箭的燃料耗尽,并成功分离之后,绝对的寂静与黑暗,笼罩了所有的突击舱。 没有了引擎的巨大轰鸣,没有了与大气剧烈摩擦产生的炽热红光。 六枚如同棺材般的突击舱,在惯性的作用下,沿着那条由深思精确计算出的巨大的椭圆轨道,开始了无声而漫长的滑行。 舱内,所有的宇航员,都从那如同地狱般的超重过载中解脱了出来,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失重。 “报告,报告新开拓者一号状态。”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因为缺氧和脱水而显得有些嘶哑的声音。 “身体机能,基本正常。十二名队员,无阵亡。动力甲系统,正常。” 另一边,赫卡蒂那冰冷但略带疲惫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复仇女神号正常,我的姐妹们正在享受凯恩赐予的宁静。” “太阳之矛号,一切正常。” 阿卡迪扎沉稳的声音传来, “乌沙比特们的状态很好,他们似乎很享受这种失重的感觉。” “铁耗子号也没问题!小崽子们已经开始研究那个所谓空间站里面的线路了!” 这是阿尔克林的回答。 “……” 沉默。 良久的沉默过后,频道里才传来光龙申珠那依旧温暖,但却夹杂着明显喘息的声音。 “天罚一号、二号也,也还健在。” “我们的身体正在适应这种没有天地灵气的环境,龙卫们有些不适,但问题不大。” “很好。” 埃斯基松了一口气。 至少,第一阶段最危险的升空过程,他们撑过来了。 他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和恶心,挣扎着,从座椅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然后笨拙地,漂浮到了那扇小小的舷窗前。 透过那层厚厚的、由附魔强化过的几乎和引路石一个强度的石英构成的舷窗,他看到了他此生,乃至上一世,都从未见过的景象——巨大而又孤独的蓝色星球,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纯黑色的宇宙背景之中。 巨大的白色云带,如同丝绸般,缠绕在这颗星球的腰间。 下方那片广阔的蔚蓝色海洋,在遥远恒星的光芒照耀下,反射出点点粼粼的、如同钻石般璀璨的光斑。 两极则在不断喷发上百公里高的能量乱流,然后又被返送回去。 在他们的轨道前方,是更加令人敬畏的奇景。 一颗巨大的绿色的,散发着绿色烟雾的不详之月——莫斯里布,斯卡文口中的穆尔克里特邪月,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它的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裂谷和环形山,还在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淡绿色的、充满了腐化与变异气息的次元石辐射。 “多么美丽,永远用不完的次元石,yes-yes。” 即便是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埃斯基也不由得被眼前这壮丽而又荒诞的宇宙景象所震撼,发出了无意识的赞叹。 但这种赞叹,只持续了几秒钟。 因为他知道,在这片看似宁静的美丽之下隐藏着最致命的杀机。 “莉莉丝!汇报轨道参数!” 他迅速地回到现实,对着通讯器吼道。 “我们已成功进入预定轨道!倾角61.3度!远地点高度一千五百公里,近地点高度三百公里!” 莉莉丝的声音从遥远的地面传来。 “根据计算,我们将在三个大角鼠时后,抵达第一次变轨窗口!坐标xxxx.yyyy,预计持续时间,十三秒!” “届时,所有单位的二级推进引擎将同时点火!我们将脱离当前的滑行轨道,进入最终的、指向目标的,突击轨道!” “三个大角鼠时……” 埃斯基咀嚼着这个数字。 这是他们在这场死亡游戏中,最后一段,也是唯一一段,可以被称为平静的时光。 第542章 跳帮之前 “所有单位,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战术准备。” 埃斯基下达了命令。 “赫卡蒂,你的姐妹们负责第一波的突袭和破门,用你们最擅长的潜行和刺杀,为我们清理出一条通往核心区域的道路。” “我的清道夫小队,将作为攻坚主力,负责清除所有重型防御单位和构造体。” “阿卡迪扎,你的乌沙比特,是我们的重火力支援,用你们的神力战斧,把所有挡路的墙壁和装甲板,都给我砸开。” “阿尔克林,你和你那些小崽子,是技术保障,一旦我们控制了主控室,我需要你们在十三秒之内,接管整个平台的控制系统,至少,要让它哑火!” “至于天罚号。” 他犹豫了一下。 “你们是最后的预备队。你们的力量太强大,也太不可控。” “我希望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手,特别是离祷,我怕他把整个空间站都给我点着了。你们的任务,是在我们其他所有人都失败了的情况下,动用你们的神力,对整个平台,进行毁灭性的、无差别的内部破坏,然后利用空间站做返回减速,以你们的龙躯,也许可以单兵返回大气层。” “……收到。” 回答他的是玉龙元伯那沉稳的声音。 时间,在这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人都像是即将要走上绞刑架的死囚,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南关城观星台上,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巨大的魔法水镜,如同一个忠实的记录者,将那六个正在星海之中孤独滑行的黑色光点,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 卫炎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只存在于古代神话和钦天监星图之上的九天,如今却成为了那几枚黑色木头罐子的契合背景板。 一种强烈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不真实感,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昊天龙帝那团白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数万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作为这颗星球唯一的主宰,俯瞰着脚下那片渺小的凡尘。 但现在,一群由他最瞧不起的凡人,一群他视之为污秽的妖物,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冲破了名为天空的法则界限,抵达了那片连他都未曾真正踏足过的领域。 这种感觉很奇妙。 有愤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好奇。 “……第一次变轨,准备!” 莉莉丝那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观星台和所有突击舱内的死寂。 “倒计时十三秒!十二!十一!” 六枚突击舱内,所有人的身体,都再次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各自的座椅之上。 他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即将要开始。 从这一刻起,他们将不再有任何的退路。 他们的前方,是纳迦什那座充满了死亡与陷阱的空中堡垒。 他们的身后,是数万公里的冰冷真空。 失败,即是永恒的飘零。 “……三!二!一!” “二次点火!” 六枚突击舱的尾部,那沉寂了数个大角鼠时的二级推进引擎,在一瞬间,被同时点燃! 更加狂暴,也更加精纯的次元能量洪流,在真空中,爆发出无声但却璀璨的绿色光芒,为这六枚黑色的死神之矛,提供了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加速! 六道绿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脱离了原本平滑的轨道,划出六道充满了杀意的尖锐弧线,从六个完全不同的、经过了精确计算的角度,向着那颗蔚蓝色星球的同步轨道之上,那个被死亡与秩序所笼罩的坐标,直扑而去! 而也几乎就在二次点火所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动,传递到那座古圣轨道空间站的瞬间,黑色金字塔,指挥中枢。 原本平静的、由灵魂讯息所构筑的数据流,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系列刺目的警告,全部是古圣语,对纳迦什来说,好在他已经学会了。 “警报:监测到六个高能量目标,正在以超高速,从不同的轨道,向本平台逼近!” “目标轨迹分析中……分析完毕……” “威胁等级:最高!” “判定:自杀式攻击!” “自动防御程序启动!” 纳迦什那双正在吞噬着混沌灵魂的,闪烁着愉悦火焰的眼眶,猛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将自己的意志,投向了那片他以为绝对安全的,属于自己的领域。 然后,他看到了那六道从不同的刁钻角度,向着他的战争平台,高速袭来的绿色流光。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鼠——辈——!!!” 一股足以将灵魂都冻结成冰屑的狂暴怒火,从这位不死之王的胸腔之中,爆发而出!杀死一大片靠近前线的混沌恶魔,但纳迦什甚至都没有心情去吞噬这些灵魂了。 他被耍了!被那只他从未放在眼里,以为只是在地面上垂死挣扎的白色老鼠给耍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南关城那场无聊的拉锯战,被身后那场混沌自助餐所吸引,他从未想过,对方真正的杀招,竟然来自于天上! 来自于那片他以为,已经被自己完全掌控的领域! 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对方用来攻击他的武器,其核心的设计理念,竟然就是来自于那只老鼠的记忆里的知识! 对方用他未曾重视的知识,来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这种被凡人智商碾压的屈辱感,比得知未来他会被西格玛用战锤砸碎神躯时,还要强烈一百倍! “启动,启动所有的防御系统!” 纳迦什的灵魂咆哮,在黑色金字塔之上的输出终端之内回荡。 “用净化光矛!用那狗屁古圣的激光防御阵列!用我所有能动用的东西!把那些该死的所谓的火箭,都给我从天上打下来!!” 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战争平台,在这位新主人那充满了暴怒的意志之下,苏醒了它最狰狞,也最致命的一面。 平台的外壳之上,数以千计的、原本处于闭合状态的发射单元,无声地,打开了。 一门门像是青铜的颜色,造型古旧的炮口凝聚着激光的火炮,从装甲之下缓缓升起,自动锁定了那些正在高速逼近的目标。 很快,天空之上,就亮起了肉眼可见的流光。 但这些光芒之后,那些该死的火箭竟然还在! 几欲发狂的纳迦什,当即连和混沌交战也顾不上了,把自己庞大的意志和灵魂计算机的资源,全部投入到了破解鼠人的通讯之中。 随后就听见了从通讯装置里,斯卡文工程师们此起彼伏,惊喜,而又诧异的狂喜呼叫。 在天穹之上,六座火箭的操控者中,经验最丰富的埃斯基与阿尔克林,已经在第一时间利用RcS系统进行着高速闪避——次元石的极高能量密度,让它们可以为火箭配备非常灵活的RcS系统——阿卡迪扎也在操控中明白了为何之前埃斯基的飞行教学中,为什么要进行这些规避动作,因为火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款火箭的设计理念是更小目标以不易被敌军火控系统锁定,然后进行饱和式攻击,在极速反应的情况下,即时是自动防御AI也不见得能及时反应。 只是,天罚号上的龙族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的好运已经消耗完了,或者说,给他们制造火箭的艾金斯的技术水平,原本就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在进行剧烈的、超出设计极限的规避机动时。 那两枚由伏鸿城的临时工厂赶工出来的,用附魔木头作为外壳的天罚系列火箭,它们那本就已经布满了微小裂纹的箭体,终于,在巨大的过载和剧烈的震动之下,达到了其结构强度的极限。 “警报!警报!船体结构崩溃!多处燃料管线破裂!RcS引擎过载!即将爆炸!” 天罚一号和二号的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和不断闪烁的红色光芒,在瞬间,便淹没了一切。 “该死的!我们完了!” 一名年轻的龙卫看着自己面前那已经彻底被红色警报所覆盖的仪表盘,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南关城观星台上,夏海峰看着魔法水镜中那两个突然变成一团绿色,并且急速放大的光点,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不——!!!” 这是妙影的声音。 “轰——!!!!!!!!”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的反应。 两团巨大的、但却无声的绿色火球,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之中,骤然爆开,形成两朵被同时点燃的绚烂绿色烟花 由次元石和炼金药剂混合而成的、极其不稳定的高能燃料,在一瞬间被引爆,释放出了足以将周围一切都撕成碎片的恐怖能量。 两枚承载着震旦最后希望的火箭,连同它们里面所搭载的所有龙卫,似乎,都在这片死寂的太空中,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但就在那两团爆炸的火光即将要彻底熄灭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吼——!!!!!” 三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神圣威严的龙吟,仿佛直接穿透了真空的阻隔,在每一个智慧生命的灵魂深处响起! 从那两团爆炸的几乎成为白色的巨大绿色火球中心。 三条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身披着或青、白、赤,三种颜色龙鳞的震旦神龙,猛地破开了绿色烈焰的束缚,冲了出来! 正是玉龙元伯、光龙申珠,和火龙离祷! 在爆炸发生的最后一刻,他们毫不犹豫地,从人形恢复成了他们最强大的战斗形态,神龙之躯。 他们用自己那堪比神力金属的的坚固龙鳞,硬生生地,扛住了那足以将钢铁都炸成碎片的恐怖爆炸。 他们的身上,虽然也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不断渗出龙血的伤痕,但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战意,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不仅如此,在那三条神龙的周围,还环绕着二十三道金色的、如同流星般璀璨的身影,那是幸存下来的天廷龙卫。 在爆炸的瞬间,元伯用他那掌控大地的神力,为他们构筑起了一个由最坚固的岩石法则所组成的临时护盾。 而申珠,则用她那光明的力量,驱散了爆炸所产生的绝大部分致命辐射和冲击。 虽然大部分龙卫还在,也虽然他们的身体已经因为之前的发射和这次的爆炸,快要支持不住,但他们活下来了。 “鼠——辈——!!!” 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无穷怒火的咆哮,在公共通讯频道里回荡,震得埃斯基的耳膜嗡嗡作响。 “等我回去!我一定要把你,塞进你那该死的火箭喷口里!!!” “干得漂亮,龙崽子们!” 埃斯基非但没有任何的歉意,反而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别抱怨了!你们现在自由了!不用再挤在那个破罐头里了!” “火箭的爆炸,为你们提供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加速度!你们现在是这个宇宙里飞得最快的板砖!” “目标!正前方!那座发光的青铜玩意儿!” “用你们的爪子!你们的牙!你们的法术!你们的龙息!给我在它的龟壳上!撕开一个口子!” 无需他多言。 在脱离了火箭束缚的瞬间,三条神龙和二十三名龙卫,便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目标。 他们借助着爆炸所提供的巨大动能,以及自身那强大的神力,化为了二十六道金色的、势不可挡的流光,变成了一群悍不畏死的星际神风特攻队,拖着长长的、由神力构筑而成的璀璨尾迹,向着那座已经近在咫尺的、闪烁着死亡光芒的战争平台,狠狠地,撞了过去! 而在另一边,埃斯基,赫卡蒂,阿卡迪扎,阿尔克林他们所在的火箭,也已经成功突破了那密密麻麻的激光炮击。 “跳帮即将开始!防冲击准备!” 埃斯基对着他那十二名已经被巨大过载压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暴风鼠亲卫吼道。 第543章 跳帮轨道空间站 “见鬼!那骨头架子反应过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通讯频道里,埃斯基的咆哮声如同被电流撕裂的破布,刺得每一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几乎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座原本在视野中还只是一个巨大金色轮廓的古圣战争平台,其表面数以千计的蜂巢状发射单元在一瞬间被同时点亮。 没有预警,没有充能的炫目光效,只有一片密不透风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致命光雨,如同被瞬间激怒的蜂群,向着四枚正在高速逼近的黑色火箭倾泻而来。 南关城的魔法水镜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足以让神只都为之战栗的一幕。 黑暗的宇宙背景,被那成千上万道如同流星般交错纵横的金色光束彻底照亮。 那已经不是弹幕,而是由纯粹的毁灭构筑而成的,一张无可规避的天罗地网。 “完了……” 卫炎看着那张光网,喃喃自语,他手中的刀柄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滑。 就连之前一直表现得最为镇定的妙影,她那优雅的紫色龙躯也绷紧了,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了两条危险的直线。 在那种级别的饱和式攻击面前,任何凡人的造物,都显得那么的脆弱和可笑。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四枚黑色的火箭即将要被瞬间打成宇宙尘埃时,公共频道里,再次响起了埃斯基那充满了疯狂与自负的咆哮。 “以为这就完了吗?!蠢货!莉莉丝!就是现在!把我们准备好的惊喜,都给他送过去!” “收到!父亲!” 遥远的纳伽罗斯地下指挥部里,莉莉丝重重地拍下了一个鲜红色的按钮。 下一秒,在四枚突击火箭的身后,那原本已经分离抛弃、正在向着大气层坠落的二级助推器残骸,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刺眼的绿光! 在耗尽所有燃料的最后一刻,这些助推器并非是被简单地抛弃。 埃斯基在它们的核心处,预留了最后一部分高能推进剂,并加装了简易的、一次性的固态燃料点火装置。 此时此刻,它们化为了八枚巨大的、不受任何控制的诱饵弹,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拖着长长的绿色尾焰,冲向了那片密不透风的激光火网! 不仅仅是这些。 在二级助推器被引爆的同时,位于四枚突击舱前端的、专门用于储存诱饵的隔舱也被同时打开。 数以万计的、大小不一的、由最廉价的废旧金属压制而成的金属箔片,如同被瞬间释放的漫天雪花,被抛洒进了冰冷的真空之中。 这些金属箔片并非凡物,在发射前,它们都被黑暗精灵的巫灵们,用最低阶但却最有效的欺诈魔法和埃斯基混沌矮人那里学来的干扰符文进行了紧急附魔。 当它们接触到那纯粹的秩序能量所构筑成的激光时,内部的魔法结构会被瞬间激活,模拟出与突击舱几乎完全一致的能量信号反应。 一时间,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由无数个真假难辨的目标所构成的电子噩梦。 古圣战争平台的自动防御系统,那沉睡了万年的古老AI,显然从未处理过这样的干扰战术。 它的逻辑核心,在一瞬间便被这些海量的、充满了矛盾与欺诈的虚假信号所淹没,陷入了短暂的过载与混乱。 大量的防御激光,被那些毫无价值的金属箔片和燃烧的助推器残骸所吸引,徒劳地在虚空中爆开一团团绚烂但却毫无意义的火花。 “干得漂亮!yes-yes!”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阿尔克林那兴奋的怪叫。 “这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场烟火表演都要壮观!” “别高兴得太早!老东西!” 埃斯基的声音及时地为他泼上了一盆冷水。 “这种程度的干扰,撑不了多久!那台老古董的计算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全员!准备进行最后的突击机动!” 埃斯基的预言很快应验。 仅仅在混乱了不到三十秒之后,那片疯狂扫射的激光火网,便重新恢复了秩序。 古圣的AI,以一种超乎埃斯基想象的速度,通过分析能量轨迹和热信号源,迅速地筛选掉了所有虚假目标,将所有剩余的火力,再次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四枚正在逼近的突击舱之上。 这一次,它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不足一百公里。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的规避机动都显得那么多余和徒劳。 光速的打击,转瞬即至。 “就是现在!” “向凯恩献上最后的祭品!” 公共频道里,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埃斯基和赫卡蒂的咆哮。 在新开拓者一号和复仇女神号的侧舷,四个预留的、不起眼的发射口,无声地打开了。 从中射出的,并非是任何的导弹或诱饵。 而是四个巨大的、由无数具还在扭曲、哀嚎的灵魂所构筑而成的、不断变换着形态的黑魔法球体。 这些,是埃斯基在出发前,让托克西德和夏海峰从伏鸿城的战场上,纳伽罗斯的密林里,紧急收集来的还没有飘散的灵魂。 他没有将这些灵魂用于强化自身,而是将它们如同垃圾般,塞进了由混沌矮人符文技术打造的,一次性灵魂囚笼之中。 此刻,这些囚笼被打开了。 在接触到真空的瞬间,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混乱与憎恨的灵魂,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发生了剧烈的、链式反应般的能量爆炸。 四团巨大的、由灵魂之火的投影和混乱魔力所构成的黑色风暴,在火箭的前方瞬间成型,如同四面巨大的、无形的魔法盾牌,挡在了激光的必经之路上。 轰——!!! 金色的秩序之光与黑色的混沌之盾,在死寂的太空中,发生了无声但却惨烈的碰撞。 激光束轻易地便撕裂了那层由哀嚎灵魂构筑而成的脆弱屏障,但在穿透的过程中,其本身的能量,也被那狂暴的混乱魔力,抵消、削弱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那些威力大减的光束,虽然依旧精准地命中了四枚突击舱,但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将它们瞬间汽化。 “警报!船体左舷装甲受损!能量护盾下降至百分之三十!” “警报!第三维生系统失效!氧气正在泄露!” “妈的!阿尔克林!稳住你那个破铁罐子!别在最后关头给我掉链子!” “闭嘴!我这边的乌沙比特比你那些改造过的老鼠金贵多了!” 剧烈的撞击感和刺耳的警报声,让所有的驾驶舱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但,他们撑住了。 他们硬顶着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如同四枚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拖着长长的、由破碎零件和泄露气体构成的尾迹,终于,抵达了他们那漫长旅途的终点。 “撞击倒计时!” “十三!十二!十一!” 新开拓者一号的驾驶舱内,埃斯基看着舷窗外那片迅速放大、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充满了古老符文的金色装甲板,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所有人!抓住能抓住的一切东西!我们要来一波硬着陆了!” 轰——!!!!!!!!!!!! 第一声巨响传来。 由阿卡迪扎驾驶的太阳之矛号,如同攻城锤般,第一个狠狠地撞在了战争平台那相对脆弱的停泊港区域! 特制的、如同长矛般的火箭头部,在一瞬间便刺穿了那层厚达数米的合金装甲,如同钉子般,将整个突击舱的前半部分,死死地楔进了平台的内部结构之中! 剧烈的冲击波,沿着平台的金属骨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让整座沉睡了万年的空中堡垒,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巨响! 埃斯基、赫卡蒂、阿尔克林的突击舱,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的角度,紧随其后地撞了上来! 他们撞击的位置,都经过了“深思”的精确计算。 虽然无法对平台的整体结构造成致命的损伤,但却成功地,将这座战争平台的数个关键区域——能源管道、数据中继站、备用弹药库——的外部装甲,撕开了四个巨大的、还在冒着电火花的狰狞伤口。 与此同时,在那片更加遥远的天际,那二十六道金色的流光,也终于抵达了战场。 “为了陛下!为了震旦!” “吼——!!!”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决绝的龙吟。 体型最为庞大、防御力也最强的玉龙元伯,将他那如同青翠山峦般的龙躯,蜷缩成一团,如同一颗真正的、由法则和神力构筑而成的翠绿色陨石,第一个,狠狠地撞在了战争平台那面没有任何防护的、巨大的太阳能阵列板之上。 轰隆隆——!!!!!! 比之前四枚火箭撞击加起来还要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那片如同巨大镜面般光滑的、为整座平台提供着基础能源的太阳能阵列,在那无可抵挡的撞击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般,瞬间碎裂成了亿万片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碎片! 狂暴的神龙之力,与平台内部的能量传导系统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引发了一场更加恐怖的链式爆炸。 一时间,整座战争平台的四分之一区域,都被耀眼的电弧和爆炸的火光所吞噬,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与瘫痪。 “干得漂亮!元伯!” 光龙申珠的声音在龙卫们的脑海中响起。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用她那掌控光明的神力,在自己和所有龙卫的周围,构筑起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棱镜般的能量力场。 当平台外围那些自动防御炮塔射出的激光束,接触到这个力场时,它们的轨迹会被瞬间偏折、扭曲,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射回平台自身的装甲之上,引发了一连串不大不小,但却极具骚扰性的内部爆炸。 而最为暴躁的火龙离祷,则选择了最直接的攻击方式,他张开龙嘴,将他那积攒了一路的无穷怒火,化为一道粗大无比的、足以将一切都熔化的赤红色龙息洪流,向着平台外壳上一处已经被元伯的撞击所撕裂的巨大缺口,狠狠地灌了进去! 炙热的龙息,顺着平台内部的通风管道和线路通道,在平台的内部疯狂肆虐,将沿途的一切,无论是冰冷的金属,还是复杂的仪器,都在一瞬间熔化成了沸腾的铁水!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几乎所有人都能看清魔法水镜中的影像。 四枚黑色的火箭,如同四根钉子,死死地钉在那座巨大无比的金色堡垒之上,三条神圣的巨龙,在那片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肆意地挥洒着他们的神威,将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战争机器,搅得天翻地覆。 胜利的曙光,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我们要赢了?” 卫炎看着那座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与混乱的战争平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看着那些在龙息和爆炸中被轻易摧毁的平台外部结构,又看了看那四个死死地钉在平台要害处的黑色突击舱,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 这些妖物,他们不仅仅是在进攻,而是在用一种精准的打击方式,对这座平台,进行着系统的、有预谋的解剖。 就连那些在疯狂破坏的神龙,他们那强大的、无差别的攻击,反而更像是在为这种解剖,进行着最有效的掩护和佯攻,这也被那只老鼠算计进去了吗? 这让卫炎不由得瞟了一眼夏海峰,那这一位,也在那个鼠人的计划之中?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胜利而感到振奋之时,战争平台内部,更加残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金属扭曲声,新开拓者一号那已经严重变形的突击舱舱门,被从内部用蛮力硬生生地撕开! 埃斯基穿着他那身白色动力甲,第一个从那片扭曲的金属废墟中走了出来。 他的动力甲上,闪烁着刺目的电火花,好几处外挂装甲板已经在刚才的剧烈撞击中脱落,露出了下面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泄露着绿色冷却液的管线。 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十二名同样伤痕累累的暴风鼠亲卫。 他们手中的武器大多已经损毁,但他们那双隐藏在破碎头盔下的血红色电子眼,也因为不可靠,丧失了大部分功能,作用完全变成了红色墨镜。 他们踏上的,是一条已经被龙息彻底熔化、还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金属通道。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由各种熔化的金属和电缆所构成的赤红色铁水。 头顶和四周,是不断剥落的、烧得通红的金属墙壁。 “所有人报告状态!” 埃斯基的声音,在小队内部频道里响起。 “三号队员手臂液压系统失灵!七号队员背部推进器燃料泄露!” “这里的温度超过一千度了!冷却系统快要过载了!”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和咒骂声,充斥着整个频道。 他们降落的地点太糟糕了。 离祷那不分敌我的龙息,几乎将他们着陆的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炼狱。 “别抱怨了!蠢货们!” 埃斯基用他那还算完好的左臂塔盾,挡开一块从头顶掉落的、燃烧着的巨大金属块,咆哮道。 “动力甲的行动能力预计还能维持十三分钟!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冲出这片火海!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紧急维修!” 他打开了头盔内置的简易扫描仪,试图从这片已经被彻底摧毁的区域中,找到一条可行的出路。 但扫描仪的屏幕上,除了一片代表着高温和强辐射的刺目红色之外,什么也显示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嗜血与疯狂的女性声音,在他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看来你们这些铁罐头,遇到点小麻烦了,鼠人?” 是赫卡蒂。 在频道的另一端,复仇女神号的着陆点,情况则要好得多。 他们的火箭精准地撞入了一座巨大的、似乎是用于储存备用能源的巨大水晶丛林之中。 剧烈的撞击,摧毁了大部分的水晶,但也同样触发了这里紧急安全系统,大量的冷却气体被释放出来成功地中和了撞击所产生的高温。 此刻,赫卡蒂正带着她的十二名穿着轻量化供氧与维持渗透压的套装的杀戮姐妹,如同优雅的暗夜猎手,穿行在这片由破碎的水晶和弥漫的白色寒气所构筑而成的迷宫之中。 她们身上那由凯恩之血绘制的符文,在周围那些残存水晶所折射出的幽光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闭嘴,赫卡蒂。” 埃斯基不耐烦地回敬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把灵魂还给了这个女人的缘故,这个女人越来越嚣张了。 “管好你自己的事,别让你的那些姐妹,兴奋过头,把自己切成碎片。” “我的人,会在凯恩的指引下,献上一场杀戮盛宴。倒是你,鼠人,如果你不想被烤成焦炭的话,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指给你一条明路。” 赫卡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我们着陆的这个地方,似乎连接着整个平台的冷却系统主管网。这里的温度很低,而且,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御力量。” “最关键的是。” 她顿了顿, “我能感觉到,在管网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力量的能量源。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这座平台的备用动力核心之一。” 埃斯基的眼睛猛地一亮。 “坐标!” “求我。” “我cl你d妈!” 第544章 轨道上的陆战 就在两人还在用通讯频道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垃圾话对喷时,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肃静。” 那是阿卡迪扎。 在通讯频道的另一端,太阳之矛号的着陆区,战斗已经打响。 他和他的十二名乌沙比特,撞进了一座巨大的,似乎是用于存放和维修某种小型飞行器的机库之中。 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是冰冷的陷阱或自动炮塔。 而是,一队身披金色甲胄,手持能量长矛,沉默不语的古圣机械造物。 “是蜥蜴?也许可以谈判?不对,他们身上没有生命的气息。” 一名乌沙比特看着眼前这些虽然外形酷似蜥人,但动作却如同机械般僵硬的守卫,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是构装体。” 阿卡迪扎的声音异常冷静。 “小心,它们身上的能量武器,很危险。” 话音未落,那些金色的构装守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能量长矛,一道道如同金色闪电般的光束,向着他们激射而来! 乌沙比特们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巨大盾牌,在他们的身前,构筑起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金色盾墙。 能量光束击打在由神力加持的盾牌之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为了佩特拉!为了喀穆里!”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怒吼,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双刃战斧,划出一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紫色与红色交织的弧线,狠狠地劈在了一名构装守卫的身上! 那足以抵御能量武器攻击的金色甲胄,在这蕴含了混沌双神之力的恐怖一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 构装守卫那由不知名合金构成的身躯,被从中劈成了两半,切口处,闪烁着不祥的电火花。 乌沙比特们如同四百年前,他们的同胞还没有失去神力时一样,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和战镰,与那些不知疲倦,无惧死亡的金色构装体,绞杀在了一起。 神力与科技,在这片狭窄的机库之中,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而在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着陆点。 铁耗子号撞进的,是一片更加诡异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这座战争平台的数据处理和信息储存中心。 无数条如同水晶般半透明的、还在流淌着海量数据光流的巨大管道,如同巨蛇般,缠绕、盘踞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类似于臭味和烧焦电路板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小崽子们!发财了!发财了!yes-yes!” 阿尔克林看着眼前这幅如同科幻电影般的景象,发出了如同见了整趟列车的次元石般的兴奋怪叫。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管他那些还在被安全带死死绑在舱壁上,因为剧烈撞击而昏迷过去的学徒。 他自己第一个,穿着那身笨拙的工程宇航服,连滚带爬地从扭曲的驾驶舱里冲了出来,然后像一只见到了奶酪的老鼠,扑向了其中一根最粗大的数据管道。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注射器般的仪器,毫不犹豫地便将其尖锐的探针,刺入了那根水晶管道之中!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些该死的老蛤蟆,到底在他们的储存器里,藏了些什么宝贝!” 伴随着他的怪叫,一股股庞大到足以让凡人瞬间变成白痴的数据洪流,通过那个仪器,被强行地,注入到了他那经过了疯狂机械化改造的、早已不能称之为大脑的处理核心之中! 阿尔克林浑身剧烈地抽搐了起来,他的金属义眼因为过载而疯狂地闪烁着红光,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混合了狂喜与痛苦的嘶吼。 “自动化建造模板!物质重组序列!星图数据库!我的天!他们甚至还有关于混沌魔域能量结构的完整分析报告!” “这些!这些都是我的了!我的!yes-yes!” 就在这四支突击小队,都陷入了各自的麻烦之中时。 埃斯基的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了一个他不愿听到,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声音。 “鼠辈!” 那是离祷的咆哮。 “我们已经砸开了这个铁王八的龟壳!现在,该我们做什么?!” 埃斯基的脑袋,瞬间比被次元闪电击中时还要痛。 “你们……”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片几乎已经要被烧穿的动力甲操作界面,又看了看远处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火海,艰难地,做出了他登上这座平台以来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战术决策。 “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一个大得像广场一样的鬼地方!周围都是一些发光的水晶和一些不会动的铁疙瘩!” “很好!” 埃斯基的电子眼猛地一亮。 他猜到了那是什么地方,大概率就是整座战争平台的中枢能源分配中心! “元伯,申珠,离祷!”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的严肃。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你们看到的,所有发光的东西,所有看起来像是能量传导节点的东西,全都给我砸烂!”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瘫痪掉这座平台四分之一区域的能量供应!” “特别是,那些还在向我们射击的自动防御炮塔!” 他将一幅由深思根据之前短暂的扫描所生成的、极其简陋但却标注出了所有已知火力点分布的战术地图,传送到了龙卫们的战术头盔之中,以及龙的神识之中。 “看到那些红点了吗?” “把它们,全都给我从这座平台的地图上,抹掉!” 埃斯基知道,这对于已经被各种麻烦缠住的、几乎动弹不得的地面突击部队来说,是唯一能够打开局面的机会。 只有先让龙把这座平台的外壳给砸烂,把它的牙齿给拔光,他们才有机会,深入到它的咽喉,去进行最核心的手术。 他看着那些在地图上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已经快要坍塌的、还在滴落着铁水的炙热穹顶,对着他那些还在哀嚎的部下,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别他妈叫了!都给我起来!” “跟着我!” “我们要去,洗个澡了!洗个凉水澡!” 他锁定了赫卡蒂刚才“友情提供”的那个冷却管网的坐标,然后,启动了他背后那只已经快要报废的推进背包。 伴随着一阵如同打嗝般的引擎喷射声,埃斯基那庞大的白色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第一个,冲入了前方那片无尽的火海之中。 那白色的指挥官型动力甲,如同撞入岩浆湖中的一颗巨大冰块,在接触到那片赤红色的火海的瞬间,便爆发出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和刺鼻的焦糊味。 “警报!外部温度超过三千度!外层装甲正在融化!” “冷却系统过载!核心温度持续上升!预计十三秒后达到临界点!” 刺耳的警报声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埃斯基的头盔内疯狂地轰鸣,几乎要将他的听觉神经彻底摧毁。 但他没有理会这些。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将背后那只已经快要散架的推进背包的功率开到最大,同时用左臂那面巨大的塔盾护住自己的头部,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犀牛,硬生生地,在面前那片由熔融金属和次元能量构筑而成的火海之中,犁出了一条通路。 “都他妈跟上!掉队的就地火化!” 他的咆哮声,通过小队内部频道,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暴风鼠亲卫的耳中。 那些原本还因为高温和伤痛而有些迟疑的暴风鼠们,在看到自己那如同魔神般悍不畏死的指挥官之后,他们那斯卡文式的疯狂与凶性也被彻底点燃。 他们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战意的嘶吼,紧紧地跟在埃斯基的身后,如同十二枚同样被烧得通红的炮弹,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足以将他们瞬间熔化的死亡之海。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对意志和装备的双重极限考验。 每一秒,都有大片的装甲板从他们的身上剥落、融化,在身后那赤红色的铁水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轨迹。 好几名队员的武器,因为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高温,直接在手中融化成了扭曲的废铁。 一名亲卫因为背部的推进器在过热中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半个身子便栽进了脚下那奔流不息的铁水之中。 “救-救我!” 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嚎,但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戛然而止。 他的下半身,连同那身坚固的清道夫动力甲,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的废铁,在一瞬间便被熔化、吞噬,只剩下上半身还在徒劳地挣扎着,很快也沉入了那片赤红色的死亡之河。 埃斯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电子眼中,只有前方,那个由赫卡蒂提供的,越来越近的坐标点。 南关城观星台,魔法水镜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被埃斯基的小队信号所占据的屏幕。 他们看不到火海内部的具体景象,只能看到十三个代表着生命的绿色光点,正在一片代表着死亡的、刺目的大红色区域中,以一种决绝而又惨烈的方式,疯狂地向前突进。 然后,其中一个光点,突然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他们……” 卫炎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 回答他的是夏海峰,他看着那十三个光点,眼神复杂。 他曾经以为,这些肮脏的、卑劣的鼠辈,只是依靠着数量和阴谋取胜的懦夫,但现在,这头疯老鼠,看起来真的悍不畏死。 “但他们,别无选择。” 终于,在付出了又一名队员因为动力甲过热而导致内部维生系统崩溃、被活活烤死在盔甲里的惨痛代价之后。 埃斯基那十一个伤痕累累的身影,终于冲出了那片无尽的火海。 轰隆! 埃斯基用他那面几乎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塔盾,狠狠地撞开了面前那堵同样被烧得通红的金属墙壁,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臭氧气息的白色寒流,从墙壁的缺口处扑面而来,瞬间将他们身上那还在燃烧着的火焰浇灭。 他们如同搁浅的鱼,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缺口,然后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之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里,就是赫卡蒂所说的冷却管网的核心枢纽。 这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如同迷宫般的空间,由无数根直径超过十米的、还在嗡嗡作响的巨大金属管道和正在运转的巨大风扇所构成。 空气的温度,远低于零下。 对于刚刚才从三千度地狱中爬出来的他们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各单位报告损伤!” 埃斯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用他那几乎已经报废的动力甲,靠在一根冰冷的管道之上,沙哑地问道。 “两人阵亡。剩余十一人,全部动力甲损伤超过百分之七十。武器系统,全毁。推进系统,全毁。” “……妈的。” 埃斯基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意味着,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群除了身上的盔甲和爪子之外,再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铁罐头。 “看来你们还活着,不容易。” 赫卡蒂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空旷的管道空间中响起。 只见,在他们头顶一根横贯而过的巨大管道之上,赫卡蒂正带着她的十二名杀戮姐妹,悄无声息地倒挂在那里,用一种充满了戏谑的眼神,俯瞰着下方这群狼狈不堪的铁罐头。 “需要我,拉你们一把吗?” “滚。”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回敬道,然后,他切断了与赫卡蒂的通讯,对着小队内部频道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还喘气的!立刻进行紧急维修!把所有能用的零件都给我拆下来!互相替换!优先保证行动能力和通讯系统!” “是-是!阁下!”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战场,那座巨大的能源分配中心。 一场属于神只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拆迁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离祷!左边!那个最大的水晶柱!给我把它敲碎了!” 光龙申珠的声音,如同金色的闪电,在巨大的广场上空回荡。 她没有直接参与破坏,而是将自己的神力,化为一道道如同实质般的光之锁链,将那些从地面之下不断涌出的、试图阻止他们的构装守卫,死死地捆绑在了原地。 “不用你教我!” 火龙离祷发出一声充满了暴躁的咆哮,他那巨大的赤红色龙躯一个神龙摆尾,便将一根直径超过二十米、还在嗡嗡作响的巨大能量水晶柱,直接抽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狂暴的能量,从破碎的水晶中泄露出来,如同失控的雷暴,在整个广场之上肆虐,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一片耀眼的电弧之中。 而在广场的另一边,玉龙元伯则选择了更加沉稳,也更加具有破坏性的方式。 他将自己的前爪,重重地按在了由不知名合金铺就的、坚不可摧的广场地面之上。 “万物归尘。” 他低沉地吟唱着。 伴随着他的意志,整座广场的地面,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剧烈地颤动、龟裂。 构成地面的那些无比坚固的合金,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它们所有的物理特性,如同被风化的砂岩般,迅速地分解、坍塌,露出了下方那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核心的能量传导管线网络! “干得漂亮!元伯!” 申珠赞叹道。 他们虽然无法像埃斯基那样,理解这座平台的复杂构造。 但他们却可以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去摧毁它! 物理层面上的。 而在他们的身后,二十三名天廷龙卫,则结成了标准的战斗阵型,死死地挡在了三位神龙的身后,为他们的“拆迁”工作,提供着最可靠的屏障。 他们手中的龙枪和战戟之上,燃烧着金色的神力之火,轻易地便能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如同潮水般的构装守卫,撕成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 这场停电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在短短的不到一刻钟之内,整座能源分配中心,便被他们拆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平台四分之一区域的能量供应,被彻底切断。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扫射的外部防御炮塔,如同被拔掉了电源的玩具,纷纷哑火,炮口无力地垂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干得漂亮!龙崽子们!”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充满了赞许的,但依旧疲惫不堪的声音。 “你们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现在,轮到我们干活了!” 冷却管网枢纽,经过了短暂的、堪称奇迹般的紧急维修之后,埃斯基和他那仅剩的十一名亲卫,总算勉强恢复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虽然他们身上的动力甲依旧破烂不堪,如同刚从垃圾场里刨出来的废铁,但至少,他们能走了。 “赫卡迪!” 埃斯基对着通讯器吼道。 “坐标!你说的那个备用动力核心!” “乐意为您效劳,埃斯基。” 赫卡蒂的声音再次响起。 “顺着你们脚下最大那根管道,一直向西。在第十三个岔路口左转,穿过一个充满了绿色粘液的废料处理区,你们就能看到它了。”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精确的坐标吗?” “不能。这里的魔法磁场太混乱了,我的感应只能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 “算我倒霉!” 第545章 深入轨道武器平台 “好了,我这里也不是不能侦查,不过,侦查是有代价的。” 赫卡蒂声音慵懒地说道。 埃斯基则回应道, “只要你能给我一张精确的地图,等我们回去了,我给一千个奴隶,随便你挑。” “成交。” 赫卡蒂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她对着身后的十二名杀戮姐妹做了一个无声的手势,十三道黑色的身影便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片由水晶和寒气构筑的迷宫之中。 切断了所有的通讯,埃斯基看着自己那十名总算勉强能站起来的部下,深吸了一口气。 妈的,现在的我,竟然是整个突击部队里最弱的一环。 他看了一眼动力甲上那个硕果仅存的,还在勉强运作的战术地图。 赫卡蒂标记的那个备用动力核心的坐标,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还有至少十公里左右的直线距离,而他们需要穿过的,是这个巨大平台内部,如同人体内脏般复杂、曲折的管道和结构层。 “全体注意!” 埃斯基的咆哮声在小队内部频道里响起。 “维修结束!所有人,列队!准备出发!” “我们的任务,是去给这座铁王八动一场心脏搭桥手术!” “现在,都给我跑起来!跑不过构装体的,就留下来给它们当午餐!”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液压杆的嘶鸣声,十一个破破烂烂但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铁罐头,如同受伤的巨兽,一瘸一拐但却坚定地,消失在了那片如同迷宫般的冷却管网的深处。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如同一个忠实的上帝之眼,将轨道站内那混乱而又惨烈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当看到天罚号爆炸,而三条神龙和龙卫们却如同天神下凡般破焰而出的那一刻,整个观星台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但当他们看到埃斯基的小队如同炼狱中的亡魂般冲出火海,看到阿卡迪扎的亲卫在与金色构装体的战斗中轰然倒下时,所有人的心,又都揪了起来。 “这就是九天之上的战争吗?” 卫炎看着那些在真空中无声厮杀的身影,看着那些被神力、魔法和不知名能量武器撕裂的金属与血肉,喃喃自语。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创造历史。” 妙影的声音异常沙哑,她看着水镜中,那十一个正在巨大管道中艰难跋涉的黑色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曾几何时,她还在为如何覆灭这个鼠人与夏海峰的叛军而殚精竭虑,而现在,她却在这里,为这个鼠人每一次成功的规避,每一次艰难的推进,而暗自捏一把汗。 命运的荒诞,莫过于此。 “报——!!”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对太空战争的震撼中时,一名负责监测城外战局的龙卫斥候,带着一身的血污和硝烟,跌跌撞撞地冲上了观星台。 “陛下!殿下!亡灵!亡灵又开始攻城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从魔法水镜,转向了城外。 只见,在短暂的沉寂之后,那片如同黑色海洋般的亡灵大军,再次开始缓缓地向前蠕动。 无数新生的、由混沌恶魔和凡人尸骸转化而成的缝合怪与憎恶体,被推到了阵线的最前方,充当着最骇人的攻城锤。 在它们的后方,是更加密集、也更加庞大的骷髅射手和构造体方阵。 天空之上,那十二艘的死灵飞艇,也重新集结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对准了这座已经摇摇欲坠的孤城。 纳迦什似乎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和震惊中回过神来,或者说,他已经暂时分出了足够的精力,来处理他后院的这一点“小麻烦”。 “传我的命令!” 妙影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龙吟,响彻在每一个指挥官的脑海之中。 “所有还能战斗的单位,立刻返回各自的防御阵位!” “启动我们所有的备用火力!包括那些刚刚才修好的城防巨炮!” “告诉托克西德!让他把他的老鼠们,都给我从地洞里赶出来!” “这一仗,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要么,守住这里,等天上的那些疯子回来!” “要么,就和这座城市一起,化为尘埃!” 地面与太空,两条决定着世界命运的战线,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而在它们之间,奔流不息的,是时间。 古圣轨道站,b7冷却管网区域。 “第十五个岔路口,左转……穿过一个充满了绿色粘液的废料处理区……” 埃斯基喘着粗气,一边在通讯频道里重复着赫卡蒂的指示,一边用他那几乎已经报废的扫描仪,对照着眼前这条如同巨兽食道般幽深、黑暗的巨大管道。 “就是这里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那支同样气喘吁吁的队伍。 经过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但这趟旅程的代价,是又一名队员的非战斗减员——他的动力甲在一次穿越高压蒸汽管道时,因为关节密封圈的老化而发生泄露,整个人瞬间被数百度的高温蒸汽蒸熟在了盔甲里。 现在,只剩下十个铁罐头了。 “全体注意,准备进入。” 埃斯基拔出了腰间那把硕果仅存的次元能量手枪——这是他在最后关头,从一名死去的队员身上扒下来的。 “保持警惕,我闻到了一股,非常,非常不新鲜的味道。” 他第一个,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条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废料管道。 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窒息的、混合了腐烂有机物和强酸的恶臭,扑面而来,甚至穿透了他们那经过了紧急修复的宇航服过滤系统。 管道的内部,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并非是简单的排污通道。 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还在不断蠕动、冒着气泡的、如同生物组织般的绿色粘液。 一些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囊泡,如同肿瘤般,生长在粘液之上,随着管道内微弱的气流,微微晃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某种蘑菇吗?” 一名暴风鼠亲卫用他那还算完好的动力靴,试探性地踩了踩脚下那如同地毯般柔软、湿滑的粘液层。 下一秒。 他脚下的粘液,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隆起,如同食肉植物的捕兽夹,瞬间便将他的半条腿吞了进去! 同时,周围那些看似无害的囊泡,也如同被激活的地雷,在一瞬间同时爆开! 从中喷射出的,并非是任何的有毒气体。 而是一道道如同高压水枪般强劲的、绿色的酸性液体! 滋滋——!!! 那名被粘液缠住的暴风鼠,他那身由次元合金打造的动力甲,在接触到那些酸液的瞬间,便如同被泼了硫酸的黄油,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迅速地冒起了大量的白烟! “警报!腿部装甲完整度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三十!”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警报声和暴风鼠那充满了痛苦与惊恐的惨叫声,同时在小队频道里响起。 “稳住!别乱动!” 埃斯基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猛地转身,抬起手中的次元石手枪,对着那团缠住队员腿部的蠕动粘液,连续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三道绿色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粘液在被击中的瞬间,如同被电击般剧烈地抽搐、沸腾,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冒着青烟的绿色液体,松开了束缚。 “把它拖回来!” 另外几名亲卫反应了过来,立刻冲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们那条腿几乎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金属骨架的同伴,从那片致命的粘液地毯上拖了回来。 “妈的!赫卡蒂!” 埃斯基看着自己那又折损了一名战斗力的队伍,对着公共频道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这就是你说的,相对安全?!” 频道里,传来了赫卡蒂那幸灾乐祸的轻笑声。 “我只说了这里没什么防御力量,可没说这里没有本地特产,埃斯基。” “这些古老者的生态循环系统,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另外,提醒你一下,你们最好快点。我已经感觉到了,在你们前方,那个能量源的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我的姐妹们,已经就位了。” “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通讯,被单方面地切断了。 埃斯基咒骂了一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深不见底的、还在不断蠕动着的绿色通道。 硬闯,是不可能了。 他那身破破烂烂的动力甲,可经不起几轮这样的酸液洗礼。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频道里,传来了另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鼠辈,需要帮忙吗?” 是离祷, “你们怎么过来了?!” 埃斯基惊讶地问道。 他明明让他们在机库待命的。 “元伯说,与其在那里坐着发霉,不如过来看看你们这些蠢货到底在搞什么鬼。” 离祷的声音依旧暴躁。 “然后我们就闻到了这股臭味。说吧,需要我们把这里烧成平地吗?” 埃斯基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念头。 “烧……?” 他看了一眼那些对能量武器反应剧烈的粘液,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已经快要没能量的手枪。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不,别烧!” 他急忙阻止道。 “我需要你们,来一票更精准的!” 他将自己头盔内置扫描仪所捕捉到的,关于这条通道的所有结构数据,以及那些囊泡和粘液的能量反应模式,打包发送给了申珠。 “申珠殿下!我需要你用你的光明神力!模仿我刚才的能量攻击模式!对准通道两侧的那些囊泡!进行一次高频率的、精准的点射!” “我要你,像放鞭炮一样,把那些该死的玩意儿,全都给我提前引爆了!” “元伯殿下!我需要你用你的大地神力!在我们的脚下,构筑起一条能够隔绝那些腐蚀性粘液的、坚固的石板路!” “至于离祷……” 他犹豫了一下。 “你就负责在后面看着!谁要是敢掉队,就用你的火,燎他的屁股!” 这是一个临时想出的、充满了风险,但却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它考验的,不仅仅是神龙们对自身力量的精准操控,更是他们之间,以及他们与自己这个“盟友”之间,那脆弱不堪的信任。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元伯那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可以一试。” 几分钟后。 一场由凡人指挥,神龙执行的协同作战,在这条充满了恶臭和危险的废料管道中开始了。 “左边!七点钟方向!三个囊泡!集束射击!” 埃斯基躲在一块由元伯用神力临时构筑起来的岩石掩体后面,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炮兵观察员,通过共享的战术视野,大声地为天上的申珠,提供着射击诸元。 话音刚落,三道如同金色利箭般的光束,便从通道的入口处精准地射入,以毫厘之差,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然后精准地,命中了那三个隐藏在阴影中的绿色囊泡。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绿色的酸液,如同喷泉般四溅,却全都被元伯及时升起的另一面岩石护盾,挡在了外面。 “漂亮!下一个!前方十米!天花板上那一片!给我用散射清理掉!” 埃斯基的吼声,与元伯那沉稳的脚步声,以及申珠那优雅的光束射击声,形成了一种充满了诡异和谐感的战场交响曲。 他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在这条由岩石铺就的临时道路上,向着管道的深处,稳步推进。 而在他们的身后,火龙离祷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时不时地,便对着后面那些因为恐惧和紧张而行动迟缓的龙卫们,喷出一小口火焰,吓得他们急忙前进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这场充满了艰辛与荒诞的旅程,在付出了那名腿部被腐蚀的暴风鼠因为伤势过重而不得不进行截肢的代价之后,终于抵达了终点。 当他们冲出那条恶臭的管道时,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是一个如同巨大洞穴般的圆形空间,穹顶之上,垂下无数根如同钟乳石般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能量水晶。 而在空间的中央,一个由纯粹的能量构筑而成的、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巨大球体,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发出着如同心跳般的、有节奏的嗡鸣。 球体的周围,环绕着数道巨大的、如同土星环般的金属圆环,上面铭刻着无数正在缓缓流淌的金色符文。 无数条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巨蛇,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延伸而出,连接到那些金属圆环之上,似乎正在从那个能量核心之中,汲取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备用动力核心。”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科幻与魔幻美感的景象,喃喃自语。 “赫卡蒂总算没骗我。” 但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如同雨点般的能量射击声,便从空间的另一侧响起! 只见,在那个巨大能量核心的下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另一片激烈的战场。 阿卡迪扎和他那仅剩的十名饱饮过祭品的鲜血的乌沙比特,正背靠着一根巨大的能量导管,结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艰难地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数量超过三百的金色构装守卫的围攻。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阿尔克林和他那十二名同样穿着笨拙宇航服的工程术士,正躲在一堆破碎的机械残骸后面,用他们手中那些稀奇古怪的、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工程工具的仪器,对着那些构装守卫,进行着骚扰性的攻击。 一道道能够让金属暂时短路的电磁脉冲,一团团能够让构装体关节瞬间冻结的低温喷雾,虽然无法对那些坚固的构装体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却有效地,迟滞了它们的行动,为阿卡迪扎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国王陛下!我们来支援了!” 一名工程术士看到埃斯基他们的到来,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支援个屁!” 阿尔克林的声音,几乎是在同时,也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快!埃斯基!想办法关掉这个鬼东西!这里的守卫越来越多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埃斯基不用他说也知道。 这个动力核心,显然是整片区域的防御中枢。 只要它还在运转,这些构装守卫,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各个角落的维修通道里冒出来。 “申珠!离祷!元伯!” 埃斯基对着身后那三位巨大的神龙咆哮道。 “看到中间那个发光的大灯泡了吗?!” “给我把它,从天上打下来!” “最中间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 “好,如你所愿,鼠辈!” 离祷发出一声充满了快意的咆哮,他张开了嘴,大量的阳风开始聚集,在他周身环绕成了火龙的形状。 第546章 控制室,纳迦什的投影 “等等!” 就在他即将要喷出那足以将整个核心都熔化的龙息的瞬间,另一个声音,制止了他。 是赫卡蒂。 她和她的十二名杀戮姐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洞穴顶端的一处阴影之中。 她们的身上,沾染着金色的、如同机油般的液体。 显然,她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斗。 “别那么粗鲁,火龙。” 赫卡蒂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毁掉它,太浪费了。” 她指着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 “这东西,是个宝贝。” “只要我们能找到正确的关闭方法,我们就能,完整地,把它接收过来。” “而这个方法……” 她对着她身旁的一名杀戮姐妹,打了个响指。 那名巫灵立刻心领神会地,将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由金属和线路构成的、酷似某种甲虫的机械造物,扔了下来。 那是一种小型的、负责日常维护和检修的工程机器人。 此刻,它的外壳已经被撬开,露出了内部那复杂而又精密的控制核心。 而在那个核心之上,插着十几根如同银针般的、还在闪烁着黑色光芒的、由赫卡蒂的黑魔法所凝结而成的探针。 “如你们所见,” 赫卡蒂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得意与骄傲。 “由于凯恩的祝福,让我们姐妹们刚刚才从这个小东西的大脑里,榨出了一点有趣的情报。” 她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 “想要关闭它,很简单。” “我们只需要,同时切断连接在它周围那十五道主能源环上的所有能量输送节点就行了。” “听起来是挺简单的。” 离祷不屑地哼了一声。 “但你没看到吗?那些该死的金光闪闪的铁皮罐头,都快把那个叫阿卡迪扎的蛮夷和他的部下淹没了!我们怎么靠近?” “这,就是你们该干的活了。” 赫卡蒂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恢复你们的龙躯,用你们那庞大的身躯,去吸引那些铁皮罐头的注意力。” “这样就能为我的姐妹们,以及老鼠那些还能动的铁罐头,创造出靠近那些能源环的机会。” 这又是一个充满了风险的方案。 埃斯基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那道还在嗡嗡作响的巨大能源环,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快要被金色构装体淹没的战场。 他没有再犹豫。 “照她说的办!” 他对着通讯器里的三条神龙咆哮道。 “所有单位!目标!主能源环!” 下一秒。 整座动力核心大厅,变成了一片由神力、魔法、科技与最原始的暴力所交织而成的,混乱而又壮丽的战场! 吼——!!!! 三条神龙,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他们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重新化作龙躯,从通道的入口处,猛地冲了出去! 玉龙元伯庞大的青色龙躯,如同移动的山峦,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撞入了那些构装守卫最密集的阵线之中,轻易地便将数十名金色构装体撞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零件。 火龙离祷则飞到了洞穴的上空,如同轰炸机般,将他那炙热的龙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在构装体的阵线中,犁出了一道道由熔融金属构成的死亡通道。 而光龙申珠,则用她那精准而又致命的光束,对那些试图从远处对阿卡迪扎他们进行集火射击的构装体,进行着精准的点名清除。 三位神只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场的局势。 那些原本已经快要将阿卡迪扎淹没的构装守卫,它们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三个更加巨大,也更具威胁的目标所吸引。 它们放弃了对阿卡迪扎的围攻,调转枪口,将它们那无穷无尽的能量光束,向着三条神龙,倾泻而去。 “就是现在!” 阿卡迪扎抓住这个喘息之机,发出一声怒吼! 他和他那十名乌沙比特,如同一群挣脱了牢笼的猛虎,从防御阵中反冲而出,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和战镰,如同割麦子般,收割着那些因为转身而将脆弱的背后暴露给他们的构装守卫。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埃斯基和他那仅剩的十个铁罐头,阿尔克林和他那十二个工程学徒,也抓住机会,从各自的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一号到五号能源环!交给我的人!” 埃斯基咆哮着,带领着他的暴风鼠,如同黑色的潮水,冲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几道能源环。 他们虽然失去了远程武器,但他们那身沉重的动力甲,以及被机械改造过的巨大力量,让他们成为了最恐怖的攻城锤! 他们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将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那些连接着能源环的巨大能量导管!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爆炸声,数根巨大的能量导管,被他们硬生生地,撞断,撕裂! 狂暴的能量,从断裂的管口处喷涌而出,如同失控的雷蛇,在空气中肆虐,将两名躲闪不及的暴风鼠亲卫,瞬间电成了焦炭。 “六号到十号!是我们的了!yes-yes!” 阿尔克林则带领着他的学徒们,选择了更加技术,也更加安全的做法。 他们将一个个如同金属海星般的、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仪器,吸附到了那些能量导管之上。 “过载!给我过载!” 阿尔克林疯狂地按动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那些仪器在一瞬间,便向能量导管的内部,注入了强大的、不稳定的干扰电流! 导管内部的能量传输系统,在一瞬间便陷入了混乱与过载,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最终,在一连串剧烈的内部爆炸中,彻底报废。 而在整个战场的阴影之中。 赫卡蒂和她的十二名杀戮姐妹,则如同最致命的舞者,在混乱的战场上,悄无声息地穿行。 她们的目标,是那些位置最刁钻,也最难以靠近的最后三道能源环。 她们的身影,时而化为一团无法被捕捉的黑影,时而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构装守卫的身后。 手中的恶魔长剑,每一次挥舞,都能精准地,切开一名构装守卫的能量核心,或斩断一根隐藏在墙壁之中的能量线路。 最终,当最后一名杀戮姐妹,将她的长剑,从最后一根还在运转的能源导管中拔出时。 那个原本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巨大能量核心,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之后,所有的光芒,都在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嗡—— 一声如同巨兽临终前最后一声叹息般的低沉嗡鸣,在整个洞穴中回荡。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在战斗的金色构装守卫,它们眼中的光芒,也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它们如同被抽掉了所有能量的玩偶,僵在了原地,变成了一堆堆冰冷的金属雕像。 “……我们,成功了?” 一名浑身是伤的乌沙比特,看着周围那些突然静止不动的敌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暂时。” 埃斯基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白色鼠辈身上的动力甲,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只剩下最核心的驾驶舱和维生系统还在勉强运作,他本人更是已经快要被烤成了半熟,还好有宇航服兜着。 埃斯基看着那个已经彻底熄灭的巨大能量球,又看了看自己这支已经减员到不足六十人的,伤痕累累的队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所有单位,原地休整,统计伤亡。”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阿尔克林,立刻带你的人,去研究那个已经停止运作的能量核心,我需要知道,它是否还有重启的可能,以及,是否能为我们所用。” “赫卡蒂,我需要你的姐妹们,继续为我们侦查前方的道路。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这座平台的主控室!” “至于龙崽子和有角的家伙们……” 他顿了顿, “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吧。” “在我们找到去主控室的路之前,你们的任务,就是尽量别惹出什么麻烦。” 经过这场惨烈而又混乱的战斗,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终于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达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协同作战。 而这座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战争平台,也在他们的联手“破坏”之下,被彻底地,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巨大伤口。 虽然南关城看不到这里详细的战况,只能从魔法水镜上看到代表各方势力的颜色的代表点在活动,但他们都能看清,所有的不同颜色的代表点,都最终集中到了一个地方。 也只能猜测,这支疯狂的,跨越了种族的部队,应该是去进攻空间站的总控室了。 在所有人的瞩目中,那些已经集合完毕的各种不同颜色,象征着突击部队的光点,开始在空间站的地图上移动着…… 剩下的征途仍然漫长。 他们在赫卡蒂的巫灵的引领下,开始向着这座巨大钢铁迷宫的更深处,也是最核心的区域——主控室,进发。 沿途的景象,光怪陆离,满是古圣那凡人无法理解的、充满了秩序与几何美学的造物。 他们穿过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如同热带雨林般的生态模拟舱,里面生长着各种早已在母星上灭绝了亿万年的奇花异草,甚至还有一些小型的、由纯粹能量构筑而成的温顺生物在林间嬉戏。 离祷差点没忍住,一口龙息把这里烧成平地,幸好被元伯及时按住了。 他们又经过了一座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如同巨大图书馆般的基因储存库。 无数个如同水晶棺材般的休眠舱,如同蜂巢般,整齐地排列在顶天立地的巨大金属架上。 透过半透明的舱盖,他们能看到,里面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是来自于宇宙各个角落的、无数个不同种族的生物胚胎和基因样本。 从各种各样的食人魔与绿皮,到精灵和矮人,甚至是一些早已被混沌所扭曲,长相畸形的变异生物,乃至各种类型的人类,与这个世界的人类也有样本陈列于此。 “见鬼,这里简直就是个宇宙级的物种动物园。” 阿尔克林看着那些休眠舱,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快点吧!这应该是古老者收集的样本库,包括他们自己造物的样本,不然食人魔可不会在这里面。” 埃斯基催促着他,但他又何尝没有这种想法呢?他都想把整座空间站拆了打包带走了。 “快点!快点吧!” 终于,在穿过了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墙壁上不断闪烁着无数象形文字和几何符号的数据洪流通道之后,他们抵达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一座巨大无比的、通体由纯白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不知名材料构筑而成的、没有任何缝隙的巨大圆形闸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闸门的正中央,铭刻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符号。 当他们靠近时,那个符号,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由纯粹的意念所构成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未授权进入。请出示您的身份序列。” “验证失败。” “……启动最终清除协议。” 伴随着这冰冷的宣告,整座闸门,连同周围的墙壁,都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无数道红色的光芒,在白色的墙壁之上疯狂地闪烁。 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剧烈地颤抖,一块块地,向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剥落、坍塌。 “它要自毁了!” 阿尔克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埃斯基的眉头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他完全没搞清楚,明明之前他的部下在其他的空间站就很轻松的进去了! 难道是正在进行攻击的空间站的安保等级不同? 埃斯基没有多想,立刻叫了增援。 “元伯!” 他毫不犹豫地咆哮道! 轰隆! 玉龙元伯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了那扇巨大的圆形闸门之上! “警告:侦测到高等神力反应……” 那道冰冷的声音,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闸门之上,那坚不可摧的白色材料,在元伯那蕴含了大地法则的神力撞击之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验证……失败。协议,继续执行。” 但,那冰冷的AI,依旧固执地,执行着它那万年未变的指令。 周围的坍塌,变得更加剧烈了。 “不够!它的材质,能够吸收和分散绝大部分的物理冲击!” 元伯那沉稳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急。 “离祷!” 申珠的声音紧随其后。 赤红色的龙息与白金色的光束,在同一瞬间,如同两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狠狠地刺在了闸门之上,那道由元伯撞出的裂痕的核心! 冷与热,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闸门的内部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爆炸! 轰——!!!!!!!!!!!! 终于,伴随着一声响彻整个平台的巨大轰鸣。 那扇守护了主控室万年之久的、坚不可摧的巨大闸门,被三位神龙联手,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彻底地,轰开了! 狂暴的能量乱流,从破碎的闸门之中喷涌而出,将所有人都吹得东倒西歪。 当一切都平息下来时,一座如同星空般浩瀚、也如同神殿般庄严的巨大球形空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正是他们在其他的空间站上见过的,如出一辙的控制室。 “我们进来了。” 埃斯基看着那个悬浮在空间中央的、还在缓缓自转的巨大水晶数据球,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劫后余生的疲惫与狂喜。 但还没等他们来得及为此欢呼。 一个新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一个带着无尽的冰冷与傲慢,以及滔天怒火的声音。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凡人。” 控制室的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球的下方。 一道由纯粹的死亡能量所构筑而成的、漆黑如墨的、高达十米的巨大身影,缓缓地,凝聚成型。 它的外形,是由黑曜石和哀嚎灵魂所编织而成的巨大骨骼战甲,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狂暴、也更加凝聚的,幽绿色的灵魂之火。 纳迦什的意志投影。 在他发现自己无法阻止天上的敌人之后,他便果断地,将自己一部分的意志,通过埃斯基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与平台之间建立了独特的链接,直接传送到了这里。 来亲自迎接这些胆敢染指他神殿的不速之客,甚至连地上进攻南关城的心神都被分走了大半。 “我得承认,鼠辈。” 纳迦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眶,死死地锁定在埃斯基那身破破烂烂的白色动力甲之上。 “你的胆量,和你的愚蠢,都超出了我的预料。” “但,游戏,到此为止了。” “现在,为你们亵渎神威的罪行,献上你们那卑微的灵魂吧。” 纳迦什的投影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整个主控室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 “去nm的!区区一个投影罢了!杀过去!” 埃斯基抓住自己的杖戟构造的法杖,一马当先地冲向了纳迦什。 第547章 联军开局不利 埃斯基的咆哮声甚至还没在空旷死寂的主控室里产生一丝回响,纳迦什的反击就已经到了。 那并非是任何已知形式的魔法或物理攻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束。 只有一片无声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开来的“静止”构成的领域。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十名刚刚才从熔岩炼狱中幸存下来,正准备跟随他们的指挥官发起决死冲锋的清道夫暴风鼠。 他们身上那由次元合金打造的、残破不堪的动力甲,在那片无形的“静止”领域扩散开来的瞬间,被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原本因为过热而发出的刺耳警报声戛然而止。 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破损线路瞬间凝固。 甚至连装甲表面那些因为高温而流淌的金属液体,都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维持着滴落前的最后一刻形态。 “什……什么……” 一名暴风鼠亲卫发出了困惑的声音,他试图抬起自己的手臂,却发现他那由无数精密零件和强大液压系统构成的机械义肢,此刻却如同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不是失去了动力,而是构成它的每一个原子,都在一种无法理解的法则之下,被强行剥夺了“运动”这个概念。 这片静止的领域还在飞速扩张。 紧随其后的阿尔克林和他那十二名工程学徒,也步上了同样的后尘。 他们手中的那些还在嗡嗡作响的炼金仪器,在一瞬间全部哑火,变成了一堆冰冷的、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冲锋前那副混合了狂热与恐惧的复杂神态之上。 “是神力攻击!死亡神力的具现化!不要用你们过往的经验去理解!”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光龙申珠那充满了急切的警告声,在她看来,这些名为鼠人的妖物而言,显然不知道神力是什么。 她那由极强的阳风以及与神力同性质,对死亡有压制效果的力量构筑而成的嗓音,似乎是唯一能够穿透这片死寂领域的力量。 她的话音未落,一片更加广阔的“静止”,已经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三条神龙和那些天廷龙卫席卷而来! “离祷!元伯!展开龙星图!只有立刻列阵才能对抗这东西!” 申珠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三条巨龙心领神会,他们不再试图用龙息或物理攻击去对抗那片看不见的领域,而是将自身的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青色的大地之力,赤色的毁灭之火,白金色的创生之光。 三股代表着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法则力量,在他们周身交织、融合,化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星辰轨迹和几何符文构成的、缓缓旋转的三色星图。 这并非是震旦凡人所能理解的阴阳八卦,而是属于神龙一族最核心的传承,是他们用来干涉现实、编织法则的法诀的显现。 轰——!!!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在场的每一个生命,都能从灵魂的层面,感受到那如同两个世界在碰撞般的恐怖冲击。 纳迦什那象征着“绝对静止”的死亡法则,与三条神龙构筑的新法则,撞在了一起! 主控室内的空间,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的撕扯下,开始发生剧烈的扭曲和折叠。 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水晶球,其表面流淌的数据洪流开始变得混乱不堪,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平静湖面。 构成墙壁和地面的白色物质,其本身的结构也在不断地分解又重组,时而变成如同镜面般光滑的晶体,时而又化为如同流沙般不断塌陷的粉末。 “撑住!” 元伯那沉稳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针,稳定着几乎要在法则对冲中崩溃的龙星图。 “他的法则强度,超过了我们任何一个!只有合我们三龙之力,才能勉强抗衡!” 而在神龙们用自己的本源神力,艰难地抵挡住纳迦什那无差别地图炮的正面冲击时。 另一些更加致命,也更加迅捷的杀手,已经找上了他们各自的目标。 “小心身后!” 赫卡蒂的尖叫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几乎就在她发出警告的同时。 十二道漆黑如墨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能量利刃,毫无征兆地从纳迦什那巨大的投影身后的阴影之中射出,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刺向了正在向他逼近的阿卡迪扎和他身后的十二名乌沙比特! 这些能量利刃之上,附着着最恶毒的凋零诅咒。 被它们擦中的金属,会在瞬间锈蚀、腐朽。 被它们触碰的血肉,会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生命力,化为一捧灰败的尘土。 “结阵!坚守佩特拉的壁垒!” 阿卡迪扎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便发出一声怒吼! 十二名乌沙比特战士瞬间收缩阵型,将他们手中那面巨大的、由神力祝福过的黄金盾牌,如同龟壳般在他们的身前合拢,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盾阵。 三年在太阳之女提供的严苛训练中锻炼出来的默契,让他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十二道凋零之刃,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狠狠地刺在了那面由黄金与神力构筑而成的盾墙之上! 金色的神力光晕与黑色的死亡能量,在盾牌的表面爆开一团团刺目的、如同烟火般绚烂的光斑。 乌沙比特们那如同山峦般沉稳的身躯,在这狂暴的冲击之下,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都被犁出了十二道深深的沟壑。 两名位于冲击最前沿的乌沙比特,他们盾牌之上的守护符文,在那恶毒的凋零诅咒的侵蚀下,瞬间黯淡、碎裂。 盾牌本身那由赐福蓝金甲打造的坚固材质,也如同被强酸腐蚀的木头般,迅速地变得斑驳、脆弱,最终,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中,从中断裂! 两道黑色的利刃,余势不减,狠狠地刺穿了他们那足以抵御攻城锤撞击的胸甲,没入了他们的胸膛。 “呃啊……” 两名血管里仍然流淌着之前饮下祭品之血带来的神力的乌沙比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海绵,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枯萎。 最终,他们化为了两具包裹在金色盔甲里的、风化的干尸,无力地跪倒在地。 开战不到十秒,尼赫喀拉最坚固的防御力量,便损失了两名成员。 “杂碎!” 阿卡迪扎那双异色的瞳孔瞬间被无尽的怒火所充斥,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体内的混沌神力,第一次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疯狂地奔涌而出! 一圈夹杂着紫色电弧和血色气焰的狂暴能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但还没等他将这股力量转化为有效的攻击。 纳迦什那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愤怒吗?绝望吗?” “真是有趣,篡位者。你的阿斯崔的脏血,简直玷污了我的感官。” 篡位者? 这个称谓让阿卡迪扎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暴怒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同神魔般的黑色身影。 纳迦什的投影,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由黑曜石构筑而成的骨爪。 那是一场,连三位一体的神龙的法则对撞,都能抗下来的的强大存在。 只见纳迦什的爪心之中,一团更加深邃,也更加凝聚的黑暗,正在缓缓地成型。 那并非是单纯的能量,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由死亡、虚无与熵增这三个法则所构成的,一个微缩的“终结”。 “在你那属于可悲的阿斯崔的血脉中,我能闻到两股,令人作呕的,熟悉的味道。” “一股,来自于这个造物平台原来的主人,那些愚蠢的蜥蜴。” “而另一股……” 纳迦什那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绿色眼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十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从主控室各个角落的阴影之中浮现。 她们的速度快得如同闪电,手中的恶魔长剑,在空中划出十三道致命的、能够撕裂灵魂的冰冷弧线,从十三个完全不同的、刁钻无比的角度,刺向了纳迦什投影那看似没有任何防护的后心和关节! 她们是赫卡蒂的杀戮姐妹,是凯恩最虔诚,也最致命的女儿。 在纳迦什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战场的那一刻,她们便如同最老练的刺客,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发动了她们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然而…… “……是来自于我的珍藏。” 纳迦什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十三把足以斩断法则的鲜红长剑,即将要刺入纳迦什那由死灵能量构筑而成的身躯的瞬间,他身后的那片空间,毫无征兆地,如同水面般荡漾起了阵阵涟漪。 一圈无形的死亡神力屏障,悄然张开。 叮——!!!!!! 一声清脆到足以将耳膜都刺穿的、悠长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了整个主控室。 十三名杀戮姐妹那足以撕裂灵魂的致命突袭,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最坚硬的金刚石所构筑而成的叹息之墙。 她们手中的恶魔长剑,在这股绝对的反作用力之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之上那由怨灵哀嚎所构筑而成的符文,在一瞬间便被震得寸寸碎裂!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的、蕴含着“反噬”法则的死亡神力,顺着剑身,如同附骨之疽,反向侵入了她们的身体! “呃啊啊啊啊啊——!!!!” 十三声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凄厉尖叫,同时响起。 那十二名以杀戮为乐,以痛苦为食的凯恩巫灵的坚韧皮肤,在一瞬间便如同干裂的泥土般寸寸龟裂,从裂缝之中,喷涌而出的,并非是鲜血,而是一团团黑色的、如同焦油般粘稠的、正在飞速消散的灵魂能量。 眨眼之间,十二名足以在凡间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强大巫灵,在半空中便化为了十二捧飞散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恨的黑色尘埃。 而作为她们的主人,赫卡蒂的状况,则更加的凄惨。 她是这次攻击的主导者,也承受了最主要的反噬之力。 当那股死亡神力侵入她体内的瞬间,她的身体,在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体内的血液和灵魂,仿佛要被强行地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她的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苍白,干瘪,如同失去水分的树皮,布满了蜘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她那头原本就是白色的长发,也在一瞬间变得如同枯草般灰白、脆弱。 她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之上,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着。 短短的不到一分钟。 开战不到一分钟! 作为联军最主要的防御力量和最致命的突袭力量,乌沙比特与凯恩巫灵,便被纳迦什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近乎全灭! 整个战场,在一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过于残酷的现实,震慑得无法动弹。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与一位真正的神只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巨大差距。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现在,还有谁,想来尝试一下吗?” 纳迦什那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团已经凝聚成型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终结”法术,仿佛根本不屑于对这些已经失去了反抗意志的蝼蚁使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静止领域所束缚的、如同雕像般的斯卡文铁罐头。 扫过那位正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已经化为尘埃的姐妹们的武器残骸,无声哭泣的、昔日高傲的黑暗精灵女王。 扫过那位正被愤怒与仇恨所吞噬,但却因为实力差距过大而只能徒劳咆哮的、所谓的尼赫喀拉之王。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条还在艰难地,用自身的法则之力,抵御着他死亡领域的,如同困兽般的震旦神龙之上。 “真是有趣的生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如同解剖学家般的、冰冷的探究。 “庞大的生命力,完美的法则循环,生生不息。” “你们的灵魂,将会作为我收藏在王冠之上的宝石。”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地面上那些已经不足为惧的蝼蚁,而是缓缓地,向着三条神龙,伸出了他那只漆黑的骨爪。 “快跑!快-快-快跑!yes-yes!”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充满了恐慌与疯狂的尖锐鼠叫声,在埃斯基的内部通讯频道里,疯狂地响起! 是阿尔克林! 这个在开战之初,便带着他那群工程学徒,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捣鼓着什么的老鼠,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马上要被扔进熔炉里。 “埃斯基!那-那个,我刚刚,我刚刚用你给我的那个小玩意儿,偷偷黑进了这里的数据核心!虽然大部分权限都被锁死了!但,但我找到了一个后门!一个古圣留下的,用来清理系统垃圾和病毒的,紧急协议!” “说重点!蠢货!” 埃斯基在那片静止领域中,艰难地,驱动着自己那已经被冻结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动力甲思维核心,嘶吼道。 “我们可以跑!yes-yes!我们可以跑!” 阿尔克林的声音语无伦次, “这个协议一旦启动!会将整个主控室,判定为被未知病毒所污染的隔离区!然后!它会打开所有的外部气密门和紧急排气口!用强大的气流和真空,将这里的一切都清理出去!包括我们!也包括那个该死的骨头架子投影!” “你的意思是……” 埃斯基的鼠脑,在一瞬间便理解了他话里的含义。 “同归于尽?” “不!是战略转进!yes-yes!我们会被吹到外面的真空里!但我们都穿着宇航服!而且还有我们的那几个铁罐子在外面接应!我们有机会活下来!” 阿尔克林的声音急促得如同爆豆, “但那个骨头架子只是个投影!虽然很强大!但他没有实体!一旦被抛入没有能量支撑的绝对真空!他要么会因为能量供应被切断而自行消散!要么就得消耗巨大的能量来维持自身存在!不管哪种!都给了我们反击的机会!” “我们甚至可以!在他被吹出去之后!重新冲进来!控制住这个鬼地方!然后用这个武器平台上的武器!把他那还在地上的真身,连同他的金字塔,一起轰上天!yes-yes!我真是个天才!” 这个计划,疯狂,混乱,充满了无数个不确定性,但,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干!” 埃斯基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驱动着自己那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小指吗,对着阿尔克林,发出了一个代表着执行的信号。 “所有人!准备好被吹飞吧!” 第548章 终于击破纳迦什的投影 执行指令的信号以思维的速度,通过那脆弱不堪的动力甲内部通讯系统,跨越了那片被“静止”所笼罩的绝望领域,传递到了主控室另一端那个躲在数据管道阴影里的,疯狂的工程术士脑中。 “收到!yes-yes!见证工程学的奇迹吧!蠢货们!” 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了阿尔克林那因为狂喜和恐惧而变得如同拉风箱般尖锐的嘶吼。 几乎就在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和他那十二名同样处于惊恐状态的工程学徒,将他们手中所有还连接着那根巨大水晶数据管道的探针和仪器,全部设定为了最大功率的过载模式! 十三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数据和不稳定电荷构成的绿色能量洪流,如同一把把自杀式的攻城锤,狠狠地撞向了这座古老平台那沉睡了万年的系统底层防火墙! “警报!侦测到未授权的系统核心指令注入!防火墙被绕过!” “警报!“盖亚之息”紧急物理清理协议被激活!” “协议启动倒计时:十三秒!” 那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但这一次,它带来的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线生机! 纳迦什那双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眶,在那冰冷的蔑视之外,闪过了一丝名为惊讶的情绪。 他的意志投影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一瞬间便锁定了那股微弱但却致命的异常指令源头。 但他没时间了。 他那投射到此地的庞大意志,此刻正被三条神龙那同样浩瀚的法则之力死死地牵制着。 他根本无法分出多余的力量,去阻止那些如同病毒般,已经在他系统的神经末梢中扩散开来的自毁程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十三秒的倒计时,无情地,走向终点。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纳迦什冰冷的声音,充满了被蝼蚁戏耍后的滔天怒火。 “太天真了。” 他放弃了对三条神龙的法则压制,那片笼罩了整个主控室的“静止”领域,如同退潮般,在一瞬间收缩、瓦解。 所有被束缚的生灵,在一瞬间重新获得了行动的自由。 但迎接他们的,并非是解放的喜悦,而是一股更加恐怖、也更加凝聚的,纯粹的死亡。 纳迦什将他那即将要被强制切断连接的所有力量,都毫无保留地,凝聚成了一场死亡神力带来的风暴! “全都给我化为尘埃吧!” 数以百计的、与之前攻击乌沙比特时一模一样的漆黑凋零之刃,如同暴雨般,从他那巨大的投影身躯之中爆发而出,向着主控室内的每一个角落,进行了无差别的、饱和式的覆盖攻击! “龙星图!防御!” 光龙申珠的尖啸声,如同金色的警钟,再次响起! 刚刚才从那场法则对耗中脱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玉龙元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神力再次催动到极限! 轰隆! 一面由最纯粹的大地法则所构筑的、闪烁着青翠色符文光芒的巨大岩石壁垒,拔地而起,如同张开的巨人之手,试图将所有幸存的盟友都护在身后! 但,太迟了。 也太勉强了。 元伯那本就已经消耗巨大的神力,根本无法构筑起一道足以覆盖整个主-控-室的绝对防御。 他只能优先保护距离他最近的,那些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斯卡文铁罐头和工程学徒。 而其他的单位…… “为了喀穆里!!!”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将自己那仅剩的十名乌沙比特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以及体内那股已经彻底失控的混沌神力,去硬撼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死亡之刃! 紫色的闪电与血色的气焰,在他的周身疯狂地爆发,如同一个脆弱但却暴烈的能量护盾。 每一道凋零之刃的撞击,都在护盾之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也让他那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躯之上,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液,如同溪流般从他的盔甲缝隙中喷涌而出。 而在另一个角落,赫卡蒂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恨的尖啸。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柄已经断裂的、属于她姐妹的恶魔长剑插在地上,试图用凯恩那残存的、微弱的神力,为自己构筑起最后一道庇护。 但那道薄如蝉翼的血色光幕,在接触到第一道凋零之刃的瞬间,便如同泡沫般,无声地碎裂。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她。 “妈的!” 埃斯基在那片恢复了行动能力的瞬间,便不顾一切地驱动着自己那破烂不堪的动力甲,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阿尔克林和他的学徒们。 他张开左臂那面几乎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塔盾,如同一只护崽的老母鸡,试图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为这些斯卡文工程学的未来,挡下哪怕多一道的死亡射线。 “……五!四!三!” 系统那冰冷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而纳迦什那复仇的死亡之雨,却仿佛永无止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即将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被这场绝望的风暴彻底撕碎时。 “够了!” 一声充满了神圣与威严,但却夹杂着无尽疲惫的龙吟,从元伯和申珠的身后响起。 是火龙离祷! 他没有参与防御。 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怒火,将它们凝聚成了一颗,一颗如同太阳般耀眼,如同超新星般炽热的,纯白色的火焰光球! 那是龙息最本源,也最纯粹的形态。 是足以将法则本身都烧穿的,创世之火的余烬! “都给老子烧成灰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他那充满了决绝与牺牲的咆哮,那颗白色的太阳,从他的口中,喷薄而出! 它没有去攻击纳迦什的投影,也没有去拦截那些凋零之刃,它的目标,是整个主控室,是这座战争平台,那颗还在苟延残喘的核心! 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数据球! 倒计时还在继续。 “二!” “一!” 与此同时。 轰——!!!!!!!!!!!!!!!!! 白色的太阳,与盖亚之息协议启动时所产生的、那股足以将一切都撕裂的恐怖失压气流,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爆发了! 主控室的穹顶和地面,数十个巨大无比的、原本处于闭合状态的紧急排气口,在一瞬间被同时打开! 强大的、如同宇宙风暴般的气流,在巨大的压差作用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 整个主控室,在一瞬间便从一个封闭的空间,变成了一个连通着绝对真空的巨大风洞! 所有没有被固定住的东西——破碎的金属残骸、凝固的能量水晶、乌沙比特和凯恩巫灵的尸体,甚至是那些还在与凋零之刃对抗的、正在燃烧着的混沌之力,都在那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吸力之下,如同被卷入龙卷风的尘埃,被无可抗拒地,向着那些开启的排气口,吸了过去! 紧接着,是离祷那颗白色的太阳,所带来的,更加彻底的毁灭。 纯白色的火焰,在那狂暴气流的裹挟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主控室的每一个角落! 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数据球,在接触到那足以熔化法则的火焰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亿万道蛛网般的裂纹,最终,在一场无声的、但却璀璨无比的爆炸中,化为了漫天飞舞的光之尘埃! 平台的中枢AI,在它执行完最后一个指令的瞬间,被彻底地,物理摧毁了! “不——!!!!” 纳迦什那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是所有人在这座主控室里,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他那巨大的黑色投影,在那双重毁灭的夹击之下,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在一瞬间便被撕扯、拉伸、扭曲成了无数道黑色的数据流,然后被那无可抵挡的气流,卷出了排气口,抛入了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迅速地消散、湮灭。 而联军的幸存者们,也同样无法幸免。 元伯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龙躯,第一个被那狂暴的气流卷起,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身不由己地撞向了最近的一个排气口。 他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的神力,将自己的尾巴死死地缠绕在了一根还算牢固的金属支柱之上,然后张开龙爪,试图抓住同样被吹飞的申珠和离祷。 申珠的情况稍好,她用光之力在自己周身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斥力场,勉强减缓了被吸出去的速度,但同样无法抵抗那巨大的压差。 而离祷,在释放完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后,便已经彻底脱力,他那庞大的赤红色龙躯,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软绵绵地,任由气流的摆布,是第一个被吹出主控室的神只。 埃斯基和他那些同样破烂不堪的铁罐头们,也同样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他的部下,连同那些他拼死保护下来的工程学徒,被那股无可抵挡的力量,如同垃圾般,吹飞了出去。 在被吸出排气口的最后一刻,他下意识地,伸出了他那还算完好的机械爪,抓住了一个同样被吹飞的、柔软而又冰冷的东西。 是赫卡蒂。 这个不久前还在嘲讽自己的黑暗精灵,此刻如同一个破烂的玩偶,双眼紧闭,浑身布满了恐怖裂纹,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意识,让她现在看起来都有些像是妖婆赫莉本了。 而阿卡迪扎,这位尼赫喀拉暂时还没有成为大帝的喀穆里国王,则在风暴来临的最后一刻,做出了英勇的抉择。 他将那仅剩的八名乌沙比特,以及那些虽然帮不上忙但也侥幸存活的工程术士,都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用他那燃烧着混沌双神之力的身躯,如同磐石般,硬生生地,顶住了那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失压冲击。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了。 当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白色火焰席卷而来时,他用混沌神力构成的护盾,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无声地消融。 火焰过后,便是那无可抵挡的巨大吸力。 “警告:协议激活。正在排空污染区域。警告:协议激活。正在排空……” 那道冰冷的、如同机器合成般的声音,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如同催命的丧钟,敲打着他们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但没有人再理会它。 因为,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原始的意志,已经接管了这片由纯粹混乱构筑而成的舞台。 真空。 来自宇宙深处那最纯粹的、不容任何物质与能量存在的法则,通过那些被强行打开的巨大排气口,如同无形的巨兽,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 整个主控室,这个原本由古圣用绝对秩序构筑而成的神圣殿堂,在一瞬间,便沦为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被暴力清空的垃圾桶。 最先被抛弃的,是光与声。 离祷那颗足以将法则都烧穿的白色太阳,在接触到绝对零度的真空的瞬间,其内部那完美的能量循环便被彻底打破。 它没有发生更剧烈的爆炸,只是像一颗被戳破的气球,在一场无声的、但却璀璨无比的能量脉冲中,迅速地膨胀、失控,然后,所有的光与热,都在一瞬间,被那无尽的黑暗与寒冷所吞噬、中和,最终归于虚无。 紧接着,是物质。 破碎的水晶数据球碎片、断裂的金属支架、金色构装守卫的残骸、乌沙比特和凯恩巫灵那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 所有的一切,无论大小,无论轻重,都在那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压差所形成的、超越了音速的狂暴气流中,失去了它们原本的重量与形态。 它们如同被卷入龙卷风的尘埃,被无可抗拒地拉扯、撕裂、加速,然后化为一股由无数细小碎片所组成的洪流,通过那些巨大的排气口,被喷射进了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 “抓住!抓住任何你们能抓住的东西!” 元伯那沉稳的咆哮声,如同雷鸣,在每一个龙卫和幸存者的灵魂深处炸响,试图在这场末日般的混乱中,构筑起最后一道秩序的防线。 他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青色龙躯,如同磐石,死死地顶住了那股足以将钢铁都撕裂的恐怖吸力。 他的四只龙爪,如同巨大的船锚,深深地抠进了那已经开始龟裂、剥落的金属地板之中,溅起大片大片的火花。 他的龙尾,则如同最坚韧的缆绳,在一片混乱中精准地卷住了同样在被气流拉扯着,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光龙申珠和已经彻底脱力的火龙离祷,将他们死死地拖在了自己身后。 而在他那庞大身躯所形成的避风港里,剩下的二十一名天廷龙卫,也结成了他们最后的战阵。 他们将手中的龙枪和战戟狠狠地插入地面,身体死死地靠在一起,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渺小但却坚韧的礁石,艰难地抵御着那足以将他们吹向毁灭的狂风。 “鼠辈!铁罐头!” 元伯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些同样在这场风暴中翻滚、挣扎的盟友们。 “抓住我的鳞片!” 埃斯基在那片被抛飞的金属与尸骸组成的混乱洪流中,身不由己地翻滚、碰撞。 他的动力甲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彻底报废,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那仅剩的、还算完好的机械爪,死死地扣在赫卡蒂的腰上了。 不是因为什么同伴情谊。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这个在开战前还夸下海口,声称要在凯恩的指引下献上一场杀戮盛宴,不该就这么轻易地死掉,至少相比于欧莉隆来说,她不该这么死掉。 当元伯那如同天神谕令般的咆哮声传来时,埃斯基那双已经被动力甲内部各种警报和故障提示刷屏的红色电子眼,猛地一亮。 他看到,在那片由无数碎片和气流构筑成的混乱视野尽头,一片巨大而又坚固的、如同青翠山峦般的青色,正在艰难地向他们靠近! “都他妈别睡了!起来干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小队内部频道咆哮道,然后用动力甲那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小臂推进器,喷出了一小股微弱但却关键的推进气流,调整着自己和赫卡蒂在空中的姿态,如同发射失败的二踢脚般,歪歪扭扭地,向着元伯的方向撞了过去。 而在他的身后,那仅剩的八名清道夫暴风鼠,以及被他们死死护在中间的阿尔克林和他的学徒们,也将他们动力甲上所有还能够喷出一点气的推进器全部过载启动,全部过去挂在了元伯的身上。 另一边,阿卡迪扎的情况,则更加的惨烈。 他几乎是以一种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在执行着自己的诺言。 他将那仅剩的六名乌沙比特死死地护在了自己身后,用自己那被混沌与神力反复淬炼的、几乎已经非人的身躯,正面硬扛着那失压气流最狂暴的冲击。 他的战甲早已在之前的战斗和此刻的撕扯中寸寸碎裂,露出了下面那如同古铜雕像般健壮,但却布满了狰狞伤口的身躯。 紫色的闪电与血色的气焰,在他周身不断地闪烁、明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的双脚如同长在了地上,将那本就破碎不堪的金属地板,踩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脚印。 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神只,他的力量,在这片由古圣构筑的、正在执行着绝对物理法则的舞台之上,终究有其极限。 “陛下!” 一名乌沙比特看着自己那已经因为无法承受巨大压力而开始从内部崩解的国王,发出了悲恸的嘶吼! 他们想冲上去,为他们的国王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但他们的身体,却被阿卡迪扎那强大的意志和力量,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活下去……” 阿卡迪扎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充满了疲惫,但却依旧不容置疑。 “……回去……告诉我的王后……”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流,夹杂着一块从天花板上剥落的、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金属残骸,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轰! 阿卡迪扎那如同磐石般的身躯,第一次,被撼动了。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口混合着紫色电弧和金色神力的鲜血,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 他那深深扎入地面的双脚,再也无法维持稳定,整个人,连同他身后那六名乌沙比特,都被那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力量,如同滚地葫芦般,吹飞了出去! “不!!!” 就在他们即将要步上其他人的后尘,被吸入那片象征着绝对毁灭的宇宙虚空时。 一道如同月光般温柔,但却坚韧无比的白金色光带,从元伯身边那片唯一的避风港中射出,精准地卷住了阿卡迪扎的身躯,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在空中翻滚的乌沙比特。 是光龙申珠! 她分出了自己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神力,为这些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无比勇气的异族盟友,构筑起了最后一道生命的缆绳。 就这样,在这场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却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的末日逃亡中。 联军突击队那仅剩的、不到四十人的幸存者们,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群落汤鸡,以一种极其狼狈的、相互拖拽、相互拉扯的姿态,终于,艰难地,在玉龙元伯那巨大的龙躯之上,重新集结。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 那道属于纳迦什的,充满了无尽冰冷与滔天怒火的意志,便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跨越了真空的阻隔,降临了。 “我说过……”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响起,让所有人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你们,逃不掉。” 主控室那已经被彻底清空的、如同巨大骨架般的残骸之外,在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 纳迦什那由无数道黑色数据流所组成的巨大投影,在被失压气流抛出的瞬间,并没有如同阿尔克林的预想那般,因为失去了能量供应而自行消散。 他只是在短暂的分解之后,便以一种更加恐怖,也更加不稳定的姿态,重新凝聚! 无数道黑色的、如同神经元般的能量触须,从他那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的投影核心处延伸而出,跨越了数万公里的距离,与遥远的、位于地面之上的那座已经被摧毁了一半的黑色金字塔,建立了某种更加直接、也更加原始的能量链接! 他在燃烧。 燃烧自己在那场与混沌战的争中,刚刚才吞噬、掠夺来的,海量的灵魂。 用那些充满了混乱与愤怒的能量作为燃料,为自己这个远在九天之外的意志投影,强行续命! 代价是巨大的。 南关城外,那片正在与混沌大军激烈交锋的亡灵阵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大面积的集体猝死。 数以万计的、由混沌恶魔尸骸转化而成的亡灵憎恶体,它们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在一瞬间同时熄灭,然后,它们那由无数尸块缝合而成的巨大身躯,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烂肉,轰然倒地,化为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 纳迦什正在不计成本地,将这些他刚刚才转化过来的、不稳定的新兵,当成一次性的电池,榨干他们灵魂中最后一点能量。 他要用这种惨烈的方式,为自己,争取到足以将天上那群胆敢亵渎他神威的蝼蚁,彻底碾碎的最后时间! 地面战场上,所谓昊天龙帝的反攻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解决天上的这些小老鼠。 “凡人!鼠辈!” 纳迦什那在真空中扭曲、重组的巨大投影,将他那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脸,转向了那片刚刚才从主控室里逃出来的幸存者们。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平静与傲慢。 只剩下,最纯粹,也最疯狂的杀意。 “……感受,真正的,绝望吧。”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那只已经变得有些半透明的、还在不断逸散着黑色能量的骨爪。 那片刚刚才将主控室彻底清空的、由绝对真空构成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沸腾。 一股无形的、但却足以将空间本身都扭曲、撕裂的恐怖引力,以纳迦什的投影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 那是他对死亡这个概念,最深层次的理解与应用。 死亡,不仅仅是生命的终结。 更是物质的坍塌,是能量的湮灭,是空间与时间的,最终归宿。 他在模拟。 模拟一个,微缩的,黑洞。 “他疯了!”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阿尔克林那充满了惊恐的尖叫。 “他要把我们所有人,一起拖进他那个鬼洞里去!” 那股无可抵挡的恐怖引力,第一时间便作用在了元伯那庞大的龙躯之上。 他那堪比神力金属的坚固龙鳞,在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引力面前,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他那死死抠住金属地板的龙爪,也被那股巨大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从已经严重变形的合金地板中,强行拔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元伯发出了充满了痛苦与无力的咆哮! 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上那些如同藤壶般死死扒住他不放的幸存者们,开始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态,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向着那个正在飞速成型的、由纯粹的黑暗与虚无所构成的微型黑洞,被拖拽了过去!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再次闪过了这个念头。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逃过了静止的牢笼,逃过了死亡的弹雨,逃过了毁灭的风暴。 但他们,终究无法逃过,一位真正的神只,那不计一切代价的,最终的愤怒。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在主控室发生爆炸的瞬间,便已经彻底地,失去了一切信号,变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 所有人都只能呆呆地看着那片黑暗,想象着在那片他们永远也无法触及的遥远战场上,正在发生着何等惨烈的,最后的战斗。 昊天龙帝那团白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黯淡到了极点。 他那一直以来都如同古井般平静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如同凡人般的、剧烈的波动。 那是,源于血脉的悲恸。 他能感觉到,他的三个孩子,他们的生命之火,正在那片黑暗的虚空中,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迅速地,熄灭着。 “不……” 夏海峰看着那片漆黑的水镜,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都在这绝对的黑暗面前,被彻底地击碎。 卫炎也同样闭上了眼睛,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生者的英雄们,陨落在了九天之上。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时。 一道微弱的、但却充满了坚定与决绝的意念,从那片黑暗的魔法水镜之上,悄然传来。 “还没有结束!” 是阿卡迪扎。 这个几乎已经被所有人都遗忘的,所谓的尼赫喀拉之王。 在这场由神只和怪物们主导的战争中,他和他那支英勇的卫队,从一开始便被绝对地压制,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除了展现出凡人那可笑的勇气之外,几乎没有起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 但现在,当所有人都已经放弃希望时。 这个体内流淌着被诅咒的血液,被混沌的双神所侵蚀的凡人,却重新站了起来。 在被光龙申珠用最后的神力,从失压风暴中救下的那一刻,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去寻找庇护。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那片混乱的碎片洪流中,找到了一个东西。 那把被赫卡蒂在被法则反噬后,脱手掉落的,由无数怨灵和谋杀法则所构筑而成的凯恩长剑。 燃烧的渴血意志覆盖了阿卡迪扎的神智,与他胸中的恐虐火焰连接在了一起,然后他将自己的意志也注入了其中。 在那片足以撕裂神龙身躯的恐怖引力场之中。 阿卡迪扎那几乎已经破碎的身躯,如同即将要燃尽的火炬,爆发出了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他没有再去试图抵抗那股无可抵挡的引力,他选择了顺从。 他主动地,松开了抓住元伯龙鳞的手,将自己的身体,化为一枚炮弹,借助着那股恐怖的引力,向着那个正在凝聚成型的微型黑洞,向着那个位于黑洞中心、正在疯狂燃烧着自己投影的,纳迦什,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疯子!”这是埃斯基。 “回来!”这是元伯。 埃斯基和元伯的咆哮声,同时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响起,但阿卡迪扎没有理会。 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之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恐惧和犹豫。 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如同即将要奔赴刑场的殉道者般的决绝。 以及,在那决绝的深处,有一丝后悔,后悔自己没能经历过一段平凡的家庭生活,又想到了那个将自己养大,成为了自己另一半的女人,涅芙瑞塔。 “奈菲……” 他在心中,再次默念着那个名字。 这一次,他所想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莱弥亚女王,也不是那个与他共同孕育了子嗣的政治盟友。 而是在数十年前,对着还是凡人的自己,露出了太阳般耀眼的笑容,莱弥亚的圣者。 他冲向的,并非是死亡,而是过去的归属。 “为了涅芙瑞塔!” 伴随着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既不属于恐虐,也不属于色孽,只属于他自己的咆哮。 阿卡迪扎的身躯,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体内的混沌神力,他血脉中那稀薄的、来自于古老神只的祝福,他作为一名战士,作为一名国王,作为一名丈夫与父亲的所有意志,在这一刻,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他手中的那柄恶魔长剑之中! 而几乎就在同时。 在纳迦什那庞大的、由无数灵魂数据所构筑而成的意志投影的核心。 一道沉睡了数千年的、微弱到几乎快要彻底消散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怨恨的女性残魂,被阿卡迪扎那声充满了决绝爱意的咆哮,唤醒了。 “图……特普……?” 那道残魂,发出了困惑的呓语。 那并非是涅芙瑞塔。 而是另一位,更加古老,也更加悲伤的,真正的太阳之女。 尼菲丽姆。 纳迦什那被凡人所杀死的亲弟弟,图特普的妻子,也是,被纳迦什亲手玷污、奴役、并最终杀死的,纳迦什最初爱慕的,也是永远无法得到的女人。 她的残魂,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数千年来,一直被纳迦什禁锢在他的灵魂核心深处,被迫见证着他所有的罪行,分享着他所有的痛苦,等待着一个复仇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纳迦什!!!!!” 尼菲丽姆的残魂,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尖啸! 她用尽了自己那积攒了数百年的所有力量,在纳迦什那庞大意志核心的最深处,引爆了一场,虽然微弱,但却致命的灵魂风暴! “呃啊——!!!!” 正沉浸在即将要将所有敌人彻底碾碎的狂喜之中的纳迦什,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灵魂咆哮! 他那正在凝聚成型的微型黑洞,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控制,狂暴的引力,如同失控的野马,在他的意志投影内部,疯狂地肆虐、撕扯!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那道燃烧着紫色与红色火焰的、如同流星般的凡人身影,终于,抵达了。 阿卡迪扎手中的恶魔长剑,那柄融合了他所有的一切,以及赫卡蒂与凯恩残留神力的利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层因为内部混乱而变得脆弱不堪的死亡神力屏障,狠狠地,没入了纳迦什意志投影的核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纳迦什那双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眶,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贯穿了自己核心的、还在燃烧着凡人怒火的长剑。 他的脸上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为什么……” 他用几不可闻的灵魂呓语问道。 回答他的,是阿卡迪扎那嘶哑的,但却充满了无尽快意的咆哮。 “为了我的妻子,也为了我们那未曾谋面被你所玷污的先祖。”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璀璨,但却依旧无声的光芒,在那片漆黑的宇宙虚空之中,骤然绽放! 阿卡迪扎体内的混沌神力,尼菲丽姆残魂中积攒了数千年的怨毒,恶魔长剑中属于凯恩的杀戮法则,以及,纳迦什那因为失控而自我毁灭的死亡神力。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狂暴的能量乱流,一瞬间,除了冲向纳迦什的阿卡迪扎,元伯庇护下的所有人都被吹离了空间站。 第549章 纳迦什的毁灭 那道比恒星还要璀璨的光芒,在绝对死寂的宇宙虚空中,无声地绽放,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无声地熄灭。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那场爆炸所产生的、足以撕裂法则的狂暴能量乱流,却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这片空域的一切。 玉龙元伯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青色龙躯,是第一个被这股无可抵挡的力量所吞噬的。 他那死死抠住金属地板的龙爪,在一瞬间便被连根拔起,坚不可摧的合金地板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他那如同神铁般坚韧的龙尾,也在试图卷住其他幸存者的最后一刻,被那狂暴的能量流从中撕裂,大片大片的青色龙鳞混合着金色的神血,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呃啊——!!!” 元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狂风吹起的断线风筝,身不由己地翻滚着,被那股能量乱流,狠狠地抛向了无尽的、冰冷的黑暗深处。 而那些原本如同藤壶般死死扒在他身上的幸存者们,也如同被从树上摇落的果实,天女散花般,被抛向了宇宙的各个角落。 埃斯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进行超高速离心甩干的滚筒洗衣机里。 剧烈的旋转和翻滚,让他那本就已经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彻底宕机。 动力甲内所有的警报系统,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刺耳尖啸,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熄灭了。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除了自己那因为缺氧而变得越来越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只有那只依旧死死地攥着某个冰冷而柔软物体的机械爪。 是赫卡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那阵足以将灵魂都撕成碎片的眩晕感,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时,埃斯基艰难地,重新启动了他那已经进入了紧急休眠模式的动力甲辅助视觉系统。 一片破碎的、但却异常清晰的景象,重新出现在了他的头盔目镜之上。 他看到了。 自己正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以一种缓慢但却无可挽回的速度,翻滚着,远离着那片他曾经为之奋斗、厮杀过的战场。 在他的身后,那座曾经辉煌的古圣战争平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巨大的、千疮百孔的钢铁残骸。 爆炸的核心区域,也就是主控室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还在向外喷吐着各种破碎零件和残余能量的狰狞豁口,如同一个永远也无法愈合的、流淌着岩浆的伤疤。 而在那具残骸的周围,是更多漂浮着的、细小的碎片。 有闪烁着神圣光芒的龙鳞,有燃烧着不祥电火花的动力甲残片,有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黄金盾牌,还有一些已经彻底碳化、无法辨认其原本形态的、属于血肉之躯的焦黑残骸。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被抛向了宇宙的各个角落,在冰冷的真空中,进行着一场没有终点的、孤独的漂流。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再次浮现在埃斯基的脑海之中。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虽然侥幸从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活了下来,但也彻底地失去了返回的希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身旁的其他幸存者,正在一股无形的、来自于爆炸核心的斥力作用下,以一种看似缓慢,但却无法被任何力量所逆转的速度,向着远离空间站的方向,越飘越远。 他们所有的推进器,都在之前的战斗和最后的爆炸中彻底报废,神龙们的神力,也早已在那场法则对撞中消耗殆尽,他们没有ΔV了。 在物理学这最冰冷、也最无情的法则面前,无论是神只还是凡人,都只有一种结局,变成一具具在宇宙中永恒漂流的、冰冷的尸体。 直到耗尽所有的氧气,变成冰块,然后在漫长的也许万年为单位的飞行中,被那无处不在的宇宙辐射,彻底地分解成最原始的原子。 “……操。” 一声充满了疲惫与不甘的咒骂,从埃斯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会以这样一种滑稽而又憋屈的方式迎来终结。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将自己那些疯狂的工业蓝图付诸实践,还没来得及用鼠人的味觉尝一口奶茶到底是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但却异常清晰的通讯请求,在他的公共频道里响起。 滋……滋…… “……埃斯基……听得到吗?” 是阿尔克林! 这个老家伙竟然也还活着! 埃斯基的精神猛地一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激活了动力甲上那唯一还在勉强运作的通讯模块。 “老东西!你还没死?!” “差……差一点……yes-yes……” 阿尔克林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要虚弱,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电流的杂音。 “我……我们把所有的工程学徒都堆在了一起,用他们的身体……当成了肉盾,勉强……勉强活下来了五个……我的腿断了……不,是我的机械腿的液压杆断了……” “赫卡蒂呢?!那些龙呢?!” 埃斯基急切地问道。 “……我在这里。” 一个冰冷而又虚弱的女性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埃斯基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的那个“柔软的物体”,赫卡蒂,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了过来。 她那张曾经美艳绝伦的脸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将要破碎的瓷娃娃。 她用类似于巫灵的秘法,让自己在真空环境下不至于血液和唾液沸腾,同时通过汲取能量,勉强保证了自己不会因为缺氧而死。 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依旧明亮,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我的姐妹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中,听不到任何的悲伤,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们的灵魂,在凯恩的注视下,回归王座,而我,将为她们复仇。” “……我们还活着。” 又一个沉稳的、但却充满了疲惫的声音响起。 是玉龙元伯。 在那片漂浮的残骸之中,他那庞大的青色龙躯,如同一个巨大的避风港。 光龙申珠正无力地靠在他的背上,用她那微弱的光明神力,治疗着自己和兄弟们身上那恐怖的伤口。 而火龙离祷,则早已陷入了昏迷,他那赤红色的龙躯之上,所有的火焰都已熄灭,只剩下大片大片焦黑的、如同木炭般的狰狞伤疤。 二十一名幸存的天廷龙卫,也如同失去羽翼的雏鸟,蜷缩在元伯的龙翼之下,用彼此的体温和神力,抵御着来自宇宙的无尽严寒。 “但我们的神力,已经耗尽。我们无法再进行任何的变轨。” 元伯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们都在等死。” 绝望的气氛,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在幸存者之间蔓延。 他们赢了那场战斗,但他们输给了物理。 “不!” 就在所有人都即将要被这片死寂的黑暗所吞噬时,埃斯基那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咆哮声,再次在公共频道里炸响! “我们还没有输!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猛地,挣脱了赫卡蒂,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将他那已经彻底报废的动力甲头盔,对准了那座正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的、千疮百孔的战争平台残骸。 “阿卡迪扎!” 他对着通讯器,用尽自己所有的意志力,嘶吼着那个名字! “阿卡迪扎!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还活着吗?!回答我!!” 没有回应。 公共频道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死亡本身般的静电噪音。 “阿卡迪扎!我c你m!回答我!” 埃斯基疯狂地咆哮着,他甚至开始用自己的头盔,去撞击身旁漂浮着的金属残骸,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去发泄心中的焦虑与愤怒。 那个蠢货。 那个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去进行一场华丽表演的、愚蠢的凡人国王。 他一定死了。 死在了那场由他亲手引发的,毁灭一切的爆炸之中。 就在埃斯基也即将要被这份迟来的绝望所吞噬时。 一个微弱的、沙哑的、充满了痛苦与疲惫的,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响,终于,在通讯频道里,响了起来。 “……我……还活着。” 是阿卡迪扎! 埃斯基那双血红色的鼠眼,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如超新星般璀璨的光芒! “你在哪里?!你他妈的在哪?!” “……我……我回到了这里。” 阿卡迪扎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可能中断。 “爆炸……爆炸的冲击波,把我……又吹回了……主控室的残骸里……” “你一个人?!” “……是的。我的乌沙比特们……他们……他们都……”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悲恸。 “别他妈管你的那些肌肉猛男了!你现在还能动吗?!” 埃斯基粗暴地打断了他,现在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 “……勉强可以。” “很好!非常好!”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变得亢奋而又疯狂。 “现在,听我的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我找到那座平台的主控台!虽然它已经被离祷那个蠢货的火球给炸烂了!但它的核心线路,一定还有一部分是完好的!” “然后呢?” “然后,用你那双被混沌双神祝福过的手,去破解它!控制它!” 埃斯基的语速快得如同鼠特林机枪。 “纳迦什那个骨头架子只是个投影!他被击溃后,一定正在想办法重新连接地面上的真身!我们的时间窗口,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甚至更短!” “你必须在他重新回来之前,夺取这座平台的最高控制权!然后,用它上面还剩下的武器!对着地面上那个坐标!把他那座破金字塔,连同他的真身,一起,给我从那颗星球上彻底抹掉!” “……我该怎么做?”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 “我根本不懂你们那些所谓的工程学。” “你不需要懂!” 埃斯基咆哮道, “我的人!我的那些小老鼠!他们已经帮你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在其他四座平台上!他们已经破解了古圣的防火墙!并且把所有的破解程序和最高权限指令集,都上传到了一个,我专门为这种情况准备的数据库里!” “你只需要,找到主控台!然后,将你的意志,与它的核心数据接口,连接在一起!” “我会通过这个该死的通讯器,把所有的指令,一句一句地,口述给你!你只需要像个复读机一样,把它们输入进去就行了!” “这……” “没有这那的!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也带上了一丝威胁。 “这是地面上,所有生灵的唯一活路!” “也是你,为你那些死去的士兵,为你的王国,为你那还在地面上等着你回去的王后而战,唯一机会!”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中,所有幸存的目光,都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聚焦在了那座巨大的、千疮百孔的钢铁残骸之上。 聚焦在了那个,唯一还留在那座死亡堡垒之中的,孤独的身影之上。 许久,阿卡迪扎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告诉我,坐标。” 他的声音中,不再有任何的迷茫和犹豫。 只剩下,如同即将要喷发的火山般,死寂的决绝。 那片由爆炸和失压风暴所构筑而成的地狱,如今已化为一座冰冷死寂的坟墓。 阿卡迪扎拖着那具几乎已经散架的身躯,行走在这片由扭曲的金属、破碎的水晶和凝固的岩浆所构成的废墟之上。 每向前一步,他体内那因为过度燃烧而几近枯竭的恐虐与色孽的混沌神力,都会从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逸散出一丝紫红相间的能量,如同飘散在风中的余烬。 他的左臂,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被齐肩炸断,只剩下半截骨架。 他那身曾经华丽的战甲,也早已变成了贴在身上的、一堆毫无用处的破碎铁片,唯一能蔽体的,只剩下那条同样被烧得破破烂烂的战裙。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干裂土地般的黑色裂纹,那是被纳迦什的凋零诅咒和宇宙真空的双重侵蚀下所留下的的印记。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每吸入一口气,肺部都会传来如同被刀割般的剧痛。 但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漂浮着的、属于自己部下和盟友的冰冷尸骸,也没有去回顾这场战斗的惨烈。 他的脑海中,只有埃斯基那如同机关枪般,不断在他耳边咆哮的指令,以及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目标。 主控室。 在埃斯基那虽然断断续续但却异常精准的远程语音导航下,阿卡迪扎终于穿过了那片如同迷宫般的废墟,再次回到了那个巨大的、通往主控室的圆形豁口前。 豁口之内,已是一片狼藉。 曾经那如同星空般浩瀚的球形空间,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和四处漂浮的仪器残骸。 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数据球,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些细小的、如同星尘般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水晶粉末,在真空中无声地飘荡。 地面和墙壁,布满了被离祷的龙息和最后的爆炸所熔穿的、狰狞的巨大窟窿,透过那些窟窿,甚至能看到外面那深邃无垠的宇宙星空。 “到了……” 阿卡迪扎看着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试图寻找埃斯基所说的那个主控台。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堆堆被烧得焦黑、扭曲、彻底报废的金属垃圾。 “埃斯基……”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那片冰冷的宇宙深处,埃斯基看着自己目镜之上,那由阿卡迪扎的头盔摄像头所传回来的、一片狼藉的实时影像,他那颗鼠人小心脏几乎停了,连他的呼吸都停止了。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彻彻底底的完了。 他算到了一切。 他算到了火箭的故障,算到了平台的防御,算到了纳迦什的反扑,甚至算到了用盖亚之息协议同归于尽。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离祷那个脑子里除了肌肉和火焰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蠢货,竟然会在最后一刻,选择用那种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去引爆整个主控室的核心! 物理摧毁! 这对于任何一个建立在精密电子和魔法回路之上的系统来说,都是最致命的,也是最无法挽回的打击。 就算他拥有着整个宇宙最先进的破解代码,就算阿卡迪扎拥有着神只般的力量,他们也不可能对着一堆已经变成了废铁的垃圾,输入任何的指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绝望、自嘲、干涩的笑声,从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在公共频道里回荡。 “离祷啊!你他m!你他!不愧是你,妙影和申阳俩傻b怎么把你派来了!” “我们输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沉默。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在那声代表着最后的希望的我还活着之后,便再次恢复了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个孤独光点在巨大残骸中移动的画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奇迹的发生。 等待着那道审判的光矛,再次从九天之上降临。 但他们等来的,却是公共频道里,埃斯基那充满了绝望与自嘲的狂笑。 然后,便是长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希望的火苗,被无情地浇灭了。 妙影那优雅的紫色龙躯,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她那双白色的龙瞳,流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卫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只剩下一片如同死水般的麻木。 而夏海峰,则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彻底地瘫倒在了地上,发出一阵阵如同梦呓般的、意义不明的呢喃。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 “我们要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即将要被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彻底吞噬时。 一个沙哑的,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再次,从那片代表着绝望的黑暗水镜之中,传了出来。 “还没有结束。” 是阿卡迪扎。 他没有放弃。 这个体内流淌着被诅咒的力量,随时可能被混沌神只变成没脑子的仆从,在埃斯基传授的平衡两种恶魔力量的歪门邪道上走着钢丝的凡人国王,在这最后的的关头,再次选择了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对抗命运。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片已经彻底化为废墟的主控台残骸前。 他看着那些被烧得焦黑、扭曲的金属,看着那些已经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光芒的水晶碎片,看着那些如同被扯断的神经般,散落在地上的数据管线。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唯一还算完好的、覆盖着古铜色皮肤的右手。 “既然,机器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他即将要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理所当然的小事。 “那就用我的身体,来代替它。” “用我的灵魂,来成为它新的核心。” 说完,他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他将自己的右手,狠狠地,刺入了面前那堆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扭曲的金属废墟之中! 他精准地,找到了那根最粗大的、连接着整个平台底层数据网络的主干线路。 然后,将自己体内那仅存的、已经彻底失控的混沌神力,以及那源于尼赫喀拉古老众神的神力祝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进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非人痛苦的咆哮,从阿卡迪扎的口中爆发而出! 那已经不是属于凡人的声音。 而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神力,在他体内进行着最残酷的冲撞与撕扯时,所发出的,灵魂的悲鸣! 紫色的、代表着色孽的纵欲与极致的闪电,与血红色的、代表着恐虐的愤怒与杀戮的气焰,如同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到了那冰冷的、属于绝对秩序的古圣网络之中! 整个主控室的废墟,在一瞬间被重新点亮! 但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柔和的、充满了神圣气息的金色。 而是一种充满了狂暴、混乱与不祥的,紫黑色的妖异光芒! 无数道扭曲的、如同乱码般的符文和数据流,在那根主干线路之上疯狂地闪烁、奔涌,如同被病毒所感染的血管。 这座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战争平台,它那早已死亡的系统,在一位凡人国王那燃烧着自己生命与灵魂的意志之下,被强行地重新启动了。 “你,你这个疯子!!”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咆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用混沌的神力去驱动古圣的秩序造物?!这就像是往次元石反应堆里灌秩序神的圣水!它们会把你,连同这座该死的平台,一起炸成一团比离祷的火球还要绚烂的烟花的!” “我知道。” 阿卡迪扎的声音,在剧烈的喘息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凸起的青筋,那双异色的瞳孔,已经被那紫黑色的狂暴能量所彻底吞噬,只剩下两个不断向外喷涌着混乱光芒的空洞。 “但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转过头,透过那破碎的舷窗,遥遥地,望向了那颗遥远的、正在缓缓自转的蓝色星球。 望向了那片位于星球另一端的,被黄沙与金字塔所覆盖的古老土地。 “我曾经向我的王后承诺过我会活着回去。”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歉意与不舍。 “看来我要食言了。” “但是……” 他那张已经彻底被混沌能量所扭曲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王之威严与觉悟的,平静的笑容。 “身为喀穆里之王,身为,尼赫喀拉帝国的帝王,我绝不允许,任何存在,染指我的王国,伤害我的人民。” “这是我的责任。” “埃斯基。” 他最后呼唤着那个鼠人的名字。 “告诉我,代码。” “还有,纳迦什的坐标。” 埃斯基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在紫黑色电弧中疯狂颤抖、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狂暴的能量所吞噬、分解的凡人,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与狡诈的血红色鼠眼之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命运吗? 看来无论如何,阿卡迪扎都会死在对纳迦什的战争中?如预言那样? 不,是阿卡迪扎个人的选择,在这个情况下,他会这样选的,因为涅芙瑞塔从小就将他当做圣君来培养,即使心中对家庭无比渴望,却能够压抑自己全部的私心。 他甚至比背景书正史中,等到自己的帝国已经灰飞烟灭后,才选择这样做,还要高尚呢。 “坐标,40°28'11“N 96°46'56“E。” 埃斯基用一种异常沙哑的声音,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坐标,报了出来。 “至于代码……” 他顿了顿,然后,将他脑海中,那些由深思所推演出,由书记员们用生命所编织成的,代表着这个世界上最顶尖工程学与魔法知识的结晶,毫无保留地,通过那脆弱的通讯频道,传送了过去。 “最高权限指令集,天罚,启动序列:净化-毁灭……” “主炮能源回路,强制过载百分之三百。” “锁定目标,无视一切安全协议,发射。” 随着埃斯基那冰冷的指令,一个字,一个字地,被阿卡迪扎用他那燃烧着的灵魂与神力,强行地,翻译成能够被古圣系统所理解的语言,并烙印进那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数据网络之中。 在那座千疮百孔的战争平台的外壳之上。 那门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元伯的撞击和离祷的龙息所严重损毁的、炮口已经出现明显裂纹的主炮,毫无征兆地,再次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从炮口中凝聚的,不再是之前那纯粹的、如同神罚般的白金色光芒。 而是一团充满了混沌与死亡气息的、如同黑洞般深邃的、不断向内坍缩的,紫黑色的能量球! 阿卡迪扎将他所有的一切——恐虐的愤怒,色孽的纵欲,尼赫喀拉诸神的祝福,凯恩的杀戮法则,以及他作为一名国王最后的责任与荣耀,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这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击之中! “为了……奈菲……” 当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灵魂中,烙印下那个发射的指令时,他的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 如同被风化的沙石,在一阵微风中,无声地,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闪烁着紫红色光芒的尘埃。 轰——!!!!!!!!!!!! 一道粗大到足以让恒星的光辉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由混沌与毁灭所构成的紫黑色光矛,从那已经彻底过载、并在发射的瞬间便轰然解体的炮口中喷薄而出。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以光速前进。 它撕裂了空间。 在发射的瞬间,便已经抵达了它的终点。 地面之上,红沙之海。 那场由死灵与混沌构筑的战争绞肉机,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凯尔·萨乌尔,这位永世神选,正骑乘在他那头由黄铜与骸骨构筑而成的巨大魔龙坐骑——多尔加之上,与纳迦什那具刚刚才用战场上收集来的葛林姆尼尔金属和恶魔引擎的残骸,为自己临时打造出来的、高达百米的巨大金属神躯,进行着一场史诗般的最终对决。 混沌的毁灭之力,与死亡的秩序之力,在这片小小的区域内,进行着最直接、最野蛮的碰撞。 每一次兵刃的交击,都足以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地震和能量风暴。 而在他们的周围,残存的混沌恶魔与亡灵构造体,也如同两群被激怒的野兽,进行着最后的疯狂撕咬。 昊天龙帝也没有闲着。 在确认了纳迦什的主力已经被混沌大军死死拖住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将南关城的防御,完全交给了夏海峰和托克西德。 他自己,则将恢复过来的所有神力,都凝聚成了一柄长达万米的、由白金色光芒构成的巨剑,悬浮在南关城的上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准备着,给予那场神魔之战的最终胜者,以最致命的一击。 三方,都在等待。 等待着一个,能够决定这场战争最终走向的契机。 然后,契机,来了。 一道紫黑色的、仿佛来自于另一个宇宙的、充满了不祥与终结气息的光矛,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苍穹,降临了。 它的目标,并非是正在与凯尔·萨乌尔激战的纳迦什。 而是位于整个战场正中央的,那座已经被他放弃的,但依旧是他所有力量根基的,残破的黑色金字塔。 以及,金字塔下方,那片由他耗费了数千年心血所构筑而成的,与整个星球地脉相连的,巨大的亡灵法阵! “不——!!!!” 纳迦什发出了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咆哮! 他可以失去他的神躯,可以失去他的军队,甚至可以失去他刚刚才打造出来的巫术之冠。 但唯独不能失去那里! 那里,是他所有力量的源头!是他用来侵蚀并改写这个世界法则的根基! 他试图脱离与凯尔·萨乌尔的缠斗,试图用自己那庞大的金属神躯,去为他的金字塔,挡下那致命的一击。 但,太迟了。 无论是凯尔·萨乌尔那柄纠缠不休的恶魔巨剑,还是昊天龙帝那柄早已蓄势待发的裁决之剑,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死吧!巫妖!” “尘归尘,土归土。” 伴随着两位神级战力那冰冷的宣判。 紫黑色的混沌光矛,白金色的秩序圣剑,以及那柄燃烧着四色混沌之火的恶魔巨剑,从三个不同的维度,在同一瞬间,命中了那个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不死之王。 然后。 世界,便被一片纯粹的、足以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白色的光芒,所彻底淹没。 当光芒散去时。 那片曾经被称为红沙之海的广阔盆地,已经彻底地,从这颗星球的地图之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公里,深不见底的、边缘还在不断玻璃化的巨大圆形天坑。 无论是那座宏伟的黑色金字塔,还是那支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亦或是那支同样庞大的混沌远征军。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场足以改写地貌的恐怖爆炸中,被彻底地抹除,汽化,归于虚无。 只有凯尔·萨乌尔,这位永世神选,凭借着四神赐予的强大祝福,以及他那头同样强大的魔龙坐骑,侥幸地,从爆炸的边缘逃了出来。 但他也被那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北掀飞了数千公里,飞出了长垣,不知所踪。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在那场最终的爆炸发生的瞬间,便彻底地变成了一片雪花。 通讯频道里,也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令人心安的静电噪音。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雪花,看着城外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再也没有任何敌人踪影的广阔平原,大脑一片空白。 赢了? 他们……就这么赢了? 在付出了几乎所有的一切之后,他们真的,赢得了这场看似毫无胜算的,末日般的战争? 夏海峰缓缓地,从地上爬起。 他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水镜,又抬头,看了看那片同样空无一物的、冰冷的星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空虚。 妙影和龙帝也看向了星空,阿卡迪扎,那个被混沌所侵蚀的蛮夷,他们认为的,不过是鼠妖的无可救药的堕落盟友。 用他的生命,为这个世界,换来了暂时的和平,他是真正的英雄。 这个念头,让他们都感到陌生,但就是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了。 第550章 从星空坠落 在他那片距离地面数千公里的、冰冷死寂的近地轨道之上。 属于幸存者的,漫长而绝望的戏剧,才刚刚拉开帷幕。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绝望、自嘲、干涩的笑声,从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在死寂的公共频道里回荡。 这笑声,在一开始还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但笑着笑着,却渐渐地,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充满了荒诞感的、释然的狂笑。 他从未想过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从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地球上,感到无聊和虚无,需要存在主义拯救的失败者,到一个在斯卡文魔都的阴沟里挣扎求生的白色幼鼠,从一个执掌着数百万鼠人生杀大权的地下皇帝,到一个即将要带领多族联军开启太空时代的星际指挥官…… 他这充满了阴谋、背叛、杀戮与创造的、堪称史诗般的一生,最终,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滑稽而又憋屈的方式,迎来终结。 被物理学,这个他这一世却最为倚仗的学科,以一种最冰冷、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判了死刑。 这他妈的,简直是宇宙级的黑色幽默。 “你笑什么?鼠人。”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赫卡蒂那冰冷而又虚弱的声音。 她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了过来,正被埃斯基那只破烂的机械爪,如同抓着一只破布娃娃般,死死地攥在手里。 她那张曾经美艳绝伦的脸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将要破碎的瓷娃娃。 她用类似于巫灵的秘法,让自己在真空环境下不至于血液和唾液沸腾,同时通过汲取周围那些破碎灵魂中逸散出的微弱能量,勉强保证了自己不会因为缺氧而立刻死去。 埃斯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手中这个昔日高傲的黑暗精灵,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同样在真空中漂浮着的、形态各异的“同伴”,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之中,那股子属于斯卡文的、混乱邪恶的乐子人精神,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既然都要死了,那在死前,找点乐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能让这最后的、注定要被载入史册(如果还有史册的话)的太空葬礼,在如此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我在笑我们的命运,赫卡蒂。” 埃斯基用一种咏叹调般的,充满了戏剧性的语调回答道, “你看看我们,一个来自地下阴沟里的鼠人军阀,一个侍奉着谋杀之神的黑暗精灵,一群自以为是神的五脚长蛇,还有一个脑子里除了齿轮和螺丝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疯子。” “我们这些来自于世界不同角落的、本应是生死仇敌的家伙,现在,却像一串被穿在绳子上的蚂蚱,在这片谁也够不着的鬼地方,一起手拉手,等着被烤熟。” “你不觉得这很他妈的有意思吗?” “……” 赫卡蒂没有回答,但埃斯基能从她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血红色眼眸中,看到一丝被勾起的,混合了愤怒与认同的复杂情绪。 “我们还能活多久?” 一个沉稳的,但却充满了疲惫的声音,打断了埃斯基的独角戏。 是玉龙元伯。 他那庞大的青色龙躯,已经成了这片破碎星空中,所有幸存者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避风港。 他用自己那几乎已经断裂的龙爪,艰难地将昏迷的离祷和虚弱的申珠护在怀里,剩下的二十一名龙卫,则蜷缩在他的鬃毛之下,用彼此残存的神力,抵御着来自宇宙的无尽严寒。 “问得好,我的五爪蛇朋友。” 埃斯基调出了自己动力甲上那唯一还能勉强运作的轨道计算模块。 一行行绿色的、充满了末日宣判意味的数据,浮现在他那已经出现裂纹的头盔目镜之上。 “根据我们现在的轨道高度、速度,以及那颗蓝色大弹珠的引力参数来计算……” 他顿了顿,用一种像是宣布彩票中奖号码般的轻松语调说道, “我们的轨道,将会在大约,嗯,三十分钟,也许四十分钟之后,开始不可逆转地衰变。” “然后,我们就会一头扎进那层看起来很漂亮的,厚度超过一百公里的大气层里。”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届时我们与空气摩擦所产生的温度,大概会超过两千摄氏度,持续超过二十分钟。” “简单来说。”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与快意的笑容。 “我们都会被烧成一堆连dNA都找不到的碳渣。” “当然,你们龙族的体质可能比较特殊,也许能剩下几块烧焦的骨头?不过那也没什么用,反正都会掉进下面那片看起来很蓝的大池子里,喂鱼。” 公共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他们还对生还抱有一丝幻想,毕竟也许他们能飞回去呢。 但埃斯基却直接通知他们,他们将在三十分钟后,迎来一场盛大的集体火葬。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光龙申珠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比如,你那神奇的把戏?” “科技不是魔法,小白龙,说真的,要是我有能力,我现在真想试试母龙什么滋味。” 埃斯基摊了摊他那只已经只剩下骨架的机械爪。 “科技需要遵守最基本的物理法则,没有能量,没有推进剂,就没有ΔV。” “没有ΔV,我们就只能在这条通往火葬场的单行道上,一路走到黑。” 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们现在谁能爆个种,突然领悟什么反重力神功,或者直接肉身横渡虚空,那当我没说。” 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要是能横渡虚空,也不至于让纳迦什用古圣的空间站作威作福了。 神龙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无力。 在地面上,凭借风水网与地脉,还有他们本体的力量带来的那足以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伟力,在这片冰冷而又空旷的舞台之上,显得苍白而可笑。 “我操!我操!我操!” 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之中,阿尔克林那充满了惊喜与狂热的尖叫声,忽然在公共频道里炸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埃斯基!你快看!你快看这个!” 只见,在那片由元伯龙躯构成的临时安全区里,阿尔克林和他那仅剩的五个工程学徒,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浸在对死亡的恐惧中,而是像一群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用他们手中那些稀奇古怪的工程仪器,对周围那些漂浮着的、来自于古圣战争平台的金属残骸,进行着狂热的研究和分析。 此刻,阿尔克林正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还在闪烁着微弱金色光芒的晶体碎片,对着通讯器疯狂地咆哮着。 “这是,这是古老者的能量存储单元!我的天!它的能量密度,比我们最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还要高上至少十个数量级!而且它的结构,你看这个晶格结构!简直是完美的!” “还有这个!” 他丢掉手中的晶体,又从旁边捞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的金属箔片。 “这是它们的数据传输介质!它竟然是用纠缠态的微观能量对来传递信息的!天哪!这意味着它的传输速度,是,是无限的!这是远比远叫器还先进的通讯!” 阿尔克林的声音,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变得语无伦次。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的次元石科技,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技术了。但现在看来,我们简直就是一群还在玩泥巴的原始人!一群可悲的、坐井观天的蠢货!” “这些,这些才是真正的技术啊!yes-yes!” 他抱着那块金属箔片,像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又哭又笑,彻底陷入了一种疯癫的状态。 埃斯基看着他那副德行,非但没有任何的鄙视,反而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是啊。 如果不是已经死定了,他肯定也会发癫的。 不过,现在嘛…… “好了,老东西,别发癫了。” 埃斯基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嘲弄,但对自己的养父却多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温和。 “既然都要死了,在死之前,不如我们来聊点有意思的话题吧。” 他清了清自己那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干涩的喉咙,然后缓缓地说道。 “比如说,你们不好奇吗?” “我们头顶上这片看起来黑漆漆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死前做个糊涂鬼不好吧。” 这个问题,让所有土着幸存者都愣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虚空。 只有一些遥远的、如同尘埃般渺小的光点,在黑暗中,永恒地,闪烁着。 “是星辰。” 光龙申珠下意识地回答道。 “在我们的传说中,那是世界诞生之初,被祖龙开天辟地时,所产生的碎片。是构成我们这个世界最原始的法则的具现化。” 随后她停住了,毕竟要是那个天地是被顶开的传说是真的话,这可星球也不会这么圆。 “错。” 埃斯基也毫不客气地否定了她的答案。 “那些,不是碎片,也不是法则。” 他指着其中一个最亮的光点。 “那是一颗恒星,一个巨大的、由氢和氦构成的、正在进行着核聚变反应的等离子体火球,和那边亮瞎眼的太阳一样。” “它的质量,是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数百万倍。它的光和热,跨越了数万万万万公里的距离,才抵达我们的眼睛。” “而我们看到的,只是它在数万,甚至数百万年前的样子。” “也许,在我们看到它的这一刻,它本身,早已在一次更加剧烈的爆炸中,毁灭了。” 申珠沉默了。 她那双能够洞悉光明与生命法则的金色竖瞳,第一次对这个她生活了数万年的世界产生了怀疑。 “那。那这片黑暗呢?” 玉龙元伯那沉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困惑。 “难道,它不是包裹着我们这个世界的清气吗?” “也不是。” 埃斯基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中,带着优越感,以及一种病态的愉悦。 “这片黑暗,不是无,而是有。” “它有它的边界,有它的法则,有它的历史。” “我称之为,宇宙。” “它巨大到我们脚下这颗星球,连同那颗遥远的恒星,在它的面前都渺小到如同一粒尘埃。” “在它的内部,漂浮着数以万亿计的,和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类似的,甚至更加巨大的天体。” “其中一些,可能也孕育着生命,一些甚至可能也诞生了文明。” “一些文明,比我们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他指了指远处那具已经彻底报废的战争平台残骸。 “就比如,建造了这东西的,那些所谓的古圣。” “他们就来自于,这片星海的,某个遥远的角落。” “他们来到这里,改造了这颗星球,播撒了生命的种子,然后,又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匆匆离去。” “而我们,无论是你们这些自诩为神只的龙,还是我们这些在阴沟里挣扎求生的鼠辈,都不过是他们在一个被遗忘的实验室里,无意中留下的霉菌罢了。” 埃斯基的这番话,击破了每一位神龙的骄傲。 数百万年来,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万物的灵长,是法则的化身。 但现在,一个来自阴沟里的鼠辈,却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反驳的方式,告诉他们,他们不过是一个渺小世界里的土着爬虫? “不可能!” 离祷那虚弱的咆哮声,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无力的呻吟。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们数万年来的抗争,我们的骄傲,我们的战争又算得了什么?” “算不了什么。” 埃斯基的回答,冰冷而又残酷。 “在宇宙这宏大的尺度面前,我们所有的一切,我们的爱恨情仇,我们的丰功伟绩,我们所有的挣扎与呐喊,都毫无意义。” “我们就像是夏天池塘里的一群蜉蝣,在一天之内,经历我们完整的一生,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池塘本身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他说完,再次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死寂的通讯频道里,显得格外的刺耳,也格外的悲凉。 “所以,别再纠结那些所谓的神圣与荣耀了,我的五爪蛇朋友们。” “我们都一样。” “都是即将要在这场盛大的、无人观看的烟火表演中,化为灰烬的可怜虫罢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龙反驳他。 赫卡蒂也同样沉默着。 她看着远处那颗正在缓缓转动的,如同蓝色宝石般的巨大星球,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因为法则反噬而布满裂纹的、如同枯枝般的手。 凯恩。 谋杀之神。 也许,他也只是另一只,在另一个更大的池塘里,徒劳挣扎的蜉蝣罢了。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茫然。 如果连神都是虚假的,那她这千年来,为了信仰而进行的杀戮,为了复仇而犯下的罪孽,又有什么意义? 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地,向周围那些同样处于迷茫状态的龙卫和工程学徒们,普及着天体物理学基础知识的白色鼠人。 这个家伙。 这个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谜团,充满了矛盾的家伙。 他一直都知道很多很多,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星辰,关于宇宙。 甚至,关于所谓的神。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从哪里来? 赫卡蒂审视了过去数年与这个鼠人的相处历史,对这个她一直以来都只是将其视为一个狡猾的、可以利用的鼠怪,产生了不带任何利益考量的好奇。 “埃斯基。” 她突然开口,打断了埃斯基那滔滔不绝的科普讲座。 “你……”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到意外。” “意外?” 埃斯基停止了说话,他转过头,通过那破碎的目镜,看向这个漂浮到他身边的黑暗精灵。 “我当然意外。” “我意外的我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方式死去。” “我原本以为,我会死在一场更加宏大的战争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块忘记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披萨,被慢慢烤焦。” “……” 赫卡蒂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跟上这个鼠人的脑回路。 她换了一种问法。 “我是说,你似乎,很早就知道这些。关于宇宙,关于古圣,关于我们所有人的渺小。” “知道,又怎么样呢?” 埃斯基自嘲地笑了笑。 “知道得再多,也改变不了我现在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的尴尬事实。” “有时候,无知,反而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不,甚至可以说,无知即力量。” 埃斯基阴阳怪气地说道,然后他不再理会赫卡蒂,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那颗蓝色的星球,在他们的视野中,已经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们甚至能看到,在那片蔚蓝色的海洋之上,正有一场巨大的、如同白色漩涡般的气旋,在缓缓地移动。 那是凡间的雨云和风暴。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还有大概十三分钟。” 阿尔克林那颤抖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如同丧钟。 “我的工程学徒们,已经开始在研究,用我们的身体,在真空中,写下最后一篇论文,关于你提出的热力学第二定律的论文了。” “让他们省省吧。” 埃斯基摆了摆他那只破烂的机械爪。 “在被烧成灰之前,我们还有点时间,可以聊点更有意义的话题。” 他看向元伯那巨大的、如同青翠山峦般的龙躯。 “比如说,我的五爪蛇朋友。” “你们龙族活了这么久,见过世界的诞生吗?” 元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那古老而又沧桑的意志,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缓缓地,流淌开来。 “没有谁,见过真正的诞生。” “我们只在历史的记录中有非常模糊的记载,在某个遥远到无法用任何时间单位去计量的过去,我们从一片可以燃烧的冰的冰盖之下的海洋中苏醒了过来。” “那时候,世界还没有成型,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永恒的,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的迷雾。” “我们就在那片迷雾中,无忧无虑地,嬉戏,成长,直到世界冷却,白色覆盖了整片大地,我们是天空中冰冷的红色太阳的孩子。” “那时候,我们只有在现在称之为黎明和黄昏的时间点能够看到蓝色的天空,其他的世界,更像是黄色和红色。” “直到他们的到来。” 他的意志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抹去的,源于血脉深处的恐惧。 “古老者。” “我们天下无敌之后,他们从天外天降临了。” “他们带来了光,带来了秩序,也带来了死亡。” “他们用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将那片冰冷的世界塑造成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天与地。” “他们划分了海洋与陆地,移动了太阳与月亮的距离,让冰盖融化,规定了春夏与秋冬。” “他们创造和带来了无数的生命,精灵,矮人,人类以及更多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消逝的种族。” “他们为这个世界,制定了所有的规则。” “而我们,这些诞生于原初之海的古老生物,在他们的眼中,是错误的,是需要被修正的,不稳定的存在。” “于是,战争,便开始了。” 元伯的意志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那是一场,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的战争。” “我们虽然强大,但我们的力量,源于这个世界本身,而在他们所构筑的法则面前,我们的力量被无限地削弱了。” “我的无数同胞,在这场战争中,陨落了。他们的血,染红了冰盖融化产生的的海洋,他们的骨,构成了最古老的大陆。” “最终,在付出了一半以上的族裔被彻底灭绝的惨痛代价之后,我们剩下的龙,大部分选择了屈服。” “他们接受了敌人的‘修正’,放弃了我们的力量,转而学习他们那套所谓的力量。” “父皇收养了我们,躲避了起来,从他们的魔法中,学会了‘风水’和‘阴阳’的法则,然后在震旦这片土地上躲藏,甚至可以说是,苟延残喘。” “再后来,另一场更大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世界。” “混沌,那些来自于另一个维度的、真正的混乱,降临了。” “古老的入侵者,在与那些无法被理解,也无法被战胜的存在的战争中失败了,然后神秘地消失了。” “他们只留下了这些,冰冷的,沉默的战争机器,以及一个,充满了漏洞和矛盾的,残破的世界。” “而我们,不得不正视他们带来的种族,人类,如果没有对抗混沌的需要,他们一开始不会被我们接纳。” “万年来,我们一直在与那些混沌的爪牙作战,守护着那道摇摇欲坠的长垣,守护着我们这片最后的栖身之地。” “我们以为,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是我们作为这个世界最古老生物的,最后的荣耀。” 元伯的意志,在虚空中,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自嘲的叹息。 “但现在看来,我们错了,我们只是一群可悲的囚徒罢了。” 长久的沉默。 元伯这番充满了史诗感与悲凉感的叙述,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所以……” 埃斯基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思。 “你们其实也挺惨的。” 这句充满了没心没肺的总结,让频道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元伯那沉重的意志,似乎也因为这句话,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那么,你呢?鼠人。” 光龙申珠那虚弱但却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似乎,不属于这个故事里的任何一部分。” “你到底是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再次聚焦到了埃斯基的身上。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憋了很久了。 埃斯基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颗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大陆轮廓的蓝色星球,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 有怀念,有迷茫,有愤怒,也有一丝疲惫。 “我?”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的沙哑。 “我只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堕落的心灵,永远回不了家的迷路的人罢了。” 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漂流似乎成了永恒的主题。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阿尔克林手搓出来的计时器上那冷冰冰的、不断减少的数字,提醒着他们生命正在流逝。 “还有五分钟,” 阿尔克林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般的兴奋, “我们即将进入星空与大地的分界线,也就是一百公里高度。” “各位,准备好迎接你们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最壮丽的极光了吗?等离子体鞘层包裹我们的时候,那景象一定比纳伽罗斯的极光还要美妙十三倍,yes-yes。” 没有人回应他的热烈情绪。 元伯巨大的青色龙躯静静地漂浮着,他将重伤的申珠和昏迷的离祷更紧地护在自己的鳞片下,仿佛想用自己最后的体温,去抵御那即将来临的、足以熔化一切的炽热。 幸存的龙卫们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通过血脉的链接,分享着彼此最后的、属于震旦的回忆。 赫卡蒂也同样沉默着,她蜷缩在埃斯基那破烂的动力甲旁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此刻异常的平静。 她只是遥遥地望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仿佛想从那片广阔的大陆之上,找到那片属于纳伽罗斯的黑色土地。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卡哈赫,那个还在咿呀学语的小生命。 她突然觉得,千年的杀戮与阴谋,似乎都没有那个孩子一个笨拙的拥抱来得真实。 凯恩…… 如果我还能回去…… 埃斯基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漂浮着,将动力甲的所有能源,都集中到了视觉系统上。 他贪婪地,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 他看到了连绵起伏的山脉,广阔无垠的平原,蜿蜒曲折的河流,不过它们都被一层白色的武器与星球本身蓝色的反光遮掩,看着有些不真切。 在某片大陆的沿海区域,埃斯基还看到一个熟悉的、充满了工业与战争气息的城市轮廓。 伏鸿,顺着大地看去,还能隐约看到Side1还有水都。 莉莉丝,他的女儿,如今她的本事应该足够她庇护自己了。 埃沃和伊沃,那两个虽然总是想弄死他,并侵占自己妹妹和母亲的,但终究是他血脉延续的儿子。 伊丽莎白,那只胆小而又黏人的雌鼠,想起了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麝香和奶香味的、令他安心的味道。 他甚至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家里,那台陪伴了他无数个孤独夜晚的的电脑。 他还想起了奶茶的味道,虽然他这一世从未真正尝过。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回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那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迟钝的大脑中,飞速地闪过。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一个场景。 他,作为一个刚刚穿越而来的、弱小无助的刚刚被收养的白色幼鼠,在斯卡文魔都那肮脏的、充满了腐臭味的下水道里钻出来,第一次,抬头看到了那片被浓密的次元石烟雾所遮蔽的、永远也看不到星辰的天空。 那时候,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活下去。 而现在,他活下来了,甚至活得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精彩一百倍。 然后,他就要死了。 死在一片他亲眼见证了其壮丽与浩瀚的星空之下。 似乎也不错? “哈哈……” 一声轻笑,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还算完好的机械爪,仿佛想去触摸那颗近在咫尺的、美丽的蓝色星球。 “再见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说道。 “我这操蛋而又精彩的第二人生。” 通讯频道里,阿尔克林那带着哭腔的、狂热的倒数声,仍在继续。 “三!” “二!” “一!” “我们回家了!yes-yes!” 视野的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橘红色的光晕。 那是大气层。 是他们的摇篮,也是他们的坟墓。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平静地,等待着那最后的燃烧的审判。 第551章 陨落的灵魂们与新的开始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那片橘红色的光晕,在一瞬间,被点燃了。 火焰并非是从某个特定的点燃起,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接触到稀薄空气的金属表面,同时升腾绽放。 那是如同琉璃般璀璨的火焰,在明黄色的光滑中,包裹着亮绿色,无比绚烂,像是白玉之中夹杂着一点翡翠,它包裹着这群来自天外的漂流者,像一 此时欧阳坚在逍遥城中惴惴不安,现在龙羽走了,他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一曲终了,秦凯像大牌歌星唱到high处一般将麦克风砸到沙发上,音响中爆出“嘭”的一声,所有人一起怪叫起来,鼓掌叫好的,捂着耳朵叫救命的,笑闹成一团。 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张浩想要拿出帐篷,却被龙霸天拒绝了,用龙霸天的话说就是现在很危险,睡在地上不安全,最好是跳到树上。 钟绍京也伸手拉住葛福顺的衣袖,眉心微蹙着:“凭你,也配登镇国公主的门”连门都进不去,何谈救人 就在程晋松正被母亲逼得不知怎么开口时,一阵手机铃声解救了他——是他的电话。 就在楚峰包揽八神之后,在所有人的震惊中,八神盛宴,算是圆满落幕了。 “混账!”王钱顿时暴跳如雷,水晶杯狠狠摔在地上,化作了无所的晶莹碎片,锋利的碎片划破菲佣的手掌,立刻流出血来。 沈严笑笑,接过碗刚想进厨房,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严看了眼屏幕,顿时停下了脚步。 “动手!”戴华栋和蓝素素以及蓝洛洛立刻弯下腰,从他们的上方,王秋儿的黄金龙枪以恐怖的速度飞过,撞上了邱毅的盾牌。 “再有就是工具,”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处响了起来,所有人同时回头,只见程晋松正走进屋来。 宁嫁灰太狼也得远离机关男。通常不懂业务还把自己当砖家就是说机关男的,虽然不懂业务,但能把肥皂泡泡吹成大气球,能把蜗牛忽悠成水牛,这个本事无人能及。 这话,也就只有你敢说了。他微微叹息着,嘴角流露出一丝的笑意。 她性子向来沉稳,他也从未见她像现在这样狰狞的模样,刻意压低的声音都带着蚀骨的恨意。 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夏轻萧就跑了出去,果然见到爹已经在院子里坐下了。 “真的”夏轻萧有点儿不相信,她对自己算是了解的非常透彻了。 看到表弟的样子,孙一凡慢慢走了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拍拍表弟的肩膀。 虽然在这样的场合下,说这样的话,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被米莉表现的落落大方,她脸上的笑容是没有任何杂质,很纯真没有悲伤难受,只有开心,好像终于放下了一件让她始终无法都释怀的事情。 孙一凡更多是选择跟着工会的团队打副本,去开荒各种的副本,挑战那些让人记忆深刻的boss。 还没踏进对战区,就听到对战区里面叫嚣声,似乎双方都在各种嘲讽对方,对于这样一盘对战,双方都并不满意,只是这种结果双方也已经是不能改变,但是明显刘元浩那边很不服气,觉得卢锦洋他们五个大男孩是讨了巧。 一直逛到太阳下山,我们才回到了韩少民的住处,而我们也打算向他们告辞了,因为我们还要赶着把己乌的血送回去呢。 小节总结一下 按照最新的震旦军书来看,天离裂土的远征确实剧情有点离谱的,震旦的设定也有很大问题,对我打脸严重。 因为震旦腹地有一大堆的野怪人,震旦只是在长垣庇护之地,也就是帝国的北方有一大片繁荣的区域。 从地图上看,申阳不能动的原因,其实该被设定为要镇压震旦内部源源不断的野怪人,玉龙元伯应该也是这个原因脱不开身。 南方的天离裂土是离祷的管辖范畴,不应该妙影去管的,而且伏鸿这种地方,其实不该有那么多水师的,应该设置在东河诸侯和海龙那边,因为震旦的核心设定就是因为长垣的守护作用,长垣之内,越靠近长垣越繁荣,越远离长垣越无法发展。 但夏家王朝这个早期设定,有点太离谱了,要强行兼容前后,不吃书的话,怎么想都只能是龙帝重伤,夏家出来当皇帝了,而且与鼠人地心钻机爆炸,史兰板块移动的时间点对得上。 更何况,军书里的确提到了,震旦长垣真被震垮过,龙帝真长时间不在线。 尤其是要达成涅芙瑞塔官方小说的篇章中,在纳迦什战争中利用经济手段差点搞死莱弥亚,但涅芙瑞塔直接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人,先不认账,然后让夏海峰做了吸血鬼,帮她赖账,并帮助夏海峰发动争夺皇位的叛乱后,震旦无法发动对莱弥亚的远征这种国力来算,还真得砍到这种程度才行。 毕竟夏海峰和涅芙瑞塔的设定在前,又不能删文塞回去的,震旦的这些神龙战力不挨大刀的话,怎么也轮不到夏家当皇帝,而夏家当了皇帝,里面的王朝更替也得算上,再算上美猴王设定中,龙帝不在线,他甚至能当皇帝,所以龙帝只能设定为龙帝和龙,长期各种原因不在线。 最后游戏里在线的时间点已经快到终焉之时了,而且震旦内部你看看叛军有多少? 吸血鬼叛军,缙绅叛军,叛王,吸血鬼海盗,野兽人,绿皮,木精灵,蜥蜴人,黑暗精灵,妖龙,什么都有,游戏里甚至没有做Gw军书上的那茫茫多的腹地的野兽人,你是玩家才觉得这上面好像很好处理。 所以,我不认为我的削弱离谱,而且基本也翻了震旦的军书的,如果不削的话,凭什么无论官方地图还是游戏地图,都这茫茫多的内部敌人啊,早该犁庭扫穴了。 军书描述里,你这确实没有鼠人军书离谱啊,鼠人次元抬枪和游戏里震旦抬枪和鼠人抬枪同射程不一样啊,背景是七公里射程的精确狙击啊,前后两版军书的规则又不一样,肯定只能口胡了。 不过,有一点就是,陶土俑士的特性,对纳迦什的大军有克制,因为纳迦什拉不起来这种构造体,但诸神引擎太不讲道理了。 其实,震旦的人类军队数量应该减少,而增加这种陶土士兵的作用的,军书里还有黑曜石,花岗岩,次元石材质的三种震旦俑士。 另外还有提到的事,昆兰的大陨石矿,震旦是用一点少一点的,以及绿皮已经进去打游击了,鼠人的艾辛氏族也在附近,基本上看了军书也就能推导出来为什么艾辛会选昆兰附近的星坡做总部了,原因大概率和鼠人纳迦什之间的山底战争一样,偷矿。只有这种金属制造的盔甲,可以让法师穿戴——鼠鼠的动力装甲其实也可以,但人类和其他凡人受不了,也就吸血鬼能玩。 月后出不了手,没有详细资料,设定太神秘了,不会写月后,写了之后感觉很奇怪,就删掉了。 然后是大气层再入时等离子带来了黑障,一众人黑障中就被烧成炭了,探测不到,这时候,埃斯基体内的混沌魔域空洞发动了,那东西就是埃斯基前期没有技巧完全靠魔法能量的数量的根源,其实是中期对前期我没搞懂设定写的许多bug的一个补丁,现在正好能用上。 这次剧情设计,问题还有吸血鬼不上天的问题,最初本来写的大部分带吸血鬼的,毕竟不用呼吸,力量又强,又是世界唯一的纯黑魔法生物,但考虑到,吸血鬼连大气层过滤的阳光都晒不了,更别说在宇宙里顶着太阳直射了,而且跟纳迦什正面对垒,肯定要被纳迦什强控弄叛变的,就改了。 而且我当时一时脑抽,想到了鼠人可以塞进动力装甲里加战力,没想到吸血鬼可以塞进动力装甲里。 对了,最新的dLc里,色孽大概要做到燃风牧民旁边,看地图,无论是军书的还是游戏的,震旦真是多灾多难啊。 另外,虽然剧情里打得激烈,但对官方地图上的震旦,除了死的人有点多,其实不算很大的事。 感谢风滚草0012九环刀的打赏 第552章 被俘获的灵魂们的下场与纳伽罗斯的寒风 比西斯或者说,曾经的莫布里埃,并没有给埃斯基太多回味这句充满了身份倒转的病态称呼的时间。 在那根修长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紫色鼠尾,带着令人不安的粘腻液体,轻轻划过埃斯基那由灵魂构成的毛茸茸的脸颊时,后者便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充满了甜腻与刺痛的旋涡,彻底吞噬。 这不是单纯的精神攻击,也不是任何一种埃斯基已知的魔法,不是从色孽的六卷书里学到的任何一种。 这似乎是灵魂层面的加工,埃斯基感觉自己的灵魂,变成了一块被扔进巨大搅拌机里的奶酪。 无数道锋利的,带着倒钩的,由欲望和痛苦所凝结而成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反复地切割、撕裂、碾磨着他。 他的记忆,他的人格,他所有的知识与谋划,都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被碾成了最细微的,不成形状的碎片。 然后这些碎片,又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与某种冰冷的,充满了亵渎符文的异物,粗暴地熔铸在了一起。 他听到了金属的哀鸣,听到了恶魔的狞笑,听到了无数灵魂在永恒的烈焰中发出的,已经无法分辨出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尖啸,也听到了自己,或者说曾经名为埃斯基·伊沃的意识集合体所发出的悲鸣。 等到那几乎要被彻底撕碎的意识,终于从那无尽的紫色痛苦旋涡中重新凝聚时,埃斯基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他没有了身体,没有了触觉,甚至没有了视觉和听觉,变成了一团被禁锢在冰冷金属与扭曲血肉之间的感知体。 能看到,但看到的不再是拥有色彩和形态的世界,而是一片由无数扭曲的,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和能量流所构成的混乱而疯狂的战场图谱。 能听到,但听到的不再是任何有意义的声音,而是由无数灵魂的哀嚎,恶魔的各种笑声,以及不同的魔法之风碰撞时所产生的无形震荡,所混合而成的,足以让任何凡人瞬间心智崩溃、耳膜破碎的极致噪音。 他拥有了一具新的“身体”,一具高达十数米,由紫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金属,燃烧着粉色火焰的巨大引擎以及无数还在滴落着粘稠液体的扭曲肉筋所构成的,狰狞而又华丽的战争机器。 左臂是一门巨大的,炮口还在不断开合的声波加农炮,右臂则是一柄同样巨大无比的,还在嗡嗡作响的,由无数细小刀刃所组成的链锯巨爪。 下半身是六条如同蜘蛛般灵活而又致命的,长着锋利倒钩的机械节肢,这让他能以一种非人的姿态,在战场上高速移动。 灵魂研磨者。 这个混沌由恶魔的灵魂与地狱工匠的技艺所共同制造出的终极杀戮兵器,如今在比西斯的手上,相比恶魔灵魂,有了更优质,至少对于比西斯而言是更优质的替代品。 “去吧,我亲爱的主人。” 比西斯那充满了迷恋的意念,直接灼烧在埃斯基的灵魂核心之上,成为了他此刻唯一能理解的指令。 “去为我,为您新主人,为黑暗王子,献上一场华丽的杀戮。” “去将那些只知道流血与嚎叫的恐虐走狗们,都碾成最细腻的肉糜。” “我亲爱的主人。” 指令,便是绝对的。 埃斯基,或者说,现在已经是代号白色瘟疫的灵魂研磨者,它那巨大的机械节肢猛地发力,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向着远处那片由无尽的血红色与黄铜色所构成的,代表着恐虐军团的阵线,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 与他一同冲锋的,还有另外三十八台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恐怖的灵魂研磨者。 埃斯基勉强能“感知”到他们。 那台通体覆盖着青翠色玉石般的装甲,双臂是两柄巨大的震荡巨锤的是元伯。 那台身形相对纤细,背后长着一对如同光翼般的能量推进器,双臂是两门能够发射高频光束刃的粒子炮的是申珠。 那台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如同一个移动的火山,右臂是一门巨大的等离子喷射器,左臂则是一柄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巨型长鞭的,是离祷。 还有赫卡蒂,她的灵魂研磨者,是一台致命优雅风格的刺客型机体,通体漆黑,悄无声息,双臂是两把能够撕裂空间的次元利刃。 以及阿尔克林,他那台灵魂研磨者,是一个巨大的军火库,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他能辨认出或辨认不出的,闪烁着危险电弧和次元光芒的奇特武器。 他们这些曾经的盟友与曾经的敌人,如今都变成了同样的没有自我意志的杀戮机器。 这些研磨者已经成为了比西斯麾下的色孽军团最锋利的矛尖之一,是比西斯手中的玩具。 轰——!!!! 当埃斯基的第一发声波炮,将一头正挥舞着巨大黄铜战斧向他冲来的嗜血狂魔,连同它脚下那片由无数哀嚎灵魂构筑而成的血色大地,一同震成漫天飞舞的血红粒子时,一股被扭曲放大了无数倍的快(大角鼠赐福)感,变成了最猛烈的毒品直接注入到了他的灵魂核心。 那是杀戮的快(大角鼠赐福)感。 毁灭带来了愉悦,这愉悦源自于看着一个强大的生命在自己手中化为乌有所带来的,源于色孽的极致堕落的狂喜。 在这种极致的快感冲击之下,仅存的属于埃斯基·伊沃的自我意识,几乎要被彻底淹没。 埃斯基开始享受这种感觉,开始渴望更多的,更强烈的刺激,开始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链锯巨爪,将一头又一头挡在他面前的恐虐恶魔,撕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每一次斩杀,每一次毁灭,都会为他带来一波新的,更加强烈的极乐浪潮,让他那被禁锢的灵魂,在这片由痛苦与欢愉交织而成的地狱中,不断地沉沦,再沉沦。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也忘记了自己将要去向何方。 作为恶魔引擎的世界里,只剩下杀戮,以及杀戮所带来的,那如同毒品般令人沉迷的,永恒的极乐。 时间,在这片没有日夜之分的混沌魔域,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战斗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摧毁了多少敌人。 他只知道,杀! 杀光眼前的一切。 直到某一次。 或者说,不知道是第一万次,亦或者是更久的战斗中。 当他操控着那具已经伤痕累累,但却依旧强大的灵魂研磨者,用声波炮与链锯巨爪的组合,艰难地,将一头体型异常庞大,实力已经接近恐虐大魔级别的恶魔,彻底撕碎,并准备像往常一样,尽情地饕餮那股从对方破碎的灵魂中喷涌而出的、充满了纯粹愤怒与杀戮欲望的庞大灵魂能量时。 一丝微弱的,但却清晰无比的异常,在他的灵魂感知中,荡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股庞大的灵魂能量,在即将要被他这具战争机器的核心所吸收的瞬间,有那么一小撮,大约不到三分之一的部分,被一道看不见的,他现在的状态无法理解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抽离了出去。 它没有消散,也没有回归混沌魔域的以太之海,它只是凭空消失了,仿佛被某个隐藏的小偷,给偷偷窃取了。 “?” 一个困惑的,不属于灵魂研磨者杀戮本能的念头,在剧烈的痛苦覆盖的厚厚的意识冰层之下,挣扎着在埃斯基那已经变得麻木不堪的意识深处,悄然浮现。 这是什么? 这种感觉……好熟悉的气息…… 而且,之前的所有杀戮,好像都是这样……被抽走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对这丝异常进行更深入的思考,新一轮的更加狂暴的杀戮快感,便如同海啸般再次席卷而来,将他那刚刚才冒出一点点头的自我意识再次淹没。 但那颗怀疑的种子,终究是被埋下了,在那片由无尽的痛苦与极乐所构成的永恒风暴之中,静静等待着下一次能够破土而出的机会。 而在那片被他所感知的,更加遥远的,似乎是属于另一个神只的领域之中。 在那座由十三座巨大尖塔环绕的,散发着不祥绿光的斯卡文神域的最深处。 在那张由扭曲的次元石和哀嚎的灵魂所构筑而成的破烂王座之上。 一只覆盖着朽烂皮毛的巨大流血鼠爪,随意地在虚空中轻轻捻了一下,从餐盘里,捻起了一粒微不足道的,但却味道不错的美味血色面包碎屑配合着刚刚抓来的鼠辈灵魂。 === 分割线 === 哀嚎峡湾的寒风,从未停歇,一遍又一遍地,削刮着这片被诅咒的黑色冻土。 地下指挥部里,魔法通讯仪上那片代表着最终毁灭的雪花,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也没有任何信号从那片冰冷的宇宙深处传来。 没有埃斯基的嘲弄与疯狂的咆哮,没有阿卡迪扎那沉稳而决绝的怒吼,也没有那些神龙高高在上的指令。 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永恒的死寂,以及通讯设备因为过载而发出的、如同临终喘息般的微弱电流声。 莉莉丝静静地坐在那张由巨大冰块雕琢而成的指挥椅上,一动不动。 她那身在之前的发射准备工作中沾满了油污与火山灰的黑色皮甲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由她父亲亲手为她打造的合金动力甲。 色孽冠军用过的魔剑,被她随意地放在了手边的控制台上,剑身之上那道紫色的魔焰,在周围那些次元石灯管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映照下,显得愈发妖异。 她没有哭。 她那双与埃斯基如出一辙的红宝石一样的鼠眼,只是异常平静地注视着面前那片漆黑的魔法屏幕。 许久之后,她缓缓地从指挥椅上站起。 “艾什克。” 她对着指挥部角落里,那个正抱着一堆报废零件,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的木偶般,双眼无神地发着呆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下达了她作为新领袖的第一个命令。 “收拢所有还能使用的工程设备和技术资料。特别是关于火箭引擎和导航计算机的部分。将它们分类,封装,准备转移。” “转移?转-转移到哪里去?莉莉丝……工程术士?” 艾什克猛地抬起头,那张年轻的鼠脸上写满了茫然。 “回家。” 莉莉丝的回答,简洁而又不容置疑。 “回Side1和伏鸿城,在这里留下几个工程术士和两个雌鼠就行了。” “但是,但是大工程术士他,他让我们在这里……” “他已经死了。” 莉莉丝冰冷地打断了他。 “连同他那愚蠢的自杀式攻击一起,变成了一捧宇宙尘埃。” 她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那些同样处于震惊和悲痛中的,属于史库里氏族的核心技术人员。 “而我们,还活着。” “我的父亲,埃斯基·伊沃,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Side1与水都的领主,斯卡文东部工业帝国的奠基人,他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技术,所有的野心,都储存在我这里。” 她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从现在起,我,莉莉丝·伊沃,就是他的继承人。” “Side1的新主人。” “你们的新领袖。” 她的这番宣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在指挥部内引发了一片哗然。 “一个雌鼠?也想当我们的领袖?” “她以为她是谁?大工程术士的女儿?地下帝国可从来没有这套说法!” “没错!大工程术士死了!他的财产和领地,应该由十三人议会和总工程术士重新分配!而不是由这个该乖乖滚去繁育坑的雌鼠来继承!”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里响起。 那些平日里对埃斯基卑躬屈膝的工程术士学徒和书记员们,此刻的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 他们看向莉莉丝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敬畏,只剩下赤裸裸的审视与欲望,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要被瓜分的战利品。 就在这股足以将任何一个成年鼠人都吞噬的暗流,即将要彻底爆发之时。 一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指挥部的门口。 那是一名身披血色盔甲的莱弥亚将领,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海怪扯断,此刻正用绷带草草地吊在胸前。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杀气腾腾的,属于涅芙瑞塔的吸血鬼精锐。 “莉莉丝小姐。” 那名单臂将领看着指挥部内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又看了看那个虽然身材纤细,但却如同一杆标枪般站得笔直的白色雌鼠,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和不屑的笑容。 “看来,你遇到点小麻烦?” “我的人,很乐意为你解决这些不听话的小老鼠。” 他舔了舔自己那苍白的嘴唇,那双猩红的眼眸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早就看这些肮脏,卑劣的鼠辈不顺眼了。 现在,他们的领袖死了,正好是趁机将这支部队的控制权,彻底夺过来的最好时机。 只要控制了这些技术人员和他们手中那些可怕的战争机器,他们莱弥亚,就能真正地,成为远东,不,这已经远远不是远东的这片土地上的霸主。 “是吗?”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女王,在出发前,应该告诉过你。在这里,谁说了算吧?” “女王陛下是说过。” 那名单臂将领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残忍。 “但她也说过,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你的父亲死了,我们的协议自然也该重新谈谈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属于高阶吸血鬼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向着莉莉丝碾压而去。 然而。 那股足以让普通凡人瞬间心智崩溃、七窍流血的恐怖威压,在抵达莉莉丝身前三尺的距离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只让她的动力甲嗡了一声。。 “什,什么?!” 那名单臂将领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说过。” 莉莉丝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在这里,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爆响,她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快! 快到了极致! 甚至快到,连那位身经百战的莱弥亚将领,他那经过了数百年战斗磨砺的,超越了凡人极限的反应神经,都完全无法捕捉到她的一丝轨迹。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若有若无的带着月桂花香气的微风,从他的颈边一闪而过。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随后是那具依旧保持着前冲姿态的,无头的身体,以及被魔剑彻底洞穿的心脏。 视线转过周围处于极度震惊状态的吸血鬼部下,指挥部天花板上那盏还在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次元石灯管,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双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红宝石般的老鼠眼眸上。 红色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像是皎洁的月光,其底色是绝对的漠然。 月光少女…… 这是他那即将要消散的意识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从那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冰冷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但随着他的心脏被捅穿,吸血鬼核心的黑魔法漩涡中的能量失控,他的身躯,连同头颅与血液,都瞬间被涌动的达尔烧成了一团灰烬。 整个指挥部,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那些之前还蠢蠢欲动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和书记员们,还是那些杀气腾腾的莱弥亚吸血鬼,都呆呆地看着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莉莉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那柄曾经属于色孽冠军的,充满了堕落气息的魔剑,此刻在她的手中散发着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光芒。 “现在。” 她缓缓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父亲的下属。 “还有谁,对我的决定有异议吗?” 没有回答。 “很好。” 莉莉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已经彻底被她所震慑的乌合之众,而是转身向着指挥部深处,一间被严密保护起来的恒温休息室走去。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解决第二个问题。” 当她推开那扇由厚重的兽皮和隔热材料所构成的房门时,温暖的带着淡淡奶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的正中央,铺着一张由最柔软的北地雪狐皮毛所缝制而成的巨大地毯。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多的,脸上有着与几乎不可见的月光印记的黑暗精灵幼女,正坐在地毯之上,抱着一只同样由白色皮毛缝制而成的斯卡文玩偶。 在莉莉丝进门的一刹那,卡哈赫便用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紫色眼眸,打量着这位刚刚才在门外完成了一次杀戮的熟悉的白色雌鼠。 这个在出生之日,便同时获得了月光女神莉莉丝与谋杀之神凯恩双重神眷的,天生的神选者。 在她的身边,还散落着几具已经变得冰冷僵硬的,属于由此前抓捕的森林中的黑暗精灵俘虏转化来的侍女的尸体。 她们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血痕,在刚才外面的骚乱发生时,这些试图保护,或者说控制这位小主人的侍女,已经被她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莉莉丝看着这个比她其实年龄还要大一些,但由于不同种族的生理发育机制,心智还完全不成熟的黑暗精灵幼女,看着她那双仿佛能倒映出整个星空的纯净眼眸,露出了混合了羡慕、嫉妒与一丝同病相怜的温柔眼神。 她缓缓地走上前,在那名暗精幼女的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自己那只还带着一丝冰冷杀意的爪子,轻轻抚摸了一下卡哈赫那柔顺的白色长发。 “别怕。”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姐姐了。” 她将那个白色的斯卡文玩偶,从卡哈赫的怀中轻轻地拿开,然后,将恶魔短剑递到了她的手中。 “来,拿着它。” “这是我们的父亲,留给我们的唯一的遗物。” 卡哈赫歪了歪头,似乎无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那个白毛鼠人,似乎不是她的父亲来着,她记得那个白毛老鼠说过,他只是出了魔力。 但她还是顺从地握住了那柄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武器,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杀戮意志的庞大能量,立刻顺着剑柄涌入了她的身体。 同时,一股同样纯净的,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力量,也从剑身之上散发出来,将那股狂暴的杀戮意志牢牢地束缚、包裹,最终化为只听从她一人号令的力量。 卡哈赫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在一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但那血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那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紫色。 只不过,在那紫色的最深处,多了一点燃烧着的杀意。 “姐姐……” 这是她,卡哈赫第一次在莉莉丝面前开口说话。 莉莉丝看着她,笑了。 半个时辰之后,当莉莉丝牵着卡哈赫再次出现在指挥部时,迎接她们的,不再是质疑和贪婪的目光。 而是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还是莱弥亚的吸血鬼,亦或是那些属于赫卡蒂的黑暗精灵——那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整齐划一的跪拜。 “参见莉莉丝领主!” “参见卡哈赫领主!” 莉莉丝没有再理会这些匍匐在地的蝼蚁,只是牵着卡哈赫,径直走到了那张巨大的鼠皮纸缝合制作而成的世界地图前。 “艾什克。” 她再次呼唤着那个年轻的工程术士学徒的名字。 “在-在!领主大人!” 艾什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连头都不敢抬。 “立刻准备好父亲带过来的天舟。” 莉莉丝指着地图上,那条从纳伽罗斯通往伏鸿,进而可以前往Side1的,漫长而又危险的航线。 “除开维护基地与繁衍必要的人员和设备留下以外,将所有还能使用的核心设备和技术人员全部转移到天舟上去,我们要回家了。” “但是,领主大人……” 艾什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这里的发射场,我们才刚刚建好……我们还需要和天空之上的鼠人们展开联系,之前大工程术士,已经计划好了,要给他们定期运送补给,火箭的建造工作,不能停止。” 莉莉丝皱了皱眉,她原本想说,就让他们在上面饿死好了,但最终还是道。 “既然是父亲的计划,那照常进行,所有维持这个项目以外,不必要的人员和物资,都送上天舟。” 第553章 战后的各方反应 战后的第一个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当第一缕夹杂着潮湿泥土气息的南风,吹过伏鸿城那布满了弹坑与焦痕的城墙时,夏海峰正站在城主府最高处的露台上,眺望着远方那片已经开始泛起浅绿的广阔平原。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自南关城之战结束,他带着那支伤亡超过七成的残兵败将,退回到这片他名义上的国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纳迦什死了,连同他那座不祥的黑色金字塔和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充满了混沌气息的紫黑色光矛,连同那片被称为红沙之海的广阔盆地,一同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北方的混沌狂潮,也在光矛得攻击中,被蒸发了十之七八,剩下的残部也在失去了那位名为凯尔·萨乌尔的永世神选的统帅之后,作鸟兽散,在震旦大军的追击下,争先恐后地越过蝰门关,退回了冰冷的北方废土。 那场当时从气势上看,几乎要将整个震旦帝国都拖入毁灭深渊的双线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和平,以一种近乎恩赐的姿态降临了。 但夏海峰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那片正在被无数矮小的身影重新修整、开垦的田野,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属于震旦帝国的广阔疆域。 震旦帝国仅仅是损失顶多算是三个州府的小块土地,并没有伤到根本,一场没有硝烟但却更加凶险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龙帝没有死,震旦帝国也没有亡。 在失去了最大的外部威胁之后,这位沉睡了万年的古老神只,和他麾下那些同样强大的神龙们,会将他们那冰冷的视线,投向何方? 答案不言而喻。 他,夏海峰,天离王,这个在帝国危难之际割据一方,并与妖物结盟的逆贼,将是他们清算名单上的第一个。 “陛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是凌风,那位在伏鸿城之战中战死,又被埃斯基的英雄量产计划所复活的玉血族千夫长。 他穿着一身新赶制出来的、绘有狰狞玉龙图腾的黑色丝绸长袍,恭敬地站在夏海峰的身后。 “巍京那边,传来新的消息了。” 夏海峰缓缓地转过身,他看着自己这位忠诚的部下,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 “龙帝圣旨,追封在南关城之战中牺牲的玉龙元伯、光龙申珠、火龙离祷三位殿下为护国天尊,举国致哀。” “同时,因镔龙昭明殿下重伤未愈,魂龙诗阎摩殿下神魂虚弱,海龙胤隐殿下需镇守四海。飙龙妙影殿下,被正式册封为摄政龙主,总领帝国一切军政要务,夏朝的帝位却没有废除。” “摄政龙主妙影?不废除帝位吗?” 夏海峰咀嚼着这个名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她还说了什么?” “妙影殿下以摄政龙主的名义,颁布了三条旨意。” 凌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其一,命原南征大元帅卫炎,即刻率领所有残部返回巍京述职,听候新的任命。其麾下所有军备、粮草,暂由东河诸侯代为接管。” “其二,命东河与南方的所有州郡,即刻停止一切对天离裂土的军事行动与物资封锁。在朝廷颁布新的旨意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挑起与天离王国的争端。” “其三……” 凌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她以个人名义,向您,以及所有在南关城之战中幸存的‘盟友’,致以最诚挚的谢意,并称,震旦帝国永远不会忘记各位在危难之际所伸出的援手。” 夏海峰听完沉默了,缓缓地走到露台的边缘,双手撑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之上,看着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的落日。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充满了自嘲的轻笑。 “感谢?不追究?” “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当然明白妙影这番姿态背后的深意。 这不是宽恕,也不是和解。 这只是在当前这种百废待兴的局面下,暂时的政治妥协。 纳迦什和混沌的双重入侵,再算上之前折损在埃斯基这里的,已经将震旦帝国北方的精华地带的壮年男丁减少了许多,尤其是京畿地带,向来是震旦征兵的重点地区,如今家家披麻戴孝。 虽然昊天龙帝还在,但经此一役,特别是为了维持南关城的宁和化生大阵,他的神力也必然消耗巨大,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余力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三位神龙的陨落,更是让龙帝皇室的高端战力,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空缺,尤其是负责镇守西南区域的火龙离祷的死亡,更是让帝国对这片远离长垣,无法得到那伟大的魔法工程的庇护的广阔土地的掌控力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 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再去主动招惹他这个已经拥有了事实割据,并且还掌握着大量鼠人科技的遥远的的天离,显然是一个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所以,妙影选择了暂时性的绥靖。 用这种近乎施舍的姿态,承认了夏海峰的存在,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夏海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震旦帝国从这场巨大的创伤中缓过气来,对他的的清算便会毫不犹豫地开始。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夏海峰喃喃自语。 “回陛下,这个属下不知。” 凌风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夏海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然后转过身,看着伏鸿城那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的、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些灯火,不再是过去由油脂和烛火所构成的昏黄色。 而是一种充满了惨白色的,由斯卡文的魔法灯管所发出的光芒,据说这种灯管和斯卡文们过去用的那种绿色灯管不一样,不会引起凡人发生变异。 这座城市,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在埃斯基那疯狂的工业化改造之下,它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又狰狞的战争机器。 城墙之下,那些曾经用于防御的复杂壕沟和工事,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条条巨大的传送带和矿车轨道,无数被强制征召来的震旦战俘和流民,正如同工蚁般,日夜不停地,将从城外新发现的数个露天铁矿中开采出来的矿石,运往城内那些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熔炉。 城市的内部,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斯卡文巢穴。 地面之上,是规划得如同棋盘般整齐的。由吸血鬼和人类仆从军所居住的营房和训练场。 而地面之下,那由埃斯基亲手设计的、如同蜘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城市地底的巨大地下城,则成了鼠人们新的家园。 铸造厂、兵工厂、炼金实验室、繁育深坑…… 所有与战争和生产相关的设施,都被深埋在地下数百米之处,如同一个永不停歇跳动着的、充满了危险与活力的钢铁心脏,为这座城市,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血液。 甚至连这座城主府,也未能幸免。 除了保留了最顶层这片还算符合人类审美的露台和几间会客室之外,下方的所有楼层,都已经被改造成了各种用途的实验室和指挥中心。 他现在脚下踩着的,就是一座巨大的,还在嗡嗡作响的,用于分析和处理各种军事情报的差分机。 这种被彻底斯卡文化的改造,一度让夏海峰感到极度的不适与厌恶,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些他曾经既依赖又有些讨厌的东西,成了他如今敢于在震旦帝国割据的最大底气。 一支超过四十万,并且还在不断扩充的,由鼠人、吸血鬼和人类仆从军所组成的混合大军,一个虽然简陋但却完整的,能够自给自足的军工体系,甚至还拥有着那些鼠人留下来的,关于如何操作和维护那些高科技武器的,虽然大部分他都看不懂,但却异常珍贵的“圣经”——埃斯基亲手编写的那些教科书。 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了这片土地,天离裂土。 这片在震旦帝国眼中贫瘠而又蛮荒的土地,此刻,却因为其丰富的矿产资源和远离帝国核心统治区的地理位置成了他最宝贵的战略纵深。 “凌风,传我的命令。” 夏海峰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又坚定。 “第一,将我们所有的探矿队,都派出去。我要在三个月之内,摸清整个天离裂土所有矿产资源的分布和储量。特别是木头,铁、铜,以及那种被鼠人称之为次元石的,绿色的石头。” “第二,扩建所有的熔炉和兵工厂。将那些鼠人留下来的生产线,给我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开动起来。我要让我们的每一个士兵,都穿上最好的盔甲,用上最锋利的武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正在被开垦的土地。 “开荒,屯田。” “将我们所有的战俘,所有的流民,都给我组织起来。和之前一样,在所有能耕种的土地上,都给我种上粮食。” “战争结束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杀戮,是活下去。” “是,陛下!” 凌风重重地应道,他的眼中,闪烁着顺从的光芒。 这才是他所效忠的,真正的王。 就在夏海峰开始他那雄心勃勃的种田与攀科技树计划时,一个新的问题,却悄然摆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 一名负责管理城主府内务的玉血族女官,端着一杯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据说是用某种地下蘑菇和烤焦的麦麸混合而成的代用茶,走到了他的面前。 “学院那边,派人送来了这个月的教学计划和经费申请。” 她将一份写满了各种夏海峰看不懂的斯卡文符号和工程学名词的羊皮纸卷轴,呈递了上来。 学院。 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 这个由埃斯基一手创办的,旨在培养前线可用的技术人才的体系,即便在它的创办者已经化为宇宙尘埃之后,依旧在以一种顽强的方式,继续运转着。 夏海峰接过那份卷轴,只是扫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物质基本理论入门与应用……空间几何学……次元引擎的维护与保养……” “他们到底在教些什么鬼东西?” 他看着那份经费申请单上,那一长串足以买下三座铁矿的天文数字,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告诉他们,这个月的经费,减半。” 他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说道。 “现在是战后重建时期,所有的资源,都必须优先投入到农业和基础工业上。我没钱给他们去研究那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可是,陛下……” 女官的声音有些犹豫, “学院的院长,刚刚乘坐天舟回来的莉莉丝小姐说,如果您削减经费,她就只能停掉鼠特林机枪的日常维护与弹药生产这门课,以及如何用炼金术将劣质铁矿转化为优质钢材的实践课了。” 夏海峰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女官那张充满了无辜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让她来见我。” “抱歉,陛下,莉莉丝小姐在留下相关指导方针后,就已经乘船再次出海了。” “什么?!” 夏海峰手一拍,差点把自己的砚台给砸了。 与此同时,相距一万里之外的Side1,这里的夜晚,永远笼罩在一层由魔法能量与工业废气混合而成的淡绿色的薄雾之中。 太阳早已沉睡,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中那轮巨大而又残破的,如同死人眼球般的邪月,以及如同巨大墓碑般矗立在城市中央原本领主的居所附近的次元石方尖碑,它们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吸引着一切鼠人的瞻仰。 莱弥亚王宫,这座曾经由哈克托与芙吉姐妹精心打造的,充满了奢靡与堕落气息的销金窟,如今已经易主。 在涅芙瑞塔那冰冷的意志之下,这里所有的浮华与喧嚣,都已被彻底地清洗、抹去,墙壁上那些充满了色欲暗示的壁画,被一层厚厚的、单调的黑色涂料所覆盖。 大厅里那些由黄金和宝石打造的华丽雕塑,被无情地推倒、熔化,变成了军工厂里一块块冰冷的铁锭。 曾经日夜不休的宴会和狂欢,也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走廊里巡逻的莱弥亚精锐卫队那整齐划一的,冰冷的脚步声。 涅芙瑞塔是在半个月前,抵达这里的。 在通过她遍布世界的间谍网络,确认了阿卡迪扎在那场最终的爆炸之后,彻底地与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时,这位莱弥亚的女王,没任何情绪失控。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走出了那间她已经将自己关了数月之久的占星室,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调,下达了一连串让整个莱弥亚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集结所有能动员的军团,放弃在尼赫喀拉本土所有非必要的领地,将整个莱弥亚的重心,向着遥远的东方,全面转移。 她的第一站,便是Side1。 当涅芙瑞塔那支由数艘巨大黑色方舟所组成的庞大舰队,如同乌云般遮蔽了Side1的一切光源的时候,这座城市曾经的统治者,哈克托与芙吉姐妹,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在莱弥亚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装备着精良魂钢武器的吸血鬼大军面前,Side1那点由斯卡文、吸血鬼和人类开拓民组成的守备部队,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哈克托与芙吉,则当场跪在了涅芙瑞塔的身前,请求涅芙瑞塔再给她们一次机会。 第554章 回归的莉莉丝 Side1,议会尖塔的顶层。 这里曾经是埃斯基的议会大厅,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充满了尼赫喀拉风格的肃穆神殿。 墙壁上那些充满了斯卡文工业风格的金属浮雕,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帷幔所覆盖,地上铺着来自莱弥亚的,织有圣甲虫和生命之符图案的厚重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没药和乳香燃烧后的奇异芬芳,取代了曾经那股属于次元石和机油的刺鼻味道。 涅芙瑞塔身穿一袭黑色的女王长裙,静静地坐在那张由黑曜石和乌木打造而成的王座之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金色的竖瞳倒映着下方那片空旷的大厅,以及跪伏在大厅中央的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哈克托与芙吉。 这两个曾经在这座城市里呼风唤雨,享受着无尽奢靡与权力的吸血鬼姐妹,此刻却如同两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鹌鹑,卑微地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之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以。” 许久,涅芙瑞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个鼠人,还有我的国王,他们都死了。” “是的,陛下,圣者!” 哈克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她不敢抬头,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 “根据那个叫做卡拉维拉尔角的地方的工程术士学徒的报告,他们的信号,在最后那场巨大的爆炸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并且通过魔法之风确认了所有再入物体在大气层中已经烧毁,无人生还。” “无人生还…” 涅芙瑞塔咀嚼着这个词语静静地坐在那里,但整个大厅的温度,却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跪在地上的哈克托与芙吉,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杀意正在从四面八方将她们包裹,挤压,仿佛下一秒,她们就会像两只被捏碎的虫子死在这里。 但那股杀意,却在即将要碾碎她们的最后一刻悄然散去。 “起来吧。” 涅芙瑞塔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但却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哈克托与芙吉如蒙大赦,她们颤抖着从地上爬起,但依旧不敢抬头直视王座之上的那个身影。 “你们曾经服侍过我,也是服侍过那个鼠人。” 涅芙瑞塔缓缓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们很聪明,也很懂得如何取悦雄性,甚至…雌性。” 她的目光,在两人那因为恐惧而显得愈发楚楚可怜的脸上扫过, “伏鸿的消息,那个鼠人留下的女儿,那个叫莉莉丝的白色雌鼠,她快要回来了。” “不,不光是她。” 涅芙瑞塔的脑海中,闪过在莱弥亚宫廷里那个由莉莉丝牵着,拥有着白色长发,双眼明亮如同星辰的黑暗精灵幼女,那个黑暗精灵巫灵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 “两个麻烦的小家伙。” 涅芙瑞塔自言自语道,然后她看着下方的两姐妹。 “Side1,我暂时不打算彻底清洗。这里还有很多那个鼠人留下的,有用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工厂,和那些懂得如何操作它们的工匠。” “但是我不信任那些鼠辈。所以,我仍然需要两双眼睛,两双耳朵,替我去盯着他们。” 哈克托与芙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她们听懂了涅芙瑞塔话里的意思,她们可以活下去了? “圣者!” 芙吉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狂喜。 “您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莉莉丝的侍女,为她继续打理这座城市,等待把城市交还给她。” 涅芙瑞塔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们要像服侍那个叫埃斯基的鼠人一样,去服侍她,讨好她,获得她的信任。” “然后,将她的一举一动,她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都一字不差地向我汇报。” “当然。”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如果你们觉得,你们有机会,重新拿回这座城市,投靠那个小雌鼠来反抗我……”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哈克托与芙吉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抽搐了起来,她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无数根无形的滚烫钢针,正在她们的身体深处疯狂地穿刺、搅动,让她们全身冒出了一阵白烟。 这比她们曾经经历过的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短短的几秒钟,对她们来说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那股剧痛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时,她们已经瘫倒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是我用父神佩特拉的神力构成的血咒,父神佩特拉最毒烈的太阳的滋味如何?” 涅芙瑞塔的声音,在她们的耳边响起,但她们甚至出不了神。 “记住这种感觉。” “下一次,它会直接将你们直接烧毁。”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彻底被恐惧所击溃的玩物,站起向着Side1的港口走去。 重新返回莱弥亚的过程很是短暂,已经初步恢复神力的祭司们,为莱弥亚的舰船,重新用神术增强了动力,仅仅半天不到,涅芙瑞塔便返回了王宫。 穿过一条由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幽暗走廊,她来到了一扇由纯金打造的,雕刻着太阳与佩特拉雕像的华美大门前。 门口,侍立着两名身材高大,身披蓝金双色甲胄的莱弥亚精锐卫兵。 看到女王的到来,他们立刻恭敬地低头,为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后,并非是任何奢华的寝宫或议事厅,而是一间充满了温暖光芒与生命气息的儿童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铺着一张由最柔软的云豹皮毛所缝制而成的巨大地毯。 数十名从尼赫喀拉精心挑选出来的,最健康、最美丽的年轻乳母,正跪坐在地毯的四周,用她们那充满了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地毯中央那个正在熟睡的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岁左右的男孩儿,他有着与阿卡迪扎如出一辙的古铜色健康皮肤,以及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 即便是在睡梦中,他那张小小的脸上,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如同太阳般温暖而又威严的气质。 当涅芙瑞塔走进房间时,所有正在哺乳或轻声哼唱着摇篮曲的乳母,都立刻噤声,恭敬地向她俯身行礼。 涅芙瑞塔没有理会她们。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熟睡的孩子。 她缓缓地走上前,在那孩子的身边跪坐下来,伸出那只曾经掌握着无数人生杀大权,如今却微微颤抖着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孩子那柔嫩的脸颊。 温暖的,柔软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触感。 涅芳塔那双如同死水般沉寂了数月的金色竖瞳,第一次,荡起了一圈名为“温柔”的涟漪。 阿图姆。 这是阿卡迪扎在离开前,为他取的名字。 意为完整的,完美的。 寄托着他对这个孩子以及他们共同未来所有的期望。 但现在,未来已经破碎了。 只剩下这个,由那个鼠人的魔法,融合了她与阿卡迪扎血脉所创造出来的,脆弱而又宝贵的,小小的生命。 他是她在这片冰冷的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陛下…” 一名乳母看着涅芙瑞塔那张写满了悲伤与温柔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王子他,他好像要醒了,是不是该喂奶了?” 涅芙瑞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缓缓地收回手,那双刚刚才泛起一丝温柔的金色眼眸,再次变得冰冷而又空洞。 她知道自己不能,作为吸血鬼的始祖,她早已经无法再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去哺育自己的孩子,即使和父神佩特拉的神力融合,以自己的身躯为新约,成为了太阳之女之后,仍然不能。 她的乳汁对于这个继承了太阳之女神圣血脉的孩子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这也是为什么孩子三岁了,她仍然没有强制孩子断奶,她想要弥补,但她自己却做不到。 “你们来吧。” 她站起身,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个即将要睁开眼睛,用他那双与阿卡迪扎一模一样,但双瞳却是和自己一样的金色竖瞳的寻找母亲的孩子。 “照顾好他。” 她丢下这句命令,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件儿童房间,重新回到了王宫走廊的幽暗之中。 但就在她即将要关上那扇金色大门的最后一刻,一声清脆而又稚嫩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是父亲回来了吗?” 涅芙瑞塔的脚步顿住了。 她靠在冰冷的门框之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阿卡迪扎……你这个骗子!明明说过要回来的! 泪水从她那双紧闭的眼眸之中,无声地滑落。 它们顺着那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塑般的脸颊曲线,滴落在冰冷的、由黑曜石铺就的宫殿地板之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转瞬即逝的水花。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为这无声的悲伤而凝固。 走廊尽头那些负责守卫的莱弥亚皇家卫兵,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将自己的头颅埋得更低,不敢去看,也不敢去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涅芙瑞塔缓缓睁开了她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金色竖瞳。 她没有再回头去看那扇紧闭的金色大门,也没有再去理会门后那个还在用稚嫩的声音呼唤着父亲的孩子。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转过身,沿着那条幽暗的走廊,向着王宫的最深处,向着那张属于她的孤寂王座走了回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Side1上空那层由魔法能量与工业废气混合而成的淡绿色薄雾,将微弱的光芒洒在Side1地下港口入口处的山崖上,一艘巨大而又狰狞的、通体漆黑的增大了数倍,已经和黑暗精灵方舟无异的舰船,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地靠上了繁忙的地下港口。 这艘方舟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港口清晨的宁静。 那些正在码头上忙碌着的,身材矮小的斯卡文爪工和穿着简陋皮甲的人类苦力,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一种混合了好奇、敬畏与恐惧的目光,仰望着这艘比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艘死爪氏族的战舰都要庞大数倍的黑色巨物。 方舟的船舷两侧,雕刻着无数的精灵符文与混沌矮人符文,一门门次元闪电炮位列其中。 船首像,已经变为一尊由纯金打造的被捆绑在十字架之上,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欢愉与痛苦表情的精灵少女雕像。 在船舷之上,一排排前坏血病氏族的水手们,冷冷地俯瞰着下方这些陆地上的东西。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刚从伏鸿城被“招聘”来的人类劳工,看着那艘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黑暗精灵舰船,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闭嘴,蠢货!” 旁边一名经验丰富的斯卡文老爪工,用他那沾满了机油的爪子,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那是窃魂者号!是跟着大工程术士埃斯基大人,一起去远东打仗的船!” “所以,您的领主回来了?” “废话!不然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什么?海市蜃楼吗?” “快干活!别让那些该死的死人玩意儿,找到借口把我们扔进海里喂鱼!” 就在码头上一片骚动之时,窃魂者号那巨大的船腹中央,一扇由黑铁打造的沉重闸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声中,缓缓地向上升起。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白一黑,牵着手,从那片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纤细,通体覆盖着洁白无瑕的柔顺皮毛的雌性斯卡文,穿着一身由黑曜石金属与战兽皮革混纺而成的动力甲,她的背后斜背着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头的,剑身之上还在燃烧着如同月光般圣洁但却冰冷的紫色魔焰的巨大魔剑。 莉莉丝·伊沃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红宝石般的鼠眼,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些因为她的出现而陷入一片死寂的码头。 在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多,同样有着一头柔顺的白色长发,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丝绸长裙的黑暗精灵幼女,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 卡哈赫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天真与好奇,只有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与漠然。 那双纯净得如同星空般的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充满了噪音、肮脏与混乱的陌生世界。 她的另一只手中,还紧紧地握着那柄由莉莉丝赠予的,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恶魔短剑,剑柄上的那颗巨大的紫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当这一对充满了违和感与压迫感的组合,出现在码头上的那一刻,整个港口,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斯卡文,还是人类,都不约而同地拜服了下去。 莉莉斯没有理会这些匍匐在她脚下的蝼蚁。 她只是牵着卡哈赫,径直地,走下了舷梯,踏上了这片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在她身后,数十名身穿与她同样制式动力甲的,身材异常高大的黑毛暴风鼠亲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紧随其后。 他们是埃斯基留下的遗产,由嗜血的,只要能满足嗜血欲望就无比忠诚的梅德氏族的黑毛鼠构成,在他们更后方,是数百名同样穿着黑色动力甲的,属于史库里氏族和梅德氏族的其他暴风鼠精锐。 他们是这支回归舰队中,真正的核心战力。 普通的凡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埃斯基没有回来,但工程术士们却是知道的,甚至之前纳伽罗斯的事情,也已经通过通讯设备传了过来,再加上涅芙瑞塔对这座地下城的实际控制,没有任何人不开眼。 “莉莉丝领主!” 一名早已等候在码头之上的,穿着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学徒长袍的斯卡文,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五体投地地跪在了莉莉丝的面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 Side1所有留守人员,恭迎您的回归!” 莉莉丝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艾金斯呢?” 她询问着先一步回来的埃斯基的徒弟的信息。 “艾-艾金斯工程术士,他,他在议会大厅,等候您的传唤。” “很好。” 莉莉丝点了点头,牵着卡哈赫,径直地向着那座位于城市中央的议会尖塔,走了过去。 所过之处,所有的鼠人与人类,都纷纷向两侧退开。 就在莉莉丝的身影,即将要消失在港口那片由巨大起重机和蒸汽管道所构成的钢铁丛林中时,一个充满了谄媚与虚假热情的女性声音,从码头的另一侧响了起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最可爱的小莉莉丝吗?出海这么久,可算是回来了!” 伴随着一阵香风,两名身穿极其暴露的半透明丝质长裙,脸上画着浓艳妆容的吸血鬼姐妹,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从两具由八只奴隶鼠所抬着的华丽凉轿之上走了下来。 正是哈克托与芙吉。 她们的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试图用她们那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都为之神魂颠倒的魅力,去迎接这位新归来的主人。 但看到莉莉丝那张冰山般冷酷的脸,以及她身后那些散发着冰冷杀意的暴风鼠时,她们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僵硬了一下。 她们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曾经在她们眼中,只是一个有些天赋,但却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的白色雌鼠,已经彻底地变了。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暴虐的情绪,甚至比她们曾经所侍奉过的那位喜怒无常的鼠人暴君,还要强烈。 “……莉莉丝大人。” 哈克托的反应极快,她立刻收起了脸上那副轻佻的表情,换上了一副谦卑而又恭敬的神态,微微俯身行礼。 “我和妹妹奉涅芙瑞塔女王陛下之命,在此恭迎您的归来。我们已经为您和卡哈赫小姐,准备好了最舒适的寝宫和最丰盛的晚宴。” “是吗?” 莉莉丝看着她们,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嘲弄。 “那就替我谢谢你们的女王陛下了。” 她没有再理会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女人,只是牵着卡哈赫,与她们擦身而过。 “另外。” 在经过她们身边时,她用只有她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说道。 “告诉你们的女王。这里,是我的家。” “我不喜欢,有外人睡在我的床上。” 哈克托与芙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莉莉丝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她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 Side1,议会尖塔的顶层。 这里曾经是埃斯基的私人寝宫和实验室,充满了各种充满了斯卡文工业美学的奇特造物和奢华装饰。 但现在,这里已经被彻底地改造。 墙壁上那些绘制着复杂魔法阵和工程图的金属板,被一层厚厚的、织有尼赫喀拉风格图案的黑色帷幔所覆盖。 地上铺着柔软的、来自于莱弥亚的雪色长毛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没药与乳香的奇异芬芳。 唯一还保留着原来样子的,只有那张由乌木雕琢而成,用白色的羽绒垫和丝绸铺设,占据了整个房间近三分之一面积的大床。 那是埃斯基最喜欢的一张床。 莉莉丝缓缓地走上那张床,伸出爪子,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而又光滑的丝绸床面。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父亲的,那股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气味。 她的身后,卡哈赫正抱着那柄沉重的魔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而在房间的门口,数十名曾经属于埃斯基核心技术团队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和书记员,正如同等待审判的囚犯般,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 “……所以。” 许久,莉莉丝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在我父亲离开的这几个月里,你们,就是这么替他看家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怒火,却让在场的所有鼠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领-领主大人!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一个工程术士哀嚎了起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是那些吸血鬼!是涅芙瑞塔!她带着数万大军,突然就从海上冒了出来!我们,我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啊!” “我们所有的守备部队,加起来也不到三千人!而且大部分都还是新兵!阿尔克林大师又带着大部分兵力跟着大工程术士一起走了!我们……” “所以你们就投降了?” 莉莉丝打断了他,声音愈发的冰冷。 “甚至,还心甘情愿地,为她服务?帮她改造我的家?”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另一名年长的书记官,颤抖着为自己辩解。 “我们如果不服从,她就会把我们所有鼠,都扔进海里喂鱼!我们……” “够了。”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瞬间让所有的喧哗与辩解,都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从床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父亲的部下。 “我不想听任何的借口。” 她拔出了背后的魔剑。 那柄燃烧着紫色魔焰的巨剑,在她的手中仿佛轻如鸿毛。 “背叛,就只有一种下场。”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跪在地上的那些工程术士和书记员们,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恐惧的尖叫。 但就在莉莉丝即将要挥下手中的屠刀,用一场血腥的清洗,来重新确立自己在这座城市的绝对权威时。 一个小小的身体,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的腿。 是卡哈赫。 她仰着小脸,用她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莉莉丝。 莉莉丝那高高举起的,握着魔剑的爪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卡哈赫那张酷似其母亲赫卡蒂,但也许是因为用了父亲埃斯基的魔力,神态上却有些像是埃斯基的脸,愣住了。 父亲…… 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做? 用一场血腥的屠杀,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吗? 还是…… 一个模糊的,充满了嘲弄与不屑的,白色鼠人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蠢货,杀光了这些家伙,谁来替你干活?” 莉莉丝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收回了手中的魔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那些已经被吓瘫了的鼠人们,宣布了她的判决。 “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搬进工厂里去住。” “在没有我的允许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生产线半步。” “我要你们用你们那双还算有用的爪子,为你们那可悲的渎职行为赎罪。直到,我父亲留下的那些工业蓝图,被你们彻底地,变成现实为止。” 第555章 第六议员,伊克里特 当莉莉丝在Side1以一种近乎冷血的姿态,迅速地完成了权力的交接与整合时,远东,伏鸿城。 这座在战火中几近毁灭,又在废墟之上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重获新生的城市,也迎来了客人。 一艘由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所驾驶的,经过了伪装的蒸汽动力运输船,悄无声息地,在伏鸿城那座由夏海峰下令重建的秘密港口靠岸。 船上走下来的,并非是任何的士兵或商人。 而是一群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脸上带着充满了求知欲与敬畏神情的,特殊的“学生”。 他们是来自于Side1次元科技学院的第一批交换生。 他们的任务,是来到这座由他们的前领主亲手奠基的、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城市,进入那所同样由他一手创办的,原本的地位耕地,但现在更加传奇的学院——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和交流,而伏鸿城的一部分学生也会乘船离开,前往Side1进行交换。 这个由埃斯基在离开前写下的一大堆计划表中定下,但最终没来得及实施的跨国教育合作计划,在他死后,因为残留的惯性,以及双方继任者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被忠实地执行了下来。 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 这座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学院,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有几间临时教室和几十名学生的草台班子。 在夏海峰那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以及从Side1源源不断地运来的,由埃斯基本人亲手编写的教科书的双重加持下。 这里,已经发展成了一座拥有着数千名学生,涵盖了从最基础的物理、化学、数学,到最尖端的次元引擎维修、混沌矮人符文技术、甚至是精灵魔法理论等数十个不同学科的,综合性学校,反而更接近埃斯基一开始对次元科技学院的规划。 这里的学生成分,也堪称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 有从伏鸿城本地筛选出来的,在工程学和魔法上极具天赋的斯卡文鼠人。 有被高额的奖学金和毕业后就能获得一份体面工作的承诺所吸引的,来自天离裂土各地的,有天赋的人类平民子弟。 甚至还有极少部分,因为好奇或别有用心,从震旦帝国境内,通过各种秘密渠道偷渡过来的,寻求新知识的年轻方士和丹鼎师。 当然,数量最多的,还是被夏海峰强制送来学习,以期未来能够成为其统治基石的玉血族们,因为只要是玉血族,就有足够的魔法天赋,他们本身就是黑魔法构成的漩涡。 而负责教导这些来自不同种族、不同阶级、不同信仰的学生的,同样是一群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教授。 有曾经属于埃斯基核心技术团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流放到这里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尽管全是火线提拔的。 有被莉莉丝根据埃斯基的计划要求的,夏海峰出资从震旦内部,印地,尼赫喀拉的莱巴拉斯三地高价聘请来的,对炼金术和魔法都颇有研究的人类学者。 有从纳伽罗斯运回来的,被俘虏后,因为其在黑魔法上的高深造诣而被特赦,转而成为魔法理论课讲师的黑暗精灵。 甚至,一部分愿意脱离氏族单干的艾辛氏族刺客,也在某种奇妙的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学院“潜行与非常规作战理论”这门选修课的客座教授。 这个混乱、矛盾的学校,在埃斯基死后的这几个月里,非但没有因为失去了创办者而分崩离析,反而在没有了掌舵人,莉莉丝却要求夏海峰不断投入的情况下,野蛮生长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从这个熔炉里,最终会诞生出什么样的怪物。 也没人知道最终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毕业生,会在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不过这一切,和刚刚接回自己母亲的莉莉丝没什么关系了。 等到莉莉丝那艘小型的蒸汽运输船,抵达伏鸿城时,已经是她离开Side1的两个月后了。 她没有像回归Side1时那样,带着大量的卫队,只带了卡哈赫,以及那十名在纳伽罗斯和回归Side1的清洗中,幸存下来的,最忠诚的暴风鼠亲卫。 她甚至没有去惊动夏海峰,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前来求学的学生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那座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学院。 当她以莉莉丝教授的身份,站上那间曾经由她父亲亲自授课的完全黑暗,只依靠电灯照明的阶梯教室的讲台之上时。 台下,那数百名来自不同种族的学生,看着这个与传说中残暴嗜血的鼠人暴君一样有着白色皮毛,身材纤细但的白色雌鼠,眼中是好奇、困惑与敬畏。 “……从今天起,由我,来继续我父亲未完成的课程。” 莉莉丝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教室之中。 “物质基本理论的第四章,关于以太,以及魔法八风在不同维度下的涨落模型。” “现在,翻开你们的课本。” 她没有去解释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去理会台下那些窃窃私语。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开始了她的授课。 当一个时辰的课程结束,莉莉丝合上课本,宣布下课时。 整个教室依旧鸦雀无声,只是不停地记起了笔记,尤其是那些人类和吸血鬼的学生——鼠人的神经反应速度快,所以可以听一遍就记住,但吸血鬼是活死人,学习要慢得多,人类更是不可能一遍就记住,于是他们只能依靠笔记来追赶那些生命短暂但学习却异常迅速的鼠人的学习速度。 而那些斯卡文们,则有些漫不经心地随手记录着简略的笔记。 眼中满是对莉莉丝的不屑。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雌鼠,可以站在那里,对我们指手画脚?凭什么她可以掌握那些连我们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深奥知识?还不就是她是大工程术士的女儿?! 现在大工程术士死了!她应该属于我们!她应该被关在最深的繁育坑里,为我们,为更强大的雄性,诞下更优秀的后代! 这才是她的宿命! 这才是大角鼠的旨意! 这种思想,并没有随着下课而结束,而是在学院的斯卡文群体中迅速蔓延开来。 一开始,还只是一些在私下里的窃窃私语,但很快,便演变成了公开的挑衅与。 “莉莉丝教授!这个问题我还是不太懂,您能下课后,单独来我的宿舍给我辅导一下吗?yes-yes?” 一名身材高大,皮毛油亮的黑毛鼠出身学生,在课堂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地对莉莉丝发出了“邀请”。 他的话,瞬间引来了周围其他鼠人学生一阵充满了恶意的哄笑。 莉莉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注视着那头正在用挑衅的眼神与她对视的黑毛鼠。 教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谁都能感觉到,杀气正在教室内弥漫开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莉莉丝就会将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连同他身边的那些起哄者一同斩成肉糜时。 莉莉丝却出乎意料地,笑了。 “可以。” “不过,在接受我的单独辅导之前,你需要先通过一个小小的测试。” 她将手中的那本厚厚的《次元引擎原理与实践》,轻轻地放在了讲台之上。 “这本书,一共一千三百一十三页。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它全部背下来。”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去你的宿舍。” “如果你做不到,” 莉莉丝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那我就只能把你那除了交配之外,再也装不进任何有用东西的脑子,从你的头盖骨里挖出来,当成解剖课的教具了。” 黑毛鼠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而就在伏鸿城的学校,因为莉莉丝的到来而掀起一阵阵不大不小的波澜时。 数万里之外,斯卡文地下帝国的权力中心——斯卡文魔都。 伊克里特·背咬,这位来自跛子峰的,野心勃勃的军阀,在他那身由黄金和黄铜打造的巨大动力甲的轰鸣声中,踏入了十三人议会的议事大厅。 他的手中,提着一颗还在滴着血的,属于原第六席议员,暴溢氏族的维尔斯基的鼠头,身后,则跟着数百名同样穿着崭新的、由Side1的工厂连夜赶工出来的,闪烁着次元能量光芒的动力甲的,瑞凯克氏族的暴风鼠精锐。 “第六席的位置,现在是我的了!yes-yes!议员更替的决斗,是我赢了!”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议事大厅中回荡, “谁要进行决斗的!就站出来!让我尝尝他的脑浆!” 在伊克里特那毫不掩饰的武力威胁,以及他背后那支装备精良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氏族都为之侧目的黑科技部队的双重震慑下,同级别的军阀们,没有人愿意出来和伊克里特决斗。 议会之中,十一个还活着的衰朽领主对此保持了沉默。 尽管维尔斯基曾经是灰先知的白手套,但伊克里特接管他的位置,并不影响灰先知们的利益——灰先知们在跛子峰的利益,在三年前被埃斯基覆灭十几万精锐的时候,数月前被杀了灰先知学徒,拿走份额却没敢报复的时候,就丢干净了。 如果要报仇的话,也不会是现在。 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在看到伊克里特身上那套明显是出自埃斯基风格的动力甲,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名为Side1的远东工业区所拥有的恐怖潜力时,他那双隐藏在复杂机械面具下的电子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最终,在经过了一番虚伪客套,并达成了利益交换的“友好协商”之后。 伊克里特·背咬,如愿以偿地坐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代表着无上权力的第六席议员之位。 而作为交换,他不仅需要向议会,特别是史库里氏族和灰先知的先知议会,上缴一大笔足以让他肉痛数年的次元石贡金。 更重要的,是他与Side1之间那条由他垄断的最惠贸易航线,也不得不向其他议员,开放一部分。 在伊克里特成功上位之后,他第一时间履行了埃斯基在与纳迦什的战争开始之前,与他达成的秘密协议中关于自己如果在与纳迦什的战争中不幸身死的处置方案的一部分。 伊克里特动用自己作为议员的权力,强行压下了所有来自于地下帝国,特别是来自于其他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的,对于Side1的领土和技术的觊觎。 并以十三人议会的名义,半公开地承认了莉莉丝作为其父亲埃斯基·伊沃合法继承人的地位,尽管练史库里氏族都还没有承认莉莉丝作为一个合法的工程术士。 虽然这种承认,在斯卡文这毫无信义可言的社会中,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但至少,在明面上,它为莉莉丝和埃斯基留下的庞大遗产,争取到了一段不断地可以用来积蓄力量的时间。 没有人敢于,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去公然挑战一位十三人议会议员所庇护的势力,特别是,这位新上任的议员,还是一个与史库里氏族达成了紧密合作,可以不雇佣史库里的武器小组,而是直接使用史库里的武器的大型军阀氏族的军阀。 而伊克里特之所以会如此尽心尽力地,去维护莉莉丝的利益,除了因为他需要Side1那源源不断的,能够让他在议会中站稳脚跟的黑科技武器之外。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一个,连莉莉丝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原因,在埃斯基那支自杀式的轨道突击队,与纳迦什同归于尽之后。 此前不甘心的灰先知派出的在Side1和跛子峰的间谍,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将这个消息传递回了魔都。 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的高层,都为此而沸腾了。 那个曾经让整个地下帝国都差点放弃与之为敌的,在灰先知的前任先知领主,奎克沃尔的预言中,只有斯卡文炼制的神器,加上一个活着但已经死了的人才能击败的纳迦什。 竟然,被史库里氏族的,被流放的大工程术士,用一种史库里氏族以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干掉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这意味着地下帝国要围绕着史库里氏族,展开洗牌了。 第556章 莉莉丝的南地远征,清剿疫病氏族 埃斯基的死亡激起的涟漪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巨大而深远,消息以一种比瘟疫还要快的速度,通过灰先知与军阀之间那无处不在的交叉间谍网络,传遍了整个地下帝国。 史库里氏族内部首先炸开了锅。 一个流亡在外的大工程术士,竟然独自完成了弑神的伟业。(至少在宣传上是这样,至少纳迦什真的有了神力,史库里氏族暴溢氏族和先知议会都呼吁打造堕落之刃的事情,之前三年就已经传遍了之前的斯卡文魔都) 这让斯卡文魔都那些自诩为斯卡文魔都的正统的工程术士们既嫉妒又恐惧,他们一方面觊觎埃斯基留下的那些超时代技术,另一方面又害怕那个继承了埃斯基所有遗产的白色雌鼠,会成为下一个难以控制的远东的怪物。 而其他的军阀氏族,则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一个失去了强力领袖,但却拥有着富饶领地和先进技术的势力,简直是他们眼中最完美的猎物。 一时间,无数的密谋和试探,在Side1和跛子峰周边涌动。 但在这些波诡云谲的暗流之下,两股更强大的意志,却如同最坚固的堤坝,为莉莉丝那脆弱的新政权,构筑起了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防线。 跛子峰,伊克里特那座由黄金和颅骨装饰而成的奢华王帐之内,刺客首领埃希里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 他将一份用黑蜡密封的莎草纸卷轴,放在了伊克里特面前那张由整块次元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桌案之上。 伊克里特甚至没有去看那份卷轴,只是烦躁地挥了挥他那巨大的黄铜动力爪, “又是那些老不死的东西在催吗?告诉他们,这个月的次元石份额已经送过去了!让他们别像催命一样!” “这次不是议会。” 埃希里加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是那个白毛小雌鼠,莉莉丝。” 伊克里特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巨大头盔的电子眼下的猩红鼠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说什么?” “她问你,还记不记得万魔岩下某个白毛老鼠对你说过的话。” 伊克里特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粗重。 他当然记得。 在出发前往纳伽罗斯前,埃斯基曾与他有过一次极其短暂的秘密会谈。 会谈的内容很简单,埃斯基交给了他一个上了锁的铅盒,并告诉他,如果自己回不来,而他的女儿莉莉丝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就打开这个盒子。 现在看来,麻烦来了。 “东西呢?” “在外面。一整支运输船队,装满了最新型号的动力甲散件和次元闪电炮的核心组件。” 埃希里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说,这是预付款。事成之后,还有三倍的谢礼。” 伊克里特的金属手指在桌案上快速地敲击着。 他知道莉莉丝的意思,这不是请求,而是交易,用她父亲留下的,足以让任何军阀都为之疯狂的技术,来换取他的庇护。 “你觉得呢?” 伊克里特突然问道,他看向埃希里加。 “那只小白鼠,比她父亲更直接。” 埃希里加回答道, “而且,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和埃斯基绑得太深了。如果让议会或者其他氏族吞并了Side1,我们就是下一个。” “妈的。” 伊克里特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回信!告诉她!跛子峰的瑞凯克氏族,永远是她最可靠的盟友!谁敢动她一根毛,就是跟我伊克里特·背咬过不去!” 这番宣言,很快便通过加密的通讯渠道,传遍了整个地下帝国的高层,所有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势力,都不得不暂时收敛了他们的爪牙。 没有人愿意,在没有摸清伊克里特这个目前是地下帝国首富的新晋议员的底牌之前,去公然与他为敌。 而莉莉丝,则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以一种雷厉风行到近乎冷血的姿态,迅速地完成了对埃斯基庞大遗产的整合。 她首先联合了同样处于权力真空期的卡哈赫,这个拥有着双神神眷的黑暗精灵幼女,在失去了母亲之后,便成了纳伽罗斯基地以及目前舰队中的那些数量稀少的黑暗精灵名义上的新主人。 莉莉丝没有选择控制她,而是以一种姐姐的姿态,给予了她最大限度的保护和尊重。 作为回报,卡哈赫麾下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黑暗精灵海盗和巫灵,也默认了莉莉丝的领导地位。 紧接着,是涅芙瑞塔,这位莱弥亚女王在得知阿卡迪扎的死讯后,便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开始在东方扩张她的势力。 莉莉丝敏锐地抓住了她急需技术和稳定后方的心理,主动向她开放了部分非核心的军工技术,并承诺在未来,共同开发那些由鼠人占据的轨道空间站。 这份充满了诱惑力的提议,成功地换取了涅芙瑞塔的暂时中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联盟。 解决了最大的外部威胁,莉莉丝将目光投向了内部。 Side1,伏鸿城,纳伽罗斯。 这三个相隔数万里的据点,如同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构成了她只有三个城邦的帝国。 她仿照震旦的天舟,结合了史库里氏族的次元引擎技术,父亲留下的蒸汽机和黑暗精灵的黑魔法帆技术,设计并建造出了一种全新的、速度更快、载量更大、也更适合远洋航行的魔改飞行方舟。 在短短的两年之内,一支由数十艘这种新型方舟组成的庞大舰队,便建立起了一条稳定而又高效的飞行三角贸易航线。 纳伽罗斯的奴隶和矿产,伏鸿城的粮食,物资,人类和兵源,Side1的工业成品和高科技武器,在这条航线上源源不断地流动,为这个新生帝国的野蛮生长,提供了充足的血液。 天空之上,那四座被鼠人宇航员所占据的古圣轨道空间站,也没有被遗忘。 在莉莉丝的命令下,纳伽罗斯和Side1的发射场被进一步扩建。 定期的火箭发射,变成了精准的班车,将新的技术人员、设备和补给,源源不断地送往太空,对那四座已经沦为固定炮台的战争机器,进行着系统的研究、改造和维护。 一切都在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稳定、发展、壮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年轻的白色女王,会像她的父亲一样,满足于用阴谋和科技,在幕后操纵着世界的棋局时,莉莉丝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御驾亲征。 南地的雨季刚刚过去,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广袤的、被绿色植被所覆盖的沼泽与丛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腐烂的植物、湿润的泥土以及无数不知名昆虫信息素混合而成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腥热气息。 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舰队,如同黑色的乌云,出现在了南地那浑浊的、如同黄汤般的近海之上。 为首的,是十三艘体型巨大、通体覆盖着厚重黑色铁甲、舰首高高昂起如同狰狞兽首的蒸汽铁甲舰。 它们那高耸的烟囱之中,正喷吐着一股股混合了煤灰和次元石粉尘的黑绿色浓烟,将原本湛蓝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身后,是数以百计的、大小不一的运输船和补给舰。它们那巨大的货仓之中,塞满了足以支撑一场长达数年战争的军备、粮草,以及数以十万计的,穿着全身板甲,手持精钢长矛和镶铁木质盾牌的,斯卡文氏族鼠炮灰。 而在整支舰队的上空,是更加令人敬畏的景象。 三十六艘经过了全新设计的、融合了震旦天舟与莱巴拉斯飞艇技术的,巨大的空中战舰,正排成整齐的雁翎阵,无声地滑翔着。 它们那如同巨鲸般的巨大气囊之下,吊装着一个个由钢铁和武装玻璃构筑而成的、布满了鼠特林机枪炮塔和炸弹投掷口的狰狞吊舱,以及一门门的次元闪电炮。 蒸汽机与次元石混合引擎所发出的低沉轰鸣声,如同来自天空的滚滚闷雷,让下方海面上那些不知死活的巨大海兽,都纷纷惊恐地沉入深海,不敢露头。 这是莉莉丝·伊沃,在继承了她父亲那庞大的工业帝国之后,所发动的第一次对外远征。 她的目标,并非是为了开疆拓土,也不是为了掠夺财富,而是为了完成一个,来自于她父亲笔记扉页上的,潦草但却充满了杀意的愿望。 “为了改变神格的实验,以及避免我被恶心到,必须彻底地,系统性地将疫病氏族从这颗星球上完全抹除。——埃斯基·伊沃,帝国历-1248年。” 在旗舰复仇女神二号那由厚重的装甲板和附魔强化石英构筑而成的舰桥之上。 莉莉丝身穿一身为她量身打造的、比她父亲那身更加轻便但防御力却丝毫不减的白色动力甲,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 沙盘之上,正以一种动态的方式,实时显示着整片南地大陆的详细地形、气候、以及无数个正在闪烁的、代表着已知疫病氏族据点的红色光点。 “根据我们安插在跛子峰的探子,以及埃希里加大人提供的最新情报。” 艾金斯,这位如今已经被莉莉丝提拔为首席技术顾问兼远征军副总指挥的年轻鼠人,正站在莉莉丝的身旁,指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进行着最后的战前汇报。 他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怯懦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技术官僚的沉稳与自信。 “在过去的几年里,由于伊克里特大人和埃希里加大人为了保证伏鸿城的兵源供应,他们的征兵部队,几乎踏遍了南地的每一个角落。这也迫使那些原本还龟缩在各个废墟和巢穴里的疫病氏族残余,不得不放弃他们固定的据点,化整为零,转入了更加隐蔽的地下和丛林深处,进行游击作战。” “换句话说。”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加凝重的语气说道, “他们现在,就像是一群生活在下水道里的、真正的老鼠。虽然单个来看,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他们的数量,以及他们那如同瘟疫般顽强的生存能力,却使得想要彻底清剿他们,变得异常的困难。” “我父亲的笔记里,有解决方案。” 莉莉丝头也不回,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沙盘之上,仿佛要将那上面的每一寸土地,都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拉网,然后,焚烧。” 她用她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说出了那套早已在她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的,充满了埃斯基风格的,残酷而又高效的清剿方案。 “艾金斯,传我的命令。” “第一,命令所有的地下工程部队,在登陆之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接管并控制我们已知的,所有通往南地地下的天然洞穴和人工隧道。然后,以这些节点为基础,向整个南地地下网道,进行地毯式的扩张和清剿。” “我要在三个月之内,看到一张由我们的暴风鼠巡逻队和自动化感应地雷构筑而成的,密不透风的地下封锁网。任何试图从地下进行转移或逃窜的疫病氏族,都将被就地消灭。” “第二,命令所有的空中舰队,以爪群为单位,分散开来。对整个南地的地表,进行无间断的、二十四小时的低空侦察和巡逻。” “任何被发现的、有生物活动迹象的丛林、沼泽或废墟,都将立刻被标记为‘疑似疫病氏族活动区’。然后,用我们携带的次元喷火器和炼金燃烧弹,对其进行无差别的、饱和式的焚烧攻击。” “我不管那里面是疫病氏族,还是什么无辜的沼泽巨蜥。我只要看到,所有被标记的区域,都在地图上,变成一片焦土。” “第三。”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命令我们所有的地面部队,以利爪首领为指挥核心,结成无数个小型的、但机动性极强的搜索与歼灭小组。在空中舰队的指引和火力支援下,对那些已经被焚烧过的区域,进行拉网式的、寸步不让的地面清剿。” “任何活物,格杀勿论。” “我父亲的笔记里说过,对付瘟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连同宿主一起,彻底地,烧成灰烬。” 艾金斯听着这套堪称三光政策的、充满了种族灭绝意味的作战方案,饶是他这种早已习惯了斯卡文式残酷的鼠人,也不由得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系统性的,生物清除。 “可是,领主大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南地……并非是完全的无人区。根据我们的情报,这里还生活着一些……原住民。” “蜥蜴人。” 莉莉丝吐出了这个词。 她当然知道。 她父亲的笔记里,用整整一个章节的篇幅,详细地记载了关于这个古老而又神秘的种族的一切。 他们的历史,他们的社会结构,他们的魔法体系,以及,他们与斯卡文之间,不死不休的敌对立场,以及过去父亲与科勒莫的交易内容。 “我已经派了信使,去和他们沟通了。” 莉莉丝继续道, “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与我们合作,去清理那些同样让他们感到恶心的,肮脏的瘟疫携带者的。” “至于另一个,” 她的目光,投向了沙盘上,那片位于南地最北端,距离海边不远,就在南地的森林最北端的尼赫喀拉国度,被标记为阿斯崔的王国。 “可能会稍微麻烦一点。” 阿斯崔王国的王城,这座由白色的砂岩和黄金构筑而成的,尼赫喀拉风格的宏伟城市,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而又沉重的悲伤气氛之中。 王宫最深处的太阳神殿里,一场迟来的葬礼,正在举行。 数千名身穿白色麻衣的王公贵族和高级祭司,正表情肃穆地,跪伏在巨大的荷鲁斯雕像之下,为他们那两位在遥远的北方战场上,不幸陨落的先王,荷鲁·阿顿,以及亲王昆提,以及先王的长子,喀穆里国王阿卡迪扎,举行集体哀悼仪式。 新继位的年轻国王,阿萨,正跪在灵柩的最前方。 他那张与阿卡迪扎有七分相似,但却更加年轻、也更加阴郁的脸上,写满了悲伤与仇恨。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一名宫廷侍卫,带着一脸的惊慌与不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神殿。 “陛!陛下!”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城-城外,来了一支,一支鼠人的使团!” “鼠人?!” 整个神殿,在一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该死的,肮脏的怪物!他们怎么敢踏上我们神圣的土地?!” “杀了他们!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为先王还有我哥哥复仇!”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阿萨猛地从地上站起,他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着王权的黄金权杖,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的父亲,死在了与绿皮的战斗中,但那场战争的起因,却与那些鼠人脱不了干系。 而他的叔叔昆提,更是死在了那些鼠人最卑劣的、针对伤兵营的夜间偷袭之中! 这笔血海深仇,他永世难忘! “把他们……” 他刚想下令,将那些不知死活的鼠人使者,拖进来,当场处死。 但那名侍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硬生生地,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们,他们的领头者,自称是是天离王国的使者。” “她说,她带来了,关于您兄长,阿卡迪扎大人的,最后的消息。” 阿萨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侍卫。 “你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王宫的会客厅。 阿萨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怒火,独自一人,接见了那名自称是天离王国使者的,神秘来客。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穿着一身遮蔽了全身的白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副由纯金打造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隼神面具的雌性斯卡文鼠人。 “你就是他们的使者?” 阿萨的声音瞬间变得异常的冰冷,鼠人!这些怪物居然还胆敢!。 “是的,阿萨国王陛下。” 白色长袍下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带着让阿萨感到极度不适的居高临下的淡漠,他却觉得自己疯了,这口音里,满是莱弥亚宫廷的贵族强调。 “我叫莉莉丝。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我父亲,与你们的兄长,阿卡迪扎陛下之间,一个未完成的约定。” “约定?” “是的,约定。” 莉莉丝缓缓地抬起手,将脸上那副黄金面具,摘了下来。 露出的,是一张覆盖着洁白无瑕的皮毛,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但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却没有任何情感的,年轻雌鼠的面孔。 “我父亲,埃斯基·伊沃,曾经承诺过阿卡迪扎陛下,他会帮助尼赫喀拉,解决所有来自南方的威胁。” “而作为交换,尼赫喀拉,将成为我们最坚实的盟友。” “现在,我父亲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承诺,将由我来继续履行。” 她顿了顿,将一个由次元合金打造的、还在微微发光的投影器,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这里面,记载着你们的兄长,在那场最后的战斗中所有的影像。” “以及,他留给你们的最后的遗言。” “当然。” 莉莉丝继续道, “看完之后,你们是选择为他复仇与我们为敌。” “还是,继承他的遗志,与我们结盟,共同面对这个世界上,那些更加深沉的黑暗。” “选择权,在你们的手中。”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异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国王。 外交谈判,异常的艰难。 在最初的几天里,阿萨甚至数次拔出武器,想要将眼前这个杀害了他亲人的仇敌的女儿,当场斩杀。 但每一次,当他的剑刃,即将要触碰到莉莉丝的脖颈时,他都会在那双平静得如同死水般的红色眼眸之中,看到自己兄长,阿卡迪扎的影子。 那个为了王国,为了家人,毅然决然地,奔赴死亡的,英雄的影子。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半个月的,充满了血与泪的艰难拉扯之后。 一份脆弱但却意义重大的盟约,在荷鲁斯之眼的王宫之中,被悄然地签订了。 阿斯崔王国,将出动他们最精锐的沙漠斥候和血红胡狼军团,为莉莉丝在南地的清剿行动,提供最精准的情报支援和空中侦察。 而作为回报,莉莉丝将向阿斯崔王国,提供一批足以武装起他们五万边防军的,最新式的非次元石火枪和火炮。 并且,在清剿行动结束之后,帮助他们,重新夺回那些南地边境的富饶绿洲。 当莉莉丝带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盟约,返回她那支已经等候在南地外海将近一个月的庞大舰队时,另一份,更加重要的合作协议,也已经由她的另一位使者,送达了。 “所以,那些长着鳞片的蜥蜴玩意儿,也同意了?” 艾金斯看着手中那份由一种奇特的,如同树叶般的莎草纸所写成的,上面用蜥蜴人的象形文字,画着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的协议,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们不但同意了我们的清剿行动,甚至还愿意,派出他们的灵蜥斥候和冷蜥骑兵,与我们协同作战?” “是的。” 莉莉丝点了点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通的自信。 “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们是来履行,一个古老的承诺的。” “一个,由我的父亲,向他们的领主,一位名叫科勒莫的第五代史兰,所许下的,关于清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瘟疫的承诺。” “而且,”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我还告诉他们,那些被瘟疫所污染的土地,在被我们净化之后,可以无偿地,交还给他们,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 “领主大人……” 艾金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不过,我们真的要和那些蜥蜴玩意儿合作吗?他们和我们,是天生的死敌……” “我父亲的笔记里说过,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莉莉丝冰冷地打断了他。 “现在,我们共同的利益,就是将那些我父亲厌恶的,传播瘟疫的肮脏的同类,从这片大陆上彻底地抹除。”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通过舰桥上的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支庞大的舰队。 “清剿行动,代号净化,现在开始!” 一场斯卡文历史上,至少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第一次针对同族的种族灭绝战争,就在南地这片古老的炎热南方大陆,正式拉开了序幕。 莉莉丝并不认为自己可以短期内消灭那些已经像是泥鳅一样滑溜的敌人,她的部队像是一张打开的大网一样,布满了南地能够抵达的每一条隧道,进行地上地下同步的推进任务,每天推进的速度,被她限定在了一千米以上,两千米以下。 她并不打算进行速战速决,而准备将这些父亲讨厌的,所谓的疫病氏族,慢慢地绞杀。 而与此同时,跛子峰。 一场针对另一个心腹大患的,悄无声息的绞杀,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所以,这就是那个小丫头,送给我的礼物?” 埃希里加,这位倒戈之主,看着眼前那十几个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在不断地从缝隙中散发出刺鼻血腥味的巨大箱子,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是的,尊贵的倒戈之主。” 一名同样来自于Side1的,隶属于莉莉丝亲卫队的暴风鼠,恭敬地回答道。 “莉莉丝领主说,这是她对您之前帮助的一点小小的谢意。” “她说,她知道您一直以来,都在为您麾下那些来自魔都的同僚们,那捉襟见肘的装备和时常失灵的武器而感到烦恼。” “所以,她特地为您,准备了这批礼物。” “足以武装起您一整个刺客佣兵团的,最新式的,由伏鸿城学院和Side1工厂联合研发的,实验性装备。” 埃希里加挥了挥手,示意那名暴风鼠退下。 然后,他亲自上前,掀开了其中一个箱子上的黑布。 刺目的、由次元能量所构成的幽绿色光芒,瞬间照亮了他那张隐藏在阴影下的、布满了伤疤的脸。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整套,充满了科幻与致命美感的,漆黑的刺客装备。 由某种不知名的、能够吸收光线和魔法能量的柔性合金所编织而成的,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贴身的紧身战斗服。 背后交叉背着两把如同毒蛇獠牙般弯曲的,剑身之上还在不断流淌着次元能量光芒的淬毒短剑。 手臂上,则固定着一对小巧但却结构精密的,可以无声地发射出涂抹了剧毒的吹箭的腕弩。 甚至,连他们的靴子,都被设计成了可以吸附在任何表面之上,并且在行走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特殊结构。 “有意思。” 埃希里加拿起其中一把短剑,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剑身。 一声清脆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嗡鸣声响起,剑身之上,符文中那绿色的次元能量光芒,随之变得更加明亮。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把剑里,所蕴含的,那股足以轻易地切开任何护甲,并瞬间将目标的灵魂都腐蚀殆尽的恐怖力量。 “看来,那个小丫头,比她那个疯子父亲,还要更加懂得,如何收买鼠心啊。” 他将短剑放回箱子,然后,对着密室的阴影中,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 “让所有的同僚们,都过来,挑选他们的新玩具。” “然后,告诉他们。” “我们在东方的那些远亲,最近似乎有些太活跃了。” “是时候去提醒一下他们,谁,才是这片阴影之下,真正的主人了。” 第557章 莉莉丝的十年 现在的伏鸿城的夜晚总是潮湿而又闷热,在人类居住区之外,总是带着一股铁锈、煤灰和无数斯卡文鼠人汗腺分泌物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对于刚刚从干燥的跛子峰抵达此地的埃希里加和他麾下的刺客们来说,这种气味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们如同真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这座巨大工业城市地下管网的最深处,那片被称之为沉降池的废弃区域。 这里是城市所有污水和工业废料的最终汇集地,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恶臭,足以让任何未经训练的生物在三秒钟之内窒息昏厥。 但对于这些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黑暗与杀戮的刺客来说,这里,却是最完美的巢穴。 “情况怎么样?” 埃希里加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斗篷,而是换上了一套由莉莉丝提供的、能够完美隔绝气味和有害物质的黑色紧身战斗服,脸上戴着一副同样黑色的、过滤效果极佳的呼吸面罩。 在他的面前,一名同样装束的刺客,正半跪在地上,用一把淬毒的短剑,在泥泞的地面上,飞快地勾勒着一幅简易的地图。 “回禀倒戈之主。” 那名刺客的声音,通过面罩的变声器传出,显得异常的低沉和电子化。 “我们已经基本摸清了远亲们的活动规律。” 他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位于地下城中层的区域。 “他们很谨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所有的行动都通过一些被他们收买的、本地的中小氏族来完成。主要的据点有三个,分别是一个废弃的粮仓,一个走私次元石的黑市,还有一个,是城主府下水道系统的第十三号中继泵站。” “十三号,他们也配!他们的首领呢?还是那个叫夜爪的吗?” “是的,大人,夜爪大师亲自坐镇伏鸿。” “不过他极少露面,所有的命令,都通过他的几名亲传弟子来下达。” “弟子?” 埃希里加发出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冷哼。 “一群连血都还没见过几次的小崽子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简陋的地图前,用脚尖,抹掉了那个代表着粮仓的标记。 “今晚,就从这里开始。” “传我的命令,让第一和第二爪队做好准备。目标,粮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我不要俘虏,不要情报,我只要尸体。” “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挂在粮仓的房梁上。让我们的远亲们知道,这片土地,换主人了。” 当天深夜,当邪月那惨绿色的光辉,透过地下城那巨大的、由武装玻璃构筑而成的穹顶,洒落在中层生活区那片相对安静的区域时。 一场无声的、但却血腥无比的屠杀,拉开了序幕。 二十六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刺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渗入了那座由厚重的石块和钢铁构筑而成的巨大粮仓。 他们手中的短剑,如同毒蛇的獠牙,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 粮仓内,负责守卫的,是艾辛氏族下属的一个名为影牙的附属氏族,总计超过一百名鼠人。 他们虽然也接受过最基础的潜行和刺杀训练,但在埃希里加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真正职业杀手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技巧,简直如同儿戏。 甚至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警报,他们的喉咙,便被冰冷的刀锋所切开。 战斗,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便结束了。 当埃希里加亲自带队,踏入那座已经充满了浓烈血腥味的粮仓时,他看到的是那些其实并不严格归属于他,但都和他一样出身于斯卡文魔都的鼠人们的创作。 一百一十七具鼠人刺客的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刀毙命,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以提醒他们的敌人,倒戈之主和他的刺客佣兵团的专业性。 随后,这些鼠人当中的每一个都被倒吊在了粮仓那高高的房梁之上,不断摇晃,作为对于这些在远东的远亲,艾辛氏族的警告。 而在粮仓的正中央,用干涸的血液,绘制着一个巨大而又狰狞的符号。 那是一只被无数刀剑所贯穿的流血的鼠首,在目前的斯卡文魔都可以管辖范围内的地下帝国无人不知的倒戈之主的纹章。 “干得不错。” 埃希里加看着眼前这幅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这里放把火,提醒一下我们的远亲,对了,别烧着粮食了。然后准备下一个目标。”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当第二天清晨,粮仓那冲天的火光和刺鼻的焦糊味,将整个中层生活区都惊动时,艾辛氏族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他们的反击,迅速而致命。 就在埃希里加的部队,准备对第二个目标——那个走私次元石的黑市,发动袭击的当晚。 他们遭到了伏击。 超过三百名同样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艾辛氏族刺客,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之中涌出,将埃希里加的突袭小队,死死地包围在了黑市那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一场属于阴影的战争,在伏鸿城那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彻底爆发。 双方都没有使用任何重型武器,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只有刀剑入肉的沉闷声响,骨骼碎裂的清脆声音,以及濒死前那短促而又压抑的喘息。 淬毒的飞镖如同雨点般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无声地收割着生命,隐藏在黑暗中的绊索和陷阱,不断地被触发,带起一蓬蓬致命的血花。 这是一场关于刺客技巧、经验和意志的较量。 而在这方面在地下帝国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艾辛氏族,却显然要比埃希里加这个成名已久,有数十年恶名的倒戈之主,要更加的专业和冷酷。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战术刁钻狠辣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同伴的尸体作为诱饵,去引诱敌人暴露位置。 这场遭遇战,最终以埃希里加的惨败而告终,他带领的第二爪队,十三名身经百战的精锐刺客,全军覆没。 他自己,也在三名艾辛氏族大师级刺客的围攻之下,身负重伤,左臂被一把泣泪剑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如果不是亲卫拼死断后,他甚至可能无法活着从那片巷道里逃出来。 “妈的!” 沉降池的临时据点里,埃希里加一把扯掉手臂上那已经发黑腐烂的绷带,看着那道还在不断向外渗出绿色液体的恐怖伤口,发出了愤怒的咒骂。 他低估了这些所谓的远亲。 他本以为,凭借着莉莉丝提供的新式装备,和自己麾下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足以对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乡下亲戚,形成碾压之势。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对方不仅装备不比他们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毒药的调配和陷阱的制作上,还要远远地胜过他们。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人数,远超他的想象。 在之后的几天里,这场发生在阴影之下的战争,迅速地升级。 双方都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在这座巨大的地下城市里,展开了一场又一场血腥的厮杀。 暗杀,伏击,破坏,下毒…… 所有属于刺客的卑劣手段,都被用到了极致。 一时间,整个伏鸿城的地下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每天清晨,负责清理下水道的爪工,都能从各个角落里,发现数十具甚至上百具死状凄惨的鼠人尸体。 他们大多身穿黑衣,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脖子上那一道致命的伤口,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残酷。 这场突如其来的刺客战争,很快便引起了伏鸿城名义上的统治者,夏海峰的注意。 但他选择了默许。 对他来说,肮脏的鼠辈死得越多越好。 只要他们不把战火烧到地面之上,不影响到他的粮食生产和兵工厂的正常运作,他甚至乐于为他们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在某些关键的时刻,让负责巡逻的玉血族卫队“恰好”换防。 战局,在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之后,逐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埃希里加的部队,虽然在单兵的战斗经验和装备上,略占优势。 但艾辛氏族,却凭借着更加雄厚的兵力,更加完善的后勤补给,他们似乎与城内的一些粮商和药材商人有着秘密的联系,以及更加专业的战术,死死地顶住了埃希里加的攻势,哪怕埃希里加动用了光学隐形部队,都被艾辛氏族的刺客用一把施了魔法的尘土给找出来了。 双方在伏鸿城的地下世界,以一条巨大的、横贯了整个中层区域的中央排污管道为界,形成了一条无形的战线。 谁也无法再向前推进一步。 伤亡在不断地攀升。 埃希里加带来的那三百名精锐,在这场高强度的消耗战中,已经折损了近半。 而根据史库里氏族之前安插在艾辛氏族附近的眼线传回来的情报,对方的伤亡,也同样惨重。 艾辛氏族的打法,让埃希里加感到相当棘手,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份来自于莉莉丝的、加密的魔法通讯,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通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需要帮忙吗?” 半个小时后,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那间位于地底最深处的、被重兵把守的院长办公室里。 埃希里加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继承了埃斯基所有遗产的白色雌鼠。 莉莉丝没有穿那身充满了压迫感的白色动力甲,只是穿着一件和她父亲风格很像的、绣着复杂银色符文的黑色丝绸长袍,安静地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办公桌后面。 在她的身旁,站着两名如同雕像般沉默的、身穿重型黑色板甲的吸血鬼卫士。 “倒戈之主,埃希里加。” 莉莉丝缓缓地抬起头,那双与她父亲如出一辙的红宝石般的鼠眼,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地下世界的王者。 “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糟糕。” 她的声音,同样冰冷,不带任何的情感波动。 “艾辛氏族,并非你想象中的乡下亲戚,他们虽然在地下帝国名不见经传,但他们在远东,已经秘密发展了近两百年。” “他们的背后,甚至有震旦帝国某些地方势力的影子,只是之前因为我父亲的关系,暂时和震旦帝国翻脸了而已,现在战争结束,双方又勾搭上了。” “我知道。” 埃希里加的声音沙哑。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嘲笑我的无能?” “不。” 莉莉丝摇了摇头。 “我是来给你提供一个新的选择。” 她将一份同样由羊皮纸写成的协议,推到了埃希里加的面前。 “这是……?” “一份正式的,长期的,军事同盟协议。”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像极了她的父亲。 “从今天起,你和你麾下所有的刺客,都将成为我的,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最锋利的刀刃。” “你们将不再为那些可笑的一次性的佣金而战。” “你们将为更加伟大的目标而战。” “作为回报。” 她顿了顿, “我将向你,以及你的新氏族,全面开放史库里的所有的技术。” “能够让你们在墙壁上如履平地的反重力靴,到能够让你们在短时间内比之前的光学隐形还要彻底的隐形斗篷,可以一击毙命的次元石狙击步枪,到能够无声无息地融化掉任何城墙的炼金炸药。” “甚至……” “长生不老的技术。” 埃希里加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不止的年轻雌鼠,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红色眼眸。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颗早已被鲜血和背叛所浸泡得冰冷坚硬的心脏竟然在剧烈地跳动着。 “……你的条件。”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很简单。” 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我要艾辛氏族,从这片土地上,彻底地消失。” “并且,你以及你的新氏族,将向我以及我未来的继承者,宣誓效忠。” “永不背叛。” 埃希里加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缠着绷带的、还在隐隐作痛的爪子,在那份协议的末尾,用自己的鲜血,印下了自己的爪印。 “成交。” 这场秘密的会谈,彻底地改变了伏鸿城,乃至整个东方地下世界的格局。 在得到了莉莉丝毫无保留的技术支援之后,埃希里加的刺客军团,如同脱胎换骨。 装备了反重力靴和次元斗篷的幽灵小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艾辛氏族的后方,对他们的补给线和指挥官,进行着防不胜防的斩首行动。 装备了超远程次元石狙击步枪的死亡射手,则潜伏在地下城各个制高点的阴影之中,精准地收割着每一个敢于露头的艾辛氏族头目。 而莉莉丝,也兑现了她的承诺。 她命令夏海峰麾下的玉血族,对那些与艾辛氏族有染的震旦商人和地方官员,进行了一场血腥的清洗。 失去了外部的物资支援,又在内部被不断地渗透和暗杀,艾辛氏族在伏鸿城的势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土崩瓦解。 在又经过了长达两个月的血腥绞杀之后,艾辛氏族驻扎伏鸿城的刺客大师首领,夜爪大师终于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可能在这场战争中取胜,同时也通过那些该死的狙击步枪和科技装备,确定了史库里氏族的态度。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带领着仅剩的不到三百名残部,放弃了他们在伏鸿城所有的据点和利益,通过一条他们早已挖好的秘密逃生通道,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城市。 但他们并没有选择返回那遥远的地下帝国。 他们一路向北,最终,出现在了震旦帝国的皇城巍京。 在那里,他们用从伏鸿城带出来的,关于史库里氏族和天离王国最新的军事情报,以及他们那在阴影中行动的独特技巧,成功换取了飙龙妙影的庇护与合作。 艾辛氏族的暗夜领主因为史库里的背叛,愤怒地撕毁了与地下帝国的一切约定,切断了一切联系,彻底倒向了震旦帝国,成为了妙影手中,一柄用来监视和对抗南方威胁的刀子。 而另一边,取得了最终胜利的埃希里加,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带领着他那支虽然伤亡惨重,但却更加精锐,以及因为无法离开史库里的装备而更加忠诚的刺客军团,在伏鸿城那座被烧成废墟的粮仓遗址之上,正式宣布,脱离所有氏族,成立一个全新的,只效忠于莉莉丝·伊沃的刺客氏族。 他为这个新生的氏族,起了一个名字,隐刺氏族。 自此,史库里氏族的东部工业集团,拥有了它自己的黑暗武装,独立于斯卡文魔都随时都会出现的刺客佣兵们而存在。 不过,莉莉丝的心思,已经不在伏鸿了,只要隐刺氏族能够守住伏鸿和天离,并组织艾辛离开震旦回到斯卡文魔都就行。 莉莉丝的心力,已经全部耗费了那片烂泥一样的丛林战场里。 南地的雨季仿佛永无止境,十年如一日。 浑浊的雨水混合着被次元火焰烧灼后的灰烬,将整片大陆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令人压抑的灰绿色。 空气中那股由腐烂的植物和烧焦的血肉混合而成的气味,已经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都习以为常的背景音。 战争,持续了整整十年。 在这漫长的十年里,莉莉丝的清剿大军以一种缓慢但却无可阻挡的姿态,在这片广袤的、如同迷宫般的沼泽与丛林之中,缓缓地推进着。 地下,由暴风鼠和工程构装体组成的封锁网络,早已如同蛛网般,覆盖了南地地下的每一条已知和未知的通道。 无数的感应地雷和炮塔,被部署在各个关键的节点,任何试图从地下进行大规模转移的疫病氏族,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射成筛子。 地表之上,由空中战舰和次元喷火器组成的焚烧大队,更是将三光政策执行到了极致。 十年间,南地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原始丛林和沼泽,都已经被反复地焚烧了不止一遍,尽管它们在魔法之风不断的冲刷下,再生的速度很快,但还是产生了大量的焦土来为史库里氏族创造了有利的作战地形。 而在这些焦土之上,数以十万计的,由瑞凯克氏族、新征召的伏鸿城仆从军以及玉血族,午夜贵族组成的地面部队,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清道夫一遍又一遍地,对那些被焚烧过的区域,进行着拉网式的清剿。 疫病氏族,这个还没来得及发展成一方豪强的氏族,在这场灭绝战争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能力。 他们的瘟疫,在经过了莉莉丝联合两大学院研制的特殊药剂加持的动力甲和生化防护服面前,毫无作用。 游击战术,在覆盖了整个天空和地下的探测侦察网络面前,也如同笑话。 他们自以为能够腐化一切的瘟疫赐福,在足以将钢铁都瞬间汽化的次元火焰面前,更是显得苍白无力。 十年间,数以百万计的疫病氏族鼠人,连同他们那些被瘟疫腐化的其他氏族的鼠人,都在这场无情的绞杀中,化为了焦土之上的肥料。 虽然仍有一些零星的、如同蟑螂般顽固的抵抗者,还躲藏在某些最深、最隐蔽的洞穴里苟延残喘。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氏族的彻底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Side1,议会尖塔,那间曾经属于埃斯基,如今已经被莉莉丝改造成自己寝宫的顶层房间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Side1那永远不会停歇的工业盛景,无数的烟囱正向着那片由人造太阳照亮的穹顶,喷吐着黑绿色的浓烟,巨大的蒸汽列车如同发光的巨蟒,在城市的钢铁骨架之间穿梭不息。 但房间内,却是一片与外界那喧嚣的工业气息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病态的奢靡与死寂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最名贵的香料、雌性鼠人发情时特有的麝香以及某种药剂混合而成的,甜腻而又颓废的气味。 地面上,铺着由最稀有的北地雪狐皮毛缝制而成的纯白色地毯,地毯之上,随意地散落着几件由半透明的黑色丝绸制成的属于雌性的华丽睡袍。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无比的,足以容纳十几只成年斯卡文的圆形大床。 床上,同样覆盖着由天鹅绒和金线织成的华丽床单,此刻,两具白毛雌鼠的身躯正靠在一起安详的睡着。(大概这样吧,确信。) 莉莉丝在床上侧躺着,她那身象征着领袖地位的白色动力甲,被随意地丢弃在床边,一只爪子放在自己的鼠脑袋下面揣手手,脑袋仅仅挨着另一具雌鼠的脑袋,那张与她有七分相似,但却更加温婉和纯真的鼠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正是伊丽莎白,她的母亲。 此刻,这位曾经天真而又胆小的雌鼠,微微睁开眼睛,红宝石一样,她的眼神里,没有痛苦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母亲。” 莉莉丝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令人不安的偏执。 “您又在想他了吗?” 她没有指明那个他是谁,但伊丽莎白知道。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的,伊丽莎白。” 莉莉丝似乎并不在意伊丽莎白的沉默,这个在只有鼠人百分之一比例的雌鼠中,同样只有百分之一比例的白毛雌鼠便是父亲存在过的证明,也是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她将自己的鼠鼻,埋入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看着桌上那杯父亲曾经想要,但如今已经喝不到的奶茶,久久不语。 “很快,我很快,就能让他回来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梦呓般的笃定。 但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却闪过了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自从在那片冰冷的魔法屏幕上,看到那场代表着最终毁灭的爆炸之后,她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着那个鼠人。 那个给了她生命,给了她知识,给了她力量,却又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的,她的父亲。 在这十年里,她近乎疯狂地,投入到了对父亲所有遗产的研究之中。 她翻遍了父亲留下的每一本笔记,每一个实验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任何一丝,关于复活的线索。 她甚至不顾父亲留下的警告,打开了那个由铅制成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着三套由不知名生物的皮肤所装订而成的,散发着不同邪恶气息的古老魔典。 纳迦什的九卷书,奸奇的九卷书,以及色孽的六卷书。 她废寝忘食地研究着那些充满了亵渎知识的文字,特别是那本由她父亲亲自批注过的,纳迦什的九卷书。 她掌握了前所未有的,关于灵魂、死亡和生命本质的知识,甚至凭借着自己那惊人的天赋,以及从父亲笔记中获得的灵感,成功地逆向破解并改良了父亲留下的那箱长生不老药的配方。 原本,埃斯基留下的那瓶足以让一只斯卡文活两百年的珍贵药剂,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种可以被量产的消耗品。 她不再需要担心斯卡文那短暂得可悲的十三年寿命,她用这种药剂,将自己和母亲的青春,永远地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她用这种药剂,收买了无数像埃希里加一样强大而又贪婪的盟友。 她甚至,用这种药剂,组建了一支完全由她自己掌控的,永生不死的绝对忠诚的亲卫队。 她拥有了力量,拥有了权力拥有了永恒的青春,她几乎拥有了,她父亲曾经拥有的,甚至没能拥有一切。 但她唯独,无法拥有她最想要的东西,复活她的父亲。 无论是纳迦什的死灵法术,还是从那些吸血鬼盟友那里学来的新开发的死灵魔法,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因为,所有的复活法术,都需要一个最基本的前提,一个完整的,可以使用的灵魂。 但无论是哪种死灵法术,都没办法从冥界唤回埃斯基的灵魂,只能带来一阵阴风。 莉莉丝已经确认了,这法术对死人生效,但就是对她的父亲没能生效。 她甚至怀疑父亲在当时的爆炸中,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个残酷的现实,在莉莉丝的心中,不断地溃烂,最终将她那颗年轻而又骄傲的心彻底地扭曲。 她开始变得偏执,变得喜怒无常,开始疯狂地收集一切与她父亲有关的东西。 他穿过的衣服,他用过的仪器,他写过的每一个字。 她甚至将父亲的寝宫,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每天都在这里入睡,仿佛这样,就能在梦中,再次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机油和次元石粉尘的味道。 然后,她将这种思念,转移到了她身边唯一一个,与父亲有着最亲密联系的生物身上,当然也就是埃斯基当初从自己的养父阿尔克林的手中交换过来的,从恶臭峰的奴隶市场买来的白色皮毛的幼年雌鼠。 莉莉丝开始模仿父亲的言行,模仿父亲的姿态,仿佛这样,她就能成为父亲的替代品,填补母亲,以及她自己心中那巨大的空洞。 但这种饮鸩止渴般的行为,只给她带来了短暂的慰藉,随后便陷入了更深的空虚与自我厌恶。 于是,莉莉丝.伊沃,月光少女的神选者,埃斯基的女儿,开始寻找新的能够填补内心空虚的方式。 她开始从那些被征服的斯卡文氏族和人类开拓民中,挑选年轻俊美的雄性,加入到她的后宫之中,如同她在远东目前仍然是名义上的盟友的榜样,飙龙妙影的数千面首一样。 这件事因为各种斯卡文的添油加醋,在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雌鼠,在斯卡文的社会里,从来都只是被圈养在繁育坑里的臃肿而又痴呆的生育工具。 她们没有思想,也没有自由,唯一可以拥有的自由,必须在雄性鼠人的庇护之下。 而现在,一个雌鼠竟然成为了一个庞大工业帝国的统治者,这已经让人难以忍受了,如果不是第六议员伊克里特! 而现在,她甚至还像雄性军阀一样,公然地豢养面首——是的,雄性军阀除了种鼠(雌鼠)以外也养氏族鼠宠物。 无数的流言蜚语,在阴暗的地道里流传。 但无论外界如何议论,只要没有蠢到敢发兵攻打Side1,莉莉丝都毫不在意。 她只是沉浸在越来越深的孤独旋涡里。 直到今天。 “莉莉丝领主。”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一名人类侍女(她从父亲的笔记里,知道了父亲挺喜欢雌性人类玩意儿,于是给自己也培养了这个哀嚎)那充满了谦卑与恐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您要的画师,已经带到了。” “让他们进来。” 莉莉丝从床上坐起,随手抓过一件丝绸睡袍,披在了身上,然后慵懒地靠在了床头。 房门被推开,十几个有着不同风格的斯卡文和人类画师,在两名全副武装的暴风鼠亲卫的押送下,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手\/爪子里,捧着画板和颜料,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完全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王,为何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召见他们。 “你们。” 莉莉丝的声音,挑动着每一个画师的神经。 “谁能,画出我父亲的样子?我已经下了悬赏,你要你们能画出来,我就奖赏他一处封地,给他十万枚金币!” 画师们听到奖赏虽然动心,但仍然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埃斯基·伊沃。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十年里,早已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禁忌。 他们这些底层的画师,只在一些模糊的宣传画上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大工程术士那模糊不清的白色身影。 谁又能准确地画出他的样貌? “怎么?没人敢吗?” 莉莉丝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我来试试,领主大人。” 一个年老的,毛色已经有些灰白的斯卡文画师,颤抖着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是Side1最有名的肖像画师,曾经为无数的氏族首领和富商画过像。 他凭借着自己年轻时见过一面埃斯基领主的模糊记忆,和从各种传闻中听来的描述,颤抖着用画笔,在画板上勾勒出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高大的斯卡文轮廓。 他努力地想在那张脸上,画出传说中的那种,混合了智慧、疯狂与威严的神韵,但他画出来的,只是一个面目模糊的毫无生气的白色剪影。 “这就是,你眼中的我父亲?” 莉莉丝看着那幅拙劣的画作,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不是,领主大人!我!” 那名老画师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画笔都掉在了地上。 “拖下去。” 莉莉丝挥了挥手。 “砍了爪子,扔进战兽坑。” “不——!!!!领主大人!饶命啊!” 老画师那凄厉的惨叫声,被两名暴风鼠亲卫粗暴地拖出了房间,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剩下的画师们,吓得浑身筛糠,全都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求饶。 “废物。” 莉莉丝看着这些只知道磕头的蠢货,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意。 就在她准备将这些没用的东西全都处理掉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从她身后那张巨大而又凌乱的床上,响了起来。 “我尊敬的女王陛下。” 一个同样覆盖着白色皮毛的雄性斯卡文,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就是莉莉丝最近才收入后宫的新宠,一个名为菲尼斯的年轻书记官,是数年前从繁育坑诞生的白色皮毛的幼鼠,因为稀有的白色皮毛,便被莉莉丝接到了宫中抚养,附近已经成了她的新宠。 他跪在莉莉丝的身后,用一种充满了崇拜与迷恋的眼神,仰望着她那被丝绸睡袍勾勒出的曼妙背影。 “请息怒,我伟大的女王。” 他的声音无比甜腻。 “这些凡夫俗子,又怎能描绘出那位如同神只般的大工程术士陛下的万一神韵呢?” “哦?” 莉莉丝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依你之见,谁能呢?” “在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上。” 菲尼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能得大工程术士陛下之神韵者,唯有一鼠。” “那就是,您啊,我至高无上的女王。” 他的语气无比的真诚, “您继承了他的血脉,继承了他的智慧,继承了他的意志。您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与他如出一辙。” “若是让这些画师以您为模特,去描绘大工程术士陛下的神采。那画出来的,必然是这世界上,最接近真实的作品。” 莉莉丝沉默了。 她看着菲尼斯那张真挚的年轻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袍下的白色皮毛。 “……去。” 许久,她才沙哑地开口。 “去把,我父亲的衣服,拿来。” 第558章 扮成埃斯基的莉莉丝 两名侍立在门口的暴风鼠亲卫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这让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画师们,此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之上,生怕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惹来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王的注意。 伊丽莎白依旧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菲尼斯,他的眼中闪过混杂了兴奋与得意的光芒,他知道,他赌对了。 很快,那两名暴风鼠亲卫便回来了,他们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由紫檀木和次元合金打造而成的、上面铭刻着复杂防腐符文的巨大衣箱。 衣箱被轻轻地放在了那张纯白色的雪狐皮毛地毯之上。 莉莉丝缓缓地从床上走下,她身上那件半透明的黑色丝绸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如同流影般滑落。 她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画师们瞬间变得惊恐和不敢直视的反应,也没有在意菲尼斯那充满了炽热欲望的眼神。 她只是赤爪,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衣箱前。 然后,缓缓地,伸出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爪子,将衣箱的锁扣,打开。 一股熟悉的,混合了机油、次元石粉尘、古老鼠皮纸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气息,从衣箱中散发出来,瞬间将她包裹。 那是她父亲的味道。 莉莉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将这股味道,永远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衣箱内,静静地躺着一件白色的由不知名丝绸和次元石纤维混合纺织而成的华丽长袍。 这是埃斯基生前最常穿的那几套法袍之一,是他作为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的身份象征,袍子的表面用银色的丝线,绣着无数复杂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符文和莱弥亚风格的几何图案。 领口和袖口的位置则用金线,滚着一圈代表着至高权威的三角爪痕纹章。 在法袍的旁边,还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其他的配饰。 除此之外,还有一根由次元石,尖锐的尖刺圆环和抛光的金属所构筑而成的长矛与法杖的结合性武器。 这些都是埃斯基留下的遗物。 是莉莉丝在这十年里,疯狂收集来的,所有与她父亲有关的东西。 她伸出爪子,轻轻地,抚摸着那件冰冷的白色法袍,然后缓缓地,将那件法袍从衣箱中取出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法袍对现在的她来说,仍然过于宽大。 为埃斯基成年后一米九的身高裁剪的衣服,对于现在只有一米八左右的莉莉丝还是太大了。 那原本应该合身的剪裁,穿在莉莉丝这具身躯之上显得有些松垮和滑稽。 长长的袖子,几乎要垂到地上,宽大的下摆将她的双爪完全遮盖。 但当她那根冰冷的法杖,握在自己手中时,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 那些原本还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她的画师们,在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可抵挡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从那具不算较小的身躯之中爆发。 那不再是一个年轻的雌鼠领主,而是一个冷酷的,与那个传说中曾经将整个东方都搅得天翻地覆的白色魔王,如出一辙的存在。 “像吗?”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身,用她那双已经变得冰冷而又空洞的红宝石鼠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画师。 她的声音也变得与之前不同,不再是沙哑和疲惫的雌鼠的声音,而是一种刻意模仿出来的,属于成年雄性斯卡文的嗓音。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大工程术士陛下重生!” 菲尼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莉莉丝的爪下,高声地赞美着。 “不!您就是大工程术士!您就是他的延续!他的化身!” 画师们也如梦初醒,纷纷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地磕着头,嘴里发出着各种语无伦次的,充满了恐惧与谄媚的赞美之词。 “像!像!简直一模一样!” “女王陛下神威!不!大工程术士神威!” 莉莉丝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吹捧。 她的目光,越过这些匍匐在地上的蝼蚁投向了那张巨大而又凌乱的床上。 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她的母亲。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膜拜。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恐惧、悲伤、怀念与感到荒诞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个,穿着她丈夫的衣服模仿着她丈夫的姿态的女儿。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莉莉丝能从母亲那双同样是红宝石色的,但却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眸之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她渴望了整整十年的身影。 而伊丽莎白,也能从女儿那张年轻而又偏执的脸上,看到那个曾经将她从幼鼠时就交易下来,从繁育坑的悲惨宿命中拯救出来,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所有一切,从未给她带来任何来自地下帝国的不幸的,那个她爱极了的雄鼠的影子。 最终,还是莉莉丝先移开了视线。 她缓缓地,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张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由黑曜石和黄金打造的华丽王座前缓缓地坐了下去。 她将手中的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画。” 她对着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的画师们,下达了命令。 “我要你们,将我现在的样子画下来。” “画出他的威严,他的智慧,他的一切。” “谁画得最像,我将赏赐他,一座足以让他挥霍一生的黄金和次元石。” “而画得不像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与她父亲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残忍与恶意的笑容。 “……下场,你们已经看到了。” 画师们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手忙爪乱地架起各自的画板,用他们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爪子和手,开始作画。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而又煎熬的折磨。 对于那些可怜的画师来说,他们不仅要与自己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几乎要罢工的双手\/爪作斗争,更要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只存在于传说和想象中的“真实”斗争。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画笔捕捉着莉莉丝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 试图从她那张年轻而又雌性的脸上,找出属于一个已经死去了十年的,他们从未真正见过的雄性斯卡文的影子。 这简直比在次元石矿脉里寻找一颗完美的次元石结晶还要困难。 而对于莉莉丝来说,这同样是一场酷刑。 她必须时刻维持着那种不属于她的、属于她父亲的姿态,那种高高在上的、充满了威严与掌控感的姿态,脊背,必须挺得笔直,眼神,必须冰冷而又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嘴角,必须时刻挂着那种充满了嘲弄与自信的、微妙的弧度。 这对她那颗早已被疲惫所填满的心来说,有巨大的消耗。 她感觉自己是一个蹩爪的演员,在一场没有观众的舞台剧上,声嘶力竭地扮演着一个她永远也无法成为的角色。 模仿得越像,她心中的那份空虚与自我厌恶,就越发的深沉。 而这场荒诞戏剧唯一的、真正的观众,伊丽莎白,则如同一个幽灵,静静地坐在床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她只是看着,用她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看着她的女儿,在这场自我构建的幻象中越陷越深。 她既是这场悲剧的见证者,也是这场悲剧的一部分。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又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黄昏,到深夜,再到黎明。 当第一缕由人造太阳所发出的、惨白色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这间充满了颓废气息的寝宫时,第一个完成画作的画师,终于颤抖着,将他的作品,呈递了上来。 那是一幅用最写实的手法所描绘的肖像画。 画中的“埃斯基”,坐在一张华丽的王座之上,身穿白色的法袍,手持黑色的法杖,手中释放着次元闪电。 画师用尽了他所有的技巧,去描绘那身华丽的服饰,去刻画那张充满了威严的、属于成年雄性斯卡文的脸庞。 但那张脸,终究是陌生而空洞的,它只是一个根据传说和想象所拼凑出来的,毫无灵魂的躯壳。 “不像。” 莉莉丝只是扫了一眼,便冰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那名画师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膝一软,瘫倒在地,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哀求。 “拖下去。” 莉莉丝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又是两名暴风鼠亲卫,如同提着一只待宰的鸡,将那名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画师,拖了出去。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幅又一幅的画作,被呈递上来。 有的,试图用夸张的、充满表现力的笔触,去描绘埃斯基的疯狂与残暴。 有的,则试图用模糊的、充满神秘感的色调,去营造他那深不可测的智慧。 但无一例外。 他们都失败了。 他们画出来的,只是他们自己心中,对于一个传奇的,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的想象。 而不是那个真实的,活生生的埃斯基·伊沃。 随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拖出房间,寝宫内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 剩下的画师们,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画笔,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根本无法再画出任何一条完整的线条。 菲尼斯跪在莉莉丝的王座旁,他的脸上也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得意与谄媚,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就在莉莉丝即将要将这最后几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废物,也一并处理掉的时候。 “够了。” 一个沙哑的,虚弱的,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那张巨大的床上响了起来。 是伊丽莎白。 她终于开口了。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她的母亲。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床。 她身上那件同样是丝绸的睡袍,因为长久的静坐而变得有些褶皱。 她赤着爪,缓缓地走过那片已经被鲜血浸染的地毯,走到了莉莉丝的面前。 她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画师,也没有去看那些已经被鲜血和恐惧所玷污的画作。 她的目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注视着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白色法袍,注视着她那张因为疲惫和偏执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年轻的鼠脸。 “别再这样了,莉莉丝。”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他已经走了。” “你再怎么模仿,他也回不来了。” “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也在折磨我们所有的人。” 莉莉丝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红色鼠眼静静地看着她。 “放过他们吧。” 伊丽莎白指了指那些已经快要吓死的画师。 “也放过你自己。” 她伸出自己那双同样覆盖着洁白皮毛的,但却因为长期的幽禁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粉色爪子,轻轻地抚摸着莉莉丝的脸颊。 “你不是他。” “你是我和他的女儿,莉莉丝·伊沃。” “这就够了。” 这是十年来,伊丽莎白第一次,对莉莉丝,说出如此完整,也如此清醒的话。 那一瞬间,莉莉丝那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 她看着母亲眼中那充满了担忧与爱意的目光,像极了在她还和母亲一起在莱弥亚做人质,她还是一只幼鼠时,每当她从噩梦中惊醒,母亲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时所看到的那样。 她那一直以来都强行维持着的威严与冷酷,几乎要彻底瓦解。 她想哭,想扑进母亲的怀里,像一只真正的幼崽那样放声大哭。 但她不能。 她已经是领主了。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即将要涌上眼眶的酸涩,压了下去,缓缓地从王座之上站起。 “都滚出去!” 她对着那些画师以及菲尼斯,下达了命令。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充满了血腥与压抑的寝宫。 很快,巨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莉莉丝和她的母亲,伊丽莎白,以及一地狼藉。 莉莉丝缓缓地,脱下了身上那件已经沾染了血迹的白色法袍,将那根冰冷的法杖也丢在了一旁。 她再次变回了那个年轻的雌鼠。 莉莉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在次元石电灯通过附魔净化过滤的白色人造太阳的照耀下,依旧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巨大工业城市。 许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我找不到他,母亲。” “我试了所有的方法,纳迦什的魔法,吸血鬼的秘术,甚至,我偷偷地用一些死囚,去实验那些被父亲严令禁止的,来自于混沌的禁忌仪式。” “但都没有用。” “所有的法术都告诉我,他的灵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除非他还活着!但我们都知道!” “……他就像是,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也许,也许他真的已经……”伊丽莎白走到她的身后,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道。 “也许吧。” 莉莉丝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但我不能接受!” “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些人,会记得他曾经存在过?地下帝国从来不需要历史!” 她转过身将自己的鼠脸,埋进了母亲那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之中。 “我只是,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第559章 莉莉丝的西征开始 在这之后的数天里,莉莉丝将自己彻底地关在了父亲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里。 她不再召见任何的男宠,也不再理会任何的政务。 她只是废寝忘食地重新翻阅着父亲留下的所有资料,试图从那些冰冷的工程学术语和魔法公式的文字之中,找到一个新的能够让她继续下去的目标。 一个能够让她,暂时地,从南地的征战之后的无尽空虚,悲伤与思念中,解脱出来的目标。 然后,她找到了。 在父亲的保险柜下层的杂物里,由一种她最近才和卡哈赫学会的,优雅,有着秩序气息的文字所写成的羊皮纸卷轴。 卷轴的末尾,除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如同火焰中的凤凰般的华丽签名之外,还有另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潦草而又充满了自信的签名。 埃斯基·伊沃。 在签名的旁边,还用斯卡文的文字,标注着一行小字。 “奥苏安贸易与军事互助协议(初版)——待敲诈。” 莉莉丝看着那行充满了她父亲个人风格的批注,那双早已变得黯淡的红色鼠眼之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奥苏安。 高等精灵的王国。 那个在传说中,位于世界中心的,永恒的魔法岛屿。 她父亲的笔记里,曾经不止一次地提到过那个地方,以及,那个地方的统治者。 凤凰王卡拉卓尔。 如果,她能代替她的父亲完成这份协议呢? 将史库里氏族东部集团现有的工业力量,与高等精灵那古老而又强大的魔法相结合呢? 那她是否就能获得,足以逆转生死甚至跨越世界的力量?也许高等精灵有那种,就算父亲的灵魂消散,也能再次重聚的技术! 这个念头瞬间点燃了她那颗早已沉寂的心。 莉莉丝不再犹豫,立刻召集了艾金斯,阿尔克林留下的那些最核心的工程学徒,以及所有她能调动的资源。 她下达了一个让整个Side1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建造一支,全新的,完全不依赖次元石作为动力的舰队。 因为她从父亲的笔记里知道,高等精灵,对混沌,以及混沌的产物——次元石,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厌恶和警惕。 如果想和他们建立真正的信任,她就必须,暂时抛弃掉史库里氏族最引以为傲,也最臭名昭着的技术。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因为在过去的数百年里,史库里氏族所有的科技树,几乎都是围绕着次元石这种万能的能源所展开的。 现在要另起炉灶,几乎等同于从零开始,但莉莉丝没有退缩。 她拥有着她父亲留下的宝贵遗产,那些来自于混沌矮人的,关于蒸汽核心和符文锻造的技术,那些来自于人类世界的两大帝国的只是,关于风帆、水密隔舱和船只配重的基础知识,关于阴阳双风,魔法八风,以及尼赫喀拉的神力祝福的姿势。 以及,最重要的,她那颗继承自她父亲的大工程术士的大脑。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Side1的巨大船坞,变成了一座日夜不休的实验工厂。 无数的失败,无数的爆炸,无数次的推倒重来。 最终,在付出了数座船坞被炸上天,以及上千名爪工和工程师的生命之后。 第一艘,完全由蒸汽动力和魔法符文风帆驱动的,混合动力远洋实验舰——希望号,缓缓驶出了Side1的港口。 它的外形,像是一个缝合了无数种不同风格的怪物。 有着高等精灵白船般的优雅流线型船身,但船身之上却覆盖着由混沌矮人符文技术所锻造的厚重黑色铁甲。 高耸的桅杆之上,挂着由黑暗精灵黑魔法所编织的,能够自动捕捉风力的巨大黑帆。 而在船身的中部,四根巨大无比的、还在不断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巨大烟囱,内则是由无数齿轮和活塞所构筑而成的巨大蒸汽心脏。 虽然它看起来丑陋,笨重,而且充满了各种不协调的矛盾感。 但它成功了。 它成功地,在不使用任何次元石的情况下,仅凭着少量的木炭,加上风力和魔法,便达到了足以进行远洋航行的速度和稳定性。 莉莉丝没有满足于此。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她又以希望号为蓝本,制造了一支由三十六艘同级别铁甲舰,以及上百艘小型护卫舰和补给舰所组成的,庞大的无魔舰队,在Side1的船坞中,被流水线般的生产了出来,并扩充了大量的水手。 当这支通体漆黑的钢铁舰队,经过了一年多的航行,如同移动的岛屿般,遮天蔽日地,出现在奥苏安环形岛屿外围那片被称为外海的蔚蓝色海域时,那些常年在这片海域巡逻的高等精灵海卫,都不由得为之震惊。 在确认了这支舰队并没有散发出任何混沌或次元石的污染气息,并且打着代表着和平访问的白色旗帜之后。 一支由数艘如同白色天鹅般优雅的鹰爪弩炮船所组成的巡逻舰队,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这支看起来充满了不祥与压迫感的钢铁舰队。 “来者何人?!” 为首的鹰爪船上,一名身穿银色盔甲,头戴海鸟翎羽头盔的高等精灵指挥官,用精灵语,高声地质问道。 “我们是来自东方史库里工业集团的使者!” 莉莉丝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她早已命令麾下的书记官,将她想说的话,用魔法扩音器,翻译成精灵语,进行广播。 “我们带来了已故的埃斯基·伊沃大人的遗志,前来拜见尊贵的凤凰王,卡拉卓尔陛下,希望能与伟大的阿苏尔,完成一份未竟的盟约!” 埃斯基·伊沃。 这个名字,让那名高等精灵指挥官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与警惕。 对于奥苏安的大部分精灵来说,这个名字毫无疑问是陌生的,而对于那些真正位于权力核心的高层来说,这个来自于东方的异族盟友,或者说,潜在的威胁。 海卫却不同,他们还没有忘记这个仅仅在十几年前,仿佛还在昨天就交过手的危险的对手。 浩瀚洋之门的战斗,塞壬群岛以及水都的战斗,可还没有让他们忘记! “请在此地等候!” 那名指挥官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莉莉丝敏锐捕捉到了这种情绪。 显然,送给涅芙瑞塔和喀穆里,辅助梅德氏族管理的新喀穆里旁边的水都,仍然被这些高等精灵视为威胁。 但最终这些高等精灵,还是选择了按程序办事。 “我将立刻向洛瑟恩汇报!在得到凤凰王的谕令之前,请不要再向前一步!” 在等待凤凰王回复的漫长时间里,莉莉丝的舰队,就如同被隔离了一样,静静地停泊在这片距离奥苏安海岸线还有数十公里的外海之上。 无数的高等精灵侦察船和巨鹰,日夜不停地在他们的舰队上空盘旋,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莉莉丝没有理会这些。 她只是将自己关在了旗舰希望号那巨大的船长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研究着父亲笔记中,关于高等精灵社会、政治、文化的每一个细节,为那场即将到来的谈判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三天的夜晚。 当一轮银色的满月,如同巨大的玉盘,高悬在海面之上时。 一阵轻柔的,如同情人耳语般的微风,悄无声息地,吹进了那间被厚重装甲板所包裹的、密不透风的船长室。 风中,带着一股清冷如同月光般的,神圣的气息。 莉莉丝猛地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她那双红色的鼠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存在,正在注视着她。 “是谁?” 她缓缓地,将手伸向了放在桌边的那柄恶魔短剑。 “许久不见了,我的孩子。” 一个轻柔的仿佛直接从她的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回答了她。 伴随着这个声音,船长室内的空间,开始发生扭曲。 银色的月光,仿佛拥有了实质,从紧闭的舷窗缝隙中渗透进来,在房间的中央,交织、凝聚,最终,化为了一个身披着流动星光的、面容模糊但却散发着无上神圣与威严的自信展示躯体的女性身影。 是她。 那个曾经出现在她父亲梦中,自称为莉莉丝的,精灵的月光与魔法女神。 “您,您是?”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个只存在于父亲笔记中的,神话般的存在,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敬畏,几乎想要单膝跪下。 “我是你的名字的来源,也是你血脉中,那份不属于这个肮脏种族的,神圣力量的赐予者。” 女神的声音,平静而又空灵。 “我来这里,是为了提醒你一件事,一件你的父亲,曾经向我许下,但却未能完成的承诺。” “承诺?” “是的,承诺。” 女神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北方。 “你的父亲,曾经向我承诺,他会用他的智慧和力量,去终结那个被仇恨所扭曲的王子,那个名为马勒基斯的,我的子民的叛徒,为这个世界所带来的无尽黑暗。” “但,他食言了。” 女神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沉浸在了凡间的权力和战争之中,最终,迷失在了他自己所构筑的地狱里。” “现在他死了,而你作为他的女儿,作为我所选中的,继承了他所有一切的神选者。” 女神那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莉莉丝的身上。 “你有责任去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去纳伽罗斯,击败马勒基斯,终结那场持续了数千年的毫无意义的内战。” “这,就是我对你的最终试炼。” 莉莉丝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只,看着她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在下达一个理所当然的指令般的姿态,虽然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让她快些答应,但另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属于斯卡文的叛逆与混乱的火焰,在她的心中悄然燃起。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从未向任何存在真正低过头!(在莉莉丝的记忆和想象中) 他或许会与神只交易,但他绝不会成为任何神只的奴仆!绝对不可能在这个女人面前卑躬屈膝! “如果我拒绝呢?” 莉莉丝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异常的坚定。 女神似乎对她的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她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但却让莉莉丝感到一股寒意。 “你不会拒绝的,我的孩子。” “因为,你的体内流淌着他的血。” “也流淌着我的力量,你的血液还在你母亲体内的时候,就已经与我赐下的圣水深度融合。” “去吧,去完成你的宿命。” “当你将巫王的头颅,带到我的面前时,我或许会考虑,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父亲灵魂的小秘密。” 说完,女神的身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化为无数银色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只留下那股清冷的,如月光的香气。 船长室,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莉莉莉丝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关于父亲灵魂的秘密? 她猛地冲到桌前,将那张原本准备用于与凤凰王谈判的奥苏安地图,一把抓起,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然后,她将另一张,来自于卡哈赫给她的,黑暗与不祥气息的地图铺在了桌子之上。 纳伽罗斯。 那片充满仇恨的诅咒而寒冷的地方。 “艾金斯!” 她对着门外的通讯器道。 “传我的命令。” “让所有的书记官,立刻停止对奥苏安的所有研究、” “将我们所有的情报资源,都给我集中起来,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一份关于纳伽罗斯,关于巫王马勒基斯,所有的一切的详细报告,记得用卡哈赫给我们的资料。” “另外,告诉那些还在天上盘旋的精灵。” “让他们转告他们的凤凰王,我们的访问计划有变。” “我们不去洛瑟恩了!” 她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纳伽罗斯首都纳迦隆德的的标记,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火焰。 “我们要去,帮他们清理一下门户!” 就在莉莉丝的无魔舰队,在奥苏安外海之上,进行着战略转向时。 遥远的,被永恒的冰霜与仇恨所笼罩的纳伽罗斯,规模空前宏大的恶魔入侵,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纳迦隆德,这座由黑色的钢铁和哀嚎的灵魂所构筑而成的,如同巨大黑色利维坦般匍匐在冰冷大地之上的黑暗精灵首都,此刻正被一片充满了堕落气息的阴影所笼罩。 天空之上,不再是那片熟悉的,由惨绿色的极光和冰冷的星辰所构成的黑暗天幕。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动的,如同腐烂伤口般不断蠕动着的紫黑色混沌裂隙。 从那些裂隙之中,渗透出来的不再是冰冷的寒风。 而是一股股充满了甜腻,奢靡与极致的,属于色孽的堕落气息。 无数长着女性身躯,蝎子尾巴和螃蟹巨螯的色孽腐化的变种人,尖啸着从裂隙中冲出,与那些骑乘着黑色战马的黑暗精灵骑士,在城墙之外绞杀在了一起。 地面之上战况很快就变得更加的惨烈。 由无数被虐待的灵魂和扭曲的血肉所缝合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色孽恶魔引擎——灵魂研磨者,正迈着它们那如同蜘蛛般灵活而又致命的机械节肢,轻易地便撕开了由冷蜥骑士所构筑的坚固防线,用它们那巨大的声波加农炮和链锯巨爪,将那些身披重甲的精锐战士,连人带坐骑,一同碾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而在这些狰狞的战争机器的身后,是更加令人绝望的存在。 六名身材高大,面容与身材俊美得不似凡物,但背后却伸展着一对如同蝙蝠般巨大而又妖异的粉紫色翅膀的色孽大魔。 他们迈着优雅但却致命的步伐,吟唱着诱惑与堕落的魔咒,将那些心智不够坚定的黑暗精灵守卫,在一瞬间便腐化成了只会追求极致感官刺激的、敌我不分的疯狂奴隶。 这是恩卡里的军团。 恩卡里,色孽最宠爱,也最强大的大魔。 在数千年前,被初代凤凰王艾纳瑞昂所斩杀,但其不朽的灵魂却在混沌魔域中蛰伏了数千年,最终在前不久,趁着凡世因为纳迦什和混沌狂潮,混沌魔域因为新一轮大规模战争而让两个世界都陷入巨大混乱的契机,成功地在纳伽罗斯这片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土地上再次复苏。 他带来的,是黑暗之神最纯粹的愤怒,以及一场旨在将整个纳伽罗斯都拖入无尽堕落深渊的饕餮盛宴。 “顶住!给我顶住!” 纳迦隆德那高达百米的黑色城墙之上,巫王马勒基斯身穿他那身由地狱之火锻造的、与身体彻底融为一体的黑色活体战甲,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疲惫的咆哮。 他手中的毁灭者长剑,每一次挥舞,都能斩出一道足以将空间都撕裂的黑色剑气,将数十名冲上城头的色孽女妖,连同她们的躯体和恶毒的灵魂,一同斩成虚无。 但这无济于事。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她们所散发出的每一丝气息,她们所吟唱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种能够直接侵蚀灵魂的剧毒。 城墙之下,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守军,在那种无孔不入的靡靡之音的蛊惑下放弃了抵抗,丢掉了武器,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着各种堪入目的堕落行为。 整个战场,正在迅速地,从一场严肃的守城战,演变成荒诞而疯狂的血腥狂欢。 “母亲!” 马勒基斯猛地回头,对着站在他身后那座更加高大的巫术尖塔的顶端,那个正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的、被无数怨灵所环绕的窈窕身影,咆哮了起来。 “我们快顶不住了!您还在等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和色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绝不相信,她在这个关头会投向色孽。 莫拉丝,这位活了数千年的,黑暗精灵最初,也是最强大的巫灵,闻言只是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冷笑。 “急什么?我亲爱的儿子。” 她的声音如最甜美的毒药,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让这些肮脏的,只知道追求低级趣味的恶魔,去消耗那些同样愚蠢的,只知道杀戮的蠢货的体力,不是很好吗?” 她的目光越过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支正在缓缓逼近的由六名色孽大魔所率领的恶魔核心军团。 在那六名大魔的身后,还有一道更加庞大,也更加充满了不祥与压迫感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达数十米浑身都是不协调的妖娆的的大恶魔,恩卡里。 他的脸上,正挂着一副充满了玩味与残忍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在进行一场战争,而是在欣赏一出舞台剧。 “而且……” 莫拉丝的嘴角,勾起一个更加诡异的弧度。 “你不觉得,在那群灵魂研磨者之中,有几个家伙,看起来,有点意思吗?” 马勒基斯闻言,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正在城下大肆破坏的、如同巨大钢铁蜘蛛般的狰狞魔影。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群通体紫黑色的灵魂研磨者之中,有那么几台,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一台通体覆盖着洁白无瑕的装甲,虽然已经被染上了斑驳的血迹,但依旧散发着一股与周围那堕落气息格格不入的冰冷与疯狂,还带着一丝工业美感。 一台通体覆盖着青翠色的、如同玉石般的装甲,它的每一次挥舞巨锤,都带着一股仿佛能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沉重力量。 一台身形最为纤细,也最为致命的,如同黑色鬼魅般的刺客型机体。 还有其他数十台完全不同的灵魂研磨者。 虽然它们的外形已经被彻底地扭曲,但马勒斯依旧从它们那独特的涂装,战斗风格以及灵魂的波动之中,辨认出了各种气息。 “死亡?那些逃走的奴隶?鼠人?”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与兴奋。 “还有龙?不,不是我们的堕落远亲饲养的那种!这是一种不同的龙!我们的黑龙也许能更进一步!” 第560章 访问洛瑟恩的莉莉丝 雾来得毫无征兆。 上一刻,希望号的舰首正破开深蓝色的、如同丝绸般平滑的海面,在清朗的夜空之下向着北方航行。 银色的月光为巨大的黑色铁甲舰身镀上了一层冰冷的辉光,桅杆顶端的魔法探灯射出两道平直的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高高在上的了望手还能依稀看到远处纳伽罗斯那模糊的,如同锯齿般的黑色海岸线轮廓。 下一刻,世界便被一片突如其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色所吞噬。 那并非是普通的海雾。 空气中没有丝毫潮湿的咸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淡淡花香的奇特气息。 雾气本身也并非是单纯的水汽凝结,它带着一种奇异的粘稠感,仿佛拥有实质,伸手触摸,能感觉到一种如同抚摸天鹅绒般的柔滑触感。 警报声在旗舰希望号那由厚重装甲板和附魔强化石英构筑而成的舰桥之上骤然响起,刺耳的蜂鸣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所有罗盘全部失灵!指针像疯了一样在旋转!” “星象定位仪失效!我们看不到任何星辰!魔法屏幕上一片空白!” “水文探测仪读数异常!海水的温度和盐度在一瞬间下降了至少十个百分点!这不可能!” 艾金斯看着眼前那一排排疯狂闪烁着红色警报的仪表盘,他那张年轻的鼠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敢置信。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六分仪,冲到舷窗边,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定位,但透过那厚厚的强化石英窗,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不休的乳白色。 莉莉丝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只是用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个代表着整支舰队的已经彻底静止不动的绿色光点集群。 在光点的周围,代表着已知海域和航线的蓝色线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正在迅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 “报告航速和风向!” 莉莉丝的声音异常镇定。 “航速,航速为零!领主大人!” 一名负责航速监测的书记官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所有的蒸汽机都在全功率运转!所有的魔法风帆也都张满了!但我们,我们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风,没有风!一丝风都没有!海面平静得像一块镜子!” 莉莉丝沉默了。 她缓缓地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如同凝固牛奶般的诡异雾气,又抬头看了看那片被雾气彻底遮蔽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天空。 一个名字,悄然浮现在她的心头。 莉莉丝?那个自称为月光与魔法女神的存在。 这是警告?还是惩罚? 她已经第一时间前往纳伽罗斯,这又是在干什么? 莉莉丝的爪子在身侧无声地攥紧。 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自己的命运被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肆意操控的无力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场惨烈的轨道突入战,父亲面对神灵般的敌人的无力感。 “艾金斯。” 她缓缓地开口, “在!领主大人!” “命令所有工程术士,立刻对这片雾气进行采样分析。我要知道它的所有物理和魔法属性。” “命令所有的书记官,将我们所有的航海日志、星图,以及父亲留下的所有关于远洋航行的笔记,都进行交叉比对。我要找出任何一处,与我们当前状况相似的记载。” “命令整支舰队,关闭所有非必要的蒸汽引擎,降下魔法风帆,原地抛锚。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禁止任何船只擅自行动。” “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告诉那些在天上盘旋的空中战舰,将他们所有的武器系统都给我预热。如果一个大角鼠时之后,这片雾还没有散去,就用我们携带的所有燃烧弹,把这片该死的雾,连同我们周围这片海,都给我点着了。” 就在她的命令刚刚下达,整支舰队都陷入了一种紧张而又忙碌的备战状态时。 一阵悠扬的、如同歌声般的号角声,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深处,悠悠地传来。 那声音清亮而又空灵,带着一种能够安抚鼠心的奇特魔力,让舰桥内那因为各种警报和命令而变得无比嘈杂的混乱气氛,在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那是什么?” 艾金斯惊讶地问道。 莉莉丝没有回答,她只是示意身旁的书记官,将一个巨大的、如同喇叭般的魔法扩音器,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随着号角声越来越近,一个巨大的、如同白色天鹅般优雅的轮廓,缓缓地从那片乳白色的迷雾中浮现。 显然,又是精灵的船,船身同样由那种不知名的,如同象牙般洁白的木材所构筑而成,线条流畅而又优美,仿佛与海浪本身融为一体。 高耸的白色桅杆之上,悬挂着一面同样是白色的,绣着一只蓝色的展翅雄鹰的巨大风帆。 船舷两侧,伸出数十支如同羽翼般的巨大船桨在空气中无声地划动,推动着这艘巨舰如同在水面之上滑行。 船首的位置,站着一排身穿银色盔甲,头戴海鸟翎羽头盔,手持巨大长弓的精灵战士。 还是高等精灵。 “前方异族的舰队听着!” 为首的那名精灵指挥官,通过魔法扩音装置,高声地喊道。 “这里是洛瑟恩王国的领海!我是凤凰卫队下属,天斩者巡逻舰队指挥官,埃尔萨里昂!” “你们已经闯入了由白塔女神莉莉丝所设下的月光迷航结界!立刻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否则,我们将视你们为入侵者,予以击沉!” 月光迷航结界? 莉莉丝听到这个名字,她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我们是来自东方史库里工业集团的和平使团!” 莉莉丝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走上前,亲自拿起了魔法扩音器,用之前对另一支海卫的说辞回应道。 “我带来了已故的你们的东方盟友,埃斯基·伊沃大人的遗志,前来拜见尊贵的凤凰王,卡拉卓尔陛下,希望能与伟大的阿苏尔完成一份未竟的盟约!” 那名叫埃尔萨里昂的精灵指挥官,听到埃斯基的名字时,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 他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通过某种魔法通讯,向上级进行着汇报和请示。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但却少了一分之前的敌意。 “凤凰王庭已经收到了你们的请求,卡拉卓尔陛下准许你们的旗舰进入洛瑟恩港进行休整和补给。” “但其余的战舰,必须停留在迷雾之外的指定海域接受我们的监视。” “另外,在停靠期间,你们所有的船员都不得擅自离开港口的指定区域。所有的武器,都必须封存。” “你们能接受这些条件吗?” “当然。” 莉莉丝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我们是带着和平与友谊而来的。我们尊重,并愿意遵守阿苏尔的一切律法。” 在数艘如同白色天鹅般优雅的鹰爪弩炮船的引领下,希望号缓缓地驶入了那片如同神迹般存在的,洛瑟恩的海门。 两座巨大无比的、高达数百米的白色巨塔,如同两位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航道的两侧。 塔身由一种不知名的、如同汉白玉般光洁温润的白色岩石所构筑而成,表面雕刻着无数复杂的、还在缓缓流淌着银色光芒的魔法符文。 塔顶之上,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银色火焰,为所有进出港口的船只,指引着方向。 穿过海门,一座建立在环形山谷之中的巨大港口城市出现在一众鼠人的面前,由于不是埃斯基当时带去的那批鼠人,船上的鼠人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风景。 无数座同样由白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尖塔与拱桥,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从海边的码头,一直延伸到山谷顶端的云层之中。 每一座建筑的表面,都如同打磨过的镜面,反射着天空中那柔和的、永恒的魔法光辉。 建筑之间,由一条条同样由白色岩石铺就的,宽阔的空中廊道和蜿蜒的运河所连接。 无数艘大小不一的,如同白色飞鸟般的精灵船只,在那些运河之中穿梭不息,留下一道道银色的涟漪。 空气中,不再有Side1那熟悉的煤灰与次元石粉尘的刺鼻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海洋的咸味、盛开的花香以及精纯魔法能量的芬芳气息。 莉莉丝在看到这座城市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笔记中,对这座城市的描述。 “相当漂亮的地方,码头上的诸神雕像都像是在看着我……洛瑟恩的街道……高精的生育率…………这里的酒,确实不错。——埃斯基·伊沃,帝国历-1250年。” 希望号最终在天斩者舰队的指引下,停靠在了洛瑟恩港口一处专门为外来使节所预留的,相对偏僻但却依旧整洁华丽的码头。 数十名身穿蓝色丝绸制服,举止优雅得体的精灵官员和侍从早已等候在码头之上。 为首的,是一名青年,至少外部是青年,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精灵。 “欢迎来到洛瑟恩,来自东方的客人们。” 金丝眼镜走上前,用一种无可挑剔的礼节,对着刚刚走下舷梯的莉莉丝和艾金斯等人,微微躬身。 “我是翡翠海庄园的首席管家,奉凤凰王庭之命,前来接待各位。” “在等待凤凰王陛下召见的这段时间里,各位的饮食起居,将由我们翡翠海全权负责。” 翡翠海庄园。 莉莉丝听到这个名字,她那根毛茸茸的白色鼠尾,不自觉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这是她父亲的笔记里,提到次数最多的,也是评价最高的(仅限于食物和床铺)地方。 在金丝眼镜管家的带领下,莉莉丝一行穿过了几条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宽阔街道,最终抵达了一座位于港口中心区域的、巨大无比的白色尖塔之下。 那便是翡翠海庄园,也是接待外宾的酒店。 整座酒店的外墙,都由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翡翠般温润的绿色水晶所构筑而成,内部透出的柔和光芒,让整座建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魔法灯笼。 走进酒店那宏伟的大堂,一股更加浓郁的,由各种奇花异草和魔法熏香混合而成的芬芳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由不知名生物的柔软皮毛所织成的厚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穹顶之上,悬挂着一盏由数万颗细小发光的透明宝石石所组成的巨大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身穿同样蓝色丝绸制服的精灵侍者,悄无声地在来往的客人之间穿梭,为他们提供着无微不至的服务。 莉莉丝甚至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都经过了某种特殊的魔法过滤和净化,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让灵魂得到洗涤。 “奢侈,堕落,腐朽。” 她在心中,用她想象中父亲的口吻,默默地评价着。 但她那双红色的鼠眼,却不由自主地,被大堂中央那座巨大无比的喷泉所吸引。 那并非是普通的喷泉。 从喷泉中央那座由纯金打造的美人鱼雕像口中喷出的,并非是清水,而是一种散发着淡淡果香的、还在微微冒着气泡的,金黄色的液体。 那是,精灵的蜜酒。 莉莉丝甚至能看到,有几位看起来像是贵族商人的精灵,正拿着水晶杯,直接从喷泉池里,舀取着那甘美的液体,一脸的陶醉。 “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莉莉丝小姐。” 金丝眼镜管家将他们带到了一间位于酒店最高层的、巨大无比的豪华套房前。 套房的门由一整块巨大的,抛光得如同镜面般的白色石头所打造而成,上面用某种银色金属镶嵌着复杂的,还在缓缓流淌着光芒的藤蔓花纹。 管家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门上轻轻一点,那扇沉重的石门便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早已习惯了Side1自己房间的奢华的莉莉丝,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整个房间的地板,都由一整块巨大的、不知名的白色玉石所铺就,温润而又冰凉。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下沉式客厅,里面摆放着由最柔软的天鹅绒和丝绸所包裹的沙发和躺椅。 客厅的旁边是一个同样巨大的露台,透过那由一整块巨大的水晶所构成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洛瑟恩港的景色。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则是一张足以让十几只斯卡文在上面打滚的,铺着由最顶级的云丝所织成的洁白床单的巨大圆床。 甚至,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独立的温泉浴池,还在冒着热气。 “这是我父亲曾经住过的地方?” “哦,不是的,小姐,您的父亲已经把他住的地方带走了。” 莉莉丝的脑袋一歪,“?” 第561章 赔款的莉莉丝 那名身穿蓝色丝绸制服,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精灵管家,并没有直接回答莉莉丝的问题。 他只是保持着那种无可挑剔的,如同用尺子量出来般的优雅微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由月亮木制成的、表面雕刻着精致藤蔓花纹的文件夹。 他轻轻地打开文件夹,从中取出了一卷用银色丝带系着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植物纤维所制成的卷轴。 “关于这个问题,莉莉丝小姐,或许这份文件,能够给您一个更清晰的答案。” 管家双手捧着那卷卷轴,恭敬地,将其呈递到了莉莉丝的面前。 莉莉丝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的做派,但还是伸出爪子接过了那卷卷轴。 这带着植物香气的黄色纸张的触感冰凉而又光滑,上面用一种优雅的,如同流水般的阿苏尔精灵的文字,书写着密密麻麻的记录。 标题是——“关于贵客,埃斯基·伊沃先生,于卡拉卓尔349年秋季入住期间,对翡翠海庄园公共及私人财产所造成之损失的详细清单及赔偿请求”。 莉莉丝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解开银色的丝带,缓缓地展开那份长得有些夸张的卷轴。 然后,她的呼吸,在一瞬间几乎停滞了,她感觉这么多年来对父亲的形象的想象遭到了破坏。 清单的第一项,就让她那颗继承自她父亲的,早已习惯了大风大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最高层天穹套房,星语者之梦,室内陈设损毁及失窃清单:” “一,由千年星辰木打造,附魔漂浮术与自动清洁符文的四柱大床一张,失窃。” “二,由伊瑞斯产云丝手工编织,绣有生命女神祝福祷文的床单、被套、枕套共计十件,失窃。” “三,盥洗室内,由整块月光石雕琢而成,附魔水温恒定与魔力净化法阵的温泉浴池,经暴力拆卸后,主体部分失窃,剩余管道系统严重损毁。” “四,露台,由整块无暇水晶切割而成,附魔广角视野与隔音结界的落地窗,失窃。” “五,客厅,由北地雪狐皮毛缝制而成的地毯一张,失窃。” “六,由精灵工匠打造,绘有凤凰王朝历代君王肖像的纯银餐盘、刀叉、酒杯共计一百三十三件,失窃。” “七,由永恒女王的庭院的工匠们编织,悬挂于客厅墙壁之上的《初春之歌》挂毯一幅,失窃。” “八,客房服务推车上的,所有食物、酒水、毛巾、香薰蜡烛,失窃。” “九,走廊墙壁上悬挂的,由着名画家所绘的《洛瑟恩的黎明》风景油画一幅,被替换为一幅用木炭绘制的、内容为一只巨大老鼠正在数金币的拙劣涂鸦。” “……” 清单还在不断地向下延伸,密密麻麻,长达数米。 莉莉丝的爪子,在剧烈地颤抖。 她甚至不需要去看后面那些更加离谱的项目,比如从大堂喷泉里偷走三百升蜜酒、试图拆卸大堂水晶吊灯未遂以及弄坏了通往酒店地下酒窖的墙壁。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第六项。 “纯银餐盘,一百三十三件。” 一个可怕的、但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想起了在Side1的寝宫里,在那个专门用来存放父亲遗物的保险柜中,静静地躺着的一个餐盘。 那个餐盘由纯银打造,盘子的边缘,用金线和细小的宝石,镶嵌着一圈极其复杂的、充满了精灵风格的藤蔓与星辰的图案,盘子的正中央,则用古老的精灵符文,镌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签名。 她一直以为,那是父亲从某个古老的遗迹中发掘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珍贵艺术品。 她甚至一直用那个餐盘,来享用她每天的早餐,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父亲残留下来的气息。 但现在看来…… 那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艺术品! 那就是一个从酒店里顺来的,一百三十三个中的一个! 一股混合了羞耻、愤怒、荒诞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的情绪,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在莉莉丝的心中疯狂地翻涌。 她那张总是冰冷得如同面具般的鼠脸,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 “……总计。” 金丝眼镜管家那如同魔鬼般优雅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为这场无声的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根据我们聘请的王庭首席精算师的评估,埃斯基.伊沃先生此次入住,共对本庄园造成了价值约为三十七万四千八百一十三枚金币的直接经济损失。” “当然,考虑到伊沃先生是凤凰王陛下的贵客,也是我们翡翠海最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之一。经过我们家族理事会的慎重商议,我们决定,为您抹去零头。” 他再次露出了那种无可挑剔的微笑。 “您只需要支付,三十七万金币的赔偿款即可。” “我们接受现金、魔法宝石,或者,以您父亲留下的那份奥苏安贸易协议的部分技术专利,进行抵押支付。” 莉莉丝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但眼中却闪烁着商人精明光芒的精灵。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的笔记里,对这个地方的评价,是“这里的酒,确实不错”,而不是“这里的老板,是个好人”了。 “艾金斯。” 莉莉丝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在!领主大人!” 早已在旁边被这份天价账单惊得目瞪口呆的艾金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激灵。 “去船上,把我们这次带来的,所有的金币,都搬过来。” 莉莉丝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艾金斯感到一丝恐惧。 “可,可是,领主大人,那可是我们这次远征全部的活动经费!足足有五十万金币!是我们和震旦的人类玩意儿还有莱弥亚的人类玩意儿做了好几年的丝绸和瓷器生意才攒下来的……” “我说,全都搬过来。” 莉莉丝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艾金斯那后半句劝谏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再有任何的异议,只是颤抖着,对着莉莉丝行了一个标准的史库里氏族屈膝礼,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金丝眼镜管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被更加浓郁的、真诚的微笑所取代。 “看来,埃斯基.伊沃先生的继承人,是一位比他本人,更加慷慨,也更加有信誉的合作伙伴。” “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能像今天这样愉快。” 半个大角鼠时之后,当十几个巨大的、由铁木和黄铜加固的沉重钱箱,被数十名膀大腰圆的暴风鼠卫兵吭哧吭哧地抬进这间奢华的套房,并在那张洁白的玉石地板上,堆成一座小山时,这场荒诞与尴尬的赔偿闹剧,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管家在心满意足地清点完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币,并开具了一张同样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的收据之后,便带着他的侍从们,如同来时一样优雅地,悄然退去。 巨大的套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莉莉丝独自一人,站在那巨大的水晶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在魔法灯火的照耀下,如同银色星河般璀璨的港口城市。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她那根毛茸茸的白色鼠尾,却如同鞭子般,在身后烦躁地,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冰冷的玉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父亲……”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您可真是,给我留下了一份‘厚重’的遗产啊。” 就在她沉浸在对父亲那清奇脑回路的无尽吐槽中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莉莉丝不耐烦地说道,她以为又是那个该死的管家,想出了什么新的收费项目。 但走进来的,并非是那位金丝眼镜,而是一名身穿银色盔甲,胸前佩戴着燃烧的凤凰徽记的精灵信使。 “莉莉丝·伊沃小姐。” 信使的表情严肃而又庄重,他对着莉莉丝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奉凤凰王,卡拉卓尔陛下之命,前来传达他的谕令。” “陛下听闻您已抵达洛瑟恩,并知晓了您与您父亲的来意。他很高兴能在这危难的时刻,见到来自东方的盟友。” “但由于前线战事紧急,陛下无法亲自前来接见您。他希望您能立刻启程,前往位于阿瓦隆森林,参与由他亲自主持的紧急军事会议。” “会议将在三天后的正午,准时召开。” “届时,所有集结在奥苏安的,愿意为守护这片土地而战的盟友,都将齐聚一堂,共商对抗黑暗的大计。” 信使说完,便将一卷用凤凰羽毛和金线封印的华丽卷轴,呈递了上来。 那并非是邀请函,而是命令。 莉莉丝接过卷轴,看着上面那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凤凰印记,她那双红色的鼠眼,微微眯了起来。 阿瓦隆森林。 狮鹫之门。 紧急军事会议。 一切,都和那个该死的女神的预言,不,是剧本,一模一样。 她甚至能猜到,当她抵达那里时,会面对怎样的局面,会被要求去做些什么。 一种强烈的,被人当成棋子肆意摆布的愤怒感,再次涌上了她的心头。 但她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因为,她的筹码,她那支庞大的、足以让任何凡人国度都为之战栗的钢铁舰队,此刻正被死死地困在那片名为月光迷航的魔法结界之外。 而她唯一的,能够登上牌桌的门票,就是她自己,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个已经死去的鼠人的名号。 “我知道了。” 莉莉丝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请转告凤凰王陛下,我会准时到场。” 当那名凤凰卫队的信使,带着莉莉丝的回复,匆匆离去之后,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出声的艾金斯,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领,领主大人,我们真的要去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安。 “阿瓦隆森林现在可是整个奥苏安最危险的地方!根据我们刚刚从那些尖耳朵玩意儿那里打听到的消息,那个叫恩卡里的色孽大魔的主力,已经开启了传送门,现在就要到那里了!据说,就连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的亲卫队,都在那里严阵以待!后面据说还有尖耳朵玩意儿的爱砍东西的亲戚。” “而且,我们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就这么贸然地闯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艾金斯。” 莉莉丝冰冷地打断了他。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转过身,看着艾金斯那张写满了担忧的鼠脸,脸柔和了许多,爪子扶在了艾金斯的胸口。 “这是一个能让我们,真正地坐上这张牌桌,与这些高傲的尖耳朵玩意儿,平等对话的机会。”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那张地图,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那位金丝眼镜管家手里买来的,最新版的奥苏安军事布防图。 她的爪子,在那张地图上,缓缓地划过,最终,停留在了那个被标记为狮鹫之门的红色要塞图标之上。 “凤凰王想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提振整个奥苏安士气的,决定性的胜利,来向所有的盟友证明,他依旧拥有掌控局势的能力。” “而我,将带给他这场胜利。” 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自信与疯狂,却让艾金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传我的命令。” 莉莉丝的目光,再次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让所有的工程术士,立刻对希望号进行紧急改装!” “把我们所有能动用的,非次元石驱动的实验性武器,都给我装上去!” “蒸汽动力的多管火箭炮,高压蒸汽喷射器,甚至是我们从混沌矮子玩意儿那里学来的不带混沌腐蚀的符文地雷!” “另外,让所有的暴风鼠卫队,立刻进行战前动员!检查他们的动力甲和武器!补充所有的弹药和燃料!” “我们这一次,不是去参加什么狗屁会议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与她想象中的父亲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残忍与恶意的笑容。 “我们是去,给那些高高在上的精灵们,送一份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见面礼的!” 第562章 阿瓦隆森林里的凤凰王一家 喧嚣与浮华,在希望号驶入阿瓦隆内河的那一刻,便被彻底地抛在了身后。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船首破开平滑如镜的翠绿色河水时,所发出的轻微的哗哗声。 河流的两岸,不再有任何人工修筑的堤坝或码头,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绿色高墙般拔地而起的参天古树。 它们的树根盘根错节,如同虬龙般深深地扎入河岸的泥土之中,巨大的树冠在河流的上空交织,合拢,形成了一条由阳光、枝叶和藤蔓所构筑而成的绿色穹顶。 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缓缓流淌的河面上,映照出无数跳跃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由湿润的泥土、花香和树脂的气味混合而成的清香,让鼠人那灵敏的鼻子也难得的能够进行放松。 莉莉丝站在希望号那经过了紧急改装、加装了数座多管蒸汽火箭炮发射架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舰首甲板上,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片如同梦境般的景象。 她那身为了这次会面而特意换上的,模仿父亲风格的白色丝绸长袍,在从森林缝隙中吹来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艾金斯和其他几名随行的书记官,则船舷边上,用他们那双早已习惯了地下城昏暗光线的鼠眼,好奇而又畏惧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一头毛发雪白的独角兽,正在河边优雅地低头饮水,看到铁甲舰的到来,它只是警惕地抬起头,用它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纯净的眼眸瞥了一眼,便又毫不在意地继续喝着水。 莉莉丝立刻掏出了小本本,父亲当年好像也想要这么一匹马来着,据说木精灵的骑兵就有独角兽骑兵,也许之后她该顺几匹回去。 不过父亲说,“背景书”中,似乎这种生物,只有纯洁少女或者少男才能骑,看来她是骑不了。 在远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一个由活的树木所构成的巨大树人,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过。 一大群雪白的精灵马(Elven Steeds),也凑到了河边,看着眼前正在通过的铁甲船。 “领主大人,这些生物,许多都是我不曾见过的,让我很不舒服,想要杀掉它们。” “这里是阿瓦隆,艾金斯,收敛你的本能。” 莉莉丝的声音异常平静, “精灵的圣地,永恒女王的王国。一个,我父亲从未真正踏足过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歌声,从前方河道的拐弯处传来。 歌声由无数个空灵而又和谐的女性嗓音所组成,不带任何的歌词,只是一些纯粹的、如同天籁般的音节,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源于生命本身的喜悦与宁静,却足以让任何听到它的人,都感到心旷神怡。 很快,一艘比希望号小巧得多,也优雅得多的白色小船,从拐弯处缓缓地驶出。 船上站着十几名身穿翠绿色藤蔓长裙、头戴鲜花编织而成的花环的精灵侍女。 她们的面容姣好,气质空灵,一边划动着手中那由月亮木制成的船桨,一边轻声地吟唱着。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与其他人并无二致,但眼神却更加沉静的女精灵。 “欢迎来到阿瓦隆,来自东方的客人。” 女精灵的声音,如同她们的歌声般悦耳。 “永恒女王已知晓您的到来,并已在林中圣殿等候多时。请随我们来。” 希望号在精灵侍女们的引领下,缓缓地驶入了一条更加狭窄的支流。 最终,在一片被无数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色光辉的睡莲所环绕的湖心岛屿前,停了下来。 岛上,用一种不知名的、如同活的树木般的白色岩石,构筑而成的一座巨大而又典雅的露天神殿。 神殿没有屋顶,只有数十根如同参天古树般粗壮的、还在不断向上生长、延伸的白色石柱,支撑着一片由魔法能量所构-筑而成的、模拟着日月星辰运转的璀璨天幕。 地面铺着由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苔藓所构成的地毯,一条清澈的溪流从神殿的中央穿过,汇入周围的湖泊之中,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此刻,在那座神殿的最深处,最高大的两根石柱之下,三个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中间的,是一位身穿如同月光般洁白长袍,头戴由常青藤和白色月光花编织而成的花冠,气质空灵圣洁得不似凡尘之物的女精灵。她的面容年轻而又美丽,但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之中,却蕴含着如同星空般浩瀚的智慧与慈悲。 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 在她的左手边,站着一位同样身穿白色长袍,但袍子的边缘却用金线和红宝石绣着燃烧的凤凰图腾的男精灵。 他的面容俊秀而又威严,一头金色的长发如同太阳般耀眼,虽然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虑,但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以及那挺得笔直的、如同标枪般的腰杆,依旧散发着一股属于王者的、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凤凰王,卡拉卓尔。 而在艾丝塔瑞尔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模样的精灵少女。 她有着一头同样灿烂的金色长发,但气质却比卡拉卓尔要柔和得多,更像是艾丝塔瑞尔的翻版。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属于三百多岁的年轻人的好奇与不安,那双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般清澈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从船上缓缓走下的,那个同样年轻的、覆盖着洁白皮毛的异族领袖。 未来的永恒女王,艾拉瑞安。 莉莉丝走下舷梯,踏上了那片由柔软苔藓铺就的地面。 她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虽然没有言语,但却自然流露出的、血脉相连的亲密与和谐。 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混合了嫉妒、羡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的情绪,如同毒蛇般,在她的心中一闪而过。 她想起了自己的家庭。 那个从来却没能陪伴她的父亲。 那个胆小的、早已在长期的幽禁中失去了自我意志的母亲。 那两个愚蠢的、只知道沉溺于原始欲望的兄长。 以及,那个还远在纳伽罗斯,被她当成政治工具和妹妹来培养的,卡哈赫。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宁静而和谐的相处。 只有算计,交易,命令,以及偶尔夹杂在其中的,一丝冰冷的、如同施舍般的亲情。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彻底地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面具般的冰冷。 她模仿着父亲的姿态,对着眼前那三位奥苏安最高贵的统治者,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斯卡文使节的屈膝礼,不卑不亢。 “史库里氏族东部工业集团领主,莉莉丝·伊沃。”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响起,清晰而又冰冷。 “见过凤凰王陛下,永恒女王陛下,以及,未来的女王殿下。” 卡拉卓尔看着眼前这个与那个狡诈的埃斯基·伊沃截然不同的,看起来甚至有些过于年轻和纤细的雌性斯卡文,他那双锐利的眼底略过一点惊讶。 但他很快便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在莉莉丝的身上,或者说,灵魂的最深处,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却异常纯净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神圣气息。 那似乎是属于月光少女,莉莉丝女神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对于他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可辨。 而且…… 这个雌鼠的名字。 也叫莉莉丝? 再联想到十三年前,永恒女王在那场神谕中所看到的,那句“月光之下,阴影亦是真实”。 一个大胆的、但却无比合理的猜测,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原来如此。 原来,女神的棋子,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那个疯狂的雄性斯卡文。 甚至,那个雄性斯卡文,都只是为了这个真正的神选者的诞生,而存在的一枚弃子? 这个念头,让卡拉卓尔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恍然大悟的释然,也有一丝对神灵布局的忌惮。 但他毕竟是执掌奥苏安数百年的凤凰王,他没有将这些情绪表露在脸上。 他只是用一种相对更加平等的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雌鼠。 “请起,莉莉丝·伊沃小姐。”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而是多了一分属于盟友之间的郑重。 “你的父亲,埃斯基·伊沃,曾经是奥苏安最值得敬佩的盟友。他在那场对抗混沌以及那后来万恶的不死怪物的战争中,所展现出的智慧与勇气,将被永远地铭记在凤凰王廷的史册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中仿佛真的带上了悲伤, “对于他的牺牲,我,以及整个奥苏安,都感到万分的悲痛。” 莉莉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听闻,你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你父亲未竟的事业,完成那份我们之间尚未完成的盟约。” 卡拉卓尔继续说道, “对此,我表示由衷的欢迎。但你也看到了,奥苏安现在,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指了指神殿之外,那片虽然依旧宁静美丽,但却隐隐传来喊杀声和爆炸轰鸣的森林。 “恩卡里,那个色孽最宠爱的大魔,已经撕裂了现实的帷幕,在数个月前就已经将他的堕落军团降临到了遥远纳迦罗斯,如今不知是否是我们堕落远亲的原因,更是将传送门放到了阿瓦隆的心脏地带。” “同时在北方的纳伽罗斯,我的远亲,巫王马勒基斯,也趁此机会,集结了他所有的黑色方舟,对我们的海岸线发动了全面的进攻。” “我所有的主力舰队包括龙舰,都已被牵制在了外海。而我部署在阿瓦隆的守军,虽然英勇,但在面对一位真正的大魔时,却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莉莉丝的身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她所有的伪装。 “所以,莉莉丝·伊沃小姐。” “在你向我展示你那份盟约之前,我想先知道,你以及你身后的那个工业集团,能为这场战争带来什么?” 莉莉丝知道,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卡拉卓尔的问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了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小巧的投影器。 “关于这个问题,凤凰王陛下。” 她的声音平静而又自信。 “或许,让事实本身来说话,会更有说服力。” 她按下了投影器上的一个按钮。 一道蓝色的光束,从投影器中射出,在神殿中央的空地之上,构筑出了一幅清晰而又立体的全息影像。 影像的内容,正是那场发生在十年前,足以被载入史册的,轨道突入战的全过程。 从六枚火箭顶着饱和式的激光火网强行突入,到三条神龙用肉身硬撼战争平台,再到最后,阿卡迪扎以燃烧自己生命为代价,驱动平台发射那毁灭性的一击。 所有的画面,都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虽然影像没有声音,但那充满了暴力与毁灭美感的画面,依旧让在场的所有精灵,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特别是艾拉瑞安,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早已因为眼前这超乎她想象的宏大战争场面,而瞪得浑圆。 当影像播放到最后,那道紫黑色的混沌光矛,从天而降,将那片广阔的沙漠连同那座不祥的黑色金字塔一同从地图上抹去时,整个神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卡拉卓尔才缓缓地,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雌性斯卡文,又看了看影像中,那些由她的同族所操控的战争机器,他的声音中是无法掩饰的干涩。 “这就是你们的力量?” “不。” 莉莉丝摇了摇头,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又充满了自信的弧度。 “这只是,我们十年前的力量。” 她关闭了投影器,然后,将另一份,用黑色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特殊纸张所打印出来的,写满了各种工程学术语和武器参数的文件,递到了卡拉卓尔的面前。 “而这份,是我们现在,能带给您的,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卡拉卓尔接过那份文件,只是扫了一眼标题,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希望级铁甲舰,武器系统改装方案(非次元石版本)。” 仅仅翻看了不久,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莉莉丝。 “你想要什么?” 从说明上看,这种武器系统,并不能和他们的龙舰相比,射程更是刚好和鹰船相当,而且不适合人口稀少的高等精灵,但对方的说明中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可以大量制造,而且不必担心次元石和混沌能量对奥苏安外海的污染。 “很简单。” 莉莉丝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父亲的笔记里,记载着一种,来自于你们高等精灵的古老的关于灵魂本质的知识。” “一种甚至能够将已经彻底消散的灵魂,重新凝聚、复活的魔法。” “我要它。” “然后,你们就能得到绝对数量的史库里氏族的援军。” 第563章 “死亡”的恩卡里与寻找灵魂重构的希望的莉莉丝 卡拉卓尔和艾丝塔瑞尔对视了一眼, “那种魔法,早已在数千年前,便被白塔列为最危险的禁忌。” 艾丝塔瑞尔缓缓地开, “它所牵扯到的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任何试图染指它的行为,都将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性的后果。” “那是凡人不应触碰的领域。”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必须得到它。” 神殿内,再次陷入了僵持。 考虑到从白塔取出禁忌资料的政治成本,以及这份资料可能对世界带来的危害,无论是凤凰王还是永恒女王,都不愿意把这些资料交给莉莉丝。 但莉莉丝手中所掌握的兵力,确实是奥苏安此刻急需的,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就在卡拉卓尔即将要再次开口,试图用凤凰王的权威来缓和此事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晃动,毫无征兆地从神殿之外传导到神殿之内。 伴随着不算剧烈的地震,一声堕落的尖啸从传送门所在的方向传来。 轰隆——!!!! 神殿的入口处,那两根粗壮的白色石柱,在一道凭空出现的、巨大的粉紫色能量利刃的斩击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断裂。 狂暴的色孽系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碎的缺口处疯狂涌入,将周围那些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鲜花与苔藓,在一瞬间便腐化成了不断蠕动、散发着甜腻和荷尔蒙,甚至海鲜气味的血肉组织。 一个高达数十米的脸上已经不成人形,身上有着各种堕落的穿刺类配饰,穿着粉紫色的丝绸吊带袜,背后伸展着一对巨大而又妖异的粉紫色翅膀的巨大身影,缓缓地,从那片由破碎的石块和扭曲的血肉构筑而成的废墟之中,走了出来。 恩卡里。 这只色孽大魔,竟然亲自杀到了这里! 凤凰王的脸色沉了下去,纳伽罗斯的远亲,为了这个凤凰王的王位,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在恩卡里的身后,是数以百计的,同样散发着堕落气息的色孽恶魔。 “啊,真是令人陶醉的香气。” 恩卡里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阿瓦隆那充满了生命能量的空气,脸上露出了极度愉悦的表情。 “生命,圣洁,秩序,所有这些,都将成为献给我主最完美的祭品。” 他的目光,扫过神殿内那些因为他突然出现而陷入了极度震惊和恐慌的精灵,以及那些绑定在树木内,为了不被色孽掳走的去世的精灵们的惊恐灵魂,最终,落在了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和她的女儿艾拉瑞安的身上。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两位女王,”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来吧,投入黑暗王子的怀抱,与我一同享受永恒的欢愉。” “休想!你这肮脏的怪物!” 卡拉卓尔发出一声怒吼,他拔出腰间的凤凰之刃,炽热的火焰,在一瞬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 “凤凰守卫!阿瓦隆侍女!结阵!保护永恒女王!” 神殿内,那些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精灵卫士们,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在永恒女王和艾拉瑞安的身前,构筑起了一道由发出金色与银色的两种盔甲,金色的长柄斧戟,闪亮长矛与盾牌组成的坚定防线。 老实说,卡拉卓尔并不畏惧眼前的恶魔。 大漩涡还在全力运转,尽管因为过去这些年的不稳定因素,让世界的魔法之风稍微浓郁了一些,以至于恶魔甚至可以在距离大漩涡如此近的地方,以及这颗星球的赤道上为乱,但大漩涡的削弱作用,并没有削减得很明显。 在这如此靠近大漩涡的地方派遣军队,这头愚蠢的恶魔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不过,还没有等到凤凰王有所命令。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那双红色的鼠眼,在一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疯狂的血色。 “色孽!”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她一把抓起放在地上的那柄恶魔短剑,那柄同样来自于色孽冠军,沾染了无数堕落气息的武器,在她的手中,却爆发出了一股纯粹的、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光芒! “艾金斯!” 她的咆哮声,在混乱的神殿中响起。 “通知希望号!目标,正前方!那个穿着粉红色骚包裙子的大家伙!” “给我用我们所有的火箭弹,把他轰成渣啊啊啊啊啊——!!!!” 阿瓦隆森林,林中圣殿。 恩卡里那充满了诱惑与亵渎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侵蚀着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意志。 但莉莉丝的心中,早已被仇恨填满。 她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无尽堕落气息的色孽大魔,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否与十三年前父亲的笔记中记录的,将她父亲还有那个愚蠢的小屁孩阿图姆的父亲阿卡迪扎的灵魂囚禁并改造的那个恶魔有关。 但这不重要。 他们都散发着同样的气味,那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属于色孽的堕落气息。 这就够了。 “艾金斯!” 她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恩卡里那充满魔力的靡靡之音。 “我说了!开火!!” “可,可是,领主大人!安全距离不够!” 希望号的舰桥之上,艾金斯看着全息沙盘上,那个已经与代表着凤凰王和永恒女王的蓝色光点,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的,代表着恩卡里的巨大红色光点,他那张年轻的鼠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犹豫。 “而且这里,这里可是!” “我不管这里是什么!安全距离也不用担心!” 莉莉丝的声音冷冷的, “我只要那个粉红色的大家伙,从我的地图上,消失!” “这是命令!” 艾金斯浑身一颤,他看着次元科技学院开发的,天堂之风式的魔法沙盘上,那个代表着莉莉丝的白色光点,在那片象征着精灵最高权力的蓝色光点……这太近了,炮击支援的安全距离完全不够,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不得不哆嗦着对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所有,所有蒸汽火箭炮单位!注意!” “射击指示钟,调整到xxxx,方位角xxx,区域饱和式覆盖攻击!” 说完,艾金斯就赶紧找地方准备躲起来,只求大角鼠庇佑,千万不要让那倒霉的炮击砸到自己的身上。 就在他的命令发出后没有多久,在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岛屿之外, 希望号之上数十个刚刚安装上去的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由矮人强化钢铁和矮人强化黄铜构筑而成的多管火箭炮发射架,在一瞬间同时昂起了它们的炮口。 伴随着一阵阵如同雷鸣般的,由高压蒸汽所驱动的活塞轰鸣声。 数百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由实心铁块和高爆炸药所构成的火箭弹,如同被瞬间激怒的蜂群,呼啸着,撕裂了阿瓦隆那宁静的天空,向着恩卡里所在范围的百米之内,倾泻而去! 阿瓦隆的天空,从未如此喧嚣过。 数百枚拖曳着橘红色尾焰的铁疙瘩,,撕裂了森林上空那宁静的、由魔法能量构筑而成的天幕。 它们发出的尖锐呼啸声,将林间那些充满了宁静与和谐的鸟语虫鸣,彻底淹没。 神殿内,所有精灵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卡拉卓尔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凤凰之刃,炽热的火焰护盾瞬间将他与身后的艾丝塔瑞尔、艾拉瑞安包裹了起来。 凤凰守卫与阿瓦隆侍女们也迅速结成了密不透风的盾阵,一面面铭刻着守护符文的银色鸢盾与金色塔盾高高举起,如同在风暴中摇曳的芦苇丛。 就连恩卡里,这位色孽最宠爱的大魔,也停止了他那充满了诱惑的吟唱。 他那张在他自己看来,简直俊美得不似凡物的脸上显得相当的惊讶。 他能感觉到,那些从天而降的铁疙瘩里,蕴含着不含任何魔法成分的毁灭性力量。 轰——!!!!!!!!!!!!!! 第一枚火箭弹,落地了。 它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只是深深地扎入了神殿外围那片由柔软苔藓铺就的地面。 然后,爆炸发生了。 并非是任何绚烂的魔法光效,只是一团夹杂着泥土、草屑和刺鼻硝烟的、沉闷的橘红色火球。 但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 如同被捅了的巨大蜂巢,数百枚火箭弹组成的死亡之雨,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便将以恩卡里为中心,半径超过两百米的区域,彻底地覆盖!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化为一股震碎了神殿的几乎所有玻璃的恐怖声浪,席卷了整个林中圣殿。 那些由白色活石构筑而成的,本应坚不可摧的参天石柱,在这股纯粹的物理冲击波面前,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脆弱瓷器,发出一阵阵裂开的声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大块大块的岩石碎片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 地面上那些柔软的苔藓和奇花异草,更是在第一时间便被那上千度的高温和狂暴的冲击波彻底地撕碎、碳化,变成了一片片翻滚着火星的黑色焦土。 当最后一枚火箭弹的爆炸声,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时,整个神殿区,已经陷入了一片如同末日般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硝烟、烧焦的木头以及某种烤肉的奇异香味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 卡拉卓尔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凤凰之刃,他看着眼前这片如同被巨兽犁过的、满目疮痍的景象,看着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以及那些被冲击波拦腰折断的千年古树,他那张总是保持着威严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这就是……”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也同样从盾阵后面走了出来,她看着那片被彻底毁灭的森林,看着那些原本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土地如今变成了焦黑的死亡之地,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莉莉丝平静地站在原地,她白色的丝绸长袍上,沾染了不少因为爆炸而飞溅起来的泥土和灰烬,不过,这并不影响她那张覆盖着洁白皮毛的鼠脸之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爆炸的核心区域,那片被硝烟和尘土所彻底笼罩的区域。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巨大的、焦黑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是恩卡里。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倒下。 但他的样子,却凄惨到了极点。 那身原本华丽的、由粉紫色丝绸和活体金属所构筑而成的吊带袜,早已在那场剧烈的爆炸中被彻底地撕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那具同样被烧得焦黑、布满了狰狞伤口的巨大身躯。 他背后那对巨大而又妖异的粉紫色翅膀,更是被炸得只剩下了两截光秃秃的、还在不断滴落着紫色血液的骨架。 脸上也被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中一只眼睛,更是被一枚弹片直接贯穿,只留下一个不断向外冒着黑烟的恐怖血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滔天怒火的凄厉尖啸,从恩卡里的口中爆发而出! 那已经不是任何凡间生物所能发出的声音,而是痛苦、愤怒与被玷污的骄傲所混合而成的,以灵魂之火发出的灵魂的悲鸣。 他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的伤! 被一群连魔法都不会使用的、肮脏的、卑劣的凡人,用他们那可笑的凡铁造物,将自己那由黑暗王子亲手赐予的、完美的躯体,炸成了这副模样!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一股肉眼可见的、粉紫色的堕落气焰,从恩卡里那具残破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将周围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和弥漫的硝烟,尽数吹散! “我要杀了你们!” 他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地锁定在了莉莉丝的身上,那目光之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我主的欢愉熔炉里,灼烧一万年!我要让你的每一寸血肉,都变成我宫殿里最卑贱的装饰品!” 恩卡里咆哮着,拖着那具还在不断滴落着紫色血液的巨大身躯,向着莉莉丝,一步一步地逼近。 他每向前一步,脚下那片焦黑的土地,便会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堕落气息所腐化,生长出无数扭曲的、长着眼球和触手的血肉组织。 大漩涡的削弱效果,是显着的。 若是放在混沌魔域,这点程度的物理攻击,对他来说甚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在这里,在这个距离大漩涡如此之近的地方,他的力量被压制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那看似恐怖的饱和式轰炸,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是将他与混沌魔域之间的能量链接暂时打断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失去了后援的,空有大魔之名,但实力却已经跌落到普通恶魔王子水平的困兽。 但他依旧强大,依旧致命。 那股属于色孽大魔的堕落与诱惑的恐怖威压,向着神殿内的所有人碾压而去。 凤凰守卫和阿瓦隆侍女们在这股威压面前,纷纷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手中的武器都有些拿不稳,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各种充满了血腥与欲望的可怕幻象。 就连卡拉卓尔,这位凤凰王也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不得不将凤凰之刃插在地上,才能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态。 只有莉莉丝,依旧面不改色。 她看着那个正在逼近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巨大身影,看着他那只充满了怨毒的独眼,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心里满是快意。 “很好。”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说道。 “这样,才有点意思。”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她手中的恶魔短剑,在她那被月光女神所祝福过的神圣力量的催动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光芒! 同时,她将另一只爪子里握着的那根,属于她父亲的,由次元石和金属所构筑而成的狰狞法杖,重重地顿在了地上! “杀!” 一声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嘶吼,从她的喉咙里发出! 她的身影,在一瞬间便化为了一道白色的闪电,没有丝毫的犹豫,主动地,向着那个比她庞大了数十倍的色孽大魔,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 恩卡里看着那只不知死活的,竟敢向自己发起冲锋的白色小老鼠,他那只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那只还算完好的、长着锋利指甲的巨大爪子,准备将这只胆大包天的蝼蚁,捏成粉碎。 但他低估了莉莉丝的速度,更低估了,那柄曾经属于他同僚的恶魔短剑,在一位神选者手中,所能爆发出的真正威力。 就在恩卡里的巨爪即将要落下的前一刻,莉莉丝那娇小的身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他那巨大的身躯之下,一闪而过! 一道如同月牙般的、纯白色的圣洁剑光,在他的小腿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 恩卡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那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道正在向外喷涌着紫色血液,并且伤口周围的血肉还在不断地被一股圣洁的力量所净化、分解的恐怖伤口。 痛! 一种他已经数千年没有体验过的剧痛!甚至相当的爽。 还没等他从这股剧痛中反应过来,莉莉丝的第二次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那坚硬的小腿。 而是,恩卡里那只刚刚才因为剧痛而下意识垂落的,布满了伤口的巨大爪子! 莉莉丝没有选择硬碰硬,只是将手中那根她父亲遗留的的法杖,如同标枪般,狠狠地投进了恩卡里那只巨爪手背上一道被火箭弹炸开的、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之中! 然后! “爆!” 伴随着她冰冷的命令,法杖顶端那颗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在一瞬间便被过载引爆!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恩卡里的巨爪内部,轰然炸开! 绿色的、充满了混乱与腐化气息的次元能量,如同最恶毒的病毒,顺着他的血管和神经,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次元石?!不!!!只是次元石的话,绝对不可能!这是什么?!!” 恩卡里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的惨叫! 如果说之前的物理伤害,对他来说只是皮肉之苦的话。 那么现在,这种来自于灵魂层面的,由混沌能量所引发的内部腐化,对他这种由纯粹的色孽法则所构筑而成的存在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剧毒!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被那股绿色的、充满了无序与毁灭的能量,所污染,所吞噬!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更加恐怖的异变。 一些绿色的如同肿瘤般的肉块,从他的伤口处疯狂地增生出来,上面甚至还长出了一些不断抽搐的、属于斯卡文鼠人的肢体和器官。 他的力量正在失控。 他那属于色孽的、充满了诱惑与欢愉的你哭,正在被一种原始、混乱、肮脏的气息所取代。 他正在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恶心的肥胖怪物! “干得漂亮!鼠辈!”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卡拉卓尔那充满了赞许与战意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响起!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他那燃烧着熊熊凤凰之火的身影,第一个,从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盾阵之后,冲了出来! “凤凰守卫!随我冲锋!为了奥苏安!为了女王!” “吼——!!!!” 数十名身穿金色重甲,手持巨大金色长柄斧戟的凤凰守卫,也如同下山的猛虎,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紧紧地跟在他们的王的身后! 他们无视了恩卡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腐化气息,也无视了他那已经彻底失控的、胡乱挥舞的巨大身躯。 凤凰守卫的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战意,以及对凤凰王绝对的忠诚!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在那片已经被彻底摧毁的战场之上,围绕着那头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状态的巨大恶魔,展开了一场华丽而又致命的死亡之舞! 金色的斧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充满了力量与秩序美感的致命弧线。 每一次斩落,都能精准地,从恩卡里那庞大的身躯之上,斩下一大块血肉模糊的、还在不断蠕动的腐化组织。 他们没有试图去进行一击必杀的斩首。 现在不如说,他们在执行凌迟。 独属于阿苏尔精灵的古老而又优雅的战技,将这头胆敢玷污阿瓦隆圣地的巨大恶魔,一点一点细细地,剁成了最细腻的臊子。 恩卡里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混合了痛苦、愤怒与一丝解脱的咆哮。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群如同金色食人鱼般的恐怖存在的围攻之下,被迅速地分解,肢解。 手臂,大腿,翅膀,头颅…… 最终,当最后一名凤凰守卫,将他手中的斧戟,从恩卡里那颗已经被劈成了两半的、还在不断流淌着紫色与绿色混合液体的巨大心脏之中拔出时。 对恶魔的审判,这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所有幸存的精灵,都呆呆地看着那堆已经彻底消散的恶魔残骸,又看了看那些身上沾满了恶魔之血,但却依旧如同雕像般肃立的凤凰守卫,以及那个正站在凤凰守卫中央,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如同战神般的凤凰王。 他们的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胜利的狂喜。 但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缓缓地走下台阶,她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欢呼的臣民,也没有去看那场辉煌的胜利。 她的目光,落在了神殿入口处,那片被恩卡里最初的魔力所腐化的土地之上,那里的腐化,并没有因为恩卡里的死亡而消失。 恰恰相反。 它们像是获得了新的生命,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却顽强的姿态,继续向着周围那片纯净的土地,蔓延。 一些粉紫色的、长着眼球和倒钩的诡异花朵,从那片蠕动的血肉组织之上,生长了出来,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甜腻香气。 清剿,才刚刚开始。 莉莉丝没有参与最后恩卡里的剁臊子环节。 在确认恩卡里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之后,她便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相对还算完好的神殿区域。 她靠在一根巨大的白色石柱之上剧烈地喘息着。 刚刚那场看似短暂但却凶险无比的战斗,几乎耗尽了莉莉丝所有的体力。 那柄恶魔短剑,在爆发出那足以重创大魔的圣洁一击之后,剑身之上那股属于月光女神的祝福之力,也随之消耗殆尽,变回了那副充满了堕落与不祥气息的模样。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戮与毁灭欲望的意志,正从剑柄之处不断试图侵蚀她的灵魂。 莉莉丝忍着那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想要将眼前所有活物都撕成碎片的冲动,将那柄短剑狠狠地插在了身旁的苔藓地里。 她需要休息,平复自己那几乎要沸腾的血液。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她的身旁传来。 是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 她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正用一种同时怀着慈悲与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还好吗?月光的孩子。” 艾丝塔瑞尔的声音,让莉莉丝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在瞬间便平复了下来。 莉莉丝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不必紧张。” 艾丝塔瑞尔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并非是来追究你毁掉我半个圣殿和一大片森林的的责任的。”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的森林,以及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弹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便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所取代。 “恰恰相反。” “我,以及整个奥苏安,都欠你一个巨大的人情。” “如果没有你那果断的攻击,我们或许能够战胜恩卡里,但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所以,作为回报。” “也作为,对你所展现出的,那份不属于凡人的勇气与力量的认可。” “关于你之前的那个提议……” 莉莉丝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她那双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永恒女王。 但艾丝塔瑞尔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那份资料,白塔依旧不会给你。” 莉莉丝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任何试图强行从白塔那座知识的堡垒中,窃取禁忌知识的行为,都将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这一点,即便是凤凰王,也无权更改。” 艾丝塔瑞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最后的平衡,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尚不知晓其真正可怕之处的凡人。” 莉莉丝的爪子,在身侧,无声地攥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 被耍了? “但是……” 就在莉莉丝那即将要爆发的时候,艾丝塔瑞尔的话锋,突然一转。 “抛开我作为永恒女王的身份,以我个人,以及我身后那古老的、历代永恒女王的意志的名义。”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又神秘,仿佛直接在莉莉丝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可以告诉你,另一条,或许能够通往你所寻求的答案的道路。” 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遥远的,被黑暗与仇恨所笼罩的北方。 “去纳伽罗斯。” “去那座名为戈隆德的、充满了堕落与痛苦的黑色尖塔。” “在那里,你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戈隆德?” 莉莉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父亲留下的那浩如烟海的笔记。 然后,她找到了。 在一个专门记载着关于黑暗精灵社会与文化,特别是关于那个名为欧莉隆的女术士灵魂的章节里。 “戈隆德,黑暗精灵六大城市之一,以其宏伟的黑暗方舟船坞和臭名昭着的女术士学院而闻名。” “学院由莫拉丝亲自创建,旨在培养忠于她的强大女术士。根据欧莉隆的记忆,那里的生活充满了血腥的竞争、无尽的阴谋以及相当开放的私生活。 据说,因为黑暗精灵的魔法女神阿萨提(Atharti,欢愉女神)和黑魔法女神荷拉卡提(hekarti黑魔法女神)是姐妹,信徒被要求同时崇拜她们,否则就会引起一方的报复。 所以,女术士们的日常修行,除了学习破坏性的黑魔法之外,还包括了各种能够取悦欢愉女神的仪式。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从各地掠夺来的、年轻俊美的男性奴隶被送往那里,在被割掉舌头之后,成为女术士们进行修行的消耗品。” “……一个充满了疯女人的地方。” 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不明白,为什么永恒女王会让她去那种污秽之地,寻找复活父亲的希望。 “因为,戈隆德是莫拉丝的力量根基所在。” 艾丝塔瑞尔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缓缓地解释道。 “而莫拉丝,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已经被那个凡人国王阿卡迪扎击毁的纳迦什之外,对灵魂的本质,研究最深,也最疯狂的存在。” “她在那里,收藏着无数古老的、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关于灵魂、生命和死亡的禁忌魔典。其中一些,甚至连白塔都未曾有过记载。” “如果你能从她的手中,得到那些知识……” 艾丝塔瑞尔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可是……” 莉莉丝还是有些犹豫, “她为什么要帮我?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情。” “不,你们有的。” 艾丝塔瑞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都憎恨着同一个存在。” “色孽。” “莫拉丝虽然是欢愉女神的信徒,但她所追求的,是掌控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所奴役。而色孽,其实并不符合她的要求。” “对于莫拉丝这种掌控欲极强的存在来说,色孽,是比凯恩,甚至比阿苏焉,都更加让她感到厌恶和威胁的敌人。” “而你,刚刚才当着她的面,因为她肯定在用魔法监视,重创了色孽最宠爱的大魔。这份投名状,足以让你获得,与她平等对话的资格。” “当然,与莫拉丝那种存在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她或许会给你想要的知识,但她也必然会从你身上,索取更加高昂的代价。” 艾丝塔瑞尔看着莉莉丝,最后道, “不过,最终的选择权,依旧在你的手中,月光的孩子。” 第564章 卡哈赫的无理要求 莉莉丝的爪子在身侧无声地攥紧,但她覆盖着洁白皮毛的鼠脸之上,依旧维持着无表情的状态。 她没有立刻关于永恒女王的提议做出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凤凰王卡拉卓尔。 “凤凰王陛下。” “关于那个恶魔,我有几个问题。” 卡拉卓尔从胜利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堆还在不断被净化的恶魔残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刚刚以一种超乎他想象的方式消灭了恶魔的异族盟友,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您刚才说,恩卡里在数月前,就已经将他的军团降临到了纳伽罗斯,并且一直在围攻纳迦隆德。” “是的,根据我们安插在纳伽罗斯的探子传回来的情报,确实如此。” “那么,” 莉莉丝的红宝石鼠眼微微眯起,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卡拉卓尔所有的伪装。 “您又如何解释,同一个恶魔,在同一时间,又出现在了这里?” “并且,还恰好是在我们进行这场决定奥苏安未来命运的会谈时,如此精准地,打开了一扇通往您妻子的圣殿门口的传送门?” 是啊。 这太巧合了。 巧合到,简直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好的戏剧。 卡拉卓尔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凤凰之刃。 这个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 只是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胜利,让他暂时忽略了这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疑点。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之中,有内奸? 意味着纳伽罗斯的远亲,已经堕落到了与混沌恶魔联手,试图刺杀永恒女王的地步? 或者,意味着某种更加恐怖的,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属于混沌的阴谋? 就在神殿内的气氛,因为莉莉丝这句尖锐的质问而变得无比压抑和猜忌之时,一名身披银鹰盔甲的信使,带着一脸的惊慌与尘土,跌跌撞撞地从神殿之外冲了进来。 “陛!陛下!” 信使甚至来不及行一个完整的礼,便单膝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急促的喘息而断断续续。 “西海岸,雄鹰之门,遭到突袭!” “什么?!” 卡拉卓尔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那名信使的衣领。 “是马勒基斯的黑色方舟吗?!” “不,不是,陛下!” 信使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恐惧, “是,是鲜血旅团!” 这个名字,让在场的所有精灵,包括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在内,脸色都为之一变。 “哈尔·冈西的疯子们?” 艾拉瑞安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她那张总是带着天真好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厌恶与恐惧的神色。 鲜血旅团。 那并非是马勒基斯麾下的正规军团,而是一个由最狂热的凯恩信徒、最嗜血的巫灵以及在一年一度的“死亡午夜”祭典中的幸存者所组成的半独立的军事组织。 他们的存在,即便在以残忍和堕落着称的纳伽罗斯,也是一个禁忌。 他们不为任何领主效力,只为杀戮与献祭本身而存在。 每一次死亡午夜过后,他们都会驾驶着他们那由无数受害者的骸骨和皮肤所装饰而成的血腥方舟,随机对世界各地的沿海城市发动不计任何后果的毁灭性恐怖袭击,将所有捕获的生灵,都作为祭品,献给谋杀之神凯恩。 但他们已经有数百年,没有踏足过奥苏安的领土了。 因为他们那充满了混乱与无序的杀戮欲望,与巫王马勒基斯那套旨在征服与奴役的统治哲学,格格不入。 巫王虽然默许他们的存在,但也严令禁止他们将战火烧到这场精灵内战的核心区域。 而现在,他们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奥苏安最戒备森严的西海岸? 并且,还是在恩卡里的恶魔大军,刚刚才对阿瓦隆发动突袭的,这个微妙的时间点? “……陛下。” 莉莉丝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充满了震惊与困惑的死寂。 “看来,您的麻烦,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卡拉卓尔缓缓地松开了抓住信使的手,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那因为一连串的噩耗而变得有些混乱的思绪,重新恢复冷静。 作为凤凰王,他不能慌乱。 他重新睁开眼睛时,那双锐利的眼眸之中,已经恢复了属于王者的镇定与决断。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 “第一,立刻派遣白塔的关于混沌魔法进行研究的法师,前往此地,对那头已死大魔的残骸,以及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传送门,进行最详细的勘察。我要知道,那道传送门到底通向哪里,以及,那个恩卡里,到底是不是我们认知中的那个。” “第二,命令泰伦洛克王国、艾里昂王国以及所有西海岸的领主,立刻集结他们所有的军队,在鹰门关隘之后,构筑第二道防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些疯子,挡在海岸线之外!” “第三,” 他的目光,转向了莉莉丝。 “我需要立刻返回洛瑟恩,召开紧急王庭会议。莉莉丝小姐,能否请您,以及您的技术顾问,暂时留在这里,协助我们的法师,进行调查?” 他的语气虽然是请求,但话语之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更需要一个,能够将眼前这个充满了变数,但却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异族盟友,暂时留在这片由他所掌控的土地上的,合理的理由。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平静地看着他。 卡拉卓尔迎着她的目光,心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雌性斯卡文,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毕竟,刚刚才用一场堪称奇迹的胜利,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是她。 而现在,他却要将她,如同一个普通的顾问般,留在这片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战场之上。 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显得有些忘恩负义。 但,就在卡拉卓尔已经准备好,要用更加强硬的姿态,来坚持自己的决断时。 莉莉丝,却出乎他意料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她的回答,简洁而又干脆。 “我的人,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 “我也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愚蠢的恶魔。” 卡拉卓尔带着他的凤凰守卫前往周边交代防卫工作,以为凤凰王返回洛瑟恩做准备。 艾丝塔瑞尔也前去安排起了阿瓦隆的工作,她需要去安抚那些因为家园被毁而陷入恐慌的森林精魄,并组织阿瓦隆的侍女们,对那片被色孽魔力所腐化的土地,进行初步的净化和隔离。 艾拉瑞安则被留了下来,作为永恒女王的代表,陪同莉莉丝,等待着白塔法师们的到来。 于是,在这片如同末日废墟般的神殿残骸之中,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充满了违和感的奇特景象。 一个身穿白色丝绸长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雌性斯卡文,正坐在一块相对还算完整的白色石凳之上,爪子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由黑色皮革和金属装订而成的、充满了工业气息的硬壳笔记,安静地阅读着。 在她的身旁,艾金斯和其他几名书记官,则像一群好奇的土拨鼠,小心翼翼地,从那些巨大的弹坑和扭曲的金属残骸之中,收集着各种样本——烧焦的泥土,凝固的恶魔之血,火箭弹的碎片,以及一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正在化作点点烟雾消散的,属于色孽恶魔的肢体。 他们将这些肢体送入由限制石制成的限制笼中,阻止它进一步消散,以期未来研究这东西。 而在他们的不远处,未来的永恒女王,艾拉瑞安,正坐在一根倒塌的石柱之上,有些局促不安地,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偷偷地打量着那个与她年龄相仿(至少看起来是),但气质却与她截然不同的异族领袖。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那些能从天上飞下来的铁疙瘩,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它们爆炸的威力,比白塔里那些大法师们所释放的火球术还要可怕? 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雌性斯卡文,身上会散发出那么冰冷而又强大的气息? 以及,她的父亲,那个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同样神秘的雄性斯卡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但她不敢开口。 她能感觉到,在那个白色身影的周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就在这尴尬而又漫长的等待中,三道不同颜色的流光,从天边划过,精准地降落在了神殿的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了三名身穿不同颜色法袍,气质各异的精灵法师。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如同天空般湛蓝色长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的男精灵。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纯粹的、如同秩序本身般精确而又强大的塑形系魔法波动。 他是阿库科勒(Acruclor),是白塔天堂之风研究的首席。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穿如同森林般翠绿色长袍,气质温和,眼眸如同林间清泉般宁静的女精灵。她叫娅吉菲(Iaghiffe),是生命之风研究的首席。 而最后一位,则是一名身穿如同夜空般深紫色长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具体样貌,浑身散发着一股神秘而又危险气息的男精灵,泽哈斯(Zerhas),他来自于很少在世人面前露面的对阴影之风研究的学派。 “艾拉瑞安殿下。” 三位法师对着艾拉瑞安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师礼。 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依旧坐在石凳上,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的白色斯卡文身上。 阿库科勒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娅吉菲的眼中,则是好奇与一丝悲悯。 而泽哈斯,他那隐藏在阴影下的目光,则在莉莉丝手中的那柄恶魔短剑之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这位,想必就是来自东方的莉莉丝·伊沃小姐了。” 阿库科勒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冰冷而又精确,不带任何的情感。 “奉凤凰王之命,前来调查此次恶魔入侵事件。希望您能配合。” 莉莉丝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抬起头。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三位代表着奥苏安最高魔法水平的大法师。 “配合?”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我以为,我是来协助的。” 阿库科勒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雌性野兽,竟敢用如此不敬的语气,与他说话。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娅吉菲那如同春风般温和的声音,便及时地响了起来,缓和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伊沃小姐,请不要误会。阿库科勒大师并无恶意。我们只是希望能尽快地,从您这位亲身与大魔战斗过的勇士这里,了解到更多关于敌人的情报。” 她的目光,转向了那片还在不断向外渗透着堕落气息的传送门废墟。 “以及,搞清楚,这道不祥的裂隙,到底从何而来,又将通向何方。” 莉莉丝没有再纠缠于这些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她站起身,将那本厚厚的笔记,递给了身旁的艾金斯,然后,迈步向着那片废墟走去。 “想知道?那就自己去看。” 三位大法师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传送门的废墟,比想象中更加的诡异。 那道被恩卡里强行撕开的空间裂隙,虽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能量支持,但并没有像普通的传送门那样自行闭合。 它就像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还在不断流淌着紫色脓液的狰狞伤口,顽固地,镶嵌在现实世界的肌体之上。 透过那半透明的、如同流光般不断变化的裂隙内壁,甚至能隐约看到另一边那个光怪陆离的、充满了扭曲色彩和亵渎几何体的混沌魔域的景象。 一股股充满了甜腻与堕落气息的色孽魔力,如同毒气般,从裂隙中不断地渗透出来,将周围的土地,腐化成一片蠕动的血肉沼泽。 “高强度的空间扭曲,混合了至少六种不同的混沌法则……” 阿库科勒伸出手,虚空一抓,一缕紫色的魔力气旋便被他凭空摄取到了掌心。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感知着其中蕴含的信息,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它的能量结构很不稳定,像是一个失败的造物。但它的空间坐标,却异常的稳固,直接指向了色孽魔域的第六环,欢愉宫殿的核心。” “这里还残留着另一种,更加古老,也更加黑暗的力量。” 泽哈斯的声音,如同阴影中的毒蛇,悄然响起。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没有任何光泽的镜子,对准了那道裂隙。 镜面之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如同蝌蚪般的黑色符文,那是黑暗精灵的咒文。 “是莫拉丝。” 他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 “只有她,才能将黑暗魔法,与混沌的法则,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看来,纳伽罗斯的那位巫术女王,在这场戏剧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娅吉菲没有参与他们的分析。 她只是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那片正在被腐化的土地,感受着其中那些正在哀嚎、哭泣的生命精魄。 “这片土地,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悲伤。 “色孽的腐化,已经侵入了它的根须,污染了它的本源。除非我们能找到污染的源头,并将其彻底净化。否则,这片堕落,迟早会蔓延到整个阿瓦隆。” “所以,” 莉莉丝的声音,打破了法师们的讨论。 “你们的结论是,这个传送门,是莫拉丝和恩卡里联手打开的。对吗?” “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是这样。” 阿库科勒点了点头。 “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纳伽罗斯的恩卡里,还在围攻纳迦隆德。” 莉莉丝提出了那个最关键的疑点。 三位大法师沉默了。 这确实是整个事件中,最不合逻辑,也最令人费解的地方。 难道,那个恩卡里,学会了某种高深的分身法术? 但即便是最强大的大魔,也不可能同时在两个相隔数万里的战场上,维持两个拥有着如此强大力量的实体分身。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时,艾金斯那带着一丝胆怯和不确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那个,领主大人,各位大师……” 他举起手中那个还在不断闪烁着各种数据光芒的,由史库里科技制造的便携式能量分析仪。 “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他这个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滑稽的白色小老鼠身上。 “根据,根据大工程术士陛下的笔记中,关于‘多维度时空理论’的记载……” 艾金斯被这么多大人物盯着,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混沌魔域,它并非是一个与我们处于同一时间轴的线性空间。它的时间,是混乱的,是无序的,是可以被扭曲和折叠的。”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恩卡里,和在纳伽罗斯的那个恩卡里,他们虽然是同一个存在,但却来自于,不同的时间点?” “比如,这里的这个,是未来的他。又或者,是过去的他的某个投影?” 这番言论,让在场的所有精灵,都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 多维度时空? 线性空间?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词语? 只有莉莉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当然知道这些。 这些都是她父亲笔记中,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物理学理论。 “有点意思。” 泽哈斯那沙哑的声音,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虽然听不懂,但这个思路,或许能解释一些问题。” 他看了一眼阿库科勒, “如果将混沌魔域,视为一个高维度的存在。那么,它在我们的这个低维度世界,投下复数的影子,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就像是,一根手指,在不同的角度的光源照射下,会在墙上,留下长短不一的,多个影子一样。” “但这依旧只是猜测。” 阿库科勒严谨地反驳道。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而且,即便是这样,也无法解释另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转向了莉莉丝。 “鲜血旅团。”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攻击鹰门?” “前几天,确实是纳伽罗斯的死亡午夜。按照他们的传统,发动一场血腥的献祭狂欢,是很正常的。” 娅吉菲轻声地补充道。 “但他们以往的目标,大多是那些防备松懈的城镇。这样的大规模登陆,已经数百年未有了。” “也许,这只是一个不幸的巧合?” “面对混沌,我的父亲说过,从来就没有什么巧合。” 莉莉丝冰冷地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有的巧合,都只是尚未被揭示的阴谋的一环。” 她走到那道还在不断渗透着堕落气息的空间裂隙前,伸出爪子,从地上捡起了一块被恩卡里的血液所浸染的,焦黑的泥土。 她将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地嗅了嗅。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厌恶,但却又了然于胸的表情。 “这个恩卡里……” 她缓缓地说道, “……他很虚弱。” “他的身上,除了色孽的堕落气息之外,还有另一种神力残留。像是恐虐,或者凯恩。” “虽然很微弱,但绝对错不了。”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在场的所有精灵,再次陷入了震惊。 “凯恩?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莉莉丝将手中的泥土捏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在这里遇到的这个恩卡里,应该是在纳伽罗斯的那场战争中,或者类似的战争中,战败了。甚至,如果是在和凯恩相关的战争中战败的话,那么这个恩卡里可能已经被巫王或者莫拉丝,用某种方式,献祭给了凯恩。” “而我们在这里看到的,只是他那不甘的灵魂,在莫拉丝的黑魔法和混沌魔域那混乱的时空法则的共同作用下,所产生的,一个来自于未来的时间残渣,但这也说不通……” “而且鲜血旅团……”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们的出现,或许,就是为了迎接这位新王的降临。” “毕竟,对于那些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来说,一个同样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来自于未来的而且是来自大魔的复仇之魂,可比那个高高在上的巫王,要有吸引力得多。” 这番充满了大胆而毫无逻辑的推论,让三位大法师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虽然他们依旧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所有细节,比如那个所谓的时间残渣到底是什么原理。 但莉莉丝所提出的这个可能性,却诡异地,将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都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谁知道恶魔在想什么呢?” 许久,阿库勒斯才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挫败和无奈。 “不过,如果你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事情,或许反而简单了一些。” 他看向神殿之外,那些正在集结军队,准备开赴西海岸的精灵领主们。 “仅仅是鲜血旅团的话,虽然麻烦,但还不足以对奥苏安的防线,构成真正的威胁。” “我们的龙船和银盔骑士,足以将他们,永远地留在那片海岸之上。” 他的语气中,重新恢复了属于高等精灵的骄傲与自信。 但莉莉丝却摇了摇头。 她看着阿库勒斯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骄傲,看着周围那些同样因为“敌人威胁度下降”而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精灵们,她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这些高傲的、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尖耳朵,根本不明白,他们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更不明白,战争,从来都不是靠一两次英雄般的胜利,就能结束的。 “很简单?” 莉莉丝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神殿内那刚刚才有所缓和的气氛。 “或许吧。” 她缓缓地走到那张被她自己买下的奥苏安军事布防图前,用爪子,轻轻地点了点那个代表着鹰门关隘的红色图标。 “但是大师,您有没有想过,即便你们能守住雄鹰之门,代价又是什么?” “当你们将所有的精锐,都在那片小小的海岸线上集结时,谁来抵挡纳伽罗斯的主力?谁来应对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另一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混沌恶魔?”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在场每一个精灵的心头。 “战争,从来都不是加减法。”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充满了她父亲那种将一切都视为资源的、绝对的功利主义。 “战争是消耗,是关于后勤,是关于生产力的比拼。” “而在这方面,恕我直言。” 她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扫过在场的所有精灵,包括那位未来的永恒女王。 “你们这些还停留在用手工敲打盔甲,用魔法催生箭矢的时代,人口稀少得可怜的阿苏尔。” “拿什么,去和那些生育率远高于你们的疯子远亲,去打一场消耗战?” 凤凰王与永恒女王,已经回到了圣殿的废墟中,显然那是已经被莉莉丝的言论所吸引。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做?” 许久,卡拉卓尔那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很简单。” 莉莉丝走回到那台被她带来的全息投影器前,重新将其启动。 这一次,投影出的不再是那场惨烈的轨道突入战。 而是一片浩瀚的,深邃的星空。 以及,静静地悬浮在那片星空之中的,四座如同金色岛屿般的,充满了古老与神圣气息的巨大造物。 “这是……” 艾拉瑞安看着那四座她只在最古老的传说中听说过的,属于古圣的战争平台,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 “如各位所见。” 莉莉丝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骄傲。 “这是我父亲的遗产。也是,我今天,能坐在这里,与各位平等对话的,最大的筹码。” 她用爪子,在其中一座战争平台的模型之上,轻轻一点。 平台的模型被瞬间放大,其复杂的内部结构和密密麻麻的武器单元,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些平台,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机动能力。但它们的核心武器系统,依旧完好。” “特别是,它们的主炮,一种被我的父亲命名为天罚的,轨道激光武器。” 她调出了一段新的影像。 那正是阿卡迪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强行驱动平台,发射那道毁灭性的紫黑色光矛的画面。 当看到那道光矛,是如何轻而易举地撕裂空间,将那片广阔的沙漠连同那座不祥的黑色金字塔一同从地图上彻底抹去时,饶是卡拉卓尔和艾丝塔瑞尔,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级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魔法。 那是纯粹的,无法被任何护盾或结界所抵挡的,法则层面的毁灭。 “利用这些武器,我们甚至不需要派出一兵一卒。” 莉莉丝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们只需要,一个精确的坐标。” “然后,轻轻地,按下一个按钮。” 她的爪子,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按下的动作。 “那支让你们头疼不已的鲜血旅团的舰队,连同他们所在的整片海域,都将在一瞬间,化为一片沸腾的蒸汽。” “没有任何的伤亡,没有任何的消耗。” “只有,绝对的,干净利落的胜利。” 她关闭了投影,神殿再次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现在,凤凰王陛下。”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清晰而又冰冷。 “您还觉得,我们需要去打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吗?” 卡拉卓尔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雌性斯卡文,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自信与疯狂光芒的红色眼眸。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忌惮、渴望与一丝深深的无力的情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奥苏安与这个来自于东方的异族势力之间的关系,将不再是单纯的盟友。 而是一种,充满了危险与不确定的,相互利用,相互制衡的,魔鬼的交易。 “……我需要亲眼见证。” 许久,卡拉卓尔才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如果你所说的一切属实。如果你真的能用那种武器,解决掉鲜血旅团的威胁。” “那么,关于你父亲留下的那份盟约,以及,你所寻求的,那些禁忌的知识。”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 “成交。” 莉莉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但还没等这个笑容完全绽放,一阵急促的、只有她才能听到的魔法通讯请求,便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莉莉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是来自于纳伽罗斯基地的,最高等级的加密通讯。 是卡哈赫。 她对着在场的精灵们,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了那片由魔法符文所构筑而成的数据流之中。 一道娇小的、但却散发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冰冷与神圣气息的黑暗精灵幼女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了她的意识空间之中。 卡哈赫,这个同样十三岁,但心智却依旧停留在孩童阶段的双神神选者,此刻正坐在那座由巨大冰块和猛犸象骸骨所构筑而成的冰封王座之上。 她的手中,不再抱着那只白色的斯卡文玩偶,而是随意地把玩着一柄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所构筑而成的、还在不断滴落着黑色液体的匕首。 在她那双纯净得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深处,一朵小小的、血红色的凯恩印记,正在缓缓地旋转。 “姐姐。” 卡哈赫的声音,依旧如同孩童般清脆悦耳,但其中蕴含的,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神只的威严。 “我听说了。” “那些迷途的羔羊,正在叩击阿苏尔的门扉。” 迷途的羔羊? 莉莉丝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鲜血旅团。 “是的。” 莉莉丝用同样冰冷的意念回应道, “一群不知死活的疯子罢了。很快,他们就会变成一捧海面上的灰烬。” “不。” 卡哈赫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她们是我的。” “她们的身上,流淌着凯恩最纯粹的愤怒。” “我要他们活着来到我的面前,然后,跪倒在我的脚下,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现在森林里,能抓到的越来越少了!” 这个充满了任性与占有欲的命令,让莉莉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俘虏?”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卡哈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一整支舰队!一支由数万名只知道杀戮和献祭的疯子所组成的舰队!” “全歼他们,很简单。但要俘虏他们……” “我不管。” 卡哈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孩童般的执拗。 “我只要结果。” “姐姐,你答应过我的。” “你会帮我,拿回所有属于我母亲的东西。” “而巫灵们,也是母亲遗产的一部分。” 莉莉丝沉默了。 她看着卡哈赫那双纯净但却不容置疑的紫色眼眸,看着她眼底那朵正在缓缓旋转的血色印记。 她知道,这并非是单纯的任性。 这是来自于凯恩神力的,本能的,对于同源力量的渴望与召唤,也是卡哈赫她这个妹妹,对她这个姐姐的考验。 如果她拒绝,她们之间那脆弱的、建立在共同利益之上的联盟,很可能会立刻出现裂痕。 而她将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盟友,更是她用来稳定纳伽罗斯基地,以及掌控那支庞大的黑暗精灵舰队的,最重要的法理基础。 但如果她答应…… 那她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场极其困难的海上围剿战,更是来自于奥苏安方面那巨大的压力和猜忌,最后的运输也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而且她刚刚才向凤凰王夸下海口,要用雷霆手段,将敌人彻底抹除,现在却要临时变卦,去进行一场耗时耗力,而且成功率极低的俘虏作战? 这会让那些阿苏尔如何看待她?如何看待她所代表的,那个所谓的史库里工业集团? “这会很麻烦,卡哈赫。” 许久,莉莉丝才缓缓地开口。 “我知道。” “但我相信你,姐姐。” 卡哈赫说完,通讯被单方面地切断了。 第565章 对精灵临时变卦的莉莉丝 莉莉丝睁开双眼,意识回归到阿瓦隆圣殿那残破的废墟之中。 “卡哈赫!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从她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她对着那已经中断的通讯方向,虚空地咆哮着。 然后,她猛地抬起爪子,将手中那个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结构精密的小巧投影器,狠狠地砸在了脚下那片还算完整的白色石凳之上。 啪嚓! 投影器那坚固的外壳瞬间四分五裂,内部复杂的晶体和线路在一阵刺目的电火花中彻底报废,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垃圾。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让在场的所有精灵,包括一直保持着优雅姿态的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都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艾金斯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样本收集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莉莉丝剧烈地喘息着,她那身洁白的丝绸长袍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滑落了一半,露出下面那身充满了力量感,覆盖着洁白皮毛的鼠躯。 麻烦。 她憎恨麻烦,憎恨一切脱离她掌控的、会打乱她完美计划的意外。 而卡哈赫,这个她名义上的妹妹,她一手扶持起来的政治盟友,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她制造最大的麻烦。 她想起了也就十年前的事情。 莱弥亚的王宫,那座如同黄金鸟笼般华丽而又压抑的宫殿,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尼罗河畔莲花的芬芳与古老死亡气息的奇特味道。 三岁的莉莉丝蜷缩在由巨大丝绸靠枕堆砌而成的角落里,这里是她和另一个孩子唯一的安全区。 她的心智远比同龄的幼鼠要成熟得多,能理解自己和母亲此刻所处的,名为软禁的危险境地。 恐惧,不断折磨着她。 她害怕那些总是用冰冷而又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她的吸血鬼侍女,害怕这座宫殿里每一个看似华丽的角落背后所隐藏的致命陷阱,更害怕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涅芙瑞塔,会在某一天,因为某个她无法理解的理由,轻易地将她和母亲的生命捏碎。 在这种无尽的恐惧中,另一个与她同样被囚禁于此的生命,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卡哈赫,那个比她还要大上几个月的黑暗精灵婴儿,同样失去了母亲,同样被困在这座黄金的牢笼里。 但与总是处于警惕和不安中的莉莉丝不同,卡哈赫的心智,似乎还停留在最原始的、只知饥饿与哭闹的混沌状态。 每当夜深人静,当莉莉丝被噩梦惊醒,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时,耳边总会传来卡哈赫那充满了穿透力的、毫无理由的啼哭声。 一开始,莉莉舍对此感到无比的烦躁,但渐渐地,她发现这种哭声,反而能在某种程度上,驱散她心中的恐惧。 于是,她开始笨拙地,模仿着母亲照顾自己的样子,去照顾这个比她还要大的“妹妹”。 她会偷偷地从侍女那里藏匿一些温热的羊奶,在卡哈赫哭闹时,用小勺子笨拙地喂给她。 她会用自己那柔软的白色鼠尾,轻轻地拍打着卡哈赫的襁褓,哼唱着一些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莱弥亚的歌谣。 她甚至会用自己那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将那个黑暗精灵婴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在那些冰冷的夜晚,分享着彼此微不足道的体温。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妹妹了。” 当莉莉丝确定卡哈赫能够听懂她的话时,用一种充满了稚气但却异常郑重的语气,宣布道。 “我会保护你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羁绊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当埃斯基奇迹般地从混沌魔域归来,当她们终于摆脱了那座黄金鸟笼的束缚,而后埃斯基等人在太空中化作烟花之后,莉莉丝发现,自己当初那个单纯的承诺,已经变成了一份足以依赖,也无法摆脱的政治资产。 卡哈赫,是个拥有着双神神眷的黑暗精灵,而巫灵和黑暗精灵在斯卡文地下帝国这个无人可信的环境中,和人类,玉血族,午夜贵族一样,成了莉莉丝可以信任的底牌之一。 尤其是在人类,玉血族,午夜贵族都有自己各自的领导人,而只有黑暗精灵会完全服从于卡哈赫的情况下,黑暗精灵就成了她用来稳定纳伽罗斯基地,掌控黑暗精灵舰队的最重要的法理图腾。 而她,莉莉丝,也成了卡哈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也唯一能够依赖的“姐姐”。 她们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姐妹情谊,而是一种混合了亲情、利益关系的,相互利用、相互依存的扭曲而又牢固的共生关系。 卡哈赫需要她来带来足够的掌握力,并带来更多的黑暗精灵俘虏。 而莉莉丝,也同样需要她,需需要她对那些桀骜不驯的黑暗精灵的绝对号召力,并利用精灵比鼠人多得多的忠诚,来支撑起自己那脆弱的,建立在父亲遗产之上的足足四个城邦的庞大帝国。 她们谁也离不开谁。 所以,当卡哈赫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那个任性的命令时,莉莉丝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不仅仅是一个妹妹对姐姐的撒娇,更是她的统治基础在对自己提出要求。 我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足以将她理智烧毁的暴怒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迎着凤凰王卡拉卓尔那充满了审视与探究的目光。 “凤凰王陛下。” 她的声音沙哑,但却异常的坚定。 “计划有变。” 卡拉卓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收回我之前的提议。” 莉莉丝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不能用轨道炮,直接摧毁鲜血旅团的舰队。” “为什么?” 卡拉卓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因为,我需要他们活着。” “他们的船,他们的武器,他们的士兵,甚至是他们的灵魂。我全都要。” 这番宣言,让在场的所有精灵,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艾拉瑞安甚至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你疯了吗?!那些是凯恩的狂信徒!是一群只知道杀戮和献祭的疯子!你要他们来做什么?!” “做什么,那是我的事,艾拉瑞安殿下。” 莉莉丝冰冷地回应道, “你只需要知道,他们对我,以及我的盟友,有很重要的用处。” “你的盟友?” 卡拉卓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他那双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 “我以为,我们才是你的盟友。” “当然,凤凰王陛下,我们当然是。但正因为我们是盟友,我才需要向您坦诚,我无法履行之前的承诺。同时,我也将为您,提供一个更好的,真正能够实现双赢的方案。” 她走回到那张巨大的奥苏安军事布防图前,用她那只还算完好的、覆盖着洁白皮毛的爪子,在地图上,那片代表着西海岸雄鹰之门关隘的海域,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活捉一支由数万名海上疯子组成的舰队,听起来确实很疯狂。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鲜血旅团,他们虽然疯狂,嗜血,但并非没有弱点。” “根据我父亲的笔记,以及我刚刚从你们的法师那里听到的情报,他们的行动模式,更倾向于混乱与无序的突袭,而不是有组织的攻坚。” “这意味着,他们的指挥系统,必然是松散的,甚至是混乱的。” “只要我们能摧毁他们的旗舰,斩杀他们的首领,他们的舰队,就会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 “到那时,我们再用优势兵力,对他们进行分割,包围,劝降……” “劝降?” 阿库科勒那冰冷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伊沃小姐,你似乎对凯恩的信徒,有什么误解。他们不会投降,他们只会在战败的最后一刻,选择用最血腥的方式,将自己献祭给他们的神。” “那只是因为,你们没有给他们一个比死亡,更加诱人的选择。”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而我,恰好有。” 她看了一眼那柄被她插在地上的恶魔短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但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前提。”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卡拉卓尔的身上。 “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奥苏安的舰队,需要在外围,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封锁线,防止任何一艘血腥方舟,从我们的包围圈中逃脱。” “我需要你们的天斩者,为我提供最精准的,关于敌方舰队阵型和指挥舰位置的情报。” “甚至,我还需要你们的龙船,在关键时刻,为我的舰队,提供决定性的火力支援。” “而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道, “这场战斗,所有的伤亡,所有的消耗,都将由我以及我的舰队一力承担。” 反正鼠命不值钱,莉莉丝如此想道。 卡拉卓尔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雌性斯卡文,看着她那双充满了自信与疯狂的红色眼眸,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心动了。 虽然这个新的方案,比之前的轨道炮轰炸,要麻烦得多,也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但它却有一个致命的诱惑力。 零伤亡。 奥苏安,将在这场看似凶险的战斗中,不损失一兵一卒。 而他所需要付出的,仅仅是调动一部分舰队,进行一场武装游行,以及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太划算了。 至于这个鼠人,到底想用那些疯子来做什么,那与他何干? 只要那些疯子,不再踏上奥苏安的土地,她就算把他们全都变成毫无威胁的奴隶,对他来说,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凭什么相信你?” 许久,卡拉卓尔才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 “凭什么相信,你那支看起来笨重不堪的铁甲舰队,有能力,去围剿一支由数万名海上疯子组成的舰队?” “就凭这个。” 莉莉丝亮出了自己身体上的月光印记,并且拿出了一个新的通讯器,一个图像投影在了一旁还算完好的神殿的石头墙壁之上。 一副巨大的船只的图纸出现在了凤凰王卡拉卓尔的眼中。 那是一艘船的中部甲板距离吃水线很近的船只,船只中央被空余出来的空间,被塞上了一口相当大的,足足有船只的围观到下层的甲板的全部距离,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多米的,刻着各种符文的黄铜大钟。 “这是斯卡文的特有技术,可以直接引发人们内心的恐惧,消除他的战意,让他在战场上要么直接溃逃,要么也会因为惊吓,刀也挥不快了,而且也挥不出力道,当然,已经经过我的改良,几乎做到了对凡人生物完全无害。” 她看着卡拉卓尔那已经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现在,凤凰王陛下。” “您还觉得,我们需要打一场,毫无胜算的仗吗?” 卡拉卓尔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表示,他会把部队全部投入奥苏安沿岸的城市防守以及重要的关隘的防守。 莉莉丝一笑,也不管凤凰王是不是因为她没有用轨道轰炸而生气了,径直想着自己的船走去。 希望号的舰桥中央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已经被替换成了一张更加精细的,根据轨道太空站对星球的实时动态的数据生成的,根据实时动态更新的西海岸海图。 海图之上,代表着莉莉丝舰队的黑色铁甲舰图标,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从南方,向着那个代表着雄鹰之门的巨大海湾,缓缓地驶去。 而在海湾的出口,以及更广阔的外海之上,数以百计的,代表着高等精灵白船舰队的白色图标,已经组成了一道严密的、如同新月般的封锁线,彻底地堵死了鲜血旅团所有可能的海上退路。 天空中,由高等精灵的天斩者构筑而成的空中侦察网络,正将一个个情报,源源不断地传送到舰桥的主屏幕之上。 莉莉丝站在那张巨大的海图前,在她的身后数十名书记官、工程术士和吸血鬼参谋所组成的庞大参谋部,正在紧张而又高效地运转着。 第566章 后勤,埃斯基产业现状,以及可能的增援 “肃静。” 莉莉丝冰冷的声音在嘈杂的舰桥中响起,如同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那片由各种汇报声、争论声和仪器蜂鸣声交织而成的混乱。 所有正在忙碌的参谋,无论是正在沙盘上飞快地移动着代表舰队图标的工程术士,还是正在墙壁上巨大的黑板上奋笔疾书的书记官,亦或是那些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的吸血鬼军官,都在这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沙盘前的白色身影。 “作战会议,现在开始。” 莉莉丝没有理会那些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她只是用爪子,轻轻地点了点全息沙盘的边缘。 沙盘的影像瞬间切换,原本那张精细的西海岸海图,变成了一个更加宏大的、覆盖了整个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势力范围的立体战略地图。 Side1,伏鸿城,水都,哀嚎峡湾,以及连接着这些据点的、闪烁着微光的贸易航线,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艾金斯,宣读战前总览。” “是,领主大人。” 艾金斯向前一步,他手中捧着一个厚厚的、由鼠皮纸装订而成的数据文件夹,清了清自己那有些干涩的喉咙,开始宣读数字。 “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大工程术士所采纳的E历法,-1237年,夏季,总动员状态报告。” “陆军方面,常备暴风鼠爪团三个,共计六千五百九十一名战斗人员。” “常备钢甲氏族鼠爪团十三个,共计两万两千三百零九名战斗人员。仆从军方面,伏鸿城人类仆从军已扩编至五个军团,共计三万一千人,玉血族卫队八千人,午夜贵族骑士团一千三百人。黑暗精灵海盗与巫灵部队三千四百人。另外,还有大约一百五十万可以随时抽调的征召氏族鼠与更多的奴隶鼠,我们可以为其中的半数配齐装备,剩下的装甲需要用鼠皮夹克代替,盾牌也只能使用皮盾牌。” “海军方面,现役希望级无魔铁甲舰队一支,旗舰希望号,下辖护航舰三十五艘,共计人员一万两千名,目前正位于奥苏安外海。另有,水都坏血病舰队,拥有各类蒸汽-次元石混合动力战舰一百一十三艘,战斗人员两万五千名,常驻塞壬群岛海域。莱弥亚与新喀穆里盟军舰队,可随时调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莉莉丝,然后,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三维全息投影,出现在了舰桥的中央。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艾金斯还要年长几岁,但气质却更加阴沉和内敛的雄性斯卡文。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绸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复杂的齿轮与天平的图案,脸上戴着一副由纯金打造的、镜片厚得如同瓶底般的单片眼镜。 “日安,我尊贵的领主领主大人。” 雄性斯卡文的全息投影,对着莉莉丝微微躬身,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带着一种属于政客的、恰到好处的谦卑。 “战争部部长,克拉格·账簿,向您致敬。” 克拉格,这个名字在现在(指今年,鼠人的时间感来说,一年已经足够漫长了)Side1的上层社会中无人不晓。 他并非是任何强大氏族的成员,出身只是一个普通的、负责管理仓库账目的书记官。 但他凭借着自己那如同超级差分机般精确的计算能力,对数字的惊人敏感度,以及在各个派系之间左右逢源的政治手腕,在埃斯基失踪后(第一次失踪)的那段混乱时期,迅速地脱颖而出。 他先是投靠了当时权势滔天的阿尔克林,为其管理庞大的地下锻造中心的财政。 而后,在涅芙瑞塔攻占Side1时,他又第一个带头献上降书,用Side1完整的财政账目和仓库清单,换取了新主人的信任。 当莉莉丝回归之后,他更是以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将自己积累的所有财富和人脉,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位年轻的女王,并在伺候数年主动请缨,为她建立一个全新的、能够协调整个庞大帝国所有军事资源的部门——战争部。 这为他赢得了长生不老药。 在莉莉丝借助计算机和古圣平台新学到的各项技术(莉莉丝总觉得,那上面的技术得学上千年)逆向解析埃斯基带来的史库里氏族的长生不老药,并利用一大堆即使是地下的大量蘑菇农场和地面上的盐碱地草场也喂不活的新生鼠人幼年鼠口,炼制出了长生不老药之后,克拉格就得到了第一批长生不老药以及配套的注射装置。 他是一只政治上的变色龙,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最粗壮的那根大腿,然后死死地抱住。 “克拉格。” 莉莉丝看着这个在父亲笔记中被评价为“一个可以榨出油的聪明书记员,希望不要走我上一个书记员(指比西斯)的老路”的家伙,冰冷地开口。 “我需要后援。” “当然,我的女王。” 克拉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早已料到”一般的微笑。 “在我接到您即将要在奥苏安展开军事行动的消息的第一时间,战争部便已经启动了最高等级的应急预案。” 他轻轻地挥了挥爪子,他身后的全息背景瞬间切换,变成了一幅更加繁忙的景象。 Side1的巨大军用港口之上,无数的蒸汽起重机如同钢铁巨人,正日夜不休地将一箱箱的弹药和物资,吊装到一艘艘巨大的运输船上。 “目前,第一批紧急支援物资,包括足够武装起两个暴风鼠军团的替换装备,三十个基数的火箭弹和炮弹,以及能够支撑整个舰队三个月航行的木炭、淡水和压缩鼠粮,已经全部装船完毕。” “由我亲自挑选的,五千名最精锐的暴风鼠老兵,以及三千名次元科技学院最新一届的毕业生,也已在港口集结待命。” “只要您一声令下,这支援军,可以在一个大角鼠时之内,立刻启航。” 这番充满了效率与远见的汇报,让舰桥内那些原本还对这场孤军深入的战斗感到有些不安的参谋们,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莉莉丝的眉头,却依旧紧锁着。 “不够。” 她吐出了两个字。 “远远不够。” 她的爪子,在面前那张巨大的海图之上,重重一点。 “我的目标,是活捉。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以最小伤亡为代价的精确打击。” “这意味着,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炮灰和弹药。我需要的是,能够实现战术包围和战场遮断的,绝对的海上优势。” “我需要舰队,更多的舰队。”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克拉格的全息投影。 “克拉格,告诉我,我现在能从水都,抽调多少船过来?” 克拉格脸上的微笑,在一瞬间僵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镜片之后的鼠眼之中,闪过了一丝为难。 “领主大人,这恐怕……” 他调出了另一张海图,海图之上,一条从塞壬群岛,横跨整个未知的大洋,最终抵达奥苏安西海岸的漫长航线,被用红色的虚线,标注了出来。 “水都的坏血病舰队,确实是我们目前最强大,也是距离奥苏安最近的海上力量。其舰队总指挥,白兰地领主,也是一位对您和您父亲,都绝对忠诚()的领主。” “但是……” 他指了指那条漫长的航线。 “根据我们参谋部最乐观的估计,即便白兰地领主立刻集结他所有的主力舰,并且在新喀穆里盟军的协助下,日夜兼程,不计任何损耗地全速航行,他们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抵达您现在所在的位置。” “这其中,还没有计算可能遇到的风暴,海怪,以及那些同样在这片大洋上游弋的属于尖耳朵玩意儿,我是指那些一身黑的尖耳朵玩意儿的海盗舰队。” “一个月……” 莉莉丝咀嚼着这个数字,她当然等不了一个月。 无论是卡哈赫的催促,还是奥苏安那瞬息万变的战局,都不可能给她这么长的时间。 “也就是说。” 她缓缓地开口, “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恐怕是的,我的女王。” 克拉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除非,您愿意放弃活捉的计划,转而使用更直接,也更高效的方式。”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海图之上,那几个代表着轨道战争平台的金色图标。 “不。” 莉莉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不能,也绝不会,在卡哈赫面前食言。 那不仅仅是姐妹之间的承诺,更是她统治合法性的基石。 舰桥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沙盘前,陷入了沉思的白色身影,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许久,莉莉莉丝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所有的犹豫和烦躁,都已消失不见。 “克拉格。” “在,我的女王。” “支援舰队,依旧按照原计划,立刻启航。” “但是,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奥苏安。” 她用爪子,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更加遥远的航线。 “让他们直接去纳伽罗斯。” “在哀嚎峡湾,与我们留在那里的基地汇合。然后,以那里为前进基地,开始对整个纳伽罗斯的东海岸,进行武装侦察和渗透。” 这个命令,让克拉格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震惊。 “纳伽罗斯?女王陛下,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同时,在两个战场上开战?!” “为什么不呢?” 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与自信的笑容。 “凤凰王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他的王位,巫王同样需要。而我,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筹码,来换取我想要的东西。” “既然一场胜利不够,那我制造两场。”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金斯,你将作为我的副手,留守希望号,负责指挥舰队的主力,执行对鲜血旅团的包围与劝降任务。所有的战术细节,都按照我们之前推演的海妖之歌方案执行。” “是!领主大人!” 艾金斯重重地应道,他的脸上,写满了被委以重任的激动与惶恐。 “而我……”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身,走向了舰桥后方,一个通往私人传送室的密门。 “将亲自带领一支由最精锐的暴风鼠卫队和幽灵鲨潜艇部队组成的突击队,去执行这次行动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部分。” “斩首。” 她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厚重的合金密门之后,只留下那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的话语,在寂静的舰桥中回荡。 “告诉白兰地领主,让他在一个月之内,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的舰队,给我开到雄鹰之门旁边的港口。”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迎接他。” 当克拉格全息投影,终于从希望号的舰桥之上消失时,这位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的战争部部长,并没有立刻结束这次紧急的远程会议。 他只是揉了揉自己那因为长时间保持着谦卑姿态而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接通,涅芙瑞塔女王陛下的私人频道。” 不到三十秒,另一道更加高贵,也更加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涅芙瑞塔的全息投影,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着莱弥亚至高权力的黑色长裙,她那张总是如同冰雕般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说。” “我尊敬的女王陛下。” 克拉格再次露出了那种充满了谦卑与谄媚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对着莉莉丝大表忠心的战争部长,只是一个幻影。 “您忠实的仆人,向您汇报最新的情况。” “莉莉丝小姐她……” 就在莱弥亚与Side1之间的小小龌龊仍在继续的时候,以其险峻的地形和坚固的防御工事而闻名于世的奥苏安西海岸最大军港,夜木港,也是雄鹰之门前的最后一道屏障,此刻正被一片不祥的血色阴影所笼罩。 数以百计的,造型狰狞,船身由无数受害者的骸骨和风干的皮肤所装饰而成的血腥的黑色战舰,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海湾。 船上,数万名赤着上身,身上涂抹着鲜血和符文的黑暗精灵狂信徒,正挥舞着手中的钩爪和链枷,发出着如同野兽般的、充满了杀戮欲望的嘶吼。 他们正在享受一场盛宴。 一场由火焰、鲜血和哀嚎所构筑而成的,献给谋杀之神凯恩的饕餮盛宴。 第567章 黄铜大钟,俘虏鲜血旅团 献祭仪式带来的,凄厉的惨叫声与狂热的祈祷声混杂在一起,在夜木港海湾上空回荡。 更远处,距离港口不到三十公里的海平面尽头,一座如同海市蜃楼般圣洁而又雄伟的白色巨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雄鹰之门,奥苏安西海岸最坚固的盾牌。 它那由纯白大理石和魔法水晶构筑而成的城墙高耸入云,墙壁之上,无数座优雅的尖塔如同利剑般直指苍穹,塔顶燃烧的银色火焰,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纯净的魔法能量如同瀑布般从城墙之上倾泻而下,在城市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防护结界。 鲜血旅团的旗舰,凯恩之怒号的甲板上,一名身材高挑,身穿由鲜血染红的紧身皮甲,脸上佩戴着一副由颅骨和黑曜石打造而成的狰狞面具的女精灵,正静静地注视着远方那座圣洁的白色城市。 她是蒂斯夏姆尼(dissiamne),鲜血旅团的最高指挥官,这一支鲜血旅团里,最狂热的凯恩巫灵。 “多么美丽的景色。” 蒂斯夏姆尼用她那如同毒蛇吐信般嘶哑的声音,对着身旁一名同样佩戴着面具的副官说道。 “我已经能闻到,那座城市里,无数自以为高贵的阿苏尔灵魂所散发出的香气了。” “很快,那道可笑的白色城墙,就将被阿苏尔的鲜血所染红。我们可悲的同胞,将在凯恩的怒火面前哀嚎。” 副官没有说话,只是用更加狂热的动作,将一名不断挣扎的精灵男性俘虏的喉咙,用一把仪式短剑利落地割开,温热的血液喷溅了她一身。 蒂斯夏姆尼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溅到自己面具上的血珠。 就在她准备下达推进命令的时候,一阵奇异的低沉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海湾之外传来。 那并非是任何已知的,属于海洋或战争的声音。 它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但其中蕴含的,却是一种能够直接穿透耳膜作用于灵魂最深处的力量。 夜木港内所有正在狂欢的黑暗精灵,都在这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嗜血,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抑制的恐慌。 一些意志力较弱的狂信徒,甚至当场丢掉了手中的武器,抱着脑袋蜷缩在甲板上,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恐惧的呜咽。 就连蒂斯夏姆尼,这位强大的巫灵,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脊椎尾部,直冲天灵盖。 “怎么回事?!” 蒂斯夏姆尼对着身旁的副官咆哮道, “是那些阿苏尔的魔法吗?!” 还不等她的副官回答,海湾之外那片原本平静的海面,如同被煮沸了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涌。 数十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钢铁巨舰,缓缓地从海面之下浮现。 在这些钢铁巨舰的中央,是五艘更加巨大,也更加诡异的战舰。 它们的船体中部,被完全地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口高达数十米,由一种刻着泛着不祥绿光的符文的黄铜所铸造而成的巨大钟体。 钟体之上,铭刻着无数扭曲的、还在不断蠕动的、混合了混沌矮人与古圣空间站风格的复杂符文。 此刻,这些巨钟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却极具压迫感的频率,被上面不断摇晃的鼠人们合力敲响。 每一次钟声响起,那股能够引发灵魂战栗的恐惧声波,便会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如同涟漪般,向着整个夜木港扩散。 “是那个大钟!我们被攻击了!” 副官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就在这时,数十道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了鲜血旅团的旗舰凯恩之怒号的舰桥,以及其他几艘指挥舰的关键位置之上。 那是来自于幽灵鲨潜艇部队根据古圣空间站的解析技术制造的激光测距引导。 下一刻,数十枚拖着白色尾迹的重型鱼雷,从水下呼啸而来!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在鲜血旅团的舰队中央炸响。 凯恩之怒号的船身被数枚鱼雷直接命中,附魔过的坚固的船壳被轻易地撕开了数个巨大的缺口,无数下层甲板的奴隶在顷刻间死去,不过好在先进的奴隶制度,保证了黑暗精灵们没死太多。 汹涌的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蒂斯夏姆尼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震,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还不等她稳住身形,更加密集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在黄铜大钟的攻击下,几乎所有的黑暗精灵都没办法再维持身体的站立了。 莉莉丝的舰队,如对那些已经因为恐惧大钟而陷入混乱的血腥的黑色战舰,展开了一场围剿。 在恐惧大钟那持续不断的精神攻击,以及莉莉丝舰队那压倒性的技术优势面前,鲜血旅团,这支让世界闻风丧胆的海上疯子,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不到一个大角鼠时的时间,整个夜木港的海面,便已被残骸与尸体所覆盖。 蒂斯夏姆尼站在已经倾斜了超过三十度,随时都有可能沉没的旗舰甲板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她的身边,只剩下最后几名还在用身体护卫着她的巫灵亲卫。 而她们的对面,则是数百名已经将她们团团包围的,身穿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卫队。 为首的,正是莉莉丝。 她没有穿那身华丽的丝绸长袍,而是换上了一套更加轻便,也更加致命的白色动力甲,手中握着那柄还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恶魔短剑。 “蒂斯夏姆尼。”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出, “鲜血旅团的指挥官。” “我代表我的妹妹,卡哈赫,凯恩与莉莉丝的双神神选者,向你,以及你麾下所有幸存的士兵,发出最后的通牒。”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或者,与你的神,一同沉入这片冰冷的海底。” 蒂斯夏姆尼看着眼前这个比她矮了一个头的,覆盖着洁白皮毛的雌性斯卡文,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暴风鼠。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疯狂与自嘲的笑容。 “投降?” 她嘶哑地笑着, “凯恩的信徒,从不投降。” 她举起了手中的仪式短剑,准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灵魂,献给谋杀之神。 但莉莉丝,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了另一只爪子,在那只爪子的掌心,一朵小小的由纯粹的神力所构筑而成的血色凯恩印记,悄然浮现。 “是吗?” 莉莉丝的声音中,充满了嘲弄。 “但如果,你的神,亲自命令你跪下呢?” 那朵血色的印记,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却是属于谋杀之神的神力。 蒂斯夏姆尼在看到那朵印记的瞬间,她那即将要刺向自己心脏的短剑,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对于神只的敬畏与恐惧,瞬间冲散了她所有的骄傲与疯狂。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短剑“当啷”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然后,在所有幸存的黑暗精灵那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这位鲜血旅团的指挥官,缓缓地屈下了自己的双膝。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片沾满了鲜血与海水的甲板之上。 “我…遵从…谋杀之神的意志…”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对着身后的艾金斯,挥了挥手。 “收尾。” 伴随着她冰冷的命令,无数的暴风鼠卫队,如同潮水般涌上了那些还在燃烧的血腥方舟。 他们用附魔的锁链,将那些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黑暗精灵,如同牲畜般,一个个地捆绑起来,押送到了莉莉丝的铁甲舰之上。 对尸体和灵魂的收割,也随即展开。 一艘艘造型诡异的,如同巨大清道夫般的“腐烂利维坦”打捞船,缓缓地驶入港湾。 它们船首那如同巨大利维坦般的巨口张开,将海面上那些漂浮的尸体和船只残骸,连同海水一起,吞入腹中。 船体内部,巨大的次元石研磨机和灵魂熔炉,会将这些原材料,分解,提纯,最终转化为最纯粹的生物质燃料和灵魂能量,储存起来。 就在这场高效而又残酷的战后清理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莉莉丝的私人通讯频道,再次响了起来。 是卡哈赫。 “不愧是姐姐。” 卡哈赫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赞许。 “这么快,就把我的新玩具,都抓回来了。” 莉莉丝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卡哈赫居然随时都在关注这边的动向? 而且…… “玩具?” 莉莉丝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为了你这些玩具,我可是差点跟整个奥苏安翻脸。” “我知道。” 卡哈赫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所以,我决定,亲自去迎接她们。” “什么?” “你不用把她们送到哀嚎峡湾了,姐姐。我已经乘坐你父亲留下的天舟,从纳伽罗斯的西海岸出发了。” 卡哈赫的下一句话,让莉莉丝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会直接横穿整个纳伽罗斯,然后跨过大海,去奥苏安的西海岸,与你会合。” “你疯了吗?!” 莉莉丝几乎是咆哮着回应道, “横穿纳伽罗斯?!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里是巫王马勒基斯的地盘!而且现在还被恩卡里的恶魔大军搅得一团糟!” “我知道。” 卡哈赫的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但这也是最好的机会,不是吗?”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奥苏安的战火所吸引。我正好可以去凯恩的祭坛一趟。” “顺便可以去告诉他们,谁才那片寒冷之地未来的主人。” 通讯再次被单方面地切断。 莉莉舍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奈与一丝宠溺的叹息。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啊。” 在等待卡哈赫到来的那几天里,莉莉丝的舰队,成了奥苏安西海岸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那些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铁甲舰,与远处那圣洁雄伟的雄鹰之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等精灵的舰队,依旧如同忠实的看守,在外海之上,构筑着严密的封锁线。 他们既不靠近,也不离去,只是用一种充满了警惕与好奇的目光,远远地监视着这支充满了异域气息的舰队。 莉莉丝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命令舰队在夜木港的外海下锚,然后,将自己关在了旗舰的实验室里,开始对这次战斗中收集到的各种数据和样本,进行分析。 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她的研究。 瑟尼克(thenic),一名由凤凰王庭亲自指派的,高等精灵海卫军官,以军事观察员的名义,登上了希望号。 他身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银色海卫盔甲,一头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高等精灵特有的,那种混合了礼貌与疏离的表情。 “伊沃小姐。” 瑟尼克在艾金斯的带领下,走进了莉莉丝那间堆满了各种仪器和图纸的临时实验室,对着那个正趴在一台巨大的显微镜前的白色身影,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莉莉丝头也不回地说道。 “有事?” “奉凤凰王之命,前来观摩并学习贵方先进的战争技艺。” 瑟尼克的回答,同样充满了公式化的客套。 “是吗?” 莉莉丝终于从显微镜前抬起头,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花瓶的精灵军官。 “观摩?我以为是监视。” 这句回答让瑟尼克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外交武官,他没有将任何情绪表露出来。 “您可以这么理解。”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那么,观察员先生,你想看点什么?” 第568章 卡哈赫的到来 莉莉丝的爪子随意地在实验台上划过,指过一排排闪烁着数据光芒的培养皿和分析仪。 “你是想看是这些正在解析鲜血旅团巫灵血液样本的生物工程?还是那边正在进行应力测试的新型合金装甲?” 瑟尼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名斯卡文工程师正将一块通红的金属板固定在巨大的液压机上,准备进行下一次的压力测试。 “或者,你对我们如何将那些嗜血的疯子,变成现在这样温顺的绵羊,更感兴趣?” 莉莉丝按下一个按钮,实验室一侧的墙壁变成了一块单向的透明舷窗,舷窗之外,是希望号巨大的俘虏舱。 数千名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暗精灵狂信徒,此刻都如同牲畜般,被关押在由能量力场构筑而成的狭小囚笼里。 他们身上的血腥符文早已被高压水枪冲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套灰色的囚服。 恐惧大钟的余威,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禁锢着他们的灵魂。 他们大多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 只有少数几名看起来地位较高的巫灵,还在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舷窗外的莉莉丝。 瑟尼克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他那张总是保持着礼貌与疏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 “你们的那个黄铜大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瑟尼克的声音有些干涩。 “但据我所知,这种作用于灵魂的武器,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可预知的副作用。你们如何保证,它不会对使用者,或者我们这些盟友,造成同样的影响?” “保证?” 莉莉丝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观察员先生,战场从不信任什么虚无缥缈的保证。” 她关闭了舷窗,重新转过身。 “副作用当然有。但只要能达成目的,一切代价,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直视着瑟尼克。 “这,就是我们的战争技艺。一种你们阿苏尔永远也无法理解,也永远学不会的技艺。” 这番充满了冒犯意味的话语,让瑟尼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无法反驳。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即将凝固之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舰桥响起。 “领主大人!侦测到高能量单位正在高速接近!识别信号,是,是天舟!” 艾金斯那充满了惊喜与激动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器传了过来。 莉莉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没有再理会身旁的精灵军官,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来得正好。” 希望号的甲板之上,海风吹拂着莉莉丝那身白色的丝绸长袍。 她与同样闻讯赶来的瑟尼克并肩而立,抬头仰望着那片蔚蓝色的天空。 一个巨大的,如同黑色利维坦般的阴影,正从云层之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行器,主体由一种不知名的、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黑色金属所构筑而成,船身狭长而又优雅,充满了黑暗精灵特有的,那种混合了致命与华丽的美感。 但与传统的黑暗精灵的展缓不同,这艘飞在天上的船没有高耸的塔楼和狰狞的撞角。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在船身之上的,如同鳞片般层层叠叠的黑色装甲板,以及船体两侧,如同羽翼般伸展开来的,数对巨大的、由黑色皮革和金属骨架构筑而成的魔法风帆。 风帆之上,用紫色的、还在缓缓流淌着光芒的神秘液体,绘制着无数复杂的、混合了凯恩神殿巫灵符文与戈隆德女术士学院风格的黑暗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魔法之风,将其转化为推动这艘巨大空天战舰前进的磅礴动力。 “这就是天舟?” 瑟尼克看着眼前这艘散发着无尽不祥与压迫感的造物,他那双总是保持着平静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当然知道天舟,那是埃斯基·伊沃留下的,神秘遗产之一,利用远东凡人帝国的技术以及中东的凡人帝国的技术,加上埃斯基自己的技术一起制造的新锐空中武器系统。 在太阳之塔和星辰之塔的汇报中,它拥有着足以跨越世界的力量。 但百闻不如一见。 当这艘传说中的空中战舰,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这些高傲的阿苏尔,对于这位来自于东方的异族盟友的认知,似乎有些肤浅和可笑。 天舟缓缓地悬停在了希望号的上空,投下的巨大阴影,将整艘铁甲舰都笼罩了起来。 一道紫色的能量光束从天舟的底部射下,在希望号的甲板上,构筑成了一个稳定的、半透明的传送平台。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传送平台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同样是黑色的、但款式却更加华丽繁复的公主裙,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衬得她那张如同精致洋娃娃般的脸庞,愈发的苍白。 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有没有惊喜到!莉莉丝姐姐!” 卡哈赫张开双臂,用一种孩童般的、充满了炫耀意味的语气,对着莉莉丝喊道。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用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仔细地打量着那艘经过了大规模改装的空天战舰。 “你如果是指你的那艘天舟的话,那倒的确挺让我惊喜的。” 莉莉丝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凯恩一系的巫灵符文,还有欧莉隆的灵魂传授给你的戈隆德体系的符文,掌握得很精妙呢。” 她看着那些黑色皮革帆布上的紫色符文。 “用魔法风帆推进,它的空速应该在一百五十节以上,这就是你横穿纳伽罗斯的依仗吧?” “横穿纳伽罗斯可没有姐姐想得那么简单呢。” 卡哈赫从传送平台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莉莉丝的面前,仰起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你爸爸选择的哀嚎深渊在纳伽罗斯最北段的巨熊群岛的西边。” “也是你爸爸。” 莉莉丝下意识地纠正道。 “那怎么能算,他就指出了一点点的带有他意志的魔力而已,一点点。” 卡哈赫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要算的话,我的妈妈同时也是我的爸爸吧。” 莉莉丝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她决定不再跟这个小家伙纠缠这个复杂的伦理问题。 “总之,不说那些不重要的部分,我们说到了那个巨熊群岛……对,巨熊群岛的西边的哀嚎峡湾,是在杜鲁齐城市,艾达尔尖塔的监控范围之下,所以才会不断有杜鲁齐来到我的领地。” “哀嚎峡湾不是你的!是我爸爸的!” 莉莉丝再次强调道。 “现在就是我的!” 卡哈赫理直气壮地宣布,然后继续她之前的讲述。 “总之,因为艾达尔尖塔的存在,穿越纳伽罗斯意味着我很有可能被杜鲁齐的空军攻击,所以,我在收到你的消息出发的时候,就带了许多的鹰身女妖作为护卫,然后先从东北到钢铁山脉,顺着山脊南下,到了伊利尼尔,灾难之神,毁灭之王,地下众神之父的祭坛上进行了祈祷,用奴隶鼠做祭品规避接下来的灾难。” “然后,再南下就到了伟大的谋杀之神凯恩的祭坛了,我同样进行了献祭,获得了他的祝福之后,顺利南下通过天堂之门东侧的山谷的间隙,进入了黑曜石群峰,那里有,阿迪欧斯抹灭之炎的祭坛……献祭之后,总感觉我用火骷髅和火球术的效率高了不少。” “然后我在瓦尔的铁砧那里进入混沌之海,再往东飞行,就到了这里了。” 她这番轻描淡写的讲述,让一旁的瑟尼克听得心惊肉跳。 横穿整个纳伽罗斯,拜祭数个邪神祭坛,还能毫发无伤地抵达这里。 眼前这个看起来如同洋娃娃般无害的黑暗精灵幼女,其所拥有的力量和胆识,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莉莉丝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只是伸出爪子,捏了捏卡哈赫那肉嘟嘟的脸颊。 “下次再敢这么任性,我就把你关在Side1的繁育坑里,让你跟那些臃肿的母鼠待上一个月。” “我才不怕呢!” 卡哈赫鼓起了腮帮子,但还是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站在莉莉丝身后的瑟尼克。 “姐姐,这个是谁?” 卡哈赫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银色盔甲的高等精灵。 “一个观察员。” 莉莉丝随口答道。 “哦。” 卡哈赫点了点头,然后,她突然对着瑟尼克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好呀,阿苏尔的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要不要来我的天舟上玩?我收藏了很多有趣的玩具哦。” 瑟尼克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但话语之中却透着一股诡异气息的黑暗精灵幼女,他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了,别闹了,这人可不能让你拉去当祭品。” 莉莉丝拍了拍卡哈赫的脑袋。 “你的新玩具,都在下面等着呢。去处理一下吧。” “好耶!” 卡哈赫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俘虏舱的入口。 伴随着她的到来,那些原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黑暗精灵俘虏,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当他们看到那个站在舱门口的,如同洋娃娃般娇小的身影时,他们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被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狂热所取代。 特别是那些被单独关押的巫灵。 她们能清楚地感觉到,从那个幼女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比纯粹,无比强大的,属于谋杀之神的神力。 那种感觉,甚至比她们在哈尔·冈西的神殿里,直面凯恩神像时,所感受到的神威,还要强烈,还要真实。 “见到凯恩的神选者,还不跪下?” 卡哈赫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黑暗精灵的灵魂之上。 噗通! 第一个跪下的,是蒂斯夏姆尼。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鲜血旅团指挥官,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五体投地,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甲板之上。 紧接着,是其他的巫灵,其他的狂信徒……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数千名黑暗精灵俘虏,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便全部跪倒在地,向着他们新的神选者,献上了最卑微的忠诚。 卡哈赫满意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她转过头,对着莉莉丝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搞定。” 莉莉丝对此不置可否,她只是对着身后的艾金斯挥了挥手。 “艾金斯,安排交接。把所有的俘虏和他们的船,都移交给卡哈赫殿下。然后,通知舰队,准备启航。” “我们去哪儿?姐姐?” “去一个,能让你这些新玩具,尽情玩耍的地方。” 莉莉丝看着海图上,那个代表着纳伽罗斯东海岸的区域, “既然凤凰王和巫王,都喜欢在棋盘上玩弄权术。那我就,把他们的棋盘,彻底掀翻。” 交接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卡哈赫那绝对的神威面前,鲜血旅团的成员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顺从。 他们甚至主动帮助暴风鼠卫队,修复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的血腥战舰。 不到半天的时间,这支曾经让奥苏安闻风丧胆的海上疯子军团,便焕然一新,整齐地排列在了卡哈赫的天舟之后,组成了一支规模更加庞大的黑色舰队。 “那么,姐姐,我们就此别过了。” 卡哈赫站在天舟的船首,对着站在希望号甲板上的莉莉丝挥了挥手。 “等我征服了纳伽罗斯,就回来帮你,一起把那个凤凰王的王座,也拆了当柴烧。” “小心点。” 莉莉丝只是简单地回了两个字。 庞大的黑色舰队,在天舟的引领下,缓缓地转向,向着北方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海域,驶去。 瑟尼克站在莉莉丝的身旁,默默地注视着那支正在远去的舰队,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伊沃小姐,恕我直言。将如此一支强大的,而且充满了不稳定因素的武装力量,交给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您真的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吗?” “孩子?” 莉莉丝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观察员先生,你看到的,只是她想让你看到的一面而已。” “而且,谁说她的心智不成熟了?” “一个能横穿纳伽罗斯,收服鲜血旅团的存在,你觉得,她会是一个简单的孩子?” 瑟尼克沉默了。 “至于明智与否,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莉莉丝转过身,不再看那支远去的舰队。 “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起,纳伽罗斯的东海岸,将不再是你们阿苏尔的威胁。” “因为,那里将迎来一位新的,也是唯一的主人。” 她看着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平静的海面, “艾金斯,传我的命令。” “目标,纳伽罗斯东海岸北部,利爪海岸,准备登陆扭曲丛林。” 第569章 渡过混沌海,与色孽的交战 希望号的黑色舰首,如同一柄钝重的楔子,凿入一片翻涌不休的灰绿色液体。 天空不再是那片熟悉的、可以用六分仪定位的蔚蓝色。 它变成了一块巨大而又沉重的、由无数种深浅不一的灰色所混合而成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海面之上,将世界挤压成一条狭窄的、介于云层与波涛之间的缝隙。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混合了咸腥、湿冷以及某种金属锈蚀味的狂风,从舰队的左舷方向呼啸而来,卷起海面上白色的浪沫,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狠狠地抽打在希望号那由混沌矮人符文技术锻造的厚重铁甲之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瑟尼克背靠着舰桥内一根冰冷的黄铜立柱,双脚分开,膝盖微屈,用这个从高等精灵海卫教材中学来的标准姿势,来对抗船体那毫无规律的剧烈晃动。 他那身剪裁合体的银色海卫盔甲,此刻已经沾染了不少从通风管道缝隙中渗漏进来的、带着铁锈味的冷凝水。 金色的长发不再一丝不苟,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他的额角和脸颊上。 脚下的甲板猛地向左侧倾斜了至少三十度,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从他的腹部升起,让他胃里的东西一阵翻涌。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身旁的黄铜立柱,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 透过那面由一整块巨大的、附魔了强化术的石英所构成的巨大舷窗,他看到了一幅足以让任何经验丰富的航海家都为之战栗的景象。 海,不再是平的。 它变成了一片由无数个移动的、随时可能崩塌的陡峭山峰所组成的混乱地貌。 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如同青色城墙般的巨浪,从希望号的右前方,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轰然压来。 浪峰的顶端,因为高速的移动而被拉扯成一片翻滚的、惨白色的泡沫,如同巨兽口中滴落的涎水。 希望号的舰首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巨大的黑色船体如同攻城锤般,狠狠地撞进了那堵液态的墙壁之中。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船体与海浪接触的位置爆发开来,声音被厚重的装甲板和呼啸的狂风层层削弱,传递到舰桥内部时,已经变成了一声足以让耳膜都为之刺痛的嗡鸣。 整艘战舰,连同它内部的所有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瑟尼克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被巨人疯狂摇晃的铁罐子里,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紧咬着牙关,将身体的重心压得更低,才勉强没有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 数以万吨计的冰冷海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越过高高的舰首,重重地砸在希望号的前甲板之上。 那几座刚刚才在阿瓦隆立下奇功的多管蒸汽火箭炮发射架,在这股纯粹的自然伟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玩具,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声,固定的铆钉一颗颗地崩飞,炮架的基座甚至被砸出了肉眼可见的凹陷。 “右舷三十五号,三十七号火箭炮基座固定栓断裂!炮架失控!” “前甲板损管小组!立刻穿戴安全绳!去固定失控炮架!重复!立刻去固定!” 艾金斯那带着一丝嘶哑和变调的吼声,通过舰桥内的黄铜传声管,从下方的指挥中心传来。 莉莉丝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身上那套白色的动力甲并未完全关闭,头盔被放在一旁的控制台上,露出了她那张覆盖着洁白皮毛的、总是冰冷得如同面具的鼠脸。 她的双爪并没有像瑟尼克那样去抓取任何固定物,只是随意地搭在沙盘的边缘,身体随着船体的晃动而小幅度地起伏,仿佛早已与这艘钢铁巨兽的脉搏融为一体。 沙盘之上,代表着舰队的三十六个绿色光点,正挤在一个狭窄的、由无数红色警报区域所包围的安全航道之中,缓慢而又艰难地移动着。 “领主大人!左后方的尖牙号和利爪号,因为横浪冲击,发生了碰撞!船体侧舷装甲出现破损!需要降低航速进行紧急维修!” 又一个坏消息,从传声管中传来。 莉莉丝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爪子,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那两个正在闪烁着红色警报的绿色光点,被单独地放大,旁边立刻弹出了一系列密密麻麻的,不断跳动的数据流——船体倾斜角度,结构完整度,锅炉压力,水泵排水量…… “让他们降速到五节,放出紧急维修小组。”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命令护航舰队,以她们为中心,收缩阵型。所有战舰,打开船体侧面的辅助蒸汽平衡仪,将蒸汽压力维持在临界值的百分之九十。” “可是,领主大人,那样会对锅炉造成巨大的负荷!长时间维持,很可能会导致管道过热甚至爆裂!” 艾金斯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执行命令。” 莉莉丝只是吐出了这四个字。 她当然知道风险。 但在这片被称为混沌之海的,连物理法则都变得混乱不堪的魔鬼海域,任何教科书上的航海准则,都已失去了意义。 莉莉丝已经有些后悔了,怪不得杜鲁齐没人在这附近建立城市和据点,这该死的海况也太差了! 她走到舷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翻滚不休的灰色混沌。 风暴,才刚刚开始。 混沌之海的航行,是一场对所有生物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分别。 那片厚得如同实体般的铅灰色云层,将所有的天光都隔绝在外,世界永远地停留在一种压抑的、如同黄昏般的昏暗之中。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水手们只能依靠舰桥定时敲响的黄铜钟声,来分辨自己到底已经在这片该死的海域上,挣扎了多久。 最初的几天,舰队还能勉强维持着完整的阵型。 但在第四天,当他们驶入一片被高等精灵以及之前卡哈赫的天舟的海图标记为剃刀海沟的危险区域时,真正的噩梦,降临了。 风向不再是单一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毫无规律地同时吹来。 这些混乱的气流,在海面上卷起了致命的海况。 无数个方向的涌浪,在这片海域交汇、叠加,形成了一座座高达百米的、如同金字塔般陡峭的移动水山。 它们没有固定的轨迹,也没有任何可以预测的规律。 它们会毫无征兆地,从舰队的任何一个方向,拔地而起,然后,又在下一个瞬间,轰然崩塌,化为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左舷发现异常涌浪!高度……” “天哪!超过一百二十米!” 了望手那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声,通过魔法扩音器,传遍了整支舰队。 几乎就在他的声音落下的同时,希望号的左侧,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三角形水山,如同从海底苏醒的远古巨兽,带着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向着舰队的核心,轰然倒塌! “所有战舰!左满舵!蒸汽引擎超负荷运转!冲过去!” 莉莉丝的咆哮声,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 轰鸣的蒸汽引擎,在瞬间便被催动到了极限,巨大的铁甲舰群如同被激怒的黑色海兽,冒着从烟囱中喷出滚滚黑烟的风险,艰难地在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中,调整着自己的航向。 但,还是太迟了。 位于舰队左翼最外围的一艘护航舰,黑齿号,没能及时地完成转向。 它那相对脆弱的船身,被那座崩塌的水山,直接拍中。 在瑟尼克那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之中,那艘长达百米,排水量超过五千吨的钢铁战舰,就像一个被顽童随手拍扁的锡制玩具。 厚重的装甲板如同纸片般被轻易地撕裂、扭曲,高耸的桅杆和烟囱在一瞬间便被拦腰折断。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整艘战舰,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硬生生地,压入了翻涌的海面之下,连一声像样的悲鸣都没能发出。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还在不断旋转的漩涡,以及一些漂浮在漩涡边缘的、零星的船只残骸和油污。 舰桥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但却永远地失去了一艘花费了足以让中型氏族破产的资金的战舰的海面。 三百多名斯卡文水手,连同这艘昂贵的战舰,就在他们的眼前,被大海吞噬——这远远超过了过去十年的作战损耗率。 “……记录在案。” 许久,莉莉丝才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黑齿号,连同其全体船员,于E历-1237年夏,沉没于混沌之海。”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通知其余各舰,继续前进。” 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人发出悲伤的哀嚎。 那些刚刚才目睹了同伴惨死的水手和工程师们,只是默默地,擦去了溅到仪表盘上的海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那该死的工作岗位之上。 而在这片魔鬼的海域,任何一丝多余的情感,包括恐惧,都可能成为导致下一次全军覆没的催化剂。 经历了长达两周的,如同地狱般的航行之后,莉莉丝的舰队,终于付出了三艘护航舰,以及近千名船员的惨重代价,成功地穿越了那片被天舟轻松穿越的混沌之海。 当第一缕不再被那厚重云层所遮挡的、惨白色的阳光,穿透稀薄的雾气,照射在希望号那布满了伤痕和盐渍的甲板上时,整支舰队,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压抑的欢呼。 但莉莉丝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片更加凶险的海域——利爪海岸。 无数如同刀锋般锋利的、被海图标记或未被标记的黑色礁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密密麻麻地,从那片看似平静,但却暗流涌动的浅绿色海水中,突兀地伸出。 这里是天然的船只坟场,任何试图从这里通过的舰队,都必须拥有最精准的海图,最经验丰富的领航员,以及,最重要的,一丝来自于神只的眷顾。 而这些,莉莉丝全都没有。 “艾金斯。” 莉莉丝的声音,打破了舰桥内那短暂的欢庆气氛。 “在!领主大人!” “让所有的幽灵鲨潜艇,立刻下潜。以扇形编队,对前方海域进行地毯式的声呐探测。我要在半个大角鼠时之内,得到一份精确到每一块石头的三维海底地形图。” “命令所有的工程术士,立刻对船体的水下部分进行损伤排查。特别是螺旋桨和舵机系统。我不希望在登陆前的最后一刻,出现任何可笑的意外。” “另外,” 她顿了顿,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扫过在场每一个因为即将到来的登陆而显得有些兴奋的军官。 “通知所有战斗人员,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检查他们的武器和动力甲。从现在起,任何未经许可的通讯,都将被视为叛国。” “我们已经进入了猎场。” 利爪海岸的登陆,进行得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在幽灵鲨潜艇那如同作弊般精准的海底地形图的指引下,庞大的铁甲舰队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在那些足以撕碎任何传统战舰的致命礁石群中,穿梭自如,最终,在一片位于扭曲丛林与破碎之地交界处的、相对隐蔽的黑色沙滩上,成功地抢滩登陆。 数以万计的暴风鼠和氏族鼠,如同从钢铁巨兽腹中涌出的灰色蚁群,迅速地占领了整个海滩。 他们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效率,在短短的几个大角鼠时之内,便用预制的合金模块和速干水泥,构筑起了一座由碉堡、铁丝网和反步兵地雷区组成的、足以抵御任何常规部队冲击的临时前进基地。 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将一辆辆造型狰狞的、还在冒着滚滚黑烟的根据埃斯基留下的设想图纸制造出来的毁灭巨轮和次元抬枪,从登陆舰的船舱中,吊装到岸上。 工程术士们则在基地的中心,迅速地架设起了一座巨大的、如同金字塔般的远叫器信号增幅塔,确保与后方以及轨道空间站的通讯,畅通无阻。 莉莉丝站在临时指挥部的了望塔上,用高倍率的望远镜,观察着眼前这片充满了陌生与危险的土地。 在他们的左侧,是扭曲丛林。 那片森林里的树木,都以一种违反了物理法则的、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地生长着。 树干上长满了如同肿瘤般的巨大树瘤,以及一些不断开合的、如同眼球般的奇特植物。 紫黑色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在林间的空地之上缓缓地流动。 而在他们的右侧,则是破碎之地。 龟裂的、呈现出暗红色的贫瘠土地之上,矗立着无数根被风化的、如同利剑般直指天空的黑色岩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和火山灰的气味。 这里是纳伽罗斯最北端的、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 也是,最适合隐藏一支奇兵的地点。 “领主大人,登陆部队已全部上岸,临时基地已构筑完毕。我们可以随时向内陆,发动进攻。” 艾金斯的声音,从身后的通讯器中传来。 “很好。” 莉莉丝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让部队休整一个大角鼠时。然后,按照原定计划,以钳形攻势,向着东南方向的第一个目标,杜鲁齐的独石据点和奴隶卸载点前进。” “瑟尼克先生。” 莉莉丝转过身,看着那个自从登陆之后,便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高等精灵观察员。 “接下来的,将是纯粹的陆地战争。充满了泥土,鲜血和各种在你们看来,毫无荣誉可言的卑劣伎俩。你确定,你还要继续跟下去吗?” 瑟尼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被迅速打造成一座钢铁堡垒的黑色沙滩,又看了看那些正在调试着致命战争机器的斯卡文鼠人。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的任务,是观察并记录下,你们的全部。” “好吧。” 莉莉丝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但愿,你不会被接下来的景象吓到。” 向内陆的行军,是一场在两种地狱之间进行的、枯燥而又压抑的旅程。 部队以三路纵队,沿着扭曲丛林与破碎之地的交界线,向着东南方向缓缓推进。 左翼的部队,深入到扭曲丛林的边缘。 他们必须时刻忍受着那些从扭曲的树干和诡异的植物中散发出的、能够引发幻觉和精神错乱的紫黑色雾气。 暴风鼠们紧闭着动力甲的面罩,依靠内置的空气循环和过滤系统,才勉强能抵御这种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但那些装备简陋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则没有那么幸运。 他们只能用浸湿的破布捂住口鼻,许多鼠人在行军途中便开始胡言乱语,甚至相互攻击,最终被督战队毫不留情地就地处决。 右翼的部队,则行进在破碎之地的腹地。 他们脚下是龟裂的、如同被鲜血浸染过的暗红色土地,每一步都会踩起一阵混合了硫磺和火山灰的刺鼻尘土。 头顶没有丝毫的遮蔽,惨白色的、毫无温度的阳光直射下来,将他们身上那由钢铁和皮革制成的盔甲,烤得滚烫。 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将肺里的最后一丝水分都榨干。 而莉莉丝和她的指挥部,以及最精锐的中央部队,则行走在这两种地狱的交界线上。 她坐在一辆由六只巨大的、经过了机械改造的鼠巨魔所拖拽的移动指挥平台之上。 平台由厚重的合金装甲板所包裹,内部集成了远叫器、全息沙盘以及各种生命维持系统,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瑟尼克则骑着一匹神态倨傲的银色精灵战马,不远不近地跟在指挥平台的侧后方。 他用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仔细地蒙住了自己的口鼻,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由腐烂的植物、硫磺以及斯卡文鼠人身上特有的麝香和油脂味混合而成的恶臭,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行军的第三天黄昏,当部队抵达一处由无数根巨大黑色岩柱所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石林区域时,意外发生了。 走在最前方的、由两百名暴风鼠组成的尖兵部队,刚刚进入石林的入口,一阵没有任何征兆的、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噪音,便从石林的深处轰然爆发! 那并非是任何已知的、属于生物咆哮或武器开火的声音。 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高频的、混乱的音频信号的集合体。 声音响起的瞬间,走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暴风鼠,他们身上那套厚重的白色动力甲,表面的符文光芒在一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发出一阵阵刺目的电火花。 紧接着,整套盔甲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关节处的液压管接连爆裂,喷出白色的高压蒸汽。 那些暴风鼠们甚至没能发出任何像样的惨叫,便被自己那失控的盔甲,硬生生地挤压、扭断了四肢和脊椎,变成了一堆堆瘫软在扭曲钢铁之中的血肉模糊的烂泥。 跟在他们身后的暴风鼠,虽然距离稍远,但也遭受了重创。 他们的动力甲系统瞬间全部失灵,内置的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刺耳的电流杂音。 头盔的目镜忽明忽暗,一些鼠人的头盔甚至因为内部线路短路而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将他们的脑袋炸得血肉模糊。 “敌袭!!” 指挥平台之上,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莉莉丝猛地从指挥官的座椅上站起,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全息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尖兵部队的、已经有近半数变成了闪烁红光的区域。 “报告情况!敌人的种类!数量!攻击方式!” “不明!领主大人!” 通讯频道里,传来尖兵部队指挥官那夹杂着巨大痛苦和电流杂音的、断断续续的咆哮。 “是…声音!” “一种…可怕的声音!”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通讯,中断了。 “该死的!” 莉莉丝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合金控制台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脸上的冰冷被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的表情所取代。 声音武器? 混沌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术? 这不符合逻辑!在她父亲留下的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混沌恶魔的记载中,他们的攻击方式,要么是原始的冷兵器和利爪,要么是纯粹的魔法与腐化。 这种介于物理与魔法之间的、涉及到精确频率控制和能量传导的武器,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武器库里! “所有部队!停止前进!后撤五百米!建立临时防线!” 莉莉丝迅速地压下了心中的震惊,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右翼的次元抬枪部队!立刻对石林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性射击!把那些该死的石头柱子,都给我轰平了!” “中央部队的毁灭巨轮!从左翼的扭曲丛林边缘绕过去!我要你们在十分钟之内,给我查清楚,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发出噪音!” 伴随着她的命令,整个斯卡文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后方的部队迅速地后撤,在石林之外,构筑起了一道由移动盾牌、次元抬枪和氏族鼠长矛方阵组成的环形防线。 数十门架设在巨大轮式平台之上的次元抬枪,调整着炮口,绿色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能量,在枪口前端不断地凝聚。 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射击声,数十道惨绿色的绿色尾烟推动着前方的次元石弹头,呼啸着,射入了那片死寂的石林之中。 被次元石弹头击中的黑色岩柱,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戳中的黄油,在一瞬间便被熔化、气化,连一块像样的碎石都没能留下。 剧烈的爆炸,在石林内部掀起了一阵阵夹杂着黑色烟尘和绿色能量乱流的冲击波。 但,那诡异的、能够直接作用于金属和电子设备的高频噪音,并没有因为这轮毁灭性的炮击而有丝毫的减弱。 恰恰相反。 它变得更加的尖锐,更加的狂暴! 就连远在五百米之外的防线之上,一些氏族鼠也开始感到头晕目眩,手中的武器都有些拿不稳。 “报告!毁灭巨轮部队,在扭曲丛林边缘,遭遇敌人!” 新的战报,从左翼传来。 全息沙盘的影像,迅速切换到了毁灭巨轮部队的视角。 只见在扭曲丛林的边缘,那些紫黑色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雾气之中,数十个扭曲的、散发着粉紫色光芒的身影,缓缓地浮现。 那是一些长着女性上半身,但下半身却是如同蝎子或蜘蛛般的多足节肢的色孽恶魔。 她们的手中,并没有持有任何传统的刀剑或长矛。 取而代之的,是扛在她们肩膀上的、一些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号角般的金属造物。 那些金属造物的表面,铭刻着无数不断流淌着粉紫色光芒的堕落符文,号角的开口处,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纹般的空气涟漪,正在不断地向外扩散。 而那尖锐到足以摧毁一切的噪音,正是从这些诡异的号角之中,发出来的! “就是它们!” 莉莉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死死地盯着那些也许会在未来被称为“噪音战士”的堕落凡人与色孽恶魔的混合体,以及她们手中的不知名声波武器。 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父亲的记录有问题了! 这绝对是一种全新的,她从未见过的,将混沌魔法与声波物理学原理相结合的新式武器! “不可能……” 她的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这不合理吗,父亲的知识里,没有这些……” 她所依赖的,那来自于父亲所说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科技优势,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 莉莉丝不经开始怀疑,难道她不应该完全依赖父亲留下的那些知识吗? 就在莉莉丝的内心,因为这颠覆性的发现而陷入巨大混乱之时,战场之上的局势,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那些从扭曲丛林中涌出的噪音战士,在用她们的声波武器,对斯卡文的部队进行了第一轮的毁灭性打击之后,并没有选择固守。 她们迈着那如同蜘蛛般灵活而又迅速的节肢,如同鬼魅般,在那片由黑色岩柱和扭曲树木所组成的复杂地形之中,不断地移动、跳跃,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对斯卡文的防线,发动着致命的骚扰攻击。 次元抬枪部队,根本无法锁定这些高速移动的目标。 而毁灭巨轮部队,虽然拥有强大的冲击力和近战能力,但在这种复杂的地形之中,它们那笨重的身躯,反而成了致命的弱点,根本无法追上那些如同鬼魅般的敌人。 归属于埃斯基的史库里氏族的部队,在十三年来,第一次陷入了完全被动挨打的窘境——即便是最初面对纳迦什,利用附魔武器和附魔火炮,都还是能够还手的! “领主大人!我们必须想办法!否则,我们的技术武器和各武器小组,会在这毫无意义的消耗中,被彻底摧毁!” 艾金斯那充满了焦急的声音,将莉莉丝从震惊中唤醒。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中那股足以将她理智烧毁的挫败感和不安全感,压了下去。 她看着沙盘上,那些正在不断地被分割、骚扰的己方部队,看着那些代表着次元抬枪和毁灭巨轮的图标,正在一个个地暗淡下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艾金斯!”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命令所有次元抬枪,停止对石林的覆盖性射击!将所有的能量,都给我集中起来!目标,我们正前方!不要节省次元石子弹,打出去十万发次元石子弹,配合次元闪电炮,轰出一条直线通道!” “命令所有的毁灭巨轮,还有还能动的暴风鼠!放弃追击那些该死的苍蝇!沿着通道,给我全力突击!” “命令后方的氏族鼠和奴隶鼠,把所有能扔的东西,燃烧瓶,次元石炸药,都给我朝着扭曲丛林的方向扔过去!把那些该死的雾气,都给我烧干净!” “领主大人!那样太危险了!我们对石林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强行突击,会让我们彻底失去阵型的优势!” 艾金斯试图劝阻。 “执行命令!” 莉莉丝的咆哮声,在整个指挥平台之上回荡。 “我不管里面有什么!我只要,把那个发出噪音的、最大的源头,给我找出来!然后,把它轰上天!”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每多拖延一秒,她对自己技术的自信,就会被多侵蚀一分。 她必须用一场最直接,最暴力的胜利,来重新证明,史库里氏族的科技,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无论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什么! 莉莉丝的命令,投入了原本已经陷入被动和混乱的斯卡文军阵这潭死水之中,激起了疯狂的涟漪。 理智,逻辑,战术优势,所有这些在传统军事学,以及最新的次元科技学院和伏鸿城工程学院中被奉为圭臬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抛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自杀式的、不计任何代价的狂热突击。 数十门次元闪电炮的炮口,在工程术士们疯狂的操作下,调转方向,不再去徒劳地追寻那些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而是将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了正前方那片由黑色岩柱所组成的、迷宫般的石林之上。 惨绿色的能量光束,不再是零散的点射,而是汇聚成了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连绵不绝的爆炸,如同在地面上引爆了一长串的巨型炸药,硬生生地,在那片坚不可摧的石林之中,犁出了一条宽达三十米,长达数百米的、还在冒着滚滚浓烟和绿色能量电弧的直线通道。 无数根矗立了千万年的黑色岩柱,在这股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暴力面前,被轻易地熔化、气化、碾碎。 通道形成的一瞬间,早已在后方集结待命的毁灭巨轮部队,便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疯牛,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由次元石引擎和金属摩擦所混合而成的咆哮,沿着那条由毁灭所铺就的道路,悍不畏死地冲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是还能动的数百名装备了动力装甲的暴风鼠。 他们迈开动力甲的金属长腿,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而在整个军阵的后方,数以万计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在督战队那闪烁着电光的长鞭的驱赶下,如同疯了一般,将手中所有能扔的东西——简陋的燃烧瓶,捆绑在一起的次元石炸药,甚至是燃烧的木块和浸了油的破布——都用尽全力地,朝着左翼那片不断渗透出紫黑色雾气的扭曲丛林扔去。 一时间,火光冲天。 那些原本充满了不祥与诡异气息的紫黑色雾气,在熊熊的烈焰面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地消散。扭曲的树木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将整个战场的左翼,都映照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橘红色。 那些原本隐藏在雾气之中,不断地进行着骚扰攻击的噪音战士们,在这突如其来的火墙面前,被迫现出了身形。 她们尖叫着,试图躲避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和爆炸物,阵型,在一瞬间便陷入了混乱。 瑟尼克站在移动指挥平台之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疯狂与混乱,但却又在某种层面上,蕴含着一种野蛮而又高效的逻辑的战争场面。 对于阿苏尔的他来说,这完全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这种完全放弃了侧翼防御,将所有力量都集中于一点的,近乎赌博式的战术。 他也无法理解这种将数万名士兵的生命,当成消耗品,仅仅为了制造一片燃烧的无人区的,残酷到极点的指挥风格。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简直是在送死!如果是阿苏尔的部队的话,第二天指挥官就该被免职,甚至处死了! “疯子……”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莉莉丝没有理会他的评价,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全息沙盘之上,那支已经深入到石林腹地的、代表着突击部队的红色箭头集群。 箭头的前方,一个巨大而又明亮的、代表着高强度能量源的红色光点,终于出现在了探测范围之内。 找到了。 “所有突击单位注意!”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远叫器,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突击队员的动力甲内置通讯器之中。 “目标,前方一千二百米处,那根最大的、如同尖塔般的岩柱之下!” “那里,就是噪音的源头!” “重复!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它!” 石林的腹地,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如同圆形剧场般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矗立着一根比周围所有岩柱都要粗大、高耸得多的、如同黑色尖塔般的巨型岩柱。 而在那根岩柱的顶端,一个令人作呕的,充满了亵渎与堕落气息的“乐团”,正在进行着它们的“演奏”。 那是一个由十几名身材更加高大,装备也更加华丽的噪音战士所组成的精英小队。 她们的中央,并非是任何已知的色孽恶魔。 而是一台巨大无比的、由扭曲的血肉、跳动的血管和闪烁着粉紫色光芒的金属所构筑而成的、如同巨大管风琴般的生物兵器。 无数根长短不一的、由某种未知生物的肠子和气管制成的音管,如同毒蛇般,从那台血肉管风琴的主体之上伸出。 一名身材异常妖娆,背后长着一对残破的、如同昆虫般的透明翅膀的色孽恶魔冠军,正用她那六根如同蜘蛛节肢般细长的手臂,疯狂地,在那台管风琴的、由眼球和牙齿所构成的键盘之上,弹奏着一曲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乐章。 每一次按键,都会有一股毁灭性的高频声波,从那些对应的音管之中,喷涌而出,汇聚成无形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死亡洪流,向着整个战场扩散。 第570章 摧毁色孽的噪音部队 毁灭巨轮的巨大钢铁车轮碾过被次元闪电熔化后又迅速冷却的黑色晶状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车体因为崎岖不平的路面而剧烈地颠簸,内部的斯卡文驾驶员身体随着车身的震动而被甩得左右摇晃,爪子死死地抓住固定在车壁上的金属扶手,以防止自己的脑袋撞上由钢铁和黄铜构筑而成的观察窗,或者被甩出这台巨大的仓鼠轮。 紧随其后的暴风鼠们迈动着动力甲的金属长腿,沉重的脚步踏在碎裂的岩石上,发出沉闷而又杂乱的轰鸣。 他们的动力甲目镜上,不断闪烁着由前方混乱能量场引发的雪花和乱码,内置的通讯频道里,只有莉莉丝那夹杂着强烈电流杂音的、扭曲的嘶吼在不断重复。 “坐标xxx.xxx!摧毁目标!”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毁灭巨轮,刚刚驶出由次元闪电炮开辟出的直线通道,进入那片相对开阔的圆形盆地,便立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台由血肉和金属构筑而成的巨大管风琴,在那名色孽恶魔冠军的疯狂弹奏下,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集中的毁灭性声波。 无形的音浪如同攻城锤般,重重地轰击在三辆毁灭巨轮的正面装甲之上。 冲在最左侧的那辆巨轮,它那由三层混沌矮人符文钢板焊接而成的厚重前装甲,在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向内凹陷下去触目惊心的弧度。 铆钉如同子弹般向四周迸射,金属装甲的连接处迸发出刺目的电火花,整辆战车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侧翻在地,巨大的钢铁车轮还在徒劳地空转着,碾起黑色的烟尘。 中间那辆毁灭巨轮的驾驶员试图将车身转向,用它前方那门小型的次元闪电炮进行还击,但还没等他完成这个笨拙的动作,第二道更加凝聚的声波便精准地命中了它那巨大的独轮。 支撑着整个车身的巨大轮轴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中被硬生生扭断,巨大的车轮脱离了车体,如同失控的陀螺,翻滚着撞向了右侧的友军。 两辆沉重的钢铁造物在剧烈的撞击中变成了纠缠在一起的、冒着滚滚浓烟和绿色次元能量火焰的废铁。 爆炸的冲击波将跟在后面的几名暴风鼠掀翻在地,他们的动力甲在强烈的声波和爆炸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失控,一些鼠人的头盔因为内部线路短路而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暗红色的血液和脑浆从面罩的缝隙中渗出。 “所有单位!分散!以岩柱为掩体!交替前进!” 莉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声音中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急促。 幸存的毁灭巨轮和暴风鼠们立刻执行了新的命令。 他们不再保持密集的冲锋队形,而是迅速地分散开来,利用盆地中那些林立的黑色岩柱作为掩护,以小组为单位,用笨拙但却有效的跃进战术,艰难地向着盆地中央那座如同黑色尖塔般的巨型岩柱逼近。 防守在岩柱顶端的精英噪音战士们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们停止了对整个战场的无差别范围攻击,转而将她们手中那些较小型的声波号角,对准了那些正在移动的、零散的目标,进行着精准的点射。 一名暴风鼠刚刚从岩柱后面探出身体,试图用他手中的次元步枪进行还击,一道无形的声波利刃便精准地击中了他手中的武器。 那柄由高强度附魔合金打造的次元步枪,如同被扔进熔炉的塑料,在一瞬间便被熔化、扭曲成了毫无意义的废铁。 另一名暴风鼠试图从两根岩柱之间的缝隙中冲过,一道环形的声波从他的侧面袭来,将他连同他身上那套数百公斤重的动力甲,如同皮球般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之上,变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血肉与钢铁的混合物。 战况在一瞬间陷入了残酷的、近乎于绞肉机般的阵地消耗战。 莉莉丝的部队,每向前推进一米,都必须付出数名精锐动力甲暴风鼠的性命和装备作为代价。 而他们那引以为傲的次元武器,在这种强烈的声波干扰环境之下,性能大打折扣。 次元抬枪的精确瞄准系统完全失灵,只能进行概略的射击。 而次元步枪那掺杂了次元石粉末的子弹,在飞出枪膛的瞬间,便会被那无处不在的高频声波所引爆,根本无法对敌人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只有鼠特林那纯粹依靠动能进行杀伤的金属弹头,还能勉强构成一些威胁。 几名装备了鼠特林的暴风鼠,依靠着岩柱的掩护,向着岩柱顶端那片区域,泼洒着密集的金属弹雨。 无数的金属弹头呼啸着,击打在岩柱顶端的平台上,迸发出密集的火星,将一些来不及躲闪的噪音战士打得血肉横飞。 但这种攻击,对于那台位于平台中央的、由血肉和金属构筑而成的巨大管风琴来说,却无异于隔靴搔痒。 那些金属弹头在击中它那不断蠕动的血肉组织时,便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地吸收、吞噬,甚至没能留下像样的伤痕。 “必须摧毁那个大家伙!” 莉莉丝看着全息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己方单位的红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熄灭,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已经被染上了疯狂的血色。 “所有还能动的毁灭巨轮!不要管那些小喽啰!给我冲!用你们的车身,给我撞上去!把它撞毁!” 伴随着她这道近乎于同归于尽的命令,最后幸存的四辆毁灭巨轮,从各自的掩体之后,同时冲了出来。 它们不再进行任何规避和射击,只是将次元石引擎的功率开到最大,如同四支离弦的黑色箭矢,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向着盆地中央那座如同黑色尖塔般的巨型岩柱,发起了决死冲锋。 岩柱顶端的那名色孽恶魔冠军,看着下方那四只正向她冲来的钢铁甲虫,她那张总是挂着愉悦笑容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她那六根如同蜘蛛节肢般的手臂,如同残影般,在身下那台血肉管风琴的键盘之上,疯狂地舞动起来。 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刺耳噪音,从那台巨大的生物兵器之中轰然爆发! 半透明的环形声浪,以那座黑色尖塔为中心,向着整个盆地,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辆毁灭巨-轮,在那道环形声浪的正面冲击之下,如同被巨人的脚踩中的甲壳虫。 厚重的装甲板被彻底地撕裂,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次元石引擎,暴露在了空气之中,随即被后续的声波引爆。 轰!轰! 两团巨大的、夹杂着绿色次元能量和橘红色火焰的蘑菇云,在盆地的中央冲天而起。 而另外两辆从侧翼冲锋的毁灭巨轮,虽然避开了声浪的正面冲击,但也受到了剧烈的波及。 车体被掀得离地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变成了不断冒着黑烟的废铁。 “不……” 指挥平台之上,莉莉丝看着沙盘之上,那最后四个代表着毁灭巨轮的红色图标,也彻底地熄灭,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利爪几乎在金属台面上折断,呼吸,变得急促而又粗重。 “艾金斯!”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所有的震惊、挫败和自我怀疑,都被疯狂的战意所取代,如大角鼠的每一个子民一样,恐惧化作愤怒,愤怒转化为了狂热。 “把所有的次元闪电炮,都给我对准那个坐标!” “所有的!包括我们这辆指挥平台上的!” “领,领主大人?!” 艾金斯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样会波及到我们自己的部队的!那些还在盆地里战斗的暴风鼠们……” “他们会为史库里氏族的荣耀而献身!” 莉莉丝的咆哮声,打断了他所有徒劳的劝谏。 “这是命令!开火!!史库里只有炮和炮灰!” 伴随着她这道命令,远在石林之外的斯卡文防线之上,所有幸存的次元闪电炮,连同莉莉丝所在的这辆移动指挥平台顶端那门主炮,都同时调转了炮口,将炮口对准了石林深处的那个坐标。 惨绿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在数十门炮口的前端,凝聚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于失控的临界点。 然后,释放。 数十道粗壮而明亮的绿色能量光束,撕裂了昏暗的天空,汇聚成无可阻挡的洪流,精准地轰击在了那座如同黑色尖塔般的巨型岩柱之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也没有炫目的光效。 在那股纯粹的、足以熔化一切的能量洪流的正面冲击之下,那根矗立了千万年的、坚不可摧的巨型岩柱,连同它顶端那台由血肉和金属构筑而成的巨大管风琴,以及那些正在疯狂演奏的噪音战士们被无声地气化了。 甚至连灰烬都没能留下。 只有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噪音,戛然而止。 世界恢复了安静。 只有次元闪电炮那巨大的能量洪流,在彻底摧毁了目标之后,依旧余势不减,继续向着远方延伸,最终击中了盆地对面的岩壁,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凝聚的次元闪电束轰然炸开,化作覆盖了近千米范围的、还在不断跳跃、肆虐的绿色闪电流。 当最后一道绿色的电弧,也终于如同耗尽了能量般缓缓消散时,整个石林盆地,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烧焦的岩石以及次元能量特有的甜腥味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 盆地的中央,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还在不断向外冒着青烟的、边缘呈现出琉璃状的熔融深坑。 那些之前还在盆地中艰难作战的暴风鼠们,连同那些作为他们对手的噪音战士的残余部队,都在刚才那场无差别的、毁灭性的饱和式攻击中,一同被彻底地抹去。 瑟尼克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他那张总是保持着礼貌与疏离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任何血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 莉莉丝没有去看他的反应。 她只是脱力地瘫坐在了自己的指挥官座椅上,剧烈地喘息着。 她那套白色的动力甲的内置维生系统,正在发出尖锐的警报,显示她的心率和血压,都已飙升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水平,即使是对于鼠人而来,超过四百的心率也是随时都有可能猝死的程度,如果不是雌鼠的那颗小心脏因为生育需求,一开始就比雄鼠要坚韧一点的话,莉莉丝毫不怀疑,她已经嘎嘣一下过去了。 不过,无论如何,她赢了。 虽然代价,是她组建的最精锐的毁灭巨轮部队全灭,超过三百名装备了昂贵动力甲的暴风鼠卫队,以及近千名氏族鼠炮灰的生命。 更重要的代价是,是她对自己父亲留下的那套知识体系的绝对自信,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那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滚烫的额头,抵在了身前那冰冷的、已经被她自己的爪子划得面目全非的合金控制台之上。 “艾金斯。” 许久,她才用疲惫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地开口。 “打扫战场。” “把那些还能用的、敌人的武器残骸,都给我收集起来,用限制石箱子封存好。我要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的低沉。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然后,让部队,原地休整。” 战后的清理工作,在压抑而又沉闷的气氛中,持续了整整一天。 工程术士们穿着厚重的防化服,小心翼翼地,从那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之上,收集着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噪音战士的尸体残骸,在她们消散以前进行封存以供日后研究,以及她们手中那些造型诡异的声波武器的碎片也会被小心地收集起来。 每一件被发现的武器,无论其损毁程度如何,都会被立刻装入由厚重的铅板和附魔了沉默符文的次元石所构筑而成的特制箱子之中,进行最高等级的隔离封存。 医官们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野战医院里,忙碌地救治着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的士兵。 大多数的伤员,并非是受到了直接的物理伤害,而是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那高频的声波环境之下,导致了严重的神经系统损伤。 他们大多神志不清,口吐白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一些鼠人的耳朵和鼻子里,甚至还在不断地向外渗出黑色的血液。 传统的治疗药剂和次元石缝合技术,对这种闻所未闻的伤势,几乎毫无效果。 医官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其中价值较高的捆绑在担架上,使用治疗药剂吊着命,等待他们自己清醒,而低价值则会被直接处理掉,做成军粮。 莉莉舍没有参与这些工作。 她只是独自一人站在移动指挥平台的了望塔上,安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营地。 她的手中,捧着那本厚厚的、由黑色皮革和金属装订而成的硬壳笔记。 那本由她父亲埃斯基·伊沃亲手书写的,记载了他对这个世界所有已知知识的理解与分析的,被她奉为圣经的笔记。 她一页一页地,仔细地翻阅着,试图从那些熟悉的字迹和图纸之中,找到任何与她今天所遭遇的敌人有关的线索。 色孽,恶魔,混沌魔法,声波…… 这些关键词,在笔记中都有出现。 但它们都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任何关联的形式,被分别记载在不同的章节里。 笔记中,详细地描绘了色孽恶魔那充满了诱惑与腐化的战斗方式,分析了混沌魔法那无序而又危险的能量本质,甚至,还用数个章节的篇幅,探讨了声波作为一种物理现象,在理论上,被应用于军事领域的可能性。 但,没有任何一处记载,提到过,这三者,可以被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就好像,在她父亲的知识体系里,这是一个不存在的,至少是不能够被提起来的交集。 考虑到父亲的笔记中,的确有大量的记载为不能写在纸上,否则会闯出大祸的笔记里,提到混沌其实有更强大更先进的形态。 这让莉莉舍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寒意。 这意味着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了遥远的东南方向。 那里,是黑暗精灵的核心领地。 根据父亲的笔记,以及她从高等精灵那里获取的情报,从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别说到那座充满了堕落与痛苦的黑色尖塔,戈隆德,就是到最近的黑暗精灵城市,独石城,直线距离也超过也三百公里。 中间,还隔着大半个破碎之地。 三百公里。 在拥有轨道交通和空中运输能力的Side1,这只是几个大角鼠时的路程。 但在这里,在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蛮荒之地,这三百公里,却如同无法逾越的天堑。 莉莉丝意识到,她托大了。 第571章 重建弑夫者圣殿的计划 莉莉丝不禁想到,仅仅是这最初的不到三十公里的推进,就已经让她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让她那引以为傲的技术优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走? 继续像现在这样,用压倒性的火力和不计后果的牺牲,硬生生地,从这片充满了敌意的土地之上,碾出一条血路?她倒是不在意这个,反正早已经在南地进行了超过十年的战争,根本不用畏惧再打上十年。 但是……恶魔已经开始学会了更先进的武器,也许之后还会变得更强。 如今,是要承认自己的准备不足,承认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出现了偏差,然后像一个胆小鬼一样,带着残余的部队,撤回到那片安全的海岸线,等待后方的增援? 纳伽罗斯,这片在父亲笔记中,被描绘成如同他描述的整个北美大陆般广袤而又荒凉的土地,它所隐藏的危险,似乎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夜晚降临了。 今天的纳伽罗斯的夜晚,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 莉莉丝独自一人,蜷缩在移动指挥平台那冰冷的指挥官座椅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全息沙盘那幽蓝色的光芒,以及控制台上几个还在顽强闪烁着的红色警报灯,为这片黑暗,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光亮。 她将父亲的那本笔记,紧紧地抱在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她想起了在阿瓦隆的林中圣殿,莉莉丝对她许下的约定。 “去纳伽罗斯,在那里,你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答案? 她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是那个能够复活父亲的、禁忌的灵魂魔法? 还是某种能够让她摆脱这份对父亲的依赖与执念的,真正的解脱?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莉莉丝的意志,即将要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自我怀疑所彻底吞噬之时,一道充满了活力的、如同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指挥室中响起。 “姐姐?你怎么不开灯呀?一个人躲在这里哭鼻子吗?” 莉莉丝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指挥室的中央,小小的穿着华丽黑色公主裙的黑暗精灵幼女,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那里。 是卡哈赫。 “你怎么……” 莉莉丝下意识地试图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但她的神态,早已将她的一切伪装出卖。 “我当然是想你了呀,姐姐。” 卡哈赫蹦蹦跳跳地,绕着莉莉丝的指挥官座椅,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她的面前,歪着她那颗精致的小脑袋,用那双纯净得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我听说,你在这里,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她的声音中,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好奇,但莉莉丝却能从中听出幸灾乐祸的味道。 莉莉丝没有回答,只是将脸,重新转向了窗外。 “那些长着钳子的家伙,很难对付吧?” 卡哈赫自顾自地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姐姐,你需要帮助。” “而我,正好可以帮你。” “帮你?” 莉莉丝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自嘲的轻笑, “你能怎么帮我?用你的天舟,把我送回Side1吗?” “那可不行。” 卡哈赫摇了摇手指, “天舟现在很忙,它要负责运输很多很多重要的东西呢。” 她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表情。 “不过,如果你愿意听听我的新发现,或许,我们能找到一个,比逃跑,更有趣的解决方案哦。”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转过了头, “说。” “嘻嘻。” 卡哈赫得意地笑了起来, “姐姐,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哀嚎峡湾的那些鼠人吗?” 莉莉丝点了点头。 那是父亲留下的第一批遗产,也是她们在纳伽罗斯最初的班底。 有着最精锐的工程术士,以及梅德氏族的本部精锐,以及这些年运送的大量鼠人,他们大多是来自于一些弱小氏族的、被流放的罪犯和逃兵,忠诚度极低,战斗力也堪忧,但好歹可以填充极寒之地的所需。 “我发现,他们有一个很有趣的特点。” 卡哈赫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兴奋。 “他们虽然嘴上喊着什么大角鼠万岁,但他们的骨子里,却对一切强大的、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存在,都充满了盲目的、近乎于宗教狂热的崇拜,而且你爸爸的笔记上也有提到相关的事情,比如血爪大角鼠什么的。” “所以,我就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 她的全息投影,轻轻地挥了挥手。 她身后的背景,瞬间切换成了血腥与狂热的景象。 哀嚎峡湾那座由黑色岩石和巨大骸骨所构筑而成的火箭发射基地的中央,一座全新的以黑暗精灵风格打造,一点也没有掩饰的血腥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之上,燃烧着散发着血腥味的火焰。 数以万计的斯卡文鼠人,无论毛色的区别,都赤着上身,身上用不知名的血液,涂抹着各种扭曲的、模仿着凯恩符文的图案,正围绕着那座祭坛,疯狂地跪拜、嘶吼。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之前的麻木与狡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洗脑后的、纯粹的狂热。 “我告诉他们,他们信奉的那个什么大角鼠,其实只是伟大的谋杀之神凯恩,在这片土地上的一个化身。一个专门负责带来杀戮与毁灭的化身,血爪大角鼠,就像你父亲洗脑梅德氏族时用的一样,不过比起你父亲还要激进一点,我说出了凯恩这个名字。” 卡哈赫的声音中,充满了得意。 “我还告诉他们,那些负责给他们打造武器的工程术士,所信奉的,其实是伟大的锻造之神瓦尔的化身,一个专门负责赐予他们更锋利的爪子和更坚固的盔甲的存在,我称之为,锻造大角鼠。并让他们崇拜瓦尔。” “然后,你猜怎么着?” “他们信了。” “他们全都信了。” “现在,哀嚎峡湾所有的鼠人,都成了凯恩和瓦尔最虔诚的信徒。他们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向我祈祷,向我献祭,求我赐予他们,去为您,我最敬爱的姐姐去征服这片大陆的力量。” 莉莉丝呆呆地看着那幅充满了狂热与血腥的画面,看着那些将卡哈赫奉若神明的斯卡文鼠人,感觉到一阵荒谬。 她的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将鼠人,转化为精灵神的信徒? 父亲做过的事情? “所以……” 卡哈赫的声音,将她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姐姐,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缺的,不是更多的军队,也不是更先进的武器。” “你缺的,是稳定的能源源不断地,将Side1那庞大的战争潜力,输送到这片该死的大陆上来的,后勤补给线。” “而我,以及我这些新收的、狂热的信徒们,正好可以为你,构筑起这条补给线。” “只要……” 她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莉莉丝猛地从座椅上扑了起来,双手撑在全息沙盘之上,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卡哈赫,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什么忙?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很简单。” 卡哈赫伸出了小小的手指。 “我需要,一座真正的,能够获得凯恩神力祝福的祭坛。” “我在哀嚎峡湾建的那个,只是一个样子货,骗骗那些没脑子的鼠人还行,但想要获得真正的神力加持,让我的天舟,能够稳定地,在Side1和纳伽罗斯之间,开启一条不受混沌风暴影响的传送航线,同时在纳伽罗斯的最狭窄处开辟运河的能力……那我就需要一个真正的,拥有神圣力量的节点。” “而根据我旅行过程中的经历,” 她的目光,转向了沙盘之上,那个位于纳伽罗斯深处的,一个被标记为红色危险区域的图标。 “在那里,有一座古老的凯恩祭坛,被杜鲁齐们派出了少量的驻军把守,但却因为纳伽罗斯的凯恩信徒都转移到了哈尔.冈西仍然显得相当破旧的神殿。” “它的名字,叫弑夫者圣殿。” “只要我们能找到它,修复它,然后,用足够多的灵魂,重新将其激活。” 她的嘴角,勾起充满了期待与残忍的弧度。 “凯恩的祝福,就将再次降临到这片土地之上。” “到那时,别说是区区传送航线了。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在你的面前,召唤出一支由凯恩的化身所组成的,不死不灭的狂战士军团。” 莉莉丝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间。 “我知道了。” “所有单位,注意。” 随后,莉莉丝的声音,通过数十个巨大的、由黄铜和钢铁所构筑而成的扩音器,滚过营地,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正在休息、或正在接受治疗的士兵的耳中。 “我是你们的领主,莉莉丝·伊沃。” “就在刚刚,我收到了来自于我们最强大的盟友,卡哈赫殿下,所传达的神谕。” “神谕告诉我们,我们之前所遭遇的一切苦难,我们所付出的一切牺牲,并非是毫无意义的。” 莉莉丝的声音, “那是试炼!是神只对我们的意志,对我们的忠诚,所进行的,最严酷的考验!” “而现在,我们通过了考验!” “血爪大角鼠的神谕已经降下!为我们指明了通往最终胜利的道路!” 她用爪子,重重地拍击在身前的沙盘之上。 整个营地的所有战术屏幕,都在同一时间,切换到了莉莉丝指挥平台上的视角。 那个代表着弑夫者圣殿的、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图标,以及那条通往它的道路,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士兵的面前。 “我们的使命,是重建圣殿!” “这将是我们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所进行的一场最伟大的圣战!也是我们攻陷纳迦隆德的唯一途径!”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激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 “从现在起,任何质疑这个使命的人,都将被视为异端!” “任何阻挠我们前进的敌人,无论是黑暗精灵,还是混沌恶魔,都将被视为亵渎神只的死敌,被我们毫不留情地碾碎!” “工程部!” 她切换了一个频道,对着艾金斯,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在!领主大人!”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就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用金属魔法建立起一座永久性的前进基地!” “地基要能抵御至少八级以上的地震,以及火山喷发的冲击!墙壁要能抵御次元闪电炮的直击!所有的建筑材料,如果这里没有,就立刻联系克拉格!让他把Side1的仓库都给我搬空了,用运输船,给我运过来!” “基地之内,我要一座最高的、足以让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海域,都能清楚地看到的灯塔!我要它二十四个大角鼠时不停地,向着大海,发出我们史库里氏族的信号!” “我还要,至少二十门,能够直接封锁整个利爪海岸的,海军要塞级别的次元闪电炮!以及配套的,足以支撑它们进行至少三个月高强度作战的,地下能源中心和弹药库!” “三天?!领主大人,这,这不可能!” 艾金斯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就把它变成可能!阴影之风也好,天堂之风也好,都有可能让你们把事情做成!这里有次元科技学院的学生,也有伏鸿工程与战争学院的学生!他们理应什么都能做到!” “我给你调动整个工程部所有人员和资源的最高权限!我允许你使用任何手段!无论是压榨奴隶,还是进行活体实验!亦或者魔法献祭仪式,我只要结果!” 莉莉丝停顿了片刻,然后,走下了指挥平台。 “我向你们保证。” “所有为这场圣战而流的血,都不会白流。” “所有为这个伟大的事业而献身的灵魂,都将在血爪大角鼠的圣殿重建的那一刻,得到永恒的救赎。” 莉莉丝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扫过在场的所有士兵。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回到你们的岗位!” “为了这伟大的事业继续工作。” 第572章 坏血病氏族率舰队到来 三天,七十二个大角鼠时,不眠不休。 整个临时营地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又混乱的露天工厂。 从希望号以及其他运输舰上卸下来的、成箱的预制合金模块、高强度速干水泥、以及各种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次元石能源核心堆积在黑色的沙滩之上。 数以万计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在装备了动力外骨骼的暴风鼠监工的驱使下,日夜不休地搬运着这些沉重的建筑材料。 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将一根根由特殊合金铸造而成的、重达数十吨的地基桩,狠狠地砸入那片坚硬的火山岩地基之下。 工程术士们则悬浮在半空之中,他们吟唱着来自于混沌矮人的古老符文,以及来自于古圣空间站的,用魔法强行破解出来的金属塑形法术,将那些冰冷的合金模块塑造成各种所需的形状,然后,再将其与主体结构,无缝地焊接在一起。 火花四溅,电弧奔流。 整个工地,都被次元石能量那特有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幽绿色光芒所笼罩。 艾金斯几乎是以一种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在履行着莉莉丝的命令。 他的嗓子早已因为长时间的咆哮而变得沙哑不堪,那双总是充满了求知欲的鼠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 他已经连续六十个大角鼠时没有合眼了,全靠着从医官那里强行征用来的高浓度兴奋剂和次元石能量液,来维持着大脑最基本的运转。 他的脚下,散落着数十张被他揉成一团的、画满了各种潦草计算公式和结构草图的鼠皮纸。 每当遇到一个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时,他便会像疯了一样,将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向身旁那冰冷的合金墙壁,然后,再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迫自己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大脑,重新开始思考。 三天后,当第一缕惨白色的阳光,再次穿透那片厚重的、由火山灰和工业废气混合而成的云层,照射在这片黑色的海岸线上时。 一座狰狞而又雄伟的钢铁堡垒,已经取代了之前那个简陋的临时营地,长在了这片贫瘠的土地之上。 它的地基深入地下近百米,足以抵御任何已知的自然灾害。 墙壁由三层不同材质的合金板复合而成,中间还填充着能够吸收动能和魔法能量的特殊凝胶,按照莉莉丝对自己父亲的笔记的解读,以及这些年次元科技学院的研究,理论上足以抵御龙船主炮的直击。 二十门巨大的、炮口直径超过三米的海军要塞级次元闪电炮,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 而在堡垒的最中央,一座高达两百米的、由黑曜石和次元合金构筑而成的巨大灯塔直指苍穹。 塔顶,一颗由最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所雕琢而成的巨大信标,正散发着穿透力极强的幽绿色光芒,永不停歇地向着那片广阔而又危险的混沌之海扫视着。 当莉莉丝从移动指挥平台之上走下,踏上堡垒的地面时,艾金斯正瘫倒在灯塔的入口处已然因为劳累昏死了过去。 “把他抬到医务室去。” “让他活下去,我还用得着他。” 她没有在堡垒中过多停留,只是登上了那座刚刚才完工的巨大灯塔。 站在塔顶的了望台上,凛冽的海风吹拂着她那身白色的丝绸长袍,将那股属于工业的刺鼻气味吹散了些许。 她的目光,越过下方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钢铁丛林,投向了那片一望无际的、翻涌不休的灰色海洋。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莉莉丝的部队没有再向前推进一步。 他们只是龟缩在这座被他们命名为前锋的钢铁堡垒之中,不断地加固着防御,囤积着物资,同时用那些从石林战场上回收来的声波武器残骸,进行着逆向研究。 而纳伽罗斯的黑暗精灵和混沌恶魔,似乎因为之前战斗的打击,暂时收敛了他们的爪牙。 除了偶尔会有一些小股的,由以及色孽寻觅者组成的侦察部队,出现在堡垒的警戒范围之内,然后被次元闪电炮,毫不留情地轰成渣滓之外,整片区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但莉莉丝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色孽的大魔在围攻黑暗精灵们的时候,绝对不会容忍,在自己的后方,出现这样一个军事要死啊。 不过她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那支来自于Side1和水都的,能够为她带来转机的援军。 援军抵达的那一天,是一个典型的利爪海岸的阴沉午后。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又冰冷的咸腥味。 当灯塔的了望手,用他那因为长时间注视海面而变得有些干涩的鼠眼,看到远处那片灰色的海平线之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时,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但当那些小点,以一种远超任何风帆战舰的速度,迅速地放大,变成一艘艘造型狰狞,烟囱之中喷吐着滚滚黑烟的熟悉轮廓时,狂喜的欢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前锋堡垒。 “是我们的船!是水都的舰队!yes-yes!”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白兰地·钩爪,这位曾经的坏血病氏族领主,如今的水都舰队总指挥,没有辜负莉莉丝的期望——准确的说,没有辜负莉莉丝给他的长生不老药注射装置的期望。 他率领着他那支由上百艘经过了史库里技术魔改的蒸汽-次元石混合动力战舰所组成的庞大舰队,以一种近乎于燃烧舰队引擎的寿命的方式,在短短的不到二十天之内,便跨越了浩瀚洋与那片充满了风暴与海怪的魔鬼之海,抵达了这片陌生的海岸。 舰队的旗舰,依然是那艘对于Side1系势力,满是传奇色彩的窃魂者号,但它的样子莉莉丝之前的记忆中,又狰狞了几分。 船身的两侧,加装了厚重的、刻有复杂防水符文的附加装甲板。 甲板之上,一排排闪烁着绿色次元能量光芒的改进型鼠特林和小型次元闪电炮作为副炮指着海岸,还有整整八门粗壮的次元冲击加农作为主炮,这是埃斯基原本没能完成的武器,在大约三年前被次元科技学院制造了出来,并设计出了可用的炮塔,首先安装在了窃魂者号上。 窃魂者号高耸的黑暗精灵风格的桅杆顶端,甚至还安装了一座巨大的,能够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远叫器信号增幅天线,用于进行超远距离的通讯,而不必借助施法者的力量。 当白兰地·钩爪那已经有些肥胖,让他一米九身高的身体显得像是一堵墙一样,不过他却依旧矫健的身影,出现在前锋堡垒的码头上时,莉莉丝已经带着她所有的核心军官,等候在那里了。 “埃斯基的继承人,莉莉丝领主。” 白兰地非常熟练地跪在了地上,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似乎并没有不情愿。 “水都舰队,前来报到!” “起来吧,白兰地领主。” 莉莉丝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要高。” “为您效劳,是钩爪至高的荣幸,yes-yes。” 白兰地·钩爪从地上爬起,他那双小眼睛飞快地扫过莉莉丝身后那些同样装备精良的暴风鼠卫队,以及远处那座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巨大灯塔,眼底的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不知您召集我们坏血病氏族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粗鄙鼠辈前来,是有何吩咐?” “战争。” 莉莉丝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一场,发生在地下的战争。” 她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只是转身,向着堡垒中央的指挥中心走去。 “跟我来。我需要让你看看,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是什么。” 指挥中心那巨大的全息沙盘之上,正以一种动态的方式,模拟着纳伽罗斯那复杂而又广阔的地下世界。 无数条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的、代表着天然洞穴和人工隧道的绿色线条,在那片三维的黑暗空间之中,不断地延伸、交错。 “根据我父亲的笔记,以及我们在这一个月里,通过深层地质声呐探测所得到的数据。” 莉莉丝指着那张巨大的地下地图,对着刚刚抵达的白兰地·钩爪以及他麾下的几名核心舰长,进行着战前说明。 “纳伽罗斯的地下,存在着一个比我们想象中要庞大得多的天然洞穴网络,而且与海洋相连,所以杜鲁齐的舰队可以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而不被阿苏尔的舰队封锁。” “这些洞穴,如同人体的血管,连接着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从我们脚下的利爪海岸,一直到遥远的戈隆德和纳迦隆德。” “而我们的敌人,他们很可能,也在利用这些地下通道,进行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兵力调动和物资运输。” “所以,在发动地面进攻之前,我们必须,先将这片地下世界,彻底地掌控在我们的手中。” “而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她将另一份文件,传送到了白兰地·钩爪面前的战术平板之上。 那是一份充满了埃斯基风格的、充满了暴力美学与疯狂想象力的工程蓝图。 蓝图的标题是——末日鼠辈级,重型钻地挖掘与隧道构筑一体化工程载具。 那是一个长达三十米,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圆柱形钢铁造物。 它的前端,是一个由数十片高速旋转的、由最坚硬的次元合金打造而成的巨大钻头,钻头的边缘,还铭刻着能够软化岩石的混沌矮人符文。 它的中部,是厚重的、如同潜艇般的多层承压外壳,以及为整个载具提供动力的、巨大无比的次元石熔炉和蒸汽引擎。 而在它的尾部,则是一个小型的、自动化的隧道构筑模块,能够将钻头挖掘下来的土石,与速干水泥混合,然后以一种喷射的方式,在载具的身后,迅速地构筑起一条坚固的、足以通行蒸汽列车的圆形隧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坏血病氏族的舰长看着蓝图上那个充满了疯狂与力量感的造物,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叹。 “这是我们征服这片大陆的钥匙,盾构机。” 莉莉丝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我父亲生前,就已经完成了它的初步理论设计(记录前世科技)。” “而在过去的十年里,Side1的工厂,已经成功地,将它变成了现实。” “就在你们的运输船队里,正躺着十三台这样的大家伙,以及配套的所有零部件和操作人员。” “史库里的工厂术士,会在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如何操作和维护它们。然后,以这里为起点,沿着这些已探明的天然洞穴,向着戈隆德和纳迦隆德的方向挖过去。” “我要在十年之内,看到一条能够让我们的主力部队,以及重型装备,在地底之下,畅通无阻地,直抵敌人心脏的,地下高速隧道。” 白兰地挠了挠头,如果是要挖掘地下隧道的话,他有些不太明白,水都的主力舰队调过来干什么。 莉莉丝看他疑惑的样子,打开展示板,将地下的地图,放大,然后把水体结构也展示了出来,一大片蔓延到整个大陆地下的海洋,出现在了众鼠的面前。 “就像我之前说得,这些地下通道,与海洋相连,实际上,下面有一片庞大的地下海洋,我需要你的舰队,在海洋之中与杜鲁齐的舰队进行近距离交战,这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拿手好戏,毕竟不用面对杜鲁齐的黑方舟在海上的灵魂魔法超远距离的攻击。” 白兰地.钩爪想了想。 “如果是要在地下的海洋与敌军交战的话,我需要补充一批埃斯基领主研发的抗坏血病药剂。” 莉莉丝点点头, “当然,我会为你们补充十桶维c片剂。” 听到这个,白兰地的眼神一暗,如今,他们必须服从于埃斯基留下的史库里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长生不老药,那东西还可以找斯卡文魔都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但这所谓的维c药剂,却没有办法在斯卡文魔都买到。 一旦莉莉丝把这种药剂提供给滑溜氏族,而给坏血病氏族断供的话,滑溜氏族很快就能在海上击败他们,并接管他们的产业。 更何况,海军工业现在完全掌握在埃斯基一系的势力手中。 重新夺回坏血病氏族本部,塞壬群岛脊港(水都)的计划,还是要徐徐图之。 第573章 莉莉丝的突然心悸,埃斯基的消息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的,位于纳伽罗斯西部的,终年被冰雪覆盖的群山之中。 弑夫者圣殿,这座古老的,年久失修,早已被黑暗精灵所遗忘的凯恩祭坛,正笼罩在一片血腥与狂热的诡异气氛之中。 祭坛的主体,是一座由黑色大理石所构筑而成的小型金字塔。 金字塔的四周,环绕着一圈由无数颗大小不一的,还在不断哀嚎的黑暗精灵,高等精灵,甚至木精灵的头骨所堆砌而成的围墙——这是被废弃前就留在这里的。但已经破败不堪了,尤其是那些黑色大理石的城墙,还没有开始进行修复。 而在金字塔的顶端,一座高达十数米的,由金属和刀刃打造的巨大凯恩神像,正手持着滴血的长剑,用它那空洞的眼眶,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被献祭的土地。 此刻,在那座巨大神像的脚下,娇小的穿着一身黑色公主裙的黑暗精灵幼女,正静静地矗立着。 是卡哈赫。 她没有穿那身华丽的公主裙,而是换上了一套更加便于行动的,由黑色的九头蛇的皮革所裁剪而成的紧身战斗服,脸上画着模仿凯恩神像的血色泪痕。 在她的身后,是数以千计的来自于哀嚎峡湾的鼠人狂信徒。 他们作为凯恩最虔诚的信徒,将一车又一车的,从附近因为混沌之风的侵蚀,而从山林间的野兽之中,零星刷出来的,低智商的混沌野兽人部落里抓来的俘虏,押送到了祭坛的下方。 而在祭坛的另一侧,蒂斯夏姆尼,这位新近归顺的鲜血旅团指挥官,正带领着她麾下的巫灵们,吟唱着古老的血腥与杀戮气息的献祭祷文。 “伟大的谋杀之神!渴血之主!” 她们的声音,尖锐而又狂热,在冰冷的山谷之中回荡。 “请您享用我们为您献上的,这卑微的祭品!” 伴随着她们的咏唱,一名名负责行刑的刽子手,挥舞着手中的巨大行刑斧,将那些还在不断挣扎、哀嚎的俘虏,一个个地,开堂破杜,拉出内葬,然后斩首。 滚烫的鲜血,如同溪流般,顺着祭坛之上那些早已刻画好的凹槽,缓缓地流淌,最终汇入到位于祭坛中央的一个巨大的血池之中。 卡哈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她只是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小手,从身旁一名巫灵捧着的银盘之中,拿起了一柄同样由黑曜石打造的,比她的小臂还要长的仪式匕首。 然后,她缓缓地走下台阶,走到了那个已经快要被鲜血所填满的血池之前。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雪腥味,以及其中蕴含的,那股来自于无数灵魂在濒死前所爆发出的恐惧与憎恨的庞大能量,让她那娇小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 尽管弑夫者神殿的修复要远未完成。 一股冰冷的力量,正从那座古老的神像之中,缓缓地苏醒,然后通过脚下这片被鲜血所浸染的大地,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凯恩的祝福。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她睁开眼睛,将手中的仪式匕首高高举起。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蕴含着无上神圣气息的血液,从那道细微的伤口中涌出,滴落到了下方那片翻涌的血池之中。 整个血池,在一瞬间,便如油锅沸腾了起来,随后不停旋转,形成了血色的漩涡。 一道粗大无比的、由纯粹的血红色能量所构筑而成的光柱,从血池之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将那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昏暗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赞美凯恩!” “赞美神选者!” 山谷之中,无论是斯卡文,还是杜鲁齐,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狂热之中。 他们五体投地地,向着那个沐浴在血色光柱之中的娇小身影,献上了自己的尊崇。 卡哈赫缓缓地走进先血大锅,沐浴在鲜雪之中,在那片血色的光芒之中,睁开了她的眼睛。 她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已经彻底地被一种妖异的赤红色光芒所取代。(妖婆赫莉本也是这样,完成血祭之后,会临时变成血色,赫莉本的仪式效果结束后才会变回粉色) 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之上,那朵血红色的凯恩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位狂暴的古老神只之间,建立起了一道前所未有地清晰而又稳固的链接。 卡哈赫能听到他的低语,感受到他的愤怒,分享他的饥渴。 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神选者。 她已经成为了那位谋杀之神,在这片凡俗世界的代行者,凯恩的新娘。 她的理智原本应该被她“丈夫”狂暴的意志所抹去,变成狂热的疯子,但银色的印记此时也前所未有的明亮,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失去自己的意志。 “姐姐……” 她在心中,无声地呢喃着。 “你看,我也可以,拥有力量了。” 在这两年里,黑暗精灵已经打退了色孽的进攻,不过,世界上的魔法之风并没有变得平静,以至于色孽每次都能卷土重来,每次都是那个叫做恩卡里的家伙重新杀了回来。 先锋要塞也已经击退了数次色孽的攻击,辅助高等精灵防御可能的杜鲁齐与色孽的进攻,并派出舰队在地下与杜鲁齐的舰队甚至零星的色孽的部队交手了数次。 奇怪的是,尽管装备在次元科技学院的作用下,一直在更新换代,但斯卡文的伤亡率却一直没有下降的趋势。 不过,能打赢就好,莉莉丝对此并不在意,至少没有之前那样质疑史库里和父亲留下的魔法工业技术了。 而在这之余莉莉丝则将她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纳伽罗斯北境的地下工程之中。 那十三台巨大的钻地挖掘机,在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和爪工们的操控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纳伽罗斯那坚硬的、由火山岩和永冻土构成的地壳深处,疯狂地掘进。 它们所过之处,留下的不再是狭窄而又简陋的鼠人隧道,而是一条条直径超过十米,墙壁光滑平整,并且每隔一段距离便安装有照明和通风系统的,标准的鼠人主干隧道。 紧随其后的工程部队,则以同样惊人的效率,在这些新开辟出的隧道之中,铺设着由精钢铸造而成的铁轨。 无数的蒸汽列车,如同黑色的幽灵,日夜不休地,在这条不断向前延伸的地下大动脉之上穿梭,将从Side1和水都运来的,成吨的物资、弹药和兵员,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最前线。 而挖掘所产生的,数以亿万吨计的土石,则被反向运送回前锋堡垒,一部分被用于扩建和加固堡垒本身的防御工事。 另一部分,则被直接倾倒入利爪海岸那汹涌的灰色海水之中进行填海造陆,在累死了大约五十多万奴隶鼠后,硬生生地,将那片全是致命礁石的海岸线,向外推出了数公里,为后续舰队的停泊和补给,创造了更加广阔和安全的空间。 这让坏血病氏族的舰队已经敢于在地下的海洋与黑暗精灵的主力进行硬碰硬了。 不过,整个纳伽罗斯的东北部,都在这场超级工程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频繁的地下爆破和挖掘,引发了小规模的地震。 次元石熔炉所排出的腐蚀性的废气,污染了地下水系,植物的生长变得更加的扭曲,虽然还没有到只能耕种黑玉米的地步,但这样下去,也不远了。 莉莉丝对此毫不在意,尽管父亲的笔记里,对此有疑虑,但她不认为那比完成与莉莉丝女神的约定,就回自己的父亲更重要。 只要父亲回来了,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她只是坐在前锋堡垒的指挥中心里,调动着她手中所有的资源,以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盯着全息沙盘之上,那条正在以每天超过五公里的速度,向着纳迦隆德和戈隆德的方向,不断延伸的红色掘进路线。 她甚至很少离开那间指挥室,吃住都在那张冰冷的行军床之上。 她那身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色丝绸长袍,早已被换成了更加便于行动的黑色工程制服,上面沾满了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机油和灰尘。 柔顺的白色皮毛,也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睡眠不足,而变得有些干枯和杂乱,尽管那些她模仿远东同样是女首领的妙影的面首后宫一样养起来的各族奴隶们每天都为她舔毛,但劳累却让它们没办法再像是平时一样柔顺。 红宝石般的鼠眼,更是因为长时间地注视着闪烁的数据屏幕,而出现了时不时的近视——如果不是莉莉丝已经精通了生命系魔法可以自己消去眼球增厚的部分,她早就带上眼镜了。 只有当来自于弑夫者圣殿的,卡哈赫的定期通讯请求响起时,她那张冷漠的脸上,才会露出无奈的波动。 “姐姐,我这里的祭品又不够用了。” “哀嚎峡湾的那些鼠人信徒,已经把周围几百公里内的混沌野兽人小部落都抓光了,这里的的混沌腐蚀都下降了好多!” “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再送一批新的过来?” 卡哈赫那清脆悦耳,但却理所当然的索取意味的声音,总会准时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每一次,莉莉丝都想直接切断通讯,或者对着那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妹妹咆哮一通。 但每一次,她都只能强忍着怒火,耐着性子,向克拉格·账簿下达新的指令。 从南地,Side1或伏鸿城,调集一批新的、已经因为战争而变得异常廉价的奴隶和战俘,以及震旦,莱弥亚的死囚之类的东西,以及被混沌腐蚀的变种人,山里的野兽人之类的,通过那条漫长而又危险的海上航线,运送到哀嚎峡湾,去满足卡哈赫那永无止境的献祭需求。 因为她知道,卡哈赫,以及她正在弑夫者圣殿进行的那个血腥的仪式,是她整个庞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血祭,弑夫者圣殿那座古老的凯恩祭坛,所能提供的神力,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稳定——这甚至催生了许多以此维生的捕奴鼠人氏族,以及Side1隐隐有了替代恶臭峰成为地下帝国第一大奴隶贸易市场的趋势,在远东和中东地区,它已经是了。 卡哈赫已经成功地,以那座祭坛为核心,构筑起了一个小型的、但却足以覆盖整个哀嚎峡湾和周边海域的,永久性的传送航道。 来自Side1的运输舰队,不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穿越那片代表着风暴与海怪的混沌之海。 他们通过浩瀚洋之门之后,只需要向北航行到位于枯萎岛的凯恩圣殿附近的海岸的某个安全坐标,便能通过那道由凯恩神力所守护的血色传送门,在一瞬间,便抵达纳伽罗斯东海岸的先锋要塞那座戒备森严的深水港,以及纳伽罗斯西海岸的哀嚎峡湾。 祭品运输的效率和安全性,得到了指数级的提升。 当然,对先锋要塞的补给运输也是一样。 这也意味着,莉莉丝可以从后方,获得更加源源不断的,近乎于无限的资源和兵员支持。 她的地下铁路计划,才能得以如此顺利地,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疯狂地推进。 这是一个异常高效的循环。 卡哈赫用奴隶的生命,为莉莉丝换来了后勤的保障。 而莉莉丝,则用她那恐怖的工业实力,为卡哈赫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用来献祭的原材料。 她们姐妹两人,以一种诡异而又扭曲的方式,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构筑起了一个庞大而又血腥的战争与献祭的共生体系。 莉莉丝相信,只要持续运营十年,再发动十年,也许二十年的战争,她就能拿下那该死的纳迦隆德完成,从莉莉丝女神手里拿到救回自己父亲的方法。 但是,这种完美的循环,却在某一天,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莉莉丝内心深处的悸动打破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与过去两年里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的,枯燥的午后。 莉莉丝正靠在她的指挥官座椅上,一边喝着父亲生前一直想要喝到,但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怎么好喝的名为奶茶的饮料(实际上是半成品,既不是牛奶,也没有茶叶,更没有白糖),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艾金斯关于第一代钻地挖掘机在掘进过程中,因为遭遇了某种高强度矿脉而导致次元石钻头严重磨损的技术报告。 就在这时,一阵毫无征兆的剧烈心悸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莉莉丝手中的金属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那褐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溅开一滩难看的污渍。 她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红色鼠眼中露出了惊恐与茫然的神色。 “领主大人?!您怎么了?!医生!快叫一个训练有素的医生过来!要人类玩意儿或者尖耳朵玩意儿的!把史库里氏族的魔法药膏也拿来!” 艾金斯连滚带爬地冲上前,试图扶住莉莉丝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莉莉丝却一把推开了他。 “别碰我!” 她的声音尖锐而又颤抖。 那股心悸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它所带来的确实灵魂伸出,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强烈的不安感,以及一种共鸣感。 那种感觉…… 她太熟悉了。 就好像,在某个遥远的,她无法触及的地方,有另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灵魂,正在遭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痛苦,正在向她?发出无声的求救。 父亲。 这个已经沉寂了十二年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可能。 莉莉丝的第一个念头,是否定。 他已经死了,死在了十二年前那场毁灭一切的爆炸与再入大气层的烈焰之中,魂飞魄散。 这是她花费了整整十二年时间,用尽了所有方法,都无法推翻的,残酷的现实。 但,那股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共鸣,却又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清晰。 他好像又在进入这个世界,不,他已经进来过了?又出去了几次,又进来了? “不……不……他没死……” 莉莉丝的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他还活着……他在某个地方……”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奔涌而出。 “领主大人!您,您别吓我啊!” 艾金斯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王,彻底地慌了神。 他从未见过莉莉丝这个样子。 在他,以及所有人的印象中,莉莉丝·伊沃,就是一个比她父亲还要冷酷和理性的领主!否则她绝对不可能在这十年之中一直牢固地维持着她父亲留下的帝国,以雌鼠的身份,做地下帝国的统治者。 即使是发泄情绪的时候,也总是用杀死奴隶鼠和画师的方式,以及夜宿伊丽莎白来进行。 这样哭泣的形象,从未有过!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了……一定是父亲!” 莉莉丝没有理会艾金斯的呼喊,她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她的目光,扫过那条正在不断向前延伸的,代表着胜利与征服的红色掘进路线,扫过那些代表着地道挖通以后得作战计划的图标。 “我受够了,我受够这种像蜗牛一样,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一寸一寸地向前爬的战局了!我等不了另一个和南地一样的十年了。” “再等下去,父亲就不在了!” 第574章 出战前的准备 “领主大人,您……” “艾金斯。” 莉莉丝猛地转过身, “立刻接通卡哈赫的私人频道。”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急促, 现在,马上!” 艾金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滚带爬地扑到通讯控制台前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加密指令。 不到十秒,卡哈赫那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脸庞,便出现在了主屏幕之上。 她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的献祭仪式,脸上还画着模仿凯恩神像的血色泪痕,身上那件黑色的公主裙上也沾染了几滴尚未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姐姐?” 她歪了歪头, “找我有什么事吗?是新的祭品已经到了吗?” “卡哈赫。” 莉莉丝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她走上前,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妹妹, “我要改变计划。” “哦?” 卡哈赫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我受够了这种愚蠢的地下挖掘游戏。” 莉莉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十年?我一天都等不了了!我要立刻,马上,对纳迦隆德,发动总攻!” “总攻?” 卡哈赫脸上的好奇,变成了明显的惊讶,随即又被一种混合了兴奋与玩味的笑意所取代, “姐姐,你确定你没疯吗?就凭我们现在手里的这点兵力?连前锋要塞周围的那些色孽恶魔的侦察部队都还没清理干净,你就要去挑战巫王马勒基斯和他那座经营了千年的老巢?” “我没有疯。” 莉莉丝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只是,找到了一个更快的,能够结束这场战争的方法。”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我需要你,卡哈赫。我需要你麾下所有的黑暗精灵舰队,需要你所有的巫灵和刺客,需要你的天舟。我需要你把你所有的力量,都借给我。” 卡哈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同一只正在审视着猎物的猫。 “姐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让我,压上我所有的赌注,去陪你进行一场胜率几乎为零的豪赌。” “胜率从来不是靠计算出来的,是靠打出来的!” 莉莉丝的咆哮声在指挥中心回荡, “我父亲说过,只要筹码足够大,就没有赢不了的赌局!而我们现在,拥有着足以掀翻整个牌桌的筹码!” “是吗?” 卡哈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弄, “比如你那些还在地底下挖土的工程部队?还是那些连正面战场都不敢上,只敢躲在后面放冷枪的次元闪电炮?” “比如,一个能让你在一天之内,真正成为纳伽罗斯女主人的机会。” 莉莉丝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卡哈赫沉默了。 “你不是一直想拿回属于你母亲的一切吗?你不是一直想让所有的杜鲁齐,都跪倒在你的脚下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马勒基斯的主力,都被第三次重建的色孽的恶魔大军牵制在了纳迦隆德的正面战场,他的后方,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空虚之中。” “只要我们能集结一支足够精锐的突击部队,以雷霆之势,绕过他的正面防线,直插他的心脏……” “我们就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砍下他的头颅,夺取他的王座!” “到那时,整个纳伽罗斯,都将是你的。而我,” 莉莉丝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的真诚, “我只要我的父亲。”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全息沙盘那幽蓝色的光芒,在两人那同样年轻但却充满了野心与疯狂的脸上,明灭不定。 许久,卡哈赫才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听起来,确实很有趣。” “但是,姐姐,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做到?” “就凭这个。” 莉莉丝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她只是将自己额头上那枚由月光女神所赐予的,一直被她用动力甲所遮挡的银色月桂印记。 以及她灵魂深处,那股刚刚才觉醒的、与埃斯基同源的血脉共鸣,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卡哈赫的面前。 当那股纯净而又神圣的月光之力,与那股充满了偏执与思念的血脉气息,通过魔法通讯,跨越数千公里的距离,传递到弑夫者圣殿的那一刻。 卡哈赫那双紫色的眼眸,在一瞬间,被染上了一层银色的辉光。 “父亲……” 这个词,无意识地,从她的口中,呢喃而出。 “是的。”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他。他在呼唤我。” 卡哈赫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宗教般的狂热与虔诚。 她从黑曜石王座之上缓缓站起,对着屏幕上那个与她同样覆盖着莉莉丝女神印记的“姐姐”,行了一个古老的,只在凯恩神殿最核心的祭典上才会使用的抚胸礼。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清脆悦耳,而是变得低沉而又庄严。 “姐姐,你的愿望,便是凯恩的意志。” “弑夫者圣殿所有的力量,都将听从你的调遣。” “我将召集我所有的巫灵,我所有的刺客,我所有的舰队。” “我将驾驶着我的天舟,亲自为你,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撕开一道通往胜利的血路。” 她顿了顿,那双已经彻底被血色光芒所覆盖的眼眸,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不过,作为交换。” “当我为你夺回你的父亲之后。” “我需要你,以及你父亲的力量,帮我完成最后的献祭。” “我要让整个纳迦隆德,都成为凯恩的祭品。” “我要让马勒基斯那颗高傲的头颅,成为我王座之上的装饰。” “成交。” 莉莉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通讯,在两人那充满了疯狂与杀意的对视中,被切断了。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指挥中心里那些早已被她刚才那番狂言壮语惊得目瞪口呆的部下们。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 “全军总动员。” “瑞尔。” 莉莉丝的声音,在寂静的,刚刚才完工不久的,位于弑夫者圣殿内部的,凯恩神殿的祈祷室里响起。 祈祷室的墙壁,由一种能够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火山岩所构筑而成,墙壁之上,用暗红色的,仿佛还在流淌的液体,绘制着无数扭曲的血腥与杀戮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大多是关于谋杀之神凯恩的各种神话传说,以及他手持滴血长剑,屠戮众生的恐怖景象。 房间的正中央,没有窗户,只有一座由无数颗大小不一的、还在不断哀嚎的灵魂水晶所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之上,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鲜红色的火焰。 一个身材瘦小,皮毛灰暗,脸上带着狂热与虔诚表情的斯鼠人,正五体投地地跪伏在祭坛之前,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就是瑞尔,最初埃斯基忽悠一众鼠人信仰凯恩时的宗教领袖,也是最狂热的“血爪大角鼠”信徒之一。 在过去的十二年里,他一直作为卡哈赫最忠实的副手,负责管理梅德氏族和哀嚎峡湾的信徒们,最近两年,更是负责管理起了弑夫者圣殿的日常事务。 他用近乎于宗教般的狂热,执行着卡哈赫下达的每一个命令,将这个原本荒凉而又贫瘠的祭坛,打造成了一个高效而又血腥的献祭工厂与后勤中转站。 “虔诚的信徒。” 莉莉丝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出来的,如同神只般高高在上的威严与漠然。 她没有穿那身便于行动的工程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更加华丽的,由黑色的丝绸和金线织成的祭祀长袍,袍子的背后,用血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巨大的“血爪大角鼠”圣徽。 “抬起你的头,看着我。” 瑞尔闻言,浑身一颤,他缓缓地,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不敢直视的姿态,抬起了自己的头。 当他看到莉莉丝身上那件散发着神圣(对他而言)气息的祭祀长袍,以及她身后,那由卡哈赫亲自为她展开的,如同血色双翼般的巨大披风时,他那双本就充满了狂热的鼠眼之中,瞬间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位白色的雌鼠,就是伟大的血爪大角鼠,在这片凡俗世界的另一位神选者,是与卡哈赫殿下拥有着同等地位的,神圣的代行者。 “我最虔诚的信徒,瑞尔。” 莉莉丝将自己的爪子,轻轻地,放在了瑞尔那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头顶之上。 “神,即将要离开这里,去执行一项更加伟大的,足以决定整个世界命运的使命。” “而在这期间,我需要一个最忠诚,也最可靠的仆人,替我,以及卡哈赫殿下,守护好这座神圣的殿堂,维系这场永不熄灭的献祭。” “你,愿意接受这份荣耀吗?”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为伟大的血爪大角鼠献上我的一切!我的生命!我的灵魂!yes-yes!” 瑞尔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质地板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很好。” 莉莉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一份由厚厚的羊皮纸所写成的,上面盖着她和卡哈赫双重印信的委任状,放在了瑞尔的面前。 “从现在起,你,瑞尔,将是弑夫者圣殿与哀嚎峡湾基地的最高总督。” “所有留守于此的鼠人、黑暗精灵,都将听从你的调遣。你拥有对任何胆敢违抗神之旨意者,进行审判和处决的权力。”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维持祭坛的运转。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无论是去更远的地方抓捕野兽人,还是向那些盘踞在山脉里的绿皮部落发动战争,甚至是,将那些不够虔心,或者对神有所怀疑的信徒,当成祭品。” “我只要看到,在我回来之前,这座祭坛上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连接着Side1与这里的传送航道,永远保持畅通。” “你,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神选者!” 瑞尔的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的、不容置疑的忠诚。 将后方最重要的补给线,彻底地交给了这个绝对可靠的狂信徒之后,莉莉丝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乘坐着卡哈赫的天舟,返回了位于利爪海岸的前锋堡垒。 堡垒之内,早已是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所有的工厂都在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运转,将从后方运来的海量原材料,加工成各种致命的战争机器和弹药。 港口之上,数百艘来自于水都的蒸汽战舰和来自于黑暗精灵的黑色方舟,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之上,等待着出征的命令。 而在堡垒中央的巨大露天训练场上,数以万计的,从各个据点抽调而来的精锐部队,正在进行着最后的集结与整编。 有身穿厚重白色动力甲,手持各种先进次元武器的史库里暴风鼠卫队。 有赤着上身,身上涂抹着血腥符文,身姿越发绣修长,像是杜鲁齐的巫灵一样的,眼中燃烧着嗜血欲望的梅德氏族狂战士。 骑乘着经过基因改造和机械强化的巨大黑色战狼的,则是瑞凯克氏族新培养的狼骑兵。 最初莉莉丝原本打算按照父亲的笔记培养巨鼠骑兵的,但最终发现,巨鼠骑兵只适合在地下作战,在地面上的作战效率,以及后勤要求,远远不如狼骑兵。 不过,哥布林\/地精们作为坐骑的战狼的体型太小,只适合给一些身材矮小的氏族鼠作为坐骑,而这些瑞凯克的地面骑兵,骑乘的则是史库里氏族(埃斯基系),精心培养的巨狼。 这一次,莉莉丝准备用他们来对付那些据说硬实力非常恐怖,可以一枪戳穿两层板甲的杜鲁齐黑暗骑手。 除开瑞凯克的骑兵,甚至还有一支由埃希里加手下最精锐的刺客,如今的隐刺氏族刺客所组成的,人数不多,但却致命无比的渗透与破坏部队。 他们将作为这次斩首行动的先锋,利用他们的潜行技巧和破坏能力,为大部队的突袭,清理掉所有可能的目标,以及在敌人后方制造混乱。 莉莉舍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由钢铁、血肉与杀意所构筑而成的灰色海洋,最终,停留在了队列最前方,一个高大而且异常挺拔的身影之上。 他穿着一身与其他暴风鼠截然不同的,这些年刚刚开发的,更加轻便、也更加注重防御魔法侵蚀的黑色特种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双红色的鼠眼,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在他的身后,是五百名同样装束的,来自于伏鸿城的暴风鼠老兵。 他们是十二年前,从那场惨烈的南关城之战中,幸存下来的,真正的精锐。 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足以以一当十的丰富战斗经验,以及依靠对血爪大角鼠而来的,对莉莉丝以及埃斯基那近乎于盲目的绝对忠诚。 为了让这批鼠人活到现在,莉莉丝不惜赐予了他们每人十年份的长生不老药。 “托克西德。” 莉莉丝走下了望台,径直地,来到了这些暴风鼠那熟悉的尖牙头领面前。 “好久不见。” 第575章 纳伽隆德,父女与母女 托克西德的红色鼠眼,微微动了一下。 “领主大人。” “托克西德,以及伏鸿城的五百名梅德氏族,属于血爪大角鼠的暴风鼠卫队,听候您的调遣。”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客套话,也没有询问这次集结的目的。 对于他,以及他身后的这些老兵来说,莉莉丝的命令,便是血爪大角鼠的意志。 而血爪大角鼠的意志,不容置疑,只需执行。 莉莉丝伸出爪子,轻轻地搭在了他那宽厚的肩膀之上,示意他起身。 她的目光,扫过托克西德身后那五百张同样坚毅而又沉默的脸庞,扫过他们手中那些保养得一丝不苟的、经过了无数次实战改装的次元步枪,以及他们腰间悬挂着的、每一把都沾染过无数敌人鲜血的淬毒短剑。 这些,才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 不是那些冰冷的工厂,不是那些复杂的图纸,而是这些活生生的,用忠诚与鲜血浇筑而成的灵魂。 “我需要你们,去执行一项任务。”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老兵的耳中, “一项足以决定这场战争,乃至我们整个种族未来命运的任务。” 她没有解释任务的具体内容,也没有说明其中的风险。 她只是将一份战术文件,递到了托克西德的面前。 “所有的行动细节,都在里面。你们将作为这次行动的矛头,第一波,也是最关键的一波突击力量。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们撕开一道通往敌人心脏的口子。” 托克西德接过那份文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只是用他那双平静的红色鼠眼,注视着莉莉丝。 “为了血爪大角鼠。” “为了领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为了,大工程术士。” 莉莉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转身向着匍匐在港口之上的,目前被命名为“卡哈赫的复仇号”的空天战舰旗舰走去。 伴随着她登舰的动作,前锋堡垒那巨大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早已在堡垒内集结完毕的突击部队,从那片黑暗中奔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三百名身穿厚重白色动力甲的史库里暴风鼠卫队。 他们是莉莉丝的亲卫,装备着最新式的,由次元科技学院研发的实验性武器。 一些鼠人背后背负着如同蜂巢般的多管微型火箭发射巢,另一些则手持着能够发射高压次元能量射流的重型切割枪。 他们将负责在登陆后,迅速地清理出一片安全的着陆场。 紧随其后的,是瑞凯克氏族的狼骑兵。 一千名身材高大的暴风鼠,骑乘着他们那些经过了基因改造和机械强化的黑色巨狼。 这些巨狼的体型甚至比一匹成年的精灵战马还要庞大,它们的利爪和獠牙被替换成了锋利的次元合金刀刃,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它们是地面上最快的机动力量,负责在登陆后,迅速地穿插、分割敌人的阵型。 再往后,是埃希里加的隐刺氏族。 这支由最精锐的刺客所组成的部队,人数最少,只有不到两百人,但每一个人,都是在伏鸿城的地下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杀戮专家。 他们穿着能够吸收光线和魔法能量的黑色紧身战斗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队列的阴影之中。 他们是这次行动的匕首,负责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最后,是托克西德和他那五百名伏鸿城老兵。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载具,只是缓缓地登上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改装过的重型突击运输舰。 当最后一名士兵也登上了各自的舰船,停泊在港口之上的庞大舰队,发出了起航的轰鸣。 二十艘通体漆黑的、造型狰狞的重型突击运输舰,缓缓地脱离了海面的束缚,在下方那些蒸汽战舰的注视下,升入了那片永恒昏暗的天空。 在舰队的最前方,是卡哈赫的复仇号。 这艘融合了黑暗精灵、混沌矮人以及史库里氏族三种不同技术风格的巨大空天战舰,引领着剩下的军团,向着那片被永恒的冰霜所笼罩的,黑暗精灵的核心领地飞去。 而于此同时,在另一边。 纳迦隆德的城墙在哀嚎。 这不是一种比喻。 这座由黑色的钢铁,被诅咒的岩石以及数以百万计的在建筑过程中被虐杀的奴隶灵魂所构筑而成的巨大城市,它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无尽的痛苦与憎恨。 当色孽的堕落魔力,侵入它的肌体时,那些被禁锢了数千年的怨灵,便立刻发出了尖锐到足以撕裂现实的凄厉尖啸,随后被女术士们顷刻镇压。 马勒基斯站在巫王之塔的最高处,他那与身体彻底融为一体的黑色战甲,表面的符文正因为感应到周围那过于浓郁的混沌魔力而发出不详的暗红色光芒。 巫王俯瞰着下方那片早已化为血肉磨坊的战场,面具之下,那张因为常年被凤凰之火灼烧而变得扭曲可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城墙之外,色孽的恶魔军团如同粉紫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防线。 无数长着蝎尾蟹螯的色孽女妖,尖啸着攀附上高达百米的城墙,用她们那锋利的爪牙,与守城的黑暗精灵刽子手和恐惧矛兵绞杀在一起。 她们的血液并非是红色,而是一种带着甜腻香气的、如同牛奶般的粘稠液体,一旦沾染到盔甲或武器之上,便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远处,是那些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灵魂研磨者。 这些由恶魔的灵魂与地狱工匠的技艺所共同制造出的终极杀戮兵器,正迈着它们那如同蜘蛛般灵活的机械节肢,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它们左臂的声波加农炮每一次轰鸣,都能将一整段城墙连同上面的守军一同震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而右臂的链锯巨爪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地将一头试图阻挡它们前进的黑色战龙撕成两半。 马勒基斯的目光,在那群狰狞的战争机器之中,停留了片刻。 他在这一次的色孽入侵中,再次看到了那些与众不同的个体,那台通体雪白的、那台覆盖着青玉色装甲的、以及那台如同黑色鬼魅的刺客型机体等等十几台不同的机体。 它们是整个战场上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带走数名最精锐的黑卫或刽子手。 他甚至看到,那台白色的灵魂研磨者,用它那巨大的声波加农炮,一炮就轰碎了一头由一个强大的巫灵所召唤出来的,体型堪比远古巨兽的战争九头蛇。 焦虑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 尽管黑暗精灵的生育率并不像是高等精灵一样低下,能够支撑死亡午夜这样的活动。 但被恶魔这样无休止的消耗下去,而早晚有耗尽的一天。 大漩涡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巫王不知道。 他只能寄希望于尽快歼灭这一股恶魔,然后立刻发兵奥苏安,攻下大漩涡来研究这个问题。 天空,早已被混沌的裂隙所彻底撕裂。 紫黑色的、如同腐烂伤口般不断蠕动的云层之下,是色孽恶魔真正的核心力量。 数以千计的寻欢者骑兵,驾驭着她们那些如同梦魇般迅捷的色孽骏马,在云层之间穿梭,她们手中那能够蛊惑人心的长鞭每一次挥舞,都会让一些意志不坚的黑暗飞马骑兵从空中坠落。 而地面之上,由数头守秘者大魔所率领的恶魔方阵,正迈着优雅但却致命的步伐,缓缓地向着城门逼近。 他们吟唱着堕落的魔咒,那无孔不入的靡靡之音,甚至穿透了巫王之塔的守护结界,让马勒基斯都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但他并没有下令让城内的部队出击。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冷酷的看客,注视着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士兵,在那片堕落的狂潮中被一点点地吞噬。 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那个高高在上,将这场战争视为一场游戏的,他的母亲,莫拉丝,露出她的底牌。 就在这时,一阵与战场上所有声音都格格不入的、低沉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东方天际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如同滚滚的闷雷。 马勒基斯猛地抬起头,他那双因为灼烧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试图穿透那片被混沌魔力所污染的昏暗天空。 战场之上,无论是正在厮杀的黑暗精灵,还是正在狂欢的色孽恶魔,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困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 二十个巨大的黑色阴影,从那片紫黑色的云层之上,缓缓地穿出。 它们没有翅膀,也没有任何魔法的光晕,只是依靠着船体两侧那巨大的气囊,以及船体下方那些不断旋转的、由金属和符文所构筑而成的巨大螺旋桨,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支空中舰队的出现,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让杜鲁齐们不由得惊叹。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正在城墙上与色孽女妖搏斗的黑暗精灵恐惧矛兵,看着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钢铁阴影,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的问题,也是战场上所有生物共同的疑问。 这支舰队并没有理会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它们只是以一种令人惊叹的精准与效率,组成了一个严密的环形阵型,将色孽军团那庞大的后方——那片由无数灵魂研磨者、寻欢者战车以及后备恶魔所组成的区域,彻底地包围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些黑色战舰的腹部闸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那如同蜂巢般密集的,还在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突击舱。 突击舱的金属闸门在刺耳的液压声中猛地弹开,纳伽罗斯北方的冷风瞬间灌入。 莉莉丝站在最前方的突击舱门口,她那身白色的动力甲在舱内幽红色的应急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透过开启的闸门,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片如同噩梦般的景象。 大地被一种蠕动的,粉紫色的血肉组织所覆盖,仿佛整片土地都拥有了生命。 无数造型诡异的、由金属和骸骨搭建而成的维修平台与补给站,如同毒蘑菇般,矗立在那片血肉大地之上。 一些体型较小的色孽恶魔,正忙碌地在这些平台之间穿梭,为那些从前线退下来的、伤痕累累的灵魂研磨者和寻欢者战车,补充着能量,更换着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混合了硫磺、焚烧血肉的焦糊味、以及色孽恶魔身上特有的甜腻体香的诡异气味。 更远处,纳迦隆德那巨大的黑色剪影,以及城墙上下那如同蚁群般厮杀的渺小身影,都清晰可见。 “就是这里了……” 莉莉丝的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飞快地扫过下方那片广阔的恶魔后勤基地,寻找着那个在她的灵魂深处,不断发出微弱但却清晰共鸣的源头。 然后,她看到了。 就在基地的中央,一座由无数哀嚎的灵魂与扭曲的肢体所构筑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升魔祭坛之上,一具高达十数米的,由白色和紫色金属与扭曲血肉构成的狰狞战争机器,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的左臂是巨大的声波加农炮,右臂是链锯巨爪,下半身是六条如同蜘蛛般的机械节肢。 它的身上布满了战斗的伤痕,一些紫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导管,从祭坛的底座伸出,深深地插入它那残破的身躯之中,为它补充着能量。 在那台白色战争机器的周围,还有数十台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恐怖的灵魂研磨者。 莉莉丝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周围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与轰鸣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台静静矗立在祭坛之上的,白色的战争机器。 那个颜色,那个涂装,那个虽然被扭曲、被改造,但依旧能辨认出的、属于她父亲埃斯基·伊沃的个人风格,以及,那股来自于灵魂的共鸣,让她辨识了出来,这台折磨着灵魂的机器内部,正是她父亲的灵魂。 父亲。 这个词,代表的不再是呢喃,也不再是思念。 它变成了无尽痛苦与滔天怒火。 莉莉丝那张鼠脸,在一瞬间扭曲,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满溢出仇恨。 “色——孽——!!!!” 她没有再下达任何的战术指令,也没有等待身后的部队完成最后的准备。 她只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不顾一切的野兽,从那数百米高的突击舱中,纵身跃下! “莉莉丝!”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从身后的突击舱传来,但已经无法阻止她。 白色的动力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炽热的等离子体,向着那座亵渎的祭坛,直坠而去! 与此同时,在旗舰“卡哈赫的复仇号”那更加宽敞和华丽的舰桥之上,卡哈赫正坐在一张由黑曜石和黄金打造的华丽指挥椅上,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她那双穿着黑色小皮靴的纤细小腿。 她对下方那场在她看来充满了噪音与混乱的战斗,没有丝毫的兴趣。 她只是通过一个与莉莉丝共享的魔法视觉链接,注视着那座升魔祭坛。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台通体漆黑的,如同刺客般的灵魂研磨者身上时,她的眼眸微微地闪动了一下。 来自于血脉的熟悉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歪了歪头。 这个灵魂……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从自己那身华丽公主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由不知名生物的头骨所雕刻而成的小小护身符。 那是她母亲赫卡蒂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当她将那个护身符握在手中时,那台黑色的灵魂研磨者,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那原本如同死物般静止的金属头颅,缓缓地,向着卡哈赫的复仇号所在的方向,转了过来。 尽管没有任何的光学传感器,但卡哈赫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道迷茫着,挣扎着的视线,穿透了数千米的距离,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刻,模糊的,被尘封了十余年的记忆片段,如同破碎的镜片,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个同样身穿黑衣,气质冰冷,但眼神却充满了温柔的黑暗精灵女性,正将一个同样小小的她,抱在怀里,用她柔滑的脸颊,轻轻地蹭着她的额头。 “妈妈?” 第576章 捕获埃斯基 卡哈赫那双因为感应到神力而变得有些妖异的紫色眼眸,在一瞬间恢复了属于孩童的清澈,但随即又被混合了迷茫、痛苦与渴望的情绪所淹没。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手中的头骨护身符,散发出愈发强烈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温热气息。 而在下方的战场之上,那台漆黑的灵魂研磨者,也仿佛与她产生了共鸣。 它那原本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杀戮程序的金属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充满了不详气息的紫黑色电弧,在它那光滑的装甲板之上疯狂地跳跃。 细小的装甲片因为内部能量的剧烈冲突而接连爆开,露出下面那些正在不断蠕动、试图挣脱束缚的血肉组织。 “不,不准……” 一个破碎的、扭曲的、夹杂着巨大痛苦和杂音的女性意念,在卡哈赫的脑海中响起。 妈妈…… 这个念头,变得愈发的清晰。 卡哈赫张了张嘴,似乎想呼喊出那个她已经遗忘了十余年的称谓。 但还不等她发出任何声音,另一股更加狂暴的意志,已经填满了四周的全部魔法之风。 “全军突击!” 莉莉丝并非是在下达一个命令,而是在宣泄。 她那因为看到父亲被改造成折磨灵魂的恶魔引擎而再也不存在理智的意志,将整个战场,都视为了她复仇的目标。 那纵身一跃,便是这场血腥画作的第一笔。 “托克西德!你和你的人!目标,祭坛左翼,那些该死的维修平台!用你们的次元抬枪,把它们给我轰成一堆废铁!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台灵魂研磨者,能从那里得到修复!” “瑞凯克氏族的狼崽子们!跟着我!以锥形阵,从正面凿穿敌人的后备部队!把它们的阵型给我彻底搅乱!任何试图阻挡你们的东西,都给我撕碎!” “隐刺氏族!你们的目标,是那些还在为灵魂研磨者补充能量的恶魔!切断它们与祭坛的能量连接!” “白兰地!你操控天舟舰队!给我把天上的那些该死的堕落飞龙都打下来!用你们所有的次元冲击加农!把这片天空给我清干净!” “其余所有部队!自由开火!目标,下方所有活着的、会动的东西!给我把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彻底地犁一遍!” 一连串急促而又清晰的指令,从莉莉舍那因为情感剧烈波动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通讯信号中倾泻而出。 伴随着她的命令,停滞在半空之中的二十艘重型突击运输舰,被同时激活。 无数的突击舱闸门同时开启,数以千计的,身穿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卫队从天而降。 他们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短暂而又炽热的等离子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交错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白色尾迹。 最先落地的,是莉莉丝。 她那身白色的动力甲,重重地砸在了那座由哀嚎的灵魂与扭曲的肢体所构筑而成的升魔祭坛之上。 (大概这么个感觉)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祭坛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莉莉丝脚下那由无数张痛苦面容所组成的血肉地面,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坑。 一些靠得太近的、负责维护祭坛运转的小型色孽恶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扩散开来的冲击波,直接震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莉莉丝没有理会这些杂鱼。 她缓缓地从那半跪的姿势中站起,手中的恶魔短剑之上,那股来自于月光女神的圣洁祝福,因为感应到她那滔天的怒火,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与血雾,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台依旧静静矗立在祭坛中央的、白色的灵魂研磨者身上。 “父亲……” 她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温柔的呢喃。 “我来接你回家了……” 白色的灵魂研磨者,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到来。 它那巨大的、由白色和紫色金属所构筑而成的机械头颅,缓缓地,转向了她的方向。 头颅之上,那枚早已被腐化的属于色孽和史库里氏族的标志,表面的紫光在一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 “威胁……” 一个来自于比西斯的,下达在磨魂者内部的指令,对埃斯基命令道。 “目标锁定。” “启动武器系统。” 下一刻,它那巨大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声波加农炮,缓缓地抬起,炮口的前端,开始凝聚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散发着粉紫色光芒的毁灭性能量涟漪。 同时,它右臂那由数十片高速旋转的、边缘闪烁着能量电弧的锯片所组成的动力巨爪,也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就在那毁灭性的声波即将要从炮口喷涌而出的前一刻,莉莉舍那娇小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 她脚下的动力甲爆发出强大的推进力,让她整个人都化为了一道白色的闪电,沿着祭坛那陡峭的、由无数扭曲肢体所构成的斜面,向上冲去。 白色的灵魂研磨者立刻做出了反应。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姿态,转动了上半身。 声波加农炮的炮口,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死死地咬住了那道正在高速移动的白色身影。 轰——!!!! 毁灭性的声波洪流,从炮口喷涌而出。 莉莉舍脚下那片由血肉和骸骨构筑而成的祭坛表面,被正面击中,在一瞬间便被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缺口。 但莉莉丝的速度更快。 就在声波即将要命中她的前一刻,她猛地将手中的恶魔短剑,狠狠地插入了身旁的地面,以剑身为轴,强行改变了自己前进的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能量洪流。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那巨大的动力巨爪,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从她的头顶,当头劈下! 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选择后退或闪避。 而是将动力甲的能量输出,在一瞬间催动到了极限。 她迎着那足以将九头蛇都能轻易撕成两半的巨大动力爪,主动将自己手中的恶魔短剑,递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在祭坛的顶端轰然炸响! 闪烁着圣洁月光的恶魔短剑,与那巨大的、旋转不休的动力巨爪,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物理冲击波与神圣能量所混合而成的白色气浪,从两者交击的位置,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莉莉丝脚下的地面,在一瞬间便被彻底地碾碎,她的双腿,连同那套厚重的动力甲,都深深地陷入了祭坛的内部。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剑柄之处传来,让她那两条由次元合金打造的机械臂,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动力甲的内部,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地响起,显示她的生物体征,正在因为这超负荷的对抗而急剧下降。 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她只是用那双早已被泪水和汗水模糊的红色鼠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冰冷的钢铁造物。 “醒过来啊!父亲!!” 她的咆哮声,不再是通过任何扩音设备,而是用她那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沙哑的喉咙,以最原始的方式,嘶吼而出! 那声音之中,蕴含的不再是仇恨或杀意。 而是一种最纯粹的,最绝望的,属于女儿对父亲的哀求。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 白色的灵魂研磨者那疯狂放出能量场的动力巨爪,在距离她的头颅只有不到半米的位置,猛地停滞了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的零点几秒,但对于莉莉丝来说,却已经?了。 她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恶魔短剑之上。 那柄短剑之上,那股来自于月光女神的圣洁祝福,在一瞬间便燃烧到了极致! 一道璀璨到足以让日月都为之失色的纯白色光柱,从剑身之上冲天而起,精准地,轰击在了那台白色灵魂研磨者的胸口,那色孽的标志之上。 滋——!!!! 一股夹杂着黑色烟雾和紫色电弧的恶臭气体,从那枚圣徽之上,疯狂地冒出。 色孽的腐化之力,在那股莉莉丝的净化与秩序的力量面前,被迅速地消融,驱散。 白色的灵魂研磨者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倒在了祭坛之上。 战斗结束了。 莉莉丝脱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看着那台已经彻底失去了动静的、白色的战争机器,道。 “太好了,父亲,你的灵魂,回来了。” 她的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你还在……” 就在莉莉丝沉浸在与父亲“重逢”的复杂情绪中时,下方那片早已化为血肉磨坊的战场之上,战斗也已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瑞凯克氏族的狼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在那片由蠕动的血肉组织所覆盖的大地之上,纵横驰骋。 他们手中那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骑枪每一次冲锋,都能轻易地洞穿数名试图阻挡他们的色孽女妖。 而他们胯下那些经过了基因改造的黑色巨狼,更是致命的杀戮机器。 它们那如同剃刀般锋利的爪牙,每一次扑击和撕咬,都能将一头体型庞大的色孽兽开膛破肚。 但在他们面前的,是色孽军团最精锐的寻欢者骑兵。 这些骑乘着如同梦魇般迅捷的色孽骏马的恶魔骑士,在数量上虽然处于劣势,但她们那精湛到近乎于艺术的骑术,以及手中那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蛊惑长鞭,却给狼骑兵部队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长鞭每一次挥舞,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粉紫色的残影,一些意志力较弱的鼠人狼骑兵,甚至连人带狼,都在那充满了诱惑的靡靡之音中,陷入短暂的呆滞,随即被蜂拥而上的恶魔骑士,乱鞭分尸。 而在另一个方向,托克西德和他那五百名伏鸿城老兵,已经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色孽军团的后勤核心区域。 他们没有像狼骑兵那样进行大开大合的冲锋。 而是以五人为一组的战斗小队,利用那些由金属和骸骨搭建而成的维修平台和补给站作为掩护,如同鬼魅般,在复杂的战场上穿梭。 他们手中的次元抬枪,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其作为足足七公里精确射程的狙击步枪的真正威力。 每一声沉闷的枪响,都必然会有一名正在为灵魂研磨者补充能量的恶魔工匠,或者一名正在操控着维修平台的恶魔头领,被那颗足以洞穿重型装甲的次元石子弹精准爆头。 他们的攻击是如此的精准而又致命,以至于色孽军团的整个后勤系统,在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便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态。 数十台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伤痕累累的灵魂研磨者,因为失去了能量补充和维修支持,只能像一堆废铁般,无奈地停靠在维修平台之上,眼睁睁地看着其他的色孽恶魔在前线被屠杀。 “莉莉丝!目标已全部肃清!我们控制了祭坛周围三百米内的所有区域!” 托克西德那平静但却充满了力量感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将莉莉丝从复杂的情绪中唤醒。 “所有灵魂研磨者都已失去行动能力!随时可以进行捕获!” “很好……”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干得漂亮,托克西德。” “现在,执行第二阶段计划。” 她的声音,通过所有频道的最大功率扩音,再次响彻了整片战场。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所有的那些磨混着!给我活着带回来!” “用锁链!用捕网!甚至是直接用你们的身体去撞!我只要看到,它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的运输舰上!” 这道命令,让战场上所有正在厮杀的斯卡文士兵,都为之一愣。 俘虏灵魂研磨者? 这种由恶魔的灵魂与地狱的钢铁所构筑而成的终极杀戮兵器? 这简直比让他们去活捉一头守秘者大魔还要荒谬! 但,命令就是命令。 更何况,他们已经看到,莉莉丝,正用动力甲,拖着那巨大的白色磨魂者前往天舟的方向。 第577章 莉莉丝与莉莉丝的冲突 莉莉丝正用动力甲,拖着那巨大的白色磨魂者,一步一步地,向着最近的一艘重型突击运输舰那缓缓放下的登陆跳板走去。 她的步伐沉重而又坚定,每一步都让动力甲在那片蠕动的血肉大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 那台高达十数米的巨大战争机器,在她那相对娇小的身躯的拖拽下,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邃的沟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托克西德和他麾下的伏鸿城老兵。 “你们还在等什么?!执行领主的命令!”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通过小队的通讯频道,在每一个老兵的耳边炸响。 “一组、二组!用高强度合金捕网!限制它们下半身的行动!” “三组、四组!用次元能量冲击矛!瞄准它们的关节连接处,给我瘫痪掉它们的武器系统!五组!火力掩护!” 伴随着他那简短而又清晰的指令,五百名梅德氏族的伏鸿城老兵,瞬间便行动了起来。 他们放弃了之前那种稳扎稳打的渗透狙击战术,而是从各自的掩体之后冲出,向着那些因为失去了后勤支持而陷入混乱的灵魂研磨者扑去。 数十张由特殊合金编织而成的、闪烁着蓝色能量电弧的巨大捕网,从不同的角度,精准地覆盖向了那些还在试图反抗的灵魂研磨者的机械节肢。 捕网在接触到目标的瞬间,便释放出强大的次元能量电流,让那些由地狱钢铁所构筑而成的肢体,在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紧接着,是数十根长达三米,前端闪烁着危险绿光的次元能量冲击矛。 老兵们以两人一组的方式,合力举起这些沉重的特种武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其狠狠地刺入了那些灵魂研磨者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冲击矛在命中目标的瞬间,便释放出经过压缩的、高度不稳定的次元石能量。 绿色的能量洪流,顺着恶魔引擎内部的能量管线蔓延,将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从内部破坏,熔断。 伴随着一阵阵金属扭曲的哀鸣和能量核心过载的爆炸声,一台又一台原本狰狞可怖的灵魂研磨者无力地瘫倒在地。 它们胸口的色孽圣徽忽明忽灭,武器系统失灵,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辅助肢体,还在徒劳地抽搐着。 瑞凯克氏族的狼骑兵们,也在这时加入了这场疯狂的捕获行动。 他们放弃了使用自己手中那锋利的长枪,而是从坐骑的侧鞍之上,解下了一圈圈由九头蛇的筋腱所鞣制而成的、带有巨大金属倒钩的粗大绳索。 随后,他们驱使着胯下的巨狼,在那片混乱的战场上高速穿梭,将手中的绳索,精准地套在了那些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灵魂研磨者的躯干和肢体之上。 然后调转狼头,将绳索的另一端,牢牢地固定在那些早已被清空的维修平台之上,将这些庞然大物束缚在了原地。 一些灵魂研磨者在被瘫痪之前,依旧凭借着恶魔的本能,进行着最后的疯狂反扑。 它们那巨大的声波加农炮和动力巨爪,每一次毫无目标的胡乱挥舞,都会带走数名来不及闪避的斯卡文士兵的生命。 一名狼骑兵连人带狼,被一发失控的声波炮正面击中,在一瞬间便被震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另一名试图用冲击矛瘫痪一台黑色灵魂研磨者的伏鸿城老兵,被那台机器突然恢复了部分机能的动力巨爪拦腰扫过,上半身与下半身瞬间分离,内脏和鲜血洒满了身后的同伴一身。 但没有一个斯卡文后退。 由于越发狂热的,这些年被刻意传播过的血爪大角鼠的信仰,他们的眼中没有任何恐惧。 因为他们看到,他们的领主,血爪大角鼠的神选者,莉莉丝,正亲自站在那艘运输舰的登陆跳板之上,用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红色鼠眼,注视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她没有下达任何新的指令,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怀中抱着那柄依旧散发着圣洁月光的恶魔短剑。 在付出了近千名精锐士兵伤亡的代价之后,战场之上,那十几台形态各异的灵魂研磨者,终于被全部制服。 它们被无数的锁链和绳索,牢牢地捆绑在那片蠕动的血肉大地之上,动弹不得。 “把它们运上来。”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小心一点,不要损伤它们。” “任何一台出现问题,我都会把负责运输的小队,全部扔进繁育坑里,当成饲料。”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残酷,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早已在运输舰内待命的工程部队,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驾驶着数十台小型的蒸汽动力牵引车,顺着登陆跳板驶下,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由合金所打造而成的巨大拖拽锁链,连接到了那些被俘获的灵魂研磨者身上。 伴随着牵引车引擎的巨大轰鸣,以及锁链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刺耳声响,一台又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器,被缓缓地,拖上了运输舰那巨大的货仓。 莉莉丝亲自监督着整个过程。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台从她面前经过的灵魂研磨者。 那台覆盖着青玉色装甲的,属于震旦玉龙元伯的机体。 那台,属于卡哈赫的母亲赫卡蒂的黑色刺客型机体。 还有其他那些,她虽然无法辨认出其原本身份,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其内部禁锢着强大而又痛苦的灵魂的机体。 她没有在这些机体上停留过多的目光。 她只是在每一台机体被运入货仓之后,亲自上前,用手中的恶魔短剑,在那台机体胸口的色孽圣徽之上,轻轻地划过。 圣洁的月光之力,注入到那些被腐化的圣徽之中,暂时地压制住了色孽那充满了污染性的堕落魔力,让那些被禁锢的灵魂,得以获得片刻的安宁。 当最后一台灵魂研磨者,也被成功地运入货仓之后,莉莉丝才缓缓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旗舰卡哈赫的复仇号所在的方向。 “任务完成了。” 她对着通讯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命令所有运输舰,立刻返航。” “返航?” 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了卡哈赫那充满了惊讶与不解的声音。 “姐姐,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才刚刚打进来!马勒基斯的老巢就在我们眼前!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计划变更。” 莉莉丝的回答简单而又粗暴。 “我再说一遍,所有装载着战利品的运输舰,立刻脱离战场,返回前锋堡垒。” “那你呢?你和剩下的部队呢?” “我们会为你们断后。” 莉莉丝顿了顿,补充道。 “直到你们进入安全区域。” 说完,她便单方面地切断了通讯。 她没有给卡哈赫任何反驳或质疑的机会。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已经完成了装载任务,正在缓缓关闭货仓大门的运输舰,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父亲……” 她将手中的恶魔短剑,轻轻地贴在了自己那身冰冷的动力甲的胸口。 “我们回家。” 就在运输舰的引擎开始预热,准备脱离这片混乱的战场时,一股属于神灵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天空之上,那片原本被混沌裂隙所撕裂的,紫黑色的云层,在一瞬间被一股更加纯净的银色光辉所驱散。 一轮巨大的,散发着柔和但却不容抗拒的皎洁月光,出现在了天舟的头顶。 在天舟的甲板上,一个模糊的,由月光所勾勒而成的、拥有着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精灵女性轮廓的身影,从那轮银月之中,缓缓地浮现。 毫无异味,保持着天体的形象。 所有看到她的人,都能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听到她的声音。 显然,这是属于月光少女,梦之女神,莉莉丝的投影。 “莉莉丝·伊沃。” 女神的声音,并非是通过空气的震动来传播,而是直接在莉莉丝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空灵而又威严,如同在下达审判。 “你,让我很失望。” 莉莉丝缓缓地抬起头,她那张隐藏在动力甲面罩之下的鼠脸,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没有跪下,也没有行礼。 只是安静地,用她那双燃烧着固执火焰的红色鼠眼,与这位与自己同名莉莉丝,或者说自己名字的来源的女神,冷冷地对视着。 “我赐予你力量,赐予你我的祝福,不是让你来这里,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寻亲闹剧。” 月光少女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怒意。 “你的任务,是斩下巫王的头颅,将这片被黑暗所笼罩的土地,从他的暴政中解放出来。” “而你,却为了那些早已被混沌所腐化的,毫无价值的灵魂,放弃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说着,莉莉丝的手中具现出一个杯子。 “现在,告诉我,你是要继续执行我们的约定,饮下圣水,斩杀巫王,还是要违背约定,接受神罚。” 莉莉丝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将那柄依旧散发着圣洁光辉的恶魔短剑,从自己的胸甲之上拿下,然后将其倒转过来,剑尖朝下,重重地插在了身下的金属甲板之上。 一个无声的挑衅动作。 莉莉丝的投影眯起了眼睛。 天空中的银月光芒猛地一盛! 一股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月光之力所凝聚而成的光芒冲击波,从天而降,轰击在了莉莉丝的身躯之上! 轰——!!!! 莉莉丝脚下的那艘重型突击运输舰,在一瞬间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向下方压去了数十米! 坚硬的合金甲板,以莉莉丝为中心,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布满了蛛网状裂痕的凹坑。 莉莉丝身上的那套白色动力甲,表面的能量护盾在一瞬间便被击碎,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银色电弧的裂纹,迅速地爬满了整套盔甲的表面。 “呃啊啊啊啊——!!!!” 一股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撕裂的剧痛,从她额头之上那枚银色的月桂印记之中爆发开来! 莉莉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单膝跪倒在地,用那柄插在甲板上的短剑,勉强支撑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七窍之中,都流淌出殷红的鲜血,将她那身本就有些干枯杂乱的白色皮毛,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这是来自于神只的惩罚。 任何一个凡人,在这股神罚之下,都应该早已魂飞魄散,连残渣都不会剩下。 但不知为何,莉莉丝,却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她缓缓地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头。 那双本就因为愤怒而燃烧的红色鼠眼,红宝石一样的颜色,变成了完全的鲜血一般的颜色,鲜血从她的毛发根部渗出来,让白毛几乎变成了红毛。 “我的父亲……” “不是毫无价值的灵魂!” 说完,她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埃斯基所在的白色磨魂者,忽然爆发出一阵从未有过的血色光芒,爆发出庞大的愤怒的灵魂之火的磨魂者的手中,凝聚出一根血色的投掷标枪。 莉莉丝的投影,天上的月光立刻收敛了几分,因为,那血色的光芒,似乎并不来自于凯恩。 她对着昏迷的莉莉丝道,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 “这一次我饶恕你的渎神之罪。” “但,没有下一次。” “带上你的战利品,滚回你们那肮脏的巢穴里去。” “纳伽罗斯的命运,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卑微的鼠辈来决定。” 话音落下,那个由月光所勾勒而成的神只身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那片重新被紫黑色混沌云层所笼罩的天空之中。 神罚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战场之上,那早已被压抑了许久的厮杀与咆哮,再次爆发开来。 但那白色磨魂者扭曲的眼睛,并没有熄灭,目光停留在刚才莉莉丝消散的地方,眼中仍然保留着浓厚的杀意。 第578章 斩杀恩卡里 旗舰卡哈赫的复仇号的舰桥之内,卡哈赫缓缓地从那张黑曜石与黄金打造的指挥椅上站起。 她手中的头骨护身符,因为感应到下方战场上那台黑色灵魂研磨者内部灵魂的剧烈波动,而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白皙的掌心烫伤。 “姐姐……”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莉莉丝那痛苦的嘶吼与毫不妥协的意志,以及女神那冰冷的惩罚,都通过她们之间的魔法链接,清晰地传递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但另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意志,正顺着那灼热的护身符,从下方战场蔓延上来,试图占据她的思绪。 那是属于凯恩的意志。 杀戮,鲜血,祭品。 “全舰队,听我命令。” 卡哈赫的声音响起,通过扩音符文传遍了整艘天舟,也传达到了下方那些正在执行捕获任务的部队耳中。 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玩味与好奇,而是变得如同哈尔·冈西祭坛上最锋利的献祭刀刃,冰冷而又决绝。 “放弃所有运输舰,放弃所有战利品。” “所有鲜血旅团成员,所有巫灵,所有刺客,所有还能战斗的单位,目标——纳迦隆德城墙!” 这道命令,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为之一滞。 “卡哈赫殿下?” 白兰地·钩爪的通讯请求第一时间接入,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舰长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们,我们不撤退了吗?莉莉丝领主她……” “姐姐累了,需要休息。” 卡哈赫打断了他的话,她走到巨大的水晶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战场, “现在,由我来接管指挥权。” 她的目光,越过了正在被斯卡文部队用锁链拖拽的灵魂研磨者,越过了那些正在与寻欢者骑兵缠斗的狼骑兵,直接落在了远处那道正在被无穷无尽的恶魔潮水冲击的黑色城墙之上。 城墙的垛口之后,无数杜鲁齐士兵正在浴血奋战。 巫王马勒基斯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战甲,矗立在巫王之塔的顶端。 在那恶魔大军的后方,一头体型异常庞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的守秘者大魔,正挥舞着它的四条手臂,指挥着恶魔们发动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那是恩卡里,色孽军团的指挥官,也是这一切混乱的源头。 “但是,我们的任务是……” “任务变更了。” 卡哈赫再次打断了属下的话,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于病态的、狂热的微笑, “凯恩,需要一场更加盛大的献祭。而眼前,就是最好的祭坛。”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紫色的眼眸中,血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白兰地,将天舟的高度降低到三百米。” “所有的次元闪电炮,目标,敌方恶魔阵线中央,给我进行无差别饱和轰击!” “瑞尔留下的那些狂信徒!让梅德氏族的疯子们都从船上跳下去!我不管他们用爪子还是用牙齿,我要他们去把那些色孽女妖给我撕成碎片!” “鲜血旅团!随我登舰!我们将作为凯恩的刀刃,亲自为这场盛宴,切下第一块祭品!”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通讯频道中传来的各种惊愕的询问,转身向着舰桥之外的传送平台走去。 两名侍立在她身旁的、身材高挑的巫灵侍卫,立刻为她披上了一件由染血的皮革与骸骨串联而成的狰狞战甲,并将两柄边缘闪烁着黑暗魔法光芒的符文长剑,递到了她的手中。 纳迦隆德的城墙之上,马勒基斯正冷漠地注视着战局的变化。 那支突然出现的、由奇特的飞行战舰和鼠人组成的军队,从一开始就引起了他高度的警惕。 他们的突袭精准而又高效,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瘫痪了色孽军团的后勤补给,这无疑为岌岌可危的纳迦隆德防线,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欣喜。 作为统治了纳伽罗斯数千年的巫王,不,真正的正统凤凰王继承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援助。 任何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看着那些鼠人疯狂地捕获着灵魂研磨者,看着他们的领袖与那位降临的女神投影对峙并遭受神罚,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内讧?背叛?还是…… 正当他饶有兴致地猜测着这群不速之客的来历与目的时,那艘最为巨大的、如同空中堡垒般的旗舰,却突然调转了方向,缓缓地向着纳迦隆德的城墙压了过来。 紧接着,数十道粗大的、足以将巨龙都蒸发殆尽的绿色次元闪电光束,从那艘天舟的侧舷咆哮而出,狠狠地劈入了色孽恶魔最密集的阵线中央! 轰——!!!! 大地在哀嚎,空间在扭曲。 被次元闪电正面击中的区域,无论是色孽女妖还是色孽兽,都在一瞬间被气化,留下了光滑的切面。 狂暴的次元能量在地面上犁出数十道深邃的、边缘还在不断熔化的焦黑沟壑。 爆炸产生的绿色冲击波,将数以百计的恶魔掀飞到了半空之中,随即被后续的能量乱流撕成碎片。 一轮齐射,便在恶魔大军的阵线中央,清理出了一片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空地。 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不仅让色孽的恶魔们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也让城墙上正在苦战的黑暗精灵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在帮我们?” 一名黑卫士官看着那片被清空的区域,以及那艘正在缓缓逼近的巨大天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马勒基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将目光锁定在了那艘天舟的舰首。 在那里,一个身穿血色战甲的娇小身影,正迎风而立。 她的乌黑长发在狂风中飞舞,手中的双剑反射着次元闪电炮那不祥的绿光。 尽管相隔数千米,马勒基斯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充满了侵略性与审视意味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道目光中,没有畏惧,没有敬仰,只有杜鲁齐的同类之间才会有的战意与评估。 “有趣。” 马勒基斯从他的寒铁王座之上缓缓站起。 “传我命令,打开北城门。” “让刽子手和恐惧矛兵军团出击,填补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缺口。” “陛下?” 身旁的侍卫统领,噶尔维扎克(Ghaarvezrac),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您要让他们出城迎战?那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底细!”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去看一看。” 马勒基斯的声音平静无波。 “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过江猛龙,敢在我的领地里,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他顿了顿,将目光从卡哈赫的身上,移向了那头正在因为友军的突然覆灭而陷入狂怒的守秘者大魔恩卡里。 “而且,凯恩的祭品,可不能让外人抢了先。” 伴随着他那冰冷的命令,纳迦隆德那厚重无比的北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中,缓缓地向上升起。 早已在城门后集结待命的黑暗精灵主力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奔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身披重甲、手持巨大双手行刑斧的哈尔·冈西刽子手。 他们是凯恩最狂热的信徒,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与混沌勇士正面抗衡的恐怖力量。 紧随其后的,是手持长矛与巨大塔盾的恐惧矛兵方阵。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用手中的盾牌组成一道钢铁的城墙,为身后的友军提供着最坚实的掩护。 在他们的两翼,是骑乘着迅捷无比的黑暗奔行者的黑暗骑手。 他们手中的连发弩箭,不断地向着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的色孽恶魔,倾泻着箭雨。 这支突然从城内杀出的精锐部队,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在因为次元闪电炮轰击而陷入混乱的恶魔阵线中,与正在从天舟之上索降而下的鲜血旅团,遥相呼应。 卡哈赫站在旗舰的舰首,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数以千计的梅德氏族狂战士,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天舟两侧的舱门中一跃而下,仅仅用了最低程度的缓降设备,就那么直接砸向了地面上那些正在尖叫的色孽恶魔。 他们像一群野兽,扑向了离他们最近的色孽女妖,用最原始的撕咬和抓挠,将那些拥有着姣好面容的恶魔,撕成了碎片。 而在卡哈赫的身后,是五百名几乎没有任何义务,脸上画着模仿凯恩神像的血色泪痕的鲜血旅团成员。 她们是凯恩的新娘,最虔诚的新娘,每一个都是从无数次血腥的献祭仪式中幸存下来的巫灵。 她们没有像那些鼠人一样直接跳下,而是沿着从天舟之上垂下的、由骸骨串联而成的巨大锁链,如同优雅而又致命的蜘蛛,悄无声息地滑降到了战场之上。 “杀。” 卡哈赫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冰冷的音节。 五百名巫灵,如同炸开的血色莲花,向着四周的恶魔潮水,席卷而去! 她们的剑术诡异而又致命,每一次挥舞,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 符文长剑轻易地切开色孽女妖那看似坚韧的皮肤,在她们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之中,黑暗的魔法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侵蚀着她们的恶魔本质,让她们发出痛苦的哀嚎。 卡哈赫的目光,穿过了混乱的战场,与那道同样从城内走出的、被无数黑卫簇拥着的黑色身影,再次交汇。 “你就是所谓的巫王?” 卡哈赫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通过魔法的共鸣,传递到了马勒基斯的耳中。 马勒基斯停下了脚步,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黑卫退下。 “我是马勒基斯。” 他的声音通过战甲传出,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而你,不请自来的客人,又是谁?” “我?” 卡哈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天真而又残忍的笑容, “我只是凯恩的一位卑微的侍女。” “来这里,是为了替吾主,收割一些熟透了的祭品。”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了那头正在与几名刽子手精英缠斗的守秘者大魔恩卡里。 “恩卡里是我的猎物。” 马勒基斯的声音变得冰冷。 “是吗?” 卡哈赫歪了歪头, “可我看到,你的士兵,正在被它像宰杀牲畜一样屠戮。” 确实,那几名勇敢地冲上去挑战大魔的刽子手,虽然武技高超,但在恩卡里那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之下,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其中一人的行刑斧被大魔的一只蟹爪轻易夹断,随即被另一只手臂上的长鞭卷住脖子,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被活活勒死。 “他们死得其所,为我赢得了时间。” 马勒基斯毫不在意自己部下的死亡, “我已经看穿了它的攻击模式。” “那又如何?” 卡哈赫手中的双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毫无意义。” “你在质疑我?” 马勒基斯的扩音符文中,传来一声危险的低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卡哈赫的身体,缓缓地浮空而起,一股庞大而又血腥的魔法能量,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地面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液,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汇聚成一条条溪流,向着她的脚下涌来。 “这头大魔的头颅,将由我亲自砍下,作为献给凯恩的祭品。而你,” 她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要么就在一旁看着,要么就来和我抢。” 说完,她的身影便化为了一道血色的流光,向着恩卡里所在的方向,疾冲而去! “狂妄!” 马勒基斯的面具之下,发出一声怒喝。 他那身黑色的活体战甲表面,紫色的符文瞬间亮起,毁灭性的黑暗魔法能量在他的手中凝聚。 但他并没有将这股力量对准卡哈赫,而是同样射向了那头正在肆虐的守秘者大魔! 两股同样强大、同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锁定了恩卡里。 恩卡里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那四条手臂同时挥舞起来,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由粉紫色混沌能量所构成的扭曲屏障。 但,一切都太迟了。 卡哈赫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恩卡里的身后。 她手中的双剑,不知何时已经合二为一,化为了一柄更加巨大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双手巨剑。 “为了凯恩!” 伴随着一声狂热的呐喊,血色的巨剑,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斩向了恩卡里那毫无防备的后颈! 与此同时,马勒基斯那足以冻结灵魂的黑暗魔法,也化为了一根漆黑无比的能量长矛,精准地洞穿了恩卡里布下的能量屏障,刺入了它那巨大的胸膛! “吼——!!!!” 守秘者大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 恶魔之躯,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之下,开始崩溃。 血色的火焰,从它的脖颈处疯狂地向着全身蔓延,将它那华丽的恶魔皮肤,烧成了焦炭。 而漆黑的能量长矛,则在它的体内爆开,无数的黑暗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从内部撕裂着它的脏器与灵魂。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头不可一世的色孽大魔,那巨大的头颅,被卡哈赫一剑斩落,高高地飞起,随即在半空中便被血色的火焰,彻底焚烧殆尽。 它那庞大的无头尸身,也无力地跪倒在地,随即被马勒基斯的黑暗魔法,冻结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然后在一阵细密的碎裂声中,化为了一地晶莹的粉尘。 第579章 莉莉丝成功撤退,救回埃斯基 巫王马勒基斯与卡哈赫之间的空气,因为刚才那短暂的“合作”而变得有些微妙。 “你的力量,不错。” 马勒基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地落回地面,手中的黑暗魔法能量已经散去。 “作为凯恩的新娘,你还不算辱没凯恩,而且居然不是一个疯婆子,这很不错。” “你也不赖。” 卡哈赫同样落回地面,她手中那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剑,重新分解为两柄符文长剑, “作为一个瘸子,你的魔法倒是挺利索。” 这句毫不客气的嘲讽,让马勒基斯身后的那些黑卫们,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马勒基斯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你的来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什么,让你带着你的军队,来到了我的城市?” “我叫卡哈赫。” 卡哈赫将双剑插回背后的剑鞘, “至于我的来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她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艘正在缓缓降落的,属于莉莉丝的重型突击运输舰。 她能感觉到,那股属于月光女神的、冰冷的意志,再次降临了。 这一次,是冲着她来的。 果然,下一秒,莉莉丝女神那空灵而又威严的声音,便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卡哈赫,凯恩的神选者。” 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火。 “你本该成为最锋利的剑,去斩断纳迦隆德的枷锁。” “但你,却选择了与枷锁本身共舞。” “你,也想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一道由纯粹的月光所构筑而成的、模糊的女性身影,在卡哈赫的面前缓缓浮现。 她没有去看近在咫尺的巫王马勒基斯,只是用她那双由星辰组成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卡哈赫。 “回答我,凡人。你的剑,究竟为谁而挥?” 卡哈赫看着眼前这个神只的投影,脸上那病态的狂热笑容,缓缓地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漠然的平静。 “我的剑,只为凯恩而挥。” 她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很好。” 莉莉丝女神的投影点了点头, “那么,凯恩的意志,就是要让你去杀死他。” 她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了不远处的马勒基斯。 “他,是黑暗的化身,是秩序的敌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凯恩神殿的亵渎。” “去,杀了他,用他的头颅,来向我,也向你的丈夫,你的神灵,证明你的忠诚。” 卡哈赫沉默了。 她没有去看马勒基斯,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莉莉丝女神的投影。 她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那枚属于莉莉丝的月桂印记,正在变得滚烫,一股柔和但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正在通过那枚印记,安抚着她那因为凯恩神力而变得躁动不安的灵魂,让她能够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那是莉莉丝女神设在她意识深处的保护。 一道防止她被凯恩那狂暴的杀戮意志彻底吞噬的保险。 现在,这位女神,正用这道保险,来威胁她。 “去杀了他。” 莉莉丝女神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否则,我将收回我的庇护。” “我将让你,彻底地,沦为你丈夫的奴隶,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没有自我意识的野兽。” “你会失去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一切。” “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永远地,在无尽的杀戮轮回中沉沦。”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卡哈赫?” 十三岁的卡哈赫面对着神只冰冷的最后通牒,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无尽的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模糊的、温柔的身影。 那个会在她睡前,为她哼唱古老歌谣的黑暗精灵女性。 那个会用她那柔滑的脸颊,轻轻蹭着自己额头的,她的母亲,赫卡蒂。 她能感觉到,那台黑色的灵魂研磨者,就在不远处的那艘运输舰上。 那里面,禁锢着她母亲那痛苦而又迷茫的灵魂。 如果失去了自我,如果变成了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那她,还如何去拯救她? 还如何,去重建那个只存在于她记忆碎片中的温暖的家? 但是,伪造的神谕,就是伪造的,这一点做不了假,凯恩没有要杀马勒基斯的意思。 “我明白了。” 卡哈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显得异常的平静。 她没有再去看莉莉丝女神的投影,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因为恩卡里的死亡而陷入混乱的残余恶魔,以及那些正在与它们厮杀的黑暗精灵士兵。 她举起了手中的符文长剑,剑尖斜斜地指向地面。 “鲜血旅团。” 她的声音,通过魔法的共鸣,清晰地传递到了战场上每一个属于她的战士的耳中。 “协助纳迦隆德的士兵,肃清所有残余的恶魔。” “一个不留。” 随后,她看向了莉莉丝, “你要是想杀了马勒基斯,干嘛不自己动手?” 这无疑是对莉莉丝女神直接的拒绝。 “愚蠢的凡人。” 莉莉丝女神的投影,发出了一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叹息。 “契约已经毁了,我对你的庇护到此终结。祝你的丈夫,享用愉快。” 话音落下,卡哈赫额头上那枚滚烫的月桂印记,表面的银色光辉,在一瞬间彻底地黯淡了下去,随即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失去了女神神力的压制,那股来自于凯恩的杀戮意志,在一瞬间便彻底地吞噬了卡哈赫的理智! “呃啊啊啊啊啊——!!!!” 卡哈赫的身体颤抖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那身血色的战甲表面,无数的血色符文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蠕动起来,深深地嵌入了她的皮肤,与她的血肉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她的乌黑长发,在一瞬间被染成了刺目的白色,无风自动地向上飘起。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也被血色光芒彻底覆盖。 属于卡哈赫这个个体的意识,正在被那股狂暴的神力,一点一点地碾碎,抹除。 她正在变成凯恩的新娘,一个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完美的神只化身。 马勒基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卡哈赫身上那股属于凯恩的神力波动,正在以一种几何级的速度疯狂地攀升。 这股力量,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但他并没有出手干预。 他只是安静地欣赏着眼前这出悲剧,他并不介意自己手下再多一个妖婆赫莉本。 而就在卡哈赫即将要被那股狂暴的神力彻底吞噬的前一刻,一声充满了疲惫与焦急的怒吼,从那艘正在降落的运输舰上传来。 “托克西德!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运输舰的登陆跳板,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高度时,便被强行开启。 莉莉丝拖着她那身布满了裂纹,还在不断冒着电火花的白色动力甲,从跳板之上一跃而下。 神罚所造成的重创,让她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这一跳甚至让她的一条机械腿,在落地时因为无法承受冲击而发生了明显的弯曲变形。 但她毫不在意。 她只是拖着一瘸一拐的步伐,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那个正在被血色光芒所笼罩的身影冲去。 在她的身后,是托克西德和他那五百名同样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伏鸿城老兵。 他们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组成了一个最严密的突击阵型,端着手中的次元步枪,又带上了最新的通用近战武器,紧紧地跟了上去。 “姐姐?” 那团血色的光芒之中,传来了卡哈赫那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的声音。 她的意识,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快……走……” “闭嘴!” 莉莉丝的咆哮声,打断了她的话。 白色的动力甲,狠狠地撞进了那团由凯恩神力所构筑而成的血色风暴之中! 滋——!!!!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莉莉丝身上的动力甲,在一瞬间便被那狂暴的凯恩神力,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了下面那被鲜血浸透的白色皮毛。 但她,也成功地冲到了卡哈赫的面前。 她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伸出那只完好的机械臂,一把抓住了卡哈赫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颊,然后将自己额头上那枚同样因为神罚而变得黯淡无光的月桂印记,狠狠地,贴了上去! 两枚曾经同源的印记,在这一刻,发生了最后的共鸣。 一股微弱但却纯净的月光之力,从莉莉丝的印记之中流出,注入到了卡哈赫的体内,为她那即将要被彻底碾碎的自我意识,争取到了最后一点喘息之机。 “回家!” 莉莉丝的牙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她反手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重重劈在了卡哈赫的后颈之上。 卡哈赫那双已经被血色光芒所彻底覆盖的眼眸,猛地一翻,失去了意识。 包裹在她身体周围的那团血色风暴,也因为失去了主导而威力大减。 莉莉丝毫不犹豫地将软倒下去的卡哈赫,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转身就走。 “托克西德!断后!其余所有还能动的单位,立刻登舰!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上!我们撤退!” 她的命令,通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鼠人的的耳中。 那些原本还在与黑暗精灵协同作战的鼠人们,在听到命令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放弃了眼前的敌人,如同退潮一般,向着正在紧急降落的运输舰和天舟撤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战场上的黑暗精灵们都愣住了。 “陛下?” 侍卫统领噶尔维扎克来到马勒基斯的身边, “要拦住他们吗?” 马勒基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扛着自己的同伴,一瘸一拐地走向运输舰的白色身影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两姐妹的身上,都残留着一股让他感到熟悉而又厌恶的气息。 那是属于奥苏安,属于凤凰王庭,属于他那该死的宿敌的气息。 “不必了。” 许久,马勒基斯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让她们走。” 托克西德和他麾下的五百名老兵,组成了一道防线,冷静地用手中的次元步枪,点射着那些试图追击的色孽恶魔,并用名为锯齿之刃的单手宽刃长刀,清理着漏网之鱼。 为大部队的撤退,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他们的枪法精准而又致命,每一颗次元石子弹,都能精准地掀开一头色孽兽的天灵盖。 挥刀的力气,也足以单手将一名色孽女妖腰斩。 直到最后一艘运输舰的舱门缓缓关闭,他们才交替掩护着,迅速地撤回了旗舰卡哈赫的复仇号之内。 庞大的空中舰队,不再有任何的停留,调转方向,向着来时的东南方天空仓皇地逃离了这片被死亡与背叛所笼罩的战场。 旗舰的医疗室之内,莉莉丝粗暴地将昏迷不醒的卡哈赫,扔在了一张由合金打造的手术台上,然后用高强度的束缚带,将她的手脚,牢牢地固定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终于支撑不住,脱力地瘫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神罚所造成的重创,以及刚才强行突破凯恩神力风暴所受到的反噬,让她的身体早已到达了极限。 动力甲的维生系统,正发出刺耳的警报,显示她的多处脏器,都出现了衰竭的迹象。 “领主大人!” 一名鼠人军医带着两名人类军医,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您的身体……” “先管她!” 莉莉丝抬起爪子,指着手术台上的卡哈赫,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给她注射最高剂量的镇静剂和营养液!无论用什么方法,稳住她的生命体征!绝不能让她死!” “是,是!” 军医官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指挥着医疗兵,开始对卡哈赫进行紧急的救治。 莉莉丝看着那些非鼠人用药的针管,一管又一管地刺入卡哈赫那依旧残留着血色符文的皮肤,看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生命,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疲惫。 她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明明已经找到了父亲,明明已经将他从那个该死的祭坛上救了下来。 她明明马上就可以带着父亲回家,用尽一切办法,让他重新恢复原样。 为什么? 为什么卡哈赫要这样? 为什么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神,要突然发难! 她想不明白。 在次元科技学院训练出来的斯卡文军医开始小心地清理莉莉丝的伤口,给她注入史库里氏族的特制魔法药膏,进行全身脏器的强效再生的时候,托克西德走了进来。 “莉莉丝。” “我们已经成功脱离了纳迦隆德的空域,预计在十二个小时之后,可以返回前锋堡垒。” “伤亡报告呢?” 莉莉丝头也不抬地问道。 “很惨重。” 托克西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 “这次突袭,我们一共出动了三千名暴风鼠卫队,一千名狼骑兵,以及两百名隐刺。最终能够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千人。这些都是精锐,不是那些普通的氏族鼠爪团能够补充过来的,按照大工程术士的说法,我们这一次完全没有带垫脚,太亏了。” “鲜血旅团建制已经不存在了,卡哈赫,让她们去和恶魔厮杀到了最后一个人。” “所有的次元闪电炮,都因为超负荷射击而进入了强制冷却阶段,次元冲击加农更是如此。” “天舟的能源核心,也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 “是吗?” 莉莉丝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拖着那条已经变形的机械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医疗室的观察窗前。 透过那厚厚的防弹玻璃,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隔壁那个被临时改造的、戒备森严的特殊货仓之内,十几台形态各异的灵魂研磨者,正被无数闪烁着能量电弧的巨大锁链,牢牢地固定在甲板之上。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中央的那台,通体雪白的战争机器身上。 “只要能把父亲带回来……” “一切,就都值得。” “只是,不知道,父亲怎么会跑到恶魔那里。” 第580章 提取灵魂 莉莉丝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观察窗的另一侧,停留在父亲那具被囚禁于冰冷钢铁中的身躯之上。 她站了很久,久到身旁的鼠人军医已经为她处理好了大部分的外伤,将断裂的机械腿用临时的支架固定了起来。 “把她带到这里来。” 莉莉丝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因为喉咙的损伤而显得嘶哑干涩。 军医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那个被牢牢束缚在手术台上,依旧在无意识挣扎的卡哈赫。 “领主大人,这……” 军医官有些迟疑, “她的情况非常不稳定,凯恩的神力还在侵蚀她的身体,任何刺激都可能……” “执行命令。” 莉莉丝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 很快,在几名身强力壮的暴风鼠卫兵的协助下,那张束缚着卡哈赫的手术台被推到了观察窗前,与莉莉丝只有一墙之隔。 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莉莉丝可以清晰地看到卡哈赫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年轻面孔。 那头本应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已化为刺目的苍白,血色的符文在她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即使在深度镇静剂的作用下,她的身体依旧在不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你们都出去。” 莉莉丝对着身后的医疗人员挥了挥爪子。 “领主大人,您的伤……” “出去。” 医疗室内很快只剩下莉莉丝和被束缚的卡哈赫。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维生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以及卡哈赫喉咙里压抑的嘶吼。 莉莉丝伸出自己那只完好的、包裹着白色皮毛的爪子,缓缓地,贴在了冰冷的防弹玻璃之上。 玻璃的另一侧,正是卡哈赫那张扭曲的面孔。 她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留下的那些早已被她翻阅了无数遍的笔记。 其中有一页,潦草地记录着一种生命之风的治愈魔法。 笔记上说,这种魔法并非用于治疗肉体的创伤,而是用于安抚那些被狂暴的战意所吞噬的灵魂,比如哈尔·冈西的巫灵们。 父亲在旁边用红色的墨水做了批注,此法术对施法者的精神力以及意志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被混沌侵蚀,慎用。 但莉莉丝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不能让卡哈赫就这样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声念诵起那段古老而又拗口的咒文。 一缕柔和的绿色光芒,在她的指尖缓缓亮起。 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微弱,在医疗室那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但随着咒文的继续,那光芒开始变得稳定,凝实。 莉莉丝将那团颤抖的光芒,缓缓地按在了身前的防弹玻璃上。 光芒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地覆盖在了卡哈赫那滚烫的额头之上。 “呃啊——!” 卡哈赫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 她身上的血色符文在一瞬间光芒大盛,一股狂暴的、充满了血腥与杀戮气息的神力,顺着那道白色的光芒,疯狂地向着莉莉丝反噬而来! 莉莉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撕裂的剧痛,从她的指尖传来,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无数混乱而又血腥的幻象,在她脑海中疯狂地闪现。 那是尸山血海的战场,是震耳欲聋的厮杀,是对鲜血与死亡最原始的渴望。 那是属于凯恩的意志。 “给我滚出去!” 莉莉丝咬紧牙关,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到了那个小小的治愈法术之中。 她额头上那枚黯淡的月桂印记,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意志,迸发出了最后一点微弱的银光。 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力,以卡哈赫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无声但却凶险无比的交锋。 白色的治愈之光,与血色的杀戮神力,疯狂地互相吞噬、湮灭。 医疗室内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次元石能量过载后产生的焦糊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股狂暴的血色神力,终于缓缓地平息了下去。卡哈赫身上那些蠕动的血色符文,也重新隐没到了皮肤之下。 她的身体不再抽搐,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莉莉丝脱力地垂下了手臂,整个人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她背后的皮毛,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总算,安静下来了……” 她看着玻璃另一侧那张恢复了平静的睡颜,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 随后便沉沉睡去。 短暂的休息之后,莉莉丝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了隔壁那个如同钢铁囚笼般的特殊货仓。 托克西德早已等候在那里。 这位老兵的身材高大挺拔,即使已经穿上了厚重的暴风鼠款式的动力甲,也掩盖不住他那矫健的身子,这让莉莉丝感觉尾巴根部有些燥热。 这些年来,长生不老药的充足供应,让他摆脱了鼠人那短暂寿命的诅咒,常年的战斗与训练,更是让他那具夺舍而来的躯体,千锤百炼,达到了巅峰。 “莉莉丝领主。” 托克西德对着莉莉丝, “所有的灵魂研磨者都已确认束缚完毕。” “我们用上了舰队里所有的次元能量抑制锁链,确保它们在抵达前锋堡垒之前,不会有任何异动。” “很好。” 莉莉丝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扫过货仓内那十几台静静矗立的庞然大物。 “准备进行灵魂提取。” 她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灵魂方舟推过来。” 很快,几名工程术士推着一台造型奇特的、由无数透明水晶和闪烁着符文的金属管道所构筑而成的巨大仪器,来到了货仓的中央。 这就是灵魂方舟,最初是那个伏鸿城的山寨版的雷铸神兵的系统的核心单元,这些年经过莉莉丝和次元科技学院的改良,成为了专门用于储存和滋养灵魂的容器。 “开始吧。”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那台黑色的开始。” 她的爪子,指向了那台禁锢着赫卡蒂灵魂的刺客型机体。 工程术士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熟练地将数十根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导管,连接到了那台黑色灵魂研磨者的头部和胸口的能量核心之上。 伴随着仪器的启动,灵魂方舟中央那枚巨大的主水晶,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灵魂能量所构成的淡蓝色光流,从黑色灵魂研磨者的体内被缓缓地抽出,顺着能量导管,汇入到灵魂方舟之中。 随着灵魂的离去,那台原本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黑色战争机器,表面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钢铁空壳。 而灵魂方舟的主水晶之内,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女性黑暗精灵的灵魂光影,缓缓地浮现。 她似乎还处于极度的痛苦与迷茫之中,即使在灵魂方舟那温和能量的滋养下,依旧散发着悲伤与绝望的气息。 “赫卡蒂……” 莉莉丝看着那个光影,无意识地呢喃着。 尽管她对这位曾经抚养过她的,在生母,作为雌鼠伊丽莎白以外,更像是母亲的赫卡蒂并没有太多真实的记忆,但那模糊的会议依旧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她没有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太久。 “继续。 ”她冷静地命令道, “下一个。” 一台又一台的灵魂研磨者,被连接上了灵魂方舟。 一个个曾经强大而又骄傲的灵魂,被从那冰冷的钢铁囚笼中解放出来。 身披青玉色龙鳞战甲的震旦玉龙元伯。 浑身燃烧着不灭烈焰的火龙离祷。 散发着太阳般璀璨光芒的光龙申珠。 还有那些虽然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属于工程术士学徒和暴风鼠老兵的灵魂。 在莉莉丝的想象中,他们每一个,都曾是埃斯基麾下最忠诚的战士和学生。 当最后一个灵魂也被成功提取出来后,莉莉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台通体雪白的战争机器之上。 “父亲……”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这一次,她没有让工程术士们动手。 她亲自走上前,拖着那条受伤的腿,有些笨拙地爬上了那台巨大的战争机器。 她伸出颤抖的爪子,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布满了战斗伤痕的白色装甲。 “我来了。” “我们回家。” 当埃斯基那庞大而又明亮的灵魂光球,终于被完整地引入灵魂方舟的主水晶后,整个货仓内,都响起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 莉莉丝从那具冰冷的钢铁空壳上滑落下来,身体靠着父亲曾经的囚笼,缓缓地坐倒在地。 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的高度精神集中和超负荷的身体透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莉莉丝。” 托克西德将一件厚厚的毛毯,披在了她的身上。 “任务完成了。”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将脸埋在那件还带着托克西德体温的毛毯里。 没有人去打扰她。 许久,莉莉丝才重新抬起头。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但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却重新燃起了光芒。 “托克西德,启动灵魂方舟的身份识别阵列。” 她站起身,走到了那台巨大的仪器前,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果决。 “我要确认每一个人的身份。” “是。” 托克西德在操作界面上迅速地输入了一连串的指令。 灵魂方舟那巨大的主水晶,光芒猛地一盛,随即分化出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光团,悬浮在水晶的内部。 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灵魂。 而在仪器的侧面,一块由魔法水晶构成的巨大屏幕被点亮,上面开始飞快地闪现出复杂的符文。 莉莉丝伸出爪子,在那块冰冷的水晶屏幕上,缓缓地,输入了第一个名字。 “阿尔克林。”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停止,锁定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苍老和虚弱的鼠人灵魂光团。 光团的下方,浮现出阿尔克林那张熟悉的、被金属覆盖了一半的老鼠脸,以及他的生平履历。 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的养父,Side1的奠基人之一…… 莉莉丝的爪子,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输入了第二个名字。 “赫卡蒂。” 屏幕切换,锁定了那个蜷缩着的、散发着悲伤气息的女性黑暗精灵灵魂。 纳伽罗斯的巫灵,凯恩神选者,卡哈赫的生母…… 莉莉丝面无表情地,继续输入着。 “元伯。” 青玉色的龙魂光团被锁定。 震旦天朝,玉龙,龙帝的子嗣…… “离祷。” 燃烧着火焰的龙魂光团被锁定。 震旦天朝,火龙…… “申珠。” 散发着太阳光芒的龙魂光团被锁定。 震旦天朝,光龙…… 所有被找回的灵魂,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屏幕之上。 当最后一个已知的名字输入完毕,当屏幕上最后一个被俘获的灵魂也被确认了身份之后,莉莉丝的爪子,停在了半空。 货仓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托克西德看着那块显示着所有已识别灵魂的列表,眉头微微皱起。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很大的问题。 托克西德迟疑地开口, “喀穆里的国王陛下,阿卡迪扎他……” 莉莉丝没有回答。 她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那个列表。 用精神力,探查着灵魂方舟主水晶内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依旧没有。 那个在最后的轨道站决战中,为了杀死纳迦什,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能量导体驱动轨道光矛,以至于让自己灰飞烟灭的,涅芙瑞塔深爱着的男人。 喀穆里的国王,尼赫喀拉无可争议的领袖。 他的灵魂,不在这里。 “不可能……” “怎么会,我父亲都在这里!他应该在这里的!为什么?!” “也许……” 托克西德道, “也许他的灵魂,在作为能量导体的同时被彻底摧毁了,或者……” “闭嘴!” 莉莉丝猛地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 “涅芙瑞塔……” 我该怎么向她解释? 直接告诉她,我把她的丈夫,弄丢了? 还不知道她会发什么疯呢。 然后,她想到了原本莉莉丝女神打算给她的,杀死巫王的报酬——重聚灵魂的方法。 女神早就算好了这一切吗?那我的反抗,赫卡蒂的反抗,岂不可笑! 第581章 归来的埃斯基,灵魂版 “莉莉丝。” 托克西德终于开口, “我们现在怎么办?再杀回纳迦隆德?” “回去?” 莉莉丝转过身,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用什么回去?用这堆快散架的废铁,和不到一千个伤兵?” 她抬起爪子,指向货仓外那片狼藉的通道。 金属墙壁上布满了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和爆炸留下的狰狞豁口。 医疗室里挤满了哀嚎的伤员,每一个军医都忙得脚不沾地。 “我的身体已经垮了,神罚的力量还在侵蚀我的灵魂。卡哈赫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次元石炸弹。而父亲……”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重新投向灵魂方舟中那个巨大的白色光球,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静养。”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臭味和血腥味让她一阵反胃。 “命令舰队,全速返航。目标,前锋堡垒。”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着的情绪而颤抖,但指令依旧清晰, “抵达之后,瑞尔负责接管舰队的维修和伤员安置。白兰地,你清点所有物资,准备一份详细的战损报告给我。” “那你呢?” 托克西德问。 “我带父亲回家。” 莉莉丝看着那团白色的灵魂光球,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回Side1。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跟你一起。” 托克西德毫不犹豫地说。 莉莉丝没有拒绝。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需要一个能完全信任的人在身边。 十二个小时的航行,是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度过的。 莉莉丝将自己关在了医疗室。 她没有去处理自己那身破烂的动力甲和几乎报废的机械腿,而是坐在卡哈赫的病床边。 卡哈赫依旧在昏睡,生命体征在大量魔法药剂的维持下趋于平稳,但那张年轻的脸上,痛苦的表情从未消散。 莉莉丝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伸出爪子,为卡哈赫掖好毛毯的边角。 当前锋堡垒那座由无数集装箱和钢铁支架搭建而成的丑陋空间站出现在舷窗外时,莉莉丝才缓缓站起身。 “准备开启传送门。” 她对着通讯器下令, “目标,Side1,最高权限,直达核心区。” 前锋堡垒的总督,曾经的鲜血旅团副官瑞尔,早已带着一队亲卫等候在停机坪上。 当旗舰那巨大的舱门开启时,他看到的是一个让他几乎认不出的身影。 莉莉丝没有穿她那标志性的白色动力甲,而是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拖着一条临时固定的伤腿,步履蹒跚地走下跳板,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托克西德,以及十几名工程术士护送着的、散发着幽光的灵魂方舟。 “伟大的神选者,莉莉丝大人!” 瑞尔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您……” “战况不利。” 莉莉丝没有停下脚步,从他身边走过, “舰队交给你了,瑞尔。稳住局面,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 “是!” 瑞尔低下头,不敢再多问。 巨大的传送门在前方的空地上展开,门内是旋转的、散发着次元能量的绿色光涡。 莉莉丝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她最重要的战利品,踏入了那片光芒之中。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只持续了片刻。 当莉莉丝再次睁开眼睛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次元石的辛辣、机油的芬芳以及数百万鼠人汗液的独特味道。 是家的味道。 她正身处Side1的最深处,一个专门为埃斯基建造的、绝对私密的灵魂静养室。 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魔法水晶,模拟出柔和的星光。 地面铺着从奥苏安移植过来的、散发着清香的柔软苔藓。 洞窟的中央,是一个由生命之泉的泉水汇聚而成的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生命能量。 灵魂方舟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湖心的一座由白玉石雕琢而成的平台上。 当方舟的能量与下方的平台接驳时,整个洞窟内的生命能量都被激活了。 柔和的绿色光芒从苔藓、湖水、水晶中散发出来,将整个空间都染成了一片宁静的翠绿。 “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莉莉丝对托克西德说, “接下来,我要一个人待着。” 托克西德点了点头,带着工程术士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洞窟,厚重的,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闸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莉莉丝缓缓走到湖边,脱下了脚上的靴子,赤爪踩在柔软湿润的苔藓上。 褪去那件宽大的黑袍,露出了里面那身伤痕累累的躯体。 她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进清凉的湖水中,任由那充满了生命能量的泉水浸泡着她的伤口,洗去她身上的血污与疲惫。 她游到湖心的平台边,将手臂搭在白玉石的边缘,仰起头,看着灵魂方舟中那个巨大的白色光球。 “父亲。” 她轻声呼唤。 “我回来了。” 光球内部的灵魂能量,似乎对她的声音产生了反应,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莉莉丝知道,他还很虚弱,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 但她有的是耐心。 她就这么静静地趴在平台边,看着父亲的灵魂,在生命之泉的滋养下,一点一点地恢复着光芒。 十几年的等待和战斗,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归宿。 不知在湖水中浸泡了多久,当莉莉丝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一阵轻微的灵魂波动唤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湖心平台上,灵魂方舟中的那个白色光球,正在散发出比之前明亮了许多的光芒。 光球的表面,不再是混沌的一片,而是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属于埃斯基的轮廓。 “父亲?” 莉莉丝试探性地呼唤。 光球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一道微弱但清晰的意念,直接传递到了莉莉丝的脑海中。 “……莉莉丝……?” 那意念充满了迷茫和困惑,像一个刚从漫长噩梦中惊醒的人。 “是我,父亲!是我!”莉莉丝激动地从水中站起,双手撑在平台上,水珠顺着她白色的皮毛滑落,“我找到你了!我把你带回来了!” “这里……是哪里?我……我不是应该在该死的莫布里埃的那个……” 埃斯基的记忆还停留在比西斯把他俘虏之后的场景,暂时停留在那里,以及更之前的,肉体被大气层烧毁的时候,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你被色孽的恶魔俘虏了……他们把你改造成了……” “十几年……”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猛地收缩了一下,显然这个时间跨度让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最大的冲击不是这个十几年,而是在他的感知里,似乎比这个时间过去了要久远得多的记忆。 而且,他记得一些事情,一些隐隐有些不对的事情,比西斯……他有问题,有什么问题来着? 一想到这个,埃斯基的灵魂就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然后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那你……还有伊丽莎白……你们……” “我们很好,父亲。我们都很好。” 莉莉丝连忙说, “我建立了新的基地,发展了我们的氏族。妈妈她……她也在这里,很安全。” “带我去看看。” 埃斯基的意念传来,带着急切。 莉莉丝立刻启动了静养室的全息投影系统。 洞窟的墙壁瞬间变成了透明的影像,360度地展示着Side1如今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地下都市。 无数的建筑沿着巨大的洞窟岩壁向上延伸,直达看不见的穹顶。 建筑之间,是纵横交错的钢铁桥梁和管道,无数的蒸汽飞艇和轨道车在其中穿梭不息。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直插天际的巨大黑色尖塔,那是莉莉丝的指挥中心,也是整个Side1的权力核心。 “父亲,Side1在我的掌控下发展得飞快,次元科技学院的毕业生已经掌握了这里的方方面面,斯卡文魔都也不敢和我们翻脸了,反而是我的学生们在要求西进。”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 “现在,我们现在有一百五十万忠诚的战士,最先进的武器工厂,还有,还有我们的未来。” 埃斯基的灵魂沉默了。 怎么感觉,这座城市在莉莉丝手上的时候,比在他自己手上的时候,发展得快多了。 投影画面切换,展示着城市的各个功能区。 巨大的兵工厂里,无数的鼠人奴工在生产线上麻木地劳作,组装着一架架毁灭巨轮和鼠特林机枪。 基因实验室里,艾金斯正指挥着他的学徒们,对新培育的巨兽进行着残酷的生物改造。 训练场上,托克西德正用最严苛的标准,训练着新一代的暴风鼠。 一切都井然有序,高效得令人发指。 投影画面再次切换,来到了一个让埃斯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地方。 那是一个个埃斯基熟悉有陌生的,巨大无比的、如同蜂巢般的洞穴。 洞穴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培养仓。 每一个培养仓里,都蜷缩着一个新生的鼠人幼崽。 而在洞穴的底部,是数百个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形态扭曲的雌性鼠人。 她们的身体被各种管道连接着,唯一的任务就是不停地生育、产奶,如同一个个生物机器。 “繁育坑,我进行了现代化改造。” 莉莉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为了应对常年的战争损耗,我们必须保证兵源的稳定。传统的生育方式在繁育坑里厮杀的方式,不能保证幼鼠的质量,也不能保证奶水的质量。” “而且,我们也有了许多自然剩余的后代。” 然后,投影的画面上,开始显示出一份份详细的谱系档案。 上面记录着一个个新生幼崽的信息,以及他们的父体和母体。 埃斯基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莉莉丝。 然后是更加熟悉的名字,艾金斯! 档案显示,这位埃斯基的学徒,曾经怯懦的技术顾问,在过去的十年里,通过成为莉莉丝的入幕之宾,已经和莉莉丝有了超过三十个后代! 他的孩子们,大多继承了他的技术天赋,成为了新一代的工程术士和工程术士学徒! 档案先是,这种新生育方式,让艾金斯无比忠诚!?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名字。 托克西德。 这位忠诚的老兵,也拥有了十几个孩子。 他的后代们无一例外,都成为了暴风鼠部队的精英军官。 而且,母体,同样是莉莉丝。 然后埃斯基呆滞地望了一眼旁边,莉莉丝对自己的繁殖活动进行的各种记录,然后怒了。 “莉莉丝!你他妈!你!你他!” 埃斯基的意念因为愤怒而变得混乱, “我这么多年,也就三个,两个还是别人送的玩物!你这都多少个了!?你让他们……】 “这是必要的,父亲。” 莉莉丝打断了他, “为了巩固我的统治,我需要与我最核心的部下建立更牢固的联系。血缘,是最可靠的纽带。” “所以,你就让他们随意……随意……” “不是随意。” 莉莉丝纠正道, “所有的结合,都经过了我的严格审批。对象都是从基因库中筛选出的、最优秀的雄性。” “这既是对他们忠诚的奖赏,也是为了优化我的忠诚子嗣的基因库。” 埃斯基发出了最后一道意念,他原本就是为了万一自己遭到不测,莉莉丝不变成繁育坑里的雌鼠,才赶走了大儿子和二儿子。 结果……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暗淡了下去,他现在只在思考最后一个问题。 “伊丽莎白呢……” “你……把她怎么样了?” “妈妈她很好。” 莉莉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她,她现在是月光少女,莉莉丝女神的首席祭司。我,我为了保护她,也为了得到女神的庇护,让她,住在了我的寝宫里。” “……什么?!” “我们,我们睡在一起。” 莉莉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很多年了。”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地熄灭了所有的光芒,仿佛变成了一个石块。 第582章 埃斯基的经历,以及制造肉身的准备 寂静笼罩着整个洞窟,莉莉丝趴在白玉石平台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颗悬浮在灵魂方舟主水晶中央的。已经完全黯淡下去的白色光球。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穹顶上模拟星光的魔法水晶,光芒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昼夜循环。 莉莉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饥饿与疲惫不断侵袭着她的身体,神罚留下的内伤在隐隐作痛,但她毫不在意。 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那颗不再回应她的灵魂光球之上。 又是两天过去了。 洞窟内的宁静被一阵突兀的能量波动打破。 那颗沉寂了许久的灵魂光球,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 其内部原本熄灭的光芒,此刻却化为无数混乱的、血红色的电弧疯狂窜动。 逸散出的灵魂能量冲击着周围的湖水,让清澈的泉水开始沸腾,冒出滚滚的白汽。 莉莉丝猛地抬起头,双手紧紧抓住平台的边缘。 灵魂光球的每一次搏动,都让她感同身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父亲?” 她的呼唤石沉大海。 光球的搏动愈发剧烈,最终,在一阵无声的尖啸中,猛地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血色光芒! 光芒穿透了灵魂方舟的水晶外壳,将整个洞窟都染成了一片地狱般的赤红。 在那片血色的光芒深处,埃斯基的意识,正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记忆深渊。 混沌魔域,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无止境的厮杀。 破碎的画面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在比西斯的麾下,他已经进入过了太多的战场。 黄铜的堡垒矗立在由颅骨堆砌而成的山峦之上,血色的天空永不放晴。 他挥舞着巨大的钳子,将一头咆哮的放血鬼斩成两段。 布满瘟疫脓疱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绝望的气息。 他用肩头的声波加农炮轰开一群蹒跚而行的瘟疫使者,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体液四处飞溅。 水晶迷宫在不断变换,奸奇的嘲笑声在每一个角落回响。 他追逐着一个粉红色的魔影,却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幻象。 华丽的宫殿,空气中充满了甜腻的芬芳。 他将手中的动力钳砸向那些虚假的脸庞。 战斗,战斗,战斗。 斩杀,毁灭,破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灵魂在永恒的杀戮中被反复打磨,磨去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和对色孽的憎恨。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只知道自己是色孽的磨魂者,是色孽的奴隶,是混沌角斗场中永不倒下的战争机器。 三千年。 这个数字,如同烙印般,浮现在他残破的意识之中。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是真实存在过的,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 记忆的洪流继续冲刷。 他有一个非常模糊的记忆。 某一天,角斗场上来了一个新的玩具。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钢铁造物,比他见过的任何恶魔引擎都要庞大,都要狰狞。 它的装甲是深邃的蓝色,上面烙印着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由双头鹰和骷髅组成的徽记。 它的手中,持着一把发出链条轰鸣的巨剑,肩头扛着一门喷吐着爆炸弹丸的奇异武器。 “为了帝皇!” 那个钢铁巨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帝皇? 那是什么? 新的混沌邪神吗? 不对……我好像叫过他……尸皇……还是尸神来着…… 埃斯基的灵魂在永痕的折磨中没有让他思考的余地,只是驱动着自己的战争机器,迎了上去。 然后,他看到了。 透过那个钢铁巨人头盔破碎的面甲,他看到的不是恶魔,不是怪物,而是一张属于人类的、布满了伤疤的坚毅面孔。 那个人类的体内,没有丝毫混沌的能量,只有纯粹的、凡人的血肉和愤怒。 他们的战斗惊天动地,将色孽的角斗场都搅得天翻地覆。 他最终撕碎了那个似乎叫做极限战士的钢铁巨人,但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半边身躯都被那把链锯剑绞烂。 从那一天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他永恒的杀戮轮回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这里的记忆碎片。 一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模糊的影像。 他看到了在无尽的虚空中航行的、如同山脉般巨大的钢铁战舰,看到了装备着能量武器、穿着制式铠甲的士兵,组成望不到边际的军团。 看到了绿皮的、长着獠牙的野蛮种族,驾驶着简陋但致命的战争机器。 看到了拥有优雅尖耳、驾驶着灵巧战船的古老种族。 看到了如同虫群般吞噬一切的、拥有几丁质外壳的异形…… 中古……40K…… 这两个词汇,在他的灵魂深处交织、碰撞。 他开始意识到,他所在的混沌魔域,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广阔得多。 它像一个连接了无数个绝望世界的巨大肿瘤,而他所知的,不过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病灶。 然后记忆又是一片混沌。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随着色孽的大军征发了一次又一次,马勒基斯的城池,不过是无数次征伐中的其中一次。 无论战斗的胜利或失败,诸神都不在乎。 他们似乎不在乎结果,似乎过程才是它们需要的。 所以,即使在纳迦隆德之下多次战败,也隔了几百年也都还会再去打一次。 比西斯…… 这个名字,好熟悉……他好像有什么阴谋……是什么来着…… 埃斯基的意识逐渐模糊,然后他想起来了。 他还有女儿,莉莉丝。 她驾驶着一艘他仅仅只有概念设计的,属于斯卡文的巨大天舟,撕裂了纳迦隆德的天空,冲进了色孽的恶魔大军之中。 她找到了他。 她来救他了。 然后……然后…… 记忆的画面,定格在了最后一刻。 那轮皎洁的、散发着冰冷神威的银月。 那个由月光构筑而成的、完美无瑕的精灵女神身影。 “你,让我很失望。” 女神的声音,在他的灵魂中回响。 然后,是那道从天而降的银色光柱。 是莉莉丝跪倒在地的身影。 是她七窍流血的、痛苦的面孔。 是她那声不屈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的父亲,不是毫无价值的灵魂!” 轰——!!!! 三千年的杀戮记忆,与女儿受刑的画面,在这瞬间轰然相撞! 莉莉丝做出的那些举动,似乎值得他原谅。 但在那之前…… 埃斯基的灵魂中,爆发出一阵杀意,针对那个神灵的杀意。 “父亲?” 在父亲的灵魂身边的莉莉丝感到一阵寒意。 “莉莉丝。” “是我,父亲!你……你还好吗?”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很好。” 灵魂光球没有任何变化,但那道意念却清晰无比。 “前所未有的好。” “我记起了一切。” “那……那就好……” 莉莉丝松了一口气,但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你做得很好。” 埃斯基的意念继续传来。 “在我不在的时候,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繁育坑的改造,很有效率。与核心部下建立血缘纽带,很聪明的政治手腕。Side1的规模,超出了我的预期。” “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了。” “但是。” 那个冰冷的意念顿了顿。 “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受伤了。” 莉莉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曾经烙印着女神的月桂印记,此刻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疤痕。 神罚造成的灵魂创伤,依旧在隐隐作痛。 “莉莉丝,你的名字来源伤害了你。这意味着我们的合作……” “不,父亲,你不能……” “不行。” 那道意念变得绝对而不容置疑。 “莉莉丝,你是我的。” “是我创造了你,是我赋予了你生命和意志。” “你的一切都只能由我来决定,yes!yes!” “任何其他的东西,都没有资格伤害你。” 说完,埃斯基停顿了许多,在莉莉丝的目光黯淡后,又道, “我要恢复我的肉身。” “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怎么做?” 莉莉丝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我的原始躯体,在轨道站决战时,已经在大气层中被彻底烧毁,连一个细胞都没有剩下。所以,我们无法进行克隆。” 埃斯基道, “但是,我的灵魂本质没有改变。” “我们可以利用生命魔法,以我的灵魂为蓝本,用血亲的血肉作为素材,重新培育一具新的身体。” “你的血液,是最好的素材。” “我明白了。” 莉莉丝没有任何犹豫,她从湖水中走出,抓起旁边衣架上的黑袍,从下摆撕下一块布条,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准备划开自己的动脉。 “等等。” 埃斯基的意念制止了她。 “你的血,还不够。” “什么意思?” 莉莉丝有些疑惑, “你的血脉,混合了伊丽莎白的基因,虽然与我最为亲近,但并非最纯粹的我的血脉。” “用你的血液作为唯一素材,培育出的身体会有缺陷,无法承载我完整的灵魂力量。” “我们需要更纯粹的、未被稀释的血脉,来作为新的身体的种子。” 莉莉丝的动作停住了,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更纯粹的血脉?可是……除了我……” “你的两个哥哥。” “埃沃和伊沃。” 莉莉丝想起了那个在莱弥亚的皇宫中,与她相处了三年,然后在父亲回来后,因为对她和母亲动手动脚的两个被流放的哥哥,她对他们毫不关心,只是有些困惑。 “他们还活着?” “不知道。” 埃斯基的回答很干脆。 “也许活着,也许死了。” “但就算是死了,他们的尸骨,他们的基因,也一定还留在黑暗之地的某个角落。” 莉莉丝提醒道, “十五年过去了,父亲,黑暗之地,而且鼠人的寿命只有十三年左右,没有长生不药,没有延寿道具,他们不可能……” “找到他们。” 埃斯基的意志不容反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需要他们的血,或者他们的骨髓。这是培育完美躯体的唯一方法。” “我要怎么找?黑暗之地那么大,而且……” “我会指导你,制造一个魔法罗盘。” 埃斯基的意念中,传来了一连串复杂而又精密的魔法阵图和咒文。 “这是史库里氏族早年研究用来方便筛选雌鼠的品质的血缘魔法时的成果,一个亲族寻踪罗盘。” “只要有血脉作为引子,它就能指向与引子同源的,最亲近的血亲所在的方向,无论生死。” “用你的血作为引子,就足以启动它。” 莉莉丝迅速地记下脑海中浮现出的所有信息,那些复杂的知识,对如今的她来说并不算难以理解。 “我马上去准备材料。” 她转身准备离开。 “莉莉丝。” 埃斯基的意念再次叫住了她。 “是,父亲。” 灵魂光球表面浮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凝视着莉莉丝的腹部。 “你怀孕了。” 莉莉丝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在纳迦隆德那场疯狂的突袭之前,她按照惯例,与她麾下的几位将领与面首进行了结合。 这是她过去十年的常态,莉莉丝早已习以为常。 “谁的?” 埃斯基问道。 莉莉丝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她平静地将撕下的布条缠在自己的手臂上,打了一个结,然后将匕首收回鞘中。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颗漆黑的灵魂光球,仿佛在汇报一件普通的军务。 “可能是托克西德的,也可能是艾金斯的,或者是瑞尔的,也可能是我其他几个面首的。” “出征纳迦隆德之前,按照战前条例,为了保证血脉的延续和稳定核心部下的忠诚,我与他们都进行了基因结合仪式。” “你没让你的母亲……” “没有,绝对没有!” 第583章 埃斯基回归后的一系列决断 “很好。” 埃斯基的意念再次传来, “把她送回我的卧室。” “什么?” “伊丽莎白,把她送回我的卧室。然后,把我的灵魂方舟,也移到那里。” “可是,父亲,那里已经……” 莉莉丝的话语有些迟疑。 埃斯基曾经在Side1的住所,在最初的几年里,被她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权力的稳固,随着Side1的不断扩张和改造,那个地方早已被拆除,改建成了一座新的次元能源中继站。 “那就重建一个。完全按照原来的样子,一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还有,伊丽莎白是我的配偶,不是你的。” “这一点,你要记住。”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和她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是。” 莉莉丝低下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 “至于你肚子里的东西,” 埃斯基的意念继续, “生下来。我会亲自鉴定它的血脉和天赋,如果有用,就留下。如果没有,就处理掉。” “现在,去传达我的命令。” “Side1需要动起来了。” “准备前往北方的黑暗之地。” “直到找到你的两个哥哥,埃沃和伊沃为止。” “明白了。” 莉莉丝转身,不再有任何迟疑,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地向着洞窟外走去。 厚重的黑曜石合金闸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洞窟内,那颗白色的灵魂光球静静地悬浮在湖心,散发着冰冷而又绝对的光芒。 莉莉丝走出灵魂静养室,刺眼的工业照明灯光让她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托克西德早已等候在外面,他看到莉莉丝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以及被兜帽阴影笼罩下那双空洞的红色鼠眼,便知道情况不妙。 “莉莉丝。” “传我命令。” 莉莉丝没有看他,只是径直向前走, “召集所有部门主管,工程术士议会,以及军团指挥官,一小时后,在中央尖塔最高会议室开会。” “是。” 托克西德跟在她身后, “会议议题是?” “战争。” 莉莉丝吐出这个词。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直接走向了通往她寝宫的专用升降平台。 寝宫的门无声地滑开。 奢华的房间内,点燃着散发着异域香料的烛台,厚重的丝绒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了雌性鼠人信息素和月光花香的味道。 伊丽莎白正蜷缩在巨大的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丝绸被单。 她白色皮毛下的身体瘦削得厉害,即使在沉睡中,眉头也紧紧地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听到开门声,她长长的耳朵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红色眼睛。 “莉莉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长久不与人交流的生涩感。 莉莉丝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回来了,受伤了?” 伊丽莎白注意到了莉莉丝腿上的临时支架,以及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妈妈,别动。” 莉莉丝伸出爪子,按住了她的肩膀, “躺好。” “外面发生什么了?” “父亲回来了。” 莉莉丝说。 伊丽莎白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埃斯基?” “是。” “他在哪里?”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他的灵魂,在一个容器里。” 莉莉丝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让我们搬家。” “搬家?” “搬回他以前的卧室。我会让人马上重建一个。” 莉莉丝说完,便开始动手收拾伊丽莎白的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这个房间里,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属于莉莉丝。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为伊丽莎白准备的、各种款式的华丽长裙和睡袍,但伊丽莎白几乎从未穿过。 莉莉丝随手拿起一件最朴素的白色睡袍,扔到了床上。 “穿上。” 伊丽莎白没有动,只是用那双重新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莉莉丝。 “他,他还说了什么?” “他让我,离你远点。” 莉莉丝的爪子在拿起一件首饰时停住了。 伊丽莎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默默地拿起那件睡袍,有些笨拙地穿在了身上。 一个小时后,中央尖塔的最高会议室。 巨大的圆形黑曜石会议桌旁,坐满了Side1的权力核心。 艾金斯穿着他那身首席技术顾问的特制长袍,脸上不再有过去的怯懦,显得沉稳自信。 托克西德则是一身戎装,笔直地坐在那里。 还有目前Side1之下,供应军队军火的十三家供货商的工程术士,后勤部的部长,基因实验室的主管。 每一个都是在过去十几年里,被莉莉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当莉莉丝拖着伤腿,走进会议室时,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站起身,向她行注目礼。 莉莉丝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父亲回来了。” 她用一句话,点燃了整个会议室。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领主大人,您是说,埃斯基大人他。” 艾金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灵魂,被我从恶魔的手中带了回来。” 莉莉丝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他将重新领导我们。” 她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命令文件,投射到了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这是父亲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Side1将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工厂二十四小时运转,全力生产战争物资。” “现有常备军队规模扩大到五万,所有后备役转入现役。” “我们的目标,是北方的黑暗之地。” “我们将发动一场彻底的征服战争,直到找到我失散的两个哥哥为止。”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北伐黑暗之地? 为了寻找两个十五年前就被流放,很可能早已化为白骨的鼠人? “领主大人,” 一个身材肥胖的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站了起来, “我们的重武器储备,刚刚在纳迦隆德的战役中消耗了近三成。” “特别是次元闪电炮和毁灭巨轮这类重型装备,补充和维修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稀有材料。” “去问瑞凯克氏族要,不要告诉我跛子峰下的次元石产出不够,我会和军阀伊克里特.背咬仔细讨论他有没有少给的。” 莉莉丝的声音冰冷,看着这个肥胖的工程术士,像是看着一个偷窃次元石的窃贼,然后又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足以踏平黑暗之地的远征军,集结在Side1的出发平台上。” “散会。” 没有人再敢提出异议。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只有托克西德还留在原地。 “你觉得我疯了?” 莉莉丝坐回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不。” 托克西德摇了摇头, “是大工程术士变了。” “是。” 莉莉丝闭上了眼睛, “他变了。” “不过,大工程术士毫无疑问和你一样,仍然是血爪大角鼠的神选者,我必须效忠的神选者。” “所以我也别无选择。” 莉莉丝轻声道。 托克西德沉默了。 他走到莉莉丝身后,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抱住了莉莉丝,这是很新奇的体验,其他的鼠人其实不会这样对雌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 莉莉丝将身体靠在他身上。 但这份安宁,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还有一件事。” 莉莉丝重新坐直身体, “关于震旦的那几个龙魂。” “父亲命令我,在远征开始之前,必须先处理好这件事。” 托克西德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想怎么处理?” “送回去。” 莉莉丝道, “这是我们之前和妙影约定好的,如果有机会找到或者的三条神龙,或者得到消息,要互相通知。” “而且,父亲也认为,现在不是和震旦交恶的时候。”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最好的外交使团,去人类玩意儿的国度聘请一些演说家。。” “不。” 莉莉丝摇了摇头, “这一次,我亲自去。” “你亲自去?” 托克西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了莉莉丝那并不是因为吃胖了而变得蓬松起来的腹部的皮毛,以及白色中间已经带这些杂色的皮毛,那是怀孕的迹象。 “你的身体状况……”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亲自去。” 莉莉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永不见天日的钢铁都市。 “我需要向震旦展示我们的诚意。一个这样的领袖,亲自护送他们失落的龙魂回家。这比任何花言巧语的外交辞令都更有说服力。” “而且,” 她转过身,红色的鼠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 “我还要带上父亲。” “你打算让埃斯基大人直接与震旦人对话?” 莉莉丝的爪子抚上自己的喉咙, “对。” 两周后,震旦北部长垣,南关城。 这座十几年前才新修建的城墙上,随处可见十几年前那场惨烈大战留下的痕迹,由于地处震旦腹地,完全没有要修复的意思。 城墙上巨大的豁口尚未完全修复,焦黑的石砖上还残留着一些十几年前的哼唧。 身穿铁质鳞甲的震旦士兵,手持长戟,面容严峻地在城墙上巡逻,他们来自附近的兵马俑墓园,盔甲样式古老,但每一件都保养得锃亮,戟刃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城门之外的广阔平原上,一座由鼠人风格的钢铁和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拔地而起。 营地的规模不大,只有几百顶帐篷,但戒备却异常森严。 暴风鼠卫队在营地四周设立了岗哨和拒马,十几台鼠特林机枪被伪装网覆盖着,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远方的南关城。 营地的中央,是一座由数个巨大的金属集装箱拼接而成的临时指挥所。 莉莉丝正坐在一张简陋的行军桌后,翻阅着前线传来的最新情报。 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 那条受伤的腿已经换上了正式的,由艾金斯亲手打造的精密义肢辅助行走,但她走路的姿势依旧有些僵硬。 在她身旁,那台巨大的灵魂方舟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反重力托盘上,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幽光。 指挥所的门被推开,托克西德走了进来。 “他们来了。” 莉莉丝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 “谁?” “飙龙妙影,还有伏鸿城的夏海峰。” 莉莉丝没有感到意外。 “让他们进来。” 很快,两个身影出现在了指挥所的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华美蓝色丝绸长袍,头戴玉冠的女性。 她的容貌美丽得不似凡人,气质高贵而又清冷,行走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那不是属于凡人的威严,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性。 她就是飙龙妙影。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穿铁质鳞甲,带着兜帽的高瘦男子。 跟在妙影身后,他的白发打理得井井有条,面容仍然如十几年前一样俊美,正是之前与伏鸿城有着复杂合作关系的天离裂土统治者,夏海峰。 莉莉丝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位盟友按道理应该待在天离裂土的伏鸿城,与那些吸血鬼,或者是玉血族们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和飙龙妙影搅合在一起的?而且…… 两人的行为举止之间,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出于养面首的经验,莉莉丝果断怀疑起了两人的关系。 妙影的脚步在踏入指挥所的一瞬间停住了。 她的目光没有去看主座上的莉莉丝,而是直接被那台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魂方舟所吸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透明的水晶容器之内,有三个属于她血亲的、熟悉而又虚弱的灵魂气息。 元伯,离祷,申珠。 她的弟弟妹妹们。 妙影的手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努力维持着神龙的威严,但身体轻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你就是史库里氏族的新领袖,莉莉丝?” 妙影终于将目光移向了那个被兜帽笼罩的身影,在埃斯基过世之后,她们其实还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连影像对话都没有进行过。 “我是。” 莉莉丝站起身,对着妙影微微颔首, “欢迎你,飙龙殿下。” “我的弟弟妹妹们,他们的灵魂,就在这里面?” “是的。” 莉莉丝侧过身,让出了灵魂方舟的位置, “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他们从色孽恶魔的囚笼中解救出来。” 妙影缓缓地走到灵魂方舟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冰冷的水晶外壳。 当她的指尖接触到容器的瞬间,那三个龙魂光团都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到来。 “他们还能回来吗?” 妙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 “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在了。” 莉莉丝的声音很轻, “在大气层的等离子体的包裹侠彻底毁掉了,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们的灵魂,也因为长时间的折磨而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如果没有这个容器的滋养,他们恐怕早已消散。” “想必,只能将他们的灵魂,送入震旦的轮回之所,与贵方的魂龙诗阎摩一起生活。” “承载着他们天赋与力量的龙躯,已经永远不在了,除非能够重铸龙躯。” 妙影的身体晃了晃,她身后的夏海峰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但又停住了动作。 “我知道了。” 许久,妙影才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她缓缓地收回手,转过身,重新面对莉莉丝。 “说出你的条件。” “你费尽周折,将他们的灵魂送回来,不可能只是出于好心。” “我需要一条安全的通道,通往北方的黑暗之地。” 莉莉丝平静地说道, “我的大军即将开拔,我需要你们震旦的承诺,在我远征期间,不会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就这些?” 妙影的眉毛微微挑起。 “当然不止。”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们还需要一个永久性的据点。一个可以让我们与地表世界进行贸易、交流情报的港口。” 她的爪子,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夏海峰。 “天离裂土。” 夏海峰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莉莉丝。 妙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回过头狠狠瞪了夏海峰一眼。 “不可能。” 她断然拒绝。 “天离裂土是震旦的领土,无论它现在由谁占据,这一点都绝不会改变。” “那片土地,本就是被你们中央王朝抛弃的贫瘠之地,是火龙离祷的地盘,远离长垣,根本无法增长人口。” 莉莉丝的声音也变得强硬起来, “对于你们来说,它唯一的价值,就是一个用来消耗叛军和流民的垃圾场。” “而对于玉血族和我们来说,那是不可放弃的城池。我们的军队绝不会退却,无论来的是谁,都会一头撞死在我们用了十几年的功夫精心打造的要塞群上!” “你这是在威胁我?” 妙影的眼中,开始有电光闪烁。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指挥所内的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中充满了噼啪作响的紫色电荷,那是飙龙怒火的显现。 托克西德和他身后的暴风鼠卫队,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够了。” 声音突然从灵魂方舟中传出。 那不是通过意念传递,而是直接通过方舟自带的扩音符文,响彻在整个指挥所内。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莉莉丝,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灵魂方舟中,那个属于埃斯基的巨大白色光球,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妙影。” 埃斯基的声音, “天离这片几乎是沙漠的贫瘠土地,不过是我看在夏海峰这个还算有点用处的棋子的份上,顺手为他讨要的一点报酬罢了。” “我将你弟弟妹妹们的灵魂,从恶魔的爪牙下夺回,送还到你的面前。” “这份人情,难道还不足以换取一片你们根本不在乎的土地吗?在现在,大运河的价值,已经不如巨蛇河口了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妙影沉默了。 如果当年没有埃斯基,恐怕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亡者的天下。 而且现在,长垣的防线,因为之前的惨败而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纳迦什的亡灵大军虽然已经被消灭,但北方的混沌部落又趁机南下,配合震旦境内的化变神宗的叛乱,让她焦头烂额。 鸦人内卫配合艾辛氏族正在彻夜巡查,以拔除震旦内部的钉子,但这仍然需要大量的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与埃斯基重新开战,绝不是明智的选择,更何况,轨道空间站的光矛得威力,在战场上,她已经看到了。 更重要的是,对方确实送回了龙魂。 无论对方的动机是什么,这个结果,是她无法拒绝的。 “我可以将天离,交给夏海峰。” 许久,妙影终于做出了让步。 “但是,有条件。” “说。” “第一,任何魔法之风都不能从南方北上,你们需要构筑第二道阻隔魔法之风的墙壁!而且资金,材料,人力都不由震旦支持。” “第二,连接天离与内陆大运河的唯一通道,竹林渡口,必须掌握在震旦的手中。我会在那里,驻扎一支军队。” “这两个条件是我的底线。”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闪烁了一下, “成交。”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父亲?” 莉莉丝在心中发出了疑问。 竹林渡口是天离裂土的咽喉,将它交给震旦,无异于将一把刀架在了夏海峰的脖子上。 而且,建造长垣?!开什么玩笑,那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的开销!现在的Side1根本负担不起! “无妨。” 埃斯基的意念安抚着她, “一个渡口而已。只要我们掌握着出海口,掌握着技术和武力,随时可以重新把它夺回来。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和稳定。” “至于,大型魔法工程,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第584章 伏鸿与Side1 协议的墨迹尚未干透,妙影便带着那三个虚弱的龙魂,在震旦天朝仪仗的护送下,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她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有再与夏海峰多说一句话,仿佛多看一眼这个与鼠人达成协议的皇室出身吸血鬼,都是对天朝威严的玷污,丝毫没有顾及过去十年的种种。 指挥所内只剩下莉莉丝、托克西德,以及沉默不语的夏海峰。 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是莉莉丝先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夏海峰面前,将一份由魔法符文构成的厚重契约书递了过去。 “这是天离裂土的正式地契,以及震旦中央王朝的册封诏书,由飙龙殿下亲自签印。从现在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天离王。” 夏海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契约,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其握在手中。 “代价呢?” 他问。 “如你所闻。” 莉莉丝回答, “你和父亲约定的夺下龙椅的约定暂时基本作废了,竹林渡口由震旦驻军接管。” “以及,你要协助我们,在这里,天离的土地上,建造一道新的长垣。” “建造长垣?” 夏海峰的眉头皱起, “用什么建?伏鸿的财政连维持现有的建设都已捉襟见肘,更不用说支撑如此浩大的工程。而且,我的人手……” “人手和物资,都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声音直接来源于他身旁的灵魂方舟。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明亮起来,光芒投射在指挥所的金属墙壁上,形成了一幅巨大而又无比复杂的立体地图。 那是整个天离裂土的地形图,精确到了每一条山脉的走向,每一条河流的蜿蜒。 “夏海峰,你将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一道超越震旦那道长垣的杰作。” 无数蓝色的光线在立体地图上纵横交错,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防线轮廓。 它从东部的竹林渡口的南方开始,一路向西,沿着天离北部崎岖的沿河平原,沙漠,最终延伸至西部的荒芜山区,将整个天离裂土的北方彻底封锁。 更多的细节在地图上浮现。 数十个巨大的,如同深井般的基座图标,沿着防线均匀地分布开来。 “这些,是能量汲取节点。” 埃斯基的意念指向那些基座, “我们将钻入地底深处,从这个世界的风水网和灵脉之中,直接抽取这个世界最原始的魔法之风。不再需要那些不稳定的次元石作为能源。” 天蓝色的线条将这些节点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复杂的能量网络。 “汲取来的能量,会通过这些经过引路石引导的灵脉流,汇聚到三个核心的符文盘构成的魔法结构中。” 地图上,三个散发着强烈光芒的巨型建筑虚影缓缓升起, “在这里,能量将被提纯,滤除杂质,产出次元石,然后将纯净的魔法能量输送到整个防线的每一个角落。” 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盾,覆盖了整条防线。 “最终形成的以太屏障,将彻底隔绝任何方向的能量侵蚀。任何未经许可的物理或魔法实体,在试图穿越它时,都会被瞬间分解。” 夏海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个鼠人毕竟有口嗨的前科。 但也是组织那场轨道战争的领导者,他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埃斯基看着他,道, “你的人,无论是玉血族还是震旦人,都只需要负责土木工程。” “所有的核心技术部件,钻机,引路石,符文盘都会由Side1和伏鸿城的战争与工程学院来负责生产,然后通过海路运抵伏鸿城。” “至于协调工作,”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转向莉莉丝, “你先回Side1,主持北伐的准备工作。这里,由我亲自负责。” “父亲,你?” 莉莉丝有些迟疑。 “一个灵魂形态的我,待在伏鸿城,反而比在Side1更方便。” 埃斯基的意念不容置疑, “夏海峰将负责执行我的一切命令。” 灵魂方舟的光芒聚焦在夏海峰身上。 “你有意见吗,天离王?” “当然没有,我们是盟友。” “很好。” 埃斯基的意念中透露出一丝满意, “那么,从清理伏鸿城的垃圾场开始吧。我需要一块足够大的空地,来迎接第一批工程设备。”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伏鸿城,这座位于天离裂土南部,由吸血鬼和鼠人统治,但仍然给予人类应有的权利的城市,变成了工地。 灵魂方舟被安置在伏鸿城最高的尖塔之上,埃斯基的灵魂之光照耀着整个城市,不过他可没有让人给他鼓掌当鼠太阳的习惯。 他只是让自己的意志通过魔法之风的链接,传递给夏海峰,再由夏海峰转化为一道道具体的命令,下达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数以万计的僵尸和骷髅劳工,被从墓穴中唤醒——震旦人虽然震怒于这些骷髅的来源,但在氏族鼠们闪亮的矛头之下,以及不比征发劳役的现状之下,没有人反抗。 死者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中的工具,按照埃斯基规划的图纸,拆除旧的建筑,开辟新的道路,挖掘巨大的地基。 城市的轰鸣声昼夜不息。 夏海峰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白天要在工地上监督工程进度,协调各个部门,解决层出不穷的问题。 晚上,还要去战争与工程学院听各种老师的讲课,并协调学生之间关于工程的问题。 简直就是因为他是吸血鬼,根本累不死,所以把他往死里累。 如果不是活死人的皮肤已经不会变得黝黑了,夏海峰怀疑自己很快就要变成建筑工地上的那些还是人类的子民一样了。 “看着,夏海峰!”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在夏海峰的脑海中爆发出强光,一幅新的规划图展开, “屏障建成后,我们可以人为地在天离境内划分出不同的‘安全区’和‘高风险区’。” 地图上,靠近伏鸿城的一大片,只要旁边有水源相对肥沃的区域都被标记为绿色, “在这些绿色区域,魔法之风的浓度将被抑制在最低水平。这将极大地限制腐化,野兽人和恶魔的活动能力,让这里成为最适合凡人居住和生产的安全后方。” 而靠近北方防线的沙漠区域,则被标记为深红色。 “而在这些红色区域,我们会反向操作,将从地底抽取的原始魔法能量进行有限释放。这里的魔法之风将变得狂暴而又混乱,只有我们授权的单位,才能通过特殊的信标在这种环境下安全行动。这将是最好的天然屏障,也是最好的练兵场和实验室。任何试图潜入的敌人,都将迷失在狂暴的魔法风暴之中。” “战争与工程学院以后也要挪到两地的分界线,你们玉血族的居住区则要直接搬迁到红区,使用次元石的斯卡文也一样。” 夏海峰想到目前隔一段时间就要处理的野兽人问题和腐化叛乱问题,似乎,这个方案的确挺不错的。 一个月后,第一批来自Side1的巨型运输船,在数十艘武装飞艇的护航下,抵达了伏鸿城的码头。 船上运载的,是第一批核心工程设备。 地心钻机改进而来的钻井平台,以及大量的预制石英岩结构,从跛子峰附近的采石场转运到Side1码头再送过来的。 在这里,需要用于制造和大漩涡同款的引路石,以引路石构成整个地下的符文结构。 当然,由于埃斯基没有肉身,灵魂之火只能命令魔法之风,但无法引导魔法的力量,所以这一切的炼制都得依靠学院里的各种学徒,无论是人类,鼠人还是吸血鬼。 当然,这是个漫长的工程,根本急不来,他记得三千多年前,也就是现在的十几年前,某个精灵的符文大师似乎就说过,学习炼制这玩意儿,至少得有个百年的时光,现阶段,还是多炼铅把各个区域进行简单隔离比较方便。 在埃斯基的意志开始重塑伏鸿城与天离裂土的同时,莉莉丝回到了Side1。 她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投身于庞大的战争准备之中。 Side1这座巨大的地下都市,如同一个被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数不清的工厂烟囱喷吐着混杂着次元石粉末的浓烟,将洞窟的穹顶染成一片几乎要变成蓝色的绿皮。 数百万的鼠人奴工在监工的鞭笞下,两班倒地劳作在生产线上,将一块块生铁,木炭,焦炭和次元石矿石,变成致命的战争兵器。 是的,焦炭。 大量被杀死的大量绿皮,则混合着蘑菇与地面上,目前已经涨疯了的,被地面上的希望镇的人类们命名为“鼠草”的材料,被遗弃被用于冶炼新式的绿皮生物质焦炭。 是的,在Side1的旁边,莉莉丝培养了数个绿皮部落出来。 这些绿皮部落的领地,被修建的高大的城墙围在了世界边缘山脉随处可见的巨大山谷之中,山谷的周围建立了防孢子扩散系统,免得这些能够活动的真菌到处乱窜,莉莉丝还顺便焚毁了原来离着人类领地不远的魔法速生林,把所有的魔法速生林都放入了这些绿皮的领地之中,反正绿皮不怕腐化,纳垢根本不可能影响他们。 改造繁育坑之后,莉莉丝让每一个幼鼠都存活下来,这带来了大量的氏族鼠,这些庞大的氏族鼠群,在被选出作为爪工和奴工的部分之后,会直接用量产化的装备训练成一个个爪团,送入山谷之中与绿皮进行厮杀。 以定期屠杀足够的绿皮,并砍伐足够的木材,以获得冶炼工业必要的“焦炭”与木炭资源,同时对氏族鼠本身进行筛选。(因为这个星球根本没有煤炭,只能用植物或者真菌。) 这也是为什么,目前的Side1的鼠口数量,在全力的生产下,仍然没有爆炸,粮食仍然不会出现短缺——出生的大量鼠口,都被作为绿皮“矿工”消耗掉了。 大量阵亡的氏族鼠们,在贡献了他们的肉给Side1的居民之后,甚至进一步促进了Side1的鼠皮鼠骨工业品的繁荣,数个附属于史库里氏族的小型氏族,甚至专门做起了鼠皮生意,把Side1的皮革制品,售卖到了跛子峰那边,并在地下帝国之中进行进一步流转。 这样构成的高效的冶炼工业和繁育坑,帮助莉莉丝能够很快动员出足够的远征军。 三个月的时间里,一支规模空前的远征军,在Side1巨大的地下集结平台上完成了集结。 五十个爪团的暴风鼠步兵,和一百多个爪团的精锐氏族鼠步兵,组成了大军的核心。 十个爪团的毁灭巨轮,构成了冲锋的矛头——莉莉丝仍然没有把埃斯基笔记里设想的那种鼠式坦克造出来,只能用这种巨型仓鼠轮一样突击炮凑活凑活。 五个爪团的次元闪电炮阵地,提供了远程的火力支援。 以及,数不清的爪团的奴隶鼠炮灰,他们将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敌人的体力和弹药。 在这三个月里,莉莉莉丝几乎没有离开过中央尖塔的指挥室。 她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务,床就放在巨大的沙盘旁边。 但每当夜深人静,当最后一个传令鼠退出房间后,她会悄悄地离开指挥室,走向位于议会顶端的,那个被严密守护的寝宫。 父亲的命令,在她离开伏鸿城之前,就已经通过心灵链接传达了下来。 重建他的卧室,将伊丽莎白送回去,然后将他的灵魂方舟也安置在那里,直到他回归。 莉莉丝忠实地执行了第一步和第三步。 一座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奢华而又空旷的卧室被重建起来。 但她没有把伊丽莎白送进去。 她违背了父亲的命令。 她将母亲留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父亲在伏鸿城,他不会知道的。” 她这样对自己说。 她需要母亲在身边。 在经历了白日里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残酷的命令之后,她需要一个可以让她暂时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而伊丽莎白的身边,是唯一的地方。 伊丽莎白依旧是那个样子。 空洞,麻木,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蜷缩在床上,像一个精致的、易碎的白瓷娃娃。 但她似乎能感知到莉莉丝的疲惫。 每当莉莉丝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寝宫,伊丽莎白会缓缓地坐起来,将莉莉丝揽入怀中。 莉莉丝会脱下那身动力甲,只穿着贴身的衣物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伊丽莎白的爪子和嘴,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莉莉丝那因为长时间穿戴动力甲而变得有些杂乱的白色皮毛。 而母亲给予莉莉丝的,是片刻可以不用思考任何事的温暖。 出发的前一夜,莉莉丝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带上伊丽莎白,一起北伐。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托克西德。 第585章 莉莉丝的征服之路 巨大的天舟旗舰的飞翔在天空之中,只有孤零零的一艘,龟裂的土地与枯黄的野草和灰色的砂石遍布下方。 旗舰之后,是延绵数公里的钢铁洪流。 毁灭巨轮如同巨大的仓鼠滚轮,被后方不断摇动手摇机的奴隶鼠带动的次元石发动机驱动,轮毂外侧的撞角和刀刃在干燥的空气中闪烁着寒光。 次元闪电炮被大量的奴隶鼠拖拽着,炮身上铭刻的符文在行进中忽明忽暗,在今天,奴隶鼠仍然是性价比最高的牲畜,因为相比他们产出的动力,需要耗费的粮食实在是太少了,只需要喂他们杂草与苔藓,甚至更糟糕的东西就足够了。 没有哪个牲畜比奴隶鼠吃得更少,更差。 更多的暴风鼠和氏族鼠步兵,穿着制式的铁甲,扛着长戟和盾牌,以爪团为单位,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潮水——莉莉丝按照埃斯基的愿望制造的白漆工厂,让他们每一个都能把自己的装备漆成白色的底色——沉默地向前推进。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液和次元石混合的辛辣气味。 天空是浑浊的灰黄色,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投下黯淡而又压抑的光线。 这里是黑暗之地,一片被众神遗弃的诅咒之地。 莉莉丝站在天舟舰桥的观察窗前,巨大的强化玻璃将外界的风沙与恶臭隔绝。 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 在她身后不远处,托克西德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这个肚子的皮肤已经变得更加松软的雌鼠, “前方三公里处发现绿皮玩意儿的部落,规模约三千。” 一个负责操作侦测仪器的工程术士头也不回地报告, “建筑简陋,由木头和废铁搭建,没有发现重型单位。” “让喷火武器小组上。” 莉莉丝的声音透过指挥系统,传递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把那片绿皮玩意儿和他们的营地一起烧干净,我不想让妈妈闻到那股味道。” 命令被迅速执行, 十几个巨大的、由多足机械承载的罐装容器从阵列中驶出,停在了距离那片散发着潮湿霉味的蘑菇林一公里外的地方。 容器前方的喷嘴调整着角度,随后,粘稠的、散发着化学品刺鼻气味的凝胶状液体被高压喷射而出,像是绿色的暴雨,覆盖了前方数百米的区域。 轰——! 跟在凝胶之后的是数枚燃烧弹。 火焰触碰到凝胶的瞬间,猛地爆燃开来,形成了一道数十米高的火墙,疯狂地向前吞噬。 红色的蘑菇林在烈焰中扭曲、碳化,发出油脂燃烧般的噼啪声。 营地里的绿皮发出惊恐的waaagh!叫声,从简陋的窝棚里冲出来,但很快就被火海吞没。 “前锋部队推进,清理残余,收集尸体。” 莉莉丝继续下达指令, “移动冶炼炉跟上,就地开始作业。” 快速扫过战报上的伤亡数字——我方无伤亡,莉莉丝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视线转向舰桥内舱的方向,那里是伊丽莎白的房间。 托克西德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带上她?这里太危险了。” “在Side1,她就会安全吗?” 莉莉丝没有回头, “父亲不在,那些家伙只会把她当成一件可以争夺的战利品。” “你是最高领袖,没人敢……” “我不是父亲。” 莉莉丝打断了他, “他们服从我,是因为我掌握着力量和资源。” “但他们骨子里,从不认为一个雌性有资格永远统治他们。” “一旦我战败,或者露出疲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碎我,然后瓜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母亲。”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托克西德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我知道。但如果我不是血爪大角鼠的神选者,你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莉莉丝转过身, “好在我是,所以,我更需要你待在主力舰队,帮我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 说话间,一股浓烈的焦臭味顺着通风管道飘了进来,那是绿皮尸体被高温炼制成生物质焦炭的味道。 莉莉丝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转身走回指挥台。 “罗盘有什么反应?” 她问向负责操作亲族寻踪罗盘的工程术士。 那是一台复杂的仪器,核心是一个由水晶和黄铜制成的罗盘,盘中悬浮着一滴莉莉丝的血液,在魔法能量的催动下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指针方向没有变化,领袖大人。” 工程术士回答,他的称呼仍然很怪异,不愿意称呼莉莉丝为领主,更不愿意称呼莉莉丝为工程术士,所以有了领袖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称呼,他继续道, “仍然指向正北方。” “目标的信号很稳定,但是非常微弱。” “根据能量衰减计算,距离我们至少还有八百公里。” 八百公里。 在这片充满未知危险的土地上,这是一个漫长的距离。 “另一个信号呢?” “完全没有反应。大工程术士的血脉标记,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莉莉丝沉默了。 “继续前进。” 许久,她才开口, “传令全军,保持最高戒备。” “下一个目标,那座食人魔盘踞的山谷。” 根据父亲的笔记记载,黑暗之地的食人魔部落大多贪婪而又务实。 只要能提供足够的食物,就有可能收编他们,让他们成为最可靠的炮灰和重装步兵。 笔记里甚至详细记录了几种食人魔最喜欢的大锅菜菜谱,以及不同部落的口味偏好,也不知道父亲是哪里来的经验,他那笔记本里写着的,早年雇佣过的一个食人魔团伙?莉莉丝有些不解。 她的舰队在焦黑的土地上重新开始移动,留下了一片散发着恶臭的废墟,以及几座由新出炉的生物质焦炭堆成的小山。 旗舰的内舱里,伊丽莎白蜷缩在柔软的床上。 房间的陈设和Side1的寝宫一模一样,但窗外不再是熟悉的地下都市穹顶,而是一片不断向后移动的、单调荒凉的景色。 她空洞的目光落在窗外,对那些燃烧的火焰和远处的喊杀声毫无反应。 只是在闻到那股焦臭味时,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当钢铁鼠流出现在山谷入口时,盘踞在此的食人魔部落立刻被惊动了。 超过两百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庞大身影从山洞和简陋的石屋中涌出,他们挥舞着巨大的、由整棵树干制成的棒子,镶嵌着碎石的巨大颚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们的皮肤是肮脏的灰绿色,显然不是他们的肤色,而是污染物的颜色,上面布满了伤疤和部落纹身,肥硕的肚皮因为兴奋而剧烈地晃动着。 “饿!饿!肉!新鲜的肉!” 一个体型尤为庞大的食人魔,手里拖着一柄比他自己还高的、锈迹斑斑的巨大斩骨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脑袋上扣着一个由巨兽头骨制成的头盔,一只眼睛是瞎的,只剩下浑浊的眼白。 “鼠鼠们送吃的来了!小的们,准备开饭!” 他用他那轰雷般的声音吼道。 面对食人魔的挑衅,鼠人的军阵只是停了下来,黑洞洞的枪炮口对准了山谷。 莉莉丝降低了天舟的高度,声音通过扩音装置,回荡在整个山谷中, “食人魔的暴君。” “我给你带来一份礼物,以及一个提议。” 莉莉丝继续说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十几辆巨大的运输卡车从军阵后方驶出,停在了两军阵前。 卡车的后挡板落下,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冒着热气的食物。 那是由绿皮的血肉、内脏混合着Side1特产的巨型蘑菇、以及各种香料炖煮而成的,散发着浓烈肉香的大锅菜。 粘稠的汤汁从肉块的缝隙中渗出,散发着让食人魔无法抗拒的香气。 所有食人魔的咆哮声都停住了。 他们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卡车。 “这里有三百吨的肉食。足够你们整个部落吃上一个月。” 莉莉?丝说道, “只要你们愿意为我和我的父亲效力,这样的食物,每天都会有。” “效力?你让格鲁克效力?” 格鲁克用他那巨大的斩骨刀的刀尖,指了指莉莉丝的旗舰天舟, “给你们这些小不点鼠鼠当打手?听起来不错,但俺们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耍俺们?要是吃完了,你们跑了怎么办?你们在天上飞,跑起来太快了,俺们追不上!”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然后,我的军队会踏平你的山谷,将你们所有玩意儿都剁碎,做成下一顿的大锅菜。” 莉莉丝指了指周围指着食人魔们的机枪管子,炮口,以及数量远远超过食人魔们的鼠人大军, “相信我,我带来的军队,足够做到这一点。” “而且,我保证,用你们的肉做出来的菜,味道会比这些绿皮好得多。” 山谷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食人魔们粗重的呼吸声和不断吞咽口水的声音。 格鲁克用他的独眼,扫过鼠人军阵中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那些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食物。 他巨大的肚皮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最终,他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对战斗的欲望。 “成交!” 他将巨大的斩骨刀往地上一插,发出一声巨响, “但是俺们要先验货!要是味道不好,俺们可不干!” 说完,他便第一个迈开大步,向着运输卡车冲了过去,他身后的食人魔们也发出一阵欢呼,一拥而上。 托克西德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走到莉莉丝身边。 “就这么收服他们了?” “食人魔很简单。” 莉莉丝看着那些将头埋进大锅菜里狼吞虎咽的巨大身影, “满足他们的胃,他们就会为你卖命。这是父亲说的。” “但他们同样毫无忠诚可言。一旦有更强大的敌人,或者更美味的食物出现,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背叛。” 托克西德补充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他们接触到我们的核心。” 莉莉丝回答, “他们只是我们的怪兽步兵。装备了动力甲的食人魔,可是很能打的。这在父亲的笔记里有过记载。” 就这样,滚喉部落的两百多名食人魔,加入了莉莉丝的远征军。 他们成为了大军最前方的开路先锋,挥舞着巨大的棍棒和石块,为鼠人的钢铁洪流扫清障碍——适配食人魔的动力甲,还没有赶制出来,速度没那么快。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这支由鼠人、食人魔和战争机器组成的混合大军,碾过了黑暗之地上的一切阻碍。 数十个绿皮部落被扫平,那些哇哇乱叫的生物连同它们的战争老大一起,变成了生物质焦炭。 还有,三个巨魔巢穴,莉莉丝的大军,用次元喷火器将那些拥有强大再生能力的怪物烧成灰烬,只留下散发着恶臭的焦土。 莉莉丝的指挥冷静而又高效。 她将父亲笔记中记载的战术与自己十几年来的战争经验相结合,面对不同的敌人,采用截然不同的策略。 对付绿皮,就是绝对的火力覆盖,不给它们聚集起waaagh!力场的机会。 对付巨魔,则是集中使用能量武器与火焰武器,彻底破坏它们的细胞结构。 而对于那些零星的、信仰不同混沌邪神的野蛮人部落,她则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再由食人魔大军进场,将胜利者和失败者一同砸成肉酱。 战争进行得异常顺利,但莉莉丝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亲族寻踪罗盘的指针依旧顽固地指向北方,那个代表埃沃的信号光点,时强时弱,飘忽不定,但始终存在。 而代表伊沃的那个位置,却始终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这天,大军进入了一片被混沌部落称为哭泣峡谷的区域。 这里的地貌变得诡异起来,巨大的,扭曲的岩石耸立在峡谷两侧。 地面是紫黑色的,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仿佛有无数的怨魂在耳边哭泣。 “侦测到强烈的魔法能量波动。” 莉莉丝身边负责罗盘的工程术士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中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能量属性,无法识别,非常混乱,像是奸奇的把戏。” 莉莉丝的爪子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奸奇,变化之主,谎言与阴谋之神。 父亲的笔记中,对这个混沌邪神用了一整个章节来描述,警告她要对任何看似真实的东西都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就在这时,前方的峡谷中,紫色的雾气开始弥漫。 雾气之中,一个影像缓缓浮现。 那是飞艇的内舱,是伊丽莎白所在的那个房间。 影像中,房间的门被粗暴地撞开,几个穿着华丽蓝色长袍,脸上绘着诡异符文的混沌巫师冲了进来。 伊丽莎白发出惊恐的尖叫,她被一个巫师粗暴地从床上拖拽下来,另一个巫师则用一把闪烁着邪能光芒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 “史库里氏族的孽种的孽种!” 一个奸奇信徒的影像抬起头,仿佛能穿透空间,直接与舰桥中的莉莉丝对视, “你的母亲在我们手上!不想让她变成献给万变之主的祭品,就放下武器,走进峡谷!” 第586章 莉莉丝的任务完成 她最多就料到吕征会向后或者侧闪,但却没有猜到吕征会在地上打滚闪开。 “不是,我是学生,你看不出来我还是学生吗”齐璇扭头。头发在风中散开,摩托车飞驰在街头,迎着夏夜,一阵的凉爽。 魏如珂被引进里间,就见魏紫吾趿着雪缎履坐在床沿,身上着藕荷色蝶襟夹棉细绫中衣中裙,眉眼盈盈,唇若粉樱,鸦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从头到脚无一样饰物,更兀现出她本身的冰肌玉骨。 “要么针刺,要么开刀,不然你就走人,看不好病我就不看了,你另请高明。”齐璇面无表情下了逐客令。 “滚你让谁滚”大汉四周一看,忽然就见一枚钢针朝着他的天灵穴位置插来。 豫王妃也愣了愣,她当然不知道顾见毓暗里对魏紫吾的心思,先打招呼道:“五弟。”豫王顾见衍的妾室舞姬一堆,在烟花地也有盛名,这豫王妃还能成日笑呵呵的,自然不是简单人物。 “关门,别看了,是我的手机响。”孙老板拿着自己的手机接起来。 萧岸然眼中跳动着危险的光芒,吃过晚饭回到房间之后,便开始思考着对策。 说着,她还刻意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不停的引导众人去揣摩这对姐弟的过分亲密。 不过病人自己想不通,齐璇又能说什么开药只是去本,根不去,本还是会发作,看不看都是无用,不如不看。 “你这孩子,多那些也有底气,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的,遇到什么事也好办些,记得对你的同窗们好些,到时候真要是出事他们还能帮衬些儿…”袁氏不仅不收,还低头一通嘱咐。 因为太过慌乱,火海虽然消失了,依然有火苗窜到了两个士兵身上,把他们的衣服给点燃了。 李婉柔是谁,可能很多苏氏子弟都不知道。毕竟大部分人都长期在外面,很少回京城。但是,京城李家,全国只有一个。稍微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非常清楚这四个字代表什么。 席间的不少人,都是脸色激愤,双眼几要喷出火光,猛地站起了身。 尤天禄当即下令,命张阳羽和两个兵营副帅,各带领三十万大军,彻底清剿境内法修。而他本人,也会将灵识放开到最大,一旦发现法修,立刻便会雷霆出击。 几天下来,大批官员落马,到最后,陆家和宁家不得不站出来试图调解。 “秋儿,咱们兄妹二人自从平川一别,好似再也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吧”杨春明正经的坐在春秋对面,开口说道。 是那十四号的力量,直接将张暮的痛苦消除,而且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张暮干涸的精神海开始再度诞生了精神力。 韩轩去凉房把那浴桶扶起来,原本干干净净的浴桶面上糊了一层油腻腻的不明物,知晓是张桂花身上洗出来的脏东西。她多日不洗澡,不脏才怪哩。 血无双一双血眸死死地盯着凌余铎,下一霎,一道低喝之声,陡然响彻。 萧龙捡起了徐晓明身上掉落的一些稍微有用的东西,因为刚开局不久,所以大家收到的物资都不是很多,所以萧龙也得到的不多。 感觉这种东西有时很奇妙,苏寒山越是解释,他便愈发觉得剑骨凉就是秦舞阳那刁蛮野丫头。 这很有可能是一道“仙道传承”,是仙道大人物死后,留下的力量精华,弥留在人世间。 正在战斗的无名的人瞬间就脸色一变,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紧急,所以开始不顾一切的阻止这些僵尸王去寻找萧龙两人的麻烦。 其中一个守卫无奈的带着秦枫走进了李府,还顺便和秦枫说了些关于李家的事情。 “这次我要在找到你们,陆辰就必须做我男朋友,不然我不玩了!”孟婆看着两人说。 两道冰冻光束射出,进入了迷雾,水结界直接被打碎,百里缘也感觉到了里面猛烈的元素波动,显然魔法已经到了尾声。 真的,如果不是因为对面有卧底的话,他现在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无论是羽生四姐妹还是伊平都看向了百里缘,只有大奶罐还在按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们三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并不是说不出,只不过我们不想编故事欺骗班长们。 “你懂什么开车,带我们去外面吃!”童画娇俏的白了他一眼,露出一丝妩媚。 王子豪当机立断,脱下自己的上衣,给她盖了上去,盖住了腿部,不至于走光。 不知过了多久,凌乾猛然睁开双眸,轻声一喝,一道红龙便是腾空而起,而下一刻,滔天白芒便是从火龙嘴中散发出来,几乎笼罩了整个大厅,随后几乎又有一半的炼药师被着光芒干扰,最终导致炼药失败。 叶天一听,立刻跳上摩托车,一阵风一般朝警局冲去。这猿飞不但是肖子菡的心理阴影,同样也是叶天的心结。 第587章 伏鸿城的变化 埃斯基收到side1那边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他把整个伏鸿城附近的要塞区域都梳理了一遍之后了。 伏鸿城内的地道已经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挖到了西部山区高原的永备要塞之上,那边的无污染农田的农产品,已经大量的通过地下的列车送到伏鸿城内在菜市场内商家了。 在伏鸿城之中,埃斯基已经得到了许多的消息, 沈梦晴脸一红,道:“林枫好好骑车呀!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耍流氓啦!我记得你可是很老实的呢!”说着,沈梦晴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坐在办公室那“凌灵”一看完发来信息,还有这“盛兴”这个的名字,就感觉自已的头,是莫名其妙的疼,总是在自已脑中,有一段残缺的影像,是被一辆的车撞伤。 其余的锦衣卫听到张总旗的呼喊,立刻分出了三人迎着袁明轩、李林斌跑了过去,剩余的锦衣卫纷纷迎上建奴,战成了一团。 听完玉灵的问话,正坐着的秦广王,先把手里的茶杯,给慢慢的放下后,就马上讲起这“双凤玉镯”的事:“原本自古的凤凰,就是一种的神鸟,连那“金翅大鹏鸟”都给往后排”。 就这样,刘云威静下心来率军在大营中驻扎了四天之后,主力大军的夜不收将士终于将叛军的具体部署探查清楚了。但是,为了这份详细的叛军部署情报,夜不收将士也付出了伤亡上百人的惨重代价。 孤儿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替叶贤感到冤枉,想替叶贤辩驳几句,却被叶贤阻止了下来。 在他心中,自己已经是废人了,就算能跟在林枫身边也只是给他跑腿,没有想到,林枫居然会给自己任务 别人不知道,贝瑞克可是明白,当年东林辰木创立执行者的时候,第一任执行者的总长,正是宋琪,而那个时候的执行者,和现在的血宇楼、幻蝶宗,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一个大型的杀手组织。 “要是我是你的话,就打他一个巴掌,这种那“花心大萝卜”我听说人间很多,现在有一个机会,只要他交出阴令,和答应我两件事,我立刻开牢门,还备下一桌好菜,给二位赔礼赎罪”。 只不过,萧雨柔这段日子的胃口极差,一大桌子饭菜,她往往只吃上几口,就再吃不下去了。 她是没有听到什么曹安之的传闻。一来她已不管事,二来曹安之是男子,有什么她一个内宅老夫人扯不上什么关系。 “是。皇上。”何成点头,即刻招了一个内侍过来与冰片一起守在门口。 八秒钟时间干掉了五个体格精装的男人,而且其间还不见血,这样的实力,真的让人感觉到无比的震惊。 我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只穿一条裤衩,衣服裤子肯定输掉了,得,从他这,是肯定要不到支援了。 话音一落,‘花’九就明显的感受到刚才从息子霄身上蛰伏回去的深沉妄念之兽,又重新叫嚣着匍匐而出,而这次的对象是她——‘花’氏阿九。 然后分别了林北玄后,凌天他们立即前往了灵山里面,直奔第十一层。 她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为什么杨氏就还是死了,虽然她如此希望过,只因她太想嫁入郡王府,对那平洲张家傻子心有恐惧。 在他的身上,一股武王境强者的气息肆虐开,他手猛的一撕,虚空裂开,形成一道虚空之门,通往那处遗迹。 第588章 震旦与埃斯基的协议 人类水手、奴隶鼠、鼠人监工、玉血族商人、震旦商人,尼赫喀拉商人,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冒险者,在码头上穿梭往来,构成了一幅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夏海峰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来处理港口带来的各种事务。 关税的制定,航道的疏通,不同势力之间的贸易纠纷,以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走私和黑市交易。 我只好苦笑,道:“sè狼就sè狼罢,你不翘,我可动手啦。”正当我伸出双手,要去碰她的时候,我的耳朵里,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关门声,接着似乎有人在客厅里走动。 同是六星尊者,实力也有极大的差别,叶星不是挑战哪一个,而是挑战任意一个,大元王朝若是挑选一个实力最强的来与叶星一战,那叶星不就死翘翘了。 杂念从体内排除,云萧的心境顿时有了质变,也就是所谓的半步忘情。何为半步一脚在内,一脚在外。 荏赤仙君伸出大手抓向姜自在。姜自在死死的咬着牙齿。他阴沉的看着荏赤仙君的大手慢慢地靠近自己,慢慢的抓住了自己的脖子。 艾哈迈德酋长带领自己的十五个妻子自杀,艾哈迈德酋长的势力,彻底烟消云散,易卜拉欣王子顺势占领了艾哈迈德酋长的领地,也就是伊拉克靠近波斯湾的区域,全都是优良的石油产区。 时候不大来到了教堂外面,此时教堂已经是灯火全无,里面的人显然已经沉睡,门口坐在两个拿着砍刀的壮汉,正靠在台阶上打盹。 戚卓当日可是亲自参加了对落星宗真人的截杀,是叶星必杀之人。 一团直径数千丈的黄色阴火缠绕着金色液团焚烧个不停,金色液团上不断的冒出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蒸汽,这是蒙焐仙尊中残留的最后一点儿杂质再被元焪阴火提炼出来,剩下的金色液团就是蒙焐仙尊仙体的最精华部分。 许舒见我完全已藏进床下,跪下来俯身看了我一眼。我和她相顾无言,在床底我也只能侧着脑袋,除了左右,根本无法上下活动。 “你要背叛家族你这个畜生,你就等着国内的长老们的怒火吧!你父亲,不会放过你。”山本在田脸带杀气。 罗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拿着无比巨大的石柱,在狠命的捅着一座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活火山,这把剑每向外拔出一点点,剑柄上传来的能量流就要增大很多,好像怒潮一样无穷无尽的顺着手臂涌上来。 这梁天运就一来而去。就认识了这老板娘。这老板娘就告诉他,她们这饭店也有特殊服务。不过只对熟人做,不对生人做。这当然是怕被有关部门查到了。 “兄弟,王爷亲自为你送行,你应该闭眼了!”一位中年汉子高声喊道。 “是呀!如果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那赵军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老婆痛下杀手呢!”朱向军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一些内幕。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鸭子非得要往这边游,有什么办法,我说话它们又听不懂!”萧媚从花丛中转出来没好气地说道。 “恭请前辈进山!”雷呜天的腰更弯了,后果就是头更低,更看不到飞剑上的方皓天。 但是爱丽丝可是不久前还是他的敌人呢为了她把自己陷入严重的生命危机当显然是很不值得的一件事情。 第589章 复活的埃斯基 北伐的天舟返航的旗舰并未直接驶回Side1,而是在莉莉丝的引导下,马不停蹄地前往了远东震旦,停靠在了伏鸿城在南方的秘密军用港区。 沿海悬崖的地下港口的水门在舰队抵达前便已开启,露出来的是一个足以容纳整支舰队的巨大地下洞窟。 这个和铁路直接相连的港口,到今天也仍然很繁荣。 莉莉丝走下旗舰的登陆跳板,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在她身后,是两个由工程术士护送的。 一个则承载着两个特制的水晶维生舱的平台需要被这两个工程术士全程护送。 其中一个,昏迷的埃沃蜷缩在营养液中,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线,那具被次元石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在透明的液体中显得格外丑陋。 另一个维生舱里,则安放着伊沃那半具残缺的骸骨,以及那颗被从战争魔像中剥离出来的、浸泡在防腐溶液里的头颅。 夏海峰早已等候在码头上,他身后站着一排身穿重甲的玉血族亲卫。 莉莉丝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早已准备好的、通往地底更深处的升降平台。 目的地是伏鸿城战争与工程学院最机密的炼金实验室。 这里位于整座城市的深处,与任何其他区域都物理隔绝,并装上了大量的铅板隔离可能的腐化与辐射,唯一的通道就是这部升降机。 实验室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上铭刻着复杂的隔绝法阵,防止任何能量波动外泄。 墙壁由打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砌成,地面则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石英岩铺就,上面刻画着如同电路板般精密的能量引导纹路,史库里的标准工艺之外,结合了尼赫喀拉,或者说纳迦什的符文盘工艺。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炼金阵,由黄金镶嵌而成,这种金属可以最大限度的规避混沌的影响,尽管会让施法不畅,但埃斯基坚持要使用黄金,实在是被搞怕了。 莉莉丝指挥工程术士将两个维生舱和夏海峰一方早已经准备好的埃斯基的灵魂方舟,分别安置在炼金阵周围的三个特定节点上。 然后,将昏睡中的伊丽莎白,从旗舰的密室中抱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炼金阵外的另一张由白玉雕琢的平台上。 做完这一切,她挥退了所有人,整个实验室只剩下她,和她那关系错综复杂的家人们。 埃斯基看着伊丽莎白,即使是灵魂状态下,也不由得眼皮跳了跳。 “开始吧,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埃斯基也不再纠结那些,命令到。 “每鼠一滴血,滴入炼金阵的中央凹槽。” 莉莉丝没有任何犹豫,她抽出匕首,先是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液滴落,顺着银色的纹路,汇入中央。 然后,她走向埃沃的维生舱,打开一个取样口,用注射器抽取了十毫升那浑浊的、带着绿光的血液。 最后,她撬开了伊沃那颗头颅的嘴,从早已干涸的牙龈中,挤出了几滴暗褐色的血块。 当三份血液在炼金阵中央混合的瞬间,整个法阵光芒大盛。 “够了。剩下的,不再需要了。” 埃斯基的意志再次传来,然后一道白色的鼠魂直扑莉莉丝的大脑。 莉莉丝还没来得及反应,冰冷又庞大的意识,便冲入了她的脑海,瞬间占据了她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色的鼠眼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如同玻璃珠般空洞。 片刻之后,那双眼睛重新聚焦,但里面的光芒,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伊丽莎白立刻认了出来,那是埃斯基的自信眼神。 “这具身体还不错。” 莉莉丝的嘴开合着, “就是被标记得太厉害。” “莉莉丝”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新手脚,感受着肌肉的收缩与力量的流动。 她的动作一开始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自如。 她走到实验室角落,那里早已堆放着如同小山般的幼鼠的活体。。 这些都是繁育坑中最新鲜的材料。 “莉莉斯”伸出爪子,虚按在那堆幼鼠之上。 庞大的魔力从她的体内涌出,其中包含的不再是莉莉丝的意志,而是埃斯基灵魂之中那精准而冰冷的意志的引导。 地面上的炼金阵发出嗡鸣,从中央凹槽处升起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分别笼罩了三份血液样本。 光芒之中,复杂的光点被从中剥离、拆解,化为无数闪烁的符文,在空中飞舞、重组。 “莉莉丝”的爪子在空中挥舞,如同一个乐队指挥。 那些属于埃沃的,被次元石扭曲的基因,被毫不留情地剔除,丢弃在一旁,化为黑色的灰烬,然后剃除出纯粹的埃斯基的部分。 那些属于伊沃的,代表着属于埃斯基的那一部分,被她小心翼翼地筛选出来。 而那些属于莉莉丝的符文,“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将其中属于伊丽莎白的那一部分也分离出去,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源自埃斯基自身的基因片段。 “从你们的血里,要把属于我的那部分找回来。” “莉莉丝”低声呢喃着。 这是一个无比复杂而又精细的工作。 他要从三个残缺不全的基因队中,挑选出正确的部分,然后将它们重新编排成自己的基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堆幼鼠的血肉,皮毛,骨肉,在庞大的魔力作用下,开始融化、分解,最终变成了一锅在炼金阵中央翻滚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粉红色粘稠液体。 埃斯基将那份被他完美重组的基因序列,如同种子般,投入到了那锅液体之中。 液体开始剧烈地沸腾。 一个模糊的鼠人形轮廓,在其中缓缓地升起。 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先是骨骼,然后是肌肉、血管、神经。 一具全新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构筑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高大的鼠人身躯,身高超过一米九,肌肉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爆发力。 通体覆盖着雪白而又柔顺的皮毛,四爪和长长的尾巴,都呈现出健康的粉嫩色泽。 当最后一寸皮肤也生长完成时,“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抬起爪子,指向了那具悬浮在半空中的完美躯体。 两道微弱的光芒,从她额头和手背上那两个属于莉莉丝和凯恩的印记中飞出,没入了新身体的体内。 “一点小小的瑕疵,无伤大雅。” “莉莉丝”毫不在意地说着, “甚至,还能增添几分风味。” 做完这一切,她才解除了对莉莉丝身体的控制。 莉莉丝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被附身的几个小时,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疲惫。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埃斯基的灵魂从灵魂方舟中飞出,投入到了那具全新的身体之中。 新生的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莉莉丝一模一样的,红宝石般的眼睛。 埃斯基,回来了。 他从炼金阵的中央,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浑身雪白的皮毛在实验室魔法灯的光芒下,反射着健康的光泽,背后那对白色的翅膀也没有了,让埃斯基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格外的舒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胸身体,又握了握那充满了力量的粉嫩爪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魔法能量的焦糊味,以及莉莉丝身上那混合了汗水与疲惫的气味,都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陶醉。 三千年了! 他终于再次拥有了嗅觉,拥有了能够感受冷暖的皮肤,拥有了能够品尝味道的舌头!他不再是那个每时每刻都在被折磨,只有痛苦的磨魂者!他活过来了! 埃斯基走到瘫坐在地的莉莉丝面前,伸出爪子,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辛苦了,莉莉丝。” 他看着女儿那张苍白而又疲惫的脸,揉了揉她脑袋上的毛。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莉莉丝,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已经被废弃的维生舱上。 昏迷的埃沃,和伊沃的残骸。 两件已经使用完毕的材料。 “我要去吃点东西。” 埃斯基松开莉莉丝的下巴,自顾自地走向实验室的出口, “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这些年,我连做梦的权力都没有。” “父亲,” 莉莉丝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学院那边还有课,我需要去……” “去吧。”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爪子, “别忘了,之后,把你的那一百多个小崽子们,都带过来,让我挨个看看。” 莉莉丝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她只是默默地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但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爪子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埃斯基对那两个维生舱里的哥哥没有丝毫的关注,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两块石头。 当莉莉丝的身影消失在升降机之后,她立刻联系了自己最忠诚的一个面首。 “把埃沃带到天离裂土北部的废弃矿区的一个大型平台,要温暖,干燥,让鼠人舒适,给他准备一个秘密的实验室和足够他挥霍的资源。” “给他注射长生不老药,确保他能活下去。” “这是最高机密,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鼠人知道。” 下达完命令,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学院的方向。 另一边,埃斯基已经走出了地底实验室。 夏海峰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一身干净的,由上等丝绸制成的白色长袍。 埃斯基随意地将长袍披在身上,连腰带都懒得系,就那么敞着怀,赤着脚,走进了伏鸿城的阳光里。 他贪婪地感受着阳光灼烧皮肤的微痛感,感受着石板路那粗糙的、带着热度的触感。 街道上的喧嚣,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新奇。 他从腰间挂着的夏海峰为他准备的钱袋里,抓出一大把铜币、银币和金币,塞给路边第一个卖烤肉的摊贩。 “这些,都给我。” 摊主看着那堆远超货物价值的钱币,又看了看这个行为举止怪异的白毛鼠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埃斯基没有等他回答,直接从烤架上抓起一串还在滴油的烤肉,也不怕烫,就那么塞进了嘴里。 滚烫的油脂,辛辣的香料,烤得焦脆的肉皮,以及里面鲜嫩多汁的瘦肉。 无数种复杂的口感和味道,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开来。 “好吃!哈哈哈哈!真他妈的好吃!” 被色孽恶魔折磨坏了的鼠鼠发出了旁若无人的大笑,引得周围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色丝绸短衫的黑毛鼠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大工程术士,恭喜你重获新生。” “好久不见,埃希里加。” 埃斯基将嘴里的肉咽下,又抓起一串, “你这身打扮,可比上次还顺眼。” “鼠总是要不断改变的。” 埃希里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比这更好的食物,也更安静。” 埃斯基没有拒绝,跟着埃希里加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有着三层飞檐斗拱的木质建筑前。 牌匾上用震旦的文字写着三个字——隐香楼。 一走进去,一股混合了焚香、脂粉和美酒的独特香气便扑面而来。 楼内装饰得异常雅致,红木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屏风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花鸟。 几个穿着暴露但举止得体的人类女性,对着他们躬身行礼。 “你这生意,做得不错。” 埃斯基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埃希里加将他引至三楼的一间雅间,房间里早已备好了酒菜。 不同于街边小摊的粗犷,这里的菜肴做得极为精致。 水晶肴肉,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 每一道都是震旦的特色名菜。 埃斯基也不客气,直接用爪子抓起一块肴肉就往嘴里塞。 “有件事,我想我还是得跟你说一下。” 埃希里加一边为他斟酒,一边开口, “关于你的那个部下,托克西德。” “什么?” 埃斯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瑞尔,很早就和他联系上了。” “瑞尔?谁?”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让他感到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嗯?你那支从莱弥亚收编的附属氏族,梅德氏族的最初的氏族长与祭司。” 埃希里加提醒道, “你后来提拔的那个托克西德,只是一个暴风鼠爪群的尖牙头领。你忘了?” “时间太久了,差不多快忘了。” 埃斯基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狂热的、信仰着血爪大角鼠的祭司。 他想起来了,最初在东部军港下船的时候,一个蠢到被他骗着跳下了鲜血大锅的鼠人。 后来被他诓骗的瑞尔得到了凯恩的赐福,然后搞鬼,捧杀他,架着他自己进了鲜血大锅。 但老实说,如果不是这件事,埃斯基也不会和莉莉丝女神以及凯恩产生后续的联系。 “他暗算过我,但无所谓。” 埃斯基耸了耸肩, “不过,我不喜欢由我不知道的事情,帮我查清楚,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吗?” “得加钱。” 埃希里加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道。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 “我记得,你当年还偷过我的次元石。” “一码归一码。” 埃希里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好吧,” 埃斯基拿起酒杯,将里面的美酒一饮而尽,埃希里加这时候终于开口。 “总之,他们没有贪污磨的次元石,而且那个托克西德,是个很虔诚的老鼠,对大角鼠,尽快带了血爪的前缀。” “那就没问题了。” 埃斯基重新抓起一块点心, “他现在这个样子,本来就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才不管他以后会搞出什么后果。”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灰先知会比我更着急的。” 第590章 爸爸去哪了,莉莉丝版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穿过伏鸿城战争与工程学院高大的石英窗户,将地面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莉莉丝站在巨大的黑板前,结束了对最新一批工程术士学徒的授课。 课题是《基于天然灵脉—风水网的地质适配性分析与节点增幅结构布置模型研究》。 她用一根细长的指示棒,点着黑板上的板书,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能量的传导效率,永远是第一位的。” “灵脉的自然流动方式,就是效率最高的一种,没有之一。” “所以,这一次的新长垣工程,一定要先以地质勘探队进行先期工作,然后才能进行全面建设。” “……” 台下的学徒们,无论是鼠人、人类还是玉血族,都鸦雀无声,埋头在各自的工位上飞快地记录着。 当代表课程结束的钟声响起时,莉莉丝擦干净黑板,转身准备离开。 “莉莉丝导师!”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是她过去最喜欢的几名学生,如今都已是学院里能独当一面的项目负责人。 一个负责新型次元石熔炉研发的史库里氏族鼠人,一个专攻生物改造的人类女性,还有一个精通符文附魔的玉血族。 “导师,今晚我们几个想在望江楼聚一聚,庆祝一下新动力甲的量产方案终于通过了审核。” 那个鼠人学生搓着爪子,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是啊,导师,您也好久没跟我们一起喝一杯了。” 人类女性也附和道。 莉莉丝的脚步顿了顿。 “知道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这么一句,便走出了实验室。 夜幕降临,伏鸿城的上层城区灯火通明。 望江楼是城中人类经营的最高档的酒楼之一,位于运河的拐角处,可以将两岸的夜景尽收眼底。 莉莉丝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那三个项目负责人,还有几个她教过的,如今在城市各个重要岗位任职的学生。 见到她进来,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行礼。 “导师。” 莉莉丝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下。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分别有鼠人最喜欢的刺身,高热量高油脂的食物,以及大量的甜食,吸血鬼的血酒,以及震旦人的清淡口味的数道菜品。 气氛一开始有些拘谨,但几杯酒下肚后,便渐渐热络起来。 他们谈论着各自工作中的趣事和难题,谈论着伏鸿城最新的变化,偶尔也会小心翼翼地向莉莉丝请教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莉莉丝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才会插上一两句。 “说起来,艾琳,你儿子都快三岁了吧?你们人类玩意儿长得真慢,我们的崽子五天就比跑得快了。” 鼠人工程师突然对那个人类女性说道。 “现在就天天闹得我头疼了,那要是跑得更快些,我才受不了了。” 艾琳的脸上露出了为人母的温柔。 “下次带出来给我看看啊,真想知道继承了你的头脑的小家伙,会是什么样子。” 玉血族的符文师也笑着说。 “那当然。” 艾琳端起酒杯,看向莉莉丝, “说起来,导师,您的孩子们我们倒是从来都没见过。” 包厢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看着莉莉丝。 莉莉丝端着酒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毕竟是一群惹麻烦的小鬼吗。”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还有事,你们继续。”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包厢,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学生。 回到夏海峰的王府里的住所时,已是深夜。 那是一座独立的庭院,位于王府的侧翼。 她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莉莉丝站在门口,愣了片刻。 父亲昨天从实验室出来后,夏海峰说他要一个人静一静,便为他也安排了这里。 可现在,他人呢? 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也许是去城里哪个地方闲逛了,毕竟被关了那么久,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是很正常的。 她脱下动力甲,走进浴室,将自己浸泡在温热的水中。 缭绕的蒸汽模糊了视线,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个关于孩子的话题,让她想起了父亲的那个命令。 “把你的那一百多个小崽子们,都带过来,让我挨个看看。” 真是个麻烦的命令。 她根本不想让那些孩子出现在父亲面前,那会让她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建立的一切,都变成了某种可笑的汇报演出。 但父亲的命令,又不能违抗。 接下来的几天,莉莉丝依旧忙于学院的课程和新长垣工程与以太屏障工程的协调工作。 她没有主动去寻找埃斯基。 但每天晚上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庭院时,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在与日俱增。 那个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就算是闲逛,也不至于一连几天都不见踪影。 他一个刚刚重塑身体的鼠人,身无分文,能去哪里? 难道是夏海峰给他安排了别的住处? 第五天,她终于忍不住,在一次工程会议结束后,叫住了夏海峰。 “我父亲呢?”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海峰正在翻阅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这个…大工程术士他,他说他想体验一下民间的生活,我为他准备了一些钱币和衣物,他便自己出去了。” “他去了哪里?” “他没有说。” 夏海峰低下头, “他说,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莉莉丝眯起了眼睛。 “你没有派人跟着他?” “派了。但都被他甩掉了。” 夏海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似乎挺真诚的。 “以大工程术士的手段,他不想被找到,没人能找到他。” 莉莉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又过了两天,那种烦躁感已经变成了无法忽视的焦虑。 那个该死的约定,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再拖下去,父亲那边恐怕就要发火了。 她终于决定,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亲自去找。 但伏鸿城这么大,一个鼠人刻意要隐藏自己,确实如同大海捞针。 埃斯基的身影在离开王府的第二天清晨,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又让手下的暴风鼠卫队在城里秘密搜寻,同样没有任何结果。 她甚至找到了埃希里加,那个情报贩子在听完她的来意后,只是慢悠悠地为她泡了一壶茶。 “大工程术士的行踪,可不在我的情报网络覆盖范围之内。” 埃希里加呷了一口茶, “而且,就算我知道,那也是价值连城的情报,莉莉丝大人。” “开个价。” 埃希里加摇了摇头, “我还想多活几年。” 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 就在莉莉丝准备动用更强硬的手段,对整座城市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那是在一次巡视地下兵工厂时,两个负责维护武器的人类的闲聊。 “嘿,你听说了吗?城东那家新开的隐香楼,最近来了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不知道,听说是个大富商。但怪的是,有兄弟说,好像看到他长了条尾巴。” “尾巴?你喝多了吧?人哪来的尾巴,难不成是那些老鼠?他们也玩女人?我怎么没见过?我倒只是见过他们抬羊,抬狗。” “谁知道呢。” “不过那家伙出手是真阔绰,听说把整个三楼都包下来了,天天在里面花天酒地。” “还有这种怪人?” “是啊,而且,还有人说,他,他的衣服下面,是一大团白毛。” “不会真是老鼠吧,不过只有莉莉丝小姐才是白毛啊,她喜欢女人?” 莉莉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转过身,那两个正在闲聊的人类看到她,吓得立刻闭上了嘴,立正站好。 “隐香楼。” 莉莉丝看着他们, “在什么地方?” 隐香楼坐落在伏鸿城最繁华的娱乐区,一座三层的木质结构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周围一片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建筑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莉莉丝站在街角,看着那块由名家题字的巨大牌匾,以及门口进进出出的,衣着光鲜的客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从未涉足过这样的地方,斯卡文的社会里,也完全没有这样的地方。 莉莉丝拉低了兜帽,遮住自己那过于显眼的白色皮毛,鼠吻,胡子和红色鼠眼,走进了那扇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大门。 楼内比她想象的更加奢华。 地面铺着厚厚的,绣着繁复花纹的丝绸地毯,有震旦本地的工艺,也有尼赫喀拉的工艺,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多种香料、酒水和莉莉丝的鼻子里无比明显的,人类雌性信息素的气味。 这让她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穿着暴露的,来自不同种族的人类女性穿梭在客人之间,她们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刻意营造出的妩媚。 一个眼尖的龟公看到了独自站在门口的莉莉丝,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大人,第一次来我们隐香楼?”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莉莉丝那被黑袍笼罩的身形。 “三楼。” 莉莉丝没有理会他的殷勤,直接吐出两个字。 龟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人,三楼已经被一位贵客包下了,实在是不方便……” 他的话还没说完,莉莉丝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径直走向通往楼上的楼梯。 两个守在楼梯口的、身材高大的玉血族护卫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 莉莉丝没有停下脚步。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护卫。 只是在她靠近的瞬间,冰冷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两个身经百战的玉血族护卫,身体猛地一僵,手臂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从他们中间穿过,走上了楼梯。 二楼的布局与一楼相仿,只是客人更少,也更安静。 而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则站着两个莉莉丝熟悉的身影。 那是两个属于埃希里加麾下的隐刺氏族刺客,他们同样穿着黑色的劲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到莉莉丝,他们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只是对着她微微躬身,然后便让开了道路。 看到这些刺客的出现,莉莉丝的心沉了下去。 她踏上通往三楼的最后一段台阶。 越是靠近,那股甜腻的香气就越是浓郁,还夹杂着女人的娇笑声和一些意义不明的让她感到恶心的声音。 三楼是一整个被打通的大平层,只用几扇绘着仕女图的屏风,分割出几个相对私密的区域。 莉莉丝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整个楼层。 然后,她看到了。 在最里面的一个,用珠帘半掩着的区域里,一张巨大而又柔软的床上,一个身影正斜倚在那里。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毛鼠人,上身露出流畅而又结实的肌肉线条,还带着顺滑的毛茸茸的触感。 一身雪白的皮毛在昏暗的烛光下,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他的一只爪子,端着一只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另一只爪子,则随意地搭在一个只穿着透明纱衣的人类女人身上。 在他的周围,还或坐或躺着四五个同样衣着暴露的人类。 她们有的在为他捶腿,有的在为他剥开水果送入他口中,有的则将头枕在他的腿上,用一种崇拜而又迷恋的目光看着他。 空气中,满了是靡靡之音。 那个白毛鼠人,正是她找了整整一周的父亲,埃斯基。 混杂着失望、背叛和难以置信的怒火,从她的胸腔中猛地窜起,瞬间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在她看到埃斯基低下头,用鼠人的吻部在一个人类女人的嘴上亲了一下的时候,她动了。 身影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手中的魔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向那个离埃斯基最近的、正在为他喂食水果的人类女人的咽喉! 杀了她们! 杀了这些用肮脏的的玩物! 然而,那致命的一剑,却停在了距离目标喉咙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一条带着雪白鳞片的长尾,如同闪电般从榻榻米上甩出,精准地卷住了莉莉丝握剑的手腕。 莉莉丝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无论她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埃斯基甚至没有回头。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只是将怀里那个被吓得花容失色的人类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谁让你进来的?莉莉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第591章 家庭伦理闹剧 覆盖在尾巴上的白色鳞片层层收紧,每一片边缘都压入手腕的皮肉之中,力量通过骨骼传递,让莉莉丝的五指被迫松开。 魔剑的剑柄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埃斯基依旧没有转身,他只是松开了那条长尾,任由莉莉丝的手腕掉落。 房间里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人类女人,此刻都缩在床榻的角落,用丝绸被单裹住身体,连呼吸都停止了。 空气中甜腻的熏香、果酒的酸味和人类皮肤上散发出的汗味混合在一起,钻入莉莉丝的鼻腔。 “把剑捡起来。” 埃斯基的声音响起。 “然后滚出去。” 他拿起桌上一颗紫色的葡萄,放进嘴里,用牙齿刺破果皮,汁液溅出。 莉莉丝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看着他那身雪白柔顺的皮毛,看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烛光下的起伏。 “我问你,这些是什么?” 埃斯基将手中的水晶酒杯放下,杯子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人类女人,那女人的身体紧绷,一动不敢动。 埃斯基的爪子抚过女人的肩膀,感受着那光滑无毛的皮肤。 “这些是无毛崽,人类玩意儿。很脆弱,很短暂,也很漂亮。你不觉得吗?” 他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对上了莉莉丝的。 “我喜欢她们。” 他陈述一个事实,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就是为了这些东西,躲在这里一个星期?” “体验生活。” 埃斯基纠正道。 “我错过了太多东西,莉莉丝。” “气味,味道,触感……这些柔软的、温暖的身体,比在Side1建造的任何东西,都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将目光从人类女人的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莉莉丝脸上。 “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回去守着你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爪子在那人类女人光滑的背上滑动。 “但你的哥哥都如此麻烦了,难道我还要制造更多的麻烦给自己自找麻烦吗?我最初还试图和她繁殖一大堆的白毛鼠,像是你和你哥哥一样的,来设立忠嗣学院呢,结果呢,你哥哥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在我不在的时候,各个都图谋伊丽莎白!斯卡文不要脸的贪婪天性,对吧!” “她是你的妻子!” 莉莉丝一字一顿地说道, “妻子?斯卡文地下帝国,什么时候有这个概念了,莉莉丝?” “如果不是我的地位,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你早就在繁育坑里了!夫妻关系,仅仅存在于尼赫喀拉和震旦这些人类玩意儿的国度!一个雌雄比例1:100的种族,会有这种关系吗!” 埃斯基松开了怀里的女人,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他赤着脚爪,一步步地走向莉莉丝,那些人类女人立刻向后缩得更远。 “我问你,伊丽莎白,她抱怨过一句吗?她说过她不希望我在这里吗?” 他停在莉莉丝面前,身高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 “她什么都没说过,对吧。既然伊丽莎白本鼠都不在乎,你这个局外鼠,在这里发什么火?” 莉莉丝的爪子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埃斯基绕着她走了一圈,打量着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以及兜帽下那张紧绷的脸。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该死的在莱弥亚当质子的宫廷教育,你染上了人类玩意儿的习气!你觉得我对你的母亲不忠?” 他发出一声嗤笑, “莉莉丝,在你还不存在的时候,在你还只是我基因库里一个构想的时候,我的床上,就已经躺着别的女人了。” 莉莉丝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哈克托和芙吉。” 埃斯基说出两个名字。 “涅芙瑞塔当年为了让我帮她去打恐虐的恶魔,送给我一对漂亮的吸血鬼侍女,据说曾经还是莱弥亚的小贵族。她们的皮肤像月光一样苍白,皮肤比震旦人还要细腻,很对我的胃口,虽然是涅芙瑞塔派来的小间谍,但的确很润。” “而且,她们可不像你母亲那么脆弱。”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雕花的木窗,夜风吹了进来,吹动了他雪白的皮毛。 “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母亲伊丽莎白还在我的怀里,等待着长大,当时她出生不到一年呢。” 他转过身,看着莉莉丝那张被兜帽阴影笼罩的脸。 “算算时间,那对姐妹现在应该还在Side1吧。听说你把她们安排得不错,还在帮你处理那些和莱弥亚有关的繁琐政务。” “你干得很好,莉莉丝。连我过去的女人,都帮你管理得服服帖帖。” “你是在羞辱我吗?”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埃斯基走回床边,重新坐下,将一杯酒递给旁边一个战战兢兢的人类女人。 “我从来都不仅仅属于你母亲一个人。” “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你对我的这些管教欲,让我感到厌烦,我看你是在伏鸿城和Side1的学院里当老师太久,把职业习惯带到我这里来了。” 他挥了挥爪子, “现在,带着你的剑,离开这里。” “不要打扰我享受我的战利品。” 说完,埃斯基拿起一把烟草放进烟斗里点燃,考虑到在场还有人类,他随身带着的烟草里,都没有添加次元石粉末这种世界上最强的强效致幻兴奋剂,慢慢抽了起来。 “唉,S孽风气,严重腐化帝国青年,还好有杜杜保护。” 让女人把用过的杜杜和房间内的其他痕迹收拾干净后,埃斯基靠着其中一个因为他毛茸茸的皮毛发痒的女人,心道,斯卡文地下帝国,也是帝国,三千岁的青年,也是青年。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楼下隐约传来的丝竹之乐。 莉莉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兜帽的阴影将她的脸完全隐藏。 然后,她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魔剑。 她没有离开,只是握着剑,缓缓地抬起头。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确实不是我的东西,你不属于任何人和鼠。” 她转过身,面对着埃斯基,以及他身后那群大气不敢出的人类女人。 “所以,我决定了。” “母亲,还有你那两个吸血鬼情妇,哈克托和芙吉。” “从现在起,她们都是我的了。” 埃斯基端着酒杯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将酒杯放在桌上,红宝石般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她们现在归我所有。” 莉莉丝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房间里每个生物的耳朵里。 “就像这些人类玩意儿归你一样。” “我将决定她们睡在哪里,决定她们为谁服务,决定她们的价值。” 埃斯基身边的一个人类女人,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又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要她们干什么?!” 埃斯基的声音沉了下去,之前那种慵懒和随意荡然无存。 莉莉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用那双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显然是挑衅和对所有权的直接宣告。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她早就和伊丽莎白睡在了一起。 埃斯基猛地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身边所有的人类女人,将她们撞得东倒西歪。 之前还摆在桌上的精致酒菜,被他扫落在地。 瓷盘碎裂的声音,酒液泼洒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混成一团。 “你个不孝玩意儿!你脑子让屁崩了?!” 让周围的震旦女人和莉莉丝都没想到的是,埃斯基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一句震旦语。 他向前踏出一步, “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你的女人?” 莉莉丝手中的魔剑抬起,剑尖直指埃斯基的咽喉。 “在你被恶魔抓走,变成一堆废铁的时候,她们可都是靠我才活下来的。” “是我给了她们地位,是我给了她们资源,是我,让她们不至于沦为莱弥亚宫廷斗争的牺牲品。就连你也是我救回来的!” “现在,你一回来,就要把她们从我这里拿走?” “你凭什么?就凭你是我的父亲?” “我操你大爷的!就凭我是你老子!” 埃斯基的爪子猛地拍出,没有去抓那柄魔剑,而是直接扇向莉莉丝的脸。 莉莉丝侧身躲过,同时手腕一翻,剑刃横削,切向埃斯基的腰腹。 埃斯基不闪不避,长尾如同钢鞭般抽出,狠狠地抽在剑身之上。 一声巨响,莉莉丝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一扇绘着仕女图的屏风。 屏风的木质框架碎裂,绷紧的丝绸画卷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看来我不在的这十几年,把你惯出了一身臭毛病!” 埃斯基没有停下,身体前冲,一拳捣出。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莉莉丝举剑格挡,剑与拳交击。 整个三楼的地板都为之一震。 房间内那些幸存的家具,在这两个鼠人的暴力冲突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摧毁。 红木的桌子被一脚踹成两截,摆在上面的古董花瓶摔在地上,变成一地碎片。 挂在墙上的水墨画被撕扯下来,柔软的宣纸在空中飘散。 那些人类女人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楼梯口逃去,生怕被卷入这场可怕的争斗之中。 “你这个该死的,被沙漠里的沙子塞满了脑子的杂种!” 莉莉丝在一次格挡的间隙,用流利的尼赫喀拉语咒骂道。 “我要把你那些肮脏的玩具,一起扔进献祭坑里喂圣甲虫!” “你敢?!骂老子是杂种,你个小杂种!” 埃斯基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他放弃了任何技巧,完全是凭借着自己那具新身体的强大力量和速度,进行着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攻击。 爪子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长尾每一次挥动,都在墙壁和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莉莉丝的处境变得艰难起来。 她手中的魔剑虽然锋利,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面对埃斯基这种不顾一切的打法,显得有些施展不开。 而埃斯基那具新生的身体,无论是力量还是恢复能力,都超出了她的预估。 好几次,她的剑刃明明已经在埃斯基的手臂上划开了口子,但那伤口几乎在瞬间就停止了流血,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终于,在一个格挡的空隙,埃斯基的爪子抓住了莉莉丝的肩膀。 他用力一扯,莉莉丝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被撕开,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黑色作战服,以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埃斯基的动作顿了一下。 莉莉丝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同时手肘后撤,狠狠地撞向他的胸口。 埃斯基被撞得后退一步,但抓着她肩膀的爪子却没有松开。 他另一只爪子抓起床榻边一个沉重的黄铜火盆,不顾里面还在燃烧的炭火,直接朝着莉莉丝的头砸了过来。 炽热的木炭和火星四处飞溅,有几颗溅到了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逃走的人类女人的襦裙上,瞬间烧出了几个小洞,吓得她发出一声尖叫。 莉莉丝被迫松开魔剑,用双臂护住头部。 火盆砸在她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头晕目眩,手臂的骨骼传来一阵剧痛。 埃斯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扔掉火盆,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掼向房间中央那根巨大的承重柱。 轰——! 柱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的雕花木屑簌簌落下。 莉莉丝的背部重重地撞在柱子上,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埃斯基将她死死地按在柱子上,布满厚茧的爪子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再说一遍,你要谁?” 他的脸凑到莉莉丝面前,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我说……” 莉莉丝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她的爪子抓着埃斯基的手腕,试图掰开那铁钳般的束缚。 “她们……都是……我的……” “找死!” 埃斯基掐着她脖子的爪子猛地收紧。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不合时宜的响声,从楼梯口传来。 是一个逃跑的人类女人,在混乱中撞倒了一个摆在楼梯口的瓷质迎宾猫摆件。 这声响,让两个已经完全陷入狂暴状态的鼠人,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楼梯口,那些侥幸逃出来的人类女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聚在一起,扒着楼梯的扶手,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 她们的脸上在恐惧之下,满是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兴奋——这些女人这些年在隐香楼的培育下,已经能够熟练的使用尼赫喀拉语和鼠人语两种外语,当然能够听懂刚才两鼠在吵什么。 而那个撞倒了摆件的女人,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抓着一把刚刚从果盘里顺来的瓜子。 这场面,荒诞得可笑。 埃斯基掐着莉莉丝脖子的爪子,松开了,莉莉丝也放下了抓着他手腕的爪子。 她靠着柱子,大口地喘息着,脖子上一圈皮毛上,一圈扎起来的清晰的指痕状的皮毛怎么都理不顺。 埃斯基退后两步,看着满目疮痍的房间,看着那些像是在看戏的观众,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那倔强的脸。 一股无名火再次涌上心头,但他没有再动手。 他只是捡起地上一个还算完整的酒壶,将里面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地将酒壶砸在了地上。 “滚!” 他对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人类女人吼道。 女人们被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楼梯下方。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父女二人。 “如果你还想看到你的孙子们。” 莉莉丝终于缓过气来,她扶着柱子,慢慢地站直了身体,捡起了自己的魔剑。 “就从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滚出去。” 她没有再看埃斯基一眼,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楼梯,每走一步,背部的剧痛都让她龇牙咧嘴。 埃斯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被莉莉丝用剑柄砸中的肋骨,那里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感觉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而且这感觉还不赖。 第592章 家庭聚餐/喂食 第592章 家庭聚餐喂食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破碎木料和倾倒酒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三楼的雅间已经不成样子,曾经雅致的屏风变成一堆扭曲的木条和撕裂的丝绸,精美的瓷器化为满地碎片,红木桌椅的残骸东倒西歪。 埃斯基赤爪站在这片狼藉的中央,雪白的皮毛上沾染了些许酒渍和灰尘。 他目送着莉莉丝蹒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缓缓地在房间里踱步,用脚爪感受着地毯上碎瓷片的尖锐触感。 每一步都带来轻微的刺痛,但这痛楚与肋骨处的钝痛一样,都在提醒他这具身体的真实。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尚未完全碎裂的酒杯,杯口残留着一个人类女人的口脂印记。 他将酒杯举到眼前,烛光透过水晶,折射出斑斓的光。 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梯口,是埃希里加。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狼藉的边缘,油亮的黑色皮毛让他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看来你和你的女儿,进行了一次非常深入的家庭交流,以人类玩意儿的观念来看。” 埃希里加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账单寄给夏海峰。” 埃斯基头也不回,将手中的酒杯扔到地上,杯子再次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告诉他,这是他作为地主,为保障租客安全不力付出的代价。” “我会如实转告。” 埃希里加又道, “你还需要这里的服务吗?我可以立刻安排新的房间和新的人类玩意儿雌鼠,或者说,女人。”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他, “不用了。” 他穿过满地狼藉,走向楼梯口, “我有点腻了。这些人类玩意儿太脆弱,经不起折腾,还需要杜杜保护,不如吸血鬼。” 他经过埃希里加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埃希里加没有追问,只是让开了道路。 埃斯基走下楼梯,一楼和二楼的客人们早已被刚才的骚动惊动,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用敬畏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刚刚制造了一场混乱的白毛鼠人。 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出了隐香楼的大门。 伏鸿城的夜风格外凉爽。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运河水汽的潮湿和远处工厂烟囱排出的、若有若无的次元石粉末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Side1,想起了过去的日子。 他没有回望那座灯火辉煌的青楼,而是迈开脚步,向夏海峰为他安排的、位于王府侧翼的独立庭院走去。 庭院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灯光。 他推开门,院子里种着几株来自震旦南方的不知名花卉,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卧室的门也开着,他走了进去。 不知什么时候,莉莉丝把伊丽莎白带过来了,她正坐在床沿,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睡袍。 伊丽莎白没有睡,似乎一直在等他。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红色鼠眼聚焦在埃斯基身上。 她看着埃斯基敞怀的丝绸长袍,看着他皮毛上沾染的灰尘,以及他脖颈上几道浅浅的鼠爪抓痕。 “你和莉莉丝?”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埃斯基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爪子,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爪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腕处脉搏的跳动,微弱但规律。 “我回来了。” 他说。 伊丽莎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爪子,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划过。 这个房间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埃斯基什么也没做,只是和她并肩坐着,一同看着窗外那轮残月。 直到月上中天,伊丽莎白才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地睡去。 他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房间另一侧的软榻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埃斯基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莉莉丝正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的战争与工程学院的教师制服,但脸上的疲惫和脖子上的杂乱皮毛依旧清晰可见。 “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的孙子们到了。” 埃斯基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这么快?” “你已经睡了一整天。” 埃斯基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再次开始昏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与莉莉丝打斗时留下的伤痛已经基本痊愈。 他走到门口,莉莉丝为他让开了路。 庭院外,夏海峰王府的巨大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片黑压压的鼠头。 那是一百多个年轻的各色杂毛的鼠人,都是莉莉丝在过去十几年里,利用他的基因和各个部下的基因培育出的后代。 他们几岁到十几岁不等,年轻年老的都有,但显然都继承了鼠人的亢奋和狂躁。 此刻,他们被暴风鼠卫队约束在一个固定的区域内,但依旧无法抑制他们的躁动。 有的在用尾巴不断抽打周围的一切,有的在打量着这座富丽堂皇的王府,更多的是在叽叽喳喳地交谈着,上百个鼠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嗡嗡作响的声浪,让埃斯基的脑袋一阵发胀。 这些就是他的孙子。 他看着那一张张既相似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没有丝毫的温情和喜悦,只有审视和评估。 莉莉丝的基因筛选和培育技术确实很出色,这些幼鼠的体格普遍比同龄的普通氏族鼠要健壮,皮毛光亮,眼神中透着一股远超同类的机敏。 “都带来了?” 埃斯基问。 “都在这里了,一百三十二个。” 莉莉丝回答, “按照你的命令。”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吃饭吧。” 所谓的家庭聚餐,被安排在王府的一个偏厅里。 这个偏厅原本是用来举办大型宴会的,足以容纳数百人。 但此刻,它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食堂。 十几张巨大的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没有精致的餐具,只有一个个巨大的、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食槽。 当一百多个鼠人被带进偏厅时,现场的秩序瞬间失控。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食槽,为了抢占一个好位置而互相推搡、撕咬。 暴风鼠卫队不得不挥舞着鞭子,才勉强维持住最基本的队列。 仆人们推着巨大的餐车进来,将食物倾倒进食槽里。 不是什么精致的菜肴,而是鼠人最喜爱的食物。 大块大块带着鲜血的生肉,是从附近人类村庄的屠宰场运来的最新鲜的猪肉,散发着浓烈气味的巨轮奶酪,每一块都比幼鼠的脑袋还大,还有一桶桶粘稠的,由各种肉汁,猪油,牛油,羊油,土豆和糖浆混合而成的高热量糊状物。 食物被倒入食槽的瞬间,所有的幼鼠都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他们不再顾及任何秩序,将头深深地埋进食槽里,用爪子、用牙齿,贪婪地吞咽着。 咀嚼声、吞咽声、以及为了争抢食物而发出的嘶吼声,在整个大厅里回响。 这与其说是聚餐,不如说是一场混乱的喂食。 埃斯基、莉莉丝和被搀扶过来的伊丽莎白,坐在大厅最上首的一张独立的小桌子旁。 他们的食物要精致一些,有切成薄片的生鱼肉,有Side1特产的蘑菇汤里面混了绿皮蘑菇,还有一些震旦风格的点心。 埃斯基没有动面前的食物,他只是看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景象,眉头微皱。 他注意到,那些幼鼠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体格最强壮的几个,霸占了食槽最中间、食物最丰盛的位置,任何敢于靠近的同类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而那些体格瘦弱的,只能在边缘地带,小心翼翼地捡拾一些残羹剩饭。 “这就是你说的,繁育坑的成果?” 埃斯基问莉莉丝。 “效率最高的方式。” 莉莉丝回答,她的目光也落在下方,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在竞争。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获得最好的资源,才能活下去。弱者,要么被淘汰,要么就只能成为强者的附庸。” “但你怀着孕去战斗,生下来的就是这些玩意儿?” 埃斯基摇了摇头。 他拿起一块生鱼片,放进嘴里。 鱼肉的鲜美和脂肪的丰腴在舌尖化开。 三千年的折磨让他对食物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食不下咽。 他宁愿在隐香楼里,被那些脆弱但干净的人类女人喂食,也不想和这群简直就是最底层的氏族鼠一样的后代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伊丽莎白则完全没有看下方的景象。 她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菌菇绿皮汤,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在乎这碗汤。 这碗汤,就像是她小时候在那个记忆有些模糊的河边军港,被埃斯基喂的那份汤一样,也是最近十几年,她最爱吃的东西,为此,莉莉丝每次都要从收获的用来制炭的绿皮里,挑选看起来最美味的给伊丽莎白做汤。 这顿诡异的家庭聚餐,就在这种沉默而又嘈杂的氛围中进行着。 大厅里的喂食狂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食槽里的最后一点食物残渣都被舔舐干净后,那些吃得肚皮滚圆的埃斯基的孙子们才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三三两两地瘫在地上,互相梳理着皮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奶酪的发酵味以及鼠人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埃斯基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只是喝了几杯夏海峰特意准备的,来自莱弥亚的葡萄酒。 酒精让他的身体感到一丝暖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下方那些已经开始打盹的孙子们,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莉莉丝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伊丽莎白,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说起来,” 他放下酒杯,打破了沉默,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我从比西斯的手上弄回来的。”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这个问题,却让莉莉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正在为伊丽莎白剥一只产自震旦南方的橘子。 “过程很复杂。” 她抬起头,红色的鼠眼看着埃斯基。 “也很昂贵。” “说说看。” 埃斯基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个倾听的姿势, “让我听听,我的女儿为了救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将剥好的一瓣橘子递到伊丽莎白嘴边,伊丽莎白顺从地张开嘴含住。 然后,莉莉丝才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在你被俘之后,女神的神谕降临。她命令我,讨伐纳迦隆德的巫王马勒基斯,然后我就可以重聚你的灵魂,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已经死了,而且灵魂消散了,所以才不能用死灵法术复活。” “她想让你去当炮灰。” 埃斯基嗤笑一声。 “是的。” 莉莉丝没有否认。 “所以我最后知道你没死以后,拒绝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在你失踪后的第十年,我重新感应到了你灵魂的微弱波动,它来自纳迦隆德的深处。” “我放弃了原定的所有作战计划,不惜一切代价,集结了Side1最精锐的力量。包括托克西德的暴风鼠军团,卡哈赫的鲜血旅团,以及所有能调动的次元闪电炮和毁灭巨轮。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突袭纳迦隆德,找到你,带你回家。” “但舰队穿过混沌海登陆后,我们遭遇了恶魔军团的疯狂阻击。” 莉莉丝继续说道,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恶魔,它们不再是过去那些只懂得挥舞爪子和利刃的玩意儿。” “哦?” 埃斯基的眉毛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一丝兴趣。 “它们装备了武器,很奇特的武器。” 莉莉丝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眉头微蹙, “一些色孽的恶魔被改造成了某种能够发出刺耳尖啸的管状装置。” “那种声音,它不是简单的音波攻击,它能直接穿透我们的动力甲,作用于鼠人的神经系统,让最精锐的暴风鼠战士都在瞬间陷入混乱和剧痛,甚至七窍流血。我们的阵线一度因此崩溃。” 埃斯基端着酒杯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声波武器?” 他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你确定?她们发射的不是魔法能量,而是纯粹的物理声波?” “我确定。” 莉莉丝点了点头。 “我们的工程术士在战后分析了战场记录,那种武器的能量模式与任何已知的魔法派系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种技术造物。” “次元卡宾枪的射程优势在它们面前荡然无存,我们最精锐的远程部队在那场战斗中损失惨重。我们不得不依靠毁灭巨轮硬生生地冲开一条路,并用次元闪电炮的大规模炮击摧毁那里。” “我就是突破了这道阵线之后,修筑了前锋堡垒,最终乘坐天舟突击到了纳迦隆德,在战场的最深处,看到了你。” “你被改造成了磨魂者,和另一头属于赫卡蒂的磨魂者一起,与巫王的黑卫军鏖战。” “我,我当时失去了理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发动了突击,打乱了过去的所有的部署。” “最终,我们付出了近半数舰队和超过六成精锐部队的代价,成功捕获了所有的特殊磨魂者,撤出了战场。” “卡哈赫则和巫王一起击败了恩卡里。” 莉莉丝的叙述结束了。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进食,她抬起头,担忧地看着莉莉丝。 而埃斯基,则完全僵住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桌面,瞳孔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酒杯里的葡萄酒微微晃动,映出他苍白的鼠脸。 色孽,声波武器。 作为穿越者,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物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那个他曾经熟悉的游戏背景和小说设定中,色孽的恶魔,她们的武器是优雅的利爪和附魔的长鞭,她们的战斗方式是迅捷的、充满诱惑的近身搏杀。 她们或许会使用一些精神冲击类的法术,但绝不是这种科技声波武器! 能够穿透动力甲,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让装备了次元卡宾枪的精锐鼠人部队损失惨重,这描述太熟悉了。 噪音战士! 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线,另一个宇宙的,堕落星际战士的标志性武器!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埃斯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冷汗从他额角的皮毛下渗出。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穿越到了这个中古战锤的世界,一个虽然危险但比起40K规则相对清晰的世界。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掌握着那些超越时代的科技知识,以及对未来剧情走向的预知。 但现在,这个优势的基础,似乎正在崩塌。 恶魔和原着里的不一样了! 它们在进化!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他所熟知的历史,他赖以为生的信息优势,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变得一文不值,甚至会变成引诱他走向灭亡的致命陷阱,然后这个世界会彻底变成40K一样的粪坑! 第593章 灭世的危险,埃斯基的设想 “父亲?” 莉莉丝注意到了埃斯基的异常,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 埃斯基猛地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用一种莉莉丝从未见过的、无比凝重的目光看着她, “莉莉丝,告诉我,除了声波武器,你还见过其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吗?在那些恶魔或者混沌信徒的身上。” 莉莉丝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困惑,但还是仔细地回忆起来。 “其他的……好像没有特别印象深刻的。混沌勇士的武器依旧是符文战斧和长剑,只是盔甲似乎比过去更坚固。” “纳迦隆德的黑暗精灵也没有什么变化……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次在黑暗之地的远征,我们遭遇了奸奇巫师的伏击。他们的法术很诡异,可以将我们的食人魔直接变成水晶雕像。而且他们的巫师领主,使用的法杖,似乎会变形。” “变形?” “是的,前一刻还是一根盘绕着蓝色火焰的法杖,下一刻就变成了一柄喷吐着混沌能量的长戟。变化非常迅速,几乎没有规律可循。” 埃斯基的心,又沉下去了几分。 这听起来,也和他记忆中的某些东西太过相似。 这个世界,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滑去。 而这一切的开端,似乎就是从他这个不速之客到来之后,才开始的。 “父亲,这很重要吗?” 莉莉丝看着埃斯基那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忍不住追问。 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在最糟糕的关于父亲的记忆中,他都未曾流露出这样近乎恐惧的情绪。 埃斯基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摆了摆爪子,示意她不要再问。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在小小的餐桌旁烦躁地来回踱步,雪白的皮毛因为他内心的激动而微微颤动。 声波武,可变形的法杖。 这不是孤例! 这是系统性的变化! 色孽的恶魔获得了40K世界里类似的科技,那么其他邪神的恶魔呢? 恐虐的放血鬼,会不会扛起链锯斧,端起爆弹枪? 纳垢的瘟疫使者,会不会开始投掷生化病毒炸弹? 而最可怕的,是奸奇。 他会不会直接锁死科技? 埃斯基的爪子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大厅穹顶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片被混沌污染的,永恒扭曲的北方天空。 这个世界,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在的这个中古战锤世界,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生态箱。 虽然内部充满了血腥的厮杀和残酷的斗争,但其运行的规则,是相对封闭和稳定的。 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似乎错了。 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封闭的生态箱。 它和混沌恶魔们说的一样,更像是一个位于汹涌大海中的孤岛。 而他,埃斯基,这个穿越者,就像是一艘搁浅的船,船身上沾满了来自另一片海域的高侵略性微生物。 他的到来,打破了这座孤岛原有的生态平衡。 他带来的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那些关于混沌的一切知识,就像是瘟疫,被释放到了这个世界上。 他一手缔造了远东的史库里氏族,让区区四个城邦的领地,就要有了挑战世界秩序的力量。 而混沌,它们也许嗅到了这股全新的、充满了可能性的力量。 它们在观察,学习,模仿,甚至超越。 如果他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混沌诸神不仅仅是在简单地复制他带来的技术。 它们也有很可能通过混沌魔域直接连接到亚空间,直接从其他更高科技水平的世界线,比如40K,得到了更先进的武器和战术知识,然后将它们赐予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仆从。 因为星际战士真的来过中古战锤!在官方小说中! 终焉之时…… 这个在埃斯基记忆中遥远而又模糊的词汇,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在原着的剧情里,旧世界的各大势力在内耗和外患中被逐一击破,最终整个世界在混沌的烈焰中归于沉寂。 埃斯基原本打算用干掉莉莉丝还有一大堆的不可靠人选来规避这件事情的发生的。 而现在呢? 在一个恶魔们普遍装备了现代化武器的世界里,终焉之时还会是原来的样子吗? 不。 埃斯基几乎可以肯定,它会提前到来。 而且,会以一种比原着中描述的、惨烈百倍的方式降临。 高等精灵的龙王子,挡不住装备了爆弹枪的恐虐魔军。 帝国的蒸汽坦克,在纳垢的生化武器面前不堪一击。 矮人的符文铁甲,也无法抵御奸奇的灵能风暴。 这个世界,从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唯一的悬念,只是行刑日期的早晚而已。 “不,不对!” 埃斯基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结论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这只是莉莉丝的一面之词。” “可能只是个例,只是纳迦隆德战场上的特殊情况,色孽那个变态,总是喜欢搞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来取悦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他开始试图说服自己,为自己寻找一个可以接受的、不那么绝望的解释。 也许这只是色孽的一次心血来潮,将某个误入混沌魔域的40K噪音战士的装备复制给了自己的仆从,仅此而已。 这并不能代表所有的混沌恶魔都发生了改变。 也许这只是假象。 一个让他自己吓自己的假象。 他需要证据。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来证实或者推翻自己的猜想。 他不能就这样被一个未经证实的推论吓得方寸大乱。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下方, “你,” 他指着下方一个离得最近的,已经吃饱喝足正在剔牙的暴风鼠卫兵, “立刻去隐香楼,找到埃希里加。告诉他,我要见他。现在,马上!” 那个暴风鼠卫兵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便飞也似地冲出了大厅。 “父亲?” 莉莉丝不解地看着他。 “你找埃希里加做什么?” “我要情报。”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关于震旦的情报。所有关于他们与北方混沌部落交战的最新情报。” 他没有向莉莉丝解释更多。 在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不想让更多的人陷入这种恐慌。 他转身,走回餐桌旁,将那杯已经凉了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那团焦虑之火。 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用爪子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那些原本还在嬉闹的莉莉丝的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用好奇而又畏惧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个喜怒无常的祖父。 伊丽莎白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担忧地看着埃斯基,又看了看莉莉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约半个小时后,那个被派出去的暴风鼠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 埃希里加来了。 他走进大厅,目光扫过下方那群幼鼠,又看了看餐桌旁神色各异的三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埃斯基的脸上。 “大工程术士,您找我?” 他行了一个震旦式礼节,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这让埃斯基不由得眼角抽搐,连震旦礼节都习惯了吗? “坐。” 埃斯基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埃希里加依言坐下。 “我需要知道,” 埃斯基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过去一年,尤其是最近半年,震旦长垣防线上的战况。” “我需要最详细的战报,精确到每一次小规模的冲突。特别是,帝国戍卫在与混沌的战斗中,有没有发现对方的装备,出现了什么异常的变化?” 埃希里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兜帽下的脸。 “看来,您也注意到了。” 他慢慢地说道。 埃斯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注意到了什么?”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嘶哑,他身体前倾,紧紧地盯着埃希里加。 埃希里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吹开茶杯里的浮沫,轻轻呷了一口。 “大约在一年半前,” 埃希里加终于开口,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稳, “我安插在长垣卫戍军中的线人,首次报告了一件异常事件,一支负责巡查北部长垣外围草原无人区的帝国戍卫的骑兵小队,遭遇了一股混沌掠夺者。这本是常事,但那支小队的结局,却非常不寻常。” “他们全军覆没,十二名装备精良的玉勇骑兵,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不到二十个混沌掠夺者屠杀殆尽。” “根据事后回收的用于记录战场影像的玉石记录,那些掠夺者使用的武器,不是传统的战斧和链枷。” 埃希里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根据线人的描述,那是一种能够喷吐金属弹丸的管状武器,它们射出的弹丸能够轻易地撕开玉勇的重甲。” “而且,在战斗的最后阶段,那伙掠夺者中,有一个体型异常高大的混沌勇士,他的手臂上似乎伸出了一把高速旋转的、带着锯齿的链刃。” 链锯剑! 那枪难道是爆弹枪?! 就算不是,那也接近了! 埃斯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埃希里加的描述,与他最担心的那个可能性,完美地吻合了。 “这只是开始。” 埃希里加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在那之后,类似的报告越来越多。长垣防线上的各个区域,都陆续出现了装备了这种新式武器的混沌部队。他们不再和过去一样,一窝蜂的冲锋,而是开始懂得利用火力交叉,进行战术穿插和压制,而且其中明显有混沌恶魔作为指挥官。” “起初,震旦方面认为这只是个别混沌部落缴获了矮人的火器,并加以改造的结果。”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不仅仅是信奉恐虐的部落,就连那些崇拜纳垢和奸奇的信徒,他们的装备和战术,也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纳垢的信徒开始使用能够喷射强酸和瘟疫毒液的投掷武器,污染大片的土地和水源。” “奸奇的巫师则制造出了能够扭曲光线、制造大规模幻象的魔法装置,让长垣的外围哨塔形同虚设。” “现在,整个长垣防线都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即使长垣的魔法结构仍然稳固,有着强大的魔法进行支援,并阻隔一切魔法之风,兵力的不断损耗,还是让震旦的国力都受到了影响。” “飙龙妙影不得不将她最精锐的南皋嫡系调往北方,才能勉强维持住战线。” “但根据我的分析,这种平衡,持续不了太久。” “所以,她现在才需要你的援军。” 埃希里加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莉莉丝的脸上直接写着难以置信。 她虽然在纳迦隆德亲身经历过这种变化,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色孽恶魔的特例。 她从未想过,这竟然是整个混沌阵营的普遍现象。 伊丽莎白则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她完全没在外面过,无法完全理解这些话的含义,但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沉重感。 而埃斯基,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证实了。 最坏的情况,被证实了。 是他,就是他这个穿越者,这只来自异世界的蝴蝶,煽动了翅膀,掀起了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风暴。 他亲手把这个世界推向了加速毁灭的深渊。 自责?悔恨?恐惧? 这些情绪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施法锻炼出来的冰冷意志所取代。 求生的欲望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既然末日已经注定要提前到来,既然敌人已经变得空前强大,那么怨天尤人、坐以待毙,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不是救世主,他从没想过要拯救这个世界。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要活下去,就必须拥有比敌人更强大的力量。 军事力量的常规发展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算他能给所有的暴风鼠都换上次元抬枪,混沌也会不断升级,最终也无法对抗拥有爆弹枪和链锯剑的混沌星际战士。 他需要找到一种能够从根本上改变游戏规则的力量。 埃斯基猛地抬起头, “埃希里加。” “在。” “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情报网络,帮我办一件事。” “请讲。” “帮我探查震旦内部的一切混沌网络,协助妙影的内卫剿灭他们。” “这可……艾辛氏族也在做这件事情,他们与我们是敌对的,现在,因为,他们把上次莉莉丝抛弃和他们的合约,转为支持我,视为背叛,他们不能容忍背叛。” “那就告诉妙影,想要我的军队,就压制住艾辛,然后你们去帮妙影。” “至于莉莉丝,立刻和水都通讯,让他们派出最快的通讯船去浩瀚洋之门,就说埃斯基·伊沃已经复活,而且有重要的情报,要与凤凰王卡拉卓尔亲自商谈。” 埃希里加猛地抬起头, “奥苏安?那太危险了!尖耳朵玩意儿不会相信我们的!” “我和莉莉丝都去过了,而且我不是去谈判的,我是去学习的。” 埃斯基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埃希里加身上, “派出一批留学生,前往奥苏安,来源必须是是来自伏鸿城的人类和吸血鬼,鼠人不可以。”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学习高等精灵的引路石技术。” 引路石! 莉莉丝瞬间明白了埃斯基的意图。 引路石,是高等精灵魔法技术的最高结晶。 那是支撑着整个奥苏安,乃至全世界魔法网络稳定的基石。 尤其是白塔周围那些用于稳定大漩涡的引路石,更是蕴含着创世级别的强大力量。 如果能掌握这种技术…… 但为什么不能派鼠人学生,莉莉丝皱了眉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父亲,是如此的不信任斯卡文,甚至都没有掩饰。 之前用那两个吸血鬼情妇来管理Side1恐怕也是出于这种不信任……那这样下去…… 莉莉丝看向了埃斯基的眼睛,但埃斯基并没有在意莉莉丝的情绪。 “特别是,”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其中的限制石技术。我需要知道,如何制造出能够抑制,封印魔法能量的符文石,然后建造一座能够将混沌隔绝在外的,绝对安全的壁垒,再用引路石重新将逸散的魔法能量导入混沌魔域,比大漩涡再强化一个等级。” 埃斯基很清楚,这个计划的难度,不亚于再造一个大漩涡,但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也只能做了。 “我会尽力。” 埃希里加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但是,大工程术士,您凭什么认为,凤凰王会同意将他们最核心的技术,传授给我们这些外族?” “就凭上次他们已经给我了,只是他们的符文大师说,我们至少需要三十年才能学得皮毛。” “我明白了。” 埃希里奇躬身行礼,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再次只剩下埃斯基一家。 埃斯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伏鸿城,这座现在由他间接缔造的、畸形而又充满活力的城市。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名字。 纳迦什。 那个他曾经最痛恨的、不共戴天的死敌。 纳迦什的终极目标,是将整个世界都转化为一个永恒的、寂静的亡灵帝国。 在这个帝国里,没有生命,没有情感,没有欲望,自然也就没有了混沌可以滋生的土壤。 现在,埃斯基却不得不承认,从功利的角度来看,纳加什的想法,或许确实有那么一丝先进性。 第594章 埃斯基的计划,与恶魔对话 埃斯基猛地从窗边转过身,锋利的爪尖在身后的红木窗棂上划出五道深深的刻痕,木屑纷飞。 莉莉丝和伊丽莎白的动作都停住了,同时看向他。 埃斯基大步流星地走到餐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将那股源于恐惧的狂躁力量直接压向莉莉丝。 “纳迦什那个疯子,他想把一切都变成安静的标本。” 他开口,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我以前以为会有更好的办法,但现在看来,至少标本不会被弄脏。” 莉莉丝放下了手中的手帕。 “父亲?” “与其让这个世界被那些不懂美感的杂碎涂抹得面目全非,不如由我亲手把它擦干净。” 埃斯基直起身子,在餐桌旁来回踱步,雪白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着。 “杀了大部分生灵。只保留一小部分,最干净、最有用的那一部分。” 他停下脚步,面对着莉莉丝,红色的鼠眼在烛光下燃烧着。 “然后,带他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混沌,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涂鸦的,干净的星球。” 莉莉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父亲脸上那混杂了狂热与恐惧的表情,一时间无法分辨这究竟是深思熟虑的计划,还是彻底的疯话。 “离开这个世界?” “对,离开。” 埃斯基的爪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得餐具发出一阵脆响。 “我们的火箭技术,还有轨道上的那些平台,能做到吗?” 他追问道。 “能把我们送到足够远的地方,一个混沌的触手永远也伸不到的地方吗?” 莉莉丝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试图理解并分析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父亲,十五年前的那场轨道之战,我们使用的那些火箭……”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用技术性的语言将父亲从那种狂热的状态中拉回来。 “那些用次元石做燃料的木质火箭,它们本质上只是大推力的运输工具。它们的作用,是突破大气层的引力束缚,将人员和物资送到那六座古圣遗留下来的轨道平台上去。” “是的,那些平台本身就是悬浮在轨道上的稳定要塞,不需要我们自己从零开始建造。我们现在定期进行的轮换,使用的也是同样的技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它们只能到那里为止。” 莉莉丝站起身,走到埃斯基面前。 “那些平台被固定在这个世界的引力井里,它们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想要去往更深远的星空,我们需要完全不同的东西。” “我们需要能够彻底摆脱这颗星球引力的飞船,需要能在真空中航行,并且能够在另一颗星球上安全降落的载具。” “而我们现有的火箭,做不到。” “它们的结构太脆弱,太小,甚至连基本的生命维持系统都没有。” “那就造新的。”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说道。 “问题在哪里?燃料?” “是的,燃料是最大的问题。” 莉莉丝点了点头,进入了她所熟悉的工程术士的角色。 “我们没有你的笔记中记载的那种名为石油的矿物,也没有叫做煤炭的矿物,这意味着我们无法提炼煤油。” “这是我过去十几年里,翻阅了你留下的所有笔记后,始终无法解决的问题。” “我们目前唯一的远程航行工具,是天舟,但那东西依赖于魔法之风,只能在星空之下的天空中航行,在星空中根本无法航行。” “那就不用煤油。”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 “用别的东西,甲烷,或者液氢。” 莉莉丝愣住了。 这两个词汇,她只在父亲那些最晦涩、最古怪的笔记手稿中见过,那些手稿中甚至还画着一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分子结构图。 “我们可以从水和生物质中提取它们,牛马的屁里就有甲烷,再加上液氧作为助燃剂,这能提供比次元石更强大、也更纯净的推力。” 埃斯基继续说道,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在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了一艘完整的星际飞船。 “结构材料也全部要换掉。” “不能再用木头,甚至不能用普通的钢铁。我们需要全新的合金,用魔法强化的合金,但又要在冶炼过程中就隔绝掉所有魔法之风的渗透。” “我们要造的,是一艘干净的船,从里到外,从每一个螺丝到每一块装甲,都不能携带这个世界的病菌。” “因为只有那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才能确保我们抵达新世界时,不会把混沌的瘟疫也带过去。到了那里,我们要建造一个新的大漩涡,把不小心跟过去的最后一点魔法之风也彻底抽干,保持那个世界的绝对纯净。” 莉莉丝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父亲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光芒,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征服计划,这是一个逃亡计划。 一个规模宏大到近乎疯狂的逃亡计划。 而支撑着这个计划的,是父亲心中那股对混沌异变的、无法言说的巨大恐惧。 “这个计划,在技术上,几乎不可能实现。” 许久,莉莉丝才开口,她的声音干涩。 “不说制造甲烷,液氢和液氧这些仅仅刚刚听说的东西,光是您说的那种干净的合金,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就无法冶炼。” “任何金属,在被魔法火焰锻造时,尤其是我们的次元石熔炉冶炼时,都不可避免地会吸收魔法之风。” “我知道。” 埃斯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种技术。” “什么技术?” “矮人的符文魔法。” 这个词被埃斯基说出口的瞬间,莉莉丝的瞳孔猛地收缩。 “矮人?” “对。” “只有他们那套古老、顽固、拒绝任何变化的符文体系,才能在锻造过程中,将魔法的力量铭刻于物质之上,同时又将魔法之风本身完全隔绝在外。” 埃斯基说道, “他们的符文,就是我们要找的‘净化器’和‘防火墙’。” “可是,父亲,矮人,憎恨我们。在他们的仇恨之书里,我们的名字,可能比绿皮和混沌还要靠前。” “那就让他们忘记仇恨。” 埃斯基走到莉莉丝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那股源于恐惧的狂躁力量传递给她。 “我给你一个任务,莉莉丝。两个任务。” “第一,带着你母亲,还有你挑选的人类和吸血鬼,去奥苏安。” “用我已经复活的消息,以及关于混沌科技的情报,去敲开凤凰王的大门。” “不要管什么盟约,不要管什么交易。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和我们之前说的一样,学习!学习他们的一切,特别是引路石技术,尤其是限制石的制造方法。我要知道如何建造一座能将混沌隔绝在外的绝对壁垒。带上足够的长生不老药,然后我会定期给你送新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莉莉丝的眼睛。 “第二,在你去奥苏安的同时,派遣你最得力的部下,带着我们能拿出的所有财富和技术,去世界屋脊山脉,找到那些矮人。” “把他们请过来,请到伏鸿城来。” “用金钱,用美酒,用技术,用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 “如果他们不肯,那就用威胁,用武力,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我不管你用什么条件,用什么手段。” 埃斯t基的爪子收紧,捏得莉莉丝的肩胛骨隐隐作痛。 “我要在伏鸿城,看到一座由矮人符文工匠亲手打造的,能够冶炼出干净合金的符文熔炉。” 大厅里的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窗外投射进来的,伏鸿城永不熄灭的灯火余光,在地面上勾勒出窗格的轮廓。 那些熟睡的孙辈的鼠人,在埃斯基开口谈论这些似乎是机密的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被卫兵悄无声息地带走,送回了为他们准备的临时住所。 伊丽莎白也自顾自地回到了卧室休息。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埃斯基和莉莉丝。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父亲,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和焦虑的眼睛。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无论是去奥苏安学习引路石技术,还是把与斯卡文有着血海深仇的矮人请到伏鸿城,都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她从父亲的表情中,看不到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明白了。” 最终,她点了点头。 “我会去安排。” 她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也没有询问失败的后果。 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世界将会在他们预想不到的时间点,以一种他们无法抵抗的方式,走向终结。 得到答复后,埃斯基身上那股紧绷的气场似乎松懈了一些。 他摆了摆爪子,示意莉莉丝可以离开了。 莉莉丝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大厅。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埃斯基一个人留在了这片昏暗与死寂之中。 他没有回到为他准备的那个舒适的庭院卧室。 他只是随意地找了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坐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椅垫里,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装备了声波武器的色孽恶魔,挥舞着链锯剑的恐虐勇士。 那些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行,睡不着。 计划里还有什么漏洞? 矮人,他们会来吗? 仇恨是那么容易被化解的东西吗? 也许我应该用生命之风魔法春暖花开的改进型,提高矮人的生育能力,用这个换取他们合作? 但他们会信任一个鼠人? 精灵呢? 引路石和限制石的学习时间,说是要三十年到一百年? 这该死的世界还能撑那么久吗? 时间,没有时间了! 他烦躁地将自己扔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起来,用长袍蒙住头,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光和声音。 但白天的景象和对话,却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冲刷。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精神的极度疲惫下,他的意识终于模糊起来,最终被强行拖入了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由紫色水晶构成的平原上。 天空是深邃的靛蓝色,点缀着无数散发着粉色光晕的星辰,那些星辰以一种令人眩晕的轨迹缓慢地移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神经末梢感到一阵阵战栗。 这里是色孽的领域。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水晶山丘上。 那个身影的轮廓,依稀还是恶魔的形态,有着修长的四肢和优雅的姿态。 但覆盖在他身上的,不再是光滑多彩的恶魔皮肤,而是一片片细密的、暗色的鳞片,以及局部区域生长出的、粗硬的鼠人毛发。 他的脸部,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恶魔那完美无瑕的面容变得崎岖,鼠人的吻部和长须突兀地从中断裂的恶魔面具中伸出,构成了一种怪诞的融合。 他更像是一个刚刚晋升的,形态尚不稳定的斯卡文灾祸领主。 尽管面容变得如此奇怪,但埃斯基还是认出来了,是比西斯。 “主人,好久不见。” 比西斯开口,他的声音不再是纯粹的恶魔呓语,而是夹杂着斯卡文鼠人那种特有的、尖锐的嘶嘶声。 “做了三千年磨魂者的感觉如何?” “杂碎!” 埃斯基的爪子瞬间握紧,身体进入了战斗姿态, “我马上就和纳迦什一样,把这个世界所有的生命都弄死,或者熄灭他们的灵魂之火,饿死你们这些寄生虫!” 比西斯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在水晶平原上回荡,产生了无数诡异的回响。 “饿死我们?哦,我亲爱的主人,你似乎对我们,或者说,对你自己,都存在着一些小小的误解。” 他从水晶山丘上缓缓地走了下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圈粉色的涟漪, “你知道,一个生物,如果他大脑中负责情感的区域被彻底破坏,会发生什么吗?” 比西斯停在埃斯基面前,伸出一根长着利爪的手指,却没有碰触他。 “他仍然可以进行理性的思考,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分析数据,计算得失。但是,他将再也无法做出任何一个决断,为了今天要穿哪一双袜子,他就需要耗费一天甚至更久的时间,也许永远都无法决断。” “因为决断,从来都不是一个纯粹的逻辑过程,它需要喜好,需要憎恶,需要恐惧,需要希望。” “它需要情感,或者说,灵魂之火,来点燃最后那一下,在无数的可能性中,选择其中一个。” “所以,情感,灵魂之火,就是一个智慧生命做出决断的能力本身。” 埃斯基沉默着,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比西斯说的是事实。 他在那三千年的折磨中,无数次地体验过那种状态。 “而这些决断,这些由亿万生灵的灵魂之火所点燃的选择,它们的投影,它们的能量,汇聚在以太位面,或者说,另一个世界,所谓的亚空间之中……” 比西斯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梦境, “就构成了我们。” “所以,是这些决断能力的投影汇聚成了如今的混沌邪神?”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 “你是说,我不该去排斥混沌,而应该去接纳它?” “开什么玩笑!” 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和恐惧,在这一刻猛地爆发。 “我讨厌奸奇那套永远藏在幕后的阴谋诡计!我讨厌纳垢与那些疾病、腐烂、肮脏的东西为伍!我讨厌色孽为了追求那点可笑的欢愉,把自己的身体摧残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美感!我更讨厌恐虐那个蠢货,为了所谓的荣耀战斗,却厌恶最高效的远程火力和最强大的魔法!” 他的咆哮声在整个梦境中回荡,让周围的水晶都开始微微震动。 “要我接纳这种东西?!除非……” “除非我就是神!” “我的情感就是我的意志!我的意志就是我的决断!” 比西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那张融合了鼠人与恶魔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啊呀啊呀,亲爱的主人。” 他凑到埃斯基耳边,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耳语般的声音说道。 “也没有说不行啊。” “毕竟,混沌魔域,总是在不断地诞生着新的神灵嘛。” 埃斯基靠近了比西斯, “然后被四神吃掉!?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啊呀呀,主人,离着这么近,不怕您女儿拯救您的努力白费了吗?” 第595章 各方应对 比西斯那张由鼠人与恶魔特征拼凑而成的脸凑了过来,吐出的气息带着一股熟透水果与金属混合的甜腻气味,直接钻入埃斯基的鼻腔。 “你以为这种低劣的腐化还能对我起作用?” 埃斯基没有后退,他伸出爪子,捏住了比西斯那长着鼠吻的下巴,指甲刺入鳞片与毛发之间的缝隙。 “被折磨了三千年,你觉得我的灵魂还有什么能被污染的空隙吗?” “那可不一定。” 比西斯没有挣扎,任由埃斯基的爪子收紧。 “越是纯粹的憎恨,越是极致的痛苦,其本质就越接近欢愉。” “主人,您只是还未找到正确的品尝方式而已。” “滚回你的脓疮里去,别在这里散播你的歪理。” 埃斯基松开爪子,将他推开。 “四神?不过是宇宙阴沟里四个最大的垃圾堆。” “新神不过是往垃圾堆里再倒一车新的垃圾,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 比西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仿佛由活体彩虹构成的长袍, “新的垃圾,可以由您来决定它最初的形状和气味。在它被其他垃圾同化之前,它会是独属于您的艺术品。” 他再次靠近,声音压得更低,直接在埃斯基的脑海中振动。 “想想吧,主人。” “一个由您的意志塑造的神,一个只回应您的憎恶、您的欲望、您的控制欲的神。” “祂将是您最完美的造物,也是您最强大的武器,您可以用祂来清洗这个世界,把所有您不喜欢的颜色都抹掉,只留下您钟爱的那片纯白。” 埃斯基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绝对的控制,以及对这个被污染的世界的彻底重塑。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武器,我只需要一艘足够快的船。” 他转身,不再看比西斯那张充满诱惑的脸。 “我要离开这个垃圾场,而不是在这里当一个清理工。” “真是无情的回答。不过,也很有趣。” 比西斯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那么,祝您航行顺利,我亲爱的主人。希望您新世界的船票,足够坚固。” 伴随着这句话,整个由紫色水晶构成的平原开始剧烈地震动,一道道裂痕在地面上蔓延,深不见底的黑暗从裂缝中涌出,吞噬着周围的光影。 比西斯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中变得模糊,最终化为一点粉色的星芒,消失不见。 埃斯基猛地睁开眼睛。 冰冷的石制地板的触感从背部传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发现自己还躺在伏鸿城王府那个被他和莉莉丝拆得七零八落的偏厅里,身上只盖着一件被扯破的丝绸长袍。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穿过破碎的窗棂,在满地狼藉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梦境中那股甜腻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与空气中尘埃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他一阵反胃。 他坐起身,肋骨和背部的钝痛感提醒着他昨天那场荒唐的“家庭交流”有多么真实。 但他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回味活着的痛楚。 比西斯的话,以及关于科技恶魔的情报,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碾磨着他的神经。 逃亡计划。 这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紧迫。 他站起身,赤着脚爪在满地碎片中踱步,脑中飞速地计算着每一个环节。 震旦必须顶住。 在自己获得矮人和精灵的核心技术之前,在自己的方舟建成之前,震旦这道屏障绝对不能倒下。 他不仅要支援,而且要不计代价地支援。 他走到偏厅门口,对着守在门外的两个暴风鼠卫兵下令。 “让天舟带你们去竹林渡口把卫炎将军请过来。” “现在,立刻!” 卫炎是在三个小时后抵达的。 他穿着天廷龙卫指挥使甲胄,只是摘下了头盔,露出满是疲惫的脸,他比起十五年前要苍老得多。 他走进偏厅时,看到里面的景象,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你找我?” “是的,坐。” 埃斯基指了指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自己则靠在一根断裂的柱子上。 “关于援军的事情,我改变主意了。” 卫炎的心沉了一下。 “您是说,之前的协议……” “不,你误会了。” 埃斯基打断了他, “我不是要减少援军,我是要增加。” “增加?” 卫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 埃斯基走到一张幸存的沙盘前,那上面是整个震旦北方的地形图。 他用爪子在长垣防线上划过。 “之前约定的三十万氏族鼠炮灰,照旧,他们会在一个月内分批抵达长垣的各个卫所,交给你们指挥。” “除此之外,” 他的爪尖点了点地图上几个重要的关隘, “我将再给你三十万,同样是装备了盾牌和长戟的氏族鼠。我不管你们怎么用,填战壕也好,消耗敌人弹药也好,总之,我要你们用这六十万条鼠命,为长垣争取至少两年的稳定期。” 六十万。 卫炎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这还不够。” 埃斯基没有给他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 “除了这些炮灰,我还会调拨一百个爪团的暴风鼠,二十个爪团的次元抬枪队,以及五个爪团的次元闪电炮阵地,交由你直接指挥。” “这些是我的精锐,他们的装备和训练水平,远超你们的玉勇。”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他们用在最关键的战场上,用在刀刃上。” “还有,” 埃斯基从沙盘下取出一份卷轴,扔给卫炎。 “这是Side1和伏鸿城所有兵工厂的动员令,从今天起,所有工厂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产出的所有武器装备,除了维持我自身部队的基本消耗外,将全部优先供应给你们长垣卫戍军。” 卫炎打开卷轴,看着上面那个由埃斯基亲自签下的,散发着次元石魔法灵光的印记,以及那一条条详细到具体数字的生产清单,他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已经超出了任何盟约的范畴。 “为什么?” 卫炎抬起头,他想从埃斯基的脸上找到答案。 “你把震旦当成你的盾牌,这我理解。但你现在给我的,已经远远超出一面盾牌所需要的强度了。” “因为墙外面的那些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埃斯基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伏鸿城那片繁忙的港口。 “我需要时间,卫炎将军。我需要你和你的帝国,为我争取足够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你们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那道墙。” “我明白了,我以天廷龙卫的荣誉起誓,只要我卫炎还有一口气在,长垣,就不会陷落。” 送走卫炎后,埃斯基叫来了莉莉丝。 她似乎一夜未眠,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黑圈,但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远航的黑色轻便动力甲,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 “都准备好了?” 埃斯基问。 “伊丽莎白和挑选出的第一批学生已经登上了旗舰。随时可以出发。” 莉莉丝回答。 “很好。” 埃斯基从怀里取出一个由黄铜和水晶构成的复杂装置,递给莉莉丝。 那装置看起来像一个经过复杂改造的罗盘,中间的水晶里封印着一团不断变幻着形态的魔法火焰。 “这是什么?” “远叫器改进款,我这几个月闲着没事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 埃斯基解释道, “它的原理,是利用纠缠态的灵魂碎片进行超空间通讯。无论你是在奥苏安,还是在世界屋脊山脉,只要你还在这个星球上,我们就能随时通话,这比起之前不稳定的魔法信号要稳定得多。” “操作很简单。” 埃斯基指了指装置侧面的一个符文按钮, “想联系我的时候,按一下就行。” “我知道了。” 莉莉丝将远叫器收进动力甲的储物格里。 “那么,我出发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莉莉丝。” 埃斯基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注意安全。” “你也是。” 莉莉丝留下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偏厅。 在莉莉丝和庞大的外交使团乘坐旗舰离开伏鸿城,前往遥远的奥苏安之后,埃斯基也动身返回了他真正的权力中心——Side1。 他没有乘坐窃魂者,而是选择了更为快捷也更为隐秘的天舟,到Side1最远的车站乘坐火车返回Side1。 当他从那辆由蒸汽和次元石混合驱动的、发出巨大轰鸣声的装甲列车上走下,踏上Side1中央车站那被无数爪子磨得光滑的黑曜石站台时,整个地下都市都仿佛在他的脚下苏醒。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混杂了机油、次元石粉末、臭氧和无数鼠人信息素的辛辣气味。 穹顶上,巨大的次元石灯柱散发着永恒的、病态的绿光,将下方那座由钢铁、岩石和管道构成的巨型城市照得纤毫毕现。 负责Side1日常政务的几位氏族领主早已在此等候,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暴风鼠卫队。 看到埃斯基的身影,他们立刻单膝跪地,用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 “恭迎大工程术士回归!” 狂热的叫声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埃斯基没有理会这些繁琐的礼节,他径直穿过跪拜的射击群,走向那座位于城市中央的议会尖塔。 那是他的议会,他的王座。 在他身后,人群中,两个身影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迎接的队伍。 那是哈克托和芙吉。 这对吸血鬼姐妹,在埃斯基“死亡”的十五年里,凭借着她们的政治手腕和莉莉丝的庇护,依旧在Side1的权力结构中占据着一席之地,负责处理所有与莱弥亚及尼赫喀拉相关的事务。 她们穿着符合鼠人审美但又保留了莱弥亚风格的黑色紧身皮甲,苍白得如同月光的皮肤在绿色的光照下,显得有些诡异。 两个吸血鬼快步穿过混乱的城区,走进一间隐蔽的,设有魔法通讯法阵的密室。 哈克托将一块刻有复杂符文的石盘放入法阵中央,注入魔力。 “伟大的太阳之女。” 她对着法阵中央浮现出的、涅芙瑞塔那模糊的身影,恭敬地躬身。 “埃斯基,他回来了。” “他还活着?!” 涅芙瑞塔的动作比埃斯基预想的还要快。 仅仅三天后,当埃斯基正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审阅着伏鸿城新长垣的初步设计图时,警报声响彻了整个中央尖塔。 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未经许可,直接出现在了Side1的外海。 为首的旗舰,是莱弥亚最近打造的,佩特拉之耀号,它的船首是一尊巨大的佩特拉雕像,两侧是莱弥亚这些年伙同莱巴拉斯对着次元闪电炮仿制的,利用尼赫喀拉重新恢复的神力赐福驱动的能量炮。 除开佩特拉之耀号,还有阿卡迪扎之光号——这是涅芙瑞塔的座驾。 埃斯基通过监视器看着这一切,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十五年不见,还真是典型的涅芙瑞塔风格,先用绝对的武力进行威慑,再开始所谓的谈判。 他没有下令攻击,只是让Side1的防御系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片刻之后,一艘小型的穿梭艇从旗舰上脱离,穿过Side1开启的地下港口,停靠在港口的码头上 舱门打开,走下的,正是身穿一袭极尽奢华的黑色金边礼服的涅芙瑞塔。 她没有带任何卫兵,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座鼠人的权力中心。 会面的地点,被安排在埃斯基的议会尖塔顶层的一间会客厅。 埃斯基早已等在那里,他换上了一身与在伏鸿城时类似的白色丝绸长袍,悠闲地坐在一张莱弥亚风格的雪花石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瓶来自莱弥亚的上等血葡萄酒。 涅芙瑞塔走进房间,她那双金色的猫瞳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埃斯基的身上。 “看来传言是真的。” “你真的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埃斯基。” 第596章 涅芙瑞塔的质问 比西斯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某种黏腻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湿润感。 埃斯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确认那里还是覆盖着白毛的鼠脸,而不是什么长着触手的扭曲玩意儿。 汗水顺着额头的毛发滴落,打湿了昂贵的丝绸长袍。 伏鸿城的清晨带着特有的湿冷,从窗缝里渗进来,但这股寒意完全压不住他体内翻涌的燥热与恐惧。 混沌魔域的低语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抓起桌上的凉水壶,也不倒进杯子里,直接仰头灌下。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喉咙,却浇不灭那股心火。 如果比西斯说的是真的,如果混沌真的在进化…… “该死!该死!该死!” 他把空水壶狠狠掼在地上,铜壶砸在木地板上变了形,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门外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长戟指着空荡荡的房间。 “滚出去!” 埃斯基咆哮道,爪子指着门外, “去把卫炎给我叫来!现在!立刻!哪怕他是光着屁股我也要见到他!” 卫兵被这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吓得缩了回去。 埃斯基在房间里焦躁地转圈,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抽打着空气。 恐惧。 这是最原始的动力。 他不想死,不想再变成那具只会痛苦哀嚎的磨魂者,更不想变成混沌诸神餐盘上的点心。 哪怕是倾家荡产,哪怕是把Side1的底裤都当掉,他也得把这道防线守住。 三个小时后,卫炎大步走进了王府的议事厅。 这位前震旦天廷龙卫指挥使,如今的勤王军统帅,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严整。 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但擦拭得锃亮的山纹甲,腰间挂着长剑。 即使是在这凌晨时分被紧急唤醒,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倦意,只有属于战场老兵的冷峻。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议事厅——那里有一张被抓烂的地图,几个摔碎的茶杯,以及正趴在桌案上,对着一份兵力调动表咬牙切齿的白毛鼠人。 “我记得,你叫,埃斯基?你活过来了就这么急着找我?难道是新工程的修建出了什么差错?” 卫炎走到桌前,声音沉稳。 “比那更糟。” 埃斯基头也不抬,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粗重的墨痕, 他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调动表推到卫炎面前。 “拿着。” 卫炎接过来,扫了一眼,原本毫无波动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愕。 “六十万氏族鼠?!” 他的手指在那个数字上停顿了一下, “还有这上面列的,一百五十个武器小组,三百台投石机,次元闪电炮,甚至还有这难道是你们的毁灭巨轮?” “不够吗?” 埃斯基从桌子后面绕出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随时准备咬人, “不够我再给你加!所有的存货!伏鸿城仓库里的,Side1正在生产的,哪怕是刚刚下生产线的半成品,只要能炸响的,都给你拉过去!” 卫炎放下了那张纸,用一种审视疯子的目光看着埃斯基。 “这已经是你之前承诺的两倍了。” 他说, “你疯了?还是说你想借我的手消耗掉你的人口过剩问题?” “我有那么闲吗?!” 埃斯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张坚固的红木桌案发出一声呻吟, “我不跟你废话,卫炎。你应该看过了你的国家的情报,你也知道长垣那边发生了什么。” “那些混沌杂碎在变强,变得比以前聪明,比以前狠毒。” “他们不再是那种只会哇哇叫着冲锋的野蛮人。” “如果我们还按以前的节奏打,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那个把自己关在宫里的妙影,都会死得很惨!” 他一把抓住卫炎的胸甲,锋利的爪尖在金属表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要你把这六十万老鼠填进战壕里,填进每一个缺口里!” “用他们的尸体,用他们的血肉,给我在长垣外面再筑一道墙!” “我要确保没有任何一只混沌跳蚤能跳过那道墙,哪怕是一只也不行!” 卫炎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鼠人,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近乎实质的恐惧与疯狂。 但他没有推开埃斯基。 作为一个统帅,他太清楚这三十万生力军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防线可以加厚三层,意味着他的精锐部队可以从无休止的消耗战中解脱出来,作为预备队应对突发状况。 这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这需要庞大的后勤。” 卫炎冷静地指出, “三十万张嘴,哪怕是鼠人的嘴,每天消耗的粮食也是天文数字。” “我会给你粮食!” 埃斯基松开爪子,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印章,重重地盖在那张调令上, “Side1的真菌农场,伏鸿城的粮仓,哪怕是去抢,去偷!我也会给你弄来吃的!” “而且我还要发布总动员令!” 他转过身,举着那张刚刚盖好章的羊皮纸, “我的伏鸿城,Side1,所有的工厂,所有的作坊,全部都会转入战时状态!” “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鼠人都会给我去造枪,造炮,造刀剑,造弹药!”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偷懒,我就把他扔进繁育坑里当饲料!” 卫炎接过那张调令,郑重地将其折叠好,收入怀中。 他不知道这个鼠人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场战争,真的要升级了。 “如你所愿。” 卫炎拱手对着埃斯基行了一个震旦的军礼, “这六十万部队,我会让它们物超所值。” 送走了卫炎,埃斯基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这只是第一步。 这只是把能堵的窟窿先堵上。 真正的希望,不在这些炮灰身上,而在技术上,在那些能不能在这个世界完蛋之前搞出来的绝对壁垒上。 他快步穿过回廊,来到了莉莉丝的临时办公室。 莉莉丝正埋首于一堆关于奥苏安外交礼节的书籍中,桌上堆满了写满笔记的草稿纸。 看到埃斯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她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父亲。” 埃斯基没有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盒子,放在了莉莉丝面前的桌子上。 盒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魔法波动。 “这是什么?” 莉莉丝伸手想要触碰,却被埃斯基按住了手背。 “远叫器。” 埃斯基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 这是比起莉莉丝弄出来那个不一定稳定的魔法通讯装置要简单一些,毕竟不能直接视频通话,但却也更稳定的,根据十五年前史库里氏族最尖端的通讯技术改进而来的新款。 这一次,他用自己这十五年来在灵魂状态下对魔法之风流动的理解,对其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比以前那种要强一百倍。”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个形状古怪的装置,看起来像是由黄铜、水晶和某种生物的耳骨拼接而成的听筒。 “它不依赖魔法之风传输,而是直接利用一种大概能够叫量子纠缠的东西,如果没有次元石和三千年的经验,我还真做不到这一点。” “只要你在奥苏安能找到接触地面的地方,哪怕是在大漩涡的中心,我也能听到你的声音。” 他拿起其中一个,塞进莉莉丝手里。 “带上它。” “这不仅是用来汇报工作进度的。” 埃斯基看着莉莉丝的眼睛, “如果你在那边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如果混沌的入侵实在太过疯狂,甚至奥苏安也守不住了。” “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会去接你,实在不行,我会带着你和伊丽莎白以及一部分旧部,直接离开这颗星球,并对这颗星球执行灭绝令。” 莉莉丝握着那个冰冷的金属装置,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微弱震动。 她能听出父亲话语中隐藏的不安。 “我会的。” 她将远叫器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凤凰王卡拉卓尔那边,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办成。” 埃斯基纠正道, “记住,你的任务是活下去,也是让我们所有鼠都能活下去的关键。” “我知道你在莱弥亚的宫廷里学到了脸面,但脸面这东西,等活下来以后再讲。” 交代完这一切,埃斯基没有在伏鸿城多做停留。 这里的空气让他窒息,每一块砖石都在提醒他这个世界的脆弱。 他需要回到Side1。 回到那个深埋在地下的、充满了工业废气和次元石辐射的家里。 那里有着更厚实的岩层,有着更庞大的机器,能给他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当他的专属天舟穿过云层,降落在Side1那巨大的地下停机坪时,那股熟悉的、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让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落回了肚子里。 这里依旧忙碌,依旧嘈杂。 数不清的奴隶鼠在监工的鞭打下搬运着物资,工厂的烟囱喷吐着绿色的浓烟。 这是一座战争机器,而他是这台机器的大脑。 他刚走下舷梯,两个身穿华丽长裙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哈克托和芙吉。 那两个曾经属于他的吸血鬼侍女,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Side1的生活。 她们的皮肤依旧苍白如月光,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在莉莉丝的tJ下,她们成了Side1最得力的行政官,管理着这座地下都市繁琐的内政。 “主人。” 她们齐齐行礼,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仿佛这里不是充满鼠臭味的地下城,而是莱弥亚的宫廷。 “您终于回来了。” 哈克托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恭顺, “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住所,一切都按照您过去的习惯……” “那个之后再说。” 埃斯基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寒暄。 他甚至没有多看这两个曾经让他沉迷的尤物一眼。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末日浩劫中活下去,哪还有心思搞那些风花雪月。 “通知各个氏族的族长,还有工程术士议会的所有成员。” 他一边大步流星地往中央电梯走去,一边下达命令, “半个小时后,在议事大厅开会。” “我要听听这十五年,你们到底造了多少东西,还藏了多少私货。” 哈克托和芙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诧异。 那个曾经沉迷于享乐,甚至会为了她们的美貌而放慢脚步的主人,似乎变了。 变得更加冷酷,更加急切,也更加让人畏惧。 但她们很快就恢复了职业的素养。 “是,主人。” 她们低下头,迅速退下去执行命令。 然而,就在埃斯基刚刚坐上前往议会大厅的升降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一个意外的访客到了。 或者说,一个早就等着他的债主。 升降机的门刚一打开,一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议会大厅的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天鹅绒礼服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亲手雕刻的艺术品,眼中则是金色的虹膜与竖着的猫一样的瞳孔。 涅芙瑞塔。 莱弥亚的女王,第一只吸血鬼。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成群的侍女和护卫,而是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 显然,哈克托和芙吉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小蹄子,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卖给了这位女王。 “看来,传言是真的。” 涅芙瑞塔看着从升降机里走出来的埃斯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真的从死亡的世界爬回来了。” 埃斯基停下脚步,看着这个让他既头疼又不得不合作的盟友。 “我以为你会更关心我准备在Side1给莱弥亚的那几条生产线,说起来,你头发不错,黑头发比白头发好看多了。”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纠缠,侧身想要绕过去。 但涅芙瑞塔横跨一步,手中的权杖轻轻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挡住了他的去路。 “生产线运转得很好,多谢你信里的慷慨。” 她的声音依旧优雅,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强硬, “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谈生意。” 她直视着埃斯基的眼睛,那双没有情绪波动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某种压抑了许久的火焰。 “既然你能回来。” “既然你有办法重塑肉身,重聚灵魂。” 她向埃斯基逼近了一步,来自于积蓄了十五年的神力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让周围负责警卫的暴风鼠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那他呢?” 她问出了那个名字, “阿卡迪扎。” “他在哪里?” 第597章 十五年来的发展 “十五年前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埃斯基没有后退,他直视着涅芙瑞塔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 他烦躁地甩了一下尾巴,那条覆满鳞片的长尾在地板上抽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没了。” “变成灰了,包括灵魂和肉体,连渣都不剩。” 他绕过涅芙瑞塔,走向大厅中央那张椅自,一屁股坐了进去,新的身体让他还没完全适应这张椅子的硬度,他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 “连我都死了,变成灰烬了,也就是灵魂没有毁灭而已,更别说当时就在核心附近,而且将自己作为那一发古圣光矛的能量导体的阿卡迪扎。” “我也想找,涅芙瑞塔。我也希望他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帮我管理你们尼赫喀拉国内那些麻烦的人类玩意儿们。” 埃斯基从桌上抓起一个金属酒壶,摇了摇,发现是空的,又重重地顿回桌面上, “但我不是神。” “就算是神,也没法把一滴混进大海里的水再完完整整地捞回来。” “你撒谎。” 涅芙瑞塔转过身,黑色的天鹅绒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一步一步走向埃斯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莉莉丝从纳迦隆德带回了你的灵魂,也带回了赫卡蒂的灵魂,甚至连那三条远东蜥蜴的灵魂都找回来了。” 她停在埃斯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芒。 “为什么偏偏只有阿卡迪扎的灵魂没了?” “别用灵魂消散这种借口来糊弄我。” “你是埃斯基·伊沃,你是个能把整个世界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疯老鼠。”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做到这件事,那就是你。” “你藏着他。” “你想用他来控制我,就像你控制远东那条小龙一样。” 埃斯基抬起头,看着这个因为执念而有些失控的吸血鬼女王。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几乎化不开的死亡与香料混合的气息,那是岁月积淀下来的腐朽与华贵。 “控制你?” 埃斯基嗤笑一声,露出嘴里尖锐的门牙。 “我有Side1的工厂,有伏鸿城的舰队,还有马上就要搞出来的几十万鼠人大军。” “我控制你干什么?” “让你那些除了吸血和发疯什么都不会的吸血鬼给我捣乱吗?” “而且,如果我真有阿卡迪扎,我早就把他扔出来,让他去管管那些尼赫喀拉人了,何必这些年都和夏海峰那个废物待在一起?”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承认吧,涅芙瑞塔。你心里也清楚,只是你不愿意信。” “而且按照你的性格,不是早就应该用死灵法术试过了吗?。” “那玩意儿就是纳迦什玩剩下的玩具,如果那玩意儿能重聚这种级别的破碎灵魂,纳迦什早就把他自己拼完整了。” 涅芙瑞塔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地掐进权杖的红宝石握柄里。 大厅里的魔法能量开始波动,周围的阴影似乎活了过来,在她身后扭曲、拉长,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 那是身为死亡化身和尼赫喀拉诸神的圣约的太阳之女情绪失控时的征兆。 “我会找到办法的。”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死灵法术不行,那就用别的。” “高等精灵的生命魔法,史兰的星象仪式,甚至是……”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金色火焰变成了疯狂的决绝。 “混沌的力量!” “只要能让他回来,我不介意和恶魔做交易。” 埃斯基的眼皮跳了一下。 如果让这个疯女人去接触混沌,那他的绝对壁垒计划还没开始就要因为内部爆破而流产了。 “蠢货!” 埃斯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想干什么?引狼入室?把你那个漂亮的莱弥亚变成下一个混沌废土?” “你要是敢碰混沌一下,我现在就让你变成真的死人!彻底死透那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给她一个宣泄口。 一个足够难,足够远,但又有一线希望的目标,让她把这股疯劲儿发泄到别的地方去。 “听着。” 埃斯基绕过桌子,走到涅芙瑞塔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大截,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 “虽然死灵法术没用,但这世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涅芙瑞塔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什么办法?” “神。” 埃斯基吐出一个字。 “真正的神。” “不是纳迦什那种自封的伪神,也不是混沌那四个脑子有坑的邪神。” 他指了指头顶, “精灵的女神,莉莉丝。” “你知道我的女儿为什么叫莉莉丝吗?那是那位女神赐予她的名字,也是一份契约。” “我能复活,也是因为那位女神的指引。” “是她告诉我,我的灵魂被困在哪里,是她告诉莉莉丝该怎么救我。”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但他知道,对于绝望中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 “那位女神,在梦中给了我女儿一个新的神谕。” 埃斯基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 “关于灵魂的奥秘,关于如何从虚无中重聚逝者的回响。” 涅芙瑞塔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眼神,贪婪、急切,又不顾一切。 “告诉我。” 她抓住埃斯基的手臂,尖锐的指甲刺破了他的丝绸长袍,刺入他的皮肤。 “神谕说了什么?” “代价。” 埃斯基没有挣脱,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神迹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特别是这种逆转生死、重聚灵魂的大神迹。” “女神想要一个祭品,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强大的祭品,来平息生与死的法则波动。” “谁?” “纳迦隆德的主人,黑暗精灵的巫王,马勒基斯。” 埃斯基说出了那个名字。 “杀了他。” “把他的头颅,或者他的灵魂,带到奥苏安的莉莉丝神殿的祭坛。” “女神承诺,只要除掉这个精灵一族最大的叛徒,她就会赐予我女儿那种重聚灵魂的魔法。” “到那时,不仅是阿卡迪扎,就连你那些死去的亲戚,只要你想,都有可能回来。”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涅芙瑞塔松开了抓着埃斯基的手。 她后退了两步,转身望向西方,虽然那里只有Side1坚硬的岩石墙壁,但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之遥,看到了那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黑暗大陆。 “马勒基斯……” 她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那个活了数千年的古老怪物。 那个让整个旧世界都闻风丧胆的暴君。 对于现在的尼赫喀拉来说,那是一个远在天边的传说。 但在此时此刻,在涅芙瑞塔的眼里,那个名字不再是恐惧的代名词,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阿卡迪扎棺椁的钥匙。 “很好。” 她重新转过身,脸上的疯狂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绝。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重新恢复了女王的仪态。 “看来,尼赫喀拉的军队,需要一次远征了。” “我现在就回去集结军队。”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的午夜贵族,我的血骑士,还有你的那些船。” “我会把莱弥亚所有的金子都拿出来,雇佣你的那些大老鼠。” “我要把纳迦隆德夷为平地。” “站住!” 埃斯基身形一闪,拦在了大厅门口。 他一把拽住涅芙瑞塔纤细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甚至因为惯性而踉跄了一下。 “放手。” 涅芙瑞塔冷冷地说道,另一只手里的权杖顶端亮起了危险的红光。 “放你去送死吗?” 埃斯基没有松手,反而把她往回拖了几步,一直拖到挂在大厅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标注着各种洋流和航线的世界地图前。 他松开手,指甲狠狠地在地图上那个代表尼赫喀拉的区域上戳了戳,把羊皮纸都戳破了。 “看看你这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头,也就努玛斯和喀穆里等少数几块地还能种点东西。” 然后,他的爪子划过浩瀚洋那漫长的蓝色区域,一路划到地图西北角那片黑色的土地——纳迦隆德。 “再看看这儿。” “中间隔着几千海里的大海。海里全是黑暗精灵的黑方舟,还有那些比楼房还大的海怪。” “你就凭你手里那点破烂?你那几艘还没完全换装蒸汽机的木头船?还有你那些走路都掉渣的骨头架子?” 埃斯基转过头,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 “我敢打赌,不用等到纳迦隆德。” “光是过那个该死的浩瀚洋,你的人就得先喂一轮鱼,然后过混沌海和利爪海的时候,你的人又要死一半。” “好不容易爬上岸了,还没看见马勒基斯的影子,就被那些骑着冷蜥的变态把皮给剥了。” “那可是黑暗精灵的老巢!” “连凤凰王卡拉卓尔带着全奥苏安的龙去打都不一定能赢,我女儿也就只是把我带回来了而已!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行?就凭你那个几百年没动过的恋爱脑?” 涅芙瑞塔被他这一通抢白气得脸色发白,但她并没有反驳。 现在的尼赫喀拉,虽然比以前强了不少,但距离这种跨洋灭国的大远征,还差得太远,就说近的,刚刚起步十五年的新喀穆里殖民地,还是在依靠埃斯基的海军进行运输呢,至关重要的尼赫喀拉大运河也是埃斯基派来的奴隶鼠挖通的。 “那你说怎么办?” 她咬着牙,盯着埃斯基。 “难道就这么等着?等到那个神谕失效?” “等?” 埃斯基走到酒柜前,找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红酒,直接用牙咬开软木塞,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当然不是干等。” 他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 “你要想打这一仗,就得先把腰包给我鼓起来。” “要有人,很多很多的人,不是那种只会咔吧咔吧响的骷髅,是有血有肉,能开枪能开炮,能动脑子的活人。” “要有钱,足够买下我Side1所有军火库存的钱,足够把你的军队武装到牙齿,让他们每一个都变成移动的军火库。” “要有船,比那些木头澡盆强一百倍的铁甲舰。能扛住海怪撞击,能顶着黑方舟的魔法轰炸还能把对方炸上天的那种。” 他走回涅芙瑞塔面前,伸出一根爪子,在她那精致的锁骨处轻轻点了点。 “回去。” “把继续发展你的尼赫喀拉,尼赫喀拉需要工厂,需要矿山,需要漫山遍野的农田,把莱弥亚在最繁荣的贸易港之外,还要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兵工厂和粮仓。” “就像是你用我给的奴隶鼠已经挖通的尼赫喀拉大运河一样!”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我才会给你那支足以屠神的军队。” “我才会帮你,把那个巫王的脑袋拧下来,送给女神当礼物。” 涅芙瑞塔看着他,眼中的狂热逐渐冷却。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她说道, “我就信你这一次。” “但你最好记住,埃斯基,如果你敢骗我……” “如果我骗你,你就把我的Side1拆了,把我的皮剥下来做成地毯,行了吧?” 埃斯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狠话。 “现在,既然谈完了生意,我们来谈谈另一笔账。” 他上下打量着涅芙瑞塔,目光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我可是很想念莱弥亚的吸血鬼们呢。” “特别是那个叫塞拉的小丫头。” “她本来是你的侍女,后来成了我的奴隶,再后来,又变成了你的人?” 涅芙瑞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良禽择木而栖。” “是吗?” 埃斯基笑了笑,那笑容让一旁的哈克托和芙吉都感到背脊发凉。 “那现在,木头换回来了,我想良禽也该飞回来了。” “我要她。” “把塞拉给我送回来,就在今天,送到我的房间里。” 涅芙瑞塔眯起了眼睛。 “塞拉现在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她负责莱弥亚的防务和那些新式武器的训练。” “我不在乎。”埃斯基蛮横地说道,“那是对你私吞我财产的一点小小的利息。” “要么把她送来,要么我现在就去告诉妙影,说你想反攻震旦,让他们来找你聊聊?”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但的确有效。 涅芙瑞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为了阿卡迪扎,为了那个遥远而又宏大的远征计划,这点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塞拉的价值,还远远比不上那些。 “如你所愿。” 她冷冷地说道。 “她会在今晚之前到。” 说完,她再也没有看埃斯基一眼,转身带着一身的寒气,大步走出了议会大厅。 哈克托和芙吉连忙跟上,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个喜怒无常的女王迁怒。 埃斯基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重新坐回那张硬邦邦的椅子里。 他拿起那瓶红酒,又灌了一口,这次,酒液里多了一丝胜利的甜味。 “蠢女人。”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计划的第一步,搞定。 一边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埃斯基一边翻阅出了Side1的日志。 莉莉丝,哈克托,芙吉三人,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已经将Side1附近,那些原本属于希望镇的人类难民,以及通过各种渠道(主要是从埃斯塔利亚和提利尔拐卖、掠夺或者购买)来的人口,大量地输送到自己的Side1头顶的各个勉强适宜居住的区域。 并为他们打造了干净的水源,绿洲和河谷,一座座崭新的人类定居点拔地而起。 希望镇已经扩建成了希望城,最后变成了一个以工业和农业为主的庞大邦国,尼布-赫佩克。 而在纳加什扎尔东南方那片原本荒芜的山谷中,另一个国家也在过去的莉莉丝的扶持下建立了,那些曾经跟随阿顿·荷鲁远征北方的阿斯崔人后裔,在这里找到了新的家园。 莉莉丝给了他们技术,给了他们种子,甚至给了他们武器。 于是,一个新的王国——阿蒙拉,在群山之中诞生了。 这些人类国家虽然名义上独立,或者从属于尼赫喀拉的各个城邦,但实际上,他们的经济命脉和技术核心,都牢牢掌握在Side1手里。 为了防止混沌腐化和次元石污染,莉莉丝展现出了她作为工程师的严谨。 她将所有的耕地和居住区,与那些冒着绿烟的工厂区严格隔离开来。 在那些无法耕种、也被次元石严重污染的废土上,并且建立了一道道由带刺铁丝网,哨塔和符文警示柱,以及深入地下数十米的铅墙组成的隔离带。 而在那些用于提供木材和生物质燃料的巨大林场之间,她也设置了宽阔的防火带和巡逻道。 这不仅是为了防止火灾,更是为了防止那些森林变得太大、太深,从而滋生出野兽人这种恶心的寄生虫。 在地下,Side1和跛子峰堡垒也在疯狂扩张。 巨大的盾构机日夜轰鸣,将地下的岩层像奶酪一样钻开。 一层层新的工厂、兵营和仓库被开辟出来。 一条条新的地下铁路将各个据点连接成一个庞大的网络。 至于纳迦什扎尔,那个死灵之主的旧巢穴。 莉莉丝做了一个让所有鼠人都大跌眼镜,却让吸血鬼们欢呼雀跃的决定。 她把那个地方,租给了吸血鬼。 虽然名义上是共同驻军,史库里氏族和瑞凯克氏族的暴风鼠依旧把守着各个关键要道和次元石矿坑,但吸血鬼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那个充满了死亡魔力的圣地,研究纳迦什留下的那些(虽然大多是过时的草稿)文献,并在那里建立他们的法师塔和居所。 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莉莉丝甩掉了一个可能会引来无数仇恨的烫手山芋,还换来了一笔巨额租金和吸血鬼的免费劳动力,同时还让吸血鬼们在这里,让灰先知们,以及斯卡文魔都的任何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吸血鬼不干涉次元石的开采,没有任何鼠人愿意再来一次山底战争。 而吸血鬼们,则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魔法,以及纳加什扎尔这个地方所代表的死灵法术方面的法力正统性。 埃斯基勾起了嘴角,看来自己这个女儿,的确比他在的时候干得还要好,接下来的计划,可能不能把这一切破坏了。 第598章 各方发展 震旦,长垣,蝰门关。 巨大的轰鸣声在城墙外炸响,并不是投石机的沉闷撞击,也不是火炮的低吼,而是一种更加短促、密集且尖锐的爆裂声。 “哒哒哒哒哒!” 城墙下,一队身穿厚重山文甲的玉勇正在后撤,他们的盾牌,那些由震旦精铁锻造、足以抵挡普通刀剑劈砍的重盾,此刻就像是脆弱的瓷器。 对 这时候,五重钟塔附近空间,或现身,或隐身的历古巨头们都统统消失不见,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秦夏儿与林可馨两人没有分开,半逛半找的沿着沙滩呼喊葛峰的名字,走了一段路,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满溢着惊惧的凄厉尖叫。 本来有黎嫂这个干娘,已经填补他对亲情的失落,但是从前的温馨,也不是假的,那一幕幕的温暖场景,仍然历历在目,让他怎么忘记 “佩吉莎……”在下方,云战身子一稳住,对着远处又狂叫一声,双眼四处搜寻,然而,并未查找到佩吉莎身影,而且也未见佩吉莎回应,急得他一时心乱如麻,却也强压内心的慌乱,身子又继x朝下方滑纵下去。 仙域之上,人间众天尊修为日益攀升,最强大者已然迈步了君主境。 天辰将家,南疆数得着的名门古老世家,曾经有极尽辉煌的时候,走出过数位半只脚踏入三灾境的绝世强者。 对于科比特来说,血雾港口是唯一的选择,他现在的身份非常敏感,与圣山和中土七国为敌,几乎是大陆公敌一般。正规的港口,绝对不会让他顺利得到船只,只有血雾港口这种无法无天之地,圣山和教宗国才难以干涉。 不过,神州世界就不同了,在这里诸子百家依然兴旺,底层民众并不缺少获取知识的渠道。虽然因为知识的普及,让神州民众识字懂法,大大减少了私刑私仇,但大复仇精神却并没有消亡。 说着话,童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个方向,如果仔细追寻下去,便会发现那个方向的尽头正是福地区的位置。 程斌注视身前t博士的目光颇为诡异,其中蕴含的玩味与怜悯令这位白大褂男子感到压力山大、浑身都不自在。 但是杨越知道,高爱军对他是非常不错的,他指望着自己能干出一番事业,不辜负自己的生命。 四十二团全装出发,他们的目的地一路向西,是靠近国境线的博城。四十四团的防区在伊城,两个团之间防线间距两百公里,但具体行军路线保密。 你自信满满,骄傲地很,老子在高原劲旅。高原劲旅知道吗全军唯一一个应对高原而设立的高原野战师,老总理亲自批示成立的王牌部队。 “怎么了”杨越心说难道又来一次沙尘暴那不是直接等死不用商量了胡坤很急迫的样子,拉着杨越就往司令部跑。两人到了司令部,林曾雪刚好出来。 如果幽冥潜航大驱没有亮相,没有连续射下好几颗鹰酱在太空上的卫星,本子的一艘潜艇没有吃雷而沉默,全世界包括鹰酱都会认为g意图对抗地球表面三分之一海军力量这是在做梦没有醒。 只见一人带着帽子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匆匆的从黄包车上下来,就要进咖啡馆。 仅存些的幸运者,无不是找了个深山老林躲了起来,多少年都不敢露头,这会儿洪荒大劫的确切信息,还没彻底传开。 第599章 十年 蓝色蜥蜴嘴里还在不知道咀嚼着人体的什么位置,突然又是一只蜥蜴爬上来将套进衣服中的手吞了下去。 潘伟抬眸望向他,对方笑眯眯的望着自已,一点也没有胆怯,或是低人一等的感觉。 叶鸿枫抬手往上一招,九重天从穹顶落下,剑身甚至擦出火焰来。 被扔出去的公母老虎,齐齐怒吼,声震海城天空,惊的所有人都捂着耳朵。 之后张无畏和武家多次联系,最终张无畏和武智雄坐在了一起,做最后针对绞杀杜烽的安排。 他们有的求饶,有的咒骂,有的哭泣,有的祈祷,然而都是没用的,在丘肃铭的耳中,这些恐怕就是世间最美好音乐。 他没想到,自己原本想着看戏呢,竟然被江月颜给拉进来挡箭了。 丘肃铭将掉落下来的房梁一脚踢开,而那房梁正好刺进了看守这里的天兵的身体之中,巨大的房梁将这个可怜的天兵直接碾为了肉泥。 任不羁眼皮狂跳,他刚刚被那个墨来搞得神经紧张,直到陆玖和自己提起,任不羁这才想起了,这里还有一个墨来的讨厌事实。 打开门,门里的奢侈,让潘伟大吃一惊,以前他觉得九重天上,已经是一个很奢侈的地方,却没有想到,还有比九重天上更奢侈的地方。 但刘询也知道,魏相所指却有其事,但是这个时候,还不是做绝的时候,反而只能给霍氏子孙加官进爵,稳定人心。 仁木信二自然也明白木造正忠问的是什么,虽然他心中万般不舍但这却是仁木家惟一的生路了。 “对了,西乡灌久那边怎么样了”处理完良木一平和木曾元村的事情以后松上义光又问起了西乡灌久的情况。 “袁大人回来了――”郭广飞马大呼。片刻间,各营涌出不少的兵丁,聚集在营门外,纷纷张望。 莫德里奇像世人展现出什么是世界级中场,他用娴熟的盘带朝张伯伦身边冲去,人球合一的魔笛在高速盘带中,很少有人能阻挡的住他,只能采取犯规,那样做的话,就等着裁判送黄宝石卡了。 “大爷请看,士字加口为吉,不用你求,他自会替你说话。”矮相士用粗胖的手掌捋着细长的胡须,嘿嘿连笑几声,神情极是滑稽可笑。 找我们的原定计划是将姚簧灌醉,再偷偷带走,但是刚刚答应了蒋干要将姚簧安全送回家,现在还不能得罪蒋干,所以就不能按这个计划实施,必须再想其他办法。 原虎胤显然是对武田晴信的某些行为有所不满的,所以他才借着这次酒醉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温格唯一一次击败穆里尼奥还要追溯到2015年的社区盾杯,在那场比赛中,阿森纳1-0击败了切尔西。 可惜夏轩不知道自己家族还有自己老爹的态度,要不然的话肯定不会经受了那么多酷刑才招了,肯定一开始就招了!要是夏轩知道了,肯定觉得自己招的不冤。 一道道如蛟似蟒,狰狞巨大的裂痕,爬动在神威异度空间的空间墙壁上。 收拾妥当,吕半仙也来了,把钥匙给他,卡号告诉他,手机号码也给了他,我提着蛇皮袋子出门了。 称之为“三界之境!”父亲大人说过,到了跨界境的话,就能够跨越这须弥天外天大世界。 该死,若是我有10亿华夏币还用得着这么拼命,早就潇洒去了,用10亿升级一个系统,脑袋有坑呀。 王晨和毒岛冴子打了个招呼,特意将那留下的黄巾军祭酒和受伤被束缚黄巾力士一起,同卞喜一起关押了起来,然后才和太史慈汇合,处理这一次伏击的后续收尾事项! 正行走间,背后的白蛾突然发出了一阵低呼,同时抬手朝着侧前方的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指了指。 但对面丑陋男子明显没有让我欣赏下去的意思,上下齐手,再次合攻而来。 只是红头恶鬼符连自己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在融合了张灵素的灵魂之后,它还以为自己便是张灵素呢。 牛飞用力的挣了几下,抓着他的几个男生此刻也不再强行抓着了,而是顺势就松了手。 原来上次那730,在他们看来是常人没有触及的顶峰,然而却是叶织星随便一考,压根就没发挥出正常视力。 夜晚,是一个让人意乱情迷的时刻,尤其她又刚接到了“死而复生”的哥哥的电话,无比脆弱。 容凰顿住脚步,手中已经多了一块玉简,对着易昕略微一扬。那狡黠而得意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只落入股掌中的猫。 子云看见后感觉到此丹炉也是一种带有灵性的准灵器了,大概是因为长时间的炼丹,并且在原来的炼制丹炉的开始就是属于比较高阶的炼器大师出品,所以到现在还能保持如此完美的品相,还算不错。 陈思南听到司机的话,点了点头,想来这些人应该都是为了彼岸花来的。 就在紧握巨剑的武屏风欲给予巨鸟致命一击的时候,夜灵及时的出声阻止了他,缓缓的一步一步的靠近那巨鸟。 咖啡厅的服务员送上来一杯咖啡。后面紧跟着一个神‘色’匆忙的男人。 第600章 十年后的现状 Side1的繁育坑,在这十年里从未停止过运转。 充足的粮食,加上埃斯基用生命魔法稍微改良过的催生配方,让鼠人那本就恐怖的繁殖能力抵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新生幼鼠被从繁育坑中清理出来,送进标准化的训练营。 在幼年期的这几个月里,他们要学会队列,学会服从,学会使用武器,学会如何在战场上进行规避以及其他的战术动作。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烙印在耳朵上的编号,当然,就和大多数没有名字的斯卡文一样,他们会给自己一个名字,以后也许还会有一个被流传的外号。 当他们完成训练,走出训练营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场盛大的、仪式化的典礼。 就像时间今天,在Side1最大的一个地下集结广场上,数以万计的,即将开赴震旦前线的新兵,身穿着崭新的,一尘不染的白色板甲,手持同样涂着白漆的长矛和盾牌,排列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方阵。 埃斯基会亲自出席每一场这样的典礼,反正一年也就四次。 “战争即和平!牺牲即永生!” 埃斯基宣传着这些年被他魔改了一遍的血爪大角鼠的交易,给这些鼠人们传播着有利于他的宗教宣传。 随后,下方的鼠人方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杀!杀!杀!”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恐惧被集体性的狂热所取代,个体的意志被淹没在宏大的宗教叙事之中。 埃斯基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他走下高台,亲自为即将出征的军团长整理那身崭新的白色盔甲。 随后,目送着这一批白甲鼠爪军离开。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的十年里,上演了无数次。 一批又一批穿着白色盔甲的鼠人军队,通过巨大的地下港口,被运送到伏鸿城,再换乘震旦的漕运船一路行驶到长垣的后方。 他们如同消耗品一样被填进血肉磨坊,用生命为埃斯基那宏大的方舟计划争取着时间。 而为了支撑起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Side1的工业体系也在疯狂扩张。 新的铁矿被不断发现和开采,巨大的次元石熔炉日夜不休地将矿石冶炼成钢铁。 莉莉丝留下的那套将绿皮转化为生物焦炭和石油的体系,则被扩大了十倍不止。 无数的绿皮孢子被播撒在与世隔绝的地下洞窟里,在魔法的催生下快速成长,然后被收割、碾碎、压榨,变成驱动这台战争机器的燃料。 在那些被铅墙和铁丝网严格隔离的区域,由生命魔法催生出的速生林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能长成参天大树,然后被奴隶鼠砍伐工砍倒,制成枪托、矛杆和盾牌。 前装的燧发滑膛枪被大规模量产,虽然精度堪忧,但在排队枪毙的战术下,足以形成密集的弹幕。 每一支开赴前线的鼠人军团,都配备了足够的长矛,火枪,刺刀和制式板甲。 他们是旧世界装备最精良,也是最廉价的炮灰。 但埃斯基知道,光靠鼠海战术,是无法赢得这场战争的。 他需要精英单位,能够撕开敌人阵线,斩杀混沌冠军的尖刀。 埃斯基想起了食人魔,像是当年的佐戈尔.雷蹄,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那个家伙了,也许已经死在了混沌魔域之中。 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莉莉丝从黑暗之地带回来的,零星的食人魔佣兵。 这些食人魔,此刻正被安置在Side1的一个特殊区域里,每天消耗着足以养活一个氏族鼠爪团的食物,无所事事。 埃斯基召见了他们的领袖。 他没有用金钱或者食物去诱惑,而是直接将一把刚刚从生产线上取下来的,还在散发着机油味的链锯剑,扔在了食人魔首领的面前。 “嗡——!” 埃斯基按动了剑柄上的开关。 带着次元石能量的锯齿高速旋转起来,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食人魔首领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那比普通鼠人腰还粗的手臂伸出,一把抓住了那柄链锯剑,他立刻就嗯呢该能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巨大力量,那种能将一切都撕成碎片的破坏力。 “这是大胃神的怒吼!” 食人魔首领抚摸着冰冷的剑身,喃喃自语。 “没错。” 埃斯基点了点头,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新牙齿,比你们任何一把砍刀都锋利。” 他没有告诉食人魔首领这东西的原理,而是根据当年和佐戈尔相处的经验,用食人魔能够理解的语言,重新包装了这个技术。 他告诉佐戈尔,这链锯剑,是感应到了他们对大胃神虔诚的信仰,而在他的工坊中自动诞生的圣物。 每一次启动引擎的轰鸣,都是对大胃神的祈祷。 每一次撕裂敌人血肉的快感,都是大胃神赐予的飨宴。 佐戈尔信了。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 对于食人魔来说,一个能为他们提供这种“圣物”的白毛鼠人,显然比那些只会用金币收买他们的凡人雇主,更值得追随。 就这样,一支全新的、完全忠于埃斯基的食人魔部队——白牙军团,在Side1诞生了。 他们不再是松散的佣兵,而是一个拥有独特信仰的精英团体。 这些食人魔穿着特制的,同样漆成白色的重型动力甲,手中挥舞着嗡嗡作响的链锯剑。 埃斯基甚至动用了生命魔法,去辅助食人魔的繁衍。 他将生命之风注入到食人魔的女性体内,能够让她们每一次交配都百分之百的怀孕,并且让她们的生育周期缩短,并且每一胎都能产下更健康、更强壮的后代。 这种做法在食人魔内部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一部分食人魔认为这是“白毛先知”赐予的神圣祝福,是让他们血脉更加强大的神迹。 另一部分保守的食人魔则认为,这是一种污染,一种让他们血脉变得“不纯”的诅咒,他们认为只有通过不断的吞噬和战斗,才能获得真正的强大。 但当第一批由生命魔法辅助诞生的食人魔婴儿,在短短一年内就长得比他们的父辈还要高大时,所有的质疑都消失了。 对力量和新生命的渴望,压倒了古老的传统。 随后,白牙军团被投送到了震旦长垣最危险的战区。 他们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当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穿着动力甲,挥舞着链锯剑的食人魔冲进混沌掠夺者的阵线时,即便是那些装备了爆弹枪和链锯剑的混沌勇士,也感到了恐惧。 随着食人魔的冲击,混沌的阵线立刻一片血肉横飞,随后便是断肢遍地。 链锯剑的轰鸣,成了混沌军团的噩梦,而不是震旦一方的。 而在长垣的另一端,妙影通过她的魔法观察着这一切。 “够了!” 当她看到一个玉勇百户长,带着他手下最后的几名士兵,用血肉之躯去阻挡一个挥舞着链锯剑的混沌冠军,最终被全部腰斩时,她猛地从她的龙座上站了起来。 “我不想再看到我的玉勇,用这种方式死去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愤怒。 “去找那些大块头来!那些游荡在哀痛山脉的食人魔!” “告诉他们,东方的神龙,也可以赐予他们填饱肚子的力量!” 妙影亲自前往了食人魔的营地,她没有乘坐华丽的龙辇,也没有带着大批的护卫,她只身一人,化作人形,走进那个充满了烤肉味和汗臭味的巨大山洞。 她坐在篝火前,与那个肚皮上纹着一只咆哮巨兽的食人魔暴君,一同啃食着一块还在滴油的烤全牛。 不过,妙影没有像埃斯基那样用谎言和神棍的套路,她用的是过去她的父亲对食人魔降下陨石维持的神龙威严,和震旦帝国的承诺。 “为我而战。” 她将啃得干干净净的牛骨扔进火里, “我赐予你们永远也吃不完的粮食,和足以撕碎任何敌人的武器。”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蕴含着风暴与雷霆力量的神龙的力量。 “我将亲自为你们的武器附魔,让它们拥有神龙的力量。” 食人魔暴君看着她掌心的那团能量,又看了看她那双燃烧着紫色电光的眼睛。 他从这个娇小的、看起来不堪一击的雌性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他见过的任何巨兽都要强大的力量,想到代代相传的,这条龙的父亲为他们降下的那颗陨石,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成交。” 食人魔咧开大嘴,露出了满口黄牙。 于是,在长垣的防线上,出现了另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部队。 他们同样是食人魔,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却闪烁着金色和紫色的电光。 那是被神龙之力祝福过的战锤和砍刀。 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道道微缩的闪电和风暴。 鼠人的白色军团,和震旦的金色军团,成了长垣防线上两道最坚固的堤坝,暂时抵挡住了混沌那日益汹涌的浪潮。 当Side1和震旦的战争机器隆隆作响时,在世界的另一端,奥苏安的白塔之中,时间却仿佛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速度在流淌。 十年前,希望号停靠在洛瑟恩的外港,凤凰王卡拉卓尔再次展现了他作为一位务实政治家的风度。 在确认了莉莉丝带来的、关于混沌科技升级的情报后,他同意了二十五年前本就同意过一次的求学要求。 莉莉丝再次见到了伊姆利安·埃尔里昂,那位知识渊博的符文地质学家。 他看起来和十五年前没有任何变化,朴素的灰色长袍,严肃的表情,仿佛岁月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对于精灵来说,区区十五年差不多也就人类一年的体感。 他将莉莉丝和她带来的学生们,领进了一间位于白塔深处的巨大图书馆。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穹顶上悬浮着的一颗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魔法水晶,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和魔法墨水的混合气息。 “引路石的知识,是白塔最高等级的机密。” 伊姆利安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回荡, “在你们能接触到它之前,你们需要先掌握最基础的欧甘文石符文体系。” 他指着一排排直抵穹顶的书架。 “所有的知识,都在这里。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 学习开始了。 那是一种莉莉丝从未体验过的、漫长而又枯燥的过程。 不同于史库里氏族那种追求效率,结果至上的技术研发。 高等精灵的符文魔法,更像是一种哲学,它要求学习者不仅仅是去记忆和模仿,更是要去理解,去感受。 去感受魔法之风的流动,去理解每一个符文背后所代表的规则。 莉莉丝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特制的石板上,用附魔的刻刀,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那些复杂而又抽象的符文。 伊姆利安是一个极其严苛的导师。 “不对不对!莉莉丝,你感觉到没有?魔法之风在哭泣!你把它的翅膀弄疼了!” 他会拿起莉莉丝刚刚完成的作品,用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这个onai符文的能量节点,你的引导出现了偏差。你要温柔一点,像抚摸小猫的下巴一样去引导它!” 然后,他会拿起自己的那柄小小的银色刻锤,在莉莉丝刻坏的符文上轻轻敲击三下,一边敲还一边念着某种莉莉丝听不懂的咒文。 那道错误的刻痕,就在咒文声中,自己缓缓地愈合了。 莉莉丝带来的那些学生,很快就出现了分化。 那些被埃斯基寄予厚望的人类学者,他们拥有最聪明的头脑,在最初的几年里,进步神速。 他们掌握了基础的附魔技巧,学会了如何用符文加固武器,如何制造发出光和热的魔法物品。 但当他们试图去接触更深层次的,关于限制石的理论时,他们遇到了瓶颈。 他们的灵魂,似乎无法与那些符文产生共鸣。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在看到自己的生命随着岁月流逝而逐渐衰老后,他们中的大部分,都选择了放弃。 莉莉丝私下偷听过精灵们的谈话,实际上,这是由于他们学习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可对于人类来说,如果继续下去,也许耗尽他们的寿命,能有所小成,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运输船下一次轮换靠港时,这些人类学徒带着在奥苏安所学的技艺,回到了他们来时的地方。 他们或是在尼赫喀拉的宫廷中成为受人尊敬的附魔大师,或是在伏鸿城担任技术顾问,甚至还有直接前往震旦的宫廷,试图求得一官半职的,无论如何,这些人类依靠这门手艺,过上了富足而又体面的生活。 鼠人们和人类的情况一样,甚至更加严重,十几年的时光对于他们短暂的生命来说,已经太过漫长。 鼠人中中的绝大多数,都在白塔的图书馆里度过了自己的一生,最终老死异乡,不甘心地死去,没有一个在死去之时能闭上双眼。 只有那些吸血鬼,那些拥有近乎永恒生命的午夜贵族,还在坚持着。 对他们来说,时间不是问题。 而莉莉丝,则凭借着那份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毅力,女神莉莉丝赐予她的对魔法的特殊亲和力,当然,主要还是长生不老药,成为了所有学生中,唯一一个能够勉强跟上伊姆利安教学进度的非精灵。 十年过去了。 她依旧没能真正摸透限制石的皮毛,但她已经能够独立制造出一些简单的,能够小范围干扰魔法波动的符文装置。 这已经是足以让伊姆利安都感到惊讶的成就了。 “唉,我从没想过短生种能学到这个地步,真是个倔强的女孩儿。” 伊姆利安看着莉莉丝那专注的侧脸,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过,再多教她一点好了,就当是给这无聊的日子找点乐子。” 在这漫长而又枯燥的学习生涯中,也并非完全没有亮色。 凤凰王卡拉卓尔的女儿艾拉瑞安,那位未来的永恒女王,时常会和她的侍女们一起来到图书馆看望莉莉丝。 过长的生命让她们总是有着充足的精力,这让她们对这个来自异族的,勤奋得有些过头的白色雌性老鼠充满了好奇。 她们会带来阿瓦隆森林里最新鲜的蜜露和浆果,会和莉莉丝分享洛瑟恩城里最新的趣闻。 有时候,她们甚至会怂恿莉莉丝偷偷溜出白塔,一起骑着精灵马,去月光下的森林里探险,追逐那些发光的林地小精灵。 而伊丽莎白,则在奥苏安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乐趣。 她不喜欢图书馆里那股沉闷的、充满了墨水味的气息,但她喜欢动物,喜欢那些十五年前埃斯基带她来的时候,就看过的纯洁而又美丽的魔法生物。 在得到莉莉丝和精灵们的允许后,她开始学习精灵的驯兽技术。 她最初没有什么天赋,但鼠人的神经反应速度,赋予了她强大的学习能力,在长生不老药保证了她永久的青春后,她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驯兽大师,在精灵之中,也算是中等水平了。 无论是高傲的精灵马,还是警惕的巨鹰,甚至是传说中只会亲近纯洁少女的独角兽,都愿意让她靠近,愿意让她抚摸。 伊丽莎白用埃斯基定期通过运输船寄来的,源源不断的金币,以较为吃亏的兑换比,兑换了精灵的金币后,在洛瑟恩城外买下了一大片僻静的林地和草场。 她在那里建造了一个小小的庄园,饲养着她从阿瓦隆带来的几匹独角兽,和一群血统优良的精灵马。 每天的工作,就是为它们梳理毛发,喂食它们最喜欢的苜蓿草和晨露。 在这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脆弱的宠物,她是这片小小乐园的真正的主人,于是也越发的高兴了起来,甚至开始愿意回应莉莉丝了。 第601章 找到矮子玩意儿 数个月后,一艘来自洛瑟恩的精灵商船停靠在了Side1地表的尼布-赫佩克港口。 这艘船并非官方派遣,而是一艘隶属于翡翠海家族的贸易船,它带来的除了常规的货物,还有一个特殊的货舱。 当那个由月亮金属打造的巨大笼子被小心翼翼地吊上码头时,引起了所有人类和鼠人码头工人的围观。 笼子里,是两匹神骏非凡的生物。 它们的身体覆盖着雪白的羽毛,头部和前爪是雄鹰的形态,喙和利爪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后半身则是雄狮的躯体,肌肉虬结,金色的尾巴末端是一簇蓬松的绒毛。 狮鹫。 来自阿瓦隆森林深处的纯血狮鹫,高等精灵最珍贵的空军坐骑之一。 在另一个稍小的,同样华丽的兽栏里,则是两匹通体银白、鬃毛如同月光般流淌的精灵马,它们的蹄子踏在地面上悄无声息,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这个对它们而言过于嘈杂而肮脏的世界。 一张由伊丽莎白亲手书写的羊皮纸,随着货物一同送到了埃斯基的办公桌上。 字迹娟秀,带着精灵风格,内容却很简单。 “它们很吵,但我猜你会喜欢,别让它们饿着。另外,那两匹马是莉莉丝最喜欢的。” 埃斯基将那张羊皮纸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小心地将其折叠好。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些动物,而是召来了艾金斯。 “在尼布-赫佩克,找一块最好的地。”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手指点在首都希望城外围一片绿色的区域。 “那边是阳光最充足,水源最干净,牧草最丰盛的地方,在那里建一个马场,还有一座狮鹫巢,面积要足够大,大到能让它们感觉不到围栏的存在。” “所有的建筑材料,都要用奥苏安进口的白石和伊瑟拉玛银木,设计图纸让翡翠海家族的人出,钱不是问题,对了,牧场要和那些草原上的鼠粮草区域隔开。” “另外,去人类的市场,给我雇最好的管家,最好的马夫,最好的驯兽师,薪水开五倍。”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工程开始动工。” 艾金斯看着领主脸上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没有多问一句,立刻躬身领命退下。 一周后,建筑工程开始了。 数以万计的奴隶鼠被调集起来,在人类工程师和精灵设计师的指挥下,夷平山丘,改道河流。 一座融合了精灵优雅风格和史库里实用主义的宏伟庄园,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马厩的地面铺着从奥苏安运来的、带有安抚心神效果的月长石,食槽由一整块白玉雕琢而成。 狮鹫的巢穴则建在一座人工堆砌的悬崖之上,内部有温泉流淌,巢穴的穹顶用魔法水晶模拟出奥苏安的天空,日夜流转。 埃斯基在工程开始的第三天,第一次去看了那些动物。 它们被临时安置在一个由暴风鼠重兵把守的隔离区里。 两匹精灵马不安地在围栏里踱步,对周围那些鼠人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感到厌恶和警惕。 而那两头狮鹫,则高傲地站在栖木上,锐利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生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埃斯基遣散了所有的卫兵。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进了围栏。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外,静静地看着。 这是他重塑肉身之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些纯净的生物,它们身上没有混沌的腐臭,没有次元石的辐射,即使是和尼赫喀拉以及震旦的马比起来,也更胜一筹。 他伸出爪子,想要触摸其中一匹精灵马那如同丝绸般的鬃毛,但在距离还有半米的时候,那匹马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打了个响鼻。 埃斯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地收了回来。 他没有再尝试靠近。 直到庄园建成后。 埃斯基的第一任坐骑,他还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坐骑,就是那两匹精灵马之一。 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马术的鼠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精灵马虽然温顺,但它们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轻易接受一个身上带着混沌异味的骑手。 埃斯基最初的几次尝试,都以被狠狠地从马背上甩下来告终。 他那身华丽的丝绸长袍在草地上滚得满是泥土和草屑,负责教导他的人类马术师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 埃斯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看不出任何恼怒。 “继续。”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练习。 摔下来,爬起来,再上去。 埃斯基给自己制造的身体恢复能力惊人,那些瘀伤和扭伤,睡一觉就能痊愈。 但他学习的进度,却远比他预想的要慢,他那很难理解那种平衡感。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他放弃了所有的技巧和命令。 他没有带马鞍,也没有拿缰绳,只是牵着那匹银白色的精灵马,在庄园里散步。 他没有试图去骑它,只是和它并肩走着,偶尔会停下来,拔一把最鲜嫩的苜蓿草喂给它。 “我的女儿莉莉丝应该在奥苏安跟你相处了很久,我也到过奥苏安,也许你应该熟悉我的气味?不知道她有没有去看望那些独角兽。” 精灵马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倾听。 当他们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时,埃斯基停下脚步,抚摸着它的脖颈。 “跑起来或许能让你痛快些。” 他说。 这一次,当他翻身上马时,那匹精灵马没有再反抗。 掌握了马术之后,埃斯基的目标转向了那两头更加难以驯服的狮鹫。 他为它们取了名字,一头叫卡加八,另一头叫陛下。 埃斯基每天都会亲自去悬崖上的巢穴,为它们送去最新鲜的、从尼布-赫佩克贵族餐桌上才能见到的烤全羊。 很快让这些聪明的狮鹫,明白了他的善意,不过要让这些狮鹫顺从,可不是容易得时候。 三个月后,埃斯基才第一次爬上了陛下的背。 他没有使用任何鞍具,只是用爪子紧紧地抓住狮鹫颈部的羽毛。 “起飞。” 他下达了命令。 “陛下”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唳,双翼猛地展开。 巨大的翅膀扇起强烈的气流,将地面上的尘土和落叶卷上半空。 然后,它双腿一蹬,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失重感传来,埃斯基的心脏猛地一缩,地面在迅速远去,风在他的耳边呼啸,比在马背上时要猛烈百倍。 由于已经没有翅膀了,埃斯基很没有安全感,他低下头,将整个身体都贴在狮鹫温暖的背上,勉强睁开眼睛。 狮鹫和他越飞越高,穿过了云层。 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蓝色天空和白色云海。 这是他靠自己的混沌赐福的翅膀从来没有飞到过的高度,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开阔和宁静,不过比起太空还是要逊色不少。 不过,埃斯基仍然是松开了紧抓着羽毛的爪子,张开双臂,任由狂风灌满他的长袍,发出了畅快的嘶吼。 自从重塑肉身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自由的。 等到狮鹫带着他落地之后,飞行带来的短暂自由感很快就被现实的重压所取代。 埃斯基知道,他不能永远躲在天上。 方舟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迫在眉睫,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环——矮人,还没有任何进展。 哈克托和芙吉带去的使团,在世界边缘山脉的群山中跋涉了数月,却连一个活着的矮人都没见到。 他们只找到了一些废弃的哨站和被巨魔摧毁的矿坑。 古老的山脉,似乎已经成了矮人的坟墓。 就在埃斯基开始考虑是否要启动备用计划,比如直接去远在北方数千公里的卡拉扎·阿·卡拉克,去找至高王绑一些矮人时,一份来自埃希里加的隐刺氏族情报,改变了这一切。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一张模糊的魔法影像,和一段简短的文字。 影像是在尼布-赫佩克北方的迷雾山脉边缘拍摄的。 画面中,一支由史库里地质勘探队正在作业,他们操作着一台小型的钻探机,从一处裸露的岩层中取样。 当钻头深入岩石内部时,影像中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银白色光芒。 文字部分则是埃希里加的分析, “迷雾山脉深处,发现特殊矿物,初步判定,与我们之前缴获的葛林姆尼尔金属特征高度吻合。” “另,近期有情报显示,一支从北方,似乎被称之为卡拉克·安格尔(Karak Ungor)的城市,逃难的矮人部族,约三百余人,在躲避巨魔追杀后,进入了尼布-赫佩克境内,目前在边境的碎石镇一带活动。” 葛林姆尼尔。 矮人传说中,由先祖之神亲手锻造的金属,坚不可摧,并且能够完美地承载和引导符文的力量。 也是纳迦什的盔甲,巫术之冠,鼠人的堕落之刃等武器的必须材料,矮人对这些材料,比鼠人和死人看得更重。 埃斯基盯着那份情报。 这是巧合?还是陷阱? 不过,就算是陷阱也得吃了,机会来了就不能错过。 埃斯基没有派鼠人去,也没有派吸血鬼去。 面对矮人,任何非人类的种族都会引起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敌意。 他找到了尼布-赫佩克的国王,一个由莉莉丝一手扶植起来的玛哈拉克难民出身的人类傀儡,命令他以官方的名义,向那支流亡的矮人部族发出邀请。 邀请函写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对矮人一族遭遇的同情,以及对他们精湛技艺的仰慕,并承诺为他们提供庇护、食物和工作机会。 三天后,一支由三名矮人组成的使团,在人类卫兵的“护送”下,抵达了Side1。 Side1和尼布赫佩克边缘的要塞是一座由灰色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堡垒,海风终年侵蚀着它的外墙,在石缝间留下白色的盐渍。 这里不属于地下,也不完全属于地上,它是两个世界的交界点,也是今日这场充满硫磺味与仇恨的会面之地。 埃斯基坐在橡木长桌的主位上,为了今日的会面,他特意修剪了指甲,并将那一身标志性的工程术士皮革护具换成了丝绒质地的人类贵族长袍。 厚重的布料层层叠叠,不仅是为了御寒,更是为了掩盖身形——尤其是那条如果不加以控制就会不由自主摆动的尾巴。 他在这件长袍的内衬里缝制了专门的束带,将尾巴死死地固定在大腿外侧,勒得生疼,但这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哪怕流露出一丝一毫鼠辈的猥琐习气。 壁炉里的松木正在燃烧,偶尔爆裂出一两点火星。 桌上摆放的麦酒是特意从帝国走私来的陈酿,烤肉也是上好的野猪腿,油脂在火光下滋滋作响。 但埃斯基知道,这对于即将到来的客人来说,不过是摆设。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金属叶片的撞击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每一步都像是铁锤敲击在铁砧上,沉稳,固执,且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只有粗暴的推搡。 三名矮人走进了房间。 那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海风带来的咸腥味瞬间被一种更浓烈的气味所掩盖——那是陈旧的皮革、铁锈、烈酒以及某种深埋地底数百年不见天日的陈腐气息混合而成的味道。 那是矮人的味道,对于任何鼠人来说,这味道就如同猫的尿液一般,能瞬间激发起基因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与杀意。 埃斯基藏在桌下的爪子猛地扣紧了膝盖,尖锐的指甲刺穿了丝绒长袍,但他脸上的肌肉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强行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为首的矮人,格伦森,并没有像人类那样行礼,甚至没有看一眼桌上的食物。 他站在门口,身后是两个同样全副武装的族人,他们早已经拔出了战斧,随时准备照着埃斯基的脑袋劈下来。 他们的头盔夹在腋下,露出的面容像是被风暴雕刻过的岩石,胡须编织成了繁复的辫子,每一根辫子上都挂着沉甸甸的铁环或饰物——那是氏族的荣耀,也是复仇的记录。 格伦森大步走到长桌对面,他的视线没有在埃斯基脸上停留,而是像扫视一堆垃圾一样扫过那些精美的食物。 随后,他解下腰间的战斧,哐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斧刃切入了坚硬的橡木,震得酒杯里的液面剧烈摇晃。 “我们是卡拉克·德隆的幸存者,铁锤氏族的格伦森。” 矮人开口了,那是用一种生硬的、仿佛嘴里含着沙砾的人类通用语说出的句子。 他不需要翻译,仇恨是通用的语言。 “那个人类说这里有活路,但我只看到了一只穿着人类衣服的可恶耗子。” 格伦森抬起头,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里燃烧着炭火般的光,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庇护,那我宁愿现在就砍下你的脑袋,然后死在外面那群绿皮手里,你们的名字在失落时代就已经写满了仇恨之书!比绿皮更加可恶。”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施法的冲动,缓缓地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刻意,展示着自己的双手并没有武器。 “我是埃斯基,这里的管理者。” 他忽略了‘耗子’这个称呼,就像忽略了那柄离他鼻子只有不到一米远的战斧。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格伦森领主,不是麦酒,也不是烤肉。甚至不是那所谓的庇护。” 埃斯基转过身,走向墙边的巨大地图。 他的步态有些僵硬,那是尾巴被束缚的后果。 他拿起指示棒,没有点向任何城市或据点,而是点在了迷雾山脉深处的一片空白区域。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比仇恨更古老。” 埃斯基侧开身子,露出了地图旁那个用歪歪扭扭的矮人符文书写的单词。 他并不懂矮人语的精髓,但他知道这个词的分量。 格伦森的目光扫过那个词,原本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僵。 “这是亵渎。” 他低吼道,手已经摸向了斧柄, “一直脏爪子竟敢写下……” “是不是亵渎,看了就知道。” 埃斯基打了个响指。 侧门打开,两名体型魁梧的暴风鼠卫队抬着一个沉重的木头箱子走了进来。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箱子放在桌上,然后迅速退下——这是埃斯基的死命令,不想死就别在矮人面前发出任何吱吱声。 埃斯基走上前,爪子钻进锁眼,机械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盖子掀开,一抹银白色的光辉并不是瞬间爆发出来,而是像某种沉重的水银一样,缓缓流淌在昏暗的房间里。 那块矿石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它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几何纹路,那是大地深处高压与高温凝结的规则,是没有任何魔法可以模拟的纯粹物质。 那一刻,房间里只剩下了沉重的呼吸声。 格伦森的愤怒,身旁两名护卫的杀意,埃斯基的紧张,在这一瞬间减弱了许多。 所有的目光都被那块石头吸了进去。 一名年轻些的矮人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格伦森一巴掌打落。 老矮人的手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刻骨铭心的渴望。 他缓缓凑近,几乎把脸贴到了矿石上方,鼻翼剧烈扇动,嗅着那上面没有任何硫磺味,只有纯净金属气息的味道。 “葛林姆尼尔……” 格伦森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种仿佛见到死而复生的亲人般的颤栗。 “真的是,星辰之铁。” 埃斯基看着这一幕,藏在袖子里的爪子终于松开了一些。 赌对了。 对于这些失去家园的流亡者来说,这块石头不仅仅是金属,它是神迹,是证明他们还没有被先祖遗弃的最后信物。 “现在,”埃斯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神圣的静默,显得格外刺耳,“我们可以谈谈那座熔炉的事了吗?” 格伦森猛地直起身,眼神中的迷醉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击碎。 他看着埃斯基,就像看着一个窃取了神像的小偷。 “你从哪里偷来的?” 格伦森咬着牙问道, “这种圣物,怎么会落在你这种东西手里?” 第602章 矮子玩意儿加入 “发现它的不是我,是地质勘探队,开采它的也不是我,是奴隶。” 埃斯基平静地道, “而且,那条矿脉深埋在只有我才知道的岩层下,除了我的人,以及和我合作的人,没人能把它们弄出来。” 埃斯基重新盖上了盖子,隔绝了那诱人的光芒。 “你们的要塞已经没了,格伦森。”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除了手里那几把斧头,你们一无所有。” “如果你们转身离开,这块石头,还有埋在山里的那些,最终只会被做成我手下那些暴风鼠的盔甲,或者是某些更加,不体面的东西。” “你敢!” 格伦森咆哮一声,战斧再次提起。 一斧子劈向了埃斯基的脑袋,埃斯基却只是单手接住了,精灵防护符文的力量在他的爪子间荡漾, “尖耳朵玩意儿的东西!居然和耗子走到了一起!” 格伦森骂道。 埃斯基则在回答格伦森之前的话, “我当然敢。” “我是鼠人,你知道我们没有所谓的荣誉。” 埃斯基直视着暴怒的矮人,眼神冷酷, “但我也是个商人。我知道它的价值在你们手里才能最大化,我也可以保证,让你们去复仇我亲爱的同胞们,你们的仇恨之书,和我也没有关系,一切都是十三人议会的问题,尤其你们的八峰山,更是和我没有关系。” “我只需要一座熔炉,一座能够处理这种金属,并且完全隔绝魔法之风的熔炉。” “你们有技术,我有矿石和资源。” “这是交易,唯一能挽救你们的氏族的交易。” 格伦森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盯着那个箱子,仿佛那里面关着他的灵魂。 他的指头因为用力握着斧柄,涨得通红。 这是何等的耻辱,要与有着血海深仇的宿敌合作,还要用先祖的圣物作为筹码。 但在矮人的世界里,尊严比生命更加昂贵。 这样下去,他们几乎必然成为背誓者。 埃斯基为了给他们施加压力,直接施展了魔法,抓住了他们, “矮子玩意儿,我是看你们的符文没有污染,才会找上你们,否则我早就去抓混沌矮子当奴才了!我有哈苏特的全套技术! 这话让矮子们更加愤怒了,但他们甚至已经拔不出自己的斧子,就这样僵持在了这里。 期间,埃斯基甚至叫来了奴隶鼠给他们喂水喂食。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矮人们发现,埃斯基就像是熬鹰一样跟他们就这样耗着。 熬的时间久到埃斯基都觉得自己数千年来磨砺的意志都要被磨平了,才终于听到格伦森吐出一口气,仿佛这一口气吐尽了他半生的骄傲。 “如果不答应,这块圣铁就会被你玷污,还会继续这样下去……。” 老矮人低声说道,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说服自己, “为了赎回先祖的遗产……”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我们为你建那个该死的炉子,但这不代表和平,老鼠!” “听清楚了。” “我们要那个矿脉的独家开采权和冶炼权!” “我们要一座独立的要塞!在你那些肮脏的耗子窝之外!中间要修一道墙,一道比八峰山的城墙还要厚,还要高的墙。” “墙这头是矮人,墙那头是你们。任何越界的鼠人,格杀勿论。” “还有,” 格伦森指着那个木箱, “这块,作为定金,现在就要归还给我们。” 埃斯基没有犹豫,直接将箱子推了过去。 “成交。” 不久之后,Side1的地下世界被彻底撕裂了。 一边是充满腐蚀性绿色雾气、管道纵横交错、齿轮疯狂转动的鼠人工业区。 另一边,隔着那道宽达百米的深渊裂隙,是一座奴隶鼠帮忙搭建线条刚硬的岩石堡垒——卡拉克·格林姆霍德(Karag Grimhold,意为坚守之垒),负责搭建的奴隶鼠,都被矮人砍了脑袋,丢进了那条深渊裂隙里。 裂隙之上没有桥。 唯一的连接是一条悬空的索道,那是用来运送矿石的。 矮人们拒绝与鼠人行走在同一片地面上。 在这座孤岛般的矮人城市深处,最核心的工坊内,温度高得足以融化黄金。 “错!错!全是错的!” 一声怒吼伴随着一把沉重的铁钳飞来,狠狠地砸在埃斯基面前的铁砧上,火星四溅。 杜林·石须,这位胡须已经长到拖到地面的符文大师,正站在风箱旁,脸上沾满了煤灰,却掩盖不住那通红的怒容。 “你的手腕是面条做的吗?那是石之符文(Rune of Stone),代表的是磐石般的稳固!你刻出来的线条却像是一条发情的蚯蚓在扭动!” 埃斯基默默地捡起铁钳,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疼痛的表情,尽管刚才那一下差点砸断他的指骨。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块废弃的钢板,上面那个确实有些歪扭的符文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作为Side1的统治者,埃斯基在这里没有任何特权。 在这个工坊里,他是地位最低的学徒,甚至连学徒都不如。 其他的年轻矮人——尽管数量稀少得可怜——在经过他身边时都会故意撞他一下,或者把最脏最累的搬运活扔给他。 埃斯基毫无怨言地照单全收。 他穿着粗糙的亚麻工装,那是矮人给奴隶穿的样式,皮毛上沾满了煤渣和铁屑。 就这,也是他跪在矮子玩意儿们的门前,求了不知道多久求来的机会。 “再来,如果这次还刻不好,你就去清理炉渣槽,用你的舌头舔干净!” 杜林咆哮着,转过身去检查另一边的一台液压锤。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呼吸。 鼠人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他们天生急躁、颤抖,很难长时间保持极度的静止和稳定。 在这里,他几乎每天都在与自己的基因对抗。 他必须学会像石头一样思考,像石头一样呼吸。 他举起刻刀,并没有急着落下,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着金属内部的纹理。 “当——!” 一声清脆、纯净的敲击声响起。 杜林猛地回过头。 埃斯基手中的刻刀已经停下。 在铁砧上,那个新完成的石之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稳定的微光。 线条刚劲有力,入木三分,更重要的是,它其中蕴含的力量流动是闭合的、完美的。 杜林大步走过来,抓起那块金属,举到眼前,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转折。 他哼了一声,试图找出毛病,但这次,他的胡子抖了抖,没有骂出声。 “勉强……” “不像是个瞎眼哥布林刻出来的了。” 老矮人把金属扔回给埃斯基,转过身,背着手, “去把那边的一箱葛林姆尼尔合金锭搬过来。我们要开始尝试铭刻耐热符文了。” 埃斯基接住金属,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这只是第一步。 但他并没有完全遵循古法。 在矮人看不见的角落,埃斯基其实在用自己研发的微型伺服电机辅助手臂的肌肉发力。 他用斯卡文的工程学去解构矮人的玄学,用差分机去计算符文的能量拓扑。 这是一种亵渎,也是一种革新。 直到那次事故。 那是一个深夜,埃斯基试图在合金中通过蚀刻的方式引入一种能够自动吸收热能转化为动能的回路——那是他在混沌魔域见识过的、属于混沌矮人的黑暗技艺。 他以为只要做得够隐蔽,只取其形,不取其意,就能蒙混过关。 但他低估了杜林对不洁的敏感度。 当刻刀刚刚勾勒出那扭曲弧度的瞬间,金属本身仿佛发出了尖叫。 一股黑烟腾空而起,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 冲击波将埃斯基掀翻,撞在墙上。 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看到的是杜林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高高举起的铁锤。 “dawi-Zharr的污秽……” 杜林的声音低得可怕,那不是咆哮,那是宣判, “你这只肮脏的耗子,竟然敢把哈苏特的诅咒带进我的工坊!滚出去!再也不要回到我的工坊!” 如果不是埃斯基瞬间爆发出以太护盾拦住了那一锤,埃斯基那天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那之后,埃斯基再也没被允许进入过矮人的山堡,他只能通过不断被杀死的奴隶鼠传令兵,向着矮人传达自己想要的信息。 在付出了不知道多少悔罪的道歉信之后,埃斯基才被重新允许和矮人合作,但仍然不被允许进入山堡。 不过,倒是可以请求矮人前往他的火箭试验场——卡拉维拉尔角。 “砰!” 巨大的爆炸声从卡拉维拉尔角的地下测试场传来,甚至连几公里外的卡拉克·格林姆霍德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这是第十八次失败。 黑曜石合金的碎片像弹片一样切碎了防护墙。 液氧与甲烷混合后的殉爆将那个价值连城的试制发动机变成了一团废铁。 埃斯基站在满地狼藉中,浑身被烟熏得漆黑,但他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混沌的入侵正在加强。 如果不逃离,无论是鼠人还是矮人,最终都只是废墟下的骸骨。 他带着一身硝烟味,再次跪在了山堡前,请求见一次杜林。 在矮子们的卫兵的押送下,埃斯基带着他所有的图纸——那是几千张密密麻麻的蓝图,在杜林的工坊外面,准确的说是酒馆里见到了他。 “你想说什么,耗子?” 杜林喝着啤酒,头也不抬, “如果是来求我原谅你上次的亵渎,那就滚出去。” “我在造一艘船。” 埃斯基的声音沙哑,因为吸入了过多的烟尘, “一艘不走海路的船。” 他将图纸哗啦一声铺在桌上,那是发动机的剖面图,复杂得让人头晕目眩。 “这颗星球完了,大师!混沌的入侵正在加剧!他们的武器比你们的先进得多!” 埃斯基指着头顶,那里是千万吨的岩石,但他的手指仿佛指着虚空, “唯一的活路在上面。在群星之间。” “你不就是混沌吗?脏耗子!他们怎么可能比得上…” 杜林放下酒杯,瞥了一眼图纸,原本充满鄙夷的眼神凝固了。 作为一个工匠,他无法拒绝这种结构的美感,毫无疑问,这是暴力与精密结合的产物,工程学的圣杯,只有疯子才敢构想的工程项目。 “没有肮脏的混沌?” 杜林问道, “一克都没有,没有次元石,没有混沌,没有哈苏特!纯粹的燃料,纯粹的物理反作用力!” 埃斯基凑近了,“但没有了次元石,我却做不出能关住这股力量的笼子,所有的金属都会融化,都会崩解。” “除了葛林姆尼尔,但葛林姆尼尔太贵了,我根本用不起。” 杜林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老矮人的手指在那复杂的涡轮泵结构上划过,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是自杀。” 杜林最后说道, “没有任何材料能承受这种持续的压力,哪怕是陨铁。” “如果加上符文呢?” 埃斯基反问, “如果在合金里注入你们先祖的力量,不仅仅是附魔,而是让符文成为金属骨架的一部分?” “你想让我们用符文去包裹一团持续爆炸的火焰?” 杜林抬起头,胡子里露出一个狞笑, “你知不知道这需要多少工匠?需要消耗多少心血?” “我知道。” “但混沌大入侵之下,你会死,我们也会死。” “留在这里也是死,不如死在通往星辰的路上。” 杜林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坚固的矮人工作台发出痛苦的呻吟。 “该死的!在我劈开你的脑袋之前,我的确想完成这个工程!” 老矮人吼道, “如果你敢骗我,如果在天上这玩意儿炸了,我就算变成了鬼魂也要掐死你!” 就这样,Side1最离奇的合作开始了。 矮人的符文大师们走出了他们封闭的堡垒,来到了鼠人的地下基地。 虽然他们依然戴着厚厚的面罩,拒绝呼吸这里的空气,拒绝与任何鼠人进行肢体接触,但在那台正在组装的引擎面前,种族的隔阂被技术的狂热暂时压倒了。 一种全新的镍基超合金被研发出来,它被命名为Star-Iron(星铁),是用镍为基底,融合铬,钼,铌,铝,钛,铪,锆等多种材料的复合合金。 每一块涡轮叶片都必须由一位资深的符文铁匠连续敲打七天七夜,将坚韧符文敲入金属的晶格之中。 埃斯基和杜林并肩站在组装架下。 “这里的冷却管路走线不对,” 杜林用锤柄指着一处节点, “你说的什么流体动力学我不懂,但我知道符文能量在这里会淤积。” “一旦过热,这根管子就会像香肠一样爆开。” “那是再生冷却循环的关键。” 埃斯基飞快地计算着, “如果改动,推力会下降5%。” “那就让它下降!活着上去比快那一点点更重要!” 杜林喷着唾沫星子, “改用耐热符文序列,三重复合!” 几个月后。 最终的成品矗立在发射井中,它通体漆黑,但在某些角度下,表面会流动着幽蓝色的符文光辉。 “点火程序启动。”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没有过去十几年次元石燃料带来那种令人作呕的绿色火焰和蒸汽。 但仍然带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液氧与煤油在燃烧室中混合,被符文加持的高压泵压榨出每一分化学能。 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柱喷涌而出,将导流槽烧得通红。 “燃烧室压力稳定!25兆帕!” “涡轮泵转速正常!” “符文阵列,稳定!温度读数在安全范围内!” 埃斯基死死盯着屏幕,爪子抠进了控制台的边缘。 成了。 就在他准备欢呼的时候,杜林突然指着监视器大喊, “看火焰的颜色!” 原本纯净的蓝白火焰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黄绿色。 那是铜在燃烧。 “内壁烧穿了!” 杜林吼道, “关机!快关机!” 紧急切断阀落下。 轰鸣声逐渐平息,只剩下冷却系统疯狂喷水的嘶嘶声。 埃斯基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监视器里那台还在冒着青烟的发动机。 虽然没有爆炸,但这依然意味着失败。 即使是符文加持的合金,也还是无法完全抵御那种极端的环境。 “还不够……” 埃斯基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疲惫, “哪怕是矮人的符文,也还差一点。” 杜林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台机器,眼神复杂。 他没有嘲笑,没有辱骂。 “铜内壁在高温氧气下撑不住。我们需要更好的涂层……或者,更强的符文。” 他转过头,看着埃斯基,那双顽固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敌意,只剩下对未解难题的挑战欲。 烟雾散去。 埃斯基捡起一块从喷管上剥落的涂层碎片。 它已经结晶化了,美丽而脆弱。 “我们失败了。”埃斯基说。 “这只是第一次舱室。” 杜林哼了一声,他正在检查那复杂的符文阵列损毁情况, “如果你以为打造工程器具是一次就能成的,那你就是侮辱了工匠这个词。” “继续尝试。” 杜林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这次,他没有避开埃斯基的视线。 这依然不是友谊。 这依然是两个互相憎恨的种族,也许这项工程完成就会立刻开始互相杀戮。 第603章 阿图姆的婚礼 Side1地表,尼布赫佩克。 天刚蒙蒙亮,阳光还没有照射在埃斯基新建的庄园草坪上。 埃斯基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白毛鼠人穿着一件按照尼赫喀拉王室规格定制的黑色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身后特意开了一个洞,让那条覆满鳞片的长尾伸出来。 “这设计简直就是反人类,好吧,反鼠类工程学。” 埃斯基扯了扯紧绷的领口,爪子在丝绸上抓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种结构严重限制了颈部和肩部的活动范围,如果在这种状态下遭遇突袭,我的反应速度至少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旁边的艾金斯正指挥着两个人类裁缝调整后摆的长度, “这是涅芙瑞塔女王特意送来的设计图,主人。为了阿图姆王子的婚礼,体面是必须的。” “体面?我跟她体面!?” 埃斯基转过身,尾巴甩动,打在艾金斯的小腿上。 “也就是我还需要这个蠢女人,鬼知道这次去了,会不会又问我要男人!” 外面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那是蒸汽涡轮和魔法风帆摩擦空气的声音。 埃斯基走到窗边。 天空中,一艘庞大的黑影正在缓缓下降。 希望号。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草坪上,遮住了阳光。 埃斯基推开露台的门,那个用来固定在礼服上的宝石领针被他随手扔在桌子上。 “走,去接莉莉丝。” 飞艇的舱门打开。 舷梯放下的瞬间,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冲了出来。 不是莉莉丝。 伊丽莎白像是一只白色的蝴蝶,甚至没有等舷梯完全停稳,就跳了下来。 她身上的奥苏安风格长裙在风中飘舞,埃斯基刚走到草坪边缘,就被撞了个满怀。 “埃斯基!” 伊丽莎白的爪子紧紧抓着他那件昂贵的礼服,脸埋在他胸口的皮毛里。 “好了,好了。” 埃斯基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肉体的欲望在哈克托和芙吉身上,已经发泄腻了,他其实已经不再追究此类享乐,反而是更习惯于家人相处。 “怎么跟个幼鼠一样,这都多少年了。” “奥苏安很漂亮,但是没有你。” 伊丽莎白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有带礼物给你,还有给死亡爪陛下(狮鹫)的。”(之前的书信往来中,埃斯基提了一嘴后,陛下的名字改为了死亡爪陛下) 莉莉丝这时候才稳步走下舷梯。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精灵长袍,胸口别着一枚象征白塔高阶学徒的徽章,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 她走到埃斯基面前,停下,行了一个精灵式的抚胸礼。 “父亲,第一阶段学习任务完成。” “限制石的基础理论模型已经构建完毕,样品在货舱里。” 埃斯基看着已经比记忆中更加成熟,甚至带着几分精灵那种优雅气质的女儿。 “少来这套虚的,那些尖耳朵没给你气受吧?”。 “只有学术上的争论,他们相当的固执。”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而不是地下帝国常用的鼠皮纸。 “这是整理好的引路石节点数据,还有我的那个吸血鬼学徒的实验报告。” “先收着。” 埃斯基没有接文件,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厩。 “既然回来了,就换身衣服,今天是阿图姆的婚礼。” “涅芙瑞塔可是指名道姓要我们全家到场。” 莉莉丝的目光投向那个方向,她想起来二十五年前的莱弥亚宫廷的软禁时光, “那个由魔法催生出来的孩子?居然已经结婚了。” “对于人类来说,二十八岁已经算是晚婚了。” 埃斯基转身往屋里走。 “虽然吃了泡了恢复后的不老泉的水,他们能活得更久,但我还真没想到他这么晚才结婚,而且伊西丝都三十三岁了。” “去换衣服,别在涅芙瑞塔那个疯女人面前丢脸。” 六个小时后。 莱弥亚。 这座古老的城市如今已经变了模样。 巨大的输水管道如同银色的巨龙盘踞在城市上空,蒸汽驱动的缆车在城市各层之间穿梭。 虽然建筑风格依然保留了尼赫喀拉的宏伟与古朴,但在那些巨大的石柱和金字塔之间,处处可见Side1工业体系的影子。 街道上铺设了平整的石板,路灯——虽然是用发光苔藓和工业制造的石英水晶做的,目前埃斯基已经根据矮人的发光符文有了新的改进设想,用来替代次元石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婚礼的举办地在莱弥亚新建的太阳神殿前的广场上。 埃斯基骑着银白色精灵马,缓缓走入广场。 他没有带太多部队,只是带上了一个爪群的白甲暴风鼠仪仗队,以及莉莉丝、伊丽莎白,以及那个从奥苏安回来的吸血鬼学徒——莉莉丝他们在埃斯基正式入城前,带着船上的上百块石头进入了城市之中,现在才刚刚回来。 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莱弥亚的贵族、尼赫喀拉各个邦国的使节,还有那些依附于尼赫喀拉的人类部落首领,都穿着最华丽的服饰。 但当埃斯基出现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人类的情绪李,是恐惧以及敬畏,他们知道是埃斯基带来了生下的孩子会变异的灾祸,也知道是埃斯基带来了更多的农田与水源。 他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得像是一个真正的精灵骑手,这是在马场摔打出来的成果。 莉莉丝和伊丽莎白也下了马。 涅芙瑞塔站在神殿的高台上,一身金红色的长裙,头戴太阳冠冕,美得不可方物。 在她身边,站着今天的新郎,阿图姆。 那个由埃斯基利用魔法和生物技术,结合了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血脉创造出来的孩子。 他长得很高大,继承了阿卡迪扎那种典型的尼赫喀拉人的英俊,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光,但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却无疑来自他的母亲。 而在他对面,是新娘伊西丝公主。 这个埃斯基,莉莉丝轮流在Side1养大的(其实后来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希望城里的佩特拉神庙里),三十三岁的公主,依然保持着少女般的容貌,她拥有目前来说,除开阿图姆之外,纯净的莱弥亚王室血统的公主,是涅芙瑞塔和她的哥哥莱扎玛什三十代以后的孙女,也是正统的太阳之女的继承人。 喀穆里的国王,尼赫喀拉的大帝,注定是要迎娶莱弥亚的公主作为王后的。 埃斯基走上高台。 涅芙瑞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过他身后的莉莉丝。 “你迟到了。” “我是压轴。” 埃斯基走到属于他的贵宾席,直接坐下,尾巴从椅子旁垂落。 “而且你的请柬上写的是正午,现在影子还在脚底下呢。” 他指了指地面的日晷。 “开始吧,别让你儿子等急了。” 涅芙瑞塔轻哼了一声,转过身面对广场上的万千臣民。 “今天。” 她的声音在魔法的扩音下传遍全城。 “是尼赫喀拉重获新生的日子。” “阿卡迪扎大帝的血脉,将在今日延续。” 阿图姆有些紧张地看着母亲,又看了看面前的新娘。 他虽然二十八岁了,但在母亲的强势阴影下,依然显得有些稚嫩,据说他的父亲被养到了五十岁仍然没有亲政,不知道…… “母亲……” “闭嘴,按流程走。” 涅芙瑞塔低声呵斥了一句,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仪式繁琐而冗长。 献祭、祷告、宣誓。 埃斯基百无聊赖地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抛进嘴里。 “这就是人类的繁衍仪式?” 莉莉丝坐在他旁边,低声问道。 “太低效了。” “这是政治联姻,不是配种,我原本打算你就该有这样的婚礼!而不是随便找鼠配种!” “那我可受不了,我就喜欢雄性跪在我的门口求我,我心情好就给他开门这样的仪式。” “算了,你别说话了,莉莉丝。” 埃斯基的整个脸都皱到了一起,好一会儿后才道。 “伊西丝,虽然是我们养大的,但她是尼赫喀拉传统的代表。” “阿图姆娶了她,涅芙瑞塔就能名正言顺地让莱弥亚进一步凌驾于尼赫喀拉诸国之上。” “这女人,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这时,一个身影挡住了埃斯基的视线。 一个穿着莱弥亚高阶祭司长袍的男人。 美尼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涅芙瑞塔从软禁状态下放出来了。 曾经跟在埃斯基屁股后面学魔法,想要找埃斯基报仇的小屁孩,现在已经是三十五岁的男人了。 美尼斯的脸上没有了当年的冲动,多了一份阴郁和沉稳。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站在埃斯基桌前。 “老师。”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含着冰渣。 “好久不见。” “坐。” 埃斯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完全无视了美尼斯眼中的寒意。 “既然叫我老师,就别站着挡光,我还要看你妹妹怎么嫁出去的。” 美尼斯没有动,依然站在那里,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紫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我妹妹的婚礼,您能来,真是……荣幸。” “那是。” 埃斯基嚼碎了嘴里的葡萄籽。 “毕竟这里的一砖一瓦,还有你喝的这杯酒里的水,都有我的一份功劳。” 就在这时,婚礼仪式进入了尾声。 涅芙瑞塔宣布宴会开始。 广场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音乐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莉莉丝站起身。 “父亲,时间差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吸血鬼学徒。 “纳特,准备好了吗?” 那个叫纳特的吸血鬼学徒,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女性,皮肤苍白,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抱着一个沉重的符文盘。 “准备好了,导师。” 纳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所有的一百零八个节点都已经测绘完毕。” “去吧。” 埃斯基挥了挥手。 “给这个喜庆的日子,加点真正的贺礼。” 涅芙瑞塔走了过来,刚才在台上的慈母形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女王的威严。 “你们要干什么?” 她看着纳特手中的箱子,金色的竖瞳微缩。 “解决一点历史遗留问题。” 埃斯基指了指城市周围那些高耸的塔楼。 “你知道的,那些变种人。每十三个孩子里就有一个。” “这让我总是睡不好觉,毕竟,那是我的错。” 埃斯基嘴上说着抱歉,但言语里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涅芙瑞塔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莱弥亚最大的痛。 虽然随着圣约的恢复和神力的加持,这种变异的比例在下降,但依然存在。 每一个长着尾巴或者是鳞片的婴儿出生,都是在提醒着尼赫喀拉人,他们的繁荣建立在鼠人的诅咒之上。 “你是说……” “限制石,之前父亲提到过的解决方法。” 莉莉丝接过了话头。 “我们在奥苏安学到的,虽然还做不到像大漩涡那样完全抽取魔法之风,但要在局部地区梳理和过滤次元石辐射带来的影响,并隔绝混沌之神的诅咒还是做得到的。” 她打开了纳特手中的箱子,里面是一块块经过精密打磨,高石英含量的岩石,上面无一例外都刻着符文。 “纳特是这方面最有天赋的学生。” 莉莉丝拍了拍纳特的肩膀。 “她将负责整个莱弥亚地区的阵列部署。” “一旦启动,这个城市范围内的混沌能量水平将下降到安全阈值以下。” “不仅是变种人,就连混沌腐化也几乎会不存在,你们也不需要蜥蜴人帮你们巡逻了。” 涅芙瑞塔看着那些小型的限制石, “你们要在我的城市里布阵?” “你可以选择拒绝。” 埃斯基耸了耸肩,“然后继续把那些长尾巴的婴儿扔进井里,或者养在地下室里当怪物。” “反正变异的不是我的种。” 涅芙瑞塔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那些限制石和远处的城市轮廓之间游移。 “纳特。” 她看向那个吸血鬼学徒。 “你是莱弥亚人?” “是,伟大的圣者。” 用黑布把自己牢牢裹起来的纳特低下头。 “我的家族是莱弥亚的贵族。” “那就去做。” 涅芙瑞塔下达了命令。 “别出差错。” 纳特行礼,然后带着几个莉莉丝派来的助手,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几分钟后。 莱弥亚城的四个角落,几乎同时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那是限制石被激活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广场。 原本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燥热感,以及那种总是萦绕在心头的压抑感,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了。 广场边的喷泉里,原本因为受到轻微污染而偶尔呈现出浑浊颜色的水流,瞬间变得清澈见底。 甚至连那些负责端茶倒水的普通人类仆役,都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 “嗯,这味道。” “干净多了。” 他看向涅芙瑞塔, “这下,我也算是个合格的盟友了吧?当年我带来的诅咒,现在终于解决了。” 涅芙瑞塔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那变得纯净的气息。 这确实是好现象,但这也意味着,埃斯基的手,伸得更长了。 这套限制石阵列一旦布下,整个莱弥亚的魔力环境都在对方的监控和调节之下。 “希望这不会影响死灵法术,也不会影响佩特拉的神恩。” 她冷冷地说。 “那是你自己的事。” 埃斯基拿起酒杯。 “我们只负责把我弄糟的环境打扫干净,至于你在里面能干什么,看你自己本事。” 宴会进行到高潮,阿图姆和伊西丝正在舞池中央跳舞。 年轻的王子搂着新娘的腰,动作略显僵硬,显然是被涅芙瑞塔逼着练出来的。 美尼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那种高浓度的烈酒。 他的脸颊已经泛红,眼神也有些涣散,但他依然站在埃斯基的桌前,像是一尊赶不走的雕像。 “你看他。” 美尼斯指着舞池里的阿图姆, “像个提线木偶,你做主,把我的妹妹嫁给这种木偶?!我明明应该在十年前,也许十五年前就看到她幸福的和自己爱着的男人组成家庭!” “做木偶也比你的想象活得更好。” 埃斯基切了一块烤肉,那是从希望城运来的特级牛排。 “他母亲的控制欲,可是让阿卡迪扎大帝在五十岁以前都不能亲政呢。” “而他能安安稳稳地生一堆孩子,没有压力地享受永恒的生命,你的妹妹也一样。” “永恒?” 美尼斯把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酒液溅到了埃斯基的袖口, “这算什么永恒?这只是饲养!” “我们都是你的牲口吗?埃斯基?” “不管是Side1的老鼠,还是尼赫喀拉的人!” “你给我们水,给我们粮食,给我们解决这些你带来的变异问题!就像是给羊群喂草,修栅栏。” “然后呢?等到哪一天你想吃肉了,或者我们要被别的狼吃了,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卖了?” 埃斯基停下了切肉的动作,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袖口上的酒渍,动作慢条斯理。 “你喝多了,美尼斯。” “我没醉!” 美尼斯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那张英俊的脸几乎贴到埃斯基的鼠鼻子上。 “我清醒得很!” “当初是你带着你的部下毁了我的家,是你逼死了我母亲!” “虽然我现在杀不了你……” “你知道就好。” 埃斯基打断了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意,异常的平静。 “想杀我的人,排队能从这里排到震旦。” “你连号都排不上。” “至于牲口。” 埃斯基转过身,指着广场外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那些冒着烟的工厂。 “如果是十五年前,尼赫喀拉的许多人民连做牲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是沙漠里被风吹干的骨头,尤其是那些玛哈拉克难民,现在呢,他们能吃饱,能穿暖,能生孩子。” “这就是区别。” “如果你觉得做一只吃饱的羊是一种耻辱,那你大可以现在就脱光了衣服,滚回沙漠里去吃沙子。” “没人拦着你。” “你现在冲我发火,是因为原本莱弥亚的王位,会是你的,对吗?真是愚蠢。” 美尼斯的身体晃了晃,手按在了腰间的祭司短剑上。 周围的侍卫和贵族们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原本喧闹的音乐声似乎都变小了一些。 涅芙瑞塔坐在高台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阻止。 让这个逆反的太孙辈王子碰碰壁,对大家都有好处。 “你……” 美尼斯咬着牙,拔剑出鞘了一寸。 寒光一闪。 “噌——!” 一声轻响。 美尼斯只觉得手腕一麻。 一把银白色的餐刀,不知何时插在了他按着剑柄的手指缝隙之间,深深地没入红木桌面,只留着刀柄在微微颤动。 如果偏离一毫米,他的手指就断了。 埃斯基的手依然放在餐巾上,仿佛从未动过。 “这是阿图姆的婚礼。”埃斯基的声音依然平稳,“别弄脏了地毯。” “另外,你的前摇太长了。” “在你拔剑的时候,我就能砍下你的手指,你调动阿克夏之风的那一瞬间,我就能把你烧成灰三次。” “回Side1再练五十年吧,我的小徒弟,你的大师兄艾金斯会很欢迎你。” 美尼斯看着那把餐刀,又看了看埃斯基,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瞬间带走了大半的酒意。 他松开了剑柄。 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浇灭了他心中那点可笑的冲动。 他拔出那把餐刀,扔在地上。 “祝您……好胃口。”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转身,有些踉跄地推开人群,消失在宴会的阴影里。 “脾气见长。” 埃斯基吐槽道, 莉莉丝跟着评价道,“本事没长。” 埃斯基重新拿起刀叉,插起那块还没吃完的牛排。 “不过,有点血性总比真的变成木头强。”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涅芙瑞塔。 那个女人正举起酒杯,对他遥遥致意。 埃斯基也举起空杯子,晃了晃。 宴会散场后。 埃斯基带着伊丽莎白先回了安排好的行宫。 莉莉丝留了下来。 她和涅芙瑞塔走在神殿的回廊上。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限制石的维护,每三个月需要一次。” 莉莉丝说道。 “我会派专人过来,或者,让纳特留在这里。” “让她留下。” 涅芙瑞塔立刻回答。 “她是莱弥亚人,虽然学了你们的技术,但根在这里。” “可以。” 莉莉丝点了点头。 “但你知道,你们这里很难炼制足够的原材料。”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涅芙瑞塔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莉莉丝。 “钱?资源?还是人?” “我们都要。” 莉莉丝直视着这位古老的女王。 “而且,父亲还有一个新计划。” “什么?” “我们要建一座新的学院。” “就在Side1和莱弥亚之间。” “专门教授符文、炼金和机械。不仅是你们的吸血鬼,我们也要招收人类,甚至是矮人,我们要把所有的技术,整合在一起。” “为了那个所谓的大逃亡?” 涅芙瑞塔挑了挑眉。 “为了活下去。” 莉莉丝纠正道。 “你见过那些恶魔的新武器了,如果不整合所有的力量,那些恶魔走完有打到这里的一天,在赤道上,并不能让你们幸免于难,莱弥亚的那点城墙,挡不住它们一轮齐射。” 涅芙瑞塔沉默了。 她看着远处那座依然灯火通明的海水淡化厂,那是埃斯基带来的奇迹,也是勒在尼赫喀拉脖子上的缰绳。 “好。” 许久,她才开口。 “我会出资。” “但我有一个条件。” “这座学院的校长,必须是纳特。” “或者至少,名义上是。” 莉莉丝笑了,那笑容和埃斯基如出一辙。 “成交,副校长我会安排成艾金斯。” “合作愉快,女王陛下。” 莉莉丝伸出手。 涅芙瑞塔看着那只覆盖着白色绒毛的手爪,迟疑了一瞬,然后伸出那只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小老鼠。” 第604章 矮子玩意儿们的问题 卡拉维拉尔角,地下四层,符文隔离试车台。 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原料的气味被高压电离后的刺鼻气味。 厚达三米的符文加固防爆玻璃后,第五十三号原型机正静静地矗立在钢铁支架上。 这台机器不再像它的前辈那样光鲜亮丽 它的外壳呈现出一种经过反复高温淬炼后的暗哑灰色,上面每一个不见都刻满了上限的三个矮人符文。 埃斯基站在控制台前,手里那根已经被捏变形的黄铜操纵杆上满是油污和抓痕。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杜林。” 埃斯基没有回头,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红色的压力读数上。 “如果这次再炸,我们就只能用全镍基合金和铜料进行长久的研究了。” 杜林·石须站在另一侧的符文监控阵列前,他的胡须因为长期接触高温而变得卷曲枯黄,有些地方甚至还残留着被金属液飞溅烫伤的焦痕。 他没有理会埃斯基,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极其轻柔地校准着最后一组符文的能量流向。 “闭上你的臭嘴,耗子。” 杜林吐出一口带着煤渣的唾沫,落在脚边洁净的金属地板上。 “如果你不想被炸成灰,就把那个该死的燃料泵压力再调低0.5%。” “昂多符文已经过载了,它现在比那些娘娘腔精灵的玻璃心还要脆弱。” 埃斯基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跳动,调整着那些复杂的参数。 “启动点火程序。” 倒计时归零。 没有任何预警,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柱瞬间充满了整个试车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被极度压缩、在符文力场约束下疯狂咆哮的纯粹能量。 控制室的地板开始震动,这种震动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它低沉、压抑,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深海中发出的心跳。 “排气速度8马赫!” “燃烧室压力35兆帕!” “符文阵列完整度98%…97%…” 埃斯基嘶吼着报出一串串数据,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在身后疯狂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脆响。 “稳住!给稳住!” 杜林双手按在符文阵列的控制石板上,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符文光芒的闪烁都像是在抽取他的生命力。 “瓦拉雅在上,不,该死的,哪怕是葛林姆尼尔在上!” 老矮人语无伦次地咒骂着,祈祷着。 “大角鼠在上!你老人家快变回矮子玩意儿吧!白矮星可是写过,你可是被矮子玩意儿万神殿放逐的小神,因为作为矮子玩意儿极其固执和记仇,被放逐之后充满了怨恨,最终躲在地下,通过吞噬次元石变异成了我们鼠鼠的神。” 埃斯基也祈祷着,但他的祈祷,让老矮人直接停下了,怒而瞪视着埃斯基。 “什么叫你们的大角鼠是矮子玩意儿?” “字面意思啊。” (早年设定有暗示过,大角鼠最初就是矮人神。从这一点来看,十三声大钟是它彻底从矮人变成大角鼠的仪式。) “你看,你们是氏族制度,我们也是氏族制度,你们玩工程学,我们也是工程学,因为我们的神灵,就是一个矮人。” “不,这是亵渎!” 杜林捂着耳朵不听,他根本不相信埃斯基说的任何一个字。 但那边的引擎还在烧着,很快就超过了五分钟。 对于控制室里的其他没有参与争吵的人来说,这五分钟比过去的五年还要漫长。 当最后一滴燃料耗尽,火焰缓缓熄灭,只留下试车台内还在发红的喷管和弥漫的白色蒸汽时。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倒在地上,或者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只有杜林和埃斯基还在争吵。 “你们老鼠,怎么可能和我们一样!” “你们有第十三个祖先神!但它的历史被抹去了!所以你们对十三这个数字非常机会!” “愚蠢的耗子,看我劈开你的脑袋!” “你劈不开!” 随后,埃斯基被自己的卫兵拉开了,杜林也被提醒起了引擎的情况。 杜林滑坐在地上,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一种只有矮人才会喝的,烈度足以当做工业溶剂的真菌烈酒。 他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胡须流淌下来,冲刷着脸上的污垢,偏头看了一眼已经熄火的引擎,然后道。 “没炸。” 他哈出一口酒气, “这铁棺材,终于没炸。” 埃斯基也走到防爆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依然完好无损的黑色怪物。 他伸出爪子,按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尚未散去的余温。 “它不是棺材,杜林。” “它是方舟,是把我们从这个即将沉没的烂泥坑里捞出去的方舟。” 他的眼神分外明亮。 卡拉克·格林姆霍德,大裂隙之桥。 几个月后,这里不再平静。 一支庞大而凄惨的队伍正堵在那道分割了鼠人工业区与矮人居住区的深渊裂隙前。 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甚至有几个担架上躺着失去肢体的伤员。 他们的盾牌上,绘着一座崩塌的山峰徽记——那是巴鲁克氏族的标志,一支来自雷鸣山的古老氏族,如今却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索尔加·铁拳,巴鲁克氏族的现任族长,拄着一把缺了口的符文战斧,站在桥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道深渊,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穿着精良板甲、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同胞”——格伦森。 而在格伦森的身后,是一群同样全副武装,却长着鼠头、拖着长尾的生物。 索尔加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 “这就是你的新家?” 索尔加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地下洞窟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格伦森的心上。 “和耗子住在一起?吃他们给的食物?用他们造的武器?” 格伦森没有退缩,但他身后那些卡拉克·格林姆霍德的矮人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去面对对面那一道道充满了鄙夷与愤怒的目光。 “索尔加兄弟。” 格伦森试图解释, “你也看到了,卡拉兹.安格尔已经没了,巨魔和绿皮占领了一切吗。” “这里耗子根部不会越过大裂谷,这边是我们的家,卡拉克.格林姆霍德,我们只付出了一点…一点技艺,而且没有被用在武器和任何危害同胞的武器上!那个工程的确太美好了!” 说着,格伦森甚至打算给索尔加看火箭引擎的工程图,但后者并不想看,他立刻发了火。 “技艺?!” 索尔加猛地咆哮起来,他举起手中的战斧,直指格伦森的鼻子。 “那是先祖的遗产!那是葛朗尼的神圣恩赐!你把它卖给了一群该死的耗子?!” “为了什么?为了几块发霉的面包?为了能在这个耗子洞里多苟活几天?!” “格伦森!看看你的胡子!它已经不再值得被编成辫子了!” “它是耻辱的象征!是背叛的标志!” 索尔加转身,从一个年轻族人的背上拽下一本厚重的、用锁链捆绑着的书籍。 那是巴鲁克氏族的仇恨之书,虽然封面已经破损,虽然书页已经泛黄,但它依然是这个流亡氏族最宝贵的财富。 “打开它!” 索尔加命令道。 那个年轻矮人颤抖着打开书页,翻到最新的一页空白处。 索尔加拔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的拇指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 他用带血的拇指,在那一页上重重地按了下去,然后用颤抖但坚定的笔迹写下了一行字。 “所谓的卡拉克.格林姆霍德,居住着来自卡拉兹.安格尔背誓者。” “大仇已记!” 他合上书,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矮人。” “你们是‘dawi-Zharr’(混沌矮人)的走狗,是比地精更低贱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我们要清洗这个世界的污秽,我会亲自带着战斧回来,砍下你们每一个人的脑袋!” 索尔加最后看了一眼格伦森,那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决绝。 “我们走!” “哪怕是死在荒野上,被座狼分食,也绝不接受耗子的施舍!” 巴鲁克氏族的队伍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来时的黑暗隧道走去。 哪怕是伤员,也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他们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崩断的琴弦。 格伦森站在原地,就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看着那些曾经的同胞,看着他们为了所谓的荣耀,拒绝了生存的希望,一步步走向死亡。 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和自我怀疑在他的心中蔓延。 “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他喃喃自语。 而他身后,那个一直负责监视的鼠人监工——克里特,却只是无聊地抠了抠耳朵,然后用远叫器向埃斯基汇报。 “那些矮子玩意儿走了,看起来很生气-生气。” “没打起来,真可惜-可惜。” …… Side1,议会大厅。 埃斯基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做出来的限制石样品。 他对巴鲁克氏族的离开并不感到意外。 矮人的顽固,他已经领教得够多了,连最基础的符文都没办法学完。 “走了也好。” 埃斯基淡淡地说道。 “一群除了斧头和臭脾气什么都没有的老顽固,留下来也是麻烦。” “只要他们别在外面乱嚼舌根。” 但他的愿望落空了。 巴鲁克氏族的矮人们虽然没有更多的战力,但他们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或者说,编纂歌谣和记录仇恨是矮人的种族天赋。 不多时,《鼠辈格伦森之歌》就像瘟疫一样在世界边缘山脉的各个矮人要塞中传播开来。 甚至连人类的酒馆里,都能听到吟游诗人在弹唱这首充满了讽刺和诅咒的歌谣。 卡拉克·格林姆霍德的矮人们,成了整个矮人世界的耻辱。 就连那些偶尔经过的流浪矮人,也会特意绕道来到卡拉克.格林姆霍德的地表入口,只为了往那个洞口里吐一口唾沫,然后大骂几句“背誓者”。 这种持续的羞辱,终于引爆了格林姆霍德内部的火药桶。 数百名矮人,那是格林姆霍德最后的一批青壮年,跪坐在山堡的广场上。 他们脱去了盔甲,赤裸的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每一个人的头发都被剃去了一半,剩下的染成了鲜艳的橘红色,那是屠夫的标志,是求死的誓言。 格伦森跪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剃刀,正在刮去自己最后一点胡须——对于矮人来说,这是比死还要难受的羞辱,但在屠夫誓言面前,胡须已经没有了意义。 “先祖在上。” 格伦森低声念诵, “我是格伦森·铁锤,罪人,背誓者。” “我无法洗刷我的罪孽,唯有用我的血,去偿还欠下的债。” “今日,我们将冲入最近的鼠人巢穴,战斗至最后一人。” “不为生存,只为解脱。” 身后的矮人们纷纷举起战斧,发出低沉的怒吼,那是绝望者的咆哮。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对着鼠人的城市开始这最后一场自杀式冲锋时。 一股强大的魔法力量从天而降,让所有矮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埃斯基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赤着脚,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巨大绿色宝石的法杖——那是他特意为这场表演准备的道具,一颗经过特殊处理,储存着大量生命之风的能量石。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矮人的耳朵。 “像一群懦夫一样,去找个没人知道的角落死掉?” 格伦森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 “别想拦着我们,耗子!今天我们就要和你拼了!” “我们的命是你买来的,但我们的灵魂不属于你!” “我们要去见先祖,哪怕是被先祖唾弃,也好过在这里继续给你们当狗!” “见先祖?” 埃斯基发出一声嗤笑, “你们以为死了就能见到先祖?” “告诉你们,你们没有先祖了!你们的第十三个先祖,已经变成了大角鼠!” “这个世界,即将被混沌吃干抹净,你们其他的先祖根本无法自保。” “你们死了,灵魂只会变成那些邪神的点心,或者是变成哀嚎的怨灵。” 第605章 矮子玩意儿的问题解决,之后的新发展 “你们的祖先,恐怕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后代断子绝孙!” 说完,埃斯基猛地将法杖插入脚下的泥土。 一股肉眼可见的翠绿色能量波动,以法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不是次元石的黑魔法的力量,而是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生命之风。 “纪伦!听从我的号令!” 埃斯基咏唱着精灵的咒文,那些站在前排的矮人,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他们身上那些陈旧的伤疤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他们疲惫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一种久违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躁动在血管里奔涌。 “这是生命魔法的力量,我知道,矮人无法施法。” 埃斯基拔出法杖,那根原本光秃秃的橡木杖上,竟然开出了几朵白色的小花,他走到那群矮人中间。 “但我可以把这份力量,分享给你们。” “不管是石女,还是绝经的老妇,只要她还是个矮人,我就能让她怀上孩子。” “而且,我保证,那是健康的、强壮的、百分之百属于你们氏族的孩子。” “没有变异,没有诅咒。” 他停在那个刚才发笑的年轻屠夫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现在,告诉我。” “你是想拿着斧头去砍几个无关紧要的敌人然后死在阴沟里?” “还是想回到家里,抱着你的老婆,为你的氏族生下一打健康的崽子,让他们将来能骄傲地告诉世人,卡拉克·安格尔并没有灭亡,它在这里,在Side1,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兴旺?!” 这并没有让矮人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将斧头劈向了埃斯基的头颅,但却被以太护盾挡了下来, “我们不需要你肮脏的魔法!老鼠!” 的确,矮人并不愿意魔法的力量流过自己的身体,又怎么会愿意让自己施展春暖花开这个魔法呢。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但他很快就奉上了备用方案。 “那么,这个如何?” 埃斯基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着一种清澈的,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透明液体,里面没有任何魔法力量的波动。 “这不是魔法。” 埃斯基撒了一个谎,一个矮人愿意相信的谎言, “这是你们先祖女神,瓦莱娅留下的神迹。” “我在一个被遗忘的古老神龛里找到了它。” “瓦莱娅的眼泪。” 埃斯基的脸上带着假笑,实际上,这是尼赫喀拉的人类的不老泉,它不仅仅是不老的功效,还可以为女性提生育能力强化。 听到瓦莱娅的名字,所有的矮人都抬起了头。 那是守护家庭、守护炉灶、守护治疗的女神。 “喝下它,然后带给你们的女人,你们可以检查,我带来的神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埃斯基将瓶子塞进格伦森手里。 “只要喝下它,哪怕是绝经的石头,也能开出花来。” “但是,这不是免费的。” 埃斯基站起身, “既然你们已经因为其他矮人的仇恨之书,被你们的同胞除名了,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忘掉那些该死的荣耀,忘掉那些把你们逼上绝路的传统。” “你们会离开这个世界,成为太空中的矮人,瓦莱娅会庇护你们的,不会辱没任何先祖,你看,她的眼泪就是证明,卡拉扎.阿.卡拉克不就是她开创的吗?这里也是一样的,你们会开创新的时代,新的未来,我也并不阻拦你们向鼠人复仇。” “这有什么不好呢?” 埃斯基指着头顶那片并不存在的天空, “你们见过那艘船,那艘能够带我们所有人离开这个地狱的船。” “必须由你们亲手打造,哪怕是在每一颗螺丝钉上都刻下诅咒,哪怕是在每一次挥锤时都在心里骂我一千遍。” “也得给我把它造出来。” “这是你们唯一的赎罪机会,开创新时代的唯一机会。” “是要做灭族的最后一代懦夫,还是做开启新纪元的开创者?” “自己选吧。” 埃斯基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只留下了一大堆装满了“瓦莱娅眼泪”的水晶瓶,在格伦森的手中,在人造太阳的光芒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那晚,卡拉克·格林姆霍德没有响起,也没有死,至少没有死太多的矮人。 还是有一小部分作为屠夫在向Side1冲锋的路上被埃斯基用魔法丢回了矮人山堡,埃斯基还参考了莉莉丝的赐福,以及涅芙瑞塔的太阳之女的神力,给每一个人都下达了无法自杀,无法绝食的精灵符文禁制。 反复多次以后,他们自己受不了了,向着黑暗之地跑去,埃斯基当他们已经死了。 矮人山堡的炉火被重新点燃,埃斯基仍然将一车车物资送了进去,让他们不必为任何的生机发愁。 十一个月后。 第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打破了这个矮人氏族长久没有孕育子嗣造成的死寂。 那个孩子并不完美。 他的皮肤比普通矮人更加苍白,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色,但他很健康,很有力。 当格伦森抱着这个不洁的孩子,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时,这位领主在先祖神庙前号啕大哭。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堕落了。 他接受了仇敌的恩惠,让妻子和自己饮下了亵渎的药水,生下了被诅咒的后代。 但他们当时没有作为屠夫,现在也没有机会了。 矮人们依然憎恨鼠人。 他们在工作时依然会对着鼠人监工吐口水,在私下里依然会传唱那些诅咒埃斯基的歌谣。 但在那艘巨大的星际方舟的骨架上上,他们刻下的每一个符文,都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深刻,更加完美。 因为那不仅仅是一个零件。 那是他们子孙的活路。 就在矮人们在纠结与繁衍中挣扎时,一场来自外部的威胁正悄然逼近。 跛子峰以北,黑岩峡谷。 这是一条通往Side1的必经之路,两旁是陡峭的黑色岩壁,中间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今天,这里格外热闹。 一支庞大的鼠人队伍正在通过。 这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像是一场盛大的游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名穿着鲜艳红袍的灰先知学徒,他们摇晃着冒烟的香炉,高唱着赞美大角鼠的圣歌。 中间是一座由几十只奴隶鼠抬着的巨大轿辇,上面坐着一位身穿紫金长袍、头戴双角冠冕的灰先知领主——斯奎尔·尖叫者。 在战败了数十年后,他是十三人议会派来的新的特使,带着先知议会发出的谕令,专程来审判埃斯基这个离经叛道的异端。 “那个白毛杂种,竟敢把属于大角鼠的子民变成他的私产!” 斯奎尔一边吸食着次元石鼻烟,一边对身边的侍从咆哮, “我要把他剥皮!把他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灰先知不知道的事,他们的行踪通过隐刺氏族,全程都在埃斯基的掌握之下。 埃斯基没有调动他的暴风鼠军团,甚至没有让他的那些昂贵的次元闪电炮开机预热。 他只是派了一个人类信使,给格伦森送去了一张地图,和一句话。 “有一群想来砸你们孩子摇篮的杂碎来了。” “他们在黑岩峡谷。”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扔进了已经压抑了许久的矮人火药桶里。 那些因为无法向外宣泄仇恨,因为被迫承接鼠人恩惠而感到羞耻和愤怒的矮人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为了瓦拉雅的摇篮!” “为了没有出生的孩子!” 格伦森亲自披挂上阵,这一次,他没有拿那把象征族长权力的战锤,而是换上了一对沉重的屠夫战斧。 虽然他没有真的成为屠夫,但他那颗复仇的心,已经比屠夫还要狂热。 一百五十名矮人战士,那是格林姆霍德所有的战斗力量,在夜色的掩护下,通过埃斯基提供的秘密隧道,绕到了黑岩峡谷的上方。 这是一场屠杀。 当第一轮符文手雷像雨点一样落下时,还在做着发财梦的鼠人联军瞬间炸了营。 紧接着,是密集的火枪齐射。 矮人的火枪在埃斯基的技术支持下,已经换装了后膛装填的线膛枪管,射程和精度甚至都赶上了鼠人的抬枪。 斯奎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念完一个完整的次元闪电咒语,就被一颗符文子弹击碎了下巴。 随后,矮人们冲了下来。 战斧劈开盾牌,战锤砸碎头骨。 矮人们没有留俘虏,也不接受投降。 每一个倒下的鼠人,都被他们视为对自己所受屈辱的一种偿还。 短短两个小时,黑岩峡谷变成了一条血河。 斯奎尔带来的三万大军,除了少数跑得快的奴隶鼠,在一百五十名矮人的攻击下几乎全军覆没。 战斗结束后,格伦森站在尸堆上,浑身浴血。 他看着那些依然死不瞑目的灰先知学徒,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快意,看向了埃斯基的监视器。 “我们为你杀了这些杂碎。” “但这笔账,还没完。” Side1的议会大厅里。 埃斯基坐在舒适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加了双倍糖的珍珠奶茶,这些年有了头顶的人类王国,又有了震旦的商品,这珍珠奶茶,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牛奶,白糖,糯米,茶叶制成的了。 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黑岩峡谷的盛况。 这是通过布置在峡谷顶端的监视水晶传回来的画面。 “还没完吗?” 埃斯基吸了一口珍珠,嚼得津津有味。 “挺不错的。矮子玩意儿,别骂得太早。” “也许什么时候,我会去求至高王赦免你们,顺便给你们求一求真正的瓦莱娅的赐福呢。” 埃斯基在矮人们听不到的地方如此说着,不过他看向那些狼狈逃窜的灰先知系军队, “这就是所谓的兴师问罪?三万人,连一百五十个矮子玩意儿都打不过,就是三万头猪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败了!” 他拿起桌上的远叫器,拨通了一个频道。 “喂,伊克利特.背咬?” “是我。” “我给你送了一份大礼,十万只全副武装的白甲鼠,还有两百门刚下生产线的新炮。” “我要你把魔都那个位子坐稳了。” “不管是谁,不管是哪个氏族,只要敢对你不满,或者敢对我这边指指点点。” “你就给我炸,用炮弹告诉他们,时代变了。” “现在的规矩,我说了算。” 挂断通讯后,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白兰地。” 那个曾经的海盗头子,现在的水都海军提督,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主,主人。” “听说你最近在跟那边的几个海盗头子还有灰先知喝酒?” “这,只是正常的……” “我不管你是在喝酒还是在密谋。” 埃斯基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的十万兵力,已经登船了,我的孙子带队,今晚他们就会进驻水都。” “他们是去帮你加强防务的。” “如果让我听到水都有一点不该有的动静,哪怕只是哪个醉鬼说了句我不爱听的话。” “你就自己跳进海里喂鲨鱼吧。” “省得我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白兰地慌乱的表忠心声,但埃斯基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将杯子递给了一旁的人类女仆。 “搞定。” 他伸了个懒腰。 “内部清理干净了,接下来,该往外走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地图的另一端,那个遥远的、寒冷的、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新大陆——纳伽罗斯。 纳伽罗斯,哀嚎峡湾。 这里的风,比任何刀子都要锋利。 天空永远是灰暗的,只有极光偶尔会洒下诡异的光芒。 一座座由特种混凝土和钢铁构建的据点,像钉子一样深深扎入这片冻土之中。 Side1在这片大陆上的桥头堡,当年攻击纳迦什的计划核心,也是现在方舟计划的发射基地外围。 数以万计的移民,正从巨大的运输船上走下来。 他们有的是皮肤黝黑的尼赫喀拉农民,一辈子都没见过雪,此刻裹着厚厚的皮毛,冻得嘴唇发紫。 有的是从伏鸿城运来的,从震旦中部到南部到处搜刮过来的流民,习惯了南方的温暖湿润,对着这片白茫茫的世界充满了恐惧。 但他们别无选择。 鼠人给的钱太多了,多到足够他们买下老家半个村子。 而且Side1承诺,只要在这里服役满十年,就能获得Side1核心区的永久居住权,以及据说能延年益寿的神药。 “快点!别磨蹭!” 穿着白色动力甲的监工挥舞着带电的警棍,驱赶着人群。 “进地堡!暴风雪要来了!” 地堡内部,是另一个世界,巨大的符文暖炉日夜不停地燃烧着生物焦炭,散发出令人迷醉的热量。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食物味和某种原始的荷尔蒙气息。 在这片死亡之地,生命变得格外廉价,也格外珍贵。 黑暗精灵的黑色方舟时不时会出现在海平线上,冷蜥骑士的游击队也会在暴风雪中发动突袭。 每一次警报响起,都意味着有人会死去。 也许是被带毒的弩箭射杀,也许是被掳走成为祭品。 这种朝不保夕的恐惧,反而激发了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在那些拥挤的居住舱里,在暖炉旁,甚至在刚刚结束战斗的哨塔里。 男人们和女人们,尼赫喀拉人和震旦人,抛弃了语言和文化的隔阂,在彼此的身体上寻找着慰藉,寻找着活着的证明。 生育,成了这里最大的产业,也是唯一的娱乐。 埃斯基和莉莉丝通过远程监控看着这一切。 “这很高效,”莉莉丝指着屏幕上那不断攀升的人口数据。“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这些在这里出生的孩子,从第一口呼吸开始,吸入的就是寒冷和残酷。” “他们会比他们的父母更强壮,更适应这片土地,也更适合成为我们要的战士,或者船员。” 埃斯基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在冰天雪地里为了生存而挣扎、而交配、而繁衍的人类。 “那就给他们更多。” “更多的食物,更多的暖气,更多的武器。” “告诉他们,每多生一个孩子,就能多领一份配给。” “我要把这片冻土,变成我们的兵源地。” “至于那些黑暗精灵,大部分就俘虏了交给卡哈赫,她手下的巫灵部队还需要扩大一些。” 埃斯基冷笑一声。 “现在混沌换了装备在全面入侵,马勒基斯现在肯定正忙着跟混沌打仗,没空管我们这些小偷。” “趁着这个机会,把钉子扎得更深一点,从北极的冰盖,到南方的整个西海岸。” “之后把冷蜥牧场,黑暗骏马牧场以及黑暗飞马牧场都开起来,那边的大陆很空旷,骑兵会很好用的。” “再把那些鹰身女妖,以及卡哈赫新抓到的九头蛇之类的怪兽,战兽之类的都养起来,我们需要这些作战单位。” OOC谢罪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6章 矮子玩意儿攻略计划 帝国历-1222年,冬。 世界边缘山脉南段,雷鸣山。 暴风雪像无数把白色的剃刀,在黑色的岩壁上刮擦出凄厉的哨音。 这座曾属于矮人的古老哨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巴鲁克氏族的战旗——那面绣着崩塌山峰图案的旗帜,已经被烟熏得漆黑,边缘破碎不堪,在寒风中无力地拍打着旗杆。 索尔加·铁拳站在城墙的缺口处,手中的战斧早已卷刃,斧面上凝结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血冰。 城墙下,密密麻麻的绿皮营帐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战鼓声穿透了风雪,咚咚作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砸在幸存矮人们脆弱的神经上。 “族长。” 一名年轻的矮人战士瘸着腿走过来,他的半边脸被烧伤了,胡须只剩下焦黑的茬口。 “粮食没了。最后一块面包昨天就分给了伤员。” 索尔加没有回头,他盯着下面那些正在集结的绿皮,兽人们正在把几台巨大的攻城车推向阵地前沿。 “那就把皮带煮了。” 索尔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把盾牌上的皮衬拆下来煮了,如果还不够,就去吃石头,吃土!” “我们是巴鲁克氏族,我们是在山脉崩塌中活下来的石头。” “就算是饿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像那些背誓者一样,去摇着尾巴乞食!” 年轻矮人低下头,紧了紧手中的锤子,没有再说话。 远处,绿皮的号角吹响了。 “wAAAAAAAGh!!!” 那股绿色的浪潮开始涌动,数以万计的兽人、地精挥舞着粗制滥造的砍刀和狼牙棒,向着这座孤立无援的山堡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索尔加举起战斧,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为了先祖!为了葛朗尼!” 他嘶吼着,准备迎接最后的结局。 就在这时,大地的震动变了。 不是绿皮冲锋那种杂乱无章的轰鸣,而是一种富有节奏的、沉闷的、连绵不绝的雷声。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在绿皮冲锋的阵列中炸开。 绿色的浪潮瞬间出现了一大片空白,残肢断臂伴随着黑色的泥土和积雪飞上了半空。 索尔加愣住了。 他看向西方,那个方向是一片被风雪笼罩的峡谷。 风雪中,一面面白色的旗帜缓缓升起。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成千上万个脚步落在同一个点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共鸣。 一排排身穿雪白板甲的士兵,从风雪中走出。 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装着刺刀的火枪,枪管在雪地反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沉默的推进。 “那是什么?” 年轻矮人瞪大了眼睛。 “开火。” 一个尖锐但冷漠的声音穿透了战场。 “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白甲士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浓密的白烟升腾而起,那是黑火药燃烧的味道。 数千枚铅弹在同一时间呼啸而出,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金属墙壁。 冲在最前面的绿皮瞬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片。 还没等绿皮们反应过来,第一排士兵迅速后退,第二排士兵上前,举枪,射击。 “砰砰砰砰砰——!” 又是数千发铅弹。 那种射击的频率,那种装填的速度,甚至超过了矮人最精锐的雷鸣枪手。 绿皮的攻势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那个骑在巨大战猪上的兽人军阀挥舞着大砍刀,试图重新组织冲锋。 “俺寻思那群白皮耗子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 一道惨绿色的光束从远处射来。 那是次元闪电炮。 但这道光束比过往的任何次元闪电都要稳定,都要精准,它直接贯穿了兽人军阀的胸膛,连同那头战猪一起,瞬间蒸发成了一团绿色的等离子雾。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要快。 在那种机械般精准、冷酷且连绵不绝的火力覆盖下,原本狂暴的绿皮waaagh!崩溃了。 它们丢下数千具尸体,哭爹喊娘地向着群山深处逃窜。 白色的军团并没有追击。 他们依然保持着整齐的方阵,踩着满地的绿皮尸体,向着雷鸣山堡缓缓推进。 直到这时,索尔加才看清了那些救星的面目。 尖锐的吻部,粉红色的尾巴,以及头盔下那双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眼睛,鼠人。 而且是全副武装,装备比很多矮人氏族还要精良的鼠人。 索尔加手中的战斧差点掉在地上。 “准备战斗!” 他大吼道, “这群耗子是来抢地盘的!” 但那些鼠人并没有进攻。 方阵在城墙射程外停下,从中分开一条道路。 一只骑着高大白马的白毛鼠人,穿着一身与战场格格不入的黑色天鹅绒礼服,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后没有跟着大群护卫,只有一个人类仆从举着一面白色的旗帜。 埃斯基策马来到城墙下,仰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个满脸血污、胡须凌乱的矮人。 “索尔加·铁拳?”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但在扩音魔法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头。 “我是Side1的埃斯基。” “看来你们这儿的客人有点多,不介意我帮你打扫了一下卫生吧?” 索尔加握紧了斧柄,“滚开!耗子!”他咆哮道, “巴鲁克氏族不欠任何人情!尤其是你们这群杂碎!” “我们不需要你的救援!我们宁愿死在绿皮手里!” 埃斯基笑了笑,从马鞍旁的袋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扔上了城墙。 那个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咕噜噜滚到了索尔加脚边。 是一颗巨大的、狰狞的兽人头颅。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兽人军阀的脑袋。 “那是军阀古尔扎的脑袋。” 埃斯基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听说,他在五年前洗劫了你们的矿坑,杀了你的一百二十个族人。” “这一笔,应该记在你们的仇恨之书上吧?” 索尔加的目光落在那颗头颅上,呼吸一滞。 是的,那一页他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每一个受害者的名字他都能背下来。 “现在,那个名字可以划掉了。” 埃斯基继续说道, “或者说,我帮你们划掉了。” “这不是施舍,索尔加,这是交易的预付金。” “开门吧。” “我有两百车粮食,五十桶啤酒,还有一大堆能帮你们修好这破烂城墙的建材。” “我们可以谈谈。” 城门紧闭。 没有一个矮人动弹。 城墙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饥饿、寒冷、刚刚死里逃生的庆幸,以及面对世仇时的愤怒,在每一个矮人的胸膛里交织。 索尔加盯着那个鼠人,又看了看脚边的兽人头颅,再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瘦骨嶙峋的族人。 那个年轻的矮人战士,那个刚才还说着宁愿吃皮带的战士,此刻正盯着埃斯基身后那辆并没有遮盖严实的补给车。 那里露出了一角金黄色的烤面包,还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火腿。 咕噜。 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年轻的矮人羞愧到几乎立刻就要发下屠夫誓言。 索尔加闭上眼睛,手中的战斧重重地顿在地上。 那个耗子的确让他们欠了一个人情…… “开门。” 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不过没关系,等到这次人情还清了,再杀了那只耗子也不迟。 …… 雷鸣山堡的大厅里,篝火重新燃起。 埃斯基坐在属于族长的石椅对面,那张石椅已经有些开裂,就像这个氏族一样摇摇欲坠。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从尼布-赫佩克的人类王国以及莱弥亚运来的精细面粉烤制的面包,腌制的野猪肉,还有成桶的烈酒。 矮人们在疯狂地进食,他们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大口吞咽着这些来自仇敌的食物。 那种屈辱感和生存本能的冲突,让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扭曲而狰狞。 只有索尔加没动。 他面前放着一杯啤酒,但他没有碰。 “说吧。” 索尔加盯着埃斯基, “你要什么?” “那座山,那座被绿皮占了的红岩矿坑,你要那里的矿权?还是要我们给你当佣兵?” “如果是那些,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可能。” “我们吃了你的东西,这笔债我会记在书上,以后会还。” “但这不代表我们会给你卖命。” 埃斯基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在这冰天雪地里,没有什么比这玩意儿更舒服的了。 他吹开杯口的蒸汽,摇了摇头。 “我不要矿,我自己的矿都挖不完。” “我也不要你们这几百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病号给我当兵,我的白甲军比你们好用多了。” 他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我要买一页纸。” 索尔加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我要你,把格伦森·铁锤,以及他的氏族的名字,从你们的《仇恨之书》上划掉。” “嘭!” 索尔加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那杯珍贵的啤酒被打翻,琥珀色的酒液流了一桌。 “做梦!” 他咆哮着站起来,胡须因为愤怒而颤抖。 “格伦森是背誓者!他投靠了你!他把先祖的技艺卖给了耗子!这是比绿皮还要可恶的罪行!” “这笔仇恨是用血写的!除非他的血流干,否则永远不可能划掉!” “即使是为了这一顿饭?即使是为了那一车车的物资?” 埃斯基依然坐着,语气平淡, “那些物资能让你的氏族活过这个冬天。能让那些还没长胡子的矮人崽子活下去。” “难道你们的荣誉,比氏族的未来还要重要?” “是!” 索尔加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了荣誉,矮人就只是一块会呼吸的石头!甚至连石头都不如!” “我们宁愿作为一个骄傲的巴鲁克死绝,也不愿意作为一个没有脊梁的背誓者活着!我不是长胡子的地精!”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打了个响指,艾金斯走上前,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名册。 “那么,我们换一种算法。” 埃斯基翻开名册。 “这是我整理的,目前盘踞在世界边缘山脉南段,也就是你们老家附近的所有绿皮部落和鼠人军阀的名单。” “一共三十七个大小势力。” “我相信,其中至少有一半,都在你们的那本《仇恨之书》上吧?” 索尔加瞥了一眼那份名单,瞳孔微缩。 不止一半,那是他们的噩梦,是巴鲁克氏族衰落的罪魁祸首。 “那又怎么样?” “我想和你做一个对赌协议。” 埃斯基用爪子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我能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划掉。” “如果我能把他们的脑袋,一颗一颗地堆在你的门口。” “如果我能帮你们夺回那些失去的矿坑,夺回那些被玷污的先祖神龛。” “每完成三个大仇恨,你就从书上划掉关于格伦森的一条记录。” “怎么样?这很公平吧?” “用外族的血,来洗刷同族的罪。” 索尔加沉默了,他看着埃斯基,试图从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看出什么阴谋。 “你在帮我们复仇?” 索尔加问道, “为什么?为了格伦森那个叛徒?” “为了效率。” 埃斯基没有说实话,或者说,只说了一半。 “格伦森是个好铁匠,但他心里有刺。” “你们的仇恨让他干活分心了,让我的发动机造得慢了。” “我这人最讨厌效率低下。” “而且,杀那些绿皮和不听话的鼠人,本来也是我要做的事。” “既然顺路,为什么不卖个人情呢?” 他站起身,走到索尔加面前,伸出一只覆盖着白毛的粉色爪子。 “怎么样?索尔加族长。” “你不需要背弃誓言,你只需要接受一个更大规模的复仇。” “这对你的荣誉没有损害,甚至还能让你在面对先祖时,让他们知道你们干掉了仇恨之书上的敌人。” 索尔加盯着那只爪子,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族人,看了一眼那个虽然在吃东西,但眼神中依然带着恐惧的年轻战士。 “三个不行。” 索尔加开口了, “五个。” “五个大仇恨,换一条关于格伦森的记录。” “而且,我不和你握手。” 埃斯基收回爪子,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成交。” “先把这顿饭的账结一下,那个古尔扎的脑袋,算一个吧?” 索尔加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那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不算。” 接下来的几个月,世界边缘山脉南段迎来了一场血腥的清洗。 Side1的白甲军团,配合着从卡拉克·格林姆霍德运来的新型火炮,在山脉中横冲直撞。 埃斯基说到做到。 他没有去攻击任何矮人的据点,他的目标极其明确——那些在仇恨之书上留了名的家伙。 绿皮红眼部落的萨满被狙击手在千米之外爆头。 鼠人腐坏之爪氏族的巢穴被泵入了数百吨的毒气和燃烧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一座座被绿皮和鼠人亵渎的矮人哨站被攻克,被清理,然后插上了巴鲁克氏族的旗帜。 每一次胜利,埃斯基都会派人把敌方首领的脑袋,还有从战场上搜集到的,属于矮人的遗物,无论是破碎的盾牌、头盔还是家族信物,都整整齐齐地送到雷鸣山的卡拉克.德隆。 索尔加不得不打开那本沉重的《仇恨之书》。 他拿着笔,手在颤抖。 那些折磨了氏族三百年的仇恨,就这样被那个鼠人用一种工业流水线般的方式解决了。 那种复仇的快感,被荒谬感所稀释。 但他已经做出了交易,不得不履行诺言。 在全族人的见证下,他用红色的墨水,在关于格伦森·铁锤背叛的记录旁,划下了一道道横线。 但他没有划掉名字。 只是在旁边备注,“此罪暂由鼠人埃斯基代为偿还。”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但这仅仅是开始。 埃斯基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帝国历-1221年春,当最后一缕寒风还在山谷中回荡时,Side1的兵工厂开始全速运转。 巨大的隧道掘进机被推上了前线,而在Side1的地下车站,一列列装甲列车满载着物资和士兵,正准备驶向另一个更遥远目标。 卡拉兹·安格尔(Karak Ungor)。 被绿皮现在称为红眼山的地方,也是格伦森的故乡。 那是曾经矮人王国的重镇,如今却被红眼夜地精部落占据了一百多年。 夺回它,是所有矮人的梦想,也是无数屠夫最终的归宿。 埃斯基找到了格伦森。 “收拾一下。” 埃斯基站在符文熔炉前,看着正在打磨一个火箭喷口的格伦森。 “带上你的战斧,还有你想带的所有人。” “去哪?” 格伦森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汗。 “回家,回你的家。” 埃斯基指了指北方, “我去帮你把卡拉兹·安格尔拿回来。” 格伦森手中的锤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埃斯基。 “你疯了?那里有数不清的夜地精,还有巨人,甚至可能有深渊里的怪物!” “我知道。” 埃斯基捡起锤子,塞回格伦森手里。 “所以我们要多带点炮。” “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格伦森。” “我答应过你,会让你的氏族重新站起来。” “光有一个Side1地下的耗子窝旁边的山堡可不够。” “我觉得你需要一座真正的山堡,一座能让所有矮人都闭嘴的山堡。” “当那座山的顶峰重新燃起矮人的烽火时,我觉得也没人能再说你是个没有荣耀的背誓者。” 远征开始了。 这不是一次偷袭,而是一次平推。 埃斯基动用了他新组建的三个白甲爪军,配合着格伦森率领的一百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新式矮人——他们装备了连发火枪、动力战锤,身上穿着刻满符文的复合装甲。 这是一支属于未来的军队。 他们在红眼山的地下隧道里推进,用喷火器烧穿了地精的菌菇田,用新型号的火药炸弹摧毁了地精的暗堡。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惨烈程度超乎想象。 夜地精的疯狂反扑,加上深处释放出的狂暴史奎格兽群,让不能使用太多次元石武器的白甲军团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至少五万名鼠人炮灰死在了那迷宫般的隧道里。 但埃斯基不在乎。 只要能在前面铺路,尸体也是一种资源。 最终,在夏至的那一天。 格伦森站在了卡拉兹·安格尔的主峰大厅里。 他一斧头砍下了红眼地精夜地精军阀的脑袋,将其挂在了那座已经熄灭了一百多年的先祖雕像上。 烽火被点燃。 滚滚狼烟直冲云霄,宣告着这座古老的要塞重新回到了矮人手中。 消息传出,整个世界边缘山脉震动了。 无数流浪的矮人,那些失去了家园,在尼布-赫佩克的人类城市中苟且偷生,或者是成为雇佣兵的矮人,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向红眼山。 埃斯基早有准备。 他在山下设立了巨大的难民营。 每一个到来的矮人,都会得到食物、医疗和修整。 然后,他们面临一个选择。 “愿意加入格伦森·铁锤,接受新式技术和Side1盟约的,上山,有房子,有工作,有荣耀。” 埃斯基的官员们这样宣布。 “不愿意的,觉得这是耻辱的。” “也没关系。” “看到那边的车队了吗?” 官员指着一列悬挂着巴鲁克氏族旗帜的飞艇。 “Side1出钱,送你们去雷鸣山,去找索尔加·铁拳。” “或者,你们自己去卡拉扎.阿.卡拉克。” 这是埃斯基的阳谋。 他在人为地制造分裂,也在人为地进行筛选。 那些实用主义者,那些渴望安定和力量的矮人,会被格伦森吸收,成为方舟计划的技术储备。 而那些顽固派,那些死硬分子,则被送给索尔加。 这不仅增强了矮人的整体实力,也让索尔加欠下了更大的人情——毕竟,这些人都是埃斯基救下来并送过去的。 在雷鸣山堡。 索尔加看着那一车车送来的,面黄肌瘦但眼神依旧骄傲的同胞。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是埃斯基的诡计。 那个鼠人在把他们当成垃圾桶。 但他无法拒绝。 那是同胞。 而每一个到来的矮人,都会带给他一个新的消息, “格伦森夺回了卡拉兹.安格尔!” “那个背誓者杀死了夜地精军阀!” “他在重建先祖的神庙!至高王在问这件事!” 索尔加手中的笔,在《仇恨之书》上悬停了很久。 关于格伦森的记录,已经快被那些备注填满了。 现在,面对这样一个光复了古老要塞的背誓者,他该怎么写? “族长。” 一个新来的流浪矮人长者走到索尔加面前,他的一条腿断了,那是被绿皮砍的。 “我听说,那个耗子,那个埃斯基,他在找工匠。” “他说,他在造一艘能飞到星星上的船。” “为了躲避终焉之时。” 索尔加猛地抬头, “你也信他的鬼话?” “我不信耗子。” 长者摇了摇头, “但我看到了卡拉兹.安格尔的烽火。” “如果是为了那样的伟业,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暂时放下斧头。” 索尔加沉默了。 那晚,他在先祖神像前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 一艘小型飞艇降落在Side1的广场上。 索尔加没有来。 但他送来了一封信,还有那个一直被拒绝的信使——一只早已吓破胆的氏族鼠。 信上只有一行字,用粗糙的矮人语写道, “为了卡拉兹.安格尔的光复,为了那些回家的族人,巴鲁克氏族,同意停战,仅仅与你的耗子。”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那艘船真的能飞起来,我们会去送行。” 埃斯基看着这封信,将它扔进了壁炉里。 火焰吞噬了羊皮纸,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张巨大的火箭图纸。 “送行?” 他轻笑一声。 “不,索尔加。到时候,你也得给我上船。” 番外-幼鼠774的早期生涯-上 Side1的地下深处,空气永远是潮湿而温热的,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酵般的腥甜气息。 这气息来自那个巨大,仿佛无底洞般的深坑——繁育坑。 在这个坑的底部,无数粉红色的,没有毛发的肉团在蠕动,发出细微的、汇聚起来却如海潮般的吱吱声。 这就是774的第一记忆。 没有光,只有身体挤着身体的滑腻触感,和周围无数同类发出的热量。 突然,一只粗糙的爪子伸了下来。 那是带着铁丝手套的爪子,无情地抓起一把把粉红色的肉团。 774感觉到一阵失重,紧接着是刺骨的寒冷空气刺激着他那层薄薄的皮肤。 他本能地张开还没长牙的嘴,发出一声尖叫,但这声音瞬间淹没在成千上万同类的尖叫声中。 他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铁筐里,周围是更多和他一样的幼鼠。 铁筐在晃动,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让他想要捂住耳朵,但他太小了,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 铁筐被挂在了一条传送链上,缓缓移动。 上方是一排排昏黄的,被绿色雾气笼罩的灯泡,但他根本看不见。 “吱吱!快点!这批货要送去三号哺乳区!” 一个戴着铁笼头,嘴被封住只能发出闷响的阉割奴隶鼠推着车,鞭子在空气中挥舞,但他不敢打在这些“货物”身上——每一只幼鼠都是领主的财产。 774感觉到自己被倾倒出来。 地面是柔软的,铺着一层厚厚的吗,散发着奇异药水味的锯末。 在这片区域的尽头,矗立着一排排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肉块。 那是巨型雌鼠。 它们被固定在钢铁架子上,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鼠形,只剩下庞大的躯干和无数充盈着茹汁的茹房。 复杂的管道系统连接着她们,一边输送着高营养的流质食物,一边通过巨大的、嗡嗡作响的挤奈器,将茹汁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底部则连接着繁育坑,时不时就有雌鼠下着幼鼠。 一排排奶嘴被送到了这些幼鼠的嘴部,上面有个钝爪首领(奴隶鼠首领)拿着大喇叭冲着这些幼鼠喊道, “吃!吃!为了大角鼠!为了长大!” 随后,这些幼鼠就被限制在了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中,他们的排泄物,还有奴隶鼠进行专门的集体清理,避免他们染上任何疫病——出现那样的事故的话,负责这个的奴隶鼠会被直接处刑,变成食材和工业原料。 这种日子持续了不知多久。 随着体型的增长,他们被转移到了新的区域——快速生长区,或者说,幼鼠窝。 这里的环境更加拥挤,锯末换成了坚硬的水泥地,空气中满是氨气和一种令人亢奋的化学制剂的味道。 食物也不再是茹汁。 巨大的传送带在头顶轰鸣,每天三次,会有大量的饲料倾泻而下。 那是一种灰绿色的吗,散发着青草和油脂混合气味的颗粒。 这是Side1特制的鼠粮。 里面混合了在生命魔法催化下疯长的提摩西草类似的鼠草,那种只需要三天就能长一茬的魔法大豆,以及提取自地下真菌和地表种植园的高热量油料。 偶尔,在那些灰绿色的颗粒中,会混杂着一些暗红色的肉块。 那是加餐。 那是死去的猪,牲畜,或者是死去的鼠人被变成工业原料后废弃的肉,经过绞碎和消毒后的产物。 774已经长出了一层褐色的短毛,他的牙齿锋利如刀,当第一块肉掉落在他面前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他扑了上去,但这次,不仅仅是他,五六只和他一样大的幼鼠同时也扑了上来。 厮打开始了。 没有规则,没有怜悯。 爪子抓向眼睛,牙齿咬向喉咙。 774被压在最下面,一只爪子划破了他的耳朵,鲜血流了出来,刺激了周围幼鼠的凶性。 他咆哮着,那是他第一次发出像样的咆哮。 他翻过身,利用自己比同类稍微灵活一点的身体,钻到压在他身上的那只老鼠的腹部下,猛地向上顶,然后一口咬住了对方脆弱的腹股沟。 那只老鼠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松开了爪子。 774趁机钻出来,一口叼起那块肉,窜到了角落里。 他背靠着墙壁,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猩红的眼睛,一边狼吞虎咽地将那块肉连同骨头渣一起吞下肚。 胃里传来的饱胀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在这之后,生活的主题变成了训练。 或者说,更有组织的厮杀。 巨大的铁门每天早晨都会打开,一群身穿黑色皮甲,手里拿着长鞭和电棍的暴风鼠教官走了进来。 他们像驱赶牲口一样,将这群幼鼠赶到一个充满了障碍物,深坑和尖刺的巨大训练场。 “跑!谁跑在最后,谁就是今天的午餐!” 暴风鼠教官挥舞着鞭子,鞭梢在空气中炸响。 774拼命地跑。 他跳过满是污水的壕沟,爬过摇晃的绳网。 身边不断有同类掉下去,或者被鞭子抽倒。 那些倒下的,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晚上,他们在训练场的一角得到休息,每个人分到一块坚硬的压缩饼干和一碗浑浊的水。 扩音器里开始播放那个鼠人的声音。 埃斯基。 据说,那是他们的神,他们的主宰,给他们食物和武器的伟大存在。 “为了Side1!为了大角鼠!牺牲即荣耀!杀戮即生存!” 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回荡。 774和其他幼鼠一样,趴在地上,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聆听着这“圣音”。 虽然他不太理解荣耀是什么,但他听懂了生存。 只要杀戮,只要服从,就能有吃的,就能活下去。 这很简单。 这很公平。 日子一天天过去,774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壮大起来。 那些高营养的饲料,加上魔法催化剂的作用,让他的肌肉线条开始显现,骨骼变得粗壮。 他的皮毛变得油亮,眼神变得凶狠而机警。 他学会了用牙齿撕开敌人的喉咙,学会了用简单的石块和木棍作为武器,更学会了如何在混乱的群殴中保护自己的后背,并寻找最阴险的角度下刀。 终于,那个时刻来临了。 那是一个充满了硫磺味和金属撞击声的早晨。 巨大的铁门再次打开,但这一次,走进来的不是拿着鞭子的教官,而是一队推着满载装备的小车的奴隶鼠。 暴风鼠教官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面这群已经长成的,眼中闪烁着渴望光芒的氏族鼠。 “你们!垃圾们!臭虫们!” 教官咆哮道, “今天,你们不再是废料了!” “你们将成为伟大的Side1的一员!成为埃斯基大人的利剑!” “现在,排队!领装备!” 774挤在队伍的前列——这是他在无数次争抢食物中练就的本事。 他领到了一套沉甸甸的装备。 那是一套白色的板甲。 虽然表面有些粗糙,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打磨的痕迹,但那是真正的金属,坚硬、冰冷,散发着好闻的机油味。 它包括一个胸甲,护肩,护腿,还有一个只能露出眼睛,下巴和鼻子的白漆钢头盔。 这是四分之三甲。 接着是一面盾牌。 由速生林木制成,边缘蒙着一层铁皮,盾面镶嵌着代表鼠人和大角鼠的倒三角钢条,整体被漆成了白色,上面画着史库里氏族的法杖闪电鼠人徽记。 然后是一把长矛,矛杆是坚韧的白蜡木,矛头是精钢打造,开着深深的血槽。 最后,是一个皮质的投石索,和一袋沉甸甸的,打磨圆润的石弹。 774笨拙地将盔甲套在身上,扣上皮带。 装备的重量压在身上,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力量感。 他挥舞了一下长矛,矛尖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 774看向周围。 成千上万只和他一样的鼠人,此刻都穿上了白色的盔甲,举起了白色的盾牌。 一眼望去,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在这昏暗的地下世界里,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诡异。 “集合!编组!” 教官的哨子声响起。 774被编入了一个由169只鼠人组成的方阵——这就是一个标准的爪群。 这169只鼠人,大多是和他同一个批次,同一个食槽里抢食长大的“兄弟”。 他们互相闻了闻气味,确认了彼此的身份,眼中的敌意稍微消退了一些。 接下来是选拔首领。 很简单,打一架。 774不想当普通的大头兵,他想吃肉,想吃那种没有骨头渣的好肉。 他盯上了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位置,一个体型比他还要壮硕一点的鼠人也盯上了那里。 没有废话。 774扔下长矛,猛地扑了上去,他的爪子扣住对方的肩甲缝隙,头盔重重地撞在对方的面甲上。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对方被撞得踉跄后退,774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抽出腰间的匕首——那是他在训练场偷藏的,用训练场的尖刺制造的小玩意儿,狠狠地捅进了对方的腿甲缝隙。 那只鼠人惨叫着倒下。 774踩在他的胸口,举起匕首,对着周围咆哮。 “还有谁?!” 没有鼠人回应。 于是,胜利者拥有一切,774成为了这十三人小队的“利爪首领”。 教官走过来,扔给他一顶带有红色(埃斯基鼠眼的颜色)盔缨的头盔,还有一把稍微精良一点的,刻着一个粗糙符文的单手剑。 “干得不错,774。” 教官冷冷地说, “从现在起,这十二个废物归你管,如果他们逃跑,或者死了,你就得负责填补他们的位置,或者被填进繁育坑。” 774接过剑,感觉这把剑比长矛更顺手,那个符文微微发热,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接着是更高的选拔。 十三个像774这样的利爪首领被集中起来,再次进行了一场乱斗。 这一次,774没能赢到最后。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疤痕、眼神阴毒的家伙,用一种极其刁钻的投石索技巧,打碎了774的头盔防护眼睛的部分,差点打瞎他的眼睛。 那个刀疤脸成为了整个爪群的爪群利爪首领,他的盔甲更厚实,闪耀着三个发光的符文,武器上同样也有三个发出绿光的符文。 774擦了擦眼睛周围的血,退回了自己的小队,他有些不甘心,但也有些庆幸——至少他保住了小队长的位置,比那些普通的氏族鼠强多了。 “出发!” 集结号角吹响了。 这支刚刚组建完成的、白色的鼠人大军,在暴风鼠和爪群长的驱赶下,浩浩荡荡地开出了训练场。 他们穿过复杂的地下隧道,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世界。 巨大的齿轮在轰鸣,蒸汽管道在头顶喷吐着白雾,满载矿石的矿车在铁轨上疾驰。 Side1的繁荣和庞大,让这些出生起就没见过外面世界的鼠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但他们没有停留。 随后,他们被塞进了一列列黑色的装甲列车。 列车轰隆隆地启动,带着他们驶向未知的黑暗。 几个小时后,或者几天后——在黑暗的车厢里,时间变得模糊。 列车停下了。 车门打开,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 774眯起眼睛,花了许久才适应这从未见过的强烈光线。 他们来到了地表。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周是险峻的岩壁,中间是一片布满了碎石和低矮灌木的荒原。 空气干燥而寒冷,但也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燃烧后的焦糊味和某种生物的臭味。 “下车!列队!” 命令传来。 774踢了一脚身边还在发愣的氏族鼠, “动起来!蠢货!你想被鞭子抽吗?!” 数万名白甲鼠人涌出车站,在山谷的一端迅速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这不再是训练。 774能闻到空气中那种真实的、令人战栗的杀气。 在山谷的另一端,大约两公里外。 一片绿色的浪潮正在涌动。 那是无数个身材高大、皮肤粗糙、挥舞着各种粗制滥造武器的生物。 绿皮。 他们素不相识的死敌,也是今天的猎物。 774握紧了手中的剑,盾牌举在胸前。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手心全是汗水。 恐惧吗? 是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亢奋,一种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以及那个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声音, “杀!杀!为了食物!为了更高的位置!” 番外-幼鼠774的早期生涯-下 山谷的风停了。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荒原上对峙,中间隔着一片布满弹坑和尸骨的无人区。 白色的鼠人方阵如同一片积雪,死寂而压抑,只能听到数万只爪子不安地抓挠地面的沙沙声。 绿色的兽人方阵则吵闹、混乱,无处宣泄的精力让他们不断破坏着周围得意一切。 一名身材高大,穿着厚重白色板甲的暴风鼠尖牙首领走到了阵前。 他的头盔上插着三根染红的翎毛,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油的链锯斧。 暴风鼠尖牙首领没有看身后的鼠人,而是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老鼠脸。 他冲着对面的绿皮阵线,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喂!那边的绿皮渣滓!” 他开口了,用的是一种粗厉,含混,但音量极大的兽人语, “俺是比你们的碎颅者还碎颅者的暴风鼠!今天俺又要来收你们的烂蘑菇头了!” “你们那个什么搞毛二哥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派你们这群没断奶的鼻涕精来送死?” 他用斧面重重地拍打着盾牌。 “当!当!当!” “来啊!wAAAAAGh!!给大爷乐呵乐呵!” 对面的绿皮阵营瞬间炸了锅,一个体型像小山一样的兽人军阀推开挡路的地精,大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镶满了铁钉的大木棒,下巴上钉着一块铁板。 “那只黑毛大耗子!” 那个绿皮军阀指着暴风鼠首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他的笑声震得774的耳膜嗡嗡作响。 “俺认得你!你上次砍了俺的小弟!那个,俺还没找你算账呢!” “今天俺要把你的肠子拽出来,用来栓俺的史奎格!” “wAAAAAAAGh!!!” 那个绿皮军阀高举大木棒,仰天咆哮。 这声音像是信号,瞬间点燃了整个绿皮军团。 “wAAAAAGh!!!” 数万个喉咙同时爆发出这声战吼,声浪如实体般撞击着鼠人的方阵。 774站在第一排的利爪首领位置,他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 他看着对面那些兴奋得跳脚,互相撞击脑袋,甚至开始自相残杀来助兴的绿皮。 他不懂。 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对战争与死亡,这些家伙会这么高兴? 这些绿色的家伙,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狂欢节的欢乐感。 这让他感到了,比面对暴风鼠教官还要强烈的恐惧,与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这些家伙,是疯子! “全军——准备!” 暴风鼠首领戴回了头盔,链锯斧的引擎发出了轰鸣。 “为了埃斯基大人!为了你们的晚饭!进攻!” 并没有复杂的战术,也没有什么侧翼包抄。 在这狭窄的山谷里,唯一的战术就是——正面冲击。 白色的浪潮和绿色的浪潮,同时启动了。 774被身后无数涌动的身躯推着向前,他只能机械地迈动双腿,举起盾牌。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为了驱散恐惧的尖叫,跟着大部队冲锋。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他甚至能看清对面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地精鼻孔里的鼻毛,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像是烂蘑菇和陈年汗臭混合的味道。 “轰!” 两股浪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774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冒金星,手中的盾牌差点脱手。 但他没有倒下。 因为前后左右都挤满了人型生物,根本没有倒下的空间。 那个地精尖叫着把一把生锈的匕首刺向他的肚子。 774本能地举盾一挡。 “当!” 匕首刺在铁皮盾牌上滑开了。 774没有思考,手中的剑顺势刺出。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地精那破烂的皮甲,刺入了他的胸膛。 温热的鲜红血液喷溅了774一脸。 那股腥臭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同时也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凶性。 “死吧!” 他咆哮着,抽出剑,一脚将地精的尸体踹开。 但下一秒,一把巨大的砍刀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是一个兽人小子。 那把砍刀比774的整个上半身还要宽。 774来不及躲闪,只能举起盾牌硬抗。 “咔嚓!” 即使是Side1生产的木头铁皮复合盾牌,在兽人的蛮力面前也像纸片一样脆弱。 盾牌碎裂,巨大的力量透过手臂传导过来,774听到了自己小臂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痛让他惨叫出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兽人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再次举起砍刀。 “嘿嘿,脆皮耗子!” 完了! 774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侧面窜了出来。 是他小队里的一只鼠人,那家伙手里拿着长矛捅向兽人的大腿根部——他倒不是在救人,而是利爪首领死了,他也得死,现在也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 兽人痛吼一声,动作歪了一下,砍刀劈在了774身边的泥土里,溅起一片泥浆。 “捅死他!捅死他!” 774抓住机会,他不顾手臂的剧痛,用那只完好的手抓起剑,从地上弹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剑插进了兽人没有盔甲保护的腋下。 兽人巨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下,把774和那个救他的鼠人一起压在了身下。 战场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厮杀。 白色的板甲被绿色的蛮力砸扁,绿色的皮肉被白色的利刃切开。 投石索在后排呼啸,石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双方的头上。 偶尔有一发符文子弹,以及不知名的炮弹从后方飞来,在人群中炸开一片血肉空白,那是精锐部队的火力支援。 774推开兽人的尸体,挣扎着爬出来。 他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垂在身侧,但他还活着。 他环顾四周,原本整齐的白色方阵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尸体和断肢。 他的那个13人小队,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下5个。 “聚过来!都聚过来!” 他用沙哑的嗓子喊道, “不想死的就别散开!背靠背!” 那几个幸存的鼠人本能地向他靠拢,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但在看到浑身是血却依然站立的774时,勉强找到了主心骨。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偏西,将整个山谷染成了血红色。 鼠人们死伤惨重,但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一批倒下了,后面立刻就有新的一批补上来。 那种源源不断的、如同潮水般的攻势,终于让兽人们感到了疲惫。 而且,Side1的装备优势开始显现。 虽然兽人单体战力强悍,但他们手中的破铜烂铁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 砍刀卷刃了,木棒断裂了。 而鼠人的白钢长矛和板甲,虽然也有损毁,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战斗力。 那个兽人军阀已经浑身插满了长矛,像只刺猬一样,但他依然挥舞着半截木棒,砸碎每一个靠近他的鼠人脑袋,直到那名暴风鼠尖牙首领找上了他。 链锯斧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 “死吧!大块头!” 暴风鼠首领利用灵活的身法避开了兽人迟缓的攻击,链锯斧狠狠地切进了兽人的膝盖窝。 血肉飞溅,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兽人军阀轰然跪地。 下一秒,链锯斧横扫,那颗硕大的,带着铁下巴的头颅飞上了半空。 失去了首领的兽人军团并没有立刻崩溃,他们又坚持了半个小时,直到最后一点兴奋劲儿过去,本能的求生欲才占了上风。 “waaagh!打不过了!大先转移!”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绿色的浪潮开始退却,向着山谷深处的据点逃去。 鼠人们试图追击,但被那名暴风鼠首领喝止了。 “停下!穷寇莫追!” 他站在尸堆上,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今天的货收到了!” 774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些正在退去的绿皮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白色的和绿色的混杂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整个视线。 “赢了……” 他喃喃自语, “我有饭吃了!我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那个暴风鼠首领冲着远去的绿皮背影大喊道,依然是那一口破锣般的兽人语, “喂!绿皮!别跑太远!” “明儿个这个时候!咱们再来一场!” “把你家那几个能打的崽子都带上!今天的肉太老了,不够嚼头!” 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回应,大概是哪个幸存的兽人头目在骂娘,并约好了下次一定把暴风鼠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774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哈哈大笑的暴风鼠首领,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虽然在逃跑但依然不忘回头吐口水的绿皮。 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不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吗?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两个约好明天继续打架的邻居? 但他太累了,太痛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所淹没。 夕阳沉入地平线,山谷里升起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战斗的声音停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令鼠毛骨悚然的声音——那是金属碰撞骨头、利刃切割皮肉的声响。 一群穿着灰色工装,背着巨大竹筐的爪工氏族鼠涌入了战场。 他们动作麻利,眼神冷漠,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同胞的尸体,而是待收割的庄稼。 “快!快!趁热乎!” 一个监工模样的鼠人挥舞着小旗子, “盔甲剥下来!分类!变形的扔那边!还能用的擦一擦放这边!” “尸体!这边的,白色的,剥了皮,把肉剔下来!那是要送去食品厂的!” “那边的!绿色的!小心点!别把胆汁弄破了!那玩意儿能炼酸!骨头恶疫留下!” 774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臂,缩在一块岩石后面。 他看着一个爪工鼠走到他之前救下的那个同伴身边——那个同伴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但还没断气,还在微弱地呻吟。 “救,救我……” 那个同伴伸出手。 爪工鼠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肠子断了,修不好了,浪费药。” 他熟练地掏出一把小刀,在那个同伴的脖子上一抹。 呻吟声停止了。 爪工鼠手脚麻利地扒下他身上的盔甲,然后抓着他的脚,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扔进了那辆堆满尸体的大车。 774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如果刚才那一刀砍深一点,如果他没有躲过那个兽人的攻击,现在躺在那辆车里的,就是他。 变成食品厂的原料,变成下一批幼鼠的“加餐”。 “喂!那边那个!”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穿着工程术士长袍,戴着防毒面具的鼠人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774,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几个幸存者。 “还能动吗?” 774挣扎着站起来,咬着牙点了点头。 “能。” “很好。” 工程术士指了指身后一辆画着倒三角符号的医疗车, “去那边。有会医疗的工程术士学徒给你们处理伤口,魔法药膏会帮你把胳膊接上,或者你愿意,可以换个铁的。”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正规军了。” 774愣了一下。 正规军? “会有自己的铺位,每天两顿饭,每顿都有肉,每个月还能领到一块次元石硬币的军饷。” 工程术士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不耐烦地解释道, “赶紧滚过去!别耽误我干活!” 774没有再问,踉跄着走向那辆医疗车。 路过战场中央时,他看到了一幕令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几台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蒸汽挖掘机正在工作,它们挥舞着巨大的铲斗,将那些堆积如山的绿皮尸体——兽人、地精、还有那些巨大的史奎格兽,外围据点里的各种长大的蘑菇,以及还活着的各类史奎格——连同地上的血泥一起铲起来,倒进一个巨大的、冒着滚滚黑烟的金属漏斗里。 那是位于山谷边缘的一座移动炼金厂。 漏斗下方连接着几个巨大的高温高压反应釜。 工程术士们围在反应釜旁,盯着上面的仪表盘,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温度不够!再加压!把火烧旺点!” “把那些绿皮的孢子囊也扔进去!那玩意儿油多!” 随着一阵剧烈的轰鸣和颤抖。 一条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从反应釜底部的管道里流了出来,汇入一个个巨大的铁桶中。 “这就是油啊……” 一个老资格的工程术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黑色的液体,放在鼻子下陶醉地闻了闻, “这是最好的燃料,比咱们种的那些油料还要好。” “只有绿皮这帮家伙,皮肉里才长得出这种好东西。” “再炼一炉!把剩下的渣滓做成焦炭!那是炼钢的好材料!” 774看着那黑色的油流。 他突然明白了那个暴风鼠首领为什么会和绿皮约架。 这哪里是战争,这就是挖矿。 绿皮把他们当成了一场有趣的waaagh,一场能打架还能吃肉的游戏。 而埃斯基大人,把绿皮当成了行走的矿脉。 在这场无尽的战争中,绿皮贡献了燃料,鼠人贡献了炮灰和劳动力,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除了那些死去的,无论是绿色的还是白色的。 但谁在乎呢? 774走进了医疗车,温暖的灯光照在他身上。 一个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的工程术士学徒走过来,看了看他的手臂。 “骨头碎了,想接上还是换个机械爪?” “换机械爪要扣三个月的军饷。” 774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又想到了刚才那个工程术士许诺的有肉吃的生活。 “接上。” 他咬着牙说, “我不换。” “行,忍着点。” 工程术士学徒拿出一根粗大的针管,里面是绿色的魔法药膏。 重新再生是很疼的,也会积累次元石的变异风险,但774不在乎,或者说,从来没有鼠人会在乎变异风险。 随着药剂注入,一股灼烧般的剧痛顺着血管蔓延。 774闭上眼睛,在那痛楚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样子——穿着精良的板甲,挥舞着符文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对着新一批的幼鼠咆哮, “杀!为了Side1!” 窗外,炼油厂的黑烟升腾而起,遮蔽了天上的两颗月亮,为Side1的工业区,贡献出一批又一批的燃料。 第607章 至高王的邀请 Side1,议会大厅。 埃斯基坐在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手里那杯原本温热的珍珠奶茶已经喝光了。 他用爪子上长长的指甲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叮、叮、叮的单调声响。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石头,确切地说,是一块被打磨得方方正正,表面刻满了刚硬线条的花岗岩石板。 这是半个小时前,一个满脸胡子都快拖到地上的矮人信使,直接扔在尼布赫佩克城的。 没有信封,没有蜡封,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话。 就这么一块硬邦邦、冷冰冰的石头。 “这群矮子玩意儿是不是脑子里长满了石头?” 埃斯基终于停下了敲击,伸出一根爪子,嫌弃地在那块石板上戳了戳, “谁家写信用这种东西?信使不要命了吗拿这么重的玩意儿?如果我要回信是不是还得找个石匠给刻回去?” 站在一旁的艾金斯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块石板刚才在桌面上留下的灰尘。 “主人,根据格伦森的说法,这是矮人最高规格的岩石文书,只有至高王……” “我知道这是那个叫莫格里姆的老顽固送来的。” 埃斯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尾巴在椅子下面烦躁地抽动了一下,碰到了椅腿,发出轻微的闷响。 “翻译。” “是。” 艾金斯清了清嗓子,那双改装过的机械义眼投射出一道光束,扫描着石板上的符文。 “来自卡拉扎·阿·卡拉克,群山的王座,诸王的至高王,莫格里姆·黑须的谕令。” “致那个占据了南部群山、自称埃斯基的……生物。” 艾金斯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是Raki,耗子,艾金斯,你可以直接念出来,我不介意。” 埃斯基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端起那杯冷掉的奶茶,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下。 “耗子。继续。” “是。致那只……耗子。” “你的行为,群山皆知。” “你清扫了绿皮的垃圾,虽然手段令人不齿,充满了卑劣的手段。” “但你的结果,符合群山的利益。” “你声称要与dawi(矮人)共存,甚至妄图染指先祖的技艺。” “虽然格伦森那个耻辱相信了你的谎言,但卡拉扎·阿·卡拉克的城门,从不对背信弃义者敞开。” “然而,作为至高王,我有义务审视每一个可能对群山造成威胁,或者带来转机的变数。” “如果你真有那种面对先祖之神的勇气,如果你真的认为你的合作不是一种裹着蜜糖的毒药。” “那就来卡拉扎·阿·卡拉克。” “一只耗子过来。” “不要带你那些穿着白皮的傀儡,不要带你那些喷着绿火的机器。” “就你自己。” “如果你能活着走到永恒峰的门前,我也许会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艾金斯读完了。 控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依然在运转的差分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一个人?” 埃斯基把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红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 “去永恒峰?几千公里的山路?中间隔着几十个绿皮部落,还有数不清的巨魔和野兽人?” “他是想让我死在路上,还是想把我骗进去,然后在那个叫什么众王之厅的地方,当着所有矮人王的面,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主人,这显然是个陷阱。” 艾金斯立刻说道, “至高王正在和巨魔开战,他可能只是想诱杀您,从而瓦解我们在南部的势力。” “或者,他想把您抓起来,作为谈判的筹码。” “您不能去。那是自杀。” 他按照斯卡文地下帝国的逻辑分析着,不过埃斯基没有说话,他只是闭上眼睛。 埃斯基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在试车台上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爆炸的火箭发动机。 镍基合金不够,他们现在没办法生产出质量完全一致的产品,也没办法观察晶相,哪怕是有现在的矮人的符文加持,也不够。 如果不拿到矮人核心的,最顶级的那些符文技术——那些只掌握在至高王和最古老的符文铁匠手里的秘密——方舟永远飞不起来。 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那是比西斯的味道。 “不去也是死。” 埃斯基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只不过是晚死几年,然后死得更难看一点。”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抓起桌上那块沉重的石板。 “告诉格伦森,让他给我准备最好的地图。” “告诉马场,给我把那匹还没名字的白马刷干净,喂最好的料。” “告诉莉莉丝,如果我三个月没回来,方舟计划转入b方案,不用管什么纯净不纯净了,用次元石火箭把格伦森送到轨道空间站去,让他去研究古圣的技术,那玩意儿我实在没本事破解,我活着的话,当然不会把技术给外人看,但我死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主人?!” 艾金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按我说的做!” 埃斯基站起身,手中的石板被他随手扔回给艾金斯。 沉重的花岗岩砸在艾金斯的怀里,让他不得不后退了两步才稳住重心。 “我去换衣服。” 埃斯基扯了扯领口,仿佛那里的空气已经开始变得稀薄。 “那种死冷死冷的地方,这身丝绸可顶不住。” “我记得你们刚产了一种用海怪皮做的,里面填了鸭绒的防寒服,对吧,我要一套。” “还有,把我的手杖拿来。” 他大步走向更衣室,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 “莫格里姆想看老鼠?” “那我就让他看看,一只真正的,会骑马的,懂礼貌的,而且比他那颗石头脑袋要聪明的老鼠。” 埃斯基自言自语道。 随后道了,帝国历-1221年,初秋。 虽然日历上写着球天,但对于世界边缘山脉来说,季节只有两个,冬季,和大约也是冬季。 寒风夹杂着冰粒,抽打在陡峭的山脊上。 这里没有路。 只有被山羊和巨魔踩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小径,一边是覆盖着万年积雪的峭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云雾在脚下翻滚,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雷鸣,也许是雪崩的声音,也许是某个巨大怪兽的吼叫,但埃斯基并不在乎。 “呼——呼——” 一匹穿着厚厚的绒毛保暖服的神骏的白马在狭窄的山道上艰难地跋涉着。 它身上的毛发已经被汗水和融化的雪水打湿,结成了一缕缕冰凌,但它的步伐依然稳健,那是属于高等精灵战马的高傲与耐力。 埃斯基趴在马背上,把自己裹得像个巨大的粽子。 那件特制的黑色海怪皮大衣不仅防风防水,里面还填充了厚厚的绒毛,领口翻起来几乎遮住了他整个脑袋,只露出一双戴着防风护目镜的红色眼睛,和一个冻得有些发紫的鼻尖。 “这鬼地方……” 埃斯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抱怨,声音被呼啸的风声瞬间吞没。 “这就是矮子玩意儿引以为傲的群山?什么鬼地方!” “怪不得他们脑子不好使,天天吹这种风,脑浆都被冻成冰棍了。” 他拍了拍身下的马脖子。 “抱歉了,姐们儿。” “等到了地方,我一定给你找个有暖气的马厩,哪怕是把至高王的胡子烧了给你取暖。” 精灵马打了个响鼻,似乎是在回应,又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 Side1的清扫行动虽然肃清了南部的绿皮,但越往北走,情况就越复杂。 他们遇到过地精的狼骑兵巡逻队,遇到过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的洞穴巨魔,甚至还遇到过一只在天上盘旋的双足飞龙。 埃斯基没有动手,只是隐蔽起来,毕竟他不想引起任何注意。 他利用精灵马的速度,利用魔法制造的幻象,利用那些只有鼠人知道的,通过几百年的摸索探测出来的地下暗道,一次次地避开了正面冲突,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群山之间。 但孤独比敌人更可怕,没有艾金斯的唠叨,没有莉莉丝的汇报,没有工厂轰鸣的噪音。 只有风声,马蹄声,和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焦虑,在寂静的夜里会被无限放大。 好几次,当他缩在避风的岩石缝隙里过夜时,他都会梦见那个紫色的水晶平原,梦见比西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主人!埃斯基!我来找你了。” 埃斯基猛地惊醒,满头冷汗,然后发现四周依然是漆黑一片的荒野。 他会从怀里掏出那枚远叫器,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在这个距离上,只有这玩意儿还能让他和外界保持联系。 但和莉莉丝还有伊丽莎白的闲聊只能让他证明自己还活着,仅此而已。 终于。 在跋涉了整整三个月后。 眼前的云雾散开了,一座巍峨的巨峰,突兀地出现在天地之间。 它比周围所有的山峰都要高大,都要雄伟。 这座山峰的山体仿佛是一整块巨大的花岗岩雕刻而成,直插云霄,峰顶覆盖着永恒的白雪,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卡拉兹·阿·卡拉克。 永恒峰。 矮人王国的首都,目前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坚固的堡垒,比长垣还要古老。 埃斯基勒住马,仰起头,看着那座大山。 即使隔着几十公里,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真大啊。” 埃斯基喃喃自语,摘下了满是雾气的护目镜,露出一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属于斯卡文不断跳动的小心脏,让他给自己鼓了鼓劲。 “走吧,该去敲门了。” 埃斯基一夹马腹,走向了永恒峰。 永恒峰的大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座山壁上的峡谷。 两扇高达百米的巨型石门紧紧闭合着,上面雕刻着巨大的先祖神像,格朗尼手持矿镐,瓦莱娅手持酒杯,葛林姆尼尔手持战斧,俯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渺小生物。 门前的广场宽阔得足以让巨龙起降,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符文。 此刻,这广场上空无一人。 只有寒风卷着雪花在上面打转。 埃斯基骑着马,孤零零地走在广场中央。 白马的蹄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清脆而孤独。 他能感觉到,好像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矮人的眼睛,但也许矮子玩意儿们太矮了,他一个都没看到。 好吧,其实是从从那些雕像的眼眶里,从岩壁上那些隐蔽的射击孔里,从高处那些被云雾遮蔽的塔楼里。 这些目光带着审视和敌意,埃斯基可以预想到现在有无数手指扣在重弩的扳机上,因为他也感觉到了杀意。 如果他有任何异动,或者他试图施展任何魔法,下一秒,他就会被数千支弩箭和肯定存在的炮弹(因为莫斯基塔一开始就仿制了大炮,说明这个世界因为蝴蝶效应,矮子提前掌握了大炮和火药)炸成碎片。 埃斯基挺直了腰背,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大衣领口,把那顶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歪掉的宽檐帽扶正。 随后,他把手杖挂在马鞍上,双手空空,放在身前最显眼的位置,这次啊来到了那扇巨门前,距离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 相对于那扇门,他和他的马就像是两只停在墙脚的蚂蚁。 “咳咳。” 埃斯基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用扩音魔法,但他用上了那种在Side1议会大厅里练出来的,带着某种穿透力的嗓音,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喊道, “Side1的领主,埃斯基·伊沃。” “应至高王莫格里姆·黑须之邀。” “前来赴约。”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了几圈,然后消散在风中。 没有回应。 大门依然紧闭,那些雕像依然冷漠地注视着他。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寒风在呼啸,精灵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一团团白气。 埃斯基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挺直腰杆,目视前方。 他知道这是考验。 也是下马威。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同时在脑海里把莫格里姆·黑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就在他数到第四十五分钟,感觉自己的脚趾都要冻僵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大门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大地深处的岩层在摩擦。 那两扇似乎自从世界诞生以来就从未开启过的石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哪怕只是一道缝隙,也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 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射出,那不是阳光,那是无数火把、熔炉和符文灯发出的光辉。 一股热浪伴随着喧闹的人声,打铁声和浓郁的麦酒味扑面而来。 两队全副武装的矮人重装步兵——碎铁勇士,从门缝中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们全身包裹在厚重的陨铁板甲中,手持战斧和盾牌,头盔上的面具遮住了脸孔,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碎铁勇士分列两旁,形成了一条通道,在这条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胡须花白、穿着华丽长袍的老矮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着符文的手杖,目光如炬。 这是永恒峰的符文守门人。 “耗子。” 守门人开口了,声音洪亮如钟, “你迟到了。” 埃斯基看了一眼那个根本没有太阳作为参照物的天空,嘴角抽搐了一下。 “路上有点堵车。” 埃斯基说完,翻身下马,动作依然流畅,尽管他的膝盖已经冻得生疼。 他自己牵着马,并没有把缰绳递给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矮人愿意来接。 “不过,我想至高王的耐心,应该比这座山还要厚重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昂首挺胸,踏上了那条通往矮人王国核心的通道, “带路吧。” 第608章 与至高王莫格里姆.黑须的会面 永恒峰的巨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最后一线外界的寒风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温暖空气。 这里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麦酒发酵的酸味、锻造炉燃烧的焦炭味,以及成千上万年积累下来的、浸透了岩石的油脂味。 埃斯基的鼻尖抽动了两下,护目镜上立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摘下护目镜,随手挂在脖子上,露出那双红色的眼睛。 这里的亮度比外面要高得多。 两侧的岩壁上,每隔十米就镶嵌着巨大的黄铜火盆,里面燃烧着不知名的油脂,火光照亮了头顶上方几乎看不见顶的穹顶。 两排碎铁勇士如同移动的铁壁,将埃斯基夹在中间。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铁靴撞击花岗岩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震得埃斯基的耳膜微微发鼓。 那个符文守门人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宽阔敦实,手中权杖敲击地面的节奏与步伐完全一致。 “别东张西望,耗子。” 守门人没有回头,声音在石壁间折射,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硬度。 “你的每一口呼吸都在玷污卡拉扎.阿.卡拉克的空气。” 埃斯基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爪子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 “那还真是抱歉。” 队伍穿过了入口的防御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或者是这座城市的第一个层级。 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上方的岩层,每一根石柱都需要二十个成年矮人手拉手才能环抱。 石柱表面雕刻着繁复的浮雕,记录着矮人先祖的战争与建设。 这里是卡拉兹·安格尔的外围集市与工匠区。 原本应该喧闹无比的广场,在埃斯基踏入的那一刻,陷入了死寂。 数百名矮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正在打铁的铁匠举着锤子,通红的铁块在铁砧上慢慢冷却变黑。 推着矿车的矿工停下脚步,车轮在石板上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摩擦。 正在大口喝着麦酒的酒客放下了杯子,酒沫挂在胡须上,没人去擦。 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那些眼睛大都深陷在浓密的眉弓之下,瞳孔颜色各异,深褐、铁灰、墨黑,唯独眼神是一致的。 没有好奇,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想要把埃斯基生吞活剥的、纯粹的恶意。 埃斯基的手杖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他昂着头,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一个穿着亚麻围裙的矮人孩童手里抓着一块石头,从人群的腿缝里钻出来,举起手就要扔。 旁边的一只大手伸出来,一把按住了孩子的手臂。 不是为了保护埃斯基。 那个成年的矮人女性从腰间拔出一把剔骨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指着埃斯基的喉咙,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埃斯基读懂了那个口型。 Raki(耗子)。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两颗尖锐的门牙,对着那个拿着刀的矮人女性,轻轻脱帽,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你好啊,矮子玩意儿女士。” 那个矮人女性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却被前面的碎铁勇士用盾牌挡了回去。 “退后!” 碎铁勇士闷声喝道。 “这是至高王的命令。”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集市,踏上了一条向上的宽阔阶梯。 这就是永恒峰的结构,层层叠叠,如同倒置的蜂巢。 埃斯基看着那些阶梯。 每一级台阶的高度都是按照矮人的体型设计的,对于有着反关节长腿的鼠人来说,这种高度极其尴尬,走起来非常别扭。 他必须时刻控制自己的步伐,不能跳,不能跑,只能一步一步地抬腿。 膝盖处的关节因为这种反常的运动模式而开始酸痛,刚才在雪山里受的寒气此刻在关节缝隙里发作,像是有针在扎。 但他没有放慢速度,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建筑。 不得不承认,这些矮子玩意儿在玩石头这方面确实是行家。 没有丝毫缝隙的接缝,没有任何灰浆的粘合,纯粹靠着岩石之间的咬合力堆砌起高达数百米的塔楼。 还有那些弩炮。 埃斯基看到了架设在内城墙上的重型弩炮。 巨大的绞盘,粗如手臂的弩弦,弩箭的尖端闪烁着蓝色的符文光泽。 没有大炮,至少在这个区域,他没有看到任何火药武器的影子。 连火枪都很少见,大部分卫兵依然背着沉重的十字弓和盾牌。 “真是,” 埃斯基轻声嘟囔了一句, “浪费。” 他前面的符文守门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扇黑铁铸造的大门前。 门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巨大的,由精金镶嵌而成的王冠徽记,以及下方交叉的战斧与战锤。 “耗子。” 守门人转过身,用手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石盆。 “交出你的武器。” “手杖,还有你袖子里的那两把餐刀。” 埃斯基耸了耸肩。 他把手杖扔进石盆,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从左边袖子里抽出一把银餐刀,又从右边袖子里抽出一把。 “只是餐具。” 埃斯基把餐刀也扔了进去。 “你知道的,走这么远的路,总得吃点东西,我不习惯用手抓。” 守门人冷哼一声,那双眼睛像两把刷子一样在埃斯基身上上下刮了一遍,似乎想看透那厚重的海怪皮大衣下还藏着什么。 “还有你的魔法。” 守门人指了指大门两侧那两尊巨大的石像。 那不是普通的雕像,而是两尊符文魔像,它们的眼睛是两颗巨大的抗魔符文石,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力场波纹。 “在这里,任何魔法之风的波动都会被瓦莱娅的守护压制。” “如果你试图念咒,这两位先祖守卫会把你砸成肉酱。” “当然。” 埃斯基摊开双手, “我只是来聊天的,又不是来炸山的。” 守门人从腰间取下一把巨大的黑铁钥匙,插入大门上的锁孔。 并没有想象中沉重的摩擦声。 那扇重达数吨的黑铁大门,在精密的齿轮咬合声中,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混合着熏香、古旧书籍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地面铺着鲜红的地毯,被夹在黑色的岩石之间。 两侧是林立的石柱,一千根?或者更多。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文字和图案,有些刻满了,有些只刻了一半。 埃斯基走在地毯上,靴底踩在厚实的羊毛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安静比外面的噪音更让他难受。 头顶的穹顶高不可攀,黑暗中镶嵌着无数颗钻石和蓝宝石,模拟出璀璨的星空。 “居然还真是精灵的星象图……” 埃斯基瞥了一眼头顶,他在奥苏安的白塔里见过类似的图纸,没想到这群最讨厌精灵的矮人,家里最重要的大厅顶上居然顶着精灵的作品。 这要是让那些稍微有点见识的精灵看见了,估计能笑上几百年。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高耸的黑色大理石台阶,台阶之上,是一个巨大的黄金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他并没有至高王这个称号那么高大——毕竟是矮人,但他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他在俯视整个世界的错觉。 莫格里姆·黑须。 他的胡须真的如墨一般漆黑,编成了一束束粗大的辫子,垂到了脚下的台阶上。 他头上戴着沉重的王冠,身上穿着那一套传说中的葛林姆尼尔金属制造的陨铁板甲。 而在他膝盖上,放着一本巨书。 那本书大得离谱,即使合上也有半人高,显然就是传说中的大仇恨之书(dammaz Kron)。 埃斯基的视线在那本书上停留了一瞬,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王座两侧,站着四名身穿全身符文板甲的碎铁者,他们就是王座护卫,每一个都手持战锤,动也不动。 大厅两侧的阴影里,还坐着几十个矮人。 他们大多上了年纪,胡须花白,衣着华贵,应该是各个氏族的族长,或者是符文大师。 当埃斯基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时,莫格里姆·黑须的手指在那本巨书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哒。” 声音在巨大的大厅里经过特殊的声学结构放大,变得清晰无比,就像是在埃斯基耳边打了个响指。 “埃斯基·伊沃。” 至高王开口了。 没有扩音器,没有魔法。 完全是依靠王座大厅的结构依靠回音共振带来的强大穿透力。 “你还真敢来。” 莫格里姆的手指翻开了那本巨书的第一页。 “这上面,关于鼠人的记录,如果我要念完,你的尸体恐怕都已经变成化石了。” 埃斯基微微欠身,没有脱帽——这里太冷了,而且他也确实不想让这些矮子看到他脑袋上的毛。 “我很荣幸能为您节省这点时间,但陛下,也许斯卡文魔都的账不该算在我头上,参与斯卡文魔都的事情的大角鼠,是你们的第十三个祖先神,后面外出的鼠人氏族也和我没有关系。” 这话显然极其失礼,周围阴影里的族长们发出了一阵骚动,有人甚至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但埃斯基没理会。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我是来给这本大书上做减法的,不是来做加法的。” “而且,我听说矮人的时间观念很重,不如我们直接跳过,你怎么敢来、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肮脏的耗子,这些前戏,直接进入正题吧。” 埃斯基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直视着那个坐在高处的王者, “比如,聊聊怎么把那些还没写上去的,比如关于即将到来的,可能让这本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大麻烦,给解决掉?” 莫格里姆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台阶下那个比他高了一倍不止,穿着人类衣服,行为举止透着一股怪异的鼠人。 “大麻烦?” 莫格里姆合上了书,“你是说北边的那些巨魔?还是你那点所谓的世界末日的预言?” “那不是预言,混沌的确在飞速进化。” 埃斯基说道, “最后即使你们躲在地下最深处,也会被挖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至高王的表情,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求你原谅我的种族,我是来求你,救你自己的种族。” “顺便,搭把手,救救我。救我就行了,其他的耗子死不死我不关心,我还可以帮你们除掉他们。” 埃斯基摊开手,露出了那个他一直挂在嘴边的,并不真诚的笑容。 “毕竟,如果矮人死光了,我造那艘船的时候,去哪找这么好的铆工呢?” 一名年迈的符文工匠站了起来,他的胡须拖到了地上。 “狂妄!” 老工匠指着埃斯基, “你以为凭你那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所谓技术,就能!” “坐下,哈根。” 莫格里姆抬起一只手,打断了老工匠的咆哮。 至高王审视着埃斯基。 “你想让我救你,” 他缓缓说道, “还要我把最好的工匠给你,去造那个什么方舟,看来格伦森对你来不够。” “那么,耗子。” “你打算用什么来付账?” “金子?你们耗子的那些破烂?还是你那条命?” “这些都不够,仇恨之书不会因为我们的一个仇人杀死了另一个仇人而消减。” 埃斯基有些懵了, “但我不是仇人啊,我从来没与矮人有过仇怨。” 至高王合上了书本,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震得周围火盆里的火焰都跳动了一下。 “对于一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繁衍的可悲低劣种族来说,确实很难理解。” 莫格里姆身体前倾, “格伦森·铁锤,他本该死在夺回卡拉兹·安格尔的冲锋路上,或者作为一名屠夫,光荣地倒在巨人的棒槌下。” “但他现在活着,因为你的施舍,他活着,他用你的火枪,吃你的粮食,甚至喝你那种……” 至高王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个词会脏了他的嘴。 “所谓的,瓦莱娅的恩赐。” “他延续了氏族,却弄丢了作为矮人的脊梁。” “他的后代会永远背负着靠耗子养活的骂名,这种耻辱比死亡更长久,比岩石更坚硬。” “这是你的罪。” 埃斯基眨了眨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所以,只要死光了,就是荣耀?” “哪怕卡拉兹·安格尔继续被绿皮占着,变成它们排泄的厕所?” “哪怕巴鲁克氏族在风雪里冻成冰棍,最后被绿皮捡去当零食,卡拉格.德隆被绿皮攻占?” 第609章 与矮子玩意儿谈成 无数火盆中的油脂噼啪作响,但这细微的声音转瞬就被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能喷出岩浆的眼睛所吞没。 “荣耀?” 莫格里姆·黑须的手指深深扣进大仇恨之书的皮革封面。 “你懂什么是荣耀?你这只只知道在阴沟里苟且偷生的耗子。” “我们的先祖,在群山崩塌时用脊背扛起岩石,只为了让族人撤离。” “我们的战士,在面对无穷无尽的绿皮浪潮时,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要守在隘口,直到血流干。” “那是用生命铸就的契约,是比黄金更珍贵的誓言。” 他猛地合上手中的巨书,扬起的尘埃在火光中飞舞。 “而格伦森?他选择了活得像只老鼠!像只长了胡子的地精!” “为了活命,他把这种誓言扔在地上,还要踩上两脚!” “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未来,那矮人宁愿抱着过去的荣耀,和这群山一起化为灰烬!” “哪怕死光?” 埃斯基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在大厅特有的声学结构下,异常清晰地钻进每一个矮人的耳朵里。 “死光了,谁来传颂你们的荣耀?” “那些把你们的骨头拆下来当鼓槌敲的兽人吗?” “还是那些把你们的胡子割下来当抹布的地精?” 他摊开双手,动作夸张地环顾四周。 “或者,指望那些尖耳朵?哦,抱歉,我忘了,你们也不喜欢他们。他们更不喜欢你们。” 阴影中,一名身穿华贵符文长袍的老矮人猛地站了起来。他手中的符文手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 是哈根,最年长的符文大师之一。 “够了!亵渎!” 哈根的胡须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唾沫星子在火光下飞溅。 “至高王!为什么还要听这只脏东西在这里胡言乱语?” “让碎铁者把他拿下!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把他扔进熔岩池里!” “哪怕我们都死光了,先祖的英灵也会在万神殿注视着我们!我们的名字会刻在岩石上,永世长存!” “而不是像巴鲁克氏族那些可怜虫一样,变成了需要靠施舍才能活着的废物!” 周围的矮人长老们纷纷附和,愤怒的低吼声汇聚成一股声浪,在大厅中回荡。 埃斯基面对着这群激愤的矮人,没有后退半步。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红地毯上。 “哈!刻在岩石上?” 埃斯基夸张地哈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手杖夹在腋下,甚至伸出戴着手套的爪子,对着哈根那张涨红的老脸虚指了一下。 “刻在岩石上给谁看?给那些只会用你们的纪念碑磨牙的巨魔看吗?”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哈根,面对着莫格里姆,那个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慢。 “还是说,你们指望那些占了你们家、睡了你们床、还要在你们祖坟头上拉屎的绿皮,能突然良心发现,学会读那上面的鬼画符?” “别逗了,老头。” 埃斯基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那是真的不屑。 “你们所谓的永世长存,在那些蛮子眼里,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烂石头。” “而且,说到巴鲁克氏族和格伦森……” 埃斯基停顿了一下,红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锐的门牙,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他们现在的确是在施舍中活着。” “不过,他们不仅活着,而且活得挺滋润。” “上个月,我刚收到索尔加的来信——虽然是用那个什么岩石文书砸过来的,但我看得很清楚。” “他说,他们的婴儿出生率翻了三倍。” “三倍啊,各位。” 埃斯基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你们有多久没听过这种出生率了?一百年?两百年?” “当卡拉扎·阿·卡拉克的产房里只能听到风声的时候。” “雷鸣山的卡拉格.德隆和红眼山的卡拉兹.安格尔里可是充满了小崽子们的哭声。” “那声音,啧啧,比你们这大厅里死气沉沉的敲钟声好听多了。” “那是不洁的血脉!” 哈根再次咆哮,这次他直接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几步跨到台阶下,指着埃斯基的鼻子,距离近得能让埃斯基闻到他嘴里的陈年麦酒味。 “用你的妖术弄出来的怪物!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矮人!” “他们身上流着耗子的臭味!” 埃斯基没有躲,只是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用戴着手套的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臭味?” “也许吧。” “但那至少是活人的臭味。” “总比尸臭味好闻。”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暴怒的哈根,直直地盯着王座上的莫格里姆。 “而且,至高王陛下。” “我说了,瓦莱娅的眼泪,那是神灵的恩赐,秩序的恩赐。” “您真的觉得,格伦森是失去了脊梁吗?” “三个月前,就在红眼山,卡拉兹·安格尔。” 提到这个名字,大厅里那股嘈杂的声浪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每一双眼睛,不管刚才有多愤怒,此刻都凝固在了埃斯基身上。 那是所有矮人心头的痛,也是他们日思夜想的梦。 “格伦森,那个你们口中的背誓者,那个没脊梁的软蛋。” 埃斯基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戏谑,而是带上了一丝讲述故事时的平静,这种平静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有力。 “他带着一百五十个兄弟。” “面对两万夜地精,还有十几头巨人和成群的史奎格。” “他没有退。” “他就在那个,叫什么来着?先祖大厅门口?” 埃斯基装作思考的样子敲了敲脑袋。 “对,就在那个已经被绿皮当成垃圾场的先祖大厅门口。” “他一个人,两把斧头,砍翻了一头战争巨人。” “然后把那个叫烂牙还是什么鬼的绿皮军阀的脑袋,挂回了,大概是葛朗尼的雕像上吧?” “烽火点了三天三夜。” 埃斯基指了指大厅穹顶的透气孔,仿佛那里能看到远方的烟尘。 “我就不信,你们这里的哨兵都是瞎子,没看见那道烟。” “那座山,现在姓矮人了。” “不是因为你们在这里喊什么荣耀。” “是因为格伦森,因为那个背誓者,带着我的枪,我的炮,我的兵,还有我的粮食,把它抢回来的。” “现在,告诉我。” 埃斯基猛地踏前一步,靴子踩在台阶的第一级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视着莫格里姆,气势却丝毫不弱。 “到底是谁丢了脊梁?” “是那个为了回家,不惜和耗子做交易,最后把家拿回来的格伦森?” “还是你们?” “这群坐在这个金碧辉煌的洞里,守着一本写满了失败记录的破书,只会对着空气骂娘的老古董?” “锵——!” 四把战锤同时落地,发出的轰鸣声震得埃斯基的耳朵嗡嗡作响。 那四名碎铁者护卫向前迈出一步,如同一堵钢铁城墙,挡在了埃斯基和至高王之间。 杀气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埃斯基。 只要至高王一声令下,甚至是只要他稍微动一动手指。 这四把足以砸碎巨龙鳞片的战锤,就会把这只口出狂言的老鼠变成一滩肉泥。 埃斯基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他的心脏在狂跳,尾巴被束缚带勒得生疼,本能地想要炸毛。 但他忍住了。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莫格里姆。 莫格里姆·黑须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 那双深邃的眼睛藏在浓密的眉弓下,看不清情绪。 只有那只放在大仇恨之书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那句话。 “烽火点了三天三夜。” 他看见了。 不仅是他,整个世界边缘山脉的矮人,只要眼睛没瞎,都看见了。 那道从北方升起的、代表着卡拉兹·安格尔光复的狼烟。 那是他做梦都想亲手点燃的烟。 那是他无数次在先祖神像前发誓要夺回的荣耀。 却被一个背誓者,在一只鼠人的帮助下做到了。 这种荒谬,这种冲击,比任何侮辱都让他感到痛苦。 “退下。” 良久,莫格里姆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碎铁者们没有任何迟疑,收回战锤,重新退回王座两侧,变回了沉默的雕像。 哈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至高王的手势,最终只能恨恨地哼了一声,退回了阴影里。 “你很会说话,耗子。” 莫格里姆从王座上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那原本并不高大的身躯,仿佛与身后那巨大的岩石王座融为了一体,散发出一股只有群山之主才有的威压。 “你用事实当做刀子,捅进我们的伤口。” “还搅了两下。”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直到他站在埃斯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 埃斯基不得不低下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矮人王者,但他一点也不敢轻视。“如果不是你的这段言语虽然恶毒,但却没有任何谎言,现在你已经变成了肉泥。” “卡拉兹·安格尔的光复,是个事实。” 莫格里姆抬头,直视着埃斯基的红眼。 “但这改变不了你是个肮脏的投机者的事实。” “也改变不了格伦森是个投靠异族的罪人的事实。” “而且,瓦莱娅的眼泪?你的这段言辞里,全是谎言的味道。” “但是。” 那个转折词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矮人尊重成果和诚信,除了瓦莱娅的眼泪,你的确没有半句假话。” “不管那是用什么手段换来的。” 莫格里姆转过身,背对着埃斯基,看向大厅尽头的那扇大门。 “既然你能帮格伦森拿回红眼山。” “既然你能让索尔加那个死脑筋划掉几个名字。” “那么。” 至高王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想从卡拉扎·阿·卡拉克这里,得到什么?” “别跟我说什么救赎,也别说什么方舟。” “那种鬼话骗骗年轻的胡子还行,骗不了我。” “我要听实话。” “我要你,把你肚子里那些黑水,一滴不剩地倒出来。” 埃斯基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他知道,最危险的一关过了。 只要肯谈利益,这世上就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哪怕是和这些石头脑袋。 “实话?” 埃斯基一屁股坐在了那象征着尊贵与权力的黑色大理石台阶上。 他实在是太累了。 这三个月的雪山跋涉,加上刚才那四十五分钟的罚站,还有刚才那一通嘴炮输出,几乎耗干了他这副老鼠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他摘下那顶有些滑稽的宽檐帽,随手扔在一边,露出了那头标志性的白毛。 “实话就是,我要跑路。” “带着我全家,带着我的财产,带着那些只要愿意跟我走的家伙,有多远跑多远,你们矮子玩意儿如果生得不够多,我可能跑不掉,就这么简单。” 他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油渍和煤灰的图纸。 那是方舟引擎的核心设计图,只不过被简化成了连地精都能看懂的草图。 “你们知道天上有什么吗?” 埃斯基用那张图纸扇着风,虽然这里并不热。 “有星星,有月亮,有真空,还有那是真正自由的地方。” “但问题是,上去的路不好走。” “太烫了。” 他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喷火的屁股。 “我的那个发动机,每次一点火,温度就跟葛林姆尼尔的洗澡水,呃,抱歉,我是说,就跟熔岩一样。” “我有最好的合金,我有Side1最聪明的脑子。” “但没用。” “每次一点火,要么炸膛,要么就把屁股烧穿了。” 埃斯基叹了口气,那是一种真心实意的,被工程难题折磨得快要秃头的叹息。 “我去找了杜林,那个老顽固。” “他帮我敲了几个符文上去,确实好了一点。” “但也只是从一点就炸变成了坚持五分钟再炸。” “五分钟够干什么?连大气层都出不去,只能变成个大号烟花,给这世界再添点乐子。” 他抬起头,看着莫格里姆。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那种真正的、能让石头在火里跳舞的符文。” “我想要那个。” “我不白要。” 埃斯基拍了拍大腿,站了起来,既然把老底都揭了,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卡拉兹·安格尔只是个开始。” “看看这张单子。” 他又掏出一张羊皮纸,那是从艾金斯那里拿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整个世界边缘山脉中段和北段的大麻烦。 “伊克隆德的兽人军阀,卡拉克·安格尔周边的食人魔部落,还有那些盘踞在刚巴德峰的夜地精。” “我知道你们这本大书上肯定有他们的名字。” “而且肯定是用那种最大、最红的字体写的。” 埃斯基走到莫格里姆身边,把那张羊皮纸塞进至高王的手里。 “我们来玩把大的。” “我对你们的领土没兴趣,那种黑漆漆的洞虽然我的同胞很感兴趣,但我没有兴趣,统治四个城邦已经耗尽了我的精力,我不想要更多的领土。” “我只要那些拦路虎的命。” “我出枪,出炮,出那些死了也不可惜的白甲鼠。” “你们出向导,出工匠,出硬得要命的符文。” “我们一路平推过去。” “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全部划掉。” “一直推到那什么疯狗隘口以北,把这片山脉彻底清理干净。” “等到那时候,你们可以在那些收复的要塞里开宴会,喝个三天三夜。” “而我?” 埃斯基指了指头顶。 “我拿着我的符文,造好我的船,带着我的人,嗖的一下,飞上去。”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这片群山,甚至这个星球,都归你们了,以后你们想灭了耗子窝,我也会帮你们。” “没有耗子跟你们抢矿,没有绿皮跟你们打仗。” “只有矮人,和你们的石头。” “这买卖,不亏吧?” “而且,那个瓦莱娅的眼泪,它的确不叫这个名字,它叫不老泉,是比你们还要古老的秩序诸神的恩赐,我可以带你们去那座泉水看看。” 莫格里姆低头看着手中的羊皮纸。 上面列出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他心头的刺。 伊克隆德,刚巴德峰,银矛山,卡拉克.瓦恩… 那些曾经辉煌的矮人要塞,如今都沦为了怪物的巢穴。 收复它们,是上代到本代至高王的夙愿,也是压在他肩上最沉重的大山。 凭矮人现在的力量,守住永恒峰已经有些吃力,想要发动这种规模的全面反攻,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如果有这个耗子的军队,不需要抚恤金,死多少都不心疼的鼠人炮灰… 莫格里姆的手指在刚巴德峰这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那是矮人最大的金矿和宝石产地,也是失落的魔法之风汇聚之地。 如果能拿回来…… “你需要什么样的符文?” 至高王的声音很低,但在埃斯基听来,那简直是天籁。 “耐热的,极致耐热的。” 埃斯基立刻回答,眼睛放光, “还有加固的,能承受几百吨推力不散架的那种。” “最好还有那种能隔绝魔法波动的,扩展空间容量的丰饶符文,我需要给火箭增加足够多的燃料,但质量不增加。” “还有工匠。” “光有图纸不行,我的那些学徒手太笨,敲不出那种韵味。” “我需要大师,真正的大师。” 莫格里姆转过头,看向阴影里的哈根。 哈根一直沉着脸,听到这里,胡子抖了抖。 “你是想让我去给一只耗子打下手?” 老符文大师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绝不!” “不是打下手,是技术指导!” 埃斯基连忙纠正, “总工程师!顾问!随便什么好听的名头都行!” “而且,哈根大师。” 埃斯基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像是个在推销违禁品的贩子。 “您就不想看看,那种力量吗?” “那种不靠魔法,不靠神灵,纯粹靠物理法则,把几千吨的铁疙瘩送上天的力量?” “那可是连你们先祖都没见过的风景。” “如果您能亲手把符文刻在那上面,让它在星辰之间闪耀……” “啧啧,那这本大书上,是不是也得给您留个专门的篇章?” 哈根愣了一下。 作为一名工匠,哪怕是再顽固的工匠,对于未知技术的渴望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更何况,是在星星上刻符文…… 这种诱惑,对于把一生都奉献给打铁的矮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大。 “哼。” 哈根扭过头,不再说话,他不断咒骂着自己的内心,这种背叛!他几乎羞愧到要发下屠夫誓言。 莫格里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埃斯基。 “对赌协议。” 至高王说出了这四个字。 “可以。” “但条件要改。” “怎么改?”埃斯基问。 “不是三个换一个。” 莫格里姆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 “是一个换一个。” “一座要塞,换一项技术。” “你帮我们拿回伊克隆德,我给你耐热符文。” “你帮我们拿回刚巴德峰,我给你加固符文。” “你帮我们清空疯狗隘口……” 至高王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就给你最好的工匠,甚至包括哈根,去帮你造那艘船。” “但是。” “在这期间,任何一只耗子,如果敢踏入卡拉扎·阿·卡拉克以及所有矮人的居住区一步。” “或者如果你们在收复的要塞里搞什么破坏,或者试图染指里面的宝库。” “协议立刻作废。” “而且我会亲自带着碎铁军团,把你是领地夷为平地。” “哪怕是把这永恒峰撞塌了,我也要先砸烂你的脑袋。” 埃斯基听着这苛刻的条件,心里却乐开了花。 一座要塞换一项技术? 太划算了! 反正打仗死的鼠人,炮弹也是流水线生产的。 能用这些廉价的资源,换来矮人的核心科技,这简直就是白嫖! “成交!” 埃斯基猛地伸出爪子,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握了。 “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用石头签还是用血签?甚至灵魂签?我都行!” 莫格里姆看着那只伸过来的爪子,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没有握上去。 而是从腰间解下一块沉重的铁牌,扔给了埃斯基。 “这是通行证。” “拿着它,你的人可以在指定的矿区活动,也可以和哈根接触。” “但别让我看见你。” “滚吧。” “好嘞!” 埃斯基接住铁牌,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他把铁牌塞进怀里,捡起地上的帽子,重新扣在头上。 “那个,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他临走前又转过身,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衣。 “能不能给我的马弄点热水?它在外面冻得够呛。” “还有,如果能有一碗热汤的话……” 莫格里姆转过身,走回王座,没有理他。 但那四名碎铁者却侧开了身子,让出了一条通往侧厅的路。 那里隐约传来了食物的香气。 埃斯基嘿嘿一笑,对着那个高傲的背影再次行了个礼。 “谢了,陛下。” “合作愉快。” 当埃斯基的身影消失在侧厅的拐角处时。 大厅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哈根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王座台阶下。 “至高王。” 老工匠的声音里带着忧虑。 “我们真的要相信那只耗子吗?” “那种武器,那种飞船,如果他是骗我们的,如果他把那些东西用来对付我们……” 莫格里姆坐在王座上,手掌摩挲着大仇恨之书的封面。 “哈根。”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绿皮像野草一样疯长,鼠人在地下挖空了我们的根基。” “我们的人口在减少,我们的战士在老去,我终其一生,也只能收复部分先祖陵墓进行封存。” “书上的仇恨,恐怕永远也还不完。”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由宝石镶嵌而成的虚假星空。 “但我能感觉到这个耗子没有说谎,尤其是在他把瓦莱娅的眼泪更正为不老泉后。” “他敢只身前来,能看出来真的走了几个月的山路,在我们的山门前等了一个小时,他遵守了和我们的承诺。我不介意相信他,但只有他一个。只要他违背诺言,一切作废。” “另外,我的直觉感觉到,如果他真的能造出那艘船,他真的走了,清理干净了其他耗子与所有的绿皮,这对这个世界和群山来说,是件好事。” “你总是能判断哪些异族的承诺和我们的一样真挚,但这一次我不认同你的判断……先祖会决定谁是正确的。” 哈根停下了,没有再说, …… 第二天清晨。 埃斯基骑着那匹吃饱喝足、精神焕发的白马,走出了永恒峰的大门。 身后,那扇巨大的石门再次轰然关闭,将矮人的世界重新封锁在岩石之中。 寒风依旧凛冽,但埃斯基却觉得没那么冷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铁牌,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一步,搞定。 接下来,就是让战争机器转起来了。 “驾!” 他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沿着险峻的山道飞奔而下。 “莉莉丝,派遣飞艇来接我!” 第610章 问题解决中,绿皮的邀请函 世界边缘山脉的寒风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刺骨了,至少对于埃斯基来说是这样。 他在避风的岩石后升起了一小堆魔法火焰,那匹精灵白马正把鼻子凑近火源,喷出白色的鼻息。 埃斯基手里握着那个黄铜远叫器,里面的晶体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莉莉丝?” 那一头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杂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在听,父亲。” “定位到了吗?我的屁股快冻在马鞍上了。” 埃斯基把远叫器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在火苗上搓了搓。 “如果还要再等十分钟,我就得把自己的尾巴当柴火烧了。” “坐标确认,卡拉扎·阿·卡拉克以南三十公里,第三号峰。” 莉莉丝的声音透着一丝轻快。 “希望号正在全速前进,还有十五分钟,另外,我准备了热奶茶,加了双份珍珠。” “好姑娘。” 埃斯基挂断了通讯,把远叫器塞回怀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看向南方的天际线。 先是一个黑点,然后迅速变大。 巨大的气囊破云而出,两根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浓烈的黑烟,那是蒸汽机全功率运转的标志。 舰首的魔法撞角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两侧的炮门紧闭,但那黑洞洞的炮口依然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希望号。 这艘Side1的旗舰,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在风雪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雪地上,掩盖了周围的风声。 雪风不安地踏着蹄子,试图后退,埃斯基伸手按住它的脖颈,安抚着这匹受惊的精灵马。 “别怕,那是咱们的车。” 几根粗大的缆绳从飞艇腹部抛下,带着抓钩深深地嵌入岩石。 舷梯缓缓放下,蒸汽嘶嘶作响。 莉莉丝站在舷梯顶端,一身白色的工程术士长袍,红色的眼睛在风镜后闪闪发光。 她身后跟着两名手持热毛巾和保温杯的吸血鬼侍女。 “欢迎回家,父亲。” 埃斯基牵着马,踏上舷梯。 温暖的空气伴随着熟悉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他接过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杯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盘踞在体内的寒气。 “三个月不知奶茶味,我真是要感动哭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Side1的那一刻,战争的齿轮便开始疯狂转动。 埃斯基没有休息,甚至没有去换下那身为了对抗风雪而制造的海怪皮大衣。 他直接走进了议会大厅,那个巨大的战略地图前。 艾金斯,格伦森,白兰地,还有几个主要爪军的指挥官,都已经在这里等候。 “都到齐了?” 埃斯基把手杖扔在桌子上, “那就开始吧。” 他走到地图前,抓起一根教鞭,狠狠地敲击在世界边缘山脉的中段。 “我们和那个石头脑袋至高王谈妥了。” “一个要塞,换一项技术。” “这买卖,不仅不亏,简直是血赚。” 他转过身,红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我们的目标不再是躲藏,不再是守着那几个矿坑过日子。” “我们要进攻。” “我们要把这片山脉里的每一个绿皮,每一只不听话的耗子,都清理干净。” “为了方舟,为了能飞出去。” “也为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表情复杂的格伦森, “为了让某些人能挺直腰杆,回老家看看。” 格伦森握紧了手中的战斧,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巴鲁克氏族的人在看着。” 矮人低声说道, “卡拉扎·阿·卡拉克的长胡子们也在看着。”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埃斯基把教鞭扔给格伦森。 “这次,你是指挥官之一。” “带上你的人,带上你的新枪和新炮。” “我的兵这一次带的装备,不会有任何次元石成分,他们会去把刚巴德峰的大门给我轰开。” “我们会看到那里升起矮人的旗帜,也会看到我的工程队去挖符文需要的矿石。” “很好,”格伦森接住教鞭,声音沉闷如雷。“为了先祖。” “为了方舟。”埃斯基补充了一句,然后转向艾金斯,“后勤呢?” “新的一批十万白甲鼠已经集结完毕,主人,原本是为了去获取新一批的炼焦支援,但那可以缓一缓。” 艾金斯翻开手中的记事本,在一个投影机上按了按,便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数据。 “新生产的三百门臼炮已经装车,还有五千支转轮火枪,也都配发给了暴风鼠精锐。” “另外,那两百台从尼赫喀拉沙漠运回来的旧型号蒸汽蝎,已经按照您的意愿改装成了“鼠式”坦克,经过改装,加装了火焰喷射器和旋转锯片,已经编入了突击队。”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白牙军团呢?” “那群大肚皮?” “正在食堂里进行最后的补给。” 艾金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们说,不吃饱了没力气给大胃神干活。” “随他们去吃。” 埃斯基挥了挥手。 “只要他们能在战场上把敌人的脑壳当碗用,吃多少都行。”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疯狗隘口。 那是连接世界边缘山脉南北的咽喉,也是无数绿皮部落盘踞的重灾区。 “这里,我亲自去。” 埃斯基说道。 “我要让那些绿皮知道,这片山脉的主人换了。” “不再是搞哥和毛哥。” Side1的地下车站,蒸汽机车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一列列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列车,像是一条条钢铁巨蟒,吞吐着黑烟,驶入黑暗的隧道。 车厢里挤满了身穿白色板甲的鼠人。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他们手里紧紧握着长矛和火枪,眼神中既有对战争的恐惧,也有被洗脑后的狂热。 “为了大角鼠!” “为了埃斯基大人!” “埃斯基在看着你,牺牲即生存!无知即力量!” 口号声在隧道里回荡,震得顶棚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埃斯基坐在头车的豪华包厢里,手里依然端着那杯续了杯的奶茶,莉莉丝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刚巴德峰的外围防线已经被突破了。” 莉莉丝说道, “格伦森打得很凶。他的那些新式矮人部队,用连发火枪组成了弹幕,那些夜地精甚至没机会放出狂暴史奎格。” “那是当然。” 埃斯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灯光。 “那是带着羞耻感的复仇。” “这种力量,比什么狂热信仰都好使。” “伊克隆德那边呢?” “白牙军团已经冲进去了。” 莉莉丝翻过一页。 “那群食人魔简直就是绞肉机。他们把那里的兽人也好,地精也好,鼻涕精也好,甚至他们的战猪,蜘蛛,战狼和史奎格都当成了食材。” “据说有个食人魔暴君,直接把一个兽人头目塞进了随身带着的汤锅里。” “那味道一定很特别,其实你母亲小时候就和我吃过绿皮汤。” 埃斯基耸了耸肩,这话让莉莉丝感到一阵恶心,从小在莱弥亚的宫廷长大的她,虽然口味和人类略有不同,极度嗜甜和相对更加嗜油,但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绿皮炖汤是个什么味道。 见状,埃斯基便不再言语,只是又东岸, “只要他们记得把我们要的符文板留下来就行。” 列车猛地一震,开始减速,前方,一道巨大的地下闸门缓缓开启——这条铁路还是为了支援遥远的红岩山,在地下的古圣网道连接起来,共同挖掘的,不说Side1源源不断产出的铁轨和枕木,光是奴隶鼠就死了不下五十万,成本相当的大。 不过这么大的成本投入的好处就是,疯狗隘口,到了。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隧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连接着地表的峡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腐烂的臭味——那是绿皮特有的味道。 “准备干活。” 埃斯基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法杖走了出去。 疯狗隘口的地形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像是一条疯狗张开的大嘴,犬牙交错的岩石从两侧突出来,把天空割裂成狭窄的一线。 这里盘踞着一个以残暴和数量众多着称的兽人部落。 但今天,这里没有往日的喧闹。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远处传来的、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咚、咚、咚。” 那不是战鼓,那是重型机甲行进时的震动。 埃斯基站在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指挥车顶上。 这辆车由两台蒸汽引擎驱动,外层覆盖着厚厚的反应装甲,顶部安装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器阵列。 “喂!喂!试音,一二三。” 埃斯基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尖锐的啸叫声在峡谷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纷纷滚落。 “里面的绿皮听着。”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把脑袋留下,身体滚出去。” “第二,把身体留下,脑袋滚出去。” “我给你们,五秒钟考虑。” “五。”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只受惊的地精从岩石后面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四。” 埃斯基的尾巴在身后打着拍子。 “三。” “二。” “一。” “看来你们选择了第三项,都不留。” 他打了个响指。 “开火。” “轰——!” 排列在隘口入口处的五十门臼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混了一点点阿克夏能量石成分的开花炮弹划过一道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前面的掩体,精准地落入了兽人的营地中心。 被笼罩在内的兽人帐篷、简易的了望塔,甚至连那些正在磨刀的兽人,都在瞬间被分炸死。 紧接着,是步兵的推进。 数万名白甲鼠兵,排成整齐的线列,迈着机械般的步伐,走进了隘口。 “第一排,瞄准!放!” “砰砰砰砰砰!” 五千支滑膛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铅弹如暴雨般泼向那些试图冲出来的兽人小子。 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精度,只需要密度。 绿皮引以为傲的蛮力和厚实的肌肉,在排队枪毙的战术面前毫无意义。 他们冲不出二十米,就会被打成筛子。 埃斯基看着这一切,手里拿着那个远叫器,指挥着战局。 “左翼,第三爪军,往前顶两米!” “右翼的喷火器呢?” “那些地精想从洞里钻出来,给我烧回去!” “那边的鼠式坦克!谁让你碾过去的?那把斧头是符文武器,给我捡回来!那是钱!” 战场上硝烟弥漫,但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绿皮部落的军阀,一个身高三米的黑兽人,挥舞着一把从混沌矮人那里抢来的巨大战锤,咆哮着冲出了硝烟。 他身上的重甲挡住了几发流弹,双眼赤红,直奔埃斯基的指挥车而来。 “wAAAAAAAGh!!!” “耗子!俺要砸扁你!” 埃斯基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没有丝毫慌张。 他甚至没有拔出他的法杖。 他只是对着脚下的传令管说了一句。 “把大个子放出来。” 指挥车后方的舱门打开。 一个更加巨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全副武装的食人魔,身上穿着那套特制的、闪烁着微光的白色动力甲,手里提着那柄一直在嗡嗡作响的链锯剑。 是白牙军团的精锐。 食人魔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镶着金牙的烂牙。 “肉!好大一块肉!” 他迎着那个兽人军阀冲了上去。 “滋——!” 链锯剑与战锤碰撞,火星四溅。 但这并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 动力甲赋予了食人魔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而链锯剑上的次元石力场轻易地切开了战锤的金属杆。 下一秒。 那把恐怖的锯齿剑从兽人军阀的肩膀斜着劈了下去。 直到腰部。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动力甲。 食人魔一脚将那两截尸体踢开,捡起那个还在抽搐的兽人脑袋,像是拿着一个苹果一样端详了一下。 “太硬,不好吃。” 他随手把脑袋扔向埃斯基的指挥车。 埃斯基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了那个血淋淋的球体。 “别乱扔垃圾!” 他对着食人魔喊道。 “那个脑袋是矮子玩意儿要的!值三块符文板!” 但食人魔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疯狗隘口时,这里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绿皮了。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正在打扫战场的鼠人部队。 埃斯基走下指挥车,踩着那粘稠的血泥,走向那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兽人营地核心。 在那里,有一个被炸开了一半的地下入口。 那是通往刚巴德峰深处的通道。 也是通往矮人失落宝藏的大门。 “格伦森那边怎么样了?” 埃斯基问身边的莉莉丝。 “刚巴德峰主峰已经拿下。” 莉莉丝回答, “他们正在清理里面的夜地精,另外,他们找到了符文大厅。” “很好。” 埃斯基整理了一下手套。 “告诉他,别光顾着在那儿哭先祖。” “把那个叫哈根的老头给我叫过来。” “这儿的清扫工作结束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 “这地方不错。” “两边的山壁够高,够结实。” “把那些绿皮尸体清理干净,然后在这里建个围栏。” “我们要养点东西。” “养什么?” 莉莉丝有些疑惑。 “养仇恨。” 埃斯基笑了笑, “还有那些没杀完的,从别的洞里钻出来的绿皮。” “把他们圈在附近矮子玩意儿不要的,离我们的车站比较近的山谷里,别杀光了。” “留着给咱们的矮人朋友练手,给我们练兵,顺便……” 他指了指那些还在冒烟的尸体。 “那也是必要的燃料和娱乐项目。” 随着疯狗隘口的陷落,埃斯基与莫格里姆的对赌协议开始一项项兑现。 矮人的符文大师们带着复杂的工具和更复杂的表情,走进了Side1的工厂。 他们拒绝和鼠人握手,拒绝吃鼠人的食物,甚至在工作时都要戴着面罩——埃斯基认为这是正确的,他工作时也要戴上呼吸器,这让矮人们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戴面罩了。 不过,在那台巨大的,还在不断改进的火箭发动机前,他们和鼠人工程术士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哈根站在那个被炸了十八次的试车台前,看着那个满是伤痕的喷管。 “这里的结构太薄弱了。” 老符文大师用锤子敲了敲燃烧室的壁板。 “凡铁承受不住那种怒火。” “需要铭刻大师级的耐力符文,而且要三层叠加。” “还有这里。” 他指着冷却管道的接口。 “热量淤积。用瓦莱娅的符文来引导热流,让它流动起来。” 埃斯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笔记本,像个小学生一样飞快地记录着。 虽然他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但在具体的符文工艺上,这群矮子才是祖宗。 “那燃料箱呢?” 埃斯基问道, “现在的燃料箱太重了,如果装满燃料,推重比根本不够。” “我们需要一种能装更多东西,但体积不增加的技术。” 哈根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看似只有巴掌大的皮袋子。 他把手伸进去,竟然掏出了一把巨大的战锤,然后又掏出了一面盾牌,最后掏出了一桶啤酒。 “这是丰饶符文。” 哈根把啤酒桶放在地上,打开塞子喝了一口。 “你想学?” “想!” 埃斯基拼命点头,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星星。 “那就拿刚巴德峰下面那条黄金矿脉来换。” 哈根狮子大开口, “成交!” 埃斯基毫不犹豫。 反正那矿也是矮人去挖,他只要成品。 于是,一种全新的,融合了鼠人工程学与矮人符文魔法的燃料箱诞生了。 它外表看起来并不大,但内部刻满了复杂的空间折叠符文。 原本只能装五百吨燃料的罐子,现在能装下五千吨。 这彻底解决了火箭燃料不足的问题。 与此同时,在卡拉维拉尔角的地下工厂里。 第十九号原型机正在组装。 这一次,它不再是黑乎乎的铁疙瘩。 它的外壳是用精炼的掺铬钢材铸造,表面覆盖着一层由哈根亲自铭刻的金色符文网络。 那是真正的矮人至高技艺,从前只有在至高王的战甲上才能见到如此之多的神圣符文。 现在,它们被用来保护这台不需要次元石,也要挑战天空的机器。 “点火测试。” 埃斯基站在防爆玻璃后,手里握着那个被捏变形的操纵杆。 “三、二、一。” “启动。” 轰鸣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没有黑烟,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纯净的,如同液态水晶般的蓝色火焰,稳定而有力地从喷管中喷涌而出。 符文在高温下闪耀着金光,将狂暴的能量牢牢束缚在燃烧室内。 压力读数稳步上升,突破了之前的极限,然后继续上升,直到达到了设计指标的120%。 依然稳定。 “成功了。” 哈根站在旁边,放下手中的啤酒,胡子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铁疙瘩,终于有点群山的造物的样子了。” 埃斯基松开操纵杆,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美丽的火焰。 “是啊。” 他喃喃自语, “它终于能飞了。” 而在Side1的深处,那座巨大的方舟主体龙骨,也开始铺设。 不再是简单的钢铁焊接。 每一块装甲板,每一根梁柱,都经过了符文的加持。 这是一座会飞的城市,一座钢铁与魔法的奇迹。 在克里奇味火箭忙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因为Side1附近的绿皮圈养区,在那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巨大峡谷里。 成千上万的绿皮被圈养在那里,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 他们只知道,这里有吃不完的史奎格,有打不完的仗。 每天,都会有新的鼠人部队进来和他们厮杀。 绿皮们很快乐。 waaagh!能量在这里聚集,却无法扩散。 直到有一天。 一个新崛起的兽人军阀,古尔。 他坐在那个由鼻涕精蘑菇蛋糕堆成的宝座上,看着下面那些打得热火朝天的小子们,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喂!” 他抓过一个地精萨满。 “俺听说,那群穿着白衣服的耗子的有个老大?” “是的,老大。” 地精瑟瑟发抖。 “他从来没来过?” “是的,老大。” “他只派小的们来送死。” “这不痛快!” 古尔把手里的蘑菇蛋糕捏得粉碎。 “俺要见他!” “你去告诉那群耗子。” “俺请他们的老大来打一场。” “打赢了,俺请他吃蛋糕。” “打输了,俺把他做成蛋糕。” 这份绿皮逻辑的邀请函,机缘巧合之下,很快就被送到了埃斯基的办公桌上。 埃斯基看着那张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兽人头像,还沾着不明粘液的破皮纸。 他笑了。 “想见我?” 他放下那张纸,拿起手杖,整理了一下衣领。 “正好。” “火箭试车成功了,方舟也开始动工了。” “我也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告诉他。” 埃斯基对艾金斯说。 “我接受邀请。” “我还真想知道绿皮的蛋糕到底什么味道。” “实在不行,我自带干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块精致的用精灵手艺制作的蛋糕。 “走吧。” “去赴宴。” 第611章 与绿皮的“欢聚” Side1附近的这座无名峡谷,如今被粗糙的圆木和废旧金属板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峡谷入口处,两个巨大的图腾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上面挂满了发黑的颅骨和涂鸦,红色的油漆——或者是干涸的血迹,在岩石上画出了巨大的搞毛二哥的狞笑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那是真菌孢子,陈旧的汗液,烤焦的肉类以及粪便混合发酵后的产物,浓烈得几乎肉眼可见。 埃斯基站在峡谷口,他身上的黑色天鹅绒礼服在这个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戴那顶宽檐帽,而是把白色的长毛梳理得一丝不苟——给自己的鼠毛梳了个大背头,那根镶嵌着绿色宝石的手杖被他提在手里,并未落地,以免沾染上地面那层粘稠的黑色泥浆。 艾金斯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那个装着蛋糕的精致礼盒,机械义眼不断扫描着周围那些在岩石缝隙中探头探脑的地精,身体紧绷。 “放轻松,艾金斯。” 埃斯基用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捂住口鼻,声音显得有些闷。 “我们是来做客的,别搞得像是来收尸的,虽然这地方的味道确实像个巨大的停尸房。” 他们走进峡谷,喧闹声瞬间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成千上万的兽人,地精,鼻涕精挤在峡谷两侧的岩架上,甚至直接堆叠在谷底的空地上。 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喧闹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紧接着爆发出了更大的吼叫和嘲笑声。 “看那!是个白皮耗子!” “他穿得那是啥?裙子吗?” “俺赌那个大只佬一口就能把他吞了!” 几块石头和烂骨头从高处扔了下来,埃斯基连头都没抬,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手杖。 一道无形的斥力场在他头顶一闪而过,那些垃圾在距离他还有半米的地方被弹开,落在他身后的泥泞中。 他继续向前走,步伐平稳,那双昂贵的飞龙皮面,蛛丝丝绸内衬的靴子(最近世界边缘山脉的新特产)踩在地面突出的石块上,尽量避开那些不明液体积聚的水坑。 峡谷中央,一座由巨大的蘑菇和兽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上,坐着一个庞然大物。 古尔。 这个新晋的兽人军阀体型庞大,皮肤是深邃的墨绿色,满身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这个绿皮身上穿着一件拼凑起来的板甲,那是从某个倒霉白牙军团的食人魔身上扒下来的,上面还挂着几根金链子和颅骨作为装饰。 他手里抓着一只还在挣扎的史奎格,像啃苹果一样一口咬掉了那只野兽的半个脑袋,鲜血顺着他突出的下颚獠牙流淌下来,滴在他胸口的护甲上。 古尔看到埃斯基走近,随手将剩下的史奎格尸体扔进旁边沸腾的铁锅里,发出一声滋啦的响声。 他从宝座上站起来,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埃斯基。 “wAAAGh!” 古尔发出了一声咆哮,那是纯粹的、充满力量的战吼。 周围的绿皮们纷纷响应,无数的wAAAGh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落下。 埃斯基站在那声浪的中心,连手帕都没有放下。 他等待着那阵噪音平息。 “嗓门不错。” 埃斯基放下手帕,折叠整齐,塞回上衣口袋,然后仰起头,看着那个比他高出整整一截的兽人军阀。 “如果不去当个只会喊叫的喇叭,真是可惜了。” 古尔低头,那双充血的小眼睛盯着埃斯基。 “你就是那个白壳子耗子的白皮老大?” 古尔的声音像是在咀嚼砂砾。 “俺听你的耗子说你很能打,但你看起来还没俺吃剩的史奎格结实。” “俺请你来,不是看你穿这身漂亮衣服的,俺要看看你的劲儿!” 话音未落,古尔猛地抡起那只巨大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埃斯基的面门而来。 这一拳如果砸实了,别说是一个鼠人,就是一头野猪也会被砸成肉泥。 艾金斯发出一声惊呼,本能地想要去掏腰间的手枪。 但埃斯基比他更快,也更冷静。 他没有退。 在这个充满绿皮的地方,后退就是示弱,示弱就会被撕碎。 就在那只巨大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埃斯基动了。 他手中的手杖——那不仅仅是一根装饰品,而是他精心打造的,融合了次元石科技与符文技术的武器——猛地向上一点。 不是格挡,而是刺击。 手杖的尖端精准地点在了古尔手腕内侧的关节处。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一股强大的动能冲击波从手杖尖端释放出来,瞬间破坏了古尔手腕的发力结构。 古尔那必杀的一拳偏离了方向,擦着埃斯基的耳边轰了过去,拳风吹乱了埃斯基的几缕白毛。 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步。 埃斯基顺势侧身,左手优雅地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杖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残影。 “只有蛮力。” 埃斯基轻声评价。 手杖如同鞭子一般抽在古尔的小腿迎面骨上。 这一次,是附着了高压电流的物理打击。 “滋啦——!” 蓝绿色的电弧在接触点炸开。 即便是兽人那坚硬如铁的皮肉和痛觉迟钝的神经,在面对这种直击神经系统的电流时也无法完全免疫。 古尔的小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轰的一声砸出一个泥坑。 但这并没有结束。 兽人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 “吼!” 古尔怒吼一声,不仅没有因为疼痛而退缩,反而借着跪地的姿势,反手一记横扫,想要抓住埃斯基的腿。 这反应速度极快,完全是常年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 埃斯基双腿微屈,那是鼠人特有的反关节结构的优势,爆发力瞬间释放。 他原地起跳,高度惊人,整个鼠跃上半空,刚好避开了古尔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手。 随后便在空中翻身,那件黑色的天鹅绒礼服下摆如同乌云般展开。 “下去吧。” 埃斯基在空中调整姿态,手中的手杖重重下砸。 目标是古尔那没有任何防护的后脑勺。 但他收了力。 如果是全力,这一击足以敲碎颅骨。 但他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杀主人的。 “咚!” 沉闷的撞击声。 手杖敲在古尔光秃秃的绿色脑门上。 古尔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脑袋像是被攻城锤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然后向前扑倒,脸朝下栽进了那个充满了恶臭泥浆的水坑里。 峡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叫嚣的绿皮们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看起来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皮耗子,竟然只用了几下,就把他们的老大打趴下了? 埃斯基轻巧地落在地上,距离那个泥坑还有一步之遥,没有溅上一滴泥水。 对着其他兽人,“waaagh!”了一声,等到兽人们也回应了一连串的“waaagh!”声之后,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杖并不存在的灰尘。 “劲儿还可以。” 埃斯基看着那个正从泥坑里挣扎着爬起来的绿色身影, “就是准头差了点。” 古尔从泥水里抬起头,脸上糊满了黑色的淤泥,只露出一双更加狂暴的眼睛和那对惨白的獠牙。 他吐出一口泥水,并没有因为被打倒而感到羞耻,反而裂开大嘴,发出了一阵大笑。 “wAAAGh!好!” 古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也不站起来,就这样坐在泥坑里,拍着大腿。 “你这耗子,劲儿大!俺喜欢!” “你的棍子是个好宝贝!” 他指着埃斯基手中的手杖。 “刚才那下,电得俺麻酥酥的,像是在摸俺的史奎格!” 周围的绿皮们见老大笑了,也立刻跟着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欢呼。 “白皮耗子好waaagh!!太waaagh!了!” “再打一下!再打一下!” 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诡异的狂欢。 埃斯基挑了挑眉,这就是绿皮的逻辑,只要你能打,只要你能把他们打疼,你就是值得尊敬的对手,甚至可能变成小子和兄弟。 他把手帕收好,将手杖重新杵在地上,恢复了那副优雅的站姿。 “那么,古尔。” 埃斯基微笑着。 “热身运动结束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看看你准备的那些更有趣的项目了?” 古尔从泥坑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浆,溅得周围的地精哇哇乱叫。 “那是当然!” “俺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他转身对着那群正在起哄的小子们大吼一声。 “把大嘴给俺抬上来!” “俺要跟这个白皮老大比比,谁的牙口更好!” 几个强壮的兽人大只佬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走进了场地中央。 笼子里关着的,并不是战场上那种常见的蹦蹦跳跳的史奎格。 那是一团暗红色的长虫,没有腿,只有一张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二体积的巨大嘴巴,和一条在身后疯狂甩动的、布满倒刺的长尾巴。 它没有眼睛,或者说眼睛已经退化了,全靠那张嘴里的热感应器官来寻找猎物。 嘴巴张开时,可以看到里面那一圈圈向内生长的、如同绞肉机般的利齿,还有那条流着酸性唾液的紫色舌头。 这就是“大嘴”。 专门为了这种残酷游戏培育出来的变种史奎格。 “规则很简单!” 古尔大声吼道,唾沫星子乱飞。 “抓住它的尾巴!” “然后把脸凑过去!” “看是你先咬掉它的脸,还是它先咬掉你的脸!” “谁先停口谁就输!” “当然,要是脸没了,也算输!” 周围的绿皮们发出了嗜血的欢呼声。 这简直就是疯子的游戏,埃斯基看着那个笼子里的怪物。 “真是有创意的自杀方式。” 他记得有不少绿皮是死在这种游戏里面的,不过,绿皮们对生死倒是不怎么在意。 埃斯基走近笼子,甚至饶有兴致地用手杖敲了敲铁栏杆。 笼子里的“大嘴”立刻对准声音的方向,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那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古尔身上的味道还要浓烈十倍。 “瞧瞧这牙齿的排列,三层,交错分布,完美的撕裂结构。” 埃斯基点评道,完全无视了那张嘴距离他的鼻子只有几厘米。 “可惜脑仁估计只有核桃大,全长在嘴上了。” “俺先来!” 古尔推开笼门。 那个名为“大嘴”的怪物并没有逃跑,而是直接扑向了最近的活物——古尔。 古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条滑腻且带着倒刺的尾巴。 史奎格在空中猛地转身,那张血盆大口反向咬来,速度快得惊人。 古尔不闪不避,反而张开了他那张同样巨大的大嘴,迎了上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肌肉的碰撞声。 古尔的獠牙和史奎格的利齿撞在一起。 他一口咬住了史奎格的上嘴唇,或者是鼻子的位置。 而史奎格也咬住了古尔的脸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古尔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咆哮,脖子上的肌肉暴起,硬生生地顶着史奎格的撕咬,更加用力地合拢下颚。 一人一兽就这样僵持在一起,互相吞噬着对方的面部组织。 三秒。 五秒。 史奎格发出了一声哀鸣。 它那只剩本能的大脑意识到,面前这个绿色的家伙比它还要疯狂,还要硬。 它松口了。 古尔猛地一甩头,硬生生从史奎格脸上撕下一块肉来,然后把那只怪物扔回笼子里。 他转过身,半边脸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随意地抹了一把血,把嘴里的肉吐出来。 “爽!” 古尔大吼一声,脸上的伤口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绿皮那恐怖的再生能力。 “该你了!耗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埃斯基身上。 艾金斯在后面脸都绿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比赛,这是毁容,莉莉丝会弄死他的! 埃斯基脱下那双昂贵的皮手套,递给艾金斯。 “这下麻烦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可没有那么厚的皮。” “如果被这玩意儿亲一口,我就得去让莉莉丝给我换个金属下巴了,绝对不要。” 他走到笼子前。 那只刚刚受了伤的“大嘴”更加狂暴了,它在笼子里疯狂撞击,发出愤怒的嘶嘶声。 埃斯基打开笼门,史奎格再次扑出。 他伸出那只覆盖着白色绒毛的爪子,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精准地捏住了那条正在疯狂摆动的尾巴末端。 埃斯基甚至翘起了小指,以避免接触到那些倒刺。 史奎格感受到了身后的拉力,立刻回身咬来。 埃斯基没有像古尔那样张嘴去硬刚。 他在史奎格回头的瞬间,手腕一抖。 一股巧劲顺着尾巴传导到史奎格的脊椎上。 史奎格那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被迫转了半圈,原本咬向埃斯基面门的嘴巴偏了一点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埃斯基凑了上去。 但他没有咬。 他的头颅侧偏,尖锐的鼠吻部擦着史奎格的獠牙掠过。 他张开嘴,露出了那两颗经过魔法强化、足以咬碎钢铁的门牙。 目标不是史奎格那布满利齿的嘴唇,也不是它那滑腻的皮肤。 而是它张大嘴巴时,露出的那个连接上下颚的、没有任何防护的肌肉韧带节点。 那是任何张嘴生物的弱点。 “咔!” 一声脆响。 埃斯基的门牙精准地切断了那根韧带。 史奎格原本张大的嘴巴,瞬间失去了支撑,像是坏掉的捕兽夹一样,无力地耷拉下来,再也合不上了。 它那原本充满杀意的嘶鸣,变成了漏风的呜咽,埃斯基松开嘴,退后一步。 他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 埃斯基咬掉史奎克小半张脸皮厚,松开史奎格的尾巴。 那只失去了咬合能力的怪物在地上翻滚着,因为下巴脱臼且韧带断裂而痛苦地抽搐。 “我想我赢了。” 埃斯基从艾金斯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牙齿,虽然上面什么都没有。 “它先松口了,而且,永远松口了,而且我咬掉了它的脸!” 古尔愣住了,周围的绿皮们也愣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法。 不是血肉横飞,硬碰硬的撕咬,那个耗子只是亲了那个大嘴一下?然后那个大嘴就废了? “这也算?!” 一个绿的发黑的兽人大只佬不满地吼道。 “它没咬到你!” “规则说,看谁先咬掉对方的脸。” 埃斯基指了指地上那个合不拢嘴的史奎格。 “我咬住了它的要害。” “而它?它连嘴都闭不上了。” 古尔摸了摸自己还在流血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废掉的史奎格。 他突然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wAAAGh!” “算!当然算!” “这招够阴!” “俺寻思,这是毛哥的智慧!” 古尔一脚把那个兽人大只佬踢开。 “这耗子不仅劲儿大,脑子也好使!残忍又狡猾!俺喜欢!” 他走过来,那只巨大的血手重重地拍在埃斯基的肩膀上——埃斯基不得不给自己加了一层护盾才没被这一巴掌拍趴下。 “来!还有好玩的!” “俺要看看你这耗子还能给俺整出什么新花样!” 第612章 与绿皮的友谊 “好!既然要玩,那咱就玩点更带劲的!” 古尔的大手一挥,指向了斗兽场另一侧那几座高耸的投石机——如果不仔细看,很难认出那堆由破木头,兽筋和不知名生物骨骼捆绑而成的装置竟然是工程学产物。 “飞地精!” 古尔大吼一声。 周围的绿皮们立刻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狂热的嚎叫。 一群瘦小的地精被几个兽人大只佬像抓小鸡一样提溜了出来。 它们手里都抱着简易的滑翔翼——有的甚至是两片树皮,或者是从别的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破斗篷。 “这是俺们这儿最流行的运动!” 古尔裂开大嘴,露出一口烂牙, “看谁飞得远!要是能飞过那个山头,就算赢!” 埃斯基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距离起飞点至少有一公里的尖峭山峰,又看了一眼那些简陋的飞行员。 “地精基本没有活着的肯呢个,” 埃斯基点评道, “不过考虑到弹药的成本几乎为负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娱乐项目。” “俺先来!” 古尔一把抓起一个尖叫的地精,塞进投石机的皮兜里。 “飞吧!小崽子!” “嘣!” 伴随着兽筋崩断般的巨响,那个地精像是一颗绿色的炮弹一样被弹射出去。 “wAAAAAAAAGh!!!” 地精在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滑翔翼瞬间被风压扯碎。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最后—— “啪唧。” 一声微弱的响声传来。 它撞在了半山腰的一块岩石上,变成了一滩绿色的污渍。 “哎呀!就差一点!” 古尔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风向不对!俺寻思刚才有股邪风!” 他转过头,充满期待地看着埃斯基。 “该你了!耗子老大!” 埃斯基走到另一架投石机前。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手杖轻轻敲了敲那根紧绷的兽筋,又看了看那个瑟瑟发抖的备选地精。 那个地精戴着一个用半个椰子壳做的头盔,鼻涕流得老长,正用那双充满绝望的大眼睛看着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埃斯基从艾金斯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投石机的扳手。 “你会飞的,飞得比那个更远。” 埃斯基没有像古尔那样直接发射,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绿色光芒——他在施法,斯卡文系魔法,狂啸战风。 “一点小小的,空气动力学辅助。” 他轻轻点在地精背后的那对破烂翅膀上。 “走你。” 埃斯基拉动扳手。 地精飞了出去,起初,它的轨迹和刚才那个倒霉鬼没什么两样。 但在到达最高点即将下坠的瞬间,一股气流突然在它身下托了一把。 那个地精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掉下去,反而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鹰一样滑翔了起来。 “芜湖!俺在飞!俺在飞!” 地精兴奋地尖叫起来,甚至在空中做了个翻滚动作。 它越过了那个山头。 还在继续飞。 最后消失在远处的云层里。 “哇——!!!” 下面的绿皮们看傻了眼,张大的嘴巴里能塞进两个拳头。 “飞走了?!” 古尔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那小崽子飞到毛哥那里去了?!” “这不可能!这是魔法!” “那我可不管!这就是飞得远!” 埃斯基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 “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俺还有!俺还有!” 古尔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了。 “骑史奎格大赛!” 一群比刚才那种大嘴大了不止一号,更加灵活,更加暴躁的显然是战场上用的红色球状怪物被放了出来。 它们在场地上疯狂地蹦跳,用两张大嘴互相撕咬。 “不用笼子!不用绳子!” 古尔指着那群红色的弹力球,埃斯基更喜欢称之为跳跳的史奎格, “跳上去!谁在上面待的时间最长,谁就赢!” 这不仅是考验力量,更是考验平衡感,对于埃斯基来说,这简直就是送分题,他在Side1的马场里,可是被精灵马和狮鹫摔打出来的,区区史奎格,他认为不在话下。 古尔怪叫着扑向一只最大的史奎格,用蛮力死死抱住那个怪物的圆脑袋,史奎格疯狂挣扎,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在地上乱撞,每一次落地都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而绿皮古尔就像是一块顽固的牛皮糖,虽然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但他依然死死抓着不放。 “wAAAAAGh!别想甩掉俺!” 而另一边。 埃斯基选了一只看起来最疯癫的史奎格。 在那只怪物跳起来的一瞬间,他轻盈地跃起,像是一片羽毛一样落在史奎格的背上——或者说是头顶上。 埃斯基没有用手抓,而是用爪子附着着一层粘性魔法,那是鼠窜术的变种。 无论史奎格怎么翻滚,怎么跳跃,甚至是倒挂在岩壁上。 十分钟后。 古尔被那只史奎格一个背摔,狠狠地砸进了一堆尖锐的乱石里。 “呸呸呸!” 古尔吐出嘴里的碎石子,看着依然站在史奎格头顶上的埃斯基,只能认输了。 “俺服了!” 古尔大喊道。 “你这耗子,腿上是不是长了钩子?!” 埃斯基轻巧地跳下来,顺手用手杖把那只还要扑过来的史奎格敲晕。 “只是掌握了重心的奥秘。” “还有什么?一起上吧,我的奶茶要凉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埃斯基在各种充满了绿皮风格的死亡游戏中刷新着这群蛮子的三观。 在互殴大赛中,他利用以太护盾和反射魔法,让所有试图攻击他的绿皮都打在了自己脸上。 在吃辣比赛中,他面不改色地吞下了一整筐被矮人称为巨魔杀手的变态辣火焰椒——对于拥有强大再生和毒素免疫能力的斯卡文来说,这只是稍微有点刺激的开胃菜,顶多第二天可能辣两头。 甚至在比谁嗓门大的环节,埃斯基直接掏出了扩音法阵,用一声“吱——!”的尖啸,震碎了峡谷里所有的器皿,并让在那边当裁判的地精耳鸣了三天。 当夕阳彻底落下,一轮邪月一轮白月升上天空的时候。 整个绿皮部落看埃斯基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猎物或者看笑话的眼神,那是看强者的眼神,那是看“老大”的眼神。 “wAAAGh!白毛老大!”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响彻云霄。 古尔站在埃斯基身边,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俺宣布!” 古尔举起那只还没痊愈的大手。 “这耗子,不,这埃斯基老大,是俺古尔的兄弟!” “以后谁敢找他的麻烦,就是找俺古尔的麻烦!” “现在!” “上蛋糕!” 场地中央的篝火被点燃了,那是用整棵整棵的巨木堆起来的,火焰窜起十几米高。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某种湿漉漉的拖拽声。 几个兽人大只佬嘿哟嘿哟地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是一个,东西。 那是一坨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的,呈现出诡异红色的大蘑菇。 但它不仅仅是蘑菇。 在菌盖的表面,依然能隐约看到一张扭曲的,被真菌组织撑得变形的鼻涕精的脸。 那张脸似乎还在笑,或者是在哭,它的嘴巴大张着,里面塞满了流着油的肉块和还在冒泡的不知名酱汁。 蘑菇的“柄”是一具膨胀到了极限的身体,皮肤已经被菌丝完全替代,呈现出一种面包般的疏松质感,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小麦香气,但这香气中又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肉类发酵的味道。 这就是古尔口中的“蛋糕”。 一只可怜的鼻涕精,被强行喂食了大量的迷幻蘑菇和高热量油脂,最后在真菌寄生的作用下,变成了一个活体培养基,它既是食物,也是餐桌。 “这就是俺们的宝贝!” 古尔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那个巨大的蘑菇——那个东西甚至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里面的气体在通过某种管道排出。 “尝尝!这可是只有最猛的老大才能享受的美味!一个老大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坐在这上面,什么也不想!” 古尔直接伸手撕下一块带着鼻涕精耳朵的菌肉,那是蘑菇边缘最嫩的部分,还连着丝。 他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汁水四溢。 “嗯!带劲!这次的蛋糕劲儿大!俺感觉眼前已经开始转圈了!” 周围的兽人们看着那块蛋糕,口水流了一地,但没人敢动。 这是老大们的食物。 艾金斯站在埃斯基身后,为难道, “主人,这……” 埃斯基看着那个还在蠕动的蛋糕,鼻子抽动了两下。 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他确实闻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迷幻蘑菇的香气。 对于鼠人来说,次元石是毒品,也是身体强化以及魔法所需的能量,而这种强力致幻蘑菇,大概算是甜品入门? “客随主便。” 埃斯基从怀里掏出那把之前用来威胁美尼斯的银餐,切下了一块没有明显的五官特征的菌盖部分。 那块蘑菇肉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粉红色,质地像是发糕,里面夹杂着亮晶晶的油脂颗粒。 埃斯基插起一块,送进嘴里。 所有绿皮都盯着他。 咀嚼。 口感很奇特,软糯,多汁,入口即化,小麦的甜香,油脂的醇厚,以及随后在舌尖上炸开的那种酥麻感——那是迷幻蘑菇里的神经毒素在起作用。 “唔。” 埃斯基咽了下去。 他的眼前确实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那是一种令人愉悦的眩晕感。 “口感绵密,风味独特。” 埃斯基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如果能把那种……”他指了指那张还在流口水的鼻涕精脸,“那种视觉污染去掉,这东西在Side1的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哈!俺就知道你识货!” 古尔大笑,又撕下一大块塞给埃斯基。 “多吃点!吃了这个,打架更有劲!” “来而不往非礼也。” 埃斯基吃完了那块蘑菇,擦了擦嘴。 他打了个响指。 艾金斯强忍着恶心,把精致的白色礼盒放在了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标准的,精美的,有着三层奶油裱花和新鲜水果点缀的蛋糕。 那纯白的奶油,鲜红的草莓,金色的海绵蛋糕胚,在这充满了血腥和污秽的绿皮营地里,就像是一件外星神器。 古尔凑过来,用那只沾满真菌粘液的大手戳了戳那团奶油。 “这是啥?白泥巴?” 他舔了舔手指。 甜。 腻死人的甜。 那是他在烂泥坑里打滚了一辈子都没尝过的味道。 “这是蛋糕。” 埃斯基切下一块,递给古尔。 “没有肉,没有蘑菇,只有糖,奶,还有蛋。” 古尔把那一小块蛋糕扔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他眨了眨那双铜铃大眼。 “没了?” “这就没了?” “还没俺刚才那口蘑菇塞牙缝!” 但紧接着,他砸吧了一下嘴。 “不过怪好吃的。” “就是一点嚼头都没有!” 古尔虽然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伸向了剩下的蛋糕。 那天晚上。 两个不同种族的首领,围着一堆篝火,吃着世界上最恶心和最精致的两种蛋糕,虽然语言不通以至于他们大部分时候需要连蒙带猜,虽然他们审美迥异,但在那跳动的火光下,在那迷幻蘑菇带来的癫狂中,建立在一整天的狂欢之上的友谊,悄然结成。 埃斯基并没有完全沉浸在蘑菇的幻觉里,他在这种狂欢中,达成了他的目的。 “那些北边的,更厉害的家伙。” 埃斯基指了指黑暗之地的方向,那是古尔他们从前从来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地带。 “俺要去干掉他们,你想不想去?想去我就和你把这边的架停了。” 古尔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孢子云。 “去!只要有架打!只要有这蘑菇吃!” “俺古尔,带着小子们,跟你走!” “成交。” 埃斯基举起那个还在抽搐的鼻涕精酒杯——是的,绿皮们把那玩意的脑袋当成了杯子。 “敬wAAAGh!” “敬wAAAGh!” 古尔大吼。 第613章 埃斯基的全面抗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4章 黎明要塞外海海战 因特昂的命令通过魔法传讯水晶传达至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尽管精灵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抗拒,但那些从天而降的致命光束与正在崩塌的魔法护盾让他们别无选择。 幸存的鹰船升起了带有特殊符文辉光的旗帜,要塞的塔楼上也打出了识别用的魔法信号弹——几颗银色的光球在混沌的天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凤凰徽记。 “确认信号。” 破浪者号的舰桥内,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合成音,或者是经过某种炼金装置过滤后的鼠人嗓音。 “所有炮位,自由开火。” “目标:所有未标记凤凰徽记的移动物体。” “第一波次齐射,放。” 没有战吼,没有号角。只有整齐划一的、如同雷鸣般的轰响。 几十艘Side1铁甲舰侧舷的炮门同时打开,黑色的炮口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 数百枚炮弹划破长空,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那些炮弹并非全都精准命中。 事实上,许多炮弹落入了空海,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 但Side1海军从不依赖单发的精准度,他们依赖的是概率学与覆盖率。 海面上瞬间沸腾了。 爆炸的冲击波撕裂了奸奇战舰周围那些五彩斑斓的魔法护盾。 紧接着,高爆弹头在船体上开出一个个大洞,甚至有些炮弹直接引发了敌舰内部不稳定的次元能量殉爆,将整艘船变成一团绿色的火球。 然而,混沌之所以被称为混沌,便是因为其无穷无尽与不可预测。 奸奇的舰队虽然遭到了突袭重创,但它们很快做出了反应。 那些形态扭曲、仿佛是由活体金属与尖啸灵魂构成的战舰开始变化。 它们的甲板裂开,无数闪烁着蓝紫色光芒的圆盘从裂缝中飞出,像是被惊扰的蜂群,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空。 奸奇魔盘。 这些乘坐着尖啸者或巫师学徒的飞行载具,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而致命的弧线。 它们释放出魔法飞弹、闪电束,变异的火焰,扑向Side1的舰队与精灵的要塞。 “侦测到大规模空中单位反应。” “两层开放式飞行甲板让空战队准备升空!” “赫拉,带着你的雌鼠崽子们,上去干活了。” Side1舰队的后方,几艘经过特殊改造的“航空母舰”——或者说是平顶的大型运输船,甲板上的蒙布被掀开。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炮火的轰鸣。 成千上万的黑影从甲板下涌出,冲向天空。 那不是战机,也不是巨龙。 那是鹰身女妖。 但不是那种只会用爪子和牙齿撕咬的原始野兽。 赫拉,这位鹰身女妖的首领,拍打着她那对宽大的,经过炼金药剂强化过的羽翼,飞在最前方。 她的身上穿着一套特制的轻型皮甲,贴合着她强健的肌肉线条,既不影响飞行,又能提供关键部位的防护。 她的利爪上套着寒光闪闪的精钢爪套,每一根爪尖都经过了符文的锐化处理,胸前还挂着一具构造精巧的双管短火枪——那是史库里氏族专门为飞行单位设计的空战火枪,射程近,但散布面大,威力惊人。 在她身后,是数不清的同类。 有些鹰身女妖的爪子上抓着沉重的铸铁炸弹,引信已经点燃,冒着丝丝白烟,有些则背着装满炼金燃油的皮囊,手里拿着喷管,还有些像赫拉一样,装备着短火枪或者投掷用的淬毒标枪。 赫拉在空中做了一个翻滚动作,避开了一道紫色的闪电,那电流擦着她的羽翼飞过,烧焦了几根羽毛,带来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这并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激起了她的凶性。 她猛地收拢翅膀,像一颗陨石般向着下方那个正骑着圆盘、念诵咒语的奸奇巫师俯冲下去。 在距离不到十米的时候,她扣动了胸前那把双管火枪的扳机。 “砰!砰!” 两团火光在空中绽放。 那个巫师还没来得及撑起护盾,就被数百颗细小的铅弹糊了一脸。 虽然大多数弹丸被他身上的魔法长袍和护盾挡住,但那种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打断了他的施法节奏。 魔盘失去了控制,开始在空中乱转。 赫拉借着俯冲的惯性,伸出了她的双脚。 精钢爪套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或者是某种更沉闷的,肉体分离的声响。 那个巫师的头颅像是个被踢爆的西瓜,直接从脖子上消失了。 无头的尸体从魔盘上跌落,坠入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姐妹们!” 赫拉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长啸,那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与狂妄。 “撕碎这群会飞的盘子!” “让主人看看谁才是这片天空的主宰!” 受到首领的鼓舞,无数鹰身女妖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卷入了那些五彩斑斓的魔盘群中。 这就是数量的暴力。 Side1没有足以和奸奇魔法抗衡的精锐空军,也没有龙骑士那种高端战力。 但他们有鹰身女妖。 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三个鹰身女妖围攻一个魔盘。 五个鹰身女妖追逐一个尖啸者。 有的在远处用火枪和标枪进行骚扰射击,打得那些巫师抬不起头,有的趁机从上方或者后方扑上去,用利爪去抓挠、去撕扯,还有的直接把点燃的炸弹扔进魔盘的能量核心,然后怪叫着四散飞逃。 “轰!轰!轰!” 空中不断炸开一团团火花。 那些原本优雅、诡异、不可一世的奸奇魔盘,在这群毫不讲理的疯女妖面前,显得狼狈不堪。 一个魔盘刚刚释放出一道连锁闪电,电焦了两只鹰身女妖吗,下一秒,就有十几只鹰身女妖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一只抓住了魔盘的边缘,一只抱住了巫师的大腿,还有一只直接跳到了巫师的背上,张开嘴,露出一口尖牙,狠狠地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在更高处,几只体型巨大的精英鹰身女妖,爪子上抓着某种装满了绿色液体的玻璃罐。 那是史库里氏族特制的强酸毒气弹。 她们飞到魔盘群的上方,松开了爪子。 玻璃罐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砸在那些密集的魔盘或者下方的奸奇战舰甲板上。 “啪嚓。” 绿色的雾气瞬间爆开。 强酸腐蚀金属的滋滋声,混合着奸奇信徒们凄厉的惨叫声,在海面上回荡。 那些魔盘上的符文在酸雾中黯淡,熄灭,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旋转着坠入大海。 赫拉悬停在高空,看着下面这片混乱的屠宰场。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嘴角的,不知道属于哪个倒霉鬼的血迹。 咸腥,带着一点点魔法的辛辣。 这味道,比人类的肉还要好啊。 “继续!” 她再次发令,翅膀一振,扑向下一个猎物。 “别让一个盘子飞回去!” 而在海面上,真正的钢铁碰撞才刚刚进入高潮。 Side1的舰队已经完成了展开。 舰队的船只宽阔的甲板上堆满了各种口径的火炮,从巨大的符文加农炮到速射的多管机关炮,简单粗暴的火箭发射架,应有尽有。 无数鼠人水手在甲板上奔跑,他们穿着油腻的白色工作服,把一箱箱炮弹从底舱搬运上来,塞进那些滚烫的炮膛。 “填装完毕!” “校准完毕!” “为了大角鼠!为了埃斯基大人!” “为了晚上的加餐!” 炮手们尖叫着,拉动发火绳。 连绵不绝的炮火将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快点!你这只懒虫!再不快点那个紫色的大家伙就要被隔壁船抢走了!” 一艘铁甲舰的炮位上,鼠人炮长一边用扳手敲打着那个正在拼命把炮弹塞进炮膛的填装手,一边指着远处那艘还在试图反击的奸奇战列舰大喊大叫。 “这可是大功劳!我要换那瓶真正的苹果酒!而不是蘑菇酒兑香精!” 填装手吱吱叫着,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连滚带爬地把最后一枚药包塞了进去,然后猛地关上炮闩。 “好!好!好了!” 炮长一把抓过拉火绳,根本没看瞄准镜——反正那玩意儿这么大,又是这么近,闭着眼也能打中。 “给老子死!” 他猛地一拉。 整艘船都震了一下。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炮位前方的一切。 远处,那艘奸奇战列舰的舰艏猛地炸开。 木屑、金属碎片和紫色的血肉漫天飞舞。 还没等烟雾散去,旁边的几艘Side1战舰也把炮口转了过来,像是几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抢人头!他们在抢人头!” 炮长气得跳脚,尾巴在甲板上拍得啪啪响。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再装!快点再装!” 而在破浪者号的指挥塔上,作为这支舰队名义上的指挥官,钩爪·格里克——这位曾经的坏血病氏族海盗,现在的Side1海军上将,正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劣质朗姆酒。 他看着这漫天的炮火,看着那些在爆炸中肢解的奸奇战舰,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黎明要塞的塔楼上,因特昂放下了观察用的望远镜。 他看到过巨龙喷吐龙息,看到过大法师召唤陨石,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每一艘Side1战舰周围,都跟随着数艘小型的炮艇吗,鱼雷艇,甚至还有无数划着小舢板、扛着炸药包就往上冲的自杀式小队。 海面上到处都是鼠人的尸体,但没有人在乎。 更多的鼠人从船舱里涌出来,填补上空缺。 “这就是我们的盟友?” 副官问道。 因特昂沉默了许久,他看着那些在空中如同蝗虫般肆虐的鹰身女妖,看着海面上那些还在不断开火、哪怕船身已经起火也不停止射击的钢铁战舰,答道。 “不。”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火海。 “那是另一场灾难。” “但至少现在……他们是在帮我们清理垃圾。” 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艘奸奇战舰在几十门火炮的集火下化为乌有,当最后一只魔盘被赫拉的爪子撕碎。 海面上终于平静了下来——如果忽略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和此起彼伏的鼠人语发出吱吱叫声的话。 Side1的舰队并没有像精灵们担心的那样乘胜追击或者趁机攻打要塞。 他们在海面上摆出了一个防御阵型,然后……开始打捞战利品。 无数的小船从战舰上放下来,鼠人水手们拿着网兜、钩子,甚至是直接跳进海里,去争抢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金属碎片、还能用的木板,甚至是那些被炸死的怪鱼。 “那是我的!我的!我先看见的!你这该死的窃贼玩意儿!” “滚开!这是史库里的财产!史库里的!你这蠢玩意儿!” “我也是史库里氏族的!该死的!” 争吵声,打骂声,混杂着庆祝胜利的欢呼声,顺着海风飘进了黎明要塞。 破浪者号发出了灯光信号。 “任务完成。” “正在打扫战场。” “我们要塞的补给不够了,有没有多余的粮食?我们可以用刚捞上来的触手怪换,这玩意儿烤着吃应该不错。” 因特昂看着那条信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告诉他们……” 精灵指挥官咬着牙。 “没有!” “让他们带着那些恶心的触手,离我的要塞远点!”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些依然坚守在岗位上、但已经疲惫不堪的精灵士兵。 “允许他们在海湾外围停泊修整。” “这是作为盟友的最低限度礼仪。” 破浪者号上。 格里克看着精灵回传的信号,耸了耸肩,抓起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触手怪触须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真小气。”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过算了。” 格里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无数Side1的战舰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成群结队的鹰身女妖则正在上空盘旋,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啸。 但主人说过,无论今天是否胜利,以后在这片海域都有无穷尽的战争要打,他的确也感觉到了,恶魔的力量比起之前,越来越强了。 第615章 怒打野怪人 黑暗之地西部边缘,第七号前线堡垒。 厚重的云层低垂在头顶,几乎要压断那些刚刚竖立起来的画满了矮人符文的避雷针。 远处,一排排巨大的蒸汽打桩机正在不知疲倦地轰鸣,哐、哐、哐,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随之颤抖,将粗大的钢筋混凝土桩深深钉入这片被混沌污染的冻土之中。 埃斯基坐在一张折叠行军桌后,桌腿陷在半干的泥浆里。 他手里捧着那只印有Side1徽记的精制骨瓷茶杯,杯口冒出的热气在寒风中瞬间被扯碎。 “十公里。” 埃斯基伸出一根爪指,在桌面上铺开的羊皮地图上画了一道笔直的线。 那条线沿着海岸线蜿蜒,像是一道切开烂肉的手术刀痕。 “今年的KpI就到这儿,只允许世界边缘山脉,以及海岸线向内延伸十公里。”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奶茶表面的那一层奶皮,完全无视了头顶上空刚划过的一枚呼啸而过的臼炮炮弹。 “不管是那些脑袋上长角的矮子开着火车冲过来,还是地底下的那些大虫子钻出来,这条线,哪怕是一厘米,也不许往外扩。” 艾金斯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战损报告, “可是主人,格伦森报告说,前方的混沌矮子玩意儿的矿区防守空虚,混沌矮人的主力被牵制在东线,如果我们现在推进,至少能多拿下五十公里的缓冲区。” “艾金斯!不要以为你和我女儿搞出了几个孩子,就能左右我的判断!” “多五十公里?” 埃斯基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多五十公里,就意味着我要多铺五万根枕木,多浇筑三百万吨混凝土,还要多派两万只白甲鼠去填那些该死的战壕。” “格伦森那个矮子玩意儿想光复群山想疯了,那是他的事,但告诉他,我的铁路修到哪,他的炮才能架到哪。” 埃斯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而且,我记得我说过,我们要像乌龟一样。” “知道乌龟为什么活得长吗?艾金斯。” “因为它们从来不把脖子伸到壳子外面太远。” “轰——!” 话音未落,远处的三号防区腾起一团黑红色的火球。 那是混沌矮人的迫击炮在还击。 紧接着,Side1阵地后方的长管符文加农炮群发出了咆哮,那种经过符文加持的炮声低沉而有力,像是一柄柄重锤砸在空气上。 埃斯基拿起一块曲奇饼干,在奶茶里蘸了蘸。 “就像是这样,我们有坚固的掩体,而对面没有,只要我们的乌龟壳够硬,那些混沌矮子玩意儿迟早会把他们自己的脑袋撞碎在我们的墙上。” “让工程队继续加固七号堡垒的地下层。” “我要那里能防得住钻地机。” “还有,那个古尔。” 埃斯基咬了一口高糖饼干,含混不清地说道。 “告诉那个绿皮,别没事就想着往前面冲去抢帽子。” “让他的人老老实实待在两翼的掩体后面。” “如果他再敢带着小子们冲出火炮覆盖范围去送死,我就断了他的蛋糕供应!” “甚至连那个鼻涕精蛋糕也没了!” 艾金斯飞快地在记事本上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明白了,主人。” “另外,侦察兵报告,在东南方向的那片新长出来的森林附近,出现了异常的魔法波动。” “不是混沌矮人的火焰魔法。” “而且我们的巡逻队在那边发现了大量的……” 艾金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图腾。” “用骨头和排泄物堆起来的图腾。” 埃斯基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东南方那片被灰霾笼罩的森林边缘。 即使隔着这么远,似乎也能闻到顺风飘来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野兽人。” 埃斯基轻声吐出这个词。 “感觉像是有一块新的万魔岩,该死的野怪人,打掉一块万魔岩,又能给整出一块来。” 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加了一两白糖的奶茶,站起身,拿起那根依靠在桌边的手杖。 “看来今天的下午茶时间要提前结束了,准备车,我得去清理清理该死的野怪人和他们的万魔岩了。” 埃斯基很快上了火车,抵达了东南防线外围,万魔岩森林边缘。 不知怎么的,侦察兵报告,这些野兽人似乎在等自己,于是埃斯基便没让部下与他们交火,亲自前来了。 反正他三千多年前(实际的三十多年前,三千年在混沌魔域度过),他就能单独击碎万魔岩。 森林里扭曲的黑色树木,像是干枯的手爪伸向天空。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会渗出黑色的汁液。 埃斯基看着这玩意儿,感觉有些犯恶心,并且庆幸于自己穿了一双飞龙皮靴子——五指分明的五指靴,鼠人没办法和人类一样穿鞋子——这样他才能避免自己的脚掌被这些恶心的液体打湿。 果然,野怪人到哪里都是这么让人讨厌。 一边这样想着,埃斯基考虑着之后给自己的靴子加一套几十年前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自用的隔绝脏污的符文。 没走太久的时候,埃斯基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万魔岩——那是混沌能量凝结的实体,散发着不祥的紫光——矗立在林间空地中央。 在岩石周围,数百个身披破烂兽皮、长着各种角和蹄子的野兽人正围成一圈。 他们的领袖,一头身高超过三米,头上长着四支盘角,手持法杖的嘶叫萨满,正站在万魔岩下。 这头野兽人的皮肤上烙印着混沌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呼吸时忽明忽暗。 埃斯基停在两百米外。 他独自一人上千,手里提着手杖,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身后的白甲鼠们紧张地举着火枪,刺刀对准那些野兽人。 埃斯基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开火。 “瞧瞧,” 他走到距离那个萨满只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他用手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一根人骨图腾。 “装修风格还是这么原始,人骨,哪怕你弄点鼠骨呢。” “说来,黑暗之地的人类玩意儿部落不多吧,我们都把能找到的都拉去规划或者隔离圈养了,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那个野兽人萨满转过身,浑浊的山羊一样的双眼,死死盯着埃斯基。 “背叛者。” 萨满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不需要扩音器,那种源自混沌魔域的力量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听者的脑子里直接炸开。 “你的身上流着混沌的血。” “你的灵魂属于大角鼠,属于黑暗诸神。” “但你却和那些岩石脑壳、那些长耳朵的秩序奴隶混在一起。” “你用那些死物。” 野兽人沙曼指着远处轰鸣的打桩机和冒烟的烟囱。 “去对抗赋予你生命的混沌本质,你这是在自掘坟墓,耗子!” “你让你的子民穿上那种可笑的白铁皮,试图洗去他们身上的污秽。” “但你洗不掉的。” “你是混沌之子。” “就像我们一样。” 周围的野兽人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附和着首领的审判。 埃斯基歪了歪头。 “混沌之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也没不承认啊。” 埃斯基摊开双手,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就像为被指控偷了奶酪辩护,但确实满嘴是渣的老鼠。 “你看,我有尾巴,我有毛,我也吃次元石——虽然最近吃得少了点,为了健康饮食,我甚至还会用大角鼠赐予的魔法把人炸成烟花。”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咱们确实是亲戚,甚至是表亲?” 埃斯基往前走了两步,甚至还要更近一点。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老山羊。” 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我穿白衣服,不是为了洗白,是因为我的毛皮是白色,白色代表我!” “至于和矮人合作……” 埃斯基笑了,露出那两颗尖锐的门牙, “你懂不懂什么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懂不懂什么叫敌我同源啊。” “你们这群整天只知道在树林里乱搞,对着石头磕头的家伙,脑子里除了杀戮和交配之外,也许该学一点点辩证法。” 野兽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弱者的诡辩!” “混沌就是力量!混沌就是毁灭!你拒绝了这份荣耀!” 萨满高举法杖,万魔岩上的紫光大盛,周围的树木开始扭曲,变成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大角鼠会降下灾祸!苏古会把你撕成碎片!” “闭嘴吧。” 埃斯基打断了他,他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虽然听出了这玩意儿应该叫做苏古,但他并没有想要继续交谈的兴趣, “大角鼠或者其他的神明玩意儿们,更大的那四个什么玩意儿要是真在乎你们,就不会让你们住在这个连个像样厕所都没有的破林子里了。” “而且。” 埃斯基指了指天上。 “说到力量。” “你觉得,是对着石头磕头换来的力量大。” “还是那个……” “轰隆隆——” 远处,Side1的重炮阵地开火了。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校准。 一枚巨大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越过埃斯基和野兽人萨满的头顶。 精准地落在苏古身后那座万魔岩上。 “砰——!” 那是一枚特制的实心穿甲弹,依靠纯粹的动能,那块不知道屹立了多少年的混沌魔石,瞬间崩碎。 碎石飞溅,将周围的一圈野兽人砸得血肉模糊。 紫色的光芒瞬间熄灭。 苏古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满脸尘土,那根法杖也断成了两截。 埃斯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的衣角被风吹起。 “看。” 埃斯基指着那堆碎石。 “混沌诸神也许在混沌魔域里很厉害。” “但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物理法则还稍微起那么一点点作用的现实世界里。” “我的大炮,说话声音比你们大,更何况,我自己就能击碎这玩意儿!” “给你们五分钟滚出这片森林。” “不然,就把你们的脑袋,皮毛,血肉都留下来!” “对了。” 埃斯基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那棵树长得不错,别弄坏了,我打算用它做新办公室的桌子。” 碎石堆腾起的灰尘还在半空中并未完全落下。 那一句话。 新办公室的桌子。 就像是一颗掉进滚油里的火星。 苏古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那头高大的嘶叫萨满站在万魔岩的废墟前,身后的四支盘角在颤抖。 他弯下腰,那一双长满黑毛的大手深深地插入了那堆尚且温热的碎石之中。 “嘎吱。” 那是石头被捏碎的声音。 苏古重新站直了身体,指缝间流泻出紫黑色的粉末。 “桌子?” 苏古开口了。 “那是万魔岩的根须。” “那是混沌诸神在现世的脐带。” “你这…没有灵魂的…家畜!” “吼——!!!” 没有任何预兆,苏古仰起头,向着那浑浊的赭黄色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不是人类或者普通野兽能发出的声音。 声波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周围那些扭曲的黑色树木在这一声咆哮中瑟瑟发抖,无数黑色的树叶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家畜?” 埃斯基并没有因为这一声怒吼而后退半步。 “说到家畜。” “你们这群在林子里乱跑,随地大小便,连个像样的猪圈都搭不好的家伙,甚至连家畜都算不上。” “顶多算害虫。” “而且是那种长得特别丑的害虫。” 埃斯基抬起手腕,露出了那块精致的金表,表面上的指针在走动。 “滴答。” “四分五十秒。” “不,不用等了。” 埃斯基叹了口气, “看你们这副要咬人的样子,我就知道,今天的下午茶时间彻底泡汤了。” 周围的森林里,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大量的野兽人的动静。 劣角兽,角兽,大角兽,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的牛头怪,他们从树干后,从灌木丛中,从泥沼里钻了出来,如果是人类军队遇到这种伏击,很快就会损失惨重。 但可惜他不是人类,也没有军队。 只有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睛,和手中那些锈迹斑斑、沾满血污的斧头与木棒。 乌噶! 一阵阵兽语嘶鸣着冲了上来, 苏古猛地挥动手中的断杖,那根法杖虽然断了,但断口处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紫光。 “杀了他!” “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擦脚布!” “把他的骨头拆下来!搭新的万魔岩!” “为了诸神!” 数以千计的野兽人发起了冲锋。 大地震颤了起来,黑色的泥浆在蹄子下飞溅。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随着冲锋的浪潮扑面而来。 埃斯基站在原地,面对着这股黑色的洪流,他身后的白甲鼠卫队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刺刀如林。 “预备——” 卫队长的尾巴紧绷。 “停。”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战吼声。 他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身后的卫队。 “我说过了。” “别弄坏了那棵树。” 埃斯基指了指苏古身后那棵最粗壮、最扭曲,树皮呈现出人脸纹路的黑色巨木。 “那是我的桌子。” “你们肯定会把我的桌腿打断的。” “而且。” 埃斯基往前迈了一步。 那双昂贵的飞龙皮靴子踩在湿软的腐殖质上,陷下去几分。 “清理害虫这种事。” “还是得专业人士来做。” “哪怕得弄脏手。” “艾金斯。” 埃斯基把手杖插在地上,他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在,主人。”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艾金斯立刻上前,双手接过了埃斯基递过来的手杖。 “帮我拿着。” “这洗起来很麻烦。”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角兽距离他已经不足五十米。 那个距离,甚至能看清角兽牙缝里塞着的肉渣。 “死吧!耗子!” 一头强壮的角兽高高跃起,手中的石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埃斯基的头颅。 埃斯基抬起头。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暴虐,是在混沌魔域里三千年没能发泄的情绪。 “聒噪。” 埃斯基伸出了一根爪指,爪尖并没有对准那个角兽。 而是指着天空。 那片赭黄色的、布满火山灰的天空,在这一瞬间变了颜色。 不是变黑,而是变成了惨绿色。 “轰隆!” 没有咒语。 没有仪式。 仅仅是一个念头,意念命令了魔法之风,于是,一道粗大的,绿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精准地劈在了那个半空中的角兽身上。 “啪!” 没有惨叫,因为声带在发出声音之前就已经碳化了。 那个角兽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身体就在瞬间崩解,变成了一团飞散的黑色灰烬。 随后他石斧没被烧干净的石头部分掉在地上。 “当啷。” 这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喧闹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冲锋的野兽人浪潮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苏古瞪大了那双浑浊的山羊眼。 “瞬发?” “没有吟唱?” “这不可能!” 苏古咆哮着,这是只有大恶魔有可能做得到的事情!(其实莫拉斯这种就能做到了) “哪怕是奸奇的神选者也不可能做到!” 埃斯基放下爪指,看着那些满脸惊恐却又被后方同伴推挤着不得不继续向前的野兽人,露出了两颗尖锐的门牙。 “你在混沌魔域被折磨三千年就该知道怎么做到了!”(折磨锻炼意志,而施法就是依靠意志奴役魔法之风,强大的意志下根本不需要咒语就能完成法术过程) 第616章 上天的矮子玩意儿和埃斯基 “在那地方待久了,你想不疯都难,而疯了之后,还能恢复的,你会发现让风听话比让你们这些蠢货听话容易多了。” 埃斯基重新握紧手杖,这一次,杖头的绿宝石没有闪烁,而是直接变得漆黑,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吞噬了进去。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种乱糟糟的风格,那我就送你们去一个更乱的地方。” 苏古眼看着那道绿色的闪电把自己的副手变成了一堆还在冒烟的碳粉,对未知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狂热。 “不,这不是凡人能掌握的力量!” 这头巨大的野兽人向后退了一步,那双巨大的蹄子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印痕。 “这是亵渎!你是偷窃了诸神权柄的小偷!” 苏古身后的野兽人们可不管这些,野兽人刻在骨子里的嗜血本能让他们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恐惧,除非死亡真的降临到自己头上。 一头牛头怪咆哮着冲了出来,它手里挥舞着一根巨大的斧子——那上面还挂着几个已经风干的矮人头骨。 “把那只耗子砸成肉酱!” 牛头怪的双眼充血,口中喷出的唾沫在空中形成白雾,巨大的蹄子踏碎了地上的枯骨。 埃斯基甚至没有正眼看它。 他只是把手杖往地上一顿。 正在冲锋的牛头怪突然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或者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咔嚓。” 那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牛头怪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压扁,紧贴在地面上,甚至连地面都下陷了几分。 它的眼珠爆出眼眶,舌头吐出嘴外,内脏在巨大的压力下变成了肉泥,顺着七窍流了出来。 埃斯基轻声说道,“你的表演过于扁平化了。” 说完,他看向周围,“还有谁想变成地毯?”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冲锋了。 哪怕是最疯狂的劣角兽,也在那具新鲜出炉的“地毯”面前停下了脚步,它们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嘶叫,不断地向后退缩。 苏古握着那根断掉的法杖,浑身颤抖。 “你是什么?!意志…扭曲了…风!” 苏古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是什么?” 埃斯基笑了,却没有回答。 “艾金斯。” “在,主人。” “打扫干净。” 埃斯基指了指周围那些已经丧失了斗志的野兽人, “记得把皮剥下来,这地方冬天挺冷的,给咱们的爪工做点兽皮手套。” “是。” 枪声响了。 白甲鼠们排成整齐的线列,手中的步枪有节奏地喷吐着火舌,那些野兽人在弹雨中成片地倒下,鲜血染黑了这片森林的土地。 苏古想要反抗,想要召唤神明,但他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埃斯基的意志通过魔法之风链接到他的身体上,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埃斯基走到苏古面前,用手杖挑起那颗低垂的巨大羊头。 “你所谓的荣耀,一文不值,不然诸神升级装备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们这些野怪呢。” 当最后一声枪响停歇时,这片森林里除了苏古再也没有站着的野兽人了,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埃斯基收回手杖,看着那棵完好无损的黑色巨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我的桌子保住了。” 他转身看向那个依然跪在地上的苏古,放弃了原本打算把这玩意儿带去马戏团里做马戏表演的想法。 (野兽人马戏表演,我记得哪本规则书里提到过,一个人类马戏团,养了一头野兽人,用野兽人和其他动物一起表演马戏) 埃斯基拔出一旁一头氏族鼠的佩刀,手起刀落,砍下了苏古的头颅。 将佩刀丢回给那个一脸激动的氏族鼠,带他兴奋地捡起了那个野兽人萨满的头颅,不知道是准备拿去煲汤还是怎么样之后,埃斯基对艾金斯道, “这就够了。” “走吧,感觉我的奶茶真的凉了。” …… 三个月后。 Side1东部地表,“卡纳维拉尔角”,实际上是从碎牙山脉向南延伸的一个半岛。 巨大的塔架上悬挂着的无数盏明亮的聚光灯,将下方那个庞然大物照得如同白昼。 一座直插云霄的钢铁高塔直立着。 光滑的银白色外壳上,流淌着金色的符文光辉,那是哈根带领着整个铁锤氏族的工匠,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而在它的尾部,那个巨大的法拉尔喷管的喷口,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喷口的外壁和它的外壳底部,更是直接结了一层冰,那是正在加注的低温燃料导致的。 “开拓者五号。” 埃斯基站在高达一百五十米的检修平台上,仰望着这枚火箭的顶端,穿着一件根据上一次上天的经验改进特制的抗压服,对一旁的矮人道。 “虽然名字土了点,但它可是咱们的希望。” 哈根站在他旁边,老矮人也穿着一套厚重的防护服,不过他还是固执地把自己的大胡子露在外面,编成了两条粗大的辫子——不过由于他很矮,其实这套防护服比埃斯基的轻得多。 “别用那种轻浮的语气谈论它,耗子。” 哈根用手里的扳手敲了敲面前的栏杆, “这可是我这辈子敲过最复杂的玩意儿。” “光是那个燃烧室的耐热符文,和里面的低温燃料的长期耐储存和空间扩容的符文就耗费了我两百磅的葛林姆尼尔矿石。” “如果你敢把它弄炸了,我就把你塞进那个喷嘴里当燃料。” “放心吧,大师。” “芯绳存储器用的编程纺织工厂已经为此准备了有一年的时间了,我们本地debug报废的纸带和磁带都报废了不少了,程序绝对不会出错的,就算出错,我在上面呢。” (字面意思的纺织,芯绳存储器的编程需要纺织工人在里面手动穿环编程,且一旦编程完毕,就无法更改,debug很费时间) 埃斯基笑了笑,把一块符文磁带插入了一旁的接口,符文魔法制造的投影瞬间在两人面前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下,系统的状态虽然没有完全显示为令人安心的绿色,还有许多个红色,但这仍然在冗余设计的范围之内,所以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这一次,我不用担心飞到一半突然因为次元能量不稳定而变成一个大号随机传送门,甚至直接爆炸。” “纯粹的物理,纯粹的化学,加上矮人的魔法。” “是技艺!” 哈根纠正道,胡子翘了起来。 “那是先祖传承的技艺!不是那些只会玩戏法的尖耳朵的魔法!” “好好好,技艺。” 埃斯基敷衍地点头。 “准备登船吧。” “虽然我很想让你就在这下面看着它飞上去,但我想你肯定不想错过亲自去那个太空里看看的机会,对吧?” 哈根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穿着防护服、背着工具箱的年轻矮人工匠们。 他们的脸上既有紧张,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对于这群在地下生活了千年的种族来说,天空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甚至是被诅咒的领域。 但今天,他们要亲自前往太空,尽管是跟着一个鼠辈…… “为了卡拉扎.阿.卡拉克。” 哈根低声念叨了一句,他说服了自己,这是为了确认鼠辈没有在天上使坏,然后才大步走向了连接火箭舱门的登舰桥。 埃斯基跟在后面。 在进入舱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发射塔旁边的Side1。 “很快了。” 他轻声说道。 “很快,我们就不用在这个星球瑟瑟发抖了。” 舱门关闭,气密锁锁死的咔嗒声传来。 “所有系统自检完成。” “燃料加注完毕。” “惯性导航系统校准完毕。” “倒计时十分钟。” 指令室里莉莉丝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埃斯基坐在指令长的位置上,安全带把他牢牢地固定在特制的缓冲座椅上,虽然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并不需要这个,但这是一种仪式感。 哈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紧紧抓着那个标有逃逸塔紧急脱离的红色拉杆,手不由得有些颤抖。 “这就是你要带我们去的地方?” 哈根看着面前屏幕上显示的那个黑漆漆的、点缀着几颗星星的画面。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 “那就是太空,哈根。” 埃斯基看着屏幕,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那里没有混沌,没有绿皮,只有我们。” “手别放在那个拉杆上,我确定这一次发射绝对不会出错的,用不上那个该死的逃逸塔!那个结构完全就是在增加死重!” “别说了。” 哈根制止了埃斯基继续说话,随后通讯频道传来了最后的倒计时的声音。 “五、四、三…” “点火。” “二,一。” “所有发动机均已启动,加固臂解锁释放,脱离,起飞。” 推背感随之而来,将他们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然后迅速上升。 然后。 光。 刺眼的光。 那是冲出地表,冲出云层,直面太阳的光芒。 埃斯基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比这个动静大得多的,没有太大惊小怪,但周围的矮子们可不一样。 “这就是……” 哈根松开了那个红色拉杆,直接解开了安全带(反正他的身体强度足够,磕着碰着也没有大碍),走到了舷窗边上,老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震撼, 云海在脚下翻滚,地面越来越小,世界边缘山脉正匍匐在他的脚下,向东能直接看到震旦,向北能看到至高岭的所在! 他看到了,那个圆弧形的地平线。 “是的,哈根。” 埃斯基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平静, “欢迎来到天上,不过现在我们可还没有完全在天上,把安全带解开非常不明智。” 就在这时候,通讯频道传来莉莉丝的声音, “起飞阶段正常。” “一级火箭分离。” “二级点火,成功。” 随着一次轻微的震动,火箭的速度再次飙升,矮人们拼命抓住了扶手才没有像是球一样在舱室里撞来撞去。 蓝色的天空逐渐变深,最后变成了深邃的黑色,失重感袭来。 漂浮在空中的灰尘和遗落的螺母在舱内旋转,哈根抓着扶手飘到埃斯基的身边,胡子因为失重而飘了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狮子。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着地的感觉?” 老矮人的脸色有点发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晕的。 “别吐出来。” 埃斯基提醒道, “在这个环境里,呕吐物会变成灾难。” 他解开安全带,利用爪子上的磁力吸附装置,像是在平地上一样走向舷窗。 “我们还需要大约两个小时的航行才会到目的地,现在这个阶段,也就只能看看大地了。” 他看向了这颗星球的南北两极,混沌带来的不断喷发的怪异极光,是那么的刺眼。 哈根来到了他的身边,问道,“所以,那就是混沌的主力所在?” “没错,我之后会隔离它的。” “希望如此。” 尽管是在和埃斯基说话,但哈根的眼睛没有离开星球哪怕一秒。 埃斯基摇摇头,走回到座位上,问道, “莉莉丝,一级的状况怎么样?” “羽落符文稳定运行,速度预计会在五分钟后降低到10米每秒,预计会落在风暴之海的指定区域,两艘平顶船的共计六百只鹰身女妖,已经在预定区域的一百米到一千五百米的高度等待,之后会用三道洞穴巨蛛的蛛丝丝绸构成的缓冲布接住它。” “好,让她们一定接住,不要让这玩意儿泡水,之后的事情交给发射场的矮子们整合。” 说完,埃斯基回到了座位上,看着那些矮人。 “好了,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两个小时后才能到目的地,不如过来坐着歇会儿。” 但没有一个矮人听他的,全都在舷窗那里看着。 埃斯基只好也加入了过去,在舷窗边上,度过了难耐的两个小时,不至于让自己显得不合群。 两小时后,外面终于出现了那个巨大的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的造物,一个正立的和一个倒置的金字塔结构组合在一起的立方体,在它的核心处多个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金属圆环围绕着一个核心旋转着。 古圣轨道平台。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也是埃斯基目前真正的底牌。 “主人!主人!伟大的大工程术士!没想到您会来亲自交班!” 通讯里插入了一个突兀的鼠人的声音,埃斯基知道,那是一个工程术士学徒,每三个月轮换一次的只在纳伽罗斯的哀嚎峡湾发射场挑选的,一辈子都只在那个贫瘠的港口,和外界没有任何接触的工程术士学徒。 “我这就启动对接程序,按照您的要求,是没有次元石污染的第五个对接口。” 一个巨大的机械臂抓住了埃斯基他们的火箭,火箭缓缓调整姿态,向着那个对应的舱门。 “咣当。” 对接完成。 气压平衡。 舱门打开。 一股陈旧的,带着金属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 埃斯基第一个飘了出去。 他落在宽阔的金属走廊上,脚下的磁力靴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是古圣的遗产,也是未来的起点。 哈根和其他矮人工匠们互相搀扶着飘了出来,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周围的一切。 墙壁上流动的能量管线,全息投影的星图,还有那些被莉莉丝早二十年就命令启动的,正在自动巡逻的机械蜥蜴人卫兵——不过由于他们破解了这里的防卫系统,所以这些家伙实际上不会发起动机,他们被设定为只会对恶魔发起攻击。 “这,这是谁造的?” 哈根忍不住问道,他伸手去摸那一面光滑得像是镜子一样的墙壁,不敢置信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完全是葛林姆尼尔,或者说陨铁制造的! “古圣。” 埃斯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一群早就跑路或者死绝了的老家伙。” “不过他们留下的东西还挺好用,比如葛林姆尼尔实际上就是大灾变时坠落的这玩意儿的金属结构,所以你会发现,这里的墙都是葛林姆尼尔造的。” 他走到指挥中心的大厅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控制台。 “不过别乱拆,我们还没有学会这里面的技术,最好一块砖都不要挪动!” 埃斯基熟练地操作着那些复杂的符文按键,好一会儿才联系上地面。 “艾金斯,听得到吗?” 大屏幕亮起,显示出Side1指挥中心的画面。 艾金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群忙碌的鼠人操作员。 “听得很清楚,主人。” “信号延迟零点三秒,非常完美。” “很好。”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要在这里常驻了。” “通知下面的工程队,开始按照三号方案,向轨道发射物资。” “我们要在这里建个船坞。” “真正的船坞。”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无尽的虚空。 “这次我们造的,不是那种只能在大气层往返的小玩具。” “而是能从一个行星到另一个行星的摆渡船。” “哈根大师。”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对着一个古圣能量核心流口水的老矮人。 “别光看了。” “过来分析技术吧,然后学会这些玩意儿的一切,这就是你们的活儿,至于我,我要用刚才那个接口,打造完全没有污染的到其他星球的摆渡船,总之就是这样。” 哈根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复杂的能量核心结构图,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喷涌而出, “当然,当然,这,这是荣耀的挑战。” 老矮人搓着手,对于未知的恐惧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对一名符文大师最大的挑战。” “把工具箱拿来!” 哈根大吼一声, “开工了!” “别让耗子看扁了我们卡拉扎.阿.卡拉克的手艺!” 埃斯基看着那群忙碌起来的矮人,咧开了嘴,然后看向了一旁传来的急切的奔跑声,“学徒!不要慌慌张张的!” 第617章 金属制造与重力技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8章 重力产生器,矮人的原型与卫星探测计划 Side1,地下工业区。 巨大的冲压机日夜不停地吞吐着炽热的钢锭,蒸汽、煤烟与冷却液蒸发的白雾混杂在一起,让整个地下城笼罩在一种浑浊的工业迷雾中。 艾金斯站在悬空的铁格栅走廊上,用新型号观察器的红光扫过下方流水线上一排排正在组装的火箭燃料箱。 “三号焊缝存在气泡,废品率上升。” 艾金斯的声音在噪音巨大的车间里依然清晰,通过扩音器传达到每个工段长的耳中。 “通知质检组,那批来自迷雾山脉的新矿石杂质含量超标,让精炼厂提高炉温。” “可是总管大人,” 一个灰头土脸的鼠人监工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手里抓着那个已经因为连续加班而有些变形的安全帽。 “要是再提高炉温,我们的耐火砖就要烧穿了!那可是这周换的第三批炉衬了!” 艾金斯转过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他那只机械眼一样冷漠。 “那就去拆掉原本要给伊克利特那边的旧反应堆,把那里的耐热陶瓷拆下来用。” “如果火箭在天上炸了,把你和你手下这帮子爪工卖了,都不够赔的。” 监工咽了口唾沫,尾巴夹紧。 “是,是!这就去办!” 艾金斯重新看向生产线。 大工程术士在天上要的东西越来越刁钻了。 镍基合金,还要这种精度的密封圈。 Side1的工业潜力正在被压榨到极限。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那是埃斯基留下的设计图纸,精准得令人发指。 “下一批补给要在三天内装箱完毕。” “果酱,还有那个围巾。” 艾金斯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闪过几次抽搐,他想到了莉莉丝,说真的,能优待雌鼠,埃斯基是头一个! “莉莉丝大人的快递,若是晚了一秒,恐怕比火箭爆炸还要麻烦。” …… 古圣轨道平台,核心控制区。 这里的时间概念已经模糊,只有那永恒不变的黑暗背景和远处那个缓缓旋转的巨大蓝色行星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处。 “见鬼的!你这个疯耗子!这根本不合逻辑!” 哈根手里挥舞着一把锤子,对着面前那个复杂的能量节点大声咆哮。 他的胡子上挂满了细小的冰晶——那是刚才冷却液泄漏时喷上去的,看起来就像个愤怒的圣诞老人。 “重力是石头的力量!怎么可能是这种,这种扭曲的线条!” 全息屏幕上,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正在疯狂变换,那是埃斯基刚刚得到的古圣的算法模型。 根据从数据库里提取的信息,古圣对于重力的定义完全颠覆了矮人的传统认知。 不是神力,不是大地的磁性,而是质量物体对时空的弯曲,弯曲的弧度互相作用,拉近了时空的距离,进而实现了所谓的重力。 埃斯基飘在半空中,用一根脚趾勾住操作台的边缘保持稳定,双手在虚空中飞快地划动,将一个个符文拖拽到特定的位置。 “哈根大师,把你的锤子放下,那可是精密的力场发生器,不是你家打铁的砧板。” “看看这个公式。” 埃斯基指着其中一段闪烁着红光的符文序列。 “质量等于能量,能量扭曲空间。” “这个装置,实际上就是在制造一个高密度的能量场,模拟大质量物体的引力效应。” “而那个锁……” 埃斯基的爪子猛地一点,屏幕上的红光突然变成了稳定的金色。 “那个锁,就是用来调节这个能量场强度的阀门。” “现在,我要打开它了。” “所有人员,抓紧身边的固定物!”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控制室。 那些正在周围忙碌的矮人工匠和鼠人学徒(是的,虽然上一批走了,但总有新的倒霉蛋上来)立刻丢下手里的工具,死死抱住最近的柱子或者把安全绳扣紧。 哈根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把锤子挂回腰间,双手抓住操作台的扶手,双脚岔开,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马步姿态——虽然在失重环境下这姿势看起来有点滑稽。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把这个大铁疙瘩变出重量来!”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狠狠按下了那个确认键。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瞬间穿透了鼓膜,甚至引起了骨骼的共振。 那不是空气震动产生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底层的、直接作用于感知的能量波动。 位于控制室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金属环开始加速旋转。 越来越快,直到化作一团模糊的银色光影。 控制室内的光线开始扭曲,原本笔直的金属线条变得弯曲,就像是透过火焰看东西一样。 “能量输出功率10%…” 埃斯基紧盯着读数。 突然。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脚下传来。 哈根原本飘起来的胡子突然垂落下来。 那本一直悬浮在空中的操作手册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哎哟!” 远处传来一声痛呼,一个没抓稳的鼠人学徒像是个装满沙子的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真,真是重力?” 哈根试着抬了抬腿,那种久违的沉重感让他那张老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松开扶手,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靴底的金属片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不再是那种飘飘忽忽的磁力吸附,而是实实在在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0.8个马鲁斯行星的标准重力,简称0.8G。” 埃斯基看了一眼数据,稍微调整了一下旋钮。 “稍微有点轻,不过正好适合长时间工作,对脊椎比较好。” 他转过身,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丝毫摇晃。 “看,大师。” “不需要大地的拥抱,只要一点点数学,一点点能量,再加上一点点……对真理的敬畏。” “我们就在这虚空之中,创造了大地。” 哈根蹲下身,捡起那本手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质量,扭曲,时空。” 老矮人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真的是我们错了吗?” “但这还不是全部。”埃斯基走到操作台的另一侧,调出了另一组更加复杂的图纸。 “这只是发生器。” “如果我们要让这个大家伙动起来,像飞船一样在星系里穿梭,我们还需要那个。”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的一个角落,那里画着一个与发生器结构完全相反的装置。 “重力消除器,或者说,反重力引擎,当它全力发动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给整个星球的轨道重新挪移一个位置。” “说起来,也许妙影和龙帝还有荒原上的龙魔,以及其他的巨龙都会喜欢这东西,比如正好可以把这颗星球重新变成一个龙类生存的冰封星球什么的,嘻嘻……” 埃斯基的笑声立刻引来矮人的不满,“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吃什么!?” “只是一种设想,别在意。” 埃斯基说到。 重力系统的成功运行让整个古圣轨道平台从沉睡中苏醒, 空气循环系统的噪音变得更加低沉有力,那些漂浮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微尘终于尘埃落定,在角落里积成了薄薄的一层灰——这让那个倒霉的鼠人学徒有了新的工作,扫地。 但埃斯基没有时间享受这份脚踏实地的安稳。 他在疯狂地学习。 指挥中心的一角已经被他改造成了私人的研究室——这里远离两极传送门,混沌的力量比在赤道时还要微弱,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研究,而不必担心被四小贩注视。 全息投影没日没夜地开着,上面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古圣的材料学,能量传输方式,以及那些至今无法完全解析的自动化生产线图纸。 “不够,还是不够。” 埃斯基手里抓着一只记号笔,在白板上疯狂地书写着化学方程式。 “哪怕把Side1现在生产的所有的钢铁都运上来,也不足以实现我最终让人们离开这颗危险的星球的计划。” “而且那个运费……”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报表。 每一公斤物资送上轨道,消耗的燃料和火箭成本简直是在烧钱。 虽然他在地面上有无数的奴隶和资源,但这种低效的运送方式仍然让他感到痛心。 如果是要在太空中建立殖民地,甚至建立Side系列殖民卫星群,他需要从更便宜的地方取材。 “哈根!过来看看这个!” 埃斯基把笔一扔,对着正在不远处调试一台冶炼炉的老矮人喊道。 哈根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慢吞吞地走过来。 “又怎么了?如果你是想说你那个材料配方又失败了,那我可以告诉你,那是必然的,你加了太多碳!” “不,不是材料。” 埃斯基挥手,将全息星图放大。 那个巨大的太阳系模型占据了半个房间。 中间是炽热的恒星,周围环绕着几颗行星。 他们所在的世界是那颗蓝白色的,正在第四轨道上缓缓运行。 埃斯基的手指划过虚空,指向了外侧的一颗暗绿色的行星。 “看这个。” “维尔德拉(Verdra)。” “这个星系的所有行星都被古圣调整过轨道,以配合标准单位,比如我们的星球每400天绕太阳一周,而维尔德拉每800天绕太阳一周,处于第五轨道。” “体积大约是马鲁斯的六分之一,没有生命。” 哈根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球, “一个死地?看起来既没有水,也没有空气,你说过的那种大气层,看起来都很稀薄。你要去那上面干什么?晒太阳?” “挖矿。”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红光,“哈根大师,想想看。” “没有讨厌的绿皮,没有混沌,也没有深不见底的地下水,这整颗星球,可能就是一块巨大的、漂浮在太空中的矿石。” “而且最重要的是。” 埃斯基调出了重力参数。 “它的引力只有马鲁斯的0.3倍。” “甚至比我们现在的平台重力还要小得多。” “这意味着什么?” 哈根是个聪明的铁匠,他立刻意识到了。 “意味着把东西从那上面扔出来,不需要费什么劲。” “对!无论什么飞船都是这样,同样的载具和成本,那里可以比我们的星球多运至少五倍的物资,而且载具越大越划算。” 埃斯基打了个响指,“我们可以在上面建立采矿基地,甚至建立冶炼厂,然后在那颗星球的轨道上面生产钢板、龙骨,甚至发动机。” “然后用电磁弹射器,或者是简单的火箭,把成品直接抛射到我们这里。” “那种能耗,简直低得可笑!” “我们将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的太空矿场!” 哈根盯着那颗绿色的星球,胡子开始颤抖。 作为一个矮人,这种整个星球都是矿的概念简直就是至高的诱惑,但他毕竟是符文大师,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听起来不错,耗子。” “但有个小问题。”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指了指马鲁斯和维尔德拉之间那片空旷的黑暗。 “怎么过去?” “这可不是到我们这里区区一千公里的距离。” “这是几千万公里的深空。” “你的那些木头火箭,飞到一半就得没气儿。” “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上面有你要的东西?如果那上面只有沙子呢?” “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埃斯基转身, “你没接触过火箭的轨道力学部分,只接触了引擎部分,所以你可能不太清楚,在轨道上面,不是一直点火的,我们的移动,依靠的是不同方向的速度的改变,进而引起的轨道的改变。” “我们在轨道上进行移动,消耗的其实是一种叫做ΔV,也就是我们能增加或减少的速度。” “所以不需要那么复杂。” 埃斯基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只需要利用轨道的引力弹弓效应。” “在这个平台加速用上面那个不知道作用的弹射器,然后……” 他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用合适的力道把探测器像扔石头一样扔过去,让它正好可以被星球的引力捕获,我们就可以探测那颗星球。” “我们需要确认那上面是否有水冰,是否有干冰。” “如果有水,就有氢和氧,就有燃料,如果有矿,就有钢铁。” “那将是我们殖民卫星的基石。” 哈根看着埃斯基的脸沉默了许久,然后从腰间解下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酒壶——虽然里面早就空了,他只是习惯性地摩挲着。 “你这耗子……” 老矮人摇了摇头。 “总是能想出些让先祖都从坟墓里跳出来的点子。” “但我喜欢这个。” “挖空一颗星星。” “哪怕是卡拉扎.阿.卡拉克的最深的矿井,也没这个带劲。” “那就干吧。” 哈根把酒壶挂回去,重新拿起扳手。 “只要你能算出那个什么轨道。” “我就帮给你造出那个能飞过去的罐头。” 随后,两人各自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不过,一天,就在埃斯基埋头计算维尔德拉的变轨参数,两者之间最近的距离,以及在草稿纸上计算在何时才有合适的窗口期的时候。 平台深处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埃斯基!快滚过来!” 通讯器里传来哈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惊恐? 那个老矮人哪怕是在面对火箭发射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埃斯基丢下笔,想了想还是带上了磁力靴——重力在这个轨道平台中不是全覆盖的,而是沿着走廊跑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位于重力发生器下层的一个未探明区域。 之前因为那里的符文锁太复杂,他们一直没能进去。 看来哈根趁着重力恢复。能量系统重启的机会,用他那把锤子或者别的什么手段把门给撬开了。 走进那个区域,埃斯基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里不像上面的控制中心到处都是机械结构,这里更像是一个生物实验室? 两排巨大的透明圆柱体整齐地排列着,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大部分圆柱体已经破裂,液体干涸,只剩下底部的一点残渣。 但在最深处,有几个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哈根站在其中一个圆柱体前,手里的锤子掉在了地上——那是他从不离身的武器。 周围的几个年轻矮人工匠更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念念有词。 埃斯基走近,看向那个圆柱体内部。 那里悬浮着一个……矮人? 不,那不是普通的矮人。 他的身材比例比现在的矮人更加完美,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岩石般的灰褐色泽。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没有衣服,也没有任何毛发——除了下巴上那一缕金色的胡须,那胡须像是某种荣誉的象征,在液体中缓缓飘动。 在他的额头上,烙印着一个发光的古圣符文。 “这是什么?” 哈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吞咽沙砾。 “这是我的先祖吗?” 埃斯基看向旁边的控制台。 上面的全息投影正在自动播放一段资料,大概是因为有人闯入触发了讲解程序。 古圣的文字在屏幕上跳动,埃斯基借助从蜥蜴人那里偷学来的一点皮毛,加上这几个月对系统的破解,勉强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样本:抗混沌生物原型体-04型。” 埃斯基缓缓念道, “种族代号:dawi(矮人)。” “设计目标:构建一种对以太位面(混沌魔域)具有极高抗性的生物种族。” “基因调整方案:强化骨骼密度,固化神经反射回路……” 埃斯基顿了顿,看向下一行字, “心理防线构建:植入顽固性格模组。通过降低思维的灵活性,增强对混沌腐化低语的免疫力。副作用:创新能力提高的同时,接受创新的能力受限,社会结构趋向极端保守。” “繁衍机制:为保证基因稳定性,采取雌性稀少的低生育率策略,暂定雌雄比例为1:10,防止顽固模组在迭代中退化……” 哈根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埃斯基。 “你说什么?” “你说我们的顽固,我们的传统,大仇恨之书……” “是被设计出来的?!” “是为了防那些混沌杂种?”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生不出孩子的原因?!” 老矮人咆哮着,冲上来揪住埃斯基的领子——虽然他得跳起来才够得着。 “告诉我!这就是个谎言!是你们耗子的阴谋!” 埃斯基任由他揪着,没有反抗。 他看着哈根那张扭曲的脸,平静地指了指那个悬浮在液体中的原型体。 “看看他,哈根。” “看看那个符文。” “那是你们所有矮人的符文,我学都没学过,你觉得我能伪造出这个吗?” “而且,这解释了一切,不是吗?” “为什么矮人对魔法几乎免疫?为什么你们对混沌的抗性这么高?为什么你们的符文技艺几千年都没怎么变过?” “因为你们是完美的盾牌。” “古圣制造了你们,用来抵御即将到来的风暴。” 哈根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那个冰冷的圆柱体上。 一直以来,矮人都以为自己是群山的子民,是凭借着先祖的智慧和顽强才在乱世中生存下来。 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 他们的荣耀,他们的仇恨,甚至他们的痛苦,都是所谓的古圣,为了让他们挡枪子儿而写的预定程序? “这,这太荒谬了……” 哈根滑坐在地上,捂住了脸。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这一辈子的坚持算什么? 他练了一百年锻造和符文,锤子练得比他的手还好使,结果是因为脑子里有个锁? 埃斯基整理了一下领子,蹲在哈根面前。 “这确实很残酷,大师。” “但是。” 埃斯基指了指屏幕上最后一行字。 “看这里,解锁密钥。” “如果有适当的权限和技术,可以对顽固模组进行微调。” “可以,修复繁衍机制的缺陷。” 哈根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 埃斯基点点头,“这里的资料,不仅解释了为什么,还告诉了我们怎么改。” “如果我们能破解这个基因库的技术,也许,矮人不仅能生更多的孩子,还能找回那些失传的符文技艺。” “甚至,你们可以选择,选择什么时候顽固,什么时候灵活。” “不再是被设定的程序。” “当然,我的建议是慎重,毕竟有这道抵御混沌的保险,都还是出现了混沌矮人” 哈根看着埃斯基,又看了看那个原型体,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诱惑太大了。 “……该死的。” 哈根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锤子。 这一次,他没有去砸那个控制台。 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屏幕上。 “这上面的字,那个关于生育率的公式给我翻译全了,一个字都不许漏。” “当然,当然,哈根大师。” 埃斯基如此说道。 两个月后。 一艘新的货运飞船——比上次来的木头破烂看起来稍微结实了一点,至少引擎用了新的镍基合金,外壳则用了精灵的天银(葛林姆尼尔不够使了)——缓缓对接在平台的货运接口上。 这一次的信件上说,下面的关于新型金属,铝合金的工作,已经有了一点点进展,但不多。 生产这种新的外壳金属,可是让矮人们费尽了苦心——铝这种金属居然需要用电力的热量作为炉子才能冶炼,现在虽然面前把这种炉子的框架搭建起来了。 但电力就是个大问题,矮人基本没有使用电力的习惯,现在唯一可用的发电设备,还是埃斯基的次元石反应堆,以及老旧的次元石发电机。 于是,按照埃斯基的绝对不能有混沌影响的要求,以及矮人们当然不会愿意接触混沌的原因,Side1的工程部门,需要把鼠人用次元石制造的电力,过滤一遍成为纯净的电力之后,才能投入到新型的冶炼炉之中,现在直接卡在了过滤混沌影响的这一步上。 而且那个所谓电炉的具体结构,也仍然还停留在Side1的工程师和矮人们的争吵上,谁也不服谁。 埃斯基对此相当头痛,但也暂时不想管,古圣的技术可比这些细枝末节重要得多。 他看向了飞船的货仓,这一次,没有活人上来,只有满满当当的箱子。 爪子在一旁的墙壁上一撑,埃斯基飘进货舱,在一堆写着燃料、反应堆组件的箱子里翻找。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用天鹅绒包裹的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两罐深红色的果酱,玻璃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旁边是一条手织的灰色围巾,针脚虽然有些不匀称,显然伊丽莎白并不擅长这个,但用的料子却是最顶级的精灵庄园出产的不知名品种的绵羊的羊毛。 “星莓果酱……” 埃斯基拿起一罐,即使隔着玻璃,仿佛也能闻到那股来自阿瓦隆森林的清甜气息。 哈根从后面飘过来——有了重力后他还是喜欢这种像游泳一样的移动方式,只要不开重力。 “这就是你要的宝贝?” 老矮人看着那罐果酱,撇了撇嘴, “为了这玩意儿,咱们可是浪费了半吨的载荷,那可是能多装好几块控制板的重量。” “大师,这是必要的,” 埃斯基拧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酸甜的果味在舌尖炸开,那种鲜活的生命力瞬间驱散了连续加班带来的疲惫。 “要是没有享受的东西,我的脑子可能会生锈。”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没有给我带啤酒上来!” “别生气嘛,下次,下次一定,我这就让他们下次带一批上来,反正现在有重力了,不用担心搞得一团糟。” 埃斯基把另一罐果酱扔给哈根。 “尝尝,别客气,这可是我的妻子熬的。” 哈根接住果酱,犹豫了一下,还是尝了一口, “哼,太甜了,不符合我的口味,也就你们耗子吃得惯!(鼠人的代谢能力太强,吃得特别甜)不过比那些压缩饼干强。” 他把果酱揣进怀里。 “物资到了,你的那个什么探测器,装起来了吗?” “当然。” 埃斯基吃了一口果酱,指了指旁边的工作台。 那里,三个造型怪异的金属球体已经初具雏形。 第619章 发射卫星,伊丽莎白与震旦的荒唐事 古圣轨道平台的指令中心内,三台维尔德拉探测器——它们看起来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金属海胆,那些向外伸展的桁架和天线是为了在着陆后抓取样本和发送信号(因为埃斯基没有那么远还能远程控制RcS的技术,所以只能做成这种怪异的球形。)——已经被装入了轨道加速器的弹射仓。 埃斯基悬浮在主控台前,经过魔法强化的眼睛扫过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轨道参数。 “角度修正完毕,弹射窗口将在三分钟后开启。” 埃斯基的爪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哈根大师,你的减震符文最好能顶得住这一下,这可比任何矮人火炮的后坐力都要大。” 哈根站在一旁,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弹射轨道模拟图,胡子抖动了一下。 “那是先祖的符文,耗子。” “就是你把它丢进火里,它都和真金一样不怕火炼。” “还有,别叫它扔石头。” “当然,这是精密投送。” 埃斯基咧开嘴,露出两颗长长的鼠门牙。 “准备,倒计时。” “三。” “二。” “一。” “发射。” 在轨道平台上,发出一声通过金属地板传导到脚底的沉闷震动。 巨大的加速轨道——那是埃斯基结合了古圣遗留的某种质量投射技术和矮人符文蓄能技术改造而成的——瞬间释放出庞大的能量。 屏幕上,三个绿色的光点以惊人的速度脱离了轨道平台,化作流星冲向那片深邃无垠的黑暗。 “初速度达到预定值,12.5公里每秒。” 埃斯基盯着数据流,语速飞快。 “引力弹弓效应预计将在四小时后介入,它们会利用马鲁斯的引力进行加速,然后被甩向维尔德拉。” “如果不被哪块乱飞的太空垃圾撞成碎片的话。” 埃斯基最后补充了一句。 他飘到舷窗边,试图用肉眼去寻找那三个已经消失的光点。 “现在,就是等待了。” 埃斯基转过身,从那个固定在控制台旁的零食箱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看了一眼包装,是新到的水果味。 “漫长的等待。” 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通讯器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屏幕亮起,莉莉丝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 背景不再是奥苏安明媚的草地,而是摇晃的船舱——看样子是在海上,或是某种交通工具内部。 “探测器发射成功了?” “我收到了艾金斯打来的远叫器,他说看到了星象观测信号。” “刚扔出去。” 埃斯基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得飞几个月才能到地方,这期间除了盯着信号灯发呆没什么可干的。” “你那边怎么样?引路石的技术拿到手了?” “快了,快了,顶多再有三五十年,阿库科勒那个老法师对我们的修复工作很满意。” 莉莉丝顿了顿,画面稍微晃动了一下,她似乎在调整坐姿。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得跟您汇报一下。” “关于母亲。” 埃斯基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怎么了?精灵的食物不合胃口?还是那些阿瓦隆的侍女又给她灌输什么奇怪的自然哲学了?” “不,恰恰相反。” 莉莉丝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在奥苏安这段时间,学了不少东西。” “不仅仅是编织和熬果酱。” “阿瓦隆的那些精灵教了她箭术,还有,一些精灵的基础剑术。” “她说既然有了狮鹫和精灵马,总得有能配得上它们的骑术和自卫能力。” “哈。” 埃斯基发出短促的笑声。 “伊丽莎白?她骑着狮鹫挥舞长剑?我还真想不出来这个画面。” “只要她别把自己弄伤就行。” “还有。” 莉莉丝继续说道,语速稍微加快了一些。 “她没有跟我回Side1,也没有留在奥苏安。” “她带着一支小舰队,还有那一堆精灵送的礼物,说要去探险,然后直接去了震旦。” “伏鸿城?” “对,伏鸿城。” “她说既然您在天上忙着大事,地面的产业总得有人看着,尤其是那边的……家业。” 莉莉丝的语气听得出一阵无语, “她说不想在那边的庄园里干等着。” 埃斯基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爪子上的碎屑。 “随她去吧。” “伏鸿城现在有夏海峰那个震旦吸血鬼始祖,皇子外加妙影的男宠看着,还有埃希里加的情报网,只要她不跑到长垣外面去喂混沌,在哪都一样。” “而且让她有点事做也好。” 埃斯基并不认为那只他从小养大的白色的小母鼠能搞出什么乱子。 哪怕她学了点精灵的剑术。 在他眼里,伊丽莎白始终是那个在奥苏安庄园里养着独角兽、写着蹩脚书信的宠物,或者是家人。 既然是家人,听多了精灵的歌剧或者小说,想去哪里旅游,或者想玩什么女冒险家的过家家游戏,作为一家之主,满足她就是了。 “好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莉莉丝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让那边的隐刺氏族稍微留意一下她的安全。” “嗯,挂了。” 只是,数个月之后,探测器还在那漫长的抛物线上滑行。 埃斯基还枕着喝完了的啤酒瓶睡觉,一片耀眼的青玉色光芒,从埃斯基的魔法联系屏幕上亮了起来。 一条巨龙的轮廓在其中盘旋,游动,带着熟悉的威压,把埃斯基惊醒了。 “干什么!干什么!?沟槽的!我睡觉呢!” 埃斯基稳住身形,爪子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 青玉色的光芒逐渐收敛,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震旦皇室长袍的中年模样的长胡子男性,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龙,元伯。 震旦天朝的执政官,不过现在看起来他有点飘着的意思——字面意思,他整个人形都是透明的——埃斯基这才想起来,元伯肉身被大气层毁掉了,只剩个灵魂了。 现在看来是灵魂修养好了,不过明明连肉身都没了,也不知道他今天这么装b的找过来要干嘛。 “埃斯基·伊沃。” 元伯的声音低沉而宏大,不像是通过扬声器发出,更像是直接在空气中震荡。 “你躲在天上,以为就能逃过昊天的眼睛吗?” 埃斯基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领口。 “我也没躲啊,这么大的空间站挂在这儿,只要抬头就能看见。” “倒是你,元伯,跟着我一起肘击大气层没肘过。现在刚恢复意识,不想着好好养生,跑来黑我的wifi干什么?” 元伯没有理会埃斯基的调侃,那双青玉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埃斯基。 “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利。” “我来,是问你一件事。” “这就是你所谓的盟友之道?” “这就是你回报震旦容忍你在伏鸿城存在的善意?” 元伯一挥袖袍,画面中出现了一份卷轴的影像。 “在伏鸿城,你的手下,正在大规模地将震旦的子民,那些刚刚出生的女婴,通过邪恶的巫术扭曲成了肮脏的鼠辈!” “什么?” 埃斯基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元伯在碰瓷。 第二反应是,哪个该死的哪个内部小派系又在背着他搞什么幺蛾子。 “把婴儿变成鼠人?” 埃斯基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 “我疯了吗?我有那个闲工夫?” “我这里的克隆槽和育种坑每分钟能产出一百只这种消耗品,我费那个劲去抓人类玩意儿的婴儿变着玩?” “事实俱在。” 元伯冷哼一声。 “我的密探已经确认,那些施法者,正是你麾下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 “而且,这还是在你那位妻子的授意下进行的。” “伊丽莎白?” 埃斯基这次是真的懵了。 那个满脑子只有独角兽和果酱的伊丽莎白?指使人把婴儿变成老鼠? 这比古圣复活了还要离谱。 “给我一分钟。” 埃斯基举起一根手指,打断了元伯正准备倾泻的怒火。 “别挂断,别激动,龙是有高血压风险的。” 他迅速切断了音频输入,转头给那个还在睡觉的学徒摇醒, “给我接伏鸿城!马上!接埃希里加!接艾金斯!接那个该死的负责那个片区的工程术士!” “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分钟后,埃希里加的通讯接通了。 埃希里加穿着震旦的黑色丝绸长袍出现在副屏幕上,手里还端着一杯茶,看起来悠闲得很。 “啊,埃斯基大人。” “听说您那里被那条玉龙找上门了?” “别废话。” 埃斯基咬着牙。 “伊丽莎白在干什么?元伯说她在把婴儿变老鼠?” “准确地说,是在拯救她们。” 埃希里加轻吹了一口茶水。 “您知道的,震旦这边的传统,对于女婴并不怎么友好,尤其是那些穷苦人家,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伏鸿城外每天都有被遗弃的女婴。” “您的那位善良的伊丽莎白夫人,到了那边之后,那个母性泛滥啊,把那些快死的弃婴全都捡了回来。” “建了个大孤儿院。” “这很好啊。” 埃斯基反问。 “养几个孤儿算什么?我给她的零花钱不够买奶粉吗?” “钱是够的。” “但是医生不够。” 埃希里加放下茶杯。 “那些弃婴大都先天不足,或者已经病入膏肓,普通的医疗手段救不活。” “伊丽莎白夫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命令那些负责后勤的工程术士‘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们。” “并且严令禁止使用那种把死人拉起来的吸血鬼法术,她说那是对生命的亵渎。” “于是……” 埃希里加摊开双手,做了一个“你知道的”表情。 “您手下那群聪明的工程术士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鼠人的生命力可是很顽强的。” “他们翻出了灰先知过去在渗透人类城镇的时候,惯用的一个法术,种族转化术。(中古战锤RpG的官方剧情资料包里面有这个法术,人类可以被转化为鼠人,可低代价大规模转化,三天内可被任何法师施法逆转,三天后不可逆转)” “只要把那些脆弱的人类婴儿变成斯卡文幼崽。” “那点小病小灾瞬间就痊愈了。” “而且工程术士们还觉得这是在拍夫人的马屁——把低贱的人类变成高贵的、和领主大人同族的鼠人,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恩赐吗?而且还是非常珍贵的,和夫人一样的雌鼠。” 埃斯基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群蠢货……” 他终于明白这个逻辑链了。 源于善意的命令,经过斯卡文逻辑的过滤器,变成了这种足以让任何人类统治者暴走的恐怖行为。 “那些婴儿现在怎么样?” “活蹦乱跳,而且其中的白鼠比例很高啊,好几个特别受到伊丽莎白夫人的青睐。” 埃希里加笑道。 “另外,那个法术是有时效的,三天内如果不解除,就完全变不回来了。” “现在大部分都超过三天了,只有最新的一批可以转化回来的样子。”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 “让那些工程术士的,把还能变回来的变回来,以后救人变一天把病治好就给变回来!至于那些现在已经变不回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养着吧。” “当做伊丽莎白的孩子们,给她成立一个雌鼠卫队,tmd,居然还有这种量产雌鼠的办法。” 切断了埃希里加的通讯,埃斯基重新打开了与元伯的音频连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取而代之,是平静。 “搞清楚了。” 埃斯基看着屏幕那头的玉龙。 “是个误会。” “误会?” 元伯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身后的青玉色光芒随之暴涨。 “你把震旦的血脉变成怪物,管这叫误会?” “元伯,话不能这么说。” 埃斯基摆了摆手。 “据我所知,那些都是被遗弃的,快死的孩子。” “如果不是我的妻子心善,把她们捡回去,她们现在已经烂在泥地里,或者被野狗吃了。” “我的妻子确实手段粗糙了点,审美独特了点。” “但结果是,她们活下来了。”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而且。” 埃斯基咧嘴一笑。 “变成斯卡文有什么不好?” “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甚至还能享受史库里氏族的免费医疗和教育。” “反正也是震旦不要了的。” “我看,您与其在这里发火,不如给我发面锦旗?” 屏幕那头的元伯沉默了。 那双青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也许是狡黠?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官员,此刻恐怕已经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吐血了。 但元伯不是人。 他是龙,而且是负责行政和律法的龙。 “埃斯基。” 元伯身上的光芒突然收敛了下去,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随之一变。 “你说得有点道理,但也没有道理。” 埃斯基一愣,你脑袋怎么尖尖的。 元伯的话锋一转。 “无论她们是否被遗弃,她们生在震旦,流着震旦的血,死后也应该交给诗阎摩掌管,你动了震旦的血脉,就是欠了震旦的债。” “别说发锦旗了,你已经欠了震旦的债了,你得还债。” 一张新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卷轴在屏幕中展开。 那是一份,盟约草案。 “震旦北方的威胁,光是你的白牙军团还是不够,我们需要更有效的盟约,你也需要提供更多的原着。” “我要你与我完全结成结盟。” “共享技术,协同防务。” “并且,你要为那几百个被转化的震旦子民,支付抚养费——在未来十年内,要为震旦长垣提供我要求的足额的火炮与弹药支持。” 埃斯基看着那份盟约。 又看了看元伯那张几十年不见脸,抓了抓自己的耳朵。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这个?” “元神(元伯),你这碰瓷的技术,真是让我这个斯卡文都甘拜下风啊。” 元伯没有否认。 “签,还是不签?” 埃斯基叹了口气。 “签,怎么不签。” “还有,既然结盟了。” “我这里有些来自古圣的小玩意儿,也许你会感兴趣,当然,那是另外的价钱。” 埃斯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算了,反正本来也要拉震旦抗混沌,这波不亏。 只要那几百个变成老鼠的女婴,别哪天长成祸害就行,不对,那是伊丽莎白养的,那就更让人头疼了。 第620章 卡哈赫与巫王的韵事,让莉莉丝女神洗开水澡 元伯的影像消散在空气中,让埃斯基变得异常不爽 “哈?” 他长出一口气,把杯子随手放在控制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终于把这条啰嗦的老龙打发走了。” 埃斯基转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伊丽莎白整活的能力这么强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血来潮,把目光转向了纳伽罗斯,他在想,伊丽莎白都能整出这么大的活,原本就会整活的卡哈赫呢? “那个小疯子,卡哈赫,在那个鸟不拉屎的纳伽罗斯到底折腾出了什么花样。” 卫星地图迅速切换,从东方的震旦大陆飞跃过半个星球,聚焦在那片被冰雪和黑暗覆盖的土地上——纳伽罗斯。 但在现在的全息地图上,总感觉,黑暗精灵的建筑群,是不是变多了?而且怎么霜铁冰川的哀嚎峡湾都有?! 这种建筑群在太空中非常好辨认,毕竟没有其他种族制造的城市,会像是黑暗精灵的城市一样黑乎乎的,因为是黑色的大理石造的,以及有着哥特式的美感。 埃斯基给自己女儿打了个远叫器, “莉莉丝?” “纳伽罗斯的详细情报汇总发过来,尤其是关于卡哈赫的。” “尤其是关于卡哈赫的消息。” 很快,莉莉丝就让艾金斯把数据转发给了埃斯基。 埃斯基抓了一把新口味的——这次是烤肉味的——压缩饼干,一边嚼着,一边看着那些在地图上不断闪烁的标记。 “嚯,这动静可真不小。” 地图上,纳伽罗斯的中部,沿着卡哈赫已经控制的凯恩神殿向西,一直延伸到西海岸的霜铁冰川北部,也就是名为哀嚎峡湾的区域,这中间长达三千公里的广阔地域。 似乎都被卡哈赫建立的大量的小据点。 甚至连霜铁冰川南方的镔铁海岸,也被纳入了她的版图。 “她这是把半个西海岸北部都给吞了啊。” 埃斯基手指在哀嚎峡湾的位置点了点。 这个他再也没去过的,在几十年前建立的一个小型火箭发射场和殖民点,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从地图上,那里居然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的要塞都市。 从莉莉丝给的一点魔法留影看,原本荒凉的冰川上,现在矗立着一座座黑色的尖塔。 那些尖塔的风格非常怪异。 既有黑暗精灵那种尖锐、锋利、充满了攻击性的哥特式风格,又有鼠人的乱管道纵横的工业气息。 而在这些建筑之间,还可以看到矮人风格的坚固堡垒和符文防御塔。 “等等。” 埃斯基把一张照片放大。 那是一座位于镔铁海岸的港口。 港口里停泊着的不仅有黑暗精灵的黑色方舟,还有几艘挂着白矮人徽记的舰船。 “她居然勾搭上了白矮人?” 埃斯基嘴里的饼干渣喷了出来。 “格罗姆布林戴尔老古董不是最恨精灵和鼠人了吗?” “这小丫头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调出了一份名为《镔铁贸易协定》的情报摘要。 “对矮人的罪行,必须以鲜血或黄金偿还?这么简单?早知道我给矮子送钱了啊?,我受了那么多罪!还帮他们打了仗!居然可以用钱勾销的吗?!” 随后,埃斯基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虽然送了我都肉疼的黄金,但看来赫卡蒂那个女人的基因里,除了疯狂,可能还有点政治头脑?” 他又把目光移向地图的北方。 在霜铁冰川的最北端,一片标红的区域正在闪烁。 那是战场。 “正在与蒙人部落交战。” 情报显示那些蒙人部落是恐虐信徒,以凶残着称。 随后,他还找到了一段,艾金斯一并发过来的战斗录像。 画面中,风雪交加。 一群身材高大,赤着上身,浑身涂满鲜血印记的诺斯卡狂战士正挥舞着巨斧冲锋。 而在他们对面。 并不是传统的黑暗精灵方阵。 而是一支,混合部队。 前排是身穿重型符文板甲、手持连发火枪的斯卡文暴风鼠。 他们的装备精良得让Side1的二线部队都要流口水。 后排则是骑着冷蜥、手持法杖的黑暗精灵术士。 而在空中。 几艘冒着黑烟的斯卡文飞艇正在投掷炸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场中央的那个身影。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鲜红如血的紧身战甲的女性。 她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战刀——那造型很像凯恩神剑的仿制品,但上面流动着诡异的绿色和紫色光芒。 卡哈赫。 她在战场上就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刀,都有一名恐虐冠军勇士的人头落地。 而且。 她不仅仅是在砍人,埃斯基注意到,每当她杀死一个敌人,她的身上就会爆发出一阵魔法波动。 那种波动既不是纯粹的黑魔法,也不是凯恩的血神之力。 那是……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 录像中,那些被卡哈赫杀死的诺斯卡人的尸体并没有倒下。 而是迅速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然后,从他们的尸体里,钻出了一只只血淋淋的老鼠? 它们尖叫着扑向其他的敌人,把死亡像瘟疫一样传播开来。 “有点意思。” 埃斯基摸了摸下巴。 “用生命魔法去驱动死亡,再用死亡来滋养杀戮。” “不过……” 埃斯基看着那个在战场上肆意妄为的身影。 “这打法太费蓝了。” “也就是仗着凯恩和莉莉丝都给了她赐福,不然早就被抽干了。” 他切换了一下视角,查看这支军队的后勤补给线。 从哀嚎峡湾延伸出来的铁路,没错,她在纳伽罗斯也修了铁路,虽然是最简易的窄轨,源源不断地把物资运往前线。 “控制了交通线,就控制了战争。” 埃斯基满意地点头。 “看来卡哈赫是真的变成了一个战争领袖了。” 埃斯基对系统下令。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也算是我的作品之一。” “只要她别把我的那些发射场给拆了,她在那里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就在埃斯基准备关闭关于纳伽罗斯的情报窗口,去看看那个新研发的铝合金配方时。 一条加红加粗的情报突然跳了出来,直接占据了屏幕的中央。 《绝密:关于凯恩新娘卡哈赫的身体状况报告及与纳伽罗斯巫王王庭的最新外交动态》 “绝密?” 埃斯基挑了挑眉。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绝密?” 他随手点开了那份文件。 下一秒。 “噗——!” 刚塞进嘴里的半块压缩饼干被喷了出来, 埃斯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啥?!” 他瞪着屏幕上那行字,红色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卡哈赫怀孕了?!” 情报下方附带了一张从纳迦隆德内部流传出来的魔法影像。 画面中,卡哈赫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长袍,原本紧致的小腹确实有了明显的隆起。 而在她身边。 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附魔铠甲里的高大身影。 那身铠甲埃斯基太熟悉了。 那是纳伽罗斯的巫王,那个被阿苏焉之火烧成了焦炭,只能靠这身铁皮维持生命的马勒基斯! “这,这这这……” 埃斯基指着屏幕,爪子都在哆嗦。 “孩子是他的?!” “这怎么可能?!” “那个老焦炭?那个几千年前就被烧得只剩下一把灰的铁皮罐头?” “他那里还有功能吗?!” “就算有功能,那也应该是炭烤味的吧!” 埃斯基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开始在控制台前疯狂地转圈,尾巴甩得啪啪响。 “不对,这绝对不对劲。”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重度烧伤加上几千年的坏死,根本不可能产生活性的生殖细胞。” “从魔法角度来说,难道是用魔法造出来的?” “就像当初我给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搞出来阿图姆一样?” “不,情报上说……他们是在鲜血大锅里……???这么重口的吗??” 埃斯基凑近屏幕,几乎把脸贴了上去,把那段视频仔细鉴赏了一番,然后才看起了更多的情报, “双方正在进行深度的政治与军事联合,马勒基斯公开承认了那个未出世孩子的继承权……” “我的大角鼠啊。” 埃斯基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这还是那个为了王位杀遍全家,连自己亲妈都防着的马勒基斯吗?” “他是被色孽附体了,还是脑子终于被铁头盔夹坏了?” 埃斯基看着屏幕上卡哈赫那张即使怀孕也依然充满杀气的脸。 他重新审视着这份情报。 卡哈赫与马勒基斯的联合。 这意味着纳伽罗斯的局势将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原本四分五裂的黑暗精灵,可能会在这个神迹般的孩子名义下,重新整合。 再加上卡哈赫手中的斯卡文科技和白矮人的支持。 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势力正在北方崛起。 “难道白矮人联合莉莉丝,和马勒基斯有关?可马勒基斯不是已经背叛誓言了吗?初代至高王这么快就和终焉之时里一样原谅他了?” “真麻烦,一个小疯子,加上个老疯子,这组合,怎么看都是要搞大事的节奏。” 还没等埃斯基从巫王和卡哈赫的八卦中缓过劲来。 屏幕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窗口,里面的情报很简短, 莉莉丝对卡哈赫降下了神罚,理由是,她与精灵的大敌,马勒基斯在一起,背叛了莉莉丝,违背了命运。 “啪!” 埃斯基猛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那只刚才还装着奶茶的骨瓷杯子被震得跳了起来, “放屁!” 埃斯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违背命运?” “我看她就是嫉妒!” 埃斯基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 “那个光着的彪子。” “之前折腾我一个女儿还不够。” “现在又来折腾另一个?” “真当我们家是泥捏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我差点忘了报复你个彪子了!” 埃斯基想起了之前,莉莉丝·伊沃在纳迦罗斯因为违背了那位女神的意愿,而被降下神罚,差点死在那里的事情。 那次埃斯基还基本处于无意识状态,根本没能及时插手,这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而现在。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虽然卡哈赫严格来说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那是赫卡蒂用两个卵子搞出来的,他只是提供了一点让过程发生的魔力。 但那又怎么样? 她是赫卡蒂的女儿。 是叫他女儿姐姐的人。 那就是他的后辈! 是Side1体系下的一员! “虽然知道你个彪子底线很低!” 埃斯基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份情报,浑身都感觉不舒坦, “但既然你想玩神罚。” “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天谴。” 他立刻操控起了古圣轨道平台的主武器系统,轨道激光炮。 或者用这些天解析出来的,古圣的说法——星球净化阵列。 “哈根!” 埃斯基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有冰冷的杀意。 “别管那个该死的重力反转引擎了!” “帮我把所有的能源,给我切到主炮上去!” “死耗子,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哈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身骂声。 “我不管!” 埃斯基咆哮道。 “最后我给你带十桶卡拉扎.阿.卡拉克最好的黑啤酒,现在就赶紧给主炮充能!” “我要锁那个女人的老家!” 埃斯基把目光投射向奥苏安,洛瑟恩的旁边,有那个女人的神殿,一大群精灵在里面醉生梦死。 不行,不能打洛瑟恩,抗混大业还是很重要的,主要精灵再跟他打一场真就付不起来了,和可以猛猛恢复的震旦不一样,不能开战。 埃斯基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最后停在了奥苏安东边的一片迷雾笼罩的湖泊上。 那是在未来的旧世界的巴托尼亚地区,虽然现在还是蛮族部落,那就是传说中湖中女神,也就是莉莉丝的马甲显圣的地方。 “就是这儿。” “那片破湖。” “既然她未来喜欢躲在水里装神弄鬼。” “我先把她的澡盆子给煮了!” “正在充能。” 随着哈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整个古圣轨道平台都在震动。 那些平日里隐藏在金字塔结构内部的巨大能量导管,此刻全部亮了起来,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很快,充能就完成了。 “吃我一发诸神引擎,你个凑标致!” 埃斯基高举双手,然后猛地砸在那个红色的发射键上。 甚至还嫌不够解气,又用力拧了一圈——虽然拧红色按钮并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一道粗大的、纯净的、毁灭性的光束。从轨道平台的尖端喷射而出。 它刺破厚重的大气层,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经久不散的金色伤痕。 目标。 那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湖泊。 湖泊周围的野兽,野兽人和蛮族,只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太阳。 然后。 光柱坠落。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因为在那种层级的能量面前,物质甚至来不及爆炸就直接气化了。 湖水在瞬间沸腾、蒸发。 白色的蒸汽蘑菇云腾空而起,直冲云霄,覆盖了方圆百里。 当光芒散去。 原本的湖泊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还在冒着蒸汽的巨大深坑,虽然只要地下还有水源,周围还有降水,这地方早晚会重新变成湖泊,但埃斯基可以肯定这让莉莉丝洗了个开水澡。 “真准啊,不愧是古圣啊!” 不过,埃斯基的嘚瑟并没有持续太久,也就大约十多分钟之后,轨道平台的指挥室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屏幕都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干扰声。 一股庞大的,带着无尽怒火的意志,降临到了这里。 在那全息投影台的中央。 一个光辉灿烂的身影缓缓浮现。 过去调皮的,总是喜欢光着见面的,有着完美容貌的精灵,刺客带着冷漠与愤怒。 莉莉丝,或者说是她的一个化身投影。 此刻,这位女神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从容,那双星辰般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老鼠!”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震得埃斯基的耳膜嗡嗡作响。 “你竟敢!” “你竟敢亵渎我的圣地!”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面对女神的怒火。 埃斯基不仅没有跪下,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控制台上,翘起了二郎腿。 “哟,这不是莉莉丝女神吗?” “怎么?这么大火气?” “是因为家里洗澡水被烧开了?” “住口!斯卡文!” 莉莉丝的投影猛地涨大,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 “你这个肮脏的生物!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是在拯救这个世界!” “拯救世界?” 埃斯基冷笑一声,从控制台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女神的投影面前。 哪怕对方的身形巨大,他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别把你那套说辞拿来忽悠我。” 埃斯基指着女神的鼻子——或者说是投影的鼻子。 “听着,女人,你要是能干涉轨道平台,你早一万年就上来了,我会知道你现在做不到!”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管你想救哪个世界。” “卡哈赫也好,我-我的女儿,莉莉丝也好,都-都是我的家人。” “几年前你给我女儿降下神罚的时候,我就想弄死你了!” 埃斯基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 上面显示的,是轨道炮的充能进度条,已经在飞快地回升到了80%。 “看到那个了吗?” “那个刚才只是开胃菜。” “也就是个点射。” “如果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那个该死的神罚给我撤了。” “并且保证以后离我的两个女儿远点。” “那我们还可以坐下来,聊聊怎么一起抗混。”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典型的斯卡文式的笑容。 “但如果你说不。” “或者再敢动一下手指头。” “那下一发。” “就不是炸鱼塘那么简单了。” 埃斯基的手再次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我会把奥苏安所有挂着你名字的神殿。” “一个个。” “全部点名。” “把你那些神像,烧成玻璃渣。” “别怀疑我的决心,女神。” “你知道我做得到,而不是想不想做的问题。” “你赌不起。” 莉莉丝的投影在颤抖。 那是气的,也是惊的。 她从未想过当年卑微的小老鼠,这才过了多久就变得如此狂妄!亵渎! 但他不是在开玩笑,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她看得出这一点。 只要她敢拒绝,那根手指真的会按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足足过了一分钟。 莉莉丝眼中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寒意。 “你会后悔的,埃斯基.伊沃!” 她还是第一次叫埃斯基的名字,而且一叫就是全名。 “从今以后!不要祈求我的怜悯!” 说完,她的化身化作无数光点消散——这证明了埃斯基的猜想,就算是所谓的神明,也很难把力量投射到如此之远的太空之上。 第621章 轨道上的协调 光点在空气中完全消散,指挥室内的灯光恢复了正常亮度,只有几缕残余的金色能量在通风口附近盘旋,最后被吸走。 埃斯基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片虚空。 他走到控制台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往里面加了三两白糖,用勺子搅了搅。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拿起那个特制的远叫器,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信号在以太中穿行,跨越数万公里的距离,连接到了纳伽罗斯。 好一会儿后,才有人接电话,远叫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风雪声。 “喂,卡哈赫。” 埃斯基喝了一口奶茶。 “让你老公接电话。”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背景音逐渐减弱,似乎是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卡哈赫的声音传来,“埃斯基,首先,他不是我老公,凯恩的新娘不需要老公,其次,他很忙。” “他在策划下一场对蒙人部落的冬季攻势。” “那就让他别忙了。” 埃斯基把杯子放在控制台上。 “我这里有比杀几个蛮子更重要的事情,关系到他能不能坐上那张他梦寐以求的椅子。”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时间更长。 埃斯基能听到那边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声,然后是一个低沉的,仿佛从铁面具后发出的声音。 “埃斯基·伊沃。” 马勒基斯的声音响起。 “算上卡哈赫,再算上之前纳迦隆德城下的事情,我们的确可以合作。” “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很忙,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 “先别急着挂,马勒基斯。” 埃斯基重新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这有个关于你们家祖传问题的独家秘方,免费的。” “顺便问一句,卡哈赫的孕吐反应怎么样?” 通讯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想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主要是你和卡哈赫搞在一起了,我很不适应,鲜血大锅那么神奇吗?焦炭都能顶天?” “总之,我想说,阿苏焉当年是在考验你,蠢货。” 埃斯基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控制台上, “你把自己烧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然后就跑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爹,艾纳瑞昂,当年是怎么成为凤凰王的?” “他把自己烧成了灰,然后才浴火重生。” “你以为凤凰王是什么?一个称号?一个王冠?” 埃斯基发出嗤笑。 “不浴火重生也配叫凤凰王?只有凡躯烧尽,才能重塑神体。”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有足够的时间在马勒基斯那被仇恨和痛苦包裹了数千年的大脑里发酵。 “你以为奥苏安后来的那些凤凰王为什么一代不如一代?为什么阿苏焉从来不搭理精灵?” “因为他们怕死,他们在跳进圣火之前都让大法师帮他们施了避火咒,玩文字游戏糊弄神明。” “阿苏焉觉得他们不配做神灵,所以从来不降下神迹。” “就这么简单。” 通讯那头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埃斯基能想象得到,在纳伽罗斯那座冰冷的巫王之塔里,那个全身包裹在活体战甲里的男人,正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面具下那永不愈合的伤疤。 “……所以?”许久之后,马勒基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烈焰之岛,你要再回去被烧一次,直到烧成灰。” 埃斯基给出了答案, “就在大漩涡旁边的那个岛,你很熟悉的,你曾经准备继承王位的那个阿苏焉的圣殿里,被那些凤凰守卫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的阿苏焉圣殿里。” “当然,你要是现在想回去当这个凤凰王,那估计是当不成了,人家现在有王了。” “至于那个王之后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埃斯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言尽于此,我这边跟卡拉卓尔那个老好人还有外交关系,不会帮你打仗的,而且我不觉得你打回去当凤凰王能够统合阿苏尔的力量,所以,该怎么办,你自己想吧,如果你真的是个合格的凤凰王的话,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对了,还有件事。” 埃斯基像是想起了什么。 “莉莉丝那个女人之前委托我和卡哈赫杀了你。” “卡哈赫没听,所以被降了神罚。” “我刚帮她把那女人的澡盆掀了,短期内她应该没空找你们麻烦。” “就这样。” 说完,埃斯基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把杯子里的奶茶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随手一扔,那杯子在0.8G的重力下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远处的垃圾回收口。 “算了,今天该打的电话,都打了吧,下一个。” 埃斯基伸了个懒腰,重新拿起远叫器。 这一次,他拨通的是伊丽莎白的远叫器,信号目标是伏鸿城地表的一座庄园。 几乎是立刻,通讯就被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伊丽莎白那张熟悉的脸,她的白色皮毛在伏鸿城那种略带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柔顺。 她的背景不再是奥苏安的阳光草地,而是一个装饰得非常温馨的房间,到处都是柔软的垫子和彩色的玩具,还能隐约听到婴儿的哭声和嬉笑声。 “亲爱的!” 伊丽莎白看到埃斯基,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你终于有空联系我了!你还好吗?天上面冷不冷?哈根大师有没有又跟你吵架?” “我很好,不冷,吵架是日常。” 埃斯基简洁地回答了三个问题,然后切入正题。 “伊丽莎白,我听说了你的新爱好,你喜欢收集人类玩意儿的弃婴收集,还把她们变成了雌鼠,听起来很有创意。” “不过下次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你知道的,龙的脾气不太好,尤其是他们的幼崽被人拿去当实验品的时候。” 伊丽莎白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她有些委屈地低下头。 “我只是,我只是想救她们。” “她们太可怜了,那么小,就被扔在外面等死。” “我让医生去看了,可是医生说没救了,我不想她们死掉……” 屏幕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伊丽莎白立刻转过身,从一个摇篮里抱起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通体覆盖着白色的绒毛,长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正挥舞着小小的爪子。 “不哭不哭,小宝贝不哭。” 伊丽莎白用一种非常熟练的姿势抱着那个幼年雌鼠,轻轻地摇晃着。 “你看,她多可爱啊。” 伊丽莎白把那个女婴举到屏幕前。 “变成这样之后,她们就不会生病了,吃得也多,长得也快。” 埃斯基看着屏幕里那个咧着嘴,露出还没长齐的后槽牙的鼠人幼崽,用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控制台,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可爱,是挺可爱的。” 他敷衍道。 “但我因为这个,刚刚被迫和震旦签了一份为期十年的不平等条约,我要免费给他们提供足够武装一个军团的火炮,就为了给你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支付抚养费。” 伊丽莎白愣住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么麻烦……” “我只是,不想让她们死……”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圈红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 埃斯基立刻放缓了声音。 “总之事情已经解决了,条约也签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听着,以后这种事情,不许再做了。” “那些还能变回去的,让工程术士抓紧时间把她们变回去,治好病就行了,别留着过夜。” “可是……” 伊丽莎白抱着怀里的女婴,有些不舍。 “可是她们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样子,而且,变回去之后,她们的身体还是会很虚弱……” “那就让她们的父母来领回去!” “她们没有父母!” “那就送去震旦官方的孤儿院!” “可是……这里没有震旦的……” “没有可是!” 埃斯基加重了声音, “变来变去的魔法能量的消耗很大,我知道。” “这笔账单,我会让夏海峰从天离裂土的税收里出。就当是他为你的慈善事业捐款了。” 他叹了口气。 “至于那些已经变不回来的……大部分应该都变不回去了吧?”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那就让她们跟着你吧。” 埃斯基揉了揉太阳穴。 “给你当个卫队也挺好,正好你缺人手。” “找些可靠的教官训练她们,至少让她们学会怎么开枪,怎么保护你。” “真的吗?” 伊丽莎白破涕为笑。 “谢谢你,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抱着怀里的鼠人女婴,在屏幕前开心地转了个圈。 “你听到了吗,小可爱?你们以后就是妈妈的卫队了!” 埃斯基看着屏幕里那副温馨得有些诡异的画面,感觉自己的胃要穿孔了。 “行了,就这样吧。” 他准备挂断通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等一下!” 伊丽莎白突然喊道。 “还有个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说。” “什么事?” 埃斯基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关于夏海峰的。” 伊丽莎白把怀里的女婴放回摇篮,然后凑近了屏幕,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夏海峰最近可威风了。” 埃斯基的眉头一挑, “他不是一直都挺威风的吗?我不在的时候,他不就是伏鸿城的最高领主吗?” “不不不,不是那种威风。” 伊丽莎白摇了摇手指。 “是那种威风,嗯,总之妙影大人现在好像特别喜欢他。” “哦?” 埃斯基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有多喜欢?” “她给他建了一座比原来王府还大的宫殿,就在伏鸿城的东南边,靠着海。” 伊丽莎白比划着。 “我去看过一次,天哪,里面的地毯都是用金线织的!” “柱子上镶满了宝石!比我在洛瑟恩的庄园都要奢华!” “不过啊,” 伊丽莎白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 “我听府里的侍女说,妙影大人从北边回来之后,心情好像一直不太好,动不动就发脾气。” “有时候,她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就会让夏海峰跪在冰块上给她念诗,一跪就是一晚上。” “我觉得他好可怜哦。” 伊丽莎白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可怜?” 埃斯基发出一声冷笑。 “那个家伙会可怜?他现在恐怕是整个震旦最得意的人,妈的,吸血鬼跪冰块,你以为会给他冻烂吗?他又不是人!” “啊?” 伊丽莎白异常不解。 埃斯基解释道, “首先,妙影需要夏海峰,稳定南方那些因为战争而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尤其是数十年前和我们交战损失惨重却一直没有得到太多补偿的东河诸侯。” “其次,她需要夏海峰来安抚我们这些所谓的盟友。” “她给他建宫殿,赏赐他财宝,甚至折磨他,这都是一种政治姿态。” “首先证明了夏海峰是她的玩物,也是她用来掌控南方的工具,这样,夏海峰这个封出去的天离王,就不会有损朝廷体面了。” “夏海峰这个玩意儿。” 埃斯基的眼皮一跳一跳地说道, “他跪在冰块上念诗,看似受尽屈辱,实际上,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妙影展现他的无害和忠诚。” “同时,他肯定在利用妙影的赏赐,暗中收买人心,扩张自己的势力,尤其是他的玉血族的势力,反正玉血族不会允许越过我们修建的新长垣,只会被限制在南方发展,妙影对此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吸血鬼可没有朝廷内部的混沌信徒威胁大。” “而且元伯现在没有肉体,没人可以替她管理内卫的情况下,夏海峰的玉血族还可以替她做黑手套。” “这个吸血鬼,比我想象的还要会玩。” “啊?” 伊丽莎白听得一头雾水。 “有这么复杂吗?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奇怪。” “之前妙影殿下还送了夏海峰一套据说是今年官窑新烧制的御用的茶具来着。” “他们奇怪他们的,也不怕什么时候招色孽,这群狗东西!” “反正,总之你离那个夏海峰远一点,用我的名义问他要钱,要人,要物资就行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跟他走太近。” “哦,好的。” 伊丽莎白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我挂了,小宝贝们又饿了。” 屏幕黑了下来,埃斯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他再次拿起了远叫器。 这一次,通讯接通的速度更快。 屏幕上出现了艾金斯的脸。 他身后的背景是Side1的“议会大厅”——不过说真的,这地方一直就没有发挥过它的作用,几十年来,这里从来没有进行过议会选举决斗,早年埃斯基弄出来的议会,也全都解散了。 “主人。” “下一批补给将在48小时后发射。” “很好。” 埃斯基没有多余的寒暄, “今年的财政报告发给我,重点标出粮食产量,次元石储备和新生儿数量,还有死亡率,我需要知道我们的消耗极限在哪里。” “报告稍后发送给你。” 艾金斯回答道, “总结来说,得益于尼赫喀拉以及碎牙山脉的的生态改造进一步深化,海水淡化厂进一步投产,以及神力模拟赐福,已经成功让无魔法污染土地一年两熟,正在向着一年五熟努力,新一批地下蘑菇农场也全面投产,以及多层魔法之风无土栽培在同步推进中,我们的粮食储备比去年增长了230%,无魔法污染粮食储备也增长了80%。” “次元石储量因黑暗之地的开采增加了20%,新生儿死亡率,下降了2%。” “很好。” 埃斯基的爪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滑动,浏览着那份报告。 “这意味着,我们有足够的本钱,打一场全面战争了。”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艾金斯。 “艾金斯,启动之前莉莉丝和你们准备好的清仓计划。” “目标,南地,黑暗之地,还有世界边缘山脉周边五百公里的地下世界,所有零散的非我方控制区的斯卡文。” “是。” 艾金斯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继续道。 “我们已经控制了从南地到震旦的所有主要航线和地下隧道,每个主要路口,都有我们的巡逻爪队,征兵的爪团已经渗透进了世界边缘山脉周边数百里,和南地的所有地下区域。” “只是运输船不是很够,我们仍然缺乏水手,所以预计第一个月内,只能完成五十万单位的输送。” 埃斯基摇了摇头,“这个速度太慢了。” “你和白兰地·钩爪配合行动,把坏血病那些可能要淘汰的舢板也拿来运鼠,再问妙影要一批船,这船总得让震旦的工部出一笔血。” “还有帮伊克利特稳固一下十三议会里的地位,让他的瑞凯克配合一下,把那些躲在洞里的老鼠全都给我赶出来,告诉他们,要么上船去前线,要么现在就变成我蘑菇农场的肥料。” “没有第三个选择。” “明白了。” 艾金斯拿小本本记录下命令。 “我会协调各方,确保后勤补给线能够承受住压力。” 第622章 一年半的发展 黑暗之地西部边缘,地下深处。 沉闷的轰鸣声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那是蒸汽挖掘机与岩层碰撞的声响,夹杂着监工尖锐的哨声与皮鞭挥舞的破空声。 无数几乎没有衣物,只有极快破布兜裆(主要是怕剧烈的疼痛造成工作效率降低,不然这点布料都没有)的鼠人矿工,如同蚁群般在迷宫般的坑道中穿梭。 他们背着沉重的矿篓,里面装满了散发着绿光的原石——次元石。 艾金斯站在一座高耸的指挥台上,他那只红色的义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扫视着下方繁忙的景象。 “这批矿石的辐射值超标了。” 他指着传送带上一块格外巨大的次元石,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让第十三处理组立刻进行铅封,我不希望看到这玩意儿还没运出去就把那群搬运工给变异成烂肉,那会增加额外的鼠力成本。” 旁边的书记员飞快地在记录板上记下,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南区的开采进度慢了百分之三。” 艾金斯转过头,盯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工段长, “我听说是因为那个新挖出来的古墓群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是,是的大人!” 工段长战战兢兢地回答, “有些复活的骨头架子,爪工们都很害怕……” “那就让驻扎的氏族鼠爪群去处理。” 艾金斯打断了他, “告诉他们,要是他们穿着全甲拿着战锤都不能干掉一群骨头架子,他们也不用做氏族鼠了,去做爪工,甚至奴隶鼠比较合适。” “埃斯基大人的命令,是尽快封存这些次元石,将次元石对世界的危害降到最低!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工段长连滚带爬地跑了。 艾金斯收回目光,看向那些正在被装箱放进火车的的铅制容器。 这些铅并非来自矮人的矿山——矮子玩意儿那些老顽固绝不会允许矮人的金属被用来接触次元石这种肮脏的石头。 它们来自Side1附近的伴生铅矿,以及隔海相望的尼赫喀拉盟友的矿产。 无数个这样的铅箱被堆叠在仓库里,像是一堵堵灰色的墙壁。 每一块次元石被挖出,就意味着大地上的混沌污染源少了一分,这不是为了环保,而是为了资源的集中与控制。 埃斯基的逻辑总是如此简单直接,与其让这些能量在地里长出万魔岩和野兽人,不如把它们变成Side1的工业原料,用铅封进行集中管控。 “通知地面部队。” 艾金斯对着扩音器说道, “A区到F区的次元石矿脉已清理完毕,让白甲鼠爪军进场。” “带上喷火器和重炮。” “对那片森林进行,格式化。” 地面上,森林外侧,黑色的森林在寒风中摇晃着,像是在发抖。 上千名身穿白色板甲的鼠人步兵排成了漫长的横队,他们手中的刺刀在昏暗的天空下闪烁着寒光。 在他们身后,是黑洞洞的炮口,以及那些背着沉重燃料罐的喷火兵。 “为了埃斯基大人!为了奶酪!埃斯基大人在看着我们!” 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进攻开始了。 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落在密林深处。 火光冲天而起,将那些扭曲的黑色树木点燃。 紧接着,是喷火器的嘶嘶声,橘红色的火龙——为了节约次元石燃料,克里奇已经开始用绿皮合成的油料来替代了——在林间肆虐,将那些试图从藏身处冲出来的野兽人吞噬。 曾经令周围的混沌人类部落闻风丧胆的嘶叫萨满,在密集的排枪射击下被打成了筛子。 那些力大无穷的牛头怪,被符文加农炮的穿甲弹直接轰碎了半个身子。 而那些作为混沌力量节点的万魔岩,更是在工兵的定向爆破下化为了齑粉。 没有任何野兽人可以成为Side1系势力清理万魔岩征途上的阻力,以至于,混沌的污染,在世界边缘山脉附近,以及海岸线附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正常的土地,正在得以恢复,只是稍微慢了一些。 数周后,来自奥苏安的一份魔法通讯被转送到了埃斯基的控制台上。 “白塔至高大法师发来的感谢信。”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说最近一段时间,魔法之风的波动明显平稳了许多,几十年前在阿瓦隆森林边缘徘徊的恶魔投影也几乎完全消失了。” “他得知了父亲最近要求的封存次元石,定量取用,以及摧毁万魔岩与野兽人的举动,对此表示感谢。。” “告诉他,不用谢,这只是Side1工业化进程中的本就要做的事情。” “还有震旦那边。” 莉莉丝继续汇报, “卫炎将军传信,长垣北段的混沌攻势减弱了,那些原本无穷无尽的低阶恶魔和变异野兽似乎失去了补充,这让他们得以腾出手来修缮受损的城墙。” “只是,他们的那些怪异武器被妙影缴获,妙影把这些武器交给了镔龙昭明去研究,那条龙,最近几十年一直在研究次元石,父亲,我担心震旦的力量很快会……” “不用担心,夏海峰的身段够软,我们不擅开边衅,妙影应该就不会动手。” 埃斯基用叉子叉起一块肉, “另外,告诉妙影那边,让震旦别太放松,而且告诉元伯,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火炮和火枪我会继续供应,他们自己的自产力度也要加快,他们的丹鼎司对震旦的女人的动员力度也要加强,混沌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哦,对了,那个叫卫炎的大个子将军又写信来了。” 莉莉丝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随手把一份带着震旦龙纹的信笺在屏幕前晃了晃,上面的字迹即使隔着屏幕也能看出那种刻板的方正, “他在信里说,能不能利用我们在天空中的优势,对震旦进行支援,就像是'埃斯基阁下在数十年前对那个死去的骷髅做的事情一样。” 埃斯基咽下嘴里的肉块,用餐巾——那是用Side1新产的粗劣纸浆做的,虽然手感不好,但在太空中也讲究不了那么多——擦了擦嘴角, “哼,他这么说了?告诉他,那件事情是阿图姆做的,而且因为那次轨道炮击,那座轨道平台现在已经损坏了,在能够修复那座平台以前,我很难对震旦进行轨道炮支援。” “父亲,这是假的吧,我们的资料说,至少有一台完好的激光炮可以支援长垣方向。” “但现在不是激光炮支援的时候,我们不能把恶魔的注意力,吸引到仅存的可以进行太空打击的力量上来,恶魔的数量是无穷无尽的,现在打了,之后还会再来的。 “现在要紧的事情,是赶紧把震旦那边的新长垣完全完工,我们还需要再更南方修筑一道,用来抵挡可能会从南方废弃的丛林里冲出来的野兽人。” “不过,如果震旦允许的话,我们的军队,可以帮震旦清剿位于他们腹地的野兽人,震旦的森林里,一向野兽人猖獗。” “好的,父亲,我就让母亲这么写信回应那边。” 埃斯基摇了摇头,看着飞行器的轨道,继续无聊地等待了下去。 几个月后,尼赫喀拉。 烈日炙烤着大地,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 在这一片死寂的沙漠之中,宽阔的人工运河如同一条碧绿的丝带,和过去的尼赫喀拉的母亲河,大明河一样,贯穿南北,将那些古老的城邦连接在一起。 无数艘满载货物的平底船在河面上穿梭,白色的帆影点缀在碧波之上,岸边,巨大的水车在水流的推动下缓缓转动,将河水提灌到两旁新开垦的农田中。 那些农田里,不再是贫瘠的沙土,而是经过Side1联合尼赫喀拉的太阳神殿,以及蜥蜴人三重把关,确认没有任何混沌污染的特殊肥料改良过的肥沃土壤。 小麦、大麦,以及各种尼赫喀拉特有作物,在阳光下生长得郁郁葱葱。 这得益于那个庞大的海水淡化工程,以及那几十万名在皮鞭下日夜劳作的斯卡文奴隶鼠——它们用尸骨铺就了这条运河以及用来浇灌田地的分支河流的河床,用血肉滋养了这片干涸的土地。 阿图姆站在莱弥亚那新建成的宏伟港口上,海风吹拂着他那件绣着金线的长袍,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码头工人,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太阳神殿。 那里,他的母亲涅芙瑞塔正在主持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 成千上万的奴隶鼠被驱赶上祭坛,它们的鲜血汇聚成河,流入神殿地下的神秘法阵。 随着仪式的进行,金色的阳光仿佛变得更加耀眼,一种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城市。 那是太阳之女的神力,是以父神佩特拉为首的诸神的赐福重新降临的征兆。 “看哪,我的王子。” 涅芙瑞塔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她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白皙,金色的猫眼竖瞳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阿图姆对此有些不习惯,据说他的面容和父亲非常相似,以至于母亲现在在他的脸上,总是想看出父亲的影子。 他不是傻瓜,他看得出这一点。 这让本就比他大了接近十岁的他的妻子,涅芙瑞塔的数十代后的孙女,也许能算远方表姐的伊西丝王后,相当的不满,但他可不敢反抗母亲。 “这片土地正在复苏,就像我们的王朝一样。” 涅芙瑞塔挽住已经接近四十岁,但看着还是和十六七岁一样大的儿子手臂,伸出手,指着下方繁荣的市集, “ Side1的那个小老鼠虽然贪婪,但他的技术确实好用。” “我们的粮仓已经堆满了,我们的商船已经开到了世界的尽头。” “而且……”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匹丝绸,那是Side1特产的蛛丝丝绸,在阳光下泛着如同月光般冷冽的银辉, “这东西,比黄金还要抢手。” “那些震旦的丝绸虽然柔软,但太过娇贵,哪有我们的这种既结实又华丽?” 阿图姆看着那匹丝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这丝绸的来历——据说那是用无数巨大的洞穴蜘蛛吐出的丝编织而成的,而那些蜘蛛,也是吃着那些之前被母亲献祭的可怜老鼠奴隶的血肉长大的,这繁荣的背后,是难以想象的血腥与黑暗。 但他无法否认,这就是尼赫喀拉所需要的。 “震旦那边已经开始抗议了。” 阿图姆低声说道, “他们的丝绸商人说我们在倾销,而且我们的丝绸,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那是金钱的味道,我的爱人。” 涅芙瑞塔轻笑一声,将那匹丝绸披在阿图姆的肩上, “至于震旦人?” “让他们去抗议吧。” “或者,让他们也去养蜘蛛?” “听说他们的龙帝和月后,或者其他的什么龙,最近正忙着修补他们的那道破墙,哪有空管这些商人的小事。” “我们不仅要卖给震旦,还要卖给精灵,卖给其他所有的活人。” “我们要用这些丝绸,把整个世界的金币都卷进莱弥亚的宝库。” “母亲,可我觉得……” “没有什么可是的,阿图姆,你不想见到你的父亲吗?” “精灵的神,有能够复活你的父亲的办法,埃斯基说过,对,他说过,精灵的神,莉莉丝会有办法的,但需要我们为他做成一件事,杀死一个叫做马勒基斯的人。” 听到母亲的喃喃自语,阿图姆更加的头痛了,即使是越发繁荣,人口越发繁多的今天,他仍然不认为尼赫喀拉召集十几个邦国一起去数万里之遥的陌生土地上进行征伐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至于父亲,他对这个人根本没有印象,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要父亲回来——他可是储君,一直都是,谁又敢拿他父亲死了这件事情取笑他呢,何况,他的父亲,是为了击败邪恶的纳迦什牺牲的。 就在阿图姆烦恼之时,在遥远的太空中,另一场无声的远征正在进行。 古圣轨道平台,指挥中心。 埃斯基和哈根并排悬浮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两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那个移动的光点。 那是三个月前发射的探测器传回的实时信号。 在经历了漫长而枯燥的飞行后,它们虽然还没有抵达那颗名为Verdar土黄色与暗绿色相间,有着大气和云层的比脚下的星球小得多的星球,但他们却接近了传说中的天体——双尾彗星。 在中古战锤的世界观里,这颗彗星通常被视为西格玛的象征,或者是大灾变的预兆。 但在宇宙尺度下,它只是一个巨大的、肮脏的雪球活着岩求,以及一个绝佳的引力加速点。 “距离双尾彗星核心,五千公里。” 埃斯基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响起, “所有传感器开启。” “哈根,把镜头拉近,我要看看这个把地面上那些各种巫师吓得半死的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 哈根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舞动, “别催!这可是几千万公里外的信号!能收到就不错了!你说的那些原理也太模糊了,为了复原出来,我的胡子都要熬掉了!”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几下,然后清晰起来。 一颗形状不规则的,灰白色的天体出现在画面中。 它并不像地面上看到的那样拖着两条长长的尾巴——那只是它喷发出的气体和尘埃在太阳风作用下的视觉效果。 它的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陨石坑。 不时有气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壮观的喷泉。 “这,这就是双尾彗星?” 哈根瞪大了眼睛, “看起来就像块发霉的奶酪。” 埃斯基纠正道,“那是水冰,还有干冰,以及大量的尘埃。” “没有任何神力波动,也没有西格玛的影子。” “只是一个在太空中流浪了几亿年的冰疙瘩。” “不过……” 埃斯基指着彗星表面的一处亮斑, “那里的反光率很高。” “也许有什么金属矿物。” “可惜我们不能停下来挖。” 探测器以极高的速度掠过彗星,利用它的引力进行了一次漂亮的变轨加速。 画面中的彗星迅速变小,最终再次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光点。 但那一瞬间的数据记录,已经足够让哈根兴奋好几天了。 “看到了吗,耗子?” 哈根抓着埃斯基的肩膀,用力摇晃, “双尾彗星!我们竟然飞掠了双尾彗星!这是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事情!” 埃斯基被摇得头晕眼花, “放手!老矮子!我要吐了!” “这只是个开始,哈根。” “真正的宝藏,还在后面。” “维尔德拉(Verdar),那才是我们的目标。” “不过,今天,可以破例,我允许喝酒了,我们敞开喝!我一定把你喝翻在地上。” 哈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是红温了。 “敢说喝趴一个矮人!你个臭耗子活腻了!” 说完,他就拿出了和埃斯基的脑袋差不多大的两个酒杯,这是上一次补给的时候带上来的,还有埃斯基之前承诺的十几桶最昂贵的黑啤酒。 “谁怕谁!你们的肝不怕酒精!我们鼠人还代谢快呢!而且大角鼠以前也是矮人!” 很快,埃斯基倒在了地上,开始说起了精灵语,哈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喝到自己的母语和熟练的语言都不会说了、 就在这样的等待中,时间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黑暗精灵的围剿行动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艾金斯把黑暗之地的战线,又往前推进了十公里后停下,并且组织清剿了野兽人,万魔岩,并封存了大量的次元石,震旦方面的动员也差不多快完成了。 妙影那边,内卫处理奸奇信徒的事情,也有了一小部分的进展,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发展。 埃斯基都开始怀疑,自己要逃离星球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不过,这一切的思考都被今天要做的事情压下了。 今天是探测器抵达维尔德拉的日子。 一年半的漫长飞行,无数次的轨道修正,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 埃斯基坐在指挥椅上,尾巴不停地抽打着地面,四个爪子都不安分地抖动着。 哈根则在旁边来回踱步,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开着重力,把地板踩得咔咔响。 “信号接收倒计时。” “十。” “九。” “……” “三。” “二。” “一。” 屏幕亮起。 不再是漆黑的太空背景。 而是一颗土黄色的星球。 它占据了整个画面,表面布满了土黄色的沙漠和戈壁,在那一片死寂的土黄色中,一些暗绿色的斑块格外显眼。 “这就是维尔德拉?” 埃斯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个行星系的其他星球,混合着马鲁斯的碎片,在后来的时代,构成了西格玛时代的几大世界,这意味着,除开古圣以外,再也没有人真正近距离抵达过这颗叫做维尔德拉的星球。 数据开始传回,埃斯基也开始分析起来。。 “地质构成分析,富含铁氧化物和硅氧化物,地表主要成分为赤铁矿砂和沙子。” “暗绿色斑块分析,铜绿,由大气中的酸性物质与地下铜矿床反应生成。” “这,这是一颗铜球?!” 哈根冲到屏幕前,胡子都快贴上去了, “耗子!你看见了吗!那全是铜!还有铁!” “挖都挖不完的铜和铁!” “那意味着铜和铁不值钱了,知道吗?老家伙,你没有发财。” 说完,埃斯基继续念道,“大气成分分析。” 同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二氧化碳浓度极高,95%以上。” “存在微量氧气和水蒸气,但在极低温下已凝结。” “整个星球都发现了白色云迹,确认了大气流动现象,云迹确认为水冰与干冰的混合物。” “氮元素以硝酸盐形式固化于土壤中。” “生命迹象:无。” 埃斯基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的确可以作为我们早期开发的中转站使用。” 第623章 教育的近况,以及与露丝契亚的合约 全息屏幕上的那颗土黄与暗绿相间的星球——维尔德拉,正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哈根飘在半空中。 “你确定这地方能做中转站?虽然铜铁的确挖不完,但一滴水都没有,还没有可以呼吸的。” “更要命的是。” 埃斯基把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扔回包装袋, “我们下不去。”。 “那下面根本没有我的鹰身女妖去接,我们强行降落的话,除了听个响,连点渣都剩不下。” 哈根哼了一声,胡子随着气流飘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耗子只会骗人!” “我们扔出去的那些探测器,就这么打水漂了?” “首先不是水瓢,那是必要的投资,大师。” 埃斯基叹了口气,把身体向后仰,让自己飘离控制台。 “现在有了这些数据,至少我们在完全破解古圣的各种技术之前,已经知道了它在那儿,知道它上面有什么了。” “虽然这就像是把一块大肥肉挂在房梁上,咱们现在连梯子都没有,光在那儿流口水什么用都没有。” “但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梯子造出来。” “虽然发动机得改,材料得换,还得搞定新式的生命维持系统,还有最最重要的,不依靠魔法的着陆技术。” 埃斯基扳着手指头算, “这么算起来,我们现在这破烂技术,要想搞定,没个三五百年,别想了。” “三五百年?” 哈根瞪大了眼睛, “你当我是那些长耳朵?我有几个三五百年给你耗?” “你有基因钥匙,记得吗?” 埃斯基指了指下面的实验室方向, “理论上,只要把你那个顽固的脑壳稍微撬开一点缝,你就能活得比乌龟还久,实在不行,你还可以试试我们鼠人的长生不老药你能不能用。” “少废话!那玩意儿我还没研究透!” 哈根骂骂咧咧地飘向一旁的休息区, “反正现在没戏了是吧?那天上这就没活儿干了?” “活儿多得是,研究还得继续,你的原体基因,我的反重力引擎,还有古圣这么多看得懂,看不懂的技术,花掉我们一千年也不是不可能。” 埃斯基重新把身体拉回控制台前,手指在那些符文按键上飞快地跳动,把维尔德拉的探测数据归档,然后调出了地面的地图。 “既然天上的路暂时堵了,那咱们就得先把地上的坑填平。” “不管怎么说,咱们得活得够久,才能等到梯子造好的那一天,也才能让这个世界撑到那一天。” “好在大漩涡还在正常工作,我们只要把限制石和引路石恢复一下,封存一下次元石,再帮蜥蜴人修复一下他们的灵脉风水网,我们还是很有希望撑到那一天的。”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那颗蓝白色的母星,马鲁斯。 “艾金斯。” 几分钟后,埃斯基接通了地面通讯。 “在,在,主人。” “那些学校,现在的入学率怎么样?” “Side1次元科技学院,除开固定招收的鼠人,吸血鬼,以及少部分在安全教学区学习的莱弥亚的金色平原的沙漠中心新建的魔法科技学校的人类交换生外,剩下的是有些想学手艺的食人魔和绿皮。” “绿皮?” 埃斯基挑了挑眉,倒是没责怪艾金斯让绿皮入学,毕竟,他之前对绿皮的一个部落表现出了善意,而且收编了一部分,艾金斯处于讨好自己招收绿皮学生也是可能的,只是…… “他们能拿得稳卡尺?” “他们拿不稳,不过经过教学发现,他们对怎么让东西炸得更响这门课很有天赋,目前的化学爆破专业,绿皮学员占了一半。” “行吧,把他们的教学区赶到不容易传播孢子的地方,只要别把其他学生炸了就行。” 埃斯基挥了挥手, “伏鸿城那边呢?我几十年前搞的战争与工程学院怎么样了?” “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这是夏海峰大人最近题的字,他把过去的战争与工程学院改了名字,顺便还把飙龙妙影的画像挂在了校门口——目前的生源,除开固定的鼠人,玉血族,和伏鸿城本地的人类生源之外。” “目前有一些震旦南方的世家子弟和一些落魄的投靠过来的工匠,在我们的门户开放政策下投靠过来的蛇人,以及西南和东南山区里一种类似于猴子的野兽人?研究发现应该是野兽人,但却对混沌的抗性挺高的,也没有混沌生物的特性。” “很好,不管他们哪来。” 埃斯基道, “只要他们肯学,那就是咱们的人,在这里上了学,震旦那边是容不下他们的。” “尼赫喀拉那边呢?” “涅芙瑞塔那个女人,除开她的那个魔法学校,还搞了点什么?” 艾金斯的表情稍微变得有些古怪, “太阳之女,我是说,涅芙瑞塔,她确实在资助教育。” “但除开她自己的莱弥亚魔法与工程学校之外,她向莱巴拉斯的皇家工程学院捐赠了一大笔资金,用于扩建他们的蒸汽实验室和飞行器工坊。” “哦?” 埃斯基来了兴趣。 “她这是转性了?还是钱多得没处花?” “她不是最讨厌莱巴拉斯吗?” “她说那是为了提升尼赫喀拉整体的工业水平,以应对未来的威胁,所以是无偿原着。” 艾金斯照本宣科地念着报告上的原话。 “只是,她要求了能每年去看望她的表妹,王后卡莉达的坟墓,而且,她要求莱巴拉斯学院开放一部分名额给莱弥亚的贵族子弟,也就是那些年轻的吸血鬼。” “啊,原来是因为她的小雄鹰啊,阿卡迪扎死后,她怎么变得这么重感情了。” 埃斯基嗤笑一声, “不过莱巴拉斯那边能答应?” “卡莉达和涅芙瑞塔决斗被杀死后,莱巴拉斯人就从来跟涅芙瑞塔不对付。”(卡莉达是涅芙瑞塔一起在莱弥亚女宫之内长大的表妹,嫁到以知识,工匠,蒸汽工业闻名的莱巴拉斯去的) “莱巴拉斯国王,米斯菲福三世和他的儿子四世,我记得是个硬骨头。” “确实不太顺利。” 艾金斯翻了一页报告。 “莱巴拉斯接受了资金——毕竟没人跟钱过不去,特别是Side1这种真金白银。” “但他们拒绝了莱弥亚的学生,而且拒绝了涅芙瑞塔看望卡莉达王后的金字塔。” “他们的回信上说……” 艾金斯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读出来。 “念。” “信上说:毒蛇永远别想踏入雄鹰的巢穴,除非它是作为标本被送进来的。” “哈?卡莉达不也是莱弥亚人吗?扯什么淡呢。” 埃斯基拍着控制台大笑起来,笑得连尾巴都卷成了一团。 “不过,涅芙瑞塔那个女人的脸看见信的时候,脸色肯定比锅底还黑。” “她有什么反应?” “她扣押了莱巴拉斯的一批进口物资。” “主要是我们转口贸易出去的矮子玩意儿的高精度轴承用和密封圈。” “理由是海关例行检查,怀疑有违禁品。” “幼稚。” 埃斯基摇了摇头。 “女人吵架的把戏。” “不过,既然他们闹起来了,咱们就得去劝劝架。” “毕竟,莱巴拉斯的飞艇技术和蒸汽工业很有用,尤其是在没有魔法的地方。” “告诉涅芙瑞塔,让她别太小气,她完全可以为见见自己的表妹的坟墓,去向莱巴拉斯人赔罪嘛。” “至于莱巴拉斯……” 埃斯基沉吟了一下。 “给他们发个邀请函。” “就说,Side1即将举办第一届世界工程技术博览会,在……算了,就在莱弥亚吧。” “邀请他们带着最先进的飞艇来参展。” “当然,奖金要设得高一点,高到让他们没法拒绝。” “明白了,主人。” 艾金斯记录下命令。 “还有其他指示吗?” “有。” 埃斯基把地图拉到南半球,那片被茂密丛林覆盖的大陆——南地。 以及更西边的,那片传说中的神佑之地——露丝契亚。 “光靠地面上这点人,还不够。” “咱们得找点强力的外援。” “帮我接通南地。” “找那个大蛤蟆,科勒莫。” 视频通讯接通得很快。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具体的画面,只有一团旋转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迷雾——那是科勒莫所在的冥想室,那里的过滤过的灵脉之力的浓度高得甚至能干扰信号传输。 一个声音直接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不需要扬声器,那是史兰特有的心灵感应。 “埃斯基。” 那个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 “你的那些……子民,干活很卖力。” “当然很卖力,Side1的出口产品向来是精品。” “不过他们不是子民,只是奴隶而已,您不用担心用死了或者拉去喂了暴龙有任何问题。” 埃斯基答到。 画面中的迷雾稍微散去了一些,露出了科勒莫那庞大的身躯。 这只巨大的蟾蜍依旧悬浮在他的石座之上,金色的饰品在幽光中闪烁。 他的双眼半睁半闭,面前漂浮着一张巨大的、由光点和线条构成的网络图。 那是灵脉网络。 也是这个世界的血管和神经。 科勒莫伸出一只短粗的手指,在那张光网的东南角轻轻一点。 原本黯淡无光、甚至断裂的几条线条,此刻正在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芒。 “从特提夸到黑暗之地,再到世界边缘山脉的南端。” “在你提供的奴隶的劳动下,这些断了几千年的线,终于接上了一部分。” “虽然接得有些粗糙。” 科勒莫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嫌弃, “你的那些努力,在埋设引路石的时候,居然还顺便在旁边挖了排水沟和厕所。” “这不符合古圣的计划。” “但它实用啊,大师,不然您将见证又一个带着瘟疫的鼠群在丛林中蔓延。” 埃斯基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而且,排水沟是为了防止引路石基座被沼泽水泡烂,厕所是为了不让工人的排泄物污染了灵气节点。” “您也不想您的灵脉网络里流淌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吧?” 科勒莫沉默了片刻,那双凸出的眼睛转动了一下。 “……无论如何。” “它们通了一小部分。” “这片大地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点。” 随着他的话语,那张光网上的光芒开始流动,从一个节点传递到另一个节点,就像是血液流过刚刚缝合的血管。 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透过通讯器传来,那是大地深处能量共鸣的声音。 “不仅仅是通了。” 埃斯基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 “按照这个速度。”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大概再有三五百年?” “我们就能把整个南地的灵脉网络全部修好。” “三百年。” 科勒莫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对于史兰来说,三百年不过是一次稍长的冥想。 “如果你能保持这个进度。” “并且保证你的那些……子民,不因为饥饿而啃食石头的话。” “我们已经实行了严格的配给制,大师。” 埃斯基打断了他。 “现在的鼠人,只要有的吃,就不会去啃石头,哪怕那石头里有魔法。”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回报。” “我投入了数以百万计的劳动力,还有海量的物资。” “帮你们修这个,除了能让这个世界稍微稳定一点,不让混沌那么快把咱们都吞了之外。” “我还能得到什么?” 科勒莫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能看穿时空。 “你已经得到了,埃斯基。” “灵脉网络的修复,意味着秩序力量的增强。” “你在Side1的那些工厂,你的那些火箭,之所以没有像其他斯卡文造物那样天天爆炸。” “除了你从矮人那里偷学的符文技术。” “更因为这片土地的魔法之风正在变得平稳。” “不再那么狂暴和不可预测。” 埃斯基撇了撇嘴。 “这算是环境红利?” “行吧,这也算。” “不过,我还想要点更直接的。” “比如联系上西边的那位。” 科勒莫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你是说,马兹达穆迪?” “除了他还能有谁?” 埃斯基的身体前倾, “露丝契亚。” “那是你们的大本营,也是这个世界灵脉网络的核心。” “如果旧世界的网修好了,却连不上那边的主机,那这网也就只能抓抓小鱼小虾。” “而且。”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也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光靠南地这点力量,不够。” “我们需要那边的资源,那边的技术,还有那位最强史兰的力量。” 科勒莫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思。 他身边的迷雾开始翻涌,灵脉网络图上的光点在剧烈闪烁。 许久之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很大胆,埃斯基.伊沃,我能感觉到,你知道这会让你遭遇什么,但你很勇敢,为了这个世界。” “马兹达穆迪大师,他记得你。” “他记得那个,试图窃取古圣力量,却被他击碎了灵魂的小老鼠。” “我也记得他,另外,我当时不是窃取,应该只是看了一眼纳迦什挨诸神引擎的样子。” 埃斯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依然刻骨铭心。 “那是笔旧账,我不打算算账,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船要是沉了,不管是史兰还是老鼠,都得淹死。” “告诉他,我还活着。” “而且活得比以前更好,更强。” “告诉他,我不仅修好了南地的网,我还把这片土地上的鼠人,变成了一支军队。” “一支听话的、有纪律的、可以用来对抗混沌的军队。” “问问他。” “他是想继续守着那点种族偏见,等着混沌把他的金字塔拆了。” “还是愿意给这个小老鼠一个机会。” “一个合作的机会。” 科勒莫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 “你很自信,埃斯基。” “但我会转达。” “因为,大计划需要更多的助力。” “而你。” “就是千年来我见过的那个最大的助力。” 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对于那些动辄冥想几个世纪的蛤蟆来说,这次的回应快得惊人。 大概是因为,那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 当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不再是科勒莫那幽蓝色的冥想室,而是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金色光尘的大厅。 赫斯欧塔。 太阳之城。 那个身影坐在高耸的悬浮王座上,比科勒莫更加庞大,更加苍老,一只红色的魔蟾。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岁月的褶皱,头顶翠绿与金黄相间的黄金头饰满是威压,上面镶嵌的宝石,每一颗似乎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能量。 马兹达穆迪。 现存最古老、最强大的二代史兰。 是数十年前隔着半个世界,差点把埃斯基变成白痴,不得不依靠恐虐的地狱之刃恢复自己的灵魂的魔法大师。 也是在现实世界存在的,足以用魔法击碎月球,让大地板块重新分布,让震旦变成海洋,让海洋变成陆地,秩序阵营最强的法师。 “埃斯基·伊沃,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老鼠。” 那个声音不再是科勒莫那种温和的嗡鸣,而是像滚滚雷霆。 即使隔着几万公里,隔着真空,那种灵魂上的压迫感依然让埃斯基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旧伤口在隐隐作痛。 “你还活着。” 马兹达穆迪的那双发出金光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屏幕这头的白毛鼠人。 “我感到惊讶。” “虽然我知道那个魔法没有立刻杀掉你。” “但我没想到,你残缺的灵魂居然还能拼凑起来。” “承蒙挂念,大师。” 埃斯基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的散漫。 “我的灵魂可能稍微有点弹性?” “总之,我还在这儿。” “而且,就像科勒莫大师告诉您的那样。” “我在干活。” 马兹达穆迪发出一声沉重的鼻息,那动静像是某种巨兽的叹息。 “我看到了。” “灵脉网络的修复。” “南地的……净化。” 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艰难,仿佛把“净化”和“鼠人”联系在一起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你把那些肮脏的同类……清理了?” “或者是……转化了?” “都有。” 埃斯基摊开手。 “不听话的,变成了肥料。” “听话的,变成了工人。” “就像我现在正在做的那样,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大计划……稍微出一点力。” 马兹达穆迪沉默了。 他那巨大的爪子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伴随着魔法光辉的闪烁。 他在权衡。 在种族厌恶与现实利益之间权衡。 “虽然隔着整个大洋,我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埃斯基。” “你的本质没有变。” “你依然是混沌的产物,是错误的,是扭曲的。” “但是……” 马兹达穆迪的目光变得锐利。 “露丝契亚病了。” “一个散布瘟疫的部族在这里壮大。” “更加肮脏、更加疯狂的老鼠,正在腐蚀这片神圣的丛林。” “我们在和他们战斗,一直在持续,已经超过数十年。” “但他们就像野草一样,烧不尽,杀不绝,虽然现在的情况还可以控制,不过……既然你已经清理南地那边的这类老鼠……” 马大师的话还没说完,埃斯基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机会来了。 还没有完全转变为瘟疫氏族的瘟疫氏族,看来不仅仅是在南地,他们已经有一部分通过海底一万米以下的深层地底隧道前往了露丝契亚。 “那些家伙确实很烦人。” 埃斯基顺着他的话说。 “他们不讲卫生,乱扔瘟疫,还特别能生。” “我可以帮您解决这个问题。” “就像我在南地做的那样。” “哦?” 马兹达穆迪的语气里停顿了一下, “你能保证?” “我可以保证,十年之内,露丝契亚将看不到一只野生的斯卡文。” “除了那些被做成标本的。” 马兹达穆迪盯着埃斯基看了很久,那目光仿佛要刺穿屏幕,刺穿埃斯基的皮毛,看透他那颗跳动的、充满了野心的心脏。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只要能把垃圾清理走。” “我不介意跟垃圾之王谈谈。” “成交,埃斯基。” “你可以派你的使者来赫斯欧塔。” “但我警告你。” “如果你的那些手下敢在我的城市里造成任何污染,或者是偷走哪怕一块金板。” “我就把你的灵魂再拆一次。” “这一次,我保证拼不回来。” 埃斯基立刻谄媚道, “您放心,马大师。” “我们不仅带走垃圾。” “还要打扫战场。” 通讯切断。 埃斯基靠回椅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哈根!” 他对着还在那边擦拭锤子的老矮人喊道。 “别擦了!” “准备开香槟,哦不对,开你的黑啤酒!” 番外—学院介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4章 黑暗精灵,发兵远东 (伏鸿城,夏海峰舔妙影所立下的画像) “噗——嘶。” 埃斯基拧开了一个啤酒桶,该自己满上了一整杯——那是哈根的私藏,从上次的补给里带来的。 埃斯基连带着泡沫给自己灌下一大口,然后对着面前全息屏幕上那个巨大的、正在旋转的蓝色迷雾团说道, “科勒莫大师,虽然我们谈妥了,但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快就能快的。” 屏幕那头的蓝色迷雾缓缓旋转,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不需要翻译,埃斯基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了那只大蛤蟆的意思——那是关于技术交接和具体执行人员的询问。 “至于之前帮你们清剿南地的,我的女儿,莉莉丝。” 埃斯基晃了晃手里的木头啤酒杯,看着里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 “她是个天才,没错,这点随我。” “但她现在正在奥苏安,跟那群尖耳朵的法师学怎么摆石头。” “你知道的,引路石技术高深莫测,还得再学个五十年吧。” “而我现在回不去,也去不了露丝契亚,我这边还有一大堆古圣留下的烂摊子要收拾,比如……” “重力反转引擎。” “所以。” 埃斯基喝了一大口啤酒, “南地那边,关于怎么把那群脏兮兮的瘟疫老鼠清理掉,以及怎么对接后续的工作,我打算交给我的代理人。” “我的妻子,伊丽莎白。” “她就在伏鸿城,离你们不远,而且她现在手下有一支,相当有潜力的卫队,只需要大约十六年就能训练出来。” 屏幕那头的迷雾似乎停顿了一下,显然,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史兰对伊丽莎白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 “放心,大师。”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两颗被啤酒沫沾染的尖牙。 “她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在清理害虫和保护幼崽这方面,她有着惊人的天赋。” “而且,作为我的伴侣,她拥有调动Side1和伏鸿城资源的最高权限。” “我会让她全权负责与您的对接。” “毕竟,这也是一种锻炼。” 通讯随之切断。 …… 伏鸿城,夏海峰的天离王府,东暖阁。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温馨气息的育儿室? 或者是某种奇怪的室内动物园,柔软的羊毛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和木制的小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奶粉和爽身粉的味道。 伊丽莎白穿着一身震旦风格的淡粉色丝绸长袍,正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在逗弄着几个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生物。 那不是猫,那是几只只有几个月大的,白色的斯卡文幼崽。 “叮铃铃——” 旁边案几上的水晶球亮了起来,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伊丽莎白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长袍,顺手把一只试图爬上她大腿的小老鼠拎起来放到一边的软垫上。 “接通。” 水晶球的光芒散开,投射出埃斯基那张熟悉的脸,背景是一片看起来很正经,很忙碌的景象——虽然伊丽莎白总觉得那堆叠在一起的书本有点眼熟。 “埃斯基!” 伊丽莎白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你终于又有空了!昨天的流星雨你看到了吗?我觉得那是你在上面放烟花呢!” “流星雨?哦,那大概是side1发射的火箭造成的晨昏时刻的暮光现象,就是太阳的光芒,照亮了火箭燃烧后产生的水汽,不过先不说那些。” 埃斯基在屏幕里挥了挥手,并没有纠正她的浪漫幻想, “伊丽莎白,有件正事。” “刚才我跟蜥蜴人那边谈妥了,我要帮他们清理南地丛林里的瘟疫氏族,一些到处传播病菌的坏老鼠。” “而且,我告诉那个大蛤蟆,这事儿由你负责。” “哎?” 伊丽莎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眨了眨那双红色的眼睛, “我?负责?” “可是,可是我只会喂奶,还有给她们换尿布啊……”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吱吱叫的小东西。 “还有,还有最近刚学会的一点点剑术!那些精灵教我的花剑!可是那种剑连个苹果都削不好,怎么去打那些坏老鼠?”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两只手绞在一起,那根可怜的逗猫棒已经被她捏弯了。 “我不懂打仗,也不懂什么行政,那些震旦的官员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全是之乎者也的……” “停停停!” 埃斯基在屏幕那头猛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别哭,别哭。” 他叹了口气, “听着,伊丽莎白。” “我没让你亲自提着剑去跟那些浑身流脓的家伙拼刺刀。那样的话,别说打仗了,光是那个味儿就能把你熏晕过去。” “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 “最擅长的?” 伊丽莎白眨了眨眼,停止了抽泣。 “你是说给他们喂奶?” “不!绝对不是!” 埃斯基差点被饼干噎住,他用力锤了两下胸口。 “我是说,收养,或者说,招募。” “你看,你之前捡回来的那些女婴,不就是因为没人要吗?” “现在,你要去捡一些大一点的,也没人要的东西。” 埃斯基凑近了屏幕, “你知道震旦那个地方的问题吧?好位置都被那些长角的龙的龙子龙孙占了。” “剩下那些没龙血的,读了一肚子书,或者练了一身武艺,却只能在田里刨食,或者去当那个什么农卫,运气好才能当个玉勇,说白了还是炮灰,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他们现在,比沙漠里找水的蜥蜴还要渴望找个出路。” “你呢,你手里有钱,有Side1的工厂,有粮食,还有那个挂着天离王招牌的合法外壳,而且我们可是妙影和元伯的正式盟友。” “你去告诉那些震旦人,只要肯给你干活,不仅有饭吃,有工资拿,还能……对,还能实现他们那所谓的‘报效朝廷’的理想——毕竟咱们是朝廷的盟友嘛。” “找几个看起来聪明点的,以及那种一脸苦大仇深的。” “让他们帮你管账,帮你练兵,帮你写那些之乎者也的报告。” “你就负责坐在那把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微笑着点头,或者是给他们发发奖金。” “这就行了。” 伊丽莎白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逗猫棒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 “只要给钱就行?” “对,只要给钱。” 埃斯基肯定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脑袋里只有石头的矮子,还没人能拒绝金闪闪的东西。” “但是!” 埃斯基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了,给我刻在脑子里!” “防疫!” “那些瘟疫氏族的老鼠,他们最厉害的不是刀枪,是病菌。” “你那边的那些小白鼠,还有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卫生!” “我会让艾金斯给你送一批最新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下去,还有那种能喷出消毒水的车子。” “任何时候,都不许脱下来,尤其是在接触那些以后从战场回来的人或者东西的时候!” “如果不听话……” 埃斯基眯起眼睛,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我就让莉莉丝把你那些独角兽都没收了!” “别!我听话!我肯定听话!” 伊丽莎白吓得立刻举起双手发誓,尾巴都紧紧地缠在了腿上。 “这就乖。”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具体怎么打……” “咱们家不是有个打发瘟耗子的专家吗?” “莉莉丝。” “她之前在南地十来年没干别的,净跟那帮瘟疫耗子捉迷藏了,还把他们围剿干净了。”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给她打个远叫器。” “她对自己的母亲肯定还是挺有耐心的。” “好了,照顾好自己,还有那些……嗯,小家伙们。” 屏幕闪烁了一下,黑了下去。 伊丽莎白坐在地毯上,看着黑掉的水晶球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那几只还在地上乱爬的小老鼠。 “只要,给钱就行?” 她自言自语道。 随后,她突然从地毯上跳了起来,动作之快把那几只小老鼠都吓了一跳。 “来人!” 她对着门外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和兴奋——她还真没管过人,除了少量的奴隶鼠和上门讨好的鼠人,没人听她的。 “去把账房先生叫来!” “还有,去外面贴个告示!” “就说,我们要招人!招很多很多人!管饭!还给钱!” …… 奥苏安,白塔图书馆。 这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奥苏安那永恒明媚的阳光和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 莉莉丝坐在一张堆满了羊皮卷轴的长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正在一份复杂的星图上做着标记。 她身边的水晶球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阵微弱的蜂鸣声。 莉莉丝皱了皱眉,放下了笔。 “母亲?” 她接通了通讯,声音压得很低,以免打扰到周围那些正在埋头苦读的精灵法师。 “莉莉丝!莉莉丝!救命啊!” 水晶球里传来伊丽莎白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是一片嘈杂的人声,听起来像是菜市场。 “你爸爸让我负责打仗!可是我连那个地图都看不懂!那些震旦人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不是给马吃的吗?为什么要先行?马不应该骑着走吗?” 莉莉丝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出。 父亲把这种烂摊子丢给母亲,简直就是…… “冷静点,母亲。” 莉莉丝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像是一剂镇静剂。 “先找个安静的地方。” “然后告诉我,你现在手上有多少人?有多少物资?” “我……我不知道……” 伊丽莎白在屏幕那头显得手足无措。 “但是我贴了告示之后,来了好多好多人……有那种拿着破刀的,还有那种穿得破破烂烂但是眼睛很亮的读书人……夏海峰大人也派人送来了一队那种……穿着红布和铁做的盔甲的士兵,说是叫什么……勇?但又不是玉勇。” “还有,那个……埃希里加小姐,她送来了一份名单,说是这些人都很可靠……” “这就够了。” 莉莉丝打断了她。 “听着,母亲。” “你不需要懂那些。”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那些看起来最凶、最能打的人,编成一队。” “把那些看起来最精明、最会算账的人,编成另一队。” “然后,把你那些小卫队,也就是那些小白鼠,带在身边,就不用去前线了,用远叫器遥控指挥得了,就是这样会缺一个指挥官。” “指挥官……” 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母亲,你还记得埃沃哥哥吗?” “埃沃?”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名字让她有些不舒服的回忆。 “我们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了,我以为他死了?而且,他当年和……总是想……那个……对我们……” “对,就是他,我在十几年前找到了他。” 莉莉丝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诱导的意味。 “他现在脑子不太正常,而且身体也…有点特别。” “但他是个可用的战争机器,我在把他抓回来之后,对他做了一点小改造。” “现在的他,会很听话的。” “尤其是对你。” “我?” “是的,我想他应该会享受几十年未曾拥有过的母爱。” “您可以把他放出来,就在…………这个地址。” “告诉他,只要他能帮您打仗,保护好这个家。” “您就……总之给她一点奖励,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伊丽莎白在屏幕那头犹豫了很久。 “可是,他长得好吓人,而且……” 莉莉丝眼角抽了抽,但还是道, “您可以不用见他,只需要让那些工程术士把他那个特制的笼子运到前线去。” “然后通过远叫器跟他说几句话就行了。” “把他当成一只,稍微大一点、长得丑一点的看门狗。” “去咬那些想要伤害您和小宝贝们的坏蛋。” “这不正是您需要的吗?何况,哥哥也是您的亲儿子。” 伊丽莎白咬了咬嘴唇,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是为了保护孩子们……” “我会试试的。” “很好。” 莉莉丝看着屏幕里母亲那张既害怕又坚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么,祝您只会愉快,母亲。” 挂断通讯后,莉莉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蓝天。 “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废物利用。” 她轻声自语道。 “埃沃哥哥,这可是你赎罪的最好机会,父亲也许会原谅你的,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希望你别在那片丛林里,死得太难看。” 至于她会不会记恨各个几十年前的动手动脚,莉莉丝回望她这些年的各类经验,只想说别逗她笑了。 解决了母亲那边的问题,莉莉丝并没有休息。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远叫器——那是特制的,用某种黑色金属打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是专门用来联系纳迦罗斯的专线。 “接通卡哈赫。” 她对着远叫器说道。 信号穿越了重洋,伴随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如果是来劝我打掉孩子的,那就免谈。” 卡哈赫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对你的肚子没兴趣,只要你不生出一窝耗子就行,哦,不对,我们斯卡文和其他种族基本只能生下各种异形怪物的。” 莉莉丝怼了她了一句。 “我不管你怎么在烧着火的鲜血大锅里和一个老干尸玩儿女上的,总之我是来谈正事的。” “正事?你不是在学引路石吗?” “对,今年赶作业又要赶到凌晨三点,快烦死我了,要不是有长生不老药,我觉得我都快猝死了。” “不过,的确是有正事,远东,东南方向。” 莉莉丝看着手中的高等精灵绘制的世界地图。 她的手指在地图的右下角,那片散布在茫茫大洋中的破碎群岛上划过。 “你看那边的一串岛屿,是高等精灵的殖民地,叫艾尔利斯群岛(tor Elithis)。” “但现在已经废弃了大半。” “现在那里可是个真空地带。” “但根据父亲昨天发回来的观测数据显示,那边最近不太平。” “野兽人,还有信仰混沌的人类部落,突然在那些丛林里像蘑菇一样疯长。” “如果没人管。” “它们很快就会变成混沌的天堂,就和你们北边的混沌荒原一样。” 卡哈赫在通讯那头发出了一声嗤笑。 “那关我什么事?” “我在纳迦罗斯过得很好,这里有砍不完的诺斯卡人,还有……”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干尸巫王,您的恋尸癖我不评价。” 莉莉丝接过话头。 “但是,亲爱的姐姐,你真的满足于只在这个冰天雪地里当个只会砍人的新娘吗?” “纳迦罗斯虽然大,但那是那个老家伙的地盘。” “而你,还有你肚子里的那个……” “你们需要属于自己的,真正的新领地。” “那里虽然远了点,热了点。” “但是。” 莉莉丝的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 “那里土地肥沃,没有这该死的永恒冻土。” “最重要的是。” “那里现在是无主之地。” “而且。” 莉莉丝抛出了杀手锏。 “父亲同意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 “父亲?你是说埃斯基?” 莉莉丝没理她只是道, “父亲认为,黑暗精灵的繁殖能力,不应该浪费在这些冰原上。” “你们在纳迦罗斯的征服战争中,那些新出生的人口。” “完全可以抽调一部分出来。” “走西海岸航线,也就是你控制的那条线。” “去远东。” “占领那些岛屿。” “重建殖民地。” “不仅能解决你们人口过剩的问题——如果有的话。” “还能,嗯,协助那些虽然讨厌但至少还算讲道理的高等精灵,一起防守那个方向。” “这是战略布局,卡哈赫。” “父亲的原话是,与其让那些岛屿长满混沌的毒蘑菇,不如变成你们的奴隶庄园和奴隶工坊。” 又是一阵沉默, “协助高等精灵?” 卡哈赫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觉得马勒基斯会同意去帮他的死对头守大门?” “他现在恨不得把奥苏安沉到海里去。” “哦,那可不一定。” 莉莉丝笑了, “你那个老家伙。” “父亲和我发信息的时候,聊过一点,你那具老干尸现在的想法,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且。” “这不需要他同意去帮高等精灵。” “只需要让他觉得,这是在展示力量,向那些看不起他的奥苏安表亲们展示。” “即使是在世界的尽头,只有真正的凤凰王,才能守护这个世界,而他们,只能躲在环岛里面瑟瑟发抖。” “你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让他动心?”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莉莉丝。” “你跟你那个爹一样坏。” “谢谢夸奖。” 莉莉丝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个评价。 “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 卡哈赫只是道,“会和你爹聊聊。” …… 纳迦罗斯,巫王之塔。 这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尖塔,直刺苍穹。 塔顶的王座大厅里,常年燃烧着魔法冷火,将一切都映照得惨白而阴森。 马勒基斯坐在那张黑铁王座上,身上那套活体战甲随着他的呼吸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手里拿着一份羊皮卷轴——那是刚刚通过魔法传送阵送来的,来自前线的战报,以及卡哈赫的建议书。 “远东……” 他抬起头,那张隐藏在面具后的脸看不清表情, “你是说,我们要去那些被遗忘的岛屿?” “为了去给那些篡位者的子孙,当看门狗?” 他看向站在王座下方的卡哈赫。 那个红色的身影,即使是在这阴森的大厅里,也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的腹部已经隆起,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身上那种凌厉的杀气。 “不是看门狗,吾爱。” 卡哈赫走上台阶,来到王座旁。 她伸出手,那只戴着金属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马勒基斯冰冷的肩甲。 “是征服。” “是扩张。” “那些岛屿,曾经属于你的父亲,伟大的艾纳瑞昂。” “后来被那些软弱的家伙抛弃了。” “现在,我们要把它们拿回来,我们可以告诉这个世界,谁才是真正的继承者。” “而且。” 卡哈赫凑近他的耳边——那个其实并没有耳朵,只有战甲头盔的地方。 “埃斯基说,这是一次试炼。” “试炼?” 马勒基斯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份卷轴捏得皱起。 “他那个躲在天上的老鼠,懂什么试炼?” “他说,如果你想回到烈焰岛,如果你想再次走进那团圣火。” “你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功绩,不是杀光自己同胞的功绩。” “而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功绩,就像当年的初代凤凰王所做的那样。”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火跳动的声音。 马勒基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在思考。 说真的,他挺高兴的,他并不嗜杀,他的性格在这冰冷的荒原上,总是和黑暗精灵们的格格不入。 卡哈赫的确让他有了久违的亲切感。 随后,他开始了回忆,会议数千年前,那个充满了荣耀与鲜血的时代,也回忆起自己当年走进圣火时的痛苦与不甘。 “浴火重生……” 他喃喃自语。 “也许……那个老鼠说得对。” “仅仅是杀戮,证明不了什么,只有真正的王,才能建立新的秩序。” 他猛地站起身,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轰鸣,带着一种久违的,王者的威严。 “抽调黑色方舟绝望之爪号,以及第三、第五海盗舰队,召集那一批新出生的、还没有被这片冻土冻僵脑子的年轻人。” “告诉他们。” “我们要去东方,或者说,是我们的西方,走地下海洋,从东海岸航行到西海岸,然后直接前往远东。” “去那片太阳升起的地方。” “不是为了那些软弱的阿苏尔。” “是为了杜鲁齐,也是为了证明,真正的凤凰王,无处不在!” 第625章 新生的一代 伏鸿城,夏海峰的天离王府。 这里的建筑依旧保持着震旦的飞檐斗拱,朱红色的立柱上盘绕着金色的龙纹,但在那精美的木雕窗棂之后,却隐隐透出次元石灯那诡异的绿色光芒。 东暖阁内,厚厚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 伊丽莎白跪坐在那张特制的软椅上,手里攥着一块绣着荷花的手帕,在她面前那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台最新型号的远叫器——那是莉莉丝特意送来的,拥有更大的屏幕和更清晰的信号传输能力。 此时,屏幕上正是一片昏暗而混乱的景象。 “妈妈!” 屏幕里传来一个尖锐而兴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 一个身穿破烂白袍、浑身插满管子和机械义肢的身影挤满了画面。 他的半边脸被金属面具覆盖,剩下的那只眼睛闪烁着狂热的红光。 “那些疫病氏族的玩意儿想要从水底下钻过来!他们想要弄脏这里!” 埃沃把镜头转向一旁。 那里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隧道,此时已经被炸塌了一半,浑浊的海水正倒灌进来,夹杂着无数残肢断臂和绿色的毒雾。 一群身穿白色板甲的鼠人——或者说是生化改造鼠,正端着喷火器,对着那些试图从水里爬出来的,浑身流脓的瘟疫僧侣进行“消毒”。 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声响,焦臭味仿佛能透过屏幕飘过来。 “但我把他们都挡住啦!” 埃沃的机械臂在镜头前挥舞着,上面还挂着一丝不明生物的肉屑。 “我用了莉莉丝给我的那个超级大炮仗!轰的一声!整个海底都塌了!” “是不是很干净?是不是很漂亮?” 伊丽莎白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用手帕捂住了口鼻,虽然并没有味道。 “是,是很干净,埃沃。”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就像她在哄那些哭闹的鼠人宝宝时一样。 “你做得很好,真的很棒。” “嘻嘻嘻!我就知道妈妈会喜欢的!” 在长期的机械改造下,已经不记得的被流放的事件的具体过程的埃沃在屏幕那头高兴得手舞足蹈,金属面具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我要把它们的脚一根一根拆下来,给妈妈做项链好不好?” “不,不用了!” 伊丽莎白急忙摆手,那只带着玉镯的手腕在空中乱晃。 “妈妈有很多项链了,那个,埃沃你自己留着玩吧。” “好吧……” 埃沃的语气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又兴奋起来。 “对了,妈妈,那些人类玩意儿真好用!” 镜头一转,对准了战场的一角,那里,一队身穿破旧震旦铁甲的人类士兵正依托着掩体射击。 他们的动作虽然不如那些氏族鼠一样多那样整齐划一,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满是疯狂,那是伊丽莎白用金钱和报效朝廷的口号招募来的没有龙血的流亡武人。 “他们死得很快,但是他们不怕死!” 埃沃评价道, “只要给他们吃那种掺了兴奋剂的肉罐头,再发一些,比如黄金这种多了用处不大的金属,他们就会嗷嗷叫着冲上去!” “就像是最好用的零件!” “埃沃!” 伊丽莎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不许叫他们零件!他们是帮手!是妈妈招募来的勇士!” 屏幕那头的埃沃愣了一下,那只红色的独眼眨了眨。 “哦,勇士。”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副顺从的模样与他身后那血肉横飞的背景形成了鲜明的割裂。 “好的,妈妈,是勇士。” “那这些勇士的损耗率有点高,妈妈还要再送一些过来吗?” “我已经让账房先生去发抚恤金了……” 伊丽莎白低下头,不敢看屏幕上那些倒下的身影。 “我会再让招募处送一批过去的……” “你要,你要照顾好他们,别让他们死得太…太没价值。” “没问题!我会让他们死得很有价值的!每一块肉都会用来堵枪眼!” 埃沃甩了甩手上的次元动力电锯,然后道,“那么,我要去那个大洞那边了,听说那里有一只特别大的瘟疫大老鼠,我要去把它拆了!” …… 与此同时,纳伽罗斯,霜铁冰川以北。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风雪从未停歇。 黑色的海洋在这里结成了坚冰,但在那冰层之下,却有一条被魔法力量强行开辟出来的航道。 这就是地下海,一条贯穿整个新世界大陆板块的地下水系,连接着东西两岸。 此刻,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沿着这条航道缓缓航行。 黑色方舟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岛屿,它的城墙上挂满了还在滴血的战利品——那是刚刚从诺斯卡掠夺来的。 而在它周围,跟随着数十艘由卡哈赫监造的新型战舰。 那些战舰不再是单纯的魔法风帆船,它们的侧舷安装了巨大的明轮,烟囱里喷吐着黑烟,甲板上更是架设了斯卡文风格的符文火炮。 舰桥之上,那张属于巫王的黑铁王座被搬到了这里。 马勒基斯端坐其上,身后的黑色披风在魔法护盾内静止不动。 他并没有看前方那漆黑的隧道,而是盯着手中的一副海图。 那是埃斯基通过轨道平台扫描绘制的,关于远东艾尔利斯群岛的详细地形图。 “那些高等精灵在卡利斯之门有驻军。” 卡哈赫站在他身旁,手里依然握着那把流淌着双色光芒的战刀。 她的腹部已经很大了,但她拒绝像个普通孕妇那样待在船舱里。 “如果不提前打招呼,我们的舰队一露头,就会被他们的龙舰轰成渣。” “不过埃斯基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他说他给卡利斯之门那个守门的阿兰尼尔发了信。” “那个曾经被他俘虏过的舰长?” 马勒基斯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低沉而沙哑。 “没错。” 卡哈赫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 “他说那是外交协调。” “哼,我看是威胁还差不多。” 马勒基斯冷笑一声。 “不过,既然路已经铺好了,那就别浪费。” 他她指着海图上的那个红点。 “那里,艾尔利斯群岛的主岛,我们要把那里变成我们的新的基地…… “看来那里有太阳。” 马勒基斯突然说道。 “什么?” 在卡哈赫的疑问中,马勒基斯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那里有真正的,不会被这些该死的乌云遮挡的太阳。” 地下海的磷光照亮了他那身伤痕累累的战甲。 “杜鲁齐在阴影里躲得太久了,卡哈赫。” “久到我们都忘了,我们也曾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阿苏尔。” 卡哈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冰冷的腰甲。 “只要有你在。” 她把脸贴在那个金属背甲上。 “阿苏尔还是杜鲁齐,都无所谓。” …… 数周后,远东,卡利斯之门。 这里是旧世界与新世界之间,连接东方大洋的咽喉要道。 高等精灵在这里修建了宏伟的白色要塞,高耸的塔楼上燃烧着魔法火焰,监视着海面上的一切动静。 今天,这里的气氛格外紧张。 警钟长鸣,所有的弩炮和鹰爪发射器都已填装完毕,几艘巨大的龙舰正在港口外游弋,巨大的龙形船首像散发着威严的光芒,那是在准备作战用的魔法的标志。 要塞指挥官阿兰尼尔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埃斯基发来的那封信。 那信纸是粗糙的Side1纸浆纸,上面还沾着一点疑似饼干屑的东西。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他不得不重视。 “黑暗精灵舰队即将通过,前往艾尔利斯群岛协助防御混沌。” “这不是入侵,只是一场武装游行。” 阿兰尼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武装游行? 谁家武装游行会开着黑色方舟来? 就在这时,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紫黑色的影子。 紫黑色的帆,还有那种即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黑暗精灵的舰队来了。 “是否开火?” 副官紧张地问道,手已经举起来准备下令。 “等等。” 阿兰尼尔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到了那艘领头的旗舰。 那上面并没有挂着惯用的代表掠夺和屠杀的血旗。 而是挂着一面,画着奇怪符号的旗帜? 那是一个被火焰包裹的凤凰图案,但那火焰是黑色的。 “那是……什么旗帜?” 阿兰尼尔眯起眼睛。 舰队在距离要塞射程边缘停了下来。 一艘小艇被放了下来,向着要塞驶来。 小艇上没有武器,只有几个举着白旗的黑暗精灵。 以及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还在不断挣扎的诺斯卡掠夺者首领? 小艇靠岸。 那个黑暗精灵使者把那个诺斯卡人扔在码头上,然后对着城墙上的阿兰尼尔大声喊道, “这是杜鲁齐在路上顺手抓的!送给你们这些软弱的阿苏尔当见面礼!” “杜鲁齐只是路过!要去西边防御混沌!” “顺便告诉你们的凤凰王!” 使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复述某句极其重要的话。 “真正的凤凰王伟大的马勒基斯说,他会回来的!” “到时候,让他把圣殿的火生旺一点!他要重新接受阿苏焉圣火的考验。” 说完,那个使者跳上小艇,飞快地溜回了大部队。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精灵士兵都面面相觑。 把圣殿的火生旺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 挑衅? 还是…… 阿兰尼尔看着那支重新起航、浩浩荡荡驶向东方的黑色舰队,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话。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那个传说中的巫王,似乎…… 真的变了。 Side1,卡纳维拉尔角。 一道火流星划破天际,那是埃斯基乘坐的返回舱。 降落伞在空中绽放,随后被空中飞行的大量鹰身女妖们共同抓住降落伞的伞绳进行减速,最后巨大的缓冲气垫在落地前充气。 “嘭!” 一声巨响,返回舱稳稳地砸在了回收场的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早已等候多时的机械回收队立刻冲了上去,将那个被烧得漆黑的铁疙瘩打开。 埃斯基从里面钻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礼服——虽然因为高温有点皱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箱。 “这破玩意的减震还是不行。” 他揉了揉屁股,对旁边的艾金斯抱怨道, “下次得让哈根在座椅下面多加两层弹簧,我骨头真摔断了!要不是我立刻给自己施了一个大地之血,怕是站都站不起来!” “是的,会注意的,但欢迎回来,主人。” 艾金斯递上一块湿毛巾。 “船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南边的港口,是那艘最新下水的蒸汽快艇。” “很好。” 埃斯基擦了擦脸上的烟灰,换了身衣服,然后道, “走吧,别让我们的吸血鬼女王等急了,听说她为了这个孙子,拉了上千只骆驼,数千只羊,数千只鹅来宴请宾客。” 数小时后,莱弥亚。 新建成的太阳神殿广场上,彩旗飘扬,长长的宴会桌从神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上面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烤全驼、蜜渍椰枣、来自震旦的海鲜麻辣烫(涅芙瑞塔原着中最爱吃的东西),Side1新技术在side1酿造的气泡麦酒,朗姆酒,以及在震旦酿造的气泡米酒。 涅芙瑞塔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那是她的孙子,也是阿卡迪扎血脉的延续。 这个孩子继承了阿图姆的金瞳和伊西丝的黑发,虽然才一岁,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透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灵气。 “他叫图特。” 涅芙瑞塔对刚入座的埃斯基说道,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一丝并不多的,属于祖母的慈爱,让这个活了数千年的吸血鬼女王看起来多了几分人气。 “意思是智慧。” “好名字。” 埃斯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种甜得发腻的气泡酒, “希望他以后能比他爷爷聪明点,别总想着搞什么悲情英雄主义。” 这让涅芙瑞塔顿时对埃斯基哈了一口气,连獠牙都露出来了。 旁边的阿图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假装在专心切那块烤肉,伊西丝则有些心不在焉——埃斯基听到了一点传闻,尽管是政治联姻,但显然这位公主并不想和自己的三十代以前的祖母共享老公。 埃斯基在心里摇了摇头,要是阿图姆的脸稍微少像阿卡迪扎几分,也就不会出现这人伦问题了——不过,对于莱弥亚王室来说,恐怕也不算什么,长久以来的兄妹通婚,让他们可能并不太在意这种问题,尤其是涅芙瑞塔还是没有自然生育能力的吸血鬼和太阳之女的复合体。 唯一有意见的,恐怕也就只有王后伊西丝而已。 “来,小图特。” 埃斯基凑过去,伸出一根指头逗弄着那个孩子。 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一把抓住了埃斯基那覆盖着白色绒毛的手指,用力地往嘴里塞,似乎想尝尝这是什么味道。 “哎哟,劲儿还挺大。” 埃斯基笑了,并没有抽回手,任由那没长牙的小嘴啃咬着他的指甲。 “看来是个吃肉的主。” 他用另一只手打开了带来的手提箱。 “我不信佩特拉,但礼数不能少。” 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金属球。 那球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不时有微弱的光芒闪过。 “这是?” 涅芙瑞塔警惕地看着那个东西,老鼠送的东西通常都伴随着危险。 “别紧张,就是个玩具。” 埃斯基把金属球放在桌上,按了一下上面的一个开关。 咔嚓一声。 金属球瞬间展开,变成了一只机械小蜘蛛, 它在桌子上灵活地爬动,八条腿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两只红宝石做的眼睛闪闪发光。 “自动跟随,声控指令,还能喷出一种无毒的彩色烟雾逗乐子。” 埃斯基解释道, “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 “它里面藏了个小型的符文护盾发生器,是在天空之上锻造的,采用了最新的符文工艺,大地上根本没有的符文工艺。” “要是有人想对这小家伙不利,这玩意儿能挡下一次致命的魔法攻击,或者是大口径火枪的直射。” 涅芙瑞塔的眼睛亮了。 她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你倒是舍得。” “那是,这可是咱们两家友谊的见证。” 埃斯基把机械蜘蛛推到小图特面前。 小家伙立刻松开了埃斯基的手指,欢叫着去抓那个会跑的新玩具。 “而且。” 埃斯基靠回椅背,看着那温馨的一幕, “看到新生命总是让人高兴的。” “这证明这个世界还没完蛋,我做的那些破事,总算是有点意义。” 他举起酒杯,对着涅芙瑞塔,也对着那个正在玩蜘蛛的孩子。 “为了图特。” “也为了,我们还能有下一代。” 地下海,马勒基斯的旗舰上,原本用来策划战争的战略室,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产房。 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幽光,房间里点燃了无数根安神的熏香蜡烛,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莉莉丝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袍——她那身华丽的法师袍早就因为碍事被她扔到了一边,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双纤细的手臂,此刻上面沾满了血迹。 “姐!用力!再用力一点!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的骨盆太小了!我生孩子从来没这么费劲过!” 莉莉丝跪在床边,紧紧抓着卡哈赫的一只手。 那只手上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莉莉丝的肉里,痛得她龇牙咧嘴,但她一声没吭。 床上的卡哈赫,这个平日里杀人如麻的凯恩新娘,此刻正满头大汗,那张平日里冷艳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她的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被咬破了,鲜血染红了牙齿。 “闭嘴!莉莉丝!你个废话多丫头!你以为我是那些猴子(人类)吗!?杜鲁齐从来不会难产,这不过是凯恩的又一次考验!” 卡哈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 “看到了!看到头了!” 莉莉丝顾不上被骂,她兴奋地喊道,另一只手在空中画出一个生命系符文,绿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在卡哈赫隆起的腹部,帮助她平复那些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肌肉。 “再来一次!就一次!为了那个老混蛋!也为了你自己!”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压抑的空气。 那声音充满了力量,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在整个舰桥回荡。 马勒基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门开了。 莉莉丝抱着一个用红色丝绸包裹着的小东西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血迹和汗水,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是个男孩。” 莉莉丝把那个孩子举到马勒基斯面前。 “看。” “他很健康。” 马勒基斯低下头。 那个婴儿皱巴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苍白色,那是精灵正常的肤色。 但他并没有哭,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是一双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瞳孔,正静静地盯着那个巨大的铁面具。 在那一瞬间,马勒基斯仿佛看到了数千年前的自己,那个还没有被仇恨吞噬,还没有被火焰烧毁的王子。 他伸出手,那只冰冷的铁手套停在半空中,似乎害怕触碰到那个脆弱的小生命,凯恩的鲜血大锅里,让他短暂的拥有了一次生殖的能力,诞生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显然那天生就收到了凯恩的祝福,这意味着……这个孩子被诅咒了。 但的确是这样的祝福,才让他有了后代。 最后,心情复杂的马勒基斯只是用那根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孩子的小手。 那个孩子立刻抓住了那根冰冷的手指。 “给他起个名字吧,老干肉,另外,别让你妈发现他,你知道我的意思,不然我怕他活不到成年。” 莉莉丝轻声说道,马勒基斯沉默了许久。 “阿里斯,意为幸存者。” 第626章 抵达巍京 露丝契亚,诸神之城以南的雨林深处。 湿热的空气几乎能拧出水来,巨大的蕨类植物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这里是爬虫与毒虫的乐园,也是疫病氏族渗透最为严重的区域之一。 泥泞的沼泽中,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轰!” 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在爆炸中缓缓倒下,惊起无数色彩斑斓的飞鸟。 一群身穿白色特种防护服——那是一种用经过炼金处理的橡胶和多层过滤布制成的密封服,看起来像是臃肿的太空人的鼠人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这防护服是试制 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粗制滥造的吹箭或生锈的刀剑,而是闪烁着符文光泽的喷火器和全自动毒气中和喷洒器。 “A区清理完毕,消毒液喷洒覆盖率98%。” 领头的暴风鼠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沉闷的声音,手中的喷火器枪口还在冒着蓝色的引燃火苗。 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是一个个被烧得焦黑的洞穴入口,周围散落着疫病氏族僧侣那破碎的绿色长袍和扭曲的尸体。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露丝契亚的地下世界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扫除。 伊丽莎白虽然不懂战略,但会砸钱,只要哪里有瘟疫老鼠冒头,哪里就有大把的金币和物资砸下去。 这种简单粗暴的钞能力战术,配合埃斯基提供的黑科技装备,以及科勒莫提供的精确情报,让疫病氏族遭遇了灭顶之灾。 瘟疫在强效杀菌剂和带有秩序净化符文的防护服面前失去了作用,他们的人海战术在自动化火力和人类佣兵的亡命冲锋面前变成了送死。 更可怕的是,Side1甚至连俘虏都要。 那些被抓住的氏族鼠和奴隶鼠,被剥光了身上那些肮脏的破布,扔进装满消毒水的大池子里泡上三天三夜,然后剃光毛发,打上编号,送进了Side1在露丝契亚建立的临时劳改营。 在那里,他们不再是传播瘟疫的害虫,而是光荣的——虽然是被迫的——建设者。 巨大的地下盾构机轰鸣着,沿着古圣留下的网道图纸,开始清理和修复那些坍塌的通道。 无数剃光了毛、皮肤在消毒水作用下显得有些发红的鼠人奴隶,扛着沉重的符文石板和金属支架,在监工的皮鞭和饭票的诱惑下,如同工蚁般忙碌。 “这块石头歪了!左边一点!左边!” 一个矮人工匠——那是从卡拉克.格林姆霍德聘请来的技术顾问——挥舞着锤子大声咆哮。 “要是让灵气泄露了,我就把你们塞进缝里去!” 几个鼠人奴隶吓得瑟瑟发抖,赶紧合力将那块刻满符文的巨石推入预定的凹槽。 “咔哒。” 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一道淡淡的蓝色光芒从石缝中亮起,沿着修好的通道迅速蔓延,照亮了这段尘封万年的古老网道。 “通了!通了!” 奴隶们欢呼起来——这意味着今天的额外口粮有着落了。 而在伏鸿城的东暖阁里,伊丽莎白看着屏幕上那个亮起的蓝色光点,开心地拍着手。 “看!埃斯基!我又修好了一个!” “大蛤蟆是不是该给我发奖状了?” 埃斯基的尾巴扫了扫, “奖状没有,不过那个马兹达穆迪大师,也就是那个最大的蛤蟆,刚刚给我们发来了一份垃圾清理授权书。” “这意味着,我们在露丝契亚的行动,彻底合法了。” “而且。” 埃斯基看向另一份报告。 “那些被清理出来的古圣网道,不仅能让他们的灵能魔法跑得更快。” “也能让我们的火车隧道挨着修建,我们的地下火车能跑得更远了。” “这才是我们要的。” “一条从新世界通往旧世界的,绝对安全的,地下高速公路。” 不过,接下来他就愣住了, 埃斯基手里那杯加了三倍糖的奶茶都忘了喝。 “鼠口不足?” 他把这两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在嚼一块过期的次元石。 “艾金斯,你确定你的脑子没短路?” “鼠口?不足?” 屏幕那头的艾金斯,罕见地露出了无奈, “主人,我也希望是我的处理器坏了。” 艾金斯摊开双手,身后是Side1那巨大的地下招聘广场。 往日里,这里应该挤满了从各个氏族跑来、为了抢一个挖矿名额而打破头的鼠人。 但现在,广场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负责登记的书记员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偶尔有一两只瘦弱的奴隶鼠路过,看一眼那张写着“包吃包住,日结工资”的告示,然后——竟然摇摇头走了? “您看。” 艾金斯指了指身后。 “昨天坏血病氏族的比戈尔船长甚至亲自带人去下水道里抓壮丁,结果只抓回来一窝刚断奶的幼崽和几个断了腿的老鼠。” “其他的,能跑的,能动的,甚至只要有口气的。” “全都在干活了。” 艾金斯扳着手指头数, “震旦北方长垣防线,卫炎将军那边要走了一百三十万填线步兵,还得是受过基础训练,会开枪的那种,他说现在每天都要死上五千多。” “黑暗之地西侧战线,我们在那边推得太快,光是修碉堡和铺铁路,就吞掉了五百八十万劳工,再算上维持前线所需的数量,又是两百多万。” “现在还要加上露丝契亚,伊丽莎白不仅招募了震旦,还通过运输船从我们这里抽调技术工种和监工。” “再加上Side1本身的工厂、农场、矿场……” 艾金斯长叹了一口气。 “主人,我们把世界边缘山脉周边一千公里内的耗子洞都掏空了。” “现在我们甚至找不到游荡的斯卡文氏族,连特雷加拉都被饿得攻击我们的据点和地下城了。” 埃斯基沉默了。 他端起奶茶,狠狠地灌了一口,感受着那种甜腻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去,试图压下心头那种荒谬的感觉。 比戈尔,名字倒是挺耳熟,但那个烂尾巴的货色应该早二十年就老死了。 “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然后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 他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尾巴在空中乱舞。 “哈哈哈哈!” “鼠口危机!” “这居然成了我的烦恼?” “想当年,我在魔都那个破工厂里,为了几十个奴隶还得跟阿尔克林勾心斗角。” “现在?我几千万的耗子在给我干活!而且还不够用!” 埃斯基从椅子上跳下来, “既然没有野生的耗子可以抓了,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就好,不然我还要担心蘑菇农场不够喂呢。” 艾金斯低下头,退了下去。 埃斯基则抱着伊丽莎白往床上一躺开始了给莉莉丝造弟弟妹妹的事业。 半年后,震旦天朝,伏鸿城大运河码头。 旌旗蔽日,锣鼓喧天。 为了迎接这位来自天上的盟友,也是震旦目前最重要的军火供应商,震旦方面给出了极高规格的礼遇。 码头上铺着从巍京一路运来的红地毯,两旁站满了身穿精良玉勇盔甲的仪仗队,手中的长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艘巨大的、雕梁画栋的皇家龙舟停靠在岸边,船首那颗金色的龙头正对着天空,仿佛在咆哮。 埃斯基穿着一身特制的白色礼服——那上面用金线绣着史库里氏族的符文和Side1的齿轮徽记,看起来既有些不伦不类,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华贵。 他身后跟着伊丽莎白,她今天穿着一身改良过的震旦宫廷女装,显得端庄了许多,怀里还抱着一只戴着丝绸项圈的小白鼠。 再后面,是几名全副武装的暴风鼠亲卫,他们那白色的动力甲在一群红红绿绿的震旦官员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排场……” 埃斯基走上龙舟,脚下的红木甲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伸手摸了摸栏杆上那精美的木雕。 旁边负责接待的震旦礼部侍郎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埃斯基大人说笑了,这是对您的尊重。” “尊重?” 埃斯基撇了撇嘴,要不是自己有利用价值,他估摸着震旦已经把自己抓起来明正典刑了。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 “那个,夏海峰呢?” 他环顾四周, “这可是他的地盘,我来了,他居然不来接驾?” “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侍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变得更加恭敬, “天离王殿下,他不在伏鸿城。” “不在?” 埃斯基挑了挑眉。 “去哪了?难道是去哪个深山老林里给妙影抓补品去了?” “不,殿下去了,长垣前线。” 侍郎压低了声音, “听说长垣那边最近风雪大,妙影殿下旧伤复发了。” “天离王殿下得知后,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他说,他说……” “说什么?” 埃斯基来了兴趣,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他说,愿以身化暖炉,为长公主驱寒。” “咳!咳咳咳!” 埃斯基差点被桂花糕噎死。 他用力锤着胸口,抓起旁边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还好这次没要奶茶。 “身化暖炉?” 埃斯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他一个吸血鬼?浑身冰凉跟个死人一样的吸血鬼?” “去给一条龙驱寒?” “他这是去当冰袋还差不多吧!” 埃斯基摇着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的佩服。 “人才。” “真是人才。” “想当年,他跟我一起在南方造反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敢把几十万朝廷大军当猴耍。” “现在……” 埃斯基叹了口气。 “居然能舔到这个份上。” “这就是爱的力量啊,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正在给怀里的小白鼠喂点心,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 “啊?什么爱?” “没什么。” 埃斯基摆摆手。 “我是说,夏海峰这软饭吃得,那是硬生生吃成了铁饭碗啊。” “比起他,我觉得我那点苟且偷生的本事,简直就是小儿科。” 龙舟缓缓启动,沿着宽阔的大运河向北驶去。 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震旦的繁华画卷在眼前展开。 但埃斯基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太慢了。” 他抱怨道, “这船是用桨划的吗?还是靠风吹?” “为什么不装个蒸汽机?” “哪怕是烧煤的也行啊。” “这速度,等到了巍京,我的胡子都要白了。” “大人,这叫游览,叫风雅。” 侍郎擦着汗解释道。 “好吧,风雅。” …… 数周后,巍京,这座震旦的万年帝都,宏伟而巨大的城墙如同山脉般连绵,无数的宫殿楼宇层层叠叠,琉璃瓦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光。 埃斯基被安排在城外的一处皇家别苑——毕竟他的种族实在不适合直接住进皇宫,哪怕是现在的盟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埃斯基独自坐在别苑的凉亭里,伊丽莎白和亲卫们被他打发去逛夜市了——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帝都,他并不担心常规的安全问题。 他手里端着一杯震旦特产的龙井茶,看着水中那轮明月的倒影。 “这茶不错。” 他自言自语, “有点苦,但回甘很好。” 突然。 一阵风吹过,凉亭四周悬挂的灯笼晃动了一下,投下的阴影随之扭曲。 埃斯基并没有动,他只是轻轻放下了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他对着那片摇晃的阴影说道, “艾辛氏族的朋友。” “或者是,以前的朋友?”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柱子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埃斯基面前。 他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手中那把涂了剧毒的匕首,正指着埃斯基的喉咙,距离只有不到一寸。 “背叛者。” 那个刺客的声音嘶哑, “埃斯基·伊沃。”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不敢?” 埃斯基甚至没有去看那把匕首,而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领结。 “这里是巍京,是震旦的首都。” “我是天朝的盟友,是座上宾。” “倒是你,一只过街老鼠。” “是怎么混进来的?” “别装傻!” 刺客低吼道,手中的匕首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刺下去的冲动。 “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我们是谁!” “三十年前!” “我们艾辛氏族信任你!我们把你当成最有潜力的军阀!我们甚至把我们在东方的秘密网络都分享给了你!” “可是你呢?” 刺客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绝望。 “你死了,或者是假死。” “然后你的女儿,那个白色的恶魔,莉莉丝。” “她带着埃希里加那个叛徒,那个倒戈之主!” “在我们准备帮她稳定局势的时候。” “她背叛了我们!甚至还给了埃希里加那些,那些该死的隐形盔甲和消音火枪!” “我们像是傻子一样被屠杀!” “这就是你的盟约吗?埃斯基?这就是你的信义吗?!” 埃斯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直到刺客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听着,小老鼠。” “首先,那时候我确实是死了,或者是灵魂去旅游了,所以那不是我干的。” “那是莉莉丝干的。” “当然,我也不会推卸责任,毕竟她是我女儿。” “那么,我们就把话说明白吧,我不会让艾辛氏族有一丝一毫可以回到斯卡文魔都的机会,那会干扰我的计划,就这样,把这个信息,带给夜之领主,但在斯卡文魔都的统治之外,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 第627章 在震旦的谈判,妙影的伤口与龙裔罪犯素材 “这就是你的回答?埃斯基·伊沃。” 艾辛氏族的刺客没有收回匕首,那淬了毒的刃尖依旧紧贴着埃斯基颈部跳动的血管,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斯卡文魔都之外?你想把我们像野狗一样赶出家门,然后施舍几根骨头?” “不。” “艾辛氏族不会接受这种侮辱,夜之领主会知道你的傲慢。而在那之前……” 他的手腕猛地发力,匕首就要刺破那层白色的皮毛。 “我想用你的血来给这份回信加个印章。” 然而,那匕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并非埃斯基动用了魔法,也非他那层皮毛突然变成了钢板。 一柄漆黑的、没有丝毫反光的短剑,不知何时架在了艾辛刺客的脖子上。 那剑刃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刚拿出来,带着一股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死亡气息。 一个身形几乎完全透明,仿佛与周围空气融为一体的鼠人,像是个幽灵般贴在艾辛刺客的背上。 显然是一个披上了史库里魔法光学迷彩的隐刺氏族。 “不接受?那就没办法了。” 那个幽灵般的声音轻飘飘地在艾辛刺客耳边响起, “那就请你在震旦,好好伺候这边的龙主子吧。” “或者,你想现在就去见大角鼠?” 埃斯基依旧坐在石凳上,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也听到了。” “我不怕死,你现在就可以用你的命,换取割破我的脖子。或者下一次,让死亡大师也来?”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但我已经死过两次了,又复活了两次,现在算起来,都能生死仰卧起坐。你觉得,我还怕你区区一个死亡大师?” 埃斯基笑了笑,那笑容里露出了两颗尖锐的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回去告诉你们的老大,机会只有一次。” “现在的斯卡文魔都,不需要只会躲在阴沟里捅刀子的刺客,尤其是不需要不忠于史库里氏族的刺客,如果不愿意接受这一点,那就烂在外面吧。” 艾金刺客死死盯着埃斯基,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感受到了背后那柄短剑上传来的压迫感,那是同等级别,甚至更加诡异的暗杀技艺。 莉莉丝养的走狗,隐刺氏族!而且就在这巍京眼皮子底下!那些内卫干什么吃的! 他不由得骂起了自己的人类同僚。 但知道埃斯基话里虚实的他,也整你慢慢收回匕首,身形向后退去,没入那片阴影之中。 “你会后悔的,埃斯基,黑夜永远属于艾辛。” 最后的一句狠话消散在风中,连同那道黑影一起消失不见。 埃斯基耸了耸肩,对着身后的虚空摆了摆手。 那名隐刺氏族的护卫也随之隐去身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时,别苑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龙威,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妙影。 震旦的飙龙,长垣的守卫者。 她并没有穿那身平日里惯用的亮银山文甲,而是换了一身紫色的常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但那双紫色的竖瞳里,依旧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冷漠。 而在她身后半步,跟着刚刚从前线赶回来的夏海峰。 这位天离王此刻正微躬着身子,手里竟然还真的提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那副谦卑到骨子里的笑容。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妙影走进凉亭,径直在主位上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埃斯基脖颈上那一小点被匕首压出的红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你们老鼠的内部矛盾,还要跑到我震旦的皇都来解决?” “家务事,让殿下见笑了。” 埃斯基毫不在意地揉了揉脖子。 “只是一些认不清形势的废物,想来叙叙旧,我已经打发走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用黑色皮革包裹的盒子,推到了妙影面前。 “为了表达我对扰乱了这良辰美景的歉意,也为了庆祝我们更加紧密的盟约。” “这是什么?” 妙影并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 “这是我根据数十年前的设计重写打造的,为了,嗯,为了弥补当年对您造成的那点小小伤害,特意研发的一套系统。” 埃斯基打开盒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以及一叠画满了复杂符文和人体结构图的图纸。 “吸血鬼淬炼系统。” 埃斯基指着那枚晶体。 “我知道,长垣那边的战事吃紧。” “那些混沌杂碎拿出的各种奇怪的玩意儿越来越多,哪怕是我的炮灰也快顶不住了,就算是我给您的老鼠,损耗起来也让您心疼吧?毕竟,玉勇和龙卫也在慢速损耗。” 妙影眯起眼睛,毫无疑问,混沌进攻的每一次都是在削弱震旦的元气。 “这套东西,灵感来源于我在某个未来看到的雷铸神兵的概念,你知道的,天堂系法术可以看到未来。” “简单来说。” 埃斯基拿起那枚晶体,在手中晃了晃。 “吸血鬼是无法被彻底杀死的,哪怕身体被打成了烂泥,但他们的本质是一团黑魔法漩涡,所以无论飘散到了宇宙何处,也能重塑,而且其灵魂之火,完全不会受到混沌的影响。” “这套系统,就是利用这一点。” “通过特定的黑魔法仪式和这枚作为核心的灵魂锚点,您可以将那些自愿,或者不那么自愿的吸血鬼,进行转化和绑定。” “一旦他们在战场上战死,灵魂就会被这枚锚点瞬间拉回,然后在特定的重铸室里复活。” “而且。” 埃斯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诱惑的光芒。 “每一次复活,他们的经验以及增强的黑魔法力量,都可以在重塑的过程中,对他们的肉体和灵魂进行淬炼和强化,让他们变得更强、更快、更耐打。” “无限复活,无限强化。” “这简直就是为您那绞肉机一样的长垣防线量身定做的,不是吗?” 妙影看着那枚晶体,眉头微微皱起。 她当然知道吸血鬼的特性,身边的夏海峰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无限复活?无限强化?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混沌的诱饵。 “你觉得我会允许这种黑魔法在震旦大规模使用?” 妙影冷冷地说道。 “那些被不断复活的怪物,最后还能算是震旦的子民吗?还是会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 “殿下,这就是中庸的好处了。” 埃斯基指了指那些图纸。 “只要控制好那个度。” “而且,我也没说要在巍京或者南皋用这个。” “长垣之外,那些荒原,那些除了混沌就是死人的地方。” “吸血鬼本质上是黑魔法形成的漩涡,他们在那里就像是鱼在水里。” “这不仅能为您提供一支不死的军队,还能帮您清理那些战后的尸体和怨气,防止它们滋生出更多的纳垢瘟疫。” “至于忠诚……” 埃斯基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低眉顺眼的夏海峰。 “我想,天离王殿下应该很有心得,如何让这些吸血鬼听话。” 夏海峰这时候适时地插了一句。 “殿下,埃斯基大人的提议,或许值得一试,玉血族永远忠于殿下。” “前线那些混沌掠夺者最近确实有些棘手,若是能有一支不怕死的先锋军……” 妙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了那枚晶体。 蓝色的光芒映照在她那双紫色的竖瞳中,显得格外妖异。 “既然是礼物,那就留下吧。” 她随手将晶体扔给身后的侍卫,就像是扔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我有言在先。” “如果这东西出了什么乱子,或者让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您随时可以把我和它一起烧成灰。” 埃斯基笑着接话,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那么,接下来,我们聊聊您的伤?” 听到这话,妙影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夏海峰甚至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食盒抱紧了一些。 “伤?” 妙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你还好意思提我的伤?”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埃斯基。 “几十年前,伏鸿城外。” “那一发次元闪电炮。” “还有那种该死的、带着腐蚀性的绿色闪电。” “白老鼠,你的绿色电浆有一发可是可是结结实实地轰在我的逆鳞上。” “这么多年了,每当阴天下雨,或者是过度使用法力的时候,那里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这都是拜你所赐。” 埃斯基眨了眨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姿势。 “殿下,您也知道的,那时候,立场不同嘛。” “那时候我是个不懂事的叛逆老鼠,被您后面这位,忽悠着要跟您作对。” “各为其主,各为其主。” “而且,那一炮之后,我不也是差点被您给拆了吗?咱们这算是不打不相识?” “哼。” 妙影冷哼一声,显然不接受这种和稀泥的说法。 “但我现在不是叛逆了呀。” 埃斯基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我现在是震旦的盟友,是天朝的合作伙伴。” “看到盟友受伤,我心里也是很痛的。” “所以,我这不是来给您送药了吗?” “不需要。” 妙影一挥袖袍,转身就要走。 “震旦有名医无数,更有炼金方士和丹鼎司,不劳你费心。” “如果是普通的伤,当然不需要。” 埃斯基的声音在后面幽幽响起。 “但是殿下,您真的觉得,那仅仅是次元闪电留下的旧伤吗?” 妙影的脚步顿住了。 “您最近是不是感觉到,伤口处不仅仅是疼痛,还有一种,幻觉?” “比如看到一些不存在的眼睛?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低语?” “或者是,即使是在运功疗伤的时候,法力也会莫名其妙地流失,或者是变质?” 妙影猛地转回身,身上的杀气再也掩饰不住。 “你怎么知道?” 这确实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近甚至不敢全力出手的原因。 那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寄生在她的伤口里,在不断地汲取她的力量,甚至试图侵蚀她的意志。 “因为那种味道,我很熟悉。” 埃斯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是奸奇的味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最近和奸奇的某个大家伙动手了吧?” 妙影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没有否认。 “五年前。”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声音低沉了许多。 “在帝国境内,一处隐秘的山谷里。” “化变神宗的那帮疯子,不满于我回到朝堂之后用内卫对他们进行了大清洗,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绕过了长垣的监视,从混沌魔域偷渡了一头万变魔君过来。” “那是一场伏击。” “虽然我最后把那个鸟头怪物撕成了碎片。” “但它在临死前,对我释放了一个诅咒。” “直接命中了我当年的旧伤处。” “该死。” 埃斯基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奸奇还是在骂化变神宗。 “我就知道奸奇没那么好对付。” “奸奇的诅咒,加上次元石的残留腐蚀。” “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就算是神龙之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而且。” 埃斯基看着妙影。 “既然他们能偷渡进来一头大魔,说明化变神宗在帝国内部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甚至可能就在这巍京,就在这朝堂之上,就有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所以你现在只能依靠内卫,还有那些不太靠谱的艾辛氏族来监视?” 妙影没有说话,这等于是默认了。 “光靠他们不够。” 埃斯基摇了摇头。 “艾辛氏族那帮人,杀人是好手,但找内鬼,他们自己脑子里就一团浆糊。” “至于内卫……” “震旦太大了,人太多了,奸奇的信徒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你需要更专业的眼睛。” “如果你能说服艾辛氏族那帮死脑筋跟我们合作,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我可以让隐刺氏族加入进来。” “那些小家伙,是我的女儿莉莉丝调教出来的。” “他们不仅会隐身,更懂得用设备分辨那些细微的魔法波动和谎言。” “还有。” 埃斯基指了指旁边的夏海峰。 “玉血族。” “吸血鬼对鲜血和灵魂的味道最敏感。” “奸奇的信徒就算能伪装外表,但他们的血里,那股子混沌的臭味是藏不住的。” “让玉血族混进那些官员的府邸,哪怕是当个下人,当个厨子。” “只要闻一闻。” “就能把那些蛀虫揪出来。” 妙影那双紫色的眼睛猛地瞪向夏海峰。 那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将这个刚才还恭恭敬敬的男人看穿。 这家伙,难道是他让这只老鼠来说这些的?想借机扩大玉血族的权势? 夏海峰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明鉴!臣,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危!埃斯基大人的提议,臣事先毫不知情啊!” 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滴在青石板上。 “起来吧。” 妙影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量你也没这个胆子。” 她重新看向埃斯基。 “监视的事情,可以考虑。” “但是疗伤……” 妙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身为上位生物对下位者的不屑。 “我是震旦的神龙,是昊天龙帝的长女。” “我们龙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时候,你们这些老鼠还不知道在哪条阴沟里吃泥巴呢。”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只老鼠,能治好连我都束手无策的伤?” “别把我当成那些会被一点小恩小惠收买的凡人。” “确实,论年纪,我连您的零头都不到。”(如果不算混沌魔域的话) 埃斯基并没有因为被轻视而恼怒。 “但是殿下,技术这东西,不是看谁活得久就谁厉害的。” “不然的话,古圣留下的那些东西,早就该生锈烂掉了。” “可事实是,我们现在还在用它们。” “我也没说我有十成的把握。” 埃斯基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但我用的方法,您绝对没见过。” “那不仅仅是鼠人的技术。” “那是古圣的技术。” “结合了生物改造、符文科技,还有,一点点关于奸奇的魔法知识。” “以毒攻毒。” “既然是奸奇的诅咒,那也许应该用奸奇的逻辑去破解它。” “而且。” 埃斯基看到妙影眼中的那一丝犹豫。 “我没说要直接在您身上动手。” “那是找死,我还没活够。” “我们需要实验品。” “最好是,和您体质接近的实验品。” “龙裔。” 这两个字一出,凉亭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龙裔。 那是龙族与凡人结合的后代,虽然血脉稀薄,但确实流淌着龙的血。 像是妙影,就与古往今来的数千面首生了不计其数的龙裔了。 在震旦,龙裔是贵族,是统治阶级。 拿龙裔做实验?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妙影没有立刻发作。 因为她知道,只有龙裔的血肉,才能哪怕万分之一地模拟真龙的体质。 如果是其他的生物,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级别的能量冲突。 “……罪犯。” 过了许久,妙影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那些犯了死罪的,无可救药的败类。” “我可以给你一批。” “但是埃斯基。” 妙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你治不好,或者让他们死得毫无价值。” “替他们被处决的,会是你。” “很好,殿下。” 埃斯基举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对着妙影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为了殿下的健康。” 妙影没有理会他,转身向别苑外走去。 夏海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提着食盒紧紧跟上,连看都没敢看埃斯基一眼。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妙影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些龙裔罪犯,夏海峰会带你去接收。” “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消失在了夜色中。 埃斯基放下茶杯,看着空荡荡的大门,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失望?” “怎么会呢,殿下。” “这可是难得的素材啊。” 第628章 又一年,黑暗精灵女术士与卡哈赫到访巍京 大约一年之后,夏海峰的王府,偏院——原本夏海峰根本不愿意把这京城寸土寸金的府邸给埃斯基居住,但埃斯基只一句, “呵,牢夏,长本事了?忘本了?!” 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伏鸿城的确还得靠埃斯基呢。 这里原本是一处用来赏月的幽静庭院,假山流水,修竹茂林。 现在,那些雅致的景观已经被各种粗大的金属管道、滋滋作响的线圈和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培养槽所包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次元石粉末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糊味。 埃斯基站在一张巨大的解剖台前,身上那件华丽的白色礼服外面套了一件沾满血迹的皮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精钢打造的手术刀,正在一个刚被送来的、已经被麻醉的龙裔死囚身上比划着。 “血管壁太厚,肌肉纤维强度是普通人的三倍……” 埃斯基嘟囔着,刀尖精准地划开那层坚韧的皮肤,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 “而且这血液里的魔力反应,好复杂啊。” 他头也不回地伸手。 “止血钳。” 一只苍白、修长,指甲涂成黑色的手将止血钳递到了他手里。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大师。” 多奈尔·黑心靠在实验台边,她穿着一身极暴露的黑色丝绸法袍,大片雪白的肌肤上纹着紫色的魔法刺青,那些刺青在灯光下仿佛活物般蠕动。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埃斯基手中的刀在血肉中穿梭, “看来震旦的死刑犯确实够多。” “只要人口基数够大,垃圾自然也多。” 埃斯基接过钳子,夹住了一根正在喷血的动脉,动作行云流水, “多奈尔,我让卡哈赫雇你来不是让你当监工的,魔力监控怎么样了?” “正如您所料,稳定得令人乏味。” 多奈尔慵懒地挥了挥手中的法杖,杖头的黑水晶闪过一丝紫光, “这个大家伙体内的微弱龙血正在和您注入的那种……混合物打架。不过目前看来,混合物占了上风。” 埃斯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隔着护目镜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助手。 “你看起来很适应这种工作。” “我可是巫王陛下手下最好的塑肉师之一——虽然我是被那个老顽固赶出来的。” 多奈尔娇笑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里沾了一点刚才溅出来的血点, “处理血肉,就像是做饭,只要火候掌握好了,哪怕是最烂的肉,也能变成佳肴。” 她顿了顿,目光在埃斯基那张长满白毛的脸上转了一圈。 “说起来,我以前听欧莉隆提起过您,白老鼠。” “那个女人总是在辱骂您,说你是个该死的东西,想把你的皮剥掉,不过,她也承认,您打败了她。” 埃斯基重新低下头,专注于缝合伤口。 “欧莉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她死了。” “死了?” 多奈尔挑了挑眉,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怎么死的?是不是因为话太多被您切了舌头?” “不。” 埃斯基手上不停,针线在皮肉间穿梭, “死在震旦的龙手里。很多年前的事了。” “啧啧。” 多奈尔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那个蠢女人,我就知道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活不长。” “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抱上了像是您这样的人,不,老鼠的大腿,也不一定安全啊。” “安全?” 埃斯基冷笑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能在棺材里仰卧起床。” “活人,不管是鼠人、精灵还是龙,都在悬崖边上走。” 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笑声。 “妈妈!看这个!这个石头狮子会吐水!” 一个稚嫩但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一个略显粗鲁的女声, “别乱摸!阿里斯!小心那玩意儿咬你的手!虽然我觉得它咬不动。” 多奈尔转过头,看向庭院入口。 卡哈赫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鲜红色紧身战甲,虽然腹部已经恢复了平坦,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气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她手里提着那把流动着双色光芒的战刀,就像提着一个菜篮子,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在假山旁跑来跑去的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阿里斯,看起来大概只有两三岁的样子——黑暗精灵的生长速度和人类差不多,但他显然比普通孩子要强壮得多,一头纯黑色的头发,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与其年龄不符的野性和敏锐。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点头哈腰的震旦礼部官员。 “小殿下!小心脚下!这青苔滑!” 一个官员满脸堆笑,手里拿着把折扇,随时准备冲上去当肉垫。 “卡哈赫女士,您看这园子可还合意?” 另一个官员凑到卡哈赫身边, “这可是按照您喜欢宽敞、适合练刀的要求特意挑选的,这空地够大,就算您想在里面跑马都成,还是您熟识的天离王殿下的别院。” 卡哈赫却没搭理他,反而是靠向了一旁的白老鼠。 “埃斯基!” 卡哈赫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埃斯基,大步走了过来, “震旦人真烦,一直跟着我念叨什么礼仪,真是烦死了!我能不能砍了他们?” 几个官员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腿肚子直打转。 埃斯基脱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废料桶里。 “不能。” 他淡淡地说, “砍了他们,谁给你们付账单?谁带你们去吃大餐?而且礼数很重要,卡哈赫,学着点。” “你现在不是带着海盗去抢劫,你是来做客的,你砍了他们,那我亲爱的妙影殿下就该来砍你了。” 他看向正骑在石狮子头上往下跳的阿里斯。 “阿里斯,过来。” 小男孩听到叫声,立刻从石狮子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小猎豹。 他跑到埃斯基面前,仰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埃斯基。 “外公。” 他叫了一声,声音清脆。 埃斯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再反驳什么卡哈赫只有他的魔力参与,两颗卵细胞都是赫卡蒂的这种话——卡哈赫都教这称呼,他没法不接了。 这动作让多奈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老鼠还会摸头? “这才多大就这么高了。” 埃斯基说, “看来马勒基斯的基因还不错啊。” “这孩子。” 多奈尔走了过来,目光在阿里斯身上贪婪地扫视着,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种生命力简直是完美的容器,凯恩的气息在他身上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卡哈赫猛地转过身,战刀出鞘半寸, “收起你的眼神,女表子。” 她冷冷地说, “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给阿里斯当弹珠玩。” 多奈尔耸了耸肩,向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表示无害。 “别紧张,巫灵。” “我只是出于职业习惯的赞美。” “这么好的苗子,谁看了都会心动不是吗?毕竟我是术士,你知道的,不侍奉两姐妹,必遭神罚。” 埃斯基挥了挥手,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好了,卡哈赫,带孩子去别处玩。” “这里血腥味太重,不适合小孩子——虽然我知道你们杜鲁齐不在乎这个。” 他指了指解剖台上的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 “我还要跟这位多奈尔小姐,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步骤,不过,我要复活你的母亲,你需要给我留下一管血。” 卡哈赫哼了一声,收回战刀,用指甲划破手臂,给埃斯基留了一试管的血之后,一把拎起阿里斯的领子,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走了,儿子,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只有一股烂肉味。” 她大步向外走去,那群震旦官员连忙跟上,生怕慢了一步。 “小殿下慢点!哎哟喂!” 等他们走远了,庭院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安静。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多奈尔。 “好了,闲话少说。” “我要复活赫卡蒂。” “赫卡蒂?” 多奈尔皱起眉头,似乎在搜索记忆中的名字,没听说过。 “卡哈赫的母亲。” 在埃斯基的提醒下,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埃斯基,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您要复活一个死透了几十年的人?而且是在没有灵魂碎片的情况下?” “我有我的办法。” 埃斯基说, “灵魂这种东西,只要想找,总能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挖出来,尤其是会了死灵法术的挡下。” “现在,我缺的是载体。” 他指了指刚才卡哈赫离开的方向。 “我需要血,至亲的血,卡哈赫的血。” 他拿起了卡哈赫留下的试管,“这个就足够了,只是需要的时间需要很多,来把赫卡蒂的身躯构建出来,再用死灵法术拉回她的灵魂,再用黑魔法把灵魂牵引回她自己的身体。” “像是欧莉隆,就复活不了了。” 埃斯基顿了顿,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一旁的多奈尔,言语中带上了试探,毕竟这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认识欧莉隆的精灵。 “因为,她的血脉断绝了,用血脉作为指引来恢复身体的方法没办法用了,所以她就没办法复活了。” 多奈尔的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欧莉隆虽然死了,但她的血脉,可没有断绝哦。” 埃斯基看着她,等待下文。 “您知道吗?” 多奈尔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肮脏的小秘密, “那个欧莉隆,为您生过一个女儿。” “女儿?” 埃斯基故意挑了挑眉, “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是您肮脏地玷污了她。” 多奈尔咯咯笑了起来, “所以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被她视为累赘。” 多奈尔摊开手, “她把那个孩子卖了。” “卖给了戈隆德的一个高阶女术士,换了一把稀有的法杖和几瓶高纯度的魔药精华液。” 埃斯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欧莉隆居然没有骗他!还真把自己女儿卖了!虽然,这倒是很符合黑暗精灵的作风。 “那个女孩儿现在怎么样?” 他问。 “还活着。” 多奈尔说, “大概三十多岁了吧?如果她还没被折磨死的话。” “那个买她的女术士,是个出了名的‘艺术家’。” “她喜欢把各种漂亮的生物变成玩物,据说那个女孩儿继承了欧莉隆的美貌,所以即使没有魔法天赋,也被留着当个花瓶养着。” 多奈尔凑近埃斯基, “如果您想要那女孩儿的血,或者想要那个女孩儿本人。” “只需要去戈隆德一趟。” “那个女术士最近正好遇到点麻烦,欠了一笔债。” “如果您愿意出点血——无论是金币还是什么。” “我想,她是不会介意把一个玩物送给您的。” “毕竟。” 多奈尔伸出手指,在埃斯基的胸口轻轻划过。 “在我们杜鲁齐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 “尤其是这种没什么用的,血脉。” 埃斯基低头看着那根手指,然后伸出爪子,像拍苍蝇一样把它拍开。 “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那具被解剖的龙裔尸体。 “这件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把这具尸体处理了。下一具实验体已经在路上了。” “至于戈隆德……” 他拿起手术刀,在尸体上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也许哪天闲得无聊了,我会去逛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震旦官员们对卡哈赫母子的殷勤程度正在日益增加。 尤其是当那个消息——关于阿里斯可能是海对岸那个神秘而强大,据说即将争夺精灵正统的“凤凰王”唯一的继承人——在礼部内部悄悄传开之后,他们又派人去试探妙影殿下的亲卫,以试探妙影殿下的意思,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 这天晚上,夏海峰亲自设宴,款待卡哈赫母子。 宴会设在天离王府的正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夏海峰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脸上挂着笑容,亲自给卡哈赫斟酒——那是震旦最名贵的千日醉,酒香浓郁,入口绵长。 “卡哈赫女士,这几日在京城玩得可还尽兴?” 夏海峰微笑着问,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正在一旁大快朵颐的阿里斯。 “一般般。” 卡哈赫端起酒杯,像喝水一样一饮而尽, “规矩太多,要是在纳伽罗斯,这时候我已经在雪原上猎杀猛犸了。” “那是,那是。” 夏海峰连忙点头附和, “纳伽罗斯苦寒之地,养育出的自然是您这样的英雄豪杰。震旦虽然繁华,但也确实少了些野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看小殿下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实乃人中龙凤。” “不知他那位远在东方的父王,对他有何安排?” 卡哈赫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那双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夏海峰。 “你想问什么?吸血鬼。” “不不不,您误会了。” 夏海峰摆手,脸上笑容不变, “本王只是关心,毕竟我们现在是盟友,亲如一家。” “小殿下既然来了震旦,那就是我们的贵客。” “本王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小殿下要继承贵国大统,这震旦能不能稍微出一点力?” 卡哈赫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想投资?” “您说话真是直爽。” 夏海峰也不掩饰了, “做生意嘛,讲究的是长远眼光。” “埃斯基大人的技术我们信得过,您的武力我们也知道,如果能再加上这位小殿下的未来。” 他指了指阿里斯。 “我想,这就不仅仅是结盟了。” 第629章 埃斯基的提议,复活的赫卡蒂,惊恐的夏海峰 “这是一笔,能让大家都满意的……” “满你个大头鬼。”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夏海峰的宏伟蓝图。 埃斯基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手里正捏着一双象牙筷子,在一盘松鼠鳜鱼里挑着刺。 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太干了。 “夏海峰,你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他终于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去后才抬起头,那双红色的鼠眼扫过正准备继续忽悠的吸血鬼和一脸兴致勃勃的黑暗精灵。 “还有你,卡哈赫。” “把你不切实际的梦收一收。” 埃斯基用筷子指了指阿里斯,那孩子正试图把一个狮子头整个塞进嘴里。 “如果这小子未来真的运气好到爆棚,成了所谓的凤凰王。” “那么他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必须要做的政治任务,就是去把那身该死的盔甲脱了,钻进阿瓦隆的森林里。” “去找那个只要是个凤凰王就得娶的女人,永恒女王。” “然后在那里,跟那个女人没日没夜地搞上一整年,直到搞出下一个永恒女王为止。” 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夏海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捏着的酒杯差点滑落。 卡哈赫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战刀——虽然为了赴宴她没带长刀,但那里还有一把匕首。 “你在胡说什么?埃斯基。” 卡哈赫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马勒基斯是巫王!他将用铁与血征服奥苏安!他才不会遵守那些伪神的破规矩!” “破规矩?” 埃斯基嗤笑一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讽刺这满屋子的野蛮人。 “那是凤凰王庭数千年的铁律,是写在那些尖耳朵基因里的诅咒。” “就算是你那个老干肉老公——马勒基斯,如果他真的一屁股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也逃不掉。” “当上了凤凰王,就意味着他是阿苏焉在世间的化身。而永恒女王,是伊莎的化身。” “他们必须结合。” “这是一场必须演完的神圣戏剧,观众是所有的精灵诸神。” 埃斯基转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睛直视着卡哈赫,目光中少有的没有了戏谑,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现实。 “虽然不知道你是看上那块老干肉哪一点了。” “反正我很不高兴你和他搞在一起了。” 埃斯基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卡哈赫身边。 阿里斯依然在吃,完全没有意识到大人们正在谈论他的未来可能会变成某种种马生涯。 “凤凰王不会和一个巫灵在一起。” “而马勒基斯,如果他真的想当那个注定的凤凰王。” “无论他推迟多久,无论他把奥苏安烧成什么样。” “只要他戴上那顶王冠,他就注定要和永恒女王成婚。” “而不是一个满手血腥,只会砍人的巫灵。” 埃斯基伸出手,在卡哈赫那身红色的战甲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永远只会是永恒女王。” “你充其量,只是一个为他生下儿子的情妇。” “你明白吗?” 卡哈赫猛地站了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死死盯着埃斯基,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我不是情妇!我是凯恩的新娘!我是……” “你是什么不重要,总之你只能是情妇。” 埃斯基打断了她, “更重要的是,马勒基斯有个妈。” “那个叫莫拉斯的老妖婆。” “你以为那老太婆会允许一个外人,爬到她儿子头上?甚至可能会抢走她对儿子的控制权?” “如果你继续做这种当王后的春秋大梦,她会害死你。” 埃斯基指了指还在大吃的阿里斯, “还有你的儿子。”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阿里斯吞咽食物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卡哈赫咬着嘴唇,但她没有反驳。 “咳咳……” 一阵尴尬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 夏海峰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埃斯基也没有说什么搞上一整年之类的粗鄙之语。 “哎呀,埃斯基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这都是还没影儿的事儿,咱们何必为了将来可能发生的烦恼,坏了当下的雅兴呢?” 他亲自弯腰扶起卡哈赫的椅子,又给埃斯基倒了一杯茶。 “精灵的规矩嘛,那是精灵的事。” “咱们震旦有句老话,叫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实力够强,这规矩嘛,也不是不能改。” “来来来,喝酒,喝酒。这千日醉可是从宫里拿出来的,放久了可就跑味儿了。” 夏海峰熟练地打着圆场,试图把话题从这个危险的悬崖边拉回来。 他一边劝酒,一边在心里暗骂:这死老鼠嘴真毒,差点就把刚搭好的线给扯断了。 但同时,他也对埃斯基透露出的那些精灵秘辛暗自心惊——这老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这顿饭终究还是没能继续吃下去,主要是埃斯基的话太倒胃口,加上夏海峰也不敢真让那两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吵下去。 于是,在埃斯基的提议下,众人移步到了那个充满了怪异味道的偏院。 “正好,卡哈赫。” 埃斯基走在前面,一边解开礼服的扣子,露出里面的工装衬衫,一边对身后的众人说道。 “既然你来了,还带来了那个小崽子,也算是一家团聚。”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 卡哈赫有些心不在焉,她还在琢磨埃斯基刚才关于莫拉斯的那番话。 “一份能帮你带孩子的礼物。” 埃斯基推开实验室的大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在房间的中央,原本的那张解剖台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里是淡绿色的液体,那是生命之风的翡翠色,那些液体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搅拌下缓缓旋转,散发着勃勃生机。 而在液体之中,一具女性的躯体正在缓缓成型。 骨骼在绿光中延展,然后是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攀附其上,紧接着是血管,神经,最后是一层苍白如雪的皮肤覆盖了一切。 那张脸,卡哈赫再熟悉不过了。 即使闭着眼睛,那凌厉的眉眼和嘴角那抹永恒的嘲讽弧度,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母亲……” 卡哈赫下意识地走上前,手贴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别急着认亲,现在的她还只是个空壳子。” 埃斯基走到控制台前,双手在一排复杂的拉杆和符文按键上飞快操作。 “原理很简单,但我懒得跟你们这些只知道砍人的巫灵脑袋解释。” “简单来说,赫卡蒂的灵魂并没有消散,她的灵魂之前就被莉莉丝回收了,一直存在灵魂方舟里。” 埃斯基, “所以不需要死灵法术去冥界捞人。” “我只需要用你之前留给我的血,作为基因蓝本,重构这具肉体。” “生命之风,震旦叫它阴阳还是什么玩意儿,反正就是那个绿色的风,它是最好的3d打印材料,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随着埃斯基猛地拉下一个红色的闸刀。 “现在,就该导入灵魂了。” 天花板上,一个复杂的符文法阵亮起。 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光束从法阵中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培养槽中的躯体。 液体剧烈沸腾起来,冒出大量的气泡。 那具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就像是被雷击中。 紧接着,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红色的瞳孔中,起初是一片混沌的迷茫,但仅仅过了两秒,就迅速聚焦,变得锐利而充满杀意。 “嘭!” 一声闷响。 赫卡蒂一拳砸在玻璃壁上,那坚固的强化玻璃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埃斯基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排水按钮。 绿色的液体迅速退去,玻璃罩缓缓升起。 湿漉漉的赫卡蒂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赤着身体,但那股气势却仿佛穿着全套神装。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脸震惊的夏海峰,神色复杂的卡哈赫,最后定格在埃斯基身上。 “老鼠。”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违的陌生感, “你让我等得太久了。” “久吗?” 埃斯基随手抓起一件准备好的长袍扔给她, “在灵魂方舟里没有时间概念,你大概只是觉得睡了一觉。” “欢迎回来,我的巫灵。” 埃斯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敬意。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时代变了。” 埃斯基上下打量着她, “你以前那套巫灵的把戏,现在恐怕只能用来吓唬吓唬震旦的农夫了。” “现在的战场上,满天飞的都是我的飞艇,地上跑的是火炮,构造体,和类似的东西。” “你那两把小匕首,现在估计连暴风鼠的板甲都划不破。” “把你弄回来,主要也就是想让你帮卡哈赫带带孩子。” 埃斯基指了指躲在卡哈赫身后的阿里斯, “那是你外孙,阿里斯,快三岁了,虽然还没完全断奶,但吃起肉挺凶的。” 赫卡蒂并没有因为这番羞辱而暴怒。 她系好长袍的腰带,目光落在那个正瞪着大眼睛看她的小男孩身上。 “阿里斯?”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情,但转瞬即逝。 “带孩子?”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埃斯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也许吧。” “不过,你也别太小看一个死过一次的女人。” 她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并没有任何武器出现,但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凭空出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叫。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那是某种更高层级的,更纯粹的力量。 “即使死了,我也不是白过的,在枯萎群岛…” 赫卡蒂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 “当我们离那座凯恩神殿那么近的时候。” “你知道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感悟了凯恩的神力。” “哪怕只是一丝。” 她的手掌猛地握紧,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 “也足够让你觉得我打不了的铁皮罐头,变成一堆废铁。” 她转过头,看向卡哈赫。 “而且,埃斯基说得对。” “我在纳迦罗斯待了几百年。,我比你清楚莫拉斯的手段。” “我会帮你看着她的,还有这个小崽子。” 赫卡蒂走到卡哈赫面前,伸手摸了摸女儿那身冰冷的战甲,然后是那张依然倔强的脸。 “别怕,我的女儿。” “妈回来了。” “行行行,母女情深,感天动地。” 埃斯基拍了拍手,打断了这对母女的温情时刻。 既然复活成功了,而且后续也安排好了,他也没兴趣再看这出家庭伦理剧。 他转身走回实验台,那里还有一具还没处理完的龙裔尸体。 “你们可以走了,别打扰我做实验,这龙血的活性窗口期可是很短的。” 卡哈赫也没废话,带着刚刚认了自己亲妈的儿子准备离开。 夏海峰也连忙跟上,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充满了疯子和死尸味道的地方越远越好。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找个地方——最好是妙影看不见的地方——好好缓缓。 “哎,等等,牢夏!” 埃斯基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夏海峰的脚步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这种称呼,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埃斯基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埃斯基并没有看他,而是手里拿着一根正在滴着绿色粘液的导管,若有所思地盯着夏海峰的下半身。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一头猪哪块肉比较好切。 夏海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往后退了一步。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老夏。” 埃斯基放下导管,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一边洗手一边说道。 “你也是吸血鬼。” “虽然是震旦特产的玉血族,但本质上跟涅芙瑞塔她们差不多,都是死人。” “没错,没错……” 夏海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卑职确实是已死之人。” “之前我帮涅芙瑞塔那个老女人搞了个送子观音的项目,你也知道吧?” “就是那个叫阿图姆的崽子,也就是现在的喀穆里国王。”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那是大人的神技。” 夏海峰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既然那个阿卡迪扎能生,你也应该能生啊。” 埃斯基转过身,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 “你天天跟在妙影屁股后面,舔得那么卖力,连暖炉都当了。” “就不想更进一步?” “更,更进一步?” 夏海峰的声音都在颤抖。 “生个真正的龙子啊!” 埃斯基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你想想,如果有了孩子,你跟妙影的关系不就彻底稳了吗?这比什么政治投资都靠谱!” “而且,技术上完全可行!” 埃斯基走到夏海峰面前,伸手在他僵硬的肩膀上拍了拍,夏海峰感觉像是被一只钳子夹住了。 “虽然你现在是死的,那玩意儿只有生理和娱乐功能,没有生育功能了。” “但是没关系!” “我可以把生命之风,就像刚才复活赫卡蒂那样,高压灌注进你的身体里。” “这会非常痛,就像是把你全身的神经都挑出来烧一样,而且可能会让你那早就干枯的经脉炸裂几次。” “但只要控制好量,就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强行恢复活性。” “在那一瞬间!虽然只有几秒钟!” “你的魔丸会重新开始工作。” “我们就趁那个时候,直用针管把你那点宝贵的,刚刚产生的精华提取出来。” 夏海峰的脸已经变成了惨绿色,双腿软得快站不住了。 “然后!” 埃斯基完全没注意到受害者的表情,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中,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我们需要妙影的卵子。” “当然,不能指望她配合我们做这种事,那太慢了。” “我们可以趁她睡觉的时候,或者我给她配置一点特制的麻醉剂。” “通过魔法探针,直接从她的卵巢里……”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埃斯基的描述。 夏海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次不是演的,是被吓的。 “埃斯基大人!求您了!别说了!” “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夏海峰抱着埃斯基的大腿,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完全没有了一点王爷的风度。 “取,取卵?” “还要切,切我?” “要是让妙影殿下知道了,哪怕只是知道我有这个念头!” “她会把我剁碎了喂狗的!不!喂狗都算是恩赐!她会把我的灵魂抽出来放在龙炎上烤一万年!” “大人!饶命啊大人!” “我就是个功能完整的太监!你就当我是个太监行不行?” “我不想生孩子!我一点都不想!”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真的!” “我对妙影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非分之想!我就是想当个暖炉!当个脚踏!别的我什么都不想!” 夏海峰一边磕头一边嚎,声音之大,连外面守着的震旦卫兵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以为这吸血鬼被什么法术反噬了。 埃斯基被这杀猪般的嚎叫声震得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这团瑟瑟发抖的物体。 “啧。” 他不满地咂了咂嘴。 “至于吗?吓成这样。” “我技术多好啊,别人求都求不来。” “行了行了,别嚎了。” 埃斯基踢了踢夏海峰的膝盖。 “不愿意就算了,好像我求着你生似的。” “我也就那么一说,毕竟妙影那种体质,取卵确实风险挺大,搞不好就醒了。” 听到这话,夏海峰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告退都忘了说,那速度,简直比他当年兵败从震旦逃命的时候还快。 看着夏海峰消失的背影,埃斯基摇了摇头。 “没胆色的东西。” 他嘟囔了一句。 “怪不得只能当备胎。” 第630章 妙影的委托 “啪嗒。” 一块沾满黑血的组织样本被扔进了边上的不锈钢托盘里。 埃斯基摘下护目镜,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第十七个。” 他看也没看手术台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胸腔被完全打开的龙裔尸体, “还是不行。” “排异反应太强烈了。” “那种模拟出来的‘奸奇腐化因子’刚注射进去,不到三分钟,这具身体里的龙血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一样炸开了。” 埃斯基抓起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龙族的血脉虽然强大,但对混沌的抗性太过于暴烈,缺乏那种……韧性。” “而妙影的情况更复杂。” “她是真龙,她的身体本身就是秩序魔法的凝结体,对抗混沌是她的本能。” “但这股本能现在正在反噬她。” 多奈尔·黑心走上前,手中托着一个记录板,羽毛笔在上面飞快地书写着。 “主要问题在于能量层级的不对等,大师。” 她那双淡紫色的眸子盯着尸体那依然在冒烟的胸腔, “我们用的这些‘龙裔’,说白了也就是杂种。他们血脉里的龙之因子太稀薄了,根本承载不住您那种高纯度的混合药剂。” “就像是用纸杯去装岩浆。” “这我当然知道。” 埃斯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但我去哪给她找纯血龙去?总不能真去把夏海峰阉了吧?虽然那家伙也没什么用。” 他烦躁地在实验室里踱步,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打得周围的仪器架子啪啪作响。 “震旦的丹鼎司那边送来的金石散和龙息草提取液我也试过了。” “但还是不行。” “我们需要一种介质。” “一种能够中和龙血暴烈属性,又能缓慢释放奸奇因子进行脱敏治疗的介质。” 埃斯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笼子上。 那里关着几只这几个月来培育出的特殊小白鼠——它们身上长满了细小的鳞片,眼睛也是竖瞳。 那是用稀释了无数倍的龙裔血液和斯卡文再生液培育出来的龙鼠。 “用生物体本身做介质?” 多奈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您是想,生物过滤?” “没错。” “既然直接注射药剂不行,那就让这种抗性被培养出来的生物,先在自己体内消化,中和那些狂暴的能量。” “然后,我们提取它们的血清,或者是淋巴液。” “制成生物血清。” “这需要时间。” 多奈尔提醒道, “大量的筛选,大量的培育,还有大量的消耗品。” “那就加倍。” 埃斯基挥手, “让夏海峰再送一百个死囚来。” “不,两百个。” “震旦那么大,贪官污吏,杀人放火的多了去了。” “与其砍头示众,不如给国家,不,给妙影做点贡献。” “还有,去跟震旦的刑部说一声,我要那种练过武的,身体好的。” “别拿那种抽黑玉香抽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来糊弄我。” 接下来的日子,天离王府的这座偏院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工厂。 白天,震旦的囚车源源不断地从后门驶入。 夜晚,焚烧炉的烟囱里冒出带着奇异颜色的黑烟。 埃斯基几乎住进了实验室,他和多奈尔两个人像是两个不知疲倦的疯子,在血与肉的海洋里寻找着那唯一的解药。 赫卡蒂则时刻守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在数个月前,卡哈赫明确拒绝了她带孙子的请求后,她就回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她不说话,也不参与实验,只是用那双冷得掉渣的眼睛盯着多奈尔的一举一动。 每当多奈尔试图在记录中夹带一点私货,或者是偷偷藏起一小块珍贵的龙骨碎片时,赫卡蒂无形的杀气就会瞬间锁定她的喉咙。 这个老巫婆…… 多奈尔在心里暗骂,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妖娆的微笑。 真是条好狗。 不过……再好的狗,只要有骨头,也能引开。 等我摸清了这老鼠的核心技术…… 而在赫卡蒂眼里,多奈尔就像是一只花枝招展的毒蜘蛛,动作太花哨了。 她摩挲着袖子里的匕首柄。 切割的手法虽然精准,但透着一股子炫技的味道。 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在雕花。 要是她敢对埃斯基…… 不,要是她敢对实验数据动什么手脚,我就把她的皮完整的剥下来,做成灯罩。 时间就这样在无休止的实验和失败中流逝。 一年。 整整一年。 埃斯基的白大褂换了十几件,每一件都因为沾满了洗不掉的血渍和药剂而被扔进了焚化炉。 巍京的初雪落下的时候,实验室里终于传出了一声欢呼。 “成了!” 埃斯基举着一支试管,那里面盛着一种淡金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 它在灯光下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龙威与某种诡异魔力的气息。 “第1024号样本。” 多奈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在龙鼠体内循环了十二周,又经过了三次龙裔活体的透析过滤。” “各项指标终于稳定了。” “排异反应降低到了5%以下。” 埃斯基看着那管液体,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是兴奋的红光。 “虽然只是初步的。” “但这玩意儿,理论上已经可以作为妙影的靶向药了。” “当然,剂量还得控制。” “先从微量开始,配合再生术和生命法术的引导。” 他小心翼翼地将试管放入特制的恒温箱里。 “终于有个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然而,埃斯基并没有立刻拿着这东西去找妙影邀功。 他很清楚,理论是理论,真龙的身体是真龙的身体。 要是这一针下去,妙影有点什么不良反应——比如突然喷火把巍京烧了,或者更糟,直接变成一头混沌龙。 那他埃斯基绝对是第一个被祭旗的。 “把这个,写入这一期的《实验进度报告》。” 埃斯基脱下满是血污的手套,对多奈尔说道, “如实写。” “就说这是第一阶段临床前实验样品。” “还需要进行长期的,更复杂的‘真龙体质模拟测试’。” “预计,至少再有个三五年吧。” “总之,话别说太满。” 几天后,这份报告被送到了震旦的皇宫。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妙影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拿着那份用斯卡文语和震旦语双语书写的厚重报告。 她看得很快,一目十行。 那些晦涩的炼金术语和复杂的图表在她眼里似乎没有任何障碍。 “临床样品。” 她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埃斯基在外面吗?” “回长公主殿下,埃斯基大人在偏殿候着。” 一旁的女官恭敬地回答。 “宣。” 片刻后,埃斯基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洗了个澡,那身白毛梳理得整整齐齐,还喷了点震旦的香粉——用来掩盖那股子实验室的怪味。 “见过殿下。” 埃斯基行了个不太标准的震旦礼——鼠人的膝盖结构让他很难像是震旦人一样跪下去,顶多单膝跪地,所以只是鞠了个躬。 “我看过你的报告了。” 妙影开门见山, “一年时间,能做到这一步,倒也不算全是废话。” “多谢殿下夸奖。” 埃斯基直起身, “我只是尽力而为。” “毕竟这事儿关乎殿下的龙体,也是关乎我们盟约的基石,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过……” 妙影话锋一转, “这进度,还是太慢了。” “三五年?” 她冷笑一声, “你觉得那些混沌的杂碎会给我三五年时间慢慢疗伤?” “就在昨天,昆兰那边传来消息。” “又发现了几处疑似化变神宗的据点。” “而且。” 妙影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感觉得到,父皇和母亲,还有那些兄弟姐妹,他们的气息又变弱了。” “他们重新陷入了沉睡。” “为了维持那个能够隔绝混沌魔域直接入侵的长垣,以及拜你所赐,元伯他们三个又死了,要给他们三个养护灵魂,父皇和母亲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现在,整个震旦。” 妙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只有我还醒着。” “只有我,还能撑着这片天。” 埃斯基心里咯噔一下。 龙帝再次彻底沉睡,这对震旦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妙影一个人——或者说一条龙身上。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神经紧绷。 “殿下……” 埃斯基斟酌着词句, “我定当加快进度。” “只是科学这东西,有时候急不来……” “我可以等你的实验。” 妙影转过身,打断了他, “但有些事,等不了。” “既然你的药还要三五年。” “那你的人,总该能动吧?” 她走到埃斯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白老鼠。 “当年你在南境,可是威风得很啊。” “一战灭了我几十万大军。” “我现在还能想起来。” 埃斯基干笑两声,背后的毛都竖起来了。 这怎么又开始翻旧账了? “那些化变神宗的潜伏者。” 妙影扔出一块令牌,那是内卫的最高调动令。 “他们在帝国内部就像是附骨之疽。” “内卫查了一年,抓了不少,但总是抓不到核心。” “他们藏得太深,太会伪装。” “你不是说,你的隐刺氏族很擅长这个吗?” “那就去。” “去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我是说奸奇的内鬼——给我一个个揪出来,捏死。” “这也算是。” 妙影的目光如刀, “为你当年在南境欠下的血债,还一点利息。” 埃斯基看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妙影那张不容置疑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那种恭敬的假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碰到底线的恼怒。 “殿下。”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就没意思了吧?” “道德绑架?” “当年在南境,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那是战争!” “战争里死人是正常的!我没去屠杀平民,没去烧杀抢掠你们的村庄!” “现在您拿这个来说事?还要我还债?” “我这几年给长垣送的枪,送的炮,帮你们修的城墙,送的炮灰难道不是在还债?难道还不够?” 埃斯基往前走了一步,竟然毫不示弱地直视着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龙瞳。 “我是盟友,殿下。” “不罪犯,更不是奴隶。” “您可以雇佣我去干活,这是交易。” “但别拿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来压我。” “我不吃这一套。” 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女官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长公主殿下说话。 妙影眯起眼睛,看着这只炸毛的老鼠。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发怒。 相反,她那冰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玩味的笑意。 “很好。” 她说, “埃斯基·伊沃。” “若是你真像夏海峰那样只会磕头。” “我反倒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 “行了,别废话。” “交易也好,还债也罢。” “皓月林。” 妙影吐出这三个字。 “内卫在那边发现了魔法波动,很隐晦,但捕捉到了一丝迹象。” “疑似是化变神宗的一处重要据点。” “那里地形复杂,又有魔法迷雾笼罩,大军施展不开。” “你的老鼠,最适合那种地方。” “带上你的人。” “去把那里清理干净。” “只要你做好了这件事。” 妙影顿了顿, “你想要的那批震旦的玄铁,还有皇家书库里关于龙脉风水的秘录。” “我可以批给你。” 埃斯基的耳朵动了动。 震旦玄铁,那是制造高强度合金的关键材料。 龙脉风水秘录,那是结合地脉能量的顶级知识,说不定不比古圣和蜥蜴人的差,而且不需要花大功夫解读,会震旦语就行,对方舟计划和灵脉修复都有大用。 他刚才那股子硬气瞬间软化了一半, “哎呀,殿下您早说嘛。” 埃斯基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牌,揣进怀里。 “为了震旦的和平,为了世界的秩序。” “我埃斯基义不容辞!” “皓月林是吧?” “您放心。” “不管里面藏的是奸奇的巫师还是什么牛鬼蛇神。” “我一定把他皮都扒下来给您做靴子!” 埃斯基说完,再次行了一礼——这次标准多了,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别苑,埃斯基立刻召集了人手。 “多奈尔!” 他冲着正在整理实验数据的黑暗精灵喊道, “这里的实验交给你了。” “按我之前定的方案,继续进行龙鼠血清的提纯和第1025号到1100号样本的测试。” “别给我偷懒,也别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指了指站在阴影里的赫卡蒂。 “她会盯着你的。” “每一滴试剂的用量,每一个数据的记录。” “要是让我回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我就把你塞进那个焚化炉里。” 多奈尔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您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呢,埃斯基大师?” “我对您的忠诚可是无可置疑的。” “少来这套。” 埃斯基没理会她的媚眼,转头看向赫卡蒂。 “看好家。” “如果她有异动,杀了她。” “不用请示。” 赫卡蒂点了点头, “放心。” “她翻不出浪花。” 安排好后方,埃斯基通过远叫器,从伏鸿城的地下兵营里,通过刚刚修建好的秘密地下高速铁路——那是一种用魔法和蒸汽混合动力的胶囊列车,专供精锐部队快速部署——调来了两千名最精锐的暴风鼠。 这些暴风鼠都穿着Side1特制的白色全封闭动力甲,手持带有符文破甲效果的精工长戟和速射爆弹枪——用战场上缴获的混沌武器的原理制造的,Side1的工业能力又进步了,这种武器已经在量产前的最后阶段了。 还有一队一百人的隐刺氏族小队,以及那个在上次震慑艾辛刺客时立功的隐刺首领。 “目标,皓月林。” 埃斯基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符文作法袍,腰间挂着改装过的次元手枪和那把很久没用过的法杖,率军直接从地下出发,大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巍京,向着南方那片总是能够看到无比清晰的皓月与天湖的古老森林进发。 第631章 初到皓月林 “以大角鼠之名,以埃斯基大人之名!列队!”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尖锐咆哮声撕裂了皓月林夜空的寂静,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沉重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 “哐!哐!哐!” 两千名身穿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从漆黑的地下出口中涌出。 埃斯基·伊沃,这位震旦的“盟友”,Side1的主宰,此刻正坐在一辆由蜥蜴人的浮空盘的原理改造的简易指挥车上,慢悠悠地从队伍最后飘了出来。 他那身轻便的符文作法袍在夜风中微微鼓动,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令人生畏的魔杖,而是一杯正冒着热气的奶茶? “这里的空气也太潮了,你确定这是震旦的发源之地,月后的圣地?” 埃斯基嫌弃地抽了抽鼻子,那上面稀疏的胡须抖动了两下, “一股子霉烂树叶和野兽排泄物的味道,感觉这里的野兽人腐化很重啊。”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一队震旦士兵。 那些士兵身穿绿色的扎甲,手持长矛和硬弓,虽然看起来精神抖擞,但在那两千名全副武装的“钢铁老鼠”面前,显得有些单薄和寒酸。 领头的将领,大概四十来岁,一脸风霜,下巴上留着典型的震旦式短须。 此时,他的手正紧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看着这支完全由老鼠组成的部队,眼神中满是戒备与震惊。 “那位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埃斯基用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斯卡文口音但又故作优雅的震旦语问道,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埃斯基,妙影殿下派来的清道夫。” 那个震旦将领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刀柄,上前两步,抱拳行了一礼,动作虽然标准,但身体却有些僵硬。 “在下皓月林巡林千户,陆展。” “奉命在此接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暴风鼠手中的爆弹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些,就是大人的除害工具?” “没错,一些小玩具。” 埃斯基抿了一口奶茶,随意地挥了挥手, “既然接上了头,那就别废话了。” “小的们!动起来!给我把这片林子像梳毛一样梳一遍!” “任何长得像野兽人,绿皮,或者是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东西,通通给我打烂成肉酱,顺便给你么打打牙祭!” “是是——!” 暴风鼠们齐声恢复到, “哒哒哒哒哒——!” 几乎是在命令下达的瞬间,先头部队的爆弹枪就响了。 那不是震旦火枪那种砰、砰的单发声响,而是连绵不绝的动静。 特制的爆弹在飞出枪口后,利用自带的微型火箭助推器二次加速(从缴获的恶魔装备那里仿制的,所以不算变化),呼啸着钻进了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密林。 “嗷——!” 几声惨叫随即响起。 几个原本潜伏在灌木丛中,试图偷袭的劣角兽,连这一轮齐射都没扛过。 它们的身体在爆弹的冲击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血肉碎块混合着骨头渣子四处飞溅,溅在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震旦士兵脸上。 这,这就是那些老鼠的武器? 这威力,哪怕是玉勇最好的重甲怕是也扛不住吧? 长公主殿下找来的这些怪物盟友,真的靠谱吗? 陆千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心里一阵发寒。 他常年在边境跟野兽人打交道,知道那些畜生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哪怕是被砍断了手脚都能再咬你一口。 可现在,在那密集的火力网面前,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怪物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怎么?陆千户没见过杀鸡?” 埃斯基瞥了一眼陆展那呆滞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只是开胃菜。这种连混沌盔甲都没混上一套的低级野兽人,要是连这都处理不了,我这几千号人也不用混了,直接去给妙影殿下当花肥算了。” 随着大部队的推进,原本寂静的皓月林彻底沸腾了。 躲藏在暗处的零散绿皮们也被这动静给炸了出来。 “wAAAGh!那是什么大响响,亮晶晶的东西!那是俺的!” 一个黑兽人头目挥舞着两把生锈的大砍刀,带着十几个小子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试图去抢那些暴风鼠看起来就很值钱的动力甲。 然而,还没等它们冲到跟前,几个端着精工长戟的暴风鼠就已经迎了上去。 “铛!” 长戟与砍刀相撞,火星四溅。 那可是刻了破甲符文的精工长戟,又是被经过基因改造,还有动力甲加持力量的暴风鼠挥舞。 只一下,那黑兽人手里的大砍刀就断成了两截,紧接着,那闪着寒光的戟尖毫无阻碍地捅穿了它厚实的胸膛,将它像串烧烤一样挑了起来。 “搞定,下一个。” 那个暴风鼠甩掉戟尖上的尸体,这么点绿皮,waaagh能量根本不足以影响现实。 后面的绿皮小子们愣住了。 这真的是老鼠吗?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埃斯基始终坐在那个悬浮圆盘上,甚至都没正眼看过那些敌人。 他在观察,观察这片森林的魔法能量。 真是奇怪,这里的生命之风怎么这么浑浊呢?但也不像是纳老七的感觉啊。 他皱起眉头,放下奶茶,伸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并没有抓到什么实物,但他感觉到了一种黏腻,令人不适的触感,就像是摸到了一层看不见的油膜。 “陆千户。” 埃斯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大,大人?” 陆展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应道。 “除了这些没脑子的野兽和绿皮,你们在这林子里,最近有没有遇到过比较特别的东西?” 埃斯基盯着前方的黑暗, “比如,会变颜色的鸟?或者是长着奇怪眼睛的树?” 陆展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回大人,并未见过。只是,最近弟兄们总说林子里雾气大,有时候会听到奇怪的低语声,但也只当是风声……” “风声?” 埃斯基冷笑一声, “风可不会让林子由这种感觉。”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传令下去,收缩队形。” “别太分散了。”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热闹。” 看着那些白色的身影如同推土机般碾过树林,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陆展虽然心里依旧对这些盟友感到膈应,但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至少,今晚不用死那么多兄弟了。 只要这些老鼠不反水,这皓月林说不定还真能清静几天。 他转头对身后的士兵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跟上去!别掉队!给这些耗…盟友带路!” “是!” 士兵们如梦初醒,赶紧跟上了那支白色的钢铁队伍,向着森林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迷雾进发。 月光被浓雾遮蔽,只剩下模糊的晕影。 湿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随着风在林间回荡。 “全员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随着埃斯基拿着喇叭一声令下,那支白色的钢铁洪流在一座土木结构的围寨前缓缓停下。 这是一处典型的震旦边境农庄,原本是为了屯田戍边而建,有着两丈高的夯土墙和四座简易的箭楼,但在如今这动荡的局势下,早已变成了一座孤悬在林海中的军事据点。 “吱呀——” 沉重的木门在绞盘的带动下缓缓开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埃斯基下了指挥车,哪怕是他那双改造成了适应各种地形的靴子,踩在那泥泞不堪的地上时,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的据点?” 他打量着四周。土墙上插满了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那些身穿绿色扎甲、一脸疲惫的震旦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马粪和汗水的味道,混合着刚出锅的大锅饭的味道——那种没什么油水的糙米粥的味道。 “条件简陋,让大人见笑了。” 陆展千户快步迎了上来,虽然他对埃斯基这群老鼠还是心存芥蒂,但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让他不得不摆正了态度, “请大人入内帐稍坐,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茶水……” “茶水免了,我自带了。” 埃斯基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保温杯——那是Side1用双层真空玻璃和符文保温技术做的,绝对的高科技——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从宽大的袍袖里掏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属牌子。 “啪。” 他随手将那块牌子扔到了陆展面前的一张破木桌上。 那是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紫龙,龙眼中镶嵌着两颗白紫色的宝石,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也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光芒。 “妙影殿下的内卫最高调动令。” 埃斯基的声音平静,但在这小小的帐篷里却如同惊雷, “陆千户,你应该认得这东西吧?” 陆展浑身一震。 他当然认得。 这是长公主殿下的意志,见令如见人。 在这块令牌面前,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千户,就算是这里的镇守将军来了,也得跪下听令。 “末将,参见殿下!” 陆展几乎是下意识地单膝跪地,对着那块令牌行了一个大礼,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行了,起来吧。妙影又不在这,不用搞这些虚礼。” 埃斯基不耐烦地摆摆爪子, “我来这不是为了听你喊万岁的,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身体前倾,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展。 “那个叫化变神宗的破组织,还有根据情报上所说,很会变戏法,谁都能伪装的千面万变,到底在哪?” 陆展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回大人,这个,末将实在是不知。” “不知?” 埃斯基挑了挑眉, “你们在这林子里像兔子一样钻了好几年,连窝边的狼在哪都不知道?” “大人有所不知啊。” 陆展苦着脸解释道, “这化变神宗,它邪门得很,光是清查京城和各个地方省城,府城的余孽,就花了二十多年,也没能完全清理干净。” “这皓月林这么大,方圆几百里全是树和雾,那个千面万变,传说他能变成任何人,甚至能变成一棵树,一块石头。” “我们之前也派过几波探子去查,结果……”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结果回来的,虽然看着是活人,但过不了几天,肚子里就会钻出些奇怪的东西,把整个营地都搞得鸡犬不宁。” “后来我们就只敢在大路和这些固定的据点守着,根本不敢深入那片迷雾区。” “迷雾区?” 埃斯基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就是森林最中心那一块,那里的雾从来不散,而且颜色也不对,发紫。” “就算是最好的猎户进去,也是转个圈就出来了。” 陆展指了指帐篷外那漆黑的森林深处。 埃斯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隔着帐篷帘子什么也看不见,但他那敏锐的感知力确实能察觉到,在那个方向,魔法之风的流动变得异常紊乱。 从来不散的紫雾? 哼,这就有点意思了。 看来那就是奸奇组织的核心区了。 不过这情报也太模糊了。 埃斯基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你驻守这些年,那个千面万变,最近有什么动静没?” “有!” 陆展这次回答得很快, “大概半个月前,我们在迷雾区边缘巡逻的兄弟,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片,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是一块极其华丽的丝绸,上面绣着那种只有震旦皇室才能用的云龙纹,但那龙的眼睛,却被绣成了诡异的蓝色,而且有三个瞳孔。 埃斯基接过布片,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宫里的东西。” 埃斯基肯定地说道, “至少是仿造宫里的。” “那个家伙,很可能在巍京待过,甚至身居高位。” 他把布片揣进怀里。 “看来,这次我是不得不进去那个什么迷雾区看看了。” 此时,帐篷外。 那些身穿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并没有像震旦士兵那样解甲休息,而是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 “你看那甲,是精钢的吧?那么厚,咱们的矛要是戳上去,怕是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几个震旦老兵蹲在墙角,一边啃着干硬的锅盔,一边羡慕地看着暴风鼠。 “传说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铁打的,哪怕是被火炮轰都不怕。” 另一个士兵压低了声音, “而且你看他们手里的铳,刚才那动静,跟打雷似的,那一扫一炸一大片啊,比我们手里的铳好用多了。” “唉,要是咱们也能有这装备,何至于被那帮妖孽欺负成这样。” 第632章 皓月林围剿初战 “这鬼地方……” 埃斯基坐在指挥车上,看着眼前这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狠狠地吸了一口奶茶,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皓月林里的古木,每一棵都有三人合抱粗,表皮皲裂如龙鳞,枝干扭曲纠缠在了一起。 地面上更是灌木丛生,带刺的荆棘像铁丝网一样密布,稍不留神就会挂住动力甲的关节缝隙。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妙影千叮咛万嘱咐的圣地。 “不能烧,不能炸,不能用重型火炮犁地,还不能使用任何次元石武器。” 埃斯基嘟囔着,随手将空掉的奶茶杯扔进回收袋,非常不爽地摆起了尾巴。 要是换个地方,他早就下令让炮兵把燃烧弹和毒气弹打出去了。 管它是树还是人,先烧个精光再说。 可现在…… 他瞥了一眼旁边一直紧盯着他的陆展千户。 那家伙的手就没离开过刀柄,虽然嘴上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要是敢动这林子一根草,我就跟你拼命。 “该死的大义。” 埃斯基在心里骂了一句。 “大人,前方五十步,路断了。” 一名暴风鼠队长跑回来报告,他那沉重的动力靴在泥泞里踩出一个个深坑, “树太密了,咱们的大个子过不去,除非用链锯剑硬开,但这速度……” “而且动静太大了,这要是把全林子的怪物都招来,咱们这点弹药怕是不够霍霍的。” 埃斯基烦躁地摆了摆手。 “停下!都先停下!” 队伍停了下来。 钢铁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森林里瞬间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埃斯基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他走到一棵看起来最顺眼的大树前,伸出手,掌心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好吧,既然科技不好使,那咱们就试试魔法。”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的魔法回路。 生命之风,Ghyran,滋养万物的力量,也是这片森林的本源,只要能跟它搭上线,说不定就能让这些树木稍微挪个窝,让出条路来。 “来吧,小宝贝们,给点面子……” 埃斯基低声念诵着咒语,绿色的微光在他指尖亮起。 然而。 没有回应。 那些树木就像是死的,或者说,像是石头一样顽固。 那一丝微弱的生命之风刚一进入树干,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没了踪影。 甚至,埃斯基还感觉到了一股隐隐的排斥感。 “我去?” 埃斯基睁开眼,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发愣。 “这是嫌弃我?” “嫌弃我身上的次元石味儿?” 他用力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没什么味儿啊!这可是他特意换的新袍子! “大人?” 陆展凑了上来,看着埃斯基那吃瘪的表情,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但嘴角却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忍笑。 “可是……法术不灵?” 埃斯基干咳了一声,掩饰住尴尬, “什么不灵?这叫……这叫环境干扰!磁场!磁场懂不懂?” “这地方的磁场太乱了,影响了魔力的传输效率。” 他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围着大树转了两圈。 “而且,这林子有点邪门。” “它好像活的?” 陆展点了点头,神色肃然。 “大人好眼力。” “这皓月林乃是月后洒下月华之地,一草一木皆有灵性。” “外人若是不懂规矩,想要强行闯入,那是万万不能的。” “规矩?” 埃斯基挑了眉, “怎么?难道还要我给它们磕个头?或者是烧几柱香?而且外人没法闯入,那奸奇信徒怎么进去的?他忽悠这些树,说他是月后的信徒?还是对树说,月后就是奸奇?” 陆展装作没听见埃斯基的后半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箓, “只需心诚,顺应其势。” “不过,看大人的样子,似乎这顺应二字,做得不够。” “屁的顺应。” 埃斯基翻了个白眼。 “老子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修道的。” “既然软的不行,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暴风鼠队长。 “传令下去!所有人,把链锯剑都给我加上油!” “既然这林子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 “且慢!” 陆展大惊失色,连忙拦在埃斯基面前。 “大人!万万不可啊!” “这要是真动了刀锯,毁了圣地,妙影殿下那边……” “妙影那边我去说!” 埃斯基一把推开他, “难道让我的人在这儿干瞪眼?还是等着被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一个个放血?” “大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时。 一阵沉重的声音,突然从森林深处传来。 “轰隆——轰隆——” 大地在微微颤抖。 迷雾中,一个个高大的黑影正在缓缓靠近。 “那是,什么玩意儿?” 埃斯基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从迷雾中走出的庞然大物。 那不是活物。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岩石和泥土摩擦的声音。 待它们走近了,借着火光,埃斯基才看清了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神像。 确切地说,是一群活过来的神像。 有的像怒目金刚,手持降魔杵,浑身肌肉虬结,虽然是泥胎塑成,却透着一股金铁之气。 有的像慈眉善目的土地公,拄着拐杖,大腹便便,每走一步身上的泥土都在往下掉,但动作却意外地灵活。 还有的根本就是不可名状的精怪模样,三头六臂,或是半人半兽,身上画满了朱红色的符文。 “城隍?土地?山神?” 埃斯基咂了咂嘴, “你们震旦人还真是,把老祖宗都请出来了?” “大人说笑了。” 陆展对着那些神像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自豪, “这是灵俑。” “乃是借附近各处庙宇的香火愿力,辅以丹鼎司的机关秘术驱动。” “它们生于土,长于土,身上带着这方水土的气息,自然不会被皓月林排斥。” “而且,它们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正是这林子里最好的开路先锋。” 说话间,那个领头的金刚神像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它伸出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面前那两棵挡路的大树。 “喝!” 似乎有一声无声的怒吼在空气中震荡。 只见那神像双臂发力,身上符文光芒大盛。 那两棵刚才还死硬得像是钢铁一样的古树,竟然在神像的手中缓缓弯曲,甚至连根部的泥土都松动了,像是主动让开了一条道。 “乖乖。” 埃斯基瞪大了眼睛, “这有点意思啊。” 他跳下指挥车,凑到一个刚走过去的土地公神像旁边,伸手敲了敲它那泥塑的肚子。 “咚咚。” 声音沉闷,确实是实心的。 “这里面,也是某种能量核心?” “是愿力,大人。” 陆展解释道, “百姓的香火,信徒的祈祷。” “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还信着它们,它们就能动。” “愿力……” 埃斯基若有所思,信仰的确可以在以太位面形成投影,进而形成魔法能量,但看这意思,震旦在这些投影变成混沌魔域的一部分之前截胡了?长垣还有这效果? 这听起来还有点像绿皮的waaagh!力场的感觉。 而且,震旦的这种东西这么普及,也许他应该制造一点,用来填补黑暗之地战线上的大量的步兵支援载具的空缺,毕竟,他自认不可能制造出坦克和步战车去辅助士兵,毕竟,新东西越多,奸奇就越强。 但这玩意儿,是老东西啊,岂不是正好。 “行吧。” 埃斯基拍了拍手上的泥灰,重新爬上指挥车, “既然有了这帮,神仙大爷帮忙开路。” “那咱们就别客气了。” “全体都有!” “跟上这些泥菩萨!别掉队!” “把探照灯都给我打到最亮!” 有了这群不知疲倦,不惧荆棘的构造体在前面开路,队伍的推进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神像们用它们那宽大的身躯推开灌木,踩平泥坑,甚至填平了一些隐蔽的沟壑。 暴风鼠们紧随其后,虽然依然有些磕磕绊绊,但至少不再是寸步难行。 震旦士兵们则走在最后,毕竟这里他们的实力最弱。 “轰——咔嚓——” 时不时有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 但在那沉重的脚步声掩盖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声音。 某种,窥视的视线。 埃斯基坐在指挥车上,虽然手里又捧起了一杯新的热茶,但他的耳朵却一直竖着。 太安静了。 除了队伍行进的动静,这林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刚才那种隐约的野兽低吼声不见了。 甚至连风声都变小了。 就像是…… 所有的猎物都躲了起来。 或者是,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猎人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陆千户。” 埃斯基低声叫道。 “大人?” 陆展一直在车旁步行,手里的刀就没松开过。 “这林子里,平时也这么‘干净’吗?” 埃斯基指了指四周那漆黑的密林, “连个虫叫声都没有?” 陆展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 “不。” “平日里,哪怕是外围,也常有野兽出没。” “今夜……”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被迷雾遮挡得只剩下一个光晕的月亮。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吼——!” 一声凄厉的嘶吼突然撕裂了沉寂。 紧接着,无数黑影从树冠上、草丛里、甚至地底的泥土中窜了出来。 “敌袭!三点钟方向!十二点钟方向!全都有!” “开火!” 埃斯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茶杯依旧稳如泰山。 “哒哒哒哒——!” 暴风鼠们的反应极快,爆弹枪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那些刚刚冒头的劣角兽和地精,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wAAAGh!” 更多的绿皮从迷雾中冲了出来,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头体型庞大的巨魔和狂乱的角兽。 它们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完全不顾生死的向着队伍冲来。 “砰!” 一头巨魔咆哮着冲到了金刚神像面前,手中的大木棒狠狠地砸在神像的肩膀上。 泥土崩飞,神像的肩膀被砸掉了一块。 但那神像毫无痛觉,反手一记重拳,狠狠地轰在巨魔的肚子上。 “噗——!” 那声音就像是击打在装满水的皮革袋子上。 巨魔的身体瞬间弯成了虾米,绿色的胆汁混合着胃里的酸水喷涌而出。 紧接着,神像又是一记下劈腿。 “咔嚓!” 巨魔那硕大的脑袋直接被踩进了泥土里,变成了烂西瓜。 “好样的!泥菩萨!” 埃斯基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战场瞬间陷入了混战。 构造体们凭借着庞大的身躯和无惧疼痛的特性,成了最坚固的防线。 它们挥舞着降魔杵、铁拳,甚至直接用身体撞击,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绿皮和野兽人砸得东倒西歪。 暴风鼠们则在神像的掩护下,冷静地收割着那些漏网之鱼。 链锯剑的轰鸣声,爆弹的爆炸声、怪物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血腥的交响曲。 震旦士兵们也不甘示弱,他们利用长矛和弓箭,在缝隙中进行补刀,偶尔几个身手敏捷的老兵还会跳出去,砍翻几个试图偷袭的史奎格。 “太弱了。”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一边倒的局势,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这些野兽人和绿皮,看起来凶猛,但毫无章法。 它们就像是一群被某种东西驱赶出来一样,只知道盲目冲锋,根本不懂什么战术配合。 而且。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 没有变异。 没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恶心的,属于奸奇的蓝色羽毛或者是多余的眼球。 这就是一群最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营养不良的土着怪物。 “那个千面万变呢?那个化变神宗呢?” “就拿这些玩意儿来招待我?” “看不起谁呢?” 埃斯基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扶手上。 “陆千户!” 他大声喊道, “这帮家伙是不是平时就这么多?” 陆展砍翻一头试图咬他腿的战猪,喘着粗气跑过来。 “不!大人!” “平时虽然也有,但绝没有这么多!这简直就像是整个林子的畜生都集中过来了!” “集中?” 埃斯基眯起眼睛。 “有人在赶它们,想用这些垃圾来耗我们的时间和弹药?” “或者是……想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去?”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还在抽搐的绿皮兽人被暴风鼠的戟尖挑起时,周围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地上铺满了尸体,腥臭味浓得让人作呕。 但神像们依然屹立不倒,身上虽然多了许多伤痕,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但那股子威严依旧还在。 “打扫战场!” 埃斯基下令, “别留活口!检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而,一番搜查下来,除了几把破烂武器和一些散发着恶臭的护身符,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书信,没有任何标志,没有任何魔法物品。 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这不对劲。” 埃斯基看着那些正在被拖走的尸体,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太干净了。” “就像是一个陷阱。”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依然是黑夜。 “全体注意!” 埃斯基沉声道, “收缩防线!” “今晚就在这扎营!” “神像围在最外面!暴风鼠第二层!震旦人在最里面!”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跑!甚至不许睡觉!” “我有预感。” “今晚,这林子还要给我们唱一出大戏。” 夜,深得令人窒息。 篝火在湿气中燃烧得有气无力,发出噼啪的声响。 虽然埃斯基下了死命令,但在连续的高强度行军和战斗后,哪怕是经过改造的暴风鼠,精神也都有些萎靡。 震旦士兵们更是早已靠在一起,头一点一点的,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埃斯基没有睡。 他依然坐在指挥车上,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但里面的茶早就喝光了,如果不是靠着生命之风强撑,他怕是也睡着了。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 这雾气的颜色,怎么越来越紫了? 而且,味道不对…… 不再是腐烂的树叶味,而是一种甜腻的?带着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混沌魔域,在色孽的那个该死的角斗场里…… 但不对,这味道太刻意了。 “奸奇!” 埃斯基猛地站起来,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 “准备战——!”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喊出口,周围的世界突然变了。 原本那些安静矗立的古树,突然开始扭曲,拉长,变成了无数张牙舞爪的怪兽。 地面的泥土开始翻涌,不再是松软的腐殖土,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着的血肉? “wAAAGh!” “吼——!” 震天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嘶吼。 而是千军万马。 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紫色的迷雾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繁星。 那是绿皮。 成千上万的绿皮。 军阀,大只佬,甚至还有几头比神像还要高大的巨人。 而在它们旁边,是同样数量惊人的野兽人军团,嘶叫萨满挥舞着法杖,召唤出一道道扭曲的闪电。 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或者说,它们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刚才被某种力量遮蔽了。 “怎么可能……” 陆展从噩梦中惊醒,看着眼前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手中的刀都差点握不住。 “这,这是幻觉吗?” “幻觉个屁!” 埃斯基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是真的!它们是真的!” “该死!我们被包围了!” “怎么会没发现?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埃斯基疯狂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突围的方向。 “地下!快!打洞!” “所有人!往地下撤!” 然而,负责钻地的工程鼠和破障鼠队长却带着哭腔跑了过来。 “大人!钻不动啊!” “这地下!地下不是土!是,是一层看不见的墙!” “就像是,像是我们在一个笼子里!” “笼子?” 埃斯基的心凉了半截。 空间封锁? 这手段,绝对是奸奇的大手笔。 “咚!咚!咚!” 神像们动了,它们试图阻挡那些涌上来的浪潮。 但这一次,敌人太多了。 几头巨人合力撞在一个金刚神像上,直接将那泥塑的身躯撞得粉碎。 绿皮大军如同绿色的海啸,瞬间冲垮了最外层的防线。 “开火!自由射击!别管什么弹药了!” 埃斯基声嘶力竭地吼道。 爆弹枪的火光再次亮起,但在那无尽的兽潮面前,就像是几点微弱的萤火虫。 埃斯基则直接举起了法杖,想要释放次元风暴,但想到这里是震旦的圣地,又不敢释放破坏环境的黑魔法,异常憋屈地开始回忆自己有哪些八风魔法可用。 第633章 埃斯基发现自己复活后变弱了 “滋滋滋——!” 空气中弥漫着链锯高速旋转切入骨骼的焦糊味,混合着绿皮兽人那特有的、如同烂蘑菇发酵般的浓烈体臭,简直能把人的肺泡都给腌入味了。 “左翼!左翼的缺口!哪个白痴让那些泥菩萨退后的?顶上去!把那些绿皮给我顶回去!” 埃斯基坐在指挥车上,原本那杯温热的茶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一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挥舞着那根用次元石和高等精灵星木强行拼接而成的法杖,像个发了疯的指挥家。 “主人!弹药!爆弹存量不足30%了!” 一名暴风鼠小队长连滚带爬地冲到车边,它的白色动力甲上挂满了碎肉和内脏,头盔的面罩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一只惊恐的红眼睛, “那些东西根本杀不完!打碎一个来俩!而且这地底下……” “我知道地底下有什么!不用你提醒我!” 埃斯基一脚把它踹回战线, “没子弹了就用刀!用牙!你们是史库里的精锐,不是只会扣扳机的懦夫肉种!给我滚回去!”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如同实质般的紫色迷雾。 那里仿佛有一只巨大的,嘲弄的眼睛在俯瞰着这片杀戮场。 奸奇。 又是这个该死的、喜欢玩弄命运的鸟头混蛋。 埃斯基咬着牙,感受着体内那翻涌的、渴望毁灭一切的黑魔法冲动。 只要一个咒语,甚至只需要捏碎怀里那块高纯度次元石,他就能召唤出一场足以将这片森林连同这些杂碎一起抹去的次元风暴。 但是他不能。 那个陆展,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震旦千户,正提着刀站在他不远处,一边砍翻一头扑上来的劣角兽,一边盯着他。 而且,如果真的在这里释放了那种级别的黑魔法,妙影绝对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那时候,比起奸奇的陷阱,那个发疯的龙女恐怕才是更致命的威胁。 “行!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埃斯基恶狠狠地唾了一口,强行切断了与混沌能量的联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意识去触碰那在这个被腐化的环境中依然顽强存在的,属于生命之风(Ghyran)的脉动。 那是一种湿润的,温暖的,但对现在的埃斯基来说,却如同滚油般烫手的力量。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法杖顶端的次元石开始闪烁起绿光,不是次元石那种惨绿的死光,而是勃勃生机却又显得扭曲的翡翠色。 法杖重重顿在指挥车的底板上。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冲击波以埃斯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上的泥土突然如开水般沸腾起来。 无数粗大的、覆盖着灰白色绒毛和尖锐倒刺的藤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生长声,从地底猛然窜出。 “吼——?” 一头正举着大棒想要砸碎面前震旦士兵脑袋的兽人突然停住了动作。 它的眼睛瞪得浑圆,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一根儿臂粗的藤蔓,竟然直接穿透了它厚实的板甲和肚皮,从它的肚脐眼里钻了出来,顶端还开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散发着腐烂臭味的大红花。 “俺,俺肚子里长草了?” 还没等它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那藤蔓猛地膨胀,瞬间将它的内脏挤成了肉泥,无数细小的根须顺着它的血管蔓延,眨眼间就把它变成了一具站立的、长满了鲜花的肥料堆。 不仅是它。 战场上,成百上千的绿皮和野兽人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只要脚踩在大地上,那些变异的植物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钻入它们的身体,汲取它们的生命力作为养料,然后绽放出更多致命的荆棘与花朵 不过幸运的是,埃斯基刻意控制了魔力的流向,那些植物并没有攻击友军,反而缠绕在那些受损的神像和受伤的暴风鼠身上,分泌出一种粘稠的绿色汁液,快速修复着它们的损伤——虽然被修复的地方长出了一些奇怪的绿毛,但至少还能动。 “这,这是正阳道法?” 陆展看着眼前这一幕,敬佩道, “大人果然神通广大,竟能驾驭此等伟力!” “闭嘴!少拍马屁!” 埃斯基冷静地注视着周围,尽管他已经用在混沌魔域三千年历练的强大意志控制了魔法,但刚才的生命法却不知道原因的明显比几十年前更难掌控。 魔法造成了反噬,他只是强行完成了施法。 “嘶——” 他猛地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只见他那原本覆盖着白色皮毛的胸口,此刻竟然长出了一片片嫩绿的叶子? 那些叶子并不是附着在皮肤上,而是直接从毛孔里长出来的,根系深深扎入了他的皮肉之中,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种仿佛无数蚂蚁在血管里爬行的麻痒与刺痛。 “该死的!生命之风的烙印!” 埃斯基颤抖着手,想要去拔掉那些叶子,但手指刚一碰到,一股钻心的剧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是叶子,这分明就是他生命力外溢后形成的某种寄生体!如果不是纳垢的瘟疫不长这样,他都怀疑自己又被纳垢附体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手背上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细小的绿芽, “那帮奸奇信徒,居然还有扰乱魔风的本事?” 埃斯基忽然有些后悔,也许自己应该和女儿一起去奥苏安先读个书再说,斯卡文魔都可不会教授八风魔法在与混沌对抗时怎么防止被扰乱。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没有停下施法。 只要他一停,那些被植物暂时困住的绿皮狂潮就会立刻挣脱。 “主人!你的爪子!” 埃斯基旁边的亲卫惊呼道。 埃斯基的左手,也就是握着法杖的那只手,此刻竟然开始变色,皮肤变得粗糙,干裂,像是风干的老树皮,手指关节逐渐僵硬,最后竟然真的变成了几根枯瘦的树枝,死死地与法杖缠绕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别管我!继续打!” 埃斯基怒吼一声,眼中的红光因为痛苦而变得更加狂乱, “只要我还没变成木头桩子,这法术就不会停!” “wAAAGh!!!” 森林深处,咆哮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道浑浊的绿光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兽人头颅幻象。 那是搞毛二哥的注视,是绿皮waagh能量的具象化。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迷雾中,几根插满了头骨和羽毛的图腾柱被竖了起来,嘶叫萨满们围着图腾疯狂跳跃,口中喷吐出黑色的烟雾,化作无数条毒蛇般的暗影,向着埃斯基召唤出的那些藤蔓缠绕而去。 “想跟我斗法?” 埃斯基的左臂已经完全化作了一根枯木,僵硬地举着法杖,连那半边身子都像是失去了知觉。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在混沌魔域,学会的最深刻的道理就是,肉体只是皮囊,唯有意志,才是永恒的武器。 “你们在找死!”埃斯基闭上了眼睛。 “嗡——!” 比那waagh能量更加恐怖的威压,猛然从那具健壮但因为生命之风烙印而无比痛苦的鼠人身躯中爆发出来。 在拥有灵视能力的萨满们眼中,此时的埃斯基不再是一只普通的白毛鼠人,而是一个由纯粹的痛苦与执念构成的白色巨人。 他的身上缠绕着来自数种不同的诅咒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燃烧着不同颜色的地狱之火。 “噗——!” 一名正在跳大神的嘶叫萨满,仅仅是与那灵魂视线对视了一秒,眼球就直接爆开了。 它惨叫着倒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埃斯基那木质化的左臂猛地向下一挥。 “给我跪下!” 地面上的藤蔓再次暴涨,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普通的植物颜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绿。 那些藤蔓上长出的不再是花朵,而是一张张扭曲的、像是埃斯基面孔的树瘤,它们张开嘴,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那是斯卡文的尖啸之钟的频率,用毁灭系法术的原理,用生命魔法具象化后的一种灵魂攻击,这是埃斯基即兴创造的魔法。 (纳迦什还是人类巫师的时候,就已经会了这种即兴创造魔法的能力。) “咚!咚!咚!” 绿皮的waagh能量幻象在这尖啸声中如肥皂泡灭,那个领头的兽人萨满,那个原本还在狂笑着准备释放搞哥大脚的家伙,突然僵住了。 它的脑袋开始不正常地膨胀,头顶那几根稀疏的毛发竖了起来。 “俺,俺觉得脑壳有点……痒?” 话音未落。 “砰!” 一颗色彩斑斓的毒蘑菇,直接顶破了它的天灵盖,从它的脑子里钻了出来,瞬间长成了一把小伞。 萨满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其他的绿皮和野兽人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傻了。 魔法的反噬加上埃斯基的灵魂威压,让这支原本靠着狂热支撑的杂牌军瞬间崩溃。 图腾柱断裂,黑烟消散。 那些嘶叫萨满甚至没来得及逃跑,就被自己召唤出来的暗影毒蛇反噬,被死死缠住脖子,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中,变成了被勒断气的尸体。 “呼,呼……” 指挥车上,埃斯基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座位上栽下来。 灵魂回壳的瞬间,那种肉体上的剧痛和木质化的沉重感再次袭来,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大人!您没事吧?!” 陆展不知何时冲了上来,一把扶住埃斯基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满是关切, “这,这等神威,末将平生未见!只是大人的身体……” 他看着埃斯基那根已经彻底变成枯木的左臂,手摸了上去,又缩了回来,眼中担忧着, “死不了……” 埃斯基甩开他的手,坐直身体,给了自己一剂高纯度的加了次元石粉末的药剂,一边用意志对抗生命之风烙印,强行命令生命之风消退,一边下达命令。 “趁现在它们乱了……” “全军反击!” “杀!一个不留!” 暴风鼠们咆哮着,链锯剑在逃跑的绿皮背后拉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瀑布。 震旦士兵们也士气大振,在那几尊虽然残破但依然坚挺的神像带领下,呐喊着冲向那些溃不成军的野兽人。 战线在迅速推进,向着森林那片最浓重的,从未散去的紫色迷雾区延伸。 “大人,机不可失!” 陆展指着前方,语气急切, “妖邪已破,那核心迷雾定是强弩之末!若能一举捣毁其巢穴,这皓月林之患可平!” 埃斯基喘着粗气,对抗着药剂带来的强效迷幻作用和兴奋作用,为自己恢复着精神力。 不过那一剂混合了其他不如次元石强效,但也能中和药性的强效镇静、兴奋、迷幻剂,还是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不健康的潮红。 他看着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紫雾,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太顺利了。 虽然刚才那一下他确实动了真格的,但这帮奸奇的信徒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那他们也不配叫万变之主的走狗了,也许里面藏着奸奇的大魔? 但现在的局势,确实是不进则退。 如果不趁着这股势头冲进去,等那些怪物回过神来重新集结,或者迷雾再次变幻,战机就错过了。 “进!” 埃斯基咬牙下令, “但别太散!保持阵型!隐刺小队,给我顶到最前面去探路!” 指挥车缓缓驶入那片紫色的迷雾。 这里的能见度几乎降到了零。 即使是暴风鼠头盔上的探照灯,也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两米的距离。 而且,安静。 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一进入这里,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车轮碾过腐烂落叶的沙沙声。 “大人……” 一名身材高大的暴风鼠亲卫从旁边的迷雾中走了出来。 它的动力甲上满是划痕和凹坑,左肩的护甲甚至被撕掉了一块,露出了里面还在流血的皮毛。手里提着的那把爆弹枪枪管都已经发红了。 埃斯基记得它,外号也就是名字的后缀是碎骨(对埃斯基来说,没必要记名字,许多鼠人都是同名),那是他目前的亲卫之一,刚才在侧翼顶住了两头巨魔的冲击。 “什么事?” 埃斯基瞥了它一眼,并没有太在意。 “前面,前面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碎骨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声带受了伤,它一边说,一边踉跄着向指挥车靠近,似乎是因为伤势过重有些站立不稳。 “什么东西?” 埃斯基皱起眉头,稍微探出了一点身子。 “像是,一个祭坛……” 碎骨走到了车边,距离埃斯基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它抬起头。 原本那双只会机械执行命令、充斥着狂热红光的鼠眼,在这一瞬间,突然变了。 变得异常戏谑,甚至带着一种人类才有的狡诈笑意? “一个为您准备的葬礼祭坛。” “什么?!” 埃斯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发动鼠窜术闪避,并激活身上的次元力场护盾。 但木质化的左臂拖累了他的动作,过度消耗的魔力让他思维慢了半拍。 “噗呲——!” 一把闪烁着诡异蓝光的匕首,从碎骨那看起来空空如也的掌心里凭空出现。 不,那是它的手指! 它的右手五指竟然瞬间融化、拉长,变成了一把锋利的晶体利刃。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一刀,精准、狠辣,直接捅穿了埃斯基身上的符文法袍,刺入了他右胸的肋骨缝隙。 “唔!” 埃斯基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袍。 护盾? 那把匕首上竟然带着破魔属性,他身上的被动触发护盾像纸一样被捅穿了! “这,这不是碎骨……” 埃斯基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依然顶着碎骨的面孔,但眼神却完全陌生的东西。 “你是谁?!” “我是谁?” 那个暴风鼠歪了歪头,脸上的肌肉开始诡异地蠕动,就像是蜡像融化了一样。 “我是你最忠诚的卫士,也是你最恐惧的噩梦。” “我是千面,亦是万变。” 它凑到埃斯基耳边,声音变得尖细而刺耳, “埃斯基·伊沃。” “这出戏,你还满意吗?” “混蛋……” 埃斯基挥动那根木质化的左臂,狠狠地砸向面前的刺客。 但这具身体已经不是他用了三千年的磨魂者的躯体,而且也没有任何赐福,甚至还不如数十年前他那具被混沌污染的躯体,并没有那么强大。 那个“暴风鼠”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散开,那把晶体匕首也随之拔出,带出一蓬带着蓝色荧光的血雾。 “再见了,小老鼠。” 那个尖细的声音在迷雾中回荡,忽左忽右,让人根本无法捉摸其方位。 剧痛。 一种仿佛灵魂被放在火上烤的灼烧感从伤口迅速蔓延至全身。 埃斯基感觉自己的每一条血管里都被灌入了滚烫的水银。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指挥车的地板上,装着奶茶的保温杯滚落在一旁,白色的液体混着他的血,看起来格外刺眼。 “主人!主人遇刺了!” 周围的亲卫们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围了上来。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周围的迷雾像是活了过来,变成了无数条紫色的触手,疯狂地搅动着。 原本已经“溃逃”的那些绿皮和野兽人,从四面八方的迷雾中重新钻了出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盲目的冲锋,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围剿。 “杀光这些耗子!” 兽人挥舞着重型战斧,像是一堵绿色的墙壁压了上来。 “挡住!给我挡住!” 一名暴风鼠队长试图组织防御。 但失去了埃斯基的精神链接和统一指挥,这些平时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瞬间暴露了鼠人天性中的混乱与怯懦。 有的想冲,有的想退,有的甚至在原地打转。 阵型瞬间崩溃。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名暴风鼠的动力甲胸板被一头巨魔的狼牙棒砸扁了。 虽然那精钢的甲胄没有被完全击穿,但里面传来的骨骼碎裂声却清晰可闻。 鼠人的骨骼,终究是太轻太脆了,它们是为了敏捷和速度进化的,而不是为了正面硬扛这种重型钝器打击,他们比起星际战士可差太远了。 在失去了埃斯基的魔法支援和指挥调度后,这些昂贵的白色动力甲也变成了一具具铁棺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暴风鼠被扑倒,被撕碎。 它们引以为傲的爆弹枪在近距离混战中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成了累赘。 “大人!大人您怎么样?!” 一张脸突然凑到了埃斯基面前。 是陆展。 陆展千户满脸是血,看起来比谁都着急,他一把抱起地上的埃斯基, “军医!军医呢!快来人啊!” “陆!展!” 埃斯基想要说话,但嘴里涌出的全是血沫。 “你……” “大人别说话!屏住一口气!” 陆展贴心地帮他擦掉嘴角的血, “末将这就带您突围!就算是死!末将也要保您周全!” 第634章 遭重的埃斯基 “噗——!” 一口黑血再次从埃斯基的嘴里喷涌而出,溅得陆展那银亮的头盔面甲上一片斑驳。 那不仅仅是普通的血,那里面混杂着被魔法反噬烧焦的内脏碎片,以及一种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如同发光水银般的魔力残留。 “咳咳,放,放我下来……” 埃斯基的声音像是拉风箱一样嘶哑。 那把名为“千面”的匕首虽然拔出来了,但留在体内的诅咒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命力。 那是专门针对施法者的毒素,每一秒都在溶解他的魔力回路。 “大人!别说傻话!” 陆展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粗暴,那是只有在战场上生死相依的战友才会有的语气。 他不但没放,反而把你背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扣住你的大腿,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你的骨头。 “弟兄们!结圆阵!死也要护送大人出去!” 陆展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 他手中的战刀挥舞成一道银色的屏障,将一只试图扑上来的劣角兽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腥臭内脏淋了他一身,也顺着他的盔甲缝隙流到了埃斯基的身上。 “大人!您是帝国重要的盟友!要是您死在这儿!我陆展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殿下!” “撑住!前面就是咱们的哨站!只要到了那儿……” “闭嘴!蠢货!” 埃斯基猛地在他耳边咆哮,那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不想一起死就给我闭嘴!” 他没时间感动,也没心情听这无聊的效忠誓言。 周围的黑暗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正在亮起。 那是waagh! 绿皮的战吼声已经压过了风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要是再不遏制住这股势头,别说是哨站,他们连这片小树林都出不去! 埃斯基强忍着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那只已经彻底化为扭曲枯木的左臂,颤抖着,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举了起来。 没有法杖了。 那根我也忘了扔哪去的法杖早就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道掉哪去了。 现在,他的身体就是法杖,他的骨血就是施法材料! “以大角鼠之名!诅咒你们!” 埃斯基改口,古老而亵渎的斯卡文语嘶吼出声,现在他才不管次元石的能量会不会污染森林呢——tm奸奇信徒都在森林里随意召唤迷雾了。 他在调用那些残留在体内的次元石能量,开始施展熟悉的毁灭系法术。 “嗡——!” 那一瞬间。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埃斯基的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 那光亮得刺眼,亮得诡异,就像是一颗正在融化的次元石太阳,瞬间照亮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这是魔法反噬的征兆——巫火之光(witchlight)。 在这漆黑的森林里,这光芒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靶子,向着所有的敌人宣告着这里有一个高价值目标。 “在那!那个发光的亮晶晶!大只佬说那是俺的!” 一群兽人兴奋地嚎叫着,原本分散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过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该死!看什么看!还没看过这种帅气的出场特效吗?!” 埃斯基骂了一句,但他没有停下。 紧接着。 “噗嗤——!” 他的眼角、鼻孔、耳道,甚至是嘴角,同时崩裂。 鲜血如注般涌出,瞬间将他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染成了一张恐怖的血面具。 魔法轻微反噬的又一个特征,七窍流血(Rupture)。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正在一点点地挤干最后一滴水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疲惫(Souldrain)让他只想立刻闭上眼睛睡死过去,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让他停下。 但他绝不。 “给我滚开!!!” 随着最后一声嘶吼。 那举起的枯木左臂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燃烧着绿色火焰的木屑。 一道环形的次元冲击波,以埃斯基为圆心,轰然爆发。 “轰隆——!!!” 这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而是夹杂着大角鼠神力与空间撕裂的次元风暴。 首当其冲的那群兽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在那绿色的风暴中像是被放入了绞肉机一样扭曲、拉长,最后崩解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粒子。 甚至连周围那些坚硬的古树,也被这股力量连根拔起,然后在半空中被分解成粉末。 “这就是大人的力量?” 陆展被这股冲击波的余波震得差点跪倒在地,但他依然死死抓着埃斯基没有松手。 他透过面甲,看着周围那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的死亡地带,眼中满是恐惧,这只老鼠,哪怕是半死不活了,依然是个怪物。 “别,别愣着……” 施法结束后的埃斯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陆展背上。 他现在既是个光芒万丈的灯泡,又是个喷血的喷泉。 “趁现在!跑!” “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农卫和玉勇,长矛手两翼掩护!弓箭手火箭压制!” 陆展的吼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如铜钟般洪亮。 他没有任何迟疑,趁着那绿色风暴刚刚平息,尘埃未定的间隙,立刻整顿了被吓傻的残兵。 剩余的震旦士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虽然手还在抖,但本能地按照平时操练的阵型开始收缩。 还幸存的暴风鼠亲卫,在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情况下,虽然依然混乱,但看到这个千户似乎很懂行,加上它们唯一的“主人”正趴在这人背上,也就默认了他的指挥,凭借着动力甲的优势,自觉地顶到了最外围。 “快!不想死的就动起来!” 陆展背着埃斯基,脚下生风,却并没有慌不择路,而是尽量选择地势较高的土坡移动。 “大人!您再坚持一下!我看到了!那边的紫雾淡了一些!” 陆展一边跑,一边微微侧头,对着耳边那个还在不断淌血的脑袋喊道,语气里满是焦急和鼓励, “只要出了这片林子!咱们就能再叫支援!” 埃斯基没有力气回答。 反噬带来的七窍流血并没有停止,温热粘稠的液体糊住了他的双眼,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猩红色。 他的耳朵里更是充满了尖锐的蜂鸣声,那是另一个魔法反噬巫师之印,带来的听觉受损,陆展的吼声传到他耳朵里,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寒意。 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锁定的恶意。 “嗖——!嗖——!” 几道蓝色的流光撕裂了迷雾,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精准地从侧翼袭来。 “小心!” 一名走在侧翼的暴风鼠亲卫反应极快,举起爆弹枪想要拦截。 但那流光太快了,那是魔法飞弹。 “噗!” 蓝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暴风鼠厚重的动力胸甲,然后在它体内炸开。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名暴风鼠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盔甲的缝隙里冒出缕缕诡异的蓝烟,它的尸体在眨眼间就开始变异,长出了鸟的羽毛和奇怪的触手。 “是鸟人!那些该死的变异鸟人!” 有士兵惊恐地尖叫起来。 迷雾中,一个个身披闪光盔甲,长着弯曲鸟喙和锋利鸟爪的高大身影显现出来。 野兽人中的奸角兽! 它们不像是刚才那些只会乱吼乱叫的嘶吼兽群。 沉默,冷静,且致命。 它们手中的长矛和弯刀上,都闪烁着附魔的光芒,那是能够切割灵魂的武器。 “桀桀——!”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怪笑,几十只奸角兽同时从树梢上扑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群捕食的猎鹰。 “举盾!顶住!” 陆展怒吼一声,单手持刀,一刀劈向一只扑向埃斯基的奸角兽。 “铛!” 火星四溅。 那奸角兽手中的弯刀竟然硬生生架住了陆展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它那双充满恶意的鸟眼死死盯着陆展背上的埃斯基——那个浑身发着绿光的高价值目标。 “呱!” 它张开鸟喙,一道小型的闪电球正在汇聚。 “滚开!” 陆展眼疾手快,竟然直接用肩膀当盾牌,狠狠撞了上去。 “砰!” 那奸角兽被这蛮牛般的冲击撞飞了出去,闪电球打偏了,在旁边的树干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这是一场绞杀。 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残兵败将的收割。 奸角兽们并不急于求成,它们只是利用魔法飞弹以及他们的魔法护盾进行远程消耗,利用地形分割阵型,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埃斯基的护卫力量。 “啊——!” 一名震旦老兵被一只奸角兽的长矛挑起,矛尖上的倒钩残忍地撕裂了他的腹部。 “大人!左边!左边守不住了!” 一名暴风鼠尖牙首领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如果不是动力甲有效隔绝了恐惧信息素的散播,他们现在恐怕就已经全部连锁溃逃了。 埃斯基趴在陆展背上,魔法反噬让他仍然在发光,这该死的光亮让他根本无法躲藏。 但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极度的疲惫感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就这样死了算了的感觉。 但下一秒,斯卡文骨子里的求生欲,让他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点。 “往,往那个……” 埃斯基艰难地抬起仅剩的右手,指向右前方的一处断崖,那是他模糊视线中唯一看到的、地形狭窄的地方, “往桥,跑……” 陆展闻言,二话没说,大刀一挥。 “听大人的!往右边那座枯木桥撤!谁敢后退一步,我砍了他!” 他背着埃斯基,就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发狂公牛,硬生生在奸角兽的包围圈里撞开了一条血路。 身后,是不断倒下的士兵和被拆成零件的暴风鼠。 每一声惨叫,都是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 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枯木桥。 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千年的古树横亘在两座悬崖之间,下方是翻涌着紫色浓雾的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只能听到隐约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 这就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后的死地。 “快!过桥!别挤!” 陆展大声指挥着,此时跟随在他们身边的士兵已经不足五十人,暴风鼠更是只剩下了十几只,且个个带伤,动力甲破烂不堪。 “桀桀——!” 追兵到了。 桥对岸的树林里,无数蓝色的幽光亮起。 成百上千的奸角兽,混合着还没死绝的各类野兽人,如同溃坝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它们看到了那座狭窄的桥,也看到了正在渡桥的猎物。 “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密集的魔法飞弹和粗制滥造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啊——!” 几名走在最后的震旦士兵惨叫着中箭,身体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那深不见底的迷雾深渊,连个回声都没传上来。 “挡不住了……” 一名暴风鼠亲卫绝望地扣动着已经卡壳的爆弹枪扳机,看着那即将冲上桥头的兽潮。 在这绝对的数量面前,个体的勇武已经毫无意义。 陆展已经背着埃斯基冲到了桥中央,那枯木桥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大人!怎么办?!它们要过来了!” 陆展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埃斯基趴在他背上,那颗还在流血的脑袋微微抬起。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狠戾。 “放我下来……”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大人?这时候?” “放!” 埃斯基一口咬在陆展的肩甲上,牙齿摩擦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展一咬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埃斯基放在了桥中央稍微宽阔一点的一块树瘤上。 埃斯基喘着粗气,胸口那个血洞还在突突地往外冒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爪,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 “我已经说过了,不在乎用不用黑魔法,既然你们这么想追……” 埃斯基咧嘴一笑,满嘴的血沫让这个笑容看起来狰狞无比, “那就都别走了。” 他猛地将那块次元石晶体捏碎。 “以大角鼠之名!” 他不再念诵那些冗长的咒语,而是直接将那狂暴的次元能量注入脚下的枯木桥。 这不是精细的操作,这是引爆。 “滋滋滋——!” 紫黑色的电流瞬间爬满了整座枯木桥。 那些原本就已经腐朽的木质纤维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开始疯狂生长、扭曲,然后崩解。 “轰隆——!!!” 一道极其不稳定的次元裂缝,毫无征兆地在桥头——也就是追兵即将踏上的那一端,猛然炸开。 那不是火光,而是一个黑洞。 一个紫色的、旋转的、吞噬一切的漩涡。 “呱?!”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奸角兽连刹车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被吸尘器吸走的灰尘一样,瞬间被拉长成了一根根面条,然后被吸进了那个裂缝里。 肉体被空间撕裂时,带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啵的一声。 紧接着。 “咔擦——!” 那道裂缝切断了古树的根基。 整座枯木桥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从中间断裂开来。 “跑!陆展!跑!” 埃斯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其实不用他喊,陆展在那裂缝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一把捞起瘫软的埃斯基,像是猎豹一样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在桥身彻底坍塌坠落的前一秒,猛地一跃。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对岸的岩石上。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那座连接两岸的枯木桥,连同上面还来不及撤退的几只奸角兽,以及那道正在缓慢闭合的次元裂缝,一同坠入了深渊。 路断了。 追兵被隔绝在了对岸。 只能听到在那边的悬崖边上,无数怪物愤怒的咆哮声和无能狂怒的魔法轰击声。 “哈,哈……” 陆展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埃斯基从他身上滚落下来,仰面看着那依旧昏暗的天空。 那个该死的发光魔法终于失效了,周围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他还活着。 “嘿,嘿嘿……” 埃斯基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跟我玩命?你们这帮……咳咳……杂碎还嫩了点……” “大人……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陆展翻身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指着前方不远处,那里隐约可以看到几点跳动的火光。 那是震旦外围大营的巡逻烽火。 “只要再走两里路,就到家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那种真情流露让周围那几个幸存的震旦士兵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想要再次扶起埃斯基。 “来,大人,慢点,我背您……” 埃斯基目光跳动了一下,没有拒绝,配合地伸出了胳膊。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用魔法之风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精神指令,刺入了旁边那只一直沉默不语的,断了一只耳朵的暴风鼠亲卫的脑海。 “动手。” 就在陆展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埃斯基衣服的那一瞬间。 “吼!” 那只看起来已经快要断气的暴风鼠突然暴起。 它没有任何废话,扔掉了手里早已打空的爆弹枪,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扑向了陆展。 “你干什么?!” 陆展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但暴风鼠已经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张开大嘴,一口咬向他的脖子。 “畜生!我是陆展!我是在救你们大人!” 陆展怒吼着,浑身的真阳之气爆发,一拳狠狠砸在暴风鼠的背上。 “咔嚓!” 暴风鼠的脊椎应声而断,但它依然死死不松手,两只爪子深深嵌入了陆展的甲胄缝隙里。 “大人!您的护卫疯了!快让他松开!” 陆展一边挣扎,一边焦急地看向埃斯基,眼神中满是无辜和惊恐。 埃斯基却冷冷地看着他, “演得不错,陆千户,但你忘了,我是施法者,忠于我的魔法之风,哪怕只有一丝,也会对我报出准确的情报,就算你们用大量的没有忠于我的魔风发出了一大堆垃圾信息,但我还是能分辨出真正的信息是什么,在长垣之后!这种程度的法术反噬如果不是近距离干扰,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就是千面万变!” 陆展变了,变得异常阴冷。 “老鼠……” “你的鼻子,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灵。” 周围的震旦士兵都看傻了。 千户大人要杀那个白老鼠? 白老鼠的护卫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所吸引,就在埃斯基全神贯注地防备着陆展暴起发难的那一刻。 没有人注意到。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背着一个硕大传令皮包,这一路上默默无闻,刚才过桥时还甚至扶了一把快要掉下去的士兵的小个子传令兵。 他正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埃斯基的身后。 没有杀气。 没有魔法波动。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埃斯基还在盯着陆展的那一秒。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响。 军用匕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埃斯基最大功率运行的护体次元力场,刺入了埃斯基的左后腰,准确无误地捅穿了他的肾脏,然后手腕轻轻一搅。 埃斯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感觉到,某种毒素进入了他的肾脏。 “唔!” 埃斯基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截从自己小腹透出来的刀尖。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小传令兵依旧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一丝茫然和木讷,就像是一个还没睡醒的孩子。 但当埃斯基的目光与他对视时,那个小兵的嘴角,才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小老鼠,我才是千面万变。” 埃斯基看向周围的震旦士兵,尽管那些震旦人满脸都是震惊,而且已经拿起了武器,但他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该不会,这些震旦人一开始就是奸奇信徒演的吧! 奸奇有这种手段!? 第635章 致命危机,命运点数发力了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那是金属撕裂血肉,摩擦着肋骨挤入胸腔的声音。 这一次,是正面。 那个还背着埃斯基的陆展,那个刚才还喊着要誓死保卫他的震旦千户,双手反关节扭曲到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手中的战刀倒转,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扎进了埃斯基的右侧胸膛,避开了刚才被“碎骨”捅过的肋骨缝隙,直奔肺叶而去。 “咳——!” 一口带着粉色泡沫的血沫从埃斯基的鼻腔里喷了出来,溅在了陆展那锃亮的后脑勺盔甲上。 前有传令兵的匕首在搅动肾脏,后有陆展的战刀贯穿肺腑。再加上刚才那个“碎骨”捅的那一刀。 三刀六洞。 在这短短的一秒钟内,埃斯基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破烂的漏勺。冰冷的空气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喘息灌入胸腔,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知觉。 痛? 不,已经不仅仅是痛了。那是生命力正在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疯狂流逝的空虚感。视野边缘迅速变黑,耳边的厮杀声变成了遥远的蜂鸣。 那个自称“千面万变”的小传令兵,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微笑,手腕还在发力,试图将那柄带着剧毒和诅咒的匕首旋转得更深,要把埃斯基的脊椎也一起切断。 “完美的谢幕……” 陆展的声音变得重叠、失真,像是有一千个不同的人在同时说话。 他的脖子竟然直接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那张原本坚毅的面孔此刻布满了紫色的经络,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 “就在这里,在这个圣地,成为主人的祭品!” 周围那些原本还一脸震惊的“震旦士兵”,此刻身上的伪装也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剥落。 哪里有什么忠诚的农卫和玉勇? 那是一张张长着鸟喙、覆盖着羽毛和鳞片的扭曲面孔。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一个把他骗进这个笼子里的死局。 甚至几个忠诚的暴风鼠直接举起了沉重的长戟,向着这个已经被钉在原地的“主人”刺来——埃斯基确定,这些暴风鼠肯定不是原装货了,也许在刚才的迷雾中就被掉包了! 我又要死了?在棺材板反复仰卧起坐?埃斯基回忆起了自己在纳加什扎尔的地下,在混沌魔域的那无数次折磨。 “不……” 他最后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这具身体,这具该死的、拼凑起来的、脆弱的身体,那是莉莉丝,他的女儿…… 她为了这具身体,在纳迦罗斯的冰原上找回了早就被流放的哥哥,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筛选,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血管,都是她的心血! “我怎么能……怎么能浪费!!!”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在那濒死的一刻,他那经过三千年混沌魔域锤炼的灵魂,硬生生压倒了肉体的崩溃。 “给我……长!!!” 埃斯基调动了体内那早已因为刚才的反噬而变得狂暴、此时更是因为濒死而变得疯狂的生命之风(Ghyran)。 “滋滋滋——!” 那不是电流声,那是细胞疯狂分裂、增殖的恐怖声响。 “这是什么?!” 陆展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捅进埃斯基体内的战刀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只见埃斯基伤口处的血肉,并不是在愈合,而是在爆发。 无数嫩绿色的,带着倒刺的肉芽和藤蔓,从他的伤口里喷涌而出。 那些肉芽不仅堵住了出血口,更是顺着伤口,反向侵入了那两把刺入体内的武器,甚至顺着武器蔓延到了凶手的手上。 “啊!!!” 那名小传令兵惨叫一声,连忙松手后退。 他的手掌上,几根血管一样的绿色藤蔓已经钻了进去,正在疯狂汲取他的血肉作为养分。 埃斯基就像是一个突然爆炸的仙人掌。 无数根粗大的荆棘藤蔓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穿刺。 “噗嗤!噗嗤!” 冲上来的那几名暴风鼠和“震旦士兵”,瞬间被这些带着生命魔力的荆棘捅成了刺猬,挂在了半空中。 “都变成肥料吧!” 埃斯基那双红色的眼睛此刻完全变成了翡翠色,他那根已经完全木质化的左臂猛地挥舞,上面的树枝瞬间伸长,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木质扫帚,狠狠地抽在了背后的陆展身上。 “砰!” 哪怕是奸奇信徒的变异躯体,也被这一下抽得倒飞出去,撞在了一块岩石上,胸口塌陷了一大块。 只是,魔法的反噬也瞬间就到了,随着生命魔法的爆发,周围的法则似乎发生了一瞬间的错乱。 “啪嗒!啪嗒!” 埃斯基身上那件原本就破破烂烂的符文法袍,所有的扣子突然全部崩开。 腰带松脱,那是他用来固定伤口和挂载次元石手枪、药剂包的腰带,甚至连他那双特制的靴子鞋带也散开了。 在那藤蔓乱舞的瞬间,埃斯基感觉裤子一松,那装着他最后的几瓶高纯度回复药剂和救命用的传送卷轴的腰包,顺着大腿滑落,竟然滚进了一个深坑里。 “艹!” 埃斯基骂了一句,但他没时间去捡了。 “忠诚者!跟我走!其他的,都给我去死!” 他强忍着体内那仿佛有无数条蛇在钻的剧痛——生命魔法在修复伤口的同时也在透支他的生命力,让他的内脏长出了不该有的增生组织。 那些还没有被替换的,依然忠诚于他的最后十几名暴风鼠亲卫,在震惊之余迅速反应过来。 它们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聚拢在埃斯基身边,用动力甲和链锯剑构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撤!往地下撤!那里有通道!” 埃斯基不再恋战,那十几处致命伤虽然被藤蔓暂时封住,但只要一松劲就会立刻崩裂,他可不敢说什么区区致命伤而已。 他必须跑。 在藤蔓丛林的掩护下,这支残破的小队像是一群受惊的疯狗,从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点——也就是刚刚被他那一下“荆棘爆发”清空了的那一点,撞了出去。 “往那边!听水声!” 埃斯基趴在一名身材最为高大的暴风鼠亲卫背上,那亲卫的动力甲背后已经被他流出的血腐蚀得滋滋作响。 本来按照计划,他是想往地下钻的。 只要进了地底,那就是斯卡文的主场。 但现在不行。 刚才那一脚踩空的感觉告诉他,这地下的土层被某种力场固化了,就像是钢板一样硬。 而且,他那个该死的大脑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某个被他忽略的情报。 这附近,皓月林西面的的地界边缘,那不是艾辛氏族的老巢“星坡”吗?! 要是现在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钻进地下,万一撞上夜之领主这个老阴比,或者是那群早就看他不顺眼的艾辛刺客…… 那画面太美,埃斯基不敢想。 “不去地下!去河边!玉江!给我往玉江跑!” 埃斯基嘶吼着,伸手指向森林左侧,那隐约传来轰鸣声的方向。 水是流动的生命。 对于此刻生命力枯竭的他来说,只有那种蕴含着庞大生命之风的活水,才能压制住体内那疯狂肆虐的奸奇毒素和正在把他的内脏变成树根的魔法反噬。 “咻——!” 一道紫色的魔法光束擦着埃斯基的头皮飞过,击中了前方的一棵大树,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树瞬间化作了一滩冒着泡的紫色粘液。 “跑得挺快啊,小老鼠……” 陆展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明明刚才还在后面,此刻声音却像是就在耳边。 迷雾在前方涌动,那几十个陆展的身影从树后转了出来,每一个手里都提着那把正在滴血的战刀。 “你以为这林子有多大?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去?” “这是命运的闭环!埃斯基.伊沃!” “闭嘴!吵死了!” 埃斯基猛地晃了晃脑袋。 那些声音不仅仅是陆展的,还有更深层的、直接钻进他脑子里的低语。 “没用的,你已经死了……” “你的女儿莉莉丝也会死,她会被剥皮吗,挂在塔顶……” “放弃吧,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完美的计划的一部分……” 那些声音像是无数只苍蝇在他的脑浆里产卵,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条流淌的玉江仿佛变成了流淌着岩浆的熔岩河。 “啊啊啊!!” 埃斯基用那只枯木手狠狠地敲在自己的脑袋上,发出一声类似敲击硬木的闷响。 痛楚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 “去你妈的计划!” 他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对着那群挡路的“陆展”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团混合了次元石粉末的血雾,随后念出了鼠人版本的黑暗之舌(鼠人语本就是黑暗之舌的方言化)。 “以大角鼠之名!障眼法!” 虽然没有法杖,虽然魔力回路乱成了一锅粥。 但最简单的毁灭系法术——次元迷雾,他闭着眼睛都能放出来。 绿色的毒雾瞬间炸开,与那紫色的迷雾混合在一起,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发出了刺鼻的焦臭味和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趁着那些幻影被干扰的瞬间。 “跳!” 暴风鼠亲卫没有任何犹豫,背着埃斯基纵身一跃。 前方是一道几十米宽的断崖沟壑,下面是乱石嶙峋的干枯河床,只有远处才有一条奔腾的大河。 这一点距离对动力甲全开的暴风鼠来说不是问题。 但就在它跳在半空中的时候。 “既然不想留下来,那就都别留了。” 那个小传令兵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对岸的岩石上。 他手里没有匕首,而是举起了一根造型古怪的,像是鸟骨头做成的法杖。 “重力反转。” “嗡——!” 半空中的埃斯基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力,不是向下拉,而是向上! 重力真的反转了! 那名暴风鼠亲卫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向着天空坠落。 “该死!天堂系法术?!还是奸奇系法术?” 埃斯基心里一凉。 这要是飞到天上成了活靶子,那不被射成筛子才怪。 情急之下,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根已经长出了嫩枝的左臂。 “抱歉了。” 他对着那名亲卫低语了一句。 然后,那只枯木手猛地伸长,无数藤蔓像是触手一样射出,死死地缠绕住了下方那块凸起的岩石。 “下去!” 埃斯基利用这股拉力,硬生生把自己从那名亲卫的背上扯了下来,借着反作用力,像是荡秋千一样向着下方的河谷荡去。 而那名忠诚于埃斯基的暴风鼠亲卫,它在失去了负载后,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高空飞去,还没飞出迷雾层,就被几只盘旋在空中的奸奇尖啸者瞬间分尸,变成了漫天的血雨。 埃斯基重重地摔在河谷的乱石堆里。 “咔嚓!” 似乎又断了几根肋骨。 但他没时间喊疼。 因为那条奔腾的玉江,就在前方不到百米的地方了。 那翻滚的白色浪花,在他眼中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水!水!” 他手脚并用,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鼠一样在乱石间爬行。 身后,传令兵和陆展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悬崖边,正冷冷地俯视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小虫子。 “结束了。” 传令兵举起法杖,一道足以将那片河滩夷为平地的紫色雷霆正在汇聚。 “wAAAGh!!!” 就在那道紫色的雷霆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战吼声,从河对岸,不,是从四面八方,甚至是从天上响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兽人吼叫。 那一刻,整个天空的颜色变了。 紫色的迷雾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一片浑浊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惨绿色天空。 两只巨大的,由绿色云气构成的脚丫子,从云层中探了出来。 一个拿着法杖的兽人萨满正指着陆展的这边, “他们骗俺们!四个手的不是毛哥!那是鸟人装的!” “那个四只手的鸟人说它是毛哥!放狗屁!” “搞哥毛哥说了!把那些鸟毛都拔光!” 轰隆隆—— 那群原本在迷雾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绿皮大军,眼神恢复了清澈,带着些惯有的愚蠢,以及想打架的狂热。 它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些让它们困惑的迷雾,那些让它们找不到北,围攻那些白色铁皮老鼠的声音,都是那群长着鸟嘴的家伙搞出来的! 那群鸟人,居然敢在伟大的搞毛二哥面前耍戏法?! “干死它们!!!” 一头身高超过五米的兽人军阀,挥舞着一把刚刚从某座山上拔下来的石碑当武器,第一个冲向了那个小传令兵。 “砰!” 那道原本瞄准了埃斯基的紫色雷霆,被迫转向,轰在了兽人的石碑上。 石碑碎了,但这丝毫没有阻挡绿皮冲锋的势头。 整个河谷瞬间变成了一锅乱炖。 成千上万的兽人,地精,甚至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史奎格,像是一股绿色的泥石流,狠狠地撞进了奸奇信徒的阵地。 “该死的绿皮!” 小传令兵那张始终保持微笑的脸终于扭曲了。 即使是奸奇信徒,在面对绿皮的waaagh狂潮时,精密的布局也会像是一张被暴雨淋湿的纸一样脆弱。 他不得不放弃追杀那只该死的老鼠,转而举起法杖,试图在这个绿色的海洋中撑起一道魔法屏障。 “噗通!” 趁着这个空档,埃斯基像是一块烂木头一样,滚进了冰冷刺骨的玉江。 水。 流动的,充满生机的水。 当江水漫过头顶的那一刻,埃斯基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 玉江,这条流经震旦全境的母亲河,其中蕴含的生命之风是如此的浓郁和纯净,经过了长垣的过滤,甚至一点施法的风险都没有。 它不像是埃斯基之前在被污染的皓月林里强行调用的那样狂暴,而是温柔地包裹住他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那些在他伤口处疯狂生长的藤蔓,在江水的冲刷下,那种疯狂的增殖势头终于慢了下来。 绿色的光芒从刺眼变得柔和,开始真正地修复那些受损的组织。 体内的毒素,那种带着诡异紫色的能量,也被这一江春水冲淡了不少。 埃斯基屏住呼吸,任由湍急的水流带着他向下游冲去,只是,在他身边的水域里,一条原本正在悠闲游动的鲤鱼,突然抽搐了一下。 它的鳞片脱落,身上长出了奇怪的触手,三只眼睛在额头上睁开,盯着这个顺流而下的怪东西,但并没有攻击,只是吐了一串紫色的泡泡。 这微小的变异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 十里?还是二十里? 当埃斯基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那条枯木左臂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发软的时候,他终于在一处平缓的河湾处,抓住了岸边的一根芦苇,艰难地爬上了岸。 这里已经是皓月林的边缘了。 紫色的迷雾在这里变得稀薄,远处的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呸!” 埃斯基吐出一口带着泥沙和淤血的江水。 他躺在烂泥里,看着天空。 活下来了,勉强。 ? ?命运点数指的是,RpG规则里的一种点数,由于中古战锤世界被诸神注视,做出了伟业的角色,会得到诸神奖励的命运点数,当他们遭到致命威胁时,可以花费命运点数以重伤状态脱战,规避这一次的死亡危机——像是川奎罗就是典型的命运点数和大角鼠的宠爱用不完。 第636章 准备放弃的埃斯基 “咳……咳咳……” 埃斯基艰难地翻了个身,让自己从烂泥里稍微支棱起来一点。 那条枯木般的左臂,现在彻底成了累赘。 它僵硬地挂在肩膀上,被江水泡得发白,发软,关节处甚至长出了几朵小白花,看着既滑稽又诡异。 “这他妈的什么破造型……” 他低声咒骂着,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右手颤抖着伸进怀里。 那件原本刻满符文、价值连城的法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破布条,挂在他身上像是乞丐装。 装着炼金药剂的腰包,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该死的奸奇!” 埃斯基咬着牙,强忍着脑子里那种像是有人在用钻头打孔的眩晕感。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乱成一锅粥的魔力。 现在,他得想办法跟这些在震旦已经生活太久的纪伦们的“讲和”。 (是的,魔法之风是有自我意识的,因为它们是灵魂之火的投影的集合,能做法师的侦查哨兵,告诉法师,过去一小时,一天,一周,一年,甚至数千年发生了什么,但其他的法师也能利用它们,干扰它们,以欺骗另一个法师) “听着,别乱动……” 他在心里默念,用意念引导着,周围的芦苇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轻轻摇晃。 带着泥土和江水腥气的绿色能量,顺着他贴在地面上的右手掌心,缓缓渗入体内。 “唔!” 埃斯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 痛。 那种痛不像是刀割,而像是无数颗种子在他的血管里发芽、膨胀,想要撑破他的皮肉钻出来。 但他不敢停。 那些奸奇的紫色毒素还在他的肾脏和肺部肆虐,如果不压制住它们,哪怕他爬上岸了,也会在半个时辰内变成一滩紫色的脓水。 “给老子转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狠戾,在混沌魔域这么多年,他已经稍微摸清楚了这些魔法能量的秉性。 只要灵魂够强,意志还在,魔法就是奴隶!哪怕是最狂乱的黑魔法能量达尔也是一样! “滋滋滋——” 埃斯基右胸那个被陆展捅穿的伤口处,那些原本还在无序疯长的藤蔓突然停止了蠕动,紧接着,它们开始枯萎、脱落,化作绿色的光点,融入到伤口深处的嫩肉中。 原本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结痂。 虽然长出来的新肉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灰绿色,甚至还带着点木质的纹理,但好歹是不流血了。 “哈,哈……” 埃斯基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泥水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生疼。 花了整整十分钟,他才勉强把胸口和腹部的那几处致命伤给“糊”上。 至于那条左臂,他看了一眼那根还在往下滴水的烂木头。 没救了。 里面的神经和血管已经彻底木质化,甚至可以说,那已经不是他的手了,而是一根长在他肩膀上的树枝。 “算了,等几天吧……” 埃斯基自我安慰了一句,反正魔风刻印这种东西,运气好的话,一周左右就会恢复的。 既然死不了了,那就该干正事了,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在身上那堆破烂里摸索了半天。 终于,在贴身的内袋里,摸到了自己的远叫器。 “哗啦。” 埃斯基晃了晃盒子,里面传出一阵令人绝望的水声。 “我就知道……” 他翻了个白眼,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把那盒子倒过来,对着自己的大腿一顿猛磕。 几股浑浊的水从缝隙里流了出来。 但这还不够。 这种精密的魔法设备,最怕的就是水汽侵蚀了内部的符文回路。埃斯基深吸一口气,把右手的大拇指按在盒子背面的一个凹槽上。 “滋——!” 一丝极细微的绿色电弧从他指尖跳出,钻进了盒子里。 这不是魔法,这是他身为工程术士的基本功——魔法导电刺激法,只需要稍微转化一点魔风为达尔就可以做到, “咳咳!” 他又咳出一口血沫,这种精细操作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但盒子里的符文终于闪烁了两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滴声。 那是启动成功的信号。 “谢天谢地,赞美大角鼠……” 埃斯基松了口气,把那个像是个砖头一样的听筒贴在耳朵上。 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传来。 “沙沙……沙沙……” “喂?喂?!有人吗?!死了没?!” 埃斯基对着那个送话孔吼道。 过了大概几秒钟,噪音中终于传来了一个清晰的女声,是伊丽莎白。 “埃斯基?你不是在访问巍京吗?怎么想到打电话过来?” 埃斯基没好气地道, “听着!伊丽莎白!别问废话!给我记下来!” “我在帮震旦人征战皓月林,然后,皓月林是个坑!天坑!” “那个什么狗屁千面万变,早就把这地方布好了局!” “震旦那帮废物点心内卫,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我的那些暴风鼠,那个最新的动力甲爪团。” 埃斯基顿了一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肉痛, “全没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全灭?!” 伊丽莎白惊讶起来, “那是两千名装备了全套符文动力甲和爆弹枪的精锐,就算是遇到数万规模的正规的震旦军团,也能硬碰硬地打上一场。全灭吗?” 她重复了一遍,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废话!对面那是人吗?!” 埃斯基咆哮道,因为激动,胸口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一条缝,疼得他龇牙咧嘴, “奸奇的信徒!搞来了鬼知道多少的绿皮和野兽人!甚至可能还在震旦的圣地里搞出了自己的奥术节点和魔法阵地!我还被背刺了!” “行了,我也不分析战损了,现在的关键是报仇!” 埃斯基喘了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要军队!我要支援!” “去跟震旦那帮人说,就说我不行了,被困住了,随便怎么说!” “我要十万大军!” “Side1的也好,伏鸿城的也好,都给我拉出来!” “还有!让震旦南边那个什么防备军团,也给我动起来!” “目标只有一个!皓月林!” “给我把这片林子,连同里面的每一只蚂蚁,每一棵树,都给我平推了!” “十万?”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埃斯基,这不可能吧?” “十万大军啊?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在震旦的核心腹地?” “妙影本来就对我们防着一手,要是我们突然集结这么大规模的部队,还是跟震旦的南方军团一起……” “他们不可能跟着我们的,而且妙影会觉得我们在背弃盟约,再不济也会觉得你办事不利!” “我管她怎么想!” 埃斯基打断了她, “告诉她!不想让整个南方都被奸奇吞了,不想让她那个还在睡觉的老爹被吵醒,就给老子动起来!” “还有!” 埃斯基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新长垣工程!南边那段!” “把那个魔法之风阻隔系统的功率,给我调低!” “不,直接关了!” “什么?” 伊丽莎白惊呼出声, “关了阻隔系统?那你在里面岂不是脸魔法之风都没有了……” “就是要没有魔法之风!” 埃斯基恶狠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该死的奸奇信徒没了魔法之风还能作什么妖!”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短暂的忙音,似乎是伊丽莎白在消化这些疯狂的指令。 埃斯基并没有挂断,他只是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贴在那个还在流着绿色粘液的胸口上,感受着那微弱的震动。 他知道伊丽莎白会去做的,他知道,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她也会递杆子。 这个自己养大的雌鼠,的确给了自己家人的感觉。 放下通讯器,埃斯基仰面躺在芦苇丛里,晨曦终于完全穿透了薄雾,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那张满是血污和泥垢的脸上,但他并没有觉得温暖,只觉得刺眼。 “真是狼狈。” 他抬起那只枯木左臂,对着阳光晃了晃。 透过那些干枯的枝杈缝隙,他看到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太阳。 “连几个奸奇的信徒都收拾不了……” “要是让纳加什那个死人玩意儿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不,恐怕得红温,被我这么个玩意儿带着阿卡迪扎把他弄死了。” 埃斯基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又渗出一丝血丝。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作为穿越者,经过了现实世界几十年,混沌魔域几千年的历练,又发展到了如今的势力程度,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横着走了。 他有枪,有炮,有火箭,甚至还搞出了轨道打击这种大杀器,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棋手了。 可今晚,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那个叫千面万变的小传令兵。 甚至都没动用什么大招,只是几个法术,一点精妙的布局,就把他这支武装到牙齿的暴风鼠动力甲军团给废了,这让他想起来自己过去面对坏血病氏族和灰先知的联军的时候,同样是一个魔法团灭了他们接近十万的兵力。 现在,他没有了各种赐福,仿佛战力又回到了最初被纳迦什俘虏时的力量了。 尽管当时他用两发炮弹伤到了纳迦什,但远远不能和各种英雄人物相提并论——现在比当时,也就只有灵魂和意志强度远远强过那时了,这幅肉体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如今要是妙影看出了他的虚实,是否会和他翻脸呢? 埃斯基喃喃自语,“还是太弱了。” 他想起了这个世界的未来还没有出生的“后辈,伊克特·利爪。 史库里氏族的首席工程术士,那个把科学与魔法结合到极致的疯子。 在原本的历史线里,伊克特可是能指着神明的鼻子骂娘,甚至还能把神明的分身按在地上摩擦的狠角色。 “不过是神而已……” 埃斯基重复着伊克特的背叛大角鼠,追寻旧斯卡文之道,拒绝崇拜大角鼠,蔑视大角鼠,西格玛和纳迦什的时候的名言。 伊克特.利爪,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信。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埃斯基猛地坐了起来,也不管那动作会不会扯断刚刚长好的伤口。 目前,他知道的要从凡人强化,而且保持本心不变成神明的强化方法,只有伊克特一样的窃取神明的力量的方法,实际上,比拉克也曾经试图这样做过。 不过是神而已,伊克特显然是解析了神灵的本质,然后试图超越它。 我应该怎么做呢,第一部,先找个软柿子神明打一打?震旦的龙不算神明,那到底去打谁呢? 正当埃斯基沉浸在这些把自己改造成怪物的畅想中时,手里的通讯器再次响了。 “滋滋,埃斯基?” 伊丽莎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妄想。 “说。” “夏海峰不在伏鸿城。” 伊丽莎白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据说是妙影公主那边有了一个新受宠的面首,据说,受宠到都快让妙影公主想要再次诞下一个龙嗣的地步,夏海峰据说是争宠去了,他还留下了一封密信,说是想重新考虑你之前提出的那个方案。” 埃斯基听到这里,直接被气笑了。“哈?这时候他跟我说,他想要一个和妙影的孩子!?他早点说,我再忽悠一下妙影,现在他孩子都在妙影肚子里长起来了!” “等新的龙嗣诞生,这小母龙被催产素一激,他一个死人玩意儿,暖床都嫌冰的玩意儿,还有个屁的地位——不对,我倒是忘了,龙类是冰封星球的原生动物,就喜欢冰的。” 伊丽莎白赶紧又道, “那个先不提,我联系上了夏海峰的管家,还有那个已经很老了的,据说其实相当于是被流放到这边看守我们的卫炎。” “他们都对你说的全灭表示很震惊,但对于调兵十万,尤其是还要动用南防备军团……” 伊丽莎白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他们很犹豫,甚至可以说,很警惕。” “卫炎直接问我,是不是Side1想借机吞并南方。” “而且,关于关掉新长垣阻隔系统的事……” “那边的法师顾问不同意完全关掉,说是震旦的漕运系统还依赖阴阳二风的运作,如果彻底关闭,震旦境内的两风的数量,会影响到整个震旦帝国的运转。” 埃斯基怒道, “那告诉他们,皓月林的事情,我不管了,他们自己等着奸奇信徒给他们来个大的吧!等我伤势恢复了,我用水体传送回伏鸿城,也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第637章 撤退修养的埃斯基 通讯器被埃斯基重重地合上,随手将那玩意儿塞回那堆破破烂烂的法袍里,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胸口那个被陆展——那个该死的奸奇信徒,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否是真名的玩意儿——捅出来的大洞,虽然已经被生命之风催生的藤蔓给强行堵住了,但那也就是个权宜之计。 “妈的……” 埃斯基骂了一句,试图用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哗啦。” 身下的淤泥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身体一晃,差点又栽回泥坑里。 前所未有的虚弱。 “这要是让妙影看见了……” 埃斯基咬着牙,硬生生把一口涌上喉咙的甜腥气给咽了回去, “那条母龙指不定得怎么招呢。” 尤其是震旦人,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现在他强,那是座上宾,一旦他弱了,那就是盘中餐。 “不行,真不能管了,大不了出大问题以后再处理。” 埃斯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忍了。” 他看向面前那浑浊的玉江水,既然决定好了要撤退,那就只能是利用水体进行连续瞬间移动了,不,也许有更加取巧的办法,比如利用河流本身的流动性质来节省施法需要的精力。 作为一名精通多系魔法,尤其是生命之风系的施法者,即使在混沌魔域过了三千年,这点小把戏他还是会的。 埃斯基将爪子放进水面,开始念诵起生命之风的咒文,与水体中富集的生命之风交流。 “嗡——” 水面荡漾起一圈奇异的波纹。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是那一片水域的颜色突然变得深邃了一些,仿佛通向了另一个空间。 埃斯基没有任何迟疑,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小小的漩涡。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他。 没有窒息感,一个透明的气泡,将他包裹其中。 气泡随着暗流,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水底穿梭。 周围的景象飞速后退,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埃斯基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水流带着他向着伏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休息。 哪怕只有这一会儿。 三日后。 伏鸿城,夏海峰王府。 原本因为主人去争宠了而有些冷清的王府,今晚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巨大的红灯笼挂满了回廊,里面点的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Side1特制的长效冷光符文石,散发出的光芒稳定而明亮,将整个王府照得如同白昼。 “听说那位埃斯基大人回来了?” “是啊,听说不仅回来了,还大摆宴席,说是为了庆祝,庆祝什么来着?” “好像是庆祝成功探明敌情?” 几个受邀前来的震旦官员在门口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和惶恐。 皓月林那边虽然完全没有消息,如几个月前一样,但这种怪异的沉默,在到处都是内卫的震旦境内本来就是异常。 再加上,王府里那股子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只要不是瞎子鼻子堵了,都能猜到肯定出了大事。 而且,听说之前他们眼睁睁看着出城上了穿的那些大个子,穿着厚重的白色装甲的,大个子黑毛老鼠,一个都没回来。 这叫成功? “咳咳,慎言,慎言。” 一个年长的官员压低了声音, “那位大人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毕竟是鼠,指不定他真能在宴席上把人扔进油锅里。” “咱们今晚,只带着耳朵和嘴巴来,多吃菜,少说话。” 正厅内。 一张巨大的长桌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 既有震旦的海参席,也有埃斯基特意让人弄来的莱弥亚的菜色,至于Side1的什么炖煮绿皮之类的“菜”,则完全没有出现。 埃斯基坐在主位上。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更加华丽的白色礼服,那料子是用Side1特产的蛛丝混着金线织成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脸上还画着淡淡的妆,为了掩盖自己的毛发的发质变差,以及过于苍白的的皮肤颜色与唇色,甚至是爪子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色血管纹路。 他的左臂,那条已经彻底废掉的枯木手,此刻正被一只精致护臂完全包裹着,在生命之风的印记完全消散之前,他至少还得带着这玩意儿半个月,而且在此期间,坚决不能再施展生命系魔法。 为了表示这条手臂没有问题,埃斯基可以用左手握住了酒杯。 “来!诸位!”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那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高浓度的生命之风精华提取液和库存的长生不老药的混合物, “为了震旦的和平!为了我们坚不可摧的盟约!干杯!” 埃斯基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如果不是那双红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一丝痛楚,任谁也看不出这个谈笑风生的鼠人,三天前还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芦苇荡里。 “干杯!干杯!” 底下的官员们连忙举杯,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不管真的假的,只要这位爷高兴就好。 “关于皓月林的事……” 酒过三巡,埃斯基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在座的众人。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我知道你们,还有你们背后的人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的老鼠是不是死光了?我是不是败了?” 他轻笑一声, “确实,死了一些。” “那两千动力甲,本来就是实验型号,有些缺陷,正好趁这个机会,销毁了。” 官员们面面相觑。 销毁? “不过,这次我可是帮你们探明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埃斯基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那个什么千面万变,就在皓月林里,而且早就把那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地。” “你们的内卫,全是瞎子!聋子!” “我已经给你们的长公主殿下去了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那信封上甚至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淤泥, “我告诉她,皓月林现在就是个粪坑。” “要想清理干净,就得下狠手,不能再在乎你们的圣地能不能完整的保留。”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束手束脚的去打……” “那就等着被恶魔淹死吧。” 埃斯基把信拍在桌子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以及,要是让我知道,任何人,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他手中的餐刀猛地插进面前那只烤全羊的眼眶里。 “噗呲。” 眼珠爆裂,汁水四溅。 “这就是下场,我想没人愿意变成三十多年前在这里埋骨的那三十万人的同伴。” 大厅里一片死寂。 震旦士绅官员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有些人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埃斯基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恐惧,才能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维持住这脆弱的威严。 只有让他们害怕,才不敢乱动,不敢来试探他的虚实。 “行了,都愣着干什么?吃啊!” 埃斯基拔出餐刀,在桌布上擦了擦, “这么好的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伊丽莎白。”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伊丽莎白立刻上前一步, “怎么了?” “那个阻隔系统,暂时不用关了。” 埃斯基淡淡地说, “既然震旦人觉得没必要,那我们也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传我的令。” “Side1所有军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这伏鸿城,从今天起,没有我的手令,连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不多时,宴会散去,喧嚣落尽。 埃斯基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那一直紧绷的背脊终于松懈下来。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胸口的伤又裂开了。 血透过纱布,染红了那昂贵的白色礼服。 “埃斯基,该换药了。” 伊丽莎白拿着药箱走过来,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但手上动作却极其麻利,没有丝毫颤抖。 她知道,这时候的埃斯基不需要眼泪,只需要专业的处理。 “那帮老东西,都唬住了?” 埃斯基闭着眼睛,任由伊丽莎白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拭伤口,那刺痛感反而让他清醒了不少。 “嗯。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伊丽莎白轻声说, “那一下杀鸡儆猴,效果很好。” “哼,这些年你还学上成语了?” 埃斯基把伊丽莎白抱进怀里,不过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成年的雌鼠的体型,即使没有经过改造,也其实比他要大上许多,这让埃斯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他还是揉着伊丽莎白柔软的皮毛,给自己解压。 “虽然是我让你负责南地方向的战时,锻炼你,但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伊丽莎白。” 数十分钟后,伊丽莎白把这个“大孩子”背在自己身上,就像一个负鼠妈妈一样,然后听到埃斯基道, “伊丽莎白,从伏鸿城这些年新生的氏族鼠中,调集三个爪军出来。” 埃斯基睁开眼, “都交给卫炎。” 伊丽莎白的手停顿了一下, “全部?给他们。可为什么我们不指挥?” 埃斯基道, “因为我们还需要震旦的盟约,我们出了兵,妙影也不能说我没有帮她解决皓月林的问题,不过现在我在想是不是她在坑我,毕竟她自己就受了重伤,当年我们还是用了大量的次元冲击加农攻击她的弱点,才让她伤到那个程度的。” “反正震旦人和我们都不在乎氏族鼠伤亡,只要能当炮灰就行。” “而且。” 埃斯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支的单位更好办事。” “你是说埃希里加的隐刺?” 伊丽莎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 “从隐刺氏族调集精锐小队,撒出去。” “名义上是支援震旦清除内奸,就用这次皓月林失利的借口,实际上……” “我要他们趁着震旦目前的情报管理混乱,渗透进震旦的每一个角落。” “军队,官府,甚至是那个什么丹鼎司,我要震旦的所有情报。” “这次皓月林的亏,吃一次就够了。” “希望以后,这震旦的地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瞒得住我的事。”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 埃斯基抬起那只带着秘银护臂的左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给我准备一间密室。” “要绝对安静,绝对安全。” “还要和古圣平台上的那个矮子进行通讯。” “你要闭关?” 伊丽莎白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算是吧。” 埃斯基看着自己那只被魔风侵蚀的爪子。 “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得让我恶心。” “没有了该死的邪神的和各种神的赐福,我就然连几个奸奇的信徒都打不过,连自己的魔法反噬都扛不住。” 第638章 恢复的埃斯基与忠诚测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9章 目标的选择,蚕食天山的印地蛇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0章 蛇人的迅速反击 “为了血爪大角鼠!为了埃斯基主人!杀——!” 天山南麓,一片被战火烧得焦黑的谷地中,托克西德挥舞着战斧,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在他身后,红色的浪潮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那是梅德氏族的暴风鼠军团,他们身穿暗红色的重型板甲,每一块甲片上都蚀刻着符文、 随着他们的冲锋,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疯狂的呐喊,是更加疯狂的金属风暴。 数千把新式爆弹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吐出的火舌连成了一片耀眼的光幕。 那些被埃斯基改进过的爆弹,每一颗内部都填充了微量的次元石粉末,在撞击目标的瞬间不仅会产生剧烈的物理爆炸,更会释放出绿色的次元腐蚀之火。 “嘶——!” 对面的纳迦阵线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怪物,原本仗着自己那一身坚硬如铁的鳞片,根本没把这些矮小的鼠人放在眼里,毕竟就是那些震旦的骑兵,也会被他们一道两段。 它们手持弯刀和长矛,吐着信子,试图用密集的方阵推进。 然而,时代变了。 第一排纳迦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青铜盾牌,就被密集的爆弹直接打成了碎肉。 那恐怖的动能撕裂了鳞片,炸断了骨骼,绿色的火焰附着在伤口上,贪婪地吞噬着它们的血肉。 “轰!轰!轰!” 紧接着是重型火力。 几门架设在后方高地上的鼠特林转管机炮开始旋转,粗大的炮管喷射出死神的镰刀。 那些还在试图重组阵型的纳迦,就像是麦田里的麦子一样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冲上去!把它们的头盖骨拿来当碗!” 托克西德已经冲到了最前线。 他根本不屑于寻找掩体,凭借着那身被莉莉丝打造并附魔的厚重装甲,硬顶着纳迦射来的毒箭和魔法飞弹,一头撞进了一群蛇人精锐卫队中。 “铛!” 一柄带着剧毒的蛇形弯刀狠狠地砍在他的肩甲上,火星四溅。 托克西德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斧,直接将那个比他高出半个身子的蛇人拦腰斩断。 “太弱了!太弱了!!” 他狂笑着,伸手抓住半截还在扭动的蛇身,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那蛇人的脖子上。 “咕咚!咕咚!” 滚烫的蛇血涌入喉咙,托克西德眼中的红光瞬间暴涨。 受到军阀的感染,整个梅德氏族的鼠人仿佛都陷入了癫狂。 他们丢掉了已经打空弹夹的爆弹枪,拔出了背上的链锯剑和砍刀,嗷嗷叫着扑向了那些已经被火力网打得七零八落的纳迦。 纳迦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疯狂的鼠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它们那能够绞碎岩石的蛇尾被无情地砍断,它们那充满魔力的血液被贪婪地吸食。 这片山谷,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断肢,鳞片和内脏的修罗场。 然而,就在托克西德踩着一堆尸体,准备向埃斯基汇报这轻松的胜利时。 一阵奇异的、低沉的嘶鸣声,突然从那些死去的纳迦尸体堆里传了出来。 “嘶,嘶嘶……” 那声音并不大,却像是钻进了每一个鼠人的脑子里,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托克西德猛地转头,看向刚才那个被他咬断脖子的蛇人。 只见那具原本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那断裂的腰部伤口处,无数细小的肉芽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蠕动,并没有愈合,而是……在生长出新的组织? 不,不是愈合。 那些肉芽迅速变黑,硬化,变成了如同黑曜石般的尖刺。 那蛇人的眼睛猛地睁开,原本金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诡异的惨白色。 它又站起来了? 不仅是它。 整个战场上,那些刚刚被杀死的吗,甚至已经被肢解的纳迦尸体,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断肢在爬行寻找躯干,血液在回流重塑肉身,一种不属于生命、也不完全属于亡灵的邪恶力量,正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复苏。 “这,这是什么邪术?!” 一名暴风鼠惊恐地后退,却被一只从泥土里伸出来的、只剩下骨头和烂肉的蛇手死死抓住了脚踝。 “嘶——!” 那只复活的蛇人发出了一声不再属于活物的尖啸,手中的弯刀带着黑色的死气,狠狠地捅进了暴风鼠的小腹。 托克西德暗啐一口, “该死的!是三十多年前的死人玩意儿一样的招数!和那些骨头架子一样!得报告主人!这里有该死的死灵法师!” 随着第一只鼠人倒下,爆弹枪和链锯剑为敌人所用,鼠人的优势正在一点点丢失。 数周之后,战局僵持的消息传到了伏鸿城,但伏鸿城这边并没有余裕进行回应,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处于伏鸿城东南部的库雷什半岛上的蛇人,竟然主动对震旦的南疆发起了进攻,而且不是去进攻东侧的震旦一方,而是直接进攻入海口的伏鸿城和天离裂土。 “报——!报告大人!七号矿坑塌了!” 伏鸿城地下指挥所,一名浑身是土、满脸血污的工程术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那顶象征身份的黄铜护目镜都碎了一半。 “塌了?!” 埃斯基坐在指挥桌前,一个搪瓷茶杯被他重重地顿在桌面上——之前他把自己奶茶保温杯摔坏了有些心疼,后来就换成这种搪瓷茶杯了。 “那里可是我们通往天山腹地最重要的地下补给线!我都让人用了三层加固符文!怎么可能塌?!” “不,不是塌方……” 工程术士颤抖着, “是,是被吃了。” “吃了?” 埃斯基眯起眼睛, “你脑子被次元石烧坏了吗?谁能吃掉一条直径五米的加固隧道?” “轰隆——!”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质疑,整个地下指挥所猛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从远处的深层隧道中,传来了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咆哮,那种声音不像是声带震动发出的,倒像是岩石与金属在巨力下被强行碾碎摩擦的声响。 “是一种巨大的虫子!有着极强的魔法波动!” 工程术士瘫软在地上, “那些蛇人,它们召唤了地下的恶魔!” 埃斯基皱了眉头,没听说蛇人有什么怪物啊。 在距离指挥所几十公里外的七号前线隧道中,惨烈的战斗正在狭窄的空间内爆发。 原本平整的岩石地面突然像水面一样翻涌,紧接着,一张足以吞下一辆斯卡文战车的圆形巨嘴破土而出。 那张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圈又一圈如同绞肉机般的锋利倒齿,以及无数根在黑暗中闪烁着粘液光泽的触手。 “吱吱——!” 几名负责挖掘的奴隶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触手卷住,直接拖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食道。 “开火!快开火!” 一名暴风鼠队长疯狂地扣动着鼠特林机枪的扳机。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那每分钟数千发的金属风暴几乎全部倾泻在了怪物的身上。 “噗噗噗——!” 子弹撕裂了那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表皮,打得那怪物身上绿色的浆液四处飞溅。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皮肤,甚至能看到那些刚刚被吞下去的鼠人还在它的肚子里挣扎。 但这毫无意义。 那只恐惧巨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它并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大口,猛地喷出一股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墨绿色毒雾。 “啊——!” 那是比强酸还要可怕的东西。 首当其冲的几名暴风鼠,连同它们身上的重型板甲和手里的机枪,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就开始冒烟,溶解。 骨肉分离的惨状,让后面即使是最疯狂的氏族鼠都吓得丢掉了武器。 而且,最让鼠人绝望的是,那怪物在遭受重创后,仅仅是吞噬了几具尸体,它身上那些被子弹打烂的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长出来的皮肤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该死的,恢复力……” 埃斯基看着前方传回来的模糊影像,眉头紧锁,该死的,这么浓郁的原始魔法之风,或者说混沌之风,只能说明一件事!这该死的东西,居然是混沌怪兽! “这玩意儿只要有血就能活?那我的耗子岂不是全是它的血包?!” 不仅仅是地下。 地面上的战况同样不容乐观。 “隐刺呢?埃希里加那家伙死哪去了?!” 埃斯基咆哮道, “我要的情报呢?纳迦的主力在哪?它们的神庙在哪?这么多天了,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吗?!” 角落里的阴影动了动,一个隐刺刺客显现出来, “抱歉,埃斯基大人,我们无法靠近。” 刺客低声道, “那些蛇人,它们的信子能尝到空气中的味道,仅仅是光学迷彩没办法隐形。” 在高原密林那种复杂的地形中,这些埃斯基和莉莉丝引以为傲的用史库里的技术加上斯卡文魔都的刺客佣兵们的经验堆出来的潜行大师,或者说人造艾辛刺客们遭遇了滑铁卢。 纳迦不需要看见你,也不需要听到你,只要你是一个活物,只要你有体温,有气味,甚至只是引起了空气微弱的震动,它们那分叉的信子就能精准地捕捉到你的位置。 往往是刺客还没摸到纳迦哨兵的身后,就被从树冠上垂下来的巨蟒一口咬住了脑袋。 或者是刚一脚踩进草丛,就被埋伏在泥土里的蛇人刺穿了心脏。 “它们无处不在。” 刺客低下了头, “我们的渗透网全灭了。”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局面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地下被封锁了,地面成了瞎子。 原本以为是一场降维打击的闪电战,现在硬生生变成了在泥潭里打滚的消耗战。 而且,对手还是一群比他还适应这个泥潭的怪物。 “库雷什半岛……” 埃斯基盯着地图上那片还没被完全探明的东南角, “看来,我们捅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蛇窝。” “报!大人!东边的八号,九号矿区,发现大型震动源!声呐显示是那些大家伙!” “报!南面的前哨站地面塌陷!整个炮兵阵地没了!连炮带人都掉进去了!” 坏消息就像是雪片一样飞来,每一条都在挑战着埃斯基那根脆弱的神经。 “啪!” 埃斯基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挥手,直接把面前那张珍贵的,用蛛丝织成的巨大地图给撕了个粉碎。 “地道战?这些该死的蛇!跟我玩地道战?!” 他气极反笑, “这帮长虫子,是不是忘了谁才是打洞的祖宗?!啊?!” 那些蛇人显然是学精了。 它们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傻乎乎地在地面上跟鼠人的爆弹枪硬碰硬。 而是利用那些能在地下自由穿梭的被称之为“恐惧巨口”的怪物,把成百上千的兵力直接运送到了埃斯基防线的后方,甚至是从高原森林的地下直接掏到了伏鸿城的外围。 埃斯基发现,这简直就是自己当年对付震旦的变种版。 那时候,他就是靠着这一手神出鬼没的地下突袭,加上地面上的远程火力压制,让震旦的军队疲于奔命,外加一手鼠人制导的远程导弹和巨型次元石炸弹,让震旦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他这个盟友。 现在真是,现世报啊! “我架在山头上的那两百门次元闪电炮呢?!我铺在林子里的那几千挺重机枪呢?!都他妈成了摆设吗?!” 埃斯基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那只带着护臂的左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桌角,把坚硬的黑檀木抓得木屑横飞。 但他也知道,自己在说蠢话,炮兵?在地下怎么开炮?难道对着自己的脚底下轰吗? 那样先把自家隧道炸塌了不说,能不能炸死那帮皮糙肉厚的蠕虫还是个未知数。 至于步兵? 一旦进入地下那种狭窄,幽暗,并预设了毒气和陷阱的环境,鼠人虽然也适应,但面对那些体型庞大,还是AoE伤害的巨型蠕虫,简直就是去送自助餐! “这是要把我拖死在这烂泥塘里啊……” 埃斯基停下脚步,看着满地的地图碎片,眼中的怒火逐渐冷却, “既然你们想玩消耗……” 他叫来了自己目前的鼠口主管——那是负责管理伏鸿城育婴室和克隆工厂的官员。 “现在的崽子库存,还够维持多久?” “回,回,主人,” 主管结结巴巴地说道, “如果是按照正常的配给……大概还能维持半年,但……但是现在的伤亡率……如果是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 “我问你的是库存!不是消耗!” 埃斯基打断了他, “我是问你,如果我把所有的‘产能’都拉满,所有的繁育坑雌鼠育母都用上最高效的催产药剂,所有的克隆槽都全负荷运转……”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我一个月,能爆出多少崽子?” “如果是那样……不计代价的话……一个月……大概能产出……十万……不,十五万只氏族鼠!因为我们保留的雌鼠不够。” “十五万……”埃斯基沉吟了一下,道,“不够,我要三十万。” “主人?可我们没有足够的雌鼠!!” 埃斯基看向了一旁的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不行!她们是震旦人的弃婴!我们说好的,要好好对待她们的!” 埃斯基挤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我只是要克隆一批雌鼠,需要她们的基因,避免大规模近亲繁殖的问题。” 第641章 与蛇人的战争,奸奇信徒攻占昆兰矿脉 埃斯基伸出右爪,轻轻拍了拍伊丽莎白的手背,动作轻柔,但眼神里却透着冷酷。 伊丽莎白看着的确给了自己一个家,所有雌鼠都不曾有过的待遇的埃斯基此刻说着这种令她脊背发凉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叹息。 她看到了埃斯基胸口那个还在渗血的窟窿,更看到了那张地图上如同毒疮般蔓延的红色蛇人标记。 “好吧……” 伊丽莎白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只是取血,不许伤她们性命。还有,那些克隆体,她们不会有自我意识吧?” “放心。” 埃斯基立刻保证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怎么改良一台蒸汽机, “我们会剔除大脑发育的关键序列,只保留生殖本能,她们只是容器,和其他的雌鼠一样,之前为了控制人口,我的确让一部分雌鼠可以成为你的亲卫队,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需要大量的,高效的,为了种族延续而存在的容器。” 他转头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鼠口主管,眼神瞬间锐利。 “听到了吗?这就是标准,去执行吧。” “我要看到育婴室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所有的克隆槽都给我转起来。如果有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 鼠口主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那肥硕的身躯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竟然跑出了残影。 接下来的日子,伏鸿城的地下深处,一座座生育工厂被建造了出来。 巨大的玻璃幕墙后,是一排排闪烁着惨绿色光芒的克隆槽。 数千名从人类弃婴转变的雌鼠身上提取了基因,经过史库里黑科技魔改后的克隆雌鼠胚胎,在这里以惊人的速度发育。 她们没有名字,没有思想,甚至连面孔都是模糊的复制品。 她们从诞生那一刻起,就被注定了一生的命运——吃,睡,生。 强效催产药剂像自来水一样被注入她们的静脉,繁育坑里,那些精心挑选出来的强壮公鼠——大多是这次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获得了交配许可证的老兵,或是是经过基因筛选的优良品种——日夜不停地进行着“播种”作业。 并且是工业化规模的量产,就像是在生产螺丝钉。 仅仅一个月后,第一批“速成”的氏族鼠幼崽就被生了下来而出了。 虽然个头比自然生长的鼠人稍微小了一点,毛色也是一种奇怪的灰褐色,但胜在四肢健全,生命力顽强。 三个月后。 这批数量高达十五万的“新兵”,在被灌输了最基础的战斗本能和对“埃斯基主人”的绝对忠诚后,被赶出了孵化场。 伏鸿城的军械库大门敞开,一辆辆满载着装备的卡车——那是利用Side1地下城的工业产能,加上莱弥亚对面断牙山脉新开发的矿场日夜赶工出来的——停在了广场上。 “拿上!都拿上!” 军需官挥舞着鞭子,对着那群眼神迷茫、甚至还在互相嗅闻气味的年轻鼠人大吼。 每个人领到了一套简易的、用冲压钢板制成的胸甲,一顶不仅能防弹还能当锅用的头盔,一把虽然粗糙但结实耐用的长矛,或者是一面绘有伏鸿城标志的木质盾牌。 更有甚者,还能领到几颗做工精良的手雷——那是史库里学徒们的练手之作,威力不大,但在近距离混战中足够炸断纳迦的蛇尾巴。 “为了血爪大角鼠!为了埃斯基大人!” 在扩音喇叭一遍遍洗脑般的口号声中,这支庞大而稚嫩的军队,涌向了通往地面的升降梯。 …… 与此同时,在天山南麓的战场上, “嘶——!” 一名强壮的纳迦战士挥舞着沉重的青铜弯刀,一刀劈开了一只扑上来的氏族鼠。 鲜血溅了它一身,让它那覆盖着青色鳞片的身体显得更加狰狞。 “杀光这些老鼠!为了鲜血女王!” 它怒吼着,蛇尾横扫,将另一只试图偷袭的鼠人卷起来,用力一勒,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那只鼠人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但是,没用。 它刚杀了两只,后面就涌上来了四只、八只。 那些刚刚投入战场的“速成”鼠人,虽然战斗技巧拙劣,甚至连怎么握矛都不太标准,但它们胜在年轻,胜在Side1有充足的“斯卡文啤酒”供应,让原本怕死的鼠人本能永远都不怕死——在斯卡文啤酒和督战队的双重驱使下,它们像是一群疯狗,用牙齿,用爪子,用手里的一切东西去攻击那些高大的蛇人。 长矛折断了就用手雷,手雷扔完了就扑上去抱住蛇尾巴咬。 “该死的!怎么杀不完?!” 那名纳迦战士渐渐感到了疲惫。 它的刀卷刃了,它的鳞片被炸开了花,它的体力在不断下降。 而眼前的鼠海,却依然无穷无尽。 “这,这就是你们的战术吗?用尸体堆死我们?” 它绝望地嘶吼一声,最终被几十只鼠人一拥而上,按倒在泥泞的血泊中。 在它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它看到的是无数双红色的、充满了贪婪和杀意的眼睛,以及那些正在撕扯它血肉的尖牙利嘴。 而在更后方的高地上,托克西德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满意地看着那条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向前推进的战线。 杀!杀!杀!主人的意志就是刀锋所指! 但这把新枪,后坐力真带劲! 他拍了拍腰间那把新换装的、用精钢打造的大口径爆弹手枪,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传令下去!所有新兵营,轮番上阵!活下来的,才能编入正规军!” “告诉他们,谁能带回一颗纳迦祭司的头,我就赏他一瓶次元石强化剂,让他也能长得像我这么壮!” “是!军阀大人!” 然而,消耗战毕竟是消耗战。 虽然靠着十五万炮灰填进去,确实稍微遏制住了蛇人进攻的势头,但那战损比,依然看得埃斯基眼角直抽抽。 那些蛇人虽然数量不如鼠人,但个体的素质实在是太强了。 一个成年纳迦战士,身高超过三米,浑身鳞片坚硬如铁,力量足以生撕虎豹。 而且它们还精通生命之风魔法,用于操控水流和毒系魔法(生命之风的延伸),一口毒雾喷过来,就能让整整三个爪队的鼠人化成脓水。 更要命的是那些“恐惧巨口”。 那些在地下神出鬼没的巨型蠕虫,简直就是无解的运兵车加推土机。 它们往往在鼠人防线的最薄弱处破土而出,一口吞掉炮兵阵地,然后吐出满身粘液的蛇人突击队,在鼠人后方大杀特杀。 “大人,这是昨天的战报。” 伊丽莎白将一份沾着血迹的文件放在埃斯基桌上,声音里透着疲惫, “新兵营损耗率,40%。” “梅德氏族的主力也伤亡惨重,托克西德请求补充重武器和,更多的兵源。” “40%……” 埃斯基用那只枯木手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这也太快了,照这个速度,三十万大军,也就够填两个月的坑。” “而且,单纯的炮灰,对付那些精英蛇人,效率太低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代表蛇人的红色棋子。 “它们就是欺负我们脆,欺负我们不敢下地。” “那就给它们点颜色看看。” 埃斯基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工坊——那是他最近几天几乎不眠不休待着的地方。 工坊里乱得像个垃圾堆,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图纸和冒着烟的实验品。 几个顶着黑眼圈的工程术士正在对着一台奇怪的机器敲敲打打。 “便携式火炮,搞得怎么样了?” 埃斯基开门见山地问。 “回,回大人!” 一个工程术士连忙扔下手里的扳手, “原型机已经出来了!您看!” 他指着那台机器。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缩短版的迫击炮,但是炮管更粗,底部加装了一个带有复杂缓冲装置的底座,而且没有轮子。 “我们采用了你提到的最新的无后座力设计,发射部后面加装了反冲喷口。只要两个……不,一个强壮点的暴风鼠就能背着它跑。” “发射的是特制的钻地弹,带有延时引信。” 工程术士兴奋地比划着, “只要发现地下有震动,对着地面来一发。次元石的坚硬和锋锐能够让那炮弹能钻进土里三到五米深,然后轰!” “就算是恐惧巨口那层皮,也得给它炸个稀巴烂!” 埃斯基摸了摸那冰冷的炮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玩意儿叫什么?” “呃,还没起名……” “就叫,打洞机一型。我要这玩意儿量产!哪怕是用手搓,也要给我搓出一千门来!把它们配发给每一个小队!” “是!” “还有这个。” 埃斯基走到另一边的实验台前。那里躺着一套看起来异常笨重的铠甲。 它不像是以前那种精密的动力甲,反而更像是一个粗糙的铁桶,用厚达两厘米的钢板焊接而成,关节处也是简单的铰链结构。 “既然我们的骨头脆,那就别指望肉体抗了。” 埃斯基拍了拍那个铁桶,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玩意儿,没有动力辅助,没有复杂的符文回路。就一个字——厚。” “普通的氏族鼠肯定穿不动,得找那种,那种大块头。” 他想起了那些被抓来的野兽人战俘, “去,把那些战俘给我拉过来。做个小手术。”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把它们的脑子摘了,换成简单的控制器。把这身铁皮焊死在它们身上。手里再给它们配上那把链锯大砍刀,或者是双联装的喷火器。” “我要造一支铁皮罐头军团。” “让它们走在最前面。” “我看那些蛇人的怪步弯刀,能不能砍开这层王八壳子!” “遵命!这就去办!” 除了这些死物,埃斯基的目光还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笼子。 里面关着一头正在疯狂撞击笼柱的怪兽。 那是一头被生化改造过的巨型老鼠,是通过莫德尔氏族的鼹鼠改造化实验改进的,它的体型像是一头小牛犊,浑身没有毛,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上面插满了管子和电极,背上还背着一个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罐。 “战兽计划,自爆鼠2.0版。” 埃斯基走到笼子前,那怪兽立刻停止了撞击,畏惧地缩成一团。 “把它的消化系统改一下。” “让它能吃下任何有机物,并且在胃里快速发酵成高爆气体。” 这样的改造还在方方面面的继续。 不过,就在这时候。 “报——!紧急军情!” 一名信使鸟——那是震旦特有的传讯方式,一只浑身闪烁着符文光芒的机械隼——穿过了伏鸿城的层层防空网,直接落在了埃斯基的窗台上。 埃斯基取下那封带着淡淡龙息味道的信件,展开一看,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该死。” 他低骂了一声,把信扔在桌上。 “怎么了?” 伊丽莎白问道。 “那个该死的千面万变,不仅在皓月林搞事,还趁火打劫,拿下了昆兰矿脉。” “昆兰矿脉?那不是震旦最大的玄铁产地吗?” 伊丽莎白惊讶道, “那边应该有重兵把守吧?” “是有重兵,但架不住内鬼多啊。” 埃斯基冷笑道, “妙影在信里说,那个看守矿脉的守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是个奸奇信徒,或者是被转变成了奸奇信徒,直接打开大门把敌人放进去了。” “现在好了,那边不仅有玄铁,还有伴生的玉石矿和陨铁矿都没了,这可是龙帝特意引下来让震旦有特殊矿脉用的!” “奸奇那帮疯子要是用这些东西搞出什么混沌大炮或者是召唤阵……” “那震旦的北方防线……” “所以她急了。” 埃斯基指了指信上的火漆印——那是飙龙的私章, “她要调动南方军团。那个一直防着我的卫炎,还有周围那几个原本是用来监视我们的护矿军。” “三十万大军。” “全都要调去围剿昆兰。” “三十万?!” 伊丽莎白倒吸一口凉气, “那南方空虚,万一蛇人趁机突破了怎么办?万一我们重新进攻震旦腹地怎么办?” “她赌我不会造反。” 埃斯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而且,她还给我派了个活儿。” “让我出兵,协助围剿。” “这简直是……” 伊丽莎白有些气愤, “我们这里都打成一锅粥了!哪还有兵力去帮她打奸奇?她这是在把我们往死里逼!” “她是没办法了。” 埃斯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北方那边的混沌四神神选者正在集结,她那个当爹的龙帝又在睡觉。她要是再分兵南下,长垣就得破。” “所以,她只能用这边的兵。” “而且,这对我们来说,也不全是坏事。” “坏事?” “卫炎走了。那些一直盯着我们后背的眼睛走了。”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就意味着,我们在南方,彻底没了掣肘。” “至于出兵……” 他转过身,看着伊丽莎白, “去,从那十五万新兵里,挑出十万来。” “十万?!”伊丽莎白瞪大了眼睛,“那我们这边……” “挑那种最傻的,最听话的,装备嘛……” 埃斯基想了想, “给他们配上最好的长矛,最厚的大盾,再给一批我们淘汰的燧发枪和刺刀。” “那些爆弹枪、打洞机什么的,一个都别给。” “就把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是一支正规军一样。” “然后,送给妙影。” “她不是要炮灰吗?那就给她炮灰。” “告诉那个带队的,那个谁来着?算了,随便找个看着机灵点的暴风鼠当队长。” “告诉他,到了那边,一切听从震旦指挥。” “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送死就送死。” “别给我丢脸。” “埃斯基,你这是……”伊丽莎白有些不忍。 “这是政治,亲爱的。” 埃斯基叹了口气, “这十万条命,就是投名状。” “给了,妙影就能安心去打她的仗。我也能安心在这边吃蛇肉。” …… 三天后。 震旦南方,通往北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三十万震旦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旌旗蔽日,戈矛如林。卫炎骑着高大的战马走在最前面,脸色凝重。他回头看了一眼伏鸿城的方向,眼神复杂。 在他身后,是那支由十万鼠人组成的“盟军”方阵。 它们穿着整齐的盔甲,扛着崭新的长矛和燧发枪,步伐整齐划一。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卫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全军加速!目标昆兰!” 第642章 僵持四年的战局,援军是黑方舟 卫炎的马蹄声随着三十万大军的烟尘远去,留给伏鸿城的是一地狼藉和防线上的巨大空洞。 伏鸿城,外围三号滩涂阵地。 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破抹布。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海面上,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和劣质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硫磺味。 “开火!装填!开火!” “砰——轰!” 四门架设在滩涂制高点上的次元闪电炮依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惨绿色的粗大电浆束撕裂了灰暗的空气,直线切入前方两公里外的那片热带红树林中。 高温瞬间将红树林的枝干气化,留下几道焦黑的笔直通道。 然而,除了几声隐约的、像是什么庞大冷血动物吃痛后的“嘶嘶”声外,并没有看到成群的尸体,可能留下的尸体,但都被这中古战锤版的东南亚的茂密树木和丛林给遮蔽了。 埃斯基站在掩体后面,戴着单筒望远镜,那只因为魔力反噬还戴着精钢护臂的左手死死地扣着掩体边缘的水泥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在金属下手套里发出摩擦的咯吱声。 “停火!别浪费次元石电池了!” 粗狂的吼声从扩音喇叭里传出。 几只浑身沾满油污和汗水的史库里炮手立刻停止了充能动作,其中一只鼠人甚至因为停得太猛,被溢出的闪电电到了脚趾,发出一声惨叫,但在埃斯基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立刻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打不着,根本打不着。” 埃斯基放下望远镜,旁边的伊丽莎白递过来一份刚才由信使鸟和黑魔法种子行驶传回来的侦察报告。 纸张上沾着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上一个试图靠近密林的隐刺刺客留下的唯一东西。 “我们的火力网覆盖了它们可能出没的滩涂,但是……” 伊丽莎白翻开报告, “只要它们退进后面的雨林深处,或者是利用地势高低差躲在反斜面,次元闪电炮就成了摆设。” 埃斯基一拳砸在沙盘上。 “次元冲击加农呢?” “拉上来了,但是效果一样。” “能量团在接触到雨林那些富含水汽和魔力的古树时,很大一部分威力会被提前引爆,那是一种类似于我们在地下见过的那种洞穴黏团的天然屏障。” 伊丽莎白顿了顿。 “而且,由于卫炎带着那三十万人和十万我们的克隆炮灰走了,南方的防线出现了一个近三百公里的真空带。” “蛇人的恐惧巨口已经开始向那边渗透。” “我们建立的这几个沿海阵地,现在就像是被群狼围住的孤岛。” “那就让舰队顶上去!” 埃斯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让格里克把所有的铁甲舰、巡洋舰,连同那些装了臼炮的破舢板,全都给我开到近海来!用舰炮洗地!把那片见鬼的半岛一点点削平!” “舰队已经下达了战备指令。” “但是,水深不够。” 伊丽莎白回答道, “库雷什半岛边缘遍布暗礁和复杂的红树林根系,大型战舰如果强行靠岸,会被那些从水下钻出来的变异海蛇和剧毒藤蔓缠住船底。目前只有几艘按照你之前的指示就建造的浅水重炮舰能提供有限的火力支援。” “那用飞艇!把臼炮搬上去!” “不行。” 一个负责空军统筹的工程术士大着胆子插话了。 “半岛上空被它们布下了密集的毒雾防空网。” “那种紫绿色的雾气不仅能腐蚀气囊的外壳,还会让鹰身女妖在吸入后三秒内骨肉溶解。” “那些蛇人法师甚至能用魔法在空中制造水锥阵,我们的飞艇没有厚重的装甲,装载火炮后升力本就不足,强行进去,就是给它们当活靶子。” 埃斯基沉默了。 阴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瞳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蛇人切断了地下,隐蔽了空中,利用地形废掉了他的直射重火力。 更要命的是,由于十万人的缺口,这帮长着鳞片的怪物正试图切断伏鸿城阵地与天山,印地东北方向的最后联系,准备将他的部队彻底分割蚕食。 因为支援了妙影整整十万炮灰,黑暗之地战线和震旦北疆战线,又在以每年百万的数量吞噬他手里的兵力,以至于他甚至感觉自己目前的手里的兵力有点捉襟见肘了。 作为斯卡文鼠人,他居然需要思考在有限的兵力下如何打仗这件事情。 这让埃斯基烦躁不已,他来回踱步, “莉莉丝那边……不可能回来。” “她还在奥苏安的白塔里研究那些破石头。十年?三十年?等她回来,这边早该结束了。” 埃斯基烦躁地来回走动。 沉重的铁靴踩在血水和泥泞混合的地面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他需要火力,可以从天而降的,可以直接砸碎蛇人或者纳迦的防空网的,可以无视地形的火力!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伊丽莎白。 “赫卡蒂和卡哈赫现在在哪?” “还在巍京,妙影的礼部在照顾它们。” “叫她们回来。” “不。不是回伏鸿城,叫她们回纳伽罗斯。”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 “去求那个老变态,马勒基斯。” “黑方舟,我需要一艘黑方舟。” 埃斯基盯着沙盘上那个属于库雷什半岛的巨大缺口, “我们自己的炮,无论是闪电炮还是新搞的冲击加农,都是瞎子打拳,直来直去,遇到那群躲在坑里、山后的蛇,根本没有用。” 一名军官想要反驳,但被埃斯基那根包裹着铁甲的左臂一把掀翻。 “闭嘴!事实就是我们推不动!但黑方舟不一样。” 埃斯基死死盯着桌面, “那帮杜鲁齐!他们的水上破烂上有专门的供给法师使用魔法结构,并且建立了一个移动的奥术支点,为漂浮,移动和魔法攻击同时充能,可以从几百公里外进行的远程曲射魔法支援,精确的有效射程足足三百五十公里!” “那种攻击能够直接越过对方的空中防御和地平线,从安全海域把精确制导魔法砸在那些蛇人头顶上的打击力量!” “而且,不需要直瞄视线。” “去,用最快的通讯方式,立刻联络巍京。” “告诉卡哈赫,利用她跟那个巫王的床笫关系也好,利用纳伽罗斯现在的防务空虚也罢,给我搞一艘满载法师和海战魔法的黑方舟来!” 命令随着闪烁的魔法符文传递出去。 然后,就是漫长得让人发疯的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年。 事实上,高等精灵的龙舰上的魔法也有如此射程,甚至还更远一些,但埃斯基想不到让卡利斯之门的高等精灵们帮助自己的方法,也就只能这么耗着。 时间仿佛在伏鸿城东南一百公里的外围阵地上凝固了,只是不断有新填进去的尸体,和被溶解成绿水的护甲,在提醒着这场战争有多么惨烈。 新长出来的十万名克隆炮灰在三个月内就被填进了前线的坑道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些所谓的打洞机火炮在初期的确取得了一些战果,炸翻了几条倒霉的恐惧巨口。 但很快,蛇人祭司就学会了在地下构筑硬化淤泥层,特制的钻地弹往往卡在一半就爆炸,白白炸塌了自己的掩体。 每天晚上。 从远处的密林里都会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那些被拖进密林的氏族鼠甚至野兽人战俘,被当作了某种血腥仪式的祭品。 空气中永远飘荡着一股烧焦的硫磺味和腥臭的蛇涎味。 “三十公里。” 伊丽莎白疲惫的报着数据,已经麻木了。 “过去一年,我们向内陆仅仅推进了三十公里。每前进一公里,都要填进去数千条鼠命。” 埃斯基没说话,他的脸色比一年前更加苍白,伤势早已痊愈,生命之风的印记也早就消散了,但这股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的这口恶气,让他每天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他不是没尝试过全力出手将库雷什半岛或者天山夷为平地,但这些该死的蛇人法师联手,既然可以直接对他进行魔法反制,破解他的魔法!他不得不继续依靠部队来进行作战,而不是靠单体——在尝试了几轮,丢掉了几个尖牙首领之后,他意识到,战锤全面战争的单体抱团战法在这里居然没用! (桌面规则允许这一点,只要施法者的破解骰多过对面施法者法术骰,那么,魔法效果就是,无事发生,在原着中,纳迦什被鼠人这一手恶心了几十年) “黑暗之地那边?” “艾金斯汇报,情况差不多。” 伊丽莎白翻过一页沾满灰尘的战报, “没有足够的兵力支援,还是每年一百万,他们在火山灰平原上和混沌矮人的炮兵阵地反复拉锯,这一年多来,甚至被反推了两公里。” “至于震旦那边,那三十万大军夺回了昆兰矿脉的外围,但那个你说过,叫陆展,或者是其他的化变神宗的人,用矿脉构筑了一种特殊的新晶石,以此构筑了坚固的结界,现在那边也变成了绞肉机,他们在不断问我们要剩下的炮灰。” “给他们,把这批残次品再送去十万。” 埃斯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反正留在这里也就是喂蛇,不如去填皓月林的坑。” 他感觉自己在这儿像个被锁链拴住的狗一样耗着。 第四年的初秋。 伏鸿城外海的风向终于变了。 原本常年笼罩的阴沉云层,被一种带着极致寒意的海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艘犹如移动岛屿般的漆黑巨舰,出现在了水天相接的地平线上。 那不是船,那是一整座被连根拔起,被黑魔法倒悬在海面上的黑色堡垒——是欢乐遗忘宫号的姊妹舰,永恒悲痛宫号。 城墙高耸,顶端竖立着密集的塔楼和献祭凯恩的血肉祭坛,巨大的黑色风帆像是一只死去的蝙蝠张开的翅膀,遮蔽了下方的海面。 埃斯基为了它的通行还花了大功夫。 比如,它是如何穿过那道横亘在东西大洋之间的死亡防线——卡利斯之门的? 为了这事,埃斯基足足捏着鼻子跟洛瑟恩那边的凤凰王卡拉卓尔写了十七封加密信。 每一次都在试探,讨价还价。 最终,以承诺在战争结束后向奥苏安承诺了大量对斯卡文来说的不平等条约之后,换取了浩瀚洋之门的高等精灵守军在这艘黑方舟经过时,“恰好”集体休假并进行炮管维护的默契。 伏鸿城港口的防浪堤上。海水拍打着黑曜石的礁石。 当那艘黑方舟缓缓抛锚时,巨大的阴影直接将半个伏鸿城港口笼罩在内,那上面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即使是嗜血的暴风鼠也不由得后退了半步,更别提人类守卫们了,他们直接把老鼠和玉血族们护在了身前。 跳板“轰”的一声砸在码头上。 卡哈赫走了下来。 她依然是那副让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栗的模样。 苍白的皮肤,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人类的情感,身上那套紧身的血红色战甲上,似乎永远沾着半干未干的血迹。 但和当年相比,她身上的那种属于纳伽罗斯的女主人,甚至夹杂着巫王气息的傲慢,愈发浓烈了。 她不是一个人走下来的,身后跟着整整两排戴着银色面具、手持长戟的黑暗精灵黑卫,每一个都散发着六亲不认的冰冷杀气。 “你看起来像条在下水道里待太久的病狗,父亲。” 卡哈赫停在距离埃斯基十步远的地方。 “你的嘴听起来你很想让我死了,但托你的福,没死成。” 埃斯基靠在一尊报废的炮管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这个所谓的“女儿”。 “东西带来了?” “一艘黑方舟。” “五十名精锐的女术士。” 卡哈赫抬起下巴。 “马勒基斯大人说,看在血脉的份上,这是免费的。” “但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他的。” “用这艘船,我要伏鸿城三年内所有运往这边的异种奴隶中的两成,用来填满船上的角斗场。” “可以。这里的战俘多得用来做饲料都嫌塞牙。”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要点蛇人奴隶算什么,能把眼前的僵局打破,全要走他也不在乎,反正这些怪步他又不能自己用。 “现在。” 埃斯基站直了身子,指向不远处那片似乎永远笼罩在毒雾中的库雷什半岛丛林。 “让那艘黑方舟转个向。” “对着那个方向。” “三百五十公里射程的主战魔法,我要在一小时内,看到那片丛林的中心下起流星火雨。” 卡哈赫微微侧过头, “如你所愿,父亲。” 第643章 黑方舟的火力覆盖 “咔嗒、咔嗒、轰——!” 黑色的金属大门,在巨大齿轮和棘轮的咬合声中缓缓向两边拉开。 那扇高达六十米的金属舱门上,用凹凸不平的黑曜石与大理石,死死镶嵌出了一张愤怒而扭曲的凯恩面容,每一次拉拽门板,那张金属巨口就像是在无声地嘶吼。 “送进去!” 高亢而尖锐的女声穿透了夹杂着硫磺味的海风。 几十名身穿深紫色与暗红色相间束腰法袍的女术士,手持顶端镶嵌着紫色水晶的黑木法杖,站在甲板下层那一排排悬空设置的黑石栈桥上。 成千上万只瑟瑟发抖的斯卡文奴隶鼠,被粗暴地用生锈的铁链和带刺的长鞭驱赶到了栈桥的尽头。 埃斯基没有给它们发给任何一块护甲,连一根木矛都没有,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祭品。 在这暗无天日,仅仅由下方的猩红色火光照亮的巨大深渊前,老鼠们挤作一团,屎尿混合的骚臭味在热浪的烘烤下瞬间蒸发。 “动!快动!别挡路,贱肉!” 黑暗精灵的奴隶监工毫不留情地挥舞着带着倒钩的重鞭。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和老鼠惊恐的吱叫声响成一片。 前排的数千只奴隶鼠在拥挤和鞭打下,脚下一个踉跄,像下饺子一样从离底座几十米高的栈桥上尖叫着坠落。 那里,是灵魂熔炉。 没有火焰,只有一团翻滚的,粘稠的紫色与猩红色交织的能量漩涡。 当第一具斯卡文肉体砸进漩涡的瞬间,并没有落水的闷响。 肉体就像是被扔进强酸中的冰块,毛皮、肌肉、内脏在百分之一秒内剥离,骨架在半空中炸成惨白色的齑粉。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扭曲半透明残影被熔炉中心巨大的吸力硬生生抽离出来,那是灵魂。 老鼠的灵魂被绞碎,化为了纯粹的黑暗魔力——达尔,涌入了方舟中枢的奥术节点。 “不够!再填!那个该死的地下爬虫许诺的货物,给我一车一车地往里倒!” 为首的女术士长高举法杖。 她惨白的脸颊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纹身,深紫色的眼影下是一双充血而兴奋的眼睛。 几辆经过史库里氏族简易改装的手推矿车被硬生生拉到了边缘,车厢倒扣,成百上千斤闪烁着剧毒绿芒的高纯度次元石原石,随着新一波老鼠一起倾泻进了熔炉。 绿色的次元闪电与紫色的混沌魔法在这座熔炉深处发生了极为狂暴的剧变。 火盆里的火舌瞬间蹿高了二十米,紫红色的光柱中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惨绿色静电,甚至顺着底部的石柱蔓延上了栈桥边缘。 “这带着下水道腐臭的下等燃料!虽然杂质多,但的确是达尔!” 女术士长死死盯着头顶渐渐亮起的奥术支点,一团巨大无比、直径达到几十米的幽蓝色与紫色的两色能量球正在永恒悲痛宫号的主桅杆上方成型。 “坐标设定,东侧四十二度。” “风向无,阻力修正,锁定目标!启动第一频段——魂雨乱落!” “轰!” 刺耳的音爆在海面上空炸开,强大的气压瞬间在防浪堤周围掀起了一排排高达三米的海浪。 重达数千吨的海水狠狠拍在石墙上,化为白色的水雾。 方舟主桅顶端的那团狂暴能量,在女术士们法杖的集体指引下,被生生拉成了一根根尖锐的抛物线。 千万道蓝色交织的光流,像是一大群逆天而行的发光陨石,拖拽着长长的焰尾,撕裂了阴沉的铅灰色云层,向着库雷什半岛的高空疾射而去。 这不是抛射实体的炮弹。 这些经过灵魂熔炉抽离,被魔法矩阵极限压缩的哀嚎灵魂,在飞入云端后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越过了地平线,无视了地形的高低起伏和任何密林。 仅仅数秒之后,远处的暗灰色地平线边缘亮起了一片暗红色的光斑。 天际尽头的紫绿色防空毒雾网,那些曾经让空军绝望的天然屏障,在这股纯粹的毁灭魔风面前毫无用处。 从高空笔直坠落的灵魂甚至没有与毒雾发生接触反应,就硬生生切进了雨林的树冠层。 “隆……隆隆隆……” 隔着两百多公里的距离,大地的震颤通过滩涂的水泥工事传到了防浪堤上。 埃斯基举着望远镜,玻璃镜片倒映着远处连绵成片的闪光,潜意识计算着抛物线的初速、角度、能量耗损和抵达爆心所需的时间。 “太散了,这种低强度的溅射,对付表面上裸露的肉桩有用,但炸不开那群蛇用地穴淤泥封顶的地洞。” 埃斯基没有放下望远镜, “给我接黑方舟。” 卡哈赫站在黑石跳板的最前端。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埃斯基,只是向着身后的方舟打了一个手势。 “准备提升阀值。” 卡哈赫冰冷的声音传入方舟底部的联络传声筒。 熔炉舱室内,女术士长露出了一个嗜血的冷笑。 “拉开中门!再倒两千头肉猪下去!开启魂流奔涌!” 更为粗大的铁链在刺耳的滑动中释放,更多的奴隶鼠和次元石粉末被无情地投入那个绞肉机般的蓝紫色漩涡。 原本散落成雨点的像是缓慢坠落的焰火一样的游览灵魂能量被压缩成一道道直径超过五米的光柱。 这些光柱不像之前那般散落,而是如同长枪般从云层上方垂直贯入地壳。 高浓度的能量在地表爆开,那些水桶粗的古老热带树木连根拔起,木屑在碰到光柱边缘的瞬间就被彻底碳化。 “不够,那帮冷血爬虫值得我们用?火力!” 卡哈赫五指猛地收拢成拳, “输出强度提高——用魂风四起!” 黑方舟内部的核心晶体爆发出让整艘船都在颤抖的共鸣。 女术士们齐声嘶吼出了最为晦涩的杜鲁齐语,将所有的法力全部导向支点。 远方的天空中,所有的光柱汇聚成一团直径近五公里的巨大蓝色风暴眼,犹如一把倒悬的巨大碾肉机,向着半岛地下的蛇巢压了下去。 地皮在瞬间被刮去了一层,裸露出的灰白色岩石被磨成沙砾,深藏地下的孔洞被全数捅开,彻底暴露在高温与灵魂尖啸的双重撕扯中。 “那些被抽干了灵魂的东西,扔下去也是浪费,丢到甲板上去!” 领头的女术士随即下达了新的命令。 在甲板之上,也就是凯恩新娘们所在的露天献祭广场上。 一座由上百吨黄铜整体浇筑而成的巨型凹槽盆地嵌在甲板中央,浓稠的、呈现出暗黑偏紫的粘液在巨大的池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拳头大小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散发出一股能够让人立刻呕吐的剧毒腥气。 那些在灵魂熔炉前被吓破胆、或者抽干了灵魂后残留下的、失去知觉的灰色肉体,被铁钩穿过琵琶骨,像是一扇扇猪肉般从滑轨上送入了这里。 数以千计的凯恩巫灵只穿着暴露的皮甲,赤足踩在那些堆积成山的尸体堆上。 她们手中拿着锋利无比的献祭弯刀,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剁萝卜。 刀刃切开肋骨,剜出心脏,割开颈动脉。 没有一滴血被浪费,所有的液体顺着倾斜的甲板排水槽汇聚到了黄铜血池中。 而在血池的四个角落,堆放着数十颗巨大的、令人作呕的头颅——那是从纳伽罗斯地底深渊中抓来的多眼美杜莎。 那些布满血丝的浑浊大眼和还在渗着墨绿色毒液的内脏被捣碎成糊状,成桶地倒入池水。 “混入更多的次元石残渣!” 领头的一个凯恩新娘说到,随后十几辆堆满废旧次元石渣和碎块的推车被推上甲板。 那些泛着不洁莹绿色的石头刚刚触碰到混杂着美杜莎毒液的斯卡文血液,整个黄铜血池猛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剧烈沸腾起来。 血水的颜色从暗紫向着刺目的荧光红转变。 凯恩新娘用双手猛地插进那滚烫沸腾的毒血中,毫不理会自己的手套被腐蚀得发出白烟,高亢的祈祷声甚至盖过了甲板下方的齿轮轰鸣: “赞美这鲜红的恩赐——天降血池!” 那沸腾的荧光毒血并没有从炮管中射出。 伴随着凯恩献祭时,强烈的空间转移的性质,这成百上千吨的高压毒液被直接传送到目标地带的上空。 云层突然变得像熟透的烂番茄一样红。 三秒钟后,第一滴如同铅球般沉重的、拳头大小的血珠砸在库雷什半岛丛林的残树干上。 “嘶啦!”一声,这滴血立刻融化穿透了半尺厚的铁木。 紧接着,是一场瓢泼大雨般的猩红暴雨倾泻而下。 那些侥幸从刚才的灵魂弹雨下活命的纳迦蛇人,一旦被这血雨淋上,引以为傲的青色鳞片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沥青,迅速起泡、碳化,黑色的烂肉连着蛇骨被成片剥落。 “继续加码,扩大半径,让这场黄铜血池把它们的那些地窖统统灌满!” 凯恩巫灵们加快了屠宰的速度。 大量的尸体残渣,被切成碎块的内脏,混合着次元石碎渣的垃圾,毫无节制地填充进血池。 方舟上方的传送法阵颜色已经变成了紫到发黑的程度。 随着咒语的加强,远方的血色降雨范围瞬间扩张到了三倍。 那些蛇人用来掩护隧道的硬化淤泥,甚至上面盖着的沉重岩石板,在这漫天盖地的“溃烂血池”级别攻击下,开始冒出翻滚的白色毒烟。 腐蚀性的泥水顺着塌陷的地洞倒灌而入,那几十平方公里内的所有地下空间立刻变成了无法居住的毒水化粪池。 指挥并协调打击的那位女术士道, “流水线可不能停下来,上面这群没剥干净的废柴,给我拖去屠宰场。” 血池边缘那条宽阔的传送带还在继续运转。 刚刚被排干了鲜血、剖空了内脏、由于先在底层被抽离灵魂而只剩下死硬躯壳的老鼠皮骨,被运到了最高一层的凯恩屠宰场。 这根本不能被称为是一座正常的献祭神殿。 高耸入云的黑色铁柱林立,两百多根大腿粗细的铁杆上密密麻麻地焊满了倒钩。 每一个倒钩上都戳刺着数具甚至十几具躯体残骸,它们就像是被剥了皮待烤的肉林,在海风中互相碰撞着发出沉闷而悚然的啪啪声。 凯恩的大型黑色金属雕像就矗立在肉林中央,雕像双手各握着一把巨型锯齿镰。 女术士们站在高处的铁架台上,那些最狂热的高阶凯恩新娘用手指沾着自己的血,在这片尸山骨海中绘制着巨大的七芒星传送矩阵。 这是完美而闭环的资源利用,达尔与被污染的绝望充当发射源,血液和毒液作为空对地腐蚀武器,而这无数具残破肉体中堆叠出的绝望与恐惧的概念本身,则是直接献给谋杀之神最好的祭品。 “以这些贱种的血肉,恭迎——凯恩鞭笞!” 巨大的雕像双眼猛地燃起红色的妖火。 虚空中,魔力凝聚成形,库雷什半岛的高空没有任何云层的预兆,一道横跨千米的猩红色巨型闪电光束,外形宛如一把遍布倒刺的长鞭,以近乎笔直的角度从天而降。 “咔擦——隆隆隆!” 那一击不仅有着高温的灼烧,更携带着难以估量的纯粹物理动能。 红色的闪电鞭结结实实地抽打在地表,长达五百米的宽阔裂缝被瞬间劈开,深藏地底二十多米的通道承重结构在巨大的震动中被彻底斩断,整条通道连同里面躲藏的蛇人瞬间被塌方的数百吨泥土活埋。 “还不够!” 卡哈赫冷漠地昂起头,手指着天际那些因为雷光而忽明忽暗的乌云, “挂满下一个柱林!继续献祭!” 大批次元石渣块连同被劈成两半的老鼠骨架一起被挂上了那些已经不堪重负的铁钩。 屠宰场上方发出了不绝于耳的轰鸣声,甚至不需要任何繁复冗长的引唱,浓厚的魔力潮汐就开始自发地暴动起来。 “凯恩连枷!” 数十道同样粗壮的红色雷霆从不同角度交织劈下,像是数十把带刺的流星锤在同时反复砸地。 那片半岛上用来设伏的高地土丘被生生砸成了平底。 “全祭!清空甲板储料区!” 女术士声嘶力竭地喊道,面具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地突起。 “最高频次降下——凯恩之鞭!” 这一次,天空中不仅是闪电,甚至连红黑色的魔力残影都在云层间凝结出了一把大到无法想象的,几乎遮蔽了视线的光弧形刺鞭。 成千上万道蛛网般密集的闪电分叉在一瞬间铺满了视野尽头的那三百多公里距离的打击区域内。 光与声音的延迟达到了数十秒。 在防浪堤上,甚至连坚硬的黑曜石块都在空气剧烈的高频共振下嗡嗡作响,刺目的红光将本该是正午的天空染得像黄昏时分的火山喷发现场。 献祭与魔法炮击持续了足足四个多小时,三套重型魔法杀伤体系几乎是在不停歇的循环运作中硬生生地砸烂了半岛东部的整条外围防线。 在永恒悲痛宫号第一层那间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熔炉操作间外围。 几个负责填装燃料的女术士早已经没有了起初的傲慢——说真的,她们还真没想到会对着区区几十里范围内的土地砸下去这么多火力,整个过程根本没有过去和高等精灵的龙舰进行魔法交锋时来得刺激,反而是因为用了大量的次元石多了不少的危险。 哪怕是过去在戈隆德敢于单衣薄缕地直面最恐怖的混沌冰原的她们,此刻却也不得不从那艘黑方舟底层的仓库里找出了厚重且沾满盐巴的龙皮手套和带兜帽的含铅粗亚麻防风袍,将自己裹得只剩下眼睛。 一名术士颤抖着用一把沉重的长柄火钳把一块次元石碎块扒拉好到冒着黑光和绿闪电的紫色光圈内,拉下护目镜边上厚实的布条,大口喘气。 “该死的低劣渣滓,里面夹杂乱七八糟变异指令的达尔,比我用过的任何达尔都要难用……” 她看着自己袖口上竟然因为粉尘辐射而长出的零星菌菇,狠狠地用匕首削掉了布片。 “要是再这么灌下去,防护阵都快不顶用了!” “这是交换!没有这么多的次元石,我们的魔力潮汐不可能在三十分钟内复原一轮!全都给我闭嘴干活,包严实点!” 高阶的凯恩喜娘站在远处冷喝道。 她们不得不加强了防护隔离。 为了效率,她们只能用自己对魔法的控制力硬吃这燃料配给的辐射。 …… 伏鸿城外三号滩涂阵地下方的主隧道出口。 一千名整装待发的梅德氏族暴风鼠排列在宽约十五米的水泥硬化空地上。 那些简易制造但加厚了近两公分的重型打洞机,沉重的双联装喷火器背囊,以及那些在他们身后,背负着满载次元爆弹子弹箱的,大脑被切除插满了管子的铁皮“罐头兵”,正排着绝对沉默的方形队列。 一个暴风鼠头领一脚踩进了一个因为刚才高压魔法雨余波而翻滚倒灌的热泥坑里,只覆盖着暗红板甲的粗壮小腿没有丝毫停滞,他手里的链锯大砍刀开关在一瞬间被推到了极限。 “嗡嗡——哧拉拉——!” 转速达到顶峰的倒齿切割链条喷出了一溜黑烟和绿色的摩擦星子。 远方丛林里那冲天的紫色防空毒气网此刻已经被打得犹如一条破抹布。 在魂雨的不断炮击,红雷肆虐的高温灼烧和浓酸血池的灌注下,视线所及的丛林边缘地带,黑烟如同巨大的坟墓一般直冲云霄。 在他们正对面的泥地里,已经没有任何高过半米的树干。 曾经用来遮掩隧道口的反斜面工事,甚至那些巨大如蟒蛇般的古树根系,统统被碳化或者是被强酸溶成了咕嘟冒泡的泥潭洼地。 在那坑坑洼洼,如同被几千头疯牛反复踩踏过的表面上,不时还能看到半截被烤熟透的粗大青色鳞尾在黑红相间的坑洞边缘无力地垂着,或者几具早已腐烂到看不清面目的、从塌陷隧道里被硬生生挤压喷出地表的尸体残骸。 “障碍已扫清,空中火力压制有效,炮兵火力准备前移三公里。” 埃斯基从望远镜后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所有爪队!随重火力压入缺口!” “给我推平那条半岛。” 第644章 新贵阶层入局,不得不交出的部分权力 “咔咔——” 那些被切除大脑、焊死在粗糙钢铁圆桶内的战俘“罐头兵”,迈着僵硬且机械的步伐,一脚踩进了齐膝深的滚烫泥浆里。 那泥浆是被黑方舟的“天降血池”和“凯恩连枷”反复煮沸、烤干、再由大雨浇透形成的怪异混合物。 水面上漂浮着泛起白沫的强酸斑块和散发着紫光的次元石辐射尘。 领头的暴风鼠用链锯大砍刀斩断了一截横亘在路上、粗如水缸般却已碳化的红树根。木屑纷飞间,焦糊的蛇鳞臭气混合着浓烈的臭氧味直冲鼻腔。 大军压入缺口。 半岛东侧那道曾经被毒雾笼罩的茂密雨林防线,如今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焦土与巨大的陨石坑。 原本高耸入云的树冠层不见了,连带那些隐藏在树干里的哨所、悬挂在枝条上的捕鼠网,都在那长达四个多小时的魔法轰炸中气化成了灰烬。 “推进!跟紧那些铁壳子!” 尖牙首领挥舞着手中的粗制手枪,驱赶着身后那些还因为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魔法动静而瑟瑟发抖的克隆氏族鼠。 十万只老鼠在泥泞中趟动,如同在大地上涌动的一块灰褐色地毯。 可是,推进在越过第一个三公里的安全区后,陡然遇阻。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前方那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巨大陨石坑底传出。 一台刚刚架设好三脚架、正准备开火的便携式“打洞机”还没来得及发射特制钻地弹,下方的岩层突然如豆腐般碎裂。 “嘶嘎——!” 一只仅剩半个脑袋、灰白表皮被血雨腐蚀得露出猩红筋膜的“恐惧巨口”从地底钻了出来。 哪怕这头怪兽在之前的洗地中几乎被拦腰截断,但属于混沌战兽的生命力依然驱使它在死前进行反扑。 它那没有舌头、只布满环形利齿的口腔猛地张开,连泥土带老鼠,连带着那门足有五百斤重的打洞机一并吞入了腹中。 “开火!别让它钻回去!” 暴风鼠咆哮着,紧接着就是泼洒弹雨。 爆弹在怪兽那破烂的皮囊上炸开绿色的焰火,但这并不能立刻停止它的暴行。 与此同时,在那怪物撞开的深坑缝隙里,几十只幸存的、浑身滴落着毒水和碎鳞的纳迦蛇人挥舞着残破的青铜长矛,疯了一般涌了出来。 这些蛇人中,混杂着三名皮肤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玉石质感的纳迦法师。 他们没有念出什么冗长的咒语,只是用力甩动那长满骨刺的蛇尾。 “噗噗噗——!” 地上的泥水瞬间逆流而上,在半空中凝结成数十根粗大的、泛着幽绿毒光的水流长矛。 这些魔法形成的长矛带着尖锐的风声,如同死神的刺刀,轻易穿透了前面那排“罐头兵”两厘米厚的冲压钢板。 没有痛觉的生化战俘虽然没有倒下,但内部的驱动线路和维生浆液被切断,接二连三地僵在原地,成了废铁。 随后,水流长矛趋势不减,直接贯入后面的氏族鼠方阵,如同烤肉串一般,一连穿透七八具躯体才化为毒水散落。 那些沾染到毒水的老鼠,皮毛连同骨骼都在几秒钟内化为乌有,只留下一滩冒烟的黄水。 如果埃斯基在此,只需要一发顺发的次元闪电,或者是抽出他所会的十几种魔法中的任何一个进行反制或攻击,这些半残的纳迦法师立刻就会变成碎肉。 可他没来。 由于需要坐镇中央指挥枢纽进行神力装置的初步搭建,他不能作为一线法师压阵。 而普通的氏族鼠和这些量产的爆弹枪,在近距离面对掌握高阶自然/毒系魔法的法师时,只能用恐怖的战损比来硬填。 “我们需要反制!那些发着光的虫子(魔法),打不到它们!” 尖牙首领疯狂地在远叫器里吼叫, “侧翼的迫击炮覆盖!快覆盖!” 但是那些纳迦法师非常狡猾,放完一轮魔法后立刻顺着恐惧巨口留下的通道缩回地底。 一轮又一轮的泥泞消耗战。 在缺乏随军伴随式法师进行反魔法压制和定点拔除的情况下,原本以为摧枯拉朽的推进,在那布满地下空洞和陷阱的焦土上步履维艰。 三天下来,仅仅填平了五公里,两万名克隆鼠的尸体永远留在了那里。 第四天清晨,伏鸿城主隧道的铁轨上驶来了一列外形极为怪异的装甲列车。 没有挂载常规的重炮,车厢顶部安装的是一组组呈现八面体、高压绝缘管交错缠绕的铜石结合线圈——那是从奥苏安的技术中得到的灵感,融合了史库里工业粗暴魔改后的奥术抑制器发生装置。 车门打开。 走下站台的不是扛着长矛的大头兵。 而是六百多名穿着截然不同制服的个体。 左边是身穿绿色防辐射学徒袍,脸上挂着各色防毒面具和黄铜护目镜的工程术士法师团。 他们是莉莉丝在Side1“次元科技学院”里花了三十年心血用填鸭式与试错法喂出来的第一批高阶毕业生。 右边,则是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的精锐。 这群人中既有穿着长衫但手中握着金属镶嵌水晶法杖的震旦人类法师,也有身披暗红色皮衣,皮肤苍白,眼中满是贪婪的玉血族(吸血鬼)施法者。 这所最初由埃斯基一手创立的军校,如今已成了这两座城邦事实上的知识与武力双料温床。 “设置节点阵列,抑制反魔网,准备注入达尔与阿克夏(火焰之风)的混合流。” 为首的一名戴着厚重镜片的人类法师低声说道。 他没有念咒,而是转动了法杖上的一个齿轮转盘,这把法杖直接连接着背部的一台微型便携式魔风压缩泵。 三十个三人小组迅速散开,跟随部队进入了第一线的战壕。 两小时后。 当前方泥泞的土包下再次传来那种沉闷的震动,那三名熟悉的纳迦法师再次从缝隙中探出头,准备凝聚致命的水流长矛时。 “抑制阵列启动。” 一名工程术士用力拍下了手中金属圆盘上的红木按钮。 “嗡——” 无形的波纹在战场上方扫过。 那些纳迦法师惊恐地发现,周围空气中浓郁的水汽和生命之风突然变得无比凝涩。 就像是从清澈的溪流瞬间变成了凝固的泥沼,它们法杖前端聚集的光芒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两下,便直接熄灭。 “他们哑火了!集火!” 几名玉血族法师从掩体后跃出。 他们无需像人类那样依赖仪器,凭借亡灵的特质,直接从地下抽取那些才刚刚冷却的尸血,并将其混合成燃烧的赤红色死灵特性的火焰飞弹。 “轰!” 没有了魔法盾的保护,那几名纳迦法师在红色的狱火和接踵而至的重型爆弹撕扯下,化作了一团团燃烧的残骸。 有了这种精确的反制与定点爆破,推进的速度几乎翻了四倍。 那些被这批受过系统教育的“高阶打工仔”统领的军团,在短短十天内,便彻底将纳迦蛇人的防线压退了六十公里,逼近了半岛真正的核心山脉区。 但捷报传回伏鸿城地下指挥所时,带来的不仅仅是胜利的统计单。 巨大的长条形石桌前,埃斯基端坐在那张垫着雪狼皮的黑铁大椅上。 在他的正对面,站着十几个代表。 有头毛斑白的资深工程术士,有穿着震旦长衫的人类巨贾,也有两名面带冷笑的玉血族首领。 他们,代表着Side1和伏鸿城过去三十年来发展出的庞大工业与教育体系的“新贵阶层”。 “大人,战线推进非常顺利。” 那名最年长的人类代表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 “两所学院的法师团展现出了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说重点。” 埃斯基喝了一口那个搪瓷杯里的红褐色液体。 “我们希望这种价值,能得到对等的保障。” 一名玉血族首领舔了舔獠牙, “如今城邦的矿山,水厂,兵工厂,乃至底层军官的培训,全靠我们的人在运作。” “每一次发往前线的资源审批,每一次伤员的更迭……大人,您虽然英明神武,但您无法时刻盯着数以百万计的细枝末节。” “你想说我不懂管理。”埃斯基嗤笑了一声。 “不敢。” 另一名资深工程术士上前一步, “是管理成本太高。我们需要合法的制度去执行大人的意志,而不是每次都靠刺客的刀刃去恐吓。我们需要参与城邦的决断权。法案、资源分配、战争后勤……” “所以,你们在前方打了几场漂亮仗,就跑来老巢跟老子要民主?” 埃斯基将手里的杯子“咚”地砸在桌面上,红色眼珠死死盯着面前这群人。 以他原来的脾气,他真的很想给这群胆敢逼宫的家伙一人赏一发次元闪电。 可是,他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那些关于产量翻番、魔能火炮改进参数、甚至各种城建图纸。 这些不是普通的炮灰,这些是真的把那两座工业城市盘活的脑子。 把他们杀光?然后再用三十年培养一批?他耗不起。 这本身就是他当年开办这些学校埋下的因果。 而且下一批呢?下一批会不会也这样? 埃斯基相当懂得妥协,至少懂得在控制下的妥协。 “可以。” 埃斯基后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冷笑, “你们不是想要说话的权力吗?我给。” “但我不搞那种鼠人传统的十三个老不死坐在高台上互喷的寡头破烂议会。” “我们搞大的,成立元老院,数量嘛……一百六十九个位置。” 底下代表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但是。” 埃斯基的声音提高, “这元老的位置不是靠捐金银钱财或者次元石就能坐的。” “两条途径。” “要么,你是前线带兵的实权将领,要求至少统御过鼠人编制的爪队,或人类,玉血族,吸血鬼等编制的什长,小队长及以上的指挥官。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老鼠,你才有资格投票以及被选举。” “要么,你脑子里有东西,具备施法能力的法师,或是等级在册的技术人员,这样也能参与选举,以及被选举。” “在座的诸位,应该能占到不少名额,你们一百六十九人负责各种战备和政务的提案和初次决断。” “不过……”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鼠脸。 “你们提出来的任何破法案,哪怕一百六十八票赞成。” “我坐在那里,只要觉得它是一坨屎,我就能用红笔划个大叉给否了,我保留最终的否决与批准权。” 那几名代表面面相觑,迅速交接了一下眼神,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能要到议会的席位已经是惊天突破了,他们从一些古老的卷宗里得知,这位领主三十年前也成立了一个议会,但最终流于形式,还是由埃斯基一人决断,这一次,他们自认,不是那些军阀蠢货。 “理应如此。”几个代表如此说道。 “那么,对于商业,治安等次要法案的制定?”代表们试探着问道。 “既然要弄,就搞得再彻底一点,我一次满足你们。” “那些赚足了金银铜钱,次元石的,缴足了我们的税的商人,工坊主和种植园主。” “给他们设个议会,席位,暂定为三百三十八个席位,算是元老院的两倍。” 埃斯基的爪子在桌上写下了这个数字,338,然后继续道, “入选标准就是财产线,谁有钱交得起第三级别以上的税率,管它是人是鬼,它就能投票和被选举。” “能想出赚到钱的点子,说明,他们的点子不赖,这类点子王可为我们负责瞎想,负责提案,他们的提案一般会比较靠谱。” “至于赚不到钱的,说明他的脑子没办法突破现状,没资格在伏鸿城发声,如果他想发声,他需要按照斯卡文魔都一样的规矩,缴纳议事金,才能进入议会提案。” “这个金额会定在,他们大部分情况下交不出来,如果能交出来,说明问题紧急,那么这个问题的确可以被纳入议会讨论。” 埃斯基看着那个还在记录的人类代表, “至于平民还想要投票?如果他们提这要求,你去告诉他们,做梦!” 会议散去。 那帮得到了实际利益分享的新贵阶层心满意足地去制定详细草案了。 只剩下伊丽莎白站在埃斯基身后,轻轻揉捏着他僵硬的肩膀。 “你就这么把管理权下放了?” “只要兵权和最高否决权在我手里。” “他们这帮聪明人比我更会榨干这两座城的每一滴油水。更何况,这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去对付南边那群蛇。” 埃斯基闭上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但是,安宁没有维持多久。 第645章 塞拉的到来,捕获的纳迦祭司 伏鸿城那错综复杂的地下掩体网络深处。 沉闷的雷雨声通过加固了七层的特种混凝土拱顶传导下来,走廊墙壁上,那些像是宋代瓦市风格挂着的灯笼里,燃烧的并不是油脂,而是根据之前莉莉丝带回来的技术制造的冷光符石,洒下白色的余辉。 一扇厚重的覆铜包铁双开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两名守门的暴风鼠甚至没来得及交叉手中的长矛,令人骨髓发凉的阴风倒灌进来。 那是一种不同于下水道老鼠的阴冷,走进来的是三个身影。 领头的一名女子。 她身上裹着一件在莱弥亚阳光下几乎可以反光的黑色丝绸大氅,里面的紧身皮甲勾勒出高挑纤细的骨架。 她的皮肤惨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一头漆黑的长发也失去了活人的光泽,虹膜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殷红,这是吸血鬼的特征。 塞拉。 跟在她后面的是哈克托与芙吉,这两个同样是涅芙瑞塔赠送给埃斯基的吸血鬼侍女,原本还背刺过埃斯基几次的野心家,此刻就像是塞拉毫无生气的影子,垂着手,站在门边的阴暗处。 埃斯基坐在那张铺着天山雪狼皮的太师椅上,刚从半岛的泥沼战场撤回来。 他身上的甲胄,结合沉重动力背包的行头,已经被库雷什半岛的酸雨和蛇人毒雾腐蚀得坑坑洼洼,他正在用钳子把一块深深嵌在自己皮毛里的黑色蛇鳞硬生生拔出来——由于生命之风的退去,这里的枯木迹象已经消失了,但却让这里的伤口不像过去那样容易愈合。 塞拉的脚步声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但吸血鬼的气息在第二视觉之下还是太过明显了。 埃斯基拔鳞片的动作停住了,红色的鼠眼透过黄铜护目镜的边缘,冷漠地扫过门槛。 在短暂到近乎死寂的数秒对视后,塞拉突然动了。 不是扑向那把太师椅。 她猛地转身,张开双臂,以一种完全不顾及仪态的姿势,死死搂住了站在阴影角落里,正在用粗麻布擦拭火铳枪管的伊丽莎白。 “呜——!” 没有眼泪,因为亡灵流不出眼泪。 只有从那失去弹性的干瘪胸腔里挤压出的,如同风箱漏气般干涩的哀鸣。 那声音刮擦着地下室的石壁。 塞拉那苍白冰冷的侧脸埋进了伊丽莎白腹部雪白且柔软的皮毛里,五根带着锋利尖甲的手指死死扣住伊丽莎白身上的那件奥苏安风格长裙的后背,甚至将布料刺出了小孔。 伊丽莎白停止了擦拭的动作,火铳被轻轻放在一旁的条案上。 她那属于斯卡文雌鼠的身躯比常人宽大许多,此刻并没有挣扎。 两只生着短毛的爪子抬起,一只按在塞拉那冰冷得像冰块的后背上,一只轻轻抚摸着那毫无生气的黑发。 “好了,塞拉,别哭。” 伊丽莎白的声音平和,带着三十年前不曾有过的,不容置疑的味道。 她没有看着塞拉,而是抬头,把那双纯粹且黑亮的眸子投向了那把太师椅。 “你迷失在混沌废土的时候,是塞拉帮了我,莉莉丝也是她接生的,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 伊丽莎白慢慢说道,指腹顺着塞拉背脊线向下滑动, “如果没有塞拉盯着涅芙瑞塔的算计,违背了她的女主人,在私下里维持着我们的生活,还有在这之前,当你和那个人类王子回到这个世界之前,塞拉承担了许多我们留在那片土地上的麻烦。” “后来,你又要去征战,再后来是要拯救世界,死了,塞拉却再也没有被你看过一眼。” “现在你看看,你回来了,继续你的征战,她却在莱弥亚那个吃人的神庙底下,被人遗忘,被你我遗忘。” 伊丽莎白说到最后,甚至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埃斯基的反应。 埃斯基将那块拔下来的黑色蛇鳞扔进了身旁的金属废料桶里。 “当啷。” 他有些僵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关节处的连接件因为缺乏润滑发出滞涩的杂音。 老实说,在那些充斥着紫色火焰和绝望肉欲的魔域岁月,还有后来满脑子想着怎么把这个该死的身体修补好,怎么造火箭,怎么把十万炮灰填进去挡住那些纳迦的混乱记忆,再加上后来三千年磨魂者生涯的记忆里,塞拉这个名字,只剩下一个很模糊的发音符号。 他真的不记得了。 那些无关紧要的,不牵扯马上就能变现为力量的零部件,早就被他清理出了记忆储存区。 还没有等埃斯基从这该死的生疏感里想出什么说辞,怀里的那个影子就动了。 塞拉毫无预兆地推开了伊丽莎白,那是吸血鬼爆发出恐怖敏捷的一瞬。 黑色的丝绸大氅在昏暗的光线下扯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不到眨眼的时间,一阵冷厉的风就已经扑到了埃斯基面前。 尖锐,如同匕首般惨白的长指甲狠狠劈在埃斯基那并未被厚重甲片覆盖的胸口肌肉上。 紧接着,那张冰冷且带着死鱼般气味的脸猛地贴了上去,两颗足有一寸长的獠牙直接刺穿了那件昂贵的蛛丝金线内衬,死死地咬进了那新生白毛下的粉色皮肉中。 “呲——!” 牙齿啃咬进肌肉纤维里的声响,在狭小的室内大得可怕。 埃斯基没有使用次元力场,也没有甩出哪怕一根微弱的次元闪电针。 他由着那个重力甚至比他还轻得多的吸血鬼将獠牙卡在他的胸骨边缘,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微弱的麻痹感在左胸的伤口周围扩散。 塞拉死死咬着不松口,红玛瑙般的瞳孔里布满了愤怒的血丝。 埃斯基干咳了一声。 喉咙里带着一股生锈轴承摩擦般的沙哑感。 “我的血的味道比地下水道里发霉了三个月的死老鼠好不了多少。” 他低头,红色的眼珠子向下看着那个紧贴着自己胸膛的苍白脑袋, “毒气和粗糙的化学药剂把这些肉破坏得乱七八糟。” 埃斯基用那只能活动的右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抓住了塞拉的后颈,没有推开,而是就这样僵持着。 “你不是什么象征性派来支援的,你是专门跑到这里来找我。” 埃斯基的话没有半点波澜, “抱歉,不是什么深谋远虑的隐瞒,也不是为了考验。” 埃斯基顿了顿, “这该死的肉身和魔域经历把我脑子搅和成了一团发酵了三十年的烂泥,我的确把你给忘了,一点不剩。” “要不是今天你这排牙咬下来,我想不起莱弥亚底下还有这么一号人。” 塞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的低吼,獠牙在埃斯基的肉里又搅动了半寸。 埃斯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被撕扯开的胸口的白毛皮肉上上,红色眸子飘向了一旁那个巨大的废料桶。 “这忘性真厉害……” 埃斯基继续念叨着, “连复活欧莉隆那张该死的臭脸的工序,都快在工程排期上挤掉影子了。甚至,我都怀疑是不是还有费事把她拉起来的必要。” 塞拉那卡在肌肉和锁骨之间的獠牙终究没有彻底合拢。 伴随着一股大力,她猛地将牙齿从那灰绿色的皮肉里拔了出来,带着腥味的鼠血在半空中拉出丝线。 她那失去了所有温热的嘴唇边缘沾满了一圈鲜红的残渣。 她抬起头,胸腔没有任何起伏,但是面部那毫无血色的肌肉却紧绷得可怕。 埃斯基看都没看那个多出来的血窟窿一眼,只是极为随性地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她那散落的黑色长发里搓揉了两下,就像在给她顺毛。 “这三十年,你沾染了那个涅芙瑞塔的阴毒,变得越发像是一个吸血鬼,而不是刚刚转化时那样,更像个人类。” “不过,既然跑出来了。” 埃斯基的爪子扶着塞拉的脸转正, “这伏鸿城的底下现在被那帮整天穿着长衫的震旦人,你老家的尼赫喀拉人,还有和你并不是一个起源的玉血族,也许还有其他鼠人势力的,也许还有各种混沌势力,塞满了眼线。” “我创立了一个议会,新晋的那一百六十九个废物总觉得自己在这个议事桌上多坐了几天就成主子了。” “把哈克托和芙吉塞进外勤的网络,Side1不再需要她们。” “你去整合我的情报力量,在隐刺之外,我并不完全信任埃希里加,任何鼠人都并不相信另一个鼠人。” 埃斯基直接抛出了实质性的东西。 没有画什么饼,这是一笔纯粹且等价的分配。 “至于剩下的破账本和没填上的空缺。” 埃斯基随手拿起一块旁边桌上的棉布,随意捂在胸口的那个牙印窟窿上。 “过去那三十年,这具身体在魔域里腐烂,重组,被抽干,实际上对我来说,是三千年,作为一个被扭曲的,折磨灵魂的怪物存在。” “而三十年对吸血鬼来说不过是一次稍微长一点的午睡。” 塞拉终于不满地出声,“我没有午睡!” “好吧,塞拉。” “但无论如何,我们重逢之后的这段光景里,我会永远分出一段被你的牙齿死死咬住的日子,作为亏欠你的利息。” 塞拉盯着埃斯基胸口捂着的破布,那里正在冒出白烟,那是生命之风在帮埃斯基愈合的迹象。 她伸出指甲,在动力腿甲表面划过,带出嘶啦的刺耳声音。 “过去三十年,我也有我的事业,我以为你死了,还傻傻的穿了好一阵的黑衣服!” “几年前我听到你活过来的事情,我都气笑了!” 埃斯基嘴角咧开,“那挺好,笑一笑,十年少,多笑笑你就更年轻了。” “闭嘴!埃斯基!听我说完!我花了几年才从太阳之女,涅芙瑞塔那里把我的事情处理完。” 塞拉的声音还是如以前一样清澈, “所以,现在才看到你这个混蛋!” 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前奏,也没有所谓旖旎。 塞拉缺乏任何热辐射的躯壳重重地压向了老鼠躯体。 埃斯基靠着太师椅那残破的靠背,这具白色鼠躯在碰触到没有温度的大理石般的皮肤时,感受到的是能够让正常生物血液立刻凝固在血管里的死气。 他的那只好手狠狠捏紧了那个纤细,似乎稍微用力就会在指掌间被折断成两截的肩胛骨。 冰冷而失去活性的惨白肌肤,在其下面找不到一丝跳动的脉搏震颤感,只剩下一具完美复刻了人类形状但内部空荡荡的寒冰容器。 沉重的呼吸伴随着地下工事里的浊气交换声。 站在一旁的伊丽莎白没有转头,更没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喊大叫。 和埃斯基一样,一身雪白,却因为最近几十年在奥苏安,在莱弥亚,在震旦的经历,有了端庄仪态的母耗子,依然用绝对平静的眼神在看着这场肉搏与绞缠。 吸血鬼是永远无法诞下带着热血的肉团的,除非埃斯基施法。 而同样的,就算埃斯基施法,斯卡文也无法与任何异族诞生有效的子嗣。 大概率会生出怪物,被投入每个地下城都有的地下迷宫里,最后结出的果子,就算不是怪物,那也只可能是那些巨鼠之类的战兽一样的怪物。 所以,她并不在乎埃斯基的做法。 不过,伊丽莎白也有她自己的打算。 那三十年不仅仅是枯等,那三十年里,她已经变得不满足,她的女儿就已经生下了一百多个子嗣,她仅仅生育两个雄鼠,一个莉莉丝,似乎有些少了,毕竟,按照现在来看,孩子永远不嫌多。 在火光也驱散不掉的浓厚阴影下,属于斯卡文鼠人的繁育气味慢慢盖过了刺鼻的血气和吸血鬼的冷香。 不过,这杂乱的时间并没有无休止地拖延下去。 仅仅是不到三刻钟之后,刚才只是虚掩着的厚重大门就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沉重的黄铜撞锤在外侧急促地敲击了三下。 埃斯基一把掀开了那些散发着寒气的黑色丝绸,没有任何喘息之后的慵懒。 “扣好皮带,别把味道散得整个楼道都是。” 随后随便裹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埃斯基彻底打开了门。 进来的是梅德氏族的另一个红甲军阀。 他连头盔的面罩都没有摘,身上的装甲同样被溶出了几十个焦黑凹坑。 在他背后,用手推车拉着三个用三层精钢混合了防魔符文石板反复焊接加固的高压电笼。 浓重的骚臭和浓血的腐败味瞬间填满了狭小的走廊通道。 在第一只笼子的角落里。 一具足足有四米长,覆盖着残缺且剥落,呈现出青黑色恶心斑驳鳞片的庞然大物死死盘成一坨。 那是纳迦蛇人的一名高阶女祭司,其上半身保持着人形轮廓,不过,人类手臂的位置,变成了一对只剩下肉膜与倒刺的手爪,下半身则是蛇。 她的头发则被捆了起来,吊在了囚牢的空中。 足有大腿粗细的断尾上钉满了固定用的破甲钢钉,每一枚,都沾染着阻断施法的毒液。 “这三条臭爬虫是在半岛最里面的那个大沼泽泥坑里挖出来的。” “它们试图切断自己的肚子把剩下的半条尾巴塞回那个能够融化所有人的大泥团法阵里。” 红甲军阀的声音面罩闷声闷气地传出来, “废了三台刚从前面推下来的喷火牛车,那些被扯了脑子当柴火烧的罐头兵死了一个小队,才把这三张该死的烂嘴给缝上装回来。” 埃斯基大步踩了过去。 根据之前缴获的,纳迦的原始历史书上搜刮出的边角料情报里清楚地写着,这群半人半蛇的古老爬虫是极远东方古旧废土的主宰者,血液和灵魂是她们维持存在,进行所有邪恶贸易和构筑法术力量的唯一流通货币。 名为“恐惧巨口”像是蚯蚓一样在战场深层土石里随意穿梭,将一条条装甲士兵整个活吞的造物就是出于她们之手被创造出来的。 这是一个从不知什么神明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种族,能制造混沌战兽,却不是混沌生物。 不过,不管她们热带丛林中究竟拜的是哪个神,只要这群满脑子只有抽魂挖心的女纳迦脑子里装有这个主体的完整接引密码,能给那个虚妄的躯壳连出一条实体线路。 这些祭司,就绝对是连接那具神域能量残渣的最佳导体导线! 第646章 捕获神灵,神力透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7章 伊丽莎白与雌鼠们的问题 厚重的铅板大门在伊丽莎白的身后缓缓闭合,将那刺目的金色辉光与压抑的低吼声一起封存在了深埋地下的炼金实验室里。 通道里只剩下冷光符石洒下的惨白光辉,照在伊丽莎白那一身雪白的皮毛和奥苏安风格的长裙上。 她没有立刻迈开步子,而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那扇门背后躺着的是她的丈夫,那个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白毛老鼠,现在却要把异族神明的力量强行灌进自己那脆弱的躯壳里。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魔法原理和古圣技术,但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那种灵魂被灼烧的焦糊味,这种折磨,也许会持续几十年。 生活还得继续。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顺着略显潮湿的阶梯向上走去。 伏鸿城的地下城依然喧嚣,齿轮的轰鸣和远处的火炮试射声顺着岩层传导过来,震得人脚底发麻。 她绕开了那些充斥着血腥味饥饿机油味的主干道,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岔路。 这走廊尽头,是她在这个地下堡垒里耗费心血最多的一块领地,一块原本不属于鼠人残酷生态的领地。 那是一排被装饰得尽可能温馨的房间,墙壁上甚至被贴上了从震旦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碎花壁纸,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 这里住着她身边的那些雌鼠。 那些最初被她收养的人类弃婴,那些在战火和饥荒中濒临死亡的脆弱生命。 当年,她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女婴心如刀绞,下令工程术士用灰先知的种族转化术把她们硬生生变成了斯卡文鼠人,借此换取了她们活下去的机会。 后来埃斯基知道了这件事,发了很大的火,严厉呵斥了这种愚蠢的善心,并且定下了规矩,后续的转化仪式仅仅被用来做临时的急救手段,必须在完全转化不可逆转的三天期限内让她们重新变回人类。 可这最初的一百名女孩,却永远地错过了那个期限。 她们活下来了,长出了白色的皮毛,红色的眼睛,拖着光秃秃的长尾巴,成为了这黑暗世界里最尴尬的存在。 伊丽莎白推开最宽敞的一间休息室的门。 里面没有斯卡文育婴室里那种充满酸臭和暴力的景象。 十几只穿着丝绸长裙的白色雌鼠正围坐在几张圆桌旁。 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翻看着震旦的图画书,甚至还有两只在互相梳理着头上的绒毛,给对方戴上用玻璃珠串成的发夹。 这画面看起来很荒诞。 她们有着老鼠的躯体,却保留着属于人类少女的心智、审美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这种割裂感,每天都在折磨着她们,同样也折磨着伊丽莎白。 “夫人。” 一只体态娇小的雌鼠看到伊丽莎白进来,立刻放下了茶杯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尊敬,有依赖,也藏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怨怼。 “小雅。” 伊丽莎白走过去,习惯性地想摸摸她的头。 小雅微微偏过脑袋躲开了那只爪子。 她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在这间装饰精美的屋子里回荡开来。 “夫人,我们今天又去看了那些新送来的妹妹。” 小雅指着走廊的方向,由于情绪激动,她背上的白色皮毛都炸了起来, “她们被注射了药剂,治好了伤,然后在第三天就变回了有着软绵绵皮肤和黑头发的人类小女孩!她们可以被送到地面上,可以去新星学院读书,可以穿那种不用特意在后面剪个洞来把尾巴放出来的漂亮裙子!” 其余的雌鼠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伊丽莎白,一百双红眼睛里闪烁着同一种悲哀。 “可是我们呢?” 另一只体型稍微丰满些的雌鼠冲了过来,她一把扯开自己那件华丽的震旦长衫,露出胸口那覆盖着细密白毛的皮肤和略显佝偻的锁骨, “我们为什么就要变成和夫人一样的老鼠?” “我们甚至连走在伏鸿城的街上,都要被那些人类商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那些雄性鼠人看我们的眼神更恶心,就像是在看一堆会走路的繁育坑肉块!” “您把我们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了救我们,还是为了满足您的施舍欲?” 小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毯上。 伊丽莎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用来安慰的词汇在这个时候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想要告诉她们,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如果不转化,她们连活过那个晚上的机会都没有,当时的确忽略了她们的感受,后来埃斯基因为震旦那边的抗议提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转换回去了。 她想要说,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给她们提供最好的生活,让她们成为了自己的亲卫队,免受了那些普通雌鼠沦为生育机器的悲惨命运。 但这统统没用。 她看着这些女孩,女孩们想要的是能走在阳光下,能毫无顾忌地去爱去恨的正常的人类少女的生活。 这和她过去的鼠生的认知完全不同。 伊丽莎白的思绪突然飘远了。 她想起了自己在奥苏安洛瑟恩城外的那座小小庄园。 那里有葱郁的林地和开阔的草场,空气中弥漫着魔法白木和海风混合的清香。 那匹通体银白、鬃毛如月光般的精灵马会在晨雾中漫步,那头名叫“死亡爪陛下”的纯血狮鹫会在人工悬崖上梳理它那雪白的羽毛。 她也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莉莉丝。 莉莉丝现在应该还在白塔那巨大无窗的图书馆里,在魔法水晶的照明下,翻阅着那些精灵的典籍吧。 奥苏安啊,那片充满了魔法奇迹和秩序光辉的土地。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这些抽泣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她过去一直是个顺从的宠物,是个被保护在庄园和高墙后的庄园主,但现在,她必须得为了自己犯下的这个错误去寻找一个答案。 “去收拾东西吧。” 伊丽莎白的声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驱散了那些哭泣的余音。 “什么?” 小雅愣住了,甚至忘记了擦眼泪。 “把你们最喜欢的衣服,还有那些首饰都带上。” 伊丽莎白走过去,坚定地把小雅抱进怀里,任由女孩那冰冷的鼻尖贴在自己的脖颈上, “我们离开这个到处都是血腥味的地方。” 她环视着屋子里所有的女孩,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长着胡须却透着少女悲伤的脸庞。 “我承认,当初是我太自私也太愚蠢。” “我只想着把你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却没想过这种硬塞给你们的生命形式会让你们多痛苦。” 伊丽莎白那毛茸茸的爪子安抚着小雅的后背, “这里是老鼠的地盘,这里的工程术士只会研究怎么杀人和怎么生产更多的粮食和士兵。” “但世界很大,总有地方能解决这个麻烦。” “我们要去哪?去找埃斯基大人吗?” 有女孩怯生生地问,她们对那个恐怖的白毛领主有着本能的畏惧。 “他现在没空管这些闲事,我们要出海,去奥苏安。” 伊丽莎白的眼神变得非常坚定, “那里有最漂亮的精灵,有最深奥的魔法体系。”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解开你们身上的这种扭曲的血肉魔法,把你们还原成人类,那就只有去白塔碰碰运气了。就算是去找生命女神的祭司,我也要让你们重新穿上不用剪尾巴洞的裙子。” 女孩们面面相觑,红色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去通知你所有还有这些问题的姐妹,准备打包行李。” 伊丽莎白雷厉风行地下达了命令。 她自己也转身快步走向另一条通道。 她得去资料室,把鼠人的种族转化魔法,逆转魔法的全套魔法手稿,羊皮纸图纸统统搜刮干净带走。 这些资料就是她们的病历本。 想要治病,就得带着病历去敲那些眼高于顶的高等精灵的门。 无论要花多少钱,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这个做母亲的,总得把这些本该在阳光下欢笑的姑娘们欠下的人形给讨回来。 做出决定之后,伊丽莎白没有急着立刻冲到港口去。 她回到自己的书房,那间挂满了奥苏安风景画的屋子。 她坐到那张黄铜包裹的通讯台前,熟练地拨弄起那些刻满史库里符文的旋钮和拨盘。 她要联系哈根。 那个远在九霄云外、待在古圣轨道平台上天天跟星辰大海打交道的暴躁矮子。 “滋滋——沙沙——谁啊!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连线!” 通讯器里立刻炸出了哈根那能把人耳膜震破的吼声,伴随着吼声的,还有类似金属管子互相敲击的巨响, “我正盯着那个该死的流体阀门呢!” “是我,伊丽莎白。” 她把远叫器的送话筒拉近了一些, “哦,是你啊。” 哈根的声音稍微降了半个调门,但依然透着火爆, “那只白毛耗子不是才把自己关进罐头里折腾神力去了吗?怎么,下面又出什么乱子了?别指望我现在丢下重力环的破解去给你们当炮兵支援,而且震旦这边的那座平台已经坏了,我这里顶多擦着边缘打一发,没多大用处。” “不是打仗的事,是关于我身边的女孩儿们。” 伊丽莎白耐心地把当初转化弃婴不可逆的情况,以及她打算去奥苏安寻找精灵解决办法的想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静电音在滋滋作响。 片刻后,哈根叹了口气,伴随着翻找金属数据板的碰撞声。 “那些尖耳朵长毛怪懂个屁!他们的魔法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哈根毫不留情地讽刺了奥苏安一通, “不过你这想法倒是提醒我了,斯卡文那种把人类扭曲成耗子的法术,也许是某种血肉重组和基因突变。” “古圣的资料库里,有个叫生物模组重置的废弃档案。” “理论上,只要找到原始的基因锚点,再注入足够纯净的生命能量进行冲刷,是有可能逆向覆盖的。” “但我现在没空去详细解码那几万页的乱码。” 哈根在那边喝了一大口什么东西,发出响亮的吞咽声。 “除了那些喜欢玩弄魔法之风的精灵,你其实还可以去问问那些长满鳞片的冷血动物。” “那些史兰魔祭司!他们可是古圣最直接的仆人。蜥蜴人手里捏着那些在孵化池里造出东西的古老技术,说不定他们打个盹做个梦,就能想起怎么把一只老鼠塞回人类的壳子里。” “我明白了,如果白塔那边行不通,我再去联系南地的科勒莫。” 伊丽莎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关掉通讯器,长出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地下堡垒的药品冷藏库。 在出示了埃斯基赋予的高级别密匙后,她从那些冒着寒气的冷冻柜里,一口气提走了一百支装在精致注射器里的白色液体。那是莫斯基塔曾经给过埃斯基的。经过多轮改良的长生不老药。 带着这些药剂,伊丽莎白回到了姑娘们的休息区。 一百名穿着各色长裙的白色雌鼠已经背着大大小小的行囊集合在大厅里了。 她们的眼神依然充满不安,但比起之前已经多了几分坚定。 伊丽莎白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被命运开了一个恶劣玩笑的生命。 “姑娘们,看着我。” 伊丽莎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那支闪烁着诱人白光的注射器。 “埃斯基说过,神明不可信,所以我不对任何神明发誓,我只对你们还有埃斯基发誓,我一定会带你们找到变回人类的方法,哪怕踏遍整个旧世界。” “在这之前,我要你们每人注射一支这个,这是长生不老药。虽然不是注射泵的长期注射模式,但它也能能保证你们在接下来的漫长旅途中,在那未知的治疗周期里,拥有足够的寿命和强悍的生命力去支撑,可能无比痛苦的肉体重塑。” 雌鼠们排起长队,依次卷起袖子。 伊丽莎白亲手给每一个雌鼠完成了注射。 第648章 行政交接与涅芙瑞塔的到来与离去 随后,浩浩荡荡的队伍顺着隐蔽的地下通道,直接抵达了伏鸿城那个阴暗潮湿的军用码头。 在那里,一艘造型狰狞、透着浓郁黑暗精灵哥特风格的三级风帆战舰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那是窃魂者号,埃斯基早年间抢来,或者说偷来的那艘老船,虽然历经多次改造,但骨子里依然是一头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海上凶兽。 女孩们被安排进那些用精灵丝绸重新装饰过的船舱。 伊丽莎白站在跳板前,她得在走之前给这个满是疯子和野心家的伏鸿城留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看大门。 她第一个找来的是赫卡蒂。 这个脸上画满彩色战纹的凯恩巫灵慢悠悠地顺着栈桥走过来,手里还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你让我去守着那个地下室里的金属棺材?盯着那个随时可能变成怪物或者直接炸成烟花的白毛耗子?” 赫卡蒂嗤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别开玩笑了,我才懒得在这个散发着耗子屎味的地洞里多待一秒钟。” 赫卡蒂把匕首插回腰间的皮套里,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我要回纳伽罗斯。” “我要去看我的宝贝女儿卡哈赫,还有我那个刚出生没多久,有着高贵巫王血脉的亲孙子。” “你们这群整天就想着打洞和搞邪恶发明的老鼠根本不懂天伦之乐,我可绝对不要错过我的孙子成年礼之前的所有时刻,我会亲自教他如何向凯恩献祭。” 就在伊丽莎白对这个满脑子只有自家孙子和杀戮的黑暗精灵感到无语时,旁边的一团黑雾突然翻滚起来。 一个有着冷白色的女人从雾气中踏了出来,那是刚刚经过复杂仪式,被强行塞进重塑肉身里的欧莉隆。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终于被释放出来的病态兴奋。 “哦,赫卡蒂不肯干,那交给我啊。” 欧莉隆扭动着那具刚刚磨合好,还带着点粘液湿滑感的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弹响声。 她看着伏鸿城那错综复杂的钢铁管道和远处来回奔波的奴隶,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多好的一块地盘啊。” “下面那个大坑正好可以挖空,填满鲜血,建一个能容纳十万人的大型献祭场。那些新贵法师们每天搞的那些枯燥实验太无趣了,不如把他们都吊起来放血来得痛快。” 欧莉隆说到这里,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恶毒。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一个正被两个黑卫押解着走过码头边缘的年轻女奴。 那个女奴的眉眼和她有着惊人的相似,但眼神却充满了长期受虐的恐惧和木讷。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当年被她毫不留情地卖给朋友,做了三十多年玩物的倒霉蛋,她看到女儿额头上,属于莉莉丝的赐福印记,嘴角越发的恶毒了。 “看看,我的小宝贝回来了,从我的朋友那里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 欧莉隆的嘴角咧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里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教室,我可以把这三十年她在别人那里学到的下贱规矩,一点点,一寸寸地从她的骨头里抽出来再教一遍,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我会在这里一边看着埃斯基那个怪胎在罐子里睡觉,一边享受我的母女重逢。”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这两个各自有问题的黑暗精灵。 一个满脑子是狂热的凯恩新娘,另一个则是不得不崇拜魔法女神和她的姐妹的,纯粹的戈隆德女术士式的疯批变态。 把埃斯基沉睡的伏鸿城和那庞大的Side1工业体系交给这两个随便哪一个,等埃斯基醒过来的时候,恐怕这里连个完整的螺丝钉都不会剩下,看来不能急交给她们。 “够了!你们俩爱干嘛干嘛去。” 伊丽莎白冷冷地打断了欧莉隆的畅想。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头命令身边的暴风鼠卫队去把塞拉找来。 那个全身上下裹在黑色丝绸大氅里,仿佛能把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的吸血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码头上。 塞拉的红宝石瞳孔在夜色下透着冰冷,但也足够理智。 伊丽莎白走到塞拉面前,从长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以及那枚代表着伏鸿城与Side1最高统帅权的史库里大工程术士的令牌。 她直接把这堆散发着权力味道的金属塞进了塞拉那毫无温度的手掌里。 “我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你,塞拉,抱歉,我没办法陪你,但还是只能请你看好这个家,看好地下室里的那个罐头,埃斯基。” 伊丽莎白看着塞拉的眼睛,干脆利落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别让那些脑子发热的新贵搞出乱子,更别让这两个疯女人把这里拆了。” 塞拉握紧了那枚令牌,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伊丽莎白转过身,拖着长长的裙摆走上跳板。 窃魂者号的魔法引擎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嘶鸣,巨大的黑色风帆在夜风中猛地鼓胀起来。 这艘载满了一百个带着绝望与希望的特殊雌鼠的战舰,碾碎了港口的波浪,头也不回地向着深邃的汪洋和遥远的奥苏安驶去。 窃魂者号的影子彻底被海平面的黑暗吞噬后,伏鸿城并没有因为伊丽莎白的离开而陷入死寂,反而像是被掀开了盖子的蚂蚁窝,涌动着一种狂躁的暗流。 就在埃斯基沉入休眠舱过滤神力的第一个月,伏鸿城那刚刚搭建好框架的“联合条约组织”元老院里,那一百六十九个手握兵权或掌握着顶尖技术的代表们,全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会议桌上每天都堆满了前线要求补充军火的公文,矿区产量的报告,以及各种争权夺利的草案。 但是,没有人敢坐在那张垫着雪狼皮的黑铁大椅上。 那个位置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诅咒,哪怕大家都知道那个恐怖的白毛鼠人现在正躺在地下深处像个被封存的标本一样一动不动,也没有哪个工程术士或者玉血族或者人类法师/将领/商人敢把自己的屁股挪上去。 在这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的微妙僵局中,塞拉成为了那根破局的杠杆。 她拿着伊丽莎白留下的令牌,带着梅德氏族最狂热的那批红甲暴风鼠,直接接管了整个议事大厅的日常运转。 这些新贵们看着这个脸色惨白,手段比隐刺氏族还要狠辣的吸血鬼,经过短暂的权衡后,非常默契地没有发起任何挑战。 就在塞拉刚刚把各种文书理顺,准备将那些在半岛泥沼里磨洋工的军队重新编组时,一位不速之客降临了伏鸿城。 那天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挡,但在伏鸿城通往地下的宽阔斜坡大道上,却凭空生出了一股让人皮肤发痛的刺目光辉。 涅芙瑞塔,身上穿着一件金红色的长裙,头戴太阳冠冕,那晶莹剔透的白皙皮肤在周围几十名精锐的午夜贵族卫队的簇拥下,散发着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如同巡视自己后花园一般,直接步入了那间用粗糙石头搭建的Side1议事大厅的临时指挥部。 塞拉正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手里的指挥棒停留在代表着库雷什半岛的红点上。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那双因为吸血鬼本能而微微发红的瞳孔对上了涅芙瑞塔那金色的猫竖瞳。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涅芙瑞塔走上前,她的仪仗队熟练地在四周散开,隐隐对大厅内的守卫形成了包围之势。 女王伸出那戴着满是宝石戒指的纤长手指,从旁边的侍女托盘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随手扔在了沙盘上。 盒盖弹开,里面是一支装满浓郁猩红液体的水晶药剂,散发着最为纯正的莱弥亚古老血脉的芬芳。 这是送给当年那个才新转化不久的吸血鬼女孩的“礼物”。 “在这污浊的地下待久了,沾了一身的耗子味,都快忘了自己骨子里的高贵了吧?” 涅芙瑞塔的声音清脆空灵,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与嘲弄, “我当年把你送给那只老鼠,是为了让你盯着他,软化他,就像我说的,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成功的女人,而每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是我,怎么,现在真把这窝烂泥当成自己的王座了?” 涅芙瑞塔逼近一步, “告诉我,塞拉,你还愿意忠于自己的女王吗?忠于莱弥亚,忠于尼赫喀拉,忠于太阳之女的荣耀吗?” 塞拉没有去碰那个紫檀木盒子。 她那被黑色丝绸包裹的纤细身躯在这股威压下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依然忠于太阳之女,也时刻铭记莱弥亚和尼赫喀拉的荣光。” 塞拉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异常清晰, “但是,陛下。埃斯基大人的领域,那些工厂,这些矿坑,还有外面的大军,全都在尼赫喀拉的版图之外。” “这里,是他的财产。” “他的财产?” 涅芙瑞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了起来,头上的太阳冠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是一只靠着到处偷窃和借力才爬到这个位置的肮脏老鼠罢了。” “怎么,他对你也没有多好吧?和你缠绵了也就一年多,就把你扔在莱弥亚底下不管不问,现在他一活过来你就眼巴巴地凑上去给他看家护院。” “这算什么?印随效应吗?你把他当爹了还是当妈了?” 听到这句话,塞拉抬起头, “我也说不清楚。” 她直视着涅芙瑞塔的眼睛,毫不避讳自己内心的矛盾。 “既然你说不清楚,那就做点你该做的事。” 涅芙瑞塔收起了笑容,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冷酷, “帮我办一件事,动用你现在手里掌握的所有资源,比如那只老鼠的秘密技术之类的。” 她死死盯着塞拉。 “把阿卡迪扎给我找回来,让他在我的王座旁边重新苏醒。” 塞拉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看了一眼底下那些关于灵魂捕获和重塑的堆积如山的档案。 “这需要时间。” 塞拉回答得非常严谨,没有任何承诺的意味, “那个灵魂现在的状态是个谜,那些技术连我也只是掌握了皮毛。” “不知道要花多久,也许要等几年,也许,要等埃斯基大人把那个神明的力量过滤完成,从那个铁盒子里醒来以后,才能有具体的方案。” “等他醒来?!” 涅芙瑞塔的脾气瞬间爆发了。 她的双脚猛地离地半寸,周围的空气在这位太阳之女的震怒下开始发生扭曲。 那些摆在长条石桌上的文件和墨水瓶在一瞬间被无形的狂风绞成碎片,大厅四周挂着的灯笼忽明忽暗。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这推诿的说辞!我现在就要结果!” 然而,就在涅芙瑞塔爆发的同一秒。 大厅四周那些看似平整的粗糙岩壁上,毫无预兆地翻转出数十个黑漆漆的洞口。 每一道阴影里,都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在紧身衣里的隐刺氏族刺客,手中那涂满致命毒药的弩机已经上弦,死死锁定了涅芙瑞塔带来的人。 门外,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数百名穿着暗红色板甲的梅德氏族卫队,手持上膛的新式爆弹枪,直接将大厅的入口封死。 更要命的是,头顶上方那原本用来提供照明的穹顶水晶突然颜色一变,转化为了危险的幽蓝色。 隐藏在夹层里的值班法师学徒们,已经将奥术抑制器阵列的准星对准了这位在发飙的吸血鬼女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没有任何人下达口令,全凭塞拉这几天建立的防御机制在自发运转。 涅芙瑞塔悬浮在半空的身形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密不透风的杀局,怒火在眼底凝结成冰。 她很清楚,依靠佩特拉,阿萨芙还有其他尼赫喀拉诸神赋予的越来越强大的神力,她能把这里全拆了,但是那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这可不是一个统治者该干的赔本买卖。 涅芙瑞塔缓缓落回地面,发出一声充满恶意的冷笑。 “好,很好。” 涅芙瑞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裙, “塞拉,看来你在这里学到了不少野狗的护食本领。也许我该好好提醒你一下,你是莱弥亚的血裔,你的家族,现在可都在我的眼皮底下喘气。”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塞拉没有退缩半步。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红色的瞳孔直接逼视着涅芙瑞塔。 “那么,伟大的太阳之女。” 塞拉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锋芒, “既然您如此看重血脉和情感,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一眼娜埃玛呢?她就像条忠犬一样守在您身边,她也很爱您,哪怕被您一次次当做筹码抛弃也毫无怨言。” “仅仅是忍受一段时间不能和阿卡迪扎大帝重逢,就这么让您难过得失去理智,跑到这里来撒野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了涅芙瑞塔那高傲且自私的软肋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好啊,真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敢教训起我来了。” 涅芙瑞塔没有再发火。 她深深地看了塞拉一眼,把那个紫檀木盒子收回了袖子里。 “我就等等你吧,看看你跟着这只老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但是,每年。” 她加重了语气,转身走向大门, “每年你都要给我一份关于那项技术的详细报告,另外,你今年,就要过来,先把我的小雏鹰复活。如果我看不到进展,或者是你敢耍什么花招……”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在一众午夜贵族的簇拥下,带着满身的寒气和生之力量的余威,大步踏出了那扇覆铜包铁的大门。 门外的暴风鼠在塞拉的一个手势下,安静如水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涅芙瑞塔和塞拉的这次交锋,以一种极度不欢而散的姿态落下了帷幕。 走出伏鸿城的地下堡垒,呼吸着南方海岸线的海风,涅芙瑞塔坐上了她那辆由八匹梦魇马拉动的奢华黑色马车。 她的脸色一直阴沉着,连旁边端着血酒的侍女都不敢大声喘气。 伏鸿城这块骨头,现在有了塞拉这个软硬不吃的代元首,加上那群被利益捆绑的新贵阶层和随时可能炸膛的古怪科技,已经变得太硬了,硬到会崩断她的牙。 目前强行吞下这里,得不偿失。 天离裂土,更是会受到震旦的包围。 既然这里陷入了僵局,那就必须换一个方向。 “转道,向北。” 涅芙瑞塔将手中的高脚杯顿在天鹅绒的小桌上, “我们去巍京。” 马车夫甩动长鞭,庞大的车队在伏鸿城外转了个弯,向着震旦那古老而宏伟的首都方向驶去。 涅芙瑞塔斜靠在柔软的靠垫上,金色的猫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阿卡迪扎的复活计划被迫延后,尼赫喀拉的扩张也需要更强有力的外部支撑。 既然那个藏在铁盒子里过滤神力的老鼠指望不上,那她就去寻找这个世界上另一个同样掌握着至高权力、同样在这个乱世中苦苦支撑的女人。 妙影,那条听说,异常骄傲而且充满谋略的飙龙。 “听说,那位震旦的摄政龙主,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在她的行宫里养了许多面容姣好的男宠?” 涅芙瑞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在自言自语。 同为女性统治者,同为在权力巅峰承受着无尽孤独和压力的存在,她觉得,自己和那位飙龙之间,一定会比跟那些满脑子只知道打洞和放炮的疯老鼠,要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这漫长的北上之旅,也许会为莱弥亚带来意想不到的盟友,或者是新的猎物。 第649章 出航的雌鼠们 灰色的云层被甩在身后,视野尽头那道阻挡着阳光的阴霾正在迅速消退。 蔚蓝色的天穹像是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巨大宝石,毫无保留地覆盖在波澜壮阔的水晶洋上。 咸涩且带着一种特有腥味的海风,鼓满了窃魂者号那由黑色巨兽皮革缝制而成的巨大风帆,让甲板上充斥着海上常见的海腥味。 这艘曾经在烂蘑菇港被埃斯基半偷半抢弄到手,后来又经历了无数次史库里暴力改装的风帆战舰,此刻正在劈开起伏的海浪,向着未知的远方航行。 原本用来架设次元闪电炮和固定臼炮底座的甲板前端,那些散发着刺鼻硫磺味和放射性绿光的武器早被伊丽莎白下令拆除了,只留下了黑暗精灵原装的弩炮。 更多的空间,取而代之的,是几顶用奥苏安进口的丝绸撑起的巨大遮阳伞。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在那些打磨得光可鉴人的乌木甲板上。 一百名穿着各色轻薄裙装的雌鼠,彻底告别了地下城那种防灰防毒的厚重工装,在这片属于天空和海洋的舞台上,尽情释放着被压抑了数十年的好奇心。 小雅趴在右舷的船帮上,两只前爪死死抓着那雕刻着凯恩符文的栏杆。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震旦丝绸小褂,下摆随风飞舞,将那条因为没有毛发覆盖而显得有些突兀的粉色长尾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完全不在乎。 小雅的红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船体下方那翻滚的白色浪花。 几条体型庞大、拖着长长发光触须的深海巨鱼正好从吃水线附近游过,它们那幽蓝色的光芒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如梦似幻。 “快看!快看那边!” 小雅兴奋地指着水面,转头对着不远处几个正在互相梳理绒毛的同伴大喊。 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但透着毫不掩饰的欢愉, “那条鱼!它的脑袋简直和榔头一样!” 几个穿着粉色和翠绿色裙摆的雌鼠立刻提着裙角跑了过来,她们挤在栏杆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水下的奇景。 偶尔有一群白色的海鸥低飞着掠过桅杆,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群长着老鼠躯体、却有着人类少女心智的女孩们,便会仰起头,向着那些飞鸟挥手。 海风吹乱了她们雪白的皮毛,却吹散了伏鸿城地底那种粘稠的血腥味。 在这里,在这个没有机油和次元石粉末的地方,她们终于感觉自己活得像个正常的生命。 伊丽莎白坐在遮阳伞下的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喝着——在埃斯基身边培养的爱好——奥苏安长裙在裙摆处压了几块小铅坠,防止被海风掀起。 她静静地看着那些在甲板上追逐打闹的女孩,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得的宽慰。 这段航程才刚刚开始,但她已经看到这些女孩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 只要离开那个该死的地下铁皮罐头,离开那些整天只知道算计战损比和生产率的疯子,希望就会存在。 就在这份祥和中,一阵刺耳的金属靴子踏在甲板上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海龙皮重甲里的黑暗精灵走了过来。 他没有戴头盔,惨白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一直撕裂到下巴的狰狞伤疤,这让他那原本就透着冷酷的脸庞更加可怖。 他是窃魂者号目前的大副,也是卡哈赫特意从纳伽罗斯调拨过来的航海专家。 大副走到伊丽莎白面前,微微低了低头。 那绝不是出于对鼠人的尊重,他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里藏着杜鲁齐固有的傲慢。 他之所以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只穿着裙子的大白老鼠,是那位在纳伽罗斯呼风唤雨的巫王情妇——卡哈赫的一位“母亲”。 黑暗精灵只服从力量和权力,既然卡哈赫下了死命令要护送她们,他就会把这些惹人厌烦的怪物完好无损地送到目的地。 “夫人。” 大副用有些生硬的震旦语开口了。 他不喜欢老鼠的语言,更不喜欢人类的语言,但在这种场合,这是最方便的沟通方式, “底层的动力舱已经完成了一轮检修。锅炉的压力正常,水手的损耗在可控范围内。按照目前的风向,我们能够保持满帆航行。”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将视线从女孩们身上收了回来。 她知道底层动力舱是个什么情况。 她这次出行,带在身边的除了这一百名雌鼠,还有三百只负责干苦力的斯卡文奴隶鼠。 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为了防止那些脑子里只剩下交配和破坏的雄鼠在漫长的航海中发疯,或者对船上这些珍贵的女孩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伊丽莎白下达了对奴隶鼠较为常见的一个命令。 那三百只奴隶鼠在登船前,全部被物理阉割了,并被戴上了沉重的、只留出呼吸孔的铁笼头,被铁链拴在闷热潮湿、终日不见阳光的底舱里。 它们唯一的工作,就是在黑暗中没日没夜地推着那些巨大的齿轮绞盘,为船只的辅助蒸汽引擎提供备用动力,或者在需要时去擦拭甲板最脏的角落。 “做得很好。” 伊丽莎白回答,她的声音平和, “看好那些底舱的东西。只要它们还有一口气能推动绞盘,每天给它们加半勺掺了鱼骨粉的糊糊。” 大副对这种处理方式没有任何异议。 在黑暗精灵看来,折磨和奴役本来就是世界的常态。 他那双紫色的眼睛看向了远方海面上的两个小黑点。 那是两艘由尼赫喀拉提供的蒸汽明轮护卫舰。 它们就像两条忠诚的猎犬,一左一右地护卫着窃魂者号。 粗大的烟囱里喷吐着黑色的煤烟,巨大的钢铁明轮在船体两侧拍打着海水,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有那两艘那个叫莱巴拉斯的猴子国度造的铁疙瘩在旁边跟着,这片海域的海盗和海兽都不敢靠近。” 大副指着前方, “我们接下来要决定航线了,我建议全速向西北方向满舵,直接切入水晶洋深处的那条大运河。” 大副提到的大运河,是一项连黑暗精灵都觉得疯狂的超级工程。 当年埃斯基为了打通尼赫喀拉东侧海岸线和西侧大洋的航运,避免商船在南地那危机四伏的海岸线上绕一个大圈,他硬是逼着涅芙瑞塔出钱出力。 又让上百万的斯卡文奴隶鼠和尼赫喀拉的工匠们日夜赶工,在滚烫的沙漠和坚硬的岩层中,硬生生挖出了一条连通大明河与水晶洋的宽阔水道。 那条水道的闸门大得像是一座倒塌的山脉,通过它,舰队可以节省将近三个月的航程。 “只要我们进了大运河,顺着洋流和风向,最多三个星期,我们就能看到奥苏安外围的迷雾了。” 大副的语速加快了一些,他显然不想在这艘满是耗子味的船上多待一天。 “我手下的船员也希望早点交差,回到纳伽罗斯去享受属于战士的假期。” 伊丽莎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没有立刻回答大副的提议。 她的目光越过大副的肩膀,看向了左舷方向。 在那里,一群雌鼠女孩正围着一个从水里捞上来的海星大呼小叫,小雅甚至想用爪子去戳一戳那个软乎乎的海洋生物,又怕它咬人,吓得缩回了手,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风浪在这个时候稍微大了一些,窃魂者号在海浪的推举下发出了木材扭曲的轻微嘎吱声。 那两艘蒸汽船为了跟上风帆的速度,也不得不加大了锅炉的输出,黑烟更浓了。 伊丽莎白把茶杯放回小圆桌上。 大运河确实快。 但大运河两岸全是被沙漠烘烤的戈壁和那些为了维护航道而建立的枯燥要塞。 那里没有风景,只有单调的黄沙和机械的轰鸣,路上只有喀穆里和赞迪里两个城市,而那两个城市,都没有什么意思,至少都没有莱弥亚繁华。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这些女孩虽然在甲板上玩得开心,但她们的眼睛里,依然有着对这个世界的深深戒备和不确定。 她们就像是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金丝雀,需要一个足够安稳的地方去停靠,去真正踩在一块有泥土芬芳和人类烟火气的土地上,去感受一下除了伏鸿城的钢铁管道以外的文明。 “我们暂时不去运河。” 伊丽莎白抬起头,给出了最终的决定。 大副愣了一下, “夫人,这会让我们多在海上漂泊至少三个月。” “南地的沿岸暗流汹涌,补给也是个问题。” “而且,这些船只在海水中浸泡了太久,虽然有魔法护盾,但底部也长满了藤壶,需要淡水来冲刷。” “我知道。” 伊丽莎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所以我们不绕南地,我们去尼赫喀拉在最东侧的地方靠岸。” 她指着海图的方向。 “通知舵手,我们要去黎明之城,莱弥亚。” “窃魂者号需要补给新鲜的淡水和食物。” “而我的姑娘们,也需要一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在一个不会摇晃的房间里。” 大副还想说些什么,但想起来了杜鲁齐内部男性地位的低下,他低下头,将右手放在胸前的护甲上。 (只有马勒基斯一个人的地位至高无上,因为他通过预言法术得知一个男性法师会杀了自己,于是他疯狂打压杜鲁齐内部的男性权力,扶持女权) “遵命,航线变更,目标莱弥亚。” 随着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在甲板上响起。 黑暗精灵水手们开始在桅杆上攀爬,拉拽着粗大的缆绳。 窃魂者号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那两艘蒸汽护卫舰也跟着鸣响了汽笛,调整了方向。 船头劈开的海浪飞溅到甲板上,带来了更多的湿润气息。 小雅和女孩们停下了打闹,她们惊讶地看着太阳的位置在船舷边发生了偏移,互相依偎着,不知道这种方向的改变意味着什么。 但在伊丽莎白向她们微笑着点头后,那种不安又迅速消散了。 船队迎着偏南的风向,向着那片古老而正在复苏的土地驶去。 几天的航行在女孩们的好奇和水手们的忙碌中很快过去。 当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连绵的海岸线时,莱弥亚的轮廓在薄雾中逐渐清晰。 这座被称为黎明之城的古老都市,在原本繁华的基础上,已经变得更加的繁华了。 庞大的防波堤由巨大的黑色火山岩砌成,像两条巨大的手臂环抱着深水港。 高耸的灯塔顶端,燃烧着通过地下管道输送上来的、散发着刺目光辉的魔法火焰。 在城市的最外围,那几座由Side1工程队援助建设的大型海水淡化厂,正源源不断地向天空中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港口里繁忙异常,比起伊丽莎白上次来的时候,还忙了一倍不止。 挂着各种徽记的商船在引航船的带领下穿梭,甚至能在泊位上看到几艘体型庞大,雕刻着龙纹的震旦宝船。 这些巨大的木质船舶满载着丝绸和瓷器,来换取尼赫喀拉准确说是Side1特产的蛛丝和经过加工的稀有矿物。 窃魂者号在两艘蒸汽战舰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一个专门为贵宾预留的军用泊位。 沉重的铁锚被推入海中,砸起冲天的水花。 跳板搭在坚固的石板码头上。 伊丽莎白带着一百名穿着整齐裙装的雌鼠走下跳板。 女孩们好奇地东张西望,她们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看着远处那些在半空中来回穿梭的蒸汽缆车,以及那些高耸入云的神殿尖塔,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里的阳光比伏鸿城强得多,晒在身上很热,不过她们却是满不在乎。 而下了船之后,迎接她们的排场大得有些超乎伊丽莎白的预料。 涅芙瑞塔现在还在巍京和那位骄傲的飙龙玩弄着政治,也许正在勾心斗角。 目前掌握着莱弥亚政权的,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喀穆里国王,尼赫喀拉的大帝,阿图姆,以及他的王后,莱弥亚的公主,伊西丝。 第650章 莱弥亚逛街与晚宴 码头上铺开了一长溜鲜红的地毯,两旁站满了身穿华丽鳞甲,手持镶金长矛的午夜贵族卫队。 阿图姆站在地毯的尽头。 当年那个在王宫里伴随着血腥和阴谋出生的,带有吸血鬼和人类混血特质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挺拔伟岸的帝王。 他穿着一件用金线绣满太阳图腾的长袍,腰间挂着那把象征着尼赫喀拉无上权力的古老弯刀。 尽管按照时间推算,他已经接近四十岁了,但因为尼赫喀拉诸神力量的全面回归,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长,他看起来依然像个十六七岁的俊美少年,金色的竖瞳里透着温和而自信的光芒。 站在他身边的是伊西丝王后。她穿着一件几乎拖到地上的白色亚麻长裙,头戴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王冠。 作为涅芙瑞塔兄长莱扎玛什和涅芙瑞塔乱伦,或者是,圣婚所生的后代,她继承了最纯正的王室血脉。 岁月同样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然保持着如同十七岁初嫁时那般惊艳的容貌,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作为国母的端庄和从容。 “欢迎来到莱弥亚,伊丽莎白夫人。” 阿图姆主动走上前。 他没有摆出大帝的架子,而是用一种对待家族长辈的亲昵语气问候道。 他微微弯腰,伸出手扶住了伊丽莎白那毛茸茸的粉嫩爪子。 “好久不见了,阿图姆陛下。” 伊丽莎白回以一个优雅的莱弥亚宫廷屈膝礼, “还有伊西丝王后,您比上次我们在小王子的周岁宴相见时更加光彩照人了。” “我这次唐突造访,只是为了让这些孩子们在前往奥苏安之前,能在这座城市里补充一些淡水,顺便看看外面的世界。” 阿图姆看了一眼伊丽莎白身后那群探头探脑的白毛雌鼠。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嫌恶的表情,毕竟他从小就是看着这种老鼠长大的,何况这些雌鼠是因为病弱才不得不变成这样活下来的人类女婴。 “莱弥亚永远是你们的避风港。” 阿图姆微笑着转过身,向着城市的方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母亲前往了震旦。这段时间,莱弥亚由我们负责。” “我已经让人在城里包下了一条最繁华的商业街,这些可爱的姑娘们第一次出海,一定需要很多漂亮的衣服和好玩的东西。所有的开销,都算在王室的账上。” 伊丽莎白笑着摇了摇头。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抓出一把金光闪闪的硬币。 “不用让王室破费了,陛下。” “孩子们自己带了足够的零花钱。让她们自己去体验一下花钱的乐趣吧。” “这也许是她们变回人类之前,最需要学习的一门课。” 阿图姆哈哈大笑起来,在来之前的通讯里,他就知道了这些雌鼠的特殊性,他吩咐了几名精锐的卫队跟着她们,充当向导和提包的苦力。 在得到伊丽莎白的允许后,小雅和那九十九个姐妹爆发出一阵欢呼。 她们欢快地顺着宽阔的街道涌入了莱弥亚的中心商业区,开始了购物。 尼赫喀拉的商人们一开始看到这群长着红眼睛和长尾巴的白色老鼠涌进店铺时,确实吓了一跳。 有些人甚至本能地去摸柜台下的短刀。 但当女孩们豪爽地把那些沉甸甸的金币和刻着Side1徽记的硬币拍在柜台上时,所有的恐惧都瞬间转化为了商人最真诚的笑脸。 “哦!尊贵的客人们!看看这件!”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布料商人满脸堆笑地从货架最顶端抱下一卷布料, “这是从震旦运来的极品丝绸,用你们那边产出的蛛丝和震旦的蚕丝混纺的。” “上面还有用魔法染色的金线!穿在身上不仅凉快,还能在夜里发光呢!” 小雅凑过去摸了摸那滑溜溜的布料,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要做一件长裙!那种下摆特别宽大,有很多褶皱的!” 她兴奋地比划着, “不能太紧身,要能把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尾巴根部,有些害羞地压低了声音, “要能把这里挡住,绝对不能要那种需要剪个洞才能穿在身上的衣服!” 商人立刻心领神会。 尼赫喀拉的服饰本就偏向于宽松和飘逸,那些祭司和贵族们穿的长袍不仅能遮挡风沙,还能掩盖各种身体上的特征。 他马上招呼了三个最熟练的裁缝过来,围着小雅开始量尺寸。 其他的女孩们也散开了。 有人跑进了香料店,把脑袋埋在那些装满了各种奇异粉末的罐子里,贪婪地嗅着那些混合着花香和阳光味道的香料。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跑进了出售魔法护身符的地摊,和那个闭着眼睛瞎吹牛的半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师的家伙讨价还价,用几枚金币换回了一串声称能驱赶沙漠毒虫的绿松石手链。 街道两旁的石柱投下阴凉,几个街头艺人在吹奏着悠扬的骨笛,伊丽莎白远远地跟在后面。 看着姑娘们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东西,看着她们因为试穿了一件漂亮裙子而在镜子前互相夸赞。 这让伊丽莎白觉得,这次带着这些姑娘们出来的决定,真的是做对了。 莱弥亚的假期才刚刚开始,她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挥霍这份难得的轻松。 逛街的兴奋劲一直持续到了日头偏西。 姑娘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那些用彩色麻绳扎紧的盒子里装满了她们在地下城做梦都想不到的精美物件。 但再充沛的精力也抵挡不住肚子的抗议,尤其是当街边那些餐馆开始生火做饭时,飘出来的异域香气简直像长了钩子一样,勾着她们的胃往里拽。 阿图姆安排的向导非常懂事,直接领着这浩浩荡荡的一百多号人来到了一家位于半山腰,能够俯瞰整个莱弥亚港口的露天高档餐馆。 “姑娘们,今天随便点,我们把这里的招牌菜全尝一遍!” 伊丽莎白坐在主位上,把一袋子金币豪气地倒在桌上,金灿灿的钱币碰撞声清脆悦耳。 餐馆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莱弥亚人,看到这阵仗,乐得连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没过多久,一道道具有浓郁沙漠风情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 最先被端上来的是一整只在炭火上烤得金黄酥脆的沙漠巨蝎。 那东西足有小桌子那么大,外壳被一种秘制的香料涂抹过,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老板亲自拿着一把带有倒钩的银质小锤,熟练地敲开巨蝎背部坚硬的甲壳。 “咔嗒”一声脆响,甲壳裂开,露出里面雪白细嫩、还在冒着热气的蝎肉,那肉质看起来有点像放大了几十倍的虾肉,但在香料的烘托下,香味更加浓烈霸道。 小雅咽了一口口水,她手里拿着一根银叉,小心翼翼地戳了一块蝎尾巴上的肉。 送进嘴里轻轻一咬,那种外皮酥脆、内里弹牙爆汁的口感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香料的微辣和蝎肉的鲜甜混合在一起,让她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红色的眼睛。 “太好吃了吧!这居然是蝎子!?” 小雅含糊不清地喊道,立马又叉了一大块。 其他女孩见状,也纷纷放下矜持,开始对着这只巨蝎大快朵颐。 紧接着端上来的是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炸沙虫。 这是一种生活在莱弥亚城外绿洲边缘的肥美软体动物,被厨师去除了内脏后,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糊,在滚烫的油锅里炸到金黄。 “这个看起来好奇怪呀……” 一个长着圆圆耳朵的雌鼠盯着盘子里那几根还在微微抖动,似乎保持着油炸前形状的炸条,有些犹豫。 “怕什么,我们在伏鸿城地下连那种发霉的洞穴黏菌都吃过。” 另一个胆子大的女孩直接用手抓起一根,像吃油条一样咬了一大口。 面糊发出“喀嚓”的酥脆声,里面包裹的肉质有一种类似于蟹膏的绵密感,而且带着一种奇特的咸鲜味, “嗯!味道真不错,你们快尝尝!” 在这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女孩们还尝试了用冰魔法处理过的沙漠刺梨沙冰,那种酸甜冰爽的口感在这个炎热的下午简直是完美的享受。 甚至还有人用极小的勺子去挑战那种只有指甲盖大小,号称能辣得人眼泪直流的地狱火红椒。 结果显而易见,几个作死的女孩被辣得疯狂地灌水,吐着舌头直呼救命,惹得桌上爆发出阵阵放肆的大笑。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向导尽职尽责地带领她们开始了饭后的消食活动——参观神殿。 莱弥亚不仅是商业中心,更是尼赫喀拉信仰复兴的圣地。 随着圣约和太阳之女重建,诸神力量的回归,那些曾经在漫长岁月中倒塌的祭坛被重新竖立,古老的颂歌再次在城市上空回荡。 她们首先来到的是佩特拉的太阳神殿。 这座神殿位于城市的最中心,是一座需要仰望才能看到穹顶的宏伟建筑。 那由纯金打造的圆形屋顶,即使在夕阳的余晖下,依然反射着刺目而神圣的光芒。 神殿前的广场上,上百根高达三十米的白色大理石柱排列成林,柱身上雕刻着太阳神驾驶战车驱散混沌黑暗的壮丽史诗。 雌鼠们站在巨大的石阶下,仰望着那些比她们高出无数倍的雕像,那种属于老鼠血脉里对于庞大事物的本能敬畏,让她们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她们能感觉到,这里散发出来的气息,与斯卡文地下社会里的大角鼠信仰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宏大的、温暖的、代表着秩序和恒久的力量。 “这就是尼赫喀拉人的神吗?” 小雅仰着头,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金色的穹顶。 “那是尼赫喀拉父神,以及太阳神,佩特拉。” 伊丽莎白走到她身边,声音轻柔, “他代表着生命和循环,就像尼赫喀拉一样,虽然曾经因为太阳而枯萎,但在阳光照耀下,又重新长出了叶子。” 离开太阳神殿,她们又穿过了几条挂满彩色灯笼的街道,来到了一座风格截然不同的建筑前。 那是莱弥亚这座城邦的守护神,魔法与蝰蛇之神阿萨芙的神殿。 与太阳神殿的宏大明亮不同,阿萨芙神殿显得有些阴凉和神秘。 建筑主要由一种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白色岩石砌成。 神殿的大门没有关闭,里面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檀香和某种不知名草药的奇特味道。 女孩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顺着声音看去,几只胆小的雌鼠差点吓得尖叫起来。 只见那些雕刻着繁复符文的柱子上,竟然真的缠绕着一条条手腕粗细的活体蓝蝰蛇。 那些蛇的蓝色鳞片在阴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它们没有攻击性,只是懒洋洋地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像是一群尽职尽责的守卫。 这种带着一点猎奇和毛骨悚然的场景,反倒激发了女孩们的好奇心。 她们躲在伊丽莎白身后,探出脑袋,又害怕又想看地盯着那些蝰蛇。 这跟她们在伏鸿城外面看到的那些拿着武器杀人的半岛蛇人怪物完全不一样,这些蝰蛇身上有一种宁静而古老的魔力。 就在她们沉浸在这种宗教和异域风情交织的体验中时,一名穿着王室制服的使者找到了她们。 “伊丽莎白夫人,阿图姆陛下和伊西丝王后已经在王宫的花园里设下了晚宴,请各位移步。” 当夜幕彻底降临,莱弥亚王宫的露天花园被数以千计的魔法水晶灯点亮,恍如白昼。 这场晚宴的规格极高,展现了尼赫喀拉王室最鼎盛的奢华气派。 宴会场地设在旧日接待埃斯基的宫殿里的,一个巨大的莲花池旁。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巨大的睡莲和散发着微光的蜡烛。 池中央的一个圆形石台上,几名穿着轻纱的乐师正在拨弄着古老的竖琴,悠扬轻快的旋律在夜风中流淌。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 所有的餐具都是由纯银和打磨精细的玛瑙制成。 侍者们鱼贯而入,端上了一盘盘更加精致的佳肴,用沙漠甘泉炖煮的嫩沙羊肉,涂满蜂蜜在烤炉里转了三个小时的烤鸭,甚至还有从遥远海域运来,用冰冻魔法小心保存着的鲜美生鱼片。 用来佐餐的酒水,是被冰镇过的一种散发着玫瑰香气的果酒,装在水晶雕刻的醒酒器里,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从伏鸿城引进的震旦南方菜肴,避免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吃不惯莱弥亚的事务、 伊丽莎白被安排在了阿图姆左手边的首席主宾位,而那一百名姑娘们则整齐地坐在长桌的两侧。 换上了新买来的宽松长裙的她们,终于不用再去遮掩什么,在伊丽莎白教导多年的礼仪约束下,她们拿起刀叉的样子虽然有些生疏,但却显得非常文雅。 阿图姆端起一杯果酒,向着伊丽莎白微微举杯, “这杯酒,敬远道而来的客人,也敬我们两方之间永远的友谊。” 第651章 宴会,离开,运河,抵达喀穆里 坐在阿图姆身边的伊西丝王后也端起了杯子。 她看着那些正小心翼翼地切着盘中羊肉的雌鼠女孩们,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母亲的慈爱。 “看到这些孩子这么开心,莱弥亚的夜晚都变得更加明亮了。” 伊西丝的声音如同竖琴般悦耳, “希望她们在这座城市里,能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脑后。” 伊丽莎白回敬了一杯,清甜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 她放下酒杯,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阿图姆,感谢你们的款待。这确实是我们在过去这几十年里,吃过的最放松的一顿饭。”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语气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我这次来,除了让孩子们散散心,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阿图姆放下酒杯,做了一个洗耳恭听的手势。 “你母亲去了巍京。” 伊丽莎白切了一块烤肉,却没有送进嘴里, “伏鸿城那边现在是塞拉在管,你应该认识。我在来得时候,就从远叫器听说了,你母亲走之前,去地下室找过塞拉,她对复活阿卡迪扎大帝的事情表现得非常……迫切。” 伊丽莎白用词很委婉,但阿图姆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这让塞拉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要知道,埃斯基现在也在地下闭关,那种涉及到灵魂深处的重塑工程,绝不是几年就能拿出结果的。” 伊丽莎白看着阿图姆那双和涅芙瑞塔一样的金色竖瞳,问道, “你能不能修书一封,或者找个机会劝劝你母亲,把神经稍微放松一点。” “阿卡迪扎大帝是尼赫喀拉的英雄,也是世界的英雄,我们都不希望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行事。” 听到父亲的名字,阿图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转动着手里的水晶杯,看着里面微微晃动的红色液体,叹了一口气。 “茜茜阿姨,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阿图姆用了一个非常亲昵的称呼。 当年他还是个满地乱跑的混血小皇子时,伊丽莎白这个似乎是被软禁起来的“大白耗子”,曾经抱过他,还偷偷塞过外面的糖果给他。 “可是,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母亲。她的脾气,一旦认准了一件事,连神明降下神罚都拉不住。” 阿图姆转过头,很自然地拉过了身边伊西丝那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拍了拍。 “她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底。” “并且她总是固执地认为,她安排的一切,就是最完美的,哪怕是一开始让你恨得咬牙切齿的事。” 阿图姆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却又宠溺的笑容。 他看着伊西丝那略带羞涩的脸庞。 “就像当年,她非要伊西丝嫁给我这件事一样。” 伊西丝听到丈夫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这件旧事,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用另一只手掩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只是个小鬼,你刚出生的时候,我都是个少女了。” 伊西丝的话语里带着几十年夫妻间特有的熟稔。 “那是事实。” 阿图姆耸了耸肩,看着桌上的女孩们,似乎来了讲故事的兴致, “当年我父亲战死在轨道平台上,整个国家的担子全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 “你们想象不到她那个时候有多疯狂,整天把自己关在血神庙里,拼了命地扩张军队,做各种可怕的交易。” “等稍微稳定下来一点,她就开始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在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我刚出生的时候,在茜茜阿姨的丈夫的劝说下,她觉得我血统不够纯正,必须娶一个拥有莱弥亚王室纯正血脉的王室女子,才能坐稳这个王座。” “于是,她就看中了伊西丝,毕竟她是莱扎玛什陛下的正统后裔。” 阿图姆看着伊西丝,眼中满是柔情。 “可你们要知道,伊西丝那时候是何等的骄傲。” “她是正统的公主,尽管做了埃斯基叔叔的战俘,但她依然是公主,而我,只是刚出生的婴儿,再后来,是比她小了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阿图姆自嘲地笑了笑。 “那时候,母亲强行逼着我们完婚。” “不仅手段强硬,甚至埃斯基大人也在背后提供武力威慑,把那些有反对意见的老贵族和伊西丝的哥哥美尼斯王子按了下去。” “那场婚礼,简直就是一场被刀架在脖子上的闹剧。” 伊西丝轻轻叹息了一声,眼神里透出回忆的色彩。 “是啊,那几年,我每天都在神庙里和金字塔里对着先祖哭泣。” “我恨这种被当做政治筹码安排的命运,我觉得我的骄傲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她看着手里的金质餐具, “我甚至结婚后,有好几个月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听到这种涉及王室隐秘的八卦,原本还在安静吃喝的雌鼠女孩们,耳朵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 这群平日里因为街上的歧视,只在小院子里压抑和枯燥中的女孩,哪里听过这种充满戏剧性的宫廷故事。 她们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一双双红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主位上的两个人。 小雅最先没忍住。 她平时在伊丽莎白面前就比较受宠,这时候彻底放飞了天性,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陛下,那……那后来您是怎么追到王后殿下的呀?是一直不跟您说话,您就每天去送花吗?”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其他女孩也七嘴八舌地跟着起哄,完全忘记了这顿饭刚开始时的矜持。 “对呀对呀!王后殿下,您后来是怎么原谅他的?” “陛下当时有没有被您偷偷打过?” 面对这群毫无规矩的白毛老鼠的追问,阿图姆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打?她当时手里要是有一把剑,恐怕真能砍我两刀。” 阿图姆大笑着端起酒杯, “至于怎么追到的,那可是一段漫长且惨痛的血泪史。” “时间能证明很多东西。我只能用几十年的时间,每天晚上亲自去神庙外面等她。” 他深情地看着伊西丝。 “我们现在很好。” “孩子都有很多了,满地跑。” “我现在其实很感激母亲当年的专横,尽管过程很难熬。” 伊西丝被他说得脸颊微微泛红,她白了阿图姆一眼,转头看向那群眼睛里冒着八卦之火的女孩们,也打开了话匣子。 “别听他乱吹牛。” “他那时候笨得连送礼物都不知道怎么送。第一次送我东西,居然是一把刚从战场上缴获回来的、还带着缺口的兽人斧头!说那是男人的浪漫,结果被我直接扔出了窗外。” “哈哈哈哈!” 女孩们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那种夹杂着“吱吱”声的笑声在花园的夜空中回荡。 小雅笑得捂住了肚子,连尾巴都在椅子后面开心地甩来甩去。 伊丽莎白看着这一幕,没有去阻止她们的没大没小。 她端起那杯果酒,靠在舒适的椅背上,听着伊西丝继续讲那些发生在莱弥亚宫廷里的琐碎趣事,听着阿图姆在旁边插科打诨。 这顿混合着王室八卦和女孩们欢笑声的晚宴,悄然走向了一个安宁的深夜。 清晨的莱弥亚港口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有海腥味的水雾中,阳光还没能完全穿透这层阻碍,只是在海面上洒下一片模糊的金斑。 巨大的蒸汽缆车在头顶的铁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新的一天在各种机械齿轮的咬合声与水手们的号子声中拉开帷幕。 伊丽莎白站在窃魂者号的跳板旁,看着前来送行的阿图姆。 “再留几天吗?” 阿图姆看着那些正趴在船舷上,依依不舍地看着这座繁华城市的白毛女孩们,带着几分挽留的意味问了一句。 伊丽莎白微微摇了摇头,伸手将一件薄薄的羊毛披肩拢紧了一些。 “不了,多谢款待。” 伊丽莎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改变的坚决, “她们在地下压抑得太久,哪怕是这里的阳光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消耗精力的新奇事物,如果在温柔乡里待得太久,我怕她们到了海上会生病,奥苏安的路还很长。” 阿图姆没有继续坚持。 他转头对身后挥了挥手,几名穿着尼赫喀拉传统轻纱长裙、头戴精美银饰的侍女立刻从卫队后面走了出来,她们的手里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红木食盒。 “既然您去意已决,那这几名侍女就带上吧。” 阿图姆指着那几个侍女,金色的竖瞳里透着安排妥当的自信, “她们会一直服侍你们的起居,直到你们顺利通过大运河,而且,我其实并不是莱弥亚的国王,我的王座在更西边的喀穆里。”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你们顺着大运河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去喀穆里玩玩,我会让大维齐尔在那边接待你们,那里才是尼赫喀拉真正的中心。” 伊丽莎白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她点了点头,示意那些侍女上船。 随着沉重的船锚被绞盘拉出水面,带着一身的泥沙和海草,窃魂者号那由黑暗精灵打造的黑色风帆在晨风中猛地鼓胀起来,发出如同一头巨兽苏醒般的猎猎声响。 这艘造型狰狞的战舰在两艘喷吐着黑烟的蒸汽明轮护卫舰的夹道保护下,缓缓驶离了莱弥亚的深水港。 她们没有直接向西横穿大洋,而是首先调转船头,沿着尼赫喀拉崎岖的东海岸线向北航行,随后沿着北海岸线向西航行。 海风变得越来越干燥,那一股混合了砂砾和古老咒语味道的气息开始在甲板上弥漫。 没过几天,前方那原本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令人震撼的人工奇迹。 那是在黄沙与岩石之间硬生生劈开的一道巨大裂口,两座如同山峰般高耸的黑曜石闸门像守护神一样矗立在海面与陆地的交界处。 这就是大运河的入口。 “天呐,这也太大了。” 小雅扒在栏杆上,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几十米高的钢铁闸门在机械齿轮的刺耳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滚滚黄沙就在水道两旁飞扬,运河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机油彩光,蒸汽抽水机的巨大活塞在两岸的要塞里疯狂往复运动,将海水源源不断地泵入这片干涸的土地。 窃魂者号驶入运河,在这个运河峡谷面前显得格外的渺小。 沿途,她们看到了那些依然在烈日下劳作的斯卡文奴隶鼠,它们推着装满矿石的矿车,在鞭子的驱赶下发出凄厉的叫声。 也看到了那些穿着亚麻长袍的尼赫喀拉工匠,正拿着史库里氏族生产的测量仪器,在修缮着运河壁上的防魔符文。 这诡异的场面,让雌鼠们不再在甲板上追逐打闹,而是安静地坐在遮阳伞下,看着两岸的景象发呆。 枯燥的运河航行持续了一周。 当视野前方的河道骤然变宽,两岸的黄沙被大片成片,被运河水灌溉出的绿色农田所取代时,一座比莱弥亚更加古老、更加宏伟的白色城市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就是喀穆里,尼赫喀拉诸王之王,阿卡迪扎的王都。 曾经被纳迦什的亡灵法术摧毁得只剩断壁残垣,经历四百年的修复仍然衰败的城市,如今在海水淡化工程和魔法的滋养下,已经焕发出了惊人的生机。 高耸的金字塔和方尖碑重新被涂上了耀眼的金粉,宏伟的王宫建筑群在阳光下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船只在喀穆里的内河港口靠岸。 来迎接她们的,是一位留着银色长须,穿着一件镶满宝石的华贵长袍的大维齐尔。 这位执掌着喀穆里日常政务的老人,带着一队高举着太阳旗帜的仪仗队,早早地等候在码头上。 “赞美太阳之女,赞美佩特拉,也赞美远方来的贵客。” 大维齐尔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652章 喀穆里的宴会,赞迪里出航前 伊丽莎白带着雌鼠们走下船,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大维齐尔的身边,除了那些穿着鳞甲的士兵,还站着两个牵着缰绳的马夫。 那两匹马一经出现,立刻吸引了伊丽莎白的目光。 那两匹马实在太漂亮了。 它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肌肉的线条在阳光下如同被大师精心雕琢过的大理石般完美,修长有力的四肢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高昂的头颅和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无一不在彰显着它们高贵的血统。 伊丽莎白懂马,她在奥苏安的庄园里就养着精灵马,她一眼就看出,这两匹马绝不是普通的沙漠马。 “这是陛下特意吩咐,赠送给您的礼物。” 大维齐尔笑着侧开身子,让那两匹马完全展露在伊丽莎白面前, “一雄一雌,这是我们喀穆里最珍贵的宝贝,纯血的巴格骏马。”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巴格骏马?我听说这种马早在几百年前的大灾变里,就随着纳迦什的诅咒灭绝了,难道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了幸存的马群?” 她走上前,伸出爪子想要去抚摸其中一匹马的鬃毛。 那匹马打了个响鼻,并没有躲闪,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那温热的触感绝不是亡灵生物能伪造出来的。 大维齐尔摸了摸自己那编成辫子的长胡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 “确实灭绝了,但时代变了,夫人。” 他指了指东北方和东南方, “这是前些年,莱巴拉斯的魔法学校,和你们那里建立的Side1次元科技学院,还有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进行了一次极具突破性的学术交流之后的成果。” 大维齐尔解释着, “那些年轻的学者们,跑到了沙漠深处当年巴格骏马的埋骨地。” “他们把那些已经放在那里几百年的骨头挖了出来,用能够抽取魔力的仪器,硬生生洗掉了骨头里面残留的、属于纳迦什的死灵力量。” “然后,他们又导入了高度浓缩的生命之风,用据说叫做翡翠之棺的魔法进行改造打底,再结合我们这里的唤醒仪式……” 大维齐尔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忍不住惊叹, “他们硬生生地,把这些马从死神的手里拽了回来,并且恢复了生育能力。现在,它们已经被集中养殖在王家马场里了。” 伊丽莎白似懂非懂地听着那些复杂的专业名词,但她明白了一点,那几所原本只研究杀人兵器和爆炸物的学院,现在居然开始用那些恐怖的魔法来复苏生命了。 “不止是这些马。” 大维齐尔继续说道,眼神变得有些狂热, “那些在各大学院毕业的尼赫喀拉学子们,都已经陆续回到了故乡,他们说,南方的不老泉也在进行初步的修复工程勘测。” “只要有了足够纯净的生命能量和材料,也许很快,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就能活得比古代那些诸王还要久远,再也不用惧怕衰老和死亡。” 伊丽莎白拍了拍那匹雄马的脖子,把缰绳交给了身后的一名暴风鼠卫兵。 “这真是疯狂。” 她低声说了一句。 大维齐尔哈哈一笑,没有继续在这个深奥的话题上纠缠,而是热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吧,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王宫里已经准备好了喀穆里最正宗的特色菜,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喀穆里的王宫餐厅比莱弥亚的更加古朴厚重,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狮身人面像,火盆里的香料燃烧出带着淡淡腥甜的气味。 主菜是一道极为复杂的炖品。 那是用巨大的陶罐,将沙漠深处特有的沙地肥鳗鱼,切成大块的骆驼肉,以及一种体型硕大、肉质紧实的沙鸡,混合着大量的香料和不知名的根茎植物,放在地火上慢熬了整整一天的结果。 陶罐的盖子一掀开,一股混合着肉香、鱼鲜和浓烈香料味的热气就直冲屋顶。 “哇,这个肉好软烂啊!” 一个女孩用勺子舀起一块骆驼肉,那肉块还在勺子里微微颤动,送进嘴里几乎不用嚼就化了开来。 鳗鱼的脂肪融入了鸡肉的纹理中,让整道菜的口感变得异常丰富和醇厚。 姑娘们吃得满嘴流油,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极为克制的老鼠本能都被这种高热量的食物激发了出来——鼠人的代谢速度太高了,她们才不怕高油脂的食物带来的油腻感呢。 就在她们大快朵颐的时候,大厅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甚至让整个石板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的脚步声。 “咚……咚……咚……” 伊丽莎白放下手里的餐具,转头看去。 只见王宫走廊那高达十米的拱门外,一列身披重甲的巨人正缓步走过。 它们的身高超过了五米,身躯是由大理石和黑曜石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黄金和青金石的铠甲。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头颅。 有的是威严的胡狼头,有的是凶猛的鳄鱼头,还有的是冰冷的猎鹰头。 这正是尼赫喀拉传说中的乌沙比特军团,那些在古代为了守护法老王陵墓而被制造出来的恐怖战争构装体。 “那些雕像是活的?!” 小雅手里还抓着一块鸡骨头,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她从未见过,不过伊丽莎白倒是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只是多看了几眼。 “是的。” 大维齐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自从数十年前,我们的城市出现了混沌的入侵之后,阿卡迪扎陛下就意识到了那种名为混沌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普通的士兵在那种能够扭曲心智的恐怖面前不堪一击。” “所以,阿卡迪扎陛下在当年的莱弥亚大维齐尔的帮助下,重新唤醒了这些过去为国王殉葬的无畏勇士。” 大维齐尔看着那些沉重而坚定地走入城市夜色中的巨大身影, “它们的灵魂,永不腐化,所以遵循着与它们守护故土的誓言,日夜巡逻喀穆里的每一寸土地,撕碎任何带有混沌气息的异常生物,绝不让那些恶心的东西有任何可乘之机。” 雌鼠们看着那些乌沙比特消失在视线里,思考起来。 原来,不管是老鼠还是死人,大家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 这顿饭吃得很饱,不过,女孩儿们对之后的集市环节就没什么兴趣了,老实说,这里虽然是尼赫喀拉的首都,但这里的商品和作为尼赫喀拉贸易之都的黎明之城莱弥亚,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就连这里的佩特拉神庙,她们也觉得不如莱弥亚的豪华。 她们甚至有些小恶毒的猜想,阿图姆是不是也这样想,才一直和自己的妻子待在莱弥亚。 在喀穆里休整了两天后,窃魂者号带着新加入的两匹巴格骏马,再次扬起了那面黑色的巨帆。 船只顺着尼赫喀拉的母亲河大明河,一路向西,这条宽阔的河流就像是一条金色的丝带,在黄色的沙漠和绿色的农田之间蜿蜒流淌,滋养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河面上的商船络绎不绝,拉纤的苦力在岸边喊着整齐的号子。 大约十天后,河水的流速开始变得平缓,空气中干燥的沙尘味渐渐被浓郁的海盐和鱼腥味所取代。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建立在出海口,呈现出混乱而充满活力的巨大都市。 赞迪里到了。 与莱弥亚的高贵、喀穆里的威严不同,赞迪里就像是一个粗犷的酒馆老板,浑身散发着金钱、海盗和无所顾忌的味道。 港口里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也有装满香料的商船,还有那些船头雕刻着巨大撞角的战舰。 窃魂者号在这里靠岸,主要是为了补充一些只有这种远洋港口才能弄到的特殊航海物资。 赞迪里的水手们对于这艘外形怪异的黑暗精灵战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在这个港口,比这更奇怪的船他们都见过。 晚饭时间,几个在码头混得很熟的尼赫喀拉水手,端着几个粗糙的陶盆,热情地送到了窃魂者号的甲板上。 “夫人,尝尝这个!这是我们赞迪里人在出海前必须喝的特制鱼汤!” 一个皮肤晒得像古铜一样的水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鱼汤的颜色呈现出浓郁的奶白色,里面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海鱼肉块,还有一些类似于海带的绿色植物。 但是,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股混合了大量胡椒、海盐和某种酸性果汁的刺激味道。 小雅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鼠人灵敏的嗅觉立刻让她吃了苦头,顿时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味道也太冲了。” 她揉了揉鼻子。 “在海上漂着,湿气重,这汤能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逼出来。” 水手笑着解释,然后他拿出一个木勺,非常虔诚地在自己那个盛满鱼汤的碗里舀了一勺,并没有喝,而是转身走到船头,将那一勺鱼汤轻轻洒进了海水里。 “赞美巴西斯,愿您的眼眸照亮前方的暗礁。” 水手低声念诵着一句祈祷词。 伊丽莎白注意到,不仅是这个水手,赞迪里港口里几乎所有的本地船只的船头,都雕刻着一个猫头的形象,或者挂着一个用木头雕成的猫脸护身符。 甚至在她四处张望的时候,还看到几只体态优雅,毛色各异的真猫,正大摇大摆地在那些粗鲁的水手脚边穿梭,而水手们哪怕是被绊了一跤,也绝不敢去踢这些猫一脚。 黑暗精灵大副站在一旁,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对这种迷信的不屑。 “巴西斯,海洋与猫之女神。” 他傲慢地开口, “这帮沙漠里的土包子,以为拜只猫就能在海怪的嘴里活下来。” 伊丽莎白没有理会大副的嘲讽,她看着那个水手,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位女神,主要掌管什么?” 水手听到有“人”询问赞迪里的信仰,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夫人,巴西斯女神可不仅仅是管猫的。” 他指着那深邃不可测的黑色大洋, “她是海洋的守护者,也是所有隐藏事物的掌管者。” “其他国家的人在陆地上拜太阳神佩特拉,因为太阳代表着绝对的秩序和看得见的生命。” “但在我们赞迪里人眼里,大海就像猫一样,优雅,敏捷,但你永远猜不透它在想什么。” 水手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她能看穿黑暗,水手们在出海前献祭,就是求她用那双能在夜里视物的猫眼,帮我们避开水下的风暴和那些长满触手的海怪。” 就在这时,一只毛色漆黑,只有四爪是白色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溜上了窃魂者号的甲板。 它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这只猫没有理会那些因为本能而对它产生一丝畏惧的雌鼠女孩们,而是径直走向了小雅。 它在那条粉色的长尾巴边上嗅了嗅,然后非常自然地在小雅的裙摆边蹭了蹭,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哇,好可爱的猫咪。” 小雅大着胆子蹲下身,伸出爪子轻轻挠了挠那只黑猫的下巴。 黑猫并没有被她的爪子吓到,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那个水手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立刻大声喊道, “这是吉兆!” 他指着那只猫, “巴西斯的使者愿意亲近你们,这意味着你们这次穿越大洋的航行,一定会风平浪静,任何隐藏在暗处的危险,都会被女神的利爪撕碎!” 大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检查缆绳,但他并没有去驱赶那只黑猫。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哪怕是骄傲的杜鲁齐,在面对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广阔汪洋时,内心深处也会对任何一种能够带来好运的神只保留着一分不说出口的敬畏。 “既然是吉兆。” 伊丽莎白端起一碗那刺鼻的鱼汤, “那就借你吉言了。” 她没有学着水手的样子去献祭,而是直接喝了一大口。 辛辣和滚烫的鲜味瞬间贯穿了喉咙,让她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我们要去奥苏安,这片海,我们要平平安安地趟过去。” 第653章 抵达洛瑟恩 那只乌云踏雪的猫在甲板的一捆粗麻缆绳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抖了抖毛,然后轻巧地踩着船帮,顺着跳板溜进了一家刚刚开门的酒馆后院。 “拔锚!升主帆!别像被抽了筋的鼻涕精一样软绵绵的!” 大副站在舰桥上,漆黑的海龙皮重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一脚踢在一个还在打瞌睡的黑暗精灵水手的屁股上。 沉重的铁锚被底舱那些戴着铁头套的奴隶鼠用绞盘吃力地拽出水面,水声哗啦啦作响。 窃魂者号那面巨大的黑色风帆在海风的灌注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猛地鼓胀开来,随后黑暗精灵们启动了风帆上的魔法,以及船底螺旋桨的魔法。 经过了数次改装的战舰切开了港口浑浊的波浪,一头扎进了宽阔无垠的利爪海里。 连续几天的航行。 日子逐渐变得有些无聊,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那打磨得光可鉴人的乌木甲板上,一百名穿着各色轻薄丝绸长裙的白毛雌鼠们,在甲板上寻找着各种在地下城绝对看不到的乐子。 黑暗精灵大副对此只是翻了个白眼,他靠在舵轮旁边,用一块磨刀石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手里的倒刺弯刀,刀刃和石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天天看着这群白毛耗子在眼前晃悠,却不能把她们挂在铁钩上放血,这对一个习惯了杀戮的杜鲁齐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不过,航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后方!西北偏北!有浓烟!速度很快!” 了望塔上的水手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大副手里的磨刀石瞬间停住,他一把推开掌舵的船员,抓起架子上的施加了鹰眼术的望远镜怼在左眼上。 地平线的尽头,并不是什么暴风雨的乌云,而是两道笔直升起的刺鼻黑烟。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不是任何一种依靠风帆与魔法驱动的常规海船,那是两坨由无数块铁板,铆钉和粗大钢管暴力拼凑在一起的钢铁怪物。 船身两侧安装着巨大的钢铁明轮,正在海水中疯狂地翻搅着白色的浪花,粗大的烟囱里正源源不断地喷吐着未经充分燃烧的煤渣和黑烟,将那片海域的天空染得一片污浊。 “那是,所谓的水都的破铜烂铁?” 大副看清了那两艘铁甲舰船头上挂着的那面被熏得发黑的,画着伏鸿城和Side1联合徽记的破旗——这是莉莉丝在脊港推行的旗帜,与史库里氏族的法杖闪电鼠旗同时悬挂,以区分埃斯基一系与其他史库里氏族的派系。 那些铁甲舰上甚至还架设着几门口径夸张的次元冲击加农,炮口正随着波浪上下晃动。 “甲板清空!弩炮上弦!让底舱的那些废物把转速提起来!” 大副厉声咆哮道,现在他可不确定这些耗子是来干什么的,听说这些耗子们内部比他们还能内斗。 “别紧张,让弩炮放下。” 伊丽莎白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走到船艉楼的边缘,目光越过翻滚的航迹。 那两艘铁甲舰并没有摆出攻击的阵型,而是稳稳地一左一右,减慢了航速,切入到了窃魂者号的侧后方。 铁甲舰的主甲板上,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防辐射学徒袍的鼠人拿着一个外形像漏斗一样的扩音器,冲着这边大喊。 那声音在海风和机器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诡异。 “前面的船!听着!奉莉莉丝大工程术士的命令!水都舰队特别护航编队,前来为埃斯基大工程术士的种鼠护航!直到你们看见那群尖耳朵的破门为止!” “让它们跟着吧。” 尽管听到种鼠这个称呼,伊丽莎白眼角抽了抽,但还是转头对大副说, “她们不跟丢,我们也能省去不少防备海盗的力气。” 大副把弯刀插回鞘里, “带着两座移动的煤渣,也许还有次元石炉子的船去浩瀚洋之门的要塞?夫人,我可不确定他们的鹰船和要塞弩炮会不会开火。” 话虽如此,大副还是打出手势,解除了窃魂者号的战斗警报。 三艘风格迥异,甚至可以说是严重违和的船只,组成了一个怪异的编队,继续向着浩瀚洋的起点挺进。 漫长的航行缓缓通过,沿着埃斯塔利亚的南部海岸线,海水的颜色渐渐从深邃的幽蓝色,变成了一种仿佛透着魔法微光的翠绿色。 原本带着浓重腥味和盐分的空气里,开始掺杂进一种清冷的、类似古树树脂和刚刚融化的雪水的气息,那是浩瀚洋之门的许多生活魔法带来的。 “收帆,抛半锚,让后面那两个铁疙瘩把锅炉的火给我压下去。” 大副的声音不再有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透出一种如履薄冰的紧绷感,毕竟,杜鲁齐和阿苏尔,可是数千年都没有和平相处过了。 前方的海平面不再是平坦的一条线。 两座犹如直接用整块白色花岗岩雕刻而成,直插云霄的巨大要塞,死死地卡住了通往浩瀚洋的咽喉。 浩瀚洋之门。 阳光照在要塞那洁白的墙壁上,上面流转着复杂的金色防御符文,一层叠着一层的弩炮炮台变得比以往还要过,每一个射击孔后面都潜藏着能够将两条铁甲舰轻易击穿的致命火力。 “嗡——嗡——” 水面下突然传来有节奏的魔力震荡,连窃魂者号厚重的船底板都在这共振中发麻。 十二艘通体雪白,船首雕刻着展翅猛禽头部的鹰船,毫无预兆地从要塞底部的阴影中穿梭而出。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海面上拉出十二道完美的白色弧线,直接呈半月形将这支奇怪的混合船队死死包围。 “咔嚓——” 鹰船侧舷的白色装甲板整齐划一地落下。 上百架做工精良的连发弩炮探出头来,弩箭的尖端闪烁着附魔的幽蓝色光芒,冰冷的杀机瞬间锁定了居中的窃魂者号和那两艘还在冒着黑烟的铁甲舰。 一艘体型稍大的鹰船靠了过来,船头那修长锐利的撞角距离窃魂者号的主装甲带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一个穿着亮银色海卫鳞甲,头上戴着海鸟翎羽头盔的高等精灵军官稳稳地站在船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尽管知道,这是所谓的“盟友”的船,也一样如此。 “充满血腥味的杜鲁齐残骸,还有两坨散发着下水道臭气的斯卡文废铁。” 军官手中的银色长枪重重地顿在木质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立刻转舵。带着你们的污秽滚回东边的臭水沟里去,否则这里的弩炮会把你们全部变成喂食海底沙虫的废料。我数三声。” 铁甲舰上的那几只鼠人炮手显然没经历过这种事,这几十年,它们还从来没有把船开到与浩瀚洋之门约定的中线以西。 它们本能地开始疯狂转动炮塔底部的齿轮,粗糙的金属摩擦声“咔咔”作响,黑洞洞的炮口开始向着鹰船的方向偏转。 “停下!把炮管降到底!都不要动!” 伊丽莎白大声喊道,声音直接通过扩音魔法传到了铁甲舰上。 她快步走到窃魂者号的船舷边,用手按住裙摆,另一只爪子从衣服内侧掏出一块用天银打造、中心镶嵌着翠绿色晶石的徽章,高高举过头顶。 “这艘船是窃魂者号!你们应该知道!” “我是伊丽莎白,这艘船的目的地是洛瑟恩。” 伊丽莎白迎着那些闪着蓝光的弩箭,声音平稳, “我拥有法拉尔·翡翠海家族承认的庄园地契,这里有凤凰王庭开具的非军事通行记录。”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具分量的筹码。 “而且,白塔高阶学徒,欧甘文石符文研究员莉莉丝,是我的女儿。” 高等精灵军官看着那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徽章,原本紧皱的眉头有了细微的松动,窃魂者号,他听起来有些耳熟,也许前不久听说过?然后他查看了一下海图,发现窃魂者号上的确带着一份似乎是凤凰王庭签发的附魔信标,海图上的银色辉光将它标记为友军单位。 这次触发警报,完全是因为后面两艘鼠人船。 而且,翡翠海家族的印记做不了假,白塔高阶学徒的名字,在奥苏安的记录中也是随时可以查证的,浩瀚洋之门的银镜。 他身后的副官拿出一枚通讯宝石,手指在表面快速划过,水晶散发出微弱的黄光,随后副官进入了船长室,启动了通讯银镜,显然是在向要塞内部进行核实。 海面上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连大副也把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 通讯水晶上的黄光转为了代表确认的白光。 军官将长枪抬起,枪尖指向天空。 周围那上百架弩炮的转向机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炮口齐刷刷地抬高了三寸,不再直接瞄准窃魂者号。 “身份匹配。” “窃魂者号的通行许可被认可。” 军官的目光随后转向了那两艘还在往下掉煤渣的铁甲舰,那眼神依然像是在看两堆垃圾。 “但那两坨持续污染这片海域的废料,它们的许可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军官的声音冰冷, “它们必须立刻消失。” “我不想再闻到这种刺鼻的劣质燃料味道,一秒钟都不行。” 铁甲舰上的那个鼠人舰长在漏风的扩音器里骂了一句鼠人语脏话。 但就在这时,要塞上方那几座巨大的白塔顶端,传来了魔力矩阵开始高频运转的刺耳嗡鸣声,那几门要塞级的弩炮已经锁定了铁甲舰的锅炉位置。 舰长缩了缩脖子,果断地一巴掌拍在轮机长的后脑勺上。 明轮开始反转,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水花声,两艘铁甲舰冒着比刚才更浓烈的一股黑烟,灰溜溜地转过巨大笨重的船身,向着来时的方向狼狈驶去。 “跟着那艘船。” 军官指了指从鹰船编队后方快速驶出的一艘体型更加轻巧,船身修长如梭的隼船。 “不要试图超越它,也不要偏离它的尾迹。如果你们在魔法迷雾里迷失了方向被海流撕碎,凤凰王庭概不负责。” 隼船行驶到了窃魂者号的正前方。 它的船尾亮起了一盏异常明亮的蓝色引路石魔法灯。 随着船队驶入两座要塞之间的那条狭窄海峡,周围的光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厚重得如同实体般的白色浓雾像是一堵墙一样从海面上翻滚着压了过来。 阳光在一瞬间被彻底隔绝,窃魂者号完全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白色之中,除了前方那盏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忽的蓝色微光,什么都看不见。 磁罗盘上的指针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在表盘上疯狂打转,完全失去了指引方向的作用。 耳边的水流声变得极其怪异,一会儿像是在头顶轰鸣,一会儿又像是从船底极深处传来。 某种无形的拉扯力在不断拉拽着窃魂者号的船身,风帆的受力点也在诡异地改变。 雌鼠们挤在主桅杆的下方,互相紧紧抓着手,大气都不敢出。 杜鲁齐大副也完全放弃了对方向的判断,他咒骂起来,要是允许他血祭,海神会保佑他通过这该死的魔法迷雾的,他们又不是没有登陆过奥苏安。 不过现在却不行,他凭借着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本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蓝光上,哪怕船身发生剧烈的倾斜也没有改变舵轮的偏转。 这种让人失去时间概念的盲目航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也许是漫长的一天,也许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 突然。 前方的浓雾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剪刀从中间整齐地裁开。 刺眼的阳光猛地倾泻在甲板上,让习惯了雾气昏暗的众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们再次睁开眼时,海风吹散了最后的雾气。 前方的海水变得像一面刚被打磨过的巨大镜子一样平整,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纹都没有。 远处的繁荣城市,高耸入云的白塔林立,建筑的线条流畅而优雅,找不出一丝粗糙的痕迹,熟悉的十几座神像构成的圆形广场,隔着老远就已经能看见了。 显然,这里是洛瑟恩。 巨大的运河在城市内部交错,天空中,那些由巨鹰拉动的庞大天斩者战车正在进行着例行的巡逻。 这是伊丽莎白第三次来到这里。 但每一次看到这种宏伟的景观都让她格外舒适,窃魂者号被严格限制了航线,最终被引导停泊在一个相对偏僻、远离核心主城区的商用码头。 一名穿着整洁长袍的高等精灵办事员站在栈桥上,办理入港手续的速度飞快,似乎只要在这艘散发着鼠人和杜鲁齐混合气味的船边多待一秒,他那身长袍就会被弄脏。 入港手续办妥后,伊丽莎白没有在码头多做停留。 她花了大价钱,雇佣了十几辆带有减震阵列,宽敞舒适的木质马车。 马车的车轮在铺着白色平整石板的街道上滚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车队很快驶出了洛瑟恩令人眼花缭乱的喧闹主城区,顺着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向着城外驶去。 景色开始变得柔和。 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地出现在前方道路的尽头,高大的白木树冠在微风中摇曳。 一道用未经雕琢的原木钉成的栅栏,围起了一大片生机勃勃、散发着青草清香的广阔草场。 那就是属于她的私人庄园,翡翠海家族为她置办的那个宁静角落。 两匹通体雪白,额头上生着螺旋状尖角的独角兽原本正在草地深处低头吃草。 听到马车靠近的声音,它们立刻警惕地抬起高傲的头颅,那晶莹剔透的尖角上开始闪烁起充满威慑力的雷光。 “别紧张,乖孩子,我回来了。” 伊丽莎白推开车门,踩着踏板走下马车,她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是伸出那只毛茸茸的爪子。 独角兽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它们嗅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主人气味。 虽然它们对后面马车上陆续走下来的那些白毛雌鼠依然保持着一种神圣生物对变异血脉的本能抗拒和烦躁,但还是收敛了尖角上的光芒,慢慢迈着优雅的步子凑了过来。 其中一匹稍大些的独角兽低下头,让伊丽莎白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修长的脖颈。 “姑娘们,拿上行李,去主楼挑你们喜欢的房间吧。” 伊丽莎白拍了拍独角兽的脖子,指着草场尽头那栋有着尖顶和精致花玻璃窗的三层小洋楼。 “这里的草地随便你们跑,厨房里有足够的新鲜水果,这里,我们要住上一段日子了。” 女孩们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提着那些在莱弥亚大采购来的包裹,像是一群出笼的白鸽般向着那栋漂亮的小楼跑去。 她们在草地上奔跑,感受着这种不带任何毒气和血腥味的纯净空气。 伊丽莎白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并没有跟着进去享受这份宁静。 她站在松软的草地上,目光越过庄园后方的那片林地,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是萨芙瑞的领地所在的方向。 越过几座山脉和湖泊,就是那座汇聚了精灵全部智慧的白塔。 莉莉丝在那座充满了古老羊皮纸霉味和魔法墨水味道的巨大建筑物里,已经待了二十多年。 不知道莉莉丝在那无窗的图书馆里待久了,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更重要的是——她显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那座白塔里,一定藏着那些关于基因模组和血肉魔法的秘密,一定有解除这些女孩们身上恶毒诅咒的方法。 伊丽莎白转过身,快步走向那辆刚才送她回来的主马车。 “不用卸车了。” 她对那个正准备解开缰绳的阿苏尔车夫说道。 这名其实对莉莉丝挺熟络的车夫(毕竟才三十多年,对高等精灵不算什么)有些惊讶地转过头。 “不去休息吗?你这刚从海上下来,还要去哪?” 伊丽莎白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上车坐好, “去白塔,找我的女儿。” “好吧,那现在就走。” 第654章 法师们的拒绝,与走后门启动的研究 “好心提醒一句,夫人,去萨芙瑞的白塔可不是去逛洛瑟恩的菜市场,你之前几次抵达奥苏安,都没有真正靠近过白塔。” 车夫一边抖动缰绳,让这几匹由奥苏安特产温血马组成的车队稳稳地踏上由白色碎石铺就的林荫大道,一边侧过头对着车厢里说道。 “那地方的幻象法阵能把最聪明的导航家都给绕晕过去。” “我得先去边境的哨站弄个通行许可凭证,不然我们就算在萨芙瑞的树林里转上整整十年,也别想看到那座高得吓人的白尖塔哪怕一片砖瓦。” 伊丽莎白坐在柔软的天鹅绒靠垫上,手里捧着一杯在这个季节依然保持着温热的奥苏安花茶。 “去办吧,需要打点的地方费用我出双倍。” “我得尽快见到我的女儿。” 得到财力保证的车夫高兴地吹了声口哨,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空花,马车在平整的大道上加快了速度,把洛瑟恩那繁华却嘈杂的港口风景远远地甩在了后方。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了大片宁静的平原和清澈的湖泊,空气中属于海洋的咸腥味渐渐被一种古老森林特有的清香所取代。 在经过了几个精灵村落和哨站后,车队驶入了一片茂密得看不见天空的参天树林。 这里的树木有着难以言说的魔力,那些树叶和枝干甚至在没有任何微风拂过的时候也在发出令人心安的沙沙声,就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平缓地呼吸。 “放轻松,夫人,别去抵抗马上要钻进脑子里的感觉。” 车夫的声音从前方隔着木板传了进来。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几秒钟之后,伊丽莎白感觉到有一种非常温柔,完全没有侵略性的某种存在,轻轻地包裹住了她的思维。 这跟埃斯基在伏鸿城地下室里动不动就用灵魂威压把人按在地上的野蛮做法完全不同,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你的肩头拍了一下,询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伊丽莎白没有去竖起任何防备,她只是在脑海里默默念着自己是来寻找女儿莉莉丝,来寻求白塔学者的医疗帮助。 温和的触碰持续了一小会儿,随后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悄然散去。 车窗外的景色骤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森林迷宫像是一张被揭开的幕布,四周突然变成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翠绿色平原,而在这片平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足以让任何初见者连呼吸都要停滞的宏伟奇迹。 那就是荷斯白塔。 一座高达一英里(1609.344米),完全由闪烁着象牙般光泽的白色大理石构筑而成的巨型尖塔,如同一把刺破苍穹的长剑,直直地插进了云层的腹部。 在黑色的火山岩基座周围,无数条清澈的瀑布从高处跌落,砸在错落有致的白色水池里,激起的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切割出千万条色彩斑斓的彩虹。 成群的白色飞鸟在那些古老树木的顶端盘旋,发出充满着节庆般欢愉的鸣叫。 马车在一处宽阔的林间空地边缘停了下来。 伊丽莎白推开车门走下去。 她看到前面的空地上,几百名身穿飘逸长袍的精灵剑圣正拿着他们那着名的巨剑在进行操练,那些沉重宽大的剑刃在他们手里轻盈得就像是一根柳条。 那些剑圣在看到带有特殊印记的马车驶过时,非常默契地收起长剑,对着马车的方向微微欠身行礼。 伊丽莎白独自走到白塔那没有任何实质性门板把守的基座墙壁前。 她知道这里的规矩,她将爪子贴在冰冷的白色石头上,轻声说出了莉莉丝的名字和自己的来意。 坚硬的大理石墙壁立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波纹,石头的材质在魔法的催化下迅速变得柔软,随后褪去颜色,形成了一个边缘刻满银色符文的金色传送门。 她迈步走进去。 眼前没有任何晕眩的传送过程,只是跨过那道门槛的瞬间,她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大得根本看不到尽头的环形空间里。 这里就是白塔内部那座闻名整个世界的巨型图书馆。 穹顶高得隐藏在阴影中,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魔法水晶漂浮在半空中提供照明,一排排高达数十米的巨型书架像是一座座山脉般排列着,空气里满是古老羊皮纸的霉味和浓郁的魔法墨水香气。 在一名充当向导的学徒的带领下,伊丽莎白在那些宛如迷宫般的书架缝隙里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摆放着巨大星象仪的半开放式学术区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莉莉丝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桌前。 她的面前堆满了刻着复杂线条的欧甘文石和几本摊开的厚重典籍,那双纯粹的红色眼睛正专注地盯着羊皮纸上的运算公式。 站在她旁边的,是她的导师伊姆利安·埃尔里昂。 这位外表看起来非常年轻,但实际上已经活了漫长岁月的符文地质学家,正拿着一根打磨光滑的银色教鞭,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的一块石板。 “在这段复复合阵列的推演上,你的神经突触放电速度确实比寻常的高等精灵要快上三倍。” 伊姆利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学者的严谨,但也难得地夹杂了几分认可的意味, “这种在那个充斥着暴力的地下世界里被迫进化出来的条件反射,让你在背诵这些多维度的魔法格点时省去了几十年用来熟悉手感的力气。” “我们起初都认为你只是带着些小聪明的劣等生物,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极其枯燥的记忆领域,你的大脑效率确实让你勉强跨入了智慧生命的门槛。你这部分的作业算是合格了。” “母亲?” 莉莉丝长长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她捕捉到了伊丽莎白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笔。 她立刻站起身,绕过那堆繁杂的石头跑了过来,给了伊丽莎白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您怎么突然跑到白塔来了?那帮小丫头呢?” 莉莉丝拉着伊丽莎白的手,上下打量着这套新换上的长裙。 “她们在庄园的草坪上玩,我把她们也带来这里了,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些事情拖不下去了。” 伊丽莎白拍了拍莉莉丝的手背,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桌边的那位精灵导师,以及在附近几个书架旁正在翻找资料的另外几位穿着蓝袍和紫袍的高阶法师。 她把伏鸿城转化不可逆的事情,以及她们急需寻找解除这种扭曲血肉魔法的方法,非常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伊姆利安听完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把银色教鞭放在了桌子上。 “伊丽莎白…夫人,我理解你作为一个监护人的责任心。” 他的语气依然保持着精灵特有的教养,但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 “但是,这里是荷斯白塔,是奥苏安研究宇宙真理、星体运行和魔法之风最纯粹本质的最高学术殿堂。” “我们不是那些在乡下村庄里给牲畜看病的巫医,把人类强行揉碎了塞进老鼠皮囊里的肮脏戏法,简直是对魔法之风的侮辱。” 不远处,那位属于阴影系学派的高阶法师泽哈斯也合上了一本黑皮书,冷冷地插了一句嘴。 “我们每天要处理的课题,关乎着维持大漩涡的稳定,关乎着预测混沌荒原的能量潮汐。” “为了上百个被低端变异魔法污染的劣等造物,去耗费几位甚至十几位高阶法师的时间,去重新解析布满臭水沟味道的基因结构,这完全是本末倒置。” “我们很忙,没空处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研究。” 精灵法师们的态度非常明确,他们承认莉莉丝现在算个同行,因为那是基于停战同盟和多年的苦读换来的承认,但并不代表他们愿意为了几只变异老鼠去弄脏自己的手。 伊丽莎白想要继续争取,但莉莉丝拉住了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这些抱着古老卷轴不撒手的顽固老头就是这副德行。” “这里行不通的,白塔的法师只听命于纯粹的知识诱惑或者是更高权力的直接指派。” 莉莉丝把桌上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推着伊丽莎白向着图书馆外面走去。 “母亲,您不用跟他们白费口舌。” “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这么久,我早就知道怎么对付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我们得去找一个有分量的人来踹开他们紧闭的嘴巴。” “我们要去找谁?” 伊丽莎白跟着女儿走出了那道金色的传送门,重新呼吸到了外面新鲜的空气。 “去找我们的好朋友,一个几句话就能让这群老学究乖乖让步的人。”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凤凰王卡拉卓尔的女儿,艾拉瑞安公主。” 马车再次启动,只不过这次的目的地是位于白塔外围的一处属于阿瓦隆使团的行宫。 那里种满了从阿瓦隆移植过来的生命之树,花朵的香气比任何香水都要浓郁。 艾拉瑞安作为未来必然会继承永恒女王身份的高贵存在,虽然已经活了三百多岁,但在精灵那漫长的生命尺度里,她依然保持着一种少女般的天真与活泼。 当伊丽莎白和莉莉丝在行宫那铺着厚实苔藓的花园里见到她时,这位金发及腰的公主正蹲在一只受伤的彩翼蝴蝶旁边,用手指引导着一丝绿色的生命魔法为它治愈翅膀。 “莉莉丝!还有伊丽莎白夫人!” 艾拉瑞安看到她们,开心地站了起来,裙摆在草地上画出一个漂亮的圆。 她一点也没有端着公主的架子,走过来亲昵地挽住了伊丽莎白的胳膊。 “我还在想夫人你什么时候会从遥远的东方过来看我呢。” “上次你采购的那批从阿瓦隆引进的独角兽,它们在您的庄园里长得好吗?” “您不知道,一想到它们会离开洛瑟恩一段时间,我就怕它们水土不服。” “它们好得很,殿下。” “事实上,我这次来,带了和独角兽一样让人惊叹的骏马。” 伊丽莎白微笑着回应着这位高贵友人的热情。 “我从尼赫喀拉的王室那里,弄来了两匹通过远古魔法复活的纯血巴格骏马。” “如果您有时间,随时欢迎去我的庄园骑着它们在洛瑟恩郊外兜风。” “哦?听起来是早已经灭绝的生物?真是不可思议的好东西!” 艾拉瑞安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莉莉丝见时机成熟,便把这次来白塔遇到阻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艾拉瑞安。 “那群整天躲在塔里不见天日的法师,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得高深莫测。” 艾拉瑞安听完,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保护每一个挣扎的生命,本来就是魔法被赋予的意义之一。” “何况你们是奥苏安的客人,他们这种把人往外推的做派,真给凤凰王庭和永恒女王丢脸。” “走,我带你们回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我这个永恒女王继承人的请求。” 有了艾拉瑞安这位重量级人物的亲自下场背书,白塔图书馆里那些原本高傲的法师们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仅是伊姆利安,就连之前在一旁说风凉话的阴影系法师泽哈斯,还有生命之风首席研究员娅吉菲,都很快在静滞室里集合了起来。 他们让人把小雅带到了位于白塔中层的实验室里,开始对这种特殊的斯卡文变异体进行全方位的探查。 静滞室里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草药燃烧的味道。 几名法师围着小雅,并没有使用任何刀具,只是用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透镜和引导着魔法之风的光束,对小雅的身体进行着深入肌理的解析。 小雅紧张地坐在那把刻满拘束符文的椅子上,尾巴不安地在半空中扫来扫去。 “这真是太混乱了。” 娅吉菲闭着眼睛,手指在空气中划动,似乎在梳理着某种看不见的线团。 “这不是简单的把一块肉缝在另一块肉上,这种转化的魔法在最底层的规则上破坏了事物的基本构成,我看到了一大团属于人类女孩的脆弱生命力正在被一种极具腐蚀性和狂躁的能量不停地啃咬,那是老鼠的本质。” 第655章 治疗与物种起源,与精灵的承诺 “不止如此。” 泽哈斯将手里的水晶放大镜重重地拍在一张垫着天鹅绒的桌子上,他那笼罩在阴影里的面容透出一种遇到罕见谜题的疑惑。 “我从那团狂躁的生命力深处,抽出了一股极其诡异的魔力线团,那东西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老鼠。” “它深埋在骨髓的构筑格点里,带着一种坚固得像石头一样,简直顽固到无法被任何魔法轻易改变的特质。” “那些粗糙的鼠人法术根本不可能凭空创造出这种沉重的法则。” 伊姆利安接过话头。 “这种特质,我们在之前的战场遗迹里见过,我是说,前代凤凰王卡勒多二世挑起的,让我们不得不放弃了几乎全部的旧世界殖民地的愚蠢战争里的敌人。” “这是属于……那些矮人的本质。” 这下子,整个静滞室里的精灵法师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面面相觑。 一个被鼠人施展了转化魔法的人类女孩体内,为什么会有一条属于矮人本质的锚点? 这种把完全不相干的三个物种的灵魂特征捏合在一起的荒诞现象,让他们这些过去一项自诩为世界真理掌握者的学者们感到了极大的困扰,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觉得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打算放弃这个不仅毫无美感,还透着诡异的课题。 站在一旁旁观的伊丽莎白,看着那些法师们紧皱的眉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地下城那潮湿的主隧道里,埃斯基曾经在喝醉了某些不知名的粗劣酿造酒后,半是嘲讽半是清醒地对她讲过的一段关于鼠人起源的秘闻。 当时她只当那是个睡前故事,但现在看来,这也许是解开这个结的唯一钥匙。 “各位大师,请允许我插一句话。” 伊丽莎白走上前一步。 “我曾经听我的丈夫,鼠人的魔法工程氏族,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埃斯基提到过一段关于我们种族最高神明大角鼠的起源传说。” “我不知道这在你们的学术界里算不算数,但也许能解释为什么会有矮人的东西在里面。” 法师们虽然傲慢,但在遇到未知的知识壁垒时,还是很愿意听取哪怕是荒诞传说的线索。 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伊丽莎白继续。 “埃斯基说,鼠人信奉的神灵,那只吞噬一切的大角鼠,它并不是什么从混沌虚空里天生蹦出来的邪神。” “它最初的身份,是矮人万神殿里的第十三个祖先神,名字叫斯卡沃。” 伊丽莎白的声音在静滞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讲述神话史诗的悠远感。 “斯卡沃并不是个讨喜的神。” “他代表着矮人性格里最阴暗的那一面,记仇,固执,并且充满着无法满足的贪欲。” “因为这种性格,他被其他矮人祖先神所排挤和放逐。” “被赶出神殿的斯卡沃在孤独和愤怒中开始在地下世界流浪,他拒绝和任何地上的生物交流,只愿意和那些在矿坑深处陪伴他的老鼠做朋友。” “因为在他看来,矿工在地下挖洞寻找矿脉,和老鼠在黑暗中打洞寻找食物,天生就是一种同类。” 伊丽莎白停顿了一下,看着法师们脸上逐渐浮现出的震惊表情。 “后来,在那段漫长的时间里,斯卡沃在地下的极深处接触到了大量的次元石和泄露的混沌魔法。” “那种极端的狂躁能量和他的怨恨融合在一起,让他那原本属于矮人的神明形体开始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扭曲,他变得越来越像一只站立起来的巨大老鼠。” “而彻底让他抛弃最后一丝矮人荣耀,蜕变成大角鼠的,是卡夫扎尔的毁灭。” “那个建立在平原上,由人类和矮人共同建造的一个繁荣的城邦。” 娅吉菲轻声念出了那个在千年前精灵古籍中也有过只言片语记载的名字。 “是的。” 伊丽莎白继续讲述。 “当时卡夫扎尔的人类和矮人们发誓要建造一座触及云端的伟大钟塔来彰显他们的繁荣。”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那塔顶总是无法完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神秘人出现了。” “之前的所有记载都不会表明他的身份,据说他只是个凡人,后来才成为了大角鼠,而埃斯基告诉我,他就是斯卡沃。” “斯卡沃向城里的人承诺,他会在一夜之间建好塔顶,只需要一笔丰厚的建设费用,以及允许他在塔顶加上一口他自己铸造的黄铜大钟,并且这口钟必须归他所有。” “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类和矮人们答应了这个看似没有任何坏处的条件,毕竟,他们耗费再多的财宝,似乎都已经无法让这个工程完工。” “但在塔顶建好之后,他们并没有交出事先说好的工程款,而是赖掉了事先承诺的条约。”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件事也是斯卡沃对这两个种族的最后一次考验。” 伊丽莎白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在神明的怒火中,斯卡沃彻底完成了向大角鼠的转变。” “到了午夜,他在塔顶敲响了那口被称为尖啸之钟的恐怖造物。” “钟声一共响了十三下。” “第一声钟响,天空中下起了黑色的次元石陨石雨,摧毁了农田。” “之后的每一声钟响,都伴随着无尽的鼠群从地下涌出。” “那些因为次元石而变异的巨大老鼠吃掉了城里属于人类的粮食,吃掉了地面上的成年人类,吃掉了地下那些本就排挤斯卡沃的同族,矮人。” “最后,它们把那些绝望的人类幼童拖进了下水道。” “在混沌魔法和次元石,以及大角鼠的意志的扭曲下,老鼠和人类的血肉发生了融合,再加上大角鼠那带有矮人神性的本源催化,最终诞生了第一批能够在地下建立帝国的怪物。” “也就是如今的斯卡文鼠人,比如我,比如这些姑娘们。” “所以,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转化的过程,在三天的恢复期限以后就不可逆。” 伊丽莎白指着坐在椅子上的小雅。 “埃斯基说,可能是因为这个法术本质上是在重演卡夫扎尔的惨剧。” “它用老鼠的血肉吞噬人类的形体,然后用大角鼠那根植于矮人神性里的顽固和记仇特质,像打下了一根无比坚硬的地基钢钉一样,把这两种冲突的血肉死死地钉在了一起。” “只要矮人的那个顽固特质不被拔除,这个壳子就永远也翻不回来。” 故事讲完了。 静滞室里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死寂。 几名精灵法师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慢慢转变成了一种带着强烈吃瓜属性的学术狂热。 对于高等精灵来说,和矮人长须之战结下的仇怨虽然已经过去了两百年,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互相鄙视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现在,他们突然得知了一个绝密的消息。 “诸神在上啊。” 泽哈斯那笼罩在阴影下的脸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他笑得连肩膀都在发抖。 “你们听到了吗?各位大师!那群整天口口声声把荣耀、坚固和先祖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拿着一本破旧的大仇恨之书在各个山头嚷嚷的短腿矮子,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万神殿里,居然走出了这群在下水道里靠吃垃圾为生的老鼠的缔造者!” “这要是把证据写成论文发表出去,那些在群山里打铁的矮人们,恐怕会被气得直接把自己的胡子全都拔光!” 伊姆利安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是一个极其伟大的学术突破,这不仅能解决血肉魔法的问题,更是一把解剖神性演变的钥匙。” 这群精灵法师现在根本不需要艾拉瑞安公主再拿权力来施压了,他们自身那种对于解开惊天谜团,尤其是能狠狠嘲弄宿敌的谜团的巨大兴趣,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如果结论正如这个传说所示。” 娅吉菲重新调出了空气中的魔法光影。 “那么逆转这个粗暴法术的关键步骤就已经清晰了。” “我们不能像斯卡文那样使用混沌的暴力去挤压肉体,我们必须使用秩序的力量,就像是用一把最精密的手术刀来实施这个逆转魔法。” “对,我们要先用秩序之风切断那个由矮人神性提供的情绪锚点,把大角鼠那种记仇和顽固的特质从女孩的脊髓液里剥离出来。” “一旦这个稳固的支点崩溃,剩下来的那种人类和老鼠的混合体就会变得极其脆弱,到时候只要导入充足的生命之风,不,再混合光明之风和天堂之风,用高等魔法冲刷掉属于老鼠的部分,就能让那些被压抑的人类基底重新占据主导。” 法师们当即行动起来,他们没有直接拿小雅进行高风险的试验。 泽哈斯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一个魔法学徒立刻提着一笼子从洛瑟恩郊外抓来的普通田鼠跑了过来。 法师们开始在这张实验桌上,用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高等精灵法术,模拟大角鼠的特性进行融合与剥离的微缩模型推演。 他们需要先复现将鼠人的本源物种变成鼠人的这个过程,然后再逆转回去,研究其中的魔法性质。 在充分地临床实验之后,再用到这些被诅咒的母猴子们身上。 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芒在实验室里不断闪烁,伴随着老鼠的叫声和法师们激烈而兴奋的讨论声,这个原本庄严肃穆的房间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手工工坊。 艾拉瑞安看着这群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老学究,笑着摇了摇头。 她拉着伊丽莎白退到了静滞室的边缘,以免打扰到这些疯子。 “看来他们是彻底上钩了。” “你的姑娘们变回原来漂亮模样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艾拉瑞安靠在白色的石墙上。 “不过,伊丽莎白夫人,您刚才说的那个巴格骏马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可以深入聊一聊?” 公主的眼睛里依然带着属于少女的期盼。 “既然这些巴格骏马根据尼赫喀拉的人类们的说法,已经恢复了生育能力,您觉得,等到明年或者后年,喀穆里的马场里有了新的一批小马驹之后,能不能帮我预定两匹?” “您知道的,阿瓦隆的森林虽然有巨鹰,但如果是能在地面上尽情驰骋的,带着异域风情的纯血骏马,我敢保证,那些挑剔的姐妹会女侍们一定会羡慕得眼睛发红的。” 伊丽莎白看着正在热烈讨论参数的法师们,心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当然没问题,殿下。” “只要喀穆里那边的马场一有产出,我会让伏鸿城的船队第一时间用最稳固的船把它们送到洛瑟恩的港口。” 她微笑着回应着这位帮了她大忙的公主。 而与此同时,在实验室的中央,伊姆利安用银色教鞭指着一个悬浮在半空,已经被成功剥离了暴躁能量,正安静地吃着魔法凝结出来的奶酪的半透明能量鼠,以及旁边一个被凝聚成型的雌性鼠人,在笔记上写写画画着写什么。 经过了好一部分的逻辑推演后,他重新施展了逆转这种变化的法术,将那个转化出来的鼠人,重新变成了一只母老鼠,但是它的身上却残留着属于人类的痕迹——它的皮毛比一般的老鼠更加的秃,而且似乎已经习惯了直立行走。 看起来要好一阵子的时间,才能适应做一个老鼠的生活。 参考了一遍伊丽莎白描述的伏鸿城目前行之有效的逆转法术的特征——被转化回去的女孩儿,通常会保留一部分老鼠的特征,比如挺着大板牙,畏手畏脚,以及其他的老鼠的习性,要好几个月的康复期后,才能变成正常的女孩儿。 他转过头,对着伊丽莎白做出了一个学术界最严谨的保证。 “伊丽莎白夫人,思路已经完全通畅了。” “请给我们时间。” “这种涉及到神性根源秩序剥离的实验非常危险,我们需要用这些普通的老鼠进行大量的翻转和抗压测试,以确保在作用于您的女孩们身上时,不会引起魔法和肉体层面的双重崩塌。” “虽然不知道要花上几年,但请您相信,白塔的智慧绝对能够彻底洗净这些矮人和老鼠的污秽。” 第656章 研究的不顺与练习古圣平台与瞬间爆发的争吵 静滞室内的光线在随后的几天里就没暗下去过,各色魔法的辉光把这间本身用来吸收多余能量的黑色石室映照得斑斓而又光怪陆离。 得知了大角鼠就是矮人神明斯卡沃变异而来的这个惊天大瓜之后,白塔的这几位高阶法师完全抛弃了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优雅做派,直接把这几个从洛瑟恩郊外抓来的倒霉田鼠当成了最重要的课题。 甚至连带他们手下那些年轻学徒们都被勒令取消了假期,全部投入到这项名为神性根源秩序剥离的实验当中。 泽哈斯最先挑起了担子,他那张总是藏在阴影里的脸在灰色的魔光下显得格外凝重,双手在半空中飞速划动,编织出一条条属于阴影之风乌古尔的灰色丝线。 “我先来试试能不能用阴影之风把这老鼠本源里的矮人顽固特质给蒙蔽掉。” 泽哈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他指挥着学徒, “既然阴影之风可以操纵感官和认知,甚至能把最坚定的意志拉入怀疑的深渊,那么我们或许可以用这股力量去欺骗那个所谓大角鼠的锚点。” 泽哈斯指尖弹射出几道灰色的能量流,那些能量流正是一种类似暗影匕首的简易运用,精准地刺入其中一只转化为了鼠人的田鼠的躯体,这支鼠人原本狂躁的吱吱叫声瞬间小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看,它的情绪被压制了,现在它感受不到那种刻在基因里的对周围环境的愤怒了。” 泽哈斯有点得意地转头看向伊姆利安, “现在它的防御机制降到了最低,你可以试试你的手段了。” 伊姆利安没有半句废话,他拿起那根银色教鞭,作为符文地质学家,他对金属之风查蒙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虽然这里是研究血肉,但金属之风代表的逻辑、秩序以及那种把事物结构强行改变的炼金术本质,正是对付那种顽固基因的最佳武器。 一团炽热但并不伤人的黄色光芒在伊姆利安的教鞭顶端亮起,那是查蒙的力量,他将教鞭抵在这只田鼠鼠人的额头上。 “我用金属之风的严密逻辑去拆解它那种属于矮人的死板结构,就像我把一块生锈的铁变成一块黄金一样。” “可以把它骨子里的那种记仇和固执像杂质一样提炼出来,虽然由于黄金的抗魔法特性,我们转化的黄金,最后都是愚人金,顶多几个月就会变回来,但老鼠可没有这种特质。” 伊姆利安盯着田鼠微微抽搐的身体, “泽哈斯的阴影蒙蔽了它的反抗本能,现在查蒙正在顺着脉络梳理那些不属于正常野兽的东西。” 旁边的娅吉菲也没有闲着,作为生命之风首席研究员,她很清楚这种粗暴的拆解会给生物体带来多大的破坏,绿色的生命之风纪伦在她双手间汇聚,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 “你们动作得快点,我能感觉到这小东西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神性的剥离让它的基础构成正在崩溃。” 娅吉菲将绿色的光芒缓缓注入田鼠鼠人体内,那些光芒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自动去修补田鼠因为魔力冲刷而开裂的血管和肌肉, “生命之风在填补你们挖出来的空洞,但这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把那个锚点彻底轰碎。” 他们讨论着,甚至不惜冒险尝试了一些平时绝对不会在白塔内轻易使用的手段,比如让几名精通死亡之风沙许的法师学徒在最外围设立了一个小型的吸能阵列,用来捕捉那些被伊姆利安剥离出来的,带有一丝狂暴大角鼠气息的灵魂碎片。 “把它拖进紫风的漩涡里磨碎,绝不能让这些东西在这个房间里重新聚合。” 伊姆利安满头大汗地指挥着, “把天堂之风艾吉尔也调动起来,我们需要雷霆的精确打击来切断它和那个维度的最后一丝联系!” 耀眼的蓝色雷光在隔离室里炸响,那是微缩版的天堂魔法,极为精准地劈在田鼠躯体上方三寸的地方,切断了某种无形的联系。 可是,就在他们以为即将成功的那刻,那只田鼠的身体突然诡异地膨胀起来,原本被压制的属于老鼠的嗜血本能和矮人的顽固在死亡的威胁下产生了极其剧烈的反弹。 “不好,它要炸了!” 泽哈斯大喊一声,赶紧撤去了阴影之风的引导,转而在自己面前撑起了一面灰色的魔法护盾。 “砰”的一声闷响,那只田鼠直接在实验台上化作了一团腥臭的血雾,哪怕有生命之风的全力修补,它依然没能抗住这种神性层面互相冲突带来的撕裂感。 几位高阶法师看着满桌子的狼藉,脸色都很难看,但这仅仅是千万次失败测试中的一次,随后几天,他们甚至冒着被凤凰王庭查问的风险,极其隐秘地调用了一丝丝,原本仅仅是戈隆德的堕落亲戚才会使用的,被称为达尔的黑魔法残渣,试图用毒药攻克毒药的办法,用混沌的混乱去中和神性的顽固。 结果依然是那些作为素体的老鼠不是变成一滩烂泥就是化作更加扭曲的怪物。 实验陷入了令人烦躁的瓶颈。 到了第三周的傍晚,伊姆利安拿着一份写满数据的卷轴,揉着发酸的眉心走出了实验室,正巧碰到了带着水果和点心来看望他们的伊丽莎白。 伊姆利安摇了摇头,顺手接过伊丽莎白递来的红苹果啃了一口,酸甜的汁水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进度非常不理想,伊丽莎白夫人。” 伊姆利安叹了口气,靠在走廊的白石柱子上, “我们用尽了八风的各种组合,哪怕是最高深的高等魔法,能够暂时压制那种扭曲,也无法在保证素体存活的情况下把它彻底洗干净。” 他指了指身后紧闭的实验室大门。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需要那些常年研究不同领域、有着更加发散思维的大法师来共同推演这个繁琐到了极点的公式。” 伊姆利安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可是我们根本抽调不出那么多高阶法师了。” 伊丽莎白有些不解地问, “白塔里不是有几百位甚至更多的大法师吗?难道连凑出几十个人来专心办这件事都做不到?” “你要明白,奥苏安现在并不太平。” 伊姆利安把苹果核随手用一团火焰之风烧成灰烬, “外围的迷雾结界需要海量的法师去维持,北部防线要时刻警惕那些黑暗精灵的舰队和方舟,还要有法师负责和遥远殖民地以及要塞的联系,更要命的是,维持大漩涡的稳定牵扯了我们塔里超过七成最顶尖的力量。” “大漩涡一旦出问题,整个世界都会被混沌吞噬,我们不可能为了你的这些女孩,把世界的存亡放在天平的另一端。” 伊丽莎白沉默了,她完全理解精灵的难处,但她看着那些每天在草地上眼巴巴等着好消息的姑娘们,心里就像是被火烤一样焦灼。 “如果能有对古圣技术特别了解的人帮忙,会不会好一点?” 伊丽莎白突然开口问道。 伊姆利安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那些缔造了这个世界基础法则的古圣?如果真有掌握那种知识的存在加入进来,这就等于我们直接拿到了建造房子的原始图纸,别说是拆几根柱子,就算把整栋楼翻新都不是问题。” “可是,在这个时代,除了那些在露丝契亚丛林里睡觉的冷血动物,哪还有人懂那种东西?” “我知道有一个人懂,而且他手里有大量的原始数据。” 伊丽莎白眼神坚定起来, “给我找一面能进行超远距离跨空间通讯的银镜,越高级越好,我要摇人。” 接下来的两天里,伊丽莎白硬是逼着女儿莉莉丝动用了她在白塔所有的关系网,甚至搬出了艾拉瑞安公主的面子,才从一处戒备森严的储藏室里借出了一面据说当年可以用来联系旧世界远征军指挥官的巨型通讯银镜。 这面镜子足有三人高,边缘镶嵌着一圈价值连城的高纯度欧甘文石,镜面并不是玻璃,而是一层凝固的魔法水银。 莉莉丝拿着几个从伏鸿城带出来的、刻满史库里符文的通讯坐标定位器,笨拙地试图把那些狂躁的次元石波段和精灵这面高雅的银镜频率对接到一起。 “母亲,你确定要联系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的矮子?” 莉莉丝一边调整着一个黄铜旋钮,一边抱怨着, “他现在在天上,离我们有一千多里那么远,这镜子能不能把信号接通都是个大问题,要说的话,还不如用我们的远叫器,只可惜这里的阿苏尔不允许任何次元石造物的使用。” “所以必须用银镜联系他,哈根是唯一一个有权限翻阅那个轨道平台上古圣生物实验室资料的人,他之前答应过我可以在这方面提供帮助的。” 伊丽莎白站在镜子前,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 “只要他肯把那些关于基因模组和血肉重置的古圣数据传过来,这些阿苏尔精灵法师们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 伴随着莉莉丝将最后一丝天堂之风注入那几个坐标定位器,银镜的表面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极其刺耳的“滋滋”声,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用力刮擦金属板。 围在后面的伊姆利安、泽哈斯以及刚刚赶来看热闹的其他几位高阶法师都皱起了眉头,这种粗糙且充满干扰的魔法波动让他们感到极度不适。 镜面上的水银开始飞速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画面,紧接着,那画面就像是被强行挤进镜框里一样,猛地定格住。 一个占据了半个镜面的巨大鼻子最先冲入众人的视野,随后是那乱糟糟、沾满黑色油污和不明金属碎屑的白色大胡子,最后才露出一双布满血丝但依然透着狂暴精力的眼睛。 “见鬼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干扰我的重力场参数频段!” 哈根那能把人耳膜震破的巨大吼声直接从镜子里炸了出来,震得整个静滞室的魔法水晶都跟着晃了三晃, “我刚刚差点就把五号流体阀的阈值给算对了,这下全乱套了!” “哈根大师,是我,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赶紧上前一步,凑近镜面, “我带着姑娘们在白塔,遇到大麻烦了,我们需要你之前说过的那些古圣资料。” 哈根在屏幕那边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在辨认眼前这个穿着华丽精灵长裙的母老鼠,随后他那大得出奇的眼珠子越过伊丽莎白的肩膀,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后面的那几个穿着长袍、满脸嫌弃的高等精灵。 就在那一瞬间,哈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就好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锅炉,他那乱七八糟的胡子甚至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根根倒竖起来。 “我瞎了眼吗!你居然把我这神圣的通讯频道,接到了这群长着尖耳朵、满肚子坏水和娘娘腔的树林猴子那里!” 哈根双手重重地拍在面前那看不见的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伊丽莎白,你脑子坏掉了吗,居然去找这群背信弃义的杂碎帮忙!” 对面的几位高等精灵法师哪里受过这种粗鄙的辱骂。 泽哈斯首先站不住了,他那笼罩在阴影下的脸瞬间变得极其冰冷,跨步走到镜子前,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还当是谁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个躲在铁罐头里,满身臭汗的矮地精。” 泽哈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几百年过去了,你们这些只会拿着铁锤敲石头的野蛮人,嘴里的词汇还是这么匮乏且粗俗,难怪你们的帝国会在历史的烂泥里发臭。” “你管谁叫野蛮人!你这个连剑都拿不稳,只会玩弄那些骗人把戏的尖耳朵耗子!” 哈根隔着屏幕跳了起来,指着泽哈斯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的帝国就算是一片废墟,那也是被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骗子给坑害的!要不是你们当年像老鼠一样在背后捅刀子,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两句话就像是掉进火药桶里的火星,瞬间把这间原本属于学术研究的静滞室给炸翻了天。 第657章 精灵与矮人的争吵 长须之战虽然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但对于平均寿命几百上千年的精灵和矮人来说,那就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每一滴流过的血、每一座被毁掉的城市,都在他们各自的记忆里历历在目。 伊姆利安也不复刚才的严谨学者形象,他一把推开想要劝架的莉莉丝,双手按在放镜子的桌沿上,眼神凌厉地逼视着镜子里的哈根。 “背信弃义?你们哪来的脸说出这个词!” 伊姆利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甚至带上了一丝魔力威压, “当年我们伟大的凤凰王卡勒多二世给过你们解释的机会,可你们这些固执到连脑子里都长满石头的人,却直接对我们在旧世界的殖民地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那些在贸易港口里安居乐业的平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们那粗糙的斧头砍掉了脑袋!” “那是你们活该!” 哈根怒吼着打断他,口水甚至都喷到了镜子的另一面, “是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畜生先动的手!我们的商队在你们的地盘上被袭击,我们的货物被抢走,你们不仅不给个说法,还对我们去讨要公道的使者进行了最不可饶恕的侮辱!你们居然剃掉了我们大使的胡子!” 哈根说到这里,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大胡子,仿佛那是世间最神圣的圣物。 “胡子!那是矮人尊严的象征!是我们的命根子!你们把大使的胡子剃光扔出城门,这就等同于向整个矮人种族宣战,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恶毒一万倍!” 旁边那位一直很温和的生命系法师娅吉菲听到这话,气得直接笑出了声。 “就为了一把毛?诸神在上,你们这群疯子就因为几个使者被剃了头发一样的杂毛,就挑起了那场把两个伟大种族都拖入深渊的世界大战?” “就因为这个,你们就把那些无辜的精灵妇孺赶尽杀绝?你们的理智难道连那些南地的野兽都不如吗!” “那不是杂毛!那是荣誉!你们这群没有荣誉感的娘娘腔永远也不会懂!” 哈根气得在控制台前直跺脚, “而且,那只是一个导火索!更重要的是,你们背叛了当年和我们至高王定下的伟大盟约!你们在享受了我们提供的精良武器和坚固铠甲带来的好处之后,转过头就把刀尖对准了我们!” 几个精灵法师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他们心里也十分清楚,当年那个骄傲自大、狂妄到了极点的卡勒多二世在这个事情上确实犯了不可挽回的愚蠢错误,可以说长须之战的烂摊子有一大半是那位前任凤凰王惹出来的祸。 但是,在面对宿敌的时候,精灵的高傲绝不允许他们低头认错。 “卡勒多二世陛下确实在那件事上的处理方式有失偏颇,我们从不否认那位陛下的骄傲蒙蔽了双眼。” 泽哈斯冷冷地反击, “但那就该是你们发动全面战争的理由吗?你们完全可以向凤凰王庭提起正式的抗议,我们可以通过外交途径解决,而不是像一群没有开化的野狗一样直接咬上来。” “去你的外交途径!” 哈根暴躁地抓起旁边一把扳手砸在控制台上,发出巨大的杂音, “跟你们讲道理就像是在跟石头谈恋爱!你们这群虚伪的骗子永远只会用那些花言巧语来掩盖你们的罪行!你们还敢说屠杀?” “你们当年在我们的城市外围释放那些能够腐蚀一切的魔法毒气的时候,想过我们那些在地下城里窒息而死的孩子吗!” “那不是毒气!那是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的法师释放出来的魔法失控产物!” 伊姆利安立刻反驳,脸红脖子粗地辩解, “你们用那些可笑的火炮和战争机器把我们的森林烧成了灰烬,把我们的村庄夷为平地,法师们只是在进行自卫反击而已!” 双方的对骂越来越激烈,整个静滞室里充满了各种最难听的高等精灵语和矮人粗口交织在一起的嘈杂声。 他们把长须之战里的每一场战役、每一次偷袭、甚至双方互相坑害的每一个微小细节都拿出来当成了攻击对方的炮弹。 伊丽莎白站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想要插嘴,可是她的声音在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积攒了无数怨气的长寿种族面前,简直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蚊子叫。 伊丽莎白刚喊出一句“大家都冷静点”,就被哈根的一句“放屁”和伊姆利安的一句“闭嘴”给顶了回来。 争吵的烈度在持续升级,双方都已经完全不顾及什么学者风范和体面了。 就在哈根准备搬出当年精灵是怎么在贸易里缺斤少两,偷工减料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时,泽哈斯突然冷笑了一声,抛出了一个他刚刚才从伊丽莎白这里得到的、自认为具有毁灭性杀伤力的底牌。 “别在这里一口一个荣誉和先祖了,你这悲鄙的矮子。” 泽哈斯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讽, “你们天天把你们那破旧的万神殿挂在嘴边,把你们的祖先神吹得跟天上的太阳一样完美,那你知道你们那个第十三个祖先神,斯卡沃是个什么货色吗?” 哈根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似乎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 “斯卡沃?那个因为过于固执被放逐的家伙?” 哈根冷哼了一声, “他怎么了?就算他被放逐,那也是我们矮人内部的事情,轮不到你们这些尖耳朵来指手画脚。” “哈哈哈,内部的事情?” 伊姆利安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在一旁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嘲笑, “那你们可真是给这个世界送了一份大礼啊!你难道没发现,斯卡文,这个词,和斯卡沃听起来有多么相似吗?” 这下哈根彻底不说话了,他那原本涨红的脸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泽哈斯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向前走了一步,脸几乎贴到了镜面上,用一种宣告判决的恶毒语气大声说道: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在旁边站着的那个母耗子!看看那些在地下世界里到处打洞,吃着腐肉,带着瘟疫,和你们一样贪婪、固执、永远不知满足的斯卡文鼠人!” 泽哈斯的口水都要喷到镜子上了。 “那就是你们的好先祖,那位伟大的祖先神斯卡沃,在地下吸收了混沌能量之后变异出来的杰作!” “你们整天抱怨我们的魔法毁了你们的生活,实际上,你们现在正在遭遇的那些鼠灾,那些把你们逼出卡拉兹·安格尔的丑陋怪物,完全就是你们这些矮人自作孽的产物!” “你们骨子里的那种卑劣品德,那种永远不知变通的愚蠢,最终孕育出了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种族!你们才是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引爆的次元石炸弹,威力之大,让银镜那边的哈根整个人都僵住了。 哈根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泽哈斯,眼球上的血丝仿佛要炸裂开来,他那原本就通红的脸此刻变得像是一块烧得通透的烙铁,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摸索,似乎想要找一把真家伙隔着镜子扔过来把对面那个满嘴喷毒的精灵给砸个稀巴烂。 “你!你!你!你放屁!你在这个狗屎不如的骗子!” 哈根的声音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这是污蔑!这是你们这些尖耳朵为了推卸责任编造出来的最恶毒的谎言!你们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掩盖你们自己骨子里的那种背叛和虚伪!” 哈根抓起一堆刻满古圣数据的金属板,疯狂地在屏幕前挥舞。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你们这群乱伦的变态!你们连自己的王位都能让一个被诅咒的疯子去坐!” 哈根开始毫无顾忌地掀精灵的底裤, “你们那些所谓的圣洁祭司,背地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吗!” “是你们把混沌引进了这个世界,要不是你们把魔法弄得一团糟,哪里会有那么多怪物!” 眼看着双方又要进入新一轮甚至更加恶毒和毫无底线的人身攻击,伊丽莎白知道不能再让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了。 如果再不制止,不仅她那些雌鼠的解药遥遥无期,这面珍贵的通讯银镜可能都会被他们对喷引发的魔力激荡给直接震碎。 “都给我闭嘴!!” 伊丽莎白猛地从旁边抄起一根沉重的黄铜烛台,狠狠地砸在了那张用来放置实验用具的大理石桌面上。 “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安静的静滞室里轰然回荡,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那几个正沉浸在怒火中的法师都愣住了。 伊丽莎白没有停顿,她直接冲到了镜子和那群精灵中间,张开双臂,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愤怒。 “我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不是来听你们这两个自以为是的伟大种族在这里互相翻旧账的!” 伊丽莎白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破音, “长须之战也好,祖先的罪孽也罢,那都是几百年前的破烂事了!那些死去的人活不过来,你们失去的城市也一时半会儿建不起来!” 她转头怒视着那些精灵法师。 “你们自诩为世界上最聪明、最理智的学者,现在却像街头的小混混一样在这里逞口舌之快!你们的骄傲除了用来激怒别人,对解决当前的问题有什么帮助!” 随后她又猛地转身,指着镜子里的哈根。 “还有你!哈根大师!你是个工程师,是个讲究实干和数据的符文大师!” “你现在是在轨道平台上,你的任务是搞清楚那个能够拯救所有人逃离这个世界的方舟计划,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一个几百年前的胡子跟人拼命!” 伊丽莎白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被气出来的。 “我这里有一百个无辜的女孩,她们曾经也是人类,现在被困在这个老鼠的壳子里生不如死!” “我只需要你们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互相交换一下你们那些烂在脑子里的知识,把她们救回来!如果你们连这点合作都做不到,你们就抱着你们那些所谓的荣誉和仇恨,一起在这个世界上烂掉吧!” 静滞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黄铜烛台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在回荡。 伊姆利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袍,干咳了一声,表情虽然依然僵硬,但眼底的怒火稍微退去了一些,他知道伊丽莎白说的没错,作为一个法师,这种失态确实有违白塔的教导。 银镜那边的哈根也停止了挥舞金属板的动作,他重重地坐在了那张破椅子上,粗暴地用沾满油污的袖子擦了一把脸。 “好吧,算你这母耗子说的有理。” 哈根气喘吁吁地嘟囔了一句,虽然语气依然很冲,但显然已经妥协了, “我没空跟这帮尖耳朵浪费我宝贵的计算时间。” 他极不情愿地把那些金属板拿到镜头前,开始调整焦距。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把这些关于基因模组和生物底层构架的数据共享给你们,不代表我原谅了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我只是为了还这母耗子和她的公耗子一个人情,顺便看看你们这些自称懂魔法的家伙,到底能不能把古圣的图纸看明白!” 随着哈根在那边不情不愿地操作,银镜表面泛起一阵水波纹,随后一列列繁复深奥、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古圣符文和数据公式,穿过遥远的太空距离,清晰地倒映在了白塔的这间实验室里。 原本还想再嘲讽几句,这母耗子也是你们的同胞,斯卡沃导致了鼠人的诞生,对,她的公耗子丈夫应该也是你们的同胞吗,的精灵法师们立刻被那些从未见过的知识吸引了过去。 第658章 奥苏安的日子与马勒基斯的消息 静滞室里的各种魔法辉光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都没有熄灭过。 古圣的符文和数据公式投射在半空中。 伊姆利安和泽哈斯这两位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高阶法师,现在整天脑袋碰脑袋地凑在一块石板前,用各种颜色的魔法光束去拨弄那些复杂的基因锚点。 娅吉菲则带着一群学徒,把那些剥离下来的狂暴能量残渣小心翼翼地包裹在生命之风里,拿去外面找那些用来试验的普通小鼠进行抗压测试。 这群精灵法师完全沉浸在了对底层法则的拆解中。 每一次对大角鼠那种顽固特质的成功弱化,都会在实验室里引发一阵并不优雅的欢呼。 莉莉丝从一堆写满了计算过程的羊皮纸里抬起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伊丽莎白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果茶走了过来,把杯子放在莉莉丝手边。 “还需要多久?” 伊丽莎白问。 莉莉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帮精灵的脑子确实好使,但他们那种追求完美和绝对安全的习惯太拖进度了。” “如果没有我在这里用史库里那种直接切入核心的暴力算法推着他们往前走,他们能在那个基因锁的边缘蹭上一百年。” 莉莉丝说, “不过现在嘛,有了哈根传过来的数据打底,再结合他们对八风的精细控制,大方向已经完全跑通了。” 她伸出爪子,在半空中画了一个代表时间的魔法符号。 “按照目前的试验模型反馈,大约需要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里,我们得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姑娘们骨髓里的老鼠基因剔出去,然后再把人类的形态重新填补进去。” “不能快,快了她们的身体会当场崩溃。” 伊丽莎白点点头。 “五年,对我们来说很长,对精灵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伊丽莎白看着静滞室外透进来的阳光。 “那就慢慢来,这段时间,我正好可以让她们好好享受一下这里的生活。伏鸿城地下的那些臭味和血腥味,也是时候该被这里的海风洗掉了。”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伊丽莎白把洛瑟恩城外的那个庄园彻底变成了一个游乐场。 那些原本在伏鸿城里只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其他鼠人目光的雌鼠女孩们,现在每天都穿着颜色鲜艳的宽松长裙,在庄园广阔的草场上奔跑。 庄园的草坪被修剪得非常平整,甚至能闻到草汁的清香。 小雅成了这群女孩里的头头,她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偷偷拿着胡萝卜去勾引那两匹额头上带着雷光的独角兽。 “过来呀,大白。” 小雅把胡萝卜举得高高的。 独角兽喷着响鼻,虽然对小雅身上的异族气息还有点抵触,但架不住那胡萝卜是伊丽莎白特意用了一点点生命魔法催化出来的极品,最终还是凑过来,一口把胡萝卜卷走。 小雅开心地笑了起来,顺势摸了一把独角兽的鬃毛。 周围的其他女孩也在进行着各自的消遣。 有人在人工挖掘的湖边钓鱼,有人在花房里学着修剪那些从各个大陆运来的名贵花卉,还有人在庄园宽敞的厨房里折腾,试图用精灵提供的食材做出一锅地道的震旦南方炖菜。 伊丽莎白坐在三层小洋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的场景。 死亡爪陛下在悬崖上的巢穴里发出两声低沉的鹰唳,似乎在宣示这片领空的绝对统治权。 那两匹从尼赫喀拉带来的巴格骏马在草地的另一端悠闲地吃着草。 没有战争,没有阴谋,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神明和恶魔。 时间在洛瑟恩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缓慢。 直到有一天,这种宁静被打破了。 艾拉瑞安公主的马车在庄园的门口停下。 她连侍女都没带,提着裙摆就跑进了庄园,直接冲到了伊丽莎白所在的露台上。 公主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轻蔑和些许惊讶的表情,她在藤椅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冷饮灌了一大口。 “洛瑟恩最近出了个天大的笑话。” 艾拉瑞安说,她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其实这消息传了好几年了,但现在彻底证实了。那个待在纳伽罗斯的黑铁皮罐头,那个该死的叛徒,杜鲁齐的巫王马勒基斯,他要回来了。” 伊丽莎白放下手里的刺绣,看向艾拉瑞安。 “回来?带着黑方舟来打仗吗?” “不,不是打仗。他要是来打仗,浩瀚洋之门的舰队早把他送进海底了。” 艾拉瑞安摆摆手, “他发了正式的外交文书,说他要回来继承凤凰王的位置。” 艾拉瑞安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带着精灵特有的傲慢。 “整个凤凰王庭都觉得他疯了。” “他在纳伽罗斯那种满是冰雪和黑暗魔法的穷乡僻壤待得太久,连脑子冻坏了。” “他居然以为自己有资格回到阿苏焉的烈焰岛上去接受考验。” “洛瑟恩现在的大家都怎么说?” 伊丽莎白问。 “大家都在看笑话。” 艾拉瑞安剥开一个葡萄, “城里的贵族们甚至开了盘口,赌他这次去圣火里走一遭,是能剩下几根骨头,还是直接连灰都找不到。” “上一次他进去,被烧成了干尸,这次他非要找死,那就让他去烧。等他烧成了灰,纳伽罗斯群龙无首,我们再派大军过去,把那个到处散播堕落的莫拉斯老妖婆处刑,杜鲁齐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伊丽莎白没有笑。 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在伏鸿城地下室里,埃斯基一边啃着不知名肉块,一边跟她念叨过的那些关于世界局势的盘算。 “艾拉瑞安。” 伊丽莎白说。 “怎么了?你觉得这事儿不够好笑吗?”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严肃的脸。 “这事儿一点都不好笑。”伊丽莎白坐直了身体,“马勒基斯不是疯子。他既然敢回来,就说明他有把握。而且,这件事情的背后,有埃斯基的影子。” 艾拉瑞安愣住了,手里的葡萄掉在了桌子上。 “埃斯基?你丈夫?那个控制了东方庞大工业和无数鼠人大军的鼠人?他怎么会和马勒基斯的归来扯上关系?”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的眼睛。 “埃斯基在混沌魔域里待了很久,他接触过一些你们精灵不愿接触的东西,也见过一些你们的神。”伊丽莎白说。“他得到了一些内幕。阿苏焉,你们的那位造物主,其实并不承认马勒基斯之后的所有凤凰王。” 这句话落在露台上。 艾拉瑞安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把藤椅带倒在地。 “这不可能!”艾拉瑞安大声说道,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最恶毒的污蔑!每一任凤凰王都是经过阿苏焉的圣火洗礼的!我的父亲卡拉卓尔,也是在圣火中重生,得到了神明的认可!” “埃斯基说,那是假的。”伊丽莎白没有退缩,她继续说道。“他说,马勒基斯当年去烧的时候,阿苏焉本来是打算承认他的,那场火是重塑,不是毁灭。但马勒基斯自己没熬过去,半途跑了,这才变成了干尸。” 伊丽莎白盯着艾拉瑞安。 “而之后的那些凤凰王,他们去走圣火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种防魔的保护。一种保护他们不被烧死的法术。他们不是在接受神明的洗礼,他们是在欺骗神明。” 艾拉瑞安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看着伊丽莎白,胸膛剧烈起伏。 “你在撒谎,你丈夫在撒谎。你们在试图动摇奥苏安的根基。” “艾拉瑞安,我们是朋友。”伊丽莎白说。“我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骗你。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你的父亲。他是现任凤凰王,他最清楚当初在烈焰岛的祭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拉瑞安连道别都没有说,直接转身冲出了露台,跑向了她的马车。 马车在林荫大道上狂奔,车轮扬起高高的尘土。 艾拉瑞安脑子里一片混乱,伊丽莎白的话一遍遍地回荡着。 她直接冲回了洛瑟恩的凤凰王宫。 卡拉卓尔正坐在书房里处理公文。这位睿智而务实的凤凰王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平时总是保持着优雅的女儿此时衣衫凌乱地冲进来。 “出什么事了?”卡拉卓尔放下羽毛笔。 艾拉瑞安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父亲,您在继承凤凰王的位置,穿过阿苏焉的圣火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拉卓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 “我穿过了圣火,得到了父神的认可。” 卡拉卓尔说,声音很平静。 “您让人念了避火咒吗?” 艾拉瑞安直接问出了这句话。 卡拉卓尔的瞳孔收缩了。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很久,卡拉卓尔叹了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 “是谁告诉你的?” “是真的?”艾拉瑞安感到一阵眩晕,她差点没站稳。“您真的作弊了?所有马勒基斯之后的凤凰王,都作弊了?” “那是一场政治上的妥协,艾拉瑞安。”卡拉卓尔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当年马勒基斯被烧成了那个样子,整个奥苏安陷入了恐慌。阿苏焉的火太猛烈了。如果没有人能穿过去,凤凰王的位置就会一直空悬,奥苏安就会四分五裂。第一任靠着法术穿过去的王,只是为了稳定局势。后来的每一任,都只是在遵循这个被迫建立的传统。” “阿苏焉不承认你们?”艾拉瑞安问。 “神明从来没有降下过神谕,说他不承认。”卡拉卓尔说。“我们履行了王的责任,这就足够了。” “可是马勒基斯回来了!他要重新去走那条路!”艾拉瑞安喊道。“如果他穿过去了,他就是真正的凤凰王!” 卡拉卓尔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艾拉瑞安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王宫。 她再次回到了伊丽莎白的庄园。 天已经黑了。 女孩们都在楼下大厅里讨论着明天去哪里玩,楼上传来阵阵笑声。 艾拉瑞安坐在伊丽莎白的房间里。她的眼眶红肿。 “你说的都是真的。”艾拉瑞安说。“我的父亲,他依靠避火咒通过了考验。” 伊丽莎白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艾拉瑞安接过水杯,但没有喝。她的手在发抖。 “伊丽莎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艾拉瑞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如果马勒基斯真的去烧,而且阿苏焉真的认可他,那他浴火重生之后,就会变成凤凰王。” 艾拉瑞安抬起头,看着伊丽莎白。 “我是下一任永恒女王的继承人。” “永恒女王必须和凤凰王结合。”艾拉瑞安说。“这是奥苏安最古老的规矩。如果马勒基斯成了凤凰王,我就得嫁给他。我得去阿瓦隆,在生命神殿里,和那个手上沾满了无数精灵鲜血的老怪物,交配整整一年。以确保我怀上下一代永恒女王的继承人。” 艾拉瑞安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捂住脸。 “我不想嫁给他,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觉得恶心。哪怕他重生之后会变成年轻的样子,他的灵魂也是烂的。” “那如果你不嫁呢?”伊丽莎白问。 “如果不嫁,那就得让现任凤凰王去证明他的正统性。”艾拉瑞安抬起头,满脸泪水。“那就得让我的父亲,不要念任何咒语,真心实意地去走一趟圣火。” 艾拉瑞安咬住下唇。 “可是,在阿苏焉看来,我父亲是一个依靠作弊窃取了王位的骗子。神明最痛恨欺骗。如果他现在去走,阿苏焉根本不会原谅他。他会被烧死的。” “我不想嫁给马勒基斯,但我也不想失去我的父亲。我不想让他去送死。” 艾拉瑞安靠在伊丽莎白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这位平时在各种交际场合游刃有余的公主,此刻只是一个面临绝境的女孩。 伊丽莎白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总会有办法的。”伊丽莎白安慰道,“埃斯基常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既然这是个死局,那我们就把桌子掀了。” 伊丽莎白嘴上说着漂亮话,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卡哈赫,那是赫卡蒂的女儿,也是莉莉丝在纳伽罗斯最重要的盟友。 而卡哈赫,已经给马勒基斯生了孩子了。 一个有着巫王血脉的男婴,甚至马勒基斯已经承认了那个孩子的继承权。 如果马勒基斯真的成了凤凰王,并且按照规矩和艾拉瑞安这个永恒女王结婚,那算什么? 永恒女王生下的孩子,自然是全奥苏安最正统的继承人。 那卡哈赫生下的那个孩子算什么?私生子?在政治上被边缘化的废料? 卡哈赫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个满脑子杀戮和权力的凯恩新娘,如果得知自己的儿子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精灵公主的后代压了一头,她绝对会发动一场把大半个世界卷进去的战争。 而且,赫卡蒂现在就在伏鸿城。 那个护孙心切的巫灵要是知道这件事,大概会直接提着匕首冲进奥苏安。 这不仅是精灵内部的伦理悲剧,这简直就是一颗随时会把伏鸿城,Side1,纳伽罗斯和奥苏安全部炸上天的超级政治炸弹。 伊丽莎白拍着艾拉瑞安背部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如果她选择帮艾拉瑞安,破坏这场联姻,那确实能救下这个朋友。 但这就意味着马勒基斯无法完成凤凰王和永恒女王结合的传统,他的正统性就会打折扣,这会影响卡哈赫那边的利益。 如果她站卡哈赫那边,那她就得眼睁睁看着艾拉瑞安被推上祭坛,去给那个活了几千年的干尸生孩子。 艾拉瑞安帮了她大忙。 没有艾拉瑞安施压,白塔的法师根本不会去研究那种吃力不讨好的逆转法术,那一百个女孩就永远被困在老鼠的壳子里。 “伊丽莎白,你是不是有办法?” 艾拉瑞安察觉到了伊丽莎白的停顿,抬起头问。 “我……” 伊丽莎白移开目光。 她不擅长处理这种几方势力交织在一起的政治死结。 她以前在伏鸿城,只要管好孤儿院和庄园就行,外面的杀伐都有埃斯基去扛,之后要她单独掌握兵权的时候,也有在外的儿女抗。 “我脑子有点乱。” 伊丽莎白说,她决定先糊弄过去, “这种涉及到神明和奥苏安最高权力的事情,我一个住在庄园里的外人,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好主意。” “我去跟莉莉丝商量一下。” 伊丽莎白站起来, “她脑子活,说不定能找到一个既不用你出嫁,也不用你父亲去送死的办法。” 艾拉瑞安点点头,擦干了眼泪。 “好。我等你消息。” 送走艾拉瑞安后,伊丽莎白坐在房间里,揉着额头。 她暗暗下定了决心。 不管怎么样,艾拉瑞安必须帮。 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底线,哪怕她现在这副躯壳是老鼠,这底线也不能丢。 至于卡哈赫和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小崽子的继承权问题,那就让那些搞政治的人去头疼。 第二天一早,伊丽莎白让车夫备车,独自前往白塔。 莉莉丝正站在静滞室的外面,看着里面那些法师指挥着学徒搬运几块刻满古圣数据的巨大石碑。 伊丽莎白把她拉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 “洛瑟恩要变天了。”伊丽莎白说。 她把昨天晚上艾拉瑞安告诉她的事情,以及自己对卡哈赫那边利益冲突的分析,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莉莉丝。 莉莉丝听完,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好大一盘棋啊,父亲他真是。”莉莉丝发出一声冷笑,“马勒基斯要洗白,卡哈赫要当王太后,奥苏安这边还得搭上一个永恒女王。” 莉莉丝看着伊丽莎白,“母亲,你想怎么做?” “我要帮艾拉瑞安。”伊丽莎白说,语气很坚决。“她救了我的姑娘们。我不能看她往火坑里跳。” “帮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莉莉丝说, “破坏永恒女王和凤凰王的结合传统,这等同于在挖奥苏安的政治秩序的根基。” “而且如果否决不掉,卡哈赫那边怎么交代?她可是我们在纳伽罗斯布置的一枚关键棋子。” “她的舰队和军队是控制那片冻土的保障。” 伊丽莎白看着女儿。 “莉莉丝,你是史库里东部集团的继承人。” “你学了三十多年的魔法和政治。” 伊丽莎白说, “你想个办法,把卡哈赫的利益保住,同时把艾拉瑞安摘出来。” 莉莉丝揉了揉耳朵。 “这难度,简直比把一头大象塞进指针孔里还大。” 她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马勒基斯需要正统性。” 莉莉丝自言自语,“永恒女王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凤凰王的正统性背书,而且精灵的诸神一旦真的承认了凤凰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永恒女王和凤凰王必须结合,永恒女王的血脉传女不传男,万世一系,这是精灵诸神定下的,我们无法更改。” “艾拉瑞安又不想生,卡哈赫又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一切。” 莉莉丝停下脚步, “这是死局,我们破不了的,我们恐怕只能说服艾拉瑞安接受永恒女王的宿命,之前的历代永恒女王的灵魂,之后都会附在她的体内,规劝她。” “我们其实能解决的,只有卡哈赫那个子嗣的问题,那是个儿子,不是女儿,永恒女王和凤凰王的血脉,是通过女儿传递的,而不是儿子,那么,让他继承马勒斯基所在的父系家族,让艾拉瑞安才是下一代的永恒女王,恐怕只有这种解法。” “比如,莫拉斯也不是永恒女王,但她有马勒基斯。” 第659章 艾拉瑞安的决定 莉莉丝靠在走廊光洁的石壁上,头顶上方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不仅是政治死结,更是魔法法则上的铁律。 莉莉丝在白塔待了三十多年,对奥苏安底层的运转机制有着远超常人的了解。 她转过头,看着母亲那透着焦急的眼睛。 “永恒女王的灵魂是联系在一起的,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莉莉丝双手一摊。 “历代永恒女王的灵魂,在她们死后,并没有前往那虚无的亡者国度,也没有消散在魔法之风里。” “她们的灵魂被爱莎女神的神力收拢,一代接着一代,最终都会附着在现任或者下一任女王的体内。”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囚禁。” “这就意味着,艾拉瑞安如果真的拒绝接受永恒女王的宿命,她要反抗的不仅是整个奥苏安的舆论和政治压力,她还要面对她自己体内,那些属于她祖母,她曾祖母,甚至更古老先祖灵魂的规劝。” 莉莉丝在走廊里走了两步。 “那些灵魂会在她脑子里不停地念叨,用责任、用神明、用奥苏安的存亡来压垮她。” “她根本不可能反对这个体系。” 伊丽莎白听完,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比在伏鸿城地下室里听那些工程术士汇报次元石裂变参数还要让人脑子发胀。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这个本只想让孩子们变回人形的母亲的掌控。 她想到艾拉瑞安那张带着泪水的绝望脸庞,又想到卡哈赫那把总是滴着毒液的匕首。 “那卡哈赫那边怎么交代?” 伊丽莎白问。 “卡哈赫是个疯子,她可不管什么永恒女王的灵魂联系。她只知道自己给马勒基斯生了儿子,而且马勒基斯承认了这个儿子的继承权。” “如果艾拉瑞安成了永恒女王,生下了正统继承人,卡哈赫的儿子算什么?” 莉莉丝的手指在石壁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这就又绕回来了,我们其实能解决的,只有卡哈赫那个子嗣的问题。” “仔细想想,卡哈赫生的是个儿子,不是女儿。” “而永恒女王和凤凰王的血脉,那是通过女儿来传递的,万世一系,只传女不传男,而且只传长女。” “凤凰王的位置是由选举或者试炼决定的,并不是父死子继。” 莉莉丝抬起头。 “让那个男婴继承马勒基斯所在的父系家族,也就是他原本作为纳加瑞斯亲王的那个家族头衔,而不是去争夺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凤凰王世袭权。” “这样,艾拉瑞安作为下一代永恒女王,去履行她生下下一代永恒女王女儿的义务。” “她们两个人的后代,在继承的轨道上,其实并不完全冲突。” 伊丽莎白依然忧心忡忡。 “你觉得这就够了?卡哈赫会满足于只让她的儿子当个亲王?还有,艾拉瑞安能接受吗?” 伊丽莎白盯着莉莉丝的眼睛。 “艾拉瑞安要怎么面对卡哈赫?” “她去了纳伽罗斯或者马勒基斯回到奥苏安,她能接受在永恒女王的身份之外,马勒基斯身边还有一个权势滔天,也许会和当年莫拉斯一样的卡哈赫吗?” “尽管马勒基斯的父亲是艾纳瑞昂,莫拉斯是他的母亲。” 伊丽莎白说。 “但卡哈赫在某种意义上,就在扮演着马勒基斯版本的新莫拉斯。” “这种复杂扭曲的家庭关系,艾拉瑞安那种生活在阿瓦隆纯洁森林里的女孩,恐怕根本无法接受。”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 她从小抚养卡哈赫长大,相当了解自己的姐妹,与自己滥情,雌雄都爱不同,卡哈赫可是病态的专一的,而且不是那种会乖乖躲在幕后的女人。 她要的是绝对的话语权。 艾拉瑞安如果和马勒基斯结合,卡哈赫绝对会把艾拉瑞安视为争夺权力的眼中钉。 走廊那头,几名穿着白袍的法师学徒抱着一堆羊皮卷轴匆匆走过,他们低声讨论着什么星相运行的轨迹。 莉莉丝看着那些学徒走远。 “这些烂摊子凑到一起,确实让人犯恶心,但这也是目前唯一能走得通的逻辑。” 莉莉丝下了结论。 “我们不能去改写诸神的法则,只能在这些法则的夹缝里找空子。”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她在这个充满了算计的白塔里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艾拉瑞安帮了我,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骗她。” “不能由着那些政客把她蒙在鼓里,等生米煮成熟饭再让她去面对卡哈赫那把带毒的刀子。” 伊丽莎白转身向着来时的传送门走去。 “我要回去找她。” “我要把所有的事情,包括卡哈赫,包括那个男婴,包括我们能在背后提供的东西,全都告诉她。” “母亲。” 莉莉丝在后面喊了一声。 “你这么和盘托出,可能会让她彻底崩溃的。” “她也许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种肮脏的真相,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伊丽莎白停下脚步。 “如果我瞒着她,那我和那些把她当政治筹码的精灵贵族有什么区别?那是欺骗。” 伊丽莎白头也没回。 “我回去找她。你去盯着实验室,盯紧那个逆转法术的进度。” 马车在返回洛瑟恩庄园的路上跑得飞快。 车轮碾压着碎石,颠簸感顺着木板传到伊丽莎白身上。 她坐在车厢里,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告诉一个纯洁的公主,她未来的丈夫不仅是个干尸,尽管这个干尸被烧了之后会变回年轻,但仍然是干尸,而且这个干尸在北方的冻土上还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情妇,情妇还生了个具有合法继承权的儿子。 而这个情妇,恰好是自己丈夫势力的重要盟友,甚至这背后还有自己丈夫的算计。 这话说出来,简直就像是在艾拉瑞安的脸上扇巴掌。 马车在庄园门前停稳。 伊丽莎白走下车。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草场上的魔法灯亮起。 那一百个雌鼠女孩大多已经回到小洋楼里休息了,一楼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艾拉瑞安正坐在一楼侧面一个小会客厅的沙发上。 她没有换衣服,还是白天那套长裙,有些地方还沾着草屑。 她的眼睛依然红肿,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花茶,呆呆地看着壁炉里并没有点燃的木柴。 伊丽莎白推门进去。 门轴转动的声音让艾拉瑞安回过神来。 她猛地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 “伊丽莎白,你回来了。” “莉莉丝怎么说?她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伊丽莎白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她没有去拿桌上的茶壶。 她看着艾拉瑞安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那种负罪感变得更加沉重。 “艾拉瑞安。” 伊丽莎白开口。 “我不想骗你,更不希望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进一个比你想象中还要庞大、还要肮脏的漩涡里。” 艾拉瑞安脸上的期盼僵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器碰到木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关于马勒基斯。” 伊丽莎白看着她的眼睛。 “你只知道他要回来当凤凰王,只知道你要被迫嫁给他。” “但你不知道他在纳伽罗斯的这几千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他身边都有什么人。” 艾拉瑞安的嘴唇动了动。 伊丽莎白没有停顿。 “我丈夫在纳伽罗斯有一位……非常重要的盟友,名叫卡哈赫。” “她是凯恩的新娘,统治着那片冻土西海岸的一大片区域。” “当然,就如你所预料的,卡哈赫是一个杜鲁齐,她的母亲也是一个凯恩的新娘。” 伊丽莎白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而她,已经给马勒基斯生了一个儿子。” 艾拉瑞安的眼睛猛地睁大。 “马勒基斯承认了这个儿子的继承权。” “那个男孩拥有着巫王的血脉。” 伊丽莎白继续往下说。 “如果你成了永恒女王,如果你和马勒基斯结合。” “你需要面对的,不仅是马勒基斯本人,还有卡哈赫。” “卡哈赫绝对不会允许你生下的孩子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 “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你,甚至可能会在神殿里,在你们的婚礼上直接动手。” 艾拉瑞安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这,这怎么能?怎么能这样!那个马勒基斯,他不是已经被烧成干尸了吗?!他居然……” 艾拉瑞安语无伦次。 “这还不算完。” 伊丽莎白决定把真相揭到底。 “你们奥苏安的规矩,永恒女王的传承是万世一系。” “哪怕你再讨厌马勒基斯,只要他通过了试炼成了凤凰王,那些历代永恒女王的灵魂都会在你的脑子里逼着你屈服。” “你要面对卡哈赫这样一个像当年莫拉斯一样权势滔天、恶毒残忍的女人,要在她的眼皮底下履行你作为永恒女王的义务。” 伊丽莎白倾过身。 “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因为你帮了我大忙,你救了我的姑娘们。” “我不能让你蒙在鼓里当牺牲品。” 艾拉瑞安捂住脸。 房间里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伊丽莎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艾拉瑞安把手放下来。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一片空洞。 “你说得对,伊丽莎白。” 艾拉瑞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如果我嫁过去,我不仅要面对一个我恶心了几百年,从小听过的恐怖故事里的怪物,还要面对一个随时想杀我和我孩子的女疯子。” “我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因为我脑子里的那些祖先会告诉我,这是为了奥苏安。” 伊丽莎白伸手握住艾拉瑞安冰冷的手。 “我可以帮你逃走。” 伊丽莎白说,语气无比认真。 “只要你点头,我会立刻发动我手里能动用的一切力量。” “伏鸿城的皇家理工学院会全速运转,Side1的兵工厂可以提供武器。我甚至可以直接联系地下室里的埃斯基,让他提前醒来。” 伊丽莎白的话语仿佛完全不计后果。 “我的舰队停在水都的港口,距离奥苏安很近,那些铁甲舰可以直接冲破浩瀚洋之门的封锁。” “我们可以动用天空中的狮鹫,哪怕是调来黑方舟永恒悲痛宫号,我也会把你带走。” “我们去震旦,去旧世界,去任何凤凰王庭找不到的地方。”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她知道眼前这个母鼠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舰队,那些喷吐着黑烟的怪物,她都听说过。 只要伊丽莎白一声令下,它们真的会突击洛瑟恩的港口,来帮助自己离开。 逃避,躲开这一切。 远离马勒基斯,远离卡哈赫,远离那个恶心的王座。 这个选择太诱人了,但艾拉瑞安没有立刻答应。 她把手从伊丽莎白的爪子里抽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那一扇巨大的花玻璃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艾拉瑞安闭上眼睛。 她作为灵能公主,作为永恒女王的血脉传承者,她的感知比任何高等精灵都要敏锐。 就在刚才伊丽莎白描述那些可怕的未来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片一直保持着宁静的区域,产生了一阵波澜。 那是一些非常熟悉,非常温柔的呢喃。 那是她的祖母,她的曾祖母,是那些在这片土地上奉献了一生,最终回归爱莎女神怀抱的历代永恒女王们的呼唤。 她们在她的血液里,在她的骨髓里。 她们没有用严厉的语气逼迫她,只是在那片灵魂的海洋里,向她展示着阿瓦隆的森林,那些散发着绿光的生命之树,以及奥苏安这片土地上无数生命繁衍生息的画面。 如果她逃走。 如果她切断了和这片土地的联系。 她不仅是背叛了凤凰王庭,她更是背叛了自己灵魂深处的那些亲人。 如果她抛弃了这个身份,她未来的灵魂就成了无根的浮萍,永远无法前往那个汇聚着历代女王的灵魂圣殿,永远无法和她们团聚。 她的母亲,现任的永恒女王,也会因为她的逃避而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艾拉瑞安睁开眼睛。 窗外的星光倒映在她的瞳孔里,那种原本属于少女的天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悲剧色彩的坚毅。 她转过身,看向伊丽莎白。 “谢谢你,伊丽莎白。你愿意为了我发动战争,这份情谊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第660章 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对制度的解释 艾拉瑞安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但我不能走。” “我从小在阿瓦隆长大,我是喝着那里的泉水,听着树叶的沙沙声长大的。” “我是永恒女王的长女,奥苏安的灵能公主,我能听见她们的声音。” 艾拉瑞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历代的女王都在这里。” “她们看着我。” “如果我跑了,这根传承了无数个纪元的线就断在了我手里。” “我如果不是永恒女王,我死后,灵魂就只能在虚无里飘荡,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伊丽莎白站了起来。 “可是你要面对的是马勒基斯!是卡哈赫!那对你会是个深渊!” “我知道。” 艾拉瑞安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我知道那是个深渊。” “但这也是我的宿命。” “卡哈赫想要她的儿子当王,那就让她去争,马勒基斯想要正统,那就让他来拿。” 艾拉瑞安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留在阿瓦隆,接受永恒女王的冠冕。” “如果为了维持这片土地的秩序,必须要把自己献祭给那个怪物,那我也认了。” “这是为了我能和我的先祖,和我的母亲,最终在爱莎的怀抱里团聚。” 听到艾拉瑞安做出这种近乎于自杀的决定,伊丽莎白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想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反驳这种刻在灵魂和信仰里的东西。 精灵的这种集体潜意识和血脉羁绊,远比她这些年的经历要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艾拉瑞安坐回沙发上,显得疲惫不堪。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不是马车夫,也不是庄园里的人。 那种脚步声非常轻盈,每落下一步,周围的空气里就会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花香,原本摆放在走廊花瓶里有些枯萎的鲜花,竟然在那脚步声经过时重新绽放。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纯白色繁复长裙,头戴荆棘与鲜花编织的王冠的女精灵走了进来。 她的面容和艾拉瑞安有着七分相似,但却多了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慈悲与浩瀚。 她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整个阿瓦隆森林的生机。 现任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来看望自己离家在外的女儿。 “母亲?!” 艾拉瑞安惊讶地站了起来,甚至忘记了行礼,她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出现在洛瑟恩城外的这个小庄园里。 伊丽莎白也赶紧站起身,向这位奥苏安名义上的最高精神领袖微微欠身。 艾丝塔瑞尔向伊丽莎白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然后目光转到了艾拉瑞安那张还带着决绝和痛苦的脸上。 “我的孩子,我在阿瓦隆的神殿里,感受到了你灵魂的剧烈波动。” 艾丝塔瑞尔走到艾拉瑞安面前,伸出那双仿佛能治愈一切的手,轻轻捧住女儿的脸颊。 “你就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小鹿,在悲伤和自我牺牲里打转。” 艾丝塔瑞尔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树叶, “我听说了洛瑟恩城里的那些传言,也猜到了你到底在苦恼些什么。” 艾拉瑞安刚刚建立起来的坚强在母亲的触碰下瞬间瓦解。 她扑进艾丝塔瑞尔的怀里。 “母亲!我不能逃!我必须留下来当永恒女王!” “可是马勒基斯要回来了!还有他在纳伽罗斯的那个叫卡哈赫的情妇,还有一个孩子!” 艾拉瑞安语速极快,带着哭腔把刚才伊丽莎白告诉她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不想去面对那个怪物,不想去那个满是算计的深渊,但我不能切断和你们的联系啊!” 艾丝塔瑞尔静静地听着女儿的哭诉。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者惊慌。 当艾拉瑞安终于把话全说完,喘着气抬起头看着母亲时,艾丝塔瑞尔居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并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长辈看着小孩子因为自己吓唬自己而闹笑话时的无奈与宽慰。 “傻孩子。” 艾丝塔瑞尔用丝帕擦去艾拉瑞安眼角的泪水。 “你是不是把永恒女王的职责,想象成了一种要把自己一生都绑在那个王座上,甚至要把自己的整个身心都奉献给那个叫凤凰王的男人的苦役?” 艾拉瑞安愣住了,难道不是吗? 艾丝塔瑞尔拉着艾拉瑞安坐在沙发上,伊丽莎白也坐在了一旁,安静地听着。 “奥苏安的规矩,确实规定了永恒女王必须和凤凰王结合,以保证正统血脉的延续。” 艾丝塔瑞尔看着女儿的眼睛。 “但是,没有任何一条神谕,没有任何一本法典规定,永恒女王的一生,只能有凤凰王这一个男人。” 艾拉瑞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 “阿苏尔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这是整个种族都在遵守的道德底线。” “但凤凰王和永恒女王,是这个底线之上为了种族义务而设立的特殊惯例。” 艾丝塔瑞尔耐心地解释着。 “凤凰王和永恒女王的生育任务,所谓的夫妻生活,仅仅只限于那为了诞下继承人,也就是灵能公主的一年而已。” “在那一年结束,并且确认有了继承人之后,这层带有强烈政治和神圣色彩的婚姻关系,在本质上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艾丝塔瑞尔指了指自己。 “你以为我是怎么生下你的兄弟姐妹的?为什么他们的父亲不是卡拉卓尔陛下呢?你以为卡拉卓尔陛下,就没有自己的伴侣吗?” “卡拉卓尔陛下在成为凤凰王之前,就有自己的妻子,而且他们感情很好。” “他成为凤凰王,穿过圣火,然后来到阿瓦隆完成了他作为王的义务。” “之后,他回到了洛瑟恩,继续和他真正的妻子生活。” 艾丝塔瑞尔微笑着。 “而我,也有自己的丈夫,我们彼此相爱,在阿瓦隆的森林里度过了无数个美好的年头。” “那一年,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仪式,一个交差的任务。” “完成之后,我们各自安好,各自去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互不干涉。” 这番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艾拉瑞安脑子里那团黏糊糊的迷雾。 她从来没有去了解过这些具体的细节。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辈子的枷锁。 “所以……” 艾拉瑞安结结巴巴地说。 “所以,如果马勒基斯真的通过了考验,他也不可能把你像金丝雀一样锁在纳迦隆德的黑塔里,或者永远霸占你。” 艾丝塔瑞尔语气肯定。 “而且,那个叫卡哈赫的杜鲁齐女人,她完全可以做马勒基斯真正的妻子。” “如果马勒基斯真的成为了凤凰王,大可以在完成那一年的义务后,回到他的纳伽罗斯,继续和他的情妇,也许是妻子,以及他的儿子在一起。” “除非你举办生育祭祀,否则他不会再有机会和你有肌肤之亲,虽然生育祭祀是我族很必要的一个活动,但也只是再一次短暂的一年罢了。” “卡哈赫的儿子,大可以去继承马勒基斯家族的财产和领地。” “而你生下的女儿,是属于阿瓦隆的,是下一代的永恒女王。” “这在奥苏安的法律框架里,并不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伊丽莎白在旁边听到这番解释,心里也不由得暗暗佩服精灵在这方面的变通。 这种看似严格死板,实则给双方都留了巨大退路的制度,确实完美地解决了一年义务和终生幸福之间的冲突。 “可是……” 艾拉瑞安虽然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 “就算只有一年,我也必须去面对他。” “他也许明天就要来了,我就要立刻被推上祭坛吗?” 艾丝塔瑞尔听到这话,笑容更加明显了。 她伸手刮了一下艾拉瑞安的鼻子。 “这就要说到第二个问题了。你以为凤凰王是随便就能上任的吗?” 艾丝塔瑞尔收敛了笑容,变得端庄起来。 “即使马勒基斯明天就奇迹般地穿过了圣火,得到了阿苏焉的认可。” “他也绝不可能立刻加冕,更不可能立刻来要求你履行义务。” “为什么?” 艾拉瑞安问。 “因为我还活着。” 艾丝塔瑞尔指着自己。 “这一代的永恒女王还没有回归爱莎的怀抱。” “我体内的历代女王灵魂,还有爱莎女神赋予的力量,都还在我这里。” “只要我不死,你就只是继承人,而不是真正的永恒女王。” “马勒基斯想要得到完整的正统性,他就必须等。” “等到我死亡,将灵魂和力量全部传导给你之后,他才能正式加冕成为真正被认可的凤凰王,才能名正言顺地来到阿瓦隆。” 艾拉瑞安愣愣地听着。 “那,您还要活多久?”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不太礼貌,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是最关键的情报。 艾丝塔瑞尔闭上眼睛,仿佛在聆听着生命之风的某种节拍。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语气非常轻松。 “感谢爱莎的恩赐。我在阿瓦隆的神殿里,已经看到了我的生命刻度。” “我还有七十多年的时间。” 艾丝塔瑞尔看着艾拉瑞安。 “七十多年,足够那个把自己烧成干尸的家伙在外面焦急地等上一阵子了。” 听到这个数字,原本应该因为危机解除而感到高兴的艾拉瑞安,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垮了下来。 七十多年。 这个数字对于人类来说可能是一生,对于鼠人来说可能是好几代人的更迭,但对于平均寿命几百甚至上千年的精灵来说,这简直就像是明天就要发生的事情一样短暂。 艾拉瑞安的眼眶立刻又红了。 她一把抱住艾丝塔瑞尔的腰,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妈妈!你要死了?!仅仅只有七十多年!” 艾拉瑞安大声哭喊着,声音里满是恐惧和不舍。 “这时间也太短暂了!我不要你走!我不想当什么永恒女王,我就想让你一直陪着我!” 艾丝塔瑞尔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大哭弄得有些好笑。 她摸着艾拉瑞安的金发。 “生老病死,生命轮回,这是自然的法则,也是父神阿苏焉的愿望,他不希望我们永远活着。” “回归爱莎的怀抱是每一任永恒女王的最终归宿,有什么好哭的。” 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艾丝塔瑞尔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故作严肃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觉得七十多年太短,要不我看这样吧。” 艾丝塔瑞尔拍了拍艾拉瑞安的肩膀。 “我可以回阿瓦隆安排一下,提前进行灵魂传承的仪式。” “虽然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但我可以强行切断生命之风的供给。” “这样的话,说不定你今年就能参加我的葬礼了,然后立刻就能接任永恒女王去面对马勒基斯了,怎么样?” 艾拉瑞安吓得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眼泪都甩飞了出去。 “不不不!妈妈你别冲动!七十多年挺好的!七十多年很长了!您千万别提前办仪式!” 艾拉瑞安哭得更大声了,被母亲这番半真半假的威胁吓得完全乱了方寸。 伊丽莎白在一旁看着这对精灵母女的互动,忍不住用爪子捂住了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艾丝塔瑞尔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成功逗哭的女儿。 “好了,不逗你了。” 艾丝塔瑞尔温柔地说。 “这七十多年,是属于你自己的时间。” “你可以继续享受你的生活,去学习你喜欢的魔法,去和你的朋友玩耍。” 艾丝塔瑞尔看着伊丽莎白,又看向艾拉瑞安。 “更重要的是,你完全可以在这七十多年里,提前去选择一个你真正爱的、属于你自己的丈夫。” “和他结婚,像一个正常的精灵女孩一样,享受你们的一夫一妻的爱情。” “等到七十多年后,你再去完成那为期一年的政治任务,这并不冲突。” 艾拉瑞安抽了抽鼻子,她把母亲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虽然心里的阴霾并没有完全散去,但至少不用明天就被推上断头台,而且未来的路上还有了可以缓冲的空间。 “谢谢您,妈妈。” 艾拉瑞安靠在艾丝塔瑞尔的怀里。 伊丽莎白也站起身。 “既然事情有了转机,那我也该去把这个消息,用最快的方式传回伏鸿城了。” 伊丽莎白看着窗外的夜空。 “如果告诉赫卡蒂马勒基斯可以立卡哈赫为真正的妻子,她的孙子可以继承亲王之位,我想那个女人应该也会消停一点。” 第661章 艾拉瑞安的困境,与带来真爱的冒险 消息顺着魔法银镜跨越汪洋,传到了遥远东方的伏鸿城。 在这件事之后,洛瑟恩的阳光依然灿烂。 艾拉瑞安在庄园里住了下来,没有急着返回阿瓦隆,而是在考虑母亲那个关于寻找伴侣的建议。 阿瓦隆是一片充斥着女性的森林,不管是阿瓦隆姐妹会还是普通的侍女,几乎所有的居民都是女性。 卡拉卓尔作为凤凰王和她的父亲,偶尔会去阿瓦隆,那也仅仅是类似于外交访问的情况,他们在阿瓦隆的树下交谈几句就得离开。 艾拉瑞安几乎没有在这个充满生机的森林里和男性有过长时间的接触。 唯一一个能让她隔一段时间就见上一面的男性,只有负责保卫永恒女王的冠军勇士。 她决定先从这位最熟悉的陌生人开始尝试。 见面的地点选在洛瑟恩城外一处能够俯瞰大海的悬崖花园里。 那个名字叫做芬丹的精灵勇士穿着一套擦得锃亮的银色板甲,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剑。 芬丹站得笔直,就像是一根钉在悬崖边上的长矛。 海风吹过他的金发。 艾拉瑞安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裙走过去。 “公主殿下。” 芬丹单膝跪地,将右手放在胸前。 艾拉瑞安提着裙摆坐在了一张白色的石头长椅上。 “坐下吧,芬丹。今天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我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 芬丹站起身,走到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上半身依然挺得僵直。 桌子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花茶,艾拉瑞安拿起茶壶,给自己和芬丹各倒了一杯。 “阿瓦隆的生命之树最近长得还好吗?我离开这么久,有点想念那里的味道了。” 芬丹双手捧着茶杯。 “树木生长得非常茂盛,殿下。森林边缘的几只捣乱的野兽已经被我们在巡逻时清理干净了。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神殿的安宁。” 艾拉瑞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是在问防务问题。我是在问,你在巡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些在树枝上筑巢的翠鸟,或者在花丛里跳舞的蝴蝶?” 芬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战术问题。 “我只看到了那些野兽留下的脚印。属下的职责是挥剑和保护,没有时间去观察鸟类的活动。” 谈话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停顿。 艾拉瑞安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花瓣。 这算什么?我在和一个穿着铁壳的木头人相亲。 他脑子里只有任务和死板的规矩。我甚至怀疑他睡觉的时候都是睁着一只眼睛的。 “芬丹,你……你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吗?我是说,不在挥剑的时候。” 芬丹放下茶杯,眼神非常坚定。 “我的未来就是为永恒女王和您奉献生命。这也是我的荣耀。” 艾拉瑞安站起身,叹了口气。 “谢谢你的茶,芬丹。我想我该回庄园了。” 马车在返回庄园的路上行驶。 艾拉瑞安靠在车厢的角落里,闷闷不乐。 回到伊丽莎白的庄园,她看到那只大白老鼠正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拿着一把切肉刀,熟练地把一块从市集上买来的海兽肉切成均匀的方块。 “相亲的情况不顺利?” 伊丽莎白把肉块扔进旁边的铁锅里。 艾拉瑞安走到流理台旁,抓起一个用来当配菜的果子啃了一口。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生活。他只会告诉我他能怎么死,我要的是一段浪漫的爱情,不是一个合格的肉盾。” 她把果核扔进垃圾桶里, “阿瓦隆的传统就是这样。灵能公主和冠军勇士青梅竹马,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就行妈妈和她的丈夫一样。可我现在突然发现,这完全就是被神明和规矩安排好的包办婚姻。我不来电,完全不来电。” 伊丽莎白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爪子上的油脂。 “真爱这种东西,听起来确实很美好。只是我不太懂。” 艾拉瑞安看着她。 “你是怎么和埃斯基在一起的?你们之间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吗?” 伊丽莎白把抹布扔在桌子上。 “我是作为阿尔克林送给埃斯基的礼物被养大的。” “从我睁开眼睛开始,我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每天有人教我怎么用后腿直立行走,怎么梳理皮毛,怎么讨好那些掌握着权力的公老鼠。” 伊丽莎白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草坪上那些正在晒太阳的雌鼠。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乖乖听话,或者埃斯基对我失去了兴趣,我就会被立刻扔进那些黑暗潮湿的繁育坑里。在那里,唯一的价值就是不停地生下一窝又一窝的崽子,直到身体崩溃被当成饲料吃掉。” 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艾拉瑞安那双充满惊讶的眼睛。 “所以我只能顺从。我学会了在他的工厂里保持安静,学会了在他发脾气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这和爱没有关系,这是为了活下去,虽然后面我们的感情不错,但我是很难懂你们精灵嘴里需要花前月下去培养的浪漫。” 艾拉瑞安沉默了。 我在这里为了一个没有感觉的相亲对象抱怨,而她却是在地狱一样的地方靠着本能活下来的。 我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对不起,伊丽莎白。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些的。” 伊丽莎白摆了摆手。 “没关系,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埃斯基至少没把我扔进繁育坑,而且的确对我很好。你既然有选择的权利,那就去找。只是我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建议。” 艾拉瑞安决定去白塔找莉莉丝。 那个有着红色眼睛和白毛的鼠人法师,每天在洛瑟恩接触形形色色的种族,应该会有不同的见解。 她穿过那个金色的传送门,走进了那间弥漫着各种诡异魔法气味的静滞室。 莉莉丝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前,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棒,缓慢地搅动着里面正在沸腾的绿色液体。 那些液体里翻滚着一些不知道从什么动物身上剔下来的碎骨。 “你来得正好,帮我拿一下桌子边上的那个蓝色瓶子。” 莉莉丝头也没回。 艾拉瑞安走过去,把瓶子递给莉莉丝。 “我在相亲的事情上遇到了大麻烦。我不想和那个木头一样的冠军勇士在一起,但又不知道该去找谁。” 莉莉丝把蓝色瓶子里的粉末倒进器皿里,绿色的液体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那就顺其自然。” “有什么好苦恼的。” 莉莉丝把玻璃棒扔进水池里。 “你看我那个远在纳伽罗斯的妹妹卡哈赫。她都不知道怎么就和马勒基斯那个老妖怪搞上了。” 她走到水槽边洗了洗爪子。 “说到底,这也是件奇怪的事。” “卡哈赫是赫卡蒂的两颗卵细胞,在埃斯基的魔力催化下强行融合在一起的产物,体内连半点公的精灵的基因都没有。” 莉莉丝拿起一块毛巾擦手。 “在震旦有一个说法,叫五行缺什么就要补什么。” “我估计她就是因为出生方式太猎奇,所以五行缺爹,所以才看上了那个岁数能当她祖宗的巫王。” 莉莉丝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 艾拉瑞安被这个笑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情是可以拿来随便开玩笑的吗? 那可是她的妹妹,她们这一家的关系到底扭曲到了什么地步。 “可是我想找一个能真心相爱的人。” 艾拉瑞安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莉莉丝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尾巴摇动了一下, “为什么要找真爱?” 莉莉丝的红色眼睛里透着一丝疑惑, “感情这东西太沉重了,而且很容易变质。” “你看上哪个顺眼的肉体,直接去睡就是了。” “何必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 莉莉丝用爪子撑着下巴。 “我在这方面就看得很开。” “这几十年来,公的母的,鼠人、人类商人、吸血鬼、也许还有逃犯、甚至是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精灵法师,我只要觉得有趣,都睡过。” 她看了一眼被吓得连连后退的艾拉瑞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就连我那个住在你庄园里的母亲,以前在Side1地下的时候,我也和她玩过一段时间,那感觉也不错。” 艾拉瑞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转过身。 “这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这太疯狂了!” 她逃也似地冲出了静滞室。 莉莉丝在后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去摆弄她那些骨头碎片。 从白塔出来后,艾拉瑞安不想放弃。 她回到阿瓦隆的使团行宫,找到了正在给一株新种下的生命之树编织魔法花环的艾丝塔瑞尔。 母亲坐在草地上,周围环绕着那些色彩斑斓的蝴蝶。 “妈妈,我不想和芬丹结婚。” 艾拉瑞安跪坐在母亲身边。 “我觉得那就不是爱情。” 艾丝塔瑞尔把一朵白色的花插进花环里。 “芬丹是个好孩子。” “他忠诚、强壮,而且对阿瓦隆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最重要的是,他对你绝对忠诚。” 艾丝塔瑞尔把花环戴在艾拉瑞安的头上。 “爱情是可以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培养的。” “你和他在森林里一起生活一百年,自然就会有感情了。” “或者,你可以去洛瑟恩的那些大贵族里挑一个,那些亲王和王子从小接受最正统的教育,也配得上你未来的身份。” 听了母亲的话,艾拉瑞安决定去洛瑟恩的贵族圈子里碰碰运气。 那些亲王和王子们总是举办各种奢华的舞会。 那是一个挂满了几百盏水晶吊灯的巨大舞厅。 地面上铺着从遥远东方运来的昂贵地毯,衣着华丽的高等精灵们在音乐中翩翩起舞。 艾拉瑞安穿着一件镶嵌着珍珠的晚礼服,刚刚结束了一支舞。 站在她对面的,是来自泰伦洛克的一位年轻亲王。 他有着英俊的脸庞和一头灿烂的金发。 “能和未来的永恒女王共舞,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亲王端着两杯果酒,递给艾拉瑞安一杯。 艾拉瑞安接过酒杯。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展示我的头衔,我是想寻找一个能够长远走下去的伴侣,一个能建立真正婚姻的人。” 亲王端着酒杯的手停滞了一下,他那原本热情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长远的婚姻?您是说,完全绑在一起的伴侣关系?” 亲王向后退了半步。 “殿下,您应该知道,我是泰伦洛克家族的继承人,家族的血脉和荣誉是我必须要维护的东西。” “如果您只是需要一些晚上的消遣,我非常乐意效劳。” 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但结婚,这确实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亲王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匆匆走进了人群里。 艾拉瑞安在一个晚上遭遇了三次类似的拒绝。 那些王子们在听到结婚这个词的时候,就像是听到了某种可怕的诅咒。 她走到舞厅外面的阳台上。 洛瑟恩的海风吹在脸上,让她觉得有点冷,伊丽莎白正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在啃。 “看你这副表情,是又被那些满嘴抹蜜的家伙给拒绝了吧?” 伊丽莎白把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 “为什么?他们口口声声说爱慕我,甚至愿意为我决斗,可一提到长远的关系,他们就全都躲开了。” 艾拉瑞安把手里的空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伊丽莎白看着地上的碎片,走到艾拉瑞安身边。 “这是个很简单的算账问题。” “我在震旦的商船上听那些水手和商人聊过这种事。他们那边有个词,叫‘绿帽子’。” 伊丽莎白靠在栏杆上。 “你身上的头衔是公主和处女,这在那些贵族圈子里,是绝佳的谈资。” “拿走永恒女王继承人的第一次,足够他们在酒馆里吹嘘几百年了。” 伊丽莎白指了指远处的凤凰王宫。 “但这也意味着,你注定要和未来的凤凰王,不管是马勒基斯还是别人,去神殿里待上整整一年。” “然后你还会生下凤凰王的孩子。” “哪个正常的贵族,哪个家族的继承人,愿意找一个注定要去给别人生孩子的老婆?” “尤其你们精灵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谁愿意在婚礼的誓言上加上这么一个明晃晃的污点?” 伊丽莎白的话非常直白,没有任何修饰。 “他们想要你的身体和头衔,但谁都不想当那个名义上的便宜丈夫。” “这不是爱情,这是一场没人愿意亏本的买卖。” 艾拉瑞安的胸膛剧烈起伏。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带着巨大荣誉但又附带致命毒药的商品。 他们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愿意给。 她双手紧紧抓着裙摆。 伊丽莎白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和这群满脑子只有面子和血统的虚伪家伙生气了。” 伊丽莎白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包。 “既然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这种货色,那你干嘛非要在这个笼子里找?” “你这三百多年都待在阿瓦隆那个只有女人的森林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也许你应该出去冒险,来一场不用在乎头衔的真爱旅行。” 伊丽莎白把布包解开,里面掉出十几本封面画着花里胡哨插图的书籍。 “这是我最近在市集上买的精灵言情小说。我想着说不定能给你点参考。” 艾拉瑞安拿起其中一本,名字叫《霸道亲王与他逃跑的森林小娇妻》。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亲王在一场大雨中偶遇了一个普通的精灵少女,然后直接把她带回了城堡,中间穿插了无数的误会和流泪。 她又拿起另外一本《阿瓦隆的秘密情人》,里面描写的全是如何躲避守卫的巡逻在树洞里幽会。 作为在阿瓦隆长大的女孩儿,她一眼就看出,这些故事的情节离谱而且极其不符合逻辑。 艾拉瑞安把书全都扔回包里,“这些都是些脑子有病的人写出来的垃圾,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伊丽莎白把包重新系好,“不过虽然书里都是假的,但外面的世界是真的。你得自己去走一趟,去看看那些不在乎你是不是公主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艾拉瑞安陷入了纠结之后,这一纠结,就纠结到了数年后。 白塔中层的静滞室里。 那些高悬在半空中的魔法水晶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地面上绘制的巨大法阵正在全功率运转。 伊姆利安拿着银色教鞭站在法阵的正东方,耀眼的金属之风查蒙从教鞭前端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把无形的精细刻刀。 泽哈斯站在西方,灰色的阴影之风乌古尔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死死地包裹住法阵中央的目标。 娅吉菲站在南方,绿色的生命之风纪伦如同实质化的泉水在她的脚下流淌。 几名学徒站在北方,操控着狂暴的天堂之风艾吉尔。 小雅躺在法阵中央的白玉石台上。 她的身体被魔法力量死死地钉在上面,无法动弹。 泽哈斯的阴影之风切断了她的痛觉认知和属于鼠人本能的狂躁。 “准备动手,切断最后的锚点!” 伊姆利安大喊一声。 他将教鞭狠狠地砸在虚空中。 金属之风顺着小雅的脊椎骨一路向下,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由大角鼠神性构筑的顽固基因锁。 “劈开它!” 随着伊姆利安的命令,一道粗大的蓝色闪电从穹顶轰然落下。 那道闪电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个基因锚点。 某种坚固到极点的东西在魔法的撞击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小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形。 原本覆盖在皮肤上的白色皮毛像是一层被烧焦的壳子,大片大片地剥落。 骨骼在肌肉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条粉色的长尾巴根部开始渗出大量的鲜血,最后在一阵抽搐中彻底脱落,掉在石台上。 这种血肉分离的场面极其恐怖。 但娅吉菲没有丝毫慌乱,她将庞大的生命之风直接倒灌进小雅那残破不堪的身体里。 绿色的光芒在那些撕裂的伤口上飞速游走。 肌肉重新连接,皮肤在一层黏液下重新生长。 骨骼退去了属于啮齿类动物的佝偻,慢慢伸展成了人类少女的匀称比例。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法阵的光芒最终黯淡下来的时候。 石台上已经没有了那个白色皮毛的鼠人。 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皮肤柔软白皙的人类女孩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小雅慢慢睁开眼睛,瞳孔不再是属于老鼠的血红色,而是变成了清澈的黑色。 她抬起手。 那不是长着钩爪的老鼠爪子,而是一双骨肉匀称的人类手掌。 虽然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脖子,保留着一点属于鼠人的微小习惯。 小雅从石台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腿。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我变回来了,我真的变回来了。” 女孩在石台上泣不成声。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剩下的一百名雌鼠也陆续通过了这个痛苦的仪式,她们终于彻底褪去了老鼠的皮囊。 艾拉瑞安站在静滞室的外面,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女孩们。 她看着这种在法则边缘创造奇迹的画面。 连这种刻在骨血里的诅咒都能被打破,我为什么不能去打破我自己身上的枷锁呢。 而且她的时间不多了,需要找到爱情,而且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多陪陪母亲。 随后,艾拉瑞安下定了决心。 她转过头,看着一直站在旁边陪着她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我决定了。” 艾拉瑞安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迷茫。 “我要离开奥苏安。” “我要去旧世界,去遥远的地方旅行。” “我要去寻找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不是为了我的头衔,也不是为了阿瓦隆的王座。” 伊丽莎白看着她。 “看来你想通了,不过我得警告你,你选了一条很艰难的路,外面的世界并不像这里一样安全。到处都是绿皮、强盗和那些被混沌污染的怪物。” “我不怕。” 艾拉瑞安说。 “我是一个精灵法师,我能保护我自己。” 几天后。 洛瑟恩的凤凰王宫里。 卡拉卓尔看着站在台阶下的女儿。 他知道自己之前在继承王位这件事情上的隐瞒,确实让这个女孩承受了太多的心理压力。 现在她想要出去散心,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既然你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那凤凰王庭会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卡拉卓尔对站在一旁的书记官点了点头。 “去通知翡翠海家族的族长法拉尔。” “让他从他们的商队里,抽调一艘最坚固、最奢华的远洋海船。” 卡拉卓尔看着艾拉瑞安。 “那艘船叫逐浪者,它将属于你。你可以在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港口停靠。” 艾拉瑞安微微欠身。 “感谢您的慷慨,父亲。” 当艾拉瑞安来到码头的时候。 那艘有着三层甲板,船身雕刻着精美海浪花纹的逐浪者号已经停泊在海面上。 让艾拉瑞安感到无奈的是,阿瓦隆的那队全副武装的姐妹卫队早就站在了跳板旁。 第662章 还不是葬船坟场的葬船坟场 港口的风带着些许微凉的盐分吹过,把艾拉瑞安长发吹得有些凌乱,她看着那些穿着白色侍女战甲的精灵侍女,又看了一眼笔直单膝跪地的芬丹。 阿瓦隆的姐妹会成员们背着修长的长弓,那弓臂上雕刻着繁复的生命符文,道,“殿下,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不管您去天涯海角,阿瓦隆的姐妹都不会让您一个人面对危险。” 卫队领队站在艾拉瑞安面前,没有退让的打算。 芬丹低着头,“永恒女王要求冠军勇士保护灵能公主的安全。” 艾拉瑞安叹了口气。 她想要一场自由的旅行,一场没有被阿瓦隆规矩束缚的远行,但显然这在奥苏安的体系下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接受这个安排,在她转身准备走向那艘名为“逐浪者”的豪华游艇时,她看到了停在不远处那艘格格不入的战舰,窃魂者号。 伊丽莎白正站在窃魂者号的跳板旁,看着那些刚刚恢复了人身的女孩们。 一百个女孩穿着精灵提供的亚麻长裙和丝绸小褂,正在排队准备登船。 她们走起路来还有些摇晃,过去几十年习惯了用那条长长的尾巴来保持平衡,现在尾巴消失了,重心发生了变化,经常会有人互相撞在一起。 但她们脸上全都是笑容,互相搀扶着走上甲板。 伊丽莎白的心情却不算轻松。 她抬头看着窃魂者号那被清理得光秃秃的甲板前端和侧舷。 为了被允许通过浩瀚洋之门进入奥苏安的内海,她不得不下令把这艘船上所有的重火力都拆掉了。 那些原本固定着次元闪电炮和多管鼠特林机炮的黄铜底座全被焊死,连带着船艉楼那门曾经炸沉过鹰船的次元冲击加农也被卸下,封存留在了水都的仓库里。 现在这艘船上,除了底舱那些还在推着轮盘的奴隶鼠加上黑暗精灵的魔法核心提供的加强版魔法动力之外,武装力量就只剩下黑暗精灵原装的收割者弩炮了。 虽然黑暗精灵的弩炮依然犀利,如果装填上魔法附魔的箭矢也能在远距离造成杀伤,但对于一个在伏鸿城那种火力覆盖理论里待久了的鼠人领主的妻子来说,这艘船现在简直就像是被拔了牙的病猫。 “伊丽莎白!” 艾拉瑞安提起裙摆,快步跑过木质的码头栈桥。 “你们是要回震旦吗?” 伊丽莎白转过头。 “是的,殿下。” “女孩们的诅咒已经解除了。莉莉丝还要在白塔继续整理那些从轨道平台传回来的古圣资料,以及学习引路石的技术,目前高等魔法的研究也有起色了,估计还得再留学五十多年,也许一百多年,我得把她们送回伏鸿城去,那里有新建好的学院和人类街道,她们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艾拉瑞安看了看窃魂者号,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艘庞大且装饰华丽的逐浪者号。 “你们的那艘船太小了,底舱里还有那么多老鼠,上面全都是味道。” 艾拉瑞安发出了邀请。 “让女孩们都到逐浪者号上来吧,这艘船有三层甲板,有宽敞的宴会厅和柔软的大床。” “反正我也要出海,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 伊丽莎白想了想,转头看着那浩浩荡荡的船员和女孩们挤在窃魂者号的甲板上,确实显得有些拥挤。 “您打算走哪条航线?” 伊丽莎白问。 艾拉瑞安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雕刻着星象符文的水晶盘,那是她前几天晚上在白塔外围自己折腾的占卜工具。 “我算过了。” 艾拉瑞安眼睛发亮,充满了对未知的幻想。 “星象的轨迹告诉我,我的爱情和命运,在西南方向。” “西南方向?” 伊丽莎白脑子里迅速调取着从埃斯基那里看过的世界海图。 “殿下,洛瑟恩的西南方向,跨过大海,那是露丝契亚。”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 “那是一片闷热的丛林,里面没有浪漫的精灵贵族。那里只有数不清的沼泽、致命的毒虫,还有那些把所有外来者都当成祭品的冷血蜥蜴人。” 伊丽莎白直白地指出了这个问题,艾拉瑞安收起水晶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在露丝契亚外围的冒险海域,会有那些寻找古代遗迹的冒险家呢。” “也许我们可以一直沿着西南走,绕过那些大陆的边缘。” “大海都是相通的,一直开下去,不就到了震旦了吗?” 艾拉瑞安拉着伊丽莎白的手臂。 “走一条从来没人走过的航线,看从来没看过的风景,这才叫冒险,对不对!总比那些顺着洋流来回跑的商船有意思多了。” 伊丽莎白本能地感觉到一阵不安。 这种完全不看海图,只凭着一个水晶盘就瞎指方向的航海方式,简直比那些喝醉了的前坏血病氏族的海盗还要离谱。 西南方向到底有些什么烂摊子谁也说不准,但她看着艾拉瑞安那张充满期盼的脸。 如果没有这个公主的帮忙,女孩们现在还在受苦。 伊丽莎白最终没有开口反对。 “我们可以去逐浪者号上,但窃魂者号必须在后面跟着。” 伊丽莎白提出了底线。 “海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留一艘备用船总是好的。” 艾拉瑞安立刻点头答应。 不仅如此,由于她身边还带着阿瓦隆的侍女和芬丹,凤凰王庭的规矩摆在那里,两艘武装到牙齿的鹰船也加入了这支队伍,负责在左右两侧护航。 船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洛瑟恩的港口。 阳光洒在逐浪者号那用魔法白木打磨的甲板上。 头几天,海上的日子过得相当愉快。 女孩们彻底抛弃了那些为了遮掩尾巴而特制的衣服,换上了精灵侍女们送来的轻薄便装。 她们趴在逐浪者号的船头,看着那些在船首波浪里跃出水面的海豚,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 几个女孩甚至和几个负责打扫的精灵侍女混熟了。 小雅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苹果,正好奇地盯着旁边一个精灵侍女的耳朵。 “你们的耳朵,为什么会那么尖呀?而且还那么长。” 小雅忍不住伸出人类的手指,在那个侍女的耳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侍女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整理了一下头发。 “这是阿苏尔的特征。” 侍女回答。 小雅摸了摸自己那圆圆的人类耳朵。 “那你们的骨头会不会比我们的轻一点?我看你们走路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声音,而且跳得那么高。” 几个女孩凑在一起,互相比较着胳膊的长度和皮肤的质感,就像是在进行某种新奇的学术研究。 她们从鼠人的躯壳里解脱出来,对这具全新的人类身体充满了好奇,也对精灵这种高挑纤细的种族充满了探究欲。 艾拉瑞安坐在更高的露台上,喝着花茶,看着下面这和谐的场景。 这才是她想要的旅行,没有沉重的政治,没有逼着她去交配的规矩,只有海风和新奇的见闻。 但这种好天气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船队按照占卜的指引深入西南方向的海域,阳光不知不觉中被一层灰蒙蒙的云层遮挡。 海水不再是那种清澈的蔚蓝色,它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黑色,隐隐泛着一点青绿色,像是来自于幽冥之地的颜色。 风也停了。 逐浪者号的风帆无力地垂在桅杆上。 整片海域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高等精灵的航海官从驾驶舱里大步走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正在疯狂转动的魔力罗盘。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殿下,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航海官直接走到露台下,仰头对着艾拉瑞安喊道。 “气流完全停止了,魔法之风的流动也变得极度异常。我的罗盘正在报警。” 航海官指着正前方。 那里有一团巨大的、呈现出紫黑色的雾气正在海面上缓慢地盘旋。 “前面是一个死亡之风严重溢出的诅咒之地。” 航海官快速解释。 “那是各种杂乱洋流的交汇点。世界上所有在海战中沉没的船只,还有那些被淹死的水手的灵魂,都会被某种无法解释的引力拖拽到那里。” “那是一个生与死的夹缝,紫风在那里凝结成了实体。” 艾拉瑞安站了起来,她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让人呼吸困难的压抑感。 伊丽莎白从下面的甲板走上来。 “立刻转舵。” 伊丽莎白没有废话, “让鹰船在前面开路,通知窃魂者号,把蒸汽锅炉打开,魔法引擎也全力开启,用魔法的风力和螺旋桨拖拽我们,脱离这片海域。” 航海官立刻打出旗语。 逐浪者号和两艘鹰船上的水手开始疯狂地调整帆的朝向,试图去捕捉哪怕一丝微弱的对流,并且都开始用魔法为帆提供风力。 后方,窃魂者号底舱的奴隶鼠被抽打着,疯狂地推转着绞盘,粗大的烟囱里喷出浓烈的黑烟。 但这黑烟刚一升起,就被周围那股诡异的紫色雾气给压了下来。 来不及了。 水面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板开裂声。 不是那种新木头折断的声音,而是那种在海底泡了上百年的腐烂木材被强行拼凑在一起时的摩擦声。 海面上翻滚起巨大的黑色气泡。 紧接着,一根长满了藤壶和海草的粗大桅杆,如同长矛一般从水下刺穿了海面。 随后是整个船体。 一艘、两艘、五艘。 五艘体积庞大、造型粗犷且方正的战舰残骸,从那个紫黑色的雾气边缘破水而出。 它们的船身上还残留着厚重的青铜装甲板,虽然长满了铁锈,但依然能看出那属于矮人工匠的精湛工艺。 长须之战。 那场把两个古老种族拖入深渊的战争,在这个鬼地方留下了它的痕迹。 这些在几百年前被精灵的魔法和巨龙击沉的矮人战舰,被死亡之风困在这里,不得解脱。 现在,它们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更糟糕的是。 它们不仅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艾拉瑞安和这艘逐浪者号上散发出的纯正的高等精灵魔法气息,以及窃魂者号上那属于黑暗精灵大副和风帆上残留的杜鲁齐符文的波动。 这两种在当年长须之战里被矮人统称为背信弃义的“阿苏尔”的气味,就像是扔进油锅里的火把。 矮人亡灵那刻在骨子里、甚至连死亡都无法抹去的极致怨恨,被彻底点燃了。 那些残破战舰的甲板上,站满了浑身滴水、骨骼外露的矮人亡灵水手。 他们眼眶里燃烧着紫色的灵魂之火,手里举着生锈的战斧和火枪。 “尖耳朵!骗子!” 某种没有声带发出的,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咆哮声,在整个海域上空炸响。 五艘矮人亡灵船根本不需要风,它们在死亡之风的推波助澜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直接冲着精灵的编队撞了过来。 残破战舰上的青铜加农炮发出了沉闷的轰鸣,那是用亡灵怨气和深海淤泥混合而成的炮弹,带着惨绿色的尾焰,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 “敌袭!” 高等精灵军官在鹰船上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鹰船的侧舷瞬间落下,那些精巧的鹰爪弩炮被推了出来。 而在队伍后方的窃魂者号上。 那位脸上带着刀疤的黑暗精灵大副看着前方冲过来的矮人亡灵。 他的嘴角疯狂地抽搐。 “见鬼的!是那些矮地精的棺材板!” 大副拔出倒刺弯刀,一脚踹翻了一个还在发呆的水手。 “把收割者弩炮全都推到左舷!打开武器库!把那些泡了毒药的附魔箭矢全都搬出来!” 大副看了一眼侧前方那艘正在准备迎战的高等精灵鹰船,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吃了死苍蝇一样的极度恶心。 “我发誓回了纳伽罗斯我得用鲜血洗三十遍眼睛!我居然要和这些穿白衣服的阿苏尔懦夫打配合!” 尽管心里骂了一万遍,但在这片死寂的海域里,面对这群只知道杀戮的亡灵。 杜鲁齐和阿苏尔。 这两个打了数千年,把对方恨到骨子里的血亲。 在这几千年来的第一次,在这片生与死的夹缝中,将弩炮的炮口指向了同一个敌人。 第663章 与亡灵舰队的交战 “闭上你的嘴,专心干活!” 伊丽莎白站在船艉楼的楼梯口喊道, “除非你想和你的船一起沉到海底去喂那些骷髅!” “我会把他们全砍成碎片!” 大副吼了回去,转过身继续指挥水手, “一号炮位,满弓!三号炮位,把那些附魔的黑曜石箭头安上去!” 在那片紫黑色的雾气中,五艘腐朽的矮人战舰正碾压着死寂的海水冲过来。 长满藤壶的青铜撞角撕开海面,甲板上的矮人亡灵水手发出没有声带的咆哮。 “尖耳朵!骗子!背信弃义的杂碎!” 那种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那是积累了两百年的怨恨。 艾拉瑞安站在逐浪者号的最高处露台上。她的双手紧紧握着露台的栏杆。 “他们到底在喊什么?” 艾拉瑞安转头问身边的芬丹。 “您就别问了,这些都是长须之战的幽灵。” 芬丹拔出长剑, “殿下,请退回船舱。这里交给我们。” “我不会退回去的!” 艾拉瑞安放开栏杆, “这些亡灵不分青红皂白,他们是要把我们全都拖进深渊!我们必须还击!” 前方,矮人的青铜加农炮开火了。 几团惨绿色的火焰在亡灵船的侧舷亮起。 沉闷的轰鸣声撕裂了迷雾。 几枚由深海淤泥和怨气凝结而成的炮弹划过天空,砸向高等精灵的鹰船。 “满舵左转!避开那些炮弹!” 鹰船的指挥官大声下令。 鹰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急弯。 一枚绿色的炮弹擦着鹰船的尾部砸进海里,激起十几米高的黑色水柱。 那水花溅落在甲板上,立刻发出腐蚀木头的嘶嘶声。 “弩炮还击!” 鹰船指挥官挥下长枪,鹰船侧舷的十二架连发弩炮同时开火。 附魔的蓝色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最前面的一艘矮人亡灵舰。 箭矢钉在长满铜锈的青铜装甲上,爆出一团团蓝色的魔法火花。 但那些装甲出奇地厚重,大部分箭矢都被弹开了。 “没用!他们的装甲太厚了!” 一名高等精灵水手喊道。 “瞄准他们的甲板!射那些亡灵水手!” 指挥官纠正道。 在窃魂者号这边,大副看着鹰船的攻击,发出一声冷笑。 “看那群阿苏尔的软弱无力!杜鲁齐们,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海上的猎手!” 大副举起弯刀, “收割者,放!” 窃魂者号上的弩炮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 粗大的黑曜石箭矢带着破甲的附魔,狠狠扎进了一艘矮人亡灵舰的侧舷。 “砰!” 木屑横飞。 一支箭矢穿透了腐朽的船板,将一个正准备装填火药的矮人亡灵钉死在桅杆上。 那亡灵挣扎了两下,紫色的灵魂之火闪烁了几次,彻底熄灭了。 “蠢矮子!”大副放声大笑。 但这笑声没持续多久。 矮人的加农炮再次开火,这次的目标是窃魂者号。 “趴下!” 大副喊道。 一枚炮弹砸在窃魂者号的右舷,整个船身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段栏杆被炸得粉碎,几个没来得及躲避的黑暗精灵水手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底舱!那些老鼠在干什么!把动力推到最大!我们要和他们拉开距离!” 大副冲着传声筒咆哮。 逐浪者号上,那些刚刚恢复人类形态的女孩们挤在底层的宴会厅里。 船体的摇晃让她们摔倒成一团。 小雅紧紧抱着一根包着天鹅绒的柱子,脸色苍白。 “我们会被炸沉的!” 一个女孩哭了出来。 “别哭!待在这里别乱跑!” 伊丽莎白从楼梯上跑下来,抓住那个女孩的肩膀,“这艘船很结实!外面有精灵卫队和舰队护航!” “可是那些炮声太可怕了!” “捂住耳朵!” 伊丽莎白大声说, “谁也不许上去!” 伊丽莎白安抚好女孩们,立刻转身冲向上层甲板。 她需要掌握外面的情况。 她推开舱门,海风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五艘矮人亡灵舰已经彻底散开,呈半包围的阵型向他们逼近。 “这样下去不行。” 伊丽莎白冲上露台,对着艾拉瑞安喊道, “他们的装甲太硬了!弩炮的伤害不够,我们会被他们耗死的!” “我知道!鹰船上这次没带龙焰箭,”艾拉瑞安闭上眼睛,“我正在沟通魔法之风!这里的死亡之风太浓了,我需要时间去分离出纯净的力量!” “芬丹!”艾拉瑞安睁开眼睛,“让姐妹会准备流火箭!瞄准他们的风帆和绳索!” “遵命,殿下!” 芬丹举起剑,对着下方的甲板下达指令。 数十名穿着白色战甲的阿瓦隆侍女整齐地拉开长弓。 箭尖上亮起了一道道蓝黄色的光芒。 “放!”芬丹大喝。 绿色的箭雨腾空而起,在昏暗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准确地落在了矮人亡灵船的破烂风帆上。 魔法与亡灵的死气发生剧烈冲突,那些黑色的风帆瞬间燃烧起来。 “干得好!” 伊丽莎白喊道。 但矮人亡灵似乎并不在乎风帆的损失。 即使桅杆在燃烧,他们的船速依然没有丝毫减慢,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水底推着他们前进。 “他们不需要风!” 航海官在一旁焦急地说, “死亡之风就是他们的动力!” “那就切断他们的动力!” 艾拉瑞安高举起双手。 她不再去试图分离那些稀薄的光明之风,而是直接抽调自己体内最为纯正的阿瓦隆生命魔力,并将其与周围残存的高等魔法元素融合。 “萨弗瑞之盾!” 艾拉瑞安用古老的精灵语念出咒语。 一个金色的光点在逐浪者号的桅杆顶端亮起,随后迅速膨胀,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 光幕像一个倒扣的碗,不仅将逐浪者号罩在其中,还迅速向外蔓延,将窃魂者号和那两艘鹰船也包裹了进去。 “当!” 一枚绿色的幽灵炮弹砸在金色的光幕上,爆出一圈剧烈的涟漪,但并没有穿透。 “护盾撑起来了!” 高等精灵军官在鹰船上大喊, “所有弩炮,集中火力攻击右侧那艘已经起火的亡灵船!” “收割者弩炮!瞄准同一艘船的水线装甲缝隙!” 窃魂者号上的大副也不甘示弱地跟着下令。 杜鲁齐和阿苏尔的弩箭在天空中交织。 虽然他们没有互相交流,但此刻的战术配合却出奇的默契。 “砰砰砰!” 密集的箭矢钉在同一艘亡灵船的侧面。 虽然那艘船的青铜装甲很厚,但也经不住这种程度的集中攒射。 一块生锈的装甲板脱落,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质船体。 “就是那里!” 大副大喊。 几支黑曜石箭矢顺着那个缺口射了进去。 亡灵船的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连环爆炸声,似乎是弹药库被引爆了。 青色的火焰从船舱内部喷涌而出,那艘船的船身剧烈倾斜,开始向水下沉去。 “击沉一艘!” 水手们发出欢呼。 “别高兴得太早!” 艾拉瑞安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维持覆盖四艘船的萨弗瑞之盾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他们在加速!” 航海官指着剩下的四艘亡灵船。 那四艘船根本没有去管沉没的同伴,反而趁着精灵联军集中火力攻击的空档,拉近了距离。 “他们要撞过来了!” 最近的一艘矮人亡灵船直接撞在了萨弗瑞之盾的边缘。 金色的光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亡灵船的青铜撞角死死顶住光幕,紫黑色的死亡之气正在疯狂腐蚀着护盾的魔力。 “我快撑不住了!” 艾拉瑞安咬着牙, “这护盾扛不住大吨位物体的直接撞击!” “准备迎接冲击!” 芬丹大吼。 “喀嚓!” 金色的光幕在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后,如同玻璃般碎裂。 那艘矮人亡灵船的撞角穿透了防线,擦着逐浪者号的侧舷划过去。 船体剧烈摇晃,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放箭!放箭!” 阿瓦隆姐妹卫队在摇晃的甲板上稳住身形,近距离将附魔箭矢射向对面的亡灵甲板。 那些矮人亡灵举起生锈的火枪还击。 “砰砰砰!” 铅弹打在逐浪者号的木制舱壁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退后!都寻找掩体!” 伊丽莎白拉着几个想跑出来看情况的女孩退回舱内,死死关上门。 “这样不行。” 伊丽莎白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枪声和撞击声。 “靠这四艘船和这些冷兵器,根本挡不住这群不知道疼也不怕死的怪物。” 她迅速从衣服内侧掏出远叫器。 “我必须联系莉莉丝,这已经不是一次普通的旅行意外了。” 伊丽莎白用力拧动远叫器底部的刻度盘。 水晶开始闪烁起不稳定的红光。 “莉莉丝!听得到吗!莉莉丝!” 伊丽莎白对着前端的传声孔大喊。 远叫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静电声,过了好几秒,才传出莉莉丝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母亲?怎么了?我正在拆解第五个引路石的附魔序列,那个结构太复杂了,你们出去玩儿就行了,别在我面前炫耀。” “别管你的序列了!” 伊丽莎白吼道, “我们在洛瑟恩西南方向的诅咒海域!遇到矮人亡灵舰队了!” 通讯那头的莉莉丝显然愣了一下。 “矮人亡灵?啊?” “对!五艘船,我们击沉了一艘,还有四艘!” “它们正在对我们发起撞击和炮击!艾拉瑞安的护盾刚才碎了,我们随时会被跳帮!” 莉莉丝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艾拉瑞安也在那儿?你们到底跑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别废话了!我们需要支援!”伊丽莎白喊道。 “撑住!” 莉莉丝快速说, “我立刻调动力量。” 在白塔中层的实验室里,莉莉丝一把将手里的水晶管拍在桌子上。 “都停下!” 她冲着静滞室里的精灵法师们大喊。 “怎么了?” 伊姆利安皱起眉头。 “我母亲和你们的艾拉瑞安公主在西南海域被矮人亡灵围攻了,她的萨弗瑞之盾碎了。” 莉莉丝抓起远叫器, “我现在没空跟你们解释。” 她立刻切换了远叫器的频道,转到了伏鸿城的通讯频率。 “塞拉!听着!” 远叫器里传来塞拉沉稳的声音, “莉莉丝大人,我在听。” “通知水都舰队的留守提督,立刻把所有能开动的铁甲舰和所有的蒸汽飞艇全部派出去!目标西南海域的诅咒边缘!不要管什么燃料消耗,给我全速推进!”莉莉丝下达命令。 “可是大人,从水都赶到那里,就算是飞艇全速行驶,最快也需要至少四天的时间。” 塞拉提醒道。 “那就让他们把锅炉烧到极限,能快一分钟是一分钟!” 莉莉丝咬着牙说。 她切断通讯,转头看着伊姆利安。 “伊姆利安,现在立刻通知凤凰王庭,你们的继承人快要被矮人的幽灵砍掉脑袋了。让洛瑟恩的鹰船巡逻队全部出动!” 伊姆利安脸色剧变,他毫不犹豫地跑向门外去寻找通讯银镜。 莉莉丝再次调整频率。 这次她联系了远在纳伽罗斯的卡哈赫。 “卡哈赫,是我。” “什么事值得你这么着急联系我?我在看奴隶角斗。” 卡哈赫慵懒的声音传来。 “把你手里最快的黑方舟,或者其他的巡逻舰队派出来,我母亲和奥苏安的公主在海上被包围了。” “奥苏安的公主?那个未来要当凤凰王老婆的女人?”卡哈赫冷笑,“死在那儿不是更好?” “她现在不能死!我母亲也在那艘船上!”莉莉丝咆哮道,“你如果还想要那些稳定的军事供给,就立刻通知马勒基斯!让黑暗精灵的劫掠舰队去那片海域兜一圈!” “好吧,既然事关伊丽莎白阿姨,我会让最近的巡逻舰队靠过去,但我不能保证马勒基斯会派出主力。” 卡哈赫切断了通讯。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远叫器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四天,太慢了。” 她调出了最后的一个可以联系的频道,那是直接连通古圣轨道平台的。 “哈根!” “又怎么了!我刚把那帮尖耳朵的坐标图整理完!” 哈根的怒吼声从远叫器里传出来。 “我母亲被矮人亡灵围攻了。” 莉莉丝快速说明情况。 “什么?!长须之战的幽灵?!” 哈根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就在旧世界和奥苏安交界的西南方向。你那上面的轨道激光炮充能需要多久?” “你疯了吗!你要我用古圣的轨道武器去轰炸一片海域?你知道那会引起多大的海啸和魔法乱流吗!”哈根喊道,“而且!” 他确实不想攻击自己两百年前战死的同胞的亡魂。 “如果到了最后关头,我管不了那么多。” 莉莉丝说, “你立刻给我锁定那个区域,输入坐标。如果我给你发送确认信号,你直接开火,把那个该死的亡灵漩涡给我彻底蒸发掉!” 哈根在那边咒骂了一连串极其难听的矮人脏话。 “那些是我曾经的同胞!虽然他们已经变成了怪物!” “他们现在正在试图杀了我母亲!” 莉莉丝吼道。 “……我知道了!我会让炮列阵列预热!但你最好祈祷不要走到那一步!” 哈根猛地切断了通讯。 莉莉丝放下远叫器,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所有的牌都已经打出去了。 剩下的,就只能靠伊丽莎白他们自己了。 在诅咒海域的战场上。 撞击并没有停止。 那艘擦过逐浪者号的矮人亡灵船强行减速,横在了逐浪者号和窃魂者号的中间。 “砰!” 几根带有倒钩的粗大铁索从亡灵船上抛了过来,死死勾住了逐浪者号的船舷。 “他们要跳帮!” 芬丹大喝,拔出长剑冲向船舷, “斩断那些铁索!” 几名阿瓦隆侍女抽出腰间的短剑,试图去砍断那些铁索。 但铁索上附带着冰冷的死亡魔力,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一次斩断。 “为了先祖的荣誉!” 那些浑身滴水的矮人亡灵咬着牙,踩着铁索,像潮水一样向着逐浪者号的甲板涌来。 他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力量极大。 一个亡灵水手挥舞着生锈的战斧,直接砸在一名阿瓦隆侍女的盾牌上。 “当!” 侍女被这股巨力砸得连连后退,盾牌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稳住阵型!不要让他们突破!” 芬丹挥剑砍下一个亡灵的手臂,但那没有手臂的亡灵依然用身体撞向他。 而在另一边,窃魂者号同样遭到了跳帮。 “终于能见血了!” 大副狂笑着,一脚踩在船帮上,手里的倒刺弯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刀刃精准地切开了一个刚爬上船的亡灵的脖子。 灵魂之火从切口处喷涌出来,大副毫无畏惧地一脚将那个躯壳踹下海。 “杜鲁齐!把你们的嗜血本能拿出来!杀光这些骨头渣子!” 黑暗精灵水手们与矮人亡灵在窃魂者号的甲板上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弯刀和战斧不断碰撞,骨头碎裂的声音和甲板被砍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艾拉瑞安站在逐浪者号的后方。 她举起双手,试图再次引导光明之风。 “我需要时间!”艾拉瑞安对着前面的芬丹喊道,“这些亡灵身上有强烈的抗魔属性,普通的法术打不穿他们的执念!” “我会给您争取时间!”芬丹反手一剑刺穿一个亡灵的胸膛,顺势一脚将其踢开,“侍女卫队!收缩防御圈!” 阿瓦隆的侍女们背靠着背,在艾拉瑞安前方组成了一道白色的钢铁人墙。她们用盾牌挡住亡灵的战斧,然后用短剑寻找攻击的间隙。 伊丽莎白躲在底舱的门后。 她听着头顶那如雨点般的脚步声和厮杀声。 “不要出声。” 伊丽莎白低声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孩们说。 她从裙子里摸出了一把短巧的附魔匕首。 这是她离开伏鸿城时,从武器库里顺出来的。 就在这时,底舱的木板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一柄长满了海草的生锈斧头从头顶的甲板硬生生劈了下来,直接穿透了木板。 女孩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躲开!” 伊丽莎白一把将旁边的小雅拉开。 头顶的木板被彻底劈开,一个失去了一半头骨的矮人亡灵从破洞里跳了下来,落在了底舱的走廊里。 它眼眶里的灵魂之火转向了那些女孩们。 “去死吧,老鼠!” 伊丽莎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了上去,她虽然不是什么战士,但也是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了几十年的领主夫人。 她侧身躲开亡灵那迟缓的斧击,手里的附魔匕首狠狠地扎进了亡灵的颈椎骨缝隙里。 匕首上的附魔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 亡灵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伊丽莎白拔出匕首,一脚将它踹倒在地。 “锁好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伊丽莎白对着女孩们喊道。 她知道,如果底舱也被突破,那她们就全完了。 在甲板上,芬丹的盔甲上已经沾满了腐臭的淤泥和亡灵的残骸。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殿下!还没好吗!” 芬丹大喊。 艾拉瑞安的双眼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她正在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去对抗那股盘踞在亡灵身上的执念。 “放逐!” 艾拉瑞安猛地睁开眼睛,双手向前推出。 一团纯粹的光明能量从她的掌心爆发,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直接轰向了那群挤在船舷边的矮人亡灵。 光柱扫过之处,那些亡灵发出了凄厉的无声尖叫。 他们身上坚硬的青铜装甲在强光的照射下迅速融化,紫色的灵魂之火被光明之风彻底净化,连骨骼都化作了灰烬。 那一波跳帮的亡灵被瞬间清空。 “干得漂亮!” 大副在对面的船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但他马上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远处的迷雾中,传来了更多的破水声。 原本被击沉的那艘亡灵船的残骸中,更多的亡灵从水底爬了出来,攀附着铁索再次涌了上来。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一名阿瓦隆侍女绝望地喊道。 艾拉瑞安因为刚才那个强力法术的消耗,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她用手扶住栏杆,大口喘着气。 “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死亡之风在源源不断地重塑他们。” 艾拉瑞安看着那些重新爬上来的亡灵。 “我们能坚持到支援来吗?” 芬丹退回到她身边,握紧了剑。 “等不到,但我有办法了!” 艾拉瑞安咬紧牙关,再次抬起手,她要用一轮风暴魔法,强行让风暴把她们这些船脱离附近的海运,甩向西南方——是的,她仍然坚信,西南方有她想要的真爱。 第664章 艾拉瑞安的八风高等魔法 艾拉瑞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紫黑色浓雾带来了极其刺鼻的腐臭味,这种死气沉沉的味道让她的肺部产生了一阵收缩。 她抬起双手,手掌心向上摊开。 “芬丹,我需要时间。我要把这里的魔法之风强行抽取出来。” 艾拉瑞安没有回头。 “明白,殿下。阿瓦隆姐妹会。结阵。死守露台入口。” 芬丹长剑一挥。 “是。” 十几名穿着白色战甲的阿瓦隆侍女立刻放弃了刚才零散的射击,她们在通往上层露台的木制楼梯前排成了一道半弧形的防线。 短剑出鞘,盾牌相交。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尖耳朵。受死。” 一个下巴已经烂掉了一半的矮人亡灵挥舞着生锈的十字镐,踩着那些断裂的木板冲上了楼梯。 一声金属撞击声传来,是最前面的一名侍女举起盾牌,硬生生抗住了这一记重击。 侍女的手腕微微一沉,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旁边的一名侍女顺势将短剑从盾牌的缝隙里捅了出去。 随着一声骨骼碎裂声,短剑精准地刺入了亡灵那暴露在外的颈椎骨缝隙。 侍女用力一搅。 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到了甲板上。 “一个。” 那名出剑的侍女拔出剑。 “右边上来三个。” 芬丹大声报点。 他没有站在阵线里面,而是游走在阵线的最前方。 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剑在他手里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 一个矮人亡灵举着火枪试图近距离开火。 剑刃切割空气,伴随着咻的一声,芬丹的长剑直接斩断了那把生锈的火枪的枪管,顺势一剑将亡灵的半边身体斜着劈开。 “别让他们靠近殿下。” 芬丹反手又是一剑,将另一个试图爬上栏杆的亡灵砍了下去。 艾拉瑞安没有去看前面的厮杀。 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周围那浑浊的能量海洋里。 高等魔法,那是将八股截然不同的魔法之风揉捏在一起的精细活。 而在这种死亡之风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地方,要找出另外七股微弱的魔风,简直比在沙海里找一粒金子还要困难。 但她必须找到。 “光明之风,分离。” 艾拉瑞安的指尖亮起了一点纯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紫黑色的雾气中显得摇摇欲坠,但依然顽强地存在着。 “火焰之风,汇聚。” 一丝微弱的红色火苗在她的掌心跳跃。 “金属之风。阴影之风。生命之风。野兽之风。天堂之风。死亡之风。” 随着她不断的吟唱,八种颜色的光芒开始在她的身体周围盘旋。 那八种光芒就像是八条颜色各异的彩带,互相纠缠,又互相排斥。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 稍有不慎,这些魔风的冲突就会把施法者炸得尸骨无存。 艾拉瑞安的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她必须维持住这些力量的平衡,这就需要极大的专注力和精神消耗。 阿瓦隆姐妹那边因为矮人的近战锤击,手中的盾牌即使在附加了魔法防御的情况下,也已经出现了木板断裂声。 “顶住盾牌,别退。” 芬丹在前面大吼。 一只体型巨大,也许能有沙发高,明显生前是个老兵的矮人亡灵,挥舞着一把沉重的符文双刃斧,硬生生砸开了一个缺口。 两名侍女被这股巨力砸得摔倒在地。 “保护殿下。” 芬丹直接迎了上去。 红宝石长剑与生锈的符文战斧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芬丹的手臂微微有些发麻。 这个亡灵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死亡的气息正在顺着剑刃往上爬。 “去死。阿苏尔的骗子。” 亡灵发出了直接作用在脑子里的咆哮。 芬丹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利用精灵特有的敏捷,强行扭转了剑身的角度。 剑锋顺着斧柄滑了下去,直接切断了亡灵那只剩下枯骨的手指。 失去武器的亡灵依然张开双臂向着芬丹扑了过来。 芬丹一脚踹在亡灵的胸骨上,将其踹倒,然后长剑狠狠地钉进了它的眼眶。 紫色的灵魂之火瞬间熄灭。 艾拉瑞安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芬丹那沾满黑色泥浆和碎骨的背影。 那个总是板着脸,只会讲规矩的木头人,此刻正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了她,死死地将所有的危险挡在了三步之外。 这背影确实挺可靠的。 艾拉瑞安心里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不顾一切保护我的样子,确实有那么点让人心跳加速。 可这难道就是那个叫做真爱的感觉? 她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不,这只是因为他在救我。 这是一种被保护的错觉。 他脑子里只有任务。他刚才杀那个怪物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在执行一条阿瓦隆的死命令。 我不能被这种吊桥效应蒙蔽,我要的不是一个保镖。 她咬破了嘴唇。 疼痛让她重新集中了注意力。 “还不够。这风暴不够大。我要把这里彻底搅碎。强行用这股力量带我们离开。” 艾拉瑞安的双手举过头顶。 那八色光芒开始加速旋转,逐渐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刺目的、几乎无法直视的纯白色光球。 “鹰船!全体收回弩炮,稳住船舵!” 另一艘船上,高等精灵军官看着艾拉瑞安那边逐渐成型的恐怖能量,立刻大声下达了命令。 “她要干什么。那股能量波动太夸张了。” 航海官死死抱住驾驶舱的门框,他的罗盘在手里已经发烫得快要握不住了。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用来打招呼的。照做。” 军官喊道。 窃魂者号上。 大副一刀砍翻了一个刚爬上来的亡灵,也注意到了逐浪者号上那几乎照亮了整片雾气的白色光团。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见鬼的阿苏尔婊子,她这是想把我们全炸上天吗。” 大副一脚把一具尸体踢开。 “别管那些登船的骷髅了。所有人。找能固定的东西绑住自己。立刻。把船帆的锁扣全都锁死。把底舱的老鼠叫出来稳住重物。” 几个黑暗精灵水手立刻扔下手里的武器,转身就去找缆绳。 那些亡灵趁机涌上了甲板。 “滚开。” 大副挥舞着双刀,将几个试图阻拦他的亡灵砍成了碎片,然后用一根粗麻绳把自己死死地绑在了舵轮的柱子上。 在逐浪者号的底舱。 外面那些甲板上的厮杀声让女孩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伊丽莎白手里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警惕地盯着头顶那个被劈开的破洞。 “外面好像变亮了。” 小雅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气窗。 原本透过气窗只能看到灰蒙蒙的雾气,现在却有一种刺眼的白光穿透了进来。 “那不是什么好兆头。都别松手。抱紧你们身边的柱子。” 伊丽莎白大声喊道,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空气里令人窒息的重压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座山即将压在她们的头顶上。 上方露台。 艾拉瑞安高举的双手开始不停地颤抖。 那个纯白色的光球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周围所有的死亡之风都在被这股混合了八风的高等魔法强行排斥和撕裂。 那些还在疯狂跳帮的矮人亡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足以将他们连灵魂带骨头一起湮灭的恐怖力量,他们那僵硬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疑。 “芬丹。带着侍女退回来。抓住栏杆。” 艾拉瑞安大声喊道。 她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海域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芬丹没有犹豫。 “全体后撤。固定。” 他一把拉住旁边一名受伤的侍女,迅速退回到了露台的边缘,然后用左手死死地抓住了一根粗大的立柱。 艾拉瑞安看着前方那片依然无穷无尽的矮人亡灵船。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那团已经无法控制的耀眼光球,狠狠地砸向了海面。 “大漩涡的风暴,听我号令,绞碎这些死亡。带我们去西南方,去那个没有纷争的地方。” 艾拉瑞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并非标准咒语的祈愿。 白色的光球落入海水的瞬间。 没有爆炸的声音,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撕裂感从光球落水的地方爆发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狂风。 那是被高等魔法强行揉碎、又被粗暴地重新拼凑在一起的混乱气流。 海面瞬间被压出了一个深达几十米的巨大凹陷。 紫黑色的死亡之气在这股纯粹的破坏力面前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残雪,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后彻底消散。 巨大的海浪冲天而起。 狂风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几千米的超级水龙卷。 那些腐朽的矮人亡灵船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坚硬的青铜装甲在狂暴的魔法乱流切割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 那些亡灵水手连同他们的怨气一起,被卷入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眨眼间就被搅成了最细微的残渣。 但这股风暴并没有就此平息。 艾拉瑞安那带有极强个人意愿的指向性施法,让这个原本该在原地消散的魔法风暴,变成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推力。 这股推力直接作用在了逐浪者号,窃魂者号,以及两艘鹰船的船体上。 “抓紧。” 大副在窃魂者号的舵轮上发出变了调的惨叫。 四艘船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巨人踢了一脚的玩具。 船头直接被抬离了水面。 船身发出可怕的断裂声。 在这股根本无法抗拒的高等魔法风暴裹挟下,四艘船以一种超越了任何航海常识的恐怖速度,直接被抛向了西南方向。 周围的景色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线条。 天空和海洋失去了界限。 所有人都被这股剧烈的加速和颠簸甩得东倒西歪。 芬丹在风暴爆发的瞬间,松开了抓着柱子的手,直接扑向了艾拉瑞安。 他把艾拉瑞安护在身下,然后两个人在剧烈的摇晃中重重地撞在了露台的木制舱壁上。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艾拉瑞安只觉得眼前一黑,芬丹那沉重的板甲撞得她胸口发闷。 “你疯了。” 她只来得及吐出这几个字,大脑就彻底失去了供血。 在底舱,那些固定货物的绳索根根断裂,木箱和铁桶在走廊里疯狂地滚动。 “啊。” 小雅发出一声尖叫。 伊丽莎白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现在的小雅可不是高达的雌鼠,人类的承受能力没有雌鼠强,随着一根木头砸在背上,伊丽莎白意识到,她用自己的后背顶住了一根承重柱。 又是一声木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一个飞过来的木桶狠狠地砸在了伊丽莎白的肩膀上。 剧痛让她闷哼了一声,她扒开了一瓶莉莉丝在临走前赠与的魔法药膏吞下了肚子里,给自己回回血。 船体的颠簸越来越剧烈,海水顺着气窗灌了进来,冰冷刺骨。 伊丽莎白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摇吐出来了,她看着周围那些因为撞击而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孩们。 眼前越来越黑。 最终,在又一次剧烈的颠簸后。 伊丽莎白的头磕在了柱子上。 她也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这场由八风融合的高等魔法引发的狂暴飓风里。 没有人能够保持清醒。 四艘船在电闪雷鸣和狂澜中,就像四片身不由己的落叶。 风暴无情地鞭挞着船体,鹰船的侧舷装甲板被撕掉。 逐浪者号的三层甲板断了一半的栏杆。 窃魂者号那根粗大的烟囱直接被狂风折断,砸进了海里。 它们在风暴的中心,顺着那股由艾拉瑞安最后的一丝执念指向的西南方,飞速地跨越了数千里的海域。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好几天。 狂风渐渐停息,周围的喧嚣被一种属于野外的虫鸣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所取代。 阳光再次毫无遮拦地洒了下来。 有些刺眼。 伊丽莎白感觉到有一股湿乎乎、带着咸味的东西正在舔她的脸。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那种大脑被放进罐子里摇晃了一万次的眩晕感让她差点又晕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脸,是一只寄居蟹。 她把那只寄居蟹挥开,撑着酸痛的胳膊从一堆破木板和发臭的麻袋里坐了起来。 周围的环境一团糟。 这是逐浪者号的底舱,原本铺着地毯的走廊现在全是积水和海沙。 那些承重柱有的已经倾斜,而且那些被她拯救的人类女孩们横七竖八地倒在水里,好在,没有死亡。 第665章 搁浅,露丝契亚地峡 伊丽莎白的声音在满是回音和水声的底舱里回荡,“小雅!点一下人数!看看有没有谁的骨头断了!” “我……我在这儿。” 小雅从一堆倒塌的木箱子下面钻了出来,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沙,随后开始了清点,好一会儿后,才道。 “大家都活着,但是有几个姐姐的脚扭伤了。” “活着就行。” 伊丽莎白扶着旁边倾斜的柱子站稳。 “上面不知道怎么样了,这船好像没在海里。” “这怎么可能?我们刚才还在被亡灵船撞呢。” 小雅跑到最近的气窗前,努力踮起脚尖往外看。 “外面是沙子,还有一些很大的树。” “走,我们上去。互相扶着点。” 伊丽莎白走在最前面。 楼梯已经断了一半,木板踩在脚下发出随时会断裂的嘎吱声。 她推开那扇已经被挤压变形的舱门。 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逐浪者号那原本高耸的三层甲板现在已经像个被踩了一脚的玩具盒子一样歪斜在白色的沙滩上,船首深深地扎进了一堆茂密的红树林根系里。 “有人活着吗!” 伊丽莎白冲着甲板上方喊道。 “别喊了,我的耳朵里还有一万只苍蝇在叫!” 一个粗鲁的咒骂声从左边的沙滩上传来。 那个黑暗精灵大副正艰难地从一堆断裂的缆绳和破木板里爬出来。 他那一身海龙皮重甲上面沾满了干涸的盐霜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粘液。 “窃魂者号呢!” 伊丽莎白跳下甲板,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在那边。” 大副指了指距离他们大概几百米外的一片礁石区。 那艘原本威风凛凛的黑色战舰现在正可怜巴巴地卡在两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中间,它最引以为傲的那根被史库里氏族加装的粗大烟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破洞。 “我的船全毁了!” 大副愤怒地踢飞了一块贝壳。 “那个疯子一样的阿苏尔婊子!她到底放了什么魔法!老子在海上跑了几百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风暴!” “别抱怨了,能从那么多长须亡灵的包围圈里逃出来就算不错了。” 伊丽莎白走到他旁边。 “你船上的船员呢?” “在点数,死不了几个,那些家伙命硬得很。” 大副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但我底舱里那些踩轮子的老鼠估计被淹死了不少,这下动力系统彻底瘫痪了。” “殿下!” 一声惊呼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几名穿着残破白色战甲的阿瓦隆侍女正手忙脚乱地从逐浪者号上层的露台废墟里搬运着什么。 伊丽莎白赶紧跑过去。 芬丹那身银色的板甲已经因为严重的撞击而变得坑坑洼洼,他紧紧地将艾拉瑞安护在身下。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都处于深度的昏迷状态中。 “让开,让我看看。” 伊丽莎白推开不知所措的侍女。 她探了探芬丹的鼻息,又摸了摸艾拉瑞安的脉搏。 “还活着,只是脱力再加上剧烈的撞击。” 伊丽莎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没碎掉的魔法药膏瓶子,挖出一大块绿色的药膏直接糊在艾拉瑞安额头的伤口上。 “把他们抬到有阴影的地方去,这里的太阳太毒了。” “别碰芬丹大人!他的肋骨可能断了!” 一名侍女喊道。 “那就找块平整的木板来抬!” 伊丽莎白毫不客气地指挥着。 “鹰船呢?” 大副四处张望。 “在那边。在树林里面。” 小雅指着高处。 那两艘体型相对轻巧的高等精灵鹰船,运气不知道是算好还是算坏,直接被风暴抛上了一处距离海滩几十米高的低矮悬崖上,稳稳地架在了几棵参天大树的树冠中间。 上面传来了精灵水手们的呼喊声。 “看样子那几根破木头还挺结实。” 大副冷笑了一声。 “先把物资清点出来,我们不知道这鬼地方是哪儿。也许这林子里马上就会钻出几只毒蜥蜴把我们当午餐。” 大副一边说一边指挥着那些慢慢聚拢过来的黑暗精灵船员。 “把窃魂者号上的弩炮卸下来,那些被海水泡过的附魔箭矢也都拿出来晾干。” 伊丽莎白站在沙滩上,看着周围陌生的植被和头顶刺眼的阳光。 她伸手进怀里,摸出了那个用来联系莉莉丝的远叫器。 这个史库里氏族的精密造物现在表面的水晶已经完全碎裂了,里面的黄铜齿轮和复杂的接收阵列散发出一股烧焦的糊味。 她用力拧了几下底部的刻度盘。 没有任何反应,连哪怕一丁点的红光都没有亮起。 “坏了。” 伊丽莎白把远叫器重新塞回口袋里。 另一边,从鹰船上爬下来的高等精灵航海官也是一脸的绝望。 “我们的魔力罗盘也废了。” 航海官拿着那个彻底报废的仪器走到伊丽莎白面前。 “它里面的引导核心被刚才那种超强的高等魔法乱流给彻底烧融了,我们现在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太阳呢?” 伊丽莎白指着天上。 “那只代表今天是白天,我们不知道我们被抛了多远。这里的星相和磁场都很陌生。我们需要等到晚上重新观测。” 航海官叹了口气。 “但根据空气的湿度和这种闷热的感觉,我敢打赌,我们绝对不在奥苏安周围了。” 几个小时后。 艾拉瑞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片巨大得离谱的绿色树叶。 “殿下!您醒了!” 一直在旁边守着的侍女惊喜地叫了起来。 艾拉瑞安觉得头疼欲裂。 她记忆的最后画面,是那个巨大的纯白色光球砸进海面,然后就是天旋地转,以及芬丹那张突然放大的、满是泥污的脸。 “芬丹呢?” 艾拉瑞安想要坐起来,但是浑身酸痛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在那边,还没有醒。” “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板甲都被撞凹进去了一大块。不过用了伊丽莎白夫人的药膏,命保住了。” 侍女指了指旁边铺着几片树叶的地面。 芬丹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但很平稳。 艾拉瑞安转过头,看着他。 “他,他那是没脑子吗。” 艾拉瑞安喃喃自语。 “他那个时候完全可以自己抓住柱子,他扑过来干什么。” “这是冠军勇士的职责,殿下。” 侍女回答得理所当然。 艾拉瑞安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芬丹那个因为撞击而扭曲的肩甲看。 “职责……” 艾拉瑞安把视线移开。 “我们在哪?” “不知道。” 伊丽莎白端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椰子壳走了过来,里面盛着一些清澈的水。 “喝点吧,这是刚才从树林边上的小溪里打来的,没毒。” 艾拉瑞安接过椰子壳,喝了一大口。 “船怎么样了?” “全都在沙滩上晾着呢。” 伊丽莎白在艾拉瑞安旁边坐下。 “逐浪者号的龙骨没断,但木板裂开了不少,窃魂者号的动力系统废了一大半,不知道魔法驱动系统能不能启动。” “那两艘鹰船还在树上挂着,所有的通讯设备和定位仪器全都在你的风暴里烧坏了。”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对不起,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那么做,我们都会被那些矮人亡灵给切成碎块。” “没怪你。” 伊丽莎白摆了摆手。 “大家都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往哪走,或者说,我们该怎么把这些船给修好,然后重新弄回水里去。” 夜幕降临。 这片未知的海滩被黑暗笼罩。 黑暗精灵、高等精灵和人类女孩们分别在这片沙滩的边缘升起了几堆篝火。 虽然他们现在是被困在一起的难民,但杜鲁齐和阿苏尔依然保持着绝对的距离,谁也不愿意靠近谁。 如果不是因为窃魂者号上没有多余的粮食,大副可能连看都不会看这些白衣服的家伙一眼。 航海官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和一支木炭笔,站在沙滩上一块最高的礁石上。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满天的繁星。 艾拉瑞安在侍女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 伊丽莎白和小雅就在礁石的下面。 “看出什么了吗?” 艾拉瑞安问。 航海官的手指在羊皮纸上飞快地画着线条。 “很糟糕,殿下。” 航海官从礁石上跳下来。 “这星空的排列方式,和我们在奥苏安看到的完全不同。” “它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太远了。” “具体点。” 大副也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我们在哪?” “根据主星的位置和这几颗辅星的偏移角度。” 航海官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再加上白天我们感受到的气温,以及这林子里的植被特征。” “如果我的航海经验没有彻底失灵的话。” 航海官停顿了一下, “我们在露丝契亚。” “露丝契亚?!” 大副大声喊道。 “你告诉我那个连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该死的绿皮兽人都不愿意来的,会让绿皮发霉的地方?!” “准确地说。” 航海官把羊皮纸递给艾拉瑞安。 “刚才我让鹰船上的了望手爬到了那座悬崖的最高处,他往内陆方向看了。” “那里没有连绵不绝的山脉,相反,在距离这里大概不到五里的地方,他看到了另外一片海。” 航海官用手指在羊皮纸上画出了一道狭长的地形。 “两片海之间,只有这么一点陆地,这是一个地峡。” “露丝契亚地峡。” 艾拉瑞安看着羊皮纸上的图案。 “我们被风暴从洛瑟恩的西侧,一口气吹到了世界大洋的另一端。” “这简直是个灾难。” 大副烦躁地抓着头发。 “如果我们在露丝契亚,那我们随时都会被那些蓝鳞片的冷血杂种给盯上!他们在丛林里的毒镖比海浪还要多!” “而且窃魂者号连动都动不了!我们拿什么跑?” “急什么,船坏了可以修。” 伊丽莎白看着大副。 “大副,你的船上应该还有不少替换用的木板吧?” “木板是有,可我们需要的是一根新的烟囱,或者至少也是魔法核心的维护!” 大副反驳。 “那些可以想办法,既然我们知道了这里是哪,就有解决的方案。” 伊丽莎白转头看向艾拉瑞安。 “殿下,你刚才说,这里距离另一片海只有不到五里?” “是的。” 艾拉瑞安点头, “非常狭窄。” “如果是这样。” 伊丽莎白的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着光。 “既然我们现在很难把船开回浩瀚洋,而且这两片海距离这么近。”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挖一条运河出来呢?” “挖运河?!” 周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这老鼠疯了吗?” 大副喊道, “我们就这么点人!而且连工具都没有!哪怕那只有五公里,那也全都是石头和泥土!你要我们用手挖吗?” “谁说用手挖了?” 伊丽莎白指向艾拉瑞安和那些在一旁旁听的精灵法师。 “我们这里有整个奥苏安最懂魔法的人。” 伊丽莎白指着那些巨大的古树。 “木材就在这附近,我们有懂金属附魔的大师可以修理铁件,有懂生命魔法的可以催生木材。难道这五公里的地,用魔法轰出一条沟来做不到吗?” “你在胡说什么。” 航海官连连摇头, “这不符合常理。我们是航海家和战士。我们怎么可能去干那种矮人才会干的挖土工程?” “矮人怎么了?至少矮人的战舰能把你们逼得四处逃窜!” 伊丽莎白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她看向艾拉瑞安。 “艾拉瑞安,你去了白塔,你也见过那些为了推演一个公式可以把一座山都拆了的法师。” “如果是他们,这种时候会怎么做?” 艾拉瑞安沉默了。 她回想起了白塔的那些记载。 “白塔建立的时候。” 艾拉瑞安轻声说。 “那是动用了整个奥苏安最顶尖的法师。” “几百名法师工作了一千年。” “文献里写过,当白塔需要修缮的时候,瓦尔的祭司会用魔法从安努利山脉塑造出完美的石块,赫斯亚的高阶法师会用魔法的风流把那些几十吨重的石头轻而易举地托举到空中。” 艾拉瑞安抬起头,眼睛里也开始有了一些光芒。 “还有寇提克的造船匠们。他们甚至不需要用斧头和锯子,他们只要唱出那些蕴含魔力的歌曲,就能让那些心木房梁自己长成他们需要的形状。” “阿努里昂大师甚至可以用生命魔法加速箭杆的生长,让它直得像阳光一样。” 艾拉瑞安看着周围那些倒塌的树木和沙滩。 “伊丽莎白说得对,我们有魔法,我们不需要像凡人那样用铁锹去挖。” 她转头看向航海官。 “我们有两艘鹰船,为了在战时进行损害管制和修复,上面的船员里至少有五名掌握了生命和金属基础附魔的随军法师。还有我带来的阿瓦隆侍女,我们都懂生命魔法。更别说我。” “可是殿下。” 芬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捂着胸口,靠在树干上, “这工程量太大了,这和修补一堵墙完全不一样。这是要在坚硬的陆地上开出一条能让四艘船通过的水道,露丝契亚地峡地处赤道,又是魔法之风最为稀薄的地区,我们会耗尽精力的!” 第666章 挖掘运河,渡海离开 “就算昏倒了也比在这里等着被雨林里的蜥蜴人当成活祭品强吧!” 伊丽莎白走过去, “而且既然是在地峡开凿运河,等船进了水里,我们就可以顺着洋流,一直开到卡利斯之门去。” “只要过了那道门,就能直接返回东方,不管是回震旦还是去哪都行。” 大副在旁边摸着下巴。 “卡利斯之门?那确实是个法子。总比掉头穿过这片长须亡灵的诅咒海域要好。” 大副看着艾拉瑞安。 “公主殿下,如果是用魔法炸出一条路来,我们杜鲁齐手里的黑魔法可是破坏的好手,尤其是在魔法之风匮乏的地方。” “你想干什么?”芬丹警惕地看着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大副冷哼一声, “我们现在都在一条快要沉的船上,只要这位公主能把海水引进来,我手下的那些术士学徒可以用破坏性的黑魔法直接把那些挡路的岩石炸碎。” “我们不需要黑魔法。” 艾拉瑞安冷冷地拒绝了。 “没有干扰,我能呼唤足够的魔法之风,高等魔法和生命之风足够解决这些土壤和树木,我不希望这条运河被你们的魔法污染。” “随便你们,别到时候挖不通就行。” 大副耸了耸肩。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露丝契亚那永远散发着水汽和腐叶味道的雨林。 庞大的修船和开凿运河计划正式启动。 他们需要先修复船只,这是重中之重。 艾拉瑞安站在逐浪者号那受损最严重的右舷旁边。 芬丹带着十几名精灵水手,用缆绳和滑轮将那些断裂的巨大横梁清理出来。 “需要一根至少十米长的主龙骨替换件,而且必须拥有足够承受远洋海浪的韧性。” 航海官拿着图纸,眉头紧锁地汇报着。 “在这片充满毒气的雨林里,就算我们能砍倒一棵树,没有经过半年以上的风干和魔法处理,生木头只要一泡水就会立刻变形腐烂。” “不需要等半年。” 艾拉瑞安走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参天古树前。 她脱下了那套繁复的长裙,换上了轻便的射手短打,金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 “大家都退后。” 艾拉瑞安深吸一口气,双手贴在那布满青苔的粗糙树皮上。 绿色的生命之风从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注入这棵古树的躯干里。 “生长,剥离。” 艾拉瑞安用古老的精灵语低声吟唱。 如果白塔的阿努里昂大师能用魔法让箭杆瞬间长直,那她这拥有永恒女王血脉的继承人,自然能让这棵树按照她的意志改变形态。 古树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整棵树开始剧烈地颤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棵树的树皮自动裂开,脱落,树干内部那些充满了水分的纤维和导管在纯粹的生命魔力挤压下,水分被瞬间抽干。 木材的纹理开始按照逐浪者号图纸上需要的弧度进行重新编织和加固。 不到半个小时,一根散发着淡淡绿光、干燥且坚硬得堪比钢铁的完美龙骨,就那么硬生生地从树木的躯壳里“长”了出来,然后随着艾拉瑞安手一挥,精准地落在了沙滩上。 “诸神啊。” 航海官看着那根比洛瑟恩造船厂里处理了三年的心木还要完美的龙骨,惊叹出声。 “别看了!快把它换上去!” 芬丹大声指挥着水手。 “用金属魔法加固铆钉!” 几名随军法师立刻上前,他们的手里亮起查蒙的黄色光芒。 那些原本被扯断的铁钉和铜板,在金属之风的引导下就像是面团一样重新软化,然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填补了那些致命的裂缝。 另一边,窃魂者号的修复就显得要粗暴许多。 大副看着自己那失去烟囱的战舰,转头看向伊丽莎白。 “我们可没有那些尖耳朵那么好用的生命法术,这烟囱怎么搞?还有底舱那几十个淹死的老鼠,谁来替它们踩轮子?” “老鼠死了可以不用老鼠。” 伊丽莎白在那些散落的物资里翻找着。 “我从伏鸿城带了一些史库里特制的浓缩次元石粉末,还有一些原本用来防御的炸药。” 伊丽莎白抱着一个铅制的盒子走出来。 她把盒子放在大副面前。 “烟囱不需要多么完美,只要排气和能让锅炉转起来就行。” 她指着旁边一片被风暴吹倒的岩石。 “你们杜鲁齐不是喜欢用那些奴隶的骨头和黑魔法合成东西吗?” “去把那些礁石砸碎,和木头混在一起。” 伊丽莎白说, “我来配置次元石的燃烧比例。” 大副眯起眼睛。 “你居然懂这些?” “我跟埃斯基待了多少年,就算我只是个提供意见的,看也看会了。” 伊丽莎白没好气地说, “快去干活,如果你们不想永远留在这里的话。” 黑暗精灵们开始用最为粗暴的方式修补他们的船。 他们把岩石和坚硬的树皮用黑魔法黏合在一起,硬生生地堆砌出一个造型丑陋但却异常坚固的临时烟囱。 至于底舱的动力。 伊丽莎白利用精灵丢弃的几块破损的魔力水晶,混合着次元石粉末,做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简易微型反应炉,强行接在了窃魂者号的螺旋桨主轴上。 而在距离他们几百米外的地峡最窄处。 也是整个工程最浩大、最疯狂的部分。 也就是所谓开挖运河的地方。 艾拉瑞安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这条连接着两片海洋的雨林地带。 她的身边站着十几名阿瓦隆的侍女和几位高级精灵法师。 “五公里的距离,高低落差很大,中间还有一座小山包。” 芬丹看着这片复杂的地形,依然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在做梦。 “即使我们将土壤移开,海水倒灌进来的时候,两边洋流的巨大落差也会形成一个恐怖的漩涡,船只在里面会被直接撕成碎片的。” 芬丹指出了最大的技术难题。 “必须建立几个用来缓冲水压的隔断闸门。但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建造闸门,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我们不需要建闸门,我们只需要控制水。” 艾拉瑞安双手环抱。 她想起白塔图书馆里,关于地理环境塑造的那几卷古老文献。 “伊丽莎白说得对,我们把魔法想得太局限了。” 艾拉瑞安转过头,看着那几位法师。 “这几天,你们负责用金属之风和天堂之风,把中间那座山包的石质基础彻底软化和轰碎。” “我们不需要挖,我们只需要让那条直线上的土壤失去所有的硬度,变成一片烂泥。” 法师们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这比在战场上杀敌要费力得多,但确实可行。 “那水流的问题怎么解决?殿下。” 一名法师问。 “交给我。” 艾拉瑞安拿出一块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水晶。 “我是阿瓦隆的继承人,所有的水流都蕴含着生命的特质。” “我会用生命之风结合天堂之风,强行制造一个临时的洋流通道。” 她指着那片大海。 “我们将海水直接抬起来。就像是在半空中铺一条水桥,然后把船送进那片海域里。” 挖掘工作开始。 没有任何铁锤和十字镐的声音。 只有魔法无休止的轰鸣。 天堂之风化作微型的陨石和雷霆,不断地砸在预定路线的山包上,将坚硬的岩石炸成粉末。 金属之风顺着地面蔓延,把那些土壤里的矿物质全部抽离,让坚硬的土地变成了松软的沙子。 阿瓦隆的侍女们用生命魔法控制着那些树根,让它们主动退避,免得挡住通道。 整个地峡的生态环境在精灵那毫不讲理的高等魔法面前,被迫让出了一条宽达上百米的直线通道。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最后通水的那个时刻。 所有的船只都已经被底部的圆木滚珠和金属魔法推到了通道的边缘。 艾拉瑞安站在最前方,闭着眼睛,长发在因为魔力激荡而产生的狂风中飞舞。 她的双手向前伸出。 “水流,听我号令。”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两端海面的海水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 海水没有像普通决堤那样肆无忌惮地倒灌进来,而是形成了一道道极具规则的巨大水墙。 那些水墙在半空中慢慢倾斜,随后精准地落入那条被炸出来的凹陷通道里。 水流在生命和天堂魔法的强力约束下,竟然在那条并不平整的泥泞通道里,形成了一条异常平缓的临时运河。 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水槽被硬生生地嵌在了陆地上。 “开船!” 芬丹大声嘶吼。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高等精灵们驾驶着逐浪者号和鹰船,顺着这股被魔法操控的平稳水流,迅速滑入了这条临时运河。 窃魂者号上,伊丽莎白拉下了那个简易反应炉的拉杆。 “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炸响和刺鼻的绿色烟雾,窃魂者号的螺旋桨发出难听的金属摩擦声,强行推动着战舰跟了上去。 艾拉瑞安走在最后,她一边维持着巨大的水流控制法术,一边在芬丹的护送下跃上了逐浪者号的甲板。 当四艘船彻底穿过这条五里长的地峡,跌入另一端那平静的海域时。 艾拉瑞安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甲板上。 身后的那条临时运河在失去了高等魔法的约束后,瞬间崩溃。 两边的海水疯狂地倒灌进去,泥沙俱下,将那条通道彻底掩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出来了。” 航海官看着周围熟悉的洋流和星空,虽然他们依然身处露丝契亚的边缘。 “顺着这里的洋流走,只要不被风暴卷回去。” “一直向着西南。” 伊丽莎白走到艾拉瑞安身边,递给她一杯水。 “过了那条所谓的卡利斯之门,我们就能看到震旦的海岸线了。” 艾拉瑞安喝了一口水,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她笑了起来,虽然脸上全是泥土和汗水。 “这才是冒险。不是吗?” 在四条船只消失在了海岸线上之后,姗姗来迟的一整队冷蜥骑兵看着这条运河,和留下的人类,精灵脚印,鼠爪印,以及船只拖行的痕迹,有些摸不着头脑。 灵蜥们互相看了看,分成四组前往了森林之中,继续搜寻可能存在的敌人。 而另一边,经过接近一周的风平浪静的航行之后,海风带着令人窒息的闷热和盐分吹拂着逐浪者号破损的甲板。 头顶的太阳把木板烤得散发出一股树脂被烧焦的味道。 小雅坐在甲板边缘的阴影里,用手扯着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亚麻长裙。 “我的皮要被烤裂了。” 小雅把腿缩回裙子里,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水。 旁边另一个黑头发的女孩递给她一个木制的水壶。 “你现在没有那层白色的皮毛了,不能在太阳底下午睡了,多喝点水吧。” 小雅接过水壶,仰起头灌了一小口。 “这水里有股木头发霉的味道,而且一点也不凉快。” “有水喝就不错了,底舱的淡水桶里都长绿藻了。” 伊丽莎白顺着摇晃的木楼梯走上甲板。 她穿着一件防晒的斗篷,走到船舷边,探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发出难听摩擦声的黑色战舰。 “大副。” 伊丽莎白双手聚拢在嘴边,冲着下方窃魂者号的甲板大喊。 “那个破锅炉还能撑多久。” 大副正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满脸油污地从那个用石头和黑魔法糊起来的临时烟囱旁边钻出来。 “如果你不再往里面塞那些会炸的粉末,它还能转三天。” 大副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你们这群白衣服的阿苏尔就不能再吹点风出来吗。” “魔法不是用来给你省木炭的。” 艾拉瑞安从更高一层的露台上探出头来。 她的金色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乱。 “在露丝契亚地峡我们耗尽了精力,这里的魔法之风稀薄得像是一碗清水里滴了一滴墨水。” 大副冷哼了一声,把扳手扔在甲板上。 “那就祈祷前面那片群岛上有个能让我们停靠的地方。” “奴隶鼠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去踩轮子也踩不动多大的速度,还好魔法引擎还能提供一点点的动力。” 第667章 黑暗精灵的殖民地 伊丽莎白转过身,走到艾拉瑞安所在的露台下方。 “前面是震旦东南方向的群岛区域,我记得埃斯基的海图上标记过,杜鲁齐在那边新建了一个殖民地口岸。” 艾拉瑞安点了点头,靠在露台的木制栏杆上。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的侧脸上。 船上的生活确实无聊透顶,除了看那些在海面上偶尔跃出的飞鱼,就只有听木板断裂的嘎吱声。 她把视线转向了甲板的另一端。 芬丹站在几个空置的木桶旁边。 他脱下了那套擦得锃亮的银色板甲,只穿了一条宽松的亚麻长裤。 他手里拿着一个带有长绳的铁桶,用力将铁桶抛进海里,然后双臂发力,将装满海水的铁桶提了上来。 精灵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非常明显,没有那种夸张的隆起,但却匀称紧实,手臂上还有几道在之前的战斗中留下的浅浅伤疤。 芬丹将铁桶里的海水举过头顶,直接倒在自己身上,冰冷的海水顺着他的金发和肌肉纹理流淌下来,冲刷掉之前在露丝契亚地峡里沾染的泥土和汗水。 艾拉瑞安的目光停留在芬丹的背部。 这肌肉看着其实挺顺眼的,比洛瑟恩那些穿着丝绸长袍只会喝酒的贵族要结实多了。 她赶紧晃了下脑袋。 我在想什么。 我可是为了寻找纯粹的真爱才跑到这片大海上来的。 如果在船上漂了几天,我就看上了这个一直跟在身边的冠军勇士,那我之前跟母亲抱怨的那些话算什么。 那我这一趟离家出走,不就成了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会无理取闹的任性小女孩了吗。 如果真的是他,那我干嘛还要费那么大劲,遇到了一大堆死灵怪物,又去挖开一条运河跑出来,在阿瓦隆的森林里直接找个树洞办婚礼不就行了。 艾拉瑞安双手绞在一起。 她看着芬丹放下铁桶,拿起一块粗糙的干毛巾擦拭身体。 芬丹擦干了身体,把板甲的内衬穿上,然后转头走向露台的方向。 他注意到了艾拉瑞安的目光。 “殿下,您需要海水洗漱吗。” 芬丹站在露台下方,手里提着那个空铁桶。 “船舱里的淡水需要配给食用,您如果觉得热,我可以去多打几桶海水放在您的房间外面沉淀一下。” 艾拉瑞安的脸微微有些发热,她故意把视线移向海平面。 “不用了,芬丹,我还不算热。” “您这几天吃得很少,那几块干面包不能提供足够的体力,我去看看那些杜鲁齐的船上还有没有别的食物。” 芬丹说。 “我不吃他们船上的东西,谁知道他们往里面加了什么。” 艾拉瑞安回绝了。 “我是您的护卫,保证您的健康是我的责任。” 芬丹转身走向船舷,准备放下绳梯去窃魂者号上。 艾拉瑞安看着他的背影。 他脑子里永远只有这几句话,除了责任就是安全。 他关心我也只是因为我是他要保护的任务目标。 这根本不是爱,这只是执行命令的条件反射。 一名穿着便装的阿瓦隆侍女走到艾拉瑞安身边,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殿下,芬丹大人刚才为了去那片礁石上给您摘这几个果子,差点被海浪卷走呢。” 侍女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嘴边带着一点笑意,“他没用绳子,直接跳下去的。” “他太莽撞了,万一受伤了怎么执行巡逻任务。”艾拉瑞安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小口,“大家都知道芬丹大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不会用嘴说出来而已。” 侍女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 “他也就是个挥剑的木头。” 艾拉瑞安低声说。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细线,航海官拿着他那个修补过的单筒望远镜跑上甲板。 “陆地,看到海岸线了。” 航海官大声喊道。 大副在窃魂者号上举起了单筒望远镜。 “是个港口,能看到黑色尖塔的影子了。” 大副对着上面喊。 “前面是杜鲁齐的殖民地,让那些白衣服的收起他们那可笑的高傲,把船旗降下来。” “我们现在是难民,不是来打仗的。” 艾拉瑞安站起身,走到船头。 船队缓慢地朝着那片海岸线靠近。 港口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建立在两座岩石山峰之间的海湾。 水边没有那种用整齐的阿苏尔的白色大理石或杜鲁齐的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宽阔码头,而是用粗大的黑色圆木和铁链固定在沙滩上的简易栈桥。 在距离栈桥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座完全由黑色石头砌成的尖塔已经建好了大半,脚手架还挂在塔身上。 尖塔周围散落着一大片没有任何城墙保护的小镇建筑,杜鲁齐城镇那标志性的黑色城墙,现在连一点影子都还没有见到。 这些房屋大多是用木头和某种黑色的火山岩混合建造的,屋顶上铺着巨兽的皮革。 一艘悬挂着黑暗精灵旗帜的修长巡逻船从海湾里迎了上来。 “停船,关闭动力,放下风帆,把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 巡逻船上的一名杜鲁齐军官手里端着一把连发弩,站在船头喊话。 巡逻船靠近了窃魂者号,杜鲁齐军官看清了窃魂者号侧边那几个属于阿苏尔的鹰船和那艘庞大的逐浪者号。 军官的脸色立刻变了,他向后退了一步,身后的水手们全部举起了武器。 “你们这群浑身散发着恶心香水味的阿苏尔软蛋,居然敢把船开到我们的港口来。” 军官吐了一口唾沫。 “如果不是因为巫王陛下有命令,在王权确立期间禁止和阿苏尔的舰队在海上交火,我现在就让弩炮把你们那些白色的木板打成碎片。” 大副站在窃魂者号的船舷边,用流利的纳伽罗斯黑话大声回应。 “收起你那套吓唬奴隶的把戏,斯拉克。” 大副认出了那个军官。 “我的船被风暴毁了动力,我们需要一个干船坞和补给,这几艘阿苏尔的破船只是跟我们在风暴里撞到了一起。” 军官斯拉克冷笑了一声。 “让他们停在外围的沙滩上,不许靠近核心栈桥,这群伪君子身上的味道会污染我们的海水。” 军官看向大副。 “你们可以进来,但修理费得用双倍的黄金或者奴隶来付。” 芬丹站在逐浪者号的甲板上,手握在剑柄上。 “这些堕落的杂种,嘴里的牙齿早就该被拔光了。” 芬丹低声说。 “别惹事,芬丹,我们需要修船,也需要足够的补给,光靠生命之风带来的东西可远远不够。” 艾拉瑞安把手按在芬丹的手臂上。 四艘船在巡逻船的监视下,缓慢地靠向了那片被杜鲁齐管理过的海滩,栈桥的木板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某种海兽的油脂。 伊丽莎白顺着跳板走下船。 港口的几个杜鲁齐守卫走过来,用长矛的钝头敲打着木板。 “离开这块区域,阿苏尔的船员只能待在那边那块划出来的烂泥地上,不许进镇子。” 守卫指着远处一片长满杂草的沙滩。 伊丽莎白没有理会那几个守卫,她直接走向了那个名叫斯拉克的军官。 “我是Side1的领主埃斯基的妻子,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看着斯拉克。 她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修建的黑色尖塔。 在那些脚手架上,有几百只身上带着烙印的鼠人奴隶正在像蚂蚁一样背着沉重的石块往上爬。 “你们这里有一半以上的免费劳动力,都是我丈夫送给你们这处新殖民地的礼物。” 斯拉克顺着伊丽莎白的手指看过去,又看了一眼伊丽莎白那双红色的眼睛和她身后的小雅。 虽然她们变成了人类的样子,但那种属于伏鸿城特有的通行印记和魔法波动是骗不了人的。 斯拉克的傲慢收敛了一些。 东方那位掌握着庞大资源和军火的鼠人领主,是整个杜鲁齐海外扩张计划里最大的交易对象。 “原来是那位大主顾的家属。” 斯拉克将连发弩背在身后,微微低了一下头。 “刚才的规矩是给那些阿苏尔定的,对于您和您的随从,我们有别的安排。” 斯拉克招手叫来一个士兵。 “带这位夫人和她的船员去镇子后面的庄园,把那些用来招待商人的客房腾出来。” 斯拉克看了一眼站在栈桥上的艾拉瑞安和芬丹。 “至于这几位阿苏尔,看在您的面子上,他们也可以去庄园里住下,但必须待在划定的区域里。”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她转身对着艾拉瑞安招了招手。 众人跟在杜鲁齐士兵的后面,穿过了那个还没有修筑城墙的小镇。 镇子里的街道目前是铺上了一片青石板,而不是杜鲁齐常用的黑色大理石,显然因为是附近的采石场的产能还没有富裕到能够给他们生产足够的黑色大理石——至少在他们用魔法改造完矿场,把黑色大理石变成可再生资源以前,是这样。 不过,路边到处都是用木棍支起来的摊位,上面摆放着各种散发着腥味的肉块和从其他岛屿劫掠来的战利品。 几个穿着暴露的杜鲁齐女人坐在酒馆的门廊上,对着经过的芬丹吹着响亮的口哨,嘴里说着下流的词汇。 芬丹目不斜视,紧紧走在艾拉瑞安的身侧。 穿过镇子,他们来到了殖民地后方的一片广阔区域。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庄园。 并没有发展成纳伽罗斯的杜鲁齐城市里那些奢华的公馆和领主庄园,这里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农场和工厂的结合体。 庄园的外围被一排粗大的铁栅栏围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牛粪味和烤肉的香气。 “这是我们为远洋舰队准备的肉食基地。” 带路的士兵指着栅栏里面,那是一大片被隔开的草场。 几百头体型巨大,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肉牛正在里面慢吞吞地嚼着一种紫色的草。 这些杜鲁齐特有的肉牛品种比旧世界的普通牛要大上两圈,它们的角上甚至包着铁皮,以抵御可能的野兽袭击。 “这些牛能产出这片大海上最高品质的牛排,一头牛足够一艘巡逻船吃上三个月。” 士兵有些炫耀地说,听到这话,伊丽莎白不由得舔了舔嘴唇,牛排,的确好些天没吃到了。 在牛栏的另一边,是一大片低矮的石头棚户区,这是技工的居所,里面传出连续不断的打铁声和锯木头的声音。 没有杜鲁齐城市里那种规划整齐的工匠街区,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快速建立殖民地而临时搭建的。 大量身上带着鞭痕的鼠人奴隶和一些从附近岛屿抓来的人类,正在那些棚户之间搬运着木材和铁块。 他们骨瘦如柴,眼神麻木,只有在监工的皮鞭落下时才会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伊丽莎白看着那些鼠人奴隶,虽然这些奴隶鼠是她送来的,但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自己手下用的时候,她不在乎这些奴隶鼠的生死,在尼赫喀拉也不会,为什么在这里,她看着就有些不舒服呢? 伊丽莎白怀疑,自己也许是太虚伪了,随后便偏过头没看了。 庄园的客房是一排用石头砌成的两层建筑。 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没有地毯,只有几张铺着海兽皮的硬板床和一张缺了个角的木桌子。 “这几天你们就住在这里,食物会有人送过来。” 士兵交代完就离开了。 女孩们挤在几个大房间里,疲惫让她们很快倒在床上睡着了。 大副把行李扔在地板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得去镇子上找工匠。” 大副看着伊丽莎白。 “我们要去的下一个有大补给的地方是阿苏尔的卡利斯之门要塞,这段路虽然不算太远,但已经折腾了这么久的船,恐怕也是开不过去的。” “船的底盘和锅炉必须大修,不然我们在半路上就会散架。” “去吧,钱不是问题。” 伊丽莎白从包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精灵金币扔给大副,大副接住钱袋,颠了两下。 “你们这群阿苏尔最好待在屋子里别出来,外面的那些雇佣兵和水手可不管什么停战协议。” 大副临走前看了一眼芬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庄园。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修复工作在港口缓慢地进行着。 杜鲁齐的工匠们可不像是阿苏尔的工匠那样不在乎名利,收费相对合理。 杜鲁齐的工匠,通常要价极高,而且总是借故拖延,大副每天都在码头上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那些工匠以催促他们赶工,这是杜鲁齐的常态。 艾拉瑞安和芬丹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庄园里。 他们看着窗外那些巨大的肉牛和忙碌的奴隶,这种粗犷且充满血腥味的地方,与阿瓦隆那宁静祥和的森林构成了极大的反差,这让她有些怀念阿瓦隆了。 到了第四天的晚上。 为了缓解这么多天来的压抑,大副提议去镇子上的酒馆喝一杯。 他拿着弯刀走进庄园,道,“你们的船明天就能修好龙骨了,今晚是最后一夜,我不在这干草堆里发霉了。” 第668章 酒馆斗殴 大副把弯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这里连个能喝酒的像样地方都没有,但这镇子上总有个能让人把钱花出去的酒馆。” 大副看着艾拉瑞安。 “阿苏尔的公主殿下,或者还有你那个木头一样的保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杜鲁齐的酒馆是什么样子?我保证比你们阿瓦隆那些喝露水的地方有意思多了。” 芬丹的手立刻放在了剑柄上。 “殿下不会去那种下贱的地方,大副,收起你的提议。” “我没问你,我在问她。” 大副冷笑了一声,看着艾拉瑞安。 “伊丽莎白夫人和那些女孩们都在睡觉,我现在是看在你们跟我们一起在海上待了这么多天的份上才来邀请的。” 艾拉瑞安看着大副。 去酒馆。 她还从来没有去过真正的酒馆,尤其是杜鲁齐的酒馆,在洛瑟恩的时候,她参加的都是那些有着水晶吊灯和柔软地毯的贵族舞会。 “好。” 艾拉瑞安站了起来。 “我跟你去。” “殿下!” 芬丹向前走了一步。 “那是杜鲁齐的酒馆,里面全都是海盗、逃犯和各种堕落的家伙,您不能去那种地方。” “你在害怕吗,芬丹。” 艾拉瑞安看着他。 “只要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您,但我不能让您处于那种危险且肮脏的环境中。” 芬丹回答。 “我只是去喝杯酒,看看那里的人,我们明天就要走了。” 艾拉瑞安走向门口。 “如果你觉得不安全,你可以留在这里。” 芬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了艾拉瑞安的身边,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大副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穿过庄园的铁栅栏,走上了镇子上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 这个时候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那些用木棍支起来的摊位上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空气里的腥味和各种劣质烟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大副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座位于镇子中心位置的建筑前。 这座建筑比周围的那些破木屋要大得多。 它的地基是用那些还没有打磨过的黑色火山岩堆砌的,而上面则是木质结构。 大门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面甚至没有把手,只有几道深深的刀痕。 还没有进去,里面那种喧闹,狂放甚至带着某种歇斯底里意味的吼叫声和砸桌子的声音就已经穿透了门板。 大副一脚踹开了那扇橡木门。 一股浓烈到让艾拉瑞安想要呕吐的麦酒、汗水、血腥味以及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直接扑面而来。 艾拉瑞安下意识地抬起手,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这里面的空间很大。 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人。 有穿着破烂皮甲的杜鲁齐海盗,有身上带着伤疤的雇佣兵,还有几个穿着极度暴露、身上画着各种血腥纹身的女人。 桌子上倒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液和打翻的酒水。 有人在角落里互相殴打,周围的人则围着大声叫好。 几个人正趴在桌子上,大口地吸食着某种散发着甜腻气味的粉末,眼神涣散,其中一人的身上,好像还隐约有早就被巫王明令禁止的欢愉教派的符号。 “这真是个好地方。” 大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种浑浊的空气是某种美味。 他大步走向一个还算空着的吧台。 艾拉瑞安和芬丹跟在他的后面。 当艾拉瑞安走进酒馆的时候,那种在阿苏尔精灵看来极度不适应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艾拉瑞安的皮肤虽然在这几天的航行中沾染了一些风霜,但依然保持着那种健康的光泽,和周围那些皮肤冷白,甚至带着一种病态苍白的黑暗精灵截然不同。 她身上的那件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能看出精致做工的长裙,在这里就像是扔进泥潭里的一块白玉。 “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坐在吧台旁边,脸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伤疤的男性杜鲁齐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木制酒杯,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到他那件敞开的皮马甲上。 “阿苏尔的女表子。” 伤疤男用一种粘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艾拉瑞安,从她的脸一直看下去。 “这里怎么会跑进来一只这种东西?是不是在海上被谁给x翻了,跑这里来找安慰了?” 周围立刻爆发出了一阵轰堂大笑。 芬丹立刻跨前一步,挡在了艾拉瑞安的面前。 他的手死死地握住了剑柄,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闭上你那张喷粪的嘴。” 芬丹盯着伤疤男。 “哟,还有个穿着铁壳的小白脸护花使者呢。” 另一个坐在桌子上的女性杜鲁齐开口了,她身上只穿着几根皮带和一片勉强遮住隐私部位的布料。 “小白脸,你那身铁壳在这里可挡不住刀子。” “不如你把这壳子脱了,过来陪我喝一杯,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女人。” 女杜鲁齐挑逗地舔了一下嘴唇。 大副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子。 “给我来三杯最烈的酒。” 大副对酒保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那些起哄的人。 “他们是我带进来的,收起你们那些没用的废话,他们是那群老鼠领主的客人。” 听到老鼠领主这几个字,一部分知道内情的人收敛了笑容。 这镇子上一大半的奴隶都是从那边送来的,这里的长官斯拉克对那边的客人还有几分顾忌。 伤疤男却并不买账,他喝了太多了。 “什么老鼠领主的客人!在这里,规矩就是杜鲁齐的规矩!” 伤疤男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吧台上。 他摇晃着走到芬丹的面前。 “我不管你是谁,这小妞长得挺标志的,老子今天晚上想换换口味。” 伤疤男伸出一只手,指着艾拉瑞安。 “让开,或者我把你这铁壳砸扁,再从你的尸体上跨过去干她。” 艾拉瑞安站在芬丹身后,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阿瓦隆里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词汇,这些话语就像是毒液一样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 芬丹没有拔剑。 在这里拔剑就意味着不死不休。 他只是把那只指着艾拉瑞安的手用力地拍开。 “滚远点。” 芬丹说。 这一下拍击的力道很大。 伤疤男的手臂被打得往后一甩,整个人也后退了半步。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整个酒馆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十几把弯刀,匕首和钉锤从那些海盗和雇佣兵的腰间拔了出来。 “你找死!阿苏尔的废物!” 伤疤男怒吼一声。 他没有用武器,而是直接挥动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向芬丹的面门砸了过来。 在杜鲁齐的酒馆里,用拳头打死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阿苏尔,是他们最喜欢的乐子。 芬丹没有退。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伤疤男的拳头带着酒气和风声到了芬丹的鼻尖前。 芬丹的左脚突然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在毫厘之间侧过一个微小的角度。 那只重拳直接贴着芬丹的脸颊滑了过去。 在伤疤男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重心前倾的那一瞬间。 芬丹的右拳由下而上,如同一柄出膛的攻城锤,狠狠地砸在了伤疤男的下巴上。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嘈杂的酒馆里尤为刺耳。 伤疤男的下巴骨瞬间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错位,几颗混着血水的牙齿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那高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被砍断了木桩的稻草人,整个人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张原木桌子上。 实木的桌子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砸成了两半。 木屑和酒水四处飞溅。 伤疤男躺在那些废墟里,身体抽搐了两下,直接没了动静。 酒馆里的音乐停了。 那些刚才还在大笑的黑暗精灵全都停下了动作,盯着这个穿着银色板甲的阿苏尔。 芬丹慢慢收回右拳,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躺在地上的伤疤男一眼。 “杀了他!” 那个穿着暴露的女杜鲁齐尖叫了一声。 这句话点燃了酒馆里所有的火药桶。 七八个拿着武器的海盗直接越过吧台和桌子,朝着芬丹冲了过来。 大副抓起刚端上来的酒杯,灌了一大口,然后迅速退到了角落里,靠着墙看戏。 “听说你是个永恒女王的冠军勇士,看在这个份上,让我看看你赤手空拳能撑多久。” 大副自言自语,芬丹将艾拉瑞安往后推了一把,让她靠在吧台的边缘。 “不要动。” 芬丹说,最先冲上来的一个海盗挥舞着一把带锯齿的短刀,直刺芬丹的腹部。 芬丹没有拔剑,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将高等精灵冠军勇士那经过无数次锤炼的战斗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芬丹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个海盗握刀的手腕。 紧接着他的手指用力一捏。 “啊!” 海盗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传来骨裂的声音,短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芬丹没有停顿,他的右手抓住海盗的肩膀,借着海盗前冲的力量,猛地一个转身。 那个海盗被当成了一个肉盾,直接砸向了后面冲上来的另外两个人。 三个人撞在一起,倒在地上,右侧,一把钉锤带着呼啸声砸向芬丹的太阳穴。 芬丹迅速低下头,钉锤擦着他的头盔滑过。 在躲避的同时,芬丹的右肘猛地向后一顶。 坚硬的板甲护肘狠狠地撞击在那个偷袭者的胸口。 那人胸口的肋骨发出一连串断裂的声音,整个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只不过芬丹没有用剑。 他对力量的控制和对战斗距离的把握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另一个海盗试图从侧面抱住芬丹。 芬丹的身体微微一侧,反手抓住那个海盗的脖颈。 他膝盖猛地抬起,直接撞在海盗的腹部。 那个海盗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状。 芬丹松开手,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关节上。 “嘎巴。” 海盗的右腿呈现出一种反向的弯曲,他抱着腿在地上满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不到两分钟。 围上来的八个海盗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下巴碎了,有的肋骨断了,还有的在捂着折断的手脚哀嚎,这看得艾拉瑞安甚至想当场放个治疗法术,但她忍住了。 芬丹依然站在艾拉瑞安的前方,呼吸甚至都没有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有丝毫的紊乱。 “我说过。” 芬丹看着酒馆里剩下的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暗精灵。 “滚远点。” 那些杜鲁齐海盗看清楚了。 这个穿着银壳子的家伙不是来当靶子的,这是一个真正的杀神。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再敢冲上去。 在杜鲁齐的社会里,力量代表着绝对的真理,既然打不过,那就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面子去送死。 就在这时。 酒馆的大门被一群全副武装的杜鲁齐城防军粗暴地推开了。 带头的正是白天那个叫斯拉克的军官。 他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海盗,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芬丹和艾拉瑞安。 斯拉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虽然这些人是老鼠领主的客人,但在镇子里打翻了这么多人,如果不处理,他这个城防军官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 “把他们抓起来!” 斯拉克大声下令,指着芬丹。 “任何人在殖民地闹事,都必须接受尖塔法庭的审判!” 几十把连发弩对准了芬丹和艾拉瑞安。 芬丹的手这回按在了剑柄上。 只要他拔剑,这些城防军也挡不住他。 “别动手。” 艾拉瑞安抓住了芬丹的手臂。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弩箭。 “这是他们的地盘,大副需要时间修船。” 芬丹看了艾拉瑞安一眼,慢慢地把手从剑柄上移开。 “算你识相。” 斯拉克走上前。 城防军士兵上前,将粗大的铁链套在芬丹的手腕上。 艾拉瑞安也被几名士兵围在中间。 大副从角落里走出来。 “斯拉克,他们可是客人。你们要干什么。” 大副靠在吧台上。 “客人也不能打破规矩,这里是杜鲁齐的尖塔法庭说了算。” 斯拉克没有任何通融的意思。 “带走,押到黑色尖塔去。” 第669章 杜鲁齐的决斗审判 酒馆里的浑浊空气被大门推开的动作搅动,门外的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海上的独特腥味。 芬丹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拿着连发弩的城防军士兵把粗大的黑色铁链套在他的手腕上。 他转头看向艾拉瑞安。 “殿下,跟在我身后,不要离我太远。” “闭嘴,阿苏尔的废物,你现在是个囚犯。” 一名士兵用弩弓的握把在芬丹的背上捅了一下。 芬丹的身体晃都没晃,只是转过头,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剑一样刺向那个士兵。 那名士兵被这种眼神盯得退后了半步,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没敢再有动作。 艾拉瑞安拉了拉芬丹的衣袖,摇了摇头。 “走吧,芬丹,去看看他们的法庭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些在地上打滚的海盗也被士兵们粗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有几个腿断了的,直接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在地上。 伤疤男满脸是血,他的下巴依然挂在一个诡异的角度,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大副晃悠着手里的酒杯,把最后一口浓烈的麦酒倒进嘴里,把杯子扔在吧台上,跟了上去。 “真是有趣的夜晚,我就知道带阿苏尔来这种地方绝对不会无聊。” 大副笑着自言自语。 一行人穿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 街道两旁没有路灯,只有几处摊位上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在这些建筑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远处的黑色尖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巨大,它矗立在殖民地的最中央,主体是用坚硬的黑色火山岩和部分运来的黑色大理石砌成的。 周围搭满了木制的脚手架,那些用来照明的魔法灯发出诡异的紫粉色光芒,把整个尖塔映照得像一座等待进食的怪物。 靠近尖塔,空气里的血腥味变得非常浓烈,甚至盖过了海风的咸味。 尖塔的大门是两扇包着黑铁皮的巨大木门,上面雕刻着各种扭曲的痛苦面孔。 斯拉克走到门前,用力敲了敲。 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内部的空间很大,地面上铺着相对整齐的黑色石板,石板的缝隙里全都是干涸的血污,踩上去有一种粘滞的触感。 大厅周围没有窗户,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紫红色光芒的水晶,这种光线打在人的脸上,会让皮肤显得惨白且病态。 大厅的尽头,高出地面几个台阶的地方,摆着一张用不知名巨兽骨骼拼成的椅子。 一个穿着奢华的黑色丝绸长袍,肩膀上披着带刺皮甲的杜鲁齐贵族正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雕花的高脚杯,里面盛着猩红色的液体——故意做的像是鲜血一样的红酒。 “斯拉克。” 那个贵族看了一眼被带进来的人,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大半夜的把这些阿苏尔的虫子和这几个在我们地盘上像野狗一样乱吠的废物带到我这里来,最好有一个能让我不发火的理由。” 法官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 斯拉克走上前,行了一个抚胸礼。 “尊敬的卡尔斯大人,这些人在酒馆里发生了冲突。” “这个阿苏尔打断了这几个海盗的骨头,而且,这位女性和她的随从,是那位东方鼠人领主的客人。” “鼠人领主。” 卡尔斯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骨头桌子上。 “那群浑身是白毛的怪物的客人,确实需要给几分面子,毕竟他们送来的奴隶很好用。” 卡尔斯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俯视着芬丹和艾拉瑞安。 “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在我的镇子上随便打碎我的桌子,惊扰我的领民。” “鲁齐的规矩,任何破坏秩序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芬丹抬起头,直视着卡尔斯。 “是他们先用言语侮辱殿下在先,我只是履行我作为护卫的职责,教训了几个不懂规矩的暴徒。” “规矩?” 卡尔斯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 “阿苏尔的虫子跑到杜鲁齐的殖民地来跟我谈规矩?你们在奥苏安待久了,脑子里装的都是发霉的水吗?” 卡尔斯走下台阶。 他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海盗,眼神里全都是厌恶。 “而且,我也没有兴趣去了解是谁先挑起的事端。在这个地方,弱小就是最大的罪过。你们在酒馆里闹事,这就是事实。” 卡尔斯走到芬丹面前,紫红色的灯光照在芬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听好了,我只给你们两个选择。” 卡尔斯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选择,无论是你们这两个高贵的阿苏尔,还是这群躺在地上只会哀嚎的废物海盗,全部脱光衣服,戴上项圈,去外面的采石场或者尖塔的地下室里做苦役。” “去搬运那些沉重的黑色石头,去给那些祭坛挖排水沟,成为这片殖民地最底层的奴隶,直到你们的肌肉烂掉,骨头断裂,肉烂在泥里为止。” 这话一出,那些躺在地上的海盗全都停止了哀嚎。 伤疤男甚至顾不上自己碎裂的下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大副靠在大厅门口的柱子上,双手交叉。 “去采石场做苦役,啧,对于杜鲁齐来说,那就是提前预定了被绞肉机碾碎的下场,连一天都活不下去的。” 大副小声对旁边的芬丹说。 卡尔斯看着那些海盗恐惧的反应,非常满意地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不喜欢第一个选择。” 他转过身,走回台阶上。 “那就听听第二个选择。” “凯恩的决斗审判。” 卡尔斯张开双臂。 “既然你们觉得自己的力量足够解决问题,那就在这里,在这座尖塔的大厅里,给我展示你们的杀戮。” “赢的一方,将获得凯恩的荣光,并且……” 卡尔斯停顿了一下,指着那些海盗,又指了指芬丹。 “拿走输的那一方的所有权,输掉的人,你们的生命,你们的肉体,你们的一切,都将成为胜利者的私有财产。” “你们就是胜利者脚下的狗,不管是去给他们暖床,还是去给他们当挡刀的肉盾,都由胜利者说了算。” “现在,选吧。” 卡尔斯重新坐回骨头椅子上,端起那杯猩红色的酒。 艾拉瑞安皱起眉头,这种把智慧生物当成物品一样随意赢取的规矩,让她感到极度的反感。 “这根本不是审判,这是在鼓励野蛮的杀戮和奴役。” 艾拉瑞安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大厅里显得非常清脆, “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所有权,我们只要求离开这里,回到我们的船上。” “闭嘴,女表子。” 卡尔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在我的法庭上,只有选择,没有讨价还价,如果不选,那就全都去采石场。” 芬丹往前走了一步,手腕上的铁链发出一阵哗啦声。 “我选第二个,决斗审判。” 芬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芬丹!”艾拉瑞安拉住他,“你疯了?我们不能接受这种野蛮的规矩!” “殿下,去采石场做苦役,您会受到无法想象的折磨,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芬丹看着她,“这些海盗都是亡命之徒,只有把他们彻底打服,或者杀了他们,我们才能安全地离开这里。这只是最有效的手段。” 卡尔斯在上面笑了起来。 “很好,阿苏尔的战士倒是有几分胆色。” 卡尔斯看向那些海盗。 “那你们呢?你们八个废物是想去采石场搬石头,还是和这个小白脸打一场?” 伤疤男和其他几个海盗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刚才在酒馆里已经被这个叫芬丹的精灵单方面屠杀过一次了,他们非常清楚,就算现在八个人一起上,拿着武器,也未必能打赢这个怪物。 但采石场的苦役…… 那是个什么地狱,他们这些在殖民地混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那里的监工会用带着毒刺的鞭子抽打他们,每天只能吃老鼠吃剩下的残渣,不用一个月,他们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我,我们选决斗。” 一个手臂被折断的海盗咬着牙喊道。 “对!我们选决斗!” 另外几个也跟着附和。 大副在门口笑出了声。 “这帮软骨头,他们很清楚自己打不过,但他们宁可输了给这个阿苏尔当奴隶,也不愿意去采石场。” 大副道,“毕竟,给‘甜肉’当奴隶,总比去搬石头强,说不定还能混口饱饭吃。” 卡尔斯摆了摆手,“给他们解开铁链。把武器给他们。” 两名城防军士兵上前,用钥匙打开了芬丹手腕上的枷锁,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剑被扔在了芬丹的脚下。 另外几名士兵把那些海盗的弯刀和钉锤也扔给了他们。 那些海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武器,有的还捂着断裂的肋骨,有的拖着残废的腿,他们拿着武器的手都在抖。 “规矩很简单,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一方认输或者死亡。” 卡尔斯举起酒杯。 “开始。” 海盗们没有冲上去,而是慢慢地散开,试图把芬丹包围在中间。 芬丹站在原地,弯腰捡起那把长剑。 紫色的灯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你们这些杂碎,在酒馆里我就该把你们的脖子全都扭断。” 芬丹单手握剑,剑尖斜指着地面。 “现在,如果你们不想死,就立刻把武器扔在地上,跪下认输。” 海盗们面面相觑。 他们想要活命,但如果连打都不打就直接认输,传出去他们在殖民地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而且,他们骨子里的嗜血本能还在作祟,万一这八个人拼死一搏,能在这个阿苏尔身上留下道口子呢? “一起上!砍了他的腿!” 伤疤男因为下巴碎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咆哮,他举起一把短斧,第一个冲了上去。 芬丹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退让,直接迎着伤疤男冲了过去。 那把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银色弧线。 “当!” 伤疤男的短斧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劈成了两半,半截斧刃飞了出去,砸在墙壁的水晶上。 芬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剑身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角度,用剑面的平侧狠狠地拍在伤疤男那刚才被打碎的下巴上。 伤疤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撞在法官台阶的边缘,彻底昏死过去。 剩下的七个海盗被这一幕吓破了胆,但他们已经冲到了芬丹的近前。 一个女性杜鲁齐海盗挥舞着两把淬毒的匕首,试图从侧面刺向芬丹的软肋。 芬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左手直接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向下一压。 “咔嚓。” 女海盗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匕首掉在地上。 芬丹顺势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女海盗惨叫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芬丹的长剑在周围横扫一圈。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的碾压。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那些海盗的武器在碰到芬丹长剑的瞬间,全都被震得脱手飞出。 芬丹的长剑停在一个海盗的脖子边上,剑刃紧紧贴着他的大动脉。 “还要继续吗。” 芬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那七个还能喘气的海盗全都扔掉了手里的东西,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那个被折断手腕的女海盗哭喊着把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别杀我们!我们愿意当奴隶!” 这场所谓的决斗审判,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两分钟。 芬丹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台阶上的卡尔斯。 “我赢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卡尔斯鼓起掌来。 “精彩,虽然单方面挨打有点无聊,但也算是一场干脆利落的表演。” 卡尔斯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海盗。 “按照规矩,这些人现在是你的财产了,阿苏尔。” “你想把他们带回你们的白船上当口粮,还是在这里把他们扒皮抽筋,都随你的便,别把血弄在我的大厅里就行。” “我不需要这群渣滓。”芬丹皱起眉头。“让他们滚。” “这可不行。” 卡尔斯喝了一口酒。 “在杜鲁齐的法庭上,赢来的奴隶是不能直接扔掉的,如果你不需要他们,这说明你藐视凯恩的恩赐,要么你带走他们,要么你亲手把他们全杀光。” “如果你就在这里把他们放了,那么刚才的审判就视为无效,你们还得去采石场。” 芬丹的手再次握住了剑柄,他真的想把这些家伙全杀了,这种恶心的规矩让他作呕。 “算了吧,芬丹。”艾拉瑞安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身是血的杜鲁齐。 虽然这些人刚才在酒馆里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她,但看着他们这副惨状,她那属于阿苏尔的怜悯心又开始作祟了。 “把他们带着吧,等我们离开这里,到了海上,再让他们坐小船走,别在这里杀人。” 芬丹看着艾拉瑞安,点了点头。 “遵命,殿下。” 他转头看着那些海盗。 “都起来。跟着我们。要是敢有任何异动,我立刻砍了你们的脑袋。” 第670章 从杜鲁齐港口启航,航向卡利斯之门 海盗们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地跟在芬丹的身后。 大副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这就对了嘛!高贵的阿苏尔的冠军勇士,带着一群杜鲁齐的海盗奴隶,这画面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行人走出了黑色尖塔。 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让人觉得比刚才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大厅里要舒服得多。 回到庄园的客房区,已经是深夜了。 伊丽莎白和女孩们都还在睡觉。 大副把芬丹和艾拉瑞安送到他们住的石头房子门口。 那八个伤痕累累的海盗像狗一样蹲在门外的草地上。 大副看着芬丹,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喂,小白脸勇士。” 大副用手肘撞了撞门框。 “我知道你们阿苏尔平时不怎么用奴隶,尤其是我们这种‘好肉’。” 大副指着那几个海盗。 “这几个家伙虽然断了手脚,但只要修养一下,还是能干不少粗活的。” “在杜鲁齐,这种同胞做奴隶可是需要专门的人来管教的。” 大副摸了摸下巴, “这镇子里有个我认识的驯兽师朋友,他手里有各种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好肉’的工具,带刺的项圈、能通魔法电流的鞭子,还有教他们怎么乖乖听话的药水。” “你们要是不懂怎么管理,我现在就去把他叫来,给这几个家伙上个课,价格好商量。” 芬丹转过身,脸色铁青地盯着大副。 “我不需要什么驯兽师,也不需要什么管教工具。” 芬丹一字一顿地说。 “我把他们带回来,只是因为你们这里那些该死的野蛮规矩!” “明天只要那几艘船的龙骨修好,我们离开这个充满毒气和污秽的港口,我就把他们扔在沙滩上让他们自生自灭。” “不要把我和你们这些把同类当成畜生的怪物混为一谈!” “别生气啊。” 大副摊开双手。 “我可是好心,你不把他们当畜生,他们可是会顺杆往上爬的,在纳伽罗斯,你要是不拿着鞭子,奴隶可是会咬断你脖子的。” 大副哈哈大笑着走开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芬丹转头看着坐在草地上的那八个海盗。 那个女海盗的手腕还肿得像个馒头,那个伤疤男的下巴依然歪着。 “待在外面,不许发出声音,不许靠近这个门半步。” 芬丹冷冷地下令,然后推开门,跟在艾拉瑞安身后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灯,只能靠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视物。 艾拉瑞安坐在那张铺着海兽皮的硬板床上,觉得一阵头疼。 “今天晚上真是糟糕透了。” 艾拉瑞安揉着太阳穴。 “我们不仅被带去了那种地方,还莫名其妙地带回来八个杜鲁齐。” “殿下,您今晚就不该去酒馆。” 芬丹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 “这里到处都是堕落的渣滓,他们的存在就是污染。” 艾拉瑞安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难道打算让我永远待在那个只看到树叶和泉水的阿瓦隆里吗?” “阿瓦隆是永远安全,永远纯洁的。” 芬丹回答。 “但这世界不是只有阿瓦隆!” 艾拉瑞安提高了一点声音。 她觉得很累。 这个木头一样的冠军勇士永远只会用保护者的姿态来限制她,从来不去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累了,我要休息。” 艾拉瑞安躺倒在床上,背对着芬丹。 芬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保持着警惕。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艾拉瑞安被一阵奇怪的响声吵醒了。 那是从门外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刮门板。 她坐起来,看到芬丹已经拔出了半截剑,站在门口。 芬丹猛地把门拉开。 门外的景象让艾拉瑞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八个海盗,包括那个女海盗在内,正跪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们身上那些严重的伤势并没有经过任何处理,伤疤男的下巴依然肿胀着渗出血液,那个女海盗的断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但在看到芬丹和艾拉瑞安出来的那一刻,那个女海盗居然强行挤出了一个极度谄媚和下贱的笑容。 她扭动着身体,像一条蛇一样往芬丹的脚边爬过去。 “主人。” 女海盗的声音甜腻得让人发指,她用那只完好的手去抓芬丹的靴子。 “您醒了,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吗?需要我们给您准备水洗漱吗?或者,您需要我用身体来服侍您吗?” 她刻意把那件原本就很少布料的皮甲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大片的苍白皮肤。 “滚开!” 芬丹嫌恶地一脚把她踢开,就像是踢开一团发臭的垃圾。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女海盗在地上滚了一圈,并没有生气,反而再次爬了起来,笑得更加灿烂。 “主人力气真大,昨天晚上我就领教过了,只要您高兴,怎么踢我都行。” 其他的几个男海盗也跟着附和起来,不停地磕头。 “主人,让我们跟着您吧。我们可以给您干脏活,我们可以去杀人!” “或者给您跑腿也行!千万别抛弃我们!” 这群杜鲁齐海盗的底线之低,彻底刷新了艾拉瑞安的认知。 他们明明昨天还在酒馆里嚣张跋扈,现在却能为了生存,甚至为了在这个实力强大的“主人”手下讨点好处,完全抛弃了任何尊严。 他们很清楚,如果在这种殖民地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他们这种带着重伤的残废如果被扔在街上,不到半天就会被其他帮派抓去卖给采石场,那时候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艾拉瑞安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这群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同族。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艾拉瑞安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了。 “你们是精灵!不是只知道在泥水里打滚的野猪!” 女海盗抬起头,看着艾拉瑞安。 “公主殿下,羞耻心在杜鲁齐这里换不来肉吃,只有跟着强大的主人才能活下去。” 女海盗舔了舔嘴唇。 “您要是觉得我们在您眼前碍眼,您可以让主人把我们关在下面的船舱里,只要给我们一口水就行。” “闭嘴!” 艾拉瑞安指着庄园的大门。 “全部给我滚!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看到你们这副恶心的嘴脸!” 那几个海盗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断了胳膊的男海盗直接抱住了艾拉瑞安前面的柱子。 “殿下!您不能赶我们走!您现在要是赶我们走,我们就成了没有主人的公共奴隶了!” 男海盗涕泪横流。 “在殖民地,失去主人的公共奴隶是要被送到祭坛下面去当奠基石的!他们会把我们在活着的时候砌进墙里!” “求求您了,就让我们跟着吧!我们在船上可以洗甲板,可以倒马桶!” 大副这个时候正好从外面办事回来,看到这一幕,站在旁边冷嘲热讽起来。 “怎么,我们的公主殿下受不了了?” 大副把手里的一袋零件扔在地上, “我说过,他们就是这种货色,你昨天在法庭上装好人把他们带回来,现在想把他们踢掉?” 大副指着那个哭喊的男海盗。 “他没撒谎,你要是现在把他们赶出这个庄园的大门,门口那些城防军立刻就会把他们抓走,昨天他们在法庭上的命是归了那个小白脸勇士的,如果勇士不要了,那就是无主之物。” “斯拉克可是很缺修塔的肥料的,这几个人被抓去,连皮都会被剥下来做成战鼓的鼓面。” 大副看着艾拉瑞安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这就是杜鲁齐的生存法则,你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是理解不了的。” 艾拉瑞安看着这群抱着柱子哭喊的杜鲁齐。 理智告诉她,这些家伙不值得同情,他们手上的沾的血绝对不少。 但她从小接受的那些关于生命神圣、关于慈悲的教义,在这一刻死死地扯住了她的神经。 如果她现在说一个滚字,这八个人确实会立刻遭遇最残忍的死法。 她可以杀敌,但在不是战斗的状态下,把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同类推向地狱,她做不到。 哪怕这些同类恶心得让她想吐。 “芬丹,让他们别喊了。” 艾拉瑞安转过身,双手捂住脸。 “殿下,这种渣滓不值得您可怜。” 芬丹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如果我不管他们,他们去送死,那我和那些在祭坛上杀人的疯子有什么区别!” 艾拉瑞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 她看着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那个伤疤男的下巴如果再不治疗,很快就会发炎溃烂,死是迟早的事。 “全部给我坐好。” 艾拉瑞安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心里开始聚集起绿色的光芒。 那是纯正的生命之风纪伦的波动。 “殿下!您要给他们治疗?” 芬丹大惊失色,上前想要阻止。 “别碰我!” 艾拉瑞安甩开他的手, “这是我的决定。” 她走到那个伤疤男的面前,强忍着他身上那股恶臭的味道。 艾拉瑞安把闪着绿光的手掌悬停在他的下巴上空。 “生长,愈合。” 生命魔法那庞大且温和的能量直接灌注进伤疤男的伤处。 那些错位的骨头在魔法的强行牵引下发出咔咔的响声,迅速归位,撕裂的肌肉和血管快速地重新连接,甚至连那些在酒馆里被打掉的牙齿,都在牙床上重新冒出了白色的尖骨。 伤疤男感受到不可思议的愈合速度,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这,这是?!” 他摸着自己完好如初的下巴,满脸不可置信,戈隆德的那些女表子们就算会治疗,也只是用浓烈的阿克夏之风烧灼他们的伤口,用火焰中的烧灼治疗概念给他们治疗!这是,生命系法术!传说中的,在纳伽罗斯根本不存在的生命系法术?! 女海盗看到这一幕,立刻把那只断掉的手腕伸了过来。 “殿下!仁慈的殿下!也给我治治吧!” 艾拉瑞安没有说话,走到她面前,用同样的方式治好了她的手腕,然后是剩下的那些断腿断肋骨的海盗。 在一连串的绿色光芒闪烁后,这八个人除了身上的血迹和衣服的破损,身体居然全都恢复了健康。 大副在旁边看着,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阿苏尔的高等法师会治疗,但这可是生命系法师的高阶治愈术。 在这个破败的殖民地,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奶妈,那可是比一整船黄金还要有价值的东西。 “真是慷慨的赐福啊。” 大副鼓着掌。 “不过公主殿下,您治好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感激您的,他们只会觉得您更好利用了。” 女海盗活动了一下新接好的手腕,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怎么会呢!殿下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以后一定为您和主人肝脑涂地!” “闭嘴。” 艾拉瑞安退后了两步。 “你们的伤好了,等船修好,我们就离开。在船上,你们给我待在最底层的隔间里,不许上来甲板一步。” 经过这几天的鸡飞狗跳,船只的修理工作终于在第七天的下午完成了。 逐浪者号那根由古树催生出来的龙骨被完美地安装到位,断裂的横梁也用金属魔法和黑铁钉全部加固。 窃魂者号的临时烟囱虽然看起来像是一根长满了瘤子的黑曜石柱子,但至少能把底舱那些燃烧废料的毒气排出去。 动力系统也在伊丽莎白的调试下勉强恢复了运转。 那两艘鹰船也被修补了侧舷的装甲,装满了补给。 斯拉克带着几个城防军站在码头上,监督着他们离港。 “欢迎下次再来,如果你们还能活得下来的话。” 斯拉克用官方的假笑对着站在船头的伊丽莎白说道。 “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们这里的石头已经搬完了。” 伊丽莎白回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了驾驶舱。 那八个杜鲁齐海盗被赶到了逐浪者号最底层的杂物舱里,派了两名阿瓦隆侍女在门口日夜持弓看守。 女孩们重新回到了逐浪者号的二层休息区。 随着几声刺耳的汽笛声和魔法风帆鼓起的声音,船队缓慢地驶出了这个充满了奴隶的哀嚎和血腥味的黑色港口。 海风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航海官拿着他那个请杜鲁齐工匠用黑铁重新打造外壳、又自己用魔法重新校准了磁场的罗盘,站在船头。 “一切正常,指针稳定。” 航海官大声汇报。 “我们接下来的航线非常明确。” 他指着西南方向偏一点的深海。 “沿着这股洋流,一直往前走,预计不到半个月后,我们就会抵达卡利斯之门。” 艾拉瑞安站在露台上,听着航海官的汇报。 “卡利斯之门。” 艾拉瑞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阿苏尔在远东最重要的要塞,用来封锁两片海洋的海峡,也是防备南极混沌和野兽人渗透的壁垒。” 芬丹走到她身边。 “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要塞的指挥官一定会为您提供最顶级的护航和补给,我们可以从那里联系凤凰王庭。” 艾拉瑞安看着前方那片蔚蓝的大海。 安全。 又是安全。 她离开洛瑟恩,难道就是为了从一个安全的温室,跑到另一个安全的堡垒里去吗? 不过卡利斯之门吗?那里的确就是西南方向能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经历了这几天的逃亡和酒馆事件,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脑子。 “让船队全速前进。” 艾拉瑞安说。 第671章 抵达卡利斯之门 逐浪者号和窃魂者号的船体在海浪中上下起伏,海风灌满风帆,将那些属于露丝契亚地峡的闷热与潮湿彻底甩在身后。 那座修了一半的黑色尖塔在视线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终和那片由黑色火山岩构筑的海岸线一起消失在地平线以下。 艾拉瑞安站在二层甲板的船舷边,看着海水从暗沉的浑浊变成清澈的深蓝色。 “这里的海风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血腥味了。” 她端着一杯果酒,这是刚才伊丽莎白从底舱的储藏室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商船留下的存货。 芬丹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身上那套银色板甲已经重新擦拭过,只是胸口那个被撞凹进去的坑洞无法复原,看着有些滑稽。 “风向很稳定,殿下。” 芬丹看着头顶的风帆, “洋流正在把我们推向卡利斯之门。” “卡利斯之门。” 艾拉瑞安晃了晃酒杯, “我只在白塔的海图上看过那个名字,他们说那是奥苏安在远东最大的要塞。” “确实如此。” 芬丹走近了两步, “那里是扼守远东两侧海洋交汇海峡的唯一通道。如果不经过那里,任何船只都无法进入远东,就得绕过半个世界去露丝契亚,那里的城墙比洛瑟恩的内城还要高,弩炮的阵列可以覆盖整个海峡的宽度。” “听起来像个铁桶。” “那是必须的。” 芬丹的视线投向南方, “卡利斯之门防备的不只是海盗。南极那边的混沌荒原一直不安分,那些长满鳞片和触角的野兽人,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混沌大军,总想找机会从海面上溜过来。如果没有卡利斯之门,远东的航线早就成了那些怪物的屠宰场了。” 艾拉瑞安喝了一口果酒, “我们逃出了一个死灵的包围圈,在一个把同类当消耗品的杜鲁齐港口修了船,现在又要去一个为了防备怪物而建的铁桶。” 她转过头看着芬丹, “我想要的只是一场寻找爱情的旅行,现在看来,这世界到处都是壁垒和敌人。” “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殿下。” 芬丹回答,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死板, “只有在强大的武力保护下,才有资格谈论其他东西,比如底下那几个渣滓,您几十年前不也在阿瓦隆见到过恶魔和那个鼠人领主的炮火吗?” 提到那八个杜鲁齐海盗,艾拉瑞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八个人现在被关在逐浪者号最底层的杂物舱里。 “你给他们送水了吗?” “送了。” 芬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他们每天消耗四块干面包和两桶淡水,我其实认为给他们一半就足够维持生命体征了,他们是消耗品,不需要吃得那么饱,应该按照过往的传统带回凯旋广场斩首处决。” “他们在杜鲁齐的传统里是你的财产,但这不代表你要折磨他们。” 艾拉瑞安放下酒杯, “如果在海上饿死了,我们要把尸体丢进海里,那会引来海兽的。” “他们活着污染空气的程度比尸体引来海兽还要麻烦。” 芬丹按着剑柄, “我早上去检查门锁的时候,那个女海盗居然还在试图把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抓我的靴子,他们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把他们关到底,等到了卡利斯之门,找个地方把他们打发了就行。” 艾拉瑞安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每次提到那些杜鲁齐,她都会想起那天晚上酒馆里那些让人反胃的画面。 伊丽莎白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她现在的装扮看起来完全不像个领主夫人,更像是个在船上干活的水手长。 “这甲板的木头缝里全都是盐粒子,如果不擦干净,等太阳一晒就会开裂。” 伊丽莎白把抹布丢在旁边的水桶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的那些姑娘们呢?” 艾拉瑞安问。 “在甲板另一头看鱼呢。” 伊丽莎白指了指船头方向, “她们刚有了人类的手脚,对什么都好奇。小雅刚才还试图顺着缆绳爬到桅杆上去,被我拽下来了。她以为自己还有那条老鼠尾巴能保持平衡呢。” “她们会适应的。” 艾拉瑞安笑了笑。 “等到了卡利斯之门,你们有什么打算?” 伊丽莎白在甲板上坐下来,背靠着一个巨大的木箱, “我得找个地方把远叫器修一修,那东西里面的齿轮全卡死了,我得联系伏鸿城,这艘窃魂者号的动力虽然修好了,但塞拉那边最好越快知道越好。” “卡利斯之门有完善的补给和工匠。”芬丹插话,“阿苏尔的工匠可以修复世界上任何精密的仪器。” 窃魂者号就在逐浪者号的右前方航行,那根用黑曜石和碎木头强行拼凑出来的临时烟囱正往外喷着灰绿色的烟雾。 大副站在舵轮旁边,赤着上身,手里拿着一个酒壶。 “这该死的破锅炉!”大副冲着传声筒大喊,“底舱的人都没吃饭吗!多往里面倒点那种发光的粉末!这速度慢得连海龟都能超过去!” “大副!炉子过热了!”传声筒里传来手下的喊声,“再加料可能就要炸了!” “炸了也比在这海上漂着强!给我加!” 大副骂骂咧咧地放下传声筒,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这群阿苏尔的破船就是碍事,非要我们跟着他们的速度。” 他看着旁边的逐浪者号,吐了一口唾沫, “等到了要塞,老子非得敲诈他们一笔护航费不可。” 航行持续了几天,这期间没有遇到任何成规模的风暴,也没有海盗的袭击。 海上的日子单调重复,每天看着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然后再落下去。 艾拉瑞安每天都会在露台上看着远方。 她把那几本精灵言情小说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发现里面的情节确实荒谬,她就把书扔进了海里。 “也许真正的爱情根本就不像书里写的那样。” 她看着那些在海面上翻滚的书页,逐渐被海水吞没, “也许我得自己去碰运气,而不是指望有一个从天而降的亲王。” 芬丹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执行他的巡逻任务。 从船头走到船尾,检查每一个缆绳的节点,盘点食物和淡水的储备,然后站在艾拉瑞安的门外站岗。 他就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把保护公主这个指令刻在了骨头里。 “你就不觉得无聊吗?” 有一天晚上,艾拉瑞安忍不住问他。 “职责从来没有无聊这个说法,殿下。”芬丹握着剑,“只要您安全,这趟航行就是有意义的。” 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清晨,前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屏障。 航海官手里的罗盘指针开始剧烈地跳动,指向前方那个巨大的目标。 “看到卡利斯之门了!” 航海官在桅杆的了望台上大声通报。 所有人都走上甲板。 那是一座宏伟到让人失去语言能力的建筑群。 两座巨大的白色石峰拔地而起,像两把利剑一样刺破了海面。 石峰之间,修建着一道连接两岸的高大城墙。 城墙完全由纯白色的花岗岩砌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阿苏尔防御符文。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城墙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高耸的塔楼,塔楼的顶端安装着巨大的连发鹰爪弩炮,炮口对准了海峡的每一个角落。 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铁链,将整个海峡分割成几个只能容纳单艘大型战舰通过的检查口。 几艘修长的隼船在铁链周围来回巡逻,船舷上的魔法灯在白天也亮着,那是用来探测隐形船只和水下怪物的装置。 “减速!降半帆!” 芬丹下达命令。 逐浪者号的速度慢了下来。 窃魂者号也不得不把那个临时反应炉的输出降到最低,锅炉发出一阵不满的轰鸣声,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惹得远处巡逻的隼船立刻调转船头靠了过来。 “表明身份!你们已经进入卡利斯之门防御圈!” 一艘隼船靠拢,上面的高等精灵军官大声询问,他的视线在窃魂者号那种典型的杜鲁齐船体和逐浪者号之间来回切换,显得非常警惕。 “我是阿瓦隆的艾拉瑞安。” 艾拉瑞安走到船舷边,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自己金色的长发和属于公主的面容, “我们遭遇了风暴,一路航行到此。这艘黑色的船是我们的同行者,窃魂者号。” 军官愣了一下,立刻立正行礼。 “殿下!我们收到了洛瑟恩的例行通报,但没想到您会出现在这片海域。” “请跟随引导船进入内港,阿兰尼尔总督已经在等候了。” 隼船在前面开路,引导着这支奇怪的船队穿过铁链的缺口,驶入卡利斯之门内部的港湾。 这里的港口比洛瑟恩还要庞大。 到处都是停泊的战舰。 白色的隼船和鹰船,整齐地排列在码头两边,那些承载着一个城堡,两侧各有附堡的龙舰在这里也不罕见,成群结队的高等精灵水手在搬运物资。 码头上的地面铺着光洁的白色大理石,连一丝多余的灰尘都看不到,和之前那个杜鲁齐殖民地简直是两个极端。 船只靠岸。 一排穿着亮银色海卫鳞甲的士兵在码头上列队。 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但眼神里透着几分锐利的高等精灵军官走上前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披风,腰间挂着一把带有星辰金属光泽的长剑。 “欢迎来到卡利斯之门,艾拉瑞安殿下。” 阿兰尼尔微微欠身, “我是这里的总督阿兰尼尔。我们一直在留意周围海域的动静,奥苏安西南侧的风暴的我们得到了通知,但没想到它把您带到了这里。” “这里的防务非常严密,总督阁下。” 艾拉瑞安走下跳板, “我们在这趟航行里遇到了一些麻烦,有八个杜鲁齐海盗还在底舱,麻烦你派人把他们关进大牢,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芬丹,交接战俘。” 艾拉瑞安转头说。 “我会安排的,很快这些罪恶的杜鲁齐就会被处决。” 阿兰尼尔挥了挥手,几名海卫士兵立刻跑向逐浪者号。 阿兰尼尔的目光越过艾拉瑞安,看到了走在后面的伊丽莎白和那些穿着各异的女孩们。 “伊丽莎白夫人,洛瑟恩那边有专门的信件说明您的行程。” 阿兰尼尔的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典型的公事公办。 “另外,有一件事得通知您。”阿兰尼尔指着港口的另一侧。 那里停着一艘悬挂着伏鸿城徽记的商船。 “伏鸿城的一艘商船两天前刚在港口停靠,他们本来是运送一批给远东哨站的物资,如果您打算返回伏鸿城,这艘船可以搭载你们同行。” 伊丽莎白眼睛一亮。 “太好了,我正愁着这艘破船开不回去呢。”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艘冒着黑烟的窃魂者号。大副正站在甲板上对着几个精灵水手指指点点。 “我给各位安排了城内的住处。” 阿兰尼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塞里的环境比不上凤凰王宫,但绝对安全。” 要塞内部的建筑风格非常实用,这里没有太多用来装饰的花园和喷泉,全都是坚固的石制房屋和塔楼。 街道很宽敞,方便军队快速集结,两侧的房屋被做成了适合在万一可能的攻城战中做成街垒的样子。 艾拉瑞安被安排在了总督府旁边的一栋独立三层小楼里,芬丹带着侍女们住在一楼和二楼负责安保。 伊丽莎白和女孩们被安排在另一栋稍微偏一点但依然宽敞的房子里。 安顿好之后,伊丽莎白把女孩们召集在客厅里。 “姑娘们,伏鸿城的船就在港口,你们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恢复了。” 伊丽莎白看着这些终于能用两条腿站直走路的女孩, “你们想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可以明天就上那艘船,你们可以去学校上学,不用再回地下城了。” 小雅坐在椅子上,晃动着人类的双腿。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伴。 “夫人,我们当然想回家,可是,我们第一次变成这个样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石头城。” 小雅有些犹豫, “而且艾拉瑞安姐姐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就这么走了,感觉怪怪的。我们能不能在这儿多待几天?等公主走的时候我们再走?” 其他的女孩也跟着点头。她们在老鼠的躯壳里压抑了太久,现在对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有着巨大的好奇心。 “行吧。” 伊丽莎白妥协了,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不过我得先把这个远叫器修好,必须给塞拉报个平安,不然天知道伏鸿城那边会搞出什么乱子。” 第672章 此前公主与伊丽莎白失联,导致的大海战 卡利斯之门要塞的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巡逻的海卫士兵踩着整齐的步子从石板路上走过。 伊丽莎白把那个水晶面板碎裂的远叫器包裹在一块灰色的绒布里,夹在腋下。 她向路过的士兵打听了要塞理工匠区的位置,穿过两条主干道,来到了一处靠近内墙的建筑前。 这栋建筑没有窗户,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伊丽莎白跨进门槛。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融化和魔法香料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精灵学徒走上前来。 “您是找人打造武器吗?还是修补铠甲?” 学徒问。 “我找你们这里手艺最好的工匠,修个精密的仪器。” 伊丽莎白把包裹放在旁边的木桌上,解开绒布的结,露出那个散发着焦糊味的远叫器。 学徒探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东西?这上面附着的魔法残留很浑浊,甚至带着点……邪恶的味道。” 学徒连连摆手,“这里是瓦尔的圣地,我们不碰这种被污染的东西。” “别急着赶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工坊深处传来。 伊丽莎白抬头看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精灵从火炉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紧紧闭着,眼皮上有一道贯穿了整个眼部的陈旧疤痕,那是为了向铁匠之神瓦尔起誓而自己划下的盲眼印记。 失去双眼的工匠并没有磕碰,他走得非常平稳,甚至比视力健全的人还要敏捷。 “师傅,这东西看起来不对劲。” 学徒退到一边。 盲眼工匠没有理会学徒,他走到木桌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 他的手指悬停在远叫器上方不到半寸的地方,顺着那些扭曲的黄铜齿轮和碎裂的水晶表面缓缓移动。 “好粗暴的魔法融合方式。” 工匠开口, “齿轮的咬合结构倒是巧妙,但驱动它的核心能量让人恶心,这种绿色的粉末,带着一种能扭曲生命的辐射感。” “那是次元石提纯后的残渣。” 伊丽莎白双手抱在胸前, “在遥远的东方,这算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工业能源。” “东方?你是说你们这些长着老鼠尾巴的生物弄出来的作品?” 盲眼工匠的手指在底部的刻度盘上敲了两下, “这核心的能量回路已经彻底烧断了,外壳的晶体也碎了。” 伊丽莎白拉过一张板凳坐下。 “你能不能修?” “瓦尔的信徒没有修不好的死物。” 盲眼工匠转过身,对学徒招招手, “去把二号柜子里的那套秘银镊子拿来,还有那块没有切割过的太阳水晶。” 学徒有些犹豫, “师傅,总督大人说过不让我们接触那些来路不明的危险品。” “闭嘴,去拿。” 工匠命令道。 学徒赶紧跑向里屋。 “我提前跟你说清楚。” 伊丽莎白看着工匠, “这东西的能量核心原本是靠那一丁点次元石来维持超远距离信号传输的,你如果嫌它恶心,可以换成别的能源,但必须要能保证我能联系上其他人,在这个世界范围内。” “我们阿苏尔不用那种污染自然的东西。” 盲眼工匠接过学徒递来的工具,开始熟练地拆解远叫器的外壳, “太阳水晶里蕴含的纯净光明之风和少量金属之风,足够支撑你这可笑的通讯回路运转一整年了。” “只要能用就行。” 工坊里只剩下工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盲眼工匠的双手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根本不需要看,那些复杂的齿轮,游丝和魔法阵列在他的指尖下被一一剥离、清理、然后重新组合。 “你们遇到的那场风暴规模肯定不小。” 工匠一边用秘银镊子夹出烧焦的残渣一边说, “这块传声水晶不仅是碎了,连里面的魔法共振频率都被外力强行扭曲了。” “被长须之战的亡灵船撞了,然后又被艾拉瑞尔公主殿下的高等魔法风暴给甩飞了,那风暴肯定大。” 伊丽莎白随口回答。 工匠的手停顿了一下。 “长须之战?那帮死矮子还在这片大海上阴魂不散呢,难怪这仪器里有一股消散不去的土腥味。” “换能源吧,别废话了。” 盲眼工匠拿起那块透明的太阳水晶。 他的指尖亮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金属之风查蒙被他精准地压缩在手指之间。 他将这股魔法火焰注入水晶,水晶瞬间融化成一团璀璨的液体。 他把这团液体滴入远叫器的核心插槽里,那些原本被次元石腐蚀成黑色的金属纹路在这股纯净光芒的冲刷下,重新焕发出了银白色的光泽。 一个多小时后。 盲眼工匠把重新组装好的远叫器推到伊丽莎白面前。 外壳上那些碎裂的水晶被他用一种半透明的秘银合金替代,原本散发着红光的刻度盘现在透着一股温暖的金色光晕。 “这东西比之前结实多了。我收你三十个金币,概不赊账。” 工匠把工具放回原位。 伊丽莎白从钱袋里数出三十个精灵金币排在桌子上。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远叫器,拧动底部的刻度盘。 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代表着能量已经接通。 “多谢了,手艺确实不错。” 伊丽莎白把远叫器揣进怀里,快步走出了工坊。 总督府那间宽敞的议事厅里。 阿兰尼尔坐在那张长长的橡木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羊皮卷轴。 艾拉瑞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芬丹则像往常一样站在她的身后。 侍女们守在门外。 “总督阁下,关于那八名海盗的处决时间,有安排了吗。” 芬丹看着阿兰尼尔。 “我正是为了这件事请殿下过来的。” 阿兰尼尔把羊皮卷轴推到桌子中间, “我不能处决他们,至少现在不能。” 芬丹皱起眉头。 “为什么,他们是杜鲁齐的海盗,按照卡利斯之门的惯例,所有被抓获的武装劫掠者都应该在日落前被斩首。” “那是以前的惯例。” 阿兰尼尔靠在椅背上, “就在四年前,洛瑟恩的凤凰王庭,也就是卡拉卓尔陛下,亲自签发了一道停火命令。这份命令送达了所有海外要塞和舰队指挥官的手里。” 艾拉瑞安拿起那份卷轴看了一眼。 “父亲的停火命令。”艾拉瑞安说。 “是的,殿下。” 阿兰尼尔解释, “卡拉卓尔陛下主张用更温和的方式来解决纳伽瑞斯那边日益紧张的局势,现在马勒基斯正在前往烈焰岛的途中。” “他要去接受阿苏焉圣殿的考验。” 艾拉瑞安接话。 “没错。” 阿兰尼尔点头, “如果马勒基斯能够通过圣火的试炼,这就证明他确实是阿苏焉钟意的真正的凤凰王继任者,到那个时候,纳伽瑞斯和洛瑟恩之间的法律和各项规定都需要重新制定。包括对这些武装人员的定性。” 阿兰尼尔看着芬丹。 “如果我现在砍了他们的脑袋,而在同一时间马勒基斯成功通过了考验,那我们就是在谋杀未来凤凰王的子民,这会直接成为挑起全面战争的借口。” 芬丹的声音冷了下来。 “纳伽瑞斯的那些人已经变质了,你们难道真的认为马勒基斯能通过那神圣的火焰吗,他在外面沾染了多少黑魔法的臭气,他的那些手下在海上像野兽一样劫掠,你知道多少阿苏尔受过这些海寇的劫掠?!你也有亲人死在他们的刀下吧!”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冠军勇士。” 阿兰尼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们是军人,我们执行命令。” “在圣火考验的结果传出来之前,哪怕他们是拿着刀站在我面前的海盗,只要他们投降了,我就只能把他们关在牢里供养着。” “这是对阿苏尔荣誉的亵渎。”芬丹咬着牙说。 艾拉瑞安把卷轴放回桌子上。 “芬丹,阿兰尼尔总督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这八个人去破坏父亲的整个政治布局。” 艾拉瑞安看向阿兰尼尔。 “那就暂时把他们收押在要塞最底层的牢房里,加强看管。如果马勒基斯失败了,被圣火吞噬,你就立刻把他们拖出去绞死。” “理当如此,殿下。” 阿兰尼尔站起身行礼,“在卡利斯之门的这几天,还请殿下安心休整,这里的补给非常充足。” 与此同时,伊丽莎白回到了那栋偏僻的房子里。 女孩们正在院子里尝试着用人类的双脚奔跑和跳跃。 伊丽莎白把自己关进房间,把远叫器放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拧动了频道旋钮。 “滋啦——” 一连串杂乱的电流声过后,远叫器的另一头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那声音大得让伊丽莎白赶紧把耳朵拿开。 “塞拉,是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对着传声孔大喊。 那边过了好一阵才有人回话,声音里透着一种气急败坏的沙哑。 “伊丽莎白夫人,你还活着。” 塞拉那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已经接近咆哮了, “我还以为你们被长须亡灵切成碎肉喂了海鱼了。” “我们没事,我们一直往西飘,穿过了露丝契亚,还穿过了大半个世界,到了卡利斯之门要塞。”伊丽莎白赶紧说。 “你在卡利斯之门?!!” 塞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从没想过伊丽莎白就在家门口,“那我们现在在打什么。” “什么意思,你们在打什么。” 伊丽莎白一头雾水。 通讯器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木板碎裂声,紧接着是另外一个人的怒吼声。 “左满舵,避开那艘该死的福船,把所有的次元冲击加农都给我架上去,开火。” 那是水都提督的声音。 塞拉那边的背景音简直就像是把脑袋塞进了火炮的炮管里。 “听着。”塞拉扯着嗓子喊,“你在失联之前只给莉莉丝发了一个坐标,说你们在露丝契亚地峡遇到亡灵被包围了。” “莉莉丝把水都所有的铁甲舰和蒸汽飞艇全派过去了。” “不仅是我们,收到消息的卡哈赫把黑方舟也开了过去,洛瑟恩那边更是直接把两艘带着附堡的龙舰全速推到了那个海域。” 伊丽莎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呢。” “然后。” 塞拉在那边冷笑了一声, “我们在那个坐标根本没找到你们,我们在那里撞见了一个正在不断扩大的亡灵漩涡。” “那地方汇聚的不仅仅是长须之战的沉船,魔法的巨大激荡把海底的淤泥全掀开了,你们那边那个精灵公主搞出来的高等魔法风暴,把那地方底层的空间壁垒炸出了一条缝。” 塞拉在炮火声中大声汇报着情况。 “现在那片海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死亡的漏斗,不只是长须亡灵,那种挂着黄金饰品的远古蜥蜴人沉船,震旦的烂木头福船,尼赫喀拉的骨头战舰,甚至是野兽人和混沌的那些长满触手的大型残骸,全都在顺着死亡之风往上冒。” “我们现在正在和全世界几千年来的沉船打一场该死的全面战争。” 伊丽莎白呆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不撤出来,既然找不到我们,撤退不就行了。” “撤不出来了。” 塞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死亡之风太浓了,这片海域的引力已经发生改变,任何进入这片范围的船只都被吸住了,我们现在只能靠着火力强行清空周围的水面。” 远叫器里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魔法轰鸣,那绝不是火炮的声音。 “听见了吗,那是卡哈赫的黑方舟在放暗黑魔法。” 塞拉说。 视线随着通讯频道的电波,瞬间跨越了半个世界,来到了那片被称为葬船坟场雏形的沸腾海域。 天空是暗紫色的,那是死亡之风浓郁到实质化的表现。 海面翻滚着剧烈的波涛,但那海水已经变成了纯黑色。 水都的铁甲舰编队正在海面上艰难地维持着阵型。 那些由铁板,铆钉和钢管拼凑起来的钢铁怪兽,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现在更是被周围那些腐朽的亡灵战舰衬托得像一堆废铁。 铁甲舰巨大的钢铁明轮在黑水中疯狂搅动,粗大的烟囱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 甲板上,鼠人炮手们光着膀子,正在把一发又一发的特制实心穿甲弹塞进280mm符文加农炮的炮膛里。 “目-目标,十点钟方向,那是震旦的人类玩意儿的破木头,次元冲击加农才有用,但铁炮弹也能让他们降速,给我-我炮击!” 提督钩爪·格里克站在旗舰破浪者号的指挥塔上,用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那是一艘体积庞大到夸张的震旦福船亡灵。 第673章 乌龙海战与公主的新旅程 船身上原本用来装饰的红色油漆早就剥落了,木板缝隙里长满了黑色的水草,船首那个巨大的木雕龙头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骷髅架子,眼眶里燃烧着惨绿色的幽火。 福船的甲板上站满了穿着破烂丝绸盔甲的干尸水手,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连发弩和长矛。 “开火。” 格里克怒吼,四门双联装符文加农炮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炮口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暗紫色的海面。 几枚重磅穿甲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狠狠砸进了那艘福船的侧面。 震旦福船虽然庞大,但木质的船体根本无法阻挡这种带有物理动能和爆炸效果的现代火炮。 船舷被瞬间撕开几个大洞,木屑和断裂的骨头在半空中飞舞。 一发炮弹好巧不巧地砸进了福船的底舱,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没用完的黑火药。 一阵剧烈的连环殉爆在福船内部发生。 青色的火焰伴随着冲天的水柱,那艘巨大的福船被直接炸成了两截,缓缓沉入海中。 “打得好,崽子们。” 格里克在指挥塔上用力拍了一把栏杆。 但他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在福船沉没的漩涡里,一艘浑身覆盖着冰霜的诺斯卡长船冲了出来。 那艘船的速度极快,甲板上那些身材高大、身上布满混沌符文的蛮子亡灵正在疯狂地划桨。 他们手里的桨是用某种巨兽的腿骨做成的。 “准备近战防波网,这些混沌玩意儿脑残想要跳帮。” 格里克大声下令。 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黑色闪电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那艘诺斯卡长船的中央。 那不是普通的闪电,那是纯粹的黑魔法能量。 黑色的电弧在长船的甲板上疯狂跳跃。 那些诺斯卡蛮子亡灵在接触到黑电的瞬间,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化作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水。 整艘长船在黑魔法的腐蚀下,不到几秒钟就彻底融化在了海里。 格里克抬起头。 在他们侧后方的天空中,卡哈赫的黑方舟永恒悲痛宫号就像是一座倒悬的黑色山峰,稳稳地漂浮在海面上。 那黑曜石砌成的高耸城墙和塔楼上,闪烁着刺目的紫粉色光芒。 方舟前方的血肉祭坛上,几十名黑暗精灵女术士正在疯狂地屠杀着从底舱拖出来的战俘。 鲜血顺着祭坛的纹路流淌,化作源源不断的魔法能量。 卡哈赫站在方舟最高处的露台上,她穿着那身宽松的红色长袍,身上的那股属于凯恩新娘的狂躁气息和巫王赋予的威压施加在了这些鼠人舰船的身上。 “斯卡文的杂碎,你们的炮管是塞了老鼠屎吗,这种射速也敢开出来丢人。” 卡哈赫的声音在魔法的扩音下,直接在格里克的船上炸响。 格里克咬了咬牙,但在黑方舟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选择了闭嘴。 “把祭坛的能量全部抽取出来。” 卡哈赫转头对着身后的术士统领下令。 “目标,正前方那群蜥蜴人的破烂,用凯恩之握。” 数道黑色的光柱从永恒悲痛宫号上射出,在天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手掌。 那只手掌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压,直接拍向了海面上那几艘由巨大的树干和黄金打造的蜥蜴人太阳船亡灵。 海面被拍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黄金和树干在黑魔法的碾压下四分五裂。 在这片战场的另一端。 那两艘代表着奥苏安最高武力的高等精灵龙舰也在进行着艰难的战斗。 龙舰那洁白修长的船身上现在已经布满了各种恶心的刮痕和灼烧的痕迹。 甲板上的凤凰守卫和海卫正在用长弓和弩炮拦截那些不断从水下冒出来的飞行亡灵。 一些骑着腐烂翼龙的蜥蜴人亡灵从高空俯冲下来,喷吐着绿色的毒液。 高等精灵指挥官站在龙舰的主塔楼上,他那头漂亮的金发现在沾满了硝烟和血迹。 “不要节约魔力,阿苏尔的法师们,把天空给我洗干净。” 指挥官举着长剑大喊。 几十名穿着白袍的精灵法师在甲板上排成阵列。 他们齐声吟唱起古老的咒语。 纯净的光明之风和狂暴的天堂之风被他们强行揉合在一起。 一片耀眼的闪电风暴在龙舰的上空形成。 蓝白交加的闪电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那些俯冲下来的翼龙亡灵全部笼罩在内。 雷霆劈在那些腐肉上,把它们直接碳化。 “这群住在黑石头里的堕落杜鲁齐,他们居然真的敢明目张胆地用那种恶心的黑魔法。” 高等精灵指挥官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不断闪烁的黑魔法光柱,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指挥官,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妙。”旁边的副官说,“那些鼠人的火炮和杜鲁齐的魔法虽然清理得很快,但这底下的亡灵根本杀不完。死亡之风正在形成闭环。” “保持距离,不要靠近那艘黑方舟,也不要管那些老鼠,管好我们的防线。”指挥官下令。 三方势力在这片海域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阵型。 谁也看谁不顺眼,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撤出对亡灵的攻击。 塞拉满头大汗地盯着面前那张被不断更新的巨型沙盘。 代表着沉船亡灵的黑色旗帜在西南海域已经插满了。 几个高级吸血鬼将领站在旁边,他们的脸色比平时还要惨白。 “死亡之风的浓度已经超过了莱弥亚血神庙过去的最高纪录。” 一个吸血鬼低声说, “在那片区域,魔法的观测已经完全失灵了,我们的探子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不仅是看不清。” 另一个玉血族将领补充, “那地方的死亡之风太过狂暴,连我们这些死灵法师都无法借用那里的力量去控制那些沉船,那些东西完全是凭着对生者的怨恨在行动。” 塞拉揉了揉眉心,对着远叫器继续说, “伊丽莎白,你听到了。为了找你们,我们现在陷在了一个无底洞里。” 伊丽莎白在卡利斯之门的房间里,拿着远叫器的手都有些发抖。 “塞拉,让他们停火,必须想办法撤出来。” 伊丽莎白赶紧说, “这根本没有意义。” “你以为我们不想撤吗。” 塞拉深吸了一口气, “水都的提督发回来的报告说,海面下的引力场已经乱了。只有彻底摧毁那个引发乱流的核心,我们才能脱身。” 通讯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蜂鸣声。 那不是战场上的声音。 “是轨道平台。” 塞拉快速说了一句。 在远在天外的古圣轨道平台上。 哈根站在那个由无数发光符文和全息投影组成的指挥中心里。 他那长长的白胡子因为愤怒而不断地抖动。 “这群白痴。他们在海面上搞什么狂欢。” 哈根死死盯着面前屏幕上那团剧烈翻滚的紫色能量云。 “我的观测设备在那个区域全都是雪花点,死亡之风把光线都给折射了。” 旁边几个矮人工匠正在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这些工匠是过去几年间,因为和矮人进一步加强合作送上轨道,顺便给哈根解闷的。 “大师,地面请求火力支援,他们快扛不住了。” 一个工匠喊道。 “火力支援,我拿什么支援。”哈根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这种能见度,我一炮下去,要是偏差个几百米,我就把高精的龙舰和他们的铁甲舰一起送上天了,虽然那也不错,但现在不行。” “那个莉莉丝的命令是,如果有必要,直接蒸发那个区域。” 另一个学徒小声提醒。 哈根转过头道,“那是她的母亲在里面的时候,现在她母亲都去卡利斯之门喝茶了,老子才不背这个误伤友军的锅,而且你们知道,那是长须之战的同胞的亡灵。” 随后,哈根咬着牙思考了几秒钟。 “去底层的能量控制室。” 他对着工匠们下令。 “把二号阵列的输出功率调低,把散布面拉到最大。” 哈根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古圣指令。 “不要去瞄准那些具体的船只,瞄准那个漩涡的最中心。” “用低功率的激光扫射,强行打散那里的死亡之风聚集点。” “倒计时,三。二。一。开火。” 轨道平台底部,巨大的机械结构开始缓慢旋转。 那门曾经蒸发过莉莉丝女神圣湖的星球净化阵列发出一阵低沉的蜂鸣。 并非毁天灭地的单束粗大激光。 而是无数道如同雨点般的细小红色激光,从太空中倾泻而下。 在葬船坟场的海域上空。 那些红色的激光穿透了暗紫色的云层。 它们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海面上疯狂地切割。 每一道激光落入海中,都会把一大片含有浓烈死亡气息的海水直接蒸发。 大量的白色水蒸气腾空而起。 “那是轨道上的攻击。” 格里克在指挥塔上看到了那些红色的光线。 “平台在帮我们驱散死亡之风的浓度。” 红色的激光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海面上的紫色雾气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阳光重新透了下来。 失去死亡之风的高浓度滋养,那些还在疯狂涌出的亡灵沉船动作明显变慢了。 “机会。” 卡哈赫在黑方舟上立刻抓住了这个空档。 “所有的炮塔,所有的法师。对准那些动作变慢的残骸,自由开火。不要留一点木头渣子。” 高等精灵的龙舰上也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各种魔法和火炮在海面上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火力网。 水都的铁甲舰趁机把那些靠近的亡灵全部撞碎,然后开始缓慢地转向。 “我们在后撤。”塞拉在远叫器里说。 声音稍微平稳了一些,背景里的爆炸声也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 “哈根的轨道炮帮了大忙,死亡之风的凝结被打破了。各个舰队正在有序撤离。” 伊丽莎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埃斯基交代了。” “你什么都不用交代。”塞拉在那边说,“你和公主到底是怎么跑到卡利斯之门去的。你们的航线偏得离谱。” “这事儿说来话长,是公主用了一个我都没见过的复合魔法,直接把我们在海面上推出了几千里。” 伊丽莎白苦笑了一下。 “那些精灵的戏法总能搞出大动静。”塞拉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们在那边待着别动,既然有伏鸿城的商船在,你们就搭那艘船直接回东方,窃魂者号让它继续修着吧,埃斯基那边的进度已经快了,他应该会希望你和我都在身边,现在世界的魔法之风乱成了一锅粥,短时间内不要再想随便乱跑了。” “我知道了。” 伊丽莎白答应道。 “对了。” 塞拉在切断通讯前补充了一句,“你最好提醒那位公主殿下,她这次惹出来的烂摊子,虽然是无心的,但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在远东那边的魔法侦测部署。” “埃斯基的那些实验数据都出现了波动,她欠我们一个很大的人情。” 通讯切断了,远叫器恢复了平静。 伊丽莎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卡利斯之门那些白色的石制建筑。 晚上,伊丽莎白来到艾拉瑞安居住的小楼,把通讯的情况以及那场因为她而引发的亡灵海战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艾拉瑞安。 艾拉瑞安坐在铺着柔软丝绸的椅子上,听完这一切,整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芬丹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我的一个为了逃命的法术,居然引发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艾拉瑞安的手抓着裙角的边缘。 “所以说,魔法这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 伊丽莎白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那片海域本来就是个火药桶,你的魔法成为了点燃它的火星。好在现在各方都已经安全撤出了。” “阿苏尔,杜鲁齐,Side1,伏鸿城,甚至还有那些吸血鬼,都去了那片海域寻找我们?” 艾拉瑞安觉得这件事荒谬透顶。 “准确地说,他们是去寻找这个发信器的坐标,然后撞在了一起。” 伊丽莎白指了指被她放在桌子上的远叫器。 “这简直是个笑话。” 芬丹在一旁冷冷地说,“阿苏尔的龙舰居然在和纳伽瑞斯的那些叛徒黑方舟在同一片天空下开火,而目标却不是彼此。” “在这世界里,能让死敌联手的,通常只有更大的麻烦。” 伊丽莎白看了芬丹一眼。 艾拉瑞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巡逻的海卫士兵。 “塞拉说我欠伏鸿城一个人情?” 她转过头问。 “这是原话。”伊丽莎白点头,“那场战斗消耗的弹药和其他魔法材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不管怎么说,是你把他们引过去的。” 艾拉瑞安没有反驳。 她从不是一个逃避责任的人。 “我会记住的。等我完成了我的旅行,我会回凤凰王庭,用我的名义去偿还这笔债务。” “您还要继续旅行?”芬丹提高了声音。 “经历了这么多,您还觉得外面有什么真爱在等着您吗,这里到处都是死亡、算计和怪物。” 芬丹走到艾拉瑞安身侧,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 “我们应该立刻乘坐这里最快的一艘隼船,返回洛瑟恩,或者去白塔,只有在阿苏尔的领地,您才是安全的。” 艾拉瑞安看着芬丹。 “芬丹,你救过我的命,在露丝契亚地峡,你也用身体护住了我。我非常感激。” 艾拉瑞安的语气很平静,但却透着一种倔强。 “但是,我不会回去。” “为什么。”芬丹很不理解。 “因为我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艾拉瑞安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在海上看到了那些把同类当消耗品的杜鲁齐,看到了那些在地底挣扎生存的人类女孩,我也看到了为了救我们而打成一团的各方势力。” “这些东西在阿瓦隆是看不到的,阿瓦隆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如果您要的是真实,我可以带您去洛瑟恩的贫民区看看。”芬丹还在试图劝阻。 “那不一样。”艾拉瑞安摇摇头,“洛瑟恩也是在凤凰王的规则下运行的。” 她转身走回椅子旁。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继续走下去。” 伊丽莎白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争论。 “你们精灵的思维方式有时候确实让人难以理解。”伊丽莎白站了起来,“我只关心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刚才总督说那艘伏鸿城的商船过几天就起航。” “我们就搭那艘船一起走。” 艾拉瑞安突然说道。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 “殿下,那艘商船是回伏鸿城的,那里是东方,是斯卡文和吸血鬼的地盘,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想去另一个安全的堡垒吗。” “我没说要去伏鸿城常住。”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但那艘船既然是商船,肯定会沿着海岸线停靠很多地方。” “我想搭一段顺风船,在那些我从未见过的大陆上走走,看看震旦的人类,看看那里的山水。” “而且,在商船上,我不需要随时被人当成永恒女王的继承人供着。” 艾拉瑞安看了一眼芬丹。 芬丹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再反驳,只是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他知道,作为一个护卫,他无法强行改变灵能公主的决定,他能做的,只有跟着她,哪怕是去那种充满异类的地方。 几天后。 那艘悬挂着伏鸿城徽记的庞大木制商船在卡利斯之门的码头上完成了补给。 这艘船原本是从东方运送丝绸和一些精密仪器到这边的哨站,现在船舱空了一大半,刚好可以容纳下伊丽莎白一行人。 女孩们兴奋地爬上这艘明显带着东方特色的商船,跑在宽阔的甲板上。 艾拉瑞安和芬丹以及剩下的侍女们也带着简单的行李登上了船。 没有了逐浪者号那种奢华的设施,商船的客舱显得有些简陋,但艾拉瑞安并不在意。 阿兰尼尔总督站在码头上,向他们微微欠身。 “祝各位一路顺风,我会向凤凰王庭如实汇报你们的动向。” 商船的水手拉响了汽笛,巨大的风帆在海风中鼓起。 船只缓缓驶离卡利斯之门,穿过了那两座巨大的白色石峰。 前方的海面变得宽阔而平静。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没有任何亡灵,没有任何追兵。 艾拉瑞安站在船头,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 她闭上眼睛。 真正的旅程,似乎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674章 到访伏鸿城的艾拉瑞安 商船在海面上平稳地航行了半个月。 这艘悬挂着伏鸿城徽记的木制商船比起阿苏尔的战舰显得沉重,速度并不快,宽大的风帆捕捉着海风,将她们带过了上千里的海域。 “看到海岸线了,伊丽莎白夫人。” 商船的水手长从桅杆上滑下来,走到甲板上汇报。 伊丽莎白从一张帆布躺椅上坐起来。 她走到船舷边,探出头。 艾拉瑞安和芬丹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前方的地平线上,不再是阿瓦隆那种被翠绿森林覆盖的海岸,也不是卡利斯之门那种纯白色的要塞。 一座庞大的城市轮廓逐渐在海雾中清晰。 天空灰蒙蒙的,这并非天气不好,而是城市上方飘荡着无数工厂烟囱排放出的烟雾。 港口里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起重机的机械臂在半空中转动。 “那就是伏鸿城。” 伊丽莎白指着前方。 “那上面的烟,比这艘船的烟囱还要浓。” 艾拉瑞安看着那片被烟雾笼罩的天空。 “这里有成百上千个工厂,炼钢的,制造武器的,还有加工各种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东西的。” 伊丽莎白趴在栏杆上。 “等靠了岸,你们就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拥挤。” 商船在港口的引航船带领下,缓缓驶入了一个巨大的泊位。 跳板放下,女孩们欢呼着跑下船,她们的脚终于再次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艾拉瑞安跟着伊丽莎白走下跳板,芬丹紧紧跟在她的侧后方。 “注意脚下。” 芬丹手按在剑柄上。 港口的人流密集得超乎艾拉瑞安的想象。 她看到了穿着粗布衣服的人类苦力扛着沉重的木箱走过,旁边跟着几个背着火枪、有着黑色皮毛的鼠人暴风鼠。 在远处的阴影里,一个脸色苍白,穿着华丽黑色长袍的吸血鬼正指挥着几个僵尸搬运一些密封的铁桶。 “亡灵。” 芬丹的长剑在鞘里发出摩擦的声响。 “那是玉血族,他们在这里是合法的包工头和管理者,把你的剑收好,芬丹,在这里随便拔剑是会被那些拿着鼠特林机枪的城管打成马蜂窝的。” 伊丽莎白头也不回。 芬丹松开剑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吸血鬼。 这到底是个什么疯狂的地方,猴子,鼠人,亡灵居然能走在同一条街上。 他们走出了港口区,踏上了伏鸿城的主干道。 艾拉瑞安低头看着地面,供人行走的步行道铺设着平整的汉白玉石板,光洁得能反光。 而旁边供马车和那些喷着蒸汽的机械车辆行驶的道路,颜色则是灰黑色的。 “这是什么石头,我没在奥苏安见过。” 艾拉瑞安指着那条灰黑色的路面。 “那不是石头,那是矿渣搅拌了黏土和一些炼金粘合剂,再用沉重的压路机压平的路,结实,耐磨,而且成本极低。” 伊丽莎白走到汉白玉步行道上。 艾拉瑞安环顾四周的建筑。 街道左侧的建筑飞檐斗拱,有着红色的梁柱和雕花的窗棂,这是震旦特有的风格。 而右侧则矗立着几座四四方方的巨大建筑,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粗大的承重柱和厚重的金属大门,充满了矮人的风格。 在这些建筑之间,还夹杂着一些有着尖顶和方尖碑元素的尼赫喀拉风格房屋。 “为什么没有鼠人的建筑风格,这座城市不是斯卡文的据点吗。” 艾拉瑞安问。 “这没办法。” 伊丽莎白耸耸肩。 “鼠人的建筑在城市建设中太不可靠了,过去鼠人在地下挖洞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打地基,全靠用爪子刨,然后拿些烂木头和破铁皮随便一撑就行了。” “这种建筑方式在地下还能凑合,到了地上,只要下一场大雨,或者多过几辆运载重炮的卡车,房子就会直接塌掉。” 伊丽莎白指着那几座矮人风格的房子。 “所以现在城市的建设,不管是地面还是地下城,全部外包出去了。” “外包给谁。” 芬丹问。 “矮人的工程队负责主体框架和地基,吸血鬼手底下的死灵法师带着不知疲倦的僵尸去干那些挖土和搬石头的苦力活。” “然后只让少部分经过工程学院考核的,脑子比较正常的新时代毕业的鼠人工程术士去负责铺设管道和线路。” 伊丽莎白解释。 “怪不得这地面的汉白玉铺得这么平整,这绝对是矮人的手艺,也只有他们会把这么好的石头拿来铺路。” 艾拉瑞安看着脚下的汉白玉。 “埃斯基要求主城区的面子工程必须做好,这是用来震慑那些来贸易的震旦商人和南方诸国使节的。” 伊丽莎白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街道非常宽阔,但艾拉瑞安注意到,在原本宽敞的街道两侧,也就是那些建筑的屋檐下,有一条被特意留出来的、用黑色雨棚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阴暗通道。 哪怕是在白天,那条通道里也没有一丁点阳光能透进去。 “那条走廊是用来干什么的,给见不得光的东西留的吗。” 芬丹指着那条阴暗的通道。 “你猜对了,那是专门给吸血鬼,或者说天离裂土的玉血族留的盲道。”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条黑漆漆的路。 “他们毕竟是吸血鬼,这里的太阳很毒,走到阳光下几乎是立刻皮肤就会烧伤。” “为了保证他们白天也能出来监督工作和消费,城市规划的时候就硬生生在所有主干道旁边加盖了这一层雨棚。” “这真是对黑暗生物的过度纵容。” 芬丹冷哼一声,阿瓦隆的阳光如果照在他们身上,一定会把他们烧成灰。 艾拉瑞安的注意力则被街道上那些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置的奇怪摊位吸引了。 那些摊位像是一个个大型的木制饲料槽。 左边的槽里堆满了切得碎碎的干草,右边的槽里则是灰褐色的颗粒状物体。 一群穿着破烂衣服的氏族鼠正围在那些槽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那也是一种用来赈济平民的食物吗。” 艾拉瑞安走到一个摊位前,一股浓烈的草腥味和发酵的酸味扑鼻而来。 “那是鼠草和鼠粮的公共供应区。” 伊丽莎白停下脚步。 “草和粮食。” 艾拉瑞安凑近看了一眼那些颗粒。 “我在奥苏安的马厩里见过类似的干草,但这些颗粒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味道。” “这些草和粮都是非常廉价的产物,那些干草是用低阶的生命魔法在城外的农庄里催生出来的高产鼠草。生长期极短,割完一茬三天就能长出新的一茬。” 伊丽莎白拿起一颗灰褐色的颗粒抛给小雅,小雅立刻接住,但她看了看自己人类的手,又把颗粒放回了槽里。 “这鼠粮就是把那些高产的鼠草,混着同样用魔法催生出来的豆科植物,一些长得极快的蘑菇,还有玉米。” 伊丽莎白继续说, “全都打成粉,加点水,放进史库里工坊造的蒸汽制粒机里压出来的颗粒。” “鼠人吃这个就能活吗,里面没有一点肉。” 芬丹看着那些疯狂咀嚼的氏族鼠。 “鼠人的确喜欢吃肉,但没肉也能活,而且能活得很有力气。” 伊丽莎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们精灵永远无法理解鼠人的肠胃,鼠人的新陈代谢速度快得可怕,他们非常容易饿,一天如果不打仗,至少要吃五顿饭。” “如果要完全吃撑,一只成年的鼠人一天可以吃下几乎和自己体重等重的食物。” “等重。” 艾拉瑞安瞪大了眼睛。 “如果一个鼠人重一百磅,他一天要吃一百磅的食物,这怎么可能装得下。” “一边吃一边排泄,肠胃就像是个无底洞。” “如果不设立这种免费的鼠粮供应点,这些因为饥饿而发疯的鼠人一天之内就能把这城市的下水道生吞了,或者开始互相吃对方。” 伊丽莎白走到那个装满干草的槽边,抓起一把仔细看了看。 “不过相比于那种颗粒,我还是最喜欢提摩西草。” 伊丽莎白把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殿下,您要知道,鼠人的门牙和后槽牙是终生生长的。” “如果不吃这种硬度高,纤维粗的提摩西草,光吃那些软绵绵的玉米颗粒和肉,会导致后槽牙没办法有效磨损。” “牙齿会长得刺穿上颚,引发严重的口腔疾病,最后疼死。” 伊丽莎白张开嘴,露出自己那两颗尖锐的鼠牙。 艾拉瑞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所以你当领主夫人,也会吃这种草。”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那白色的皮毛。 “每天必须咀嚼一大捆,这是生理需求,就像你们精灵每天需要呼吸清新的空气一样。” “不过我吃的是精选的,这些外面槽里的草杆子太粗了,卡牙缝。” 女孩们在旁边听着,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 “我现在觉得人类的牙齿真好,不用每天去啃木头了。” 小雅摸着自己平滑的门牙。 “那是你们运气好,遇到了能用高等魔法把你们变回来的人。” 伊丽莎白揉了揉小雅的头发。 女孩们确实很兴奋。 她们穿着丝绸小褂和亚麻长裙,在街上东张西望。 那些路过的巡逻士兵和商人都不会多看她们一眼,最多只是觉得这是一群穿着不错的平民女孩。 没有人指着她们的尾巴或者毛发露出那种嫌恶或者贪婪的表情。 这种做回人类的感觉,让她们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队伍继续沿着主干道向前。 艾拉瑞安注意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这条街上走的鼠人,不管是那些扛大包的苦力,还是那些穿着铁甲巡逻的暴风鼠,或者是那些穿着灰色袍子拿着图纸的工程术士。 全部都是公的。 她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走了这么久,没有看到一只除了伊丽莎白以外的雌性鼠人。 而那些公老鼠,只要伊丽莎白走过,他们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来。 那种眼神里没有阿苏尔看到美丽事物的欣赏,而是一种纯粹的、未开化的、黏腻且充满疯狂生殖本能的直勾勾的盯视。 如果不是因为伊丽莎白身上那套华贵的衣服,不是因为旁边有一大群人类,还有那个脸色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吸血鬼官员刚好路过,加上巡逻的暴风鼠卫兵立刻用长戟挡开人群。 这些公老鼠可能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了。 “他们的眼神很恶心。” 芬丹的手再次握住了剑,他甚至能听到那些公老鼠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类似喘息的吞咽声。 “收起你的贵族毛病。” 伊丽莎白对这种眼神早就免疫了,她只是走在两个暴风鼠卫兵的中间。 “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女性鼠人,其他的女性都在哪里。” 艾拉瑞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伊丽莎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艾拉瑞安。 “在那下面。” 伊丽莎白指着脚下的石板路。 “在地下城的深处,也就是所谓的繁育坑里。” “繁育坑,那是干什么的。” “那是整个斯卡文社会维系数量的基础设施。” 伊丽莎白的声音变得非常冷漠, “斯卡文鼠人的雌雄出生比例,是极为畸形的1比100,也就是说,一百只公老鼠里,才会有一只母老鼠出生。” 艾拉瑞安捂住了嘴。 “1比100,这样的比例,一个种族早就该灭绝了。” “没有灭绝,因为大角鼠安排了另一种方式。” 伊丽莎白看着街道上那些还在盯着她流口水的公鼠人。 “那些在地下出生的雌鼠,没有任何智慧,没有任何思想,它们生下来就会被用药剂灌成肥胖的、痴呆的肉块。” “它们被关在巨大的坑洞里,每天被强制喂食那些催情和催产的药物,然后不停地交配,不停地生出新的公鼠人,一只繁育坑里的雌鼠,一年能生下几百只幼崽,直到它们的身体被彻底榨干为止。” 艾拉瑞安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滚。 “这,这是何等残忍和恶心的制度,这不符合任何关于生命的自然法则!” “这世界不是阿瓦隆。” 芬丹在旁边接话。 难怪这些恶心的老鼠数量这么多,他们把生育变成了一条流水线。 “如果所有的雌鼠都是痴呆的,那你呢?为什么你不是那样,而且你有思想,能站着走路,甚至还能指挥舰队。”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我是个特例。” 伊丽莎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我是被我的领主丈夫,埃斯基的养父,阿尔克林赠送给我的丈夫的礼物,我的丈夫没有给我灌药,所以才能像是一个正常的鼠人一样成长,我现在都还记得他在,应该是尼赫喀拉西岸的一条隐秘河流里的鼠人城市里,抱着我给我喂炖肉的样子,他和其他的鼠人领主不一样。” “如果我不遇到他,我也会被扔进那个坑里,变成一个只知道吃和生的肉块。”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死心塌地跟着他,也是为什么我之前拼了命也要带这些变异的女孩去奥苏安找变回人类的方法的原因,我太清楚一旦失去作用被扔进那个坑里是什么下场了。” 小雅在旁边听到这些,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紧紧抓住了伊丽莎白的袖子。 第675章 安排恢复后的女孩儿们入学 “不仅仅是我,你知道,我的女儿,莉莉丝。” 伊丽莎白拍了拍小雅的手。 “她甚至继承了埃斯基的大部分东部工业产业,也就是另一个叫做Side1的城市,那里是纯粹的鼠人城市。而且她现在在奥苏安的白塔留学,学习你们精灵的魔法,她能站在阳光下指挥战争,这在整个斯卡文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艾拉瑞安回想起同样是自己的朋友的莉莉丝,的确如此,她还因为莉莉丝和伊丽莎白以为鼠人只是种族习惯和精灵相比有点奇怪呢,没想到是这样。 然后艾拉瑞安接着道, “那是他强行改变的,那斯卡文本来的比例到底是怎么来的,神明为什么要创造这种畸形的结构。” “埃斯基私下里跟我说过他的猜测。” 伊丽莎白压低了声音, “你们知道矮人吗,矮人的男女比例是1比10。” 艾拉瑞安点头, “白塔的典籍里有记载,这就是为什么矮人的人口增长极其缓慢,他们把女性保护得极其严密,女性虽然会和人结婚,但实际上,通常和她结婚的人不会是她的真正伴侣,她实际上是和另一个人的家族结婚,在他的家族里找到自己最爱的那一个给他生孩子。” “还记得吗?之前要研究怎么解除这些女孩儿的诅咒的时候,我说过,埃斯基认为,大角鼠,也就是斯卡文的神,它的前身就是矮人的第十三个祖先神,名叫斯卡沃。”伊丽莎白说。 芬丹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和艾拉瑞安不一样,那时候没去白塔,张口就是一句,“这是亵渎!” “历史就是这样。” 伊丽莎白不在乎芬丹的反应,甚至对他这样维护两百年前的长须之战的敌人的样子,感到好笑,只是接着道, “那个斯卡沃因为性格孤僻,被其他矮人神排挤,然后他非常小心眼,记恨上了其他的矮人神,随后,他只在地下深处活动,只接触那些矿工的好朋友,也就是老鼠,长年累月在地下受到高浓度次元石的辐射和腐化,最后从矮人神变成了现在的大角鼠。” “埃斯基推测,大角鼠在创造或者说变异出斯卡文这个种族的时候,把矮人那1比10的比例,在扭曲和疯狂的心态下,进行了极端化,直接变成了1比100。” “他把自己的怨恨和变异,刻在了斯卡文的基因里。” 艾拉瑞安听着这段隐秘的历史,觉得背脊发凉, “如果,我是说如果。” 艾拉瑞安看着街道, “如果所有的雌鼠都能像你一样,拥有正常的比例,数量和公鼠人一样多,那斯卡文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伊丽莎白看了艾拉瑞安一眼,叹了口气 “殿下,如果您刚才听懂了我关于那些鼠粮的介绍,您就不会这么想了。” “现在这种畸形的比例,这些只能吃魔法催生草的公老鼠依然每天有几十万被饿死或者在矿坑里累死。” “如果雌鼠的数量变得和公老鼠一样多,并且拥有平等的地位和消耗能力。” 伊丽莎白指着整座城市。 “粮食危机立刻就会把这座城市炸毁。” “一千万个正常老鼠需要的粮食,和一亿正常老鼠需要的粮食,这是两个概念。” “如果真有那么多正常的雌鼠,我们不用打仗,自己为了争夺最后一口谷物就会互相把对方的脑浆打出来,粮食问题,会比今天这种畸形的形态愁上一百倍。” 艾拉瑞安沉默了。 这种生存资源与伦理道德的冲突,远比她书里看到的那些政治斗争要残酷得多。 穿过几条街道,一栋外表类似神庙但更加巨大的砖石混合建筑出现在前方。 大门用高大的雪花石修建,中间挂着飙龙妙影的花香,旁边用震旦文和鼠人符文写着几个大字,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 艾拉瑞安正想问这个女人是谁的时候,就看到伊丽莎白走到了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你如果是想问那个画像上的女人的话,那是震旦的长公主,飙龙妙影,但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抱歉了。” 说着,伊丽莎白走过一个拐角,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小雅这群恢复了人类形态的女孩们塞进学校里去。 “在当变异鼠人的时候,她们其实经常跟在我身边,我也带她们去工程术士的工坊里听过几节基础的机械课程。” 伊丽莎白看着身后的女孩们, “现在她们是人类了,不能再去地下城混日子,必须有个正经的学历,以后才能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体面的工作。” 艾拉瑞安对这种教育机构很感兴趣。 阿瓦隆的教导都是在一对一或者小班的神庙里进行的,虽然洛瑟恩也有类似的学校,但她根本没进去过,而白塔那种魔法学校,感觉氛围和这里也不一样。 她们走进学校的大门,来到侧楼的一间办公室前。 木门敞开着,里面堆满了厚厚的纸质文件和一些画着齿轮草图的图纸。 一个带着单片眼镜,头发有些稀疏的人类教员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咚咚。” 伊丽莎白敲了敲门框。 教员头也不抬。 “今天的新生注册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是来送孩子入学的,请明年春天再来。” “如果你是来查学分的,去隔壁大楼三楼找书记官。” “我是来办理入学的,而且我不能等到明年春天。” 伊丽莎白直接走进去,站在桌子前面。 教员放下羽毛笔,推了推单片眼镜,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只穿着华丽长裙的白色雌鼠,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类女孩,还有两个穿着银色板甲的高等精灵。 这奇怪的组合让他愣了一下。 “这位……女士。” 教员试图保持礼貌,毕竟在这里,能穿着这么好衣服走动的鼠人绝非善茬。 “我们预科班今年的名额真的已经招满了,教室的座位连走道都塞满了人。” “而且,哪怕是预科班,也需要通过基础的识字和算数考试。” 他看了一眼那一百多个女孩。 “这可是一百多个人,她们有任何学历证明或者之前学堂的推荐信吗。” “没有。” 伊丽莎白干脆利落地回答。 “那就是全都要免试入学了。” 教员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 “女士,这就意味着她们没有任何基础,她们可能要在预科班就读五年,甚至七八年才能跟上进度去考正式的工程院。” “对其他那些排队等候入学的学生来说,这未免太不公平了。这不合规矩。” 伊丽莎白没有废话。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牌子,直接拍在了教员的桌子上,那块牌子上刻着属于伏鸿城最高统治阶层的徽记。 教员看清了那块牌子,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他立刻站了起来,手都在发抖。 “领,领主夫人。” “免试,这几天就办好所有的手续。” 伊丽莎白的手指在那块金牌上敲了敲。 “你说没位置了是吧。” “是的,夫人,确实是物理意义上的没位置了。” 教员擦着汗说。 “没关系,造房子这种事太简单了,建材和人工的钱,你列个单子,直接派人拿着这张条子去伏鸿城地下城的工程部大厅调资金。” 伊丽莎白拿出一张盖章的羊皮纸递过去。 “用这笔钱,再新开四个班,这四个班先把我这边的这些女孩全收了。” 教员的眼睛看着那张羊皮纸,之前的为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的光芒。 “明白,完全明白,夫人真是慷慨。” “新开四个班的话,除了安排您的这些姑娘们,还能空出几十个名额。” 教员的脑子转得飞快。 “我们还能再把城里那一批想进进不来的富家子弟也招进去,这笔赞助费又能给学院的实验室添置两台新的设备。” 自从埃斯基创造了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体系之后,这种靠学习魔法和工程知识就能实打实改变阶级,甚至成为统治阶层一部分的制度,在天离裂土掀起了一场疯狂的读书热潮。 现在的教育资源紧缺到了极点,哪怕是一个预科班的名额,在黑市上都能炒出天价。 “那就是你们学校自己怎么安排的事了,我只要她们明天能坐在有屋顶的教室里。” 伊丽莎白把牌子收了回来。 走出办公室,伊丽莎白有些不理解地摇了摇头。 “这些搞教育的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 伊丽莎白对艾拉瑞安说。 “学校不够,多建几间学校不就好了,只要有石头和木头。” “哪怕现在老师不够,就让高年级的学生去教低年级的学生,等这批人毕业了,老师不就多了。” “那如果所有人都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怎么办。”艾拉瑞安看着那些在校园里夹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 “就业不够,就去创造就业,去开新工厂,去修新铁路,去造大炮,实在不想,再减少工作时长呗,这样就能多塞点人进去了。” 伊丽莎白理所当然地说。 “水多了就加面,面多了就再加水,把雪球滚起来,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非要卡在那几个破名额上。” 艾拉瑞安对这种粗暴但又极其有效的管理逻辑感到相当震撼,这和阿瓦隆为了保持长久平衡的发展观念截然不同。 “这种,如果停下来,会崩溃的吧。” 艾拉瑞安轻声说。 “那就一直别停下来。”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远处的港口。 事情办妥后,伊丽莎白带着一行人在校园里参观。 当走到一排建立在山体边缘的实验楼前时,艾拉瑞安发现这几栋楼的外墙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金属。 那不是铁,那金属的色泽暗沉。 “那是铅板。” 伊丽莎白指着那栋楼。 “整座大学里,尤其是这些实验区域,都大量地使用了铅作为隔离材料,门板、窗户缝隙,甚至地下排水管的内壁都涂了厚厚的铅层。” “为什么要用这种笨重的金属。” 芬丹看着那些厚度超过一尺的铅门。 “因为这栋楼里的教学内容,以及大量的实验器具,甚至连驱动差分机的部分能源,很多都涉及到了次元石。” 伊丽莎白走到一扇关闭的铅门前。 “必须用最严格的隔离措施。” “不能让人类接触到那种辐射,哪怕是一丁点粉末,人类沾上了也会肉体溃烂,长出多余的手脚,甚至直接变成一滩脓水。”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在城市里大规模使用这种东西。” 艾拉瑞安问。 “人类不能用,但不代表其他种族不能用,这也是为什么地下城和工程术士的核心全都是鼠人的原因。” 伊丽莎白解释道。 “鼠人的肉体和吸血鬼的死灵之躯,对次元石都有极高的抗性。” “吸血鬼是死人,肉体本就不会再产生变异了。” “而鼠人,我们在这种高浓度的辐射下,只是会变得容易暴躁,或者肉体发生一些功能性的突变,这种突变大部分时候甚至能用来增加战斗力。所以才能肆无忌惮地进行开发和使用。”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艾拉瑞安。 “不过,根据埃斯基那边之前做的一些残忍的活体实验数据。” 伊丽莎白压低了声音。 “其实精灵也是可以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进入这栋楼里的。” “精灵。” 芬丹的脸色变了。 “是的,精灵对次元石这种混沌衍生出来的东西,有种奇怪的相性。” 伊丽莎白回忆着那些报告, “根据那些实验,除非是四神亲自出手,或者是至少大魔级别的存在把混沌的腐蚀直接灌进你们的身体里,否则不管是吸入还是接触次元石,精灵绝不会出现诸如长出触手、多生出一只眼睛这种肉体变异。” “这是好事。” 芬丹说。 “别急着下结论。” 伊丽莎白冷笑一声。 “代价是,次元石的所有腐蚀效果,会百分之百地作用在精灵的精神上。” “你们不会变成肉块,但你们的信仰会崩塌,性格会扭曲。” “一个高尚的学者可能会变成一个嗜血的疯子,一个纯洁的祭司可能会去崇拜色孽,你们只会发生精神变异。这和鼠人正好相反,鼠人只会出现肉体变异,脑子里该想什么还是想什么,不会出现纯粹因为辐射导致的信仰改变。” 艾拉瑞安听到这里,连退了两步,离那栋铅板大楼远远的。 “这太可怕了。” 她连连摆手。 “我想我还是不要进去参观这些实验室了,这种精神上的扭曲比长出触手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芬丹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刚才真怕这位什么都想看的公主突然要求进去瞧瞧那个什么次元石。 “明智的选择。” 伊丽莎白转过身,向着学校的出口走去。 就在她安排完“女儿”们的入学的同时,尚且还不叫葬船坟场的葬船坟场。 海面上那场三方势力对亡灵的绞杀战已经彻底结束了,水都舰队的铁甲舰带着被划破的装甲和消耗一空的弹药舱,正在全速向东方撤离。 卡哈赫的黑方舟也因为祭坛能量的枯竭,收起了那些黑魔法的屏障,顺着另外一股洋流退向了深海。 高等精灵的龙舰在确认了亡灵没有越过他们设立的封锁线后,也拖着疲惫的船身返回了附近的哨站。 喧嚣过后,那片海域重新恢复了死寂。 紫黑色的死亡之风依然在海面上方盘旋,虽然浓度被轨道平台的那一轮激光扫射驱散了许多,但底层的空间壁垒那道裂缝并没有闭合。 一艘断成了两截的矮人青铜战舰的残骸,在水面上无力地浮沉。 海底深处,那些被炸碎的骨骼和木板受到那股无法抗拒的引力牵扯,再次开始缓慢地拼凑在一起。 风停了。 波浪也在渐渐平息。 只有那个巨大的紫色漩涡,像是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 它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航线上致命的噩梦。 在这个生与死的边缘,船长们的手册上,将被永久地增加一条用红色墨水标注的禁区航线。 第676章 沉睡的埃斯基,公主与飞艇 伏鸿城的地下气温比地表要阴冷许多,而塞拉通过影桥迅速的回来了,这是她作为吸血鬼的优势,阴影的亲和让她跨越遥远的距离,只需要等到夜晚。 伊丽莎白独自走在那条没有铺设任何汉白玉、只保留了粗糙岩石墙壁的秘密通道里。 这条通道的入口就在最高议事厅的后面,除了少数几个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没人知道它通向哪里。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魔法灯。 塞拉正站在一扇厚重得离谱的金属大门前等她。 那是一扇外面涂满了防腐蚀涂料、内部夹着好几层铅板的防爆门。 “那些女孩都安顿好了。” 伊丽莎白走到塞拉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角。 “教员说明天就能开课,学费从工程部大厅走账。” “你倒是大方。” 塞拉把手按在门边的一个符文识别阵列上。 “你知不知道现在为了维持前线的那些开销,还有给那些吸血鬼和矮人支付佣金,财务部的账本上都要看出火星子了,你一开口就是给几十个根本没基础的人类女孩建新教室。” “埃斯基在的时候也不会在乎这些小钱的。” 伊丽莎白看着那扇门缓缓滑开。 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显然这扇门平时极少开启。 “他是不在乎钱,但他在乎效率。” 塞拉走在前面带路。 “那些女孩如果能在十年内学会基础的齿轮传动和锅炉压力计算,我就去当众亲吻你的尾巴。” “别拿她们和那些流水线里出来的工程术士比。” 伊丽莎白反驳了一句。 她们走进了那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那种感觉不是从物理层面上来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精神上。 即使是伊丽莎白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领主夫人,站在这里也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中间那个曾经画满了炼金阵的地面,现在被一套庞大的、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座小型工厂的机械装置所取代。 无数根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水晶管在半空中交织。 那些刻满了史库里氏族符文和矮人符文的金属管线像巨蟒的血管一样盘绕在几个高压泵周围。 几个穿着黑色侍女服的吸血鬼正站在那些控制台前,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压力表和魔力刻度。 她们是塞拉亲自挑选的亲信,在这里负责全天候监控。 而在这一切的最中心,在那台巨大仪式的正上方。 一颗散发着浓郁暗金与血红交织光芒的光球悬浮在那里。 光球的表面不时有扭曲的蛇形虚影在挣扎。 那就是纳迦(蛇人)血神和血腥女王的神性。 光球被卡在几个重力发生器制造出的力场中间,就像是被无形的铁钳死死掐住一样,不管里面的力量怎么暴乱,都无法溢出分毫。 下方,就是那台造型诡异的休眠舱。 “五年了。” 伊丽莎白走到休眠舱前,隔着那一层经过多重附魔的观察窗往里看。 里面那个熟悉的白色身躯静静地躺着,身上贴满了各种管线和监测贴片。 除了那些管线里流淌的微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我以为五年时间足够他把那些力量吃干抹净了。” 伊丽莎白抬起头,看向旁边墙壁上挂着的一块记录板。 上面用炭笔画着一条长长的进度线。 “吃干抹净,你当这是在吃提摩西草吗。” 塞拉走到她旁边,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那上面拘束的,可是一个真正被信仰滋养出来的神性,哪怕是最低级的神,那也是神。” “那些古圣留下来的过滤技术确实好用,但我们要剥离的不仅仅是力量。” “我们得把那些纳迦族群千万年来的原始信仰杂质从神力里抠出来,不带走这些杂质,埃斯基吸收了之后就会变成另一条脑子不正常的蛇。”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进度表上的刻度。 那个代表着进度的红色标记,才刚刚越过了最开始的那一小截。 “五年,才刚刚把外围的神性表面稳定住,然后完成剥离。” 伊丽莎白指着那个可怜的进度条。 “也就是说,他才刚开始吸收那些经过了极端提纯的干净力量,这还不到一年。” “你算算,按照这个速度。” 她转头看着塞拉。 “至少还要十五年。” 塞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十五年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乐观的估计了。” “如果那些重力发生器中途出了故障,或者过滤装置里的水晶管承受不住神力的腐蚀而爆裂,这个时间还会无限期延长。” “如果中途断了,会怎么样。” “要么变成一个白痴,要么直接被神力撑爆,在地下城里炸出一个几百米深的大坑。” 塞拉回答得很干脆。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她看着休眠舱里的埃斯基。 “这就是他口里的方舟计划的基础。” “想要把那些被诅咒的东西甩在身后,想要跑到星海里去,这具只能在这个星球上逞威风的身体还远远不够。”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 “这事情,确实急不来的。” “你能明白最好。” 塞拉把记录板从伊丽莎白手里拿回来。 “这段时间外面并不平静,你带回来的那个公主,准备怎么处理。” “她想在世界各地转转,找什么真爱。” 伊丽莎白摊开双手。 “随她去吧,不过明天我会带她去看看我们新搞出来的好东西,这也是向阿苏尔展示我们实力的一部分。” 塞拉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去吧,让她看看,除了她们那些每天在森林里唱歌跳舞的精灵,我们这里正在创造什么样的奇迹。” 第二天上午,阳光艰难地穿透了伏鸿城上空的烟雾,洒在了一座建在半山腰的高台上。 这是伏鸿城新建的航空港。 也是目前为止,天离裂土在天空领域最大的骄傲。 由于高台没有任何遮挡,山风夹杂着机油味和一点海腥味呼啸而过。 艾拉瑞安提着裙摆,在芬丹的护卫下走上了高台。 高台的面积大得离谱,上面铺设着平整的铁板和耐火砖。 而在那些高耸的系留塔上,正拴着几十个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些巨大的飞艇。 “诸神在上。” 艾拉瑞安仰起头。 那些飞艇有的长达上百米,腹部挂着粗糙的吊舱,上面的气囊是由某种黑色的巨兽皮革缝制而成的。 有的则外形流畅,木制的船体上还雕刻着一些龙的鳞片花纹。 还有的看起来就像是把一艘海船硬生生地绑在了几个大气球下面。 “这些,全都能在天上飞。” 艾拉瑞安觉得自己的常识受到了冲击。 “当然能飞,不然它们系在这里当靶子吗。” 伊丽莎白走在前面, “这片航空港里,可是汇聚了目前你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的几乎所有技术路线的飞艇。” 伊丽莎白指着最左边那一排外形最具流线型的飞艇。 “那几艘,是震旦的技术路线。” “它们的龙骨用的是震旦特有的轻质竹木和一种能浮空的矿石,吊舱的造型借鉴了他们的天舟,看起来很漂亮,而且在平稳飞行的时候非常安静。” 芬丹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飞艇。 “木头和布料的组合,在天上如果遇到一点火星,里面的人就会变成烤肉。” “你别总想着火星。” 伊丽莎白白了他一眼,她转过身,指向右边那些看起来最笨重、也最丑陋的金属圆筒。 “那是斯卡文路线的实验机型。” “纯靠暴力的蒸汽轮机和次元石反应堆来提供升力和推进力。” “气囊里装的是经过压缩的热气,外面包了一层很薄的防爆金属层。” “虽然看起来很危险?”艾拉瑞安问。 “实际上一点也不安全。” 伊丽莎白自己都嫌弃地摆了摆手。 “次元石反应堆极其不稳定,工程术士在上面加装了三个泄压阀,但还是经常会在天上炸成一团绿色的烟花。” “那些就是纯粹的消耗品,用来运载那些不怕死的敢死队的,唯一的优点就是确实载荷大,而且速度快。” “那这些呢。” 艾拉瑞安的目光落在中间那几艘气囊呈现出一种暗黄色的飞艇上。 “那是尼赫喀拉那边的技术。” 伊丽莎白介绍道。 “具体的说,是莱巴拉斯的蒸汽飞艇技术,那些曾经在几百年前就翱翔在尼赫喀拉天空中的设计。”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炼金术,把普通的蒸汽机做到了极其精巧的程度,用一种特殊的混合燃气来加热,动力虽然不如斯卡文的狂暴,但胜在稳定。” “那边还有用杜鲁齐的技术改进过的型号。” 伊丽莎白指着角落里一艘挂着黑色巨型风帆的飞艇。 “气囊用的是深海巨兽的内脏处理后制成的,加上了他们那些黑暗魔法的浮空符文,可以在几乎没有风的情况下靠吸取周围的微薄魔力来保持悬停。” 艾拉瑞安在这个航空港里转了一圈。 这里的各种机器轰鸣声和那些正在加注气体的嘶嘶声,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在阿瓦隆,精灵们可以在天上飞,但那都是骑着巨鹰或者是乘着风系魔法,就连天行者也需要巨鹰。 而在这里,这些甚至连魔法都不会的普通人,却能靠着这些铁疙瘩和皮囊,大规模地占领天空。 “伊丽莎白。” 艾拉瑞安转过头,眼睛发亮地看着领主夫人。 “我能要一艘吗。” “殿下!” 芬丹立刻出声制止。 “这太荒谬了,这些东西没有安全保障。而且那些该死的魔法和次元石。如果您在天空中出了事,连尸骨都找不到。” “别扫兴,芬丹。” 艾拉瑞安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伊丽莎白。 “我可以出钱买。” 伊丽莎白摸了摸下巴。 “卖给你倒是没问题,但我可不想背上谋杀奥苏安公主的罪名。” 伊丽莎白看着那些飞艇。 “这里的飞艇,无论是震旦的,还是尼赫喀拉的,更别说斯卡文的,其实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它们的气囊里,必须填充气体。” “用普通的加热空气,升力不够,用那种极其易燃的轻质气体,又容易发生爆炸。” “我们现在只能用一种通过炼金术提炼的轻盈魔法气体来填充。但这东西制造成本高得吓人。”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 “如果你真的想要一艘安全,而且性能完美的飞艇。” “你得把你们阿苏尔的工匠加进来。” “阿苏尔的工匠。” 艾拉瑞安立刻想起了在卡利斯之门见过的那个盲眼工匠。 “是的,那些信奉瓦尔的盲眼工匠。” 伊丽莎白说。 “你们的高等魔法可以制造出世界上最完美的推进装置。” “而且你们的附魔技术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外壳和吊舱的绝对安全,哪怕遇到雷暴,也能安然无恙。” “鼠人的那些次元石动力结构,根本没法保证这种级别的安全性,我可不敢让你坐着一个随时会漏气的反应堆飞回奥苏安。” “那我们现在能体验一下吗。” 艾拉瑞安按捺不住好奇心。 “当然可以,我早就准备好了。” 伊丽莎白打了个响指。 一旁的地勤人员立刻拉动了几根粗大的绳索。 一艘停泊在靠近悬崖边缘的飞艇缓缓被拉近。 这艘飞艇结合了莱巴拉斯的蒸汽技术和杜鲁齐的魔法悬浮材料。 气囊呈现出一种优雅的暗金色,吊舱则是一个几乎全封闭的流线型结构,周围镶嵌着大块的透明玻璃。 “这是目前最稳定的一艘试验型号,里面填充的就是那种昂贵的魔法气体。” 伊丽莎白带头走上了连接吊舱的木制廊桥。 艾拉瑞安赶紧跟了上去。 芬丹虽然极度不情愿,但作为护卫,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踩在那些摇晃的木板上。 走进吊舱,里面的空间比艾拉瑞安想象的要大得多。 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中间甚至还有一圈用固定好的沙发围成的休息区。 最让人惊叹的是,在这个飞在天上的吊舱里,居然还有一个开放式的玻璃餐厅。 大块的玻璃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符文光芒。 “起飞。” 伊丽莎白对站在前面的操作员说。 第677章 与奥苏安的深度合作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底部的蒸汽轮机开始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艾拉瑞安透过玻璃看出去。 航空港的地面正在缓缓离开她们的视线。 这和坐船或者骑马的感觉完全不同,没有任何颠簸,这种平稳上升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双巨大的手温柔地托举了起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 艾拉瑞安趴在玻璃上,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 “带你去体验一下速度。” 伊丽莎白走到沙发边坐下。 “给这艘飞艇设定的航线是,原路返回卡利斯之门。” “卡利斯之门。” 芬丹立刻转头,“我们坐船可是走了半个月。” “那是在水里。” 伊丽莎白笑了笑。 操作员拉下了一个红色的手柄。 后方的推进螺旋桨开始全速运转。 飞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西方的大海飞去。 “女士们,餐点准备好了。”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类走了过来。 他推着一辆固定在滑轨上的餐车。 这是伊丽莎白专门找来的震旦厨师,餐车上摆着几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肴。 “在高空用餐,这体验在阿瓦隆可是没有的。” 伊丽莎白示意艾拉瑞安坐下。 “尝尝这个,这个厨子是我聘请的精通尼赫喀拉与震旦两国菜的厨子,这菜是用震旦那边运来的特殊香料烤制的肉排,还有他们的点心。” 艾拉瑞安坐在玻璃窗旁边。 外面是快速倒退的云层和下方蔚蓝的大海。 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肉排放进嘴里。 “味道非常好,而且在这里吃东西,完全感觉不到摇晃。” 艾拉瑞安看着窗外。 “你们的技术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但这还不是终点,之前这类东西也就在军事上运用比较划算。” 伊丽莎白喝了一口加了糖的红茶。 “刚才我说过,现在的气体填充太危险而且昂贵。” “工程学院那帮家伙,现在正在疯狂地实验一种新材料。” 伊丽莎白放下茶杯。 “他们想抛弃气体,制造一种极轻,但强度高到能够抵挡住至少一个大气压的硬质外壳。” “把那种外壳做成气囊的形状,然后把里面的空气直接抽干,变成绝对的真空。” “真空。” 艾拉瑞安愣住了。 “这根本不可能,没有任何材料能在被抽干空气后还能抵抗外部的巨大压力而不被压扁,这就是最基本常识。” “用常识当然不行,所以他们才要在里面加入魔法。” 伊丽莎白说。 “他们试图把矮人的抗压符文和某种特殊的兽皮结合起来,一旦真空气球研制成功,那我们就能拥有不需要燃料、不会爆炸、而且浮力永远不会衰减的飞行器了。” 就在她们讨论着这些不可思议的技术时。 前方的玻璃窗外,已经出现了一道熟悉的白色风景线。 “卡利斯之门要塞的防空识别区已进入。” 操作员大声汇报道。 艾拉瑞安看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沙漏,那个足以漏四个小时的沙漏的沙子才刚刚翻转了一次,而且没有漏完一半。 “这不可能。” 芬丹走到玻璃前,看着下方那两座巨大的白色石峰。 “我们在海上走了整整十五天,而现在,才过去了六个多小时。” “在没有任何阻力的平流层上方顺风飞行,加上双重推进,这速度在陆地上是无法想象的。” 伊丽莎白站起来。 “准备降落吧。” 此时,在卡利斯之门要塞的城墙上。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要塞。 那些正在操练的高等精灵士兵立刻抛下武器,跑向了城墙上那些巨大的鹰爪弩炮阵地,准备好了对天空巨兽的猎鹰陷阱。 “拉开弓弦,装填破甲箭。” 一名军官大声吼道。 阿兰尼尔总督披着蓝色的披风,快步走上城墙的最高处。 他抬头看着天空。 在云层下方,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物体正在快速靠近。 “那是什么怪物,是混沌的飞龙还是黑暗精灵的什么新式战舰。” 阿兰尼尔拔出长剑。 “看起来像是个漂浮的气囊,下面挂着个金属舱。” 旁边的副官举着望远镜。 “等等,总督阁下,您看那上面的旗帜。” 副官把望远镜递给阿兰尼尔。 阿兰尼尔接过来,镜头里,那艘飞艇的尾部,挂着一面黑底白字的旗帜。 上面写着两个巨大的字母,“IE”。 这是埃斯基·伊沃名字的首字母,也是伏鸿城特有的标志。 “是东方那个鼠人领主的徽记。” 阿兰尼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不仅在海上弄出了能吐黑烟的铁船,现在连天上的东西都搞出来了?不对,我记得前不久,也许三十年前听过这个传闻。” “解除防空警报,把弩炮压低,不需要开火。” 阿兰尼尔下达命令。 “用旗语引导他们降落在要塞最高处的那个风暴起降台上,别让他们靠近内城。” 飞艇在要塞士兵们惊惧的目光中,缓缓降低高度。 蒸汽轮机的轰鸣声在城墙上方回荡。 它准确地悬停在了那座宽阔的起降台上,底部的减震装置稳稳地接触到了石板。 舱门打开,放下了踏板。 阿兰尼尔带着一队亲卫走了上去。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一群毛茸茸的鼠人或者脸色苍白的吸血鬼从里面走出来。 结果,最先走出来的,是那个穿着熟悉装束的阿瓦隆的公主。 “阿兰尼尔总督。” 艾拉瑞安走下踏板,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阿兰尼尔愣在原地,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殿下。” 他赶紧行礼。 “您不是刚刚才搭乘商船离开要塞半个月吗,为什么您会从这艘……这艘奇怪的天空造物里出来。” “这正是我想跟你谈的。” 艾拉瑞安指了指身后的飞艇。 “我们在商船上航行了半个月才抵达伏鸿城,而从伏鸿城回到这里,这艘飞艇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阿兰尼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艘依然在喷吐着细微白汽的飞艇。 作为一个常年驻守边疆的军官,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种恐怖的速度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种东西被用于军事,如果它能挂载那些威力巨大的弩炮,甚至更强的炮。 要塞的城墙在这种东西面前简直就像是摆设。 “这种速度。” 阿兰尼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不合常理。” “合不合常理它都在你面前了。” 伊丽莎白跟着走下来,“总督阁下,这是一次非常友好的技术展示。” 艾拉瑞安走到阿兰尼尔面前。 “我很喜欢这种在天空中的旅行方式,所以,我打算购买一艘作为我以后出行的专属座驾。” “殿下,这恐怕不妥。” 阿兰尼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这些是异族的技术,里面甚至可能有黑暗魔法的残留,让您乘坐这种东西,简直是在拿整个奥苏安的安危开玩笑。”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艾拉瑞安看着他。 “我们要把阿苏尔的安全保障加进去,我需要你从要塞里,抽调一批最优秀的瓦尔信徒,那些盲眼工匠。” “我要带他们去伏鸿城,让他们参与到这种飞艇的研究和改造中去。” “用我们的光明魔法和金属附魔,去替换掉他们那些不稳定和危险的部分。” 阿兰尼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权衡利弊。 一方面,让高贵的瓦尔信徒去给那些鼠人和猴子(人类)打下手,这在感情上是无法接受的,这绝对会引起工匠们的不满。 但这玩意儿的战略价值太大了,如果阿苏尔能掌握这种飞行器的制造技术。 那奥苏安的海军和空军将迎来一场彻底的变革,与其闭门造车,不如主动派人去摸清他们的底细。 “我明白了,殿下。” 阿兰尼尔点了点头。 “我会立刻在城内召集那些愿意签订保密协议的瓦尔信徒,我相信,当他们看到这艘飞艇的实物时,他们对技艺的渴望会战胜对异族的偏见。” “那就尽快,我们准备在天黑前返回伏鸿城。” 艾拉瑞安满意地笑了。 几个小时后。 十几个被强行征召来的盲眼工匠站在了飞艇的下方。 他们虽然看不见,但他们的手指和魔法感知能力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艘飞艇的构造。 “这外壳的应力分布一塌糊涂。” 之前那个给伊丽莎白修过远叫器的老工匠敲了敲吊舱的外壁。 “这龙骨的连接处居然用的是生铁铆钉,这在高速飞行中迟早会散架,简直是在浪费这种精妙的动力构想。” 老工匠虽然嘴上在骂,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 “你们负责把它改成不会掉下来的样子就行了。” 伊丽莎白在旁边说。 带着这批宝贵的技术人才,飞艇再次升空,飞回了伏鸿城。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 伏鸿城的工程学院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技术融合。 那些原本互相看不起的异族工匠们,在伊丽莎白的高压管理和巨额资金的砸入下,被迫坐在一起。 鼠人的工程术士提供动力传输图纸。 尼赫喀拉的学者优化蒸汽流道。 而那些阿苏尔的盲眼工匠,则用他们无可匹敌的附魔技艺,给整个飞艇的核心部件刻上了古老的保护符文。 终于,第一艘完全融合了各方技术优势的新一代公主专属飞艇下线了。 当它在伏鸿城的上空进行试飞时,所有人都被它的性能震惊了。 在高等精灵那复杂的风系魔法阵列和瓦尔的坚固符文双重加持下。 这艘飞艇彻底摆脱了原本那种笨重的感觉。 “时速超过了五百公里。” 一个拿着测速仪的工程术士兴奋得跳了起来,手里的夹板都扔在了地上。 “而且动力核心极其稳定,外壳的抗风压能力翻了三倍。” 艾拉瑞安站在那艘全身涂装成纯白色的新飞艇前。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象征着启动权限的秘银钥匙。 “这才是我想要的东西。” 艾拉瑞安非常满意。 “虽然这速度依然比不上高阶法师用生命去赌的大规模空间传送。” 芬丹在旁边承认了这个事实。 “但这东西可以连续几天几夜不停地飞,有了它,从奥苏安跨越两万公里的距离到这里,也不过就是几天的事情。” 伊丽莎白看着这艘完美的杰作。 “我也订购了一艘同款的。” 伊丽莎白对艾拉瑞安说, “莉莉丝还在白塔学习,有了这东西,我就可以随时飞去奥苏安看看她了。” “既然我们现在有了这么便捷的交通工具,而且有了这么深度的技术合作。” 伊丽莎白的话锋一转,看向艾拉瑞安。 “殿下,我有个提议。” “您知道,伏鸿城现在不仅是一个工业中心,它实际上已经成为连接各个大陆贸易和技术的枢纽。” “而阿苏尔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强大的种族之一,却总是固守在那片海域里。” “如果我们之间想要保持这种技术合作和贸易往来,每次都让船只在海上漂泊几个月,然后接受重重盘查,这太没有效率了。” 伊丽莎白顿了顿。 “我希望,高等精灵能够在伏鸿城,设立一个常驻的大使馆。” “大使馆。” 艾拉瑞安对这个词很敏感。 在洛瑟恩,只有那些极少数被认可的国家才有资格建立使馆。 “这就意味着,我们要正式承认伏鸿城,承认天离裂土这个势力在世界上的合法地位。” 艾拉瑞安说。 “承认不承认,这座城市都在这里。” 伊丽莎白伸开手臂,指着这座庞大的,不断冒着黑烟但也充满活力的城市。 “我们能造出跨越大洋的飞艇,我们能抵挡混沌的入侵。” “有一个固定的大使馆,你们可以随时了解东方的情况,我们也可以更方便地进行资源的互换。” “这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吗。” 艾拉瑞安思考了很久。 这是她这趟旅行中,遇到的最大的一个外交事件。 这不是买一艘飞艇那么简单。 这关乎到奥苏安未来的战略方向。 “我不能立刻答应你。”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但我会乘坐这艘飞艇返回卡利斯之门,然后通过那里的通讯渠道,向凤凰王庭正式提交这个提议。” “我会用我在白塔和这里的见闻,去说服父亲。” “我相信他的眼光和判断。” 第678章 飞艇,前往洛瑟恩 伊丽莎白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艘洁白的飞艇。 “那就这么说定了,既然这艘飞艇是你的,等工匠做完最后的调试,明天我就让它送你回卡利斯之门。” “我也要搭个便船去一趟洛瑟恩。” “你要去洛瑟恩?”艾拉瑞安问,“你不是刚才还在嫌弃大海上漂着浪费时间吗。” “建交这种事,总得有个使节跟着去。” 伊丽莎白拍了拍裙摆沾上的灰尘。 “如果凤凰王同意了,我刚好代表伏鸿城在那边把位置定下来,如果不同意,我再去白塔看看莉莉丝,也不吃亏。” “我得去给那些姑娘们请个假,她们也要去。”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那我们就明天在航空港见。” 艾拉瑞安走向飞艇的舷梯。 芬丹跟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 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预科班的办公楼。 走廊里充斥着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各种混合着机油味的喧闹声。 伊丽莎白推开那间挂着“教务处”牌子的橡木门。 上次那个戴着单片眼镜、头发稀疏的人类教员正埋在一堆写满了齿轮传动公式的羊皮纸里。 “叩叩。” 伊丽莎白敲了敲门框。 教员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领主夫人,您怎么来了。” “那新开的四个班的屋顶上周已经封顶了,学生们都在里面上课了。” “我不是来问工程进度的。” 伊丽莎白走到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我要给那些女孩们请假。” “请假?” 教员推了推滑落的单片眼镜, “请几天?是生病了吗?我们学院有医务室,有专门的生命系……” “一个月。”伊丽莎白打断了他的话。 教员的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个月?” 教员的声音直接拔高了。 “夫人,这不可能!预科班的课程进度排得非常满!” “她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基础,这几个月才刚刚学会怎么把那些基础震旦文字和鼠人符文认全!” “现在正在上基础机械原理,下个月还有期中测验!” “请一个月假,她们回来之后连一根扳手和螺丝的配合原理都听不懂了!” 伊丽莎白靠在椅背上。 “听不懂就让人给她们补课,钱我会付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夫人!” 教员急得抓了抓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这是规矩,是学院的教学秩序!” “您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这个预科班吗?那些富商愿意出两千金币只为了买一个旁听的名额!” “这里的竞争是按天计算的!休息一天,就被别人踩在脚下!” “她们如果缺席一个月,按照学院的规定,只要连续缺勤超过十天,就会被自动退学!” 教员看着伊丽莎白,试图讲道理。 “我知道您对她们很好,赞助了教室,但您不能这么溺爱她们。” “溺爱过度,在这座城市里是会害了她们的。” “如果她们毕不了业,拿不到工程师资格证或者魔法学徒证明,她们以后在这座城市里只能去当扫大街的苦力!” 伊丽莎白看着教员那副急于维护规矩的样子。 她没有生气。 因为她知道,这个教员说得全是伏鸿城最冰冷的现实。 如果不拼命学习,在这里,人类只能去和吸血鬼手里的僵尸抢那些体力活干。 但教员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些女孩曾经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这些拥有人类模样的女孩,在几个月前,还是一群浑身长满白毛的雌鼠。 在之前的环境里,作为雌鼠受到那种粘腻,恶心的歧视和随时可能被街上的雄性鼠人拖走的恐惧,伊丽莎白这些年是完完全全看在眼里的。 她看着她们在那艘破船上瑟瑟发抖,看着她们在白塔的魔法下长出人类的手脚,看着她们第一次用人类的牙齿去咀嚼一块不需要磨牙的软面包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狂喜。 这种苦,你们这些一直待在地表的人怎么会懂。 她们已经受了太多罪了,读个书还想把她们逼成什么样。 “退学就退学,我养着她们。”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商量的余地。 “如果学校敢开除她们,我就把那四栋楼的赞助费全部抽走,顺便把你们下半年的研究经费也停了。” 教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夫人,您这……” “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伊丽莎白站了起来。 “把假条写好,盖上你们教务处的章。” 教员拿出一张纸,手抖着签上了字,盖了章。 “夫人,您这样做,会把她们毁了的。” 教员递过假条时,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伊丽莎白接过假条,折好放进怀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办公楼外的台阶上。一大群穿着预科班制服的女孩就从旁边的花坛后面涌了出来。 她们把伊丽莎白团团围住。 “母亲!假请好了吗!” 小雅第一个冲上来,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人类双腿的奔跑。 “一个月,一天不少。” 伊丽莎白拍了拍口袋。 “太好了!” 女孩们发出一阵欢呼,引得周围路过的玉血族法师和鼠人学生纷纷侧目。 “天天在那个闷热的教室里画图纸,我的头都要炸了。” 一个女孩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那些公式简直比长须亡灵的斧头还要可怕!” “就是,那个教员每天都在黑板上敲,说如果不背下这段符文,明天就要去港口搬砖。” 另一个女孩撇着嘴。 伊丽莎白看着她们。 “你们真的不想上课了?” “当然想上,不识字怎么能当像您一样厉害的领主夫人呢。” 小雅抓住伊丽莎白的手臂摇晃, “但是这不冲突啊!这可是去奥苏安!” “而且是去建交!” “这是历史性的大事啊!如果我们错过了,以后怎么跟别人吹牛!” 小雅理直气壮地说。 伊丽莎白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这帮丫头,你们之前不是已经去过奥苏安了吗?” “你们在洛瑟恩的庄园和白塔待了整整五年,你们连白塔墙角的蚂蚁洞在哪里都知道了吧?” “那不一样!” 小雅反驳道。 “那时候我们还是老鼠的样子!连出门都要披着黑色的斗篷,生怕被那些阿苏尔的巡逻队看到了当成怪物射死!” “我们在庄园里连围栏都不敢出!” “但这次不一样,我们现在是人类了!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洛瑟恩的大街上,去买那些漂亮的裙子!” 小雅的眼睛里闪着光。 “对!我们要去买裙子!” 其他女孩也跟着起哄。 “我们要去尝尝那种没有鼠草味的果酒!” “行了行了,都闭嘴。” 伊丽莎白被她们吵得耳朵疼。 “去回去收拾行李,飞艇明天早上就起飞,谁要是迟到了,就自己留在这里上机械原理课。” “我们半夜就去航空港等着!” 女孩们一哄而散,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跑去。 伊丽莎白看着她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在伏鸿城的上空散去。 航空港的起降台上。 那艘纯白色的专机飞艇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加注工作。 底部的蒸汽轮机发出平稳而低沉的嗡嗡声。 艾拉瑞安穿着一套轻便的旅行装,站在舷梯旁。 芬丹依然是那套标志性的银色板甲,只是把那块凹陷的胸甲在工坊里敲平了。 “看起来你们带了不少人。”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带着那一百多个叽叽喳喳的女孩走上起降台。 “她们把这当成是一场郊游了。” 伊丽莎白提着一个旅行袋。 “飞艇的空间足够大,装下她们绰绰有余。” 众人登上飞艇。 女孩们立刻涌入了那个被特意扩建过的玻璃餐厅,抢占着靠窗的位置。 “起飞。” 伊丽莎白对操作员说。 飞艇的缆绳被解开,庞大的船体轻盈地升入高空。 随着推进螺旋桨的加速,飞艇穿过灰色的云层,迎着初升的太阳,向着西方飞去。 中午时分,飞艇已经平稳地飞行在了万米高空。 玻璃餐厅里,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 震旦厨师推着餐车,把一盘盘精美的食物端了上来。 “这肉排烤得真嫩。” 小雅用叉子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而且这酱汁有点辣辣的,好吃。” “别吃那么急,没人跟你们抢。” 伊丽莎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艾拉瑞安坐在她的对面,也在品尝着那些由震旦香料烹制的食物。 “这上面的视野真好。” 艾拉瑞安看着窗外。 远处,天山那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连绵山脉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就像是在世界的屋脊上面飞行。” “不仅是看风景。” 小雅咽下嘴里的肉。 “夫人,您知道现在伏鸿城的港口去尼赫喀拉的船票有多贵吗?” 小雅转过头看着伊丽莎白。 “多贵?” 伊丽莎白随口问。 “最便宜的三等舱,要三个金币。” 小雅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在学校放假的时候,本来想去尼赫喀拉买点那边的彩绘陶罐,结果算了一下我们的零花钱,连付定金都不够。” “我们平时放假,就只能在伏鸿城和天离裂土的边上转悠。” 另一个女孩也跟着抱怨。 “就算是去震旦边境那些近一点的城市,路上坐那种拉矿石的马车都要颠好几天,还都是灰。” “去奥苏安就更别想了,那是我们在梦里才敢想的事。” 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现在好了,在这飞艇上,一边吃大餐,一边看天山的雪景,这要是回去告诉学校里那些只能啃干面包的家伙,他们肯定嫉妒得发疯。” 小雅得意地笑了起来。 伊丽莎白听着这些话,拿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突然开始反思。 我是不是真的太溺爱她们了。 她们现在完全不知道赚钱有多难。 三个金币,对于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来说,可能需要搬半年的货才能攒下来。 而我每个月给她们的零花钱,每个人都有十个金币。 现在她们居然还在抱怨买不起船票? 伊丽莎白放下茶杯。 “你们零花钱不够,为什么不去学校的勤工俭学工坊做点零件?” 伊丽莎白看着她们。 “这不赚钱吗。” 小雅咬了一口面包。 “在工坊里打磨一个齿轮才给两个铜板,就算在里面泡上一整天,也就几十个铜板,连在商业街吃顿好的都不够。” “所以你们就指望着我发零花钱,然后到处玩?”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毛。 “我们在学校也有练本事的!” 小雅察觉到了伊丽莎白语气的变化,立刻放下了刀叉,站了起来。 “我们这半年可没有全在玩!” 小雅跑到宽敞的过道上。 “你们看!” 她摆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格斗起手式,双腿微曲,双手一前一后。 那姿势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其他的几个女孩也纷纷站了起来。 有的从裙子下面摸出了一把没开刃的木制短剑,有的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餐刀。 “哈!” 小雅向前跨出一步,一记直拳打在空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风声。 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动作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那几个拿着木剑的女孩,互相配合着在狭小的过道里进行了几个回合的拼杀演示。 木剑碰撞,脚步交错,那种战斗的节奏感,显然不是花拳绣腿。 艾拉瑞安看得有些惊讶。 “这些技巧,你们是从哪学的?” “学校里的实战课。”小雅收起姿势,有些骄傲地扬起下巴。 “那个教我们格斗的老师说,在这座城市里,脑子好用是一回事,但如果在巷子里遇到拿着刀的劫匪,只会算方程式是活不下来的。” “我们要像在海上看到的那些阿瓦隆姐妹一样能打!” 另一个拿着木剑的女孩附和道。 “那些白衣服的姐姐拿剑砍亡灵的时候,太帅了!” 芬丹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刚刚饱餐一顿的人类女孩在那里比划,冷笑了一声。 “动作充满了破绽,下盘不稳。” 芬丹毫不留情地评价。 “只要我出一剑,就能挑飞你们所有人的木棍。” 小雅白了他一眼。 “你是个冠军勇士,我们才练了半年,能跟你比吗,等我们练上十年,肯定不比你差。” “你们有这个志气是好事。” 伊丽莎白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都坐下接着吃吧。等你们哪天真的能单挑一只落单的地精,再来跟我说你们和阿瓦隆姐妹一样能打。” 女孩们重新坐回桌子前,继续消灭那些食物。 伊丽莎白看着她们那种朝气蓬勃的样子。 罢了,就算溺爱又怎么样,就这样吧。 第679章 马勒基斯的到来 飞艇的速度极快。 下午时分,飞艇的高度开始降低。 “前方即将抵达莱弥亚,准备短暂停靠。” 操作员汇报道。 巨大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 莱弥亚依然保留着那种尼赫喀拉的宏伟风格,但那些冒着蒸汽的各种粗大水管和路灯又给这座黎明之城增添了几分怪异。 飞艇降落在莱弥亚城外的一处空地上。 几辆由僵尸拉着的大马车早就等在了那里。 “我们在这里停半个小时。” 伊丽莎白走下飞艇。 几个穿着得体的吸血鬼官员迎了上来,他们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态度非常恭敬。 “伊丽莎白夫人,您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吸血鬼递上一份清单。 “三百磅精选的沙蝎牛肉,五十条刚从深海捞上来的长尾鱼,还有三大筐新鲜蔬菜。” 吸血鬼官员拍了拍手,那些僵尸面无表情地把马车上的木箱和铁桶往飞艇的货舱里搬。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些蔬菜,叶子上还带着水珠。 “这些蔬菜的价格算两倍,从伏鸿城的贸易账单里扣。” 伊丽莎白在清单上签了字。 “夫人真是爽快。”吸血鬼官员笑着收起单子,“阿图姆国王和伊西丝王后知道您路过,本来想设宴款待的。” “替我向他们问好。” 伊丽莎白摆了摆手, “我们赶时间,下次有空再来叙旧。” 搬运工作很快完成。 飞艇再次升空,将莱弥亚的尖顶远远抛在身后。 没有了航向的顾虑,也不需要去海里和那些水压做斗争,飞艇在平流层上方进入了最高速的巡航状态,也就是超过五百的时速的状态,机舱里甚至听不到外面的风声,只能听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以及魔法护盾劈开撞击过来的空气的声音。 两天后的清晨。 当晨曦的微光刚刚从东方的海平面升起的时候。 “洛瑟恩,我们到了。” 航海官站在玻璃窗前,指着前方。 那座被誉为世界奇迹的城市,如同一颗镶嵌在海面上的巨大珍珠。 那闪烁的灯塔,那宏伟的白墙,那错综复杂的运河和尖塔,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艾拉瑞安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故乡。 “居然真的只用了两天。” 艾拉瑞安喃喃自语。 在洛瑟恩的内城广场上。 巨大的大理石空地已经被提前清空。 整齐列队的凤凰守卫手持长戟,站成了两排。 在这个广场的边缘,还有很多穿着华丽的洛瑟恩贵族在低声交谈,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们早就通过魔法通讯知道了,远东那边有一种只用两天就能跨越大半个世界的飞行器。 凤凰王卡拉卓尔并没有亲自出现,但他派出了艾斯林作为代表。 飞艇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 舱门打开。 艾拉瑞安第一个走了下来。 “殿下!” 艾斯林带领着官员们迎了上来,微微行礼。 “欢迎回到奥苏安,您的旅程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艾拉瑞安点了点头。 “这艘飞艇确实是一项伟大的奇迹,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 她转过身,向着后面招了招手。 伊丽莎白穿着那身华贵的长裙,带着那一百多个好奇张望的人类女孩走下了飞艇。 洛瑟恩的精灵们看着这群人类,又看了看那艘完全不符合阿苏尔传统审美的金属造物,议论声立刻大了起来。 “这东西是用什么驱动的,我没感觉到太多魔法之风的流动。” 一个法师皱着眉头。 “那些管子看起来真粗俗,不过不可否认,它的确能飞。” 另一个贵族摇着扇子。 艾拉瑞安亲自走到伊丽莎白身边。 “跟我来吧,我们在翡翠海庄园给你安排了住处,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讨论那些公事。” 伊丽莎白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了。” 夜晚的洛瑟恩,微风带着海的咸味和各种名贵花草的香气。 翡翠海庄园的二楼露台上。 伊丽莎白和艾拉瑞安坐在两张藤椅上,桌子上摆着一瓶精灵酿造的星光酒。 女孩们在庄园一楼的客房里折腾了一天,早就睡着了。 芬丹则像是一尊雕像一样,站在一楼的庭院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二楼的这个露台。 伊丽莎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下面那个笔挺的身影上转了一圈。 “我说,殿下。”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 “你们俩,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 艾拉瑞安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脸色在星光下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绯红。 “你胡说什么。” 艾拉瑞安故意把视线转向远处的灯塔。 “我怎么会和他发生什么。” “别装了。” 伊丽莎白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她。 “你们在船上这几天的气氛,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以前他站在你旁边,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呢,你每次说话都要下意识地看他的反应。” “而且。” 伊丽莎白压低了声音, “我昨天早上路过你房间门口的时候,那门可是从里面反锁的,而芬丹当时没在甲板上巡逻。” 艾拉瑞安的脸彻底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好吧,我承认。” 艾拉瑞安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在露丝契亚地峡,他为了护着我,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 “后来那天晚上在那个杜鲁齐的酒馆,他为了保护我,一个人打翻了那么多人。” 她看着下面那个银色的身影。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死板,无趣,脑子里只有规矩,但是,当你真的遇到危险,看到一个人毫不犹豫地用命来挡在你前面的时候……”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抗拒。” “这就对了嘛。” 伊丽莎白笑了起来, “所以说,去外面转转就是有好处,不经历点生死,你怎么知道你那个每天像木头一样的护卫,其实是一块难得的宝藏。” “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真爱?” “我不知道。” 艾拉瑞安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很乱,我确实不抗拒他了,甚至……” 她咬了咬嘴唇, “甚至在飞艇上的时候,是我主动让他进房间的。他当时那个手足无措的样子,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男孩,虽然我也没有经验就是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但笑容里却带着苦涩。 “但这就更麻烦了。” 艾拉瑞安转过头,看着伊丽莎白。 “我在回来的路上收到消息了。” “马勒基斯的那艘黑方舟,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能抵达洛瑟恩的海域。” “他要来见父亲,然后去烈焰岛。” 伊丽莎白皱了皱眉头。 “你妈妈不是说,就算他通过了阿苏焉的考验,继承了凤凰王的位置,按规矩你接替永恒女王也要等到七十多年以后吗?” “时间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狗屁规矩。” 艾拉瑞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恶。 “如果他成了凤凰王,而我在未来继承了永恒女王的位置。” “不管我有没有丈夫,不管我爱着谁。” “作为永恒女王,我就必须去和那个浑身充满着黑魔法臭气的马勒基斯交配!” “而且必须待在一起整整一年,直到生下下一代的永恒女王的继承人!” 艾拉瑞安抓着桌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是历代永恒女王无法逃避的法定义务!这就是阿苏尔的宿命!” 伊丽莎白听到这个,忽然瞪大了眼睛,对哦,是要交配一整年啊,不是一次啊! “就是这个规矩。” 艾拉瑞安惨笑了一下,她看着下面的芬丹。 “芬丹是阿瓦隆的冠军勇士。他发过誓,永远忠于永恒女王的指令。” “这意味着,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 “他会亲手护送我去马勒基斯的寝宫,然后站在门外把守,甚至不带任何怨言。” “因为这是他的职责!” 艾拉瑞安捂住脸。 “这种事情太残忍了,这会成为我们之间永远的一根刺。” “我会觉得自己很脏,而他也会被这种该死的忠诚折磨。” 伊丽莎白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甚至觉得,这比斯卡文的繁育坑还要让人从心理上感到扭曲。 繁育坑是灌药灌到没脑子,而这是清醒着去接受屈辱。 “那你打算怎么办。” 伊丽莎白问。 “我决定了。” 艾拉瑞安放下双手,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要赶在那一切发生之前。” “我要怀上芬丹的孩子。”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今年的伊莎日,也就是生育祭祀的节日,不,还有明年,后年,也许连续十年,我都会带着芬丹一起去参加。” “我要在阿瓦隆的圣泉里,在生命之母的注视下,生下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不管那会不会是继承人,至少我要证明,我自己是可以选择的。” 伊丽莎白看着这个外表柔弱但骨子里却倔强得可怕的公主。 她张了张嘴。 “祝你好运,殿下。” 除了这句话,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安慰的词了。 接下来的两天。 洛瑟恩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整个城市的港口实行了最高级别的军事管制。 所有的民用商船被勒令停靠在内港,不得外出。 巨大的鹰爪弩炮全部装填了实弹,海卫士兵在城墙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因为,那个名字在奥苏安意味着血腥,背叛和分裂的家伙,来了。 马勒基斯。 那艘巨大的黑色战舰在一队龙舰的“护送”下,或者说是监视下,缓缓驶入了洛瑟恩的港湾。 没有震天的欢呼声。 没有欢迎的花瓣和号角。 港口周围的那些高等精灵平民,不管是那些穿着丝绸的贵族,还是在码头扛包的工人。 他们全都用一种冰冷、厌恶,甚至带着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艘黑色的大船。 马勒基斯站在船首。 他依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活体战甲,脸上戴着那个掩盖他过去真容的面具。 但在面具下,他的那双眼睛却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些高耸的白色尖塔,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雕像,看着海湾中心那座高达六百英尺的,他父亲初代凤凰王初艾纳瑞昂的巨大雕像。 这是他的故乡,那是他曾经为了保卫它而流血流汗的地方。 在很多个夜晚,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渴望回到这里。 他的内心深处,甚至一直认为自己才是一个真正的阿苏尔,是一个高贵的王子,而不是那些在纳伽罗斯冰天雪地里如同野兽般厮杀的杜鲁齐。 可是,当他看到岸上那些同胞的眼神时,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表现出来的,只能是那个残忍、冷酷、不择手段的巫王。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矛盾,在他的心里撕扯着。 卡哈赫站在他的身侧,已经再次有了身孕,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长袍,脸上的表情倒是非常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这就是那个到处都是伪君子的地方吗。” 卡哈赫冷笑了一声,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凤凰守卫。 “看看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还以为我们是来攻城的呢。” “闭嘴,卡哈赫。” 马勒基斯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是洛瑟恩,收起你在纳伽罗斯的那一套。” “行行行。” 卡哈赫耸耸肩。 “你是来拿回你父亲的东西的,我只是个陪着来看热闹的孕妇,你说了算。” 船只靠岸。 没有搭跳板。 马勒基斯直接从船舷上跨了过去,落在了那块白色的大理石石板上。 卡哈赫跟在他后面,被几个黑暗精灵侍卫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 卡拉卓尔并没有亲自在码头迎接。 这是一场权力的博弈,凤凰王不可能亲自来迎接一个还没有通过考验的叛徒,带队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白狮禁卫。 “巫王。” 白狮卫队的队长走上前,没有任何行礼的动作,只是冷冷地报出称呼。 “凤凰王陛下在王宫等您。” “带路吧。” 马勒基斯没有任何废话。 一行人穿过洛瑟恩那宽阔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部关门闭户,二楼的窗户后面,不知道藏着多少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马勒基斯走得非常稳,他甚至还在打量着路边那些新建的雕塑。 “这路修得比以前平整了。” 马勒基斯突然说了一句。 白狮队长没有接话,只是在前面默默地走着。 一行人就这样沉默着进入了凤凰王宫。 那座建立在湖港岛屿上的宏伟白色宫殿,燃烧着永恒的凤凰之火。 卡拉卓尔坐在那张高高的王座上。 他的眼神深邃,看着走进大厅的马勒基斯。 卡拉卓尔从未设想过会和马勒基斯见面,尤其是还是在凤凰王宫,但此刻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停火协议下,他们的确面对面了。 “你来了,马勒基斯。” 卡拉卓尔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来了,卡拉卓尔。” 马勒基斯没有下跪,也没有低头。 “我不是来跟你谈那些无聊的外交辞令的。” “我要去烈焰岛。” 马勒基斯直奔主题。 “去接受阿苏焉的考验,去证明你们这些年来的所谓正统,就是一个可笑的谎言。” “我会安排的。” 卡拉卓尔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船只和祭司已经在准备了,三天后,你就可以启程前往那座被圣火笼罩的岛屿。” 卡拉卓尔看着马勒基斯。 “但我希望你清楚,如果你在圣火中化为灰烬,纳伽瑞斯和奥苏安的停战协议就将彻底撕毁。” “如果我活着走出来。” 马勒基斯上前一步,战甲的金属鳞片发出摩擦的声响。 “你,还有这里的这些贵族,都得称呼我为,凤凰王。”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卡哈赫站在后面,甚至能听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凤凰守卫握紧长戟的声音。 “那么。” 卡拉卓尔站了起来。 “我们拭目以待。” 第680章 浴火仪式即将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翡翠海庄园的客房里,早就因为这个消息炸开了锅。 “听说那个全身冒着黑气的家伙要去跳火坑了!” 小雅在宽敞的客厅里跑来跑去。 “就在那什么烈焰岛,我们要去买票吗,这算是奥苏安最大的杂技表演了吧。” “对对对,连路边的卖花精灵都在讨论,他们说那个大火炉能把人直接烧成灰。” 另一个女孩抱着一个果盘,往嘴里塞着多汁的水果。 “我们要去占个好位置,看这帮尖耳朵怎么烧活人,不知道会不会散发出那种烤肉的味道?” “我带了调料!麻辣鸡丝!” 一个女孩甚至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香料盒。 一百多个女孩在这套大房子里叽叽喳喳,声音比伏鸿城的蒸汽抽水机还要吵闹。 艾拉瑞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素雅的白色长袍。 “不可能带那么多人的,你们把这当成什么了。” 艾拉瑞安看着这群兴奋过头的人类女孩。 “去看表演吗,那是整个精灵一族最神圣的地方,那是阿苏焉的圣地。” “只有精灵才能踏上那座岛屿。” “怎么这样啊。” 小雅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我们大老远坐着飞艇过来,不就是为了看这种大场面的吗。” “我们在伏鸿城都看腻了炼钢炉了,本来还想对比一下是你们的神火厉害,还是那些炉子厉害呢。” “这根本没有可比性。” 艾拉瑞安在桌子旁坐下。 “那是神明的火焰,不是你们用来烧开水的东西。” “按照规矩,就连有资格前往观礼的精灵,也是有严格限制的,除了凤凰王庭的核心大臣,就是被选中的几支负责护卫和仪式的护卫队。” “我作为阿瓦隆的继承人,我的随从也只能带纯粹的阿瓦隆姐妹。” 艾拉瑞安看着小雅。 “所以我不能带你们去岛上。” “太没意思了。” 小雅撇了撇嘴。 “那我们只能在洛瑟恩的街上逛商店了?” 另一个女孩问。 “不过。” 艾拉瑞安在袖子里摸索了一下。 她拿出一块比拳头还要大一点、呈现出半透明蓝色的魔法水晶。 “你们虽然不能上岛,但我可以把这个留在庄园的静滞室里。” 她把水晶放在桌面上。 “这是白塔做出来的最高级别的双向共振水晶。” “我会在岛上开启另一块,这样你们就能在这个房间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仪式现场发生的所有事情。” “远程直播!” 小雅立刻跳了起来。 “这和你们伏鸿城地下城的那些传声器差不多,只不过这能看到画面。” 艾拉瑞安解释。 “这还差不多,只要能看到就行。” 伊丽莎白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比平时都要正式,一件没有任何花哨装饰但用料极其考究的暗色长裙。 “你们在这里乖乖看水晶就行了,别给我惹事。” 伊丽莎白理了理领口。 “你要去?” 小雅看着伊丽莎白。 “我也去。” 伊丽莎白走到艾拉瑞安对面坐下。 “作为随行家属去。” 艾拉瑞安愣住了。 “家属?你?” “是的。” 伊丽莎白两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昨天晚上,卡哈赫派人送来了名单确认。” “她是马勒基斯的伴侣,她当然要去,而根据你们那些见鬼的精灵繁文缛节,参加这种重大的神圣试炼,伴侣的直系亲属必须有代表到场观礼。” “我,伊丽莎白。” 她指了指自己。 “名义上,是卡哈赫的母亲。” 伊丽莎白觉得这事情荒谬到想笑。 “还有赫卡蒂,她是卡哈赫的生母,她也在受邀名单里。” “再算上莉莉丝,她是卡哈赫异父异母的姐妹,但她也得去。” 艾拉瑞安睁大了眼睛, “你们这关系,阿苏焉看了都会觉得头晕的。” “谁说不是呢。”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我一个雌鼠,要作为一个纯血黑暗精灵的名义上的母亲,去参加高等精灵最高神明的试炼仪式,这要是写成小说,伏鸿城三流路边摊都不会收。” “而且,作为亲属代表,卡哈赫的请柬上写着,我有资格带两名贴身侍女上岛。” 伊丽莎白转头看着女孩们。 “小雅,你去拿两件尽量低调点的衣服换上,你跟我去。” “我也能去?” 小雅张大了嘴。 “另一个名额你们自己推举。” 伊丽莎白站起来。 “记住,上了岛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天塌下来,都给我闭紧嘴巴。” “这是拿命去走过场的,不是让你们去逛集市的。” 小雅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明白!” 几分钟后,女孩们推举出了一个平时最稳重的长发女孩。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 “真是不好意思,殿下。” 伊丽莎白摊开双手。 “之前她们变回人这件事明明有你的鼎力相助,我购买这处庄园也有你的帮助,结果现在我却要作为你最大的死敌那边的亲属去参加这场盛会。” “这实在有点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 艾拉瑞安摇了摇头。 “规矩就是规矩,阿苏尔重视法理,既然你是她的母亲,你出现在那里就是合法的,没有人会为难你。” 两天后,洛瑟恩的港口。 为了这次前往烈焰岛的航行,阿苏尔准备了专门的白色礼宾船队。 舰队的规模并不大,但全都是最精锐的凤凰守卫在把守。 伊丽莎白带着小雅和那个长发女孩,出示了手里的魔法印记。 一名凤凰守卫确认无误后,让开了登船的通道。 上了这艘专门搭载双方亲属和高级官员的大船后,伊丽莎白走上了第二层的甲板。 卡哈赫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软椅上,周围站着几十个纳伽瑞斯的精锐黑暗精灵士兵。 赫卡蒂站在卡哈赫的右侧。 这名巫灵身上穿着一件虽然收敛了不少但依然带有明显血腥祭祀风格的紧身皮甲,她的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巫灵匕首上。 那把匕首的刃口处,隐约流转着一股暗红色的光芒,那是之前在枯萎群岛,她从凯恩神剑的祭坛周围强行吸纳的一点属于战神凯恩的狂暴力量。 莉莉丝则站在另一侧。 这位在白塔学习了十年的领主继承人,身上穿着代表着白塔高阶法师的纯白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把光洁的法杖,兜帽下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 伊丽莎白走过去,刚刚在她们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从甲板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两名全副武装的凤凰守卫,手里拿着缠绕着魔法符文的长戟,正在押送一个人上来。 那是一个女性精灵。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她的双手被两根散发着压制魔力的锁链锁着。 但她依然保持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傲慢和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妩媚。 莫拉斯。 马勒基斯的母亲。 由于马勒基斯现在的身份还没有完全定论,再加上为了防备她搞出什么破坏,不仅是卡拉卓尔,就连马勒基斯自己都默许了对她施加严密的看管。 莫拉斯走上甲板。 她的目光就像是毒蛇一样,瞬间越过那些碍事的守卫,死死地钉在了卡哈赫的身上。 特别是当她的视线扫过卡哈赫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时,那种嫉妒和狂怒简直要化作实质的毒液喷射出来。 “看看这是谁。” 莫拉斯停下了脚步。 两名凤凰守卫没有强行拉动她,只是站在两边警戒,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泥潭里爬出来的小贱人,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坐在我儿子的旁边。” 莫拉斯的声音不大,但在魔法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卡哈赫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天天做梦都想爬上自己儿子床的老疯婆子。” 卡哈赫一张嘴,就是足以让所有在场阿苏尔精灵三观震碎的恶毒反击。 几名凤凰守卫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你在找死。” 莫拉斯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妩媚的笑,但这笑意冷得能冻死人。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任何敢靠近马勒基斯的女人,下场都是被我剥下皮,做成大帐里的地毯。” “你以为你给他生了个杂种,又怀了一个,你就能取代我的位置吗。” “你不过是个发泄的工具罢了。” “那也比你这个连工具都当不上的老古董强。” 卡哈赫冷笑一声,“他现在是我的伴侣,我肚子里的是他的继承人。” “而你,只能戴着这些破铁链子,像条被拔了毒牙的蛇一样在这里干瞪眼。” 卡哈赫把宝石往半空中抛了一下,又稳稳接住。 “三年前听说我生了儿子的时候,你在古城里摔了多少东西?听说你还想派刺客来?” “那是那些刺客太蠢。” 莫拉斯双手拉紧了铁链。 “你别急,小贱人,等试炼结束,你总有落单的时候,我会一点一点把你肚子里的东西挖出来,喂给赫斯欧塔的野狗。” “呛——” 一声清脆的金属出鞘声打断了莫拉斯的诅咒。 赫卡蒂往前走了一步,她手里的巫灵匕首完全出鞘了,那股属于凯恩的猩红光芒在甲板上弥漫开来。 “老东西,你的嘴巴要是再不放干净点,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赫卡蒂盯着莫拉斯。 “你要动她,先问问我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莫拉斯看着赫卡蒂,脸上的轻蔑更甚了。 “一个下贱的巫灵,居然也敢用武器指着我,你以为你沾了点凯恩的气息,就能对抗魔法的本质吗。” 莫拉斯往前迈了一步,锁链哗啦作响。 “当年我玩弄黑魔法的时候,你的祖宗都还在泥地里玩泥巴呢。” “那你可以试试。” 赫卡蒂的瞳孔开始收缩,那是一种即将进入狂化状态的征兆。 就在这时,一阵纯净的白色光芒从旁边亮起,莉莉丝把手里的法杖重重地顿在甲板上。 光明之风海希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屏障,正好挡在了赫卡蒂和莫拉斯之间。 “收起你的武器,赫卡蒂。” 莉莉丝的声音非常冷静, “这里是洛瑟恩的船上,不是让你们解决私仇的角斗场。” 她转过头,看着莫拉斯, “至于你,莫拉斯女士。” 莉莉丝微微扬起下巴,红色的鼠眼在兜帽的阴影下盯着这个活了几千年的大魔头。 “不管你过去有多么辉煌的战绩,不管你弄死了多少个靠近你儿子的女性。” “现在时代变了。” 莉莉丝指了指那边的卡哈赫,“她不仅是马勒基斯的伴侣,她也是天离裂土和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的盟友。” “你如果不顾身份要发疯,我们这边的火炮和机械不介意去纳伽罗斯的土地上帮你松松土。” “躲在下水道里啃骨头的老鼠?” 莫拉斯大笑起来。 “怎么,你们这群杂碎已经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了吗,居然要靠着那些老鼠来给你们撑腰。” “老鼠的火炮能把你的黑方舟打成筛子,这就是事实。” 伊丽莎白也开口了,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折扇。 “你最好安分点,这船上有阿苏尔的几百双眼睛看着。” “你要是真敢在这里动手,我想卡拉卓尔很乐意把这当成撕毁协议的借口,直接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莫拉斯环顾了一下四周。 那些凤凰守卫虽然没有拔武器,但都已经进入了战斗准备的姿态。 她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自己手上的魔力被限制了大部分,而面前这几个家伙,明显不是那种几句话就能吓倒的蠢货。 “很好。” 莫拉斯慢慢收起了那种歇斯底里的愤怒,她恢复了那种属于黑暗精灵皇太后的端庄。 “我们走着瞧。” 她在两名守卫的监视下,走到甲板另一侧的角落里,找了张椅子坐下,闭上了眼睛。 “真是个疯子。” 小雅躲在伊丽莎白背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本来就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活了几千年的疯子。” 卡哈赫把宝石收起来, “不用理她,一条已经被卡拉卓尔和马勒基斯联手控制起来的狗而已。” 第681章 浴火重生 与此同时,在这支船队最前方的那艘主舰上。 马勒基斯独自一人站在船头的最高处。 海风吹拂着他那件黑色的披风。 他的视线越过波涛,看着远方那座渐渐从海平面上升起的岛屿。 烈焰岛。 那个名字,那个地方,对于他来说,是一根扎在灵魂最深处的毒刺。 他当年就是在这里,在这座岛上,那座宏伟的阿苏焉金字塔里。 “五千年了。” 马勒基斯在面具下低声自语,他伸出戴着金属手套的右手,看着那冰冷的黑色钢板。 这副盔甲,这副困了他几千年的躯壳。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闪回当年的那些画面。 那些王子们嘲讽的嘴脸,那些指责他被黑暗腐蚀的言论。 还有那场彻底改变了一切的火焰。 “如果当年我没有退缩。” 马勒基斯闭上眼睛, “如果我能像父亲那样,忍受住那种把灵魂都要撕裂的剧痛,在火焰中再坚持那么一会儿。” “如果我没有在最后一刻叫喊着退出来。” “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他不会被烧成一具需要靠这套重甲才能活下去的干尸。 他不会被冠以巫王和叛徒的罪名。 阿苏尔和杜鲁齐也不会分裂,不会有这长达几千年的互相残杀。 他在心里问自己。 “我当时真的是因为不配吗。” “还是因为我真的太软弱了。” “一个内心依然向往着阿苏尔的荣光,却只能靠着杜鲁齐的残忍来伪装自己的废物。” 马勒基斯的拳头慢慢握紧。 他想起了他的母亲,莫拉斯。 当年如果不是她一直在耳边低语。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编织那些关于权力的谎言和阴谋。 如果她没有把污秽的欢愉教派带进奥苏安,也许他当时可以光明正大地争取那个位置。 “但她是我母亲,她确实把我在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没有她,我也许早就死了。” 马勒基斯的心里充满了矛盾。 他的思绪又转到了贝尔夏纳身上。 那个被他毒死的,所谓的第二任凤凰王。 马勒基斯睁开眼睛,冷笑了一声。 “我不后悔毒死他。”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用避火咒去对抗阿苏焉的圣火,这种下作的手段,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是第一个假凤凰王。” “从他开始,后面的每一个,全都是靠着法师们的保护才能活下来的骗子,更何况他软弱的通知,让我们无法面对恶魔,这些年如果不是杜鲁齐一直在混沌荒原与混沌的力量厮杀,软弱的阿苏尔早就有亡国之祸了。” 马勒基斯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甚至觉得奥苏安的那些王子们虚伪到了极点。 他们说那会玷污了神圣的血脉。 这就是他们选择贝尔夏纳的借口。 “可是结果呢。” 马勒基斯嘲讽地看着远方的海水。 “就在三百年前,卡勒多二世那个没脑子的蠢货,不也照样跟永恒女王。” “那时候怎么没人出来说那是玷污血脉了。” “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你们用来排挤我的借口。” “你们纯粹就是不想让艾纳瑞昂的儿子统治你们。” 但几乎是立刻马勒基斯把手放回身侧,又对自己道, “不要再给自己找借口了,马勒基斯。” 他对自己说, “你是艾纳瑞昂的儿子,你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不管这次那火有多烫,不管它会不会真的把你烧成灰。” “绝不能再退后半步。” 舰队在海面上航行了半天的时间。 前方,烈焰岛那庞大而肃穆的轮廓已经完全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没有普通的港口,只有一个用整块白色巨石雕凿而成的停泊台。 船只靠岸。 所有的随行人员,包括亲属代表,全都走下了船,在这个空旷的停泊台上列队。 卡拉卓尔带着一群凤凰王庭的祭司和高阶法师站在最前面。 不远处,就是那座古老而巍峨的阿苏焉金字塔神殿,神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一种让人心悸的白色光芒。 “时辰已到。” 一名戴着半黑半白面具的高阶祭司走上前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羊皮卷典籍。 “马勒基斯,纳伽瑞斯之子。” 祭司的声音非常空灵。 “你将进入神殿,解下你所有的武装和防御。” “以最纯粹的肉体,去面对造物主的凝视。” 卡哈赫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祭司,不屑地撇了撇嘴, “装神弄鬼,就这点规矩,我在凯恩的祭坛上见得多了。” 卡哈赫小声抱怨。 莉莉丝看了她一眼。 “安静点,看着就行。” 马勒基斯没有任何犹豫。 他大步向着那座神殿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就强烈一分。 到了神殿的大门口。 三名戴着同样面具的祭司已经在那里等候。 马勒基斯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按在了头盔边缘的那个卡扣上。 “咔。” 锁扣被解开。 那个伴随了他几千年的,象征着巫王身份和恐惧的带有铁冠的黑色头盔,被他缓缓摘了下来。 递给了旁边的一名祭司。 那是他几千年来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露出自己的脸。 那张脸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脸了,那是一团被深度碳化、扭曲的焦黑筋肉,没有完整的皮肤,只有那些因为火烧而留下的可怖疤痕。 周围的一些年轻精灵看到这副模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马勒基斯开始解开那套黑色的板甲。 那些早就和他的皮肉长在一起的金属鳞片,被他硬生生地扯下来。 那种撕裂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神殿门口异常刺耳,但马勒基斯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块块带血的黑色金属被扔在白色的石阶上。 最后,他赤裸着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扇透着白光的大门。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 大门关上后,艾拉瑞安在外面里紧紧盯着这一切,小雅和带去的另一名女孩儿,大气都不敢喘。 “他真的就这么走进去了?” “那些祭司不跟着进去吗。” “真正的考验是在那个最深处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艾拉瑞安说。 就连那些魔法水晶外看直播的女孩儿,都紧张了起来。 神殿的外面,所有的精灵和随行人员都在默默地等待。 几十分钟过去了。 突然,那座金字塔的顶端,冲起了一道粗大的纯白色火焰光柱。 那光柱的亮度甚至超过了天上的太阳。 哪怕是在外面,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可怕的,纯粹到极致的能量正在里面爆发。 “开始了。” 卡拉卓尔看着那道光柱。 神殿内部的情况没有人能看到。 但在一阵漫长的死寂之后,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粉末,顺着神殿顶端的那个排气孔,伴随着白色的火焰飘洒了出来。 那些粉末在空气中散开,什么东西被焚烧干净的气息。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骚动。 “是灰烬。” 一名站在卡拉卓尔身后的贵族压抑不住声音里的激动。 “他被烧成灰了。” “阿苏焉拒绝了这个叛徒!” “这火焰把他彻底烧毁了!” 其他的高等精灵贵族也开始窃窃私语,那种如释重负的喜悦在他们的脸上蔓延开来。 长达几千年的噩梦,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卡哈赫的脸色瞬间变了,尽管之前从埃斯基那里就知道火焰会让人烧成灰,但她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莫拉斯在后面听到那些贵族的话,看到那飘出来的灰烬,她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的儿子……” 莫拉斯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不可置信的绝望。 “这不可能,他是注定的神明,怎么会被阿苏焉烧死!” 伊丽莎白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那些灰烬。 “这就烧完了?” 伊丽莎白转头看莉莉丝。 莉莉丝也是一脸凝重。 “我不知道,这能量的波动太剧烈了,连我也感知不到里面的任何生命气息了。” 所有的精灵贵族都已经开始准备欢呼了,甚至有几个法师已经准备放几个烟花来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 可是,那道冲天的白色火焰并没有熄灭。 相反,它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柔和。 火焰中,那种暴躁的毁灭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所有精灵都感到心灵安宁的温暖。 神殿厚重的大门,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了。 所有的议论声瞬间停止,整个停泊台安静得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一双脚,踩在了大门外的白色大理石台阶上。 那不是一双被烧焦的脚。 那是一双属于精灵的,皮肤苍白但却完好无损的脚。 马勒基斯。 他没有死。 他依然赤身裸体地站在那里。 但他身上那些恐怖的伤疤,那些扭曲的筋肉,全部都不见了。 他的皮肤光滑,肌肉匀称,那张脸虽然苍白,但依然能看出一如当年的俊美。 这是阿苏焉的圣火重塑的身体,在这几十分钟里,他被烧成了灰烬,但也正如传说中所言,真正的凤凰王,会在灰烬中浴火重生。 他承受住了那能把灵魂都点燃的痛苦,他没有跑。 所以,他重生了。 马勒基斯站在台阶的最高处。 他的眼神不再有那几千年来的阴鸷和狂躁,而是一种经历了生死轮回后的平静和绝对的威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这些刚才还在窃喜的高等精灵贵族。 那些贵族的表情就像是活吞了一只癞蛤蟆一样,全都被震惊和恐惧钉在了原地。 “很遗憾,我没死。” 马勒基斯的声音从神殿门口传来。 不再是通过面具发出的那种金属沉闷声,而是精灵最本真的清亮嗓音。 所有的高等精灵士兵,包括白狮卫队,甚至连凤凰守卫。 在看到这个完好无损的躯体时,按照最古老的法律和教义,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是对通过了圣火考验的,真正的阿苏焉认可的王者的最高礼节。 卡哈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嚣张的笑容。 莫拉斯在那边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个恢复了原来模样的儿子,眼里的疯狂和一种扭曲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她看到了艾纳瑞昂,她深爱的男人, “他成功了。” 莫拉斯低语。 马勒基斯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远处的莫拉斯。 “我的第一道命令。” 马勒基斯指着莫拉斯。 “把那个女人,莫拉斯,用最高级别的禁魔锁链锁死,关进地牢里。”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和她交谈,也不允许她看到任何一丝阳光。” 这句话一出,莫拉斯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你要抓我?你的母亲?!” 莫拉斯疯狂地挣扎着链条。 “我给了你生命,我救了你!你居然要把我关起来!” “你给我的只有背叛和谎言,母亲。” 马勒基斯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你把我的王国变成了怪物肆虐的屠宰场,你让我的名誉扫地。” “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几名凤凰守卫立刻上前,按住了莫拉斯,将更粗的链条套在她的身上。 马勒基斯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有下跪的卡拉卓尔。 “现在,卡拉卓尔。” 马勒基斯走下台阶。 “我是合法的凤凰王了。” “你可以把王冠和权杖交出来了。” 卡拉卓尔看着面前这个脱胎换骨的马勒基斯,他的表情依然非常平静。 “你确实通过了阿苏焉的考验,马勒基斯。” 卡拉卓尔开口, “这证明了你具有继任的法理资格。” “但你可能忘了一条规矩。” 卡拉卓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在上一任永恒女王确认退位之前,凤凰王座的权力交接必须遵循时间的缓冲原则。” “艾拉瑞安公主还没有完成继承仪式。” “现任的永恒女王,也就是她的母亲,寿命至少还有七十多年。” 卡拉卓尔看着马勒基斯的眼睛, “按照奥苏安最古老的规矩,你必须等到现任永恒女王寿终正寝,这套交接仪式才算是在法理上最终闭环。” “你这几千年的苦难都等过来了。” 卡拉卓尔微微一笑, “难道现在,还等不了这区区的七十多年吗。” 第682章 马勒基斯的妥协 卡拉卓尔的话音在这神圣的停泊台上回荡,那些跪在地上的高等精灵士兵和贵族们连呼吸都停滞了。 马勒基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卡拉卓尔,那双刚刚重塑的、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安静中,一个穿着华丽长袍,头上戴着象征生命与繁衍花冠的女性精灵从卡拉卓尔身后走了出来。 那是现任的永恒女王,也是艾拉瑞安的母亲,艾丝塔瑞尔,她的脸色看起来非常尴尬,甚至有些不敢直视马勒基斯和卡拉卓尔的眼睛。 “卡拉卓尔陛下。” 艾丝塔瑞尔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我想,我们需要更正一下寿命预估名册。” 卡拉卓尔转过头,看着她。 “名册有什么问题。” “是抄写员的失误,也是我在接受生命女神赐福时的反馈出现了更新。” 艾丝塔瑞尔扯了扯自己的袖口。 “不是七十多年。” “是七百多年。” 停泊台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重力压碎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响声。 卡拉卓尔脸上的那个微微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是想在脑子里把七十和七百这两个数字进行一下换算。 “七百……多年……” 卡拉卓尔转过身,看着艾丝塔瑞尔。 “也就是,七个世纪?” “是的,我的身体非常健康,生命之风在我的体内流淌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稳,七百三十年是我能维持活力的最保守估计。” 艾丝塔瑞尔低着头说。 卡拉卓尔直接卡住了。 他原本打算是在这七十多年里慢慢磨平纳伽罗斯那些极端分子的戾气,同时让奥苏安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这位新王,然后由他退位进行交接。 马勒基斯几乎不可能不接受,毕竟,七十年,对于精灵来说不算长。 但七百年,这就意味着……马勒基斯肯定不会接受吧…… 卡拉卓尔的喉咙动了动,他转过头,重新面对马勒基斯。 属于政治家的圆滑和镇定在这一刻显得非常苍白。 “那么。” 卡拉卓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愿意等我在这四百多年后可能先一步寿终正寝,然后再完成这个闭环吗。” 马勒基斯依然站在台阶上,赤裸着身体,看着卡拉卓尔那张难看的脸。 “七百年,四百年。” 马勒基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在这个时候,卡哈赫从后面走了上来,她身上的那件宽松红袍在风中翻滚。 她凑到马勒基斯的身边,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高等精灵祭司能杀人的目光。 “喂,我得告诉你一件好玩的事情。” 卡哈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 “你不用觉得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因为那个未来的永恒女王,也就是现在那个被叫做灵能公主的小丫头,她现在根本不想见你,更不想在这个时候按照规矩去你的寝宫里待上一年。” 卡哈赫的嘴角挂着恶劣的笑, “她甚至为了能躲开你,满世界跑,还扬言要在继位之前怀上那个天天跟在她身后的木头护卫的孩子,她觉得你身上的黑魔法味道太臭了,毕竟你知道这些年奥苏安这边会怎么宣传你。” 马勒基斯转头看了一眼卡哈赫。 “这是我的母亲,伊丽莎白那个老鼠女人告诉我的,就在船上。” 卡哈赫耸耸肩。 马勒基斯重新看向卡拉卓尔。 “可以,我就等你四百年。” 马勒基斯的声音在这个广场上响起。 “这几千年我都等了,也不差这四个世纪,既然这是阿苏尔最古老的规矩,既然我们要讲究法理。” 马勒基斯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走到卡拉卓尔的面前。 他那比卡拉卓尔还要高出半个头的身躯,俯视着卡拉卓尔, “我就等到下一次的永恒女王交接,凤凰王交接。” “但是。” 马勒基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高等精灵贵族, “权力交接必须立刻开始。” “我不会接受一直做一个被挂在神庙里的空架子。” “我是从阿苏焉的圣火里走出来的真王,我的命令,从我踏出那扇门的那一刻起,就是奥苏安的最高意志。” “首先,我要重建纳伽瑞斯。” 马勒基斯指着北方, “在数千年里,已经变成荒芜的战乱之地的我的家乡,必须重新彻底回到阿苏尔的版图里。” “这不仅会是纳伽罗斯的支出,也必须让洛瑟恩国库支出。” 卡拉卓尔看着马勒基斯, “这是合理的诉求,王庭会拨出款项。” 卡拉卓尔只能答应, “至于那位未来的永恒女王,那位灵能公主。” 马勒基斯语气平缓, “既然她现在还没有继承永恒女王,那么她身上就没有和凤凰王必须生育继承人的任何义务。” “我允许她在外面游荡。” “我允许她去寻找她想要的任何东西。” “我甚至可以等到这七百多年过去之后,她乖乖在阿瓦隆的森林里迎接我。” “在那之前,任何人不得去打扰她,也不得以规矩的名义去束缚她。” 这句话说出来,不仅是卡拉卓尔,连那些站得远远的祭司们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个曾经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巫王,这个把无数阿苏尔变成奴隶的暴君。 居然会说出宽容到这种程度的话,精灵们这才想起来,阿苏焉的圣火,似乎还有洗涤灵魂里罪恶的部分的特性。 伊丽莎白坐在远处的观礼席上,手里拿着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 “小雅,你看清楚了没有。” 伊丽莎白对站在身后的小女孩说。 “他不是不想要权力,他只是突然发现,当自己站在绝对的制高点上时,很多东西根本不需要去抢了。” “而且他长生不老,他不缺那几百年。” 小雅看着那个赤裸但又威严的身影, “这不就是您平时在伏鸿城教我们的,当手里有大炮的时候,说话就可以轻声细语吗。” “总结得很到位。” 伊丽莎白点点头。 马勒基斯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那些黑暗精灵侍卫。 “给我拿套衣服来。” 马勒基斯命令道,一个侍卫立刻跑回船上,拿来了一件黑色的丝绸长袍,披在了马勒基斯的身上。 马勒基斯系好腰带。 “军权交接,从现在开始。” 马勒基斯看向卡拉卓尔。 “第一件事。” 马勒基斯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森寒。 “传我的命令,发给所有的要塞,所有的舰队,包括纳伽罗斯的那些黑方舟。” “全面搜捕从纳伽罗斯到奥苏安,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欢愉教派教徒。” “不管他们是穿着破烂的平民,还是穿着金线的贵族,不管他们躲在什么地方。” “只要查出任何与欢愉教派有关的祭祀物品,任何违背了律法的淫乱行为。” “全部抓起来,不用审判,直接拉到各地的广场上斩首。” “我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把这股臭气从我的领地上彻底清理干净。” 卡拉卓尔没有反驳,清理欢愉教派,这本来就是阿苏尔一直想做但由于暗处的阻力很难彻底完成的事,现在马勒基斯自己提出来了,那自然是最好的。 “你的命令会被执行的,马勒基斯。” 卡拉卓尔说。 “纳伽罗斯的部分,我会让纳伽瑞斯的刽子手来干这个活,你们只需要专注于奥苏安。” 马勒基斯整理了一下领口。 “第二件事。” “我会把原本集结在纳伽罗斯,打算用来强攻奥苏安的那些信奉凯恩的兵力全部撤回去。” “我不会解散他们,把他们重新按照奥苏安的正规军标准进行编练,把那些用来内战的武器收起来,换上对付外敌的长矛和弓箭。”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这些白色的石墙。” 马勒基斯指着东方的天空, “长须之战丢掉的那些殖民地,我们该去拿回来了。” “还有埃索洛伦森林。” “那些躲在树林里的同胞,是时候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谁才是这片大路上真正的主人。” “向东扩张。” “这就是这支新编军队接下来的唯一任务。” 几乎就在几小时后,洛瑟恩那些文官体系的高等精灵,立刻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拖延战术,马勒基斯的重归正统,在法理上已经没有问题。 但在具体的执行层面上,那简直就是一场无尽的扯皮。 “关于马勒基斯陛下的头衔确认。” 一个戴着高帽的礼仪大臣站在长长的会议桌前,手里捧着一叠羊皮纸, “我们需要追溯到第一任凤凰王时期的法典。” “既然他是阿纳瑞昂的子嗣,那么他的头衔中是否应该包含当时的那些古老领地的所有权。” “这需要我们在白塔的地下藏书室里重新翻阅三百卷历史记录。” “这是一个严谨的过程,不能有任何疏漏。” 另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法务大臣也站了起来。 “还有纳伽瑞斯的法理文件清理。” “那些被摧毁的城市,现在的土地归属权怎么界定?” “是归王庭直辖,还是交给马勒基斯陛下重新分封?” “这涉及到数千条旧有的地契和贵族权益,我们必须成立专门的听证会,每一个家族都要派代表来核实。” “光是安排宫廷里的座次。” 第三个大臣插嘴, “杜鲁齐的代表和我们阿苏尔的亲王们该怎么坐?” “是按照军功,还是按照血统?” “如果不弄清楚这些,随便排座次会引发流血冲突的。” “这需要反复的模拟和磋商。” 马勒基斯就坐在那张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没有穿盔甲,只穿着简单的长袍。 他看着这群大臣在下面唾沫横飞,翻扯着那些发霉的旧纸堆。 他居然没有发火。 “你们慢慢查。” 马勒基斯靠在椅背上。 “我有七百年或四百年的时间看着你们把这些纸弄清楚。” “但如果谁在这中间故意制造阻碍让我发现。” 马勒基斯的眼睛眯了起来,“我保证他会去和我的母亲莫拉斯做邻居。” 所有的文官都立刻闭了嘴,然后又装模作样地继续埋头苦干。 与此同时,艾拉瑞安在翡翠海庄园里,通过双向共振水晶看着这一切,小雅趴在水晶前面。 “这就完事了?” 小雅咬着指甲。 “我还以为会打个天翻地覆呢,结果就是换了身衣服开始开会了?甚至还不是在凤凰王宫里,他真的就选了个办公室就开始了?” “这就是精灵的解决方式。” 艾拉瑞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答应了。” 艾拉瑞安看着天花板, “他居然真的答应了让我暂时不用去履行那个恶心的义务。” “七百年,哪怕只有几百年,我也能自由地在外面到处走了。” “我就说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糟吧,” 伊丽莎白推开门走了进来,小雅和长发女孩赶紧跑过去。 伊丽莎白摸了摸小雅的头,又道,“不过现在,关于莫拉斯。” 伊丽莎白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水,“现在整个洛瑟恩都在讨论该拿她怎么办。” “她毕竟是马勒基斯的母亲,又是初代凤凰王艾纳瑞昂的女人,直接杀了肯定不行,但关在哪里也是个麻烦,有人提议把她送到白塔最底层的禁魔牢笼里去关到老死,但她有的确长生不老。” “也有人提议直接把她扔到外面去流放,但反正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一切就看两位凤凰王之后要怎么办了。” 伊丽莎白喝了一口水,也不知道埃斯基醒来之后,看到目前这个局面,会怎么想,毕竟明明是他推动马勒基斯继位,结果自己睡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看到…… “殿下,外面的戏看完了,我们该办我们的事了。”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 “我已经通知了伏鸿城的飞艇编队,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您安排的那些阿苏尔的外交大使和工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艾拉瑞安从沙发上坐起来, “外交官会带上六个副手和三十个护卫,还有一批瓦尔铁砧的工匠。” “好极了。” 伊丽莎白转头看着那些围在包裹旁边的女孩们。 那一堆包裹里,塞满了各种各样在洛瑟恩买来的东西,有精致的精灵丝绸长裙,有雕花的梳妆镜,甚至还有几瓶没有发酵完全的精灵果酒。 “你们这些小丫头。” 伊丽莎白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小雅的脑袋。 “给你们请了一个月的假,结果你们在这看了几天热闹,又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这怎么能叫没用的东西!” 小雅紧紧抱着一个用精美木盒装起来的水晶挂坠。 “这是我去洛瑟恩最繁华的那条街上买的!” “另外,我还带了记录仪!” 小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机械装置, “那个烧焦的马勒基斯,进门一趟,出来就变成一个帅气的精灵的录像,全在这里面了!” “这要是拿回学院,给教员看,他绝对会给我们打满分!” “你做梦呢,这东西拿回去只能让你们的玩具被没收。” 伊丽莎白一把将记录仪抢了过来,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这东西以后可以留给埃斯基看,免得让他遗憾。 “这种机密东西不能随便放出去,尤其是不能带去学校!要看也只许在家里看!” 小雅立刻表达了不满,但被伊丽莎白的鼠尾巴轻轻敲了脑袋后,也只能作罢。 伊丽莎白看着这些恋恋不舍的女孩, “总不可能真的让你们玩满这一个月,现在,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之后,立刻给我回教室去上课。” “说不定进度还能跟上,如果期中考试谁不及格,零花钱减半。” 女孩们发出一阵哀嚎。 第683章 伊丽莎白被质询 “快点走,如果错过第一节机械制图课,那个拿着铅笔敲黑板的教员绝对会把你们赶出教室。” 伊丽莎白走在伏鸿城那条铺着汉白玉的步行道上,看着身后的那些女孩。 从洛瑟恩返回伏鸿城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 白色的飞艇停靠在半山腰的航空港后,女孩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些在奥苏安买的丝绸裙子铺在床上,就被伊丽莎白全部轰去了皇家理工学院。 伏鸿城的街道依然是被一层薄薄的煤烟笼罩,蒸汽抽水机和远处的锻压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们才刚回来啊。” 小雅拎着一个布书包,里面装着厚厚的羊皮纸和几把尺子。 “这些衣服还都没洗呢。” “晚上洗来得及,现在给我跑步前进。” 伊丽莎白指着学院大门的方向。 女孩们只能加快脚步。 路边的几个背着长戟的暴风鼠转过头,红色的眼睛盯着这些女孩看了两眼,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对于这些脑袋里只有厮杀和吃肉的公鼠人来说,只要不是那些长着白毛的同族,人类女孩在他们眼里和路边拉车驮兽没有太大区别,除非这些人类挡了他们的路,但他们就是觉得,这些女孩儿的身上,有股熟悉的雌鼠味道。 他疑惑地挠了挠头,伊丽莎白本人的话,应该没这种味道才对。 一个穿着长袍的人类商人停下脚步,看了小雅几人一眼。 “新招进来的预科班学生。” 商人和旁边的同伴低声交谈。 “现在能进这所学校的,家里不是有矿,就是爹妈在市政厅里管税收。” 同伴同样摇了摇头,“我们村的地主,一千五百亩地呢,连过来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女孩们没有理会这些讨论,她们穿过那扇高大的雪花石大门,冲进了校园。 伊丽莎白看着她们跑进那栋用防弹材料和红砖砌成的新教学楼,这才转过身。 艾拉瑞安和芬丹就站在学院门口的喷泉旁边,那几个一起来的阿瓦隆侍女正警惕地看着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异族。 “她们去上课了。” 伊丽莎白走过去。 “现在,我们该去办你们的正事了。” 艾拉瑞安看着这座庞大的城市建筑群。 “建立大使馆需要多大的地方,你们这里有专门的使馆区吗。” “伏鸿城以前不需要使馆区,因为这里只有买卖和杀戮,没有外交。” 伊丽莎白走在前面带路。 “不过既然要建,肯定不能把你们塞进那些满是油污和黑火药味的地方,我们去市政厅那边,靠近吸血鬼贵族居住的那几条街,那里的环境相对安静,而且建筑质量全是矮人把关的。” “只要不再让我看到那些在街边吃草的生物就行。” 芬丹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几个街区,越靠近城市的中心,那种粗糙的工业感就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精心设计的威严。” “这里的建筑物更加高大,外墙上使用了大量打磨光滑的花岗岩,甚至还有一些小型的花园被圈在铁栅栏里。 伏鸿城政务中心的大楼就在这片区域的最中央。这栋建筑有着震旦风格的重檐庑殿顶,但下面支撑的却是几根需要三个人合抱的罗马式粗大石柱。 大厅里人声鼎沸。 无数个窗口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穿着丝绸衣服的人类商人,戴着单片眼镜的鼠人书记官,还有几个脸色苍白被黑伞遮住阳光的玉血族代理人,全都在为了各种贸易批文、税收单据和土地使用权大声争吵。 “去十三号窗口,那是处理高级地契和外交事务的。” 伊丽莎白熟练地穿过人群, 一个脸上长着黄毛的鼠人书记官正趴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算盘,飞快地拨弄着。 “我要买下林荫大道第三街区的那栋三层石楼,还有它后面的那个花园。” 伊丽莎白敲了敲柜台的木板。 书记官头也不抬。 “那栋楼不卖,那是市政厅规划留给高级工程术士的住宅,下一位。” “你抬起头看看我是谁再决定卖不卖。” 伊丽莎白的手指在木板上扣了两下。 鼠人书记官不耐烦地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在看清伊丽莎白身上那套华贵的裙子,以及她那极为罕见的白色皮毛时,立刻瞪大了。 “领,领主夫人。” 书记官手里的算盘掉在桌子上, “那栋楼,还有后面的花园,全都归她。” 伊丽莎白指了指旁边的艾拉瑞安。 “以奥苏安凤凰王庭的名义,作为高等精灵在伏鸿城的常驻大使馆,钱从我的私人账户里扣,或者直接走东部工业集团的贸易账。” 书记官擦了擦额头。 “夫人,这不合规矩啊。那片区域是市政厅直接管辖的,要转让给一个从来没有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过正式外交关系的势力,这需要上面好几个部门的联合签字。” “拿地契来,手续你去跑。” 伊丽莎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书记官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伊丽莎白后面那个穿着银色板甲、手按在剑柄上的芬丹,又看了一眼艾拉瑞安那明显不同于本地人类的精致面容和尖耳朵。 “我立刻去拿,马上。” 书记官转身跑进了后面的档案室。 不到十五分钟,一份盖着三个不同颜色印章的厚重羊皮卷轴就被递了出出来。 “这是地契,夫人,那栋楼的钥匙在里面。” “但我必须提醒您,外交使馆的建立这不仅仅是土地买卖,它会在整个城市的管理层里引起注意的。” 书记官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 伊丽莎白把卷轴递给艾拉瑞安。 “走吧,殿下,带你去看看你们在东方的新家。” 林荫大道第三街区。 这栋三层石楼显然是出自矮人大师之手,所有的石砖严丝合缝,甚至找不到一丝黏土的痕迹。大门是厚重的黑铁,上面雕刻着防御性的符文。 后面的花园虽然不大,但种植着一些从南方移栽过来的抗寒植物。 艾拉瑞安走在空旷的大厅里。 “这里需要重新布置,那些黑铁太沉闷了,我们需要铺设大理石,并且在墙壁上篆刻白塔的引路魔法阵。” 艾拉瑞安看着四周。 “芬丹,你带着侍女们去采购一些必要的物资。” “遵命,殿下。” 芬丹点头,转身走向大门。 伊丽莎白站在大厅中央。 “既然地方选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有什么缺的材料,直接派人去我的庄园找管家。” 就在伊丽莎白准备离开的时候。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四名穿着黑色重甲的暴风鼠士兵走进了院子,他们并没有拿武器,但那种气场明显不是来帮忙搬家具的。 一个穿着得体人类长袍、但眼睛透着一种属于吸血鬼独有冰冷的中年男子从士兵中间走了出来。 他是市政厅的一名高级传令官。 “伊丽莎白夫人。” 传令官走到台阶下,微微鞠了一躬,但腰板很快就挺直了。 “我是元老院和大会联合委员会的传令官。” “哦?” 伊丽莎白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什么事值得联合委员会派你来跑一趟。” “就在半个小时前,市政厅接到了关于您在林荫大道划拨土地建立奥苏安大使馆的备案。” 传令官的声音平缓且刻板。 “元老院和议员们对此事表示出极大的关注。” “他们认为,引入一个外部的古老势力,并在城市核心区域建立享有外交豁免权的使馆,这不仅仅是买卖一栋房子的事情。” “这事关伏鸿城和整个天离裂土的对外战略以及内部安全。” 传令官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羊皮纸,双手递到伊丽莎白的面前。 “由于埃斯基领主目前处于闭关沉睡状态。” “议员们决定,召开一次联合质询会议。” “请您立刻前往地下城的最高议事大厅,就此事向两个大会进行说明。” 芬丹立刻从门内走了出来,站在伊丽莎白的身侧,手握着剑柄。 “这是对奥苏安外交使团的挑衅吗。”芬丹冷冷地看着那个传令官。 “这只是伏鸿城内部的行政程序。冠军勇士。”传令官没有看芬丹,目光始终在伊丽莎白身上。“我们并没有干涉您的行动。”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张黑色的羊皮纸。 她没有伸手去接。 “质询我?” 伊丽莎白笑了一声。 “我买一栋房子,划拉一块地,他们就要质询我?” “夫人,您不是买了一栋房子,您是把一个在世界上拥有极强海军和施法能力的势力,直接按在了我们的心脏旁边。” 传令官依然保持着那种虚伪的恭敬, “而且,您在没有任何通报,没有经过联合委员会投票的情况下,擅自做了决定。” “议员们认为,即使您是领主夫人,也不能跨越现有的法律程序。” 伊丽莎白盯着这个人类面孔的吸血鬼,她的心里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法律程序的问题。 这群人,这群借着埃斯基推行的制度爬上高位的人,现在看到埃斯基几年没有露面,莉莉丝又远在奥苏安,他们觉得这城市的权力出现了一个可以试探的真空地带。 他们在试探。 “好。” 伊丽莎白接过那张羊皮纸。 “我跟你们去。” “伊丽莎白。”艾拉瑞安走了出来,“我跟你一起去。这件事是因为我们建交而起的,我有义务出面解释。” “不用。” 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艾拉瑞安, “殿下,这是伏鸿城的内政。如果您去了,那这性质就真的变成外交事件了,那群议员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咬住不放的。” “这是他们觉得一个雌鼠好欺负,那就让他们看看雌鼠是怎么说话的。” 伊丽莎白把羊皮纸塞进口袋里,走下台阶, “带路。” 传令官再次鞠躬,转身走向街道。 四名暴风鼠士兵紧紧跟在伊丽莎白的两侧,但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押送。 伏鸿城的地下城远比地表要庞大和复杂。 那些宽阔的隧道里铺设着铁轨,装满次元石矿渣和煤炭的装甲列车在隧道里轰鸣而过。 最高议事大厅位于地下城的第二层。 那是一个需要乘坐蒸汽升降梯才能到达的巨大溶洞。 大厅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冷光的萤石,将这个空间照得犹如白昼。 整个大厅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半圆形。 阶梯状的座位从底部一直延伸到洞壁边缘。 左边区域,坐着元老院的成员。 他们大部分是穿着旧式铠甲、身上带着伤疤的老鼠人军官,还有一些是在长垣防线上立过战功的人类将领。 这里的评判标准是服役人数和军功,所以这片区域虽然人数少,但每一个都透着一股杀气。 右边区域,则是代表成员。 这里坐着穿着华丽丝绸的震旦商人,控制着地下城商业命脉的鼠人黑市老板,以及大量脸色苍白、穿着精致礼服的玉血族吸血鬼代表。 这边的评判标准是金钱和产业规模。吸血鬼由于拥有永恒的生命和积累财富的时间,在这里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当伊丽莎白走进这个大厅时,那沉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集中在她的身上。 大厅的最中央,是一个用黑曜石搭建的发言台。 伊丽莎白径直走到发言台前,站定,双手按在冰冷的石头台面上。 “我来了。” 伊丽莎白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没有使用扩音魔法,但足够清晰。 “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 右边看台的最高处,一个穿着红色镶金边长袍的吸血鬼商会代表站了起来。 “尊敬的伊丽莎白夫人。” 吸血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圆滑, “关于在林荫大道建立高等精灵大使馆一事,大会认为,这项决议严重损害了本地商会的利益。” “阿苏尔的商船如果获得了外交豁免权和免税通道,他们的高端丝绸和魔法物品将会对我们正在建立的南地贸易网络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要求,立刻中止这项土地转让,直到重新评估关税条款。” 第684章 叛乱的阴云 “那是你们的商品不行。” 伊丽莎白直接回怼, “如果,一艘飞艇就让你们所谓的物流网络变成了笑话,如果你们只会用关税来保护那些粗制滥造的破烂,伏鸿城早晚会变成一个只会吸血的臭虫窝。” “注意你的言辞!夫人!” 左边看台上,一个毛发花白、瞎了一只眼的老鼠人军阀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他是元老院里最具资历的几个老将之一,在天山南麓进行过河蛇人的血战,没办法得到长生不老药,短短五年,已经老成这样了, “这里是最高议事大厅,不是你养宠物的庄园!” 老军阀站了起来,他那仅剩的一只红眼睛死死盯着伊丽莎白。 “我们不关心什么丝绸和关税。” “我们关心的是安全!” 老军阀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摩擦。 “那些尖耳朵从来没有掩饰过对我们斯卡文的厌恶和仇恨!” “你不仅把他们带进了城市,还在没有任何军事评估的情况下,给了他们一块核心区域的地盘!” “如果他们在那栋大楼里布置魔法阵列呢?如果他们把那里变成一个可以直接传送军队的桥头堡呢?” “你这是引狼入室!” 老军阀指着伊丽莎白。 “哪怕你是领主大人的伴侣,你也没有权力做出这种危及整个伏鸿城防线的决定!” “军事评估?” 伊丽莎白看着那个老军阀。 “那栋楼距离最近的两个鼠特林机枪阵地只有不到三百米,地下还埋着两吨重的触发式炸药,如果他们真的有异动,那栋楼在十秒钟内就会变成一片废墟。你们元老院的军情处难道连这种布防都不知道吗?” “这与布防无关!” 另一个老鼠人军官站了起来,他的语气更加尖锐。 “这关乎规矩!” “领主大人五年前在库雷什半岛战役和天山战役时立下的规矩!所有对外结盟和防务决议,必须经过两院的审核和通报!” 那个鼠人军官走到台阶边缘,目光在伊丽莎白那白色的皮毛上扫过。 “夫人,恕我直言。” 军官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您确实在过去几年里管理了一些内政,但您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您只是一个因为领主大人的仁慈才没有被送进那里的雌性。” 军官并没有明说“繁育坑”三个字,但在场的每一个鼠人,甚至人类和吸血鬼,都清清楚楚地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恶毒意味。 “外交和战争,是属于战士和智者的领域。” 军官继续说道, “您的精力,或许应该更多地放在如何给领主大人挑选合格的口粮,或者是管理您那些人类孤儿上。”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针对雌鼠的,刻在斯卡文骨子里的极度歧视,在这句话里被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他们不敢说莉莉丝,因为莉莉丝手里握着东部工业集团的绝对兵权,而且是个高阶法师。 但伊丽莎白没有魔法,没有战力。 她只是个靠着埃斯基光环站在这里的雌性。 他们觉得,这只是一只稍微聪明一点,穿了衣服的母鼠。 伊丽莎白站在发言台前,她的双手依然按在黑曜石台面上,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看台上那些鼠人领主,看着他们眼神里那种掩饰不住的贪婪、恶心和轻视。 “你们觉得,如果埃斯基站在这里,你们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伊丽莎白的声音很轻。 “领主大人当然有绝对的权威。” 那个瞎眼的老军阀回答, “但领主大人已经沉睡了五年!但他在实验室里五年没有发布过任何一道手令!” 老军阀大声喊道, “这五年里,是我们在前线抵挡长垣的压力,是我们用命去填黑暗之地的那些绞肉机!也是我们在不断清理库雷什半岛!” “我们在流血,而你,只是在挥霍着伏鸿城的资源去结交一群尖耳朵!” “我们要求冻结这项外交决议!” 吸血鬼代表也跟着起哄, “同意!我们要求重新审视所有未经两院批准的外交条款!” 大厅里的声浪越来越高,那种逼迫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伊丽莎白涌来。 这不仅是针对一个大使馆,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夺权预演。 “砰!” 就在大厅里的声浪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候,大厅侧面的一扇隐秘铁门被一脚踹开了。 那扇纯铁铸造的门发出一声惨烈的金属扭曲声,直接撞在了墙壁上。 整个大厅的声音瞬间卡住了。 塞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莱弥亚宫廷侍女服,外面套着一件纯黑色的附魔皮甲,大步走进了议事大厅。 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没有任何通报,没有任何护卫,她就这么一个人走了进来。 塞拉走到伊丽莎白身边,站定。 她那双红色的吸血鬼眼睛缓缓扫过阶梯座位上的所有人,就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被摆上案板的死肉。 “刚才,是谁说要冻结决议的。” 塞拉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是从地狱的最底层吹出来的寒风。那个刚才还在大声叫嚷的吸血鬼商会代表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硬着头皮站着。 “塞拉大人,我们只是在行使议会赋予的合法质询权利,这项外交活动,即使您作为议长……” “闭嘴。” 塞拉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议会赋予的权利?你是不是在那个椅子上坐久了,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塞拉转过头,看向那个瞎眼的老鼠人军阀。 “还有你们。” “你们在长垣流血?” 塞拉冷笑了一声。 “如果在长垣上填线的那些氏族鼠炮灰也算你们流的血,那伏鸿城的下水道里每天都能流出一条河来。” “你们的那些所谓战功,是靠着东部工业集团的火炮和装甲列车堆出来的。” “没有那些装备,你们早就被混沌恶魔,野兽人和蛇人剁成肉泥了。” “塞拉大人。” 老军阀握紧了干枯的拳头, “我们尊重你作为领主代理人的身份,但这并不是你可以无视两院决议的理由。我们要求看到领主大人的手令!否则这不合法!” “合法?” 塞拉走到发言台的最边缘, “你们这群脑子里装满垃圾的废物,你们真的以为,埃斯基在那个实验室里,只是在睡觉吗。” 塞拉的声音突然变大, “他正在剥离一个纳迦血神的完整神性!” “他正在将千万年来的信仰杂质剔除,他正在将纯粹的神明力量融合进他那具被你们这些凡物仰望的躯体里!” 塞拉的手指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每多沉睡一天,他的力量就离你们这些蝼蚁所能理解的极限更远一步。”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带着超越神灵的力量从那个休眠舱里走出来!” “到那个时候,你们今天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你们眼神里透出的每一次贪婪和轻视,都会成为把你们自己的皮剥下来的理由。” “你们以为这是一个权力真空?你们以为可以趁着他沉睡的时候来瓜分他定下的版图?” 塞拉冷笑着看着那个之前侮辱伊丽莎白的鼠人军官, “等他醒来,如果他发现你们用这种语气对他的伴侣说话,他连把你们扔进繁育坑当肥料的兴趣都不会有,他会直接用次元闪电把你们的灵魂烧成虚无。” 塞拉的话就像是一阵剧烈的冷冻法术,把大厅里所有的躁动全都冻结了。 那些鼠人军官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吸血鬼代表们也纷纷低下了头。 剥离神性,超越神灵的力量。 这些词汇对于这些只能在凡人世界里争权夺利的议员来说,太遥远,也太可怕了。 他们以为领主只是受了重伤在静养,却没想到是在做这种逆天的事情。 “现在,还有谁对阿苏尔大使馆的建立有异议吗。” 大厅里没有任何人回答,陷入了一片死寂,那个瞎眼的老军阀慢慢坐了回去,刚才站起来的吸血鬼代表也立刻缩回了椅子里。 “很好。” 塞拉转过头,看着伊丽莎白。 “走吧,夫人。” 伊丽莎白没有再看那些议员一眼,和塞拉一起走出了大厅。 走在空旷的隧道里。 伊丽莎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那番话说得可真是够夸张的吗,超越神灵的力量,这饼画得有点大了吧。” 伊丽莎白道。 “我没画饼。” 塞拉走在旁边, “而且埃斯基如果成功,他的力量确实会发生质变,这帮废物只懂得看眼前的利益,必须用他们最恐惧的东西去压制他们。” “但这种口头压制只是一时的。” 伊丽莎白看着隧道的墙壁,“他们心里的那根刺已经种下了,只要埃斯基一天不露面,这种事情就会不断发生,我觉得很快他们就会出下一步棋。” 就像是伊莉莎白说的一样,在伊丽莎白和塞拉走出地下城的那一天晚上,一场无声的风暴在伏鸿城及其附属的庞大势力网络中蔓延开来。 那些在议事大厅里被强行压制下去的议员们,虽然当面不敢再有异议,但他们手里的权力网络却开始暗中运作。 大约二十几天后,位于旧世界遥远南方的水都(脊港)。 这里是伏鸿城势力在西方的最重要海军中转站,掌控着无数条海上贸易航线。 水都舰队的第二分舰队提督,一只独眼的斯卡文暴风鼠,正站在自己的旗舰甲板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通过暗码传过来的羊皮卷。 羊皮卷上只有几行字,大意是伏鸿城的管理层已经被一群不知道底细的女人和吸血鬼彻底把持,领主的生死成谜,要求各地方舰队保持观望,不要盲目执行来自伏鸿城的物资调拨命令。 “把锅炉的火熄了。” 独眼提督把羊皮卷揉成一团,扔进海里, “告诉那些还在干坞里修船的家伙,检修期无限延长。没有我的命令,一艘船也不许出港。伏鸿城那边催要的那些水都的海怪精油,就说半路遇到了风暴,损失了。” 在尼赫喀拉北部,断牙山脉海岸悬崖里的地下城市Side1,这座庞大的工业都市,此刻也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几名负责弹药生产线的工程术士正聚在那个曾经属于阿尔克林的办公室里, “远东的老家伙们传话来了。” 一个头顶秃了一块的工程术士压低声音, “他们说,现在那只叫伊丽莎白的雌鼠正在把我们的资源大把大把地送给那些尖耳朵玩意儿。” “莉莉丝大小姐又不在,我们如果继续全负荷生产,最后这些大炮和子弹说不定都会变成那些尖耳朵玩意儿的战利品。” “那我们怎么办。” “拖。生产线的传输带昨天不是刚好出了点小故障吗,让它彻底坏掉。什么时候维修好,看那边的风向再定。” 不仅是这些外围的据点,就连伏鸿城本港的舰队,也有几艘装备着大口径臼炮的战舰,以火药受潮需要重新干燥为借口,拒绝了当天的巡逻任务,死死地锚定在港口的栈桥上。 这种消极怠工和软抵抗,就像是一种瘟疫,在最短的时间里让整个军事和工业体系的效率下降了三成。 而在伏鸿城外海,靠近深水区的地方。 那是一片没有被污染的蓝色海域,一艘巨大的黑色方舟,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卡哈赫的黑方舟。 虽然卡哈赫本人还在洛瑟恩参加那个漫长的会议扯皮,但这艘给方舟并没有闲着,它在接到伊丽莎白的通讯后,就立刻移动到了这个位置。 而在黑方舟的旁边,赫然停泊着几艘挂着高等精灵旗帜的龙舰和鹰船,以及几艘黑暗精灵的海盗船。 这次调动是伊丽莎白用远叫器直接呼叫的,如果不是马勒基斯的身份被圣火证明了,还不会有这么迅速。 赫卡蒂站在黑方舟的高塔上,身上那件紧身的皮甲包裹着她强健的身体,她的手里提着那把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巫灵匕首,脸上挂着一种极度暴躁的冷笑。 一个杜鲁齐大副快步走上高塔。 “赫卡蒂大人,伏鸿城港口里那几艘鼠人的战舰依然没有出港,他们拒绝回应我们的识别信号。” “拒绝回应?” 赫卡蒂把匕首插回腰间, “那帮长着杂毛的老鼠,是不是觉得他们就可以上天了?” 第685章 叛乱将至,各方云动 “传令下去。” 赫卡蒂大手一挥。 “把所有的炮塔全部升起来,魔法祭坛进入预热状态。” “让那些高精的船也把位置往前推两海里,直接横在港口的航道上。” “告诉港口里的那些杂碎,我只给他们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之后,如果那几艘借口坏掉的船不给我乖乖开出港口进行联合巡逻。” “我就用黑魔法把他们的破铁壳子连同整个码头一起炸成废铁,老娘才不管他们什么元老院还是什么代表大会。” “敢让伊丽莎白难堪,我就先拆了他们的舰队。” 随着赫卡蒂的命令,黑方舟那庞大的黑色船体开始缓慢移动,三大主战魔法设施都已经预热完毕,将施法目标,锁定了伏鸿城的港口。 高精舰队的指挥官虽然对这种粗暴的做法有些不满,但在艾拉瑞安公主的授意下,他们依然执行了配合封锁的战术动作。 搭载着洁白城堡的龙舰在海面上排成一条直线,长弓和弩炮,以及战斗用的冲击魔法全部就位。 整个伏鸿城港口瞬间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那些原本打算看笑话的鼠人舰长们,看到外面这阵势,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都经历过五年前的库雷什半岛战役,都知道,那艘黑方舟一轮魔法下来,他们这些在港口里挤在一起的船连跑都没地方跑。 双方在海面上僵持着,谁也没有开第一炮,但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让港口里那些搬砖的苦力都吓得躲进了地下室。 视线穿过无尽的云层和大陆,来到遥远的东方。 震旦天朝的首都,巍京。 这座世界上最古老、最宏伟的城市,它的宫殿如同连绵不绝的山脉,飞檐斗拱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在巍京最深处,属于摄政龙主妙影的私人寝宫里。 这里的奢华程度是任何凡人语言都无法描述的。 地面上铺设着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石板,墙壁上挂着由东海最深处的鲛绡织就的巨大壁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雅但又能让人精神极度放松的异香,这种香气是从那个由整块沉香木雕刻而成的香炉里飘出来的。 在一张巨大到足以容纳十几个人同时躺下的柔软大床上。 妙影穿着一件紫色的薄纱长袍,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玉枕上。 她的紫色眼眸半闭着,呼吸平稳,在她的身边,涅芙瑞塔正慵懒地靠在一个丝绸软垫上。 这位莱弥亚的初代吸血鬼,四百五十多岁的太阳之女,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金色的猫竖瞳里闪烁着一种妖异且极具魅惑的光芒,身上只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金红色纱裙。 涅芙瑞塔的手指轻轻在妙影那完美的背部曲线上滑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精确到毫厘的节奏和力度。 “你这套手法,比我那些活了几千年的龙血侍从还要熟练。” 妙影的声音透着一种难得的慵懒,作为一个活了无数岁月,永远处于一种高高在上和紧绷状态的龙神,妙影对于禸体上的享受其实并没有太高的要求,或者说,她以前那些面首根本不懂得如何取悦一个神明。 但涅芙瑞塔不同。 这个莱弥亚的女王,在对于如何操控浴望和禸体这件事上,简直达到了艺术的巅峰。 她那舌灿莲花的奉承,以及那些根本无法写在纸上的房中秘术,在这几个月里,让妙影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 “这可是莱弥亚几千年的积淀,摄政龙主殿下。” 涅芙瑞塔微微凑近妙影的耳边,声音娇媚入骨, “只要您喜欢,这些就都是为您准备的。” 涅芙瑞塔不仅自己成为了妙影的入幕之宾,她甚至在这几个月里,还在利用自己那极度高超的手腕,顺带着帮夏海峰巩固了他在妙影男宠后宫里的地位。 用她的话说,这叫资源整合。 涅芙瑞塔收回手,手掌心渐渐亮起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 那是属于太阳之女的神力。 她将这团光芒轻轻覆盖在妙影肩膀附近的一处陈旧伤疤上,那是在几年前的长垣血战中留下的暗伤, 金色的光芒顺着肌肤渗入,妙影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舒服叹息。 “你的这种力量,确实很独特。” 妙影睁开眼睛,看着涅芙瑞塔, “比那些普通的生命魔法要纯粹得多,而且没有那种让人不适的自然腐殖味。” “这是太阳的馈赠,用来为您疗伤再合适不过了。” 涅芙瑞塔看着那处伤疤渐渐变淡。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其实。” 涅芙瑞塔收回神力,微微低下了头,做出一副极其惹人怜爱的姿态。 “我这次来巍京,除了想要一睹殿下的风采。” “还有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请求,想要得到您的恩赐。” “说吧。” 妙影坐了起来,那股属于龙主的威严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但在面对涅芙瑞塔时,依然保留着几分温和。 “只要是在这片大陆上我能做到的事,看在这几个月你如此尽心尽力的份上,我可以考虑。” “不在这片大路上,也不在阳光下。” 涅芙瑞塔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执念。 “这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您的姐姐,那位掌管阴间的神明,诗阎摩殿下才能做到。” “诗阎摩。” 妙影的眉头微微一挑, “你想要什么。” “一个灵魂。” 涅芙瑞塔的声音变得极度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的爱人,阿卡迪扎的灵魂。” “在当年那场为了阻止纳迦什的轨道跳帮战中,他牺牲了自己。” “但在战后,所有的灵魂都被恶魔捞走了,唯独他的灵魂不知所踪。” “我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过所有的墓地,甚至通过魔法潜入过色孽和恐虐的边缘领域,都没有找到他的任何痕迹。” 涅芙瑞塔看着妙影, “如果他不在现世,也不在混沌魔域。” “那他唯一的去处,就只有那虚无的死亡深渊,或者是阴间的某条河流里,甚至已经成了碎片。” “我请求您,向诗阎摩殿下询问一下,是否有办法,在那个世界里,找回阿卡迪扎的灵魂。” 妙影看着涅芙瑞塔那几乎是祈求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哪怕是我,也不能轻易干涉诗阎摩的领域。” 妙影开口,语气中没有直接拒绝, “但在轨道平台的战争,他确实是在为了这个世界的存续而战,这份功绩,龙帝是认可的。” “我会传信给诗阎摩,让她在阴间的那些无主游魂,甚至那些灵魂碎片里查一查。” “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这就足够了。” 涅芙瑞塔立刻从垫子上滑下来,做了一个极其优雅且深邃的尼赫喀拉大礼。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永远铭记您的恩德。” 这个时候,寝宫的珠帘被轻轻挑开,一名穿着淡紫色丝绸长袍的侍女端着一个盛满冰水的玉托盘走了进来。 这名侍女有着非常标准的东方人五官,一头黑发柔顺地盘在脑后,举止之间透着一种几百年前才会有的那种古老震旦宫廷礼节。 她把托盘放在床榻旁边的小几上。 “辛苦了,娜埃玛。” 涅芙瑞塔对那名侍女说。 侍女微微低头,退到了一旁,妙影看着那个名叫娜埃玛的侍女,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这个侍女,我这几个月就注意到了。” 妙影端起一杯冰水。 “她明明长着一张纯正的震旦面孔,说的是最标准的古巍京口音,连行礼的姿势都是夏家王朝时期几百年前定下的那种老派规矩。” “但你却叫她娜埃玛,这是一个典型的尼赫喀拉名字。” 妙影喝了一口水,“我很好奇她的来历。” 涅芙瑞塔笑了笑,她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娜埃玛。 “她以前确实是震旦人。” 涅芙瑞塔的声音很轻。 “但在遇到我之前,她只是在夏海峰手里的玩物,一个连名字都不被当回事的消耗品,原本准备用来赏赐下属的官僚,后来被选入了出使莱弥亚的侍女,单管,震旦这边的人,叫她,白兰。” “我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捞了出来,给了她新生,也就是给了她作为吸血鬼的永恒生命。” “所以,她抛弃了过去的一切。” 涅芙瑞塔靠回软垫上, “白兰已经死在了震旦的出使船里,现在站在您面前的,只有莱弥亚的娜埃玛,她的生命和名字,都是我赋予的。” 妙影听着这段话,微微点了点头, “能把一个异族调教得如此忠诚且不忘本源礼仪,你在御人方面确实是个天才。” 就在这时,寝宫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负责情报的内卫官员跪在珠帘外。 “禀报长公主。” 官员的声音有些紧急, “刚刚从南方传来的紧急军情。” “伏鸿城外海发生了严重的军事对峙。” “黑暗精灵的黑方舟舰队和高等精灵的龙舰编队,已经封锁了伏鸿城的本港,炮口直接对准了那些拒绝出港的鼠人舰队。” “伏鸿城内部的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似乎也发生了严重的权力倾轧。” “整个天离裂土的局势处于失控的边缘。” 妙影听到这个消息,放下了手里的玉杯,她那紫色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伏鸿城乱了。” 妙影站了起来,那件薄纱长袍在无风自动。 “这可真是个有意思的消息。” 涅芙瑞塔也坐直了身体,她眼里的那种妩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算计。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涅芙瑞塔抚摸着自己的一缕黑发, “那些新兴的工业知识分子阶层,和老一派的埃斯基一系的力量早就该碰撞了。” “之前是因为有那个白毛老鼠还有她的女儿压着,他们不敢动。” “现在他沉睡了,她的女儿却需要去留学,留下一个完全没有战力的老婆,那群刚刚接触到权力滋味的家伙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妙影转头看着涅芙瑞塔,“你看来对那里的局势很了解。” “当然。”涅芙瑞塔笑得像一只看到猎物的猫,“我的那些商会在伏鸿城的地下城里可没少铺设眼线。” 妙影走到珠帘前,“天离裂土虽然名义上是夏海峰的,但那里一直是那个鼠人领主的私人后花园,因为当年我的南征大军战败了。” “这么多年,他们把火炮和机器堆满了那座城市,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插手。” “不过现在,” 妙影冷笑一声,“他们自己把大门打开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殿下。” 涅芙瑞塔走到妙影身边,“除开您的震旦,这也是我们莱弥亚彻底重返东方舞台的一个跳板,既然他们在内斗,那我们就有理由作为‘盟友’去‘维持秩序’了。”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间奢华的寝宫里,一场针对伏鸿城的阴谋正在迅速成型。 而在更加遥远,位于旧世界地底深处的斯卡文魔都。 中心位置的十三人议会大厅里,火盆里燃烧着幽绿色的次元石火焰,把大厅照得阴森恐怖。 那张巨大的黑色圆木桌前。 除了属于大角鼠的那个依然空着的位子,其他几个席位上都坐着代表着斯卡文最高权力的氏族领主和灰先知。 “听听这个,嘶嘶。” 一个毛发几乎掉光的灰先知领主站了起来,他的手里挥舞着一张散发着臭味的皮卷。 “远东的那个什么伏鸿城,乱起来了。” “那些被那个诅咒的白毛留下的雌鼠,正在被他们自己的议会逼宫。” “他们的舰队被堵在港口里,整个体系都在罢工。” 这个灰先知兴奋地搓着爪子, “那个杀了我们几十万大军的怪物,埃斯基,他现在还没醒!那个屠杀了我们后面派遣的军队的,他的那个什么狗屁女儿也失踪了!这是大角鼠给我们的恩赐!” “远东那块破烂地盘我们不要,议会控制不了那里。” 另一个负责军事的军阀敲着桌子, “但那座在世界边缘山脉里的Side1,还有跛子峰的战争堡垒,那是属于魔都的资源!” “那里面有无数的火炮生产线和最纯粹的次元石矿脉。” 军阀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既然他们现在自己内部都乱成了一锅粥,连指挥系统都瘫痪了,这个时候如果不派大军去把那两个地方夺回来,我们就是蠢猪!” “还有水都。”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代表补充道。 “那个原本属于前坏血病氏族的脊港,距离魔都不到七百公里。” “那一直是插在我们喉咙里的一根刺,必须拔掉!不然魔都将永远不能拥有海军!” 会议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狂热起来,几乎所有的领主都在大声叫嚣着出兵,去抢夺那块巨大的肥肉。 在这片吵闹声中,坐在首席位置附近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 这位全身几乎被机械部件替代,只剩下一颗保留着几分皮毛的金属头颅的史库里氏族领袖,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机械眼的绿光没有任何频率的波动。 “莫斯基塔大人。” 那个灰先知转向了他。 “这可是你们史库里氏族重新掌握完全的控制权的好机会,您难道不打算表个态吗?” 莫斯基塔的机械下巴发出轻微的齿轮咬合声。 “十三人议会的决定,史库里本部当然全力支持,史库里东部集团的灾祸,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莫斯基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电子合成的平静, “这是一个收复失地的完美时机。” 那些军阀和灰先知听到这句话,立刻满意地笑了起来,但他们没有注意到莫斯基塔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漠。 会议结束后,莫斯基塔回到了他在史库里工业区最顶层那个奢华的玻璃房间里,他那巨大的机械身体靠在专门定制的椅子上。 “总工程术士,既然您支持议会出兵。” 一名史库里的大工程术士走进来, “那我们要从魔都的兵工厂里调拨多少鼠特林,大炮和次元闪电炮给他们?” “一门都不给。” 莫斯基塔干脆地回答。 大工程术士愣住了, “可是您刚才在议会上……” “那是说给灰先知听的。” 莫斯基塔的手指在一张复杂的结构图上轻轻敲打,随后冷哼了一声。 “那我们该怎么做。” 大工程术士问。 莫斯基塔那布满电缆的头颅微微转动。 “配合的姿态还是要的,你去联系那些当初从埃斯基的东部集团叛逃过来,或者心怀不满的边缘工程术士,给他们几张我们用不上的旧图纸,让他们去配合议会的大军行动。”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至于斯卡文魔都总部的史库里氏族。” 莫斯基塔的机械眼扫了扫下方已经完成电气化的工厂, “没有我的手令,一个氏族鼠,一颗螺丝钉,都不许踏出工业区半步。” “如果议会的人来催。” “就说我们的核心锅炉在检修,产能不足。” 莫斯基塔转过头,看着另一面玻璃窗外那片充满了绿光和污秽的庞大地下城,眼底满是野心。 灰先知依靠神权把持政权和铸币权,已经太久太久了。 整个十三人议会,光是灰先知出身的就有三名。 如果再算是灰先知可以替大角鼠投的那一票,那就是四票。 剩下的九个席位里,史库里占据一位,莫德尔占据一位。 剩下的七人里,又有许多被灰先知拉拢。 无论史库里付出多大的代价,在现在都不可能主导议会。 但凭什么只能永远是灰先知掌控整个议会呢? 为什么不能有一天,让灰先知尊称自己一声,皇帝陛下呢? 第686章 埃希里加的立场 伏鸿城地下深处的那间机密实验室里。 那些刻满了史库里氏族符文和矮人符文的金属管线里,原本平稳流淌的微光现在开始出现了不规则的闪烁。 几个负责监控的玉血族侍女站在操作台前,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疯狂跳动的压力表,手里的记录板都快被捏碎了。 塞拉站在休眠舱的观察窗前。 她的脸色阴沉。 “把魔力导流管的输出功率降下来,这股力量已经开始出现反向侵蚀的苗头了。” 塞拉对着后面的侍女下令。 “议长大人,导流管已经降到最低了,上面那颗纳迦血神的神性球体对于目前这种抽取速度非常抗拒,它在试图把那些被剥离出去的信仰杂质重新吸回来!” 一个侍女大声回答。 塞拉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她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座城市的上方,现在聚集了太多的魔法之风。 卡哈赫那艘黑方舟带来的庞大暗黑魔法,加上高精龙舰上那些法师引动的光明与天堂之风,再加上水都那些铁甲舰上因为恐慌而泄漏出来的次元石辐射。 这些混杂在一起的狂暴能量,即便是隔着几百米深的岩层和几十道铅板,依然干扰了实验室里的绝对隔离场。 “不能再等了。” 塞拉转过身, “去准备唤醒药剂。” “把强效生命药剂和次元石稳定剂混合,准备推入他的维生循环系统里。” 侍女们愣住了。 “可是大人,剥离进度才进行了一小部分,现在强行唤醒,领主大人会吸收那些致命的杂质的!” “这是命令!” 塞拉拔高了声音。 “去准备!” 就在侍女们准备去拿药剂的时候,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滑开了。 伊丽莎白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 “停下。”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些拿着注射器的侍女,直接挡在了她们和休眠舱之间。 塞拉转过头看着她。 “让开,伊丽莎白。” “外面已经快要打起来了。” 塞拉指着头顶的天花板。 “那个叫赫卡蒂的疯女人,她把黑方舟的炮口对准了伏鸿城的本港,那些高精的船也封锁了航道。” “议会那帮老家伙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调动了所有能控制的城防军,把港口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刚才,涅芙瑞塔的使节也已经穿过了天离裂土的边境,妙影那边的戍卫军也开始在南关城集结,所有人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来分一杯羹。” 塞拉走到伊丽莎白面前。 “如果没有埃斯基这个绝对的武力威慑站出来,伏鸿城,加上Side1,还有水都,这三块拼凑起来的帝国,在三天之内就会彻底分崩离析。” “我必须提前唤醒他!” “你不能这么做!” 伊丽莎白没有任何退缩,她那双红色的眼睛毫不畏惧地盯着这个吸血鬼议长。 “提前唤醒他,他就会把那个纳迦血神几千万年来积攒的那些原始的、野蛮的、充满嗜血和毫无理智的信仰杂质一起吞下去!” “你这五年在这个实验室里盯着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伊丽莎白指着半空中那个被重力发生器死死卡住的神性光球。 “他会疯掉的。” “他会被那股力量扭曲成一个比野兽人还要没有理智的怪物,他会变成一条只会杀戮的巨蛇!” 伊丽莎白张开双手,护在休眠舱的玻璃前, “如果他变成了那样,这个帝国保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他就算发疯,他也有足够的力量把外面那些企图染指这座城市的家伙全部撕成碎片!” 塞拉往前逼近了一步, “现在的局面已经失控了,你昨天在议事大厅里的那番话根本没能吓住他们。那些人在暗地里搞串联,我作为议长,我必须保住这个体系!” “如果保住这个体系的代价是彻底毁了他,那我宁可让外面的那些船全都沉在海里!”伊丽莎白大声吼了回去。 她转头看了一眼休眠舱里那个毫无知觉的白色身影。 曾经,她只是这个领主怀里的一只宠物,是阿尔克林送来的礼物,她被他投喂,被他保护,被他带出那个阴暗潮湿的洞穴,看到了外面的太阳,看到了奥苏安的精灵。 “他在制定那个方舟计划的时候跟我说过。” 伊丽莎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 “他说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疯狂,那些四神的力量在改变规则,他要带着我们逃离这里,去星海里找一块干净的地方。” “要完成那个计划,他需要绝对清醒的头脑,需要能解析古圣科技的理智,而不是一个脑子里只装满了交配和吞噬的野兽本能。” “塞拉,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你只看到眼前的这座城市!” 塞拉冷笑了一声。 “我不懂?对,我确实不懂你们那些什么去星星上的疯狂计划,我只知道,如果今天这道坎过不去,你们连建造那个破船的资源都没有。” “你以为你凭着那个什么公主的交情,拉来几个精灵的法师,就能压住议会那帮在死人堆里滚了几十年的老兵吗?” “他们现在是在用整个城市的运作来瘫痪你!” 塞拉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伊丽莎白的鼻子上, “你告诉我,你不让我唤醒他,你拿什么去平息外面的乱局!” “我能搞定。” 伊丽莎白说。 “你怎么搞定。”塞拉反问,“你去站到港口上,让那个赫卡蒂开火吗?” “还是你去求那个艾拉瑞安,让她调动奥苏安的舰队来镇压伏鸿城的议员?” “如果那样做,这就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场外族入侵,那些一直保持中立的工程术士会立刻倒向议会,甚至连防守长垣的军队说不定都会杀回来,长垣防线会崩溃的,尽管我们可以用这一点威胁妙影不干涉,但这只是解除了震旦的威胁而已。” “我不用外族入侵。” 伊丽莎白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弄乱的领口。 “这城市里,还有一把最快,最锋利的刀。” “一把永远不可能背叛埃斯基的刀。” 塞拉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说,埃希里加。” “是的,隐刺氏族。” 伊丽莎白转身,向着实验室的大门走去, “只要埃希里加站在我这边,那些在议会上叫嚣的头目,今天晚上就会在床上被人割断喉咙。” “只要几个带头的人死了,剩下的那些商人就会乖乖听话。” “这件事,我来处理,别碰那个休眠舱,塞拉,否则我们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伊丽莎白走出实验室,那扇沉重的防爆门在她身后重新闭合。 伏鸿城的娱乐区,隐香楼依然是这片街区最繁华的建筑,红色的灯笼挂在飞檐上,里面传出各种丝竹管弦的声音和女人们的娇笑声。 伊丽莎白没有走正门。 她通过地下城的一条秘密水道,直接来到了隐香楼的地下密室。 这里是整个隐刺氏族的情报汇聚中心,也是埃希里加的大本营,密室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特有的熏香味道。 几个戴着黑色面罩的刺客隐藏在角落的阴影里,只有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埃希里加坐在一张雕花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茶杯,正在慢慢品着从震旦运来的极品新茶。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丝绸短衫,油亮的黑色皮毛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领主夫人。” 埃希里加看到伊丽莎白走进来,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这种时候,您不该乱跑的,外面的街上可是有很多盯着您的眼睛。” “我必须来找你。” 伊丽莎白在椅子上坐下,并没有心情去喝桌子上倒好的茶。 “外面的情况你应该全都知道了。” “当然。” 埃希里加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 “尖耳朵玩意儿的黑方舟正在给魔法充能,尖耳朵玩意儿的龙舰封锁了出海口,水都的舰队停摆,Side1的生产线开始大面积报修。” “元老院的那些家伙正在谋划着如果黑方舟真的开火,该怎么切断您的庄园供水。” “这一切的情报,每个小时都会送到我这张桌子上。” “那你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伊丽莎白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像影子一样跟在埃斯基身后的刺客头子, “你很清楚,唯独你,唯独隐刺氏族是绝对不能背叛埃斯基的。” 伊丽莎白试图去分析那些利害关系, “如果你们背叛了,如果不把这场叛乱压下去,一旦伏鸿城被那些外来势力,无论是妙影还是魔都的人接管。” “斯卡文魔都的那些老家伙,第一件事就是把艾辛氏族的刺客重新引入魔都!到时候,艾辛氏族就会凭借着他们在十三人议会那里的正统地位,彻底取代你们隐刺氏族的生态位。” 伊丽莎白压低了声音, “只有埃斯基的体系,只有史库里这把大伞,才能阻止艾辛氏族回到斯卡文毛豆,如果不解决议会那帮跳梁小丑,伏鸿城完了,隐刺也会被赶尽杀绝。” 埃希里加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慢慢放回桌子上,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伊丽莎白。 “您分析得很有道理,夫人。” 埃希里加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隐刺氏族的存亡,确实和领主大人绑定在一起。” “所以,我需要你出手。” 伊丽莎白立刻说, “把议会里带头闹事的那个老军阀,还有那个吸血鬼商会代表解决掉。” “只要你杀鸡儆猴,那些软弱的跟风者就会立刻崩溃,我们可以重新拿回控制权,把他们逼回谈判桌上。” 埃希里加看着她,过了很久。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失望的笑。 “夫人啊。” 埃希里加摇了摇头。 “您在这座城市里待了这么久,看了那么多公文,您还是没看懂这个城市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你什么意思。” 伊丽莎白皱起了眉头。 “这一次,坏了规矩的,不是元老院,也不是那些商会代表。” 埃希里加站起身,走到密室的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伏鸿城及周边势力的防御部署图。 “坏了规矩的,是您。” 伊丽莎白猛地站了起来, “我?我给阿苏尔建一个大使馆,这叫坏了规矩?难道非要让伏鸿城永远像个闭关锁国的铁桶才叫规矩吗?” “大使馆本身不是问题。” 埃希里加转过身,直视着伊丽莎白的眼睛, “问题在于您做决定的方式,您甚至没有通报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 “您以为埃斯基领主为什么要设立两个大会?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把军功和财富作为衡量权力的标准?” “难道仅仅是为了找一群人来开会吵架吗?” 埃希里加的声音逐渐变得严厉, “他是在给这座城市,给所有在这个体系里卖命的种族找一个上升的出口!” “只有有了这个出口,那些在矿坑里挖煤的老鼠,那些在海上拼命的提督,甚至那些本来只知道吸血的玉血族,他们才会觉得,只要他们立功,只要他们有钱,他们就能成为统治阶层的一部分!” “这是伏鸿城活力的根本!” 埃希里加指着那个位置, “既然领主大人制定了这个政策,那么这个政策就必须被执行。” “哪怕是他在醒着的时候,遇到了这种重大的外交问题,他也会把那些议员召集起来,把文件扔在他们脸上,用他的力量和逻辑去逼着他们签字!” “而您呢?” 埃希里加往前走了一步, “您凭着一块领主夫人的牌子,跳过了所有的程序,甚至在别人提出质询的时候,因为话语激烈了许多,直接让塞拉去暴力压制他们!” “您这是在告诉整座城市里的人,他们拼死拼活换来的那些所谓权力,只不过是您一句话就能否定的废纸!” “您在亲手摧毁领主大人建立起来的根基!” 伊丽莎白愣在原地,她看着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刺客。 “所以,你不仅不出手。” 伊丽莎白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现在还倒戈到了议会那一边?” “我不倒向任何人,我只站我自己这一边,而现在,我和领主大人在一条绳子上,所以我站在领主大人的心血这一边。” 埃希里加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 “我今天就在这里明确地告诉你,夫人。” “立刻用你的远叫器,把外面那艘黑方舟,还有那些阿苏尔的船全部撤走。” “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如果你不撤。” 埃希里加拍了拍手,角落里的几个刺客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毒刃,散发出致命的气息。 “我知道您身上有一些防护的小道具,我也知道普通的刺客伤不了您。” “但如果您不撤。” 埃希里加指着地图上标志着港口的位置, “停靠地下港口里的那八艘宝贵的满载着炼金炸药的秘密潜艇,现在就会被隐刺氏族的敢死队驶出海港。” “它们会在十分钟内,撞进那些尖耳朵玩意儿的龙舰和那艘黑方舟的底部,去把您的那些外族盟友炸进海底喂鱼。” 第687章 逮捕伊丽莎白,内乱帮助罪 “你疯了!”伊丽莎白尖叫起来,“你知道那是多大的外交灾难吗!” “如果你敢那么做,伏鸿城就会真的遭到整个奥苏安和纳伽罗斯的围攻!” “真到了那一步,那就打!” 埃希里加毫无退缩,“我们从世界边缘山脉,到震旦,到黑暗之地一路杀过来的!什么时候怕过打仗!” “但是,哪怕是打得整个城市都变成废墟,也绝对不能让这种靠着外部势力来压迫内部规则的事情发生!” 伊丽莎白浑身发抖,她死死咬着牙,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最坚固的盟友,居然在这个时候成了逼迫她妥协的利刃。 “你们这些家伙。” 伊丽莎白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雾,但这水雾很快就被愤怒给蒸发了。 “原来那个议员说得没错,你们在骨子里,根本就看不起我。你们觉得我就只是一个被他养着的雌鼠,他们想让我滚去繁育坑也是对的!”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撕裂感, “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连那些只会念经的灰先知都不如!” 埃希里加看着处于崩溃边缘的伊丽莎白,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感, “你以为你是什么?” 他向前跨了一大步,那种在黑暗中浸淫了一百多年的刺客头子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油灯火苗在这一刻全部被压得缩成了微光。 “你本来就是雌鼠!” 埃希里加的声音阴冷无比, “你只是因为是埃斯基的雌鼠,你才能穿着丝绸,站在这里跟我大喊大叫!而不是在繁育坑!你已经有了比起其他雌鼠无限多的特权!” 伊丽莎白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 “如果今天他不能完成这个计划,如果他因为外面的乱局被强行唤醒导致变异或者死亡。” 伊丽莎白指着埃希里加, “你们全都要死!” “你以为你和那些议员现在喝的那些该死的长生不老药是谁在库房里管着配额和制造的?是谁瞒着史库里氏族本部那边制造的!” “你以为是谁在那些大军阀面前给你们拨去经费的?!” “你拿长生不老药来威胁我?” 埃希里加发出一声狂笑,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显得有些凄凉,他猛地扯开自己那件丝绸短衫,露出胸膛上那纵横交错、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皮的伤疤。 有一道伤疤甚至从他的左边肋骨一直划到了肚脐,那种致命的伤痕,哪怕是用最高级的恢复药剂也没有完全抹平。 “我已经做了一百多年的刺客佣兵的头子了!” 埃希里加吼道, “我被称为倒戈之主,我带着隐刺氏族,在各个军阀之间游走,在死亡的边缘舔血,我做隐刺氏族的氏族长,也已经三十多年了!” “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拿命去赌出来的!” 埃希里加指着自己胸口那道最长的伤疤, “这道!是当初我们在地下堡垒被灰先知的魔法撕裂的!” 他拍着自己的肩膀, “这处!是在跛子峰外面,替伊克利特挡下绿皮砍刀留下的!还有这处!啊,这处,是为了埃斯基!” “我是和埃斯基,和伊克利特,从跛子峰那座死人山下一步一步杀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伊丽莎白, “你又算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一个从生下来就被养在安全的地方,被无数的奴隶鼠围绕着,伺候着,舔着长大的领主的宠物!” “不要以为埃斯基曾经把伏鸿城的军权暂时交给你代管过一段时间,你就真的以为你做的每一个决定,甚至连你的生命本身,就是绝对正确的!” 埃希里加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伊丽莎白的胸口上,她试图反驳,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因为他说得没错。 她没有上过战场,她没有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 她所有的权力,所有的底气,都是建立在那个躺在休眠舱里的雄鼠身上的。 “隐刺氏族仍然会护卫埃斯基。” 埃希里加把衣服重新拉好,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酷的平静, “因为隐刺和他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没有他,隐刺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下去。” “哪怕今晚有刺客要去炸开那间实验室的门,哪怕是十三人议会的大军直接打到了这里,我埃希里加也会带着所有的人,死在那个休眠舱的前面。” 埃希里加看着面如死灰的伊丽莎白, “但你,伊丽莎白,领主夫人。” “你这次犯下的错误,你这种把外部的尖耳朵玩意儿引来威慑自己人的愚蠢行为,必须得到对应的惩罚。” “如果你还有一点作为领主伴侣的自觉。” “你现在就该为你的越权付出代价。” 埃希里加慢慢靠近她, “还是说。”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 “你准备让你那位,远在那些尖耳朵玩意儿的岛上的女儿,结束她的留学回来?” “莉莉丝如果在白塔那边,因为你的愚蠢,被那些尖耳朵玩意儿扣留当成人质,你觉得等领主大人醒来,他是会先杀议员,还是先扒了你的皮?” 莉莉丝。 这个名字彻底击溃了伊丽莎白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是的。 莉莉丝还在奥苏安。 如果今天真的在伏鸿城外海和那些阿苏尔的龙舰开火。 如果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奥苏安的凤凰王庭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敌对势力的领主继承人。 莉莉丝就是最好的人质。 伊丽莎白的身体晃了晃,她颓然地跌坐在那张椅子上。 在这个充满血腥味和政治算计的密室里,她终于明白,自的粗暴理论,在真正错综复杂的权力倾轧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她引以为傲的决断,在此刻成了一张催命符。 在这个密室的阴影里,几十个隐刺刺客的兵刃已经微微出鞘,那股随时可能赴死的决心弥漫在空气中。 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 那些潜艇就会立刻开动。 “我撤。” 伊丽莎白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了那个在卡利斯之门刚刚修好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远叫器。 拧动频道旋钮。 “滋啦……” “伊丽莎白。” 远叫器里传来了赫卡蒂那种充满战意和暴躁的声音。 “我在等你的命令,我这边已经充能完毕,灵魂储备和凯恩的神力储备都很充足,是不是直接把那几艘装死的破船轰成渣。” “赫卡蒂。” 伊丽莎白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在发抖, “解除武装。” 电话那头的赫卡蒂愣住了。 “你说什么?解除武装?他们还没有出港!现在解除武装他们会以为我们怕了!” “我让你解除武装!” 伊丽莎白突然吼了起来,声音在地下密室里回荡。 “把黑方舟撤走,退回深海区!让的那些龙舰也全部撤离航道!” “立刻!马上!” 赫卡蒂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她是一个极度敏感的巫灵,她从伊丽莎白这种失控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 “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塞拉呢。是不是有人胁迫你。” 赫卡蒂的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 “没有人胁迫我。” 伊丽莎白看着面前那个冷酷的倒戈之主。 “这是我的命令,赫卡蒂。如果你还听我的,如果你还想在这个体系里待下去。就照我说的做。” “……我知道了。” 赫卡蒂咬着牙回答,“方舟正在降下祭坛能量。我们会撤出伏鸿城的视线范围。” 通讯挂断了。 远叫器的金色光芒熄灭。 伊丽莎白把远叫器扔在桌子上。 “你满意了?”她看着埃希里加。 “这是您今天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夫人。” 埃希里加挥了挥手,周围暗处的那些刺客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了阴影里。 “接下来,请您交出您身上所有关于伏鸿城内部防务和东部工业集团的调度印鉴。” 埃希里加说, “外面会有市政厅的卫队来接您。” “您需要为这场差点引发内战的擅自越权行为,去监狱里反省一下了。” 第二天清晨,当伏鸿城上空的烟雾还没有散去的时候,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地下城和地表的每一个街区。 领主夫人,伊丽莎白。 被以内乱帮助罪,擅自签署导致城防危机的对外条约罪,由联合委员会下达逮捕令,直接关进了伏鸿城最底层,用来关押重犯的监狱。 而令人震惊的是,作为议长,也是平时最护着伊丽莎白的吸血鬼塞拉,在这个逮捕令下达的过程中,居然保持了沉默。 她甚至没有在议事大厅里露面,等同于默认了这个既成事实。 整个伏鸿城的议会势力迎来了狂欢,那些老军阀和商会代表觉得他们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他们把那个碍事的雌鼠踢开了。 但他们的狂欢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伊丽莎白被捕的当天上午。 那些前往最高议事大厅准备开会讨论如何分割那些被空出来的权力的议员们,在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全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议事大厅那两扇巨大的金属门上。 用生锈的铁钉,整整齐齐地钉着七颗血淋淋的头颅。 三颗是鼠人的,四颗是人类的,还有一颗是吸血鬼的——为了保持这颗头颅不消散甚至做了特殊的处理。 这七个人,全都是在昨天那场内乱中,借着罢工的名义,暗中通过信使向斯卡文魔都的十三人议会,以及巍京的妙影,还有尼赫喀拉那边那边传递伏鸿城虚实情报的叛徒。 在这些人头的旁边,用还在滴血的红漆写着一行字, “隐刺之刃,只斩向外伸出的手。” 看到这一幕,那个昨天还在叫嚣的瞎眼老军阀,觉得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了。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谁干的。 这也是为什么塞拉会妥协接受伊丽莎白入狱的原因。 埃希里加用这七颗人头在告诉所有人,他抓伊丽莎白,是为了维护埃斯基定下的内部规矩。 但他手里的刀,依然是向着外的。 任何企图在这个时候把伏鸿城卖给外人的家伙,下场就和这几颗人头一样。 这不仅是警告,更是一种恐怖的平衡。 议会的那些头目们虽然赢了伊丽莎白,但他们立刻发现,他们依然在这个被埃斯基和隐刺氏族笼罩的阴影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更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虽然伊丽莎白被关进了监狱,那个连阳光都透不进去,只能听到地下河水滴声的鬼地方。 但是,监狱长每天都会亲自端着一个用天鹅绒包裹的托盘进去,托盘里,是按时足量发放的,那种可以让生命延续的白色药剂。 长生不老药。 联合委员会里没有一个人敢在文件上签字停掉伊丽莎白的配额。 他们畏惧,他们可以拿规矩去压制她,可以把她关起来。 但如果他们真的敢断了她的药,导致她老死或者病死在牢里。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当那个在实验室里沉睡的怪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伴侣变成了一具枯骨,那将会是怎样一场屠杀。 那种对埃斯基力量的深深恐惧,刻在他们的骨髓里。 而且,外部的压力并没有完全消失,黑方舟虽然撤退了,但那些高等精灵的龙舰依然在近海区域游弋。 人类的商人们开始恐慌了。 “如果那些龙舰因为公主的大使馆被搁置而开始无差别拦截商船,我们的香料和矿石运不出去,南地的资金链半个月就会断裂!” 吸血鬼商会代表在重新召开的会议上拍着桌子, “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刺激那些阿苏尔。” 最终,在经过了一整天焦头烂额的审批和无尽的扯皮后,联合委员会不得不做出了妥协。 他们不仅承认了伊丽莎白之前买下的那栋石楼的合法性。 甚至为了安抚外面那些随时可能发飙的阿苏尔,他们还主动在规划图上,把那栋石楼旁边的一大片原本属于高级将领的花园区域也划了过去。 让高等精灵得到了一个比之前更好、更大、防务也更独立的大使馆区域。 艾拉瑞安在收到这份盖着几十个印章的正式外交承认文件时,正坐在翡翠海庄园的沙发上,她看着文件上的那些条款,心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用她的自由换来的。” 她把文件扔在桌子上,芬丹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这是他们内部的肮脏导致的,殿下。” “我们拿到了我们想要的外交锚点,这就足够了,那个叫伊丽莎白的雌鼠,这是她自己卷入权力中心的代价。” 就在议会忙着处理这堆烂摊子的时候。 塞拉并没有闲着。 作为议长,她虽然在这场风波中被迫退让,但她立刻展现出了作为曾经统治过震旦局势的幕后黑手的可怕决断力,她签发了数十道最高级别的军事指令。 “传令给Side1的大工程术士。” 塞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只沾着红色墨水的羽毛笔。 “不管他的生产线是不是真的坏了,立刻调动所有能动弹的白甲军团和食人魔佣兵。” “把他们全部给我拉到跛子峰去!如果魔都的那些老家伙敢踏入跛子峰的隧道一步,就用那些次元冲击加农把他们汽化。” “给水都的提督发去命令。” 塞拉的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舰队既然不想出港,那就永远别出了。” “把所有的铁甲舰全部开进干船坞,岸防炮台日夜满编值守。” “进入全面防御状态,这三座城市(Side1,伏鸿城,水都),立刻。” 塞拉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谁要是觉得我们现在虚弱,想把手伸进来。” “就把他的爪子连根剁掉。” 第688章 跛子峰的闹剧 巍京最深处的寝宫里,让人精神放松的异香还在空气里飘荡,内卫官员的膝盖贴在白玉石板上,头压得很低。 珠帘后的妙影坐直了身体,那件紫色的薄纱长袍从肩膀滑落,露出没有瑕疵的皮肤。 “把刚才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妙影看着帘子外的人, “伏鸿城的内乱,已经强行平息了。” 内卫官员咽了口唾沫, “他们甚至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各方妥协的代价是,领主夫人伊丽莎白被正式收押,关进了伏鸿城地下城的重犯监狱。” 涅芙瑞塔从软垫上坐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猫眼瞪得老大。 “被关进监狱了?” 涅芙瑞塔的声音拔高了。 “那个之前来巍京访问过的,穿着丝绸裙子的白色雌鼠?” “是的。” 内卫官员回答,妙影靠回床榻上,发出一声冷笑。 “这帮渣滓,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妙影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 “我还以为他们会为了工厂和火炮的控制权,把狗脑子打出来呢。” 涅芙瑞塔理了理自己金红色的纱裙,从床上走下来,光着脚踩在玉石板上, “这简直荒谬。” 涅芙瑞塔连连摇头, “殿下,您要知道,那个雌鼠,虽然只是个没有任何魔力的普通生物,但她可是埃斯基最在乎的门面。” “五年前,天离裂土刚打完仗的时候,她可是堂而皇之地坐在尼赫喀拉的王宫里。” “我的儿子阿图姆和儿媳伊西丝还亲自给她倒过酒。” “不仅如此,她在您这巍京,也是参加过国宴的座上宾。” 涅芙瑞塔走到珠帘前,看着那个内卫, “一个吃过两国国宴的领主夫人,居然被自己下面那群开会的议员给送进大牢了?” “这简直是对我们两国的羞辱!” 妙影把水杯放在小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但现在我们也不能以此为借口进行干涉,” 妙影理了理长发, “那个老鼠领主,给了那些底下人太多不属于他们的权力。” “他搞什么元老院,搞什么大会,当他自己睡着了,这把刀就会割到他自己人的脖子上。” “可是伊丽莎白居然就这么认了?” 涅芙瑞塔转过头看着妙影, “她如果我送给埃斯基的侍女,塞拉动手,加上外面那些伊丽莎白可以调动的精灵的部队,甚至还有我们,震旦和尼赫喀拉的部队,那群议员根本翻不起浪来。” “看起来像是为了大局。”妙影冷冷地说,“毕竟现在世界外面的局势也不太平。” “如果他们真的在家里打起了内战,最高兴的就是我们,甚至还有那些尖耳朵蛮夷和老鼠自己的所谓的地下帝国。” “把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雌性关起来,给那些想要分享权力的议员一个台阶下,这是成本最低的平息内乱的方法。” 妙影看向跪着的内卫,“他们西侧那边的防务有什么变化,打听到没有。” “就在伊丽莎白被收押后的两个小时内,” 内卫抬起头,“西侧的断牙山脉那边的Side1工业城市,所有的铁路枢纽全部实行了军管。” “根据我们的探子发回来的消息,超过十万名全副武装的白甲鼠爪军正在连夜登车。” “那些装甲列车全部往西北方向开拔了。” “西北方向?” 涅芙瑞塔眯起了眼睛。 “那边有什么?” “一个据说叫跛子峰的地方。” 内卫回答。 “那些军队的目标是跛子峰前线要塞,不过一份他们内部机密文件把那里标注为,纳迦什扎尔。” 涅芙瑞塔的瞳孔一缩,纳迦什扎尔,纳迦什之耀?!所以,是当年尼赫喀拉联合蜥蜴人北伐的时候,天上降下激光炮的那个地方?! 妙影对此也皱了眉头,毕竟纳迦什这个音节就足够让人起疑心了。 内卫则继续回答,“不仅是Side1,位于南方的水都舰队也解除了之前的罢工状态。” “他们没有去封锁任何内部港口,而是把舰队全部拉到了要塞的防御海域,他们加强了所有外围的防线。” “动作真快。” 妙影哼了一声,“一边把人关起来给内部交代,一边立刻把拳头伸向外面。” “看来他们是早就收到了什么风声。” 涅芙瑞塔走回床榻边, “斯卡文魔都。” 涅芙瑞塔道, “能让他们这么紧张的,只有那个在地下藏了上千年的老巢了。” “我和他们算是盟友,知道一点他们内部的结构,埃斯基只是个下属的领主,在鼠人的地下帝国,存在一个最高的权力结构,叫做十三人议会。他们肯定是要借着这次他们内乱的借口,想要去咬一口跛子峰那块肥肉了。” “对殿下来说,比较熟悉的说法,应该是,削藩。” “这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坏事。” 妙影道,“他们和那个什么斯卡文魔都打起来,就没精力来管我们这边的小动作了。” “让南方的守军继续保持警戒,不需要任何支援。” “明白。” 内卫双手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此时此刻。 在旧世界的地底深处,连接着跛子峰的一条巨大主隧道里。 这条隧道足有几十米宽,原本是古圣留下的遗迹,后来被斯卡文鼠人暴力扩建到足以通过飞行器的地步,现在,这条隧道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和震耳欲聋的喧闹声。 (鼠人第二版规则,鼠人的隧道分为,单人通过,多人通过,通车,通飞行器的级别,没有特别统一的标准) 超过五十万只斯卡文鼠人正像潮水一样向着跛子峰的方向涌去,这些鼠人大多数是瘦骨嶙峋的奴隶鼠,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长矛,有的甚至只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或者残破的矿镐,他们身上没有盔甲,只有几块破布遮体。 在奴隶鼠的后面,是穿着破旧皮甲的氏族鼠,他们推着几辆用破烂木头和铁皮拼凑起来的投石机。 而在队伍的核心位置,几只体型庞大的鼠巨魔正拖拽着一口巨大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破钟。 这口钟上刻满了扭曲的次元石符文,一名穿着紫金色长袍的灰先知正站在钟的顶部。 他手里啧拿着一根镶嵌着次元石块的法杖。 “前进!为了大角鼠!” 灰先知尖锐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前面的那座堡垒里,全都是背叛了大角鼠意志的异端!” “杀光他们!抢走他们的火炮!抢走他们的粮食!” “第一个爬上城墙的,赏赐十块高纯度次元石!” 下面的鼠人听到次元石的奖励,立刻发出了疯狂的尖叫声,他们原本疲惫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推搡着向前冲去。 在队伍的侧翼,还有几个穿着灰色学徒袍的工程术士。 他们手里拿着一些样式古老的图纸。 “等我们拿下跛子峰的兵工厂。” 一个学徒兴奋地对同伴说, “我们就能用那些新机器造出真正的次元闪电炮了,不用再用这些老掉牙的破烂!” 至于是否能拿下的问题,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尽管他们没有接触到工厂的核心,但在他们看来,真正厉害的也就只有驻扎在Side1的那些大炮和火枪了,只要Side1不支援,区区一个跛子峰,足够用灰先知和他们的魔法以及现有装备抵消了,几十万大军足以淹没跛子峰。 更何况,内部肯定会有人反水,大家不满那些雌鼠很久了,他们对此相当有发言权。 于是,这支由十三人议会,或者说是灰先知的派系再次拼凑起来的大军,浩浩荡荡地逼近了跛子峰的外围防线。 跛子峰要塞内部,瑞凯克氏族的新任副手奎利特,站在高耸的黑色城墙上,他那身棕黄色的钢甲擦得锃亮,那是氏族军阀伊克利特的旧装备,腰间还挂着那把,伊克利特三十多年前用过的,标志性的黑色长剑。 他的身侧,则站着维特里克,这三十多年从埃斯基这一系这里得到了足够多的长生不老药,还在跛子峰发了大财,自然也归顺了东部集团而不是史库里本部,对于任何一个鼠人来说,利益才是根本的,什么异端,纯属扯淡。 这位史库里大工程术士正用他那散发着绿光的机械眼盯着前方黑暗的隧道出口。 “他们来了。” 维特里克咧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数量很多,雷达上的绿点密密麻麻的,就像是夏天粪坑里的苍蝇。” “数量多有什么用。” 奎利特手按在剑柄上,摇了摇头, “一群拿着破木棍和生锈铁片的废物。” 他转过头,看着城墙下方。 跛子峰的广场上,一排接一排的史库里东部集团的,天天被洗脑埃斯基大人在看着你的白甲鼠爪军正在列队。 那是Side1连夜用装甲列车送过来的精锐援军,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全套的白色复合板甲,手里端着经过矮人符文加固的连发火枪。 在他们的后方,整整四排,总计两百门大口径的符文加农炮已经被固定在了混凝土炮位上。 炮手们正在把那种用来替代传统黑火药的,由史奎格油脂提炼出来的特制发射药塞进炮膛。城墙上的射击孔里,探出了一根根多管旋转的鼠特林机炮的枪管。 “东部集团的补给和援军到了,议会那帮老家伙就等死吧。” 维特里克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个按钮, “连那些被他们鼓动叛逃的学徒也来了。” 维特里克看着远处的望远镜屏幕, “真是可笑,他们手里拿的图纸,还是我们三十年前淘汰掉的废纸。” 奎利特没有去管那些图纸,他只是拔出长剑,指向前方。 “放他们靠近。” 奎利特的声音在通讯网络里传达到每一个炮兵阵地。 “等他们全部挤出隧道口。” “再开火。” 隧道里。 灰先知的大军依然在疯狂地向前涌。 “快点!把投石机推上去!” 一只氏族鼠头目用鞭子抽打着那些行动迟缓的奴隶鼠。 “冲出隧道!前面就是跛子峰的城墙了!” 几万只奴隶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了隧道的出口。 他们看到了那座宏伟的黑色堡垒。 但在他们和堡垒之间,是一片极其宽阔,被清理得平平整整的开阔地。 没有任何掩体,没有任何障碍物,这就是一片纯粹为了发挥火力优势而设计的杀戮场。 灰先知站在巨钟上,也看到了这片开阔地。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冲锋!用数量淹没他们!” 他举起法杖,大声咆哮,奴隶鼠们嚎叫着,举着手里的破铜烂铁,朝着堡垒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大地上长出了一层移动的黑色霉斑。 奎利特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汹涌而来的鼠潮。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距离五百码。” 维特里克报出了测距仪上的数字。 “四百码。” “三百码。” “开火。” 奎利特挥下长剑。 “轰!” 一声震动了整个地下空间的巨响。 两百门符文加农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橘红色的火光在城墙后方连成了一片火海,两百发沉重的实心穿甲弹和开花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弹道,直接砸进了那片密集的鼠潮中。 炮弹落入鼠群的瞬间,杀戮就开始了,开花弹在半空中爆炸,无数锋利的弹片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那些连皮甲都没有的奴隶鼠,直接被弹片撕成了碎肉,残肢断臂在爆炸的冲击波中被抛上天空。 实心穿甲弹则像是在保龄球馆里打出的完美一击。 一颗炮弹落在地上,凭借着巨大的动能,在鼠群里犁出了一条几十米长的血胡同。 沿途所有的鼠人,全都被碾成了肉泥,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继续开火!” 维特里克在通讯器里大喊。 炮兵阵地上的炮手们熟练地清理炮膛,装填弹药。 第二轮齐射紧接着到来。 整个开阔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和血肉的屠宰场。 灰先知站在巨钟上,看着前面的惨状。 他那张丑陋的脸因为惊恐而扭曲了。 “这不可能!” 他尖叫着,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重炮!而且为什么没有次元石的辐射反应!” 他拼命挥舞着法杖, “用魔法!用次元闪电给我轰掉城墙!” 他身边的几个学徒赶紧拿出那些破旧的法器,试图聚集魔法之风。 但就在他们开始施法的时候。 城墙上的鼠特林机炮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 几十台六管旋转机炮喷吐着长长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张巨大的死神之网,扫向了那些试图施法的学徒。 那些学徒甚至还没来得及念完一句咒语,就被大口径的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血雾从他们身上爆出,他们就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倒在了血泊中。 “反制魔法。” 维特里克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堡垒的顶端,几座巨大的奥术抑制器开始运转。 无形的干扰波覆盖了整个战场,那个灰先知正准备释放一个大型的次元风暴。 但他突然发现,周围的魔法之风变得异常粘稠和混乱,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绿光在法杖顶端闪烁了几下,然后“砰”的一声消散了。 “魔法被压制了!” 灰先知恐惧地看着手里的法杖,他可是灰先知,是大角鼠的代言人,居然在这种纯粹的钢铁防线面前,连一个法术都放不出来。 “杀!” 奎利特在城墙上大吼。 下方的城门打开。 排列整齐的白甲鼠爪军踩着一致的步伐走了出来,他们端着新造的步枪,枪口上插着锋利的刺刀。 “第一排,准备!” 带队的军官大声下达指令。 “举枪!” 白甲鼠爪军整齐划一地端起枪。 “开火!” 一阵密集的排枪声响起,那些好不容易冲过炮火封锁线,残存下来的奴隶鼠和氏族鼠,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第二排,上前!开火!” 排队枪毙战术,在这种密集的阵型对抗中,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灰先知的军队甚至连白甲鼠爪军的阵线都没摸到,就已经死伤了三分之一。 恐惧开始在鼠人的队伍里蔓延。 第689章 结束的战斗,莫斯基塔的态度,探监 鼠人本来就是极其自私和怯懦的生物。 不依靠洗脑和工业化切除感受恐惧的先天腺体,平时靠着数量,火力又是和一些魔法还能欺负欺负别人,但在这种碾压级别的炮火和纪律面前,他们的士气瞬间崩溃了。 最前面的奴隶鼠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转身就往回跑,他们和后面还在往前冲的氏族鼠撞在一起,互相踩踏、撕咬。 “不许退!” 氏族鼠头目挥舞着刀想阻挡溃兵。 但他刚喊出半句话,一发狙击枪的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脑袋。 “杀光他们。” 奎利特看着那些溃逃的敌军。 “让装甲列车出动,用机枪给他们送行。” 堡垒侧面的隧道闸门打开,一列全身包裹着厚重装甲的列车驶了出来。 列车上的炮塔开始转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成片的弹药打在那些溃逃的鼠人后背上,鲜血和内脏立刻铺满了这片开阔地。 灰先知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跳下巨钟。 “保护我撤退!” 他对着身边的亲卫大喊。 但他忘了,在溃败的鼠人眼里,没有任何人值得保护。 几只慌不择路的暴风鼠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这位带领着大军来夺取跛子峰的灰先知,被自己的手下踩成了一摊烂泥。 战斗持续了不到四个小时,开阔地上留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剩下的溃兵早就逃回了隧道深处,连一具尸体都没敢带走。 奎利特走下城墙,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白甲鼠爪军。 “把那些能用的破铜烂铁收集起来,融了铸炮。” 随后,奎利特对维特里克说。 “这帮十三人议会的蠢货,真的以为靠着几把破刀就能来抢我的地盘。” “他们对东部集团的实力一无所知。” 维特里克敲了敲自己的机械腿, “不过这次我们把他们打得这么惨,十三人议会那边肯定会有动作的。” “让他们有动作去吧。” 奎利特冷笑一声, “他们现在就算把魔都所有的军队都派出来,我也不怕。” “这里是跛子峰,不是他们那些发霉的地下室。” 斯卡文魔都,史库里氏族工业区的顶层,莫斯基塔依然坐在他那个奢华的玻璃房间里。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远叫器,这个远叫器和伊丽莎白用的那种不一样,它的体积庞大,连着无数根粗大的线缆。 “总工程术士大人。” 那个大工程术士急匆匆地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畏惧的表情。 “前线战报传回来了。” 大工程术士手里拿着一张布满密码的电报纸。 “议会派去进攻跛子峰的大军,溃败了。” 莫斯基塔的机械头颅连转都没转一下。 “意料之中。” 莫斯基塔的电子音没有任何起伏, “战损如何。” “全军覆没。” 大工程术士咽了口唾沫, “五十万大军,连敌人的城墙都没摸到,那个带队的灰先知被自己人踩死了。” “跛子峰那边动用了数百门重炮,还有那种我们在记录里见过的白甲部队。” “他们的火力密度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恐怖,而且他们还使用了大范围的某种魔法抑制器,灰先知的法术全被废了。” 莫斯基塔那散发着绿光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 这是代差。 “好。” 莫斯基塔敲了敲桌子, “把这份战报,立刻抄送给十三人议会的所有成员。” “让那些灰先知好好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数量和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在真正的工业机器面前,是什么下场。” “可是大人。” 大工程术士有些犹豫, “我们这样直接把战报发过去,会不会激怒那些灰先知?他们现在可是损失惨重啊。” “激怒他们又怎样。” 莫斯基塔冷哼一声,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靠着神权吸血的寄生虫。” “他们把持着十三人议会,四张选票永远在他们手里。” “莫德尔氏族的那个老怪物成天就在研究怎么把肉块拼在一起。” “其他的代表全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不管我们史库里投入多少资源,造出多少武器,在这个议会里,我们永远都只能听那帮灰先知在上面喋喋不休。” 莫斯基塔站了起来,走到玻璃窗前,他的金属手指在那张关于新型动力源的图纸上划过,身上的齿轮发出嘎吱嘎吱的转动声。 “凭什么这个世界要由一群只会念咒语的疯子来统治。” “我们制造了毁灭,我们掌握了科技,我们就应该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 他转过头,看着大工程术士, “伊克利特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 大工程术士点点头。 “伊克利特议员对您的问候表示了……呃,适度的欢迎。” “他知道我们在这次进攻中没有派出本部的一兵一卒,也没有提供任何重武器。” “他发来消息说,他的副手奎利特负责守卫那里,跛子峰的防线固若金汤,史库里东部集团非常感谢本部没有来凑热闹。” 莫斯基塔重新坐回椅子上。 “告诉奎利特,还有那边的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 莫斯基塔对着一台传声筒说, “史库里本部和东部集团,永远都是血脉相连。” “他们虽然在遥远的东方,但他们依然流淌着史库里的血。” “十三人议会的那帮废物想拿他们开刀,史库里本部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莫斯基塔停顿了一下,让语气显得更加真诚, “如果他们需要任何技术支持,或者原材料,本部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莫斯基塔靠在椅背上, “这只是一次试探。” “灰先知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召开紧急会议,会指责我们没有出力。” “但他们不敢和我们撕破脸,因为他们现在手里的军队已经被打光了。” “他们需要我们的武器去补充实力。” 莫斯基塔看着窗外的那个庞大地下城, “就让他们来求我吧。” “我会给他们开出一个他们连骨头都卖了也付不起的价码。” 就在莫斯基塔在魔都策划着如何进一步削弱灰先知权力的时候,在遥远的东方,伏鸿城地下城的重犯监狱里。 这里是整个天离裂土最黑暗,最潮湿,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监狱的墙壁全部由厚重的黑曜石和铅板混合砌成,门锁是复杂的矮人机械密码锁,走廊上二十四小时有手持武器的鼠人卫兵巡逻。 在这座监狱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 没有床,只有铺在地上的干草,墙壁上挂着滴水的锁链。 伊丽莎白就坐在这堆干草上,她身上的那件华丽的长裙已经被换下,穿上了一套粗糙的灰色囚服。 她的双爪被一副沉重的黑铁手铐锁着,脚踝上也戴着脚镣,这些镣铐上并没有附带什么复杂的魔法阵列,就是单纯的沉。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伴随着几声魔法开锁的咔哒声,牢房那扇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了。 艾拉瑞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雅。 芬丹没有进来,他被拦在了监狱的大门外,这里的规矩不允许携带武器的护卫进入重犯区。 小雅的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 “母亲!” 小雅一看到伊丽莎白这个样子,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跑过去,把食盒放在地上,试图去拉那些沉重的锁链。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您!” 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 “您可是领主夫人啊!他们居然给您戴这种东西!” 伊丽莎白晃了晃手腕,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行了,别哭了,这又没伤着我。” 伊丽莎白脸上并没有多少沮丧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轻松, “而且这地方可比外面那些吵闹的车间安静多了。” 艾拉瑞安站在牢房门口,看着四周阴暗潮湿的环境,眉头紧锁。 “这根本不是对待一个有功之臣的态度。” 艾拉瑞安说, “你为了这座城市尽心尽力,还促成了和奥苏安的建交。” “结果那群目光短浅的议员,就因为你没有经过他们的所谓程序,就把你关在这种地方。” 艾拉瑞安走到伊丽莎白面前, “我刚才已经去见过塞拉了。” “我向她提出抗议,我甚至威胁她,如果要继续维持奥苏安的外交关系,必须立刻放了你。” “但她居然无动于衷!” “她只是说这符合伏鸿城的法律程序。”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殿下,您就别去为难塞拉了。” 伊丽莎白指了指地上铺着的干草。 “她能让我进来,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了。” “妥协?” 艾拉瑞安不解。 “把你关进大牢算是哪门子妥协?” “你以为如果不把我关进来,外面的那些人会干什么。” 伊丽莎白调整了一下坐姿。 “埃斯基在沉睡,莉莉丝在白塔。” “我手里没有一兵一卒,也没有任何魔法。” “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埃斯基留下的那个名分。” “但在那些掌握着大炮和资源的议员眼里,名分这种东西,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伊丽莎白看着小雅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盘烤肉和一些水果, “如果我继续待在外面,他们就会继续闹。” “他们会以此为借口,把水都的舰队停开,把Side1的生产线停掉。” “甚至可能会挑起内部的武装冲突。” “而现在,我被关起来了。” “他们的目的表面上达到了,他们觉得他们维护了议会的权威。” “所以舰队重新开始巡逻了,生产线又开始运作了,去往前线的援军也发出了。” 伊丽莎白拿起一块水果塞进嘴里, “牺牲我一个人的自由,换取整个体系的继续运转。” “这笔买卖,塞拉算得很清楚,我也算得很清楚。” 艾拉瑞安听着这种完全基于利益交换的冰冷逻辑, “这就是伏鸿城的生存法则吗。” 艾拉瑞安轻声说, “为了大局,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可以作为筹码被摆上牌桌。” “别说得那么难听。” 伊丽莎白嚼着水果, “这地方虽然破,但我好吃好喝。” “外面的局势只要稳定了,等埃斯基醒了,或者莉莉丝回来了,我随时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伊丽莎白晃了晃手里的锁链, “真没想到。”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在这边促成了建立大使馆的好事,结果回头就和那个莫拉斯落到了一个下场,都被关进了大牢里,还要戴着链子。” “往好处想。” 艾拉瑞安看着她手腕上的那些黑铁,勉强笑了一下。 “你说过,鼠人有黑暗视觉,可以看清五十米范围内的东西。” 他指了指这间昏暗的牢房, “你不怕黑。” “而且你身上的这些,只是普通的铁链。” “没有像莫拉斯身上那种能够强行抽取魔力和制造痛苦的禁魔锁链。” “所以。” 艾拉瑞安叹了口气。 “手铐脚镣虽然很重。” “但至少不会让你痛不欲生。”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有点你们阿苏尔的特别之处。” 伊丽莎白翻了个白眼,小雅把食盒里的肉全端了出来。 “母亲,您多吃点。外面都在传,说您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我特意让厨房多做了这些您爱吃的。” “放心吧。” 伊丽莎白摸了摸小雅的头。 “他们不敢饿着我,塞拉每天都会派人来检查。” “你们在外面,乖乖去上课。” 伊丽莎白看着小雅, “别给我惹事,别去跟那些说闲话的议员家属起冲突。” “我知道了。” 小雅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探监时间也差不多了。” 伊丽莎白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地方待久了沾上霉味。” 艾拉瑞安站了起来,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让牢头传话给我,至少在洛瑟恩的飞艇定期往返这期间,我会经常来看看你的。” “谢谢了,殿下。”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艾拉瑞安带着小雅,走出了牢房。 厚重的铁门在她们身后重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伊丽莎白看着那扇被关死的门。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铁链在地上拖拽出一道痕迹。 “埃斯基。” 伊丽莎白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你最好快点醒过来。” 而在伏鸿城更深处的那个隐秘实验室里。 休眠舱里的埃斯基,身上的管线依然在平稳地输送着光芒,那颗被拘束的神性光球,上面属于纳迦的疯狂的混沌杂质,正像抽丝剥茧一样被剥离。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缓慢进行。 第690章 公审伊丽莎白,莉莉丝得到消息 但伏鸿城地表上的轨道却在这几天里彻底脱轨了。 汉白玉铺设的步行道和黑色的车道上,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有条不紊的工业运转景象。取而代之的是拥挤的人群。 那些不是在港口扛包的苦力,也不是地下城里推矿车的奴隶鼠。 他们穿着伏鸿城各个层级学校的制服。 有皇家理工学院的灰色长袍,有初级预科班的褂子,还有一些刚刚拿到工程资质证明不久的年轻工匠。 那些议员在地下城的最高议事大厅里逼迫伊丽莎白就范的时候,显然漏算了一笔账。 他们忘了,正是埃斯基和伊丽莎白在过去几年里强推的那些平民教育,造就了现在这批人。 这群拿着图纸和算盘的年轻人,不仅读了书,还懂得了什么叫魔法,什么叫机械工程,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手里真的有家伙。 在通往市政厅的主干道上。 一辆用蒸汽锅炉改装的装甲车横在路中间。 推车上面赫然架着一挺小型的六管旋转机枪,还是无次元石版本的改进型号,这枪管上的机油还在往下滴着。 这机枪装甲车后面站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类和鼠人学生。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甚至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玉血族吸血鬼,全身裹在黑布里,但他的手里端着一把经过私人改装的,口径明显大了一圈的次元石爆弹枪。 “放了领主夫人!” 一个小个子的人类学徒举着一块写满了口号的木板大喊。 “议会就是一群吸血虫,你们根本不配替领主决定城市的外交!” 那个人类学生拍了拍面前的鼠特林机枪,旁边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暴风鼠卫兵握着长戟,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敢上前。 这群学生手里有真家伙,这些暴风鼠很清楚,对方手里的那挺鼠特林只要扳机扣下,自己身上这套旧式板甲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我们抗议这种违背程序的政治迫害!” 那个吸血鬼学生冷着脸举起了爆弹枪, “你们用莫须有的罪名把建立外交功勋的夫人关起来,这是对整个伏鸿城新秩序的背叛!” 在地下城的最高议事大厅里,此刻的气氛比那天逼迫伊丽莎白的时候还要焦灼,那个瞎眼的老鼠人军阀一巴掌把面前的黑曜石桌角拍碎了。 “他们居然敢在大街上架起鼠特林!” 老军阀的眼里的红色荧光一闪一闪的, “这群小崽子反了!那些枪是谁批给他们的?” 右边看台上的吸血鬼商会代表擦着头上的冷汗, “他们没有在军械库里领枪。那些全都是他们在学校的实操车间里,自己手搓出来的。” 代表的声音在发抖。 “我派去打探的人说,那个带头的吸血鬼手里拿的爆弹枪,枪管是用的新结构拉的膛线,威力比配发给正规军的还要大。” “而且他们还造出了两门小型化的次元闪电炮,不对,也许是次元冲击加农。” 代表咽了口唾沫, “就架在市政厅的台阶下面。” “他们要是开火,我们的办公大楼直接就会变成一堆渣子。” 几个议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发现自己骑虎难下了。 原本以为把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雌鼠关起来,就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平息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分配矛盾,顺便彰显一下议会的权威。 结果这直接捅了教育阶层的马蜂窝,“镇压他们!” 另一个老鼠人军官跳了起来, “调集白甲鼠爪军,把那些乱党全部绞死!在伏鸿城,没有人可以拿着枪威胁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 “你用什么镇压。” 塞拉的声音从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传出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套宫廷侍女服,只是披着一件普通的黑色斗篷。 “那些白甲鼠爪军里,有三分之一的基层军官是这几年从那个学院里毕业的。” 塞拉走到光线下面。 “你让他们去开枪打自己的同学和学弟?” “如果真的下达镇压命令,那些连发火枪的枪口是指向街上的学生,还是指向你们这群坐在椅子上的老东西,我可不敢保证。” 塞拉看着那个军官,军官的喉咙动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了那个母老鼠。”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类议员开口了,他此前是负责内政税收的官僚,一直都是强硬派, “如果我们就这么迫于几个学徒的游行就把人放了,议会的脸面何在。” “我们不仅是对内软弱,对奥苏安更是软弱!” “那个母老鼠未经允许就擅自进行了外交,还划拨了核心区的土地给那些尖耳朵,现在外面也有很多平民认为她出卖了天离裂土的利益。” 他看着周围的人, “有一部分没拿到入城资格的难民,还有前线受损退下来的老兵,他们都在要求我们强硬对待。” “这帮人认为那些尖耳朵来建使馆就是为了刺探我们的军备和矿产。” “他们要求处死伊丽莎白,并且把那群阿苏尔全赶出伏鸿城!” 瞎眼老军阀皱着眉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现在该怎么办。” “放人我们要被那些老兵戳脊梁骨,杀人我们要被外面那挺鼠特林打成肉泥。” 老军阀看向塞拉。 “你平时鬼点子最多,你说怎么办。” 塞拉没有笑, “只能公开审理。” 塞拉看着这群自己都快把局势玩崩了的废物, “用你们最喜欢的所谓法律程序,给外面那些嚷嚷着要放人的学生,还有那些喊着要杀人的老兵,一个都可以接受的借口。” “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开庭。” “把那个罪名定下来,不能判死刑,也不能直接无罪释放。” “判一个刑期,把这件事情合法化。” 几个议员互相看了看,这也是目前唯一能维持住局面不至于真正火并的办法了。 “那就立刻组织临时法庭。” 吸血鬼代表赶紧附和。 “罪名就定为,内乱帮助罪和未经授权的外交僭越。” 两天后,伏鸿城最大的露天广场被临时改造成了法庭。 广场周围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白甲鼠爪军。 那些学生也被军方的人安抚着退到了广场外围,但他们依然推着那几门自己手搓的机枪和闪电炮在远处观望。 法官由三名来自不同种族的议员共同担任。 伊丽莎白被两名暴风鼠卫兵带上了广场中央的审判台。 她依然穿着那套灰色的囚服,手腕和脚踝上的黑铁锁链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她没有显得害怕,甚至在看到那些举着牌子的学生时,还得体地向他们点了点头。 阿兰尼尔总督派来的几个阿苏尔使节,以及艾拉瑞安公主,都坐在特设的旁听席上。 艾拉瑞安的脸色非常难看,芬丹则随时准备战斗。 “经过元老院与民意代表大会联合调查核实。” 那个人类法官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大声宣读, “伊丽莎白夫人,身为领主伴侣,在未取得最高议会授权的情况下,私自与外邦结交,并在城市核心区域划拨土地建立享有外交豁免权的大使馆。” “此举严重违背了伏鸿城安全防务条例,构成外交僭越。” “同时,其行为引发了城市内部的阶层冲突和治安动荡,构成内乱帮助罪。” 法官没有停顿,快速地念完了那些又长又臭的条款, “鉴于其过往在城市建设和难民安置中的贡献,经联合法庭裁决。” 法官放下卷宗,看了一眼台下的伊丽莎白, “判处伊丽莎白,剥夺自由刑期三十年。” “即刻押送至地下城重犯监狱服刑。” “不得减刑。” 下面的人群立刻爆发出巨大的喧闹声。 “三十年!这太轻了!那些出卖地盘的人就该被切成碎块!”,前排的几个缺胳膊少腿的退伍鼠人老兵挥舞着拐杖大骂。 “三十年?你们这群混蛋!她明明是为了建立更安全的商路!”,远处的学生们开始推搡前面的士兵防线。 “肃静!” 法官敲了敲木槌,他不需要完全平息这些人的情绪,只需要把这件事情盖棺定论。 卫兵走上前,把伊丽莎白重新押了下去。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的背影,转头看向身边的塞拉。 塞拉也作为旁听人员坐在那里。 “三十年。” 艾拉瑞安压低了声音, “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权宜之计?” “在伏鸿城的法律里,只要判决下达了,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塞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至少现在,那些拿着鼠特林的学生不会真的开枪炸了市政厅,那些老兵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安抚,你们的大使馆可以继续动工了。” 在伏鸿城这边用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把危机强行冻结的时候。 距离这里两万里外的奥苏安。 白塔。 这是一座储存着高等精灵最深奥知识的殿堂,也是奥苏安最庞大的魔法学院。 在一间没有窗户、完全由散发着微光的照明水晶提供光源的高阶研究室里。 堆积如山的古老羊皮纸和欧甘文石板散落在木桌和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墨水味和防腐香料的味道。 莉莉丝坐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 她穿着那套白塔高阶学徒的纯白色长袍。 兜帽被她推到了脑后。 那头白色的皮毛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而显得有些杂乱,右边那只呈叉状尖锐的耳朵不时抖动一下。 她的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正在一张复杂的符文图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这该死的魔力导向根本不对。” 莉莉丝暴躁地把羽毛笔扔在桌子上。 她揉了揉自己那双红色的眼睛。 为了研究那个能够维持稳定的新一代限制石阵列模型,她已经在这间屋子里闷了整整两周了。 “这学期的课题总算快磨完了。” 她靠在椅背上。 “等下一个假期,我必须回一趟伏鸿城。” “我要吃真正带血的肉排,这里全都是那些清心寡欲的水果和用花蜜调出来的怪水,我的牙齿都快痒出火来了。” 研究室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一个有着灿烂金发的高等精灵同学快步走了进来。 这个精灵同学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怪异,手里还攥着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商船水手那里搞来的、带有明显人类粗糙印刷风格的报纸情报卷轴。 “莉莉丝。” 精灵同学走到桌子前。 “你最好停下你的研究。” 莉莉丝皱起眉头。 “干什么,你又把微缩法阵弄炸了想要借我的笔记抄?” “不是笔记的事。” 精灵同学把那份卷轴直接拍在了那堆欧甘文石板上, “你妈死了。”他说得很直接,用的是阿苏尔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 莉莉丝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你妈才死了!” 她立刻反骂了回去。 “你发什么神经,跑到我的研究室来消遣我。” 精灵同学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 “我没消遣你。这是昨天刚刚在洛瑟恩港口停靠的一艘南方商船带回来的远东快报。” 他用手指敲着那份印得歪歪扭扭的卷轴。 “伏鸿城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内乱。” “你的母亲,伊丽莎白夫人。以内乱帮助罪和外交僭越罪被他们的最高议会逮捕。” 莉莉丝的表情僵住了。 她一把抓过那份卷轴。 上面用精灵文字印着大标题,描述了那场发生在广场上的公开审理,以及那几千名学生和老兵对峙的场面。 “然后呢?” 莉莉丝把卷轴翻过来,试图找到更多的细节。 “卷轴上没写怎么判决的。” “这就不用写了。” 精灵同学摇了摇头。 “上面写着她被押进了他们那边最深的地牢里,而且整个城市的势力都卷入了火并的边缘。” 精灵同学用一种很专业的历史学者的口吻分析道, “按照我们阿苏尔和那些在纳伽罗斯的杜鲁齐几千年来的历史经验来看。” “在经历这种最高统治阶层的权利倾轧和火并时,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权力的家属,如果报道上写着生死不明,或者被长期关押,那通常来说,这就等同于被秘密处决了。”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莉莉丝的爪子死死地抓着那张卷轴,直接把那粗糙的纸面抓出了几个破洞。 她那红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 这帮废物,这群靠着她爹施舍才没饿死,靠着她提供的炮弹才能在前线耀武扬威的烂肉。 他们居然敢造反? 而且还拿她妈开刀? 最关键的是,他们难道忘了,现在的交通工具已经不是那些只能在海里慢吞吞漂着破帆船了? 现在有飞艇!有了精灵新造的时速超过五百公里的白色怪物,从奥苏安到伏鸿城,不过就是两天的路程。 他们是觉得这几万里的大海还能像以前那样把消息和人阻隔上大半年吗? “导师在哪里。” 莉莉丝站了起来。 “伊姆利安导师今天在顶层的观星台。” 精灵同学回答。 莉莉丝转身就往外走,速度快得连那白色的法师袍都飘了起来。 “我不研究下一个假期的规划了。” 莉莉丝咬着牙, “我现在就去请假。” “多请三五天就够了。” “你回远东处理这种叛乱,五天怎么可能够。” 精灵同学在后面喊, “从洛瑟恩到伏鸿城不是要航行几个月吗。” “那是以前。” 莉莉丝连头都没回, “我飞回去只要两天,处理那帮垃圾连半天都不需要。” “五天足够我杀几个人然后再飞回来交作业了。” 几个小时后,洛瑟恩翡翠海庄园外的停机坪上,刚刚从远东开回来的,白色飞艇刚刚完成了一次日常保养。 莉莉丝直接走上了舷梯。 “把锅炉烧到极限。” 她对驾驶舱里的操作员下令。 “不用管什么燃气消耗比,把抗风压符文全部激活。”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伏鸿城的烟囱。” 飞艇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直接冲上了云霄,朝着东方的天际线狂飙而去。 第691章 莉莉丝掀桌,新的协定 两天后的傍晚。 伏鸿城的天空依然是那种标志性的灰色。 最高议事大厅里,那些几天前刚刚强行用一次审判压下了动乱的议员们,此刻正在分配接下来几个月的资源倾斜份额。 瞎眼老军阀和那个吸血鬼商会代表正在为了Side1兵工厂的一批新式火枪该先装备哪支部队而争得面红耳赤。 “这批枪必须给库雷什半岛的守军!” 老军阀大喊, “那些蛇人还没有死心,那地方太大了,和震旦一样大的原始丛林,我们还没有蜥蜴人盟友,现在也只是推进了一百公里而已,根本没办法全面清剿,最近那些蛇人又开始在地下挖洞了。” “放屁,南洋那边的海路护航也需要这批新火枪,我们的商船最近被海盗骚扰得厉害。” 吸血鬼代表拍着桌子。 “放屁!南方到处都是尖耳朵玩意儿在训练,哪来的海盗!” 就在他们为了这点利益争吵不休的时候,地下城的顶部,也就是这个巨大溶洞正上方那个通往地表的通风井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尖锐的破空声,那种声音不像是自然风的回响,而像是有什么带着毁灭能量的物体正在高速坠落。 所有的议员都停下了争吵,抬起头看向那个黑漆漆的通风口。 下一秒。 一颗闪烁着刺目白光、由纯粹的高等魔法光耀之风海希高度压缩而成的能量球,直接从通风口砸了下来。 “轰!” 能量球在议事大厅的半空中爆开了。 那不是爆炸的杀伤力,而是一颗威力达到极致的魔法闪光弹。 那种纯净到连恶魔都会被烧瞎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长时间生活在阴暗地下城的鼠人军官,眼睛直接被刺激得流出了眼泪,捂着脸惨叫起来。 那些吸血鬼代表更是被这种接近太阳和圣火本源的光明魔法灼烧得皮肤冒烟,纷纷从椅子上滚下来,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在所有人还没从这种致盲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的时候。 大厅那扇纯铁铸造的大门直接被一道附带着金属之风查蒙的魔法给轰得四分五裂。 莉莉丝站在大门口。 她身上的白色长袍在魔力的激荡下无风自动。 右手的法杖顶端,依然在跳跃着毁灭性的次元闪电和高等魔法的混合光芒。 “谁给你们的胆子!” 莉莉丝的声音在魔法的扩音下,震得大厅的石壁都在簌簌发抖。 她踩着那些散落的铁片,大步走上那个黑曜石发言台。 “我不在家几年,你们这群躲在下水道里连阳光都见不得的垃圾,居然敢开始动我妈了?” 那个瞎眼的老军阀勉强睁开那只没有被闪瞎的眼睛,他看清了台上的那个身影,那白色的皮毛和红色的眼睛,以及那种比当年埃斯基还要狂暴的压迫感。 “大小姐。” 老军阀的声音打着颤。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距离那件事才过去几天啊?” “你们这群脑子里装满发酵了的鼠草的蠢猪。” 莉莉丝用法杖重重地砸在黑曜石台面上,台面直接裂开了几道缝隙, “你们真的以为两万里的大海还是个无法跨越的鸿沟吗!我妈这次的外交谈判,早就可以让我们两天往返奥苏安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缩成一团的议员, “没老娘在外面学的那些技术!” “你们玩你妈的海水淡化?!玩你妈的工业化流水线?” 莉莉丝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了在白塔里那种学者的斯文, “没有我拿回来的那些引路石和限制石去修复土壤,引导去除混沌辐射,你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为了几个破金币和几把烂枪吵架?” “你们早就被混沌腐蚀成一堆变异的烂肉,或者是被那些纳垢的瘟疫烂死在矿坑里了!” “去你们的吧!” 那个吸血鬼代表捂着被光芒灼伤的脸,试图讲道理。 “领主大人,这是伏鸿城的法律程序。” “这也是为了平息内部的矛盾,您不了解当时的复杂情况。” “我了解你个头。” 莉莉丝法杖一指,一道细小的闪电直接削掉了那个吸血鬼头上的一顶帽子,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以前在远东自己带兵打仗的时候,怎么就没设立过什么狗屁的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 莉莉丝的话里透着绝对的独裁者的狂傲,在她过去代替埃斯基掌管东部工业集团的二十多年里,她的命令就是唯一的法律,谁敢对她的话有半点迟疑,立刻就会被塞进粉碎机。 “什么元老院,全都是我爹沉睡前发了神经搞出来的东西。” 就在莉莉丝准备彻底掀桌子,把这几个人全拉出去崩了的时候。 塞拉和埃希里加从大厅侧面的通道快步走了过来。 塞拉直接挡在了莉莉丝的法杖前面。 “收起你的脾气,莉莉丝。” 塞拉看着她那因为愤怒而变得越发红艳的眼睛。 “你把这大厅炸了也没用,这是你父亲定下的规矩。” “他要用这套体系去榨干各个种族的价值,让伏鸿城能够在多方势力的夹缝中自动运转。” “你如果现在把他们全杀了,你就自己去前线带兵,自己去港口清算账目吧。” “这规矩也是他脑子不清楚的时候立的,” 莉莉丝哼了一声,但还是把法杖放低了一点,旁边的埃希里加也凑了过来。 “大小姐,夫人确实在监狱里,但这只是个过场。” 埃希里加压低声音, “她在里面不仅安全,而且伙食比我那隐香楼里的还要好,这只是一种政治妥协。” “妥协?” 莉莉丝冷笑, “我家族的人,什么时候需要向这群我们自己养出来的打工仔妥协了?”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些依然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议员, “你们跟我谈规矩,跟我谈程序,好,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莉莉丝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立刻宣布一项决议。” “从今天开始,我名下的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以及所有的附属产业。” “对伏鸿城非嫡系的直属区域。” “也就是你们这群议员手里掌握的所有工厂,矿区,和防线。” “全面断供,反正这技术是我这来得。” 莉莉丝的话像是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所有的基础引路石供应,停止。” “所有的限制石供应,停止。” “关于新一代蒸汽轮机和底盘减震的核心技术,所有和矮人的合作项目,局限于史库里嫡系项目,其他方面,停止。” “你们手里的那些武器生产线,缺少了我们提供的高精度齿轮和魔法附魔构件,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造出几根能用的枪管来。” 那些议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断供。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致命。 伏鸿城之所以能够如此强大,完全是因为技术和生产力的碾压。 而这些核心技术,一大半都被莉莉丝握在手里。 如果断供,不需要三个月,前线的那些火炮就会因为没有替换零件而炸膛,那些刚刚从混沌腐蚀中恢复过来的农田就会再次枯萎。 他们的统治基础将瞬间崩溃。 莉莉丝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你们继续开你们的会,我去接我妈出狱。” 她转身走下发言台,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塞拉和埃希里加对视了一眼,没有阻拦,但就在莉莉丝刚要跨出那扇破碎的铁门时。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那个之前在审判时态度最强硬的人类内政议员,直接从阶梯上连滚带爬地扑了下来。 他几乎是一把抱住了莉莉丝那件白色法师袍的下摆。 “领主大人!不能断供啊!” 人类议员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我们错了!是我们被权力和局势蒙蔽了眼睛!” “如果断供,库雷什前线最后的清剿线里的蛇人很快就会卷土从来的,拿着长矛的部队几天内就会崩溃,蛇人会把我们全吃了的!” “如果您要出气,您可以把我们几个撤职,但那些技术和限制石,绝对不能停啊!” 莉莉丝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在为了利益大声叫嚷,现在却像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的议员。 如果不是考虑到真的把前线搞崩了,埃斯基醒来之后会把她也骂一顿,她早就一脚踢开了。 “你们不是要跟我谈什么法理吗。” 莉莉丝冷冷地说。 “现在,我们好好谈谈吧。” 大约十分钟后,大厅的门被重新修补并关死,所有的闲杂人等和卫兵全被赶了出去,一场没有任何记录,禁止任何消息外流的闭门会议在最高议事大厅里举行。 圆桌前。 莉莉丝坐在主位上,塞拉和埃希里加站在她身后。 对面是那几个代表着各方势力的核心议员,刚才还在求饶的人类议员,此刻擦干了眼泪,坐直了身体。 瞎眼老军阀和吸血鬼代表也重新调整了姿态,他们都知道,求饶只是表明态度,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交易。 “我们不能撤销对伊丽莎白夫人的判决。” 瞎眼老军阀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 “大小姐,您必须明白,如果判决被推翻,就意味着联合法庭和最高议会的公信力彻底破产。” “这是动摇国本的事情,那些刚刚被安抚下去的老兵和反对派,会立刻把矛头对准整个选举出来的统治阶层,这城市不能再乱一次了。” 莉莉丝没有立刻发火,她知道老鼠说的是实话, “所以你们打算让我妈在那个发霉的地牢里待满三十年?” 莉莉丝的爪指在桌面上敲击。 “这肯定不行。” 人类议员赶紧接话, “判决不能改,但执行方式我们可以做很多文章。” “我们将立刻启动医疗评估程序。” 他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空白羊皮纸, “我们会出具一份由三名最高级生命系法师联合签名的医学证明。” “证明伊丽莎白夫人在狱中受到了某种严重的疾病感染,或者心理创伤。” “基于人道主义和对领主家属的特殊照顾,我们将立即批准伊丽莎白夫人的保外就医。” “她可以立刻离开监狱,回到她的庄园。” “刑期依然有效,但在监外执行。” “这样,反对派挑不出法理上的毛病,而夫人也不需要在里面受苦。” 莉莉丝听着这种典型的政客把戏,觉得十分恶心,但也知道这确实是最实用的办法。 “不够。” 莉莉丝靠在椅背上, “这只是补偿,我要的是保证这种破事不会再发生。” 她看着那些议员。 “我要求,立刻修改最高议会的章程。” “在领主埃斯基沉睡期间,我,莉莉丝。” 她指着自己, “作为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的继承人。” “我的最高领导者地位,必须在法理上与领主埃斯基完全等同。” “我有权在任何时候,对两院的任何决议行使一票否决权。” “不管你们那些开会走流程讨论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只要我签字否决,那也就是废纸一张。” “以及,我妈不只是出来,她要前往奥苏安访问时,你们没有阻拦的任何权力。” 这个条件一出,几个议员的脸色又变得很难看,这等于是直接在他们的脖子上套了一根随时可以收紧的绳子。 “这……” 吸血鬼代表有些犹豫, “如果赋予您一票否决权,那议会的决策效率……” “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莉莉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要么现在修改章程,签字画押,要么我立刻转身去下达全面断供的命令。” “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 五分钟根本不需要。 在那些被卡住脖子的技术和资源面前,所有的权力和面子都必须让步。 人类议员第一个拿起了笔,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老军阀和吸血鬼代表也只能无奈地跟着签字。 交易达成。 莉莉丝站起来,收起那份签好字的羊皮卷。 “我的限制石和引路石,明天就会恢复供货,希望你们以后开会的时候,多动动脑子。” 丢下这句话,莉莉丝和塞拉走出了大厅。 第二天,在那个防守严密的地下城重犯监狱外。 一辆极其奢华、内部铺着厚厚天鹅绒的马车停在门口。 那些沉重的黑曜石大门被打开,伊丽莎白依然穿着那身粗糙的囚服,但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链已经被去掉了。 她揉着被铁环勒出红印的手腕,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母亲!” 小雅和另外几个女孩早就等在门外,立刻跑了过去,把一件温暖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莉莉丝站在马车旁边,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就是你所谓的保外就医?” 伊丽莎白打量了一下那辆马车, “塞拉的文字游戏,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至少你不用再在那堆干草上睡觉了,如果不是塞拉在莱弥亚对我们有照顾,我都要怀疑她是要排挤掉你在父亲身边上位了,您也知道父亲多么喜欢那些人形生物。” 莉莉丝走过去, “另外,这帮议员也就是欺软怕硬,我一拿断供吓唬他们,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太冲动了,莉莉丝。” 伊丽莎白沉默许久,坐上马车, “不过,看在你这么快就赶回来的份上,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 “小雅,你们几个负责照顾我,这几天在牢里虽然吃得好,但那地方的湿气太重,我的骨头都有些酸了。” 小雅立刻点头如捣蒜。 回到自己名下的那座宽敞的庄园后,莉莉丝并没有立刻急着坐飞艇返回奥苏安。 基于威慑和利益交换建立起来的平衡在她看来并不稳固,一票否决权也很难动用。 只要她一走,那些议员依然会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她必须建立一支完全独立于元老院和市政厅之外,只忠于埃斯基家族的绝对核心力量。 在塞拉的帮助下,莉莉丝在一处隐秘的地下空间里,秘密建立了一所名为忠嗣学院的机构——这个名字还是她从老爹的一个乱说话的笔记里找到的。 “我要的不仅是能打仗的士兵,也不仅是会算数的技术人员。” 莉莉丝站在忠嗣学院那空旷的广场上,对着塞拉和埃希里加说。 “我要的是绝对的死忠。” “所以,只要我生下的后代,无论是和埃希里加,托克西德,还是我的其他男宠生下的,那三百多个子嗣,以及他们的后代。” “把他们集中在这里,从小开始培养。” 莉莉丝拿出一份厚厚的训练大纲,那是她结合了白塔的精英教育和在Side1对白甲兵的洗脑方式写出来的东西。 “他们将学习最顶尖的魔法和工程知识,他们将装备我们手里最先进但从不外流的武器,他们的脑子里只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伊沃家族的意志高于一切。” “这会是一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嫡系武装,一支悬在那些议员头顶的利剑。” 塞拉接过大纲,看了一眼, “这需要投入海量的资源和时间。” “资源我有的是,时间我也等得起。” 莉莉丝说。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莉莉丝亲自监督了忠嗣学院的第一批学员选拔,并为他们布置了由塞拉亲自挑选的吸血鬼教官和从Side1调来的老资格工程术士作为导师。 直到一切都进入了正轨,那些被选中的孩子们在广场上高喊着誓言,而在兵工厂里,第一批专属于忠嗣学院的特制附魔武器也开始秘密打造。 莉莉丝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航空港的起降台上,那艘白色的飞艇再次预热。 莉莉丝站在舷梯上。 伊丽莎白带着小雅来送她。 “你这脾气,到了白塔别跟那些高精同学打起来。” 伊丽莎白嘱咐道。 “他们打不过我,” 莉莉丝拍了拍腰间的法杖。 “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这帮议员再敢有什么小动作。” 她指了指塞拉的方向。 “直接让忠嗣学院的卫队把他们处理掉,不用跟我汇报。我就知道老爹光是信任埃希里加是不行的,老爹的日记里就记载过埃希里加当年就偷过他的东西,无非是现在和我们绑在一起,太核心的地方背叛不了。” “该死的,就是我迟到了一周多了,这下要挨罚了。” 莉莉丝走进了飞艇。 舱门关闭。 随着一阵轰鸣,飞艇冲上云霄,消失在西方的天际线中,继续她在那枯燥的欧甘文石板的留学生涯。 第692章 伏鸿城的混乱 航空港的高台上,飞艇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最终化作天边一个微小的白点,那股属于喷气螺旋桨搅动空气的余波还在半空中回荡,吹起几片从下方城市里飘上来的纸屑。 伊丽莎白拍了拍裙摆,沿着那些铁板台阶往下走,小雅和另外几个女孩跟在后面,她们手里还抱着那些厚重的工程学教材和没画完的羊皮纸图纸,从半山腰往下看,伏鸿城的轮廓在灰色的工业煤烟里显得有些模糊。 这几天因为伊丽莎白的审判和莉莉丝的突然回归导致的工厂停摆已经基本恢复了。 那些高耸的烟囱重新开始往外吐着黑烟,巨大的蒸汽抽水机在河道两旁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但街道上的气氛并没有因为那些机器的运转而变得平静,伏鸿城的骚乱根本没有结束。 相反,它以一种更加隐蔽和混乱的方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蔓延开来。 明年就是伏鸿城最高议会里,一部分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议员席位的换届选举年。 这是埃斯基当年定下的规矩,除了几名核心的终身议员,其他的席位需要定期由各个阶层的代表进行重新投票选出。 经历了前几天的逼宫事件,以及随后莉莉丝用断供强行压下一切的妥协。 不管是那些在下水道和矿坑里摸爬滚打的老兵选民,还是那些手里握着大把金币和工厂股权的富商选民。 他们对现在坐在椅子上的那些代表,全都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一群只会坐在黑曜石桌子后面妥协的软骨头。” 在矿渣铺设的第九街区路口,一个失去了一条胳膊、半边脸被某种魔法火焰烧得完全没有毛发的退伍老鼠人,正站在一个倒扣的木箱子上。 他的手里挥舞着一大把印着粗糙震旦字和鼠人符文的传单。 他是在天山南麓战役里活下来的老兵,也是这次元老院下级席位的竞选者之一。 “我们当初选他们上去,是让他们在议会里替我们这些流过血的人说话!” 独臂老兵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冲着围在下面的一群氏族鼠大喊。 “结果呢!” 他把几张传单塞进前面几个鼠人的爪子里, “那只白毛雌鼠不仅没被处死,连那三十年的牢饭都没吃够三天,就被他们用什么见鬼的保外就医给放出来了!” “我们在库雷什半岛吃蛇人的毒雾,他们在后方连一个只会花钱买裙子的雌性都不敢碰!” “我们要换人!把那些废物踢出去!” 围在下面的氏族鼠们其实并不太在乎什么外交僭越或者保外就医,他们只在乎这个老兵在发传单的时候,旁边还放着几个大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最劣质的那种发酵蘑菇酒,只要拿一张传单,就能去舀一碗酒喝。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距离这群老兵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是民意代表大会的竞选区域,一个穿着上好丝绸长袍、体型肥胖的人类商人,正指挥着几个苦力往下搬运一袋袋的廉价麦粉和一些掺了杂质的烟草。 “不要听那些只知道打仗的泥腿子瞎喊!” 胖商人站到了一辆马车的车厢上。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们想换上更强硬的人,然后呢!然后再去打仗,再去增加两成的战争税!” 他指着那些排队领麦粉的小商人、手工业者和地主, “现在的议员根本不敢保护我们的商业利益!那些尖耳朵的大使馆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建起来了!” “我承诺,只要你们选我进入代表大会!” 胖商人大手一挥, “我联合其他几个席位,第一项提案就是削减那些前线无底洞部队的三成军饷,把我们的交易税下调!” “伏鸿城是用来赚钱的,不是给他们当屠宰场的!” 人群里爆发出几声叫好,很多人拿着麦粉袋子用力挥舞,这样的场景在伏鸿城的几十个街区里同时上演。 老兵阵营和富商阵营,本就在战争资源分配上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现在借着伊丽莎白案件的契机,矛盾被彻底激化了。 唯独只有知识分子阵营那边都不占,但这对于矛盾激化并没有什么减缓的作用。 在一条两边都是打铁铺的狭窄巷子里,两拨分别隶属于不同候选人的支持者撞在了一起。 一边是十几个戴着眼罩,身上带着伤疤的鼠人老兵,另一边是二十几个被商会雇佣来的人类打手和地痞。 没有任何多余的争吵。 一个鼠人老兵直接吐出一口浓痰,砸在对面一个人类打手的脸上。 那个人类打手骂了一句脏话,拔出腰间的短棍就砸了过去。 短棍敲在鼠人的旧铁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混战瞬间爆发。 生锈的匕首,带有倒刺的铁爪,还有沉重的扳手,在巷子里来回挥舞。 一个鼠人老兵被三个人类按在地上,但他依然死死咬住其中一个人的小腿,尖锐的鼠牙直接撕下了一块肉。 那个人类发出惨叫,手里的扳手狠狠砸在鼠人的后脑勺上,鲜血溅在旁边的砖墙上。 负责巡逻的暴风鼠卫兵站在巷子口,他们背着长戟,眼睁睁看着里面打得头破血流。 一个小队长在名册上划了一笔。 “只要没动用火器,没造成大规模火灾或者阻断主干道,不用管他们。” “上面的命令是,选举期间允许适度的肢体冲突来发泄精力。” 这些卫兵转过身,继续在主街道上巡逻。 在伏鸿城的地表陷入这种喧闹和混乱的拉票选战中时。 地下的一处阴暗角落里。 隐香楼的后巷。 这里是伏鸿城最繁华的娱乐区背面,永远弥漫着一股胭脂味和那种被海水泡发了的烂木头气味。 巷子的最深处,没有魔法灯的照明。 晚风吹过,卷起几张被丢弃的废纸。 在几个堆满杂物的垃圾桶旁边,躺着两具尸体。 这是两个穿着纯黑色紧身衣的斯卡文鼠人。 他们是埃希里加手底下的隐刺氏族成员,专门负责清理城市暗面的探子。 埃希里加站在尸体旁边。 他依然穿着那件深色的丝绸短衫,油亮的黑色皮毛在黑暗中不易察觉。 他蹲下身子。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伸出爪子,拨开了其中一具尸体的脖颈位置。 那里有一道非常平滑的切口,切口极深,直接割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没有多余的挣扎痕迹,这是一击毙命。 “伤口是从下往上切的,下刀的力度非常精准。” 埃希里加对站在身后的一个副手说。 “这种切口,不是我们鼠人习惯的爪击,也不是那些精灵长剑造成的。” 他用手指蘸了一点伤口边缘已经快要凝固的血液, “这是震旦内卫的手法,他们习惯使用那种短柄的反握匕首,在极近的距离内进行贴身割喉。” 副手走上前来,递过一把用布包着的武器。 “头领。” 副手压低声音, “这是在隔壁那条街区的另一个暗桩据点拔出来的。” 那是一根很短的金属刺,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埃希里加没有用手去碰,他仔细看了看那根金属刺。 “上面有高浓度的腐蚀性毒素反应,还有一种洗不掉的死人味。” 他站了起来。 “这是莱弥亚那边的死灵刺客弄出来的东西,上面有尸毒和血液魔法的复合痕迹。” 埃希里加走到巷子口,看了一眼外面街道上那些还在举着牌子大声叫骂的人群。 妙影的震旦内卫,还有涅芙瑞塔手底下的吸血鬼密探,终于抓到了伏鸿城这几年防备最松懈的空子。 “伊丽莎白在牢里待了几天,然后城市为了这个选战搞得乌烟瘴气。” 埃希里加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迹, “他们趁着街上这些蠢货搞拉票游行,把人都混进来了。” 这些人早就想摸清楚伏鸿城的兵工厂位置,想查清楚那些新式火枪的具体产量,更想探明那个最深处实验室里,埃斯基到底还要沉睡多久。 这种混乱的选战局面,大量的外来商人、雇佣兵和所谓的选票掮客在城市里到处跑,连户籍系统都瘫痪了一半,正是渗透的最好时机。 “倒戈之主,我们损失了三个暗桩了。” 副手报告伤亡, “这帮家伙进城之后的动作很快,他们不仅在刺探情报,还在暗中接触那些竞选议员的家属,有几个比较贪钱的商会代表可能已经收了他们的金条了。” “意料之中。” 埃希里加没有显得惊慌,这本来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传我的命令下去。” 埃希里加转过身。 “把地下城第二层到第六层之间的那几条废弃旧通道,全部用炸药炸塌,堵死。” “把通往兵工厂核心区的所有排水口焊上铁栅栏。” “然后。” 他看着副手, “让隐刺的所有精英全部散到地表上去。” “混进那些发传单的队伍里,混进那些打架的人群里。” “只要发现没有任何市政厅户籍登记的陌生面孔,特别是那些身上带着香料味、或者脚步轻得不正常的家伙。” 埃希里加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用盘问,不用抓活的。” “直接在小巷子里切成十块,装进麻袋,扔到底层的废料焚烧炉里去烧掉。” “告诉下面的再次,这不仅是清理垃圾,这也是在告诉那些伸进来的手,这里是伏鸿城,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散步的后花园。” 副手点头,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两天后。 位于林荫大道尽头的那座原本就属于伊丽莎白的宽大庄园。 庄园外面的大铁门紧闭着。 院子里种着的那两棵从奥苏安移植过来的某种能够抵抗粉尘的树木,正在风中微微摇晃。 一层大厅里,那张长长的橡木桌子上铺满了一堆复杂的图纸和厚厚的硬皮书。 这些全都是皇家理工学院预科班的教材。 小雅趴在桌子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铅笔,她的旁边还围着四个同样愁眉苦脸的女孩。 “这个该死的蒸汽轮机热能损耗公式到底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小雅烦躁地把碳条摔在图纸上,上面画着一个结构复杂的锅炉切面图,旁边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数字。 “教员说,只要煤炭的热值不发生变化,那么冷凝器的压力阀必须要调整到零点三才不会爆管。” 另一个女孩用手指比划着, “可是我怎么算,这压力都会在第五个运转周期冲破零点五啊,那管子肯定会裂开的!” “如果真的在实操室里裂开了,你会被直接开除的。” 第三个女孩托着下巴, “今天上午那个鼠人学徒就是把压力算错了,然后那个小锅炉喷出了一道热气,差点把他的胡子和脸毛全烧光。” 在女孩儿们讨论作业的时候,伊丽莎白坐在一旁的一张单人软椅上,手里端着一个骨瓷茶杯。 她没有去教这些女孩怎么做题,因为这几年技术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她跟着埃斯基那个时候学的一点皮毛早就应付不了现在这种精密的计算了。 庄园大门发出一声锁簧弹开的声响,塞拉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脱下那件外面沾了一些灰尘的黑色雨篷,把它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外面的街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塞拉走到桌子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就在我来的路上,第三街区那边,为了抢几个选民的支持,两拨人直接在街上拿短刀捅起来了,死了六个鼠人,重伤了四个人类。” “这还只是开始,距离初选还有两个月。” 塞拉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让他们去打。” 伊丽莎白看着杯子里的茶水, “只有等他们打累了,知道选出来的这帮人也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时,他们才会明白,这城市的规矩到底是谁说了算。” 塞拉喝了一口水,目光转向了那几个还在和图纸较劲的女孩。 “最近这段时间。” 塞拉看着伊丽莎白,声音变得非常认真, “你就待在这个庄园里,哪也别去。” “不要去市政厅,不要去学院,连外面的商业街也别去逛。” 第693章 黑暗之地前线丧师,两千平方公里丢失 “为什么?” 伊丽莎白放下茶杯, “就因为外面在选举打架?我身边有护卫,几个流氓伤不到我。” “不是因为流氓。” 塞拉摇了摇头, “外面的间谍多得已经快要把下水道堵住了,你还在保外就医期间,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做文章。” “震旦的长公主和我们亲爱的太阳之女,正在疯狂地往城里塞人,埃希里加昨天晚上处理了八具可疑的尸体,全都是在靠近军械库和你的庄园外围发现的。” 塞拉看着伊丽莎白那双红色的眼睛, “你现在是个最敏感的目标。” “你刚从牢里出来,那些议员正在气头上,如果你现在在街上被那些不知道哪来的刺客弄出点什么意外。” “震旦和莱弥亚就会趁机散布谣言,说是议会为了彻底夺权暗杀了领主夫人。” “到时候,不需要外敌,伏鸿城的军队自己就会先内讧打起来,白甲鼠爪军和那些旧式部队会直接在街上开火。” 塞拉指了指桌子上的图纸, “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带孩子。” “监督她们写作业,让她们准备考试。”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些低着头的女孩们。 “然后呢?她们毕业之后,把她们扔进这个满是间谍和工厂的泥潭里去抢位置?” 伊丽莎白问。 “不。” 塞拉否定了这个说法。 “等她们在这个学院里熬个七八年,也许十年。” “等她们拿到了代表最高技术资质的工程术士的证书,或者魔法学徒证书。” “直接用飞艇,把她们一批一批地全都打包送出国。” 塞拉提出了一个长远的规划。 “送到奥苏安去,送到莉莉丝那边。” “让莉莉丝收编她们,这些有着人类外表,但懂我们技术的女孩,就是最好的桥梁。在奥苏安,她们会被当成正常的远东人类学者对待,不会像在这里,随时可能被卷入绞肉机。” “那不就是流放吗。” 伊丽莎白说。 “那是保护。” 塞拉回答, “在奥苏安,她们是安全的。” “等埃斯基在那个实验室里彻底完成了他的剥离仪式,等他带着那种力量醒过来,把所有的反对者和伸进来的爪子全都砍断。” “你再把她们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你觉得如果他醒了,他会同意把这些他根本不关心的人类女孩送到奥苏安去占资源吗?” 伊丽莎白提出了疑问, “他会同意的。” 塞拉非常确定, “他醒来要是看到你没去掺和那些烂事,并且把这群当年变异的小丫头养得健康,而且还全都学了一身顶尖的魔法工程技术。” “他绝对会高兴得给你最好的奖励。” 就在塞拉和伊丽莎白在庄园里商讨着长期规划的时候,位于伏鸿城地下深处的最高指挥所里,却正在上演着一幕让人头皮发麻的灾难。 这个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超过五十平方米的巨大蛛丝沙盘。 沙盘上用各种颜色的金属小旗标示着目前的战线分布。 指挥所里光线昏暗,只有几个巨大的远叫器在不停地闪烁着红色的信号灯。 几个负责通讯的工程术士头上全是汗水。 “接通四号堡垒前线!快点!” 维特里克的副官,一只穿着史库里铁甲的鼠人军官,站在沙盘前大声咆哮。 “四号堡垒失去联系已经两个小时了!那条战线后面全是大平原!” “咔——嘶——” 其中一台最大的远叫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度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里夹杂着某种巨型机械履带碾压过地面的轰鸣,还有一种让人精神崩溃的狂暴咆哮。 “四号堡垒……丢了!防线被切开了!” 远叫器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喊,背景音里全都是爆炸的巨响和机枪毫无节奏的乱扫, “是混沌矮人!那些长着大胡子和獠牙的混沌杂碎!” “他们把那种能在地上爬的恶魔引擎开上来了!” “恐震臼炮!一炮就把我们的预制钢筋混凝土战壕炸碎了!” “还有那些半人马怪物!牛头人!全都冲进了我们的阵地!” 前线的通讯兵几乎是在用最大的声音哭喊着, “这不可能!” 副官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张高脚凳, “四号堡垒布置了三道防线,有四十门重炮和无数把火枪!他们怎么可能直接冲破混凝土战壕!” “我们的炮在开火前被压制了!我们的特制实心穿甲弹呢?!” 远叫器里的声音在质问, “仓库里只剩下打散兵的开花弹!那些弹片打在牛头人身上连皮都破不掉!更别说去打恶魔引擎的装甲了!” “穿甲弹到底在哪儿!”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那个前线通讯兵的声音戛然而止,远叫器里只剩下一阵让人心慌的盲音。 副官站在沙盘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四号堡垒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一个负责后勤的人类官员。 那个人类官员的腿都在发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副官的眼睛。 “你给我解释一下。” 副官一把抽出腰间的黑铁长剑,直接把剑刃架在那个后勤官的脖子上,剑刃在皮肤上压出了一道血痕。 “为了对付混沌矮人的重甲和恶魔引擎,还有牛头人和半人马,后方专门生产的那批特制实心穿甲弹,早就该在五天前就送到防线上了。” “为什么四号堡垒一发都没有!” 后勤官的牙齿打着颤,结结巴巴地说, “大人……这……这不能全怪我们调度科。” 他咽了一口血水混着口水的液体, “前几天因为议会为了伊丽莎白夫人的事情搞审查,再加上外面那些罢工抗议。” “Side1到这里的装甲列车,被那些罢工的工会和抗议的学生以检查危险品的名义,强行在转运站停运了三天。” “所有的列车线路都乱了,那批弹药一直被压在二号仓库里,昨天才刚刚装车发出。” “停运了三天。” 副官的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剑抖了一下,直接在后勤官的脖子上拉开了一条更深的口子。 “就因为那帮议员在上面争权夺利,就因为几个学生在街上闹事!” 副官一脚把那个后勤官踹飞出去,后勤官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 “三天!” 副官指着沙盘上已经完全暴露的那一大片空白区域, “我们的部队因为没有能打穿装甲的炮弹,在四个小时内被推平了!” “这是整整两千平方公里的防线!” 他大声咆哮着, “黑暗之地的侧翼已经被完全撕开了!那些该死的混沌矮子随时可以把炮架到我们侧后方的重要矿点上!” 半个小时后。 这份带着血腥味的战报被扔在了最高议事大厅里那些议员的脸上,大厅里刚刚还在为了某个选区的票数归属和几箱烟草分配额度而争吵的议员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变得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 两千平方公里的土地沦陷。 这个数字对于正在按照埃斯基的规划,进行缓慢的“龟速蚕食”战术的伏鸿城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倒退。 “必须立刻重新夺回那条防线!”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鼠人将领猛地站了起来。 他完全顾不上什么拉票了, “不能让那些混沌矮人站稳脚跟!如果他们在那两千平方公里上把恶魔化的要塞建起来,后面还不知道要丢多少弹药和兵力进去!” “必须立刻在所有的工厂里下达强制增产令!让所有的工人每天干满十八个小时!” “把库存里的所有火炮和剩余的穿甲弹全部送过去!” 坐在右边的商会代表立刻拍起了桌子反驳, “没钱!现在的国库和税收根本支撑不起进行这种规模的紧急反攻!而且工人也经不起这种强度的加班,我们平时让他们上十二个小时,他们就恨不得咬我们的肉了!” “之前为了抚恤和重建,还有支援长垣的那些炮灰,早就把资金抽干了!” “更何况现在还是选战期,很多税根本收不上来,如果要打这场大仗,就必须增加至少三个点的特别商业税收!这会把那些小商人全逼死的!” “那你说怎么办!” 老军阀大声吼道, “难不成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混沌矮人的大炮推进到我们的后勤铁路枢纽上吗!” “如果防线全盘崩溃,你的那些商铺连废纸都不如!” 这就是伏鸿城的日常。 一旦出了大事,没有任何人有绝对的权力去直接下令解决,所有的对策都必须在互相谩骂和推诿中进行。 流程开始了。 民意代表大会为了保住自己背后的那些富商和工场主的利益,率先提交了一份法案。 法案的内容极其自私:同意增加部分工业用料的配额,但坚决拒绝增加商业税收。 同时为了筹措军费,要求削减那些驻扎在非嫡系区域,也就是元老院那些老将手底下的二线部队的三成配额,用这笔钱去买炮弹。 这份写在白色纸张上的法案被递到了左边看台的元老院席位上。 “放你娘的屁!” 老军阀拿到法案连看都没看完,直接把它撕成了碎片,用力扔在地上,用震旦的语言骂了起来。 “我们在前面送死,用身体去挡牛头人的斧头,你们这群坐在屋子里抽烟的胖子居然还要减我们的军饷!” “这种烂纸连擦屁股都不配!” 元老院果断否决了这项提案。 紧接着,他们迅速炮制出了一份修正案,带着浓烈的报复色彩, 要求市政厅强行没收部分商会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直接充作军费。 同时颁布强制征兵令,把那些躲在后方只知道算账和投机倒把的年轻商人子弟全部塞进白甲军团去填线。 两份截然相反的提案让整个大厅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老鼠人军官和吸血鬼代表们隔着大厅的过道,互相指着鼻子大骂,从对方祖宗的坟墓一直骂到今天早上的早餐。 塞拉坐在最上方那个属于伊沃家族代理人的主位上。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斗篷包裹着她,她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下面这两群跳梁小丑。 她知道,指望这群人达成共识,防线早就被推到伏鸿城的家门口了。 “够了。” 塞拉的爪子在黑曜石桌面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魔法的作用下,清晰地刺入了每一个争吵者的鼓膜里。 大厅里的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她。 “你们这两份狗屁不通的东西,我都不看。” 塞拉站了起来, “我现在结合你们双方的核心诉求,给你们一份最终的决议。” 塞拉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商业税收,增加三个点,一分都不能少。这笔钱由商会立刻缴纳。” 商会代表刚想张嘴抗议,塞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二线部队的军饷不减。” 塞拉看向那些老将, “但是,停止发放所有的退伍补助和那些各种名目的抚恤金,直到把那两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夺回来为止。” “谁想要钱,就去敌人的尸体上扒。” “另外,强制征兵令立刻颁布。” 塞拉扫视全场, “但这道征兵令限定在所有没有拿到任何技术资质的贫民、奴隶鼠以及闲散人员中,凡是有初级以上工程或者魔法学徒证明的人,一个都不许动,他们必须留在工厂里造大炮。只要他们从战场上或者回来,就是元老院的选民。” 塞拉说完,把一张写好这些条款的羊皮卷推到了桌子边缘。 “这就是最终的法案。” “你们现在,立刻在这上面投票表决。” “我警告你们,现在前线非常危急,如果没有全票通过,我就直接动用莉莉丝赋予的一票否决权,然后强行接管所有的防务,到时候你们所有人的席位都给我空出来。” 在绝对的权力威慑和迫在眉睫的战争危机下,那些议员没有了任何脾气。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像流水线上的机器一样,快速走完了这套投票程序。 全票通过。 塞拉拿过那份法案,从衣服的内衬里拿出了一枚雕刻着史库里符文的特殊印章。 那是莉莉丝赋予她的代签印章。 塞拉重重地把印章盖在了法案的末尾。 红色的印泥在羊皮纸上显得非常刺眼。 “把这份命令发下去。” 塞拉把羊皮纸交给旁边的一个传令官, “让那些弹药立刻装上列车送上去,如果在这期间,再有任何人,不管是学生还是工人,敢打着抗议的名义去阻拦军列。” 塞拉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过, “就把他们丢进隧道里,丢给奴隶鼠。” 第694章 黑暗之地的相关调动 议事大厅里的纷争终于在塞拉的强制命令下被强行画上了句号,但塞拉很清楚,把子弹送上前线只是解决燃眉之急,想要彻底填满那两千平方公里防线带来的兵力真空,需要的是数量庞大的血肉躯体。 她离开大厅,走到那扇通往更深处地下城的升降梯门前,蒸汽阀门发出尖锐的嘶鸣声,轿厢带着她一路下降,来到了位于伏鸿城地下第四层的繁育统筹与肉源供应中心。 这里的气味很难闻,常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生殖腺体分泌物味道,高浓度营养液的发酵味,以及那种肉类加工厂特有的血腥气。 宽阔的办公区里,几十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鼠人学徒正趴在桌子上,核对着手里那一沓沓厚重的报表。 这个部门的主管是一只名叫斯奎尔的肥胖鼠人,他身上的脂肪把那件灰色的工程袍撑得紧绷绷的。 塞拉推开主管办公室的门, “战线又出了大乱子。” 她把一份刚刚拿到的兵力需求报告扔在斯奎尔的办公桌上。 “元老院那边已经妥协了,但他们提出了新的要求。下个月,东部集团这边必须向各大战线额外输送至少两百万的新兵。” “其中黑暗之地前线需要一百五十万,库雷什半岛那边因为消耗战加剧,需要五十万。” 斯奎尔拿起那份报告,胖乎乎的爪子在纸面上划过,脸上的胡须抖动了两下。 “这根本不可能,塞拉大人。” 斯奎尔摇了摇头, “我们现有的繁育坑已经满负荷运转了,每只自然生育下来的雌鼠都在最高限度的药剂刺激下进行生产。” “就算把那些快要报废的母老鼠全榨干,每个月也只能产出一百万只符合拿枪标准的氏族鼠。” “我知道不够,所以我来找你。” 塞拉拉开椅子坐下, “埃斯基在沉睡前,让你们进行的克隆实验,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斯奎尔在桌子上的几个文件堆里翻找了一下,抽出一份用防水羊皮纸包裹的记录。 “进展很快,但方法非常粗暴。” 斯奎尔指着上面的一幅手绘结构图, “自然生育下,雌鼠和雄鼠的比例是一比一百,雌鼠太少了。我们提取了那些自然诞生,就是那些转化为人类之前的雌鼠的生殖细胞和肌肉组织,放在大型的生命之风混合营养液槽里进行强行分裂克隆。” 斯奎尔带着塞拉走出办公室,来到后面那条长长的观察走廊上。 走廊两侧是一面面巨大的透明玻璃。玻璃后面,是成百上千个装满绿色液体的金属圆筒。 “你看这些东西。” 斯奎尔指着玻璃后的那些圆筒, “这些克隆出来的产物,根本不能算是活着的生物。它们没有四肢,没有眼睛,没有脑髓。它们只是一个个巨大的、被皮毛包裹的肉囊。” 塞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些浸泡在液体里的肉囊随着周围泵机的跳动而微微胀缩着。 “它们唯一发育完全的,只有进食口和生殖系统。” 斯奎尔继续解释, “我们不需要它们有思想,也不需要它们会走路。我们把营养输送管直接插进它们的消化道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灌注高热量流食。另外一边,专门配置的受精机器定时注入雄鼠的活性细胞。” 斯奎尔看了一眼手里的表格, “如果要达到两百万的产量,我们必须把这些克隆肉囊的规模扩大三倍。” “那就扩大。” 塞拉说。 “第七街区和第九街区地下的那些废弃矿洞,全部移交给你们部门。明天我就让矮人工程队去给你们浇筑防水层和隔离墙。” “这还不够。” 斯奎尔指着另一张纸, “扩大克隆槽需要海量的电力和培养液,而且,催产药剂的浓度也要再往上调高两个百分点。” “这会让这些肉囊的使用寿命从三年急剧缩短到半年,半年后它们就会因为细胞彻底坏死而变成一滩臭水。” “这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只要它们在烂掉之前能生出足够多的炮灰就行。” 塞拉干脆利落地回答。 “解决了兵源,剩下的就是吃的问题。” 塞拉双手抱在胸前, “两百万张新生出来的嘴,加上现有的几百万部队,鼠草和鼠粮的库存还能撑多久。” “草和混合颗粒不是问题。” 斯奎尔回答。 “地表农庄的那些低阶法师每天都在催生,只要肥料够,草长得比割的还快。以前无法耕种的地方的黑玉米和蘑菇的产量也很稳定。” “但是,光吃那些草和淀粉和豆类,根本无法让氏族鼠保持足够的体力,至少无法保证足够的时期。” 斯奎尔看着塞拉, “鼠人的新陈代谢极快,他们在战场上要抗击那些重甲敌人,如果没有最爱的生肉,肉类提供那种能够快速转化为爆发力的油脂以及士气的话,他们在开枪的时候手会发抖,甚至在漫长的列车运输途中,就会因为极度饥饿而互相啃食对方。” “我们需要大量的肉,必须是纯正的新鲜的血肉。” 塞拉当然知道这一点, “你在十三号街区地下建的那个肉用工厂,现在能达到什么产能。” “去看看就知道了。” 斯奎尔带着塞拉走到走廊尽头的另一扇大铁门前。 推开这扇门,那种刺鼻的血腥味和肉类发酵的气味浓烈到了极点。 站在高高的铁架桥上,下方是一个面积超过十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污水处理池。 但这里面装的不是污水,而是一座正在不断蠕动、膨胀的巨大肉山。 这座肉山没有皮肤,表面全是由赤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白色的脂肪块交织而成的纹理。 “这是当年我们从斯卡文魔都的史库里地下产肉工程引进的畸变怪衍生品。” 斯奎尔看着下方那座令人作呕的肉山, “我们剔除了它所有的骨骼生成基因和器官分化基因,让它变成了一坨只会无限增殖肌细胞的怪物。” “它没有痛觉,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长肉。” 斯奎尔指着周围那些粗大的管道。 “我们把全城下水道里过滤出来的有机废料,那些烂掉的死老鼠,还有各种屠宰场的下脚料,甚至各种草料,粪便之类的东西,全部打成浆糊,通过这些管道喷洒在它的表面。它会通过毛细血管直接吸收这些废料,然后将它们转化为肌肉。” 铁架桥下方,几队穿着厚重防护服的鼠人屠夫正顺着滑轨降落到那座肉山上。 他们手里拿着史库里工坊制造的重型链锯,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链锯切入肉山的表面,大量的红色肉块被切割下来,落入旁边的传送带里。 那座肉山被切开的地方,很快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出新的肉芽,互相纠缠着愈合。 “这些屠夫每隔三个小时就下去切割一次。” 斯奎尔大声说,以盖过链锯的噪音, “切下来的这些肉块部分会被直接送进隔壁的蒸汽高温烘烤炉,烤干水分,压成高密度的肉干,然后再混进那些鼠粮颗粒里。另外一部分,就是我们需要的鲜肉。” “这东西的产量每天能达到多少,我是说鲜肉。”塞拉问。 “目前每天能切下一千吨的肉块。” 斯奎尔回答, “但这只够维持现有部队的最低需求,如果要供应新增的两百万部队,这座肉山的体积必须再扩大一倍。” “那就加投废料,如果下水道的废料不够,就再开垦田地,多种一些魔法催生的豆类,全都拉过来打碎了喂给它。” 塞拉下达了指示,然后又问,“还有什么问题。” “运输。” 斯奎尔收起报表。 “从这里生产出来的新兵和粮食,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装甲列车上。” “现有的地下铁路线已经严重拥堵,特别是在第二转运站,每次列车错车都要等上四个小时。” “我会让市政厅强行征用两条民用矿石运输线,把它改成军用专线。”塞拉道,“这期间的矿石运输全部改用人力推车。” 兵源和后勤的机器在伏鸿城地下被推到了一个极限的转速,巨大的战争机器重新开始朝着黑暗之地的方向输送血液。 在遥远的黑暗之地西部前线,这里是原四号堡垒废墟的后方,新建立的七号延伸阵地。 天空中永远飘荡着一层暗黄色的火山灰,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大地上布满了被炸出的弹坑和纵横交错的预制混凝土战壕。 瑞凯克氏族的副手将领奎利特,正站在一个地下掩体的观察窗前,用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平原。 掩体后方,站台上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列挂载着几十节车厢的重型装甲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上。 车厢门被依次踹开,无数穿着白色复合板甲、手里端着符文火枪的白甲鼠爪军从里面涌了出来。 他们在基层军官的鞭打和呵斥下,迅速在站台外的空地上列队。 “后勤部的那帮孙子总算没再掉链子了。” 奎利特放下望远镜,他转身走向掩体内部的指挥桌。 “穿甲弹到了吗。” 奎利特问站在桌边的一名军需官。 “到了,尖牙首领。” 军需官赶紧回答, “卸下来了整整八千箱特制实心穿甲弹。” “立刻让后勤人员把这些弹药分发到所有的炮兵阵地,每门符文加农炮的阵地上,必须立刻备齐至少五十发的基数。” 奎利特大声命令。 “让炮兵爪团的利爪首领跑步过来见我。” 几分钟后,一名浑身沾满火药渣的炮兵首领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指挥掩体。 “大人,炮兵已经就位。” 炮兵首领立正站好。 “来看看这地图。” 奎利特把一把匕首插在沙盘上的一处高地模型上, “这是三号高地,或者说792高地,这帮长着牛角的怪物前几天就是从这里撕开了我们的防线。现在他们就在这上面扎营。” 奎利特拔出匕首,在沙盘上划了两道线, “在次元科技学院的炮兵指挥科你应该也学习过,埃斯基大人在沉睡前留下的笔记里,写过的一个叫什么兰开斯特方程的东西,目前已经作为了我们的军事基础理论,这玩意儿的核心就一条,绝对的火力集中优势。” 奎利特看着炮兵首领,他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现在难道还不能算是绝对的火力优势吗?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火炮平均分散在整条战线上瞎打一气。” “现在,把左翼战线的五十二门加农炮,还有后方预备阵地的八十门炮,全部调转炮口。” “这加起来就是一百三十多门重炮,加上正面的那批,我要你们在开战的第一个小时内。” 奎利特的手指在三号高地上重重一戳。 “把所有的开花弹,全部砸在这个长宽不到五百米的山头上。” “特制穿甲弹也要做好预瞄准,等待对方露头,形成至少五打一的绝对火力密度。” 炮兵利爪首领看着那个位置, “大人,如果把左翼的炮口全调过来,左翼的防线就只剩下火枪兵了,如果敌人在这个时候从左翼发起冲锋,我们根本挡不住。” “他们不会的。” 奎利特冷笑了一声。 “那帮脑子里只有肌肉的野兽,肯定会把重甲部队全堆在中间。只要我们把中间这块硬骨头直接炸成粉末,他们的阵型就彻底乱了。” “但这不对,我们必须留够足够的预备队。” 奎利特看着这个居然敢于质疑自己的炮兵首领,瞪了眼,叫来一个传令兵又道, “传令兵,传命令给左翼,在炮兵调走以后,按照事先预定好的迟滞作战方案进行分布,如果敌军在我们正面进攻时冲锋,他们就进行迟滞防御并弹性后退,务必将敌军拖延在左翼,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迟滞作战进行到底。” 说完,他又看向了炮兵利爪首领, “至于你,你的职责不是步兵,现在!去执行命令!” “是!” 第695章 领主级战力的差距 炮兵利爪首领转身跑出掩体。 外面的炮兵阵地上开始忙碌起来,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才终于在数头巨鼠改装的战兽和大量奴隶鼠的拖曳下,把炮兵拖到了中央的预设阵地——由于铁路修建的难度,以及列车的装配困难,前线的铁路并没有将各个阵地完全联通,各个阵地之间,完全依靠战兽和奴隶鼠的拖拽。 沉重的金属炮管在机械齿轮的咬合声中,缓缓转动方向。 那些由史奎格油脂提炼的特制发射药被塞进炮膛,接着是一枚枚沉重且没有装填炸药的实心铁坨子被推入炮管。 “坐标调整。” 观察手在通讯器里大声喊着数据。 “仰角十五度,向右修正三个密位。” “各阵地回报状态。” “一号阵地准备完毕!” “二号阵地准备完毕!” 奎利特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给我把那座山头削平。” 奎利特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轰!轰!轰!” 上百门符文加农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那些预制混凝土炮台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昏暗的天空下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红光。 带着次元石粉末的开花弹迅速将山体掀起了一片尘埃,大量的土方被掀上了天,而密集的实心穿甲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几秒钟后,三号高地上爆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这些特制穿甲弹没有爆炸的火光。 它们完全依靠那可怕的初速度和巨大的质量。 当一颗几十斤重的实心铁球以超音速砸进那些牛头人聚集的营地时,那画面就像是一把铁锤砸进了西瓜堆。 一个身高三米的牛头人正在举着战斧咆哮,一颗穿甲弹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那个坚韧的胸骨和厚实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爆开了一个大洞,如果不是野兽人的人体天生强健,早就应该炸开了。 铁球穿过他的身体,速度丝毫未减,又连续砸断了后面三个野兽人的腰椎,最后狠狠地嵌进了一块巨石里,把巨石撞得粉碎。 整个三号高地上全是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内脏被挤压爆裂的闷响。 没有火海,只有无数条被实心炮弹犁出来的血胡同。 在这种恐怖的动能打击下,配合次元石开花弹的轰炸下,任何的队形和勇气都变得毫无意义。 连续半个小时的无差别炮击,让三号高地的标高硬生生下降了两米。 上面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活物。 “停止炮击。” 奎利特在通讯器里下令, “步兵出击!” 战壕的通道被打通,成千上万的白甲鼠爪军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像是一股白色的浪潮一样涌向了前方的平原。 没有遭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那些幸存下来的散兵游勇在刚才那如同天罚一般的炮击中早就吓破了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白甲兵冲上阵地,一排排的排枪加上刺刀把那些还在地上挣扎的野兽人彻底补刀解决,掩体里的通讯器不断传来前线军官的回报。 “第七爪群已占领三号高地前沿!” “第四装甲列车编队已经推进到二号交叉口,正在掩护侧翼!” 奎利特听着这些汇报,拿起笔在地图上重新划定了防线。 “向前推进了十五公里,横向铺开,我们拿回了三百平方公里的控制区。” 奎利特转头对军需官说。 “让工兵立刻上去,把那些炸碎的石头和尸体清理掉,直接用速干水泥就地浇筑新的碉堡节点。把铁轨给我铺过去。” 就在鼠人的战线稳步向前推进的第二天中午。 天空中的火山灰似乎比平时稀薄了一些,一轮暗红色的太阳挂在头顶,将周围的气温烤得有些灼热。 奎利特正在七号堡垒的前沿指挥所里吃着一块干硬的蘑菇饼。 外面的观察哨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的警报声。 “有情况!首领!” 一名观察手从梯子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跑进指挥所。 “敌人的部队在前方集结,但这次不太对劲!和之前突破我们阵线的那些都不太一样。” 奎利特立刻扔下饼,抓起望远镜快步走到射击孔前。 远处的平原上,出现了一支截然不同的军队,不再是那些乱哄哄、只知道往前冲的普通野兽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体型庞大得像小山一样的混沌矮人领主和野兽人的末日公牛兽王,他们身上没有穿那些粗糙的皮甲,而是套着一层极其厚重的黑色金属装甲。 那些装甲的表面,甚至雕刻着正在流淌着暗红色岩浆光芒的符文,也就是那些向着混沌寻求力量的混沌矮人信奉的哈苏特魔神提供的科技力量。 而在他们身后,几台造型如同巨大甲虫的金属机器正在缓慢移动,那些机器的背部搭载着远比次元闪电炮,次元冲击加农,以及符文火炮都要粗大的炮管,正在往外喷吐着黑色的烟雾。 “恐震臼炮,还有穿重甲的领主。” 奎利特咬了咬牙, “这帮长着大胡子的杂碎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传令炮兵!” 奎利特对着通讯器大吼。 “换上所有的实心穿甲弹,给老子瞄准那几个走在前面的领主,还有那些列车炮,给我把他们砸烂!” 后方的符文加农炮再次发出了轰鸣,几十颗穿甲弹呼啸着砸向那些领主级的怪物。 但这一次,那种摧枯拉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一颗穿甲弹准确地命进了一个混沌矮人领主的胸口。 就在炮弹即将接触到装甲的那一瞬间,装甲表面那暗红色的哈苏特符文猛地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一层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黑暗魔法凝结而成的实体护盾挡在了炮弹前面。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彻云霄。 那颗足以把无数普通牛头人打穿的实心铁球,居然被那层符文护盾硬生生地弹开了。 炮弹擦着领主的肩膀飞向了后方,只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而那个领主,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观察手失声尖叫, “抑制器呢!我们为什么不用魔法压制他们的护盾!” “我们的奥术抑制器一直在满负荷运转!” 维特里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带着极度的暴躁, “但根本没有用!那些该死的混沌矮子玩意儿把防护符文进行物理封闭了!他们把所有的混沌魔法力量全部死死地锁在了金属内部循环!” “我们的干扰波在外面,根本渗透不进他们装甲里面去切断魔力供给!” 奎利特脸色铁青,已经预感到了战事不会按照他的预想发展了。 那几个领主级的怪物和恶魔引擎,就像是一股无法阻挡的黑色钢铁洪流,直接无视了炮火的洗礼,撞进了最前沿的白甲鼠爪军阵地。 白甲兵们端起步枪,朝着那些巨大的身躯疯狂射击。 但这毫无意义,连发火枪的子弹打在那些加持了哈苏特符文的重甲上,除了溅起一长串的火星,连一个白点都留不下。 一个末日公牛兽王径直冲进了战壕,他手里挥舞着一把长达四米的巨大双刃斧。 他不需要任何技巧。 只是简单地一个横扫,这怪物额度斧刃便带着呼啸的狂风,直接把挡在前面的一整排七八个白甲兵连同他们身上足以无视普通的冷兵器伤害,即使是火枪也不一定能击穿的复合板甲一起拦腰截断。 白甲兵的断裂的上半身飞出十几米远,鲜血和内脏瞬间把战壕填满。 “侧翼请求支援!防线被冲穿了!” 前线通讯兵在频道里绝望地呼喊,奎利特看向一直站在指挥所角落里的那个吸血鬼军官。 这是从伏鸿城随同援军一起来的玉血族指挥官。 “轮到你们上了。” 奎利特指着前方被撕开的缺口。 “带着你们的精锐上去,把那几个怪物给我拖住!只要拖住他们的脚步,我让鼠特林推上去对准他们的脸扫!” 吸血鬼军官没有任何废话。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转身带头冲出了掩体。 几十名穿着特制动力装甲的玉血族精锐跟在他身后,这套装甲是为了让吸血鬼能够在白天作战而设计的,全封闭的结构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吸血鬼的速度极快,他们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迎上了那个正在大肆杀戮的末日公牛。 领头的吸血鬼军官一个滑步,避开了公牛劈下的一斧头,长剑顺着装甲的缝隙刺向公牛的大腿。 但那头公牛的反应远超他的想象,公牛猛地抬起脚,直接一脚踹在了吸血鬼军官的胸口。 这股力量大得离谱。 吸血鬼军官如同被巨石击中,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他身上的那套封闭动力装甲在半空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胸口的装甲板直接被踹得凹陷了下去,几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金属表面。 正午那炽热的阳光,立刻顺着装甲的裂缝照射了进去。 “啊——!” 吸血鬼军官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几乎在阳光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那片苍白的皮肉立刻开始冒出浓烈的白烟,紧接着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他在地上疯狂地翻滚,试图用泥土掩盖那些裂缝,但无济于事,因为他的动力甲正在野兽人的攻击下彻底的碎裂。 不到十几秒的时间,他在那套破碎的装甲里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其他的吸血鬼精锐看到这一幕,动作全都出现了迟疑。 在白天和这些能够轻易敲碎动力装甲的领主级怪物肉搏,这完全是在送死。 很快,又有几个吸血鬼在被击中装甲破裂后,被阳光活活烤死。 随后,吸血鬼们便立刻撤入了地下。 防线随后便彻底崩溃了。 就在那些混沌矮人领主准备长驱直入,直接捣毁鼠人的火炮阵地时,从后方的预备队里,冲出了一群更加庞大的身影。 是那些食人魔。 这支由埃斯基组建的白牙军团,每个人都穿着重型的白色动力甲,手里提着发出刺耳轰鸣声的巨大链锯剑。 “给我去死!” 一个食人魔佣兵队长大吼着,直接用自己将近三米半的身高和超过一吨的体重,硬生生地撞向了那个末日公牛。 双方撞在一起,发出如同两座山峰碰撞的巨响。 食人魔手里的链锯剑疯狂切割着公牛的符文装甲,锯齿和金属摩擦出一大片耀眼的火花。 这些食人魔不像是吸血鬼一样吃阳光的克制,他们依靠着那庞大的体型和无畏的凶悍,用一种近乎肉搏拼命的方式,勉强用身体堵住了那个被撕开的缺口。 但在其他没有食人魔防守的区域,战线依然在急剧向后收缩。 指挥部里,所有的军官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一份份伤亡报告像雪花一样扔在奎利特的桌子上。 “第一阵地丢了!三号高地重新被占领!” “我们的火力压不住他们!那些符文甲太硬了!吸血鬼白天根本没法打硬仗!食人魔的数量太少,只能在局部堵漏!” 维特里克在另一台通讯器前大声咆哮。 “把所有的鼠特林全都推上去!用命填!” 奎利特一拳砸在桌子上, “每天在阵地上阵亡五万人!全都是死在那几个领主的手里!” “他们冲进战壕就像是在割草!” 但奎利特也没有办法,如果是长垣防线的话,震旦的那些有龙血的龙裔构成的高端战力完全可以弥补这一点,所以只需要考虑着用火力压制混沌的火力,但他们这边最缺的就是这种高端战力,尽管这些野兽人的火力并没有长垣那边厉害,却无法防御。 他想也不想,直接拿起桌上那个直通伏鸿城最高指挥所的红色远叫器。 “接通塞拉大人!” 奎利特对着话筒大喊, “我们需要立刻抽调其他的精锐兵力!我们这里只有炮灰和普通的步枪!” “把库雷什半岛的那批重型突击队给我调过来!那些对付蛇人的法师部队,能让我们顶一顶!” 十几秒后,远叫器里传来了伏鸿城调度官那充满绝望的回应。 “将军,库雷什半岛的兵力绝对不能动!” 调度官, “那些蛇人根本没有跟我们正面打!他们在那片比震旦还要大的原始丛林里,依靠着地形和黑魔法和我们在打地道战!这里已经超过了三百五十公里,该死的杜鲁齐的黑魔法根本没办法支援过来。” “我们的大炮在雨林里完全施展不开!视线都被树冠挡死了!我们的部队每天只能一边用喷火器烧树,一边用命去填那些地洞!” “而且那里不是南地,没有蜥蜴人当向导,五十万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再抽调兵力,整个南方防线就塌了!更何况那些刚毕业的学生支援团,是伏鸿城的骨干。” 第696章 艾博拉什归来 “那天山那边呢!” 奎利特急得眼睛都比平时更红了, “天山的蛇人不是已经清理干净了吗!把在那边驻防的人拉过来!” “天山的防线和印地人对上了!” 调度官快速解释, “那些骑着大象的该死的人类玩意儿最近在边境地区不断游荡,集结了大量的兵力,他们背后有失落的旧日诸神余孽,我们只要敢撤走一个爪团,他们的大象就会直接踩进天离裂土的腹地!” “没有任何地方能抽出精锐来支援你们!你们必须自己想办法守住!” 随后远叫器的通讯被切断了,奎利特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沙盘上那些代表着敌人的黑色小旗,正在一步步逼近他们后方的铁路枢纽。 没有精锐,没有能够正面对抗领主级怪物的力量。 “命令后方。” 奎利特咬着牙,下达了一个最残酷的指令。 “每天按时把更多的那些新孵化出来的白甲兵和奴隶鼠送上来。” “用数量去堆,哪怕用一千个白甲氏族鼠的命去换他们前进一步的时间,也要给我堆死在这条线上,他喜欢在兵海里洗澡,就用兵海把他淹死!”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黑暗之地的西部前线变成了比过去还要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每天都有数十列装甲列车把满载的新兵运到前线,然后又把空荡荡的车厢拉回去。 那些白甲兵端着枪,排着整齐的队列走上阵地,然后被那些混沌领主和火炮成片成片地撕碎,鲜血和机油把那片土地浸泡成了红黑色。 整整三十天的拼死抵抗,加上食人魔拼尽全力的封堵。 战线终于没有再继续崩溃,但也仅仅是僵持住了。 那失去的一千八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依然牢牢地控制在敌人的手里。 鼠人的推进战术在这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伏鸿城的夜晚。 市政厅的最高指挥大厅。 塞拉坐在长桌的首位,看着手里那份统计了上百万伤亡数字的报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种消耗战,即使我们的繁育坑能跟上,后勤和弹药的消耗也迟早会拖垮整个城市的经济。” 塞拉把报告扔在桌子上, “必须找到一种能够斩首对方领主的战力。”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官脚步匆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塞拉大人!” 传令官的语气有些奇怪,似乎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莱弥亚方向的飞艇过来了,他们打了通讯过来,说是有援军到了。” 塞拉皱了皱眉头, “涅芙瑞塔把她的禁卫军或者乌沙比特派过来了?她这么好心?” “不像。” 传令官摇了摇头。 “不是太阳之女涅芙瑞塔的人,也不是阿图姆国王的军队。” “来的人……很少,但……” 传令官咽了口唾沫, “但那个人指名要见伏鸿城的最高指挥官。” 塞拉站了起来。 她立刻走出大厅,带着几个护卫来到了市政厅后方山上的航空港。 一架莱巴拉斯制造的,带着蝰蛇图案的飞艇正停靠在哪里。 当塞拉看清从飞艇中走出来的那个人时,她那双一向没有任何波澜的红色瞳孔,瞬间睁大到了极限,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那是一个消失了三十多年的男人。 他不再是那个塞拉过去还是侍女时的记忆中穿着冠军勇士的甲胄,略显高瘦的吸血鬼。 他现在的身形变得极其强壮,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身上穿着一件用某种不知名的红色巨兽鳞片打造的重型铠甲,背后背着一把宽阔的巨剑。 这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混合了某种死亡气息和极其狂暴的某种巨兽的威压的恐怖气场。 艾博拉什。 这个已经失踪了将近四十年的莱弥亚冠军勇士,莱弥亚军队的最高统帅。 那个当年在莱弥亚被埃斯基在谈判桌上突然暴起,徒手打断了骨头后,听从了埃斯基的建议,前往风暴海上的巨龙群岛寻找力量的男人。 他回来了。 “艾博拉什大人……” 塞拉的声音甚至有些干涩。 艾博拉什走到塞拉面前,他的步伐沉稳得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 “听说那个击败了我,喂了我他的血的鼠人领主,埃斯基,在这里?” 艾博拉什开口问道。 “埃斯基领主在闭关沉睡。” 塞拉很快调整了情绪。 “现在这里的军事,行政,外交都由我代理。” 塞拉看着他身上的那些红色的龙鳞, “您这些年,去哪了。” “他让我去巨龙群岛。” 艾博拉什抬头看了一眼伏鸿城那灰蒙蒙的天空, “所以我去了那里。” “我找了将近四十年。” 艾博拉什的声音里透着平静, “我遇到了一头红龙,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体型比那些在天上飞的天舟还要庞大的红色的巨龙。” “它的力量,远超我见过的那座岛上的所有龙类,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艾博拉什握紧了拳头, “它的鳞片像最坚固的陨铁,它吐出的火焰能把一座山头直接烧成熔岩,但我是不死的,它的火焰融化了我的盔甲,但无法杀死我。” “我和它在那片荒芜的群岛上,打了整整一个月,我被它打断了全身的骨头不知道多少次。” 艾博拉什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狂热的笑, “但最后,我把剑刺进了它的心脏。” “我砍下了它的头,我喝干了它血管里流淌的每一滴血。” 艾博拉什看着塞拉, “那血非常烫,烫得差点把我的灵魂都烧掉。” “但喝完之后。”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我不再觉得口渴,那种困扰了我们吸血鬼无数年的对鲜血的渴望,彻底消失了。” “我也不会再害怕这天上的阳光。” “我感受到了极致的力量。” 塞拉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的男人,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克服了吸血渴望,而且免疫了阳光的克制,加上他原本就是顶尖的冠军勇士。 他现在的战力,绝对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级。 “您带了多少人来。” 塞拉问。 “我的人不多,但我新创立的血龙家族,各个都是精锐。” 艾博拉什转过身,传送阵里又走出了几十个同样穿着重甲,眼神狂热的吸血鬼,他们身上穿着鲜红的盔甲。 “但我们为了鲜血和战斗而来。” 艾博拉什看着塞拉, “我在莱弥亚听说,你们在遥远的北方,叫黑暗之地的地方,遇到了一些麻烦。” “有强大的怪物,在屠杀你们的士兵。” “是的。” 塞拉点头, “他们穿着不受魔法干扰的符文甲,我们的重火力很难直接锁定他们。” “而且他们在白天发动进攻,我们普通的吸血鬼指挥官无法正面迎敌。” 艾博拉什拔出背后的那把巨剑, “那就安排车,或者飞艇。” 艾博拉什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有对战斗的渴望。 “我立刻过去。” 塞拉立刻将他们带到了另一艘飞艇处, “下一趟飞艇,已经准备好了,它会送你去转运的火车站,但不能飞去前线,因为那些矮人有防空火力。” “哼。” 艾博拉什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走进了那艘飞艇的舱门。 大约半天以后,黑暗之地前线的七号堡垒阵地,战局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一只庞大的末日公牛兽王,正带着几只半人马,直接冲垮了鼠人的一处侧翼防御点。 “挡住他!” 一名鼠人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喊着,同时举起手里的步枪不断设计。 但那头兽王成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子弹仅仅在它身上打出一些火花,幸运的能暂时打出血花,随后这公牛直接撞进了人群。 手里的战斧挥舞出一圈血色的气浪,将周围的几个白甲兵连人带枪砍成了两截。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挂载任何大炮,只有一节车厢的轻型装甲车在距离阵地不远处的铁轨上急停。 车门打开,艾博拉什一跃而下,身后的血龙氏族紧随其后,他们没有躲避天空中透出的暗红色阳光,而是直接朝着那个被突破的缺口冲了过去。 前方的阵地上,几名已经慌了神的鼠特林机枪手看到后面突然冲过来一群穿着奇怪重甲的人影。 在极度紧张和恐惧之下,他们根本没有看清来人是谁,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六管旋转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弹链朝着艾博拉什的方向扫射过去。 “停止射击!那是友军!” 后面的鼠人军官大喊,但机枪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艾博拉什面对那片迎面扫来的金属风暴,他没有躲。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只是举起了手里的那把巨剑。 手腕在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抖。 那是一套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动作。 “叮叮当当!” 半空中爆出一连串密集的火花。 那条由几十发大口径子弹组成的弹链,在空中硬生生地被那把巨剑从中间精确地切成了两半。 被切开的弹头擦着艾博拉什的铠甲两边飞过,打在后面的泥土里。 那个开枪的鼠特林机枪手彻底看呆了,他松开了扳机,嘴巴张得几乎脱臼,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这一幕。 用剑劈开机枪子弹? 这是什么怪物,比那个兽王还离谱! 艾博拉什连看都没看那个机枪手一眼。 他的速度猛地提升,像是一道红色的流星,直接越过了鼠人的防线,冲向了那个还在屠杀的末日公牛。 末日公牛察觉到了危险。 他转过头,看着冲过来的艾博拉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朝着艾博拉什的头顶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击的力量,足以把一台装甲车的正面装甲劈开。 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艾博拉什没有用剑去挡,他只是伸出了没有拿剑的那只左手。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艾博拉什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把巨大战斧的斧刃。 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在接触到艾博拉什手掌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博拉什的脚下,那块预制混凝土的地面直接被踩出了两道深深的裂纹。 但他整个人,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末日公牛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东西,为什么砍不动呢?他想不清楚。 随后他试图把斧头抽回来,但那只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太弱了。” 艾博拉什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紧接着,艾博拉什的右拳猛地挥出。 “咔嚓!” 拳头重重地打在末日公牛那覆盖着厚重肌肉和符文装甲的肚子上。 那层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哈苏特符文装甲,在这一拳之下,直接凹陷下去一个深坑。装甲内部的金属结构彻底断裂,刺穿了公牛的内脏。 那头身高超过三米、体重好几吨的末日公牛,就像是一个破布口袋一样,被这一拳直接打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越过了十几米的距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一块岩石上,直接把那块岩石撞得粉碎。 末日公牛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艾博拉什一步步走过去。 他跳上那堆碎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垂死的野兽。 “你的血,不知道有没有巨龙的味道好。” 艾博拉什一把抓住公牛的角,将他那巨大的头颅强行拉了起来。 然后,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粗壮的脖颈上。 浓烈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虽然他已经克服了吸血的饥渴,但这种强者血液中蕴含的力量,依然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周围的那些半人马和混沌矮人看到这头无敌的兽王被人一拳打飞,然后像个猎物一样被吸血,全都愣住了。 “杀!” 跟在艾博拉什身后的血龙骑士们借此机会,像是一群出笼的恶狼,冲入了敌军的阵营。 这支小规模但战力突破天际的吸血鬼精锐,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接插进了混沌军队的心脏。 那些在过去一个月里把鼠人按在地上摩擦的野兽人领主和混沌矮人,在艾博拉什和血龙家族面前,重新被压制了。 “跟上他们!” 奎利特在指挥所里看到这一幕,立刻下达了命令, “全体冲锋!不用列队了!开火!全速推进!” 只要领主级战力被压制,其他的炮灰对于如今的各个爪军来说,纯属臭鱼烂虾! 被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白甲鼠爪军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嚎叫声,他们跟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朝着前方那片丢失的土地,发起了全面的反攻,途中还把那些倒下的野兽人和混沌矮人的尸体全部啃了一遍。 大地的震颤中。 黑暗之地那条僵持的战线,终于再次开始向着东方,一点一点地移动了过去。 第697章 反攻进行时 被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白甲鼠爪军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嚎叫声,他们跟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朝着前方那片丢失的土地,发起了全面的反攻,途中还把那些倒下的野兽人和混沌矮人的尸体全部啃了一遍。 大地的震颤中。 黑暗之地那条僵持的战线,终于再次开始向着东方,一点一点地移动了过去。 “调整标尺!让所有炮口的仰角抬高两个密位!” 奎利特站在前线的预制混凝土碉堡里,手里的通讯器发出一阵电火花。 “每一轮齐射之后,步兵线往前推进一百米,炮火必须比他们先到两百米的位置!” 通讯器那头的炮兵首领在炮火的轰鸣里扯着嗓子大喊, “首领,这种埃斯基大人写的徐进弹幕的打法太费炮弹了!而且步兵走得太快,很容易被落下来的开花弹炸到自己人!” “炸到自己人就让他们认命!这是死亡游戏!” 奎利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工厂把后方送来的次元石粉末掺进开花弹里了!就是为了用这些高爆的破片和爆炸本身去撕碎那些混沌玩意儿!” “开火!别让炮管冷下来!” 阵地上,上百门符文加农炮喷吐出绿色的火舌。 那是掺杂了大量次元石装药的特制高爆开花弹。 这些炮弹在天空中划过,落在那些正在后撤的混沌矮人阵地前方,爆开一团团绿色的毒雾和锋利的破片。 那些半人马怪物被炸得血肉横飞,即使是哈苏特符文装甲,在连续不断的高爆震荡下,内部的减震结构也开始崩塌,绿色的次元石辐射顺着缝隙往里钻。 “他们顶不住这种火力的。” 维特里克在指挥盘上敲打了几下, “我们的弹药消耗是他们的一百倍。” 说完,奎利特忽然察觉到了部队,他的直觉让他的全身的毛发都炸开了,他立刻通过观察窗盯着观察窗外。 平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紫色裂缝。 那些混沌矮人的后方,几名戴着高帽的邪神祭司正在祭坛上疯狂地切割着奴隶的喉咙。 “不对!他们摇人了!” 维特里克的机械眼转动了一下, “混沌恶魔来了!让部队立刻就地找掩体!” 紫色的裂缝被强行撑开,一群身高几米的嗜血邪魔和粉红惧妖从里面涌了出来,让人背脊发凉的是,这批混沌恶魔和以前那些只知道挥舞斧头和爪子的怪物不同。 走在前面的几只嗜血邪魔,手里提着一种粗大的、表面布满尖刺的黑色金属管。 “哒哒哒哒哒哒!” 那些黑色金属管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大口径的混沌自动火器直接把前面的几个爪群的白甲鼠爪军打成了两截,带着腐蚀性力量的子弹在战壕边缘炸开。 甚至有几只巨大的恐虐放血鬼,手里拿着高速旋转的链锯剑,直接切开了鼠人布置的带刺铁丝网。 “他们拿到了比我们还先进一些的武器!” 奎利特大骂, “这帮恶魔去哪个废铁堆里刨出来的这种东西!” “长垣那边早就遇到过了!他们背后的主子更新了武器库!埃斯基大工程术士陷入沉睡前说过,在混沌魔域里,他好像也早就见到过这种武器,这类武器一直都在恶魔的武器库里,只是一直没有拿出来用,所以这些年才让我们尽可能减慢武器的研发。” 维特里克喊,在这危急的关头,艾博拉什那红色的身影从侧面的阵地冲了出来。 他手里的巨剑直接架住了一把劈过来的链锯剑,金属摩擦爆出耀眼的火星,链锯的齿轮在巨剑那附带了龙血之力的剑刃上崩断了好几颗。 艾博拉什手腕发力,直接把那把链锯剑切成两截,顺势一脚将那只放血鬼踹飞出去几十米远。 随后艾博拉什站在战场中央,甚至没有大口喘气,他疑惑起来, “他们的武器虽然新,但他们的力量不对劲。” “力量不对劲?” 奎利特在通讯器里问, “这些恶魔的躯壳很脆。” 艾博拉什一剑斩下了一只粉红惧妖的头颅,那惧妖甚至没来得及分裂出蓝惧妖,就直接化成了一摊紫色的水。 “放在几十年前,我要杀一只要费力得多,现在他们拿着这些武器,灵魂里却没有足够的混沌魔力支撑。” “尖耳朵的大漩涡在运转。” 维特里克在指挥所里得出了结论, “奥苏安的那帮尖耳朵虽然烦人,但他们的大漩涡现在在马勒基斯登基之后,重新梳理了各地的引路石,两方又停战了,不再有激荡的魔力,所以大漩涡变得极其稳定,整个世界的魔法之风都被强行吸了过去,混沌魔力被大幅度削弱了。” “这些恶魔就算拿着最先进的自动火器,他们没有了以前那种无解的魔法抗性和恢复力!” 奎利特立刻明白了, “那就用数量堆死他们!” 奎利特拿起扩音喇叭。 “所有的预备队!全部压上去!” “他们现在就是皮脆血薄的杂兵,用人命填过去!哪怕一换十!” 几十万刚刚从地下铁路线运上来的氏族鼠和奴隶鼠,被督战队用枪逼着冲出了战壕。 漫山遍野的老鼠用身体去挡那些大口径子弹。 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随着几轮射击,白刃战在平原上爆发。 食人魔挥舞着重型武器砸烂了恶魔的火器,白甲兵的刺刀捅进了恶魔的胸膛。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不顾伤亡的打法下,那些装备精良但本体变弱的混沌恶魔被硬生生地按倒在烂泥里。 连续两个月的血战,尸体在战线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伏鸿城地下城的最高指挥所里,塞拉看着沙盘上被重新插满的黑色小旗。 “停下吧,别再推了。” 塞拉把一份伤亡汇总报告拍在桌子上。 奎利特的投影在远叫器的上方闪烁, “我们已经收回了一千三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再给我一个月,我能把剩下的七百平方全拿回来!” 奎利特很不甘心。 “你拿什么拿。” 塞拉的声音冰冷, “这两个月,你填进去了多少人?一百八十万!” “其中还有三十万是穿着复合板甲的正规军!” “后方的繁育坑连母老鼠的肠子都快挤出来了,现在的肉用工厂已经开始把战死者的尸体打碎了重新喂给肉山!” 塞拉指着沙盘的后勤线, “Side1的火炮生产线每天都在炸炉,矿工整个产线都累死了两批。” “弹药储量已经见底,连掺进炮弹里的次元石都需要去那些贫矿里挖了。” “我们只有区区四个城邦!根本撑不起这种级别的长期拉锯战!” “战线就在这里钉死,转入全面防御,和震旦的长垣一样,修永久性的混凝土防线!” 奎利特的投影闪烁了几下,最终无奈地熄灭了。 塞拉转过头,看向坐在圆桌对面的几个吸血鬼代表。 “这边的兵力真空已经无法用炮灰来弥补了。” 塞拉说。 “我们缺乏能够在白天带领部队硬抗敌方领主的基层高端战力。” 她盯着那个负责玉血族事务的将领。 “从今天开始,你们吸血鬼在伏鸿城和天离裂土的招募规矩必须改。” “你们每次初拥的名额,不能再平均分配给那些只知道算账的氏族,比如搞研究的大维齐尔沃索伦的氏族,太阳之女的表弟,只会享乐的乌索然的氏族,太阳之女和娜埃玛只会幻术的氏族,以及那个安卡特,还有玉血族,这些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又什么用的氏族,都不行。” 塞拉敲了敲桌子。 “现在开始,所有的新生吸血鬼,必须全部转化为血龙系。” “我们需要能提着剑去前面砍牛头人的将军,不需要躲在伞底下的管家。” 那个玉血族将领直接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将领的脸憋得更加苍白, “血龙系那是那个疯子艾博拉什搞出来的东西!” “他们为了追求纯粹的武力,压制了吸血渴望,这也连带着放弃了我们四百多年来引以为傲的死灵魔法潜力和对整个亡灵大军的指挥控制力!” “如果所有新生代都变成血龙,几百年后,我们拿什么来统御那些下级的僵尸和骷髅兵?” “那你们现在能统御吗?” 艾博拉什推开大门,走进了指挥所,他那身红色的鳞甲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恶魔血迹。 “你们在战场上碰到恐震臼炮和恶魔的自动武器的时候,你们的死灵魔法挡得住子弹吗。” 艾博拉什走到圆桌前, “你们这些只会躲在棺材里摆弄腐肉的家伙,早就该被淘汰了。” “我们不需要他们用脑子,也不需要他们去控制大军,老鼠的炮灰多得是。” 艾拉瑞安冷眼看着那个将领, “我只需要他们拿着我的剑术指导,冲进敌人的阵地,把那些敌方指挥官的脑袋砍下来。” 他看向塞拉。 “塞拉的提议,我同意了,我会在城里设立血龙的道场,所有被挑选出来的初拥者,第一天就要学会怎么用大剑把一块铁板劈开。” 玉血族将领咬着牙,但在艾博拉什那恐怖的武力威压和塞拉的权力压迫下,他最终只能低下头,“我会把这个决议通知各大家族的。” 吸血鬼将领走后,私下的不满依然在各个吸血鬼派系里蔓延。 在伏鸿城靠近内城的那些奢华公馆里,几个原本属于莱弥亚和午夜贵族的法师聚在一起。 “让我们去练剑?” 一个穿着紫黑色长袍的吸血鬼把酒杯摔在地上。 “简直是对我们的侮辱!” “既然血龙系能开发出对抗阳光和肉搏的能力,我们为什么不能开发属于我们的实战能力!” 另一个午夜贵族的法师握着拳头, “血魔法!把死灵魔法和我们对鲜血的掌握能力重新结合,不要去搞什么慢慢耗的控制流了。” “直接用鲜血去引爆敌人的内脏!或者在战场上制造大范围的血液沸腾!” “我们得证明脑子和魔法比那几块破鳞片管用!沃索伦大人传下来的血系,天生就适合研究魔法。” “我们也一样,利用从乌索然大人那里传承拿下来血肉操控能力,我们绝对也能变成领主级战力,无非就是不能白天出现。” “还有我们,安卡特大人赋予了我们能够操控那些黑魔法野兽的力量,也许我们应该和那些老鼠合作!” 这种内部的竞争和开发,在极短的时间里极大地丰富了伏鸿城吸血鬼的高端战术体系。 消息传到了莱弥亚。 阿图姆国王坐在那张黄金王座上,听着使者的汇报。 “这当然是好事。” 阿图姆看着手里的卷轴,喝了一口清水, “多点能打的人,以后前线的压力就小一点。” “母亲在震旦待得太久了,如果有这些新开发出来的力量,她回来的时候会很高兴的。” 但站在旁边的几个尼赫喀拉的古老祭司可不这么想,他们那干枯的脸上满是怨气。 “国王陛下,太阳之女殿下已经在东方丝绸之国的巍京待了超过半年了!” 大祭司挥舞着手里的权杖, “诸神在神庙里降下了不下十次神谕,他们对太阳之女长期滞留在一个不信奉我们神明的人类帝国感到极度愤怒!” “太阳的光辉应该照耀在尼赫喀拉的沙漠上,而不是去给那个什么龙主当跟班!” “赶紧写信催她回来!再不回来,神庙里的太阳之火就要熄灭了!” 而在遥远的巍京,涅芙瑞塔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完美的脸。 她手里拿着几封莱弥亚加急送来的信件。 上面的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全是那些老祭司拿神明来压她的废话。 涅芙瑞塔叹了口气,把信件揉成团,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明明几十年前,这些老祭司连神力都不存在,全都得仰赖她这个养活他们的莱弥亚的主人,好不容易误打误撞成了太阳之女,这些祭司们倒是敢接着诸神的旨意来压制她了。 “你在叹气?” 妙影穿着一件宽松的练功服,从外面走进来,她刚刚去校场监督了一批龙裔的训练。 “前线的战局发生了改变,混沌的火器越来越先进。” 妙影在涅芙瑞塔身边坐下, “我刚才下令,所有的龙裔,必须在半年内达到能够单独应对一台恐震臼炮的战力标准。” “达不到的,就去长垣上面搬砖。” 她看着涅芙瑞塔, “你怎么了?” “我家里的老家伙们急了,天天催我回去主持什么见鬼的祭祀。” 涅芙瑞塔慵懒地靠在妙影的肩膀上, “我在这边还没待够呢。” “你那几个祭司确实烦人。” 妙影冷哼一声, “不过你也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要是真的把神庙关了,和你们的诸神的联系断了话,你也很麻烦,就像我无论如何也得帮助父亲一样。” 妙影站起来, “正好,我这几天也要去一趟南方。” “去哪?” “去伏鸿城。” 妙影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前线吃紧,我们需要伏鸿城的那些限制石技术,还有他们对新式火器的防辐射隔离手段。” “天离裂土在修建了那道新长垣之后,他们那边就算发生再严重的次元石泄漏和魔法爆炸,也不会波及到震旦本土。” “我打算把我们这边的最高级方士和术士全部派过去。” 妙影安排着计划, “以客座教授的身份,部分加入那个皇家理工学院,去把他们的那些技术吃透,同时进行联合开发。” “既然我们要派人过去,我作为摄政龙主,自然要去现场看看这个所谓的学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涅芙瑞塔笑了起来, “那祝您在伏鸿城玩得开心,我就先回莱弥亚应付那些祭司了。” 第698章 妙影的伏鸿城访问 一架巨大的白色飞艇冲破了厚重的云层,从震旦方向,朝着西南方向疾驰。 妙影坐在飞艇寝宫的靠窗位置,手边放着一杯微微冒着寒气的香片茶。 下方那些属于震旦天朝的连绵山脉和广袤农田正在迅速向后退去。 飞艇在五天后就来到了伏鸿城的上空,从天窗往下看,这座常年被煤烟笼罩的城市依然是将近四十年前打到这里时,那副乱糟糟的模样,不过鼠人的痕迹已经少了很多,可能是全面转入地下的原因,以往为了埋伏震旦大军而修建的城内的暗堡和埋设街垒的位置,现在也已经被各种商业元素所取代。 无数根高耸的烟囱往外吐着黑黄色的烟柱,错综复杂的铁轨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满载着矿石和污水的列车在上面来回奔驰。 妙影的天舟在市政厅后方的航空港降落,气流吹散了地面的煤渣。 舱门打开,妙影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紫色龙纹长袍,头戴着一顶精巧的白玉冠,踩着舷梯走下飞艇。 她的脚步刚落在铁板上,下面已经站满了一群迎接的人,伏鸿城最高议会的那些议员们,此刻全都换上了最昂贵的丝绸长袍和擦得发亮的盔甲,挤在停机坪的前面。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鼠人军阀站在最前面,旁边跟着几个人类和吸血鬼的商会代表。 “欢迎摄政龙主殿下大驾光临伏鸿城!” 老军阀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弯下腰,他的爪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天离裂土的子民对您的到来感到无比荣幸!” 妙影微微点点头,毕竟这里名义上还是震旦的领土,这些家伙这样迎接,也是理所应当。 她本来以为这些家伙接下来会安排什么盛大的阅兵或者直接带她去参观那些她感兴趣的限制石实验室,但没想到,老军阀直起身子,直接道, “殿下,既然您亲自来了,咱们明鼠不说暗话。” 老军阀搓了搓爪子, “长垣防线那边,咱们的白甲兵可是给您挡了不少刀子。” “那些火炮的膛线都快打平了,子弹消耗那是堆积如山。” “最近咱们前线的压力也大,这几条战线一起烧钱,财政上的数字已经没法看了。” 旁边的吸血鬼代表立刻凑上来接话, “是啊殿下。” “咱们同盟协议里写的,技术共享和协同防务,我们可是把家底都搬上去了。” “天朝是不是也该体谅一下盟友的难处,先拨付个几百万两黄金的军费过来应急?或者折算成等价的魔法金属和丝绸也行。” 这几个代表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迎接仪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讨债现场。 妙影的脚步停在了原地,看着这几个嘴脸丑陋的家伙,瞬间火起。 这些老鼠和死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跟我要钱。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敢在神龙面前讨价还价。 “天朝的国库不是用来给你们填补烂账的。” 妙影看着他们。 “你们在长垣的驻军消耗,我自然会让人核算,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老军阀还想张嘴继续要,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是让这些议员不喜的伊丽莎白的声音。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伊丽莎白从人群的后方挤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裙,看起来很有精神。 “殿下刚刚落地,你们就拿这些账本烦她,懂不懂待客之道。” 伊丽莎白走上前,直接把那个老军阀推到一边。 “殿下,别理他们。” 伊丽莎白热情地拉起妙影的手臂, “这帮家伙在议政厅待久了,脑子里只有算盘珠子。” “我已经在我的庄园里准备好了酒水和吃的。” “那些都是从南地运来的新鲜果子,还有奥苏安那边弄来的特色点心,殿下先去休息,洗洗尘。” 妙影被伊丽莎白拉着往外走,她原本因为被索要军费而聚集起来的怒火,在这个白毛雌性老鼠的亲和面前,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这个雌鼠至少知道怎么招待客人,那个叫埃斯基的老鼠挑出来的伴侣,看来比这群议员顺眼多了。 伊丽莎白直接把妙影拉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豪华马车,马车在铺着汉白玉的街道上行驶。 “我给您安排了城里最好的戏班子,听说是从震旦的其他地方学来的。” 伊丽莎白在马车里对妙影说, “还有玩杂耍的,他们会表演喷火和踩木桩,这是地下城那边最近流行的杂耍。” “虽然可能比不上您在巍京看的那些高雅的东西,但图个乐子。” 妙影听着这些安排,回应了一句。“有心了。” 接下来的半天里,伊丽莎白在庄园里大摆筵席,用最直接且热烈的方招待着这位震旦的摄政,毫无心机的热情,让妙影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这一下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了伏鸿城上空的烟雾,变得异常毒辣,毕竟这地方的纬度偏南,气候闷热潮湿。 妙影在夏海峰和伊丽莎白的陪同下,乘坐马车前往皇家理工学院。 这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去看看那些限制石和技术的发源地。 马车停在学院那扇巨大的雪花石拱门前。 街上到处都是赶去上课的学生,因为太阳太毒,很多学生手里都撑着伞。 那些脸色苍白的吸血鬼学生自然在普通的防护之外,还打着纯黑色的厚重又宽大的雨伞来遮挡阳光,而不少人类学生,甚至几个披着长袍的老鼠人学徒,也都撑着各种花花绿绿的伞。 “这风气倒是独特。” 妙影看着街上的景象, “怕晒黑,大家都喜欢拿个东西遮着。” 夏海峰走在旁边,谄媚地笑着,他今天穿了一身华丽的震旦蟒袍,对妙影道。 “殿下,您看前面。” 夏海峰指着学院大门正中央的位置,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木制画板,上面盖着一层玻璃。 画板上是一幅极其精致的全身画像,画的正是妙影本人。 那是完全按照震旦皇帝的标准礼仪画的,紫色的龙袍,银色的山文甲,威严的面容,身后还有隐约的龙形虚影。 “这是十年前,我亲自找了江南最好的画师给您画的。” 夏海峰弯着腰,脸上的笑容挤成了一团, “我把这幅画一直立在学院的正门口。” “让这里的所有学生,各种族的人,每天进出都能瞻仰天朝的威严。让他们牢记,是谁在庇护着这片土地。” 妙影抬头看着那幅巨大的画像,画工确实不错,色彩也很饱满。 画得还算用心,看来他这些年在这边也没少费心思。 妙影的心情越发不错,于是打算下来走走。 正巧,几个刚下课的学生从校门里走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画满齿轮和公式的羊皮纸,有的还在争论着什么,一个留着短发的人类学生走到大门口,目光在妙影身上扫过。 “哎,你看那个女人。” 短发学生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同伴,指着妙影, “像不像那谁?” 同伴抬起头,看了看妙影,又看了看旁边那幅巨大的画像。 “画上的那个啊!” 同伴拍了一下大腿, “每次开学典礼,院长在上面念两个小时的臭长报告,都要指着这画念一堆又臭又长的同盟条款。” “我都背下来了!” “什么协同防务,什么技术互换,听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 “原来这画上的人是真的存在啊。” 短发学生凑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妙影。 妙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居然用这种口吻谈论我?而且这是什么眼神?!这是在看猴子吗?! “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 妙影的声音透出刺骨的冰寒, “见到天朝的神龙,你们就是这种态度?” 那几个学生根本没有害怕的意思,他们不仅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反而因为妙影的接话而变得更加兴奋。 “这长得比画上漂亮多了啊!” 那个短发学生直接走到妙影跟前, “你是来学校参观的演员吗?好入戏啊~” “还是说,姐姐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玩角色扮演的?哪个系的啊?也是学机械工程的吗?” “拉倒吧,这气质一看就是学魔法理论的。” 另一个学生也凑过来。 妙影气的双手握紧,指甲深陷入掌心,这群不知死活的低贱人类。 没有下跪。 甚至连单膝的都没有。 居然还在评头论足! 她身上的紫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出现细微的电流爆鸣声。 这群人居然敢平视她。 在巍京,普通人看到她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用这种语气跟她搭讪了。 “放肆!” 夏海峰看到情况不对,立刻冲了上去,一巴掌扇在那个短发学生的后脑勺上,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 夏海峰大声吼叫, “这是天朝的长公主!摄政龙主殿下!” “还不赶紧滚远点!” 那几个学生被打了一巴掌,捂着脑袋退后了几步。 但他们的脸上依然没有多少敬畏,反而是带着一种看戏的表情,虽然不熟悉妙影,但夏海峰他们可太熟悉了,这不是那个只有名头的王爷吗? “长公主就长公主呗,打人干什么。” 短发学生嘟囔了一句, “再漂亮也不能随便打人啊,咱们这里的治安法可不管什么公主。” 他们拿着图纸,说了几句弯酸话,就跑开了,临走还不忘回头多看妙影两眼。 妙影在那股火气发作出来之前,直接转过身。 她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殿下!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夏海峰赶紧追在后面, “他们都是些不懂规矩的野猴子!” “回王府。” 妙影冷冷地抛下三个字,就钻进了马车车厢。 夏海峰的王府里,大厅的布置极尽奢华,到处都是雕花红木家具和各种从东方运来的珍贵瓷器。 妙影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一杯茶。 她还在回想之前的事情。 如果没有那些蜥蜴和他们的创造者把星球变得如此炎热,我们龙类一直都是统治一切的主宰,人类算什么,震旦人也不过是万年前父亲给自己找好用的奴才罢了。 在巍京,要是仆人奉茶的姿势错了,她都要赏人一顿杖刑的。 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几滴。 越想缺气,要是是蛮夷面孔也就罢了,偏偏这些学生还是震旦的面孔,而且还是在震旦最低贱的,连龙血都没有的杂种! 居然敢跟我平视! 居然敢用那种下流的眼光看我! 她厌恶这边的规矩,尤其是不接受从前原本属于震旦的人类,现在敢于用目光和言语挑战神龙的皇权和神权! 在天朝,这种低贱的下下等人,连被军营征兵去当玉勇的资格都没有,能当个农卫都算他们好运,大部分也就只能干苦力,或者在田里刨食。 震旦的上层的岗位为了宁和有一半都是女性,再算是龙血种的挤压,普通人的确一辈子没有出头的机会,当农卫家里还得有匹马可以带走呢。 夏海峰在一旁拼命地倒茶赔罪,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殿下息怒,请您息怒。” 夏海峰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些学生都是被东部集团那套什么技术至上的歪理邪说洗脑坏了。” “他们不知道礼数,只认自己手里的那些图纸和扳手。” “我已经让卫兵去把那几个挑事的抓起来了,一定要严惩他们。” “算了吧。” 伊丽莎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机械小八音盒摆弄着, “你抓他们有什么用。” “整个学院的风气就是这样。” 伊丽莎白转头看着妙影,试图调节一下这凝重的气氛, “殿下,您别往心里去。” “这些孩子整天在车间里敲铁板,脑子里缺根弦。” “他们其实没什么恶意,就是看到漂亮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伊丽莎白把八音盒放在桌子上, “您要是真生他们的气,那就太不值当了。” “您看这个盒子,这是那些学徒最近造出来的小玩意儿。” “只要转几下发条,就能放出声音来,比那些只会唱歌的鸟有意思多了。” 伊丽莎白拧了发条,一阵清脆的机械音乐声在大厅里响起。 妙影听着这音乐,心里的那股无名火依然没有完全散去,但伊丽莎白的这番话确实让她不好再发作。 她只能把怒火压在心底,冷着脸看着外面的院子。 与此同时。 伏鸿城地下城的最高指挥所里。 塞拉正面临着比一帮学生惹火妙影要棘手一万倍的问题。 她站在那个巨大的沙盘前,周围的地形模型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一份又一份的报表堆在她的办公桌上。 黑暗之地那条防线虽然靠着人命和火力勉强僵持住了,但这种消耗战已经快要把伏鸿城的底子给抽空了。 “经济和矿产暂时没问题。” 塞拉把一份资源清单扔给面前的几个工程术士和后勤官, “纳伽罗斯那边的黑暗精灵给我们开放了部分白银矿脉的开采权。” “库雷什半岛在清理出来的区域也发现了几座富金矿。” “我们不缺钱,也不缺黄金和方铅矿来造子弹,铁矿更是能用到几千年后。” 塞拉指着另一份用红笔画了几个大圈的文件, “现在要命的是燃料。” “大炮的特制发射药全靠史奎格的油脂提炼。” “那些需要融化陨铁和符文合金的冶炼高炉,也需要极高热值的绿皮粪便,绿皮尸体,绿皮蘑菇和史奎格提取的特定燃料。” “我们把疯狗隘口那边的绿皮圈养区产能已经压榨到极限了。” “但是前线每天打出去的炮弹和报废的铠甲,这种高强度的消耗远远超出了那些绿皮产出的速度。” 塞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如果火炉停了,就算有再多的矿石,我们也造不出一颗能打的炮弹。” 一个秃头工程术士擦了擦汗, “塞拉大人,那我们只能从其他渠道找燃料了。” “找什么渠道?去砍木头吗!还是次元石?!” 塞拉一拍桌子, “木头根本不够,次元石也是不可能拿来这么浪费!” 她转身看着沙盘, 沙盘上标注着他们庞大的势力范围。 西边是位于利爪海的水都,那个在岛屿地下的庞大港口城市,每天吞吐着巨量的海运物资。 中间是世界边缘山脉的Side1,那个深埋在地下的工业巨兽,是所有的生产核心。 Side1往西北一百三十公里的山脉底部,就是跛子峰,那座纯地下的鼠人堡垒。 最北边,则是纳伽罗斯西北极地的,卡哈赫管理的哀嚎峡湾基地。 那里的火箭发射场也需要海量的物资来维持运转。 再然后就是位于震旦最南方的运河港口兼海港城市的伏鸿城,这些联系遥远的城邦,每天都在像个无底洞一样吞噬着资源。 “不能光靠开采和生产新东西了。” 塞拉做出了决定, “从今天开始,建立全面的战场回收体系。” 塞拉看着那些后勤官。 “死掉的混沌矮人身上的那些重甲,野兽人手里的斧头,甚至是那些打空了的弹壳。” “包括我们自己人战死后的那些破烂枪管和复合板甲。” “除了尸体留给后面的部队当口粮。” “所有的金属部件,一片铁皮都不能落下。” “全部装上空车回来的装甲列车,拉回Side1的回炉车间。” “直接进行二次锻造熔炼。” “这样可以省下融化原生矿石所需的巨量燃料。” 后勤官立刻拿着笔记录下这道命令。 但这只是解决了燃料的燃眉之急。 塞拉走到另一张大桌子前,上面摆放着一份人事档案。 黑暗之地那几千平方公里的拉锯战,已经证明了纯靠低级炮灰是没法填平敌方领主级怪物造成的战力差的。 不能光指望那些吸血鬼去抗线,吸血鬼在白天的限制太多。 如果每次防线被冲破,都需要等待夜晚或者祈祷遇到阴天,那战线早就崩盘了。 而且血龙家族的数量实在太少,根本铺不满那么漫长的防线,等待尼赫喀拉的领主级战力,或者震旦的龙裔,又会把后路交到他们手上。 “我们必须培养人类自己的高端战力。” 塞拉对手下的几个研究员说, “我仔细研究过震旦的那些龙裔将领,以及尼赫喀拉的那些接受了诸神赐福的冠军勇士。” 塞拉指着几份卷宗。 “他们靠的是血脉和神灵的恩赐。” “我们这里的人类,没有龙血,也没有什么莱弥亚的诸神看顾。” “但是我们有技术。” 塞拉的眼里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光。 “我们需要进行极限的人体强化。” 她下达了指令, “用生命之风和肉用工厂提取出来的活性细胞制作强效药剂。” “配合史库里的微型外骨骼装甲系统。” “再去白塔找点那种能刺激肌肉潜能的符文。” “我要你们用这些东西,硬生生地给我堆出能在白天提着大剑去砍末日公牛的人类战士来。” 一个研究员面露难色, “塞拉大人,这种强度的药剂和魔法刺激,对普通人类的身体负荷太大。” “他们的内脏会承受不住那种爆发的能量而碎裂的,这死亡率太高了。” “先慢慢试,不急着全都上,保证安全性,总会有结果的。” 塞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她转过头,看向地底,也是埃斯基沉睡的实验室所在的位置。 他还要差不多十五年才能醒过来,塞拉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漫长的时间刻度。 外面的局势每一天都在恶化。 不管是那些拿着自动火器的恶魔,还是防线上的混沌矮人,或者是因为长须之战结束后这两百年里一直稳定,现在又开始蠢蠢欲动的各种远古势力。 这些都在无情地压榨着伏鸿城的血肉。 对于任何一个派系来说。 有神亲自坐镇,真的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得多。 塞拉无奈地叹了口气。 哪怕那个神是个暴君,是个疯子,只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没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撕开防线。 现在,凡人想要填补这个神明缺席的空当,就只能用无数的尸体和发疯一般的工业去填。 第699章 吸血鬼学生的新发现 三个月后。 皇家理工学院新落成的阶梯教室里。 天花板上的萤石射下刺眼的光。 一张两米宽的纯黑石板挂在黑板的位置上。 教员敲了敲讲台。 几十个穿着学院长袍的人类,吸血鬼和斯卡文老鼠人学徒坐在下面。 桌上摆着图纸、量角器和厚厚的笔记,教员从讲台下方拖出一个铁质手提箱。 锁扣被依次弹开。 那里面是一块散发着暗红色岩浆光芒的扭曲铁皮,上面雕刻的哈苏特符文还在缓慢地流转。 哪怕被存放在带有铅板隔层的箱子里,它依然散发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味和微弱的热量。 “这是从七号阵地运回来的。” 教员拿出一根铁棍,指着那块铁皮。 “恐震臼炮的侧装甲碎片。” “以前,学院的档案里,关于混沌矮人、混沌恶魔和污染机制的记载,全部列为最高机密,只有拿到三级以上学徒证书的人才能借阅。” 教员把铁皮倒在桌面上,它砸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塞拉大人签署了新的通告。” “从这学期开始,所有与混沌相关的知识,包括它们的使用武器、魔力运作逻辑、甚至混沌力量侵蚀的具体体征,全部列入必修课。” 下方的学徒们面面相觑,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停了下来。 “看清楚上面的符文结构。” 教员指着那块残片, “它们通过物理密闭手段,把混沌的狂暴能量锁在装甲夹层里。这就是为什么前线那些普通的奥术抑制器对它们无效的原因。” 一个人类学徒举起手, “如果能剖析这种密闭结构,我们是不是也能把普通的魔法之风锁进装甲里,让普通人士兵具备免疫魔法和物理穿甲弹的护盾。” “理论上可以,但没有必要,因为我们有矮人的符文铁匠技术,原理上是一样的,但我们仍然需要复现这种技术。” 教员放下铁棍,拿起一根粉笔在石板上画了一个剖面图, “这门课的最终考核,就是提交一份反制这种密闭符文的工程学图纸,或者设计出一种能够切割这种法术回路的魔力干涉装置。” “另外。” 教员转过身,粉笔断裂的粉末落在地上, “通告还有第二部分。” “你们接触到了混沌的本质。” 他指了指教室后排那个紧闭的侧门,以及头顶那些暗角里的通风管道。 “知识带来力量,这种力量能造出炮弹,也能让你们在无意识中把灵魂出卖给那些在混沌魔域里咆哮的东西。” “所以,伏鸿城的隐刺氏族,会全天候接管整个学院的内外安防。” 教员敲着桌面, “除开吸血鬼学员以外的所有学生,你们的宿舍、车间、讨论室,甚至你们丢进废纸篓里的实验草稿,都会被他们逐字逐句地检查。” “只要发现任何因为接触这些废铁而产生皮肤溃烂,瞳孔变色或者经常出现幻听的个体,隐刺氏族会直接把你们带走,不需要审判。” 教室里鸦雀无声。 一个人类学徒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抓着铅笔的笔杆,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通风口,那里似乎传来一阵细微到极点的刮擦声。 那声音就像是有某种带着锋利指甲的爬行动物正静静地蛰伏在阴影里,他怀疑那里藏着一个隐刺刺客。 “打开教材第三百二十一页。” 教员没有因为这些学生四下打量的行为,再做多余的解释。 透明化教育虽然推行得雷厉风行,但从几块拉回来的废铁中解析出本质,从来不是三个月或者一年就能办到的,那些图纸一改再改,最终制造出来的试作物也在靶场上接连炸膛,反而是正统的矮人符文工艺,逐渐有人学会,可以在各种武器和装备上锻造了——就是价格太贵,对于战局影响不大。 而另一边,针对人类的领主级战力培养实验同样陷入了泥潭。 位于地下第三层的秘密高级生物实验室里,弥漫着各种试剂和活性细胞液的腐臭味。 塞拉站在厚重的隔离玻璃外,里面的手术台上绑着一个体格强壮的人类死囚,几根粗大的管子连接在他的脊椎和心口位置。 大量绿色的高浓度生命之风混合着液态血肉正被泵入他的体内,旁边的机械外骨骼发出刺耳的液压声,试图锁死他因为剧烈痉挛而产生恐怖力量的四肢。 实验者的双眼暴突,皮肤下出现了无数条隆起的紫红色血管,他的喉咙里发出不像是人类一样的咆哮声,胸腔高高鼓起。 “停止注入。” 一个主导实验的工程术士拉下红色的闸刀, “砰。” 玻璃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实验者的心脏无法承受生命之风与强制细胞重组的负荷。 胸口炸开了一个血洞,血肉夹杂着破碎的脏器喷溅在玻璃上,红色的血浆顺着透明的材质缓缓滑落。 术士摘下沾满血的点滴管,看了看读数。 “骨骼密度提升了百分之两百,肌肉纤维强度达到标定下限,但内脏的承受极限只有三十秒。” 术士把一份满是红叉的报告递出来, “三年了。” 塞拉接过报告,指尖在硬纸板上滑过, “一千两百个志愿者,全是在三十秒内脏器碎裂或者脑血管爆出。” “如果不用特殊的赐福或者漫长的血脉变异,人类凡胎根本兜不住这种短时间灌注的超量能量。” “这是极限。” 工程术士低头做出结论, “我们造不出能硬抗末日公牛三个回合的人类,我们只能造出在十秒内发挥威力、然后把自己炸成碎片的肉体炸弹,而且死囚的消耗量太大,我们快没人可用了。” 塞拉把那份报告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里。 “那就暂停人体实验,把资源调回常规装甲列车和普通火药的产量上。” 塞拉走出地下城之后,看向了西北方,那是黑暗之地的方向,那里仍然是一片僵局。 现在已经是埃斯基提出这场针对山脉以东全方位清洗的“龟速蚕食”战术的近二十年后,也是埃斯基在实验室里陷入沉睡后的第八年。 黑暗之地西部的骸骨平原边缘,原本那些几年前刚打下来的、平整开阔的土地,现在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弹坑,烧焦的战壕以及数不清的尸体覆盖。 那些废弃的预制混凝土碉堡上挂满了铁丝网和碎肉。 第七前线防区,第四后备阵地,天空中飘洒着夹杂着硫磺味的灰色雨水,雨水落在泥泞的战壕里,汇聚成一条条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沟。 一群穿着紫黑色长袍的吸血鬼死灵法师正站在泥水坑边缘,他们是被塞拉和议会从伏鸿城强行抽调上前线进行“实习”的学徒。 在他们面前的开阔地上,堆积着上万具斯卡文白甲兵和野兽人的残缺尸体。 一个年轻的吸血鬼法师拿着一根刻满符文的老旧法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紫色的魔力轨迹。 “起来。” 他咏唱着短促的咒文,死亡之风沙许在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平原上异常活跃,因为混沌的存在,黑魔法也同样活跃。 紫色的气流与青色的气流钻入那些腐烂的烂泥和残肢中。 上百具穿着白色复合板甲残片的僵尸和几具白骨骷髅,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从血泥里爬了起来。 按照以往死灵法师的战术动作,他们应该抽出长剑,或者直接驱使这些没有任何智力的尸体拿着锈刀冲向前方的铁丝网,去踩地雷或者吸引恐震臼炮的火力。 但今天这些学生们中,一个兼修战术指挥的学生,库什玛,突发奇想,有了一个点子, “别让他们往前爬。” 库什玛指着旁边那个堆满木箱的弹药库, “去,给它们发枪。” 他的另一个同学愣了一下,法杖上的紫光闪烁了两下。 “发枪?”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僵尸连手指的弯曲幅度都控制不了,它们只会抓和挠。” “别废话,我知道他们能干什么,让它们站成三排,拿起那些最便宜的前装滑膛枪,坏了也不影响战局。” 库什玛打开那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把上了油的新枪。 他的同学们皱起眉头,但依然根据库什玛的命令挥动法杖,下达了新的指令。 那一百多个浑身沾满烂泥的僵尸和骷髅,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箱子旁,弯下腰,用那长着白毛和烂肉的手抓起了沉重的滑膛枪。 “让它们装填弹药。” 库什玛下达第二道命令。 吸血鬼法师在脑海中勾勒出装填的具体动作,通过沙许和黑魔法的链接强行灌入这些死灵的躯壳里,僵尸们把枪托砸在地上,从腰间的破布袋里抽出纸包定装弹,咬破纸皮,把火药和铅弹倒进枪管,抽出通条,用力捣到底。 咔咔。 通条拔出。 这一系列复杂的动作,僵尸们做得异常缓慢。 有的僵尸用力过猛,直接把通条折断在枪管里。 有的则是手指关节被卡在扳机护圈里。 “太慢了。” 吸血鬼法师摇了摇头, “这根本没有实战意义,一个白甲老鼠装填只要十五秒,它们需要一分钟。” “不,你看清楚了。” 库什玛指着前方距离两百米外竖起的木靶。 “举枪。” 僵尸们齐刷刷地抬起了枪管。 “让它们瞄准,开火。” 吸血鬼法师集中意志,死灵眼眶里的魂火闪烁了一下。 砰!砰!砰! 杂乱无章的枪声在阵地上响起。 一百颗大口径铅弹撕裂空气。 前方的木靶上,爆出了七十多个密集的弹孔。 库什玛快步走到木靶前,摸了摸那些圆孔,笑了。 他跑回自己的同学身边,问道。 “你知道普通新兵白甲鼠在两百米的命中率是多少吗?我之前统计了,不到一成!” 库什玛一把抓住同学的肩膀, “老鼠会因为恐震臼炮的轰鸣吓得双手发抖,他们会因为前排被牛头人砍成两截而恐慌,甚至闭着眼睛开枪!” 库什玛指着那些毫无反应,连呼吸都没有的僵尸。 “但它们没有恐惧!” “它们没有情绪,它们甚至不需要深呼吸来平稳准星。” 库什玛走到一个骷髅面前,敲了敲那个白森森的头盖骨。 “那僵硬的身体在黑魔法的作用下,就是最稳定的枪架,只要你告诉它们角度,它们的手就不会有一丝晃动。” “大漩涡现在稳定无比,混沌拿不到更多的魔力补给。” “而死灵是纯粹的黑魔法产物,没有灵魂,混沌在它们身上吸不到一点恐惧和绝望的养料,它们被砍碎了,你只要魔力还在,就能随时把它缝起来。” 库什玛直接道, “我们可以用它们当枪手,而且这个发现,应该尽快的发给爪军指挥部那边。” 这个疯狂且打破了吸血鬼对死灵控制传统的方案,在当天晚上就被写成了一份加急战报,通过远叫器送到了远东的伏鸿城和更南方的莱弥亚。 莱弥亚的大图书馆内,高达十几米的红木书架一直延伸到拱形的穹顶。 这里摆满了各种古老的卷轴和尼赫喀拉的古代典籍。 沃索伦,初代吸血鬼之一,曾经的大死灵法师,此刻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 他那张干尸状,只有灰色皮肤包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光秃秃的脑袋在魔力水晶的光线下反光。 他的腹部绑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布带,那里曾经被奸奇腐化出了七只眼睛,这几年在各种魔药的压制下,那只眼睛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停止了向外扩散腐烂,毕竟莱弥亚接近赤道,是混沌的影响最为薄弱的地方。 现在在尼赫喀拉诸神的压制下,混沌已经很难在尼赫喀拉本土造成什么影响了。 一名侍者把伏鸿城的战报放在他的桌子上。 沃索伦伸出修长的手指,翻开了那张羊皮纸,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战损比和死灵火枪手的测试数据上扫过。 “没有灵魂去喂养混沌……” 沃索伦的声音像砂纸在互相摩擦, “火枪代替了长矛,僵硬变成了稳定。” 他猛地合上羊皮纸,干枯的身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这几十年里,沃索伦的吸血鬼氏族因为热衷于魔法理论的研究,以及长得最丑,在莱弥亚以及整个同盟的话语权里,始终被那些擅长正面作战的午夜贵族压着一头。 尤其是这几年,为了适应前线的白天战局,艾博拉什归来并大力发展血龙家族后,绝大部分的人类初拥配额都被划归给了血龙系,去培养那种能在战壕里砍牛头人的肌肉怪物。 而沃索伦的氏族,几乎被当成了纯粹的图书管理员和低级魔药制造者。 这是一次彻底翻盘的机会。 “去叫阿卡特。” 沃索伦对侍者下令, 阿卡特是新上任的人类维齐尔,沃索伦为自己培养的接班人,他的寿命在复苏的尼赫喀拉诸神的赐福的作用下达到了两百多岁,是个精明强干的人,壮年期都还有一百多年。 半个小时后,阿卡特快步走进了大图书馆。 “大维齐尔阁下。” 穿着一席白色的书记官服饰的阿卡特恭敬地行礼。 他没想到沃索伦这个大维齐尔,莱弥亚的二把手第一句话就是。 “从今天开始,你把大维齐尔的行政职务全部接过去。” 沃索伦抓起一件黑色的法师袍披在身上, “我要辞去所有的文职工作。” 阿卡特愣住了,“您要去哪?” “我要去前线。” 沃索伦走到门口,“我要去黑暗之地。” “血龙用拳头证明了他们的价值,现在,该我用魔法来告诉那些伏鸿城的蠢材,谁才是战场上效率最高的。” 第700章 反攻新阶段,分蛋糕 黑暗之地,七号堡垒后方的一个大型防空掩体。 沃索伦带着作为他学徒的吸血鬼和人类在内的三十名最高阶的死灵法师抵达了这里。 他没有去视察战壕,也没有去查看前方的战线。 他直接让人拖来了几十具刚死不久的白甲兵尸体,甚至还有几具混沌矮人的残肢。 连续三天。 掩体里不断爆发出紫色和绿色的闪光。 沃索伦站在一张手术台前,上面躺着一具被沙许唤醒的食人魔无头尸体,食人魔手里握着一根巨大的铁管,那是他们新造的转管机炮。 “死灵的装填速度是个问题,因为关节活动的指令过于繁琐。” 沃索伦的手指在空中勾勒着魔法回路,紫色的丝线钻进食人魔尸体的肩膀关节内。 “那我们就把指令简化到极致。” 他看向旁边的学徒, “修改死灵的操控模型,不再使用拿子弹、咬开纸筒、塞入、压实这套分步指令。” “把整个步骤打包成一个名为循环击发的单一结构,用我曾经交给你们的预制符文盘技术。” 沃索伦把一串新编纂的紫蓝色符文打进尸体的脊椎中, “把它们的躲避模块全部删除,保留视觉锁定和手部肌肉锁死。” “起。” 砰。 食人魔尸体站直了身躯。 “上膛,瞄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生涩的卡顿。 食人魔尸体的双手像设定好齿轮转速的机械臂,抽出粗大的弹链,卡进供弹槽。 动作流畅得让那些活人都比不上。 “让前方的部队测试。” 沃索伦转身离开手术台,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一周后,七号堡垒正面的平原上。 混沌矮人的恐震臼炮和牛头人冲锋队再次在暗红色的阳光下压了上来。 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再是一排排白甲鼠爪军,而是几万具穿着破烂白甲、浑身散发着死气的骷髅和缝合僵尸。 它们站成了四排,端着火枪。 “这帮耗子是死绝了吗,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填线了。” 一个混沌矮人领主坐在战车上,挥舞着手里的战锤。 “碾碎这些骨头架子!” 牛头人们随着命令,狂热地向前猛冲。 当他们踏入两百米的警戒线时,在阵地后方,通过魔法水晶联合操控整条战线的几名高阶死灵法师同时下达了开火指令。 死灵火枪手们整齐划一地举枪。 没有任何一只枪管在发抖,也没有任何一只僵尸因为对方巨大的体型而偏移枪口。 砰!砰!砰! 火光在几万具死灵身前闪烁。 第一排死灵开火完毕,立刻后退一步,动作麻利地开始机械化装填。 第二排顺势上前补位开火。 密集的弹幕形成了没有一丝缝隙的金属风暴。 牛头人的重甲被打得火花四溅。 由于死灵的瞄准异常稳定,大部分子弹都集中在了他们装甲的接缝和无防护的膝盖位置。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头牛头人,在跑了不到五十米后,双腿全被打碎,惨叫着栽倒在泥地里。 混沌恶魔拿着自动火器反击。 几十发爆弹落入死灵的阵列里,剧烈的爆炸把数十具僵尸炸成了两截。 但剩下的死灵连头都不回,它们踩着同伴断成两截的尸体,继续把枪口抬平、射击。 即使有些僵尸的手臂被炸断了,另一只手依然死死地固定在枪托上。 那些在过去能给白甲兵造成巨大心理压力的自动火器,爆弹枪,在这群死物面前,失去了恐吓的意义。 没有恐惧的蔓延,没有士气的崩溃,战斗变成了单纯的数据交换。 而在后方源源不断的黑魔法支撑下,只要死灵的脑袋没被彻底轰碎,甚至倒在地上只剩下半截身子,他们依然能把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按下去。 “它们就是最完美的堡垒。” 奎利特站在指挥所里,看着战损对比的数据,眼里的惊惧掩饰不住,这比鼠人的部队高效太多了! “消耗的尸体比消耗的铁矿还要便宜。” 仅仅一周,依靠着这种不知疲倦,不怕死且拥有极高火枪精度和机械化装填速度的死灵火枪阵列。 原本需要拿数万条人命去填拉锯战的防线,直接被反推了十二公里,甚至配合着少量食人魔的白刃冲锋,他们直接拿下了一个原本被混沌矮人占领的四号堡垒。 至此,原本失去的两千平方公里,全部回到了他们的手上。 这份捷报摆在了伏鸿城议事大厅的黑曜石桌面上,议会两院通过后,塞拉立刻签署了新的命令。 关于初拥名额和高端战力的资源分配被重新调整。 沃索伦所在的法师派系不仅从血龙那里拿回了相当大一部分的初拥配额,还直接获得了Side1每个月两成的新枪优先装备权。 莱弥亚城内,另一座豪华公馆。 乌索然,涅芙瑞塔的表弟,这位身材高大壮硕,面容俊美,影子里藏着不断变换的血肉的力量,能变为巨大蝙蝠怪物的吸血鬼,一巴掌拍在用大理石雕刻的扶手上,直接把扶手捏成了粉末。 “沃索伦那个老东西,把死人和火枪缝在一起,就觉得自己成了战争的主宰。” 乌索然烦躁地在屋子里踱步。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心,他掌握着最高级的血肉操控和魅惑法术,他的派系在享受和艺术领域造诣极高,但这在绞肉机一样的阵地上毫无用处。 所以初拥没他们的份,连高级的鲜血配给,都没他们的份! 不,他们不应该毫无用处。 “他们拿下了地面,但前线的天空还空着。” 乌索然停下脚步, “那些鹰身女妖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炮火轰炸,一直拒绝在重炮阵地附近升空作战,还经常在遇到敌人的大量空军时直接溃逃,前线只能用鼠特林机枪和稀少的法师来防空。” “我们也可以提供怪物!” 乌索然带着一群法师立刻启程前往了黑暗之地。 他没有去抢尸体,也没有要那些死人骨头,他直接动用了他控制血肉繁殖增生的特长。 在一个临时的地下实验场里,乌索然让人绑来了几十只由于重伤而快要报废的鼠人奴隶鼠。 “纯粹的吸血鬼去填线太浪费,而且吸血鬼无法变成完全听话的野兽。” 乌索然站在那些挣扎的鼠人面前,双手释放出猩红色的血液魔法, “用鼠人的皮囊,灌注吸血鬼的狂暴之血,然后再进行肉体扭曲。” 紫红色的魔力与粘稠的黑色魔力,如同血管一样扎进那些老鼠的体内,鼠人的骨骼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鼠人原本瘦弱的身体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体表的毛发大把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坚韧且散发着恶臭的黑灰色皮膜。 两只细小的手臂被强行拉长,骨骼刺破肌肉,长出了宽大的肉翼。 就连鼠头也被压扁,獠牙暴长,变成了类似巨型蝙蝠和饿狼混合的畸形怪物,它们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脑子里只剩下嗜血的本能和对乌索然这个创造者绝对服从的指令。 “像是蝙蝠,但也像是狼,和那些失控者一样,叫蝠狼吧。” 乌索然看着那些被挂在铁笼上,足有两米长的怪物,他感觉这简直和失控后的吸血鬼一样,还不需要消耗人类来制造。 “不用给它们发枪。” “让它们飞到那些恐震臼炮的上方,直接俯冲下去,用爪子切断那些混沌矮人炮手的喉咙。” 随着乌索然的大规模制造,大量不需要装备火器的蝠狼和吸血鬼衍生物被投放到了战场,每当夜幕降临,成群结队的变异蝠狼从阵地后方升空。 它们铺天盖地地掠过天际,像是一片在半空中移动的血肉乌云,这些怪物直接在混沌军队的后方下起了一场爪牙的暴雨。 紧接着,另一个午夜贵族的领袖,安卡特也在这场战功争夺里插了一脚。 他带着自己常年驯化的巨型吸血狼群和恐怖蝙蝠加入了战团。 这些野兽虽然没有蝠狼那么强大的破坏力,但由于速度极快且成建制的速度快,在执行侧翼骚扰和探查混沌恶魔的行军路线上起到了极佳的效果。 为了鼓励这种军备竞赛,塞拉也给他分配了一定比例的初拥和血奴配额。 于是,在这群各自较劲,且为了配额红了眼的吸血鬼法师的疯狂介入下。 整个七号阵地的战争形态发生了诡异但极为高效的质变。 死灵火枪手排成整齐的方阵稳步平推,血龙骑士在侧翼强行压制领主单位,天空中是乌索然制造的蝠狼遮天蔽日,更外围则是安卡特的狼群和吸血蝙蝠在进行游猎。 在这套无需士气,完全由黑魔法驱动的机器和火器的混编大军的压迫下。 混沌势力的推进速度不仅被彻底遏制,而且混沌开始节节败退。 一年后。 伏鸿城最高指挥所。 塞拉站在沙盘前,将一枚代表前线的红色大旗用力插在了一个新的节点上。 那个位置,距离他们之前丢失的四号堡垒废墟,整体向前推进了五十公里。 这意味着,大片位于黑暗之地西南侧的骸骨平原南侧,被这支混编大军彻底拿了下来,连成了完整的一片。 “我们打穿了骸骨平原南侧的缺口。” “这支联军和混沌在这个平原上展开了惨烈的绞肉,终于硬生生的用尸骸拖赢了,” 塞拉看着旁边站着的几个吸血鬼将领和鼠人军官道, “不仅如此,我们的东面侧翼,已经正式接触到了精灵的要塞。” 沙盘上,在距离红色大旗不远处的东方,插着一根代表高等精灵的蓝白色小旗。 那座要塞名为沃拉格,这里属于卡勒多骑士的势力范围,是一座专门用于防止混沌势力南下魅影森林,并且保护远在风暴海之上的巨龙群岛免受侵扰的精灵军事要塞。 三天前,当那支庞大的,混杂着白甲鼠人、食人魔以及无数恶心死灵的庞大军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沃拉格要塞的视野范围内时。 精灵守军头皮发麻,原本站在白色塔楼上的高等精灵法师,看着那些在泥泞里端着枪整齐划一行军的骷髅,差点把手里的魔杖扔下去。 卡勒多骑士的指挥官立刻下令所有巨龙和龙王子进入战备状态。 长弓手全部就位,箭矢上弦。连要塞顶部的连发弩炮都对准了平原。 要不是艾博拉什身上那强大的龙血压制力,加上随行的一个工程术士举起了代表奥苏安和史库里东部集团的联盟的蓝白两色旗帜,这帮心高气傲的精灵绝对会直接开火。 最终,他们通过银镜传达了紧急军情。 奥苏安凤凰王庭亲自下达了指令。 马勒基斯和卡拉卓尔都承认了这支由伏鸿城主导、鼠人和吸血鬼混编的军队作为阻击混沌防线的合法地位。 精灵们虽然极度警惕并且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厌恶,但还是冷着脸,被迫和这支散发着鼻臭味的联军,达成了联合巡防的协议。 这块新打下来的领土,直接成为了伏鸿城势力的焦点。 半个月后,伏鸿城的政务大厅。 停机坪外降落了两架从遥远南方来的飞艇。 那是来自尼布-赫佩克和阿蒙拉两个国家的使团。 尼布-赫佩克,由莱弥亚赠送给埃斯基的人类难民在断牙山脉南部海岸线上,也就是Side1的头顶地表建立起来的国家。 阿蒙拉,则是在断牙山脉北部的山谷中间的圆形盆地内建立的武装城邦,由阿斯崔的一支铁甲军建立。 这两个国家在得知鼠人领主埃斯基陷入沉睡后,第一时间并没有任何行动,但当他们收到那片富饶平原被拿下的消息后,立刻就坐不住了。 两个人类国王亲自带着各自的使节,不远万里乘坐飞艇赶到了伏鸿城。 大厅的圆形会议桌上。 尼布-赫佩克的中年国王穿着镶着金边的长袍,他的手指在桌子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那些平原土地,我们尼布-赫佩克必须要分一半。” 国王看向上首的塞拉,以及分坐两侧的伏鸿城议员, “我们的国家被困在那片山脉南侧的滨海平原,为了提供大军所需要的粮食,每一寸土地都在超负荷压榨,我们的人口越来越多,急需向外扩张,寻找新的栖息地。” 阿蒙拉的一位将军也站了起来, “阿蒙拉的断牙山脉盆地虽然安全,盆地内沃野千里,但出入口只有东侧和西南侧两条峡谷,发展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东侧的峡谷正好接壤骸骨平原中段,如果这片新打下来的土地能交给我们打理,我们能在这片土地上建设更坚固的永备石质要塞,为前线提供稳固的就近后勤支撑。” 坐在桌子对面的那些鼠人元老院军阀和商会代表,脸色瞬间变得阴暗不明, “你们想空手套白狼?” 那个瞎眼的老鼠人军阀冷笑一声,他的大半个身子靠在椅子上,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人类代表。 “这块在骸骨平原上蔓延五十公里的土地,是我们打下来的。” “是Side1的工厂连轴转,是伏鸿城的钱,是每个月一百八十万具鼠人,再加上复活后的无数死灵填进去才拿下来的!” 他猛地拍桌子, “你们这两个缩在山沟里的家伙,出过一个铜板吗?还是出过一个人?凭什么现在来这儿划地盘?” 阿蒙拉的将军咬着牙反驳, “我们是和领主大人直接达成的依附和从属协议,这里也是属于领主大人的领土扩张!” “那更和你们无关了。” 吸血鬼代表幽幽地接过话, “这是伏鸿城和Side1派系投入的血本。” “但是。” 塞拉坐在长桌的首位,抬起手示意双方安静。 她心里有一盘非常清晰的账目。 如果不给,那这两个依附在势力版图上的重要据点就会产生巨大的不满,以后如果遇到北方战事的需要,他们很有可能阳奉阴违。 更重要的是,这片平原如果全部由伏鸿城直辖,地下城那帮议员的势力会膨胀到一个难以控制的地步。 “我们不能直接吞下所有的土地,伏鸿城这边的驻军也需要分出防线。” 塞拉转动手里的金属笔。 “你们可以得到土地。” 她看向那两个人类国王和将军, “但只给你们平原总面积的百分之三十。” 没等对面开口,塞拉继续加码, “而且,这百分之三十不是白给的,你们必须拿钱,拿矿产,拿等价的基础物资来买,算是对我们在前线消耗的军费补偿。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少。” 两个人类代表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需要花重金买地,但也总比憋在山沟里强。 两人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 塞拉把一份厚厚的羊皮纸地图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被划分成了无数个网格状的小块。 “这部分土地,将被直接分配给伏鸿城派系的那些有功将领和议员。” “为了便于管理并且防止出现各自为政的军阀,全面实行三级分封原则。” 塞拉指着地图的地表区域, “地表的土地,不论是平原还是适合耕种的丘陵,全部按照公爵、伯爵、男爵三个等级进行从属分封。” “只分给那些在正面战场立功以及拥有行政资格的秩序人形物种,无论是震旦人、尼赫喀拉人,还是部分被雇佣的精灵,都在授封之列。” “这些地方以后就是农庄,市镇和城堡。” “那我们呢!” 瞎眼老鼠人瞪大了眼睛, “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地面上不给我们分一杯羹?” “你们要地面干什么?去晒太阳吗,只有大约不到五个可以建设城堡的山地可以分给鼠人,剩下的都不行。” 塞拉瞥了他一眼,把地图向下翻了一页,露出了整个地区的地底截面图, “但是,所有地下挖出来的废弃矿洞,新建的防御工事连通的隧道枢纽,以及地下预留的庞大溶洞空间,全部分配给鼠人。” “这是老鼠最喜欢的地盘,只要在头顶造了铅封,在下面无论你们怎么建巢穴,没人管你们。” “那吸血鬼的封地在哪?” 沃索伦在旁边冷冷地开口,他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 “你们同样有封地。” 塞拉拿出一支红笔,在那些地表的区域里画了几个较小的、圈定严格的方框。 “但必须按照严格的隔离原则执行。” “你们的黑魔法和随军带回来的尸臭味,严重影响周边作物的产量,那些农作物被死灵气息一熏,第二天直接烂在地里,如果你们想要新鲜的血奴,就不要影响农田的产量。” 塞拉看着沃索伦, “所以,吸血鬼的分封直属领地,不能靠近那些农业庄园,只能拥有处于战略节点上的公馆或者堡垒,而理论上属于你们的封地,会用食邑的方式给你们,你们只能用人类去管理。” “而且你们的庄园和城堡必须和农业区拉开至少三十公里的硬性缓冲区。” 沃索伦皱了皱眉,虽然失去了广袤领地带来的直接控制感,但他拿到了实实在在的特权公馆,用于继续他的实验也足够了。 在一连串的讨价还价和利益分割后,这片染满鲜血的新土地被几方势力分得干干净净。 第701章 分封事务与发展 伏鸿城会议桌上的地契卷轴堆叠成一座小山,红色的火漆印章将边缘的边角料全部封死。割地建城的事宜终于盖棺定论。 而在震旦帝国的巍京,三年过去了。 天京下方,那座巍京属于摄政龙主的庞大行宫里,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药草气味。 巨大的白玉浴池占据了寝宫大半个房间,水面上升腾起一层层白色的雾气。 水质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淡青色,水珠落在池壁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妙影闭着眼睛,浸泡在这池温水里。 白色的长发被高高挽起,固定在一根雕刻着云纹的玉簪上。 水波没过她的肩膀,一丝温热顺着她肩膀上的那一处旧伤疤渗进去。 三年前,在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大门外,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学生带来的冒犯和随之引发的怒火,早在这几年时间的冲刷下平息了下去。 这并非是因为妙影本身宽宏大量,而是夏海峰把伏低做小的功夫做到了极致。 水池外传来了极为轻缓的脚步声。 夏海峰提着一个沉重的青铜水桶,停在浴池边缘五步远的位置,直接双膝跪在玉石板上,把水桶放在身侧。 “殿下。”夏海峰低下头,“今年的永生泉泉水,刚才从莱弥亚那边空运过来了。” 妙影没有睁眼,她的手臂在水中划动了一下。 “倒进来。” 夏海峰解开水桶上那一层层用符文锁死的封印。 桶盖揭开,一股极度精纯的生命神力裹挟着难以名状的清凉气息瞬间从桶里溢出。 这是莱弥亚通过种种外交手段,并且付出了大量蛛丝贸易作为代价,从尼赫喀拉的刚刚复苏,将纳迦什的影响去除干净的永生泉方求取来的真正奇物。 他拿起一个银质的勺子,将那清澈见底的泉水一勺一勺地舀出,倾倒进白玉浴池里。 两者接触的瞬间,浴池里的淡青色水面泛起了一阵涟漪。 尼赫喀拉诸神赐下的生机遇到了热水,水面上瞬间浮现出点点类似微小绿色晶体的光斑。 妙影深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浓郁生命能量的空气。 体内在几百年前因为法术反噬留下的常年散发着隐痛的暗伤,在此刻传来了明显的酥痒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龙躯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进行重组,那些曾经被法术反噬破坏而导致愈合极慢的伤口,正在一点点合并,尽管速度很慢,但如果一直这样沐浴,也足以让她痊愈的时间提前百年。 “这水的效果,比前两年的更纯粹。” 妙影睁开眼睛。 “精灵那边,大漩涡这几年稳定了。” 夏海峰跪在水汽的边缘, “混沌魔力衰退后,尼赫喀拉诸神在喀穆里复苏的力度增强了,那个死灵,纳迦什的污染被彻底清除了,这水是直接从泉水的最底层抽取的最新鲜的一股,阿图姆国王听说您的身体有恙,我恳求他,把最好的一批专门划给了您。” 妙影的后背靠在温润的玉石壁上, “伏鸿城那帮所谓议员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们在分地。” 夏海峰汇报, “他们打下了那个名叫骸骨平原的地方的南侧一大块地盘,塞拉把地分给了那些在山沟里憋了十几年的难民和雇佣兵,当然,我们玉血族在这期间出力不小,也拿到了一些庄园的所有权。” 妙影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绿色光斑,感受着数百年未曾有过的舒畅感,思考了起来。 人类和老鼠在那片充满污染的地方建城,对震旦没有任何坏处,反正那地方和震旦之间,隔着食人魔王国和印地,震旦也管不到那么远。 长垣那边的军备竞赛这几年一直在打拉锯战,震旦也需要埃斯基的史库里东部集团发展,带来更加稳定的弹药工厂和炮灰工厂。 妙影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波动, “这几年在武器和物资上多给他们开几条绿灯。只要我不痛了,天离裂土的统治权就在他们手里。谁能提供泉水,天朝就准许他们在那片废土上安营扎寨。” “是。”夏海峰低眉道。 妙影看他仍然无比英俊的面容,突然兴起,将他拉进了浴池,按在了水中,享受着这个不需要呼吸的男人在身下的服务。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距离巍京几万里外的骸骨平原上。 现在已经是分封命令下达后的第二个月。 阿蒙拉的盆地的东侧入口,几十辆由沉重的铁皮和粗木拼装而成的蒸汽拖拉机停在峡谷边缘的空地上。 阿斯崔铁甲军的将军骑着一头从南地雨林里抓来的披甲战兽,停在车队的最前方。 天空依然暗黄,前方的峡谷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树木。 这些树木的根系极其发达,每一根树枝上都长着坚硬的尖刺,树干呈现出被达尔浸泡后的扭曲状态,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将军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那片森林。 “这片峡谷就是我们新领地的东大门。” 将军对身后的几名副官下达指令, “把这片该死的扭曲林子烧掉,推平那些树根,铺设直通平原的铁轨。” 士兵们提着史库里工程术士制造的绿皮合成油料喷火器,走到队伍的最前列。 “开火!” 喷火器的阀门按下。 数十条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火焰柱喷射进黑紫色的森林里。 高温点燃了那些带着毒素的树枝。 树干在烈火中发出劈啪的爆裂声,紫色的烟雾从树冠上升起。 树林深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爬行声。 大量被混沌能量催生出来的变异蜘蛛和多足爬虫被火焰逼出了巢穴,它们挥舞着带着毒液的钳子,朝着外面的铁甲军冲过来。 后方的火枪手半跪在地上。 砰!砰!砰! 前装滑膛枪的排枪声在峡谷回荡。 那些变异昆虫在密集的铅弹中被打成了绿色的浆糊。 但火焰越烧,那紫黑色的树干深处就越发坚硬,外层烧焦后,内部的木质部居然形成了一层耐高温的绝缘碳化层。 几百米深的林子,仅仅推进了不到五十米,前面的路就被倒塌但未烧尽的巨大树干彻底堵死了。 “停火。” 将军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粗大障碍物。 阿蒙拉的这支军队其实都是由几十年前的军事遗民组成。 他们的人口基数本就不大。 盆地内部的建设已经把现有的人口用到了极限,青壮年全部充了军,剩下的全在工场里敲打钢铁。 想要把人力压在这片充满毒气和变异生物的峡谷里进行人工清理,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们的人手不够去挖那些树根。” 副官在旁边翻看着名册,“从盆地里再招募垦荒队,村子里的老弱病残都得拉过来了。” 将军收起长剑。 “给伏鸿城地下的银行打通讯。” 将军命令,“我们需要借贷,买几台他们那个所谓盾构机的钻头部件,非次元石的那种,或者从老鼠那里雇一批奴隶鼠,让他们来这底下打洞,直接挖空这片树根的下方,让林子塌陷。” 而在更靠南的尼布-赫佩克区域。 这里的接收工作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场景。 原本困在狭长滨海平原里的玛哈拉克难民队伍,拉成了长达几十公里的长龙。 他们赶着瘦弱的骡马,推着手推车。手推车上堆满了铁锅、帐篷布和一袋袋混着石子的豆子。 没有整齐的军阵,也没有统一的制服,这些难民穿着各种凑合在一起的亚麻布衣和兽皮。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跟在队伍后面,推车上的木轮子在坑洼的泥地上嘎吱作响。 “这里连草都不长。” 女人的丈夫扛着一把钝了的柴刀,打量着周围这片属于他们的“新领地”。 地上到处是几年前炮火犁过的弹坑,有些坑里还积着发绿的死水。 带队的尼布-赫佩克国王穿着那件稍微体面一点的王室服饰,骑在一匹老马上。 他知道这群人是在莱弥亚,以及其他各个尼赫喀拉城邦,包括喀穆里,夸塔,都被排挤到底层,只能做妓女和乞丐的同胞。 如今想要他们在这片死地上重新开始,难度极大,就和一开始在希望镇的他们这些先民一样。 “在这里扎营。” 国王在弹坑相对较少的一块平地上停下。 难民们将木桩砸进干硬的土里。 几名从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借调来的年轻人类学徒,提着沉重的手提箱走到营地中央。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几个拳头大小的纯白半透明石块——这是引路石与限制石的混合阵列模型。 学徒们拿起铁锹,在营地的四个角以及中心位置挖出了半米深的坑。 限制石和引路石被放入坑内。 学徒拿起一根金属短棒,在中心那块石头上敲击了三下。 一道微弱的白光从石头缝隙里溢出,顺着地表以下两米的位置,向四个角的限制石迅速蔓延。 白光所到之处,空气中那股带有刺鼻硫磺味和尸臭味的达尔气息,如同沸水遇到了冷水,被迅速中和、排挤,最后顺着一条无形的回路,被引向了远处的深山之中。 “混沌辐射浓度下降到安全阈值以下。” 学徒看着手里的符文测量仪。 “把抽水管架起来。” 国王对着身后的人大喊。 几根粗大的金属管沿着悬崖,一路通向南方几十公里外的海岸线。那里有几座简易的海水淡化加工厂正在轰鸣。 管口喷出经过淡化的清水,浇灌在干裂的土地上。 随行的几个低阶生命系法师站在水流旁边,双手接触地面。 微弱的绿色光芒顺着水流渗透进泥土之中。 干瘪的泥土得到了水分和生命之风的滋润,原本死寂的表层开始变得松软,一些被掩埋的草籽有了破壳的迹象。 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终究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气。 但这片被重炮彻底打成马蜂窝的南骸骨平原,重建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工作,满地的弹片需要清理,被污染的地下水系需要截断重修,更别提那些深入地下的各种坑洞里的污染。 不过,这仍然足以让这些再次被拉来的玛哈拉克难民笑出声来了。 而在Side1的地下核心控制室里,艾金斯坐在属于他的总协调官位置上,快速浏览着堆积如山的工程预算表。 “挖掘地道和铺设地下的通讯线缆,需要大量的工时。” 艾金斯对旁边的书记官说, “我们鼠人可以用奴隶补足挖掘速度,但人类在地面上的城市建设,就算有设计图,没有石料、混凝土和足够的人力,也是空谈。” “伏鸿城的金库也不够用了。” 书记官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前几年的大仗打空了底子,现在不仅要补贴前线,还要在南骸骨平原大兴土木。不管是造防御塔,还是拉铁网,哪一样都需要钱。” 艾金斯站起来,走到巨大的差分机前, “发行国债。” 艾金斯把一张空白羊皮纸压在桌子上, “以伏鸿城和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的联合名义,向所有在这次战争中拿到好处的商人、工坊主,以及附属的那些地主发行第一期南骸骨平原开发债券。” “用这片土地未来十年内的矿产收益和农作物产出作为抵押。” 就在明亮下达的三天以内,一沓沓印着史库里符文和伏鸿城城徽的国债票据被投放到各大街区的交易中心。 有前线打赢了的战绩背书,再加上那些分封下去的土地确实拥有可观的预期产值,债券发售极其顺利,大笔的回笼金币被迅速换成了炸药、盾构机零件和建筑材料,通过装甲列车源源不断地拉向南方平原。 随着基础设施的资金到位,最根本的问题暴露了出来,人不够。 尼布-赫佩克和阿蒙拉的人类领主看着那些逐渐被中和了污染的土地,手底下能够挥舞锄头的人数,完全填不满这片广袤平原的空缺。 在尼布-赫佩克边缘的一座新建起没多久的土坯堡垒里,国王看着外面那些荒芜的待垦区,想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去找那些俘虏。” 国王对身后的将领下令, “在之前几次战役里被我们伟大的盟友抓到的那些信仰混沌的人类信徒,那些被剥夺了武器的掠夺者,那些失去恶魔力量庇护的北方蛮族余孽,如果能驯化他们,应该可以填补一些我们的人力空缺。” 第702章 分封的诸方势力,与人口的缺少 尼布-赫佩克国王站在那座新建起的堡垒城墙上。 海风从南方的海岸线吹过来,穿过断牙山脉南侧的豁口,带着明显的咸腥味。 从这段灰白色的夯土墙向北望去,大片大片暗黄色的荒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那是真正的骸骨平原南段。 这里的滨海平原面积大得惊人。 这块土地比起之前他们在希望镇附近那条狭长的海岸地带,宽阔了十几倍。 那是几十年前埃斯基领主在谋划反攻跛子峰时,随手划给他们这些玛哈拉克难民的一片根据地。 现在,随着战线向东推移,整个断牙山脉南侧的全部平原,一直到东面精灵要塞沃拉格的边缘,在法理上全都划归了尼布-赫佩克的管辖。 在更北边的群山之间。 阿蒙拉的铁甲军将军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地图,站在峡谷的高地。 他的副官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一块更北段的平原区域。 通过这些天已经逐渐清理了一大半的森林峡谷吗,南骸骨平原的中段和北段,将和他们阿蒙拉的领土连成了一片。 地图上这块土地的面积被标注出来,大小相当于过去的一整个尼赫喀拉城邦。 但对于伏鸿城地下议事大厅里的那些议员来说,这份地图带来的并不是喜悦,而是挥之不去的烦躁,大厅的换气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一张被放大的分封地图铺在黑曜石桌面上。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鼠人军阀用仅剩的爪子在桌面边缘用力划过,指甲在黑曜石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看看这些,该死的。”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被划定为阿蒙拉和尼布-赫佩克的广袤地表区域, “那帮人类难民,连把像样的火枪都造不出来。” 老军阀抬头看着坐在长桌首位的塞拉, “结果他们拿到了这片平原上最完整、最大的两块地,现在还在南骸骨平原像我们要信的地盘,阿蒙拉更是把整个山脉盆地连着平原地带全吃了进去。” “这两个前哨国现在的领土,每一个都比我们伏鸿城核心区的地表面积还要大上二十倍!” 吸血鬼商会代表把一个空茶杯推到桌子中间。 瓷器底部和石面磕碰,发出一声脆响。 “当初埃斯基大人把这些地盘交给那些尼赫喀拉人的时候,他手底下只有史库里氏族和那些刚收编的氏族鼠。” 商会代表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花边, “那时候这片地区到处都是绿皮和野兽人。把地表交给这些人类,让他们建国、繁衍、产出粮食提供税收,那时候看起来是唯一能提高整个区域产值的办法。他利用了那些人类作为屏障和后勤基地。” 代表停顿了一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指着旁边的那些代表其他种族的附庸军官, “我们有矮人,有精灵的客座法师,有吸血鬼的整编军队,甚至还有那些在长垣上打出名堂的震旦龙裔将领来我们这里交流,大人当时的眼光太短浅了。” 老军阀哼了一声。 “埃斯基大人的脑子里只有大炮,次元石还有那个把我们全都搬到天上飞的方舟计划。” “他根本没考虑过怎么把这些种族像震旦那样融合成一个统治基础。” 老军阀用爪子敲着桌子, “他把那些战略纵深当成了可以随手送出去的鱼饵,现在鱼长大了,把水池都挤满了。” 塞拉坐在高背椅上。 “抱怨过去没用,你们最好提一点现在,” 塞拉把手边的分配清册推到桌子中央。 “这百分之三十的平原是他们花钱买走的,剩下的百分之七十还在我们手里。” “我们要解决的是这百分之七十怎么切,就像我之前说的规则一样。” 塞拉拿出一支红笔,在地图的剩余区域画上了密密麻麻的网格。 “靠近尼布-赫佩克交界线的那十二块丘陵和平地,直接打散。” 塞拉指着那些网格, “按照男爵领-伯爵领-公爵领的规格,分封给这次在天山南麓和骸骨平原突击战里存活下来的基层连队指挥官,不论他们是人类还是鼠人。这些地方将建设成农庄,供应伏鸿城的面粉和玉米。” “靠近东侧矮人矿脉防线的那四座高地。” 塞拉笔尖北移, “分封成氏族领地,交给白甲鼠爪军的几个爪将。” “那靠近沃拉格要塞的防区呢?” 老军阀问。 “那边最危险,直面混沌的残党和南下的野兽人。” 塞拉在防区中央画了一个大圈, “设立三个公爵领,下面再下辖伯爵领-男爵领。分别交给震旦来的客座将领,统管玉血族的那几个高级将领,还有黑方舟舰队的提督,他们必须在那里筑城,自己筹集军费招募守军,谁守不住,就褫夺封地。” 这份详细的分封法案很快在两院通过,一份份盖着火漆印章的地契从伏鸿城地下用飞艇送往平原的各个角落。 尼布-赫佩克的边境堡垒内,国王看着外面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的将军站在他身后,旁边还站着几名刚刚从伏鸿城运送物资过来的商队代表。 “我们需要人。” 国王转过身。 堡垒的空地上,一群被铁链锁住双脚的混沌人类战俘正蹲在地上啃食着发馊的黑面包。 他们身上的皮甲被扒走,只剩下满是污垢和伤疤的肌肉。 “这些从北方防线抓来的库尔干蛮子,把他们挑出来。” 国王对将军下令。 “剥掉他们身上那些带有八角星或者亵渎符文的刺青,如果没有刺青,就把他们扔进水里洗干净。” 国王走到窗边, “告诉那些随军的生命系法师和那些信仰诸神的祭司,用神术或者魔法切断他们和那些低语的联系,如果他们发疯,直接扔进石场砸石头。” “如果他们服从,就发给他们农具和锄头。” 将军点头记下指令。 “这几千个战俘塞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 国王叹了口气, “农田可以靠低级生命法术催熟,但开垦、收割、修建水渠和伐木,全得靠手。” 国王看向旁边的商队代表。 “给莱弥亚写信。” 国王走到桌前,拿起羽毛笔。 商队代表面露难色。 “国王陛下,阿图姆陛下和太阳之女那边,同样极度缺乏劳动力。” “您知道,三十年前,他们就在新喀穆里,也就是遥远海洋的西方的半岛上,开展了大规模的殖民计划。” “那些在当地抓的白人土着全都填进了矿坑和城墙地基,新喀穆里的建设每天都在死人,他们甚至还在从尼赫喀拉本土往外调人,他们绝对抽不出几万人来支援我们的南骸骨平原。” 笔尖在羊皮纸上停住,墨水晕开了一团黑点。 国王把笔扔在桌上。 “那就去找震旦。” 国王看向北方。 “去联络那个叫夏海峰的玉血族头子,他现在是震旦的什么天离王,让他帮忙搭线。” 国王下达了命令,“去巍京。” 半个月后。 夏海峰站在巍京摄政龙主行宫的巨大台阶下,手里拿着几份来自尼布-赫佩克和阿蒙拉的国书。 他低着头,恭敬地等待着上面那个坐在白玉座栏上的女人的允许。 妙影身上穿着一件用极品天蚕丝织成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龙纹。 她手里端着一个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随着体内那些暗伤在永生泉水的持续滋养下逐渐弥合,她身上的暴戾气息收敛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们想要人。” 妙影看着面前的几份国书,指甲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震旦的人口比整个尼赫喀拉和他们的总和还要多。” 夏海峰弓着身子。 “天朝的农田和城池已经趋于饱和,每年在各大行省,那些没有龙血,没有施法天赋也没有强健体魄去当玉勇甚至农卫的最底层平民,只能沦为流民。” “有些地方的赈灾粮食甚至会被当地的官僚换成掺了沙子。” 夏海峰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些人在天朝就像是沉淀在池底的泥沙,他们不具备守卫长垣的能力,但是,他们会种地,会盖房子,会生孩子。” 夏海峰向前走了半步。 “那些平原领主承诺,只要天朝允许这批底层平民移民过去,他们会在新建的那些主要城镇中央,竖立起龙帝和您的雕像。” “并且,那些新开垦出来的农田,每年会向天朝缴纳一成的粮食作为感恩的回报。” 夏海峰把腰弯得更低, “他们不需要任何有龙血的贵族,也不需要任何会法术的方士,他们只要那些吃不饱饭的平民。” 妙影放下茶盏。 瓷器和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当然明白这些人在算计什么,但她同样知道震旦现在的内部压力。 长垣防线的压力这几年虽然在鼠人炮灰的填线和新式火器的支援下稳住了,但那些巨大的战争消耗依然在压榨着行省的经济。 把那些没有产出能力的流民送去替别人开荒,换取稳定的粮食回流和长臂影响,这也是稳固自己摄政位置的一环。 “准了。” 妙影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传令各行省的内政官,开放通往天离裂土和南方的移民通道,给那些愿意去废土开荒的流民发放通行路引,没有龙血的人,允许他们离开天朝的边界,只能是没有龙血的人。” 随着妙影的一声令下,震旦的境内自然出现了大量的外国的招募人口的各国来使,对于这些待在震旦最繁荣的北方,却没办法分到土地的平民来说,在震旦南方,满是野兽人的森林里开荒,和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开荒的难度,其实都差不太多。 而且,外国似乎没有龙血裔,他们出头的机会也要大上一些。 想通了这一点,外加对方的确给了足够的用黄金和白银支付的安家费,大量的平民拖家带口,在伏鸿城乘坐运输船,然后转到黑暗之地新修建完毕的移民港口,通过那里其实还没有完全修筑畅通的的铁路线和商道,浩浩荡荡地涌入南骸骨平原。 这些带着震旦口音,习惯于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很快在平原上建起了一座座有着飞檐斗拱和泥砖混合风格的村落,让此地的领主们开始有了勉强算是像个样子的规模的领民。 但这远远填不满两家领主对于未来扩张的胃口,毕竟震旦在长垣的长期消耗战,以及内部的野兽人问题的折磨下,人口增长速度,实际上得到了一定遏制,最终的结果就是,震旦也不能提供足够的移民。 这些领主们,很快又想到了办法。 他们的使者携带着用大量军功换来的黄金,以及那些从伏鸿城拿到的少量高精度图纸武器,乘坐商船跨越了风暴海,抵达了千塔之国印地里面,从那里去邀请更贫穷而法律意义上低贱的平民,那些有着巨象和古老神庙的国度。 甚至他们跨越了大海去往了岛国尼朋。 一些由于内战而流离失所,以及天生就是不可做正常工作的印地人,以及那些在尼朋各大家族火并,以及信仰火并中失去土地的农民和落魄浪人,被大量地装在船舱的底层,通过水都港口的中转,运到了断牙山脉之下。 这片荒原的人口组成,在短短几年内变得极其复杂。 而在距离人类领地所在的,平原地带几十公里外,断牙山脉残存的山岭和巨大的峡谷悬崖之间。 沉重的金属敲击声和石头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让这附近没有人类愿意居住——毕竟,这种声音虽然对于矮人来说不算什么,甚至可以当做安眠曲,但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不可接受的折磨了。 也因为这样的劳作,这里的空气中全是石粉和铁锈的味道。 一个熟悉而矮小的影子,出现子在了山岭之间。 格伦森站在一处凸出的悬崖平台上,这位铁锤氏族的领袖,标志性的橙红色胡须被编成了四根粗大的辫子,垂在锁子甲的胸前。 他手里拿着一架精密的测距仪,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 第703章 矮人,鼠人与涅芙瑞塔 顺着格伦森的目光看去,那下面,几千只被拴着铁链的斯卡文奴隶鼠,正推着一辆辆满载着灰白岩石的推车,沿着在悬崖上硬生生凿出来的“之”字形栈道往上爬。 在悬崖的侧壁上,两台被改装过的、长达三十米的末日鼠辈级盾构机并没有在地下打洞,而是被几根极其粗大的钢索吊在半空中,前端那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正对着坚硬的花岗岩山壁进行着疯狂的平行钻探。 巨大的石块被钻头粉碎,顺着排料口倾泻而下,落进下方几百米深的谷底。 “主堡的地基必须打进山体内部至少两百米,外围不能有一丝能够被火炮平射的平面。” 格伦森放下测距仪,对旁边的一位符文铁匠副手吼道。 他必须大喊,否则声音就会被盾构机的轰鸣声盖过去。 “那些混凝土不够硬,给所有的承重墙浇筑的时候,必须掺入葛林姆尼尔矿石的矿渣,每一根承重柱上都要打上三层固化符文。” 副手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石粉落在了账册上。 “族长,那种纯度的矿渣太贵了,而且伏鸿城那边催着要大炮的合金炮管,我们的要是不冶炼矿渣,全部用来建要塞,下个月交不出火器零件的。” “伏鸿城那边有其他的矮人去操心。” 格伦森一巴掌拍在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上,怒道, “那些耗子在这几个悬崖节点上给了我们封地,如果我们连个完全无死角的要塞都建不出来,大仇恨之书上的耻辱就永远洗不掉,而且我们也会被视为耻辱!不会建造要塞和山堡的矮人!也算是矮人吗?!这会让我们的先祖蒙羞!” 在那些符文铁匠们听到这话,开始乖乖干活之后,格伦森拿过账册, “伏鸿城的那个叫塞拉的人类女人,昨天刚刚通过她们的银行,批给了我们三百万枚金币的无息贷款,他们不在乎钱,他们只要这条山脉上的所有节点彻底卡死。” 格伦森抬起头,看着那些在盾构机后面挥舞着十字镐的矮人石匠,以及他们正在躯干的大群奴隶鼠,不由得有些感慨,他们驱赶奴隶的手段,居然和那些堕落的亲戚,那些投靠混沌的矮人一样,这让格伦森不由得担心这类手段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然后他看向了这里的一众矮人,由感叹起他们的数量太少了。 矮人的人口稀少,即使这几年在卡拉兹·安格尔的聚居地有不少流浪的氏族加入,但每一把胡子的性命都比金子还贵。 他们绝不可能去干那些运送废石,搭建脚手架的苦力活。 那些被押送到这里的几万只奴隶鼠,就成了最好的消耗品。 “这些山脉的岩层下面,矿物丰度高得简直不像话。” 另一个老资格的矿工从后面的矿洞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矿石。 “表层的铁矿,地下的岩浆,还有深处这种伴生着微量魔力的特殊金属。” 老矿工把石头递给格伦森,他深吸了一口气,胡须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这里曾经是被那些背叛了先祖的混沌矮人盘踞的地方,这些矿脉里都透着那帮杂碎的臭味。” 格伦森接过矿石,手指在矿石表面用力摩挲,直到粗糙的边缘把指肚划出一道血口。 “把它们挖干,挖净,用这矿脉里的每一块废铁,浇筑出属于我们的门和炮台。” 他思考着,如果前方的那些耗子和死人的阵线顶不住,他这里就是最先受到冲击的地方,所以这类的建设,必须尽可能的坚固,才能最大限度的拖延时间。 而就在矮人们依靠无息贷款和奴隶鼠大兴土木,修建堡垒的时候。 在分封令中那些夹杂在山脉边缘的几处没什么大用,所以分给了鼠人的城堡封地里,情况就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了。 白甲鼠爪军的几个高级将领带着自己的亲兵,接收了他们的地上领地。 那是一处原本属于混沌矮人的人类仆从的废弃城堡。 这些常年生活在地下,最远也就只在预制混凝土碉堡里趴过的鼠人军官,站在城堡那宽敞的采光大厅里时,感觉全身的皮毛都不自在。 “把这些该死的窗户全拿砖头堵上!” 一个浑身都是伤疤的鼠人爪将指挥着手底下的氏族鼠。 “这么大的空洞,敌人的炮弹直接就能从外面飞进来把我的床炸烂!” 氏族鼠们拿着不规则的石块和泥巴,胡乱地往那些高大的落地窗里塞。 地下根本不需要这种带采光的开阔设计,对于鼠人来说,通道越窄、越弯曲,防御起来就越安全。 很快,这座原本用来居住的城堡被改造成了一个四面透风又到处堵死的迷宫。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这些鼠人们并不可能请得起工程术士,遑论外族的建筑师,根本不懂得地面建筑的力学结构。 他们只觉得城堡的面积太小,于是在城堡的外围开始用木头、废铁皮和烂泥搭建外墙。 没有打地基,也没有测量水平。 一层的屋顶刚搭好,他们就在上面再搭一层摇摇欲坠的阁楼。 不到两个月,这几个划归鼠人的封地,变成了一大堆东倒西歪、像是由垃圾堆砌而成的巨型违章建筑群。 有些木质塔楼甚至倾斜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完全靠着几根生锈的铁梁在硬撑。 一支运送木材的震旦商队经过这里。 商队的领队坐在马车上,看着那座仿佛只要吹一口大气就会整个坍塌的“城市”,直接勒住了缰绳。 “这路没法走。” 领队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城门, “那些破铁皮塔楼只要掉下来一块,这几车木头全得砸了。” 随行的几个高精客座法师看到这一幕,满脸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些下水道里的毛球,哪怕给了他们城堡,他们也只会在平地上造出另一个用来打地洞的巢穴。” 一个精灵法师用袖子捂住鼻子, “这简直是对建筑这两个字的侮辱。” 一个在附近勘探矿脉的铁锤氏族矮人工匠正好路过。 他背着铁镐,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建筑,摇了摇头, “这根本没有承重轴,那扇门上的铁梁甚至没有打铆钉,就是用绳子捆起来的。” 矮人工匠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得去告诉伏鸿城的那几只耗子议员,等哪天这堆垃圾塌下来把他们全埋在里面的时候,记得把这块地重新分封给矮人,我会带着炸药把这推平,建一座不会塌的小酒馆。” 而与鼠人领地那种令人发指的混乱截然不同的事,吸血鬼的分封地在南骸骨平原的边缘显得异常突兀。 那是一片距离最近的农业区足足有三十多公里远的隔离带。 按照塞拉的死命令,这条隔离带上不允许种植任何一棵作物。 连野草都被法师们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上只剩下一层细碎的盐碱白沙。 这是为了防止任何一丝带有黑魔法或者死亡之风沙许气息的魔力飘过去污染粮食。 在这条空旷隔离带的中心,矗立着几座属于不同吸血鬼流派的高耸庄园。 这些庄园没有任何军事要塞那样的厚重感,乌索然流派的法师建造了一座全由黑色大理石砌成的公馆。 巨大的门柱上雕刻着展翅的巨型蝙蝠,各种奢华的装饰甚至从墙壁一直延伸到屋顶。 公馆的内部没有一扇可以透光的窗户,但穹顶上却挂着用魔法水晶点亮的巨型水晶灯,地面铺着最柔软的红色天鹅绒地毯。 另一侧,属于安卡特流派的庄园外围,养着几百只比老虎还要庞大的巨型吸血狼和数百只吸血鬼蝙蝠。 这些凶兽被拴在铁栅栏内,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被撕成碎片。 这些吸血鬼贵族非常清楚那些农田里的活人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没有活人,就没有新鲜的血液。 血库一旦干涸,他们就必须自己去抓人,或者面对漫长的饥渴。 因此,他们制定了极度克制且严密的规矩。 比如,在庄园外五公里,一排木牌上就用通用语写着规定, “所有归属食邑范围内的人类村庄,无需缴纳任何粮食和赋税,只有商人需要缴纳10%的金币过境税。” “每年秋收后,每个村庄按户籍提供十个单位的新鲜血液。由专人采集装罐,不得伤人性命。” “每隔三年,每个村庄提供两名健壮的男女,进入庄园服侍。” 这些条件被公布出去的时候,最初的人类是恐慌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这些不死者比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的征税官和人类地主好得多。 吸血鬼不需要太多金币,他们也不需要贪污公款,建造奢华的设施去别的城邦攀比,因为他们本身就拥有漫长的寿命和无尽的魔法来制造这些个人享受。 他们对于平民索取的,只有血,向商人索取的金币的数量也很低,只用于维护本地区的各处设施,没有任何贪污。 那十个单位的鲜血分摊到全村,每个人甚至连头晕都不会有。 而那些每隔三年进去服侍的人,有时候不会出来,但这比起以前动辄饿死一半人口的赋税,简直可以说是最贤明的统治。 吸血鬼贵族甚至会利用他们对魔力的掌控,以及他们的武力,驱散那些靠近农田的强盗和野兽,以保证人类的繁衍环境不被破坏,遇到任何治安事件和入侵,吸血鬼的骑兵都会立刻出动,干掉那些不稳定因素,这让人类们更习惯自己头上有吸血鬼管着了。 这一切的发生,都通过莱弥亚血系的吸血鬼,汇报给了海的南岸的的莱弥亚。 现在比任何地方都要宏伟的太阳神殿广场上,归来的涅芙瑞塔再一次直面了太阳,让尼赫喀拉人相信,她就是提诸神的代理人。 而此刻,巨大的金色方尖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涅芙瑞塔坐在由纯金打造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从震旦巍京带回来的玉雕饰品。 几名刚刚从远东送战报回来的莱弥亚吸血鬼站在台阶下,向她汇报着黑暗之地那里的情况。 “沃索伦拿到了一座位于峡谷边缘的公馆,安卡特占了平原的一个高地。大家都分到了不小的利益。” 那名吸血鬼贵族低头汇报, “他们在那里的统治很稳固,因为不需要压榨平民的粮食,那些被分派给他们的食邑村庄甚至有些人自发地维护治安。” 涅芙瑞塔的金色猫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些手下在外面混到了实质性的封地,手里握着权力和土地,这对于莱弥亚的主人来说可不是个能随口跳过的话题。 如果时间长了,那些吸血鬼把伏鸿城那边当成了主子,那莱弥亚的影响力就会被彻底架空。 更何况,涅芙瑞塔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团仿佛永远燃烧着的温热能量。 那是尼赫喀拉的至高神、父神、太阳神佩特拉赐予她的神力,也是能够让她行走在太阳之下的凭依。 作为名副其实的太阳之女,她不仅仅是一个吸血鬼女王,更是整个尼赫喀拉神权信仰的现年代言人。 在莱弥亚的人注视中,涅芙瑞塔站了起来,走到方尖碑下。 “那些被迁过去的玛哈拉克人,还有阿斯崔的军队,他们曾经也都是跪拜在诸神的神像前的。” 涅芙瑞塔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周围站着几十名穿着亚麻白袍的高阶祭司,这些祭司都是这几年在诸神赐福下重新获取了庞大神力的核心成员。 “现在他们在那片连阳光都透不进去的废土上建立国家,那里还有震旦的人,还有印地的人。” 涅芙瑞塔转过头看着大祭司吗, “如果我不去。” “不用十年,那些人就会忘了佩特拉和阿萨芙的名字,他们就会被伏鸿城的那套理论洗脑,或者去跪拜天朝的龙帝。” 涅芙瑞塔一脚踢开地上的影子, “准备飞艇。” 她下达了指令。 “挑选五十名最强大的诸神祭司,还有佩特拉的侍者带上最大的金雕神像。” “我要亲自去一趟骸骨平原,用众神的光辉,把那片废土上的阴霾全部烧穿,让那片土地上的所有活人都明白。” 涅芙瑞塔的手臂向上一指,庞大的太阳神力在半空中具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环。 “他们会知道,赐予他们新生的,是尼赫喀拉的太阳之女。” 骸骨平原,背景示意图 游戏地图制造的大致示意图,游戏地图存在很多问题。 比如这个,海岸线这边为了放城做得太大了,以及纳迦什这儿应该在我标注的跛子峰的位置,但却被cA移动到了阿蒙拉的位置。 以及背景设定的地图,尼布赫佩克和阿蒙拉都没这么大,面积大约分别只有图像上的三分之一大小。 反而是画的很小的南骸骨平原那部分,应该有至少五倍大小,地图面积胡算下来,和震旦的农昌行省和黎山行省加起来一样大,或者,便于理解的话,等于湖南湖北到江苏浙江加起来一样大。 精灵要塞我给p到原作设定差不多的位置上,也就是山上了,cA也不知道怎么的,给做到地上了,明明矮人的山堡就能做,轮到精灵不会做了。 第704章 复苏的尼赫喀拉诸神祭司与新殖民地传教 大祭司阿蒙霍特普将权杖重重地顿在地面上,金属底座和石板撞击爆出脆响。 “赞美至高之父!赞美太阳的女儿!” 阿蒙霍特普高呼。 广场周围那十二尊原本静止不动的、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金甲乌沙比特,在听到了指令和神力的激荡后,发出金属关节摩擦的轰鸣,齐刷刷地转动那胡狼头或者是鹰头的脑袋,看向方尖碑的方向。 接下来的一整天,莱弥亚的航空港和海港同时陷入了极度的忙碌。 奴隶们拉着巨大的滚木推车,将一尊又一尊几十吨重的青铜与黄金铸造的尼赫喀拉诸神雕像运上那些改造过的重型运输飞艇和巨大的桨帆船。 有鹰头的天空神法克斯,有着巨型狮子头颅的力量之神盖赫布,还有那手捧着水晶水瓶的月亮与保护女神奈鲁的神像。 五百名身穿精良鳞甲,手持月牙弯刀,或者说镰形剑的墓穴守卫,作为这些祭司的随行护卫,跟随着那些披着各色长袍的祭司登上了甲板。 两日后。 庞大的舰队和飞艇编队分头抵达了那几片被分割的殖民地以及边境堡垒上空。 第一批降落的,是前往骸骨平原南部,也就是阿蒙拉盆地外围防线以及平原地带的队伍。 涅芙瑞塔乘坐的旗舰飞艇在阿蒙拉东方新行省的一处中心市镇降落。 这个市镇里,住满了两个月前刚刚从震旦、印地和尼朋等地运送过来的难民和流民,镇子里到处是乱糟糟的泥砖房,街道上堆满牛粪和人类生活垃圾,空气里交织着各种奇怪的口音。 飞艇的舱门重重砸在泥地上,扬起一阵暗黄色的尘土。 两排古墓守卫率先冲下舷梯,用弯刀的刀背将围观的人群驱赶到两侧。 十二名体格堪比食人魔的狮头乌沙比特,用粗壮的胳膊扛着一座高达十米的、浑身散发着刺目光芒的佩特拉太阳神金像,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飞艇。 乌沙比特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发抖。 那些原本正在争抢面饼的震旦流民,以及那些尼朋浪人,被这充满压迫感和不可思议神迹的雕像吓得连连后退,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喊叫声,很多人直接跪倒在泥水里。 涅芙瑞塔在一群佩特拉大祭司的簇拥下走出了舱门。 她的双脚没有沾地,而是漂浮在距离地面半尺的空中,那道代表着太阳神力的光环一直悬挂在她的脑后。 “阿蒙拉的军官在哪里。” 涅芙瑞塔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镇广场上空传开, 一名穿着阿斯崔铁甲军旧式盔甲的将军急忙从远处的军营跑了过来,他在涅芙瑞塔面前单膝跪下。 “我是阿蒙拉驻防军副统领。” 将军把头低到极限, “把所有的难民、奴隶、平民,不论种族,全部召集到广场周围。” 涅芙瑞塔看了一眼那个副统领, “清理出那片空地,佩特拉的雕像需要一座神庙作为底座。” 副统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去办!” 士兵们拿着皮鞭冲进了那些贫民窟,把那些躲在屋子里的老弱病残连踢带打地全都赶到了广场上。 不到一个小时,几万名神色各异的平民挤满了广场周边,他们看着中央那些巨大恐怖的金属构装体,以及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女人,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大祭司阿蒙霍特普走上前,他举起手里的权杖。 “这片土地不再是绝望的坟墓。” 大祭司的声音穿透了风声, “你们的那些所谓皇权,那些无能的神灵,没有给你们分发一寸可以饱腹的耕地。” “但至高之父,人类的创造者佩特拉,赐予了你们落脚之处。” “跪拜!或者带着你们的饥饿滚回那些遗弃你们的国度!” 大祭司说完,手里的权杖顶端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色火焰。 这火焰不是用来破坏的,在火焰的光芒照射下,原本灰暗阴冷的广场上,气温骤然升高,一种驱散了所有寒冷和死灵达尔辐射的温暖,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人群中最前面的一批印地难民最先做出了反应,他们原本就生活在信仰繁杂且生活极度贫困的地区,对于有实实在在的神迹显现的实体,他们有着最本能的敬畏,他们直接趴在地上。 “伟大的神灵!” 一个人用着蹩脚的尼赫喀拉语大喊,随后他身后的数百人也跟着跪了下去,震旦的流民们看着那些巨大的乌沙比特,看着那漂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的涅芙瑞塔,再回想自己在天朝连作为流民的日子,也放弃了最后的坚持。 大片大片的人群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跪伏在泥地里。 涅芙瑞塔冷眼看着这一幕, “开始建造神庙,让盖赫布的祭司们动手。” 她下达了下一步指令。 几名身材极其魁梧,肌肉虬结,甚至手臂上长着粗硬鬃毛的祭司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这是大地与力量之神,盖赫布的祭司。 他们根本没有去拿那些泥砖和木板。 这些祭司走到广场侧面的一座小山丘前。 一名盖赫布祭司双手插进粗糙的岩层中,他口中发出如同雄狮一般低沉的咆哮。 这咆哮声引发了周遭大地的共鸣。 小山丘内部发出一阵阵断裂的巨响,在数万平民惊骇的目光中,那名祭司硬生生地用双手,将一块足足有上百吨重、长宽超过五米的巨大花岗岩原石从山体里直接拔了出来。 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胀到了极限,这块巨石被他举过头顶。 “起!” 其他几名盖赫布的祭司也冲上去,在尼赫喀拉诸神的赐福下,他们不需要什么盾构机,也不需要蒸汽吊车。 凭借着从盖赫布那里获得的不可思议的神之巨力,他们把这些几十吨、上百吨的纯天然巨石一块块搬运到广场中心。 这种纯粹的、野蛮的,也是最能震撼人心底防线的力量展示,让那些曾经在工地上累死累活的苦力们,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些祭司把巨石堆叠,巨大的石板在互相撞击中完成了拼接,一座粗犷却极其宏伟的临时石质祭坛,在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就在这群拥有非人力量的祭司手中拔地而起。 巨型金雕神像被安放在祭坛顶端。 属于尼赫喀拉的信仰,直接通过这样的方式,扎根在了这片新拓展出来的废土平原之上。 而此时。 在更加靠南的尼布-赫佩克王国。 这里有着蔓延数百公里的狭长海岸线,海浪不停地拍打着那些陡峭的礁石。 尼布-赫佩克的国王曾经试图在这里建立几个避风港口,用于和东边的水都以及莱弥亚之间的贸易,但这里的水下暗流极为恐怖,加上附近还有那些在海床底部乱窜的变异海兽,让海港的建设陷入了停滞。 毕竟他们并没有Side1一样的钢铁舰队,为了建设陆地,贷款金额也到了上限,很难再建设海港。 直到今天,海平面的尽头出现了几艘悬挂着黑色旗帜的尼赫喀拉桨帆船,这几艘船没有通过那些昂贵的蒸汽锅炉驱动,船首仅仅站着几十名穿着蓝色长袍的祭司。 他们是巴希斯的祭司,同时也承载着关于航海和驱散海洋迷雾的神职责任。 尼赫喀拉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统一水神,赞迪里的水手们习惯于祈求代表优雅,猫和爱情的女神巴希斯,来保佑他们在水上能够像猫一样看穿黑暗与厄运。 而另一些人则会对着天空神法克斯和保护女神奈鲁祈祷,这些祭司联合在一起,站在剧烈摇晃的船头上。 尼布-赫佩克派来迎接的海岸卫队,站在悬崖上面,他们的手里拿着粗糙的绳索和测量工具,看着下方的海浪。 “水流太急了!那些船靠不了岸!” 岸上的指挥官大喊。 几名天空神法克斯的祭司闻言便举起了双手,他们的头顶盘旋着几只巨大的、翼展超过五米的蓝羽大鹰。 那些老鹰发出刺耳的长啸,天空中的气流随着鹰的叫声发生了诡异的偏转,原本直扑向海岸的狂风被硬生生阻断,形成了一面无形的风墙。 海面上的狂浪失去了风的推力,开始出现了短暂的平息。 而站在最前方的那些巴希斯的祭司,他们抱着几只纯黑色的野猫。 祭司们从腰间抽出银质的短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海水中。 “驱散迷雾,看穿深渊!” 他们口中吟唱着古老的誓词,海水中那一团团混浊的泥沙和水底弥漫的瘴气竟然开始自动分离,浑浊的海水在神力的作用下变得像水晶一样透明。 岸上的工人透过清澈的海水,甚至能看清海底几十米深处那些错综复杂的暗礁排列,以及几只原本潜伏在泥沙下面准备袭击船只的变异鲨鱼。 “把大鹰派下去抓捕暗流!” 法克斯的祭司指挥着那几只巨鹰,它们像蓝色的闪电一样扎进海水中,锋利的爪子直接穿透了那些变异鲨鱼的鳞甲,将上百斤重的海兽从水里拖出来,扔在岸边的礁石上。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巴希斯的祭司转身对着岸上的官员大吼, “海洋的眼睛已经睁开,在风暴再次聚集之前,填平那些碍事的礁石!” 尼布-赫佩克的士兵和工人们被这种改天换地的景象深深震慑,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偷懒的心思,成百上千的人扛着装满石头的麻袋,推着巨大的石块,趁着水流平缓和海底能见度极高的绝佳时机,迅速在指定的位置倒下石料。 原本需要几个月探测、还要冒着无数次翻船风险的防波堤地基,在祭司们的引导下,仅仅用了三天,就在水底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港口的雏形在海岸线上勾勒出来。 “从今天起,每一个出海的船长,必须在巴希斯的祭坛前献上几条活鱼作为贡品。” 港口完工的那天,巴希斯的高阶祭司指着岸边刚刚立起的一座优雅的女性与猫头雕像,对当地的官员和商人们宣布。 “你们这些人类,不论之前信奉什么,在这里想要船不沉,就必须有这尊雕像的庇护。也无论你们从前的信仰如何,猫咪是巴希斯的神使,善待它们,否则巴希斯将不再庇护你在海上的平安。” 那些在南方这片恶劣海域讨生活的商船船长,看着平息的暗流和不再有海怪出没的安全航道,哪里还管那么多。 一时间,巴希斯和天空神法克斯的祭坛前香火鼎盛,那些从没见过这些尼赫喀拉神明的各国商人,全都在出海前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 这片原本混乱无序的殖民地,逐渐被那张神权的大网牢牢覆盖。 而在更东方,阿蒙拉的一处由原震旦平民居住的农庄里,大片大片的土地已经被清理出了弹片,撒上了种子。 但是最近,这里遇到了一种严重的病虫害,从黑暗之地的衰败森林里蔓延过来的一种紫黑色的毒蚜虫,在夜晚悄无声息地啃食着那些刚刚生长出来的麦苗。 震旦的农民们用传统的草木灰去熏,甚至弄了一些大蒜水去喷洒,但对于这种带有微量混沌辐射变异的虫子,这些土办法根本不管用。 眼看着刚种下去几百亩麦子要绝收,那些农民坐在田垄上抱头痛哭,这不仅是他们过冬的口粮,还有要交给地主和军队的税。 如果交不上,他们全部会被抓去填矿坑当苦力。 几名身穿黄棕色麻布长袍的祭司,骑着单峰骆驼,来到了这个农庄的田地边缘。 他们光着脚,手里拿着一根前端呈现蛇形的木杖,这是丰收女神,或者说是狡猾巨蛇之神、也是赞迪里的守护神,奎阿夫的祭司。 他们同样兼顾着大地与农作物的偏门祈祷职能,巨蛇则象征着游走在田间的庇护者。 “收起你们的眼泪。” 一名皮肤如同枯树皮一样的老祭司从骆驼上下来,他没有用任何驱虫药。 老祭司光着脚走进那片长满了毒蚜虫的麦田,他的嘴里发出嘶嘶的、类似于蛇吐信子的声音。 周遭数百名农民站在田坎上,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老头。 老祭司手里的蛇形木杖插在泥土里。 “奎阿夫的使者,吃掉这些亵渎的虫子。” 地面下,泥土开始翻滚,接着,那些农民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恐怖,但又让他们感到解脱的一幕。 无数条体型纤细,呈现青黄色的细蛇,从泥土的裂缝里钻了出来。 这些蛇的数量多达数万条,它们成群结队地爬上麦秆,速度极快,那些毒蚜虫在这些带有奎阿夫神力的细蛇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蛇群张开嘴,精准地把每一只毒蚜虫吞下肚子,它们柔软的身体在麦苗之间穿梭,甚至没有压断一根幼苗。 不到两个小时,那片被毒蚜虫覆盖的几百亩麦田,干干净净,再也看不到一只虫子的影子。 蛇群完成了任务,再次顺着泥土的缝隙钻了回去,这些震旦农民的脸上,先是极度的惊恐,随后变成了疯狂的感激。 “神仙!这是保佑收成的神仙啊!” 几个带头的老农直接跪倒在这名老祭司的面前,不停地磕头。 “在村子的田头,立下奎阿夫的神龛。” 老祭司拔出木杖, “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把老鼠或者是最好的肉,放在神龛上。” “只要供奉不断,没有虫子和老鼠能吃你们的粮食。” 这些农民连连应声,甚至不用祭司强迫,当天下午,村头就用泥巴和小块的木头盖起了一个小小的蛇神祭坛。 第705章 窃贼之神与死神 而在那些驻扎在各处的领主雇佣兵营地里(毕竟领主们并不相信老鼠驻军,他们总觉得这些鼠人会偷吃他们的粮食),这些士兵成分最杂,有为了钱来的亡命徒,有原来就是强盗和刺客的下三滥。 在这条防线逐渐平稳的时期,雇佣兵营地里的暴力事件和偷窃事件层出不穷,军纪在他们这里只是一张废纸。 一个在一次突袭战里活下来的印地雇佣兵,正坐在一个用破布搭起来的帐篷里,他的面前摆着一把偷来的,原本属于一个初级工程术士的燧发精钢火枪。 这把枪在黑市上能换五百个金币,他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枪管,准备今晚就把这东西转移到后面的城邦里卖掉。 帐篷的布帘突然被风吹开,门口没有站着暴风鼠卫兵,也没有站着那些宪兵。 而是站着一个穿着一身如同黑夜一般漆黑的紧身衣的人,这个人只露出一双死寂的黑色眼睛。 印地雇佣兵常年在刀口舔血,反应极快,他反手去拔腰间的一把弯刀,朝着门口那个人影砍了过去。 弯刀切碎了人影。 但那只是一件空荡荡的衣服。 “什么人?” 雇佣兵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是索科奇的代行者。” 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索科奇,刺客与盗贼的狡猾神灵。 那名信徒就像一只蝎子一样,倒挂在帐篷顶部的木架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黑色的甲壳质感。 雇佣兵还没有来得及抬头,那名信徒直接从上方落下,手里的一把淬了毒的蝎尾形短匕首,精确地插入了雇佣兵的锁骨下方,避开了大动脉,但这剧烈的毒素让雇佣兵瞬间倒在地上,全身麻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神并不在乎你偷东西。” 信徒蹲在雇佣兵的面前,把那把火枪拿了起来, “但在这里生存,有这里的规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偷了不能偷的东西。” “如果你觉得你是一名合格的盗贼。” 信徒在雇佣兵的胸口画下了一个蝎子的印记, “如果不想被毒死,每天夜里去供奉索科奇的黑神龛,上缴你偷来的一半赃物。” “不然,下一次,这把匕首就会切断你的脖子。” 那名雇佣兵在剧痛中连连眨眼表示同意。 随后几天。 不光是这一个雇佣兵。 整个南骸骨平原的所有兵痞营地,刺客、小偷、以及各种灰色地带的走私犯,都在夜里见识到了这种悄无声息的恐怖。 他们很快发现,和这些索科奇的祭司或者说信徒比起来,自己那点杀人越货的技巧就像是刚学步的婴儿。 为了保命,同时也为了在这种神灵的庇护下获取更高级的暗杀技巧,原本桀骜不驯的地下势力,乖乖地在营地的角落里建起了一个个不需要点灯的黑色神龛。 这片新打下来的殖民地和后方的人类领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尼赫喀拉的万神殿全面接管。 有掌控农业的,有掌控海洋的,有掌控黑夜和杀戮的,甚至有掌管智者和工匠的。 只要你是一个人类,你在这里的生活,就必然会和这些神明扯上关系。 莱弥亚和尼赫喀拉不仅靠着这五十名高阶祭司,硬生生砸开了一道信仰的大门,还把这几十万的外来人口,全部绑定在了太阳之女和阿图姆的战车上。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行。 在最北方那片依然充满了鲜血和杀戮的第七号延伸战线的最前沿阵地上,天空中那暗黄色的火山灰下,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 这里的气氛和后方的热火朝天完全不同,这只是单纯的压抑和恐怖。 在一条深深挖掘并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战壕里,艾博拉什坐在一堆弹药箱上。 他的那把用来劈子弹的巨剑插在旁边的泥地上,剑刃上那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散发着铁锈味。 旁边几个穿着重型红色鳞甲的血龙系吸血鬼同样在用尸体上的碎布擦拭他们的武器。 远处,那些端着火枪的死灵骷髅依然像木桩一样站着,一动不动,一只乌鸦从天上飞下来,落在了一具半人马的尸体上,开始啄食那上面的腐肉。 突然,那只乌鸦发出了一声极为凄厉的尖叫,翅膀疯狂扑腾着从尸体上飞起,逃向远方。 战壕里的气压在这一瞬间骤降,那种降低不是气象学上的压差,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灵魂和骨髓深处的冰冷重压。 艾博拉什抬起头,那双对鲜血已经失去了狂热渴望的眼睛,在一瞬间收缩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一股绝强的死寂之力。 比他当年见过的那些最强的高阶死灵法师释放的魔法还要纯粹,那是无法用魔法来解释的规则之力。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他经历过尼赫喀拉诸神沉寂之前的时代,很清楚这是什么,这是神力,尼赫喀拉诸神的力量。 在战壕前方十米左右的那片空地上,原本杂乱横陈的几具牛头人和白甲鼠兵的尸体所在的位置,空气开始扭曲。 (埃斯基的白甲兵) 灰白色的雾气凭空出现,那些雾气里夹杂着微弱的哀嚎声。 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在雾气中逐渐凝结。 他极其高大,肌肉线条完美且呈现出如青铜般的质感,只穿着只有在数百年前尼赫喀拉古墓壁画上才会出现的亚麻短裙,胸前挂着巨大的宝石项链。 但这并不是一个凡人,因为他的脖子上,顶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豺狼脑袋。 甚至不仅是脑袋,就在他出现的瞬间,那人形的状态开始不稳定,周围的雾气翻涌。 几秒钟后,他身形又转换成了一只体型极其庞大、足有三米高的纯黑色巨型豺狼,它的眼睛里燃烧着代表审判与死亡的幽蓝色火焰。 又过了几秒,他再次变回了那个豺狼头的人形。 狄迦夫,尼赫喀拉的死神与战争之神,也是夸塔的守护神。 他不需要附身在某个祭司身上,他凭借着这里刚刚发生过的屠杀所汇聚的海量死亡气息,直接用神力化身降临在了这片阵地上。 战壕里的那几名血龙系吸血鬼在这恐怖的神威面前,腿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发抖,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们是不死生物,从他们成为吸血鬼的那一天起,他们就不在任何死神的轮回和管辖范围内。 这本身就是对死亡概念最大的亵渎,而现在,死神,就站在他们面前。 艾博拉什没有跪,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他只是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巨剑,双手握在剑柄上,大拇指擦过剑柄上的皮革。 他能在巨龙的火焰和威压下不退一步,自然也不会在这个陌生的神明面前低头。 “你不怕我。” 狄迦夫的声音直接在艾博拉什和所有吸血鬼的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的灵魂传音。 这声音带着沙沙的质感,就像是计时沙漏里最后的几粒沙子流干时的响声。 “我连太阳都可以不再畏惧,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任何可以让我畏惧的东西。” 艾博拉什坐在弹药箱上,声音平稳。 狄迦夫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盯着艾博拉什。 “你们是纳迦什弄出来的孽种。” 死神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 “你们强行滞留在现世,用他人的鲜血维持这具不该移动的躯壳,逃避了乌西里安的指引,也无视了我的长矛。” “按照古老的律法,你们这群窃取死亡权柄的凡人,应该被立刻丢进冥界最底层的烈火中,烧成虚无。” 艾博拉什冷笑了一声, “那你可以现在试试,看你的长矛能不能穿透我的装甲和我的剑。另外,太阳之女也是吸血鬼,无非是依靠佩特拉的庇护不再畏惧阳光,你怎么不去杀了她?” 狄迦夫并没有因为这种挑衅而立刻发怒。他手腕一翻,一把闪烁着黑色光芒的锋利长矛出现在手里,但他并没有把矛尖对准艾博拉什。 他在战场上走了两步,脚下踩到的那些恶魔和混沌矮人的尸体,在接触到他脚底的瞬间,立刻化作了一堆飞灰。 “但我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狄迦夫转过身,手里的长矛指着满地混沌和各种敌人的残骸, “我看着你们这群本该陷入疯狂和吸血本能的死灵。” 他看向艾博拉什, “你居然压制了那股诅咒。” “你们在战场上没有去无差别地吸食那些凡人盟友的鲜血,而是在遵守类似于荣誉和理智的战斗方式。” “你们用你们那不在轮回中的躯壳,把那些试图破坏整个世界死亡与生存秩序的混沌渣滓全部斩碎。” 死神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似乎也是被这群他眼中的“怪胎”给打动了。 即使是不死生物,当他们开始有了规矩,并且在战争中展露出武力与秩序去对抗混沌时,身为战争之神的狄迦夫,他的神职本能让他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宽容,因为这些吸血鬼在帮这个世界清理垃圾,甚至还能顺理成章的与他的信徒一起战斗生活。 “你们是不完整的,脱离了生死的存在。” 狄迦夫那颗硕大的豺狼脑袋微微向下倾斜, “但我,掌握着死后的权利,也裁定战场上的英勇。” “我甚至认为,你们这种死而不僵的战斗力,如果用得好,比那些凡人军队更有价值。” “也许我应当把你们这群游离在法则之外的怪物,重新收纳进入诸神的死亡体系里。” 艾博拉什微微皱眉, “我不需要神来告诉我怎么战斗。” “凡人的规矩终有尽头,而神的审判没有。” 狄迦夫并没有在意艾博拉什的拒绝。 他把手里的长矛往地上一顿,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裂缝在地面上被划开,无数沙沙作响的沙尘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在那沙尘的漩涡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纯金物件。 那是一架巨大无比的天平。 天平的底座上雕刻着繁复的尼赫喀拉文字。 右边的托盘上,放着一根散发着微光的白色羽毛。 那是专门用来衡量死者心脏和灵魂重量的仪式。 按照规则,如果心脏的重量超过了羽毛,就意味着这个灵魂罪孽深重,将永远无法进入来世,会被丢给怪物吞噬。 此时,天平在阵地上发出一阵机械摩擦的金属轰鸣。 “你们没有跳动的心脏。” 狄迦夫开口,他的豺狼嘴巴裂开。 “但这架天平,衡量的是你们因为漫长的不死岁月累积的业障与本心。” “站上去。” 狄迦夫指着艾博拉什, “不要逼我强行动手,这是我赋予你们的一条重新被法则接纳的路。” “如果你通过了天平的测试,这不仅是对你力量的承认,我还会赐福于你这支特殊的‘血龙’。” “我会建立一套全新的赏罚体系,让你们的血魔法能附带一抹属于我的死亡制裁,让你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能拥有收割灵魂的力量。” “如果我没通过呢?” 艾博拉什握紧了巨剑, “那么就证明你不配存在。” 狄迦夫幽蓝色的眼睛爆出一团精光, “我会在这一瞬间扯碎你的灵魂外壳,把你连同你的家族,全部当做供品碾成尘土。” 艾博拉什没有退缩,他从弹药箱上站起来。 如果他畏惧这种灵魂层面的挑战,他就不会一个人跑去和一条红龙在孤岛上死磕几十年。 “那就称一称吧。” 艾博拉什大步走到那天平前,这让战壕里的其他吸血鬼全都屏住了呼吸。 随着艾博拉什迈上了天平左侧那个空荡荡的金盘,当那只包裹着红色巨兽鳞片靴子的脚踏上金盘的瞬间。 巨大的神威猛地爆发开来。 那不仅仅是物理重量的问题。 这是一种能够具象化罪孽和荣誉的规则力量。 在一瞬间。 金盘开始剧烈地向下拉扯。 艾博拉什活了太久,过去的四百多年,他为了生存和力量,在那段漫长且被诅咒的岁月里,为了止渴,他吸干了不知道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们的哀怨,在这一刻化作了沉甸甸的黑色重量,疯狂地向下施压。 左侧的金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方重重砸去。 而右侧放着羽毛的盘子则高高翘起,狄迦夫的豺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的罪孽太深,依然是个只会被本能驱使的嗜血怪物。” 狄迦夫举起了手里的黑色长矛,矛尖对准了艾博拉什。 “你失败了。” “等一下。” 艾博拉什站在金盘上,他的身上爆发出那股混合着龙血和不死意志的力量。 他并不是在对抗这架天平,而是在强行把精神拉回现在。 “那都是过去。” 艾博拉什的声音粗粝, “我杀死了巨龙,克服了那个混蛋纳迦什种在我们血脉里的最深层的可悲。” “我在这片平原上,砍死了那些为了毁灭世界而来的恶魔,我庇护了身后的那些连我自己都看不起的低贱人类。” 在艾博拉什近乎偏执的武德和荣誉信念爆发的同时,金盘突然停住了下落的趋势。 那些黑色的罪孽重量似乎被一股更加强势且纯粹的红色武力意志所中和。 “我的剑,只斩杀挡路的强者和破坏秩序的怪物。” 艾博拉什仰起头,看着那个神明化身, “我不需要吸血,我就是那个唯一的秩序!” 咔嚓。 天平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声。 原本急速下落的左侧金盘,在那些属于荣誉和在这场战争中积累的无边杀业但却带来生机的重量拉扯下,竟然开始缓缓上升。 那一长段压制吸血本能,并且建立血龙骑士规则的记忆,成为了他灵魂中最有分量的筹码。 最终,左侧的金盘与右侧那根轻飘飘的羽毛处于了同一水平线上。 平齐。 没有超过,但也绝对不轻。 狄迦夫握着长矛的手放了下来,它身后的雾气开始翻滚,那豺狼脑袋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么,你通过了。” 死神宣判了结果。 他那把黑色的长矛向着半空中猛地一刺吗,一股紫黑色的,夹杂着纯粹死亡法则的洪流从矛尖倾泻而下,直接灌入了艾博拉什和他身后那些血龙骑士的体内。 艾博拉什并没有感觉到痛苦,原本那股因为吸食了龙血而一直处于狂暴躁动中的血液,在这一刻遇到了冰冷的稳定剂。 血液依然在沸腾,但多了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死寂力量。 “我赋予你们在战场上的裁决权。” 狄迦夫的身影在雾气中开始变淡, “作为尼赫喀拉的盟友,你们每次杀戮的敌人,都将是对我献上的供品。” “这股死亡的赐福,会让你们的武器在触碰敌人的瞬间,直接拉扯他们的生命力,你们不再需要饮血,也不再会有血渴。” “遵守这死亡的规则,,你们将成为死亡在人间的审判者,就如同秃鹫和胡狼。” 雾气散尽,那个巨大的天平也随之消失在地底,只有地上的那些灰烬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艾博拉什从刚才天平所在的位置走下来。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巨剑,原本暗红色的剑刃上,此刻多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紫黑色纹路。 他随手一挥,剑刃划破空气,一道带有腐朽和死寂气息的剑气直接将前面战壕外的一个弹药箱劈成了粉末。 “狄迦夫吗?” 艾博拉什把剑插回后背, “由血龙来审判罪行?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苦差事。” 第706章 莱巴拉斯阿萨芙神庙,涅芙瑞塔的请罪 阿蒙拉的一个东方小镇新建的神庙广场上,人群逐渐散去,那些震旦和印地流民的膝盖在泥泞里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凹坑。 巨型乌沙比特就像是黄金浇筑的雕像,沉默地矗立在临时祭坛的两侧。 涅芙瑞塔则坐在一个用华盖撑起的临时高台上。 她的目光越过广场,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着清理碎石、试图为神庙雕刻花纹的阿萨芙女祭司。 这些阿萨芙的祭司是她从莱弥亚带来的。 阿萨芙,美丽、魔法与复仇的女神,也是莱弥亚的守护神。 祭司们此时正在向那些新招募的当地平民学徒教授仪轨时,脸上带着狂热和虔诚。 涅芙瑞塔的手指在椅背上划过。 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手背上,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她回忆起了太多的事情。 阿萨芙。 她看着祭司们手里那些带有毒蛇标记的短刃和弓箭。 四百五十年前的莱弥亚王宫。 那个长长的圆桌,她为了确保对城市的绝对控制而举办的宴会。 谢普瑞特国王喝酒的样子,夸塔国王和那些老祭司愤怒的面孔。 以及……安胡尔和卡莉达。 卡莉达,她最爱的表妹。 那是一个消瘦、黝黑且肌肉发达的身影。 脖子右侧的战纹,被扎成二十多条紧辫的头发。 卡莉达在宴会上站起来,指控她研习纳迦什的诅咒魔法。 在那个没有月亮,群星冷冷闪烁的花园里。 她们手里拿着青铜剑。 卡莉达的剑刺进了她的臀部,而她的剑,最终留在了卡莉达的侧肋。 安胡尔在哀号。 她跪在草地上,手里沾满了卡莉达的血。 她恳求卡莉达接受血吻,接受那剧毒的圣杯,但卡莉达死了。 “正义已得到伸张。” 那是她当时说出的空洞话语,这宣告了一个统治者的胜利,也宣告了她彻底失去了她的小雏鹰。 涅芙瑞塔的金色竖瞳缩紧了。 她已经得到了很多。 她获得了太阳神佩特拉的庇佑,她可以走在阳光下,她拥有了莱弥亚,甚至扩大了尼赫喀拉的版图,她把自己的儿子阿图姆推上了王座。 她复活了伊西丝作为阿图姆的王后。 但是,唯独没有阿卡迪扎。 阿卡迪扎的灵魂失踪了,这个自我牺牲去摧毁古圣轨道平台的男人,不管是伏鸿城那群斯卡文的高阶法师,还是奥苏安的那些魔法手段,都找不到他灵魂的踪迹。 既然阿卡迪扎找不到。 那么卡莉达呢。 涅芙瑞塔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一名侍从,那是一名掌握着死灵法术的午夜贵族。 “卡莉达的尸骸,一直停留在莱巴拉斯的阿萨芙主神殿里?” 涅芙瑞塔开口, “是的,殿下。” 午夜贵族低下头, “安胡尔国王曾将她安置在防腐墓室中,那些阿萨芙的祭司一直守护着她,那里是防备吸血鬼最森严的区域,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肯定也保留着她的完整遗骸。” “联系伏鸿城的那些实验室,找那些参与了埃斯基复活仪式的人。” 涅芙瑞塔下达命令。 那个白毛斯鼠人领主,在轨道平台被炸成粉末,灵魂被恶魔抓走改造成了可怕的机器后,依然能够在地底重塑肉身,走出来大闹了一场。 “这次我不是要你们帮我复活阿卡迪扎的,我是要知道复活一个死了四百多年的人的具体条件。” 侍从拿出了通讯用的魔法水晶。 这水晶是连接到伏鸿城暗网的渠道。 通讯在两个小时后得到了回复,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地下实验室的一名复活专家(至少他这么自称),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工程术士接通了水晶。 “开关克隆身体,或者用生命魔法重新缝合一具肉身,这在现在的技术下,甚至算不上一件需要立项的大事。” “肉块可以培养,骨骼可以重塑。” 工程术士的声音从水晶里传出来。 “我们不需要原来的肉身有多完整,哪怕只有一块骨头或者一滴血的基因样本。” “真正的困难只有一点。” “灵魂。” “如果没有灵魂作为内核驱动,强行造出来的身体那么拥有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那么就只是行尸走肉。您如果要复活一个四百年前的人,和您的丈夫的复活条件其实是一样,你需要知道ta的灵魂去哪里了,ta在死后,灵魂归属于谁?” 水晶的通讯切断。 涅芙瑞塔靠在椅背上。 卡莉达。 作为莱弥亚王室的血脉,作为四百五十年前在阿萨芙神像前要求进行公正决斗的战士,作为莱巴拉斯当时的王后。 她的灵魂不会去其他地方,只会在一个存在的掌控之下。 阿萨芙。 美丽、魔法与复仇女神。 涅芙瑞塔站起身,周围的侍从全部退后。 “去莱巴拉斯。” 她看向停在广场侧面的旗舰飞艇。 “立刻。” 莱巴拉斯,学者与工匠之城,阿萨芙的陵墓城。 巨大的黑色火山岩构筑了这座古老城市坚不可摧的城墙,城内的街道上遍布着铜匠铺和蒸汽工厂的排气管。 天空中,几架属于莱巴拉斯国王米斯菲福三世的天空舰队正在巡逻。 当那艘挂着莱弥亚太阳旗帜的飞艇进入空域时,天空舰队立刻拉响了警报,但在确认了船头的徽记后,他们让开了航道。 飞艇在莱巴拉斯中央广场的停机坪降落。 这里正对着整座城市最高大、最庄严的建筑——阿萨芙主神殿。 神殿由纯白的石料砌成,大门两侧盘绕着两条完全由青铜浇筑的巨大蝮蛇。 没有带任何卫队。 涅芙瑞塔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斗篷,独自走下飞艇,沿着那条由花岗岩铺设的神道,向着神殿的大门走去。 沿途的莱巴拉斯士兵和市民看着她,他们知道这是吸血鬼的始祖,莱弥亚的太阳之女,他们四百多年来的仇敌,但她头顶那轮代表佩特拉神力的光环,让他们不敢阻拦。 大门敞开。 神殿内部光线幽暗。 几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空气中弥漫着没药和曼陀罗燃烧的烟熏味。 在大厅的尽头,高台之上,矗立着一尊阿萨芙的巨大神像。 神像是一个容貌极美的女性,下半身则是盘旋的蛇尾,她的手中握着弓箭,眼睛由两颗巨大的绿宝石镶嵌。 神像前,站着一名身穿绿色长袍的高阶女祭司。 “莱弥亚的太阳之女,你跨越了属于你的领地。” 女祭司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强烈的敌意和戒备。 涅芙瑞塔没有理会那名祭司,她径直走到神像下的台阶前。 然后,她双膝弯曲,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完完全全的双膝落地,额头贴在了石阶的边缘。 神殿里的其他几个持长矛的守卫瞪大了眼睛,他们无法相信那个高傲的吸血鬼女王会做出这种举动。 “我来祈求伟大的阿萨芙。” 涅芙瑞塔的声音低沉, “我祈求女神,释放卡莉达的灵魂。”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爆裂的声响。 一阵阴冷的风从大殿上方卷起,吹灭了四周的几盏油灯。 那尊巨大的雕像上,绿宝石的眼睛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刺目光芒。 一股庞大的、充满愤怒与威压的神力直接降临在大厅里,这股力量压迫在涅芙瑞塔的脊背上,让她的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高阶女祭司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眼翻白,她的嘴唇开始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带能够产生的。 那是两层重叠的回音。 “你现在,才想起了你的表妹。” 阿萨芙的声音回荡,充满了冰冷的讥讽与无尽的鄙夷。 “你这个游走在生与死法则边缘的怪物。” “你为了你那可悲的对权力的渴望,对衰老的恐惧,你谋杀了你的国王,你的哥哥莱扎玛什,你和那个来自喀穆里的死灵法师阿克汉同流合污,研究那些亵渎万物的死灵法术!” 神力在涅芙瑞塔的周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风暴,石板的缝隙里开始渗出黑色的毒气, “你伪造莱弥亚的神庙,你把我,阿萨芙作为莱弥亚守护神的神殿,改造成了你们那群饮血怪物的血神庙!你用活人的鲜血涂抹我的神像,让我留下血泪,你让那些低贱的死尸玷污我的祭坛!” “而卡莉达。” 阿萨芙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周围的石柱开始震颤, “她是我的神选!她看穿了你的谎言,她为了维护这片土地的纯洁,向你发起了公正的决斗。” “而你,用你的利刃刺穿了她的身体,你杀死了你的亲妹妹,你甚至试图用你那带有毒药的吻去污染她最后的尊严。” 风暴越来越大, “你现在在两方外族的帮助下,拥有了佩特拉的庇护,你成了所谓的太阳之女。” 阿萨芙的控制着女祭司举起了双手, “佩特拉因为那微末的人类延续原谅了你,那是他的事情。” “但这不意味着我要原谅你。” “你的罪孽,那些流淌在血神庙里的鲜血,那把插在卡莉达身上的青铜剑,每一桩,每一件,都刻在我的蛇鳞上。” “想要带走我的神选的灵魂?你凭借什么?” 涅芙瑞塔的额头死死地贴在石板上。 那股神力压制着她,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她没有抬起头。 “我会做任何事。” 涅芙瑞塔回答。 “只要能让她回来。” 神殿里的风暴在瞬间停止。 一切归于平静。 女祭司的双眼恢复了正常,但她的身体依然被阿萨芙的意志操控着。 女祭司转身,从神像脚下的一个石匣里拿出了两件东西。 一条长达两米、通体呈现墨绿色的鞭子。 这鞭子不是用皮革鞣制而成。 它的每一节,都是由巨大毒蛇的倒刺毒牙串联而成,鞭梢甚至还在像活物一样微微扭动着。 还有一把古老的青铜弓,以及一个装满了带着倒刺的青铜箭矢的箭袋。 女祭司拿着这两件东西,走到台阶前。 “做任何事。” 阿萨芙的声音借由女祭司的口传出,带着残酷的审判意味, “那你就接受惩罚。” “这是我的两项象征,蝰蛇与弓箭。” 女祭司把那条活着的毒牙长鞭扔在涅芙瑞塔面前的石板上。 蛇鞭落地,发出一声嘶嘶的嘶鸣,鞭身上的毒牙全部竖了起来。 “你要用你的肉体,偿还你在这座神殿里的亵渎,偿还你给卡莉达造成的致命伤。”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 阿萨芙宣告了判决。 “你将留在这座神殿,不许踏出半步,不许运用任何反抗的力量。” “你将作为祭品和罪人,用这两项刑罚来洗清你的债,三年为期,只有你熬过了这三年,没有发疯,没有崩溃,我才会允许你带走那个灵魂。” 涅芙瑞塔看着地上的那条毒鞭。 那上面的毒液滴落在石头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她没有去触摸那条鞭子。 她直起身子。 这三年的酷刑对于一个享受了四百多年荣华富贵的吸血鬼女王来说,这种折磨比直接在战场上被炸碎还要可怕。 但她没有反悔。 “我接受。” 涅芙瑞塔说。 女祭司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 四名穿着束腰亚麻短裙、身材健硕的次级女祭司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们走到涅芙瑞塔的四周。 “脱去你的衣服。” 带头的女祭司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命令。 “你是个罪人,这里不需要任何王室的遮掩。” 涅芙瑞塔没有犹豫,她解开了黑色的斗篷,任由它滑落在地。 接着是那件装饰着金线的长裙,丝绸的内衣。 金饰和发冠被一件件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皮肤呈现出那种混合了苍白和因为佩特拉神力而带有一丝红润的奇异质感,常年的养护让她看起来完美无瑕。 但这具身躯很快就要被破坏。 “去圣水池。” 女祭司指向大殿左侧。 那里有一个由整块白玉雕凿而成的圆形水池。 池水清澈,散发着一股类似薄荷和某种刺鼻草药的混合气味。 这是阿萨芙的圣水,专门用于洗涤那些祭祀用的器皿。 涅芙瑞塔赤脚走到水池边,迈开步子踏了进去。 池水异常冰冷,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代表着净化和神圣的能量,立刻和她体内那些吸血鬼的本质——那些由死灵法术和斯芬克斯毒液融合而成的诅咒——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这不是清洗,这是灼烧。 第707章 涅芙瑞塔的赎罪,莱弥亚被原谅,诗阎摩的设想 涅芙瑞塔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 她感觉到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她的毛孔,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细微的白色气泡。 “跪到神像前。” 女祭司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 涅芙瑞塔从水池中走出,水滴顺着她的身体滑落。 她走到巨大神像下的一块方形祭祀石板上,双膝跪下,双手被两名祭司用带有符文的铁环锁在身后的吊环上。 高阶女祭司拿起了地上的那条毒牙鞭。 鞭子在她的手里像一条刚苏醒的剧毒长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第一项罪孽。” 女祭司扬起手臂。 “谋杀亲族!背叛!” 啪! 毒牙鞭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的残影,狠狠地抽打在涅芙瑞塔的背上。 这是真正的活物刑具。 在鞭子接触皮肉的瞬间,那些数不清的倒刺毒牙并没有像普通的鞭子那样弹开,而是像几百张毒蛇的嘴巴,在巨大的抽击力下,死死地咬住了涅芙瑞塔背部的血肉。 “呃!” 涅芙瑞塔的头猛地向后仰去。女祭司用力向后一扯。 咯啦! 那些毒牙像活的钩子一样,硬生生地从她的脊背上撕下了十几条细长的肉丝。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她苍白的背脊往下流淌。 但更可怕的是注入伤口的东西,神圣的毒液顺着那些撕裂的口子渗进了血液循环中,那种毒液并不会带来麻痹,它是一种专门放大神经痛觉的药剂,伴随着强烈的灼烧感。 涅芙瑞塔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一团火焰在血管里乱窜。 啪! 第二鞭接踵而至,这次抽在她的右肩,毒牙再次咬合,撕扯,然后注射毒液。 神殿内只有鞭子撕裂空气的声音,以及毒牙扯破血肉的沉闷声响。 鞭子的抽打是连续不断的。 涅芙瑞塔的胸腹,后背,手臂和腿脚,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全是被翻卷的皮肉和纵横交错的深沟覆盖。 黑色的毒血和鲜红的血液混在一起。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手指死死地抠住身后的石柱。 “换刑。” 女祭司把那条吸饱了鲜血的蛇鞭扔在地上,蛇鞭在地上满眼地扭曲,似乎在品尝血的味道。 另外两名祭司拿起了那把青铜大弓,她们走到距离涅芙瑞塔二十米远的位置。 “第二项罪孽。” 拿着弓的祭司搭上一支青铜箭矢。 箭矢的边缘带着锋利的倒刺,箭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色。 “亵渎神庙!制造不死的怪物!” 崩! 弓弦震动。 青铜箭矢带着尖啸声飞过大厅,精准地射入了涅芙瑞塔的左侧大腿。 箭簇直接穿透了肌肉,死死地卡在骨骼边缘。 吸血鬼的恢复力在此刻成为了一种惩罚。 这种箭矢上刻有阿萨芙的诅咒。 它在进入肉体后,开始散发出一股抗拒愈合的魔力波动。 这股魔力不断地破坏着周围正在试图增生的细胞,愈合与破坏的两种力量在箭头的周围形成了剧烈的拉锯战,这种拉锯战产生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烈钝痛。 崩!崩! 又是两支箭。 一支射穿了她的右侧肩膀,另一支钉在她的腹部边缘。 随着一箭又一箭,万箭穿身的刑罚,让涅芙瑞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不知多久以后,她几乎被箭矢插成了刺猬。 “惩罚结束。” 高阶女祭司走上前来。 “把箭拔出来。” 这才是每日刑罚最残忍的部分。 两名女祭司走上前。 这些箭一般来说是不能直接拔的,那些倒刺如果直接扯出来,带出的不只是血肉,还会扯断筋膜。 但她们根本不在乎这些,或者是,这就是万箭穿身的刑罚本来就要大餐的效果。 一名祭司抓住钉在涅芙瑞塔肩膀上的箭羽,甚至没有一点铺垫,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箭头带着一大块碎肉和筋膜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鲜血从那个血洞里喷涌而出。 涅芙瑞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种抗拒愈合的诅咒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导致伤口的神经末梢爆发出了几十倍于中箭时的痛楚。 第二支,第三支。 当所有的箭都被拔出后,涅芙瑞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她所在的那块石板已经变成了一个血潭。 “带她去罪人囚室。” 铁环被解开。 两名祭司拖着几乎无法站立的涅芙瑞塔,沿着一条阴暗的走廊,来到了地下的一间石室。 石室里没有床,甚至没有稻草。 地上铺满了一层冰冷的碎石子。 在石室的角落里,盘踞着上百条体型粗壮、鳞片呈现出鲜艳花纹的蝮蛇和黑曼巴蛇。 祭司把她扔在碎石上。 锁上了沉重的铁门。 涅芙瑞塔蜷缩在地上。 她现在的身体极度虚弱,血液的流失和毒液的发作让她陷入了高烧。 她试图闭上眼睛,让那股吸血鬼的自愈能力修复一些伤口。 但那些毒蛇闻到了血腥味。 它们受到阿萨芙意志的驱使,并没有张开致命的毒牙去咬她的咽喉。 几条冰冷的蛇爬上了她赤倮的身体。 它们那布满鳞片的身体蹭过她背上那些鞭伤,带来一阵阵粗糙的摩擦痛感。 当涅芙瑞塔的眼皮即将合上时,一条盘踞在她腹部的蝰蛇突然张开嘴。 它精准地找到了她大腿上那个刚被拔出箭矢血洞的边缘。 嘶! 毒牙咬了下去。 并不深。 但一股新的毒液注入了那里。 神经瞬间因为受到刺激而剧烈跳动,刚刚积攒的一丝倦意被这股直冲大脑的剧痛彻底粉碎。 涅芙瑞塔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夜,每当她试图进入睡眠。 这些蛇就会找到她身体上最脆弱的伤口。 鞭痕的裂口,箭洞的边缘,甚至她身上的任何部位。 毒液在她体内累积。 这些毒液让她产生了幻觉,她仿佛又看到了卡莉达拿着那把青铜剑朝着她的喉咙刺来,她再次失手杀了卡莉达。 火烧火燎的剧痛伴随着无法停止的肌肉抽搐,让她在这个冰冷的石室里不断地翻滚。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无数次的撕咬中濒临崩溃。 现在的涅芙瑞塔不再是那个被供奉的太阳之女,她只是一个被毒蛇反复折磨的罪人。 直到第二天清晨,铁门打开。 祭司们把高热未退、全身布满细小蛇咬牙印的涅芙瑞塔拖了出去。 “沐浴。” 她被再次扔进了那个白玉的圣水池里。 圣水发挥了作用。 它洗去了她身上的污血,但带来的痛苦比昨天更甚,池水浸入她那几百道大大小小的伤口里,阿萨芙的神力开始强行干预。 那些被撕裂的血肉在圣水的刺激下,以一种几近肉眼可见的狂暴速度开始聚合、连接。 这并不是慈悲。 强制的细胞再生带来的麻痒和撕裂感交织在一起。 这种愈合只是为了将她的身体恢复到一个能够承受今天新一轮鞭打和箭射的状态,防止她在三年的刑期满之前就崩溃死掉。 伤口刚刚合拢,留下一道道粉红色的新肉,她就再次被拖到神像前,双手锁住在吊环上。 毒牙鞭再次举起,撕开了那些刚刚长出来的脆弱新肉。 这是第二天,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 日复一日的循环开始了。 在这种不见天日,漫长且令人窒息的折磨持续了几个月后。 远在莱弥亚城内的太阳神殿广场上。 巨大的金色方尖碑前。 阿图姆国王坐在王座上,伊西丝王后坐在他的身侧。 这天正午,原本平静的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飘来了一大片边缘带着金边的绿色云彩。 云彩在莱弥亚上空盘旋,最终化作一道光柱,直接落在了神殿广场边缘那些一直被封存着的,以前属于阿萨芙的旧祭坛上。 沉寂了数百年的阿萨芙祭坛,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绿色魔法光芒,干涸的石盆里渗出了清水——老实说,在诸神的神力恢复之后,这里是唯一没有恢复的神殿,他们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代表着神力的认可。 阿图姆和伊西丝对视了一眼,他们立刻走下王座。 两名负责联络的祭司快步跑了过来,他们手里的卷轴上记录着通过法术网络从莱巴拉斯传回来的消息。 “阿萨芙女神……原谅了莱弥亚。” 祭司看着手里的卷轴,语气里带着震惊, “女神的神力重新覆盖了这座城市。” 伊西丝看着祭坛上的光芒。 “代价是什么。” 她问。 祭司咽了口唾沫。 “听说,涅芙瑞塔女王,正在莱巴拉斯的阿萨芙主神殿里受刑。” 祭司把卷轴递过去。 “毒牙鞭笞,青铜箭贯穿,蛇窟噬咬,圣水强行愈合并不断重复。” “已经持续了五个月,还有两年多。” “据说女王的惨叫声每天都会回荡在神殿的深处。” 伊西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在那复杂之后,却带着一丝冷光。 她想起了当年,自己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被迫成为政治筹码,在涅芙瑞塔和埃斯基的阴谋诡计之下,促成了联姻,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虽然她成为了王后,也爱上了阿图姆,但这不代表她忘记了当年的恐惧。 那个埃斯基早就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而这个女人可一直没有。 “这就是她罪有应得。” 伊西丝的声音不大,只有阿图姆能听到, “当年她用毒药和背叛毁了卡莉达,毁了多少人。” “如今她为了重新赎罪,受些毒蛇的咬和箭伤,这不过是阿萨芙合理的报复罢了。” “这世界上的债务,终究是要还的。” 阿图姆没有说话。 这位面容英俊、有着尼赫喀拉古铜色皮肤的国王,他双手紧握成拳。 虽然他是在母亲强势的干预下一步步被推上这个位置的,甚至经历过母亲以兵刃逼迫他接受王座的过去。 但他依然是涅芙瑞塔的儿子。 他甚至能想象到母亲在那阴冷的石室里承受痛苦的样子,随后他猛地转身, “去集结王室卫队和乌沙比特!” 阿图姆对着一名将领大吼, “准备飞艇,我要去莱巴拉斯!她已经完成了对阿萨芙名誉的修补,这种无休止的肉体折磨毫无意义!” “我是喀穆里的国王,她是喀穆里的国王的母亲!她不需要受这种屈辱!” 阿图姆不想看母亲被那些祭司鞭打。 他想动用武力把涅芙瑞塔接回来。 就在他迈出两步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神念直接插入了他的脑海。 这道神念不仅仅针对他,也让广场上所有的人都陷入了静止。 阿萨芙。 那是一个属于女神的神谕。 【这是她必须偿还的罪孽。】 这个声音就像是寒冰刺破了阿图姆的心脏。 【她用这苦痛,赎买那个灵魂。这不仅是对她过往欺瞒的清洗,也是达成交易的契约。】 神力的威压让阿图姆的脚步再也无法向前迈出。 【阿图姆,她是按照尼赫喀拉圣君的标准培养的你。】 阿萨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 【一个国王,在此刻若是为了私情去强行破坏诸神的法则与交易的公平,你便不配坐在那个属于生者和法律的王座上。你不能徇私舞弊。】 阿图姆停在了原地,手足无措。 伊西丝这时走到他身边。 “女神说得对。” 伊西丝看着他, “她是个女王,既然她选择了接受惩罚来换取那个灵魂,你现在去,毁掉的不仅是莱弥亚刚得到的庇护,也是毁了她这五个月在蛇窟里受过的所有的苦。” 阿图姆看着那重新亮起的祭坛,最终,他缓缓地松开了握剑的手。 “取消集结。” 阿图姆背对着将领挥了挥手,他没有回头,独自走回了王宫的深处,他需要冷静一下。 跨越遥远的距离,距离尼赫喀拉几万里之外的远东,震旦帝国的上空。 巍京的正上方。 隐藏在云雾和寒冷法则之后的天京,这里的环境仍然极为极寒,这是马鲁斯这颗星球仍然是龙族母星时的环境。 诗阎摩,魂龙的灵魂,正坐在阴间天京的镜像,一座由黑色玄冰雕刻而成的巨大祭坛中央。 她那张被黑白两半面具覆盖的面孔看不出表情,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悬浮在她面前的三个巨大的光团。 那是元伯(玉龙)、离祷(火龙)和申珠(光龙)的灵魂。 当年在摧毁古圣轨道平台的跳帮战中,这三位神龙在坠入大气层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摩擦产生的高温彻底烧毁,只剩下了灵魂被带回。 这几十年来,他们的灵魂一直在这座祭坛上陷入沉眠,原本残破不堪的灵魂表面充满了裂痕。 但此刻,这三个灵魂光团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原本的裂痕早已被填补完毕。 那些填补灵魂的材料,是庞大的,不可计数的异族灵魂。 诗阎摩站了起来。 她走到祭坛边缘。 下方,在另外一层阴间的虚空里,是一条流淌着的,由无数绿色光点汇聚而成的河流。 那是数百万鼠人的灵魂碎片。 在过去几十年,鼠人炮灰和混沌联军作战的岁月里,战场上死去的鼠人数量数以亿计。 那些普通的,没有受到大角鼠或者魔法直接保护的氏族鼠的灵魂,在脱离肉体的瞬间,被这名掌握着阴间权柄的魂龙,悄无声息地截留下来了一部分,作为原材料,这些耗子的灵魂,不会让她像是对震旦人类一样怜惜。 几百万只耗子的灵魂,这种截留工作对于她来说甚至算不上费力。 在一场动辄死伤几十万的战役里,趁着魔法之风混乱的档口,从这上亿的死亡大潮中抹掉数百万个微小的灵魂波动,就像是从沙漠里拿走了一把沙子。 这庞大的灵魂基数,通过她那属于阴阳轮回的法术的提炼,剥离了那些属于鼠人的狂躁与恐惧,留下了最纯粹的灵魂本质,用来滋养自己的弟弟妹妹。 “灵魂虽然强健了,但他们无法完全醒来。” 诗阎摩看着那个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火龙灵魂。 那里面有一条迷你龙形的虚影在不断地冲撞着灵魂的边界,那是离祷暴躁的本性在试图寻找载体。 “他们需要肉身。” 诗阎摩皱起眉头。 这就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不管是她自己,因为当年被混沌污染而让妙影亲手杀掉了的肉身。 还是这三个被烧毁了躯壳的弟妹,都面临着同样的死局。 震旦天朝拥有庞大的方士体系,掌握着五行八卦和阴阳高等魔法,但关于“从无到有凭借灵魂在现世重塑一具完美贴合的肉身”这种极度禁忌且偏门的血肉魔法,震旦并没有成熟的技术手段。 这并不是他们的擅长领域。 而且,因为他们不是凡人,而是神龙,那种普通的凡胎根本承载不了他们强悍的灵魂。 诗阎摩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卷轴。 那是一份由震旦内卫从遥远的南方,那个叫伏鸿城的地方送回来的情报。 这份情报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摆在妙影的案头了。 那个领主,埃斯基,同样在那场爆炸中被摧毁了肉身,灵魂被恶魔抓走。 但他不仅被救了出来出来,还重新获得了一具肉身。 “莉莉丝月光少女的神选。” 诗阎摩看着那个记录里的名字。 “她利用了埃斯基的名为埃沃和伊沃的儿子的血肉和遗骸,通过某种复杂的提取技术和魔法,合成了一具适配的躯壳。” 诗阎摩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地推演着这项技术实施的可能性,用直系血亲的血肉作为蓝本,去合成和倒推原本的基因结构。 这听起来像是一条可行的路。 “弟弟妹妹们在震旦大地上繁衍了上万年,他们的血脉,那些龙裔、龙子龙孙多如牛毛。” 她的手指在离祷和元伯的光团上点了一下, “如果能抽取这些后代的血脉,提取出那些残存的真龙因子,配合这些老鼠的技术,确实有可能制造出一具能够容纳神龙灵魂的纯血龙躯。” 但是,这门技术掌握在南方的那些人手里。 “需要和他们合作吗。” 诗阎摩收起卷轴,自言自语地问着自己,毕竟她向来是一个人工作,这是她的习惯。 她深知震旦和伏鸿城现在的关系只是互相利用的同盟。 如果让那些工程术士拿到神龙的基因样本进行研究,谁也不知道这群毫无底线的科研疯子会搞出什么难以控制的事情来。 但看着那三个永远无法在现世醒来的光团。 诗阎摩在阴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穿透了云雾,向着妙影的行宫方向落去,她需要和自己的妹妹谈谈。 第708章 妙影的拒绝,涅芙瑞塔的刑期结束 这道黑光无声无息地切开巍京夜空厚重的云层,落向了行宫深处那片依然残留着永生泉水温热水汽的浴池外缘,白玉地板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黑色冰晶。 周遭那些值夜的龙裔和人类侍卫没有丝毫察觉。 诗阎摩站在一层帷幔后面,黑白两半的面具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水池里的水波荡漾了几下。 “你来了。” 妙影从池水中走上阶梯,随手扯过一件挂在木架上的白色丝绸长袍披在身上,水珠顺着她紫色的长发滑落,滴在玉石板上,发出短促的滴答声。 “很久没见你直接本体降临我的行宫了。” 诗阎摩从帷幔后迈出一步,黑色的长袍拖在铺着冰霜的地面上, “我刚看过离祷,元伯和申珠的灵魂。” 诗阎摩的冰蓝色双眼直视妙影的面庞, “他们这几十年吞噬的异族灵魂残片足够多了,原本碎裂的灵魂壁垒已经彻底修复,力量甚至比他们活着的时候更稳固。” “这是好事。” 妙影走到旁边一张雕刻着盘龙纹的软榻上坐下,端起旁边已经变凉的半杯茶, “这证明我们在北方大地上扔掉那么多炮灰,借着战争掩护你收集灵魂的举动是正确的。” “但他们无法醒来。” 诗阎摩的声音很空灵,带着阴间特有的那种沉冷, “只要没有足够强韧的血肉躯壳承载,他们永远只能在祭坛上面,我能以灵魂状态活动,是因为父亲的力量,你知道。” “而重塑血脉,我们震旦的方士和龙裔能调动五行八卦,但他们不懂得如何凭空重塑一副能够容纳真龙灵魂的躯壳。” 妙影喝水的动作停顿了。 茶杯的边缘离开嘴唇。 “你有什么计划?” “南方那些老鼠和吸血鬼的复合城邦,伏鸿城的那个皇家理工学院,以及之前那些白老鼠的实验室。” 诗阎摩从袖子里抽出那份卷轴,放在那张摆着茶具的桌面上, “我调查过当初他们让那个叫埃斯基的老鼠首领复活的过程。” “他们掌握着一套极端邪恶但高效的血肉重塑体系,他们能从直系血亲的骨骼或者肉块中,反向提取最核心的本源,配合大量浓缩的生命之风强行浇筑,重新构建一个肉体,甚至可以直接连接失去的灵魂。” “你想让我们去找伏鸿城的那群耗子,让他们来负责我们兄弟姐妹的复活?” 妙影的声线骤然变冷, “这是一条确实可行的路,尽管复活神龙和复活一个老鼠所需的血液数量完全不同,但他们三个的龙子龙孙是很多的。” 诗阎摩把卷轴向前推了一步, “我们在中原大地上能找到足够多拥有他们血脉的后代,无论是凡人龙裔。” “只要抽干几十,几百个高浓度后裔的血,加上伏鸿城的白老鼠的技术,最多几年,天京就能多出三个全盛时期的神龙战力,这对于现在的长垣防线……” “绝无可能。” 妙影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杯底和玉石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残茶飞溅在卷轴的羊皮纸面上。 “你疯了吗,诗阎摩。” 妙影站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黑白面具, “我们是昊天龙帝的血脉。” “让那些鼠人,来触碰我们兄弟姐妹最本源的血肉结构?” “谁来保证这些毫无底线,看到什么都想解剖重组的老鼠,不会在重组躯壳的时候塞进去几块次元石,或者刻下几个用来控制神经的符文?” “这些风险,我们可以让内卫全程监控,甚至我能亲自盯着。” 诗阎摩试图用理智去解释, “只要他们能回归……” “这不仅仅是风险的事情,天朝皇权的绝对威严不容任何人玷污!” 妙影打断了诗阎摩的话,这几年虽然她的身体在永生泉水的浸泡下恢复,对那些南方的依附势力态度缓和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上位者对下属的施舍。 “那些老鼠,那些残次品吸血鬼,不过是我们雇佣来在第一线抵挡混沌垃圾的炮灰工厂,他们连直视我们的资格都没有,你现在想让他们来主导神龙的重生?” 妙影冷笑着,重新坐回软榻上,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拿这种荒谬的提议来见我。” “可是天京只有你一个在外主事,父亲的伤势还需要无尽的岁月,如果恶魔再次找到大漩涡的弱点降临呢?如果那些混沌矮人的列车炮数量再翻一倍呢?” 诗阎摩的冰蓝色瞳孔里闪烁着作为长姐的忧虑, “我说过,到此为止!” 紫色的电光在妙影的手指缝隙中跳跃,雷鸣的声音在行宫上方汇聚。 “只要父亲的伤势养好,他老人家的伟力自然能重塑一切。” “在父亲苏醒之前,就算长垣碎了,我也能一个人在乱军里砍下那些牛头人的脑袋,用不着你去向那些下贱的野兽乞讨这种亵渎的血肉技术。” 诗阎摩看着浑身缠绕雷电的妹妹。 她站着,沉默了好一会,阴间的寒气在她脚下逐渐收缩。 最终,诗阎摩转过身,身形在一阵黑色的雾气中消散,什么都没说地离开了。 在世界的另一端,莱巴拉斯城。 被重新修缮的阿萨芙神庙深处,涅芙瑞塔的刑期今天正好期满。 圆形白玉圣水池的水面由于连日的震荡而向外溢出水波。 池水边缘有一层淡淡的红色沉淀物,这是血液被阿萨芙神力强行中和后留下的杂质。 墙壁两侧的火盆里燃烧着没有烟雾的油脂。 涅芙瑞塔从水池中央站起来,水流顺着她苍白的肩膀向下滑落。 她背部那些深可见骨的毒牙鞭痕正在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愈合。 皮肉翻滚,新的肌纤维互相交织,新生的粉红色皮肤覆盖了原本的创口。 她的腹部和大腿上那些被青铜倒刺箭矢贯穿留下的贯穿伤,也在快速填平。 她走向水池边缘的台阶,水滴落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 娜埃玛跪在台阶旁边,她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刺绣的素色丝绸长袍,双手捧着一条洁白的细亚麻浴巾等待着自己的主人。 见到涅芙瑞塔出狱,她的额头立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主人。” 娜埃玛开口。 她抬起头,涂着白色脂粉的东方人面孔上布满了泪痕。 泪水冲刷了脂粉,在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泪沟。 她伸出双手,把浴巾裹在涅芙瑞塔湿漉漉的身体上,她的手指触碰到涅芙瑞塔刚刚愈合的肩膀,动作立刻停滞。 她没有用力,她害怕哪怕多一分的力气会重新撕开那些脆弱的新肉,尽管她知道太阳之女的生命力。 这三年来,娜埃玛一直守在这座神庙的门外。 她听着门内传来的鞭打声,箭矢穿透血肉的沉闷响动,以及毒蛇在石室里游走的摩擦声。 她想要冲进去,但每一次都被理智拉了回来。 如果她阻止了那些祭司,对于涅芙瑞塔的赦免就会作废,涅芙瑞塔这三年来的所有苦难就会变成毫无意义的折磨。 娜埃玛抱住涅芙瑞塔的腰,她的脸埋在浴巾里,肩膀剧烈地抽动。 “已经结束了。” 涅芙瑞塔低下头看着娜埃玛,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她的皮肤表面依然有着强行愈合留下的红斑。 她并不在乎这个陪伴了自己几百年的侍女的眼泪,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那些外邦人到了吗。” “他们在血神庙旧址的偏殿里等待。” 娜埃玛站起身,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拿起旁边托盘上的衣服开始为涅芙瑞塔穿戴, “阿图姆国王安排了最严密的护卫,但莱巴拉斯的米斯菲福三世拒绝打开卡莉达王后所在的金字塔。他们甚至在边境增加了三支天空舰队的巡逻班次,那边的祭司不允许任何人去触碰他们前王后的木乃伊。” “把衣服穿好。”涅芙瑞塔打断了娜埃玛的汇报。 两名负责更衣的次级女祭司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们手里拿着莱弥亚女王的服饰。 藏红花花纹的绸缎在火光下反射着微光,金丝和青金石串成的腰带被扣在涅芙瑞塔的腰间。 黄金面具被放在桌子上,涅芙瑞塔没有去拿它。 她现在不需要隐藏表情。 她获得了阿萨芙的同意,卡莉达的灵魂已经被释放,脱离了冥界法庭的束缚。 她走出神庙大门。 太阳光直射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闪烁着属于佩特拉赐福的金色光芒的眼睛即使直视太阳也不会带来刺痛,只有温暖。 王宫外备好了马车,很快就让这位太阳之女前往与莱巴拉斯国王谈判。 数日之后,莱弥亚现在的血神庙偏殿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充满机械和金属风格的实验室。 这里是伏鸿城的人类工程术士和学徒们临时搭建的场地。 房间里拉满了粗大的黑色线缆,几台由小型蒸汽机驱动的抽水泵正在向一排玻璃圆筒里注入混合了生命之风的营养液。 这种利用生命之风强制克隆和重塑肉身的技术,鼠人工程术士根本没有兴趣涉猎,这都是人类学徒在塞拉的人体强化计划开始后,依靠莉莉丝对埃斯基的肉体的重塑魔法,摸索出来的副产物。 涅芙瑞塔走进偏殿,这里的气味很杂乱。 机油的酸臭味,浓烈的各类施法材料气味,还有金属摩擦产生的刺鼻味道。 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人类工程术士走到涅芙瑞塔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写字板。 “女王陛下,我们遇到了材料上的问题。” 工程术士推了推眼镜, “没有基因样本,我们需要莱巴拉斯的那具木乃伊。” “只要一截指骨或者几片干枯的皮肤组织,配合生命之风和您提供的庞大血肉资源,我们就可以在一天之内催熟出一具完美的躯壳。” “莱巴拉斯的国王是个顽固的蠢货。” 涅芙瑞塔开口,她走到大厅中央。 那里放置着一个四米长的玻璃培育槽,里面盛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我拿不到她的遗骨,但有这个。” 涅芙瑞塔从腰间解下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她拉开木盒的搭扣,盖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青铜直剑。 剑刃上有着几块黑色的干涸血迹,这是四百五十年前,卡莉达刺向涅芙瑞塔,随后又被涅芙瑞塔夺去反刺入卡莉达侧肋的那把剑。 那上面的血液渗入了青铜的纹理,在岁月的侵蚀下变成了无法洗掉的暗斑。 工程术士看到这把剑,眼睛亮了一下。 他戴上厚实的皮革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青铜剑从盒子里拿出来。 “这上面有血液残留。” 工程术士走到操作台前,用一把银色的小刀刮下了一点黑色的碎屑, “时间太久远了,大部分细胞早已彻底坏死。如果用普通的手段,提取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拿出一个刻有精灵符文的水晶研钵,把碎屑放进去, “但有生命之风的介入,这一切就不同了,只要有一丝属于目标自身的物质基础作为法术构建的锚点,我们就能够逆向重组。” 十二名穿着白袍的生命系学徒走到培育槽周围。 他们没有法杖,在伏鸿城的体系里,法术更多被当作工业流水线的一环,所以他们更依赖符文盘来进行集体施法,而不是依靠法杖进行单独施法。 他们把双手按在玻璃外壁上,闭上眼睛,绿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掌心亮起,人类工程术士把那点提取出来的粉末导入了培育槽下方的导管。 “注入高浓度蛋白营养液,打开过滤阀。” 工程术士下达指令。 几台泵机同时轰鸣,粘稠的红色液体被压入绿色的生命之风溶液中。大厅里的灯光因为能量的抽调而忽明忽暗。 涅芙瑞塔站在五步之外,她看着那个巨大的圆筒,液体翻滚。红绿交织的光芒在圆筒内部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 骨骼的虚影开始在漩涡中心凝结,白色的钙质被强行堆叠,接着是血管,肌肉,内脏。 这种无灵魂的肉体克隆技术粗暴而直接,完全违背了自然生长的规律,如果没有灵魂的支撑,这具肉体在离开营养液的瞬间就会因为细胞的失控增殖而变成一滩烂肉。 三个小时后,一具完整而赤倮的女性躯体悬浮在绿色的液体中。 她身材高挑,大腿和手臂上有着明显属于长期锻炼的肌肉线条,皮肤并非纯白,却也不是涅芙瑞塔预期中,常年经受风吹日晒的黝黑,而是和一般莱弥亚人一样的棕色的皮肤,颜色像是婴儿一样浅,那头漂亮的黑色的长发在液体中飘荡。 这是卡莉达。 她的脖子右侧,连那道魔法刻印上去的属于阿斯崔的战纹都保留了下来。 “肉体塑形完毕。细胞活性达到顶点。” 工程术士放下写字板, “但她现在只是一块肉,如果接下来三十分钟内没有灵魂进入主导这具身体的各种机能,她就会脑死亡。” “到时候再用生命魔法翡翠之棺进行加持,也只是多一具像是动物一样活动的只能听得懂简单指令的无智慧生命。” 第709章 卡莉达的复活 涅芙瑞塔没有看工程术士。 她向前走了一步。她的手按在玻璃上。 那把被刮下血迹的青铜直剑被她握在手里,她和莉莉丝不一样,不需要借助死灵法术混合生命法术来擦边。 作为太阳之女,拥有的神力的他,她有更好的办法,她闭上眼睛,庞大的属于太阳之女的神力在整个偏殿中爆发。 同时,阿萨芙在莱巴拉斯神殿里给予的那种特殊的牵引感也随之启动,那是一个死者脱离了乌西里安的法庭后,在现世飘荡游移的坐标。 涅芙瑞塔的嘴唇微张,那是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尼赫喀拉召唤咒文,自从成为太阳之女之后,她就知道一切关于祭司的咒文,随着她那金色的双瞳光芒越来越盛,大厅里的温度开始骤降。 放在桌子上的玻璃烧杯表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些人类工程术士和学徒们见状连忙退后了几步,倒不是怕鬼,而是在伏鸿城他们都很清楚,任何和死亡有关的东西都会让生者的身体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 而且这种损害和辐射不一样,不是任何防护服能够起作用的,于是,他们只是这样退的远远的看着。 半空中,一道近乎透明的灰色影子从墙壁之外渗透进来。 那影子没有任何面部特征,只是一团混沌的灵魂能量,它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感受到了培育槽中那具完全契合的肉体,随后它朝着玻璃圆筒俯冲下去。 没有碰撞的声音,影子直接穿透了玻璃,没入了那具漂浮的身体之中,咕噜噜的细小气泡从卡莉达的鼻腔和嘴唇间冒出来,她的胸膛发生了一次剧烈的起伏。 “心脏起搏成功!她有心跳了!” 旁边的操作员看着仪表盘大喊。 “排空营养液!打开舱门!” 工程术士拍下红色的闸刀。 玻璃圆筒下方的阀门大开。 绿色的液体顺着地漏排走。 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圆筒正面的玻璃舱门缓缓弹开。 卡莉达失去支撑,向前方倒下。 涅芙瑞塔快步上前。 她扔掉手里的青铜剑,稳稳地接住了卡莉达。 卡莉达的皮肤冰凉,上面挂满了一层黏糊糊的营养液,但这让涅芙瑞塔几乎落下泪来,因为这是有重量,有温度,真实的身体。 娜埃玛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毯子跑过来。 这是按照莱弥亚王宫里公主们的制式长袍纺织的,她把毯子披在卡莉达身上。 卡莉达的眼皮剧烈地颤抖。 她发出了无意识的咳嗽,吐出了几口残留的营养液。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漆黑而有神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刚刚苏醒的迷茫,也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里面的情绪在一瞬间从空洞转为了极致的震惊,随后迅速演变成滔天的怒火。 卡莉达的记忆停留在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王宫御花园,草地上沾满露水,她手里拿着青铜剑,安胡尔在不远处绝望地哀嚎,冰冷的剑锋刺破了她的侧肋。 还有涅芙瑞塔那张被黑血染红的脸压下来,带着绝望的恳求。 “吻我,小雏鹰,然后你就能永远活着了。” 还有她自己那句因为力竭而细微的“不”。 而现在,她闻到了机油和法术材料的味道,看到了金属的管线。 她更看到了眼前这张脸。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除了眼睛变成了金色,这分明就是那个背叛了她,杀死了她的女人。 “你这个……” 卡莉达的嗓子刚刚恢复功能,声音撕裂而干涩。 她猛地挣脱了涅芙瑞塔的手臂。 卡莉达常年练剑的身体记忆让她在失去平衡的瞬间迅速做出了反应。 她的右脚在湿滑的大理石地板上一点,身体向后撤出半米。 她看到了掉在地上的那把青铜直剑。 卡莉达弯腰,一把抓住了剑柄。 剑刃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 没有任何迟疑。 卡莉达双手握剑,直接朝着涅芙瑞塔的胸口刺了过去。 “去死吧!” 这一剑又快又狠。这是战士的本能反应。 人类工程术士和学徒们吓得惊呼出声。 他们没有护卫能力,只能向后逃窜。 娜埃玛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大,她不假思索地想要扑上去挡在涅芙瑞塔前面。 “别过来!” 涅芙瑞塔大喝一声。 她没有躲。 凭借着莱弥亚女王那被各种药剂和神力强化过的身体,她其实有无数种办法可以避开这一剑,甚至可以在剑尖触碰到她衣服之前就用神力把卡莉达掀飞出去。 但她站在原地,双脚钉死在石板上。 她甚至迎着剑锋微微挺起了胸膛。 噗嗤。 利刃刺破了藏红花绸缎的外衣。 那些用来装饰的小珍珠被剑刃崩断,四处飞溅,砸在地上。 青铜剑尖刺穿了皮肤,深深陷入了右侧锁骨下方的位置。 卡莉达现在的身体并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力量,而涅芙瑞塔的身体坚韧程度远超凡人。 剑刃卡在骨头之间。 鲜红色的血液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前襟。 卡莉达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涅芙瑞塔。 她看到红色的血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那是温热的血。 “你不还手?”卡 莉达咬着牙,手腕用力想要把剑拔出来。 鲜血喷洒在地上。 涅芙瑞塔眉头皱了一下。 并不是因为疼痛。 这三年在阿萨芙神庙的刑罚,让这种程度的刺伤对于她来说,就像是蚊虫叮咬一样不值一提。 “如果你觉得这种程度的挥砍可以让你高兴。” 涅芙瑞塔看着卡莉达,“那你可以继续。我的喉咙没有防备。” 卡莉达握着剑柄的手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四百五十年前的涅芙瑞塔,为了掩盖秘密,在决斗中绝不留情。 “这是什么把戏。” 卡莉达环顾四周,她看到了那些穿着奇怪白袍的人类,看到了那些轰鸣的机器。 “这是哪里!” 卡莉达厉声问道, “安胡尔呢!国王们呢!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这还是莱弥亚。” 涅芙瑞塔平静地回答,她任由鲜血浸透了长袍, “安胡尔已经死了,他在你死后不久也死了。现在是四百五十年后。” “四百五十年。” 卡莉达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因为这个过于庞大的数字而摇晃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上的纹路和刚刚初生时一样,掌心那些因为握剑留下来的茧子全都消失不见了。 “你把我变成了肮脏的不死怪物!?” 卡莉达的表情充满了极度的厌恶。她再次举起剑,“你用那本被诅咒的纳迦什之书,把我拉出了乌西里安的法庭,你这个窃取灵魂的亵渎者!” “我没有用那本该死的书。” 涅芙瑞塔的语速依然很慢。 她金色的眼睛看着卡莉达漆黑的眼眸, “你是一具拥有完全血肉的活人,你会呼吸,你会饥饿,你会变老。” “骗子。” 卡莉达冷笑, “你从头到尾都在撒谎。你说你在莱玛什扎不在的时候没有参政,你说你和纳迦什没有任何联系。” 她想起了数百年前的那个夜晚,女仆艾雅的证词,还有涅芙瑞塔变幻莫测的态度。 “你一直都是一个只顾着自己的怪物。” “你以为复活我,让我变成像你一样的存在,我就会重新回到你身边,当你那只什么都不懂的小雏鹰吗?” 娜埃玛站在一旁,看着涅芙瑞塔被卡莉达如此辱骂,心中一阵不平,想要开口,却又怕触怒自己的主人。 “阿萨芙同意了的。” 涅芙瑞塔没有理会卡莉达的辱骂,她接着说, “我祈求了阿萨芙。她同意了释放你的灵魂,如果没有她的神力介入,你根本无法回到这具身体里。” 卡莉达愣住了。 阿萨芙。 那是她最爱的女神,也是她成为莱巴拉斯王后之前的守护神。 “你祈求她?她怎么可能理会你这种因为吸血而堕落的东西。” 卡莉达嗤笑,“女神只会惩罚你!” “所以她惩罚了我。” 涅芙瑞塔解开了一直紧紧束在脖子上的衣领, 然后,她当着卡莉达的面,解开了藏红花袍子的腰带,任由宽大的袍子滑落到地上。 卡莉达的视线落在涅芙瑞塔的身体上,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剧烈的收缩。 涅芙瑞塔原本完美无瑕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 那些疤痕呈现出诡异的淡紫色,那是毒牙撕裂皮肉后重新生长出来的痕迹。 它们纵横交错,像是一张丑陋的网,覆盖了她的后背、双臂。 而且在她的腹部和腿部,还有一个个圆形的凹坑,那是被倒刺箭矢强行拔出后留下的创伤。 “三年。” 涅芙瑞塔开口,就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在莱巴拉斯的阿萨芙主神庙。她的祭司每天用毒蛇的牙齿做成的鞭子抽打我,用带有抗拒愈合诅咒的青铜箭射穿我,再把我扔进圣水池里强行愈合,每天反复。” “我甚至不能有一丝反抗的神力释放。” 涅芙瑞塔看着卡莉达那张因为震惊而变得呆滞的脸, “这就是她同意原谅我,让我复活你的代价。” 卡莉达的手里的青铜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她了解阿萨芙神庙的那些刑罚。 那是针对最不可饶恕的亵渎者才会使用的残酷手段。 如果不是神灵的授意,那些祭司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施加这种惨绝人寰的折磨。 而且,涅芙瑞塔的伤口是那么真实。 那不是幻术能够伪造出来的。 “为什么。”卡莉达喃喃自语。 她实在无法理解。 在她的记忆里,涅芙瑞塔是一个高傲、自私,为了保住莱弥亚的影响力甚至可以出卖任何人的城府极深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人,去忍受三年的这种非人折磨。 “你欠我的,用你自己的命来还就足够了。” 卡莉达退后一步,靠在培育槽旁边的铁架上, “你把我拉回来干什么?让我看你这副惨状来满足你那点可悲的负罪感吗?” 涅芙瑞塔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披上,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纱布按在依然在流血的锁骨伤口上。 “我没有负罪感。” 涅芙瑞塔走向卡莉达, “我从来都不觉得我在那时候杀你有错。” 卡莉达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你站在那些该死的祭司和各个城邦的国王面前,你指责我,你揭发我,在那一刻,你不是我的表妹,你是一个试图彻底摧毁莱弥亚统治基础的敌人。” 涅芙瑞塔的金色瞳孔中爆发出了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你指责我研究死灵法术?你指责我向篡位者屈服?” “你这只被养在女宫里,只会骑马射箭的小雏鹰,你懂什么!” 这是她三年来,也是这四百年来第一次和卡莉达说话,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用这种近乎失控的语气对卡莉达说话, “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吗?” 涅芙瑞塔一把抓住卡莉达的手臂,用力捏紧, “研究那本该死的书的,是莱玛什扎!是你的好哥哥莱玛什扎!” “是他从玛哈拉克带回了阿克汉的尸体!是他用活人的血去制作那些劣质的生命灵药!” “他为了他的永生,他根本不在乎莱弥亚会变成什么样!他甚至想把我一直关在女宫里,只为了让我给他生一个又一个纯血的继承人!我已经为他生了好些个!” “你知道每天看着那个虚伪的人在外面饮酒作乐,而我却像个金丝雀一样被锁在四面墙里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每次试图给他建议时,他那种看作死虫子一样的眼神吗?” 卡莉达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没有说话。 她在女宫里度过童年,她当然知道女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就是一个牢笼。 “我是为了自保!” 涅芙瑞塔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必须拿到主动权,所以我才去接触阿克汉,尽管他也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 “然后我才学了那些魔法,而且为了我们的莱弥亚,我必须把莱玛什扎踢出决策层,不然莱弥亚迟早会被他拖死!” 第710章 卡莉达与涅芙瑞塔 涅芙瑞塔指着自己的脸,张开嘴,指着自己嘴里的獠牙,指着自己和尼赫喀拉人的棕色皮肤完全不一样的纯白色皮肤, “我变成后来的这个样子,那是莱玛什扎的杰作,他想要毒死我。” “他用了斯芬克斯的毒液,如果不是阿克汉用他的血救了我,我已经死了!” “而我变成吸血的怪物。” 涅芙瑞塔的笑声里充满了凄凉, “那是个意外,斯芬克斯的毒液和那些盗取的生命力混合在一起,把我变成了一个不得不通过吸食人血才能维持理智的怪物。” “你以为我是为了永葆青春?如果你经历了那种渴血发作时整个喉咙像火烧一样的痛苦,你就会知道那根本不是恩赐!” 卡莉达张了张嘴,她试图反驳。 “但你杀了无辜的人!” “你杀那些无辜者来制造你的生命灵药!艾雅亲眼看到的!” “我没有杀她!” 涅芙瑞塔直接否认。 “你口中的那个证人艾雅,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阿克汉动手,看到我坐在那个位置上?” “是我被他,被莱玛什扎用毒药杀死了!而阿克汉是为了我,为我报仇而死的!我是因为斯芬克斯的毒液混合了生命灵药和仪式,才复活的!” “为了救我这个即将被国王毒死的王后,阿克汉把我变成了吸血鬼!” “在那座王宫里,只有你和缇芙瑞特是真正关心我的,难道你不能理解我在莱弥亚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你是嫁给了莱巴拉斯的那个无能的国王,但我在女宫里的日子,难道你不知道?缇芙瑞特!还记得吗?我们一起长大的女仆,她是那么慈爱,那么爱着我们!?” “你出嫁了,而她呢?” “她是老死的!她最后连你出嫁了这件事都记不清了,眼睛被迷雾笼罩,看不见东西,而我却在莱玛什扎的生命灵药下永葆青春!我连她都救不了!你以为我是什么在暗中阴谋的恶毒王后吗?!我只是一个被控制在女宫里的囚徒,一个莱玛什扎的女囚,兼任他的妹妹,兼任他的妻子,兼任他的王后。” “要是我知道后来的事情,要是我能早一点变成现在的样子,莱玛什扎能早一点被杀死!缇芙瑞特就不会死了!” “和我后悔当时没有提前和你沟通,最后杀了你一样,我也真是后悔没有早一点变成不死的怪物,制造灵药让缇芙瑞特一直陪着我!” 涅芙瑞塔的情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而且,你不要忘了!”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你觉得你在伸张正义?但你把莱弥亚置于何地?” “你嫁给了安胡尔,你就觉得自己是莱巴拉斯的王后了?你就变成了一个土生土长的莱巴拉斯人了?!” “你是莱弥亚的人!你从小在这里长大!你难道就不明白,在这个充满阴谋的城邦里,软弱和退让只有死路一条?” 卡莉达被涅芙瑞塔的气势逼得后退,她看着这个在自己记忆中总是保持着高贵和冷漠的表姐,此刻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疯子。 “所以这就是你为了权力谋杀亲夫,残害同胞的理由?” 卡莉达依然嘴硬, “我没有谋杀他!” 涅芙瑞塔打断了她, “是他先动手,阿克汉去杀他,我也拦不住,而且他活着只会让更多人死!我重复多少次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涅芙瑞塔松开手,她看着卡莉达。 “我把你拉回来,不是因为我愧疚。” “是因为我不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我唯一在乎的小雏鹰,为了一个什么狗屁正义的虚名,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地下。” “现在,尼赫喀拉诸神已经重新赐福了这片土地。” 涅芙瑞塔指向门外, “喀穆里有了新的永生泉,那个纳迦什的诅咒早就不存在了,你是一个正常的人。” “你就算不变成吸血鬼,靠着泉水的力量,你也能活上接近三百年。” “而阿图姆,我的儿子,现在是喀穆里的国王。” 卡莉达沉默了。 她听着这些庞大的信息量。 诸神回归。 太阳之女。 三百年的寿命。 喀穆里的国王。 这一切对她来说太遥远,太陌生了。 她蹲下身,把那把青铜剑捡了起来。 剑身很轻,轻得有些不真实。 “你要当你的莱弥亚女王,那是你的事。” 卡莉达拿着剑,眼神依然警惕, “但别指望我会再次做你的宠物。” 涅芙瑞塔用纱布按着自己锁骨的伤口,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她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此刻她显得有些虚弱。 “我不需要宠物,我需要一个能站在我旁边,能把那些企图踩着莱弥亚上位的人的脑袋砍下来的将军。” “艾博拉什,还记得吗?当时王宫里的冠军勇士,杀死了阿克汉的国王卫队的队长?他成为了最强大的展示,他们为了抵御恶魔的威胁,去了北方,还有我们的表弟,乌索然,你还记得吗?他们都去了,现在的莱弥亚,太安静了,几乎没有我认识的人了。” “只有你,我的小雏鹰。” 娜埃玛站在大厅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腰带,吸血鬼那长长的尖锐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那张总是保持着镇定的东方震旦女性的面孔上,此刻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变得扭曲。 这三年来,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她甚至想过要替涅芙瑞塔去承受那几鞭子,但涅芙瑞塔从头到尾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而现在,为了这个刚刚苏醒,甚至还用剑刺破了她胸膛的女人,涅芙瑞塔居然可以如此失控地解释,可以如此放下身段。 娜埃玛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看着卡莉达。 那种敌意是无法掩饰的。 卡莉达敏锐地察觉到了暗处的视线,她偏过头,盯着那个穿着东方服饰的女人。 “那是谁?” 卡莉达问,“你的新宠物?” 涅芙瑞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娜埃玛一眼。 “她叫娜埃玛,是一个有用的仆人。” 这几个字扎进了娜埃玛的心脏。 只是仆人。 仅此而已吗?!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让她待在这么近的地方。” 卡莉达把剑插进旁边的架子上, “那种眼神,我在宫里见多了,那是随时会在你背后捅刀子的眼神。如果你要对你的下属使坏,就不要把她们放在你身边。” 涅芙瑞塔转过头,看着依然冷着一张脸的卡莉达。 她笑了。 虽然脸色苍白,但这个笑容比过去四年里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卡莉达居然在关心自己吗?!她原谅我了? 涅芙瑞塔搂着她,在她的耳边道, “不会的,娜埃玛在仆人之外,也是我的一个贴身侍女,你知道,那种贴身,我与她共处数百年了,之后还会一直共处下去。” 卡莉达立刻想起来了涅芙瑞塔过去在女宫的时候,和她玩的那些“游戏”,知道了自己的表姐对于两种取向都不怎么介意,只是皱了皱眉。 “没想到你会更喜欢丝绸之国的女人。” “也许是她也喜欢一个姐姐呢?” 涅芙瑞塔虽然是在说娜埃玛,这却让娜埃玛更加的妒火中烧了,卡莉达不屑地转过头,不知道这个女人吃的哪门子的飞醋。 就在这时,一名工程术士有些尴尬地凑了过来。 “太阳之女殿下,克隆体已经彻底稳定了。” 他指着仪表盘, “但她现在很虚弱,这种强行灌注灵魂的身体,需要大量的进食和休息来激活消化系统。” “去准备食物和水,衣服也拿来。” 涅芙瑞塔下令。 而那边恨得牙痒痒的娜埃玛只能不甘心地上前,把那些代表着莱弥亚公主身份的衣服递给卡莉达。 接下来的几个月,莱弥亚的王宫内发生了一系列微妙的变化。 卡莉达并没有离开王宫。 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莱巴拉斯的安胡尔国王,她的丈夫早就在几百年前死在了岁月中,和她的木乃伊一起,安葬在金字塔之中。 现在的那个什么米斯菲福三世对她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 如果她现在回去,那些莱巴拉斯的祭司甚至可能会把她当成某种变异的怪物重新塞回棺材里。 她只能待在莱弥亚的女宫旧址里。 每天早晨,卡莉达都会穿着轻便的皮甲,拿着那把破旧的青铜剑,在御花园里独自练习剑术。 她挥剑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她在适应这具新生的躯体。 而涅芙瑞塔则会坐在远处的凉亭里,喝着高脚杯里的红色液体,然后与卡莉达进食正常的餐食,她不再戴着那张黄金面具。 她就那么看着卡莉达,目光中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平静。 每次卡莉达结束训练,气喘吁吁地把剑插在地上时,涅芙瑞塔就会走过去。 “你挥剑的姿势比四百年前还要慢。”涅芙瑞塔评价道。 “我的肌肉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该死的高浓度的魔法残留。” 卡莉达反击, “而且这把青铜剑太钝了。连用来砍木桩都费劲。” “我可以给你换一把矮人打造的符文剑。” “不需要。” 卡莉达拿一块破布擦拭着剑刃, “这把剑能时刻提醒我,别忘了你是怎么把它插进我的肚子里的。” “那是我做的。”涅芙瑞塔甚至没有生气。 在习惯了这几个月的冷嘲热讽后,她摸清了卡莉达那张不饶人的嘴背后的某种妥协。 如果卡莉达真的想杀她,凭借现在这具能活三百年的身体,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在她白天沉睡的时候动手。 但这并没有发生, “你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种怨妇一样的状态中走出来。” 一天中午,涅芙瑞塔站在花园的长廊下,看着练完剑的卡莉达, “现在是四百五十年后,你要么继续在这拿着这把破铜烂铁练到死,要么,去拿回属于你作为战士的尊严。” 卡莉达转过身。 “去哪里杀?和以前一样去杀那些沙漠里的强盗?” “去北方的骸骨平原。” 涅芙瑞塔将一份地图扔在石桌上。 “那里现在充斥着恶魔、野兽人,是的,恶魔,也许你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邪恶,但我得说,这是比不死的怪物还要邪恶的东西,是诸神真正的大敌,你是阿萨芙的宠儿,你可以询问女神,她会告诉你的。” “伏鸿城和我们分派了大量的人手在那里构筑防线,我的那些吸血鬼手下天天在抢夺资源。” 涅芙瑞塔看着卡莉达的眼睛, “莱弥亚需要一个不受任何黑魔法派系控制的将领,去前线收拢那些新兵和散兵。” “那里有数不尽的敌人,有可以让你发泄所有怒火的怪物。” “这是你作为战士最好的舞台。” 卡莉达走过去,拿起那份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完全看不懂的势力范围和堡垒位置。 “我带领军队?” 卡莉达冷哼一声, “我可不会带不死的怪物。” “不是的,是我们自己的兵,尼赫喀拉的军队,也许你不知道,这几百年,那些沙漠几乎全数变成了沃野,现在的尼赫喀拉的农田,比起我们以前最多的时候,还要多上十倍,而且产量很高,我又让引进的奴隶们为我们的子民修建了许多许多的大房子,我说,全尼赫喀拉的人们,可以尽可能的把自己的房子,修得和国王的王宫一样好。” “所以,现在的人们都在鼓足劲生孩子,我们多了很多很多的人口。” “我会让阿图姆给你调拨尼赫喀拉的重装铁甲步兵,以及已经重新拥有神力的祭司。” 涅芙瑞塔给出了承诺,卡莉达拿着地图,手指在那些陌生的地名上划过。 “我不欠你的。” 卡莉达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终于有了过去那种神采。 “你欠我的那条命,我会在以后需要的时候从你身上讨回来,但现在,我很乐意去把诸神的敌人砍成碎块。” 涅芙瑞塔笑了,这笑容在正午的阳光下甚至显得有些温柔。 “我等你凯旋。” 长廊的角落里,娜埃玛站在大理石柱的阴影中。 看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在她的心脏里疯狂地啃噬。 她恨那个总是拿着一把破剑装模作样的卡莉达。 如果四百五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下手的人不是涅芙瑞塔就好了!她也许不会执着的要复活卡莉达,如果那个多嘴的女仆闭上嘴巴该多好!这个卡莉达就会老死!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 最起码现在不能,只要她还在涅芙瑞塔身边,只要她还能在夜晚给王后梳头,她就还有机会。 她转身,默默地回到了那冰冷的神庙内殿,准备着晚上的血液和餐食。 第711章 卡莉达的惨败与撤退 三个月后。 北方。 黑暗之地,第七延伸阵地。 天空中没有云,只有一层厚厚的暗黄色火山灰,阻挡了自然光线的投射。 干裂的平原上布满了直径超过十米的漏斗状弹坑。 弹坑的底部积蓄着泛着紫黑色的死水。 卡莉达骑着一匹全身覆盖着精钢鳞甲的尼赫喀拉纯血战马,站在一处新推平的高地上。 她身上穿着一套带有阿萨芙毒蛇纹章的莱弥亚精钢扎甲,右手握着那把四百五十年前的青铜直剑。 风吹过高地,带来浓烈的火药味、排泄物的臭味和肌肉烧焦的焦糊味。 下方,平原的战线上。 上万名尼赫喀拉重装铁甲步兵排成了三道横向的盾墙。 他们手里举着两人高的塔盾,盾牌表面刻着盖赫布的大地符文。 在铁甲步兵的后方,两千名手持青铜反曲弓的弓箭手正在从腰间的箭袋里抽出倒刺箭矢。 “前进。” 卡莉达下达指令。 旁边的传令官吹响了莱巴拉斯的兽角号,军阵开始向前移动。 一双双靴子踩在烂泥和碎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平原的另一端,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散发着腥臭味的半人马怪物——混沌矮人,从地平线后方冲了出来。 在混沌矮人的前方,是一群足有五米高、赤红色皮肤的放血鬼。 距离拉近到一千米。 卡莉达的眼睛锁定在那些恐虐恶魔身上。 她的瞳孔缩紧了。 四百五十年前的敌人,拿着的是战斧和重锤,而现在的这些恶魔,手里却提着一根根粗大的黑色金属管。 那金属管的侧面连着一条长长的,布满金属弹壳的供弹带。 还有一些恶魔的手里拿着边缘装有高速旋转锯齿的阔剑。 “举盾!” 尼赫喀拉的千夫长在阵列中大吼。 前排的铁甲步兵将塔盾的底部重重砸进泥地,肩膀死死顶在盾牌背面的皮带上。 对面,放血鬼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暗红色的火光在半人马阵列的前方连成一片。 大口径的混沌爆弹撕裂了空气。这些子弹并不是单纯的金属实体,弹头内部包裹着浓缩的达尔能量。 第一排子弹撞击在盖赫布符文加固的塔盾上。 砰。 护盾表面的魔法光芒闪烁了一下,子弹弹开。 但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一百发。金属风暴倾泻在尼赫喀拉的阵线上。 一发爆弹贯穿了塔盾的边缘,直接在一个铁甲步兵的胸口炸开。 那名士兵的胸腔瞬间出现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破洞,内脏和鲜血呈扇形喷洒在后排士兵的脸上。 被达尔能量污染的伤口边缘迅速发黑发臭,肌肉在两秒钟内萎缩成干瘪的残渣。 “放箭!” 千夫长抹掉脸上的血,挥下长剑。 两千支青铜箭矢飞上天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放血鬼的阵列中。 箭矢扎在放血鬼赤红色的皮肤上。 有些箭矢直接弹开,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部分射穿了恶魔眼睛和关节的箭矢,仅仅让它们停顿了半秒。 那些插着箭矢的恶魔根本没有理会伤口,它们踩着同伴倒下的尸体,继续向前奔跑。 一台恐震臼炮从混沌矮人的阵列后方被推了出来。 那是一只散发着暗红色岩浆光芒的机械甲虫,背部架着一根粗大的炮管。 轰。 一发黑红色的蘑菇云炮弹砸在了尼赫喀拉阵线的中段。 爆炸产生了剧烈的冲击波,十几个铁甲步兵被掀飞到半空中,落地时已经变成了残缺的肉块。 卡莉达双腿夹紧马腹,战马从高地上冲了下去。 她身后的三十名莱弥亚王家侍卫骑着战马紧紧跟随。 卡莉达冲出己方阵列的缺口,迎上了一头挥舞着链锯剑的放血鬼。 恶魔举起宽大的链锯剑,锯齿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轰鸣,直接朝着战马的脖子劈下来。 卡莉达身体向左侧倾斜,手中那把旧青铜剑从下往上撩起,架住了链锯剑的剑刃。 金属交击,火星四溅。 青铜剑刃在接触高速旋转的锯齿时,发出一阵尖锐的刮擦声。 卡莉达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机械物理重压顺着剑柄传导到她的双臂。 这根本不是肉体力量能够达到的劈砍速度和重量。 如果不是她换了一具拥有长寿和恢复能力的新肉体,她的双手在接触的瞬间就会被震断。 卡莉达手腕翻转,青铜剑沿着链锯剑的剑身滑到了一侧。 她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剑刃精准地刺入了放血鬼没有任何护甲保护的喉咙。 “哧。” 青铜剑贯穿了恶魔的颈部。 卡莉达用力一扯,将半个脖颈切开。 放血鬼倒在地上,身体化作一滩冒着紫烟的污水。 她还没有来得及拔出剑,旁边一台高两米的混沌恶魔构装体将粗大的管口对准了她。 砰。 爆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击碎了她身后一名王家侍卫的头颅。 无头尸体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卡莉达看了一眼前方。 无穷无尽的怪物正在涌来。 尼赫喀拉的铁甲步兵在自动火器和爆炸的火力压制下,防线被一点点撕开缺口。 在他们身侧两公里的位置,那是侧翼。 那里同样在发生战斗,但卡莉达只能看到那些不需要士气的死灵火枪手正在进行机械的装填。 “这根本不是剑术和箭矢能够应对的战场。” 卡莉达看着地上的同伴尸体,感到无比的后悔,她不该这么快就带着他们来送死的! 如果继续用这种中世纪的步兵方阵去填这种火力网,这支新组建的尼赫喀拉军队会在两个小时内全部死光。 卡莉达举起染血的青铜剑, “后队变前队!交替掩护撤退!” 卡莉达对着千夫长下达了命令。 尼赫喀拉士兵开始收缩防线,塔盾依然举在前方,队伍缓缓向着后方的人类堡垒撤去。 放血鬼的自动火器在追击的途中继续轰鸣,直到阵地后方的鼠特林转管机炮开火,数千发子弹在平原上拉出了一条死亡封锁线,才将那些恶魔的追击硬生生阻断。 卡莉达带着残存的军队退回了堡垒。 她身上的扎甲沾满了黑色的污水,手中的青铜剑刃上在阿萨芙的神力赐福下,仍然崩出了三个缺口。 这是她出征的第一个月,也是她作为战士苏醒后,遭遇的第一次现代机械与魔法结合的绞肉机洗礼。 …… 几周后,撤回来的尼赫喀拉伤兵已经躺进了神庙里。 而在莱弥亚城的御花园,天空呈现出极度通透的蔚蓝色。 阳光穿过高大的棕榈树叶,在白玉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涅芙瑞塔坐在由纯金雕花骨架和红色天鹅绒垫子组成的椅子上。 她没有穿那件繁复的藏红花王袍,而是换了一件轻薄的白色亚麻长裙,裙摆拖在地面上。 涅芙瑞塔的面前摆着一个由琉璃制成的果盘,里面盛放着一些剥了皮的紫葡萄——娜埃玛帮她剥的——刚刚率军撤回来的卡莉达大步走进御花园。 她没有换下那身在黑暗之地穿过的精钢扎甲,甲片上的凹痕和摩擦留下的划痕清晰可见,那把崩了口的青铜剑挂在她的腰带上。 她的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的声音很重。 “你说的舞台,就是一个把人绞成肉泥的屠宰场。” 卡莉达停在石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涅芙瑞塔。 涅芙瑞塔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你看到了?” 涅芙瑞塔的视线越过卡莉达的肩膀,看着远处的喷泉, “那个战场上的东西,是不是比四百年前阿斯崔周边那些拿着石斧和铜矛的部落要有趣得多?” “有趣?” 卡莉达把双手按在石桌边缘,身体前倾, “那些长着獠牙的恶魔拿着可以连续喷吐爆炸金属块的武器!” “他们的战车不用马拉,自己就会喷火!” “我带去的盾阵在那些爆炸面前就像纸糊的,我的剑甚至挡不住他们那种用齿轮和锯齿转动的巨剑,你管这叫有趣?” 卡莉达的呼吸变重, “我在这边看了四百年前的历史记载,但我完全看不懂现在的这些东西。” 卡莉达站直身体,指着莱弥亚王宫外,城市高处那些冒着白色蒸汽的巨大管道。 “这四百多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在城外面运河上转动的铁轮子是什么?那些把海水变成淡水的装置是什么?” “我在前线的阵地侧面,看到一群长着白毛、浑身透着酸臭味的直立老鼠在操作那些巨大的管状武器!他们在用那些管子打恶魔!而我们这边的士兵,甚至在吃老鼠送来的食物!” “还有我在撤退的时候,从高地上看到右侧远处,有一群身高只有我胸口那么高的矮人,在悬崖上用机器打洞,那机器前面有个转动的巨大铁钻头,钻山的动静比地震还大!” 卡莉达的连珠炮质问在花园里散开。 “那些老鼠,那些矮人,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们的前哨战基地里,会有那些尖耳朵的外族在指挥大炮的弹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卡莉达指向远处正在修建的一座高大建筑的顶端,那里有几十只毛发灰褐色的老鼠,正推着滑轮组将石材吊上顶端, “为什么尼赫喀拉的境内,到处都是被当成奴隶使用的直立老鼠?” 涅芙瑞塔拿起旁边的亚麻手帕,擦了擦手指。 “坐下。” 涅芙瑞塔指了指对面的那张石椅。 卡莉达没有动。 “如果你想了解你错过的这四个半世纪,就坐下。” 涅芙瑞塔靠在椅背上。 卡莉达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铠甲的铁片在石椅上刮出响声。 “世界在这个世纪经历了一次巨大的技术与权力的洗牌。” 涅芙瑞塔看着卡莉达。 “那些老鼠,叫做斯卡文鼠人,他们来自地下。” “那个建立这一切的,是一个叫埃斯基的鼠人。他曾是一名工程术士,他掌握着跨越我们也许百年,也许千年的技术。” 涅芙瑞塔的手指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圆, “你在城外看到的那条运河,那些抽水机,还有把海水过滤成可以饮用的淡水、让沙漠变成良田的反渗透膜,这些技术,全都是莱弥亚用各种资源从他那里换来的。” “他为什么要把这种技术给我们?” 卡莉达问。 “谁知道,也许是为了战争,也许是为了活下去。” 涅芙瑞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目前的说法是,他需要尼赫喀拉的人口去填补他那个庞大的,一个被称为方舟计划的空洞。” “他需要我们的土地作为一个巨大的粮食产地以及人口产地。” “而作为交换,他改造了我们的世界。” “那些你看到的矮人,铁锤氏族的符文铁匠,是那个鼠人通过手段从世界边缘山脉拉拢过来的。” “他们给鼠人的火器和机器锻造了耐高温和防爆的符文,所以你才能看到那些巨大的钻头和连续发射的大炮没有在操作的第一时间炸死那些老鼠自己。” “那精灵呢?” 卡莉达追问,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东西,但他们怎么也和那些老鼠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利益,我也不知道,不过三十年前,那老鼠还在和他们打仗,但也许他就是有化敌为友的能力。” “后来,那只老鼠有个好女儿,她现在已经去了精灵的白塔学了二十年魔法,并且与精灵建立了深度的合作,还包括我们过去的盟友,蜥蜴人。” 涅芙瑞塔轻描淡写地概括了莉莉丝之前十年的外交与南地战斗,“总之就是这样,他们完成了对这两个种族的联盟。” 卡莉达的眉头紧锁。 “那恶魔呢?那些拿着复杂火器的怪物。” “恶魔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我们之前数千年没能接触到,是因为我们处于赤道,这个星球魔法之风浓度最低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恶魔出现在我们这里,是因为一场异常的大漩涡魔法激荡。” “至于武器,根据那个鼠人,埃斯基的说法,是因为他们这边的武器升级了,所以恶魔那边的武器也升级了。” “不过现在,魔法之风被精灵的大漩涡稳定住了。” “混沌恶魔在现世获取不到足够的魔力去维持他们原本那种几乎无敌的强悍肉身和魔法护盾,你倒是不用担心我们亡国的问题。” 第712章 卡莉达的诸多问题 “所以我们的剑和弓箭,在那种东西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卡莉达低头看着腰间的青铜剑,咬着牙问道,她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愚蠢,为什么不事前把一切了解清楚,为什么要待在王宫里! 要是她早点出去了解一切的话,那些士兵就不会枉送性命! “确实如此。” 涅芙瑞塔点头, “在现在这个时代,如果你想在前线活下来,并且杀敌,你需要重新学习如何指挥那些火枪兵,甚至要学会辨认炮击的坐标,亦或者,你需要学会强大的魔法。” “那我再问一遍,那些老鼠是怎么回事,那些在街上推车的老鼠。” 卡莉达指向远处。 “啊,那个是我们和那个埃斯基领主的合作项目,最初是由我们的运河构想发展而来的,如果我们想要动员民夫把水晶洋到大明河之间的群山挖开,挖出一条运河,我们至少需要一百多年,乃至两百年的时间,但他的奴隶鼠,让这一切在短短十年内就完成了。” “当然,这部分交易,大部分是我和他的女儿完成的,因为那期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和我的丈夫阿卡迪扎一样,处在失踪状态,总之最终,我们和他们达成了深度的商业和人口交易。” 涅芙瑞塔笑了笑。 “老鼠的繁殖速度极其恐怖,他们把那些只知道吃和工作的底层氏族鼠和奴隶鼠,当作商品和工具卖给我们。” “莱弥亚需要劳动力去修建神庙、维护运河,比起让尼赫喀拉的子民去干苦力,让几百万只,只需要吃点烂菜叶子就能干活的耗子去送死,显然划算得多。” “我们用木材和其他他们需要的物资,以金币的形式,向他们买断了这批鼠人的使用权,当然,他们总之饥饿,总是想要逃跑,是需要我们的鞭子来管教的。” 卡莉达听完这些,靠在了椅背上。 她脑子里的尼赫喀拉,还是那个需要在风沙里骑着马,为了几片绿洲水源和敌对城邦互砍数月的时代。 现在,巨大的蒸汽机、老鼠、矮人、恶魔的火器、精灵。 一切都在她沉睡的这四百多年里,像是一锅煮沸的浓汤,乱成了一团。 接下来的几十天里,卡莉达没有再提出去前线。 她每天都在莱弥亚的王宫内走动。 她去图书馆查阅那些关于近期战役的记录,去看那些由工程术士绘制的机械图纸复印件。 这天上午。 莱弥亚正殿的长廊上。 卡莉达穿着一件宽松的常服,靠在一根雕刻着阿萨芙图腾的石柱旁。 长廊的尽头,阿图姆国王穿着沉重的黄金铠甲,头戴王冠,大步流星地朝着议事厅走去。 两名阿萨芙的祭司和三名佩特拉的大祭司跟在他的身后。 当阿图姆经过涅芙瑞塔休息的偏殿大门时。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敢于质疑国王决策的祭司们,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转过身,面向涅芙瑞塔的偏殿,深深地鞠了一躬。 “愿太阳的光辉永远照耀您,太阳之女。” 大祭司的声音洪亮且充满敬畏。 阿图姆也停下脚步,向偏殿的位置微微点头致意,随后才继续向前走。 卡莉达站在柱子后面,看着阿图姆的背影。 她盯着阿图姆那古铜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在背光处显得有些深邃的眼睛。 这具肉体里流淌的血液,这种骨骼的走向和面部的轮廓。 卡莉达在女宫里长大,她见过无数的莱弥亚贵族,也见过莱玛什扎。 莱玛什扎的面容更偏向于阴柔和狭长,莱弥亚王室的纯血后裔在眉骨和下颌的特征上有着非常明显的共性。 但眼前的阿图姆,他的眉骨更加宽阔,下颌线带着一种属于南部炎热地区独有的坚毅。 这种面相,根本不像莱玛什扎那个自私且偏执的男人能生出来的。 但她只是怀疑,因为她有些难以想象,涅芙瑞塔之后还能生下新的孩子,毕竟涅芙瑞塔是一个吸血鬼。 四百五十年前,涅芙瑞塔被变成吸血鬼后,身体的机能就停滞在了生与死之间的状态。 这种怪物,怎么可能进行正常的孕育和生育? 卡莉达转身,走向偏殿。 偏殿的门没有关。 涅芙瑞塔正站在一张长桌前,手里拿着一根蘸着红色墨水的羽毛笔,正在批阅从尼布-赫佩克送来的开拓报告。 卡莉达跨过门槛,径直走到书桌前, “阿图姆不是莱玛什扎的儿子。” 卡莉达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涅芙瑞塔的手腕没有停顿,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拉出一条平滑的红线。 “我从来没说过他是。” 涅芙瑞塔平静地回答。 “那他是怎么来的?” 卡莉达双手按在桌面上, “你被斯芬克斯毒液和死亡魔法变成了吸血鬼,你是一个没有生命循环的不死怪物。死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涅芙瑞塔放下羽毛笔。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看着卡莉达。 “吸血鬼是徘徊在生与死之间的生物。这一点没错。” 涅芙瑞塔开口, “但魔法的尽头可以改变这一切。只要拥有足够浓度的生命之风,配合极高阶的血肉重塑法术,在特定的短暂时间内,可以将吸血鬼的肉体机能强行激活到‘活’的一瞬间。” 涅芙瑞塔看着自己的手掌。 “在那个瞬间,卵子可以排出,只要把它取出来,和男人的种子结合。就可以创造出一个生命。只不过,我的肚子无法孕育,这具死去的子宫没有温度。” 涅芙瑞塔选择了一个稍微能够让常人理解的说法,掩盖了埃斯基制造了一颗巨蛋来孵化阿图姆的那部分极其怪异的过程。 “我借了一个容器,一个活人的肚子。” 卡莉达听着这匪夷所思的手段,眉头拧得更紧了。 “谁的种子?” 卡莉达问, “你能为了这个孩子去弄这种疯狂的法术,这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寻常。” “阿卡迪扎。” 涅芙瑞塔说出一个名字。 “阿卡迪扎?” 卡莉达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过。” “你自然没有听过。” 涅芙瑞塔走到旁边的柜子前,倒了两杯葡萄酒。 “因为他出生的年代,你已经在金字塔里沉睡了。” 涅芙瑞塔把一杯葡萄酒推到卡莉达面前。 “最初,阿卡迪扎的母亲,是阿斯崔国王的王后。” 涅芙瑞塔开始讲述这段被历史掩埋的真相, “在诸神沉寂,魔法消退的那个黑暗年代,阿斯崔的王后怀着身孕,但她遭人暗算,肚子里的孩子几乎流产。” “为了保住这个唯一的血脉,她来到了莱弥亚,来到了我的血神庙。” “那时候,血神庙是整个尼赫喀拉唯一还能展现出‘神力’的地方。” “许多人以为那是阿萨芙的庇护仍在,其实,那不过是我在背后,利用吸血鬼的血魔法伪造的神迹罢了。” 卡莉达冷笑一声, “你总是擅长借用女神的名义。” “喀穆里的王血绝嗣了。”涅芙瑞塔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继续说道, “而阿斯崔的王室,是喀穆里王血最后的分支,那个即将流产的王子,拥有喀穆里的继承权,如果他死了,整个尼赫喀拉的法理统治就会出现断层,而我正好想到了用质子统治喀穆里的计划。” 涅芙瑞塔的眼神变得深邃, “所以我给了阿卡迪扎的母亲喝下了生命灵药。我保住了那个胎儿。” “最终,那个名叫阿卡迪扎的孩子出生了,并且,他是在莱弥亚的宫廷里长大的,就在我的身边。” 涅芙瑞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广场上的方尖碑, “我给了他整个尼赫喀拉最好的老师,最严苛的军事训练,教他治国之道,我甚至给了他最好的一切待遇,就像对待其他王国的质子一样。” “当然,现在我们早就不需要质子这种落后的手段来维持联盟了。” “我已经明白想要靠抓几个小孩子就能统一整个尼赫喀拉,是一个愚蠢至极的做法。” “你在培养一个傀儡。” 卡莉达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想通过他控制整个喀穆里,乃至整个尼赫喀拉。” “一开始,是这样的。” 涅芙瑞塔没有否认。 “但是在培养这个‘圣君’的过程中,他长大了。” “他变得比莱玛什扎有担当,比安胡尔和阿克汉更有勇气。” “他拥有成为最伟大国王的所有特质,我不断地通过饮食和伤药,喂养给他生命灵药,让他变得更加完美。” 涅芙瑞塔闭上眼睛, “我爱上了他。” 卡莉达愣住了。 涅芙瑞塔,这个冷酷的女王,说出“爱”这个字,让卡莉达觉得比看到恶魔开枪还要荒谬。 “原本,我打算找个机会,向他摊牌我是吸血鬼的身份,诱导他喝下最后一批最高浓度的灵药,让他成为和我一样的永生者,我们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涅芙瑞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叫埃斯基的鼠人,来了。” “他潜入莱弥亚,为了某件东西,他在城里引发了巨大的混乱,在那场混乱中,他利用了各种手段,直接谋杀了莱弥亚整个王室。” “我和莱玛什扎的后裔,繁衍了四百多年,数十代人的王室血脉,被那只老鼠在一个晚上屠戮殆尽。” “只留下了一个叫美尼斯的王子,和一个叫伊西丝的公主。” 卡莉达的呼吸停滞了。 那毕竟是她姐姐的血脉。 “那个时候,我只能和阿卡迪扎站在一条战线上,后来,我们在对抗鼠人的同时,甚至招惹来了那群信仰鲜血的恶魔。” “为了保护莱弥亚不被混沌腐化,我向阿卡迪扎公开了我吸血鬼的身份。” “但那次,不是为了诱惑他永生。而是为了利用吸血鬼掌控的死灵魔法的力量,去保卫这座城市。” 涅芙瑞塔转过身。 “我释放了所有吸血鬼的力量。我们唤醒了地下沉睡的乌沙比特。” “我们和阿卡迪扎一起,在血神庙的旁边,杀死了一个叫做斯卡布兰德的强大恶魔,所以你能看到,那边的墙的颜色和其他的墙不太一样。” “那场战斗之后,我们在水晶洋对岸的一个叫做跛子峰的地方,发现了纳迦什复苏的踪迹。” “后来,我们联合了南方的蜥蜴人,组成了一支极其庞大的北伐大军,去讨伐那只老鼠,以及纳迦什。” “那场战争很惨烈,阿斯崔的国王战死了,还有非常多的人死了。不过后半段具体的战况,我是记不清了。” 涅芙瑞塔补充道, “因为那段时间,我正在金字塔里沉睡,进行着更重要的转化,我没有参与那场战争。” “总之后来。” 涅芙瑞塔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阿卡迪扎从北方的战场上回来了。” “而那个引起一切混乱的鼠人,因为他自己也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舔着脸跑来莱弥亚,要求和我们结盟,为了共同对抗纳迦什和越来越庞大的混沌势力。” “在这个所谓的同盟建立后。” 涅芙瑞塔看着卡莉达, “我利用刚才告诉你的那个方法,结合我的卵子和阿卡迪扎的种子,生下了一个孩子。” “那就是阿图姆,喀穆里与莱弥亚的合法统治者。” 卡莉达的大脑在飞速消化着这些堪称颠覆历史的信息。 整个王室被屠戮,与鼠人结盟,魔法造子。 “等等。” 卡莉达突然抓住了刚刚这段讲述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词。 她直视着涅芙瑞塔, “你刚刚说,你在金字塔里进行着沉睡和转化。” 卡莉达的眉头皱在一起, “外面那些祭司叫你‘太阳之女’。阿萨芙刚才的意识降临时,也提到了佩特拉的庇护。” 卡莉达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清明, “我想起来了!太阳之女!” “这是极其古老的赛特拉大帝时期定下的盟约头衔。” “为了维系莱弥亚和喀穆里之间的关系,莱弥亚的公主会作为一种和诸神签订的契约本身。” “作为契约的载体,莱弥亚公主必须嫁给喀穆里的国王,成为他的妻子,为他生下纯血的继承人。” “而那个作为契约被嫁过去的公主,就叫做太阳之女,因为整个契约是以尼赫喀拉至高神佩特拉为主导签订的。” 卡莉达盯着涅芙瑞塔, “你是一个吸血鬼,是一个本该被太阳烧成灰烬的不死者。你怎么可能成为太阳之女?” 第713章 卡莉达的迷茫 涅芙瑞塔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显然预料到了卡莉达会问这个问题。 “就是在我刚才提到的,那场前往北方讨伐的战争初期,我在莱弥亚并没有跟随大军出发,我当时就在进行这个惊世骇俗的转化仪式。” 涅芙瑞塔走到那扇可以直视阳光的窗户前,语气稍微带了些伪装, “因为在那场对抗恶魔的战斗后,莱弥亚极度需要诸神力量的回归,我也需要一个合法且不容置疑的身份时,我也绝对不想要莱弥亚的其他公主,尤其是幼小的伊西丝,再次成为太阳之女,再去嫁给喀穆里的国王。” 她停顿了一下, “好吧,抱歉,其实就是我想要自己成为太阳之女,不想让伊西丝来做。” “最关键的是,我的确想为阿卡迪扎生一个拥有最强法理的孩子,阿卡迪扎就是喀穆里未来的国王,一个吸血鬼是配不上他的,何况是一个被迫乱仑的老寡妇,只有太阳之女才能配上她。” “所以,我这个吸血鬼,决定亲自去成为太阳之女的预备,只有成为太阳之女,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嫁给他。” 卡莉达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在找死,“佩特拉的神力是你们这种死灵生物的天敌。” “当然是天敌。” 涅芙瑞塔笑了。 “这件事情,是那些信奉古圣的蜥蜴人帮了我的忙,史兰魔祭司,科勒莫,他们拥有极为古老和强大的生命魔法体系,他们帮助我,用魔法仪式将我的肉体状态伪装成了可以生育的、活人的样子。” “然后,蜥蜴人直接把我放进了他们在南方建造的一座充满神圣能量的金字塔里。” “在那里,我被放置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位置,直接暴露在佩特拉那毫无遮掩的太阳光下进行照射。” 涅芙瑞塔回忆起那段被光芒撕碎的痛苦, “其实太阳的净化力量,加上佩特拉那种代表着生者的神力,在持续一年的不间断照射中,本来是绝对会把我这个吸血鬼彻底杀死的,蜥蜴人的魔法也阻挡不了多久。” “据说,我当时的身体已经开始大面积的碳化。” “但是……” 涅芙瑞塔转过头, “就是那个名叫埃斯基的鼠人,他因为乌索然的请求,为了寻找我,意外地乱入了那座金字塔。” “他的闯入,干扰了金字塔内那原本极其精确的毁灭与重塑的魔法平衡,这种原本会导致我彻底毁灭的致命意外,最后却阴差阳错地让我和那股庞大的神力完成了深层次的融合。” “那个仪式成功了。” 涅芙瑞塔张开双手, “我不仅没有被烧死,反而意外地彻底成为了太阳之女。” “我体内的吸血鬼诅咒被佩特拉的神力强制压制并且共存,我的身体,直接成为了尼赫喀拉与诸神签订的,全新的圣约本身。” “不过。” 涅芙瑞塔放下手, “和赛特拉时代,那个圣约因为凡人的寿命有限,必须在一代又一代莱弥亚公主之间不断传承的规矩不同。” “我是永生的。” “所以,这个圣约永远都不会再转移给其他人,圣约永远都会是涅芙瑞塔。” “涅芙瑞塔,永远都会是唯一的太阳之女。” 卡莉达听着这些话,大脑陷入了深度的晕眩感之中。 她看着面前这个站在阳光下,毫无防备的吸血鬼女王。 四百五十年的时间,所有的规矩、常理、神学法则,全都被这个女人踩在了脚下。 但她却没办法在像是那时候一样对她挥剑了,这让卡莉达变得异常的沮丧。 接下来的几天里。 卡莉达谢绝了所有的召见和谈话,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涅芙瑞塔为她描述的,这个四百年后的世界在她的认知里变得光怪陆离,她迫切地想要自己用眼睛去看看,看看这个国家,这个自己的城邦,在这些疯子的手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天清晨,卡莉达换上了一套没有任何纹章的普通亚麻布长袍,用一条灰色的头巾遮住了大半个面容。没有带武器,也没有带侍卫。 她独自走出了莱弥亚王宫高耸的围墙,踏入了城市的第一站,下城区。 在卡莉达的记忆里,莱弥亚的下城区,也就是那些贫民窟所在的地方,充斥着泥泞的街道、污水、随地排泄的垃圾,以及大量因为战争和饥荒逃难到此的玛哈拉克难民。 但当她真正走到这里时,眼前的景象却完全颠覆了她的预想。 原本那些低矮,漏水的茅草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用整齐的石砖和某种灰白色坚固材料(她后来才知道那是混凝土)砌成的多层集体住宅。 街道两旁,原本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明沟被填平了,取而代之的是埋在地下的粗大管道。 每隔一段距离,街道上就有一个用铁栅栏盖住的下水道入口。 卡莉达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那些街道。 没有了聚集在街角无所事事的难民。 那些成群结队的,面黄肌瘦的玛哈拉克人仿佛凭空蒸发了。 (她当然不知道,那些难民早就被塞拉的政策调走,全部迁移到了南骸骨平原和尼布-赫佩克去开荒了。) 卡莉达顺着一条宽阔的主干道向前走,来到了莱弥亚曾经非常着名的“红绸区”——那条充满了廉价妓女,酒馆和流浪汉的灰色街道。 在四百多年前,这条街是莱弥亚藏污纳垢的中心,那些吃不饱饭的难民妇女为了几块干面饼就会站在街头招揽水手。 但现在,红绸区变得有些不怎么兴旺了。 准确地说,它失去了那种大规模的廉价肉体买卖的氛围。 街道两侧的建筑被重新翻修,挂上了丝绸灯笼。 这里依然有很多穿着暴露的女郎在二楼的阳台上招手,但这些人不再是那些骨瘦如柴的难民。 莱弥亚毕竟是黎明之城,是整个尼赫喀拉,甚至可以说是连接东方与尼赫喀拉的,最为繁华的贸易港口之都。 世界各地的妇女,无论是为了财富而来的雇佣兵,从事货运的水手,还是其他城邦的自由民,依然会聚集到这里。 只是,没有了那庞大且廉价的难民基数作为底层消耗品,这些交易的要价,比起四百多年前,高出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里变成了专门招待那些拥有大把金币和魔法水晶的高级商人和外族使节的娱乐场所。 离开红绸区,卡莉达走进了莱弥亚的中央商业区。 这里繁华得让人窒息。 铺在地上的不再是容易扬尘的石板,而是一种被称为“玻璃冰”的平整沥青路面。 道路的中央,几辆靠着蒸汽驱动的无马马车正在缓慢地喷吐着白烟行驶。 街道两侧的商铺橱窗里,摆放着来自震旦的昂贵瓷器、Side1工厂锻造的精钢工具、以及从精灵那里走私来的华美魔法挂饰。 在商业区的一个装卸货物的后巷里。 卡莉达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了奴隶鼠。 那是一群毛发打结,身体佝偻的斯卡文鼠人。 它们的脖子上戴着标有莱弥亚市政厅编号的铁圈。 二十多只奴隶鼠正分成两组,在一座用来存储粮食的巨大仓库前干活。 一组鼠人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用长满污垢的爪子在清理排水沟里淤积的泥沙和落叶。 另一组鼠人则踩在一个巨大的木制绞盘上,它们发出尖锐且痛苦的吱吱声,拼命地在轮子上奔跑,依靠自身重量和奔跑的动能提供动力,拉动滑轮组将成吨的麻袋吊上仓库的三楼。 旁边,一个尼赫喀拉监工手里拿着皮鞭,只要哪只老鼠跑慢了,或者偷懒,带有倒刺的皮鞭就会狠狠地抽在它的脊背上。 皮开肉绽,那只老鼠就会爆发出更疯狂的惨叫,拼命加快速度。 卡莉达看着这一幕。 这些放在以前,绝对被认为是不洁和麻烦的鼠类,在这个城市里,完全顶替了当年底层穷人和牛马的工作。 它们没有工钱,不需要休息,只要给点发霉的烂谷子就能干到死,如果忽略因为饥饿可能爆发的叛乱,它们比任何牲畜的性价比都高——喂养饲料的数量下限,比起牲畜的实在是太低了,尽管让这些老鼠吃饱,需要让他们一天吃下自身同重的食物,但一天只需要一碗饲料,就能让老鼠干驴子一天干的活。 这也难怪莱弥亚的普通居民区,都在这种几乎白给的劳动力下,将自己的房屋翻修得比过去豪华了许多。 …… 第二天。 卡莉达觉得自己需要离开这座让她感到窒息和陌生的城市。 她去皇家马厩牵了一匹黑色御马。 她换上了那套有些破旧的精钢扎甲,骑着马,从莱弥亚的北侧城门飞驰而出。 在她的记忆里,只要出了莱弥亚城北门不到十里,就会进入一片被称为“金色平原”的广袤沙漠。 那是一片充满了流沙,沙暴和致命毒蝎的死地。 以前,她最喜欢骑着马在狂风和黄沙中的少数耐旱林地间疾驰,感受沙漠的粗粝和自由。 那里的每一座沙丘她都闭着眼睛能认出来,但当她的马蹄跨越了曾经的边界标志时,卡莉达勒住了缰绳。 黑马在一座坚固的石拱桥前停下。 眼前,没有漫天飞舞的黄沙,也没有干旱的戈壁。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一望无际、在微风中泛起金黄色波浪的巨大麦田。 纵横交错的灌溉水渠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在这片土地上。 清澈的淡水在水渠里奔流不息,水面上还漂浮着从管道里带出来的细微白色泡沫。 在麦田的边缘,每隔几公里就有一座冒着黑烟的蒸汽泵站轰鸣作响,把从远方运河里引来的处理过的淡水强行压入这片田地。 而在那些田垄之间,依然能看到成百上千只脖子上戴着铁圈的奴隶鼠,它们在烈日下背着沉重的草筐,机械地进行着除草和施肥的繁重劳作。 这些地方,变成了她最熟悉,却又最陌生的地方。 沙漠消失了,粗犷的自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工业化和被彻底驯服的自然。 卡莉达骑在马上,马蹄烦躁地踩踏着被水浇得湿润发软的泥土。 她原本想要拔剑疾驰的畅快感,被这整齐划一的农田和轰鸣的机器彻底憋在了胸腔里。 这世界不再需要一个在沙漠里猎杀强盗的侠客,它变成了一台严丝合缝的机器。 卡莉达失落地调转马头,慢慢地走回了莱弥亚。 当她回到王宫的御花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涅芙瑞塔正坐在一张躺椅上,看着几份刚刚送来的城市建筑规划图。 看到卡莉达一脸阴郁地走进来,涅芙瑞塔放下图纸。 “出去骑马了?”涅芙瑞塔的语气很轻松,“感觉怎么样。外面的金色平原,小麦的长势应该很不错。” 卡莉达解下腰间的青铜剑,扔在石桌上,剑柄磕碰发出闷响。 “那里根本跑不起来。” 卡莉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憋屈。 “到处都是水沟,巨大的管子,还有那些喷着臭气的机器,再不然就是密密麻麻在田里打转的耗子。” 卡莉达看着涅芙瑞塔, “那里以前是我的沙地。” 涅芙瑞塔听出了卡莉达语气中的落寞。 她站起身,走到卡莉达面前, “工业和人口需要粮食,那片沙漠必须被改造,这是整个帝国运转的代价。” 涅芙瑞塔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青铜剑,用一根手指弹了一下剑刃。 “如果你觉得那里不痛快。” 涅芙瑞塔的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阔绰, “在一侧的一部分山脉脚下,还有几座没有被开垦出来的地带,那里的地形很复杂,不适合种地,所以暂时闲置着。” “要不要我直接让阿图姆下令,用王室的金库,为你把那整整一片,方圆几十里的地方全部买下来?把它们变成草原和山林,专门让你跑马。” 涅芙瑞塔看着卡莉达,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我会拨给你三千只最强壮的奴隶鼠。它们不需要出现在你面前碍眼。” “它们只会在夜晚出来,帮你清理这片山林里的落叶,维护你跑马的草场。我甚至可以在那里给你建一座只属于你的猎宫。” 涅芙瑞塔把剑递还给卡莉达, “在那片树林里,你可以像以前一样,骑着马,不用看到任何水渠和机器。没有任何人会去打扰你。怎么样?” 第714章 生与死的宴会 “不用了,我恐怕需要再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涅芙瑞塔看到表妹拒绝,自然是看到了她眼中的迷茫,于是开口道, “那个米斯菲福三世,是你的后代,也许你可以去莱巴拉斯的王室看看,现在吸血鬼的秘密已经公布了,复活自然也能接受。” 卡莉达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只是,完全不熟悉他们,而且,莱巴拉斯的王位属于安胡尔,而不是我,我不是莱巴拉斯的女王,我不愿意和自己的子孙抢夺王权。” 说完,卡莉达便离开了。 只是她完全没有想到,不久之后,她还要进行一场生与死的宴会。 数日之后,莱弥亚城内,为了迎接刚刚到来的伏鸿城代表团,一场盛大的宫廷晚宴在莱弥亚王宫的莲花池偏殿内拉开帷幕。 这座偏殿原本是用来举行大型祈祷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宴会厅。 拱形的穹顶上镶嵌着反射烛光的琉璃镜,成排的水晶吊灯从上方垂下,把下面映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是由打磨得极光滑的黑白两色大理石拼接成的棋盘格纹,每一块大理石的缝隙都被金粉填满。 长达十米的黑檀木长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铺着一层来自远东震旦的白色丝绸桌布。 数十名侍者在大厅里来回走动。 一部分是生面孔的活人奴隶,另一部分则是低级的吸血鬼侍女。 伊丽莎白首先走了进来。 她那雪白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身上穿着一件莱弥亚风格的白色高领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棕榈叶花纹。 她的步伐轻快,旁边跟着几位陪同的随员。 涅芙瑞塔从主座前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与暗金色交织的丝绸长裙,那件衣裳的领口被拉高,掩盖了她锁骨和脖颈上那些尚未彻底消失的淡紫色疤痕,金色的猫瞳注视着走进来的白鼠。 “莱弥亚欢迎您,伏鸿城的领主夫人。” 涅芙瑞塔微微点头,手腕上那繁复的黄金手镯发出金属撞击的轻响, “如果不介意,请坐到我的左侧。” 伊丽莎白在拉开的木椅上坐下。 她的手放在餐刀边缘,看着桌上那些用金盘子盛放的烤肉、水果和香料。 “我听说这段日子,这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伊丽莎白把裙摆理平, “从伏鸿城的码头到这边,风声里全是关于重塑肉身的传闻。” 涅芙瑞塔的视线转向坐在她右侧的那个依然冷着脸的女人。 卡莉达。 这名原本被做成木乃伊的莱巴拉斯王后,现在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武官长袍。 她那复生的肉体在烛光下显露出充满肌肉的年轻轮廓,但这并没有让她融入这场宴会。 她坐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对于桌上的食物没有任何想去触碰的动作。 “我要向你,向伏鸿城的那些实验室和工程术士,表达莱弥亚的感谢。” 涅芙瑞塔端起面前的高脚金杯, “如果没有那些从你们那里调集来的工程术士,没有那种用生命之风重组血肉的器械,就算有阿萨芙的同意,卡莉达也不可能拥有这具重新呼吸的躯壳。” 伊丽莎白接过旁边的仆人递来的水晶杯, “我们的学徒在这方面确实花了不少功夫。” 伊丽莎白看着卡莉达, “这也是为了复活我的丈夫而积累下来,最近有想要模仿吸血鬼的试炼技术的成果,能帮上忙就好。” 卡莉达只是看着伊丽莎白的白毛和红宝石一样的眼眸,她的眉头紧锁着,瞳孔里依然充斥着对这种“野兽”能开口说话且坐在莱弥亚贵族主位上的不适。 她无法理解这种怪异的生物群体,更无法理解这四百五十年来的扭曲变化。 宴会厅的一角,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下降,那些从火盆里升腾而起的烟雾发生了偏转,全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黑白两半面具的虚影在半空中凝结,接着是纯黑色的长袍,布料拖拽在黑白棋盘格大理石地面上。 诗阎摩,震旦阴间的魂龙,从虚空中踏步而出,七彩色散发着光晕的长发飘在她的脑后,她的双脚没有接触地面,飘在空中冰蓝色的眼睛在在场的每个人身上扫过。 由于之前妙影与涅芙瑞塔在这远东霸权中的互相勾结和默认,加之诗阎摩试图寻找重塑肉身的方法,她借着妙影答应涅芙瑞塔寻找阿卡迪扎灵魂的这层关系,通知了妙影一声,自己是去通报一下涅芙瑞塔的丈夫的情况后,直接跨越了活人与死人的界限,来到了这场宴会上。 涅芙瑞塔看向诗阎摩。 “欢迎你,震旦阴间的主宰。这里给你留了位置。” 诗阎摩走到了桌子的另一端。 在她的面前,那张桌布上摆放着与其他方位完全不同的东西。 不是金银盘子,也不是普通的食物。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青铜香炉,香炉里插着几根点燃的红色线香。 香炉后方,摆放着几盘看起来极其丰盛,却没有任何热气冒出的冷菜——那是按照震旦的规矩专门准备的鬼物吃的饭菜,用来招待没有实体的亡魂。 诗阎摩坐了下来, “感谢您的款待,太阳之女。” 诗阎摩的声音在整个大厅的上方回荡,带着某种幽冥的回声。 这顿饭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生与死并存的宴会。 卡莉达的脊背贴在椅背上。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那条没有实体的,戴着诡异面具的幽魂,再看看旁边端着酒杯的吸血鬼女王,以及对面那个正在从盘子里挑水果的直立白老鼠。 在这个巨大的偏殿里,只有她一个,是一个正常的,活生生的,依靠心脏泵血来维持生命的人类。 这是怪物们的狂欢。 就在这时,娜埃玛从后方走了上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极为修身的淡紫色丝绸长袍,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金色的发簪。 她走到涅芙瑞塔的身边,提着一个精致的银壶,将一种颜色浑浊的魔药倒进了涅芙瑞塔面前的酒杯里。 这并不是鲜血,而是一种魔药。 在三十多年前,那个名叫埃斯基的老鼠在莱弥亚研究出了一种叫做“生死轮回味觉欺诈法”的草创技术,用来暂时欺骗死灵的味觉。 而现在,随着这三十年里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里各种各样吸血鬼学徒的内卷和研究,这种法术被彻底改进成了一种便携的魔药。 只要在进食前喝下十毫升这种魔药,吸血鬼那早就停滞死寂的味觉神经和消化内膜,就会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被强行附魔,重新激活。 他们可以吃下烤肉、面包和蔬菜,并且能够正常消化,还能再次体会到除了鲜血之外的正常味道,还不用在吃下熟食后疯狂呕吐。 已经成为太阳之女的涅芙瑞塔,不再和普通的吸血鬼一样抗拒凡人的食物,不过,这种魔药却可以让她的吸血鬼性质被完全压制,让她的味觉更加的灵敏。 涅芙瑞塔举起酒杯,将那杯魔药一饮而尽。 随后她拿起银制餐叉,切下了一块放在面前盘子里的烤羊肉,放进了嘴里。 卡莉达看着这一幕,那种不真实感更加剧烈了。 娜埃玛倒完魔药,退到旁边。 由于她在四百年之前已经在震旦行宫侍奉过一段时间,对于震旦的礼仪和规矩有着更为清晰的了解,这次专门被涅芙瑞塔带在身边,作为一个懂得东方规矩的贴身女官来陪侍,这算是对诗阎摩的一种尊重。 娜埃玛的眼神在卡莉达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钟,随后迅速移开。 “各位,开始吧。” 涅芙瑞塔切着烤肉。 诗阎摩的头微微前倾,她没有去拿那些放置在冥桌上的玉质筷子。 香炉里的线香燃烧着,灰白色的烟雾笔直地升起。 诗阎摩的面具靠近那些烟雾。她张开嘴,那些升腾的香烟受到了强烈的吸力,瞬间改变了轨迹,被吸入了那面具下方的黑暗之中。 这是震旦阴间鬼魂无法正常进食物质界食物的解决法则。 通过吸食插在饭菜上的焚香,那些烟雾就成为了媒介,让灵魂体可以品尝到这盘菜肴的味道和获取其中供奉的精气。 实体菜肴依然摆在桌子上,但其内在用来祭祀的那部分,已经被这头魂龙直接吸干了。 阿图姆和伊西丝很快也入座,坐在靠后的位置上。 阿图姆拿着刀叉大块地吃着面前的食物,他的目光偶尔看向诗阎摩那边,对这种完全超出他平时祭祀体系的东方神明进食方式感到新奇。 伊西丝则吃得很少,她的动作依然保持着莱弥亚公主的矜持。 “我们进入正题。” 诗阎摩吸完了一炷香,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住了坐在左侧的伊丽莎白。 “我看了你们对于那名老鼠领主的复活报告。” 诗阎摩的声音切入了正题, “那种从残骸中提取血脉,利用高强度的生命之风强制重塑容器的技术,很完善。” 伊丽莎白放下手里的葡萄。 “那都是我女儿的功劳。” “我需要这门技术。” 诗阎摩直接提出了要求, “我需要重塑我的弟弟妹妹们的躯壳。” 伊丽莎白的耳朵动了一下,“您要帮那些在轨道上被烧毁的震旦神龙重塑肉身?” “虽然这是我们震旦内部的事情,但我需要你,或者说伏鸿城的帮助,派一个工程团队来主导这个重塑结构。” 诗阎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没有发出声音。 伊丽莎白把叉子放下,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目前局势的危险性。 “可是,” 伊丽莎白看着诗阎摩, “这种重塑工程,尤其是涉及到你们神龙级别的血肉重塑,肯定需要最顶级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和生命法师去操作控制台。” “那些老鼠的工程术士不行。” 诗阎摩直接拒绝了。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我的妹妹妙影,她对你们这些耗子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一旦耗子公开出现在我所在的地方,就会露馅。” “如果你们派那些浑身散发着各种味道,只想着把管子插进血肉里的斯卡文耗子去接触天朝纯血龙裔的基因,我妹妹会直接把那些耗子连同你们的实验室一起用雷电劈成焦炭。” “那就不用老鼠的工程术士啊。” 伊丽莎白摊开双手,显得很轻松, “我们伏鸿城的皇家理工学院里,可不只有老鼠。” “那里有大量的人类学生,甚至有很多就是震旦人出身的学徒,他们学的是同样的理论,操作着同样的魔法,这简单,让震旦人出身的工程术士学生去不就好了吗?” 诗阎摩的冰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 “如果全是人类面孔,或者是震旦人的面孔,确实能够极大程度地减少妙影的排斥感和怀疑。” “不过……” 伊丽莎白话锋一转,她靠在椅子上, “我没法直接向您拍板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您知道的,我上次为了给我们家那些女孩在这边建个常驻大使馆,没有经过议会两院的同意,自作主张地去进行外交和买地。” “结果呢?那帮新上来的贪婪官僚和商人,直接借着这个把柄发难,把我在那个广场上当众定罪,关进了那个阴暗的监狱里。” 伊丽莎白说到这里,白色的胡须抖动了两下。 那次事件确实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如果不是莉莉丝从奥苏安杀回来暴力夺权,她还不知道要在牢里吃多少苦头。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犯这种越权谈判的错误了。” “这种涉及输送高级人才去参与大国神明复活的敏感军事与技术合作,那是伏鸿城议会和现在的执政官塞拉该管的事情。我只是个庄园主和学生们的监护人。” “更何况。” 伊丽莎白看着大厅的穹顶, “再过三年,我也就不在伏鸿城待着了。” “这几年下来,我带回来的那些从小养大的小女孩们,都出落成大姑娘了。她们现在都在皇家理工学院里学习,再过三年就全部毕业了。” “等她们一毕业,我们这边的事务就算是告一段落。三年后,我就要启程去奥苏安,去白塔那边陪着莉莉丝了,留在这边也没有我什么事。” 第715章 伊丽莎白与诗阎摩的合作 诗阎摩看着伊丽莎白,“那这些你收养的女孩呢?她们也跟着你去奥苏安?” “她们会有自己的路。” 伊丽莎白笑了。 “我收养到现在,一共几百个姑娘,都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最后一批就是刚刚转化回来的小雅她们了。” “等她们学成之后,有很多会留在伏鸿城和天离裂土找到自己想要的工作。” “会有一些被调派到莱弥亚和尼赫喀拉这边的实验室来,继续搞这些死灵和生命魔法的结合,当然,也会有一批人,会跟在我身边,作为护卫和我一起去奥苏安,继续见见外面的世界。” “所以。” 伊丽莎白总结道, “无论如何,这项合作,您还是得去和伏鸿城的议会,或者塞拉去谈。” “您是阴间的神龙。” “就算您自己不方面出面去走流程,您在阴间总会有使者、阴差什么的帮您去走官方途径提交申请的吧。” 诗阎摩的面具没有任何表情。 “不行。” 她否定了这个提议。 “这件事,不能走官方渠道。” 诗阎摩的手指抵在桌面上, “我们是要瞒着妙影进行前期的基因提取和法术验证。” “一旦这件事情通过了天离裂土或者伏鸿城的高层议会,这种战略级别的跨国合作,纸质文件和那些动静,必然会通过那些长垣上的线人和联军将领,传到巍京的内卫耳朵里,那妙影就全知道了。” “所以,我打算让你来私下促成这件事。在你的权限和私人资源内,找一批可靠的学徒。” “那怎么可能?” 伊丽莎白摇头, “我要是从学院里往外调拨高级研究人员,还带着那些大型器械去天朝,我如果不跟议会通报,他们直接就在防线上把我拦下来了,但如果我一通报,那这不也成了伏鸿城的官方行动了吗?那还叫什么私下合作?”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那就这样。” 伊丽莎白思考了一会, “既然只能走私人关系,那就只能从我自己的渠道去挖人。” 伊丽莎白用手拖住下巴, “我可以从我的女儿们,那些我收养的女婴,现在在学院里就读的那些姑娘里去筛选,看看她们之中有没有哪一个同学,或者她们认识的导师是专门擅长这套血肉重塑理论的。” “如果找到了人,不需要动用军方的飞艇去运送。” “您就派出您的那些阴差,或者利用阴间的通道,直接悄悄来伏鸿城的庄园里把人接走就行了。只要他们是自愿接下这份私活,伏鸿城的议会就不会过多干涉这种‘学术交流’。” 诗阎摩点了点头, “这可行,但必须要极其隐蔽,到时候在哪里碰头?我们要彻底避开妙影在南方的那些内卫的眼线。” “就在靠近天山南麓那个原属纳迦废墟的三号矿坑遗址附近吧。” 伊丽莎白给出了地点, “那里现在已经被划为了荒野缓冲区,经常有野兽出没,伏鸿城和震旦的士兵都不太愿意去那里,是个隐蔽的好地方。” “还有合作的细节。” 诗阎摩继续补充。 “材料我会从那些死囚牢里寻找合适的龙裔血脉提取,但需要的你们的所谓的生命之风高压泵机和那种特殊的抗排斥药剂,你们必须提前准备好,如果有突破,就在废墟底下设立临时培养舱,这需要绝对保密。” 伊丽莎白一一记下,虽然她不想管闲事,但在不牵扯官方的情况下,利用私人人脉去接活,这在伏鸿城是很常见的事情。 涅芙瑞塔坐在主位上,听着她们两个人为了怎么绕开妙影把人弄走而谈论了足足半个小时。 金色的酒杯被她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杯子砸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的计划制定得很详细。” 涅芙瑞塔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但是。” 涅芙瑞塔看着诗阎摩, “办个宴会,你在这里谈了半天怎么用我们的技术去复活你的弟弟妹妹,我的事情呢?” 涅芙瑞塔身体前倾。 “妙影之前在巍京亲口答应了我,会让你这个掌管幽冥的魂龙,替我去死者的世界里,寻找阿卡迪扎的灵魂。”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 “怎么阿卡迪扎的灵魂一点进展都没有!?” 涅芙瑞塔的黄金瞳孔里燃烧着怒火, “你不是阴间的神龙吗?你连长垣战场上那些几百万只老鼠的灵魂残片都能偷偷截留下来去填补你的弟弟妹妹。” “怎么找一个人类王者的灵魂,这么多年你连一点踪迹都提供不出来?” 诗阎摩停止了吸收线香烟雾的动作。 大厅里的温度降低了几度。 “找不到了。” 诗阎摩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不是我不去搜寻,而是那根本不存在于我能触及的范围。” “这些年,因为混沌对大漩涡的疯狂反扑,阴间的管理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死亡的灵魂太多了,而且混沌的那些大魔也在不停地出手,在中途疯狂地撕扯和掠夺那些强者的灵魂。” 诗阎摩看着涅芙瑞塔, “要在这种连法则都被冲击得破碎的灵魂洪流里去大海捞针。” “尤其阿卡迪扎还是死在太空中。那超出了这片大陆土地的传统死亡轮回法则覆盖区域。” “要说的话。” 诗阎摩转移了话题, “他是尼赫喀拉的国王,你问一问你们尼赫喀拉自己的神灵不是更有效吗?你们神,我是说,乌西里安的法庭难道没有收治他的名字吗?” “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尼赫喀拉诸神的力量才刚刚开始复苏,那个时候他们连在这座城市维持一个基本的投影都做不到。” 涅芙瑞塔反驳, “阿卡迪扎是死在遥远的轨道平台上的,那场爆炸,那场为了毁灭纳迦什真身的爆炸,你们震旦人看了全程,连你的三个弟弟妹妹都是在那场爆炸中被卷碎的。” “怎么样也该是你们震旦的神只比我们更了解当时的状况,更有办法把那些散落的拼图找回来!” 诗阎摩感到一阵头痛。 她知道那场爆炸的威力有多大,强行过载古圣的武器导致的灵魂破碎,可是她从来没有处理过的先例, “那这就不是我作为一个魂龙能解决的问题了。” 诗阎摩只剩下一个办法, “这种涉及到空间湮灭和那些外来的入侵者的武器导致的灵魂破碎的碎片去向,估计只能求助我的父亲,昊天龙帝。” “或者去求助我的母亲,月后。” “只有他们那种级别的存在,才能在那种彻底粉碎的因果律里找出他灵魂的最后去向。” 涅芙瑞塔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烦躁, “求助昊天龙帝?你父亲因为修复你们的肉身和对抗纳迦什,几十年前就陷入了深度沉睡,连什么时候醒过来都不知道,你们的母亲更是不知所踪。” “我也等不起那些永远不知道答案的时间。” “那还不如等到埃斯基从那个吸取神力的休眠舱里醒过来呢。” “那只老鼠为了活下去和晋升什么鬼点子都想得出来,说不定他比你们的龙帝还有用。” 但涅芙瑞塔并不愿意等。 四百五十年和三年刑期的漫长等待已经让她的耐心消磨殆尽。 卡莉达都回来了,凭什么阿卡迪扎回不来! “既然你们震旦帮不了忙。” 涅芙瑞塔站了起来, “那我就自己去找办法。” “我准备拜访奥苏安。” 涅芙瑞塔语出惊人。 不仅是卡莉达,连伊丽莎白都愣住了。 “你要去精灵的白塔?他们怎么可能接纳你这个吸血鬼去他们的神圣之地。” “我不是去求那些长耳朵的法师。” 涅芙瑞塔看向伊丽莎白,又看向那空落落的门口。 “我是去求助莉莉丝,那个精灵的月光女神。” “我从埃斯基那里听说了。” 涅芙瑞塔的嘴角勾起, “几十年前,在纳迦隆德。莉莉丝女神对她的那个神选,由于那个神选没有遵守神谕去杀死马勒基斯,而降下了极其狠毒的神罚。” “而那个最初用来诱导她去杀死马勒基斯的报酬,就是莉莉丝女神亲口许诺的——可以重塑一个已经完全破碎、消散在虚空中的灵魂!” 涅芙瑞塔走回座位, “这么看,这位莉莉丝女神的手里,肯定掌握着连那些大魔都无法比拟的,关于破碎灵魂的寻找和重塑的终极方法。” “只要代价足够。” 涅芙瑞塔握紧了拳头, “即使是女神,我也会让她把那个方法吐出来。” 卡莉达坐在椅子上,听着这几个人毫不避讳地讨论着如何从死人堆里造肉体,如何去跨越法则寻找灵魂,甚至还要去和另一个种族的高位神明做交易。 她全程听得懵懵的。 这些概念,这些关于星球轨道,基因变异,神格剥离的东西,完全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外,她甚至没听懂那个阿卡迪扎的死法。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复活在自己故土的战士,而像是一个被丢进了一群疯疯癫癫的巫师和疯子神棍堆里的原始人。 这期间,娜埃玛并没有和那些大人物一起交谈。 她在完成倒酒和添菜的任务后,退到了桌子末尾属于她的那个伴食座位上。 在那里,摆着一个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红油泡的铜制小火锅。 那是极度辛辣的震旦美食。 由于提前喝下了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改良的味觉欺诈魔药,娜埃玛现在不仅不需要面对人类食物带来的干呕感,还能完全享受这些复杂的味道。 她正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吸满了红油的毛肚,放进嘴里。 这种混合着花椒和辣椒的刺激性食物,火锅也好,麻辣烫也好,都是她几百年前,在还没有被转变成吸血鬼,还在震旦生活时最爱吃的东西。 这些香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诗阎摩正皱着眉头思考如何应对涅芙瑞塔的疯狂举动,突然闻到了这股刺鼻的辛辣味。 这股味道冲散了那些点燃的祭祀线香的纯净烟气,让她吸食的动作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诗阎摩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向坐在长桌末尾疯狂进食的娜埃玛,怒道, “没规矩。” 诗阎摩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高高在上的蔑视。 这两个字就像是定身法咒。 娜埃玛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筷子夹着的那块沾着红油的鱿鱼悬在嘴边,一滴红油落在了白色的餐盘上。 老实说,这一句话就让她回想起了四百多年前还在震旦宫廷里的时候。 是的。 她想起来了。 几百年前,在巍京那个宏大而规矩森严的宫廷里。 她只是一个被培养起来,等待着用来赏赐给权贵的低贱玩物。 那时候的她,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家主子,连平视的资格都没有。 在宫廷里,地位低下的奴仆是绝对不允许吃这种有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食物的。 因为一旦吃了,身上沾染的味道,或者开口说话时呼出的口气,都会冲撞那些在前方议事的贵人们。 那是死罪。 她们那些底层的玩物只能吃没有任何刺激性气味的清淡饮食,才能保持那种随时可以被当成礼物送出去的“干净”,一旦饿极了,只能去厨房吃完全没有味道的清水煮的面条。 娜埃玛的嘴唇颤抖着,她慢慢地放下筷子。 深植于灵魂深处的自卑和恐惧,因为眼前这条高贵的神龙的一句话,被彻底唤醒了。 她差点因为ptSd离开桌子去下跪请罪。 “她现在是我莱弥亚的人,是我的娜埃玛,不再是震旦人白兰。” 一声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娜埃玛的动作。 涅芙瑞塔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诗阎摩。 “这顿饭的主人是我,她作为我的贴身侍女坐在这里,只要我没发话。” “莱弥亚的桌子上,她想吃什么,她有什么规矩,还轮不到震旦的阴间主宰来管教。” 涅芙瑞塔伸出手,指着娜埃玛面前的那锅红油。 “娜埃玛。” 涅芙瑞塔命令道, “继续吃,我看谁敢不让你动筷子。” 诗阎摩看了涅芙瑞塔一眼。 她没有再说话。 她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和有些莫名其妙的涅芙瑞塔起冲突,影响了她和伏鸿城的合作。 不过涅芙瑞塔这语气,怎么一股浓浓的不知道哪来的三流言情小说里的桥段啊,诗阎摩眯起眼睛,转过头,继续吸食那些缭绕的香烟。 算了,要是当面指出来的话,总觉得合作会比发火还不顺利。 娜埃玛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那些辛辣的东西。 她的眼眶却热了。 在此之前,她每天晚上都在那座冰冷的神庙外忍受着剧烈的嫉妒和恐惧,她嫉妒涅芙瑞塔对卡莉达那种失控的情绪,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但这短短的一句话,这种在更高层级的神龙面前毫不犹豫的维护。 娜埃玛的眼泪混着辣椒的辣味流到了嘴里。 主人是在乎我的。 她想。 她心里有我。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有用的仆人,我也不是谁都可以随意欺辱的。 这场晚宴在诡异的安静中和少量的抽泣声中,继续进行着。 卡莉达看着面前这群让她眼角抽搐,但的确是这个世界的大人物的家伙,越发的迷茫了。 第716章 诗阎摩的实验开始,涅芙瑞塔的谈判,女孩儿的皇家理工毕业典礼 漆黑的长夜终于笼罩了莱弥亚,那些散发着幽光的魔法灯台在王宫的庭院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诗阎摩戴着黑白两半的面具,身形在那层弥漫着冷气的魂力薄雾中若隐若现。 她没有在晚宴上逗留太久。 一拿到伊丽莎白的准信,这头震旦阴间的魂龙便退入了属于亡者的维度。 三个月后。 天山南麓的三号矿坑遗址。 暗红色的天空下,这里布满了废弃的矿车轨道和被强酸腐蚀得发脆的岩石,周围是茂密的,被混沌辐射扭曲的变异植被。 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类学徒站在一辆经过改装的蒸汽越野拖拉机旁边,他们是皇家理工学院里专精生命系魔法和血肉重塑理论的高级研究员。 “这种鬼地方,连老鼠都不愿意来打洞,真的有人回来接我们?还给了那么高的价钱。” 一名学徒看着泥泞地面上那些巨大且未知的爪印。 空气中突然飘起一阵霜雪,黑色的冰晶顺着地面蔓延,周围的温度在几秒钟内跌破了冰点。这些学徒搓着双臂。 一阵完全没有脚步声的沙沙声从矿洞深处传出。 几名身穿震旦古代铠甲,面色惨白,没有呼吸起伏的阴差,在迷雾中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提着某种骨头打造的灯笼,绿色的磷火在灯笼里跳动,映照着那些人类学徒战栗的面孔。 “伏鸿城的工匠。” 为首的阴差发出类似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 “是我们。” 带头的学徒强装镇定。 “带上你们的器械,不要回头看。” 学徒们搬起那些沉重的水晶培养槽和高压泵机零部件,跟在阴差后面,走进了那条似乎根本没有尽头的漆黑矿洞。 从阴间把这些人才全部拿走之后,诗阎摩的计划正式启动了。 她在阴间最隐秘的角落,截断了一条通往阳界的特殊裂隙,将其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血肉重塑工坊。 这里的墙壁全部由厚重的阴间的玄冰凝结而成。 那些人类学徒在阴差的监视下,战战兢兢地把那些代表着史库里氏族最高技术结晶的仪器组装起来。 生命之风过滤器,高压营养液循环泵,还有那个巨大的,用来承载血肉的玻璃孵化柱。 在随后的几个月里,诗阎摩亲自潜入震旦各地的天牢和那些偏远的贵族封地。 她没有惊动妙影的内卫。 她带回了一具又一具因为犯罪或者意外被处决的龙裔尸体。 只是,这些尸体上的龙血非常稀薄。 “提纯。” “把那些属于凡人的杂质剥离出去,只保留最源头的因子。” 诗阎摩站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对那些学徒下达命令。 学徒们咬着牙照做。 尽管,他们看着仪表盘上的魔力读数就意识到,那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能量,这血脉的魔力含量,已经近乎于神力了。 几十具甚至上百具龙裔的尸骨被投入了那个巨大的粉碎与提纯装置,黏稠的,泛着暗金色的血液被一滴滴榨取出来,他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仅靠这点提纯是不够的,这些因子太狂躁。” 带头的学徒抹着额头上的冷汗, “如果没有足够强度的生命魔法介入进行强制融合和增殖,这些东西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会氧化崩溃。” “那就再弄更多的肉块。” 诗阎摩的声音没有温度。 “那需要克隆,需要伏鸿城的克隆母体设施。” “需要伏鸿城的?我很快会帮你们引进,就在这里建一条微缩的流水线。” 不过,即使如此,在诗阎摩的监督和这些人类学徒被压榨到极限的智慧下,这注定是一场长达几年乃至十几年的逆向工程。 而与此同时,在莱弥亚的女王,涅芙瑞塔,却陷入了另一种焦灼。 想要去奥苏安,并不像乘坐飞艇从莱弥亚飞到伏鸿城那么简单。 精灵的家园,那个被大漩涡保护的环形岛屿,其外围的迷雾和魔法防御阵列,是任何一艘未经许可的船只和飞艇的坟墓。 更何况她的身份是一个吸血鬼,尽管如今已经成了太阳之女,是无法掩盖他曾经完全是生与死之间的生物。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伊丽莎白身上,寄托在那个新成立的高等精灵驻伏鸿城大使馆。 这天,伏鸿城,外城区的使馆街区。 整条街道都被铺上了平整的大理石,两旁的建筑风格从那些充满蒸汽管道的金属巨兽,骤然转变成了带有典型精灵风格的细长尖塔和白石浮雕。 阿苏尔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两名身穿银色锁子甲的荷斯剑圣站在使馆的大门两侧,他们的双手放在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剑剑柄上,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一辆极其奢华、由两匹经过特别培育的纯黑色战马拉着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前。 车门打开,涅芙瑞塔从车厢里走出。 她没有佩戴黄金面具,也没有携带那些庞大的乌沙比特护卫。 卡莉达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劲装,跟在她的右侧。 娜埃玛则捧着几份用来作为礼仪的卷轴,走在左侧。 剑圣的目光落在涅芙瑞塔的身上。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被压制在太阳神力之下的,属于吸血鬼的阴冷本质。 两柄巨剑同时交叉,挡住了大门。 “止步,来自死亡的怪物。” 左侧的剑圣开口,随时准备瞬间把她细细地切做臊子, “我是来见大使的,为了远东与奥苏安的交流。” 涅芙瑞塔的脚步没有停顿,那双金色的竖瞳看着两名剑圣。 “有预约,由伊丽莎白夫人担保。” 卡莉达把手放在了剑柄上,她并不习惯被人用武器指着。 一名精灵文官从门内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涅芙瑞塔,又看了看旁边明显随时准备动手的卡莉达。 “收起武器。” 文官对剑圣说, “艾拉瑞安公主有交代。” 巨剑移开。 涅芙瑞塔带着两人走进了使馆内部。 宽敞的会客室里,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绚丽的光斑。 担任临时武官和联络使节的精灵坐在沙发上,桌子上则放着几杯来自阿瓦隆的果酒。 接下来的谈判漫长而枯燥。 涅芙瑞塔开出的条件很直接,她愿意提供莱弥亚掌控的那部分关于黑暗之地矿物贸易的优惠权,甚至可以提供大批人类劳工去帮助奥苏安做任何事情。 她只求一个跨越迷雾,进入白塔拜访月光女神莉莉丝的机会。 “这不合规矩。” 精灵使节的手指交叉, “您的身份对于王庭的那些老贵族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禁忌。” “即使有伊丽莎白夫人的力荐,想要把一个生与死之间的新物种送进神殿,这需要凤凰王和永恒女王的共同特批。” “我现在是佩特拉的太阳之女,我对你们的生命力没有任何渴求。” 涅芙瑞塔把一份文书推过去。 这个借口,和这份所谓的政治交涉,在这个使馆里来来回回拉扯了无数次。 每次的回复都是“需要向洛瑟恩请示”。 卡莉达坐在旁边,听着这些充满外交辞令的废话,只觉得一阵阵的烦躁。 这种因为有求于人而必须保持克制的状态,让这名曾经的战士感到憋屈。 娜埃玛则安静地站在涅芙瑞塔的椅子后面,像一道没有呼吸的影子。 这样的日子,就这样在这座到处是蒸汽轰鸣的城市里,一天天地消磨了下去。 三年。 时间对于这些长生种和不死者来说,只是一次略长的等待,但对于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里的人类学徒们,却是一整个学习和改变命运的周期。 皇家理工学院大礼堂。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巨型穹顶建筑。 穹顶的钢架结构暴露在外,巨大的齿轮和黄铜管道作为装饰悬挂在墙壁上。 今天是新一届毕业生的典礼。 前排的座位上,坐满了那些经过系统化学习、掌握了矮人符文锻造、生命系法术与机械结合理论的年轻学徒。 在众多穿着黑色毕业长袍的学生中。 有那么一百多个身形娇小、穿着特制学员制服的身影显得尤为特殊。 那是一百多名恢复了人类身躯的女孩。 她们就是当年那些为了续命被强行转化为鼠人,后来又被伊丽莎白带到奥苏安,在精灵法师的帮助下剥离了神性锚点、重塑了人身的女婴。 小雅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她的黑色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胸前佩戴着代表着高级机械工程和初级生命魔法双修的金色徽章。 礼堂的主席台上。 伊丽莎白坐在属于名誉校董的软椅上。 她穿着一件华丽的银色长袍,洁白的皮毛打理得一丝不苟。 那些代表着伏鸿城最高权力的议员,甚至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财阀代表,此刻正众星捧月般地簇拥在她的周围。 “伊丽莎白夫人。” 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商人议员满脸堆笑地凑过来, “您看,这次毕业的工程学徒里,那几个成绩最顶尖的,是不是可以考虑分配到我的那几个重炮零件工坊去?待遇我出双倍。不管是魔石还是黄金,包您满意。” 另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资格军阀挤开了商人。 “别听那个胖子胡说,夫人,你的女儿们既然许多都主修了生命魔法,自然应该分配到第六防线的野战医院去。” “我可以单独给她们划一个绝对安全的后方营地,保证一根恶魔的毛都碰不到她们。” 军阀的爪子搓了搓。 伊丽莎白端起面前的茶杯,吹去上面的浮叶。 她知道这些人的目的。 以前,这帮议员因为她擅自建立精灵使馆的事情,在广场上对她口诛笔伐,甚至把她关进了大牢。 那是因为他们觉得她触犯了伏鸿城的利益,而且认为她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鼠人领主夫人,毕竟埃斯基已经沉睡。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三年里,随着小雅她们这一百多个女孩的成长,加上伊丽莎白名下还在持续收养和抚养的其他几百个孤儿女婴陆续拿到各个阶层的学籍。 在伏鸿城这个由两级议会把持的城邦里,选民意代表的选票显得尤为重要。 伊丽莎白名下,现在已经牢牢掌控了五百多张直接属于她这个派系的选票。 而未来,这个数字预计一定会涨到一千多张,要知道,目前的民意代表的选票资格,是以财产和技能为基础的,并非普选。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在挑选那些握有实权的元老时,伊丽莎白手里的这些有效选票,足以在某些关键决议上形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各位。” 伊丽莎白放下茶杯, “分配的事情,那是学院教务处的职责。” “我虽然抚养了她们,但并不干涉她们的选择。她们愿意去哪里,由她们自己决定。” “是是,您说得对。” 几个议员碰了个软钉子,但依然陪着笑脸。 伊丽莎白看着台下的那些女孩。 在经历了当老鼠,又当回人的剧烈折磨和重塑后,这些女孩的心智远远比同龄人成熟,她们早就看清了这个城市的本质。 毕业典礼进行到了授予证书的环节。 小雅走上主席台,她没有先去接院长递过来的证书,而是径直走到了伊丽莎白面前。 小雅双膝跪下,双手捧着那一枚金色的徽章。 “妈妈。” 小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 其余的一百多名女孩也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伊丽莎白的方向,整齐地鞠了一躬。 伊丽莎白站起来,眼眶有些发酸。 她伸出那长着白色绒毛的爪子,摸了摸小雅的头顶。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典礼结束后,伊丽莎白的庄园里举办了一场私人的庆祝晚宴。 那些议员和商人全被挡在了门外。 只有这些女孩和使馆来的几个精灵客人。 宴会进行到一半,伊丽莎白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孩子们。” 伊丽莎白看着这些她看着长大的女孩。 “看到你们今天毕业,有了在伏鸿城甚至整个远东谋生的本事,我很欣慰。”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但是,这座城市,那些工厂,那些每天只计算着成本和利润的政治,我已经感到厌倦了。” 第717章 伊丽莎白远离伏鸿城,定居奥苏安,涅芙瑞塔抵达奥苏安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自从那次入狱事件后,虽然有莉莉丝的暴力镇压,但这地方那种骨子里的贪婪和算计,让她彻底失去了经营这里的兴致。 她本身就不属于这种环境。 “我决定了,我要离开这里,在埃斯基醒来之前。” 全场鸦雀无声。 “我要前往奥苏安。” 伊丽莎白微笑着说, “去那个被魔法和海洋包围的地方,莉莉丝在那里,那里也有我的庄园。” “妈妈,您不管我们了吗?” 一个靠前的女孩急切地问。 “你们已经成年了,有了学识。” “你们可以在各个工场里做高级主管,可以去防线当医师,甚至可以去那个新成立的混合技术学院当助教。” 伊丽莎白语气温和。 “但是。” 小雅站了出来。 “我们当中的大部分人,确实会留在这里,完成我们的事业,但我们绝不会让您一个人去奥苏安,因为只有莉莉丝姐姐的话,会很不方便。” 小雅走上台。 “我们商量过了。” 小雅看着伊丽莎白, “有三十六个人,我们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职位和前途。” 三十五名女孩从小雅的身后站了出来。 “我们要继续陪着您,无论您去哪里。就算去奥苏安当您的侍女。” 伊丽莎白看着这三四十个目光坚定的女孩,鼻尖有些发酸。 她没有拒绝。 “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准备离开伏鸿城的过程繁琐而忙碌。 在庄园那个隐秘的地下储藏室里。 伊丽莎白正在整理行装。 旁边放着几个用上等软木和天鹅绒内衬制成的巨大箱子。 她打开了一个用符文锁封闭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头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箱的注射泵,里面装满了乳白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长生不老药,莉莉丝为她制造的,而现在,她拿走了不仅仅是属于她自己的那份,她把原本预留给那些女孩的份额,也一并装了进去。 “妈妈,这些是什么?” 小雅正在帮忙整理一些书籍,看到了那些乳白色的液体。 伊丽莎白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这并不是什么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东西。 “这是能够延长寿命的药剂,长生不老药,你们之前应该听说过,在鼠人军阀中非常珍贵的那种。” 伊丽莎白没有隐瞒。 小雅的眼睛睁大了。 在人类的认知里,除了那些被诅咒的吸血鬼和那些修习高深魔法的方士,凡人几乎不可能逃脱死亡,她虽然知道妈妈还有许多鼠人可以,但并不知道,妈妈脖子上的注射泵就是长生不老药。 “可是。” 伊丽莎白合上一个箱子的盖子,转过身,看着小雅和几个在旁边帮忙的女孩。 “我并不确定这东西对你们还有没有用。” 伊丽莎白看着那些试剂管上的刻度, “你们应该知道,这些药剂,不是什么神明赐予的甘露。” “它们是用斯卡文的手段,用成千上万只氏族鼠和奴隶鼠的器官和生命力,经过极度残酷的提炼才制造出来的。” “这种配方,最开始就是专门为了适应鼠人的基因和肉体而调配的。” 伊丽莎白看着自己的白毛手臂, “对我来说,它是完美的,但你们。” 她指向小雅那光洁的人类皮肤, “你们在白塔的精灵魔法帮助下,已经彻底剥离了那部分的印记,重新变成了一个纯粹的人类。” “我不知道这种专属于鼠人的生命力提取物,打进人类的静脉里,会发生什么样的排斥反应。” “也许它会让你们和我一样延长寿命,永葆青春,但也许会让你们再次发生变异,或者任何不良的反应。” 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雅走上前,她伸出手,抱住了伊丽莎白那毛茸茸的肩膀。 “那又怎么样呢。” 小雅的声音很轻, “我们死过一次,也当过雌鼠。” “大不了,如果这种药真的会让人变异。” 小雅抬起头, “我们为了活下去陪着您,大不了暂时继续当回长着尾巴的雌鼠嘛。” 其他的女孩也走过来,围住了伊丽莎白, “对啊,不管是人还是鼠人,只要能跟在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经历了生死和二十多年的抚养后的依恋,让她们做出了这个决定。 伊丽莎白眼眶泛红了,她紧紧地抱住这几个孩子。 几周后,出发的日子定下了。 伏鸿城的码头上,一艘全副武装的长距离高速飞艇停泊在泊位上。 这艘飞艇是由高等精灵的盲眼工匠和伏鸿城的工程师共同完成的,它摒弃了次元石的污染,采用了某种高能风魔法微缩阵列作为动力。 伊丽莎白带着那三十多个女孩,还有大批的行囊站在舷梯旁。 一阵马蹄声从码头外传来,一辆没有任何纹章的黑色马车停在了距离飞艇不远的地方。 车厢门推开。 涅芙瑞塔穿着一身便于旅行的深色长袍走了下来,卡莉达和带着超大的黑色大檐帽,还打着伞遮阳的娜埃玛跟在后面。 她们没有带那些显眼的乌沙比特,也没有带上任何属于莱弥亚的护卫。 “时间刚好。” 涅芙瑞塔走到伊丽莎白面前。 伊丽莎白看着这三名不速之客,耳朵抖了抖。 “女王陛下,这趟去奥苏安的旅程,并不是使馆的官方航班,我们此行是为了安家。” “我知道。” 涅芙瑞塔淡淡地说。 “正因为是你的私人航班,没有任何伏鸿城的官方背景,阿苏尔的那帮边界巡逻队才不会用那些见鬼的光矛魔法把我们从天上打下来。” 涅芙瑞塔看了一眼那艘庞大的飞艇, “我利用我们在过去三年里,给使馆提供的那些物资优惠,以及几次关键情报的共享为筹码,换来了这几个同行的舱位。” 涅芙瑞塔的眼神是不容拒绝的, “我必须去奥苏安,我要亲自面见莉莉丝神殿的主人,你知道的,我需要我的丈夫活过来,伊丽莎白你相比很明白我的心情。” 卡莉达站在后面,警惕地看着飞艇,尽管莱巴拉斯在她的那个年代,其实就已经有了这种原型机。 但是她对于乘坐这种鼠人制造的漂浮在天上的机器,没有任何的好感,对于去一个全然陌生的精灵岛屿更是毫无兴趣,但她没有地方可去,只能跟着涅芙瑞塔。 娜埃玛则提着几个沉重的皮箱,站在更后面。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她其实不想惹麻烦。 吸血鬼在奥苏安绝对是属于高危管控目标。 但既然木已成舟,上面也都打过招呼了,她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舱房在底层,没有窗户,不过平时你们可以待在上面的玻璃餐厅。” 伊丽莎白转身走上舷梯。 “只要能把我送到那座岛上,我不在乎是在底舱还是在底舵。” 涅芙瑞塔带着两人跟了上去。 伴随着魔法阵列的低鸣,巨大的气囊开始充盈,飞艇缓缓升空,穿破了伏鸿城上空的烟霾,向着那遥远的西方,那片被迷雾遮蔽的大洋飞去。 跨越这片被狂风和巨浪充斥的海洋,对于这艘结合了精灵工艺的新式飞艇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仅仅两天后,飞艇的前方出现了一片永远不会消散的浓重白雾。 那是奥苏安的迷雾屏障,任何未经许可的船只只要驶入这里,不仅导航仪器会瞬间失灵,而且会遭遇那些隐藏在迷雾后的魔法季风撕扯。 但当伊丽莎白拿出那块由使馆签发的通行水晶时,迷雾如同一扇巨大的门,缓缓地向两侧散开。 飞艇穿越了屏障。 阳光瞬间变得明媚且柔和,下方的海水呈现出宝石般的湛蓝色。 岛屿上那些高耸入云的白色尖塔和宏伟的城市建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和涅芙瑞塔等人见惯了的沙漠,或者工业城市而言,简直就是另一个维度的天堂。 飞艇在距离洛瑟恩不远的伊丽莎白的私人庄园的航空港降落。 庄园里到处是盛开着奇花异草的花园,那些在伏鸿城长大的女孩们,站在甲板上看着这满眼的翠绿,兴奋得叽叽喳喳。 卡莉达从底舱走出来。 她环顾着这座岛屿。 没有一丝死亡的气息,甚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纯净的生命力。 这让卡莉达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这股几乎实质化的生机面前,她觉得自己身上那属于过去的战争痕迹就像是一个洗不掉的污点。 一行人安顿了下来。 伊丽莎白很快投入到了享受生活和那些她一直向往的田园乐趣中。 她把庄园后面的几片草地划了出来。 没过多久,伊丽莎白的那些精灵马,还有她亲自照料的那几只纯血狮鹫,以及那些独角兽朋友,在草原上自由地奔跑。 几十个女孩们在庄园里帮忙打理这些动物。 生活平静而美好。 但对于涅芙瑞塔来说,这种平静就是一种折磨。 她来到奥苏安,不是为了看风景的。 在抵达庄园的第三天。 涅芙瑞塔就通过那些前来拜访伊丽莎白的精灵官员,递交了前往荷斯白塔和祈见月光女神莉莉丝神殿的申请。 但这份申请,就像石沉大海。 一连几个月,除了那些负责监控她们这几个吸血鬼活动的白塔守卫,没有任何有实际意义的回复。 涅芙瑞塔被软禁在了这座庄园的特定区域内,她不允许靠近那些敏感的魔法节点,更不允许离开伊丽莎白的庄园超过五里的范围。 “我们被晾在这里了。” 一天下午,涅芙瑞塔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正在给一只独角兽喂胡萝卜的小雅。 娜埃玛端着一杯茶站在旁边。 “他们只是在拖延。” 娜埃玛轻声说, “那些巡逻的守卫,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什么恶心的虫子。” 卡莉达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用一块磨刀石磨着那把青铜剑。 “活该。” 卡莉达头也不抬。 “你们这样亵渎轮回亵渎自然的东西,没被别人斩首,已经是这里的主人极度克制了。” 涅芙瑞塔没有理会卡莉达的嘲讽,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开始利用吸血鬼敏锐的听觉,去窃听那些来访的精灵贵族和伊丽莎白的闲聊。 在那些只言片语中,她拼凑出了一个让她感到震惊的政治全貌。 奥苏安的王权,发生了彻底的颠覆。 马勒基斯,那个占据了北方严寒之地几千年,被所有高等精灵称为背叛者和怪物的巫王。 他不仅走过了烈焰岛深处的阿苏焉圣火试炼,褪去了一身焦黑的甲胄,重获了完美的精灵肉身。 而且,他成功被承认为了凤凰王,只是还没有正式加冕。 那些原本分散且对立的阿苏尔(高等精灵)和杜鲁齐(黑暗精灵),在这位统一了王权的君主带领下,居然开始了缓慢但不可阻挡的融合。 两方的神灵不再绝对对立,那些祭司甚至开始交流。 据说,下一步,他甚至要把森林里的阿斯莱(木精灵)也彻底纳入这个大一统的精灵帝国之中。 “大一统。” 涅芙瑞塔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事件。 精灵的力量如果完全整合,将是一股恐怖的洪流。 但这也解释了一个非常反常的现象。 “为什么莉莉丝神殿会大门紧闭。” 涅芙瑞塔依靠看书,弄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在书本中,她知道了她需要寻找的这位并不是同名的白鼠的莉莉丝是什么, 预言、梦境与月光女神。 在精灵的神话和这几千年的潜移默化中,莉莉丝可以说是整个高等精灵法师乃至许多决策背后的真正指引者。 但在马勒基斯长达数千年的叛乱中,莉莉丝并没有展现出什么让马勒基斯成为正统的神谕,或者说,她一直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在维持现状,甚至是引导高等精灵去对抗黑暗精灵的。 而现在,阿苏焉——那个精灵的至高神,直接原谅了马勒基斯。 诸神都在复苏,这本该是精灵一族最大的庆典,但莉莉丝,这位一直在幕后操盘的预言女神,在马勒基斯成为准凤凰王,只等着卡拉卓尔也许数十年后的正式退位之后,却彻底封锁了她的神殿。 没有神谕,没有降临,也没有对这位新王的祝福。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在生闷气。” 涅芙瑞塔得出了这个结论。 第718章 涅芙瑞塔觐见莉莉丝 这是最符合目前局势逻辑的推断。 阿苏焉降下了圣火,承认了马勒基斯的统治权。 奥苏安的王权正在发生史无前例的大融合,高等精灵与黑暗精灵的界限不再如四千年前那般不可逾越。 在这个诸神庆贺、万物走向所谓的统一的狂欢时刻,身为预言与梦境女神的莉莉丝却将神殿的大门死死闭锁。 没有一滴神恩流淌而出,也没有一道预言赐予新王。 如果神明也有政党,那么莉莉丝现在站在了所有赢家的对立面。 石桌上的红茶冒着热气。 一片打着旋的树叶从上方落下来,落在白瓷杯的边缘。 卡莉达坐在对面的树桩长椅上,手里的磨刀石在青铜剑的破损豁口上来回刮擦。 尖锐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庄园后花园里不断重复。 周围的草坪上,十几只长着雪白羽翼的纯血狮鹫正低下头,用锐利的喙部撕扯着木桶里的生肉。 “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好消息。” 卡莉达把磨刀石丢在一边,青铜剑插回剑鞘。 剑鞘的木头边缘撞击在她的钢甲片上,发出一声闷响, “如果这边的女神正在和他们的至高神闹脾气,她就不会理会外来的规矩。阿苏焉原谅了谁,她就会讨厌谁。” “不只是讨厌。” 涅芙瑞塔把红茶端起来,递给身后站立的娜埃玛, “一个操控了精灵命运几千年的幕后下棋者,突然发现棋盘被掀翻了,甚至棋子们自己组成了新局。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祈祷,而是某个能理解她那套‘宏大牺牲理论’的倾听者。” 娜埃玛端着茶杯,退到五步外。 伊丽莎白从马厩的方向走过来。这名白鼠的身上穿着一件粗麻布罩衫,爪子里拿着半根啃剩下的胡萝卜。 小雅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清水的水桶。 “我拿到了许可。” 伊丽莎白停在石桌旁,把胡萝卜扔在桌面上。 “荷斯白塔的法师议会刚刚派了信使过来。” 伊丽莎白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木椅的接合处发出嘎吱声。 “但是许可的范围被卡得很死。” “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去莉莉丝的大神殿。其他任何人,包括我也包括卡莉达,连神殿外围的台阶都不能靠近。他们要求我们在庄园里等。” “情理之中。” 涅芙瑞塔站起来, “奥苏安的老贵族和法师们虽然接受了马勒基斯,但绝不可能接受成群结队的吸血鬼和异族武装在他们的圣地里游荡。” “他们派了马车。” 伊丽莎白指着庄园正门的方向, “两百名洛瑟恩海卫和三名高阶法师在那边,这阵仗不像是在接客,更像是在押送死囚。” “只要目的地是神殿,过程无所谓。” 涅芙瑞塔向正门走去。 宽阔的白石大道上,一辆全封闭的银色马车停在中间。 拉车的是两匹没有一丝杂色的伊比利亚纯血精灵马。 马车的四角镶嵌着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魔法水晶。 两百名身穿银色鳞甲、手持长矛的洛瑟恩海卫排成了两条平行的直线。 长矛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烁着锋利的寒芒。 三名穿着深蓝色长袍、头戴尖顶高帽的法师站在马车前。 不需要任何交谈。 一名法师走上前,拉开了沉重的包铁木门。 涅芙瑞塔提起裙摆,登上脚踏板,进入车厢。 车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门闩合拢的金属摩擦声清晰可闻。 车厢内部没有窗户,四周的车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压制符文。这些符文形成了一个封闭的魔力循环,外部的任何声音和光线都被彻底隔绝。 马车开始移动。 这是穿行于洛瑟恩内部的旅程,由于没有窗户,涅芙瑞塔只能凭借自身不死者的敏锐感知去判断方向,马蹄踩踏在“玻璃冰”一般的沥青路面上的声音,很快变成了踩在古老巨石板上的清脆响动。 路途漫长。 在这片被海洋和高墙保护的岛屿中心,洛瑟恩不仅是政治的中心,更是商业的枢纽。 但在进入内城区的屏障后,一切嘈杂的市井气息全部消失。 马车经历了一次长达数千米的向上爬坡。 随着坡度的提升,空气里的海腥味被一种带有紫罗兰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气味所取代。 这股香味中夹杂着浓郁甚至达到粘稠状态的魔法之风流动。 那是纯粹的海希(光之风)与纪伦(生命之风)交织的产物。 马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强烈的光线刺入车厢内部。 涅芙瑞塔走下马车。 眼前是一座修建在环形山峰顶端的庞大建筑群。 高耸入云的尖塔全部由发光的白色大理石砌成。 建筑物没有门,所有的入口都是由高大的拱形石柱排列而成。 大风从悬崖下方吹上来,穿过这些拱门,发出如同长笛吹奏般的悠扬声响。 祭坛建在最高处的一个宽阔的露台上。 这绝不是一座简单供奉的房间,而是一个巨大且庄严的半开放空间。 中央的祭坛基座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月形状。 底部两层台阶交替铺设着深蓝色与白色的玉石。 台阶的立面上雕刻着复杂而细密的波浪纹路和金色月相盈亏图谱。 第三层台阶上,铺设着一道红色天鹅绒地毯,地毯边缘绣着展翅飞翔的金色凤凰图案。 地毯从第一层台阶一直延伸到祭坛的正中央。 基座的核心部分,一只全部由黄金铸造的巨大飞鸟(或者说凤凰)张开双翼,托起了最上方的平台。 在这黄金双翼的中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红得如同鲜血般的红宝石。 祭坛的最上方,平铺着一块巨大的白色石板。石板的四角各立着一根锥形的尖塔立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蓝色的布幡,布幡上绣着银色的星辰和月相变化图。 石板正中,安放着一个红色的方垫,上面用金线织成了八角星形状。七根白色的蜡烛插在金色的烛台上,烛火在山风中剧烈跳动,却没有任何要熄灭的迹象。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蜡烛后方的那座雕像。 那是一位有着绝美容貌的女性赤倮半身像,通体由纯金打造。(莉莉丝本人) 她的背后生有巨大的凤凰羽翼,双臂向前伸出,袒露胸怀,呈现出一种接纳的姿态。 在她的头顶正上方,悬浮着一个由黄金和红宝石镶嵌而成的巨大弯月装饰,弯月中央甚至还有三颗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红宝石。 这是一座充满了神秘、财富与梦境象征的祭坛。 卡岱(天界神)的诸多特征在这里交汇。 四名穿着纯白色长袍的月神女祭司站在祭坛的四个角。 她们的眼睛上蒙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丝纱。 三名引路的法师停在了露台的外围。 “这是莉莉丝神殿。” 其中一名法师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场地上散开, “凡人以及任何未受邀请的生物,触碰祭坛都意味着灵魂的湮灭。” 涅芙瑞塔踩上了那条红色的天鹅绒地毯。 她一步步走上台阶,当她走到第二层台阶时,四名蒙眼的月神女祭司同时伸出手,指向祭坛下方的那个方形区域。 “女神允许你觐见。” 左侧的女祭司开口,声音如同两个玻璃片相互摩擦般毫无波动。 “但这种会面,不可能在现实的物质界发生,女神的居所位于梦境的彼岸,你那沾染了现世尘埃和死亡污秽的躯体,无法触及月光。” 另外三名女祭司同时走下台阶,她们手里拿着几个银质的浅盆。 盆里盛满了透明且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清水。 “在这里跪下。” 第四名女祭司将一个银盆放在涅芙瑞塔的脚边, “喝下月光井的泉水。进入梦境。” 涅芙瑞塔看着那个银盆。 没有犹豫。 如果三年时间里每天在圣水池里的强行浸泡她都能挺过来,这几口水算不了什么。 她撩起裙摆,双膝触地。 冰冷的大理石顺着膝盖的骨骼向上传导。 她弯下腰,双手捧起那冰冷的水。 水面上倒映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衰老痕迹的面孔,以及那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瞳孔。 水入口中。 并非想象中的剧烈灼烧。 这水在滑过咽喉的瞬间,变成了一团极速扩散的气体。 这些气体直接冲向了大脑的中枢,切断了所有的神经连接。 视神经的信号被强制掐断,听觉彻底丧失。 涅芙瑞塔的身体向前倒下。 她的侧脸贴在了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 而在肉体失去意识的瞬间,另一个维度的世界,在她的眼前暴力地撕开了一道裂缝。 没有过渡。 涅芙瑞塔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没有天空的旷野上。 脚下不是土地,而是一面极其光滑的巨大黑色镜子。 镜子里没有倒影,只能看到无数颗正在飞速下坠的星辰。 这些星辰拖着长长的银色尾迹,砸向镜面深处,爆发出一阵阵无声的闪光。 重力在这里是紊乱的。 远处的一座山峰是倒悬着的,山尖直指这面巨大的黑镜,山体上生长着倒立的白色树木,树叶脱落后向着上方的虚无飞去。 一圈又一圈如同年轮一般的巨大星环在四周的虚空中缓慢旋转。 “你的灵魂里,充满了死亡的臭味和那个狂妄的所谓太阳神留下的低劣标记。”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不是用语言组成的声波,而是某种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思维画面。 前方的黑镜表面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一个高大到无法用凡人尺度去衡量的人形轮廓在涟漪中升起。 她穿着由星光编织而成的长裙,裙摆上流淌着不断变换的月相。 莉莉丝。 梦境、预言与月光之神。 精灵万神殿中天界神(卡岱)的核心之一。 女神并没有显露出面孔。 她的头部被一团永远无法看穿的银色光晕所笼罩,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散发着白银光辉的眼睛。 “那只亵渎命运的老鼠,他的神选女儿用极度粗鄙的手段触及了我的权柄,又背叛了我。” “而现在,一个属于尼赫喀拉的吸血鬼,又踩在了我的祭坛上。” 莉莉丝的投影靠近了两步。 巨大的压迫感让黑镜的表面发出了犹如冰层破裂的咔嚓声。 “世界在崩塌前本该拥有一段最后的剧本,那些凡物却拿着他们偷来的火花,把剧本烧成了灰烬。” “马勒基斯统一了精灵,阿苏焉那些蠢货为了眼前的胜利狂欢。” 莉莉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愤怒与极度的疲惫。 “他们以为这是希望的开始,却不知道,他们亲手敲碎了最后能保留下种族火种的避难所门锁!” 神明并没有大喊大叫,但那股思维的冲击如同海啸。 莉莉丝的投影周围,开始浮现出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 巨大的虚空裂缝中涌出无数扭曲的巨兽,整个星球被撕裂成了几块,那些精美的尖塔和城市在烈火中化为齑粉。 那是终焉之时的预演。 “精灵的寿命虽然漫长,但也并非不朽。” “当毁灭的潮水漫过这颗星球的最高峰,无论他们如何统一,无论有多少武器和构造体,都将被混沌吞没。” “只有那些被挑选的、绝对纯洁的灵魂,才有资格跟我前往那片没有污秽的新世界,在新的轮回中重新繁衍。” 莉莉丝的眼中银光闪烁, “但这群蠢货却因为短暂的联合,因为那几场并不足以改变真正结局的防线胜利,生出了荒谬的执念。” “他们开始眷恋这片即将死亡的土地,他们不再认为需要逃亡!这就意味着,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铺垫,全成了某些神明口中的笑话!” 涅芙瑞塔站在这面巨大的黑镜上。 她梳理着这些杂乱无章的预言画面,吸收着这些甚至连阿图姆和喀穆里祭司都未曾触及的神明层面的信息。 她明白了。 面前的这位女神,已经单方面地宣判了这个世界的死刑。 她的所有计划,都是建立在“世界必定毁灭”这个大前提上的。 她不需要对抗混沌的胜利,她需要的是精灵经历绝望,然后心甘情愿地放弃一切,带着灵魂跟她进入一个全新构建的庇护所。 而现在,埃斯基带来的工业化对抗和马勒基斯的统一,让精灵们看到了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并战胜混沌的可能。 他们有了信心,这直接摧毁了莉莉丝计划的根本。 没有一个心高气傲的高等精灵,会在觉得自己能赢的情况下,去选择抛弃家园当难民。 而阿苏焉等大部分诸神,显然也被这突然的好转蒙蔽了,开始赐福那些带来转变的统治者。 于是,莉莉丝成了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疯子”。 她被排挤在了庆功宴之外,独自守着那个被打乱的逃亡计划。 这是一场政治僵局。 涅芙瑞塔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当年的莱玛什扎,还有那些坚决不肯改变城邦旧规矩的老国王们,在面临死局被打破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只是这次生闷气的是一个真正的神灵,是一个手握着无数预言剧本的造物主之一。 如果要让这尊神明开口,去茫茫的生死边界为她捞出一个破碎的凡人灵魂。 硬碰硬或者跪地痛哭,只会得到一场雷霆震怒和灵魂的彻底湮灭。 她必须顺着捋毛。 而且这顺毛的技巧,必须在不贬低自己政治盟友(埃斯基等人)的前提下,将莉莉丝捧上一个无人能及的至高点。 第719章 阿卡迪扎的下落 “伟大的预言与梦境女神。” 涅芙瑞塔向前走了一步,没有下跪,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 “众神都在为这短暂的虚假繁荣欢呼,那些在酒桌上举起金杯的国王和法师们,以为几场边境的阻击战就是永恒的和平。” “但在我这双看透了生与死的眼睛看来。” 她的手指点向自己那双因为吸收了太阳神力而变得金黄的瞳孔, “在这个喧嚣的现世里,只有您在为那终将到来的真正风暴而忧虑。” 周围疯狂下坠的星辰速度明显降低了一分,莉莉丝的投影停止了那些灾难画面的播放。 那双纯白的眼睛锁定了涅芙瑞塔, “一个背着好几层神明烙印的生与死之间的东西,在这里谈论真正的风暴?” “那是因为我活得足够久,也因为我曾经为了苟活,做过很多让人唾弃的妥协,所以我比那些自诩高贵的人更清楚灾难的底色。” 涅芙瑞塔保持着平视, “您的愤怒,并不在于那些凡人亵渎了多少规矩,而在于他们那可悲的短视。” 她将话题直接引向了埃斯基和那个引起莉莉丝发火的小莉莉丝, “那个得了您的赐福却忤逆的鼠人,还有带着您的印记却倒戈的那位神选,他们终究是被凡世的亲情,仇恨和眼前的羁绊彻底蒙蔽了双眼。” “他们就像是趴在地上,只能看得到脚下泥泞里的几只小虫。” “为了抢夺一块没有被淹没的石头拼尽全力,根本无法理解您在云端俯瞰到的宏大绝望。” “他们选择了现在,而耗尽了底蕴,而您。” 涅芙瑞塔微微欠身, “您一直在为了保留未来而独自承受不解。” “您降下神罚,封锁神殿,是因为您对他们无法承载您伟大计划的遗憾,期望教导这些无知的凡人。” 莉莉丝投射下的那股巨大的压迫感,随着涅芙瑞塔的包装,开始缓慢地溶解, “你是一个懂得如何运用言语去切割事物的生物,莱弥亚的太阳之女。” 莉莉丝的声音仍然冷漠, “但你不是来这里为我谱写传记的。” 莉莉丝那散发着银色光晕的投影缩小了一些,变得与常人等高。 “我知道所有的预言与梦境,我知道你来到我的梦境,是为了那个在一场愚蠢的轨道爆炸中,被炸得连一丝残渣都不剩的人类国王的灵魂。” 莉莉丝直接点破了涅芙瑞塔的来意。 涅芙瑞塔的喉头动了一下,看来在这个神明的维度里,一切意图都无法被完全隐藏。 “那个叫阿卡迪扎的灵魂,在古圣武器的过载中被空间法则撕成了碎片。” “不仅是肉体,他的整个灵体结构都被吹散到了几个完全不同的维度里去。” “你们的冥界管辖不到太空,那个叫诗阎摩的本地土着,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收拢这种级别的粉碎碎片,所以你想到了我。” “是的。” 涅芙瑞塔点头,接过了话语权。 “但这个请求,并非只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私欲。” “这也是一笔可以用来稳固您伟大计划的交易。” “交易?” 莉莉丝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哼。 “一个凡人,哪怕你是吸血鬼,也是尼赫喀拉诸神的圣约,又用什么来和掌管命运与梦境的神灵谈交易?” “用您未来避难所的纯洁性。” 涅芙瑞塔毫不退让,她立刻抛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筹码, “您既然已经断定这个凡世注定要在混沌的铁蹄下灰飞烟灭,您必定已经为那些被挑选的纯洁灵魂准备了退路。不管那是一个怎样的新世界,或者是某个完全隔绝的半位面。” “但在那个不可避免的末日到来之前,在混沌彻底摧毁这个世界之前。” “除了恶魔,这片大陆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变量。” 涅芙瑞塔盯着莉莉丝那双纯白的眼睛, “纳迦什虽然死亡,但他的部下还没有被赶尽杀绝。” “如果世界按照您的推演走向终焉,死亡的数量将是海量的。” “而只要死亡足够多,纳迦什就拥有了无限的力量,他会苏醒,他残留的意志会重新凝聚。” “他不仅会吞噬所有的凡人,他甚至会伸出他那黑暗的大手,去吞噬您好不容易收拢起来的那些纯洁精灵灵魂。” “他是一个要将一切化为永恒死域的疯子,甚至可能威胁到您那个庇护所的通道。” 涅芙瑞塔的手臂在空中猛地一挥, “我来寻求阿卡迪扎的灵魂碎片,正是为了复活这个曾经亲手终结过纳迦什的英雄的国王。” “阿卡迪扎对纳迦什有着本能的克制和针对性。” “就当是为您那不被阿苏焉,不被马勒基斯理解的伟大逃亡计划,留下一道牵制死亡之主的保险。” “他在前面拖住纳迦什,消耗死亡的力量。” “而您,可以从容地完成您的灵魂筛选和撤离,这不仅不违背您的初衷,反而帮您清理掉了一个未来最棘手的绊脚石。” 涅芙瑞塔直视着这尊神明, “这不需要您耗费庞大的神力去改变某场战役的走向,或者去对抗某个成建制的恶魔军团。” “您只需要运用您那洞穿过去与未来的神目一瞥,向我揭示那个在虚空中被粉碎的灵魂碎片的去向。” “剩下的拼凑和重塑的工作,自然有我们这些凡人去完成。”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她那由光芒组成的裙摆上,月相从满月迅速衰退成了新月,然后又变成了散发着红光的一轮血月。 现在看来,的确是准备后路的时候了。 父神阿苏焉原谅了精灵们又如何? 等到终焉之时,他们自然会明白谁对谁错。 而在此之前,留下一条由凡人拼凑起来的咬人的狗去牵制那个随时可能发疯的纳迦什,确实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至于埃斯基一家的背叛? 那个老鼠领主和她神选女儿的那些鸡毛蒜皮的情绪? 在活了成千上万年的神灵看来,的确不过是凡人可笑的局限性罢了,没必要因为那点情绪而去否定一个极其有利的棋子布局。 “你很清楚怎么去丈量利益的重量,涅芙瑞塔。” 莉莉丝的声音最终打破了平静, “在我告诉你的丈夫的灵魂下落之前,你们会得到一份恩赐。” “你们的首都,喀穆里附近的一个正在恢复生机的绿洲与湖泊,将会受到我的一位朋友的赐福,那里将被雾气包围,让凡人的勇士在那里接受考验,通过考验者,将能够饮下湖中赐福的圣水,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你只需要答应,让所有的尼赫喀拉人,都知道,这位女神赐下了赐福这件事,我便告诉你,你丈夫的下落。” 涅芙瑞塔没有任何犹豫,“当然了,伟大的预言与梦境女神。” 莉莉丝声音里的压迫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阿卡迪扎的灵魂确实没有消散,古圣平台的重力坍缩和引力撕裂,破坏了当时那个区域的空间层级。” 莉莉丝伸出了一根由纯白光芒构成的手指。 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了一条弧线。 “在爆炸发生的那千分之一秒内,他的灵魂被切碎成了六个主体部分。” “其中一部分最微小的,混合了大量那只老鼠留下来的次元石残渣,分成了也许七八份,被卷入了混沌魔域边缘的风暴里,那部分现在已经不知所踪,大概率被某个小恶魔吞噬了。” “不用找也根本找不回来了。” 莉莉丝的语气毫无波澜。 “那剩下的呢?” 涅芙瑞塔没有去管那失去的一小块。 “剩下的五块主要碎片。” 莉莉丝的手指继续滑动,那条白色的光带在黑镜上方形成了一幅极为抽象的星图网络。 “它们在爆炸的推进力下,完全脱离了这颗星球现有的几大魔网束缚和引力范围。如同飞溅的陨石,向着极其遥远的虚空飞去。” “但是……” 莉莉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灵魂虽然失去了肉体的锚点,但那场爆炸的核心是由古圣遗留下来的一个叫做星神项目的区域引发的,所以受到了一个额外的干扰。” 光带在星图的边缘交汇,最终指向了几个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圆点。 “那些残片并没有永无止境地飘下去,” 莉莉丝看着涅芙瑞塔。 “我通过跨越维度的梦境感知到,剩下的五块主要灵魂碎片,受到了一种与这个世界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引力场捕获。” “它们坠落在了你们那颗星球外围的某个同星系的伴生星体上。” “伴生星体?” 涅芙瑞塔皱紧了眉头,这个词在莱弥亚的古典里是用来形容月亮的。 “那个方向,那个距离。” “不在大漩涡,也不再马鲁斯能够有效覆盖的范围内。” 莉莉丝的投影开始变得透明,预示着这场梦境交谈即将结束, “你的那些老鼠盟友,不是在发射那些拖着火尾的铁皮罐子吗。” “让他们抬头看看天空吧。” “你们要找的那个阿卡迪扎,他的灵魂残骸,坠落在了那颗你们在地面上连轮廓都看不清楚的,第五轨道上,引力极小且的绿色死寂行星上。” “那个应该会被称为维尔德拉的地方。” 莉莉丝那散发着银色光晕的面孔逐渐拉远, “去收集那些残渣吧,如果你们有那个能力跨越虚空的话。” “别忘了你今天的承诺,否则必遭神罚。” 周围倒悬的山峰瞬间崩塌,黑色的镜面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四分五裂,强烈的失重感猛地席卷而来。 涅芙瑞塔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四名蒙着双眼的月神女祭司依然站在祭坛的四个角,银色的水盆里那用来作为媒介的清水已经彻底干涸,盆底留下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 “女神的启示已经传达。” 第四名女祭司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你的痕迹污染了梦境的边缘,现在,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莉莉丝的祭坛。” 涅芙瑞塔没有发火,她双手撑在地毯上,缓慢地站起身,拍了拍黑裙上的灰尘,手指下意识地按在自己那挂着黄金和青金石配饰的腰带上。 得到了。 虽然这个答案比她之前任何一次设想的都要离谱。 阿卡迪扎的灵魂不在任何一个死亡之风浓郁的地方,也不在冥界的任何一个地方,甚至不在那个充满了无数恐怖大魔的混沌魔域。 他在天上。在那个距离地面不知道有多少万公里的死寂行星上。 那个名字。 涅芙瑞塔的大脑快速搜索着她在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里强行记住的一些情报。 “维尔德拉。” 这是那只名为埃斯基的鼠人在主导古圣轨道平台后,发射了几个像铁海胆一样的探测器,利用所谓“引力弹弓”效应去勘探的一颗充满了二氧化碳的大铜块星球。 她转身,走下了那半月形的祭坛基座。 三名引路法师一言不发地将她重新带回了那辆全封闭的银色马车。 车门关上,马车沿着古老的巨石大道向山下驶去,车厢内部依然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只有角落里的水晶发出幽幽的蓝光。 等她回到庄园的航空港,卡莉达正站在一棵高大的精灵树下,正在调用自己体内阿萨芙赐下的神力练习过去的剑招,将一块竖起的靶子隔空斩断。 伊丽莎白则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和两名精灵官员核对着接下来的补给清单,小雅和几名护卫女孩分散在四周。 涅芙瑞塔从马车里走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由太阳神力支撑出的压迫感全部收敛在体内。 卡莉达看到她下车,立刻走了过去。 “见到了?” 卡莉达的语气一贯的阴阳怪气, “那个精灵的月亮女神,给你指了一条什么邪门歪道?” 伊丽莎白也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笔,快步走了过来,耳朵竖起,显然她也极度关心这次觐见的结果。 毕竟如果拿不到阿卡迪扎的灵魂,以后涅芙瑞塔和埃斯基之间肯定会有更多的裂痕。 涅芙瑞塔走到长椅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她没有看卡莉达,而是直接盯着伊丽莎白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她给了答案。” 涅芙瑞塔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一场死亡通知单, “阿卡迪扎的灵魂,大部分的残片被保留了下来。” “但他不在这个世界上。不在大地,也不在深海。” “在天上。”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白色的胡须抖动着, “天上?什么意思?” “维尔德拉。” 涅芙瑞塔吐出了这个词。 “就是在你们的例行通报里说过的,你丈夫向外太空发射的那几个长着翅膀的金属球,那几个探测器去的地方。” “精灵的神明告诉我,他的灵魂在爆炸中脱离了这颗星球的引力,直接砸到了那颗全是大气的铜绿行星上。” 伊丽莎白的嘴巴微张,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跨度也太大了,谁能想到阿卡迪扎直接飞那儿去了。 卡莉达眉头紧锁,她完全听不懂这些词汇。 “维尔什么拉?那是什么神庙?还是某个隐藏的岛屿?” 卡莉达质问。 “那是一颗星星。” 伊丽莎白咽了口唾沫,向卡莉达解释道, “就是你晚上抬起头,看到的那些星星里面,除开两颗月亮之外,距离最近的一颗。” 卡莉达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在天上?” 卡莉达看向涅芙瑞塔。 “那是给那些在战场上荣耀战死的国王,才能登上的神国。他的灵魂变成了星辰?” 第720章 必须的等待,与骸骨平原的发展 (差点忘了,莉莉丝祭坛的样子) “星星不是神国。” “那只是一块极其巨大、飘在虚空里的大石头或者金属球。没有空气,没有水,没有重力。和地上这些泥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伊丽莎白直视着卡莉达的眼睛, “阿卡迪扎的灵魂肯定是被某种我们在地面上看不见的引力捕获,撞在了那块名叫维尔德拉的大石头上。” “他没有变成神话传说中的星辰,他只是被困在一个凡人甚至法师都飞不到的荒芜天体上,好可怜啊。” 卡莉达的瞳孔收缩,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僵硬。 四百五十年前的认知体系里,天空是穹顶,星辰是诸神点缀的宝石。 一块飘在天上的没有水和空气的大石头。这个解释撕裂了她所有的常识。 “那…怎么把他带回来?” 卡莉达的声音干涩。 她的确为阿卡迪扎而悲伤。 再怎么说,阿卡迪扎的确是她姐姐很满意的姐夫,而且也的确是喀穆里的王血,喀穆里国王迎娶太阳之女,这符合尼赫喀拉数千年来的所有习惯。 “飞过去。” 伊丽莎白指向天空, “穿过云层,穿过没有呼吸条件的地方,直到落在维尔德拉的地表,把他的灵魂收进容器里。” “但这种载具,现在整个世界,除了那些远古的古圣,只有一个势力,或者说,一个人有这个规划和技术储备。” 伊丽莎白的目光转向涅芙瑞塔, “也就是你们史库里东部集团的火箭,开拓者系列。” 涅芙瑞塔没有回避伊丽莎白的目光, “那只老鼠已经向天上发射了探测器,他能造出前往那个鬼地方的船。” “他能造出来,但也造不出来。” 伊丽莎白停顿了一下, “之前造出来的只是可以抵达古圣轨道平台的部分,前往深空需要更多的能量。要么就得等哈根那边破解了反重力引擎,但那恐怕至少需要百年的时光。” “要么就得等埃斯基醒来,开发新系列的火箭,但他现在躺在实验室的休眠舱里,进行着那个剥离神力的致死实验。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我可以提供资金。” 涅芙瑞塔站起来,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翻卷, “莱弥亚的国库,尼布-赫佩克今年全部的粮食产出,他需要什么金属,我哪怕去把赞迪里的城墙拆了也给他送去。”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 “这不是钱或者金属的问题,涅芙瑞塔。” “星际航行,不是造一艘大一点的海船,那种引擎的试车数据,那些符文装甲在高温下的晶格重组技术,全部存在于杜林和哈根的图纸里,更核心的参数在我丈夫的脑子里,而重新培养人才,所需的时间,远比这等待的短短几年要长。” 伊丽莎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更何况。” “现在伏鸿城的工厂超负荷运转,全是为了维持北方前线和震旦长垣的消耗。没有埃斯基的绝对威权签字,不管是元老院还是那帮吸血鬼督军,都不会在战况如此胶着的档口,抽调资源去造一艘专门去天上捡灵魂的所谓探索飞船。” 伊丽莎白将杯子放回木桌上, “你没有别的选择。” 伊丽莎白看着涅芙瑞塔。 “只能等,等他从那个休眠舱里活着出来,重新接管大局,正好,我女儿莉莉丝也会在四年左右以后毕业。” 涅芙瑞塔的手按在腰间。 三年的刑罚,三年的外交请求,这又是五年的等待神殿批准,这十一年的漫长的岁月她都熬过来了。 也不在乎再等四年。 现在的她拥有无尽的时间。 “等。” 涅芙瑞塔扯动嘴角。 “我等得起。” 就在这时候,小雅举起了手, “等一下!莉莉丝姐姐四年毕业可能有点乐观了吧!她和我们说的是五六年。” “好,五六年,但也没差多少,倒是你们,这几年跟着尖耳朵学点魔法吧。” 伊丽莎白点了点她们的鼻尖。 时间在战火和硝烟中没有任何停滞的余地。 整个世界没有因为一两个统治者的等待而变得平静,远在东方的黑暗之地。 这条被鲜血,炮火和尸体填满的防线,在涅芙瑞塔受刑,外交申请,外加等待神殿准入的,过去的十一年里,从南骸骨平原中间的轴线开始,硬生生地向北推进了数百公里。 防线的北线已经抵近了灰烬山脉。 这里的天空常年被黑红色的浓烟遮蔽,大地上找不到一寸裸露的原始土壤,所有的地表全被炮弹炸翻或被铁轨覆盖。 灰烬山脉之中,那些高耸入云的黑色火山不间断地向天空喷吐着岩浆和有毒气体。 地底深处,黑暗和闷热交织。 一名手持斯卡文短柄双管火枪的暴风鼠军官,趴在一个刚刚被炸开的坑道拐角处。 他的防毒面具内侧布满了冷凝水。 “填装完毕。” 后方的一只持盾氏族鼠趴在地上汇报,声音通过喉管发声器传出。 暴风鼠军官伸出爪子,打出一个手势。 三只背着绿色玻璃罐的自爆鼠在斯卡文啤酒魔药的催动下,尖叫着顺着坑道向前冲去。 坑道前方五十米,一堵由生铁和岩石拼接而成的矮墙后方,喷吐着刺目的火光。 两台属于混沌矮人的速射火炮正在交替开火。 子弹打在自爆鼠前方的墙壁上。 一只自爆鼠被拦腰截断。 它背上的玻璃罐破裂,高浓度的沼气和次元石混合物接触到空气中哪怕一丝火星,瞬间引发了链式反应。 刺目的绿光在坑道里绽放。 剧烈的膨胀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铁片,顺着狭窄的通道双向排空。 暴风鼠军官将身体死死地缩在掩体后方。 冲击波掀起了厚达三寸的尘土,拍打在他的装甲上,前面的矮墙被炸塌了一半。 “机枪组推进!抢占爆破点!” 军官用短柄火枪指着前方,四名扛着六管鼠特林机枪的白甲鼠兵踩着烧焦的肉块冲了上去。 机枪底座重重地架在矮墙的缺口处。 枪管开始旋转,密集的弹幕向着通道后方那些拿着战斧和盾牌试图反扑的混沌矮人步兵倾泻而去。 在这条战线上,没有魔法对轰的华丽场面。 坑道战剥夺了所有大型战争机器的施展空间,火炮无法调转角度,魔法之风在封闭的地底受到磁场和岩浆的强烈干扰。 双方拼的就是最原始的火力密度和人命填补速度。 一寸隧道,需要几百具尸体去填。 一座矿坑,需要消耗数吨的生物焦炭和炸药。 灰烬山脉的每一条地道,都变成了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伏鸿城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克隆炮灰。 混沌矮人驱使着海量的绿皮奴隶和牛头人战士。 而在防线的后方,那片原本被称为“骸骨平原”的广袤沙漠。 在经历了这八年极度狂热的大规模开发之后,这里的地貌和生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片占据了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平原,向北一直延伸到了灰烬山脉的南麓边缘,向西连接着断牙山脉和阿蒙拉盆地,向南毗邻风暴海。 阿图姆和伊西丝,涅芙瑞塔一起将这里进行了重新命名。 丰饶平原。 彩色的折射沙砾中,矗立着比山丘还要高大的巨型龙骨,毒气、怨念以及因为混沌入侵而渗透地表的达尔能量,让这里变成了一片生命禁区。 这里不仅是被污染的区域,还是巨龙们的埋骨地,纳迦什曾在这里寻找坐骑。 但现在,巨龙的骨头成了最现成的建筑材料。 一处位于平原中段的伯爵级封地内部。 十几台高达三十米的蒸汽起重机在轰鸣。 起重机的底座固定在由特种混凝土浇筑的地基上,吊臂上垂下粗大的钢索。 几十头体型巨大的、浑身长满黑色体毛并植入了简易神经控制装置的改造变异牛头人怪,正拉着滑轮组的尾端向前奔跑。 钢索绷紧。 一根长达百米、粗细堪比十几人合抱的百年橡树般的巨型龙肋骨,从彩色的沙丘里被缓缓拔了出来。 沙子从骨骼表面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 巨龙骨骼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苍白的玉质光泽,这种经历了数百万年压迫和魔力冲刷的骨头,其硬度远超普通的钢铁。 “打孔组上!” 一名穿着皮围裙的人类工程督工扯着嗓子大喊,二十几个操作着蒸汽打孔机的人类工人和矮人学徒爬上脚手架,靠近那根被吊起的龙骨。 钻头对准了骨头的关节连接处,高频的摩擦声响起,火星从骨头表面飞溅出来。 这些龙骨不是品相好的那一批,不会被制成祭品,用于联系巨龙,而是被用作了超级抽水泵站的支撑塔架和大型淡水输送管道的外部加固支架。 随着巨型海水淡化厂在南部海岸线的不断增加,每天有数百万吨的纯净淡水通过管道被泵入丰饶平原。 水流冲刷着这片经历了千万年干旱的土地,在这片封地的外围,每隔五百米,就有一根高耸的石柱立在田垄之间。 石柱上刻满了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精灵符文。 这些是伏鸿城实验室批量生产的“限制石阵列基站”。 八年前,这片平原的北侧新收复领土上还满是致命的变异巨蝎和因为吞噬了巨龙金币而发疯的怪物。 而充斥在空气中的死亡之风(沙许)和微量黑魔法(达尔),会让任何种下去的植物在一夜之间枯萎或者变成扭曲的毒草。 现在,限制石阵列的建立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阵列像一个无形的滤网,将整个平原的魔力环境锁定在了一个极低的阈值。 变异生物失去了能量来源,被成群的死灵火枪手和军队成片清理。 土地里的毒素被淡水稀释,混合着燃烧草木灰和生物焦炭残渣的肥料被撒了下去。 平原南侧,成片成片的玉米和小麦长势喜人,一条宽达几十米、深两米的主干灌溉渠从田地间穿过,水面波光粼粼。 而在平原的偏北侧,那里属于一些军功卓越的吸血鬼将领和伏鸿城的人类督军。 那里并没有种植传统作物。 因为靠近前线,这里的土壤里夹杂着太多炮弹炸碎后留下的次元石粉末残留。 一座建在平原地势较高处的公爵领地,属于吸血鬼统帅乌索然的某一个下属旁支。 这座城堡完全是用黑色魂钢和龙骨交叉搭建而成,看起来像是一个匍匐在地上的巨兽。 城堡后方的广阔土地上,种植着一种极其特殊的植物,那是一排排高达四米、枝干呈现暗紫色的变异速生林木。 这些树木没有叶片,只有如同长满利刺的藤蔓般的枝条。 这是伏鸿城的实验室用生命魔法和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样本,强行培育出来的抗辐射植物,用于提供冶炼所需的炭资源——伏鸿城皇家理工的学生们,并不想像是埃斯基领主一样依靠绿皮,这种生物,在他们看来,太过不可控了。 它们不需要充足的阳光,而是依靠吸收土壤里残留的次元石辐射和魔力废料生长。 一群没有自主意识的僵尸和骷髅,拿着锋利的链锯在林地里进行砍伐。 倒下的树干被拖拉机运走,送往城堡背后的高压碳化炉工厂,经过几道工序后,变成高热值的生物焦炭。 这些焦炭被装进麻袋,沿着平原上那条横贯南北的铁路线,运往前线,成为那些蒸汽列车和动力甲的燃料。 而在丰饶平原的最东侧。 那里直接接壤精灵所在的沃拉格要塞。 这里被划为了军事防御和缓冲混居区,阿蒙拉盆地伸出的触角在这里和精灵的巡逻路线交汇。 平原东部的地貌呈现出一种突兀的割裂感。 一面是整齐划一的预制混凝土碉堡群,错落的战壕铁丝网,以及那些蹲在阵地里擦拭火枪的白甲鼠人和尼赫喀拉士兵。 另一面,隔着几公里的缓冲区,是呈现出优雅流线型的精灵白石哨塔。 这八年间。 精灵和这里的驻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和盟友关系。 每当有从灰烬山脉流窜下来的野兽人或者游荡的恶魔试图跨越丰饶平原的防线时,精灵的法师会在哨塔上释放高频的侦测魔法,将那些隐蔽的敌人坐标传送给伏鸿城军队。 紧接着,布置在阵地后方的百门120毫米符文加农炮就会进行洗地式轰炸。 在这个缓冲区里,甚至自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交易集市。 由于那些震旦,印地和尼朋移民的到来,市井的气息充满了生命力。 用废旧铁板,彩色布棚和木头搭建起来的巨大集镇绵延数公里。 集市的中央,一名印地商人正坐在一张毛毯上,他的面前摆放着十几个玻璃罐,罐子里装满了一种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香料。 “上好的调味品!能够盖住所有的尸臭味!” 商人用通用语大声叫卖。 几名刚刚换防下来的尼赫喀拉步兵凑了过去,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铜币,换取了一小包那种红色的粉末,用来掩盖身上的臭味,以及处理尸体的那种炼金溶液的味道。 而在街道的另一侧,一个据说是有着精灵血统的混血商人,从木箱里拿出了几个精致的蓝色水晶护身符。 “能够屏蔽低级衰老诅咒的奥苏安工艺残次品,换二十斤上好的小麦,或者三块纯净的赤铁矿。” 那些在工地上赚取了物资的人类劳工,甚至包括一些休假的吸血鬼,都在这个集市里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第721章 十一年里的骸骨平原的变化(一) 过去的十一年,只是让时间在风化岩石上的刻痕与图纸上拉出的直线中流逝。 阿蒙拉盆地的大半部分地面被重新平整。 曾经的沟壑,现在被填充了混合着火山灰与粗砂的特种混凝土。 断牙山脉东侧隘口的悬崖上,十一年前临时搭建的木制观察哨被替换成了两座高达一百四十米的黑红色重型多面堡垒。 堡垒外墙上包裹着三层六十毫米厚的铆接钢板,三十六门大口径阿姆斯特朗后膛炮的炮管从长方形射击孔中伸出。 盆地内部,原本依靠零星绿洲和地下水维系的农业系统被彻底抛弃。 从南方尼布-赫佩克海岸线一直延伸到这里的四条直径达四米的钢铁输水管道,像巨大的静脉血管一样横跨戈壁。 每一根管道每隔五公里就设有一座加压蒸汽泵站。 泵站顶端的烟囱日夜不休地喷吐着白色水蒸气与黑色的厌恶。 阿蒙拉的一处中心农庄,一台宽七米、履带式的蒸汽式联合收割机在麦田中缓慢推进。 旋转的切割齿轮将成片的金黄色麦秆锯断,脱粒装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震旦出身的司机坐在没有玻璃的驾驶舱内,戴着防尘口罩,双手紧握着剧烈震动的操作杆,麦粒如瀑布般倾泻入并行的一辆运载卡车车斗内。 而在这些麦田的边缘,成排的仓库耸立。 尼赫喀拉的劳工赤裸着上身,将装满一百公斤麦粒的麻袋扛上肩膀,沿着木跳板走上地磅。 一名戴着单片眼镜的统计员在账本上用鹅毛笔划下记号。 阿蒙拉的行政中心是一座梯形的巨石建筑。 大厅内,三架黄铜材质的差分机副机在齿轮的咬合声中运转。 长达数米的打孔纸带从出纸口吐出。 一名叫做张衍的震旦移民官员拿起纸带,走到挂着巨大工程地图的黑板前。 他在阿蒙拉北侧的三号防风林标区用红色粉笔画了一个叉。 这里在三天前遭遇了含有微量死亡之风的局部沙暴侵袭,二百亩速生林被腐蚀成黑色的朽木。 “要求尼布-赫佩克港口追加三十吨反渗透膜组件,第三输水管段的压力差在这个月下降了百分之四。” 张衍对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通信兵交代。 而在更南方的尼布-赫佩克,海岸线的风貌与十一年前截然不同。 曾经险恶的暗流和礁石区被彻底填平。 一道长达十二公里的防波堤由巨石和混凝土浇筑而成。 防波堤外侧是翻滚的墨绿色海浪。 防波堤内,港口的水面平静。 七十六座深水泊位排列在岸边。 这里的建筑主色调是盐碱的白色与钢铁的黑色交织。 十座占地面积超过十个足球场的巨型厂房排列在海岸线上。 这是海水淡化处理中心。 厂房内部没有窗户,数百台高压泵阵列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道。 海怪肠衣与巨藻粘液制成的反渗透膜层层堆叠在合金压力罐中。 海水被强大的物理压力强行挤压通过这些过滤膜。 机器的震动声足以让站在十米外的人听不见任何对话。 纯净的淡水顺着主管道流向地下蓄水池,而被抽离出来的、富含高浓度盐分和微量魔法废料的残渣,则通过另一条排污管被倾倒入远处的干涸沟渠,形成了一座座白色的盐山——这些食盐之后会提纯之后销往世界各地。 被尼赫喀拉各个城邦新流放至此的玛哈拉克难民早已退去了曾经的面黄肌瘦。 这些人在过去十一年中包揽了这里的建设苦力,技术运转以及初级管理工作。 码头上,一名叫做卡里夫的玛哈拉克装卸工长吹响了脖子上的铜哨。 巨大的蒸汽龙门吊将一捆几十吨重的松木原木从一艘远洋货轮的甲板上吊起,放置在港口铁路的平板车厢上。 这批木材也将运往北方的军事区。 在尼布-赫佩克的边缘丘陵地带,一些被划定的工业隔离区内,竖立着几个巨大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反应塔。 这是用来提炼肥料的工厂。 野兽人和低阶混沌生物的尸体从战场被运送到这里。带着防毒面具的工人将尸体倾倒入粉碎机。 导出全部的混沌能量,留下次元石再生矿场后,碎肉和骨骼与强酸混合,在高温下熬煮成富含磷和氮的黑色粘稠液体。 这些液体随后被烘干、成型为颗粒状,装入没有任何标志的粗布口袋,送往阿蒙拉的农田。 一条双向轨道的铁路将阿蒙拉、尼布-赫佩克与丰饶平原的各处节点连接起来。蒸汽火车头拖拽着长达七十节的车厢,在平原上往返。火车轮撞击铁轨的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随着对黑暗之地与旧骸骨平原大规模反推的战果巩固,丰饶平原这片广袤的三百万平方公里土地里的有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进入了实质性的分封开发阶段。 在这场血腥的领土盛宴中,震旦流民与军事将领切下了一块巨大的蛋糕。 在平原东北侧的一处大型公爵领,震旦籍将领。也是现受封公爵的李元宗正站在其新落成的府邸阳台上。 这座府邸没有任何欧式城堡的尖塔与城垛。 它是一个占地两百亩的正方形建筑群,高高的夯土城墙外侧包裹着青砖,四个角落设立了方形的箭楼。 内部建筑采用对称的四合院格局,屋顶铺设着琉璃瓦,但立柱和承重梁全部使用了侧翼矮人工厂购买的符文工字钢。 李元宗穿着深蓝色的丝绸常服,腰间挂着一枚代表公爵身份的紫金印绶。 在书房的红木大长桌旁,五名刚刚受封为伯爵的震旦出身的将领坐在太师椅上。 在传统的伏鸿城封建法理中,1名公爵下辖5个伯爵,1个伯爵下辖5个男爵。 按照封建精神,伯爵和男爵应当在各自的领地内拥有独立的税务、驻军和司法权。 李元宗把一叠文书扔在桌面上。 羊皮纸散落在五人面前。 “我不管那些老鼠定下的章程是怎么写的。” 李元宗直视着这五名旧部, “在这块纵横八百里的领地上,没有五个私兵武装,也没有五个独立税台。” 李元宗的手指点在文书的第一页, “从下个月起,你们五个领地内的城防军编制最高不得超过五百人,且所有营级以上军官由我这里直接委派。”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伯爵欠了欠身,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大人,莱弥亚和伏鸿城核发的爵位证书上,允许伯爵保有两千人的常备火枪团以及自主的铸币机。” 李元宗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是我的旧部,我们都是从天山战壕里爬出来的。” 李元宗看着他, “震旦没有那种各路诸侯拥兵自重的破规矩,你们的身份是伯爵,但在这个大院里,你们就是我治下的五个知府。” “下面的二十五个男爵,就是二十五个县令。” “收税统一按户头造册。” “岁入的铜币和粮食,除了必须上缴给伏鸿城元老院的战时额度外,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必须交入此处的总督库房,剩余百分之三十留作地方周转。” “所有的民事冲突,五百金币以上的刑案,由我设立的提刑按察司审结。” 五名伯爵互相对视。 他们习惯了服从,在震旦的行政体系惯性下,这种微型中央集权并没有引起实质性的武力反弹。 这种伪郡县制在震旦流民封地中被迅速推行。 男爵们无法建造属于自己的坚固城堡。 他们的封地中心往往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防御纵深的行政公署。 男爵的任务只剩下了两样,催促农业产出与强迫适龄儿童入学。 震旦流民群体对于教育的执念在这片废土上被放大到了畸形的程度。 在李元宗领地内最大的中心城镇,一座占地极广的书院拔地而起。 它没有教授传统的四书五经,而是完全对接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的课程大纲。 数十个巨大的教室里,几百名十二岁到十五岁的人类少年坐在木制课桌前,用炭笔在草纸上计算着复杂的机械齿轮传动比,以及基础的生命魔法和金属魔法反应方程式。 他们需要学位。 因为在伏鸿城和这片丰饶平原的最高权力架构中,“民意代表大会”(下院)的选票和入场资格是与个人的财产及学历严格挂钩的。 掌握了工程术士或魔法师学位的人,其手里才拥有选票,普通的民夫,小商人,大地主,都是没有的。 这种内卷很快体现出了压倒性的政治效果。 在五年前,新一届伏鸿城两院换届选举在中央大厅举行时。 拥有三百三十八个席位的商会(民意代表大会)中,震旦流民出身的富商、工程总督与高级魔法技师占据了整整一百四十一个座位。 他们在资源调度,商业税率和教育拨款的法案上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表决机器。 任何试图提高商税或削减教育经费的提案,都会在第一轮唱票中被直接否决。 但在此刻的“元老院”——那个握有真正兵权和战略决策权的上院(一百六十九席),震旦派系的话语权却显得极为单薄。 元老院的席位分配规则由塞拉和老资格军头制定,其核心条件是硬性的战功与前线服役资历。 问题在于,绝大多数震旦流民在获得了稳定的土地和财富后,极度排斥让自己的子弟去填充灰烬山脉那些绞肉机战壕。 他们更愿意让子弟成为拿着高薪的后勤工程师,或是留在后方管理商队。 为了弥补元老院政治权力的缺失。 在伏鸿城外城区的一座豪华茶楼二层。 一名拥有十几家生物焦炭厂和纺织工坊的震旦财主王申,推开了一间包厢的门。 包厢里面坐着一名身材高大、皮肤呈现病态苍白的吸血鬼将领,以及一名身穿厚重板甲的尼赫喀拉佣兵头目。 王申在桌面上排出了二十张大面额的钻石储蓄契约。 “第三十六号前沿阵地的争夺战下周要打。” 王申坐下,端起茶杯,没有喝。 “我手下有两个侄子,刚刚在军部挂了校官的虚职。” 王申将手指按在契约上, “这二十万金币的军费,是王家的私人赞助。” “我要我的两个侄子在这场战役结束后,名单出现在首功战报上。” “他们不会踏入战场前线一步,他们会一直待在距离战线八十公里外的安全指挥所里。” “你们的人拿着这些钱去买命,战果算在他们头上。” 尼赫喀拉佣兵头目看了一眼那些契约,随后拿起其中一部分塞进盔甲缝隙。 “他们甚至不需要去指挥所。” “我的队伍会把混沌矮人或者绿皮的头颅割下来,在战报上写上是由王校官的侧翼夹击取得的战果。” 通过这种大量的金钱赞助与“买军功”的操作,震旦流民集团将自己的子弟硬生生塞进了元老院的席位。 然而,这种基于震旦旧习俗的变种统治,也因为分封制的本质而逐渐出现了裂痕。 在领地边缘的一个偏远男爵领,名为赵平的男爵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 他的领地紧邻一片尚未彻底清理干净的毒水沼泽。 李元宗派来的税吏刚刚收走了这个季度百分之七十的粮食和税款。 赵平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份盖着伏鸿城两院最高公章的《封地法典》。 他翻开其中一页,手指在某一行字上划过。 上面清楚地写着,男爵拥有封地内绝对的司法处决权及组建不超过五百人常备军的权利,该权力受高层受高层武力作保。 赵平回想起昨日李元宗公爵府发来的新指令——要求他拆除镇子外围刚刚建好的三座防御塔,因为这超过了“县级”单位的防御规格。 “我不是县令。” 赵平关上抽屉,发出一声响动。 他对身旁的侍卫下令, “去后面的工坊,把那批本来应该上缴给总督府的三百把滑膛枪扣下来,分发给预备队。那些防御塔继续建。” 男爵们逐渐开始发现,头顶上那个公爵的所谓“总督”命令,只要不符合伏鸿城大议会的根本封建法理,他们可以依靠两院的互相制衡来拒不执行。 当李元宗试图动用私兵去惩罚赵平的抗命时,一纸来自元老院(其中包含了大量收取了其他政治派系资金的席位)的弹劾文书直接送到了公爵府上。 文书严厉警告其不得违反层级分封原则侵犯男爵私产,否则元老院将切断其领地的火炮配件供应。 甚至于,塞拉已经调集了整整三个爪团的白甲氏族鼠潜伏在附近的地下,随时准备打击这种不遵守封建义务的行为。 震旦的公爵们看到白甲氏族鼠们出现在自己的领地里的时候,则直接放弃了出兵前往手下的男爵领的打算。 第722章 各族领地的分配后的情况 在丰饶平原西侧和南侧由尼赫喀拉人掌控的领地,这里的领主被清晰地划分为两派。 第一派是来自莱弥亚的纯粹官僚与祭司集团。 第二派则是早年被埃斯基接收在希望镇,这些年陆续被尼赫喀拉各城邦流放,在尼赫喀拉诸城邦的灰色产业中摸爬滚打了数百年的玛哈拉克难民首领。 莱弥亚人类公爵阿尔班的领地位于平原核心地带,这里曾经是被高强度达尔污染覆盖的极恶死地。 阿尔班此前在莱弥亚的女王宫廷内担任了七十年的内政税务副官。 他一辈子都在吸血鬼的极度高压和精确到一枚铜板的报表下工作。 当他带着五块伯爵领和二十五块男爵领的地契来到这里时,他将那个高配版的小莱弥亚完美复刻。 领地的边界被拉线规划得笔直,甚至用青砖在草原上砌出了肉眼可见的界标。 领内的所有人类在降生的第三天就必须被登记造册,建立包含血型、病史和家族服役情况在内的详细档案。 街道按照十字交叉的网格状布局,所有的下水道口每隔三天就会有戴着防毒面具的奴隶进行一次深度冲刷。 在公爵领的中心位置,一座金字塔形状的综合建筑耸立。 底部是由巨大的花岗岩砌成的佩特拉太阳神庙。 每日清晨和黄昏,数百名祭司在神庙外围举行盛大的仪式。 他们将大批量的炼金药水和生命之风符文盘带到农田深处,在喷洒药剂清理土地黑魔法残留时,伴随着高亢的祈祷和赞美诗。 “这并非劳作,这是神圣的除垢净化!” 祭司的声音通过黄铜扩音喇叭传遍农场。 原本的农业开发与土地治理,被阿尔班完美地包装成了具有极高法理的政教合一行动。 他在农夫眼中既是世俗的领主,也是太阳神佩特拉意志的执行者。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个在平原西侧交通枢纽地带的玛哈拉克人的伯爵领。 伯爵名为卡夫。 他四百年前的祖先是玛哈拉克神庙区清扫淤泥的虔信者,后来在逃亡途中做过乞丐、盗贼和皮条客。 四百年的生存淘汰赋予了这群人常人无法企及的市井智慧与对利润的贪婪嗅觉。 卡夫的领地没有任何宏伟的神庙,也没有笔直的街道。 这里的建筑杂乱无章,木头和铁皮搭建的板房层层叠叠。 却成了者附近几个公国最大的物资集散中心和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防腐剂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卡夫不会去清理领地内那些辐射最严重的黑魔法漏斗区,他只是坐在自己那栋外表破烂但内部铺满震旦丝绸的别墅里,接见来自各地的雇佣兵头目。 “三千金币。” 卡夫把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扔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桌子对面是一个失去左臂、安装着附魔机械义肢的人类出身的高级工程术士。 “把那片沼泽地底下的辐射源头给我物理爆破了。” “我不需要你们懂什么净化仪式,用钻地弹把那里炸成一个坑,然后用混凝土浇死。” 卡夫一边说着,一边嚼着一块槟榔。 这个伯爵领的日常事务,都是这样处理过来的。 在两院的博弈中,这两派尼赫喀拉人的做派同样泾渭分明。 莱弥亚的人类贵族们疯狂地把子弟送入大学,他们在下院的听证会上引经据典,用严密的法理和逻辑推动法案。 为了获取上院(元老院)的资格,他们从不拿刀上战场,而是穿上洁白的制服,作为随军工程术士在阵地后方操控魔法造物,以及作为后勤军需官统计弹药物资。 以此刷满军功后,优雅地走进元老院的议事厅,反正炮灰有那些老鼠和死老鼠当就够了不是吗? 卡夫等玛哈拉克人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魔法公式,他们也抢不到前线的直接军功。 在一次军费筹措的质询会上,一名老牌吸血鬼军阀指责玛哈拉克派系在战壕里没有流过一滴血,不配插手防线的人事任命。 卡夫从席位上站起来,走到质询台前。 他把一叠长达数米的物资交割单重重地拍在吸血鬼军阀面前的桌子上,纸张互相撞击发出声响。 “你在这上面给我找找你的血在哪里。” 卡夫的嗓门粗粝且沙哑, “上个月,你在灰烬山脉第三坑道消耗的三千把火枪,五百桶生物焦炭,还有你手下那些骷髅兵穿的铁甲。” “全部是从我的商队仓库里拉出去的。” “没有我们在后面转运,你的士兵第二天就得去用牙齿咬混沌矮人的炮管。” “我捐了十五个标准大队的物资,按照法律,这他妈就是军功!” 这种用天量财富硬砸出来的后勤军功,让玛哈拉克人成为了各个军队最大的私人金主,成功在元老院中扶持起了自己的代理人网络。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股在性格与行事风格上存在鄙视链的群体,在一层层利益的交织下,开始产生诡异的融合。 在卡夫的别墅里,一场订婚仪式正在举行。 一个莱弥亚出身,因投资海运失败而面临破产的落魄男爵,正满脸僵硬地站在宴会大厅中央。 卡夫的大女儿,一个完全不识字,但名下掌握着两条前线运输铁路线运营权的丰满女人,穿着极其夸张的珠宝礼服,挽住了男爵的手臂。 卡夫咬着雪茄,看着这个为了钱入赘自己家族的莱弥亚“贵族”男爵,心里有点暗爽又有点不屑。 男爵则看中了卡夫家族的财力,以及通过联姻获得的财富,迅速补齐让自己家族锁在的那个伯爵领中,五块男爵领中的三块,从而晋升伯爵的机会。 双方各取所需。 不到两代人的时间,一个新的既有莱弥亚精密行政手腕,又包含玛哈拉克底层黑金活力的尼赫喀拉财阀官僚集团,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成型。 地表之上,阳光普照,金字塔状的科研中心里,商人们品尝着红茶讨论着农产品期货。 而在通往地下城的升降机出口附近。 两名人类巡逻兵看到一只负责清理下水道垃圾的底层氏族鼠因为饥饿而爬上地面。 他们没有拔出腰间的刀,而是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发硬的面包,扔在地上。 “拿去,把那边那个堵塞的暗管掏干净。” 巡逻兵说道。 氏族鼠发出尖锐的感激吱叫,抓起面包,迅速钻回了阴暗的地下。 除开这些地下本就属于鼠人的领地的分封之外,鼠人的领地分配法则,将他们残忍和背叛的本性计算到了骨子里。 在丰饶平原的表面,鼠人没有任何成片连绵的封地,因为鼠人背叛的本性。 他们的领主被议会故意切割,隔离,塞进了一些被暗地里称为孤岛和毒坑的地面堡垒中。 平原西北面的一块核心污染区。 这里被称为黑脓地。 根据地质检测,这里据说在一个多世纪前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魔法爆缩,地下的岩层被带有强烈腐蚀性和辐射的达尔能量完全浸透。 人类只要进入这片区域一天,皮肤就会起水泡并开始脱落,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在这里也会被剧毒的达尔抑制。 这块没人要的毒瘤,被打包分给了一名Side1附属氏族出身的鼠人军阀。 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建起了一座被铅板和厚重特种水泥完全包裹的压抑城堡。 堡垒的外形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烟囱,周围没有任何植物的痕迹。 堡垒内部,成千上万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奴隶鼠在高度辐射的矿洞中挥舞着十字镐。 他们挖掘沾染了达尔能量的矿石,经过清洗和粗劣的提炼,送进堡垒地下的冶炼炉,以及次元石再生矿场。 显然,这个堡垒,实际上是一座废料处理厂。 这名鼠人军阀站在他的办公室里。 墙壁上挂着一个日历表,上面的日期被划掉了一半。 “粮食还有三天的库存。” 一名副官趴在地上汇报。 这片被彻底污染的土地上长不出一根野草,甚至连黑玉米都很难种植,他们生存的所有口粮,全部依赖于外部的人类和吸血鬼领地按月调拨的补给车队。 因为地下的铁路网,显然没有功夫拓展他们这样的边缘地带的,地下的奴隶鼠车队也不足以把遥远的其他地下城的粮食带来。 “给那个该死的莱弥亚税务官发信号!” 鼠人军阀暴躁地踢翻了一把椅子, “这周的精炼废料已经达标了!让他们把粮食马车开过来!” 只要断粮一周,这座拥有两万名鼠人守军的重度污染堡垒就会爆发惨烈的同类相食,直至堡垒从内部彻底崩溃。 饥饿,成为了比任何镣铐都坚固的枷锁。 在距离这片污染区几百公里外的灰烬山脉接壤处。 一座边境要塞横亘在一条峡谷的入口。 要塞没有高耸的城墙,而是由无数个地下暗堡和半地下的机枪射击孔组成。这是分封给一名暴风鼠领主的领地。 要塞的前方,是无穷无尽的荒野,从山脉深处流窜出来的绿皮部落、变异蜘蛛和零星的混沌逃兵每天都在冲击这道防线。 要塞的后方五公里,则是阿蒙拉军团的重炮阵地阵列,炮口直接覆盖了这座要塞的后背。 这里根本不需要考虑背叛还是,忠诚。 警报声在要塞上空响起。 几百个绿皮骑着野猪从峡谷里冲了出来。 鼠人领主站在指挥塔上,直接拉下了面前的拉杆。 地下暗堡的大门打开,不需要任何战术动员,两千只刚刚在地下繁殖坑里被催熟,脑子里只有破坏和饥饿欲望的氏族鼠,像潮水一样涌了出去。 它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铁片和削尖的木棍。 这批炮灰在接触到绿皮的瞬间,被野猪踩碎、被战斧砍成两截。 但也用数量拖慢了绿皮的冲锋速度。 堡垒内的鼠特林机枪随后开火,将搅在一起的绿皮和氏族鼠无差别地扫碎。 这名鼠人领主每天都在处理这种消耗战,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计算这一批死了多少炮灰,地下通道还需要几天的繁殖才能补充上来。 背叛? 他连派一个信使去联系其他氏族的时间都没有,只要他敢放弃阵地,后方的阿蒙拉重炮会立刻把他的要塞炸成平地。 而在平原最腹地,位于一片繁华的震旦农庄之间,突兀地矗立着一座高塔堡垒。 这类堡垒被称为天井。 这是鼠人地下城通往地表的唯一官方交易口岸和人员电梯。 塔楼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向外射击的火力口。 一条直通地底深处的巨大货运电梯每天上下运转。 塔楼外围一公里处,整整五个大队的人类步兵常驻此地。 探照灯在夜晚将堡垒照得毫无死角。 地下城的真正建设在这个口岸的下方。 那是一个呈现出倒金字塔结构的庞大蜂巢。 最上层的区域,有着相对可靠的建设,高度工业化让这里的空气污浊不堪,蒸汽机和次元石微型发生器混合运转,无数的管道在洞顶交错。 大量的地下蘑菇农场在特殊的紫外光照射下疯狂生长。 奴隶鼠们则在街道上奔跑,运送着各种地下出产的特殊矿物和机械零件。 从中心城市延伸出几十条粗大的隧道,成为了普通的氏族鼠居住的区域,拥挤着海量的底层老鼠。 和埃斯基直属的几个地下城全部严格按照工程指标进行建设不同,这里和普通的鼠人地下城一样,没有任何规划,没有地基的棚屋用捡来的铁皮和骨头搭建。 一个爪群紧挨着睡在同一个地方,只有利爪首领才能拥有一个通风相对良好的地铺。 争斗和残杀和其他的鼠人城市一样,每一刻,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都在发生。 更底层,则是繁育坑和垃圾填埋场,以及废水处理站。 而在这座地下城的周围,如同其他的地下城一样,在人类的城市下面分布着地下城,在人类的城镇下面,分布着巢穴,而在人类的村庄下面,也分布着窝点。 每一处鼠人聚集地的人口,都是当地人类人口的两倍。 不过这些附属的领地,一点也不值得这里的领主重视。 地表的电梯,才是他被允许进入地面贸易的唯一进出口。 如果这里不能建设好,那么就只能从地下前往Side1,让Side1做二道贩子了。 为了这个,他还出钱请人,把之前他在地表乱搭建的那些摇摇欲坠的建筑进行了拆迁,然后挖了地基进行了重新搭建。 不过,仍然没有太多的人类商队愿意过来,毕竟这里的污染实在是太过严重了。 据说,需要等到数十年以后,引路石法阵才能把这里的达尔全部导到次元石再生矿场去,让这里恢复生机。 这让这个领主陷入了绝望之中,这意味着他几乎永远看不到自己的领地改善,也意味着他之后将不得不带着自己的氏族前往战场,来为自己求得史库里氏族的长生不老药。 第723章 十一年后的各地 南骸骨平原。 这里的地表在过去的十一年间经历了物理层面上的彻底重塑。原本覆盖着彩色折射沙砾的荒野,被一条长达几百公里、宽达三十公里的绝对隔离带从中横切。 这片三十公里宽的地带上,没有任何起伏的沙丘,也没有哪怕一棵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枯草。 地面被推平,表层铺设着厚厚的一层由粗盐和石灰石粉末混合而成的盐碱白沙。反射的阳光在白沙上形成了一片刺目的光晕。 按照塞拉十一年前下达的死命令,这片区域是吸血鬼领地与北方农业区之间的人造死域。 白沙的下方,埋设着一层由碎铅和黄铜构成的阻隔网。 任何试图从北方法师阵地或者战场遗址飘向南方的死亡之风沙许,又或者是黑魔法达尔残留,都会在这片毫无有机物的白盐沙地上失去附着点,随后被地下阵列缓慢抽干。 粮食的绝对安全,在这道白线之后得到了保障。 在隔离带的中心,矗立着几座建筑风格迥异的巨大吸血鬼庄园。 这些建筑没有城垛,没有用于摆放火炮的射击孔,它们是作为统治核心与居所而存在的。 属于大维齐尔沃索伦流派的法师们,占据了隔离带中段偏东的一块岩层。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黑色大理石和黑曜石砌成的庞大公馆。 公馆的占地面积超过了五万平方米,两根高达二十米的正门石柱顶端,雕刻着展翅欲飞的巨型吸血蝙蝠,蝙蝠的眼睛镶嵌着血红色的魔法水晶,在白天也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公馆的外墙上,没有任何一扇可以开启的窗户。 所有的通风和采光,依赖于内部的换气阵列和魔法光辉。 大理石公馆的内部大厅,穹顶极高,十几盏由纯净的蓝色和紫色魔法水晶拼接而成的巨型吊灯悬挂在房梁上。 水晶散发出的光芒经过特殊切面的折射,在大厅的地板上铺开。地面上铺着长达百米的红色天鹅绒地毯,踩在上面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四名穿着黑色燕尾服,脸色惨白的人类血奴仆从,正推着一辆铺着白布的银色餐车穿过大厅。 餐车上整齐地码放着五十个带有螺旋密封盖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新鲜提取的红色液体。 “这是从七号村庄送来的秋收血税。” 男仆在公馆深处的一扇双开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扣了扣门环,将一份记录在羊皮纸上的清单递了进去。 门开了。 一名穿着灰黑色高领长袍的吸血鬼法师接过羊皮纸,眼睛在上面的数字上扫过。 “四百个登记户口,十个标准单位的抽取量。温度和抗凝剂的比例达标。” 吸血鬼法师检查了一瓶玻璃罐,将其放回餐车, “拉去地窖的冷藏室。另外告诉七号村庄的村长,我们会保障明年的农业灌溉渠配额,以及驻地骑士会在晚上去清理他们报告的那几只游荡的变异豺狼。” 在另一侧十几公里外,属于安卡特流派的庄园则呈现出另一种景象。 这里的建筑多由原木和粗糙的巨石拼接而成,庄园的外围被一圈高达五米的铸铁栅栏围死。 铁栅栏的尖端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在栅栏与庄园主体建筑之间的宽阔空地上,趴着数百只体型比成年老虎还要庞大的变异巨型吸血狼。这些凶兽的皮毛呈现出暗红色,骨刺从背脊处穿出皮肤。 天空中,数百只双翼展开超过两米的巨型吸血蝙蝠倒挂在庄园的塔楼屋檐下,偶尔发出刺耳的声波。 一名从北方战区退下来的雇佣兵,因为迷路偏离了商道,靠近了这片铁栅栏。 他的皮靴踩在白沙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只趴在栅栏边缘的巨型吸血狼抬起了头。 它金黄色的瞳孔锁定了雇佣兵,喉咙里发出了沉闷的低吼。 那并不是警告,而是准备进食的信号。 几十只吸血狼同时站了起来,它们的前爪扒在铁栅栏上,利齿间滴落下混合着腐蚀性酸液的唾液,落在白沙上冒出青烟。 雇佣兵拔出腰间的短剑,后退了两步。 “后退。离开标线。” 铁栅栏内,一名穿着皮甲的吸血鬼守卫出现在吸血狼的后方,手里拿着一根前端带有电击符文的长鞭。 长鞭抽在地上,几只躁动的吸血狼呜咽着退了回去。 雇佣兵转身,顺着白沙的边界线狂奔离开了这片区域。 食邑范围内的十几个大型人类聚集村庄,在十一年间完成了人口的稳定增长。 第七号村庄的中心广场上,竖立着一块高大的木制告示牌。 由于周围的土地,即使经过了十一年,仍然没有完全恢复,连年的风沙造成原本的通用语字迹有些褪色,但后来被村里的铁匠重新用黄铜片钉了一遍。 上面的文字清晰。 “所有归属食邑范围内的人类村庄,无需缴纳任何粮食和赋税。” “只有商人需要缴纳10%的金币过境税。” “每年秋收后,每个村庄按户籍提供十个单位的新鲜血液,由专人采集装罐,不得伤人性命。” “每隔三年,每个村庄提供两名健壮的男女,进入庄园服侍。” 十多年前,当吸血鬼领主们刚刚划定这些规矩时,这里的震旦、印地、玛哈拉克流民们,以及本地的部落民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他们拖家带口,试图连夜逃离这片死亡之地,但在白沙隔离带边缘被吸血鬼的骑兵悉数拦截并赶了回来。 时间推移。 老村长拉特正站在一口新打出的水井旁,看着几名年轻的村民转动绞盘,将清澈的地下水提上来。 这口水井是三年前,山上的吸血鬼法师派了几具巨大的骸骨构装体,直接砸碎了岩层,为村里挖通的。 拉特回想起早年间自己在莱弥亚的事情,有些领主,在秋收时会抢走六成的粮食,遇到冬季,村子里连埋死人的地方都不够。 而现在,拉特走向村口。 村子里今年收获了三十一万斤小麦。 所有的粮食,一粒不少地堆在各家各户的粮仓里。 他们不需要向吸血鬼交哪怕一斤麦子。 吸血鬼不需要粮食,至少平时不需要,只有他们从伏鸿城买了那种进食的魔药,要开宴会的时候,才会到各个村庄和城镇采买物品。 至于商人过境缴纳的金币,那些穿着贵族长袍的吸血鬼收走之后,并没有用来修建什么奢靡的行宫去向其他城邦炫耀。 那些金币变成了修缮村庄防御围墙的青砖,变成了引水渠里的符文水泵零件。 “十个单位的血液。” 拉特拿出一本羊皮纸账册。 村里有四百户人。 秋收后,每一户派出一个成年劳动力。 吸血鬼派来的专业采集者拥有极高的放血技术和缝合药剂。 每个人只被抽取了不到一口水的血量。 抽完之后,村民们甚至感觉不到头晕,喝一碗熬好的肉汤,第二天就能继续下地干活。 而每隔三年的那两名男女。 今天正好是挑选服侍者的日子。 拉特站在广场上,面前站着两名十七八岁的男女。 他们是自愿报名的。 进入庄园的人,一部分会成为庄园里日常起居的仆役,负责打扫大理石地板和修剪那些黑色的玫瑰。 有一部分,在这十一年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成了村庄里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在拉特的逻辑里,用三年的两个人,换取几千人的绝对安全和温饱,这是一笔任何人类统治者都无法给出的仁政。 三个月前,一股从东部流窜进来的食人魔强盗团伙盯上了七号村庄。 一百多个体型庞大、饿得发疯的食人魔挥舞着满是铁钉的木棒,冲向了村子的防御围墙。 老弱妇孺们躲在地窖里。 不到十五分钟。 一支由三十名吸血鬼重甲骑兵组成的巡逻队从白沙隔离带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赶到。 骑兵们没有拔剑,他们手里的符文长枪亮起紫色的死亡之风光芒。 一次整齐的长枪冲锋,直接在食人魔的阵型中凿穿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强盗团的头目被那名吸血鬼骑兵队长单手扭断了脖子,尸体被挂在村口的木架上风干。 自那以后,周围几百公里的野兽和强盗都绕着这些食邑村庄走。 “带上行李。” 拉特对那两名男女说道。 两人提着粗布包裹,跟在一名骑着黑马的吸血鬼使者身后,踏上了通往白沙隔离带深处的道路。 在骸骨平原更远的一些区域,尼赫喀拉的祭司们在这十一年间,完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信仰重塑。 阿蒙拉的一处旧废墟之上,建起了一座崭新的城镇。 这里的居民成分极其复杂。 六成的震旦流民,三成的印地难民,以及一成原本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旧白人部落遗民。 城镇的中央,有一座占地三千平方米的广场。 广场中央,十二名体格堪比食人魔的狮头乌沙比特,呈环形站立,护卫着一座高达十米的佩特拉太阳神金雕神像。 乌沙比特的青铜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沉重的光泽。 大祭司阿蒙霍特普站在神像脚下的祭坛上。 他身上穿着由纯白亚麻布和金线交织而成的长袍,手里握着那把象征着太阳权柄的权杖。 每天中午阳光最猛烈的时候,是传教的高峰。 上千名震旦人和印地人跪伏在发烫的石板地上。 在这片废土初期开荒的时候,这些流民面临着最极端的缺水、瘟疫以及黑魔法造成的土壤毒化。 是尼赫喀拉的大祭司们,带着乌沙比特和神力,在这片大地上开凿出了第一道可以饮用的清水井。 “那是佩特拉的恩赐,而不是那些躲在云端的伪神。” 阿蒙霍特普的声音经过魔法的放大,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 他的权杖顶端,一团刺目的金色火焰升起。 那并不是带来毁灭的火,在火焰的照耀下,广场周围的气温提升,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腐烂气息被彻底焚烧殆尽。 跪在最前方的一名患有寒疾的印地难民,在金光的照射下,连续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黑色的痰,原本苍白的脸色立刻浮现出一丝红润。 “感谢至高之父!感谢太阳的神使!” 那名难民将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额头破皮,鲜血印在地上。 后面的人群受到感染,成片地磕头呼喊。 震旦流民们也放下了曾经在天朝时对龙帝和方士的依赖。 在这里,没有龙帝的庇护,只有这些站在金字塔和神像下方的祭司,在一次次沙暴和变异怪物袭击中,降下神火将那些怪物烧成灰烬。 而在农田边缘。 盖赫布的祭司们展示了完全不同路径的传教方式。 这是一片分布在山谷周边的梯田。 十几名赤裸着上身、露出块块分明肌肉的盖赫布祭司,正走在梯田之间。 因为暴雨导致的山体滑坡,一块重达两百吨的巨型岩壁塌方,砸烂了新修的灌溉主水渠。 当地的数百名农夫拿着铁锹和粗绳,面对这种量级的岩石束手无策。 如果要把它凿碎清理,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梯田里的麦苗早就枯死了。 一名高大的盖赫布祭司走了出来。 他没有拿工具。 他走到巨石前,双脚分开,死死地踩在泥土里,小腿甚至陷入了地面几寸。 他双手张开,手指深深地扣进花岗岩的缝隙里。 祭司的口中发出一声类似雄狮护食时的低声咆哮。 他手臂上、背部和脖子上的血管如同青筋般暴起,甚至能看到肌肉纤维在皮肤下剧烈拉扯的轮廓。 “起!” 祭司大吼。 在农夫们骇然的目光中,那块两百吨重的巨石被缓缓地抬离了地面。 祭司的双腿在剧烈的重压下发抖,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顶着这块岩石,一步一步地挪动了三十米,将其狠狠地砸在峡谷侧面的空地上。 轰。 地面震动,尘土飞扬。 “大地与力量之神盖赫布,赐予这片土地力量,只要你们向神像献上祈祷与力量,山岩便会退避。” 祭司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农夫们纷纷扔下了手里的工具,齐齐跪倒在那名祭司走过的泥泞脚印前。 力量在这片需要开荒的土地上,是最直接的信仰收割机。 十一年间,这数十万的流民,从文化到生活习惯,被强行抹去了原本的痕迹。 他们在村口建立盖赫布和佩特拉的神龛,在出嫁时祈求奈鲁的庇护,他们彻底融入了尼赫喀拉的信仰之中。 第724章 莉莉丝毕业 而在世界边缘山脉中段。 卡拉兹·安格尔,也就是曾被夜地精占据了数百年的红眼山地下。 矮人们收复故土的第二十五年。 没有奇迹,也没有凭借热血就能瞬间恢复城邦旧观的魔法。 深藏在山体内部的矮人山堡,依然是一片充满着烟尘,臭气和碎石的超级废墟。 这里更像是一个无限放大的老鼠洞,而不是那座曾在古书中记载的金碧辉煌的卡拉兹·安格尔。 格伦森正提着一把沉重的符文铁镐,走在通往第二层居住区的主干道上。 通道两侧堆满了高达十几米的石块和风化碎裂的木梁。 二十五年的时间,对于寿命漫长、挖掘速度极其谨慎且追求绝对完美的矮人来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从重新踏入这座废墟的第一天起,清理工作就成了最大的噩梦。 数百年的时间里,那些该死的夜地精和绿皮,在宏伟的通道和精美的雕花石柱上涂满了排泄物、油脂和带有酸性的真菌汁液。 那些酸性物质腐蚀了表层的符文。 绿皮们甚至用爆炸物炸塌了几条主承重柱,用乱七八糟的木头和铁皮进行了随意的加固。 前方,一处崩塌的穹顶下。 上百名流亡归来的矮人工匠光着膀子,浑身沾满了灰白色的石粉。 “把那根废木头挪开!小心左侧的承重拱门!” 一名工长拿着铜制喇叭大吼。 几台从伏鸿城里制造的蒸汽起重机在喷吐黑烟,钢索在齿轮的摩擦声中绷紧,将一块长满了巨大黑色霉菌的雕花石块吊起。 石块移开的瞬间,下方露出了一个隐藏的地精老坑。 几百只足有老鼠大小的变异蟑螂和史奎格的残骸从坑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几名矮人迅速拿起铲子,将那些散发着绿皮臭味的土层连带着碎石一起挖掉,扔上后方的矿车。 矿车沿着临时铺设的铁轨,被推向山堡外的垃圾倾倒点。 整个第二层区域,能看过去的只有位于最中心的那座孤零零的大厅——先祖大厅。 大厅的穹顶在二十五年里被重新打磨过。 那些被腐蚀了一半的先祖雕像,脸部依然残缺,只有下半身的胡须被清理出了原有的纹路。 地面上的石板,是把原有的碎石挖走后,重新找平并铺设的一层最基础的打磨花岗岩。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几张宽大的橡木桌子,桌子上散落着羊皮纸、火枪的零件和几杯劣质的黑麦啤酒。 这里是卡拉兹·安格尔目前唯一能够正常使用,开会和进行简单锻造的地方。 剩余的几百个房间,金库、熔炉区和深层通道,全都在塌方和绿皮制造的深坑垃圾堆下掩埋着。 杜林·石须坐在橡木桌旁,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在研究一块从第五十三号试车引擎上拆下来的星铁合金碎片。 “第三熔炉区的通道打通了吗?” 杜林拿开放大镜,揉了揉眼睛, “只推进了三百米。” 格伦森把铁镐放在桌边,端起一杯啤酒灌了下去, “那里面的洞穴被绿皮挖成了迷宫,支脉太多了。” “前天清灰的时候,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塌方,三个伙计差点被埋在里面。” “进度太慢了。” 杜林敲着桌子, “那帮老鼠在天上造出来的飞船支架已经用完了第一批纯度最高的葛林姆尼尔金属。” “没有第三熔炉的地热冶炼,我们这边的精炼效率根本跟不上,它们已经在催了。” “慢?那就让他们自己下来钻这满是地精屎的地洞看看!” 格伦森砸了一下杯子。 啤酒沫溅在桌上。 虽然他们依靠不老泉和军事支援完成了收复以及人口初步的扩张,但矮人们对于这些古老建筑的恢复容不得一丝妥协。 他们拒绝使用老鼠那套暴力的炸药开路法,而是坚持一砖一石地去探查岩石的受力点,去修复那些残存的阵列。 这些年来,他们清理出来的垃圾,比挖出来的矿还要多。 整座卡拉兹·安格尔,依然在废墟与重建的漫长泥潭中挣扎前行。 无论是矮人的山堡,还是人类的封地,时间在齿轮与凿击声中向前推移。 五年后。 奥苏安。 这天清晨,荷斯白塔的最高试炼大厅。 大厅的地面完全由一整块切割平整的白晶石铺就,白晶石的表面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其下流淌着八股不同颜色的魔力光晕。 一名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纯白鼠人站在大厅的中央。 莉莉丝,她身上的白色皮毛被梳理得如同顶级的丝绸,尽管是老鼠,但打扮风格也带着一丝精灵范,她身上穿着一件属于白塔高阶法师的淡蓝色修身长袍,长袍的下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海希的星辰纹路和代表纪伦的生命藤蔓图案。 一条银白色的细长无毛尾巴在长袍下摆处微微摆动,显示出某种绝对专注时的紧绷。 在莉莉丝的正前方,八名身穿代表着八风最高造诣服饰的白塔魔法导师呈半圆形排列坐在高高的悬浮石椅上。 导师们的目光冰冷且严苛,他们审视着这个在白塔历史中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异端的异族学生。 如果不是因为月光女神的印记,以及凤凰王的特许许可协议,这只白鼠甚至连白塔的门廊都踏不进半步。 而现在,她即将进行毕业的最终试炼——这远比正常的精灵快得多,仅仅不到五十年的时间,最核心的引路石技术和高等魔法,已经被学完了,如果是精灵,通常这需要三百多年的学习。 “关于八风之道的最后一步。” 坐在正中间的那名掌握着高阶海希魔力的大导师开口。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大厅内的光线随着他的语调微微闪烁。 “你已在过去的二十年间系统完成了八风的拆解与独立运用。” “但真正的高等魔法,并非八风的任何方向,而是融合与平衡,将其编织成qhaysh(高等魔法)。” 大导师的手指在空中一指,一面巨大的、由纯粹魔力构成的测试网在大厅中央展开。 这网上有八个代表着不同魔力属性的节点,此刻正处于混乱游离的状态。 “在一刻钟内将八风融合,填补网格,不容许有一丝魔力的溢出或暴走。” 大导师给出指令。 莉莉丝抬起头。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对失败的畏惧。 由于融合了父母的高速神经反应速度,和极速记忆的鼠人基因以及她自身极高的工程逻辑天赋,她对魔法的理解不同于任何一个按部就班的精灵学徒。 在她眼中,魔法不是单纯的哲学与自然感悟,而是一场极其精密的流体力学与粒子对撞实验。 莉莉丝伸出修长的双爪,白色的绒毛在手腕处翻滚。 她没有念诵那些繁复冗长的精灵咒语。 庞大的意志力直接越过了语言的媒介。 红色的阿克夏(火焰)、蓝色的艾吉尔(天堂)、黄色的查蒙(金属)等八股魔力从大厅的底部被瞬间牵引而出。 这些魔力狂暴地朝着莉莉丝的身体扑去。 若是由普通法师强行牵引八风,这种暴力的拉扯瞬间就会将其灵魂撕成碎片,使其变异或是当场爆炸。 但莉莉丝的双眼红光大盛,额头上那枚由月光女神赐予的印记发出清冷的银辉。 在她的意念控制下,红色的火焰之风与绿色的生命之风在距离她掌心一寸的地方发生了精确的对撞。 由于对冲角度和速率的完美计算,两股魔力没有爆炸,而是相互抵消了狂暴的部分,留下了一股温和的螺旋。 接着,灰色的阴影之风填入了螺旋的空隙,将其稳固。 金属、天堂、死亡、光明与野兽。 八种颜色在莉莉丝的双手之间被不断压缩、拉扯。 她没有试图去感悟它们的精神,而是用这些年的每日磨炼和冥想下,强悍到变态的精神控制力,将其硬生生地打磨成了特定的模块。 嗡——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在魔法感官中,可以听到,如同水晶互相敲击的清脆鸣响传遍试炼大厅。 那八条狂暴的魔力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莉莉丝双手间托起的一团光。 它不像海希那样刺目,而是呈现出贝壳般的色泽,明亮、柔和,没有一丝杂质和泄漏。 qhaysh。 高等魔法。 莉莉丝双手向前平推,这团珍珠般的光芒撞入那面测试网,网格瞬间被完全点亮,八个混乱的节点被高等魔法彻底抚平,稳定成了坚不可摧的整体。 坐在悬浮石椅上的八名大导师,其中两人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到五十年的时间,在一个异族身上看到了如此纯熟的高等魔法呈现,这实在是太快了,如果是那种叫做人类的蠢笨种族,应该是花上一辈子也学不完的。 不过对于这个莉莉丝来说,她也是花了四辈子的时间才学会。 但这只是第一项。 “高等魔法掌控通过。” 最左侧的另一名导师道, “第二项与第三项,关于空间网道与魔力绝对隔绝的阵列铸造。” 说完,大厅的地板降下,两个长两米,宽一米的白色原石基座升了上来。 第一块原石是用来制作引路石的材料,一块高含石英成分的天然花岗岩。 第二块同样是高含石英成分的天然花岗岩,不过要更加宽大一些,用于制造限制石。 “在没有任何辅助测量工具的情况下,用你的法力作为雕刻刀,完成引路石核心连接回形的刻画,以及限制石内魔力中和过滤网的搭建。” 这两项技术,曾是用来保护奥苏安免受混沌侵蚀的绝对机密。 引路石可以在大漩涡体系下引导混乱的魔力,甚至开启网道空间,而限制石则是纯粹的防腐剂,能够在广阔的范围内将任何形式的混沌与暗魔法辐射梳理,降至安全阈值以下,或者将混沌魔域封锁在一个极其狭小的区域内——尽管这种做法会导致其中的混沌魔力处于饱和状态,会导致其中的物质次元石化。 这两项技术,也是莉莉丝当年受父亲埃斯基指令,不惜一切代价要搞到手的核心目标。 莉莉丝走到两块原石前,她的脑海里,过去四十多年里学习、记忆的成千上万张阵列图谱如走马灯般闪现。 那些对于精灵来说代表着自然与和谐的古老符文,在她脑子里全是一串串包含着输入压降、过滤系数和阻尼比的工程数据。 莉莉丝伸出右爪食指,指尖凝聚出一道细微得如同发丝的金属之风魔力刃。 切割开始,她没有丝毫的停顿,手腕在第一块引路石原石的上方快速游走。 石粉纷纷扬扬地落下。 一道道深浅不一,曲折繁复的连接符文在石面上成型。 每一个转角,每一条连接主魔力网的沟槽,精度都达到了魔法领域的绝对精准级别。 在她的指尖下,这些石头就像是软泥。 刻画完引路石,她直接转身走向限制石。 限制石的内部是一个复杂的漏斗型过滤结构,它不需要太强的引导力,而是需要绝对的阻断和中和。 莉莉丝将指尖的魔力刃转换为带有光明和生命属性的高等魔法残留,这两种属性是中和混沌达尔的最佳药剂。 她将魔力打入花岗岩的内部。 石头从内部发出闷闷的爆裂声,微观层面的晶格被强行重组。 一个用于封锁混沌的符文迷宫,在花岗岩的表面以及内部构建完成。 雕刻结束,两块石头表面泛起了极其稳定的魔法微光。 一块连通了白塔的地脉节点,开始源源不断地输送稳定魔力,另一块则在周围十米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无魔干扰空洞。 两项阵列考核,完美无缺。 而在随后的一整天的考核中,无论是高等附魔技术,在测试用长剑上打入永久坚固与破甲的Asai/onai符文回路,还是关于魔法历史的繁琐默写,莉莉丝都全程以极高的精确度提交了答卷。 等到太阳落山时分,大导师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枚镌刻着白塔纹章与高阶法师专属标记的银白色金属徽章。 他走到莉莉丝面前,这名活了千年的精灵,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只白鼠。 大导师将徽章递在莉莉丝面前, “你证明了你的天赋。莉莉丝,你已被允许从荷斯白塔正式结业。” 莉莉丝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枚徽章,她并没有行那种繁杂的精灵礼,她只是把徽章别在了长袍胸口。 白塔的确教授了她很多,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远东那个轰鸣着大炮,需要她回去主持大局的工业帝国,以及父亲庞大的逃亡计划,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承蒙教导。” 莉莉丝微微点头。 第725章 埃斯基苏醒 三天后,庄园的航空港。 飞艇已经补充完毕了魔法驱动阵列的能量,长长的舷梯放了下来。 伊丽莎白指挥着周围的人登船,感到了久违的宁静。 这五年里,她的生活一直围绕着莉莉丝的学业以及在奥苏安庄园里享受宁静的日常,小雅她们也学会了许多的精灵的技术,尽管时间很短,只是学了个皮毛。 卡莉达和涅芙瑞塔也从马车上走下来。 随着这几年的漫长等待,涅芙瑞塔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某种极限,她急需回到伏鸿城,去等待埃斯基苏醒。 或者是逼迫那些工程师赶紧把造火箭的事情提上日程,尽管,戈隆德和白塔的魔法,的确给了她很多的灵感就是了。 莉莉丝换回了那套专门为自己定做的白色动力甲。 白色的油漆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腰间挂着那把经过自己附魔加工的紫色剑柄短剑,大步流星地走上甲板。 “起航。” 随着莉莉丝的一声令下吗,飞艇的巨大气囊鼓胀,天堂之风魔法阵列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飞艇拔地而起,穿过了奥苏安外围的迷雾屏障。 这次没有阻拦,飞艇顺畅地驶向了那片充满战火与黑烟的东方。 漫长的航程在引擎的轰鸣中度过。 两天后,远东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尽头。 伏鸿城。 这几年来,城市的天际线变得更加恐怖。 原本的砖石建筑被大量的钢铁框架厂房取代。 无数根粗大的烟囱像刺向天空的长矛,终日喷吐着遮天蔽日的黑色与黄色的烟雾。 地下城散发出的热气让整个城市的温度比周边高出十几度,以至于需要引进地下海和城市液冷循环降温修通,进行整体降温。 飞艇从浓烟中穿过,降落在了内部核心区的军用航空港里。 莉莉丝刚走下飞艇,就问道了空气里那股熟悉,但比过往更加浓烈的硝烟、焦炭和微弱次元石辐射的味道,让她那在奥苏安被干净空气伺候了四十多年的嗅觉神经麻痹了一瞬间——这味儿太冲了。 “主人!” 一名守卫在停机坪的暴风鼠军官单膝跪地,声音通过防毒面具传出,带着极度的敬畏。 “情况有变。” 伊丽莎白走到莉莉丝身旁,她的耳朵捕捉到了停机坪边缘几个军官正在窃窃私语的内容。 那些老鼠的身体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怎么回事?” 莉莉丝看向那名暴风鼠。 “是主人,埃斯基领主大人。” 暴风鼠的声音战栗得更加厉害了,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大……大人醒了,就在几天前,比预计的晚了三年。” 涅芙瑞塔听到这句话,那双原本冷漠的金色双瞳猛地睁大。 埃斯基醒了。 这意味着那个关于维尔德拉的航天打捞计划,不再是挂在嘴边的空头支票了,阿卡迪扎可以回来了! 卡莉达显然是注意到了自己表姐的失态,不过也只是捂着自己的鼻子,不再说话。 “但他这两天的状态,很不对劲,他根本没有去议会,而把自己一个人关了起来,而且……非常的,残暴,yes-yes!” 暴风鼠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他人在哪?” 莉莉丝没有时间去细问那些复杂的描述, “在地下最底层的那间重型防辐射掩体大厅。” 没有任何停顿,伊丽莎白交代了小雅这些人赶紧回家之后,母女两人以及涅芙瑞塔等人就直接登上了那部直达伏鸿城地底深处的重型货运电梯。 电梯在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中飞速下降。 穿过了繁华的第一层工业区,穿过了拥挤的第二层居住区,直到下降到那个只有拥有绝对权限才能进入的底层核心隔离区。 电梯门打开。 走廊两侧的墙壁全部是由厚达五十厘米的铅板和带有矮人符文的黑钢焊接而成。 但这墙壁上,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抓痕和剑痕。 地面上,躺着十几具已经被撕成两截的鼠人侍卫尸体。 他们的内脏流满了一地,但奇怪的是,这些尸体上的血液似乎被彻底抽干了。 每一具尸体都像是一个干瘪的麻袋。 莉莉丝拔出短剑,走在最前面。 伊丽莎白紧随其后。 涅芙瑞塔则让娜埃玛留在后面,自己和卡莉达跟上。 他们靠近了那扇已经被撞出一个巨大凹陷的金属双开大门。 大门半掩着。 掩体大厅内。 那里没有点亮那些常规的照明魔法或者蒸汽灯。 唯一的光源,是大厅中央那台巨大神力过滤透析装置的休眠舱散发出的微弱残光。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蜷缩在大厅最深处的角落里。 原本埃斯基应该是一米九的纯白鼠人躯体,这是莉莉丝精心调制的。 但现在,那具肉身的表面发生了恐怖的异化。 纯白的皮毛在背脊和手臂外侧脱落。 大片大片细密而坚硬的、呈现出一种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青铜色蛇鳞,穿透了皮肤长了出来。 埃斯基的双臂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尾巴和腿脚都在神经质地抽搐着,他听到门口的动静,猛地抬起头。 莉莉丝立刻看到了了自己的父亲现在的样子,他的左眼彻底变成了属于蛇类的竖瞳,里面燃烧着类似于纳迦蛇人的阴毒且渴望吞噬鲜血的神性光芒。 而右眼,则是属于极度惊恐的赤红色的鼠眼。 两只眼睛里的神采完全割裂,成了一张阴阳脸。 “退后!滚出去!” 埃斯基声音先是鼠人特有的尖锐嘶吼,但尾音却带上了蛇吐信子时的嘶嘶声。 这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竟然让周围墙壁上的符文闪烁起不稳定的乱码。 吸收纳迦蛇人的神明的神力,对于那具被炼金术制造出来的肉身来说,是一个致命的过载实验,没有被撑爆,已经是古圣的技术的确很有效了。 但即便用了古圣和纳迦什的双重技术,制造了过滤透析装置,剥离了大量的神明意志和信仰杂质,将提纯的精纯神力流质强行注入了他的身体,但他低估了神性本能的排异反应。 纳迦蛇人的神力,其本质是狩猎,冷血,毒液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 那种蛇类的本能被神力无限制地放大。 而埃斯基灵魂深处。 那可是熬过了三千年混沌魔域做磨魂者折磨的灵魂,尽管已经非常的坚定,但那是属于斯卡文鼠人的。 蛇吃鼠。 这导致两种性质发生了剧烈冲突,这两股本能在他的这具新身体里发生了对抗。 蛇的神力本能想要掌控身体去吞噬一切血液,去像一条真正的冷血神明一样行动。 而埃斯基那经历了磨魂者试炼,强韧到变态的鼠人意识,则在拼命地压制这种嗜血冲动,结果就是,他被自己的力量困住了——尽管蛇人的血神很弱小,尽管他已经使用了古圣的力量,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神的力量,以这么短的时间来吸收神力,还是太莽撞了。 “我,控制不住。” 埃斯基张开嘴,几滴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暗金色毒液从那些明显变长、变尖的牙齿间滴落。 毒液滴在钢铁地板上,立刻烧出了几个散发着恶臭的小洞。 那十几具门口侍卫的干尸,就是他刚才的一次失控下,瞬间吸干的结果。 “父亲。” 莉莉丝没有退后。 她跨过地上的干尸,甚至没有激发动力甲的防护护盾,直接走向了埃斯基。 “你不要过来!” 埃斯基的蛇目猛地睁大。 那一瞬间,蛇的神力本能占据了上风。 他眼前的莉莉丝和伊丽莎白,在神明本能的眼里,变成了两块散发着极品甜美气息,充满高质量魔力和血液的顶级肉排。 “我叫你不要过来啊!” 一边说着,埃斯基的身体违背了原有的肌肉发力习惯,像一条弹射的毒蛇一样,从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声音爆。 那只长满青铜鳞片的爪子,直接抓向了莉莉丝的喉咙。 “莉莉丝!” 伊丽莎白惊恐地大喊。 但莉莉丝没有动,她的双眼只是冷冷地盯着扑过来的那只怪物。 她确信她的父亲不会输给这点本能,如果是那个在三千年地狱里爬出来的灵魂。 就在那只带有剧毒的爪子距离莉莉丝的喉咙只有三厘米的瞬间。 埃斯基的右眼,那只赤红色的鼠人眼睛,爆发出了比蛇瞳更加疯狂的意志光芒。 由于极致精神控制力——这种无魔网不需要吟唱的纯粹意志的干扰下——那股想要杀戮的蛇神力量被死死地卡在了一条神经回路上。 埃斯基的手臂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肌肉因为强行刹车和两股力量的角力而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鳞片的缝隙。 “长虫-长虫玩意儿!从我-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埃斯基猛地收回手臂,一拳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轰的一声闷响。 这一拳打得极重,不仅打碎了表面的鳞片,让胸口的皮肉也绽开了。 借着这股剧痛,埃斯基的灵魂占据了绝对的高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跪在地上,那些想要继续生长的鳞片停止了蔓延。 莉莉丝看着父亲。 “你融合了神力,但也带来了蛇神的意志。” 莉莉丝的声音很平静。 埃斯基抬起头,那张脸一半是布满鳞片的冷厉,一半是属于白鼠的狰狞。 “是。那些过滤装置,无法彻底剥离因果,我现在的状态……” 埃斯基试图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将其调整为平稳的平复状态。 “有解决办法吗。” 涅芙瑞塔从后面走上来,对于这个掌握着找回阿卡迪扎灵魂关键的老鼠,她不在乎他像蛇还是像耗子,她只在乎他还能不能工作,能不能造飞船。 “没有常规的药剂可用,莉莉丝如果用限制石和高等魔法,也许能帮我缓解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了。” 埃斯基站起身来。 他在经历了那几十秒的极度分裂后,利用在混沌魔域折磨锤炼出的一套精神切割法,强行将那股属于蛇类的嗜血和本能,压缩到了一块独立的思考区里。 但他知道,这种压制是暂时的,就和过去几天的情况一样。 神力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高压锅。 如果他不宣泄这股神力,他迟早有一天会在某次睡梦中被那条蛇的本能完全夺舍。 他的手指摸了摸那些长在手臂外侧的青铜蛇鳞,这鳞片硬得离谱,暗金色的神力在其中流淌。 “我必须释放部分神力,现在你们回来了,可以帮我稳定身体,让我有办法下达指令。” 埃斯基的眼睛在那只恢复了短暂清明的瞳孔里转动,他无法靠施法去挥霍这些专门为了维持神躯和控制血液的本能神力。 如果全部通过法术挥发,神格的构建也会崩盘。 他随后想到了一个使用出口。 “把各方面驻守在前线,有过足够军功且具有忠心潜力的领袖都给我召集回来。” 埃斯基的声音恢复了命令的口吻,这让伊丽莎白和莉莉丝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吸血鬼,人类,还是鼠人的各类领主战力,把他们叫到大厅,以我的名义。” 埃斯基甩了甩手臂上的血滴, “神力太撑了,那就把它分出来一点,作为赐福,这力量里有这样的本能。” 两天后,伏鸿城的中央要塞大厅——这个要塞还是几十年前,为了跟妙影打巷战围绕城中心建造的。 大厅的四周围满了全副武装,身穿最新一代防辐射动力甲的忠嗣学院毕业的精锐卫队。 在这些长枪与爆弹枪的中央,站着十几名从各个战线上被紧急抽调回来的高级将领。 有震旦流民出身的人类人类军团长,有血龙派系的领主,还有几名在矿坑战中幸存下来的极为狡诈的暴风鼠尖牙首领。 没有人知道这么紧急的召见意味着什么,包括元老和民意代表在内,都一头雾水,甚至塞拉都还因为忙着处理一个骸骨平原殖民地的农业问题,都还没有回来。 大厅前方的铁门缓缓拉起。 埃斯基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他们看到的不再是想象中的穿着白袍或者工程术士的动力甲的白色鼠人。 埃斯基没有穿上衣。 一米九的纯白身躯外侧,布满了那些暗金色的青铜蛇鳞,他的左眼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垂直竖瞳,右眼的鼠眼则冷得像冰窟。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神力都不可避免的在泄露,给这些凡人造成了强大的压迫感。 站在最前面的几名鼠人尖牙首领和利爪首领,在这股包含着,捕食者蛇类气息的神威下,双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第726章 赐福与蛇人的神灵 埃斯基金色竖瞳的左眼和红色浑圆的右眼看着下面的几人道, “站起来。” 那几个趴在地上的尖牙首领和利爪首领们双腿瘫软,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们试图依靠双臂的力量将沉重的身躯撑起,但还是站不起来。 “我-我说。” 埃斯基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鳞片碰撞的脆响, “站-站起来!yes-yes!” 距离最近的一名尖牙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歪歪扭扭地爬了起来,尾巴紧紧地夹在双腿之间。 埃斯基抬起那只覆盖着青铜色蛇鳞的左臂,掌心向上,暗金色的能量在那长着尖锐利爪的掌心里汇聚成一团翻滚的流质,随后猛地将那团暗金色流质砸向了那名站起来的尖牙首领。 流质在化做一道金线,撞击在它的板甲胸口上,暗金色的能量瞬间穿过那1毫米的板甲没入了鼠人的躯体。 “吱——!” 那名尖牙首领爆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甲胄的接缝处猛地崩裂,几颗固定用的铁铆钉瞬间弹出,打在周围的墙壁上。 这只鼠人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原本灰褐色的皮毛大片大片地脱落,暗金色的鳞片从他撕裂的皮肤下强行挤了出来,伴随着清晰的咔咔声。 他双臂的肌肉夸张地隆起,指甲变得又长又弯,呈现出紫黑色。 埃斯基的竖瞳冷冷地观察着这个变化。 他虽然知道神力可以赐福,但并不确定自己的不下可以承受,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赐福的,就像是触摸戒律之柱的鼠人一样,撑不住的话,就会变成碎肉,乃至灰烬。 两分钟后,那名尖牙首领停止了惨叫。 他重新站了起来,身高拔高了整整一个头,佝偻的背脊变得笔直,眼睛变成了和埃斯基左眼类似的竖瞳,一股远超普通暴风鼠领主的狂暴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伟大的……主人。” 这只变异的尖牙首领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了起来,蛇类的沙哑和鼠人的尖锐综合了起来。 埃斯基的目光转向下一个目标,那是几名站在稍后方的,穿着军官制服的震旦裔和尼赫喀拉裔。 这几名人类军官是从战场提拔上来的悍将,他们的腰间挂着改装过的符文手枪和附魔短剑。 面对埃斯基的目光,他们的身体同样在微微发抖,但受过严苛训练的军事素养,以及没有鼠人社会内部的从属观念,让他们没有像老鼠领主们那样瘫软在地。 埃斯基布满青铜色鳞片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几道痕迹,几缕比刚才细小得多的暗金色光束射向这几名人类。 对于人类的躯壳,他分配了更少的剂量,毕竟鼠人的身体是公认的抗性高。 闷哼声接连响起,几名军官咬着牙,身体不断颤抖着。 他们的制服被肌肉的膨胀撑得裂开,脖颈处的青筋暴起,眼白的位置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相比于鼠人那种激烈的形体变异,这几名人类军官的外表并没有长出鳞片,他们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繁复纹路,这些纹路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暗地闪烁着,而身上的气息也和被赐福的鼠人一样变得同样的充满压迫感。 其中一名人类军官,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剑,用力劈在一旁的厚实铁桩上。 精钢打造的短剑没有卷刃,那根手腕粗的铁桩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了两截,切口处平滑如镜。 在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和过去是天壤之别之后,他们立刻行了一个军礼。 “感恩您的赐福!大领主!” 几名军官恭敬地说道。 埃斯基对他们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外围的几名穿着黑色罩袍的吸血鬼将领。 这些吸血鬼是塞拉派来协同指挥的副官。 埃斯基抬起左手,试图将那股多余的神力注入这些不死者的体内。 暗金色的光束从他的指尖射出,落在了领头的那名吸血鬼将领身上。 光束刚刚接触到这名吸血鬼将领,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下,他的身体表面就泛起了一层类似于深渊般的纯黑色微光,那是黑魔法(达尔)形成的某种东西。 神力光束撞击在这层黑光上,如泥牛入海,没有溅起一丝波澜,直接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吸血鬼将领站在原地,身上的气息没有任何改变,甚至连衣服的褶皱都没有飘动一下。 “啧,果然吗。” 埃斯基收回了手臂,他那长满鳞片的下颌微微抽动。 这些靠黑魔法驱动的东西,本身就是排斥以太和神格规则的漏洞,哪怕是混沌四神,也无法显着地影响他们,蛇人神灵的力量,自然也是不行。 他也只是试试水而已。 随着他把赐福分发给了在场的所有将领,大厅内的神力威压随着他的几次赐福而逐渐减轻了一些,那些挂在墙壁上不断闪烁的符文灯光也重新稳定下来。 但是,饥饿几乎是立刻从埃斯基胃部和灵魂深处同时席卷了他。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粘稠的毒液顺着他的嘴角滴在钢铁地板上。 他的左眼,那只暗金色的竖瞳,瞬间扩张到了极限,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的热成像图谱,那是生物体内流淌的血液所散发出的致命诱惑。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类军官和变异鼠人,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团团跳动着的高热量红色血袋。 甚至连站在远处的伊丽莎白和莉莉丝,在那种被神格扭曲的本能视界里,也散发着极度香甜的气味。 “血。” 埃斯基的声音变成了一种低频的嘶鸣。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倾斜,做出了捕食的姿态。 那些人类军官和尖牙首领立刻察觉到了这种致命的危险,他们本能地握紧了武器,双腿却因为来自巨量神力的压制力而无法挪动分毫。 就在埃斯基的利爪即将撕开距离他最近的一名侍卫的喉管时。 莉莉丝动了,她以极其粗暴的动作,将腰间挂着的一个装满了红色粘稠液体的合金水壶扯了下来,用力砸向了埃斯基的脸部。 合金水壶在半空中撞击在埃斯基的爪子上,盖子崩飞。 里面装的并非清水,而是为了前线吸血鬼伤员紧急储备的高浓度浓缩兽血,混合了少量的生命之风提取液。 红色的液体泼洒在埃斯基的脸颊上,顺着那些青铜鳞片流进他的嘴里。 埃斯基的动作停止了一瞬,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脸颊上的血液,几乎要把肠子烧穿的饥饿感,在这几口血液的滋润下,得到了缓解。 埃斯基的右眼,属于鼠人的清明在血丝中重新汇聚,他用爪子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咙。 “滚!” 埃斯基对着大厅里的那些军官和将领咆哮道。 那些人类和鼠人军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金属大门,沉重的阀门在他们身后被守卫迅速拉上。 大厅里只剩下埃斯基、莉莉丝、伊丽莎白,以及站在远处的涅芙瑞塔和卡莉达。 埃斯基靠在冰冷的铅板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就是代价。 神灵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规则,他们是需要消耗极端庞大能量的寄生虫。 他们需要信仰,需要祭品,需要活生生的血肉来填补那种因为概念膨胀而带来的物质空洞。 如果刚才他没有停下来,如果他的灵魂因为贪婪而直接在这具躯壳里点燃了神火,跨过了那条成神的界限,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只会为了寻找血食而毁灭一切的野兽。 埃斯基的眼里闪过一丝庆幸,好在,那些透析装置剥离了大部分的信仰杂质,他只是吸收了神力,吸收了躯壳上的神性特质,而没有完全取代那个在印地苟延残喘的原始图腾。 他还是埃斯基。 “去仓库,给我调一吨新鲜的野兽人或者鼠人血液,加上三十头新鲜的随便什么智慧生命,在我面前现场宰杀。” 埃斯基没有看任何人,他的声音依然沙哑而疲惫, 莉莉丝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一台黄铜通讯器,摇动曲柄,将指令直接传达给了外围的后勤主管。 埃斯基站直了身躯,顺着大厅侧面的一条隐秘通道,走向了更深处的区域,位于伏鸿城最底层,甚至比这个防辐射掩体还要深入地下的地方。 这是一座完全是用葛林姆尼尔金属残渣和特种黑水泥混合浇筑而成的牢房,也就是他的神力透析装置的下发。 牢房内部没有一扇窗户,墙壁上布满了极其复杂的矮人压制符文和精灵的限制石阵列微缩版本。 牢房的正中央,两道巨大的金属柱直插入地下岩层。 金属柱上,连接着几十根成年大腿粗细的合金锁链,这些锁链不仅材质坚不可摧,上面还连接着几十个高功率的古圣重力发生器原型机。 在这两根金属柱的下方,绑着两个体型庞大但此刻却显得极其干瘪的怪物。 纳迦蛇人的血神,以及那名曾经不可一世的纳迦蛇人鲜血女王。 曾经,这尊血神是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神明威压和浓重的血腥味,而现在,它就像是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老蛇,身上的鳞片黯淡无光,呈现出一种枯槁的灰褐色。 它的体积缩水了整整一大圈,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些从重力发生器传导而来的局部百倍重力,将它死死地压在地板上,甚至连抬起那颗硕大头颅的力气都没有。 鲜血女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上半身的人形轮廓已经瘦得能看清每一根肋骨的形状,下半身的粗大蛇尾无力地盘在柱子底部,那些原本用来释放致命毒液的鳞片缝隙里,正往外渗着浑浊的黑色组织液。 连接在他们身上的不仅有重力锁链,还有几根粗大的透明导管,导管的另一端连接着已经停止运转的神力抽取的机器。 这正是过去二十年里,将他们体内那股精纯神力强行抽离,输送给埃斯基的装置。 埃斯基走进了这间牢房,随着他的靠近,残存在血神和鲜血女王体内的那一丝微弱的神明本能,感受到了属于自己力量的靠近。 血神那浑浊的双眼艰难地睁开,暗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鲜血女王则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嘶鸣,试图用那枯瘦的手臂去撑起身体,但重力锁链上的符文亮起红光,直接将她再次压趴在地上,骨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安静点,爬虫。” 埃斯基停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 “你偷走了……属于神明的权利。” 血神的声音直接在埃斯基的脑海里响起,但声音不再是宏大和威严,他虚弱到了极点。 “我只是拿走了你不配拥有的多余资源。” 埃斯基冷笑了一声,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你永远都在那片原始的丛林里玩泥巴。” 他走到旁边的一张金属桌前,拿起桌子上散落的几份文件。 “看看这个。” 埃斯基将其中一份文件扔在了鲜血女王的面前,文件上附带着几张模糊的魔法留影照片。 “你们那些躲在库雷什半岛茂密丛林里的蛇人部落,还有那些用活人鲜血浇筑的神庙。”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 “我的舰队。” “已经把半岛的海岸线犁了三遍。” “毒气弹,燃料弹和次元石炸弹,把你们引以为傲的毒瘴丛林烧成了一片白地。” 照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巨大的蛇形建筑在爆炸的火光中坍缩,无数的纳迦蛇人在燃烧的浓烟中翻滚挣扎。 鲜血女王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看着那些破败的家园,那些她曾经统治和守护的子民被毫无怜悯的屠杀。 “你……这个恶魔……畜生!丛林不会输给你!” 鲜血女王的声音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 “别用那种可笑的词汇来讲笑话。” 埃斯基打断了她,将另一份文件扔了过去, “现在的库雷什半岛,有一半的土地沿着东西南三侧的海岸,已经被我的盟约组织占领,我的工程队正在那里修建采矿场和军事堡垒。” “那些幸存下来的纳迦蛇人,被赶进了最深处的湿地里,但周围布满了我的军队。” 埃斯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凄惨的俘虏。 “你们现在的神力,被我抽掉了百分之九十九,还如此虚弱,理论上你们甚至打不过外面那些巡逻的领主级暴风鼠战力。” 埃斯基走到血神巨大的头颅前方,蹲下身,长满鳞片的左爪直接拍在血神的鼻子上, “但我没有拿走你的神格。” “你依然是那微弱法则的源头。” “这就意味着,只要你有足够的信仰,只要有漫长的时间,一千年,两千年,你的神力依然可以慢慢恢复。”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保持你们的高傲,我会把你们扔进那些用来处理次元石废料的高压熔炉里。” “连同你们那些在库雷什半岛上苟延残喘的子民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灭绝,连一颗带有文字的石头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没有了信徒,你的神格也会随之崩溃,变成虚无的尘埃。” 埃斯基停顿了几秒钟,让这句话充分发酵。 “第二。” “向我低头。” “签订灵魂与血肉的双重契约,带着你们仅存的部族,加入我建立的对抗混沌的联军。” “你们将带着这微弱到极点的躯壳,去黑暗之地那些最恶劣的前线,去和那些混沌矮人,去和混沌四神的恶魔肉搏。” “如果你们能在那种绞肉机里活下来,并且杀死了足够的混沌信徒,你们的部族就能在你们所谓的家园,实际上也只是从蜥蜴人手里抢来的丛林里,获得重新繁衍壮大的机会,你们的神力,也才能在这种杀戮中慢慢找回来。” 第727章 增强的大漩涡 血神并不甘心,无论再怎么样,它也是一个神明,尽管弱小,但曾受万蛇膜拜。 而现在,它要向一个偷取了自己力量的凡人老鼠臣服,去做冲锋陷阵的兵卒!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要扒了这个老鼠的皮!用他的血做最下等的肥料! 但这种屈辱,在自己的信徒彻底灭绝和神格湮灭的恐惧面前,变得不再那么坚不可摧。 血腥女王看着地上那张燃烧着丛林的照片,也不由得新生畏惧。 “我……” 她的身体痛苦地蠕动着, “我们……投降。” 血神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承认了自己彻底沦为工具。 “很好。”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会让我的法师和工程术士们来给你们刻画控制阵列。” “别想着逃跑,你们的坐标已经和这层重力监网死死绑定了,哪怕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一个按钮,就能让你们体验一次坍缩的乐趣。”(其实并不能) 说完,埃斯基转身走出了牢房。 走在返回私人闭关室的长廊上,埃斯基的步伐并不轻松。 虽然压服了蛇神,获得了库雷什半岛的绝对控制权和一支可以在前线冲在最前面的炮灰,蛇人军队,但他自身的处境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善。 左臂和半个胸膛上的青铜鳞片依然在隐隐作痛。 这个身体,基础实在太差了,他在心里盘算着。 无论是对比上古时期就被这颗星球孕育出来的龙类,还是那个吸收了所有魔法之风变成混沌大魔的比拉克。 他这具躯壳,本质上只不过是一只依靠生命之风和提取技术拼凑出来的纯白斯卡文鼠人。 哪怕莉莉丝的重塑技术再完美,斯卡文鼠人的身体上限就摆在那里,他也不是鼠大魔。 没有比拉克那种承载深渊力量的底子,埃斯基看着自己那并不算粗壮的胳膊。 即使这头血蛇神的力量远比游戏里基斯里夫熊神厄孙的力量弱,但祂那种被无尽折磨消磨过的衰弱神力,放到自己这个凡人躯体里,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消化和适应。 而这仅仅是一个连主流神系都排不上号的荒野蛇神。 自己真的还有足够的时间吗? 如果在接下来的计划里,我遇到了类似于大角鼠本体投影,或者是再次遇到了恐虐的神力打击,那又能怎么办呢?我体内这种失衡的狂暴力量随时会反噬我自己。 埃斯基计算着,他需要更多的东西来综合这毒蛇的本能。 魔法八风? 还是寻找某种能够调和一切冲突的高等魔法介质? 但神力本就是有特殊性质的魔法之风。 这样想着,埃斯基推开了私人闭关室的门,房间里,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野兽人内脏和食人魔残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是伏鸿城的后勤主管在短短半小时内搜集来的最高鲜度血食。 埃斯基没有使用任何餐具,他直接扑到了那堆血肉山上,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进胸口的那些鳞片缝隙里,那种能烧穿内脏的饥饿感终于得到了实质性的缓解。 不过这还不够,埃斯基感觉,还需要找智慧生命做祭品,向自己进行献祭,才能彻底缓解饥饿。 就在埃斯基进食的事后。 在世界的另一端,位于旧大陆和黑暗之地交界的广袤沙漠——骸骨平原。 数十年来,战火从来没有在这片大地上熄灭过,这里的地表被挖出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深邃壕沟,对方了一个个沙袋和速生的绳索和木头加固。 天空依然被黑色的烟尘笼罩,那是重型火炮和混沌矮人那些冒着毒烟的机械巨兽日夜运作的结果。 在平原的一处高地上,一座刚刚搭建完成的高大脚手架耸立着。 十几名穿着银色盔甲的高等精灵法师,正站在脚手架的顶端。 在他们的下方,是一群穿着粗布衣服,戴着防护眼镜的伏鸿城工程学徒和矮人工匠。 两拨人在技术领域的交集,正在这块远古的遗迹上进行着艰难的磨合。 脚手架的中心,包裹着一块高达二十米的白色巨石,这就是上古时期由古圣亲手布置的引路石,这块石头已经在风沙和岁月中沉寂了数千年,表面布满了荆棘和干涸的绿皮排泄物,但它仍然汶南镇。 “第三供能管线连接完毕!奥术阻尼器压力正常!” 一名人类学徒大声汇报着,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精密的矮人压力表。 站在最前方的精灵大法师举起了一根镶嵌着硕大蓝宝石的法杖。 “开始魔力疏导!启动!” 随着他的指令,几台隐藏在地下,由伏鸿城提供的超大型蒸汽魔力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让法师念咒。 而是通过机械的强制抽取和过滤,将周围游离的各种魔法之风吸入,提纯,然后通过那些粗大的合金管道,强行灌注进引路石的基座里。 黑色的巨石开始颤抖。 那些原本被灰尘掩盖的古圣符文,一条条从底部亮起,海蓝色的微光脉络向着巨石的顶端蔓延。 当最后一道符文被点亮的瞬间,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从巨石顶端直冲云霄,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层厚厚的黑色烟幕。 “成了!” 精灵大法师松开了紧握着法杖的手,虽然这种借助机械的手段让他觉得有些缺乏优雅,但不得不承认,这种灌溉的效率比他们几百个法师在这里吟唱三个月还要高。 这是这些年来数千个恢复的引路石阵列中的最后一个。 在这道光柱亮起的几秒钟后,如果有人能站在极高的轨道上俯瞰整个星球,就会发现,这颗星球表面那个巨大的,由高等精灵在奥苏安建立的大漩涡魔法阵列。 其旋转的速度和吸收魔力的范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增强。 骸骨平原上的这些引路石,就像是一个失联已久的超级信号塔,重新并入了整个大漩涡的网络之中。 空气中游离的混沌魔法能量(达尔),在这股强大的吸力下,被加速抽离这个区域。 对于前线的战况来说,这带来了一个立竿见影的战略性改变。 距离这处引路石三十公里外的黑暗之地边境阵地,混沌大军的营地里,那些从北方混沌荒原长途跋涉南下的恶魔军团,正在发生萎缩。 原本身高五米的嗜血狂魔,突然感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维系它们在这个物质世界存在的魔力变得极其稀薄。 一些低阶的欲魔和纳垢灵,甚至在行军的途中,身体的边缘开始变得透明,随后在一阵怪异的尖叫声中,“啵”的一声化为一团蒸汽,被强制遣返回了混沌魔域。 “魔力在衰退!” 一名穿着厚重黑色板甲的混沌神选勇士站在高地上,看着那些不断消失的恶魔,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大漩涡的增强,直接切断了恶魔军团大规模南下在物质界实体化存在的可能。 然而,混沌的威胁并没有因此消除,混沌四神从来不缺少改变策略的残忍智慧。 既然纯粹的恶魔无法维持建制,那么,他们就把所有的资源和力量,倾注在那些依然拥有肉体的凡人信徒身上。 黑暗之地的一条战壕前方。 两千只全副武装的变异白甲鼠人,正端着杠杆式步枪,在几台轻型蒸汽坦克的掩护下,向着敌方的阵地发起集团冲锋。 突然,对面的黑色焦土下方,掀开了十几块巨大的伪装网。 露出来的,不是那些拿着粗糙战斧和弓箭的野兽人,而是数以千计的,穿着镌刻了混沌符文的粗劣动力甲,手里端着极其笨重却火力骇人的双联装爆弹枪的混沌信徒。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爆弹在鼠人的冲锋阵型中炸开。 残肢断臂在泥土中飞溅,这种武器,在哪怕是最底层的混沌信徒手里,也发挥出了碾压旧时代冷兵器的恐怖威力。 几发爆弹击中了一台蒸汽坦克的侧面装甲,直接撕裂了锅炉的防护层,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后撤!就地组织防御火力点!” 前线的鼠人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手里的指令旗疯狂挥舞。 但这群获得了先进武器的混沌信徒,其战术素养却烂得令人发指。 他们没有掩护,没有交叉火力网的概念,只是端着爆弹枪,像疯子一样排成密集的阵型向前冲锋。 “炮兵阵地!覆盖射击!” 随着伏鸿城后方指挥所的电话专线接通。 三十门隐藏在山坡后方的120毫米符文加农炮同时怒吼。 密集的穿甲高爆弹落在了那些正在疯狂冲锋的混沌信徒人群中。 由于阵型太过密集,每一发次元石高爆破片炮弹爆炸都能用散开的金属射流带走几十个信徒的生命,那些先进的爆弹枪在火炮洗地面前,连同他们的主人一起被炸成了碎片的零件。 如果仅仅是这样,这条防线早被推平了。 棘手的是,在这批无脑信徒的后方。 隆隆的机械轰鸣声响彻平原。 混沌矮人的几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型攻城列车,顺着刚刚铺设好的宽轨铁道开了上来。 这些由地狱熔炉锻造的战争机器上,搭载着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地狱熔岩炮和死神火箭炮。 他们那严密的重炮阵地,大量的野兽人,绿皮,以及偶尔出场的几只变异重装牛头人,死死地卡住了交通的咽喉要道。 前线陷入了一种残酷的泥潭战。 先进武器在无脑信徒手中的低效,被混沌矮人极度专业的阵地防御和火力覆盖完美弥补。 尽管仍然可以前进,每向前推进一平方公里,伏鸿城这边的联军都需要付出上万具老鼠和人类士兵尸体的代价。 与此同时,位于遥远西部大洋彼岸的Side1(水都)。 这座挖空了海崖建立起来的巨型地下港口城市,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忙碌的运转状态。 大批的舰队在港口内进出。 水都的总督办公室内,一名人类情报官正站在黄铜差分机前,将刚刚接收到的远方战报打印在一张羊皮纸上,迅速递给坐在办公桌后的吸血鬼代理领主。 “大人,尼赫喀拉人在西北方建立的新喀穆里殖民地(原埃斯塔利亚旧址),一期建设工程经过四十三年的建设,已经全部竣工!” 情报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振奋,那里曾经是埃斯基和阿卡迪扎与大群恶魔血战、甚至迷失在混沌魔域的死地。 而现在,自从大漩涡因为骸骨平原引路石的修复而变得越发稳固之后。 尼赫喀拉的庞大工程队和源源不断的流民在那里扎下了根。 在这个类似于现实世界西班牙的半岛河口三角洲区域,原本生活在这里,崇拜着原始图腾的白人部落被全部打上了项圈,被驱使着去清理那些恶魔大战后留下的沼泽,并为尼赫喀拉的贵族们作为农奴开拓庄园。 一座座充满尼赫喀拉风格的方形巨石建筑和宏伟的太阳神庙拔地而起。 “我们在那边的技术团队确认。” 情报官翻开第二页纸, “新喀穆里殖民地外围的三千六百座中型引路石阵列也已经全数激活并入网。” “大漩涡的力量再次得到了增幅,根据我们的测试仪器显示,当前整个星球的对混沌压制效果,已经达到了上古精灵鼎盛阶段的最强水平,魔力浓度已经降到了历史记录的最低谷。” 吸血鬼代理领主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大漩涡变强,对他们吸血鬼的实力也是一种无差别的削弱,这并非完全的好消息。 “精灵那边有什么动静?” 代理领主问, “有一条极其关键的战略情报。” 情报官拿出了最后一份带有绝密红印的卷宗, “马勒基斯,那位刚刚完成了奥苏安王权大一统的新任精灵统帅,已经亲自挂帅出征了。” “他没有在奥苏安继位,而且是率领着由黑方舟和洛瑟恩海卫组成的庞大联合舰队,重新登陆了旧大陆的西海岸。” “就在十天前,他带着最精锐的军团,已经进入了埃索洛伦森林的边缘地带。” 吸血鬼领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他去那个全是树精和木精灵的鬼地方干什么?” “情报显示,他发表了极其强势和宽容的外交声明。” “他以全精灵共主的身份,邀请那些在那片森林里分离和隐居了数百年的阿斯莱重新回归大一统的精灵帝国。” “而且,在接触谈判的过程中。” 情报官深吸了一口气。 “马勒基斯的法师团,强行启动了埃索洛伦森林周边所有曾经陷入沉睡的古老引路石。” “这不仅巩固了森林的魔法防御,而且进一步锁死了混沌能量在这片大陆上的蔓延路径。” 整个世界,似乎在因为大漩涡的加强和这些古老势力的重新活跃,而焕发出了生机,似乎灭混,已经指日可待。 此时的埃斯基,正坐在一张特制的精钢操作台上。 这已经是他将那一吨的血液和肉块全部咽下肚子之后的三天后了。 他左臂上那些暗金色的青铜蛇鳞稍微褪去了一些刺目的光芒,但依然固执地附着在皮肉上,像是一块块无法剥离的狗皮膏药。 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神力暴涨感虽然在血食的作用下被压制,但依然在他的血管里像几十把小刀一样来回刮擦,让他烦躁得想要把眼前这台实验桌撕成碎片。 闭关是死路一条,埃斯基的尾巴焦躁地在地上拍打着。 坐在这里冥想,那些多余的神力只会在他的身体里发酵。 埃斯基知道,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杀戮,不断地将这种力量倾泻出去,才能让自己的凡人肉体有喘息的空间去进行极其缓慢的融合。 他猛地站起身,既然莉莉丝已经从白塔毕业归来,各项考核都显示她已经拥有了顶级的魔法造诣和过硬的工程逻辑。 而且,那个一直在背后掌管着情报网和大量议会实权的吸血鬼塞拉,也坐在议长的位置上稳固了这么久的后方大局。 是时候做一次权力重组了。 埃斯基走出了闭关室。 半天之后,伏鸿城中央最高行政大厅。 一张长达二十米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伏鸿城和Side1核心层的所有头目。 莉莉丝穿着她的白色动力甲,站在靠前的位置。 塞拉穿着黑色的天鹅绒长裙,手里拿着议长的权杖。 而埃斯基没有坐下,他就站在主位前,那双一左一右完全不同的异瞳扫过全场。 “我的身体状况,你们很多人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埃斯基没有隐瞒,也没有这个必要,身上泄露的神威根本藏不住, “这种力量让我无法长时间待在后方去处理那些繁琐的粮食调拨和钢铁产能的报表。” “我需要去前线。” “去黑暗之地,用那些混沌矮人和恶魔的血肉,来浇灭我心中的火焰。” 埃斯基指着桌子上的一份刚刚签下名字的人事认命书。 “从今天起,莉莉丝。” 莉莉丝立刻立正, “你接替塞拉,正式坐上伏鸿城两院最高议长的位置,作为我的代理。” “凭借你在奥苏安学到的那些引路石和限制石的工程造诣,以及你继承我血脉的这具身躯,来统筹整个远东大后方的兵工生产,以及协调那些新贵族和商人的利益矛盾。” “只要前线供给不出问题,细枝末节的问题,不用向我汇报。但你得知道,现有的议会体制,民意代表是为了保证我们后勤的活力与强大,无论它叫公司,协会,行会,俱乐部,还是其他的什么玩意儿,它需要有效竞争,才能产出最好的东西,毕竟花自己的钱办自己的事情,才会又省钱又高效。“ “而元老院是为了选拔领主级战力,以及能够统帅老兵们的人选,这两点,你需要时刻保证。” 莉莉丝双手接过那份认命书,那是埃斯基建立的这整个帝国真正的最高权柄。 “遵循您的意志,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沉稳而毫无波澜。 埃斯基的目光转向塞拉, “你交出议长的位置。” “你陪我一起去前线。” 塞拉没有任何犹豫,她将手里的那根银色指挥棒直接放在了桌面上,动作干脆利落,眼里半点没有被夺去权力的哀怨。 反而异常的惊喜。 “我的荣幸,伟大的领主。” 第728章 埃斯基的正面推进与莉莉丝的外交政策 门阀合拢。 钢铁撞击钢铁,声响沿着长廊的铅板壁一路滚过去,在尽头的拐角处折了回来。 大厅空了。 人走干净之后,头顶的通风管道还在转,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声。 埃斯基的脊背抵着墙。 铅板隔着皮毛往肉里渗凉意,但他顾不上这个。 左胸膛那一片青铜色鳞片正随着胸腔的起伏互相挤压,硬物刮硬物,每一口气都带出一阵让牙根发酸的响动。 塞拉走到他面前。 手指搭上了鳞片的边缘。 那些鳞片绷得发紧,一片叠着一片翘起来,她的指尖就沿着翘起的缝隙往下抹。 吸血鬼的手没有温度,但碰上埃斯基的皮肤——那层因为神力烧得发烫的肉,接触面上立刻腾起一缕烟雾,带着烧焦的味道。 埃斯基的左眼竖瞳缩成一条线。 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理智在运转的痕迹,全是蛇对冷血猎物的排斥和进食冲动在打架。 右边的鼠瞳也浑浊了,半边身子的白毛根根竖起。 他在发抖。 不是冷,是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拱的东西压不住了。 塞拉伸手到自己颈后,拨开黑蕾丝的暗扣,将天鹅绒衣襟拉下来。 锁骨以下的皮肤露出来,白得不带一丝活气,皮肤下的血管纹路走向清晰可辨。 “喝吧,这温度能帮你压下去。“ 她把脖子凑过去。 獠牙扎进去。 皮肤破裂的触感不同于活物——没有弹性,没有热量,咬下去的阻力更接近在咬一块泡过盐水的皮革。 血流出来了。 但那不是血该有的样子,颜色太深,流速太慢,进入嘴里之后第一个味道是苦。 混着防腐香料的苦,混着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寒气的苦。 那股寒气顺着喉咙掉进胃里。 鳞片上的暗金色光泽在褪。 一片一片地,从边缘开始,发烫的温度被那口从内脏开始蔓延的寒凉往下摁。 埃斯基的胸膛起伏幅度小下来了。 鳞片不再刮响。 右眼恢复了清明——那种属于鼠类的、带着精算味道的清明。 他松开嘴。 舌头卷走嘴角残留的深色血迹。 一只手伸过去,揽住塞拉的腰,下巴搁进她的头发里。 她的头发也是凉的。 “这味道可真够难喝的。“ “只要能让您脑子里的那条爬虫闭嘴,难喝也得忍着。“ 塞拉的手搭在他背上,指甲在白毛里拨弄,把结成块的血痂梳开。 埃斯基一把抱住了她。 不到一刻钟。 墙角的通讯管道亮了红光,铃声尖得割耳朵。 埃斯基够过椅背上的帆布风衣,特大号的,往身上一裹,把那半边鳞片遮进去。 “我们该走了。“ 塞拉扣好衣领。 黑暗之地。 通往最前方第十七号要塞的地下铁轨,两节蒸汽列车在隧道里跑。 和后方给人类城市用的不同,隧道里和鼠人城市和吸血鬼据点的部分车一样,没有哪怕一盏灯。 不过却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无法负担这些了。 就连车厢外壳上,都全是撞击坑和爆炸烧出来的灼痕,铆钉有几颗已经松脱,被气流吹得在铁皮上乒乒作响。 车轮碾过钢轨的接缝处,摩擦迸出成团的橘红色火星,那光一闪一闪地打在隧道壁上,照出岩缝里塞满的白骨——一截胫骨,半个头盖骨,分不清是鼠人的还是矮人的——至于绿皮的,早就没了。 车厢尾部的气阀门弹开。 硝烟味先进来,跟着是烧焦的毛发,硫磺,还有腐烂内脏发酵后才有的那种酸臭——这几股味道没有先后顺序,一起撞在脸上。 埃斯基踩下去。 靴子没入黑色的泥浆,拔出来的时候带着水声。 头顶没有天空。 也没有云。 只有一层又一层的烟——工厂排出来的毒烟和混沌魔力搅在一起,压在两军的头顶,纹丝不动。 “前方两公里,混沌矮人第三炮兵阵地在延伸射击!左翼的僵尸填线大队拼光了!阵地在溃缩!“ 报告的是一个暴风鼠军官。 他少了一条胳膊,断口处缠着已经发黑的绷带,另一只手举着战术板,他板上的泥比字还多。 埃斯基没管这个暴风鼠,而是从风衣领口的缝隙里往远处看。 地平线上烧着火,几十个半圆形工事——生铁浇铸的,混沌矮人的地堡——每一个的顶上都架着炮。 那些炮的外形是恶魔的坐像,嘴张着,从嘴里往外吐岩浆。 一团一团的,每团有一间房子那么大,拖着火尾巴砸过来,岩浆落地的地方什么都不剩。 一整个爪队的白甲氏族鼠人,只要挨上一发,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会被直接汽化。 这样的交火显然不只是进行了一轮——这里的泥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鼠特林机枪零件,被打碎了锅炉的蒸汽坦克残骸。 那些坦克的铆接钢板都被撕开了,弹孔边缘的金属往下淌,凝固成一滴一滴的流挂,甚至不是被这火炮撕开的,而是被那些不断射击出来的爆弹集中,然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左翼后撤五百米,给我们的主力让开冲击通道。” 埃斯基把风衣扯下来扔在泥里,他半边身躯的青铜鳞片直接暴露在外,左眼的竖瞳在烟雾里发亮。 “还有地下那群长虫玩意儿,现在有你们表现的机会了——给我挖通那个三号炮兵的坐标点!从地下!” 随着他的命令,他的脚底下开始了震动。 从几十米深的地底,传上来了沉闷的、有节律的震动。 战场的焦土表面裂开了——先是一道缝,然后是蛛网状的龟裂,裂缝里冒出绿色的烟,带着酸液的味道和腐败气体。 随着震动,地表隆起来了。 足足有几十道,每道直径超过五米,在地底下推着泥土和碎石往前冲,弹坑和铁丝网全部被碾过去,朝着混沌矮人的炮兵阵地方向推进。速度是鼠人次元石钻地机的三倍。 库雷什深渊巨口,或者说深渊吞噬者。 纳迦蛇人军团的带有混沌性质的伴生巨兽。 每条都超过一百米长,覆盖着灰色角质层——岩浆和强酸都烧不穿。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嘴,嘴里长满了倒刺獠牙,一圈套一圈。 蛇人神明给过它们赐福,让它们能在地下吞食土石,排出压缩废料涂在隧道壁上,一边掘进一边成型运兵通道。 之前他们作为鼠人的敌人的时候,只让伏鸿城感觉到棘手,但现在,这些巨兽,用在了对抗混沌的战争里。 混沌矮人第三炮兵阵地正下方的地面在深渊吞噬者的撕咬下炸开。 一张嘴从地底冲出来。 那张嘴的直径可以吞下一整台熔岩炮——事实上它就是这么干的。 一百吨重的青铜炮身连同旁边几个矮人炮手一起被卷进去。 嘴在半空中合拢,獠牙绞动,钢铁和骨头一起碎裂,深红色的汁液从牙缝间喷出来。 然后是坑洞。 一个接一个在敌方阵地内部炸开。 纳迦蛇人的武士从洞里冒出来,他们的多刃长戟上淬着毒,蛇尾撑地,一个跃起就翻进了地堡。 在那种窄到转不开身的空间里,是他们最好的战场,蛇人的蛇尾横扫,混沌信徒瞬间就被拍进了墙里。 蛇人后面是骸骨和僵尸。 成千上万。 塞拉在后方指挥,死亡之风裹着亡灵从每一个地洞里涌出来,灌进地堡的每一条通道。 亡灵不需要呼吸。 地堡里喷出来的毒气和火焰穿过它们的肋骨,仅仅只有火焰能造成伤害,而很快,没有了空气,就连火焰也没用了。 这些骨头架子们手抓住青铜炮管往上爬,把残刃和断骨塞进炮塔的齿轮咬合处,卡死,随后便是进攻的最佳时机了。 埃斯基的双爪蹬地,脚爪底的泥被踩出一个两米的坑,黑泥飞起来有十米高。 白色皮毛与青铜鳞片在空中拖出一道痕迹,声音跟在后面——空气被撕裂的闷响。 与此同时,混沌大军的指挥,阵地中央,最高的那座。 塔顶站着混沌矮人督军,穿恶魔板甲,手里的巨斧烧着黑火,正在朝下面吼,指挥一队爆弹枪手往回打。 埃斯基的脚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砸在了塔壁上。 铁板瞬间凹了进去。 埃斯基的左臂抬起来——那条长满鳞片的手臂,爪尖聚着一层金色的光。 那矮人督军看到他了。 一斧子就抡了过来,那斧子上的黑火拖着一道弧线。 埃斯基没有避让,左臂直接迎了上去,他的爪子碰到斧刃的那一刻,没有金属撞击的声响,斧柄直接从中间断开,半截斧刃飞出去,旋转着削掉了一个混沌信徒半个脑壳。 埃斯基的身体在空中拧了一下,爪子再次探出去。 他的五根指头穿过板甲——那层在地狱熔炉里反复锻打的甲片挡了不到半息——穿过肋骨,攥住了还在跳的那颗心脏。 矮人督军的嘴里涌出血,他的眼睛还睁着,眼中的怒火正在快速消散。 埃斯基的手腕发力,连着半截脊椎骨一起拽了出来。 血喷在埃斯基的白毛上,鳞片上的金色光泽开始吸收那些飞溅的血,发热,鳞片边缘的空气都在扭曲。 随着这混沌信徒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摔在钢板地面上,塔上的旗被埃斯基一脚踹倒了。 下面的炮兵阵地立刻开始了混乱。 那些炮手找不到下一个射击诸元,有两门熔岩炮对着自己人的方向转了半圈。 白甲鼠人的前锋踩着前面的死灵尸体堆冲上来,在步枪射击的掩护下,把次元石炸药包往地堡射击孔里塞了进去。 地堡里瞬间绿光一闪一闪的,随后,巨大的绿色的火光爆发开来,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装甲板和防波堤的碎片。 以埃斯基为矛头的一轮精锐的冲锋,整条防线都被打穿了。 战线仅仅在半个小时之类,就往前推了足足三公里。 埃斯基从已经逐渐平静的阵地上停了下来,看着后方的工兵开始铺设铁路,皱起了眉头。 战壕里的空气有两层味道,上面一层是烧过的皮肉的焦味,下面一层则是火药的硝酸气。 几台蒸汽坦克的残骸还在冒黑烟。 负责后勤的鼠人爪工和工程术士学徒们正围着残骸拆东西,扳手拧传动轴的声音在壕沟里来回弹动着。 埃斯基坐在弹药箱垒成的台子上吗,通讯兵蹲在旁边,手里的远叫器是黄铜壳的,天线拉得老长,手摇曲柄转一圈齿轮就响一声刺啦刺啦的动静——在之前魔法之风降低之后,远叫器便受到了一定影响,需要更大的设备才能传输精确的无线信号,而且工程方面的因素变得更加重要,而不是原本的魔法方面的因素。 塞拉递了一块湿毛巾过来。 站在他身侧,替他把脸上糊着的泥沙和矮人血擦掉。 埃斯基看着那几台坦克。 正面装甲上的弹孔比拳头还大,边缘的钢板往外翻着卷,每一个弹孔底部都有熔化的金属凝结物。 里面的车组成员早就没了形状。 “把通讯频道接通!直达大后方Side1还有伏鸿城,他们成立的那个什么军工总署!yes-yes!” 通讯兵摘了防毒面具,露出来的鼠脸上一半是汗一半是灰,谄媚地笑着将话筒递给了埃斯基。 埃斯基拿过这铜壳的,有些沉的话筒,有些不悦——怎么这设备还越来越笨重了? 接线员接通了艾金斯那边之后,埃斯基直接道, “我是埃斯基。” “艾金斯,给我听着,取消所有重型蒸汽坦克和定点铁堡垒的生产订单。” 电流在话筒里嘶嘶响。 他没有停下来等对面消化。 “混沌已经把爆弹枪的这种东西发到精锐的步兵小队手里了,再厚的装甲对这玩意儿也没用,你们早该在四十年前就知道。” “以我们现在的技术,你堆装甲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他们火药威力涨的速度。” “那些几十吨的铁王八在泥地里连转个弯都要一分钟,在爆弹集火底下就是等死。“ 火光映照在埃斯基的鳞片上,他看了一眼还在烧的坦克残骸,又道, “设计局的研究方向,应该从防御转到机动和火力压制。“ “我们需要高生存性和可修复性的轻型突击载具。” “之前的全身重甲都要全部扔掉,只保留车组人员正面的防爆夹层,够挡一发普通的震旦抬枪就行,以及不要让爆弹的破片和冲击波扩散杀伤更多的乘员。” “省下来的重量全部加到锅炉和次元石推进器上。” “底盘用多独立悬挂,我需要它在弹坑废墟上跑到六十公里以上。“ “记得着重做生存性和模块化,车头被炸掉半个,剩下的履带和武器平台必须能在十分钟内拆下来拼到另一台车上继续打。“ 话筒对面传来笔在纸上跑的声音, “第二件事,鼠特林机枪的弹药结构,也得给我继续改。“ 埃斯基的靴子踢了踢地上一堆炸碎的机枪零件。 “以前为了省钱,拿废铁料压出来的子弹,强度不够,而且容易出现故障,不能保证持续的火力压制,后来改进的铅弹也不太行,以后直接用碳钢压制预制子弹,枪管内部套上一层我们史库里的高强度黑曜石合金,连射速率拉到一分钟两千发,不能卡壳。“ 他顿了一下。 从泥里抠出一枚次元抬枪的子弹残片,扔在弹药箱盖上。 碎裂的绿色结晶还在往外泄辐射光。 “次元抬枪的子弹也要升级,次元石是硬,能量也够大,打进去就能爆破燃烧,并且能对敌人造成造成电击伤和毒伤,但它太脆了,我们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子弹,在高速出膛之后在空中碎成了散弹,落地的时候什么准头都没有了,除了把地翻一遍没有别的用处。“ “给所有次元石弹芯外面包一层铜被甲,或者铅的也行。” “让外壳去扛飞行途中的震荡,保证它在打进对面装甲的时候,里面的穿甲芯还是完整的,进去之后再炸。“ 艾金斯唯唯诺诺地记下了,远叫器的那边,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说做不到,只是加紧了调派更多的飞艇到前线支援的不法。 几个小时后。 Side1和伏鸿城两个相隔数千公里的地下设计局。 几百名来自三个种族工程术士和人类研究员围在绘图板前,铅笔不停地沙沙作响。 整个房间里全是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爆发出来的争吵。 与此同时,伏鸿城的元老院力。 阳光从穹顶的采光玻璃照进来,落在半圆形阶梯席位上,墙上没有挂画也没有地毯。 所有的墙面空间都被机械翻页板占满了——防线补给数据、魔力辐射浓度、各战区伤亡汇总,每隔几分钟翻页板的铜片就翻一次,咔嗒咔嗒。 莉莉丝站在议长席前面。 白色动力甲,长发盘在脑后。 手里攥着一叠几十页的战略规划清样。 下面坐了上百个元老。 人类的,吸血鬼的,鼠人氏族的。 人类在交头接耳,吸血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鼠人首领们时不时磨一下门牙,发出令人不适的吱嘎声。 莉莉丝没敲塞拉在时经常敲的木槌,而是直接把文件散到前排几个代表面前。 “前线仍然在僵持,虽然这些年骸骨,不,丰饶平原的税收已经弥补了我们的缺口,但我们仍然需要更多的资源,需要一片新的腹地,需要能替代人类去填辐射坑的东西。“ “随着蛇人们的彻底屈服,库雷什半岛的地质测量报告已经回来了。” “那片丛林的面积和整个震旦差不多大。“ 她转身,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 “里面的丛林里毒瘴和达尔残留都很重,火炮犁过几遍海岸线也只清了个皮面,内部对人类和鼠人来说还是禁区。” “但这正好,那种环境里会源源不断地产出野兽人——对我们来说,是上好的炼金肥料和肉用饲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沙盘上。 “元老院需要统合资金,全面开启对库雷什半岛的殖民和清扫,至于具体的方案,让民意代表们去下院提案并投票。“ “蛇人的产出数量必须管控。” 前排一个震旦裔人类民主举了手。 “它们是神力祭品,也是操控那些地底蠕虫的钥匙吗,蛇人的培育和人类、鼠人的拓荒必须同步走。“ “议长阁下,就我们现在的兵力,要吃下那么大一片毒林还要建殖民地,人员损耗恐怕比灰烬山脉还要难看。“ 莉莉丝看着他, “我已经向杜鲁齐发了邀请和雇佣协议。“ 大厅里安静了几息。 杜鲁齐。 黑暗精灵。 虽然名义上大统合之后,三精已经合一,但暗精的行事作风和骨子里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吸血鬼和人类元老之间交换了眼色。 “库雷什半岛那种地方,没有什么东西比杜鲁齐更适合去开荒。“ 莉莉丝看到了下面的犹豫, “他们有一整套对付剧毒猛兽和黑暗环境下怪物的手段,野兽人和那些古怪的植物对他们来说是可以驯服的东西,也是一笔额外的殖民地收益。我们甚至可以出最高的材料收购价,完全可以让他们清理丛林,甚至是把野兽人装进笼子里。” “我们则负责接收土地,修铁路,各干各的,毕竟训练奴隶,尤其是训练这种混沌背景的奴隶,他们是好手。“ 没等反对意见成形, “这是外交法案,根据行政方面的条款,我代表父亲的意志,所以这个法案不需要表决,预算从行政部的第三库房走。” “外交部那边,直接通知洛瑟恩,让他们可以把杜鲁齐的黑色方舟开进库雷什半岛的东部入海口了。“ 元老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这份财政并不需要元老们拨款,也没有动用伏鸿城原本的利益,对库雷什半岛的开发,他们也没有更多的提议可以提出的。 唯独就是对要被那些冷白皮的尖耳朵拿走一些利益,他们心里有些不爽,但这种不爽,也不足以让他们反对莉莉丝领主和埃斯基领主。 于是,这场决意,很快就散会了。 回忆结束以后,莉莉丝没回办公室。 她穿过走廊,下了两层阶梯,直接走进伏鸿城新建的通讯塔——这同样是在大漩涡的力量越发的强大之后,新建立起来的机构。 塔内的设备和元老院里那些粗笨的机械结构的无次元石影响的远叫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这里的银镜,连接着精灵的高频魔力放大阵列——奥苏安的工匠花了三个月才装好的,通讯范围能覆盖整个星球。 莉莉丝启动了阵列,魔力线路在空气中嗡鸣,让塔内的温度升了几度,它被直接导向了西方,莉莉丝一个很熟悉的合作伙伴的耳边。 通讯很快被接通,投影从银镜中浮出来,一片蒸汽投射出来,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有这些褶皱的皮肤的轮廓。 科勒莫领主,统领南地的,第五代史兰魔祭司。 “库雷什半岛,需要,被翻过来,科勒莫领主。“ 莉莉丝把语速放慢。 在数十年前,在南地围剿那些疫病氏族的前身的时候,她和这些蜥蜴人已经很熟了,她知道蜥蜴人也好,史兰也好,处理信息的节拍和温血种族不一样。 “毒瘴和废墟底下有城市遗迹,混沌,野兽人,还有偏向混沌的生物遍地都是。你们的城市。蜥蜴人的失落城邦。也许有你们还没有启用的装置,那些地方必须恢复。“ 投影中的科勒莫领主眨了一下眼,下巴两侧的触须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它的蟾蜍眼睛的眨眼很慢,眼睑从两侧合拢,再分开,显得他思考得格外的认证。 随后,是一阵咕隆的高频率震动的声响、 “大计划……不容有失。“ 莉莉丝听出了科勒莫言语中暗含的拒绝之意,于是立刻到。 “我知道大计划的分量。所以你们必须来库雷什。“ 莉莉丝拿出了一份地脉图纸,在丛林区域的几个位置上点了点。 “大漩涡,驱逐恶魔,古圣的大计划,是一体的。” “这些节点上的古圣符文石必须重启。不把它们激活,大漩涡就永远有一个缺口,这块拼图只有你们能拼回去。“ 投影没有回应。 魔法阵列的光在微微闪动。 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 “孵化池的后代……将乘坐石船……前往那片丛林,那里有可能的孵化池,大计划会需要,也许。“ 随后,银镜前的投影开始模糊,显然是通讯即将结束,随后光晕很快就散掉了。 莉莉丝随即切了对这里的魔力供应,阵列瞬间冷了下来,让塔内的嗡鸣消失了。 入夜之后。 伏鸿城外。 莉莉丝坐在官邸书房里。 桌面上摆着几封信,火漆印章各不相同——有的是人类各个领主府的家徽,东方风格的,尼赫喀拉风格,乃至还有印地风格的,而来自莱弥亚的,玉血族的吸血鬼的印记,有的甚至是是奥苏安的凤凰星月印记。 伊丽莎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母亲,您将重新前往奥苏安,作为我们和奥苏安那边联络感情的外交官,您也会和代表人类和吸血鬼的其他外交官一起行动,正好也是我们应该回报艾拉瑞安的时候了。” “不过那只是第一站。“ 莉莉丝把外交授权书推过去。 厚厚的一沓,装订用的铜钉都换了加粗的。 “之后你需要让一名人类外交官,从奥苏安转道露丝契亚。“ 伊丽莎白翻开授权书,目光在那些盖满了不同印章的页面上扫过,翻到最后一页。 赫斯欧塔。 太阳之城。 马兹达穆迪大师。 整个蜥蜴人社会中权柄最高的史兰。 “你需要选出最靠谱的一个,不至于被扔进暴龙坑的外交官,公开提出,要面见那位冥想者。” “告诉他我们北伐混沌和拓荒的所有阶段性进展,然后递交一份清单。“ 莉莉丝靠在书桌边上。 “清单上列着所有我们需要他们协助重启的引路石——古圣留在这颗星球各个角落的,数以万计,乃至十万自计,大漩涡光是加强不够,它需要接入主干动力,形成完整的魔力闭环。“ “还有地下的古圣网道。” “那些通道有的被地震毁了,有的被战争炸塌了,有的被魔法反噬堵死了。” “不把网道修回来,他们的兵力投送,以及风水网,地脉的调动,就永远是破损的状态,而我们也需要大漩涡的进一步强化,以打击混沌,所以,他们需要和我们合作。“ 使节团的人选莉莉丝都已经帮伊丽莎白定好了。 人类的外交官——擅长谈判和妥协的那批,莱弥亚的吸血鬼高阶女官以及震旦的玉血族女官——跟长生种族打交道需要懂他们的规矩,奥苏安的精灵学者——带上他们本身就是在表态。 伊丽莎白点点头,把文件收进皮质公文包。 能去帮艾拉瑞安,她倒是不介意的,反正莉莉丝早就已经不是需要自己陪在身边的年级了。 “我会选出最好的人选,让那边看到诚意。“ 伊丽莎白拎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前提是他们的确认为这些不相关的种族可以被纳入他们的计划,埃斯基说过,他们很固执,就和之前的矮人一样。“ 第729章 小戒律之柱,回斯卡文魔都 埃斯基睁开眼。 他没有睡着过。 这具身体不再需要那种东西了——盘踞在血肉里的蛇神之力不会给他那种松弛的机会。 他所做的只是闭上眼,把鼠人的那部分意识往下压,压到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地方去,好让蛇的本能在他脑子里闹的时候不至于做出什么来。 他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帆布绷得死紧,硌着他后背的鳞片。 这个临时指挥帐篷搭在第十七号要塞后方,帐篷布很厚,外头炮弹爆炸的闷响传进来只剩下震动,让桌上水杯里的水面一圈一圈地晃着。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那上面放着一个矮人为他打造的黄铜日历,齿轮咬合得紧,他拨了一下旋钮,年份数字翻了一格。 帝国历,公元前一千二百年。 三个月以来,他没回伏鸿城,也没去Side1,就钉在这片被血和铁锈泡透的土地上。 蛇神的力量在他体内烧着,不杀些什么进行血祭,就会往骨头里钻,他也只能在这里。 埃斯基站起身走到挂着军事地图的木板跟前。 地图上画得很清楚。 白色箭头往东推了三百公里,灼热三角洲和废墟河沿岸的渡口都拿下来了。 红色箭头——混沌矮人和他们的仆从军——被挤进了混沌矮人的黑石要塞的外围防御圈。 灼热三角洲那地方配得上这个名字,地面温度常年烫得站不住脚,空气里飘着火山灰和硫磺粉,下面是异常旺盛的丛林,不断产出野兽人。 至于废墟河,那里的水是黑色的,混沌矮人的工业废料把整条河都灌死了。 拿下这两个地方花了多大代价,埃斯基用不着去翻报告。 渡废墟河的时候,工程部队在炮火掩护下搭了十七座浮桥,完工不到四个小时,就被混沌矮人的地狱炮轰掉了十五座,鼠人的尸体和坦克残骸把两公里宽的河道堵得水都改了流向。 最后他也只能让地面的主攻变成佯攻,自己带着暴风鼠和纳迦蛇人的突击队,通过那些深渊巨口从更深层地底挖通了隧道,端掉了对岸的火力点,大部队才冲过去。 那一仗他撕开了几十个混沌矮人领主和铜牛的身体,身上沾的血比塞拉喂他喝的还多,打完之后体内那股燥热消停了整整三天。 但现在战线停了。 黑石要塞卡在群山之间,不是一座城堡,是几百个地下堡垒,地表炮台和深层隧道连在一起的战争工事。 外围三道壕沟,每道二十米深,灌着烧开的焦油,壕沟后面铺满了龙牙桩和金属拒马。 硬冲过去要花掉的东西,不是伤亡数字能说清的,就算是他本人依靠巨量的神力冲过去,也顶不住那么多的恶魔工艺的火炮的集火,毕竟蛇人的神力,并不算强大,于是也只能暂时停战了。 埃斯基掀开帐篷帘子。 天还没亮,远处天边泛着一点灰白。 空气冷得让脸像是再被刀割一样。 人类士兵和鼠人混在一起加固防线,麻袋一层层码上胸墙,铁丝网一圈圈拉开,更远处十几台蒸汽挖掘机轰轰地挖着第二道,第三道防线。 他们正在暂时停战,转入防御,用纵深换时间。 但停下来对埃斯基来说,就意味着没有足够的东西可杀。 他左臂上的青铜鳞片又开始发烫了。 那种从胃里烧上来的饥饿,让他渴求着鲜血,但现在,显然没有那么多的鲜血可以让他把这股饥饿压下去。 他得找到别的东西,另一种力量,性质相反的力量,拿来跟这条蛇的本能对着干。 埃斯基的脑子转回了西方上千里外的跛子峰。 四十多年前,跛子峰山底下,为了对付纳迦什,大角鼠降下了小号的“戒律之柱“。 不是正史上的真品,只是拿一个灰先知的命换来的赝品,但赝品里头也有大角鼠的力量。 那种力量,他作为鼠人,骨子里怕它,但他现在正需要这种力量。 用大角鼠的力量去压体内的蛇神神力。 埃斯基嘴角扯了一下,感到有些好笑。 “塞拉。” 塞拉从帐篷的床上起身穿好了衣服, “备车,去跛子峰。” 跛子峰的地下堡垒没怎么变。 史库里东部集团把这里改成了面向西部斯卡文魔都方向来的东西的桥头堡和物资转运站,外围的山体掏空了塞进了更多的次元闪电炮和鼠特林机枪的暗堡,构筑了一层又一层的堡垒,升降机从鼠力驱动的换成了蒸汽驱动的,其他防御工事也是一层加了又一层。 这不仅仅是为了防备斯卡文魔都方向的东西,而是埃斯基并不清楚阿卡迪扎那一炮到底有没有彻底干掉纳迦什。 万一他和正史一样打赢复活赛,回来了,这些工事就是最好的准备。 堡垒最里头那个战争议会大厅,现在已经封闭了。 自从伊克利特·背咬带着他的瑞凯克氏族亲信回斯卡文魔都当十三人议会议员之后,跛子峰就没有再开过议会, 剩下的全是埃斯基的人,不需要议会的会议桌,史库里自己有给工程术士们开会的地方,比如工厂里。 装甲列车直接开到了堡垒最底层,埃斯基走出来,因为溢出的神力,站台上跪了黑压压一片暴风鼠,没有一个敢抬头。 他没理这些家伙,径直走向那扇用铅封死的大门。 两头鼠巨魔转动绞盘,封门慢慢升起来,也许是封闭太久,这里带着灰尘、霉菌和次元石的气味。 埃斯基走进去,他记得这里每一个拐角,那张灰泥糊的大圆桌还在,桌子中间被砸出来的坑也在,坑中央立着那块发光的绿色的石头。 它的表面有着密集的符文,散发着绿光。 这些年灰先知来抢过好几回,都被打了回去,所以它才能保留至今。 艾金斯手下那帮工程术士没一个敢碰它,他们拿氏族鼠做实验的时候,就发现,一整个爪群的氏族鼠都烧成灰了都没人能从这块石头里活下来。 埃斯基走到圆桌前,左手伸出来,那只长满青铜鳞片的手掌上裹着一层蛇神之力撑起来的金色薄膜。 他的手指碰到石头。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就是有点冷,埃斯基感觉自己的爪子冷到骨头里去了。 他把石头从灰泥台子里拔出来,比他想的要轻,抱在怀里。 那股冰冷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走,而体里的蛇神之力竟然在退却,两种东西在他体内各据一头,互相盯着。 他转身抱着石头走出大厅。 外面的暴风鼠军官还跪着,看到他怀里那块石头,抖得更厉害了。 “该回程了。“ 他没有马上动那块石头里的力量。 他得找一个地方,够安全,出了事也兜得住。 他不想再睡上几十年——大漩涡加强只是暂时的,他相信混沌的威胁要不了多久就会换一张脸回来,他必须醒着。 他甚至想一边吸收神力一边干点别的事。 比如往混沌魔域探一探。 四十年前在新喀穆里打恐虐大魔的时候,他留了一手——川奎罗二世,那个被他丢在混沌魔域里的鼠人,他在川奎罗的灵魂里刻了一道印记,用他自己的灵魂碎片和史库里秘法搅在一起做的,理论上可以隔着位面感知到川奎罗的位置,条件合适的话,还能把一部分意识投过去。 但这件事非常危险,哪怕只是意识层面碰一下混沌魔域,带回来的污染也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尽管现在他有两种神力,也许能挡得住。 伏鸿城太干净了,Side1是后勤和贸易的地方,都不能用来做这种事。 他想到了斯卡文魔都。 史库里氏族和所有鼠人的老巢。 那地方本身就泡在次元石辐射和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里,混沌污染混进去跟往一桶脏水里倒一杯脏水没什么两样。 而且那里有他要的一切,史库里的一切。 Side1的夜跟伏鸿城不一样。 海崖挖出来的洞窟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只有海水拍打港口基座的闷响,一下一下。 总督办公室里,埃斯基把那块石头所在铅柜子里。 躺在塞拉的怀里休息着。 而塞拉手里的尼赫喀拉贸易清单才看了一半。 “我要回一趟斯卡文魔都。” 塞拉抬头,把清单放下来, “东部集团的事和Side1的运转,暂时交给你。” 埃斯基的手指在那块黑石头上敲了敲, “莉莉丝在伏鸿城管大面上的战略和政治,你在这里盯住贸易航线和情报。” 塞拉点了头,没说话。 “我要回斯卡文魔都。” “你的身体。” 塞拉看着他手臂上的鳞片。 “所以才要回去,我可不想接下来的步骤可能出现的问题把我的东西毁了。“ 那天晚上埃斯基没离开办公室。 塞拉也没有。 第二天清早,一艘没有标记的潜艇从Side1港口的水下通道滑了出去,往尼赫喀拉大运河的方向形式,这样它们就能很快通过利爪海,抵达斯卡文魔都。 两周之后。 斯卡文魔都,史库里氏族工坊区的中心,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的办公室。 这间屋子不像办公室,墙壁,天花板,地板全是玻璃,黄铜管道和转着的齿轮,空气里满是机油的味道。 莫斯基塔坐在房间中央的金属椅上,他的身体的绝大部分都换成了机械,只有从机械缝隙里钻出来的几缕灰白鼠毛说明他曾经是个活物。 门从外面推开了。 埃斯基走进来,没穿动力甲,只套了一件和他离开时同样款式的白色长袍,但他带进来的东西让房间里所有转动的齿轮都顿了一下。 莫斯基塔的机械眼转向了他。 “埃斯基。“ 莫斯基塔胸口扬声器发出来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这次回来的很高调,所有人都知道你回来了。” “我是回来了,我就是让他们知道。” 埃斯基走到他面前,把那块绿色的石头搁在金属工作台上。 莫斯基塔的一条机械臂伸过来,扫了一遍石头。 “大角鼠的力量,浓度很高,看来那些灰先知对攻打跛子峰乐此不疲,是因为这个?“ “我需要一个工坊。” 埃斯基说, “四十年前我秘密回来的时候,在这买过一块莫德尔氏族的废弃场地。我要重新启用它。” 莫斯基塔的机械眼闪了几下红光, “场地是你的,你当然可以用。” 埃斯基拿起石头, “但我闭关期间,我希望任何鼠不得打扰。” “可以。” 埃斯基转身走了,往斯卡文魔都的更深处去。 莫德尔氏族的废弃工坊在史库里工坊区的边角上,以前搞生物实验的地方。 埃斯基四十年前买下来的时候,这里是废弃的,现在在埃斯基的傀儡的管理下,这里改成了数个铅和黑钢铸的密封金属房间,地热熔炉也根据混沌矮人的技术进行了建造。 埃斯基没管那些产线,直接走进一间铅室,把石头放在房间正中,盘腿坐下,然后双爪按上去。 他没有用任何过滤装置,他没有那个时间,他要直面大角鼠的力量。 预想中的和吸收蛇人神力时的剧痛没有出现,那股有些冷的力量顺着手臂流进身体,过程顺滑得出了他的预料,没有横冲直撞,而是渗进了每一个角落。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容易——是因为体内已有一种神力,产生了某种适应? 还是因为他本就是斯卡文鼠人,大角鼠的力量对他来说算是同根同源? 埃斯基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对上了。 一种烫,一种冷。 它们没有互相撕咬,而是开始绕着彼此转,缠到一起,绞成了一个新的,更稳当的东西。 他左臂的青铜鳞片颜色淡了下去,从暗金转成了偏黄铜的色调,右臂的白毛底下则浮出了黑色的斑。 他的左眼,蛇瞳,不再那么有强烈的存在感了,变得更像是鼠人的纯红眼睛,而右眼的鼠瞳,也带上了一点竖瞳的特性。 随着力量被吸收完毕,戒律之柱彻底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等到体内的力量稳固,埃斯基站起身来,比预想的早得多的推开了工坊的门。 他目前身体里的神力填得满当当,但不再往外溢,也似乎不再有副作用。 随后,埃斯基一个人,没带任何东部集团的卫队,直接走向史库里刚好在开的内部会议。 会议在一个大洞穴里开,穹顶挂着次元石灯,绿光照得这里鬼气森森的,环形金属桌旁坐了几十号史库里最有势力的大工程术士,大半都跟莫斯基塔一样给自己换了这样那样的机械件。 他们在争吵,关于下一代的管线布置到底是应该怎么布置。 尽管他们吵得正凶,但埃斯基一进来就全停了。 所有眼睛都看着他,机械的和肉长的。 莫斯基塔坐在主位上, “埃斯基.伊沃大工程术士,你来了。“ 埃斯基走到桌边拉了一张空椅子坐下, “是,我来了。” “不过我得说,史库里本部这边的技术,太落后了。” 声音不大,洞穴里每一只耳朵都听得到。 没有谁接话。 一个长了三条机械臂的工程术士嘴动了一下,被莫斯基塔的机械眼的一个转向制住了。 莫斯基塔冷淡地道, “灰先知说你是异端。” “我不是。” “不是就好。” “斯卡文魔都需要建设,新的能源,新的管线布置,新的街区构造,就和我的Side1一样。” 埃斯基说。 “魔都的大规模建设要十三人议会批准,灰先知手里六票,摇摆票三票,我们的手里能确定跟我们一起的只有两票,理论上的通过率不到一成,而且还要花费大量的资源。” 莫斯基塔打断他, “定了几百年的规矩,无法改变,除非……” “现在不是那个时候。“ 埃斯基看着莫斯基塔,那双一蛇一鼠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我身体里的力量,还不够跟那个级别的东西掰手腕。“ 洞穴里安静了几拍, “我在混沌魔域有一个落脚点,一个坐标,可以拿来做下一步研究的起点。“ 莫斯基塔的机械眼闪了好一会儿。 “史库里最底下的深井工坊,可以给你用。” “不要去那个莫德尔的地方,新的建设和研究只能在本部做,保密。” “那些实验很难单纯在魔都做,我要发起一次远征。” 埃斯基把他真正要说的东西端了出来, “去世界边缘山脉,沿着那里北上,去混沌荒原,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能直接通混沌魔域的实验场。” “十三人议会同样通不过。” 莫斯基塔回答, “但史库里氏族可以给一些支援,史库里氏族并不是不允许工程术士去游学。” 第730章 埃斯基的神力征服 几名史库里的大工程术士的目光落在莫斯基塔的机械身体上,随后又转到埃斯基那半白半鳞的诡异躯体上,一时间不敢说话。 组织一支正规的远征军穿过世界边缘山脉是一项足以掏空一座中型地下城资源的浩大工程,要是这笔资源要他们出可就麻烦了。 埃斯基身上属于古老蛇类的诡异气息混杂着让所有鼠人都从灵魂深处战栗的衰朽的力量,正丝丝缕缕地从他身上溢出。 周围空气里的魔法之风变得像死水一样僵硬。 有大工程术士觉得呼吸困难,而埃斯基的尾巴尖端一直在地板上敲击。 “我不需要议会拨粮拨枪。” 埃斯基用那双一红一金的异色眼瞳盯着莫斯基塔, “远征的物资和炮灰从我自己现有的线路上抽调。” “至于史库里氏族的支援,我需要最高权限的手续,并命令沿途所有隶属于史库里的任何据点和线人向我的人开放。” 莫斯基塔的机械眼动了动, “十三人议会不会对这种规模的调兵视而不见。” 埃斯基站起身, “他们会同意的,或者说,他们不同意也没关系。” “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把前线堆积的一批高纯度次元石运回魔都,算是给史库里的租金,现在我对这玩意儿的需求量已经下降了。” 他转身离开这充斥着油污味的洞穴,连多余的交涉都不再继续。 剩下的大工程术士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莫斯基塔的机械手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火星,思考起来。 去大搞远征绝非易事,斯卡文魔都的周遭地头早就被大小氏族瓜分殆尽,但也许这会是史库里的一个机会。 埃斯基重新登上那艘隐藏在原本属于坏血病氏族,但现在统一归史库里的地下港口的潜艇,潜艇沿着黑暗的地下水路一路向东南行驶。 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就这样站在第一层甲板上看着周围的景象。 随着坏血病氏族在他自己的手下被东部集团吞并,实际上,这里的产业也或多或少的有被东部集团影响。 比如说,那些从前被坏血病氏族耕种在烂泥沼泽的密集水网里分布的烂泥地里的水稻——这玩意儿在斯卡文魔都可是高级货色,由于次元石的污染,斯卡文魔都周围很长一段距离都只能耕种那些比石头还要硬的黑玉米——这些年也依靠偷偷摸摸调用了一点点限制石,提高了水稻的产量,以至于可以从斯卡文魔都换取更多的次元石货币,以及其他的垃圾。 埃斯基思考着,如果不仅仅是卖钱的话,这些高级的粮食,也许可以策动一批下层的中小型军阀发动对北方的远征,反正在这附近,也是绞肉,没有任何区别。 一边思考着,埃斯基一边回到了潜艇的内部,他重写穿过利爪海海底的深层海沟,进入了尼赫喀拉的大明河,接着是大运河。 这条由他一手催生,被奴隶鼠用无数血汗拓宽的黄金水道,如今已是连接东西方物流的血管。 随后通过水晶洋后,潜艇在Side1(水都)的海底船坞浮出水面。 舱门打开。 塞拉正站在已经从石头改为金属的栈桥上,黑色天鹅绒制服在潮湿的海风中贴着紧绷的身体曲线。 “前线战事有变。” 塞拉没说欢迎。 “那些矮子把地狱炮推到了黑石要塞的外围护城河边,我们的一个突出部被迫放弃了。” “那我们就去黑石要塞。” 埃斯基登上装甲列车,在地下矿洞网络中飞驰,穿越暗无天日的黑暗之地地底。 抵达前线时,硫磺和血肉烧焦的味道甚至透过封闭的车厢缝隙钻了进来。 车门打开,远处的火光将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这里是废墟河前哨阵地,隔着那条冒着剧毒黑气的河流,黑石要塞像一座长满尖刺的钢铁巨兽趴在对岸。 到处都是鼠人白甲兵和人类士兵的断臂残骸。 一门刚刚被炸毁的鼠特林机枪旁,几名白甲氏族鼠正哆哆嗦嗦地试图把断掉的枪管接回去。 埃斯基出现的一瞬间,原本在前线扯着嗓子咒骂的鼠人军官们齐齐噤声。 离他最近的几名震旦人类士兵也脸色发白。 即使他什么也没做,仅仅是站在这里,凡人们的心跳便开始减速,血管里的血液仿佛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像吞咽冰块一般艰难。 在平衡了两股神力之后,他变得更加危险了。 黑石要塞城墙上,几名混沌矮人术士发现了这边的异动。 他们举起雕刻着恶魔头骨形状的黑曜石法杖,嘴里念诵着充满诅咒与亵渎的恶毒咒语。 达尔的黑暗魔力在他们头顶聚集,化作一团旋转的漆黑火球,带着足以把岩石融化成玻璃的高温,呼啸着砸向埃斯基所在的方位。 然而,那团黑色的火球在距离埃斯基只有三米的的半空中停滞了。 埃斯基仿造戒律之柱的力量,在自己的周围强行钉下了一道毁灭系法则——在这里,魔法之风不被允许流动,流动的概念被毁灭了。 那团黑火球连维持形态的结构都在瞬间瓦解,化作一缕没有温度的黑烟散入泥土。 混沌矮人术士的眼睛瞪大。 随后。 几发带着符文尾迹的重装开花弹从要塞上轰来。 巨大的炮弹划破空气尖啸而至。 炮弹在靠近那个半白半鳞的身影三尺之处时,犹如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所有的动能在一瞬间被强制抹除。 近百斤重的炮弹失去了一切惯性,笔直地做自由落体运动,重重地砸在埃斯基脚下的黑色泥巴里,甚至没有爆炸。 埃斯基感知着体内神力的运转,一冷一热的两股力量产生了某种共振。 在散掉那团黑火球的瞬间,他察觉到一丝属于混沌矮人术士的灵魂残渣,伴随着魔法崩解的轨迹被拉扯了过来。 只需要一个念头,那丝残渣便被吸入左眼金色的竖瞳,直接化为点滴精纯的力量,填补了刚刚消耗掉的些许神力。 似乎,只要用这股力量摧毁蕴含灵魂或法力的攻击,他就能单向抽取其中的本质来补全自身。 埃斯基明白了些什么,看向黑石要塞。 那些混沌矮人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第二轮齐射正在填装。 是时候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添油战术了。 “跪下。” 埃斯基平静地开口。 这两个字,包裹着大角鼠衰朽的法则与蛇神控制血液的神力,跨越了废墟河两公里宽的宽阔河面,直接在黑石要塞城头的数百名混沌矮人和数千头绿皮奴隶的脑子里炸开。 最前排的那些绿皮孬不拉奴隶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双膝瞬间粉碎性骨折,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砸在地上,血液在血管里逆流,眼球当场爆出眼眶。 几名试图用混沌的魔法护盾强行硬抗这股意志的混沌矮人,身上的厚重黑铁板甲也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他们的魔抗在这混杂着双重神力的法则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 噗。 一根根如钢丝般坚硬的血管从他们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下刺穿出来,整个人被自己的血管牢牢钉死在城头,身体在剧烈的痉挛中被抽干成几具干尸。 “好了,部队可以渡河了。” 埃斯基没管已经彻底瘫痪的城头阵地,工程部队踩着绿皮和混沌矮人暴毙的尸体,把装甲浮桥一路搭到了对岸。 前锋部队几乎是立刻涌入了黑石要塞,残存的抵抗力量在埃斯基的神力压制下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聚不起来。 埃斯基踩过满地被自己体内血液扎穿的尸体,径直出了黑石要塞,废墟河三岔口对岸的剥皮岩高耸入云。 剥皮岩上驻扎的地精们甚至连waaagh都还没喊出来,埃斯基的移动模式就发生了改变。 没有任何起步的姿势预兆,埃斯基进行了一次蛇形折跃。 上一瞬他还在黑石要塞的废墟里,下一秒他已经毫无风声地贴在了那头骑着双足飞龙的地精军阀脸上。 地精抡起自己的砍刀,砸在埃斯基的肩膀上。 青铜色蛇鳞爆出一簇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纯白色火花,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白印。 埃斯基抬起左手,长满鳞片的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这个绿皮的胸口。 这没有任何鲜血喷涌,他的血液在接触到鳞片的瞬间,就被蛇神之力尽数抽干,连骨髓都被冻结成了冰渣。 将那具干枯的兽人尸体随手甩落山崖,埃斯基进入了那座哨塔开始了屠杀。 仅仅半个小时后,剥皮岩也宣告告破。 后方的大军涌入孬不拉国度的边境。 大片原本荒芜的绿皮地盘,被做成了绿皮炼焦场,和绿皮炼油货仓。 他带过来的工程术士队伍立刻散开,开始规划起炼金工厂。 这里的绿皮没有被全部杀光,而是和其他的冶炼厂一样被圈养,拉出来对打,然后被拉去炼油,炼焦。 一座座由钢架和齿轮构成的巨大抽油机被架设在孬不拉国度的荒原上,这套高效而残酷的绿皮产油产炭体系甚至没花超过一周的时间就彻底定型。 这一大片荒原地带,已经被埃斯基牢牢捏在掌心。 这些资源不仅用来支持黑暗之地的远征,更重要的是能为他在斯卡文魔都的下一步计划提供底气。 斯卡文魔都那边已经来了消息,通过地下渠道,部分士兵和物资已经准备就绪。 正准备等他一道,就沿着斯卡文魔都所在的群山向北方猛攻。 埃斯基在地图上画出这条线,但这并不是他真正要打到混沌荒原去的路线。 斯卡文魔都那批守旧的氏族科技树还在原地踏步,用他们去填混沌的坑纯属浪费资源。 他更倾向于直接从黑暗之地这一路全套重火力和装甲掩护平推过去,打到混沌的大本营。 他在魔都周边的行动,只是准备假途伐虢,莫德尔氏族的地狱深坑,才是这个计划中必须咬下来的肥肉。 那个常年搞生物基因缝合、掌握着无数变异巨兽的氏族,在当前时间节点还远远没有成长到日后那种能动摇议会根基的庞大体量,但已经有成长起来的苗头了,原本正史中的它们,如果能和史库里一条心,灰先知绝对不可能召唤出大角鼠来夺权。 所以,这个氏族需要先行处理。 埃斯基经由陆海联运,再次返回了魔都外围战线。 他以自己的动力甲亲卫队为核心,调集了刚刚从孬不拉国度攻破后,减少了接近两千公里的战线,所节省出来的资源所武装的几支新式火力爪军。 仅仅是数月就兵临地狱深坑。 浓烈的腐臭味和防腐剂的化学刺鼻气味从深渊般的坑洞里飘出,尽管还远远没到后来的晨读,但变异鼠巨魔和各种缝合了三四个脑袋的肉山怪物已经嚎叫着在入口处组成了肉墙。 埃斯基走下指挥战车,莫德尔氏族的变异兽潮立刻冲了上来。 他仅仅是抬起了一根手指,一道极其细微的,笔直的纯白色光束从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射出,如果熟悉的人来看,能够明显看出次元闪电的迹象。 但它没有传统次元闪电那种惨绿色的狂暴与不可控,这股被剥离了杂质的奇异能量,或者说,神力,汇聚在一条不足指口粗细的直线上,这道光束扫过最前方由三百头重装变异鼠巨魔组成的第一道肉墙防线。 那三百头体型庞大,生命力顽强到即使被砍掉脑袋还能活动半个小时的怪物,在绝对的寂静中停下了一切动作。 巨大的身躯边缘开始崩解,然后是内脏,骨骼,化作极其细微的白色骨灰。 微风吹过深坑的入口,骨灰散了一地。 埃斯基摇了摇头,大角鼠的熵增法则在其中起了作用,这股神力的最后,只有毁灭。 莫德尔氏族的捕兽师们,站在深坑第二层的平台上,手里的捕兽架在了地上,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魔法,那些灰先知也绝不可能用出来。 原本他还打算给这个失心疯的史库里一个教训,然后就去魔都落井下石从史库里的手上要点好处的。 但现在,他只想着怎么从埃斯基的手上保下自己的命,如果可以,至少保住莫德尔氏族不至于落得和坏血病氏族一样的下场。 地狱深坑内部的抵抗崩溃得比埃斯基想象中还要快,仅仅是四个小时的时间,这里就已经陷落了。 拿下地狱深坑后,埃斯基没有将莫德尔氏族的驯兽师,捕兽师,生化专家们斩尽杀绝,他保留了它的氏族建制。 “我要你在议会倒向史库里。” 埃斯基坐在莫德尔现任氏族长满是血污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被毁灭法则压得整个人贴在地板上动弹不得的鼠人领主,如此说道。 这种保留有着明确的政治目的,只有彻底控制住莫德尔,将其绑在史库里的战车上,十三人议会里的票数平衡才会有机会被打破,毕竟,莫德尔的手上,也拿着两票铁票,算上史库里的,这就是四票了,虽然原本也可以通过利益一致和收买来让莫德尔一起投票,通常莫德尔也会跟,但满足莫德尔的胃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也不算特别便宜。 现在,四票铁票已经到手,只需要搞定剩下的摇摆的,实际上导向灰先知的票数,或者,干脆就让那些灰先知掌握的票数减少? 埃斯基思考着,开始以地狱深坑为跳板,借道收拾那些散布在斯卡文魔都周边,隶属于先知议会的灰先知附属氏族。 在这个过程中,任何试图利用复杂阵地,以及鼠海战术阻拦的部落,只要对方的氏族军阀出现在视野里,埃斯基便仅仅冷冷地用神力命令魔法构成现象,用在其他鼠看来,近乎于神谕的方式杀死他。 他不需要亲自接敌,敌方的精锐便往往在他的一个范围的神力AoE应用下,血液逆流中惨死。 这些屠杀精准且有效,不服从的势力头目被抹除,听话的被并入新的体系。 这种压倒性的武力与资源碾压下,原本在议会里占据优势的灰先知的派系逐渐感到恐慌——他们手下的资源已经被系统性地掐断或者被物理消灭。 第731章 坦克驶入魔都,终结十三人议会 地下迷宫的火把一盏接一盏熄灭吗,莫德尔氏族倒戈带来的连锁反应在斯卡文魔都的外围街区爆发。 曾经效忠于灰先知的几个中型氏族,仓库大门被史库里的风暴鼠直接踹开,成吨的粮食和次元石块被强行拖走,所有敢于反抗者,都已经被史库里氏族的暴风鼠部队杀死。 斯卡文魔都的下层水道里,漂浮着灰先知先知议会的附属氏族的碎肉和破烂的旗帜。 水流被堵塞,原本用来输送补给的隐秘通道现在成了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而在史库里氏族的深井工坊内。 莫斯基塔停在埃斯基坐着的操作台对面,机械臂抓起一叠满是油污的鼠皮纸,扔在金属桌面上。 “你切断了三条供给灰先知的次元石主脉,炸塌了通往他们粮仓的四条坑道。” “现在,他们像被困在瓶子里的蜘蛛。” 莫斯基塔胸口的扬声器发出毫无波澜的杂音。 埃斯基拿起那叠鼠皮纸。 那是灰先知麾下最死忠的几个氏族向各大氏族发出的求援信,上面沾着血迹和干涸的排泄物。 “只是像蜘蛛还不够。” 埃斯基的手指在鼠皮纸上敲击,指甲刮出刺耳的沙沙声, “我要把瓶子一起砸碎。” 莫斯基塔的机械眼闪烁红光。 齿轮在他脑袋侧面转动。 “你要彻底抹除他们?十三人议会不能没有大角鼠的代言鼠。” “正因如此,你知道为什么,而且你不觉得十三人议会这个名字太陈旧了吗?我觉得,您应该成为斯卡文地下帝国的皇帝陛下,您觉得呢?” 埃斯基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斯卡文魔都立体沙盘前, “我希望您能宣布解散现有的十三人议会。” “解散?” 莫斯基塔重复了这个词,扬声器里的电流声变大了, “史库里接管最高权力,这需要极大的代价,就连你的盟友,瑞凯克氏族的伊克利特也未必会统一。” “代价总得有人付。” “不把那些只会念经的灰毛老鼠清理掉,我们就永远会被绑住手脚。” 埃斯基的目光落在沙盘正中央那个高耸的模型上。 那是大角鼠神庙与十三人议会大楼的连体建筑。 斯卡文魔都这个地下帝国权力的心脏中的最核心。 真想直接一把火把那里烧成平地。 埃斯基的思考在脑海中闪过,这让他的右半边脸颊瞬间抽搐了一下。 他的体内,那股来自戒律之柱,同属于大角鼠的残余力量,在心脏的某处不安地收缩。 每当他的视线集中在沙盘上神庙的位置时,直觉的警报便像尖针一样刺痛神经。 神庙是神力最浓郁的汇聚点。 如果在那里动用同源的大角鼠神力,或者是那种充满排斥性的蛇神本能去强行轰炸,极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那里是祭坛。 如果力量产生共振,大角鼠可能不需要灰先知献祭就能投下瞥视。 我现在的身体扛不住神尊本体的直接碾压。 那是变数。我不需要变数。 埃斯基将手从沙盘上方收回。 “看起来我不能再这里动用神力,您的魔法视觉应该会看得很清楚。” 埃斯基转过身,一红一金的异色眼瞳盯着莫斯基塔。 “我会启动凡人等级的武装政变方案。” 莫斯基塔的齿轮卡了卡,然后道, “不涉及神力?这个方案倒是很符合史库里的风格。” 指令沿着黄铜管道内的气动传讯桶迅速发往各个隐秘的兵工厂。 沉重的金属大门开始解除锁扣。 行动在几个沙漏的时辰内便全面铺开。 斯卡文魔都的中心区外围,黑暗的钟乳石柱上,闪烁着微弱的光学瞄准镜反光。 从Side1和伏鸿城紧急调拨过来的精锐狙击小队,已经攀爬到了大角鼠神庙周围的制高点。 他们穿着带有光学迷彩折射涂层的紧身战术服,手里端着加长枪管,包覆着防震铜套的次元抬枪。 底层的下水道网络里,几百名史库里的工程爪工正戴着防毒面具,挥舞着巨大的管钳和焊枪,三根直径超过一米的铸铁主水管在火花中被直接切断,粗大的生铁阀门被焊死,这直接导致了十三人议会的停水。 “水源切断了,该转去动力层了。” 带队的工程术士甩下一块还在发烫的焊条残渣。 神庙地下的次元石蒸汽传输主管道前,厚重的闸门被强行落下,液压杆顶死在卡槽里,发出沉重的“砰”声。 大角鼠神庙和十三人议会大楼的所有物理补给线被彻底切断。 他们不再有任何用水,任何用于驱动大楼内部防御和取暖的次元石蒸汽。 灰先知们对此事前并非毫无察觉,此刻更是意识到了史库里到底要干什么。 在那座高耸的黑色大楼内部,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几名身穿破烂白袍的灰先知站在大楼二层的露台上,他们手里挥舞着镶嵌着黯淡次元石的法杖,吵闹起来。 “那帮敲铁皮的杂种玩意儿!他们疯了!” 一名老灰先知扯着自己稀疏的胡须,在大楼外围,他们已经纠集了死忠的数个附属氏族。 原本多大数万名红色,黄色与褐色相间的氏族鼠和奴隶鼠被强行驱赶着冲向议会大楼,但他们突破了几处薄弱的包围圈后,就被机枪火力收割了大半。 现在只有不到一万的残存兵力退守在十三人议会大楼前那片布满尖刺大台阶的广场上。 白化鼠议会守卫们挥舞着沉重的长戟,监督着奴隶鼠搬运石块和杂物,以在议会广场附近构筑街垒。 废弃的矿车,被敲碎的石像残骸,甚至是死去的同类的尸体,被层层叠叠地堆砌在大台阶和周围的每一个路口。 高高的街垒迅速成型,表面插满了淬毒的木刺。 似乎这里的防线固若金汤,但还有许多议员,趁乱跑路了,比如四票属于史库里和莫德尔的铁票,以及伊克利特。 剩下的议员,则选择了抗争到底。 十三人议会所在的高塔的第六层,一个宽敞的石头阳台上,几名最高级别的灰先知站到了边缘。 他们拿出了一个巨大的,由青铜和不知名怪物头骨制成的扩音法器。 风裹挟着扩音魔法的共鸣,在魔都上空炸开。 “告地下帝国的所有鼠辈,先知议会和十三人议会才是合法的领袖!” 站在最中间的灰先知声嘶力竭地喊道,唾沫星子横飞, “我们代表大角鼠的意志!史库里是窃国者!那个埃斯基是彻头彻尾的异端!你们不能攻击神圣的议会!这是渎神!你们都会受到神罚!” 喇叭的魔法波动让神庙周围的绿光忽明忽暗,他们试图唤醒地下帝国其他势力对大角鼠的敬畏之心,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几声清脆的枪响。 隐藏在高处的伏鸿城狙击小队扣动了扳机,三发包覆着铜被甲的次元石子弹在空中拉出惨绿色的轨迹,直奔阳台上的灰先知而去。 眼看子弹就要打穿那件白袍,一层巨大的复合魔法护盾在大楼表面骤然升起。 这护盾由数百名灰先知学徒在底层大厅联合张开,抽取了神庙内部残存的能量底子。 护盾呈现出一种粘稠的墨绿色,子弹撞击在护盾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弹头在魔法阻力下碎裂,变成了无害的绿色粉末落向地面。 街垒外侧,几挺史库里原本布置的鼠特林机枪开始扫射,金属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护盾的下半部分,但除了打出密集的波纹和轻微的叮当摩擦声外,常规的轻武器火力根本无法突破这层龟壳。 街垒后方的那些议会守卫看到护盾扛住了攻击,发出了疯狂的尖叫。 “打不破!他们打不破!大角鼠在庇护我们!” 几只氏族鼠兴奋地将手里的短刀挥舞起来。 但灰先知们可没有他们那样兴奋,大角鼠的神力联系在之前十几年因为那该死的大漩涡的运转已经减弱了,这些护盾还需要依靠他们囤积的次元石来维持。 现在外部没有支援,只能依靠这个护盾赌一赌了!赌那个该死的埃斯基,会用原本属于大角鼠的神力攻击议会和神庙! 就在他们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的时候,斯卡文魔都第二环街区,一处被清空的宽阔工坊广场,埃斯基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二楼平台上。 通过潜望镜,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圈泛着绿光的魔法护盾以及护盾后那些表现出趾高气昂的模样的灰先知。 他没有气急败坏,竖瞳和圆瞳里都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护盾的能量的厚度多少?我看那层壳挺厚的。” 埃斯基放下潜望镜,随口问旁边负责观测的工程术士学徒。 “主人,光是能量的厚度就超过两米,达尔的浓度极高,轻武器和便携式的火炮完全没用。” 埃斯基转过身,拿起黄铜话筒对灰先知放下狠话, “魔法救不了你们。” “等我调坦克来,把你们一起送上天。” 灰先知们并没有听懂坦克是什么,只听说,似乎是史库里的什么东西。 他们不敢解除护盾,否则一瞬间,外面的史库里就会涌进来,在议会大楼和他们展开巷战!他们会立刻覆灭的! 而史库里所在的城区的专属地下通道内,一片深沉的黑暗被骤然亮起的探照灯撕裂。 在埃斯基远征北线的过程中,就通过前坏血病氏族的舰队,分批运输进来的,基于埃斯基最新理念改装的新型蒸汽突击坦克,以及部分火力魔改后的重型装甲车,排着整齐的队列停在出发线上。 这些坦克的正面装甲被削减到了极致,只保留了核心乘员舱前方的防爆夹层,但履带更宽,独立悬挂系统的粗大减震弹簧暴露在外。 车体后方,还加装了巨大的高压次元石推进器,在埃斯基的命令下,蒸汽阀门齐齐弹开,高压水蒸气混合着木炭烟和次元石燃烧后的酸雾,在坑道内喷发。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魔都里一直不曾停歇的鼠人惨叫和老鼠的磨牙声。 履带碾碎了地下帝国那些沾满几百年油污和秽物的肮脏石板。 沉重的碾压声在狭窄的岩洞里回荡。 咔啦—— 嘎吱—— 石板在钢铁的重压下化为齑粉,履带卷起黑色的泥浆和碎石,狠狠地甩在坑道壁上。 钢铁的履带正一步步向着权力的中心逼近。 坦克编队在主干道上行进。 沿途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各个氏族的贫民窟巢穴,纷纷紧闭了洞口。 没有任何一只老鼠敢在这些喷吐着黑烟的怪物面前探出头。 绿皮柴油和次元石引擎混合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让嗅觉本就灵敏的鼠人,更不敢探头。 经过数小时令人窒息的对峙与外围街道的冷酷清扫。 街角那些试图用简易的次元石燃烧弹偷袭的零星死忠氏族,被伴随坦克推进的步兵毫无同情心地用新式的短步枪打成了筛子。 埃斯基的坦克编队正式驶入斯卡文魔都的中心广场。 宽阔的广场上,布满了代表大角鼠威能的粗糙宗教石雕,高低不一的祷告符文石柱错落有致,甚至还有几座用不知名骨骼搭建的祭坛。 坦克的驾驶员没有踩下任何刹车,沉重的钢铁履带直接碾过那些石雕。 “嘎啦啦——” 一座高达五米的双角鼠头石雕被头车的装甲板直接撞断,石雕倒在地上,瞬间被宽大的履带压成了无数碎块。 履带的齿轮在碎石上咬合,将原本对鼠人来说无比神圣的图腾碾成了伴随泥土的粉末。 祭坛上的骨头在履带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被压进了泥巴深处。 坦克部队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任何敬畏,五十辆魔改坦克和几十辆满载火箭炮的装甲车,在广场上碾出平坦的道路,最后在一字排开,形成了一道半月形的钢铁阵线。 尾部的排气管喷出一股股浓黑的尾气。 引擎保持怠速,低沉的轰鸣声让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大楼上的灰先知们不再喊话,他们扒在阳台的石栏杆上,死死地盯着下面那些排开的钢铁怪物。 关键的动作在几秒钟后整齐划一地发生。 所有坦克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动。 粗壮的加农炮管内部机括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咔——咔——咔——” 坦克的炮管齐刷刷地抬高仰角,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地瞄准了十三人议会大楼的中上层——那里正是灰先知和高层们现在正紧紧抱团聚集的地方。 几十个黑色的洞口,像是几十只没有瞳孔的死亡之眼,冷酷地注视着那层墨绿色的魔法护盾。 大楼上的灰先知们彻底慌了,汗水浸透了他们白色的长袍,顺着毛发往下滴。 他们原本在心底盘算着最恶毒的计划——利用埃斯基体内那传闻中的怪异力量: 如果埃斯基敢在神庙前动用那些神威法则,他们就准备直接联系这股在神庙共鸣的能量,哪怕是献祭大楼里全部一百六十九名灰先知,也要借用这股力量的意志链接,强行把埃斯基作为大角鼠的祭品献祭掉,并以这169个灵魂为代价,强行召唤出大角鼠的真正投影,将史库里的阴谋彻底碾碎。 但现在,那个半鳞半毛的异端怪物根本没有施法,他只是把一堆冷冰冰的铁管子塞到了他们的鼻子底下。 “他不用魔法!他不用!大角鼠的神力怎么共鸣?!” 一名灰先知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生生扯下几撮灰毛。 献祭没有了媒介,大角鼠的目光不会无缘无故落在这里。 既然暗算不可能达成,他们只能动用最后的手段。 最高灰先知冲到阳台中央,启动了楼顶那个连接全魔都,甚至波及周边十几个大氏族的广域广播的符文,这是在斯卡文魔都最为紧急的时候才能使用的一次性的东西。 他将魔力疯狂地注入其中,将声音扯到最大频率。 “现在是斯卡文魔都最为紧急的时刻!整个地下的帝国的存亡受到了威胁!十三人议会命令所有的斯卡文!诛杀叛逆史库里!保卫大角鼠的荣光!我们是神谕的传达者!地下帝国所有的氏族,所有虔诚的信徒!立刻前来魔都支援!” …… 随后,大量充满宗教煽动性,蛊惑和诅咒宣传的词汇,通过魔法网络在下水道的每一条缝隙,每一个深坑中回荡。 那些词汇极其华丽且恶毒,许诺了无尽的次元石,奴隶和神明的恩赐,只要哪怕一个大型氏族肯在此刻跳出来在背后捅史库里一刀。 然而,极度讽刺的画面出现了。 整个斯卡文魔都,乃至更远处的地下帝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一个氏族的号角与旗帜进行回应,地道里没有响起任何哪怕是奴隶鼠嘶吼。 连那些平时为了几块发霉食物都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底层老鼠,在此刻也诡异地保持了绝对的安静。 各路军阀确实对大角鼠有着根深蒂固的畏惧。 但他们更恐惧此刻停在广场上的那些实打实的,管口能塞进去一个氏族鼠的重炮。 大角鼠的惩罚也许在死后,也许在未知的下一次召唤,但广场上的那些炮弹,现在就能把他们炸成肉酱。 鼠人极度自私,怯懦且精于算计的本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谁也不想去触怒一个拥有这种火力,并且已经疯狂到把炮口对准议会大楼的疯子。 没有一个氏族军阀出兵救援。 所有人都在明哲保身。 那些手里握有重兵的领主们甚至下令封死了通往中心广场的通道,冷眼旁观这座代表着旧秩序高塔的倾覆。 埃斯基坐在指挥车里,听着远叫器里除了电流声外那死一样的沉默,冷笑一声。 时间已经到了。 诱骗,恐吓吗,对峙的戏码全部结束。 没有多余的废话,埃斯基握住车载通讯台的麦克风,声音异常的平静, “对准十三人议会,开火。”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瞬间撕裂了议会核心区沉积数百年的死寂。 “轰!轰!轰!” 几十门主炮同时怒吼,巨大的后座力让那些经过减重设计的坦克车体猛地向后一沉,履带在石板地面上向后搓出深痕。 炮口的制退器喷出刺目的橘红色火焰和浓烈的黑烟,退壳机构在一秒内弹出冒着青烟的滚烫粗大黄铜弹壳。 弹壳砸在地上,发出铛的清脆巨响。 动能穿甲弹和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空中划出几十道肉眼可见的笔直尾迹,狠狠地砸在了那层墨绿色的魔法护盾上。 第一轮齐射。 原本在轻武器下只泛起涟漪的护盾,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凹陷。 巨量的动能强行剥离了魔力的链接层。 “继续!” 五秒钟后的第二轮齐射,高爆弹的弹头贴着护盾引爆,剧烈的物理冲击波和高温瞬间扰乱了护盾内侧支撑法术的魔力网。 大厅底层,几十个正在维持护盾的灰先知学徒七窍流血,胸腔在反噬中炸开。 护盾表面出现了无数道发光的裂纹。 第三轮。 那层代表着十三人议会绝对防御的魔法龟壳,在一阵清脆的破裂声中,化作漫天崩解的绿色光屑。 随后坦克车长们直接装填了高爆燃烧弹,炮弹毫无阻碍地精准砸进了十三人议会大楼的中上层。 那厚重的大理石墙壁在穿甲弹面前毫无用处,炮弹钻进墙体内部,延时引信触发。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大楼的中上层被火光从内部瞬间撑开。 巨大的石块,雕刻着繁复符文的墙面轰然崩塌。 那些原本挂在大楼外侧的华丽羊角装饰,在爆炸的气浪中被撕碎。 灰先知们的残肢断臂,被炸碎的法杖,破碎的白袍,混杂着碎石从高空如雨般坠落,砸在外围街垒那些惊恐万状的守卫头上。 高爆弹里的次元石混合物引燃了楼层内的一切。 在十三人议会的最上层,燃起了冲天的惨绿色大火,火势很快开始向着两侧蔓延,将一整层的房间全部引燃,浓厚的烟雾,让大角鼠的雕像,更加的看不清了。 第732章 大角鼠早就设计好的阴谋 次元石燃烧的气味混合烧焦的皮肉的气息紧紧绞在一起,在魔都空旷的地下广场里四处蔓延。 那座见证了斯卡文地下帝国数百年阴谋与权力更迭的高塔,此刻只剩下半截摇摇欲坠的基座,残存的石块在高温的灼烧下发生碳化,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开裂声。 断裂的铜管向外疯狂喷吐着绿色的次元石蒸汽,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充满辐射的死亡绿雾中。 埃斯基推开坦克的舱盖,靴子踏上沾满血污与碎石的广场地面。 他那异色的双瞳穿透了烟尘,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到处都是尸体,有那些被爆炸气浪撕裂的灰先知学徒,也有被倒塌石柱砸成肉泥的白化鼠卫队,更有无数在炮击前还叫嚣着要拼死反抗的各氏族代表。 此刻,那些残存的鼠人们,上至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氏族军阀,下至最卑微的奴隶鼠,全都像一具具被抽断了脊椎的空壳,匍匐在满地的废墟与灰烬之间。 他们将鼻尖深深埋入泥泞,身体随着每一声残垣倒塌的轰鸣而剧烈颤抖。 没有任何一只老鼠敢抬起头,没有任何一个氏族跳出来挥舞旗帜高喊反抗,他们选择了全部投降。 这绝不正常。 在埃斯基的认知中,斯鼠人的本性就是无休止的背叛,贪婪与落井下石。 旧的十三人议会倒台,最高权力出现真空的这一瞬间,应该是整个地下帝国最为混乱,最为血腥的时刻,他已经做好了先杀掉百分之五的叛乱分子的准备。 按理说,应该有成千上万的氏族军阀趁机拔出淬毒的短刃,从背后割开昔日同僚的喉咙,在血河中争夺那个空出来的王座,甚至会有无数不怕死的刺客在暗中窥伺着刚刚制造了这场屠杀的他自己。 然而,眼前的景象堪称诡异的和平。 那些素来充斥着疯狂野心的军阀们,此刻展现出了一种违背了其生物学常理的温顺。 也许是火力差距太大,他们特别识时务? 埃斯基想到。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点的沉寂,只有坦克引擎的怠速轰鸣与大火燃烧的声响。 莫斯基塔那半机械半肉体的身躯在两台刚刚加装了史库里武器的重装鼠巨魔的护卫下,履带碾压着地上的碎骨,缓缓来到了广场中央。 这名史库里的大工程术士抬头仰望那还在燃烧的高塔残骸,机械电子眼里的红光高速闪烁着。 “所有的反对者,都变成了飞灰,埃斯基·伊沃,这是你用你的阴谋诡计铸就的奇迹,你是合格的衰朽者。” 莫斯基塔胸口的扬声器里传出机械的合成音,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压抑的狂热。 “十三人议会已成历史,现在,是莫斯基塔皇帝陛下的登基典礼了。” 埃斯基则配合道,他抬起那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左手,指向废墟的最深处, “那里,会变成您的统治之座。” 莫斯基塔的机械臂相互交错了一下,发出金属齿轮摩擦的清脆声响。 他没有推辞,没有做作的三辞三让之类的。 带着一众史库里的亲信,在坦克的炮管掩护下,径直走向了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废墟高台。 史库里的大工程术士们立刻开始行动,他们用粗暴的手段清理出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区域,将几台坦克的引擎残骸焊接在一起,拼凑出了一个透着浓烈工业齿轮与焦油气息的钢铁王座。 当莫斯基塔沉重的机械身躯坐上那个冰冷王座的瞬间,全场数万名鼠人齐刷刷地爆发出了一声如同海啸般的尖锐臣服声,没有掺杂任何杂音,没有任何私下的低语。 埃斯基看着这一切,他那半白毛半青铜鳞片的躯体立在原地,左眼那原本属于蛇神的暗金色竖瞳微微收缩。 这不对劲啊。 这可是登基称帝啊,这群老鼠听话得太过分了,至少窃窃私语应该是有的吧。 如果是被坦克的火力吓破了胆,他们的恐惧中应该夹杂着躲闪,盘算与伺机而动的恶毒,而不是这种犹如被抽去了所有自我意识,宛如提线木偶般的一致性服从。 这种绝对的安静,就像是有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强行用巨大的手掌捂住了所有鼠人的嘴,掐断了他们内斗的神经。 “打扫战场,封锁所有的地下通道出口。” 埃斯基对着身旁的通讯手下达了指令, “我要亲自去神庙的下层看看。” 他怀疑下面有灰先知的阴谋。 埃斯基没有参加那场荒诞而匆忙的废墟加冕礼,而是转过身,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踏入了还在往外渗着黑烟的十三人议会大楼底层废墟。 大楼的承重结构虽然被高爆弹打得千疮百孔,但最底层的魔法基座依然坚挺。 那是大角鼠神庙的核心区域,是由远古的灰先知们用无数奴隶的生命和海量的次元石原矿浇筑而成的魔法中枢。 埃斯基踏着厚厚的绿灰色积灰一路下行,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魔力的压迫感如实质般挤压着他的每一寸骨骼。 越往下走,那股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就越发浓重。 当他终于穿过一扇被炸得变形的金属门,进入神庙最核心的地下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那几轮主炮齐射,直接摧毁了地表上的祭坛,杀光了负责维系魔法共振的灰先知,就能彻底切断大角鼠与这片物质界域的链接,把大角鼠的目光强行打散。 然而,在第二视觉——那属于魔法与神性的视野下,他赫然发现了一张布满整个穹顶、深入地壳的巨大蜘蛛网。 这不是被压制或者被切断的景象,这是完全的暴露与重构。 那些由最纯粹的次元石和达尔能量交织而成的魔网,并没有因为灰先知的死亡而崩溃,反而因为剥去了一层废壳之后,显露出了狰狞的本质。 大角鼠的力量不仅没有退散,反而彻底接管了这片区域。 那股恶毒的,带来毁灭与腐败的灾厄概念,在半空中汇聚成了成千上万条无形的锁链,这些锁链在虚空中疯狂舞动。 埃斯基站在祭台的残骸前,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高高在上的大角鼠,根本没有庇护那些被炮火撕碎的灰先知。 神明从来不需要弱者,那一百六十九名灰先知在第一轮炮弹砸下的瞬间,就被大角鼠当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 神明主动切断了对这些无能祭司的注视。 旧的容器碎了,新的容器便随之诞生。 这庞大的,恶毒的信仰概念,化作了无形的灵魂锁链,在神庙崩塌的那一刹那,顺着因果的轨迹,直接强行绑定在了造成这一切结局的根源上。 一条最粗壮的灰色锁链,从虚空延伸而出,直接刺入了外界,那个方向,显然是刚刚登基的新皇——莫斯基塔的方向。 而另一条同样粗壮的锁链,则直挺挺地连接着站在这里的埃斯基的胸口。 埃斯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那条只有第二视觉才能看到的法则锁链,正深深地嵌进他的灵魂里,与他体内原本吸收的那块戒律之柱的残余力量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如同一个定位精准的锚点,将他牢牢地钉死在了大角鼠的视线之下。 这根本不是胜利,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夺舍。 埃斯基猛地转身,快步冲出了神庙的地下室,将那些正准备进行勘探的工程学徒远远甩在身后。 他必须立刻去见莫斯基塔。 他大步穿过依然硝烟弥漫的中心广场,径直走向那座搭建在废墟上的钢铁王座。 周围的史库里大工程术士们分列两旁,看到埃斯基杀气腾腾地走来,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总工程术士!不,我是说,皇帝陛下!” 埃斯基停在王座之下,抬起头,原本想开口商议将斯卡文魔都的兵工厂转移到Side1,并全面展开新一轮轻量化工业体系的计划。 但他看到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座上的莫斯基塔,那个曾经对技术和冰冷机械有着极度狂热,思维逻辑完全由数据和齿轮构成的大工程术士,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极度违反机械关节运动原理的姿势瘫坐在钢铁椅子上。 那具装满了防弹板和蒸汽微型管道的身躯,像是一具散了架的木偶,机械臂无力地下垂,发出滋滋的电流短路声。 而真正让埃斯基感到头皮发炸的,是莫斯基塔那只机械眼和仅存的肉眼。 此时,无论是电子探头还是生物眼球,都向外辐射着那种只属于灰先知在最高强度献祭时才会产生的,狂热且混沌的惨绿色光芒。 那种光芒如同两把利剑,刺穿了周围的空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与饥饿。 莫斯基塔的金属下颌开始抽动,齿轮发出快要崩断的嘎吱声。 他开口了。 然而,发出的根本不是莫斯基塔那熟悉的,毫无波澜的机械合成音。 那是千万只老鼠同时在黑暗中咀嚼骨头的重叠音,是无数利爪抓挠生铁的尖锐摩擦声汇聚而成的恐怖回响,每一声起伏都挑动着在场所有鼠人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每个人祷告都会得到的回应! “这具……金属的壳子……很冷……很有趣……” 那恐怖的重叠音从莫斯基塔的嘴里吐出,巨大的绿色光束随着他的话语喷薄, “早就想要吃掉的甜点,变成了长了鳞片的虫子……更香……” 莫斯基塔的头颅僵硬地转向埃斯基,眼眶中流出了一行黑绿色的黏液。 大角鼠已经降临。 在物理上,莫斯基塔成为了统御斯卡文地下帝国的最高皇帝。 但在灵魂层面,这具半机械的身躯在接触到最高权力的那一瞬间,已经被大角鼠彻底夺舍,成了一个用来容纳神明意志降临的完美肉体扩音器。 周围那些史库里的大工程术士和暴风鼠卫队僵硬在原地,他们不仅没有察觉到自己领袖的异样,反而在听到那重叠音的瞬间,再次整齐划一地扑倒在地,比刚才登基时更加虔诚地将脸贴在碎石上,发出神经质的战栗声。 埃斯基没有任何动作,但他体内的另一半蛇神之力在疯狂地示警。 青铜鳞片在左臂上炸立起来,一股极度的冰寒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哪怕多一秒钟。 埃斯基缓缓后退了一步,脱离了那惨绿色目光的直射范围,随后以一种毫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转过身,走入了一片还在燃烧的建筑阴影中,迅速撤离了中心广场——埃斯基惊讶地发现,这是他四十年以来,第一次四爪着地的奔跑! 埃斯基一路回到自己位于工坊边缘的掩体,将那扇厚达两尺的黑钢大门死死锁上,开启了所有能阻断魔力波动的微缩的限制石和引路石设备。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闭上双眼,强行调动所有的精神力,将意识沉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开始进行极高精度的自我检查。 检查的结果让他感到如坠冰窟。 他体内那部分吸收了那根小戒律之柱得来的神力,原本是他为了中和蛇神嗜血本能而借用的完美工具,甚至让他在此前的战斗中无往不利。 但这股力量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调用的电池,它是一个极其隐蔽的陷阱。 大角鼠的注视,顺着这股同源的力量,已经像黑色的霉菌一样在他的灵魂防线上扎下了根。 那个神明借用着这股残留的法则,作为定位坐标,开始了对他本我的强行侵蚀,而且现在已经没有了切割根除的可能!否则他的灵魂一瞬间就会破碎,反而会瞬间变成大角鼠的点心! 在安静的掩体里,埃斯基甚至能听到自己脑海深处传来微弱的低语,那是充满诱惑的,象征着混乱,破败与熵增的嘶鸣。 大角鼠试图扭曲他的思考逻辑,让他放下所有武器去跪拜那座绿色的深渊。 埃斯基睁开双眼,红金两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无论是对魔力的理解,高速的神经反应,还是目前对局势的推演,他都能在瞬间得出最冷酷的结论。 埃斯基知道,自己的反抗意识正在被这股低语一点点地腐蚀,剥夺。 他的情绪中甚至有那么一丝丝觉得大角鼠的降临是伟大且理所应当的,这类荒谬的念头正不停地从脑海中闪过。 “时间不多了!” 埃斯基对着空荡的墙壁自言自语。 根据这种侵蚀的速度,最多不到一年——如果在高强度的战斗中频繁动用魔力,甚至可能只有几个月——他的自我意识就会被完全抹杀。 到那时,哪怕他的肉体在物理世界上坚不可摧,他的灵魂也会变成和莫斯基塔一样的一具被掏空的傀儡。 大角鼠会获得一个彻底转化完毕的终极玩具。 埃斯基忽然意识到,也许早期奸奇在他灵魂里植入的系统,对他来书反而是一个保护!不然那时候大角鼠就可以这么做了! 他打赢了装甲与火炮交织的物理战争,用炮弹轰塌了仇敌的肉体,却在神明的概念绞杀中满盘皆输。 在生与死的悬崖边,埃斯基的大脑开始了超负荷的疯狂检索。 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 面对一个将自己完全锁定的邪神,物理手段毫无意义。 任何枪炮在面对灵魂夺舍时只是废铁。 要对抗大角鼠的意志,只能引入另一个同等量级。甚至更强法则的干涉,用神明去对抗神明。 埃斯基立刻想到了混沌四神中,那个最热衷于阴谋、最擅长操纵魔法与理智的万变之主——奸奇。 毕竟,他死亡之前的系统,以及灵魂与混沌魔域的链接,就是奸奇给他搓的。 (实际上,关于这个系统,他后来意识到了,当时魔法之风和大漩涡的紊乱,不是什么马勒基斯造成的混乱,而是因为他,埃斯基.伊沃这个奸奇联通混沌魔域和现实的通道还活着!所以处于赤道的尼赫喀拉,混沌四神也能全力出手,一切都是因为埃斯基存在于那里,混度魔域自然也能链接那里。) 如果主动投向奸奇,用更为强大且精密的变异法则去驱逐大角鼠的寄生,或许能够解除眼下的死局。 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三秒,就被他毫不留情地彻底否定了。 那是饮鸩止渴。 奸奇的本质是无休止的背叛、变化与欺诈。 没有任何凡人能在同那个九头鸟的交易中获利,想想奸奇的九卷书,还有所谓的系统和赐福,到底惹出了多大的乱子! 奸奇绝不会好心地帮他清理掉脑子里的寄生虫,祂只会觉得这样的局面极具乐子,然后用更复杂而扭曲的手段,将大角鼠的锁链打碎,换上一条颜色不同,说不定倒刺更深的狗链,直接套在他的脖子上。 也许第二天他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长着十几只眼睛,满嘴喷吐蓝色火焰的疯子肉块。 他需要不是从屠宰场的牲畜跳槽到刑讯室做犯人。 随着大量无用的选项被一次次否决,埃斯基的记忆突然定格在一个极其偏门,甚至在整个中古战锤庞大的资料库中都鲜少被提及的缝隙里——他在跛子峰山下,曾经见过一面的那个老头! 这是一个极其矛盾,极其冷门,却在此刻唯一完美契合他需求的奇葩神灵。 叛逆之神,无神论的神明,否定一切信仰的神灵,尼科霍(Necoho)。 埃斯基的眼中爆发出一阵狂喜。 他体内的灵魂战场之所以失控,是因为力量的失衡,一边是带来嗜血冲动、渴望血肉祭祀的蛇神本源,另一边是代表着腐败与绝对统治的大角鼠本源。 这两种力量都是传统意义上要求膜拜与供奉的神力,它们在压榨他的凡人躯壳。 如果不引入新的力量,这具躯壳迟早会被撑爆或者夺舍。 而尼科霍的存在,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解药,这个奇特的神明并不需要信徒的祈祷,甚至极度厌恶有人建立神庙去膜拜祂。 祂的力量核心就在于质疑、反叛以及从根源上否定神明干涉的合法性。 这种极端的无神论法则的神力,如果能够引入体内,刚好可以作为中和剂,从底层逻辑上斩断大角鼠那依赖信仰与恐惧建立的狂热寄生锁链,构建出一个相互抵消的完美平衡点。 用否定的力量去封堵神明的注入,用无神论的利刃切断信仰的剥削,这是唯一的生机。 埃斯基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旧大陆全境地图。 他的记忆非常清晰,在背景书资料里,那位古怪的神灵极少在世间显圣,没有任何一本典籍记录过祂拥有固定的教堂。 但在他所熟知的有限背景设定中,唯一明确提到过尼科霍神坛曾经出现,或者有其力量显迹的地方,在世界地图遥远的极北之地。 埃斯基的手指越过斯卡文魔都的标记,越过灰烬山脉,越过广袤的帝国领土,最后重重地点在了地图最上方那片荒芜的白色区域上。 这里在未来的历史中,会被冠以基斯里夫的称号,成为抵御混沌南下的最坚固的冰雪堡垒。 但在现在…… 埃斯基看了一眼桌上的黄铜日历。 帝国历公元前1200年。 距离那个挥舞着战锤建立人类帝国的西格玛降生,还有整整一千二百年的漫长岁月。 此时的北方,没有强大的冰雪沙皇,没有训练有素的翼骑兵,没有法师塔中轰鸣的冰雪魔法。 那片冻土上,只有连文字都没有的原始蛮族在冰天雪地里茹毛饮血,有横行霸道的远古混沌魔物在极光下狩猎,还有那号称能冻结灵魂的永恒暴风雪。 而且,那里距离混沌荒原很近,大漩涡的功效会很弱,也许大角鼠夺舍的进度会加快! 该死的。 斯卡文魔都的工业体系刚刚走上正轨,他的权力布局才完成最惊险的收网,他本该在这里享受胜利的果实。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这具躯壳里那个名为埃斯基的意识不被抹除,他必须抛下这刚刚征服的地底要塞,他必须离开这里,前往那片冰天雪地的地方。 第733章 米拉格连诺,求助尼赫喀拉人 埃斯基能明显感知到空气中常年盘绕的齿轮油味此刻变得完全不同。 他头顶上的金属通风管开始发出一种粘稠的滞涩声,不仅是机械老化,墙壁上的铜制铆钉在某种无法用肉眼观测的重压下发生扭曲,绿色的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刚才还蹭亮的钢板上蔓延开来。 他的左臂,那布满青铜色鳞片的手臂,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痉挛与刺痛。 鳞片缝隙里渗出比以往更亮的金色光芒,蛇神的力量在警报,在抗拒那股正在渗透这片建筑每一寸材料的庞大意志。 埃斯基的右眼那颗纯粹属于鼠人的红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本能地转身,看向了通往大门外的主升降机组。 那是史库里氏族最骄傲的技术结晶之一,采用了独立的次元石电力的动力系统。 但现在的升降机井井道深处,传来的不是熟悉的锅炉轰鸣,而是一片悉悉索索的动静,就像是有几百万只无形的老鼠正在啃咬着固定轿厢的钢索,啃咬着那些复杂的齿轮组。 他能够感知到,那些本该由单纯的物理法则和魔法阵列驱动的机械,此刻正被一种阴暗、扭曲的地底概念所替代。 地下铁路网、升降机、通风管道、甚至是墙壁里那些承载着魔力传输的铜线。 全都被同化了。 这正是大角鼠的概念所在。 大角鼠就是地底的主宰。 斯卡文魔都的每一寸地下结构,只要是处于地底的,隐蔽的,连接着这庞大地下帝国的设施,所有的这一切,现在都是它神经末梢的延伸。 只要他踏入其中,哪怕他驾驶的是全副武装,速度最快的装甲列车,大角鼠也能在一息之间将整条隧道变为胃袋般的消化道。 速度和护甲在神明的概念面前毫无意义。 不仅如此。 埃斯基低头看向自己的靴子。 地面上的每一块石板,甚至是从缝隙里长出来的灰褐色地衣,此刻似乎都在注视着他。 只要他继续留在这片属于地底的神圣领地,他就会像落入蛛网的猎物,每一次挣扎都会让附着在灵魂上的那条惨绿色锁链越收越紧。 逃走的通道已经被封死了。 正常的物理载具成了催命符,他必须尽快前往地面!鼠人畏惧地面!地面能阻止大角鼠! 希望鼠人畏惧地面这个概念还没有被抹除。 埃斯基抬起手,用力撕扯下那件宽大的白色防辐射长袍,把代表着鼠人的一切的,那些沉重的皮质外衣和防毒面具被他一并丢弃在逐渐腐朽的金属地板上。 这对于一个常年穿梭于危险实验室和辐射区域的工程术士来说,这种只留下一身皮毛的装扮实在是太过危险,但现在也别无他法。 埃斯基走向了最快通往地表的通道——那里是一条被废弃了数百年的通风斜井,斜井因为太过陡峭且直通外界,长满了带刺的毒藤,通常没有任何鼠人愿意借此出行。 对于鼠人而言,天空代表着暴露,代表着地表,代表着危险。 地表是其他种族的领地,是那些无毛的其他地面的长毛的家伙活动的地方。 埃斯基的四爪牢牢扣住了斜井那生锈的铸铁爬梯,金属在爪尖下发出难听的嘎吱声,锈迹像雪花一样剥落。 他没有任何停顿,四肢并用,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向上狂奔。 头顶的风声越来越大。 那不是地下管道里的穿堂风,那是带着湿润水汽和泥土芬芳的自然之风。 这种气味让埃斯基的鼠人本能感到强烈的不适。 光线顺着这竖井透了进来。 一道刺目的金白色光柱穿过斜井顶端的破损百叶窗,像一把利剑般直插下来,打在埃斯基的右半边脸颊上。 正午的阳光! 埃斯基立刻感觉到自己半边覆盖着白色皮毛的皮肤立刻传来了真实的灼痛感,似乎是蛇神的力量,取得了一点点微弱的优势。 对于常年躲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来说,直视这样的光芒简直等同于要弄瞎自己的眼睛,但埃斯基没有闭眼,神力让他不需要害怕这些损害。 他一头撞碎了那扇早已风化脆弱的百叶窗,整个身体腾空跃出斜井,重重地砸在魔都外界那片荒芜的焦土上。 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的身上。 这里的地表并没有什么遮蔽物,只有大片大片干枯的沼泽地和被次元石辐射烤焦的黑色石块。 透过厚重云层的阳光,勉强的驱散了一点他体表盘绕的那些阴冷晦暗的能量。 大角鼠的法则来源于阴暗,腐败和地底的隐匿。 烈日的存在,那些即使是在斯卡文魔都附近,极其微弱的来自天堂之风与光明之风的残余,也在这白昼的表面,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微薄隔绝层。 埃斯基的呼吸急促而粗重,体内那股令人作呕的,仿佛有无数虫子在啃食神经的麻痒感,在阳光下得到了轻微的遏制。 那条锁链虽然没有断裂,但收缩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阳光成了他这一刻唯一的庇护所,这还远远不够,斯卡文魔都旁边这点白天的光根本撑不过几个黑夜。 埃斯基的脑海在高速运转。 他趴在一块滚烫的黑岩上,从腰间的皮革战术袋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黄铜物件。 这是一台最新型号的远叫器。 外壳上雕刻着史库里氏族东部集团的IE徽记,内部镶嵌着改良过的微型次元石电池,原本的设计能直接穿透空间屏障,联系到大漩涡以南那些被他渗透的区域,甚至是东部集团的通讯中枢。 他将天线拔出,用力拉到最长阶段,指尖熟练地拨动着调频齿轮。 “这里是埃斯基.伊沃,接入一号线,授权密码闪电黄铜。” 平时这一套操作完毕,只需要两秒钟,那头就会传来接线员干练冷酷的声音。 然后他就可以调动一支全副武装的高速飞艇编队,从尼赫喀拉的方向疾驰而来,那些飞艇上铭刻着高等精灵的悬浮符文和稳定阵列,时速能达到五百公里,完全可以带他脱离这该死的腐化区域。 齿轮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频道接通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发出了红色的微光。 可是。 听筒里并没有传来人声。 没有电报机敲击的滴答声。 传出来的是一阵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就像是有无数颗细小的牙齿,正在啃咬着某种极其坚硬且还带着血丝的骨头。 咀嚼声中,还夹杂着细微的,像是成千上万只老鼠汇聚在一起发出的大合唱。 那是饥饿的尖叫和恶毒的讥笑声。 一瞬间。 远叫器黄铜外壳上的绿灯爆射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那种正常的信号指示,而是一股浓郁到粘稠的次元石绿光。 这光芒直接顺着扬声器的网孔流淌出来,像液体一样攀附上了埃斯基握着机器的左手。 接触到绿光的那一刻,埃斯基左臂的青铜鳞片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鳞片纷纷倒竖起来,底部的血肉像是被泼了强酸一般溃烂,再生,不断循环——这是蛇神的力量在进行排异反应。 埃斯基当然立刻意识到了,大角鼠截获了这个通讯频段!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对抗,在那个存在的眼里,这只是一场戏耍掌中玩物的恶劣游戏。 大角鼠故意锁死了他所有依赖的物理通讯手段,将鼠人的电话扭曲成了传递神明恶意的通道。 剧痛让埃斯基的半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埃斯基金红异色的双瞳变得异常暴戾,他右爪五指猛地合拢。 “嘎吱——砰!” 整台坚固的远叫器被硬生生捏爆。 碎裂的齿轮,炸开的次元石微型电池壳子混杂着绿色的恶臭烟雾喷溅而出,残骸在他的掌心化为一滩散发着怪味的废铁,被他随意地甩进了旁边的干涸沼泽坑里。 他不可能再使用任何史库里技术制造的长途工具,也绝不能靠近任何鼠人的势力范围。 否则,鬼知道还会出些什么事情。 埃斯基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有一座,后来会叫做米拉格连诺的城市——当然,现在还是一个埃斯基不知道名字的精灵殖民地的遗址,被人类原始部落们占据了进行居住。 不过,现在,这片土地已经被征服了。 赞迪里的国王,伟大者阿蒙姆赫图姆。(后缀是the Great,一翻译为阿蒙姆赫图姆大帝,但实际上,阿卡迪扎才是那个帝王,他只是赞迪里的王) 那位来自尼赫喀拉的赞迪里国王,正率领着由Side1提供给人类可以使用的最新式火器武装的庞大军队,跨越海洋和山脉,对提利尔这里的原始部落进行着征服与兼并,和历史上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一样。 这场战争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原本的历史中,他们在失去神灵的庇佑后,拿着冷兵器都能暴打提利尔的原始人,何况是拿了火器,恢复了魔法和神力联系的现在。 对埃斯基来说,最重要的是,阿蒙姆赫图姆的军队里,有着一整套完整的神学体系作为随军后盾。 埃斯基相信,太阳神佩特拉的烈焰光辉,是一切阴暗和地下存在的绝对死敌。 想要屏蔽地底的眼睛,就得找最亮的掩体,大角鼠现在只是一个混沌次级神!尼赫喀拉诸神足够对付他!对!说不定,还不用到基斯里夫那么远。 想到就敢,埃斯基迎着日光的方向,朝着以后得米拉格连诺的方向发起了冲刺。 从斯卡文魔都周边前往米拉格连诺的这段路程,遍布着恶劣的地貌和充满毒沼的荒地。 不过,埃斯基以四爪着地的方式进行的奔跑,速度极快。 他不再顾忌体力分配,完全依靠体内属于蛇神的恢复力以及那被大角鼠力量刺激出来的求生本能。 一具半边身子长满鳞片,半边长满白毛的怪异身躯,在满是辐射风化岩石的地表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时间在这个过程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次吸入的空气都带着干涩的尘土味。 白天,他在阳光下疾驰,皮肤被晒得开裂,但他拒绝躲入任何阴影,甚至连树荫都会激起他本能的警惕。 夜晚,太阳落山,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窥视感便会卷土重来。 每当此时,他只能迫使自己加快速度,在没有任何照明的情况下,全凭第二视觉避开那些充斥着黑魔法力量达尔的沟壑,因为一旦接触,那些气息就会立刻引来更浓重的大角鼠注视。 两天两夜的极限奔袭。 当埃斯基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道绵延数十里的营地火光时,他身上的长袍早已变成了几缕碎布条。 尼赫喀拉的军队正驻扎在这里,统治这里的原始人——其实也不那么原始,实际上,他们已经形成了城邦,而城邦里的贵族家族,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喜迎阿蒙姆赫图姆大帝了。 不过出于防备鼠人的大本营,斯卡文魔都——莉莉丝曾经告诉过尼赫喀拉人斯卡文魔都的所在位置,避免他们不知死活的想要去收复烂泥沼泽什么的——这里驻守了庞大的军队,这对现在的埃斯基来说,显然是个好消息。 他清楚的看到,大营的后方,矗立着几座高达三层的巨大移动神龛,这些神龛是由几百名强壮的奴隶生拉硬拽移动的,表面涂满了金箔和朱砂,顶端燃烧着几盆永不熄灭的圣火。 那是尼赫喀拉大祭司们的居所,也是他们向远方故土和头顶烈日沟通的媒介,周围布满了手持镰形剑的赞迪里水手,他们是阿蒙姆赫图姆最忠诚的卫士。 但在埃斯基这等速度和力量面前,这些守卫的防线和没有是一样的。 一阵扭曲空气的残影闪过,埃斯基直接越过了三层防御圈,翻进了一座最大的神龛内部。 浓郁的香料味,防腐剂的味道以及灼热的圣火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这股味道与地底的霉臭截然相反,带着一种让埃斯基感到安心的洁净感。 神龛的中央,几名身穿白袍,戴着金质面具的大祭司正在围着一个巨大的黄铜沙盘举行某种仪轨,伴随着他们齐声的吟诵,一缕缕金色的魔力光晕在他们头顶盘旋,这是光明之风的变种,显然是尼赫喀拉诸神的力量。 当埃斯基那高大的,混杂着两种异端气息的身体从阴影中走出来时。 祭司们的吟唱戛然而止。 几名护卫在大厅四周的神殿武士立刻抽出了沉重的弯刀,刀刃上的符文亮起红光,摆出了迎敌的架势。 “停下。”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看都没看那些武士一眼,而是直接走向主祭司。 那名主祭司显然在这个怪物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种令他极度不安的气息,一种让太阳的光芒都感到厌恶的衰朽。 不过,他显然是认出了这个经常到访莱弥亚的白毛鼠人。 “太阳之女的盟友,东部集团的主人?” 主祭司的声音中透着惊疑不定,他其实有些不确定埃斯基的脸,但搞成这样,还会来尼赫喀拉的大营里的,也就这一位了。 但现在的埃斯基看起来就像魔法反噬,濒临失控一样。 大祭司当然能察觉到那是某种极端亵渎的力量正在其体内肆虐,但他不确定这个所谓的盟友是来干什么的。 “我需要你们的祭坛,现在,立刻。” 埃斯基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走到了那几盆燃烧的圣火跟前, “退后!你的身上带着亵渎的诅咒!” 一名年轻的祭司大喊,手里的法杖前端已经凝聚起了刺目的白光。 那些神术凝聚的光芒对于黑暗生物来说是致命的,但这光芒对现在的埃斯基来说,不仅不可怕,反而显得尤为珍贵。 大角鼠在这片历史的长河中,其位格仍然仅仅是个混沌的次级存在,它的神性本质在面对尼赫喀拉这种古老,体系完备且极度排外的多神教系统正面抗衡时,也无法做到如入无人之境地随意渗透。 “那是大角鼠的注视,你们如果不希望那个存在顺着我的气息把你们这支军队的阵地直接变成老鼠洞,就马上给佩特拉的赐福,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让我连接尼赫喀拉诸神,顶住这股污染!” 第734章 尼赫喀拉祭司的神力斗法与飞艇救援 大祭司转过头,他看向旁边的另一名祭司。 “阿卡迪扎大帝和太阳之女都曾留下过命令,尼赫喀拉的盟友在危机时享有使用诸神的祭司的帮助的权利。”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神术,以及帮我联系远方的我的部下。” 那名祭司没有回应,只是翻开卷册。 大祭司重新看向埃斯基,他走上前,法杖点在黄铜沙盘的边缘。 “站进去,站在圣火的中心。” 埃斯基走入祭坛中央。 五盆圣火将他围在中间。 火焰的温度极高,甚至让他在神力庇护下的皮毛都在高温下发出焦味。 他左臂的青铜鳞片也在火焰的炙烤下由暗金转为红亮。 随后,强烈的热浪包裹全身,阴冷,腐败的窥视感被高温强行推开。 大角鼠的法则在佩特拉的神力区域内受到了物理层面的阻挡。 两种不同体系的神明概念在埃斯基的体表产生碰撞。 火星在空气中炸裂,绿色的电弧和金色的火苗纠缠在一起。 佩特拉的大祭司将法杖高举过头顶,他开始吟唱。古尼赫喀拉的词汇在神龛内回荡。 五盆圣火的火焰猛地窜高,火柱直冲穹顶,金色的光幕在神龛上方展开。 埃斯基站在光幕之下,左眼的竖瞳收缩。 在第二视觉下,他能清楚看到一条粗壮的、由惨绿色能量构成的法则锁链正挂在光幕外侧。 锁链在不断地敲击光幕,光幕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佩特拉的神力正在庇佑你,与远方的通讯链接也已经建立,黄沙会将你的声音通过圣火直通东方的伏鸿城。” 大祭司放下法杖。 “你可以传送讯息,但维持不了太久,那股绿色的能量在腐蚀这里的地基。” 黄铜沙盘上的沙粒开始自己移动,沙粒在魔力的驱使下排列出文字。 埃斯基盯着沙盘。 “我是埃斯基·伊沃。” 沙盘上的沙粒迅速散开,重新拼凑。 Side1,伏鸿城,两个地点的讯号通过尼赫喀拉的古老网络同时接入。 埃斯基抬起没有长鳞片的右手。手指在沙盘边缘敲击。 “我遭到了伏击,来自于大角鼠。” “我需要立刻离开这里,去基斯里夫寻找解决的办法。” “准备飞艇。最高速度的符文飞艇,带上装备最精良的卫队,人类、吸血鬼,但不要带任何鼠人,除了我以外的任何斯卡文都不安全。” 沙盘上的沙粒停顿了几秒钟。 “父亲,它进不来伏鸿城这里的防御,这里的议会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莉莉丝的声音。 而塞拉则直接道, “我会让午夜贵族进驻Side1,最近的飞艇编队会立刻起飞,大约八个小时后抵达你的所在空域。” “好,我会坚持八个小时的。” 埃斯基没再说什么,锁链撞击光幕的频率越来越快,绿色的火花开始透过光幕的缝隙落入神龛。 那些神殿的武士向后退去,他们的镰形剑在接触到绿色火花时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精钢的刀刃上出现了斑驳的锈迹。 “你们的结界要撑不住了。” 埃斯基看向大祭司,刚刚通过新圣约恢复神力也才仅仅数十年的尼赫喀拉祭司们,超乎埃斯基意料的并不害怕这种神力上的对抗。 “佩特拉的光辉不会被老鼠的牙齿咬穿。” 大祭司握紧法杖,白光再次升腾。 白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甚至将那锁链烧掉了一大半,但它很快就被绿色的能量重塑,开始了与大祭司斗法,在在佩特拉的圣火与太阳的照耀下,它的力量是那么的软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突破的可能。 双方的战斗就这样坚持了数个小时,大角鼠的力量一直都无法突破到内层。 但埃斯基和祭司都不得不看向了天空中的太阳——埃斯基来的时候可不是早上,即使提利尔的太阳几乎和尼赫喀拉一样时常挂在天上,但八个小时的时间,也足以让它彻底落下了。 正午的太阳,变成了红色的夕阳,太阳的光芒越来越弱了。 那条锁链似乎也因此沉积了下来,又好像是在等待时机。 咔嚓。 在最后一丝太阳的光辉也消失在地平线上,最后的红色,也被幽暗的夜色所取代,一声清脆的开裂声在神龛上方响起。 原来是那道锁链重重地撞击在了光幕之上,光幕的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条绿色的锁链顺着裂纹挤了进来。 埃斯基立刻用积蓄了大半天的蛇神的神力轰击在这条锁链上,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仅仅是让一大段的锁链被崩开,消散于无形,大量的锁链再次从地底汇聚,向着埃斯基的心脏刺来。 在被那锁链刺中的一瞬间,埃斯基的左臂发出一声爆响,几片青铜鳞片被崩飞,鲜血滴落在圣火盆里,白色的火焰变成了血焰,大角鼠的衰朽法则的压迫力再次降临在埃斯基的灵魂上。 不过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气流被强行撕裂的声音穿透了神龛的穹顶,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 三艘体积庞大的飞艇悬停在暮色的神龛上空。 飞艇的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装甲,高精的浮空符文在装甲缝隙间闪烁着蓝光,四具巨大的蒸汽涡轮引擎喷吐着白色的气流。 埃斯基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这是那些高等精灵改装后的高速型飞艇!他可以很快抵达基斯里夫! 飞艇没有用费时费力的彻底的落地停靠,而是将舱门打开,把一条黑钢材质的索降梯垂落下来。 直接砸穿了神龛的穹顶。 埃斯基抓住索降梯,没有任何犹豫,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神龛内的祭司们开始修补被砸穿的穹顶,光幕在失去埃斯基这个污染源后重新闭合,白色的火焰继续警惕着周围的任何污秽力量。 埃斯基翻入飞艇舱内后,喘息了几下,看向周围。 舱室内部的温度很低,墙壁上挂着武器架。长管火枪、动力战锤、附魔长剑。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舱室内。 他们中有穿着板甲的人类,有皮肤惨白、穿着皮衣的吸血鬼。 还有几只穿着史库里重装防弹甲的暴风鼠鼠,埃斯基的目光扫过那几只暴风鼠。 “为什么有斯卡文。” “他们坚称是维兹大人的部下,只忠于您,塞拉大人认为您也许的确需要最熟悉史库里装备的护卫,我们没办法操作次元石的装备机枪,而且数量不多。” 一名人类军官上前一步,埃斯基没有再追问,逃了这么久,他的身心已经相当疲惫了——直接杀死这些斯卡文,又会断绝自己培养的维兹的这个派系,以及在这些人类面前败坏形象,目前他只能相信人类可以控制住这些斯卡文,幸好这些鼠人的数量不多,真的有问题,杀起来应该很快。 他只是走向驾驶舱,确认了驾驶员是一名吸血鬼后稍微安心了一点。 吸血鬼苍白的手握着黄铜舵盘,问道。“航向哪里,主人。” 埃斯基看着仪表盘上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 “埃斯基领主说过,是要去一个被埃斯基大人命名为基斯里夫的地方。” 人类军官拿出地图, “那里是北方的终点,接近混沌荒原,在这里朝着正北航行。” “不,那是最开始的初步计划,也是我们的最后方案,但现在看来,太远了。” 埃斯基一把扯过地图, “直线穿过旧大陆,底下的森林和山脉里充满了混沌能量的沉积点。” “大角鼠的意志很容易在那种环境下加强干涉,我们飞不到基斯里夫就会被拉下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越过提利尔。 越过和巴托尼亚分界的山脉,停在了一片被绿色标记的巨大森林上。 “爱索洛伦森林,去这里。” 埃斯基说, “马勒基斯和卡拉卓尔已经完成了统一,三大精灵现在听从同一个王庭的调遣,他们掌握着大漩涡的节点,精灵对魔法之风的控制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他们肯定有办法对付一个区区混沌次级神!” 埃斯基的双手按在操纵台上, “转向西北,全速前往爱索洛伦,凭借那里的引路石阵列和灵脉网,他们绝对能把这条锁链从我灵魂里切断。” 吸血鬼驾驶员闻言立刻拉动了操纵杆,作为天生的魔法生物,他自然也看到了下面正在汇聚的达尔,这里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 四具蒸汽涡轮引擎随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飞艇的船头缓慢转向,银白色的舰身在月光下闪烁。 云层被精灵为飞艇打造的尖锐的鼻子则推开,迅速爬升到了高空。 三艘飞艇组成倒V字编队,开始了高空巡航。 埃斯基站在舷窗前,脚下的土地正在变得越来越小,精灵殖民地遗址的城墙,尼赫喀拉的军团,燃烧的村庄。 一切都变成了微缩的样子,包括大角鼠的力量也一样。 高空的空气稀薄,气温骤降,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外界的风声。 大角鼠的压迫感随着高度的增加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减轻,毕竟这里是天堂之风的领域,而不是粘稠的达尔的。 不过,埃斯基仍然在担忧,因为次元风啸这个法术借用的就是大角鼠的神力,天空对它来说,并不是绝对的禁区。 飞艇在云海上平稳飞行。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白色云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舱室内的吸血鬼们站在阴影里,人类士兵在检查武器。 几只暴风鼠鼠靠在角落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埃斯基则拿了一把可以在狭窄区域内方便交战的长剑,左臂的疼痛感趋于平稳。 仪表盘上的指针稳定在西北方向。 “飞行很平稳,预计六个小时后抵达爱索洛伦边界。” 吸血鬼驾驶员报告道。 但埃斯基没有放松警惕,他只是盯着舷窗外的云层。 让他异常不安的是,云层的颜色在变化。 原本纯白的云海。 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绿色。 果然,大角鼠来了! “气压下降,风速异常。” 吸血鬼驾驶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准备拉动操纵杆,用高度换取一点速度,极速脱离——精灵的设计允许这艘飞艇用这种方式更快一些。 飞艇开始剧烈颠簸,舱室内的士兵被晃得东倒西歪。 很快,一阵狂风撞击在飞艇智商,武器架上的火枪随即发出碰撞的响声。 埃斯基咬了咬牙——狂啸战风!这个斯卡文常用的战争魔法,他怎么会不认识呢!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稳定机身!” 人类军官大喊, “舵盘卡死了!” 吸血鬼驾驶员的双手握住黄铜舵盘,拥有非人力量的吸血鬼竟然一时间也转不了被风锁住的舵面。 仪表盘上的玻璃罩突然炸裂,那些原本散发着柔和蓝光的高精浮空符文,在瞬间被一股狂暴的绿色能量覆盖。 蓝光被吞噬,惨绿色的光芒在每一条线路中流淌。 “所有符文阵列失效!动力传输管路压力过载!” 飞艇的船体发出金属撕裂的刺耳摩擦声。 原本向西北飞行的船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掰转。 罗盘的指针疯狂打转,没人知道现在的方向。 埃斯基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随时准备对付任何麻烦。 他已经感觉到了,那条连接着他灵魂的法则锁链,并没有因为高空和尼赫喀拉诸神的短暂屏蔽而断裂。 神明在戏耍他。 窗外的云层已经彻底变成了粘稠的惨绿色。 这片云层正在拖拽着飞艇,向着不知道哪个方向,但肯定不是爱索洛伦森林的方向深处狂飙,吸血鬼舵手也只能死死拉住舵,让它决不能向着西方,也就是斯卡文魔都的方向飞去。 “左侧二号引擎熄火!右侧一号引擎转速超载!” 驾驶员的声音里带着恐慌,飞艇的倾斜角度已经达到了三十度,也许要坠毁了! 就在这时候,舱门突然被撞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涌入驾驶舱。 那是刚才待在舱室角落里的那几只暴风鼠。 此时的它们,皮毛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了一片流着脓血的皮肤。 它们的躯体膨胀了整整一倍,身上的防弹甲被撑得裂开。 红色的眼睛变成了两个绿色的光点,嘴里流淌着绿色的涎水,大角鼠的腐化顺着那条法则锁链,直接感染了飞艇上同族的生物。 这几只原本精锐的暴风鼠,在瞬间被降级成了毫无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变异怪物。 该死的,一开始就该杀死这些暴风鼠,而不是该念着他们是忠诚的手下的旧情,和想着在人类面前的影响。 埃斯基不由得在心里骂着自己的愚蠢。 “杀了它们!”他立刻下令道。 第735章 坠落黑森林 一名人类士兵端起长管火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变异鼠扣动扳机。 铅弹击中变异鼠的胸口,打出一个血洞,但变异的暴风鼠没有倒下。 它顶着子弹的冲击力,直接扑倒了那名士兵,利爪撕开了板甲的接缝,一口咬断了士兵的脖子。 鲜血瞬间喷溅在舱壁上。 吸血鬼们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化作黑影冲了上去。 冰冷的剑刃砍在变异鼠的脖颈上。绿色的血液顺着血槽流下。 变异鼠的生命力顽强,它们的骨骼在变异中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 一只吸血鬼的长剑卡在了鼠人的骨头里,鼠人反手一爪,将吸血鬼的胸膛撕开,但这并不会对吸血鬼造成和人类一样致命的伤势,反而激发了吸血鬼的凶性,惨烈的近身肉搏在狭窄的机舱内爆发。 埃斯基知道自己现在一旦动用体内的任何一丝神力,大角鼠的夺舍就会瞬间加速。 这几只变异鼠就是诱饵,诱逼他出手的陷阱。 埃斯基以半剑握法拿住了手中长达一米八的长剑,把它当做双手握持的重型匕首使用,这是披甲近身战最强的破甲方式,可以丝滑,灵巧,快速的用刺击和滑动攻击甲缝与弱点,比只有固定打击距离,还需要后方提供蓄力空间的钉头锤,以及只能在中距离攻击两次,就得放弃掉换轻武器的长矛都要强。 他避开一只变异鼠的扑击,随后一剑从一个暴风鼠板甲下巴没有防护处捅进了他的大脑。 骨盆碎裂的闷响,变异鼠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绿色的脑浆和血块溅在埃斯基的脸上。 他没有停顿,长剑拔出来,带着埃斯基自己的身体转了半圈,从第二只变异暴风鼠的腋下刺入了他的心脏。 而在他的身边吸血鬼们依靠着超越常人的速度和力量,终于将剩下的两只变异鼠分尸。 但舱室的侧壁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变异鼠的利爪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高空的气流夹杂着惨绿色的次元风暴疯狂涌入。 几名离缺口最近的人类士兵直接被气流吸了出去。 惨叫声在风中瞬间消散。 两只吸血鬼在试图堵住缺口时,被变异鼠的残肢绊倒,身体也滑出了舱外。 机舱内的气压急剧下降。 埃斯基的一手抓着固定在墙壁上的铜管,左臂的鳞片在气流中发出摩擦声。 “引擎压力临界!锅炉要炸了!” 那个死死抓住舵,此刻还没有落出去的吸血鬼驾驶员的声音被风声撕碎。 透过舷窗,埃斯基看到右侧的一号引擎外壳已经烧得通红,裂纹在合金外壳上蔓延,蓝色的浮空符文彻底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而在飞艇的外侧,那两艘僚机也没有逃脱厄运,其中一艘在剧烈的颠簸中撞上了一团浓稠的绿色云团,船体瞬间从中间折断,前半截燃起大火,打着旋坠入下方的云海。 另一艘则完全失去了控制,引擎喷吐着黑烟,向着未知的远方飘走。 所有的护航力量都完全被大角鼠的力量打散了。 “转向!拉起高度!” 埃斯基冲着驾驶员咆哮。 “做不到!舵盘锁死了!物理气流在把我们往下压!” 驾驶员的双手已经以吸血鬼怪物级的力量在舵盘上磨出了白骨,依然无法撼动分毫。 飞艇开始不可逆转地坠落。 云层被撕开。 下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和茂密到令人窒息的原始针叶林。 一条浑浊的河流在森林中蜿蜒。 埃斯基认了出来,这是未来的帝国黑森林,这里充斥着混沌的魔力沉积点,是野兽人和古老魔物的温床。 大角鼠的法则,似乎在没能把他们引导回斯卡文魔都的时候,就刻意将他引导到了这里。 毕竟这里同样是魔风浓郁的区域,这里的屏蔽将降到最低,人格的完全夺舍将变得无比容易。 “弃船!” 埃斯基用剑劈开了驾驶舱的隔离门,长剑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直接断掉了,不过他可来不及处理自己的武器,也来不及理会还在试图控制飞艇的吸血鬼驾驶员,也没有管那些在失重状态下翻滚的人类幸存者,他抓起一件备用的皮革降落伞背心,套在自己残破的身躯上。 右侧一号引擎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轰—— 巨大的爆炸声。 一号引擎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飞艇的右侧气囊。 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一号引擎爆炸后,二号引擎在连锁反应下紧跟着发生殉爆。 整艘飞艇被瞬间拦腰炸成两截,埃斯基见状,立刻从断裂的舱口跃出。 狂风在他的耳边呼啸,他能看到那截燃烧的飞艇残骸先他一步,像一颗拖着黑烟的流星,一头栽进了下方的黑色森林。 坠机点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随后便是火光冲天而起。 大片的树木在爆炸中断裂,倒塌。 埃斯基拉开了降落伞的伞绳,皮革制作的符文降落伞,成功开伞了。 他就这样悬挂在降落伞下,缓缓向着那片还不是帝国的原始莽荒坠落。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树木燃烧的焦味和浓郁的达尔能量的气息,法则的锁链依然连接在灵魂深处,绿色的光芒在视网膜的边缘若隐若现。 埃斯基的双眼紧紧盯着下方不断放大的黑色树冠,计算着落地后的生存路线。 大角鼠的恶意肯定仅仅是一个开始,获得自己现在夺取了一个神的力量的身体后,大角鼠能做出什么事情呢?所以,现在无论怎么推测大角鼠这个认真的pVp玩家都不为过。 他的头顶,降落伞的皮革表面在狂风中还在发出沉闷的拍打声。 埃斯基下落的速度在逐渐减缓,但依然快得惊人,下方那片黑森林的树冠如同无数根竖起的黑色尖刺,他拉动右侧的控制绳,试图避开下方最高的那棵古树。 但风向忽然在树冠层上方变得紊乱,一股带有腐败叶片气味的上升气流猛地托住了伞盖,随后又瞬间消失。 伞绳骤然失去张力,伞盖瘪了下去,埃斯基的身体立刻就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直接砸向了一片密集的枝干。 该死的,我开始怀念奸奇给的翅膀了。 埃斯基在坠落时这样想到。 咔嚓——咔嚓—— 粗壮的针叶林树枝在青铜鳞片和肉体的撞击下接连断裂,由于不敢动用神力,锋利的木茬划破了他右半边身体的白毛,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左臂的鳞片与粗糙的树皮摩擦,溅起细微的火星,就这样不断摔下去。 最终,降落伞的伞盖挂在了几十米高的树冠上,伞绳被强行拉直,埃斯基的身体则最终被悬吊在半空中,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他低头看去,地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腐殖质,隐约可见白色的骨骸散落其间。 远处,飞艇坠毁的残骸正在燃烧,滚滚浓烟直冲天空,橘红色的火光在幽暗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中有一种古老而野蛮的气息。 这里的森林实在是太厚了,简直就是混沌孕育的温床,这里的植的每一片叶子都透着对秩序生物的恶意。 尽管埃斯基也不是秩序生物,但在被大角鼠追杀的现在,他已经把自己当做秩序生物来看了。 他没有在半空中停留,挥动断剑,直接斩断了连接在背心上的牛皮绳。 身体失去拉扯,重重地跌向地面。 在双脚接触到腐殖质的瞬间,他屈膝翻滚,将下坠的冲击力卸入松软的泥土里。 烂泥和落叶沾满了他的皮毛。 他站起身,握紧断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森林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远处飞艇残骸燃烧的噼啪声。 这种安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埃斯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那柄长剑之前已经断掉了,现在他手上只有一把断剑,以及腰间剩下的两颗史库里出品的高爆破片雷。 他左眼的金色竖瞳在昏暗的环境中亮起微光。 第二视觉开启。 周围的空气中,达尔能量像黑色的雾气一样贴着地面流动。 它们在树木的根系间汇聚,在尸骸旁徘徊。 而那条连接在他灵魂上的绿色法则锁链,在这片能量浓郁的环境中,跳动得更加活跃。 大角鼠的注视并没有因为距离的拉远而减弱,反而因为跌入了这片混沌温床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埃斯基压低身体,断剑横在身前。 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野狗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它的身上长着类似骨刺的东西,眼睛闪烁着红光。 野狗的鼻翼抽动,它嗅到了埃斯基身上鲜血的味道,也嗅到了那种属于大角鼠的、令它感到畏惧又渴望吞噬的极端恶性能量。 野狗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后腿发力,直接扑向了埃斯基。 埃斯基没有躲闪。 他的左爪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野狗的咽喉。 青铜鳞片在摩擦中发出金属声。 他用力一捏。 颈骨碎裂的清脆声响。 野狗的身体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埃斯基将尸体扔在一旁。 他没有去吸取野狗体内那微弱的生命力,那点力量对于抗衡灵魂深处的锁链来说毫无意义,反而会沾染更多的混沌杂质。 埃斯基转身,背对着燃烧的飞艇残骸,靠着天空中的星象向着森林东北方向更深处的阴影走去。 脚步踏在腐烂的树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片古老的黑森林,没有路。 每一棵树都长得相似,粗壮的树干表面布满瘤状的突起。 阳光完全被厚重的树冠遮蔽,这里只有永远的黄昏。 埃斯基在树列间穿梭。 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一棵巨大的枯树干上,刻着一些粗糙的符号。 和野怪人打了这么多年,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肯定是野兽人的图腾。 用鲜血和粪便涂抹的印记,画着扭曲的犄角和裂开的头骨,这意味着,这片区域是某个野兽人战群的领地。 飞艇的坠落和爆炸绝对已经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用不了多久,成群的角兽和劣角兽就会包围那片残骸,然后顺着气味追踪过来。 埃斯基加快了脚步。 前方的地形开始向下倾斜。 一个布满乱石和烂泥的峡谷出现在视野中。 峡谷的底部,有一条浑浊的溪流。 水面上漂浮着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动物内脏。 埃斯基走到溪流边,他蹲下身,用左手捧起一点溪水。 水里带着浓烈的硫磺和腐肉的味道。 他没有喝,只是将水拍在自己右半边受伤的脸颊和身体上,冰冷的溪水刺激着伤口,让大脑保持清醒。 突然,水面上的倒影发生了变化。 埃斯基看着水中的自己。 那张半白毛半鳞片的脸变得模糊,左眼的竖瞳消失了,右眼的红瞳也消失了。 倒影变成了一个倒三角形的鼠头。 长着弯曲的双角,眼睛里燃烧着惨绿色的火焰。 大角鼠的投影。 它在水里看着他。 水面发出沸腾般的气泡声。 重叠的的咀嚼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逃不掉……爬虫……深渊……” 埃斯基一拳砸碎了水面的倒影。 水花四溅。 倒影恢复了正常。 只是幻觉。 大角鼠通过法则锁链施加的心理压迫。 埃斯基甩掉手上的水滴。 他站直身体。 不过这幻觉怎么来的,这意味着灵魂防线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他必须找到出路,现在去爱索洛伦森林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去基斯里夫,找到那个唯一能从根源上否定这种意志的存在。 埃斯基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峡谷两侧的岩壁变得越来越陡峭。 一些天然的洞穴出现在岩壁的高处。 洞穴周围散落着巨大的骨骼,那不是人类或野兽人的骨头,更像是某种巨兽的残骸。 这里看起来曾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巢穴,但现在埃斯基连巨龙也不怕,倒不如说,更希望遇到这种东西。 埃斯基挑选了一个位置较高、洞口隐蔽的岩洞,四肢并用,攀爬上陡峭的岩壁。 洞穴内部并不深。 地面干燥,铺着一层厚厚的灰色绒毛和碎骨。 没有其他生物居住的痕迹。 埃斯基走到洞穴的深处,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 他将断剑放在手边,从战术袋里拿出一小块用锡纸包裹的干粮。 这东西没有味道,像是在嚼木屑。 但鼠人的身体新陈代谢很快,他必须获取维持这具肉体运转所必须的能量。 吃完干粮,他将锡纸仔细折叠,塞回袋子里。 他抬头看向洞口外那一线昏暗的天空。 这是帝国历公元前1200年的黑森林。 而他,没有盟友,没有工业体系,没有舰队。 只有满是敌意的荒野和一个锁定在灵魂上的神明。 第736章 帝国日后的奥斯特兰与黑森林里的野兽人 洞穴深处,埃斯基靠着岩壁,背抵着石头,眼闭着,胸膛起伏,每一下都拖得很长。 吸进去的空气带着腐叶和地下水的味道,呼出来的还夹着坠机时吃进肺里的焦烟。 他没有睡。 在实验室和战场上活了这么久,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真正睡着是什么时候。 眼下这具身体只是被他摁进了一种半停摆的状态——那块干巴巴的口粮已经被消化系统拆成了最后几缕热量,正沿着血管往四肢的伤口处送。 蛇神的力量和鼠人的力量都在抢着用这点东西。 左臂的青铜鳞片底下,血流在减速。 那些痉挛的肌肉开始放松了下来。 他的右半边身体,被树枝划开的口子已经结了痂,白毛把痂盖住,远看不出伤。 蛇神的力量被大角鼠的法则锁链压着,他不敢去碰那股力量,碰了就等于在和大角鼠打招呼。 但被动的恢复还在——几个小时的静坐,至少让他能站起来走路了。 埃斯基睁开眼,左眼的金色竖瞳扫过洞穴里那些散落的兽骨,右眼的红色鼠瞳盯住洞口。 这个洞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这片森林永远不会消散的那股味道——达尔。 黑魔法的能量浓到几乎有了质地,贴在皮肤上,黏,重,让呼吸都变得费力。 他根本不用猜不用猜。 这片黑森林就是未来帝国版图上那片被后人称作暗影森林的地方。 这片森林子在帝国中部山脉的东方和北方——基斯里夫,那片冰原就在它的北方。 但暗影森林横亘在中间,被山脉劈成两块,北面一块,东面一块。 他坠落在哪一块? 山脉的东侧还是北侧? 这两个答案对应着两套完全不同的路线,敌人和可能的危险。 一边思考着,埃斯基一边走出洞穴,踩上岩壁的凸起,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盖着整片天,云层非常的厚,而且压得很低,只在几处裂口里漏出星光。 那些星星离得异常的远,颜色惨白,但似乎够用了。 他闭上眼,把精神力伸出去,小心地往高处探。 达尔的能量在这片天空中翻涌,其他的魔法之风被挤到了边角,联系弱得快要断掉了。 但他还是抓到了一缕——艾吉尔。 蓝色的天堂之风,和星辰的轨道绑在一起,正穿过云层的缝隙往下渗透。 通过那缕风传来的震动,他辨认出几个星座的轮廓。 位置和他记忆中的星图有偏差,但参照物还在。 他把脑子里的星图翻出来,重新对齐,随后睁开眼。 这里是中部山脉的北麓,偏东。 按照背景书中的设定,三千五百年后,这片土地会被叫做奥斯特兰。 再过几百年,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会长出一座城——沃尔芬堡。 当然,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这里只有,树木,泥巴,达尔。 以及在树和泥之间找食物的东西,比如那些该死的野兽人。 啊司机从岩壁上滑下来,踏进树影里。 地上的腐殖质堆了不知多少年,厚到能没过脚踝,踩上去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很清楚,坠机的地方不能待太久。 那团火和烟在这片暗林里太显眼,什么东西都会被引过去。 他只能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多久,埃斯基没有明确的概念。 不过,他周围的树冠越来越密,头顶的星光也已经被遮断。 随后,是一阵雾来了。 起初只是贴着地面的一层薄气,缠在树根上。 埃斯基没太在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在加厚,从脚踝到膝盖到腰,再往上涨。 等埃斯基意识到的时候,十步之外的树干已经看不清了。 这片森林自然产生的雾气,从地底,或者其他的什么地方涌上来的雾气,和达尔搅在一起,切断了他和天堂之风之间那条脆弱的线。 鼠人那能够在完全无光环境里看清五十米范围的黑暗视觉在这种雾里也不管用。 毕竟,雾气并不是黑暗。 埃斯基看向周围,只能看到轮廓在白灰色的雾气里走形,树长了不该有的角度,远处的什么东西似乎在动——也许是大角鼠随时准备发动袭击?但又似乎只是雾在流动。 空气黏在了他的脸上,吸进去带着水汽的重量。 浓厚的不安让埃斯基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 视觉在这里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甚至于听觉也在雾里被压得扭曲变形。 但他还有一种感知方式,独属于施法者的感知方式。 埃斯基引导着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不归蛇神,也不归大角鼠——源自生命本身的魔法之风,纪伦。 它在脚下的土壤里走,顺着植物的根系蔓延,在活物的血液和汁液里打转。 随后,埃斯基“听“到了东西。 五十步外几只狐狸的崽子正挤在洞穴里睡觉,呼吸异常均匀。 百步外一棵古树的根正在钻进一具腐烂的鹿尸体,它正试图慢慢地,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把自己的根系往里拱。 至于,再远一些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聚集。 那股气息在生命之风的描述中,带着野蛮和愤怒,不是一个,是一群。 而且带有浓厚的达尔。 这种描述,根本不用细想,野怪人出没了。 埃斯基意识到。 而野兽人出没的地方,人类也不会太远。 否则,野兽人很难增加新的族群,也没有狩猎的目标——野兽人兽群总是会迁徙到有猎物的地方去,并用人类变异出的野兽人作为自己新的同伴。 埃斯基则思考起来,比如目前的这个时间段,是否人类可以在这附近出没。 背景书中的记载在他许久不用的穿越者脑子里清晰了起来。 现在是帝国历的前一千二百年。 而帝国历前一千五百年,矮人对人类的迁徙写了几行记录——有一群人类从南边的恶地逃出来,躲着食人部落和矮人的山中王国,往北走,钻进了黑火隘口以西的林子里。 那是这片森林里有记载的第一批人类。 所以他们,这些人类现在就在这儿。 不是后世那些建设城市,建设领地的帝国人。 而是他们的先民,比起西格玛时代还要早上一千多年的先民,在这片日后会叫做奥斯特兰的地区,生活的应该是乌多斯人的先民。 他们在描述中,使用者石器和青铜器,兽皮和泥棚,信仰着所谓的大地母亲,其中有天赋的一部分,作为德鲁伊,靠着最古老的自然神灵活在这片暗林底层。 补给。 向导。 挡在前面替他吃第一刀的人。 埃斯基瞬间想到了对方可以用来干什么,而这些东西他都需要。 带几个护卫一起去基斯里夫? 他在脑子里翻了翻这个念头,然后扔了。 他现在这副样子——左半身是蛇,右半身是鼠——走到这些人类,乌多斯人的先民面前,能强行抓来几个向导就不错了,让他们当护卫,遇上事了,肯定跑得比老鼠还快。 随后,埃斯基闻着空气中已经熄灭的阿克夏的肉桂香,这说明,坠机点的火已经熄灭了,也许他应该趁着这个时机杀个回马枪,回坠机点修通讯设备?比如精灵的银镜? 不行。 就算现在的火焰已经熄灭,也可以确定那个地方现在是整片森林里最热闹的屠宰场,野兽人、变异的东西、还有更麻烦的,全在往那儿赶。 何况大角鼠的意志渗在这片土地的每个角落,残骸里的每个零件都可能是新的诅咒媒介。 看来那飞艇是碰不得。 随后,埃斯基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 纪伦之风的窃窃低语为他传回来了新的东西。 他能听到,那股野蛮的气息分成了几股,其中一部分正在快速移动,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几团微弱但还在跳动的生命气息合围过去。 狩猎? 猎手是野兽人,猎物很可能是他正在找的人类。 埃斯基闻言,脚步压着腐叶,身体贴着雾,朝那些交错的气息摸过去。 浓雾越来越浓,最终隔断了林子。 一片空地上,杀戮已经开始了。 七八个人,兽皮裹在身上,缝合的针脚粗得能看见。 手里攥着石矛和崩了刃口的青铜短斧,脸上涂着红黑两色的泥条纹。 乌多斯人——这片森林里最老的先民部落之一。 几千年后的历史会把他们忘干净。 但此刻他们还活着,正在与混沌的信徒交战。 围住他们的是五只角兽,混沌在这片林子里最常见的产物。 这些角兽有着半人半羊的身板,站起来过了两米,身上覆着棕色的长毛,这些毛发又粗又硬,甚至你可以抵御一定程度的冷兵器攻击,同时他们的身上也结着泥块和血污,似乎也要有一点点微弱的这方面的效果。 埃斯基注意到,头上的犄角也不短扭曲的往外生长着,嘴里滴着口水,不断嘶鸣着些什么。 周围围起来的一圈野兽人的手里则握着木棒,棒上钉了石块和锈铁片。 显然是打算用兽海战术干掉眼前的这些人类。 一声属于野兽人的吼叫声忽然从战场上响了起来。 打头的那只角兽举起木棒就向着人类的阵线砸下来,对准的是一个正在拉开石矛准备投掷的人类的猎人。 那个人类的猎人反应很快,往侧面一滚,那野兽人的棒槌直接砸在了地上,泥和腐叶瞬间被这股动能打得飞了起来,但毫无疑问的,野兽人的手也被震麻了。 而此时,另一只角兽已经从侧面切进来了,蹄子踏着地,一步一声闷响。 那个人类猎人,仅仅来得及刚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随后那只角兽便低下了头,犄角撞进了他的胸口。 人类猎人的胸腔直接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的身体被顶起来,飞出去,撞上一棵古树的树干,滑下来,然后彻底不动了。 “哈卡!“ 年长的原始人们的勇士们吼了一嗓子,像是要用更大的吼声震慑对面的野兽人们,随后他直接亲自攥着青铜斧冲上去了,直奔杀死同伴的那只角兽。 他的斧头斧劈下去,角兽侧身,用前臂接了这一下,随后斧刃砍在覆着硬毛的皮上,也只留了一道白印。 大角鼠兽哼了一声。 另一只一只手伸出来,扣住猎人的脖子,把他提离地面。 猎人的脚蹬着空气,脸上的血色快速变深。 随后,那角兽张开嘴,獠牙之间拉着粘液丝,盯着手里的东西。 剩下的猎人则直接跑了,丢了那些可能会很贵的武器,往雾里钻。 见到这些人类以他们未曾想过的方式进入结界,角兽们不由得嚎了起来,迈开步子就追。 随后,一道影子从雾的边缘剥落出来,一身白色的皮毛,正是埃斯基。 由于此刻的埃斯基没有魔法,也没有神力,所以他自己对自己能做些什么,都有些模糊。 埃斯基脚踩着腐叶落下去,比这片林子里的任何猫科都安静。 他的前方,那只角兽正沉浸在掐杀的乐趣里,没有察觉背后的东西。 埃斯基的左手——覆着青铜鳞片的那只——直接从后方扣上了角兽的后颈。 手腕找到角度,发力,一拧。 清晰的骨裂声传导了出来。 角兽的头以一个不该出现的角度折了过去,和自己的脊背贴在了一起。 它眼里的表情来不及变化就凝住了,随后软趴趴的身体塌了下去。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抓稳的,抓着猎人脖子的手松开。 猎人随即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声咳嗽起来,随后见自己已经完不成任务了,直接转身就跑。 下一只角兽原本正追着逃跑的人类,几乎就要杀死那些人类了,但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同伴倒地的声响,猛地回了头。 但他只看到了一团扑来的影子,尽管他已经第一时间准备拿起木棒击打这块影子,但无论是可行度还是时间都根本不可能。 埃斯基没再想这些过于复杂的事情,对他来说,首要任务还是处理好眼前的敌人。 把自己的身体压低,从对方木棒的挥击弧度下面穿过去——木棒,骨朵,钉头锤,此类武器皆需要一个不多不少的攻击区域,所以它的战术异常的呆板,足以让埃斯基整个人贴着地切进了角兽的近身范围。 埃斯基的右手握着一把长度正好的短剑,在野兽人冲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断掉的部分的剑刃的尖锐部分朝上,从下颌和脖子连接处的那块没有硬毛覆盖的肉里扎进去。 随后,这些穿过气管,穿过颈动脉,从后颈根部出来。 角兽的嘴里直接漏出了,气流被截断的声音,随后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第737章 获取武器,上古时代的帝国境内 野兽人的血沿着剑身涌出来,灌了埃斯基一脸一身。 随后,这头角兽身体晃了两下,手中的木棒落地,膝盖跪了下去。 埃斯基拔出剑,没看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看向了周围。 剩下三只角兽停住了。 他们不追那些人类了,只是把自己的目光转回来。 六只眼睛,混沌的带着狂热与疯狂的眼睛,盯着这个从雾里冒出来的东西。 它们看不懂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一半的白毛,一半的青铜鳞片,一只金色的竖瞳,一只红色的圆瞳,看着还像个直立的人形的东西,盯着的却是一张兽脸。 这种组合让这个玩意儿比他们自己都更像是混沌的造物,这让野兽人们产生了迟疑。 不过很快,这些野兽人们就从三个方向发出了吼叫,从这三个方向对埃斯基形成了扇形包围。 埃斯基则只是在原地站着不动吗,让断剑的断刃处指着地面,让之前野兽人的鲜血从剑刃上往下淌。 最终是左边的野兽人先来了,它把手中的木棒举过头顶,向着埃斯基狠狠砸来。 埃斯基往前迈了一步,左臂直接抬起来进行挡。 那木棒砸在他的神力鳞片上,传来了金属撞击的闷响,冲击力沿着手臂传上去,但鳞片没有任何裂纹,攻击这由神力构成的部分,反而是那只角兽的手臂反倒被震得停滞了一拍。 就这停滞的一拍,埃斯基断剑从下面往上走去,断掉的尖锐部分钻进了角兽挥臂时露出来的腋窝。 刺入,转动,抽出。 角兽低头便看见了自己腋下新出现的洞口,看到了自己的血液正从那里往外喷射。 随后,他的身体一软,手臂垂了下去。 而在啊司机右边和正面两只角兽同时对埃斯基压了上来。 一只用木棒对埃斯基进行了横扫,埃斯基身体往后折,木棒从他的身前面前扫过去,他听到了风声贴着鼻子走的那种撕裂。 右边那只选了直接撞。 埃斯基的身子还在后折,但右腿踢了出去,爪掌缠绕着裹脚布的粉色肉垫踹在冲过来的角兽的膝盖侧面,立刻传来了骨头断掉的声音。 那只角兽嚎出声来,身体前栽。 埃斯基顺着后折的力量往后翻了一圈,落地,起身,不停——直奔倒在地上挣扎的那只。 他跳了起来,双膝砸在角兽的背上,左手按住它的后脑勺把它的脸摁进泥里,右手的断剑则扎进了它的眼窝,透过去,进到深处。 角兽的身体抖了几下。不动了。 最后一只。 它站在那里没动。 看着自己的同类在十几秒之内被一个个拆开,陷入了恐惧之中。 它的手不停地颤抖在抖,在木棒砸了一下地之后,立刻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埃斯基从尸体上站起来,双爪蹬地,追了出去。 仅仅二十步的距离。 角兽的蹄子根本跑不过普通的鼠人,更何况不是普通的鼠人。 埃斯基很快追上了这个玩意儿,左手抓住角兽的皮裙一拽。,角兽就被扯得失去平衡,扑在地上。 埃斯基瞬间双爪踩在它的背上,断剑举起,落下,穿过它的骨和肉,直直钉进泥里。 角兽的四条腿立刻不甘地蹬着,在泥地上刨出了坑。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然后空地上安静了。 森林里的迷雾从四面重新涌过来,填满刚才被搅乱的空间。 五具角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血和泥搅在一起。 逃走的人类猎手已经消失在雾的深处。 只有那个年长的人类猎手还在原地,他瘫在一棵树根上,手还捂着脖子上的掐痕,盯着埃斯基的方向。 埃斯基走到一具角兽的尸体旁边,用断剑从它身上割下一块皮,在自己身上蹭了蹭溅上来的血,后把剑插回腰间那个简易的皮鞘里。 他走向那个猎手,猎手的身体也在颤抖。 他试着站起来,但腿撑不住,又坐回去了。 埃斯基在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他伸出右手——那只覆着白毛的、沾满血的手——指了指那些逃掉的猎手离开的方向。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这个帝国地区史前时代的语言,埃斯基是一点也不会。 到现在为止,即使鼠人的语言学习能力很强,他在奎基希鼠人语之外,也只是学会了尼赫喀拉语,古尼赫喀拉语,震旦语,矮人语和精灵语,和经过精灵从一次简化的魔法语言古圣语,二次简化的魔法语言阿诺奎焉。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翻译。 猎手看懂了。 他的眼睛在埃斯基的脸和他身后那些尸体之间来回转。 埃斯基抬起左爪,把五根覆着鳞片的爪指张开,然后收起来,握成了拳头。 于是那名人类猎手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了。 用发抖的手指了一个方向,一瘸一拐地开始带路。 猎手在前,埃斯基在后,隔着六七步的距离。 随着离开原来的战场越远,埃斯基发现,这里的树的模样变了。 越走身边的树干就变得越粗,而且越来越高,有些树干要十几个人牵着手才能围过来。 这些树皮上的纹路深得能塞进手指。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腐叶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带着潮湿的植物汁液的气息。 埃斯基的左眼眯了一下。 在第二视觉里,达尔的能量正在变淡。 取代它的是纪伦之风——一缕一缕的,从前方某个地方流出来,沿着地面铺开。 这些纪伦之风构成了一个屏障,把雾里那些发臭的粘稠黑魔法能量挡在了外面。 人为的,还是天生的? 埃斯基因此多看了前面的猎手一眼,但对方显然没有发觉埃斯基的视线。 两人又走了一刻钟,迷雾退去了,一个原始的村落出现在雾退去之后的空间里。 这个村落的中心是一棵树,但不是普通的树。 树干的直径超出了埃斯基的判断范围,树根从地底拱出来盘在地表,每一条根都有成年人的腰粗,在地面上架起了一道道天然的通道和围墙。 而人类部落的棚屋就搭在这些根系之间——兽皮蒙顶,木头搭架,泥土抹缝。 最外围是一圈荆棘,这些藤蔓上长满了倒刺,整圈树篱都在以肉眼边缘的速度蔓动。 纪伦之风从这圈树篱里往外渗,浓到了他的皮肤上都能感觉到生命力的压力。 这似乎是一个隔绝混沌的结界。 在村庄的入口。处 几个哨兵握着长矛。 看到猎手回来,喊了几声——语言是全是喉音和舌头弹击上颚的声音,埃斯基一个音节都分辨不出。 然后他们看到了跟在猎手背后的东西,埃斯基。 于是,立刻将手中矛尖的对准了他。 猎手回过头来,对着哨兵们说了很长一串话。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手臂举高,模仿犄角,然后指着埃斯基,做了个撕扯的动作。 哨兵们的矛慢慢垂下去了。 没有收起来,但已经不再明确的指着他了。 一个老人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花白,脸上画着绿色的螺旋,埃斯基皱了皱眉头,这似乎是一个粗劣的纪伦的标志。 他拄着一根杖——木头,但有藤蔓活着长在杖身上,叶子还是绿的,各种骨头和羽毛制造的饰品挂了一身,走一步就响一下。 很快,他走到了埃斯基面前,站定了,看着他。 埃斯基看到,这双人类的眼睛里有某种翠绿的东西在转动。 他在用某种方式感知埃斯基身上的力量——纪伦之风的使用者能感知同源的生命气息,埃斯基本就是使用过的生命之风的施法者,另外,也能嗅到不同源的东西。 埃斯基知道,他一定感觉到了,神力。 蛇神的力量,和压在底下那股被锁着的大角鼠的力量。 人类施法者用杖在地上点了一下,一圈绿色的光从杖底扩散出去,扫过埃斯基的脚、腿、腰、胸,然后消散了。 埃斯基站着没动,任由那股力量从他身上过去。 蛇神的力量对这股同源的纪伦之风毫无反应。 大角鼠的法则锁链则被他用意志压在了灵魂最底层,一点也没有外泄。 老人的眉头往中间挤了挤,然后他开口说了一长串话。 仍然是一个音节都听不懂。 埃斯基没耐心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 再指了指村子里晾在架子上的肉条。 把断剑拔出来。 刃口崩了三个豁口,钢已经卷了。 他在老人面前把这把废铁晃了一下,做了个折断的手势。 老人沉默着。 猎手又上来说了一通。 老人最终侧过身,让开了路。 埃斯基走进了村子。 棚屋的兽皮帘子几乎都被掀开了一条缝,那些人类都朝外看着他。 有的缝立刻合上了。 有的多看了几下才合上。 树根的通道里,几个小孩被母亲拦在身后,只从胳膊的缝隙里露着眼睛。 埃斯基最终被带到了一个棚屋前面。 有人端来了肉——一种烤过但没烤透的兽肉,最中心的部位还带着红色和血水。 然后还有一个陶罐,里面是颜色浑浊的浆果酒,闻着发酸。 埃斯基也并不客气,坐下来就直接开吃。 老实说,这肉很柴,还带着土腥味,对人类来说,嚼起来应该会相当费牙,不过鼠人的牙齿本来就终生生长,而且鼠人的生理机能反而把血腥味视为美味,埃斯基倒也不觉得难以下咽。 更何况他的身体正在大量地消耗热量来修复伤口和维持蛇神基因的代谢速度,什么东西能填进胃里就得填什么,如果不是想要从人类这边弄点补给,他甚至可以把那些杀掉的野兽人吃掉。 埃斯基一边嚼着肉一边在部落里,数着这里的人数。 大约两三百人。 而根据这里的棚屋的数量,晾肉架上剩余的存粮,围墙外猎队出入的频率很容易推算出来,这个部落的规模和它的树篱结界一样——能够养活这里的人口,但余量不大。 以鼠人的高速小口进食的进食速度,很快这些食物就被吃完了。 之后,他把那截彻底报废的断剑丢在地上。 老人看了他一眼,对身旁一个年轻猎手说了几个字。年轻猎手对着埃斯基招手。 他跟着年轻猎手走出村子,穿过那圈蠕动的荆棘树篱。 外围的林地和村子里隔了一个世界。 达尔的气息重新贴上来。 埃斯基注意到,这不是他们来时的方向,这里似乎是一个古旧的战场。 地上散着一些东西——金属的碎片,锈得发黑,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锈蚀的甲胄,断掉的刀刃,一些铁箍。 有几具骸骨半埋在泥土和落叶里,骨架的尺寸远超人类,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不属于这片大陆任何已知物种的结构。 年轻猎手指了指这片地方,然后摊开两只手。 埃斯基蹲下来翻了几块碎片。 锈透了,一掰就断。 这比他的断剑还要没用。 他站起来,继续往战场深处走。 踩过几具看不出种族的骸骨,绕过一根插在土里的断矛。 然后他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具骸骨,比其他的都大。 骨架的粗壮程度超出了他见过的大多数生物。 头骨上还长着两根断掉的犄角——不是角兽那种扭曲的犄角,更粗,更直,断面的茬口说明这东西活着的时候犄角还要长得多。 这具骸骨的手边,半插在泥土里的,是一个剑柄。 埃斯基走过去,蹲下来,抓住那个被泥土和岁月磨粗了的剑柄,两条胳膊同时发力。 泥土瞬间被翻开,一把剑从土里被拔了出来。 一把双手剑。 剑身连同柄,长度和他的一米九的身高差不多。 剑身最宽的地方有他的手掌那么宽。 没有血槽,没有符文,没有装饰。 铸这把剑的人似乎只关心两件事——重量和结构强度。 埃斯基掂了一下。 这把剑,大约十五公斤往上,比起一般这个尺寸的剑,四公斤的重量要重得多。 不过,倒是刚好适配他神力加持过的身体。 锈迹布满了这柄剑的剑身,埃斯基用拇指的指甲刮了一下剑刃,发现锈下面的主体结构还在。 没有崩口,没有裂纹。 不知道是什么金属,但显然,比那些埋在土里的普通钢铁要耐锈蚀。 埃斯基把剑横过来架在肩上。 对着年轻猎手比划了一下——他需要磨刀。 年轻猎手好半天才理解埃斯基要什么,跑了一圈,搬来了一块花岗岩。 一块面上相当粗糙的花岗岩。 他还带来了一块异常原始的磨刀石,但总比没有好。 埃斯基以固定的角度,固定的力度,固定的频率,将剑放在了花岗岩上,用磨刀石磨着。 每一道锈被磨掉之后露出来的钢面他都会用手指抹过去检查,确认没有暗裂。 然后换下一段继续推。 很快,在他超越凡人的速度与力量下,火星从磨石和剑刃的接触面上飞出来,在雾里画出短暂的弧线。 年轻猎手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一开始还在看埃斯基磨剑,但他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眼皮合上,又强撑着睁开,再合上。 但他不敢走,他亲眼见识过埃斯基的力量,不敢得罪这个鼠形怪物。 埃斯基没有看他,注意力全在手上的活计里。 磨石走过剑身的声音很单调,一下又一下,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 铁锈一层一层地被削下来,飘落在他的腿边,堆了一小圈棕色的粉末。 尽管情况紧急,但埃斯基不急,因为急也没用,没武器的话,从这里踏上基斯里夫的路程,很有可能送菜,而在深入旧世界这么远的地方呼叫Side1的支援,也已经来不及了,尤其是在不能使用远叫器的情况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间散射的阳光更多了——天亮了。 而剑身上的锈已经去干净了。 巨剑使用的钢在雾散的天光里发出一种灰青色的光泽,不亮,刃口做不到剃须那种程度,但足够切开毛皮、肌肉和骨头。 他站起来,单手举起这把剑,利用非人的力量,将这十五公斤的金属巨剑在空气里划了两道弧形。 这东西又沉又稳,风被剑身推开的声音闷而短促,是柄好剑。 埃斯基不由得想到,也许以后得帝国巨剑士,就是因为这些上古时期的遗产? 不过想想不太可能,毕竟这剑的主人,有着一股明显的混沌生物的气息,帝国应该还是自然发展出来的。 他把剑扛上肩。 转身。 就看到之前那个老施法者就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个其他奇幻游戏里的德鲁伊之类的东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就站在荆棘树篱的出口旁,杖拄在地上,挂在身上的骨头和羽毛在风里轻轻碰响。 他的眼睛望着埃斯基,望着他肩上扛着的那把剑。 两个人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对视了一会儿。 埃斯基没说话。 老人也没说话。 他们之间不存在共通的语言,连肢体上的默契也还没有建立。 但老人脸上的那种神情——不是恐惧,不是敌意,是另外的什么——埃斯基记住了。 他扛着剑,从老人身边走过去,穿过荆棘树篱,回到了那棵巨树下的村落里。 第738章 散播诅咒的埃斯基,离去 埃斯基扛着那把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剑,回到了那个原始村落,村民们看到他手中那把散发着寒光的凶器,眼神中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他们纷纷避让,给他让出一条通往棚屋的道路。 埃斯基在自己的棚屋前坐下,将巨剑靠在墙边。 他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连续数日的极限奔袭,战斗和精神的高度紧张,已经让他的身体和意志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虽然这个德鲁伊村落的庇护所并不绝对安全,但至少,那圈活的荆棘树篱能为他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钻进棚屋,里面的空间不大,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 他没有在意这些,直接躺了下去,沉沉地睡去。 这是他坠落到这片森林以来,第一次进行睡眠。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污染,正在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 像是一滴黑色的墨水,滴入了一杯清澈的水中。 埃斯基体内,来自大角鼠的恶毒印记和锁链,虽然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着,但它与这片黑森林中无处不在的达尔能量产生了共鸣。 他的睡眠,让他对锁链的压制出现了一丝松懈。 这丝松懈,对于一个神明来说,已经足够了。 大角鼠的目光,顺着法则的轨迹,精准地锁定了这个隐藏在巨树根部的渺小村落。 神明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渗透。 它没有直接攻击埃斯基。 那具被蛇神之力和坚韧意志包裹的躯壳,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直接攻击,只会激起强烈的反抗。 大角鼠选择了更阴而恶毒的方式。 村落外围,那圈由德鲁伊们世代维护、充满了生命之风的荆棘树篱,最先出现了异变。 一些原本翠绿的藤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它们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变得如同干枯的尸骸。 更诡异的是,在那些枯萎的藤蔓末端,竟然长出了一条条粉红色的、光秃秃的、如同老鼠尾巴一样的东西。 这些“尾巴”在空中无意识地抽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衰朽气息。 守护村落的生命结界,被撕开了一个个看不见的口子。 浓郁的达尔能量,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这些口子,涌入了这片被纪伦之风庇护了数百年的净土。 村落里,那些被圈养在木栏里的野猪和山羊,开始变得狂躁不安。 它们用头疯狂地撞击着栅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一只原本温顺的山羊,它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它的身体开始不正常地膨胀,灰色的皮毛下,鼓起了一个个肿瘤般的肉块。 它的嘴巴裂开,露出了如同针尖般锋利的牙齿。 转瞬之间,它就从一只食草动物,变成了一只狰狞的混沌变异兽。 它撞开栅栏,一口咬断了旁边另一只山羊的脖子,开始疯狂地撕咬、吞噬着同类的血肉。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兽栏里蔓延。 越来越多的野兽开始变异,它们相互攻击,相互吞噬,整个兽栏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寂静的深夜。 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雾气,照在村落上时,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寂。 老德鲁伊是最先发现异常的。 他走出自己的棚屋,立刻就闻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混杂着腐败、堕落和绝对恶意的味道。 他快步走到村落的边缘,当他看到那圈正在枯萎的荆棘树篱,以及那些在藤蔓上蠕动的鼠尾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先祖之灵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手中的木杖几乎握不稳。 他立刻跑向兽栏,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 兽栏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和凝固的黑血。 几只幸存下来的变异兽,正趴在同伴的尸体上,啃食着内脏。 它们的身上,皮毛脱落,长出了扭曲的触手和多余的肢体,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饥饿的绿光。 村民们也被惊醒了。 他们冲出棚屋,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女人们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男人们虽然手持武器,但面对这些曾经温顺、如今却变得狰狞可怖的家畜,他们的脸上也写满了恐惧。 老德鲁伊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安静的棚屋上。 他明白了。 这一切的源头,就在那里。 那个昨天被他们当成强大盟友接纳进来的怪物,他不是盟友,他是一个行走的诅咒之源。 他的到来,给这个与世隔绝数百年的村落,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老德鲁伊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悲痛。 他举起手中的木杖,杖端的藤蔓亮起了柔和的绿光。 他想要净化这一切,想要将那些被腐化的生物变回原样。 但当他的生命魔法接触到那些变异兽时,那些变异兽非但没有被净化,反而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嘶吼。 它们身上的肿瘤破裂,喷溅出黑绿色的脓液。 脓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了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德鲁伊的生命魔法,在面对这种源自神明的腐化时,显得如此的无力。 就在这时,埃斯基所在的那个棚屋的兽皮门帘被掀开了。 埃斯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了,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左臂的青铜鳞片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当他看到村落里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那些村民脸上惊恐的表情时,他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他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第二视觉下,那条法则锁链比昨天更加粗壮,上面的惨绿色光芒也更加耀眼。 它就像一个信号放大器,将他作为坐标,把大角鼠的恶意辐射到了周围的环境中。 该死的……还是低估了这个东西的污染性。 埃斯基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动用神力,这种侵蚀就会被压制在自己的体内。 但他没想到,这种腐化是带有光环效果的被动技能。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老德鲁伊那双充满了悲愤和绝望的眼睛。 村落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村民都停下了动作,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埃斯基的身上。 恐惧、愤怒、憎恨……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的眼中交织。 老德鲁伊一步步地走向埃斯基,停在埃斯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攻击,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将那根象征着德鲁伊权威的木杖横放在身前,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贴在了泥土上。 紧接着,他身后所有的村民,无论是手持武器的猎手,还是抱着孩子的女人,都如同潮水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整个村落,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他们不敢攻击埃斯基,徒手撕碎角兽的传闻,已经让他们知道,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们也无法接受这个恶神继续留在这里。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片跪倒在地的人群,心中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他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他能读懂他们的眼神,能理解他们这个动作的含义。 没有感到任何的愧疚或者怜悯,在爱书看来,这只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他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加剧大角鼠的侵蚀。 虽然鬼知道这个部落的存亡是否会引发什么历史上的蝴蝶效应,不过,他自己现在的状况显然更值得关心。 他走到那个跪在最前面的老德鲁伊身边,用剑柄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肩膀。 老德鲁伊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他。 埃斯基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森林的东北方向,做了一个“行走”的手势。 然后,他又指了指人群中那个年轻的猎手——那个带他来这里,又带他去找武器的年轻人。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要离开,但我需要一个向导。 老德鲁伊看懂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转身走向那名被点到的年轻猎手。 他在年轻猎手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用狼牙和羽毛串成的项链,戴在了年轻猎手的脖子上。 年轻猎手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坚毅。 他点了点头,然后从人群中站起,走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埃斯基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向导。 他的眼神虽然还带着畏惧,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纯粹的恐慌。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埃斯基扛起那把沉重的巨剑,转身向村落外走去。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 当他穿过那道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荆棘树篱时,他能感觉到背后那数百道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年轻的猎手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走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充满了恶意的浓雾之中。 寂静的森林里,只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行走的脚步声。 年轻的人类向导走在前面,他凭借着对这片森林的熟悉,在浓雾和盘根错节的树木间寻找着前进的道路。 埃斯基则扛着巨剑,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离开村落已经有半天的时间了。 大角鼠的腐化,如同一块巨大的磁铁,不仅摧毁了德鲁伊村落的防御,其散发出的浓郁达尔能量,更是向整个林区发出了一个无法抗拒的邀请信号。 埃斯基能通过生命之风的感知与言语,清晰地听到,四面八方,无数狂躁而混乱的气息,正在向着他们的方向汇聚而来。 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深海的各个角落涌向同一个目标。 这片林区最大的野兽人战群,被惊动了。 “呜——呜——” 悠长而沉闷的号角声,从浓雾的深处传来,在林间回荡。 那是野兽人的集结号令。 年轻的向导听到号角声,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惨白。 他停下脚步,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埃斯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前进。 向导的嘴唇在颤抖,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但已经太晚了。 周围的树林里,开始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个又一个扭曲的身影,从浓雾中浮现。 是劣角兽。 它们是野兽人战群中最底层的炮灰,数量庞大。 它们的身材比角兽要矮小一些,但同样充满了攻击性。 它们手持着各种简陋的武器——木棍、石块,甚至是一些动物的腿骨。 成百上千的劣角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它们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只是在远处徘徊、嘶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在劣角兽群的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如同战鼓在敲击大地。 几个身形异常高大的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是大角兽。 它们是野兽人战群中的精英战士,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着厚重的、由生锈铁片和兽皮拼接而成的简陋重甲。 它们的手中,握着巨大的、刃口参差不齐的双手战斧。 它们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而在这些大角兽的簇拥下,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视线里。 野兽人兽王。 它的身高接近四米,身体如同小山般壮硕,头颅是一个巨大的、长着螺旋状巨角的公牛头骨,眼眶里燃烧着两团黄色的火焰,身上,则穿着一套由无数战利品拼接而成的重型符文板甲,那些符文虽然粗糙,但却散发着强大的混沌能量。 这头兽王的手中,拖着一柄比门板还要宽大的巨型战斧,斧刃上还挂着干涸的血块和毛发。 它的出现,让整个战场的气氛都凝固了。 周围的劣角兽发出了更加狂热的嘶吼,它们举起手中的武器,敲击着地面,对埃斯基狂热的叫喊着。 年轻的向导看到兽王,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全无。 埃斯基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将肩上扛着的巨剑,缓缓地放了下来。 兽王的目光,越过了那个已经吓得失禁的人类,直接锁定在了埃斯基的身上。 它能感受到埃斯基身上那股奇特的神性气息,一部分很熟悉,一部分很陌生。 那股属于大角鼠的衰朽之力,让它感到亲切,这是混沌的力量,而那股属于蛇神的嗜血本能,又让它感到了威胁。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战斧指向埃斯基。 第738章 进入基斯里夫 周围的劣角兽如同潮水般,发出一阵震天的呐喊,向着包围圈中心的两人涌了上来,年轻的向导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预想中的撕裂和啃食并没有到来,他只听到了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埃斯基没有去理会那些野怪劣角兽,双爪握持着那把长达1.85米的巨剑,身体微微下沉,然后猛地向前冲锋。 他就像一辆全速开动的攻城槌,直接撞进了野兽人的阵线。 挡在他面前的几只劣角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沉重的剑身直接撞飞出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竹般密集地响起。 他用巨剑开路,在汹涌的兽潮中,硬生生地冲出了一条通往兽王的血肉之路。 兽王眼中的黄色火焰跳动了一下,它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强壮的生物,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兽王发出了一声怒吼,举起了手中的巨斧,迎着埃斯基冲了过去。 “铛!” 巨剑与巨斧,两柄沉重的凶器,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力量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 强烈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几只劣角兽直接被掀飞出去,埃斯基的身体向后滑行了数米,双爪在泥泞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握剑的双手感到一阵发麻,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挡住了。 他挡住了一个身高超过他两倍,体重超过他五倍的混沌巨兽的全力一击。 兽王也后退了一步,它眼中的火焰里,闪过一丝惊讶。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瞬间,周围的大角兽也已经反应了过来。 它们咆哮着,从两侧向埃斯基包抄过来,手中的战斧高高举起。 埃斯基的余光瞥见了逼近的威胁。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的战斗方式,瞬间发生了改变。 面对身披重甲的精英敌人,进行力量对拼是愚蠢的。 埃斯基立刻切换到了另一种战斗技巧,之前,几十年前,或者说几千年前,在喝下莉莉丝的圣水之后领悟的半剑法。 他原本双爪握持剑柄的姿势瞬间改变。 埃斯基的左爪,松开了剑柄,闪电般地向上移动,虽然没有甲胄,但直接用带着鳞片的爪子握住了巨剑宽阔剑身的中段。 这个看似怪异的动作,瞬间将这把笨重的双手巨剑,变成了一把更易于操控的巨型匕首和短矛。 一名大角兽的战斧从他的左侧当头劈下。 埃斯基没有用剑刃去格挡,那会损伤他好不容易磨开的刃口。 他只是身体微微一侧,同时用左手握持的剑身,盾牌一样,向上迎向劈下的斧柄。 “铛!” 又是一声巨响。 战斧的攻击被成功带偏,斧刃擦着他的鳞片肩膀划过,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埃斯基的攻击,已经到了。 他握持剑柄的右手手腕一抖,巨剑的剑尖,以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刺入了那名大角兽抬臂挥斧时暴露出来的腋窝下,板甲无法完全覆盖的缝隙。 剑尖刺入,没有丝毫的停顿,强大的力量推动着剑身,直接贯穿了它的心脏。 大角兽的身体猛地一僵,它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带血的剑尖,眼中的黄色火焰迅速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名大角兽的攻击也已经从右侧袭来。 埃斯基看也不看,他没有拔出还插在尸体里的剑。 他直接以那具正在倒下的巨大尸体为轴心,身体猛地一旋。 他覆盖着白毛的右腿钢鞭般抽出,狠狠地踢在了另一名大角兽的膝盖外侧。 骨裂声再次响起,那名大角兽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埃斯基的动作行云流水,他松开握住剑身的手,在旋转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那柄还插在尸体里的巨剑。 带出滚烫的鲜血。 他没有停顿,顺着旋转的势头,身体再次下沉,手中的巨剑风车般抡起。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剑尖,而是剑柄末端的配重球。 “砰!” 沉重的配重球,带着他全身旋转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那名单膝跪地的大角兽的面甲上。 精钢打造的面甲瞬间向内凹陷,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头骨震碎。 那名大角兽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仰面倒去。 转瞬之间,两名重甲精英,毙命。 兽王眼中的火焰剧烈地跳动着。它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怪物,不是一个可以凭借力量碾压的对手。 “吼!” 兽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它不再等待,庞大的身躯再次冲锋。 这一次,它没有选择正面劈砍,而是将巨斧横扫,试图用斧刃的广阔攻击范围,将埃斯基直接腰斩。 埃斯基再次切换了战斗姿态。 面对这种大开大合的横扫,半剑法已经不适用。 他再次双手握住剑柄。 他没有去格挡,也没有后退。 在巨斧即将临身的瞬间,他猛地向前一扑,整个鼠扑倒在地,贴着地面滑行。 巨斧从埃斯基的头顶呼啸而过。 同时,他已经滑到了兽王的脚下。 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握着巨剑的剑柄,用尽全力,将剑尖向上刺出。 目标,是兽王两腿之间。 那块同样是板甲连接处,防御最为薄弱的裆部。 “噗嗤!” 野兽人,他们的这个部位不会穿戴任何防护。 沉重的剑身,带着埃斯基全身的重量和前冲的惯性,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一直没至护手。 “嗷呜——!” 兽王发出了它诞生以来,最为痛苦的咆哮。 那声音甚至盖过了周围所有劣角兽的嘶吼。 它低头,看着从自己身体最脆弱的部位贯穿而出的那柄巨剑,眼中的黄色火焰变得异常恐惧。 剧痛淹没了野兽人兽王的理智。 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松开了手中的巨斧,双手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腹部,试图将那柄贯穿了它身体的凶器拔出来。 埃斯基早已在得手的一瞬间,松开剑柄,向后翻滚而出,与濒死的巨兽拉开了距离。 他冷漠地看着那头庞然大物在原地疯狂地挣扎,嘶吼。 鲜血如同泉涌,从它身下的伤口处喷溅而出,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黑红色。 周围的野兽人战群,无论是低等的劣角兽,还是精英的大角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代表着野兽人战群最强力量的兽王,竟然在短短几个回合之内,就被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怪物以如此羞辱的方式重创。 它们的攻势为之一滞。 兽王的挣扎没有持续太久。 巨剑造成的创伤是毁灭性的。 它庞大的身躯晃动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激起了一圈尘土和腐叶。 它死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疯狂的混乱。 失去了兽王的压制,这些混沌的造物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们不再有任何战术和阵型,只是遵循着最原始的杀戮本能,从四面八方,向着埃斯基涌来。 埃斯基没有去捡回那把还插在兽王尸体里的巨剑。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已经陪伴他许久的断剑。 杀戮,再次开始。 他任由狂暴的兽潮拍打。 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生命。 每一次闪避,都超越这些凡物的精准。 埃斯基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变成了一台高效而冷酷的杀戮机器。 然而,随着杀戮的进行,一个更加危险的敌人,正在他的体内苏醒。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和达尔能量。 野兽人的鲜血,它们临死前散发出的恐惧和憎恨,以及这片森林本身就存在的混沌底蕴,这一切,都成了滋养那条法则锁链的绝佳养料。 大角鼠的夺舍,变得越发狂暴。 埃斯基能感觉到,那条连接在他灵魂上的惨绿色锁链,正在疯狂地汲取着外界的能量,变得越来越粗壮,越来越烫。 “杀……杀光它们……” “用魔法……用次元闪电……撕碎它们……” 那个倒三角形的鼠头幻影,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尖叫。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低语,而是在剧烈地咆哮。 它在诱惑他,在强迫他,让他释放出那被压抑的力量。 只要他动用一丝一毫的魔法,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次元闪电,这条锁链就会瞬间收紧,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绞碎,完成最后的夺舍。 埃斯基的左臂,那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区域,开始不受控制地燃烧起绿色的火焰。 火焰并非实体,而是由达尔能量构成的魔火。 火焰灼烧着他的鳞片,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没有带来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他的左眼,那颗金色的竖瞳,开始变得黯淡,被一层不断扩散的绿色光晕所覆盖。 “不……”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意识到,这些野兽人就是它的招数,自己正在抵达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战斗让他的身体进入了极度的亢奋状态,肾上腺素在飙升,精神也高度集中。 在这种状态下,他对灵魂深处那股侵蚀的抵抗力,正在被削弱。 如果在这场物理的极度亢奋中防线失守,他就会彻底沦为大角鼠的傀儡。 他必须做点什么,现在不崩溃,还要感谢那三千年磨魂的经历,但现在,他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能将他那即将被神性意志淹没的自我意识,强行钉死在物质世界的锚点。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下一秒,他的战斗风格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一只劣角兽从他的侧面冲来,手中的石斧劈向他的肩膀。 按照埃斯基之前的战斗节奏,他完全可以轻易地侧身躲过,然后用断剑割开它的喉咙。 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躲开。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任由那柄粗糙的石斧,劈在了他右侧的肩膀上。 “噗嗤!” 石斧虽然简陋,但在劣角兽的蛮力下,依然轻易地撕开了他那没有鳞片保护的皮毛和肌肉。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那片纯白的皮毛。 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这股痛苦像是冰水一样浇在了他那即将被神性幻觉吞噬的意识上。 脑海中那疯狂的尖叫声,为之一顿。 左臂上燃烧的绿色火焰,也黯淡了一丝。 有用!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找到了对抗灵魂侵蚀的方法——自残。 用肉体的剧痛,作为灵魂的锚点。 就像是他曾经无数次做的一样。 随后,埃斯基开始故意放弃一部分闪避。 他不再追求毫发无伤的完美格杀,而是在确保自己不会受到致命伤的前提下,刻意地让野兽人的武器,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一柄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将那名野兽人的头颅削掉了一半。 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他转身,用左臂的鳞片直接砸碎了偷袭者的面骨。 鲜血,染红了他的白毛,顺着青铜的鳞片滴落。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清明。 每一次伤口带来的剧痛,都将他那即将飘散的意识,重新砸回这具残破的躯壳里。 他用这种方式,与一个神明的意志进行着对抗。 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名人类向导,他蜷缩在一棵巨树的根部,把自己隐藏起来。 他看着那个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的身影,在无穷无尽的兽潮中冲杀。 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刺入要害。 每一次受伤,都只是让他接下来的攻击变得更加迅猛,更加致命。 恐惧,在他的心中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敬畏。 时间在杀戮和痛苦的交织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埃斯基将手中的断剑从最后一头大角兽的脖颈中拔出时,他周围的森林,已经变成了一片由尸骸和黑血构成的泥潭。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腐臭味。 数以千计的野兽人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他的脚下。 他站在尸山之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几乎将他右半边身体的白毛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左臂的青铜鳞片也布满了划痕和凹陷。 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而清明。 脑海中,大角鼠的嘶吼声因为失去了外界能量的供给,再次变回了微弱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低语。 这场惨烈的血战,暂时为他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转过身,走向那具早已冰冷的兽王尸体,单手握住剑柄,用力将那柄贯穿了尸体的巨剑拔了出来。 他将巨剑扛在肩上,然后走向了那名蜷缩在树根下,早已看得呆滞的人类向导。 向导看到他走来,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埃斯基没有说话,只是用剑尖指了指东北方向。 向导立刻明白了过来,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再次开始在前面带路。 他们离开了这片血腥的战场,继续向着森林的深处跋涉。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异常的顺利。 那场大规模的血战,似乎已经将这片区域所有的混沌生物都吸引了过去,然后被埃斯基屠戮殆尽。 他们一路走来,再也没有遇到任何的袭击。 森林里的雾气,开始变得稀薄。 周围的树木,也从之前那种高大粗壮的针叶林,逐渐变成了低矮而扭曲的灌木。 头顶那压抑了数日,由达尔能量构成的浓厚树冠和雾气,开始出现了一丝缝隙。 突然,一阵极其凌厉、刺骨的寒风,从前方猛地吹来。 这阵风与黑森林里那种潮湿阴冷的风完全不同。 它无比干燥,还带着一种几乎能冻结灵魂的严寒。 风声呼啸,他们头顶的雾气和树冠,在这阵狂暴的北风下,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一道惨白的星光,从裂缝中投射下来,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魔法之风的构成,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达尔的能量在急剧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也更加狂暴的自然之力。 他和向导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片星光的方向走去。 终于,在又跋涉了半个时辰后,周围的树木彻底消失了。 埃斯基拖着那把几乎被鲜血染红的巨剑,一步跨出了黑森林的边界。 迎面而来的,是毫无遮挡的惨白星光,以及一片一望无际的,被冰雪覆盖的白色荒原。 冻结一切的基斯里夫冰原。 极度的严寒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 哈出的气息在瞬间凝结成白雾。 他身上的伤口在低温下迅速收缩,凝固,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剧痛。 但这寒冷,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片荒凉的冻土,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极度的严寒不仅冻结了物质,似乎也冻结了流动的魔法之风。 在这里,大角鼠那烦人的低语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冰块包裹住了一样,变得迟钝而遥远,被呼啸的暴风雪声轻易地压制了下去。 那条束缚在他灵魂上的法则锁链,似乎也因为这极寒而变得僵硬,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收缩。 他暂时安全了。 他身后的那名人类向导,在看到眼前这片白色荒原的瞬间,就跪在了林地的边缘。 他的脸上充满了对这片白色死亡之地的极度恐惧。 无论埃斯基怎么示意,他都死活不敢再向前踏出一步。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 这个向导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他将那柄沉重的巨剑从肩膀上卸下,剑尖在冻得比钢铁还硬的土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然后,他将巨剑重新扛在肩上,孤身一人,走进了那片呼啸的风雪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漫天的暴雪所吞噬。 他不知道那个无神论之神的神坛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将在这片冰原上面对什么样的危险。 但他知道,他必须前进。 向着这片冰雪世界的尽头,向着那唯一的,渺茫的生机,前进。 基斯里夫,序章 这片冰天雪地里,同样有人类的痕迹,埃斯基很清楚,生命之风带回了他们的消息。 很是原始,要问为什么的话,是因为金属之风带回的消息里,只有青铜和黄金的气味,这意味着,这个地方的人类仍然非常的原始。 而生命之风带来的消息,更是说明在人类之外存在着大量的牲畜,说明这些人类们,都是游牧部落。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背景书里,这个年代,不要说冰雪女沙皇的基斯里夫和基斯里夫人了,就连基斯里夫人的祖先,游牧民族戈斯波达尔人都不存在,现在统治这片蛮荒之地的,是在背景书上被称之为斯基泰人的游牧部落。 埃斯基也没想过借助这些游牧部落的力量找到科霍恩的祭坛——在这个游牧部落之间都互相不认识的时间点,他还不如夜观星象呢。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混沌的气息,在这靠近北极的基斯里夫,变得分外的浓烈,不过这些人类的原始部落,却没有多少传出这些邪恶的气息。 这样的话,他这被大角鼠困住的身躯,就还是不要去打扰这些人类了。 食物的来源,就从这篇土地上,那些信奉混沌的部落身上逃取吧,无论是他们的猎物和作物,还是他们的血肉。 埃斯基如此决定道。 但很快,这种选择性获取食物的打算,就被恶劣的自然环境给磨灭了。 风雪盖过了他能够思考的动力。 风卷起了一片白色的烟尘,那是大雪被狂风卷起时的现象,也叫做白毛风。 埃斯基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在基斯里夫这样的鬼地方的地面上行走了。 如果是地下,无论多么北的地方,都能依靠地热来提供温暖,但在地面上,鼠人常规的穿着,脚爪什么都不穿,顶多裹上裹脚布,身上的衣服,顶多也就穿上三层布料的衣服,根本无法抵挡这里的彻骨寒风。 即使有着神力的抵挡,埃斯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冻得坏死了。 基斯里夫的冬天,庇护着这片土地,但并不庇护鼠人。 埃斯基的耳朵整个依靠布料蜷缩了起来,尾巴也卷了起来,聆听着耳边生命之风和达尔的回响,向着最近的那个混沌部落走去。 风雪并没有减轻分毫,白毛风仍然继续吹拂着。 但达尔的声音,纪伦的声音,反而在埃斯基的耳边,变得更加的清楚了。 这严酷的寒冷,没有让埃斯基放松警惕。 在那个部落所在的山崖之外,埃斯基先用几乎冻僵的爪子,挖了一个雪洞,用大雪,将洞口几乎封死——他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也许是因为他不在任何土壤和岩层之下,导致这不算地下,但总之,这能让他稍微暖和一些,以观察眼前这个部落了。 如他预料的一样,这是个混沌部落。 大量的胸口画着混沌八芒星的家伙,在这里等待着,他们手里的武器,如同金属之风回报时一样简陋,只有长矛,和一种极短的匕首。 埃斯基皱了皱眉头。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像是他之前设想的一样——混沌似乎并不是准备大幅度提升军备,攻灭这个世界。 至少在这片冰雪之中,混沌四神看起来很喜欢对等原则。 混沌在使用爆弹枪,链锯剑等40K武器猛攻黑暗之地和震旦长垣的同时,这里的混沌部落,惊人地保持了其原始性,使用的短剑,几乎等同于匕首,他们就把这样的小匕首,绑在木棍上,当做长矛使用。 (斯基泰人匕首) 难道,提升科技,是我错了? 第739章 坐标 风雪呼啸着砸在洞外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白色的冰晶顺着通风口灌入了这个狭小的雪洞,埃斯基蜷缩在角落里,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冰雪墙壁。 极度的严寒正透过他仅剩的那几块皮毛,刺入肌肉深处。 他左半边覆盖着青铜鳞片的躯体已经完全麻木,蛇神本性中的在低温下的惰性开始显现。 他右半边的白毛上也结满了冰霜,心跳的速度慢得像是钟摆,血液在血管里也粘稠得难以流动。 必须保存热量。 埃斯基的金红双瞳在黑暗中发着微光,盯着洞口那层薄薄的雪封。 正如之前想的意义,刚才那短暂的一瞥,让他看清了这个位于崖壁下方的斯基泰人部落,那些信奉混沌的蛮族在暴风雪中围绕着火堆,手里握着粗糙的短剑和绑在木棍上的青铜长矛和匕首。 没有爆弹枪,没有动力甲,没有链锯剑。 这种极端的落后与他在震旦长垣和黑暗之地见识过的那些武装到牙齿的混沌军团完全不同。 埃斯基想通了。 他在黑暗之地和震旦遇到的这一切,完全是因为Side1和伏鸿城引气的变革,他现在仅仅是攻陷了灰烬山脉,如果再往北,恐怕混沌手中的力量,就算顶着前所未有强化的大漩涡,也会进化到他们无法推进的地步了。 看来,这是诸神的游戏规则。 高居于混沌魔域的神明,把这颗星球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盘。 在远东和中东的战场上,因为他的蝴蝶效应,祂们投入科技与火器,去对抗埃斯基的步枪炮灰氏族鼠,还有收编的食人魔们。 在这里,在极北的冰原上,祂们则抹去了工具的便利,逼迫信徒回归和自己的同胞们的原始状态。 只剩下,肉体的对抗,血液的喷洒,绝对的对等原则。 想来也是,在对等的情况下,勇武才能最大化的体现出来,阴谋才能变得越发有趣,在原始的情况下,慈爱才能越发的售卖人心,享乐,才会显得那样高级。 如果在这种环境下,他动用史库里氏族的次元闪电或者任何超越时代的东西去解决这群蛮族,无疑是在主动邀请那些神明把目光投向这片棋盘的角落。 一旦他打破这个区域的规则,神明为了维持平衡,一定会空降更加离谱的灾难。 也许是一支整编的恶魔军团,也许是大角鼠直接降下分身,必须放弃所有的施法念头——他本来现在也无法施法。 神明盯着这片雪地。 它们喜欢看野兽互相撕咬,那我就给它们看这个。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右爪的关节。 他感到关节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体温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 鼠人的新陈代谢速度本就远超人类,极寒环境更是在疯狂榨取他体内的每一卡路里。 饥饿感像一把锉刀在他的胃里刮擦,他需要食物,并且是高热量的食物。 他同样需要御寒的衣物,在这个被风雪掩盖的混沌营地里,这些东西都有。 埃斯基伸手握住放在身侧的那把长达一米八五的巨剑,冰冷的铁柄贴着他掌心的肉垫,这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用这把剑的剑尖拨开了堵住雪洞的碎冰块,于是外面的风雪猛地灌了进来。 埃斯基迎着白毛风,跨出了雪洞。 暴风雪卷起地上的积雪,将十步之外的视线完全遮蔽。 能见度极低,这种常人避之不及的恶劣天气,反而是他最完美的掩护。 埃斯基压低身体,左手握住巨剑剑身的中间,右手攥着剑柄。 随后四肢配合着腰部发力,在厚厚的积雪中几乎是滑行前进。 没有魔法,没有神力加持,他现在依靠的,纯粹是这具被神力改造过的躯体的基础数值。 高达一米九的体型,远超凡人的肌肉密度。 蛇神神力赋予的蛇人基因外加鼠人基因赋予的极致爆发力,以及鼠人常年在地底穿梭锻炼出的无声潜行技巧。 风雪掩盖了他的气味和脚步声,这让他像一头灰白色的影子,贴着崖壁,无声无息地渗入了斯基泰人的营地边缘。 两个裹着破烂兽皮的混沌守卫正站在火盆旁搓着手。 他们的脸上涂满了干涸的血迹,嘴里正嚼着某种黑色的肉块。 丝毫没有注意到,名为埃斯基的高大鼠人,正停在他们身后五步的雪堆里,显露出金色和红色的微光。 距离足够了。 埃斯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双腿猛地蹬地,积雪瞬间被踩出一个深坑。 他的身体借着这股反冲力,整个鼠贴着地面向前射出。 巨剑在雪幕中划出一道灰色的直线,剑刃摩擦空气的声音被风雪吞没。 他将剑刃倾斜。 厚重的无名巨剑借着他冲刺的惯性,直接切开了第一个守卫的兽皮。 剑锋毫无阻碍地切断了对方的脊椎和肋骨。 那个守卫的身体立刻变成了两截。 热气从断裂的身体横截面瞬间喷涌而出,大股的热血洒在雪地上,散发出铁锈味,然后很快冻成了血冰。 另一个守卫察觉到了身旁的异样,他转过头,手里的长矛还没来得及举起,埃斯基借着第一刀的余力,身体顺势旋转。 十五公斤的巨剑在他手中像是一根稻草。 剑身的末端配重球带着破风的闷响,狠狠地砸在了第二个守卫的面门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风中传开。 那个守卫的头颅当场向后折断,整个身体如同破布袋般飞了出去,砸进了旁边的火盆里,引得炭火四溅。 埃斯基站直身体,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冒着热气,断成两截的尸体。 风雪在他身边打着旋,这让他感到异常的寒冷和饥饿。 强烈的饥饿感支配了他的动作,他走过去,丢开巨剑,利爪撕开了尸体外层的皮甲和衣物,直接抓住了里面那团最温热的脏器组织。 两块肝脏,和大量其他部位的脂肪下肚,属于混沌信徒的,带着淡淡臭味的脂肪和蛋白质,立刻被他那高速运转的消化系统分解。 热量从小腹处的鼠人的小胃里开始弥漫,他能感觉到血管里的血液流速开始加快。 冻僵的关节恢复了一点灵活性。 埃斯基没有理会嘴角的血迹,也没有在意自己如今这种行为——已经不是考虑底线的时候,何况是混沌信徒。 他捡起地上的巨剑。 营地的深处传来了更多的人声和脚步声。 火盆被打翻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四个拿着青铜长矛和青铜短剑的斯基泰人从风雪中冲了出来。 他们的胸口都刻着八芒星的烙印,在看到地上的尸首和满嘴鲜血的埃斯基时,他们想都没想,直接扑了上来,口中高呼着由于斯基泰口音,埃斯基完全听不懂的黑暗之舌,尽管他学过鼠人口音的黑暗之舌。 埃斯基提剑迎了上去,第一人举起一把青铜斧当头劈下。 他不躲不闪,双手握剑,自下而上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撩击。 宽大的剑身撞在斧头的木柄上,木棍发出一声脆响,随即断成两截。 巨剑的冲势未减,剑刃直接顺着那人的下颌骨切入,将其整个头颅掀飞。 第二人趁机将短剑刺向埃斯基的腰间。 埃斯基左臂一档,锋利的短剑刺在青铜色的鳞片上,甚至没有留下痕迹,巨大的反震力让那人的手腕发生偏折。 埃斯基握着剑柄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压,剑尖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剑刃如铡刀般落下,直接将这人的肩膀连同锁骨一并劈开。 骨髓和碎肉溅射在埃斯基的白毛上。 剩下的两个人见状,顿时有些迟疑,但埃斯基没有任何停顿,他主动发起了冲锋。 巨剑进行了一次大范围的横扫,剑锋在风雪中拉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两个试图用武器格挡的混沌信徒,连人带兵器被这股不讲理的物理冲击力当场斩成四段。 他们的内脏和肠子散落了一地,鲜血将这一片雪地染成了醒目的红黑色。 埃斯基踩过这些依然在抽搐的肢体。 他在一具尸体前蹲下,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部落小头目的尸体,他身上披着一张极其厚重的皮毛。 那似乎是某种在混沌能量滋养下变异的巨熊皮,埃斯基用这把满是缺口的巨剑,挑开了皮毛上的绳结。 他粗暴地将这整张熊皮剥了下来,皮毛的内侧还挂着腥臭的脂肪和冻结的血污——这斯基泰蛮子根本没把毛皮处理干净就穿在身上了。 但埃斯基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将这张足够两张被子大小的厚重熊皮,一层层地裹在自己残破的长袍外面,瞬间让他感觉暖和了不少。 皮毛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他的肌肤,那股厚重的脂肪层瞬间隔绝了外围如同刀割般的白毛风,尽管什么都没穿的爪子,依然觉得冻脚,但他看到旁边还有人带着什么毛皮的帽子什么的,改一改,应该能给他改一双毛皮裹脚布——加上原来衣服的不了,应该足够裹两层。 说做就做,很快,埃斯基的身上披着熊皮,布条和皮毛的双层裹脚布,则从他的脚爪一直套到了他的最后一个反曲关节的上方。 他终于不用再担心随时会被冻成冰雕了。 不过,黑暗能量达尔在他的耳边给他带来了情报——这里还有人活着。 埃斯基看向营地中央,这里的风雪小了一些,但一股与严寒截然不同的气息,正从那里散发出来。 那不是火盆的热度,那是一种让人恶心,头晕目眩的达尔能量汇聚的臭味。 埃斯基拖着巨剑,慢慢靠近营地的中心。 等到不足十步远的时候,透过漫天飞舞的雪片,他看到了一座由森森白骨和凝结的黑血搭建而成的祭坛。 祭坛的四个角落,插着四根粗糙的木桩,木桩上挂着已经风干的头颅,风吹过头颅眼眶的窟窿,发出一阵阵像是哭泣的声音。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一个浑身涂满了诡异蓝色染料的混沌萨满。 这个萨满的身上除了几块破布,几乎是赤裸的,但他似乎完全不惧怕这要命的严寒。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刀具,而他的脚下,则躺着两个被割开喉咙的活物——看不出是人还是什么变异的动物——鲜血正顺着祭坛的冰块往下流淌,汇入地上的凹槽。 萨满闭着眼睛,嘴里念诵着同样是浓重斯基泰语口音的黑暗之舌,不过,他吐字要清晰多了,埃斯基大致能听懂,这似乎是在向混沌四神献出什么东西。 周围的积雪在这股咒语的影响下,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 显然,这是一次直接沟通混沌魔域深处的仪式魔法。 而埃斯基还没有发觉自己的脚下也变色了,就在埃斯基脚底接触到那些粉红色积雪的瞬间。 极端浓郁的混沌本源气息,瞬间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埃斯基灵魂深处。 一直被他死死压制着的那条惨绿色的法则锁链,猛地绷紧了。 大角鼠的恶意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盘踞在阴暗与衰朽中的神明,在感受到这股精纯的,尚未被其他任何神明完全占据的混沌本源能量时,露出了它贪婪的本性。 锁链在埃斯基的灵魂上发出了能够撕裂耳膜的脆响。 绿色光芒瞬间顺着锁链倒灌进他的躯壳。 大角鼠的意志试图直接越过埃斯基的自我意识,接管这具肉体。 它想要借用埃斯基的手,去触碰那座祭坛,直接借用混沌魔域流出,还没被大漩涡碰过的混沌魔域的力量,直接夺取埃斯基的身体。 埃斯基感觉自己的视野在快速缩小。 一层绿色的蒙版盖住了他的视网膜。 左手鳞片覆盖的地方,那些原本沉寂的伤口开始蠕动,绿色的魔火又一次有了燃烧的迹象。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手里的巨剑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大角鼠在强行控制他的神经索。 又来了。 该死的大角鼠! 埃斯基停下了脚步。 他的大脑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抵抗? 用强烈的个人意志去和占据他灵魂的神明对冲? 那只会加速他自我的磨损。 在之前的厮杀中,他已经通过制造伤痛来建立过一次锚点,同样的方法如果继续使用,效果只会大打折扣。 一个新的计划,在埃斯基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不打算抵抗了。 他要放手。 他要主动敞开大门,把体内的防御撤得干干净净。 大角鼠想要这座祭坛的能量。 而这座祭坛原本是连通着混沌无分的通道。 两股属于不同性质的混沌力量。 但这股能量中,四神的力量,远远抢过大角鼠这个混沌次级神的力量。 如果让它们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在自己的体表发生接触……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 他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主动撤去了一直维持着的,用来屏蔽外界达尔能量感知的自我屏障。 锁链瞬间如入无人之境,惨绿色的能量彻底爆发开来。但就在这股能量即将完全接管他行动中枢的那一瞬间里。 埃斯基主动引导着这股绿色的神力,与祭坛散发出的那种粉红色的混沌本源气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周围那些飞舞的雪花,在触碰到这两股力量交界处的瞬间,被湮灭成了虚无。 原本属于原始混沌祭祀的粉色光芒,与大角鼠那代表着衰朽与背叛的惨绿色光芒。 在埃斯基的身体表面开始疯狂地互相吞噬和拉扯。 大角鼠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 大角鼠能够投射在凡世的意志,和混沌整体展开了激烈的地盘争夺战。 这给埃斯基换来了几秒钟的绝对清明。 在这几秒钟里,他的灵魂回到了自己的完全掌控之中。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空隙,他不能浪费哪怕半秒钟的时间。 埃斯基的双腿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坑,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被熊皮包裹的残影,直奔祭坛中央那个还在闭着眼睛念咒的萨满而去。 那个满身涂着蓝色染料的萨满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他依然沉浸在与神灵沟通的迷幻状态中,双手高举着仪式刀。 而已经埃斯基冲上了祭坛的台阶,左手那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爪子,直接捏住了混沌萨满的脖颈。 咔! 萨满的咒语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 埃斯基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右手迅速捡起地上的巨剑,对准了萨满的右大腿,用力一扎。 “噗嗤!” 宽大的剑刃直接刺穿了萨满的大腿肌肉。 十五公斤的巨剑带着强大的动能,将萨满的这只腿硬生生地钉死在了那堆用冰块和颅骨搭建的祭台上。 白色的骨头碴子和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混流而下。 萨满的嘴巴张大。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原本在混沌迷幻中游离的神经。 但他的喉咙被埃斯基那只布满鳞片的左手死死卡住。 任何声音都无法发出,只有断断续续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埃斯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痛苦挣扎的猎物。 他将脸凑了过去。 由于无法施法,他只能利用物理手段,在这极短的时间安内,获取想要知道的情报。 大角鼠和祭坛力量的拉扯随时会结束。他深知这一点。 埃斯基稍微松开了一点卡在萨满脖子上的手指,给他留出了一丝能够出声缝隙,用尽可能减少了鼠人口音的黑暗之舌问道。 “这片冰原上。” 埃斯基的右爪握住剑柄,缓缓地在萨满的大腿肉里转动了半圈。 萨满的眼睛瞬间翻白,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有一处没有魔法的地方。” 埃斯基停下了转动剑柄的动作,手指再次收紧萨满的脖子,阻止他因为疼痛而晕厥。 “没有神明注视,没有邪神能够听到声音的地方。” “告诉我,它在哪?” 埃斯基的脸贴得极近,他右半边脸的白毛,都被萨满吐出的血沫粘上了。 但他的意志投射,依托着神力强化的双瞳死死地钉在对方的瞳孔里,将那份近乎实质化的神力压迫感,源源不断地灌入这个可怜虫的大脑。 萨满的意志在这场残酷的对折中瞬间崩溃了,毕竟即使他信仰混沌能够施法,但终究只是凡人。 他那原本被混沌信仰充斥的大脑,在埃斯基的神力之下土崩瓦解,立刻吐出了几个残破的音节。 但声音非常微弱,还发着颤。 埃斯基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从这含混不清的呢喃中,捕捉着有用的信息。 “极北……长夜的深处……” 萨满的声带在颤抖, “风雪无法掩埋的……死寂巨坑。” “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的恐惧甚至盖过了身上的剧痛,仿佛仅仅是回想那个地方,也是一种莫大的亵渎。 “那里的灵魂……会被吃掉……” “虚无……没有声音……” “神……看不过去……没有神罚……没有神恩……什么都没有……” 死寂巨坑。 虚无。 没有任何神明的注视。 这些描述完美地契合了埃斯基寻找的那个目标——无神论之神,尼科霍的神坛极有可能在那里。 “坐标。” 埃斯基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握剑的爪子微微用力,随时准备进行下一轮的切割。 萨满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 “穿过骨山的裂谷……一直向北……” “渡过……雷暴落下的冻湖……” “必须穿过……” 他的声音变得极度惊恐, “叹息冰原……” “那些远古的……吃肉的山丘……它们在风暴里游荡……” “走不过去的……会被踩死……” 坐标到手了。 在那片连这些疯狂的混沌信徒都视若畏途的极寒深处。 埃斯基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答案。 但大角鼠那贪婪的意志,在混沌无分的冲击下,越来越弱,似乎已经准备从和混沌的对抗中,抽出手来对付自己了。 一旦回到之前的状态,刚才这种获得清明空隙的操作将再也无法复制。 因为神明在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所以神明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时间到了。 埃斯基没有任何废话,左爪松开了萨满的脖子。 剑光一闪。 萨满的头颅脱离了脖颈,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了祭坛下方的积雪里。 随着萨满的死亡,那股联系着混沌魔域本源的仪式瞬间被切断,但几乎是子啊同时那混沌无分的能量,忽然转为了血红色,给埃斯基胸口的绿色锁链重重的来了一下,然后才彻底消散——埃斯基感觉,自己的负担,似乎轻松了很多。 他不由得看向了祭坛,它在帮我?颅骨王座上的那一个?因为在祭坛上斩首这像是献祭? 第740章 第二个补给站 埃斯基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神明从不帮忙,尤其是四神,它们只遵循自己的法则。 他复盘着刚才的那一瞬间,那时候他没有动用任何一丝生命之风或是达尔能量,完全依靠这具混合了鼠人与蛇神基因的肉体力量,在这个献祭给混沌的祭坛上,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斩首。 这是比过往他任何一次杀敌都要纯粹的,没有掺杂任何法术波动的斩首,毫无疑问,构成了祭祀。 这似乎无意中取悦了那位,那股猩红的能量,就是祂降下的一瞥,是给这场献上颅骨的表演的赏赐。 埃斯基忽然想起来了数十年前在尼赫喀拉沙漠里的那一幕,祂因为斯卡布兰德被魔法杀死,直接对着施法的那谁降下了他的剑,还是那个蓝色怪鸟也降下神力才挡住,没让沃索伦殒命当场的——其实殒命也没事,在棺材板里仰卧起坐是不死系的传统艺能了。 而现在这份赏赐,变成了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角鼠那试图窃取埃斯基灵魂的绿色锁链上。 博弈的逻辑在这个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既然大角鼠封死了他施法的途径,只要他一动用魔法,那条绿色锁链就会收紧,那么,他就彻底放弃魔法。 只要他在这片荒原上,坚持使用最原始的暴力,用刀刃,用利爪,用纯粹的肌肉力量去斩下敌人的头颅,那位执掌杀戮的颅骨王座上的神灵就会一直对他保持兴趣。 血神的力量会像平衡补偿一样,源源不断地降临,去压制大角鼠那阴险的魔法干扰。 他不需要信仰那位杀戮之神,更不可能去膜拜,他只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微型的位面战场。 用恐虐的勇武去抵消大角鼠的衰朽。 在这个狭窄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逻辑缝隙中,他能够保持自我的完整。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 他或许还能利用这片荒原上其他的混沌法则,去牵制、去制衡。 除了那个代表着停滞与腐烂的存在(纳垢),可能被大角鼠薅羊毛,其他的力量,只要能找到制衡的支点,都可以成为他挣脱大角鼠枷锁的筹码。 等等,不对啊,那个粉色的力量,看着像是欢乐六环那位的,为什么大角鼠能和它抗衡啊? 埃斯基的爪子抓了抓大腿,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总之看来顶多用颅骨王座和水晶迷宫这俩的了,验证过好使的,就这颅骨王座的。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大量的杀戮。 是不断地制造流血的尸体,将头颅献上无形的祭坛。 计划已定,但眼下的危机并未解除。 极度的严寒正在剥离他刚刚恢复的一点体温,斯基泰人营地的火焰已经被风雪吹灭,而且已经没有多余的引火物和燃料了,这里不能久留。 埃斯基转头望向北方。 他需要确认方位。 埃斯基微微闭上左眼的金色竖瞳,将右眼的红色鼠瞳睁到最大。 他不敢去触碰空气中那些暴躁的达尔能量,而是小心地,只用第二视觉的边缘去捕捉那一缕缕从高空垂落的天堂之风(艾吉尔)。 在这片极寒之地,只有星光与风雪的轨迹,才不受大角鼠地底法则的干扰。 他没有引导艾吉尔汇聚,只是单纯地看。 通过魔风在星光下的折射,他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幅粗糙的星图。 北极星的位置比他在帝国中部(以后的帝国)看到的要高得多。 结合之前从萨满嘴里逼问出的坐标残片,他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 这里是未来的基斯里夫西部领(western oblast)。 在那个文明尚未开化的年代,这片土地甚至还没有名字。 没有博哈宫,没有坚固的城墙,也没有抗击混沌的冰雪守卫。 这里只有一片完全平坦,没有任何树木遮蔽的巨大荒原。 从这里,向东北,直指四百公里外那个在萨满口中被称为死寂巨坑的地方。 那个靠近未来博尔加斯格勒(bolgasgrad)的区域。 四百公里。 对于飞艇来说,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路程。 但在没有任何载具,甚至不能使用最简单的鼠窜术来加速的情况下,这四百公里就是天堑了。 而且,现在是冬天。 整个草原被齐膝深的积雪覆盖,他只能看到这厚厚的积雪。 毫无遮蔽的地形意味着永恒的白毛风,这种夹杂着冰晶与碎雪的狂风,会从四面八方,没有任何死角地席卷而来,一点一点地剥离掉生物体表的温度。 埃斯基裹着双层皮毛和布条的脚爪也感觉到了无比的寒冷。 一米九高的庞大身躯,在狂风中行进,需要承受巨大的阻力。 一张开嘴,吸入空气,那冰冷的空气就夹杂着雪沫,直接冲进气管,感觉就像是在吞咽一大把碎玻璃。 埃斯基的肺泡在极寒的刺激下剧烈收缩,引发了一阵不受控制的咳嗽,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左臂上那些与青铜鳞片连接的肌肉,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鼠人的生理机能在这种环境下仍然是致命的缺陷。 极快的新陈代谢速度,原本是为了提供爆发力和快速恢复,但在极寒中,这种特性就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水桶。 体内的热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那张简陋的熊皮只能挡住风,却无法提供持续的热源。 必须再次找到补给。 必须在体温彻底降至冰点,肌肉僵死之前,找到下一个“热源”。 不仅是食物,还有能在寒风中提供庇护的掩体。 在这片荒凉的冰原上,唯一的补给站,就是那些游荡在这里的混沌蛮族部落。 那些被斯基泰人称为卡扎克的混沌掠夺者。 他们有帐篷,有篝火,有驯养的变异牲畜,还有他们自己那温热的血肉。 对埃斯基来说,这些部落现在不再是需要避开的麻烦,而是这四百公里绝望路途上,一个个必须被攻克的移动补给包。 埃斯基抓着熊皮的边缘,迎着呼啸的北风,踏上了这片雪原。 风雪很快将他留下的脚印填平,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这样一个怪异的生物走过。 三个小时。 或者四个小时。 埃斯基不清楚。 在这片只有白色和黑暗的荒原上,时间失去了刻度。 埃斯基只感觉到自己的腿变得越来越沉重。 每抬起一次脚爪,都需要调动大腿肌肉群付出比平时多几倍的力量。 积雪下的草原凹凸不平,被冻得像铁块一样坚硬的土坷垃数次绊住他的脚爪。 左半边身体的蛇神基因在低温下陷入了可怕的沉寂,青铜色的鳞片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灰暗而冰冷。 那条手臂现在就像是一根挂在肩膀上的沉重铁棍,除了偶尔的神经抽搐,几乎无法做出复杂的抓握动作。 右半边的白毛上也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壳,躯干扭动一下,都会伴随着冰壳碎裂的细微声响。 他的胃部在疯狂地痉挛,之前生吞下去的那些混沌信徒的内脏和脂肪血肉早就被消化殆尽,收集在背包里的那部分,也已经因为鼠人极快的新陈代谢吃完了。 如果没有新的热量摄入,他的心脏很快就会为了保护内脏器官,而主动切断对四肢的血液供应。 就在他的视线开始因为低温而变得模糊时,风向发生了一丝极细微的改变。 北风中,夹杂进了一股不属于冰雪的焦糊味。 那是动物油脂滴在炭火上燃烧的味道,还有混合着汗酸和未处理的兽皮的腥臭味。 埃斯基猛地停下脚步,金红双瞳在风雪中努力聚焦。 在正前方大约两公里外的低洼处,隐约透出几点微弱的红光。 那是篝火。 生命之风的微弱引导没有错! 在这样的暴风雪中,敢于在开阔地带生火的,只有那些熟悉这片土地,且对自身武力有着盲目自信的。 显然是一支小型的混沌战帮。 埃斯基干裂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因为面部肌肉的僵硬,这个表情看起来比恶魔还要狰狞。 他找到了他的第二个补给站。 他没有选择像是之前一样潜行,这个补给站已经消耗了远多于找到第一个的体力。 在齐膝深的雪地里,任何潜行动作都会消耗大量本就不多的体力。 而且,他需要的是一场毫不掩饰的,血腥冲突,以此来不断向那位杀戮之神纳上投名状。 埃斯基将扛在肩上的巨剑放下,单手拖着那沉重的剑柄,剑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他迎着那些微弱的火光,加快了脚步,从沉重的行走,逐渐转变为冲锋。 冲锋带来的运动,让他稍微暖和了一些,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随着距离的拉近,营地的轮廓在风雪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简陋的临时营地。 几顶由巨大的猛犸象的肋骨搭成骨架,上面蒙着兽皮的帐篷,围绕着三堆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篝火。 火堆旁,大约有十五六个身披重裘的壮汉。 他们比一般的人类要高大健壮得多,脸上的胡须和头发结满了冰渣。 有的人在啃食着烤得半生不熟的带骨肉,有的人在用粗糙的磨石打磨着手里的武器。 正如埃斯基之前见到的那个部落一样,这些混沌信徒的装备同样非常原始。 他们腰间挂着的是粗糙锻造的青铜短剑,手里拿的是将一块打磨尖锐的青铜或者黑曜石绑在粗木棍上制成的长矛或匕首。 有些人的手臂和胸膛上,用刀刃刻着代表混沌诸神的亵渎印记。 埃斯基的靠近并没有立刻被发现,哪怕是“高速”的冲锋——风雪的呼啸掩盖了他拖拽巨剑的声音。 直到他踏入距离营地最外围篝火不到三十步的地方,一个正在火堆旁解手的卡扎克掠夺者才偶然抬起了头。 在闪烁的火光和漫天飞雪中,他看到了一个无法用常理理解的怪物。 一个高达一米九的身影,半边身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半边身体长满白毛。 这个怪物,披着一张染血的熊皮,右手里拖着一把比人还高的生锈巨剑,那双一红一金的眼睛里,带着恐怖的杀意和血腥气。 “血……” “咕噜……父……” 掠夺者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斯基泰语,直接一把抓起插在雪地里的青铜长矛,吼叫着朝着埃斯基掷了过来。 这声狂吼惊动了营地里的所有人。 剩下的卡扎克人纷纷扔下手中的食物,抓起武器,从帐篷和火堆旁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中,同样只有被混沌能量刺激出的残忍与好战。 对于这些在这片冰原上以劫掠为生的人来说,任何敢于靠近他们营地的生物,都是猎物。 那根投掷过来的青铜长矛带着风声,直指埃斯基的胸膛。 埃斯基的右脚在雪地中猛地一顿,身体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而是迎着长矛的方向,骤然加速。 他拖在身后的巨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巨大的扇形雪浪。 右手腕翻转,十五公斤重的铁块自下而上,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铛!” 剑刃准确无误地砍在飞来的长矛木柄上。 粗糙的木棍在巨剑的恐怖动能下面前犹如枯枝,瞬间断成两截,木屑四飞。 击碎长矛的瞬间,埃斯基已经冲到了那个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短剑的掠夺者面前。 他没有减速,直接用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左肩撞了上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卡扎克壮汉,胸骨整个凹陷了下去,口中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出十多米,重重地砸在火堆上,压灭了大半的火焰。 三个卡扎克人举着绑着青铜匕首的简陋长矛,呈品字形向埃斯基包抄过来。 他们的战术很原始,就是想利用长矛的长度优势,将这个怪物拉开距离,然后乱枪捅死。 但在那把1.85米的巨剑面前,他们的长矛没有任何长度优势,几乎是一瞬间,埃斯基就会贴近他们的战阵,导致长矛被架死在空中,无法应对战斗。 这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也很常见,如果长矛的三次攻击无效,很快,长矛就会敌方贴近而失去作用,转而需要刀剑来战斗,而巨剑是其中最好的一种,因为它同时具备短矛,匕首的功能,能够轻松从盔甲的缝隙处刺入破甲,而且攻速,力道都远高于匕首,也强于长矛,所以是破重甲步兵的最好选择。 不过,对于眼前这些连甲都没有的家伙,则不需要这么麻烦。 埃斯基双手握住剑柄,腰部发力,巨剑在身前扫出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巨大半圆。 这招极其浪费体力,但他正需要浪费体力,来让自己暖和起来。 带着绝对的速度和力量,沉重的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啸叫。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掠夺者,试图用木质的矛杆去格挡这一击。 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巨剑犹如切开脆弱的芦苇一般,斩断了他们的矛杆,随后余势不减,直接拦腰砍进了他们的身体。 锋利的灰青色剑刃在一瞬间切断了皮革、肌肉、脊椎和内脏。 两具上半身在巨大的惯性下飞出,下半身却还神经反射站在原地,直到血液如喷泉般从平滑的切口涌出,才轰然倒地。 第三个掠夺者的长矛虽然刺中了他的右肋,但只是在厚重的熊皮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破洞,连里面原本穿着的皮革都没能穿透。 埃斯基猛地转过头,一红一金的双瞳锁定了他。 他松开握剑的左手,那只布满青铜鳞片,因严寒而变得有些僵硬的爪子,以闪电般的速度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刺在自己肋下的矛杆。 他用力一拉,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个掠夺者拽到了身前。 右手的巨剑借着旋转的势头,单手抡起,沉重的剑脊狠狠地砸在那个掠夺者的侧脸上。 那颗头颅在巨大的冲击下严重变形,颈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脖子被砸成了一个诡异的直角。 掠夺者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已有四人丧命。 这种狂暴而血腥的杀戮方式,终于让剩下的十几个卡扎克人感到了恐惧。 他们平时引以为傲的不需要甲胄的体魄,在这个挥舞着巨剑的半兽怪物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但他们没有退路。 在冰原上,失去营地和火种,就等于死亡。 一个脸上有着深深刀疤,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壮汉大吼一声,拔出腰间不知道哪来的铁剑,带头冲了上来。 其余人也纷纷挥舞着短剑和青铜斧,从四面八方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埃斯基将巨剑重新双手握紧,不再主动出击。 而是站在原地,开始了防御。 一个掠夺者的石斧劈向他的后背,巨剑一个反手撩拨,直接将对方握斧的手臂连根削断。 另一人试图抱住他的双腿,被他抬起那只布满鳞片的左腿,一脚重重地踩在后背上,脊柱瞬间断裂. 那名头领的铁剑刺向他的咽喉,埃斯基只是微微偏头,巨剑的剑柄猛地捣出,狠狠撞在头领的心口,将他的胸骨砸得粉碎。 鲜血在夜空中肆意喷洒,染红了地上的积雪,又在极寒中迅速冻结成黑红色的冰碴。 断肢、残躯、内脏的碎块散落了一地。 巨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条或多条生命。 不到十分钟,战斗结束了。 营地里除了风雪的呼啸声和几堆苟延残喘的篝火发出的劈啪声,再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卡扎克人。 埃斯基站在满地的尸骸中间,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喷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巨剑的剑尖则斜指地面,浓稠的血液顺着灰青色的剑槽缓慢滴落,随后忽的动了起来,将尸骸一一斩首。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条大角鼠的绿色法则锁链。 不出所料,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物理屠杀之后,那条锁链变得更加黯淡,紧绷的压迫感也松弛了许多。 那位执掌杀戮的无名神灵,欣然接受了这批杀戮后的祭品之后,并降下了祂狂暴的意志,作为制衡的砝码。 这套理论是可行的。 只要他一直杀下去,用最野蛮的方式杀下去,他就能在这两大神明的角力中,维持住自己灵魂的独立。 但代价同样惨重,他的肌肉因为短时间内的高强度爆发和极度的严寒,酸痛感席卷了全身。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最大的一座帐篷前。 掀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猛犸皮门帘,里面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闷热气息,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股温度比什么都珍贵。 帐篷中间有一个还在冒着余温的石火塘。 角落里堆着几张还算完整的兽皮,还有几个陶罐,里面装满了冻得梆硬的肉块和一种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浑浊液体。 埃斯基将巨剑扔在一旁,直接抓起一块冻肉。 他那足以咬碎钢铁的牙齿毫不费力地将其撕下一块,在嘴里粗乱地咀嚼了几下便吞咽下肚。 冰冷的肉块滑入胃中,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但随后,随着消化系统的疯狂运转,一股久违的热流开始在四肢百骸间缓慢扩散。 他抱起那个陶罐,将里面带着冰碴的浑浊劣酒大口灌入喉咙。 辛辣的液体像一把火烧过了食道,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将这几层厚重的兽皮紧紧裹在身上,埃斯基盘腿坐在火塘边。 他没有去管那些倒在雪地里的尸体,他暂时不需要更多的肉类,之后他会去取走最重要的肝脏。 剩下的,则会作为冰原上的变异野兽和风雪的馈赠。 埃斯基在这座简陋的帐篷里,获得了这四百公里死亡拉力赛中的第一个补给站,在火焰的温暖下,他的体温正在慢慢回升,左臂青铜鳞片上的暗淡色泽也稍有恢复。 他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向外面依旧肆虐的白毛风。 漫长的寒夜才刚刚开始,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未来,还有无数个这样的营地,无数场这样的杀戮,在风雪交加的前方等待着他。 将足以应付一夜的燃料丢进火堆后,埃斯基慢慢合上了双眼。 第741章 抵达东部领 以后会成为基斯里夫的冰原,对他而言,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区别。 唯一的计时器,是他那个永远饥饿的鼠人的胃袋。 在帐篷里休整了不到六个小时,当最后一捧用猛犸象油脂混合着干草压成的燃料在火塘里化为灰烬,埃斯基再次睁开了眼睛。 饥饿感如期而至,比风雪更准时,也更致命。 埃斯基将身上那张散发着浓烈腥膻味的熊皮裹得更紧了一些,又将剩下的几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生肉,以及大批的卡扎克脂肪,塞进一个用卡扎克肠衣缝制的袋子里,绑在腰间。 便要出发了。 他不能等到身体的热量再次被耗尽,等到肌肉因为低温而僵硬时再行动。 外面的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暴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巨大的雪片在狂风的裹挟下横冲直撞,能见度不足十米,他仍然只能依靠第二视觉和魔法之风来导航。 埃斯基将剑抗在肩上,没有回头再看那个已经被风雪重新掩埋的营地,只是辨认了一下风向,便迈开脚步,继续向着那片茫茫的白色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旅途,是一场与饥饿和严寒的竞速。 每隔七到八个小时,他的鼠人小胃就会发出警报。 每当此时,他就必须停下来,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块冻肉,用牙齿艰难地将其撕裂、咀嚼,吞咽下肚。 冰冷的肉块滑入胃中,带来的不是满足,而是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的身体需要消耗能量,去温暖和消化这些冰冷的食物。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为了获取热量,他必须进食,而进食本身,又在加速热量的流失,如果不是食物里的脂肪够多,他感觉自己都要撑不下去了。 他身上的伤口,在极寒和持续的运动中,愈合得极为缓慢。 那些被撕开的口子,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在每一次肌肉发力时,都会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右半边身体的白毛,已经被冻结的血液和伤口渗出的组织液粘连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块僵硬的、暗红色的甲片,左半边覆盖着青铜鳞片的躯体,则再次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灵魂深处,那条惨绿色的法则锁链,在极寒的压制下,虽然变得迟钝,但依旧在执着地,一下一下地,如同心脏般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会从他的意识中偷走一丝属于埃斯基的东西,然后换上一丝属于大角鼠的杂质。 埃斯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一天,两天,或许一个星期。 在这片无尽的白色荒原上,他对时间的感知已经完全模糊。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不停地走,不停地寻找下一个火光,下一个营地,下一个补给站。 他又洗劫了三个小型的混沌游牧部落。 过程大同小异。 在暴风雪的掩护下靠近,用压倒性的物理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屠杀,然后夺取他们的一切——食物、皮毛、燃料,脂肪,,以及他们那尚有余温的头颅。 他甚至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用混沌信徒和他们的盐,制造混沌信徒出产的黄色萨洛(毕竟脂肪来源不是白色的猪肉). 杀戮变得相当枯燥,剑刃切开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在极寒中迅速凝固。 随后颅骨在混沌的祭坛被献上,血神被取悦,降下狂暴的意志,注入他疲惫的躯壳,同时将那条绿色的锁链砸得更加黯淡。 他变得越来越像一头野兽。 进食,杀戮,前进。 思考被简化到了极致,只剩下最基本的目标和达成目标的路径。 他甚至不再去刻意感受大角鼠的低语,因为那已经变成了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背景音。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沉沦在这种原始的循环中时,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不一样的风景。 那不是星星点点的火光,而是一条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宽阔的,灰白色的线条。 那条线,在惨白的星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林斯克河。 贯穿整个基斯里夫冰原的母亲河。 埃斯基停下了脚步,他那被风雪和血污覆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完了这趟死亡拉力赛将近一半的路程。 这条河,是东部领与西部领的天然分界线。 跨过它,他就将正式踏入萨满口中那个充满了“腐臭味”的区域。 河流早已被彻底封冻。 几十米宽的河面,被厚达数米的冰层覆盖,看起来就像一条平坦的、由白色岩石铺就的大道。 但在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中,这条河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冰层之下,涌动的并非是普通的水流,而是一条未被驯服的自然魔法构成的奔腾大河。 海量的纪伦之风(Ghyran)和辜尔之风(Ghur),在这里交汇。 绿色的生命能量与棕色的野兽之力,在冰层下纠缠,盘旋。 它们是这片土地的原始脉搏,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成了大角鼠的禁区。 衰朽与腐败的法则,在这里被旺盛的生命力与狂野的兽性本能排斥在外。 法则的锁链,在埃斯基靠近河岸的瞬间,发出了不安的震颤,大角鼠的意志,在这片冰原上,表现出了退缩的迹象。 埃斯基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也许光靠这个他就能摆脱大角鼠? 他将巨剑从肩上卸下,插在身前的雪地里,解下腰间那个用肠衣缝制的袋子,将里面最后一块冻肉取了出来。 他需要补充体力,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 在他身后,是被他刚刚屠戮殆尽的一个小型混沌营地。 十几具被割去肥肉和肝脏,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埃斯基走过去,熟练地将其中最大的一颗头颅斩下。 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走到了林斯克河的岸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只脚踏上了那片冰面。 冰层很厚,踩上去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坚实。 他一步一步地,向着河对岸走去。 他能感觉到,脚下那股澎湃的自然之力,正在通过冰层,与他体内那丝微弱的生命之风产生共鸣。 这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舒适。 灵魂深处,那条绿色的锁链,被这股纯粹的生命力压制得几乎要断裂。 大角鼠的低语,第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消失了。 一片宁静。 前所未有的,绝对的宁静。 然而,就在他走到河中央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脚下的冰面,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开裂声。 紧接着,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但裂缝中渗出的,并非是冰冷的河水。 而是一股股惨绿色的、带着浓烈次元石辐射味道的粘稠液体。 这些液体在冰面上迅速汇聚,凝固,然后变成了一颗颗锋利的,如同老鼠牙齿般的绿色晶体。 “咔嚓——咔嚓——” 冰面下,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整条林斯克河的冰层,仿佛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颗只能在第二视觉下见到的绿色的鼠牙,从冰层中疯狂地生长出来,它们相互挤压,摩擦,形成了一片由牙齿构成的移动地毯,向着埃斯基的脚下席卷而来。 啃咬术,毁灭系法术,能召唤无数无形的老鼠啃食目标的护甲与血肉,埃斯基弱小时的底牌。 而现在,大角鼠将这种法术,施加在了整条河流的冰面上。 尽管大角鼠无法直接将自己的力量投射到这片被自然之力庇护的区域,但它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媒介——埃斯基自己。 它利用了埃斯基踏上冰面的那一刻,通过他灵魂上的那条锁链,将一缕最精纯的衰朽法则,注入了冰层之中。 这缕法则,瞬间污染了冰层中蕴含的水元素,将它们扭曲,腐化,变成了自己最忠实的爪牙。 大角鼠要用这条河,来埋葬他。 绿色的鼠牙地毯推进得极快,所过之处,厚实的冰层被啃噬得千疮百孔,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埃斯基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没有后退,也他只是站在原地,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巨剑,然后,用剑尖,在自己脚下的冰面上,开始刻画。 他刻的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熟悉的符文。 那是一个简陋的八画符号。 恐虐的印记。 在刻下最后一笔的瞬间,他将手中那颗还在滴血的卡扎克人头颅,高高举起。 然后,松手。 头颅落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他用剑刃划开了自己的掌心,将那混杂着自己与混沌信徒的温热血液,尽数浇灌在那个符文之上。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他用黑暗之舌,发出了沙哑的咆哮。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主动而清晰地,向一位混沌邪神,献上自己的祭品。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敬畏。 这只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鲜血和头颅,换取一线生机的交易。 鲜血顺着符文的刻痕流淌,将冰面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色。 就在绿色的鼠牙地毯即将啃噬到他脚下的那一刻。 一股狂暴的,充斥着无尽杀戮欲望的意志,从那颗被献上的头颅中,冲天而起。 血红色的光芒,以那个恐虐符文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由次元石能量构成的绿色鼠牙,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积雪般,迅速地消融,分解,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滋滋声。 血色的冰面,与绿色的鼠牙地毯,在林斯克河的中央,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恐虐的狂暴意志,与大角鼠的衰朽法则,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进行着直接碰撞。 整个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在冰面上蔓延,冰层下那奔腾的自然魔法,在这两股神力的搅动下,变得更加狂暴。 绿色的生命能量和棕色的野兽之力,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冲天的水柱和咆哮的野兽虚影。 埃斯基趁着这个机会,扛着巨剑,一步一步地,向着河对岸走去。 他的左侧,是不断啃噬着冰面的绿色鼠牙。 他的右侧,是不断扩散,将一切腐化都焚烧殆尽的血色光芒。 头顶,是咆哮的野兽虚影和冲天的生命水柱。 他就像是在两个巨人的互殴中,从他们脚下挤过去的一只蚂蚁。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飞溅的冰块和能量乱流,在他的熊皮大衣和青铜鳞片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的脚爪,终于踏上对岸那坚实的冻土时,他身后的林斯克河,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能量的炼狱。 血色、绿色、棕色,三种不同属性的神力,依旧在冰面上疯狂地撕扯,碰撞。 整条河流,仿佛都在这三股力量的搅动下,哀嚎着。 埃斯基没有回头。他只是拖着那把满是豁口的巨剑,继续向着东北方向走去。 当埃斯基彻底远离林斯克河那片混乱的能量场时,他身上的熊皮大衣已经变成了碎布条,左臂的青铜鳞片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似乎随时都会脱落。 他体内的热量在刚才那场横渡中被消耗殆尽,极度的疲惫和寒冷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席卷而来。 他不得不再次开始狩猎,哪怕只是山林里的野狼,以及冬眠的松鼠之类的。 踏入东部领(Eastern oblast)的土地后,他立刻就发现,这里的环境,与西部领的纯粹冰原,有着显着的不同。 地势不再是那种一望无际的平坦,开始出现了连绵起伏的丘陵和低矮的山脉。 在那些山脉的背风坡,甚至出现了一些顽强地扎根在冻土中的、低矮而扭曲的松树林。 最明显的变化,是空气中的味道。 西部领的空气,是纯粹的,干燥的,刺骨的严寒,而这里的空气,虽然同样寒冷,但却夹杂着一种即使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中也无法被完全掩盖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杂着泥土,腐烂植物和某种陈旧尸骸的,淡淡的腐臭味。 第742章 尼科霍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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