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拳武道》 第一章 我要学武 微风吹拂,艳阳高照,今天正是个少有的好天气。 迎客楼上,此时正是生意红火,大堂里没剩下一张空桌,酒楼里也是龙蛇混杂,有博衣宽袖的士子文人,也有粗衣短打的黔首百姓。 一张桌子上往往挤着不认识的人,大家拼在一桌,聊着家长里短,奇闻趣事,斗酒声,聊天声此起彼伏,小厮们端着菜肴穿插在人流间,一声声吆喝间或响起。 江痕独自一人坐在窗边,面前摆了三荤三素六道菜,身后站了一个家仆,与大堂里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唉,这才是日子啊!”江痕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声,他本是企业里一个不起眼的员工,每天朝九晚五,拿着固定的工资混着日子,一次喝醉了酒,醒了就来到这里了,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七天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莴苣炒肉丝,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口酒,淡淡酒香在嘴里绽开,惬意的眯了眯眼。他刚放下酒杯,身后的家仆立马就给他满上。 “胡令啊,你是真有眼力劲。” “给少爷做事就是要细致。”胡令咧了张嘴,一副狗腿子的样子。 江痕眯了眯眼很是受用,他面前这桌菜得有近一两银子,放在现代就是近一千块人民币呢,像这样的标准他以前要半个多月才舍得吃一顿,哪像现在顿顿都能这么吃。 嘴里吃着菜,江痕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事,他本以为是穿越到中国古代,后来发现却不是,这个世界充满着他说不出来的奇怪。 这里的建筑风格,风俗习惯对应不上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根据他这几天小心翼翼的查探,这里的朝廷,事件,名人他一个都没听说过,本想像穿越者前辈们那样做个先知者,干出一番事业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他又不是什么学霸,什么玻璃火药完全不记得原理,创业是不可能创业了,只能老老实实混日子的样子。 好在这一世家境不错,在这江宁城虽说算不上顶尖,但经营着一间大药堂和几间铺子,一年下来也有上万两流水,在他老爹二十年的经营下也勉强走上了中上层的圈子。 他只要上点心,跟在老爹后面学上几手,到时候继承家业也是一辈子荣华富贵,这是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江痕手上不停,想到了以后的富贵生活,心情顿时大好,配上这周围热闹的氛围,他顿时胃口大开,狠狠夹了几块肉放进嘴里。 喝了口酒,他眼睛瞟了瞟窗外,忽的看见远方似乎有一个黑点,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那个黑点越来越大了,他手里的筷子不由得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外面看。 不过三息,那个黑点已经到了他二十米外,这次他终于看清了,竟是个身着黑衣,手持一把连鞘长刀的男子,只见他右脚一点,整个人就如箭一般飞射向前,这一步竟然跨了十几米远。 “这是什么?武林高手吗!”江痕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他索性放下筷子,眼睛直盯着那个黑衣人,他有预感,这个世界怕是和他想象的不同。 那黑衣人眨眼间就来到了这条街上,此刻街上正是人流密集的时候,但黑衣人却丝毫没有想避开他们的意思,只见他脸上狰狞之色一闪,右手一挥,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便被扫飞出去,撞倒了一大片人。 人群里顿时一片哗然,一个个作鸟兽散开,连忙躲到街道两旁,不多时黑衣人面前就出现了一条道路。 酒楼里的众人也发现了街上的状况,一个个凑到窗边查看。 “这是何人,公然在大街上行凶,莫非是猛虎帮的人?” 猛虎帮?江痕听到了这个名字,暗暗记住准备回去打听打听。 此时一个行脚商打扮的人惊叫道:“呀,这不是那个朝廷通缉犯吗!” “什么通缉犯,张老哥你快给我们说说。”有人一听他知道情况,顿时按捺不住好奇心了,其他人也纷纷起哄。 “众位也知道我走南闯北跑的多,前几天在九连城听说有一个人犯下了大事,连杀六个人,从九连城一路逃了出来,官府大怒,发了通缉令,没想到跑到我们这里来了。”那行脚商受不住众人的催促,连忙将自己知道的讲了出来。 众人一听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顿时一阵默然,他们寻常百姓最怕的就是这些江湖中人了,一不小心就会受到波及,轻则和街上那人一样伤筋动骨,重则丢了性命,家破人亡。 这时不知谁叹了口气,“这日子不好过啊!希望官府早日将他捉拿归案。” “少爷快看,那不是李家的马车吗?”这时胡令指着街上一辆马车喊到。 江痕连忙看去,只见不远处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厢上还纹了些云彩,江痕认了出来,正是和他们家有些来往的李家的马车,那李家李二前两天还来他们家拜访过。 那车夫一看前面有人立马拉住了马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厢里面探出来一个公子哥。 黑衣人见到马车脸上欢喜之色一闪,这时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三个身着皂衣,腰间别着一把雁翎刀的捕快飞速赶来。 黑衣人迅速朝后面瞥了一眼,盯着李家的马车低声道,“只能怪你们命不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那两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刀光一闪而过,两颗头颅飞起,黑衣人抢过马夺路而去。 那三个捕快飞速赶到此地,却只见到两具无头尸体,中间那人双眼通红,恨声道:“该死的,又让他跑了,我一定要亲手将他捉拿归案。” 江痕在楼上目睹了这一切,忍不住倒退了两步,两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消失了,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在他面前。 抬了抬脚,江痕却发现身体抖得有些厉害,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好在胡令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这才没有丢人。 楼上众人也纷纷回到座位上,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只是没有之前那么热闹了。 江痕抓起了筷子,想夹一口菜,但手却不听使唤,一想到街上那红的白的,那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江痕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放下筷子,江痕深呼了几口气,身体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招呼了胡令道:“我们赶紧回去吧。” “是,少爷。” 两人走在街道上,此刻街上冷冷清清,来往行人也是脚步匆匆,生怕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通缉要犯。 江痕默默的看着,忽的问了一句:“胡令啊,这样的事以前也有吗?” 胡令道:“少爷您平时不爱出门可能不知道,这样的事虽然不多但也是有的,仔细打听打听就能知道。” 江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两人很快就回到江府。 门房看到江痕回来连忙迎上来:“大公子您回来了。” 门房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人蛮机灵的,属于子承父业,早早就继承了他爹的工作。 江痕点了点头随口问道:“老爷在吗?” “老爷刚刚出去了,说是商会召集的。” 这个商会属于私人性质的,是江宁城几个大的商人自发组织的,他老爹江为安也是五年前才加入的,凭着商会的关系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 江痕点了点头,一路来到家里的书房,吩咐胡令守在外面,他在一个个书架上翻找,终于让他找到一本类似县志的书。 快步走到书桌旁,江痕一页一页的翻看,很快就看到自己要找的。 “大周献皇11年,江宁城外出现一人,疯癫中连屠三村,死伤捕快十余人,最终被击杀。” “大周献皇16年,有一强人闯进张员外家,打伤家仆数名,后劫持张员外女儿,索要五千两银票后离去。” “大周献皇20年,有江洋大盗数日内连盗城内十八家豪商,总损失价值数万两的财物。” …… 江痕一个个看完,心中顿时拔凉拔凉的,如今是献皇27年,光是这书上记载的二十多年里江宁城就发生了大大小小一百多件案子,而且多数还是针对富商的,这还让人怎么过? 要是遇到这些事,轻则破财免灾,重则家破人亡啊!难怪他老爹有时候忧心忡忡,甚至花了大量钱财和官府,武馆结交。 武馆? 江痕又联想到之前那个黑衣人,心中某个想法越发迫切。 他当即招来胡令问道:“你对城里的武馆了解吗?” 胡令虽然疑惑平日里对这些从不关注的少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事来,但他还是快速回答道:“回少爷,城里的武馆最出名的就是平江武馆和金刚武馆了,两大武馆都各有正式弟子数十人,个个被传授武技,就是徐家主见到两大馆主也是礼遇有加。” 徐家乃是江宁城第一大家族,已经传了三代了,手上生意遍布全城,甚至附近的城池也有他们家的店铺。 “果然有武功的存在。”江痕心中一定,转而又热切起来,问道:“武馆有内功吗?” “内功?少爷您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多的还是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像是武馆交钱能学到两手不入流的招式已经能在大户人家当护院了,就是两位馆主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会内功的,据说这方面限制的非常厉害。”胡令道。 “没有内功啊。”江痕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虽然知道内功十分珍贵,但江痕还是下定决心要去学武,这个世界这么危险,指不定哪天就有人光顾他江家,总不能将自家的身家性命完全交给官府吧,靠人还不如靠己。 第二章 修改器 江痕又想到之前在酒楼听到的猛虎帮的消息,开口问道:“这猛虎帮和武馆比起来怎么样?” 谁知胡令脸色一变,如避蛇蝎道:“少爷,这猛虎帮可是我们江宁城一大恶势力,帮众众多,常常欺压百姓,就是各大商铺也饱受其苦,远不是武馆能比的。” “我怎么没听说有这些事?”江痕奇道。 “那是因为我们这里是三河帮的地盘。”胡令道。 “三河帮不干这些事吗?” “呃,我也不知道,我听店铺里的兄弟们说三河帮只收取保护费,只要交了银子就没事了。” 江痕点点头,这不论是三河帮还是猛虎帮不都是黑社会吗? “那官府为什么没有剿灭他们,以官府的实力应该是很容易吧。”江痕问道。 这时胡令看了看窗外,低下头来小声道:“公子,我听说这些帮派高层都是会内功的,那些官府老爷也不见得都收拾的了他们。” “内功?!”江痕心里一惊,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了内功的消息。 江痕还想再问,这时有丫鬟来敲门,说家主江为安回来了,让他去正堂议事。 江痕整理一下衣着来到正堂,只见正中坐着一个老者,正是他老爹江为安。 江为安五十有余,身材清瘦,穿着长衫,看起来就像一个文士,他早年独自一人在在外打拼,近四十岁才成家,生下了江痕的前身。 他右手边坐着一个妇人,乃是江府的二夫人,也就是他的二娘,管理着府里大大小小的仆人丫鬟,至于他的娘亲早就去世了。 左手边是两个男子,分别是他的二叔江为仓和远房的大伯江海,两人分别管理着江家的一个铺子,算是在他老爹手上讨生活。 余下的小辈都坐在一旁的座位上,规规矩矩的坐着不敢有一丝逾越。 江痕一一和长辈们打过招呼,然后坐到二娘下方,这是他作为未来家主应有的身份。 众人也都一一笑着回应,原身一直为人稳重,几次做生意也都结果不错,在家里渐渐有些威望。 见人都齐了,江为安开口道:“这次主要是有一件事,李家的事想必你们也听说了,知府大人对此事很重视,已经下了命令全城搜寻此人,商会也要求我们配合官府,这几天你们就不要出去了,在铺子里也留意些,不过做做样子就好了,这等事情我们不要过多牵扯。” 前一句是对小辈们说的,后一句则是吩咐二叔等人,看得出来江为安深谙为商之道,没有任何好处的事谁会冒着风险去做。 几人又谈了些生意上的事,感叹一下当下的时局,很快便散了。 江为安见江痕还没有走,不由得问了一句:“小痕,你还有什么事吗?” “爹,我想练武。” “练武?” 江为安皱了皱眉头,刚想训斥几句,但又想到其他只知道寻欢作乐的公子小姐们,江痕这孩子无疑是好的多了。 训斥的话到了嘴边,他又叹了口气,“看来李家的事对你打击挺大,你想去哪个武馆,我去给你说说。” “爹,我想学内功。” “内功?”江为安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想去帮派?” “是的,爹,你知道帮派吗?”江痕精神一正,忙追问道,他老爹显然对帮派有些了解。 江为安眼神有些飘忽。 “帮派啊。” “那势力太大了,就是江宁城最弱的青竹帮也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我曾经以为家财万贯,仆从云集那就是风光了,直到那次啊,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权势。” “徐家的老二那个烂赌鬼,在青竹帮的赌坊里被人做了局,本来只是输了一千两硬是被套了一万两。那徐家老二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带了人去闹事,结果十几个人被打的筋骨断折,人当场被扣下了。” “徐家主眼看事情闹大了,求到了官府门前,由官府出面调节,青竹帮这才退回了多余的钱,但徐家也付出了五千两的汤药费。” 江为安忍不住叹了口气,“至此徐家才重金招揽了一个有名的江湖剑客,徐家能发展到今天那个剑客也是功不可没。我江府没有徐家那份雄厚的财力,以至于只能跟武馆打好关系,只求日后出了事还有一个开口求人的门路。” “这种事情官府都不管管吗?”江痕忍不住问道。 “青竹帮也没做出什么作奸犯科,杀人犯法的事,何况你以为他们在官府里没有说得上话的人吗?” “自从现任知府上任后,规矩是宽松了很多,但有些事情上也是态度不明,似乎一直在和稀泥,让人有些看不懂。” 话头一转,江为安又说到学武的事上来,“进了帮派那就有帮派的规矩,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为父也只能提供些银两方面的帮助了。” “爹,这个世道如果自身力量不够,早晚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江痕目光坚定,“我已经决定好了。” 江为安深深看了他两眼,“既然你下了决心那我也只能支持你,我们这里是三河帮的地盘,为父到外面收购药材也常常跟三河帮打交道,和他们一个小头目还算熟悉,我跟他联系联系打点好一切,这两天你就做好准备。” “是。” 回到房间,江痕叫来胡令,“你给我去打听打听市面上哪里有武功的下落,哪怕只是不确定的消息也行,有消息就立马通知我。” 江痕也不想完全依靠三河帮,他知道自己在帮里一时间说不上话,要拿到内功不知到什么时候,不如现在就两头抓,能找到一点武功增强点实力也好。 “武功?”胡令苦着脸道,“少爷,您这是为难我啊,这市面上哪还会有这种东西留着啊,就算有不管真假肯定一眨眼就被抢空。” “真的没有?”江痕摩擦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只要有一点能沾上边的消息,这个就是你的了。”江痕指着手上的扳指道。 胡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个扳指卖了该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啊,在春意楼都能点上几次小红了。 重金诱惑之下,胡令猛地一拍手,道:“少爷,小人家中祖传一篇吐纳养气之术,不过却极为简单,只能用来强身健体之用,不知可行吗?” “好,你赶紧拿来!”江痕眼睛一亮,“只要有用,扳指你只管拿走。” 不多时,胡令拿回来一本薄薄的册子,书页有些卷着,微微泛着黄。 用扳指打发走胡令,江痕迫不及待的翻看。 这养气决果然很简单,只有三层,但里面讲到功法在于持之以恒,修炼极慢,往往要十年才能练到第三层,而且没有什么杀伤力。 这时,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音节,紧接着眼前就浮现一个蓝色半透明方框。 江痕两眼瞬间呆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的一幕,江痕莫名的熟悉,方框的布局很简单,只有一行行文字显示。 江痕 武学:养气决(未入门)。 “这是……”,江痕闭上了眼,猛的摇了摇头,睁开眼,之前的方框并没有消失。 “不是幻觉。” 江痕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他原本只是打算做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安乐生安乐死,可现在感觉四周都是危险,一不小心被波及,就可能成为某个故事里的配角,死得不能再死。 如果不出意料,这个东西正是他所熟悉的修改器。 江痕意念附在上面好一番摸索才弄清楚它的用法,意念一动,他想象一个手指狠狠按在一个按钮上。 整个修改器闪了一下,顿时养气决连跳两下。 方框中的文字也变幻起来。 “养气决第一层。” 养气决直接跳过了入门阶段,将第一层练成了,这一下就省了相当于旁人两三年的功夫。 咳咳!! 猛然间他感觉喉咙一阵难受,便大声咳嗽起来,一股火热从小腹升腾起来,涌上心头,江痕顿时变得口干舌燥。 江家是经营药材的,一些药理知识江痕自然是懂得的,这是气血消耗过大,有些阴虚了。 这时江痕感觉身体内一下多出了一股淡淡丝线,开始从胸膛缓缓朝下腹流去。 胸膛和小腹之间,形成一个椭圆圆环,那一丝丝凉气丝线,就在两者之间不断流动。 随着丝线不断流动,江痕身体的不适也渐渐淡化了,但整体还有些虚弱。 仔细感受着在胸腹之间不断循环流转的内气,江痕感觉新奇不已。 “胡令。” “公子有什么吩咐?” “你去给我拿点药膳来,别让人知道。” 富家少爷就是有这点好处。 寻常人家,不要说药膳,就是生了病也只能硬撑着,哪里能像江痕这般当补品吃。 江痕狠狠喝了两碗药粥,感觉胃里慢慢散发着热气这才好过了一些。 又研究了一番修改器,江痕发现修改器运行也是需要能量的,之前强行修改抽取的就是他身体的气血精神,好在养气决较为温和,需要的能量不是太多,要不然他早就被吸干了。 第三章 三河 接下来几天江痕没有再尝试,每天通过药膳调养,再辅以养气决,身体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要说第一层养气决有什么效果,江痕只觉得这两天精力充沛,晚上只需要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而且他的饭量也越来越大,为了不显得突兀,江痕只好和平时一样吃,然后偷偷跑出来加餐。 对于修改器的调整功能江痕也有了更深的认识,目前来看他的身体就像一堆材料,修改器的功能就是将这堆材料重组,就像建房子一样给它搭一个地基和模子,内里的填充还是需要自己给它添砖加瓦。 这几天通过消耗食物那一缕内气已经壮大了许多,江痕每天勤修不辍,如此几天后他整个人都好像翻新了,如果说以前过着宅男般的生活的江痕给人一种恹恹的感觉,那现在就是神采奕奕,整个人好像发着光。 七天后,江为安打点好了一切,带着江痕前往三河帮。 江家所在的地方名叫金月坊,三河帮也在这里。 两人来到一处建筑前,江痕抬头一看,招牌上写着“顺义赌坊”。门口已经有一个青衣男子等着,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会,见到他们二人打了声招呼就把他们引到里面,那人带着他们左转右转来到里面一个单间,门外守着两个汉子,也跟那人一样穿着一身青衣。 房门打开,江痕定眼一瞧,只见一个汉子望了过来,这汉子身高一米八九,也就是八尺左右,浑身肌肉鼓起,一旁摆着一把厚背大刀,刀刃雪亮,刀身上似有一抹暗红,身上隐隐有一股凶狠的气质。 那人扫了他一眼,开口道:“江翁来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令公子可以随时过来。” 江为安笑呵呵道:“多谢张头目,那犬子就拜托你了。”江为安也不废话,吩咐了江痕几句就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江痕恭敬的问道:“不知张头目怎么称呼?” 张远山大大咧咧的坐下,指着座位示意江痕也坐,道:“我叫张远山,帮里人都叫我张老大,是这里的小头目,这里四五十个人都归我管,帮里这片地方的场子也归我管,既然你也想进三河帮,那我就跟你仔细说说。” “来,这边一个规矩看一下,能遵守就盖个印,一旦进了帮里平时就要守着规矩,要不然就有刑事堂的人来收拾你了。” 江痕接过一张纸,上面有着几条规矩,内容通俗易懂,似乎是要照顾水平不高的人,江痕逐一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帮里人不能随意收取例钱,每个月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干扰商家生意,要是有捣乱人的还要去维持秩序。 不能随意去挑衅其他势力的人,但要是有人骑到头上来直接抽刀子干。 不得内部争斗,不能外传机密,不能背叛帮派。 入了帮派就要为帮派做贡献,可以去巡逻,抓小偷,配合官府调查犯人等等。 当然帮里的福利也极其丰厚,普通帮众每月都有二两银子的例钱,要是遇到麻烦帮派会是你最大的后盾。 了解到三河帮的制度后,江痕也有些惊讶,这帮派居然管理得极其严格细致。而且从这些任务来看,并不算是黑帮。严格意义上,应该是算和官府衙门关系极好的民间灰色组织。 似乎看出江痕心里想的什么,张远山开口道:“你似乎很惊讶。” 江痕坦然道:“是的。” 张远山道:“三河帮福利高,帮众凝聚力强,无论是底层还是高层实力都远超其他两派,乃是实打实的江宁城第一大派。城里那些富商地绅明面上畏惧我们,私底下却又看不起我们,殊不知在外人眼里他们才是大肥羊,要不是有朝廷护着早就被吃的一干二净了。” “从这一点来看你家老头子还是有眼光和魄力的。” 江痕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张远山,没想到这个莽汉一样的人竟然有这种见识。 “我知道你进三河帮是想学武,这里有两本三河刀法和三河拳法,本来是只有进了帮有了贡献才能换取的,不过你老爹交了不少银子,现在就直接给你了,你回去好好钻研。至于内功什么的只有你往上爬帮里才会赐给你,当然你自己有门路也可以。” 一番安排江痕也终于成了三河帮的一份子了,作为一个小喽啰江痕现在只能吃住都在三河帮,只有成了小头目才能自由选择住处。 三河帮的伙食还是极为丰富的,荤素搭配,量大管饱,这也是不少穷苦人家选择进三河帮的原因吧,毕竟普通人家一个月都吃不了几次肉。在这里江痕也就不再顾及别人,放开了肚子吃,一顿饭下来居然比那些壮汉吃的都多,让人啧啧称奇。 作为交了“会费”的人,江痕自然不用去干巡街的事,而且还给他单独分了一间房。 回到房间,江痕把房门关上,点了烛台,一个人翻看起拳法和刀法的册子。 说是刀法和拳法,其实每样只有三招,三招都是进攻,练的就是出拳和出刀的架子,再教你使劲的方式,招式简单,威力靠的却是熟练程度,靠的是力量和速度。 江痕在桌边坐了许久,不断在脑海里将所有关于三河拳法的过程难点全部记下,回忆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起身慢慢做出一个个动作来,虽然不连贯但好歹坚持完一遍。 微微喘了口气,江痕在心里默念一声。 顿时修改器的界面又浮现在他眼前。 “三河拳法:入门。” “三河刀法:未入门。” 果然可以! 江痕顿时将意念化作手指点在后面的加号上,三河拳法顿时连跳三下,从入门变成了第一层,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成了!” 就在这一瞬间江痕感觉整个人头痛欲裂,身体虚弱无比,浑身肌肉酸痛,双腿也好像支撑不住他的重量,忍不住瘫在椅子上,体内的内气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靠在椅背上,他缓了很久的气才艰难地直起身子来,“就算不是第一次经历,可还是受不了这种折磨啊,这就是快速提升的代价吧。”江痕忍不住苦笑道。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些调养的药材,就这么就着开水吃了下去,然后慢慢挪到床上。 一个人躺在床上,江痕诧异的伸出手,一种熟悉的,仿佛练了很久拳法的感觉涌入脑海,三河拳法那几种招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烂熟于心了,甚至哪种情况下该使出哪一招都一清二楚。 江痕又鼓了鼓肌肉,发现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多了一种发力的肌肉记忆,他知道只要他想他的身体就可以瞬间反应过来做出应对。 “这就是武功啊!” 江痕忍不住感叹,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沉沉睡去。 第四章 突发横祸 对于江痕的到来,顺意坊堂口的人只好奇了的看了两眼,他们的生活仿佛没有受到影响,该巡街的巡街,该收例钱的收例钱。 江痕也没有抖身份,在他有意结交下很快和他们一群人混的不错,其他人也不想恶了他,说不定哪天还要倚仗他这个公子哥。 江痕跟着他们走了几遭,熟悉了帮里的基本运行,也不再搞特殊,运用起他的长处,把帮里的账面工作接了过来,算是减轻他们的负担。 帮里一堆大老爷们,大都还是穷苦人家出身,虽然识得几个字,但让他们写却是难为他们了,每次记功,打理账本都一阵鸡飞狗跳,有了江痕无疑让他们每天顺畅很多。 练成了三河拳,江痕的饭量又涨了许多,每天在帮里吃过三顿,又出去再吃两顿,又有意识的加强锻炼,半个月后他的身形渐渐鼓胀起来,手臂双腿,胸口后背都慢慢长出结实的肌肉。 这天,江痕照例去迎客楼加餐,临近傍晚,大堂里也渐渐坐了几桌人,但江痕知道生意最红火的时候还是晚上,所以他选了这个时候过来,他准备吃完这顿后回去再吃个宵夜。 对面正是春意楼,乃是附近几条街最红火的青楼,里面的姑娘温柔似水,而且多才多艺,总有一种类型是适合你的。 樊重正在春意楼里和几个兄弟喝闷酒,今天他们兴致冲冲的来到春意楼,本来想点上几个姑娘一起乐呵乐呵,谁想他们的“熟人”已经被其他人叫了过去,他们当即大怒,那老妈子明知道他们是猛虎帮的人,居然还把他们要的姑娘让给了别人,可等他们一了解,对方居然是金刚武馆的人。 这下他们就怂了,猛虎帮是比金刚武馆强不错,但他们也只是最底层的帮众,哪里会是有功夫在身的武馆弟子的对手。帮里可不会为了几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出头,何况还是因为争风吃醋,没办法,打也打不过,惹也惹不起,最后只能窝在这里喝闷酒。 “他奶奶的,那老鸨也太不识趣,还有那群金刚武馆的小崽子,下次别让我见到他们,要不然看我不喊弟兄们打断他们的腿。”樊重骂骂咧咧的过了几句嘴瘾。 他旁边的小弟附和道:“樊哥你别生气,下次我们不来了,那新开的一家艳香楼也不错,我们什么时候去尝尝鲜。” “对对对,樊哥别生气,我们喝酒。” “好,喝酒。” 几人推杯交盏间两坛酒已经下肚,个个醉醺醺的,话都说不清楚了,出了春意楼歪七扭八的走着。 “咦?樊哥你看,那不是三河帮的一个小子吗?”一个小弟指着角落道。 樊重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青衣的三河帮汉子正在角落里放水,那小子抖了抖裤子,衣服没拉好,一锭银子从怀里落了下来。 三河帮的福利一向是顶尖的,这汉子存了几个月的钱,今天约了帮里几个兄弟出来快活,一个人出来方便一下。 看到那拳头大的银子,樊重和几个小弟眼都红了,他们有时候一年的例钱都没有十两,一个三河帮的小子居然有如此巨款。 本来他们今天就不顺心,又喝了不少酒,这下心中的不平衡一瞬间爆发出来了。 那三河帮的汉子听到动静,回头看见几个猛虎帮的人,他也不怵,嘴角撇了撇准备离开。 这下更是把猛虎帮的人的怒气引上来了,他们进帮派本就是为了出人头地,现在居然被人嘲讽了,当即几人就围住了他。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三河帮的地盘。” “妈的,三河帮!给我拉过来打!” 那帮众一看不对劲刚想跑,可今天喝的有点多,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没走两步就被樊重他们按在地上打,几人你一拳我一脚。 刚开始那人还痛哼几句,可一阵拳脚下去渐渐没了声音。 “停下!” 樊重喊了一句,一个小弟过去摸了摸,咽了口吐沫道:“樊哥,那家伙被打死了。” “妈的,快把这小子衣服脱了,尸体抗走。”樊重也知道事情大条了,本来帮派间有些冲突是很正常的,但他们几个人光明正大的在人家地盘上把他们帮众打死了,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搞不好是要爆发帮派大战的。 几人对视一眼,也知道事情严重性,手脚麻利的处理起来。 江痕正对着一桌子菜大快朵颐,忽然听到楼下有叫喊声,他偏过头朝外看去,只见几个身穿黄衣的人正围着一个青衣汉子拳打脚踢,他定了定神,认出来那人是谁。 正是三河帮一个帮众,他记得叫林三,前两天还对他一声“江哥,江哥”的叫着。 江痕心中惊疑,居然有人在三河帮的地盘打三河帮的人,他站起身来本想冲上去看看,毕竟现在也是三河帮的人了。他脚步刚动,想了想回身抽了一条板凳。 大步奔来,对方很快就发现了他,几人本就心急,现在看到有人过来了更是心慌,一个汉子走上来,大叫道:“哪来的小崽子?敢来管我们的事?” 说着就要动手抓向江痕。 “去死!” 江痕伸手一板凳抡了下去,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彭!”板凳砸在他头上,一下碎成了碎片,那汉子头颅凹下去一块,喷了口血直挺挺的倒下去。 剩下几人目瞪口呆,樊重张大嘴,看了看地上挺尸的小弟,又看了看江痕。 秋风萧瑟,地上一阵细灰被吹的微微卷扬。 江痕也是完全没想到,他只觉得对面人多势众,那汉子明显是要动手了,自己虽然练了几天拳法,但心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谁知那人一板凳就被抡倒了。 “好好好。”樊重大笑道,只是这笑容有些狰狞,“兄弟们,上去宰了三河帮的小崽子。” 江痕心头有些忐忑,他还是第一次和人动手,而且还是面对三个人。 “先对付着试试,万一不行就撤。”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实力,手上又没有武器了。 樊重一拳打过来,江痕抬手挡住,猛的抓住他的手腕使劲一拉,樊重重心一个不稳,江痕看准时机一脚踢在他胸口,整个人滚了回去。 剩下两人哇哇大叫,一起冲了上来。 江痕胆气顿生,使出三河拳中最重力道的一招,一闪身轻易避开两人,抬手一拳砸中一人的太阳穴,那人瞬间眼珠暴突,直愣愣的倒下去。 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人,江痕心头隐隐有种血气沸腾的灼热感。他紧了紧拳头,忽然有种自己设身代入武侠小说的感觉。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唯一站着的那人。那汉子刚想说话,就看到江痕轰然冲来,速度比他们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给我死!!” 江痕眼瞳睁大,狂吼一声,双拳连环闪电般落在他身上,那汉子只勉强抬手抵挡了两拳,到后面逐渐力不从心,不到数息,便彻底没了抗衡之力。 嘭嘭嘭嘭嘭!!! 连续不断的重击声中,那人睁大双眼,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体筛糠般不断抖动,口中鲜血一口接着一口溢出。 他脸上的血色急速褪去,整个人如同残破人偶般,被江痕疯了似的狂打。 又是一拳重击,那人直接被打的身体飞起,狠狠摔在地面。 江痕喘了口粗气,忽然听见一旁有动静,偏头一看,那个叫樊重的正偷偷摸摸准备逃走。樊重一看江痕望向他,顿时吓得鼻涕眼泪横流,伸手一摸碰到了林三的尸体,当即用尽全身力气扔向了江痕。 江痕连忙接住,抬头一看樊重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刚才一番痛击消耗了他太多体力,这时候他也没有再去追击樊重。 第五章 蛰伏 顺意赌坊的堂口,张远山面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言不发。其他帮众围在一旁,群情激愤,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事情了,尤其是几个和林三一起去喝酒的兄弟,更是涨红了脸,恨不得现在就杀到猛虎帮去。 他们前去打听的人已经回来了,完全就是猛虎帮的人搞事情,这事要没有一个说法他们也咽不下这口气。 “好了,给我先静下来。”张远山爆喝一声,压下了屋内的吵闹声,“这件事我会报告给大头目的,事情可大可小,但一定会有个说法,我不会让林三白死的。” 一听到张远山的承诺,众人这才渐渐散去,江痕落在最后,被张远山叫住了。 “江兄弟真是好厉害的功夫,弟兄们说你一个人打败了四个猛虎帮的兔崽子,扬了我们三河帮的威风啊。”张远山难得露出来笑容。 “我只是从小喜欢习武,偷偷摸摸的练着,身体强壮些罢了。”江痕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过去,转而又问道:“张头,这次的事情帮里会怎么处理?” 张远山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们出来混帮派的,最重要的就是讲个‘义’字,进帮的时候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说过,兄弟们被欺负了,帮派会成为你们的后盾。” “如今是猛虎帮主动挑事,那我们就有了把柄,轻则让他们交出凶手,给出赔偿,要不然,嘿嘿,一场厮杀也在所难免。” “但这事最多也就涉及到我们堂口,帮里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帮众就劳师动众的,主要还是为了给下面兄弟们一个交代。” 张远山转而又道:“你小子跟下面的兄弟们不一样,你是读过书的,不像他们脑子一根筋,只知道抽刀子干,我跟你说这么多是要你知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要这么冲动,命只有一条。” 江痕一个人转道回房,神色凝重地回想着张远山的话。 他知道经过这件事,他在张远山心里已经有了地位了,换句话说也就是张远山很欣赏他,他走上帮派高层的路已经跨出了第一步,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按照张远山的说法,即便这次是猛虎帮的失误,他们也不会交出那人的,何况他们还被我杀了三人,否则帮派的威信何在,看来这次大概率是要有一场冲突了。” 到时候上百人一起混战,四周都是敌人,一不小心就被干掉,更何况我杀了猛虎帮三个人,到时候他们可能会针对我。 江痕神色渐渐坚定起来,“没人能杀死我,看来要提升一下实力了。” 回到屋内,江痕写了封信,给了点银子让帮里一个兄弟送到江府去,他要让胡令再送些药材补品过来。 江痕盘坐在床上,运起养气决的行功路线,那一缕内气缓缓运行一周天,很快便将他一身的疲惫去掉,整个人渐渐静了下来。 从这些天的情况来看养气决的作用还是十分巨大的,虽然不能用来对敌,但对自身的辅助却十分有效。 心头默念一声,修改器的页面顿时浮现在眼前。 养气决:第一层。 三河拳法:第三层。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江痕将注意力集中到养气决上,一门武学分几次提升这样不会太猛,身体负荷也小。 “提升养气决一层。” 江痕紧紧盯着,很快养气决从第一层跳到了第二层。 江痕顿时觉得身体一阵火热,转而又降了下来,五脏六腑如同着了火一样,口干舌燥,面色通红。 伸手拿过一壶泡好的药茶,江痕打开壶盖就往嘴里倒,就连药材都送到嘴里嚼烂了吃下去。 过了好一会江痕才感觉体内的燥热降了一点。 按照养气决的说法,普通人第一层练成需要两到三年,第二层需要四到五年,而我通过修改器前后不过一个多月。第二层的内气明显比第一层壮大了很多,如果说之前的内气是头发丝粗细,那现在就是筷子那么多。 如今提升了养气决,那身体素质也会渐渐提升,相当于变相提升了精气神总量,这样再提升其他外功身体负荷就会小很多。 接下来几天也是风平浪静,一切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有张远山出去了几趟,只说去了总堂。 江痕修养了一天很快身体就恢复了一些,第二层的养气决在调养身体上比第一层好上太多了。 要了一把刀,江痕没有急着用修改器提升,而是自己照着册子练起了三河刀法,他也想试试不通过修改器,自己练出来的有什么不同。好在他的底子不错,虽然招式还没有那么连贯,但一招一式间气势十足。 刷,刷刷刷。 一阵阵破风声传来,江痕挥舞着长刀,一招招刀法展开,只见雪亮的刀光闪烁,江痕回身一刀斩在院子里的树上,刀劲透过厚厚的树皮,在树干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刀痕。 擦了擦汗,江痕倒了一杯药茶,这几天他一边在刻苦练习刀法,一边也在不断服用滋阴补血的药物。自从他练武之后一个月的药物开销得有上百两,他自己的钱财早已消耗的差不多了,要不是他老爹的支持,他早已经断了经济来源了。 来到内堂处理了一些事务,江痕伸手拦住几个弟兄,那几人一看是他忙打招呼道:“江哥,您有什么事直接问就是。” 现在他在堂口的威望已经提高了很多了,谁不知道江痕为了帮里弟兄出头,打翻了猛虎帮四个人,讲义气,有实力,这就是帮派弟子最佩服的人。 一开始江痕还不太适应,久而久之也就随他们去了,江痕问道:“最近张头有说帮里有什么行动的风声吗?” 那几个帮众想了想道:“这倒没有,不过最近对面天月坊的人可是暴躁的很,那里是猛虎帮的地盘,最近隔三差五的就来挑衅我们,要不是老大有命令不准动手,弟兄们早就忍不住了。” 江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张远山说的没错,猛虎帮果然是要动手了,这要在军事上也算是陈兵边境了,就不知道帮里到底有什么决定了。 第六章 进攻 三河帮,张远山正和一个面容刚正的中年男子坐在一起。 那人五十岁左右,双鬓微白,眉宇间和张远山有些相似,他看着张远山道:“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这也是个好事,这次你要是赢下猛虎帮,不仅在帮里有了威望,后面我提拔你成为大头目也是名正言顺了。” 张远山一脸自信道:“爹,放心吧,以我的实力这次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男子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你的实力我还是相信的,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件软甲你拿回去,万事小心,切莫骄狂自大。” “是,我知道了。” 张远山一回到顺意赌坊就召集了所有人,看着下面众人,他大声道:“众位兄弟,帮里已经发布了消息,明天晚上和猛虎帮的小崽子决一死战。”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顿时躁动起来,有的一脸兴奋,有的心生忐忑,也有的一脸畏惧。 张远山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等到众人冷静下来,这才道:“帮里的规矩大家都知道,打下来的地盘那就是我们的,所以我们不仅要赢,而且还要拿下那条街。这次我做主,每杀一人,赏银五两,想搏出一个富贵的,那就去杀,就去战!” 财帛动人心,众人一听有银子,顿时什么害怕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个红着眼大叫道:“战,杀!” 夜,两帮交接的一条街上,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笼挂在两边,昏暗的灯光下如同一片鬼蜮。 江宁城东城十二坊,由于河道带来的便利,大量商人来往码头,各种物资财富出入,原来一直都是三河帮掌管,但之前一次大战中一不小心中了埋伏,导致丢掉了两块地盘,这天月坊和盛月坊就在猛虎帮手中。 猛虎帮和青竹帮一个掌管南城区,一个掌管北城区,至于西城区那是官家和城中其他豪富家族的地盘,还没人自找麻烦去动这块地。 帮里早有收回地盘的想法,这次的事情正是个机会,所以不打也得打。 魏星拎着刀,在一众小弟们面前来回巡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对面三河帮的小崽子们杀败了,帮里重重有赏。” 下面人三三两两的回应着,看的魏星来气,转眼一瞟,又看到樊重这个遭瘟的家伙,要不是他们管不住自己,现在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樊重一看自家老大恶狠狠的盯着自己,顿时又将脑袋缩了回去,自从那天以后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先是被那个煞星一顿暴打,自己的兄弟被打死了,回来又被老大打了一顿,整天不是打就是骂。 对面,张远山带着人走了过来,江痕躲在人群里默默观察着,没有多余的话,张远山长刀一指,“杀!” 两道人流轰然撞在一起,面对是自己一倍的敌人,三河帮的人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红着眼冲了上去,在他们眼里对面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江痕提着刀小心的观察着周围,很快猛虎帮的人就发现了这个“畏畏缩缩”的小子,几个人狞笑着围了上来。他们一动,江痕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小心的退到人少的角落,等着几人走过来。 眼看差不多了,江痕不再后退,他半松半紧的握着刀柄,目光看向几人。 哧! 刹那间,一道银白色电光闪过,他骤然间跨过数米的距离,一刀劈在一个帮众身上,一颗头颅飞起。 热血洒在其他几人身上,他们还没回过神,哧哧几刀,几人也步了那人的后尘。 场上厮杀惨烈,不远处却有一伙人正注视着他们。 为首的却是那个和张远山有些相似的中年人,他身后站了两个人,眉目间似有电光闪过,显然身具不俗的内家功夫。 左边那人看了看场中,状若随意道:“远山一身能力我等自然是清楚的,帮主何必让他以身犯险呢?” 张合目光紧紧盯着场上,说道:“远山不做出一点成绩来如何能让下面的帮众服气,何况直接任命也不符合帮里的规矩。不让年轻人见点血,好好历练历练以后怎么掌管帮中大事。”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道:“以后远山还要靠你们二位多多关照啊。” 两人连忙回应,左边那人打趣道:“现在远山可是在林堂主手下做事,这次打下地盘林堂主准备给他个什么职位啊!” 林铮回道:“关堂主放心,到时候一个大头目少不了的。” 虽然三河帮历来只有掌握三个坊市才能被任命为大头目,但眼下只有这一个金月坊,再加上即将打下来的天月坊,也勉强可以当个大头目了,何况帮主的儿子又有谁敢说什么。 众人又将目光放到下面,忽然,林铮轻笑一声,道:“这个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众人都是内功有成的高手,自然能把握全场,很快就发现了林铮说的人,赫然就是江痕。 江痕又靠同样的手段引了两拨人过来,渐渐的对方也发现不对了,魏星远远盯着江痕,怒吼道:“三河帮都是些卑鄙无耻的家伙。” 这时樊重凑到魏星身边,低声道:“老大,那个就是那晚坏了我们事的小子。”说着樊重看了一眼场上的江痕,似乎又回想到那晚的场景,猛的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 “好小子,原来是他。来人,给我冲上去弄死他。”魏星吩咐手下的心腹,转而又在樊重屁股上踢了一脚,“你小子也给我上。” 樊重跟着魏星的几个心腹,直接朝着江痕冲过去,看着周围的弟兄,樊重不由得充满了信心,“小子,看你这次还不死?” 眼看众人将他包围起来,江痕知道这次避不开了,好在他早就想到了这个情况,狭路相逢勇者胜,惟有一个杀字。 江痕大踏步走来,手中电光骤然再现,一刀砍出,对面为首一人暗叫不好,手中长刀回守。 “锵!” 那人双手一麻,虎口隐隐作痛,忍不住退了回去,往刀刃上一看,他那把长刀已经被砍出了一个缺口。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都给我一起上!” 两把长刀劈来,江痕刀身一架,两人顿时露出空门,随即一脚在一人的胸口上,身形一转,左手一把抓住另一人,一把将他抛飞出去。 四周几人攻来,江痕一招三河刀法来来回回使了几遍,他刀势极重,寻常人碰到一下就要手臂发麻,一番施展几人竟拿不下他。 如此激战了半柱香功夫,为首一人忍耐不住了。退后一步,趁着其他人暂时挡住的间隙,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当头就朝江痕砸过去。 “死吧!” 噗~! 纸包被江痕一刀砍碎,里面散开大量石灰粉末。 他吃了一惊,猛地闭气闭眼。 来不及多想,他手中长刀全力一击砍出。 铛铛!! 他的刀和两把大砍刀正面碰撞。 咔嚓一下,长刀直接断裂,旋转着从侧面飞射插入地表。 但他全力一击的最强的一招,力量和速度也不容小觑。 对面两人手里的砍刀也被震得力道松懈。 “哈哈,这下看你拿什么挡?” 那首领举起手中长刀正要劈出。 碰碰! 两声拳击声传出,他手中长刀掉落,捂着心口后退几步,嘴里一口鲜血喷出。 打死那首领后,江痕一个闪身,一个箭步朝着最近的两人冲去。 两人如梦初醒,怒吼一声,想要使刀挡住他,但已经晚了。 他们首领的死让他错愕惊住,就这么耽误的一瞬间,便足够江痕贴身上来。 嘭嘭嘭!! 连环三拳,江痕闪电般在他们胸口和小腹打了三拳。 巨大的劲力透过皮肤肌肉,直达内腑。 两人满脸通红,倒退数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他们死死瞪住江痕,张嘴要说什么,但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水完全让他发不出声。 噗! 随即直挺挺的往前扑倒,再没有半点声息。 江痕嘿嘿笑了两声,周围只有樊重一人独自站着,他已经面临崩溃了。 随手捡起一把刀,江痕直接了结了他。 第七章 拿下 场上,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地上到处是断手断脚的两派帮众,他们捂着伤口不断呻吟,更有断了呼吸,再也无法起来的。 随着人数死伤过半,之前许下的重利渐渐无法压住他们对死亡的恐惧,眼看士气回落,张远山终于选择要出手了。 他之前就观察着场上的一切,江痕的英勇战绩看在心里,心里对他越来越满意,此时他大喝一声:“江痕,前面开路,与我一起斩了对面头领。” 江痕心中一凛,知道决战的时候到了,二话不说,瞬间冲上去,手中长刀挥舞直接砍翻几个帮众,剩下的人连忙避开他,张远山紧随其后,直奔魏星而去。 看着张远山和江痕两人冲了上来,魏星冷哼一声,他知道这一战避免不了了,要是丢了地盘回去可没有他的好果子吃,当即带了身边剩下的三人迎面而去。 张远山手中长刀一挥,浑身气势暴涨,一股铁血杀气扑面而来。 魏星脸色变了变,但他依旧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他是猛虎帮小头目里数一数二的高手,距离大头目也不过是差了一点资历和运气。 可张远山又岂会是庸碌之辈! 他一刀横砍,刀势雄浑却又快如闪电,魏星眼角一跳,不得不横刀来挡。 “锵”的一声,魏星被震得后退一步,提刀的手臂发麻,他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看走了眼,对方是个高手。 不等他恢复,张远山又一刀劈来,魏星只能招架。江痕在一旁默默观察,他发现张远山每一刀都极为简单,而且只攻不守,却偏偏威力极大,逼得对手只能去招架,这样一来就陷入了对方的节奏中,简单之处却足见高明,他的刀法绝不是三河刀法可比的。 此时张远山的刀势已经完全展开,魏星顿时感觉到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座巨大的山峰一般,厚重无华,势大力沉! 每一刀斩过来,都带着无比的巨力,震的他气血沸腾。 而他想要反击,但张远山的刀却挥舞的无懈可击,不给他留一丝的机会,仿佛是一张大网,将他慢慢的收拢在其中! 慢慢的,魏星心里有了怯意,又一刀斩出,只听“咔嚓”一声,他的刀竟被劈出一道口子,他心里猛然一惊,就在这时,张远山右脚踏出,身子一矮,浑身肌肉紧绷,手中长刀一张,大喝道“给我死来,横光电斩!” 江痕只见一道电光一闪而过,紧接着魏星重重的飞了出去,“咣当”一声响,长刀被劈成了两半,从左肩到腰身,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向外喷着血。 斩杀魏星后,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老大死了”,猛虎帮的人渐渐开始溃散,没办法老大都死了谁还为你卖命,又不是行军打仗。 张远山也没有让人前去追击,他手下也就剩下不到一半人了,再打下去就要变成光杆司令了。 他一挥刀,指着前方的坊市道:“兄弟们,随我去接收地盘,有抵抗的格杀勿论。” 剩下的帮众顿时红着眼嗷嗷冲过去,能活着打下一块地盘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这其中的油水足够他们几个月的月钱。 暗处的一众大佬也露出了笑容,关浩不禁感叹道:“那魏星我也有所耳闻,是猛虎帮一员小将,不想在远山手里折了命,恐怕远山已经打通全部的十二正经,后天小成了吧。” 张合听到这里也不禁露出了笑容,“远山确实已经突破了。” “二十岁的后天高手,帮主后继有人啊。”林铮恭喜道。 张合脸上带着笑容,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可惜还差得远啊。” 林铮和关浩对视了一眼,显然都知道帮主说的是什么,都很有默契的不再说话。 几人默默盯着远处,零星的喊杀声不断传来,张合突然将目光投向别处,浑身气势凛然,眼中精光一闪,右手成爪,从一旁摄来一块石头,只听嗖的一声,远处一声闷哼传来。 这时林铮和关浩才反应过来,此地与来人足有三里地,再加上夜黑风高,就是他们内功已经臻至后天圆满也看不出来,不得不感叹一声,“先天强者恐怖如斯。” 张合冷哼一声,“李老虎看来心里不服,还想暗地里搞手段。” 林铮道:“帮主,是否要派人过来?” “不必,既然人已经被我们发现,李老虎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否则就被我们抓住把柄了,到时候一场帮派大战可不是他能吃得消的。”张合道。 江痕这边跟随张远山杀入猛虎帮的堂口,猛虎帮的人早就被吓破了胆,除了个别抱着侥幸心理想要逃跑被击杀的,其余人都投降了。 对于他们这些底层帮众来说,跟着哪个老大混都一样,何况他们对三河帮的待遇早就眼红了,只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背叛罢了。 剩下的人一个个突破猛虎帮控制的产业,将所有店铺的人都集中起来,这个过程中难免会有磕磕碰碰,一些帮众手里不干净,随手扣些油水,此种情况比比皆是,这些小事张远山都是默认的。 其他的商铺渐渐响起悉悉嗦嗦的声音,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门窗大门的缝隙里探出一道道小心翼翼的视线,似乎在观察着情况。 场上渐渐平息,张远山看着周围的商铺,默默吸了口气,大声道:“诸位,本人三河帮头目张远山,从今晚开始,这里就归我三河帮管了,三天后我希望看到各位的身影,共同商讨大家相处的问题。” 张远山的声音宏亮,一直传播到街尾,即便有着门窗阻隔屋里的人也听的清清楚楚,江痕眼神闪动,就算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但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这必然就是内功的作用了,就是不知道张远山的修为到了何种程度了,想想张远山的强悍实力,他内心对内功的渴望更加迫切了。 大街上猛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灯光也渐渐熄灭了,江痕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背地里这些商人说不定早就坐在一起商讨对策了,历来帮派变换对他们来说不亚于一场地震。 第八章 善后 天色渐明,两边也逐渐安静下来了。 不得不说,这天月坊比他们之前的金月坊富有的多,就连猛虎帮在这里的堂口都比他们的大了一倍。 张远山顺势就把这里当做他们以后的堂口了,此时,三河帮那些帮众都聚齐了。 “张老大!” 看到张远山进来,那些帮众齐声大喊了一句,虽然人少了很多,但气势却壮大了不少。 张远山面带笑容的走到中间,后面跟着两个帮众,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兄弟们,之前我说过,这次打下地盘杀一个人赏银五两,今天这第一件事就是发钱。” 说着他一脚踢开箱子的盖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众人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望着面前的银子眼睛都红了。 他们舍生忘死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这一刻。 众人一个个排队领走自己的银子,少的有五两,多的有二十两,但身上也多处挂彩,此刻正缠着绷带。 这一番下来就是一千多两银子,已经相当于江家一个月的收入了,帮派的开销当真是如流水一般。 随着最后一个人领走银子,张远山这才继续开口道:“这次大战也折了我们不少兄弟,但是帮里也不会忘记他们,有家人的我们会给抚恤费,伤残的弟兄我们也不会吝啬汤药费,凡是进了帮的弟兄,我们都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这话一出,下面的帮众顿时躁动起来,更有甚者眼眶都红了,他们这些底层帮众的心酸无人能知。 城外那乱葬岗的尸体足有八成都是三帮的帮众,但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又有多少人会加入帮派呢? 就是每天扛大包,给人家做工也要被牙子抽走两成的工钱,一天下来只能勉强混个温饱,混成这样,别说讨媳妇了,就是那天死了也有可能。 大多数人进帮派都是为了钱,都是不甘心,想趁着年轻还有两把子力气搏一搏!如果过几年还没死,就攒点钱讨房媳妇,好歹为家里留个种。 底层的人们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都会拼尽全力奋斗下去。 今天张远山一番话可谓点燃了他们内心的火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誓死效忠三河帮!!!” 不知谁带了头,众人都举起拳头呼喊起来。 …… 第二天,帮里传来一条任命,张远山收回了地盘,按功劳封为大头目。 众人再次聚集到堂口,这次帮众们看向张远山的目光多了些敬畏与崇拜,二十岁的大头目这在三河帮是史无前例的,大家不用想也知道张远山日后必定飞黄腾达,跟着这样的老大以后才有希望。 “上面的任命下来了,我以后便要坐镇此处,顺意赌坊那里就空出来了,我想令江痕作为那里的小头目,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没有什么意见,虽然江痕加入三河帮时间不长,但帮派里信奉的就是实力和能力,江痕的实力与和这次的贡献众人有目共睹,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眼看大家都没有意见,张远山露出了笑容,道:“好,剩下来的弟兄们留下三分之二,余者返回金月坊。” 走出堂口,江痕望了望天空,四下无云,正是晴朗的好天气。 走到今天,他终于有了点实力与班底,不必再那么提心吊胆了,小头目的位置来的十分顺利,也许其他人都羡慕他和张远山,年纪轻轻就走到了大多数帮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但江痕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实力带来的,没有实力他或许早就被砍死了,又或者继承家业,和他老爹一样担心受怕,不知道哪天被江湖中人取走了家财和性命。 “养气决只差一层就圆满了,看来内功的寻找也不能放下啊。”江痕在心里喃喃道。 虽然有了张远山的赏识,但作为上位者,定然不会让手下的实力突飞猛进,御下之道便在于掌控,唯有掌握在手里才能放心,短时间内从张远山手里得到功法的可能性不大。 带着剩下的人返回金月坊,看着剩下的帮众江痕不由得有些头疼,一番大战下来帮众死伤众多,又被张远山抽走三分之二,只留给他一众伤残和小部分的人手。 随手招来一个帮众,江痕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獐头鼠目,身材瘦小,也不知道之前怎么活下来的,但一双眼睛却是十分灵动,弓着腰回道:“小人邱成,江老大有什么吩咐?” 江痕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邱成道:“已经有两年多了,张老大没来之前我就已经加入三河帮了。” “那你对堂口的情况应该很熟悉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负责管理下面一众事情。”江痕想了想索性就把事情丢出去了,他也不是很在乎这点权力,还不如多点时间修炼。 邱成心里一阵激动,他看准了江痕刚刚上位,手里没有人管理俗事,这才跟在江痕身边准备巴结一番,没想到事情就这么成了。 江痕捏了捏眉心道:“现在堂口严重缺人,你去张贴榜文招募帮众,记住,只要年轻力壮,无残无病的,另外把账本拿给我。” 邱成心里一喜,没想到江痕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大声道:“放心吧老大,我这就去办。”他麻溜的把账本拿来,便出去办事了。 江痕仔细翻看账本,这才意识到帮派的富裕。 这金月坊上百家商铺,一个月下来光是保护费就有两千两,此外帮里还有二十家商铺,其中就包括那家迎客楼。 这些商铺每月的利润五成上交给总堂,两成给大头目,一成作为店里的开销。 三河帮的铺子多是药材,矿石,布料乃至一些新奇事物,都是通过外来的的商人手里收购回来的,由帮里直接供货给商铺,这一成是作为店铺老板和小厮的工钱。 剩下的两成就是自己的了,加上保护费,每月除去帮众的例钱,到江痕手里足有两千两,一年下来就是江家也不见得有他赚得多。 想他老爹拼搏半辈子的成就,在他手里不到一个月就实现了,江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好处。 第九章 窃影 一番大战,众人需要休养生息,好在张远山从猛虎帮的战利品中拨出了一笔银子,这才让江痕没有太过捉襟见肘,但即便如此他每天的大事小事也不断。 几天后,江痕终于重新招满了帮众的名额,吩咐邱成安排好每日的巡街调度,他就把帮里的事务都扔掉了。 重新换了一间屋子,江痕再度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江痕 武学:三河拳,第三层。 三河刀法,第三层。 养气决,第二层。 体内养气决的内气越发粗壮起来,修改器上养气决后面的加号也越发清晰,江痕将意念化作手指在上面一点,顿时养气决跳到了第三层。 只感觉脸上一热,江痕就发现养气决的内气突然躁动起来,以往只在体内缓缓流动的内气顿时加速运行,一个周天后,内气越发粗壮起来,陡然间,内气一分为九,化为九条细一点的内气向全身蔓延。 胸腹间被内气包围住,江痕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更加通畅起来,好像全身都轻了几分,似乎几个呼吸间自己的体质都提升了一点。 不过他知道这本应该是潜移默化间慢慢提升的,自己只不过将时间缩短加速爆发,才有现在这么明显的感受。 这么一来,自己身上几门武学都已经到头了。 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头绪,江痕决定先回家一趟。 没有耽搁,一路轻车熟路的来到江府门口,门房一看到他就马上迎过来:“大公子回来了。” “嗯。” 江痕随口应付一声,踏进府里,家里氛围有着怪异,家丁们来回穿梭,似乎正要集结在一起,见到江痕纷纷过来问好。 随手拦下一人,江痕问道:“老爷呢?” 家仆赶紧回道:“老爷在正堂,让您赶紧过去。” 江痕一路前行,将手上的刀背在背后,仆役们纷纷感到怪异,不知道大公子一个月没见,怎么身上背了一把刀。 众人见他身上隐隐有一股气势,皆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最近一个月来,在江痕手上丧命的也有十几人了,自然生了一股煞气,随着他手脚强健,整个人顿时有了一股胆气,和以前相比可谓是脱胎换骨。 穿过一座花园,几个侍女围在一个妇人和一个少女身旁,见到江痕靠近都站起来行礼,江痕微笑着点头示意。 这是他三娘和他的妹妹,江痕已经确认为下一任家主了,以后她们还有一帮弟弟妹妹还要指望他生活,平日里对他多有恭维。 况且三娘和二娘不同,二娘是平妻,手段不俗,早已接管家里的琐事,三娘是妾,要是以后江为安去了,江痕可没有义务养她们,不把她们赶出江府就算好了。 走进内院大堂,江痕一眼就看见坐在中间的江为安,他脸上似乎有些疲惫,但一看见江痕还是露出了笑容。 望着浑身气势大变的江痕,江为安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大伯和二叔也在,江痕没有废话,直接问道:“爹,发生了什么事?” “唉。”江为安叹了口气。 在右侧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江痕继续听着。 “五天前不知怎么,药堂里丢失了不少药材,我们只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夜里来偷了。第二天晚上安排了仆役守了夜,可还是丢了药材,第三天加了一倍的人手,终于发现了那人。” “据那晚的仆役所说,他们只来得及看见一抹黑影,身子就飞了出去,撞倒了一大片,再去看时那人已经没了影子了。” 江痕问道:“报了官吗?” 这下江为安眉头皱的更深了,“官府的人第二天就来了,塞了点银子,勉强守了一个晚上,一夜无事,可谁想昨晚那人又来了。 这么下去我们也是提心吊胆,官府的人又不能整天看守着铺子,家里也是人心惶惶啊,唯恐遇到什么强人。”说着江为安语气里也有些愤恨。 江痕一直以来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武林中人向来随心所欲,他们身负武功,普通人遇到基本没有反抗之力,就像遇到李家那件事,死了也是白死。 “爹,今晚我去铺子里守夜,看看到底是谁。” “这,小痕你又何必犯险,也许那人过几天就离开了呢?”江为安觉得有些冒险,还想说些什么。 江痕抬手止住了,“爹,我心里有数,我已经是三河帮的小头目了,七八个等闲之辈不得近身,就是有事也能脱身。” 江为安心里一震,快速和大伯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显然他们这个身份已经知道一帮小头目的实力地位了。 “好……你自己小心啊。” 傍晚,江痕早早吃了晚饭,提了一把刀带着几个仆役前往铺子。 江家的铺子靠近金月坊的中心,当时江为安为了这个铺子下了不少心思,路上江痕招来几个巡街帮众,几人一身青衣,面露凶相,都是见过血的。 身后的仆役见到几人顿时吓得畏畏缩缩,不想他们一个个恭敬的对江痕道:“老大。” “嗯,你们几个跟着我。” 这几人都是见过江痕那晚杀人的,心里都对他佩服的很。 江府的仆役也都好奇不已,心里嘀咕着不知道大公子怎么收服了这些人。 江痕也不会自大到一个人去面对,毕竟不知道那人的实力怎么样。不过在他看来对方必定不是什么强者,只敢在江家这种不大不小的铺子里行窃,他肯定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江痕仔细了解过丢失的药材,发现都是些止血滋补的药材,由此看来那人身负重伤的可能性很大。 很快来到店铺,江痕略微打量一番,店里结构很简单,柜台上放着账本算盘,打理的井井有条,四周分布着高高的橱柜,一个个小抽屉上标记着药材的名字。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江痕点上蜡烛,将屋内照亮,吩咐仆役和三河帮的帮众在外面守着,将门窗关好,他在一张桌子前坐好。 夜,几片乌云飘过,渐渐遮住月光,外面越来越暗。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烛光一下摇晃起来。 江痕立马站起来,提刀环视四周,窗户没关死的缝隙里透过丝丝凉风。 “我记得窗户明明关上了呀。” 江痕走向窗边,打开窗户看了看,月色已经完全被遮住了,四周一片寂静,只寥寥几声虫鸣。 第十章 又见 江痕心里有些疑惑,但见到外面风平浪静,只好将窗户重新关上。 忽然,他感觉脑后一阵凉意,丝丝缕缕的冷风吹在他的后脑勺上,江痕心里一紧,整个人猛的往前扑去,与此同时,一抹刀光在原地闪过。 若是江痕刚才没有躲过去,只怕立马人头落地。 在地上滚了一圈,江痕立马抽出长刀,与那人拉开距离,这才能仔细打量对方。 来人一身黑色夜行服,连脸部也包裹的严严实实,身形瘦长,手持一把长刀,江痕眼神紧紧盯着他,开口道:“阁下也不是普通人,何必来我江家这种小门小店行窃,有失风度。” 那人没有说话,但眼神却闪过一丝愤怒,羞恼以及杀机,他身形猛然一窜,一刀直直挥出,江痕连忙躲过,冷哼一声,那人长刀一个回旋,朝四周砍去,挡住的木架椅子纷纷被砍成两段。 江痕连续闪过两刀,见黑衣人已经到他身侧,全身都朝他扑来,心中不由有些憋屈和怒火。 “找死!!” 他浑身内气狂涌,气血沸腾,养气决大成以来第一次全力使用。 长刀猛然使出三河刀,在内气的带动下划出一道白光,空气中隐隐带着呼啸声,黑衣人猝不及防,显然是没想到一个小子有这种实力,匆忙间收刀回防。 “哼。” 黑衣人发出一声略带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逼退了几步,右手隐隐有些颤抖。 江痕鼻尖耸动,似乎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再看那黑衣人胸前衣襟上有血迹透出。江痕心中一定,证实了之前的猜想,这人果然受过伤。 “里面有动静了,可是大公子?”屋外的人听到动静大声呼喝道。 黑衣人眼神一动,一脚将椅子踢向江痕,整个人向后退去。 “想跑?” 事到如今江痕哪敢让他离去,万一日后他养好伤卷土重来,江痕就追悔莫及了。 “堵住大门。”江痕一刀劈开椅子,一边朝外面吩咐道,他不敢保证对方是不是声东击西,借此向大门处逃离。 怒吼一声,江痕浑身气血狂涌,整个人猛扑过去,一刀挥去,杀气四溢。黑衣人将刀换到左手,两刀碰撞,一阵乱响,打成一团,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声势浩大。外面的人听到声响吓得退后几步,不敢靠近。 两人交手数十下,黑衣人左手使刀显得很不适应,但他实力强劲,刀法不俗,刀势犹如****,一刀接着一刀,震得江痕手臂发麻,只能用内气不断游走,缓解疲劳。 又是几十招过去,黑衣人刀势渐渐回落,胸前血迹越来越大,江痕也完全靠着内气撑着,大口喘着粗气,要不是这次突破了养气决第三层,他早就体力不支了。 黑衣人眼中越来越急切,倏地他退后一步,刀身上荧光一闪,长刀劈来,江痕下意识挡住,冷不丁一股大力传来,手中的刀竟然被对方直直切开。 刀刃临身,一股森寒之气扑面而来,江痕脖子上浮现一层鸡皮疙瘩,生死之间,他身子竭尽全力向后歪了一下,刀刃在他胸前擦出一抹血花。 身上剧痛传来,江痕怒吼一声,将手中断刃向前扔去,整个人一个虎扑,如同一只嗜血的猛虎。 黑衣人全力一击尚未恢复过来,勉强挡住断刃,江痕已经欺身赶到,他右手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左手全力轰向对方伤口处,连续三拳,打的对方伤口迸裂。 此时江痕已经完全打疯了,索性松开右手,两只手上去就是两拳,仅剩的内气疯狂涌动。 “给我死!!”江痕全力一击,疯狂打出去,全身的内气仿佛都要在这一拳里宣泄出去。 “彭!” 黑衣人在这一拳下飞射出去,打翻了沿途的桌椅,一下撞在墙上,瘫坐在地上,口中鲜血不断流出,整个人一动不动。 江痕噗通一声,一下半跪在地上,他勉强撑起身子,捡起黑衣人掉落的长刀,一刀挥去,一颗头颅飞起,江痕松了口气,忍不住瘫在地上。 等了一会,外面的人听到里面没有声响,忍不住推开门进来。 看到现场一片狼藉,众人都是大惊,只见江痕瘫坐在地上,喘气如牛,胸口一道血痕。一旁滚落一颗头颅,对面还有一具无头尸体正往外喷着血。 那些家丁哪里见过这些场面,早就吓得两腿发软,好在三河帮帮众们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后立马恢复过来,连忙扶起江痕。 养气决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恢复伤势,但奈何这次江痕受伤太重,效果微乎其微,不过好歹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江痕体力恢复了一些。 “把这里收拾一下,尸体带走,今晚每人拿五两银子,这里的事不准说出去。”江痕扫视一圈,吩咐道。 众人被他看的一寒,再加上这里的尸体的威慑,默默接受了银子,不敢多话。 一路回到江府,江痕的情况顿时惊动了江为安,连忙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进房没多久就出来了,看着江为安等人宽慰道:“江翁放心,江公子无事,只是有些脱力,再加上失血过多,伤势没有伤到筋骨,配些调养的药材即可。” 江为安这才松了口气,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没有拦着江痕,作为家主继承人不该如此莽撞。但一想到之前看到的无头尸体,又听仆役们讲场景如何血腥,一时间心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床上躺了一天,江痕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他身上的主要伤势就是那道刀痕,在不用力过度的情况下已经不影响生活了。 找来仆役问话,江痕径直往摆放尸体的地方走去,江为安本想直接把尸体沉江,但被江痕拦住了,之前他就觉得这人有着眼熟,他要弄清楚对方是谁。 一间杂房内,尸体和长刀都在此处,江痕扯开头颅上的面巾,一张苍白的中年男子的脸映入眼前。 “呼……” 果然如此,江痕心中确定了,这人正是那天在迎客楼上看到的当街行凶之人,看来此人后来又被官府的人追上,还弄了一身伤势,不得不偷偷在药店寻找药材。 他不敢在帮派和大家族的店铺里犯事,以免招惹到帮派中人和官府,只好瞄上了江家的产业,毕竟只要小心一点,官府也不会在意一家小商人的案子。 第十一章 伏虎 江痕走到黑衣人的尸体旁,尸体似乎还是昨晚那副模样,空气中微微有些腐臭味。 江府的人哪里见过这无头血尸,匆匆忙扔下尸体就走了,但江痕有着前世的记忆,杀了人怎么能不摸尸体呢。 江痕半跪下来,手伸入其中,不多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也许这家伙早就准备好跑路,身上好东西不少,光是百两的银票就十多张,足有一千多两银子,这还不算什么,毕竟以江痕目前的地位这不过是一个月的收入罢了,关键是他找到了两本秘籍。 江痕摊开一看,两本小册子用针线装订好,一本痕迹明显,显然是经常被人翻阅,一本样式古朴,书册甚至只有一半,像是被人从中间扯开。 “大泼风刀法。” 江痕拿起那本完好的秘籍翻阅起来,这显然是那个黑衣人自己练的刀法,里面还有诸多笔记,洋洋洒洒两千来字,配有九副插图。 不过江痕可不敢照着他的笔记练,那黑衣人武功算不上高强,万一他自己练错了可就把江痕带坑里了,反正自己有修改器,练出来的绝对不会有错。 这大泼风刀法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但肯定比大路货的三河刀法强。 暂时放下刀谱,江痕又拿起那本残缺秘籍,秘籍纸张有些湿润,颜色略显暗淡,像是从什么阴森潮湿之地拿出来的。 封面上有“降龙伏虎气功”几个大字,一股大气磅礴之意扑面而来,江痕略显激动,翻开书页。 “此功乃本寺高僧集寺内武功之刚强,融会道家乾坤两仪之说,合两派精华启发而生。秘籍可以一分为二,将降龙伏虎之气双修分练,最后二气合一,融合出龙虎霹雳劲,一举突破进入罡气境。” 江痕眉头皱了皱,这似乎是佛门武功,据他所知这个世界对于武功的保密程度可是相当严苛,就算是佛门武功流露出去,那些和尚也会行护法之事,轻则带回寺内,重则废去武功。 不过转而一想,这秘籍似乎是盗墓所得,也许这佛寺已经灭亡了呢,况且一本内功放在他面前,江痕怎么也不可能不去碰,有什么后果等遇到再说,优柔寡断也不是他的性格。 黑衣人手上的这一部分只有伏虎气功,似乎秘籍的重要部分都在剩下的一半上,不过好在伏虎气功也能单独修炼,江痕刻意寻找内功无果,没想到它却自动送上门来了。 拿到了秘籍,江痕不得不考虑黑衣人身份的问题了,此人从九连城杀人逃离,身上又带着疑似抢来的秘籍,让他不得不怀疑他的身份。 他的身上没有多余的杂物,江痕又将那柄刀拿来,从头到尾仔细查看,果然在刀柄上有一个“方”字。 此时江痕已经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这种刻有标记武器代表着他来自一方势力,也许这黑衣人就是九连城一个方姓世家的人。 这样一来尸体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处理了,对方能够让九连城官府将通缉令送到江宁城,可见其势力强大,万一被他们知晓江痕的存在,可能会引来报复,就算三河帮保住了他,降龙伏虎气功也是保不住的。 江痕把事情始末和猜测告诉江为安,江为安立马同意了他的想法,严厉警告了几个家仆,夜晚,江痕带着几人秘密把尸体和长刀沉入江底。 在家休养了几天,江痕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遂又回到了三河帮。 一路上新来的帮众都带着敬畏和好奇的目光看着江痕,显然江痕实力强劲,一个月的时间就从小帮众坐到了小头目的位置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一个个都把他当做拼搏的目标。 金月坊的事已经步入正轨,邱成的管理能力极强,几天下来已经完全适应自己的角色,这让江痕越发放权,整日里只沉迷于练武。 这时,邱成却敲响了他的房门。 “老大,不好了,有人来闹事!”邱成略显急躁的拍着门。 江痕只好走出来,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谁来闹事了?” 邱成连忙道:“老大,是秋月坊的张大顺,他之前和张远山老大有过冲突,不过被张老大收拾了一顿后就偃旗息鼓了,没想到这次又来了。” 江痕听完冷笑一声:“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这是看我好欺负吗?” 来到大堂,江痕就看到两帮人在对峙,张大顺一伙人只来了十来个,堵在大门口嚣张至极,而他们秋月坊的人多是刚刚招募的新人,思想还没有转换过来,几十个人竟然被他们气势压住了。 分开众人,江痕走到前面,两边的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你就是张大顺?” 江痕注视着面前的人,三十来岁,略显油滑,整个人长得毫无特点。 张大顺嘿嘿一笑:“原来是江老大,失敬失敬。”他嘴上说着失敬,可脸上没有一点尊敬的态度,反而转过头对着他带来的一帮人道:“各位兄弟都看看啊,这就是金月坊那个乳臭未干的江老大。” 江痕静静的看着他们,就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 对面的人哄然大笑,惹得邱成等人怒目而视,不过看江痕没有什么表示,他们这才忍了下来,要不然早就冲上去拼命了。 张大顺看了一眼江痕,发现他目光淡然,看自己就好像在看一只狗一样,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人,让他想到当初的张远山,他当时也是这种眼神。 “听说江老大实力不俗,不如给我们表演两手怎么样?”张大顺压下心中的不快,笑眯眯道。 “刘浩,你上去给江老大配合一下。”说着他指了指他身旁一个高大的帮众,尽管都在传江痕勇猛无比,但张大顺却不这么认为,一个十几岁的小兔崽子有什么实力,况且他也打听过江痕的背景,一个小商人家的子弟罢了。 在他看来,无非这个江痕是张远山的心腹,张远山故意这么传出来的,想把他推到小头目的位置上,只要自己把这个江痕的底细暴露出来,张远山也定然会受到帮里的责难。 自以为把握到张远山的心思,张大顺心里越发得意,已经幻想到江痕被他的小弟暴打的场面了。 第十二章 手段 刘浩狞笑着走出来,双手咔嚓咔嚓直响,径直走到江痕面前道:“江老大,请吧。” 江痕漠然道:“你走到我面前,以下犯上,我打残你也不算违背帮规,刑事堂的人也没法说什么了。” “呃……”刘浩脑袋还没转过弯来,怎么又扯到刑事堂了。 刑事堂一直是帮内弟兄们最畏惧的地方,这些人哪个不是流里流气的,一开始难免不守规矩,手脚不干净,骚扰店家,敲诈勒索等等,最后都被刑事堂抓了回去一顿教育,出来后这才认清自己。 刘浩听到江痕提到刑事堂,他还以为江痕要把刑事堂作为挡箭牌。 “江老大……” 刘浩话还没说完,江痕就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双手闪电般抓出,一下捏住他的双臂,只听“咔嚓”两声,双臂已经废掉了。 “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刘浩顿时惨叫一声,鼻涕眼泪横流。 “聒噪!” 江痕冷哼一声,反手一巴掌,顿时几颗牙齿随着鲜血飞出来,刘浩惨叫声戛然而止,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一系列动作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张大顺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刘浩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一瞬间,十几个人纷纷抽出兵器,怒叫着冲向江痕。 拦住了准备动手的邱成等人,江痕随手一拳打在一人的肚子上,那人立马捂着肚子弯腰倒地,几番拳脚下来,几乎没有人能接住他一招,很快场上就只剩下张大顺还站着了。 江痕缓缓走到他面前,张大顺猛然惊醒,一步步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你,你要干什么?” 江痕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手里的力气缓缓增大,张大顺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脸色慢慢涨红,几乎要不能呼吸。 好在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江痕松开了手。张大顺不断咳嗽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刚才一瞬间他以为江痕要杀了他。 这时江痕开口了:“张大顺,你和张老大的矛盾我不想管,但你为什么要惹到我头上来,今天你堵了我的门,那就是打了我的脸。” 江痕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这些人都对我动了手,以下犯上,我动手教训教训他们也不为过,只希望你以后看清楚形势。” 张大顺连忙点头,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怕了,生怕惹得江痕不开心,不仅如此,邱成等江痕手下的人也是一脸惊恐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们老大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不手软。 这时,一伙穿着黑衣的人走过来,与眼下这一帮人格格不入,三河帮的帮众都是一身青衣,江痕倒是没认出来这伙人是谁。 看到江痕有些疑惑,邱成连忙走过来解释道:“老大,这些就是刑事堂的人。” 刑事堂乃是三河帮三堂之一,归堂主关浩所管,人数最少,实力也不强,但却有监察各地的权力。 而三堂之一的内务堂掌管着东十二坊的地盘,堂主林铮,麾下连同张远山在内共有五个大头目,数千名帮众,可以说光一个内务堂就抵得上一个帮派。 最后一个则是外事堂,堂主乃是金崇虎,负责水路贸易,江宁城的河道生意都在他手里,每天大大小小数百艘船只进出,每一艘船都富得流油,南边的山货,西边的美酒和珍珠,蜀州的锦缎和丝绸,商人们都需要出手换取金钱。 三河帮将这些东西收购过来,再高价卖出去,掌管着整个河道的资源,可谓是富得流油。 船上的人还要下船补给,三河帮甚至在沿江的坊市专门修了一条街,作为来往船只休憩所用,力求榨干他们手里的每一个子儿。 这些才是三河帮真正能够凌驾于猛虎帮和青竹帮之上的底气,反观他们还在为几块地盘大打出手,殊不知那些都是三河帮看不上的地方。 刑事堂的人看到地上倒着十几个人大吃一惊,反观另一方似乎没受到什么伤害,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情况,其中一人当先道:“两位头目聚众闹事违反了帮规,还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痕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张大顺早就想离开这里了,也是连忙点头。 在内务堂的地盘上拿人,他们自然要通知这里的主人一声,众人一同转道前往内务堂所在的冷月坊,林铮正好在此处,很快便接见了他们。 了解一番情况,发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林铮便开口道:“双方都有错,但也没有什么伤亡,不如就在我这里从简处理如何?” 林铮虽然是用询问的语气,但刑事堂的人可是诚惶诚恐,连忙答应,没办法作为和自己堂主一个层次的大佬,能语气平和的和他们商量已经是平易近人了,他们又怎么敢不答应。 “林堂主,按照帮规,张头目挑衅在先,记一次大过,罚一个月例钱,江头目乃是出手自卫,但下手过重,罚半个月例钱。” 林铮点了点头,道:“很公正。”转而又问江痕二人,“你们可有异议?” 江痕两人皆摇头。 很快几人都离开了,江痕却被单独留了下来。 大厅里,江痕正襟危坐,心里却不断思考着林铮为什么把他单独留下来,要说害他那也没必要,只要林铮大手一挥,有的是人把他绑到面前,没有想到缘由,江痕索性不想了,等着林铮开口。 林铮年近六十,双鬓斑白,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老人,但没有人会把他当做一个普通人。 只因为你第一眼看他,就会被他的一双手吸引,那双手骨骼粗大,十指修长,锋锐的指甲修剪的很精致,一眼就能看出他精通手上功夫。 “好,你果然沉得住气。”林铮突然开口道,语气中有着赞叹。 “谢堂主夸奖。”江痕不卑不亢道。 “江痕啊,你可知道我这是第二次见你了。”林铮似带感叹道。 江痕面色不变,心中急转,突然灵光一闪道:“莫非之前大战时堂主也在?” “不错,不光是我,当时还有其他人。”林铮毫不避讳的说道。 第十三章 秘闻 江痕心中好奇,但面上不表,等着林铮诉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可林铮语气一转,问道:“听说你是为了学武才加入三河帮的?” 江痕摸不准他的心思,只好如实说道:“回堂主,确实如此,属下以为在这世上唯有自己掌握力量才能掌握命运,而在江宁城要说谁能给我最大的帮助,除了三河帮无出其右。” “好,好啊。”林铮眼神一亮,毫不掩饰他的欣赏,“好一个掌握力量才能掌握命运,可惜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一心只想玩乐,直到中年才体悟到这番道理。” 说着林铮眼神飘忽,似带追忆,江痕很有眼力的保持安静,没有去打扰他。 “你练的三河拳法和三河刀法?”林铮很快清醒过来,打量他一眼问道。 “回堂主,正是这两门武功。”江痕一愣,随即赶紧点头。 “没想到三河帮这两门基础武功在你手里倒是被练的出神入化,那些帮众也多有会这两门武功的,可没一个比得上你。”林铮似带感叹道。 此刻江痕脑中极速运转,猜测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过了,引起了对方的怀疑,他只好半真半假的说道:“当不得堂主谬赞,属下之前从没有练过武,但是这两门功夫到了手里却是很快就上手了,施展起来如臂使指,可能跟天赋有关吧。” “果然如此。”林铮恍然道,“那晚我见你刀法挥洒自如,毫无滞涩,就猜想你天资不凡。” “年纪轻轻,天赋又好,当真让人羡慕啊!”感叹一声,林铮又道:“你现在练武还不算误了时候,虽然比起一般人已经要好的多了,但比起大派子弟可就差的远了。” “正因为如此,小兄弟你就需要更多的资源,付出更多的时间了。要知道,习武之人武功,资源和指点必不可少,但这一步不知道难倒多少人。” “堂主的意思是……”江痕脸色微动,他也不是傻子,林铮绕了这么一圈,这么明显的暗示,他自然听的出来。 林铮哈哈一笑。 “老朽我忝为三河帮堂主,习武三十年,一身内功臻至后天圆满,虽比不上帮主先天之境,但在这江宁城也是排的上号的,我想收你为义子如何?” “义子?!”江痕本以为对方想要提拔他一番,却没想到要收他为义子。 不过这倒也符合这位林堂主的一贯所为,三河帮人人都知道内务堂林堂主膝下无子,却喜欢提拔底下帮众,更是收了麾下三位大头目为义子,在帮内声望颇重。 其实江痕也猜得出他这一番所为的目的,林铮已经年近六十,这辈子已经无望先天了,再过十年就是他这一身功夫也发挥不出几成了,所以便早早收几个义子,提拔他们到高层,等到下一任帮主上位时,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也好让他能够安享晚年。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悲哀,林铮上半辈子在这江宁城叱咤风云,却也敌不过岁月的蹉跎,只能靠着这种方式安享晚年。 但是在这个世界却把名声看得极重,一旦认作义父,日后要是有所反叛,那名声就毁了,其性质和恩将仇报,忘恩负义差不多,受万人唾弃。 江痕心头微微有些迟疑,不过仔细思虑了一阵后,他也想通了,虽然以后还可能会遇到更好的发展,但眼下是自己的成长期,现在的自己还太很弱小,只是勉强有了一点自保之力,正需要踏上三河帮这辆列车快速成长。 “孩儿拜见义父。” 这一番考虑在江痕心里不过一瞬间,心中确定后,很快他便推金山倒玉柱般对着林铮躬身一拜。 “好,好!” 林铮畅快大笑,走下来一把托起江痕的手臂。江痕起身敬了一杯茶,两人这才重新坐回位置。 这一次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江痕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林铮摸了摸胡子,低声道:“江痕啊……从现在开始你也是自己人了,过几天我就带你认识认识你的几位兄长,把你的身份通报给帮内高层,以后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事,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通融两分。” 江痕在下面安静的听着。 “有些事也要提前告诉你,这都是只有帮内高层才知道的。” 林铮换了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问道:“你对三河帮怎么看?” 江痕想了想道:“兵多将广,实力莫测,赏罚分明,就是灭掉猛虎帮和青竹帮也不是不可能。” “不错,三河帮之强就是官府也忌惮不已,而三河帮之所以有如此实力,除了帮主实力高强外,占据了河道资源也是一大原因。” “要知道,其余两派都是江宁城根深蒂固的老牌实力,我三河帮却能虎口拔牙,占据了最肥的一块地盘。” 这么一说,江痕也意识到其中的问题,听闻帮主十年前才突破先天,更早之前三河帮绝对没有现在的实力,又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看着江痕疑惑的表情,林铮带着自豪的语气道:“这自然是因为我们背后站着大江盟。” “大江盟?” 说起大江盟,林铮脸上顿时泛起红光,带着向往与憧憬的神色,“大江盟乃是雄踞一州的庞然大物,由三大帮派和众多中小帮派组成,总盟主武功盖世,乃是雍州第一人,其内先天云集,据说之上的宗师高手都有好几尊,在雍州号令一切,莫敢不从。” “十年前我有幸前往,这种场景真是永世难忘。” 江痕也是心中震惊,江宁城加上其辖下的县城人口数百万,九连城也差不多,这两城在雍州不过是“新秀”,建成不过百年,雍州九城,加起来人口足有上亿。 何况这个世界人口没有上一世那么密集,很多荒郊野外是没有人居住的,一州之地的面积可想而知。 雄踞一州,那是掌握着上万万人的命运,掌握着无数财产。 等到江痕平静下来,林铮笑道:“很震惊吧,想当初我知道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大江盟何其强大,庇护我们一方不过是毛毛雨。” “帮内有志武道的无不想前往盟内,帮主就是被赏赐了一颗丹药才能晋升先天。张远山你应该不陌生,他乃是帮主之子,但这么多年帮里没几个人知晓他,原因就是他从小就被帮主送进盟内习武,帮主望子成龙,想让他青出于蓝,在盟内有一片根基。” “可惜少帮主天资不足,在玄甲军内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回来接任帮主之位。” 江痕没想到张远山竟是帮主之子,难怪年纪轻轻有如此武功。 林铮沉声道:“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以后莫要懈怠,未尝没有一丝机会进入大江盟,就算无法前去,你已经入了少帮主的眼,日后他当上帮主,帮里高层当有你一个位置。” 离开冷月坊时已经天黑了,江痕独自返回金月坊,这一趟收获颇丰,不仅知道了诸多秘闻,还拜了一位义父,以后的发展会顺畅很多,接下来该研习一番刚到手的秘籍了。 第十四章 效果 “嗤嗤嗤!!!” 小院里传来呼啸声,江痕辗转挪腾,一套刀法来回使了几遍,忽的刀势一转,长刀后扬,整个人如同一个大风车一般身躯圆转而出,刀芒如影,唰唰作响,刀随身走,身随刀势,整个人与刀仿佛化作了一阵狂风。 忽的刀势一收,江痕收刀而立,脸色通红,整个人止不住的大口喘息,这一门大泼风刀法超出三河刀法不知多少,这一式正是其中的杀招,以江痕目前的体力全力施展只能坚持一分钟,之后就必须要休息了。 半个月以来,江痕也把这门刀法练的登堂入室了,似乎他对这些招式的理解非常容易,但内功方面就不尽如意了。 一想到内功江痕就不由得感到头疼,半个月以来他每日都打坐修炼,可伏虎气功却依旧没什么动静,要是按照功法上的记录和常识,半个月都没有气感,正常人早就放弃了。 毕竟若是内功适合自己的话,只需几天就能产生气感。 但修改器对于内功的提升要求,是必须产生气感才行,所以江痕才坚持到现在。 正午时分,空气里也透露着一丝凉意,天气渐渐进入深秋,天色也不如之前那般明亮了。 江痕摆开拳架子,他准备再打一套拳,就和往常一样收功吃饭。 他的速度不快,只是在练招式的精准度。 一招一式展开,他表面上是在练习拳法,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伏虎气功上。 唰唰唰! 最后几式拳法打出,江痕正准备休息。 没想到最后一式刚刚出手,一丝灼热的气流,如同丝线一般,在后背两肾处一闪即逝。 江痕动作猛地定住,再度小心翼翼的仔细感受,他慢慢运起伏虎气功的观想路线。 顿时那种灼热发烫感再次闪过,位置依旧是在他双肾处。 “这是....气感!!” 江痕心头大喜。 苦练了这么多天,搞得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一点内功天赋都没有了。 没想到苦尽甘来,这一下的内气引动,终于让他心头一块大石狠狠着地。 “趁着气感在,赶紧提升!” 江痕二话不说,趁热打铁,呼唤出修改器。 “伏虎气功:未入门。”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几个字,但看在江痕眼里,心头的喜意快要压抑不住。 现在他几乎找不到更好的提升方法,伏虎气功几乎是他唯一的希望。 “修改伏虎气功,提升一层!” 江痕的意念刚刚传出,伏虎气功状态中的未入门,便猛地一跳,变成了入门状态。 轰!!! 几乎是同时间,江痕看到状态变化的瞬间,他体内五脏六腑猛地狠狠一热。 一股巨大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他体内,蛮横的开始循着十数条经脉狠狠窜动,热流滚烫而烧灼,像是一条火焰在江痕体内流动。 他站在原地,脸色急速涨红,浑身皮肤跟着红起来,像是煮熟了的虾壳。汗水大量的顺着全身毛孔渗出,然后化为白气,缓缓蒸腾。 热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数个呼吸后,那热流在江痕体内飞速循环了几圈,身体便慢慢适应了些。虽然江痕身体温度还是很高,但没之前那么滚烫了。 他体内的养气决内气也开始加速运转,自然的散发出大量丝线,修复损伤的经脉和内脏。 又过了半响。 江痕浑身肤色才慢慢消退,恢复原本的白皙。 呼.... 他吐出的一口气都是灼热的。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全身肌肉骨头都像是被针刺过。 江痕坐着休息了一会,慢慢回忆起秘籍上的记载。 后天境界乃是炼精化气,积蓄内气的过程,等到内气足够就可以尝试打通十二正经,每打通一条经脉,内气的量便会提升一截,打通全部的十二正经,后天境界已经小成了。 之后再贯通奇经八脉,后天境界便圆满了,只不过江湖人多卡在任督二脉上,便把打通六脉称作后天大成,以示区别。 不过养气决这种养生功法走的却不是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中的任何一条,两者没有丝毫冲突。 “没想到伏虎气功这么霸道,这才刚入门,要是到了后面威力该有多强……” 江痕吩咐手下赶紧配一壶药茶来。 他现在全身到处都在疼,而且体内燥火阴虚,渴得厉害。 很快就有人端来配好的药茶,这药茶里加了不少的滋阴药材,如玉斗石斛,南蛮龟板,雪栀子,阴冬....等等这个世界特有的名贵药品。 一口喝下一杯药茶,江痕顿时感觉一口凉意从咽喉滑进胃里,然后从胃里朝四面八方全身各处蔓延。 这凉意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燥火。 江痕休息了一阵,傍晚时分,提着刀又出到院子,打算试试伏虎气功的威力。 伏虎气功比养气决反应大了这么多,这让他更加对其好奇起来,这门内功到底有多大威力? 来到一处林子,江痕面对着一颗大树。 感应着体内的内气,伏虎气功只是入门内气就比三层的养气决粗壮很多。 他试着将一丝的内气,从小腹往上,很快流到右肩,右臂,右手,最后才是长刀。 就在那一丝内气流入刀刃的瞬间。 江痕听到一丝细微的摩擦声,他手臂猛然一颤,似乎要抓不住刀柄,心头涌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冲动,把手一挥。 哧! 长刀骤然斩出去,落在江痕面前的树干上。 哗啦!! 一人环抱粗的大树狠狠一颤,大量叶子落下来,像是下雨。 江痕手里的刀已经深深陷进树干中,木屑纷飞,但锯口却光滑无比。 “厉害!” 江痕心头感叹。 这伏虎气功和养气决等养生功不同,是专门为了厮杀争斗创出的内功法门,威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入门层次,我应该可以支撑十刀左右,再多就内气不足了。伏虎气功的内气似乎特别擅长爆发,与人对战时倒是可以出其不意。” 尝试过效果后,江痕往回回转,这才是入门的威力,如果等待提升更高层了,不知道又能达到什么程度。 第十五章 议事 三天后,林铮派人来请江痕,让他前往总堂拜见帮主和其他高层。 江痕也不废话,安排好一切事务,当即起身,出了金月坊,直奔城外的三河帮总部。 三河帮内除了内务堂外,其余堂口都在城外。 出了城,江痕来到一处码头,报上名号,很快有人驾来一艘小船,载着江痕一路疾行。 不多时,江痕来到一座大湖边,此湖名叫太平湖,三河帮总部就位于此地。 抬眼望去,只见数十艘五牙大舰,以手臂粗的铁链一一串联,绵延数里,俱是灯火辉煌,居然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巨舰岛屿”! 每艘大船上皆是人影幢幢,不时有人放下小船,数不清的船只在其中穿梭。 小船来到最中间一艘大船下,上面放下吊篮。 江痕踏上甲板,数十艘大船相连接,甲板踩踏上去有着远超平地的厚实之感。 甲板上是一座五层的楼阁,一路都有帮众看守,分成两排,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持刀者守备。 白水碧空,阳光直射下来,落在巨大船只上,将船最顶端的一杆白旗帜彻底照亮。 那旗帜上写着两个黑色大字:三河! 见到江痕,立马有一个青衣汉子走来,人未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已经传来:“原来是江小弟到了,可让我好等。” “竟然让三哥前来迎接我,小弟愧不敢当啊。”江痕赶紧迎上去,来人正是林铮收的第三位义子,陈干,三河帮大头目之一,之前众人都已经一一见过。 陈干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小弟你第一次来此处,我自然要领着你,要是冲撞了其他高层难免有些麻烦,要知道有些人气量可不大。” 江痕心下感动,谢过陈干,两人有说有笑的往里走去。 一楼都是些普通帮众,遇到陈干纷纷行礼,两人径直往二楼而去。 二楼分为两部分,外厅松松散散摆着许多桌椅,桌上摆着瓜果点心,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这里的都是各位大头目和帮中精锐弟子,义父和帮主他们还没到。”陈干出声解释道。 江痕往里看去,只见一扇黑铁大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只看到里面一排排座椅,想必就是帮中议事的地方了。 二人往角落里走去,那里已经坐着两人,正是江痕另外两位义兄。 老大韩忠,肤色微黑,为人沉默,不善言辞,看见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二哥宋志平,一身黑色劲装,腰挎长剑,打扮的像一个侠客,他嘴角噙着笑,招呼着两人过来坐下。 林铮虽然已经收了四个义子,但包括江痕在内都是靠着自己的实力上位的,三河帮内不存在继承权力的说法,唯有帮主之位得到过大江盟的承诺,可由帮主挑选继承人,但必须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故而江痕几人并没有利益的矛盾和冲突,相互间的关系还算和睦。 几人正说笑着,这时,一行人径直朝他们走来。四人纷纷转头看去,江痕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后面的张大顺。 陈干皱了皱眉头,冲着为首之人冷声道:“侯通,你来干什么?” “我手下十几个兄弟还在那躺着呢,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侯通面色阴沉,虽然在跟陈干说话,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江痕。 此人正是张大顺的顶头老大。 周围的人眼见两拨人起了冲突,纷纷转头,似要看一场好戏。 江痕面色不变,直言道:“侯大头目,先动手的人可是张大顺,受害的人是我,况且此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在这里胡搅蛮缠怕是说不过去吧。” 侯通冷哼一声,依旧纠缠道:“我自己的手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好大的威风啊,你侯老大要是有能耐,一会儿就在帮主面前把事情说出来,不知道你敢不敢?”这时宋志平嘿然一声,语气似嘲弄道。 这话一出,侯通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当然知道捅到帮主那里没有什么好结果,但这件事让他颜面大失,他手下综合实力本就不行,出了几次事故,一直遭人诟病。 平日里仗着大头目的威严还没人说什么,但这次可是丢尽了脸面,大家都知道他侯通手下十几个人,被一个刚入帮的年轻人给打趴下了。 他也知道讨不到什么结果,只不过样子还是要做出来,要不然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手下人该怎么看他。 冷哼一声,侯通甩袖而去。 等到他们离开,江痕面露疑惑道:“几位兄长,这侯通也是义父手下的头目,为何要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 在江痕想来,就算侯通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但同在林铮手下,大家各退一步,没必要弄得这么僵。 宋志平不屑道:“侯通此人能力平平,只会阿谀奉承,在义父手下无法在进一步,居然和金崇虎暗中勾勾搭搭。要不是早年还有些功劳,连大头目的位子都捞不着。” 江痕心里一凛,看来内外两堂并不是一条心,他这位义父恐怕和外事堂堂主金崇虎有过争端,连带着两方的人都互相看不顺眼,侯通此举倒是在自绝后路。 不过此事帮主在里面也未必是清清白白的,两大派系若是一条心,那帮主恐怕就得吃不下饭了。 一盏茶后,帮中高层终于到了,随着大门轰然关闭,众人纷纷落座。 作为小头目,江痕本是没有资格进入议事厅的,但这次林铮显然要把他介绍给所有人,这才破例一次,让他站在自己身后。 江痕缓缓打量各个头目,最上方的自然是帮主张合,他面色刚正,就算坐着胸背也挺直着,浑身似有军人气息。 三大堂主中,金崇虎是最年轻的,即便是帮主在上方,他也是大马金刀的坐着,透露出一股自信霸道的气势。 关浩则是双手插在袖子里,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诸多大头目之间也是泾渭分明,外堂八人,内堂五人,张远山也在其中,看到江痕望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第十六章 贺寿 张合咳嗽一声,众人顿时都静了下来,他环视一圈,沉声道:“这次召集诸位主要是有几件事情,第一,此前大战顺利收回了天月坊,这是惠及全帮的好事,扬了我们三河帮的威风,所有有功之人帮里都有赏赐。” 话音刚落,侯通立马附和道:“恭喜帮主,少帮主英勇过人,帮内无人能及,日后定能带领三河帮走向辉煌。” 众人皆皱了皱眉头,这马屁也拍的太直白了吧,张合虽然也心中不喜,但侯通拍的是自家马屁,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张合笑了笑,又道:“第二件事自然是林堂主又收了一位义子,这位江痕小兄弟在之前的大战中也是大放异彩,我帮里又添了一员大将,我三河帮也正是因为这般的英才不断涌出,才能一直雄霸江宁城,屹立不倒。” 林铮听闻帮主如此称赞江痕,不由得摸了摸胡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心情大好。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直落到江痕身上,让他感觉一阵压力袭来,其中有几道视线尖锐异常,感觉皮肤被看得微微发麻,有如针扎,显然都是内功有成的后天高手。 江痕忍着不适,恭敬的冲着众人弯腰施礼:“江痕见过帮主、诸位前辈。” 下面众人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都露出微笑,受了这一礼,帮主面前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侯通看着江痕的身影,心中妒意翻腾,风光都让他出了,自己却成了他的踏脚石,偏偏还有林铮护着他,以江痕的天资日后武功超过他是必然的。 心中暗暗骂了几句“老东西”,他又隐晦的朝金崇虎那边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第三件事就是就是九连城李家老太爷七十大寿,我三河帮和李家向来有生意来往,此次李家大寿专门派人邀请我们,不知哪位愿意前往?”张合道。 九连城?江痕心中一动,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方家和降龙伏虎气功的秘籍。 李家乃是九连城三大家族之一,至今已经有三代人,李老爷子拼搏了半辈子打下根基,在他儿子李敖手上发扬光大,自从李敖晋升先天后,李老爷子就退下了。 李家手里有着一条铁矿,经营着兵刃生意,三河帮大部分兵器都来自李家。 下面,关浩依旧在神游天外,他手里权力最少,也从不掺和这些事。 金崇虎皱了皱眉头,有心想去结交一番,但奈何最近实在走不开,林铮也没有说话。 见没有人开口,张合便道:“那就由远山前去吧。” 众人皆称是,心里清楚帮主这是在为少帮主铺路。 随后谈了些帮里的琐碎杂事,众人便一一散去。 江痕随着林铮和几位兄长离开,刚到一楼,便看见张远山大步走来。 “见过林堂主和几位兄长。”张远山行了一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摆架子。 林铮摸了摸胡子,脸色随和,“贤侄一回来就做了件大事,当真英雄出少年啊。” “区区小事,我不过顺势而为罢了。”张远山姿态大气,浑然没有因此而自傲。 林铮暗暗点头,看来在大江盟让张远山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现在已经有几分帮主继承人的心态了。 互相吹捧几句,张远山终于进入正题:“这次前往李家,我想请江兄弟与我一同前往。” 江痕心中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张远山会找他。 林铮手上停了一瞬,脸色不变,心里却是一喜,没想到江痕在张远山心里地位如此之重,专门来寻他。不过也他不意外,张远山目前正要组建自己的班底,而江痕年纪轻轻,天资不凡,换作是自己也不会放过。 哈哈一笑,林铮把江痕拉到面前,“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再次见到张远山,江痕心里也有些别扭,张远山之前对他也多有提拔,本来在他心里一个莽汉般的形象,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少帮主。 张远山倒是没有变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前我就觉得江兄弟乃人中龙凤,本想向我爹举荐你,没想到被林堂主发掘了去。” “那也多亏了张老大的提拔。”花花轿子众人抬,江痕感激了一声,依旧称他为张老大,双方无形间显得亲近了些。 张远山的笑意果然深了些,确定了出发的事宜,两人就分开了。 金月坊,顺意赌坊。 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屋内,江痕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丹药,凑在鼻子上闻了闻,一股清香传入口鼻。 这是之前林铮给他的赤阳丹,据说乃是由一种名叫赤阳花的名贵药材融合数十种药物炼制而成。 这种炼丹之法异常艰难,帮里无人学会,这赤阳丹还是大江盟分发下来的,每月只有固定数额,而且只有帮主和三位堂主才有资格领取。 林铮早已无望先天,这才分润了一瓶给江痕。 “赤阳丹,果真名不虚传。”江痕一口吞下,明显能够感觉到,那米粒大小的丹药入口即化,迅速将口腔刺激分泌出大量唾液,这些唾液化为滚烫的热流,顺着咽喉一路往下,直达肠胃。 很快,他便感觉到从胸腹之间的胃部涌出的大量暖流,全身都暖洋洋的。 “这几天每日都用名贵药材滋补,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应该能够适应了。” 伏虎气功的内气源源不断的循着小腹和双肾之间的路线流动着。 江痕心头默念修改器。 蓝色方框浮现在他眼前,江痕望着伏虎气功功的那一栏,意念按下了修改按钮。 方框一闪,江痕面色顿时肃然起来。 “提升伏虎气功一层!”他心头默念。 唰。 伏虎气功的状态原本是入门,此时随着江痕意念一动,入门两字,迅速一闪,变成了第一层字样。 他还来不及产生喜色,便感觉一股相对于之前,稍稍弱一些的热流,瞬间流遍全身。 他身体内外好似被火炉烘烤,而且是近距离的烘烤。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江痕整个人便汗如雨下,浑身皮肤再次红了,好在这次身体似乎适应了许多,不似第一次那么艰难。 赤阳丹迅速在体内发散药力,一股热流包围住肌肉内腑。 只是短短盏茶的功夫,也就是十几分钟时间,江痕便慢慢缓过气来。 他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三条经脉被冲破,大量内气迅速充斥过去,把它们填满,仔细感受一番,内气的数量足足涨了六成。 江痕目光回到修改器上,发现上面已经有了新的变化。 “伏虎气功:第一层。特效:爆发一级。” 第十七章 风光 江痕每日里不断用各种名贵药材调养,手上的银子飞速消耗,不过效果也十分明显,五天后他的身体就已经基本恢复了。 不过这也跟江痕体魄强健有关,随着练成的武学越来越多,江痕身体明显鼓胀起来,身材高大,身上因为厮杀,自然而然带了一层煞意凶气,一旦凶起来,寻常人甚至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今天和张远山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江痕收拾完毕就前往城外。 前往九连城依旧是坐船,不过半路就得下船,到江宁城最北边的高阳县换乘马车走陆路。 码头上人来人往,江痕很容易就发现了张远山。 张远山正站在一艘大船的船头,指挥着十几个汉子搬着礼物。江痕眼睛一扫,就看出这一拨人不同凡响。 十几个人都是肌肉结实,膀粗腰圆的壮汉,各自背着一把刀,行走间步履稳实,手上结实有力,个个都是好手。 这些人恐怕就是帮主秘密培养的一伙人了,江痕听林铮说过,帮主手下有一伙他从小收养的弟子,个个都练有内功,有的甚至已经后天小成,堪比有些大头目。 这次一次派出十几人也算是很重视张远山了。 江痕远远的和张远山打了个招呼,踏上了船只,张远山朝他笑道:“江兄弟就差你了,很快就能出发了。” “张老大,我还没去过九连城,不知道能否为我介绍一番。”江痕向他打听着情况,尤其是方家。 张远山爽朗一笑,道:“这有何妨。” 定了定神,张远山解释道:“九连城最强大的就属三大家族了,方家、王家、李家,都有先天高手坐镇,把持着城中三条经济命脉。方家和王家自家主以下各有三位后天圆满,李家稍弱,只有两位。这三家高层都不比我三河帮弱多少,但中坚实力就差了很多了,帮内的后天高手众多,若是开战人多就能堆死他们。” 三河帮有十三位大头目,其他还有一些后天武者,而家族势力规矩和等级更加森严,资源有限,往往只重点培养三五位高手。 两人说话间船只已经开动了,一众汉子分列四周,巡视着情况,船上竖起三河帮的大旗,往九连城方向驶去。 一股微凉的风吹拂过来,刮得人精神为之一震。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奔涌的河流,大河滔滔,让人发觉天地如此之广阔,壮丽! 船行极快,不过一天时间就到了高阳县,众人把礼物搬下船,换上马车,浩浩荡荡往北面行去。 如此两天后才望见了九连城的城门。 城门高大,两边各伫立一排甲士检查着来往人群,四周不断有商人往来,村民猎户们或赶着牛车,或推着板车,偶尔有几个身负刀剑的江湖中人,李家大摆宴席,倒也给九连城带来几分不同寻常的热闹。 这时远处驶来三辆黑色马车,具由双头大马拉着,另有十几骑护卫左右,个个持刀,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存在。 路上行人纷纷避让,一路注视着对方离去。 这时一个江湖汉子似是想起什么来,大叫道:“这伙人我好像认得!” 四周的人纷纷望过来,有人叫道:“知道什么快说,别卖关子了。” 那汉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直到众人催促这才道:“这是江宁城三河帮的人,看这阵势恐怕是帮里的大人物,肯定是来给李家老爷贺寿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三河帮啊,惹不起,惹不起! 进了城,江痕透过窗户望着车外的景色,城内车水马龙,人涌如潮,论繁华只稍逊江宁城一筹。 河道生意不知道给江宁城带来了多少财富,更是短短二十年就催生出三河帮这样的势力,三河帮囊括了江宁城六成的财富,论潜力还要在任何一家之上。 马车缓缓朝着城里最繁华的枯荣街驶去,枯荣街末端就是一片富人区,李府也在这里,是其中之一。 一路驶进枯荣街街尾,进了一片园林似的区域,灰白色的石墙将这片区域包围成一个大大的椭圆,李府就在区域入口的左侧。 黑门红灯笼,门口伫立着两个石麒麟,一片气派。 此刻周围早就停满了马车,李府的家丁从一辆辆车上搬运着客人带来的礼物,一旁还有几人执笔记录。 一个主管模样的人远远望见了马车,在三河帮的标记上瞧了瞧,顿时眼睛一亮,唱喏了一声,“江宁城三河帮到!” 待马车停下来,立马就有家丁走来,招呼的招呼,牵马的牵马。 江痕和张远山刚下来,就见到大门口走出来一位公子哥,锦帽玉衣,打扮贵气,气质不凡。 那位公子朝张远山迎过来,一脸惊喜道:“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张兄,上次一别可是好几年没见了。” 张远山拱了拱手,道:“李兄莫怪,我也是近日才从商水城回来。” 李明远眼里闪过一丝羡慕,显然知道商水城是什么地方,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一脸热情的拉着张远山,“既然如此,今日我可要好好招待张兄你了。” 两人往里走着,江痕识趣的没有凑上去,他知道他现在也不过一个无名小卒,潜力这种东西也只是潜力,不能立马化为实力。 跟在后面,落后一步,江痕对着旁边一人低声问道:“周大哥,这位李公子是谁啊?” 这人名叫周百荣,是这一队汉子的首领,他笑了笑,也没有因为江痕实力不如他就怠慢,“这是李家大公子李明远,早早被确立为李家继承人,和少帮主乃是故交。” 江痕点了点头,谢过周百荣,一同踏入李府。 张远山二人进入了内堂,显然是去拜会李家高层,江痕他们十几个人在外面坐了两桌。 不得不说李家在九连城交友甚广,光是跟着主人前来的家丁护卫就坐了二十来桌,李家也是财大气粗,一点也没有亏待这些人,好酒好菜如流水般端上来,众人间多有认识的,一时间呼喝声,谈话声飘满了大堂,好不热闹,连带着江痕一众人也被感染了。 第十八章 邪刃 菜是十六色菜肴,酒是上好的碧光酒,就是那些豪富之家的侍卫仆役也没吃过几次这等宴席,一个个狼吞虎咽,大口畅饮,恨不得把盘子都吃下去。 周百荣却是滴酒未沾,一旁还有三人也是如此,其他汉子也只是浅尝辄止,一个个只专心吃菜,几乎没有言语。 见江痕面带疑惑,周百荣笑了笑道:“江兄弟不必疑惑,帮主乃是军伍出身,我等从小被帮主收养,教我们习武和规矩,也是按照军队中的方式,所以我们也多多少少带着军队中的习惯,这在帮中不是什么秘密。” “原来如此。”江痕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帮主行为举止间颇为严肃。 既然如此,江痕也不好独自饮酒,自顾吃了几筷子菜。 这时,邻桌一人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终于忍耐不住,上来招呼道:“在下巨鹤帮孙钟,几位兄弟看着面生啊,怕不是九连城的人吧?” 江痕见周百荣几人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接过话来道:“不错,我等来自江宁城,这次特地来为李老爷子祝寿。” 孙钟定眼瞧了他们几眼,思虑一番,猛的一拍手道:“几位莫不是江宁城第一大帮三河帮的?” “不错,我们的确是三河帮的。” 听到江痕承认,孙钟脸上顿时热情了几分,“原来是三河帮的好汉,失敬失敬,三河帮的大名在九连城可是如雷贯耳,我们帮主一直十分推崇贵帮,说有生之年也要把我们巨鹤帮发展成三河帮那样。”孙钟双手挥舞着,似乎把三河帮当成了他的榜样。 江痕矜持的笑了笑,有些受不了他的热情,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打听着场上的情况。 这孙钟也是个没城府的,不一会就和他称兄道弟了。 “你看啊,这是林家的人,主营煤炭业务,和李家关系紧密。那是铁手帮的,实力不俗,这是巨荣商会的……”孙钟指着一个个势力给江痕介绍着。 “那方家和王家呢?”江痕问道。 “那自然是坐在里面啊,这次方家和王家可是给足了李老爷子面子,不仅两位家主亲自到场,就连族内高层都来了几位,李家有份量的人这时都在内堂陪着呢。”孙钟说着往里看了看,似乎颇为向往。 江痕皱了皱眉头,就算是祝寿也没必要这么大排场吧,两家家主都是先天,全部到场就已经给李家面子了,何况三家同在九连城,难道就一点恩怨都没有?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和他没关系。 两人正在吹嘘着,这时从内堂走出一位少年人,一身素袍,只是脸色苍白,右手捂着口鼻咳嗽着,在一个侍女的陪同下离开。 “孙兄,这又是何人?” 孙钟注视着这个少年公子,摇了摇头叹气道:“这是李家二少爷,可惜体弱多病,从小药石不断,更是不能练武,也亏是生在李家这样的豪富之家,不然早就病死了。” 这时,这位小公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个侍女连忙跑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江痕的错觉,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对方眼里泛起一丝血红,神情有些狰狞。 李明空躺在床上,在侍女的服侍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静悄悄的下了床,支开窗户,此刻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他熟练地翻过窗户,往李家后面走去。 他从小体弱,小时候不能和同龄的孩子一样玩耍,长大了也不能习武,他不甘心,他不想一辈子就这样,他渴望外面的世界。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还有这个。” 李明空摸了摸胸口的东西,迅速往后厨方向赶去。 今天李家大喜,往常的仆人都被调去做事了,他比以往更轻松的来到后厨。此时后厨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只只活鸡活鸭被关在笼子里,空气中飘杂着熏臭味,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本来是不可能踏入这种肮脏的地方的。 见到鸡鸭,李明空快步走过去,把胸口的东西掏了出来,正是一把连鞘匕首。 他正要有所动作,忽的停了下来,喃喃地道:“最近鸡鸭似乎不管用了,要不换一种吧。” 这种想法一出现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面色酡红,似带兴奋之色,快步往更里面走过去。 里面是个院子,院子里挖了一个池塘,不时有鱼儿跳动着,不远处是一个草棚,草棚里拴着两头老黄牛,正在慢悠悠的吃着草。 进来的第一眼李明空就看到了这两头牛,就像是乞丐看到了美味的食物,他脸上的兴奋之色更甚,快步走过去,掏出了那把匕首,一下扎进了牛的脖子。 黄牛痛苦的嚎叫着,脖子上鲜血直喷,一瞬间,这把匕首好像是拥有了生命一样,轻微的跳动着,血液似乎被它抽取了,道道血线从他手中的匕首身上蜿蜒而上,一抹鲜艳的红光蔓延到李明空的手臂上。 随着抽取的鲜血越来越多,李明空脸上逐渐露出了嗜血而痴迷的表情,他原本普普通通的气势一下子变得暴戾、诡秘、煊赫! 黄牛匍匐在地上,虽然它的脖子上还在喷着血,但眼神已经渐渐暗淡下去,李明空右手紧紧握着匕首,红光不断蔓延,他很享受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慢慢的,他感觉体内似乎有一种饱胀感,他有种感觉,若是再这么吸下去自己可能会爆体而亡。 李明空连忙拔出匕首,一声呜咽,黄牛终于死去了。 原地休息一番,李明空收起了匕首,转而看向黄牛,只见黄牛全身似乎缩水了一圈,血肉干瘪,根根骨头凸起。 一把抓住牛头,李明空硬是拖着牛身往外走去,要是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头牛的尸体不能留在这,任谁都能看出牛尸上的诡异,到时候引起李家和官府的重视,很可能查到他身上。 虽然李家人对他很好,但这种吸取其他生灵血液的手段显然不是正道,李明空没有想告诉他们的想法,李家人也不可能同意他这么做。 但李明空不在乎,魔道也好,邪道也好,他只想能治好自己。 第十九章 纷乱 李家内堂,张远山和李明远与九连城一众年轻一辈坐在一起,众人谈笑风生,却大多是有关风月之事。 诸如张家公子又受到了杏花楼头牌的青睐,一首诗引得姑娘们争想追捧。方家公子文章天成,九连城名宿赞叹不已,只言不输中原名家。 九连城和江宁城风气完全不同,这里的人不是完完全全的江湖中人,他们更像是一群利益的追逐者,江湖带给他们好处,他们便接触江湖势力,朝廷给利益,他们也入仕为官,这样的方式无疑更容易生存下去,这也是世家的普遍做法。 此世也有儒家,儒家有书院,其中优秀者更能直接授予官位,而不能进书院读书的,便只能请先生教导,参加科举了。 张远山面带笑容的听着,实则注意力都在最中间那张桌子上,那里才是九连城权力的最中心。 最中间坐着一位老爷子,头发花白,但却丝毫不显老态,面色红润,一头白发打理的整整齐齐,显然是长期养尊处优之人。 左手边是一位中年人,此人不苟言笑,整个人只那么坐着,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正是李家家主李敖,右手边那人与李敖有几分相像,面色年轻许多,乃是李家二爷李治。 整个九连城需要他们相陪的显然只有方家和王家的人了。 李敖端起一杯酒,敬了众人一杯,道:“方兄和王兄百忙之中前来为家父祝寿,不甚欣喜,一杯薄酒聊表谢意。”说着仰头干了这杯酒,李老爷子和李治也举杯,纷纷敬了一杯酒。 方不疑和王涛对视一眼,皆露出一抹笑容,回敬了一杯,“李兄客气了,李老爷子乃是我们的前辈,老爷子寿诞怎敢推脱。” “不错,是这个道理。” 方不疑和王涛两人吹捧着,李敖面带笑容,三人打了十几年交道,知根知底,都是一群老狐狸。 酒过三巡,这时方不疑道:“李兄,不知我之前那个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 李敖脸上笑容渐渐收敛,皱了皱眉头道:“方兄,恕我直言,姚延此人狼子野心,投了他麾下必然没有好下场,何况我李家偌大的家业,怎么可能轻易就送出去?我三家实力不弱,若是联合起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何必捧他的臭脚呢?” “李兄,你怕是对姚公子有什么误会,姚公子乃是真心实意想与我们合作,以后若是背靠姚家,我们就不必困守九连城……”方不疑放下杯子,似语重心长道。 “方兄不必多说,此事绝对不可能!” 方不疑话还没说完,李敖就立马打断,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一时间桌子上的氛围有些凝重。 “那好吧,李兄,其实还有件事……”方不疑似放下之前的事,转而又说起其它。 李敖见他没说完,不禁抬头看去,方不疑盯着桌上一盘菜,微低着头,声音低沉道:“姚公子拜托我们取你项上人头。” 话音刚落,桌子顿时四分五裂,方不疑和王涛两人一左一右攻来。 “你们!!” 李敖万万没想到两人竟然在李家对他出手,难道不怕双方两败俱伤吗? 来不及多想,李敖连连后退,就在这时,他体内浩荡的真气突然一滞,整个人不由得停了一瞬。 一个间隙的功夫,王涛已经掠至他面前,一掌拍出,整个手掌都渲染成金色,李敖勉强提起一股真气,双手交叉护住胸口。 掌力临身,他只觉得一股金刚大力传来,掌力透过经脉,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顺势后退,李敖抽刀而出,一抹刀光化作匹练,逼退了方不疑。 “怎么可能?” 李敖环视四周,只见他父亲和二弟都被人围攻着,两人被打的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这是怎么回事?” “李敖,你还不懂吗?破气散的滋味如何?”方不疑得意的笑道。 “破气散?是酒?”李敖哪里还想不到问题所在,怒道:“家族里出了叛徒,是谁?” “那就要问你的管家了。”方不疑阴恻恻道。 “好了,李敖,谁让你不识好歹呢?姚公子已经承诺了,你李家的家业由我们两家平分,你看,姚公子多大方?”方不疑拖延着时间,等破气散更好的发挥作用,毕竟是一位实力不输他们两人的高手,万一他鱼死网破,两人势必受伤。 李敖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知道今天李家在劫难逃,但他必须为李家留下火种。 此刻,外面陡然听到内堂传来打斗声,霎时间静了下来,林家,铁手帮,苏家等势力的方向,一伙人猛地站了起来,迅速控制住周围的人,众人正要反抗,突然发现自己没了内力,纷纷失手被擒。 “不好!” 周百荣第一时间就想到李家出事了,听到内堂传来巨响,不由得担心张远山的安危,可眼下他们包括江痕只有五人完好无损,而一旁已经有一伙人虎视眈眈的朝他们过来了。 江痕也知道此时生死攸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着周百荣道:“周大哥,这里你实力最强,你和李大哥进去救出张老大,我们拦住他们。” 周百荣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立马道:“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周百荣两人飞速离去,对方也迅速分出一伙人前去追赶,剩余的人包围住江痕几人。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九连城的人,放弃抵抗,我可以保证不伤害你们。” 不想对方竟然不是九连城的势力,江痕立马道:“几位,我们不是九连城的人,只不过前来祝寿罢了,不可否放我们一马?” 对方也是一愣,没想到还有意外,转而脸色一冷,挥了挥手道:“既然不是九连城的,那就杀了吧,公子不想出现什么意外。” 江痕脸色一变,怒吼道:“快,突围出去,被包围住必死无疑。” 顿时,对面走出三人,脸上露出阴沉狠色,大吼一声,就齐齐冲出,朝他这边杀了过来。 江痕怒吼一声,四人冲撞在一起,伏虎内气狂涌而出,一声怒啸,刀势如****般砍出,身如巨轮,将三人卷入刀光中。 只听见阵阵巨响,金铁交击的脆响不断响起,突然一声声惨叫声就从中冒了出来,从中激射出一股股鲜血,刀芒停下,江痕面色微白,消耗极大,而那三人倒在地上,身上刀痕交错。 第二十章 乱象 眼看瞬间就折了三人,对面头目面色渐渐暴怒起来,:“找死!” 这时,他身后的三河帮的人突然冲了出来。 “你们......” 几人怒吼一声,朝着对面冲撞而去,“江兄弟不用管我们,你们赶紧离开,把少帮主救走,回去禀告帮主,为我们报仇!” 几人心存死志,死死地拖住对面的人,很快身上就血流不止。 江痕怒叫一声,感觉十分憋屈,但也知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三人分开,江痕找了个方向疾驰而去。 内堂,李敖三人依旧在激战。 三人间刀气纵横,李敖完全是舍命之战,身上多处挂彩,刀光呼啸,在地上留下一道道刀痕,整个房间里破碎不堪,先天交战,便是余波也不是一群后天之人可以抵挡的,何况他们此刻没有内力在身。 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破气散的药效发作,李敖的刀气渐渐虚幻,心中不禁急切起来。 外面的形式不知道如何了,管家背叛,必然一部分人也背叛了,剩下的人不足以抵挡,他现在只想逼退两人,给李明远创造逃脱的机会。 李敖积蓄起剩余的真气,整个人电射而去,一抹明亮的刀光将二人笼罩其中。 方不疑二人知道李敖这是要拼命了,王涛一步踏出,双掌连拍,双臂如同黄金铸成,一道金色掌力迎上刀光,两者相撞顿时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 这时方不疑闪身而入,来到李敖面前,他脸上狰狞之色一闪,右手五指弯曲,金色爪力透指而出,在他身上留下五道血痕。 李敖面色惨白,踉跄着倒退,“这不是你们两家的武功!” 方不疑甩了甩手,哈哈一笑,“李敖,这虽然不是我们两家的武功,但你也应该知道才对。” “是连云山那湖里的东西?” 李敖听他一说,顿时明白了,怒喝道:“你们两家果然狼子野心,早就把事情告诉了姚家,还把我蒙在鼓里,怕是早就有灭我李家的想法了吧?” 方不疑冷笑一声:“谁让李兄你当了我的路呢?” 这时门外传来打斗声,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闯了进来,他环视一圈,直奔张远山而去。 李敖神色一动,趁着二人分神,一刀迫开两人,直奔大门。 周百荣找到张远山,两人连忙离开,门外却出现三人,周百荣连忙拖住他们,却难以支撑,这时一道刀光劈来,将三人斩成六截。 李敖大叫道:“张公子,快带着明远离开。” 张远山知道事态紧急,承了李敖的情,对着李敖点了点头,不顾李明远的挣扎,抓着他连忙退走。 “哈哈哈……” 李敖惨笑一声,面带疯狂之色,向着方不疑二人冲去。 江痕突围后一路向北,路上没有发现一个人,整个李府后方显得静悄悄的。 他左突右支,希望能找到一条离开的路,但李府似乎有些大了,到现在他也没有绕出去。 这时,前方传来喊叫声,江痕停了下来,悄悄摸了过去。 躲在一旁,江痕发现前方是两伙人,准确的说其中一方只有一人,正是李家二公子,另一方是一个中年男子,两鬓斑白,穿着一身华服,身后跟着一伙人。 李明空看着面前的人,不解道:“陈叔叔,您这是干什么?” 陈熙温和的笑了笑,道:“是二公子啊,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明空面色焦急,连忙说:“陈叔叔,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正要去看看。” “你不必去了,方家和王家已经攻进来了,前面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了。”陈熙转头朝那边看了看,目光似乎穿过了建筑,看到了那里的惨状。 李明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面色惨白,连忙道:“这怎么可能?我爹呢?” “我给他们下了破气散,现在他们都成了待宰的羔羊,自然被打的节节败退。”陈熙淡然的诉说着一切,似乎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你……陈叔叔,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本来就是方家的人啊,只不过是被逐出来的,现在他们给了我难以拒绝的利益,我只好再和他们合作了。”说着陈熙伸手在脸上摸了摸,撕开一张人皮面具,露出里面真实的面容。 李明空似乎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这些年你难道对李家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李明空双目血红,怒视着陈熙,牙齿咬的咯咯响,恨不得食其骨肉。 “李家确实待我不薄,但离开方家后我就不再相信感情了,人都是看利益的,如果你再过些年可能就会明白了,不过没有机会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把这些年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舒服多了,你也该上路了。”陈熙摆了摆手,身后一人淡漠的走出来,准备了结他。 “那边的朋友,不出来吗?”陈熙转过头来,朝着江痕的方向说道。 江痕心里一惊,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只好从暗中走出。 “这位朋友听到了这么多,那就不能放你离开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人立马从四周围了上来。 李明空掏出一把匕首,神情慌乱,冲着那人乱挥乱砍,却冷不丁被人砍了一刀,鲜血溅到他脸上,一股血腥味顿时刺激了他的神经,他的眼睛瞬间血红,整个人变得疯狂。 李明空似乎忘记了伤痛,一下冲向对方,那人狞笑一声,一刀向他砍去,李明空微微避过,刀刃砍在他的肩膀上,可他似乎没有感觉,匕首突然刺出,扎在对方的手臂上。 那人惨叫一声,浑身血液瞬间回流,一个呼吸间,整条手臂都枯萎了,而李明空肩膀上的伤口此时已经在慢慢凝固,不再流血了。 陈熙听到惨叫声,瞬间回头,却见到了眼下这一幕堪称可怕的场景。 众人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江痕察觉机会来了,瞬间抽刀,一颗人头飞起。 几人立马回过神,纷纷惊怒,两把刀砍向江痕。 江痕回身一刀荡开,忽然听到一声爆喝。 “小子拿命来!” 一个大汉冲来,浑身肌肉撑起,手中的鬼头刀力劈华山,带着沉重的气势,向着江痕当头压下! 一瞬间江痕就感受到了刀上的力道,不能硬抗,对方打通的经脉绝对比他多。 江痕手上淡红色内气一闪,连续三刀才将这一刀化解。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江痕会化解这一刀,这一刀他曾经砍死过数名敌人,其中不乏不输于他的,但都死在这一刀下。 第二十一章 离开 那人愣了一下,江痕可没有愣住,刀刃在伏虎气功的内气下刮出一阵阵呼啸声。 “泼风刀?嘿嘿......” 他一下使劲,架开江痕的长刀,大砍刀刃口一翻,带着一股极强的力道,从下往上斜斜一撩。 江痕纵身一侧,闪开砍刀,手里长刀全力使出大泼风刀,和对方战在一起,两人就在原地激烈交手。 那人刀势厚重,一把大刀使得和大锤差不多,力道极大,碰到一下都能感觉手臂发麻。 而江痕刀速更快,耐力强,不时的靠着大泼风刀法,在对方刀侧斩击挑拨,引偏对方攻势。 江痕一口气将泼风刀数十招完完整整的使了一遍,依旧占不了便宜,而对方还是生龙活虎,力气大得惊人。 一番战斗下来,对方刀势连绵不绝,身上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江痕知道下一招必然是石破天惊的一刀,他的刀法已经到了这套武功的顶端了。 “哈哈,死吧!!” 那个大汉浑身肌肉暴起,大砍刀顿时全力往前一斩,从上往下狠狠往江痕脑门劈去。 “铮!” 江痕陡然暴退,两刀相交,对面刀刃上传来一股怪异的震动,顿时把他手上的力道卸了一半,江痕鼓起全身力量这才抗过去。 一刀过去,江痕还没恢复,第二刀紧接着又来了,江痕根本无法避开,只能直接硬上。 “铛铛!!” 两把大砍刀正面碰撞,咔嚓一下,江痕的长刀直接断裂,旋转着从侧面飞射插入地表。 “哈哈,这下看你怎么挡?” 这时,旁边突然飞来一道人影,李明空被陈熙一掌打中,整个人如被大锤击中,一下倒飞过来,手上匕首掉落一旁。 李明空这个没学过武的普通人,受了一掌居然只是重伤,不过江痕此时也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了。 他一个翻滚捡起掉落的匕首,侧面斩击在砍来的鬼头刀上,刀刃犹如纸糊的一般,被直接削断了。 好锋利的匕首!! 江痕顿时露出笑容,风水轮流转,这下看你怎么挡!? 江痕手持匕首,三步便来到对方的身前,只比手掌略长的匕首却是如同幽灵一般,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刺来,诡异辛辣,让他疲于应付。 那人脸上冷汗淋漓,只能空手跟江痕缠斗。 但可惜他的拳脚功夫实在是太差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练过拳脚功夫,出手之间根本毫无章法。 江痕右手持匕,左手三河拳打出,他猛然欺身而上,一拳轰出,对方连忙抵挡,身形速度立刻缓慢了下来,江痕右手冷不丁刺出,匕首一下扎在他的胸口上。 一瞬间,匕首上传来一股热流,迅速传导到手指上,沿着手掌进入小臂,胳膊,胸膛,然后猛地直冲进小腹丹田。 “什么东西!!”江痕心头一惊。 但马上一瞬间,所有热流眨眼便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干净,一点不剩。 扑通一声,江痕手上一松。 抬头一看,只见原来浑身肌肉的大汉已经不见了,转而是一具干瘪的尸体,如同死去了几十年。 这时其他人已经迅速赶来,江痕压住心里的恐慌,连忙离开。 此刻前院的宾客已经都被控制住了,正被一个个汉子架着走向内堂,江痕躲在一处假山后面,默默看着这一切。 等最后一个人被带进去,场上只剩下十来个人巡逻着。 “不能再等了!” 江痕知道后面陈熙等人很快就会追来,到时候前后被包围,那就只有插翅才能逃离了。 这时一个汉子慢慢巡逻到假山前,江痕猛地一踏地,身形宛如一道鬼影,那汉子眼前一花,抬头一看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嘟囔了一下就要走开,突然他感觉脖子像是被什么拉扯一番,就要喊出声,咔的一声响,脖子已经被人以强大的力量扭断。 江痕迅速夺过长刀,直射到附近一人面前,那人已经转过身来,江痕一刀枭首,却还是被他发出了声音。 众人见状,纷纷挥舞武器,满怀杀机和怒气的朝他奔去。 江痕左手持匕,右手握刀,趁着他们还没有汇聚在一起,直接夺路而走。 大门处守着两个汉子,听到动静纷纷杀来。 江痕虽然未练过快刀之法,但一身内力充沛,狂奔之下身子骤然一矮,劲风拂过,将两个还来不及反应的汉子破喉而死。 李府外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秋风萧瑟,竟然给江痕一种破败的感觉,不过他也知道从今以后可能再没有李家了。 江痕往马厩行去,他准备抢过一匹马直接离开,虽然不知道张远山他们如何了,但他现在也只顾得上自己了。 城门处,官兵并没有阻拦,对方似乎势力还没有大到影响朝廷的地步。 一路奔驰,直到到了高阳县江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来到三河帮分舵,江痕把马交给一个帮众,一番打听,这才知道张远山已经先离开了,他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见还没有人回来,一脸苍白的离开了。 江痕也知道那种情况下自己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并没有抱怨张远山把他丢下,他们之间也不是什么生死之交。 要了一艘船,江痕派人送他回江宁城,这才能真正休息。 船舱里,江痕盘膝而坐。 他双臂肌肉被震伤,后脚跟隐隐作疼,应该是高强度的爆发让脚筋也伤到了。 还有双肩因为短时间内连续爆发,全力使刀,加上和那个使刀汉子硬碰,此时也传来阵阵痛楚,不知道是不是骨头伤到了。 “身体还是太弱了啊....几个月的锻炼还远远不够。”江痕一停下来,顿时感觉浑身都疼。 好在养气决的内气不断循环,此时正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出大量丝线,链接到身体所有痛处。 随着内气不断输入滋养,原本还在痛的地方,也隐隐传来一丝丝麻痒。 “养气决的效果渐渐跟不上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更高处层次的养生功法。”江痕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好好打听一番。 第二十二章 试验 江痕又想到之前的那把诡异的匕首,掏出来仔细查看。 匕首只有七寸左右,表面光滑无比,样式上也只是普通匕首的模样,不过江痕可不会把它当做普通的东西。 不说它本身锋利无比,那种吸人血的功能也让他不寒而栗。 此刻江痕立马回想起当时的场面,那股热流进入身体后诡异的盘旋一圈,却又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仔细感受一下,江痕并没有发现体内有什么异样,可那东西确实进入过他的身体,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一种情况,他体内的修改器。 调出修改器,江痕仔细检查一番,果然发现伏虎气功后面有了一个加号。 他记得刚提升完伏虎气功第一层不久,之前还没有达到可提升的要求。 这时,江痕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那股热流可以代替自己的精气神作为提升武学的能量。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心里就止不住的激动,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更快的提高实力,以后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不过这匕首抽取别人的血液,似乎不是正道啊!” 江痕心里还残留着对之前那一幕的恐惧,杀人练功,一旦被人发现那就会被打入魔道,但让他放弃这条路他又不甘心。 “只要小心一点就好,世上恶人那么多,少几个总不会有事的,我这是造福百姓。” 回到江宁城,江痕打听一番,张远山他们已经回来一天了,此时正在天月坊,江痕便直接前去。 来到天月坊,让一个帮众带路,江痕在一间屋里见到张远山,此时他正拿着一堆纸看着,不时皱下眉头,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来。 一瞬间,江痕在他脸上看到惊愕的表情,继而狂喜。 张远山猛地站起身来,一个箭步来到门外。 “江兄弟你没事吧?我还以为.......” “没事,我运气不错,杀了几个人逃了出来。”江痕稍微解释了一番。 张远山也没有细问,毕竟追究起来江痕作为下属,理应保护上司,而不是独自逃离。而江痕是张远山带去的,结果却让他身陷险境,自己平安回来了,说出去也让人寒心。 “张老大,其他人怎么样了?” 张远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现在就只有我、周大哥和李兄回来了。” 江痕知道其他人恐怕全军覆没了,尤其还是中了破气散的情况下,生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这一帮精锐足足培养了二十多年,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一下折了十多个,帮主可谓是损失惨重,难怪张远山脸色难看。 “这件事父亲已经知道了,这次我们可谓是遭了无妄之灾,要是方家没有个说法,帮里怎么都不会咽下这口气。”张远山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杀气。 “何况这次似乎涉及到外来势力和一庄传承,就算帮里吃不下,大江盟也会派人来的。” 看来经过一番生死,张远山显然已经足够信任江痕,连这种秘密也共享出来了。 回到家中,江痕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连续大战几场,又赶路一天,就是在船上江痕也是时刻注意四周,精神紧绷着,没有休息好。 这一睡就是一天,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江痕让人将饭菜送来,足足吃了两斤卤肉,一斤蔬菜和一盆米饭,这才心满意足。 吃完饭,他调息一阵,打开了修改器,顿时一个淡蓝色的面板出现在眼前。 “试试看这次提升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他的意念化作手指在伏虎气功后狠狠点了一下。 哧。 修改器上,伏虎气功的方框迅速模糊起来。 约莫两息后,方框再度清晰。 “伏虎气功:第二层。特效:爆发二级。” 一股内气凭空出现,接着迅速打通了三条经脉,内气的总量又提升了一大截。 江痕明显感觉到身体负担比之前轻了许多,只是暂时还没有适应骤然出现的内气,而这一次也没有消耗他的精气神。 并且他有一种感觉,之前那股热流已经在这次提升中消耗殆尽了。 “看来要摸清楚能量消耗的多少才行。” 天很快就黑了,夜,江痕换上一身黑衣,独自出了江府,往南而去。 这里是猛虎帮的一个头目的地盘,江痕站在一个角落的阴影里,观察着外面。 齐云是猛虎帮一个小头目的手下,平时为人阴狠,经常私下里去骚扰那些商铺老板,逼得他们不得不给他一笔骚扰费,他也有点小聪明,从不去那些大老板的店,每次要的也不多,那些商人也就默默忍下来了。 每次要到了钱他就去赌,关键他十赌九输,还常常赖账,和其他帮众的关系都很僵。 今天晚上他又输了,这次没人给他赖账的机会,他直接就被赶了出来。 他走在路上,不时看看这一家,又看看哪一家,考虑着这次去敲诈谁好,走到一个巷子口时,突然眼前一黑,接着一个黑影把他拖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朵乌云飘过,盖住了天上的月亮,天色变得更加黑暗,此时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一个废弃的房子里,江痕看着面前躺着的三个人,这些人都是猛虎帮的,他们运气不好,一个人走在路上,又被江痕发现了,于是就出现在这里了。 江痕掏出匕首,对准一个人的心脏狠狠扎了下去,那人瞬间被疼痛刺醒,江痕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只见他的皮肤慢慢干瘪下去,眼里露出绝望而又痛苦的神情,不断挣扎着,渐渐的安静下来, 江痕感觉一股热流传进来,但比之前那股小了很多,大概只有它的三分之一。 又把目光对准第二个人,江痕重复着之前的动作,一股差不多的热流传来,第三个人也一样。 “呼!” 江痕站起身来,似乎有些弄明白了。 这三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身上没有修炼内气的痕迹,得到的热流也差不多,而之前那个壮汉一身实力起码打通了四条经脉,实力不凡,所以得到的内气多了很多。 江痕为了方便计算,把一个男子提供的量作为一个单位,那个大汉就有三个单位。 找来一个麻袋,江痕把三人的尸体裹住,带到城外处理掉,至于明天会不会有人发现少了三人那就不关他什么事了。 这种事情江痕有他的底线,最坏也是找这种帮派弟子,手底上不干净,作恶多端的。 在他看来,他已经有了修改器这种逆天改命的东西,如果还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什么时候一道雷劈下来,把他给劈死,到时候就不知道还会不会再穿越一次了。 第二十三章 虎 忙活了一夜,回到江府时已经快要天亮了,江痕索性就没睡,直接打坐调息。 吃过早饭,江痕正准备去三河帮,许久没见的胡令突然找了过来。 “大公子,好消息啊,我终于打听到了!”胡令一见到江痕就高声大喊,一张脸笑的跟菊花一样。 “你打听到什么了?”江痕有些纳闷,这段时间有些忙,搞得自己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大公子,我打听到哪里有武功秘籍的消息了!”胡令有些纳闷,怎么大公子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很激动啊。 江痕是没想到还真的让他给打听到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白了,自然知道找到一本流落在外的野生秘籍有多难。 “那你说说你打听到什么了?”江痕是真的来了兴趣。 “大公子,我是在春意楼打听到的,那小子老爹以前是个秀才,家里有很多书,他一直跟我吹嘘他家以前出过高手,家里就有秘籍。”胡令喘了口气接着说道。 “不过没有谁相信,要是有武功他哪还至于这么落魄。但是我打听过,当年他老爷子带着他爹从外地迁过来,两人在黑水巷住了下来,黑水巷那是什么地方,出了名的乱,那里的混混欺软怕硬。据说那些混混曾经上门欺压过他们,但后来就没再来过。” “他爹考上秀才后就搬出来了,他老爹死后财产都被他败光了,就又搬回去了,我缠着那家伙好多天这才打听出来。” 江痕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也不像空穴来风,索性现在没事,江痕打算过去看看。 “先不管真假,你也忙了这么多天了,我也不让你白干。”江痕拍出一张银票,推到胡令面前。 胡令眼神一亮,是一张二十两的银票,连忙收起来揣到怀里,心里感叹还是大公子大方。 黑水巷说是一条巷子,其实是一条街,在一般人眼里就是贫民窟,只不过这里的房子还是以前那种布局,房屋通体黑色,密密麻麻的,挤得道路都变得窄了,站在路口朝里看就像是一条黑漆漆的巷子。 走在黑水巷,路上的行人看着江痕他们的目光都充满了警惕之色,甚至还有的人眼冒凶光。 若不是看着江痕穿着的衣服上有三河帮的标记,他们恐怕早就出来把他们洗劫一空了。 这些人也算有见识,知道现在他们的地盘归谁管,面对三河帮的人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江痕突然发现这里还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人个个穷凶极恶,有的甚至手上沾满了鲜血,关键是没有背景,死了人官府都不想管,以后缺少能量了就到这里来转一圈。 那人名叫赵阙,住的地方不远,两人很快就找到了。 胡令上前敲了敲那个由两块木板拼成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赵阙披头散发,打着哈欠打开了门,一见到胡令立马精神了,谄笑道:“胡哥,你怎么来了?” 胡令端着架子,一副大哥见小弟的模样,指了指江痕道:“这是我家公子,他听说你家有一本秘籍,特地过来看看。” 赵阙眼睛一亮,连忙把两人迎了进来,到屋里一阵翻箱倒柜,江痕也到处看着。 不得不说,赵阙家中有不少藏书,他爹也是个爱书之人,收藏了不少冷门的书籍,赵阙现在还收着恐怕也是想哪天没钱了就拿出去卖了。 江痕随意抽了一本书,翻开来看了看,这时书页里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江痕弯腰捡了起来。 入手的是一块金属片,手指摩擦间很光滑,借着窗户外的光,江痕看到这一面上画着一个简易的符号,像是一头老虎。 转了一下手指,江痕把它翻了过来。 看见这一面的一瞬间,江痕眼神猛然一凝,拿着的手指都微微有些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默默收起了金属片。 赵阙终于从一堆杂物里翻出来一本书,递给了江痕,舔着脸道:“江公子,怎么样,这本您看合适吗?”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时他爷爷留下的,但他老爹和他都没有练过,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 江痕看了一眼,正是穿越必备的大通货“铁布衫”,他翻开看了看,里面没有纸张缺少,就连药物配制的方法都有,心里确认了几分。 “五十两银子,多了你也吃不下。” “够了,够了!”赵阙连忙点头,用这么一个对他毫无作用的东西换五十两,傻子才不换呢,就是十两他也没意见啊。 江痕见他同意,又拿出那块金属片,问道:“这个东西你认得吗?” 赵阙仔细瞧了瞧,挠了挠头,一脸不解道:“这不就是我老爹收集的破烂吗?他还说是古物,是从坑里挖出来的。” 江痕见他确实不认识,有些失望,又问道:“你还见过有其他相似的吗?” 赵阙摇了摇头。 江痕见从他这里没法获得更多东西,也就不再询问,从他这里把这个东西要走,便打道回府了。 回到江府,江痕把自己关在屋里,让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他拿出那个金属片,仔细在上面摩擦,又翻到另一面,上面赫然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不是这个世界的字,而是他前世的华夏文。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前辈’来过吗?”江痕神色有些恍惚。 回过神来,他仔细读着上面的文字,脸色越来越怪异。 “虎符咒,能力:阴阳调和。” 下面配有一段介绍。 “此乃我根据十二符咒的力量并结合这个世界的秘法,化繁为简,创造出十二种可修炼的秘法。” “我将它们刻在十二块天元令上,如果能收集全部的天元令,我还留了一个礼物给你。” “后来者,一切就看你的运气了。” “果然之前就有个一位穿越者,能有这种实力,恐怕不是藉藉无名之人,就是不知道他的名号。”江痕喃喃自语道。 再往下看,果然是一篇秘法。 江痕微微激动,没想到一次出门就能有这种收获,能被这位前辈留下来的东西,应该不是普通的货色。 第二十四章 平衡 这一篇秘法的作用就是引导体内原本就有的阴阳二气,调节阴阳,平衡内体,甚至可以平衡互相冲突的力量,让体内同时出现两种不同属性的力量而不导致混乱。 江痕一时兴起,索性盘膝坐下来,按照秘法的口诀,凝神静气,开始引导意念在体内凝聚气息。 这门功夫最浅层的体现就是控制体内的阴阳之气,动为阳,静为阴,阴阳之气存在于人体的脏腑之中,影响着脏腑功能的盛衰。 江痕仔细回忆秘法上的理论,慢慢从浅层入定,加深进入深层入定,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一丝淡淡的气息,从江痕小腹处隐隐跳动了下,然后慢慢沿着他体内的心经肾经往上游走。 “有了!”江痕心头一震,连忙调出修改器。 修改器的界面浮现出来,江痕将视线转向最下面一行。 “未知功法:未入门。” 江痕想了想,给他取了一个现代化的名字,“就叫平衡术吧。” “提升平衡术到第一层。”江痕心中默念。 顿时修改器微微一颤,平衡术的那一行微微模糊了下,从未入门,一下变成入门,然后再变成第一层。 江痕感觉小腹处那一丝的气息一下清晰了许多,身体却没有感觉到其他什么异常,便又道:“将平衡术提升到第二层!” 修改器微微闪了一下,紧接着,平衡术的那一行再度变化,从第一层,直接变为第二层。 江痕在状态发生变化的一瞬间,猛地感觉到那一缕气息壮大了很多,变得平和舒缓,开始在体内循着不同于伏虎气功和养气决的第三条路线慢慢流转起来。 三种功法,三道内气,在体内形成一个圆球一样的交叉形状,有快有慢,不断流转。 第二层的平衡术一成,江痕明显感觉身体有种不同往常的感觉。 身体里刚刚提升完伏虎气功的异样感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头原本有些燥热,此时也彻底不见,感觉整个人更加完整平衡了。 “看来平衡术应该是调和了体内的阴阳之气,这就和我平日里吃大量滋阴的药材一个道理,只不过作用更加明显。”江痕眯了眯眼,心中有了些思量。“看来以后平衡术的提升不能落下,随着实力的提升,内气对身体的负荷也会越来越大。” 想到就做,他马上沉下心来,两层的平衡术也就消耗了一个单位的能量,平衡术的提升对身体负荷似乎也不重。 “提升平衡术到下一层。”他默念。 顿时整个修改器界面猛地一闪,模糊起来。 很快,不过几个呼吸后,界面又清晰了。而平衡术所显示的状态,已经从第二层,变成了第三层。 这一次居然消耗了两个单位的能量,不过效果也是十分明显。 进入第三层平衡术,江痕甚至感觉自己体内内气的流速都慢慢变缓下来。 伏虎气功善于爆发,平时运转速度极快,给经脉带来了巨大的负担,在平衡术的作用下速度却是降了下来,变得不紧不慢。 解决了体内的一大难题,江痕心情大好,去金月坊转了一圈,发现那里一切如常,江痕便去拜访他的义父林铮了,顺便打听打听情况。 内务堂的二楼,林铮正躺在一张摇椅上,左手转着两颗实心铁球,右手端着一杆烟枪,不时抽上两口,一副富家翁的样子。 见到江痕来他也不意外,相处的时间长了,江痕发现林铮平日里很随和,至少对他们是这样的。 “见过义父。” “你来了,坐。”林铮指了指座位。 看了他一眼,林铮奇怪道:“最近修养的不错啊,气色居然比之前更好了。” 江痕不动声色,他这次也想交个底,准备把伏虎气功的事说出来,具体得到的时间可以提前一点,透露一下自己的修为,反正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个天才,索性就更天才一点。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三河帮已经和方家有了恩怨,此刻暴露出来也没有什么危险。 把黑衣人的事和林铮提了一番,听的他脸上异采连连,不断感慨,“你小子还有这种机遇,不过就是太危险了一点。” “富贵险中求嘛。” “那你今天是突破了?”林铮问道。 “不错。” “那你打通了几条经脉了?”林铮忍不住问道。 “六条。”江痕想了想还是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了,这种速度也不算太过惊世骇俗。 “咳咳……” 这一下却把林铮吓了一跳,一口烟直接呛住了。 好不容易平缓下来,林铮忍不住感叹:“普通人终究和天才不能比啊!” 江痕面色平静的听着,心里却骚得慌,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是靠作弊修炼的。 “义父,那件事帮里是怎么解决的?”江痕连忙换了个话题,他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 果然这个问题一出,林铮脸上严肃起来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透过窗户往外望。 冷月坊内人流不息,更远处还能看见城外的大河,河水滔滔不绝,随风起浪。 “帮主亲自带人前去九连城,和方,王两家做过一场,不分胜负。但那两家背后还站着高手,帮主一战不敌,好在对方忌惮大江盟,没有多为难他们。” 林铮转过身来,又抽了口烟,“现在帮主已经上报大江盟了,那处传承似乎极为不凡,这次恐怕要来一个大人物了。” “大人物!” 江痕心里对这些大人物没什么概念,他见过的最强的人就是帮主张合,甚至都没有见识过先天高手出手过。 “那是什么境界,先天之上的高手吗?” “这怎么可能?”林铮忍不住笑了笑,“先天乃是一个大境界,所谓先天三境,气海,罡气,凝神,这里每一步都比后天到先天的差距都大,帮主就是气海境高手。” “你现在在帮里也是一个好手了,以你的天资说不定还能被上面看上,你要是有志于武道,就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争取入了他们的眼。”林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期望。 “我知道了。” 第二十五章 三人 嘭!嘭嘭嘭! 一根根粗重木棒狠狠打在江痕上身,他后背和胸膛乃至侧面臂膀都有人不断重击。 其上身赤着,全身肌肉一块块,如同铁铸,阳光下反射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这是他身上涂着铁布衫上记录的秘制药油,铁布衫的入门必须要让全身不断进行锤打。 周围握着木棒的三河帮帮众,一个个都累得不行,但还是不得不继续狠狠抓着木棒打在江痕身上。 江痕浑身气血膨胀,肌肉不断鼓动着,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浑身在细微的颤抖着,身体肌肉在不断调整,这是铁布衫已经入门的表现。 “可以了,药桶呢?”江痕睁开眼,扫视了一圈周围被累倒的人,淡淡道。 “已经准备好了,老大。”一个小弟在一旁赶紧道。 房间正中,已经摆好了一个圆形大木桶,里面灌满了一大桶的黑紫色药汤。 “穷文富武,果真如此....光是这一桶药汤,就要至少二十两银子。”江痕微微摇头。 三下五除二,他迅速脱掉衣裤,踩进木桶里。 嘶.... 一阵微微发烫的浓稠触感从皮肤各处,迅速传递进五脏六腑。 江痕将身体完全浸泡进药汤里,只留下头在外面。 “可以开始了。”他缓缓闭目,靠在桶壁上。 唰的一下,修改器方框出现在他眼前。 熟练的点下修改按钮后,江痕视线落在了铁布衫上。 “提升铁布衫到第一层。”江痕默念道。 顿时,修改器微微一颤,铁布衫的状态也随着猛地一跳,从入门,变成了第一层状态。 一瞬间,江痕感觉浑身肌肉微微鼓胀,身体感到一阵空虚,好在这时外面有一阵阵暖流把他不断包围着,就像是在泡温泉一样,他不禁微微闭上了眼,就这么睡过去了。 “嗯……” 不知过了多久,江痕这才醒过来,发现他还泡在木桶里。 木桶里的药液已经变清了,药力全部都被他吸收了。 “居然消耗了两个单位的能量,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层。”江痕看了一眼修改器,心里微微一惊。 “硬功的提升,往往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不断外力刺激,让肉身致密度越来越高,强度自然也越来越大。这样的改变,对身体来说,远比纯内功要大得多。” 站起身来,江痕感觉浑身轻了很多,右手扶住木桶的边缘,江痕正准备出来,只听“咔嚓”一声,居然被他扳断了一块木板。 江痕心中无语,力量的暴涨让他现在还没有适应。 再看看修改器上的方框里,铁布衫那一栏中,赫然写着一个特效。 “铁布衫:第一层,特效:力量加强。” 江痕叫人送来饭菜,吃饱喝足,准备去做一些力量训练,让身体快速适应现在的力量。 这时邱成过来跟他汇报了一件事。 “老大,迎客楼的掌柜跟我说,最近酒楼来了三个怪人,整天神出鬼没的,而且他感觉那三人应该是易容过的,他们在人前都下意识模仿普通江湖人,但掌柜的看得出来他们真正的身份应该很尊贵,被他看出了破绽。” 三河帮这些产业的主事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仅要能掌管好生意,更是要有眼力,随时可以传递消息,所以江痕毫不怀疑掌柜的话,这三个人应该真的有问题了。 “带我去看看那三个人。”江痕沉声道,那些人出现在他的地盘,他就不能不管不顾了。 江痕跟着邱成来到迎客楼中,两个人在二楼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一直等着,到了正午时分,邱成这才低声对江痕道:“老大,街边那三人就是。” 江痕顺着邱成的目光望去,只见街边有三名穿着粗布麻衣,背着包袱的武者向着迎客楼门口走来。 这三人相貌普通,没什么出奇的地方,江痕甚至看不出他们有一点修炼的痕迹,不过掌柜的说的对,这三个人的演技有些拙劣了,他们走在街上一直下意识的躲避着那些走夫贩卒,眉头轻轻皱着,哪里像是走江湖的人。 江痕隔着窗户观察着那三名怪人,但那三人却好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眼扫过去,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芒,江痕连忙转过头去,双眼刺痛,几乎要流下泪来,但他不敢闭眼,生怕被那些人看出来。 江痕装作看向街头的风景,那三人也没有继续注意他,而是直接走进客栈,让掌柜的帮他们准备饭食,送入房中。 呆了一会,江痕对邱成低声道:“跟掌柜的说一声,让他们就和平时一样,注意着他们的动静,不过不要靠的太近。” 那三人哪里是不对劲啊,简直就是三个大高手,而且三人给江痕的感觉恐怕实力还要超过帮主张合,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他直接上报给了林铮。 内务堂内,林铮皱着眉头,一边用手指敲着桌子,一边沉思。 “这三个人隐藏身份前来,不是躲避仇家就是在寻找什么,一旦我们上门,哪怕是露出善意也会破坏他们的目的,暂时还是不要管了,暗中监视就行,等大江盟的人来了再做处理。”林铮沉声道。 “我知道了。”江痕也巴不得这样,这种层次的高手万一有了冲突,就是余波都能震死他这种小虫子。 此时迎客楼里,那三人正在商量着自己的事。 “大哥,这种日子我受够了,整天东躲西藏的,到底我们是来追杀的还是被追杀的!”其中一人埋怨道。 “好了,我也知道,现在已经差不多查清楚了,那个叛徒就在这个三河帮里,我们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了。”中间一人沉声道,说到那个叛徒时眼中血芒一闪,空气中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该死的家伙,这个小小的帮派我随手可灭,干脆抓了帮里高层,让他们把人找出来算了。”这时第三个人恨声道。 “哼,你以为我不想?”中间一人冷哼一声,“这个小帮派不算什么,但他背后站着大江盟,一旦我们身份暴露了,谁能从大江盟手里活下来?” “当年我教高手也曾经在雍州活动,那时大江盟还没有这么强大,结果惹到了他们头上,大江盟盟主‘拳镇山河’沈平天亲自出手,那一战我教损失了三位宗师,教内势力全面退出雍州。” “更何况如今那沈平天已经是宗师巅峰,更名列地榜第五,乃是天下有数的高手。” 第二十六章 陆风玄 三河帮。 江痕正在练刀,他赤着上身,浑身肌肉鼓起,淡红色的内气覆盖在刀刃上,把刀身浸染成红色,刀光阵阵,如同泼洒着猩红的鲜血。 “泼风!” 江痕全身肌肉颤抖着,内气不断切割着空气,发出类似虎啸般的啸声,轰的一声,刀刃砍在一张石凳上,凳子表面裂开一道痕迹,猛的翻滚出去。 自从练成铁布衫第一层后,江痕力量大增,一招本应该重速度的泼风刀法被他使得像一把大锤。 热了身后,江痕就这么盘膝坐下,调出修改器,准备趁着功夫提升一层伏虎气功,毕竟内功才是他一身实力的根基。 “提升伏虎气功一层。” 修改器上伏虎气功那一栏一阵模糊,随后变得清晰,赫然变成了“伏虎气功:第三层。特效:爆发二级。” 江痕体内内气逐渐沸腾起来,大股大股的内气向着三条经脉涌入,很快所有经脉都被打通了,体内内气的量猛然暴增,大量内气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在经脉里游走。 成功突破后,江痕心里稍定。 “老大,林堂主有令,让您直接去总堂集合。”邱成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总堂?我知道了。” 江痕迅速换了一身衣服,直接赶往城外。 等他到达太平湖时,发现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总堂的大船上更是一列列人马排列整齐,一时间也有些威风凛凛的气势。 他直接来到中央大殿,那里已经快要坐满了人了,帮主坐在最上方,江痕注意到张合左侧还坐了一个年轻人。 转头看去,那人一身白衣,背上背了一把有着蓝色剑鞘的古朴长剑,浑身没有一丝气势,就像一个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又像是书院里教书的先生。 那位公子身后站了一个垂着手的老仆,此时正低着头,丝毫不惹人注意,很容易就被遗忘。 江痕看到了林铮,林铮也看到了他,朝他点了点头,江痕迅速走到他身旁。 “义父,这次是什么事情?” 林铮朝那个青年看了一眼,介绍道:“这位是大江盟的陆风玄,陆公子。” 江痕心里顿时明白了,大江盟的人来处理那件事了,只不过为什么是个年轻人,江痕看得出来,他的年龄不会比张远山大。 似乎看出江痕的疑惑,林铮笑了笑道:“你要知道,世上并不是年龄越大武功就越高的,陆公子不仅是先天强者,更是人榜上有名的高手。” “人榜?”江痕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林铮解释道:“人榜乃是朝廷设立的一个榜单,共有一百零八个位置,江湖之上只要年纪在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俊杰便有资格入榜,年纪过线或者突破先天境界,便会被撤出人榜,而朝廷每月都会更新一次榜单,按照武者的实力和战绩等综合信息来进行排名。” “这人榜上的高手都是江湖最顶尖的年轻高手,甚至越级战斗都不在话下。” 这么一说江痕就明白了,这人榜就是一个标准,无数年轻俊杰示之为目标,借之与天下才俊争锋,听得江痕心生向往,激动不已。 “林堂主谬赞了。”这时一旁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江痕和林铮转头看去,果然那位陆风玄公子看向这边,江痕连忙抱拳,行了一礼。 陆风玄微微一点头,江痕也没在意,毕竟在他眼里他只是三河帮一个普通的头目,能正眼看他已经算很温和了。 林铮轻声道:“陆公子,这是我的义子江痕,资质不错,虽然今年刚刚接触武道,但已经打通了六条经脉。” 陆风玄又看了一眼江痕,开口道:“还不错,这个资质可以去大江盟试试。” 江痕微微激动,道谢一声,心里对林铮无比感激。 随后半个时辰,帮里的高层陆陆续续都赶到了,大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张合咳嗽一声,朗声道:“诸位,这位是大江盟的陆风玄公子,这次前来负责九连城一事。” “大江盟!” 这个名字仿佛有魔力一般,在众人心里不断传递,大殿里迅速安静下来。 陆风玄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安静,站了起来,“各位。”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很清晰的传递出来,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九连城之事我已经清楚了,这件事我自会处理,让他们有一个交代。既然如此那处传承我们也有了插手的机会,希望各位能够配合。” 众人全都站了起来,纷纷表态。 陆风玄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 这时张合恭敬问道:“陆公子,不知那处传承可有什么来历?” 陆风玄笑了笑,道:“不出意外应该是金刚寺的一位宗师坐化此地。” “金刚寺?” 张合疑惑了一声,“陆公子,在下似乎没有听说过这座佛寺。” “那很正常,金刚寺早就覆灭了。”陆风玄淡淡道。 “四百年前大周崛起之前,金刚寺在一场浩劫中被灭,寺中高手尽灭,后来传承神功大金刚神力被如今天佛寺住持,‘在世佛皇’玄心大师得到,不过寺中其他绝学却大都失传,天佛寺也没有得到。” “难怪天佛寺仅仅崛起四百年,就能和如是寺,菩提寺并列佛门三寺。”张合感慨了一声,似乎对大金刚神力这门神功颇为向往。 “非也。” “玄心大师来历神秘,自身神功更是不输大金刚神力,当年与如是寺住持一番论法,据说场面如同神话一般,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事后更是得到如是寺承认。” “大金刚神力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为天佛寺增添了一尊高手罢了。” 江痕在下面听的心驰神往,第一次听到江宁城外的广阔世界,更是有如同神佛在世传说高手,不由得生出了去外面看看的想法。 一时间众人纷纷沉迷在陆风玄的介绍里,有的甚至沉醉之色,好似把自己代入其中,成为了受万人敬仰的高手。 第二十七章 妖蟒 第二天,陆风玄就带着三河帮的人马前往九连城了。 随行的有三位堂主,张远山和江痕,带领了三百帮中精锐,而帮主则是以需要坐镇帮中留了下来。 三艘大船浩浩荡荡,第四天才到达九连城,望着熟悉的城门,江痕感慨连连。 此时城门处早已有一波人等在那里,姚延一马当先,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陆风玄,居然是你来了?怎么,你这个大江盟的少当家这么闲吗?” 陆风玄依旧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师尊不过把一些俗事交给我打理罢了,何来少当家之说?” 姚延不屑道:“虚伪,好了,赶紧走吧,要不是家族里人手暂时走不开,你们大江盟连汤都喝不到。” 陆风玄也不在意,招呼众人跟上。 九连城背靠连云山,是雍州内少有的不吃水路的大城,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九连城原来几大家族都靠着发掘连云山发家。 张远山走到陆风玄近处,不由问道:“陆公子,不知这姚家是何来历?” 几天相处下来,众人发现陆风玄待人颇为温和,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实力和地位就轻视他们,而且举止大气,很受众人尊敬。 看了前面一眼,陆风玄轻笑一声,“姚家是雍州除了我们大江盟外最大的几个势力之一,家族已经连续三代都有宗师坐镇,在白河城根深蒂固,牢牢掌控着城里的一切。” 众人暗暗惊叹,难怪方家和王家死皮赖脸的也要凑过去,的确是一根粗大腿。 来到山脚下,一伙人已经驻扎在此,其中就有方不疑和王涛二人。 陆风玄来到营地,只见一个中年人负手而立,淡淡的望着他们。 “见过姚三爷,没想到这次是三爷来此。”陆风玄面色微微一凝,恭敬行了一礼。 三爷姚重海,乃是姚家家主的三弟,不过两人虽然是兄弟,但年龄却差了十几岁。 十年前姚重海之名雍州无人不知,其天赋卓绝,更是上了他们那一代人榜,是当年雍州有名的年轻高手,后来因为年龄离开了人榜,便在姚家潜修。 姚重海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他身后的老仆,开口道:“多年不见,关老风采不输当年。” 这时众人才把目光看向那个老仆,纷纷面露惊讶,没想到这个普通老人也是姚三爷都要重视的高手。 关老无声的笑了笑:“快要入土的人了,当不得三爷夸赞。” 其余众人姚重海看也没看,直接道:“东西就在前方一处深潭里,不过有一妖蟒盘踞,事情有些棘手。” 妖蟒?江痕心里一愣,再看三河帮其他人也多是面露疑惑。 陆风玄微笑道:“你们不知道是应有之事,大周定鼎天下,占据了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原先大量妖兽或被杀,或迁移,这才造就了这一片繁华似锦,歌舞升平之象。普通人所能看到的典籍,都是这大周朝廷让他们看到的,却不知边疆妖魔肆虐,百姓苦难。” “但大周何其广阔,天下三十六州,名山大川,深山大泽中总会有妖兽出没,只不过多被各地的顶尖宗门镇压降服,普通人这才看不到。” “却是坐井观天了。” 林铮感叹一声,众人也多是这种表情,没想到他们生活的世界这么危险。 山路崎岖,但早就被前人开辟出了一条小路,众人来到一处山谷,只见谷中一片安静,郁郁葱葱的树木围着中央一座大湖,湖水呈蓝色,波光粼粼,闪耀着金色光芒。 众人脚步不由放轻,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仿佛有一头猛兽正在注视着他们。 “停。” 姚重海手一挥,他转过身来对着陆风玄道:“妖蟒智慧不凡,之前我与他一番大战,已经惊动了它,此后便一直藏在湖中,利用地利优势,我们与其水下作战实为不智。” “三爷可有对策?”陆风玄问道。 “自然。” 说着他身后的人纷纷将手中木箱放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个单独隔开的黑色小球。 “朝廷工部制作的霹雳子?”陆风玄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错,我特地派人取来霹雳子,正是要用它把妖蟒炸出来。” 说着姚家的人一个个取出霹雳子,每人两颗。 “扔!” 姚重海一声令下。 所有人纷纷将手中霹雳子扔出,两颗霹雳子在空中划过曲线,就在即将落入湖面时碰撞在一起,“轰轰轰!” 一阵地动山摇,湖面上炸开一朵朵水花,山谷的安静就此被打破。 “嗡!” 这时湖里传来一阵鸣叫声,似牛吼,似鹿鸣,湖面开始震动起来,层层波纹从中心向四周不断扩散,站在远处的众人都感觉地面一阵震动,地上的野草也摇摆不定。 姚重海和关老眼神一凝,众人纷纷屏住呼吸,望向湖面。 突然水面炸起数丈高的水浪,一道黑影从湖里窜出,众人还没有看清,一道水柱闪电般射向地面。 “快躲开!”姚重海大喊一声,同时一掌拍出,在空中化作七道掌影,把水柱打的四分五裂,但还有一截水柱依然射向众人,这时关老往前一步,背上长条形的包裹突然炸裂,一根盘龙棍跳入他手中。 一棍入手,一股凶厉的气息顿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关老瘦弱的身躯猛然高大起来,盘龙棍舞起,九个棍花朝天炸响,汹涌的真气仿若龙卷一样凝聚在棍上,狂风乍起,那盘龙棍之上仿佛真的有一条巨龙在嘶吼着一般。 一棍朝天,强大的力量瞬间击碎了水柱,在空中化作一团水花。 众人面露惊惧,刚才一瞬间差点死了,纷纷躲开,把地方留给几位先天。 这时水雾散去,湖中之物终于暴露在他们眼前。 一条白色巨蟒昂着硕大的头颅,目光冷冽地盯着他们,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超过五米,湖底下的蛇尾不断搅动着,把湖面掀的一阵翻腾。 江痕眼神一动,似乎在蟒头上看见一团凸起。 陆风玄等人自然也看到了,“唉,可惜。居然是一头快要晋升妖将的大妖,若是等它化蛟成功,便是普通宗师高手也不能轻言胜过它。” 陆风玄可惜的是如果早点发现它,再由盟里高手出手降服,日后大江盟说不定也能有一头护江神兽,这是只有顶尖大派才有的底蕴。 第二十八章 湖底 姚重海自然也知道陆风玄的意思,幸亏大江盟暂时还不能降服这等妖兽,不然他们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和平的处理传承了。 姚家和大江盟同处雍州,大江盟势力庞大,已经逼得姚家等势力不得不联合起来才能在某些方面同它争锋,若是大江盟再实力暴增,甚至独霸雍州,姚家又该如何生存? 姚重海这一番想法场上自然无人得知,此时,妖蟒已经彻底发怒了。 江痕等人只听得一道呜呜的破风声响起,一条蛇尾化作黑影,带着恐怖的力量,闪电般的暴掠而出,狠狠的扇向姚重海一行人。 “哼!” 关老一声冷哼,脚掌迅速踏出两步,长棍扫去,气势无双。 盘龙棍与蛇尾狠狠的正面冲撞在一起,“嘭!”,两者接触,可怕的劲风乱流顿时爆发开来。 劲风狂涌,关老被击退,双腿在地上划出数米长的痕迹,不过妖蟒的巨尾也被震退回去,其上的鳞片都被击碎不少。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姚重海双掌击出,满天掌影打在妖蟒身上,发出轰隆巨响,妖蟒吃痛,一道水柱喷射而去,在地上打出一道巨大的坑洞。 方不疑等人连忙动手,一道道先天真气呼啸而出,铺天盖地的落在妖蟒身上,却连它的鳞甲都不能击破。 陆风玄长剑出鞘,一股锋锐之气扑面而来,剑影分化万千,如同一道道水流,带着宛若实质般的罡气直刺妖蟒的眼睛。 妖蟒避之不及,索性张大嘴巴,一张巨口包裹住了所有剑气,口中一股水流螺旋而出,化作一颗硕大的水球,将剑气纷纷搅碎,猛的喷吐而出。 刹那间水球就来到了陆风玄面前,眼看他就要被几中,这时一根铁棍从他身后伸出,棍头点在水球中,一股螺旋之力作用在盘龙棍上,竟然发出金铁交加的摩擦声。 “好一头妖蟒,不愧是即将化蛟的大妖,就连凝神境的关老和姚重海都一时拿不下它。”陆风玄也感到十分棘手。 “关老,再不拿出点真功夫这场战斗得拖到什么时候?”姚重海冷然一声,眼中似乎燃起无穷斗志。 “哈哈,好,今天老头子我就再好好打一场!”关老爽朗一笑,全身噼里啪啦作响,浑身肌肉渐渐鼓起,一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猛士,若不是那一头白发和熟悉的面孔,根本以为是不同的人。 猛的一踏地,地面裂开道道裂缝,关老如同炮弹一般飞射向妖蟒,一条尾巴抽来,关老不闪不避,身周“咣”的一声浮现一口虚幻的金色巨钟。 “嘭!” 巨尾抽打在钟影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钟影不断晃动,但最终坚持下来了,与此同时,关老如神似魔般一棍击在蟒头上,如同怒魔碎甲,一块块鳞片被硬生生杂碎,道道鲜血顺着鳞片流淌下来。 妖蟒惨叫一声,整个身体盘成一团,它心中渐渐恐惧,似要退回湖中,这时姚重海的攻势到了。 满天掌影忽的收为一道,化作一道金色巨掌狠狠轰在妖蟒背上,打的它鳞甲飞溅,后退之势猛然一止,身子被打的压在地面上。 身受两处重创,妖蟒匍匐在地上暂时无法自动,鳞甲间鲜血直流,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渐渐把湖水都染成红色。 “好强的生命力,这都没有死。”关老此时已经恢复成老者的模样,看着妖蟒不由感叹道。 江痕等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之前只感觉地动山摇,劲风呼啸,让他直以为来到了前世书中的神话世界,举手投足间开山裂石。 “这就是武道啊!这才是高手啊!”江痕喃喃道,心中不由得热血沸腾,他渴望着这种强大。 妖蟒重创,暂时已经没有危险,众人纷纷回道湖边。 “诸位,不如入水一探?”姚重海建议道。 “好。”陆风玄依然没有异议,他转过头来对其他人道,“此湖湖水长年受妖蟒影响,已经变得阴寒无比,没有一定实力的人切勿进入。” 他们三人当先下水,林铮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潜入湖中,姚家队伍里也有两位武者直接进入。 江痕来到湖边,伸手一摸,顿时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身上窜,他体内内气极速运转,瞬间便抵消了寒气,他感觉似乎不是那么难以承受,这与他练过铁布衫也有原因,至少身体承受能力大大增强。 不再犹豫,江痕也跳入湖中。 湖底昏暗无比,杂草丛生,只有蒙蒙一点光亮照耀着,让江痕勉强不跟丢前面的人。游了一段时间,众人纷纷发现前方有一处光亮,凑近一看是一个天然洞窟。 进入洞窟,湖水居然被隔绝了,洞窟内有着微微光芒,似乎前方有光源。空气有些阴凉,充满着薄薄的水汽,顶端的岩壁上不时有水珠落下。 “到了。”最前方的姚重海陡然停住脚步,放眼看去,洞窟内方就是一处空旷寂静的石厅,四面有巨大高耸的石柱支撑。 “这是?” 只见中央石床上盘坐着一个人影,众人先是一惊,继而放下心来,只因为那道人影生机全无,只不过一具死尸。 陆风玄掏出一颗夜明珠,借着光亮这才看清这具死尸的情况。 其面容已经不能考究,浑身干瘪缩水,皮肤上泛着暗金色的光芒,一身袈裟已经变成条条块块的破布,唯有右手上挂着一串碧绿萤澄的佛珠,洞内的光芒就是佛珠发出来的。 众人接触到这莹莹毫光,心里顿生安宁平静之意。 “这位大师好高的横练功夫,百年过去金身才腐朽,当年金刚寺之强大令人敬畏。”姚重海面露感叹,众人纷纷行了一礼,即是对武道宗师的尊敬,也感激他让后人承其余泽。 第二十九章 赌约 姚重海死死盯着那串佛珠,语气有些干涩,道:“这串佛珠恐怕是一件佛宝吧!” “我们一接近佛珠就顿生一股清净之意,让人不由自主的宁静下来,这串佛珠应该就是金刚寺五大宝兵之一的清静琉璃佛珠了。”陆风玄语气幽幽道。 要知道姚家传承百年也只有一件镇族宝兵,历代掌握在家主手里,平日里用真气不断温养,不到关键时刻不可能请出。 凡兵,利器,宝兵。 凡兵只是普通材料锻造而成,最多铸造师技艺不凡,打造出百炼之器,但再怎么厉害的凡兵也只有坚固和锋锐的功能。 而利器所需材料则相对稀少,如庚金,寒铁之类的,乃至妖兽的骨骼,此等兵器能够激发种种神异,如果能够手握一柄与自身功法相匹配的利器,对敌时少说能提升自己三成的威力。 宝兵之属已经能引动天地变化,其伟力如同宗师,已经不是凡俗之物。 姚重海心中虽然热切,但还能够把持得住,况且他们姚家并没有修炼佛门功法的人,拿到佛珠也只能作交易之用。 众人将注意力放在尸体前的三只石盒上,最右边的两只盒子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众人不由看向方不疑和王涛二人,他们都知道两人得到了两本功法,并且用消息换来依附于姚家的机会。 虽然心中不耻,但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这时关浩突然问道:“方家主两位是怎么突破那妖蟒的?” 方不疑二人面色讪讪,对视了一眼,嘴巴嗫嚅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还能怎么样?不就是派人引开妖蟒,再偷偷潜进去罢了。”林铮接过话来,回答了这个问题,其实这已经被三河帮打听的清清楚楚了。 妖蟒实力强大,怎么引开?没有其他办法,只有用人命填。 这其中意思大家都清楚,只不过没人说出来罢了,关浩也只是恶心恶心他们。虽然说那些人都是他们自己的手下,但方不疑等人心狠手辣,难免会在姚家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两人心中暗恨,恨不得杀了林铮等人,但陆风玄还在这里,甚至还看了他们一眼,让他们毛骨悚然,只好默不作声。 前两个盒子已经打开了,众人纷纷好奇最后一个盒子中放的是什么? 陆风玄正要打开,关老突然开口道:“公子,还是我来吧。” 虽然众人都觉得金刚寺的大师不可能做出坑害后人的事,但为了以防万一,关老还是拦住了陆风玄,陆风玄也没有拒绝。 关老浑身罡气密布,金钟罩隐隐显出,小心翼翼的伸手打开了盒子。 一瞬间,一股柔和的光芒照射出来,众人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只见一颗泛着金光的琉璃珠躺在盒子中间,梵音阵阵。 “舍利子?”陆风玄忍不住惊声道。 江湖中人众所周知的一件事,佛门高僧圆寂之时会将一生的修为和对佛法的感悟凝结成一颗佛骨舍利,若是有佛法修为高深之人,未尝不能通过感悟舍利,获得对方的传承。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传承,这位大师没有将他主修的功法留下,恐怕就是想找一位真正的传人了。”姚重海面色一笑,面对舍利子时反而比面对清净琉璃佛珠更加随意。 虽说要是有缘也能得到舍利的承认,但最后也必须转修佛门功法,姚重海心里有自己的骄傲,他坚信凭自己的实力可以晋升宗师,又何必在意舍利子。 “几位不去试一试吗?”姚重海看向陆风玄和关老。 “哈哈,佛门的那一套神神道道的我可学不来。”关老哈哈一笑,拒绝了,陆风玄也摇了摇头。 “姚前辈,宝兵与舍利子对我们都无用,晚辈斗胆做主请师尊将这两件东西和天佛寺交易,所得之物到时候再做分配如何?” 姚重海皱了皱眉头,大江盟盟主“拳镇山河”沈平天和天佛寺的“酒肉和尚”是从人榜时就打出来的交情,以大江盟的实力和天佛寺交易显然能做到利益最大化,但姚家无法参与,就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 “可以,但我们姚家要亲眼见到交易过程。”姚重海思考一番,回答道。 “这是自然。”陆风玄没有拒绝,以他在大江盟的身份这种事还是可以做主的,况且这也是应有之事。 “好,到时候我大哥会亲自前去的。” 陆风玄将佛珠与佛骨舍利收好,众人便直接离开潭底。 眼看所有人都回来了,留在岸上的三河帮和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姚公子,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一番。”陆风玄看向姚延,将三河帮的事解释了一番。 此事是姚延负责的,姚重海没有多管,姚延作为家主之子,这次的事情对他也是一次历练,但显然过程中出现了三河帮这个问题。 姚延还没有说话,方不疑却看得心中一颤,连忙走出来解释道:“陆公子,这件事实在是意外,我们也没有想到三河帮会前来李家祝寿啊。” “难道一句意外就可以解释了吗?我三河帮的兄弟岂不是白死了?”林铮怒视着方不疑,陆风玄也没有说话,显然对这个解释很不满意。 姚延沉着脸走了出来,看向陆风玄:“陆风玄,你想怎么解决?” 陆风玄笑了笑,道:“姚兄,不如我们来赌一局如何?” “哦?你想怎么赌?”姚延问道。 陆风玄道:“就由三河帮和他们两家各出三人战上一场,三局两胜,如何?” 姚延看了看双方的人员:“这样一来你们三河帮可是绝对劣势啊。” “这我自然知道,方,王家有先天高手,三河帮没有,三河帮有三位后天圆满,两家只有两位,如此不太公平,不如就由双方的年轻高手出战如何?”陆风玄笑了笑,一脸镇定自若。 “好,赌注呢?”姚延问道。 “若是我们赢了,你们就拿出那两门功法中的一部算是赔礼,若我们输了,那就让出这头妖蟒的一成收益,如何?” “好,你陆风玄果然大气,再不同意反倒显得我姚延心胸狭窄了。” 这场赌局说白了陆风玄还是有些吃亏,姚家输了交出一部功法,但功法的内容他们事先肯定已经记住了,交出来也不损失什么,而陆风玄输掉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林铮等人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心中越发感激陆风玄。 三河帮虽然人数众多,但大多是只会几招拳法招式的普通帮众,只有头目一级的人物才能真正接触到武功,但那时候大多数人已经过了学武的年纪,进步缓慢。 大头目中也只有张远山和江痕的二哥宋志平符合条件,眼下还剩一人,林铮想了想,道:“江痕,你来吧。” “是,义父。”江痕行礼上前。 金崇虎和关浩虽然意外为什么林铮让江痕出战,在他们的印象中江痕只是个初露锋芒的小头目,但来的帮众都是林铮的手下,他们也没有发言权。 张远山选择了第一个出战,他缓步上前,提刀怒视对面之人,张合收养的一帮弟子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如今死了十几人,令张远山恨不得直接杀到方家去,屠他满门。 来人是方家的一位嫡系子弟,方家想要依附姚家,但这件事出了纰漏让姚延心生不满,方不疑严厉要求必须拿下赌约的胜利。 “方家的人,只怪你运气不好,杀了我的兄弟,只能用命来偿还了。”张远山嘶吼一声,直接扑向对面。 斩阵刀法使出,这门军中刀法讲究一往无前,杀伐果断。 对面之人身形一闪,避开刀光,五指一张、一勾,化作鹰爪,一爪抓出,直袭张远山咽喉。 身躯一仰,张远山往下倒去,做出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躲过抓喉一击,翻身而过,他再度出刀,砍向对方双腿。 嘭嘭嘭,啪啪啪! 两人的身影不断交错、撞击,几个眨眼的功夫,已经交手了十数招。 张远山刀势如****般,方家之人爪力锋锐,猛的突身向前,双手穿过刀光,直接抓住刀背,死死锁住长刀。 “这下看你怎么办?”那人冷笑一声,忽的手上一松。 张远山突然弃刀,双掌如怀抱日月,一掌拍出,仿若开山之势,气势恢宏。 大摔碑手! 这是他在大江盟换取的武功,一直没有暴露出来。 澎湃的掌力如洪水般爆发,一掌拍出,对方已经来不及防守,顿时被打的喷出一口血,但张远山第二掌已经到了。 “砰砰砰!” 三掌落下,对方只如破布般被打得甩来甩去,鲜血狂喷。 “住手,我们认输了!” 方不疑连忙喊道,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场上,看着自家人已经昏迷不醒,脸色气的直发抖。 “好了,第一场我们赢了,姚兄派第二人上场吧。”陆风玄道。 “哼。”姚延冷哼一声,看了一眼王涛。 王涛顿时冷汗淋漓,这一场要是再输了自己绝对不好过。 “四弟,这一场你先上如何?”宋志平对江痕说道,对方这一场肯定会全力以赴,出动他们最强的人,在宋志平眼中江痕的实力只是小头目中数一数二的,以小兑大,他们优势很大。 江痕自然清楚宋志平的意思,但他没有拒绝,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这场赌局他必须要赢下来。 王家之人看到上场的是一个年轻人,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但他也没有放松警惕,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王家的掌法看似简单却无比刚猛,江痕也不出刀,一套简单的三河拳使出。 拳掌相交,对面之人顿时感觉一股大力从手上传来,忍不住退后一步。 江痕得势不饶人,直接以力压人,拳势展开,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出,砸的王家之人连连后退。 此时王家之人也是有苦说不出,对面力大势沉,每一拳都砸的他手臂发麻,甚至需要凝聚全身内气才能守住。 王家之人步步后撤,忽然一个不小心,脚下踩到一块石头,身子一个不稳,失去平衡。 江痕眼神一亮,身子一个回旋,闪电般一刀拔出,刀光如电,狠狠的劈在他的胸口上,鲜血溅出,顿时令他失去了战斗力。 宋志平等人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什么时候江痕实力这么强了? 王涛上去把人带走,脸色苍白,姚延看都没看一眼,冷声道:“你们选哪本秘籍?” 陆风玄没有说话,看向了林铮,林铮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说道:“我们选降龙伏虎气功。” 江痕顿时放下心来,感激的看了一眼林铮,这门功法算是落实下来了,到时候不管怎么样总有机会拿到手的。 第三十章 找到 三河帮。 一间密室中,张合盘膝而坐,四周飘散着淡淡的血雾,把他整个人都包围起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散发出来,血雾不断涌动,争先恐后的朝着他体内钻入,当最后一丝血雾消失,张合收功而立,双眼中一抹血色一闪而过。 感受到体内多年不得寸进的修为居然有一丝松动,张合冷硬的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笑容。 “怎么样,《血炼真经》的效果我没有骗你吧!”这时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张合收敛笑容,缓缓转过身去,密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他神情冷漠,毫不在意的和张合对视。 “血魔教不愧是外道九教之一,只是普通教众修炼的功法就有如此神效。”张合缓缓点了点头。 “按照约定,你要提供给我一百个健壮的男子,为我疗伤,血魔教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离开血魔教呢?”张合问道。 “这你没必要知道。”那人冷冷的说了一句。 “你放心,那三人整天在我三河帮的区域内乱晃,虽然普通帮众不能把握住他们的踪迹,但他们每晚的落脚点我都一清二楚,等大江盟的人回来我就借他们的手一举铲除对方,这期间就算失踪几个人也可以推到他们身上。”张合缓缓说道,显然他早已经计算好一切。 “嘿嘿!”那人讥笑道:“没想到你倒是挺会算计的,那你之前的坚持又算什么,演戏吗?” 张合脸色漠然,毫不在意他的嘲讽,道:“我连底线都放弃了,这些又算什么?” 回到外面,张合站在大船的三楼上,眺望着外面三河帮的景象,他亲手打下了三河帮,创下了这座基业,横亘江宁城二十余年,让猛虎帮和青竹帮不得安宁,但那又能怎样? 在军中时,他因为天赋问题得不到上级的赏识,就连本应该是自己的功劳都被划给了别人,他不甘心,索性离开军队,创立了三河帮,加入了大江盟,终于得到晋升先天的机会了,可之后呢,十年里依旧不得寸进。 他不甘心,他觉得不公,凭什么那些天才就能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突破,现在这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不愿意放过,正道也好,魔道也罢,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张合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这时,外面突然一阵巨响,似乎船只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整个船身都震动起来。 心中一突,张合连忙来到甲板上,只见甲板上破开一个大洞,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甲板上的帮众纷纷倒在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宛若一个修罗场。 在那尸体中央,三名气势强大的武者就站在中央,正是昔日江痕在迎客楼内见到的那三个怪人高手! 见到这三人,张合面色一变,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三个人,每天都有帮众把他们的消息传给他,他们正是血魔教的三位高手。 张合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装作不认识他们,他拱了拱手道:“三位不知来此有何要事?若是在下能够解决的,一定帮你们解决。” 三人中站在最中间那人开口道:“好了,不必装模作样,我知道这几天你一直派人在监视我们,这件事我们就不追究了,赶紧把杜宗海交出来,否则让你们三河帮血流成河!” 张合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几位不要太过分,我们三河帮身后可是大江盟,几位这么做难道不怕大江盟的报复吗?” 他现在只希望三人能被大江盟暂时吓住,坚持到陆风玄等人回来了,至于他收留杜宗海什么的,到时候推脱干净就是了。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大江盟的成员,本来我也不想招惹你们,但追踪秘法显示杜宗海就藏在这里,我们也不得不出手了。” “该死!”张合根本不知道还有追踪秘法这种东西,杜宗海也没有告诉他。 “几位……”张合还想说些什么。 “哼,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把人找出来就是。”左边一人冷哼一声,直接出手,一道血色刀气破空而去,直斩张合。 张合在他说话时就感到不对劲,那人一出手他直接就避开了,刀气从他身旁飞过,在甲板和阁楼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罡气!” 这三人的实力起码都是先天罡气境,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这时中间一人眉头一翘,“想偷袭?” 他回身一掌,顿时如血浪滔天,掌力撞在一道黑影上,露出那人的样貌,正是密室中的苍白男子。 杜宗海落在甲板上,脸色更加苍白了。 “杜宗海,怎么不躲了?”中间那人狞笑道:“因为你叛逃,我们被下了燃血丹,每过一个月就要承受血液燃烧的痛苦,我们整整追了你两个月,承受了两次痛苦,那种滋味你知道吗?所以我们发誓一定要杀了你,把你的头颅带回去!” 杜宗海没有说话,只冷冷的看着三人,突然他浑身上下传来一股吸力,四周的三河帮帮众纷纷受到影响,一个个脸色通红,丝丝血珠从他们的皮肤中渗透出来,全身血液瞬间离体而出,汇聚向杜宗海,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条血色河流。 那三人面色一变,脸上露出一丝忌惮,“血河神功!” 将那些人的血液吸光后,杜宗海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淡淡的血色,他看着这三人,露出一抹冷笑:“要不是我被那个老家伙打了一掌,你们三个也配站在我面前?” 那三人瞬间大怒道:“之前的你我们确实不是对手,但现在你还有几分实力?” “老三,你去把那个小帮主解决掉。”三人中的老大一掌拍出,封住了杜宗海逃脱的方向,对着持刀男子说道,剩下一人身形慢慢暗淡,化作一道血影,游走在杜宗海四周,就像一条藏在暗中的毒蛇,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第三十一章 一艘大船上,陆风玄和三河帮众人言笑晏晏,这次陆风玄收获颇丰,轻易得到了金刚寺传承之物,虽然对他们大江盟来说无用,但与天佛寺交易后起码也可以换取相同价值的东西,更何况那头妖蟒身上也浑身是宝。 而三河帮不仅了结了恩怨,更得到了一部秘籍,双方都是尽兴而归。 陆风玄看向张远山,他知道对方是因为继承帮主之位而离开玄甲军,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又看向江痕,缓声道:“这位小兄弟实力不俗,通过玄甲军的考核应该不成问题,如果有意前去我可以为你引荐一番。” 本来以陆风玄的地位没必要在意一个小帮派的头目,但既然遇到了,他也不吝啬随口提拔一下。 “多谢陆公子!”江痕心中激动,连忙拜谢。 林铮在一旁老怀大慰,对于这个最小的义子他心中无比满意,若是将来江痕在大江盟中有了一番成就,他这个做义父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大船很快来到江宁城的地盘,一路开过去码头上的船只似乎少了很多,就连平时维持秩序的三河帮弟子也都不见了。 众人脸色微变,知道怕是出了事,连忙召来一个帮众询问。 那个帮众看到林铮等人脸上大喜,连忙道:“几位堂主,你们可算回来了!” “这里怎么回事,人都去哪了?”林铮毕竟见多识广,这时依旧镇定。 “回堂主,总堂传来消息那边发生了大战,几位大头目把大部分兄弟都召集过去了。”那人回答道。 “大战?难道是猛虎帮他们打过来了?不可能呀,帮主还在那里,况且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众人纷纷猜测,连忙架船赶往太平湖。 此时太平湖乱糟糟一团,当时外围的一群帮众听到里面传来爆炸般的打斗声,连忙派人去请几位大头目,里面打的天崩地裂,外面的人也不敢进去。 几位大头目也是束手无策,好在过了一阵两拨人一追一逃,终于离开了太平湖,众人这才敢上前查看。 这时有人眼尖看到了行过来的大船,大叫道:“三位堂主回来了!” 众人纷纷望去,看到果然是三位堂主,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林铮等人看到这一片如同废墟般的船只纷纷大惊,一个个展开身法如同大鸟般从空中掠下。 只见总堂的大船被人从中间贯穿,击出一个大洞,船身上到处是蜘蛛网般的裂痕,四周被战斗波及到的帮众的尸体散落一片,可见情况惨烈。 看到一具具如同干尸一样的尸体,江痕眼皮跳了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只怪异的匕首,摸了摸胸口,发现它还在自己身上。 “血魔教!” 陆风玄脸色难看的开口道。 “哼,没想到这些魔教妖人还敢出现在雍州,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关老怒哼一声,对这些魔教妖人没什么好脸色。 更重要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血魔教的人就在他们大江盟旗下的帮派地盘上动手,这是对大江盟的挑衅。 “陆公子,不知这血魔教是什么来头?”江痕问道,他手上的匕首很可能就来自血魔教,心里迫切的想要问清楚。 “血魔教属于外道九教之一,其教内武功以血为主,通过吞噬精血修炼,可谓是越杀越强,越吞噬越强。”陆风玄解释道。 “这……” 江痕等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里的震惊,世上还有这种可怕的武功,只要杀人就能提升,练武都这么简单了吗? “呵呵,你们不要以为这是一件好事。”陆风玄自然知道江痕他们心中的想法,“修炼这种魔功时间越长,精神越容易受到侵蚀,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而且修炼血道武功后,一身根基都在自身血液上,境界高的对境界低的有绝对的掌控力。” “但是就算如此也吸引了无数资质普通的江湖人,纷纷加入血魔教,历史上血魔教也曾经威压天下,后来被各大宗门联手打上门去,若不是其他魔道宗门来救说不定就灭门了。” “血魔教一直处于半隐没状态,这次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出现在雍州,三河帮应该是受了无妄之灾。”陆风玄猜测道。 江痕此时还沉迷在波澜壮阔的江湖风云中,忽然听到张远山大叫一声:“爹!” 众人纷纷往声音的来源处赶去。 这一处的战斗痕迹仅次于最中间那处大洞,张远山跪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间,面前躺着帮主张合的尸体。 他手上还握着一把断刀,另外半截刀身飞落在远处,身上一道恐怖的刀痕几乎把他全身都劈成两半。 林铮等人全都双眼通红,不管他们平时有什么争权夺利,但几人都是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兄弟,是把三河帮从无到有打下来的战友,这种情谊是湮灭不了的。 经过一天的处理,三河帮这才勉强重新步入正轨,但也是损失惨重。 众多帮众的死亡和总堂的崩塌倒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损失了作为帮中顶尖战力的帮主张合,失去了镇压江宁城其他势力的底气,可想而知接下来必然会受到来自猛虎帮等敌对势力的猛扑。 众人把冷月坊的内务堂作为临时的总堂,处理这几天帮里的内务。 大厅里气氛沉重,帮里高层全都聚集在此,张远山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其他大头目暗地里纷纷在三位堂主和张远山身上扫视,显然都知道今天这次会议的目的。 林铮扫视众人一眼,咳嗽一声,道:“这次帮中大难,损失惨重,甚至就连帮主都惨遭杀害,我等实力低微,无力报仇,只能拜托大江盟的各位大人。” 众人纷纷看向陆风玄,陆风玄站起身来,面色严肃道:“诸位放心,此事大江盟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只要血魔教中人还在雍州之内,大江盟必然斩其头颅。” 众人落座,林铮又道:“帮主虽死,但帮主之位不可空缺,新任帮主必须赶快选出。” 说着他看了众人一眼,“我推举少帮主为新任帮主,少帮主此前立下大功,实力不凡,无论品行,能力,实力都足以胜任帮主,诸位以为如何?” 各大头目对视一眼,没有人说话。 这时关浩道:“我同意!” 金崇虎嘴唇动了动,又看了一眼上方的陆风玄,开口道:“我也同意。” 见三位堂主纷纷同意,各大头目连忙表态,支持张远山继任帮主之位。 第三十二章 改革 时间过去三天,张远山继任帮主之位之事已经传遍江宁城各大势力,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似乎觉得三河帮即将没落,江宁城一家独大的格局已经被打破,暗地里一阵风起云涌。 三河帮。 张远山接任帮主之后第一次召集所有人,各大头目全部到场, 张远山坐在上首,面色平静,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悲伤,他扫视全场,声音略带沙哑,开口道:“我三河帮如今正经历自成立以来最大的劫难,猛虎帮和青竹帮不断骚扰着我们的地盘,他们是在试探,试探我们还有多少实力,试探我们开战的决心。” 突然,张远山声音猛的一提,大声道:“三河帮虽然历经大创,但被拔牙的老虎依然是老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招惹的,遇到挑衅,那就要狠狠还击回去!” “面对强敌,三河帮要像以前一样是不可能了,所以我们要改革。河运是我们的根基所在,丝毫都不容损失,金堂主务必要严防一切,警惕宵小作乱。” “重点是其他两个堂口,从今日以后,普通帮众例钱减半,不再参与帮战,只负责寻常的巡视街面,管理地盘,大头目和小头目每月固定收入。” “从三堂之外再成立第四个堂口,战堂,帮中弟子全都可以选择加入战堂,一旦进入战堂,月钱不变,战堂弟子不参与帮派事务,只负责对外作战,每次帮战之后按照功勋发放赏钱,加入战堂就意味着将生死置之度外,想要钱、想要权,就拿命来换!” “刑事堂享有监察权和执法权,作战中如果有临阵退缩,偷懒避战的,直接处死,依旧由关浩掌管。” “战堂由我担任堂主,林铮为副堂主,江痕为大头目,其他人以后根据功勋提拔职务。” 张远山直接把帮众分为了两个部分,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 非战斗人员几乎没有危险,但每月拿的月钱只够温饱。 而加入战堂之后生死由天,但却可以得到大量的月钱和赏金。 这样一来选择权完全就交给了帮众,胆小怕死的在后方管理地盘就行了,有野心、想要钱的,就可以加入战堂。 如此一来军政分离,三河帮这个大盘子被凝聚在一起,帮战的效率和帮众的整体战力几乎提升了数倍。 在场的大头目面色都有些难看,这等于把他们变成了一个高级帮众,权衡一二,一些人选择了继续在后方当他们的大头目,虽然权利和月钱被消减到了最低,但起码名声还在,也安全。 而大部分年轻的大头目都选择加入战堂,他们心中的血性还没有被磨灭,不甘心以后坐吃山空,至少要挣一个养老钱。 就在众人正消化这一番消息时,侯通站了起来,对张远山道:“帮主,您的改革我没意见,但为什么江痕就直接成了战堂的大头目,我侯通不服。” 张远山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江痕。 江痕缓步走出,来到侯通面前,淡淡道:“帮中规律,能者上,弱者下,你不懂吗?” 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教训,侯通顿时气的脸色通红,怒道:“小兔崽子,你说我侯通不如你?” “尸位素餐的蛀虫,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侯通气极反笑,“小子,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侯通有没有资格?” 他伸手一抓,就要制住江痕,今天如果不拿下他,他侯通以后在帮里就抬不起头来了。 他右手刚刚伸出,忽的一疼,手掌已经被江痕反手扣住,五指如同铁箍般紧抓着。 “你……” 侯通右手剧痛无比,连忙左手挥拳,砸向江痕面部。 “哼!” 江痕双手闪电般的抓住他的双肩,直接卸掉双臂,抓住他的身躯砸向地面,“砰!”地上被砸出一个大坑,侯通浑身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 其他大头目看的心里发寒,除了张远山和几位堂主外,没几个人知道江痕的真正实力,本来他们心里也有些不快,但现在看到和他们实际差不多的侯通在他手里都没走过一招,全都不敢说话了。 张远山心里对侯通这种人也十分不喜,这次借江痕之手废掉他,也是敲山震虎,让其他人收收心。 “侯通身受重伤,需要调养,大头目之位空缺下来,再加上原本我空下来的位置,就是两个位置,只要功劳足够,任何人都可以坐上。”张远山直接道。 议事结束,江痕跟着林铮来到冷月坊。 江痕本来想直接去大江盟,但眼下发生了这种事,张远山和林铮对他帮助众多,他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索性暂时留了下来,先解决眼下的危机。 “老四啊,眼下是帮里的难关,帮主不在了,帮里缺乏顶尖战力,但突破先天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只能加强高层战力。你能留下来我很高兴,说明我没有看错你。”林铮语气有些欣慰。 说着他掏出了一本册子,江痕一眼就看出是那本《降龙伏虎气功》。 “眼下提升实力是必要的,帮主和我们都同意把它交给你,我们能得到这本秘籍也有你一份功劳,这是你应得的。” 江痕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果然开头就是降龙气功。 出了冷月坊,天色已经黑了,江痕心头微喜,如今拿到了全本的功法,短时间内内功是不缺了。 江痕现在地位不同,没有再住在金月坊,从帮里的产业里挑了一处地方,一座偏远僻静的大宅子。 这一座宅子只比江府小一点,仆役侍女一应俱全,关键是足够安静。 原来的金月坊帮众众多,不断有人经过,严重干扰他入定。 单独找了一间安静的屋子作为他练功的地方,江痕拿出那本降龙伏虎气功的秘籍。 江痕有了伏虎气功在身,另一半的降龙气功很快就入门了,他凝神静气,调整好身心,这才缓缓按在修改器的按钮上。 唰。 修改器猛的一闪,降龙气功那一栏很快模糊,接着又变得清晰。 顿时体内多了一股和伏虎气功截然不同的气流,它的量虽然没有伏虎气功那么多,但更加平和绵长。 两道气劲相互纠缠,宛若太极两仪,运转如一。 这时一直在体内缓缓运转的平衡术的内气陡然动作起来,在它的作用下,伏虎气功的内气不断的慢慢转换为新的降龙内气,不多时,两道内气的量便相差无一了。 修改器上的那一栏也渐渐变化,变成了新的一项。 “降龙伏虎气功:第三层。特效:爆发,回气。” 上面多了一个特效,应该就是降龙气功带来的效果了,这让江痕战斗时续航能力更加强悍,不再有一通爆发就内气不足的弊端,而江痕也成功打通所有的十二正经,达到了后天小成。 继续翻看秘籍的后半部分,上面还记录了和降龙伏虎气功配套的两套武功。 分别是横扫千军虎魔拳,撕心裂肺龙爪手。 虎魔拳刚猛无俦,大开大合,龙爪手凌厉狠辣,连绵不绝。 这两门武功倒是大大增强了他的手上功夫,配合铁布衫的强化简直相得益彰。 而且这两门武功不仅仅只是像泼风刀法那样只有招式,它们还有各自配套的内气运行路线,每一招都有内气加持,甚至到了先天境界可以真气离体,所谓的劈空掌和百步神拳就是这种效果。 春月楼,是三河帮旗下的一处青楼,经常有豪富之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得里面的姑娘一笑,是远近闻名的销金窟,三河帮十分重视这里,足足派了十二个人常驻。 这天,春月楼来了一伙人,虽然衣着简单,但老鸨一眼就看出这是城中锦月铺的料子,那家的布只卖给顶尖富强,拉一尺布足足要十两银子,做这一身衣服得要近百两。 她连忙迎上前去,招呼道:“几位大爷看着面生啊,是第一次来我们春月楼吧?” 当先一人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打量着四周:“早就听说春月楼的大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哎呦,大爷,不是我说,我们春月楼的姑娘可是全城最好的,保证您来了一回还想来第二回。”老鸨脸上带着笑容,连忙介绍道。 “那好,把你们最好的姑娘都叫出来,再上一桌好酒好菜,给我们准备一个房间。”那人直接挥手道,一副好爽的样子。 “好嘞!”老鸨连忙扭着腰,亲自安排去了。 房间内,那人对着其他人嘿嘿笑道:“听说这春月楼日进斗金,不知道一会儿把它砸了三河帮的人会不会心疼?” “哈哈哈……” 一旁的人纷纷哈哈大笑,“老大,要是一会儿三河帮把这里围住了怎么办,我们岂不是回不去了?” 被叫老大的人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除非是他们三位堂主层次的人过来,要不然以我奇经八脉打通了三脉的实力,三河帮谁能留住我们?” “听说三河帮三个堂主去九连城找场子,说不定就被人打伤了,春月楼被砸了这个场子不找回来,那三河帮现在就真的是一只纸老虎了。” 第三十三章 闹事 一群人吃吃喝喝,还有满座的美女相伴,好不快活。 “妈的,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和这里一比,常德坊的姑娘简直就是乡野村妇。” 几人哈哈大笑,又在身旁的姑娘身上摸了两下,这时,春月楼的老鸨提着一壶酒走了进来,娇笑道:“几位爷,姑娘们伺候的还舒服吗?” “舒服,相当的舒服!” “那就好,几位爷,您看是不是把账给结了啊?” 几人脸色慢慢沉了下来,靠在椅子上,鼻孔朝天,一脸气愤道:“什么?老子还要给钱?在你这吃饭是给你们面子,快点,给我们再上一桌菜来。” 老鸨也知道他们是来闹事的了,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一手叉着腰,尖着嗓子叫道:“好你们一群家伙,敢到我春月楼闹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那一伙人好整以暇的看着,有几个人甚至笑了起来。 蹬蹬蹬! 楼下跑上来几个青衣汉子,看着老鸨问道:“老板,发生了什么事?” 老鸨指着这几人怒道:“这几个家伙要了我的姑娘还想赖账,我春月楼已经好久没发生过这种事了。” 说完,他们瞬间明白了,一人扭了扭脖子,狞笑道:“几位,嫖霸王鸡跑到我们三河帮的地盘上来了,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完了?说完了就赶紧给我滚,别打扰大爷们吃饭!”几人不为所动,风轻云淡,依然淡定的吃着酒菜。 “你们真是给脸不要......” 那人话还没说完,忽然脸上一疼,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鲜血混着牙齿抛洒半空。 “你们...” 剩下的人怒叫着冲了上来,靠门坐着的一人站起身来,一把抓起一个,像仍稻草人一样扔向楼下,直接撞碎了几张桌子,摔得头破血流,大厅里的人纷纷尖叫起来,一个个抱头鼠窜,惊骇无比。 “哈哈哈......” 那人看着楼下的场景,大笑起来,随手抓起桌上的酒坛往嘴里灌了起来。 听到动静剩余几个三河帮的帮众纷纷冲了过去,还没到房间就见一个酒坛飞了出来,撞碎在一人头上,把他撞得向后飞去,连带着后面几人纷纷朝楼下滚去,地上躺了一地人,一楼的客人眼见不对早就跑光了。 一个帮众机灵一点,眼见闹事的人厉害,连忙去三河帮求救。 …… 呼....! 呼......! 呼........! 院落里,江痕上身赤着,浑身汗水如同断了线一般往下淌,呼吸如同风箱,剧烈扯动着。 他直接脱光衣服,一下泡进早就准备好的药桶里,药液浓稠得粘连在一起,散发出怪异的气味。 “差不多了!” 江痕调出修改器,直接提升铁布衫一层。 修改器很快模糊起来,这次提升花的时间很长,过了一会儿,铁布衫那一栏才清晰起来。 “铁布衫:第二层。特效:力量加强,防御加强。” 一瞬间,江痕感觉全身皮肤似乎蠕动起来,在原先的皮肤上一层厚厚的膜不断长出。 一股燥热的感觉不断从心底传出,他迫切的想要发泄一下,一股无名火起,江痕全身猛然浮现一层青黑色,强烈的气劲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嘭”的一声将木桶炸的四裂开来,木板碎屑混合着液体炸满了整个地面。 江痕猛然清醒过来,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况。 “外功提升过快居然勾起了我心中的火气,看来是骤然提升导致体内阳气积聚太重,导致失衡了,幸亏有平衡术在,要不然就走火入魔了。” 江痕找了一身衣服过来,又叫人送来一壶解热的凉茶,里面加了不少药材,很适合他现在的情况。 这时,一个小弟慌忙跑了过来,汇报道:“老大,有人在春月楼闹事,我们的人被打了。” 江痕眼神一眯,寒光缭绕。 果然有人来闹事,是想看看他们三河帮的底气吗? 本来这种事应该先汇报给当地的头目,但张远山一番改革,事情直接就绕过他们交给了战堂,目前战堂就江痕一个大头目,事情就到了他眼前? “召集人手,前往春月楼!” 一伙人风风火火的赶到事发地,此刻原本人流如潮的春月楼跑的一干二净,就连周围的店铺都纷纷关门了,江痕吩咐道:“给我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出去!” 带着几人踏进春月楼,江痕一进去就看见地上躺着三河帮的帮众,碎裂的桌椅撒了一地,抬头看去,二楼窗户破碎的缝隙里,一伙人正俯视着自己。 脚步声在楼梯上一声声响起,踩得楼梯吱吱作响,似乎随时都会坍塌。 江痕来到房间门口,几人喝着酒,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一旁的姑娘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着给他们倒着酒。 “人是你们打得?”江痕轻轻问道。 “是我打得,敢问老子要钱,我……”坐在门口那人说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痕打断了。 “是你打的就行。” 江痕瞬间一闪,那人还没看清人就到了他面前,他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轰隆,旁边的墙壁破开一个大洞,一颗头颅从里面撞了出来,脑袋上鲜血直流,脸上还刺着几根木刺。 这一连串动作不过发生在一瞬间,一旁的两人瞬间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惊怒,“你是什么人?”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年轻人一招就解决了自己的兄弟。 “你们也是一起的吧?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伤害。”江痕语气平淡,似乎在诉说一件平常事。 两人脸色凝重,一左一右瞬间冲向江痕,浑身气势磅礴,举拳就砸。 江痕双手成爪,一把抓住两只拳头,只听到两人惨叫一声,两只拳头上破开五个血洞,鲜血直流。 江痕双手用力,将两人拉了过来,一手揪住一人的脑袋,两张脸面对面的撞了过去,咚的一声,露出两张扭曲的面部,眼球泛白,鼻梁歪在一边,昏了过去。 松开两人,江痕看向还坐在桌前的一个大汉,缓缓开口道:“你们是猛虎帮的还是青竹帮的?” “没想到一个小兔崽子也有这种见识,你在帮里地位怕是不低吧。”那个大汉没有直接回答,但字里行间毫不掩饰本来的目的,他们就是来试探的。 “我叫江痕,战堂大头目。” “江痕?原来是林铮那个老东西的义子。”那人眼神一亮,“没想到还是个有分量的,把你打死了,我到要看看林铮老儿忍不忍得住?”他浑身肌肉缓缓膨胀,双臂上陡然变得赤红,周围空气隐隐燥热起来。 “赤砂!”他猛的低喝一声,双手红光陡然刺目,一掌越过桌子,直接拍向江痕。 江痕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拍飞过去,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打死我?来啊,打不死我,我就打死你!” 灰尘散去,露出江痕的身影,他上身衣服破裂,里面是青黑色的皮肤,胸口一个淡淡的红色掌印。 一股火热的气劲正从胸口皮肤不断往体内钻去,但是瞬间就被平衡术的内气化去,转化成一股平和的内气,缓缓融入降龙伏虎气功的内气团。 第三十四章 拿下 那人双眼眯了眯,哈哈一笑,“好,你有资格做我魏峰的对手。” 他低喝一声,双掌越发炽烈,两人拳掌相交,江痕手上炸开一团红光,像是有什么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连连后退。 魏峰飞掠而至,双掌肆意挥动,又一团火光在他身上炸开,火光肆虐,就算江痕硬功了得,身上也多了几处焦黑。 吼!! 江痕爆吼一声,直接硬抗一击,身上散发一股暴虐的气息。 “虎啸!” 空中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咆哮声,虎魔拳中的一式使出,江痕整个人如巨虎翻身,双臂合抱,狠狠落在魏峰胸膛。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团比之前更大更强的火光狠狠在他身上炸裂。 轰隆!!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魏峰被这近乎偷袭的一击打伤,他双脚在地面一路划出去,脸色张红,一口逆血被他硬生生逼回去。 “赤极!” 他双手猛然暴涨一圈,根根血管鼓起,如同一条条火线缠在手臂上,整个人状似恐怖,带着炽热的温度往前拍去。 “虎威!” 江痕巨大身影同时间出现在他身前,迎着掌力,双拳猛然砸下。 嘭!! 二楼上,两道人影狠狠撞在一起。 江痕拳似重锤,连续不断的轰击着,“嘭嘭嘭嘭”连续的沉重撞击声如同闷雷一般,拳掌交接,两人撞击处,地面上的木板炸开,周围近一些的桌椅板凳纷纷断裂炸开,一圈如同实质的热流慢慢扩散。 “你...!”魏峰额头青筋毕露,这是头一次紧紧盯着江痕。“你居然隐藏这么深,以你这般实力,怎么可能只做一个普通的头目?” 两人四臂交加,狠狠角力着。 “嘿....”江痕咧嘴一笑,双臂上不断传来压力。“你比我想象的....要弱啊...” 魏峰双目瞪大,瞬间感觉对方压在手臂上的力量一下增大,江痕居然单手支住了自己,另一只手缓缓松开,向着自己头部抓来。 “怎么可能...你居然还有这么多内气?” 顾不上继续角力,魏峰松开手掌,整个人顺势往后扑倒,呲的一声,脸上被抓出四道血痕。 江痕右脚狠狠一踹,瞬间木板断裂,魏峰整个人爆射出去,在一楼地板上砸开一个大洞。 一片废墟中,魏峰像死尸一样躺着不动,江痕缓缓朝他走去,突然,他一下站了起来,双掌间空气爆开,狠狠向着江痕太阳穴打去,这一掌若是打实,当场就能让江痕脑浆迸裂。 “嘿!” 江痕早有预料,肩膀一矮,降龙伏虎两种内气陡然变化,一股暴虐,一股静谧,一左一右,分别涌入他左右双臂,四掌交加,三种截然不同的内气瞬间爆开。 江痕被震得退后一步,魏峰双臂软绵绵垂下来,明显骨折了,手臂上鲜血淋漓,被炸开一道道伤口,他头发披散开来,虽然伤势极重,但依然站立不倒,对他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 江痕一愣,继而面色狰狞,“你倒是挺有骨气的。” 他顺手抽过一张桌子,疯狂的拍在他身上,桌子瞬间碎裂,江痕接过一根桌腿,砰砰砰的敲在他脑袋上。 “让你瞪!让你瞪!” 直到魏峰昏了过去,江痕才停下来。 “都给我进来!” 江痕爆喝一声,外面的帮众这才走了进来,看着如同拆迁般的春月楼,纷纷向他投去敬畏的目光。 “这个,还有那些,都给我绑起来!” 江痕指着地上躺着的一伙人,“另外春月楼的损失从账上扣。” 说完他自己先离开了。 这魏峰是江痕有史以来面对的最强的一人,就算放在现在的三河帮也排的上前五,一手赤砂掌灼热霸道,乃是铁砂掌的变种。 要不是江痕铁布衫臻至圆满,再加上阴阳平衡的化气效果,还真不一定撑得住。 回到三河帮,江痕叫人拿来药水,慢慢涂抹在身上,他胸前红一块黑一块,大面积被烧伤,浑身火热,伤口火辣辣的疼。 连喝两壶水,又补充了些肉食,江痕这才恢复了些气力,收拾一番前往总堂。 张远山和三位堂主已经到了,他们面色严肃,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没想到猛虎帮态度如此坚定,居然派出了魏峰,要不是江头目制住了他,我们可就丢尽了面子。”张远山感叹一声。 “这魏峰是什么人?似乎大有来头?”江痕问道。 林铮接过话来,反问了一句:“老帮主在时,一身实力威压其余两帮,可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把他们灭掉吗?” 江痕心里也有这种疑惑,按理说灭掉其余两帮对三河帮来说也不算伤筋动骨,他直接看向了林铮。 林铮笑了笑:“自然是因为有人保他们,当初帮主晋升先天,李老虎吓得夜不能寐,直接带了帮里一半财产,请求神风会的庇护。” “神风会?” “当初我们也不知道神风会到底是哪一方势力,只知道他们实力强劲,能轻松碾压我们,直到大江盟派人前来,双方做出约定保持眼下的局面,这才有了今天。” “上次与陆公子一番交谈,这才知道神风会实力不下姚家,是结龙城的霸主。对方恐怕早有拿下江宁城的野心,据我们打探,神风会直接暗中安排了一伙人在猛虎帮,那帮人听调不听宣,这魏峰就是其中之一。” “这次魏峰出手恐怕来者不善,要么是李老虎给他们许诺了什么好处,要么就是神风会的主意。” 他们都知道不管这次结果如何,后果都不那么好。 要是魏峰他们大闹一场,三河帮没人治得了他,等待他们的就是雷霆般的打击。 而现在魏峰被抓,以他的身份猛虎帮肯定回来要人,但三河帮怎么可能轻易放他回去,最后恐怕还是不能善了。 “这是逼着我们动手啊!”关浩感叹一声。 “哼,打就打,我们害怕了他们不成?”金崇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哼道。 “就怕其他人也来插一脚,到时候损失惨重啊!”林铮幽幽叹道。 第三十五章 暗杀 “报!” 这时候,一名帮众进来,躬身行礼,递上一份拜帖:“猛虎帮派人送来帖子,请帮主至醉仙楼一聚!”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一惊:“来得好快!” 张远山接过拜帖,上面果然写着明天晚上醉仙楼一聚,至于其他的也没说,但目的大家都知道。 他把帖子递给众人一一看过,林铮开口道:“帮主,此事我们不得不去,也好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老朽陪同您一起,关堂主和金堂主各坐镇一地。” “好,林堂主乃是老成之言,就这么决定。”张远山沉吟一声,开口道。 ....... 醉仙楼是江宁城中最大的酒楼,最出名的招牌便是鱼血羹与烤鸭,还有醉仙酿。 那鱼血羹制作工艺复杂,每天天不亮,就有伙计去渔家那里,买了最为鲜活的大鲤鱼来,快马加鞭地送到后厨,厨师将其料理干净之后,悬挂于汤锅之上,一刀放血。 伴随着鲤鱼挣扎,那最鲜活的鱼血便落入汤羹之内,如红丝缕缕,又蕴含一口生猛之气,最是滋补气血。 而烤鸭也是精选的上好肥鸭,往鸭嘴里灌以汤料,在烤炉内外烤内蒸,如此烤出来的烤鸭再切成薄片,配以面皮、葱酱等调料,当真是肥而不腻,齿颊留香,若再配上一口醉仙酿,当真是给个仙人都不换。 关键是醉仙楼开在西区,那是三帮唯一没有插手的地盘,也是官府管控最严重的地方,其他坊市帮派暗中火拼,只要没有伤及无辜,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西区是绝对禁止的,毕竟这里还有大批的富商住在那里,那都是官府的钱袋子。 所以在醉仙楼他们无需担心猛虎帮的人搞什么幺蛾子,只要路上小心点。 正值夜间,醉仙楼旁边两排大红灯笼悬挂而下,照亮四方,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众人出示了帖子,被请到一间包厢。 “哈哈,张帮主,林堂主,请....” 一个满脸粗豪,身形威猛的汉子起身,拱了拱手,请他们坐下。 张远山看着这个如同屠夫的人,怎么也不会把他和一帮之主联系起来,但他不敢小觑,一个果断送出一半家业的人怎么可能是寻常人。 两人入座后也不说话,只静静的品尝美食,反正主动权在他们手上,他们倒是不时打量李老虎一旁的两人,林铮眼神锐利,这两位一身内功只怕少说奇经八脉通了五六脉,接近后天大成了。 李老虎也不急,居然真的就和他们吃起饭来,不时举杯,要是不认识的人看见倒还以为双方关系很好呢。 他不急,另外两人却急了起来,眼看李老虎默不作声,突然把筷子一拍,厉声问道:“我魏兄弟怎么样了?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赶紧把他给我放了!” 李老虎眼中恼怒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过来,今天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这个,随他们去了。 张远山暗笑一声,哂笑道:“李帮主,怎么贵帮的人这么不懂规矩,还有没把你这个帮主放在眼里?” 李老虎挥挥手,状似大气道:“无妨,两位兄弟也是关心魏峰兄弟,张帮主,不如我们划下个道来吧。” 两人慢慢扯皮起来。 ....... 夜,江痕正在静室里打坐,体内内气奔腾不息,越发精纯。 宅院外,两道人影站在阴影中,观察着里面的一切。 “燕飞扬,你不是自诩剑客,宁折不弯的吗?怎么也被猛虎帮说动了?”其中一人讥讽道。 “哼,吕兴,你难道忘了被金崇虎暴打的事吗?敢来找三河帮的麻烦?”燕飞扬不咸不淡的回道。 吕兴脸一黑,没有说话。 这两人分别是平江武馆馆主燕飞扬和金刚武馆馆主吕兴,要是平时他们自然不敢和三河帮作对,但眼下三河帮正处于劣势,他们在猛虎帮的威逼和利诱下也不得不出手。 不过好在只是对付一个年轻人,虽然他觉得猛虎帮对他的评价有些夸大其词,让他们两人一起动手,但他们也是多年的老江湖,没有轻视对方,还是在暗中不断观察。 “这宅子里的其他人都是普通人,此地又偏远僻静,一时间三河帮的人也支援不了,不如直接攻进去,以免夜长梦多。”吕兴提议道。 “好。”燕飞扬虽然看不惯吕兴,但也没有反驳,眼下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江痕盘膝而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惨叫声,瞬间站了起来,朝外面赶去。 几个家丁和侍女倒在血泊中,两个黑衣人负手而立,好像专门在等他。 江痕慢慢的走过去,不由问道:“两位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一人持剑而立,冷声道。 “杀我?!” 江痕咧嘴笑了笑,他不知道两人实力如何,但在他们身上没有感到压力。 “哼!” 一旁的那个汉子似乎有些不耐烦,直接冲撞过来,就算在月色下也能看到对方身上鼓胀的肌肉,他冲到江痕面前,一拳直捣他面门。 江痕体内内气鼓荡,空中隐隐一声虎啸,他抬手一拳直接对了上去。 两拳相交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响声,那人直接退了三步。 面色一变,那名剑客一剑刺来,阻挡了江痕的步伐,一股森寒之气直冲面门。 江痕微微偏头,一掌拍开剑身,一拳直击他的胸口,剑客面色微变,横剑胸前,拳头击中剑身,带出一个弯曲的弧度。 之前的汉子瞬间又冲了上来,两人拳来拳往,不断咆哮,声势浩大。 江痕浑身气血沸腾,一个虎扑,双拳上红光沸腾。 “虎杀!” 金红之色碰撞,猛的一炸开,江痕毫不受影响,欺身而上,一拳直接印在他胸膛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被这一记虎魔拳打中胸膛,他口中狂喷一口血,身体往后抛飞,跌落在地。 “金刚拳?你是那个吕兴?”江痕想起来刚才这人的招式,“那你莫非是那个燕飞扬了?” “被你认出来又如何?你们三河帮大难临头,还是顾好自己吧。”燕飞扬慢慢后退,心生退意。 “大难临头?我只知道今晚你们非死不可!” 江痕听林铮介绍过这两人,一身外功登峰造极,已经到了由外而内的地步,练到极致生出了内气,不比奇经八脉通了三四脉的高手差。 江痕也从这两人的交手中验证出自己的实力。 第三十六章 怪物 到了眼下这种情况,江痕怎么可能让两人安全离开。 双手金光四溢,十指坚逾金铁,江痕双手扣住利剑,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他十指用力,硬生生扳断了长剑。 长剑折断,燕飞扬大惊失色,急忙后退,他一身功夫全都在剑上,此时更加难以招架,被江痕一抓捏碎喉咙。 吕兴自知逃脱不了,眼瞳睁大,狂吼一声,双拳连环闪电般打向江痕胸膛。 江痕浑身青黑色密布,虎魔拳运到极致,在降龙伏虎气功功的催运下,他身边再次出现巨虎怒吼声。 一拳之下,只听咔嚓一声,吕兴双手便折断了,江痕再度出拳,猛扑上去便是连环两击。 这一瞬间,他使出的虎魔拳,在内气的催运下,拳锋上包裹着血红之色。 嘭嘭!! 吕兴胸膛的衣服猛地炸裂开来,胸口诡异的出现一层凹陷,口中血流不止,显然已经不活了。 叱咤江宁城多年的两大武馆之主就这么死在他手上,想当初他也曾经考虑过拜入武馆之内,而现在他的实力已经超出他们不止一筹了。 用那把断剑割下两人的头,江痕掏出匕首,将他们浑身气血全都吞噬。 随着两具尸体变得干枯,江痕眼神一亮,两人加起来给他提供了十五个单位的能量,“不愧是外家功夫有成的高手,比起普通人强了不知多少。” 吩咐剩下的仆役把地上收拾一番,江痕说了两句让他们收了收心,又赐了些银两,让他们给那几个遭受无妄之灾的人一些安家费。 好在这些仆役也是知道这是三河帮的地盘,对这些事可以说早有所料,没有谁敢说闹腾的。 回到静室,江痕准备乘着机会提升降龙伏虎气功,他可没忘记燕飞扬所说的三河帮大难临头,他们必然还有后手。 打开修改器,江痕看着降龙伏虎气功上可修改的提示,直接点了上去。 大约五秒钟后,修改器陡然一变,江痕体内内气急速运转起来,一刚一柔互为纠缠,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 一声轻响,体内内气好似大河决堤,一下冲破十二正经的循环,向着更广阔的经脉冲去,众多的滞涩在这股洪流之下纷纷化开,居然已经三脉具通。 江痕睁开双眼,一抹精光一闪,转而化为温润,修改器提升后的武学根基深厚,江痕能够轻易掌控全身。 “降龙伏虎气功:第四层。特效:爆发,回气。” “这一下居然消耗了九点能量,超过了十二正经时一大截,不过带来的提升也是十分显著,内气暴涨何止一倍。” ...... 三河帮。 一个粗衣短打的汉子正驾着马车,不时挥动马鞭,一眼看去就和普通马夫没什么不同,马车缓缓经过一处阁楼,门口两个三河帮的帮众看了一眼就撇开了。 马夫低了低头,袖子里伸出一把匕首,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扎,马儿顿时受惊,四蹄跳动,直接往三河帮里冲过去,那马夫装作控制不住,一下跌落马车,混入人群中不知所踪。 马车冲向大门,那两个帮众本事低微,一下就被疯马踢开,里面有人发现情况,连忙上前,几人拉住马缰,一个汉子一下挥刀,一颗硕大的马头冲天而起,鲜血直喷。 这时马车里有了声响,几人看了看,一个靠的近的出声道:“里面是哪位朋友?还请下车一见。”说着他就要去拉开帷帐。 突然一声爆裂声,车厢瞬间炸开,带起一圈气浪,四周的帮众纷纷倒地,一道黑影直冲马尸,对着喷血的脖颈处一阵撕咬。 关浩听到动静连忙来查看,只见黑影伏在马尸上,沉重的喘气声传来,带着某种野兽的嘶吼,两只明亮如电的眼睛骤然撕破了黑暗的天幕。 “什么怪物?!” 听到动静,黑影转过身来,只见他一只手提着马腿,手臂诡异地粗大一圈,手掌上长满了红肿与疙瘩,指甲尖利,这简直不像人的手,反而是什么野兽! 一张脸上黑漆漆的,不断有血水留下来,甚是恐怖。 见这怪人也有人形,关浩莫名的松了口气,“阁下是什么人,伤了我三河帮的人总得有个交代吧?” 但那个怪人却丝毫没有反应,抛下了手里的马尸,对着关浩嗬嗬有声,仿佛真的是头野兽。 “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 突然,他猛地一踏地,直冲向关浩,动作间似乎有着武道的痕迹,关浩早有防备,一拳捣出,如神龙出洞,打在怪人的胸口。 “砰!” 他面色一变,感觉这一拳像是打在钢板上,震得他拳头生疼,那怪人一爪抓来,腥风扑面,关浩不敢硬抗,借着这股力向后飘去,拔出两把苗刀。 他关浩一手阴风刀诡异狠辣,尤其是双刀相互配合,让人防不胜防。 一刀荡开挥来的一爪,另一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劈在怪人的胸口上,却只擦出一抹火花,怪人后退一步,变得更加愤怒。 关浩双刀连劈,却根本无法迫开对方的表皮,只能不断游走,还要小心对方的一双利爪,真是有苦说不出。 忽然,那怪人直接发出一声震天大吼,双手如电,直接在抓住了双刀,在巨力下捏成了两团废铁,关浩连忙后退,却还是晚了一步,胸膛被划出三道交叉的血痕。 江痕提升了降龙伏虎气功后便直接往三河帮赶来,看到平日里大门处的守门弟子不见了,他心知不好,连忙奔向内部,直接看到了这一幕。 “轰!” 江痕右脚狠狠一踏,将脚下青砖震出裂缝,整个人如蛮牛冲撞,与黑影狠狠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巨大撞击声中,江痕整个人连退数步,浑身气血沸腾,两人撞击的的地方,地面裂开了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缝。 那怪人好似没受到影响,咆哮着又冲了过来,把江痕撞飞出去。 “江头目,小心,这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关浩捂着胸口大叫道。 “拿火油来!”江痕怒叫道,回身又和这个怪物周旋起来,却被打得连连后退,第一次在外功上被人碾压。 “火油来了!” 江痕连忙退开,一把接住油桶,奋力扔了过去,那怪物几乎没有神志,直接一爪撕碎,火油溅满全身。 抓住一支火把,江痕怒吼道:“给我扔!” 顿时火星点燃了怪物,大火燃遍了他全身,他满地打滚,疯狂嘶嚎,直接往人多的地方冲,一些帮众来不及避开,被瞬间撕烂。 一只高速旋转的石墩砸向怪物,把他砸回远处。 江痕放下手,厉声大吼:“都避开!” 过了不知多久,怪物渐渐不再挣扎,火光熄灭,留下一地黑炭般的残骸。 第三十七章 毒 “关堂主!” 一旁帮众惊叫一声,把江痕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只见关浩面色发青,隐隐有着黑气,此刻居然已经站立不住,两个离得近的帮众连忙扶着。 “这是中毒了?!” 江痕一查看,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那怪物双手上居然带着剧毒,毒性之烈就连后天圆满的关浩此刻都有撑不住的样子。 “快去请大夫来!” 大厅内,金崇虎听到消息早已经赶过来,但对于这中毒之事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坐在一张大椅上,等着里面的情况,他目光微微扫过江痕,早有帮众把怪人之事跟他说了。 虽说那怪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隐隐有些克制走诡异轻盈路线的关浩,但江痕和他的一番暴力对抗依然让他吃惊不已,现场的痕迹更是让他眉头直跳,江痕的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快的让他心惊胆战,要不是他早就流露出要前往大江盟的意思,金崇虎已经把他立为头号大敌了。 现在他们三个堂主实力还能压他一头,但等他再进一步,帮里还能安排什么职位给他,到时候必然会分摊他的权利,好在如今没有这种担忧。 这时大夫走了出来,金崇虎连忙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急问道:“关堂主的情况怎么样?能救吗?” 那大夫被他吓得脸色发白,额上冷汗直冒,支支吾吾道:“大爷,恕小人无能为力,这,这毒我解不了啊!” “什么?解不了!那要你这大夫有何用?”金崇虎愤怒咆哮。 “这,这,这……”大夫一脸慌张,话都说不出来,“小人只在书上看过这种情况,好像,好像是尸毒之状,可我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江痕走了过来,示意金崇虎先把他放下来,说道:“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能把关堂主治好,黄金,珠宝,田宅你要什么有什么,城中所有名医,市面上所有药材全都可以配合你,至少也要先把情况给稳定下来。” 大夫心中无奈,他自然明白三河帮的能量,这些保证对他们来说不过小意思,但是要是里面那人死在自己手上,盛怒之下自己恐怕要人头落地。 江痕走进厢房,立马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拨开帘帐,就见关浩平躺,嘴唇乌青,脸上更是隐约有着黑气游走。 再看伤口,一处处发红肿胀,恶臭流脓,果然是命不久矣的征兆。 “尸毒?” 江痕不懂药理,但也能看出此毒霸道,按理说尸毒应该和尸体有关,但那怪物行动如风,毫不僵硬,也有一丝神智在,就算僵尸之类也说不通。 这也是他们见识低微,只是江湖最底层的小帮派,遇到这种事根本毫无办法,虽然他们已经联系大江盟了,但就怕关浩撑不到那一刻。 此时外面一阵喧嚣,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张远山和林铮大步走来。 看到关浩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张远山顿时双眼通红,这是气的。 “该死的猛虎帮!” 林铮双手死死握着,关节处捏的发白,此刻也恨声道:“我说今天李老虎怎么做事拖泥带水的,一直在打马虎眼,原来是想把我们拖在那里。” 江痕也把燕飞扬和吕兴袭杀他的事说了。 “李老虎这一番算计一套接一套,恐怕那魏峰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我们输得不冤啊。也不知这怪物是从哪里寻来的,当真是好运气。”林铮感叹道。 “帮里实力大损,接下来就是堂堂正正的进攻了,甚至青竹帮都会来插上一脚。” 张远山阴沉着脸,面带杀气,一字一句道:“把那魏峰给我杀了,头颅送到猛虎帮去。” “李老虎恐怕也不在乎他了,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人,但我们也不可能活着放他回去。”林铮摇了摇头。 江痕心中一动,开口道:“那魏峰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亲自把首级送到猛虎帮去,顺便杀杀他们的威风。” “好。”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在一个帮众的带领下,江痕来到一处阴暗潮湿的地方,这里是三河帮关押敌人的地方。 来到一处房间内,四周晃动的火焰照的屋里忽明忽暗。 “你们先离开吧。”江痕把其他人支开了。 魏峰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他浑身伤势不过简单的被止住了,几天下来已经形如枯槁,头发披散着,恶狠狠的盯着江痕。 “李老虎把你抛弃了。”江痕看着他一副凄惨的样子淡淡道。 魏峰瞳孔一缩,迅速挣扎着,江痕伸手抓住他的脖子,五指用力直接捏断了。 割下他的头,江痕掏出匕首插入他的心脏,瞬间一大股能量涌入他的体内,迅速被修改器吸收。 “九个单位。” 江痕轻轻突出一口气,魏峰比燕飞扬二人多出一两个单位,实力也强出一截,现在他身上又回到了十五个单位的能量。 从一旁抓来一支火把,江痕扔到魏峰尸体上,尸体很快就燃烧起来。 用布包裹着魏峰的首级,江痕来到一间名叫金盛赌坊的赌场,三河帮早已经打听清楚了,这金盛赌坊的老大戴明和魏峰一样来自神风会,实力接近后天大成。 江痕打扮的仿佛是哪家出来玩乐的公子一般,他衣服的袖口极大,里面藏着一把短刀,在进入金盛赌坊的一瞬间,他身上的气质顿时就变了,从杀伐果断的江老大,变成了风流倜傥的江公子。 戴明的爱好很奇特,人家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去赌坊通常都会在雅间里面玩两把,而戴明却喜欢在大厅这种闹哄哄的跟人赌,此时戴明正跟着三个人在那里推牌九。 眼看他又赢了一把,正准备把银子捞回自己面前,突然空中飞来一个包裹砸在桌子上,把他的银子砸的四处乱飞。 “哪个不长眼睛的乱扔东西?”戴明一拍桌子,怒吼道。 这时包裹突然散落开来,一张惨白的脸面朝戴明,双目暴突,怒视着眼前。 “啊,魏峰?!”戴明吓得后退一步,惊叫道。 一瞬间,一抹锋芒划过眼角,一股冰冷的杀机瞬间将戴明笼罩,仿佛一头嗜血的野狼,正在对着自己露出狰狞的獠牙! 生死之间,戴明头一偏,这一刀划过他的脖子,带出一道血痕。 下一刻,一股沛然大力传来,戴明感觉自己的胸膛似要炸裂,整个人被砸了出去,撞碎了一片桌椅。 赌坊的客人纷纷尖叫起来,一个个作鸟兽散,想要逃离这里,猛虎帮的人经历了初期的震惊后迅速反应过来,已经有人慢慢向这里包围过来了。 “三河帮的人?我戴明跟你们势不两立。” 到了现在他哪还不知道是谁要杀他,不过他现在被偷袭,不得不暂避锋芒,等猛虎帮的人集合过来,对面的人就是插翅也难逃。 江痕自然知道他的打算,整个人一个虎跃,瞬间来到戴明身后,戴明双掌微黑,带着一股推山之势朝后拍来。 空气中一声虎啸,江痕内气狂涌,瞬间冲破戴明的掌力,一股霸道的内气撕裂他双手的经脉。 十指禁锢住他的双肩,龙爪锋利废掉他的两臂,江痕猛然把他砸在地上,一把直刀射出,插在他的喉咙处。 第三十八章 知府 猛虎帮的人光明正大的被人刺杀在自家地盘上,底下帮众早就沸腾了,个个都感到憋屈无比,心生不满,而三河帮也被猛虎帮算计的一套一套的,早就憋了一口气,双方各种小摩擦不断,就差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对砍了,就算如此也是搞得百姓和商家颇有怨言。 双方你来我往的这些手段可以说已经坏了规矩,今天你刺杀我们一个高层,明天我去杀了你们一个头目,这样下去还要帮派干什么? 明眼人已经看出两帮是打出真火了,不过就算眼下猛虎帮也还是弱了三河帮一筹,而在两帮里夹缝求生的青竹帮却没什么动静。 青竹帮内,帮主陈到坐在大厅正中,面色阴沉的看着一旁悠闲喝茶的李老虎,语气不善道:“李老虎,茶也喝了,赶紧说出你的目的,这里可不是你的猛虎帮!” 李老虎闻言也放下了茶杯,淡淡道:“那好,我也不绕弯子了,现在城里的局势你也看到了,你青竹帮的打算呢?” 陈到心里一突,他正为这事发愁呢,青竹帮虽说是名列三帮之一,但却是垫底的,全帮上下除了他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高层里连一个后天大成的都没有,只能欺负欺负比他们弱的势力,这种事他实在是不想参与。 脸色不变,陈到装作对这件事漠不关心,随意道:“李老虎,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青竹帮家业小,哪里敢参与?” “嘿嘿……”李老虎冷笑一声,“陈到,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们打生打死,你一个人在旁边看着,你猜三河帮会不会先把你灭了?” “你……” 陈到怒视着李老虎。 他虽然心里愤怒,但也知道两帮不会愚蠢得让他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心里哀叹一声,这就是没有实力的代价,自己的命运都不由自己掌控。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青竹帮和你一起对抗三河帮吗?”陈到冷冷一笑。 “有何不可?”李老虎反问道。 “我凭什么要跟着你?加入三河帮的阵营不行吗?”陈到讥讽道。 “哈哈,凭什么?”李老虎猛然站起身来,浑身散发一股绝世凶虎的气势,脚下石板咔咔发出声响,裂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缝。 陈到胸口微微一窒,面色一变,“先天?不对,你的实力怎么突然大增?” “功法有成罢了,怎么样,我猛虎帮有资格吗?”李老虎脸上不无得意,能在武功上压住这些多年的老对手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陈到心中苦涩,这么多年了,李老虎偏偏现在实力大增,其中原因无非是有人在后面支持他,他也曾经想过投靠一方,但一想到给人伏低做小心里就不痛快。 李老虎见陈到还在犹豫,不由开口道:“陈到,跟着三河帮你们两边实力不对等,到时候只怕被人家当作枪使,只要我们两帮联合起来,我可以保证不会白白让你们去送死!” “唉。”陈到叹了口气:“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李老虎,你拿个章程出来吧。” 李老虎哈哈一笑,“放心陈老弟,你绝对不会吃亏的。” 三河帮内,众人正在商量应对猛虎帮之事,却被进来报告的帮众告知门外来了一个贵客,一个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江痕跟在后面,好奇的望着站立着的一个中年人,此人面容清瘦,浑身上下给人一种一股精干的感觉,但脚步虚浮,没有丝毫武功在身。 张远山面带笑容,拱了拱手道:“原来是主簿大人,不知大人来此可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 那位主簿也没有摆架子,或者说凭他的地位也没有资格给三帮之一的主事人摆架子。 “张帮主客气了,这次可是带着知府大人的话过来的。”主簿客气了一声,掏出了一个画卷。 众人一听是知府的命令,纷纷严肃起来,别看他们好像平时威风不已,但在朝廷面前也不过是个比蚂蚱大不了多少的虫子,只不过多少还守着规矩这才没被官府灭掉。 此世朝廷和江湖势力的关系十分微妙,大周立朝之时和江湖各大门派有过约定,朝廷和江湖互不干扰,平民百姓朝廷管,江湖事江湖了。 朝廷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宗门,普通百姓就是他们的利益,其他门派没有惹到朝廷头上他们也不会破家灭门。 大周三十六州每州都设有一名州牧,总领全州的百姓民生之事,又有辑刑司监察各地,缉拿以武犯禁的江湖人。 如果哪天三河帮滥杀无辜,第二天辑刑司就会过来抄家灭门,大周立朝之初,辑刑司手上可没少沾染江湖门派的血,辑刑司那几位巨头在江湖上也是凶名赫赫。 三河帮众人纷纷等着主簿开口,那主簿也不卖关子,打开了那幅画卷,上面画着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 “几位,此人名叫郭涛,原本是知府大人府上一名管事,可前几日居然趁着大人不注意偷走了大人的一副将军贴。” “这将军贴是一位贵人送给知府大人的,珍贵异常,那位贵人本身就是一位武道高手,这将军贴乃是他心血之作,画上甚至沾染了一丝那位贵人的武道真意,那郭涛也是野心勃勃,想从将军贴上领悟出其中的奥秘。” 说着主簿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不过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后天境界的武者所能领悟的,在我们眼里它也不过是普通的画罢了。” 主簿把画卷交给张远山,笑了笑道:“张帮主,贵帮人员众多,在找人这种事上比我们方便的多,还请你们多多上心,这件事很重要,要是时间长了那郭涛恼羞成怒下毁了画卷也有可能。” “我们一定会尽快给知府大人一个交代的。”张远山想了想道。 “那好,对了,这件事大人也和猛虎帮,青竹帮两帮打了招呼。”主簿带着莫名的笑意,补充道。 众人心里一突,知道知府对最近两帮的冲突很不满,这里面不无警告的意思。 第三十九章 追寻 官府插手,三河帮也无能为力,他们暗中观察了几天,发现猛虎帮和青竹帮俱都是出动大量人手寻找,两帮间暗中的摩擦也少了很多,这才渐渐放下心来,撒出帮众查询此人,江痕被他们派出来负责这件事。 三天来,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江痕也乐得清闲,整天打磨武功,他们三帮虽然不会明面上违抗官府,但能出多少力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也不是他们的下属,没必要死命的去完成任务。 一阵脚步声传来,外面响起三河帮帮众的声音,“老大,有消息了!” 江痕眉头一挑,收功而立,淡淡道:“进来吧。” 擦了擦手,江痕随意道:“发现了什么,仔细说说。” 那帮众汇报道:“老大,我们的人在一个小客栈发现那人在那里吃过饭,鬼鬼祟祟的,还打包了许多饭菜,绝对有问题!” 江痕摸了摸下巴,“走,叫上人一起去看看。” 那个客栈真的只是个小地方,位置偏僻,门口只插了杆旗子作为标志,屋内光线昏暗,只四五张桌子,父子两个经营着。 那父子两人唯唯诺诺的站在江痕他们身前,一动不敢动,生怕惹怒了帮派凶人。 江痕摊开画卷,指着上面的人像问道:“上面的人你们见过吗?” 两人伸头看了两眼又立马缩了回去,那个儿子小声道:“大人,我们没见过这人。” “那这两天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吗?”江痕又问道。 那老汉想了想,立马抬头道:“大人,是有一个黑袍人来过,买了很多肉食和馒头,他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说染了风寒,我没见过他的脸。” “嗯。”江痕点了点头,虽然那人有一定的嫌疑,但也不能确定。 “对了,大人,我听老李说他前几天也见过这样一个怪人。”那老汉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老李是谁?” “大人,老李和小人一样,经营了一间与小人家差不多的客栈,我们是前去买菜时聊起这件事的。” “他那间客栈在哪里?” “在街尾。” 郭涛既然出来大量购买食物,肯定是有一个稳定的藏身地点,而他亲自出来采购,必然不是藏身在有人烟的地方。 这里离结尾有些距离,再往前就是闹市了,人烟密集。 江痕敲了敲桌子,对身旁的三河帮帮众问道:“这条街和旁边的三水街有什么荒废的地方?” “老大,是有好几个。”那人想了想,回答道。 “我们一个一个去找。” 众人立马离开,前往一个个废宅旧院,但都没有找到,眼下是最后一处。 江痕轻轻拨开大门,里面的情况和之前几处差不多,地上荒草丛生,残砖碎瓦散落四周,几只不知道是老鼠还是什么的东西,听到动静一下散开,响起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声。 他们仔细检查一遍,发现还是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算了,我们先回……” 话没说完,不远处猛然传来“咚”一声巨响,江痕一下越上墙头,只见那边尘埃四起。 江痕飞快赶过去,来到一处人家,房屋简陋,已经有摇摇欲坠之感,一个身形瘦弱的书生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他来到传出声音的地方,只见墙上破开一个大洞,看样子是人为造成的,一旁有吃食散落在地,来到洞口外面,江痕眼睛扫视,地上滴落几点血红,一直延伸到远处。 “不好!” 江痕明白可能有人在追杀郭涛,其他两帮的人不可能来他们的地盘,官府中人似乎也没传来什么消息,那应该是另有其人。 江痕沿着血迹一路追寻,血迹散落的间隔很远,对方逃走的路线也很散乱,但他追着追着就发现几次路线偏移,但都被矫正回来,好像被逼着往一个方向去。 江痕看了看前方,正是猛虎帮的地盘。 两个黑衣人一追一逃,在城里大打出手,造成的动静极大,很快就有猛虎帮的小弟汇报上去了。 一伙人吊在后面,很快追到一间废弃的佛寺,他们小心翼翼的迈入寺内,只见一个黑衣人一闪而过,他们再往里看,就只有一个黑袍人躺在血泊里。 这时江痕从外面走了进来,两拨人瞬间箭弩拔张。 对面来的是一个大头目,自然认得江痕,知道他的凶名,眼下直面这么一位狠人,他顿时后退了一步。 但一想到这么多小弟在看着,这里又是猛虎帮的地盘,他胆子又上来了,大喝道:“江痕,这里是我们猛虎帮的地方,你来做什么!” 江痕扫了他一眼,直接看向地上的尸体:“我听到动静就追了上来,怎么人到了你们这里就死了?” “放屁,我们也是刚刚才到,只看到一个黑衣人,我们前脚到,你后脚就出现了,莫非你就是那个黑衣人,想嫁祸给我们?”那个大头目壮着胆子反驳道,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跟什么,张口就来,反正不能弱了气势。 江痕脚步动了动,来到尸体旁,顿时把那人吓得一颤,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就没了,连忙避开。 挑开黑袍,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确实是郭涛。 江痕眼神一凝,只见他肩膀到胸口有三道抓痕,本已经结痂,但此刻又裂开来,胸口上一道青色掌印引入眼帘。 江痕附手摸了摸,按了按掌印,下面软绵绵的,心脏已经破碎。 “爪力透骨,摧坚破甲,胸骨完好,但心脏破碎,这是虎爪功和摧心掌,这下你们可有话说?”江痕双眼眯起,开口道。 “这,这……” 那人口中喃喃,脸上冷汗直冒,这虎爪功和摧心掌都是他们帮主的绝学,现在却出现在这里,难道那黑衣人就是帮主或者帮里的其他人? 他心里直骂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看到这一幕,无论哪种情况自己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里面什么情况……” 这时外面有声音传来,江痕定睛看去,是一伙头戴官帽,身穿皂衣的捕快。 “来的这么快?” 第四十章 结果 江痕抬头看去,就见到三个捕快大步走来,他不由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孙捕头。” 此人乃是江宁城四大捕头之一,主管南城区,后天圆满修为。 “江老大,久仰久仰!”孙捕头对着江痕笑眯眯道。 “什么江老大,孙大人叫我江痕就好了。”对这些公门中人江痕可不敢摆谱,客客气气道。 “那好,江兄,这里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那郭涛,在下从本帮地盘发现此人,发现他似被一人追杀,一直逃到此地,我来时已经被杀,猛虎帮这一伙人也在。”江痕简单解释了一番。 “孙大人,这……” 猛虎帮那头目脸上一急,正要开口,却被孙捕头直接打断了,他弯腰检查一番郭涛的尸体,开口道: “这件事事关知府大人,我却是不能直接做主,两位麻烦和我走一趟,我们需要了解一番情况。” 江痕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好,但凭大人吩咐。” 本以为有一番麻烦,但没想到几个捕快询问了几句,也不求证直接让江痕回来了。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按理说知府如此看重那幅画卷,好不容易找到线索,他们不应该如此敷衍才是,还有那黑衣人动机不明,光明正大的就杀了郭涛,丝毫不顾及官府中人。 他感觉这其中的水越来越深,只希望早早脱身,不想牵涉其中。 回到帮中,他和张远山等人汇报一番,他们也是一头雾水,只能暗暗警惕,此番事了,但他们和猛虎帮的恩怨却还没有解决,虽然官府插了一脚,但这件事谁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两天后,负责掌管东城区的王捕头却来到了三河帮。 大堂中,那位王捕头正襟危坐,一番客套后,张远山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王捕头这次有何贵干?” “几位,郭涛一事已经有了定案,这次来正是要通知你们一声。”王捕头说话时一板一正,显得十分严肃。 “不知道知府大人怎么处理的?” 王捕头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杀气:“猛虎帮买通郭涛,指使他偷出画卷,拿到画卷后企图杀人灭口,但被郭涛逃了出来。” “啊?” 众人纷纷大吃一惊,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王捕头接着说道:“知府大人决定亲自前往猛虎帮与他们对质,几位可以一同前往。” 又是一记重大的消息,他们被震的头脑发昏,已经看不懂那位向来深居简出的知府大人了。 夜,猛虎帮总堂,王捕头带着三河帮高层到来的一瞬间,立马就有人跑过去和李老虎汇报。 守门的几个帮众看着眼前的几位巨头,双腿直发抖,他感觉今晚怕是要出事。 李老虎带着一群人走出来,见到张远山一行人,面色微沉,喝道:“张帮主,三河帮几位大驾光临是想干什么,要和我猛虎帮直接开战吗?” 话一说完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帮众纷纷掏出兵器,气势沉凝,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感觉。 “李帮主误会了,我们是受王捕头邀请前来,有什么话你和他说就行了。”张远山笑了笑,面对对面上百名的猛虎帮帮众丝毫不慌。 “王捕头?”李老虎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扯到官府上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都是内力有成的高手,立马分辨出这一伙人恐怕有上百人。 只见一群身穿皂衣的捕快簇拥着一辆马车缓步行来,为首的三人头戴官帽,一身红黑色官服,行走间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见到这一幕,王捕头直接走上去,与那三人并列一起,来到猛虎帮大门前。 马车停了下来,车帘拉开,从上面走出来一个中年人。 他一身白衣,头发用束带束着,打扮的一丝不苟。 虽已到中年,但丝毫不给人老态,反而充满着浩浩荡荡,光明正大的感觉。 “见过知府大人。” 众人纷纷行礼,不仅是对他身份的尊重,更是对一位强者的敬畏。 “义父,这位知府大人……” 林铮眯了眯眼,低声道:“知府大人乃是儒家弟子,据说师承一位大儒,身份莫测。” 江痕心里一凛,此世的儒家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他们不显于江湖,也依旧是天下顶尖势力。 “不知知府大人驾临所为何事?”李老虎心里慌慌,小心翼翼的问道。 “为郭涛一事而来。”知府语气淡淡道。 “几位捕头认为你猛虎帮有巨大的嫌疑,本官特来一查。” 李老虎大惊失色,“这,大人,这恐怕是个误会,我们怎么可能和那郭涛有关呢?” “郭涛身中虎爪功和摧心掌,那可是你李帮主的绝学,可不是一句误会可以解释的。”孙捕头走出一步,语气冷冽道。 “况且那幅画卷还没有找到,李帮主有没有嫌疑让我们进去一查便知。” “这……” 李老虎额头冷汗直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如果不让他们检查,那岂不是坐实了这个罪名,可万一被官府查出问题来又是一桩麻烦事。 这时张远山轻笑道:“怎么李帮主还在犹豫,莫非贵帮里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李老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敢拒绝,身体一偏,说道:“几位大人请吧。” 三位捕头各带着几位捕快鱼贯而入,剩下一位捕头依旧站在知府身旁,护卫左右。 没过多久,孙捕头带着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卷。 李老虎眼皮一跳,心里一寒,感觉今晚大事不妙。 知府接过画卷,背对着众人打开一看,点了点头:“不错,是这幅画。” “大人,这,冤枉啊!”李老虎急道。 知府大人冷漠的扫视了他一眼,下令道:“猛虎帮买通郭涛,盗窃知府财物,以下犯上,把所有高层全都带走,听候发落。” 第四十一章 前因后果 “好吧。” 李老虎脸色灰白,似乎已经认命,王捕头一步一步走来,正要缉拿他,李老虎的掌心突然一片漆黑,双掌瞬间拍出。 “好胆!” 王捕头面色一变,厉声喝道。他也不是没有准备,双拳带着凌厉的气息,拳掌交加,李老虎趁着这股推力极速后退。 “哼!” 一旁一个捕头冷哼一声,脚步一动,追了过去,王捕头脸色也不好看,跟着追了上去。 “怎么,你们莫不是想反抗?” 知府大人语气平淡,但场上的猛虎帮高层却心里一跳,急道:“大人,我们不敢反抗,一切都是帮主的计划,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们连忙把李老虎推了出去,眼下不难看出有官府出面,猛虎帮算是完了,他们可不想给李老虎陪葬,虽然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那就好。”知府大人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下,远处一阵嘈杂,一道黑影跳跃间向远处逃去。 “呃……大人,这人并不是我们猛虎帮的人,是李帮……李老虎从外面请过来的。”一个猛虎帮的高层连忙解释道。 知府点了点头,另一位捕头带了几位捕快追了过去,留下孙捕头护卫左右。 三河帮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冷汗直冒,堂堂猛虎帮被知府大人几句话就搞得分崩离析,离灭帮也不远了,他们三河帮失去了张合这个先天高手,比猛虎帮也强不了多少,眼下虽然受难的不是自己,但万一哪天轮到他们,恐怕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场上一时间安静下来了,三河帮和猛虎帮余下的人纷纷低着头,眼神转动,各自思考着自己的事。 嘭! 几个捕快压着那个黑衣人过来了,江痕朝那看去,果然没见过。 “你们可知道此人的身份?”知府问道。 猛虎帮众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在猛虎帮,李老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不说,下面也没人敢问。 “大人,据我们所了解,李老虎应该投靠了神风会,并且从神风会带来了一批人马。”此时张远山站出来说道。 “对对对,李老虎确实安排了一批高手加入帮里。”猛虎帮的人连连点头。 知府大人听后微微一笑,似乎没把神风会放在心上:“神风会的手神的挺远的,李老虎倒也野心勃勃。” 猛虎帮的人讪讪一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没过多久,王捕头和另一个捕头也压着李老虎返回。 此时李老虎气息虚弱,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李老虎,你对本官的判决有什么意见吗?”知府大人脸色冷漠,发问道。 “咳咳,不敢,在下愿意听候发落。”事到如今李老虎也知道反抗无效,顺从知府的旨意说不定还能留一条命。 听到这句话知府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淡淡道:“很好,这些人都带走吧。” 一大波捕快带着猛虎帮的高层离开,知府大人转过身来,笑了笑,对着三河帮众人道:“你们也随我来吧。” 几人心里一突,林铮连忙开口道:“大人,不知唤我们还有何事?要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尽管吩咐。” “对对对。” 知府也不解释,淡淡道:“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们跟着就是了。” 众人心中忐忑,倒也不敢拒绝,只能一路跟随。 吩咐几位捕头把猛虎帮的人压入大牢,知府大人带着三河帮的人朝里面走去,来到了他的府邸。 踏入大堂,里面正有两个年轻人坐着,看到知府走进来,纷纷起身。 三河帮几人这才放下心来,因为这其中一人正是陆风玄。 “姨父。” “梁大人。” 一句简单的称呼,江痕就从中得到了很多信息。 知府大人姓梁,而那个气质尊贵,甚至隐隐压了陆风玄一头的年轻人正是他的亲戚,却不知道是谁。 知府大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坐上了主位,三河帮众人敬陪末座,一个个如履薄冰。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还是请你们的陆公子解释吧。”知府大人道。 陆风玄向他点了点头,开口道:“老帮主一事盟内深表歉意,但也无能为力,不过神风会暗中插手江宁城的势力,与三河帮敌对,我们自然不会让你们坐以待毙,大江盟与梁大人关系深厚,这次正是有梁大人出面,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幕。” 梁知府笑了笑,算是承认了陆风玄的话。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无他,最近官府的手段实在让他们看不懂。 “梁大人,陆公子,那郭涛的事?” 梁知府开口道:“郭涛一事自然是真的,不过我们早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只不过用他来作为这件事的引子罢了。” “那猛虎帮真的和郭涛相互勾结?” “自然不是,将军令早就被找回来了,猛虎帮我只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从他家里搜了一幅画,把罪名按在他头上罢了。” 他们这才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猛虎帮是遭了无妄之灾,倒在了双方争锋的余波下。 而这一切也不过是上层人物几句话,几个命令的事,一时间他们心里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好了,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你们先行离开吧。” 三河帮众人连忙起身告退,院外,陆风玄走了过来。 “几位,如今江宁城已经没有可以阻挡三河帮的势力了,你们尽快一统城中的帮派势力,好好休养生息。梁大人算是我们自己人,但他来自朝中的一个大势力,空降江宁城只不过是为了给他的仕途增添一点资历罢了,要不了几年就会调走。” “到时候新的知府上任,情况就不会和现在一样乐观了。” 几人心里激动,张远山更是涨红了脸,三河帮一统江宁城的愿望就在眼前,谁也不能无动于衷,至于剩下的一个青竹帮,他们都没放在心上。 要是他们识相还能在三河帮里有一把交椅,要是不识天数,只有灭帮一条路。 第四十二章 全面进攻 有了陆风玄的保证,张远山他们返回三河帮后就立即召开会议,商议准备攻打青竹帮的事宜。 猛虎帮现在高层几乎全军覆没,小头目各自为战,抢夺地盘,目前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虑。 命令下达之后,所有三河帮战堂的弟子在半个时辰之内就已经集结完毕,这就是中央集权的好处。 若是还像以前那样,大部分的帮众都掌控在众多大头目的手里,帮派要先把命令传给诸位大头目。 然后这些大头目再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怎么打,是在后面放水还是真正上阵拼杀,等他们都思虑好了,一天的时间都快过去了。 帮派之战没那么多的讲究,所有人都集结之后,等到天色暗下,三河帮的所有战堂帮众立刻全员出动,对青竹帮的地盘开始疯狂的冲击。 青竹帮,陈到脸色铁青,刚和猛虎帮达成盟约,猛虎帮就被一网打尽了,现在三河帮又大举进攻。 几个坊市全面开花,现在已经丢了四个坊市了,三分之一的地盘没了。 “帮主,现在怎么办?”青竹帮一个高层问道。 沉默了半晌,最后陈到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派帮众过去抵挡一阵,看看三河帮会不会因为死伤过重而暂退。” 可惜他们的打算注定是要落空了。 夜色当中,张远山带着人从正面进攻,江痕还有其他战堂大头目则从其他方向包抄。 战堂数千名帮众一起进攻青竹帮,这么大的阵势直接就将青竹帮的那些帮众给吓懵了。 他们只是为求一口温饱才来混帮派的,也不是当兵跟人家拼命,这种情况还打个屁啊,先保命要紧。 于是乎江痕刚刚带人进入青竹帮,那些青竹帮的帮众竟然一触即溃,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只有一名青竹帮的大头目还算是有点样子,带着手下三百多的帮众在长街处抵挡着,等待着帮中的援军到来。 “兄弟们挡住了我已经派人去求援帮中,援军这就快赶来了” 这名青竹帮的大头目手中挥舞着一柄大关刀,舞的虎虎生风。 战堂的那些弟子只要冲上去,轻者被其一刀斩飞,筋断骨折,重者甚至被直接劈成了两半。场面血腥至极,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上,他一个人就拦住了上百人的进攻。 江痕冷哼一声,快步向着那青竹帮的大头目疾行而去。 夜色昏暗,再加上江痕穿的也是三河帮的制式武士服,他还以为江痕也是个普通帮众呢。 这名大头目立刻挥舞着手中的关刀冲上来,冷笑道:“三河帮的小崽子还真有不怕死的,那正好,爷爷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江痕一拳轰出,直接打在刀身上,大关刀从中而断,强大的力量瞬间震得他双手发麻,虎口震裂。 “你是三河帮的江痕!” 江痕在江宁城也是大名鼎鼎,不说他年纪轻轻就在三河帮身居高位,就是他连杀两位猛虎帮高层,强闯猛虎帮堂口,也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实力高强的年轻人。 所以这名青竹帮大头目立刻在心中做出了选择:跑。 管他什么青竹帮,管他什么援军,保命才是第一。 但显然江痕不会给他机会,就在那青竹帮大头目转身一刹那,江痕已经到了他身后,一拳打在了他的背上。 虎啸! 强大的力量瞬息之间就将其体内经脉内脏全部震碎,一拳毙命 看到自家大头目被人一掌拍死,那些还在坚守的青竹帮帮众顿时心理崩溃,纷纷四散逃去。 这一战比结束的比江痕想象的要快,天微微亮的时候,几支人马就已经伙同张远山围住了青竹帮的总堂。 张远山手持长刀站在中间,林铮和江痕护卫左右。 关浩虽然已经被救了回来,但还在养伤,他这一次中毒太深,直接伤到了根基,就算实力恢复巅峰,恐怕也要寿命大减,青竹帮陈到是张远山迫切想要争取收服的。 他和李老虎不同,陈到性格稳重平和,没有李老虎那么大的野心,适合守成,进取不足,加入三河帮张远山也有信心压服。 “陈帮主,眼下青竹帮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抵抗吗?只要你加入我三河帮,战堂副堂主的位置就是你的。”张远山看着眼前的陈到,直接道。 陈到面色讶然,惊讶道:“你居然不杀我,还要收服我?” 要知道历来江宁城势力更替几乎没有帮派之主活下来,更不用说收进帮中了。 “陈帮主大才,目前三河帮正是需要高手的时候,尤其是像你这样的高手。” “你们毁了我的心血,却还要我加入三河帮?”陈到苦笑一声。 “莫非陈帮主想要和青竹帮一起消失在历史中不成?”张远山语气有些强硬起来。 呼。 深呼吸口气,陈到面色渐渐平静,“江湖事江湖了,想要我加入三河帮,就拿实力来说服我吧。” “好,陈帮主,我们也相识几十年了,却还从没有和你交过手,今天终于如愿了。”林铮越过众人,走到陈到面前。 “林铮?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你的刻骨铭心爪了。”陈到面色凝重,一字一句道。 众人纷纷散开,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场上两道人影飘飞,纵横交错,已经交手了几十回合。 陈到一身圆通手妙招不断,一动一静,一曲一直,一刚一柔之间,似乎已经包含了拳法,掌法,刀法。一招便可化作数十招,变化万千,直如百花盛放,在美不胜收当中蕴含着死亡。 林铮的刻骨铭心爪和江痕的龙爪手相比,少了它的堂皇大气,却招招摧敌要害,狠辣无比,且如跗骨之蛆,极难摆脱。 两人间每一招每一式都包含了足以切金断玉的力道,场上劲气四溢,地面更是寸寸龟裂开来。 江痕面色凝重,后天圆满的高手体内内气充盈,圆满自足,降龙伏虎气功虽然爆发力极强,但却没法和他们一样一招一式都威力十足。 眼下林铮出手间爪影重重,但陈到的圆通手却以不变应万变,尽数将其挡了下来。 一招过后,两人各自后退,分了开来。 “陈帮主果然厉害,老朽无力取胜。”林铮喘了口气,缓缓道。 “林堂主客气了,这场不过平局罢了。” 虽然这么说,但林铮毕竟比陈到年长很多,再过几百招,林铮必然会因为体力不足败下阵来。 林铮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但他也不得不服老,陈到名声不显,但一身圆通手却趋近圆满,比他更加有望先天。 “陈帮主?眼下你要如何选择?”张远山眯了眯眼,林铮没有胜过陈到,他也不确定陈到是决定鱼死网破,还是就此收手。 陈到面色变幻,最终叹了一口气,对着张远山一抱拳:“见过帮主。” 张远山心中重重的缓了口气,双手拖住陈到,“陈帮主,不,陈堂主,欢迎加入三河帮!” 第四十三章 商水风光 拿下青竹帮,张远山下令帮众返回休整,虽然昨晚这一战打得极为顺利,但对方也并不是没有反抗,战堂弟子多有损伤。 帮里论功行赏,大把的银子洒下去,顿时什么怨言都没有了,其他帮众有眼红的,有嫉妒的,不甘心之下,竟然有不少人选择加入战堂。 大量的青竹帮帮众也需要安排,帮里决定把他们全都分散融入三河帮内,普通帮众和战堂帮众皆有,不让他们在帮里自立小山头。 在三河帮的制度下他们很快就会同化,无他,青竹帮几千名帮众里面肯定会有那种积极上进的,开始拼命的修炼谋取战功,也会有不思进取,只想要混口饭吃的。 这样两个群体区分开来,这些人立刻就会被分化,到时候即使有小山头,也只能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山头而已。 足足半个月三河帮才勉强消化完这次的收获,而猛虎帮的内乱也渐渐明晰起来。 有的头目直接卷了堂口的银子跑了,解散了帮众,但大部分头目都纷纷拉帮结派,自立山头。半个月下来,除了几个硬骨头,大部分头目都被或拉拢,或强硬的手段收服,分成了两个大的派系。 “这是那个孔连送来的?” 江痕看着手上的信,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这孔连就是现在猛虎帮两座山头之一,他给江痕来信,说愿意向三河帮投诚。 他没有直接把信送到张远山手上,自然是向他表露善意,只要江痕同意,立马就能收了这个小弟。可惜他运气不好,过不了多久江痕就要离开江宁城前往大江盟了,这一番操作也只能打水漂了。 不过江痕还是把他的信交给了林铮,经过这一番扩张,再加上即将收服的猛虎帮,内务堂的势力急剧扩张。 虽然大部分帮众都会加入战堂,但将来内务堂的人数和财力都不会比外事堂少多少,到时候必然会受到张远山的警惕,这也是应有之事,何况又来了一个陈到掣肘其中,给了林铮这样一伙人也算弥补江痕离开后他手上力量的空虚。 至于猛虎帮的另一拨人似乎毫无动静,也许还想顽强抵抗,那个头目原本在猛虎帮就饱受压迫,迟迟不得晋升大头目,如今一朝权力在手,仿佛自己就是下一个张合,能够在江宁城闯出一片天来。 …… 商水城,雍州九城之一,其繁华程度只在州城雍城之下,某些方面甚至还有所超出。 沧澜江横跨江南数州,商水城则占据雍州地域内最大的一块水域,这也是大江盟崛起的根基。 炎炎夏日,烈日灼灼。 江痕沿着南门大街往前行,这是一道长达四里有余的商道,商道繁华,各种门面一应俱全。 商水繁华,尤其是这条商业街,行人如织,而且大多身着锦缎,精神昂扬。 脚下是青石地面,两侧是木制楼阁,招子、牌匾接连入目,那泛着油光的牌面,彰显的是几十年的招牌和底蕴。 路上武者随处可见,个个身材昂扬,精神勃发,就是身怀内气的后天中人也有不少。 “客官。” 随便踏入一个酒楼,就有着青衣小厮忙不迭的迎了过来:“您是住店还是打尖?” “打尖,有什么好吃的介绍介绍?” 小厮嘴里不断报出一个个诱人的菜名,江痕挑了几个,往二楼走去。 二楼上还有两张空位置,江痕环视一圈,往一处角落走去,楼上客人普普通通,唯有一个白衣公子引人注目。 片刻后,江痕面前就摆满了各种美食,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尤其是这道叫花童鸡,乃是这家酒楼的拿手菜,全城闻名。 江痕放开胃口大吃大喝,却也没有忘记关心外界的情况。 酒楼之中,本来就是江湖各种消息流传之地,这家酒楼的客人更是大多携刀挎剑的江湖中人,三教九流的消息,自然不少。 纷杂之声入耳,倒是让支起耳朵的江痕听到不少有用的内容。 “苏公子来了!” 突然,外面街道上有人大喊。 等了一会儿,果然一群人走上楼来,江痕抬头望去,只见一群黑衣帮众簇拥着一个青衣长发的公子迈步行来。 江痕在那些帮众身上看了看,只见上面寥寥画着几笔图案,正是一副玄武的图案,这几个人乃是大江盟的弟子。 那个苏公子随意的在场上看了几眼,待目光看向那个白衣公子时,一支竹筷闪电般射向他。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锋锐之气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江痕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他依然脸色凝重,以他的目力依然没有看出这支竹筷是怎么发出的。 那个苏公子脸色变了变,抬起手来,以掌作刀,江痕仿佛听到一声长吟,那支竹筷就在掌下四分五裂。 啪嗒一声,竹筷落在地上,众人这才惊醒。 “方宣,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白衣公子方宣慢慢取出两只酒杯,一一满上,淡笑道:“苏兄,方某武功初成,正要剑试雍州高手,角逐人榜,今日特地前来下战书,三日后一决胜负。” 说完他仰头喝下一杯酒,看向苏凌。 苏凌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方宣第一个来找他,是觉得他苏凌不如雍州其他年青一代的弟子吗? 战书已经下了,他苏凌自然不能不接,否则不是让其他人以为他怕了方宣! “好,此战我应下了。” 苏凌右脚一踏地,那支断裂的竹筷突然向桌子撞过去,两者相交,酒杯顿时向他飞了过来,苏凌抓住酒杯,一饮而尽。 酒楼中的人哪里见过这种手段,纷纷面露惊叹,苏凌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方宣见此也不在意,淡淡一笑,整个人如同一道风一样从窗外飘过,眨眼就不见人影。 苏凌也没了吃饭的心情,领着大江盟的帮众离开了。 酒楼里的人顿时炸开了锅,不断有人离开,向远处传递着这个消息。 “神风会少会主,神风剑方宣和大江盟的断流刀苏凌的决斗,商水城好几年没有这种层次的年轻高手对决了!” “是啊是啊,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大江盟的沧澜公子陆风玄登上人榜了,不知道这次谁胜谁负?” “依我看苏少侠赢得可能性大,苏少侠乃是大江盟三长老之子,一身刀法深得苏长老真传,在大江盟也颇受赞叹。” “我看不然,那神风会主是何等高手,武功绝学肯定超过苏长老一筹,何况苏公子晋升先天没多久,据说那方宣已经准备冲击罡气了,难怪有信心争夺人榜。” “要是方少侠也能登上人榜,我雍州就有三位人榜高手了。” 江痕不断听着酒楼里的消息,眼前这一桌好菜也没了味道,一个个年轻高手的事迹听的他心怀激荡,商水城果然不是江宁城可比的,光是这年青一代差距就如此之大。 这些人有资源积累、高明武学、名师点拨,起点远非自己可以相比。 不过他也没有妄自菲薄,自己身怀奇遇,假以时日也当乘风而起,与天下骄子并争辉煌! 第四十四章 玄甲 大江盟,内务堂。 屋檐深深,殿堂巍峨。来往人流如织,在一个个柜台做着记录,闹闹哄哄的,有身着大江盟帮服的,也有像他这样穿着自己衣服的。 “姓名?” “江痕。” “哪里人士?” “江宁城三河帮。” 他面前一个内务堂弟子正做着记录,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起来他已经登记过不知道多少人了,每过来一个人就增加他的负担,能有好脸色就奇怪了。 江痕掏出一封信,递给眼前的帮众,这是陆风玄为他写的举荐信。 那人打开一看,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带着笑容道:“原来江兄弟是去玄甲军的,倒要恭喜兄弟你了。” “多谢。”江痕也冲他一抱拳。 据江痕所知,大江盟共分为一会一军六堂八个部分,会是长老会,军是玄甲军。 他现在所在的内务堂则是六堂之一,是人员报备,记录贡献的地方,普通弟子入门都划入这六堂辖下,从杂役做起,如果有天资不俗的被执事赏识,就会被收为弟子,自此领先他人一等,资质普通的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运气好的加入百草堂或者百炼堂,当个制药,铸造学徒,还能额外有些收益,运气不好的只能做些打理产业的差事,每月拿着固定月俸,资源稀少,整日劳作,没有时间练武,难有出头之日。 而玄甲军则是大江盟的武力机构,每个人都是千挑万选,还要经过一层层严格筛选,俱是各堂各脉的精英,甚至还有其他盟派的少帮主少门主之类的,比如之前的张远山。 “小郑,快去送这位江兄弟去玄甲军!”那个帮众大喊一声,很快有一个少年麻溜的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不轻,大殿内大部分人都听到了,一个个纷纷向江痕投来羡慕的目光。 玄甲军的驻地比较靠里,占据了一大块空地,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一阵阵呼喝声。 举目望去,一个个汉子或独自练武,或几人对练,一股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江痕一个个看去,发现每一个汉子都有功夫在身,俱都是后天中的好手,放在三河帮起码也是个大头目,平日里难得一见,看到这一幕,江痕浑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 那个叫小郑的把他送到这里就离开了,江痕来到一个房间,说明了来意。 “加入玄甲军的?最近好像没有举行选拔吧?”一个身着黑甲的中年人面色狐疑的看着江痕。 “我是陆公子举荐来的。”江痕连忙掏出举荐信给他,这才让他相信。 “既然是陆公子介绍的,那那些琐碎的事情就免了,来人,喊罗山过来!”那人摸了摸下巴,朝外面大吼一声。 没过多久一个光着膀子的光头大汉跑了过来,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咧牙憨笑道:“校尉大人,喊我罗山什么事?” 那个中年校尉脸色一黑,骂骂咧咧道:“罗山,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眼里还有军纪吗?再这样扣你一个月贡献!” 罗山脸色一变,讨好道:“校尉大人,我下次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哼。”校尉缓了口气,指着江痕道:“这是新来的江痕,分到你的小队里。” 罗山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江痕,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道:“没问题,以后江兄弟就是自家兄弟了。” 江痕也被他这性格感染到了,心情大好,抱了抱拳:“还请罗兄弟多多关照。” 离开校尉处,罗山领着江痕前往住处,一路上不断为他介绍着。 “玄甲军中最低都是后天小成的武者,十人为一队,设一位队长,每个校尉下辖五支队伍,校尉必然由先天高手担任,我们的校尉就是刚才的曹雄曹大人。而每个统领旗下有四名校尉,掌管两百人,玄甲军一共有五位统领,再往上就是大统领了。” “不过这些职位并不是一成不变,玄甲军里每六月一小比、一年一大比,重新确定各个校尉、队长乃至统领的人选,只要你有能力,便可以一路直上!” 罗山一口气讲了一大堆,说得口干舌燥,江痕是越听越心惊,这一千玄甲军可谓是藏龙卧虎,后天扎堆,先天数十,何况还有那位大统领,就算他是宗师江痕也不意外。 另外还有其他六堂,他可不信六堂中没有先天坐镇,不过也只有这种实力才能雄踞雍州,成就这庞大的势力。 “另外入了玄甲军资源都是不缺的,每月都会下发银两药材,绝对比下面那些小帮派好的多,最重要的是贡献,有了贡献不仅可以到百草堂和百炼堂换取丹药,兵器,更能去宣武堂兑换武学,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武学也能换取吗?”江痕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他在江宁城时为了一本武功费了多大的力气。 “那是自然,只要你贡献足够,就是宣武楼第三层上的宗师武学都能换来。”罗山说着面露向往,“那第三层我可是见都没见过。” “到了。” 两人来到一处小院,十几个房间排在一起,说是小院也只是和之前的广场相比,罗山带着他往后走去,里面是一个小型的演武场。 “都过来了,介绍一个新来的兄弟给大家认识认识!”罗山大吼道,江痕发现这里的人似乎特别喜欢大吼,罗山这样,之前的那位校尉也这样。 很快场上的人就都聚集起来了,一共八个人,都身穿黑色劲装。 “终于有新的兄弟加入了!”一个面色稍显稚嫩的年轻人说道,好奇的打量着江痕。 “在下江痕,见过诸位。” 八人纷纷报了名字,大家全是认识过了。 一番热闹后,一个叫王奇的黑脸汉子提议道:“江兄弟初来乍到,不如我们切磋一番?” 看着几人似乎有些意动,江痕也不推辞,他也想看看自己和这些人有什么差距。 “好,在下擅长刀法和手上功夫,内气修为后天大成。”前往商水城之前,江痕就把降龙伏虎气功提升到第五层,奇经八脉打通了六条,只剩下任督二脉。 众人散开,王奇站在他对面,开口道:“我擅长鹰爪功,同样是后天大成。” “就让我试试江兄弟的功夫!” 轰!! 话音没落,王奇便一个飞扑,场上骤然泛起老鹰嘶鸣的尖啸,刺耳异常。 “来得好!”江痕眼前一亮,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能把武学练到这个地步的后天中人,脸上微微激动。 虎魔拳骤然提起,双拳捣出,这么正面面对面迎上去。 嗷!! 一声虎啸响起,地面荡起一圈圈灰尘。 江痕双拳泛红,身形如箭,和王奇对撞在一起。 嘭!嘭嘭嘭嘭嘭!! 两人对轰一下后相互弹开,之后闪电般连拼五下,然后分别退开。 “哈哈哈哈!爽快!!”江痕顿时心头畅快,一片舒爽,江宁城的武者高不高低不低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同等实力的人交手这么爽利畅快,他不禁见猎心喜,心中涌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意。 “再来!”江痕抬手往前,双臂渐渐染上红色,就要再上。 噗!!! 却见那王奇一个后仰,仰天喷出一大口血,往后便倒。 “.........” 在场众人一片呆滞。 第四十五章 玄武狱甲经 “王奇!!” 众人连忙扶起王奇,罗山掏出一颗丹药给他服了下去,又是一顿按摩穴位,推拿瘀血,一群人围在他身边忙活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悠悠醒来。 眼看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众人这才面色怪异的看向江痕,江痕脸色讪讪,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心头有些无语,刚沸腾起来的热血,一下子又沉寂下去。 这支队伍里罗山实力最强,达到了后天圆满,其次便是像王奇这样的后天大成,包括王奇在内也就三人。 江痕一出手就打败了王奇,直接坐实了第二的位置,让他们心里也有些难受,转而又有一阵危机感,至于说江痕能够胜过罗山,他们没想过,或者说打心底没去这么想。 江痕心里也没有太过意外,有修改器提升武学,他每一步自然都走得十分完美,根基深厚,再加上降龙伏虎气功这门先天武学,在众多金刚寺传承中也算不俗,能胜过王奇一点都不夸张。 “呃……这个,江兄弟好本事,不过你也不要有压力,在我们这切磋武功是平常事,只要没有下重手都不会有什么事。”罗山拍了拍江痕的肩膀,安慰了他一番。 在前面的院子里,江痕分了一间单独的屋子,屋子不大,但一应俱全,他了解过,每一支队伍都有这样的配置,而校尉和统领都有各自的住地,并不在这里。 第二天,江痕正在打坐,外面传来一声呼喊。 “江痕可在?” 打开门,只见一人站在门外,他见到江痕,又问了一句:“可是江痕?” “我就是江痕。” “铭牌拿来。” 那人接过江痕递来的铭牌,对照一番,确认无误后,将手中的包裹往前一送,解释道:“这是玄甲军的物资配置,你收好了,以后每月的资源会送到你们队伍手里,不会再像这样单独分发。” 江痕道了声谢,看着那人走远,这才回到屋里,打开了那个包裹。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件黑甲,铠甲外层有一千百多枚甲叶,甲叶与甲叶边缘之间彼此层叠,宛若鱼身鳞片,防御严密,毫无间隙。 观甲叶色泽、光芒,竟似以特殊钢材冷锻而成,异常坚固又不失韧性,这样一副鳞甲,重量达几十斤,普通人根本无法穿戴。 江痕用手指弹了弹甲叶,发出金铁交加的声音。 这一件铠甲防御不俗,就光光是这一物加入玄甲军就值了。 其他是几瓶丹药,有练气的,有解毒的,江痕的目光放在了最下面几本书册上。 拿出一本,上面写的是大江心法,随后两本分别是莽牛八式和大江刀法,江痕翻了翻,这些武功心法都算不得精深,但简单实用,容易上手,几式杀伐的招数都威力不俗。 随后,他又看向最后一本,这本册子外观上就和其它三本不同,黑底金字,书册也薄了很多。 “玄武狱甲经?” 缓缓打开封面,里面洋洋洒洒千余字,竟是一门外功,不,江痕又看到最后,发现功法有了新的变化。 “嘶。” 这第三层已经涉及到了真气变化,通过真气刺激血肉皮膜,壮大气力,乃是一门内外兼修的炼体功夫。 “这,大江盟对玄甲军下的功夫也太大了吧,这种功夫也传授下来了?” 江痕心头暗暗惊讶,同时也庆幸自己来对了地方。 “江兄弟!” 罗山的声音在外面飘过,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罗大哥。”江痕起身迎了过去。 “咦,原来东西已经送到了。”罗山和他打过招呼,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两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罗山指着这些东西道:“江兄弟,这黑玄甲可是好东西,穿在身上就算后天小成的武者拿刀剑全力劈砍都不能破防,可是多次救了兄弟们的命啊。” 罗山一脸感叹,让江痕对黑甲的评价又上了几分。 他又拿起几本武功心法,把玄武狱甲经单独分开。 “这些武功都是普通货色,是给那些刚入门的弟子修炼的,要想得到好东西,还得去宣武堂才行,不过这本玄武狱甲经是个例外。” “哦,还请罗大哥仔细讲讲。”江痕好奇道。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门功法是一门炼体功法,珍贵程度不必多说。据说这是盟主先天时候曾经修炼的武功,而玄甲军名字的由来也是因为它。” “盟主曾经的武功?那怎么会发放给玄甲军?”江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盟主何等实力心胸,怎么会在乎一门先天阶段的武功。”罗山说起大江盟盟主,语气间极为钦佩,“何况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前三层只是提供给后天修炼罢了,一旦晋升先天,就会有后面层次的部分奖赏下来,这也是防止功法外泄。” “而且只有练了玄武狱甲经,再配合黑玄甲,才是完整的玄甲军,十人一队,就算围困先天也不是不可能。” 江痕砸了咂嘴,这才意识到为什么玄甲军才是大江盟的主力了,也只有这种力量才能开疆扩土,破宗伐门。 罗山离开了,江痕这才饶有兴致的研究起玄武狱甲经。 前两层属于外炼之法,所谓外练筋骨皮,其练法和铁布衫差不多,都配有几种内服外用的药物,那个包裹里已经有了。 江痕微微活动筋骨,随即提胯、抖肩,手足轻颤,全身皮肉震动,一层层如同水波一样的波纹从四肢蔓延向全身,一股酥麻的力道也随之游走。 这是玄武狱甲经特殊的练法,通过震动细微的锻炼全身的肌肉,其技法精妙,让人叹为观止,远不是铁布衫这种大路货色可比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修炼缓慢,见效更慢,如不是天赋、心性都是上上之选,绝难大成! 但这些,对江痕来说,并不算问题! 他的铁布衫早已经大成,肉身程度堪比前两层,只不过相比玄武狱甲经上的记载还稍显粗糙,随着江痕不断的锻炼,一些他平日里没有练到的地方也渐渐补足。 三天后,随着江痕不断的内服外练,第二层的玄武狱甲经已经圆满。 嗡! 江痕全身肌肉鼓起,但已经没有了那种青黑色浮现,一块块肌肉均匀分布,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浑身力量增幅了两成左右,而且发力时浑身肌肉拧成一股,混元通透,刀剑难伤。” 第四十六章 临云港 前两层玄武狱甲经圆满,江痕心情大好,又闭目调息了一阵,才缓缓走出,去边上的小房子里休息用餐。 玄甲军的菜肴都是有人专门调制的,土豆烧牛肉,小鸡炖蘑菇,凉拌皮冻和一桶老山参虎骨汤。 此时屋里已经有人了,罗山正在大快朵颐,抓着一根手臂长的骨头啃着。 “江兄弟来了,赶紧吃吧,今天这菜可不是顿顿都有的。”罗山手上不停,抱着骨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待遇确实不同寻常。”江痕看着面前的菜肴,有些感慨。 “可不是吗,你有所不知,我们大江盟每年都有自己人专程大量饲养牛群,还有老山参和虎骨,都是山林中狩猎队亲自狩猎所得,这些都是可以换取帮派贡献的。对于普通帮众而言,这点贡献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也是能兑换更好的武学秘籍。”罗山说道。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尝到妖兽的滋味。” “妖兽?”江痕眼睛一亮,“妖兽也能吃吗?” “那当然,妖兽血肉蕴含它们一身修为的精华,不仅美味,而且大补啊!”舔了舔嘴唇,罗山继续道:“江兄弟你有所不知,沧澜江广阔无边,深不知多少,里面说不定就藏着大妖乃至妖将级别的妖兽,它们天赋异禀,各自有着强大的神通,极为难缠。” “那你们遇到过妖兽吗?” “我倒是远远见过几次,但都是些先天级别的大妖,只能由校尉和统领级别的人物出手,我们上去都是送死。” “不过玄甲军乃是由盟主直辖,其他规矩管不到我们,我们所有的收获都归自己所有,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换取贡献,所以要是我们遇到后天级别的妖兽,猎杀之后才能自己享用,我老罗加入玄甲军也不过三年,到现在也没遇见过。”罗山语气间颇为遗憾。 江痕听得连连点头,确实让他十分心动,一口气喝下三分之一的虎骨汤,他拿着筷子朝里面几下一刨,便将里面的肉骨头和参捞进嘴里大嚼。骨头都被炖得酥掉了,汤汁鲜美无比,带着人参淡淡的甜香,很是不错。 这顿饭足足吃了小半个时辰,罗山拍了拍肚皮,打了个饱隔,笑道:“江兄弟来了这么久还没出去看看,今天我们就带着他逛一圈,顺便执行公务。” “好。”其他七人也都纷纷笑着,王奇还在静养。 一行九人身着黑甲,腰挎长刀,上了一艘黑帆大船。 临云港。 这是雍州内屈指可数的深水港之一,若是从高空俯瞰,就可以发现在它侧面,两块陆地宛若牛角一般伸展入江,挡住了狂风与巨浪,划出半个内湖。 每年,都有数不清的船只从此地出发,满载丝绸与瓷器,前往东海群岛或者北方贸易,纵然损失率极高,但来回一趟,起码也是对本的利,若是实力强大或是上天眷顾,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利润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知道多少北地豪商汇聚于此,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集市,各家商铺之中,售卖的商品从布匹丝绸、玉石首饰、茶叶糕点、瓷器土陶、到象牙珍珠、香料宝石……几乎应有尽有。 如此巨大的一个货物集散之地,又吸引来大量的行商,号称‘百工列肆,罔有不集,四方珍奇,悉萃其间’,几乎整个南方的对海贸易,都有一小半发于此地,大周朝廷因此设市舶司,每年光是在临云港的税收都能收入几百万两银子。 也只有大江盟这种有地榜顶尖宗师坐镇的势力才能坐拥这种宝地,可以说是临云港成就了大江盟,大江盟也维护了临云港。 “这便是临云港啊……” 江痕抽了抽鼻子,“如此繁华,居然还只是淡季?” 除了靠近码头的那些商铺之外,此地最多的,竟然是青楼红馆,与食肆赌庄,生意似乎还颇为兴隆的模样,让他唏嘘不已。 “食色性也!那些水手若不下海,必然要宣力,再说做这种玩命买卖的人,好不容易来到内陆,总是有几分及时行乐的性子……”罗山笑道,不以为意。 “罗山大哥说的对,那些海商是出了名的豪阔!不输那些盐商呢!”任飞说道,他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此时还一脸稚嫩。 此时码头上几个大江盟的弟子正在闲聊,江痕听了听,竟然正好是他所知道的,不由支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据说前天苏公子和那神风剑一战,精彩万分,几位堂主赞叹不已,直言两位以后必然超过他们。”一个弟子似乎知道些消息,正跟他的同伴炫耀着。 “你快跟我说说战况怎么样,谁赢了,肯定是苏公子吧。”另一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具体情况我哪知道,那些大人物比斗哪里会给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围观,我也只是从执事大人嘴里偷听到几句罢了。”那人撇了撇嘴,又道:“不过这结果我可是知道,苏公子竟然输了,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苏公子居然输了,他可是我大江盟四杰之一啊!”另一人惊叫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两人说着说着渐渐走远了,江痕这才回过神来。 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江兄弟也听说了那两位比斗的事?” “说来也巧,我刚来商水城时可是在酒楼见证了两位下战书,当时心里可是震惊不以。”江痕自嘲的笑了笑,“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坐井观天了。” “江兄弟不必妄自菲薄,这两人都是宗师之后,天资,武功,资源都不缺,有这个实力是应有之事。” “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江痕听得出罗山的劝慰之情,又道:“罗大哥,这大江盟四杰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盟里评出来的四位年轻高手,俱是三十岁以下的先天高手,第一的那位就是陆风玄陆公子,我们玄甲军陈敬统领也在其中。” “要说这四杰之中这位苏凌苏公子可以说是最弱的了,我听校尉大人说苏公子天资是不凡,但毕竟年纪还小,实力不够,但偏偏是个爱慕虚荣的人,这四杰的名声多是三长老帮他吹出来的。”罗山偏过头来,在江痕耳边小声道,“这次被那方宣当众击败,可是大大的打脸。”他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江痕微微无语,没想到罗山还有这种恶趣味。 第四十七章 江湖菜鸟 几人慢慢走着,玄甲军平时本来没有强制性的事务,只要听从命令,同敌人作战就行了,这次他们只不过是陪同江痕见识见识大江盟的风光罢了。 一路上江海堂的弟子纷纷目露敬畏之色,玄甲军的身份在普通弟子眼中那就是强大的代表,是实力的象征。 江痕一直在默默观察着港口的情况,发现大江盟的弟子把每一艘来往的船只都管理的有规有矩,其态度也不偏不倚,尽显大派风度。 他正在走着,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他们遥遥看去,只见几个男子正在和大江盟弟子争吵,紧接着其中一人似乎恼羞成怒,竟然动起手来,但瞬间被众多大江盟弟子制住,动弹不得。 江痕和罗山几人连忙走去,罗山走上前去问道:“这里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场上的大江盟弟子看到来人是玄甲军,纷纷松了口气,一个领头的走过来,连忙答道:“几位大人,这几人应该是外来的,不知道什么身份,张口就要我们给他们提供服务,还要堂主过来迎接,准备酒席好好招待,我们自然不可能同意,紧接着他们就动起手来了。” 那几人不断挣扎着,为首一人涨红着脸,大叫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竟然敢抓我们,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要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哼!在我们大江盟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把他们先带下去,通知他们的势力来领人。”罗山冷哼一声,直接下令道,大江盟的规矩就是如此。 “是。”一旁的弟子领命,就要把他们带走。 “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紧接着一道剑气破空而来,罗山和江痕顿时面色一变,长刀出鞘,罗山浑身气势凝重,刀势如山,江痕更是内气暴涌,体内两股不同的内气在长刀上汇聚缠绕,融为一体,空气中响起一股尖啸。 两把长刀和剑气相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两道人影被炸飞出去,正是江痕和罗山。 此时他们虽然气息紊乱,身上黑甲更是出现一道剑痕,但所幸两人都是皮糙肉厚之辈,没有什么大碍。 可他们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反而面色凝重。 “先天?!” 九人纷纷站在一起,气息凝成一股,面色不善的看着走过来的几个年轻人。 为首的是一个手持细剑的秀丽女子,刚才的剑气就是她发出的,难以想象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已经是先天,更令人心惊的是她出手狠辣,直接就动手。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大江盟的地盘动手?” 那女子似乎也有些忌惮一众玄甲军,倒没有继续出手,头颅微昂,似高人一等,不屑道:“你们这些奴才一样的东西也敢对我动手,我让我的家奴前来传话,为何抓了他们?” “几位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你的几位家奴张口就要我大江盟的堂主相迎,也太不把我大江盟放在眼里了!”罗山放慢语气,他一眼就看出几人是出身大派的弟子,也没想闹得太僵,但也没有太担心,这里闹得这么大,很快就有人来处理了。 谁知那几人竟一脸愤怒,尤其是那个女子,平日在家族里她可是说一不二,没想到出来一趟居然有人敢反驳她。 “大胆!”那个女子身后几个男子一脸怒意,她左手边一个人讨好的对那女子说道:“瑶妹,这种小地方的人就是没有见识,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看我去教训教训他们。” 他右手一伸,一股指力透体而出,瞬间就来到罗山几人面前,快得他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这人的实力比之前那个女子强得多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奔来,单手一抓,把这道指力抓在手里。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同样一身黑甲,但明显更加厚重,花纹更加繁杂,只见他右手一片漆黑,轻轻一捏,那道指力就消散在空中了,转而手掌一扬,掌如天倾,那个男子瞬间就倒飞出去,张口吐了一口血,昏迷过去。 “你……” 那个被叫做瑶妹的女子这才慌了起来,被打飞的这人在她家族年青一代实力也算不错,但居然一招都没接住,她实在没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以前她跟着长辈们去其他势力作客时他们不都是热情相迎的吗? 这次她跟着族里的兄长出来,不过也想向往日里一样,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陈统领!” 几人缓了一口气,面色恭敬的对着刚来的黑甲男子行礼,这人赫然就是大江盟四杰之一的陈敬,玄甲军统领之一。 陈敬面色不善的看着眼前的一众少男少女,正想着怎么处理他们,远处一道人影急速赶来,同时大喊道:“住手,都是误会!” 不过片刻,那人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双眼一扫现场,很快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情况,无非是袁天瑶这个大小姐又惹事了。 袁天瑶的脾气他当然知道,已经被家族里的人给惯坏了,她身边的几个人更都是嚣张跋扈的性格,事情的发展不难猜到。 “这位兄台,在下灵州袁天东。”来人抱了抱拳,表明了身份。 “灵州?东华袁家?”陈敬眯了眯眼,开口问道。 “正是,这位是我们袁家家主的嫡女袁天瑶,这位兄台,这次的事情实属误会。”袁天东尽量把语气放缓,他这些年在江湖闯荡,见识早就不是当初在家族中的那样了,他深知大江盟的强大,或者是地榜前十的强大。 他们袁家虽然也有宗师巅峰的高手,但他们袁家老祖年事已高,实力不复当年,袁家也慢慢在没落,早就不复当初的辉煌,他也想改变家族,但奈何其他人依旧沉迷在家族的荣光里,不愿醒来,几个老古董更是顽固,这才造就了年轻弟子的嚣张跋扈,在灵州可能没什么,但在外面迟早会出大事。 陈敬还没说什么,袁天瑶立马大喊道:“天东大哥,你快给我报仇,还有这个人居然把天放打的吐血,更不能饶了他!” 袁天东顿时一捂脑袋,碰上这么个小祖宗他也没办法。 这个时候给她报仇,没看到对面的人虎视眈眈吗? 何况这是在大江盟的地盘上,大江盟向来强势,对方振臂一呼,立马就有几十个先天,无数后天冲上来,他就算再强也打不过人家啊。 第四十八章 天下势力 “天瑶,别乱说话!”袁天东呵斥一声,专心应付眼前的局面,那袁天瑶眼眶一红,似有无限委屈,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位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袁天东对着陈敬拱了拱手道。 “玄甲军统领陈敬。”陈敬不咸不淡道。 大江盟四杰袁天东他还是知道的,虽然有沧澜公子陆风玄名声在前,其他几人的名头似乎被他盖住了,但他知道这个陈敬绝对是有实力角逐人榜的存在。 “原来是陈兄,在下失礼了。”袁天东客客气气的,和之前几个小姐公子的作风完全不同,倒是让陈敬对他的观感有所改变。 不过这也正常,一个大势力中如果全都是这种自尊自大,看不清形势的人,也绝难发展到现在。 “陈兄,不知道能否为在下引荐贵盟的高层,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有要事与贵盟相商。”袁天东诚恳道。 “这个……” 袁天东忽的看向陈敬,嘴唇动了动,但却没有声音发出,陈敬脸色一动,眉头挑了挑,终于同意道:“好,袁兄随我来吧,但是这几位还是请到会客厅等待,另外这几个仆役也放了吧。” “多谢陈兄。”袁天东脸上露出笑容,没有异议,就是袁天瑶的不满和埋怨也被他拦下。 一行人就此离开,此事才告一段落。 江痕和罗山几人返回玄甲军驻地,罗山呸了一声,怨气满满:“真是遭了无妄之灾,他奶奶的,那些个大派子弟真没几个好东西。” 其他几人也是神色恹恹,此时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江痕倒没有太多感觉,或者说他原来的出身比罗山几人还要低些吧,这种事情也是常见,他反倒是好奇的问道:“罗大哥,这东华袁家是个什么势力,我看陈统领的表情他们好像来历不小?” 罗山神色正了正,发现其他人也好奇的看向他,于是解释道:“袁家来自灵州,那里更加靠近中原地区,武道风气更盛,袁家据说传承了数百年,其祖上乃是上个朝代崛起的人物,封号东华,袁家也就继承了这个名号,不过后来他们就再没有出现过那种层次的高手,不然恐怕现在都有资格角逐天下顶尖势力的名头了。” “嘶,没想到那几个人来历居然这么大?” “切,那又怎样?再怎么说他们也没落了,我们大江盟一样是顶尖门派下数一数二的势力,说不定哪天盟主突破了,我们大江盟也能往上升一升。” “说的也是。” 他们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听的江痕一脸懵逼,“这个,你们说的江湖顶尖势力都是怎么回事啊?” “嗯?!” 几个人直愣愣的看着他,罗山更是诧异:“江兄弟,别告诉我这些你都不知道!” 江痕苦笑一声:“我之前也只是普通人,练了武之后只是在三河帮这个一亩三分地打转,哪能知道这些离我十万八千里的门派?” 罗山无奈的摇摇头道:“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东西你现在不知道可以,但将来不知道,肯定会吃亏的,这样,我那里还有一本江湖轶事录,回去就拿给你。” 回到房间,江痕也拿到了罗山口中的江湖轶事录,此书封面破损,色泽暗淡,看来也不受他重视,真的只是普遍流传的书籍。 打开封面,江痕浏览一番,大概知道了这是一人所写的游记,涉及大周各州的内容。 据他所说,大周共有三十六州,数百座大城,此外还有东海群岛,西漠三十六国,北原草原各部以及南蛮原始之地,这些地方只不过粗略记载,想来他也没有去过。 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么大的地域,大大小小的门派无数,但能称得上是顶尖的势力的,却只有那么几家。 佛门三寺,道门四宗,兵戈五派,六大世家,天下七帮,另外还有外道九教,又或者叫邪魔九教,乃是江湖上喊打喊杀的魔道势力。 这其中还有几个江痕熟悉的名字,比如继承了金刚寺衣钵的大佛寺,让三河帮损失惨重的血魔教。 这些势力少说也传承了上百年了,底蕴深厚,实力强大,就算是朝廷也忌惮不已,在有些方面也不得不给他们几分面子。 这上面除了记载了这些势力,还介绍了天,地,人三榜。 这三榜乃是由朝廷监天司所设,每月更新,记载了天下各个层次的高手,而这个监天司据说乃是朝廷的情报部门,其中人员遍及各地,有平民百姓,贩夫走卒,甚至乞丐妓女,也有江湖中人。 他们平日里过着自己的生活,一旦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就会把消息传递给上级,监天司有特殊的渠道传递消息,这样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玉京城,大周才能掌握天下动态。 人榜记载天下一百零八位年轻高手,而且大多数都是大派子弟,只有极少数人是散修,由于人榜人数众多,各派子弟进境迅速,甚至在闯荡江湖时多有陨落,所以人榜变数最大,常有更新。 地榜七十二,上榜的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宗师强者,而宗师中也有高低强弱之分,就像大江盟中几位长老无一上榜,地榜强者无不是雄踞一方的高手,就是有闲云野鹤之辈,名声在江湖上也广为流传。 而那些顶尖势力的派主,家主都在地榜上,地榜前十无不是佛道掌教,朝廷强者,世家家主之流。 唯独沈平天一个人孤零零的,显得分外特殊。 直到现在江痕才知道沈平天这个大江盟盟主的分量,为什么他在大江盟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外界人畏惧的不是大江盟,而是他这个地榜强者。 至于天榜,江湖轶事录上面没有过多记载,只言明天榜上无不是江湖传说,不敢评价。 第四十九章 张萧叶 雍州,长林城,安平街。 这条街乃是长林城内最大也是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来往长林城的武者也是最常出现在这里,贩卖或者是购买一些兵器丹药,或者是一些奇珍异宝等东西。 珍宝阁,这是安平街上不大不小的一间店铺,经营着一些丹药生意,因为价格还算公道,生意比较不错。 大中午的,珍宝阁没什么生意,孙老板只能坐在椅子上晒晒太阳,这时,一个年轻人踏入了店里。 孙老板微微张开了眼,见到来人也没起身,只在柜台招呼了一声道:“原来是张公子啊!又来买疗伤丹药?” “你们张家每个月只给你那么一点资源,你又何必全都砸在这上面呢?你的资质也算不错,有了这些资源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没突破后天小成了。” “而且你父亲的伤也治不好,何苦费这么大代价呢?” 张萧叶苦笑一声:“毕竟他是我的父亲,我又怎么能不管不顾?” 孙掌柜闻言不由得摇摇头,暗道这孩子怕是没救了。 对方乃是长林城张家的一个旁系弟子,不过在家族内过的却很不好。 本来旁系弟子也是姓张的,每月给的家族资源也有一些,养活他自己没问题。 但他父亲却因为在家族任务中被人重伤,导致双腿残废,受了内伤,所以成了一个废人,全靠张萧叶养活,每月家族中发下来的资源还不够买药钱的。 因为一个废人而拖累自己的修行,这在孙掌柜看来是很不划算的事情。 不过他非亲非故,孙掌柜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行了,算你小子好运,我这里最近收来了一批好货。 产自商水城大江盟百草堂的回血丹,一百瓶一瓶卖你了,虽然只是后天层次的丹药,但要比市面上普通的丹药好上两三成了。” 张萧叶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麻烦掌柜的给我来三瓶。” 拿着丹药回到张家,张萧叶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地方。 虽然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家族,但在这里面,张萧叶却总有一股压抑的感觉,压的他透不过气来。 他父亲本来也是一位先天,在家族里也算得上是高层,虽然成了废人,家族也没有放弃他,一开始还给了他大量的补偿,但废人终究是废人,家族不会花费大力气来救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的族人。 只有张萧叶没有放弃,不仅把得来的补偿全部换成了疗伤丹药,如今更是用每个月得来的资源维持着他父亲的命,这才导致他现在武功进境几乎在家族年轻一代里垫底,饱受嘲笑。 走进张家后,张萧叶小心翼翼的靠着边走着,好像是在害怕什么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却是忽然传来:“呦呦呦,这不是萧叶表哥嘛,怎么,又去给你那个残废老爹去买药了?” 一名身穿锦袍的年轻公子带着几名张家的弟子走过来,他的实力不算强,但却要比张萧叶强,不仅打通了十二正经,就连奇经八脉也打通了两条,说不定还有希望在三十岁前晋升先天。 这人名叫张廷,乃是张家嫡系的二公子,跟张萧叶这个旁系比起来,双方虽然都姓张,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此时听到他说自己父亲是残废,张萧叶不禁咬着牙,紧握着拳头,但却不敢动手,更不敢回一句嘴。 因为以往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别说自己打不过对方,甚至自己一旦还嘴,后果都会更严重的。 张萧叶默不作声,也不反抗,只苦苦隐忍着,那些人嘲笑一番后大笑着离开了,只留下张萧叶独自一人往住处走去。 他的父亲内伤复发,已经是形如枯槁,一天的时间大半都在昏迷。 服侍着父亲服下回血丹后,张萧叶回到自己的屋内,本想修炼,但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只好独自出去走走。 他的小院比较偏僻,杂草丛生,平时也没有人来打扫,看上去有些荒凉,张萧叶漫无目的的乱逛着,他对自己的未来很迷茫,父亲重伤垂死,自己实力低下,家族里的子弟纷纷以嘲笑他为乐,他还能一如既往的保持到今天已经是意志坚定了。 走着走着他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望着远处微微出神,忽然他感觉脚下有东西硌着,他以为是石子,用脚踢了踢,发现没踢动,张萧叶好奇的朝下看去,只见露出地面的是一块三角状的尖角。 他心里有些好奇,用手拔了拔,发现没拔动,只好用手去挖,渐渐的尖角下面的部分露了出来,慢慢组成了一个盒子的形状。 张萧叶轻轻把盒子提上来,用手拂去上面的泥土,露出盒子的全貌。 盒子只是普通的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慢慢打开,里面放着一本书籍,看起来保存的很好。 他看向封面的字,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打开书籍,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他脸色大变,他扫视着周围,没有发现一个人,匆匆收拾好东西回到屋子里。 他没发现的是,不远处一个黑衣人全程在看着他,直到他发现了铁盒拿回屋里后,脸上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如同一只飞天蝙蝠一般消失在远处。 …… 江痕把破损的黑玄甲送去百炼堂修补,不得不说黑玄甲防御确实不错,就算江痕已经全力抵挡了,先天高手的一击也不是随便就能抗住的,这种情况下黑玄甲也只是被破开一道口子。 玄甲军的人自然有着免费的修补战甲的资格,而且优先级很高,百炼堂的人一听说是玄甲军送来的,立马推掉了前面的任务,直接负责江痕的战甲。 完全修好黑玄甲还需要几天时间,江痕便先离开了,路过百草堂,他发现一辆辆马车停靠在大门前,不断有人从上面卸下一份份药材,一群人拘谨的站在马车旁,望着百草堂的大门,眼里露出羡慕的目光,一个中年人正在和百草堂的管事对着账目。 这些人都是百草堂的供货商,专门负责提供药材,当然百草堂也是付过定金的,这种小势力不仅得到了来自大江盟的订单,本身也算是大江盟的附庸,有了大江盟的庇护。 虽然说起来不太好听,但实际上不知道羡煞多少小势力,他们就算想成为附庸都没有门路。 第五十章 悍匪 玄甲军事物不多,平日里只需要点卯操练即可,这些日子里江痕也陆续结识了其他的玄甲军成员,一群大老爷们除了练武就是比斗,江痕连续胜了几场,在玄甲军里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虽然玄甲军里规矩严格,江痕更是无法轻易外出,没了能量来源,导致武学进度比不上从前,但是这里资源也不缺,更是给江痕一种安定的感觉,他根基深厚,所学不凡,自己修炼下来速度也不慢,他有着感觉,这样下去只需两个月他就能打通任督二脉,达到后天圆满。 ………… 长林城,张萧叶自从挖到那个盒子后,整日里恍恍惚惚,似有心事,好在家族里也没什么人关注他,这才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这天,张萧叶来到了家族管事处,领取了一个跟随商队采购的任务,本来像他这样的家族子弟是没必要接取家族任务的,但谁让他把资源都用在了他父亲身上,自己又没有后台支撑,只能自己赚取修炼资源了。 这次商队乃是前往一处商会购买药材和一些常见的资源,路途不远,两家十分熟悉,附近也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带队的只有一位后天圆满的家族长辈,也只有这种任务张萧叶才敢接取,他还是很惜命的。 一路上从出发到交接货物,一切都很顺利,商队慢慢往回走,天色渐晚,领队的家族前辈看了看,下令道:“今晚就到前面的破庙将就一晚吧。” 众人称是,张萧叶慢慢呼了口气,放松下来,众人围在篝火旁,张家长辈接过商队里一个人递过来的肉饼肉汤,慢慢吃了起来。 张萧叶坐在角落里,拿着冷了的饼啃着,远离篝火,几乎感受不到一点温度,旁边也只有几个家族护卫,他们倒是对他十分客气,毕竟再怎么落魄张萧叶也是家族旁系,轮不到他们这些下人指手画脚。 月上梢头,众人渐渐有了困意,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商队瞬间被惊醒,匆匆忙站起来,握住刀剑。 “哈哈哈,没想到半夜还能遇到一门生意!”一道宏亮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紧接着几十个大汉闯入破庙。 张家那个后天圆满眼神一凝,这些人浑身散发着匪气,气势凶悍,绝对是见过血的凶人,他走上前去,打了个哈哈:“众位好汉,我们是长林城张家的人,大家一路上也辛苦,我们还有要事,这就把地方让给各位了。” 说着就指挥商队里的人赶紧收拾东西。 “哼,老东西,我让你们走了吗?识相的把东西放下,我们就让你们安全离开,否则,哼哼……”为首的大汉冷哼一声,恶狠狠道。 张家那人黑着脸,语气也冷了下来:“阁下是哪条道上的?难道就不怕张家报复吗?” 谁知那大汉根本就不接话,“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都不要走了,都给我上!” 一伙人一拥而上,张家人铁青着脸,没想到这伙贼人这么不守规矩,但眼下也只能出手,只希望这伙人有所死伤后能知难而退。 张家领队直接和对方头领对上,对方人数虽多,但比不得张家精锐,商队每人都对上了两三人,一开始还能勉强坚持,但时间一长,商队武者内气消耗的差不多,渐渐落入下风。 张家的后天圆满的高手本来一直都处于上风,但是对方头人身法厉害,用出来后滑如泥鳅,他根本无法一举拿下,时间一长,他红润的脸色逐渐染上了一丝丝青色,整个人的身法也开始凝滞起来,不复一开始的灵活。 “卑鄙,你居然用毒!”他察觉到体内的情况,怒喝道。 “哈哈,生死之间那有什么卑不卑鄙,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那大汉身法一闪,回手一掌,大笑道。 张家领队险些被他一掌扫中,心知要遭,他没想到贼人的身法如此灵活。 心下一狠,将剩余的功力全都聚集在双手,脚下装作不稳一个踉跄,卖出一个破绽,就等着对方上钩直接将其重创。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上钩,没有趁机上前下手,而是跳到一边哈哈笑道:“老东西啊老东西,我就说你老了,连诈人都不会了,现在你已身中剧毒,如果再强行运功只会加快毒素在体内的运行,不用多久就毒发身亡!” 张家领队嘴唇已经染上了一丝青色,整个人的脸铁青一片,看起来十分骇人,他知道贼人说的没错,他不能再运功了,不然就彻底没救了。 一个人不敢运功,一个人也怕他鱼死网破,两人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场上双方也各有死伤,看着商队的人一个个死去,领队脸色极为难看,已经在考虑怎么脱身了。 张萧叶被几个贼人围住,险象环生,他实力低微,很快身上就多了几处伤口,他浑身力气慢慢消散,心中无比恐慌:“怎么办,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慢慢的他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疼痛袭来,意识都有些模糊。 “不行,我不能死,我的人生不该倒在这里。” 他浑身伤口血液迸发,沿着手臂汇聚向刀身,“喝啊!给我死!” 一道血色长芒沿着刀身砍向对面几人,下一瞬后,他们捂着鲜血喷涌的脖子,一脸不敢置信的倒下去。 张萧叶用刀拄着才没有倒下去,他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几人,那喷涌的鲜血让他喉咙忍不住耸动了一下。 感觉体力不断消失,张萧叶不再顾忌,“希望真的和秘籍里说的一样。” 他猛的扑向尸体,直接将嘴对向伤口,一口口血液涌入体内,转化成一股股暖流,渐渐的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重新恢复了体力。 对面头人虽然注意力都集中在张家头领身上,但也用余光观察着场上的情况,突然他看向张萧叶的方向,脸色突变,整个人直接后退了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 张家头领眼中精光一闪,不顾体内的毒素,双掌汇聚全身功力,狠狠拍在了他的心口,那大汉身受重创,直接死了,张家领队脸上青色更深,一副快要死的样子。 张萧叶很快恢复几分实力,看向场上的贼人,直接杀了上去,一番厮杀后,对方再也没有一人站着了。 商队还站着的几人面带惊恐的看着张萧叶,他现在浑身浴血,脸上带着干涸的血迹,再加上那一幕恐怖的场景,众人不得不联想到什么。 张萧叶怔怔的站着,感受到几人的视线,惨笑一声。 “你你,张萧叶……” 突然一抹刀光袭来,那人头颅飞起。 “张萧叶,你干什么?!”领队怒喝道。 “干什么?你也看到了我的情况了,你们死了,我才能活着。”张萧叶平静道,刀光一闪,又杀了一人。 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张萧叶慢慢走上前去,割下了领队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检查了一番场上的人,发现有两个人只是昏了过去,他狠狠用脚踢了两下,发现他们不是假装的,他把两人拖到庙外,一把火烧了破庙,又在身上狠狠捅了两下,这才捂着伤口,带着那两人驾着一辆马车离去。 远处,一伙人看着火光中的破庙,几个大汉颤抖着,“这位大人,兄弟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了,可以放过我们了吧?” 他们身前一个黑袍人慢慢转过身来,声音沙哑道:“好啊,你们走吧。” 几人大喜,连忙离开,忽然他们脚步一停,慢慢低头,胸口上破开了一个大洞,一股股鲜血汇不断喷涌,聚到黑袍人身前,缓缓渗到他体内,黑影一闪,场上只剩下几具干尸一样的尸体。 第五十一章 失窃 张萧叶身受数创,回到家族时几乎已经昏迷,震动整个家族。 当他被救醒时已经过去三天了,他最后给自己来的那几下确实狠,要不是体内有气血补充,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家族中人连忙前来询问他,张萧叶路上早就想好了对策,适时表现出一种心有余悸的畏惧,还有一种不忍回想当初场景的痛苦,以及一丢丢恰到好处的悲痛,顿时瞒住了众位家族高层。 他把情况说的九真一假,从商队回来到遇到盗匪,领队与敌人力拼最后中毒而死,随行的武者寡不敌众,最后两败俱伤说的和真的一样,他自己身受重伤,靠着装死才躲过一劫。 因为张萧叶之前在家族里没什么人关注,实力也比较低微,倒也没什么人责怪他贪生怕死,而他带回来的两个人也救了回来,三人说的情况大同小异,只不过张萧叶更加全面罢了。 “是哪一路的盗匪?我张家跟他不死不休!”张家家主大声的怒吼着。 张萧叶摇摇头道:“不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这一路都是十分太平的。” 在场其他人都是点了点头,那帮盗匪也不光是总盘踞在一个地方的,这次实在是他们倒霉,遇上了流窜到这里的一伙人,张萧叶认不出来,倒也正常。 张家家主回过头来对着其他人道:“带人去事发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若是被我查出是哪路人马下的手,我张家跟他不死不休!”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张萧叶顿时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可是一直都提着心,吊着胆,生怕一旦被发现,自己会被张家的人众人乱刀砍死。 随后半个月,张家人不但全力治愈他的伤,更是送来了丹药资源,算是给他的补偿,凭借着他暗中吸过来的血气和这些丹药,他成功突破了后天小成,又受到了几分关注。 家族派他到一处银矿做了个执事,虽然不是最大的管理者,但每月明的暗的利润也不少,实力和地位双双大涨,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如同做梦一般。 ………… 大道之上,五辆马车歪倒在地,锦旗招牌散落在地,铁皮包裹的车厢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也踪迹全无! 九具尸体,横七竖八的瘫倒在地面上。 鲜血暗淡,还未凝固,血腥气四下飘荡,显然距离出事的时间还不长。 江痕一群人飞马赶至,现场已经有几个百草堂的弟子等待了。 罗山跳下马来,看着眼下的惨状,皱眉问道:“情况怎么样?” 百草堂的弟子脸色难看,双眸赤红的开口道:“这是盟内的一个下属家族,专门为我们百草堂提供药材,这次已经预先付了三分之一的银子了,要是找不回药材这钱就打了水漂了!”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这次事情搞砸了,他们都要受到惩罚,所以一个个才这么着急。 “到底他妈的是谁做的?” 百草堂的弟子扯着嗓子大吼:“敢得罪我们大江盟,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不成!” 江痕仔细观察着尸体上的伤痕,发现这里面有刀伤,剑伤,钝器所伤,杂乱无比,“这应该是一伙人干的。” “不错,而且手段极为迅速,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放。”罗山在尸体中找到了一个求救信号。 “敢在这里截了大江盟的东西,要么是一伙不要命的,要么就是自信我们找不到他们,这堆药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对于小势力来说无疑是一笔巨资了。” 罗山阴沉着脸,“不管怎样,这都是打了大江盟的脸,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罗大哥,有动静了。” 王奇牵着一头大型狼犬,正在不断闻着,现在狼犬显然有了目标,神情中透露着兴奋。 这种狼犬乃是大江盟专门饲养的,每顿鲜肉鸡蛋喂养,据说它体内有着妖兽血脉,鼻子灵敏,爪牙尖利,但性情温和,易于饲养。 “哦!” 罗山闻言,当即挺身站起,双眼大亮:“那还等什么,赶紧追啊!” 气味追踪,都有时间或者距离的限制,一旦超过时间,气味消散,就没了用处,此时正是争分夺秒之时。 几人连忙上马,向着一条小道追去。 半个小时后,他们越走越偏,居然上了一条险峻的山道,就在这山道一侧,紧靠着山腰天险处,有着几十栋造型各异的木屋,山体之上,还有着一些山洞。 几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纷纷抽出长刀,放轻脚步,缓缓向着木屋靠去。 这里如此隐蔽,显然有一伙人躲避在此,不是悍匪就是穷凶极恶之人,容不得他们不小心翼翼。 忽然,那狼犬微微低伏着身子,喉咙中不断发出低吼声,怒瞪着正前方的屋子。 几人连忙一惊,但发现不是有敌人的样子,慢慢向前方摸去。 摸到大门前,就是他们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里实在太安静了,罗山缓缓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瞳孔一缩。 血,到处都是血。 地上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残肢遍地,血流成溪。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也震惊于此,本以为追查到了凶手,没想到却是这么个情况。 “看来的确是这伙人劫了东西,这里的药材盒子和药渣还残留着。”江痕在一旁找到了一些痕迹。 “但看这伙人神情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罗山神情晦气,“线索到这里已经断了,回去查查这伙人的身份。” 他们返回了大江盟,将情报上报给了玄甲军高层,就直接等待结果了。 一天后,罗山神色凝重的返回了,他看着几人道:“有结果了。” “是谁干的?那伙人又是什么身份?”王奇连忙问道。 “根据盟里的情报,那伙人乃是一群叫黑山匪的凶徒,倒是死不足惜,但据我们所知,这黑山匪乃是长林城张家暗中支持的,专门用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长林城张家?似乎是一个武道家族,族里有两个先天凝神境的高手。”王奇沉思着,慢慢回忆起张家的情报。 “他们是依附于山虎门的势力?!”他忽然大惊道。“这下是真的麻烦了!” 第五十二章 上门 山虎门,雍州顶尖实力,门内有宗师坐镇。 “黑山匪既然是张家暗中支持的,那为何劫了我们的东西,又为何莫名其妙死了?”任飞有些不明所以,他年纪还小,见识浅薄,显然还没有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 江痕解释道:“我问你,如果不是大江盟的情报,你能知道黑山匪就是张家暗中的爪牙?” 任飞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黑山匪不说,那天下除了他们自己又有谁知道呢?” 任飞渐渐明白过来了,眼神渐渐变得惊恐:“你是说张家杀了黑山匪灭口,实际上是张家操控黑山匪劫了那批货?” “很有可能,这是比较合理的解释了。”江痕点了点头。 “就是不知道张家为何敢动手?难道就笃定我们发现不了?又或者是山虎门授意的?”罗山挠了挠头,不解道。 “这不是我们能管得,听上面的命令就是了。” “也是。” 校场,十支队伍整装待发。 江痕眼睛余光扫过,百名武者列阵在前,身着黑甲,气势沉凝,毫无疑问,这一支队伍就能扫荡江宁城所有势力。最上方,三道人影前后站立,虽然只有三人,但却隐隐压过下方这百人。 站在中间的是一位昂藏大汉,一身黑甲也掩藏不住他浑身爆炸般的肌肉,横眉怒目,在他身上,江痕好似看到了当初跟在陆风玄身后的那位关老,此人必然也是一位先天凝神境的巅峰高手,正是玄甲军五大统领之一,名为魏如海。 他身后正是他手下两位校尉,江痕他们的顶头上司曹雄,也在其中。 魏如海看着下方集结完毕的人手,点了点头,大喝道:“出发!” 张家,张家家主张天元正在处理着公务,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本账目,其中不乏家族开支,各地商铺,商队的状况,这些繁琐的事务他处理的有如顺手捏来,上一任家主选择他继任家主,不仅仅是他实力强大,更因为他心思巧妙,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能处理的十分妥当。 当最后一件事处理完,他不禁缓了口气,心中慢慢浮现几个人的名字,都是一些能力突出,表现不俗的人,张天元暗暗记住,等到有机会就稍稍提拔他们。 就在他沉浸于思考中时,一名张家的弟子忽然推开了他书房的大门,一脸的慌张之色。 张天元不由得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况且我正在处理公务,谁让你擅自进来的?” 那名弟子连忙道:“家主不好了!有人带着人打上门来了!” “什么!”张天元几乎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再三确认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走,出去看看,我到要看看是谁来冒犯我张家。”张天元阴沉着脸,快步走向门外。 张家门前,被黑压压一片武者包围住,扑面而来的煞气让不少张家弟子脸色发白,手脚颤抖,要不是有在场的几位家老镇压,他们几乎已经夺路而逃了,张天元来到后,第一眼就是看到这种场面。 他心中暗恼,决定以后要严格训练族内的弟子,简直不像样子。 人群分开,张天元走到前面,张家弟子看到他,纷纷松了口气,顿时有了主心骨。 “张家主!”一声暴喝传来。 张天元面色一变,“玄甲军!” 作为在整个雍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自然不会认不得玄甲军的标志。 “不知是玄甲军的哪位统领?”他原本满腔的怒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放缓语气,轻声问道。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大门可是脸面,结果现在连自家的大门被人围了,脸面都被人给打了,他却不敢放肆,就因为对面的是大江盟。. 对于张家这种小门小派来说,大江盟那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他们既攀附不上,也没想要去得罪人家。 “在下魏如海。”他对张天元的态度不感到奇怪,在雍州能不给他们面子的只有那么寥寥几家,哪怕张家是山虎门的附庸也不行。 “我大江盟有一批药材被人劫了。”魏如海淡淡道。 张天元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道:“魏统领可是需要张家提供帮助?只要我们能帮得上忙的绝对不会拒绝。” 张家弟子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想象平时说一不二的家主在外人面前低三下四,可他们又哪里知道作为一个家主的苦楚,倒是那些家老纷纷暗中点头,显然张天元能屈能伸,以家族利益为主赢得了他们的认同。 “这倒不必,我们已经有了线索,乃是一伙被称为黑山匪的盗匪所劫。”魏如海目光如剑,死死盯着张天元。 张天元脸色微微一变,心中忐忑,生怕张家和黑山匪的关系被查出来,同时他心中疑惑,黑山匪怎么会招惹大江盟,难道是真的不要命了? “魏统领的意思是?”张天元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黑山匪已经死了,另外有人杀了他们,还带走了那批货。”魏如海高大的身躯渐渐释放出压力,他身后的玄甲军同时向前一步,顿时如山如海的气势压过来:“据我们所知,黑山匪是你们张家暗中支持的。” 自己家的丑闻就这么被人光明正大的暴露出来,可以想象的是用不了多久,张家就会成为各大势力的笑柄,甚至信誉都会受到影响。 但张天元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魏统领,绝对是误会,就算我张家和黑山匪有所勾结,也不敢撩大江盟的虎须啊!”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只要让我们搜查一番,如果没有找到证据是你们做的,自然可以洗脱你们的嫌疑。”魏如海一挥手,直接说道。 张天元闻言不复之前那副略显卑微的样子,一脸怒色的对着魏如海道:“魏统领,让你们搜查张家,那岂不是张家的一切都暴露在外人面前?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魏如海面色冰寒,“那你们张家是承认这件事了?动了我大江盟的东西,是绝对没有好结果的!” 张天元铁青着脸,看着周围家老急切的眼神,动了动嘴唇,最后颓然道:“好吧,魏统领搜查把吧,我们绝不阻拦。” 第五十三章 往事 与此同时,张家内,一道黑色人影疾驰而过,他对张家似乎十分熟悉,脚步不停,直接向着目标前去。 此时张家主力全都集中到大门前,内府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反而没有人能发现他。 黑衣人来到张天元的书房内,一顿摸索,终于找到了一处机关,一间暗室出现在他眼前。 “嘿嘿,张老鬼,你的死期到了。” 黑影一闪,无声无息,暗室内的布置极为简单,一张石桌,几只石凳,还有一张石床。 “什么人!” 一道掌风袭来,显然里面的人已经发现他了。 黑衣人轻轻避开,露出里面一个衣着朴素的老者,正是张家上一任家主,张仲。 此时张仲脸色凝重,这处密室是家族的重中之重,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眼下居然让一个外人闯了进来,让他不得不担忧外面的情况。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张家?外面的人怎么样了?”张仲看着黑衣人冷声问道。 那黑衣人轻笑一声,忽然化作一道残影,刹那间,一抹血光暴射而出,张仲恍惚间似乎看到一片尸山血海,他紧咬舌尖,猛地清醒过来,一道指劲已经撞上他的胸口,瞬间破开他的护身罡气,炸开一道伤口。 一个先天巅峰的高手,在交手的一刹那,就落入下风。 “凝神境武者?我张家什么时候招惹到阁下这位高手?”张仲失声道。纵然张家有两位凝神武者,但也不愿意轻易招惹对方,尤其张仲已经老了,气血衰退,还能发挥几分当年的实力? “张老家主真是贵人多忘事。” 黑衣人轻轻扯下衣帽,露出一副沧桑面孔:“十年不见,张老家主就把杜某给忘了吗?” “杜宗海?是你!”张仲双眸大睁,惊叫起来。 “张仲,我回来了,来向你张家复仇了!”杜宗海脸上带着仇恨,目光死死盯着张仲,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 “怎么可能,你的实力!” 张家依托于山虎门,再加上本身实力不弱,在长林城作威作福,霸道无比。杜宗海所在的杜家在长林城只不过是个小家族,不论从实力还是背景都比不上张家。 那时候的张天元还没有继任家主之位,但也显露出峥嵘之色,恰巧杜家杜宗海天才之名也传露出来,两人难免被相互比较。 可惜的是,张天元在两人的较劲中一次次落入下风,这就不得不引来张仲的关注了,张仲向杜家抛出橄榄枝,要求杜家投靠张家,成为他们的附庸,杜家自然拒绝了,现在他们有了杜宗海这样一位天才,几十年后,杜家说不定也能崛起。 谁曾想,一夜之间,杜家大火冲天,照彻百里,全城人却看不见,数百人频死惨嚎,杜家自此灭门。 张仲虽然从没有承认这件事是张家做的,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暗中纷纷感叹张仲心狠手辣,将威胁掐灭于无形之中。 “哈哈哈!”杜宗海笑的癫狂,“张仲,我那日才明白,这个天下,没有公道!公道,只在自己手中!可笑我杜家那时还抱有幻想,觉得你张家会守规矩,其他人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弱肉强食,一切凭实力罢了。”张仲已经知道这件事不能善罢甘休了,唯一想做的就是保全张家了。 “嗤。” 空气中真气碰撞的声音传来,张仲浑身气势勃发,一股厚重如山的压力笼罩全场。 他须发怒张,汇聚全身功力,一拳捣出,拳风凛冽,强大的力量震得密室嗡嗡作响,灰尘刷刷直落。 杜宗海好似看到一座山峰撞来,他轻笑一声,眼前幻影消散:“就凭这弱不禁风的武功,你们张家也只能在这一城之地作威作福了。” 他身形变幻,一声闷喝,双手成掌,自上而下,带起滔天血浪,拳掌交加,瞬间破开拳锋,一股诡异的力量窜入张仲手臂。 眨眼间,他的血液就开始燃烧,手臂枯萎。 张仲惨叫一声,“血魔教!你居然加入了魔教!” “魔教?没想到你张仲居然也不明白,什么魔,什么正,唯有力量才是根本!” “你这个魔教妖人居然在雍州大摇大摆的出现,我张仲今天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你就等着被追杀吧。”张仲面色疯狂,大叫道。 “哈哈哈。”杜宗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张仲,我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从杀戮与阴谋中走出来的,我既然敢出现,又怎么可能没有后路。” “你放心,既然你自诩正道,我就把你张家狠狠的钉在耻辱柱上,给你们一个惨烈的死法,勾结血魔教,被大江盟满门灭绝怎么样?” “燃血大法!”杜宗海双手燃起血色火焰,慢慢覆盖到张仲身上。 张仲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杜宗海,全身渐渐干涸,血焰消失,诡异的是他身上毫无伤口,就连衣服都没有损坏。 ........ 张家门前,玄甲军分为十队,分散开来,涌入张家各处。 江痕与罗山搜过一处处房屋,均没有发现,在张家人冷漠的眼神中离开。 “那处是哪里?”江痕指了指后方,那里也插着张家的旗帜,但地处偏僻,他们一时间还没有发现。 “那是我张家的一处银矿,有几个族中高手坐镇。”一个张家弟子不情不愿的回答道。 “去看看。” 几人避开矿奴,来到张家管事居住的地方,江痕几人分散开,又隐隐包围住这几间屋子,看的张家人又是一声冷哼。 张萧叶正在修炼,突然一声敲门声传来,他打开房门,看到几个陌生人站在门外。 一个张家弟子向他解释了一番,他心里一突,有心拒绝,又看到对面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正在看着他,莫名的他心里慌了起来。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让开了位置。 “打扰了。”江痕冲他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几人仔细检查,张萧叶就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 忽然,江痕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每次用那把匕首杀人时就是这股味道。 他迈步向床边走去,在一处石板前停了下来,张萧叶看到他的动作心里一慌,待江痕停到暗门位置时,终于忍耐不住,猛地一个加速,破窗逃离。 “干什么?” “快追!” 同行的两个玄甲军成员瞬间惊怒,立马追了上去。 江痕一拳打烂石板,露出里面的铁盒子和几只玉瓶,他打开瓶塞,倒出几颗血红色的丹药,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第五十四章 各方 没过多久,两人铁青着脸回来了,显然是没追到人。 “那小子对这里地形太熟悉,我们追了一会就跟丢了。” “走,先回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江痕又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眼中若有所思。 张家弟子早就不知所措,眼看江痕他们拿到什么东西要离开,连忙跟了上去:“唉,你们......” 江痕等人迅速来到张家门前,将东西交给了魏如海。 张天元等张家人顿时感觉不妙,怎么大江盟的人从他们那里搜出了什么东西,他回头望了望,还没有看见张家弟子,心里不由大骂。 “好胆!” 魏如海接过东西,脸色顿时一变,暴怒道,“张天元,你张家竟敢勾结血魔教,这是没把我们大江盟放在眼里!” “什么!”张天元一脸不可置信,他张家怎么又勾结血魔教了? 在雍州,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大江盟盟主,拳镇山河沈平天和血魔教有过冲突,十多年前,甚至有血魔教几大宗师秘密围杀沈平天,沈平天独战群魔,不落下风,直到天佛寺高僧来援,一举击杀数位宗师,一战天下惊,自此血魔教中人都绕着雍州走。 “这是在你们张家搜到的东西!”魏如海拿出东西,药瓶里的丹药血腥刺鼻,那本书册上更是明明白白写着《血河神功》几个大字。 “这血髓丹刚炼成,虽然手法粗糙,但分明已经掌握了丹药的炼法,莫非你们劫了我们的药材就是为了炼丹?” 魏如海一声长啸,顿时所有分散开的玄甲军全都返回,围住了所有张家人,张家弟子听到啸声也渐渐赶来,一时间场上风声鹤唳。 “张天元,你有什么话可说?” “魏统领,不如等我张家弟子过来我询问一番,再做回答可好?”张天元脸色难看,低沉着声音,他很愤怒,又有些惶恐。 他好歹也是长林城的顶尖人物,一身修为同样达到先天凝神境,却被魏如海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他站在高处轻易拿捏他,张天元却不敢反抗,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可心中对大江盟的畏惧让他死死控制住了自己,两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在他心间,他感觉十分难受。 这时那名带路的张家弟子终于赶来了,他喘着气,大喊道:“家主!不好了……” “废物!”张天元满腔怒气顿时爆发出来,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把那个弟子抓了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张家弟子看着张天元狰狞的面孔,脸上青筋暴起,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 “快说啊!” “啊,是是是。这几位……在……在张萧叶的……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张萧叶直接逃走了,我也跟着过来了。”那个张家弟子畏畏缩缩的说着。 “张萧叶呢?找到了吗?” “没,没有。” 张天元松开手,转头看向魏如海,“魏统领,这件事我们真的不知道啊,这完全是那个张萧叶惹出来的祸,我们根本不知情啊。” “哼,你连自己家族的弟子都管不了,还当什么家主?”魏如海冷笑一声,“谁知道这个张萧叶是不是你们推出来作为弃子的?” 张天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时,远处一道声音传来,“大江盟未免也管的太多了吧!” 一行人飞速赶来,足有七八人,个个都是先天以上,张天元脸上闪过激动之色,连忙迎了上去。 “我山虎门麾下的事还是由我们自己来管,魏统领还是请回吧。”为首的一人脸色阴翳,面对魏如海毫不退缩。 “阴休,我大江盟对于血魔教的事绝不会姑息,莫非你要让我们盟主亲自去山虎门拜访楚门主吗?”魏如海依旧针锋相对,霸气十足。 “大江盟也太霸道了吧!”阴休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是那么有底气了,他没想到对方会强硬到这个地步。 “这是原则问题。” 阴休无奈,他转过头去,看了场上一眼,忽然问道:“张仲呢?怎么不见他出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连人影都没有。” 张天元连忙惊醒,对着一旁一位家老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前去喊张仲。 “魏统领,这件事到处充满着蹊跷,不如我们仔细调查一番再做决定,否则难免中了有心人的圈套。”阴休还想劝魏如海,张天元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 魏如海沉默一阵,开口道:“我已经传信给大统领,最终如何决定我说了不算。” 阴休和张天元对视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张天元察觉到那位家老返回,但明显只有一个人。 “家主,不好了,老家主他……”那个家老一脸惊恐,显然受到了惊吓。 张天元脸色一变,立马赶了过去,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张家人也是莫名惴惴,跟着返回了。 “统领,我们怎么办?”曹雄问了一句。 “去看看吧。” 玄甲军众人远远看着,并没有走近,阴休脸色凝重的走了出来,看了眼魏如海,没有说话,默默走到一旁,几人与张家人分开,似有划清界限之意。 魏如海心中一动,走上前去,“阴休,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阴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魏如海直接走了进去,守门的几个张家弟子下意识的想拦住他,魏如海双拳带起劲风,把几人砸飞出去。 “气血逆流,血液干涸,这是走火入魔,还是因为血魔教的魔功而走火入魔。”魏如海低沉的声音传来,“张天元,你是在把我们当猴耍吗?” “你放屁,家父怎么可能修炼魔功?”张天元猛然站起身来,浑身散发一股凶意,空气炸响,双拳闪过耀眼的黄芒。 魏如海脚下一沉,大地就如地龙翻身一般,数米之内的青石地面轰然裂开。他浑身如同套上了一层虚幻的黑色铠甲,同样一拳轰出。 无形的劲气,横扫四周,桌椅板凳、坚固门栏,当场齐齐碎裂,周围噼里啪啦乱响,无数裂缝出现在地面上。 张天元身形暴射而出,脸上闪过不正常的红晕,一脸惊骇,反观魏如海依旧不动如山,两人高下立判。 第五十五章 毁灭 玄甲军离开,山虎门的众人也纷纷回去禀报情况,整个长林城风波渐起。 “听说了吗?张家勾结魔门,杀人炼丹,被朝廷打入邪魔外道了,现在张家人人心惶惶,两百多号人整天提心吊胆的。” “朝廷?朝廷也出马了?” “那是,虽然朝廷不参与江湖中事,只约束江湖人不得伤害平民百姓,但魔教人人喊打,朝廷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昨晚的动静听到没有?” “当然听到了,外面响的和打雷一样,刘兄,你家境不凡,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到底是怎么回事?来给说说。” “嗨!” 那人头颅轻摇,面上一片兴奋:“据说昨晚玄甲军大统领和山虎门门主会晤,玄甲军大统领咬死了张家勾结魔教,说就连山虎门恐怕也不干净,山虎门门主拒不承认,反称大江盟诬陷,两人大打出手,最后还是缉刑司指挥使出面调停,但张家的事怕是定下来了。” “那张家?”有人兴奋道。 那人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大头自然还是大江盟拿,我们跟着喝汤就是,张家各处的产业他们总拿不走的,何况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 “看来是老天都救不了张家了,要是张家不灭,这些势力都不会同意。” “要不然山虎门怎么会忍痛割肉,否则就要引火烧身啊,大江盟巴不得给他松松筋骨呢!” 随着张家事变,长林城局势瞬间紧张起来了,各家连忙收缩势力,调集人手,避免受到波及,还有几家趁着机会大肆拉帮结派,长林城周围几家镖局就组成了一家会友镖行。 夜,几片乌云遮住了最后一抹月光,一道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包围住张家。 玄甲军大统领站在高处,俯瞰全城,底下暗流汹汹,各家势力隐在暗处,可以想象一旦大江盟动手,这些人就会露出爪牙,不让任何一个张家人逃出生天。 “果然人心莫测,在绝对的大势和利益面前,就是盟友也会倒戈一击。”孔晟喟然一叹,把这些人的嘴脸看的清清楚楚。 “大统领,属下总觉得这件事十分蹊跷,而且山虎门就这么放弃了?”陈敬恭立一旁,不解道。 “呵,张家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和血魔教肯定没关系,张家那个老东西中的乃是燃血大法,我们大江盟和血魔教不止交手一次,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孔晟哂笑一声,“也就骗骗山虎门那帮家伙,他们真是练武练到脑子里去了。” “那为什么?”陈敬一头雾水,万一山虎门查出来,不是恶了他们吗? 孔晟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既然有人拿我们算计张家,顺着他的意图又有何妨?凭着盟主和缉刑司的关系,有朝廷背书,由不得山虎门不信,况且那几家最近疯狂扩张,真当我们大江盟不存在吗?这一次也是杀鸡儆猴,告诉他们收敛一点。” 陈敬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上面人的博弈,张家只不过卷入其中,实力不足,就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什么人?” 张家弟子立马发出警报,紧接着就被抹了脖子,来人如同暗夜里的死神,轻易收割了一个个生命,玄甲军分工明确,紧密有序的突破着防线。 张家内堂,张天元脸色阴沉的坐在上方,下面是几位家老和张家高层,“来了,看来我张家还是避不开这个劫难。” “简直欺人太甚!”有人猛拍桌子,但仔细看却能发现他浑身在轻微颤抖,暴露了他此时的恐惧。 “让他们都去准备吧,族库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此时不用以后就没机会了,另外把年青一代全都召集起来,通过暗道出城吧,能走一个是一个。”张天元胸口起伏,把一个个命令下达下去。 几个张家管事指挥着一群精悍的护卫防守着,下一刻,场中虚影一闪,四道黑影已经带着狂飙劲气,冲向张家大宅。 “轰……” 坚固的墙院陡然坍塌,四个巨大的洞口浮现眼前。 那四道人影,双臂伸展,迎着内里的张家人,直接狠狠扑了过去。 有人狂吼,随即刀剑之光奋勇杀来。 “当……” 宛如金铁碰撞声响起,那蕴含巨力的刀剑撞在黑影之上,却如斩到了千锻精钢,当即四分五裂。 随之而来的四柄长刀干净利落的砍下,几个护卫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鲜血四溅,五脏跌落,无边煞气,更是从那黑影之上狂涌而出,笼罩四周。 霎时间,不知多少人眼眸一缩,心头涌起无边惊恐。 “死吧!” 突然一声大喊,人影分开,露出后面几张劲弩。 “崩崩崩!” 利箭飞出,如此近的距离下就算是后天圆满不小心也会陨落,几道黑影只来得及抬起长刀,下一刻碎片飞起,利箭被打偏一点,穿透黑甲,连带着几人飞出院墙外。 “哼。” 一道冷哼传来,紧接着刀光浮现,张家弟子连人带着劲弩纷纷被砍成两截,两道人影闪过,空气中飘来一句话,“杀,张家之人,一个不留。” 场上微微停顿,之后便是更加凶猛的反击。 江痕听到一声声轰炸声响起,远处的闷响接连不断,甚至能隐隐感到大地在颤抖,火光此起彼伏,照耀的天空乌云忽明忽暗,让他不由想起了之前围剿妖蟒时见过的霹雳子,张家盘踞长林城三代,底蕴确实不少。 一路突围,江痕终于来到一片住宅地,家丁侍女们纷纷收拾东西,慌忙逃离着,却又被几个神色癫狂的张家人出手斩杀。 “我张家买下了你们,你们生是我张家的人,死也是我张家的鬼,现在居然想逃,逃得掉吗?” 江痕看得眉头微皱,他右拳裹挟着劲风,汹涌而来,“咔嚓”一声,那个张家弟子胸口碎裂,整个人如同破布般倒在地上。 他随手抓来一个仆人,问道:“那个张萧叶住在哪里?” “张,张……”那人被他抓在手里,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在那里,在那里!” 江痕朝着他指的方向飞速赶去,那本被他搜出来的血河神功他自然不敢打什么心思,但那个张萧叶他仔细打听过,是个心思细腻,很会隐忍的人,说不定他还在住处留了一手,当然他也只是去碰碰运气。 第五十六章 形势 小院不大,显得有些荒凉,位置也较为偏僻,到现在这里居然没有人光顾过。江痕走进最中间的那间屋子,里面家具倒乱,杯盏破碎,似乎被人狠狠践踏一番,他脸色微沉,早料到张家不会放过张萧叶,但也不确定张萧叶是否真的留了一手,又是否被张家人找到了。 这里虽然偏僻,但难保不会有路人经过,小院幽深僻静,和其他地方明显不同,万一引了其他人过来就不妙了。 江痕双眼快速扫视一番,屋里几乎没有完整的东西,显然不可能藏东西,除非他挖地三尺,不过他也没有那个时间。 后方是一间卧室,也惨遭摧残,江痕双眼仔细扫过,不放过一个细节。橱柜木箱都被打开了,地上各种书籍散乱,就连花瓶等摆饰都没有放过。 江痕眉头紧皱,“难道真的没有?” 忽然他看向屋内唯一完好的那张床,这张床的主体乃是石砖砌成,上面被子散乱,显然张家人也搜寻过了,被褥上痕迹明显,显然是常年有人躺着。 江痕扫开被褥,底下青砖露了出来,他慢慢用手指敲打着,一块砖一块砖找过,忽的他手指一停,这块砖下发出的声音空洞,明显和其他不同。 江痕脸上激动之色一闪,右手内气勃发,瞬间将石砖震成碎块,他把碎块掏出,里面果然是空的,一片晃眼的金黄映入眼帘,期间还夹杂着不少银白色的光晕。 黄金,一锭锭足额十两的金元宝! 打眼一扫,应有二十多锭! 除此之外,还有着不少银饼,只是这一笔金银,总价值怕就要四五百两的白银。 江痕打听过张萧叶的情报,知道他虽然是张家弟子,但身上的钱财恐怕还不如一个张家护卫多,这一笔钱恐怕是一笔不义之财了,难怪要藏在这里。 “哗啦啦。” 单手拂去金银,下面露出一个红绳捆绑的书卷,纸张较为轻薄,江痕解开红绳,轻轻打开书卷,封面无字,还散发着淡淡道书墨香。 里面是一个个蝇头小字,似乎是人工抄写,“血河神功!果然是它。” 江痕心头微定,连忙把书卷放入怀中,这些金银他没动,一来太过笨重,二来以他的身家也没必要太过在意几百两银子。 出了小院,他仔细检查一番,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来过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选了一个方向消失不见。 张家大厅内,一阵阵闷雷般的声响不断传出,音波浩荡,传遍整个张家。 那里是先天高手的战场,大江盟的高手圈住了张家所有的先天强者,不时有咆哮声传来,之前不乏有张家人想要进去助他们一臂之力,但进去的瞬间就被强大的余波震死,后来再也没有人前去了。 江痕双爪如电,轻易捏碎一个个张家弟子的喉咙,他如同黑夜里奔袭的恶狼,出手间就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突然,大厅里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吼,继而归于平静,场上安静了一瞬,张家之人似乎瞬间被抽走了主心骨,一下子没了战意,脸上弥漫着死寂的表情。 城外,几个对张家死心塌地的家奴带着一群十一二岁的少年奔逃着,张家终究盘踞长林城多年,他们凭着多年经营的关系从城内逃了出来。 一群人停了下来,回首望去,长林城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只是不同的是,张家正在遭受劫难,而他们也将不再回到这里。 “我们还能回来吗?”一个少年呆呆的望着远处,脸上还带着惊恐。 “我张嵩以后一定会回来的,还有大江盟,我一定会找他们报仇!”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立着誓,一旁的家奴看着他稚嫩的脸颊,心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找大江盟报仇?就凭几个孩子,怎么可能?但他也没有打击他们,等到以后他们自然会明白。 “以后?你们没有以后了!”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张家人连忙看去,脸上顿时露出绝望,十几个黑衣人慢慢包围住他们,从他们身上弥漫的肃杀之气,那几个家奴明白,这些人都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 他们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城里那几家就连一群孩子都不放过吗?” 黑衣人没有说话,依旧慢慢向他们走来。 “你们既然捧了大江盟的臭脚,怎么连脸都不敢露?哈哈哈,今天我们就算死了,也要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几个少年大声尖叫,哭喊声,求饶声不断减少,很快这里就归于平静,只留下地上一摊血渍。 高楼上,陈敬等人前来向孔晟复命,张家大宅中的骚乱渐渐平息,入眼一片杂乱,到处是断垣残壁,有几处依旧有火光照耀。 待到玄甲军撤走,这才有各大势力的人前来探查,等到他们离开,从四面八方又摸过来一道道黑影,张家豪富,就算大部分被大江盟的人带走,他们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依然够他们争抢的,可以想象这里不久后就会爆发另一场大战。 远处,一个黑袍人隐在暗处,静静的望着张家废墟,良久,他发出了一声意义莫名的低笑,整个人如同飞天蝙蝠般消失,片刻后,他落在一间民屋外,打开房门,里面一个年轻人躺在床上。 他神色灰败,见到黑袍人返回脸上也没有一丝波动。 “张家已经没了。”黑袍人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道。 年轻人的神情这才有了变化,脸上似哭似笑,说不出话来,此人正是张萧叶。 随着消息不断传出去,整个雍州都知道了,一瞬间,那个强势霸道的大江盟又回来了,各大势力的话事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这是大江盟在向他们宣告他的地位。 山虎门,门主楚宗越拿着密报,这是山虎门中人刚刚送过来的,里面把张家的情况回报的清清楚楚,楚宗越脸色不变,可手上却不断用力,可见他此刻的心情不想脸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楚门主,考虑的怎么样了?”一道黑烟散去,屋里凭空出现一道人影,他直接坐在楚宗越对面,似乎毫不顾忌他。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楚宗越看着他,沉声问道。 “目的?我们只不过有着同样的敌人,同样追求自保罢了。”那人轻笑一声,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沈平天吗?好,我同意了!” “哈哈哈,楚门主,相信我,我们一定不会失败的。”那人听到楚宗越的话,哈哈一笑,整个人消失不见。 第五十七章 沉寂 张家被灭,给众人带来的影响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勾结魔门之事,如今已经落入尾声,但这件事的余波影响才刚刚开始。 张家留下的大片空白需要其他势力填补,各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都想上来咬一口。 大江盟的态度,山虎门以及雍州其他势力的想法都是他们需要清楚的,毕竟这些势力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有张家灭门在前,他们也不想步他们的后路。 张家三代积蓄都被瓜分的干干净净,这次出动的玄甲军个个都能得到价值不菲的奖励,奖励包括且不限于功法、丹药、兵器、金银、女人、房产等等…… ......... 院子里,江痕清点着这次的收获,一些散碎银两,珠宝玉石不必多说,他又拿出一只铁盒。 铁盒里放着八瓶丹药,经由江痕这几日各种打听,如今也已能把里面的丹药尽数辨认。 凝气丹一瓶,共十粒,效果与百草堂的聚气散相仿,据说功效还略微强上一点,有凝聚内气之用。 五还丹一瓶,用于疗伤! 大元丹四瓶,能增强内气,提升功力,几十两银子一颗。 一个瓶子十八粒丹药,四瓶,足有七十二粒! 这些丹药,足可以把两位不通内气的人,堆至后天小成的境界。 此外还有凝碧丹一瓶,可纯化内气,让后天小成的武者有机会冲击奇经八脉。 破脉丹一瓶,功如其名,助后天高手打通奇经八脉所用,十五粒。 这是一成套的内气丹药,足可以培育出一两位后天三四脉的高手! 穷文富武,这些大势力,大家族的子弟果然一出生就领先普通人不知多少了。 手握丹药,江痕心潮起伏半响,才轻轻放下,把铁盒放在一旁。 最后只剩下两本册子,静静躺在桌上。 其中一本自然是那本血河神功,还有一本则是一门轻功,是从张家搜刮来的,名叫云弓步。 张家的核心功法乃至于其他绝学自然没有他们的份,都被大江盟收了去,藏于宣武楼,日后可凭贡献换取。 本来他还打算到宣武楼换取一门轻功,这下倒是省了他一笔贡献。 云弓步不太重视技巧,靠的是肌肉的发力以及内气爆发的一瞬间产生冲击力,倒是十分适合江痕。 把这一切收拾完毕,江痕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那门血河神功上。 由于它的特性,江痕注定是不可能主修它的,但并不妨碍他了解一番。 随着江痕不断翻看,他的神色不断肃穆起来。 世人只知道血魔教的武功以血为根基,靠掠夺其他人的血液增强自身,却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这门血河神功主张炼精化血、炼肉化血、炼骨化血,练到最后皮囊反而是多余的累赘,甚至能化去全身皮肉骨骼,化身为一道血河,才算到了大成阶段! “武功真的能练到这种地步吗?”江痕看的心驰神往,这简直是神话中的手段,不过这本血河神功显然不全,只有前半部分如何吸取他人血液的手段,并没有修炼自身的功法。 据书中所说,掠夺他人血液也分为这三个阶段,练到深处可以将对方全身毛发皮肉,乃至全身骨骼都化为精气,增益自身,只不过没有利用之法,最终只有爆体而亡一条路。 除此以外还有几门武技,江痕最看重的就是其中一门可以燃血爆发的秘术,关键时刻简直可以换一条命。 自那以后,再没有什么大事,江痕自此沉寂下来,正好借助丹药突破后天圆满。 石室之中,闷雷滚动。 江痕脚踏大地,身负数百斤重的负担,双手握拳,抖肩下劈。 狂风呼啸而至,被重拳裹挟,如同巨锤一般,朝着下方的青石地面砸落。 侧身、拧胯,变拳为掌,掌风呼啸,似巨浪般排山倒海涌来,把远在十余米开外的火把都压倒了下去。 这是一处巨大的石室,长宽都足有十丈! 偌大的石室之中,只有烛火燃烧,江痕一人立在其中,本应显的宽敞辽阔才对。 而事实却非如此! 身材修长,不显太过魁梧的江痕立于石室之内,却如一位擎天立地的巨人一般,一举一动,都让着庞大的石室发出细微的轻颤。 场中的他,动作缓慢,但举手投足,却仿佛带动了一座大山。 脚一跺,大地轰隆隆作响。 手一抖,狂风闷雷般呼啸。 他的身影,似乎压倒了这巨大的石室,身躯一挺,就如一座山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气势遮蔽了天日。 单手下压,宛如苍穹垂落,遍布整个石室的几十把火把,齐齐低头。 下落的掌劲惊天憾地,至刚至阳,但随着他手腕的一抖,却化作绕指轻柔,舒缓无比的朝着四周散去。 而那下压的火焰,也随之扭动变形,如螺旋、如利箭,不一而足。 江痕的一举一动,都带动了整个房间里的气流,无形的力道,随着他的动作,弥漫整个石室。 如若有精通拳法之人看到此幕,定然会惊恐欲绝。 这是把武技炼入骨髓,意境融入拳法,劲力通玄入化的至高境界! 把拳法练到如此境界,已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即使再普普通通的拳法,在他手中,也能拥有超凡脱俗之力! 武者常言的劲力入微,已是化作等闲,举手投足之间,再无破绽! “吼!” 江痕整个人如同蛰眠的巨虎醒来,巨虎翻身,一声虎啸,地面上多了一个拳印,可怕的是,拳印四周的青砖没有一点裂缝,这一拳的力量都凝聚在一起,毫无分散,这是劲力掌控自如的现象。 他浑身皮肤通红,往外冒着热气,体内丹药化为一股热流不断被吸收着,随着他一套套拳法下去,药力被吸收的更加迅速。 忽然他身体一颤,紧接着整个人盘膝而坐,庞大的药力不断被转化为内气,向着任督二脉冲击,他脑中只觉得“咔嚓”一声,经脉犹如被洪水冲破的堤坝,瞬间通透,体内内气暴涨一倍。 他倏地睁开眼,浑身气势暴涨,调来修改器,只见淡蓝色方框上浮现几道信息: 江痕—— 武学:降龙伏虎气功:第六层,特效:爆发,回气,龙虎劲。 第五十八章 梅山药堂 虽说大江盟里后天无数,先天数十,就连宗师都有几尊,但这并不代表整个雍州各地也都有这么多高手。 大江盟成立之初是由三大元老帮派奠基,众多小势力会盟,这才组成了这一庞然大物。 想当初三大帮派会盟大江,定下大江盟之名,其后从者云集,基业好生兴旺,几乎囊括雍州三四成菁英,这也使得大江盟一举成为各大势力的眼中钉,就连周围几州都惹来关注。 如此局势下自然需要一位惊天动地的英雄,统合诸派,压平内外不服,坐这盟主之位。 值此之际,沈平天来到雍州,拳压各大宗师,以无上实力坐拥盟主之位,镇压各种不服,一时间各路牛鬼蛇神全都消失不见,一举开辟了大江盟的辉煌之路。 江痕能见到这么多高手只因这里是大江盟,要是别处断然是不可能的。 一路官道上,江痕黑袍罩身,手持长刀,正在赶路,他抬头望了望远处,那里依稀可见一座小城。 “看来还能在天黑前赶到青阳县。” 江痕自语一声,脚下用力,整个人如同箭一般飞射过去,几个起落,人已经去的远了。 自从他突破至后天圆满后,便告别了之前安逸的日子,从玄甲军处接了任务,不断磨砺自己,增长见识经验,同时也暗中琢磨血河神功,目前已经小有成就。 现在他已经可以摆脱神秘匕首,击杀敌人后自行摄取血气,行事更加隐秘,若有外人在场他每杀一人只取两三成血气,让人看不出端倪,只有他自己时则全数吸取,然后毁尸灭迹。 黄昏时分,江痕已经来到一座城墙下,城墙表面坑坑洼洼,看上去饱经风霜,城门上方刻着青阳县三个大字。 这青阳县乃是商水城下辖的小县城,这里有大江盟的一处偏远分舵,唤作梅山药堂,经营药材生意,青阳县盛产一种叫做血红花的药材,乃是炼制一种疗伤药的主要药材,这才设置了药堂,为他们输送药材。 江痕迈入城内,只见来往的大多是平民百姓,粗布麻衣,脸色淡漠,日复一日的为生计劳累已经磨平了他们的感情,有时候江痕不由得庆幸自己穿越到富商之家,要不然自己恐怕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打听了梅山药堂的所在,江痕直奔目标而去。 大门前,两个梅山药堂的汉子把守着,脸上带着高人一等的神色,扫视着来往的人群,人们纷纷避让着,不敢在门前停留。 江痕微微打量便走上前去,两人见到一个年轻人走来,顿时喝道:“小子,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江痕自然不会在意两个无名小卒,掏出一块令牌,淡淡道:“大江盟来人,李四海在哪里?” 两人听得心肝一颤,大江盟什么的他们根本没听说过,但李四海可是药堂管事,整个青阳县哪个不敬,哪个不畏,如今有人直言李四海的名字,怕是真的遇到大人物了。 “大,大,大人,小的这就去禀告。”说着那人踉跄着跑了进去,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服的中年人,后面跟着一群人,见到江痕,李四海连忙行了一礼,大声道:“梅山管事李四海参见上使。” “不用如此多礼。” “是,是。”李四海弓着身,连忙让到一旁,“上使里面请。” 来到大堂,江痕被迎到上座,李四海敬陪下首,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大人,药堂的师傅都在这里了。” 江痕目光扫去,一一打量,下方一个七八人,皆作忐忑之色,他们大多后天小成的修为,最强的李四海也不过刚刚迈入奇经八脉的行列,以他们的年龄,这辈子能达到后天圆满已经是万幸了。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来自哪方?”李四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江痕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大江盟内派系众多,各派系行事方式不同,又温和的,也有霸道的,若是遇到手段狠的,捞的多的,就是刮掉他们一层皮都有可能,不怪他们如此小心翼翼。 不过玄甲军规矩严格,严厉禁止这种行为,况且他们福利众多,也不屑于这种行为。 “玄甲军,江痕。”他心中明白,但面上不表。 李四海心中一惊,下意识将头低得更深,虽然这里远离大江盟的权力中心,但不妨碍他知道玄甲军的名号,在大江盟,玄甲军就是实力的象征,想着上首之人如此年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心中敬畏更深。 “好了,说说这里的情况吧。”江痕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思考。 李四海连忙回神,把情况说了说。 原来这里盘踞着一窝盗匪,名叫飞棠盗,专做打家劫舍的勾当,本来碍于梅山药堂的实力和背景,双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可前些日子不知怎么回事,飞棠盗突然凶性大发,不仅大肆杀害进山采药的学徒,更是一度攻进城内,直奔药堂而来。 那一战药堂损失了两名师傅,对方也丢下几十具尸体撤离了。 “如今药堂势力收缩,只能据守青阳县。”李四海叹息一声,将目光望向江痕。 江痕沉思一阵,问道:“县衙有什么动作?” 李四海苦笑一声:“飞棠盗直指我们梅山药堂,并没有乱杀平民,官府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一直在打太极,看样子是不打算管了。” 县衙也不过数十名县兵,一旦失利,说不定还要受到上面的责罚,那群老狐狸深谙为官之道,自然选择明哲保身,直接把这件事定义为江湖事件,这样不管结果如何都不管自己的事。 想清楚其中的细节,江痕也不管他们了。 “飞棠盗的实力如何,你仔细说来。” 江痕自然不惧一群盗匪,他目前已经后天圆满,等闲后天中人根本不是对手,但他再自信也不认为自己能以一敌百,不入先天,终究难打破这层界限,到时候被上百人围住,累也累死了。 所以关键就在于摧敌首脑,出其不意,敌人的情报也至关重要。 “回大人,飞棠盗共有五位当家。”李四海思考一番,禀告道:“其中大首领黑面神裘义,二首领鬼头刀薛平瑞与我实力相当,其余天鹰爪申老三,冷面寒剑赵林,乱地飞花唐啸都是后天小成,实力不俗。” 忽然他想到坐在面前的是来自大江盟的高手,自己口中的实力不俗对人家来说不过动动手指的事。 “最难缠的是飞棠盗人数众多,虽然大多是些乌合之众,但他们骑术精湛,往往来去如风,极为难缠。” 江痕默默听着,忽然开口道:“也就是说只要杀了他们五位当家,其余人自然不攻自破。” 李四海眼皮一跳,下意识道:“没错,可.......” “不必多说,目前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你也说了飞棠盗来去如风,一味据守城内,终究治标不治本。” “飞棠盗几位首领由我对付,你们配合就是。” 江痕还有一句话没说,以飞棠盗的胆量根本不可能招惹梅山药堂,要么是这里有让他们足以拼命的利益,要么就是这背后有人指使,且对方来头极大,足以让飞棠盗忘记对大江盟的恐惧。 前一种可能不大,梅山药堂在此多年,要是有什么好处早就发现了,所以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最大,目前江痕来到青阳县的消息还没有那没快传出去,他就是要以雷霆之势击溃对方,让幕后黑手来不及逃走。 第五十九章 飞棠盗 飞棠山道,是梅山附近的一处险峻山道。 山道险峻,其中有一段距离,人行其中,仰望长空,天际仅存一线,若非子午时辰,不见日月,因而名为“一线天”! 这种地形,只要在前后一截,里面的人就逃无可逃,正是适合山匪劫掠之地。 就在这山道一侧的大山之上。 依着大山,紧靠着山腰天险处,有着几十栋造型各异的木屋。 山体之上,还有着一些山洞。 这里,就是在附近数个城镇中鼎鼎大名的飞棠盗的驻地。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飞棠山道虽然险峻,却是附近几个城镇最快到达县城的道路。 飞棠盗占据此地,做着无本买卖,已是有了不少年头。 这些年,朝廷军队、江湖侠客,也曾进山讨匪。 但匪帮灭了一批又一批,却是如杂草一般,不停冒出,剿之不觉,让人绝望。 他们似乎并不明白,只要附近的百姓吃不饱,那这里的山匪就永远也不会剿完! 在某一个山洞之中,飞棠盗二当家薛平瑞正自盘膝端坐,调养身体。 他面色惨白,几无血色,胸膛正随着呼吸不断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好似野兽低吼般的声音。 这是薛平瑞早年得来的奇遇,凭借这套呼吸法,他很快就从一个瘦弱的少年,蜕变成一个威猛的汉子,为他以后修炼内功打下了基础。 “噗!” 不知何时,薛平瑞猛然张口,朝着身前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块。 睁开眼,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该死的梅山药堂,这笔账我一定要算回来。” 薛平瑞咬牙切齿之中,双眸里更是满是怨恨,这正是之前攻打梅山药堂时留下的伤势,到这时候才稍微有些好转。 “二当家!” 恰在此时,山洞外有人出声呐喊:“大当家的有事找您!嗯,急事!” 对方也知道前几天薛平瑞受了伤,最近要安心修养,不怎么动弹,因而着重提醒了一下。 “嗯。” 薛平瑞平缓了一下呼吸,语气冷淡的朝着外面回了一句:“我这就过去!” 换好衣服,遮住伤势,待到薛平瑞感到聚义大厅的时候,飞棠盗的几位头领都已经到齐。 “平瑞,你来了。” 黑面神裘义人如其名,面色黝黑,身材魁梧,一手掌上功夫出神入化,就是薛平瑞与之相比也是差了一筹,稳坐头把交椅。 “大哥,找我什么事?可是那位贵人又有什么吩咐?” 他一开口,其他几位头领脸色纷纷不太好看,无他,在那个贵人来之前,他们几个兄弟逍遥自在,整个青阳县地界没谁放在眼里,好不快活。 可现在有一个人爬到他们头上,对他们指手画脚,凭白丢了面子,还不能发作,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不错。” 裘义点点头,面带难色,“那位让我们两天后再次攻打梅山药堂,这次务必竭尽全力,一举灭掉他们。” “干他奶奶个腿!” 几人一听纷纷破口大骂,申老三更是直言道:“他这是要我们的根啊!上次丢了几十个兄弟的命,这次莫不是也要我们去送死?” 之前大战损失了几十个山匪,关键是还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底下兄弟们早就心有不满了,要不是他们几个人素有威望,已经炸开了锅了。 裘义在上面看着几人吵吵嚷嚷,面无变化,想到那人对他的承诺,心中不由火热起来,他伸出手拍了拍座椅,止住了他们的吵闹。 “好了,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你们且听我说一句,那位说了,他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 裘义忽然提高了声音,“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当一个盗匪吗?整天过得提心吊胆,指不定哪天就有少年英雄前来伸张正义,将我们作为他们提高名望的踏脚石,我们前几任的下场难道还不够醒目吗?” 几人讷讷不说话,申老三似是赌气般的嘟囔道:“大不了我们去投靠太行山寨,人家乃是天下第一山寨,高手云集,也没见有哪个去找他们麻烦。” “你知道太行山寨离这里有多远吗,怕是你还没有出雍州,就已经丢了性命了。” 几人不再说话,裘义又继续道:“办好这件事,到时候我们改抬头换面,娶上几房小妾,到时候也能颐养天年,过上受人尊敬的日子。” 他们面色怔怔,互相看了看,裘义知道,几人已经心动了。 “何况那位这次也会出手。”裘义眼看时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料。 他们心中一惊,对他们来说,那人的实力可谓是深不见底,当初甫一露面,就制服了他们五人的联手,有他出手,这次应该万无一失了。 “老大,那底下的兄弟们怎么办?”申老三有些犹豫。 裘义眯了眯眼,“不要在乎自己的那点家底了,这次给他们每人发五两银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何况有没有命花还是个未知数,目前大江盟应该还没有高手前来,这次一旦不成功,我们也只能亡命天涯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四海极有魄力,见到事不可为立马就发了求援信,而江痕顺手接了过来,人已经到了青阳县了。 夜,李四海自掏腰包,给药堂的弟子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算是临行激励。 吃饱喝足,夜色渐深。 江痕走出厅堂,来到庭院里,庭院中已经站满了人,几个药堂师傅,李四海等人全都在。他们或负刀剑,或手持长棍,神色肃穆,眼中又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李四海过来禀告道:“大人,药堂现在能调动的力量,后天有成的有八人,粗通内气的弟子有二十人,普通好手五十人,其余都是普通的采药,制药的童子,只能留守药堂了。” 江痕点了点头,心中有数,虽然他也没在意这些人能给他带来什么帮助。 李四海过去激励了几句,整队人马就开始整装待发。 第六十章 暗袭 夜色昏暗,众人没有燃起火把,再加上山路崎岖,行程不快,直到两个时辰后才到达地方。 江痕抬头看去,山林间隐约有几点灯火,似有人住,想来那就是飞棠山寨了。 李四海在队伍里面招了招手,立刻有两人靠了过来,听了他的指示,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又等了一柱香时间,那两人喘气返回,朝着李四海指示了几个方向,才退回队伍里。 江痕看明白了,这上面还安插了不少明哨、暗哨盯防,裘义几人也够小心的。 李四海有些为难的朝江痕看了过去,江痕点点头,身形向黑暗里隐没消失。 想要安然过去,必然要除掉这几个盯梢的,以他们几人的实力很难做到不发出任何动静,到时候打草惊蛇,一切就白费了。 今晚无月,注定是杀人之夜。 江痕速度极快的靠近之前指示的一个地方,他抬头看去,大树上面果然站着一道身影。 在心里估算一番,趁着他转身之后,江痕急速冲出,脚底板一蹬地面,借力而起,腰间寒芒一闪,长刀已经出鞘,直切对方咽喉。 轻轻一抹,血光乍现! 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双眼就渐渐黯淡。 伸手扶住那人尸身,靠在树上,装作睡觉模样,他又迅速的跳下树来。 迅速的解决一人,闻着鼻翼间淡淡的血腥味,江痕甚至连脸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接下来,他又连续出手数次,拔除了周围的所有明哨、暗哨,朝着最后一处地方行去。 慢慢靠近前方,江痕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一阵细微的鼾声。 “睡着了?” 江痕挑了挑眉,脚下一踏,直接蹦到坡顶,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衫的汉子正靠着树干鼾睡,另有一人惊讶的看着自己,他长刀瞬间出鞘,刀锋划过,一颗头颅抛空,热血喷溅。 随着他落在树干上,整个人发出沉重的响声,那人瞬间惊醒过来,看到一旁正喷洒热血的无头尸体和一个陌生的男子。 他整个人瞬间清醒,就要发出警戒,这时,江痕左手探爪一抓,劲力一摧,五指如钩,锋锐的气息喷薄而出,瞬间将他的喉咙捏碎。 再度回到队伍里,江痕朝李四海点点头,小声道:“已经解决了。” 李四海脸上露出惊色,江痕离开前后不过几盏茶的功夫,没想到已经解决了所有暗哨。 暂时压住心中的惊讶,李四海继续指挥队伍前行。 此时,正值秋夜,山里飘着雾气,带着淡淡的寒意,除了几个盯梢的巡守人员,所有山贼基本上都在家里猫着,空荡荡的山寨除了窗口透出的暗黄色光芒,几如鬼域。 没婆娘的吃完饭盖上暖煦的被褥,美美的睡上一觉,有婆娘的搂着女人,日子快活乐无边。 李四海指着几个暗着的屋子,挥了挥手,立马就有一伙人慢慢潜行过去,随着几声闷哼传来,再无动静。 梅山药堂的人渐渐散开,朝着一个个木屋辐射过去,江痕沿着脚下的小路,施展云弓步,每一步都跨越十几米,身形宛如一道鬼影,在黑夜中时隐时现,晚风在面前扑过,扬起乌黑的长发。 一处木屋外,一个袒胸露乳的大汉在外面对着小街内侧放水,打了个寒颤,就要提裤子扎腰带,就感觉眼前一花,像是闪过什么黑影。 他正要转头,忽然眼前出现一条手臂,他顿时觉得脖子一阵拉扯,就要喊出声,只听咔嚓的一声,脑袋已经转过一百八十度。 江痕一路行来,脚下已经遍地尸体,这时,他前方出现一座规格明显不同的房子,不是议事大厅就是几位首领住的地方。 山寨外突然响起阵阵厮杀声,惊怒声,哭喊声顿时引爆了整个山寨。 一家家本来漆黑的木屋,一片片亮起灯光,盗匪们来不及穿上衣服,随手抄起武器就与药堂的弟子厮杀起来。 眼看已经暴露了,江痕索性不再隐藏身形,轰的一声,大门瞬间四分五裂。 “什么人敢犯我飞棠山?” 里面传来一声暴喝,一道人影顿时飞身扑来。 江痕右手闪电般的挥出,笔直朝前,周围气流猛的震颤了下,发出震耳的虎啸。 嗷! 噗! 人影如同破布般被击中,骤然倒射回去,砸出一阵响声。 几道破空声传来,伴随着几声喊声。 “什么人?” “老三?” 裘义落在后面,眼神飞快扫视,立马发现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申老三。 “嘶!”裘义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的身影几乎呈九十度弯折,一张脸上写满了惊恐,双目暴突,几片认不出来的内脏碎片洒落在地。 一瞬间,裘义就做出了判断,此人不能力敌。 “给我去死!” 薛平瑞和赵林一刀一剑,左右分杀过来,唐啸躲在后面,双手分化,一片暗器如同飞花般掷了过来。 江痕长刀瞬间出鞘,刀身震颤,刀剑相撞,薛平瑞和赵林只觉得一股雄浑大力从自家兵器上传来,震得手臂一颤,兵器不由得脱手而去,整个人翻滚在地。 这时那一片“飞花”已经到了他面前,江痕右手金红二色内气显出,长刀直指虚空,螺旋般搅动着,带动一片气流,唐啸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半空中的暗器在长刀的搅动下纷纷顺着气流旋转,如同池塘里被搅动的池水,那暗器就是水里的鱼儿,只能顺着漩涡不断挣扎。 忽然江痕右手一甩,那一片暗器纷纷倒飞出去。 咻咻咻! 唐啸连忙闪躲,但在江痕内气的加持下,反射回来的力道比之前何止多了一倍,不过瞬间,唐啸浑身就插满了飞镖,飞针,他号称乱地飞花,可最终也死在了自己的成名绝技上。 这一手正是降龙伏虎气功新修练出来的龙虎劲,以降龙内气和伏虎内气交汇产生的螺旋气劲,高速旋转下激生出强烈的旋风气流,从而搅动满天的暗器。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间,裘义眼看几个兄弟纷纷倒地,顿时吓得肝胆俱裂,连忙向大厅后面跑去。 第六十一章 黑袍 裘义疯狂逃窜着,他不敢朝后看,生怕一个耽搁就会被那个陌生的强者追上,现在他想活命,只能求救于那个贵人了。 江痕自然也看到了裘义的动作,不过这也是他有意而为,此刻他正慢慢吊在裘义身后,跟着他,自然能找到飞棠盗的幕后之人。 飞棠山寨后方,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影走出屋子,他皱着眉头看向山下,那里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果然是一群废物,居然被人杀上门来了,不过对方既然有实力攻破山寨,应该是有高手派来了,看来任务失败了。” 黑袍人注视一阵,默默收回视线,就要准备离开,他目前还不能露面,至于裘义等人的性命他自然没有放在心上,本来任务完成,他也不介意收几个手下,可如今他只当丢了几条狗,哪有主人为自己的狗心疼的。 就在这时,黑袍人后方传来一阵动静,他转身一看,只见裘义飞奔而来,口中大声呼救道:“大人,救命啊!” “该死!”黑袍人暗骂一声,暗中警戒,果然裘义身后跟着一个青年,看他双目有神,气势混凝,他便知道此人实力不弱于自己。 江痕自然也发现了他,就在两人默默对峙时,裘义缓缓退到一边,他当了十几年的飞棠盗大当家,靠的可不仅仅是武力,同样也有脑子。 他眼见江痕不可抵挡,果断选择了撤退,而黑袍人来历不明,但看他暗中为难大江盟的势力,却从不露面,多半不敢暴露身份,直接离开的可能性较大。 于是裘义直接拐进了一条暗道,抄近路来到后山,顺便把江痕也带了过来,到时候两强相争,说不定还会有自己一线生机。 他没有直接离开,这时候他一动,保管两个人会同时出手击杀他,他只能慢慢隐匿身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痕慢慢打量着黑袍人,整个人似松实紧,只见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浑身上下没有暴露一点可以判断他身份的线索。 “你是什么人?”江痕缓缓开口。 “小子,我劝你还是回去吧,这不是你能管的。”黑袍人答非所问。 “那你来自哪里?江湖上敢招惹大江盟的势力也不多。”江痕又问道。 “哈哈哈,黄口小儿,你太无知了,江湖之大远超你的了解。”黑袍人讥笑一声。 “看来我只有将你擒下,慢慢拷问了。” 江痕不再废话,先下手为强,长刀一横,向黑袍人直直切过去。 黑袍人暗道不好,右手却横抓而出,只见他五指如同鬼爪一般,和长刀一碰,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 一旁的裘义一见到这双鬼爪,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当初就是这双手摧枯拉朽的打败了他们兄弟五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映像。 “打吧打吧,最好两人同归于尽。”裘义恶狠狠的想着。 江痕感觉着手里传来的大力,微微有些诧异,他的实力已经不比当初,而黑袍人却能以血肉之躯抵挡,恐怕手掌之硬已经是坚逾精钢。 这更加表明此人来历不凡,衡量一个势力的强弱,除了强者,人数,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武学的多寡,底蕴的深厚。 一般高深的武学绝难流露到江湖之中,这也是散修难以出头的原因,以这人的武功来看,绝非普通武者。 “好,再接我一刀!” 江痕刀势连绵不绝,如狂风怒号,这一手泼风刀法在他手里发挥到极致,就是当初它的创始者复生,也未必做得比这更好了。 反观黑袍人双手连出,或抓或拍,每一击当中都包含了足以碎金断玉的恐怖劲道,江痕的刀法尽数被挡住,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好厉害的爪功,比之自己的龙抓手还要强上一分。”江痕心里暗赞。 “嘿嘿,小子,没有其他招数了,就给我死来!” 黑袍人突然怪笑着,眼眸当中两点绿色的幽火一闪。 呲啦! 几乎就在瞬间,他身上的气质骤然一变,一股似乎来自地狱的呼啸与死气,令他原本瘦小干枯的手臂膨胀起来,仿佛化为了修罗的利爪。 整个四周都伴随着一股邪气,让本就黑暗的夜间再添恐怖,令围观者心里大寒。 江痕顿觉对面鬼影重重,一招一式之间更是蕴含了阴寒到极点的力道,简直令人血液欲凝。 咔嚓! 他手中的长刀忽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骤然间裂开一道道口子。 哗啦,碎片四射,黑袍人狞笑着扑了上来,右爪直指江痕的心脏。 吼! 一声巨大的虎吼。 一只带着猩红血芒的拳头和修罗利爪狠狠碰撞,强烈的飓风气流横扫而过,把原本阴森恐怖的气场吹得七零八落。 噗!噗! 黑袍人被震得后退两步,眼中带着惊骇,此时他原本刀剑不坏的右手正不断颤抖着。 “你...不愧是大江盟的高手,我倒是小看了你。”他抬起右臂,面上青色一闪,暂时压制住手臂的疼痛。 “你也不差,倒是让我好好打了一场,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江痕咧嘴一笑,慢慢活动筋骨。 “狂妄!” 嘭! 两人周身气流滚荡,吹得四周尘土飞扬。 此时正在交手的江痕和黑袍人都打出了真火,两人功力相差不太多的情况下,主要看的就是招式、经验和绝杀。 慢慢的,黑袍人突然惊觉,江痕拳法高深,每一拳都势大力沉,而且身具一身雄厚的内劲功力,比之他这个在后天境界浸淫了十年的人也丝毫不差,更可怕的是他还有一身硬功。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修炼这么多功法? 他心中暗暗叫苦,只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黑袍人一身功力凝聚,双掌连拍,迫开江痕,身体往前急冲而出。 “阴煞!” 他十指如剑般刺出,原本凌厉阴森的气劲附着其上,使血肉之躯都有了削金断玉的威力。 “死吧!” 黑袍人双目大张,全身狠狠一震,数十年内劲狂涌而出,朝着对方宣泄而出,如同山洪暴发,一瞬间打出。 “哈哈哈哈!!看谁先死!!” 江痕身上骤然响起龙吟虎啸般的声响,一金一红之色破体而出,空气中炸开一道道声响。 两道身影相撞,金红二色气劲化作螺旋,掀起龙卷风,笼罩了黑袍人。 刹那间,龙卷风钻破了阴森的气劲,毫无保留的打在黑袍人身上。 “啊!!” 尘土散开,露出里面的情况,黑袍人双臂如同麻花般搅在一起,血肉模糊,江痕巍然屹立,胸前几道血痕,表明他也不是毫发无伤。 第六十二章 血衣楼 黑袍人瘫倒在地,黑袍散落,露出一张平凡普通的面容,江痕看了看,确实不认识。 他双目涣散,五脏六腑被打的破碎,口中不断吐着血。 “嘿嘿嘿嘿,你迟早也会下来陪我的,大家都要死!” 黑袍人不断咳嗽着,突然一个僵硬,整个人再无生息。 江痕皱着眉头,思考着黑袍人的话,只怪他还没有掌控好这一招,直接就把人给打死了。 他俯下身在黑袍人身上摸索一阵,只摸出一些银子和一面令牌。 江痕把令牌拿在手上摩擦一番,“难道这就是黑袍人势力的象征?” 令牌整体呈黑色,一面刻着“黄”字,另一面刻着“一四三”几个数字,江痕又注意到令牌上方描绘着一个图案。 那是两柄交叉的小剑,其后还有一个骷髅头的雕刻,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江痕脑中神光一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令牌......小剑.....红色....黑色....” “是血衣楼!” 他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正是那本介绍各大势力的游记,其中就有血衣楼的介绍。 血衣楼,邪魔九教之一。 不过不同于血魔教之类的魔教,血衣楼只能算邪,不能算魔。 血衣楼算得上是天下顶尖实力中极为低调的了,但它却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号称只要付得起代价,就算顶尖势力的首脑他们也敢去刺杀,也曾因此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而且血衣楼的杀手通常极有耐心,往往在你毫无所觉,精力松懈的一刹那发动刺杀,且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让人极为头疼。 江痕看着手中的黑色令牌,喃喃道:“不过此人应该不是血衣楼的。” 无他,血衣楼从不涉及江湖中事,只醉心于刺杀之道,好像那就是他们全部的信仰。 除此以外,血衣楼也分为内外两部分,分别用红黑二色令牌区别。 黑色令牌乃是外楼,是血衣楼发放给江湖中人的,任何人只要接了令牌,都可以前往血衣楼接取任务,换取佣金。 这无疑大大吸引了散修,甚至有不少大派弟子,正道中人也暗中借此做了不少事。 而且血衣楼认牌不认人,不管是谁,是要完成了任务,就会给报酬,不过要是有人想凭借这个身份嫁祸给血衣楼,不说对方承不承认,就是血衣楼的怒火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红色令牌自然是血衣楼的嫡系杀手,乃是他们从小培养,万中无一的精锐,不少血衣楼的顶尖任务都是他们完成的。 所以说江痕认为不可能和血衣楼有关,这人可能正好拥有一块外楼令牌。 江痕不死心,把黑袍人全身摸了个遍,终于在他的右臂上发现一个龙口鸟身的纹身,他不知有何作用,只好暗中记下。 一旁,裘义身体僵硬的看着江痕,见他注视着自己,连忙跪下身,神色惶恐,求饶道:“大人,大人,饶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一个后天境界的奴仆在总归是有点作用的。” 江痕有点诧异,没想到这人还算个人物,倒也能屈能伸,“可惜,我自认为不算好人,却也不会作恶,留你不得。” 在裘义不甘的神情中,江痕一指点出,结束了他的生命。 过了一会,李四海带着人找到江痕,他衣衫带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江痕也没过问,“都解决了?” “多亏了大人解决了其中五位首领,要不然我们也没这么快结束。”李四海兴奋道,解决了飞棠盗,以后梅山药堂在青阳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江痕暗笑,要是你知道还有一个后天圆满的高手要灭了你们,不知道会不会吓死。 两人在大厅等了一会,几个梅山药堂的弟子合力搬了几个大箱子过来,面带兴奋的向李四海禀告。 随即李四海向江痕谄媚一笑:“大人,山寨的收藏都在这里了,您要是有看的上眼的尽管挑。” 江痕随意看了看,发现多是些古董字画,金银器具,要是还在江宁城的时候,他多半会因此兴奋,可现在他早已经看不上眼。 “把这几门武功秘籍抄录一份给我吧。”江痕翻了翻几本秘籍,应该是几位首领自己修炼的武功,只有后天层次,也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不过用来增长见识也不错,如果运气好宣武堂没有收藏,还能换取一点贡献。 眼看江痕只挑了几本秘籍,李四海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他本想巴结江痕一番,好在他心里留下一点印象,可惜人家看不上,而且自己手里的东西也不比这好。 天亮以后,梅山药堂的人高调回到青阳县,顿时全城都轰动了,大家都知道恶名昭昭的飞棠盗被他们剿灭了,让梅山药堂的人狠狠风光了一把。 第二天,城中几大世家,武馆的主事人,乃至县令都上门拜访,江痕稍微见了见,很快就闭门谢客,两天后,江痕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便启程离开了。 突破至后天圆满,江痕顿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突破先天的关口上,修改器不起作用了。 简单了解一番,江痕认为是一个原因,之前的提高都是直接提升内气总量,或是掌握刀法技巧,以直接变化,领悟武学为主。 后天返先天,乃是开辟人体丹田,从而产生气海,内外交汇,最终海纳百川,将全身真气汇入气海,这个过程修改器无法直接体现作用,就要靠自己领悟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江痕就不断查询,最终发现一种可以帮助人突破境界的丹药,名为天冲丹,不过这天冲丹所需贡献极大,江痕这才接了不少任务。 一来可以获取贡献,二来能够磨砺自身武技,增长见识经验。 第六十三章 先天 两天后,江痕再次回到了商水城。 没做耽搁,他直接前去汇报这次事情的情况。 大厅内很是冷清,一个老头正躺在摇椅上打盹。 江痕远远走来,直接大声道:“关老,今天是你在这啊。” 关老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是江痕,嘴里嘟囔道:“你小子一点都不尊重老人家,没看到我正在休息吗?扰人清梦是要遭雷劈的。” 江痕撇了撇嘴,这话也就骗骗别人,他可是见过关老出手的,那叫一个龙精虎猛,何况以他先天凝神境的修为,会察觉不到有人过来? “行行行,关老,我们说正事。”江痕连忙打住,“这次的事情有些诡异,您见多识广,帮我看看。” 关老是大江盟的老人了,他原本是大长老陆万的手下,在大江盟还没成立时就声名远播,后来跟随陆长老加入大江盟,立下赫赫功劳,只是随着年龄增长无法突破宗师,这才屈尊来这里做个管理者,落得个清闲自在。 而大长老陆万,正是陆风玄的爹。 “什么事,说来听听。”关老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江痕把黑袍人策使飞棠盗进攻梅山药堂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黑袍人所使用的武功,身上的纹身。 随着他不断诉说,关老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嘴里喃喃自语道:“鬼爪,身坚逾铁?难道是修罗阴煞功?可不对呀........” 江痕竖起耳朵仔细听,可关老的声音越来越小,根本无法听清,他也没有追问,自己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人家没打算告诉他,他也不好强迫人家。 关老回过神来,正色道:“这件事挺重要,记你一功,算你一次大功。” 江痕惊喜道:“这么多?” 十个小功才抵得上一个大功,上次剿灭张家因为是集体出动,江痕不过得到五个小功,这次直接得到一个大功,再加上这一个多月来的任务所得,已经够他换取天冲丹了。 关老知道江痕的意思,嘿嘿一笑,耸了耸肩,哼着小曲向后面走去了。 江痕心中感激,知道关老在这里面出了一把力,虽然他作为管事可以自己评定贡献,但也要按照规矩来,不能克扣或者胡乱增加,要不然就乱了套了。 心中记下这份情,江痕迫不及待的就前往百草堂换取了一枚天冲丹。 他静心调养了一天,把全身的精气神提升到最高,这才拿出天冲丹,一口吞了下去,顿时一股力量在他体内爆开。 没有耽搁,江痕立刻运转降龙伏虎气功,内气在体内不断的旋转冲击着丹田气海,此时江痕全身通红,好似被煮熟的虾子一样。 先天三境,分别是:气海、罡气和凝神。 其中这气海指的便是丹田气海。 后天境界武者的内力都被储存在经脉当中四处游走,打通的经脉越多,游走的范围就越大。 而先天气海境则是将所有的内力汇聚起来,开辟丹田气海,在气海中形成一个储存内力的地点,以后所有的内力便都存在气海当中,再流入经脉,最后归入气海,循环往复,奔流不息。 正是因为有了气海的存在,先天武者在真气的数量上,最少也要比后天武者强上十倍。 同时,在开辟气海的过程中可是有着不小的风险。 以强大的内力转化为真气冲击气海,等于在体内强行开辟出一个空间,融合真气,一不小心就容易导致丹田碎裂,撕裂经脉,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直接殒命。 所以这就需要武者拥有强悍的肉身可以抵挡住真气的冲击,同样也要有对真气强大的掌控力。 这也是不少蹉跎半生的武者一直停留在后天圆满,不去冲击先天的原因。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先天真气! 当那一丝丝先天真气从体内滋生而出之时,一股无比舒畅的舒适感,也在江痕心头油然而生。 整个身体彷如浸泡在温泉之中,又似乎回归到了胎儿之时,周身上下,是无所不至的舒缓! 而在这舒缓之中,却无慵懒之意。 有的,是那崭新的生机,活跃的动力,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的跳跃、呐喊。 轻微吐气、喘息,空气也变的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口舌之中,还能察觉到这气息的微甜。 睁开双眼,眼中万物生机起伏,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有着它独特的韵味。 空气的流动,灰尘的起伏,眼前的桌案、门窗,就连那最细微的纹理都清晰入目,彷如曾经蒙在眼前的一层薄纱,此即被人轻轻扯了去。 世界,陡然变的鲜明活泼起来! 这就是先天中人看世界的角度,与常人截然不同! 眼中的一切,不仅仅变的更加的清晰,还有那普通人无从查知的天地万物气息变换。 先天境界! 这对许许多多武者来说,宛如天堑一般的境界,就这般被江痕轻松踏入。 没有窒碍,没有不畅,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但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江痕虽然年岁不大,但在内气境界的积累却是无比的雄厚! 他每一步的提升都是修改器完美推演,所修的降龙伏虎气功品阶不俗,真气精纯无比,肉身修为更是远超常人。 弹身而起,江痕顿觉身体无比轻盈,一掠之下竟可达七八丈,眼眸闪动,他盯着前方呆了半响,才面露笑意,任由喜悦之意在心头回荡。 嗤! 一旁搁置的长刀弹射而起,就像是被一条无形无影的丝线牵着,神异之极的落入江痕掌中。 他反手握住,只听一声长吟,顿时刀光暴亮,气流排空,一道明亮的刀气激射而出,在地上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刀痕,似有无坚不摧之意。 真气外放,这正是先天境界的标志之一。 江痕缓缓打出一套刀法,院中顿时刀气纵横,只感觉真气流动比以往快了数倍,刀法更快,刀势更重,同时他对气机的把握更加敏锐,能够更加清楚的感知到四周的变化,若这时有人从背后偷袭他,江痕便能一瞬间感知到,从而从容作出应对。 第六十四章 刀法 江痕推开院门,罗山正一手举着一块大石墩操练着。 “江痕?” 罗山看到来人,立马放下石墩,惊喜道:“江兄弟,你执行任务回来了?我可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你了,要我说你那么拼命干什么.......” 忽然罗山瞪大了眼睛,他一脸惊恐的指着江痕,大叫道:“你,你,你突破先天了?” “当然。” “.......” 啪! 罗山脸色顿时耷拉下来了:“没天理啊,你进入玄甲军才多久,就得到了那么多贡献,想我日夜操劳,也不过强强凑足,还准备过段时间去兑换丹药呢。” 江痕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也是运气好,这次的事情比较重要。” “苍天不公啊!” “好了,马上就要称呼你罗校尉了。”江痕恭维了一声。 罗山立马转为笑脸,实际上他也没放在心上,能加入玄甲军的无不是千挑万选,可以说这里绝大部分人都有可能突破先天,只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江兄弟你既然突破了,那就去见见校尉大人吧。” 每一位先天高手,在大江盟都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自然十分重视。 因而,每一位新晋的先天高手,都有着一些福利。 “嘶!” 曹雄怔怔的看着江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是罗山今天跑过来告诉他他突破了,自己都没这么惊讶,在他的印象里,江痕的存在感还很低,属于还是新人的那种。 不过他好歹也是先天高手,很快就回过神来,满面笑容的开口道:“恭喜恭喜。” 江痕微微一笑:“我能有今日,全赖盟内照应。” “你谦虚了,大江盟里那么多人,怎么能够全部照应的过来。能够进阶先天的,哪一个不是人中俊杰,嗯?” 曹雄忽然想到,眼前这位年龄好像不大,“不得了,不得了啊!假以时日,又是一个陈敬。” 大江盟四杰,陆风玄,陈敬,苏凌这几人江痕都见过。 陆风玄乃是大长老之子,更是盟主沈平天的徒弟,人榜高手,当初在三河帮时便已经是先天罡气境,如今恐怕更加深不可测。 陈敬同样是罡气境,不过突破较晚,再加上他的功法武技肯定无法与陆风玄相比,实力差些。 至于最后一位,名叫杨修,名气比不得前面几位,现在坐镇一方。 曹雄眼带炙热的看着江痕,脸上掩饰不住的热情,“江,江兄弟,以后说不定还会常见面,咱们多聚聚。” 江痕当即拱手:“当然当然,这是在下的福气,如有时间,一定奉陪!” “哈哈......” 曹雄哈哈一笑:“江兄弟,按咱们玄甲军中的规矩,每一位新晋的先天高手,都有三粒壮气丹和挑选一本功法秘籍的奖励,另外还有玄武狱甲经的后续部分,你拿上证明就可以前去领取了。” 江痕脸色泛喜,当即谢过。 来到百草堂,江痕拿出证明和令牌。 “新进先天?” 那人一一对照,确认无误后连忙道贺,接着痛快的在身后一阵翻找,递过来一个瓷瓶。 江痕把那装着壮气丹的瓷瓶拿在手中,轻轻一晃,他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变。 这里面,可不止是三粒! 应是五粒才对! “这位兄台?” “哎!” 那人挥手打断他的疑惑:“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见外,就当是为兄恭喜江兄弟进阶的见面礼了。” 那人也看得出来,江痕面容极为年轻,日后说不定进境飞快,盟里的上层人物怕也会把目光投过来。 他提前资助拉近关系,留个好印象,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这……” 江痕张了张嘴,首次被人如此对待,倒是让他有些不怎么适应,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既如此,那就多谢了!” “客气什么!” 走出百草堂,江痕缓缓呼出一口气,一入先天,果然什么都不一样了,平日里不认识的人都赶上来巴结,这更加让他意识到江湖上实力为尊的原则。 宣武堂。 一个门派的典籍武库所在地,自是它的重中之重。 大江盟自然也不例外,即使这里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典藏库,依旧是重兵把守。 这是一座三层石楼,地处宣武堂核心位置,周围三步一岗、十步一哨,严加防守。 楼阁内,防火防水、且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入口,确保一旦发觉有贼人进入,就绝无逃脱的可能。 江痕带着证明信件,身份令牌,一路上经过了三层检查,才算来到此地。 门楼敞开。 夕阳沿着狭窄的门户,照耀出一道修长的光晕。 一位灰衣老者,就坐在门口一侧,眯着双眼,头颅轻轻摇晃,沉浸在这寂静的光晕之中,似睡非睡。 在他身前,有着一个古朴长案,案几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 江痕慢步上前,微微躬身,把手上的东西递上前去:“晚辈江痕,新晋先天。” “嗯。” 老者双眸微微开阖,扫过那令牌信件,却毫无认真确认的打算,只是伸出干瘦的手指,轻轻一指身前桌案上的文房四宝:“一个时辰之内抄录完毕,去挑吧,只能在前两层!” 石屋的空间并不大,大约一百平左右,只有六个大型书架,书籍总数约在三百左右。 第一楼是最基础的各类武学,大多是如同莽牛八式一般的寻常技击之术,内劲心法极少,而且都是后天层次的秘籍。 随意扫了一眼,借阅查看的人数还不少,进进出出,到处都有人拿起翻看。 这第一层的武学对他目前来说几无用处,他索性便不再浪费时间,直奔二楼。 二楼里人少了许多,零零碎碎只有十几人在,都很安静的翻着典籍查阅自己需要的武学。 一些需要贡献的武学都只摆了个名字和介绍,真本不在书架格子里。 他顺着一排排的书架看过去,但都只有名字和介绍。 诸如‘通胜拳’‘铁砂神掌’‘霸腿七式’‘惊涛剑法’..... 一门门的武功排列在上,修习需要的条件也细细写得很清楚。 他站在书架前沉思,考虑自己选择什么武功。 “降龙伏虎气功层次很高,足够我修炼很久,可以作为我的主修功法,另外玄武狱甲经是一门强大的炼体功法,配合降龙伏虎气功出手威力足够,关键时刻还能够保命。” 想来想去,江痕觉得挑选一门刀法,自己目前所学的诸如泼风刀法,大江刀法已经跟不上他的实力了。 他心中有数,视线缓缓在书架上游弋。 找了一会儿,最终才将目光落在了一个格子里。 “无二刀法。” 第六十五章 风险与收益 小院内,江痕盘膝而坐。 体内,壮气丹化作潺潺暖流,沿着经脉游走,直达肉体深处。 “呼啦啦……” 仿佛大江流水磅礴之声,在耳边涌起,那远比自身修炼得来强的多的内气,不停地冲刷着江痕的身躯。 先天真气远比后天内气对肉身的改善强大。 在后天境界时,内气对肉身的冲刷只得现在十分之一的效果,玄武狱甲经第三层之效,在于不断用真气刺激肉身,化作养料,强化筋骨皮肉,增加气力。 这完全是水磨工夫,所以江痕在后天境界时尚未完全练成这第三层。 功法一变,体内那密集有序的经络,就如大树的根茎。 而江痕的肉身,就在此时突然化为久旱逢甘霖的大树,根茎所蕴精华,被他那强悍的肉身疯狂吞吸。 随着越来越多的真气散入四肢百骸,江痕只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发紧绷,像是压缩到了极限的弹簧,又像是被无数条无形的绳索,密密匝匝缠满了全身。 那种浑身受到紧压、拘束的感觉,令他越来越不自在。 不得已,他只得停下修炼,极力舒展四肢。 而就在他四肢一动间,一阵清脆的弓弦震颤声,忽然自他身上响起。 嘣!嘣!嘣! 却是他周身上下,条条大筋同时震颤,发出惊弦之声! 惊弦之声未已,江痕周身关节,又爆出密密麻麻、放鞭炮一般的脆响。脆响声中,他浑身皮肤,亦随之不断震颤,以可以令他清晰感觉的程度,变得越发紧凑、致密。 “筋如弦惊、骨节脆鸣、肌肤震荡......第三层终于练成了。” 就在他闭关完结之际,却有人传话给他,陆风玄要见他。 虽说江痕和陆风玄有几分交情,他能够进入玄甲军还是靠陆风玄的举荐,但自打他来到商水城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想想也正常,两人之间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实力都可谓天差地别,也许提拔江痕不过是他顺手而为,转过身就忘了,但江痕却不会忘。 江痕踏入大堂,里面一个蓝衫公子负手而立,他一眼望去,只觉对方气质宁静,如月夜下的万顷湖面,不起波澜。 陆风玄转过身来,一双温润的眸子照在江痕身上,一瞬间,江痕似乎感觉春风吹拂,好似凭栏而立,天高旷远。 好可怕! 江痕蓦然警觉,上次见到陆风玄时还没有这种感觉,只觉得他为人谦和,实力强大,这一次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原理,竟然能影响别人的心灵。 他现在也不是什么无知小白,先天修炼,凝神境时就已经初步涉及精神修炼,可引天地元气炼化眉心祖窍,毫无疑问,陆风玄已经踏入这个境界了。 年仅二十多岁就超过了江湖上九成武者,不愧是人榜强者。 “江兄弟,你来了。”陆风玄好听的声音传来,让人如沐春风。 “陆公子。”江痕连忙回神,拱手回礼。 “不必客气,请坐。” 二人分别就座。 陆风玄缓缓开口,“江兄弟进阶先天,可喜可贺,未来必然不可限量。” “在陆公子面前哪敢言此?”江痕有些“羞涩”道,本来他还挺自得,沉浸在突破先天的喜悦中,结果瞬间就被教做人。 “你不必妄自菲薄,个人自有缘法,江湖上历来都不缺少厚积薄发,以微弱之身登临绝顶的人,一时的成就不算什么。” 自己和别人的境界果然差的太多,江痕在心中暗暗想到。 闲聊完毕,陆风玄终于进入正题。 “江兄弟,听说你之前遇到一位神秘人?”陆风玄问道。 “不错,我已经把具体情况汇报给盟里了。”江痕有些好奇,陆风玄找他怎么与这件事有关。 陆风玄声音微顿,才继续开口道:“实不相瞒,盟里有一个任务想要交给你,目前来看你比较合适。” “和那个神秘人有关?”江痕问道。 “不清楚,但毫无疑问与这件事有关。”陆风玄斟酌道,“我也不隐瞒你,最近各地分舵都出现了一些情况,千奇百怪,有类似梅山药堂被人偷袭的,有弟子失踪,闹得人心惶惶的,盟内派遣了大量人手前往镇压调查。” “有人在针对我们?”江痕大惊。 “不错,但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甚至连对方目的是什么,有几股势力也不清楚。”陆风玄话语一转,“不过倒是有一个突破口,正是你带回来的那个线索。” “什么线索?”江痕问道。 “那个龙口鸟身的图案。”陆风玄语气一定,“我们无意中调查到这个图案在一伙人身上出现过,但眼下形式尚未明朗,还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大江盟的高手不能直接动手。” “你的意思是派人打入他们内部,趁机调查?”话说到这个地步,江痕也明白了。 “不错,后天武者不免力有未逮,这件事最好是一个先天高手前去。而盟内的先天高手大多有名有姓,贸然消失,容易暴露,恰好这个时候你突破了先天,而你之前也没有太多人关注。”陆风玄微微点头,注视着江痕。 我还真是赶了个“好时候”啊! 似乎看出了江痕的苦涩,陆风玄微微一笑,“你也不必有什么压力,盟里也不会逼迫你去做。” “当然如果你接受了,我们自然会保障你的安全,一些武功丹药,利器,保命之物也会赐予你。” 江痕内心有些挣扎,这件事前路未卜,但好处也很明显,不说明面上的奖励,事成之后他江痕的名字也会进入高层的眼里。 “是否接受只在你的选择,何况情况如果太过危险,你大可以中途退出。” 江痕面色犹豫了一会,渐渐坚毅起来,“好,我接了。” 陆风玄脸色一正,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好,正好玄甲军要前往灵州,可以为你做掩护。” 江痕听到这个消息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第六十六章 破庙 太阳西斜,骏马奔驰,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正在赶路,他面色蜡黄,三十多岁的样子,身形壮硕,身上只一件粗布单衣,显得十分落魄。 此人正是江痕,他经过一番准备,单人匹马就上了路。 前路凶险未知,难免有人认出他来,他还是作了一番易容,取了个化名,现在他叫高冈,因为得罪了仇家,不得不逃命来此。 在太阳快要落下西山的时候,江痕终于看到了一间破庙,此时破庙外面已经停了几辆板车,上面盖着一些挡雨的物件,以防夜间下雨,所以也看不出来车上装着什么。 只是不见拉车的牲畜,想来是被拉进了院子里喂食照顾。 破庙外面坐着两个身着制式布衣的汉子,肩头都绣着一个大大的镖字,看来这是一支镖队。 两个汉子看见江痕骑着马接近后,先是神态一紧,紧接着看到他神态落魄,又孤身一人后,两人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这样的落魄江湖客他们见的多了,不可能是劫镖的人,能劫镖的无不是实力不俗的强人,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混的连他们都不如。 江痕把马系好,冲着两人拱了拱手道:“两位,天色渐晚,在下在此住一晚,还请行个方便。” 两人哈哈一笑:“都是跑江湖的,兄弟你随意。” 显然他们把江痕看作是和他们一类的人,江痕点点头,毫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虽然说是破庙,但是也只有少许砖瓦有些破损而已,外加门窗和柱子上的朱漆有很多起层掉落,整间庙宇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江痕进了大门后,里面是一个小院子,整个地面用小灰砖铺成,院子东面长着一颗不知名的小树,小树上面郁郁葱葱,西南角落摆放着一个香鼎,留着来人上香之用。 小院另一边,几只拉车的骡马正悠然吃着草料。 院子不大,江痕几步就走进了庙宇。 庙宇之中比小院还要宽阔,中间供奉着一尊色彩掉落严重的菩萨,二十来个汉子正围坐在庙宇东北一角,架着火堆,似是正在准备晚餐,热热闹闹聊着天,大部分人没看到江痕进来。 江痕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个头发渐白,年岁半百,颇有威势的老爷子,显然是这一伙人的首领人物。 他上前打了个招呼,“在下高冈,见过老爷子,今晚要叨扰一晚了。” 那老爷子也早就发现了他,也回了一礼:“壮士请便,本就是无主之地,何来叨扰。” 江痕默默走到一个角落,距离那伙人很远,就这么盘膝坐了下来。 他之前做过多次任务,和这些底层江湖人也有过接触,彼此间的规矩多少也知道。 那伙人看到江痕这么‘自觉’,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江痕对这些人没兴趣,他们中最厉害的不过是那个后天大成的老爷子,其他人最多不过后天小成的样子。 盘膝而坐,江痕不断用真气冲刷着肉身,强化血肉,自身气力在不断增长。 临行前,江痕不仅得到了全本的玄武狱甲经,更是得了一瓶虎狼丹,能够滋补精气,号称只要日复一日的服用,便可获得虎狼巨力,江痕不知道这说辞是否有些夸大,但的确是辅助炼体的灵丹妙药。 此外还有一件护身宝衣,一把利器级别的长刀,此时正用灰扑扑的刀鞘遮着,躺在江痕膝前。 宝刀、秘笈、丹药……江湖中人求之不得的重宝他都有了,唉,要是白送的就好了。 江痕默默叹了口气,很快收拾心情,因为外面有人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破庙门口就响起一阵脚步声。 镖师们纷纷戒备,只见一群衣着华丽的公子小姐走了进来。 这一行共有五人,三男二女,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平均年龄不过十七八岁。 虽然一个个都手执佩剑,但是一脸的稚嫩还是表明了他们不过是一群初出江湖的菜鸟。 为首的少年环顾破庙一周后,看见镖师们对面的角落还空着,便带着几名少年跑到了那个角落。 虽然未打一声招呼颇为失礼,众多镖师也不在意。 这几个少年明显都是瞒着自己家中偷偷自己跑出来闯荡江湖的,不然这个年纪出来行走江湖,肯定会有长辈带领指导,不可能任一群孩子自己到处乱闯。 镖师们常年走镖,也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早就习以为常了。 少年们架起火堆,围着火堆烘烤着身上的衣物,相互之间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今夜的破庙似乎格外热闹,几个少年进来后没多久,又是几个魁梧大汉骂骂咧咧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这几个大汉有六个人,都是一副满脸横肉,看起来颇为凶悍的样子,引得庙中众人聚目,那边的镖师们都提起了精神。 他们占据了最后一个角落,和庙里的众人也没有交流。 几伙人都自己交谈起来了,只有江痕一个人显得孤零零的。 轰隆!! 随着外面天空划过一道闪电,一道雷声在众人头顶炸响,一场暴雨已经接近了。 江痕睁开眼睛,微微扫视一眼,三伙人只有那群少男少女热热烈烈的在讨论,时不时的瞅几眼其他人,一副十分兴奋的样子。 暴雨瞬息而至,击打在庙宇屋顶发出巨大的声响,镖局轮值守货的两人也从外面逃进了破庙。 外面雨势虽大,庙中却别样的安静,那些个镖师也不说话,没有了一开始的热闹气氛。 “你瞅啥!” 后来的那六个大汉中一个人突然站起来暴喝一声。 众人被声音吸引,纷纷转头看过去,发现那个大汉暴喝的对象正是那五个少年男女。 其中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年一愣,回道:“我就看你一眼怎么了?” “去你大爷的!你刚刚看我的那是什么眼神!”大汉身体雄壮皮肤黝黑,整个人如同一尊小黑塔一般杵在那里。 黑脸大汉向那个少年走过去:“我看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华服少年有些慌乱了,他从小娇生惯养,从未遇到过此等事情,连忙摆手道:“我没有!我只是很简单的看了你一眼而已。” 他的同伴们也紧张的站了起来,看着黑脸大汉。 “小兔崽子还敢狡辩!” 黑脸大汉抓起旁边供桌上的香炉,直接抬手砸了过去,几名少年连忙一阵躲闪。 第六十七章 发展 那个华服少年已经拔出佩剑,一剑刺向来者不善的黑脸大汉,没想到却被大汉一只大手直接捏住了剑刃夺了过去,双手将明晃晃的宝剑搓成了一团球,直看得那群少年脸色苍白。 不过不要以为这有多厉害,那个持剑的小子明显不通武艺,就是个普通人,那把剑也是这些公子哥专用的装饰佩剑,力气稍微大点就能掰弯,更别提那个人练了一些掌上的横练功夫了,所以算不得什么。 “老子来和你们好好的讲道理,你居然对老子动手?!”黑脸大汉更为暴躁了,一掌扫向那个都快被吓傻了的少年。 旁边那个明显是领头的少年大叫一声:“住手!”咬牙硬着头皮拔剑迎了上来。 噗!! 他显然是几个人里面身上功夫最好的一个,会几手剑术,长剑横扫直刺,让那个大汉不敢向前。 可惜他疏于实战,剑法耍的直来直去,被黑脸大汉看到机会,一招就被击飞出去,一口鲜血洒落在半空,肋骨也不知断了几根,落在了镖师们附近的地面上痛苦的呻吟。 “啊!”见到此幕,两个少女都吓得发出了尖叫。 剩余几人吓得都不敢动弹,黑脸大汉直接上去将两名少女夹在腋下,两个女孩子拼命挣扎,黑脸大汉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他一脸凶悍的说道:“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多加计较,只要这两个女娃子去陪我喝几杯酒,这事就一笔勾销了!” 说罢夹住两个少女便回头走去。 两个少年面色苍白,浑身颤栗不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被大汉带走。 “表哥救我!” 其中一个长相极为甜美的少女哭花了脸,伸出胳膊凄惨地对躺在地上的少年喊道。 那个被击飞的少年趴在地上,已经爬到了一个镖师的旁边,他痛苦的拉着那名镖师的裤子,哀求地看着他,似乎是因为伤了肺腑,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名镖师看着地上的少年,犹豫地望向那个半百老人,老人本来很坚决的摇头,不愿意招惹是非,忽然一个镖师走到他身边,指着其中一个少年,跟他低声说了些什么,老人终于点头同意帮忙。 镖师见状站起来喊道:“这位兄弟,在下庆阳镖局齐庄,不知可否给我一个面子,放了那两个姑娘。” 那个少年似乎听说过庆阳镖局的名头,眼中激动之色一闪,连忙看向那个黑脸大汉。 黑脸大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齐庄一会儿,忽然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大爷给你面子?” 齐庄的脸瞬间黑了,压抑着怒气道:“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黑脸大汉不屑道:“大爷我的名号说出来怕吓死你,你们庆阳镖局我倒也有所耳闻,除了那攀阳手杨寿之外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若是那杨寿在此,我免不了要卖他三分薄面,至于你?哼。” 黑脸大汉手上的功夫不知如何,却把在场的众多镖师一个个得罪了遍,众多镖师都怒气勃发,恶狠狠的盯着黑脸大汉。 那名一直沉默的半百老者突然大笑一声:“没想到我杨某的薄名竟然能落入这位壮士的耳中,倒也是我的荣幸。” 黑脸大汉惊疑不定地看着站起来的老者道:“难道你就是攀阳手杨寿?” 杨寿作了一礼,回道:“正是老朽。” 黑脸大汉似乎没想到引出了正主,站在原地有些踌躇,与他同来的一行人中站出一人,拱手道:“原来是杨老英雄当面,幸会幸会,我这兄弟心大话糙,若有得罪众位之处,我先陪个不是。” 这名大汉虽然也面相凶狠,但是讲话比那黑脸汉子上道多了,杨寿借坡下驴,回道:“壮士客气了,老朽当不得老英雄之称,既然是误会,那麻烦这位壮士还把那两个女娃放了吧。” 大汉闻言立即板着脸训道:“愣着干嘛!还不快放了那两个女孩?” 黑脸大汉连忙将两个哭的一塌糊涂的少女放下来,两人一边抽泣一边跑向了自己等人的角落,其中那个长相娇美的女孩,连忙跑向了自己的表哥身边。 大汉一脸殷勤道:杨老英雄大名我早有耳闻,却一直无缘相见,没想到今日却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实在是缘分。只是今日无酒实在可惜,我这便以茶代酒,敬杨老英雄一杯!” 杨寿还想推辞,那名大汉已经端着装满热水的大碗走了过来,他只好也捧着自己的碗迎了上去。 此时江痕默默睁开了眼,饶有兴趣的看向两拨人,好戏就要开场了。 大汉与杨寿走到庙宇中间,两人高举大碗互敬一番,眼看着就要饮下,大汉忽然猛地出手,原本粗糙蜡黄的一只手瞬间变得乌黑一片,一掌印向杨寿的胸膛! 众多镖师瞬间变了脸色,没想到此人的目的竟是为了偷袭杨寿,若是被那只明显带有剧毒的手掌打中,杨寿唯一的结果就是饮恨当场。 眼看着这一掌就要结结实实地印在杨寿胸口,众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料杨寿忽然侧身一退,大汉这狠毒的一掌直接落在空处。 原来杨寿早有准备。 “原来是你,万毒手沈青。”杨寿看着大汉乌黑一片的肉掌说道。 沈青偷袭落空也不失望,冷笑道:“不愧是攀阳手杨寿!我如此处心积虑的一掌都能被你躲掉,果然名副其实。” 此时众多镖师已经全都站了起来,手上搭着武器,紧张的对峙着沈青带来的一行人。 而那个黑脸汉子也没了刚刚那副踌躇的样子,冷漠的对视着庆阳镖局众人。 破庙中一时之间气氛凝重,剑拔弩张。 “沈青,你与我庆阳镖局之间向来没有什么纠葛,你若此刻离去,我便不再追究刚才你偷袭我的事。”杨寿试图大事化小息事宁人。 沈青冷笑一声:“要我们走也可以,只要把外面那些镖物给我们带走一半,我和兄弟们立马就走!” 杨寿阴沉着脸,那些镖物虽然只是障眼所用的假镖,却也是真金白银的货物,价值先不谈,若是被他一句话就直接送走一半,那他庆阳镖局以后也不要混了,谁还敢找他家走镖?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杨寿抢先出手,欺身而上,运起成名绝技攀阳手攻了上去。 “这么大的年纪不呆在家里等死,还学年轻人走江湖,我直接送你下地府算了!”沈青不甘示弱,挥起自己带有剧毒的双手就迎了上去。 两人在场中开始交手,身后的人却都各自不动,似乎是想等二人打出结果再做打算,全都紧紧盯着交手的二人。 显然两人都十分擅长手上功夫,四掌交汇,打出了残影,在中间空处腾飞挪移,好不热闹。 他们两边的手下人功夫不到家,只觉得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场中却还有一人,江痕默默端坐,将两人的招式看得一清二楚。 这二人中,那个杨寿的功力明显高出一筹,沈青每次与杨寿对掌都要被震的后退半步,但是杨寿似乎也颇为忌惮沈青的万毒手,一直小心翼翼,避免被沈青的万毒手接触到其余肢体。 杨寿擅长的也是手上的功夫,但凡练掌上硬功的人,双手都经过各种秘法调制,不但坚硬无比,往往还能抵御剧毒,所以杨寿才无惧用双掌对敌。 不过话虽如此,如果时间长了还是会中毒的,所以杨寿若是不能速战速决将其拿下,必定失败。 场上,杨寿一直都处于上风,但是沈青的身法厉害,用出来后滑如泥鳅,杨寿根本无法一举拿下,时间一长,他红润的脸色逐渐染上了一丝丝青色,整个人的身法也开始凝滞起来,不复一开始的灵活。 险些被沈青一掌扫中,杨寿心知要遭,他没想到沈青的身法如此灵活。 心下一狠,他将剩余的功力全都聚集在双手,脚下装作不稳一个踉跄,卖出一个破绽,就等着沈青上钩直接将其重创。 没想到沈青根本不上钩,根本没有趁机上前下手,而是跳到一边哈哈笑道:“杨寿啊杨寿,我就说你老了,连诈人都不会了,现在你已身中剧毒,如果再强行运功只会加快毒素在体内的运行,不用多久就毒发身亡!” 杨寿的嘴唇已经染上了一丝青色,整个人的脸铁青一片,看起来十分骇人,他知道沈青说的没错,他不能再运功了,不然就彻底没救了。 杨寿铁青着脸道:“我是输了,但是我的这些兄弟们也只比我弱了半筹而已,你们就这几个人,也别想占到便宜。” 说话间,已经有几个镖师提着各自的武器站了起来,走到了杨寿的身后。 沈青突然怪笑道:“你真的不服输,要和我们兄弟打一场?” 杨寿见他语气古怪,正想开口说话,后面突然传来一片惊叫,他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几个镖师一个个浑身酸软,瘫倒在地,他身边几个功力深厚的也渐渐感到不对劲,至于那些少年们早就倒在地上。 “迷药?怎么可能,你们什么时候下的药?”杨寿惊恐莫名。 “哈哈,这无色无味的五花软筋散效果怎么样?此药药性一旦发作,就会全身筋骨酸软,内力发挥不出,你们已经是待宰的羔羊了。”沈青傲然道。 第六十八章 正道人士 破庙中气氛愈加的紧张,随着时间的流逝,镖师们很快连刀都拿不动了,全身酸软无力。 任他们如何的叫骂呼喊,那六个大汉都无动于衷,一脸嬉笑的等着他们全部丧失战斗力。 杨寿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心里悲哀:“难道我庆阳镖局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吗?” 沈青享受着他们绝望的神情,心里无比得意,他万毒手纵横江湖多年,到现在都没有被人灭掉,靠的不是自己的武功,也不是手下的兄弟,而是脑子。 他每次动手都会仔细研究对手的情报,一旦有风险绝不冒险,他深知江湖上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而一旦确定动手,自然会全力以赴,机关陷阱,毒药诡计,他无所不用其极。 沈青正沉浸在自己的自满中,忽然看见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似乎丝毫没有受毒药的影响,他心中一个咯噔,又惊又恐,连忙打量起这个人。 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只是个普通江湖汉,除了体型壮硕些,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气势。 他喊来那个黑脸大汉,吩咐道:“你去探探那人。” 黑脸大汉领命,不疑有他,劲直走到江痕面前,喝道:“小子,你是什么人,说出来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江痕好似未觉,一动不动,那黑脸大汉脸上一恼,立马伸手去抓他,要是江痕和那个公子哥一样只是个普通人,这一下立马就会被抓过去,动弹不得。 大汉手臂抓住江痕,他面色狰狞,用手一拉,可对面的人却坚如磐石,怎么也拉不动,就在他正要继续使力时,忽然胸口一痛,整个人不由自主飞了起来,砸在了地上。 这一下顿时吸引了其他所有人的目光,沈青面色一凝,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紧紧盯着江痕,威胁道:“阁下是什么人,我劝你还是不要管我们的事,只要阁下就此离开,我保证不找你麻烦。” 杨寿脸上顿时一急,他大喊道:“这位兄弟,你千万不要听信他的话,万毒手沈青为人恶劣,心狠手辣,他的话不可信啊!” 沈青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杨寿,这时却听到江痕开口道:“这可不是我要管你们的事,而是你们先来招惹我。何况想你这种行迹劣劣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杨寿面色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沈青已经出手了。 他决断极快,呼吸之间就杀到了江痕身前,他没有使用自己的成名绝技万毒手,而是从袖子里滑落一只匕首,直直刺出,异常凶猛,几有偷袭之感。 沈青见江痕依然不动,似乎猝不及防,内心不由多了几分喜悦,对自己的决断非常满意,手下再加了几分力,全意而为,誓要在这搅局之人身上捅出个窟窿。 铮! 他感觉自己刺中了金铁,斩中了巨石,根本无法寸进,反震之力传来,几乎让他把握不住匕首。 这,这是什么横练功夫? 他内心惊惧交加,不敢相信自己全力一击竟然只能刺破对方身上衣物,留下一道白痕。 这未免太恐怖了吧?恐怕天佛寺里专精炼体的武僧才有这种横练功夫吧? 这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怪物? 他亡魂直冒,比杀过来时更快地掉头逃跑,可这时,一道掌风横横推来,封住了他逃跑的第一选择。 沈青身形顿时一住,靠着灵活的身法躲了过去,江痕微微一惊,没想到绝境中沈青的身法又有提升,看来这人刚才还没有使出全力。 咬了咬牙,沈青再次转身,嘴巴一张,一道乌光直奔江痕面孔而去。 这是他保命的暗器! 速度快,距离短,江痕闭上眼睛,任由暗器击中。 当! 暗器打在江痕脸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打出暗器后,沈青趁此机会越过江痕,准备冲向大门,他根本没想过这暗器能破得了如此可怕的横练功夫,只想分对方的心,谋自己的逃命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地裂声传来,破庙里顿时如同地龙翻身,一道黑影直直撞在沈青背后。 噗! 沈青只觉得好似被一头疯牛撞中,张口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嘶! 破庙里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惊恐的看向站着的那道人影,这还是人吗,简直是人型凶兽。 江痕随手制服剩余四人,抓着一人的衣领问道:“解药在哪里?” 那人面无血色,显然是被江痕恐怖的武力吓到了,颤颤巍巍的指着沈青道:“都在老大那里,这些东西他从来不会告诉我们。” 江痕走到沈青身边,在他身上一阵摸索,找到解药,一一分发给庆阳镖局的人。 没过多久,他们身上的药性纷纷解除,一群人聚在一起,眼含敬畏的看着江痕。 杨寿走出人群,朝江痕拱了拱手,“高....额....” 他忽然有些尴尬,喊他小兄弟未免太托大,喊他前辈自己也太没皮没脸了。 就在他正尴尬时,江痕开口道:“老爷子叫我名字就行。” 杨寿立马顺着台阶下来,爽朗一笑:“高冈兄弟,我就这么称呼你了,今天要是没有兄弟你,我们恐怕全都危矣。” “哈哈,老爷子严重了,惩奸除恶乃我等义不容辞之事。”江痕豪迈的一挥手,一副武林正道的样子。 杨寿等人神色更加敬重,当真人不可貌相,这高冈看起来落魄无比,为人却正直高尚。 这时又听他道:“几位,这些人还是交给你们处理吧,在下初来此地,不便多加干预,老爷子是有名有姓的前辈,相信能秉公处理。” “这,.....”杨寿有些犹豫,到手的名声,财富就这么拱手让人了,世上难道真有如此崇高的人? 可那‘高冈’神色平静,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杨寿忽然感觉有些惭愧,自己心中龌龊,居然也怀疑别人的品性,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没有看透啊。 他肃然起敬,郑重道:“高兄弟放心。” “哈哈,那好,天色已亮,我就告辞了。”说完江痕直接就走了,毫不拖泥带水。 一群人看着他的背影,纷纷感叹“真英雄也”。 几个公子小姐缩在角落里,这一晚上他们经历的比之前十几年都多,此时什么都不愿想,只想回家。 为首的那个公子哥几度欲开口,可直到江痕离开他都没有下得了决心。 这时一个镖师走了过来,向着其中一个公子哥问道:“可是胡列胡公子?” 不提破庙里的众人,江痕正骑马向乐春城赶去,那里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之前一番行侠仗义他可不是随手而为,而是有目的的。 一来他目前的人设乃是一个耿直,喜欢行侠仗义的人,正因为如此这才坏了别人好事,不得不离开。 这第二点就和这次的任务有关了,根据大江盟给他提供的消息,庆阳镖局正是乐春城的一所镖局,那攀阳手杨寿在乐春城也小有名气,属于德高望重的那一类,更重要的是,他和乐春城最大的势力祝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祝家正是他此次的目标。 第六十九章 踢馆 大周武风极盛,乐春城作为一座大城,各种武馆、镖局之类可谓鳞次栉比,遍地开花,江痕一路走马观花下来,光是所看到的武馆就不下十家。 这些武馆的规模有大有小,但能够在乐春城扎下基业,自然都是有着几分真本事的。 至少,一套完整功法是绝对不缺。 奈何此时门规森严,普通弟子进入武馆最多学些庄稼把式,要想真正传授内家功法?没在武馆砸下百千两雪花花的纹银,成为真传弟子之前,那是做梦! “我要接触祝家直接上门肯定不行,祝家传承数代人,规矩极严,对外人肯定多加防范,那就要做好长久打算的准备了,开一家武馆似乎不错。” 江痕摸了摸下巴,自己的看家功夫肯定不能交出去,大江盟的武功容易暴露,所幸他手上还有飞棠盗一伙人的功法武技。 以武馆的标准来说,这些武功恐怕就足以普通武人打破头了,既不缺招牌的武功,也有几份浅薄的内功心法。 凭着这几手真功夫,不说日进斗金,但混混日子肯定不成问题,武馆人来人往,用来掩饰一些异常也是极为方便。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打开局面,毕竟人家根本不认的你,怎么可能乖乖交银子学武呢? 这时他突然听见前面一阵热闹,众多江湖人士围拢成一团,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江痕心里一动,扳住一个大汉,嘴里问道:“前面出了何事?” 那人本来心里有火,但奈何几次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掌仿佛钢浇铁铸一般,竟是丝毫拖动不得,哪里还不知道遇到了高手?脸上转为谄媚之色:“这位好汉!前面乃是扬威武馆,遇到了踢馆的了!” “哦!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江痕兴趣大增,也挤开人群,进入场中。 “唉……雷烈这事做得不地道,居然让自己的徒弟潜入扬威武馆,偷学武艺,又趁着杨老武师病重之际悍然挑战……” 周围的武人议论纷纷,似乎对于那个雷烈非常不满,而江痕渐渐也听出了个大概。 但凡武馆,要想生意兴隆,名声自然大大重要,而江湖中人的名声大多是打出来的,在乐春城当中,武馆之间的互相踢馆自然极为普遍。 不过这个雷烈似乎不怎么守规矩,先是派人偷学了对头扬威武馆的绝技,随后再趁人之危,强行挑战,因此舆论乃是一边倒。 可惜在这个世界,拳头大便是真理,如果道理有用的话,还要武功做什么? 虽然群情愤愤,但要他们豁出命去为杨老武师讨个公道,却也没有这个胆量,反而看热闹的心思居多。 江痕摇头之下,隐隐觉得乃是一个机会,更加靠近前面。 虎威武馆之内,此时的校场之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围了一群人,看着两个武师在场中比斗。 其中一人乃是一个彪形大汉,精壮凶恶,眼睛当中放着精光,另外一人却是一名身高体壮的老者,一张老脸蜡黄无比,显然还在病中。 在场地之下,两拨人还在为各自的师傅呐喊助威,只是杨老武师一边只有两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比起雷烈背后数十个精壮大汉的声势就小了不止一筹。 杨老武师用的是类似虎爪的功夫,一双手虎虎生风,只是气力不济,额头已经隐隐见汗。 而另外一边的雷烈却是意态悠闲,肉掌隐携风雷,掌风呼啸,居然吹起地面纤细微尘,显得颇有威势。 “杨老武师用的乃是扬威武馆的虎形拳,而雷烈使得则是风雷掌!” 旁边一个武人点评说着,江痕则是看得暗中点头:“乐春城内武风比起江宁城好了不知多少,就连两个小武馆也都有着真功夫,这两个武师应该都在打通两到三条奇经八脉之间,那个杨老头本来功力火候要更深一点,奈何重病在身,已是樯橹之末!” 就在江痕下了论断之后,场上的形式却是风云突变。 原来是雷烈看见久久不能拿下杨老头,脸上焦急之色一闪,脚下突然一踢,一道黄沙泥龙顿时卷起,沙尘漫天。 两道人影倏然撞击在一起,又骤然分开,待到尘埃落定之时,杨老武师已经吐血倒地,雷烈则双手环抱而立,洋洋得意,显然胜负已分。 黄幕之中,也只有江痕等寥寥几人功行双目,还可以见得场中场景。 就在刚才,雷烈居然用出了与杨老头一样的武功招式,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为了一头饿虎,猛扑之下,一拳击中杨老武师胸口。 守在一边的两个少年顿时冲了上去,跪在地上将老头抱起,其中一个俊秀少年已经气得脸色通红:“你不要脸!居然用我们扬威武馆的虎形拳!你胜之不武!” 雷烈脸上一红,他本来动手极快,又有着黄沙遮掩,自以为看清楚的人没有几个,但没想到居然会被一个少年直接喊破。 “我这乃是风雷掌的杀招,你一个黄毛小子看不懂就不要乱说!” 雷烈脸上泛着凶光,此时挟着大胜之威,直接将少年吓得脸色一白。 “好!总教头威武!” “师傅果然厉害!” 在雷烈身后,一众学徒弟子大声赞叹,不断吹嘘他武功绝顶,阿谀谄媚之词不断,令雷烈更加得意。 他这帮门人弟子虽然武功粗浅,但一拥而上也不可小视,自也是雷烈恃强凌弱的底牌之一。 “你胡说!!!” 这个时候,另一个长相憨厚少年也站了出来:“你刚才明明用的就是我们扬威武馆的‘饿虎扑食’!你看……” 他摆出刚才雷烈扑击的动作,居然也似模似样,劲力招式无有不准,令其他人一看就明。 江痕见此,眼里缓缓闪过诧异:“没想到一个小小武馆之内,居然有着两个可造之材,这种几率都能叫我碰上……” “还有,吴师兄!这招师傅只教给了你,你却为什么又叛门而去,投在了这人门下!” 憨厚少年又朝着雷烈背后的弟子群一指,只见一个男子脸有愧色,躲入了人墙当中。 对比之下,人证物证俱在,其它观众嘘声不断,令雷烈脸上无光。 “臭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住嘴!!!” 看到有着群情激奋的迹象,雷烈穆然一声大吼,令周围人耳朵隐隐作痛,总算将这股声浪压了下去。 “就算我使得乃是虎形拳的招数,这又如何?”雷烈见辩驳已是无用,干脆承认了下来。 “武馆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欢迎八方来客,我出钱,杨老武师教授武功,这本是钱货两清之事,又怎么了?” 众人声音一滞,觉得虽然雷烈乃是诡辩,死搅蛮缠,但也有着几分道理,一般武馆遇到这事,除了感慨遇人不淑之外,似乎也别无办法好想。 “更何况……从今以后,只要入我风雷武馆者,不仅可以习得风雷掌之绝艺,还可以兼学虎形拳!一份钱两份货,绝对划算!!!” 雷烈随后顺杆往上爬,大声宣布优惠政策,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可惜倒还真的有些人目光闪动,显然动了什么心思,毕竟逐利而为乃是人之本性,无可避免。 第七十章 路见不平 “咳咳……雷烈,你赢了!” 这个时候,杨老武师终于从地上爬起,咳血不断,将胸前衣襟染红,伸手把两个少年拦住。 “很好,从今往后,乐春城之内便没有了扬威武馆的招牌,这里也是我们风雷武馆的分舵了!” 雷烈搓了搓手掌:“杨老师傅也是个痛快人,不如今天就将地契与招牌交割了吧!” “师傅!” 两个少年扯着老人的袖口,杨老头脸如死灰,整个身体都佝偻了不少。 “唉!我没事!” 老者慈爱地摸摸两人的头顶,随后看向雷烈,从牙缝当中挤出一个‘好’字,整个人旋即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心力,两行清泪缓缓流过脸上的褶皱。 江痕暗暗叹息,武馆招牌被砸,显然对于他的心气也是一次极大的打击,重伤之下,随时撒手归西都有可能。 “师傅!我跟他们拼了!” 憨厚少年双目赤红,向着雷烈冲了过去。 “小兔崽子,今日爷爷便送你归西!!!” 雷烈眼中杀气一闪,本来对于这个差点坏他好事的小子就极看不顺眼,现在对方鲁莽行事,简直是求之不得。 爆喝声中,雷烈含怒出手,双掌如携风雷,向着憨厚少年的双耳根部袭去。 此是人身要害,雷烈此举,已经是打定主意要将少年击毙在此。 “住手!”杨老武师惊叫道,一口老血又喷了出来。 眼见大好一个少年就要毙命于风雷掌之下,围观的众人已经有着不忍者转过了头颅。 狂风呼啸当中,一道人影倏地闯入场中,一只手掌横空,牢牢地将雷烈的杀招架住。 “什么人来多管闲事?” 雷烈退开,看向场中的人影。 他心里一沉,刚才这一手看似简单,但实际上自己含怒出手,起了必杀之心,已经是全力而为,这突然跳出来的人简简单单就架住了自己,事情不太妙啊。 但事已至此,他还是硬着头皮发话:“此乃我们两个武馆之间的私事,闲杂人等不得插手!” “哼,你趁人之危,是为不仁,指使弟子偷学武功,是为不义,既然做下此等不仁不义之行,还想跟我讲什么江湖规矩?”江痕赫然唾骂,将自己摆在了武林道义的制高点。 “何况你居然对一个小辈少年下杀手,我就更加不能不管了。” 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一出来,登时赢得满场叫好,而雷烈却是心里暗暗叫苦,知道遇到了那种为人正直的人物,这种人最为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之事,今天恐怕无法善了。 “那你要如何?”雷烈在心里暗暗发狠,要是这人一味胡搅蛮缠,就是指使了所有武馆弟子一拥而上,也要狠狠给他个教训。 “虽说你行迹卑劣,但有句话你说的不错,这件事归根到底是你们武馆的事,我确实不好为他强出头,之前的比武自是你胜了,那我现在也以你的武馆来和你赌一赌!” 雷烈在他说话时就隐隐猜到了什么,他眼珠一转,怎么也不觉得江痕是个有钱人,顿时想出了个主意:“呵呵……我风雷武馆的招牌加上地契少说也值个五千两纹银,再加上扬威武馆的基业,你拿什么来赌?” 江痕早有预料,他将手中长刀一解,顿时一抹明亮的刀光反射出来,锋锐的气息迫得众人不敢直视,甚至有人被吓得后退一步。 长刀自然落地,直直插入地面,要知道扬威武馆的校场也是用上好的青石铺就,风吹日晒十几年,武馆弟子常年在此练武,也没有显出几条裂缝,面对这把刀却犹如刀切豆腐般不堪一击。 “这刀......”“好锋利的刀啊.......” 这时有识货的人突然大惊道:“这,这莫非是一把利器长刀?” 这一下顿时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围上来,恨不得这刀就是自己的,对武林中人来说,为了一把入了品阶的武器,甚至可以倾家荡产,兄弟反目。 雷烈眼中贪婪之色大盛,恨不得就此把它夺过来。 “怎么样?我这把灵宝刀够换你十座武馆了。”江痕对雷烈说道。 “好,三天后在我风雷武馆等你来,不过你不能用这把刀比试。”雷烈满面红光,迫不及待,好似已经看到胜利,手握宝刀,从此扬名乐春城。 江痕自无不可,“我赢了,风雷武馆的地契和招牌,还有扬威武馆的东西都归我,你赢了,这把刀归你。” 雷烈答应一声,带着弟子纷纷离开。围观的众人也渐渐散开,纷纷感叹雷烈的好运,将这个消息慢慢传开。 殊不知江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人免费给他传播名声,赢了,他伟光正的名头就传出去了,还顺便给他的武馆打了广告,至于输,他根本就没想过。 不提他一身先天真气和武功绝学,就凭肉身之力他就敢称打遍后天无敌手。 扬威武馆,杨老师傅挣扎着要站起来,两个少年连忙扶住。 江痕伸手一住,搭上他的身体,口中道:“老师傅身受重伤,还是不要动了。” 同时他暗中度了一口真气过去,发现他已经如风烛残年,命不久矣。 在他真气的滋养下,杨老师傅面色一红,居然站住了身子,他对着江痕拱手一拜,哽咽道:“恩人,老朽无以为报,又将你牵扯进去,实在惭愧啊。” “老师傅严重了,我不过看不惯他们乘人之危,欺凌弱小罢了,何况在下也有小心思,我初来乍到,也想通过这件事来打开局面。”江痕坦坦荡荡,就将目的说了出来。 杨老师傅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洒脱坦然,心里更是放下了心。 他招来两个弟子,面露悲色,诚恳道:“恩人,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还请恩人大发慈悲,给着两个孩子一条出路,哪怕是跟在身边端茶送水也好。” “师傅.....”两个少年眼中一红,眼泪止不住的流。 江痕思忖一番,便答应了下来。 入夜,杨老师傅再也撑不下去,直接撒手人寰。 江痕看着两个少年,开口劝道:“杨老师傅已经逝去,一味地伤心不能解决问题,日后学好武功,再去给他报仇就是了。” “嗯。” 两人狠狠一点头,目露坚定。 第七十一章 分胜负 三天之内,江痕和雷烈之间的赌斗可谓传得人尽皆知,至少两家武馆所在的城南地区已经暗流汹涌,三天来,江痕明里暗里已经察觉到十几波窥伺的人,不过他们并未动手,反而彼此顾忌,没有谁做那个出头鸟,他们都在等,等江痕与雷烈一战,判断他的实力。 时间很快过去,这几天里,两个少年的情绪都平稳下来了,和憨厚迟钝的王小虎不同,另一个少年魏龙星就显得很急切,他一有空就出去打探消息,然后回来告诉江痕。 “先生,您真的不做准备吗?”魏龙星急切道,在他眼里,江痕这几天就整日打坐,好像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江痕闻言微微一笑,“何须做什么准备,任他有千般变化,我自一拳破之。” “好吧。”魏龙星无奈道。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过去了。” 风雷武馆,里面此时已经围了好几圈人,黑压压一片,武馆弟子不断忙碌着,招待着各路人马,雷烈也是游走各方,好像今天这些人全都是为他来捧场似的。 突然校场上一静,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江痕三人慢悠悠走过来。 大家不由仔细打量,看看这个闹出极大动静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只见当先一个身材昂扬的汉子走来,眉毛粗大,龙行虎步,给人压迫感,身后还跟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只是神色间带着仇恨,目光望着雷烈,仿佛要把他吃下去。 雷烈来到中央,却见到江痕依旧慢悠悠走着,不断转头看着四周,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点评什么,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脸上恼怒之色一闪,大喝道:“高冈,你还不上来,莫非是临战脱逃,想反悔吗?” 江痕轻笑一声:“不急,我给你时间好好留恋你的武馆,毕竟他很快就是我的了。” “狂妄。”雷烈怒极反笑。 “既然你急着要比试,那我就不耽搁时间了。”江痕缓缓走到雷烈面前站定。 眼见双方都准备好,几个德高望重的公证人上来说道一番,无非是遵守约定云云,江痕心里嗤笑一声,雷烈和扬威武馆赌斗时怎么没见一个人在场。 就在这时,武馆外传来一道洪亮的笑声:“没想到竟是高冈兄弟,早知道高冈兄弟来的是乐春城,我就邀请你一同上路了。” 众人纷纷让开路,不断有人惊呼道:“是庆阳镖局的杨寿杨老爷子。” 江痕脸上浮现笑容,转过身来面对杨寿,“我也不知道杨老爷子是乐春城的人啊,老爷子倒是消息灵通,立马就找到我了。不过我今日还有要事,过两天再去拜访您。” 杨寿摆了摆手:“唉,应该是我去拜访你才是,高兄弟你生擒万毒手沈青,救了我庆阳镖局所有人的命,择日我就大摆酒席,为兄弟你接风洗尘,我庆阳镖局上下都来给你敬一杯酒。” 他这话故意说得极大声,让周围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众人惊骇连连,没想到眼前这人不声不响的,居然连凶名赫赫的万毒手都栽在他手里了。 却不知此时雷烈已经是有苦说不出了,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人重新站定,雷烈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身家性命之下,由不得他不使出压箱底的功夫。 “请!”他来到江痕面前,双手微抬,风雷掌的劲力四溢,吹得地上的风沙微微波动。 “好!”江痕松松垮垮地一站,身上似乎无一处不是破绽,但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无懈可击之感,令雷烈难过得想要吐血。 “喝啊!” 对峙片刻之后,雷烈终于忍受不住,吐气开声,胸膛之内劲力激荡,居然发出如同风雷一般的大响。 携此声威,他手上的风雷掌功力倍增,劲风扑面,打在后面围观之人脸上,居然刺得皮肤生疼。 “这是风雷掌里的杀招,雷烈要拼命了!”几个名宿惊呼道。 此时的雷烈双掌如携风雷,轰然作响,声势居然也不小。 可惜,他此时遇到的乃是江痕。 面对这种等级的对手,江痕连使出真本事的兴趣都欠奉,双手纷飞间,从飞棠盗搜刮来的一门推山手的招式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就将雷烈的进招封死。 这却是江痕为了名气打算,要是自己一下把雷烈打死,怎么能令周围观众知道自己武功精妙,从而勾动心火?因此打定主意卖弄之下,推山手生猛好看的招数尽数施展而出。 他此时内功火候已到,即使是普通的一招一式,在手上也有了极大的威力,脸上更是一片庄严肃穆之象,令其他观众为之心折,跟在江痕身后的王小虎更是脸上大放异彩。 “可恶!”雷烈只觉得眼前之人掌势如同铜墙铁壁,无懈可击,更隐隐带着强大的反击力道,令他的双手剧痛无比。 又是数招过后,雷烈终于不再隐藏,苦练良久的虎形拳施展而出,整个人都仿佛化为了一头斑斓饿虎,咆哮当中,腿鞭带着劲风,仿佛老虎尾巴横抽,便是花岗岩也能抽成粉碎! “果然是虎形拳!雷烈这次做得不地道!” 此拳一出,其它武林名宿看得纷纷摇头,却不知道雷烈自己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显然在虎形拳上下了苦功,此时施展出来,居然一点也不比杨老拳师差,如此处心积虑,苦心孤诣,倒让四周的人看了倒抽冷气。 “哈哈……且来看我拳法!” 江痕推山手卖弄够了,手上招式骤然一转,化为一路拳法。 刚才已经让其他人见到推山手的妙处,这次江痕却是准备速战速决,建立自己的高大形象。 “给我躺下!” 呼啸声中,江痕似乎化身一头矫健的猎豹,拳头闪电般抽出,如灵豹纵横,对上雷烈的虎爪。 咔嚓! 骨裂声中,雷烈手臂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飞快倒退,但江痕怎么会放过他?一个踏步,一拳击中雷烈后背。 轰隆! .一拳之下,这个两米多高的大汉居然直挺挺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师傅!” 雷烈的一干徒弟纷纷大喊,一个个立马冲上来,手上拿着棍棒等武器,一看就是早有预谋,可惜雷烈没想到自己败得这么干脆,此时一众弟子没有他这个高手主持,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三两下就被江痕解决了。 “混账!” 几个公证人脸上无光,纷纷大骂一声,疾步离开了。 杨寿大笑着走过来,贺喜道:“恭喜高兄弟了,今后在乐春城也有一席之地了,武馆开业时我可要上门讨一杯酒喝。” .江痕知道他是为了给自己撑场,虽然自己有利用他的成分,但还是心里感动,承了他这份情。 第七十二章 后续 三日之后,原本的风雷武馆位置,之前的匾额早已被卸下,武馆内部狼藉遍地,空无一人,显然雷烈也知道自己再不容于乐春城武馆界,早已不知去向。 “嗯!不错!不错!” 江痕拿着地契,在武馆四周转了转,不由极为满意。 虽然这个武馆的位置与占地亩数不如扬威武馆,但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着正厅、校场、伙房、集舍等诸多设施,用不着他再多下功夫。 至于原本扬威武馆的地契他早就还给了魏龙星二人,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贪图这点东西,不过此举倒是让两个少年十分感动。 此时王小虎与魏龙星正拿着扫帚等物清扫,忙得热火朝天。 “数日之后高前辈的武馆开业,肯定有着很多人来呢!”魏龙星抹了把汗,对江痕笑道:“前辈现在在乐春城可是出了名呢,不仅认识杨老爷子,更除掉了万毒手沈青,这几天可是有不少人向我们打听您呢。” 江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和王小虎憨厚的性子不同,魏龙星显得十分机灵,这两天明里暗里对他十分恭维,讨好他,就是看到江痕的实力与地位,想在他手里学个一招半式。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两个少年无所依靠,心里没有安全感,迫切想要学得一身本领,好在这江湖上有立足之力。 江痕本来也就有这个打算,既然开武馆那就要招弟子,两个也是教,十个也是教,何况这两人是个好苗子,学成之后给他跑跑腿也好。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跟我来。”江痕背着手,劲直走向后院,“武馆即将开业,你们作为目前唯二的弟子,自然不能丢了面子,今天我就教你们几手。” 魏龙星脸色大喜,就连向来迟钝的王小虎都不禁喜上眉梢,“快跟上啊,还在这里傻笑。” 见到王小虎直愣愣的,魏龙星不免拉了他一把。 江痕肃然而立,给两个懵懂的少年讲解:“你们之前跟着杨老师傅,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而我的武功主要擅长拳掌,你们也不陌生。” “小虎体魄强健,性格木讷敦厚,正适合推山手这门直来直去的武功,你看好了。”江痕摆出推山手第一式‘五丁开山’的架子,王小虎听得眼睛发亮,兴奋不已。 “至于你....”江痕指着魏龙星,“你心思灵敏,悟性也不差,我这里有一套名为‘铁桥八形’的武功,正适合你。”说着江痕给他一一拆招讲解。 这也是收获自飞棠盗的收藏,铁桥八形取飞禽走兽之灵巧凶猛形态,静时渊停岳峙,动若地裂山崩,身坚气撞,手灵足捷,眼锐胆壮,威力摧枯拉朽,功架硬桥硬马。 这是一部九阴真经式的武功,拳掌爪腿,无一不包,博大精深,易学难精。 夜晚,江痕打坐练气,先天之后,便要不断积蓄精气元气,待到精完气足,便要着手打磨肉窍,自此内外交汇,初步感应天地元气,再也不虞真气消耗。 肉窍无暇之后,外在表现是金刚不坏、诸邪不侵,真正的标志却是炼气成罡!将先天真气练成更为凌厉的先天罡气! 先天自此已经练气圆满,内炼完成,肉窍无暇,人便可以活到寿元巅峰! 江痕前世也有着研究,一个人真正的寿命极限是在一百五十至两百岁之间,但这根本不可能,因为人从一生下来便与后天之气接触,身体时刻累积损害,虽然极为细微,但日积月累下来,能够活到一百岁便是难得的长寿高龄! 先天武者炼后天为先天,便是逆转这一过程,将自身精元、气血、乃至精神推进到至人的巅峰,达到极限的寿数。 不过身为江湖中人,又有多少人能够善终呢? 忽然,江痕体内真气一转,又化为了玄武狱甲经的行气路线,这门功夫到了先天境界又有了新的变化。 寻常横练功法就是打熬力气,锻炼皮肉,而在玄武狱甲经中则将这些分为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小成之境,这个时候的皮肉凝练,等闲擦挂已经无法让皮膜受创。 第二个阶段是大成之境,这个阶段皮膜坚韧如同腌制的牛皮,刀枪难伤。 第三个阶段就是巅峰境界,全身几乎九成的皮膜都被修炼圆满,到了这个地步外功就算是跨入了巅峰,只有几处罩门无法锻炼到,比如会阴,腋下等处,这些隐秘的部位都是罩门,单纯的修炼是很难触及这些地方的。 而他目前正处于第二阶段大成之境,正在向着巅峰境界不断迈进。 在这门功夫上还记载着更高一层的境界,那便是由外而内,练出护体罡气。 彼时先天罡气和护身罡气相合,寻常武者根本破不开,在江湖上也能有自保之力了。 他缓缓倒出几粒虎狼丹,倒入口中。 入口一阵辛辣,丹药立马化为一股粘稠的液体,随着真气的游走不断化入体内。 江痕感觉自身血肉像是在被火烧一样,全身全身热气腾腾,但又十分舒服。 随着药力开始乎作用,江痕感觉身体的皮膜组织仿佛要炸裂一样,温度急升高,就像是要将他的身体都烧掉一样。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通红一片的皮肤,眼中肉眼可见,一丝丝的药力撒着热量,布满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隐约可见皮肤似乎变得更加光滑,一层黑色纹路若隐若现,右手伸出,向着左手的皮肤抹去,感觉到了一种坚韧的触感。 “果然有效,这一次修炼就抵得上苦修半月。” 他收回功力,黑色纹路顿时消失,皮肤又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第七十三章 情报 一片喜气洋洋当中,江痕的金刚武馆终于低调地开张了。 没错,江痕把武馆取名为金刚武馆,也是对金刚寺的一种报答与尊重,毕竟没有金刚寺的传承,就没有他今日的成就。 虽然对于乐春城真正的大势力而言,一个小小的武馆,两三个武师,根本连什么都算不上,但在乐春城的武馆界却还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原因无它,首先便是江痕之前轻而易举地击败了雷烈,展露出一身高深武艺,又有杨寿这个地头蛇极力鼓吹,攒下了名气。 其二便是他的金刚武馆有着真货! 但凡江湖中人,或者心中有着江湖梦的少年,谁不想习得真传绝艺?名动武林?奈何那些名门大派对资质、身家要求高,实在进不去。 而一般的武馆,也只有寥寥一两套镇馆之宝,就宛若雷烈的风雷掌与杨老武师的虎形拳一样,就这还要敝扫自珍,除了几个真传之外一概不教,一般的武馆之地,居然变成了江湖粗汉打熬筋骨气力之地,也不能不说是一种无奈。 但江痕不同,他对手上一些低等武功毫不在意,就这一点他就把大多数武馆比了下去,何况他还有内功心法传下。 虽然只授给武馆真传弟子,但比起茫茫江湖不知何处去寻内功的少年们来说,已经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至少,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一时间,不止众多武人纷纷动心,慷慨解囊,就连其它的武馆教头都有些红眼,差点想解散门徒,拜入江痕门下,好获得武功传承。 “我说高兄弟啊,你冒然开放内功,传授门徒,恐怕有些操之过急。” 杨寿坐在江痕对面,两人聊着天。 “高兄弟你冒然开馆授徒,已经有些犯了忌讳,现在又大肆传授心法,更砸了不少武馆的饭碗,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前来要与你讲讲规矩的!” 江痕轻轻一笑,“看来老爷子有应对的方法了,要不然也不会专门跑一趟。” “这个自然,武馆界看似松散,却也有着领军人物,乃是正德武馆,它是乐春城最大的一家武馆,也有着内功传承,馆主杨震威年轻时脾气火爆,此时正值壮年,比我这个老头子厉害多了。” 杨寿慢慢介绍着,“不过,以老弟的武功,只要稍微露几手,震住他们,想必他们也会知难而退,毕竟和气生财,他们也不像无缘无故惹个对头。” 江湖规矩,自然强者为胜。 江痕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只不过现在还经营着这个身份,不得不进行下去。 他支支吾吾糊弄几句,紧接着就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老爷子,您在乐春城盘亘多年,可要给我介绍介绍城中的各大势力,以免武馆日后不小心冲撞了他们,惹来麻烦。” 说起这个,老爷子顿时来了精神,和江痕侃侃而谈:“那我就跟你说说啊,要说城里最大的势力,那还要数祝家,这祝家经营了有六代人了,当初祝老太爷搬迁来此,硬生生从当时城里的几家势力手中抢过一份基业,苦心经营,自此代代强盛,到如今,以前和他们并列的人啊都没了,就只剩下祝家。” 老爷子说起祝家脸上神光满面,与有荣焉,要说他和祝家没关系,江痕怎么也不信。 同时他心中也暗暗警惕,一个势力消亡在历史中再正常不过了,但好几个势力同时覆灭,还都是曾经和祝家作对的,那就值得人深思了。 老爷子还在继续说着:“排在祝家下面的就是城主府了,要说这城主大人继任时间不过二十年,依靠朝廷为背景已经笼络了大量高手,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城主在任时间还短,隐隐被祝家压着,但要是再过二十年,恐怕这强龙就要真正翻身做主人了。” “这接下来一位来头可就大了,乃是天下镖局的分部。” 这可真的让江痕大吃一惊,天下镖局正是天下七帮之一,江湖顶尖势力。 哪怕仅仅是一个分部,哪怕天下镖局的人并不在意乐春城的局势,也没有一个人敢小觑它们。 说到这里,杨寿得意的笑笑:“老朽不才,还加盟了天下镖局,虽然只是分部的最低等级的盟友,但也是有了名头的。” “没想到老爷子真是真人不露相,还要请老爷子多多提携提携啊。”江痕打趣道。 “哪里哪里。” 这时门外有人递来两张拜帖,江痕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内容,摇了摇头:“没想到真给老爷子说中了,你看,他们这就递拜帖过来了。” 两封拜帖大红封面,烫金字体,显得颇有气势。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大体意思便是恭贺江痕立馆授徒,要约定时间过来拜访云云。 拜帖很普通,但不普通的是落款! 正德武馆!还有青蛇帮! 前者正是杨老爷子提到的乐春城城最大的武馆,实力不俗,反正雷烈的风雷武馆是拍马也不及的,而后者更是主管金刚武馆这片城区,抽取油水的江湖帮派! 江痕看着倒有些莫名熟悉,毕竟他之前在三河帮也是干的这种活儿。 “倒是没想到他们动作如此迅速,不过此次主要还是应对正德武馆,至于青蛇帮?他们乃是这几条街道的地头蛇,向来以抽取各店的油水过活……听说与之前雷烈的关系也不错,高兄弟要打发他们也非常简单,只要备上一份厚礼,并且按照雷烈的旧例交数也就是了……”杨寿给他分析着情况。 没想到武馆才刚刚开业,还没有收入,就冒出一堆人想要潜规则我? 江痕此时倒是感受到江宁城那些富商们的苦楚,可谁让自己从收保护费的变成了交保护费的了呢。 第七十四章 比试 天色渐明,整个乐春城缓缓‘活’了过来,三三两两的人流出现在街道之上。 而在新开张的金刚武馆周围,围观的大汉却越来越多。 因为今天便是正德武馆和青蛇帮与江痕的约定之期! 对于风头正劲的金刚武馆与这两个地头蛇的碰撞,很多人都在拭目以待,等到日头正中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人流几乎将整个金刚武馆充满。 江痕此刻却端坐太师椅,架势丝毫不乱,心里甚至还在考虑着如何打破现有的僵局,找到一个突破祝家的口子,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从杨寿身上想办法。 他正想着,外面忽然一阵惊呼,就见到杨寿略显惊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迎进来一个俊朗丰毅的中年人。 “三爷,您怎么来了?”杨寿脸色带着一丝谄媚,把身段放低。 .来人显得十分洒脱,眼光左右打量着,嘴里不忘回答道:“早就听说这里来了个厉害人物,闹出好大动静,今天有空特地过来转转。” “那高兄弟可是有福了,三爷请,我为您介绍。”杨寿脸上笑的跟菊花一样,连忙在前面带路。 “高兄弟快来,我为你介绍个大人物。”人未到,杨寿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江痕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人,别人关注他的身份,江痕看的却是他的实力,在他的眼中,这人四周天地元气隐隐与自身相互交汇,无时无刻不在洗炼着肉身,这是气海已经圆满,正在打磨肉窍的特征,最多再过一年,这人就能肉身圆满,突破罡气。 江痕很快换出一副笑脸,迎上两人:“老爷子,不知这位是?” “来来来,三爷,这位就是高冈高兄弟了。”三爷眼中神光一闪,拱了拱手。 “高兄弟,这位是祝家家主的三弟,人称祝三爷。”杨寿不遗余力的为两人介绍着。 江痕脸上露出“惊容”,忙大笑道:“原来是祝三爷,久仰久仰,今日祝三爷前来可是令武馆蓬荜生辉啊。” “高馆主客气了,能结识高馆主在下也十分高兴。”三爷脸上笑眯眯的,以平等的姿态相交。 杨寿正独自兴奋着,一时没有注意到三爷的态度。 “正德武馆馆主杨震威到!” “青蛇帮帮主沈凡到!” 这时外面传来几声唱喏,引起了几人的关注。 “几位先坐,在下还要去迎客。”江痕告罪一声,带着武馆弟子向外走去。 “哈哈……沈老弟,好久不见!兄弟甚是想念!” 正德武馆的馆主杨震威乃是一个身高六尺的壮汉,豹头虎眼,卖相极是威猛,手里两枚黑沉沉的铁胆不断转动,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杨老哥,你好!” 青蛇帮帮主沈凡却是一个面色苍白的文弱青年,身穿绿色绸衣,整个人瘦瘦高高,仿佛没有几两骨头,连走路都多了几丝阴柔之气。 这两个人并肩一站,就仿佛老虎与毒蛇走到了一起。 江痕站在前面,身后的大汉自动在门外排成两列。 “杨馆主!沈帮主!两位也来照顾小弟生意,实在是给小弟脸上贴金,感激不尽!” 江痕笑的一团和气。 “哼!”杨震威面色倨傲,只是淡淡抱拳还礼便进入客厅,令江痕背后的学徒脸上多了一丝怒色。 “呵呵……我对高馆主的功夫也是久仰的了,以后大家在一条街上吃饭,还得互相照顾一二……” 沈凡却同样还以笑脸,只是眸子微微眯起,透露出的感觉反而比杨震威更加危险。 两人进入客厅,却见祝三爷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喝茶,气势顿时一泄。 “三爷,没想到你也在这。”两人赶紧打招呼。 “三爷只是恰好来做客罢了,两位不用紧张。”正在这时,江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震威二人看向祝三爷,只见后者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似乎毫不放在心上。 他们这才放下心来,要是祝三爷站在金刚武馆背后,今天这场戏就没法上了,不过即便如此,原本计划好的一些手段也要改改了。 江痕与杨震威、沈凡在一张红木大桌上分三角坐定,几个粗使丫鬟立即送上香茶。 三人用过茶,气氛渐渐沉重起来。 “哼!” 杨震威将杯盏往桌面上狠狠一顿,率先发难:“高馆主之前拳打雷烈,又强占地契,真是好大的威风,却不知师承何处?” 江痕却好似浑然未觉:“在下无门无派,只不过练些家传的武功罢了,没什么名气,倒让几位见笑了……” “不要以为学了几手,便可以来乐春城城坑蒙拐骗!” 杨震威年轻时手上功夫硬朗无比,踢馆无数,也算乐春城武馆界一霸,此时脾气越发火爆起来,居然步步紧逼。 “哦?杨馆主到底何意?我这地契乃是堂堂正正从雷烈手上赢过来的,还有当时的公证人落纸为据!教授弟子也兢兢业业,却不知杨馆主为何恶意中伤?倒是要向你讨个说法!” 方明语气也是一变,虽然心里对于这套非常腻歪,但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还是个小武馆的馆主,也不得不配合着将戏演下去。 “打破这么多人的饭碗还振振有词,真是反了你了!” 杨震威何时被人这么讲过?顿时额头青筋暴跳:“杨威!去讨教下高教头的武艺!” “徒儿遵命!”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壮年从杨震威背后闪出,身上满是结实的腱子肉,一双黑铁似的双手骨节粗大,竟似经过千锤百炼一样。 “我师傅让我和你玩玩!” 杨威来到场中空地之上,语气甚是轻佻。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挑战我们馆主?”江痕还没有回话,王小虎便已经忍耐不住,冲了出来。 “我们兵对兵,将对将,小虎在我这里也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要想与我交手,便先过他那一关吧!” 江痕自无不可,王小虎自从修炼了内功,有着之前打下的基础,速度是一日千里,七八天下来已经打通了两多条经脉,可谓脱胎换骨,不过以后要是没什么大补之物,速度就没这么快了。 “好!” 杨威爆喝一声,锤子一样的拳头向王小虎砸去,显然准备将这个不长眼的小子打个筋断骨折,也好出一口恶气。 王小虎此时已经脱胎换骨,推山手一招一式施展出来,居然也有板有眼,将杨威的进招全部挡下。 他此时内力已经小有成就,每拳挥出中都携带真力,杨威自然不敌,几下之后就中了一招“五丁开山”,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好小子!” 杨震威此时脸如锅底,一挥手,两个大汉已经将杨威架了下来。 “杨武!你上!” 这杨武是他的得意弟子,乃是预备传授衣钵,防备年老力衰之后其它高手寻仇用的,自然非同小可。 却是杨震威已经看出王小虎内功火候不俗,自己其它弟子都不是对手,只能将杀手锏提前派出。 “请!” 杨武来到场上,肃然拱手,光是气势就比之前的杨威强过不少。 江痕一看王小虎不是对手,伸手打住:“唉,小虎刚刚已经比试了一场,消耗不少,何况令徒无论修为还是习武时间都比小虎大了不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啊。” “你要怎样?”杨震威反问道,他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但现在被江痕止住了,也不好胡搅蛮缠,这周围有这么多人看着呢,损了他的名声就得不偿失了。 “不如这样,阿龙,你和小虎一同迎战吧。” 魏龙星领命,来到场中,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杨震威一看和场上少年修为差不多,也没再说什么。 这杨武虽然以一敌二,却毫不慌张,身体倏然欺近,肉掌直劈王小虎中宫,使得乃是势大力沉的招式,拳风凶恶,附着不俗内气,显然打算先将他淘汰出局。 “你比刚才那个厉害多了!” 王小虎一阵手忙脚乱,他内力比杨武差了一筹,临敌经验也欠缺不少,好在平时一套推山手下了苦功,此时熟极而流,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却也支撑住了。 与此同时,魏龙星豹突猛进,从侧面打了过去,一道诡异灵敏的蛇掌打向他的腰间,杨武不得不收手,一爪抓向他,可魏龙星却异常灵活,一个铁桥翻身躲了过去。 两人一攻一守,一正一奇,把杨武搞得手忙脚乱,转眼一百招过去,杨武虽然未现败象,但呼吸已变沉重,显然是气力开始不支,对面的王小虎和魏龙星却仍然大呼小叫,中气十足,如此下去,百招之内必败! 弟子尚是如此,师傅又该如何厉害?杨震威此时这个后悔啊,早知道便不能被一干同道的哀求打动,来出这个头了。 “你们两个罢斗,这局便作平手如何?” 杨震威喝道,然而王小虎和魏龙星却只听江痕的话,既然江痕没有喊他停手,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的。 他们仍然紧追不舍,此时却渐渐熟悉节奏,推山手和铁桥八形妙招迭出,理解更深一层,已经将杨武迫至极为窘迫之境,外围之人看得心驰神醉,不由轰然叫好。 “小畜生,叫你停手,听不见么?高冈你怎么教徒弟的?” 杨震威大怒之下,就想站起身,以自身武功威压全场。 就在他气势凝聚到最顶点时,一只手臂却从旁边伸出,硬生生把他压回座位。 “杨馆主,既然是比武,那自然就得有胜负!”江痕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好!好!好!” 杨震威怒极而笑,猛地在桌面上一拍,一只铁胆已经压进桌面之内,仿佛原本就镶嵌在那里的一般,这份掌力,便是旁边的沈凡也不由眼皮一跳。 “呵呵!杨馆主何必跟一只玩物生气?白白失了自己的身份!” 江痕一笑,暗运内力,突然‘簌’得一声,原本镶嵌在桌面内部的铁胆居然自动跳出,打在杨震威脸上,留下老大一块红印。 此等功力,比之杨震威,又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传来一阵欢呼,原来是王小虎和魏龙星已经胜了。 “罢了!罢了!” 杨震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见到江痕刚才一手之后已经是心灰若死,知道这个场子是怎么也找不回来的了。 也不多说,直接抱起杨武,与一众门人灰溜溜地离去,连场面话也不放了。 “高馆主神功惊人,小弟实在佩服!” 沈凡冲着江痕拱手。 “雕虫小技,献丑!献丑!不知沈帮主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江痕一向别人对他客气,他也对别人客气,现在沈凡一副笑脸,他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在下也曾和那万毒手沈青结过梁子,听闻高馆主为民除害,心中也痛快不已。今日听到杨馆主来踢馆,便想自告奋勇,现在看起来却是贻笑大方了……” 江痕摇摇手,“沈帮主能来在下就已经十分高兴了,还请留下来吃一杯酒再走。” 沈凡点头,话风却又一转:“不说他人,便是高兄弟的武功,我便是仰慕得很了……” “哈哈……好说好说,青蛇帮毕竟也是相邻街坊,我也不能让你难做,从今以后,我金刚武馆也当照着风雷武馆旧例!” “那真是多谢了!”沈凡喜动颜色,显然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如此容易! 他自然不在乎这点银钱,但规矩若是破了,以后的队伍便不好带,现在见江痕如此上道,免了他诸多麻烦,心里便是大喜。 “我们两家以后守望相助,还应多多互通消息才是……” 江痕看重的,自然是青蛇帮地头蛇的优势,三教九流混杂,消息想必也灵通无比。 “这个自然!自然!” 沈凡喜动颜色,江痕遂吩咐下去开宴。 第七十五章 噩耗 一番酒席,宾主尽欢,众人尽皆散去,只留下祝三爷和杨寿二人。 江痕心中不禁思忖,莫非祝家人识破了他的身份,不然怎么好端端上门,到现在也不离开。 他面上不显,依旧和和气气的。 “我听杨老爷子说高馆主仁义无双,阁下又是先天中人,怎么好端端的来到乐春城呢?”祝三爷突然开口道,他看似随意,实则已经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江痕身上。 江痕自然没把握自己的修为不被别人发现,面对这一问他早有准备,苦笑一声:“三爷抬举了,在下之前也似这般有一番基业,凭着家传的武功也混的有声有色,可惜太爱管闲事,结果惹人不快,不得已解散家业,流落到乐春城,可如今看来自己似乎还是没改掉这个毛病。” 江痕“苦叹”一声,他指的是雷烈的事。 “原来如此。”祝三爷似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至于他心中信没信就没人知道了,其实在他看来一个先天高手虽然稀少,但在祝家眼中也不过是一个麻烦点的对象,只要他不和祝家为敌,他们也不至于刨根问底。 两人一番对话,只有杨寿直愣愣的呆在原地,他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怎么高兄弟一下子就成了先天高手了,但祝三爷又不至于骗他。 等他回过神来,祝三爷已经离开了,他看着江痕,一声苦笑:“高兄弟骗得我好苦啊!” 江痕哈哈一笑:“我何时骗你了,你又没问我,我也没隐瞒。” 杨寿如在梦中,带着一股复杂的心情离开了。 等到这次之事过了之后,金刚武馆也渐渐上了轨道,江痕又雇了两个教习前来,将一众杂事全部托付,自己则是做了甩手掌柜,武功一日不敢放下,间或演练刀法,还有大把的空闲则是拿来博览群书,弥补自身见识不足,小日子过得悠闲无比。 如此一晃又是小半月的时间过去。 “老师,老师!”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魏龙星和王小虎面带惊恐,急匆匆跑来。 “发生什么事?”江痕眉头一皱,平静的问道。 “老师,大事不好了。” 魏龙星气都没缓匀,大叫道:“庆阳镖局的人死光了!!” 江痕猛的站起来,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你们快说!” “我们,我们今天晚上出去,看见了吴山,就追了上去。”魏龙星想了想,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吴山是谁?”江痕问道。 “就是那个叛徒。”王小虎在旁边补充着。 江痕这才明白,这吴山就是雷烈派出去打入扬威武馆的那个人,难怪两人一见到他就跟了上去。 “我们本来想着教训吴山一顿,给师傅报仇,后来我们发现吴山直往庆阳镖局而去,心中好奇,就跟着后面看看他想干什么。”魏龙星接着讲道。 “可吴山来到庆阳镖局门前,没有敲门,直接就走了进去,我们在外面等了一会,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于是我们按捺不住,准备进去瞧瞧。” “谁知道,谁知道里面的人倒了一地,那吴山也死了,我们吓了一跳,连忙跑了回来告诉老师。”魏龙星和王小虎脸色一阵惨白,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 江痕心中不解,杨寿平时为人和善,在乐春城也算德高望重,更有祝家和天下镖局的背景,怎么会莫名其妙被杀,甚至牵连到整个镖局,凶手十分猖狂啊。 “走,你们跟我去看看。”江痕拉起两人,往庆阳镖局赶去。 镖局内一片黑暗,没有一丝灯光,还没靠近,江痕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跨入大门,江痕眉头一跳,被眼前的情况惊住了。 地上到处是尸体,从死状来看,这些人全无反抗之力,一个个筋骨断折,胸膛凹陷,有的还准备往后院逃走,但显然刚有动作就失去了性命。 他踏入内院,入眼先是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 再往里走,一间大厅内,江痕终于看到了杨寿。 他仰躺在椅子上,胸口中了一掌,面色惊恐,江痕叹了口气,默默合上了他的双眼。 “唉,老爷子,相识一场,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我会尽量查出凶手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江痕转身看去,正是祝三爷。 他面色也有些凝重,对着江痕点了点头,“高馆主,可有什么线索?” 江痕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刚才到。” “我大哥的妻子,我的大嫂,早年受过老爷子恩惠,她一直十分敬重老爷子,这些年帮了他不少,这次老爷子出事,大嫂很伤心,所以大哥派我来看看。”祝三爷慢慢解释着。 江痕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外面又过来两人。 当先一人一身白衣,脸上带着威严,这是长时间身居高位的表现,而后一人一身劲装,手握长剑,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英气。 祝三爷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打招呼道:“洛总镖头,黄兄。” 两人点点头,祝三爷这才为江痕分别介绍双方。 “金刚武馆的高馆主,想必你们有所耳闻。” 祝三爷指着那个白衣中年,介绍道:“这位是天下镖局的洛秋生洛总镖头。” 江痕这才明白为何祝三爷看到他会感到惊讶,洛秋生是乐春城最顶尖的人物,日理万机,就算杨寿是天下镖局的一份子,也不该他过来,没看见和杨寿有故的祝家也只是派了祝三爷过来。 这时祝三爷指着另一人介绍道:“这是城主府的黄允,黄兄。” 黄允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洛秋生冷硬的话语传过来,“凶手似乎只有一人,而且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对方十分擅长横练功夫,我乐春城似乎没有这样的高手。” “不错,那就是从外面过来的,这就有些麻烦了,我会告诉城主大人,最近封锁出口。”黄允接过话来。 这时洛秋生看向江痕,接着道:“据我所知,高馆主似乎横练功夫不俗,而且也不是乐春城的人。” 江痕眯了眯眼,冷声道:“洛总镖头是怀疑我?要真是我杀的,那我又何必救下庆阳镖局人的命呢?” 祝三爷和黄允默默地看着,都没有说话。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洛秋生没再提这件事,检查一番后就离开了。 紧接着,黄允也告辞了。 “高馆主不必放在心上,洛总镖头性格就是这样,据说就是因为这个,天下镖局的人才觉得他不适合管理产业,这才被流放到乐春城。”祝三爷在一旁解释道。 很快,镖局内就只剩下了江痕三人,他在院子里慢慢巡视着,不放过一个地方,忽然他蹲了下来,墙角的一片花草颜色暗淡,像是被霜打了,而其他地方又完好如初,江痕记下这处异常,带着魏龙星二人离开了。 第七十六章 卷入 半夜,江痕三人返回武馆,他打发魏龙星二人去休息了。 忽然江痕想到一个问题,魏龙星二人是跟着那个叫吴山的前往庆阳镖局的,而且那个吴山已经死了,可他刚才明明没有见到他的尸体,那吴山之前也在扬威武馆露过面,江痕不至于这么快忘记他。 “要么是魏龙星二人说谎,要么是有人借此引我过去。” 要知道江痕刚刚在乐春城安定下来,没有足够的人脉关系和势力,这种事他应该第二天才被人通知,而不是第一个知道。 目前来看,似乎第二种可能性更大,江痕相信杨寿不会无缘无故遭到杀害,以他的精明和经验,应该避免与人结仇才对,这次恐怕是被卷入了什么事件中,另外那个洛秋生似乎很可疑。 “当前之务,还是找人打探一下消息。” 青蛇帮外,江痕被两个帮众带入大堂,那里,青蛇帮帮主沈青正在等着。 “高馆主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前来不知有何事啊?” 一番客套,沈青问出了江痕的来意。 江痕也不耽搁,将庆阳镖局的事说了出来,“实不相瞒,在下想请沈帮主帮忙探查一番那吴山在风雷武馆解散之后的行迹。” “这,高馆主,这乐春城人口众多,找一个人的下落实在是大海捞针,强人所难啊。”沈青皱着眉头,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简单来讲,沈青只是觉得“高冈”这样一个武馆馆主,还不值得他花费大量人力来办这件事。 奈何今天江痕不想跟他腻歪,一身气势爆发,先天真气狂涌而出,瞬间压上沈青的身上。 沈青猝不及防,再加上本身亦和江痕相差甚远,一个不察竟然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先天?!” “帮主?”显然外面的帮众听到声音,纷聚门外,一个帮众狂呼。 “我……没事,你们退下,任何靠近者格杀勿论!”沈青脸色涨红,朝外面喊了一声。 关上门,沈青连忙行礼道:“大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恕罪。” “无妨,我也只是想请沈帮主帮个忙。”江痕淡笑道,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但沈青自然不可能再把他当做那个‘有点实力’的武馆馆主。 “大人放心,三天之内,在下一定亲自将消息送到府上。” 片刻之后,江痕离开青蛇帮,沈青瘫坐在椅子上,思考着问题。 一个陌生的先天,尤其在他还没有在乐春城根深蒂固的情况下,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沈青已经决定亲自送上门了,哪怕做一个狗腿,有先天高手坐镇和没有先天,这之间的差距有如云泥之别。 日上三竿,金刚武馆此时的校场之上已经一片热火朝天。 在见识了王小虎和魏龙星脱胎换骨的变化,还有江痕展露出来的深湛内功之后,金刚武馆的名气越发响亮,天不亮就有了在校场上打熬力气的青年壮汉,丝毫不敢懈怠,只盼望能入江痕青眼,得传神功。 不止他们,连请来的两个教头都有着这种心思,干活也越发卖力。 只可惜,世俗之中,到底庸人众多,江痕随意看了几眼,都是根骨不堪之辈,连赶得上王小虎一半资质的人都没有,自然也熄了收徒的心思。 “馆主好!”“馆主好!” 此时江痕刚刚从青蛇帮回来,龙行虎步当中,身上已经隐隐有了一丝渊渟岳峙的气度,周围学徒杂役纷纷躬身行礼。 “嗯!” 江痕面色淡然,哼哼哈哈打发着各种问好,在武馆内闲庭信步地转悠,脑袋里却还在向着这件事。 他目前孤家寡人一个,实力上也说得过去,勉强算得上乐春城顶尖的一波,幕后之人把他牵扯进去应当想作为棋子或者引子,一来他没法向其他人求助,二来先天高手已经有一定的能力完成一些事了。 “看来目前来说不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被当做枪使的感觉真不爽啊。” 想通了这一点,江痕心里顿时轻松不少,还有一点,以目前“高冈”的人设,杨寿和他关系深厚,更在他立足乐春城上下了功夫,只此一点,“高冈”就不会不管,要不然他这个身份在乐春城名声就臭了,以后寸步难行,任务更加遥遥无期。 “事情只能一步步来了。” 沈青的动作果然快,第二天下午,他就亲自上门,向江痕汇报之前打探的消息。 “大人,我已经打探到了吴山住的地方了,还找到一个熟悉他的人,就等您过去呢。”沈青弯着腰,恭敬的说道。 “好,去看看。” 锦兰街,就是吴山后来住的地方。 江痕和沈青来到一间屋子前,那里已经有青蛇帮的帮众控制住了。 屋子很普通,只有前后两间,屋内的摆设略显简单,看得出来吴山并不富裕,江痕随意走动,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床上堆积了一堆衣物,似乎有很长时间没洗了,衣服上墨迹点点,黑了一大块。 “嗯?墨迹?” 江痕伸手拿来那件衣服,将它翻转过来,展开来发现了一副图画,上面刻画着一些扭曲的线条与花纹。 “这是什么?地图?” 想了想,江痕把它收了起来,对沈青道:“你说的人呢?” “把人带上来。”沈青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两个帮众拉了一个老头过来,老头神色惶恐,见到江痕和沈青好似这些人的头领,更加害怕了。 “老丈不必害怕,我想问你一些事。”江痕安慰一番,直截了当道。 老丈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轻微,生怕有什么过激举动。 “这间屋子的主人你可认得?” 老丈嗫嚅了几下嘴唇:“认得,他是半个月前搬过来的,当时他还打走了几个前来骚扰的泼皮赖户,我记得很清楚。” “那他平时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老丈想了想,摇了摇头:“他整天都在屋子里,连吃食都拿银子和我们买,一直持续了十多天,前天忽然离开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江痕暗忖,这吴山是在屋子里钻研地图的秘密?但是以江痕的目光来看,这显然是一张残图。 但他后来又去了哪里,这又没人知道了,青蛇帮的人也不是密探,在大街上随便走来一个人,过后再让你去认,你也认不出来啊,这就是古代世界落后与弊端。 没有问到什么情报,江痕也不灰心,暗示了几番沈青,在后者欣喜的目光中回到了武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江痕的瞳孔却随之剧烈收缩。 在屋子中央,摆放着一件自己离开前没有的事物。 这是一口棺材! 这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黯淡的月光洒落。流过黑色的棺材,带起说不尽的阴森。 有人给我送棺材…… 江痕又惊又怒,“灵宝刀”直接出鞘,脚步交替,缓缓靠近棺材。 第七十七章 又一张 江痕压下心中情绪,远离棺材,灵宝刀刀鞘击出,打在棺材盖子上,以防有人埋伏在内。 棺材盖子倒向旁边,里面空空荡荡,躺着一个小木雕。 它刻成人形,巴掌大小,面容充满痛苦,下唇贴着一张纸条,遮住了身体。 纸条之上写着两个个文字: “高冈。” 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 江痕并未被吓到,冷哼了一声,反而松了口气,要是这上面写的是他的本名,他就要落荒而逃了。 所以,自己被人盯上了? 是谁,是哪方势力做的? 想达到什么目的? 幕后黑手所为?还是凶手想通过这种方法警告自己,让他别再管闲事? 江痕可不是被人欺上门却和气生财的好好先生,仔细搜寻院子各处没发现线索后,收起木雕和纸条。 “将林教头叫过来!” 没有多久,林教头就恭敬地站在了江痕面前,肃手而立:“馆主,您找我?” 自从见识了江痕的功夫,并且被教了几手拳法之后,这个汉子对江痕已经是死心塌地,而江痕看重的则是这个林教头在本地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 “你看。”江痕指了指地上的棺材。 “这是.....”林教头一头雾水。 “我回来之后就发现了这口棺材,你去查查这口棺材是哪间铺子卖的。” 林教头压下心中的惊骇,急忙忙出去了。 江痕也没有怪他们看管不力,这件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半夜之时,林教头带着满身雾气回来了,“馆主,查清楚了,是大信街的铺子,那里只有一间棺材店。” 江痕精神一振,问清楚了那家棺材铺的具体位置,趁夜赶去。 行人稀少,夜色浓重,棺材铺大门已关,藏于了黑暗之中。 江痕没有耽搁,直接翻墙,落入院中,打算一一“询问”。 忽然,他鼻端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心中一紧,顺着气味,走向了店铺后门。 这扇门没有合拢,半遮半掩,江痕轻轻一推,它就倒向了墙壁。 小心踏入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口口黑色棺材,它们整齐摆放在那里,诡异而阴森。 深呼吸一口,鼻子过滤着气味,分辨着血腥味的来源。 江痕一步步走到了一口棺材前,灵宝刀伸出,将棺材盖子挑开。 盖子滑落,显露棺材内的状况。 里面躺着一个双目圆瞪的人,一个满脸惊恐的死人! 死因:眉心中剑。 “被灭口了……”江痕眉头微皱,愈发觉得此事扑朔迷离。 根据血腥味的来源,江痕又挑开了两口棺材,里面同样躺着两个死人,一人做伙计打扮。一人穿得较好,当是掌柜,皆是眉心中剑。 “出剑凌厉,伤口深而窄,当是用剑好手……”江痕从伤口判断着凶手的武功特征,但除了眉心伤口,再无别的痕迹。 他转身搜寻着柜台,发现账簿已被人烧成了灰烬,没留下购买记录。 “线索这就断了?”江痕眉头紧皱,再次蹲下检查尸体,做最后的努力。 咦?江痕突然察觉到不对,两名伙计都是嘴巴半张,满脸惊恐的样子,唯有掌柜,脸现惊恐,但嘴唇紧闭。 轻轻用力,江痕扳开了掌柜的嘴巴,发现他含着一个纸团! 纸张外表已被唾沫浸湿,江痕费力展开,发现这是账簿的一部分,看样子是初次做账时,记错了银两数量,懒得修改,直接撕下来团成团扔掉了,后来不知怎么又捡了起来,塞入了口中。 他脑海里似乎能想象当时的场景,一名伙计被杀,剩下那名试图逃跑和呼救,而掌柜见对方实力高强,根本逃不掉,吓得瘫软在地,倒在了簸箕旁,看到了纸团,于是他抱着同归于尽的心头,悄悄将纸团塞入口中,紧紧闭上。 纸团之上的记载已然模糊,江痕勉强能辨认出部分内容: “东永街,三水铺。” 江痕重复了一遍,收回纸团,抹去自己的痕迹,离开店铺,直奔观东永街,这是乐春城比较出名的富贵街。 三水铺门前,江痕望着占地极大,气势不凡的铺子,心里有些为难。 这种一看就是店家势力极大,他也不好像之前一样贸然潜进去。 他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打着哈欠过来开门,“你什么人啊?大半夜还过来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忽然他感觉一道黑影挡住了视线,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威猛雄壮的带刀汉子杵在门口,那小厮心中一惊,浑身颤抖着:“你想干什么,这,这里可是祝家的产业,我,我要喊人了....” “没想到居然是祝家的地方。”江痕喃喃道,那人想干什么,嫁祸给祝家,又或者是祝家干的,只不过手尾不干净。 店铺里很快亮起灯火,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一个满面威严的中年人带着一干伙计走了过来。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深夜擅闯我三水铺?”他眼睛紧盯着江痕,显然看出他实力不凡。 江痕回过神来:“在下高冈,今夜冒昧前来主要是调查到一件事。” “高冈?金刚武馆?”那人显然在祝家地位不低,已经知道高冈的身份了。 “原来是高馆主,老夫祝闲。”知道了来人的身份,祝闲态度明显变化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江痕客气一番,把棺材铺的事情说了一番。 “不可能!” 祝闲怒然斥道:“我店里的伙计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何况他们也没有这个本事把棺材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武馆。” “祝掌柜,这里自有证据在此。”江痕摊开字条,“何况棺材铺的人已经被人灭口,说不定只是利用了贵方的伙计,遮掩自己的身份。” 祝闲内心斟酌一番,他也听说过杨寿的死讯,大夫人对此很伤心,要是这点小事也不配合,日后难免在大夫人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大手一挥,祝闲对一旁的人吩咐道:“把铺子里的人都集合过来。” 没多久,已经有不少人聚集过来了,慢慢再没有人过来。 “人都在这了?”祝闲问道。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大汗淋漓的跑过来:“掌柜的,还少一人,他今天不在店里。” 祝闲眼一眯,先打发他离开,然后转过身来,背负双手,对着眼前的一群人问道:“你们最近可有去大信街买过棺材?” 下面一阵嘈杂,却无人回答。 “缺席的那一人叫什么名字?” “掌柜的,他叫何进。”一人走上前来汇报道。 “你认识他?” “是,是的。” “他去了哪里?” “他,他这几天都不住在店里,他说他的一个远房亲戚过来了,这几天住在亲戚那里。” “在哪?” “在观锦苑。” 江痕和祝闲立马前往观锦苑,四周漆黑一片,毫无生气。 两人翻进厢房内,江痕的感应之中,厢房内没有气息。 难道对方已经逃走? 小心翼翼打开窗户,两人跃了进去,还未落地,他就看清楚了房内的场景。 一个男子半坐于地上,背靠床边,眼睛圆瞪,凝固着惊恐的神情,胸腹之间是长长的刀痕! 这人居然是雷烈。 祝闲脸色不好,在一旁同样躺着一个的尸体,他身穿三水铺的衣服,显然是那个伙计。 这时,江痕发现雷烈的手里攥着什么。 他扳开手指,拿出一团布帛一样的东西。 祝闲也凑过来看,只见一张古色古香的锦缎,巴掌大小,薄如蝉翼,上面绘画着图案。 这不就是吴山那里的地图吗?只不过这里的一份明显是原版。 一旁,祝闲神情明显一震,紧接着很快收起表情。 “高馆主,这是?”祝闲问道。 “这,我也不知。”躺着故意隐瞒了吴山那里的情况。 “不如我将它带走,让家主看看,以我们祝家之力说不定有人能知道它的来历,何况家主对这件事也很在意。”祝闲不动声色的说着。 “那再好不过了。”江痕“欣喜”道。 第七十八章 袭杀 江痕看着祝闲的背影,暗自思忖,这地图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刚才那一瞬,祝闲显然认出来它的来历,而雷烈和吴山这对师徒是因此而死?还是有人安排? 江痕摇摇头,拍了拍刀身,准备返回武馆,经过大半夜的忙活,此时已经月上中天,不知哪飘来的云朵,渐渐遮住了部分月光,夜色更加黑了。 此时夜间,四周更是人迹全无,江痕拐入一条巷子,两侧墙壁之内的树木投下漆黑阴影,宛如一条条婆娑恶鬼,让人望而生寒,些许月光,不增光明,反添阴森。 江痕此时艺高人胆大,何惧僻静夜路,若是刚到这个世界时,遇到这样环境恐怕是两股战战,不敢前行。 下意识防备偷袭,江痕迈步前行。 走到一半,一阵凉风吹过,江痕忽然汗毛耸立,难以言喻的危险感猛地冒出,毫无征兆冒出,下意识就跨前一步! 一步迈出,寒风吹拂在他的后颈之上,仿佛刚才有人要一把捏碎自己的脖子。 灵宝刀抽出,江痕头也没回,反手横扫,真气勃发,势大力沉,如有扫荡千军之势。 “嗤!” 一声犹如碎冰的声音响起,灵宝刀撞到了一块坚硬之物上,一股寒气立马顺着刀身传到他的手臂上,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江痕迅速转身,可面前却空无一人。 心中的危险感还在攀升,他再次跨前一步,然后又是一股寒风吹到后颈,让汗毛根根立起,似乎险险避开了致命一击! 来者能天人合一,与周围环境一体,故而我感应不到? 高手!对方的境界绝对在自己之上! 一瞬间,江痕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现在自己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对方以境界压人,偏偏还不露面,存的就是让自己露出破绽,再一举击杀,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不想闹出动静。 江痕反应极快,他缓缓将真气全都收束进气海,表面来看,完全看不出他的真气流动,进而无法判断他的下一步动作,同时,他掩盖在衣服内的皮肤缓缓浮现丝丝黑纹,皮膜下力量鼓动。 灵宝刀往后一挑,果然还是斩中了空气,仿佛没有任何敌人。 就在这时,长刀陡然一跳,诡异地由挑变挥,横扫出去,刀身震颤,陡然间化作漫天刀影,覆盖了面前的区域。 这一式正是不二刀法中的云断青天。 “咦。”一道略显古怪的声音响起,像是故意捏着嗓子,不让人听出他的嗓音。 紧接着,一阵寒冰气流从江痕面前爆发,一只青黑色的手掌探出,一把捏住了漫天刀气,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来,带出一股森白气流。 江痕周围气温骤然下降,青砖石瓦上泛起白霜,此人举手投足间已经可以小范围影响天地自然,尽管是占了一部分功法的原因。 寒流暴烈,完完全全以刚猛取胜,正面击向江痕的面门,真气达到巅峰,高度凝练,毫无薄弱之处,只有两侧和后续有着少许破绽,可江痕没办法绕过笼罩自己的寒风,侧击两边! 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气势,哪怕你看出破绽,也破不了! 江痕深吸一口气,抚平了内心的犹豫,性命危险之下,再容不得他犹豫。 他身上陡然冒起一层血光,同时滚滚热浪伴随着他血气的激发,以他的身体向四面扩散出去,江痕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赤红一片。 他已经催发了得自血河神功里的燃血秘法。 猩红之中,一抹银白乍亮,锋利冲霄,快得难以想象,一刀之下,斩江破浪。 江痕以搏命之姿斩出了一式抽刀断水,寒光如电,直直切入寒流之中,哧哧作响中,刀气斩过大半,渐渐消散,剩余的寒风扑向江痕。 砰! 爆炸般的声音传开,劲风向着四周吹拂,树叶飘零,吹得树木弯起了腰,树干上铺上了一层白霜,灰尘之中夹杂着雾气,笼罩着四周,似雾似霾,宛如神魔降临。 江痕连退三步,迫出一口鲜血,胸中憋闷好转,自己终究实力差了一筹,刀气抵不过对方,所幸护体硬功化去了不少力量,这才只是吐了口淤血,没怎么受伤。 爆炸声已经引起了城内不少人的注意,对方似恼似怒,也看得出江痕此时的状态,燃血之法并不能持久。 一道寒霜掌力压来,江痕劈出长刀,长刀劈中了掌力,其中的寒意让他身形一滞,他右手斜斜一划,牵引凶猛澎湃的内力。 掌势被带开,但亦仅仅是被带开少许,真气劲风扭绕成团,啪得一声打在了江痕左胸之侧。 衣衫横飞,化作片片蝴蝶飞舞,江痕左侧肌肤裸露,皮肤上黑纹流转,抵挡着伤势。 光芒变得黯淡,江痕左胸附近出现了一个掌印,它仿佛嵌入了皮肤之中,天然形成,白霜盖住了黑纹,掌缘平整。 江痕整个人矮了一寸,双脚陷入了地面,脸上闪过一抹青色。 这时一声暴喝传来,“何人敢在城内行凶!” 一道人影爆射而来,带起无边罡气,那人轻咦一声,顿了顿,直接转身离开。 这时江痕才看到,来人居然是那晚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黄允,来自城主府。 “高馆主?”黄允惊疑一声。 “咳咳。”江痕面色苍白,这是燃血秘法过去的后遗症:“多亏了黄兄了,不然高某人今天恐怕生死难料。” “高馆主怎么会在此?”黄允目光看着江痕,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群带甲精兵赶来,显然是城主府的甲卫。 江痕将前应后果交代一番,面色凝重道:“此人一身实力冠绝先天,要不是我果断拼命,现在怕是已经送命了,而且他一身真气酷寒难耐,极似当初灭了庆阳镖局的那人。” 黄允缓缓点头,“此事我会上报给城主,此时城门四闭,那人绝不可能出城,必然躲在城内,明日我便派人巡查各家,但凭有蛛丝马迹,都不会逃过我们的眼睛。” 此时乌云消散,明月再现,江痕在一对卫兵的保护下回到了武馆。 第七十九章 幸存者 江痕负伤在身,在武馆内慢慢修养,每天大药滋补不断,精血的亏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回来的。 果然第二天就有甲士上门搜寻可疑人员,江痕上前攀谈,那一队甲士的首领不敢怠慢,一一解答。 此次搜查外松内紧,就连城门处也有高手坐镇,防止这人直接离去,另外城内大户也要接受搜查,就连祝家都不会幸免,何况其他势力。 此时朝廷依旧强大,城主府代表的是朝廷,哪怕祝家在乐春城根深蒂固,实力超过城主府,那也不会傻到骑在他头上,要不然城主上奏一份报告,说祝家有意袒护疑犯,到时候缉刑司前来调查,就没有祝家好果子吃了。 祝家压过城主府,主要体现在对城内方方面面的影响力上,靠的是几代人在乐春城百姓心里打下的烙印。 之后沈青又派人前来汇报,说城主召集了城内的各大地头蛇,三教九流都有,命令他们一同寻找。 江痕微微讶异,只觉得动静实在太大了,杨寿和城主府没有丝毫关系,之前他们也只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态度,怎么一下子这么上心了,难道是一个陌生的邪道强者让他们感到危机了? 江痕依旧在武馆内修养,这天,却有人来找他,说祝家有请。 在这个节骨眼上,尤其是祝家刚刚得到了那一副残图,江痕觉得不是普通的事。 祝家,依旧是祝三爷接见的江痕。 有侍女奉上茶水,客厅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听说高馆主遇袭,可是让我那四弟内疚不已啊。”祝三爷放下茶盏,将话题引到这上面来,语气甚是唏嘘。 “多谢祝掌柜的关心了,那晚要不是黄兄来得及时,在下就要交代在哪里了。”江痕脸上露出一丝心悸。 “不知那人实力如何,可有什么特征?”祝三爷问道。 “那人一身黑袍照面,面容看不清楚,但实力超绝,尤其是一身真气阴寒霸道,实属罕见。” 祝三爷微微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两人看似表面上十分热切,实则暗地里各有心思。 “高馆主,我族内有一个少年,他乃是我二哥的子嗣,但二哥英年早逝,他自幼得不到庇护,虽然不受欺辱,但武学上却缺少指点,我有心照顾他,但也要顾及其他人,所以我想让他拜入你门下如何?”祝三爷目光真诚,热切的看着江痕。 “这....”江痕有些迟疑。 这时祝三爷掏出了一瓶丹药,递到江痕面前,道:“这是我祝家秘传的疗伤药,多次救我祝家人于危难之中,正好高馆主伤势未痊愈,就以此作为拜师礼如何?” 话说到这里,江痕已经不好拒绝了,况且按照正常人的思维,祝家抛出橄榄枝,你百般拒绝,难免会受到猜忌和记恨。 “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江痕不再拒绝,接下那瓶丹药。 “哈哈。”祝三爷开怀大笑:“高馆主放心,我那侄子十分刻苦,高馆主只要偶尔前来指点一番就行,若是他武学上毫无建树,我们也不会责怪你的。” 不一会,祝三爷已经将那祝衡叫过来了。 祝衡年纪不大,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但自幼出生在祝家,哪怕父母不在,也受到了良好的待遇,长得玉树临风,整个人精完神足,如今也有一身不错的内气修为。 “衡儿,快来拜见你的老师。”祝三爷开口道。 他说的是老师而不是师傅,也就是说江痕也只是指导祝衡武艺罢了,并不需要传下自己的功夫,他们祝家家大业大,也不会看上一家武馆的武功。 实际上江痕对王小虎二人也是如此,他终究会离开这里,回到大江盟,当不了他们的师傅。 祝衡恭恭敬敬的敬了一杯茶,两人定下了规矩和关系。 没过多久,江痕就离开了,客厅内,祝三爷负着手,思考着问题,祝闲从一旁走了出来。 “三哥,为何要让衡儿拜他为老师?”祝闲不解道。 “高冈接触过那个东西,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们也饿不能掉以轻心,有了这一层关系,至少我们可以掌握他的情报。” “那何不处理掉他?”祝闲双眼一眯,目露凶光。 “目前城内局势不定,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免得被城主抓住把柄。”祝三爷淡淡道,“那人怎么说?” “东西是真的,现在只差一份,就能完成上面的任务了。” 回到武馆,江痕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被这些事牵扯进来,江痕险些没有机会继续大江盟的任务,没想到祝家却主动联系了他,“世事如棋,缘分不断,如之奈何?” 他拿出丹药,打开丹药瓶塞,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门,顿时血脉舒张,经络活开,宛如大病一场的身体精神舒适了一些。 “果然是好丹药。”江痕赞叹一声,但他也没有放下警惕,命人找来一条家犬,他用小刀在上面刮下一层粉末,喂给了小狗。 那条狗吃完后并无异状,可过了一会浑身通红,舌头不断吐出,哈赤哈赤的吐着气,在院子里不断奔跑。 江痕不惊反喜,这是药效发挥,狗的身体承受不住,体内精力过剩的状况。 不再犹豫,江痕直接吞服了丹药。 一股暖流入胃,似乎还带着清香,身体的疲惫,精血的亏损,大病的不适,就像初雪遇炎阳,迅速消融。 这纵使比不得大江盟内的天圣丹,也胜过百草丹了,好奢侈的手笔……江痕暗暗惊讶。 这两者都是百草堂的疗伤丹药,而前者江痕甚至都没有见过,只听过它的名字。 又过了一天,江痕正在校场上巡视各个弟子的武功,毕竟做了这个武馆馆主,这些人也是因为他才拜入金刚武馆,总得把这个位置做得说得过去。 “老师。” 忽然江痕听到一声呼喊,只见魏龙星带着一个醉汉跑了过来。 “阿龙,这是何人?”江痕皱着眉头问道。 “老师,这人说他是庆阳镖局的人。”魏龙星说道:“我在酒楼遇到他,他好像有些神志不清,只知道喝酒买醉,一看到我就纠缠不断,非要跟我回来,他自称是庆阳镖局的人。” 江痕仔细辨别他的容貌,虽然他满脸污垢,但他还是依稀记起了他的样子,那晚在破庙里有这个人,而且他身份不低,应该是是镖头一类的人物。 “把他带着,跟我来。”江痕面色严肃。 几碗醒酒汤下去,那人终于清醒了,他迷茫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继而见到了江痕。 “高馆主?” 一瞬间,这个汉子脸上如同开了染坊一般,有百般表情,又哭又笑,过了好久才稳定下来。 “这位兄弟,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镖局还有其他人活着吗?”见他情绪稳定,江痕连忙将心里的问题问出。 “我回城之前就离开队伍了,准备回家省亲,可没想到路上遇到了追杀,我躲避了数日,千方百计才回到乐春城,可没想到镖局已经没了。”那人痛哭流涕,“一定是那趟镖有问题。” 江痕眼睛一亮,“你仔细说说,什么镖?谁托的镖?” “我也不知,我们押送一批货物到目的地后,原本打算采买点当地特产回来贩卖,免得空手太过浪费,谁知有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上门托镖,让我们将一只黑色木盒护送到乐春城,说到时候自有人上门来取,当时总镖头觉得反正也是顺手而为的事,就直接答应了。” 同伴全都死了,那人不愿含糊以对,竭力回想事情经过,“到了半路,洛总镖头出现,道是半路偶遇,还与杨老单独聊过……” “到了前面小城,洛总镖头突言身有要事,与我们分道扬镳。” 当局者迷,身处此事中时,那时庆阳镖局的人还不觉得有问题,可如今细细回想,愈发觉得所保镖物诡异。 第八十章 北街 ‘所托的镖物与托镖之人都有问题,洛秋生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要说他是无意中遇到庆阳镖局一行人,江痕怎么也不信,他堂堂总镖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外面,恰好就是杨寿接镖之后,怎么都有嫌疑。 若不是洛秋生为人古板,素有正名,且他擅长的武功是他的成名绝技剑罡同流,江痕几乎都以为他就是幕后之人了。 忽然,江痕想到了一个问题,洛秋生被“发配”到乐春城已经快二十年了,这些年间他的武功几乎毫无寸进,乐春城资源自然比不上天下镖局,再这样下去,他的武道之路就止步于此了。 隐隐约约,江痕从前后的事情中把握到一些情况,但还差一点关键之处。 第二天,江痕来到祝家,履行诺言教导祝衡武功。 祝家家学渊源,祝衡也是聪明至极,根基打得极好,江痕没花什么功夫,祝衡就领悟了他所说的话,倒是让他感到很轻松。 祝三爷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高馆主果然名不虚传,衡儿在你手里飞速进步,我们都看得出来。” “哪里哪里,衡公子本身天资过人,我不过锦上添花罢了。”江痕捧了一句,两人有说有笑。 这时江痕似无意道:“三爷,昨日我武馆弟子机缘巧合下找到一位庆阳镖局的幸存者,言他们灭门一事恐怕与接的一趟镖物有关。” “哦。”祝三爷正色起来,“不知是何镖物?” “这倒是不知,不过那人说洛总镖头中途遇到过庆阳镖局,也许他知道一二,在下正在考虑是否要向他请教一番。”江痕状似斟酌。 “洛秋生.....”祝三爷眼皮微耷,眉心皱着,似在思考,“此事.....” “此事我也觉得有些蹊跷,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暂时不要声张为好。”祝三爷话没说完,江痕直接打断了。 祝三爷看了一眼默默品茶的江痕,淡淡道:“嗯,也好。” 又过两日,城主府内。 城主大人,黄允,乐春城最大的地下势力,烈阳帮的帮主蒋胜,以及江痕对坐一堂。 乐春城的城主是一个很有官气的中年男子,江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次主要是探讨对策,针对那晚出现的陌生高手,江痕因为被牵扯进去,也被邀请了过来。 “没有任何线索,仿佛这个人从未来过乐春城,或者凭空消失了。”蒋胜讲着手下三教九流的汇报。 黄允他正襟危坐,说话不急不慢:“其他路子也没有收获,我们这边同样如此。” 乐春城有百万人口,还有流动性大的江湖人士,来往行商不计其数,谁敢夸言了解城内的每一口人的吃喝拉撒睡? 即使掌握了大部分三教九流之人,也顶多知道特别异常的事情。 “既然常规地方暂时没有下落,我们也只能探查没有搜到的地方了。”这时城主大人开口了,他一说话,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大人是说北街?”蒋胜立马反应过来。 “北街.....”黄允皱着眉头。 “几位,这北街有什么难处吗?”江痕见几人愁眉不展,遂问道。 黄允组织了一下语言:“北街背靠江水,人员混杂,实乃绝佳的躲藏之地,老实说,若是别处,不管里面有哪位左道强者,或者杀手众多,只要我们下定了决心,谁也无法阻拦我们封锁街道,强行搜索。”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北街混乱已久,各种势力倾轧,实在是一处三不管的地带,不知多少房屋内有地道通向别处,若是强行封锁搜寻,会打草惊蛇,让那人从地道离开,或潜入河道,或去其他街道,然后扬长离开。” “而且北街之人对城内各位高手非常熟稔,我们若进去,同样会引起警惕。”蒋胜补充道。 江痕恍然大悟。 “此事恐怕还要高馆主相助。”黄允目含期待的看着江痕,“高馆主是外来者,在乐春时日不长,只要稍作改扮,当能顺利进入,不激发大的动静,找到我们安插的暗子,寻觅可疑的踪迹。” “一旦确定,你就发出信号,我以自身官位保证,至少有一名先天高手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赶到,相信以高馆主那晚展现出来的实力,即使遭遇偷袭,也能撑到我们援助。” 江痕面带微笑,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城主,见他眼神似有似无的瞟向自己,“我没问题。” “高馆主仁义。”黄允脸色大喜,暗捧了一句。 回到武馆,江痕来到书房,提笔写些什么,随后他招来王小虎:“小虎,你替我去送封信。” “哦,好的老师。”小虎憨厚的笑笑,接过信就走了。 江痕换了一身白袍,白衣胜雪,腰挎长刀,他面色透着几分冷峻,一副绝代刀客的模样。 进入北街时,天色已晚,可路上行人众多,有卖花的,有卖糖炒栗子的,有卖糕点首饰的,热闹得如同白昼。 脂粉阵阵,两侧看似低矮陈旧的房屋院子内时不时有容颜算得不错的女子出来招揽客人,或舞红纱巾,或娇声莺啼,软语勾人心扉。 就是这些看似普通的人之中,说不得里面就藏着几位出色杀手,在你松懈之时给你致命一击。 江痕提着长刀,白衣飘飘,目光缓缓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嘴角含着的一丝笑意愈发衬得他冷峻。 传闻外地之人来了北街,若不懂得收敛,武功亦不出众,也许第二日便被发现被扒光躺在路边,所有财物被洗劫一空,要是再没点大背景,更是可能直接横尸角落。 他打量四周,看了看卖花的小姑娘,街边玩耍的小男孩,必要的时候,他们都可能在瞬间变成杀手,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真正混乱,随着时间的沉淀,都会在最初的混乱表象之下形成有序的规矩,杀手有杀手的规矩,有他们的领头人,粉头也有粉头的规矩,有她们的话事者。 第八十一章 话事人 丁苑杰,北街不大不小的话事人之一,手下养了一批刀客剑者,保护着一批靠情报消息为生之人,暗中投效了城主府,是黄允让江痕联系的首要目标。 今夜月光昏暗,离开了主要街道的小楼笼罩在一片漆黑当中,只有一点烛光晃荡。 小楼内,丁苑杰一手握刀,一手捂着腰上的刀伤,靠着梁柱,恨恨看着眼前几人:“我们兄弟一场,竟然背叛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左手手指缝里鲜血止不住的溢出,显然受创不轻。 房内烛光摇曳,暗影重重,说不出的阴森。 对面领头之人沐浴着暗影,冷哼一声:“你太不识相了,居然拒绝了狼王的拉拢,我们兄弟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荣华富贵,数不尽的金银!你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一己之私,完全不考虑我们,何曾拿我们当兄弟看?” 这是一张透着激动红晕的脸庞,三十来岁,长得还算不错,因为所做之事,身影略微颤栗,可握刀之手异常沉稳,刀尖还有血液滑落。 刚才正是这把刀,插入了丁苑杰的腰间! 他的身边还跟着四个人,都是与丁苑杰一起打下当前基业的兄弟,但此时此刻,全都背叛了他。 短刀伤身,背叛伤心,丁苑杰咬牙切齿,正想怒吼自己已经铺好了最稳当最没有后患的退路,忽然目光一凛,看向窗外。 给了丁苑杰一刀之人顺势望去,目光同样凝固,只见楼外树木之上,站着一名白衣如雪的男子,他双目没有感情地看着自己,眼神之中透出让人发寒的冷峻。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光,一道绚烂无比的刀光。 这也是他最后看到的东西。 尸体倒下,江痕踏入小楼。 “狼王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他长刀下指,一缕缕鲜血汇成液珠,然后缓缓滴落在木板之上,色泽凄艳。 另外四人诚惶诚恐,口中语不成声。 他们在北街杀出头,都是长于暗杀偷袭之辈,忽然看到江痕用背影对着自己等人,顿时互相打量一眼,突然出刀,各据一方,配合默契。 江痕头也没回,刀光一闪,停在了其中一人的喉咙前,吓得他慌忙止步,而另外三人捂着喉咙,扑通倒下。 “现在可以回答了吧?”孟奇的声音冷漠无波。 “我,我说。”唯一的幸存者吓得魂不附体,精神接近崩溃。 丁苑杰忽然得救,犹在梦中,不明白怎么一下冒出强的刀客帮助自己。 幸存者看着依然背对着自己的江痕,不敢再造次,惊魂未定般道:“狼王想要火并几位中小话事人,收买丁大哥不成后,允诺我们,只要杀掉丁大哥,想要富贵返乡的给予足够的金银,想要权势的,就接掌丁大哥的位置或被火并的几名话事人的名分,我们,我们一时鬼迷心窍……” 丁苑杰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 “狼王怎么挑在这个时候火并?”江痕古井无波问道。 幸存者快摇头:“狼王的心思,我等怎能知晓?” 江痕缓缓点头,转手给了他一刀。 丁苑杰有些紧张的看着江痕,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高手到底是敌是友。 江痕看着丁苑杰,突然说了一句:“我是黄允派来的。” 丁苑杰双眼一亮,但是他也没有大意,和江痕对过暗号后这才松了口气,第一次觉得有后台的感觉真好。 “狼王是什么情况?”江痕面无波动,语气冷傲,就像一把刀。 “我也不清楚,他向来如同狼一般,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露出它的獠牙,这次他突然动手,也让我措手不及。”丁苑杰脸上带着余悸。 “最近北街有什么大的异常吗?” “除了狼王这件事,应该没有其他了。” “狼王.....”江痕心思转动,就找他了。 狼王的宅子位于北街中段,占地极广,布局繁杂。 他所居的小楼自有密道,同时与别的院子隔着大片空地,自有走廊相接,防止暗杀。 江痕绕到绿树遮挡的隐蔽处,侧耳倾听了一下,左手一撑,越过墙头,落到了一座假山后。 不多时,便有帮众结队巡过,由于天色已晚,他们松松散散,江痕隐蔽身形,直接目送他们远去了。 身法展开,江痕化身一道道残影,奔向附近院子。 院子之中,一名大汉正在晨练,肤如古铜,汗水流淌,忽然,他眼前一花,只觉一道人影现于眼前,宛如鬼魅,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长相,喊出求救声,就被捏断了喉咙,仰面倒地。 如此几番,江痕终于摸到了正确的地方。 离小楼最近的厅堂内,与狼王的居所只有一条走廊的距离,而这条走廊还藏着最强杀手之中的几名。 几名杀手待在阴暗角落里,头泛黄的高瘦男子坐于左侧第一张椅子,双手笼在袖里,他的对面,一名年轻人正修剪着指甲,脸上始终泛着灿烂的笑容。 这时房门撞开,一道白影一闪,屋内几人一愣,纷纷扑向江痕,一件件暗器打出,有飞蝗石,有梅花针,有铁蒺藜,有箭、刀、手叉,亦有镖、爪、罗网,皆泛着幽蓝碧绿,有的直射,有的互相撞击后折射,有的绕了一个圈子打向背后,铺天盖地,构成了天罗地网,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只见江痕手中之刀直直一劈,屋内寒光一闪,四道刀光从中分化而出,劈开眼前一切障碍,几人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就变成了两片尸体。 江痕脚步不停,直接越过大厅,冲入了回廊。 要抢在狼王发现并遁逃之前拦住他! 走廊蜿蜒,江痕没有丝毫停顿。 奔走几步后,他长刀忽然震颤,忽上忽下,毫无征兆。 一名杀手攀附在回廊外侧,借着水波与阴影躲藏,右手握刀,等待着江痕靠近。 忽然一道莹白刀气破空而来,噗,他捂着脖子跌倒在地,与此同时,回廊顶部破碎,一名黑衣人跌落下来,他整个人从中裂开,心肝脾脏碎了一地。 第八十二章 狼王 狼王老了,确实老了,不仅皮肤发皱,面容干瘪,就连一直沉稳没有颤抖的手也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微微抖动了,而且他越来越感觉疲惫,精神不济,睡得早,起得也早,一日要睡好几次。 他杀手出身,在背叛和杀戮之中成长,一步步打下了基业,后来靠着贵人扶持,更是突破了桎梏,成为了先天,是北街数得着的人物。 但正因为这些经历,他疑心极重,哪怕心腹高手,也不能靠近他三尺,而他睡觉之后,谁也不能进屋,顶多只有一人守在门口,其余人等必须退出小楼,擅近者杀! 接连传来的声音,让睡眠不深的狼王从梦中惊醒。 它们若有似无,宛如幻觉。 衰老的状态让狼王比平时多花了一息的时间才摆脱了睡眠的影响,确认了真有声音,他警觉起身,侧耳倾听,试图感应外面的动静。 “外面什么动静?”狼王向外面人询问道。 没有人回话,只有一道开门声传来。 狼王心中一惊,他知道自己手下不可能不告而入,目光凝固,他看到一名白衣人。 他五官俊美,轮廓分明,整个人透着藏不住的孤高冷傲如同他手中之刀,锐利,冰冷,只有对手,没有朋友。 刚才听到声音惊醒,就已经到了门前? 居然这么快? 狼王脸上阴沉:“你是何人,为何擅闯....” 话未说完,他身体微躬,重心降低,猛然加速,身法全开,直接前扑! 哪怕他老了,狼王也是货真价实的先天。 狼王右手五指成爪,斜斜一拉,划破了昏暗,带来了漆黑。 与此同时,他看到刀光亮起,对方居然与自己打得是同样的主意,没有说话,直接出手! 刀光如电闪耀,快得超乎想象,刀才起,便已到了狼王附近。 “撕拉!” 刀光撕裂了黑暗,为小屋里重新带来光明。 狼王陡然长啸一声,发出一阵古怪的狼啸,时而尖锐,时而洪亮,听得人直欲作呕。 江痕神色一变,果然,他身后的那排房子剧烈摇晃,瓦片滑落了几块,啪的摔碎在院子里。 一道黑影破窗而出,扑向了另外一侧,翻过院墙,融入了黑暗里。 狼王这里果然藏了一个人,可惜现在已经逃走了。 与此同时,狼王整个人贴地滑行,绕开江痕,直扑门外,他就像一头真的狼一样,拿不下猎物就立马逃走。 江痕长刀扬起,周围形成了一个漩涡,气流盘旋,吸纳了附近所有生机。 狼王身形一滞,刀光已经如匹练般直射而来,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之声,锋锐的气机直欲撕裂一切。 狼王脸色涨红,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一刀。 “嗷!” 生死之下,他发出了一道怒吼,双手交叉拉出一道十字爪痕。 白光一闪,狼王重重的倒在地上,附近一根梁柱感应其势,无声无息从中断开,切口平整,地上多了一道道穿透的刀痕,地板裂开,小楼摇摇欲坠。 一道流光升天,绽放出红灿灿的烟火,看似正常玩耍之物,却是黄允交给他的信号弹。 江痕在房间内找了一阵,扳动了墙上格子内放的一个花瓶。 扎扎之声响起,屏风后面的石砖塌陷,露出了一条往下的台阶,里面没有灯火,漆黑一片。 密道内可能藏着似当晚那人一般的超强高手,江痕不想贸然下去,在黑暗之中与那般强大的对手拼死一搏,不是他的风格,更别提里面也许还有机关! 逢林莫入,密道亦然。 又等了一下,黄允带着两位陌生的先天赶至,想必是城主府的人,黄允脸色严肃,神情凝重,一边询问,一边艺高人胆大地走入密道。 江痕点燃火折子,与黄允并肩,跟在另外两人身后,一边将事情经过简单描述,一边戒备着可能的机关暗器。 走完台阶,密道开始变得宽敞,一阵阵水意扑鼻,潮湿异常。 “另一端的出口在河道,已经打开。”黄允略显失望地道。 耽搁了一阵,只能希望里面之人逃走匆忙,有线索留下了。 拐过两处明显有危险机关的地方,三人看到了几间石室,只有一间半掩,其余皆是敞开,里面空空荡荡,仅有石床石桌等物。 黄允袖袍一挥,劲风乍起,半掩的木门打开,最后一间石室内部的样子呈现了出来。 一股森冷阴寒之意扑面而来,如冬天下的寒风,凌厉冷冽。 “看来没找错地方,那人之前就藏在这里。” ........ 祝家,一道人影呼啸而过,化作一道道残影,他十分熟悉这里的布局,直奔祝家书房而去。 房门打开,又在劲风推拂下迅速关上。 屋内一个老者精神矍铄,正在挥毫洒墨,看着来人眉头一皱,手上停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告诉你这段时间要谨慎一点吗?” 来人声音沙哑,“北街暴露了,我只能来找你了。” 老者眉头一皱:“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狼王也是个废物,我祝家耗费资源助他提升,居然连小小的北街都无法统一,要是早就收服其他人,那会让人有探听到消息的机会。” “嘿,你手下的那条老狼怕是已经没命了。”那人冷声笑道。 “废物而已,死了就死了。”老者不在乎的挥挥手。 “那现在怎么办?藏在你祝家吗?”那人有些烦躁。 老者背着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忽然他停下脚步,“现在根据消息,那天和你争夺另一份残图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洛秋生,他在乐春城几十年来毫无寸进,去寻找新的机缘无可厚非。” “再加上从那个武馆主那里得到的一份和你手中的,我们任务就完成了。” “那又如何?东西还没到手呢。”那人做到椅子上,袖袍里伸出一只干瘪恐怖是手臂,自顾自的倒起茶来。 “今晚就去抢了东西!”老者果断道。 “什么?”那人一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都不信,何况其他人,今晚正是天赐良机,城主府的人被牵引住,只要我们速战速决,谁能救得了洛秋生?”老者淡淡一笑。 “你不怕暴露你们祝家的身份吗?你的家业不要了?”来人反问。 老者洒然一笑:“完成这项任务,上面的奖励足够祝家再进一步了,这点家业舍了又如何?” “好,祝老鬼,今天我才算佩服你,你还有点枭雄气概。”那人哈哈大笑,身影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恶鬼。 第八十三章 前因后果 “黄兄,今晚似乎失败了,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抓到此人。”江痕叹了口气,似乎在可惜时运不济。 “那也未必。”黄允转向江痕,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高馆主不知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一场大戏?” 夜深,祝家之中窜出十几条人影,呼吸之间,他们已经远去数十米,消失在黑暗中,若有旁人在场,立马就会大惊失色,这些人身法高明,全都是先天高手。 天下镖局占地极广,前半部分是镖局产业,后半部分则是部分高层的住所,此时镖局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这一行人毫不避讳,如同箭矢般长驱直入,遇到巡视的镖师立马就有人上前解决,他们人数虽多,但分工明确,不过十几个呼吸就穿过一座座庭院,中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庄园前停了下来,队伍里立马分出四人分散四周,那四人同时从怀里掏出一颗颗珠子一样的东西,抛落在各处。 珠子落地,散发出淡淡的烟雾,弥漫在庄园里。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为首之人挥挥手,众人纷纷潜进庄园。 就在他们全都踏入庄园时,四周光芒骤亮。 他们一惊,只见四面都有人手冒出,一名白衣剑客从前面走来,面色冷峻。 “洛秋生?你居然猜到我们今晚会行动?”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惊疑。 洛秋生神色冷漠,一言不发。 “他猜不到,但我们二十年的老对手,我怎么会不了解你祝言则呢?”一道威严堂皇的声音响起,又有几人从暗处走来,赫然是乐春城的城主。 “周长信?” 祝言则脸色不定,他感觉今晚恐怕走了一步错棋。 “爹,我们怎么办?”在他一旁的祝家家主祝其方问道,之前那人的身份不言而喻,正是祝家老家主,一举压过周长信,让他在位二十年间不得出头,乐春城的传奇人物。 祝言则没有说话,他眼睛死死盯着周长信,似乎在判断当下有没有一拼之力。 周长信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祝言则,你是不是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明明是临时决定的行动,怎么会落入陷阱?那是因为是我让你来的。” “我们二十年的‘老交情’了,你是什么性格我会不知道?你手上有了两份残图,眼下又是大好时机,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周长信语气里带着痛快。 祝言则深吸了口气:“那张残图是你安排的?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 “那就要多亏了你身边那位仁兄了。” 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周长信又道:“我一直安排人手秘密监视你周家,可始终没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直到你们上次暗中安排了数波人手秘密离开,这才让我找到蛛丝马迹,你身边这位陌生高手这才进入我们的视线,我们一直有人留意他的行动,可惜他实力太强,我们的人不敢靠的太近。” 祝言则身旁那人脸色不好看,恨恨的看了一眼周长信。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们找的是这份残图吗?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先找到的,后来洛总镖头和你身边这位抢夺剩下的两份,我们这才按兵不动。” “然后我安插在你们祝家的密探告诉我,你们在搜寻这份宝图,可惜他地位不高,不知道你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周长信似可惜道,可场上的人都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兴奋。 “所以我才能用它来慢慢布局你祝家。” “不对,你在拖延时间!”祝言则猛然明悟过来。 “哈哈,太晚了!” 就在这时,又有数波人马赶来,几支披甲带刀的军队包围住四周,又有一队手持神机弩的卫士瞄准他们,众人纷纷感觉一股危险之意笼罩心头,就算是他们的实力也不能挡住所有的神机弩,先天罡气再强,也有薄弱之处。 而江痕和黄允几人也适时赶来,看到眼下的情形,江痕终于完全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苦笑一声:“黄兄,恐怕就是你们拉我下水的吧。” “高馆主也是个明白人,可惜你正好来到了乐春城,乃是一个天然的棋子,恰如其分的下落入了城主的棋盘。”黄允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自从庆阳镖局出事后,江痕处处被动,每一步都被人精心设计,这点他早有感觉,但他又不能停手,万一对方不满意江痕的反抗,直接痛下杀手,他也无处可逃。 “但我有一个疑问,杨老爷子到底是谁杀的?”江痕眼睛盯着黄允。 “当初,洛总镖头为了摆脱与他一同得到宝图的神秘人的追杀,半路上直接将东西交给庆阳镖局,又暗中换回明面上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护送了他们一段路。” 黄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开始讲解起来,“可惜杨老爷子人老成精,几次观察下来居然差点识破了洛总镖头的身份,洛总镖头一时冲动,就杀了他们,也正因为如此,洛总镖头才会与我们合作。” ‘恐怕是被你们抓住把柄,不得不合作吧。’ 江痕深深的吸了口气,“那后来偷袭我的也是洛总镖头了?” “不错,要不然又怎么能光明正大的大搜全城,迫得你把躲在北街的人逼出来呢?” “难怪那晚黄兄你及时赶到,原来早就在暗中‘保护’我。” 江痕莫名的笑笑,“事已至此,不知道黄兄你们准备怎么安排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在下一条活命?” “高馆主,我很敬佩你,可惜在洛总镖头和你之间,谁更重要一目了然,没了你,就没人知道洛总镖头犯下的事了,这样他才会和我们合作,所以还是请你上路吧。” 黄允拔出长剑,另外两人则堵住江痕的退路。 第八十四章 终至 “祝家勾结魔道,残杀庆阳镖局上下一百八十余人口,恶贯满盈,本城主宣布缉拿所有祝家高层,胆有违抗者,杀无赦!”周长信一声令下,直接将祝家打入魔道。 “所有人各自突围,之后不要回家族了,就地寻找地方隐匿。”祝言则狠狠盯着周长信,没想到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输了,周长信为了扳倒他可谓是处心积虑。 “逃?你们往哪里逃?洛总镖头,你还不出手?”周长信看了一眼洛秋生,眼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洛秋生面沉如水,任谁有把柄在别人手上都不会有好脸色,但他还是对上了自己的老对手,祝家家主身旁的神秘人,长剑出鞘,登时生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凛冽罡气,遥指对方,既凌厉霸道,又邪异阴森,他仿佛要把自己的怨气都撒在这人身上。 同时祝言则和周长信这对老对手也交上手,他们彼此十分熟悉,招招摧敌要害,周长信直接一步踏出,周身寒冰罡气闪耀,一道剑指点出,半空中天地元气都开始凝结,化作一道冰凌长剑,带着骇人的威势向着祝言则袭来! 祝言则也是冷哼了一声,手中之拳宛若长枪,势若奔雷,引得空气阵阵轰鸣,每一拳落下,都有着好似雷鸣炸裂之声响起,威势骇然。 其余人都各自对上了自己的对手,只不过他们不是凝神境,交手的声势远没有这么大。 祝家人边打边退,每当有人想要逼退对手突围时,就会有无数弩箭将他们逼回来,久而久之,祝家人的真气和体力都消耗巨大,渐渐落入下风。 眼见事不可为,他们纷纷掏出一枚黑色丹药,吞服下去,场中瞬间凝结了一片黑色魔气,祝家人神色漠然,瞳孔中泛着嗜血的神色,两种极端的表情出现在同一张脸上,说不出的恐怖。 吞服了莫名丹药的祝家人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不仅悍勇无畏,更是实力大涨,转眼间周长信一方全都身上挂彩,局势瞬间逆转。 “怎么可能!”周长信看的瑕疵欲裂,大吼道:“都给我撑住,我就不信这丹药没有副作用,神机卫,给我全部射击!” 箭矢蜂拥而至,祝家人却好像没看到,完全丧失了痛觉,任凭箭矢穿体而过,带起一蓬蓬鲜血,反而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一时间场面无比惨烈,双方都损失惨重。 另一边,江痕也受到了三人的围攻。 江痕临危不惊,手中的灵宝刀出鞘,一片刀光笼罩对方,自己的身形则是急速的向后退去。 刀光转眼破碎,三道身影从中跃出,刀光、剑影、拳风纷纷席卷而来! “高冈,拿命来!”黄允怒喝一声,手中的长剑泛起点点波光,向着江痕刺去。 黄允的剑式变化繁复,攻守合一,虽然看上去没什么特点,但你一时半刻却也找不到任何的漏洞。 这是一式中庸到了极点,也无懈可击到了极点的剑法。 而与黄允的剑同时攻到的则是另一人的刀。 他的刀名叫月刃刀,是因为他使用一门奇门兵器,刀身狭长仿佛月刃一般。 那刀势斩来,自带一股慈悲之意,看似没有任何杀机,但却蕴含着一股破灭之力。 慈悲渡世,以杀止杀! 两个人做了十几年的同僚,同生共死数次,早已心意相通,刀剑几乎同时袭来。 江痕手中的灵宝刀瞬间爆发出灿烂的银光,刀光一分为二,绞杀而出,轰到那刀、剑之上,打得二人顿时一顿,江痕更是后退两步。 与此同时,另一人已经到了,他拳势浩大阳刚,带着无边大力,直接压向江痕,打的就是硬碰硬。 这样吃亏的无疑是江痕,他先前跟黄允二人动手就已经分了一部分的精力,这时交手十成力只能发挥七成。 但江痕依旧没有退,他左手出拳,化作一声虎啸,同时拳头上劲力化作螺旋,掀起一阵狂风,云从龙,风从虎,极端可怕的力量袭来,那名高手心惊不已。 剧烈的真气从其中爆发开来,将二人周身十余丈之地弄的一片狼藉,碎石纷飞。 不断的轰吟声当中,江痕一口鲜血喷出,倒飞了出去,黄允等人的眼中顿时露出笑意。 他手中的长剑如影随形,仿佛入附骨之蛆的一般的贴着江痕不放。 江痕长刀劈出,化作一条银色的细线,绞入剑光中,黄允面色不变,剑光竟然诡异的一分为二,向着江痕杀来。 江痕长刀上的刀芒忽然间暴涨三尺,凛冽的破灭刀光直冲对方。 黄允若是再不退,就算是自己的剑能够刺入江痕的喉咙里,接下来他也难逃被江痕不二刀法当场绞杀的结局。 他不是单独一个人,也不是死士。 对于‘高冈’的劫杀这才刚刚开始而已,犯不着这个时候就跟他死磕。 于是乎黄允退了,就在这时,江痕身形却是猛的一转,真气爆发,一步跃出数丈,消失不见。 黄允等人的表情顿时就凝固在了脸上,他冷哼一声道:“追!” 此时的江痕在逃,疯狂的开始向着城外逃去。 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修炼过什么身法类的武技,只一门靠着肌肉爆发的云弓步,身法速度只能算是一般,根本就甩不掉后面的人。 “高冈,你今天是逃不掉的!” 一抹极致的锋锐击中江痕的后背,撕裂他身上的护身内甲,残余的力量打在他身上,激起了肉身的防护力量,他的皮肤化作一片漆黑,借着这股推力,江痕速度更进一步。 江痕很快看到了城门,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一队带甲士兵包围过来。 前有狼,后有虎,就在他陷入危机时,城门处陡然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城门四分五裂,一条盘龙棍从灰尘中显出。 “什么人!” 黄允几人脸色凝重的望着前方,他们的灵觉在不断预警,来人十分危险。 这时,他们看到了一名蓝衣公子,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一剑刺来,他们仿佛看到了明月大江,整个人吹拂着江风,浑身提不起动手的念头。 剑光一闪,三人眉心映照一点红点,缓缓倒了下去。 第八十五章 杀上门 “呼。” 江痕狠狠松了口气,他让王小虎去送信,好在他及时送到了。 他抹除了脸上的伪装,恢复原来的面貌,来到陆风玄和关老面前。 “陆公子,关老,想不到是你们二人前来。” 陆风玄微微一笑:“我们受到的关注不大,以我们的身份和实力过来刚刚好。” “小子,想当初在江宁城时你还是一个小小的后天武者,没想到一转眼就晋升先天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关老一脸唏嘘的样子。 江痕摇摇头:“关老说笑了,比起陆公子我还差得远了。” 他微微看了一眼陆风玄,发现他依旧微笑着,只在江痕看向他时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走吧,江兄弟路上把情况说一说。”陆风玄打断了二人,正色道。 “目前城主府算计祝家,双方正在大打出手,而且这边的情况还没有传出去,祝家大本营也没有收到消息。”江痕快速解释道。 陆风玄眼神一亮:“此时正是时候,当以雷霆之速快速拿下祝家高层,祝家其他人也不能放过,这样,江兄弟,我和关老二人前往天下镖局,你立刻赶往祝家,把控局势。” 此时祝家高层精锐尽出,祝家大宅只剩下一众老少,防卫力量不足,最多有几个年迈的先天,以江痕的实力足以拿下。 陆风玄此为也是给足了江痕好处,他让江痕拿下祝家,几乎默认了他可以第一时间挑选战利品,祝家几代积蓄岂是等闲,哪怕江痕只拿其中一部分也足够他吃的肚满肠肥了。 江痕眼神发亮,向两人行了一礼,转换方向,前往祝家。 此时的祝家大宅内,六名祝家的家老都坐在议事厅内,眉头紧皱。 他们六人都是祝言则那一代的人,是祝言则的兄弟们,祝言则排行老三,只不过他们那一代人因为大多没有突破先天,少数几个先天也是五十岁之后才突破的,这时候显得十分苍老。 反观祝言则,无论是天资还是心性都是上上之选,继任家主后就更加没有他们的实权位置了,所以这六人也只是分到了一个家老的名头,管理内务琐事,这个时候家族里反而他们的权利是最大的。 当初祝言则做决定时是没有和他们商量的,而祝言则做出的决定祝家几乎没有人反对,这二十年他把祝家发展至巅峰,一举压得城主抬不起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一次他们同样不认为祝家会失败,天时,人和他们都占,只因为在天下镖局,无法占到地利,不过他们依旧有信心。 此时祝家各房纷纷在收拾东西,既然决定要离开乐春城了,自然要把能带的东西全都带上,只可惜祝家多年的产业无法带走,仓促间也没有变卖,其实要是他们变卖了商铺,那整个乐春城的人都能看出不对来,祝家也就没法脱身了。 其中一位家老皱眉道:“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他们还没回来,而且也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坐在主位上的祝家老大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们,希望这次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这些人因为没有继承到家主之位,反倒是少了利益之争,彼此间少有矛盾,只以年龄论大小。 这样做倒是避免了他们无谓的争斗,让他们凝成了一个整体,这才在家族中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但同样,如果祝言则一脉继续掌控着祝家的命脉,他们手中始终难以获得真正的权力,所以现在祝家老大心中甚至还有些阴暗的想法,祝言则那些人最好永远都别回来,那才叫好。 六人中一位先天摇摇头道:“这件事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既然我们已经有了两份残图,何不慢慢谋划剩下的一份?万一祝言则他们失败了,祝家岂不是要从头再来?”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祝家离开乐春城,他们几人的根基可谓是被连根拔起,手中的权利被削弱得更厉害了,他们一个个着急上火,却又无可奈何。 其他人几人都没说话,这几个家老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简单来说,患寡而不患均,这样慢慢下去,他们几脉的人就要在祝家泯然众人了。 那名家老心中抱怨,看到又没人搭理他,他冷哼了一声道:“你们继续等吧,我出去透透气去。” 说着,那名家老直接离开议事厅。 过了一会,祝家老大皱眉道:“老四人呢?搞什么鬼!把他叫回来,大家商量一下,如果还没收到消息,我们就再派一些人探查一下。” 一名祝家武者点了点头,出门去叫人,不过他这一去也是半天没有回来,在场的四人顿时感觉有些不对。 祝家老大的面色骤然一变,其实早就已经不对劲了,只不过他们之前都在思索着各自的事情,所以没注意而已。 祝家大宅这么大,而且祝家也没有宵禁的规矩,保不齐会有一些祝家的弟子即使在深夜也会在自己的宅院内闹腾的,多少会有点声音传出来,他们就算是呆在议事厅内也能听到一些。 结果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们周围的声音便渐渐消失了,开始变得寂静无声了起来,寂静的可怕! 当祝家四人感觉到不对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他们的警惕性低,而是他们此时正在操心着其他事情,并且这可是在自己的家族内,谁能防备那么多? 等祝家老大刚要起身时,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两个人头滚落到众人的眼前,在场的祝家几人面色骤然一变,那赫然就是方才出去的那两名祝家人的人头! 江痕提着尚在滴血的灵宝刀,面色淡然的走了进来,“几位养尊处优习惯了,看来已经忘记了如何厮杀,这两人连我一刀都没接住,就丢了性命。” 江痕轻声说着话,但在这几人耳中听来却有如恶魔低语,杀气四溢。 “砰!” 一个家老发出了动静,想要召集祝家人。 第八十六章 摧枯拉朽 “杀!” 祝家老大二话不说,直接厉喝了一声,跟其他三人向着江痕杀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陌生的高手为何要对付他们,但眼下对方已经杀了他们祝家两个人了,那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善了。 而且对方能无声无息间杀了他们两个兄弟,实力已经不是他们单独一个人能对付的了的,目前只要拖住此人,等待祝家人马过来,再一举击退眼前的人。 没错,他只想着击退,却不是击杀,双方交战,心中没有必胜的信念,实际上他已经败了。 不过等到真正交手时祝家老大才现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现在考虑的可不是如何才能击退眼前这个高手,而是该如何他的手下活命! 同为气海境的武者,但眼前这陌生高手所给他的压力几乎跟罡气境的武者差不多了,那犹如骤风急雨一般的刀势落下,一刀之后还有十刀,十刀之后还有百刀,对方看似轻描淡写,但结果他们却连抵挡一刀都是极其费力的。 方才祝家老大不应该喊‘杀’,如果他喊的是逃,说不定他们还有几分机会。 江痕的刀势凌厉无比,在把祝家老大压制到绝境后,其他三人连忙援手,但江痕这时却是猛然间收刀后撤,直接贴身近战,五指仿佛无根铁钉一般,龙爪手施展,将一名祝家武者拿剑的手臂直接撕裂,一刀将其级斩落! 他身后一人双手当中赤红色的真气凝聚,向着江痕身后袭来,江痕直接回身一记虎魔拳轰出,对方瞬息间倒飞了出去,只听一声声骨裂脆响声,螺旋般的力量撕裂,整条手臂扭曲得犹如麻花一般,惨叫声不绝。 “跑!” 祝家老大厉喝一声,跟另外一名武者疯狂的向着外面逃去。 但就在此时,江痕手中的灵宝刀直接脱手而出,以青龙出海的强大刀势掷出,龙虎劲的力量附着其上,撕裂着气流,虽然不是罡气,但却也一样无坚不摧! 祝家老大下意识的一剑斩出,想要将那灵宝刀给击偏,谁知道灵宝刀上的螺旋劲力骤然轰爆,强大的劲力扭曲着他手中的剑,直接脱手而飞,刀身刺入祝家老大胸口,将其硬生生的钉在了厅堂的柱子上! 此时最后一名武者已经要逃出房门了,他的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惊恐之色,眼前这人简直强大的恐怖,同为气海境,但他们祝家的人单打独斗,甚至连对方三招都难接下来,现在以四敌一,结果还是被对方轻易斩杀。 不过不要紧,别人死了,他还能活! 他们祝家还有上千弟子在,只要能逃出去,大喊一声,别说对方只是气海,就算对方是罡气境的武者,也能用人命来耗死对方! 但就在他推开议事厅大门的一瞬间,江痕的身形却是犹如附骨之蛆一般,紧贴在他的背后,以龙爪手的擒拿手段直接将对方的胳膊拧断,扔回到了议事厅里面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祝家四人便已经死了三个。 被拧断了双臂的祝家幸存者哆嗦着道:“阁下为何要对我祝家出手?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拿出任何东西!” 其实眼下原因已经不重要了,目前祝家就只剩下他一名家老了,三名长老根本就是生死不知,至于祝言则他们现在远水解不了近火,还是先保命来得重要。 江痕淡淡道:“我问,你答,就这么简单,不要有一丝废话。” 那名家老连连点头。 “祝家最私密的地方在哪里?” “是,是密库,还,还有祝言则的书房,这两个地方平时都不允许其他人进入。” 说着这名家老一脸期盼的看着江痕:“大人,密库门口都有我祝家的弟子守护的,你一个外人根本进不去,强行杀进去也会被现的,而且我的武功已经废了,您放了我,我去将密库的东西取给你。” “是吗?说得倒不错,可惜我不相信你。” 话音刚落,外面陡然传来大量声音,祝家高手聚集,为首一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双眼通红:“大胆狂徒,竟敢犯我祝家!” 那名家老脸上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 “聒噪。”江痕轻喝一声。 “横山急雨!” 灵宝刀挥舞,一瞬间似有千百刀回旋,一刀接着一刀,惨叫声传来,场上瞬间一清,只寥寥几个人站着,也是面色惨白。 江痕走到几人面前,指着其中一人问道:“你知道密库怎么打开吗?” “我....”紧接着他神志一清,大骂道:“狗贼,杀我祝家人还想抢我祝家的东西.........”话没说完,他已经被江痕一刀枭首。 剩下几人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看向江痕的目光都充满了惊恐之色。 “你知道吗?”江痕看向另一人。 “我,我不知.....” “嗤。” 这人也死了。 江痕看向第三人,这人脸色瞬间崩溃,痛哭流涕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全说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江痕淡淡开口。 “密库有两层,第一层可以由家主打开或者几位家老的钥匙加在一起打开,第二层只有家主才有资格进去。” 江痕看向那名家老,只见他目露绝望,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江痕随手了结了那名家老的性命,将六人身上的钥匙搜了过来。 此时祝家已经大乱,家老被杀,精锐惨死,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领导,不足为虑。 江痕一路潜行到密库之处,两名守卫刚要出声,就见一道刀气破空,当场横死。 对于祝家这种传承了数代的大族来说,狡兔三窟这种技能可是必须的,不光是家族里面一暗一明弄了两个藏宝的地方,估计外面还有一些地方留有一些宝物资源,以备不时之需用。 第一层的密室不大,只有方圆数丈大小,里面都是一些修炼资源,各种丹药,奇珍异宝,以及千奇古怪的收藏,世家大族多有这种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江痕随手翻了翻,像什么断裂的古剑,坚硬难摧的令牌,刻有怪异花纹的石板等等。 突然,江痕手一顿,从一堆物品中拿出一块铁令,上面刻着一只猴子的图案,背面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天元令。” 第八十七章 收获 这正是一块由猴符咒演化来的天元令,却没想到被祝家收集到了。 猴符咒的功能是变形变化,这块天元令上记载的正是可以让修炼者易形换貌的秘法,包括但不限于面容,体型,声音,乃至气息的变化。 看似好像没有什么作用,但在江湖中却能让你的保命能力大增,有时候还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说不定日后江痕还能在江湖中混一个“千面郎君”的称号。 收下天元令,江痕心情大好,只这一物他这一趟就不虚此行。 祝家真正的好东西应该在密库第二层,可惜江痕没有钥匙,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强行轰碎大门都做不到。 不过他也不贪图这里的东西,大江盟实际上已经提前支付了这次任务的报酬,而江痕又在祝家收获了这么多东西,他心中有自知之明,拿的太多就会讨人嫌了。 祝家的书房,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 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名家真迹。 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榉木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充满着潇洒风雅的书卷气。 江痕一一浏览,这些只不过是普通的东西,他皱了皱眉头,缓缓在书房里踱步,慢慢的,他来到书房内侧一个靠壁的书柜前。 江痕双手按在书架上,真气喷涌,书架上的书籍纷纷跌落下来,他一一试探着各块墙砖,某一块墙砖前,他手掌微微一顿,伸手从空缺处进去,狠狠一按。 咔。 一声轻响下,墙壁传来机簧的动静。书柜边上的空白墙壁顿时缓缓移开一道正方形暗门。 密室不大,里面有光源点缀着,倒也能够看清,墙上被挖开一个个空格,专门用来摆放着东西。 江痕随手拿来第一处的书册,赫然是祝家或明或暗的产业分布,里面有些都是祝言则自己亲自布局的,就连那些产业的管理者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大是谁,只是每年有人按时去检查账目。 整个祝家除了他之外别无二人知晓,想来是祝言则留作后路,以作东山再起之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令牌,是用来作为联络的信物。 江痕想了想,直接收了起来。 将第二个格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江痕面色一惊,是一本拳法。 《虎啸皇拳》! 只见封面上,四个并排的金色大字浮现而出,一只巨虎张牙舞爪,动人心魄,好似活物。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扑面而来。 触目惊心的字体,似乎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江痕双手颤抖,冷汗涔涔而下,眼珠却怎么也移不开。 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从字里行间渗透而出,居然要强行入侵他的识海! 好在关键时刻他及时挣脱出来,连忙放下书册,他面色苍白,精神消耗极大,整个人犹如虚脱。 “好可怕,竟然是蕴含武道真意的真迹。” 要是江痕直接陷进其中,少不了被真意侵染,精神耗尽,日后说不定会落下病根。 “祝家竟然会有这种等级的武学?”江痕表示深深的怀疑。 第三个册子却是一份杂记,是祝言则自己记录的一些东西。 江痕慢慢翻看过去,里面有他生平得意之事,也有不少憾事。 “献上祝家八成珍宝与之前的贡献,终于换得一门真意拳法,我必将以此一窥宗师之境!” 原来祝言则是想要领悟武道真意,凝聚精神,增加突破宗师境的概率。 江湖上传言,凡是领悟刀意,剑意,拳意者,无不是万中无一,这类人一旦凝聚武道真意,便相当于敲开了宗师的门槛,不仅如此,领悟真意者明心见性,直面本心,便能势如破竹,无往而不利,简单来说,同一境界,领悟真意的人要强过普通人。 “看来祝言则没有成功,要不然在乐春城他就是一手遮天了,不过他身后的组织竟然连这种东西也能传下来,倒是大大超出我的预料。” 江痕接着往下看。 “十月十二日,上面派来一众高手,要求我配合,我将他们暗中混在族内人手中,派遣到商水城,青阳县,江宁城,南陵城......” 江痕面色严肃起来,这几个地方全都是大江盟分舵所在,对方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有了这份资料,想来盟内高手就能轻易揪出他们了。 “楼天城带来上面命令,搜集神霄残图,目前已经确认了残图位置,想来这又是一处传承了,这几年来上面暗中找到了好几处雷道传承,不知道有什么用意。” 在旁边,江痕见到了两幅残图,其中一个正是他在雷烈手中发现的。 收揽了暗室中的东西,江痕来到外面。 此时祝家人正陷入彷徨恐惧中,一波波人挤在议事厅中不断争吵着。 “要我说现在就应该赶紧走,家主让我们直接离开乐春城,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说话之人脸色涨的通红,神情激动,眼神中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祝柏,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只想着逃跑,你心里还有没有祝家,到时候家主他们回来问罪,谁又来担起这个责任?”一人怒骂着。 “那现在怎么办,杀死家老的人说不定就在暗中看着,你们去拼命吗?”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肃然一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 “既然你们做不了决定,那就让我来替你们决定吧。” 这时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谁,谁再乱说话?”那个叫祝柏的怒道。 只见江痕提着长刀,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身上凛冽的杀气毫不掩饰。 “你,你.....” 所有人不断后退,如避蛇蝎,好似眼前的人有着巨大恐怖。 江痕慢慢走到上首,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想活命的,就把其他人全都叫过来。” 第八十八章 选择 一处江面上,江痕和陆风玄,关老三人已经坐上了大江盟前来接应的船上。 之前有着陆风玄和关老加入战场,那周长信看准时机,果断和他们合作,祝家立马兵败如山倒,祝言则在四位凝神高手的围攻下含恨陨落。 此番祝家覆灭,城主府和天下镖局也损伤惨重,说不得还要遭受上面的责罚。但祝家灭亡带来的好处也是不可想象,只要慢慢消化,日后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可谁想被江痕截了胡,当时周长信脸色顿时漆黑一片,敢怒却不敢言。 大江盟根基在此,哪怕他们都各自有背景,但也不过是一方势力的马前卒罢了,就算是一方城主,只要不是封疆大吏,一州州牧,就算杀了,以大江盟的手段,上下打点一番,再秀一番肌肉,事情也就过去了,难道还能直达天听不成。 不过好在祝家在乐春城的产业还在,这点大江盟没有带走,否则他们真的要跳脚了。 望着一望无垠的江面,江痕思绪万千。 这些日子他看到了很多,一夜之间,盘亘百年的武林世家说灭就灭,一方城主,为了扳倒大敌忍辱负重二十年,还有杨寿等庆阳镖局的无辜者,生死不过在他人一念之间。 “这世间只有掌握力量才能把握命运啊!” 但这又谈何容易,就连大江盟也依旧有强敌来犯,一入江湖,生死不知,所以唯有不断变强,不断挥拳。 随着他离开,金刚武馆也开不下去了,江痕暗中给王小虎二人留下一封书信,还把降龙伏虎气功留了下来,算作他对二人的补偿吧,以他们眼下的实力,普通江湖人根本拿不下,至于城主府他们还不至于对两个少年出手。 “江兄弟,回到大江盟有什么打算吗?”这时,陆风玄走了过来,笑问道。 “打算?”江痕一怔,本来按照他的计划,回到玄甲军后担任校尉,继续按部就班的修炼,可刚才一番明悟,心中隐隐不甘如此。 只听陆风玄继续说道:“你已经突破先天,按理来说应该担任校尉一职,但据我所知,玄甲军中目前并没有职务空缺,暂时也不可能再设一队,虽然说你也可以向其他校尉挑战,夺取他的位置,但这样不仅平白树立仇敌,在高层中也落下狂妄自大,不识大体的映像。” 江痕心中一动,“陆公子的意思是?” “盟内还有一职位,乃是外务使,非先天不能担任,主要负责处理各种突发事件,外务使福利待遇还要超过玄甲军一筹,但同样危险也不同而语。”陆风玄淡淡一笑,“而且江兄弟正是锐意勃发的时候,怎么能自困一地,应该闯荡江湖,与天下英杰争锋。” “与天下英杰争锋。”江痕默默品味,感觉自己热血隐隐沸腾起来,“不过,这职位应该不容易获得吧?”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陆风玄解释道:“只要几位长老一致认可,或者盟主同意就行,而眼下正好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江痕问道。 “一个月之后,大江盟会就要召开,到时候各大帮会来朝,更有盟会大比。” 大江盟会是大江盟的一个传统,每隔三年,大江盟就会宴请盟内各帮,封赏其中的杰出人才。 上一次的大江盟会,更是一举选出了四位少年俊杰,也就是如今的大江盟四杰。 “只要你在盟会上取得好成绩,甚至夺下四杰之名,这个位置还不是唾手可得?”陆风玄笑道。 “呵呵,四杰的位置我就不妄想了。”江痕干笑一声。 “怎么,以你的实力打败苏凌还是有希望的,要是你担心苏长老的报复,那你大可不必在意。”陆风玄依旧是春风拂面的样子,似乎丝毫没有在意三长老的名头。 以他的天赋,突破宗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时候一个是早已年迈,进步无望的三长老,另一个则是少年宗师,大长老之子,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江痕心里一凛,大江盟内,除了不怎么管事的沈平天外,还有四大宗师,天然就形成了各大派系。 玄甲军直属于盟主,大统领孔晟本身超然物外。 大长老陆万实力最强,也最强势,甚至还有陆风玄这样的儿子,可以说后继有人。 二长老李玄都和三长老苏行实力相当,一同对抗大长老,底下六堂各大执事乃至其他会盟的帮派也都各自站队。 而江痕乃是陆风玄引荐的,天然就打上了他的烙印,之前身在玄甲军中,还可以不考虑这些事,但江痕现在确实有意外务使一职,就不得不思虑一番了。 陆风玄这番话就在提醒他,不过好在他并没有逼迫江痕,还给了他选择的余地。 但是历来墙头草都是两边厌恶的对象,两边摇摆或者中立也要有实力才行,江痕细想,陆风玄无论实力谈吐都是上上之选,为人谦逊,做事公正大气,大长老一方也实力强大。 但江痕看的还是以后,陆风玄的潜力毋庸置疑,但潜力终归是潜力,别看几位长老闹得这么凶,在大江盟终归是沈平天说了算,而陆风玄作为沈平天的弟子,甚至在盟内还有一部分权力,沈平天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就差光明正大的宣布为继承人了。 其他人或许是懵懂无知,或许是不甘心,有的则和其他长老牵扯太深,犹犹豫豫,不敢得罪。 江痕的思绪瞬间一清,不再犹豫,“既然如此,那怎么能让陆公子失望,一个月后当要争一争这四杰之位。” 陆风玄眼神一亮,重新打量一番江痕,倒是颇为欣赏他的见识与果决。 第八十九章 家事 返回大江盟,江痕明显感觉空旷了许多,玄甲军还没有返回,似乎又有不少人手被分派出去,但总体而言还算平静,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慌。 由于他刚刚结束任务,所以得以休整一段时间,静待盟会的召开就是。 晋升先天后,盟里给他分派了一处住处,江痕索性又加了一笔钱,用内部价购置了一处大宅院,他准备把江府搬迁过来,在他眼皮底下,又有大江盟在,安全性会提高很多。 江痕前去看了看,那处宅院位于东江小筑,几乎有原来江府的两倍大,整个宅院布局雅致,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本来也是商水城的富庶居所。 江痕返回江宁城时已经是晚上了,许久没有回来,城里变化不大,街边人群进出的店面里,也只有几间换了牌匾,其余和以前一模一样。 夜晚的江宁城依旧灯火辉煌,街面上的夜市,如同发光的河流,缓缓移动着大量小摊推车,灯笼油灯。 繁华的景象,更加贴近平民的生活,反而少了许多江湖气息,这就是朝廷的功劳了。 江痕前面是一群醉酒唱着曲的书生,一个个醉醺醺大声乱叫,放浪形骸,路过之人大多赶紧避开。 “哈哈哈,酒来千杯无人醉,词曲万卷....墨意挥!陈兄!宋兄!再来!”一个书生空手作举杯状,敞胸露怀,毫不在意路过者嫌恶的眼神。 其余人哈哈大笑,也跟着大叫乱嚎。 “泓儿姑娘真够劲啊!下次...额嗝,还点她!” 一群人又是大笑。 ....... “江家主,不知道考虑得怎么样了?我金阳商会实力雄厚,商路发达,还有其他大城的路子,成为我们的一份子觉不吃亏。”江府中,一个锦衣玉袍的中年人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虽是在说话,但眼睛却只盯着手上,态度甚是轻浮。 江为安坐在主位上,心里万般无奈,“我江家小门小户,只不过自己经营着过日子罢了,刘二爷太过抬举了。” 实际上江痕之前在三河帮时权力极大,只在几人之下,对江府自然也照顾许多,府里其他下人仆役不明就里,只知道大公子威势渐重,连带着江家的生意都做大了。 有三河帮开路,再有大把银钱撒下去,江府直接收了几个城里数一数二的铺子,经营范围翻了两番,如今也是江宁城排的上号的商贾之家了,要不是江为安害怕太过招摇,还能再往上爬一爬,暗地里还有三河帮保驾护航,可谓一帆风顺。 眼前这人是几个月前举家搬迁到江宁城的刘家,乃是实打实的一条过江龙,刚一稳定就大肆吞并其他人家的产业,一月之间大大小小少说三四十家商铺被收了过去,明里暗里向刘家施展的各种手段也纷纷不见效果,让其他人惊骇不已。 江家如同暴发户般崛起,底蕴不足,自然是他们的目标,他们把触手伸到江家的地方,三河帮自然不会看不到。 林铮手下几个好手第一时间赶到,和人家对了一下,结果几人吃了不小的亏,就连林铮也坐不住了,双方一碰头,林铮才发现对方实力不俗,只冰山一角,就和他手底下的势力差不多。 “三河帮保不住你们,除非他们愿意为了你江家和我们对上,要不然只凭那个老东西还不够格。”那刘二爷漫不经心的说道。 “唉。”江为安心里叹了口气,也知道他说的没错,更何况他听说之前三河帮出了点岔子,林铮还因此负伤,要不然这刘二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他看了看身边,是林铮派来护卫的几个好手,但他们到底有多少用,他心里也没底。 “大少爷回来了!” “大公子!是大公子!!” 家丁和侍女纷纷惊叫,作为远在商水城的权势人物,家中的支柱,大公子江痕,居然突然回来了。 江为安在客厅里也是一下站起身,边上茶杯都差点摔掉。 江痕踏进客厅,扫了眼一旁的陌生人,没多关注,向他老爹问好。 江为安身旁几个三河帮的帮众一脸激动的看着他,江痕微微点头,他们向江痕低头行礼后,缓缓退出客厅。 “这位是...” 这时江痕才面朝那刘二爷,虽然他的实力在江痕眼里不堪一击,但江府的层次还不够这种世人眼中的高手亲自上门,多半带着恶意。 “江公子?”刘二爷依旧漫不经心,“我和你爹谈论大事,你怕是做不了主。” 江为安在他耳边解释一番,江痕心中已经在冷笑了,这是欺到他头上来了。 他直接道:“江家加入你那什么商会就免了,你要是有意,江家的产业我按照市面九折的价格打包卖给你。” 江为安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开口,他自然知道江痕不会害自家人。 刘二爷终于抬起头来,他本意是让江家入盟商会,这说得好听,其实也只比收购强了几分,实际上加盟之后他们自有手段,慢慢侵蚀入盟者对产业的控制,最后这些人也就只剩下个空壳,打的还是空手套白狼的主意,现在要他实打实的拿真金白银来买,他哪会愿意。 “好大的口气,江家主,这也是你的意思?”刘二爷脸色黑了下来。 江为安点点头。 “拿不出钱就赶紧滚。”江痕不想和他腻歪,极其不耐烦道。 “胆子不小,居然和我这样说话。” 话音刚落,他便身影一闪,速度奇快的冲向江痕,一手抓他头发,一手抓他腰眼,十指精准的对着江痕要穴。 刘二爷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和江家纠缠也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今晚被江痕一顿羞辱,着实让他恼羞成怒,他才有了动手的想法,拿下江痕,直接逼迫江为安。 在常人眼中,刘二爷几乎是瞬移般,瞬间出现在江痕身侧,双手朝他要穴抓去。 这一抓快如闪电,完全将其一身强悍实力展露无遗。他一身所学都在一个快字,此时随意动手,都如迅雷,完全让人预料不及。 他双手呈爪,毫无声息的点向江痕腰间和头部。 啪。 就在这时,他的手猛地僵直停在半空。一只似乎早就等着他的大手,轻轻抓住刘二爷手臂。 江痕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提着他,尽管近在咫尺,刘二爷浑身内气疯狂燃烧鼓动,却依旧不能动弹,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维持一个僵直的动作。 咔咔。 江痕手指慢慢用力,刘二爷整个人如遭雷击,手臂骨骼寸寸断裂,痛得他撕心裂肺的大叫。 “回去准备钱,把我家的产业一个不落的买下来。”江痕平静道。 外面早有刘家人听到声音赶来,只是慑于江痕凶威不敢靠近,紧张的盯着他。 江痕把人扔给他们,放他们离开了。 “小痕...你这样...没事吗?”江为安有些忐忑的问。 他如今也不是像以前那般无知了,和三河帮有过接触,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终归会知道很多以前他无法接触的信息。 起码三河帮对刘家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他还是知道的。 “放心吧,没事。好了,不去管这些了,父亲,这趟我回来,是打算请你全家迁徙。”江痕正色道。 “迁徙?迁去哪儿?”江为安知道如今的江痕层次不同,考虑的东西也不同。 “商水城。”江痕平静道。 第九十章 大会拉开 江痕去了三河帮一趟,这次被袭击的名单中也有三河帮的名字,不过所幸损失不大,如今三河帮也算走出了张合死去的阴影,目前更是蒸蒸日上,有四位后天大圆满坐镇,张远山也后天大成,未来先天有望。 林铮捧着茶壶,坐在火炉旁,脸色还带着苍白,显然是内腑受了伤,不过他内力深厚,加之三河帮不缺名贵药材,慢慢调养,自然会痊愈的。 他此时一脸惊愕的看着江痕,还没从江痕突破先天的消息中回过神来,这才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就突破了呢?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活到狗上去了,再看帮里也有几个后起之秀,虽然比不上江痕,但也说得过去,起码不比他们几个老东西年轻时差,此时心里忍不住想退下来养老了。 江痕看着林铮身上渐渐有了暮色,确实该退下来了,他心里一动,说道:“义父,我打算把江府举家迁到商水城,您有什么打算?” 他这个时候也是突发奇想,要是林铮有意,他也可以顺便安置。 “搬走?”林铮愕然,刚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刚才心里冒出的想法似乎不是无缘出现,“我有什么打算?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该养老了。” 江痕笑了笑:“那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 没过两天,刘家就把银子送来了,本是想赔礼道歉,奈何江痕没有兴趣和他们扯上关系,收了银子,直接把江家的铺子划给了他们。 府里忙活了好几天,把该带走的东西都收拾齐了,一帮下人除了家生子外,也都分了银子解散了,江痕那帮名义上的兄弟姐妹们直到出发那天才见到面,临别之际他们自然和一帮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当然以江痕对他们的了解怕是炫耀的成分居多,惹得江为安一阵生气,直接给他们下了禁足令。 商水城,东江小筑。 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响,到处飞溅着黄色红色碎屑,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小孩子。 江为安站在大门口,看着人将江府的牌匾悬挂上去,脸上一片喜色。二娘和林铮陪在两旁,也是喜笑颜开。 江痕为林铮在江府旁边拿下了一处稍小的地盘,加上林铮从三河帮带来的几个常伴左右的熟人,再买一伙家丁侍女,也足够了。 两个商水城本地的小吏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江为安说着话,他们自然知道这是大江盟的产业,能在这里安居,起码和大江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没有刁难,反而客客气气,主动介绍着情况。 说起来江痕几次抄家灭门,所得的财产自己也数不清了,他将大半给了江为安,以他的经验才能,做点生意还是可以的,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够家里那些二世祖们挥霍几十年了。 回到大江盟,江痕便开始闭关,盟会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举行,江痕打算在这期间将玄武狱甲经突破到巅峰境界,到时候外练圆满,无瑕无垢,把握更大一些。 大成的玄武狱甲经,让江痕身披玄黑纹路,这些纹路渐渐组成了一副龟甲的图案,只有几处地方纹路暗淡,没有覆盖到,古铜肌肤,更是如同精钢浇筑,遥遥观之,让他如同战神雕塑。 丹药下肚,热流涌动,传遍四肢百骸,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江痕的身体就已是微微发红,热气从体内涌出。 “彭!” 大地一陷,江痕双脚已是没入坚硬的石板地面之中。 玄武狱甲经运转,脚步随之移动,坚硬的地板此时如同柔软的泥土,在他脚下缓缓裂开、崩散,丝毫不能阻挡他的动作。 精细入微的操纵下,江痕的肉身,化作贪婪的巨兽,如同一个黑洞般,疯狂吞吸着体内的真气、药物所化的能量。 “咔嚓嚓……” 筋肉抖动之声从体内响起,五脏滚动之声,也如闷雷般此起彼伏。 吞噬着体内的精纯内气,让江痕的肉身彷如打了兴奋剂一般,不停的发生着变化,身体的强度也不断的往上提升。 体外的暗淡纹路渐渐开始变的凝实,光晕不在涣散,凝实如一般贴着体表,只不过还在微微晃动,眼见即将彻底连成一片。 某一刻。 滚滚闷雷从江痕体内传来,越来越响,就如九天之上的雷声,来到了近前。 “轰……” 一声炸响,江痕移动的身躯陡然一滞,双脚一沉,四周数丈的地面就如地龙翻身一般,轰然炸开。 石板腾飞、烟尘四起! 在满屋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矗立当场,即使灰尘漫天,也遮挡不住那沉重的力量感。 江痕浑身犹如身覆黑甲,肌肉隆起,黑纹层层叠叠,带着抵御一切的厚重感。 如今,这玄武狱甲经才算名副其实。 转眼间,一个月时间已至。 今年的大江盟会对整个雍州来说也是热闹无比的事了,近年来雍州一片安稳,大江盟镇压一切,几乎没有人跳出来反对,大家各管各家事,虽然平和,但武林中人喜动不喜静,这样的生活还是少了几分刺激。 如今难得有这番盛事,武林中人自然趋之若鹜。 受到大江盟会邀请的自然是雍州名宿,世家大宗,就连姚家,神风会等势力也会前来观礼。 值此万众瞩目之际,在大江盟会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迅速传遍整个雍州,这也是成名的最快捷径! 因此,整个商水城几乎半月之前就快被雍州的武者挤满,甚至,还有来自外州的来客! 川流不息的带刀侠客,武林大豪一时间成了整个商水城异样的风景线,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受到大江盟款待,这段时间的吃住就成了问题,倒是给城内的客栈酒店的老板狠狠转赚了一笔。 武林中人聚集,矛盾摩擦自然少不了,平时有恩怨的,一见面自然怒目相对,想出名的,四处挑战,互相看不过眼的,则到外面去互相练练。 走在大街上随时可见一帮人爆发冲突,转眼就打了起来,这倒是苦了商水城的衙役,只能和大江盟的弟子一同维持秩序,就这样还是人手不够,分身乏术。 第九十一章 武会终开始 大江盟会如火如荼的召开,受到邀请的入内就坐,没有邀请的,大江盟也摆了上百桌酒席,供江湖好汉们自来自吃,人声鼎沸,端得热闹非凡。 一辆马车停靠,从上面下来了一位中年儒生,背后还跟着两名身穿红黄衣衫的少女。 “玄云宗宗主大架光临,蓬荜生辉,这边请……” 一名司仪早已准备好,将那儒生引到了位置,身手轻灵,中年儒生见即使一个迎宾也是身怀不低武功,大江盟如此精心准备,真是实力雄厚,不由感叹。 “师姐,你看,好多人啊……” 黄衫少女放眼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筵席排开,客席上俱是人影重重,不由惊叹道,他们自有请帖,自然不必挤在这里,只不过被这里的场景惊到了。 步入内方,上首一座玄黑大椅,此时空着,其两侧各有两张座位,此时各坐着一人。 “是大江盟的大长老陆万和二长老李玄都。” 那中年儒生解释道,“你们看,他们下面就是姚家家主姚重山和三爷姚重海,对面的是神风会的会主方显,在一旁的是山虎门门主楚宗越。” 这都是雍州除了大江盟外最大的三个势力了,寻常时候连一面都见不到,在这里却齐聚一堂。 “唉……果然是宗师之身,玄之又玄……” 两个少女的师父,那个中年儒生突然叹道。 “师父你也比不上他们吗?”黄衫少女显然是未经江湖的少女,天真地问道。 那儒生双手乱摇,苦笑道:“比不上!远远比不上,若不是占着地利,你们师父连得一张请柬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厉害……”黄衫少女吐了吐舌头,突然又问道:“师傅,怎么不见大江盟其他高层?这次我们能见到传说中的大江盟盟主吗?” 她眼里闪着星星,显然对这些叱咤风云的人物很是崇拜。 “这,我也不知,想来应该会出现的吧。”中年儒生迟疑道。 “这次有雍州青年才俊比试,不乏先天高手,你们待会要好好观摩,对你们以后的武道修为有很大用处。” 中年儒生告诫道,周围一圈老一辈武林名侠大多都是如此,乘机教诲后辈。 大江盟会身为整个雍州年轻一代的盛会,这场面自然不会太寒酸的。 会场最中心直接被清理出来了一座巨大的广场,足以容纳数万人。 一座座巨大的擂台横在中间,有三十六座,最中心的一座擂台是最大的,足有三百丈宽。 擂台右侧是受邀请的雍州名宿,左侧则是大江盟大大小小的盟会帮派,众人将擂台围住,确保每一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江痕等大江盟弟子聚在一起,各堂弟子分席而坐,只不过他是孤身一人,玄甲军外出未归,如今他又准备争取外务使的职位,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划为哪一方了。 三河帮也分了一桌,张远山和金崇虎等堂主围坐一起,看着四周的“同道”们,他们心里苦涩,想当初三河帮还有张合撑撑场面,现如今只剩下他们大猫小猫几只。 “也不知江兄弟能不能脱颖而出。”张远山望着各家弟子,一脸忧色。 “放心吧,江兄弟已入先天,再怎么说也不会比其他帮派的弟子差,最后还是大江盟内部的争夺。”关浩老神在在的说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周围一番钟鼓齐鸣,乐声大起之中,陆万站起身来。 “鄙人陆万,欢迎各位莅临大江盟,参加我们乃至整个雍州的盛事......” 陆万一开口便是声如雷霆,几如平地起雷,话语中似乎隐隐带着龙吟虎啸,全场可闻,只一人就压下了数万人,就连外面一干江湖闲汉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接下来盟会开始,这次比武无论哪派弟子,只要愿意上台,并且有人接受挑战即可,比试之中拳脚无眼,各位点到即止,不要伤了和气。” 随着陆万话音落下,盟会正式开始。 场上先是静默一瞬,各家的位置上都没有人现身。 “啊呀,怎么还没有人上场呀,都急死我啦。” 之前那个黄衫少女望着擂台,娇声道。 “哈哈,一开始也没有什么高手上场。”那个中年儒生呵呵笑道,和一旁交好的几个帮派之主推杯交盏着。 “呀,终于有人上场了。” 只见一席之中飞身落下一个年轻人,看摸样也就十五六岁,显得很是青涩,直接站在一座擂台中央,拱了拱手,朗声道:“在下陌阳快刀门弟子余英,自知武功低微,难入方家眼中,在此献丑,只为抛砖引玉,不知那一位英雄肯赏脸?” 话音一落,就有一人翻身落至场中。 “我来会你。” 这人同样先是自报家门名号,紧接着取出兵器就与余英叮叮当当斗在了一起,江痕看了一眼,即知这两人都是后天小成的修为,在小门小派倒也算得上杰出弟子了,不过如今大江盟内汇聚着整个雍州七八成的年轻一代好手,自然是远远不够看了。 并不是说小门小派内便不能出高手,只是这概率毕竟是小。 如今江痕迈入先天,同先天高手也不止交手一次了,这眼光也是飞速暴涨,要是在一些小地方,也能充当武林名宿了。 在余英与另一人出手的瞬间便洞察出两人的修为,而双方斗了几招后,他更是看出了余英将在第三十招左右获胜。 果然,当啷一声,第三十二招时,余英以一记力劈将对手的兵器斩落,取得了第一场胜利。 令人意外的是,紧接着那余英又大胜三场,直待得一位进入奇经八脉的武者出手后,他才被击败。 不过,那余英倒没丝毫沮丧之色,径直朝下面走去,江痕见得他快回到地方时,便有一群快刀门弟子涌了上来,簇拥着他,各个脸上都是与有荣焉。 经此几战,整个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不断有人上台挑战着,被点到名字的也不甘示弱,在这种情况下被人指名道姓的挑战却不应战的话,那脸面可就丢大了。 因而,即使有些人明知不敌,一旦被挑战了,那也是要硬着头皮跳出去打上一场的。 第九十二章 挑战 擂台上,两名青年身材都是一般的魁梧,一个用一把鬼头大刀,另一个更是凶猛,直接挥动了一柄铁锤。 当! 一道巨大的撞击声中,铁锤一击砸碎了鬼头大刀,轰在了用刀青年的胸口上,顿时用刀青年身形萎顿下去,半天爬不起来。 “摧山门赵刚胜!” 赵刚浓墨大眼,虎背熊腰,知道自己赢了,喜得是抓耳挠腮,不胜欢喜! 用刀青年的同伴奔跑出来,瞧着前者的惨状,狠狠瞪着赵刚,怒目视之。 “你们要跟俺打么?”赵刚一挥铁锤,瓮声瓮气的问道。 还打个屁! 用刀青年的同伴一听赵刚说话就知道自家兄弟这一锤子是白受了,对方明显就是个憨憨,而且就算要打那也要能打得赢才行啊,连忙将自家兄弟带出场外。 这赵刚接下来以打铁趁热之势,一顿狠敲猛打,又锤翻了五人,兴奋得是嗷嗷狂叫。 江痕看得无语了。 “轮到我上场了。” 大江盟这边,一个后天圆满的高手笑着站起身来,话音落时,穿席而出,飞射至场中,一身白色衣衫猎猎飞扬,倒也有几分潇洒气质。 “来了个厉害的。”赵刚瓮声瓮气道,“待会我赢了可别说我欺负人。” “呵,大个子,你能赢得了我再说吧。” 嗤! 空气一颤,那人长剑出鞘,一道剑光包裹中,突然之间激射而出。 江痕把自己代入角色,感觉那人剑法沉稳,又带着丝丝灵性,着实不差,大江盟出身的人确实比小门小派的弟子强了一截,那个叫赵刚的要输了。 对方展开剑法,一轮猛攻,他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迅捷的路子,兼且身法快捷,不过片刻已迫得赵刚左支右绌,大叫一声:“不比了,我认输了。” 说完掩面泪奔而去,憨憨也是要脸的啊!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轻易击败,赵刚同志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而场中则总算有了一些反应了,大江盟的弟子入场,实力表现可圈可点,值得让人侧目。 那人连胜五场后落败,最后气力不支,这才败下阵来,随着这人下场,武会也算展开了第一个小高潮。 用了半天多的时间,有资格上台的数千名武者这才全部比试完毕,三十五座擂台之上,各自都留下了一名武者,这三十五人当中,全部都有着后天圆满的实力。 同为后天圆满,这之中也有实力的差距,功法的强弱,武技的掌握情况都是至关因素。 对于小门小派来说,三十岁之前达到先天很难,但也绝不会没有,雍州何其大也,总会有一些天才崭露头角,但现在一个都没出现,其目的不难猜到。 江痕望向最中央那座擂台,那才是他们的舞台。 每年都会有一些意外得到了奇遇或者是潜修数年的武者出关,就准备在大江盟会上一鸣惊人。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毕竟只有在大江盟会上,雍州一众年轻高手才能汇聚一堂。 想要出名,踩着其他人上位无疑是一个最快的手段。 场上三十五名武者,只有五位是散修出身,其余人全部都是宗门武者。 固然散修武者当中天资不错的有很多,但在习武初期,就算是你天资不凡,功法不缺,没有修炼资源的支持,修炼速度怎么也没有那些宗门出身的武者快。 大江盟举办武会,未尝没有吸纳散修武者的意思,这五人靠自己走到今天,心性毅力都是不凡,之后必然会有人接触他们。 “好。”此时陆万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欣慰:“诸位都是我雍州的青年俊才,未来的栋梁支柱,本人看到年青一代崛起,心中也是深感欣慰,雍州未来可期啊。” 台下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被陆万这个雍州顶尖高手称赞,一个个脸色涨的通红,要不是地方不对,恨不得当场大叫两声。 其余几位大佬听到陆万的话,暗中撇撇嘴,言下之意,陆万或者说大江盟,已经把自己当做雍州的主人了,这又置他们于何地,他们能有好脸色才怪。 陆万神色不变,继续道:“这三十五位俊杰之后都会得到我大江盟赠与的奖励,接下来就是雍州真正的年轻高手较量的舞台了,在这个擂台上,将决出大江盟新一代的四杰,以及雍州最顶尖的年青一代,胜者接受挑战,直到最后。” 席位上,有几家还没有出手过的年轻人跃跃欲试,大江盟中的数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战意。 观众席上的人皆是热情高涨,武会终于迎来了最高潮。 正当众人还在观望时,一道人影已经飞身入场。 此人正是江痕。 “大江盟江痕,挑战断流刀苏凌苏公子。”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皆惊。 要知道苏凌可是大江盟四杰之一,更是三长老之子,这个级别的存在那可都是雍州武林年轻一代的骁楚人物,他们想过有人挑战,却没想到是大江盟自己的人。 江痕想要挑战苏凌,要么就是他就是疯子,要么他就是真有底气说这话。 一时间,全场都沸腾了。 苏凌脸色一黑,他根本不认识江痕。 “哪跑来的疯子?”苏凌暗骂一声。 就连几位宗师都被引起一丝兴趣,投入几分关注,陆风玄微微一笑,眼神打量几位宗师,又望向外面黑压压一片的武者,不知在想什么。 江痕自然不是疯子,相反他很有底气。 四杰之中,陆风玄不会上场,到了他这个实力,已经吊打整个雍州年青一代了,超过一般弟子范畴,参加会盟是欺负小孩子。 陈敬和另外一人没有出现,他们或许都有任务,脱不开身,于是就只剩下这个有一点水分的苏凌了。 江痕很清楚苏凌也只是刚刚开始打通穴窍,比起祝三爷还差了点,要是这样都没有信心,江痕哪有脸在陆风玄面前夸下海口。 正所谓一朝成名天下知。 今天,江痕就要在大江盟会上,让他自己的名字传遍雍州。 第九十三章 三刀 苏凌站起身来,将一旁的宝刀提上,身形一闪,众人等人只觉得眼睛一花,苏凌已出现在了擂台中央,与江痕正对而立,不由得微微吃惊。 “啧!苏公子这手轻功可真是漂亮之极,比起半年前强了不止一筹啊。”台下有熟悉苏凌的人开口赞道。 “哼!蝼蚁!萤虫之光,居然还敢来与日月争辉?” 苏凌脸色一冷,刀并未出鞘,却发出了可怕的刀鸣! “你能在这个年级突破先天,在大江盟中已经足以自傲了,只可惜,你却选了我作为对手,你的武道之路只能就此终结了。” “哈哈....” 江痕哑然失笑:“你可知道,在我刚来到商水城时,就见到你与神风会方宣的约战,那时我对你们的天资实力惊为天人,便暗暗将你们视为对手,如今终于实现。江湖上成名好手太多,一个个打过去太麻烦,远不如直接干掉最负盛名的人来得痛快便捷!今日一战之后,苏凌只会成为历史,而江某将会踩着你的肩膀与荣誉,一举成名!” “狂妄!” 苏凌气急,自出生以来,他还没有受到这种羞辱,他发誓,今天一定要让江痕付出代价。 “三刀!” 江痕忽然道。 “什么?”苏凌脸色一变。 “我说,若是三刀收拾不下你,今天我便主动认输!” 江痕好整余暇,却差点将苏凌活活气死。 突然,苏凌整个人一片冷静,纷纷杂念全都消失不见,他有今天这种修为,自然不是能轻易被情绪左右的。 苏凌出刀了,他抢在江痕之前出刀了,周围水汽涌现,随着刀势一波波“拍向”江痕。 三长老成名绝技便是断流刀法以及怒涛真气,两者相辅相成,将劲力催发至最高的‘十二重浪’境界,便真如怒潮拍岸,无坚不摧! 苏凌此时刀光重叠,已是加了六重浪在其上,怒涛真气呼啸不绝,仿佛已经来到了涨潮之时,形成青碧波浪,一重重压过去,让敌人接一刀如接好几刀,沉重难挡。 江痕脸色不变,拔刀一斩! 呜呜…… 银色的刀光仿佛来自天际,在半空当中一分为七! 霸绝、快绝、狠绝的刀势笼罩而下! 一刀挥出,如地狱临凡,众鬼索命! 这一式刀法练到最高处,当能一刀化九,目前江痕只能做到一刀化七,但也足够应对眼前的情况了。 七道刀光如同银色的闪电一样,劈波斩浪,一路无回地进入了怒涛深处。 云断天青,一式七杀! 轰! 两者相撞,浪花滔天,水击长空。 银光吞没青碧,嗤嗤声不绝,刀气将地面可得千疮百孔。 气劲交击,苏凌闷哼一声,骤然暴退,感受着胸口起伏不定的气血,失声道:“怎么可能?” 他心里的震惊实在难以形容。 因为就在刚才,他察觉到对方的刀刺破虚空,以霸绝之势堂堂正正的击穿了自己的真气,让自己一击无功而返,甚至还受到了反震! “第一刀!” 苏凌大惊,心中对江痕的评价已经无限拔高。 “你刚才攻了我一招,现在自然要还你一刀,小心了,第二刀来了!” 江痕漫步上前,似轻描淡写地劈出了一刀。 但这一刀既出,却似庖丁解牛一般,直接杀入了苏凌身周,苏凌催发刀气,但他发现无论怎么出手,自己的真气都是自动迎刃而解,仿佛他故意寻死一般撤去了防御。 苏凌顿时亡魂皆冒! 在他眼中,江痕这一刀却是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既无开始,也无终结,更关键的是对方的大刀舞动开来,既似重逾千斤,又仿佛轻如鸿毛,教人无法把握。 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头昏脑胀,更有甚者,刀光分化,每一刀都是追寻着自己气劲的薄弱之处而来,让漫天气旋骤然土崩瓦解。 苏凌想暂避锋芒,却忽然间发现刀光迎面劈来,刀势早已封死所有退路,令自己避无可避,更加厉害的是,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一刀最后会斩向自己的哪处要害。 生死之下,他骤然激发了全身潜力,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擂台上竟然发出阵阵浪潮声,他原本只能催发六重浪的怒涛真气,忽然又生出一股潜力来,力竭之后第七重劲力呼啸而来。 当! 气劲相交,苏凌只感觉一股庞大无匹的真力透过刀锋袭击而来,自己猛催真气,才终于勉强扛过。 噗!噗!噗! 只是此时的他已经连退三步,到了擂台角落,嘴里鲜血喷洒。 苏凌恶狠狠的盯着江痕,可心里又止不住的冒出恐惧。 “哈哈,接我第三刀!” 一道雪白的刀光,化为丈许长的匹练,仿佛开天辟地般斩落! 江痕在半空中清啸一声,又斩出一刀! 两道刀光在半空当中融为一体,刀势更猛,仿佛惊涛骇浪般向苏凌席卷。 “啊,我怎么会败给你!” 苏凌自有他的骄傲,此时披头散发,浴血邀战,绝不承认失败,反而再次扑杀而上,断流刀法招招以命换命,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唰! 突然间,江痕已经以快极的身法来到他的面前,又是一刀斩出! 这第三刀挥出,仿佛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半空当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之前两刀的刀气被这一道轨迹引动,居然仿佛百川汇流般融合,聚集在这第三刀之上! 这一刀合三刀之力,有前、中、后三段,劲力三叠,奥妙无穷,仿佛刀墙一般平推,挡者披靡,实在是刀法当中别开生面的精彩一笔! 面对这一刀,苏凌只有退!急退!! 他不能不退!因为这一刀他实在无法抵挡,不退就死! 刀光一闪,苏凌穆然胸口一痛,已是中刀! 他骇然看向江痕,便见自己已经倒退了五六丈距离,手里的宝刀也不知道于何时断了一截。 而在他的胸前,已经被江痕斩了一道伤口!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群雄骇然,满堂轰动,他们既轰动于名不见传的江痕真的打败了四杰之一的苏凌,刀伤先天的壮举!又轰动于苏凌只三招就惨败在对方手中! 声音入耳,苏凌又急又怒,他本就是狂妄自负,骄傲无比的性子,强烈的屈辱感受一下子涌上心头,急火攻心,眼睛一翻,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昏死了过去。 嗖! 便在这时,一条身影射了下来,江痕目光一动,这是三长老身边一位高手,就如同关老护卫陆风玄一般,这人也负责苏凌的安危。 那人掠到苏凌身边身边,取出一颗药丸放入他中,旋即将其抱了起来,朝江痕看了一眼,“好刀法,好身手,年青一代又出了一位高手,可喜可贺!本人很想知道你究竟能走多远?” 嘿然一声冷笑,抱着苏凌飞身掠去。 这人心中怒极,恨不得一掌将江痕直接击毙,但武会之上成败胜负,任何人都不得插手,这是大江盟制定的,哪怕他再愤怒也不敢触犯众怒。 第九十四章 势如破竹,一战成名! 席位上一片嗡嗡作响,数万人的目光直盯着江痕,好像要将他看穿。 江痕以雷霆之势三刀击败苏凌,此时气势正是如日中天,原本有意上台的各路俊杰纷纷退避,一时间竟然把他孤零零的落在擂台上。 “哼!” 突然,一声冷哼,自下面传来,一道红衣倩影掠飞而出,射入场中。 她随手一抖,唰! 一条长长的鞭子凌空划出一条幻影,长鞭余势不绝,抽打在地面上,噼里啪啦一阵作响。 终于有高手出场了! 众人都是精神一震。 “如意鞭法,‘红莺’崔婷!” 有人低呼起来。 崔婷哼了一声,不屑道:“一群胆小之辈,江公子,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也不会逃避,出手吧。” 此女穿了一身火红的裙装,整个人就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显得十分高挑性感,可其性子却又冷漠之极,予人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奇异观感。 但是,这种观感给人的感觉并不显得矛盾,反而觉得是相得益彰,火热的表象与冷漠如冰的内在两种迥异气质,巧妙无比的契合在了一起。 江痕心里十分欣赏,手中灵宝刀一抖,“姑娘小心了。” 崔婷脸色漠然,一抖手,唰,手中钢鞭挥洒如意,一瞬间挺得笔直,如一杆标枪一般攒射过来。 如意鞭法,曲直如意! 崔婷的鞭法早已登堂入室,一鞭挥出,任意变化,刚柔并济,非是如此,她也难以以一女子之身晋升雍州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 鞭法一般都是抽,卷,击,打,破,袭等等攻击方式,但崔婷一鞭挥下,化作一杆标枪一般,竟然直刺过来,一瞬间洞穿了空气,发出一道尖锐的啸声后,凌空打来。 一击之威,令场上其余先天高手看得不由胆寒! 江痕刀如匹练,在空中闪出道道诡异弧线。 刀光与如意鞭终于碰撞在了一起,好像是两条毒蟒互相缠绕住了。 砰砰砰! 眨眼之间,江痕与崔婷都是奇快无比的出手,连续三声爆响,如意鞭突然一僵,本来运转如意的趋势凝固住了,就像是一条被扼住了七寸的毒蟒,再也难以挣扎出去。 崔婷脸色一白,倒退数步,盯着江痕看了几眼,“我输了!” 转身即走,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崔婷败了?三招就败了!” 有人难以置信的低呼道。 “苏公子三招也败了,崔婷败了不足为奇。” 崔婷刚下场,一道身影直接闪身入场。 “卑鄙。”场下有人暗骂。 此时江痕才经过一番战斗,这人眼见他有所消耗,火急火燎的冲了上来,打的就是趁人之危的主意。 江痕倒是无所谓,他真气消耗剧烈,但仅凭一身玄武狱甲经的肉身境界依旧强过在场的大多数人。 “在下司徒枫,江公子.....” “无须赘言,出手即是。” 打嘴炮毫无意义,江痕更没有半点废话的意思,直接说道。 “哼!” 司徒枫哼了一声,拇指一扣,缓缓拔出剑来。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令人不齿,本想说几句话扭转自己的形象,哪想到江痕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 ‘两场恶战,他必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就让我来终结你的荣耀吧。’ 一声悠长的剑鸣,长剑出鞘,司徒枫侧身而立,以双手握住剑柄,气势迅速攀升,弹指之间,他的精气神已跃至顶峰,好似一柄出鞘的利剑。 下一刻,一声暴喝。 司徒枫踩着密集的小碎步,以极快速度朝江痕奔跑过来,双脚踩踏地面的声音,声声叩击,似乎是一通极富节奏的鼓点。 咚咚咚咚咚咚…… 在一阵阵疾若暴风骤雨的鼓点声中,距离飞速接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七米! 就在双方相距约七米之际,江痕终于出手了。 银光飞泻,如匹练一般抽卷而出,唰的一闪,直击司徒枫胸前要穴。 “嘿!黔驴技穷了!”司徒枫冷笑一声,剑光一闪,掌中宝剑挥动,横扫过去,截向灵宝刀袭来的方向。 刹那之间,长剑与灵宝刀相撞,交缠在了一起。 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自灵宝刀上涌动而出,拍击长剑。 司徒枫浑身一颤,双目中射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为了在大江盟会上一战成名,这两年来他委实是下了一番苦功磨砺剑法!相比起两年前,自忖非但剑法上有了巨大飞跃,武功更是突破先天,本以为会一举成名。 长剑与灵宝刀互交一击,自己竟是被震得手臂发麻,若非他对江痕并无小觑之心,怕是这一击抽击就足可震得长剑脱手飞出了。 “该死,这怎么可能?” 台上有宗师看出名堂来,江痕这一击完全没有使用真气,姚家家主姚重山呵呵笑道:“这个少年好厉害的横练修为,怕是贵派的玄武狱甲经已经达到巅峰之境了吧,就差一步就练出护体罡气了。” 陆万脸上浮现笑容,这江痕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司徒枫手腕一转,长剑游弋之下带动着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起来,知晓自身力拼不及江痕后,他顿时放弃了硬碰的打算,剑势一变,飘忽不定,化为轻灵的路子! 一剑刺出,剑锋连颤,足足有十三道颤音绵延开去,每一道颤音都代表了一种变化。 江痕面色不变,劲气喷涌,灵宝刀在内力驱使下,陡然狂暴起来。 嗤!嗤!嗤! 连续三刀,贯通了空气,发出尖锐而短促的呼啸声音,一道声音未停,另一道声音又起,速度之快,竟还在司徒枫剑势之上。 任他千般变化,我只一刀破之! 轰! 疾若光火的一刀袭击而出,就在司徒枫密布的剑势之中,巧妙的寻到了一丝空隙,嗖的一声穿透而出,在司徒枫目眦欲裂,骇然欲绝的眼神中,轰然击打在了胸口上,摔死狗一般飞了出去。 哇! 司徒枫瘫软在地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面上惊怒交加。 江痕不理不睬,斗了三场,他兴致已尽,返回座位。 以他的实力自然还有再战之力,但本届武会的天花板也就是如此了,再打下去毫无意义,他总不能一个人挑了所有人,那样就太过张狂了。 自此,江痕一战成名。 第九十五章 翻脸 江痕下场后,倒是没有人再出言向他挑战,其余人一一对决,只不过再无人像他一样能够一串三,精彩程度逊色不少,不过终究是先天交战,平日里难得一见,众人还是紧紧盯着擂台,不肯放过一个细节,希望能从中学到点东西。 这些打斗在宗师们眼里无异于小儿打架,也就江痕那场有点看头,神风会会主方显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目光微微注视在陆风玄身上。 陆风玄的天才之名毋庸置疑,整个雍州年青一代没一个能打的,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两人的差距十分明显。 前有沈平天,然后是陆风玄,如今又冒出来一个不算差的江痕,大江盟真是得雍州之气运,老天都眷顾,方显心里微微闪过一丝杀机,再这样下去,若干年后,雍州就真的再无他们几个势力的立足之地了。 眼看武会进程过半,方显看向上首的陆万,问道:“陆长老,怎么到现在还不见沈盟主?主人家请做客,主要人物却不出面,也太过失礼了吧?” 陆万面不改色道:“方会主不必心急,该出面时盟主自会出面。” 楚宗越冷笑一声:“好大的威风,尔等莫不是以为我们是你们大江盟的下人,态度如此敷衍,随意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楚门主言重了,我们自然不是这个意思。”陆万依旧淡然。 “那你是什么意思?”楚宗越不依不饶。 这下所有人都听出不对来了,楚宗越的态度太过强势了,这哪里是弱者对强者的态度啊。 陆万脸色冷了下来,“怎么,几位觉得我陆万不够资格招待你们吗?” 一瞬间,陆万身上涌现出波涛汹涌的气势,尽管只是一闪而逝,依旧被在场的强者捕捉到。 楚宗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众所周知,宗师三境,炼神,阴神,阳神,每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都无比巨大。 楚宗越不过炼神宗师,而陆万却已经迈过第一个阶梯,二者的实力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这时方显站起身来,场上犹如吹过一阵清风,陆万营造的压力消失殆尽,他赫然也是一位不输陆万的阴神境的武道宗师。 “不敢,陆长老自然是足够资格招待我们的,是楚门主太过激动了。”方显双手压了压,“各位还是和气一点,相信到时候沈盟主一定会出现的。” 场上似乎又恢复到之前的氛围,姚重山紧皱着眉头,这三家是怎么回事,楚宗越也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他隐晦的看了眼方显二人,可他们并没有回应他,依旧各自低着头,品着美酒。 这下姚重山更加疑惑了,姚家,神风会和山虎门互相联盟,他们有什么事应该通知他才对,可眼下又似乎什么事都没有。 他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于是暗暗传音给姚重海,让他自己小心。 场上一位宣武堂的弟子正在和外界的一人正在比斗,两人互有来往,势均力敌。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爆炸声,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不断响起,一时间群雄怔怖,这时,江湖闲汉那一片酒席中,忽然有人站起来,举着刀就对周围的人砍去。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了头颅,一旁有人怒嚎着冲上来,转眼就被砍死,其他地方纷纷有类似的情况,场上鬼哭狼嚎,鲜血四溅,间或夹杂着几声满带恐惧的声音,话音里无非是几个罪大恶极的人的名字。 方显面色诡秘,似笑非笑道:“陆长老,看来贵盟似乎有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陆万脸色铁青,他身边几个人影连忙冲了出去,紧接着各地都有大江盟的高手前去查看,几人冲向酒席,准备拿下作乱的各方恶贼。 大江盟的高手双手一展,整个人如雄鹰展翅,鹰爪力透指而出,对方残忍一笑,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劲风肆虐,两人势均力敌。 “惊神掌!你是孟洪?”大江盟的高手惊叫道,其余几人也是纷纷出师不利,对手赫然都是驰骋雍州的独行大盗,杀人狂魔。 陆万显然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他脸色一冷,看向方显几人,语气冰冷:“这些高手桀骜不驯,实力不凡,能将他们一并降服,还能够帮他们隐藏身份,混入大江盟会,有这种实力的,整个雍州除了大江盟,只有你们了吧?你们想干什么?” 方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缓缓站起身来:“想干什么?我倒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为何到现在不见沈平天的人影,陆万,你可敢把他喊出来?” 陆万嗤笑一声:“方显,我说过,该出现时盟主自然会现身的,我不过一个长老,难道还能左右盟主的行动不成?”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方显语气幽幽:“这三年来,沈平天现身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应大小事务都交给几位长老处理,他在干什么?” “大江盟各处分舵,盟派屡遭战火,腹背受敌,险些动摇大江盟的根基,沈平天依旧没有现身,如今大江盟会上,沈平天还是不出现。” 一件件事从方显嘴里说出来,让人毛骨悚然,就是一无所知的姚重山也品出不对来。 方显盯着陆万,一字一句道:“种种迹象表明,沈平天濒临突破,正在冲击大宗师的关隘。” 一石激起千层浪,场上所有人顿时眼睛睁大,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半拍。 大宗师,天榜中人,陆地神仙,江湖传说。 一个一个被世人冠以的名号在他们心里浮现,要是大江盟出了一位大宗师,这天就要变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即便姚重山也态度暧昧起来。 “你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陆万怒喝道:“你们也参与其中了?” 陆万作为大长老,自然知道最近侵袭大江盟的人来自一伙神秘势力,自从陆风玄端掉祝家后,大江盟的人迅速掌握主动,但依旧有大批人马莫名其妙的逃离,怎么也找不到踪迹。 大江盟一开始并没有怀疑三大势力,这些人和三大势力完全扯不上关系,何况他们也没有这个实力,可如今看来,他们必定相互勾结,正是有着他们的掩护,这些神秘人才能快速逃离。 第九十六章 撕破脸皮 “你们几家好大的胆子,居然勾结外人,看来当年的教训还是不够。”陆万语气冰冷。 方显摇摇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刀都架到我们脖子上了,还不许我们反抗吗?” “陆万,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做决定吧,要么让沈平天出来,不再突破,要么我们只能兵戎相见,拼个鱼死网破了。” “鱼死网破?就凭你们?”陆万冷笑道。 他们自然不可能打断沈平天的突破,不说大江盟的人怎么可能凭人家几句话就受威胁,何况随便一个江湖人都知道,一旦被人打断突破,轻则重伤,重则毁伤根基,断了前路都有可能。 “我们既然选择出手,自然有万全的准备,何况玄甲军不在,没了孔晟你们等于自断一臂,至于苏行,你们也不必指望他了,要是没有他,我们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完成这一切?”这一瞬间,方显好似掌握全场。 “混账。”陆万双眼通红,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身形一动,就要离开。 方显拦截在他身前,周身风流肆虐,以他为中心,砂砾如龙,遮天蔽日,一圈圈地卷向天空,仿佛最可怕的沙暴来临。 “陆万,你还是留下来吧。” “方显,今天你们若是退走,我还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否则,大江盟的报复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 “退不了了。” 轰! 两道身影狠狠撞在一起,半空中,天地元气不断爆炸,恐怖的威势爆发开来。 “姚重山,你还不动手?当初没有告诉你就是因为你优柔寡断,妄想置身事外,如今你还有退路吗?”楚宗越面露寒光,身子一跃,和二长老李玄都战了起来。 姚重山苦笑一声,他知道楚宗越说的没错,世家与宗门的观念不同,世家圆滑,讲究妥协,同化,处事方法往往没有宗门那么刚烈。 但世家更讲究利益,一旦雍州出现一位大宗师,姚家纵然能够保全自身,利益也会被大量侵蚀,姚重山还是选择动手了。 不过他还是让姚重海离开了,姚家还有一位炼神宗师,正是他的父亲,万一他们失败了,姚重山自会一力承担,这样家族还有一位支柱,姚家也不会倒。 孔晟不在,苏行反叛,其他人都被牵制住,姚重山一时间居然没有对手了,他咬咬牙,直接往大江盟深处飞去,半空中,一道掌力突然袭向他,一位灰衣老者拦住了他,赫然是玄武阁中的那个老人。 “大江盟藏得好深。”姚重山感叹一声,也知道自己无法达到目的了,直接转身与来人一战。 地面上混乱依旧,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但大多数还是无辜躺枪的武林中人,本来只是参加大江盟会,却没想到搞成这样。 有见识的,知道两边都不能惹,三两个一起抱团,足以自保,更多的是被无故伤到,遂加入战团,场面愈加混乱。 江痕随手解决几个杀红了眼的家伙,四处打量,只见陆风玄依旧站在上方,拄剑而立,仪态从容,他心中一动,身法展开,直接来到他身边。 “江兄弟,你来了。”陆风玄微笑道。 “陆公子,眼下该怎么办?”江痕问道。 “等。”陆风玄道。 “等?”江痕不解。 此时三道人影掠来,为首的正是神风会少会主,神风剑方宣。 “陆风玄,陆公子,想不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见面。”方宣感慨道,“在下对陆公子是十分敬佩的,可惜,今天你就要死了。” 陆风玄微微一笑,神色依旧淡然,似乎一点没有把方宣放在眼里。 “哼。”方宣冷哼一声,“阿大,阿二,你们去送陆公子上路。” “是。” 阿大,阿二浑身罡气爆裂,一拳一爪,左右交加,向陆风玄杀去,正是两个凝神境的强者。 江痕一点也不为陆风玄担心,因为他实在是太低调了,尽管方宣已经足够重视他了,但这两个人依旧不会是他的对手。 与此同时,方宣已经向他一剑杀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在大江盟会上崭露头角的黑马。 剑芒袭来,江痕瞬间挥刀,一道刀气如同匹练。 刀气与剑芒相撞,很快就被销蚀一空,剑芒毫无停滞,继续向江痕飞去。 银光一闪,半空中突生一道细线,将剑芒一分两段。 江痕面色凝重,方宣的真气已经有了几分罡气的特质,几乎无坚不摧,同样一招,江痕要多使出数分力才能抵挡。 一瞬间,江痕就做出了判断,他弃刀不用,猛然扑向方宣,半空中一声炸裂,滚滚气浪仿若波涛,一圈圈荡漾出去,一拳轰出,刚猛无俦。 虎啸皇拳,一啸红尘惊! 方宣脸色一变,长剑倒卷,剑芒仿若龙卷挥洒而出,但却分化千万,化百炼锋芒为绕指柔,一瞬间无尽的拉扯力量浮现,江痕仿佛是那落入蜘蛛网当中的猎物,无法挣脱! 无数道剑芒纷纷向外拉扯着,江痕周围就连一丝天地元气都不剩,纷纷被这些剑芒抽空! 管他变化万千,我自一拳破之。 虎啸皇拳势如破竹,直捣黄龙,一路之上,所有剑气纷纷破灭,一拳未下,虚空中便气旋不断,其势开天辟地,如神似魔! 两人同时倒退一步,方宣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江痕浑身衣衫破裂,身上却好似套了一个龟甲一般,毫发无伤。 吼! 再啸湖海翻! 江痕欺身而上,双拳向着方宣咆哮而去,地面震动,尘土如浪。 丝丝剑气如同旋风一般切割着江痕的躯体,他只感觉方宣的真气都仿佛钢刺金丝,坚韧不绝,浑身如遭针刺。 黑纹不断晃动,好似要熄灭,江痕的拳头突破防线,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接连破灭剑气,一拳轰在了方宣的胸口。 方宣一口鲜血喷出,一股狂暴的真气在他体内肆虐着,江痕瞬间来到他身前,方宣的剑法已经来不及展开。 两人一拳一掌对轰,强大的力量震断了他的胳膊,方宣体表渗出鲜血,这是经脉碎裂的征兆。 终于,方宣支撑不住,被江痕一拳震碎心脉,倒地身亡。 江痕转身一看,阿大阿二喉咙间分别有一条血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剑击杀。 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大江盟深处暴射而出,飞在半空。 “啊!!” 一道惨叫声传来,江痕定睛一看,竟然是三长老苏行。 只见苏行脸色鲜红欲滴,披头散发,双臂骨骼寸寸断裂,人在半空中,突然轰的一声,整个人爆炸开来,炸成一团血雾。 第九十七章 现身 “哈哈,成了!” 就在此时,一道狂嚣至极的话音响起,天空中顿时出现一片血海,一瞬间,江痕就感觉自己浑身燥热难耐,血液急速流动,好似被煮沸,仿佛下一刻就要离体而出。 他浑身黑纹流转,锁住身魂,状若天神,这才勉强不受影响。 江痕抬眼望去,只见地面上大多数江湖人浑身迅速枯萎,满地凄黄,似乎水分都被抽干了,一个个全部僵立原地,皮肤肌肉一寸寸脱水,一道道血色河流从他们体内飞出,投向天空,仅有一成左右的人和他一样不断死守。 血河投入空中,不断汇聚,化为了一道血色人影,是一个中年阴鸷男子的模样。 不知怎么的,从这人身上,江痕想到了血河神功。 半空中,大江盟三位宗师脸色大变,纷纷迫退对手,汇聚到一起。 来人居然是一位阳神宗师。 他们想过以神风会等人的实力绝难算计大江盟,背后必然还有其他人,竟没想到他们居然拉来了一位阳神境的高手,就算到时候成功了,这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幽冥血魔,方杀。”陆万一眼就将眼前的人认了出来。 血魔教长老之一,凶名赫赫的魔道巨枭,昔年围杀沈平天的就有此人,只不过后来逃走了,地榜有名的存在。 “方杀,你血魔教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出现,不怕被武林正道围杀吗?”陆万怒喝一声。 “哈哈。”方杀放声狂笑:“就算他们来了又如何,能奈我何?今天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沈平天,我一定要杀了他,以泄我心头之恨。” 方杀神色一变,浑身散发无边杀气,半空中陡然凝聚一道血海大手印,向陆万三人轰去。 大手印遮天蔽日,销骨蚀肉,陆万三人亡魂大冒,李玄都怒啸一声,浑身似充气一般,整个人涨大了一圈,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在他的右手上,一拳落下,万钧巨力灌注其中。 与此同时,陆万和那个灰衣老者也迸发了自己的全部实力,迎上了那道血海大手印。 可惜纵有三人全部实力的加持,他们打出的力量依旧被血海大手印绞杀殆尽,力量爆开,荡起层层气浪,恐怖的力量破开他们的护体罡气,三人直接被一招崩飞,砸落在地面上,强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地面土石彻底化为齑粉。 残余的幸存者一个个目瞪口呆,在他们眼中如同天神般,只能仰望的宗师强者,居然被一个陌生强者一招击飞,打得吐血。 只有极少数人面色凝重,阳神境的强者实力超过普通宗师太多了,何况地榜强者本就强过相同境界的人一截,两者相加,这才造就了这一局面。 不怪他们太弱,只能说地榜强者,恐怖如斯! 方杀没有在意陆万三人的死活,他的目标很明确,自始至终只有沈平天一人。 他看着远处的江面,感受到其中有恐怖的威势不断凝聚,脸色渐渐沉重。 “你们还不出来?”方杀对着四周说了一句。 “你方杀也有怕的一天?难怪几十年不履中原,看来是被沈平天打得不敢出来。”一道十分僵硬的声音响起,显出一位高大的身影。 此人甫一出现,四周便阴寒缭绕,阴煞密布,他浑身漆黑如墨,一双眼睛冷漠无情,手似利爪,面状恶鬼,整个人好似传说中的修罗。 “魏九端,你找死?”方杀似被戳到痛处,整个人爆发无边杀气。 ‘鬼面修罗’魏九端,又是一位地榜高人,出身与血魔教齐名的无常教,邪魔九教之一。 与此同时,又出现两个人影,黑袍罩面,浑身迷雾缭绕,让人看不真切。 “好了,两位不要伤了和气。”其中一人说道。 方杀也知道此时不是内讧的时候,默默转过身去,魏九端嘿嘿一笑,并不说话。 只看这两人与方杀和魏九端并列站立,就知道他们的实力地位不输两位魔道巨枭,赫然又是两个阳神强者。 方显看着四位强者,内心既向往,又欣喜。 以这四位展现出来的实力,即便一对一不是沈平天的对手,但眼下沈平天正处在关键时期,必然能将他拿下,甚至击杀。 一想到自己即将灭杀一位将要突破大宗师的强者,他的内心就止不住的激动,遍数历史,也没几人能够参与过这种大事。 姚重山此时脑海里是空的,他望了望方显和楚宗越,只感觉自己似乎从来没认识过这二人,他看到了什么,两位魔道宗师,另外两个虽然没有露面,但显然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与这些人合作,已经不能用与虎谋皮来形容了。 他现在已经无比后悔,怎么会听信他们的话,只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开工也没有回头箭。 方杀四人虚立半空,望着远处的江心,没人会想到,沈平天居然躲在沧澜江底,以他们宗师境界的实力,已经可以依靠浑身毛孔呼吸,甚至穴窍打开,直接吞吐天地元气,在江底也不是不能生存。 “沈平天果然天资纵横,江湖上已经有近五十年没有人突破大宗师了,上一位还是端木家的那位了吧,他也是上一代的老人了。”后现身的二人中,有人感叹道。 “哼,那又如何,在我血魔教眼里也不过大点的蚂蚱。”方杀冷哼一声。 “嘿嘿,你血魔教的老祖宗会为了你无缘无故出手,不怕再被正道武林打得落荒而逃吗?”魏九端反驳道,似乎存心和方杀对着干。 “你.....”方杀气急,要不是魏九端实力强大,他也奈何不得,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番。 无常教的功法内外兼修,练到最高处,直接能证得修罗之身,金刚不坏,不死不灭,肉身之强只有佛宗的金刚罗汉之流可以比拟。 “几位,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活着的沈平天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那人叮嘱一声。 “我自然知道。” 四人来到江心,方杀狂笑一声:“沈平天,见到我们前来,怎么还不现身?” 江面波澜不惊,无人应答。 “哼,冥顽不灵。” 方杀直接祭出血海大手印,恐怖的一掌印向江面,江水被这股压力压得不断沸腾,掀起恐怖的爆炸。 第九十八章 大战 涛澜已息,狂风已止。 放眼望去,就见无垠的江面上漂浮着许许多多巨大鱼尸,殷红血水早已把江水染的通红,空气里尽是浓郁的血腥味,无需多想,这些必然都是被殃及的池鱼,受到无妄之灾罢了。 四人相视一眼,感到有些奇怪,在他们的感应中,江底那股力量依旧存在,可受了方杀这一掌,居然一点影响都没有。 可陡然,空气忽然有些凝固。 原本望着江面的四大高手此刻无不是齐齐一震。 “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整个江面却“轰隆隆”忽然震动了起来,由轻缓到剧烈,山崩浪啸,江水滔天。 同时,一股恐怖到无以复加的气息自海底缓缓升起,就好像这沧澜江之下藏着一头神魔,如今正在苏醒。 若此时有人自天穹朝地面俯视看去,就会看见一个巨大到不敢想象的黑影自江底慢慢显现,大地在震动,整个江面不停上升。 无量江水被恐怖黑影挤向一旁,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绞碎着一切。 猝然。 两抹幽幽的目光从海底睁开,猩红如两轮满月,直勾勾的瞪着半空中的四人。 大江盟中,众人都感受到了这股震动,忽然有人指向远处,嘴巴张大,大叫道:“那是什么?” 所有人纷纷看去。 几乎就在一瞬间,一颗满布青黑鳞片的庞然大物猛的自水中探了出来,猩红眼中俱是冰寒杀意,摄人心魄。 那竟是一个巨大的龟首,玄黑色的龟甲如同山岳般厚重,其后一条腾蛇飞舞。 巨大的难以想象,或者说不敢想象。 玄龟腾蛇,玄武之相。 巨大的玄武法相身前,有一道魁梧身影盘坐,睁开双眼,一瞬间,方杀四人感觉无边重力压身,身形陡然一沉。 “沈平天?”方杀嘴角苦涩。 此人正是大江盟盟主,沈平天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突破了。 大宗师者,阴神阳神合一,化为元神,元神与法交融,化为实质,这个境界的武者已经明确自己的道路,初步感悟到道的存在,法相法相,诸法之相状,乃是一个人道路的体现。 “走!” 四人知道事不可为,沈平天已经突破,继续留下来只能找死,现在离开还有一线生机。 四道身影化为残鸿,疯狂逃窜,一开始轰轰烈烈的行动仿佛是一个笑话。 沈平天不以为意,右手击出,化为手掌,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玄武法相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巨大的鳞爪挥出,江面上顿时波涛汹涌。 玄武者,北方神兽,厚重立天柱,掌出即撑天大柱。 这一掌劲如同高山厚重,变化犹如大海莫测,好似有无穷重力,方杀四人在力量的拉扯下不得不停下身影。 面对这一掌,四人脸色巨变,方杀整个人化为一道血河,好似汇聚了无边污秽,无形无相,魏九端周围寒冰真气层层叠叠,所过之处无不飘花落雪,空气中的水汽纷纷汇聚,在他身上凝聚了一层黑色冰甲,与此同时,无数雪花在寒冰真气的作用下,化作冰凌,密密麻麻暴射而出。 另外二人武功似乎同出一源,只见二人左右同时出刀,会合一起,化为一柄巨大的绝世凶刀,刀芒暴涨,扑天盖地,灭绝一切,不留生机。 玄武神掌和凶刀冰凌相撞,高空中顿时刮起一阵狂风,强大的气压压下,江水开裂,百里纵横的黑暗沟壑处处都是,不过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刀气在神掌压下的瞬间,已经幻灭开来,残损的不成样子,冰凌击在掌心,也不过蚍蜉撼树。 生死压力下,一人直接抛出一道玉佩,半空中,玉佩裂开,一道嘹亮的吼声响彻百里,化为一道龙首鸟身的黑色兽类。 大江盟中,江痕等人的脸色也纷纷大变,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体内真气纷纷化作纷乱小流在经脉四处流动,场上几个功力稍弱的人,居然纷纷吐血受伤,只是一吼,竟然恐怖如斯。 在众人的注目下,黑色气劲逐渐从玉佩剥离到一旁,最后组成一个人形光影,头戴王冠,身披蟒袍,脚下金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不说不动,仍是整片天地的中心。 人影转过身来,看向沈平天:“没想到天下又多了一位大宗师,可喜可贺。” 话音落下,人影缓缓探出一爪,就是这一爪,天地之间风云变色,气流涌动,高空万里之上,一团巨大的旋涡浮现,挡住暴阳烈日,当中电闪雷鸣,风暴轰响。 随即一众人呆呆的看向远方的高空,风暴雷电之中,一只龙爪从中缓缓探出落下,四爪黄金色闪耀,之间电光流转,每一根都如百里高低的巨柱,爪间寒光幽幽,散发出强大无匹的气息,龙威更是镇压寰宇,直接将在场所有人压趴下。 江面上,黑色玄武仰天咆哮,黑水滔滔,无边无际,沈平天终于站起身来,滔滔黑水汇聚,其上有无边山脉悬浮。 “来得好,本人自创一套山海拳经,正要以你大宗师之身试拳。” 此拳以山为经,以海为纬,拳出重如山,招变厉若海,刚柔并济,威猛无匹。 玄武咆哮,带着群山黑水冲撞而来,两者碰撞,顿时湖海倒卷,滔滔江水冲破钳制,席卷两岸,天地间只闻一声惊天爆破。 水雾散去,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同样的还有那不知面貌的二人。 江面上,方杀整个尸体不成人样,倒是魏九端,不愧是身比金刚的人物,此时依旧有着气息,只不过无比虚弱,好似风中烛火,马上就要熄灭。 沈平天立在江面上,望着那道大宗师虚影消失的地方,神光一闪,他身边出现一道人影,如太阳落下,整个人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随后大日缓缓收缩,最后化为一个穿着金乌纹饰衣着的中年,脚踏虚空,双手负立,自有一番顶天立地的豪迈气势。 中年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眉心一点火焰金纹,披散的长发泛着金色的光辉,,虽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只觉此人实在是强横到不可思议的境地,身化大日,与天同辉,好像神话中的太阳神降临。 第九十九章 事后 “此人.....” 那个身如大日的中年人皱着眉头,不解道:“天下间什么时候出现这样一位大宗师?” 沈平天不以为意,回道:“世间强者多如牛毛,东海,南荒深处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积年老妖怪,一个陌生强者有什么可奇怪的,只不过这几人怕是什么隐秘组织成员,又和邪魔九教有联系,不知怎么盯上我了。” 他话语里张狂霸道,却又不让人觉得狂妄,只觉得此人无比自信,顶天立地。 那中年人轻笑一声:“好了,此事算是过去了,我先走了。” 沈平天眉头一挑:“这次多亏了你坐镇此处,改日我亲自去天州登门拜访。” 金光一闪,中年人已经远去,若此时有高手凝望天际,就会发现,遥远天边,一轮散发熊熊火焰的圆形物体正飞速远去,正中似有一大日金乌,与正高悬九天的太阳一上一下,遥相呼应。 沈平天收回目光,看了眼方杀以及不知生死的魏九端一眼,江水翻滚,一道浪花卷起二人,消失不见。 大江盟内,这次不论是大江盟还是前来参与盟会的雍州高手,皆死伤惨重,先前的暴乱只是小事,后来方杀现身,血河神功下,无数江湖中人被吸成人干,之后又遇到两位大宗师交手余波,虽然只是最边缘的一点动静,但也不是能轻易承受的。 方显和楚宗越,姚重山三人面如死灰,望着包围过来的陆万等人,也没有丝毫反应,这次他们可谓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大宗师之怒,足以让一州震动,他们三大势力恐怕马上就要成为过眼云烟了。 即便大江盟放过他们,惨死在这次事件中的武林中人的亲朋好友也不会放过他们,当真是与一州为敌,整个雍州都不会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江痕望着远方战斗遗留下来的残骸,只感觉仙神手段也莫过如此了,难怪大宗师强者被称为陆地神仙。 忽然他想到了陆风玄,此时他正在主持人手恢复局面,大江盟弟子在他的指导下渐渐脱离恐慌,一件件事被安排得有条不紊。 自始至终,陆风玄似乎都没有过紧张的情绪,要说有人面对四位阳神强者,在死亡的恐惧下都没有一丝害怕,江痕是不信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知道这一切的,今天这件事似乎是一个局,就是要专门把这些人全都引过来,一举灭杀。 想明白这一点,江痕苦笑一声,这代价也太大了,而且也太冒险了。 有沈平天坐镇,人心迅速稳定下来,接下来就是收拾残局以及秋后问罪了。 时间过去三天,大周朝玉京城。 这里是整个大周朝的中心,至今已有四百年的历史。 四百年前,天下大乱,大周太祖从草莽中杀出,剿灭一十八路反王,最终平定天下,当时这里只是一处荒凉之地,但武隆帝一声令下,只用了三年的时间,这里就成了现在名震天下的神都玉京城。 作为大周朝的都城,自然武风极盛,但这里只有世家,没有门派,大多数的武者也是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出身,或者小门派出来的,想要在玉京城混一个好出身。 真正江湖大派的子弟几乎不会出现在这里。 朝廷和江湖,毕竟是两个不一样的体系,特别是对于那些江湖大派来说,这两者的矛盾,几乎是不可协调的。 此时在玉京城监天司的门口,却是聚集了一大堆的江湖人,大部分都是后天武者,当然先天的也不在少数。 监天司的总部极其的低调,四周的墙壁乃至建筑都是古朴的漆黑色,门口立着一只雄壮的黑色金属巨鹰,有别于一般人家的石狮子,其他的到还真没什么出奇之处。 原本江湖中人轻易是不愿意与朝廷打交道的,但此时他们却都眼巴巴的守在门口,有些手里面还拿着纸笔,好像在等着什么一般。 过了大约一刻钟,一名身穿黑红色公服的人走出来,手里面拿着一张白色榜单贴在外墙的布告栏上,一群江湖人顿时大叫着开始往前面挤。 “出来了!出来了!这一期的人榜终于出来了!” “哎哎哎,别挤啊,有没有点公德心?再挤我这墨可就要泼你脸上了啊!” “格老子的!哪个龟儿子再敢挤,老子一刀劈了他!” “一个后天巅峰的小喽啰,拽什么拽?不服等抄完人榜,咱们出去练一练!” 先前张贴人榜的那人就站在一旁,有趣的看着这一幕,应该说这一幕每月都会发生一次。 监天司掌握着江湖中大大小小的消息,每每江湖中有大事发生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线,人榜,地榜主要通过实力评定排名,因而,一旦有榜中高手的事迹传出,监天司都会根据情况修改排名,并及时公布出来,江湖人榜每月更新一次,就张贴在门口的布告栏上,谁都能看到。 不过大周朝三十六州,地域何止千万里? 另外还有东海、西漠,北方草原等一些地方,他们想要看到人榜,就需要有人来传播了。 而眼前这些底层江湖人,就是专门干这种事情的。 每次人榜出来,他们便争先恐后的抄写完人榜,然后将其送到天下各个地方。 那些大门大派为了及时知道人榜更迭,自然会出手从他们手里买下消息,他们出手阔绰,等闲银两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要是某一期人榜中那派弟子名列其上,说不定他们一高兴,还会赏些丹药。 况且卖给各大门派得到赏赐后,过几天他们还可以把这期的人榜印刷一大把,随便找个州府,叫价十两银子一张,保管那些爱好八卦、不差钱的江湖人半天就抢光。 不过专门干这活儿的人可太多了,有时候你打算把新一期的人榜送到天佛寺去,结果却发现自己脚力慢了,已经有人抢先了,这买卖就算是黄了。 所以这些人才死命的往前挤,就想要抢到第一手消息,千万别让人占了先机。 第一百章 天下震动 一群人看着人榜,手下一边抄写着,一边开始啧啧感叹。 “纯阳道门的醉道人,天佛寺的三疯和尚,武痴,小兽王,无形剑等人的排名已经一年多没变化了,不出意外,他们会霸占着人榜前十的名次直到离开榜单。” “是啊,是啊,这一届人榜的年轻高手真是厉害。” 众人一目十行的望下去,那些排名不动的人就不用抄写了,他们只记录那些排名发生变化就好了,这样抄写速度还能快一些。 “咦,有人上榜了。”众人连忙看去。 姓名:厉飞尘 门派:铁血门 绰号:百里燎原 实力:先天罡气境 战绩:以一敌三,击杀三位同阶高手,后遇到一位凝神境的魔道高手,以轻伤的代价重创对方。 排名:第四十二位 “嘶!”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高手简直杀同阶中人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不过这厉飞尘出身兵戈六派之一,有这种实力众人也能接受,只是铁血门因为位于靠近北原的陇州,常年与草原武者交战,与中原各派交流不多,很少有门人弟子步履中原,年青一代几乎不为人知,这次不知怎么会有人出来行走江湖。 惊叹过后,这群人又继续抄录榜单,“这大江盟的沧澜公子出手太少,虽说已经突破凝神境,但之后再无战绩,恐怕会掉落前三十六名啊。” 片刻之后,他们已经全都抄录完毕,已经有人准备跑路,甚至有机灵一点的,准备直奔陇州,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就在这时,监天司内又出来两人,具是龙行虎步,气势如渊,在场的人不由得停下脚步,驻足观看,纷纷好奇他们要做什么。 只见二人来到布告栏处,掏出一张红色榜单,张贴在上面。 “地榜居然更新了,距离上一次更新已经有两年了,这次不知道又有哪位宗师入榜。” 众人瞬间激动起来,人榜虽然厉害,但地榜宗师却都是江湖高人,就算只是关于他们的一件小事,也足够众人吹嘘一阵子了。 他们从上往下一一观看,很快就有人尖叫道:“拳镇山河沈平天的名字怎么不见了?” ‘’啊,血魔教的幽冥血魔方杀和无常教的鬼面修罗魏九端的名字也不见了!” 这可真是大事啊,连续三位阳神强者的名字从地榜上消失,让他们不由好奇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由于三个位置空缺,其他人的排名自动上升一位,另外又有三位宗师上榜,位列末端。 就在众人抄录的时候,又有一人从监天司内走出,他双手端着木盘,上面静静放着一张金箔。 “不会吧。”有人立马想到了什么,嘴巴张得老大,只见监天司的那人将金箔贴在布告栏上,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到信息。 姓名:沈平天 绰号:拳镇山河 门派:大江盟盟主 武功:山海拳经,玄武神掌 实力:元神大宗师 战绩:于大江盟会中突破大宗师,一掌击败四位阳神,其中幽冥血魔方杀和鬼面修罗魏九端死亡,后与一位不知名大宗师对拼一招,不分胜负。其拳威猛无俦,天下无双。 关于沈平天的战绩很简单,毕竟他只是才刚刚踏入大宗师而已。 当然如果记录沈平天在阳神境里面的战绩的话,那估计再来十块金箔也不够写。 况且身为地榜前十,沈平天之前战绩也早就被江湖上的各大势力所熟知了,也用不到再多说。 围观的江湖中人久久无语,大宗师啊,江湖上有多长时间没有听到大宗师的消息了,此事传出,必将天下震动。 果然,随着这期天地人三榜流传出去,江湖中人无不动容,众人似乎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全新的势力冉冉升起,虽然如今的大江盟距离顶尖势力还有一段距离,但他们有一位大宗师坐镇。 但凡天下顶尖势力,其创始人无不是大宗师,但风云流散,世事无常,大部分势力也不是每一代都有大宗师产生。 但就算如此,他们依旧坐稳了位置,靠的就是几百年来累积的底蕴,他们有不止两位数的宗师强者,数尊阳神宗师,有各种传承神兵镇压气数,就算是大宗师来犯,聚全宗之力也能抵挡,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 沈平天晋升大宗师,有人欢喜,有人嫉妒,也有人愁,原因就是天下七帮中的巨灵帮。 天下七帮乃是由江湖底层的三教九流中人发扬光大,相对于佛道等大派,他们的底子更薄,天下七帮也是江湖顶尖势力中更迭最快的。 七帮之首的天鹰教,之前藉藉无名,直到天鹰曲傲横空出世,将一门大路货的大力鹰爪功硬生生演化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打下来天鹰教的江山。 其余诸如天下镖局,四海商会,五毒教,丐帮,其创始人皆出身贫寒,各派弟子良莠不齐,心性不定,大多只是普通江湖人,和其他大派没法比。 天鹰教如今正处于如日中天的时候,四海商会,天下镖局讲究和气生财,在江湖上广结人脉,更是凭借丰厚的资源笼络了大批高手,不虞势力没落。 丐帮由来已久,可以说天下只要还有乞丐,丐帮就会存在,而五毒教位于深山沼泽中,他们擅长下毒用蛊,犹善毒功,杀人于无形,通常不会有人去招惹他们。 地位最特殊的则是药王谷,他们擅长治病救人,炼丹种草,地位崇高,与各大势力都有合作,江湖上大多数丹药都是从药王谷流传出来的。 而其中的巨灵帮就不太好了,原先巨灵帮也有两位阳神宗师,十数位宗师高手,可不知因为何事,巨灵帮帮主突然陨落,另外一位老祖也身受重伤,不得不常年闭关。 现在的巨灵帮已经陷入权力争夺之中,帮内谁都不服谁,各大派系吵得不可开交,整个势力如同一团乱麻,关键是巨灵帮处于各大水脉交界之地,主营漕运生意,和大江盟简直水火不容。 大江盟要想再进一步,与巨灵帮定有一战。 第一百零一章 商议 这是江痕第二次见到传说中的大江盟盟主,也是第一次这么近接触到他。 乍一看,沈平天就是一个昂藏大汉,身姿雄伟,比江痕还高了一头,五官普通,但那双眼睛深邃犹如星空,里面似乎有一点又一点的璀璨光芒若隐若现。 “属下江痕,见过盟主。”江痕躬身行了一礼。 屋内其余只有陆风玄一人,沈平天坐着,陆风玄站着。 沈平天目光放在江痕身上,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江痕只觉得如刀剑穿身,似烈阳照雪,让自己有种内心秘密都被看穿了的感觉。 “不错,玄武狱甲经练的不差。”沈平天收回目光,赞了一句,微微点了点头。 “属下能有今天的成就,全赖盟中栽培。”江痕低下头,再次拱手。 沈平天没有多说,似乎也不是多话的人,直接道:“你申请担任外务使的事我同意了,择日去内务堂报备一下吧。” “谢盟主。” 屋内一时间静了下来。 这时,陆风玄轻笑一声:“师尊,江兄弟之前孤身一人打入敌人内部,缴获了重要信息,这才顺利瓦解那伙人的攻势,在这件事上,他可是功不可没。” “哦。” 沈平天脸色一正,目光微微低垂,“这次大江盟会虽然有些虎头蛇尾,但你既然拔得头筹,又是有功之人,当有奖赏。” 说完,沈平天拿来三本册子,言道:“这三本秘籍乃是和玄武狱甲经同出一源,是早年我得来的奇遇,来自久远之前一位名叫四灵玄尊的大宗师,只可惜后续部分已经丢失,只留下这四本先天境界的功法。” 说完,他语气一转:“这四门功法我都有修炼,都是需要时间打磨的,常人修炼恐怕得不偿失,但一旦练成,好处多多。你若有意,可以拿去修炼,若不愿,也可另挑奖赏。” 江痕心里如同明镜一般,那次任务的事已经结了,而夺得大江盟会的冠军,虽有奖赏,但绝不会这么重。 这是这一次盟里损失太重,而江痕又异军突起,已经入了上面人的眼,要重点栽培了。 而抛出这三本秘籍,未必就没有考验的意思。 况且,沈平天也不是无故提出,江痕身家清白,根正苗红,又入了大江盟,他有心提拔,也很正常。 几乎一瞬间,江痕就有了决定,别人害怕浪费时间,耽误武道,但江痕有修改器存在,成为外务使后,便能离开大江盟,自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有的是机会赚取能量,推演功法。 表面上,江痕迟疑了一瞬,随后正色道:“回盟主,我选择功法。” “好。”沈平天丝毫不拖泥带水,似乎江痕的选择一点不出乎他的预料,直接将东西给了他。 末了,他整个人直接消失。 “恭喜江兄弟了。”陆风玄向他祝贺道。 “还要多亏陆公子提拔。”江痕真心实意道,不管怎说,陆风玄一路以来帮了他很多。 “江兄弟,我痴长你几岁,日后不如以兄弟相称。”陆风玄脸上带着微笑,真如自己的兄长一般。 江痕自然不会拒绝,拱了拱手道:“陆大哥。” “走,我有事找你。” 两人边走边说,陆风玄向江痕解释:“师尊突破大宗师,大江盟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但眼下盟内隐患重重,人心难测,大家各有各的心思,其他盟派大多只是借着大江盟的虎皮,谋求自己的发展,虽然平日里上供的份额不少,但到底心思还在自己身上。” 陆风玄转过身来,对江痕直言道:“所以盟内决定整合所有帮派,将各派化为分舵,然后细细分化,明确规矩,这样不仅能做到资源最大化,更能使人心全都归向大江盟。但到底各派都是盟友,我们也不能做得太难看,用武力压迫也不好,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带头。” 江痕瞬间就懂了,直言道:“三河帮肯定全力支持盟主。” 陆风玄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来参加盟会的各派还未离开,各大帮主虽然心有疑问,但也不敢说什么,倒是那些陪同而来的帮内年轻俊杰,见到大江盟的强大,一个个心生向往,尤其是那天见过了当世强者的武力,恨不得日后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三河帮住处,江痕上门拜访。 一番叙旧,几人皆是唏嘘,这一次大江盟会可谓是他们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一回了,不仅帮里弟子毫无建树,更是差点丢了性命。 “唉,林铮老儿倒是过的好日子,整日遛狗逗鸟,清闲惬意,看得我好生羡慕,也想就此退休了。”关浩感慨道。 张远山连忙打住,急道:“关堂主说的什么话,帮里还要靠您支撑呢。” 江痕默不作声的看着,张远山上位以来,手段日渐熟练,林铮离开,自然有他的默许,林铮手下的势力太大,而且他在普通帮众中影响太大,帮里谁不知道林铮的喜好提拔后辈,他的各位义子都是帮里的高层,更出了江痕这么一位大人物,这之间的关系人脉足以让人对他趋之若鹜。 张远山也是心生忌惮,这才默许了,但关浩他是决不能放的。他一离开,张远山就孤立难援了,至少在张远山实力足以抗衡其他堂主前是不可能了。 .关浩笑了笑,也没有再提。 江痕听了许久,终于将目的提了出来:“各位,眼下将有一件大事发生,关乎所有帮派,有困难,也有机遇,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了。” “哦。”张远山眼睛一亮,他如此敬重江痕,不仅仅因为江痕的实力,更在于他的地位,江痕身处大江盟,自然比他们更能得知一些情报,而三河帮毕竟和他有些香火之情,有时候快人一步就是翻天地覆的变化。 “盟主有意将帮派吸纳进盟内,以后再没有盟派之说。”江痕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这.....”张远山直接站起身来,眼中充满震惊。 “这怕是不会有人同意啊。”关浩面色凝重,显然知道这里面的情况。 江痕老神在在,他自然明白不会有人愿意将手里的权力就这么交出来,何况交出来之后,那还是自己的东西吗? “确实没人会同意,但大江盟也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命令,谁敢不服?不服的以后恐怕就和大江盟毫无关系了,何况你们以为大江盟是想离开就离开的吗?” 他目光直挺挺的盯着几人:“只不过眼下他们还不想闹得太僵,况且,一旦合并,好处自然不会少了你们,想要马儿跑得快,自然要给他吃草。” 此时张远山也冷静下来了,他望着江痕,问道:“你要我们怎么做?” 江痕看着他微微一笑:“万事开头难,何况那些帮派心里也未必那么坚定,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人身先士卒,而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张远山眉头紧皱,内心摇摆不定。 江痕又下了一剂猛料:“眼下盟内损失惨重,急需招纳人手,雍州三大势力的胜利果实也需要摘取,到时候先天高手满地走,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蓦然,张远山抬起头来,坚定道:“好,我干了。” 第一百零二章 安排 大江盟正殿,今日,久不露面的沈平天终于召集了所有盟派帮主以及大江盟内的高层。 底下,帮派和大江盟高层分坐两边,各派帮主议论纷纷。 “这次召开大会,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啊。” “任兄,你在盟里不是有认识的高层吗?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消息,想来只是盟主久不露面,这次出来稳定人心罢了。” 有人心里乐观,感觉没有大事,有人不言不语,眉头皱起,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好。 江痕待在大江盟那一侧,只有一处最边上的位置,上首位置还空着,陆风玄站在一边,其余还有大长老和二长老。 底下是各堂的堂主,有几个江痕见过面,大多不认识。 江痕看向陆风玄,冲他微微点头,陆风玄了然,便无交流。 约摸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来齐了,大殿正门缓缓关闭。 众人只觉得光线一暗,上首已经坐了一个人,大殿里一静。 所有人齐齐起身,行礼道:“见过盟主。” 沈平天抬抬手,目光扫视众人,凡是他眼神所过,众人全都承受不住压力,纷纷低下头颅。 “今日召集诸位,主要有三件事。” “一,此次大江盟会损失惨重,各派凡有损伤,皆有补偿,同时,自下一届盟会始,盟会不再局限于雍州,凡天下各州,正道所属,皆可以前来参与。” 这是要打造属于大江盟的招牌了,同时也是为了吸引天下年轻俊杰,有沈平天这个新晋大宗师在,相信很多人都会心动。 不管下面人如何,沈平天继续道。 “二,今日本座正式宣布,陆风玄为继承人,领少盟主之位。” 一瞬间,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陆风玄身上,惊讶,嫉妒,羡慕不一而足,但所有人都目含炽烈,现在巴结好陆风玄,以后好处多多。 陆万嘴角都笑得咧开了,虽然陆风玄为继承人和他关系不大,大江盟也不会就此变成陆家的,但他身为陆风玄的父亲,自然值得骄傲。 “三,大江盟想要崛起,改革是必须的,以后盟派形式不再存在,各派转为分舵,原则上依旧由各帮主担任舵主,不愿意的可脱离大江盟,现在谁同意,谁反对?” 在场的帮主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这一招可谓釜底抽薪,他们手中权力虽然还在,但却失去了自主权,何况随着时间推移,以后会有多少人承认自己的地位还未尝可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他们不敢反驳,却也不想同意,只好冷处理,沈平天也不催。 就在这时,张远山站了起来,他顶着众人的压力,直面沈平天,大声道:“禀盟主,三河帮愿听盟主差遣。” 一时间众人惊愕异常,不知道三河帮怎么突然站出来了。 有内心不愿意的,更是对张远山怒目相向。 “好,今后张帮主便是大江盟江宁城分舵的舵主。”沈平天顿了顿,又道:“可共享宣武楼武库,有资源供给,张舵主年轻有为,领天冲丹两枚,黄龙丹十瓶,早日突破先天,镇守一方。” 张远山面色激动,躬身道:“谢盟主。” 盟派与分舵的最大区别就是亲疏关系,分舵是自己人,盟派是外人,以前,盟派内的资源,兵器全都是自给自足,有的地方资源丰富,有的则贫瘠,这样各派实力良莠不齐,并且还有武功这一限制。 盟派内的武功多是高层自己的私藏,评级不高,又或者与自己的武道不太般配,导致无法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 如今有了这两项倾斜,别的不说,至少自己的武功肯定会快速提升,况且变为分舵后,自己的权利也没有明显的变化,要是如此自己还是丢了位置,那就是个人的原因了。 一想到这里,底下几个小帮主眼神微微一亮,纷纷表态,顿时带动大批人的心思,剩下的帮主们暗叹一声,大势已去。 随着会议结束,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不出江痕的意料,最终没有人反对,各帮帮主或主动,或不甘心,只能接受了大江盟的规划。 随着各帮主的返回,大江盟这太庞大的机器也迅速开动起来,不仅要协同分舵的建立,更要扫清三大势力,一举厘清雍州的障碍。 江痕领了外务使的职位,当真是无事一身轻,最近无甚大事,只分派给他一件任务,送请帖。 为与沈平天交好的各大势力以及江湖朋友送请帖,一年之后,大江盟举办大宗师宴,到时候宴请各派豪杰,有一部分任务就到了江痕手上。 实际上这算是变相给他放假了,这次送请帖的对象天各一方,涉及大周数个州,而江痕正想离开雍州,去见识见识这广阔的天地。 快意恩仇,鲜衣怒马,英雄豪杰,奇遇连连,这些都是每一个江湖人向往的。 说到奇遇,江痕拿出了在祝家收获的那幅地图,至于最后一块残图,江痕自然也搞到手了。 他翻阅了大江盟收藏的地图,虽然不是很准确,但也大致确定了位置,正好在定州内,而请帖中也有一家位于定州,倒是少了他一番麻烦。 接着,他又拿出了那三本秘籍,珍而重之的摊开。 入眼所见,分别是白虎神煞经,朱雀凝血经,青龙苍雷经。 这三门功法可谓别出心裁,讲究吸纳外力,成就自身。 白虎神煞经锻骨,朱雀凝血经淬血,青龙苍雷经强化内腑。 一般来说,江湖中这种功法依旧是运用真气缓缓强化,又或者机遇不凡,遇到千年难遇的天材地宝,依靠宝药的药力滋润腑脏,而这种功法确是闻所未闻。 “难怪盟主让我慎重考虑,若没有大量资源供给,仅仅依靠自己修炼,着实吃力不讨好。” 江痕苦笑一声,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大黑洞,专门吞吐资源,还是有进无出的那种。 将脑海中的杂念排除,江痕收拾一番,又回家和他老爹说了几句,正式开始行走江湖。 第一百零三章 少年侠气 江痕送贴的第一站乃是天佛寺,天佛寺位于雍州西北方向的定州,中间隔着一个凉州,此时,江痕就位于凉州。 凉州民风彪悍,走在街上时常可以看见身着短打劲装的练家子,一脸凶狠,就是大庭广众之下也常爆发冲突,短短时间内就见了血,一路走来,江痕已经看到不下十次这样的场景。 凉州人豪迈,素有豪侠之称,但同时,凉州又多有马匪,堪称两个极端。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地方有不同的风情,凉州和雍州虽然靠的近,但却如同两个世界一般,让江痕大开眼见。 行走间,他已经来到一家客栈。 踏入大堂,里面客人不少,但好在还有位置,江痕随便挑了一处,点了几道特色美食。 大堂内的客人部分是客商、一副风尘打扮,部分是江湖侠客样子。 其中一桌,坐着四位一看就是侠少侠女的年轻人,他们意气飞扬,踌躇满志,似乎整个江湖正等待着他们征服,分外引人瞩目。 踏进客栈时,江痕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劲装打扮显眼,而是其中三名男女,衣服上绣了一柄小剑,腰间长剑比正常尺寸短了七寸,狭窄怪异。 这一切只说明一件事情,他们是一处门派获得下山游历资格的弟子! 至于哪门哪派他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当地的势力。 那几人还算警惕,见到江痕进来,那个为首的男子打量了他好几眼,似乎觉得江痕对他们没有恶意,又收回了目光。 江痕仔细看了看那桌,发现除了那个男子之外,同一门派的一男一女中,女的娇小玲珑,五官秀气,谈不上多漂亮,却分外让人觉得亲近,男的着黑色劲装,个头很高,五官普通,正笑容满面地与最后一人说话。 另外一个男的,穿着打扮、外形相貌都像文弱书生,可鼓起的太阳穴说明他实力并不低,似乎已经后天圆满了。 至于那为首的那人,身着白衣,长相平凡,鼻梁很高,气质带着几分清冷,一身气息有些波动,显然刚刚突破先天。 正吃着,忽然客栈又来了三人,这三人看似是一伙的,实则又不是。 两个先天武者挟持着一个年轻公子哥,一人黑袍罩体,白发苍苍,配合着满面的阴鸷,分外让人心生恐惧。 一人身形消瘦,棱角突出,嘴角带着邪邪的笑意,他一双枯爪抓着那个公子哥的肩膀,一边环视客栈内的情况。 那公子哥脸上带着惊恐,衣袍有些破损,若非如此,还真有些风流倜傥的气概。 他们甫入客栈就引来一道道目光,那桌少侠少女也不例外,可旋即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就皱起了眉头,似乎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然后,他若无其事地与同伴交流起来。 几人默默吃着食物,趁那两名先天不注意,那公子哥偷偷咬破食指,在自己这面的桌腿上悄悄写下“救命”两字。 用过饭,他们也不住宿,付过银子劲直往外面走去。 看着这伙人离开,那几个门派中人果不其然皱起了眉头,去那三人坐过的方桌查看了一下。 “他是向我们求教。”文弱书生低声说道,随手擦去了血字,“傅兄,要援手吗?” 被称为傅兄的先天弟子皱眉道:“那是小南山马贼,我们力有未逮,而且那公子哥身份不明,说不得是邪魔外道自相残杀呢?” 他不太乐意以身犯险。 听见是小南山马贼,少女和黑衣劲装男子都摇头对文弱书生道:“孟公子,莫要逞强,虽然行侠仗义是我们的目标,但也不能做明知必死的事情,我们联络几位前辈再来救援可好?” “我省的,我不会鲁莽的,但须得弄清楚那公子哥的身份,才好邀请前辈出手。”孟青泽沉吟了一下道,“今晚我去打探一下,争取有所收获。” “好吧,你得小心。”为首的弟子板着脸道。 等他们都走后,江痕招来小二,问道:“小二,你可知刚才三人的身份?” 小二送菜上来,笑呵呵道:“客官,那是小南山马贼,是附近一十六路马匪联盟之一,这二人恐怕就是二当家和三当家了。” “哦。”江痕见他知道的这么详细,不由好奇,又多问了几句。 小二继续道:“当初这件事可是闹的沸沸扬扬,这一十六路马匪被连云寨召集在一起,统成一股势力,成了这绿林杠把子,一时间风头无两,就连惩奸除恶的少侠都少了不少。” 江痕心中了然,这个世界就是比谁拳头大的世界,马匪报团取暖,实力不够的人纷纷畏惧,可这在凉州大势力眼中又不算什么了。 马匪人再多,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就连凝神境的强者都不一定会有,毕竟能突破凝神境的都有一定的天资和机缘,有几分突破宗师的可能,谁愿意当马匪呢? 随便找个小家族小门派当一个供奉,每天什么事都不做,都有大把资源银子送上门来供他挥霍。 江湖都是现实的,那批马匪没有触动这些势力的底线,他们又何必灭了他们,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急不慢的吃过饭,江痕沿着几人的痕迹追去,他脚步极快,不多时已经看到那个孟公子的身影。 之前客栈里被那公子哥求救的门派弟子等人,畏惧马贼实力强大,不愿以身犯陷,只得孟公子孟青泽一人胸有侠气,起了恻隐之心,悄悄缀着三人,确认了他们进入神庙过夜。 到了夜里,他提着长剑,悄无声息地绕过小湖,抵达神庙附近,但他不敢进去,毕竟自己只是后天,和两个先天的马贼差距极大,贸然救人,除了送死还是送死。 他这次亦非来救人,而是准备打探情况,找个机会确认被俘人的身份,如此到了下处地方,才好请几位前辈联手惊走马贼,毕竟马贼凶残,实力强大,几位前辈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嗖嗖两下,他攀上神庙周围的一颗大树,躲在树冠里,极目看向破烂的窗户。 他透过窗户残缺的地方,大概看到了神庙内的场景,那个公子哥瘫软在角落里,而两个马贼分别坐于一丈外,盘腿调息,并无异状。 第一百零四章 大本营 殊不知,江痕就站在孟青泽不远处,将两拨人看的清清楚楚。 马贼该杀,人也可以救,江痕主要还是为了吸取能量,还有一点就是名声了,行走江湖怎么能没有名头呢,这些就是江痕的目的了。 孟青泽还在观察,专注地看着神庙内的情况,等待着机会,忽然一道黑影闪过,直接冲向神庙。 只见那黑影撞向黑袍老者,老者一脸惊愕,匆忙间双掌拍出,紧接着就被撞飞,老者如同被野牛冲撞般,撞在庙内的神像上,神像四分五裂,老者双臂瘫软,嘴里喷出一口血。 此时黑影停下,孟青泽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另一个马贼已经反应过来,身形一转来到那人身后,双爪直掏背心,孟青泽惊呼出声,就要大喊。 就见那人似乎早有预料,瞬间转身,同样一爪抓去,两相碰撞,孟青泽似乎听到了瘆人的骨裂声,马贼双手直接被扣住,手上破开五个血洞,手腕弯折。 接着那人空着的另一只手握拳挥出,马贼胸口中拳,整个人被重力击飞,喷出一大口血,孟青泽看到他背上凸起一块,好像一个拳印。 转眼间,两个凶残的马贼就生死不知。 孟青泽之前似乎在看着一幕幕闪现的画面,直到这最后一幕才惊醒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下意识举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疼痛让他明白一切都是真的,小南山马贼的两位当家,先天境的高手,就算他认识的几个前辈也只能迫退的凶人,真的死在了自己面前,死在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里! 至少他是不认识这个年轻人的。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内心如此呐喊道,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那就是这个年轻人绝对是高手,比自己厉害很多的高手! “外面那位公子,进来吧。”江痕缓缓出声。 孟青泽收敛震惊,坦然跃下树梢,走向神庙:“这位少侠,之前我看到这位公子客栈内求助,所以在下过来看看,打算确认他的身份,然后邀请几位前辈来助,谁知道,少侠已经解决了。” 说完他还打量了几眼地上的两人,心里似乎还有些不真切感。 江痕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一副高冷少侠的样子,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说自己就是来杀人的,之后还要杀到他们大本营去。 孟青泽不以为意,在他眼中,高手自然有高手的样子,他走向角落里那个公子哥。 那位公子哥喜极而泣,“在下被马贼擒住,饱受折磨,所以看到几位少侠之时,才会忍不住求救,不知少侠高姓大名,能得你之援手,在下感激不尽。” 孟青泽摆了摆手,有些羞愧地道:“在下是孟家庄孟青泽,只是过来看了一下,哪里称得上援手?” “能有救人之心和实际行动,足可说明孟少侠侠肝义胆。”公子哥真心诚意地说道,他又转向江痕,诚心道谢。 “这两人为何抓你?”江痕坦然受了这一礼,问道。 公子哥面带恨色,咬牙切齿道:“我家无意间挖掘出一尊碧血麒麟的血玉雕像,细细探查才发现这乃是一件珍宝,常年把玩,能强身建骨,增益元气,特别还有一点,能解百毒,乃是救命之物。这伙马贼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抓了我想要以我来交换宝物。” “不好,我要赶紧回去告知家里,不能让他们再和马贼碰面了。” 那位公子哥面色一变,看了眼江痕,可江痕不为所动,所幸孟青泽接话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陪你去吧。” 他又看向江痕,问道:“少侠,您有什么打算?” “我去山寨,斩草除根。” 孟青泽眼中露出敬佩,这位少侠简直是我辈楷模,实力强大,心怀正义。 等他们全都离去,江痕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一脚踢了踢脚下的人,大声道:“别装了,给我起来,还有那边那个,都给我过来。” 两名马贼面若金纸,惶恐的看着江痕,依旧不敢靠的太近。 “我想去你们的山寨,你们可以带路吧?”江痕淡淡问道。 他们之前自然是听到了江痕的话,要将山寨‘斩草除根’,可一群马贼哪有什么不屈之心。 那老者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我们愿意带路,能否饶我们一命?” “没问题,可以。” 两人连连点头,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山寨那些人的命他们又怎么会在乎? 对两人答应的这么快,江痕也有些诧异,不过他也不在意,可能他们真的怕死,又或者只是假意迎合,想回到山寨再聚众反抗,不管有什么诡计,他自一力破之。 带着两人,江痕在他们的指引下在密林当中绕来绕去,最终来到了一个一个山洞的入口。 老者连忙说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山寨所在了。” 江痕诧异道:“你们小南山马贼这么多人,就呆在山洞里面?” “公子你别看这山洞不起眼,但里面却连接着一座山谷,那山谷四面不透风,就只有山洞这一条路,堪称是易守难攻。” 江痕露出了一丝冷笑来,什么易守难攻,若是遇到实力要比他强大许多倍的敌人,这地方可就容易被人给直接堵死。 穿过山洞,果然一座巨大的裂谷出现在他们眼前,在那裂谷前面有一座不小山寨,不过此时那山寨却是大门紧闭,上面只有几名盗匪在那里巡逻。 看到从山洞当中走出来的江痕三人,那几名巡逻的盗匪顿时一惊。 以他们这里的隐秘程度,他可不敢相信这三个人是走错了闯进来的。 可他们又见到了二当家和三当家,放下心来,难道这人就是两位当家的劫回来的人? 江痕懒得跟这些盗匪废话,他看着面前那足有数丈高,用沉木加上铁皮包裹的山寨大门,手握在了灵宝刀之上。 刹那间一股凌厉之气萦绕四周,长刀出鞘,山谷中似出现一道银色闪电。 一道数丈长的银白色刀气斩出,那山寨大门顿时木屑铁皮纷飞,直接被这一刀轰的粉碎! 站在江痕后面的两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一刀的威力如此惊人,难道方才他竟然还没有用全力不成? 江痕淡淡道:“跟在我后面,你要是敢跑,我就杀了你。” 两人连忙点了点头,现在就算是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跑。 第一百零五章 推演 江痕直接杀入了山寨当中,小南山的山寨人数比江痕想象的少了很多,只有近百名后天武者在,江痕杀入其中,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手中的灵宝刀爆发出一道道刀气,那些匪贼碰之即伤,触之即死,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场面惨烈。 同时,他左手仿佛化作黑洞,一道道血线从尸体上被吸纳过来,汇聚成一条血河。 江痕现在每杀一人,血河便浓郁一分,等到将所有人都屠光之后,那道血河已经有树干那么粗,直接“撞进”他体内,消失不见。 二当家和三当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直接把江痕当做哪个魔道凶人了。 “你们山寨怎么就这点人,其他人去哪了?”江痕问道。 “少.....大人,大当家的带着人去埋伏杨家了,我们二人只是个幌子,目的是为了将杨家人引过去,除了我们小南山,另外还有两家山寨一同埋伏。”老者牙齿打颤,战战兢兢的回答。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不过这伙人也是找死,到底只是一群马贼,见识不够,只以为各家联盟就是一股大势力了吗。 要是他们手段温和些,直接交换东西,杨家忍忍也就给了,可现在他们打的主意分明是要把杨家主力杀光,到时候杨家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就如同被扒光了的肥羊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会不动手。 杨家被一群马贼灭门,无疑会触动很多人的底线,今天马贼能灭杨家,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了,一群武林势力联合起来,那可是很恐怖的。 不过这和江痕没什么关系,他让两人把山寨的东西都收集过来。 财物倒是不少,但资源极少,让人不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几位先天的全部身家。 “你们小南山马贼不是十六路马匪里面最强的几股吗?怎么这山寨这么穷,竟然连一些丹药都没有。” 老者苦笑道:“大人,丹药那种东西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那可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揣着银子都买不到的。 那些从中原来的大门派的商队,他们手里面倒是有丹药,可惜那些人我们根本不敢去抢,平日里就算偶尔得到了一颗丹药,也都是立刻就使用,哪里会留存下来?” 江痕点了点头,这些盗匪的日子过的也不怎么样,顶天就是来钱的速度要比那些普通的散修武者能快一点而已。 其实只是他加入大江盟后一贯都过的好日子,哪里能体会到散修的苦处。 眼看东西已经都给了江痕,二人小心翼翼道:“大人,现在山寨都已经被您给灭了,您能不能放我们走了?” 江痕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想让我放你们走啊,很简单,答对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你走。” 他们被江痕笑的有些发毛:“什么问题?” “一加一等于几?”江痕问道。 “啊?”二人一愣,但他还是下意识道:“二啊。” “咔嚓!” 两道爪力捏碎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带着不解加不甘的眼神倒在了地上。 “抱歉,你们知道的还是太多了。” 血河神功这种武功江痕换个身份用可以,但他本尊用可不行,奈何他今天是来刷名声的,只能顶着自己的脸。 正道人士就要有正道人士的觉悟,一出手就是血腥残忍的魔功,就算你说你是行侠仗义的好人,也没人会相信。 随后,江痕一把火烧了山寨,消失不见。 回到城里,江痕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吩咐任何人不要打扰他,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修改器。 一个蓝色面框浮现在眼前,上面罗列着江痕所练的武学,他思忖一番,决定先提升玄武狱甲经,他很想看看这门功法的最高境界到底是怎样的。 此时玄武狱甲经后面已经显示出可提升的按钮,江痕意念一动,按在按钮上。 瞬间,江痕浑身噼里啪啦作响,无数毛孔张开,体内真气拼了命般要顺着毛孔往外钻。 “嗤嗤。” 一股股淡黑色气流萦绕在他体表,逐渐幻化凝聚成一只玄武的模样,紧接着,玄武渐渐变换,一副真气凝聚的铠甲套在他身上。 江痕面露神异,惊讶于玄武狱甲经的变化。 “这就是护身罡气?” 他用手拍了拍铠甲,发出‘当当当’的声音,好似真的钢铁铸成,他有感觉,这具真气凝成的铠甲坚固非常,而且一旦被敌人破开,还能够依靠真气慢慢修补,着实是战争利器。 收回铠甲,江痕看向面框,这时,上面突然跳出一个对话框。 “是否进行武学推演?” 江痕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他意念附着其上,很快弄清楚了其中的信息。 这是将他学过的武学推演融合,化为全新的一门武学。 但修改器也不是无所不能,不能将毫无联系的几门武学强行糅合,这也是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原因。 这些武学都是他自己掌握了的知识,他自我感觉,就像是将自己脑海里的知识库重新整理系统化,然后选择不同中心来重新构建武学。 就像是用积木造房子,他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房型选择。 而修改器上的武学后面,也出现了几个可选择的按钮。 哪些可以推演,哪些不可以,都清清楚楚。 玄武狱甲经四门功法同出一源,也许创始人也只是把它们分作四门功法,但在修改器里却能推演融合。 他意念一动,在玄武狱甲经后面的按钮上按了下。 整个修改器开始缓缓模糊起来,江痕感觉脑海中大量关于炼体的知识和理解开始自己活跃起来,并结合记忆中记下的典籍内容和自己前世所接受的信息,开始不断摩擦碰撞,一眨眼便产生了无数的新的灵感。 短短十个呼吸时间,江痕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新的功法已经形成,它将四门功法融为一体,又吸收了血河神功的控血之力,化入了原本淬血的部分,可谓神异至极。 肉身大成后,接下来的锻骨阶段,却要吸纳金铁神锋之气,逐渐改换骨骼,将一身骨头炼成真正的铁骨。 一瞬间,江痕想到了金刚狼,这和把艾德曼合金注入体内,用金属代替骨骼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自己的功法更加温和,不用经历死亡的考验。 “这已经不算原来的功法了,既然是融合了四灵玄尊的武学,以后,就叫四灵玄功算了。” 他心中这么想着,顿时修改器上玄武狱甲经显示的名字,也缓缓变成了四灵玄功四个字。 第一百零六章 正骨 按照四灵玄功的说法,在锻骨之前,还需要一个步骤,那就是正骨。 何为正骨? 人体骨骼从小生长,难免出现畸形,这个时候就要通过修炼让骨骼重归原位,让骨骼真正承担好骨架的功能。 人从出生开始,因为各种劳动或者运动,导致了自身的骨骼必然有一定程度的偏移,看着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这细微的差距就导致了一个人并不不能完全挥骨骼的支架作用,而正骨就是调整这些细微的差别,将骨骼矫正回到原位。 一旦正骨成功,自身就能完全挥出骨骼的作用,不论是力量、身法都可以上一个台阶,将本身的优势完全挥出来。 江痕召唤出修改器。 修改器界面浮现出来,还停留在刚才推演功法的状态,只不过按钮已经消失了,暂时无法推演。 江痕略过其他武学,视线笔直落在四灵玄功上,上面有着一个加号。 “果然这第一步正骨之法是可以直接提升的。” 江痕心中一动,“提升四灵玄功一层。” “咔咔咔” 随着江痕武动着自己的身体,一阵阵的骨骼摩擦声音从他身体之中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刺耳。 正骨之法是通过一些独特的动作,让身体之中的骨骼移位,而在这个过程中,骨骼和骨骼之间会有轻微的摩擦,导致发出声响。 随着周身响过一百零八次,江痕浑身都有些发烫,他身躯一震,一片噼里啪啦的响声在他周围回荡着。 他站起身来,感觉浑身协调了不少,力量也有些许提升,不过不多,并不是本质上的提升,完成正骨只是让他恢复了本该有的力量。 “接下来就该收集一些珍贵金属,吸纳里面的金铁之气了。” 时间过去三天,小南山山寨被烧的事已经传出去了,据说他们大当家暴跳如雷,当场发誓要将凶手碎尸万段,任谁一回家,发现自己家被烧了,小弟被杀光了,也不会比他心情更好了。 这几天江痕都在客栈中,今日终于出了门,来到大堂中,要了一桌酒菜,填饱他的五脏庙。 他自斟自饮,倒也快活,没过多久,窗外马蹄作响,一支镖队于酒楼内停了下来。 留着十几人在外巡守,镖头随即带着一个少女,一行二十余人踏入大堂内,叫上了酒菜,大快朵颐起来。 对这支镖队,江痕本不上心,不过这群人酒酣耳热之际,谈话就有些无所顾忌了,却是谈起了小南山马贼之事,从他们口中,江痕倒是知道了不少事。 那伙马贼既然是十六路马贼联盟之一,其他几家自然不会坐着看笑话,据说这附近的青山寇和黑山寇已经出动人手,寻找江痕了。 声音一大,引起了大堂内许多人注意,镖局首领回过神来,低喝一声:“不要胡说八道,赶快吃饭,完了趁早赶路。” 谈话顿休。 突然,阵阵惊呼,惶恐的声音自街道上传出,伴随着滚滚如雷的马蹄声,一行百数十人的骑士队伍如狼似虎般冲入城内,很快来到酒楼外。 马上骑士各个都是清一色的打扮,疾装劲服,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那人就在里面么?”一个嘶哑的声音道。 “回禀当家的,眼线回报,他就在里面!” “好,进去,给小南山的兄弟们报仇。”嘶哑的声音冷冷道。 “是青山寇!”镖局的镖头朝外面看了一眼,面色凝重,招呼着镖队众人暗暗警惕。 轰隆一声,一群凶神恶煞之徒闯入酒楼,领头者是一八尺大汉,手握一柄硕大的斩马刀,他一进酒楼,目光森然的环视一圈,随即锁定了江痕,冷冷道:“青山会办事,闲杂人等都给我滚开,若有敢趟浑水的,本统领的斩马刀可不是吃素的。” 青山会即是青山寇,不过做贼的自然不会自称为贼。 酒楼内一众客人在青山寇闯进来时纷纷变色,不乏吓得腿脚发软之辈,在知道青山寇是冲着那少年而来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是纷纷对江痕投去怜悯之色。 不过,怜悯归怜悯,终归还是自己小命要紧,倒也没有谁敢伸出援手来。 尽管他们之前已经听到青山寇口中的话,知道这少年恐怕就是火烧小南山马贼的人,也没人敢站出来行侠仗义。 “爹!” 那镖局的少女毕竟是女流之辈,江湖经验少,瞧得江痕年轻,又有侠义之心,顿生同仇敌忾之心。 那镖头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唯恐女儿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来,将其拉到了身边,又示意镖局一群人退至墙角。 “小子,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行侠仗义?你老子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当个孙子吗?要是没教过,今天跪下来叫我声爷爷,我教教你。”青山寇的头领斩马大刀一指,一股骇人的气机锁定江痕,狞笑道。 他身后的马匪们哈哈大笑,肆无忌惮。 “我爹是没教过我这句话,只和我说要是有狗咬你,那就把它的牙打烂。”江痕冷冷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青山寇头领怒急,“敢骂老子是狗?兄弟们给我上,看他到时候还能不能嘴硬!” 青山寇统领一挥手,当下一群如狼似虎的马贼撞碎桌椅,举刀扑向江痕。他自己则手握斩马大刀,一声虎吼,朝江痕杀来。 呛啷! 灵宝刀飞出,一抹淡淡的银光乍然崩裂,凌空一划,青山寇统领仰天大吼一声,额头咔嚓一声,头骨碎裂开来,一缕淡淡的刀痕崩碎开。 斩马大刀跌落,当啷落地,发出一道渗人的颤音。 全场惊震! 江痕却没什么意外之情,抛却自己的实力不说,类似马贼这类江湖人,实际是武者中的底层,散人武者实力参差不齐,就如江痕遇到的三个马贼头领,武功平平,资质低下,只是靠着时间积累突破的先天,一遇到门派世家的弟子,便会兵败如山倒。 为何人榜高手那么受江湖中人敬重,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往往能够越级挑战,爆发出与自身境界不相符的实力。 第一百零七章 杀意四起 一刀之间,一位先天境界的青山寇统领当场被毫无反抗之力的斩杀! 全场惊震! 几乎所有人都有刹那失神。 可江痕不会失神,他双拳挥出,面前的马贼只觉劲风扑面,尚未来得及反应,瞳孔中闪过惊慌,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好似被巨锤轰击一般,吐血倒飞出去。 两人连带着身后十数名马贼翻滚过去,砰然一声,撞破了窗户,掉在了街道上。 江痕透过窗户,但见酒楼已被一簇簇马贼围住,粗略一扫,马贼人数接近两百,当先五十余骑身穿皮甲,气息彪悍,更是其中精锐。 江痕如利剑般攒射而出,转眼来到马贼上方,双脚一踢,几个精骑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他身形一掠,落在精骑首领的战马上。 “驾!” 一拍马背,战马如利箭射出。 过百寻常马贼,再加五十余可以一当二十,三十的精甲骑士,这等实力哪怕江痕实力不俗,也不会想着去正面对抗! 对手不是任人宰割的猪崽,一旦陷身包围之中,对江痕而言也很麻烦,而一旦自己被拖住,几方马贼闻风而来,自己已是精疲力尽之身,就陷入危险之中了。 自家性命最是珍惜不过,别说拼掉百人,便是以一人性命换万人,那也是亏本之极的买卖。 精甲统领坐下战马乃是千里良驹,后发先至,几个呼吸便超过了所有马贼,奔在前头。 贼众狂吼,追逐上来。 “放箭!” 咻咻咻咻咻咻…… 劲气作响,一篷箭雨密集的攒射过来。 江痕头也不回,周身跃出一头真气凝成的玄武,玄武仰天咆哮,眨眼间化为一套铠甲,密密麻麻将他全身包住,箭矢临身,撞在铠甲上,纷纷断折,掉落下去。 战马奔行速度丝毫不减,渐渐的追兵越来越少,奔行了一刻钟后,终于彻底摆脱了追兵。 马儿慢慢行走在野外,江痕也不着急,就这么缓缓游荡着,此时天色渐晚,他正要找个地方休息。 上了一条驿道,江痕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大步前行,渐渐有了人烟。 突有马蹄声自身后狂卷而来,一行十余人的骑士队伍呼喝着奔近,各个手持马刀,满脸煞气。 江痕看去,并不是青山寇,也没有理睬。 那十余名骑士飞驰而过,望了江痕一眼,却没有认出,眼看他们就要越过几个路人,队伍前方的首领手持一条马鞭,突然一鞭横扫下来,噼啪一声,朝他们打了下来。 那几人躲闪不及,被马鞭抽打在身上,鞭上的倒刺立即将衣襟撕扯开一个窟窿,皮肉上显现出一条红痕,血迹渗出。 一众骑士大笑不止,纷纷直赞那骑士首领“好鞭法”,骑士首领哈哈大笑数声,一拍坐骑后臀,队伍风卷残云般驰入前方。 江痕瞧着这一只马队带起滚滚黄尘,奔向道路前方,直至消失踪迹。 不知怎的,他心中杀意四起,本就被青山寇追得有些狼狈,此时见到这些无法无天的马贼,心中更加暴虐。 他不是个纯粹的好人,经历过现代社会的熏陶,能守住心理底线的已经是个好公民了,但这到底不是个守法的世界,充满着弱肉强食和野蛮杀戮,江痕管不了这么多,但却管得了眼前的事。 一刻钟后,江痕已衔尾追踪而至,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十数匹马拴在村口,村庄内燃烧着一个个篝火,夜风吹拂,一股焦糊中夹杂着血腥的怪味弥散开来。 放眼看去,村庄内遍地死尸,都是寻常的村民,十几具**尸体被丢在一边,身上遍布着被侵犯过的痕迹! 村庄内一空地上,除了那新到的十余骑士外,尚有三四十位大汉聚拢在一起,这群人肆无忌惮,大声谈笑着,从他们的谈话中,江痕已确认这就是一股马贼。 而且,这股马贼来历不小,乃是附近有名的黑山寇的队伍,各个都是精干悍勇的好手! 这群马贼显不是想从这村庄中获得什么财物,纯粹是为了杀人淫乐而已。 那骑士首领围着篝火而作,仔细一看! 江痕伏在草丛里,灵宝刀悄无声息的出鞘,村庄内的一群马贼全然不知死神降临。 长刀之上,杀机升腾。 没有等待多久,机会很快来临。 那骑士首领醉醺醺离开人群,歪歪扭扭朝着一侧行去。 江痕如鬼魅般窜了上去,就在骑士首领解开裤腰带,一泄如注之际,银色的刀光一闪,扑哧一声贯进了骑士首领躯体内。 骑士首领挣扎了几下,被江痕拖进了草丛之中,一切都做得无声无息。 拖入草丛后,江痕飞快的剥下其身上衣衫,换上黑山盗的衣衫,他低着头,一路摇摇晃晃,歪歪扭扭的行了过去,一群马贼早喝得是颠三倒四,醉眼朦胧,纵是江痕与黑山寇在身量上就有不小差别,可在夜色掩护下,也是没有人怀疑。 眨眼之间,近至数米,一个马贼抬头一看,突然一震,张口惊呼:“什么——!” “人”字尚未出口,江痕抽身而上,灵宝刀凌空划出,一道银色的刀光,划着诡异的弧线,奇快无比的斩出,哧哧风声作响,当先四名骑士头颅冲天飞起。 全场震动,犹然未从惊变中回过神来,江痕飞身跃入圈内,灵宝刀闪过,场中篝火堆呼啦一声爆散开来,层层焰火汇入暗红血光中。 刀气弥漫全场! 灵宝刀挥动,银色的刀气弥散而出,层层刀气,如雾气流泻,覆盖全场。 江痕在一瞬间似乎进入“观神普照,无思无念”的奇妙境界里,心里早已熟悉的不二刀法乃至许久之前练的泼风刀法都信手使出,一柄长刀翻滚如飞,霸道刚猛,偏又奇快无比,裂破空气的尖锐啸声不绝如缕。 “敌袭!” 一名马贼大吼一声,拔刀迎上,话音未落,长刀一闪,将他连刀带人一起斩为两截,齐腰而断。 一众马贼里,以那十数名骑士最为难缠,各个基本上都有后天境大成的实力,不过江痕率先以偷袭斩了统领的黑山寇,紧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了七八名骑士,余者已不足为惧。 战斗发生得突然,结束得也比想象中更快,短短十几个呼吸里,马贼已伏尸一片,十几个残余马贼朝村外逃窜。 江痕追了上去,毫不留情,长刀挥出,再斩十人。 终究还是有三人逃至村口,翻身上马,仓惶逃离。 三骑飞速狂奔而出,眨眼之间便奔出百米开外,正要松一口气,劲风嗤嗤作响,自身后席卷而来。 领头的马贼回头一看,竟见敌人如箭一般飞窜射出,速度之快,更犹在奔马之上,他骇然色变之际,拉弓搭箭,一箭射出! 这一箭射出,目标非是江痕,而是天上。 咻! 一道尖锐凄厉的啸音,瞬间撕裂了夜空,传播出老远地方。 就在响箭迸发的同时,璀璨的银光,自身后窜来,一划而过,砰砰砰连续三响,三名马贼胸口裂开一道血花,江痕已窜到了嘴前方。 呛啷一声,灵宝刀归鞘。 江痕挽住狂奔的战马,目光却望向了天空,果然也就三两个呼吸停顿,咻咻咻!半空中连续三声锐啸,遥遥传来。 响箭射出,昭告四方,显然,更有一批马贼在离此不远之地,匆匆杀来。 江痕翻身上马,手一拉马缰,驾驭着三骑狂奔而去。 第一百零八章 闪电暴雨夜,杀人进行时 方才一战,时间虽短,但过程惊心动魄,那无意中刀法融会贯通,却消耗了他不少精神,若是再遭逢马贼的大队伍,必然难敌,因此便先行退却,找个安全的地方,养精蓄锐。 当然,江痕也没想着轻易就能摆脱马贼队伍的追击,这黑山寇的马贼纵横凉州十数年而不败,若说其中没有擅于追踪,隐迹的高手,那是绝无可能的。 正是如此,江痕根本没有掩藏行迹的打算,只因不管他如何掩盖行迹,在经验老道的马贼眼里,只怕也是破绽处处,在这种徒劳之事上浪费时间并不可取。 一路狂奔,大概奔行了十数里后,江痕驱使马匹深入丛林之中,手一松缰绳,三匹马被他朝三个方向驱赶,随后江痕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窜上了树梢,施展开身法,深入其中。 约莫飞奔出十数里,江痕其间几度转换方向,随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来静静修功,恢复真气。 半个时辰后,蹄声轰然作响,一行过百人的马贼队伍踏碎夜晚的宁静,蜂拥而至,在丛林一角勒住马缰。 火光亮起,映得四周亮堂无比。 一尖嘴猴腮的汉子细细查看着四周迹象,又是手摸,又是趴在地上嗅闻,略一沉吟,他回报道:“回禀三当家,点子确是入了林没错,不过此人狡猾,将马儿赶得四下乱窜,分成了好几个方向,倘若是白天的话倒还有迹可循,可这夜黑风高的,想要追踪实在艰难!” 三当家叫做张彪,稳坐黑山寇第三把交椅。 黑山寇众人数过千,精甲两百,实力不容小觑,在三匪中实力最强!能够直接坐上黑山寇第三把交椅,张彪的武功自然不弱,早在十年前就已开辟气海,乃是先天中难得的好手。 就在这时,另一名去小村庄查探的马贼也回来了,将情况一一禀报,张彪仅在听得手下死去时,面色冷得可怕,眼神爆射出一股凛冽的杀机。 花了一刻钟用来询问那探子各个问题,张彪随即目光凝视着大山深处,黑夜里,其中恍似藏着一头恶兽,能吞噬一切潜入其中之人。 他哼了一声,一挥手,“走!” 问询之下,已了解到对方的难缠程度,丛林之中,更将极大限制黑山寇的战力,甚至数量优势反而成了劣势,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即使心中怒极,恨不得将对手碎尸万段,张彪却非无谋之人! 一声令下,黑山寇缓缓退却。 江痕此际已恢复了全身真气,伏在数百米外,一棵槐树的树冠上,望着黑山寇退去,心中不由一凛,不被愤怒冲昏头脑,能审时度势,做出正确判断,可见那领头之马贼绝非易于之辈。 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江痕只能一叹,对方人数众多,再加之其中好手不少,若是深入丛林之内,那么江痕还可寻机偷袭,各个击破,可抱做一团,并不冒进,那他就没有机会了。 总归不能冲出去硬拼吧? 这只是找死而已。 便在这时,面上突地一凉,手指抚去,是一滴水珠! 江痕心中一动,望着天空,但见夜空之上,乌云厚重,层层掩盖,一团团积压下来,在那层层乌云之中,一道道几不可见的电弧咝咝炸裂。 稀稀疏疏的雨点降落下来,打在林梢,声音颇为绵沉。 “要下大雨了?!” 这般想着的时候,骤然之间,天空陡地化为一片惨白之色,一道闪电裂破长空,紧接着,轰然一道雷霆炸开,震得人心惊胆颤。 下一刻,雨点如注,狂飙而下,顷刻之间,便化为了倾盆大雨,整个夜空都被笼罩上了一层雨幕。 黑山寇中,火把没过多久便被大雨浇灭,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倒霉,先找个地方避雨!” 张彪骂了一句,引着马贼离开。 “机会来了!” 江痕眼睛一亮,身形如冲天之鹰,一飞而起,朝着马贼队伍奔行的方向窜去,暴雨中夹杂着声声炸雷,将整个天地都化作一片喧嚣,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逼近。 夜黑风高,暴雨倾盆,马贼队伍逐渐散开,前面的狂奔,后面的紧赶,追得慢一些的顿时被吊在了身后。 咔嚓! 一道闪电裂破夜空,就在雷霆震动的同时,江痕出手了。 哧! 一道刀光无声无息划过,江痕人随刀走,与此贼在半空中倏然分开,后者立时断为两截,跌落地面,他身形一窜,上了战马。 一切都是在顷刻之间发生,黑山寇中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一颗定时炸弹已潜入自己的队伍里。 吊在马贼之后,江痕拍马上前,掌中灵宝刀掣出,从容不迫的收割着一条条马贼的性命,短短片刻,便有十数名马贼无声无息的魂归天外。 但在暴雨与雷霆的掩盖下,黑山寇只顾着往前奔驰,寻找避雨的地方,竟无一人有所察觉。 连斩十余人后,江痕也不再对这些小喽啰出手,以免打草惊蛇,他不着痕迹的迫开前方人群,朝领头的张彪迫近,张彪大声呵斥着马贼探子寻避雨之所,浑不知死神降临。 江痕手一转,灵宝刀斩出,直劈张彪脖颈。 刀气迫开雨幕,发出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声音,张彪悚然一惊,几乎是本能的挥手格挡,头颅则微微一偏。 下一刻,一只手臂哗啦飞出,血刀刺骨生寒的气息刮过他的脖颈,虽未斩中,迫出的刀气已令他脖上隐现血痕。 “啊!”张彪痛得狂吼一声,目眦欲裂,挥拳击来。 吼! 江痕一拳迎击,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吼叫,真气排开了雨幕,双拳碰撞下,张彪身体一颤,几乎跌落马下。 呼吸之间,王动往下一跌,身子凭空转动,倒射而出,自马腹下一道血光冲杀,张彪整个人被血光斩中,身首异处。 三招之间,张彪这位先天境的高手便一命呜呼了。 江痕却无得意,反是心中暗凛,猝然突袭下,对方避过了杀招不说,还能在剧痛之中无间隙的展开反击,若是江痕修为稍弱,只怕就算先断其一条手臂,也无法斩杀此人了,反而会被对方找到空隙,将自己杀死。 争斗一起,生死一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见残酷。 此等凶贼从生死中历练而出,那股狠劲让人望而生畏。 虽然成功斩杀张彪,但耗费三招,已令余下马贼回过神来,人人狂吼,拔刀出鞘。 江痕手握灵宝刀,面临上百凶悍的马贼,心中战意横生,一声清啸,合着一股血光,窜了上去。 刀光凌空劈下,映衬着天上一道闪电。 第一百零九章 穹天之怒 刀光冲天飞起,凄艳的血色与裂破天际的闪电交相辉映,凌空一斩,当头一名骑士连人带马被血光撕裂成了两半。 江痕举刀向天,在闪电辉映下,长刀之上,一滴滴鲜血被暴雨洗刷一空,刀体绽放着妖冶而夺目的殷红色泽。 贼众大震,呆望过去,一时之间,竟忘了冲杀。 江痕手臂缓缓下落,直至血刀与肩平齐,直指前方,一股迫人的杀气弥散而出。 杀! 喉咙中迸发出一记无声的嘶吼,江痕握刀而上,朝着贼众发起冲击。 以一敌百! 刀气撕裂了精甲,连人带马被砍成两半,下一刻,几柄长刀同时砍中他,几声金石般的脆响,长刀只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白印。 玄武怒吼,众贼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中长刀化为了碎片,所有人都被一股反震之力击退。 随着江痕第一刀斩出,刀光与闪电交相辉映,立时驱散了他心灵深处犹豫,惶惶,踟蹰,恐惧,退缩等等负面情绪,心意之中唯有一股一往无前,激流勇进的锐气。 逆流激荡,有我无敌! 杀,杀,杀! 江痕的精气神在一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一切的举动都转变为最为本能的挥刀,斩击! 每斩一人,他的心灵则愈发平静,每杀一人,他的意念即坚定一分。 心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甚至可以看清每一人死去时面上扭曲的表情,江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斥着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以人练刀,何其快哉?! 挥刀,斩杀,挥刀,斩杀…… 一次次循环不休的动作,无限契合着心灵之中的演练,伴随着每一次挥刀染血,江痕只觉得自己手中之刀突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刀速变得更快,迅如疾风,刀势则一往无前,有我无敌! 恍惚中,他的刀时而如泼风刀般迅捷凌厉,时而如断流刀般连绵不绝,甚至他见过的拳法,剑法,都一一在手中的刀中展现出来。 这种变化是如此的怪异,却又如此的凌厉! 似乎是在不断的战斗中,获得了某种顿悟与催发,一门门武功在他手中被展现的出神入化,劲力入微。 马贼一个接一个倒下,短短一刻钟内,伏尸五、六十具,地上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但是,贼众的凶性已被彻底激起,并未因此退却,反发起更为凶悍的攻击,刀光闪动,有超过七把刀同时挥斩而出。 江痕此时战的酣畅淋漓,直接与他们硬碰硬,恨不得马贼来的更多一点。 明亮的刀光在黑暗中如同飞流而出的清泉,清澈纯粹,一刀之下,破碎的武器四溅,几人被拦腰狠狠劈成两块。 “啊!小贼纳命来!” 不远处,又有一众马贼杀来,贼众狂吼,杀气滚荡! 狂吼声中,贼众突然散开,一人挺枪刺击! 咻! 一枪贯出,雨幕被劲气激得荡开,一杆精铁大枪在电光辉映中,闪着骇人心神的色泽,那贼与枪合一,人随枪走,一瞬间掠过十数米,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水沟,一声大吼。 他周身似有无形气罩,暴雨在他周围自动分散,一丝也打不到他身上。 罡气! 此人正是小南山马贼的大当家,自那日江痕长街逃离,他就一直追杀下去,此时终于杀到江痕面前。 “死吧!” 银光一闪,枪尖一捅,穿向江痕的心脏,当即就有一缕尖锐的气息刺来。 枪尖未至,锐气已发。 江痕全身黑纹密布,整个人似膨大了一圈,玄武战甲覆盖。 吟吟吟吟吟吟……………… 灵宝刀在掌中发出连绵不断的颤音,好似一道道抖动的音符,震响而出,跌落的雨水滚荡在长刀之上,立时被劲气击散,溅射开来。 江痕的眼睛亮了起来。 心神如若幽谷寒潭,玲珑清水,澄澈无比,在一瞬间进入了无思亦无念的奇特境界中。 手中只有刀。 眼中只有刀。 心中只有刀。 恍惚之间,江痕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但那种领悟太过于虚无缥缈,冥冥之中已感受到了其存在,却始终无法触及到更深层次的真谛。 无思无觉之中,掌中灵宝刀一扬,那迅猛无比的一枪竟直接被刀锋抵住,前进不得。 便在这时,咔嚓一声,整个夜空亮如白昼,余下的马贼下意识抬起头,只看见天空乱舞的电蛇纠缠在了一起,汇成了一道水桶粗的银白雷光,带着至大至正至刚的气息,直接劈向交锋的两人。 “不!” 突然,大当家眼睛一亮,只见一道粗大到难以想象的银白雷光在眨眼间来到他头顶,落到了灵宝刀之上,兹兹缠绕,尽数斩下! 他的视线灿白一片,只看得见无数电蛇起舞,通过长枪导向他的双手。 轰隆! 雷霆炸裂,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了白色。 电蛇狂舞,丝丝雷电在地面上跳动蹿跃,蔓延向一个个马贼的身上,滋滋不断。 方圆五里尽皆焦土,天色渐明,一具焦尸缓缓动弹,站起身来。 江痕现在只感觉浑身都痛,皮肤肌肉似乎被撕裂般,他浑身焦黑,近乎衣不蔽体,好在一身玄武狱甲经的防御在关键时刻抵挡住了雷电,这才没和其他人一样。 他环视四周,只见一具具尸体上有火焰熊熊燃烧着,那大当家更是四分五裂,他手中的精铁长枪寸寸断裂,雷霆之威,恐怖如斯。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停歇,天光大开,雷雨过后的清晨显得格外的清爽,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暖暖的阳光气息中。 林间驿道上,鸟语花香,鲜意盎然,倘无那遍地的死尸,倒也称得上一方美景。 马蹄声起,踏碎了林间的平静。 江痕眉头一皱,站起身来,经过一夜调养,身上的伤势有所减缓,却远没有痊愈,这种时候他不想与人打交道,当下展开身法掠走。 他身上的东西全都在天雷下损毁,只余一把灵宝刀,所幸其余马贼身上余留一点刀剑完好无损,他改换形貌,潜入一家农户,换了身衣服,来到城里,把刀剑卖了,换了银子,买了些伤药,觅地修养。 第一百一十章 宗师陵寝 一番生死厮杀,江痕也感到疲倦,这种疲倦仅是肉身上的体现,而心灵却是在这一轮生死厮斗中获得了淬炼,感悟到了更深一层的境界。 将刀法与招式相融,江痕知道,自己在武道上终于踏出了极富意义的崭新一步。 倘若将来得窥上乘武道精义,这一步的作用至关重要。 至于那一式雷霆之刀,江痕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这一招乃是不二刀法中的最后一式,名为穹天之怒。 顾名思义,能引动天雷,凝聚全身力量发出,恍若挟着天怒,动如雷霆。 这引动天地之力的招式,本是宗师才能有的能力,这一招也是宗师之招,不到一定境界,万万使不出来。 这一次,江痕领悟刀法,福至心灵,又恰逢遇上雷雨天气,以这万中无一的概率使了出来,也幸亏自己是使用者,受到的反噬之力不那么严重,要不然倒在那里的尸体就要多上一具了。 江痕暗皱眉头,经过天雷导体,他体内似乎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雷霆之气,这股雷霆之气不多,和他一身真气比起来简直是小溪与河流的区别,但却极为顽强,质量颇高,他一时间还奈何不得。 哪一晚的事情渐渐发酵,毕竟那么一堆尸体,想没有人发现都不可能,随着尸体被辨认出来,顿时引起轩然大波,一时间众人把之前火烧小南山,杀青山寇的事情结合起来,得出结论,这都是一个人做的。 很快,江痕的身份也被认了出来,毕竟凉州和雍州邻近,江痕也不是什么藉藉无名之人。 此时黑山寇的议事厅里,几位寨主坐在位置上,黑山寇共有五位当家,其中三当家张彪已经被江痕所杀,大当家阴鬼刀’韩光和二当家‘夜狼’周胜,都是罡气修为,其余四当家和五当家也有气海境界,死了一个张彪,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伤筋动骨。 而黑山寇众寨主对面,还坐着两人,一人浑身凶悍,气质与几位寨主相似,正是青山寇的首领,另一人锦袍玉面,更似一位书生。 “韩寨主,你们最近似乎处境不太妙啊?”那书生把目光转向‘阴鬼刀’韩光。 韩光沉声道:“有些不太顺利,不过谢家主放心,我们知道轻重缓急,等这件事过去后,自然会收拾那个小子。” 谢家主微微一笑:“那就好,韩寨主,陵墓挖掘的怎么样了?” 韩光道:“进展不快,毕竟你也知道,那地方不光是我们家的地盘,其他的寨主可还在呢,就算是在我们自己的地方开始挖掘,也要小心一些,不能惊动对方。” 谢家主皱眉道:“怎么这么慢?我可是已经通知了上官家的人过来,到时候你们陵墓没有挖开,上官家的人过来之后树大招风,可是很容易被人给发现的。” 韩广等五人的面色顿时就是一变,上官家乃是附近最强的势力,家族中有两位宗师坐镇,类似于雍州的姚家。 “谢家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嘛,我们杀了杨家的人,你谢家乘势吞并杨家,获得陵寝的位置,我们三家山寨挖掘,这陵寝挖掘出来的东西对半分,现在你又为何去通知上官家的人过来?” 谢家主冷笑道:“你们难道忘了这是谁的陵寝了吗?这可是昔日宗师高手‘极斩刀’白公判的墓,传闻他早年曾经在兵戈五派中的天刀城进修过。 就算白公判身为正道人士,不会在陵寝当中布置一些恶毒的机关,但他是在死前从容坐化,任谁脾气再好也不会希望自己死后尸体遭到破坏,一些宗师手段肯定会有的。 就凭你们几个的实力,只要入了陵寝,那些布置当场就能将你们斩杀,我不把上官家的高手找来,你们连陵寝的大门口都进不去!” 韩光三个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谢金说极斩刀白公判陵寝中有所布置,这点他们哪里知道? 他们归根结底也只是盗匪出身而已,这辈子甚至连武道宗师都没资格见到过,哪里能知道这种境界的强者坐化后是什么样子的? 韩光咳嗽一声道:“那谢家主,你们把上官家的人来加进来也可以,不过那陵寝当中的东西……”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金给打断:“韩寨主,上官家这次准备派来的可是炼神境的武道宗师,这事后东西的分成,当然要变一变了。 要知道你们这里葬着极斩刀白公判一事,可是我带来的消息,你们只是负责确认挖掘,而且我让你们杀杨家人也是付了报酬的。 韩寨主,说话可要凭良心,你们认为就凭你们现在干的这点事,有资格继续拿五成吗?” 韩光压抑着怒火问道:“那我们能拿几成?” 谢金伸出一根手指道:“一成。” “谢金!你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四当家‘地流刃’吴三冲当即便拍桌子怒喝了起来。 从五成直接变成了一成,这谢金的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一些。 韩光老成一些,他没有像吴三冲那样冲动,但他也是面色难看道:“谢家主,这陵寝当中得来的东西你只给我们一成,这让我们怎么分? 要知道在这山寨我们可是呆的好好的,但等到这陵寝被挖开后,连云寨他们肯定也会知道消息,起码这联盟我等是呆不得了。 咱们哥几个费劲了心机帮你遮掩消息,最后甚至连块栖身的地方都保不住,只能亡命天涯,但却只能拿到一成的东西,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谢金冷笑道:“韩寨主,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原来就是准备跟你们十六路联盟直接合作的,是你们拦下了我,让我不告诉其他几位寨主。 怎么,你们当初贪心不足,现在到怨起我来了?做人要知足,宗师强者的留下的东西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即使只拿一成,也足够你们吃一辈子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二当家‘夜狼’周胜用沙哑的嗓音道:“谢家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擅自通知上官家的人过来,不就想以此为借口吞我们四成的收益吗? 但你不仁,可就不别怪我不义了,我若是把此地有宗师陵寝一事捅出去,你猜会怎样? 我们的确会被连云寨等人追杀,但消息一旦走漏了出去,本地的武者蜂拥而至,你也一样得不到陵寝当中的东西,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谢金不屑的冷笑一声:“鱼死网破?你们也有跟我鱼死网破的资格?你们若是敢把消息走漏出去,上官家的宗师强者一来,定然当场剿灭你黑山寇,就算你们躲到天涯海角都无用,你们信不信?” 韩光三人的面色顿时一变,没想到谢金竟然如此强硬。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散布消息 谢金很快离开了。 他丝毫不担心韩光他们把陵寝的消息泄漏出去,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要长脑子的人就都不会做。 按照他谢金的办法,韩光他们还能分到一成的好处,他们若是敢把消息泄漏出去,不仅没有好处,还可能丢掉自己的性命! 韩光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悲愤的神色。 他们这次可是被那谢金给骗惨了。 开始的时候谢金来找他们,说他们开山立寨的地方有位宗师强者的陵寝在,想要找他们合作,韩光的确是心动了。 连云寨的大寨主在闭关,他突破凝神境后便强势将这十六路联盟短暂的联合起来了,但其实他们是面和心不合,毕竟各家之前都是叱咤一方的盗匪,各有各的势力,也各有各的算盘,连云寨的目的也只是想让他们服务自己。 所以在谢金提出这个事情后,韩光便瞒着其他寨主,只找来了小南山和黑山寇这两家靠得住的人跟谢金进行合作。 他们秘密往来,其他寨主都没有发现端倪,这段时间韩光都在派人挖掘地下,果然被他们找到了陵寝。 只是韩光他们没想到这些世家出身的人竟然这么黑,在确定了‘极斩刀’白公判的陵寝后,立刻就开始卸磨杀驴,拒不承认当初的分配方案。 他谢家想讨好上官家,自己不付出,却逼得他们山寨拿利益。 吴三冲恨声道:“谢金这竖子果然好心机,早知道当初我们就不应该答应他!” 一开始的时候谢金也不确定陵寝在哪里,所以不敢直接告诉上官家,反正就算最后没有找到,他谢家也吞并了杨家,好处多多。 现在既然谢家已经确定陵寝就在这里,心里有了底气,这才叫来了上官家的强者,他们后悔也是晚了。 吴三冲面色阴沉道:“大哥,咱们难道就这么忍下了?” 韩光叹息道:“不忍下难道你还敢把消息透露出去吗?我早该想到的,一位宗师强者的陵寝里面该有多少好东西?他谢家能这么大方,上来就给我们五成? 答应谢家的分配方案,咱们还能拿着一成的东西逃往中原去讨生活,不答应,咱们可斗不过上官世家。” 吴三冲不服道:“现在这陵寝当中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分配好处的时候肯定也轮不到我们来做主,上官家可能不在乎一些蝇头小利,可谢家万一只给我们一些没用的金银财宝,宗师强者留下的功法、兵器等东西他都拿走,那该如何?” 谢金的人品他们是见识过了,过河拆桥,那可是厚黑的很,吴三冲的担心绝对可能实现。 此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胜却是露出一丝诡笑来:“他不仁也就别怪我们不义了,既然他想要吞了我们那一份好处,那我们便多加几个人进来,大家一起平分这陵寝当中的宝物!” 韩光惊骇道:“你疯了?你若是敢把消息透露出去,上官家那可是真敢杀人的!” 周胜摇摇头:“不这样做,我们可是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了,何况消息透露出去,各方反应都需要时间。到时候先把其他几家都惊动起来,谢家再强也干不过我们所有人联合,就算还有其他人过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局势,趁着上官家的强者没有过来,我们先瓜分了陵墓的东西。” 吴三冲撇撇嘴:“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知道陵寝消息的就只有我们和谢家,他们不说,那自然只有我们会泄密了,到时候还是要怪在我们的头上,我可不想被上官家的人追杀。” 周胜诡秘一笑:“谁说要我们亲自动手?若是我们双方之外的人泄漏了此地的消息,这可怨不得我等了。” 韩光心中一动,忙问道:“还有什么人知道?” 周胜反问道:“杨家不是还有一个小崽子在被我们追杀吗?那小子虽然是杨家家主之子,但天生不好武学,只喜读圣人书,杨家本意是让他考取功名。 杨家之事他可能不甚清楚,但我们可以隐晦的露出消息,告诉他谢家吞并杨家之事,提及陵寝的原因。自古那些读书人都是刚烈不屈的性格,何况关乎一家人的性命,那小子必然会去谢家闹事,到时候走漏什么消息就不管我们的事了。” “只不过一些手尾要处理干净,那几个漏了嘴的兄弟就不能放他们回来了。”周胜阴恻恻道。 众人皆打了个寒颤,这周胜最让人忌惮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的计谋,他为人阴狠,喜欢在暗中耍一些阴谋诡计,所以才得了一个夜狼的绰号,意思如暗夜中的饿狼一样令人防不胜防。 “好,就这么办。”韩光心中一定,决定冒这个险,能在马贼中脱颖而出的,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主,既能对别人狠,也能对自己狠。 另一边,孟青泽正带着杨天澜逃命,杨天澜正是之前那个公子哥,如今的杨家独苗,那一天,他们回到杨家,却发现家已经没了,杨天澜的二叔带着家族举家投靠了谢家,他的二叔不仅对家族毫无情意,甚至还派人追杀自己。 不得已,孟青泽只好护着杨天澜逃了出来,途中又听闻杨家主已经被青山寇所杀,现在不仅杨家要他们的命,就连马贼也不放过他们。 两人一路潜逃,几经生死,要不是孟青泽实力不错,他们已经见了阎王了。 可惜孟青泽现在已经不敢回孟家庄了,他们一旦回去,立马就会把追兵引过去,孟青泽担不起这个责任,但他内心坚持的正义又让他不愿意放弃杨天澜。 “孟兄,你还是把我放下,自己逃吧。”杨天澜一脸悲愤,整个人近乎丧失了斗志。 “杨兄,你怎么能就这么沉沦,你难道不想报仇了吗?”孟青泽急切道。 杨天澜眼睛里燃烧着无法言喻的恨意:“想!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杀掉青山寇,杀掉他们这罪魁祸首!恨不得让谢家和二叔跪在我面前!此仇不共戴天!” 他整个人好像一下活了过来。 孟青泽点了点头:“那就要好好活下去,我们马上就要进城了,到了城里他们就不敢放肆,到时候必然会有正义之人出手相救。”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苦涩,上次酒楼中的一幕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到时候真的有人会出手吗?不过他只能这么安危杨天澜,也是安慰自己。 “不错,我要活下去,我要报仇!”杨天澜恨声道:“谢家不是要我杨家发掘的陵寝吗?既然如此,我就把它公布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让谢家什么都得不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改头换貌 江痕改形换貌,此时顶着一个江湖汉子的容貌在大街上游荡,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咦。” 这时前方忽然一阵喧哗,江痕抬头看去,一伙人正追着两个少年,正是孟青泽二人。 两人狼狈逃窜着,周围人群围观,或指指点点,或默不作声,却没有一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强者漠不关心,弱者怕惹火烧身,况且谁愿意救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呢。 就在他们即将绝望时,一个雄壮大汉踏步走过来,只见他迈步越过两人,两手伸出,分别抓向两个马贼。 “什么人?” “大胆!” 走在最前头的两人惊叫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分别被抓住,紧接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撞向马匪队伍里。 有人伸手来接,顿时被一股巨力撞得浑身发麻,继续被撞的向后飞去,一连撞翻十几个人,整个队伍人仰马翻。 “走。” 江痕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两人,一手抓住一个,展开身法,消失在长街上。 一处无人之地,江痕停了下来。 孟青泽二人一脸紧张,已经把手紧紧握在剑柄上,毕竟眼前这人真实目的不知,虽然他刚才救了他们。 经过这几天的逃亡,孟青泽也慢慢明白了江湖的残酷,这是个大多数人只讲利益的地方,就好像谢家,为了利益就能勾结马匪,吞并杨家,人命在他们眼中真的是不值一提。 “前辈.....” 江痕微微一笑,背过他们,假意在脸上一抹,实则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 “啊,是少侠你啊!” 孟青泽惊叫出声,终于放下心来。他们沿途自然也听过江痕的事迹,对他的行为可是既敬又佩。 他们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一下,包括谢家和马贼密谋以及宗师陵寝之事。 对他们的遭遇江痕除了感慨一番,其余毫无波动,跟着大江盟,他见过的破家灭族之事已经有不少了,这些还无法撼动他的心神。 “宗师陵寝。”江痕喃喃出声,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 他不会忘了九连城那处高僧坐化之地,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宗师强者的力量,只不过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卒子,没有资格插手传承。 杨天澜欲言又止,终于他鼓起勇气,对江痕道:“江少侠,我想请你护住我们前往谢家,我要当着二叔的面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会白白聘请你的,我家还有几处藏宝地,我待会就可以告诉你,还有那处陵寝的地址,我也可以告诉你,虽然我会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江痕倒是意外的看了眼这个书生,虽然在这个世界儒家之人不履江湖,但作为朝廷的顶梁柱之一,儒家也掌握着力量,儒家浩然之气与圣人剑法天下有名。 因此读书人心气甚高,不会白白矮他人一头,儒家人的刚烈也是出了名的,就像眼前的杨天澜,明明手无缚鸡之力,但却有勇气直面谢家,至于这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江痕此时思考的是另一件事,既然杨天澜想把事情抖出去,对江痕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江痕逼问出陵寝的下落,他也不可能独吞,那伙马匪还在那守着呢。 而一旦搞得人尽皆知,马贼一方和谢家虽然失去了单独开采的权力,但依旧是占据主动的一方,比其他势力快了一步。 江痕想插手进去,就要从这两家入手,马贼那里已经来不及了,江痕打算混入谢家,冒名顶替一个谢家之人,然后混进陵寝,到时候趁乱出手,火中取栗。 想到这里,江痕答应道:“不需要你的报酬,我答应护着你们了。” “真的?”杨天澜一脸喜色。 “不过我们还要找一处隐秘的藏身地点。” 谢府大宅。 两个年轻人并一个江湖大汉信步走来,停在谢府门口,两个家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紧走,赶紧走,这里是谢府,不是你们随便能看的地方。” 三人不为所动,杨天澜深吸了口气,大喊道:“谢金,杨佑,你们给我出来。” 一瞬间,四周静谧无声。 谢金是谁,谢家家主。在谢府门口大喊谢家家主的名字,还让他出来,这几人不要命了吧? “这不是杨家公子吗?” “杨家之事?” “有好戏看了。” 围观人群有认出来的,小声谈论着。 两个家丁此时脸上快急出汗了,撸着袖子上前来,恶狠狠道:“哪来的疯子,快给我滚!” 说着就要去推杨天澜。 .江痕向前一步,雄壮的身躯如同一座山一般,任凭两人如何用力都岿然不动。 他用手排开两人,一个踏步,右手用力,一座大半个人高的石狮子被他一托,整个举起来,用力一砸。 呼啸声传来,谢府大门被砸得稀烂,轰隆一声巨响砸在府内,里面传出惊叫声。 其余人看得目瞪口呆。 围观群众纷纷跑的更远,那两个家丁脸色发白,连滚带爬的跑进谢府。 开玩笑,谢府门口的石狮子岂是普通山石所刻,用的乃是上好的空冥岩,分量极重,坚不可摧,这一块怕是有数千斤了。 正当此时,谢府内来了二三十名劲装大汉,为首的正是谢金。 杨天澜双眼恶狠狠的看着里面一人,仿佛要吃了他,想必就是杨佑了。 谢金疑惑的看着三人,想不出谢家哪里招惹过他们,这时杨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双眼精光一闪,已经了然。 杨天澜止不住怒火,大叫道:“杨佑,杨家有什么不好,让你背叛了这个生你养你的家族,投靠别人?” 杨佑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杨家很好,但给不了我想要的。” 杨天澜脸色一白,脚步踉跄着,“好,好,原来如此。” “哼。”谢金冷笑一声,“你们....” 话没说完,就见杨天澜面露疯狂之色:“你们谢家勾结马贼,不就是为了那个宗师陵寝吗?我杨天澜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你们听好了,那陵寝就在三山口。” 谢家脸色一变,怒啸道:“孽畜,住口!” 与此同时,谢家方向冲来三道人影,气势非凡,全都是先天。 江痕踏前一步,双拳上缭绕着风旋。 虎啸皇拳,一啸红尘惊! 一声虎啸,江痕双拳带着巨大的风压压向三人,四股力量一触即分,强大的力量瞬间击破谢家三人的攻势,打得他们后退不止。 周围有反应快的已经连忙离开,江痕瞬间带着二人离开了现场,几个圈子下来,又回到了谢家一旁的一处宅子,将他们藏好。 换了一副容貌,江痕翻身潜进谢家,此时谢家内人影重重,他认准一个正在指挥着下人的中年人,趁着无人之际,一把打晕,将他藏好,换上了他的衣服。 这人一看就有点地位,实力不高不低,后天境界,既不算底层,不会直面谢家高层,又有资格接触到接下来的事。 第一百一十三章 混入 江痕换上了谢家人那套体面的衣服,身形微微调整了几下,显得自己稍微有点胖。 从刚才谢家下人的口中得知,这个人应该是个管家之类的人物。 谢家此时已经全部被调动起来了,他们知道消息一旦透露出去,自己将面对的竞争者是所有的江湖人,到时候没拿到陵寝内的东西是小,上官家怪罪下来是大,谢家这么长时间经营的关系,付出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江痕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人来人往,正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谢鸣,还愣着干什么?二爷正找呢!” 这时一声叫喊传来,四周的下人纷纷行礼,喊道:“大管家。” 江痕很快意识到这是在对自己说话,微微低了低头,惜字如金道:“好,就来。” 说完他也不立马走,一副让对方先行的模样,实际上是自己根本不认识路。 大管家微微惊讶,那几位主管其他方面的管家都拼命巴结几个主子,对自己阳奉阴违,哪天就等着踢开自己好上位,这谢鸣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倒是个有规矩的人。 对于“谢鸣”的态度他心里很受用,态度有所好转,微微提了一句,“这次事情不小,咱们都避不开,到时候你可以跟着我。” 大管家没多说,一副怎么选择在于你自己的态度。 江痕用余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和他顶替的身份关系这么好吗? 不过他还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作为管家,这类人都是负责府内大小事务的,而如今就连他们都避免不了,看来谢家要孤注一掷了,近乎全军出动啊,也不怕损失过重,就此一蹶不振。 “谢大管家,我知道了。”江痕规规矩矩的回了一句。 两人不再多话,一同来到一间院子,那里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江痕微微打量,发现都是有点地位的,从他们身上的衣服就看得出来。 江痕正想着自己站那儿,就见大管家自顾自走到最前方,背对着众人,微微垂着手,他灵机一动,顺势走到他后面,站在了第二排。 过了一会儿,走来一个四方脸、鹰钩鼻、双眼狭长的中年人,他背着双手,缓缓踱步,声音缓慢但又极其严肃:“事情你们也有所耳闻,族里谋划的一件事泄露出去了,到现在,已经有不少势力得到消息了,当然,最关键的是十六路马贼联盟已经汇合,他们将是我谢家这次最主要的敌人。” 这人一句话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场中所有人齐齐变色。 “禁声!” 谢二爷双手虚按,劲气一压,当即制止了场中的喧哗。 他扫视全场,目光凝然:“事情具体如何,还不清楚,如何应对,家族里已经下来决断。” “你们都清楚族里为了与上官家扯上关系花费了多少,所以,别想着置之度外。” “如果马贼不愿意与我们和平共处,那只能战!” “下面,为了不到时候引起慌乱,我来安排一下各自的位置。” ........ 不过半日,谢家人马风驰电掣的杀向三山口。 野外不时有一个或几个人影奔走着,看他们方向赫然和谢家一样,看到谢家队伍,都不约而同的避开,生怕他们会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行至一处密林,突然跳出来数十骑人马,谢家有条不紊的分出一部分人阻击,其余人继续前行,马贼来了一批又一批,江痕也趁势脱离队伍,做着阻挡任务。 他扮演着谢鸣的身份,和一伙马贼有来有往的交手着,其余还有几人领着队伍,各自交战着。 按照江痕的想法,谢家和马贼在这件事上近乎水火不容,以马贼桀骜不驯的性子,怎么可能把吃到嘴边的东西让出来,而谢家也不可能退步,爆发战争是必然的。 双方打起来,这个时候凑过去,能发生的意外太多了,他现在的假身份很容易暴露。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江痕眼睛余光看到后面有谢家人解决了对手,正在赶来支援,他恰到好处的“全力爆发”,解决了对手。 谢家人赶来,见到有些凄惨的局面,忙问道:“怎么样了,你还好吧?” 江痕“气喘吁吁”,挥挥手,“我没事,你们先去支援,我休息一番,马上就过去。” 那人不疑有他,带着人手离开了。 江痕缓缓吊在后面,很快来到三山口。 几步之间,就有尸体横在山道上,看他们身上服饰,是谢家人无疑,不远处又有几个满脸凶恶的人怒目圆睁,只可惜一把长剑贯穿了他们的胸膛。 江痕猫着腰,缓缓在树林间潜行,前方不断传来激烈交手的动荡声,有几处以他的实力都觉得可怖,皮肤上鸡皮疙瘩冒出,显然就是凝神境的高手了。 “董千斤,还要打下去吗?你我双方都损失不小,再这样下去,其他势力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不过白白给人家做嫁衣。”江痕听得出来,这是谢家的声音,马贼中有资格和他对话的,怕只有连云寨的那位大当家了吧。 “哈哈,谢童,你谢家不过如此,想让我们妥协,那是不可能的,我到要看看哪个能在我手里虎口夺食!”董千斤的声音传来。 “哼,不可理喻!”谢家那边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 就在这时,山里面轰隆一声响,紧接着就响起几声呼喊:“大当家的,陵寝挖开了!” 场上几位高手眼神一变,都闪过一丝急切,纷纷下起狠手,但谁也奈何不了谁,下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撒手,同时往里面飞奔。 江痕慢慢往回撤出去,来到外围,他眼神一扫,身体横移,一掌拍向一位后天境界的马贼,那人没想到江痕从侧面偷袭,慌忙阻挡,却被与他正面对敌的大管家抓到机会,一拳打在心脏处。 “谢鸣,你没事!”大管家惊喜出声,眼下这个环境,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 “我也是刚刚杀出重围。”江痕做出一副慌张的模样,显得惊魂未定。 这时,谢家有人大喊:“陵寝开了,都随我进去!” 江痕神色诡秘,默默跟在后面,慢慢朝里走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地宫陵寝 山谷中一片狼藉,地面被挖的千疮百孔,一处小山坡前被挖开一个大洞,现出一个通道,可供三人并行,一道石梯蜿蜒而下,江痕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谢家人接连不断的往里冲,江痕跟在后面,一进去,只见里面灰蒙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周围影影幢幢,看不真切,就连声音都似乎传不出太远。 江痕先是一惊,继而便放下心来,这种情况他在大江盟典籍上看到过,这灰雾应该就是阵法所致了。 武者迈入宗师境界后,就能勾动天地元力,铭刻阵法,但阵法这种东西需要的条件太过苛刻,不仅要从小学习大量理论知识,更需要有出色的精神力,一个合格的阵法师一生不知道要消耗多少资源,有这些资源,还不如培养更多的武者,这才导致阵法传承艰难。 大量阵法传承丢失,如今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大世家才有相关的人才了,没想到“极斩刀”白公判居然能在自己的陵寝前布置阵法。 江痕虽惊不慌,之前那些进去的人没了踪影,现场也没有尸体之类的,显然是没有危险的。他缓缓前行,坚定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果然没过多久,江痕眼前一亮,出现在一个广阔的空间内。 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双方一见到有人出来,纷纷握紧兵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视在他身上,一瞬间江痕汗毛炸开,几乎要忍不住出手。 “等等,这是我谢家人。” 这时谢家有人开口了,他们这才不再关注江痕。 江痕缓缓松了口气,赶紧走到谢家那边,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身边一人解释了一句:“这是防止有其他人过来浑水摸鱼,双方已经约定好先打开陵寝,并且要合力将其他势力的人排除在外。” 江痕了然的点了点头,打量起周围。 这处空间的最前方,一道青铜巨门岿然屹立,阻挡着他们的去路,上面还隐隐有阵法的光辉闪烁,显然不是凡物。 青铜巨门的前方,几个气势不凡的人围聚在一起,显然在商讨对策。 “他奶奶的,这白公判也忒不是东西了,一个陵寝还搞得那么多花样,真让人糟心。”董千斤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埋怨道。 周围几人都很无语,自己的坟墓不保护好,难道等着别人来盗? 谢家为首的是一位花甲老者,谢金此时规规矩矩的站在他身后。他们和毛毛躁躁的马贼不同,显得很淡定,谢童开口道:“董千斤,你急也没用,乖乖消耗阵法,等到阵法力量散尽,自然就能进去了。” “呸,谢童,我越看你越觉得不对劲,你个老奸巨猾,无利不起早的老东西,现在居然这么淡定,一定是又打了什么鬼主意。”董千斤骂骂咧咧的,任谢家人修养再好,也忍不住对他怒目而向。 谢童心里暗恼,要不是这董千斤实力极强,就他这种浑人,自己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谢童脸色一喜。 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御空而来,他眼神淡漠,丝毫没有将下面人放在眼里,如同俯瞰众生的神灵,不经意间散发的气势就让在场的人忍不住呼吸不畅。 ‘宗师高手。’江痕心里一突,没想到横生变故,有一位宗师插进来了。 “见过上官宗师。”谢童赶紧迎上来。 上官宗师微微点头,遂不再关注,目光打量起青铜门。 董千斤一方此时已经变成了缩头鹌鹑,他心里大骂谢童无耻,果然肚子里没好水,他又把韩光等人骂了个遍,表面上却一副恭敬模样。 只见那上官宗师抬起手掌,一双手瞬间变得好似白玉铸就,轻轻往前一按,只听到嗤嗤几声,阵法的光芒瞬间暗淡,连带着那座青铜巨门都出现一个手掌般的大洞。 困住了一群先天高手的阵法就这么破了,谢童第一个高声应和道:“上官宗师威武!”一副赔笑加标准狗腿的模样。 其余人瞬间无语,董千斤又在心里大骂老东西无耻。 上官宗师不为所动,径直走了进去,对于其他人也没多做限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咬咬牙,既然没人说什么,就全都走了进去。 跨过大门,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俨然一副地宫的模样,华丽异常,十根巨柱雕龙刻凤,远处那一人多高的小树,竟是用一整个的青玉雕刻而成,枝叶栩栩如生,其上刻画晨露,娇颜欲滴,其价值,怕是难以估摸! 玉树下摆着棋盘,玄玉切割,大师手笔,黑白棋子,一枚枚堪比宝珠。 就算是那两个石凳,也姿态玄奇,堪称石中精品! 甚至就连脚下的路面,都是以堪比银锭的天星灿石铺就而成! 众人行于其间,呼吸都差点停滞,脚步挪动,更是宛如千钧压身,唯恐破坏了这里的东西。 那上官宗师和几位先天脚步毫不停留,这里再怎么华丽,也不过是普通金银的价值,在他们眼里,只有提升实力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一众后天默契的停了下来,警惕的看着周围人,里面的东西他们不敢想,但仅仅是眼下的财富就已经够他们大赚一笔了。 很快冲突爆发,大家打了起来,江痕缓缓退后,趁着无人注意,向里面走去。 一入屋,眼前豁然开朗。 屋内和外面截然不同,只一副桌椅,一座石床,简朴至极。 江痕躲在一座巨石后,离前面那批人很远,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石床上盘坐一具尸骨,衣袍腐朽,骨骼却散发出一股莹白般的锋锐之色,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具枯骨,而是一柄出鞘的宝刀! 尸骨左手抓着一把连鞘长刀,腰间别着一个小袋子,头颅低垂着。 一瞬间,江痕脑海里闪过好几个名字,什么储物袋,芥子袋,虚弥空间之类的。 上官宗师见到尸骨的一瞬间,眼神一亮,瞬间向那把刀抓了过去。 突然,宝刀刀身一颤,一道锋锐至极的刀气激发出来,迎面就长,转眼化作一道十丈刀气,朝着上官宗师斩了过去。 一瞬间,所有人好似看到了一位人影,手持长刀,一刀劈下来,好似开天辟地,无物不斩。 “啊!” 几位先天瞬间被这股刀意入侵,七窍内流出鲜血,脸色苍白,已然受了重伤。 上官宗师猝不及防之下,双手仓促间拍出一掌,即便如此,石室内的天地元气也纷纷被抽取一空,化作一道巨大掌影,强大的压力使得石室内隆隆作响。 刀气劈过,将巨掌一分为二,上官宗师双手托天,白玉般的手掌架住刀气。 双方碰撞,顿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刀气最终耗尽,消散在天地间,上官宗师双手微微颤抖,显得十分狼狈。 石室内,一道深不知多少的裂缝蔓延开,显示出刚才的可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火中取栗 江痕由于离得较远,倒是没有和谢家以及董千斤等先天一般受刀意侵蚀,倒是场上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人了,可惜那位上官宗师虽然被偷袭,但只是被轻伤而已。 在那位宗师过来之际,江痕本就已经准备放弃这次行动了,在宗师强者眼皮底下火中取栗,无异于虎口拔牙,自寻死路,现在只不过是他心里的不甘心在作祟,想过来看看罢了。 江痕心里迅速做出决断,就要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江痕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不断的颤动着,四周的石墙也开始振动。 “咔嚓咔嚓。” 所有人目光一凝,白公判尸骨下的石床忽然裂开,并且在不断上升,转眼就露出一个高达三米的人形事物。 “机关城的金属傀儡!”上官宗师惊叫出声。 机关城属于兵戈五派之一,他们是天下所有顶尖势力当中,唯一一个跟不靠自身实力,而是依靠外物来名震武林的势力。 就算是暗器,也需要一定的实力以及专门的手法施展,而机关城的傀儡之道根本不需要人操控,再加上傀儡本身坚不可摧,一旦成百上千的出现,属实难缠。 扎扎!扎扎! 一阵齿轮咬合的声音传来,大量的泥土脱落,露出傀儡散发金属光泽的鳞片与皮肤。 它直接‘活’了过来! 傀儡浑身布满鳞片般的金属片,青面獠牙,左手是一只利爪的模样,右手长着五根手指,全身密布着网状纹路。 随着傀儡动了起来,那些纹路纷纷亮起红色光芒,显得狰狞又可怖。 轰隆! 它一步踏出,顶天立地,地面被踩出两个坑洞,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开来! 砖石飞溅中,一只比磨盘还大的拳头,已经铺天盖地的压来,似连天空都遮蔽住了! “该死!”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拳,上官宗师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双手化作白玉,双掌擎天,直接迎了上去。 啪! 半空中轰然大响,似平地起雷。 大量的火花飞溅,似洪钟大吕一般的巨响之中,上官宗师整个人倒飞而出。 在他们面前,那座傀儡举起手臂,露出地面上的一个坑洞。 唯有一只手臂的拳头上,有一个深达数尺的掌印,露出里面青铜一般的色泽。 若是普通人身上多了这个伤口,那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惜对于傀儡庞大的体积而言,此不过小患,半点影响都没有。 “好快的速度,好大的力气!” 这头怪物的力气甚至比宗师还大,再加上出手速度如此快,即使还有其它缺陷,也足以匹敌一尊宗师了! 下一刻,那傀儡伸手往后一探,白公判左手抓着的的宝刀就落到它手上,刀鞘落地,露出如水般的刀身,惊人的刀气好似要跳出来,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宝刀的灵性。 宝兵,这绝对是一把宝兵级别的神刀! 难怪一开始上官宗师那么急切,对于宗师来说,一把宝兵对他们的实力甚至可以增幅数成。 扎扎!扎扎! 金属傀儡身上,齿轮机关的动作声响一下加剧到极限,它握着宝刀的手臂仿佛旋风般抡动起来,庞大的身躯更是化为了一道残影。 呼! 狂风呼啸! 这金顺傀儡起码有着十数吨之重,如此庞大的重量,再加上幻影般的速度,所形成的冲击力有着多么恐怖? 下一刻。 轰! 仿佛地震爆发,天地崩裂一般的巨响传出,整个地面都是骤然一震。 尘土飞扬中,一个大坑清晰可见,而上官宗师更是化作一道道残影,躲避着宝刀的锋利,双掌不时拍出,发出一阵阵巨响。 虽然看似占尽上风,但只有上官宗师自己才知道自己的苦楚,此举如同刀剑上跳舞一般,只要有着一个疏漏,下场必定死的惨不可言! 眼下只能尽力消耗傀儡的能源,等到它力竭。 两人打得昏天黑地,石室里灰尘唰唰落下,让一众先天又惊又骇,好在他们渐渐远去,不然他们也只能先行撤退了。 看着大战逐渐远去,江痕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谢童看了眼董千斤一方,眼带警告,提议道:“上官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不如我们先把东西搬出去,在外面等待他吧。” 谢家人围在谢童身边,虽然他们认为董千斤不可能冒着得罪上官家的风险抢夺宝物,以上官家的能量,就算有命拿,也没命用,但万一有这样的疯子呢? 董千斤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他虽然浑,但也不傻,能坐到十六路马贼头领位置的人,怎么可能看不清局势? 他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前方,默默带着人退向一旁。 谢童得意的笑了笑,一副算他识相的样子。 他走向白公判的尸骨,脸上激动的泛出红光,从今以后,他们谢家就可以挂上上官家这根金大腿,有了上官家的虎皮,谢家将迎来一个快速发展的时期,有了大量的资源,甚至若干年以后,他谢家也不是没有机会诞生一位宗师,成为像上官家这样的存在。 “不好了,家主!” 这时,一道身影快速赶来。 谢童的动作一停,下意识作出警惕之色,却发现来人是谢家人,尽管谢童已经不管谢家俗事,但他还记得,这人是谢家一个管家,名叫谢鸣。 谢金连忙走出来,喝道:“谢鸣,发生了什么事?” “谢鸣”气喘吁吁道:“家主,外面有其他势力打过来了。” “大胆,有上官家在此,他们也敢放肆!”谢金怒气勃发,此时正是谢家最重要的时刻,容不得别人扰乱。 “走,我到要看看.....”话没说完,谢金就看到眼前的谢鸣不再是那副卑躬屈膝之色,他骤然间一拳轰出,谢金顿时如遭锤击,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打向不远处的谢童。 此时谢童收起心来,正要收取宝物,冷不丁看见自己儿子喷出一口血,砸向自己。他连忙收回探出的手臂,接过谢金的身躯,他手上发出一股柔劲,托住谢金,却被他身上附带的力道震得退后一步。 下一刻,“谢鸣”略显肥胖的身躯就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直接抓向尸骨。 “竖子胆敢!” 谢童目眦欲裂,此时他距离白公判的尸骨比起江痕来更远,毫不犹豫,谢童竖掌一劈,以掌作刀,劈出一道刀气。 尚在远处,江痕就浑身一颤,皮肤上冒出鸡皮疙瘩,仿佛有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速度不减,左手挥出,带着剧烈的虎啸,强烈的力量被气流包裹着,挡住这一刀。 一声爆炸传来,江痕的一拳很快被破,但也消耗了对方不少力量,尽管谢童是凝神境,但他仓促间的一击,又能有多少威力? 江痕身上真气铠甲浮现,刀气临身,顿时切割出道道难听的摩擦声,江痕瞬间脸色一白,这一下他爆发出全身的真气,全都汇入铠甲中,这才挡住了这一刀。 巨大的冲击力下,江痕的速度瞬间一提,眨眼便把芥子袋抓到手上。 董千斤一伙人默默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乐得看热闹,只要谢家不舒服,他就开心。 “把东西给我放下!” 谢家其他人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出手拦截江痕,谢童也腾出手来,与谢家人前后夹击。 “你是什么人,敢冒充我谢家人?” 谢童杀气腾腾的杀了过来。 危急情况下,江痕毫不犹豫的施展了燃血秘法,一瞬间,他全身毛孔都渗出丝丝鲜血,整个人好似沐浴在血光中。 “轰!” 恐怖的爆发力,从他体内涌现,浑身筋肉骨膜,甚至就连体内的真气,也跟着疯狂暴动起来。 “斩!” 灵宝刀爆斩,如同飞瀑狂泻,刀光暴起,当空掀起沉闷雷声,正中身前拦路的几人。 “轰……” 数股力量与刀气轰击。 一股气流沿着接触点如滔天巨浪一般朝着四周涌动,所过之处,石块暴起,地面上瞬间坑坑洼洼。 对撞之下,谢家人骤然被打的散开,江痕一声长啸,身躯暴进,脚下连踏,整个人直冲大门,夺路而去。 外方,一群后天众人依然在抢夺宝物,冷不丁一道人影冲撞过来,所过之处,凡是没来得及避开的人,纷纷被撞得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众人连忙避开,一时间惊骇莫名。 “该死!” 谢童大怒,他转身咆哮道:“董千斤,你为何不拦下那人,宝物遗失,上官家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董千斤冷笑一声:“谁知道这到底是是不是你谢家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呢?明面上装作把宝物献给上官家,暗中又派人来抢,反正从前到后我只看到你们谢家人上蹿下跳的,到时候上官家怪罪下来,也是你谢家倒霉。” “你,你血口喷人....”谢童一时间气急败坏,恨不得马上和董千斤决一生死。 好在他还尚有理性,连忙组织谢家人,命令道:“快给我追,那人必然还没有跑远,他最后分明使用了拼命的秘法,坚持不了多久。”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杀出重围 江痕假扮的谢鸣夺路而逃,很快来到青铜巨门处。 此时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其他势力,正和谢家残余人马对峙着,他们人多势众,只不过慑于上官家凶威,不敢贸然动手。 这一点上,江痕倒是没有骗谢家人,外面是真的有人打过来了。 “谢鸣,你怎么出来了?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有些加入看到“谢鸣”出来,忙问道。 “谢鸣”满脸急迫,大叫道:“里面有机关傀儡,上官家的大人被困住了,家主他们也受了伤,正在和连云寨的马贼对峙,家主让我赶紧来搬救兵。” “什么?” 谢家人大惊,莫非里面真的如此凶险,连那些大人物都搞不定? 可一想到之前仿佛地动山摇般的动静,似乎真的非比寻常。外界其他势力的人也都心思诡秘,几个首脑眼神不断交流着,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又一声巨响传出,众人隐隐间听到上官宗师的咆哮声。 谢家人不再犹豫,纷纷奔向青铜巨门,就连在场的其他势力的人也不管了。 看方才这股动静所造成的威势,里面绝对有可以匹敌宗师的手段,上官家的强者目前也只能自保,无法插手其他事! 一想到这里,所有周围的武林势力都将目光转向了青铜门,眼中露出了觊觎之色。 若是真的能得到宗师传承,宝兵,那可是足以改变他们宗门未来的大事。 江湖传闻中不乏有强者弱小时获得奇遇,得强者传承,最终傲笑武林,成为人上之人的故事。 如果自己得到了传承,岂不是也能像那些人一样,成为江湖传说? 在强大的诱惑力之下,终于有人打破平静,向青铜门狂奔而去,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一般,剩下的人纷纷跟上。 也有为人谨慎的,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忽然见到谢家的“谢鸣”不仅没有返回,反而向着外界跑去,顿时生疑。 “等等,你站住!” 他右手成爪,手掌内爆发一股吸力,向江痕抓来。 “嘿嘿。” 江痕突然一笑,双手结印,拳印之上光芒大盛,无量光华绽放,直接轰向那人。 “给我回去吧。” 那人脸上惊骇莫名,只感觉无边巨力袭来,自己右手剧痛,整个人直接被砸了回去,落在了人堆里。 本来各路人马就在争抢先进入青铜门的机会,互相间都有摩擦,这一下瞬间把他们的火气都引爆出来了,立马爆发了冲突。 江痕不再耽搁,穿过迷雾,来到外界山谷,他从一具死尸身上扒来一套衣服,换掉了谢鸣的服饰,又调整面容,直接返回城里。 燃血秘法结束,后遗症爆发出来,他只感觉浑身发冷,四肢乏力,这种状况下绝不能待在野外。 陵寝内的事很快就会平息,到时候谢家腾出手,追查起来,必定先从野外搜寻,再加上上官家的力量,很容易暴露。 但江痕反其道而行,直接躲入城内,反正自始至终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根本无从查询。况且城内每天来往人口无数,上官家也不可能限制每个人的出行,一个个排查,这样做置朝廷于何地? 江痕变作一个普通江湖人的模样,混入人堆里,跟着一群人入了城,此时陵寝的事还没传出来,依旧有大批人马往三山口赶去。 那些人都抱着哪怕自己得不到什么东西,去见识一番,以后也能吹嘘吹嘘的心思,江湖人喜动不喜静,这种盛事向来不缺看热闹的人。 找了间普通客栈,江痕混在大堂里吃了顿饭,又要了间客房,这才算安定下来。. 他拿出那个芥子袋,心里忐忑不定,芥子袋内也许有白公判的毕生收藏,也许只有一些杂物,甚至可能是空的,这其中的价值不好估量,说不定江痕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痕感应其中,发现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八尺见方,高约三寸,里面几卷书轴静静漂浮。 没有什么天材地宝,神兵利器,江痕谈不上高兴,但也不失望。 他拿出一卷书,展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浮现脑海。 “余一生孤苦伶仃,无子嗣,无血亲,无弟子。前半生漂泊无依,偶得几卷武功,从此走上练武之路,一路磕磕绊绊,争抢资源,江湖诡秘,世事无常,只能以手中之刀,杀出重重束缚,虽不是我本意,但却有无辜人死于我手。 渐生惭愧,心里无法自拔,修为停滞不前,后遇贵人,一言喝醒,传我天刀城之秘,虽未收我为徒,但我已把他当作师父。 自此斩破心中迷惘,为刀者,一往无前,渐渐在江湖上闯出名声。自感生死大限将来,自己一身武功皆自天刀城而来,未得恩师同意,不敢遗落在外,于大限之前送往天刀城。 若有后来者得我遗物,不必传我衣钵,我之道非你道。余者还有我对刀法境界的感悟一篇,机遇得来的阵法详解一份,另外还有我独自收集的几门功法。” 江痕缓缓看完,只觉得白公判是真的坑,遍观其为人,有几分佛门思想,心生魔障,却又看不破,还有一些儒家心性,对心里的规矩十分重视。 在江痕看来,天刀城的人传给他的也未必是绝密,不然怎么可能外泄,而白公判却将自己一生的武道感悟送了过去,也许是为了感恩,但也未必太过迂腐。 江痕摇摇头,将其余的东西纷纷拿出来。 那份阵道详解他看了一眼就直接扔到一旁,这东西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学的,里面的东西纷繁复杂,包容万象,没有大毅力,花费大功夫,绝对学不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用没有,无论是带回大江盟换取好处,还是与其他人交易,都不算亏。 其余还有诸多秘籍,能够被白公判收藏的,即便层次不高,也必然是个中精品,每一门都有其独到之处,拳掌腿爪,无一不包,要是放到江湖上,这个层次的武功已经是可以传家立派的级数,得之便能改变命运! 可以说,若是江痕随便将这些秘籍往某个城镇一丟,保管当晚便可在武林间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刀道之境 《横渠剑法》……《两仪波浪剑》……《赵家快剑》……阳关三叠浪……《净明心法》,《斩风刀法》...《七绝掌》..... 一门门武功展露在江痕面前,各有特色。 自从知道修改器能够推演功法后,江痕就隐隐有了一个打算,他要尽量搜集大量对他有用的功法,然后推演融合出新的武学,完善自己的武道体系,增强自己的实力。 江湖风波恶,他不能让自己有一丝破绽漏洞,不然很容易被针对。 就他目前而言,刀法,拳法足以御敌,护体功夫也能自保,但对敌时身法上难免有缺陷,还有就是精神方面了。 他就发现自己很难勘破别人的隐匿方式,感知力不强,这都和精神力有关,江湖上直接攻击神魂的武功往往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白公判的收藏很大程度上补充了自己的缺陷,江痕挑出了三门对自己极为有用的秘籍。 《分影功》,《移魂大法》,《乾坤颠倒功》。 分影功顾名思义,就是小范围腾转挪移的身法类武学,按照秘籍上所说,大成之时能分出九道幻影,虚虚实实,难以辨别。 移魂大法,乃是精神修炼的秘法,能够以强大的精神力霍乱对手的心智,干扰其思维判断,乃至最后迷失自我。 乾坤颠倒功,这是一门很奇特的武功,主张容纳对方的真气劲力,吸纳进体内,再借由自己的手击打出去,算是一种另类的借力打力的功夫,有点像吸功大法和乾坤大挪移的结合版。 有了这三门武功,无疑是把江痕的短板补齐了。 不知不觉已至夜晚,寒风静谧,白日热闹喧嚣的客栈也陷入沉寂当中。 江痕平定心思,把最后的刀法感悟珍而重之的取了出来,自从上次暴雨之夜陷入顿悟之中,江痕的刀法突飞猛进,但他本是自己无意间摸索出来的,没有系统的教导,心里总有种模棱两可的感觉,这份刀法感悟来得正是时候。 四周寂静无比,只有沙沙的翻书声响不断。 白公判乃是刀道宗师,更兼得天刀城的武学之要,他的很多心得体会,对于现在的江痕而言,简直是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刀法……刀道,一为法、一为道,虽无高下,却有境界之分……” 江痕微微闭眼,身上居然隐隐有着一股凌厉的刀气散发而出,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书卷上的记载。 “所谓刀法境界,按照白公判的刀法纲要上的批注,再加上我的总结,可大致分为四层……庸人一流自然不算,能够将一套上乘刀法演练得出神入化,劲力入微,便到了第一层次,入微之境!” “而功力渐高,刀法精深之后,便可化神入微,人刀合一,催生刀意!荡人心魄,寒敌肝胆,此为第二层,刀意之境!在江湖上也可称为用刀高手了! 无数宗师境界的强者也就止步于此了,毕竟江湖上大多数武者只不过把刀剑之类的武学当做御敌的手段,不能诚于刀,自然也就无法更进一步。” “刀意之后,便要得刀而忘刀,渐至草木竹石,无物不可为刀的化境,此为忘刀之境!此境在大周武林中已可名动一方,乃刀道名家宗师之流!” “到了最后,便是白公判隐隐提及的第四层——天刀之境!此境界描述最少,连他也只有一句批注:天人合发,造物乘除,万化无极,刀道始成!” “我现在最多将刀法演练到入微之境,经过那一晚的顿悟之后,能够将其他刀法武技融会贯通,于刀法使用上信手捏来,距离刀意的境界还差一步,对于再之后的几大境界更是完全没有头绪……” 江痕叹息一声,入微、刀意、忘刀、天刀,他现在还仅仅是处于初级阶段,就仿佛蹒跚学步的婴儿,却有着无限的可能与希望! 他拿出那本在祝家收获的虎啸皇拳的真意秘籍,所谓一法通万法通,有着虎啸皇拳的拳意作对照,自己假以时日也能悟出自己的拳意,两相对照,未尝不能拳意刀意一同领悟。 “快,动作快点!” 一阵喧闹声打乱了夜晚的平静,盘膝坐在床上的江痕猛地睁开眼睛。 他皱皱眉头,还是站起身打开窗户,向外看去,此时的天色刚刚蒙蒙亮,已经过了最黑暗的时分。江痕放眼望去,就见一群人正挨家挨户的搜寻着,眼看就要到客栈了。 “倒是来的不慢。” 江痕好整以暇的把东西全都装进芥子袋,完全没有慌乱的意思,就他们掌握的情报,能找到他才是怪事呢。 “开门!开门!” 紧接着就是轰然一声巨响,客栈的门似乎被人一脚踹开,一大队步履稳健的脚步声涌进来。 砰砰砰! “开门!” 江痕皱起眉头,站起身开了门。 门外是两个服饰相同的精壮汉子,正一脸不耐的看着江痕。 “出来!搜捕重要人物!” 江痕装作脸色一沉,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既不是官府捕快,哪个给你们的权力搜寻他人的屋子?” 武林中人对自己的秘密看得极重,像他们这样擅闯他人房间,已经犯了忌讳,就是就地格杀也没谁能说什么。 “告诉你,这是上官家的命令,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人脸一拧,一把跨进屋,几乎同时动手,搭上江痕的肩膀! “嗯?” 江痕眉头一挑,心中冷笑一声,两个后天的人物,如果擒拿得住自己,那这一身功夫不就白练了。 他的身形动都不动,这两人的手刚刚搭上江痕的肩膀就浑身颤抖,如同过电一般毛发竖起,筋骨酸麻跪倒在地,口舌麻木一片,连喊叫都做不到! “这位少侠,我们也是命令在身,不是有意冒犯,还请少侠恕罪!” 能做上官家打手下仆的,没有几个傻子,江痕这手已经显露了他的修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两人对视一眼,一扫刚才的跋扈,点头哈腰的说道。 与此同时,有好几处都爆发了冲突,显然这些自称上官家的人惹出了很多麻烦,紧接着,一队队捕快上前驱赶,他们已经严重干扰了秩序,官府都坐不住了。 “你们走吧,不要来打扰我。”江痕挥挥手。 “是是是。”两人连忙离开。 “呼!咱俩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一个高手!”退出房间的两人擦拭一下额头的冷汗,出了客栈。 纷乱很快平息,上官家的人也退去了,一切就像是一个闹剧,很多人还是云里雾里。 也许上官家只是试探一番,要是能把江痕逼出来那就再好不过,没有也无所谓,在他们看来,江痕可能早就跑了,此时正躲在哪个荒郊野外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泛舟湖上 蛰伏三天后,江痕养好伤,这才继续上路,来的悄无声息,走得不知不觉。 与此同时,江痕的名声还传了出去,第一次登上了人榜,虽然名次比较低。 “姓名:江痕 绰号:阎罗刀 门派:大江盟 武功:无二刀法 实力:先天气海境 战绩:于凉州独杀气海境马贼三人,后遇上百马贼围剿,引天雷一刀覆灭所有人,包括一位罡气境和一位气海境的马贼头领。 排名:第九十二位” 一路行来,江痕最开始准备从陆路前往定州,只不过走陆路时间过长,而且骑马哪有坐船来得舒服,于是便选择走水路,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已经达到了定州的平赤城。 定州风光好,山水相依,风景无限,峰峦叠嶂,碧水如镜,青山浮水,倒影翩翩,两岸景色犹如百里画廊,正是水绕青山山绕水,山浮绿水水浮山。 江痕下了船,漫步在平赤城地域内,不禁感叹定州果然不愧是整个江南武风最盛之地,可以说是后天遍地走,先天多如狗也不为过。 以江痕先天气海境的修为,无论是在雍州,还是在凉州,都可以算是一名高手,但在这平赤城,却是稀松平常。 刚刚他一眼望去,就发现至少有数名武者都有着先天境界的修为。 灵宝刀被江痕随意的挂在腰间,他素衣劲装,冷酷雄伟,配上腰间长刀,棱角分明的线条,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魅力,不同于剑客的潇洒冷峻,而是刀者的阳刚酷烈。 湖边一艘艘乌篷船停在岸边,等待着人租凭,而更远地方还有着一座座不小的花船,也可以供人租凭,不过这价格嘛,就不是这些乌篷船能够比的了。 江痕随意走到一艘乌篷船前面,那船主是一名六十余岁的老汉,两鬓斑白,满面沧桑,掌着一只硕大的木桨,一双手亦是十分粗大。 除了这白发艄公外,船上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这姑娘长着一张圆脸,虽不算多么漂亮,但却十分精灵可爱,一双大眼睛更像是会说话一般,极其动人。 这小姑娘在船上忙里忙去,脚步却十分轻灵好看,犹似跳舞一般。 “老伯,我要围着这抚山湖看一圈,您要多少钱?” 那老汉咧了咧嘴道:“这位公子看着给便是了,老汉我也是趁着打渔休息的时候在这揽点活,多赚点补贴补贴家用。” 江痕笑了笑,跳上船直接扔出一锭银子来,那小船娘拿起来一看,足有十两,顿时让她笑的眯起了眼睛。 这定州的普通百姓倒是会算计,面对他这种武者也敢玩这种小手段,这在其他地方可还真是少见。 方才这老汉说让他随意开价,其实就在将他的军。 江痕一看便是那种武林人士,人家老汉带着孙女辛辛苦苦的打渔租船贴补家用,让你看着给点钱,你好意思抠抠搜搜的就扔出几文钱来? 当然这点小伎俩江痕也没有在意,直接扔出了十两银子当作是消遣了。 老汉撑起船桨,乌篷船在湖面上慢悠悠的前行着,那小姑娘则是则是轻声问道:“这位公子可要吃些什么?奴家这里有着今天早上刚刚打上来的鲜鱼,还有自家酿的黄酒,公子可要尝尝?” 这小船娘俏生生的问着,声音十分的悦耳好听,江痕点点道:“行,你看着弄就好了。” 看着那小姑娘从船尾将火炉餐具等东西都搬出来,江痕不禁摇摇头心中暗笑。 若是自己真是抠抠搜搜的扔出几十文来,估计也就没这待遇了。 这小姑娘人虽小,但常年在船上生活,手脚却是麻利的很。 早上被打捞起来的鲜鱼,装在鱼篓里挂在船尾,鱼篓浸入水中,这鲜鱼还是活的。 一条二尺长的大鱼被小姑娘捞起来,熟练的开膛破肚切段,直接扔入沸水当中,加上佐料慢炖,旁边还温着一壶黄酒,顿时一股清新的鱼肉鲜香便扑面而来。 鱼肉被端上来后,江痕尝了一筷子,的确是鲜美可口,那黄酒也是细致温润,别有一番风味。 小姑娘在一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痕,直到江痕说了句‘不错’后,她才笑的大眼睛都眯了起来。 定州的武林人士众多,类似这船公和小姑娘这种普通人,虽然见过这些武林人士,但却很少跟他们近距离接触过,二者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般。 而那些真正的江湖人士为了图面子,也大多数都会呼朋唤友,花高价去租那些大花船来游历抚山湖,去租这种小小乌篷船的,还真没几个。 江痕一边品尝着酒菜,一边打量着抚山湖四周的景象。 放眼看去,但见苍穹湛蓝,湖水金黄,泛舟两岸,风物如画,吃着河鲜,赏着如画河山,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定州武者众多,武风盛行,除了人杰地灵外,追根溯源,和天佛寺也有关系。 作为佛门三寺之一,天下有数的顶尖势力,天佛寺虽然只数百年的历史,但其从未没落,每一代皆有大宗师坐镇,是天下武者向往的武学圣地。 天佛寺的祖师,“在世佛皇”玄心大师,本就是呵佛骂祖,吼啸十方的人物,他驰骋禅林,无有抗手,更是妙悟佛法,自成一派,就是比之佛祖,也毫不逊色。 以至于天佛寺之后历代僧众,更是唯“我”独尊,主张本性真如,在红尘中度尽众生,天佛寺普度众生,也惩奸除恶,比之如是寺,少了那些迂腐的清规戒律,多了些真实。 在江湖中,天佛寺风评甚好,江湖人对天佛寺也是敬大过畏。 江痕心里面想着这些东西,稍微有些分神,就听到那撑船的老汉和小姑娘都惊呼一声,小小的乌篷船连忙开始转向。 他抬眼一看,只见对面有一艘巨大的花船径直驶来,眼看着就要撞向他们的小船。 抚山湖河道宽广,虽不说有千帆竞赛,百舸争流的程度,但容纳几艘大船并行也是绰绰有余的。 但他们对面的那艘花船丝毫没有让行的意思,眼看着就要把他们这艘乌篷船给撞碎了。 老汉和小姑娘常年在水上讨生活,自然水性极好,就算掉入湖中也没有生命危险。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艘小小的乌篷船就跟他们的家一样,是万万不能有事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冲突 那老汉赶紧划动船桨,想要把乌篷船停靠在一边,但奈何那花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要撞过来。 而此时他们甚至还能听到那船上男男女女的笑闹之声,仿佛撞毁别人的船只,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 乌篷船因为急着转向发出剧烈的颤动,江痕的身子也跟着摇晃起来,可那桌酒菜就没那么好运了,在摇摆中泼洒了一地。 江痕眉头一皱,想要安安心心的看个风景都不清静,有些人还真是讨厌。 忽然他身形一动,宛若狂风一般,瞬间便已经消失在了船头。 那小姑娘刚想要提醒江痕跳船,但转眼就发现他已经不见了,等她再次抬头时,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此时江痕出现在江面上,正踏波而行。 要是之前,江痕虽然力量强大,可一跃数丈,但却没有这分劲力入微的本事,这一个月来,江痕的分影功虽然没有练的出神入化,但身法的灵活性与控制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几步之间,江痕已经出现在了那花船的面前,双腿之上带着剧烈的罡风,一脚轰出! “轰!” 剧烈的一声轰响,那花船的速度立刻便停顿了下来。 虽然江痕没练过腿功,但架不住他力量惊人。 江痕动作不停,他双脚不断的踢出,腿势连绵不绝,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恐怖,每一脚踢在船上,都发出一声巨响。 江痕每踢出一脚,自身的身形都会前进一步,仿佛他是在临空踩着那花船上升一般。 随着江痕不断上升,花船竟被他踢得开始后退。 以一人之力硬生生的截下一座正在向前行驶的花船,这场面不光光是看愣了那老汉和小姑娘,更是让岸上的一些武者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厮难道是人形妖兽吗?力气竟然这么大。 要知道那一座大花船就足有上万斤重,而且船上面还有许多的装饰品以及满船的人员,虽然在水中阻力较小,但那花船方才可是全速前行的,想要硬生生的将它给截下来,这需要多大的力量? 幸免于难的乌篷船停了下来,那小姑娘看着江痕一步步上升的身影,眼睛里满是崇拜的目光。 她以前接触的江湖人不多,要么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根本就不会把她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 要么就是那些粗狂的江湖游侠,整天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 像这位公子年轻英俊而且实力又强,还很平易近人的江湖人,可真是太少了。 此时那花船之上也传来了一阵惊呼之色,显然他们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硬生生的截住花船,甚至把船轰的倒退。 江痕沿着船身一步步的踏入那花船之上,冷眼看着这花船之上的人。 眼前的花船之上大约有着十多名武者,各个锦衣富贵,打扮华丽。 除了这些武者外,还有数十名歌姬,都是姿容婉约,气质不凡,寻常的青楼,都培养不出来这等歌姬来。 江痕迎风立于船头之上,黑衣挎刀,竟然给这略带奢靡之风的花船带来了一股冷冽的气息。 花船之上,一名年轻公子冷喝道:“大胆!你是何人?未经我们允许便登上花船,还不快给我滚下去!” 江痕冷笑道:“方才你们差点撞了我的船,你说我是什么人?” 那年轻公子神情一滞,他自然看到江痕截船的一幕,心中有些畏惧,但一看到自己一方人数众多,强硬道:“撞你的船又如何?何况你不是没事吗?” 江痕自然看出他的声色内荏,这群人实属欺软怕硬之辈,只知道欺负普通百姓,面对比自己强的就偃旗息鼓。 “哼!” 他心中怒然,冷哼一声,同时长刀拄地,刀声鸣响。 江痕几经杀戮,身上自带一股杀意与煞气,令人望而生畏,这一下他实则暗中配合移魂大法,将杀意隐藏在刀鸣中,侵入对方脑海。 那年轻公子双眼骤然空洞,好似回到自己小时候,自己父亲一时疏忽,被仇家找了过来,那人面色狰狞,一刀一刀将自己的家仆的脑袋砍了下来,刀身滴着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啊! 他心里无比恐惧,鼻涕眼泪横流,下身失禁,以手撑地,狼狈的后退。 甲板上,众人只看见江痕冷哼一声,那年轻公子就失声痛哭,嘴里不断喊着“不要过来”之类的话,显得异常诡异。 此时两道身影闪出,挡在年轻公子面前,为首一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上前一步道:“这位兄台,抱歉了,在下等人不是故意要撞翻那艘乌篷船的,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兄台见谅。不知道兄台高姓大名,可否赏脸入座喝上一杯?就当是我等为兄台赔罪了。” 此人名叫魏子真,这群人都是定州本地的世家和门派的年轻一代,因为天佛寺即将召开茶心会,所以便联合在一起泛舟游湖,顺便接待一下江湖同道。 而他本也有着气海境的实力,并且还位列人榜第八十七名。 可以说这些人当中,就属魏子真的实力最强,而且这一次也是他组织的人手。 身为人榜强者,魏子真真正出名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的长袖善舞,交游广阔的本领。 整个定州排得上名号的武林宗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魏子真所在的星月宗只有一名炼神境的武道宗师在,顶天能算得上是中流而已。 就比如同船人员中有一位来自泷丘韩家,便有着三名宗师,远超他星月宗。 但这么多人,身后势力比魏子真强的多的是,但却都唯他马首是瞻,靠的便是他这长袖善舞的手段。 眼下他感觉江痕的实力深不可测,说不定也是人榜强者,若是真跟对方发生了冲突,胜负还未可知呢。 况且他们这次集体来泛舟游湖,本来就是为了迎接其他江湖同道,互相结交一番,有了这份人情在,将来说不定就有用到的时候。 而眼前这人实力如此之强,正好是他们邀请的对象,魏子真怎么能放弃? 一句话便化敌为友,而且还找了个不错的借口,这让众人都不禁感叹魏兄果然是长袖善舞,怪不得在定州朋友如此之多。 江痕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来,他们还真当自己没听见刚才船上传来的笑声吗?现在跟他讲无意冒犯。 不过这些东西江痕也懒得说,他直接道:“在下江痕,这酒便不喝了,至于赔罪嘛,你们哪个想要赔罪,我都接着。” 江痕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人,顿时让他们心中大怒,这人也未免太过不知好歹了一些。 魏子真明明都已经给你找了一个台阶下,姿态也都摆的这么足,你竟然还不兜着,真不将我等放在眼里不成? 就在江痕的话惹怒众人之时,与魏子真相伴的另一人嗤笑一声:“不过一个出身低微的贱民,仗着有点运气,就敢不把这满船的的俊杰放在眼里,果然不识礼数。” 江痕脸色一冷,心中怒不可遏,还从来没有人如此羞辱过他。 魏子真眉头一皱,自己这兄弟怎么回事,平日里也不是这种容易冲动的性格啊,这一下可谓把江痕得罪惨了,几乎没有调和的余地。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你是最近登上人榜的阎罗刀江痕!” 江痕有些惊讶,登上人榜的事他也知道,可没想到在这里也有人能认出,倒是他小觑了人榜的威名。 同时魏子真也明白了为何他的兄弟明明跟江痕没有接触过,但言语中却针锋相对了。 人榜之争历来都是很残酷的,踩着别人上位无疑是最好的手段。 江痕在人榜排名第九十二,而他的兄弟正是第九十三位,现在江痕这个位置,以前就是属于他的。 第一百二十章 交手 江痕初出茅庐,之前一点名声没有,只不过杀了一两个马贼,就直接空降到人榜上,还排在了自己前面,这让管风尘十分不忿。 而且管风尘心里憋屈的还不止如此,他只是下跌了一个位置,便有其他年轻一代的江湖弟子开始嘲讽他的人榜排名水分大,所以这么轻易就被江痕给挤下去。 在他眼里,江痕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普通人,侥幸学了武功,加入了大江盟,受到了大宗师的赏识。至于他的战绩,什么引天雷杀马贼,说得神神道道,有这个实力他早是人榜第一了。 在管风尘心里,还有一丝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嫉妒,没错就是嫉妒。 他出生高贵,比江痕这个商人之子高了百倍,凭什么他就能超越自己,凭什么他身后就有大宗师强者,要是自己有这种资源,早就是人榜前二十,比肩大派子弟了。 这一丝嫉妒如同毒蛇一般在他心里缠绕,让他对江痕更是恨上加愤。 原本魏子真邀请他来游湖,管风尘因为心情不好便答应了下来,正好可以散散心。 没想到半路上居然就碰到了江痕,这个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管风尘一把推开魏子真,冷笑道:“登上人榜,他也配吗?一个莫须有的战绩就能证明了,简直就是笑话!也不知道监天司的那些人是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这种事情居然都能干的出来,难道是大江盟收买了监天司的人不成?” 江痕脸色渐渐冰冷起来:“你不服?好,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不服被我踩在脚下吗?我就给你机会,让你称量称量我有没有水分!” 管风尘大笑一声,他都等的就是江痕的这句话! 全身的真气迸发而出,管飞尘的身躯竟忽然涨大了一圈,仿佛魔神降世一般的凶厉之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管家的万胜武典!果然是上乘的炼体秘典,内外兼修,据说管家最强者凭借着万胜武典可战三位同阶宗师而不败,每一拳每一脚都势大力沉,而且不惧围攻。”周围有熟知的人小声解释着。 管风尘脚下一震,整个人上身肌肉迅速膨胀变大,衣服撕裂,一道红线从胸腹直冲头顶,在眉心处形成一个川字型。 周围人望着如同小巨人一般的管风尘,皆是呼吸不畅,心中笼罩着巨大的压力。 江痕漠然的看着他,面无表情道:“就只有这样吗?” 管风尘一愣,却是没想到江痕会问出这样一句话,甚至没理解,对方问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你.....”他声音刚出,却看到对方陡然一笑。 轰!! 刹那间,一道阴影急速变大,一股无法抵抗的庞大力量,伴随着剧烈的呼啸刺音,狠狠落在他胸膛正中。 噗! 江痕这一拳好似打在了石板上,管风尘浑身坚硬如铁,内部更有一道柔劲化去了余下的力量。 “啊!给我去死!” 管风尘恼羞成怒,双掌仿佛蒲扇般从侧面扇了过去,还没等他打到,陡然一股螺旋切割的力量从江痕手掌上爆发出来。 轰!! 狂暴的呼啸声传来,强大的力量仿佛炸弹一般,在两人中间骤然炸开。 管风尘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震荡力狠狠打得飞起,狠狠撞在甲板上,把花船砸的一片狼藉。 不过他的万胜武典果然不一般,硬生生受了江痕两击,居然还没有重伤。 江痕纵身一跃,整个人在半空中覆盖了一圈黑纹,转眼便变得比管风尘还要凶蛮,带着恐怖的爆发和速度,往前一掌,狠狠打在管风尘身上。 轰隆!! 管风尘刚刚爬起身,便被一掌打得倒飞出去。 他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身体,从一个普通人的身高大小,转眼间充气般,急速膨胀到了两米多。 “该死!” 管风尘双眼通红,他今天是来堂堂正正打败江痕的,现在居然在大庭广众下被人家压着打,这一战就算赢了,也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无论如何,却不能输。 他眉心的血线越发清晰,浑身骤然通红,散发出滚烫灼热的气息,脚下的甲板冒出白烟,渐渐融开一个大洞。 管风尘怒吼着冲过来,一拳轰出,周围空气都渐渐扭曲起来。 江痕不闪不避,手臂肌肉膨胀,一根根血管鼓起,巨大的力量带动空气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裂声。 轰!!! 两拳相撞撞击,发出的不是交击声,而是内劲剧烈的爆炸震荡声。 管风尘脸色一白,浑身温度都降低了一些,他眉头一拧,不退反进,全身功力疯狂运转,双手赤红如血,在所有力量的灌注下,笔直打向江痕面门。 江痕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还有点血性,随之便一脸狞笑。 周围渐渐凝聚风势,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压力萦绕心头,风压慢慢变大,江痕脚下的甲板第一时间承受不住压力,寸寸破碎。 虎啸皇拳,二啸湖海翻! 一股恐怖的啸声骤然在半空炸开。 轰隆! 花船一片震动,一这木制的花船早就已经承受不住二人交手时的剧烈波动,整个船头轰然碎裂开来! 管风尘如同破布般被砸向湖面,湖水发出剧烈的爆炸声,以他为中心,剧烈翻腾。 那船上的歌姬纷纷发出一阵阵尖叫,花船受了这么大的损伤,恐怕没多久就要沉了。 魏子真招呼一声,其他武者只得抱起身边的那些歌姬跳下船。 所幸这里乃是河道,离岸边并没有多远,即使不会轻功的人以内力踏水几步也就到了岸边,倒是没有人落水。 整个四周眨眼间寂静下来,一道道视线不可思议的看着江痕,这一连串的交手早就把岸上还有周围武者都给惊动了。 看到江痕干脆利落的就将管风尘击败,直接打入湖中,脸上皆带着不可置信。 过了一会,管风尘终于从水里爬了出来,江痕自然有分寸,不会给他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势,小辈间的斗争,那些强者不会管,但要是江痕废了他,那后果就不是他能承担的了。 管风尘脸色苍白,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离开了,再呆在这,他的脸可丢不起。 这时魏子真走来,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对着江痕拱拱手道:“今天这事情还请江兄别往心里去,管兄也是一时激愤而已,如果江兄可赏脸的话,不如跟我等去平赤城的天风楼喝一杯如何?” 江痕看着魏子真的表现,心里腻歪不已,这人看似长袖善舞,实则两面三刀,跟他深交的人,恐怕被卖的还要帮他数钱呢。 方才还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狼狈离开,现在看到了自己的实力后却要请自己喝酒,也不知道他是在打的什么主意。 对于魏子真这种人,江痕也懒得去跟他虚与委蛇,只是冷淡淡的说了句“不必了”,转身就走。 一名跟着魏子真他们一起来的武者不忿道:“果然是小地方出身的,不知礼数,魏兄你两次三番邀请他,他居然都不知好歹的拒绝。” 魏子真的面色有些阴沉,他是很能忍,但江痕两次三番断的落他面子,即使是他也有些忍不住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榜情况 天风楼,其楼高有八层,雕梁画栋,玉璧金阙,飞檐斗拱,碧瓦金銮,足有二十余丈高,呈八面,临水而立,若登此楼绝顶,便可将整片抚山湖尽收眼底。 传言此楼建成时本高有九层,却因九之数冲犯了一些忌讳故被削去一层。 想上这楼可不容易,前四层有钱便可,可自第四层开始,其上非达官显贵,江湖高手不可上,越往上,对身份的要求越高,而且,那第八层更是久闭多年。 因此,此地便成了江湖人显摆身份的地方,无数人无不以能前往四层之上为荣。 那魏子真作为定州年青一代的佼佼者,自然有资格去上层,所以才邀请江痕,如此既凸显了自己的名望地位,又显得自己有诚意。 奈何江痕并不想和他有牵连,只身一人来到了天风楼。 以他的身份实力也是有资格去上层要一间属于自己的雅间的,不过江痕嫌麻烦,他也不想惹出一番事来,便随意在第四层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江痕选的地方是在酒楼西北角,临窗而坐,抬目便能看见抚山湖上的繁华盛况,还能听到缕缕浅浅曲音和红尘女子婉转悦耳的低唱。 作为定州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地方之一,天风楼和江湖自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江湖上最广为人知的就是人榜了。 天风楼当中,一面墙壁上面悬挂的就是一副加大版的人榜排名。 自离开大江盟以来,江痕还没有仔细了解过人榜,当下细细观看。 现在的人榜排名分别是: 道门四宗之一,纯阳道门的“醉道人”宁天逸,位列人榜第一。 佛门三寺之一,天佛寺的“三疯和尚”净无,位列人榜第二。 六大世家之一,端木家的“武痴”端木武,位列人榜第三。 南荒散修,“小兽王”盛觭,位列人帮第四。 兵戈五派之一,东海剑王岛的“无形剑”庄蠡,位列人榜第五。 散修,“风刀霜剑”莫郗,位列人榜第六。 道门四宗之一,龙虎道门的“风云真人”张玄承,位列人榜第七。 佛门三寺之一,如是寺的“心佛掌”明法,位列人榜第八。 邪魔九教之一,心欲门的“心幻魔女”师芊芊,位列人榜第九。 邪魔九教之一,黑天教的“无妄人魔”穆九阴,位列人榜第十。 这就是这一代人榜前十的名单。 人榜的排名,倒是让江痕感叹现在江湖年轻一代的实力,颇有些不平衡。 这一代的年轻俊杰当中,前十乃至前二十的人中,佛道两家,兵戈五派的弟子实在太多了,基本每一家都有人榜前二十。 而人榜前二十之上散修出身的武者就更少了,竟然就只有两人,由此可见身后没有一个大势力的支持,想要靠自身的实力挺进人榜有多么难。 对于这些武者的出身,江痕仔细的分析了一番,最后只能摇头得出来一个结论。 那就是像兵戈五派,佛道等老牌的江湖势力,无论是在最顶层的武者上还是在年轻一代的弟子方面,全都无懈可击。 其他势力比如天下七帮等等,大部分的底蕴都比较浅,只有天鹰教有人上榜。 饭菜上来后,江痕遂不再关注,专心享受起美食来。 这时,一位年轻公子遥遥走来,面含微笑,对江痕拱了拱手道:“江兄,不知能否请我喝上一杯?” 江痕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头戴玉冠,身着锦衣的青年人,乌黑明亮宛若黑玉的双眼中莹光闪烁,给他整个人带来一股别样的气质。 在他的感应中,这人赫然已经是罡气境的修为,非一般人可比。 “请。” 江痕站起身来,微笑道。 那人大大方方的坐下,一举一动浑然天成,自我介绍道:“在下方新霁,忝为这天风楼的少东家。” 江痕恍然大悟,已然明白这人的来历了。 要说定州最大的势力,无疑是天佛寺了,但天佛寺超然物外,根本不理睬这些争名夺利的事。但天佛寺上上下下的吃穿用行,修炼资源也是个无底洞,自然不会凭空出现,便有了外围势力。 天佛寺历来俗家弟子不少,离开佛寺后,有的传宗接代,渐渐发展起家族势力。这些势力和天佛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个希望获得天佛寺的支持,一个也有扶持外部势力的意愿,两厢情愿下,便有了几大家族。 这个方新霁所在的方家,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家,也只有这种实力背景,才能建起这座天风楼,震慑各路宵小。 方新霁微笑道:“江兄初来定州,就大展神威,未来未尝不能接替沧澜公子,成为大江盟的门面人物。” 江痕自然明白,对于方家这种地头蛇而言,基本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是他们不知道的了。 他摆了摆手,“方兄见笑了,到今天我才算明白人榜就是个名利场,整个江湖的目光都盯着它,无数人想着以人榜中人为踏脚石,名扬天下。好端端生出事端来,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哈哈,好一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方新霁大笑,仰头痛饮一口酒。 方家这类家族依靠于天佛寺,虽然安危无忧,只要他们没有做出什么背叛天佛寺的事,可以说只要天佛寺强盛一天,他们就能存在一天。 但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他们托庇于天佛寺下,自然事事以天佛寺为尊,相对于江湖其他势力,少了许多自主权。何况在天佛寺下,他们也不会坐视自己的下属肆意扩张,将来有一天威胁到“主子”。 方家就是这种情况,他们家族的实力已经见到了天花板,要是打破这个潜规则,将要面临什么,他们很清楚。 天佛寺自然不会有什么屠宗灭门的手段,但他们但可把方家换成李家,黄家,相信有无数人愿意接受。 方家自然不会傻到这样做,只不过正因为如此,心中的苦闷才无处排泄。 方新霁作为方家少主,自然理解家族的处境,眼下听到江痕的一番话,顿时心生感叹。 第一百二十二章 湖心大战 方新霁回过神来,歉然道:“抱歉,失态了。” “无妨。”江痕微微一笑。 大江盟之前闹出好大动静,盟主沈平天更是一跃成为天下绝顶的人物,因而大江盟的人在其他江湖人眼中自然成了炙手可热的存在,傻子都知道站在这风口上,他们中日后不知有多少人会成为大江盟高层,站在江湖的金字塔尖。 眼下前来打好关系,提前结交,对日后来说那是一本万利的事,方新霁显然也有这种心思。 “江兄前来定州,想必也是受邀参加茶心会的吧。”方新霁问道。 “茶心会?那是什么?”江痕不解。 “江兄居然不知道?”方新霁有些吃惊。 “实不相瞒,在下是去天佛寺送请帖的。”江痕实话实说,大江盟和天佛寺关系不错,以方家和天佛寺的关系,也算半个自己人了,他也不必隐瞒。 “原来如此。”方新霁恍然:“江兄既然来了,想必就没跑了,不然大江盟也不必再派一人,行此多此一举之事。” “方兄,那这茶心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新霁解释道:“江湖中与天佛寺相交好的各派受邀请,派门中高手带年轻弟子前来共论武道,其实就是给各派天资卓绝的年轻弟子一个比武切磋,增广见闻的机会,当然定州也有其他势力参与,不过仅限受邀请的对象。” 江痕这才明白,想必这也是整个定州的大事了,难怪他一出门都能遇到两个人榜高手。 方新霁道:“江兄,既然如此,这几日你现在天风楼住下,到时候我与你同去,再给你引荐几位年轻高手。” 这是在释放善意了,不过江痕对他的感官非常好,对方尺度把握的很有分寸,态度也十分明显,就是想交个朋友,江痕也乐得如此。 “好,这便叨扰方兄了。” 就在二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不远处的湖面上陡然传来一声长啸,其内力之浑厚着实令江痕一惊。 对面的方新霁也露出讶然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 “快看,湖上有人!” …… 江痕听到周围的惊呼声扭头就寻着那长啸向湖面看去。 乍一看他眼神已是一变。 就见那滚滚波涛的湖水之上,居然立着一道身影,凌波而立,浮而不沉,身形随浪起伏,手握一柄长刀,一身黑色劲装,黑发肆意张扬散乱,此人身后的船上还立有五人,皆是雄壮的如铁塔一般。 但更为惊人的是那人面前还有一艘简单无奇的画舫,竟是就那么停滞在抚山湖中心,任急流回旋始终不动如山,岳峙渊渟。 好高明的轻功,好雄浑的内力。 以江痕的目力自然能看得清清楚楚,就见那为首刀客刀身一震,右手一提长刀,左手同持,瞬间举至头顶,随后一刀斩下,状似劈山,刹那,便见一人一船间的湖面是轰然炸裂,水花四溅而起。 画舫里同时响起一道声音,便是不通武功的普通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清晰入耳,清朗平淡,只是话里隐约有丝愠怒。 “七情斩法?兄台纠缠我多日,此番又下狠手,就不要怪我出手了!” 对面那人无言无语,一刀落下,那刀客手中长刀未停,而是接踵而至连斩四刀,双足立于水面,手中长刀近乎于瞬间化作四道匹练,看似出刀有先后,可是却近乎同一时间斩出。 之前惊爆还未散的湖面霎时如同一块被切割的四分五裂的破布,刀气纵横无边。 但,任凭刀气如何狂烈霸道,那处于刀气中心的画舫仍是波澜不惊的摇摇晃晃着,盖因刀气只在画舫一指外便瞬间被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冲散了。 而此时,船内终于有了变化。 这半息,远远观望的众人竟是忽然觉得双眼刺痛如针扎,只见那画舫内在一声“铮”声剑吟中,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剑光如长河直泄般一闪而逝。 江痕双眼猛的微凝,就在那滔天的剑光长河中,一柄三尺长剑自画舫中飞了出去,继而一转而回,快的已如一道流光,好可怕的一剑。 江面上,那凌波而立的五位壮汉面色一变,瞬间浑身变得黑黝黝一片,快速向后退去,众人本以为他们是跟班一样的人物,没想到竟都是高手。 那刀客手中之刀不断长鸣,好似遇到了强大的对手,欲要一较高下。 锵! 无数森森的寒光浪潮一般的涌动,在一道金铁鸣动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空气剧烈爆炸的声响起,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猛烈的罡风骤然吹拂! 众人只见到一道霸绝惨烈刀光自刀客手里迸发而出,铺天盖地的一股,绝情,绝意的可怖刀光覆盖了整个湖面,与这种刀法相比,岸上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刀法如同婴儿学步般可笑! 刀剑相交,道道寒芒四射,湖水骤然激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化作片片水雾弥漫在空中。 那刀客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画舫中人也未做阻拦。 小船悠然远去,可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之前的一幕中,难以回神。 而短暂的死寂过后,是炸开锅的喧闹和无穷的惊呼。 “是人榜第三十一位的‘七绝刀’季锋,至于另一位,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莫郗了。”方新霁解释道。 风刀霜剑莫郗,人榜第六。 这两人赫然都是凝神境,或者说,人榜前三十六位,全部都是这个境界。 “季锋虽然与莫郗对决,惜败一招,落入下风,但其实力恐怕已经不输人榜前二十了,将来人榜上恐怕又是一番波涛汹涌啊。”方新霁感叹道。 “这就是人榜最顶尖的高手啊。” 江痕拿他们与陆风玄暗暗比较,发现根本得不出结果,陆风玄实在太过低调,似乎当初登上人榜不过是为了堵住大江盟内的风言风语,他本人似乎并不在乎这些荣耀。 或者他心里的雄心壮志一直都是大江盟,有了少盟主这个身份在,一般的虚名也确实不需要放在心上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罡气境 天朗气清,湛蓝通透,浮云点缀,莲台山一派好风景。 江痕随方新霁一同前往天佛寺,眼前黄墙黑瓦,暗红大门,这座寺庙的正面与江痕曾经去过的寺院没什么区别,只是大了许多,宽了许多。 山脚处,僧人并没有阻拦,两人踏着长街,一步步前往半山亭。 半山亭内,刻有天佛寺历代祖师手书的《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石碑,面向深谷,每一字各持一相,诸相非相,乃见清净。 方新霁领着江痕见过几位知客僧,解释道:“几位师兄,这位是来自大江盟的江痕江兄弟,前来拜见清悟师叔。” 清悟,即酒肉和尚,乃是和沈平天同一时代的强者,地榜第十三位,被誉为天佛寺那一代最有希望突破大宗师的人。 知客僧一愣,不过瞬间就恢复过来,双手合十,低宣佛号:“阿弥陀佛,请江施主稍等片刻,容小僧前去禀报一声。” 江痕亦是行了一礼:“大师请便。” 眼见僧人离去,江痕负手立于碑前,品读着《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的书写韵味,这一排排小字看似密密麻麻,但若细读,毫无眼花缭乱之感,每一个字都挥洒如意,自成一格,毫无重复,仿佛各持一相。 以证诸相非相,禅意隽永,不愧是常有罗汉、尊者镇寺的佛门圣地。 不多时,就见知客僧返回,言明清悟师叔正在等他们。 方新霁不便同行,江痕就一人前往。 踏入一座禅院,江痕入眼所见,首先就是一座巨大的铜钟,通体澄黄,大钟上横卧着一位高壮的僧人,正一手拿着鸡腿,一边往嘴里倒着酒,吃得十分痛快。 “呃.....”江痕愣了一瞬,连忙回过神来,恭敬道:“晚辈江痕,见过清悟神僧,这次带来了盟主的手书,请前辈过目。” 说完他递过请帖。 江痕手上的请帖自动飞了过去,酒肉和尚翻开一看,“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鸡骨头,顿时大骂:“老乌龟果然不是好东西,又来炫耀他成了大宗师,上来就嘲笑我,要不是我现在打不过你,早让你知道佛爷的厉害。” 和尚骂骂咧咧的,江痕简直三观尽毁,想不到深不可测的盟主也有这样一面,而且这和尚喝酒吃肉,出口成脏,倒是完全不把清规戒律放在心上,不怕佛祖怪罪? 哦,江痕似乎听说过,这酒肉和尚曾言:“这世上既无祖也无佛,所谓三世诸佛,都被和尚一口吞了下去!既无佛祖,又信什么?” 酒肉和尚随手把请帖扔掉,看向江痕,他眉头一挑,咦了一声:“小子,你这龟壳神功练得不错啊。” 江痕一脸黑线,怎么玄武狱甲经到了他嘴里就成了龟壳神功呢? “之前整个大江盟的小辈也就那个陆风玄的实力能看,怎么没听说哪个把这个龟壳功练成了,小子,你是后来冒出来的?”酒肉和尚嘟囔了一句,又喝了口酒。 “晚辈是一年前加入大江盟的。”江痕规规矩矩的回了一句。 “什么,一年前?”酒肉和尚眼珠瞪大,破口大骂道:“老乌龟又来坑我!” 江痕一脸问号,怎么又扯到他身上来了。 酒肉和尚看他样子,解释道:“你家盟主不随便派个人来,偏偏让你这个资质不错的弟子来,还是把玄武狱甲经练成的,摆明了是要占我便宜。当初我就嘲笑他手底下没人,拉着一群拖后腿的搞个大江盟,还不如跟我来当和尚。 这下好了,这脸给人送上门来打,他奶奶的,佛爷我真倒霉。” 江痕听得战战兢兢,生怕和尚把气撒到他身上。 “小子,张嘴!” 和尚忽然一声暴喝,江痕浑身一怔,浑浑噩噩间就自己张开了嘴,顿时一股酒液飞入嘴里,他只感觉舌头辛辣辣一片,脑袋立马清醒过来了。 “自己消化吧,佛爷我的八宝酒可是大补之物,一般人还没机会尝呢,给你喝一口也不算亏待你,谅他个老乌龟也没话说。”酒肉和尚自己嘀嘀咕咕的说着,说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江痕只感觉嘴里辛辣过后,立马转为醇香,咽下肚后,肚子里暖洋洋的,一股热力慢慢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已经知道这是给自己的好处了,遂不再耽搁,盘膝消化起来。 一股纯净的精元灌溉下,江痕浑身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只感觉体内周天星辰般的穴窍打开,贪婪地吞噬着天地元气,又转化了更为精纯的先天罡气! 罡气之道,在于打开周身一百零八处窍穴,继而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组成的内天地与外天地交汇,将真气化为更高一层次的罡气。 罡气无坚不摧,更是可柔可刚,有大成者,能练罡成丝,化为气网,罡气曲直如意,可谓是登峰造极。 江痕倏然站起来,哗啦!哗啦!他体内的罡气奔涌激荡,竟然出长江大河一般的声音,通体舒畅,只感觉自己和这天地更近了一步,身上有使不完的精力。 他下意识想发泄一番,可转眼想到这是在天佛寺内,立马打消了念头。 此时禅院内已经空无一人,酒肉和尚不知去了哪里,就连那口大钟都消失不见,这一趟平白得了好处,倒是让他感觉世事奇妙。 他连忙出去,方新霁还在外面等着他呢。 禅院外,方新霁独自坐在石凳上,双眼微闭,似在禅定,察觉有人靠近后,他睁开了眼。 “江,江兄!” 方新霁一脸震惊,怎么江痕进去一段时间,就突破境界了呢! 想要突破罡气境,那一百零八处窍穴需要一一打磨,此举费时费力,之前江痕见过的祝三爷,方宣等人皆是打通了几十个窍穴,尚未能竟全功,但依旧有了几分罡气的威力,实力大幅度提升。 就算是方家这样的势力,也不过用丹药辅助,天资不凡者,大半年可将窍穴全部打通,以他们的底蕴还没有奢侈到区区突破罡气,就使用天材地宝,所以方新霁才如此震惊。 江痕苦笑一声,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情况,只能说大人物们之间太过复杂,他们的思想简直随心所欲,不是自己能捉摸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诡异 禅心院是天佛寺接待客人的地方,由多重院落组成,此时方新霁正带着江痕前往。 路过几座禅院和广场,然后听到了武僧哼哈之声,他们在远处练拳打棍,姿态或正规或丑陋,不一而足。 方新霁侧头看了几眼,微笑道:“这是罗汉拳,乃算是天佛寺的入门武功,棍法是伏魔棍。” “早有耳闻。”江痕默默观看,点了点头。 “罗汉拳容纳最基本变化,返璞归真,能一直用到后天圆满。”方新霁微笑道了一句。 武僧禅心不定,易受动摇,见这边两人矗立,身姿不凡,知道是贵客驾临,难免分心,动作一时有些混乱,惹得授业僧们喝骂。 这两天有各种门派的少侠少女驾临,或人榜有名,名动天下,或出身大势力,有寺内高僧作陪,让这些还没有获准出寺的弟子大饱眼福,心驰神往,练功都不能静心了。 两人来到厢房外,有一位杂役僧正在打扫院子里的灰尘,他见到有人过来,行了一礼:“见过两位施主。” 江痕亦是回了一句,两人进了厢房,方新霁道:“江兄,明日便是茶心会了,到时候我再来寻你。” “有劳方兄了。” 看着方新霁离开,江痕来到窗边,慢慢欣赏起周围得到景色,四周树木茂盛,白云悠远,院子里种了几株苦竹,不时有钟声传来,让人心灵澄净。 他思忖着接下来的规划,来天佛寺的目的已经达成,甚至还收获了意外的好处,突破到罡气境,让他接下来的行程更加顺利,该是去看看残图所指引的地方了。 江痕眼睛一扫,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杂役僧,那僧人身形高壮,但面色苍白,也不知是生有疾病还是什么原因,体内内气薄弱。 他双手握着扫帚,一板一眼的扫着地,动作看起来迟钝缓慢。 “咦。” 江痕眉头一挑,发现这僧人的动作非比寻常。他每一下动作,最后扫帚的落脚点都在同一处,看似缓慢无比,实则周围灰尘早已被扫落在他脚下。 每一个动作下,灰尘都被完美的包裹在扫帚里,绝无飘散出去的,这份劲力的把握实在高明至极,若不是江痕本身也是其中的行家,都不一定能发现。 “天佛寺的普通僧人都这么厉害吗?”江痕喃喃自语,此时,那僧人打扫完毕,默默离开了。 僧人智行提着扫帚,一路返回了杂役院,不少僧人依旧做着砍柴挑水的功课。智行放好工具,就见一个肥胖的僧人走来,吩咐道:“智行,最近有贵客前来,讲经堂停讲,你去看守后山要道,防止客人误闯。” “是,师叔。” 智行低着头,应了下来,让人看不出表情,对周围的窃窃私语也毫不在乎。 后山镇压着天佛寺历年来降服的邪魔外道,乃至妖族,需要随时有人看守,不过深处自有天佛寺的宗师高僧坐镇,弟子们只是巡视外围,做基本的警戒。 飕飕寒风穿崖而过,宛如刮骨钢刀,纵使换了厚的僧袍和中衣,普通僧人也会冷得瑟瑟发抖,智行是出了名的体虚,之前因为得罪了杂役院的长老,经常被罚到后山,长时间下来,脸色愈发苍白,至少普通弟子是这么认为的。 通往后山的道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哪怕那些看起来无人可以通过的悬崖边缘,也有武僧看守,智行被安排在一条直通后山的狭路前方,两侧是崖壁,前方左右为黑压压的茂密森林。 但他并没有停留,反而轻车熟路的继续往里走,走了十来步,双目一亮,眼前已没有了树木遮掩。 这是一截凸出的悬崖,下方云雾重重,看不到底。 “终于到时候了。” 智行喃喃出声,面色激动,脸上带着快意和解脱。 他浑身发出连环的脆响,身子陡然慢慢粗壮,直接长到近三米的身高,浑身肌肉虬结,身上毛发乌黑浓密,形似猿人,哪里是那副虚弱的样子,只不过脸色依旧苍白。 智行从口中吐出一个葫芦,他露出手腕,牙齿在上面狠狠一咬,大股大股的鲜血冒出,涌在葫芦上,葫芦中腾起一道白光,白光里悬挂一幡,色分五彩,光映千条。 智行把葫芦扔下悬崖,下面隐隐传来怒吼,时强时弱,而他自己则失血过多,脸色更加苍白了。 天色明亮,方新霁果然准时来到厢房,等候江痕。 两人来到一间宽广的房间内,房间周围露出大片空地,四周围了一圈桌椅,皆摆上了茶水点心,上首是几张大椅,此时空无一人。 江痕二人身份相对普通,自觉地前往角落处,那里已经有四位年轻人坐着了。 “来,江兄,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方新霁引着江痕,将这四人一一介绍。 “这是胡大洪,李式开,马超兴,蔡中四位兄弟,他们与我出身相同。” 江痕一一见过,这几位都是天佛寺俗家弟子发展出来的家族,是实打实的地头蛇。 这四人自然知道江痕的背景,但丝毫没有因为江痕出身普通就小看他,以他们的家教与修养,自然明白评判一个人不光光看出身,实力,天赋潜力才是重中之重。 几人相谈甚欢,以茶代酒,把酒言交,随后为江痕介绍起场上的人物。 方新霁指着一边一位容貌清癯,穿青袍,提长剑,气质飘然的青年,介绍道:“这位是‘随风剑’宁几道,人榜三十二位。” 他身边的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人峨冠博带,宽袍大袖,剑眉星目,双手如玉,神情之间隐含倨傲,另外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容貌普通。笑容温和,颇为几分潇洒之意,手中提着一口鲨鱼皮剑鞘的长剑。 见到江痕的目光,方新霁又为他讲解道:“这两位分别是天鹰帮的‘小天鹰’聂飞沉和四海商会的‘惊鸿剑’廖子墨,二人皆是两大势力本代最杰出的弟子。” 眼见两位天下七帮的弟子,江痕不由来了兴趣,大江盟性质上和两帮差不多,自然引得他关注。 也许是江痕看得久了,引来了两人的注意,他们目光纷纷看向江痕,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但他们自然认得方新霁等人,江痕坐在他们身边,想来也不是藉藉无名之人,于是两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第一百二十五章 挑战 等到季锋踏入房间时,这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本以为季锋败给了莫郗,碍于面子不会和他同处一席,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这下场上所有人表情都不太自然了,季锋已经用实力证明自己有人榜前二十乃至前十五的实力,实力冠绝在场的诸位,尤其是那位‘随风剑’宁几道,本来他只落后季锋一位,可眼下对方一骑绝尘,自己难免被拿来比较一番,让他又羞又恼。 最后到场的是一僧一俗,僧人乃是天佛寺的“三疯和尚”净无,人榜第二,和尚生的白白净净,面如冠玉,见到他,江痕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应该去演唐僧,唇红齿白,身材高瘦,又身具文弱之气,当是女妖喜欢的类型。 另一位自然是“风刀霜剑”莫郗,也是场上唯二的人榜前十。 不多时,七八位宗师联袂而来,他们自顾端坐于上方,并不参与此事,但也少不得暗里关注,免得自家得意弟子吃了亏,毁于失手之下。 净无作为东道主,当先走出,主持这场盛事:“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本次茶心会还是与以往相同,诸位可以彼此挑战,或者单独演武,让大家评判,指点不足。” 其实大多人榜强者都是有背景,有实力,即便可以踩着别人的肩膀上位,但这般公共场合下没谁会当众打脸,否则不仅落了别人面子,甚至让对方怀恨在心都有可能。 至于演武,那是给其他小派弟子准备的,人榜前三十的高手,其眼光见识几乎已经站在先天的巅峰了,半点不输武林名宿。 这时却有一名相貌气质丰神俊朗的武者站出来道:“在下中山城夏侯长青,想要向‘随风剑’宁几道挑战。”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皆惊。 要知道宁几道可是人榜第三十二位的武者,这个级别的存在那可都是武林年轻一代的骁楚人物,没有一个是靠小手段上位的。 这夏侯长青想要挑战宁几道,要么就是他就是疯子,要么他就是真有底气说这话。 宁几道面色跳了跳,也只是笑了笑道:“那好,在下便陪夏侯兄过几招。” 下方,江痕问道:“这夏侯长青是什么来头?” 这夏侯长青气质不凡,不奢侈不浮夸,又隐见贵气,乃最标准的世家公子,一看就不像是那种小势力出身的武者,敢去挑战宁几道,身上应该有几把刷子。 江痕对定州的武林势力不怎么了解,向方新霁询问道。 方新霁淡笑道:“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这夏侯长青应该是出身中山城的一流世家夏侯家,有几名炼神境的武道宗师在,在中山城也算是雄霸一方的势力了。 这夏侯家最强盛时就是他们早年间出过一位地榜强者,可惜后辈弟子不争气,只能勉强保持现在这种状态而已。 看这夏侯长青的情况,显然是第一次被夏侯世家放出来,应当是作为种子弟子大力培养,准备要在江湖上一鸣惊人呢。” 此时宁几道拔出长剑,对那夏侯长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先出手。 那夏侯长青也不客气,他袖中一柄仿若银月的弯刀滑落到手中,向着宁几道杀来。 刀势飘渺无影,众人只见天色一暗,夏侯长青的一刀竟然仿佛是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芒一般,只有那一抹宛若银月的刀光闪亮耀眼。 这一刀的确惊艳,在场的众人纷纷赞叹,说这夏侯长青的确是有着人榜前五十的实力。 银月落下,宁几道没有半分慌张,他左手手掌探出,透指的爪劲撕裂长空,诡异狠辣,宛若剑芒,直接将那银月所搅碎。 而与此同时,宁几道右手的长剑也已经刺出。 与他左手诡异狠辣不同,宁几道右手的剑法却是堂堂正正,浩然的剑芒纵横九霄,让夏侯长青的面色顿时一变。 一边是诡异狠辣的劲力,一边是浩浩荡荡,堂堂正正的剑气,但无论是爪法还是剑法,都完美的让夏侯长青找不出一丝的破绽来,他只能勉强的开始招架闪躲,但却越来越无力。 几十招过后,夏侯长青已经满头大汗,应接不暇,连忙大喊道:“认输!我认输!” 听到夏侯长青认输,宁几道便收手了,冲着夏侯长青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去。 虽然他被一个无名之辈当众挑战心里很窝火,但这里却不能伤人,否则他宁几道的名声就坏了。 净无打了个佛号:“夏侯施主不用气馁,宁施主身经百战,一身实力千锤百炼,夏侯施主初履江湖,经验不足,暂时失败是难免的,下次可从头再来。” 他给夏侯长青一个台阶下,但夏侯长青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异色道:“净无大师,不用下次,这一次也一样可以,我胜不过宁兄,但我还想挑战一下聂飞沉聂兄。”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都是愣了一下,不过他们都不是笨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夏侯长青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他这做法可有些太恶心了。 夏侯长青想的什么众人都知道,他无非就是想要在这茶心会上一鸣惊人而已。 所以第一次他输给了宁几道,感觉人榜第三十二位他对付不了,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更靠后的聂飞沉。 但如果聂飞沉你再胜不过呢?莫不是还要去选其他人?你把这人榜强者都当成什么了,当成是你的踏脚石吗? 功利心人皆有之,区别只是有人掩饰的好,有人掩饰的差而已。 这夏侯长青的吃相就有些太难看了,甚至是彻底把人榜当成了他进阶的踏脚石,这让在场所有人榜之上的武者都面色不虞,就连净无和尚都愣住了。 夏侯长青也知道这样做不妥,但现在他也没别的办法,想要在这里一鸣惊人,他就必须要战胜一名人榜武者才行。 夏侯长青看着净无道:“大师,最初好像没说只允许挑战一次吧?” 净无的面色有些难看,茶心会的规则中当然没有这一条,而天佛寺的诸位也不会想到,竟然真的会有如此极品的人敢在这里耍花样。 估计这次之后,茶心会的规则就要改了,能让一方势力为你单独修改规则,夏侯长青也是第一人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变故 净无刚想说什么,就被聂飞沉打断了,他也是骄傲之人,人家都放出话来,点名点到他头上,他怎么可能退却。 聂飞沉笑着站出来道:“既然这位夏侯兄想要挑战我,我也不能让你失望不是?” 净无一看到聂飞沉自己主动站出来,他自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默默退下,等着两人动手。 夏侯长青看着聂飞沉主动出战,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对着一拱手道:“聂兄,那在下可就要出手了。” 聂飞沉一扬下巴,示意对方大可出手便是。 夏侯长青深吸了一口气,依旧那是落月一斩,那凛冽的刀光带着冰寒的月光落下,聂飞沉的眼前刹那间一片漆黑,只有这朦胧的月光还有凛冽的刀锋划过。 聂飞沉双目桀骜,负着的双手套上一副金丝编织的手套,蓝衣飘飘,长发飞舞,仿佛一只翱翔九天的神鹰,没什么能束缚住他。 眼见夏侯长青刀光划过,他身姿凌空一跃,双臂如大鸟张开,居高临下直扑不远处的夏侯长青,双爪金丝手套闪闪发光,有青色元气弥漫在手套外凝成鹰爪,爪间冷冽,寒意四射,好似有撕天裂地的无上威能。 这一出手犹如石破天惊,周围看客纷纷露出惊容,整个人都好像置身在这双天鹰神爪之下,下一刻就要被开膛破腹。 青色鹰爪轻易撕碎了刀光,劲气四散,轰隆隆,仿佛雷声响彻,青灰色的气芒闪动,宛如百道激光炮四射。 “阿弥陀佛。” 净无念了声佛号,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佛光中,他伸出一只手掌,掌心向外,恍惚间,这手掌好似变得无限大,把所有逸散的劲气全都包裹住,场面瞬间平息下来。 一招过后,聂飞沉当即强攻猛击,他乃是极为自信的天才,生性骄傲,并不觉得在招式上会输给对方,反倒是对对方有些看轻,想要借助近战逼对方露出一些破绽,进而奠定胜局。 这一对战,两人的战斗风格就更加明显的凸显出来,小天鹰聂飞沉攻势凶悍,爪功了得,身法轻功也极为精妙,且招式之间娴熟流畅,挥洒自如,更有金蚕丝手套傍身,根本不怵夏侯长青的刀气锋芒。 反观夏侯长青,武功传承之上不俗,招招威力强大,但明显对敌经验不足,刚一动手就陷入了对方的节奏中,在聂飞沉的连环打击中只能被动防守,险象环生。 “江兄,你看,二人的出手速度已经变慢,只怕要分出胜负了。” 方新霁的声音响起,场上激斗的两人爪劲刀气凌厉纵横,一路打下来,硬拼百多招都不分胜负,不过消耗之大,也是异于常人,所以出手速度同时慢下来,但聂飞沉明显更轻松一些。 江痕点头,夏侯长青的每一刀,聂飞沉的每一爪,都蕴含自身武道的精髓,对付一些江湖草莽先天,一招就能秒杀,而两人硬拼百招,即便先天强者的回气速度也有些顶不住。 场上,聂飞沉桀骜的双目绽放神光,带着金丝手套和夏侯长青的弯刀硬拼一记,借力退后十数米。 “此人的实力我已经摸清楚了,对方进攻有余,变化不足,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就用神鹰变结束战斗吧。” 聂飞沉心性果决,当机立断,马上脱下手上的金丝手套甩到一边,呼吸绵延,体内的真气按照一个奇异的路线运行,与过往修炼天鹰秘典的练功路线大相径庭,同时身体在众人的眼中慢慢发光。 自双足涌泉穴开始发出青色光点,到下肢血海梁丘,胸腹檀中鸠尾,上肢神门外关,以及头顶百会,全身超过百个穴道练成条条青光细线,虚空元气团团坠落,被聂飞沉直接吸摄。 场边,夏侯长青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聂飞沉此招的声势太过骇人,气浪一浪高过一浪,整个空间都仿佛成了一个风眼,道道龙卷如刀剑切割。 “臾”一声嘹亮高亢,穿云裂石般是鸣叫声响起,聂飞沉周身凝聚了一只由青色元气组成的神骏飞鹰,直欲展翅高飞,此时聂飞沉就是神鹰,神鹰就是聂飞沉。 神鹰双目射出三尺神光,振翅一扇,数道巨大的风刃向夏侯长青切割而去,夏侯长青深吸一口气,手中弯刀好似凝聚了月华,化作一轮弯月,向着神鹰斩去。 下一刻,弯月消散,弯刀破碎,在夏侯长青惊骇的目光当中,聂飞沉化作的神鹰翅膀扇来,带着呼啸的狂风。 飓风带着夏侯长青跌落,撞到了江痕几人面前。 江痕长刀一横,将他拦下。 “下次想要找机会上位,先掂量一下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 聂飞沉化作人身,直接回到座位,他可不是宁几道那样的好脾气,夏侯家的几位跟班连忙扶起他往外走,更是敢怒不敢言。 “夏侯家也真是落魄了,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李式开忍不住嘲讽道。 几人脚步一定,退也不是,走也不是,他们只是跟班,没有主人开口,他们可不敢接这种话。 夏侯长青挣扎着直起身,他也知道自己这番作为惹了众怒,要是赢了还好,可他两战皆输,直接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 如果在其他地方,他看着夏侯家的势力还可以不管,可眼下哪一方都不比他家世差,他只好停下来,向着江痕道谢道:“多谢兄台了,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江痕和他也没仇,别人的做法跟他也没关系,也是好言好语道:“夏侯兄客气了,在下大江盟江痕,之前不过举手之劳,夏侯兄还是赶紧去疗伤吧。”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射过来,显然大江盟的名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夏侯长青压住内心的惊讶,感激道:“也好,在下告辞。” 李式开撇了撇嘴,不屑道:“简直是跳梁小丑,不知道夏侯家怎么养出这么个奇葩。” 江痕笑了笑,没有在意。 这时,天佛寺后山舍利塔下顿时万妖齐鸣,其中一股气息强横恐怖,不比沈平天稍差,冲得舍利塔摇摇晃晃,冲得内中舍利大放光明,色做琉璃,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宗师级的气息。 “妖王!” 场上几位宗师面色大变,纷纷越入半空,向着后山飞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吞日神猿 舍利塔内,众僧齐齐结印,一颗颗舍利子飞起,镶嵌入塔中各处,金色辉光交相呼应,塔身上覆盖着由无数卍字符和般若经等经文交织成的琉璃胎藏结界。 一时之间,舍利塔通体琉璃,呈金刚之界,牢牢镇压住塔底万妖与众魔。妖吼之声阵阵,但舍利塔琉璃光转,将它们慢慢镇压下去。 此时江痕等众先天才来到后山,只见众多宗师凝立半空,围绕着一座金色的七层佛塔,塔底依旧有阵阵怒吼声传来,不知隔了多少防护,依旧让他们头脑昏涨。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询问道。 “阿弥陀佛,众位施主不必担心,舍利塔下镇压着一位妖王,乃是吞日神猿,此妖凶残暴戾,众长老日夜坐镇,将它关押于此,防止它再次作恶。”净无站出来解释了一番。 “这妖王的名头我也有所耳闻,据说乃是南荒妖族几大势力之一的空明山妖族大圣的族弟,地位崇高。”天鹰教的一位宗师开口道。 江痕如听天书,什么妖王,空明山,他一点都没有听说过,随着众人介绍,只感觉这个世界庞大的面貌已经有一角正向他展开。 来参与茶心会的各派人马渐渐全都赶来,不少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其中大多数只是各家带来的跟班,之前不曾进入大殿,只在外面等候。 季锋皱着眉头,在人群中搜寻着,却没有见到自己的几个手下。 “什么人?” “几位施主,这里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赶紧离开!” 舍利塔下,骤然传来几声武僧的暴喝,众人连忙看去,只见五位如铁塔般的汉子冲向舍利塔,奔跑之间,五人浑身冒出浓密的黑色毛发,眉目深邃,獠牙细长,四肢长度更是远超常人,竟然眨眼间就变成了五只妖猿。 五只妖猿不管不顾,依旧只是冲向舍利塔,完全不担心自己已经身处人族腹地。 “孽障!” 几位天佛寺的宗师蓦然一声爆喝,做狮子吼状,迎上妖猿,浑身泛起金光,面色忿怒,化为明王之怒。 双方一经交战,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山石碎裂,尘土如浪,不时有猿吼声传来,显然妖猿落在下风。 几位宗师面色凝重,区区五尊妖猿不过小事,但关键在于对方居然能完美避过他们的神念感知,岂不是说妖族已经掌握了能够融入人族的方法,若是如此,那就危险了。 季锋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一想到自己居然和五位穷凶极恶的妖猿在一起,就一阵后怕,况且他们借着自己的身份混入茶心会,只怕自己之后还有一番麻烦。 妖猿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猛然双手在胸口一锤,随着这一锤,他们浑身毛发变得灰白,眼瞳中泛出紫光,全身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力量猛增。 几位高僧一时不察,竟被他们突破了过去。 “不好,他们要干什么?” 五只妖猿冲到崖边,一跃而过,身子猛然拔高,全身好似充气一般炸裂开来,毛发飘散,血肉化作一团往下坠去。 突然,下方射来一根长幡,融入血肉中,刹那间大放光明。 “招妖幡!” 众僧大惊失色,这妖族天兵怎么会在天佛寺后山崖底。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妖族为了救出吞日神猿,早就派出了内应潜伏在天佛寺十几年,又只潜藏在杂役院内,众多高僧哪里会关注一群杂役僧。 此番又派出五位宗师级的妖族死士,只为燃烧精血驱动招妖幡,可谓处心积虑,大出血本。 “不好,快拦住它!” 众僧纷纷上前,想要截住招妖幡,可惜终究慢了一步,招妖幡连番摇动,道道妖兽虚影浮现出来,有九头蛇身者,有面无五官,四翅六腿者,有外形似虎,皮如刺猬者,皆是震天怒吼,气息同样强大。 一道道凶神恶煞的遁光冲出,撞击在舍利塔上,琉璃激荡,震荡不休。佛说金刚,但天下岂有永恒不磨之物,人亦然,佛亦然,随着不断的冲击,舍利塔结界终于撞出一道口子,露出一丝气息,泄露出里面的情况。 吼吼吼! 恐怖的音爆纵横激荡,方圆数里之内,满是鬼哭狼嚎一般的空气撕裂声,一道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浩浩荡荡的妖气如同一座沉寂无数年的火山般突然爆,激荡的漫天灰尘激荡,无数的泥土巨石如同浪潮般向四面席卷。 天地间骤然一副巨妖出世的恐怖场景! 金光之中,一只巨大的妖猿傲然挺立,金色的眸子顾盼睥睨,气势霸道无比。 那妖猿身穿金甲,头戴王冠,垂手而立,赤金色的毛随风舞动不休,随着他站起身来,身上佛家真言形成的金色锁链一下绷紧,刹那间断掉数根。 轰隆!轰隆! 可怕的震动传来,甚至传遍整个舍利塔,滔天的妖气四溢,向各处扩散。 “阿弥陀佛!” 道道琉璃光华从中洒出,缭绕虚空,仿佛化作一尊充塞天地的金色巨佛,而飘渺佛音声声回荡,直指本心。 巨佛一手指天,一手触地,庄严开口: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顿时,众人只觉心灵大海中出现了一尊金光闪闪的佛陀,同样的指天触地,同样的唯我独尊,将自身其他念头完全压制,艰难抗衡,而四面八方皆是肉掌。 如来神掌第一式! 心不圆满,难见如来,不知何为真,不知何为假,不知何处是此岸,不知何处是彼岸,也就无法分辨,无法躲开! “真法和尚,如今天佛寺只有你一人在,你是拦不住我的!” 吞日神猿身上荡起阵阵金光,手臂在空中陡然一拉,周身一个弹抖,五指捏出一个拳印,震荡的空气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动,刚猛的一拳骤然砸向神掌。 百丈之内的空气骤然间被这一拳砸爆! 大股大股的气浪在一片空气如同鬼哭狼嚎一般的剧烈撕裂声中,向着四面八方扫射席卷。 众人心神震动,周身好似瞬息间变成了真空,脑海中好似铜钟敲响一般,轰鸣一片。 吞日神猿身躯一震,退回塔内,但他不以为意,狰狞的脸上只是一笑,忽然张开大嘴,深深吸气。 咔嚓! 锋利无比的牙齿咬下,连虚空都仿佛凝结成晶,又被狠狠撕落下来一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招妖幡猛然射入他的嘴中。 寺内顿时风起云涌,众人站立不住,几位宗师连忙护住自己后辈,江痕感觉自己宛若站在风暴之中,身子不由自主飞向那巨口。 半空中,那巨佛手掌一翻,将吞日神猿打入舍利塔,江痕虽然免于一死,但却依旧顺着那缝隙进入了塔内。 第一百二十八章 空间 江痕被吸入舍利塔内,狠狠砸在地上,好在他身强体壮,倒没有受什么伤。 眼前是漆黑,昏暗的地道,油灯明暗不定,闪烁着渗人的光芒。 地道两边,有着一个个铁栅栏阻隔的门户,一名名蓬头散,衣衫褴褛,目中却有着精光的武者,眼睛里冒出好像狼一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痕,似乎恨不得剥其骨,吃其肉,恐怖异常。 “这是舍利塔关押犯人的地方....” 江痕心中明了,江湖上不乏穷凶极恶之人,他们烧杀抢掠,为非作歹,虽然也有朝廷的缉刑司追捕,但他们也不能杀尽所有恶人,因此天佛寺中的僧人在行走江湖时,便会将一些恶徒带回舍利塔镇压。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层?” 江痕只粗略的知道舍利塔的情况,第一层乃是存放天佛寺历代高僧的舍利的地方,可供弟子参悟佛法,另外,这些舍利也是佛塔外大阵的能量来源。 从第二层往上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而且越往上所关押的人的实力就越恐怖。 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后,江痕缓缓在地道上行走,现在还是要弄清楚自己的安危,相信天佛寺的人腾出手来,自己就能出去了。 走过一间间牢房,江痕一一观察着,这里的囚室似乎很特殊,在外面居然感应不出里面人的实力情况,不过再怎么恐怖,这里的人也不会超过先天,在江湖上宗师高手也是一片天了,天佛寺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像大白菜一样抓到这么多人。 有的牢笼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有的人已经死在里面了,似乎是自杀死亡。其他人就这么看着江痕,随着他移动,他们的目光也跟着动,但就是没有人说话。 “年轻人,你看起来不是和尚,你怎么进来的?” 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江痕视线顺着声音往前,越过连续两个监牢,他看到了一个人。他身体紧紧贴在牢门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我从外面掉进来的,你是谁?”江痕皱眉问道。 “我...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在这关了二十年,还是三十年,还纠结这些干什么。”那人毫无生气的回了一句。 “你能告诉我这是第几层吗?”江痕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除非你帮我一个忙。”那人奸笑一声。 “什么?” “你放我出来透透气怎么样?你放心,在这里我也逃不出去,天佛寺给我的刑期是四十年,我感觉再不出去,我可能等不到那天了,那些尸体你看到了吗,都是忍受不了自杀的。”那人语气渐渐流畅起来,说得越来越快。 江痕仔细看了看囚室,发现牢门外部有几道裂缝,天佛寺不会连这都不知道,看来应该是之前的大碰撞导致的了。 “就是那,就是那,这牢门上有阵法,但从外部伤害不会受到反震。”那人眼睛明亮,说道。 江痕摸了摸牢门,上面质感粗糙,但确实没感觉到什么危险,他手上荡起真气,一拳一拳轰打在上面,咔嚓,牢门缓缓一震,破开一个大洞。 那人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黑夜里的猫头鹰,睁得极大。 唰! 他陡然如同一头狸猫,转眼便从牢门破开的洞里钻出来,身上传来一阵爆响,整个人膨胀起来,特别是粗大厚实的双手,肤黑如铁,青筋暴起,可以想象其中蕴含的无匹之力,一爪朝江痕抓去。 这一爪速度不快,但牵扯发出的真气,竟然隐隐锁定周围空气,将江痕所有能闪避的方位都卡死。 “修为不错。”江痕眼皮动了动。右臂闪电般弹出。 啪! 他的手笔直,有力的握住那人的脖子,将其悬挂在半空。 “就你了。”江痕提着他,转过身,缓缓朝来路走去。手里提着的人拼命挣扎着,但无论怎么催动功力打在江痕身上,都无济于事。 黑暗里射来一道道骇人的视线,原本都贪婪的盯着走进来的江痕,此时看到那人瞬间被擒,那些视线顿时如同受惊的兔子,转眼便消失分散。 江痕提着他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一掌拍在他的胸口,让他浑身真气溃散,然后卸掉了他的四肢,这些人关押在这里数十年,缺乏滋补,肉身早就败坏,身上暗疾无数,能保持现在的实力已经算不错了。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江痕问道。 那人如同死狗一般趴在地上,一句话不说。 “实话告诉你,我是来参加茶心会的,只不过误入舍利塔,历来有资格参加茶心会的无不是大有来头,我杀了你,天佛寺的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你不说我也能询问其他人,你觉得呢?”江痕缓缓诉说着,一点也不急。 那人动了动,过了一会才开口道:“这里是第三层,关押的都是先天境界的凶恶之徒,但天佛寺承诺,只要刑期一过,就会放我们出来,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有人出来过吗?”江痕问道 “大多数都死了,是自杀的,能忍过漫长时间而不被逼疯的很少很少。”那人自嘲一声。 “那上面几层呢?” “不知道,我只听说第四层往上那就不是一个世界了,那里的罪犯此生都无法出去,人妖都有,因此毫无禁制,只凭他们自己生存。” 江痕听的眉头一皱,丝毫不能理解他说的话。 把他送回牢房,江痕缓缓踱步在走道上,来到尽头处。 走廊的尽头,乃是一扇数丈高的恐怖巨门,观其周围布置,有几个蒲团在地上,周围还摆放着书籍,这里想来是有人镇守的,此时不在,应该是往更上几层去了。 江痕手放在门上,感受到上面的冰凉,微微一推,露出一点缝隙,里面是灰蒙蒙的雾气,聚成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蜿蜒如蛇,一直蔓延到蒙蒙雾气深处,直到看不见的尽头。 噗的一下,他的手如同穿进了一层肥皂泡,很自然的进入了门内。 他仔细打量着通道,那道路隐藏在雾气中,朦朦胧胧一直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深处。 心头动了动,江痕往前迈出一步。 噗嗤。 他整个人直接没入通道内,站在了雾气中。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还是青铜门,只不过像是隔了一层玻璃。 而前面,则立着两块石碑,一左一右,矗立在通道边,刚才隔着雾气看不清,此时近了倒是看明白了。 石碑是很普通的灰白石头,上边各自刻着一些字。 左边是‘烦恼,忧愁,寂寞,心伤,苦。’ 右边是‘悲痛,嫉妒,空虚,暴怒,难。’ 江痕慢慢前行,很快看到了光亮,眼前的一切却让他目瞪口呆。 一望无际的地下空间,庞大无比的溶洞,地面上又长着散莹光的蘑菇,成为黑暗中的光源,周围有湖有草也有山,展现出一副蛮荒的景色。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计划 “这....” 江痕望着眼前巨大的空间,心中无比震惊,从外界来看,舍利塔的空间绝对没有这么大,而里面却是广袤无比,这难道就是佛家所说的须弥空间吗? 这里空间广袤,完全没有牢笼监狱的样子,但周围死寂无声,缺乏生机,感觉又不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江痕慢慢走着,天空一片昏黄,全是厚厚的暗黄云层,翻滚的云气似乎触手可及,随时可能压下来。 周围的土地上,到处沾满了暗黑色的血迹,草丛里堆了一些断裂的白骨,分不清是不是人骨。几颗枯黑的大树,歪歪扭扭的长在野外,树脚下散落了一些人穿的衣服之类的布料。 咻! 便在此时,江痕陡然察觉到一股危机! 一道血箭,骤然从路边窜出,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他面前。 那种临近死亡的气息,令江痕身上的每一根寒毛都是竖起,心脏刹那间似停止跳动。 此人隐匿气息的功夫极强,再加上江痕此时心神震荡,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千钧一发,江痕铠甲附体,厚重的真气铠甲凝聚全身,胸口玄武图案咆哮,挡住了那一道血箭。 “咦!” 来人面目带着失血般的苍白,瞳孔中有着绿芒,看向江痕的眼睛中更是充满着贪婪,但他一经失手,却不贪功,直接转身离开,身形好似化作一道影子,忽隐忽现。 “哪里走!” 江痕面上浮现怒气,脚步塌地,化作一道箭矢冲了过去。但那人身法实在厉害,整个人忽左忽右,似有似无,几次在危机中逃过江痕的杀手。 追击过程中,江痕几次察觉到周围有视线贪婪的扫视着他们,只不过他们速度实在太快,追了一阵,就没有人再跟上来了。 这时,前方那人在急速奔跑中突然停了下来,身躯无视加速度,并且掏出一只匕首,诡异的向后刺来。 江痕虽惊不慌,玄武铠甲再次凝结,与此同时,他周身一百零八窍穴纷纷打开,一股无形透明的罡气密布全身。 一瞬间做完这一切,江痕直接冲撞过去,匕首上带着一股灰蒙蒙的力量,直接穿透罡气,嵌入真气铠甲上,但此时铠甲上玄武游走,黑光凝结,直接将匕首卡住。 那人眼中闪过惊骇之色,欲要抽身逃离,但此时江痕已经全身压了过来,一瞬间,那人感觉自己就像被蛮牛撞上了,浑身骨骼被撞的粉碎。 剧痛袭来,一波波冲向脑海,但又不能立马昏过去,简直生不如死。 江痕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开口道:“你是谁,能说话吗?” 那人只痛苦的哀嚎着,甚至动弹不得。 江痕感觉自己下手似乎有点重了,直接把人打废了:“不知道移魂大法有没有作用。” 移魂大法旨在催眠对方,但武者的意志力何等强大,就算出其不意也只不过能让他们失神一瞬,要做到完全催眠,那只能用强大的精神力碾压。 江痕的精神不算强大,根本不能强行催眠,但此时这人意志混乱,完全被疼痛盖住,正是心神失守的时候,也许能有一线成功的机会。 忽然之间江痕的瞳孔就变得无比幽暗深邃,黑色的瞳孔似是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无底深渊,直刷刷的对着那人的眼睛。 那人双目渐渐失神,浑身不再动弹,感觉整个人就像平地摔了一个跟头,直接栽进了这黑色的深渊之中。 此时江痕的感觉很神奇,好像自己脑海里有一根线串联到对面,和他有了一丝联系,只不过对面的精神波动十分厉害,这种连接时强时弱,即将断裂,江痕连忙询问起情报来。 原来舍利塔四、五、六层都是广阔无垠的地底世界,中间更有着通道相连,关押着数量巨大的魔道武者以及妖兽。 这些人本就是无法无天的存在,如今聚在一起,更是谁也不服谁,妖族和人族泾渭分明,但又各自为战。关押在这舍利塔内,此生已经没有出去的希望,实力无法增长,唯一能让他们坚持的就是还能在这空间内自在的活着。 大量的人相互攻伐,抢夺资源,弱者沦为胜利者的资粮,强者组建势力,更大程度的掠夺,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原始世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甚至,在第六层的魔头宗师,各自划分领地,兴建屋宇宫殿,收其它囚徒为奴仆,生活得逍遥自在。 不过他们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不轻易到下层来,因此这第四层倒是最混乱的一层,整日里充满着杀戮与掠夺。 而这人名叫阮天纵,乃是一名杀手,靠着一身迷幻无踪的轻功和强大的实力,在外界也是令人闻风丧胆,几无失手,时间久了,渐渐无视规则,随心所欲,滥杀无辜,可惜撞在了天佛寺手里。 被关押在这第四层之后,由于他本身的天性,依旧独来独往,但这里的人岂是好惹的,接连被人追杀,实力下降的厉害,只能勉强自保。 问到足够的情报,江痕灵机一动,准备询问起他所学的功法,尤其是那门轻功。 就在此时,阮天纵的精神剧烈波动起来,江痕连忙聚起精神,想要稳住对方。只听“波”的一声,阮天纵口吐白沫,七窍流血,整个人没了气息。 江痕也不气馁,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思路,一旦成功,就将在这囚牢空间内获取最大化的利益。 他伸手一摄,将阮天纵浑身血气掠夺一空,虽然他已经失血过多,身体亏空,但依旧是一笔丰富的能量点。 江痕调来修改器,淡蓝色面框上,他看向了移魂大法一栏,上面显示着可提升的字样。 江痕直接在上面一路点下去,很快双眼便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感觉。 “移魂大法:第六重。特效:摄魂夺魄。(已满级)” 此时若有人细看江痕的双眼,便会发现江痕的瞳孔似乎极为深邃,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若不及时移开视线,心神就会深陷其中,迷失在未知之处,自身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终日浑噩度日。 第一百三十章 掠夺 这一日,舍利塔第四层的众多魔头皆看到一道恐怖的血影,四处猎杀高手,凡所到之处诸多魔头的精血都被他掠夺一空,仿佛砍瓜切菜一般虐杀着普通高手。 由于舍利塔四、五、六层都是广阔无垠的地底世界,中间更有着通道相连,很多魔道妖人甚至以为是上面两层的某个魔头下界,纷纷避之不及,惶恐不安地看着血光逞威。 江痕在此钻了一个空子。 因为江痕的修为还是先天罡气,而先天罡气的魔头在四、五两层移动,实在太正常不过了。而且此时舍利塔内正是动荡时刻,大量妖族冲击着第六层,响应吞日神猿那妖王的号召,那些魔道之人哪里愿意牵扯进去,此时有人怕麻烦,下来避避风头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但到底江痕的行为太过火了,终于惹了众怒,诸多魔头联合起来,想要伏击江痕,却被他付出一点代价逃离出来,至此才隐匿身形,潜伏不出。 一片大泽之中,有一处名为天星湖的大湖,此处被一个凝神高手伙同一众罡气以及先天境界的魔道高手占据,在这第四层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势力。 这天星湖的老大乃是黑印道人黑鹏子,是这第四层中排名前十的高手,魔焰滔天。 轰隆,轰隆! 此时天星湖上接连震动,大量湖水仿佛沸腾般冒着气泡,水蒸气聚成一团水雾,漂浮在半空中。 水面上,两人凌波而立,飞快地交手。 “好霸道的血道功法,与之相比,我那几个新收手下的炼血魔功便是垃圾了……” 黑印道人黑鹏子笑嘻嘻地击出一掌,阴毒的气劲却是无孔不入,与血色罡气互相纠缠,忽而飘然后退,大袖飘飘,施展开轻功来,却是少有的清新飘逸,灵动无比,倒像是一个正道人士。 对面之人自然就是江痕了,此时他舍弃了大量低层次的高手,专挑厉害角色对付,这黑印道人就是他对付的第二位凝神高手了。 魔道功法急功近利,前期看似进步飞快,但隐患颇多,而且根基虚浮,多有弊处,尤其是这些魔道散人,比之邪魔九教的传承不知差了多少。 以江痕一身护体罡气,真气铠甲以及横练功夫三层防护,倒也不惧这般的凝神高手,此时他以血河神功为皮,扮作血魔教的妖人,倒也无往不利。 黑鹏子眼睛转了转,又冷笑道:“今日你若交出此功,再束手就擒,本座也未尝不可饶了你的一条小命!” 暗地里,更是有些奇怪。 面前这人虽然未至凝神,却完全不可以用普通罡气看待,特别是对方一身护体神功,简直就像是乌龟壳,以他的手段也奈何不了,再加上血焰凶猛,他实则已经慎重对待了。 “嘿嘿,大言不惭,你不过是我挑选的众多血食之一,也敢出言放肆!” 嗖! 话音刚落,江痕整个人就已经化成血光,猱身而上,一爪抓摄而出,似乎点燃了周身血元,化为血红色的烈焰,凶威滔天! 黑鹏子接连后退,忽然又拍出三掌,虚虚实实之间,无孔不入的真气仿佛万针攒刺,忽然爆发,刺入血焰之中。 血焰消散,江痕右手触之即退,即便有所防护,依旧感觉一股刺痛。 黑鹏子也不好过,虽然血焰被击溃,但其中一股巨力依旧让他手臂一麻,真气快速运转几圈,这才消去影响。 “乖乖......此人不仅功力深厚,防御惊人,居然还有一身龙虎巨力,真是邪了门了....” 黑鹏子十分郁闷,毕竟任谁遇到这样一个牛皮糖一般的对手都不会好过,他看着江痕一身似乎没怎么消耗的真气,眼睛中却是爆出精芒:“只能以大缠丝手慢慢消磨了!” 想到这里,他双手攻势一变,如抽丝剥茧一般,消磨着江痕的真气。 轰隆! 轰隆! 大战不知道进行了多久,反正在岸边,天星湖势力内,众多被收服的先天魔头则是忐忑不安地望着湖面,几乎是准备一看到黑鹏子落败就立即逃跑。 当然,还有几人目光闪动,显然是在打着其它的主意。 江痕怎么会没看出黑鹏子的打算,两人缠斗了十几个回合,忽的,江痕一个爆发,手中血焰化作一把巨刀,锋芒毕露,打算一击致命。 黑鹏子暗道一声苦也,怎么这人不按套路出牌,这才打了几个回合,就打算显出底牌了,不过他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即如同大鹏展翅,双手迅捷无比,汇聚了十成十的功力,甚至带着数个凌厉无比的后招,算定了江痕的所有退路,并且将其封死,可谓绝杀一掌。 掌中血刀,黑鹏子忽然感觉一片空虚飘荡,仿佛打在一团棉花上,暗道一声不好,紧接着自己这一掌的功力居然如流水般尽皆被吸纳过去,他连忙撤出功力,招式被打断,吃了个暗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痕已经运转乾坤颠倒功,一拳轰出,汇聚吸纳黑鹏子全力一掌的力量,两相结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黑鹏子骇然失色,仓促间抵御,可这哪里是江痕的对手,只觉对面一拳如同排山倒海般压来,自己的真气瞬间破灭,双臂被击得粉碎。 “黑鹏子!” 江痕一声大喝,将他的目光吸引过来,紧接着就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陷入黑洞,无法自拔。 大量的记忆碎片从江痕的脑海中涌现出来,猝不及防之下,江痕感觉就像被人在耳边用力敲了一下铜锣,脑海里猛地一震。 他赶紧守住心神,快速翻找着有关功法的记忆,按照江痕之前的试验,移魂大法最高层的摄魂夺魄,虽然可以拥有近乎翻看别人心神记忆的强大功效,但他自己精神修为实在太差,根本不能承受所有的冲击,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自己想要的,然后剔除这股记忆碎片,不然就会被冲刷成傻子了。 “纵风步,天鹏擒龙手,大缠丝手,飞云四式,风神决.....还有幻影身法,是从阮天纵手上夺来的,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痕快速翻阅着,不断将功法印入脑海,终于在坚持不住之前完成了任务,而黑印道人也变得痴痴傻傻,江痕索性直接将他的血气掠夺一空。 “差不多了,该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番。” “老大....” 岸上的魔崽子们却是刹那间呆滞了。 毕竟,之前自家老大还占尽上风的局面,但下一刻,居然直接就被击杀了,他们眼看着江痕离去,也没有人敢出手拦截,毕竟这伙人也不过暂时屈服在黑鹏子手下,黑鹏子一旦出事,就如同风流云散,消散一空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推演 一处隐秘的山洞,江痕小心处理好自己的痕迹,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行踪,这里的魔道之人都是穷凶极恶,极度疯狂之人,更没有善恶之分,毫无道理可讲,一旦碰上了,直接就会动手,为了避免产生麻烦,江痕只能小心一点。 此时他脑海里储存着大量的功法秘籍,能在外面惹出事端,并且还被天佛寺关押在这里的人,手里多少都有两把刷子,他们掌握的各种功法让江痕都不由大开眼界。 调出修改器的面板,上面罗列着一排排未入门的功法,江痕自然不可能一门门修炼,这样能量点根本不够,何况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他准备用这些功法推演出几门合适的武功。 这诸多功法里,很明显有很多不适合他,比如无影鞭,蓝风钩,书生笔之类的奇门兵器的用法,这些他都准备剔除掉。 虽然说内功才是实力的根本,但奈何这里的功法上魔道特征太明显,哪怕目前来说降龙伏虎气功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实力了,他也没有习练魔道功法的打算。 “那幅地图所指的地方就在定州内,希望不会让我失望。”江痕已经把目标放在了那处传承里,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何必冒这些险。 他目光炙热的盯着幻影身法上,早在之前,他就十分眼热阮天纵的轻功,要不是阮天纵不是完全状态,说不定就能逃走了。 “推演功法还是要以一门武功为主,吸纳其他功法的特性,融为一体。以分影功为主,则重在变幻多端,方寸之间可令人捉摸不透,适合作战。而以幻影身法为主,则重在虚实不定,擅长偷袭逃命。” 不过片刻,江痕就做出了决定,还是以分影功为主。“果然我的风格还是以战斗为主啊。” 他意念一动,在分影功后面的按钮上按了按。 选好后,所有按钮消失,整个修改器开始缓缓模糊起来。江痕感觉脑海中无数轻功身法的概念被剥离出来,抽丝剥茧,又糅杂在一起,每一个瞬间都有无数灵感迸发出来。 短短十个呼吸时间,江痕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未知功法:第一层,特效:轻身,急速,幻影一级。” “果然厉害。” 江痕赞叹,新的功法不仅保留了分影的效果,更是吸纳了诸如纵风步,玉虚步,轻重一气功等功法的提速特性,比之前更适合长途跋涉。 “似乎还有其他效果,目前看不出来,不如直接提升到顶点。”江痕手里的能量点还有很多,此时也不再吝啬。 “未知功法:第三层,特效:轻身,急速,爆发一级,幻影三级。” 江痕也开始感觉到,腿部胯部,以及腰部出现肌肉麻痒感,还有微微痛感,之后便很快消失了。 他不为所动,继续提升。“再来!提升到到第六层!”江痕看着面前的修改器,继续点按钮。 修改器方框微微一颤,然后方框模糊了下,再度清晰浮现。 “未知功法:第六层,特效:爆发四级,幻影六级,踏空一级。” 此时出现了一个新的效果,江痕仔细感受,豁然发现,这是吸收了一种御风的技巧,并不是真的能够踏空飞行,而是借助风力达到一种滑翔的效果。 “不错啊,继续!” 随着一层层的提升下去。 能量的消耗也逐渐开始提升,到了第九层时,已经达到一个不小的量。 江痕面含期待的看着修改器,此时已经提升到最高层的第九层。 “未知功法:第九层,特效:爆发五级,幻影九级,踏空四级,迷神三级。” “这是....” 江痕有些震惊,这个迷神效果居然是吸收了移魂大法的特性,这门功法虽然能够分出九道幻影,但假的终究是假的,先天凝神层次之上的强者已经开始涉及精神修炼,在精神探查下,终究会露出破绽。 而这个迷神特性,就是在幻影上蒙上本人的气息,迷惑他人的灵觉,使其难分真假。 “果然厉害,这门功法就叫做分身魔影吧。” 眼看还有一点能量点,江痕索性决定再推演一门功法,他将目光放在了乾坤颠倒功上。这门功法在之前对战黑印道人时发挥了奇效,但凭白将对方的真气纳入体内,终究会损伤筋脉,也就是江痕肉身强悍,这才能承受住。 “让我看看有什么惊喜吧。” 江痕在乾坤颠倒功后面的按钮上点了一下,修改器微微一晃,大概十秒之后,重新恢复了正常。 “未知功法:阴阳转换,借力打力,真气恢复。” “嗯?” 江痕感知了一番,居然从里面看到了他好久没用的平衡术的痕迹,自从他肉身强度提升上来之后,再没有强行突破境界的后遗症,这门秘法也就被他束之高阁了。 “阴阳转换?这是利用阴阳相生,物极必反的原理,将敌方打来的真气快速进行转换,后两个借力打力,真气恢复的效果就是在阴阳转换之上衍生出来的特性,可以将转换的真气重新打出去,也能够用来回复自己的气血,让内力生生不息。” 这让江痕想到了大名鼎鼎的不死印法,两者之间的效果十分相似,甚至修改器很可能就是根据他脑海里上一世了解的内容为框架,重新创造的功法。 “借力打力的功法,如幻似魔的身法,自己这两门功法还真的很像邪王石之轩,也许哪一天自己就去客串一把杀手刺客。” “既然有阴阳转换的效果,又能化解真气,就叫阴阳微化真解吧。” 能量点消耗的差不多了,不过江痕也不在意,这两门新的功法的效果,他已经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 “差不多了....” 江痕整理一番衣物,走出了山洞,速度全开下,仿佛化作一道旋风,带着呜呜风啸,从野外疾穿而过。 江痕带着滚滚烟尘,若脱缰野马一般,没过多久就撞上一行人,个个体形剽悍,眼神冷冽,挟刀带剑,一看就极不好惹。 那群人正在赶路,忽然看见江痕迎面飞奔而来,顿时警惕起来,第一时间将手按在兵器上。 但还未等他们拔出兵器,江痕便冲天而起,飞跃至七丈高空,在空中迈开大步,脚踏虚空,发出轰轰爆鸣,竟在空中奔行十余丈。 落地后,他已经落在那些人身后,继续向前飞奔。 “踏空而行?好厉害的轻功!”人群中,有人发出感叹。 江痕肆意奔行,不知跑了多远,忽见远处一座通天光柱接天连地,散发橙黄光芒。 “那是....”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逃脱 “连接第五层的通道?” 很快江痕就弄明白了光柱的作用,此时却有些踌躇不定,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等重要的地方肯定有人驻扎,江痕一露面就被人盯上了,很快就有一位凝神境带着几位先天包围过来。 为首的凝神境高手是个胖子,圆溜溜的小眼睛里面闪着阴狠的光芒,“小娃娃,不知道这里是黑苦门占据的地盘吗?敢来这里放肆,看来你今天是不想活命了!” “能在这关口处占据一方地盘,这黑苦门看来有些实力,不过倒也未必算得上强。” 据江痕所知,这里的恶徒们自觉离开无望,哪里还有多少奋发的念头,就是把前往高层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都不一定会动心。 对他们而言,就算上去了又能如何,照样是暗无天日的生活,况且上面几层凶恶之处远甚第四层,高手不知凡几,说不定就丢了性命,好一点当了别人的手下,还不如在这里逍遥快活。 其实江痕想的没错,这第四层的高手们确实没准备抢夺这块地方,眼前的胖子一群人不过是上面一层某个势力的打手,占据着通道,为他们谋取便利罢了,平日里第四层的高手都知道,也不会来找他们晦气,不过江痕却是不知道的。 “呵呵。” 江痕冷笑一声,不准备和他们多过牵扯,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他们面前。 那胖子一惊,突然听到手下大喊:“在那里!” 他们身形连连闪动,拳掌脚腿纷纷向江痕身上招呼,劲气四溢,在空中划出嗤嗤响声。 眼看江痕就要被众人的攻击淹没,那胖子眼中闪过残忍的目光,嘴角扬起笑来。忽然,他脸上的神色凝固住,眼前的江痕如同泡沫般破灭开来,他们的真气纷纷打在地面上,掀起无数尘土。 残影消失,江痕已经如同缩地成寸般消失在十丈开外了,下一瞬,江痕的身影没入光柱中,消失不见。 一阵失重感传来,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呃....” 看清眼前的情况,江痕不由一愣,这边也是十数个人看守在这里,只不过他们分散在四处,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过来,此时正惊愕的看着江痕。 不过他们亦是老江湖,为首两人瞳孔收缩,一下反应过来,双掌齐拍。 左掌掌劲阴寒,右掌灼热,两股掌劲拧成一团,寒热交错,状似螺旋,高度凝聚,打向江痕,与此同时,一口细细的长剑从侧面刺了过来,剑上一抹血光,映照着光芒,凄美冷艳。 剑未至,罡气激射,凌冽尖锐,霸道恐怖,尽显凝神境剑客之威! 江痕身法诡异,原地一旋,倒撞入那人的掌风范围,竟以背部生吃他的阴阳掌劲。 那人表情一愣,旋即感觉到自己阴阳交错的螺旋掌劲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明明打中了对方背部,却像涌入了无底之渊。 被他一拍,江痕借势向前,陡然加速,快得超乎想象。 他内心如明镜,灵宝刀瞬间出鞘,一道凄厉的刀气迎向长剑。 与此同时,他阴阳转换,一股强横的螺旋阴阳劲气汇入刀气中,配上自身真气,宛如裂堤巨浪,生生拍在罡气与细窄长剑之上。 叮! 尖锐的兵器交击声响起,细窄长剑往上一荡,一道白色人影连退几步,手掌不正常的抖动着,口中溢出鲜血。 修炼四灵玄功的江痕,一身蛮力已然非同小可,加上本身的罡气修为,又借了一位货真价实凝神高手的掌劲,那剑客哪吃得消! 一击得手,江痕身形诡秘,忽的一闪,原地分化出三道残影,虚虚实实,让人分不清楚。 当先出掌的那人双手一揽,竟将所有残影全都划入掌力范围之内,寒热掌力交替,瞬间将所有残影都破灭,但眼前哪里还有江痕的身影。 他面色一惊,江痕乘此之际已经来到剑客的跟前,趁他病要他命! 剑客脸上狠毒之色一闪而过,已经看出江痕的想法,那柄细窄的长剑上燃起一抹血焰,带着阴冷的气息,如毒龙出洞,诡异的刺了过来。 “波。” 眼前的江痕又消失不见,剑客脸色苍白,额头上滴过一滴冷汗,身后,一道狂暴的刀气袭来,刀如匹练,快似惊鸿,瞬间将剑客一分为二。 附近的其余先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刚才短短两三息,交手兔起鹘落,让他们回不过神来,那刚出现的一人身如魔影,在两位凝神高手之间闪转腾挪,违背常理地进退出击,竟然凭一己之力击退一人,击杀一人。 最先出手的那人立马反应过来,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撤退,丝毫没有为了报仇和江痕硬碰硬的想法,就连他的手下也不顾了。 在这里生存的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审时度势,一旦有威胁自己生命的情况,立马就会撤退。 眼见老大跑了,那伙人立马全都散开,往四面八方跑去,恨不得爹妈生自己时少生了两条腿。 江痕望着他们的身影,没有贸然追击,万一是一个陷阱,到时候就麻烦了,把那剑客一身血气吸尽,江痕选了一个方向,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第七层中,吞日神猿挥舞着招妖幡,顿时万妖汇聚,数不清的妖魂弥漫在他身后,遮天蔽日,黑云罩顶。 在他对面,一尊金色巨佛顶天立地,一掌翻出,一道巨大的卍字笼罩诸多妖魂,地涌金莲,佛唱不绝,镇压诸妖。 “真法,吃我一拳!” 吞日神猿仰天咆哮,浑身毛发如同火焰般,一只硕大的拳头压了下来,顿时虚空震荡,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波纹。 真法不敢怠慢,他右手悠然抬起,中指和拇指捏住,状若拈花。 吞日神猿脑海顿时嗡得一下,身心空灵,似乎进入了极乐净土,感悟了无数禅理,嘴角微微勾起,忍不住露出笑意。 佛祖拈花,迦叶一笑,若不开悟,当头棒喝,如果开悟,立地成佛! 霎时间,招妖幡中又站起一尊巨猿,比之吞日神猿更加巨大,只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天地间除他之外再无他物之感。. 巨猿大吼一声,散发无尽暴戾之气,顿时破坏了这一股空灵清净之意,吞日神猿双目清明,立马清醒过来。 “空明妖圣!” 真法面色凝重,即使对面的空明妖圣只是一缕烙印,依旧让他不得不重视,如今妖族式微,但依旧生存在南荒之地,甚至占据大部分地盘,靠的就是妖族七位大圣。 这七大圣就是妖族的定海神针,擎天之柱,寻常人族大宗师根本不是对手。 第一百三十三章 香火之情 第五层的风景远不是第四层可比的,就江痕所看到的,就有不下二十具巨大的尸骸,全都是妖兽尸骨,血肉全都剔除,看起来是被人当做食物吃掉了。 妖兽以人类为食,人类也以妖兽为食。 不过这里的人都相对和平一点,或者说互相之间比较克制,没有第四层那么混乱,但相对也更加排外。 江痕警惕四周,慢慢前行着,忽然天色暗了下来,笼罩在地面上的阴影越来越大,他赶紧抬头往天上看,下一瞬间,他大骂一声,赶紧往后退去,远远避开。 “轰!” 半空中,一只巨大的牛妖狠狠砸在地上,露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紧接着,天上落下一个身材魁梧的僧人,赫然是天佛寺的酒肉和尚清悟。 “该死的秃驴!我要杀了你!” 牛妖双目赤红,翻过身来,四蹄蹬地,地面如同波浪般翻涌着,直接向酒肉和尚冲撞而去,头顶两根牛角仿佛利剑,欲要穿透一切阻挡他的东西。 “哈哈,大角牛,还是乖乖跟我回去,要不然佛爷我把你的牛角都打断,让你变成断角牛。”清悟打了个酒隔,毫不在意牛妖的冲撞,他单手托起那顶巨钟,猛然砸向牛头。 “嗡!!” 一道灰白气浪从撞击处炸开,巨大的声波声浪在空气中激荡震动。 周围的草地树木像是被犁了一遍,纷纷从中断折,江痕闷哼一声,被震得双耳刺痛,浑身酸麻无力,吓得他赶紧又远离了他们。 那妖牛前蹄半跪在地上,脑袋微微晃动,显然被砸的不轻。 “该死的秃驴,又砸我的头。” 牛妖鼻子里喘着粗气,嗡嗡说道,“整天砸我的头,老子的额头都被砸扁了,再这样下去老子都要毁容了,还怎么找老婆!” “特奶奶的,你跟谁老子呢!”酒肉和尚一顿光火,指着牛妖破口大骂。 “老子...” 牛妖刚想硬气一番,迎面就看见和尚要杀人的眼神,嗫嚅了几下嘴唇,终究道:“你是我老子!” 见他这么上道,酒肉和尚满意的笑了笑,喝了口酒,忽然又停了下来:“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是个小伙子,可能被你砸死了。”牛妖插了一句。 “闭嘴。” 酒肉和尚四处观望着,忽然看到了远处的江痕,砸了咂嘴:“原来是这个小子啊,好在没出事,要不然沈平天那里就不好交代了。” “是你怕被人打吧。”牛妖默默吐槽一声。 “咣!!” 一口大钟砸在他脸上,牛妖痛叫一声。 酒肉和尚身形瞬间消失,转眼来到江痕面前。 “前辈!” 江痕眼前一花,就看到有了一个人,连忙行了一礼。 “不错啊,小子,还没有缺胳膊少腿。” 江痕脸上肌肉一阵抖动,强忍着没有吐槽:“还好,还好,运气比较好。” “那行,跟我出去吧。” 说着一把抓住他,下一瞬就落在了那头牛妖的背上,两人就坐在那对犄角之间。 眼看着巨大的妖牛,浑身妖气冲天,江痕浑身肌肉僵硬,艰难开口道:“前辈,这是...” “没事,只是我养的家牛罢了。”酒肉和尚淡定开口,“还不快走!” “哞!!……啊!” 牛妖刚刚开始大吼,准备积蓄一番气势,就被和尚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脑门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吼就吼,头抬那么高干嘛?想把和尚我摔下去吗?” 牛妖顿时泪流满面,想着平日里自己也是堂堂一方霸主,多少武者谈之色变的大妖魔,不过准备出来找几个老婆,就遇到这么个煞星,平白无故被拐到天佛寺。 又当苦力又当坐骑,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知挨了多少下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受够了啊!!” 牛妖怒吼一声!两只灯笼般的大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一片,它铁蹄一蹬就…… 直接赶起了路。 在和尚的拳头面前,尊严算个啥? 牛妖速度极快,一路上跋山涉水,不过几分钟就到了那道光柱之前,光柱下又汇聚了几道人影,想来是过来报仇的。 牛妖哞叫一声,看都没看他们,瞬间落在地上。 轰!! 爆炸掀起的巨大烟尘掩住了牛妖庞大的体型,一道土黄色的光圈自爆炸的中心扩散而出,沿途的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而所有被这道光圈接触到的人,都直接爆成了漫天的血雾。 “啪!” “好痛!和尚你怎么又打我?” “弄得漫天都是灰,你不知道我最爱干净吗?” “……” 没过多久,江痕重新出现在舍利塔外,来参加茶心会的各个势力的人员已经全都回去了,只剩下天佛寺的宗师们围在舍利塔外,看到酒肉和尚出来,行了个佛礼,退让开来。 江痕眼睛微微一眯,周围似乎有些狼狈,也不知道最后那妖王到底有没有重新被封印,不过这是他们的自家事,江痕没有过多询问。 “额...” 酒肉和尚张了张嘴,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那个,这次把你牵扯进来实属无意,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和尚们也不会当做没看见,你先下去休息,那些老和尚自然会给你补偿。” 几个小沙弥把他带到客房,江痕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几天下来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虽然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可以不吃不睡一个星期,但精神上的疲惫不是那么好缓解的。 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在净无的带领下来到禅房。 “阿弥陀佛,小施主休息的可好?”老和尚微微笑道,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江施主,这位是般若堂首座,清明师叔。”净无介绍道。 江痕心里一惊,能担任一堂首座,至少也是阴神境的宗师,没想到天佛寺来了这么一位大人物。 “见过清明大师,在下休息得很好。”江痕行了一礼。 “那就好。”清明大师略微一顿,说道:“之前一事误把江施主牵扯进来,老衲实在过意不去,所幸江施主吉人自有天相,否则我天佛寺罪过就大了。” “大师严重了。”江痕连道不敢。 “事已发生,和尚也不会逃避,江施主可有什么需求,在老衲力所能及之内便可答应施主。”清明大师道。 江痕摆了摆手:“大师不必如此,之前不过一场意外,况且在下不仅毫发无伤,在舍利塔内也略有所得,怎能再要求大师付出呢。” 江痕说得诚挚,清明和净无二人未曾预料到,不过看他真心诚意,心里对他的印象好了很多,脸上笑容更甚。 “既然江施主如此高义,老衲便愧领了。” 两人又多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江痕做这个决定自然不是临时起意,不说大江盟和天佛寺的友谊关系,就是纯粹以一个江湖后辈的身份,他也没必要接受这一份赔偿,有一份道歉已经足够了。 何况这次他一番表态,在天佛寺高僧的心理已经留下好印象了,以佛家言语讲,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份香火之情,产生了联系,日后一来二去之下,便能和天佛寺打下良好的感情基础,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第一百三十四章 岳家 定州,秦云城疆域。 略显残破的官道之上,一支马队正在缓缓前行。 近百骑骏马蹄声滚滚,扬起阵阵烟尘,大部分的马匹两边均是鼓鼓囊囊,塞满了货物,三两匹骏马拉着货车,马背上的骑士更是目露精光,矫健非常。 而当先一名红衣劲装,裹着皮袄的骑士背上,一面纹着山岳图案,代表着商号的小旗,更是昭示着这支马队的身份。 北陵岳家! 岳家在秦云城,乃是赫赫有名的势力之一,就算放到定州之中,也是略有名气。 “阿爹!” 娇嫩如黄莺的呼声中,一阵红风吹来,骏马嘶吼,忽然又在马队领头停下,露出一名瓜子脸,猎手服,两条腿又细又长的女骑士。 她背负长剑,倒也多了一丝勃勃的英气,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似会说话,对着一名似乡下老农般的老者招呼着,此人正是马队的首领。 “我已经到前面看了,道上干净得很,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少女娇声道,语气里面有着一股自信。 “嗯!” 似乡下老农的老头却是不慌不忙,呼吸悠长中,旱烟锅里的烟草一明一灭,忽然满足地吐出一口长气。 烟雾缭绕,又化为利箭,射出数尺远,足见深厚的内功根底。 ’如此就好……毕竟,这批货可见不得人,是家族如今最大的秘密,我岳家能否就此崛起,就靠这些东西了。’ 老头双眼明灭不定,似有激动之色,不过很快转为平静,这番话他也没有说出口,毕竟这是家族大事,这些小辈和骑士还没有资格知道,到现在他们也还以为马队是运送的青盐。 “大家都小心着点,这一路虽然平静,但还是要谨防山贼强人。”老头磕了磕旱烟杆,开口道,虽然他看起来年老,但却声音宏亮,这百十人的队伍个个都能听清。 “阿爹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红衣少女却不服气道:“我们岳家也是秦云城数一数二的大势力,有那个不长眼的贼人敢来截货,何况阿爹你凝神境的实力,何惧一群毛贼!” “唉……蝶儿啊!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你老爹这点斤两,又算得了什么?” 岳老头见此,却是苦笑。 他老年得女,自然是把女儿宝贝的很,因此女儿自幼便有些娇宠,长大后更是资质不凡,被家主青眼看中,列为重点培养对象,盖压家族里一群男子,可谓一帆风顺。 便是在秦云城,那些真正的高手看在岳家面上,对少女也是颇多容让,导致有些井底之蛙了。 这次特意带出来,便是要让她见见世面,不要小觑天下英雄,只可惜……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岳老头叹息中,马队仍缓缓而行,很快便来到了那名叫蝶儿的少女之前探查,说是平静无比的山谷。 “咦?不对!停下!” 岳老头眼睛一眯,却是忽然摆手。 “律律!” 众多骑士勒转缰绳,令行禁止,不比一般的骑兵逊色。 而此时身子伏低,马匹蓄力,却是可以随时冲锋而走,不惧包围。 “阿爹,怎么了?” 名叫蝶儿的红衣少女却是疑惑问道。 “我们绕道!” 岳老头将旱烟杆插在腰间,眼睛微眯,似老虎打盹睡醒,露出精光:“这里太‘干净’了,连个人影都没有,两边又无虫鸣鸟叫……” “桀桀!不愧是岳家飞隼,岳立群,你的眼力,比起令爱来果然高明了不少!” 就在马匹转向之时,两边炮声一响,立起诸多旗帜人头,一队凶神恶煞,杂乱无序的人马却是从谷中冲出,当先一名提锤大汉笑道。 “贼子!” 蝶儿却是气得脸色通红,知道自己看走了眼。 要是自家马队入谷,被两边夹击,又有伏兵堵住谷口,那势必全军覆没不可。 只是此时见着来者甚至不如自己这边精锐,不由又是长松口气。 那大汉身后还有几位当家的,也都个个不俗,除此之外就是几名小队长,其中一人看着岳家马队,带着异样的神色。 此人就是江痕,他离开天佛寺后,直接按照地图寻找着上面标志的地点,结果却发现正好在这岳家势力的所在地,奈何地图不够精确,又或者经过时间的推移,有些地貌已经改变了。 总之江痕还没有查清,只好暗中观察着岳家。 岳家实力不俗,虽然没有宗师强者,但就他观察到的已经有不止四位凝神境高手了,这让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江痕连连改变形貌,扮作下人,混入岳家,却发现岳家外松内紧,大量人手被调动起来,汇入一处,表面上却和平常一样。 江痕打听到这岳立群准备带队押送一批货物,就起了心思,假扮了一位山贼头目,向他们汇报了这件事,怂恿他们和岳家冲突。 “原来是白甲山的裴大当家吗!在下失礼。”岳立群朗声道:“裴大当家来此,老朽也不能失礼,让你空手而回,这里有些银钱,供给兄弟们衣食之用,还劳烦大当家高抬贵手……” “阿爹!” 少女大急,此时看对方不过乌合之众,自己这边有人有马,再不济也可退走,她根本不知道自家阿爹为何如此服软。 “好大的手笔!岳总管果然会做生意,难怪岳家把整个商队都交给你打理。” 裴大当家嘿嘿冷笑道:“自古不论盛世乱世,粮食、铁器、药材、盐货……沾一样便可发家,你岳家以药材与青盐之利享誉定州,今日一见,果然……嘿嘿……” 岳立群心里一沉,知道今日之事,必不能善了。 好在他知道对方实力终究不如岳家骑士,自己这边又有良马,再不济也可逃走,当即也沉稳下来,扬声道:“那裴大当家预备如何?” “……若是一般人,某家说不定也直接放行了,但我怎么听闻你们岳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这次怕不是去销赃的吧!”裴大当家语气里带着讥诮,实际上不过是在诈他们罢了。 “呵呵……当家的说笑了,老朽只是运了一批盐货!” 岳立群心里一凉,已经知道自己队伍中出了内奸,甚至有可能是家族里,否则绝对无法知道此中隐秘,不过面上还是强笑着,暗中却打着手势。 “若是不信,当家的可以自己检查!” 他嘴上说着,手里却凌空一指,噗!一道罡气呼啸亘空,刺破马匹上的盐袋,露出一粒粒砂盐粒,洁白似雪,又微微泛出青色,明眼人一见就可知乃是上好的青盐,若是运到缺盐之地,甚至价比黄金。 岳立群这一手,先是服软,显示无辜,又展露自身凝神境之修为,软硬兼施,可见年轻之时,在秦云城果然也是号人物。 “嘿嘿……果然是盐货!” 裴大当家却是眉头都不皱:“可惜我不信!动手!” “杀了他们!”与此同时,岳立群也下达命令,两边顿时杀气腾腾。 第一百三十五章 混入 裴大当家一锤砸下,堂堂正正,以力压人,岳立群不敢硬接,一道剑指击中锤身,延缓其速度,自己立马抽身而退,就在这时,裴大当家身后一位面色阴鸷的中年人冷冷一笑,十指缠绕着灰色气流,瞬息之间杀到岳立群身后。 就在岳立群陷入危机之时,一柄大剑挡住了这一击,剑势巍峨,不动如山! 岳家的镇山剑诀! 两个面容有些相似的人从马队里闪出,各自握着一把大剑,身上散发的气势赫然是凝神境。 “岳承流!岳承临!” 裴大当家大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要耽搁时间,赶紧把人都杀了,不要留下一条漏网之鱼!”岳承流吩咐道,语气里透露着冰冷的杀机。 底下之人虽然惊叹着局势变化之快,但依旧毫不犹豫的杀向白甲山一众,他们哪管岳家几位爷怎么会在队伍里,他们只要执行命令就行了。 “该死!你们岳家果然有鬼,给老子等着,今天我栽了,但你们也不会好过,马上秦云城全都会知道你们岳家的事!”裴大当家面容扭曲,恶狠狠道。 “你不会有机会了,今天你们全都要死!” 江痕扮作的小头目和几个岳家人厮杀着,不过他只是在划水,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主要战场上,看到岳家人马里隐藏着两位凝神境,他就知道这批货果然有问题,白甲山的人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他眼神转动着,扫视着岳家的成员,忽然看到一个浓眉大眼,面色憨直的汉子,他没记错的话,这人之前是站在岳立群身后的,和那个叫蝶儿的少女并列。 “就你了。” 江痕选定角色,立马抽刀解决了对手,狞笑着向那人冲去,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主动迎了上来,大喊道:“休得猖狂,我王乔来杀你!” “嘿,毛头小子还是回去吃奶吧,爷爷我这就来取了你的头。”江痕应景的喊了两句,两人边战边退,很快离开了战场。 那王乔一对拳头使得虎虎生威,看他筋骨强健,体格健壮,说不定还是个天生神力的好手,可惜在江痕面前一切都显得软绵无力。 眼看没人注意到这边了,江痕双手探出,闪电般抓住他的双臂,王乔面色大变:“你....” “啊!” 下一瞬,他就惨叫起来,江痕上手用力,很快废了他的胳膊,破了他的丹田,他双眼似有漩涡流动,王乔的惨叫声是猛然间一顿,眼前江痕的目光好似一个无边无际的漩涡一般,拉扯着他的心神,堕入那幽暗的深渊! 摄魂夺魄! 江痕感觉脑海里有无数信息冲击着,他面色猛然一白,忍不住发出哼声,赶紧浏览着王乔的记忆,了解他的身份。 三十息时间过去,江痕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依旧心有余悸的样子,不过这么多次搜寻别人的记忆,江痕的精神力似乎有所增长,这次分明比之前要轻松一些。 江痕面色不断变换,身形微微调整,很快变成另一个“王乔”,他脱下王乔的衣物换上,双手燃起血焰,很快手上多了一具干尸,他手上密布罡气,将干尸炸得粉碎,从此以后,他便是王乔了。 回到车队,场上白甲山的人只剩下几人在负隅顽抗,岳家骑士也损失惨重,这次算是两败俱伤了。 江痕脚步连连,来到那个少女身边,关切道:“蝶妹,你没事吧?” 那个少女,也就是岳天蝶,娇哼一声:“我怎么可能有事,不过阿爹他们....” 随即一脸担忧的看向中间的战场,那里五人围成了一个小圈子,正殊死搏斗。 江痕得了王乔的记忆,此时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原本王乔乃是那个岳立群的弟子,是他从小收养的孤儿,因此对岳立群十分敬重,乃至对岳天蝶都有一些一样的情愫。 而另外两人乃是当今家主岳元龙的儿子,算是岳立群的子侄辈,岳家八位凝神境,这里就来了三个,显然对这次的东西十分重视,关键王乔本人也是不清楚里面的情况的。 此时场上已经到了白热化,白甲山二人眼看逃脱不了,已经有些疯狂了,一把巨锤挥舞的如疯似魔,完全放弃了防守,而岳家的镇山剑诀更是大气磅礴,攻守兼备,一次又一次挡住了进攻。 岳家两兄弟面色凝重,也不再保留,剑法气象森严,尽展山岳之巍峨雄峻,好似巨山般压来,剑刃之上甚至凝聚山岳影像,和巨锤毫无保留的撞击在一起。 轰! 爆炸声响起,掀起一阵狂风,尘土飞扬,让人看不清情况,三息过后,两道人影走出,正是岳家两兄弟,此时岳家人才松了口气。 尘土散尽,裴大当家倒在地上,手臂扭曲,那柄巨锤上有一道巨大的剑痕,显示了刚才的惨烈。 有了岳家兄弟的加入,三人联手,白甲山那一位面色阴鸷的凝神高手终于在不甘的神情中倒下了。 岳立群背着手咳嗽了几声,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岳天蝶飞奔过来,搀着他的手,担忧道:“阿爹,你怎么样?” “哈哈,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岳立群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立叔,如今怎么办,这趟货还要继续吗?”岳承流沉声问道。 岳立群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眼下这个情况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弄清楚到底是怎么泄露了消息。” “嗯。”他们二人点点头,显然也知道轻重缓急,当即让手下收拾局面,准备返航。 江痕扮演的王乔走到岳立群跟前,恭敬道:“师父。” 岳立群笑着点了点头,对这个徒弟也很满意,资质不错,为人憨厚孝顺,日后他不在了,有王乔照顾着,他也不必担心自己女儿会吃亏。 “乔儿,你去指挥着他们,让其他人动作快点,这里有蝶儿就行了。” “是,师父。” ‘王乔’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退了下去,把他平时里的神情动作表现得一分不差,就算岳立群和岳天蝶这两个和他最熟悉的人都没有看出来。 极拳武道最新6章节 第一百三十五章 混入 裴大当家一锤砸下,堂堂正正,以力压人,岳立群不敢硬接,一道剑指击中锤身,延缓其速度,自己立马抽身而退,就在这时,裴大当家身后一位面色阴鸷的中年人冷冷一笑,十指缠绕着灰色气流,瞬息之间杀到岳立群身后。 就在岳立群陷入危机之时,一柄大剑挡住了这一击,剑势巍峨,不动如山! 岳家的镇山剑诀! 两个面容有些相似的人从马队里闪出,各自握着一把大剑,身上散发的气势赫然是凝神境。 “岳承流!岳承临!” 裴大当家大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要耽搁时间,赶紧把人都杀了,不要留下一条漏网之鱼!”岳承流吩咐道,语气里透露着冰冷的杀机。 底下之人虽然惊叹着局势变化之快,但依旧毫不犹豫的杀向白甲山一众,他们哪管岳家几位爷怎么会在队伍里,他们只要执行命令就行了。 “该死!你们岳家果然有鬼,给老子等着,今天我栽了,但你们也不会好过,马上秦云城全都会知道你们岳家的事!”裴大当家面容扭曲,恶狠狠道。 “你不会有机会了,今天你们全都要死!” 江痕扮作的小头目和几个岳家人厮杀着,不过他只是在划水,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主要战场上,看到岳家人马里隐藏着两位凝神境,他就知道这批货果然有问题,白甲山的人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他眼神转动着,扫视着岳家的成员,忽然看到一个浓眉大眼,面色憨直的汉子,他没记错的话,这人之前是站在岳立群身后的,和那个叫蝶儿的少女并列。 “就你了。” 江痕选定角色,立马抽刀解决了对手,狞笑着向那人冲去,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主动迎了上来,大喊道:“休得猖狂,我王乔来杀你!” “嘿,毛头小子还是回去吃奶吧,爷爷我这就来取了你的头。”江痕应景的喊了两句,两人边战边退,很快离开了战场。 那王乔一对拳头使得虎虎生威,看他筋骨强健,体格健壮,说不定还是个天生神力的好手,可惜在江痕面前一切都显得软绵无力。 眼看没人注意到这边了,江痕双手探出,闪电般抓住他的双臂,王乔面色大变:“你....” “啊!” 下一瞬,他就惨叫起来,江痕上手用力,很快废了他的胳膊,破了他的丹田,他双眼似有漩涡流动,王乔的惨叫声是猛然间一顿,眼前江痕的目光好似一个无边无际的漩涡一般,拉扯着他的心神,堕入那幽暗的深渊! 摄魂夺魄! 江痕感觉脑海里有无数信息冲击着,他面色猛然一白,忍不住发出哼声,赶紧浏览着王乔的记忆,了解他的身份。 三十息时间过去,江痕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依旧心有余悸的样子,不过这么多次搜寻别人的记忆,江痕的精神力似乎有所增长,这次分明比之前要轻松一些。 江痕面色不断变换,身形微微调整,很快变成另一个“王乔”,他脱下王乔的衣物换上,双手燃起血焰,很快手上多了一具干尸,他手上密布罡气,将干尸炸得粉碎,从此以后,他便是王乔了。 回到车队,场上白甲山的人只剩下几人在负隅顽抗,岳家骑士也损失惨重,这次算是两败俱伤了。 江痕脚步连连,来到那个少女身边,关切道:“蝶妹,你没事吧?” 那个少女,也就是岳天蝶,娇哼一声:“我怎么可能有事,不过阿爹他们....” 随即一脸担忧的看向中间的战场,那里五人围成了一个小圈子,正殊死搏斗。 江痕得了王乔的记忆,此时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原本王乔乃是那个岳立群的弟子,是他从小收养的孤儿,因此对岳立群十分敬重,乃至对岳天蝶都有一些一样的情愫。 而另外两人乃是当今家主岳元龙的儿子,算是岳立群的子侄辈,岳家八位凝神境,这里就来了三个,显然对这次的东西十分重视,关键王乔本人也是不清楚里面的情况的。 此时场上已经到了白热化,白甲山二人眼看逃脱不了,已经有些疯狂了,一把巨锤挥舞的如疯似魔,完全放弃了防守,而岳家的镇山剑诀更是大气磅礴,攻守兼备,一次又一次挡住了进攻。 岳家两兄弟面色凝重,也不再保留,剑法气象森严,尽展山岳之巍峨雄峻,好似巨山般压来,剑刃之上甚至凝聚山岳影像,和巨锤毫无保留的撞击在一起。 轰! 爆炸声响起,掀起一阵狂风,尘土飞扬,让人看不清情况,三息过后,两道人影走出,正是岳家两兄弟,此时岳家人才松了口气。 尘土散尽,裴大当家倒在地上,手臂扭曲,那柄巨锤上有一道巨大的剑痕,显示了刚才的惨烈。 有了岳家兄弟的加入,三人联手,白甲山那一位面色阴鸷的凝神高手终于在不甘的神情中倒下了。 岳立群背着手咳嗽了几声,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岳天蝶飞奔过来,搀着他的手,担忧道:“阿爹,你怎么样?” “哈哈,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岳立群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立叔,如今怎么办,这趟货还要继续吗?”岳承流沉声问道。 岳立群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眼下这个情况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弄清楚到底是怎么泄露了消息。” “嗯。”他们二人点点头,显然也知道轻重缓急,当即让手下收拾局面,准备返航。 江痕扮演的王乔走到岳立群跟前,恭敬道:“师父。” 岳立群笑着点了点头,对这个徒弟也很满意,资质不错,为人憨厚孝顺,日后他不在了,有王乔照顾着,他也不必担心自己女儿会吃亏。 “乔儿,你去指挥着他们,让其他人动作快点,这里有蝶儿就行了。” “是,师父。” ‘王乔’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退了下去,把他平时里的神情动作表现得一分不差,就算岳立群和岳天蝶这两个和他最熟悉的人都没有看出来。 《极拳武道》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六章 据点 岳家商队遇到劫匪,狼狈退了回来,这件事在家族里闹出很大动静,甚至传到了秦云城其他势力的耳中,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在笑话他们。 岳家家主岳元龙为此大怒,连夜派人手端了白甲山,当然暗地里却在火急火燎的查找那莫须有的叛徒,一些其他事都被暂时放下来,江痕所扮演的王乔却因此闲了下来。 江痕按部就班的按照王乔平日里的生活习惯生活了两天,所幸王乔平日里也是个木讷的形象,再加上并不是岳家血脉,和岳家子弟来往不多,避免了不少麻烦,经过他几天明察暗访,倒也搞清楚不少事。 这天,江痕准备出门,王乔平日里还是个爱听曲儿的,每个月都会去城里雅竹轩点上一壶茶,听一个下午的曲子,江痕为了不引人注意,只好继续这一爱好。 “王哥,出门啊。”两个巡逻的侍卫见到了江痕,打了招呼。 江痕点了点头,表现得毫无架子,那两个侍卫显然是和之前的王乔很熟悉,脸上挂着笑容,贱兮兮道:“王哥,听说春江楼来了一批新的姑娘,晚上哥几个一起去喝酒啊。” 江痕摆了摆手:“今儿个去听曲儿,没空,改天吧。” 两人一脸遗憾,忍不住抱怨道:“那曲儿有什么好听的,文绉绉,软绵绵的,还不如那姑娘弹唱得好听。” “你们懂什么,走了走了。” 江痕熟门熟路的走着,四处看着,忽然拐进一处巷子,从芥子袋里掏出一套黑袍换上,又拿出一副鬼脸面具,遮住自己的面容。 趁着没人注意,他身形一闪,往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去。 他要去的地方乃是定州的血衣楼据点。 大周三十六州,大多数州都有血衣楼的据点存在,但这些地方无不是藏匿极深,寻常武者根本接触不到,只有那些大势力才有渠道得到消息。 而这个王乔之前却无意中碰到了,只不过没有进去,但心里却暗暗记住了这个地方。江痕想着自己还有一块血衣楼的黄阶令牌,便过来看看。 一间平平无奇的小店外,江痕停住了脚步,谁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血衣楼会把据点建立在这里。 江痕踏步而行,走进大堂。 此时不过刚刚过了饭点,客栈中只有零星的几个行商打扮的男子在交谈着进食。 踏踏! 江痕环视一眼,踱步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乃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此时手中拨打着算盘,百无聊赖。 “这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胖掌柜打量江痕一眼,满是肥肉的脸上堆着笑。 “既不打尖,也不住店。” 江痕探手取出血衣楼的黄阶令牌,在他眼前一晃,淡淡开口。 “嗯?” 胖掌柜面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满脸带笑道:“原来是‘亲人’来了。” 他吩咐伙计看店,亲自领着江痕往后面走去,过了一道门,里面是一条漆黑的隧道,往地下通去,走过漫长的隧道,眼前立着一道大门。 上面有一处凹痕,正是一块令牌的模样。 “这位朋友,请将你的令牌放于此处轻轻旋转。”胖掌柜提醒道。 江痕依言从腰间摘下令牌,放进墙壁凹处,轻轻一扭,大门上传来一阵机关运转的“咔咔”声。 江痕心中暗暗称奇。 大门从两边缓缓打开,露出一道可供两人行走的空间,里面倒是灯火通明,那胖掌柜把江痕带到这里,便直接回去了,留下他一个人。 江痕顺着台阶走下去,上面的机关已经自动重新布置好,他这才发现通道顶端竟然镶嵌着整整一路的夜明珠,难怪如此明亮。 经过短短的一段通道后,江痕来到一个大厅之中。 地下大厅的顶端也是镶嵌着一颗颗有如成人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整个大厅看似处于完全封闭状态,但是空气却极为清爽,没有一丝不适的感觉。 三三两两的人各自行走着,都用各种宽大的黑袍覆盖着全身,全都掩饰着自身的内息波动,不明真相者只以为是一群奇装异服的普通行人。 江痕自然也是做了不少手段,黑袍面具只是最简单的遮掩,面具下他早已换了一副阴冷消瘦的面孔,甚至运用起移魂大法,加持在自己身上,让其他人没法感知到自己的具体情况。 江痕站在大厅内缓缓打量着,与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起了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的注意。 他走到江痕面前,发出沙哑的声音:“这位朋友第一次来?” 江痕不明所以,没有说话,只淡淡的看着他。 那人也不恼,自顾自介绍道:“本人铁苦,是这处据点的负责人之一,像朋友这样的‘新人’每年都有很多,所以也不必担心什么。” 江痕这才开口道:“不知道接取任务和换取资源是怎样的章程?”他用外功稍微改变了下声带结构,发出的声音如同机器人一般古怪。 铁苦不以为意,带着他来到大厅中央,在一处圆形柜台前停下。 圆形柜台一周共有六处凹痕,铁苦指着它道:“将令牌放入其中。” 江痕依言将令牌安放进眼前的凹痕中,也不知铁苦在柜台下面操作了什么,令牌旁边的桌面上竟浮现出一行行字迹出来。 “编号:一四三。” “等级:黄级。” “贡献:三十点。” 铁苦自动给他解释道:“令牌共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同样任务也分为四个等级,每个等级的令牌只能接取与自己相匹配或之下的任务,我们会依据任务评判贡献点,达到一定贡献点后,便可以提升令牌的的等级。” “另外这是可换取资源的名册,任务情况大厅里有展示,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说完,铁苦就直接离开了。 江痕翻了翻那份册子,上面分门别类的划分了五类,分别是“功法,兵刃,丹药,旁门,情报。”每一样都有详细的介绍,可惜江痕的贡献不足,区区三十点,只能够换取一些后天层次的小玩意,没什么大用。 《极拳武道》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六章 据点 岳家商队遇到劫匪,狼狈退了回来,这件事在家族里闹出很大动静,甚至传到了秦云城其他势力的耳中,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在笑话他们。 岳家家主岳元龙为此大怒,连夜派人手端了白甲山,当然暗地里却在火急火燎的查找那莫须有的叛徒,一些其他事都被暂时放下来,江痕所扮演的王乔却因此闲了下来。 江痕按部就班的按照王乔平日里的生活习惯生活了两天,所幸王乔平日里也是个木讷的形象,再加上并不是岳家血脉,和岳家子弟来往不多,避免了不少麻烦,经过他几天明察暗访,倒也搞清楚不少事。 这天,江痕准备出门,王乔平日里还是个爱听曲儿的,每个月都会去城里雅竹轩点上一壶茶,听一个下午的曲子,江痕为了不引人注意,只好继续这一爱好。 “王哥,出门啊。”两个巡逻的侍卫见到了江痕,打了招呼。 江痕点了点头,表现得毫无架子,那两个侍卫显然是和之前的王乔很熟悉,脸上挂着笑容,贱兮兮道:“王哥,听说春江楼来了一批新的姑娘,晚上哥几个一起去喝酒啊。” 江痕摆了摆手:“今儿个去听曲儿,没空,改天吧。” 两人一脸遗憾,忍不住抱怨道:“那曲儿有什么好听的,文绉绉,软绵绵的,还不如那姑娘弹唱得好听。” “你们懂什么,走了走了。” 江痕熟门熟路的走着,四处看着,忽然拐进一处巷子,从芥子袋里掏出一套黑袍换上,又拿出一副鬼脸面具,遮住自己的面容。 趁着没人注意,他身形一闪,往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去。 他要去的地方乃是定州的血衣楼据点。 大周三十六州,大多数州都有血衣楼的据点存在,但这些地方无不是藏匿极深,寻常武者根本接触不到,只有那些大势力才有渠道得到消息。 而这个王乔之前却无意中碰到了,只不过没有进去,但心里却暗暗记住了这个地方。江痕想着自己还有一块血衣楼的黄阶令牌,便过来看看。 一间平平无奇的小店外,江痕停住了脚步,谁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血衣楼会把据点建立在这里。 江痕踏步而行,走进大堂。 此时不过刚刚过了饭点,客栈中只有零星的几个行商打扮的男子在交谈着进食。 踏踏! 江痕环视一眼,踱步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乃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此时手中拨打着算盘,百无聊赖。 “这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胖掌柜打量江痕一眼,满是肥肉的脸上堆着笑。 “既不打尖,也不住店。” 江痕探手取出血衣楼的黄阶令牌,在他眼前一晃,淡淡开口。 “嗯?” 胖掌柜面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满脸带笑道:“原来是‘亲人’来了。” 他吩咐伙计看店,亲自领着江痕往后面走去,过了一道门,里面是一条漆黑的隧道,往地下通去,走过漫长的隧道,眼前立着一道大门。 上面有一处凹痕,正是一块令牌的模样。 “这位朋友,请将你的令牌放于此处轻轻旋转。”胖掌柜提醒道。 江痕依言从腰间摘下令牌,放进墙壁凹处,轻轻一扭,大门上传来一阵机关运转的“咔咔”声。 江痕心中暗暗称奇。 大门从两边缓缓打开,露出一道可供两人行走的空间,里面倒是灯火通明,那胖掌柜把江痕带到这里,便直接回去了,留下他一个人。 江痕顺着台阶走下去,上面的机关已经自动重新布置好,他这才发现通道顶端竟然镶嵌着整整一路的夜明珠,难怪如此明亮。 经过短短的一段通道后,江痕来到一个大厅之中。 地下大厅的顶端也是镶嵌着一颗颗有如成人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整个大厅看似处于完全封闭状态,但是空气却极为清爽,没有一丝不适的感觉。 三三两两的人各自行走着,都用各种宽大的黑袍覆盖着全身,全都掩饰着自身的内息波动,不明真相者只以为是一群奇装异服的普通行人。 江痕自然也是做了不少手段,黑袍面具只是最简单的遮掩,面具下他早已换了一副阴冷消瘦的面孔,甚至运用起移魂大法,加持在自己身上,让其他人没法感知到自己的具体情况。 江痕站在大厅内缓缓打量着,与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起了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的注意。 他走到江痕面前,发出沙哑的声音:“这位朋友第一次来?” 江痕不明所以,没有说话,只淡淡的看着他。 那人也不恼,自顾自介绍道:“本人铁苦,是这处据点的负责人之一,像朋友这样的‘新人’每年都有很多,所以也不必担心什么。” 江痕这才开口道:“不知道接取任务和换取资源是怎样的章程?”他用外功稍微改变了下声带结构,发出的声音如同机器人一般古怪。 铁苦不以为意,带着他来到大厅中央,在一处圆形柜台前停下。 圆形柜台一周共有六处凹痕,铁苦指着它道:“将令牌放入其中。” 江痕依言将令牌安放进眼前的凹痕中,也不知铁苦在柜台下面操作了什么,令牌旁边的桌面上竟浮现出一行行字迹出来。 “编号:一四三。” “等级:黄级。” “贡献:三十点。” 铁苦自动给他解释道:“令牌共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同样任务也分为四个等级,每个等级的令牌只能接取与自己相匹配或之下的任务,我们会依据任务评判贡献点,达到一定贡献点后,便可以提升令牌的的等级。” “另外这是可换取资源的名册,任务情况大厅里有展示,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说完,铁苦就直接离开了。 江痕翻了翻那份册子,上面分门别类的划分了五类,分别是“功法,兵刃,丹药,旁门,情报。”每一样都有详细的介绍,可惜江痕的贡献不足,区区三十点,只能够换取一些后天层次的小玩意,没什么大用。 《极拳武道》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刺杀名单 大厅内立着四块石碑,看着石碑上的任务纸张,江痕挨个查看着。 黄级的任务都是给黄阶令牌的武者准备的,且在升级到玄阶之前是不能接取更高一级的任务的,这些任务江痕虽然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完成,但目前来说却太过浪费时间,他还顶着王乔的身份呢,哪有时间做那么多任务。 而黄级的任务也是有高低之分的,杀一个后天和杀一群后天的难度自然不一样,甚至有着十名以上后天境武者的任务都可以划归到五级去了。 江痕匆匆浏览了几眼那些黄级任务,其中并没有他太满意的,不过这时他却是冷不丁撇到一个特殊的任务。 单独的一块石碑上,罗列着几个公共任务,这种任务不限人数,最后奖励也按照你的完成情况来判定,江痕惊疑的不是公共任务,而是这个任务居然和岳家有关。 “刺杀北陵岳家主要人物,不限实力,不限人数。” 这是在挖岳家的根! 再看这个任务排在最下面,显然是最近刚刚发布的,岳家目前还没有听说有重要人员伤亡,看来还没有人接取这个任务,又或者他们是在等待时机。 一瞬间,江痕联想到了很多,对方要么和岳家有生死之仇,要么是利益之争,甚至大到要岳家家破人亡。 血衣楼的规矩向来是先收取报酬,然后下达任务,要是最后没有完成任务,则会将报酬如数退还。 既然任务已经下达了,那第三方必然已经付出了足够大的报酬,有这份财力的,显然不是一般的势力,有这份实力,但对方却没有亲自覆灭岳家,而是选择这种方式,可以看出他们的实力绝对没有达到碾压岳家的程度。 等到岳家实力被削弱了,哪些人主动跳出来,到时候就能看出一二了。 江痕心中想明白了,直接接取了任务,要论刺杀岳家人,有谁比混入岳家的他更容易,况且他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针对岳家,岳家越乱,对他来说越有利。 离开血衣楼,江痕换上之前的衣服,按照原计划去了雅竹轩听曲儿,直到傍晚才返回。 岳家乃本地顶尖世家,府邸所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占地更是极广。 它背靠穿城河流,房舍连绵,绿树成荫,鸟鸣清幽,几近郊外,与晚市嘈闹的街道相比,真是闹中取静的好去处。 岳府门口守着近十位家丁侍卫,要么膀大腰圆,要么外露精气,为首两人皆是后天小成的好手,尽显世家底蕴。 江痕走到岳府门前,这时只听得马蹄连连,一匹通体黑毛,唯有四个蹄子雪白的骏马飞驰而来,这是‘踏云骓’,千金一匹的名马。 马上一位年轻公子,端的是星眉剑目,面如冠玉,腰间佩一柄长剑,身后还跟着四个跟班,俱是脚步飞健。 见得那公子走上前来,江痕停下脚步,适时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恭敬道:“见过大公子。” “嗯?是王乔啊。” 那年轻公子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直到江痕开口才发现有人在,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江痕依旧面带微笑,注视着他直到离去。 “王哥,今儿曲儿听得怎么样?”几个侍卫上前来打招呼,王乔毕竟不是岳家血脉,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再加上为人憨厚,倒是和这些底层人混的比较开。 “不错不错,今儿新添了一首新曲子,倒是不虚此行。” 江痕脸上露出笑容,又状似无意道:“大公子这是有了收获?” “可不是,李三儿几个人整天里给大公子张罗古玩古货,今儿据说买来一副一百多年前的字画,大公子急冲冲就出去了。”一个侍卫酸溜溜的说道,显然要是让他和这个李三儿互换,他也是愿意的,不说待在大公子身边就比当看家护院的强,就是平日里的赏赐也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位大公子就是岳家大房岳承行的儿子,名叫岳天逸,乃是实实在在的岳家嫡长孙,可惜本人实力不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是之前的王乔都比他强一点。 要知道作为大公子,他的资源可不是王乔所能比的,海量资源堆下去,到现在还在后天境界打转,岳立群的女儿岳天蝶比他小了四岁,都已经突破先天了。 岳家其他各房暗地里纷纷传出闲话,闹得连岳元龙都对他很不满,也不知道是不是岳天逸就此自暴自弃了,于是干脆不再管这些绯言绯语,专心收集起古玩来。 江痕嘴上笑嘻嘻,心里早就转过不知道多少阴谋诡计,末了,结束了对话,自己往里面走去。 夜,乌云罩顶,光线昏暗。 江痕一身夜行衣,分身魔影展开,化身一道道残影,向各个院子奔去。 虽然从王乔的记忆中已经有了岳府的大概布置,但江痕还是决定亲自探查,规划好每一条路线,探清楚每个院子里住的是什么人。 夜色渐浓,江痕整个人忽隐忽现,直接融入黑暗里。 随着移魂大法越发精进,江痕的感官更加敏锐,精神愈发强大,总是能先一步察觉巡逻队伍,提前避开,虽快步奔行,却有家中闲庭信步的感觉,加上分身魔影的特异,若有人看到,只会觉得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居然看到幻影。 此时岳家一座宅院内,两名武者拎着一壶酒晃晃悠悠的走出来,看着主宅的方向,其中一人不由得撇撇嘴道:“今天岳凡那小子又仗着自己的权力,把最难啃的一块地方分给了我,这个月我肯定是完成不了任务了。” “兄弟啊,不是我不帮你,我也只能勉强自保啊。”另一人无奈叹气。 此时那位岳家武者酒气上涌,连脖子都涨得通红,埋怨道:“三房这次不过运气好,发现了那条矿脉,有了优先开采权和指挥权,立马就不把我们大房放在眼里了,他岳凡凭什么啊,就来指使老子!” 另一位岳家人连忙止住他,劝道:“六哥,这话你可别再说了,现在三房势大,四房和三房一向站在同一阵营,何况如今他们对家族有功,闹起来就算家主都不会站在我们这里。” “我知道。”那人嘟囔一声,“我只是气不过罢了,想我们堂堂大房,居然被欺侮到这个地步,唉,要是大公子有点成就,也不至于会这样。” 岳家可是秦云城有名的大世家,并且已经传承了数代了。 如今的岳家早就不像当初那般纯粹了,整个岳家内部也是分派系的。 不算那些旁系,光是嫡系血脉整个岳家就分成了九房之多。 以前这九房其实并不分大小,岳元龙居中坐镇,大家轮番掌权,面子上倒也还算是过得去。 可如今三房立了大功,秘密发掘了一条雷陨铁矿脉,这雷陨铁乃是打造利器的主材,甚至如果运气好,矿脉中产出了雷陨精铁,可以直接作为宝兵的材料之一,这其中的利润是个人都能想到,这是关系到整个岳家的大事。 整个岳家都跟着受益,这所谓的轮番掌权嘛,眼看着可就要成个笑话了,现在三房明摆着就是准备独霸大权了。 《极拳武道》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刺杀名单 大厅内立着四块石碑,看着石碑上的任务纸张,江痕挨个查看着。 黄级的任务都是给黄阶令牌的武者准备的,且在升级到玄阶之前是不能接取更高一级的任务的,这些任务江痕虽然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完成,但目前来说却太过浪费时间,他还顶着王乔的身份呢,哪有时间做那么多任务。 而黄级的任务也是有高低之分的,杀一个后天和杀一群后天的难度自然不一样,甚至有着十名以上后天境武者的任务都可以划归到五级去了。 江痕匆匆浏览了几眼那些黄级任务,其中并没有他太满意的,不过这时他却是冷不丁撇到一个特殊的任务。 单独的一块石碑上,罗列着几个公共任务,这种任务不限人数,最后奖励也按照你的完成情况来判定,江痕惊疑的不是公共任务,而是这个任务居然和岳家有关。 “刺杀北陵岳家主要人物,不限实力,不限人数。” 这是在挖岳家的根! 再看这个任务排在最下面,显然是最近刚刚发布的,岳家目前还没有听说有重要人员伤亡,看来还没有人接取这个任务,又或者他们是在等待时机。 一瞬间,江痕联想到了很多,对方要么和岳家有生死之仇,要么是利益之争,甚至大到要岳家家破人亡。 血衣楼的规矩向来是先收取报酬,然后下达任务,要是最后没有完成任务,则会将报酬如数退还。 既然任务已经下达了,那第三方必然已经付出了足够大的报酬,有这份财力的,显然不是一般的势力,有这份实力,但对方却没有亲自覆灭岳家,而是选择这种方式,可以看出他们的实力绝对没有达到碾压岳家的程度。 等到岳家实力被削弱了,哪些人主动跳出来,到时候就能看出一二了。 江痕心中想明白了,直接接取了任务,要论刺杀岳家人,有谁比混入岳家的他更容易,况且他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针对岳家,岳家越乱,对他来说越有利。 离开血衣楼,江痕换上之前的衣服,按照原计划去了雅竹轩听曲儿,直到傍晚才返回。 岳家乃本地顶尖世家,府邸所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占地更是极广。 它背靠穿城河流,房舍连绵,绿树成荫,鸟鸣清幽,几近郊外,与晚市嘈闹的街道相比,真是闹中取静的好去处。 岳府门口守着近十位家丁侍卫,要么膀大腰圆,要么外露精气,为首两人皆是后天小成的好手,尽显世家底蕴。 江痕走到岳府门前,这时只听得马蹄连连,一匹通体黑毛,唯有四个蹄子雪白的骏马飞驰而来,这是‘踏云骓’,千金一匹的名马。 马上一位年轻公子,端的是星眉剑目,面如冠玉,腰间佩一柄长剑,身后还跟着四个跟班,俱是脚步飞健。 见得那公子走上前来,江痕停下脚步,适时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恭敬道:“见过大公子。” “嗯?是王乔啊。” 那年轻公子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直到江痕开口才发现有人在,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江痕依旧面带微笑,注视着他直到离去。 “王哥,今儿曲儿听得怎么样?”几个侍卫上前来打招呼,王乔毕竟不是岳家血脉,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再加上为人憨厚,倒是和这些底层人混的比较开。 “不错不错,今儿新添了一首新曲子,倒是不虚此行。” 江痕脸上露出笑容,又状似无意道:“大公子这是有了收获?” “可不是,李三儿几个人整天里给大公子张罗古玩古货,今儿据说买来一副一百多年前的字画,大公子急冲冲就出去了。”一个侍卫酸溜溜的说道,显然要是让他和这个李三儿互换,他也是愿意的,不说待在大公子身边就比当看家护院的强,就是平日里的赏赐也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位大公子就是岳家大房岳承行的儿子,名叫岳天逸,乃是实实在在的岳家嫡长孙,可惜本人实力不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是之前的王乔都比他强一点。 要知道作为大公子,他的资源可不是王乔所能比的,海量资源堆下去,到现在还在后天境界打转,岳立群的女儿岳天蝶比他小了四岁,都已经突破先天了。 岳家其他各房暗地里纷纷传出闲话,闹得连岳元龙都对他很不满,也不知道是不是岳天逸就此自暴自弃了,于是干脆不再管这些绯言绯语,专心收集起古玩来。 江痕嘴上笑嘻嘻,心里早就转过不知道多少阴谋诡计,末了,结束了对话,自己往里面走去。 夜,乌云罩顶,光线昏暗。 江痕一身夜行衣,分身魔影展开,化身一道道残影,向各个院子奔去。 虽然从王乔的记忆中已经有了岳府的大概布置,但江痕还是决定亲自探查,规划好每一条路线,探清楚每个院子里住的是什么人。 夜色渐浓,江痕整个人忽隐忽现,直接融入黑暗里。 随着移魂大法越发精进,江痕的感官更加敏锐,精神愈发强大,总是能先一步察觉巡逻队伍,提前避开,虽快步奔行,却有家中闲庭信步的感觉,加上分身魔影的特异,若有人看到,只会觉得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居然看到幻影。 此时岳家一座宅院内,两名武者拎着一壶酒晃晃悠悠的走出来,看着主宅的方向,其中一人不由得撇撇嘴道:“今天岳凡那小子又仗着自己的权力,把最难啃的一块地方分给了我,这个月我肯定是完成不了任务了。” “兄弟啊,不是我不帮你,我也只能勉强自保啊。”另一人无奈叹气。 此时那位岳家武者酒气上涌,连脖子都涨得通红,埋怨道:“三房这次不过运气好,发现了那条矿脉,有了优先开采权和指挥权,立马就不把我们大房放在眼里了,他岳凡凭什么啊,就来指使老子!” 另一位岳家人连忙止住他,劝道:“六哥,这话你可别再说了,现在三房势大,四房和三房一向站在同一阵营,何况如今他们对家族有功,闹起来就算家主都不会站在我们这里。” “我知道。”那人嘟囔一声,“我只是气不过罢了,想我们堂堂大房,居然被欺侮到这个地步,唉,要是大公子有点成就,也不至于会这样。” 岳家可是秦云城有名的大世家,并且已经传承了数代了。 如今的岳家早就不像当初那般纯粹了,整个岳家内部也是分派系的。 不算那些旁系,光是嫡系血脉整个岳家就分成了九房之多。 以前这九房其实并不分大小,岳元龙居中坐镇,大家轮番掌权,面子上倒也还算是过得去。 可如今三房立了大功,秘密发掘了一条雷陨铁矿脉,这雷陨铁乃是打造利器的主材,甚至如果运气好,矿脉中产出了雷陨精铁,可以直接作为宝兵的材料之一,这其中的利润是个人都能想到,这是关系到整个岳家的大事。 整个岳家都跟着受益,这所谓的轮番掌权嘛,眼看着可就要成个笑话了,现在三房明摆着就是准备独霸大权了。 《极拳武道》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设计 .岳家八位凝神境,其中家主岳元龙,大管家岳川博和商队总管岳立群都是上一代的人,乃是岳家的既得利益者,才不会管下面闹成什么样子呢。 九房之中,大房岳承行,三房岳承流,四房岳承临也是凝神境,岳承行作为长子,优势很大,实力也最强,但岳承临和岳承流乃是同胞兄弟,共同进退,和大房一直是暗中较量。 至于最后两位凝神境,则是两位供奉。 江痕在一旁听了许久,算是弄清楚了不少东西,同时,心中一个计策渐渐完善起来。 很快他就想没事人一样回到了房间。 又过了几天,岳天逸兴冲冲的带着几个跟班离开了岳家,守门的几个侍卫暗中嘀咕,怕不是那李三儿又给大公子张罗了什么好东西。 岳天逸一行人出了岳家,直奔西园街而去,那里是秦云城有名的老街,这么多年下来,岳天逸在那里淘了不少好东西。 西园街上大量的小摊贩在地上摆着地摊,卖着一些小玩意,号称是古玩珍品,其实就是一些盗墓出来的东西,破铜烂铁,稀奇古怪,应有尽有,好东西虽然有,但赝品更多,需要人仔细鉴别。 岳天逸走在路上,对脚下密密麻麻的摊子视而不见,仿佛有目的一般直行,终于,前面一个岳府家丁打扮的人招了招手,大喊道:“大公子,我在这!” 岳天逸喜形于色,连忙快步走近,来到一个小摊子面前。 “就是这?” “对对对,大公子,就是这里,你看...” 岳天逸朝摊子上看去,上面摆着三个瓷娃娃,这瓷娃娃脸上带着一点诡异笑容,头大脚圆,有一些不倒翁的意思,上面涂抹了花花绿绿的油彩,憨态可掬。 那摊主口舌灵便,一看到生意上门,张口就来,大力推销着:“这位公子,您眼力可真好,我家祖辈可是在前朝皇宫待过的,这些就是当初那些宫中贵人玩过的物什.......” 奈何岳天逸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直接沉迷在物件上,好半天他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笑容:“不错,我挺喜欢。” “您喜欢就好,您看....” 岳天逸又随手翻了翻一本书籍,惊疑一声:“这字饱满圆润,带着道韵,也是大家风采啊,我也要了。” 那摊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今天遇到一个冤大头,可以大赚一笔了。 就在岳天逸准备叫人付钱时,一个高大的汉子挤了过来,大手一挥,大喝道:“什么前朝物件,给我也看看。”说着就要去拿岳天逸手里的东西。 “哪来的莽汉,敢在我们公子手里抢东西,不要命了?”岳天逸还没说话,他的几个跟班倒是先叫嚣起来了,尤其是那个守在摊位前的家丁,眼看公子十分满意这次的东西,白花花的银子就要赏赐下来了,哪能让人给搅和了。 “放屁!什么叫抢东西,这小白脸明明还没有付钱,老子就不能看了?”那大汉眉头一拧,面露煞气,吼得他们耳朵嗡嗡作响。 几人忍不住倒退几步,脸色涨红,据理力争道:“那也得讲究先来后到啊,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现在老子不想讲理了,给我拿来吧!” 那莽汉蒲扇般的大手就朝岳天逸抓去,几个家丁脸色一急,连忙使出拳脚向他招呼,只见那莽汉左手一挥,几人纷纷倒飞出去,撞倒一大片摊子,附近的行人纷纷散开,露出一大片空地。 岳天逸面露惊慌之色,他虽然也有后天境界,但这些年早就不把精力放在修炼上了,更是毫无对敌经验,此时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把细窄的长剑如闪电般刺了过来,正在那莽汉右手的必经之处,如果他不收回手,就要被利剑刺穿了。 那莽汉眉头一挑,也不避开,手上顿时密布一层黑纹,直接抓住长剑,竟然擦出一片片火花。 众人眼前一花,闪过一道高瘦的人影,此时他右手正握着那把剑,眼中露出凝重之色:“这位朋友就太强词夺理了吧,明明是我家公子先来的,朋友得遵守规矩啊!” “你算什么东西,要老子讲规矩!” 那人脸上那个羞恼之色一闪而过,大声道:“不知道岳家有没有资格让你遵守规矩?” “哼,那也得打过才知道!” 那汉子话音刚落,直接猛地扑过来,拳头带起一阵恶风,空气中隐隐带着一声虎啸,围观的人实力不够,纷纷感觉气血上涌,说不出的难受。 剑客剑光纵横,隐隐绰绰,真实之剑却藏于暗处,剑光重重,如同鬼影。 那汉子不闪不避,拳劲刚猛无比,直接破掉眼花缭乱的剑影,逼得剑客不得不横剑回防,拳剑交加,一股巨力爆炸开来,剑客连连退后,这才卸掉劲力。 那汉子正要继续进攻,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人影运使轻功,赶了过来。 “哼,暂时放过你们。”他冷哼一声,直接转头离开,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看那煞星终于走了,众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岳天逸一脸感激的朝那剑客道:“楚供奉,这次多亏了你了。” 楚供奉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绝非那人对手,只不过是对方自己退走罢了:“大公子言重了,这只是我应做之事。” 虽然楚供奉是站在三房那里的,但遇到这种事,他首先作为岳家供奉,怎么也避不开。 此时一道人影赶了过来,见到众人都无事,也松了口气,对楚供奉道:“楚兄,可知对方是谁?” 楚供奉苦笑一声:“不仅不知道对方是何人,就连我也在他手上吃了个亏。” 那人一惊,同为岳家供奉,他是十分了解对方的,楚供奉外号“无影剑”,修为也达到了罡气境,在岳家除了几位凝神境的强者,就属他是最顶尖的一批了,此时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强者闹了个灰头土脸,怎么能不让他震惊。 “看来此事还需要上报给家主。”那人沉吟一声,开口道。 楚供奉点了点头。 另一边,那大汉走到无人之处,身形快速变化,恢复了江痕的模样。 他特地暗中跟着岳天逸,就是为了那一出,现在事情圆满完成,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极拳武道》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设计 .岳家八位凝神境,其中家主岳元龙,大管家岳川博和商队总管岳立群都是上一代的人,乃是岳家的既得利益者,才不会管下面闹成什么样子呢。 九房之中,大房岳承行,三房岳承流,四房岳承临也是凝神境,岳承行作为长子,优势很大,实力也最强,但岳承临和岳承流乃是同胞兄弟,共同进退,和大房一直是暗中较量。 至于最后两位凝神境,则是两位供奉。 江痕在一旁听了许久,算是弄清楚了不少东西,同时,心中一个计策渐渐完善起来。 很快他就想没事人一样回到了房间。 又过了几天,岳天逸兴冲冲的带着几个跟班离开了岳家,守门的几个侍卫暗中嘀咕,怕不是那李三儿又给大公子张罗了什么好东西。 岳天逸一行人出了岳家,直奔西园街而去,那里是秦云城有名的老街,这么多年下来,岳天逸在那里淘了不少好东西。 西园街上大量的小摊贩在地上摆着地摊,卖着一些小玩意,号称是古玩珍品,其实就是一些盗墓出来的东西,破铜烂铁,稀奇古怪,应有尽有,好东西虽然有,但赝品更多,需要人仔细鉴别。 岳天逸走在路上,对脚下密密麻麻的摊子视而不见,仿佛有目的一般直行,终于,前面一个岳府家丁打扮的人招了招手,大喊道:“大公子,我在这!” 岳天逸喜形于色,连忙快步走近,来到一个小摊子面前。 “就是这?” “对对对,大公子,就是这里,你看...” 岳天逸朝摊子上看去,上面摆着三个瓷娃娃,这瓷娃娃脸上带着一点诡异笑容,头大脚圆,有一些不倒翁的意思,上面涂抹了花花绿绿的油彩,憨态可掬。 那摊主口舌灵便,一看到生意上门,张口就来,大力推销着:“这位公子,您眼力可真好,我家祖辈可是在前朝皇宫待过的,这些就是当初那些宫中贵人玩过的物什.......” 奈何岳天逸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直接沉迷在物件上,好半天他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笑容:“不错,我挺喜欢。” “您喜欢就好,您看....” 岳天逸又随手翻了翻一本书籍,惊疑一声:“这字饱满圆润,带着道韵,也是大家风采啊,我也要了。” 那摊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今天遇到一个冤大头,可以大赚一笔了。 就在岳天逸准备叫人付钱时,一个高大的汉子挤了过来,大手一挥,大喝道:“什么前朝物件,给我也看看。”说着就要去拿岳天逸手里的东西。 “哪来的莽汉,敢在我们公子手里抢东西,不要命了?”岳天逸还没说话,他的几个跟班倒是先叫嚣起来了,尤其是那个守在摊位前的家丁,眼看公子十分满意这次的东西,白花花的银子就要赏赐下来了,哪能让人给搅和了。 “放屁!什么叫抢东西,这小白脸明明还没有付钱,老子就不能看了?”那大汉眉头一拧,面露煞气,吼得他们耳朵嗡嗡作响。 几人忍不住倒退几步,脸色涨红,据理力争道:“那也得讲究先来后到啊,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现在老子不想讲理了,给我拿来吧!” 那莽汉蒲扇般的大手就朝岳天逸抓去,几个家丁脸色一急,连忙使出拳脚向他招呼,只见那莽汉左手一挥,几人纷纷倒飞出去,撞倒一大片摊子,附近的行人纷纷散开,露出一大片空地。 岳天逸面露惊慌之色,他虽然也有后天境界,但这些年早就不把精力放在修炼上了,更是毫无对敌经验,此时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把细窄的长剑如闪电般刺了过来,正在那莽汉右手的必经之处,如果他不收回手,就要被利剑刺穿了。 那莽汉眉头一挑,也不避开,手上顿时密布一层黑纹,直接抓住长剑,竟然擦出一片片火花。 众人眼前一花,闪过一道高瘦的人影,此时他右手正握着那把剑,眼中露出凝重之色:“这位朋友就太强词夺理了吧,明明是我家公子先来的,朋友得遵守规矩啊!” “你算什么东西,要老子讲规矩!” 那人脸上那个羞恼之色一闪而过,大声道:“不知道岳家有没有资格让你遵守规矩?” “哼,那也得打过才知道!” 那汉子话音刚落,直接猛地扑过来,拳头带起一阵恶风,空气中隐隐带着一声虎啸,围观的人实力不够,纷纷感觉气血上涌,说不出的难受。 剑客剑光纵横,隐隐绰绰,真实之剑却藏于暗处,剑光重重,如同鬼影。 那汉子不闪不避,拳劲刚猛无比,直接破掉眼花缭乱的剑影,逼得剑客不得不横剑回防,拳剑交加,一股巨力爆炸开来,剑客连连退后,这才卸掉劲力。 那汉子正要继续进攻,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人影运使轻功,赶了过来。 “哼,暂时放过你们。”他冷哼一声,直接转头离开,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看那煞星终于走了,众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岳天逸一脸感激的朝那剑客道:“楚供奉,这次多亏了你了。” 楚供奉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绝非那人对手,只不过是对方自己退走罢了:“大公子言重了,这只是我应做之事。” 虽然楚供奉是站在三房那里的,但遇到这种事,他首先作为岳家供奉,怎么也避不开。 此时一道人影赶了过来,见到众人都无事,也松了口气,对楚供奉道:“楚兄,可知对方是谁?” 楚供奉苦笑一声:“不仅不知道对方是何人,就连我也在他手上吃了个亏。” 那人一惊,同为岳家供奉,他是十分了解对方的,楚供奉外号“无影剑”,修为也达到了罡气境,在岳家除了几位凝神境的强者,就属他是最顶尖的一批了,此时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强者闹了个灰头土脸,怎么能不让他震惊。 “看来此事还需要上报给家主。”那人沉吟一声,开口道。 楚供奉点了点头。 另一边,那大汉走到无人之处,身形快速变化,恢复了江痕的模样。 他特地暗中跟着岳天逸,就是为了那一出,现在事情圆满完成,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极拳武道》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人 是夜,岳府一切又归于平常。 王乔所在的院子,江痕身形变化,又变成了白天那副汉子的模样,换了身黑衣,按照他探查好的路线,前往楚供奉所在的兰香院,那里周围都是供奉们所住之地。 江痕早就把楚供奉的情况打听的很仔细,他是罡气境修为,剑法迅捷无影,周围住的都是气海境的供奉,隐隐以他为主,一旦失手遭人发现,遇到围攻,江痕也能脱身,关键是那里距离岳家中心较远,这也是江痕挑选楚供奉为目标的原因。 一路上,江痕避开守卫,将身法展现到极致,没用多久,他就看到了“兰香院”的匾额,正待闪入,旁边一个院子“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白发老者迈步出来。 气海境修为,双掌气血旺盛,擅长手上功夫。一瞬间,江痕就判断出对方的情况。 江痕一步迈出,身影如魔,缩地成寸,右手成爪,抓向这名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完全没料到会遭遇突袭,甚至只看见一道黑影,就发现人已经出现于自己面前了。五指上的锋锐气息透指而出,他感到喉咙,心脏等部位一阵阵寒意,鸡皮疙瘩不断冒出。 忽然,那道人影分裂开来,化作数道幻影,光影变化,惑人眼球,每一道幻影都出手成爪,时时是幻影,处处是幻影,让人勘不透,摸不清,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因为若无法把握住每一个幻影,每一处变化,就会遭致败亡。 他哪有心思呼救,全身心都在应对这一爪上,额头冷汗泌出,连连退后,一直到靠在门板之上,这才双掌拍出。 突然,幻影一收,白发老者判断失误,双掌打偏在一旁,在他身侧,一只手捏断了他的脖子,飘然而去。 既然已经杀了一人,江痕也不掩饰,抓紧时间,转身就跃入了兰香院中,直奔左厢房,整个院子只有那里呼吸之声绵长,当为高手。 丫环端着铜盆行于院中,忽然发现一道黑影闪过,眨眼之间,却不见了踪影。 夜色缭绕,周围静寂无声,她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头皮发麻,不是闹鬼吧? 若非在院中动手,会惊动楚供奉,给他逃跑的时机,江痕肯定会顺手点她的穴道。 砰! 房门被踢开,丫环凝目望去,发现黑影一闪,进入了楚老爷的房间。 楚供奉正盘腿打坐,搬运周天,膝上横放一口极窄极薄的长剑,听到房门被撞开的声音后,他握住剑柄,就要跃起。 谁知那人一分为二,左右皆有,同时攻向他,楚供奉比那位白发老者就多了些果决,他心知自己避不开这一击,果断坚定内心,朝一个方向攻去,实则暗地里也有手段,万一判断失误,便能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暂时摆脱此人,到时候向其他人呼救。 他一剑刺出,剑势迅捷无比,奈何江痕白天的时候已经见过他的剑法,也不想让他逃脱,故意正面对上这一剑。 见到自己判断正确,楚供奉脸色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脸色忽然一变,只觉剑尖处空空荡荡,虚浮无力,罡气涌出之后就像百川归海,毫无影踪。 虚不受力下,他整个人往前踉跄,忽然剑尖上大力涌来,惊涛拍岸,内力感觉异常熟悉! 情急之下,他连忙使了个千斤坠,稳住自己的身形,同时心里一狠,长剑向前绞出,打算两败俱伤,此时眼前之人突然如泡沫般破碎。 糟糕,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楚供奉身后,江痕身形忽现,手中出现一把匕首,噗的一声穿透了他的后脑,将他钉在地上。 尘埃落定,江痕捡起匕首,脚尖一挑,将楚供奉的佩剑抓在手中,奔出门去。 两人交手不过短短一个呼吸,丫环根本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老爷毙命,她才如梦初醒: “有刺客!” 尖锐的声音惊动了附近院子的供奉们,他们或出屋子,或停止修炼,皆朝这里赶来。 江痕掠过丫环,奔出院门,头也没回,分身魔影的身法全开,如鬼似魔,闪过巡逻家丁,直接按照他计划好的路线,翻过围墙出去。 直到此时,其他供奉们才赶到了楚供奉所住的兰香院,只看见一个惊慌失措的丫环,只看到楚供奉扑倒在房中,鲜血混杂白色缓缓摊开。 除此之外,房中事物没有一点被破坏。 “刺客呢?”有人检查尸体,有人急声问道。 丫环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地道:“杀掉老爷后走了。” “什么时候杀的?”一位供奉追问道。 “我看到他踢开门杀老爷时喊的……”丫环有些答非所问。 供奉们悚然一惊,自己等人听到丫环呼喊就赶了过来,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刺客就杀掉了楚供奉?他可是打通了全身窍穴,炼成罡气的高手! “追!” “快去禀报家主!” 供奉们分成了两拨,而追赶江痕之人出了院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江痕翻过院墙,走了一段,直接又翻了回来,身形忽隐忽现,仿佛在自己家中行走,一点也没有刚刚杀了人的样子,至于路上的侍卫们没有一个能发现他的踪迹。 供奉们连忙通知岳元龙,又有人通知岳家的其他人,瞬间让整个岳家都沸腾了起来。 岳家不是不能死人,混江湖的,被人杀很正常,但问题是在自己家内被人杀了,这简直就是在打岳家的脸! 于是乎不到半刻钟,岳家家主,以及其他岳家的凝神境高手全都聚集在这里。 两位凝神境的大供奉面色不好看,明面上来说,岳家供奉都是由他们两个统领的,此时却被人杀了,还是一个很有希望突破凝神境的种子。 两具尸体被搬到他们面前,众人都面色凝重。 “好快的身手,好厉害的手段!” 岳立群喃喃道,这也是其他人心里的想法,换做是他们,也不见得能在几个呼吸间连杀二人不被发现,并且从容离去。 《极拳武道》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人 是夜,岳府一切又归于平常。 王乔所在的院子,江痕身形变化,又变成了白天那副汉子的模样,换了身黑衣,按照他探查好的路线,前往楚供奉所在的兰香院,那里周围都是供奉们所住之地。 江痕早就把楚供奉的情况打听的很仔细,他是罡气境修为,剑法迅捷无影,周围住的都是气海境的供奉,隐隐以他为主,一旦失手遭人发现,遇到围攻,江痕也能脱身,关键是那里距离岳家中心较远,这也是江痕挑选楚供奉为目标的原因。 一路上,江痕避开守卫,将身法展现到极致,没用多久,他就看到了“兰香院”的匾额,正待闪入,旁边一个院子“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白发老者迈步出来。 气海境修为,双掌气血旺盛,擅长手上功夫。一瞬间,江痕就判断出对方的情况。 江痕一步迈出,身影如魔,缩地成寸,右手成爪,抓向这名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完全没料到会遭遇突袭,甚至只看见一道黑影,就发现人已经出现于自己面前了。五指上的锋锐气息透指而出,他感到喉咙,心脏等部位一阵阵寒意,鸡皮疙瘩不断冒出。 忽然,那道人影分裂开来,化作数道幻影,光影变化,惑人眼球,每一道幻影都出手成爪,时时是幻影,处处是幻影,让人勘不透,摸不清,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因为若无法把握住每一个幻影,每一处变化,就会遭致败亡。 他哪有心思呼救,全身心都在应对这一爪上,额头冷汗泌出,连连退后,一直到靠在门板之上,这才双掌拍出。 突然,幻影一收,白发老者判断失误,双掌打偏在一旁,在他身侧,一只手捏断了他的脖子,飘然而去。 既然已经杀了一人,江痕也不掩饰,抓紧时间,转身就跃入了兰香院中,直奔左厢房,整个院子只有那里呼吸之声绵长,当为高手。 丫环端着铜盆行于院中,忽然发现一道黑影闪过,眨眼之间,却不见了踪影。 夜色缭绕,周围静寂无声,她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头皮发麻,不是闹鬼吧? 若非在院中动手,会惊动楚供奉,给他逃跑的时机,江痕肯定会顺手点她的穴道。 砰! 房门被踢开,丫环凝目望去,发现黑影一闪,进入了楚老爷的房间。 楚供奉正盘腿打坐,搬运周天,膝上横放一口极窄极薄的长剑,听到房门被撞开的声音后,他握住剑柄,就要跃起。 谁知那人一分为二,左右皆有,同时攻向他,楚供奉比那位白发老者就多了些果决,他心知自己避不开这一击,果断坚定内心,朝一个方向攻去,实则暗地里也有手段,万一判断失误,便能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暂时摆脱此人,到时候向其他人呼救。 他一剑刺出,剑势迅捷无比,奈何江痕白天的时候已经见过他的剑法,也不想让他逃脱,故意正面对上这一剑。 见到自己判断正确,楚供奉脸色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脸色忽然一变,只觉剑尖处空空荡荡,虚浮无力,罡气涌出之后就像百川归海,毫无影踪。 虚不受力下,他整个人往前踉跄,忽然剑尖上大力涌来,惊涛拍岸,内力感觉异常熟悉! 情急之下,他连忙使了个千斤坠,稳住自己的身形,同时心里一狠,长剑向前绞出,打算两败俱伤,此时眼前之人突然如泡沫般破碎。 糟糕,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楚供奉身后,江痕身形忽现,手中出现一把匕首,噗的一声穿透了他的后脑,将他钉在地上。 尘埃落定,江痕捡起匕首,脚尖一挑,将楚供奉的佩剑抓在手中,奔出门去。 两人交手不过短短一个呼吸,丫环根本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老爷毙命,她才如梦初醒: “有刺客!” 尖锐的声音惊动了附近院子的供奉们,他们或出屋子,或停止修炼,皆朝这里赶来。 江痕掠过丫环,奔出院门,头也没回,分身魔影的身法全开,如鬼似魔,闪过巡逻家丁,直接按照他计划好的路线,翻过围墙出去。 直到此时,其他供奉们才赶到了楚供奉所住的兰香院,只看见一个惊慌失措的丫环,只看到楚供奉扑倒在房中,鲜血混杂白色缓缓摊开。 除此之外,房中事物没有一点被破坏。 “刺客呢?”有人检查尸体,有人急声问道。 丫环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地道:“杀掉老爷后走了。” “什么时候杀的?”一位供奉追问道。 “我看到他踢开门杀老爷时喊的……”丫环有些答非所问。 供奉们悚然一惊,自己等人听到丫环呼喊就赶了过来,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刺客就杀掉了楚供奉?他可是打通了全身窍穴,炼成罡气的高手! “追!” “快去禀报家主!” 供奉们分成了两拨,而追赶江痕之人出了院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江痕翻过院墙,走了一段,直接又翻了回来,身形忽隐忽现,仿佛在自己家中行走,一点也没有刚刚杀了人的样子,至于路上的侍卫们没有一个能发现他的踪迹。 供奉们连忙通知岳元龙,又有人通知岳家的其他人,瞬间让整个岳家都沸腾了起来。 岳家不是不能死人,混江湖的,被人杀很正常,但问题是在自己家内被人杀了,这简直就是在打岳家的脸! 于是乎不到半刻钟,岳家家主,以及其他岳家的凝神境高手全都聚集在这里。 两位凝神境的大供奉面色不好看,明面上来说,岳家供奉都是由他们两个统领的,此时却被人杀了,还是一个很有希望突破凝神境的种子。 两具尸体被搬到他们面前,众人都面色凝重。 “好快的身手,好厉害的手段!” 岳立群喃喃道,这也是其他人心里的想法,换做是他们,也不见得能在几个呼吸间连杀二人不被发现,并且从容离去。 《极拳武道》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章 嫌隙 “那丫环在哪里?” 岳元龙沉声问道。 很快就有人把丫环带到这里,那个丫环本来只是个伺候起居的普通人,忽然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岳家高层,直接吓得语无伦次。 “我问你,你可看到那人的长相?”岳元龙问道。 “没,没有.....”丫环摇摇头。 “他蒙面了?”岳元龙又问。 “不,不是.....”丫环有些结巴。 “他穿什么衣服?”岳元龙不死心。 “黑衣服。”这次丫环终于知道了,可惜没什么用。 周围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丫环俏脸煞白,眼泪都快冒出来了,不敢看他们,显得可怜又无助,楚供奉可是在她眼皮底子下被杀的,要是岳家人杀了她泄愤怎么办。 “家,家主,那人身形很壮硕,比钱老爷还要威猛。”那丫环害怕之中,死命的回想着,忽然就开口道,他口中的钱老爷乃是岳家供奉之一,擅长横练。 “难道也是一个炼体高手,可我岳家何时得罪了这么一个人?”岳元龙皱着眉头。 “啊!” 此时一旁的岳天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惊叫一声,见众人望来,连忙闭嘴,神色慌乱。 “胡闹!逸儿,这种严肃的环境下怎么能这么失礼,赶紧道歉,自己回房去。”岳家老大岳承行训斥道。 不过在座的都是人精,显然看出岳天逸在掩饰什么,而岳承行看似在责骂他,实际上却是在帮他。 老三岳承流阴沉着脸,直接开口道:“天逸侄子,你莫不是有什么线索,不然怎么一听到贼人的描述就大惊失色。” “我....” 岳天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助的看向岳承行,此时岳承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儿子怎么就这么笨,有事不能回去说。眼下众人的目光都盯在这,自己再帮他掩饰就太傻了。 “逸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岳天逸脸色一白,磕磕绊绊道:“白天之时,我在西园街因为几件古玩意儿和一个莽汉起了冲突,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东西,那人却来强抢,还打伤了李三儿他们,幸得楚供奉及时出现,这才解了危机。” 大家神色微妙之际,一位供奉站了出来,赫然就是白天前来救援楚供奉之人,他语气间不太肯定道:“我当时听到动静前往探查,那时对方已经离开,不过那人确实是威猛的的形象,楚兄言语间也说不是对方对手。” “也就是说那人其实是来寻仇的,原因就是天逸侄儿和他之间的冲突,楚供奉白天替你挡了灾,晚上却替你挡了刀。”岳承流阴恻恻道,那楚供奉和他三房走得近,是铁钉钉的站在他这一边的人,假以时日突破到凝神境,更是一大助力,现在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折了,换谁都没有好脸色。 众人纷纷看向岳天逸,目光中带着莫名的意味,尤其是那些供奉们,此时也感到屈辱和心寒。 “哼,此事到底是不是和逸儿有关还尚未确定,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但凶手光明正大的潜入我岳家,杀我供奉,这是打我们岳家的脸,何况如果真是白天那人,这莫名的强者气量如此狭小,此时已经结了仇,更应该尽快除去,免得后患无穷。” 岳承行说得义正言辞,其实是把这件事从岳天逸身上转移到整个岳家身上,况且他说的也在理。 如今三房风威正盛,和他们大房的矛盾也日益凸显,下面人不止一次向他抱怨三房的人横行霸道,万一他们借这件事向他施压,岳承行也不得不咽下这个苦果,况且死的是他们三房的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眼看着这几房的争端加剧,甚至都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岳元龙冷哼了一声道:“都闭嘴!我岳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人就把你们弄成这样!给我发动人手,全城搜查此人的消息,我到要看看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岳家头上动土。” “另外,你给我在自己房间里待着,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这是对岳天逸说得,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也认为这件事和他有关。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除了岳天逸的面色有些不好看,其他人都没说什么。 正如同岳元龙所说的那样,他们岳家扎根秦云城这么多年,怎么会被区区一个人吓到,找到他,杀一儆百,也让其他势力瞧瞧岳家的手段。 挥了挥衣袖,岳元龙直接离开了,其他人各自带着心思,也离开了现场。 江痕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这次利用岳天逸,就是想暂时掩盖血衣楼的刺杀任务,任谁知道自己被人在血衣楼下了刺杀任务,都会心生恐惧。 到时候岳家抱成一团,紧守大门,江痕还怎么动手。而且这一次还巧妙的挑拨了岳家之间的矛盾,本来三房四房已经有压住大房的趋势,经过这一件事,局势似乎又僵持下来了,而三房和大房之间的关系只会更加恶劣。 虽说死了一个供奉,但岳元龙怎么也不会处罚自己的孙子,在大房和供奉之间,他必须要选择一个,显然他不会而自己儿子闹僵,供奉再怎么说也只是外人,哪能和自己儿子比,而且还是最优秀的一个。 但如此下来,岳家人和供奉们之间就会产生嫌隙,各种各样的矛盾充斥在岳家人之间,现在有岳元龙镇压着,还看不出问题,一旦岳元龙出事,只要一点火星,整个岳家就会爆炸。 岳家死人的消息并没有传扬出去,况且这件事还和自家人有关,有些内情在其中,好说不好听,所以岳家便将其隐瞒了下来,并且派自家的弟子在秦云城内搜索陌生人的踪迹,可惜却一无所获。 之后岳家长记性了,加强了戒备,派遣了更多的人巡守,由于楚供奉和那位白发老者都是孤身一人,岳家也没法给出补偿,只好给所有供奉增加了三成月俸,算是稳定人心。 《极拳武道》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章 嫌隙 “那丫环在哪里?” 岳元龙沉声问道。 很快就有人把丫环带到这里,那个丫环本来只是个伺候起居的普通人,忽然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岳家高层,直接吓得语无伦次。 “我问你,你可看到那人的长相?”岳元龙问道。 “没,没有.....”丫环摇摇头。 “他蒙面了?”岳元龙又问。 “不,不是.....”丫环有些结巴。 “他穿什么衣服?”岳元龙不死心。 “黑衣服。”这次丫环终于知道了,可惜没什么用。 周围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丫环俏脸煞白,眼泪都快冒出来了,不敢看他们,显得可怜又无助,楚供奉可是在她眼皮底子下被杀的,要是岳家人杀了她泄愤怎么办。 “家,家主,那人身形很壮硕,比钱老爷还要威猛。”那丫环害怕之中,死命的回想着,忽然就开口道,他口中的钱老爷乃是岳家供奉之一,擅长横练。 “难道也是一个炼体高手,可我岳家何时得罪了这么一个人?”岳元龙皱着眉头。 “啊!” 此时一旁的岳天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惊叫一声,见众人望来,连忙闭嘴,神色慌乱。 “胡闹!逸儿,这种严肃的环境下怎么能这么失礼,赶紧道歉,自己回房去。”岳家老大岳承行训斥道。 不过在座的都是人精,显然看出岳天逸在掩饰什么,而岳承行看似在责骂他,实际上却是在帮他。 老三岳承流阴沉着脸,直接开口道:“天逸侄子,你莫不是有什么线索,不然怎么一听到贼人的描述就大惊失色。” “我....” 岳天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助的看向岳承行,此时岳承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儿子怎么就这么笨,有事不能回去说。眼下众人的目光都盯在这,自己再帮他掩饰就太傻了。 “逸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岳天逸脸色一白,磕磕绊绊道:“白天之时,我在西园街因为几件古玩意儿和一个莽汉起了冲突,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东西,那人却来强抢,还打伤了李三儿他们,幸得楚供奉及时出现,这才解了危机。” 大家神色微妙之际,一位供奉站了出来,赫然就是白天前来救援楚供奉之人,他语气间不太肯定道:“我当时听到动静前往探查,那时对方已经离开,不过那人确实是威猛的的形象,楚兄言语间也说不是对方对手。” “也就是说那人其实是来寻仇的,原因就是天逸侄儿和他之间的冲突,楚供奉白天替你挡了灾,晚上却替你挡了刀。”岳承流阴恻恻道,那楚供奉和他三房走得近,是铁钉钉的站在他这一边的人,假以时日突破到凝神境,更是一大助力,现在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折了,换谁都没有好脸色。 众人纷纷看向岳天逸,目光中带着莫名的意味,尤其是那些供奉们,此时也感到屈辱和心寒。 “哼,此事到底是不是和逸儿有关还尚未确定,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但凶手光明正大的潜入我岳家,杀我供奉,这是打我们岳家的脸,何况如果真是白天那人,这莫名的强者气量如此狭小,此时已经结了仇,更应该尽快除去,免得后患无穷。” 岳承行说得义正言辞,其实是把这件事从岳天逸身上转移到整个岳家身上,况且他说的也在理。 如今三房风威正盛,和他们大房的矛盾也日益凸显,下面人不止一次向他抱怨三房的人横行霸道,万一他们借这件事向他施压,岳承行也不得不咽下这个苦果,况且死的是他们三房的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眼看着这几房的争端加剧,甚至都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岳元龙冷哼了一声道:“都闭嘴!我岳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人就把你们弄成这样!给我发动人手,全城搜查此人的消息,我到要看看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岳家头上动土。” “另外,你给我在自己房间里待着,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这是对岳天逸说得,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也认为这件事和他有关。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除了岳天逸的面色有些不好看,其他人都没说什么。 正如同岳元龙所说的那样,他们岳家扎根秦云城这么多年,怎么会被区区一个人吓到,找到他,杀一儆百,也让其他势力瞧瞧岳家的手段。 挥了挥衣袖,岳元龙直接离开了,其他人各自带着心思,也离开了现场。 江痕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这次利用岳天逸,就是想暂时掩盖血衣楼的刺杀任务,任谁知道自己被人在血衣楼下了刺杀任务,都会心生恐惧。 到时候岳家抱成一团,紧守大门,江痕还怎么动手。而且这一次还巧妙的挑拨了岳家之间的矛盾,本来三房四房已经有压住大房的趋势,经过这一件事,局势似乎又僵持下来了,而三房和大房之间的关系只会更加恶劣。 虽说死了一个供奉,但岳元龙怎么也不会处罚自己的孙子,在大房和供奉之间,他必须要选择一个,显然他不会而自己儿子闹僵,供奉再怎么说也只是外人,哪能和自己儿子比,而且还是最优秀的一个。 但如此下来,岳家人和供奉们之间就会产生嫌隙,各种各样的矛盾充斥在岳家人之间,现在有岳元龙镇压着,还看不出问题,一旦岳元龙出事,只要一点火星,整个岳家就会爆炸。 岳家死人的消息并没有传扬出去,况且这件事还和自家人有关,有些内情在其中,好说不好听,所以岳家便将其隐瞒了下来,并且派自家的弟子在秦云城内搜索陌生人的踪迹,可惜却一无所获。 之后岳家长记性了,加强了戒备,派遣了更多的人巡守,由于楚供奉和那位白发老者都是孤身一人,岳家也没法给出补偿,只好给所有供奉增加了三成月俸,算是稳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