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 章节目录 第1章:完了,芭比Q了,殿下被强了! “唔,好热……” 体内一波一波的燥热袭来,苏若棠眉头紧紧蹙起。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感觉到热? “丑是丑了点,盖上脸,光看身段,滋味应该不错。” 猥琐的男声传来,意识混沌间,苏若棠察觉到有人靠近。 她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一把掐住来人的脖颈,同时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死了,又活了。 被徒弟背叛挖心惨死后,重生成异世东启王朝当朝丞相嫡女,早产体弱,脸上布满黑色的胎记,容貌丑陋。 娘亲死后,吃的还不如府中看门的狗。 在跟随父亲,陪伴圣驾来国寺清灵寺祈福之时,被庶姐下了自己是仙子? 苏若棠抬手挑起他的下颌:“美人,你若是好好哄哄我,说不定我还会怜香惜玉。” 墨瑢晏若不是因为体内寒毒发作,动弹不得,绝对一掌拍死她。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敢碰我,我必杀了你!” “美人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苏若棠点了墨瑢晏的哑穴,捏住他的手腕刚要上手。 下一瞬,她动作骤然顿住。 原主记忆中,眼前的美人是杀人不眨眼的三皇子墨瑢晏,也是东启武舜帝最喜欢的皇子。 他十五岁上战场,是东启战无不胜的神话,却在三年前大败敌军后,中了寒毒,命不久矣。 眨眨眼,苏若棠在墨瑢晏杀人的眼光中,毫不犹豫低头咬上他的手腕。 欢颜散的最好解药是男人,但若是中了寒毒的男人,其血液也能解欢颜散。 墨瑢晏从未被人这般轻薄过,气得一口血喷出,晕了过去。 腥甜微凉的血液充斥口腔,直到体内的燥热完全退去,苏若棠才松开口。 她看着墨瑢晏瓷白手腕上被她啃出的血痕,难得有一丝丝心虚。 纠结了一下,苏若棠指尖聚起内力,在墨瑢晏身上穴位迅速点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半刻钟后,苏若棠收回内力,身子微微一晃,嘴角溢出的血丝滴落在水中。 她抬手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揉了揉墨瑢晏的脸。 “美人,你救我一命,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接下来三个月,你体内的毒都不会发作。” 她没注意的是,血液落在手腕的血玉手镯上,瞬间消失不见。 不久后,两道黑影落在温泉边,看着上身半裸,衣裳凌乱,瓷白手腕布满牙印的自家主子。 他们表情像是见了鬼:??? 谁能告诉他们,发生了何事? 他们不过离开短短半炷香,自家主子就被强了? 看这情形,还是在下,被弄晕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2章: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墨瑢晏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 感觉到体内久违的暖意,内力也能畅通运行,他深邃的凤眸划过一抹异色。 自从三年前中了寒毒之后,他体温一直低于正常人,体内始终萦绕着寒意,极为畏冷。 每次寒毒发作,他都需要借助天然温泉压制毒性,但就算压制住,三天内也会内力全失,承受着不亚于凌迟的痛苦。 而这次,全身舒畅,内力运行丝毫无阻塞,四肢百骸传来淡淡暖意。 这温泉外布了迷阵,外人进不来,唯有那丑女进来过。 难道,他体内的变化和那丑女有关? 墨瑢晏视线落在手腕上,看着上面坑坑洼洼的牙印,神色骤然冷了下去,玉质般的音色,浸着冷嗖嗖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全力追查一名十五六岁,左脸有一块黑色胎记的丑女。” 紫麟卫统领沉时,副统领沉斐顿时傻眼。 他们殿下身边,平时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怎么突然对女子感兴趣? 沉时和沉斐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向水面。 战况这么激烈,殿下晕了过去…… 难怪京城那么多贵女殿下看不上,原来殿下口味这么重! 咽了口口水,沉斐信誓旦旦保证,“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尽快找到您心悦的姑……” 话未说完,被墨瑢晏寒声打断。 “再说一个字,本殿废了你!” 墨瑢晏脸黑得如同锅底。 敢拿他当解药,等找到了她,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解药! 沉斐看着愤怒的殿下,默默咽下剩下的话。 他懂,画本上说了,这叫恼羞成怒。 沉时面色依旧沉稳,但额角时不时跳上一下。 他该怎么和贵妃娘娘解释? 夜色渐渐浓郁,山风袭来,带起丝丝凉意。 苏若棠甩了甩发晕的脑袋,踉跄着向清灵寺后院走去。 这具身体还真不是一般的弱,就落了水,吹了点冷风,便起了高烧。 别说看戏了,能不能坚持回到后院都是个问题。 拢了拢从温泉边顺来的披风,苏若棠苦笑一声。 若是前世的医疗手镯在,体内复杂的几种剧毒,她都能轻易解了,不留任何后遗症。 想到这,她看了眼手腕,却在看到熟悉的血玉手镯时,瞳孔猛然一缩。 意念一动,手中出现布洛芬退烧液。 看着手中的粉色液体,苏若棠眼眸中涌上狂喜。 她的空间手镯,不止有西医的药材器械,还有古武世家数百年收集的珍稀药材以及各种武学。 前世,她的徒弟便是为了这些东西,杀害了她。 毫不犹豫喝下布洛芬,吃了两片头孢,苏若棠快速向后院赶去。 清幽的寺中后院,点点星火骤然亮起,阵阵脚步声打破了寺内的清净。 一群人跟在身着凤袍的皇后身后,向苏若溪居住的院落而去。 皇后脸上毫无表情,语调冰冷严厉,“你确定真是苏若棠开的门?她可是丞相府嫡女。” “若是说谎造谣贵女,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跟在皇后后侧的青衣丫鬟,闻言垂下脑袋,肯定地道:“回娘娘,奴婢绝对没有看错。” “奴婢正打扫庭院,看到陌生男子进了后院,奴婢害怕之下躲到了花丛后。 然后,奴婢看到丞相府嫡女出来,悄悄带他进了屋子。” 皇后听言,眼底划过狠辣,沉声道:“夜色昏暗,你确定你没看错?” “奴婢确定,苏二小姐左脸有一块黑色胎记,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皇后面色愈加难看,扶着柳嬷嬷的手,加快了步伐。 清灵寺祈福,她负责所有女眷的安全。 苏若棠与她儿子墨霄涯有婚姻,还敢在国寺内与野男人私会,简直不把皇室放在眼中! 后院的动静,虽不算大,但在有心人的可以安排下,几乎所有女眷都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皇后来到了苏若棠院落。 院中,苏慕瑶一身米黄色长裙,温婉柔美的面上满是担忧无措。 看到皇后等人,她惊慌地看了眼屋内,立刻上前行礼,“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淡淡扫了她一眼:“苏若棠呢?” “回娘娘,妹妹她……”苏慕瑶咬着下唇,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皇后的脸色顿时更黑,直接命人踹开房门。 “娘娘!”苏慕瑶双眼含泪,蓦地跪在门前,哀求道:“娘娘,妹妹年纪小,一时犯了错,若是开了门,妹妹的名节就全毁了。” 她这番话,看似为苏若棠求情,但实则坐实了苏若棠偷会野男人的罪名。 皇后铁青着脸,冷声喝道:“把那不知廉耻的人给本宫带出来!” “娘娘!求您看在妹妹年幼无知的份上,给她留份体面吧!” 就在现场乱做一团的时候,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传来。 “姐姐说,要给谁留份体面?”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 不远处的回廊拐角处,不知何时出现一抹娇小的身影。 灯火映衬下,一身素色衣衫的苏若棠靠在长廊上,静静看着众人。 听到这熟悉的破锣声,苏慕瑶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组织好语言,“妹妹?你怎么在这?” 她明明亲手喂她喝了欢颜散,还点了激发药性的檀香,看着她睡去,吩咐荷香守在门口。 如今,她好端端地站在这。 那里面的是谁? 苏若棠撑着酸软的身子,缓缓上前对着皇后行了一礼,“臣女苏若棠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定定看了她片刻,眼底闪过嫌弃,面上却端庄威仪,缓缓开口,“相府二小姐大半夜独自一人出去,有失贤良淑德,苏二小姐,你是否需要给本宫好好解释?” 章节目录 第3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若棠心底不屑地嗤笑一声,伸出右手:“回娘娘,臣女身子不适,出去寻药了。” 众人这才看到,她十指鲜血淋漓,握着一株药草。 “你一个弱女子,晚上出去寻药,这份胆量,可真让本宫佩服。” 听着皇后意味深长的话,苏若棠眼底划过寒意。 原主因中毒,容貌丑陋,自小极为自卑。 在一次参加宫宴时,被其他贵女欺辱,墨霄涯替她解围后,她就一颗心扑在了墨霄涯身上。 原主外祖是皇商檀家,富可敌国,对她这个唯一的孙女极为宠爱。 皇后明明极为厌恶原主,但为了檀府的财力,依旧请皇上给原主和五皇子墨霄涯赐了婚。 苏若棠的声音愈加低弱:“娘亲死后,母亲说家里拮据,臣女只能自学医术寻药治病。” 说着,她身子一晃,跌倒在地,恰好露出遍布青紫伤痕的手腕。 看清了苏若棠手腕上的伤痕,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苏若棠生母是檀府唯一的小姐,也是东启第一美人。 嫁给苏絮后,被苏絮捧在手心,一度成为京城众多贵女艳羡的对象。 后来她病逝,苏絮抬了妾室张岚为平妻。 据说张岚极为疼爱苏若棠,可如今一看,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想到这,众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张氏经常带着苏慕瑶去买映翠楼最新款的衣裙首饰,怎么看都不像生活拮据的样子。” “可不是嘛,映翠楼随便一件裙子,就得上百两,够普通百姓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可苏若棠被圣上赐婚给五皇子,张氏虐待皇家未来媳妇,就不怕被砍头?” “五皇子倾心苏慕瑶,恨不得杀了苏若棠,张氏这样做,更合他心意。” “啧啧,真看不出来,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的张氏,竟这般恶毒。” 听着众人的低语,苏慕瑶捏紧了手中绢帕,看向苏若棠的目光,带着阴冷的杀意。 这个蠢货,今天脑子怎么突然变得灵光了? 似是被她的目光吓到,苏若棠颤抖得更加厉害,哽咽着开口。 “娘娘,臣女自幼体弱,常年与药为伴,娘亲去世后,臣女不懂感恩,伤了外祖一家的心,让得他们与臣女断了关系。 家中无人懂经商,母亲说娘亲嫁妆的铺子收益越来越少,府中生活越来越拮据。” 说着,她惧怕地看向张岚,脸色煞白地哭道:“母亲,女儿知道错了,求母亲不要再让女儿与府中黑狗抢吃食。 “那黑狗咬人真的很痛,女儿知道错了……” 众人闻言,看向张岚的眼神更加不对了。 合着,这丞相府嫡女,竟沦落到与狗抢吃的。 皇后越听脸色越难看。 苏若棠长得极丑,单看一看,她都觉得辣眼睛。 她本打算利用她背后的檀府,为自己儿子夺位铺路。 却不想,张岚那蠢货,竟然让檀府和苏若棠断了关系,简直气死她了! 张岚神色微变,暗暗瞪了眼苏若棠,福身行礼道:“娘娘,臣妇给她请了大夫,她不愿意,非得自己学医术采药......” 话未说完,屋内猛地传出女子高亢的叫声,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皇后脸色铁青地道:“将屋里的人给本宫拖出来!” 不多时,一男一女被扔垃圾似的扔在院中。 “咦,这不是姐姐的贴身丫鬟吗?”苏若棠声线满是惊讶,眼底却翻涌着暗色。 在古代,大户人家的贴身丫鬟,比小户人家的嫡女更加尊贵。 她们跟随自家小姐,见识学识都不是小户人家嫡女能比的。 因此,很多人宁娶大户丫鬟,也不娶小户嫡女。 同样的,贴身丫鬟犯了错,也会连累主子。 苏慕瑶看着衣不蔽体的贴身丫鬟,强挤出一句话。 “晚间我看妹妹脸色苍白,就让荷香给妹妹送了汤药过来。” 说到这,她眼泪簌簌直掉。 “荷香与我一同长大,我知道妹妹历来不喜欢我,可你要打要骂尽管冲我来就好,为何要害了荷香” 苏若棠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话,心中冷冷一笑,咬着下唇,眼泪落得比苏慕瑶还凶。 “姐姐,正殿祈福结束,我便去了后山寻药,连口饭都没来得及吃......” 话说一半,她软软地倒在地上,捂着心口艰难地喘息着,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晕厥。 看着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苏慕瑶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荷香醒了过来。 视线落在苏若棠身上时,变得狰狞,“苏若棠,你竟敢害我!” 说着,她挣扎着爬起身,扑向苏若棠。 苏若棠眼底划过讥讽,惊恐地拖着身子往后挪,“娘、娘娘救命......” “娘?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贱人!” 荷香脸色狰狞,抬手向苏若棠脸上扇去。 “放肆!”柳嬷嬷的怒喝声传来。 荷香犹如冷水浇头一般,瞬间清醒过来,手腕传来一阵刺痛,无力地耷了下来。 她顾不上手腕上的异样,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身凤袍铁青着脸的皇后时,面上狰狞变成惊恐,颤抖着跪在地上,“奴婢......奴婢拜见娘娘......”[1] 皇后冷冷地盯着荷香:“半夜与人私会,辱骂嫡小姐,你这丫鬟可真是让本宫开了眼界。” 苏慕瑶眼前一黑,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贴身丫鬟欺辱打骂嫡小姐,在寺中与男人厮混,众人只会觉得,她这个做小姐的,德行不行。 德行有亏的女子,别说王孙贵族,就连普通百姓都不愿意娶。 荷香满脸惊恐,下意识看向苏慕瑶。 却在看到苏慕瑶手中一闪而过的簪子时,面如死灰,不断磕着头。 “娘娘,是奴婢耐不住寂寞,约了男子来寺中,试图陷害二小姐。 我家小姐待奴婢亲如姐妹,奴婢嫉妒二小姐能得到小姐的关爱,在无人时,打骂二小姐。 暗中将二小姐的银两和药材扣下,逼着她去采药卖钱,奴婢做的这些,我家小姐和夫人都不知情。 奴婢愿意以死谢罪,求娘娘不要迁怒我家小姐。” 言罢,她爬起身,一头撞上院中石桌。 苏若棠并未错过苏慕瑶的小动作,眼看荷香一头撞死。 她指尖微动,一根银针在夜色遮掩下,刺入男子穴位。 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眸光不偏不倚,与苏若棠相撞了一瞬。 无人注意到,男子身子微微一僵,眸光有瞬间茫然。 苏若棠眼中神采黯然了几分,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不过小小的摄魂术,就让她心力差点耗尽。 “你认识她吗?”皇后指着荷香的尸体冷冷开口。 男子神情略显木讷地点头:“认识,她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晚间悄悄来清灵寺后院找她。” 他话音落下,苏慕瑶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将荷香母亲的簪子带了来,让荷香揽下了一切。 “娘娘,臣女管教不严,扰了佛门清净,还请娘娘责罚。” 皇后铁青着脸,冷声道:“罢了,本宫念你不知情,此次便不予责罚,回去后,好好管教下人,再有下次,本宫绝不会手软。” 苏慕瑶苍白着脸,掩住眼底的不甘,低声道:“是,娘娘。” 明明样貌才华她都远超苏若棠,皇后却宁愿让自己儿子娶苏若棠,也不愿娶她。 “母后,这是发生了何事?” 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苏若棠皱眉看去。 章节目录 第4章:与你有婚约的是苏二小姐 来人一身云锦长袍,面容俊逸,身姿欣长。 正是原主一心爱慕之人,五皇子墨霄涯。 此时,他一脸心疼地走到苏慕瑶身旁,指责苏若棠,“苏若棠,你怎么这么歹毒,害死荷香!” 苏若棠:“......” 真想毒哑他。 皇后挥手示意宫人将荷香和中年男子带下去,斥责道:“毛毛躁躁,今晚之事,与苏二小姐无关,是那丫鬟自作自受。” 墨霄涯看着心上人脸色苍白的样子,继续道:“母后,瑶瑶心善,对下人极好,肯定是这恶奴不知感恩。” 听着墨霄涯对苏慕瑶的维护,皇后眼底划过杀意,面上却不显半分,缓缓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今晚之事,本宫会禀明圣上,望诸位以后好好管教府中下人。” 众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慕瑶,恭声应下:“谨遵皇后娘娘教导。” 苏慕瑶死死捏着手中帕子,简直想吐血。 这一次不但没有毁了苏若棠,反而失了心腹。 她却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皇上到!” 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 皇后等人连忙转身,齐齐行礼,“见过陛下。”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武舜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苏若棠看着武瞬帝身后侧的一位老者,心头涌上酸胀。 那是原主外祖,檀修元。 将原主放在手心疼爱的人。 可原主却听了张岚的忽悠,不愿见檀家任何人。 苏若棠看着他眼中的慈爱担忧,心头的酸涩愈浓。 血浓于水,这是这具身子本能的情绪。 她抬手轻抚心口,心中暗叹一声,“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亲人。” 话音落下,心头一直萦绕的不明情绪消散。 这一刻,她的灵魂与这具肉身完全契合。 皇后抢在墨霄涯开口前道:“陛下,夜深了,臣妾陪您回去休息吧。” 武舜帝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墨霄涯,沉声道:“老五,与你有婚约的是苏二小姐。” 墨霄涯看了眼满脸黑斑,丑得一言难尽的苏若棠,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苏若棠上前跪在武舜帝身前,一字一句道:“陛下,臣女请求退婚。” 沙哑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墨霄涯震惊地看着她:“苏若棠,你说什么?” 苏若棠为了嫁给他,不择手段。 她会舍得退婚? 苏若棠双眼含泪,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缓缓道:“陛下,臣女自知配不上五殿下,五殿下已有心悦之人,臣女愿意退出,成全五殿下和姐姐。” 她话音落下,苏慕瑶神色骤然一变。 苏若棠字字句句,暗指她不知廉耻,抢妹妹未婚夫。 墨霄涯听着心上人被诋毁,怒声道:“苏若棠,我喜欢的一直都是瑶瑶,是你非得逼着我娶你! 现在,你竟然还想损坏瑶瑶的名声,你怎么怎么歹毒!” 檀修元听着自幼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外孙女,被人这么辱骂嫌弃,再也忍不住,上前跪在苏若棠身边。 “陛下,棠儿与五皇子的婚事,是老臣一手促成,如今棠儿愿意退婚,老臣恳请陛下退了这门婚事。” 苏若棠侧眸,看着不管不顾,永远维护原主的檀修元,心头微微一动。 这就是有家人护着的感觉吗? 好陌生,又好温暖。 皇后听着檀修元对苏若棠的维护,眉眼微微一动,轻声道:“陛下,婚姻岂非儿戏,臣妾看苏二小姐与老五极为相配。” 武舜帝瞥了眼皇后,定定看着苏若棠,沉声道:“苏若棠,你可知这婚事一旦退了,你会面临什么。” 苏若棠勾了勾唇角,恭敬地磕了一个头,“臣女愿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她虽不是古代人,但前世看的小说电视剧也不少,自然知道退过婚的女子,基本没人愿意再娶。 但这刚好合她心意。 苏慕瑶听着武舜帝的话,眼神亮了亮,心中暗暗祈祷武舜帝降罪檀府。 没了檀府,苏若棠只能任她拿捏。 武舜帝看了眼檀修元,淡淡道:“檀爱卿,当初这门婚事是你强烈要求,如今又要退婚,你们将皇家脸面置于何地?” 檀修元神色一变:“陛下,老臣知罪,老臣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只要陛下同意退婚,要杀要罚,老臣一人承担。” 章节目录 第5章:羊入虎口 皇后看着檀修元极力维护苏若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墨霄涯。 “檀老,这场婚事当初是你求来的,若是退了,苏二小姐此生真的只能独居寺中,青衣古佛相伴。” 武舜帝身后,身穿青色官袍的苏祁,上前一步,“陛下,娘娘,小女貌丑,配不上五皇子,以后小女会留在寺中,为东启祈福。” 苏若棠听着原主父亲的话,冷冷一笑。 原主记忆中,这所谓的爹爹,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将她扔在后院,任由家奴欺负。 苏慕瑶听到苏祁的话,心中一喜,与张岚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幸灾乐祸。 众人也忍不住低声议论。 “苏若棠是傻了?五皇子可是皇后嫡子……” “她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当初为了这门婚事,檀老爷子在御前跪了一天呢!” “不过就她那貌丑无盐的样子,根本配不上五皇子。” “呵,丑成这样,还妄想五皇子,活该以后当尼姑。” “她这副样子,也不怕吓到佛祖……”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清润裹夹寒意的嗓音响起。 “父皇,儿臣愿娶苏二小姐。” 听到这声音,苏若棠瞳孔骤然一缩,抬眼看向声音传来处,恰好撞进一双不带任何情感的黑眸中。 完了,芭比q了。 温泉中的美人来了。 她现在装晕还来得及不? 墨瑢晏看着苏若棠,眼底晦暗不明。 方才苏若棠看似惧怕,实则讥讽的眼神,别人没看到,他可是在暗中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那名中年男子是在她手中射出一抹银光后,清醒过来,与她看似巧合地对视一眼。 对视过后,男子神情变得迷茫…… 这位苏二小姐,与传说中不一样呢。 墨瑢晏话音落下,众人的议论声好似被突然切断。 不止苏若棠,就连武舜帝都愣住了。 他低低斥责了一句:“胡闹。” 墨瑢晏勾了勾唇角:“父皇,是五弟对不住苏二小姐在先,这事说起来,苏二小姐也是受害者。 儿臣看苏二小姐品性纯良,实在不忍她大好年华就这样蹉跎,愿意娶她为三皇子妃。” 苏若棠特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让你手贱,当时在温泉就不应该救他。 她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眼泪汪汪地看向墨瑢晏,“三皇子天人之姿,臣女貌丑无盐,实非三皇子良配。” “配不配,试试才知道,本皇子不是注重外表之人。” “可臣女太丑,夜间恐会吓到三皇子。” “无妨,本皇子夜间视力不好。” 武舜帝眉头紧紧蹙起,打断二人的话,“晏儿,你当真要娶她?” 这苏若棠虽然长得辣眼睛了点,但好歹是个女的。 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看到晏儿对一个女子说这么多话。 自家儿子不当和尚了,他很高兴。 只是,这么丑的儿媳妇,他要怎么跟婉儿解释? 婉儿本就恼他,再把苏若棠赐婚给晏儿,婉儿怕是连寝殿都不让他进了。 苏若棠侧头,故意让自己黑斑严重的左脸对着墨瑢晏,希望他反悔。 月色衬得她左边脸上鹌鹑蛋大小的黑印坑坑洼洼,宛如千年老树皮。 武舜帝眼角跳了跳,不忍直视地移开眼。 这么丑,晏儿莫不是真的患了眼疾? 墨瑢晏额角狠狠一抽,强行控制好表情,从牙缝中吐出一个字,“是。” 温泉外,他布了阵法。 除了她,只有沉时和沉斐来过。 娶苏若棠,是想要确定体内的变化是否和她有关。 若是有,他体内寒毒兴许能解。 若是没有……他就把她扔进蛇窟喂蛇。 众人听到墨瑢晏的是字,全都风中凌乱了。 “我幻听了?三皇子竟然看中这个丑女?” “刚退婚,就被三皇子求娶,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我都有点羡慕苏若棠了,长得那么丑,却被天人之姿的三皇子看上。” 众多贵女看向苏若棠的目光,或带敌意,或艳羡,或嫉妒。 三皇子墨瑢晏,东启第一美男,婉贵妃之子,武舜帝最爱的儿子。 若是没有中寒毒,皇位非他莫属。 苏慕瑶一口银牙几乎咬碎,眼底的嫉妒几乎掩饰不住。 苏若棠那贱人,命怎么这么好! 先是被赐婚给五皇子,现在从不近女色的三皇子竟请求娶她! 明明她比苏若棠优秀那么多,为何三皇子对她从假以辞色,却愿意娶苏若棠? 苏若棠难以置信地看向墨瑢晏:“三殿下,你真要娶我?” 她会不会被墨瑢晏暗杀在三皇子府? 墨瑢晏垂下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苏二小姐才华横溢,心地善良,实乃良人。” 苏若棠差点一口口水呛死。 良人? 狼人还差不多,狗男人内涵她像狗一样啃他手腕呢。 苏若棠最后挣扎:“殿下,你看我自幼病弱,活不长的。” “本皇子身中寒毒,也活不了多久,与苏二小姐当属绝配。” 配你个头! 苏若棠差点爆粗口。 强压下体内的修罗之力,她扯出一抹能吓死人的笑,“臣女多谢三殿下厚爱。” 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她无法与皇权抗衡。 俗话说,小女子能屈能伸。 能大鱼大肉,有一堆丫鬟伺候,鬼才愿意呆在寺里吃斋念佛。 只要保证墨瑢晏不死,她就不会被陪葬。 每天还能看美男洗眼,算下来也不亏。 檀修元愣愣地看看苏若棠,又看看墨瑢晏,觉得有些玄幻。 自家丑孙女,还成了香馍馍了? 不止檀修元,在场众人都觉得做梦般。 禁欲不近女色的三皇子,竟然求娶东启第一丑女。 还能有比这更玄幻的吗? 墨霄涯回过神,愣愣地道:“三哥,你当真要娶她?” 墨瑢晏淡淡看了他一眼:“叫三嫂。” 眼看武舜帝脸色越来越黑,苏若棠干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觉得,她已经在武舜帝的暗杀名单上了。 檀修元看外孙女晕倒,连忙抱住她,心疼地道:“陛下,棠儿自幼体弱,老臣恳请陛下恩典,让老臣带她回去休息。” 武舜帝沉吟了一瞬,看向墨瑢晏,“晏儿,御医在你院子里,今晚就让苏二小姐住你院中吧。 檀爱卿放心,朕会让人好好照顾苏二小姐。” 或许是月光暗淡,晏儿没看清她的面貌。 给他送房里看清了,说不定就不娶了。 墨瑢晏看着苏若棠颤抖了两下的眼皮,勾起唇角,溢出来的语调透着几分清冷寒芒。 “儿臣必定好好照顾苏二小姐。” 苏若棠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头皮开始发麻。 这算羊入虎口吗? 她现在反悔,不退婚了还来得吗? 章节目录 第6章:儿臣非她不娶 檀修元瞪了眼说过一句话后便沉默不语的苏祁,继续挣扎,“陛下,棠儿住三殿下院中,不太合适。” 皇后瞪了眼墨霄涯,柔声道:“是呀,陛下,毕竟苏二小姐现在是和老五有婚约。” “昏迷”的苏若棠听到二人的话,连忙祈祷上天,保佑她别落入墨瑢晏手中。 尚未祈祷完,便听到武舜帝的声音响起,“你当真要娶苏若棠?” 墨瑢晏温润的语调不带一丝情感:“恩,儿臣非她不娶。” 祈祷失败的苏若棠:“......” 狗男人,不就调戏了他一下,用了点他的血,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想到这,苏若棠身子骤然僵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蔓延而上。 原主记忆中,墨瑢晏有严重洁癖。 曾经有贵女不小心碰了他的衣袖,他当场将衣袖割下,神色冰冷地离开。 后来三日未上朝,据说一直泡在温泉洗手,双手被洗得蜕皮。 而这名贵女被低嫁,过得生不如死。 完蛋了! 苏若棠欲哭无泪。 嫁给他,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武舜帝扫了眼皇后,淡淡道:“苏二小姐与老五有缘无分,既如此,便赐婚给三皇子吧。” “多谢父皇。” “陛下......” 皇后话刚出口,便被武舜帝打断,“皇后,朕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种有辱佛门重地之事。” 说罢,他看向檀修元和苏祁,“檀爱卿,苏爱卿,你们随朕来,商讨一下婚事。” 皇后咬了咬唇瓣,福身道:“后院闯入男子,是臣妾失职,谢陛下不罚之恩。” 武舜帝淡淡嗯了一声,看了眼苏慕瑶和墨霄涯,转身离去。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砰——”苏若棠被重重扔在贵妃榻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睁开眼。 入目便是窗旁一身白衣,坐姿端方的衿贵男子。 他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青花瓷茶杯。 袅袅雾气中,眉目如画,清雅隽逸。 苏若棠揉着腰肢缓缓坐起,慢慢挪到墨瑢晏对面坐下,一脸真诚地道:“殿下,您这般仙姿玉色,娶了我,绝对是你人生史上的一大污点......” 半刻钟后,苏若棠说得口干舌燥,看对面清隽男子依旧毫无反应。 她放弃挣扎,拎起矮桌上茶壶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 “一百两。” 墨瑢晏指间把玩着杯子,薄唇吐出三个字。 苏若棠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下意识问道:“什么一百两?聘礼?” 说着,她咂咂嘴,觉得这茶口感清香,忍不住又倒了一杯。 “二两百。” 苏若棠口中的茶尚未完全咽下,墨瑢晏清润如玉的嗓音接着传来。 “咳咳咳......”苏若棠混沌的脑子渐渐反应过来,顿时被呛到,颤抖着手指着茶壶。 “你这是仙茶,喝了能长生不老吗?一杯茶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墨瑢晏掀了掀眼皮:“本殿就是在抢。” 苏若棠双眼蓦然瞪大,强忍住掐死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道:“殿下,臣女没钱。” 墨瑢晏娶她,是怀疑自己能解他的寒毒。 医术是她在异世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也是她能和墨瑢晏谈条件的筹码。 现在还不是和他谈条件的最佳时机,她还要再等等,争取为自己谈得最大利益。 “二百两,买你一个消息。” 苏若棠心中升起警惕:“什么消息?” 墨瑢晏放下手中茶杯,定定看着她,“你的医术,到底从何而学?” 苏若棠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随意敷衍,“为了活下去,自学的。” 原主的确会一点简单的医术,不怕墨瑢晏查。 墨瑢晏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淡淡的威压,伴随着清冷的目光倾泻下来,“我体内的变化,和你有关?” 苏若棠昏昏沉沉趴在桌上,被他寒凉的目光盯着,一个激灵,到了唇边的是字咽下,一脸茫然反问。 “变化?失血过多?可臣女没喝殿下多少血呀,估计这茶杯半杯都没有。” 说着,她还晃了晃茶杯,比了比半杯到哪个位置。 月色下,凤舞汐柔顺的长发铺散在纤薄的肩膀后背,漂亮的桃花眸因高热浮着一层水雾。 完好的右脸晕染着红晕,红唇雪肤,美得夺目。 半晌,墨瑢晏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光晕模糊了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容,看不清神情。 ...... “嘶,好冷......”不知过了多久,苏若棠被冷醒。 她依旧趴在桌子上,而对面的墨瑢晏早已不知去向。 房门和窗户大开着,寒凉的夜风不断灌入屋内。 身上酸软无力,苏若棠摸着滚烫的额头,心中将墨瑢晏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从医疗空间取布洛芬混悬液。 粉色的小瓶子滑落掌心,被宽大的衣袖遮住。 下一秒,她指尖微动,将布洛芬混悬液收回医疗空间,换成了布洛芬退烧片捏着掌心。 就着已经凉了的茶水,在衣袖遮掩下服下药片。 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苏若棠撑着酸软的身子,关了窗户和门,和衣躺到床上。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低喃,“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这样的狗男人根本不配有媳妇。” 屋檐上,听到她低喃的沉时和沉斐默了,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墨瑢晏负手站在屋顶上,神色平静,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 但二人却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半晌,墨瑢晏水袖一挥,掠下屋檐。 几乎同一时间,苏若棠所在屋子的窗户,从中裂开倒下。 沉时嘴角抽了抽。 殿下何时这么幼稚了? 沉斐凑近道:“哥,殿下待苏二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样。” “苏二小姐碰了殿下还能活得好好的。” 沉时看了眼没有窗户的屋子,并未说话。 或许,这位苏二小姐,能成为真正的三皇子妃。 翌日,天色微亮,一名娇俏少女早早来到墨瑢晏院中。 章节目录 第7章:我的丫鬟,你没资格教训 “小姐,苏二小姐不待见你,你何必早早来这守着。”她身后的粉衣丫鬟碧婉不满地抱怨。 檀芷溪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巴掌大的小脸,肌肤白皙,五官精致。 此时,她漆黑的星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低声道:“她毕竟是我妹妹。” 说到这,她轻叹一声,“姑姑死后,她受那对母女挑唆,与檀府断绝了关系,日子想必过得极为艰难。” “若是姑姑知道她连生病了,都需要自己采药治病,必定极为心疼。” 碧婉看着自家小姐被晨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心疼地道:“那也是她自作自受。” 好好的檀府孙小姐不当,非得去当那对母女的舔狗。 “好了,以后这样的话不可再说。” 檀芷溪话音落下,沉时走了过来,“檀小姐,苏二小姐还未醒,等她醒来,殿下会派人送她回丞相府。” 檀芷溪示意碧婉将手中的小篮子递给苏若棠,“那麻烦沉统领,将这些药草拿给若棠。” 沉时接过小篮子:“檀小姐慢走。” 檀芷溪只得掩下心中的担忧,带着碧婉离开。 看着檀芷溪离开,沉时敲了敲苏若棠的房门,“苏小姐?” 过了好一会儿,屋内才传来苏若棠沙哑的破锣声,“有事?” 沉时将小篮子放在门口:“檀府小姐送了草药过来。” 檀府小姐? 苏若棠抬手搭在额上,混沌的脑子反应了一会,才从原主记忆中扒出这号人物。 檀芷溪,原主表姐。 幼时与原主感情极好,后来原主娘亲去世,原主受张氏和苏慕瑶挑唆,渐渐与她疏远。 撑着酸软的身子爬起来,简单洗漱后,苏若棠看着门口的小篮子,神色极为复杂。 好一会儿,她蹲下身子,葱白指尖勾起篮子,晃了晃,“你还真是傻呀......” 话音刚落,眼前忽地变暗。 她仰头,刚好与撞入墨瑢晏那双透着冷意的黑眸中。 苏若棠呼吸猛然一滞,小脸微白。 墨瑢晏温润如玉的语调,似被霜雪浸透,透着几分寡淡,“苏二小姐可真是医术高超,在凉风中睡了一晚,竟还能退烧。” 苏若棠桃花眸睁大,指着漏风的窗户,“靠!是你干的!” 她还奇怪明明昨晚关窗时,窗子还好好的,怎么后半夜就坏了,差点把她给冻死。 原来是这小心眼的狗男人弄的! 墨瑢晏勾了勾唇角,溢出的语调透着寒芒,“苏二小姐,皇家规矩多,一会本殿送名教养嬷嬷到丞相府,好好教你规矩。” 苏若棠听言,立刻管理好表情,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她姿态优雅地拎着篮子站起,一举一动,贤淑雅静,堪称大家闺秀典范。 “父亲给臣女请过教养嬷嬷,就不劳烦殿下了。” 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么。 前世那么多古装剧也不是白看的,装也能装成大家闺秀。 墨瑢晏看着她挑不出一丝毛病的仪态,意味深长地道:“苏二小姐身上,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 苏若棠头皮一紧:“昨晚多谢殿下照顾,臣女身子已无大碍,就不麻烦殿下了。” 说罢,她看似仪态徐徐,端庄优雅,实则速度极快地向院外走去。 墨瑢晏眉尾微挑。 据他所知,丞相府二小姐自卑懦弱。 可他见到的苏若棠,却与传言相差甚大。 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伤口,墨瑢晏唇角勾勒出凉薄的笑,黑眸淡而清寒。 盯着苏若棠逐渐远去的背影,似是猎人盯住猎物。 离开墨瑢晏的视线范围,苏若棠直接用上了轻功,身形快速在林间穿梭。 途中,远远看到护送武舜帝等人回宫的队伍,她选择避开,率先一步回到丞相府。 原主身为丞相府嫡小姐,住的地方是府内最偏僻的角落处简陋的屋子,清冷萧条。 破了大洞的窗户,一张木床,上面薄薄的被褥洗得泛白。 一张断了一条腿的四角桌,用石子垫着,旁边放着一高一矮两把椅子。 就在这时,一名青衣丫鬟激动地跑到苏若棠面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查看。 “小姐,你没事吧?” 苏若棠看着丫鬟眼中真诚的担忧,眼中冷意散去,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 在原主记忆中,轻挽是原主娘亲死后,丞相府中唯一会拼了命护住原主的人。 为了原主,她不知被责罚过多少次,好几次差点死了。 “轻挽,烧点热水,我要沐浴。” 轻挽看自家小姐没事,松了一口气,“小姐,奴婢去取柴火,您休息会。” 苏若棠点点头,走到桌旁坐下。 细细探了探脉,从医疗空间取出一颗药丸服下,闭目调息。 这具身子太弱,想要完全清除毒素,只能慢慢来。 不多时,轻挽双眼通红地回来,“小姐,对不起,奴婢没用,没取到柴火。” 苏若棠睁开眼,定定看着她,忽地起身拉住她藏在身后的手。 轻挽一惊,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小姐......” 苏若棠冷冷道:“别动。” 她桃花眸微微上扬,生气时,自带一股清冷感。 轻挽被惊住,不敢再动。 苏若棠拉开轻挽的袖子,看着她瘦弱手臂上红肿的棍棒伤痕,眼底逐渐晕染冰冷的杀意。 “谁打的?” 轻挽咬了咬下唇,红着眼眶道:“小姐,奴婢没事,奴婢已经习惯了。” 苏若棠借着衣袖遮掩,取出药膏,递给轻挽,“先去擦药。” 轻挽连连摆手:“小姐,这药膏您留着自己用,奴婢皮糙肉厚,挨点打没事。” 苏若棠直接将药膏塞在她手中:“让你用就用,你要是病倒了,谁来照顾我?” 轻挽捧着药膏,泪水滑落。 她狠狠擦了擦面上的泪,坚定地道:“奴婢不会生病,会一直照顾小姐。” “好,那赶快去擦药,擦完药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轻挽满眼疑惑:“我们的什么东西?” 苏若棠唇畔扬起无温的弧度,看向窗外,“一会你就知道了。” ...... 前厅,林沐指挥着下人,将新鲜的瓜果往主院和苏慕瑶院中送。 最后一个甜瓜分完,一道幽幽的破锣声传来,“林管家,我的瓜果呢?” 林沐抬眼看向厅外,看到苏若棠将送瓜果的婢女拦下,不耐地道:“二小姐,你一直不喜欢吃瓜果,等下次有多余的,再分给你。” 苏若棠闻言,唇角浮现讥讽的笑意,语气微妙,“林管家可真是懂得每个主子的喜好。” 林沐神色愈加不耐:“二小姐,老奴事情多,你若无事,还请不要浪费老奴的时......” 间字尚未说出口,苏若棠抓起身旁婢女手中盘子朝他砸了过去。 林沐辞不及防之下,额角被砸开,鲜血直流。 所有人都呆了。 苏若棠不受宠,他们平日里根本没把这个所谓的嫡小姐放在眼里。 这时看到她竟然敢砸林管家,全都傻眼了。 “放肆!林沐,这些年我看你作威作福惯了,连自己的身份都认不清了!” 苏若棠面上蒙着白纱,一双清冷的桃花眸扫过众人,令得众人心头一寒,纷纷低下头。。 林沐捂着额头,阴冷地盯着苏若棠,“二小姐,你无缘无故打老奴,心肠如此歹毒,老奴必会将此事,如实禀告给大人。” “呵!” 苏若棠轻笑一声,眉眼清冷如霜,透着几分令人不敢逼视的清寒。 “林沐,我的丫鬟是你打的吧?” 林沐不屑地看了眼轻挽:“这丫鬟手脚不干净,趁老奴不注意,偷拿东西,老奴不过小小教训了她一下。” 苏若棠红唇淡笑不变,眉梢凝结上冰霜,危险的冷意从眸底一点点泻出。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花瓶,步步逼近林沐。 “我的丫鬟,你没资格教训。” 话音落下,她猛地将花瓶砸碎。 不等林沐反应,捏着花瓶碎片从他眼角划过。 视野骤然变得血红,林沐捂住眼睛,神色狰狞地抬脚踹向苏若棠,“你找死!” 苏若棠眼中寒意更重,侧身避开他这一脚,弹了一颗药丸在林沐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林沐腹中顿时涌起爆炸般的剧痛。 他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额头脖颈青筋暴起,“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8章: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苏若棠拿出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语调不疾不徐,“穿肠剧毒,若没解药,半炷香后你就会五脏化为脓血而死。” 林沐捂着肚子跪倒在地,疼得脸色灰白,“二小姐......求你......给老奴解药......” 他能在丞相府作威作福多年,也是因为他识时务,能屈能伸。 苏若棠手指一松,绢帕飘飘扬扬落在林沐脸上,“林管家,我的院子该打扫了。” 原主居住的院落,名唤沁馨院。 清幽雅致,一步一景,皆是原主娘亲用心为原主修建。 却在原主娘亲去世后,被苏慕瑶霸占。 话音落下,巨大的压迫感伴随着她不经意的目光倾泻下来。 林沐面上隔着白色绢帕,看不清苏若棠的神色,但对上她淡而清寒的黑眸时,呼吸猛然一滞。 他死死按着肚子,咬了咬牙,“二小姐......等相爷回府,老奴......老奴去跟相爷说......” 苏若棠淡淡道:“林管家,这件事解决,另外半颗解药我自会给你。” 话落,她将半颗解药弹进林沐口中。 腹内剧痛渐渐散去,林沐站起身子,眼底划过忌惮和后怕,恭敬地道:“是,二小姐。” 苏若棠扫了眼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丫鬟小厮:“林管家,今日发生了何事?” 林沐毫不犹豫回道:“二小姐,今日无事发生。” 苏若棠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带着轻挽离开。 苏祁不管事,府内都是张氏和林沐做主。 她初来异世,想要活下去很简单,但想要活得滋润,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林沐是小人,也是聪明人,这种人最容易控制。 算着时间来到府门前,苏若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水盈盈的眸子瞬间布满雾气。 她抹着眼泪向府外跑去。 身后,轻挽眼眶通红地紧跟,“小姐,相爷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苏祁刚踏上台阶,便看到苏若棠从府内跑出,下意识一把拽住她。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苏若棠泪眼朦胧地看着苏祁,眼尾通红,眼眸含着委屈,看得人心不自觉软了下来。 苏祁蹙眉看向轻挽:“怎么回事?” 轻挽福身跪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张氏和苏慕瑶,低下头道:“相爷,小姐想搬回自己院中,大小姐的丫鬟拦着不让。” 轻挽话音落下,苏慕瑶神色一变,连忙道:“妹妹,你要搬院子和母亲说就好,父亲事务繁忙,你别因为这种小事打扰他。” 苏若棠听着她话里暗中指责自己不懂事,冷冷一笑,泪水却一滴一滴滚落。 “可是,我跟母亲提过好多次,母亲说我不配住,可那明明是母亲为我建的院子。” 她白纱遮面,那双如水的眸子似乎蒙上了江南水乡的烟雨,既委屈又忧伤。 只一眼,便让人泛起了心疼。 苏祁看着她与逝去妻子极像的水眸,神色有些恍惚。 张氏看了眼苏祁,眼底划过嫉妒,“明明是你嫌弃自己院子小,非得要瑶儿的院子,我不得已才让你们换了院子,再者你根本没提过说要搬回来。” 那贱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苏祁依旧忘不了她! 苏慕瑶也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泫然欲泣地看着苏若棠,“妹妹,你想要搬回来直接说,我必不会占着你的院子,可你为何要污蔑我和母亲?” 苏若棠低着头,不小心露出脖颈上青紫掐痕,哽咽着道:“爹爹,女儿没主动让过院子,是母亲和姐姐逼着女儿,女儿不愿意,她们就把女儿关在柴房……” “那院子是娘亲留给女儿唯一的东西……” 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看着她脖颈上明显的掐痕,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不是说苏二小姐嫌院子小,非要和苏大小姐换吗?” “是啊,我听说苏大小姐将自己的院子让给她,怎么现在看上去,苏二小姐好像经常被虐待?” “哎,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今早听说啊,苏二小姐住的是破旧的小屋,吃的是丞相府黑狗不吃的……” “……” 听着众人的议论,张氏和苏慕瑶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苏祁只知道苏若棠搬出了沁馨院,但由于他不管府内之事,并不知道她为何搬出去。 此时一听,皱起眉头看向张氏,询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9章:开始反击 张氏拿着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满眼受伤地看着苏若棠,“棠儿,母亲不知道你为何这般诬陷母亲,你想搬回来,母亲难道还会拦着吗?” 苏若棠拉着苏祁的手,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躲在他身后,似是怕极了张氏,“爹爹,女儿说的都是真话,女儿没有诬陷母亲。” 原主从来不会诉苦,加上苏祁根本不关心她,导致张氏母女越来越猖狂。 而原主也在她们的压迫下,更加自卑懦弱,不曾对任何人说过在府内的遭遇。 苏祁垂眸,看着躲在自己身后,一双眼满是无措的苏若棠,恍惚了片刻。 曾经,她也会这样抓着自己衣角撒娇。 自从染儿去世后,她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低着头,自卑而懦弱,再无染儿一丝风采。 张氏暗暗瞪了眼苏若棠,看到匆匆而来的林沐,神色一喜。 “林管家,你来告诉大家,当初二小姐是如何逼着大小姐让出自己院子的。” 苏慕瑶看到林沐,勾了勾唇角。 林沐早被张氏收买,要不然父亲也不会相信当年是苏若棠逼着自己换院子。 想到这,她看了眼苏若棠,恰好对上苏若棠清寒的目光。 那双极美的桃花眼中,不见一丝无措害怕,反而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苏慕瑶心底骤然涌起不安。 从昨晚相见,苏若棠好似换了个人。 纵然面容依旧丑陋,那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艳肆意。 林沐并未理会张氏,对着苏祁行了一礼,“相爷。” 苏祁看着他额上眼角的伤,皱了皱眉,“怎么弄的?” 林沐低声道:“不小心摔的。” “两位小姐的院子是怎么回事?” 林沐下意识看了眼苏若棠。 看到她毫无温度的双眼时,身子一僵,咬牙道:“相爷,二小姐当初是被迫搬出沁馨院。” “林沐,你胡说什么?”张氏瞪大了眼,背对众人,眼带警告地盯着林沐。 林沐低着头不看她:“老奴没有胡说,当初夫人死后,您和大小姐逼迫打骂二小姐,逼着她搬去偏僻破旧的草房,占了夫人为二小姐修建的院子。” 周围百姓听到这,看向张氏和苏慕瑶的神色变得极为微妙。 “连人家娘亲留的院子都要抢,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我今早听说啊,苏二小姐生病了都需要自己去采药。” “啧啧,苏二小姐还真是可怜......” 听着众人的议论,苏慕瑶拉住还想说话的张氏,泪盈于睫,“林伯伯,我一直把您当长辈,您为何如此污蔑我和母亲?” “大小姐,二小姐这些年过得很苦,老奴实在不忍心看你们再折磨她了。” “林伯,我知道你心疼妹妹自幼没了娘亲,但我也是爹爹的女儿,你帮着妹妹,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和母亲呀。”苏慕瑶眼中大滴大滴泪水滑落。 她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向苏祁。 “父亲,女儿从未和妹妹抢过院子,女儿这就收拾东西搬出去。” 话落,她抹着眼泪跑回府中。 苏若棠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仰起头,眼中泛出湿润的光泽,眼眸沁着泪珠,脆弱如白瓷。 “爹爹,女儿是不是可以一直住在自己的院中,不会再被赶出去了?” 苏祁看着她柔软无害的眼神,点点头,“那是你的院子。” 言外之意,没人有资格将你赶出去。 苏若棠眼底染着凉薄,面上却欣喜地道:“谢谢爹爹。” “轻挽,陪我回去清点物品,爹爹说了差着的会让母亲给我补上。” 她拉起轻挽,转身的瞬间,面上笑意淡去。 苏慕瑶最在乎的便是名声,她会让她好好尝一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就当,作为占了原主身子的补偿。 苏祁冷冷扫了眼张氏。 张氏脸色苍白,心虚地低下了头。 看着她这样子,苏祁便确定苏若棠说的是真的。 他冷冷看向张氏,“二小姐院中缺少的东西,必须补上。” 张氏闻言,几乎咬碎牙齿,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是字。 苏祁那微薄的俸禄,根本无法支撑府中的开销。 这些年,都是用着苏若棠母亲留下来的嫁妆,才维持着府中正常花销。 而苏若棠院中值钱的珍贵物件,多数被她送了出去。 现在,让她从哪补? 章节目录 第10章:肚子里的蛔虫 丞相府拐角处,停着一辆马车。 “你真要娶这披着羊皮的小白狼?”一身红衣,五官俊逸的傅北弦,放下帘子。 墨瑢晏一袭云白锦袍,以手支额懒懒靠着车厢,几缕发丝从额角垂落,眉目清冷。 略略抬眸时,漆黑的眼瞳透着几分邪异,极邪极艳,颠倒众人。 “小白狼?倒是挺符合。” 傅北弦皱眉:“你真看上她了?” 墨瑢晏薄唇微勾,清润的嗓音透着凉薄,“只是好奇她身上的秘密。” 傅北弦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别到时候丢了心。” 墨瑢晏合上眼,腕间包扎伤口的纱布垂落掌心,淡淡道:“你想多了。” 他娶苏若棠,不过是想要利用她,无关情爱。 思索了一瞬,墨瑢晏眸色沉敛,吩咐沉时,“让冯掌柜过去,帮助苏二小姐清点。” 傅北弦轻摇折扇的动作顿住,难以置信,“上次我找你借一下冯掌柜,你都不借,现在竟然让他去帮苏若棠?!” 冯掌柜是墨瑢晏手下专管财务的人,能力极强,却鲜少露面。 墨瑢晏微掀眼帘,眉眼清冷淡漠,“苏若棠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价值极高,落入苏慕瑶手中,等于落入墨霄涯手中。” 傅北弦蹙起眉头:“墨霄涯这些年培养势力的银钱,确实有不少是来自苏慕瑶。” 说到这,他合起折扇,一拍掌心,“苏二小姐这样一来,断了墨霄涯大部分财路。” “啧啧,你们一只黑狐狸,一只披着羊皮的小白狼,还真是绝配。” ...... 沁馨院。 “多谢冯掌柜。”看着手中的单子,苏若棠对着一名中年男子福了福身。 冯允侧身避开,连忙道:“苏小姐不必客气,在下也是受人所托。” 说着,他暗暗打量了一番眼前女子。 虽身着简陋衣裙,面纱遮面,从小备受凌虐,却也是冰肌玉骨,身姿曼妙,透着温婉柔静的美。 抬眼间,眼尾仿佛浸透了丝丝缕缕风情,掩不住那明艳昳丽。 “冯掌柜可否告知,受何人所托,改日我登门道谢。” 冯允抱了抱拳,“日后苏小姐自会知道,冯某先告辞了。” “轻挽,送冯掌柜离开。” 苏若棠吩咐轻挽送冯允离开,自己则拿着单子到了府中书房。 “二小姐。”林沐看到苏若棠,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恭敬地迎上来。 苏若棠看了眼虚掩的房门:“父亲在里面吗?” 不等林沐说话,苏祁的声音传来,“进来。” 苏若棠推开房门走进,将手中清单递给苏祁,眼眶瞬间通红,“爹爹,娘亲给我留的物品,没有了。” 苏祁扫了眼清单,眉眼神色冷了几分,“林沐,告诉张氏,一个月内补齐,补不齐的,折换成银两。” 苏若棠吸了吸鼻子,蹲在苏祁脚边,将脸搁在他膝头,“爹爹,您会一直护着女儿吗?” 已经十数年未与她亲近的苏祁,在她靠过来时,下意识想要避开。 却在听到她沙哑嗓音中的依恋,以及小心翼翼时,顿住了动作,任由她如儿时一般靠在自己膝头。 片刻后,在察觉到膝头传来的湿意时,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即将碰触到苏若棠发丝时,猛然收回,淡淡道:“你是我的女儿,我自会护你。” 苏祁看不到的是,苏若棠眼神一片清明,精致的眉梢,凝结着冰霜。 闻言,她轻轻嗯了一声,起身,“那女儿不打扰爹爹了。” 离开书房,苏若棠带着轻挽出了府,直奔东启最大的客栈——松庭客栈。 在她离开丞相府不久,张氏砸了主院数个茶盏,最后与苏慕瑶匆匆出了府。 “小姐,我们没钱来这做什么?” 站在松庭客栈前,轻挽咽了口口水。 苏若棠理了理衣摆,红唇勾起,吐出三个字,“谈生意。” 谈生意? 轻挽一脸问号,但出于对苏若棠无条件的信任,跟着她进入松庭客栈。 客栈内,小桥流水,雕梁画栋,干净清幽。 小二并未因二人穿着普通而怠慢,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二位姑娘,可有预约?” 苏若棠淡淡道:“冯掌柜在吗?” 小二听言,深深看了眼苏若棠,“小姐,请随我来。” 随着小二来到后院的小楼,苏若棠一眼便看到侯在门口的冯掌柜。 冯允看到她,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示意小二下去。 “苏小姐。” 苏若棠朝他优雅一笑:“又见面了,冯掌柜。” 冯允由衷赞叹:“苏小姐可真聪慧。” 说着,他侧身道:“苏小姐,请。” 轻挽满眼问号,看着自家小姐进了小楼,下意识抬脚跟上,却被冯允一把拉住。 “小丫头,在这陪我聊聊天,吃点东西吧。” 顺着木楼走到二楼,巨大的山水雕花屏风映入眼帘。 屏风后,两道身影若隐若现。 歪头思索了一瞬,苏若棠仪态优雅地向屏风后走去。 墨瑢晏单手支着太阳穴,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一颗红色的棋子。 墨发垂落,皮肤透着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 极致的黑与白,衬得那张脸极邪极艳,过分优越的容貌,淡化了眉眼间的清寒。 徐徐抬眼看过来时,宛若一幅圣手丹青细细描绘的靡丽画卷舒展开。 苏若棠脚步顿住,目不转睛欣赏着。 墨瑢晏捻着棋子落下,清润如寒玉的嗓音,带着几分压迫,“看够了吗?” 苏若棠听着他毫无感情的语调,从瑰丽蛊惑的男色中回神,由衷称赞,“殿下真是谪仙降世。” 作为资深颜控,单单这张脸,她是百看不厌。 “谪仙?罗刹还差不多。”傅北弦嘴角抽了抽,“苏小姐,可别被他的表象迷惑。” 苏若棠弯了弯眉眼,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墨瑢晏手边,“多谢殿下。” 墨瑢晏掀了掀眼帘,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动茶盏。 苏若棠眨眨眼,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视线落在他被她咬伤的手腕上,“小女子有一桩生意,想与殿下谈一谈。” 墨瑢晏清隽如画的眉眼低垂,鼻尖传来淡淡药香,薄唇略勾起淡弧,“我的伤是如何来的,需要我帮苏小姐回忆回忆吗?” 咬了他,现在用一瓶药膏就想抹平, 做梦! 苏若棠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磨了磨牙,面上笑意不变,“殿下,这瓶药膏是小女子按照医书调配,能不留疤痕。” 她不懂经营,就算夺回原主娘亲嫁妆里的铺子,也只会亏得裤裆都不剩。 因此,她需要一个懂经营的人帮她管理那些铺面。 墨瑢晏撑起身子,露出手腕上的纱布,神色淡淡,“想借冯掌柜,免谈。” 苏若棠:“......” 狗男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章节目录 第11章:墨懒懒,你这叫恼羞成怒 傅北弦视线来回在二人身上打量,最终落在墨瑢晏手腕上,恍然大悟。 “哦,原来苏二小姐就是你说的会咬人的......” 狗字在苏若棠幽幽的目光中咽下去了。 苏若棠扭头,幽幽扫了眼傅北弦。 目光重新落在墨瑢晏身上时,笑意盈盈,“殿下,你我将来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娘的嫁妆铺子,好好经营,收入不会低。” 墨瑢晏以手支额,懒懒斜靠在椅上,薄唇勾起极淡的弧度,清润端方,吐出来的话却让苏若棠想缝上他的嘴。 “和本殿有关系吗?” “再说,本殿不缺钱。” 你不缺我缺! 苏若棠内心咆哮一句,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毒哑他的冲动,伸出纤细的食指,将药膏往墨瑢晏手边推了推,笑颜如花。 “殿下,昨晚温泉......” 话未说完,就被墨瑢晏冷冷打断,“再说一个字,本殿就把你扔出去。” 苏若棠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闭上嘴。 她只是想说昨晚温泉不得已弄伤了他的手腕,今日专门送药膏给他。 他怎么一副恨不得撕吃了她的模样? 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难以琢磨。 傅北弦坐直了身子,视线在二人身上不断打量,端过桌上的茶点。 “一男一女,大晚上,温泉,来来,展开说说......” 回应他的,是墨瑢晏扔过来的一枚白棋,“滚。” 傅北弦抬手接住棋子,随手落下,“墨懒懒,我告诉你,你这叫恼羞成怒。” 说着,他更加好奇地看向苏若棠,“苏二小姐,说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苏若棠看着他八卦的眼神,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 傅北弦也特别真诚地看着她:“你看我信吗?” 下一刻,二人站在门外,齐齐瞪着门。 苏若棠摸摸差点被门砸到的鼻子,理直气壮指责傅北弦,“都怪你。” 害她人没借到就被扔出来。 傅北弦看着她面纱上那双水盈盈的眼眸,满是控诉与指责。 他摸了摸鼻尖,随即双眼晶亮地凑近苏若棠,一脸八卦,“苏二小姐,你昨晚到底对墨懒懒做了什么?” 他那表弟冷心冷情,从未见过他表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况且,能接近自家表弟,还没被扔出去...... 或许,姑姑不用发愁她的儿子未来会皈依佛门,从清冷缥缈的谪仙,成为无情无欲的佛子了。 苏若棠眨眨眼,同样一脸八卦,“你为何叫三皇子墨懒懒?” 话音刚落,两人齐齐色变,心有灵犀般往旁边闪开。 一道银色的光芒,带着凌冽的气势穿破房门,直直射在柱子里。 紧接着,墨瑢晏冷冷的声音传来,“舌头不想要了?” 苏若棠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这具身体会点点内力,不然她又得重生了。 傅北弦指了指下面,对她做了一个口型——去下面说。 不等苏若棠答应,墨瑢晏冷如冰雪的声音再度传来,“傅北弦,滚进来!” 傅北弦头皮一麻,眼中的八卦之光熄灭,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保佑我别被扔去蛮夷挖矿。” 苏若棠被他这副活宝样子逗笑,一脸同情学着他双手合十,“去吧,我佛慈悲,会保佑你的。” 话落,她拎着裙摆迅速往外跑。 她来找墨瑢晏,是看中了冯掌柜的能力,想借他帮忙打理原主娘亲铺子。 当然,这部分收益她也会和墨瑢晏分。 结果,事情没谈成,还惹恼了他...... 这下,她借到人的希望更渺茫了。 唉声叹气地出了小楼,苏若棠看着候在门口的冯掌柜,眼中神色极为诡异,“冯掌柜,考虑跳槽吗?” 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的冯掌柜:“???” “多谢冯掌柜了,小女子就先告辞,不打扰您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现代的词语,苏若棠面上重新挂上温婉得体的笑,带着轻挽离开。 刚出了客栈,便撞见一对夫妻抱着一名孩童,哭喊着跑到客栈对面的药铺。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的孩子......” “大夫,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求你救救他......” 本就熙攘的药铺,因着这对夫妻的哭喊,更加熙攘。 “孩子这是怎么了?”年老的大夫,看了眼面色青紫的孩童,皱眉问道。 妇女抹着眼泪道:“孩子跟着我和当家的去山里打猎,吃了一种紫色的果实,就口吐白沫昏过去了。” “果实一串串的,像葡萄一样,颗粒有黄豆大小?” “恩,大夫,求您救救我的孩子......”男子抱着孩子,跪在大夫面前。 老大夫叹了口气,扶起男子,摇摇头,“那是紫浆果,没法救,给孩子准备后事吧。” 紫浆果三字一出,周围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紫浆果?那可是剧毒果子啊!” “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吃了紫浆果,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紫浆果和葡萄外形相似,很难区分,很多人都死在这种毒果之下。” “长风大夫已经是京城最好的大夫了,他说没救,那就是没救了。” 夫妻两满脸绝望,男人跌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孩子。 那用尽全力的模样,好似只要他抱紧孩子,孩子就不会离去。 二人希望破灭,忍不住抱着孩子痛哭起来。 “老天爷啊,你要收就收我,我的孩子还小,你放过他......” “宝儿,娘知道你怕黑,娘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你别怕......” 妇人从男子怀中抱过孩子,双目无神,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嘴里低低念叨着,“宝儿,你等等娘,回家后娘就来陪你......” “咳咳,让我试试吧。”苏若溪本不想多管闲事,毕竟初来异世,羽翼未丰。 但轻挽告诉她,这家药铺是原主娘亲的嫁妆,也是唯一一间没被苏慕瑶掌握的铺子。 长风大夫感恩原主娘亲当年的知遇之恩,二十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守着杏林药铺。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 苏若棠一身素色衣裙,带着白色帷帽。 虽看不清模样,但观身段,也能看出是妙龄少女。 男子眼中的希冀,在看到苏若棠时,变成失望。 轻挽轻轻扯了扯苏若棠的衣袖,低声道:“小姐,这孩子误食紫浆果,没法救的。” 自家小姐的医术,治疗风寒发热还行。 但这孩子中毒命悬一线,自家小姐那三脚猫的医术显然不够看。 章节目录 第12章:不熟你还娶我? 苏若棠缓步上前,看着妇人,“左右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何不试一试呢?死马当作活马医,还能搏一线生机。” 妇人呆呆地看着她,喃喃问道:“你能救宝儿?” 接着,她抱着孩子跪下,“小姐,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愿做牛做马来报答您。” 男子看了眼她怀中气若游丝的孩子,也跟着跪下,“小姐,求您试一试。” 苏若棠微微侧身,避开二人的下跪,淡淡道:“先起来吧。” 接着,她看向长风大夫,“长风大夫,借药铺一用。” 长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小姐里面请。” 眼前少女,身着一身素色白裙,身姿妙曼,自带一种清冷绝艳。 沙哑的声音,让人莫名信服。 夫妻二人连忙将孩子放在药铺躺椅上。 苏若溪摘下帷帽放在一旁桌上,葱白指尖落在孩童手腕上。 同时扒开他的眼睛和口腔,细细看了看。 收回手,苏若溪开了药方递给药铺学徒,“尽快把药煎好,药材剂量不能出错。” 说着,她借着衣袖遮掩,从医疗空间取出银针。 轻挽看着她手中出现的银针,有些疑惑。 小姐这身衣裙,是她伺候穿的。 当时小姐并未拿银针,为何现在突然变出好几根银针? 难道是刚才在冯掌柜那拿的? 看着自家小姐就要给人下针,轻挽急急道:“小姐......” 你给自己扎针都能扎错穴位,确定不会直接把人扎死? 后面的话,她并未说出口,只是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若棠径直在孩子身上落下一针,轻咳一声,“我有分寸。” 她衣袖翻飞,不过眨眼间,孩子胸前穴位扎满了银针。 落下最后一针,苏若棠喉间痒意再也压制不住,侧过头掩唇不断低咳。 轻挽连忙扶住她,刚想说话,一只苍老的手端着瓷杯递到苏若棠面前。 “小姐,喝点水吧。” 苏若棠咳得厉害,接过瓷杯断断续续道:“多......多谢......” 她一贯水润的桃花眼,因咳嗽浮上雾气,眼尾从洁白皮肤内浸出靡丽的胭脂色。 就这么看着人时,自带一股清冷的明艳风情。 周围众人顿时被惊艳住。 就连长风大夫,都愣了几息,反应过来后,尴尬地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药铺学徒端着药过来。 “小姐,药熬好了。” 苏若溪抿了一口茶水,勉强压下喉间痒意,哑声道:“把药喂下吧,注意别动到银针。” 看着药效开始发挥,苏若溪迅速取了银针。 随着银针一根根取下,孩童面上的青紫逐渐褪去。 夫妻二人心头一喜。 最后一根银针取下,昏迷中的孩子发出痛苦的喊声。 接着,头一歪,“哇”地吐了出来。 “宝儿!”妇人面上喜色凝住,惊呼一声,连忙将孩子翻过身,拍着他的背,以防被呕吐物呛到。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男子扭头看向苏若棠。 苏若棠赞许地看了妇人一眼:“食物中毒,先催吐,能将大部分毒素吐出,之后用药物调养就行。” “但催吐只适用于中毒不久。” 紫浆果毒素并不难解,难的是这古代没有大夫知道催吐。 听到苏若棠的话,长风双眼顿时一亮。 催吐......竟是他们从未想过的方法。 以往大夫治疗食物中毒者,都是想着解毒,从未想过让中毒者将有毒的食物吐出来。 吐完之后的孩童,面上青紫完全退去,脸色变得苍白。 虽然尚未醒来,但呼吸明显用力许多。 苏若溪再度给他把了把脉:“你们送来的还算及时,大部分毒素已经吐出,我再给你们开两副方子,按方子好好调养几天便没事了。” 妇人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多谢小姐,我们住在城外不远的村落中,小姐若有需要,可随时差人来寻我们。” 男人也拱手道:“小姐救了宝儿,等于救了我们全家一命,小姐有何吩咐,商丛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若棠视线落在男人右手中指上,看着上面厚厚的老茧,若有所思道:“你读过书吗?” 那名妇人谈吐举止,不像村妇,而商丛面容文雅,也不像猎户。 商丛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眼妻子,点点头,“嗯,识得几个字。” “可会算账?” “会。” “那好,明日来这找我。” “是。”商丛应下,带着妻儿离开。 待商丛夫妇离开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娘亲,她是仙女吗?”三四岁小女孩天真的声音传来。 “嗯,她是仙女,救人济世的仙女。” “人美心善,如此年轻,医术却如此高超,真是不可思议。” “若是我娘早点遇到她,或许也不会离世。” 听着百姓的议论,苏若棠垂了垂眸。 救人济世的仙女么...... 前世,更多的人叫她鬼医魔女。 只因她救人,完全看心情。 好人会救,坏人也会救。 杏林药铺对面客栈。 “墨懒懒,你这媳妇娶得值呀!”傅北弦坐在窗边,摇着折扇感慨。 他对面,墨瑢晏修长手指摩挲着青花瓷茶盏,袅袅升起的雾气,模糊了他那张端庄矜雅的面容,看不出情绪。 似是想起什么,傅北弦猛地合上折扇,看着墨瑢晏,一字一句问道:“她,能解寒毒吗?” 墨瑢晏摩挲茶盏的动作顿住,白皙的手指,与青色的茶盏,交汇成难以描述的画卷。 他抬眼看向窗外,眉目淡如青山,透着让人难以接近的淡漠疏离。 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嗓音清冷清润,“不知道。” 傅北弦抿紧了唇瓣,盯着窗外。 三年来,他遍寻名医,依旧未寻到解寒毒的法子。 他的表弟,惊才绝艳,难道真的只能在寒毒的折磨下,带着一身病痛离世...... 就在他思绪万千时,墨瑢晏站起身子,向外走去。 “哎,你去哪?” “回府睡觉。” 傅北弦:“......” 不愧是你,墨懒懒,性命攸关之际,依旧把睡觉放在第一位。 这种心态,不得不服。 杏林药铺。 长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夫人十年前去世,小姐听信张氏母女的话,与他断了往来。 他本就与小姐接触较少,之后也只有小姐病重时,暗中跟着轻挽去丞相府给小姐看病时,见过小姐。 但他印象中,小姐梳着厚重的刘海,戴着灰黑色的面纱。 他只知世人说小姐丑,可如今看来,小姐与传言,完全不一样。 以至于方才他都未第一时间认出小姐。 苏若棠点点头,扶着轻挽的手撑起无力的身子,随着长风向后院走去。 所幸后院离得不远,苏若棠被轻挽扶着坐下,掩唇不断低咳,心中暗暗苦笑。 这具身子还真是弱得可以,再多走几步,恐怕就晕了。 长风担忧地看着她:“小姐,你的身子......” 苏若棠借着衣袖遮掩,取出一颗头孢干咽下,待咳嗽稍止,低声道:“伯伯,你可愿信我?” 听着这声久违的伯伯,长风眼眶一热,心疼地看着她,“小姐,当年若不是夫人,我早已饿死街头。 这十年,坚持着这间药铺,也是希望有朝一日,小姐能接手。” 说到这,他苦涩地笑笑,“可惜,我不懂经营,药铺日以亏损,再过不久,恐怕就要关门了。” 苏若棠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杏林药铺不会倒闭的。” 东启重商,她不想被皇权掌控命运。 原主娘亲留下的这些铺子,是她创建自己势力的奠基石。 唯有手中握有足够的经济力量,才有资格与皇权谈条件,才能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人最怕死,上至帝王,下至普通百姓,都不愿轻易得罪大夫。 尤其是医术高超的大夫。 而医术,正是她最终与皇权谈判的最大底牌。 坐在椅上的少女,身子纤细,淡雅如水,却让人莫名心安。 长风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小姐,檀府送来的药材银两,依然拒收吗?” 苏若棠一怔,有些茫然地反问:“檀府送的药材银两?” “夫人去世后,最开始那几年,杏林药铺靠着檀府送的药材和银两,能救治很多百姓。 后来......后来您和檀府闹翻,苏大小姐来了药铺,说您让她带话给我,以后不许接受檀府的药材银两,否则您就关了药铺。” 苏若棠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收着吧。” 用檀府的银两药材救治百姓,也算是为檀府做善事吧。 她找墨瑢晏借冯掌柜,而非直接求助檀府,就是不想将檀府扯进这些旋涡中。 毕竟,檀府现在已经树大招风了。 出了杏林药铺,苏若棠脑中昏眩越来越重,呼吸间都是灼热的气息。 “小姐,要不我们回药铺休息会吧?”轻挽扶着她,满脸担忧。 苏若棠呼吸间,都是灼热的气息,她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刚想说话,一辆马车停在面前。 沉时跳下马车:“苏二小姐,请上车。” 轻挽戒备地拦在苏若棠身前:“你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一只腕骨线条极佳的手腕,挑开车帘。 墨瑢晏坐在马车内,处处透着养尊处优的矜贵。 淡金色的光线从挑开的车帘钻入,恰到好处地衬得他连骨节都如上等羊脂白玉般,温润细腻。 眉目清隽温润,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轻挽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三......三皇子.......” 他眸光似潺潺流水,唇角微微勾起,清润的嗓音带着如沐春风的温润,“苏二小姐。” 苏若棠垂下眼眸,乖巧地福了福身,“见过三皇子。” 墨瑢晏这个人,和她很像。 人前都戴着一层面具。 她擅长以乖巧无害伪装,而他则是以温润无害伪装。 墨瑢晏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眉尾微挑,“苏二小姐,可真让本殿刮目相看。” 苏若棠拉过轻挽,低声道:“我和三皇子谈点事,你先回去。” 话落,她扶着车辕上了马车。 马车内,燃着淡淡檀香。 苏若棠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 “苏二小姐,你有几分把握能夺回你母亲的嫁妆?”就在这时,墨瑢晏忽然开口,神色清冷,再无刚刚的温润亲和。 苏若棠昏沉的脑子反应了一瞬,才哑声道:“七八分吧。” 说着,她睁眼看向墨瑢晏,商量道:“殿下,你看我两都有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一下不过分吧?” 墨瑢晏指尖捏着一个瓷瓶把玩,薄唇淡笑不变,温润端方,溢出来的话语却让苏若棠想毒哑他。 “我和苏二小姐不熟,谈不上朋友。” 苏若棠双眼瞪圆:“不熟你还娶我?” 墨瑢晏掀了掀眼帘,淡淡道:“恩,反正我也活不久,有苏二小姐作陪,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苏若棠:“......” 神特么的黄泉路上作陪,要是黄泉路上见,她绝对会把他踢下鬼哭河。 深吸一口气,苏若棠语气尽量温柔,“殿下,你让我上车,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死后,我需要陪葬吧?” 墨瑢晏指尖挑出一点儿药膏,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熏香,弥漫在车厢。 他垂眸,看着指尖上乳白的药膏,“苏二小姐,我可以让冯掌柜去帮你,但我要向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苏若棠心底骤然升起警惕。 墨瑢晏抬眼,定定看着苏若棠,一字一句道:“一颗能解百毒的药丸。” 苏若棠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我没有这种东西。” 解毒丸,炼制极为复杂的珍贵药丸,她医疗空间也只有两颗。 但也只是能解大部分毒药,而像寒毒这类棘手的毒,没法解。 话落,她扬声道:“停车。” 马车依旧在行驶。 苏若棠眸色沉了沉,掀起车帘准备跳车,墨瑢晏没有半分情愫的寒凉声音传来。 “檀府树大招风,皇后已经盯上了檀府。” 章节目录 第13章:棠儿会医术? 苏若棠掀车帘的动作一顿,捏着车帘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眸光闪了几闪,她转身重新坐下,“做不到解百毒,只能解大部分毒。” 说着,她定定看着墨瑢晏,“解毒丸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保檀府无恙。” 墨瑢晏慢条斯理地盖好药膏,放下装着药膏的瓷瓶时,发出一声清脆碎音。 随之而来,是他温润中沁着凉意的声线。 “我活一日,檀府一日无忧。” 苏若棠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狗男人,这是变相逼着她解寒毒。 檀府众人的安危,是原主的执念。 而昨晚檀修元对她的维护,今早檀芷溪送的药草,让她体会到了前世未曾体会过的,来自亲人的关爱。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檀府任何一人出事。 思索了一下,苏若棠没好气地开口,“解毒丸七日后殿下差人来取,至于殿下的寒毒,我暂时没法解,但我能助殿下三年内免受寒毒折磨。” 墨瑢晏已经怀疑她了,她便干脆让他知道,他体内寒毒的确是被自己暂时控制住。 至于解毒,等她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在与他谈条件。 墨瑢晏闻言,深深看了苏若棠一眼,薄唇吐出两个字,“停车。” 沉时立刻将马车停下。 “苏二小姐,本殿念你多日未曾回檀府,今日便好心送你一程,你也不必感谢本殿。”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沉统领?你怎的在这?是三殿下让你送表妹回来?” 沉时掀起车帘,面无表情地道:“檀府到了,苏二小姐请。” 苏若棠磨了磨牙:“我今晚一定为殿下烧三炷香,好好感谢殿下。” 她暂时没打算与檀府的人接触,结果这狗男人直接把她送檀府来了。 这是人做的事吗? 管理好表情,苏若棠扶着车辕下车,看着眼前的蓝衣少女,柔柔一笑,“表姐。” 檀芷溪面上一喜,却在下一秒掩下眼中喜色,冷哼一声,“难得你还记得你还有个表姐。” 她听下人说了今日在丞相府门前发生的事,换了衣裳想去丞相府寻苏若棠。 却又担心她不见自己,纠结许久之后,决定再去试一试。 刚出门,就看到沉时停下马车。 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真的是自家表妹。 苏若棠想了想,学着前世电视剧里看过的,上前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哪还需要记,表姐一直被我放在心里呢。” 檀芷溪被她逗笑,纤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油嘴滑舌。” 说完,她看向车内,福了福身,“多谢三殿下送表妹回府。” 墨瑢晏淡淡嗯了一声,吩咐沉时驾车离开。 看着墨瑢晏的马车离开,檀芷溪吐了一口气,拉着苏若棠往府中走,“表妹,你有没有感觉三殿下很......你手怎么这么烫?” 话未说完,她惊呼一声,抬手覆在苏若棠额间,感受到掌心下灼热的温度,连忙吩咐小厮,“快去请大夫。” 苏若棠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没事,我吃过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才刚进入府中,就碰上檀修元和祖母冯氏。 “棠儿?”冯氏惊呼出声,快步上前拉住苏若棠的手。 看着苏若棠与女儿如同一个模子刻出的眉眼,冯氏神情激动,“真的是棠儿,我的棠儿!” 女儿去世后,棠儿渐渐疏远檀府,她已经一年多没见过外孙女了。 苏若棠抿了抿唇瓣,看着冯氏眼中的疼爱,终是没躲开她的手,低低唤了一声,“祖母,祖父。” “夫人,棠儿身体不舒服,我们先送她回房,一会再说。”檀修元压住心中的激动,扶住冯氏。 冯氏擦了擦眼尾,拉着苏若棠的手不放,心疼地道:“那张氏和苏慕瑶,竟敢这样对待棠儿,简直该死!” 感受到冯氏发自内心的疼爱,苏若棠扯出一抹笑,“祖母,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们。” 檀芷溪轻哼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定会去苏府绑了你。” 她每次去苏府,下人都说表妹不愿意见她。 却没想到,自己表妹竟被张氏母女虐待成这样。 想到这,檀芷溪就一肚子气,“你真是蠢!被那对母女欺负成这样,也不哼声,幸亏这次清灵寺的香火熏醒你,不然你还打算瞒我们多久?” 听着檀芷溪看似责备,实则关心的话语,苏若棠怔了怔,眼底划过复杂的神色。 “表姐,以前我被猪油蒙了心,以后不会了,咳咳咳......” 话未说完,带出一连串的咳声。 檀芷溪顿时心疼得眼眶都红了,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别说话了,大夫马上到了。” 苏若棠咳得停不下来,感觉到喉间涌起一股腥甜,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看着她面纱下溢出的血迹,檀修元一把抱起她,吼道:“去请长风大夫!” 长风没想到再见苏若棠时,她竟然吐了血。 他连忙取出帕子,垫在苏若棠手腕上,开始把脉。 檀修元三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长风的眉头渐渐蹙起。 他甚至反复换手探脉。 片刻后,他神色复杂地收回手。 檀修元看他起身,连忙问道:“长风大夫,棠儿怎么样了?为何会咳血?” 长风想起当初夫人的嘱咐,轻叹一声道:“小姐昨夜染了风寒,寒气入体导致咳血,我给小姐开一副药,等小姐醒来,她会给自己开药。” 夫人一直瞒着小姐中毒的事,大概是不想檀老爷子和檀老夫人担心。 不过,小姐身子被毒素侵蚀厉害,若是再不解毒,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长风的话,檀修元心稍微放下。 冯氏皱了皱眉:“棠儿自己开药?她会医术?” 章节目录 第14章:苦口良药 长风心疼地看了眼苏若棠:“小姐这些年,在苏府过得不好,生病了只能自己熬着,久病成医,她的医术,比老夫厉害。” 长风大夫简单说了杏林药铺发生的事,留下一张方子便离开。 冯氏听完,眼泪止不住地滴落。 她坐在床边,紧紧拉着苏若棠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檀芷溪蹲在床边,恨恨地道:“下次见到苏慕瑶,我定要她好看,敢这样欺负表妹,我让她在贵女圈混不下去!” 檀修元眼中只剩下心爱的外孙女,双手攥紧,复又松开。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 隐约间,听见他吩咐管家,“以后檀府的商铺,不欢迎苏府之人。” 苏若棠醒来之时,屋内静悄悄的。 喉间隐约还有点腥甜,全身酸软无力。 “棠儿,你醒了!”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道惊喜的低呼声。 苏若棠扭头看去,冯氏心疼地看着她,“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看着冯氏面上的憔悴及担忧,苏若棠鬼使神差抬手拉了拉冯氏的手,“祖母,我没事。” 话音出口,她才发觉自己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冯氏心头的握紧她的手,试了试她额间的温度,轻轻扶她靠坐起来,“你真是吓死祖母了,烧得那么高,还敢到处乱跑!” 话落,接过檀芷溪手中的粥碗,勺了一勺粥喂到她唇边,“先喝点粥,饿着肚子喝药伤身子。” 苏若棠垂眸看着眼前勺子,沉默了一瞬,张开口。 冯氏一勺一勺喂着,她一勺一勺吃着。 乖巧的模样,叫冯氏心头盈满了苦涩与怜爱。 小半碗粥喝下,苏若棠感觉身上总算恢复了点力气,便摇头,“吃不下了。” 原主常年被饿,有时一天都没得吃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馒头,胃被生生饿小。 冯氏和檀芷溪皱眉看着小碗中还剩一大半的粥。 难怪瘦弱成这样,就吃这么一点点,身子怎么可能会好! “那喝药吧。”不敢逼她,檀芷溪换了药碗端过来。 闻着那苦涩的药味,苏若棠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能不喝吗?” 檀芷溪轻哼一声,将药碗往她面前递了递,“你觉得呢?” 苏若棠垮下脸,可怜兮兮地看向冯氏。 她轻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美眸中晃着微蒙的雾气,“祖母,我怕苦......” 那双似水的眸子,蒙上可怜,顿时让人泛起心疼。 只迟疑了一瞬,冯氏坚定地道:“苦口良药。” 碗里的药汁估计也就二十毫升,苏若棠五官皱成一团,开始怀疑人生。 若非她懂医,能确定这碗药是祛风寒的,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开药的人想用药苦死她。 “吃颗梅子。”伴随着冯氏心疼的语气,梅子的清甜在口齿间蔓延。 淡淡的甜味冲散了药味,苏若棠无比庆幸医疗空间随她穿越而来。 否则,她恐怕会成为第一个被药苦死的穿越之人。 冯氏看着她,眼中渐渐泛起泪,“棠儿,你的嗓子和脸上的胎记,真的治不好吗?” 檀芷溪叹息一声:“姑姑当年为表妹请过太医,都没办法。” 苏若棠看着冯氏眼中的泪,缓缓开口,“这些年我在府中翻遍医书,找到了方法,不出一个月,就能治好脸和嗓子。” 冯氏想起长风大夫说的,苏若棠救了误食紫浆果的孩子,心中带着一丝希冀。 “棠儿,女子外貌固然重要,但品性比外貌更重要。” “我的棠儿就算没了美貌,也能成为人人艳羡的女子。” 檀芷溪皱了皱眉:“表妹,你当真要嫁给三皇子?” “三皇子品性比五皇子好,他虽非良人,但亦非小人。” “可三皇子给人的感觉很冷,你嫁给他,往后的日子......” 苏若棠笑着打断檀芷溪的话:“我与三皇子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他答应我,以后会放我自由。” 冯氏闻言,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棠儿,三皇子是婉贵妃之子,也是武舜帝最宠爱的皇子,你与他的婚姻,牵扯甚大。” 苏若棠垂了垂眼,神色凝重地看着冯氏,“祖母,先不说我了,我现在与墨霄涯解除了婚约,皇后恐怕会对檀府下手,您和祖父,一定要小心。” 冯氏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们有分寸,你好好休息,养好身子。” 苏若棠看了眼窗外皎洁的月光,点点头:“祖母,我没事了,您和表姐去休息吧。” 看着冯氏和檀芷溪离开,苏若棠拉过被子,缓缓遮住脸,凝神思索解毒的方子,几乎一夜未眠。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张氏和苏慕瑶。 苏府西苑,苏慕瑶捏着账单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张氏不断走来走去:“苏若棠吧该死的小贱人,怎么会突然变化这么大,好像换了个人......” 听到张氏的话,苏慕瑶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双眼一亮,扔了账单拉过张氏坐下,附在张氏耳边低语。 张氏神色逐渐变得惊喜,待苏慕瑶说完,她迟疑了一下,“这样真的能把那小贱人赶出去?” 苏慕瑶眼神阴冷:“只能试一试。” 账单上的东西,折算成银两是三十万两,她们根本凑不出这么多钱。 若是把苏若棠赶出苏府,坏了她的名声,便不需要还这笔钱。 张氏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我去找人。” “恩,一定要找德高望重之人,最好是清灵寺高僧。” 张氏为难地道:“清灵寺怀尘大师极受百姓尊崇,可他已经几年未出现了,我们上哪找?” 苏慕瑶勾了勾嘴角:“怀尘大师有个师弟,从未有人见过。” 章节目录 第15章:你家小姐只有肾,没有心 苏若棠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昨夜她从医疗空间取出抗生素和退烧药服过,烧已经退了,已无大碍。 梳洗过后来到冯氏院中。 原主舅舅和舅母出去采购朝廷军粮,并不在府中。 因此,府中只有冯氏和檀芷溪在。 “棠儿,身子好点没?”冯氏看到她,关切地问道。 苏若棠步伐轻快地走到她身边坐下,弯了弯眉眼,“祖母,我没事了,我给您把个脉吧。” 冯氏精神看着尚且可以,但神色间隐约透出疲乏,身子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康健。 她既然体会了这份属于原主的亲情,必定会护住原主亲人。 不只是为了让原主放心,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体会前世从未体会过的亲情的机会。 “我的棠儿长大了,会给祖母看病了。”冯氏打趣了一句,笑容慈爱地伸出手。 檀芷溪笑眯眯地开口:“以后我们府里都不需要请大夫了,直接找表妹就行,还能省一大笔钱呢。” “你这个小财迷,我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喝。”冯氏伸出另一只手,点了点檀芷溪的鼻尖,满脸笑容。 苏若棠勾唇而笑,指尖落在冯氏手腕上。 片刻后,她收回手,问道:“祖母可是夜间梦多,不能安眠?” 冯氏闻言,眼中泛起泪意,“自从你娘去世后,我每晚都会梦到她,醒来后,便再也睡不着。” 苏若棠微微垂下眼帘,想了一下安慰道:“祖母,娘亲看到您这样,必定极为难受。” “您生她养她,若是再因她熬坏了身子,她必定不会原谅自己。” “以后我代替娘亲陪在你身边,你可不能再糟蹋自己的身子。” 冯氏含泪拉过她的手,握住手中,“好孩子,那你以后可不许受了委屈也不说,再疏远我们了。” 檀芷溪拿出帕子,拭去冯氏眼中溢出的泪,“奶奶,你放心,我会盯着她,她再敢把自己关在苏府不出门,我就把她绑回檀府,让您好好教育教育她。” 苏若棠也配合地讨饶道:“表姐,之前真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说这话时,她双眼晶亮,盈满笑意,眉眼是极致的明艳昳丽。 偏偏那清澈澄透的桃花眸中,纯真无辜,让人不忍则被。 檀芷溪轻哼一声,抬了抬白皙的下颌,“那还不赶快给奶奶开药方。” “得令。” 留了药方,苏若棠陪着冯氏和檀芷溪用完早膳,便离开檀府。 轻挽得知她昨日宿在檀府,早早便来檀府等候。 扶着苏若棠上了马车,轻挽忍不住问道:“小姐,你医术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她从小跟在小姐身边,小姐胎里带来的病弱,夫人在世时,收集了很多医书。 夫人死后,这些医书被张氏一同扔到了破草屋,小姐为了活下去,的确翻看过这些医书。 但小姐连穴位都能扎错,怎么医术突然比长风大夫都厉害了? 苏若棠靠在车壁上,懒懒道:“你家小姐人美心善,梦中得仙女指导。” 轻挽翻了个白眼:“小姐,麻烦你编谎话也走点心。” 苏若棠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家小姐只有肾,没有心。” 不过她也的确是得神仙眷顾,前世在被徒弟背叛惨死后,不但重生,还体会到了亲人的关爱。 “小......小姐......”苏若棠话音话落,轻挽神色诡异地看着车窗外。 苏若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看的桃花眼猛然瞪大。 车窗外,墨瑢晏站在无人的巷口,清清浅浅的瞳仁回望着她,似笑非笑。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让苏若棠想毒哑他。 “原来苏二小姐有三个肾,难怪那么迫不及待。” 轻挽一脸问号:“小姐,人真的能有三个肾?” 苏若棠:“......” 她皮笑肉不笑:“那也是三皇子秀色可餐。” 墨瑢晏漆黑如墨的瞳孔,染着幽幽暗色,勾了勾唇角,“既然苏二小姐觉得本殿秀色可餐,本殿便委屈一下,明日让你陪本殿参加宫宴。” 苏若棠下意识想拒绝,男人幽幽的声调接着传来,“补偿。” 苏若棠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到了唇边的“不去”咽了下去,气呼呼地瞪了眼墨瑢晏,伸手拽下车帘。 狗男人,她都拿了上好的药膏给他,还揪着这点儿小事不放。 早知道,她就不用他的血解欢颜散,而是直接睡了他。 车夫心惊胆战地看着墨瑢晏:“三......三殿下......草民先送小姐去铺子。” 墨瑢晏淡淡看了他一眼,清清淡淡的眸底,没有半分情绪。 车夫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寒意,直到墨瑢晏身影消失在巷子中,才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驾车离开。 马车内,轻挽轻舒一口气,心疼地看着苏若棠,“小姐,三皇子无情无欲,不懂得心疼人,你......当真要嫁给他?” 苏若棠葱白手指,轻捻着一缕发丝把玩,满不在乎地道:“三皇子那张脸,比五皇子好看太多,嫁给他能天天欣赏美色。” 轻挽被她带偏,赞同道:“五皇子根本配不上小姐,小姐之前眼瞎才会看上他,小姐医术无双,容貌绝世,也只有谪仙般的三皇子配得上小姐。” 苏若棠:“......”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原主这副模样,别说美,就连好看都不搭边。 说完,轻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小姐,奴婢的意思是容貌不重要,小姐你心地善良,这才是最美的......” 看着她急得要哭的模样,苏若棠轻笑一声,“你家小姐自然是最美的。” 原主因容貌自卑,每次听到别人谈论她的容貌,都会哭病。 久而久之,轻挽再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容貌,美丑这些字。 苏若棠戴着米白的丝绸面巾,刘海全都梳上去,额间点缀着红色水滴形的额坠,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加白如霜雪。 弯弯的柳眉下,一双桃花眸潋滟多情,眼波流转间,似盈着一汪春水。 轻笑时,眼尾微微上翘,似点了胭脂,风情潋滟,将明艳昳丽演绎到了极致。 常年病弱的身体,为她平添一种婀娜的娇媚和易碎的美感。 让人更想窥探面巾下的绝色容颜。 轻挽看呆了。 原来,小姐笑起来,是这般绝美。 “小姐,你真的不在意容貌?”好一会儿,轻挽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章节目录 第16章:查账 苏若棠不在意地笑笑,真真假假地开口:“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若非脸上有胎记,我也不会有这一身医术。” 前世,师父对她要求极严。 她的童年,都是在药草中度过。 她从未去过游乐场。 后来,等她成了人人敬畏的鬼医,她包了游乐场,但却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那种快乐。 轻挽心疼地看着她,想起今早府中发生的事,皱眉道:“小姐,大小姐今早来沁馨院,说是向小姐借一套首饰。” “什么首饰?” “檀老夫人送您的紫翡耳坠,手镯和额饰。” 苏若棠想起刚才墨瑢晏让她参加的宫宴,瞬间明白苏慕瑶为何要借这套紫翡首饰。 在首饰中,翡翠饰品最为昂贵,黄翡绿翠紫为尊。 她前世也见过不少价值连城的翡翠首饰。 而那套紫翡,不管是色,还是种水,都远超她前世见过的紫翡。 这些年,檀府送来的衣裙首饰,全部被张氏母女拿了。 昨日苏慕瑶跑回沁馨院,二话不说招呼丫鬟收拾东西。 幸好冯管家来得及时,还拿来了这些年檀府送的物件清单来,这才没让苏慕瑶拿走任何一件首饰。 没了沁馨院那些珍贵首饰,苏慕瑶便没法在明日晚宴炫耀。 她便退而求其次,说借。 但实则,借了就不还。 轻挽气呼呼地道:“那套首饰是小姐今年十五岁生辰,檀老夫人送您的,她怎么好意思开口?” 苏若棠眯了眯眼尾,意味深长地道:“紫翡首饰可不是那么好戴的,张氏虽被抬为丞相夫人,但在京城这个圈子里,苏慕瑶依旧是庶女。” “一介庶女,戴那么贵重的首饰出席宫宴......” 轻挽双眼一亮:“五皇子虽然不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但毕竟是皇后嫡长子,之前您是五皇子的未婚妻,那些贵女苗头都在您身上,并不会针对她一个庶女。” “但现在,您退了这门婚事,盯着五皇子妃位置的贵女,可不少。” “大小姐戴着这么珍贵的首饰出席宫宴,那些贵女,肯定不会放过她。” 苏若棠冷冷一笑。 不管现代还是古代,那些所谓上流千金的手段,手段真的令人防不胜防。 原主身份尊贵,呆在苏府不出门,那些贵女都敢对她使手段,更何况苏慕瑶这庶女。 苏慕瑶想出风头,便让她出吧。 免得那些整天闲着没事做的贵女,因着墨瑢晏,来找她的麻烦。 毕竟,他虽然时日无多,但想嫁他的贵女依旧如过江之鲫。 想到这,苏若棠头疼地闭上眼。 墨瑢晏那狗男人,明明就打算让冯管家帮她,却设下陷阱,一步步坑她。 简直比狗还狗! “小姐,霖琴居到了。”车夫停下马车,掀开车帘。 轻挽扶着苏慕瑶下了马车:“小姐,你来这做什么?” 霖琴居是夫人的嫁妆,夫人死后,一直是张氏管着,小姐从不过问。 苏若棠仰头看着“霖琴居”三个字,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查账。” 轻挽脑中问号更多,跟着苏若棠进了霖秦居。 霖琴居是檀府最好的酒楼,在京城也算数一数二,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苏祁从不管府中之事,这些银两都进了张师母女以及墨霄涯的口袋。 一进霖琴居,店小二便迎了过来,“小姐,住店还是用餐?” 苏若棠淡淡道:“你们掌柜呢?” “汪掌柜正忙,您有什么需求跟小的说就行。” 苏若棠心底冷笑,眼中笑意散去时,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清冷感,“让他来见我。” 店小二看她气度不凡,应了一声小跑着离开。 不多时,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蹙眉走了过来,“小姐,您找在下?” 苏若棠抬眼,冷冷看着他,“汪掌柜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自己真正的东家也不记得了。” 汪涛细细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微一变,惊疑道:“你是……二小姐?” 苏若棠讥讽地斜瞄他一眼:“难得汪掌柜还能认得我。” 汪涛掩住眼中惊讶,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小人眼拙,一时未认出二小姐,二小姐莫怪,您是想吃霖琴居的吃食了吗? 您想吃什么,差人来说一声便可,小的立马安排人给您送到。” 他见过苏若棠几次,一身灰衣,留着厚厚的刘海,戴着黑色面纱,永远都是低着头不敢看人。 此时骤然看到她一身菡萏色绣花抹胸长裙,肤白如雪,眸若点漆,才并未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轻挽在他话音落下时,拉住苏若棠的袖角,低声道:“小姐,你别听他忽悠,夫人去世后,他从未给我们送过吃食,都是送给了张氏母女。” 苏若棠清冷的目光落在汪涛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汪掌柜,把最近三个月的账本拿给我。” 汪涛皱起眉头:“二小姐,账本每月都是交给夫人过目。” 苏若棠勾了勾唇角,金色的阳光落在她面上,模糊了那张明艳昳丽的容颜,也分辨不出声音里的喜怒,“汪掌柜,这家客栈的主人是我娘,张氏不过是代为管理。” 一股巨大的威压,伴随着她毫无感情的声调落在汪涛身上。 汪涛心底一寒,不自觉移开目光,“二小姐,这些年都是夫人掌管霖琴居,你要看账本,需要经过夫人的同意。” 苏若棠冷冷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漫不经心地道:“汪掌柜,需要我再强调一遍霖琴居的主人到底是谁吗?” 借着光线,汪涛看清了这正是霖琴居的地契。 有了这张地契,苏若棠可以随时将霖琴居卖出去,更别说只是辞退他一个小小的掌柜。 汪涛垂下眼,侧身道:“二小姐,账本在账房,您随我来。” 转生的瞬间,他眼底的轻蔑被苏若棠收在眼中。 苏若棠眸光冷然,抬脚跟上汪涛。 当年原主娘亲并未去世时,张氏介绍了汪涛来管理霖琴居。 张氏是苏祁的通房丫鬟,据说是苏祁被苏老夫人下药,有了苏慕瑶,才纳了张氏为妾。 原主娘亲进府后,张氏像舔狗一样跟在原主娘亲身边。 恰好霖琴居掌柜家中有事离开,张氏介绍了汪涛过来,原主娘亲看汪涛能力不错,就留了下来。 没想到,这竟是一头白眼狼。 章节目录 第17章:她家小姐,该不会是脑子烧坏了吧 到了账房,汪涛主动拿出了最近三个月的账本,“二小姐,账本都在这了。” 苏若棠随手翻了翻,状似闲聊地问道:“汪掌柜在霖琴居十多年了吧?” “今年已经是十一年了。” 原主娘亲去世十年,霖琴居落入张氏手中十年。 贪的可真不是小数目了。 苏若棠将账本递给轻挽。 “轻挽,收好账本,找懂的人看看。” “二小姐,你这是做什么?”眼看轻挽拿起账本,汪涛拦住她,惊疑地看着苏若棠。 苏若棠眼型极美,笑着时,眼眸水波潋滟,全身上下似带着小钩子。 敛了笑意时,自带一股清凌的冷艳感。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沙哑的嗓音像是裹夹着寒风般,薄凉清淡。 “汪掌柜何必这般紧张,我看不懂账本,不过是想找个看得懂的问问。” 汪涛立刻喊冤:“小的在霖琴居十一年,勤勤恳恳,从未出过纰漏,二小姐这话,是怀疑小的私吞,这罪名,小的可担不起!” “本小姐可没说汪掌柜私吞。”苏若棠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汪涛对上她的目光,脸色骤然一白。 他抬手擦了擦额上瞬间浸出的冷汗,垂下眼,“二小姐,小的可不敢私吞,这些年霖琴居的盈亏,采买,全都在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还请小姐不要听信谗言。” “我自是相信汪掌柜,汪掌柜把最近两年的账本一并拿给我吧,我向人请教请教。” “什么?” 苏若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桃花眼清澈如水,却蕴藏着冰冷的杀意,“怎么?难道汪掌柜真的私吞银两?轻挽,去报官。” 汪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连忙道:“二小姐稍等。” 说着,他转身去书架上磨磨蹭蹭拿账本。 透过书架缝隙,看着身姿妙曼,疏离淡漠,宛如云间一抹冷月的苏若棠,心中叫苦不迭。 本来他以为苏若棠不懂账本,才有恃无恐地将账本拿给她。 却不想,她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竟不惜冒着霖琴居家底被透露的风险,要把账本拿给其他人看。 虽然他做的账本,一般的掌柜看不出来。 但万一遇到厉害的掌柜,肯定会被看出。 不给账本,苏若棠就要报官。 给了账本,他也完了...... 苏若棠也不催他,坐在桌前,柔弱无骨的手腕托着下颌,懒懒看向窗外。 几缕调皮的发丝从鬓角垂落,精致的眉眼间透着几分散漫怠懒,优雅中平添几分慵懒。 半盏茶之后,汪涛抱着厚厚一摞账本过来,“二小姐,这是最近两年的账本。” 苏若棠点点头起身:“走吧,把账本送到马车上。” 马车上,轻挽翻着账本,问道:“小姐,我们去哪找掌柜看账本?” 苏若棠斜倚在车壁上,纤指勾着胸前垂落的一缕发丝把玩,“找冯掌柜呀。” 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轻挽嘴角抽了抽,“小姐,冯掌柜是松庭客栈的掌柜,而霖琴居和松庭客栈历来不对盘,你确定要把霖琴居的账本拿给冯掌柜看?” 只听说过偷对家账本的,没见过主动把自家账本送给竞争对手的。 她家小姐,该不会是脑子烧坏了吧? 苏若棠黑白分明的灵眸眨了眨:“不可以吗?” 冯掌柜现在勉强也能算她的人,给自己人看没问题。 轻挽:“......” 可以,您老高兴就行。 沁馨院。 苏祁派了四名丫鬟以及两名小厮过来照顾苏若棠。 苏若棠回府得知后,对此冷嗤一声。 苏祁历来注重名声,虐待亡妻遗女的标签一旦贴上,绝对洗不干净。 他不过是不想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良相名声被毁。 白玉砌成的浴池,洒落鲜艳的玫瑰花瓣。 苏若棠不习惯他人伺候沐浴,便将丫鬟遣了出去。 松松挎挎的里衣挂在她身上,云白衣摆及地,盖住那线条优美的脚踝,一双莹润白皙的玉足,踩在地上。 十指粉嫩,肤色又白又薄,如顶级的珍珠,圆润精致。 走到浴池边上时,松垮的里衣再也挂不住,顺着她白皙滑嫩的肩头滑落,在脚踝处绽开一朵云白的莲花。 少女身材妙曼,多一分则谀,少一分则瘦。 光滑白皙的后背,线条极为流畅完美。 一对漂亮的蝴蝶骨,几乎展翅飞出。 天鹅颈线条优美,纤腰长腿,肤白胜雪。 侧眸间,右脸在夜明珠的光辉下,美得惊心动魄。 屋檐上,沉时和沉斐站在角落处,闭目调息。 墨瑢晏负手立于屋檐中央,脚下一片瓦片被微微掀开。 垂眸间,恰好看到少女洁白滑嫩的肩头。 水波荡漾,她抬起的手臂沾上了一片玫瑰花瓣,水滴滑落,糜艳迤逦。 墨瑢晏移开目光,将瓦片复位,未曾发出一点儿声响。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 章节目录 第18章:今晚,咱两必须死一个 几乎同一时间,苏若棠捧起花瓣的动作顿住。 红唇弧度消失,冷冷地盯着屏风后,“既然来了,何必再做梁上君子。” 墨瑢晏推开房门,缓步走进屋内,神色依旧淡然,“苏二小姐在温泉时,可没这么……冷淡。” 寒玉般的玉质,在水汽弥漫间,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尤其最后两个字,满含讥讽。 苏若棠眨眨眼,掬了一捧水不紧不慢地浇在肩头,轻叹一声,“想不到皎皎如云边月的三皇子,竟喜欢做梁上君子。” 墨瑢晏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皱褶,走到窗边坐下,“穿好衣服出来。” 苏若棠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三皇子,虽然你我是未婚夫妻,但你这样擅闯女子闺房,是否不妥?” 墨瑢晏拎起彩釉差壶,倒了一杯茶水,言简意赅,“账本。” 被捏住七寸的苏若棠:“......” 狗男人,算你狠! 她是资深颜控,实在受不了一半天仙,一半丑八怪。 本打算泡完温泉,先解了脸上的毒,结果计划被这狗男人打断。 眼珠转了转,苏若棠眼中划过狡黠,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缓步走出浴池。 水滴从洁白无瑕的娇躯滑落,在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墨瑢晏端着青花瓷盏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脑中不自觉浮现温泉中捏住自己手腕那抹温热滑腻的触感。 墨玉般的眼眸,染上了幽幽夜色,深邃看不出情绪。 苏若棠指尖捻起屏风上干净的衣物,随意披在身上,赤足从屏风后走出。 墨瑢晏抬眼望去,眼底瞬间划过惊艳。 随即,眸光落在她左脸,蹙了蹙眉,“不能解?” 苏若棠拢了拢衣襟,赤足走到他对面坐下,幽幽道:“三皇子貌若谪仙,我属实配不上您。” 墨瑢晏抿了口茶水,薄唇沾染上水色,平添几分瑰丽。 他看了眼她被墨发染湿,若隐若现的后背,淡淡道:“苏二小姐对自己认知挺到位。” 苏若棠拨了拨还在滴水的长发,趁机挖坑,“我很有自知之明,你我是纸片夫妻,商业联姻,合作才能双赢。” 墨瑢晏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思,见她双手杵在下颌处,桃花眼晶亮地看着自己,联想到曾经养过的小松鼠抱着松果,也会这样看着自己。 心中不禁升起几分逗弄她的心思,薄唇扬起淡淡弧度,“所以?” 见他似是上钩,苏若棠坐直身子,真诚地看着他,“把你的暗卫借我用用?” “目的。” 苏若棠双眼更亮:“去张氏院中偷账本。” 张氏这些年私吞原主娘亲嫁妆,以及铺子的收益,肯定会有账本。 屋顶上的沉时,沉斐陷入了深思。 他们从未想过,竟有一天会和盗贼抢生意。 墨瑢晏看着她腕间的白玉手串上垂落的胖兔子,皮笑肉不笑,“你见过谁家暗卫去妇人院中偷账本?” 前世电视剧小说,别说偷账本,女主贴身衣物也偷。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 苏若棠攥了攥离开檀府时,冯氏送的玉兔手串,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商量,“万事开头难,习惯了就好。” “未婚妻有难,未婚夫不应该帮一下吗?” 墨瑢晏沉吟一瞬,吐出八个字,“纸片夫妻,商业联姻。” 苏若棠沉默:“......” 好耳熟。 沉默几息,她继续道:“以后你夺皇位时,银两不够,我借你。” 墨瑢晏懒懒道:“不需要。” 苏若棠:“......” 狗男人,怎么油盐不进! 她咬牙切齿,发誓以后也要培养暗卫。 墨瑢晏指尖摩挲着茶盏,似笑非笑,“苏二小姐,管理一下表情。”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不忍直视地移开眼,“你的形象是柔弱可欺,这般狰狞的神情,更丑了。” 啊啊啊!! 狗男人,专挑她痛处戳! 二哈都没他狗! 苏若棠心态崩了,面无表情地拿出一瓶毒药,“今晚你我必须死一个。” 章节目录 第19章:女孩子火气别这么大,容易长痘 墨瑢晏眼底划过浅浅笑意,拒绝她的死亡邀请,“本殿虽然寿命不足三年,但也不想这么早死。” “当然,若是苏二小姐觉得人间太痛苦,可以就此了结,我会为苏二小姐寻一处依山傍水的墓地。” 苏若棠深吸一口气,压下毒死他的念头。 武力值没他高,打不过。 人间很美好,她暂时不想死。 “我肯定会比三殿下后死,这墓地您自己留着吧。” 墨瑢晏掀了掀眼帘,淡淡道:“搅黄明晚皇后宴会的目的,账本自会给你。” 苏若棠眼珠一转,柔嫩指腹摩挲着手串上的胖兔子,“皇后打算给墨霄涯选妃?她看中......镇国将军府孙小姐?” 墨瑢晏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苏二小姐全身上下,也就脑子还能用。” 苏若棠直接将毒药砸向他。 镇国将军顾洛,儿子战死沙场,儿媳悲痛病逝。 唯有一孙女顾姝雅,承袭衣钵,成为虎符执掌人,运筹帷幄,计谋无双。 墨瑢晏侧头避开瓷瓶。 瓶子跌落在地,无色无味的药液洒出,地毯瞬间被灼烧出黑洞。 墨瑢晏深深看了苏若棠一眼:“女孩子火气别这么大,容易长痘。” 言罢,他优雅起身。 临出门前,顿住脚步,打量了她一眼,建议,“苏二小姐,还是尽快解了脸上的毒斑吧,免得夜间吓哭孩童。” 话落,毫不犹豫地关门。 回应他的,是茶盏砸在门上的沉闷声,以及茶盏落地破碎的声音。 沉斐心有余悸地建议:“殿下,真不需要给苏二小姐请教养嬷嬷吗?” 脾气这般暴躁,还这么丑,婉贵妃那关肯定过不了。 墨瑢晏瞥了他一眼:“将账本拿给苏二小姐。” 沉斐双眼瞪圆。 他是暗卫,不想转行当贼人! 沉时拍了拍他的肩头:“兄弟,上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现在苦你心智的时候来了。” 沉斐扭头看他:“你是大哥,这个机会不如让给你?” 沉时收回手,仰头看天,“今夜夜色挺好,适合当采花......采账贼,快去吧,祝你好运。” 说完,他快步追上墨瑢晏。 ...... 翌日。 寂静优雅的沁馨院,迎来一位熟悉的客人。 “小姐,冯掌柜来了。”轻挽听到下人禀告,惊讶地跑进屋中。 “咳咳咳......”苏若棠一个激动下,被粥呛到,捂着胸口不断咳嗽。 轻挽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小姐,没事吧?” 苏若棠眼尾泛上浅浅的红晕,好看的桃花眸因咳嗽,蒙上一层水雾,柔软无害的模样看得轻挽小心脏一颤。 在苏若棠接过水后,她捂着小心脏,“小姐,我要是男的,绝对拜倒在你石榴裙下,幻肢都硬了。” 苏若棠喝了一口水,听着她不着调的话,差点再次呛到。 勉强压下咳意,她起身向花厅走去,“把昨日带回来的账本拿给冯掌柜。” 轻挽已经放弃挣扎。 累了,毁灭吧。 大不了霖琴居倒闭。 反正霖琴居倒没倒闭,对她们生活影响不大。 林沐被小姐收拾后,乖得像条狗。 好东西都往沁馨院送,昨晚她和小姐吃得可饱了。 花厅,冯掌柜看到苏若棠,连忙作揖,“见过二小姐。” 苏若棠笑意盈盈地道:“冯掌柜不必多礼,是他让你来的?” 冯掌柜点点头,看向苏若棠身后被小厮拎着的两个大箱子,“这些是?” 苏若棠示意小厮将箱子抬进花厅,挥手让他们退下,“这些是霖琴居近几年的账本,我看不懂,可否麻烦冯掌柜帮我看看,这些账可有问题?” 冯掌柜拿起一本,随意翻了翻,神色微微一变。 紧接着,他再度翻开另外一本,快速扫了一遍,神色复杂地看向苏若棠,“二小姐,这账本问题极大。” 说着,他指着翻开的页面,“您看,这本账本是去年的,霖琴居和松庭客栈客人都差不多。 而松庭客栈米粮,盐,辣椒等食材,一月才需采购一次,霖琴居则是两月三次。” 冯掌柜指出每月霖琴居食材的采购记录,一页页翻给苏若棠看。 “不止数量不对,我偶然一次,见过霖琴居的部分食材,质量和价格完全对不上。 比如这十三香,松庭客栈采购的,比霖琴居好,但价格却比霖琴居低一成。” 苏若棠柳眉微扬,红唇轻勾,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却毫无温度,“胃口可真大的。” 这些账本,若非全部放在一起看,再加上用客流差不多的松庭客栈作比较,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猫腻。 冯掌柜再度翻开几本账本,一一指出账本中存在的问题。 苏若棠眸色愈加冷凝,明艳昳丽的容颜,因失了笑意,泛着令人心惊的清冷感。 好一会儿,她忽地轻笑出声,“不作就不会死啊。” 话落,她看向冯掌柜,“冯掌柜,杏林药铺有一名叫商丛的男子,您可否教他管理做账?” “可以,二小姐让他空闲时来松庭客栈找我便可。” “多谢冯掌柜了。”苏若棠沉吟了一瞬,指着箱子中的账本,“麻烦冯掌柜,大致看一下这些账本,看看这些年汪涛吞了多少银两。” 冯掌柜点头应下:“这些账本不全,我也只能算个大概。” “可以,辛苦冯掌柜了。” 送走了冯掌柜,轻挽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明知道汪掌柜私吞银两,为何不报官?” 苏若棠冷冷一笑:“若是报了官,咱们府里那两位便可推得干干净净,我会让她把吞了的一点点吐出来。” 汪涛私吞的钱,大部分都送到了张氏母女手中。 她倒要看看,没了霖琴居,那母女俩还如何逍遥。 顺带她发发善心,做件好事,替苏慕瑶测试一下,再没了财力支持时,墨霄涯是否还对她情比金坚。 章节目录 第20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是小姐,万一张氏母女拿不出这些钱呢?” 苏若棠指尖拨动着手串上的玉兔,冷笑:“我就没打算她能完全拿出来。” 这只不过是开始,张氏母女欠原主的,她会一点点替原主讨回来。 说着,苏若棠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吧,回去睡回笼觉。” “小姐,您不去给相爷请安吗?” 苏若棠柔嫩指腹蓦地攥紧手串上胖乎乎的玉兔,神色变得清冷,“不去。” 回到屋中,苏若棠托着下颌坐在梳妆镜前,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人儿。 轻挽心疼地拿过旁边的白纱,想要将镜子遮住,却被苏若棠制止,“不必遮。” “小姐......”轻挽看着她左脸上的黑色胎记,红了眼眶。 小姐明明承袭了夫人的绝色容貌,单看右边脸和眉眼,甚至比夫人美上几分。 但因左脸的胎记,她从不愿意照镜子。 苏若棠葱白指尖落在黑色的胎记上,玉雕般的纤长手指,衬得黑色的胎记愈加丑陋。 极致的黑与白,让看着的人更加心疼。 眼看轻挽急得快哭了,苏若棠轻笑一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家小姐我都没哭,你哭啥?” 轻挽吸着鼻子,杏眼中满是心疼,“小姐,如果没有这块胎记,小姐肯定是京城......不,东启第一美人。” 苏若棠满不在乎地撩起长发,红唇勾起,“既然小轻挽那么希望你家小姐成为京城第一美人,那本小姐便满足你这个心愿。” 说罢,她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纸笔写了一张药方,“去找长风大夫抓药。” 轻挽以为她是安慰自己,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拿过药方低低道:“小姐,其实你现在的样子也很美。” “呵......”看着她跑出去的身影,苏若棠红唇溢出一声轻笑,侧眸看向镜中。 原主是柳叶眉,桃花眼,琼鼻挺拔,红唇即使不涂口脂,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五官精致,巴掌大的小脸,因常年病弱,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柔弱感,惹人怜爱。 从医疗空间取出精油倒入浴池中,苏若棠指尖挑开腰带。 腰带解开,丝绸的衣裙瞬间顺着她滑嫩的肌肤滑落,在她脚踝处绽开。 伸手拨了拨水面,苏若棠将自己埋入水中。 医疗空间内,不止有前世她收集的药材,还有她的一些护肤品。 而重生后,她发现原本在医疗空间的东西,用了还会自动生成。 但也存在一个弊端,她无法把异世的东西放入医疗空间。 轻挽拿着药回来时,看到苏若棠将五个小瓶子摆在床前矮桌上,指尖挑着淡粉色的膏状物往手臂上涂。 “小姐,你这是涂什么?”轻挽好奇地凑上前,“好香呀。” 苏若棠将瓶子递给她,趴在床上,“帮我涂一下背。” 轻挽看着她光滑细腻的脊背,漂亮的腰窝,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将膏体抹上,“小姐,这是什么?” “身体乳。” 苏若棠小脸埋在枕间,长睫垂下,隐约露出的左脸,黑色胎记似是淡了一些。 轻挽恰好看到,惊呼一声,“小姐,你的脸……” 苏若棠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声线慵懒,“唔,毒素淤积太深,还得用几次药。” 毒? 她家小姐中毒了? 想到这,轻挽手一抖,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在苏若棠白皙腰侧留下红红的印记。 她连忙道:“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苏若棠满不在乎:“没事,继续涂吧。” 原主常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全身泛着病态的苍白。 她的皮肤极为娇嫩,稍微用点力,便会留下玫瑰花色的红印。 轻挽动作轻柔地继续给她涂身体乳,眼眶微红,忍不住问道:“小姐,你刚刚说的毒素是什么意思?” 苏若棠沙哑的声线,被柔软被褥的回应下,带着清冷又随意的音质。 “就是我脸上的胎记及体弱,不是先天,而是中了毒。” 轻挽杏眼猛然瞪大,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小......小姐......那是谁下的毒?” 苏若棠淡粉的薄唇扬起寒凉的弧度,语调幽幽,“你觉得呢?” 轻挽轻涂着她莹白的腰肢,恨恨地开口,“肯定是张氏!” 说着,她双眼猛然一亮,“小姐,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苏若棠一怔,忽地翻身坐起。 轻挽惊呼一声:“小姐,还没涂完!” 苏若棠重新趴下,潋滟的桃花眼中,噙满凝重。 轻挽心尖一颤,试探着开口,“小姐,奴婢只是随口说的,这么恶毒的事,不能......” “一会让林沐来见我。”苏若棠打断她的话,眼神清冷淡漠,看不出情绪,“张氏母女让我被人骂了十年丑女,这种滋味,也该让苏慕瑶尝尝。” 章节目录 第21章:说你管得宽,你还真管得宽 林沐到时,苏若棠端坐在茶桌前。 她戴着面纱的容颜,在袅袅升腾的水汽间,若隐若现。 眉眼精致如画,肤白胜雪,潋滟眸光流转,活色生香。 她长睫微掀,眸中似有碎光闪过,“林管家,尝尝。” 说着,她拎起白釉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纤白如葱段的手指,拎着瓷白绣花茶壶缓缓倒水,好似一幅仕女图徐徐展开。 一举一动,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矜贵优雅。 林沐却看得心头一惊。 “林管家,坐下喝一杯。” 林沐连忙摆手:“小姐泡的茶,奴才不配喝。” 苏若棠长睫微掀,潋滟桃花眸泛着水色,清寒的语调从薄唇溢出,“坐下喝了。” 平静毫无情绪的声调,让人不寒而栗。 林沐身子一颤,毫不迟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苏若棠美眸蓦然睁大,同情地抬眼看着他。 汉子,强! 林沐紧紧捏着茶盏,手背额上颈间青筋暴起,脸色红转白,白转青。 轻挽一脸佩服:“林管家,这是小姐刚泡好的茶,你竟然一口喝了,佩服!” 林沐含着茶水,不敢吐也不敢咽,有苦说不出。 苏若棠一手托腮,懒洋洋地捏了捏手串上垂在纤白指骨处的胖玉兔,声线低凉,“唔,解药我放在茶水里了。” 林沐一听,顾不上烫,直接咽了下去。 火辣辣的疼,顿时从口腔蔓延至腹中。 苏若棠看他死死咬着牙,五官扭曲在一起,勾了勾唇角,状似懊恼,“哎呀,病了几天,记性更差了,刚刚茶水里,放的好像是另一种毒药。” 她话音落下,林沐双眼猛然睁大,死死瞪着苏若棠。 苏若棠垂眸,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瓷瓶把玩,眉眼怠懒,“一条狗,能有几个主人?” 轻挽快速抢答:“一个。” 林沐瞳孔缩了缩,顾不上火辣辣疼痛的嗓子口腔,哑着声音道:“二小姐,奴才对您忠心耿耿。” 苏若棠唇瓣缓缓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原本精致明艳的眉眼,瞬间染上仿佛能侵入骨髓的清寒。 “林管家,那你给我解释一下,送到沁馨院的吃食,为何会有毒?” 林沐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不敢看苏若棠,嗫嚅着开口,“二小姐,这奴才也不......” “三,二,一。”苏若棠忽地开口倒数。 “噗——”伴随着她的话,林沐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苏若棠嫌弃地看着沾了血的地毯:“轻挽,一会让人换了,把地刷干净。” 轻挽点头应下,有些心疼,“这么好的地毯,就这样被糟蹋了......” 林沐听着主仆二人嫌弃的话,急怒攻心之下,再次一口血吐出。 苏若棠神色愈加寒凉:“林沐,本小姐耐心有限。” 林沐捂着火烧火辣般疼的胸口,连忙表忠心,“小姐,张氏吩咐奴才,在您的吃食中放慢性毒药。” 苏若棠冷冷一笑,弯腰将手中瓷瓶放在林沐面前,“这个月的解药。” 林沐颤抖着手抓过瓷瓶,倒出药丸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就在这时,苏慕瑶娇柔的声音传来,“妹妹,不管怎么说,林伯也是我们的长辈,就算你是相府嫡小姐,也不该这般随意打罚下人。” 苏慕瑶一袭杏色抹胸长裙,面容娇美,缓步而来。 她身侧,一名身穿淡紫束腰长裙的娇俏少女,满脸鄙夷地道:“果然是从小没了娘亲的,一点儿教养也没有。” 苏若棠攥紧了手串上的胖兔子,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 她抬眼看向二女,眸光清清冷冷,“姐姐,你可真是挑粪的车从门前经过,都要拿勺子尝尝咸淡。” 苏慕瑶面上笑意几乎维持不住,强扯出一抹笑,“妹妹,你是相府嫡女,说话不能这般粗鲁。” 苏若棠嗤笑一声:“说你管得宽,你还真管得宽。” 沈兰兰看到林沐嘴角的血迹,语气愈加鄙夷。 “苏若棠,瑶姐姐好心好意教导你尊敬长辈,你不领情,仗着自己是嫡女,抢了瑶姐姐的院子,还把府中管家打得吐血,你怎么这么恶毒?” 苏慕瑶适时擦了擦眼尾,泫然欲泣的模样,似是受了天大委屈。 苏若棠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啧啧道:“姐姐,你是什么牌子的夜壶,那么能装?” 话落,她看向林沐,将苏慕瑶和沈兰溪当瞎子,“林管家,你脉象浮躁,注意降火,鼻血都从嘴里流出来了,小心血尽而亡。” 察觉到她语气中凉薄的威胁,林沐尾椎骨一寒,慌乱地擦了擦嘴角,“奴才多谢小姐。” 说着,他转头看向苏慕瑶,睁眼说瞎话,“大小姐,你误会二小姐了,奴才刚刚身子突然不适,多亏了二小姐为奴才施了几针,逼出体内的瘀血。” 苏慕瑶深深看了苏若棠一眼,面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指着身后丫鬟手中的书。 “今晚我要陪父亲参加宫宴,母亲担心妹妹一人在府中无聊,特寻了一本话本,给妹妹打发时间。” 苏若棠:“......” 所以,这是来她面前炫耀了? 急着证明就算自己把沁馨院夺回来,苏祁那渣爹最爱的女儿依旧是她? 沈兰兰亲昵地挽着苏慕瑶的手臂:“瑶姐姐,别跟她废话了,我们赶快去买衣裙吧,我听说映翠楼又上了很多新款。” 说到这,她嫌弃地看了眼苏若棠身上的素色衣裙,高傲地扬起下颌,“苏若棠,求一求本小姐,本小姐心情一好,会施舍一件衣裙给你,免得你连一件像样的衣裙都没有。” 苏若棠垂眸看了看身上千金一匹的流光锦:“......” 苏慕瑶轻轻叹了一口气:“妹妹即将嫁给三皇子,你不会女工刺绣,母亲嘱咐我为你选一套嫁衣,你可不能再耍性子拒绝了。” “毕竟,这是你的终身大事。” 沈兰兰听到她的话,神色扭曲了一瞬,冷哼,“能不能嫁,还不一定呢。” 苏若棠纤白手指,掏了掏耳朵。 明明是极不文雅的动作,在她做来,却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慵懒优雅。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 沈兰兰瞪着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姑姑是皇后,父亲是大理寺卿,你敢让我滚?” 苏若棠眼角余光看到窗外远处的一抹身影,怼人的话咽了回去。 她揉了揉眼尾,再度抬眼时,如水的眸子蒙上了江南烟雨,委屈泛着忧伤。 眼尾弥漫着胭脂色,颗颗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落。 章节目录 第22章: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苏祁和墨瑢晏,墨霄涯走到院中时,便听到沈兰兰愤怒的责骂声。 “活该表哥看不上你,丑得要死,还心思歹毒,满口粗鄙的话,你哭给谁看呢?我告诉你,我沈兰兰可没瑶姐姐那么心善,处处维护......” “兰兰,别说了。”苏慕瑶不经意侧眸,看到院中的三抹身影,连忙开口。 沈兰兰轻哼一声:“瑶姐姐,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今日我一定替你讨回个公道!” 她话音刚落,苏祁沉冷的声音传来,“沈小姐,她们姐妹二人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听到苏祁的声音,沈兰兰身子一僵。 随即,她若无其事转身,在看到苏祁身旁的清隽男子时,挂上甜甜的笑上前几步,“苏伯父,你误会了,苏若棠抢了瑶姐姐的东西,还骂瑶姐姐。” 说着,她向墨瑢晏福了福身,“晏哥哥,前几日听父亲说三殿下身子不适,恰好兰兰昨日寻得一株上好人参,一会我就让人给晏哥哥送过去。” 墨瑢晏神色淡淡拒绝,顺带纠正她的称呼,“唤我三殿下。” 他微微侧眸,并未看眼前情绪瞬间低落的少女,而是透过敞开的窗户,落在屋内眼中悬着珍珠的苏若棠身上。 沈兰兰抿了抿唇瓣,眼眶泛红,“晏......三殿下,我也是担心你的身子......” 苏若棠心底暗暗啧了一声:又是一个被墨瑢晏外表迷惑的少女。 她在温泉也是被墨瑢晏衿贵优雅的表象迷惑,结果被他坑得渣都不剩。 本以为一个古代人玩不过她这个现代人,可谁曾想这竟是一颗黑芝麻陷的汤圆。 墨霄涯看着面纱遮面的苏若棠,有些难以置信,“苏大人,这是令千金?” 窗边的少女,眉眼如画,肌肤胜雪。 美眸中弥漫着雾气,浓重的悲伤,强忍的委屈,无人知的冤屈,暗含在这样一双水眸中。 仅仅只是这样看着,已经比任何语言更让人心疼。 在这般明艳昳丽的容貌下,苏慕瑶清纯的模样,显得有几分寡淡。 苏祁神色复杂地看着苏若棠,轻轻嗯了一声。 墨瑢晏冷冷扫了苏慕瑶一眼,溢出的语调透着几分清寒,“本殿的皇子妃,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庶女就能欺辱的。” 苏慕瑶闻言,咬紧了下唇,眼中顿时弥漫起水汽,哽咽着道:“三殿下,您误会臣女......” “过来。”墨瑢晏打断她的话,看向苏若棠的眼,带上一丝温度。 苏若棠纤细的睫毛颤了颤,圆而亮的眼眸溢满泪水,昳丽的眉眼,晕染虚弱的破碎美。 她抬手拭去眼中的泪,起身走向墨瑢晏,“臣女见过三皇子。” 沙哑的嗓音,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委屈。 墨瑢晏看着她,墨玉般的瞳眸中,闪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 他眉间微蹙,清清浅浅的眸光从苏慕瑶和沈兰兰身上扫过,令得二人感觉尾椎骨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你是东启三皇子妃,身份尊贵,若是有人欺负你,不必留情。” “要是丢了本殿的脸,本殿将你扔去喂鱼。” 苏若棠惊讶地抬眼,恰好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中。 她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的认真。 心头微微悸动。 他这是在护着她? 仅仅一瞬,她便将这种天真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 狗男人会护着她,简直天方夜谭。 抿了抿红唇,苏若棠乖巧点头,“知道了。” 沈兰兰指着苏若棠,眼底满是嫉妒,“三皇子,你别被她这副模样骗了,她其实心思歹......” 不等墨瑢晏说话,墨霄涯皱起眉头,低喝道:“闭嘴!” 沈兰兰下意识住了口,难以置信地看向墨霄涯,“表哥,你竟然凶我!我要告诉姑姑!” 话落,她一把推开墨霄涯,哭着跑了出去。 苏慕瑶故作着急地道:“二位殿下,兰兰肯定是误会了妹妹,我会向她解释清楚的。” 她话音刚落,苏若棠伸手拉住墨瑢晏的衣袖,看着苏慕瑶,哽咽着开口,“肯定是我做的不好,才让沈小姐误会,姐姐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改。” 啧啧,那怪那么多绿茶,原来走绿茶的路,看绿茶无路可走这么爽。 苏慕瑶看她竟敢碰墨瑢晏,眼底划过喜意,咬着下唇看向墨瑢晏,“三殿下,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墨瑢晏没什么感情地扫了她一眼,伸出骨节清透的手指。 苏慕瑶眼底喜意更浓,上个碰过三殿下的女子,现在被糟蹋得生不如死。 如今苏若棠碰了三殿下衣袖,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微凉的触感从眼尾传来,苏若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墨瑢晏指腹从苏若棠眼尾拭过,嗓音冷冽却透着温柔,“哭什么,是你的东西,没人敢抢。” 苏慕瑶身子僵住,难以置信地看了眼墨瑢晏落在苏若棠眼尾的手指。 不近女色的三殿下,在苏若棠碰了他衣袖之后,没惩罚她,还主动帮她擦泪。 是她没睡醒,还是三殿下没睡醒? 苏若棠松开拉住墨瑢晏衣袖的小手,后退两步,胡乱擦了擦眼尾,“多谢殿下。” 指腹温热消失,墨瑢晏缓缓收回手指,眼神毫无情绪地看着她。 他这未婚妻惯会利用完就扔,真是只小白眼狼。 苏若棠上演这一出戏,为的就是墨瑢晏刚刚那句“你的东西,没人敢抢”。 有了他这句话,张氏母女再想吹苏祁的耳边风,也得掂量掂量。 苏若棠柔柔看向苏祁:“父亲,自小母亲就跟女儿说,有好东西要先给姐姐。 祖母送来的首饰衣裙,都被母亲拿给了姐姐,女儿甚至见都没见过。 但这些女儿都可以不要,唯独这院子,留有女儿和娘亲许多的回忆,女儿不想让了......” 说到后面,她潸然泪下,晶莹的泪珠沾湿了面巾。 如水的灵眸蒙上一层江南烟雨,只一眼就让人泛起了心疼。 苏慕瑶:这语气,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来不及细想,她泪水悬在眼中而不落,眼眶通红地看着苏若棠,“妹妹,我知道你历来不喜欢母亲,但你也不能这般诬陷母亲啊。” 苏若棠似是惧怕她的目光,往墨瑢晏身后躲了躲。 她眉眼明艳昳丽,偏偏那如水灵眸蕴满害怕委屈,极致的对比,轻易便勾起人的保护欲。 墨瑢晏冷冷看了苏慕瑶一眼,侧眸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苏若棠,嗓音淡漠,“她抢了你的东西,抢回来便是,捅破了天本殿给你兜着。” 虽然语调没什么感情,单单是这份纵容,就让人难以置信。 毕竟,这可是无情无欲,毫无慈悲之心的东启战神。 他的人生字典中,就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 苏若棠暗暗磨了磨牙。 狗男人,看似维护她,实则给她招黑呢! 章节目录 第23章:你是什么品种的绿茶 东启战神墨瑢晏,是无数贵女暗恋的对象,却无一人,能得他和颜悦色以待。 苏慕瑶绝对会把墨瑢晏今日这番话,添油加醋传播出去。 她已经能预想,她接下来的日子有多么水深火热了。 她虽然不怕这些龌龊的手段,但也烦啊! 果不其然,本来展示茶艺的苏慕瑶,闻言眼底一亮,垂下了眼眸。 墨瑢晏淡淡扫了苏祁一眼:“走吧,苏大人,去书房。” 苏祁深深看了眼苏慕瑶,引着墨瑢晏和墨霄涯向书房走去。 待三人离开,苏慕瑶恶狠狠地看着苏若棠,“苏若棠,你当真以为,三皇子会护你一辈子?” 苏若棠掀了掀眼帘,淡淡觑了她一眼,沙哑的嗓音像是裹夹着寒风,凉薄清寒,“姐姐,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你的好母亲会不会惹上官司。”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轻挽,让人把院子多冲洗几遍,太脏了。” 轻挽应下,立刻指挥丫鬟去提水。 苏慕瑶神色阴冷:“你做了什么?” 苏若棠拢了拢外衫,漫不经心地开口,“过两日姐姐便知道了。” 说罢,她懒得再看苏慕瑶那张虚伪的脸,娉娉婷婷转身回屋。 苏慕瑶看着她妙曼的身姿,面上的怒意逐渐被阴毒取代。 哼,苏若棠,等过了今日,明天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酉时一刻,御花园中。 众多贵女打扮得很隆重,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苏慕瑶到时,沈兰兰一脸骄傲地坐在湖心凉亭,周围围着几名贵女。 “沈姐姐,你这身衣裙真好看!”一名身穿蓝裙的少女,小声恭维着。 “沈小姐这身衣裙,是映翠楼的新款吧?我爹爹给我问了几次,都没买到呢。”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的女儿柳晴,她一个庶女能出现在宫宴,皆是因为户部尚书宠妾灭妻,在京城可是极为出名。 沈兰兰笑了笑:“这的确是新款,表哥早早便为我预定的,仅此一件。” 这话一落,顿时引得周围贵女艳羡。 “真羡慕沈姐姐,有这么疼爱你的表哥。” “映翠楼新款,是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能买到几年前的款式,我做梦都会笑醒。” 沈兰兰听着几人的话,脸上骄傲更浓。 苏慕瑶摸了摸额间的额坠,缓步向亭中走来,“兰兰。” 她身着米色抹胸长裙,外罩淡紫渐变长衫。 三千墨发挽成挽月髻,发间插着紫翡发簪,簪尾垂落的紫翡圆珠,随着她的步伐,曳出浅浅涟漪。 腕间佩戴着一枚玻璃种冰透的紫翡手镯,衬得手腕纤细易折。 听到苏慕瑶的声音,沈兰兰转头看向她,笑着起身,亲昵地挽住她的手,“瑶姐姐,你终于来了。” “哇,苏小姐你这是紫翡吗?”柳晴惊呼出声。 苏慕瑶指尖落在腕间宛如一汪泉水的手镯上,轻轻点了点头,“嗯,爹爹心疼我,便给我了寻了一些首饰。” 柳晴羡慕地道:“丞相大人可真好。” 沈兰兰挽着苏慕瑶坐下,扬起下颌看向柳晴,“瑶姐姐可是表哥放在心上的女子,等以后......” “兰兰!”苏慕瑶娇嗔地捏了捏沈兰溪的手,打断她的话,“今日妹妹不懂礼节,冲撞了你,我代她给你陪个不是,你别和她计较。” 想起苏若棠,沈兰兰就一肚子火。 她冷哼一声:“瑶姐姐,你不必替她说好话,苏若棠抢你院子,还诬陷你和伯母,我一定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苏慕瑶眼底划过鄙夷,面上却温婉地道:“兰兰,她毕竟是我妹妹。” 沈兰兰胸大无脑,却身份尊贵,当枪使简直不要太顺手。 “瑶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苏若棠欺负。” 苏慕瑶眼眶微红,拉住沈兰兰的手,低低道:“我是姐姐,理应让着妹妹。” 她话音刚落,一道讥讽声传来,“让着?苏慕瑶,你是什么品种的绿茶,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苏慕瑶抬眼,檀芷溪一身桃红色长裙,明媚的面容满是嘲讽,“这套紫翡,是奶奶送棠儿的十五岁生辰礼,棠儿心善,你说没首饰去找她借,她毫不犹豫便借了你。” “可你呢,不懂感恩,只会往棠儿身上泼脏水,铁观音都没你茶味弄。” 听着她字字句句骂自己绿茶,苏慕瑶银牙几乎咬碎,无辜地眨眨眼,柔柔弱弱地开口,“表姐,慕瑶哪里做的不好,慕瑶可以改,但表姐这番话,慕瑶听不懂。” “呸!谁是你表姐!我只有棠儿一个表妹!” 沈兰兰皱眉看向檀芷溪,不悦地道:“檀芷溪,这套首饰是苏伯父送给瑶姐姐的,你凭什么说是苏若棠的?” 檀芷溪冷冷道:“呵,以丞相的俸禄,连这套首饰的额坠都买不起!” 她这话落下,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沈兰兰噎了噎。 檀芷溪还真是有一句话就把天聊死的本事。 这话让她们怎么接? 接了,就是暗示丞相苏祁贪污。 不接,心里这口气又咽不下。 苏慕瑶神色变了变,咬着下唇低声道:“表姐,你误会了,妹妹自知撑不起这套首饰,才将它赠予我。” 檀芷溪冷冷纠正:“是借,不是赠。” 苏慕瑶气结,面上却并未显露一分,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言的样子。 亭中的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一声通报打破了亭中诡异的气氛。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到!贵妃娘娘到!” 众人连忙起身,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武舜帝带着一众嫔妃走到高台坐下,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谢陛下!” “今日是宫宴,大家随意点,不必拘束,坐吧。” 众人起身坐下。 皇后笑着道:“如往常一样,各位小姐可展示才艺,第一名者本宫有重赏。” 说着,她看向坐在武舜帝下首,一袭蓝紫色曳地长裙,美得让人窒息的优雅女子。 柳婉玥懒懒抬眼,葱白手指支着太阳穴,慵懒散漫的姿态,却从骨子里透着优雅高贵。 她扫了眼众女,柔美细软的嗓音,透着清冷,“那我赏第二名吧。” 章节目录 第24章:皇后的目标 沈兰兰闻言,双眼一亮。 随即看了眼四周,没看到墨瑢晏的身影,眼底的光暗了暗。 檀芷溪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冷哼一声,转头与身侧鹅黄色衣裙,长相温婉秀美的少女低语。 “姝雅,棠儿昨日让人带话给我,今日皇后举办宫宴的目的,是给五皇子选妃。” 顾姝雅温柔一笑,眼底染着幽深的冷意,“皇后的目标,是我。” 或者说,她手中能调动二十万护城军的虎符,才是皇后的最终目的。 檀芷溪微一沉吟,便明白了皇后的心思,眼中带着讥讽,“皇后可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顾姝雅垂眸,拿过银筷夹起一块梅花糕点,慢条斯理地放入碗中欣赏。 下一秒,她猛地将筷子插入糕点中央。 精致漂亮的花形糕点,瞬间四分五裂, 顾姝雅眼底划过快意,温柔的声线溢着寒入骨髓的冷,“算盘是好,但也得有命用。” 檀芷溪抽走她手中银筷,嗓音染着担忧,“姝雅,顾爷爷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可不能做傻事。” 听着她真诚的关切,顾姝雅眼底寒凉杀意褪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 二女说话间,已经有贵女上台表演。 苏慕瑶在沈兰兰表演完之后上台。 “臣女苏慕瑶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婉贵妃及各位娘娘。” 柳婉玥视线在苏慕瑶身上顿了顿,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武瞬帝,声线是黄鹂般悦耳动听,“那日臣妾身子不适,未陪陛下去祈福。” “臣妾听闻,臣妾的准儿媳病了都要自己采药,臣妾听着,心都揪了起来。” “同样是丞相府千金,庶女一身华裳,嫡女却无人疼。” 婉贵妃话音落下,御花园中一片寂静。 那日看到苏若棠手上伤痕的贵女贵妇,不在少数。 此时听到柳婉玥的话,都神色微妙地看向苏慕瑶。 “苏大小姐这套首饰,怕是万两黄金都买不到吧?” “一个庶女,打扮得如此华贵,有点不合身份。” “那孩子瘦瘦弱弱的,手腕上连一块好的皮肤都没有,我看着都极为心疼。” “是啊,如果我女儿被这样对待,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对方付出代价。” “但苏慕瑶经常施粥救济灾民,张氏看着也是面容和善,不是这种恶毒之人吧。” “也就你命好,夫君只有你姨位妻子,所以你没经历过后院那些手段。” 听着众人的议论,苏慕瑶脸色一变,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借这套紫翡首饰,本想艳压众贵女,却不想竟被婉贵妃暗指不合身份。 她行为举止被称为京城贵女典范,今夜婉贵妃这样一说,她之前的努力几乎白费了。 她柔柔地看向柳婉玥:“贵妃娘娘误会了,妹妹是自己执意采药,她身上的伤,是她自己出去采药时摔的。” 她话音刚落,柳婉玥看了眼她身后,意味深长地道:“是吗?” 苏慕瑶刚想说是,熟悉的破锣声从身后传来,“姐姐,人在做,天在看,做了坏事,可是会遭报应的哦。” 她下意识转身看去。 月色下,俊美矜贵的男子,与眉眼跌丽,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并肩而来。 男子一身深紫长袍,腰间同色系束带渐变至云白,垂落一枚玉佩。 女子一袭深紫渐变长裙,裙摆颜色与男子腰带尾端一样是云白色。 云白与深紫裙摆纠缠,偶有萤火虫在上面洒落霜华。 二人踏着月光而来,似一幅山水墨画徐徐展开。 不知是不是太紧张,苏慕瑶竟觉得苏若棠的声音,似是没之前沙哑难听。 苏若棠在苏慕瑶身边停下脚步,朝武舜帝等人福身行礼,“臣女苏慕瑶来迟,请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恕罪。” 她是皇家未来儿媳,除了四妃以上妃位之人需要行礼。 四妃之下的嫔妃,见到她反而要行礼。 武舜帝看着她面纱之上胜雪的肌肤,昳丽明艳的眉眼,以及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微微一怔,“你是苏若棠?” 苏若棠轻轻颔首:“回避下,正是臣女。” 不止武舜帝,就连那夜在清灵寺见过苏若棠的诸多贵女,都有些惊讶。 若说那夜的苏若棠是低入尘埃的丑小鸭,那今夜的苏若棠便是高雅贵气的白天鹅。 简直判若两人。 柳婉玥在得知自己儿子求娶苏若棠时,没有怨“患有眼疾”的儿子,反而把这火气撒在了武舜帝身上,三日不给他进自己寝殿。 这几日,她一直迟迟未召见苏若棠,便是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毕竟,苏若棠的丑,不懂礼数,是京城人人皆知。 此时乍然见到她,就算她自己亦是顶尖的美人,也不得不承认,苏若棠的美,是在场无人能及的。 明艳昳丽,优雅清贵。 一帘白色面纱,为她增添几分神秘清美。 “棠儿,来让母妃好好看看。”柳婉玥一改之前清冷的态度,笑得一脸柔美和善,丝毫不怪罪她迟到。 至于武舜帝,看到柳婉玥如此偏袒苏若棠,自然不会去扫自家爱妃的兴,暂时装瞎,没看到二人迟到。 在场众人,都是人精,看武舜帝丝毫没有怪罪苏若棠宫宴迟到的意思,也都跟着装瞎。 沈兰兰见此,气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若非手中帕子材质极好,已经被她搅碎了。 苏若棠拢了拢外衫,步态优雅地走到柳婉玥面前,盈盈下拜,“贵妃娘娘。” 纵然面纱下的容颜略有瑕疵,但她谈吐,行为举止,透着清雅舒华,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柳婉玥拉过她的手,未曾被岁月留下痕迹的柔美容颜,染着和蔼的笑,“好孩子。” 越看,她越满意。 不愧是自己生的儿子,选儿媳妇的眼光就是好。 与苏若棠寒暄几句后,柳婉玥从手腕间取下一枚碧绿通透的手镯,戴在苏若棠腕间,低声道:“这是我母亲留给孙媳妇的,现在我便交给你了。” 苏若棠受宠若惊,下意识想要将手镯还给柳婉玥,却被她按住,“你是不喜欢母妃吗?” 美人含泪,总是让人心疼,尤其是江南烟雨般的美人,更让人心疼。 苏若棠顿时败下阵来,连忙道:“娘娘这般慈爱美丽,若棠还担心娘娘不喜欢若棠呢。” 柳婉玥瞬间收了眼中的泪,笑得动人,“那你以后经常来宫里陪我说说话。” 苏若棠暗暗唾弃自己又被美色所迷,无奈点头应下。 皇后看着这母慈女孝的一幕,更加郁闷了,恨恨瞪了几眼不争气的墨霄涯。 送上门的媳妇都能被人叼走,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 柳婉玥看似温婉祥和,但这些年,她从未与任何贵女亲近过,更别说将从不离身的镯子赠人。 一时间,众多贵女看苏若棠的眼,带着羡慕,嫉妒,敌意...... 苏若棠坐回到墨瑢晏身边,几乎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非得手贱,把脸上的粉擦掉! 她本来在露在面纱外的皮肤上涂了暗色粉底液,看着面黄肌瘦,眼眶深陷,眼底青黑,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但听到苏慕瑶造谣,低头借着手绢遮掩,迅速用卸妆湿巾擦干净了脸。 结果众人是惊艳到了,但发展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就在她坐下之时,一名嫔妃忽地开口,“贵妃姐姐历来喜欢容貌才艺俱佳的女子,如今这般喜欢苏二小姐,想必苏二小姐才艺惊人。” “不知我等可有眼福,欣赏一番苏二小姐的才艺?” 章节目录 第25章:不解风情的狗男人 说话的,是与皇后娘亲沈家交好的妃嫔,妃位仅次于四妃。 她话音落下,沈兰兰眼中闪过幸灾乐祸。 苏若棠根本不会才艺。 婉贵妃大概是被她戴着面纱的样子欺骗,等发现她粗鄙不堪,丝毫不会才艺,肯定不会再喜欢她。 不等苏若棠说话,苏慕瑶跪下道:“陛下,娘娘,妹妹这些年浸淫医术,一门心思扑在医书里,并未学习过任何才艺。” “她不是有意欺骗贵妃娘娘的,请娘娘恕罪。” 苏若棠:“???” 她欺骗婉贵妃啥了? 墨瑢晏瞥了她一眼,语调微凉,“你这姐姐,可真关心你。” 他刻意咬重了关心二字。 苏若棠习以为常:“习惯就好。” 武舜帝面上看不出喜怒,看向苏祁,“苏爱卿,你的两个女儿,倒是性格迥异。” 苏祁连忙起身:“陛下,小女……” “行了,坐下吧。”武舜帝看了眼低眉顺眼坐着,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苏若棠,看向苏慕瑶的目光,隐隐带着不满。 柳婉玥懒得看苏慕瑶,冷冷扫了眼说话的妃嫔,“娶媳娶的是一个贤惠,才艺没有品行重要。” 那名妃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娘家弟弟娶了一名千金小姐,但那千金小姐不仅善妒,还不懂自爱。 仗着自己身份高,养了几名小白脸,却不允许弟弟纳妾,家里被她搞得乌烟瘴气。 武舜帝赞同地点点头,问苏若棠,“棋琴书画舞,你会什么?” 苏若棠起身,福身行礼,“回陛下,臣女......只会棋。” 她本想说都不会,眼角余光在看到檀芷溪的口型时,话音顿了顿,变成只会棋。 武舜帝看向皇后:“这次宫宴是皇后主办,便由皇后看着办吧。” 皇后点点头,看向苏慕瑶,“苏大小姐,先起来吧。” “多谢娘娘。”苏慕瑶忍着膝盖的刺痛站起身,咬着下唇,看了眼墨霄涯。 墨霄涯看到心上人眼眶微红,泪水在眼中直打转的模样,心疼得难以呼吸。 他刚想起身说话,却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 收回视线,皇后落在苏慕瑶身上的目光,带着难以察觉的杀意,淡淡道:“苏大小姐,你先退下吧。” 苏慕瑶不甘地福了福身,回到沈兰兰身边坐下。 沈兰兰眼珠一转,在她耳旁低语,“苏若棠真懂棋?” 苏慕瑶担忧地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她对棋一窍不通,但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瞒着我们自己偷偷学习。” “希望她自己偷偷学过,否则欺君这个罪名她可担不起。” 沈兰兰冷哼一声:“欺君更好,那是她自找的。” 就在二人说话间,皇后视线在众多贵女身上转了一圈,问道:“哪位小姐愿和苏二小姐比试一番?” 檀芷溪起身走到场中,福身道:“皇后娘娘,臣女愿与苏二小姐比试一番。” 皇后微微颔首,立刻有宫人拿来棋盘摆好。 “表姐,请。” “请表妹多多指教。” 檀芷溪话落,捻起黑子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棋盘上。 檀芷溪棋艺顶尖,在贵女中唯有顾家顾姝雅略胜一筹。 此时,看着苏若棠毫不犹豫,杂乱无章地落棋,一些贵女眼中浮现嘲弄之色。 “主动送棋子给对家吃,苏二小姐的棋艺,可真是高超呢。” “就是,我活这么大,头一次见这样下棋的,这是嫌输的不够快么?” “苏二小姐,这算欺君了吧?” 沈兰兰满眼幸灾乐祸。 “呵,在陛下眼皮底下,檀芷溪不敢放水,苏若棠连基本的棋法都不懂,这欺君之罪,躲不掉了。” 等会她一定要在姑姑面前好好告她一状,如果能当场杖毙就更好了。 苏慕瑶掩住眼底的兴奋,面上故作着急,“兰兰,待会你可以给皇后娘娘求个情吗?她毕竟是我妹妹。” 沈兰兰似是已经看到苏若棠被杖杀,闻言点点头,“放心吧,瑶姐姐,我会求姑姑给她留个全尸的。” 她话音刚落,贵女间发出阵阵惊呼声。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情况?明明白棋都被黑棋吃了,怎么突然反而是黑棋被全吞?” 沈兰兰和苏慕瑶连忙看去。 只见场中棋盘上,本来形势大好的黑棋,被白棋吃得一子不剩。 沈兰兰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苏若棠怎么可能会赢了檀芷溪?” 苏慕瑶同样难以置信:“妹妹明明不会棋艺,怎么会赢了表姐?” 同样的疑惑,遍布众多贵女心中。 “难道是檀芷溪故意放水?” “不可能吧,檀芷溪这样做,等于欺君啊。” “陛下精通棋艺,若是檀芷溪放水,陛下肯定能看出来。” “苏若棠这些年,真的在藏拙?” “你们看檀芷溪的神情,不像作假。” 檀芷溪手中依旧捏着一枚黑棋,看着棋盘的眼,满是震惊。 她知道表妹不会棋,所以以唇形告诉表妹选棋。 这样,她就可以趁机提出与表妹对弈,引导表妹落子。 一来可以避免其他人发现表妹不会棋,给表妹冠上欺君之罪。 二来她对自己的棋艺有信心,假装赢了表妹后,向皇后请示说要与顾姝雅对弈。 她已经和顾姝雅说好,让姝雅不动声色地输给她。 这样一来,她是第一名,皇后想将给未来儿媳的玉鸳鸯,当做第一名奖品送给顾姝雅的计划便会落空。 自己出生时,爹爹救过陛下一命,陛下允诺自己可婚配自由。 因此,只要自己不同意嫁给墨霄涯,皇后只能另选礼物。 但如今,布局被表妹打乱。 苏若棠弯了弯眉眼:“表姐,承让了。” 前世,她师父请国家级的大师教导过她棋艺。 那位大师棋风自成一派,毫无章法,却让人防不胜防。 她暗暗给了墨瑢晏一个得意的眼神——我厉害不? 墨瑢晏看着她昳丽明媚的眉眼,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薄唇微勾,无声吐出两个字,“一般。” 苏若棠得意的小表情一滞,恨恨瞪了他一眼。 不解风情的狗男人。 这种狗男人就应该躺在坟堆,需要的时候出来诈尸一下就行。 墨瑢晏看着她生动明艳的表情,眼底浮现淡淡笑意。 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墨彩茶盏。 柳婉玥将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中,眼底渐渐亮了。 端的是婆婆看媳妇,越看越满意。 皇后深深看了眼棋盘:“苏二小姐,你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章节目录 第26章:臣女想要回娘亲嫁妆 苏若棠起身,随意敷衍,“臣女也就会棋,其余都不会了。” 皇后看着她宠辱不惊的模样,只觉得心头堵着一口气,噎得她极为难受。 宫宴有规则,一旦藏拙,视为欺君。 不管比试何种才艺,都由胜者决定。 顾家小姐才貌双绝,她本来一点儿都不担心。 但现在,半路杀出苏若棠这个程咬金。 深吸一口气,皇后问道:“还有哪位小姐愿意与苏二小姐比试一番?” 众多贵女纷纷移开目光,神色古怪地在墨瑢晏,墨霄涯和苏若棠身上打量。 早有小道消息流传出,今日皇后的奖励是玉鸳鸯,乃是送给未来儿媳的。 而苏若棠之前是五皇子的未婚妻,如今又是三皇子的未婚妻...... 难道,她喜欢的依旧是五皇子,想借着今日宫宴,重新与五皇子再续前缘? 顾姝雅起身缓缓走到场中:“臣女愿意一试。” 皇后神色柔和了几分:“顾小姐的棋艺,当属年轻一代第一,本宫也想看看,你和苏二小姐,谁更胜一筹。” 顾姝雅无视她言语中暗藏的威胁,看向苏若棠的眼,带着几分探究以及跃跃欲试,“苏二小姐,请指教。” 苏若棠勾了勾唇角:“顾小姐,请。” 墨瑢晏懒懒靠在椅背上,垂眸把玩着茶盏。 傅北弦凑到他身边,摘了一颗葡萄塞入口中,含糊道:“你说谁会赢?” 墨瑢晏视线在苏若棠身上顿了顿,最终落在棋盘上,友情建议,“多吃点核桃。” 这么明显的局势都看不透。 傅北弦茫然:“啊?” 墨瑢晏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懒得理会这个脑袋少根筋的家伙。 场中,顾姝雅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苏若棠的棋路,是她从未见过的。 看似毫无章法,但实际与她对弈时才惊觉,她每一步棋,都是三思而动的。 棋逢对手,她也不再留手。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全都盯着棋盘。 片刻后,顾姝雅抬眼,看向苏若棠,双眼晶亮,“姝雅甘拜下风,以后还请苏小姐多多指教。” 苏若棠放下手中白子,轻轻一笑,“顾小姐的棋艺,也让我惊讶。” 皇后盯着棋盘上所剩无几的黑棋,脸色变得难看。 武舜帝赞许地看了眼苏若棠,看向檀修元,“檀爱卿,你这两个孙女,都教导得极好,朕都想让你帮忙教育一下这几个混小子了。” 檀修元起身抱拳,神色带着骄傲,嘴上谦虚,“陛下过奖了,几位皇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臣可没这个资格教导他们。” 场中众人听着武舜帝的话,神色有些微妙。 苏若棠是苏祁嫡女,但武舜帝却夸檀修元教导得好。 这简直就是在打苏祁的脸。 看来,苏若棠之前在苏府惨遭虐待,并非虚言。 皇后深吸几口气,瞪了眼刚才提出让苏若棠展示才艺的嫔妃,勉强管理好表情,强扯出一抹笑,“苏二小姐,你想要何奖励?” 苏若棠福身行礼,礼数挑不出一点儿错,“娘娘,臣女只想要母亲的嫁妆。” 她话音落下,苏慕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娘那个贱人的嫁妆,这些年都被母亲拿去打点关系了。 如今,只剩下杏林药铺和霖琴居。 她此时提出要嫁妆,心思真是恶毒至极! 皇后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你娘的嫁妆?” 苏若棠咬着唇瓣轻轻点头,眼眶变得微红,“我娘的嫁妆,如今在母亲手中,可臣女记得,东启有律法,除非经过女子同意,否则夫家不许擅动女子嫁妆。” “若是女子去世,嫁妆归属权属于其子女,继室不得霸占。” “我娘去得早,她留下的嫁妆,被母亲拿了,说替我保管,如今臣女即将嫁给三皇子......” 说到这,她哽咽地低下头,掩唇不断低咳。 白皙光洁的额间,渐渐沁出冷汗。 皇后看了眼面色难看的苏慕瑶,声音听不出喜怒,“苏二小姐,你的条件就是这个?” 她简直想呕血。 早知道檀府并未与苏若棠断绝关系,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墨霄涯那混小子退婚。 结果现在,有钱的媳妇没了不说,还得帮着柳婉玥那贱人的儿子媳妇要嫁妆,简直气死她了。 柳婉玥是柳大将军柳擎之妹。 柳擎手握龙玺,东启军权占了四分。 如果再让檀府站在墨瑢晏那边,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苏若棠强压下喉间咳意,泪眼朦胧地点点头。 她眼尾,因着咳嗽,泛着靡丽的胭脂色。 双眸湿漉漉的,让人看着便心疼。 柳婉玥忍不住起身,走到苏若棠面前,拿出帕子将她眼中的泪拭去,心疼地道:“棠儿,不哭了,有母妃在,没人敢动你娘的嫁妆。” 苏若棠看着她眼中真挚的关心,微微愣住。 却被柳婉玥误认为是太过伤心,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看向武舜帝。 武舜帝当即看向苏祁,冷声道:“苏爱卿,继室没权保管嫡女母亲的嫁妆。” 苏祁脸色难看地跪在地上:“臣知错,是臣治家有误,让得棠儿受了委屈,臣回府后,一定好好管教张氏。” “朕不希望,朕的儿媳再受委屈。” “臣遵命。” 苏若棠埋首在柳婉玥脖颈间,淡淡的梨花香萦绕鼻尖。 柳婉玥轻拍着她的背脊,低声安抚,“以后有母妃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今日你祖母身子不适没来,待明日,母妃让人去檀府取了当年的嫁妆清单,你只管对照清单清点。” 她的话音,虽然不大,但因御花园太过安静,众人都听到了。 苏若棠低低嗯了一声,蒙着水雾的眼底,一片清寒。 原主娘亲嫁妆的事,她本不想让皇后等人知道。 但苏慕瑶一而再再而三污蔑她,她不想再忍。 她倒是想看看,张氏和苏慕瑶打算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7章:欺君 苏慕瑶脸色变得煞白,下意识看向苏祁,恰好对上他质问的眼。 她心中一颤,慌乱地移开视线。 母亲用了苏若棠她娘嫁妆的事,在林沐的帮忙隐藏下,苏祁并不知道。 她不敢想,若是苏祁知道了,后果会怎样...... 沈兰兰看着柳婉玥温柔地对待苏若棠,气得眼都红了。 苏慕瑶将她眼中的嫉妒看在眼底,状似无意开口,“也不知道妹妹去做什么了,这么重要的宫宴竟然迟到。” 沈兰兰闻言,双眼猛然一亮,忽地站起身道:“我听说苏二小姐这几日逛遍了京城商铺,据说是在选礼物。” “今晚来得这么晚,想必是寻到了礼物,不知我等可有眼福,看一看苏二小姐的礼物?” 皇后并不想与苏若棠彻底撕破脸,毕竟她身后的檀府财势雄厚。 只要她与墨瑢晏尚未成亲一日,檀府未站队一日,她便还有机会将苏若棠和檀府拉入自己阵营。 此时听到沈兰兰的话,她眉头一簇,低声斥责,“兰兰,道听途说的东西,你也当真!” “下次再胡说,姑姑定要责罚你!” 皇后话音刚落,一名嫔妃柔柔开口,“皇后姐姐,沈小姐心直口快,苏二小姐宫宴迟到,想必真的是去准备礼物了。” “能让苏二小姐如此用心准备,嫔妾也想看看呢。” 一些与沈兰兰交好的贵女,也纷纷开口。 “是啊,苏二小姐几乎逛遍京城商铺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就是,我还遇见过她,连绿翡手镯都看不上呢。” “绿翡?有市无价的绿翡?那我更好奇她寻得的礼物是什么了?” “我更好奇她想把礼物送给谁。” “嘘,别说了......” 沈兰兰听着众人的议论,愈加得意,“苏二小姐,既然大家这么好奇,不如你就把礼物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吧。” 柳婉玥刚想说话,苏若棠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往她手中塞了一个瓷瓶,低声道:“娘娘,这是能解百毒的百毒丹,您收好。” 柳婉玥闻言,瞳孔骤然缩紧,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瓷瓶。 苏若棠从婉贵妃肩头抬起头,冷冷看了眼沈兰兰,忽地展颜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我自己都不知道逛遍了京城商铺,沈小姐竟然知道,这人脉可真广。” 沈兰兰闻言,神色微微一变,随即道:“你逛商铺,不是就我一人看到,大家都看到了。” 苏若棠灵眸中满是困惑,按了按太阳穴,“哦?哪些人看到了,不妨帮我回忆回忆,我可能记忆出现错乱了。” “我记得自己这几日都呆在府中,最多也就去了霖琴居和药铺,不记得逛遍京城商铺。” 说到这,她柳眉蹙起,懊恼地道:“不过我这两日一直卧病在床,可能是病糊涂,忘记了。” 苏若棠话音落下,方才无中生有说看到她逛商铺的贵女,齐齐低下了头。 她们连苏若棠的影子都没见过,今晚有些甚至是第一次见苏若棠,哪知道她逛没逛过商铺。 刚才那样说,不过是想在沈兰兰面前刷个好感。 沈兰兰一噎,她说看到苏若棠逛商铺,不过是瞎编的。 皇后看形势不利于沈兰兰,哥哥不在京城,她自然得护着这个侄女,便笑着开口,“兰兰,苏二小姐自幼体弱多病,鲜少出门,你看错了。” 说罢,她看向苏若棠,眼底神色不复面对沈兰兰时的温和,变得冰冷,“苏二小姐,你身子不好,来得晚了些,以后注意便可。” 苏若棠冷冷一笑。 皇后这番话,看似为她解围,实际暗暗指责她藐视皇权。 若是处理不好,甚至会连累檀府。 果不其然,皇后话音落下,武舜帝神色微微一沉。 众人都神色微妙地看着苏若棠。 墨瑢晏懒懒靠在椅背上,线条极佳的手腕,支着太阳穴,慵懒矜贵。 傅北弦咂咂嘴:“皇后可真够阴的,你就不打算帮帮她?” 墨瑢晏掀了掀眼帘,神色淡淡,“狼入羊群。” 傅北弦一怔:“什么?” 他话音刚落,苏若棠沙哑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臣女今夜来晚,的确是准备礼物去了。” 皇后听言,语气带上几分凌厉,“苏二小姐你刚还说自己这两日卧病在床,现在又说因准备礼物导致迟到,你可知这是欺君?” 听到皇后的话,苏慕瑶和沈兰兰眼中同时浮现喜色。 柳婉玥瞪了眼依旧在看热闹的自家儿子,美眸担忧地看着苏若棠。 苏若棠并未理会皇后,朝武舜帝福了福身:“陛下,臣女这两日的确卧病在床,今日来晚,是为了等丹药炼成。” 章节目录 第28章:苏小姐的爱好,应该挺费钱 墨瑢晏听到苏若棠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清浅的瞳仁,在灯光下,眸色愈加浅淡。 他未来的三皇子妃,还真是只小白眼狼啊。 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墨瑢晏缓缓起身。 傅北弦一脸诧异地仰头问:“哎,你干啥?” “送礼。” 留下两个字,墨瑢晏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苏若棠身侧。 清隽衿贵的男人,与明艳昳丽的美人,构成一幅赏心悦目的工笔画。 佳偶天成,金童玉女。 武舜帝看了他一眼,问苏若棠,“苏二小姐生病,还有精力炼丹?炼的何种丹药?” 话音刚落,男子清润的嗓音,砸落在御花园。 “避毒丹。” 瞬间,众人好似被点了穴道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二人。 “避毒丹?哪个避?哪个毒?哪个丹?” “是我理解中的那个避毒丹吗?” “古书中能解百毒的避毒丹?” “是我幻听,还是三皇子幻说?” 苏若棠对上武舜帝震惊的眼,嘴角抽了抽,解释,“陛下,此避毒丹与古书中所说,能解百毒的避毒丹,无法相提并论。” “它能解大部分毒,做不到解百毒,尤其是寒疾这类的毒,是无法解的。” 柳婉玥纤细手指,紧紧攥着掌心中的瓷瓶,眼中的光淡了几分。 墨瑢晏在苏若棠话音落下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到武舜帝面前的桌上,“父皇,这就是避毒丹。” 沈兰兰满脸不可置信:“晏......三皇子,你别被她骗了,她不可能炼出避毒丹!” 就她那蹩脚的医术,还能炼丹? 丹不炼她就不错了。 武舜帝定定看着瓷瓶,沉声道:“苏二小姐,如何证明这的确是避毒丹?” 苏若棠淡淡道:“陛下可取一点儿丹药,用动物试一试。” 前世人人求而不得的避毒丹,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古人怀疑吧。 武舜帝盯着瓷瓶,眸光几闪, 片刻后,他抬眼看着苏若棠,一字一句,“不必试了,朕相信你不会说谎,欺君之罪,你担不起。” 欺君,株连九族。 武舜帝刚才夸她是檀府教养得好,若是欺君,自然也是檀府教的。 九族,檀府包含在内。 苏若棠眼神冷了冷,福身垂眸道:“臣女不敢欺骗殿下,这丹药的炼制之法,是臣女偶然从一本医书上习得。” “那本医书何在?” “被母亲烧了。” 武舜帝脸色冷了下去:“为何烧了?” “母亲让臣女冬日在冰水中给姐姐洗衣裳,臣女发烧昏厥,母亲以为臣女偷懒,将臣女责骂了一顿,一怒之下把娘留给臣女的医书都烧了。” 那时,原主十三岁,因此缠绵病榻一月有余。 若不是轻挽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悄悄去杏林药铺找长风大夫,拿了驱寒的药。 原主已经死在了那一年。 苏慕瑶瞬间全身发凉,寒意从心底蔓延至指尖。 她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嗫嚅着,想解释,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武舜帝冷冷地看了眼苏慕瑶,拂袖起身,寡淡的语调带着隐隐杀意,“苏爱卿,你府中这位继室,可真让朕大开眼界。” 苏祁干脆跪地告罪,“陛下,臣知罪。” 武舜帝冷冷看了他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齐家治国平天下,先齐家才能治国,还望诸位爱卿警记。” “谢陛下教诲。”众人连忙起身跪下,齐齐高呼。 武舜帝拿过瓷瓶,拂袖起身,“皇后,朕和婉贵妃有事先走,剩下的交给你了。” “是,陛下。” “老三,老三儿媳,你们也随朕来。” “是,陛下/父皇。” 苏慕瑶看着苏若棠的背影,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本想借着沈兰兰的手,给苏若棠定一个欺君藐视皇权的罪名。 却没想到,不仅让她出尽了风头,还反被她算计了一把。 母亲这些年苦苦经营的名声,基本毁于一旦,甚至在武舜帝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沈兰兰同样一脸阴笃地盯着苏若棠的背影。 待四人的身影消失,她双眼含泪,奔向皇后,“姑姑......” 皇后示意嬷嬷扶住她,不甘地看了眼顾姝雅,道:“诸位辛苦了,今日宫宴到此结束,若是想在御花园游玩的,可逗留半个时辰。” “多谢皇后娘娘。” 部分朝臣带着家眷,迅速离场。 少数心有不甘的,借口游玩,暂留在御花园中。 ...... 贤清殿。 柳婉玥挥退了伺候的宫人,暗暗掐了掐武舜帝腰间软肉,无声威胁,“把我儿媳妇吓跑了,我就搬去冷宫,你休想再见到我。” 下一秒,她嫌弃地拍开武舜帝揽住她腰肢的手,笑容温婉地拉着苏若棠坐在自己身边,“棠儿,以后谁再敢欺负你,先打回去,收拾烂摊子的事,交给他们父子两。” 苏若棠眉眼弯弯点头:“好。” 她得意地看了眼墨瑢晏,灵眸弯起,似一只狡诈的小狐狸。 墨瑢晏看着她得意的小狐狸样,眼底划过浅浅笑意。 武舜帝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柳婉玥手边,“刚才宴席上,你吃的瓜果太多,喝点温水,小心夜间腹痛。” 话落,他看向苏若棠,眼中柔情散去,沉声道:“那避毒丹,真的能解大部分毒?” 苏若棠点点头:“回陛下,确实能解。” 武舜帝将瓷瓶递给柳婉玥:“婉儿,这丹药给你。” 柳婉玥温柔的眼,浮现水色,看向武舜帝的眼神,溢满深情,“陛下,棠儿也给了我一颗避毒丹。” 说罢,她伸出手,掌心中的瓷瓶,与武舜帝手中一模一样。 墨瑢晏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苏若棠。 苏若棠心虚地移开视线,使劲攥了攥手串上的玉兔。 胖胖的兔子压进细嫩的掌心,微烙的触感,让她镇定了许多。 不对! 她心虚啥? 她只说有避毒丹,但又没说有几颗! 想到这,苏若棠不再心虚,无视墨瑢晏。 墨瑢晏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手串,挑了挑眉,“苏小姐的爱好,应该挺费钱。” 苏若棠听到他的话,神色一喜,“的确费钱!三皇子要不要支援一下你的未婚妻?” 顺势提一下让冯掌柜帮忙多管理几年霖琴居。 没想到,狗男人不按常理出牌。 章节目录 第29章:总比你连媳妇儿都没强 墨瑢晏看向看热闹的自家母上大人:“您未来儿媳没钱养爱好了。” 苏若棠:“!!!!” 她现在换个星球生活,还来得及不? 狗男人! 哈士奇看到他都得绕路走,比狗还狗! 柳婉玥看向一脸深沉盯着桌子,好似在研究材质的武舜帝,“聘礼清单我决定。” 武舜帝沉默了一瞬,道:“多给点,不能比檀府给的嫁妆少。” 柳婉玥柳眉微挑:“你比檀老有钱?” 武舜帝诚实摇头:“比他缺钱。” “那还不赶快想办法挣钱!” 武舜帝沉冷看向墨瑢晏:“听到没,赶快想办法挣钱!” 苏若棠:“......” 原来皇帝也会妻管严! 墨瑢晏指骨曲起,弹了弹苏若棠手腕上垂下的玉兔,声线清冷,“呵,您这一国之君,混得可真差。” 武舜帝淡淡回怼:“总比你连媳妇儿都没强。” 苏若棠灵眸微微瞪大。 武舜帝在她心目中威严的帝王形象完全破裂。 柳婉玥嫌弃地看了父子俩一眼,拉着苏若棠的手,越看越满意,“别理他们,你钱不够花,跟母妃说。” 苏若棠弯了弯灵眸,点点头,“谢谢娘娘。” 柳婉玥听着她的称呼,皱了皱眉,看向武舜帝,“赶快让礼部选出吉日,把婚期定了。” 武舜帝从善如流看向墨瑢晏:“陪为父去书房。” 墨瑢晏微微颔首:“好。” 应下后,他看向苏若棠,“你陪母妃说会话,我一会来接你。” 苏若棠乖巧点点头。 柳婉玥看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他对原主漠不关心。 墨瑢晏与武舜帝回来时,苏若棠立刻起身,主动挽着墨瑢晏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娘娘你放心,臣女会一直陪着三殿下。” 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墨瑢晏身子猛然僵住,诧异地看了眼苏若棠,略顿了几息,手臂放松任由她挽着。 柳婉玥与武舜帝看自家儿子被苏若棠挽住,并未推开她,震惊地对视一眼,恍惚地点点头。 墨瑢晏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苏若棠。 觉得这小白眼狼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有点可爱。 柳婉玥看着二人,忍不住道:“你两生出来的孩子,肯定聪明又漂亮。” 苏若棠看了眼身侧男人完美的侧脸,赞同夸赞,“三殿下天人之姿,人中龙凤,臣女属实高攀了呢。” 原主长得也不差,但就是脑子不好使。 带着这副脑子嫁给墨瑢晏,她都担心万一孩子遗传了原主的舔狗脑,那该怎么办? 想着,她偷瞄了眼墨瑢晏。 希望这位谪仙,看在她夸赞他的份上,能把冯管家多借她几年。 ...... 由于明天还要拿沉斐在张氏院中搜到的账本,与冯掌柜对账,苏若棠和墨瑢晏未久留便离开了贤清殿。 而此时,京城外的破庙处,也极为热闹。 两抹全身笼罩在黑色帷帽下的身影,与破庙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章节目录 第30章:的确是妖精 “说词记住了吗?”苏慕瑶刻意压低嗓音,盯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身穿褴褛的衣裳,贼眉鼠眼,“贵人放心,小人已经全部记住,不会出错。” 说到这,他伸出手指搓了搓,“贵人答应的事......” 苏慕瑶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满是嫌恶,取出碎银子扔给他,“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自会把剩下的钱给你。” 男人双手接住银两,拿到嘴边啃了啃,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多谢贵人。” 苏慕瑶眼中嫌恶几乎漫出来,声调带着隐约杀意,“若是搞砸了,后果你知道。” 话落,她挽住一直一言未发的张氏,转身离开。 上了马车,张氏扯下帷帽,咬牙切齿,“苏若棠那个小贱人,明日我定要她像条丧家之犬一样!” 苏慕瑶取下帷帽,靠在车壁上,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母亲,明日必须除了苏若棠,父亲已经疏离我了,我要尽快嫁给五皇子。” 今晚从宫宴回来,她明显感觉到苏祁对她的疏离。 她必须想办法,让墨霄涯尽快来提亲。 至少,要在拿不出银两给他时,嫁给他。 皇后对她和墨霄涯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因为这些年,她每月都会拿一万两白银给墨霄涯。 张氏恨恨地道:“都是苏若棠那个小贱人害的,竟然敢在宫宴上提她那死鬼娘亲的嫁妆,还去霖琴居查账。” “等明天她被赶出苏府,看着怎么折磨她!” 苏慕瑶唇角勾起阴冷的弧度:“我要砍断她的四肢,把她赏给乞丐。” 然后,等她被玩死,再把她的尸体做成肉包子,送去给檀府那两个老不死的品尝品尝。 明明她也是他们的孙女,他们眼中却只有苏若棠那贱人! 还有檀芷溪那小贱人,等她成为太子妃,定要把她许配给城东玩死了几任妻子的老头。 ...... 晨曦的光辉刺破黑暗,将光明洒向大地。 清冷的光线被厚重的纱帘遮挡在外,唯有一缕细碎的光线,艰难地透过缝隙照进屋内。 苏若棠昨晚回到沁馨院,给左脸敷上药膏,睡了个完整的美容觉。 醒来后,她懒洋洋地下床。 丝质的里衣,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在空间摇曳出旖旎的弧度。 莹白圆润的脚趾,踩在米色地毯上,更显得柔嫩肌肤欺霜赛雪。 坐到梳妆镜前,从医疗空间取出药水纱布。 她用药水浸湿左脸的药膏,慢慢擦去。 最后一点儿黑色的药膏擦净,苏若棠慵懒低垂的眼睫,似慢动作般缓缓地眨动几下,再眨几下—— 以为自己没睡醒。 镜中,倒映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美颜。 眉眼如画,樱唇水润,脸颊肌肤细致得连毛孔都看不到,宛如刚剥了壳的鸡蛋。 浓颜系脸蛋,美得肆意夺目。 苏若棠美眸微微睁大,葱白指尖愣愣按在左脸胎记所在的地方。 不愧是东启第一美人的女儿,原主这张脸,堪称人间仙女。 就在这时,院中传来嘈杂的声音,房门被人敲响,“二小姐,相爷让你去前院。” 苏若棠淡淡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做好全身护肤,戴好面纱,才唤了丫鬟进来伺候自己梳洗更衣。 “轻挽呢?” “轻挽姑娘给小姐拿早膳去了。” 丫鬟神色有些慌张,几乎不敢看苏若棠的眼睛,给她穿衣的手,微微颤抖。 苏若棠状似没看到她的异常,问道:“发生何事了?” 回答她的,是轻挽气愤的声音,“小姐,府外来了个和尚,说你是妖精!” 妖精? 苏若棠看着镜中少女那昳丽的眉眼,欺霜赛雪的肌肤,颇为赞同,“的确是妖精。” “哐当!”丫鬟手中的梳子掉在地上。 她连忙跪下,瑟瑟发抖,“二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苏若棠弯腰捡起梳子,淡淡道:“退下吧。” ...... 苏府门前,围满了百姓。 一名身穿袈裟的和尚,满脸慈悲地看着苏祁,“阿弥陀佛,苏相爷,最近府中可有异常?” 苏祁闻言,眸色沉了沉,不答反问,“你是谁?” “贫僧法号怀恩。” 听到他的话,围观百姓忍不住议论起来。 “怀恩?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和尚?” “怀恩你都不知道,那你总知道怀尘大师吧?” “据说怀尘大师有一名师弟,名唤怀恩。” “什么?他就是怀恩,可他身上并没有怀尘大师那种慈悲出尘的感觉。” 张氏看着他一身正气,再无昨夜的贼眉鼠眼,眼底划过满意,故作不解问道:“不知怀恩大师来此,所为何事?” 章节目录 第31章:姐姐可真是泡得一手好茶 怀恩双手合十,一脸悲天悯人,“阿弥陀佛,贫僧云游至此,发现府中黑气冲天,特来查看。” 张氏故作惊讶:“怀恩大师,府中近日一切太平,怎么可能有黑气?” “黑气在府上盘踞十数年,最近两日有其他妖精闯入,导致妖邪骤生,若不尽快将妖邪除去,府中众人恐有性命之忧。” 话落,怀恩不忍地合上眼,“阿弥陀佛,那妖精十年前克死母亲,如今府上之人,也会因她出现伤病。” 苏祁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百姓对于妖精邪祟,历来都厌恶害怕。 此时听到苏府有妖邪作怪,下意识纷纷后退,却又按耐不住好奇,舍不得离去。 “十年前克死母亲?那不就是苏二小姐吗?” “苏二小姐是妖精?可妖精不是都长得很美吗?她那么丑,怎么看都不像妖精。” “你话本看多了吧,美的是狐狸精,苏二小姐就算是妖精,怕也是母夜叉吧。” “刚刚怀恩大师说,苏府还会有人因为她出事......” 这名百姓说完,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不约而同再退两步,生怕被算成苏府人。 张氏神情变得惊恐,看向苏慕瑶,“瑶儿,你这几日是不是总会肚子疼?” 苏慕瑶脸色变得煞白,嗫嚅着道:“母亲,我就是吃错了东西......” “林府管家前两日撞伤了额头。”她话音刚落,人群中传出一声质疑。 “我表弟的堂哥的姐姐的弟弟在苏府当差,昨晚摔断了腿。” 空气瞬间凝滞。 怀恩捻着佛珠,缓缓开口,“阿弥陀佛,苏相爷,弃一人而全府生,保一人而全府亡,是生是死,就看相爷如何抉择了。” 张氏满眼慌乱地看向苏祁:“相爷......” “呵,秃驴,按你的说法,本小姐是不是现在当场撞死,那谁谁断了的腿就能立刻复原?”一道嗤笑声蓦然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 苏若棠一袭青色束腰长裙,袅袅婷婷,腰肢纤细。 缓步走来时,眉眼如画,美得比骄阳还要绚丽耀眼,眼尾轻抬间,皆是无边撩人风情。 “卧槽!我好像看到狐狸精了!” “这是......苏二小姐?” “想啥呢,苏二小姐是出了名的丑女,怎么可能是这位天仙美人!” 苏慕瑶看着明艳昳丽的苏若棠,眼底满是嫉妒。 明明丑得要死,却戴着面纱装模作样。 等她被撵出府,她一定要划烂她的额头! 怀恩看到苏若棠时,眼中异样的光芒一闪即逝。 苏若棠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眼底划过讥讽。 她唇角勾勒嘲讽的弧度,眼睫微微低垂,清傲冷艳。 “怀恩大师,这就是妹妹,你好好看看,她不可能是妖精。”苏慕瑶眼神闪了闪,柔柔开口。 听到这天仙般的美人就是苏若棠,百姓们一个激灵,眼中的惊艳变成惧怕。 怀恩眼睛一直黏在苏若棠身上,闻言咂砸嘴,一脸正色,“苏大小姐,她就是那妖精!” 苏祁沉下脸,冷声道:“荒唐!世间根本没有妖精,身为出家之人,竟敢妖言惑众!” 听到苏祁的话,苏若棠掀了掀眼帘,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苏祁这渣爹,是在护她? 他怕不是被妖精附体了。 怀恩冷哼一声:“你等凡人,自然看不到妖精,贫僧修行数年,不会看错,苏二小姐就是妖精,若不速速除去,你们都得遭殃。” 张氏脸色苍白,似是极为害怕,“相爷,怀恩大师不会骗人。” 怀恩看苏祁不信,继续道:“苏二小姐最近是不是变化特别大?” 苏慕瑶装作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她连忙捂上嘴,懊恼地看了眼苏若棠,“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苏若棠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沙哑的嗓音溢满嘲讽,“姐姐可真是泡得一手好茶。” 话落,她冷笑着看向怀恩。 怀恩被她看得心底发毛。 好邪门的小丫头片子。 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威压。 张氏看怀恩愣住,故意低咳几声。 心里暗骂,没出息的东西,竟然被苏若棠一个眼神拿捏住。 听到张氏的咳声,怀恩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苏相爷,您府中已经有人身体已经出现不适了,您若再不让贫僧带走她,府中必遭大难。” 苏若棠看向苏祁,沙哑的声线毫无情绪,“父亲觉得女儿是妖精?” 苏祁看着她与亡妻极为相似的眉眼,沉默了一下,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女儿。” 张氏闻言,脸色青白交加,眼中满是阴狠。 她没料到,素来对鬼神敬畏的苏祁,竟会护着苏若棠这个贱人! 苏若棠微微一怔。 古人迷信,对妖精邪祟极为厌恶,她着实没料到苏祁会这样说。 若是原主,听到这样的话,大概会很开心。 可惜,她已经死了。 死在了亲生父亲的漠视之下。 她不再看苏祁,眼尾轻抬,冷凝着怀恩,“秃驴,你想怎么除了我这个妖精?” 章节目录 第32章:狐狸精? 怀恩转着手中佛珠,慢条斯理道:“贫僧与佛相伴数十载,唯有佛能压制妖精。 苏相爷可将她送到城外寺庙,让其一生与青灯古佛相伴,抵消罪孽,自然不会再给府中之人带来厄运。” 苏若棠心底冷笑。 张氏和苏慕瑶明显想置自己于死地。 而这不知从哪找来的秃驴,见色眼开。 窝里反,还真是出好戏。 苏慕瑶暗暗瞪了眼怀恩,出声提醒,“怀恩大师,你说的寺庙是清灵寺吗?” 怀恩愣了一下:“也不一定非得送去清灵寺,普通寺庙就行。” 送去清灵寺,他还怎么与小美人共度春宵? 苏慕瑶眼带威胁地盯着他:“怀恩大师,你确定妹妹真的是妖精?” 怀恩被她阴冷的目光一看,心中的旖旎瞬间消散,一脸正色,“贫僧以性命担保,苏二小姐就是妖精。” “呵。”苏若棠轻笑一声,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原本精致明艳地面庞,瞬间染上仿佛能浸透到骨子里的霜寒。 她看向张氏和苏慕瑶,语气轻轻淡淡,却隐约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下次找人扮和尚,记得找面相和善一点的,随便找个人就说我是妖精,赶明儿我也找个人扮个道士,说你们是灾星,那是不是也要把你们送去道观?” 怀恩立刻义正言辞道:“妖孽,你休要污蔑贫僧,贫僧乃是清灵寺怀尘大师的师弟,可不是你口中招摇撞骗的骗子!” 苏若棠冷冷看着他:“怀尘大师的师弟自是得道高僧,但你如何证明自己就是怀恩?光凭一张嘴?” 张氏连忙道:“怀恩大师自是真的。” 苏若棠斜瞄着她:“母亲怎么知道?你见过?” 苏慕瑶插过话:“妹妹如果不是妖精,何必这么激动?母亲也是担心府上众人,怀恩大师胸怀天下,自是不会诬蔑你。” 苏若棠声调愈加清冷:“姐姐眼睛不好的话,建议尽快看大夫。” 她神色都没变。反而是张氏神色变了几变,到底谁激动都看不出来。 睁眼说瞎话和泡茶的水平,倒是成正比。 一名百姓忽地开口:“你如果不是妖精,怎么会突然性格大变,还变得这么美?” 苏若棠:“......” 这要她怎么解释? 她扫了眼说话百姓,幽幽道:“我娘是东启第一美人,我继承她的美貌不是很正常吗?” 众人一噎。 好像没毛病。 怀恩冷哼一声:“她性情大变,正是因为妖精愈加强大,已经不怕暴露自己了,再不除去,不止苏府,大家都会遭殃!” 百姓闻言,面上满是惊恐。 “怀恩大师,你快救救我们,赶快把这妖精除了!” “苏大人,你难道要看着我们大家都被她害死吗?” “除了妖精!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 听着百姓愤怒的喊声,苏慕瑶眼底满是得意。 怀恩抬了抬手:“大家稍安勿躁,贫僧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再让她祸害大家。” 苏若棠懒洋洋地把玩着垂落掌心的胖兔子,精致漂亮的眉眼染着浓浓的讥讽。 她侧眸,看向轻挽,“把带头的那几人模样记下。” 轻挽有项天赋,一眼便能记住人的模样,而且能画出来,简直就是人形照相机。 轻挽点点头:“记住了,小姐。” 就在百姓群愤激昂间,禁军统领穆枫带着一队禁军出现。 百姓们连忙让开一条道路。 穆枫对着苏祁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身后,是一辆低调的马车。 此时车帘半掀,隐约露出白色的侧颜,藏于不知何时下起的细雨间。 “见过三皇子。”众人连忙行礼。 墨瑢晏下颌微抬:“不必多礼。” 他清冷的视线,穿过众人,落在苏若棠身上,不疾不徐道:“苏二小姐,你何时成了妖精?” 苏若棠撇了撇嘴,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 百姓们七嘴八舌。 “三皇子,怀恩大师说苏二小姐是狐狸精,专吸人气。” “就是,不杀了她,大家都要遭殃!” “三皇子,求您救救我们!” 苏若棠:“......” 等等,她何时成了狐狸精? 啧啧,谣言真可怕。 “阿弥陀佛。” 一声法号打断了百姓越来越离谱的谣传,车帘掀开,面容和善的方丈从马车上走下。 “怀尘大师!”苏祁一惊,连忙上前行礼。 怀尘看了他一眼,道:“苏大人。” 怀尘大师笑容和蔼:“苏二小姐,既来之则安之,心怀善念,心中所想自能实现。” 苏若棠瞳孔骤然缩紧,不等她开口询问,怀尘继续道:“苏二小姐不必问,天机不可泄露。” 说罢,他看向苏祁,“二小姐是天生的贵人命格,与她亲近之人,一生顺遂,遇难成祥。” 苏祁震惊:“大师所言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 墨瑢晏淡淡扫了眼张氏和苏慕瑶,问道:“大师,这位可是您师弟?” 怀尘皱了皱眉:“师弟云游未归。” 此话一出,怀恩心底开始发寒。 苏祁冷冷看向怀恩:“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怀恩连忙道:“小人只是城中乞丐,是一名戴着帏帽的女子,给了小人十两银子,让小人按她说的,今日冒充怀恩大师,说贵府二小姐是妖精!” 苏祁继续问:“那女子有何特征?” 怀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苏若棠:“她声音沙哑。” 他话音落下,众人神色微妙地看向苏若棠。 章节目录 第33章:你未来的母妃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苏若棠嘴角抽了抽。 生活不易,仙女叹气。 躺着都能中枪。 苏慕瑶则眼底闪过喜色。 如果能引导众人认为苏若棠自导自演,哗众取宠...... 那她和母亲就不必担心被发现了。 苏祁皱了皱眉:“你确定她声音沙哑?” 怀恩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道:“但她的嗓音,和贵府二小姐有区别,似是刻意被压低。” 苏慕瑶眼底喜色变为懊恼。 早知道,她应该学着苏若棠的声线说话,而不仅仅是把嗓音压低。 苏祁冷冷道:“满口谎言,来人,将他带入大牢,好好审问!” 怀恩顿时慌了,他不过是想得到点钱,不想坐牢。 苏祁是东启丞相,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见苏府小厮上前,他连忙跪下求饶,“小人没有说谎,相爷求您相信小人,小人错了,不该贪图那点银两,便诬陷二小姐……” 苏祁声线愈加寒冷:“带下去!” 匆匆赶来的林沐,连忙指挥小厮将人带走。 怀恩撕心裂肺地喊:“相爷,小人错了……” 张氏和苏慕瑶听着怀恩逐渐消失的叫喊,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庆幸。 还好她们一直都未曾以真容见他,否则今日就完了。 怀尘看着苏祁,叹道:“逝者已逝,苏大人也该走出来了。” 苏祁瞳孔微微一缩,袖中的手指蓦然攥紧,“大师,今日多谢了。” 怀尘轻叹一声,眼中悲悯更重,“阿弥陀佛,苏大人,不要做让自己后悔之事。” 话落,他看向墨瑢晏和苏若棠,“缘分天定,二位还请珍惜,老衲告辞。” 尾声尚未完全落下,怀尘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苏若棠漂亮的眉尖紧紧蹙起,贝齿无意识咬着柔软的唇瓣。 既来之则安之…… 难道怀尘看出了她的来历? 既然知道她是异世幽魂,为何又说她是富贵命格,能给身边人带来好运? 明明,前世她被批天煞孤星命,出生就克死了父母。 但凡与她亲近之人,都不得好死。 比如收养她的老夫妻,在她三岁时,被大货车压得粉碎惨死。 福利院院长收留她,在她五岁时,跌入荷塘淹死。 之前带头叫嚷着苏若棠是妖精的几人,看冒充怀恩之人被抓,立刻压低了帽檐,往人群后方而去。 墨瑢晏扫了眼几人,淡漠的眉梢凝结上冰霜,丝丝危险的冷意从眸底一点点泻出。 “沉时,把他们带去审问。” 他的音质又低又冷,语调却是温润清透,仿佛羊脂白玉掉进万年玄冰中,温润中浸透着漫天霜寒。 沉时应下,看向轻挽,“还请轻挽姑娘帮忙。” 轻挽点了点头。 敢诬陷她家小姐,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苏若棠白嫩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串上的玉兔,指甲边缘因用力微微泛白。 微烙的触感,让她心绪逐渐平静。 她眼尾染着寒凉,淡淡看向张氏,“母亲,七日后,我要看到娘亲的嫁妆,一两银子也不能少。” 最后一句话,凉薄而淡漠。 张氏神色骤变,眼眶一红,抹着眼泪道:“府中每日开销巨大,你身子弱,这些年服用的药材都极其珍贵......” “母亲,我生病的药,都是自己采,未曾用过府中一片药草叶子!” “而府中开销,是你当家主母应该解决的,与我何干?与我娘亲嫁妆何干?”苏若棠冷冷打断她的话。 沙哑的声线,在寒凉的晨风中,更显寡淡。 苏慕瑶双眼含泪,看向苏若棠,“妹妹,母亲也是为了府中一大家子人,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张氏适时掩面哭泣,二人将继母庶姐被嫡女欺负的场景,演绎得活灵活现。 苏若棠嗤笑一声:“我娘在时,府中开销用的是自己的嫁妆,敢问母亲,你用的是谁的嫁妆?” 东启朝臣俸禄不高,但少不了打点关系,这需要大笔银两。 而这银两,多数来自妻子。 这也注定了东启商人地位极高,商贾贵女更是人人争抢的对象。 娘家有钱的妇人,在夫家无人敢欺。 而张氏,不过是婢女出生。 这些年若不是用着原主娘亲的嫁妆,别说融入贵妇圈,就连苏府当家主母她都做不下去。 继室擅自动用原配嫁妆为自己谋取好处,和偷盗没什么区别,人人厌恶。 尚未散去的围观百姓,开始吃瓜。 “虐待原配嫡女、霸占原配嫁妆......小门小户之人都做不出来,张氏是怎么有脸这样理直气壮的?” “脸是种好东西,可惜张氏没有。” “哟呵,原来贵妇不要脸起来,竟然是没底线的。” “苏大小姐是张氏的女儿,平时一副慈悲仙女样,不知道私底下是不是也如张氏这般恶毒不要脸?” “呵,动不动就眼泪汪汪,受了多大委屈的模样,明显的绿茶白莲,别侮辱仙女这个词。” “哇哦,好期待苏二小姐继续撕这对母女。” 听着百姓的议论,张氏母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苏小姐,你未来的母妃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男子漫不经心的清润嗓音响起,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34章:都被你,打红了 男人白皙修长的指间,夹着一张红色的信纸。 夺目的红,衬得男人比例完美的手指,透着丝丝靡艳。 “这是什么?”苏若棠疑惑。 墨瑢晏看了眼脸色骤然惨白的张氏,眼神清冷淡漠,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话,“你娘的嫁妆清单。” 张氏在他话音落下之时,恰好晕了过去。 “母亲!”苏慕瑶一把搂抱住张氏。 苏祁冷哼一声:“林沐,送夫人回房。” 话落,他看向墨瑢晏,“三皇子,臣有事,先失陪了。” 墨瑢晏淡淡道:“苏大人请便。” 苏祁临走前,深深看了眼苏若棠。 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禁军统领穆枫在张氏昏倒时,适时令禁军疏散了百姓。 此时,苏府门前,再无一名看热闹的百姓。 苏若棠懒得看苏祁,转头伸手去够墨瑢晏手中的清单。 手腕上的玉兔,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墨瑢晏微微眯了眯眼尾,清透指骨弹了弹胖兔子,任由她抢走清单。 苏若棠看了一眼,美眸微微睁大,“我去,这得多少银子?” 听着她口中蹦出的不文雅词汇,墨瑢晏清隽眉尖蹙了蹙,曲指在她额间轻弹一下,“不许说脏话。” 苏若棠肌肤极白,又极其敏感,瞬间浮现一点红印子。 而墨瑢晏弹的位置,恰好是她眉心之间。 刹那间,清冷明艳的美人,额间点上美人痣,顿时变得妩媚妖娆。 苏若棠抬手捂着额头,凑近墨瑢晏,“疼,都被你打红了......” 她一双桃花眸,浸透着勾人的水色,眼尾泛着委屈的胭脂色,是不自知的勾人风情。 墨瑢晏眼底难得掀起几分波澜,伸出一根明晰干净的手指,抵住少女额头。 指尖不偏不倚,恰好落在那点美人痣上。 他垂眸对上近在咫尺的潋滟桃花眼,嗓音淡漠,“苏小姐,你没这么娇贵。” 正想讹诈他一番的苏若棠:“......” 狗男人,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 她气鼓鼓地拍开墨瑢晏的手。 “啪”的脆响过后,男人白皙明净的手背,缓缓浮现一片红晕。 靡丽的绯红,肆意绽放在男人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苏若棠美眸瞪大。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男人? 这么娇贵! 墨瑢晏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手背,语带淡然,“都被你,打红了。” 原模原样的话,加了个标点符号,还给苏若棠。 苏若棠潋滟桃花眸溢满不可思议:“......” 内心给墨瑢晏备注成:阴阳怪气狗男人! 一直默默当工具人的穆枫,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苏若棠拍了不近女色的三皇子一巴掌,三皇子不但没有砍了她的手,还一点也不生气时,差点维持不住面瘫人设。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苏若棠。 抓了人回来的沉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习惯就好。” 殿下还是在下面被蹂躏那个。 这句话,他不敢说。 ...... 松庭客栈,五楼从不对外开放的雅间。 墨瑢晏眉眼散漫,靠在窗边矮榻上。 深紫色长袍,随意倾泻在铺着昂贵地毯的木质地板上。 姿态随意慵散,却透着从骨子里浸出的禁欲衿贵。 玉质般白皙的长指,捏着玉雕的小狐狸把玩。 羊脂白玉雕成的小狐狸,栩栩如生。 想起苏若棠手腕上手串悬挂的胖兔子,薄唇勾起极淡的弧度。 傅北弦拎着酒壶走过来:“一起喝一杯?” “汝嫣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明日又要走了,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别不给面子。” 墨瑢晏视线凝在小狐狸身上,偏冷的音质透着淡漠,“不胜酒力。” 狗屁不胜酒力! 曾经将他和一众王孙贵子喝倒的,是谁! 傅北弦翻了个白眼,敢内心吐槽不敢说。 商汝嫣一袭绯红色束腰长裙,极为好看的狐狸眼,眼尾自然上翘,眸光流转间,灼灼生辉。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玫瑰香缓缓袭来,香甜中透着惑人的妖冶。 “瑢晏,好久不见。” 她爷爷是两朝元老,救过先皇无数次。 众多贵女中,她是唯一能直呼皇子姓名的。 墨瑢晏淡淡抬眼,语气淡漠疏离,“现在不是见过了。” 丝毫不给美人面子。 旁边傅北弦额角跳了跳。 这么不解风情,他是怎么求娶苏二小姐成功的? 想到这,他恨不得捶胸狂吼。 圣上去清灵寺祈福,他怎么就误食了巴豆,上吐下泻呢! 商汝嫣习惯了墨瑢晏清清冷冷的模样,弯了弯红唇,语调亲昵,“你的性子,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说着,她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玉雕上,真心夸赞,“好可爱的狐狸。” 她喜好收集各种玉。 此时骤然见到难得一见的羊脂白玉,自然心生喜爱。 傅北弦随意问道:“你历来不喜玉石,怎么突然感兴趣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表妹,你头顶有点绿! 墨瑢晏神色淡淡:“现在喜欢了。” 傅北弦细细看了眼他手中玉雕,喃喃自语,“怎么感觉这只狐狸神态有点儿眼熟?” 墨瑢晏将玉雕握在手心,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起身拿过一旁的披风,向外走去。 “哎,你去哪?”傅北弦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却抓了个空。 墨瑢晏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哄狐狸。” “啥?狐狸?你养了只狐狸?什么时候养的?” 傅北弦一脸疑惑。 他这表弟有洁癖,最讨厌有毛的动物。 墨瑢晏脚步顿住,侧眸道:“商小姐,未婚妻醋劲大,以后唤我全名。” 听到墨瑢晏口中说出未婚妻三个字,商汝嫣眼睫微微低垂,红唇弧度并未消散,神态自若地笑着应了一声,“好。” 之后,端起矮桌上的酒盏,言笑晏晏地与傅北弦谈笑。 ...... 翌日,天色尚未大亮,汪涛神色着急地从后门进了张氏院中。 “夫人,二小姐昨日来了霖琴居,给了我这个。”说着,汪涛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目。 张氏心烦地接过,刚翻开看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她慌忙起身,不顾汪涛在场,直奔内室床前。 看着空无一物的暗格,她脸色煞白地软倒在地,“怎么会不见了?我的账本呢?” “夫人,你可得帮我,大小姐说七日内补不齐这笔钱,就送我去见官。” “我不要坐牢,我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这些年,我可都把钱给夫人了!” 张氏跌跌撞撞爬起身,抓过桌上的账本,一把撕碎,“撕了就没再证据了......” 汪涛神色慌乱:“这是仿写的。” 张氏动作一顿,捧着被撕碎的账本,身子颤抖得厉害。 “夫人,我不要坐牢,你必须帮我。”汪涛一把拽住张氏。 张氏猛地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汪涛气笑了,指着张氏就骂,“你这荡妇,少在这给老子装纯洁!别以为你做的那些肮脏事,老子真不敢说出去!” 张氏听言,眼中划过慌乱,连忙安抚他,“你先别急,还有七天时间,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汪涛半威胁道:“夫人,你赶快想办法把这笔钱给我,如果我坐牢,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张氏气得脸都黑了:“这些年你在霖琴居捞得也不少,你自己为何不掏钱?” 汪涛阴沉着脸:“夫人,八九成银两都进了你口袋,我拿到的不过九牛一毛,已经用完了,没钱。” 张氏看着他一脸无赖样,气得肺疼。 她保养得宜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咬着牙道:“我先想办法,但我手上钱肯定不够,如果你不想坐牢,就拿十万两银两出来。” 接着,不等汪涛说话,继续道:“不拿,大家一起坐牢。” 汪涛神色扭曲了一瞬,咬着牙道:“十万两没有,最多五万两。” 他的钱都拿去买了房屋良田,能用的银子撑死不过八万两。 “那就一起坐牢。” 汪涛五官变得狰狞,死死盯着张氏。 张氏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账本上的银两,已经超过一百万两,她根本拿不出来。 但绝对不能让汪涛看出异样。 她坐牢不要紧,不能害了瑶儿。 汪涛盯着张氏看了片刻,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七万两,再多没有了。” 张氏点头:“好,明日我要看到银两。” 汪涛死死盯着张氏:“你敢骗我,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氏强作镇定:“放心,不会骗你。” 待汪涛离开,她脸色发白地软倒在地,呆呆看着一地碎屑。 半晌,她一点点捡起碎屑藏好,唤了丫鬟进来为她梳洗,直奔苏慕瑶房间。 沁馨院。 苏若棠懒洋洋地躺在树下躺椅上。 点点斑驳细碎的阳光,从树缝间洒落,在她明艳的脸上投射下阴影。 光线明暗交界,带着黑色印记的左脸隐于暗处,光暗对比间,与完好无缺的右脸形成鲜明对比。 一半天仙,一半恶魔。 林沐看到她的右脸时,愣了一下,随即上前恭声道:“小姐,老奴按您的吩咐,在大小姐吃食中加了您给的东西。” “方才老奴去送吃食时,大小姐似是对夫人发了火,砸了许多瓷器。” 苏若棠眼睫颤了颤,缓缓掀开眼帘。 她揉了揉困倦的眉心,晃了晃脑袋醒神。 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胸前滑落,凌乱地散落在躺椅上。 她懒懒抬眸,打了个哈欠,眼尾溢出一点儿生理性经营。 在细碎的阳光下,透着破碎感。 “汪涛来过?” 林沐点点头:“从后门进的,老奴当做没发现,他直接去了夫人屋子,约莫半盏茶之后离开。” 苏若棠嘴角轻扬,勾勒出讥讽的弧度。 明艳昳丽的容颜,泛着清冷,溢出的声线满是讥讽。 “狗咬狗,记得清点一下姐姐摔坏的瓷器,算在她每月的零用钱中。” 听到她骂张氏狗,林沐太阳穴跳了跳,当做没听到。 轻挽端着水果走来:“小姐,表小姐来了。” 话落,檀芷溪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表妹,你头顶有点绿!” 章节目录 第36章:表姐,替我保密 苏若棠:“???” 林沐似是想到什么,默默后退几步。 轻挽看向苏若棠头个字!” 苏若棠纤白玉手遮在眼上,懒洋洋嗯了一声。 鼻音又甜又软,像是拉长的棉花丝儿,弥漫在空气中,透着股慵懒劲。 轻挽:“......” 檀芷溪:“......” 真就一个字? “再多说一个字?” “嗯哼。” 檀芷溪:“......” 这就是传说中的惜字如金? 虽然是短短两个字,但少女的嗓音又轻又软,软糯的嗓音,似夏日拉丝的棉花糖,丝丝缕缕勾人心弦。 她甚至以为自己幻听,呆呆道:“表妹,你掐我一下。” 苏若棠无奈地抬眼看她:“表姐,我嗓子好了。” 清软的嗓音,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 听在檀芷溪和轻挽耳中,宛如天籁。 檀芷溪眼眶蓦然红了。 苏若棠轻叹一声,起身拉着她的手甩了甩,“表姐,现在你相信我能治好自己的脸了吧?” 柔弱无骨的手腕上,胖乎乎的玉兔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似乎也在为她高兴。 檀芷溪仅仅反握住她的手,点点晶莹的泪滴划过脸颊。 林沐瞳孔震惊,无意识抬手按在心口。 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刻骨铭心。 他眼底,逐渐晕染忌惮,以及畏惧。 心中的那点儿不服,完全消散。 “好啦,表姐,替我保密。”苏若棠俏皮地眨了眨眼。 檀芷溪胡乱擦去脸上的泪:“也不让奶奶他们知道吗?” “祖母她们自然可以知道。”说这话时,苏若棠的目光,似有似无地从林沐身上扫过。 林沐身子一僵,暂时性失聪,“人老了,不中听了,小姐您刚刚吩咐老奴何事?” 苏若棠勾了勾唇角,拉着檀芷溪向外走去,“表姐,映翠楼上了新款衣裙,我们去看看。” 檀芷溪上下打量她一眼,凉凉吐出三个字,“你有钱?” 苏若棠脚步顿住,桃花眸眨了眨,诚实道:“没钱。” 檀芷溪翻了个白眼:“没钱逛映翠楼,你就不怕被人赶出来?” 苏若棠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道:“有表姐在,不会被赶出来。” ...... 映翠楼。 掌柜的看到檀芷溪和苏若棠,连忙将二人迎到三楼雅间。 “苏小姐,檀小姐,您们先坐,我这就让人把衣裙送上来,供二位选择。” 檀芷溪托着下颌,豪气地挥挥手,“连首饰一同。” 表妹嗓音好了,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一会给她送一万两银两过去。 掌柜刚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瑶姐姐,我前两日看到一款衣裙,觉得特别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37章:她是三皇子妃 苏若棠扭头看去,沈兰兰挽着苏慕瑶的手,站在雅间门口。 看到苏若棠时,她神色变得难看,挽着苏慕瑶转身就向另一侧走去。 苏若棠似笑非笑看向苏慕瑶:“姐姐还能来逛映翠楼,看来不需要七日,母亲便能将我娘的嫁妆凑齐还给我。” 苏慕瑶脸色变得铁青,盯着苏若棠,眼底布满阴冷。 今早母亲去找她,要她把苏若棠她娘那贱人的首饰尽数还回去。 还要把她的嫁妆拿出大部分,先填补这个窟窿。 她气得砸了无数瓷器,却不得不忍痛将东西拿出来。 沈兰兰挽紧了苏慕瑶的手,冷声道:“苏若棠,瑶姐姐是你亲姐姐,张伯母待你如亲生女儿,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是要把她们逼死了才甘心吗?” 苏若棠掀了掀眼帘,微一沉吟,看向沈兰兰,“这么好的母亲和姐姐,我免费送你,可好?” 沈兰兰神色一僵,挽着苏慕瑶的手微微卸了力道。 她也不是傻子,苏若棠身上常年带伤,显然是饱受虐待。 在苏府,若没主人授意,下人根本不敢这么做。 而授意的主人...... 想到这,她脱口而出,“我才不要!” 苏慕瑶听到她的话,猛地咬紧了下唇,眼底的恨意瞬间迸发而出。 紧紧一瞬,她便收敛了神色,轻轻推开沈兰兰的手,眼底蒙上一层水色,“沈小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总爱缠着你。” “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说着,她眼中滑落大滴大滴的泪,楚楚可怜地看向苏若棠。 “父亲清正廉明,府中下人生病受伤,母亲心善,花光了自己的嫁妆给他们看病,后来实在没钱,不得已用了部分你娘的嫁妆。” “而用你娘嫁妆救人,你是同意的。” “妹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你再给我和母亲一点时间,别逼死母亲......” 檀芷溪听着她暗指表妹歹毒,意图逼死继母,顿时愤怒地一拍桌子,“苏慕瑶,你......“ “表姐。”苏若棠柔嫩的小手,拉住檀芷溪的手腕,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轻飘飘的视线落在苏慕瑶身上,冷着一张脸时,愈加显得冰肌玉骨,清雅出尘。 “姐姐,张氏是苏府奴婢,无父无母,何来的嫁妆?下次说谎记得和母女两先统一口径。” 苏慕瑶身子瞬间僵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蔓延至头顶,一寸一寸凝成冰。 苏若棠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眉眼昳丽,吐出来的字却令人如坠冰窖。 “母亲说我娘的嫁妆用于给我治病,而我生病了,母亲说府中拮据。” “为了活下去,我只能拖着病体,自己采药,幸亏上天看我可怜,不忍将我收走,我才勉强活了下来。” 她话音落下,几名围观的贵女忍不住低语起来。 “还真是耶,张氏和苏大小姐一会一个说辞。” “继母霸占逝世夫人的嫁妆,真是不要脸。” “脸是种好东西,可惜她没有,否则怎么会在苏丞相未娶妻,就爬上人家的床,试图母凭子贵......哦,不,母凭女贵。” 听着贵女们的议论,苏慕瑶羞愤地瞪了眼苏若棠,哭着向楼下跑去。 沈兰兰脚步一转,下意识要去追她。 却在下一秒,脚步顿住,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向下走去。 恰好此时,掌柜的带着新款衣裙上来,诧异地问沈兰兰,“沈小姐之前看中的衣裙还需要留吗?” 沈兰兰头也不回:“不要了。” “好的,沈小姐,定金一会我让人送到府上。” “麻烦掌柜了。” 檀芷溪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还不算太蠢。” 苏若棠视线落在店小二手中的衣裙上,弯了弯眉眼,“不提她们了,影响心情,我们选裙子吧。” 女人天生爱美,没有哪一个女人会觉得衣裙多。 同一时间,松庭客栈。 冯掌柜将一本账本放到墨瑢晏面前:“殿下,张氏这些年贪污霖琴居的银两,已超百万两,大部分都到了皇后和墨霄涯手中。” 冯掌柜明面上是松庭客栈掌柜。 实则,是武舜帝专门培训给墨瑢晏的人,掌管着墨瑢晏名下所有产业。 武功医术毒术,都有涉及。 墨瑢晏手中捏着狐狸玉雕把玩,随意翻了翻,“云州那边,盯紧一点儿。” 十年时间,用了百万两白银,大概率是养了私军。 冯掌柜点头应下,问道:“杏林药铺新来的掌故商丛,天资极高,需要......”用药控制吗? 他话未说完,便被墨瑢晏淡淡的眼神打断。 温润隽逸的贵公子,瞬间化为雪山之巅主宰一切的神明,清润语调透着漫天霜寒。 “冯允,她是三皇子妃。” 章节目录 第38章:神秘大佬 冯允立刻单膝跪地:“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墨瑢晏长睫微垂,修长明净的指骨,轻敲着桌面,声线淡漠,“冯掌柜,继续收集上等羊脂白玉,雕刻成十二生肖。” 冯允闻言,轻吸一口气,“殿下,全都要这种品质的羊脂白玉?” 他的视线,落在墨瑢晏手中隐约露出小脑袋的小狐狸身上。 这块羊脂白玉,价值十万两黄金。 墨瑢晏淡淡嗯了声。 冯允替墨瑢晏掌管财产多年,也算是见识过非凡。 心中默默算了算集齐这些玉雕的价钱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百二十万两黄金,还只是最少估计,不算请大师雕刻的工费。 天生对经商极为敏感的冯允,第一次觉得自己算不清数字了。 沉默了片刻,他点头,“属下尽快去安排。” 羊脂白玉产量极少,能温养身体,基本都被有权有势之人收藏着。 要想全部集齐,所花费的财力物力人力不在少数。 默默盘算了一下,冯允心都在滴血。 虽然不是他的钱,但也心疼。 墨瑢晏眼睫低垂,墨色瞳孔情绪极淡。 修长手指捏着玉狐狸把玩,清隽淡漠的眉眼,扬起浅浅弧度,“在下聘礼时收集好。” 冯允心疼得面无表情:“是。” 原来花费这么多钱,是要给苏二小姐。 说好的不近女色,禁欲淡漠呢? 挣扎了一下,冯允问道:“殿下,这些玉雕是作为聘礼?” 墨瑢晏捏着小狐狸把玩:“这是苏二小姐未婚夫单独送她的礼物。” 冯允:“......” 扎心的狗粮。 苏二小姐难道真的是狐狸精? 短短几日,就让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的殿下,拿这么多钱养着。 本以为殿下娶她,是想折磨她。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娶回来当祖宗养着。 不多时,数只能日行千里的灵鸟飞出。 不少拍卖行,收到了神秘买家提前预定极品羊脂白玉的消息。 而一些手中有极品羊脂白玉的有权有势之人,也收到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他们手中羊脂白玉的消息。 询问原因之后,得知是给未婚妻的礼物。 大部分收藏玉石的人,都是情调极高之人,自然愿意割爱。 如此大规模的收购,连武舜帝都被惊动。 朝堂上,众臣对此议论纷纷,表示如果能找出这名富商,忽悠他捐点银子出来,也能充盈一下国库。 不少女子则艳羡不已,客栈街道,均能听到类似的惊叹。 “啊啊啊,礼物都这样,那聘礼的规模该是多么恐怖?” “我祖父也是爱好玉石,他见到过拍卖场被预定的那块羊脂白玉,算了一下,价值十多万两黄金,这还只是一块,你们品品,这恐怕比皇商檀府更有钱!” “啧啧,这又是哪位贵人为了哄娇妻?” “啊啊啊,贵人那么多,为何娇妻不是我?” 更有部分说书人抓住机会,撰写出这凄美的爱情故事。 引得无数未曾婚嫁的少女,争着抢着购买话本,去磕这烧钱的爱情。 檀芷溪窝在闺房里,翻看完手中好不容易抢到的话本,恨铁不成钢地杀到苏府。 “棠儿,三皇子昨日与你一同出去游玩,他不但没送你任何礼物,还吃玩都花你的银两?” 轻纱漫舞的屋内,苏若棠趴在矮榻上,享受着轻挽的按摩,闻言懒懒嗯了一声。 拉长的语调,像是抽着丝的棉花糖,勾人心弦。 檀芷溪差点被美色迷惑,稳了稳心神,咬牙切齿道:“都是男人,怎么差别那么大!” 身为皇子,也好意思吃软饭! 苏若棠撑起身子,薄被顺着滑嫩的肌肤落下,露出完美的腰背。 她灵眸微眨,满不在乎地道:“我和三皇子是商业联姻,纸片夫妻。” 她昨日约他出去,是有求于他。 花点小银两能让冯掌柜替她多管理霖琴居一年,挺值。 檀芷溪:“……呵呵。” 似是想起什么,苏若棠有气无力地趴回矮榻,恨恨地攥了攥垂在手心的玉兔,“那位大佬,收那么多极品羊脂白玉,他是打算开玉石铺吗?” 她喜好收藏玉石,本打算拿回原主娘亲嫁妆,之后挣了钱收一块收藏。 结果被那位疼爱未婚小娇妻的大佬这样一搞,不仅她得多花银子,说不定还收不到。 轻挽收好按摩精油,忧心忡忡,“小姐,男子为女子花钱,是心悦女子,你为三皇子花钱,不会是喜欢上三皇子了吧?” 苏若棠翻了个白眼,纤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男子为女子花钱,也会是有利可图。” 檀芷溪神色复杂。 难道表妹图的是三皇子外表? 抿了抿唇瓣,她苦口婆心劝道:“棠儿,三皇子是谪仙,无情无欲,不是凡人能染指的。” 苏若棠眼睫颤了颤,忽地轻笑一声,“谪仙……还真想渎仙呢……” 最后三个字,轻的出口便散,却带着莫名迤逦的味道。 檀芷溪大惊:“你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9章:比殿下送我的玉石还真 苏若棠并未说话,懒洋洋地趴在矮榻上,左脸陷入柔软的靠枕间。 光线穿过纱帘,衬得她宛如九天仙女,明艳旖丽。 檀芷溪眸中划过惊艳,随即被心疼取代,“棠儿,这场婚姻,弊大于利,你可不能对他动心。” 三皇子惊才绝艳,俊美似谪仙,就算命不久矣,依旧是众多贵女想嫁之人。 表妹年纪尚小,日日面对那般清隽温润之人,恐真的会丢了心。 一旦对三皇子动心,吃亏的只会是表妹! 苏若棠诧异地看了眼檀芷溪,“表姐,你为何会觉得我会喜欢上三皇子?” “我不会喜欢三皇子,同样三皇子也不会喜欢我。” 她和墨瑢晏,不过是互相利用彼此罢了。 当然,如果有机会,她也会趁机提解除婚姻。 实在不行,以后和离。 檀芷溪柳眉蹙了蹙,虽不知她为何这般肯定,但还是担忧地道:“棠儿,男女之间的情爱,不是能控制的。” 苏若棠拢了拢衣襟,纤长手指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 “没有七情六欲,自然能控制。” “墨瑢晏那就是一尊冷心无情的谪仙,适合一日三炷香供着。” “别人许愿,还得求仙拜佛,我就不需要,家里供着一尊神仙,拜他就行,多省事。” 檀芷溪:“……” 这强大的理论,头一次听说。 “表姐,以后你想拜佛,就来找我,不收你一分香火......”钱。 苏若棠说着起身拉开纱帘,看到院中欣长的身影时,叭叭叭的小嘴顿了下。 他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没人通报? 只是短短几息,苏若棠扭头看向檀芷溪,眼睛眨也不眨地继续道:“三皇子天人之姿,身份尊贵,能嫁给他,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若是嫁给他,我自是把他当神仙一样供着。” 檀芷溪听她忽然转了语气,差点以为她被妖精附体。 下一刻。 檀芷溪算是知道苏若棠为何突然一改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得无比真诚了。 眼角余光,看到院中芝兰玉树的身影,踏着细碎阳光缓步而来。 阳光透过树缝,打落在他隽美如画的容颜上。 光线明暗交错间,愈发衬得他五官昳丽,清贵高雅。 纵然知道三皇子是人间绝色。 但每一次,檀芷溪都会被惊艳到。 随即,她更加担心苏若棠了。 日后天天面对如此美色,她真能守住本心,不把人扑倒? 有这样的颜值和身材,别说给他花钱,就算他什么也没有,也有大把贵女愿意养着他。 墨瑢晏对着檀芷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这才在窗前站定。 他视线落在屋内的少女身上,清润的嗓音好似浸入万年玄冰的寒玉,清透好听。 “苏小姐打算给我修座金身供着吗?” 苏若棠撩起卷翘的长睫,幽幽道:“三皇子打算资助我黄金吗?” 还修金身,怎么不顺带修座庙! “可以。”墨瑢晏从善如流,漫不经心地翻开手中拿着的绢纸,“把这些换成黄金,修两座金身都够了。” 苏若棠看向他手中展开的绢纸。 继而,瞳孔慢慢放大,灵动的桃花眸渐渐浮现震惊。 她猛地抬眼,看向墨瑢晏,“这是?” 狗男人给她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墨瑢晏慢条斯理地收起绢纸:“这是本殿给未来皇子妃的聘礼之一。” 他说的云淡风轻。 苏若棠却足足愣了半晌。 绢纸上画了十二种玉雕生肖。 每一个生肖都画得栩栩如生,旁边标注着材质是极品羊脂白玉。 精湛的雕工,加上极品的材质,这些玉雕的价值,已经高得超乎想象。 每一件,都可以当做传家宝。 先不论请到雕工如此厉害的大师,光是收集到这些大小色泽一致的羊脂白玉,耗费的人脉资源便是没法估价的。 而檀芷溪在看到绢纸上的画样时,完全傻了。 原来,传得沸沸扬扬的隐形富商大佬,就是三皇子。 她的目光落在苏·小娇妻·若棠身上,暗想: 如果那些贵女知道她们嗑生嗑死的绝美爱情,男主是她们暗恋的谪仙三皇子,女主是她们厌弃的丑女苏二小姐,她们还能磕得下去吗? 苏若棠心神完全被绢纸上的玉雕吸引。 回过神后,双眼晶亮地问道:“真是给我的聘礼?” 墨瑢晏淡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嗓音清冷,“这些是给三皇子妃的聘礼,但苏二小姐似是不太愿意嫁给我。” 苏若棠小脸满是凝重,就差伸出两根手指发誓,“殿下貌比潘安,风光霁月,小女子能嫁给你,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不愿意!” 墨瑢晏点漆般的墨眸,划过浅浅笑意,“当真?” “比殿下送我的玉石还真。” 檀芷溪听得一脸麻木。 呵呵,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玉雕都没拿到手,她怎么知道真不真。 章节目录 第40章:她仰慕他 苏若棠毫不心虚,继续睁眼说瞎话,“那日清灵寺,殿下求娶小女子,小女子以为自己在做梦,激动得彻夜难眠。” “若不是第二日圣旨到了府中,小女子恐怕已经按耐不住,央求祖父去求陛下赐婚了。” 檀芷溪听得一脸麻木:呵呵...... 轻挽:她家小姐做梦说梦话都还念着和三皇子是商业联姻,纸片夫妻,怎么突然就情深义重了? 沉时目瞪口呆。 他调查中,苏二小姐卑微怯懦,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如今这口齿伶俐,明艳昳丽的少女真的是苏二小姐? 真的没有被妖精附身? 半盏茶后,苏若棠口干舌燥地停下。 是她的表演不够情真意切吗? 为何狗男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轻挽适时递上一杯温水:“小姐,喝点水再接着说。” 苏若棠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恰在此时,墨瑢晏清洌的嗓音不疾不徐传来,“原来苏二小姐这么仰慕本殿。” “咳咳......”苏若棠顿时被呛得连连咳嗽,桃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狗男人从哪听出她仰慕他? 她白皙的肌肤因咳嗽,泛出淡淡的绯色,双眸含雾,似带着潋滟小钩子。 墨瑢晏眼底神色暗了暗,负在身后的手,指尖缓缓摩挲着已经结痂的手腕。 苏若棠,是除了柳婉玥,唯一一名不会让他心生抵触的女子。 难道是因为她能解自己的寒毒? 沉默了片刻,墨瑢晏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苏若棠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扭头问檀芷溪和轻挽,“我刚才的真情告白,你们不觉得感动?” 檀芷溪额角跳了跳,翻了个白眼,点评,“太假。” 轻挽弱弱补充:“小姐,你少说一点,还能显得真实点。” 快走出院子的沉时,顿住脚步,真诚建议,“苏二小姐,如果您把脸上的黑斑去掉,可能会显得更真诚。” 苏若棠:“......” ...... 夕阳西下,夜幕初临。 苏若棠一身淡紫色男装,俊逸清秀。 她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缓缓扇着,眼尾微扬,看着这座从外观看极为奢华的建筑物。 作为东启京城最为纸醉金迷的烧金窟,怡兰院的客人非富即贵。 穿着若是随意,根本进不去。 苏若棠并未让轻挽跟着,而是独自一人来了怡兰院。 她想以杏林药铺为踏板,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 檀府虽是皇商,但经营强项不包括医药。 况且,她与墨瑢晏有婚姻,免不了卷入夺嫡的漩涡。 她不想把檀府拉入这趟浑水中。 思来想去,最好的合作对象,只有墨瑢晏。 他身中寒毒,在遇到她之前,体内毒素也是被压制过的。 显然,他身边有精通医术之人。 他所经营的产业中,医药必定是重中之重。 如果能与他合作,能省好多事。 想着,苏若棠合起折扇,慢悠悠往里走去。 她身形瘦弱,在来往的男子中,显得格外娇小。 五官精致,红唇雪肤,美得雌雄莫辨,让人移不开眼。 刚踏进怡兰院,便有穿着凉快的娇媚女子迎上来。 “这位公子,听曲还是住店?” 浓烈的香粉味迎面扑来,苏若棠眉尖微蹙,不动声色地避过女子靠过来的身子,压低了嗓音。 “带我去秀雅阁。” 女子站直了身子,打量她几眼,“公子,秀雅阁今日有客。” 能来怡兰院的,皆是非富即贵。 而秀雅阁,唯有真正有权有势之人才能进。 “我知道,带我过去。”可以压低声线,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 女子迟疑了一下,引着她向楼上走去。 她并不担心苏若棠闹事。 曾经有人仗着身份,在怡兰院闹事,结果被打断腿扔了出去。 所有人都以为怡兰院会关门,然而直到那位闹事之人全家被诛,怡兰院依旧无事。 此后,再无人敢在怡兰院闹事。 秀雅阁外,苏若棠看了眼半掩的门,下意识寻找墨瑢晏的身影。 她托了外祖帮忙,得知今夜墨瑢晏在秀雅阁。 阁内烟雾缭绕,苏若棠精致的眉尖轻轻蹙起。 外祖是不是查错了。 墨瑢晏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会来寻欢作乐? 迟疑了一下,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视线透过云雾缭绕的山水台景,落在里间那么清隽身影上。 沉时看到苏若棠,愣了一下,上前冷声道:“这位公子,这是私人晏,还请离开。” 苏若棠眼睫轻抬,看向他,“如果,我偏要进去呢?” 沉时周身气息顿时冷了下去,再次重复,“公子,请离开。” 苏若棠唇角勾起一点儿弧度,视线重新落在里间那抹格外显眼的身影上。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一手支额斜倚在矮榻上,一手指尖轻捻红棋。 鲜红的棋子,衬得男人修长手指泛着玉质的冷感。 眉目如画,端雅清贵。 身在云雾缭绕的雅间,似霁雨初晴的一抹亮光,灼灼吸人眼球。 苏若棠果断绕过沉时。 众目睽睽之下,美得雌雄莫辨的紫衣少年,一步一步,踏入云雾缭绕之地。 直奔谪仙公子。 看清了少年的目标,众人眼中一致露出叹息不忍。 希望,这位绝色少年不会被砍断手脚。 下一秒,令众人震惊的画面出现。 章节目录 第41章:三皇子,不敢谈? 墨瑢晏似是没察觉到有人奔向他,不疾不徐地落子。 棋子落下的瞬间,被嫩白的手指捏住。 “公子,落在这。” 伴随着清透的声音,原本局势大好的红子,瞬间落入下风。 “呀,公子,好像下错了。”苏若棠无辜地眨眨眼,唇瓣微扬,黑白分明的眸中,状似懊恼。 但眼底,却划过坏笑。 好似一只干了坏事偷偷得意的小狐狸。 众人看到这一幕,皆倒吸一口冷气。 这玲珑残局,千年难解。 三皇子极擅古棋,也被这棋局困扰了一个时辰,眼看就要解开,却被这少年毁了。 曾经有人在三皇子落子时打扰他,被三皇子当场废了手脚。 众人视线落在苏若棠纤细的四肢上,目露同情。 纷纷惋惜,这么美的少年,可惜了。 墨瑢晏清冷的目光,落在苏若棠脸上时,顿了片刻,一贯云淡风轻的眼底,划过惊艳。 随即,他视线若有若无地从苏若棠左脸划过,撑起身子淡淡道:“嗯,错了。” “哗!” 众人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棋局被毁,三皇子竟然没发火?? 苏若棠勾了勾唇角,纤指捻起一枚红棋,弯腰俯视着墨瑢晏。 下一刻,她缓缓伸出手,指间红棋顺着墨瑢晏轮廓精致的下颌,慢慢滑至喉结。 而后,微微用力,漫不经心的语调毫无悔意,“那……公子需要补偿吗?” 红色的棋子,抵在男人白皙的喉结处。 致命的部位被人抵着,男人清隽如画的眉眼微垂,满不在乎看着苏若棠柔弱无骨的皓腕。 片刻后,他身子微微后仰,抬眼对上苏若棠的目光,“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他的声线低润清洌,似浸入万年玄冰的羊脂白玉。 苏若棠眨眨眼。 这语调,怎么那么熟悉? 狗男人,又学她说话! 手下再度用力,看着他白皙颈间渐渐浮现一抹红痕,苏若棠弯了弯眼眸,凑近墨瑢晏,在他耳旁低语,“我有个生意,想和三皇子谈一谈。” 墨瑢晏忽地往后一靠,冷白手指拉住苏若棠的手腕。 苏若棠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拉得身子一个踉跄。 下一刻,天旋地转,待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坐在了墨瑢晏腿上。 “嘶!” 本就寂静的雅间,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之后,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从不近女色的三皇子,竟然近男色! 面对这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年,不仅接她的话,还任由她拿棋子抵着自己喉咙。 而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有些——暧昧? 傅北弦震惊地看着苏若棠熟悉的眉眼,手中酒杯掉在地上,喃喃道:“原来这是你求娶苏二小姐的原因。” 安静的雅间内,他的低喃清晰可闻。 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少年出现时,他们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此时经傅北弦提醒,他们才惊觉少年眉眼与苏二小姐极为相似。 原来,三皇子喜好男色。 不能娶喜欢的少年,便掩耳盗铃般娶了与少年眉眼极为相像的苏二小姐。 睹女人,思男人。 此前还嫉妒苏若棠的几名贵女,此时纷纷同情苏若棠。 “这就是苏二小姐和我谈生意的诚意?”墨瑢晏从她指间拿过棋子,随意地扔在棋盘上。 清脆的响声,唤回了苏若棠的思绪,也掩盖住了苏二小姐四个字。 苏若棠潋滟桃花眸溢满震惊:“你......你......” 墨瑢晏修长手指落在她左脸上,清润的语气带着几分满意,“这样,挺好看。” 微凉的指尖,落在恢复容貌的左脸上,苏若棠下意识缩了缩,“你怎么知道?” 墨瑢晏身子微微后仰,懒懒靠在矮榻上,“诚意呢?” 无头无脑的三个字,苏若棠却听懂了。 她伸手拉过男人的手,白嫩指尖落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这个诚意,够吗?” 温热的暖意,从掌心缓缓蔓延。 墨瑢晏点漆般的墨眸,凝在苏若棠脸上。 苏若棠对上他清冷的目光,身子微微紧绷,指尖下意识去攥手串上的玉兔,却攥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将手串放在屋中。 片刻后,就在苏若棠想要放弃时,墨瑢晏淡淡嗯了一声。 苏若棠神色一喜,撑着墨瑢晏的肩膀站起身。 看墨瑢晏依旧坐着不动,她眼尾微眯,神态带着一丝挑衅,“三皇子,不敢谈?” 墨瑢晏弹了弹水袖上并不存在的折痕,从容优雅起身,落下一个字,“谈。” 傅北弦整个人完全裂开,下意识拦住墨瑢晏,一脸扭曲,“你真要跟他走?” 章节目录 第42章:三皇子要不要去我家拆礼物 苏若棠看着傅北弦扭曲的神色,灵眸一转,眼底晕染狡黠。 她忽地伸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挽住墨瑢晏的手腕,小鸟依人般靠在他怀中,将祸国殃民的男妖精,演绎得淋漓尽致。 语调带着丝丝娇嗔,似夏日拉丝的棉花糖,透着勾人的香。 “公子,人家给你准备了礼物,你要不要去我家拆?” 最后一个字,带着双重含义。 墨瑢晏侧眸看她一眼,随即将众人当傻子,偏冷的音质透着淡漠,“重要生意,不得不谈。” 下一刻,众人看着雌雄莫辨的娇弱美少年,挽着清冷衿贵的三皇子离开。 皆目瞪口呆。 大晚上去男人家里谈生意,用脚趾想都知道是哪种生意。 傅北弦人几乎裂开。 完蛋了,他该怎么跟姑姑解释? 他约表弟出来,表弟却被小妖精勾搭走,还是个男妖精! 一名粉衣贵女捂着心口,一脸受伤,“我的爱情,结束了。” 旁边一名黄衣少女冷笑一声:“严谨点,就没开始过。” “如果三皇子喜欢男子,那商小姐......”说的话,是一名少年。 他话音落下,雅间众人神色愈加怪异。 众所周知,商汝嫣是这些年唯一能接近墨瑢晏的少女。 而墨瑢晏待她,也的确不同。 每年,她生辰都会送礼到商府。 所有人,都认为他不近女色,是为了等商汝嫣。 娶苏若棠,不过是为了她背后檀府的财力。 商业联姻,纸片夫妻。 但如今,不近女色的三皇子,却被少年勾搭走了...... “啧啧,三皇子还真是会玩,娶一个背后财势滔天的草包妻子,外面养着自己喜欢的少年......” “苏若棠眉眼神似这名少年,若是恢复容貌,那该多惊艳!” “清冷谪仙与明艳男妖精,啧啧......” “素来清心寡欲的三皇子,原来喜欢的是这种调调。” “就算不能时时刻刻与情人在一起,回府看着皇子妃与情人相似的眉眼,也能解相思之苦,这招真是高。” 傅北弦狠狠抹了一把脸:“三天内,谁先查到那男妖精的信息,本公子答应他一件事。” 傅北弦是东启大将军柳皓的养子。 他父亲是柳皓将领,战死沙场。 母亲得知噩耗,伤心之下动了胎气,生下傅北弦便离世。 而柳皓的妻子,为了救柳皓,死在战场上。 柳皓未再娶妻,将傅北弦养在名下,并未改姓。 他的承诺,足以让这些王孙贵族心动。 ...... 低调奢华的马车内。 苏若棠收起了刚才诱惑谪仙的男妖精样,坐姿端正,殷勤地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墨瑢晏。 “三皇子,请喝茶。” 面对未来皇子妃突然的礼貌和殷勤,墨瑢晏从容不迫地接过茶盏。 轻轻抿了一口,视线落在她左脸上,语调听不出任何起伏。 “苏二小姐的医术,果然高超,脸和嗓音竟同时治好。” 在墨瑢晏话音落下之时,驾车的沉时手一抖,差点撞上路边的柱子。 啥? 那个美得雌雄莫辨的少年,是出了名的丑女苏二小姐? 这年头,医术连性别都可以随意改变了吗? 沉时完全风中凌乱了。 马车内,苏若棠笑意盈盈地岔开话题:“殿下可真是火眼金睛,一眼便识破我的伪装。” 她的化妆技术,一开始可是连祖父他们都骗过了的。 甚至怀疑,当年原主母亲当年生的是龙凤胎。 可墨瑢晏,竟然一见面就认出了她! 他到底,是如何认出的? 墨瑢晏修长指尖摩挲着茶盏,神色略显散漫地倚在车壁上。 他似是没看到她眼中的疑惑,淡淡问道:“苏二小姐,想要谈什么生意?” 其实,他自己越不清楚,为何在她靠近的瞬间,就认出了她。 大概,她是自己唯一不反感的少女吧。 方才在秀雅阁,苏若棠在墨瑢晏手心写了“寒毒”两个字。 性命攸关的大事,她相信墨瑢晏不会拒绝。 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端端正正坐着,摆出一副正儿八经谈生意的样子。 刚准备开口,墨瑢晏忽地抬手,白皙指尖缓缓按在喉咙上。 苏若棠到了嘴边的话猛地顿住,看着男人喉结上那愈加明显的红痕,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殿下,目前我暂时没有找到解寒毒的办法,但我能帮你延长两年寿命,且保证寒毒不会发作。” 墨瑢晏闻言,瞳孔骤然紧缩。 轻点在喉结上的指尖,不自觉用力。 点漆般的墨眸,紧紧凝视着苏若棠的眼。 清冷的目光,让得苏若棠心脏忍不住紧缩,葱白指尖无意识攥向掌心。 却在摸到空空的掌心时,反应过来手串并未戴着。 她抿紧下唇,定定与墨瑢晏对视。 片刻后,墨容颜收回视线,清润的嗓音,平静淡漠,恍若身中寒毒,命不久矣的人不是他一般。 “条件。” 章节目录 第43章:一毛不拔铁公鸡 听到墨瑢晏的话,苏若棠知道有戏,紧绷的后背微微放松。 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墨瑢晏,“你名下产业有运营药材的吗?” 墨瑢晏沉吟了一下,定定看着她,不答反问,“你想培养自己的势力?” 如羊脂白玉浸着霜寒的嗓音,带着无形的压迫。 苏若棠闻言,心猛地一沉,随即满是庆幸。 庆幸自己选择与他为友,而不是为敌。 三言两语,便能判断出自己的目的。 墨瑢晏的心思,缜密得可怕。 她半真半假道:“是打算培养一些懂医理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43章:一毛不拔铁公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章:选择性失忆,有利于肾健康 墨瑢晏唇角微勾,屈指弹了弹她掌心中的小狐狸脑袋,“熟悉就对了。” 苏若棠眼中困惑更浓。 不等她说话,男人很轻地笑了声,“像你。” 苏若棠美眸渐渐睁大,仰头看看墨瑢晏,又看看小狐狸。 所以,狗男人这是在嘲讽她? 这算哪门子礼物? 气呼呼地瞪了眼墨瑢晏,苏若棠坐在男人身侧,捧着小狐狸爱不释手地把玩。 罢了,仙女大度,不和他计较。 使劲捏了捏小狐狸耳朵,苏若棠眼角斜斜看着墨瑢晏,“不听话的宠物,会被主人抛弃,所以你要乖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44章:选择性失忆,有利于肾健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章:鸿门宴 苏若棠喉间痒意袭来,忍不住再度轻咳两声,娇软的声线添了一分沙哑,“松庭客栈是三皇子的产业。” 檀芷溪微微一惊,却并无太大惊讶。 她本就聪慧,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苏若棠的用意。 当下,她瞳孔神色冷了下去:“皇后这是鸿门宴。” 苏若棠点点头,因着刚刚的咳嗽,眼尾泛着靡艳的胭脂色。 眼底覆着薄薄的水雾,看过来时,自带一股旖旎风情。 她按了按太阳穴,打着哈欠起身向外走去。 现在,只能希望墨瑢晏在松庭客栈。 檀芷溪跟着起身: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45章:鸿门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章:那个男妖精,花了你多少黄金? “棠儿!”檀芷溪一惊,连忙蹲下身子扶住她。 苏若棠眼中,沁出生理性泪滴,眼尾蔓延开靡艳的胭脂色。 只一眼,就让人泛起了心疼。 檀芷溪着急地看向皇后:“娘娘,棠儿身子不适,能否容臣女先带她回去?” 皇后看着被打翻在地的茶水,神色微微扭曲了一瞬。 听到檀芷溪的话,她从容不迫地道:“檀小姐不必着急,知道苏二小姐身子不适,我早已让太医在外殿候着。” 说着,她看向桂嬷嬷,“桂嬷嬷,去叫太医来给苏二小姐看看。” “是,娘娘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46章:那个男妖精,花了你多少黄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章:你想要那个位置吗? 柳婉玥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 墨瑢晏在嬷嬷话音落下之时,便已站起身,清冷的眸光凝聚在嬷嬷身上,带着极重的压迫感,“告诉高公公,母妃去探望皇后,让他在父皇下朝后,转告父皇。” “是,殿下。”嬷嬷恭声应下,小跑出去。 “沉时,暗中将苏大小姐绑去椒房殿偏殿。”看着嬷嬷离去,墨瑢晏沉声吩咐。 守在暗中的沉时应了一声,悄无声息离开。 柳婉玥温婉的眉眼冷凝如水,起身向外走去,“皇后忽然召她们姐妹俩进宫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47章:你想要那个位置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8章:求陛下为臣妾做主 皇后沉着脸怒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太监慌忙跪下,颤抖着道:“娘娘,偏殿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48章:求陛下为臣妾做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9章:同一日成婚 皇后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脸色阴沉,“陛下,是臣妾失职,苏慕瑶胆敢给皇子下药,按律法,应乱棍打死!” 乱棍打死四个字,似重锤狠狠敲在苏慕瑶心头。 她脑中一片轰鸣,含泪看向墨霄涯。 墨霄涯对上她哀求的视线,不自觉移开了目光。 苏慕瑶见此,眼底晕染开绝望,十指紧紧掐在地面。 柔嫩的指尖被粗糙的地面磨出血丝,她却丝毫不在意。 纵使她机关算尽,但在皇权面前,依旧渺小至极。 皇后一句话,便可以决定她的生死。 她不甘,真的好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49章:同一日成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0章:不懂女人心思的狗直男 张氏身子一晃,咬着下唇,眼泪扑簌簌直落。 “娘,皇后本就不喜欢我,苏若棠拿回了她娘的嫁妆,我们没法再给五皇子银两。” “如果连嫁妆都没有,我嫁过去,肯定会被皇后弄死的!” “娘,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50章:不懂女人心思的狗直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1章:救?不救? 武舜帝神色微微一变:“怎么回事?” 二皇子母妃在即将临盆时,救了被刺客袭击的他。 也因此导致二皇子早产,自小体弱多病,而她也在二皇子五岁那年病逝。 “二皇子和檀小姐在御花园相撞,二皇子落入水中,现在昏迷不醒。” “什么?”柳婉玥神色骤变,“人在哪?张太医去看了吗?” “老奴将二人安置在了偏殿,已经差人去请张太医了?” 二皇子墨烬冥自幼与三皇子感情极好,在他母妃去世后,寄养在柳婉玥名下,住在贤清殿。 柳婉玥也是真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51章:救?不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2章:白斩鸡?小土狗? 眼看银针作用不大,苏若棠顾不上其他,将阿奇霉素分散片和布洛芬片递给墨瑢晏,“把这个喂他吃下。” 墨瑢晏垂眸,看着她白嫩掌心中白色的椭圆形药丸,以及透明瓶中的粉色液体。 苏若棠红唇紧紧抿着,眼底流露出不自知的紧张。 渐渐地,她眼底的光渐渐消失,眼睫缓缓垂下。 伸出的手,也缓缓缩回。 “二皇子肺部进水,再不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52章:白斩鸡?小土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3章:你能有这个觉悟挺好 墨瑢晏淡淡恩了一声,问高公公,“可知道白斩鸡这道菜?” 光那十二件生肖羊脂白玉雕件,价值就能抵得上檀府准备的嫁妆。 加上礼部尚书准备的,已经算得上是空前绝后了。 “白斩鸡?把鸡的毛拔了然后斩小?”不等高公公说话,傅北弦的声音由远及近。 “噗嗤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53章:你能有这个觉悟挺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4章:一哭二闹三上吊? 许久之后,礼部尚书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苏丞相,臣奉陛下之命,前来给苏二小姐下聘。” 礼部尚书抱拳作揖,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捧着递给苏祁。 他身后,上百名宫人手捧精致的玉器。 琉璃鸳鸯、帝王绿翡翠发簪、黄金镶玉珠发冠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54章:一哭二闹三上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5章:父债子偿 沁馨院。 礼部尚书和沉时带着人将聘礼送到院中。 绫罗绸缎等聘礼,被收入了沁馨院库房。 活的鸡鱼海鲜等,已经有小厮照顾祖宗一般好好伺候着。 因此,现在送到外屋的,都是珍贵的首饰等小样物件。 苏若棠做完全身护理出来,便看到林沐带着宫人们将雕刻精致的檀木盒放好。 外屋瞬间缭绕上了淡淡的檀木香。 沉时向前走了几步:“苏小姐,这是殿下额外给您准备的聘礼。” 话落,他揭开托盘上盖着的红绸。 泛着莹莹光泽的玉雕展露,十二生肖,每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55章:父债子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章:没有嗅觉? “小姐,三皇子来了。” 苏府,小厮向苏若棠禀报。 苏若棠窝在柔软舒适的贵妃椅上,正听商丛与她细说杏林药铺和养生店的事。 听到小厮的话,精致眉尖微蹙,“就他一人?” 他不在府上熬药治病,跑她这做什么? “殿下和沉统领。” 苏若棠看向商丛:“先生,杏林药铺依旧维持以往的经营方式,义诊需要的药材,尽管去采购,钱财找轻挽就行。” “养生的店,就用霖琴居,到时改造一下,细节过天我与你细说。” “是,小姐。”商丛抱拳行礼,“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56章:没有嗅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章:黄连清热解毒,但于寒毒无益 轻挽倒吸一口冷气,一脸敬佩地看着墨瑢晏。 不愧是他们东启的战神,果然能吃苦中苦。 墨瑢晏将碗和面纱塞到苏若棠手中,好心情地解释,“黄连清热解毒,但于寒毒无益。” 言外之意,这黄连没必要放。 刚给你尝的那碗有黄连,我喝的这碗没有。 苏若棠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碗和面纱,思索一掌劈过去,能不能把这狗男人打出内伤。 权衡几息之后,她放弃了。 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连狗男人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就会被他制住。 仙女大度,不和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57章:黄连清热解毒,但于寒毒无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章:你确定自己能安全跨过? 苏祁袖中的手,攥紧了手中的东西。 他看着一身红衣,美得明艳昳丽的少女,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娘。”他垂了垂眼,压下眼中复杂的情愫,看向搀扶着冯氏,苦涩地唤了声。 冯氏淡淡嗯了一声,替苏若棠理了理发丝,“棠儿,去了三皇子府,若受了委屈,尽管回檀府。” “你要记住,檀府永远是你的家。” 苏若棠眼眶泛酸,转身抱紧了冯氏,“谢谢祖母。” 在前世,嫁出去的女儿,大部分娘家都当她是外人。 而在封建思想更为落后的古代,冯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58章:你确定自己能安全跨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章:苏大小姐葬身火海? 苏若棠转过小脑袋,看了眼火盆,再看了眼自己垂落在墨瑢晏脚踝的裙摆,沉默了。 如果她自己跨,大概率是会烧了裙摆。 墨瑢晏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跨进府门后,将她放下,在她耳边低语,“放心吧,不会摔了你。” 苏若棠莹白耳尖,绯色蔓延开,美得让人想揉一揉。 墨瑢晏眸光沉了沉,伸手拉住她柔嫩温热的小手,带着她向前厅走去。 喜婆刚想说这不合礼节,没有新娘由新郎牵着入府的规矩。 但想到历来不近女色的三殿下,亲自抱着苏二小姐跨了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59章:苏大小姐葬身火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章:杀机逼近 “已经请了仵作看过,尸骨的确和大小姐对得上。” 苏若棠看了眼墨瑢晏,再度问道:“怎么失的火?刚开始没察觉吗?” 林沐犹豫了一下,道:“大小姐院中洒了很多油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60章:杀机逼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章:青梅竹马的礼物 “殿下,商小姐给您送了新婚礼物,特意来信说必须交到您手上。” 墨瑢晏淡淡嗯了一声,看着苏若棠头上的凤冠,眉尾轻轻蹙了蹙,“累吗?” “啊?”苏若棠视线落在沉时手中的盒子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墨瑢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底的暖意散去,嗓音淡漠,“放一边吧。” 沉时立刻将盒子放在桌上,那干脆利落的模样,好似放烫手山芋。 商小姐和殿下是青梅竹马,若非苏二小姐在温泉糟蹋了殿下,估计三皇子妃的位置,也轮不到她。 但他 《她身娇体弱,被禁欲皇子捧在心尖宠》第61章:青梅竹马的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