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白莲花逃婚,我改嫁死对头你哭什么?》 章节目录 第1章 结婚当天新郎跑了 “欢欢,我只把你当成妹妹,我爱的人是南星,是我对不起你。你……别怪我。” 婚礼现场,穿着白西装的英俊新郎丢下话筒,冲下仪式台牵起另一个女孩的手。 季欢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台下宾客看热闹的目光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今天是她的婚礼,她的新郎却要当众带另一个女孩逃婚。 作为季家大小姐,季氏目前掌权人,整个晋城小辈中最完美出色的模范,她一辈子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却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丢光了脸。 季欢嘴唇都在颤抖,纤细的身形却依然优雅挺直:“庄煜。” 她清丽的眸子里含着水光:“这么多亲朋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非得……” 非得这个时候闹吗? 他们从小就有婚约,这二十年他不反悔,准备婚礼的一年多不反悔。 非得在婚礼当天,当众逃婚,让她成为整个晋城的笑话吗? 季欢耳中嗡嗡的,台下宾客窃窃私语,羞耻和难堪把她钉在台上。 从小的礼仪教养却不允许她露出脆弱,抿紧了唇。 庄煜微顿。 和他牵手的女孩红着眼睛喊他:“阿煜,我不能没有你。” 庄煜不由怜惜。 她一个女孩,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来婚礼现场抢婚? “欢欢,我想你会理解我的。”他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没有意义的。” 说完,他拉着女孩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堂,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季欢的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眩晕。 她用力地闭了闭眼睛,肩膀突然被人大力拍了两下。 “老大。”熟悉的声音满是八卦:“啧,这季大小姐也太惨了。婚礼上被丢下一个人,晋城明珠要成为那些人眼里的笑话了……” “季大小姐冷是冷了点,但长得漂亮啊!庄煜这小子真是瞎了眼。” 季欢:? 谁这么不体面,看戏还要跑到她面前来说感想? 睁开眼睛,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本该站在台上接受众人审视的她,此刻竟坐在座位上,身上的婚纱变成了西装。 她轻吸一口气。 西装做工精致,却连领带都没打,衬衣领口大喇喇地开了三颗扣子,袖子更是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胳膊。 小麦色,肌肉结实蕴藏力量。 跟她精心保养、纤细白皙的手臂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不同。 这股粗鲁不规矩的味道,真是该死的熟悉。 季欢心脏“砰砰”乱跳,下意识往台上看。 一个穿着婚纱的她,也正满脸震惊地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季欢:! 季欢:!!! 救命! 既然这具身体不是她的,那她身体里的那个人,难道说是…… 她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撞到了椅子发出一身沉闷的声响。 “老大!”于助理不敢置信地低喊一声,汗都要掉下来了。 他知道自家老大不拘小节,也知道老大向来看不惯季大小姐假模假样。 但季大小姐已经很惨了,老大不会这么没品,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吧? 这边的动静吸引无数人的目光,有人惊呼:“容总?!” 众所周知,晋城最出色的两个年轻人当数季欢和容琛。 季欢出身季家,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毕业于世界顶尖大学,从小荣誉不断。礼仪行事挑不出丝毫错误,大学接手季氏后更是展露出出众的商业天赋。 容琛的经历则更为传奇,出生在贫民窟的穷小子,大学辍学,成了个小混混。硬生生白手起家,仅仅26岁就创造了容氏这偌大的商业帝国。 季氏和容氏本就是竞争对手,更何况季欢看不惯容琛粗俗无礼、轻浮落拓、没有规矩。容琛也厌恶她虚伪无趣,假模假样,矫情娇贵。 晋城上流圈子都知道两人不对付,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季欢顾不上四周异样的目光,脑袋发懵。 所以,她是和容琛互换身体了? 台上的容琛显然也明白了状况,眼底露出戏谑自恋:啧,老子果然帅得一匹。从旁观者角度看,更帅了! 看着自己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季欢有些头疼。 结婚当天新郎跑了,已经够让她焦头烂额了,现在的状况无异于雪上加霜。 她和容琛矛盾由来已久,在商场上交锋手下都没留情。 鬼知道他会趁机做些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就听她的母亲季太太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庄家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好端端的婚礼,没了新郎,是在打我们季家的脸!” 四周也在“嗡嗡”讨论: “嘶——这季大小姐惨咯。新婚当天被抛弃,可怜,可怜呐。” “季大小姐这样的美人儿,庄少可真舍得。这就是真爱吗?” “长得美有什么用?优秀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男人在结婚当天给抛弃了?” “新郎都没了,这婚礼怕是要黄咯。” …… 季欢脸色发白,她知道,今天过后她就会是整个晋城的笑话。 难道庄煜不知道吗? 他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于助理扯了扯她,压低嗓门:“老大,你快坐下吧!就算你讨厌季大小姐,现在落井下石也太过分了。没有新郎,季大小姐已经很惨了。” 他怜悯道:“庄煜真不是个东西,请了这么多人他自己跟人跑了。季大小姐去哪儿找个新郎去?” 台上容琛似乎也在等她的反应,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 季欢一握拳。 她的脑海中突然涌出个疯狂的想法。 一把甩开于助理,季欢按捺住胸腔擂鼓般的心跳,大步走上司仪台夺过话筒。 在所有人震惊茫然的目光中,她强装镇定,用容琛的身体道:“谁说季大小姐没有新郎?” 她说:“我才是今天的新郎,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和季大小姐的婚礼。” “轰”一声,现场炸开了锅。 这对死对头不合已经是晋城的共识,两人斗起来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他们两个要结婚,谁信? 季家人和庄家人满脸空白,台下坐着的于助理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太,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章 边跳脱衣舞边表白 季欢本来紧张得要死。 第一次撒这样的弥天大谎,做这么荒唐出格的事情,她心虚不已。 扭头却看到本来满脸看好戏的容琛,:“今天已经很丢人了,再丢人我干脆不用活了。” 语气优雅温和:“反正都不活了,不如疯一把。” 季欢:“容总不配合,我就在台上用你的身体,边跳脱衣舞,边对着我表白。让晋城所有人都知道,容总对我爱而不得疯了。” 容琛:…… 淦。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循规蹈矩的季大小姐用无赖手段威胁。 真是单纯的富贵大小姐。 容琛想,她以为这样的手段就够无耻了? 去贫民窟混一混,她就该明白,他要是无耻下作起来,她这样温室里的娇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世上没人能威胁他。 反正他不要脸。 容琛冷笑,下意识垂眼睨她,却只看到一点西装包裹的小麦色胸膛。 容琛:…… 草。 他成年后就没仰视过谁了。 不爽地抬头,他眉眼间满是烦躁,看清季欢神色的一瞬不由顿住。 明明是他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的脸,此刻竟然透出几分孤注一掷的脆弱和隐约绝望。 容琛:…… 对娇花来说,一阵狂风就是灭中的相爱相杀? 季欢:…… 季欢强装镇定,缓缓松开手。 脸已经羞红了一片。 容琛恼了:“别用老子的脸做这么娘的表情!” 他容琛,话,还懂不懂孝道了?!” 转头把炮火对准季太太:“看看你养得好女儿!” 季太太没说话,依然是那副优雅的贵妇形象,冰冷厌恶的目光却向着容琛刺过来。 容琛哪儿受过这种气?当场就要发作。 季欢一把抓住他的手,无声冲他摇头。 眼底似乎隐隐透出几分哀求。 容琛:…… 草。 他想,那是老子的脸。 算了,季欢本人都不在乎,他咸吃萝卜淡操心干嘛? 章节目录 第3章 坏了老太太的姻缘 见他没动,季欢微不可查松了口气。 她平静地对着季太太道:“ma……季太太,事到如今,最重要的是把婚礼流程走完。你说呢?” 季太太:? 别以为她没听见,他刚刚张嘴是想叫她“妈”吧? 季太太恨不能把他打出去。 这满场宾客随便抓一个,都比容琛好。 季氏和容氏可谓是针尖对麦芒的竞争对手,两人联姻算什么? 闹到现在,她别无选择。 季太太只能咽下这口气,劝道:“妈,有什么话等客人走了再说。婚礼不继续,季家就成了笑话了。” 说着踩了脚季总。 季总打个哈欠附和:“就是啊妈。快点吧,我昨晚睡太晚,困死了。” 婚礼终究还是继续了下去。 容琛长得高大,肌肉结实,给庄煜准备的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紧绷绷的,手指都仿佛要供血不足。 季欢无声抿唇。 她分不清对庄煜的感情是不是爱,但庄煜未婚妻的身份,从她四岁就伴随着她,整整二十年。 她幻想过婚礼这样隆重重要的场景,幻想过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她没想过这样重要的时刻,竟然这么荒诞可笑。 她站在司仪和宾客们面前,用容琛的眼睛看着穿着婚纱格外漂亮的自己,轻声说:“我愿意。” 婚礼结束,宾客们全都散去。 季总根本没停留,迫不及待地跟狐朋狗友出去潇洒,季老太太和季太太脸上的笑容彻底沉了下去。 “丢人现眼。”季老太太看着“季欢”,咒骂:“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就不该让你妈生下你。连男人的心都留不住,丢不丢人?” 容琛:? 他扭头问季太太:“你也这么觉得?” 季太太满脸冷淡:“季欢,妈妈对你很失望。今天你让家里丢的人还不够多吗?” 容琛要气笑了。 “你有什么好失望的?”他问:“有其母必有其女,季太太结婚几十年都留不住男人的心,还想自己的女儿能留得住?” 晋城上流圈子,谁不知道季总每天在外花天酒地?新包养的小情儿,还没季欢岁数大呢! 季太太脸色一沉,维持不住优雅的模样:“季欢!你怎么敢?!”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逆来顺受、孝顺无比的大女儿,竟然敢扎她的心! 气怒之下,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季欢”称呼里的生疏。 容琛没理她,满脸无所谓:“我没用,老太太一定很有用吧?那当初跟庄家联姻就该让老太太去,也免得今天丢这么大的人,是不是?” 他拍手笑道:“真是可惜,是……是我坏了老太太的姻缘。” 老太太的脸青了。 说得什么混账话?! 她一把岁数,这些话传出去,还活不活了? “不满意你们自己去努力,谁伺候你们。”容琛笑容一收:“叽叽歪歪个没完,烦不烦?这些话老……我不爱听,少在我跟前放……说。” 他不爽地咂咂嘴。 烦死了。 脏话都不能说,还有什么意思? 不太熟练地踩着脚下的高跟鞋,容琛转身就走:“婚礼也结束了,我回去休息了。” 顶着容琛身体的季欢,在此刻反倒成了局外人。 她眼睁睁看着容琛三言两语,把季老太太和季太太这对婆媳气得脸色变幻,有口难言。 这对婆媳养尊处优,哪儿听过这么损的话? 连骂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 季欢的教养告诉她,身为晚辈要尊敬孝顺长辈,不能跟长辈顶嘴,更不能这样气长辈。 容琛这么做是不对的,目无尊长、离经叛道。 可看着季老太太和季太太有口难言的模样,她的心底在复杂之余,竟然涌出点微妙的愉悦和舒爽。 走到门口的容琛停住脚,见她还站在原地没好气地喊:“喂。” 他咬牙:“婚都结完了,还不走?” 季欢犹豫了一下。 奶奶和妈妈好像很生气,她是不是应该道歉安慰一下? 容琛:? 烦死了。 他不耐烦地拽着她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咚咚咚”像要上战场。 季欢那点担心很快丢到了脑后。 她现在是容琛呀。 也做不了什么的。 于是还没散去的宾客们就亲眼见到,一向桀骜不驯的容琛乖巧得跟小动物似的,被气势汹汹的季大小姐拽上了车。 那将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型,跟在季大小姐身边别提多乖顺了。 如果这还不算爱,那到底什么才叫爱? 立刻传遍整个晋城,容总和季大小姐是相爱的! 什么针锋相对?小情侣的游戏罢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不信你摸摸 在容家佣人震惊目光中,穿着婚纱的季欢拽着容琛的手,大摇大摆上楼进了书房。 老管家震惊,下意识“哎”了两声:“书房重地,不能随便进……” 充分脑补两人虐恋故事的于助理忙挡住他,挤眉弄眼:“那可是季大小姐,随便进,随便进哈!” 那漂亮丫头是季大小姐? 管家老花镜差点掉下来:“糊涂!书房里那么多文件,竞争对手更不能进了啊!” “嗨,什么竞争对手。”于助理咂咂嘴:“咱们都被骗啦!那可是老大的小心肝儿~” 管家:? 不是参加婚礼吗? 怎么新娘都拐回来了? …… 季欢看着容琛。 她第一次在自己那张脸上,见到这么冰冷暴躁的表情。 身上还穿着漂亮的婚纱,高跟鞋被随便蹬到一边。大裙摆粗暴地撩起,露出白晃晃的漂亮长腿,交叠着搁在桌面上。 季欢:…… 她轻轻吸了口气,眉头皱了起来:“容琛。” “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她说:“太不体面了。” 至少别用她的身体,做这么粗鲁的动作。 “老子乐意。”容琛一挑眉:“看不惯别看。” 季欢:…… 对牛弹琴。 她偏过头,不去看那辣眼睛的场景。 “看不上?”容琛神色更沉,嗤笑:“嫌弃也没办法,谁让季大小姐偏偏跟我互换了身体呢?这叫什么?不是冤家不聚头。” 季欢蹙着眉:“你好歹也是容氏掌权人,总该注重礼仪仪态。” 她从小循规蹈矩,接受的是上流社会最严苛的教导,优雅高贵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季大小姐是在教训我?”容琛忽然起身。 他上前两步,把季欢逼到桌角:“老子是容氏掌权人,是因为容氏是老子创立的。可不是靠什么狗屁礼仪规矩。” 他说:“上流圈子那套,老子不吃。” “你!”季欢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粗俗!” 即使生气的时候也优雅斯文,像挂在天边的皎皎明月。 容琛最不耐烦她这高高在上的模样:“粗俗?那你还不是上赶着要嫁给我这个粗俗的人?” 季欢的脸色微白,心口像是被刺了一下。 这一天跌宕起伏,她来不及处理的心痛难堪,后知后觉涌上来。 被新郎丢在婚礼现场,险些成为整个晋城的笑话。 靠着威胁容琛,才得以保留最后的脸面。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亏欠他。 “抱歉。”她垂下高傲的头颅:“是我牵连你了。” 容琛皱眉。 操。 他想,这不符合江湖规矩啊。 正唇枪舌剑地激战呢,她突然道歉算什么? 赢了都觉得胜之不武。 刚冒出来的刺扎了个空,容琛浑身不自在。 “现在怎么办?”季欢努力保持平静:“我在台上突然就跟你互换了身体。你有什么头绪吗?” 从贫民窟打拼出来的容琛,从没用这种腔调说过话,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有个锤子头绪。”他低骂一声:“见了鬼了,老子招谁惹谁。” 事情总要解决的。 季欢说:“现在婚已经结了,只怕晋城都已经传遍了。既然容总也没办法,不如放下成见,一起合作?” 容琛沉着脸没说话。 季欢:“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容总没意见吧?” 她说:“我希望容总在外能多注意形象,维护季家的体面。” 容琛气笑了:“老子要是不肯呢?” 拿他救场结婚就算了,还让他配合着维护她季大小姐的形象? 什么好事儿都让她占了,做梦呢? “老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他伸手想拍季欢的肩膀。 没拍到。 顿时脸色更黑,干脆捏住她胳膊恶狠狠道:“这世上能管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季欢皱眉。 她就是季家的脸面,在外代表着季家。绝对不能让季家丢脸。 她下意识想开口故技重施,却被容琛攥紧了手。 “真以为你那点手段能威胁到我呢,大小姐。”他痞笑道:“当众跳个脱衣舞而已,你当我怕?” 季欢睁大了眼睛。 “老子身材这么好,会怕别人看?”容琛坏笑着,牵着她的手往下拉了拉。 “不信你摸摸。”他说:“大不大?” 季欢:!!! 季欢飞快抽回手,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撞在桌子上,结结巴巴:“你你你,你无耻!下流!” 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容琛一挑眉,意味深长:“让你摸摸我的八块腹肌大不大,你想什么呢?” 季欢语噎,耳根滚烫:“腹,腹肌?” “不然呢?”容琛咂嘴:“你不太纯洁啊,大小姐。” 季欢:!!! 可恶!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恶?! 章节目录 第5章 良家美男的名声 季欢脸颊烧热,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飞快转移话题:“事已至此,互相伤害只会两败俱伤。容总也不想让别人捡漏吧?” 这些年季氏和容氏针锋相对,又隐隐互相抗衡。 他们现在互换了身体,闹起来只会让别人渔翁得利。 季欢劝他:“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放下成见,互相合作。” 容琛眼底闪过精光:“好啊。” 他散漫道:“合作没问题,但要听我的。” 想想他混不吝的做派,怎么看都不靠谱。 季欢才要皱眉,就听容琛道:“我好端端参加个婚礼,不明不白就成了已婚。我的清白,大小姐不该负责吗?” 季欢:…… 她确实理亏。 “你说。” 容琛这才满意笑笑:“我一个良家美男,名声都被败坏了。城西的项目分我一半做补偿,有问题吗?” 季欢:“……没。” 容琛:“温泉山庄那个项目,我要五成利。” 季欢咬牙:“最多三成。” 容琛不说话。 季欢:“……四成。容总不要太过分!” 容琛勾唇笑笑:“成交。” 他借机狠狠薅了波好处,这才跟季欢约法三章。 包括但不限于在互换身体期间,要在其他人面前充分扮演好对方的角色,不能利用身份做出有损对方利益的事情。 以及—— 季欢:“给我一年时间,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就可以宣布离婚。” 反正也没领证。 拿到好处的容琛表示没意见。 容琛这人有八百个心眼,既不要脸面又不择手段。 季欢每次跟他交锋都要打起精神,走出书房的时候揉了揉眉心。 “哐!” 一道巨响从楼下传来,伴随着少年暴躁的声音:“随便他们怎么说,想让我道歉门儿都没有!” 季欢下意识探头。 !” 季欢眉头皱得更紧了。 容南星心底忍不住轻嘲。 不耐烦了是吗? 反正在二哥眼里,他就是个不懂事的惹祸精、拖油瓶,是个没用的累赘。 他早就习惯了。 不管是嫌弃还是叱骂,又或者冷冰冰的敷衍,他都习惯了。 少年握紧了拳头,抿紧唇盯着脚尖,竖起了浑身的刺。 “不让他说,那就你说。”季欢:“不管有没有用,总要让我知道是什么事。” 她现在他不好好上学只知道在娱乐圈捞金,不尊重前辈是业内毒瘤。 季欢:…… 容南星的心提起来,拳头也不自觉握紧。 章节目录 第6章 哥也太帅了吧! 经纪人逐渐小声:“打人是不对,但网上骂得实在难听。咱们南星就是脾气爆点,没有坏心思的。容总您看……” 容南星嘲弄地勾了勾嘴角。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所有人都觉得他暴戾,他野蛮,他脾气差。 不需要他开口,大家都觉得是他的错。 就这样吧。 季欢只能看到少年浓密的发出来吗? 容南星也有点呆住了。 他总觉得,今天的二哥仿佛很不一样。 两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未被知识污染的清澈愚蠢。 季欢:……没救了。 “事情的经过我知道了。”她说:“那原因呢?为什么打人?” 经纪人下意识喏喏:“这,这不重要吧……” 容南星脾气大谁不知道?追问原因有必要吗? 季欢平静横过去:“我在问容南星。” 经纪人浑身肥肉颤了颤。 祖宗诶。 他原本觉得发火的容总很可怕,怎么平静的容总看起来更可怕? 容南星也颤了颤,脱口道:“他骚扰女孩子,还动手动脚……” 想到那人猥琐的样子,少年厌恶皱眉。 经纪人:“真的假的?” 容少还有侠义心肠?他不是谁都不看在眼里吗? “假的。”容南星冷笑:“说了又不信,问我干什么?” 他早就习惯了,根本也不觉得失望,眼底满满都是漠然。 “无所谓,你们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我没意见。” 也没人在意他的意见。 容南星转头想走,却听到男人平静的声音:“谁说不信?” 季欢说:“我相信你。” 商场厮杀,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她都不落下风,容南星这样的少年在她面前几乎一眼望见底。 撒没撒谎轻易就能分辨。 季欢心底难得涌上几分怜爱。 没想到,容琛这不择手段又狡猾的人,弟弟倒是个傻白甜的小可怜。 在外面被欺负了,都不会还手的。 把前辈揍进医院的容·傻白甜小可怜·被欺负不会还手·南星,傻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相信你”这四个字“轰隆隆”循环播放着。 眼眶突然胀胀的,有点酸,心里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委屈,又像欣喜。又烫又涩。 桀骜的少年像只呆头鹅,傻乎乎站在原地红了眼睛。 这副样子更可怜了,季欢不由想起家里越来越沉默的妹妹,心底发软。 她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保护帮助女性,你做得很好,是个了不起的小英雄。” 挺身而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陌生的触感落在头顶,温暖轻柔。 容南星顾不得珍爱的发型被弄乱,只觉得心尖痒痒的。 舔了舔牙根,他想,我绝对是他妈坏掉了。 不然今天怎么总觉得,二哥温柔得让人想哭? 可是,可是二哥叫他小英雄诶。 少年的耳根红了一片,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你怎么不早说啊!”经纪人终于回神,拍大腿气道:“垃圾吴简,做了混账事还敢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他越来越气,破口大骂。 容南星进娱乐圈,一直都是他带着。知道真相后,他当然不舍得让自家艺人低头道歉。 可没证据,就算澄清也没人会信。 经纪人心一横:“骂就骂!大不了咱们这段时间先休息,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那傻呗不配!” 笨是笨了点,倒还有点血性。 季欢这才看他顺眼点。 回家时容南星满心暴躁,现在事情并没解决,他却诡异得平静下来。 甚至心情还不错。 “休息了你怎么挣钱?”他皱眉:“嫂子不是快生了?你房贷车贷不还了?” “王哥,现实点。” 卑微社畜王哥一噎。 作为经纪人,他的收入除了那点基本工资,全靠容南星工作提成。 “我能为金钱低头。”王哥咬咬牙:“但不能向傻逼低头。大不了下个月节衣缩食,借钱周转!” 季欢:…… 季欢疑惑:“怎么还没反抗,就先认输了?” 这到底是怎么从富二代惹祸剧情,发展到苦情剧的? 王哥讪讪:“这,咱们知道南星是做好事。可口说无凭,粉丝们不会信啊!” 尤其容南星在外形象就是个跋扈暴戾的,更没人会信了。 他们在微博上澄清,网友不仅不会相信,还会说他们故意抹黑吴简。 季欢:…… 容家竟然真有这样天真的小可怜。 她屈指敲了敲少年的脑壳,平静道:“容南星,认清你的身份。” 迎着少年疑惑的目光,她淡淡道:“你是容家的少爷,咱们这样的人家,亲自下场跟这种人辩白才是自降身价。” 容南星呆呆的。 印象中二哥总是冷着脸,不高兴就直接动手。 这样的容琛让人陌生,但—— 少年想,稳操胜券、平静优雅的二哥也太帅了吧! 帅他妈死了! 少年的眼中不由染上狂热的崇拜,屁颠屁颠跟在季欢的身后,哪儿还有酷帅狂拽坏脾气bki g的风范? “哥……”他别别扭扭问:“那我们这样的人家该怎么做?” 眼巴巴的样子,像求知的大金毛,背后要是有尾巴肯定甩上天了。 这些年,伴随着成长,妹妹也越来越沉默寡言,季欢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亲人的亲昵信赖。 她不由笑了下,难得透出点意气风发:“来。” 她拍拍沙发:“好好看,好好学。” 章节目录 第7章 大佬的心都脏 容南星亲眼看着,季欢三两下把吴简调查个底朝天,又轻描淡写打了几个电话。 没过半小时,王哥的手机响了起来。 吴简那高傲的经纪人谄媚到极点,就差没跪下来道歉。 卑微地表示愿意澄清传出视频是两人对戏,受伤是谣言,住院是因为低血糖晕倒。 吴简经纪人:“千错万错都是吴简不懂事,您和容少就当我们是个屁。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吴简的代言。” 王哥:…… 爽死谁了他不说! 直到挂断电话他都像踩在云彩里,飘飘然做梦一样。 他以前知道容家有钱,以为随便撤热搜就是极限,直到今天才终于明白容家到底代表着什么。 那吴简费尽心思谋划来的代言,是说撤就撤啊。 他在圈子里就没这么爽过! 一分钟后,容南星眼睁睁看着嚣张的吴简卑微发声,不仅要澄清误会,还要把他给夸出花来。 舆论顷刻反转,容南星呆愣愣地抬起头,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还他妈能这么操作?原来哥的家世背景这么牛逼? 不。 他始终都是容少,但唯有此刻才觉得自己这么牛。 牛的不是他,而是面前人。 容南星崇拜死了:“哥,你好牛!” 说完又后悔,故意臭着脸:“我是看在你帮我的份上,别以为我会很崇拜你。” 老管家感动落泪。 多少年了。 两兄弟不像兄弟更像仇人,在家见面要么不说话,说话必吵架。 三少都多久没叫过哥了? 季欢好笑:“嗯。” 她说:“会一直帮你。” 这才是家人的意义。 容南星一愣,心底涌上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一时说不出话。 就听王哥在旁边捧着手机,佩服感慨:“果然,能当上大佬的人心都脏。” 容南星:? 他恶狠狠地瞪王哥一眼,把王哥瞪得满头问号。 挠挠头,王哥忍不住问:“这件事……就这样吗?” 爽是爽到了,可想到吴简那样的渣滓还在娱乐圈活跃,祸害小姑娘,就叫人牙根痒。 “这是你们圈子里的事情。”季欢平静看他:“澄清难,扒下小人的虚伪外衣还不简单?这点小事……” 她勾了勾嘴角。 王哥皮肉一紧,明白她未尽的含义。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有什么资格做容南星的经纪人? 这是容家对他能力的考验。 紧张之余,王哥的心里不由生出几分豪情万丈:“容总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 这就是他老王金牌经纪人的崛起之路! 容南星:??? 怎么突然就燃起来了? 正巧迎上季欢含笑的眼,他下意识坐直,脱口道:“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你帮了我,我会报答的。更多别想。” 语气硬邦邦的。 看起来冷硬的少年僵在原地,手背在身后捏紧,咬住舌尖。 心底隐隐有些后悔。 他把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搞砸了吗? 管家和王哥也屏住了呼吸,生怕两兄弟再次不欢而散。 章节目录 第8章 她果然暗恋老子 “报答我吗?”唯有季欢从容端坐:“也行。” 她问:“会削皮吗?给我削个苹果。” 就这样? 容南星呆在原地。 这短短的半小时,他发呆和次数比一年都多。 季欢误会了他的沉默,疑惑地问:“你不会吗?” 没道理啊。 容琛白手起家前,家里生活条件并不算好。容南星连个果皮都不会削? “谁不会了?”容南星一激灵:“我削皮厉害着呢!” 于是等容琛闻讯下楼的时候,就见到跟他三句话必吵架的弟弟,坐在季欢身边削果皮。 他甚至还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了小块! 容琛:!! 这他妈是老子那个叛逆刺头的弟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手机都吓得掉在地上。 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容南星讽刺:“这就是你脑子抽风娶回来的女人?” 本想说也不怎么样,对上那张明月般清冷漂亮的脸,不觉吞了回去。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他说:“全晋城都以为容总疯了呢。” 他习惯了张口带刺,一口气说完又有些后悔。 这张破嘴,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呢!? 容琛的脸色顿时漆黑。 没跑了。 这张嘴气死人的本事,绝对是他那个混账弟弟,亲的。 气氛紧绷。 鲜花季欢听得好笑:“原来南星这么关心容……我。” 她说:“谢谢关心,我们会处理好。” 容南星:“谁,谁关心你了?!” 他一张脸红成猴屁股,火烧火燎地往楼上冲。 路过容琛的时候,顿了顿:“你长这样什么样的人不能嫁?别太想不开。” 这细胳膊细腿白得发亮,他一指头都能戳出青紫来。 就他二哥那粗俗暴力劲儿,脾气上来给人骨头捏折了。 容南星眼底带上怜悯,苦口婆心:“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打起人来可疼了。” 容琛:…… 他后槽牙都咬碎了,似笑非笑:“容少可真会说话。” 他说:“这张嘴要是长在我亲弟弟身上,我非给他腿打断了不行。” 容南星:? 这是夸他,还是骂他呢? 他想说什么,猛地对上眼前人乌黑的眼睛,娇弱高贵的人眼里野性横生,竟有种亲切的熟悉感。 少年一颤,下意识拔腿跑了。 季欢:…… 她不由抿唇笑。 容琛黑着脸把人都挥退,恶狠狠盯着她:“别用老子的脸做这种表情。” 矜持又秀美的笑,放在他那张硬朗的帅脸上,别扭死了。 季欢:? 这人又犯什么病? 容琛凶狠把手机塞给她,看着桌上切好的苹果酸溜溜:“你倒是厉害,让老子弟弟给你当佣人。” “一家人互相照顾,怎么叫当佣人?”季欢随口道:“我看他挺高兴的。” 操。 容琛想,这女人会下蛊吧。 一照面就能让容南星那刺头削皮切块。 这就一家人了?怪不得要用他的身体跟自己结婚,这女人怕不是早就暗恋他了。 容琛得意,轻咳道:“我们只是互换身体后迫不得已合作,你不要想太多。” 季欢纳闷:“不然呢?” 容琛:呵,跟他演上了。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记住就行。”自认善良不拆穿的容琛,露出“我都懂”的表情:“给我爸妈回个电话。” 在彼此亲人朋友面前维持人设,也是合作的条件之一。 季欢痛快行动,等待接通的间隙询问:“你跟你父母关系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她只知道容先生夫妻常年不在晋城,并不清楚容家人的相处方式。 容琛想,她现在就在打探他的家庭情况了,她果然是暗恋老子。 老子可没那么蠢,不会让人轻易得手。 容琛:“就那样,看着办。” 季欢:?这人什么毛病? 就那样,是哪样? 她来不及多问,电话就接通了。 “阿琛。”容太太问:“听说你今天参加婚礼,把新娘给抢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容老大风评被害 容琛:? 季欢:? 谁把谁给抢了? 一向坦荡磊落的季欢难得有些羞愧,又不知道拿出什么态度,只含含混混地否认:“没。” 容太太竟也跟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讷讷道:“可是我听人说……你,你在季大小姐的婚礼上……” 季欢回神,求救的目光看向容琛。 容琛默默地转开头。 这他妈怎么解释? 参加婚礼之前,他也不知道他才是真正的新郎啊。 季欢耳根发热,强撑镇定:“没有抢婚……就,结婚了。” 她说得没什么底气,准备好迎接容太太的骂声。 这确实太荒谬了,放在谁家都得打一顿才行。 不声不响,就把婚给结了。 季欢窘迫之余,对容琛更多了点愧疚。 话筒里传来“砰”的声响,像是过于震惊撞到了什么,隐隐听到有人问了一句:“他怎么说?” 简单几个字,季欢就在脑中勾勒出一个严肃的中年男人形象。 容琛白手起家前,容家住在城中村的贫民窟里,容家父母都靠着体力活谋生。 季欢隐约记得,容琛有个龙凤胎的姐姐,怀孕的时候丈夫去世,生下孩子去打工后就彻底失踪了。 容家父母常年在外寻找大女儿,季欢也从未见过他们。 她紧张忐忑,不料非但没挨骂,容太太还仿佛有些受宠若惊:“是,是这样吗?” 容太太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试探道:“结婚是大事……阿琛,等我跟你爸回晋城,你,你带人一块吃个饭?” 这是应该的。 她和容琛结了婚,怎么都该见见父母。 季欢应得痛快:“好。” 挂了电话,容太太还有些恍恍惚惚,回不过神来。 旁边因为总是皱眉,导致眉心都有竖纹的容先生见状,严肃的脸看起来更凶:“他怎么说?是不是不愿意?” “臭小子。”他骂:“这么大的事儿也不知道吱一声,真是……” “阿琛他答应了。”容太太满脸空白:“他不光答应了,他还跟我解释说他没抢婚。” 容太太瞬间满脸欣喜笑容:“我今天给他打电话,他都没不耐烦。肯定是结婚懂事了!我得给季大小姐……我得给欢欢包个大红包!” 容家父母在这边欢喜鼓舞,长出一口气,容琛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季欢疑惑:“我做得不对吗?” 她回顾一遍,没察觉自己哪里回答得有问题啊。 “谁能比季大小姐更长袖善舞、行事周全?”容琛讥笑:“连我父母都这么周到,真是辛苦大小姐。” 季欢:…… 这人又犯什么病? “自讨苦吃。”容琛:“到时候吃不下饭,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黑着脸上楼,留季欢独自莫名其妙。 第二天一早,季欢醒来看着陌生的房间,好一会儿才回想起这是哪里。 她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掌,无声叹气。 第二天了,她和容琛还是处于身体互换的状态。 这诡异的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今天上午容氏和季氏有合作要谈判,这对刚办完婚礼的新婚夫妻前后脚出了门,在容氏再次见面。 一路上员工的目光隐晦又灼灼地盯着他们,充满了压抑的兴奋。 容氏员工群内部: 【啊啊啊啊,季大小姐来了,她好美啊!又漂亮又有气质!】 【相爱相杀的优雅大美人和痞子霸总,是谁磕死了我不说!】 …… 相对于普通员工的激动兴奋,容氏上层明显淡定多了。 只有普通人才会相信爱情,豪门哪有什么情情爱爱? 都是利益联合罢了。 什么相爱相杀,呵,骗鬼去吧! 昨天婚礼闹了这么一场大戏,这两人私底下没有交易鬼才信。 不管是什么人设,私底下的手段都脏得很嘞。 诡异的氛围中,会议正式开始。 季欢的助理叫李小曼,戴着厚瓶底眼镜,穿着古板的职业套裙。 年纪不大,但业务能力十分出众,抱着准备好的资料站在容琛身后,满眼都是警惕。 “关于跟季氏的合作,我们容氏愿意出资2亿,占股百分之五十……并且为季氏提供相应的人力支持……” 顶着容琛身体的季欢面色严肃。 容琛长相硬朗英俊,平常勾着浪荡笑意气场就足够强大,这会儿季欢收敛神色,看起来比暴怒骂人的时候还吓人。 容氏汇报的高层逐渐小声,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于助理也跟着头皮发麻。 不是,老大这是什么意思啊?满意还是不满意? 难道说,是怪他们对季氏太心慈手软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他怎么觉得老大一夜之间,变得难以看透了? 汇报停顿,李小曼刚想开口,就见坐在对面的“容琛”开口:“不行。” 李小曼:? 什么情况? 拿出来的方案,他们容氏都没统一意见吗? 容琛挑眉,意味深长:大小姐,注意身份啊。 在身体互换期间,他们可说好不能利用彼此身份,损失对方利益的。 季欢没看他,慢条斯理道:“这个项目季氏是主导,容氏出资不变的情况下,可以占股百分之四十五,除了提供人力支持,还要保证原材料的供应审核……” 会议室里寂静了。 本来打算冲锋陷阵的李小曼嘴巴张开,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容,容总他,吃错药了? 容氏和季氏不是第一次合作,容琛和季欢这对有名的死对头,次次都针锋相对,分毫不让。 “容琛”突然让步,简直惊掉了众人的眼镜。 本来还对他们婚姻充满怀疑,对相爱相杀流言嗤之以鼻的容氏高层们:不,不会吧? 难道说,他们容总竟是个恋爱脑? 风评被害的容琛:…… 操。 他这辈子的名声都被大小姐给败坏了。 不愧是他的对家,提出的要求完全踩在容氏的心理底线上,并不能算是损害他的利益。 倒是他小看了这个端庄优雅的大小姐。 但—— 容琛想,耍流氓这件事情,老子还没输过呢! “我也觉得不合适。”他勾起嘴角,用季欢清冷的声线拖长了声音:“这方案确实要改。” 季欢心头警铃大作。 容琛会那么好心? 斗了这么久,她会信才怪! 章节目录 第10章 容总把季大小姐宠上天了! 容琛下意识想把腿抬到桌面上,裙摆一撩腿肚子凉飕飕。 他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更加不满。 当大小姐真麻烦。 “季氏牵头不假,但容氏的帮助也必不可少。” 容琛:“为了感谢容总和容氏员工的倾情付出,我们季氏愿意再退一步。容氏出资1.5亿,占股百分之五十……” 李小曼:!!! 坏了坏了,大小姐也被下降头了。 这次换成容氏高层们张大嘴,心里疯狂嘶吼:这种对家往自己嘴里塞饭的快乐有谁懂?!! 所有人陷入震惊,唯有于助理压抑住眼底的激动,产生了某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豪。 他就知道!他磕的欢容cp是真的! 季大小姐跟老大立刻锁死,钥匙被他给吞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为彼此让利,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知道,他们是在为自家公司争夺更高的利益。 季欢依然端庄沉稳,目光逐渐锋锐:“季氏才是项目最大的功臣,我们容氏已经占了很大便宜。不如追加1个亿的投资,占股增加到百分之四十七。另外还帮忙牵线……” 列出了一系列有利于季氏的条件。 于助理已经快要磕疯了。 容琛一路白手起家,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到现在的地位,手段当然不容小觑。 喜欢崇拜他的人说他是商业奇才、奇迹之子,讨厌他的人背地里叫他鬣狗。 所谓鬣狗,到嘴的肉怎么会有送出去的道理? 于助理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大主动让利,内心捧脸尖叫: 真的!容老大,你千万别太爱了吧! 李小曼的心情同样复杂。 季家重男轻女,季欢一路成长到这个地步,经历的坎坷艰难,常人难以想象。 为了证明自己,她工作的时候要比别人更优秀、更出众,才能充分证明自己。 否则谁会在自己婚礼的第二天,就安排工作? 她什么时候这样推让过战果? 本来坚定的信念逐渐动摇,李小曼不确定地想,难道说boss跟容总真的是真爱?不对啊,那之前的明枪暗箭呢? 季欢和容琛火力全开,当仁不让。 唇枪舌剑中,容氏的高层从震惊到怀疑,渐渐变得麻木中透着激动。 这样的场景他们经历过许多次,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了让对方公司占据更多优势,吵到这个地步。 伴随着气氛白热化,没人能怀疑他们是在假客套,更没人觉得他们在做戏。 他们是真情实感地为对方好啊! 原来是他们目光狭隘,没有看穿两人多年斗争背后隐藏的爱情! 看看,在季大小姐面前,暴躁桀骜的容琛都不拍桌子了!他甚至都不骂人了! 没拍桌子也没骂人的季欢,目光死死盯住容琛的手,眼里满是警告。 她是晋城最优雅的名媛,礼数无可挑剔。 容琛敢拿她的身体拍桌子试试! 容琛:…… 操。 这女人的眼神,怎么比争输了还恐怖? 到嘴的话一噎,气势不自觉就落了下风。 有时候商业谈判也像战争,情况瞬息万变,气势也影响着胜负。 季欢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乘胜追击,飞快敲定了最后的合约。 容氏出资2.5亿,占股百分之48,并且提供其他方面的帮助。 容琛:…… 他不爽地磨了磨牙根,在文件上签名。 互换了身体,笔迹是不能改变的。 两人并排坐到一起,彼此遮掩住其他人的目光,签署自己的名字。 为了打掩护,他们靠得很近,容琛鼻尖能闻到季欢身上的味道。 他不喜欢喷香水,常在衣柜里放一瓶香薰精油,西装上自然沾染着浅淡的气味。 此刻这熟悉的气味突然有点陌生的好闻,好像多了点什么。 容琛搓了搓指尖,勾唇。 “公事办完了。”他故意放轻了声音。 清越的女声变软,甜滋滋的:“今天就到这里吧。这可是我们新婚第二天呢,宝贝。” 他试图霸气地搂住季欢,把她圈在怀里。 现实是他用季欢纤细的身形,根本没办法完成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容琛:…… 该死。 他干脆心一横,直接扑进了季欢怀里。 假装害羞。 季欢整个僵住了。 明明抱住的是自己的身体,可肌肤接触时候不同体温异常鲜明。 她的耳根一下红得彻底,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季家家教森严,她跟庄煜最多就牵牵手,从没跟人这么亲密过。 更何况大庭广众,这么多人看着……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他们厚脸皮到不要脸程度的容总,从耳根到整张俊脸,红得个彻彻底底。 于助理磕疯了! 勉强压住要飞上天的嘴角,他飞快带着所有人退出会议室。 李小曼还有点犹豫,生怕季欢吃亏。 从前竞争的时候,这位容总可从没因为季欢是女性,就谦让过半分! “快走啊!”于助理:“在这里当电灯泡吗?咱们做下属的,就是要有眼色!” “可是……”李小曼:“他们,这……我以前可没发现,容总喜欢我们大小姐……” 满眼怀疑。 于助理也知道自家老大从前不当人。 不怪李小曼怀疑,昨天之前他也丝毫没看出来呢! 但这并不影响他磕cp,拉着李小曼信誓旦旦科普:“相爱相杀听说过吗?当时季大小姐身上不是有婚约吗?老大那是爱而不得的疯狂。” “不能得到你的爱,得到你的恨也可以,晓得伐?”于助理:“现在结婚了,当然只剩下宠了。我们老大这是梦想成真,那当然是往死里宠……不信你看看今天签的合约!这可都是我们老大为你们季氏争取的!” 越说于助理越是深信不疑。 老大从前隐忍爱意,为爱疯狂,多么不容易啊! 啊他真的,我哭死! 李小曼:逐渐被洗脑。 伴随着会议结束,季欢和容琛相爱的故事流传更广,几乎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晋城。 上流圈子最时兴的话题,彻底演变成了欢容恋情。 “知道吗?容总暗恋季大小姐好多年了!现在没有婚约束缚,容总把季大小姐宠上天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不应如此啊大小姐! 季欢下楼的时候迈着长腿走得飞快。 容琛慢悠悠缀在后面,心情好得恨不能立刻吹段口哨。 经历过洗脑的李小曼晕晕乎乎等在车旁,看到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容琛:? 他眼角眉梢都是愉悦:“想说什么?” “大小姐……”李小曼纠结:“那个,您跟容总……” 她心情复杂。 在她的眼里,季欢优雅漂亮、能力出众,完美犹如天边皎月,不可亵渎。 容琛呢? 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那就是个混不吝的无赖。 他怎么配得上! 容琛从底层摸爬滚打,李小曼想什么他一眼看透。 愉悦的心情倏然跌落,他收敛了笑意,目光染上沉郁:“嗯。” 他说:“我们是夫妻,有问题吗?” 李小曼一僵。 她从未在季欢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季欢是优雅温和的,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名门淑女的风度仪态。 哪怕在谈判桌上,都像是没有棱角的鹅卵石,温柔坚定。 这会儿轻飘飘的一眼,让她仿佛从艳阳天一瞬间跌入数九寒冬,被猛兽盯上,随时会被撕碎似的。 她浑身轻颤,牙齿相碰发出“哒哒”轻响。 这一眼漫长又短暂,容琛慢条斯理地拍开裙摆褶皱:“结婚这件事,是我主动的。” 李小曼的瞳孔放大,脸上的表情震惊而迷茫。 昨天的婚礼她因为公事没参加,流言都说庄煜逃婚,容琛主动上台继续婚礼。 在她心里,是容琛趁虚而入、趁火打劫。 晋城所有人,都觉得是容琛爱季欢爱得不能自拔,终于等到机会抱得美人归。 结果—— 大小姐说是她主动的? 她脸上三观破碎的表情,很好取悦了容琛。 他想了想,补充道:“在办公室也是我想抱她,我离不开她。” 李小曼:!!! 不应如此啊大小姐! 难道说,真正的恋爱脑竟是大小姐?! 容琛:啊对对对,就这么想。 就是季欢爱老子爱得无法自拔。 回到容家,季欢看着李小曼离去时神思恍惚的样子,不由狐疑地审视:“你没欺负她吧?” 容琛心虚:“老子有那么无聊?” 季欢将信将疑:“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不要在她面前瞎说。” “知道了知道了。”容琛故作不耐烦:“帅哥的事情你少管!” 操。 他想,老子心虚什么。 结婚确实是季欢用他的身体主动的。 拥抱是他故意的。 目前身体互换的状态,他们也确实不能离开彼此。 他又没撒谎,李小曼想什么可不是他能控制的。 * 跟规矩大的季家不同,容家吃饭没那么多要求。 等季欢下楼的时候,两个豆丁正坐在餐桌旁埋头苦吃。 听到动静,小团子的背影一僵,露出两张相似的可爱小脸。 季欢:!!! 她站在原地,看着龙凤胎那娃娃似的脸蛋,感受到了萌物冲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容琛姐姐留下的龙凤胎,完全没想到又臭又硬、惹人厌的容琛竟然能有这么可爱的小外甥们。 陆明锦艰难从餐椅上跳下来,怯怯抓着哥哥的手,奶呼呼小声喊:“舅,舅舅。” 陆明睿没说话,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满是警惕,把妹妹护在身后。 太可爱了! 如果不是多年的教养克制她,季欢一定要挨个捏捏他们的小脸蛋。 “乖。”她声音放轻了八度:“告诉姐……告诉舅舅,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陆明睿警惕更浓。 凶巴巴的舅舅想干什么? 声音变得好奇怪! 而且还要问他们这种白痴问题,这样明知故问肯定有鬼,只有傻子才会理他! 小脑袋里碎碎念,他抿紧小嘴巴不吭声。 然后他就听到陆明锦磕磕绊绊:“舅舅,窝,窝是小锦。” 陆明睿:!!! 笨蛋妹妹! “哥哥是,是睿睿。”陆明锦带着骄傲挺了挺小胸脯,安慰地看哥哥。 笨哥哥竟然连他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好笨哦。 但是没关系,小锦会帮哥哥记住哒! 陆明睿:…… 穿着背带裤的小团子炸毛了:“笨蛋妹妹!” 他才不是不记得名字呢! 陆明锦委委屈屈。 她帮哥哥,哥哥为什么还要骂她? 季欢:噗。 人类幼崽也太可爱了吧! 她蹲在团子面前,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锦的脑袋:“把名字记得这么清楚,小锦好棒啊。” 顿了顿,看着陆明睿戒备的表情,她遗憾地收手。 没关系,能撸到一个幼崽也很棒啦! 陆明睿:!!! 凶舅舅什么时候离这么近的? 他不是每次看到他们都皱眉,表情臭臭的不理他们吗? 这次蹲在他们面前说话,还……还夸笨蛋妹妹? 记得名字有什么棒的……他明明也记得名字,还记得好多好多名字…… 小嘴巴抿得紧紧的,陆明睿的心里有点委屈。 陆明锦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小团子第一次被人这样揉脑袋,陌生又温暖的触感让她呆呆地仰起头。 好,好奇怪。 好喜欢。 举起肉肉的小爪爪蹭了下头顶,她可爱的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咦? 为什么跟舅舅摸不一样? 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要问哥哥。 她怯怯地偷看坐到餐桌旁的季欢,小小声:“哥哥。” 她好像在分享大秘密:“舅舅的手好大,好暖!”“跟小锦的不一样!” 好想被舅舅再摸摸脑袋。 小锦还记得小舅舅的名字,可以被舅舅摸摸脑袋吗? 陆明锦露出纠结的小表情。 陆明睿小嘴抿得更紧了。 “笨小锦。”他露出小大人的严肃模样,凶巴巴问:“你忘了他会打人了吗?他那么高那么壮,会把我们打坏的!” 怎么可以轻易就被骗到。 果然小锦最笨了。 陆明锦委屈地搅手手。 她不想挨打,挨打很疼的。 可是今天的舅舅看起来好温柔……就像别的小朋友的妈妈一样…… 季欢:? 她疑惑地看着两个小豆丁在那窃窃私语:“小锦和睿睿吃饱了吗?” 看着几乎没动过的牛奶杯,她严肃了表情:“不可以挑食哦。小朋友不喝牛奶是长不高的。” “抱歉先生。”突然,一道惊恐的声音响起。 一个佣人匆忙揽住两只小团子,慌慌张张地道歉:“是我没照顾好小少爷和小小姐。我,我这就带他们去小餐厅,不会让他们打扰先生。” 季欢:?? 章节目录 第12章 她就知道容琛不是好人 佣人的声音有些尖利,满脸紧张仿佛季欢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两个小团子才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陆明锦惶惑不安地抱住佣人的腿,大眼睛里泛起泪花,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温姨……” 见妹妹被吓坏了,陆明睿犹如被激怒的小狮子,圆嘟嘟的小脸上戒备更浓。 季欢皱眉:“你是什么人?” 容琛这张脸硬朗俊美,眉眼间充斥着野性难驯的恣睢,皱眉时显得凶悍至极。 温姨颤抖一下:“先生,我是负责照顾小少爷和小姐姐的保姆啊。” 季欢疑惑。 相比于容琛,眼前这三人更像血浓于水的亲人,被压迫的小可怜似的瑟缩到一起。 容琛怎么欺负这两个小团子了? “先生,都是我疏忽,您要骂就骂我。”温姨继续发抖:“小少爷和小姐姐不是有意惹您生气,您别怪他们。” 她什么时候生气了? 季欢疑惑又无奈。 偏她不知道容琛平常在家的处事作风,只能斟酌着道:“他们没惹我生气,我也没有要骂……” “温姨才没错!”陆明睿睁大眼睛,不高兴地超大声:“你不要骂温姨!是我要来这边吃饭的,你要骂就骂我!” “不,不怪哥哥!”陆明锦吓得“哇”一声大哭出来:“是,是小锦不喜欢小餐厅的味道,是小锦的错……不怪哥哥和温姨……” 季欢:…… 她更像是欺负小孩的超级大反派了。 小崽崽情绪上头,是听不进去解释的。 “我没不高兴,也没想骂人。”她无力道:“这是你们的家,你们想在哪儿吃饭就在哪儿吃饭。” 陆明睿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大骗子。 陆明锦就单纯多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奶呼呼地抽噎着问:“真,真的吗?那小锦可以在床上吃早饭吗?” “小锦,不要乱说。”不等季欢反应,温姨先露出满脸慌乱。 一把捂住她的小嘴,疾声道:“不可以这么跟先生说话,温姨教过你什么都忘了吗?” 季欢总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回事?”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容琛看着两个小团子害怕掉眼泪的样子,习以为常似的:“又哭了?” 本想解释自己什么都没做的季欢一顿。 温姨惶恐:“我这就带睿睿和小锦去小餐厅。” 容琛没什么反应,默认。 “小锦不是说不喜欢小餐厅的味道吗?”季欢不悦:“让他们在这里吃。” 说着瞪了容琛一眼。 她就知道容琛不是好人,这么欺负两个孩子良心不会痛吗? 容琛:? 他莫名其妙,扫向侧边。 站在旁边的佣人浑身一个激灵。 嘶—— 不愧是能和先生在商场上厮杀得势均力敌的季大小姐,这一眼的气势跟先生简直一模一样。 佣人下意识开口:“小餐厅刚清扫过,小小姐鼻子敏感,不喜欢清洁剂的味道。” “这……”温姨眼神闪了闪:“会不会打扰到先生和季大小姐用餐?” 季欢没说话,目光淡淡地看向容琛。 明明神色平淡,容琛莫名感受到杀气。 无辜摊手:“吃呗。他们又不需要我喂饭,怎么吃不行?” 他真想喂,两个小崽子怕是要吓哭了。 陆明锦听懂了,眼神亮了起来:“小锦要在这里吃饭。” 虽然还是很怕舅舅,但舅舅摸她的脑袋,还夸夸她啦。 她想和舅舅一起吃饭,最好是再让舅舅摸摸她的脑袋。 陆明睿抿着小嘴没吭声,明显意动。 事已至此,温姨不敢再多说什么,只低头叮嘱:“睿睿和小锦要懂事知道吗?不要让舅舅生气,不要……” “好了。”季欢听不下去:“他们才几岁,那么懂事干什么?” 她从小就被要求懂事听话,听温姨这样说只觉得刺耳。 见她愠怒,温姨不敢吭声,欲言又止地退到旁边。 陆明锦察觉不到大人间的暗潮汹涌,雀跃着在她的位置坐好。 偷偷去看对面的容琛。 容琛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回去,挑眉。 不会又要哭吧? 想到平常两个小团子见到他像见到猛兽的模样,容琛头疼地揉揉眉心。 干。 小孩子真难搞。 突然,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把虾饺推到他的眼前。 陆明锦小心翼翼又奶呼呼地冲他笑:“漂亮姐姐,这个好次,小锦请你次。” 她知道,是漂亮姐姐开口,她才能继续在餐厅吃饭的。 而且漂亮姐姐给她莫名的熟悉感,像舅舅,又没有舅舅长得那么凶。 她忍不住心里就觉得亲近。 容琛浑身一僵。 小姑娘奶萌的笑容,简直甜死个人。 操。 这才是猛男想养的孩子。 从没被两个小外甥亲近过的容琛,僵硬至极,一时竟然手足无措。 “小锦笨。”陆明睿小大人一样皱紧眉头,教育妹妹:“不是漂亮姐姐,是舅妈。” 陆明锦乖乖改口,糯糯:“漂亮舅妈。” 容琛:? 饶是他脸皮厚,被小朋友清澈的眼睛盯着喊“舅妈”,也不由生出几分尴尬。 季欢不由抿唇。 看起来,关系也没那么糟糕嘛。 陆明睿和陆明锦聪明乖巧,才五岁吃饭的时候就有模有样,完全不需要大人操心。 这顿饭吃得风平浪静,季欢饭后按照自己的习惯出去散步消食。 等她回来,客厅已经没人。 季欢独自上楼,路过玩具房的时候,听到陆明锦奶声奶气:“哥哥笨笨,又弄错了。” “我会弄好的!”陆明睿同样奶声,不服气道:“再来一次!” 透过敞开的门缝,看到两只小团子头碰头坐在地毯上,不知道在忙什么。 季欢心头软了下,驻足正要敲门。 陆明锦揉着眼睛,软糯道:“哥哥,小锦困了。这个作业老师让家长做的……我们找舅舅帮忙好不好?” “他才不会帮忙。”陆明睿撇嘴。 “舅舅都好忙……”陆明锦失望:“那,那找温姨?” “才不要!”陆明睿大眼睛里都是倔强,大声:“小锦好笨!温姨才不是家长……不要大人我也能做好!” 陆明锦又困又累,被哥哥凶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小,小锦不笨……坏哥哥,骂小锦呜呜……” 章节目录 第13章 无耻浪荡的容总 眼看气氛突变,季欢忙敲敲门:“我能进来吗?” 哭声一顿,陆明锦瘪着小嘴看过来。 明明以前都觉得舅舅很可怕,但是现在的舅舅,看起来好温柔啊。 不知道是不是吃饭时候的夸奖给予勇气,陆明锦心里更加委屈,哽咽着喊:“舅舅……哥哥说小锦是笨蛋!呜呜呜……” 小团子“哒哒”两步扑到季欢面前,小肉爪爪抓着她的西装裤,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别提多可怜了。 陆明睿愣愣站在原地,跟妹妹相似的大眼里闪过委屈。 倔强地抿嘴唇,捏着小拳头像只小刺猬垂下头。 小锦就是笨蛋!跟凶舅舅告状,他再也不要帮小锦了! 想象中的责骂训斥并没有到来,反而有滚热的大手包住了他的小拳头。 陆明睿呆呆抬头,饶是他一向聪明,此刻大脑也宕机了。 长久以来的礼仪教养,让季欢此刻依然保持着从容优雅,实际上内心简直要被萌化了! 两个小团子都长得精致可爱,萌得人心肝直颤。 陆明锦哭的时候,不像普通小孩那样惹人生厌的尖声嚎哭,而是委屈巴巴掉眼泪,小奶音哭得又萌又可怜。 陆明睿则像个小大人,站在原地又怕挨骂又倔强的样子,反差萌到了极点,也让人心疼到了极点。 季家旁支也有好多小孩,季欢每次见到只觉得他们吵闹又任性,是一群难以沟通的小怪兽。 看到可爱懂事又漂亮聪明的两兄妹,她才明白为什么要说小孩子是天使。 “小锦当然不是笨蛋,小锦聪明可爱,怎么可能是笨蛋呢?”季欢给陆明锦擦眼泪:“再哭可就不漂亮啦。” 陆明锦:!!! 她还是觉得好委屈。 可是,可是舅舅说她聪明可爱! 她有点开心想笑,又害怕地揉眼睛:“小锦,小锦不哭。小锦漂亮!” “对,小锦漂亮。”季欢眼睛弯起,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 又软又滑,q弹q弹的,手感也太棒了吧! 陆明锦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害羞抱着她的腿笑了起来。 看到两人相处融洽,陆明睿小嘴抿得更紧:他才不稀罕凶舅舅。 心里的委屈却越来越浓,眼眶都不知不觉红了。 “睿睿也不是故意跟小锦发脾气的,对吗?”季欢拍拍他的小肩膀,声音更轻:“睿睿是小男子汉,一直在保护照顾妹妹,很喜欢妹妹的。根本不觉得妹妹是笨蛋对不对?” 陆明锦大眼睛期待看过来。 陆明睿僵住,不知所措。 “姐……舅舅知道睿睿很聪明,能听明白舅舅的话。”季欢轻声:“你藏在脑袋里的想法,别人是猜不到的,就算是小锦也不行。睿睿要表达出来,别人才会明白。” “你不说,妹妹也猜不到。”她说:“妹妹会很伤心的。” 这,这样吗? 陆明睿睁大了眼睛。 所以妹妹不是真的讨厌他,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一直努力成熟的小大人也忍不住掉了金豆子,哭着说:“我,我喜欢小锦的,小锦才不是笨蛋。小锦别生我气,对不起……” 他不想要小锦讨厌他。 “我也喜欢哥哥。”陆明锦是个大方的小天使:“我原谅哥哥啦!” 两个小团子抱在一起,重归于好。 等小崽崽平复好心情,季欢才含笑问:“你们刚刚在忙什么?需要舅舅帮忙吗?” 陆明锦的眼睛一亮,点头到一半又忍不住去看身边的哥哥。 小脸上全是纠结。 小锦好困,好想睡觉……可是哥哥不想让舅舅帮忙…… 陆明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凶舅舅好像也没温姨说得那么凶。 刚刚还夸他聪明…… 软萌小团子脸飞上红晕,陆明睿努力做出成熟的样子:“是幼儿园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废物利用做手工。” 他不知道,他这副小孩装大人的样子,简直不能更可爱了! 季欢没忍住也揉了把他的脑袋,温和地询问:“听起来很好玩,舅舅可以也一起做吗?” 陆明睿:!!!被,被摸脑袋了! 原来小锦说的是真的,舅舅的手好大,好暖。 白嫩嫩的小崽崽,变成了红彤彤的小崽崽。 季欢成功加入崽崽手工小组。 陆明睿和陆明锦打算用废旧纸壳、纽扣和塑料瓶子搭建一个中式小院,如今已经完成了雏形。 再聪明的小孩始终是小孩,他们稚嫩的小手没办法完成细节部分的工作,才会弄到这么晚。 但这个雏形,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季欢不吝啬地夸奖:“这就是睿睿和小锦的作品吗?太厉害了!又漂亮又有创意。” 纸壳搭建了整体,不同颜色的纽扣作为石子路和各种花草,剪开的塑料瓶做成大树和流水…… 稚嫩又充满生趣。 两个小朋友被夸得脸蛋通红,陆明睿还好,陆明锦高兴得一口小白牙都露出来了。 作为晋城最出色的名媛,季欢除了承担季氏经营,还要学习各种上流名媛该拥有的技能。 她的审美当然过关,手巧又懂设计,对小崽崽来说困难的地方她轻易就能解决。 眼看她三两下把透明塑料剪成窗户安装上去,两个小崽崽崇拜得两眼亮晶晶,小嘴张大:“哇~” 季欢沉迷其中。 等她收工,原本粗糙的雏形已经像个工艺品,保留缤纷童趣的同时,又精美漂亮。 过了睡觉时间,两个小崽崽已经在旁边睡着了。 看着他们天使般的睡颜,季欢忍不住笑了笑,把作品妥帖放好,躬身想把他们抱回房。 “先,先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惊恐的声音。 温姨猛地冲进来,横在孩子前方,惊声道:“先生,您,您怎么在这儿?” 季欢:? 她好像只是想抱孩子回房睡觉?怎么活像她要把孩子怎么样似的。 温姨的态度让她不由沉了面色。 不等她开口,小崽崽被动静吵醒。 陆明锦困极了,勉强看清人影后软趴趴地张开小手:“温姨姨……小锦困困。” “我在。”温姨抱起她,另一只手牵着在揉眼睛的陆明睿,警惕道:“先生,我先带小少爷和小姐姐回房休息了。” 活像面对洪水猛兽。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季欢皱眉颔首。 眼见温姨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她想了想还是主动去找容琛。 到底是温姨有问题,还是容琛有问题,问问就知道了。 她抬手敲门,没料到房门根本没关,才落上去就向后敞开,入眼是敞开的领口,入眼白皙凝滑的肌肤—— 还有一只手正落在前胸不远处。 季欢:!!! 她眼前一黑,什么想法都没了。 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容琛这个无耻浪荡的流氓!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反正老子不要脸 被当场抓包,容琛挑眉。 那张属于季欢的,清冷端庄的脸瞬间变得肆意不羁。 “老子能干嘛?”他懒洋洋道:“脱衣服啊。” 季欢:! 她整张脸迅速涨红,说不清是气是羞。 教养出众的季大小姐实在骂不出难听的话,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句:“下流!” 容琛笑了。 “脱个衣服就下流了?” 逐步逼近,他本想顺势给季欢个酷帅的壁咚。 手都撑到墙上了,才想起他还用着季欢的身体。 比他矮将近二十厘米的、纤细柔软的女性身体。 那伶仃可怜的小手腕,换成从前他两指头就能轻易捏碎。 姿势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由于体型差距明显,季欢甚至没有明白他的意图,正贴墙疑惑地看向他,眼神清澈又单纯。 容琛:。 操。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快一米九的身高这么麻烦。 “妈的。”他低骂出声。 能白手起家,将晋城上流圈子生生撕开裂口的容总,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 :“这才叫下流。” 季欢泪眼朦胧地瞪着他,嘴唇都咬白了。 妈的。 容琛咬牙切齿想,互换身体后他该不是变态了吧? 怎么觉得自己那张脸,流泪的时候可口得不行? 甩开可怕的念头,他想,果然老子就是这天底下最帅的男人,这么娘们唧唧的表情都能这么好看。 更多的是莫名心虚慌乱。 “你能不能别哭了?”他粗声粗气:“老子不就跟你开个玩笑?” 容琛干巴巴道:“我他妈就想脱个衣服,你进来就骂人。平白无故挨骂,老子说两句都不行?” 换成男人,他早就动手了。 季欢眼睛瞪得更圆了,愤愤问他:“你脱我的衣服,还说我平白无故骂人?” 容琛:…… 说是这么说,但—— “这也怪我?”他问:“我们这个情况,不洗澡不换睡衣了?” “拜托,这又不是换装游戏。”容琛:“大小姐以为,你昨天穿的婚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一身的?” 季欢:。 先被逃婚,又互换身体,太多事情闹得她心力交瘁,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些细枝末节。 那,那不是说,容琛昨天就已经看过,看过她…… 她的脸红红白白,最后定格在赤红上。 快烧熟了。 容琛挑眉,眉眼间充斥着写意风流:“大小姐。” “你害羞什么?”他玩味笑:“你不也换了衣服?早晨有没有趁机欣赏老子的身材?” 他自信极了:“怎么样?老子的身材棒不棒?” 季欢:…… 她羞恼闭眼,咬牙:“我才没你这么,这么龌龊!” 早晨醒来,她心事重重,哪有时间想三想四? 闭着眼睛胡乱换了身衣服,就心不在焉地下楼了。 “行,我龌龊。”容琛无所谓耸肩:“那大小姐教教我,我们现在的情况,怎么不龌龊?” “不换衣服,不洗澡?”他轻嗤:“那很快圈子里的新闻,就要从我们结婚,变成季大小姐婚后又脏又丑,满身异味了。” 季欢怒视他:“你不也是?” “无所谓。”容琛混不吝道:“反正老子不要脸。” 章节目录 第15章 老子对你不感兴趣 季欢快气死了。 她想到容琛要用她的身体换衣服洗澡,就羞得快要爆炸。 但她更不能接受,不洗澡不换衣服,被其他人看到她犹如流浪汉的形象。 她的清洁习惯不允许她这样,季大小姐的身份更不允许她这样。 “做好决定没?” 明明是当事人之一,却没事儿人似的容琛满脸事不关己:“洗不洗?” 季欢说不出话。 偏偏容琛还要补充:“对了,老子习惯裸睡。穿着衣服可睡不着。” 季欢:!!! 她又脸红得快要烧熟了。 “不要太过分!”瞪了容琛一眼,她为难至极。 心一横:“你,你可以洗……但,但你要闭着眼睛,不要乱看!更不可以裸睡!” 她保证:“我也会闭上眼睛,绝不乱看。” 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容琛快要笑出来了。 他怎么才发现,这位大小姐竟然这么……天真可爱? 让他的恶趣味忍不住就冒出来。 “凭什么?”他问:“老子可不怕被人看。闭着眼睛能洗干净什么?洗澡可不是用眼睛,是用手。” 眼神往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扫了扫,他勾唇道:“尤其是老子的大兄弟,可得洗得干干净净。” 季欢:!!! 她又快要气哭了。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讨厌? 就算,就算是无可避免的,他非要说出来吗? 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气到极致,她只能继续翻来覆去:“下流!” 被骂了,容琛诡异地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好。 “行。”他大发慈悲,终于决定将季欢从这窘迫的情境下解救出来:“得了。又不是多辣。” “想睡老子的女人能绕地球一圈,”容琛:“放心,老子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大获全胜,他志得意满地收腿后退。 然而他保持夸张的姿势太久,收腿的时候才察觉到已经麻了。 身体一歪,控制不住地向前倒。 正好季欢也向前倾身,猝不及防下被他撞了个正着。 “咚”一声闷响。 季欢被整个撞到墙上,眼前发黑,嘴唇生疼。 等等,嘴唇?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 容琛那张野性难驯的硬朗面庞在眼前放大,两人大眼瞪小眼,唇瓣紧紧贴在一起。 季欢:!!! 她飞快后退两步,捂着唇瓣,又羞又窘又疼。 恨不能找个墙缝钻进去。 跟庄煜订婚多年,她性子清冷,平常约会最多吃饭散步,连手都没牵过。 谁能想到初吻来得猝不及防? 倒也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只有撞出来的痛觉和口腔中隐隐的血腥气。 容琛也正靠墙而站,捂着嘴仰头,麦色脖颈上喉结滚动,显然也很疼。 喉,喉结? 季欢后知后觉,连疼都顾不上了。 低头看看自己,欣喜道:“我们换回来啦?!” 容琛这才发现视角的恢复,不由抬手捏了捏胳膊。 这结实性感的肱二头肌,爆棚的男性荷尔蒙,不愧是他! 谁也顾不上刚才的小插曲,两人此刻都满是欣喜。 就算因为意外,目前成为了夫妻,也不能改变两人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的现实。 迫于情况达成合作,彼此更多的还是防备警惕。 一直都是对手,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借着身份便利,做出什么事情呢? 更何况性别不同导致的不方便那么多,能换回来是最好不过。 排除诸多利益相关,最让季欢松了一口气的是,她终于不必为了洗澡换衣服纠结了。 容琛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挑眉浪荡一笑:“啧,看来大小姐没有眼福。” 他信心满满:“老子身材这么好,可惜大小姐看不到咯。” 自恋狂。 季欢脸又红了,人生第一回做出不符合季大小姐身份的动作。 狠狠瞪他一眼:“我才不想看!” 容琛眨了眨眼睛。 季欢刚才脸红了很多次,顶着他的脸,他只觉得好玩有趣。 这会儿各自换回了身体,容琛才察觉她瞪过来的时候眼神顾盼生辉、秋水盈盈。 那绯红的脸颊透着女孩的娇羞,从来优雅从容又疏离的大小姐,好像骤然鲜活。 端庄清冷的月亮坠入凡间,竟然这样活色生香。 容琛捂了捂胸口。 糟糕。 他想,老子该不会真的要长良心了吧? 不然怎么胸口痒痒的,小猫爪子在挠似的。 想起自己没洗澡,季欢已经浑身不适。 她没给容琛多看的机会,就把他从房间里推了出去。 惬意地泡在浴缸里,季欢轻舒口气。 两天时间,她经历了太多事情,要处理结婚对象更改的烂摊子,要假扮好容琛,还要防备容琛。 除此之外,还要时不时被气得跳脚。 她甚至没有时间悲春伤秋,也没时间收拾自己凌乱的心情,直到此刻互换回身体,才终于能够松口气。 季欢放空了大脑,任由自己什么都不想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这是她难得的任性。 她闭着眼睛靠在浴缸边沿,静谧犹如艺术品,唯有胸口起伏带动浴缸里的水波,昭示着她是个鲜活漂亮的女孩。 一滴泪沿着眼角滑落,她眼睫颤了颤。 她不是不伤心难过。 她和庄煜青梅竹马,从稚嫩青涩,到如今,她都跟庄煜绑定在一起。 她将对家庭的寄托都放在庄煜身上,想象的未来里全都包含他。 季欢不懂这算不算爱情,但是她始终以为,她会和庄煜在一起,相敬如宾、彼此尊重,经营和谐安稳的家庭。 怎么会呢? 不过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就能让庄煜不管不顾,在婚礼上丢下她头也不回。 季欢心如刀割,捂着脸沉入水中。 安静的浴室里发出低低的泣音。 哪怕是这样脆弱的时刻仿佛也是奢侈,季欢没放任自己伤心太久。 她擦干了眼泪,好像重新变成了那个优雅端庄的模范名媛。 冲干净泡沫,她拿起浴巾要擦干身体的一瞬间,眼前突然花了花。 掌心贴上柔软舒适的布料,感受到布料下滚烫结实的肌肉。 季欢:? 身体再次互换,她脑海中首先冒出一个念头:容琛这个满口谎言的大骗子! 说什么穿衣服睡不着,这不是已经换上睡衣了吗? 床头柜上的手机催命似的响了起来,季欢扭头去看,屏幕上来电显示:假人。 章节目录 第16章 容琛真是这世上最讨厌的人! 季欢:?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熟悉的号码,应该是属于她的? 垂耳兔? 她倒不知道,容琛竟然还有给别人起外号的癖好。 “容总。”她冷淡地接通了电话。 容琛仿佛没察觉到她的疏离,兴致盎然地吹了个口哨。 “哟,大小姐。”他说:“是我错了。” 季欢:? 没等她开口询问,就听容琛继续道:“大小姐比我想象中有料多了。”“身材不错。” 季欢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开,脸颊瞬间充血通红。 她终于想起身体互换的前一秒,她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她羞得快要原地爆炸,偏偏容琛还在啧啧赞叹:“大小姐藏得好深,我只能说——蔚为壮观,深藏不露……” “容琛!”季欢脸色烧红,声音不复冷静:“闭嘴!” 容琛依言住了口。 听筒对面只有极轻的笑,季欢却觉得更加羞窘。 她终于承受不住这份羞耻,咬着唇试图挂断电话,逃避此刻的窘迫。 手机那边的容琛却仿佛能看到她的动作,抢先道:“先别挂。” 季欢的手指顿住,却不肯出声问他原因。 脸热得能煎鸡蛋,沉默瞪向屏幕。 此刻她无比清晰了肯定自己的想法:容琛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大小姐?”容琛喊她:“季大小姐?小季总?季欢?” 季欢一声不吭。 容琛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把人给逗狠了。 否则以季欢的修养,绝不可能做出这样不理人的失礼举动。 当初为了竞争同一指标,他设计狠狠坑了季欢一把,庆功酒会上她都能耐着性子祝贺他呢! 从来我行我素的容琛难得愧疚。 “逗你的。”他干巴巴道:“我一眼都没多看。” 他并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倒也没有低劣到那种程度。 这种情况占女孩便宜的事情,他才不屑于做。 容琛:“啧,老子没那么没品。” 他解释:“刚互换过来没准备,已经立刻穿上睡裙了……老子就他妈看了一眼,绝对没再……” “不要再说了!”季欢羞恼低喊:“能不能换个话题!” 非要反复提醒她吗? 啧。 还挺凶。 不再优雅端庄的大小姐—— 好像更够劲了。 容琛舌尖抵着上颚,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此刻眼中满是兴致勃勃。 嘴贱道:“害什么羞?你要是觉得吃亏,扒光了站镜子跟前,哥随便你看。” 谁要看他? 季欢恼羞成怒:“容!琛!” 语气里带上杀意。 容琛终于意犹未尽地住了口:“不提就不提。大小姐,对再次身体互换,有什么要说的吗?” 提到正经事,季欢的脸还是很红,依旧飞快抛开那些窘迫。 她看了眼时间:“婚礼仪式开始时间是中午十一点五十八,庄煜……逃婚我们互换,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苦涩一闪而过,她继续道:“我到你房间的时候将近晚上十点,现在是十点三十二。” 也就是说,身体互换状态维持了将近三十四个小时,而他们换回来只保持了半小时。 额头贴在掌心,季欢苦笑:“换回来的时间太短了,更像是意外。” 很难分清楚是否有触发机制,就算有,这么短的时间也用处不大。 换句话说,季欢:“我们的合作可能还要继续下去,容总。” “我没意见。”容琛无所谓道:“我比较在意,突然换回来这件事。” “那就再等等。”季欢:“可能要多互换几次,才能找到规律。样本太少没办法总结。” 半小时,起码可以用来洗澡。 “大小姐,别拿你那套来管我。”容琛笑了声。 哪怕是季欢清冷的声线,在他嘴里都充满了野性勃勃的蛮横。 他慢条斯理道:“大小姐喜欢谋而后定,步步谋划,我可玩不来。老子能把晋城上流圈子撕开口子,靠得可不是等。” 季欢谨慎周全,带领季氏稳抓稳打。 她是耐心的狩猎者,分析权衡利弊,讲究的是十拿九稳、一击毙命。 容琛没有她优渥的起步条件,也没有她丰富的学识。 他像是一条蛮横又强大的鲨鱼,朝着目标不管不顾横冲直撞。 嗜血的捕猎者,有机会就长驱直入,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这个世界从来没给老子太多机会。”容琛扬眉,满是肆意张狂:“不能总结,那就每样尝试。就算是南墙,也总有被老子撞碎的时候。” 他永远都是主动出击的那个。 季欢语塞。 她和容琛行事风格完全不同,有分歧是正常的。 容琛桀骜不驯,是充满野性的狼,她也没想过他会全听她的。 但—— 季欢无奈:“容总想把身体换回来我能理解。但互换根本没有预兆,你要怎么尝试?” “我怎么做,大小姐先别管。”容琛道:“大小姐先告诉我,你会配合我吗?” “这件事上我们目标相同。”季欢理智道:“你的方法合理,我当然会全力配合。” “就等大小姐这句话了。”容琛一拍手。 他兴奋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在你的房门外。” 他说:“你先开门,我们打个啵儿试试。” 季欢:? 季欢面无表情,盯着房门幽幽问:“容总说什么?” “打个啵儿!”容琛甚至跟她耐心解释:“接吻,亲嘴。懂吗?开个门啊,大小姐……”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狠狠挂断。 容琛:??? 他满脸莫名。 好端端的,怎么就挂电话了? 回答他的是房门上锁的声音,伴随着季欢咬牙切齿:“容琛,你无耻!” 气死了! 她肯定是洗澡的时候脑子进了水,才会相信容琛那个满脑袋下流想法的野蛮人会有什么好主意!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这么讨厌的人啊? 她一直积德行善、热心公益,做了什么缺德事,才偏偏跟容琛这个混账互换身体?! 季欢被气到心梗,隔天按照规矩回门,在季家下了车都没给容琛一个好脸色。 容琛挠了挠脸颊。 不是,至于吗? 说配合的是她,生气的也是她。 不愿意就不愿意,这么大气性干嘛。 伴随着容氏崛起,季氏的生意受到影响,季氏和容氏竞争不可避免。 跟庄家联姻本来是皆大欢喜的好事,闹成现在这样,好处没有还弄得一团乱。 对于这桩婚事,季家长辈显而易见的不满。 季欢和容琛在客厅坐了半天,都不见有人下来招待,唯有两三个佣人战战兢兢站在侧边,小心伺候着。 佣人们悄悄用余光打量: 这位容总长得高大健壮,面无表情的时候透着股说不出的凶悍。 听说他从粗俗野蛮,不懂规矩,动辄就喜欢用拳头说话,脾气坏得很。 被晾在客厅里,他不会突然发火打人吧?真,真的太可怕了……大小姐倒了什么霉,嫁给这样的男人……他,他不会家暴吧? 佣人们百般忐忑,然后惊恐地发现,他们柔弱端庄的大小姐忽然起身,主,主动凑到那煞星旁边了……? ??? 章节目录 第17章 分得清自己的身份吗? 容琛才刚坐到季欢身侧,就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严厉目光。 头发梳理得规整光滑、连皱纹都透着一丝不苟的妇人,带着不满和训斥看过来。 容琛:? 这老太太谁啊? 没听说季家除了季老太太,还有其他上了岁数的长辈啊。 他这一生野蛮生长,还没人敢用这样的目光来约束他。 容琛当场叛逆心就冒了出来,毫不迟疑地瞪了回去。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对老子指手画脚? 妇人:? 她一瞬间睁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仿佛这一眼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就连旁边的佣人也露出惊愕的表情,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容琛皱眉。 这季家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他们眉眼官司并没遮掩,满腹心事的季欢都很难忽略。 看着妇人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调整本就已经足够端庄优雅的姿态。 “容琛!”她压低了声音:“那是姑姑,她一辈子没嫁人。名义上是管家,实际上是长辈。从小教导我们仪态礼仪。” 季欢姐妹都受季姑姑教导,从小到大一言一行都经受季姑姑的规训。 容琛眉头皱得更紧了。 季欢:“你对姑姑尊敬点。” “什么狗屁。”容琛不耐烦:“当初全国解放的时候,落下你们季家了?” 好端端的千金小姐,不嫁人可以理解,放着逍遥快活日子不过,在家里当管家? 还从小教导礼仪仪态…… 容琛不屑:“真当你家是什么皇亲国戚了?封建时代裹小脚,你们家裹小脑?” “容琛!”被嘲讽到面前,季欢脸色也不由微沉:“你不要胡说!” “我确实不该胡说。” 容琛竟附和点头,煞有其事:“按照这个情况,你们家长辈有没有脑子还有待考究。” 说也就算了,他还跟故意挑衅似的,在季姑姑虎视眈眈下直接往沙发上一靠。 姿势吊儿郎当,翘起的二郎腿,脚尖快要点在茶几上。 季欢:…… 小时候行走坐卧全都是季姑姑监督教训,她对季姑姑的敬畏已经融入骨血,此刻甚至不敢去看对方那恐怖威严的目光。 垂着头借沙发遮掩,拼命去戳容琛的后腰:“你坐好!姑姑看过来了!” “管她去死。”容琛:“老子乐意。” 季欢受到的仪态教导堪称严苛,坐下时裙摆散落怎么好看都练习了成千上万次。 小时候遭受的磨难刻入她的骨子里,现在她早就不用刻意约束,就一举一动优雅高贵。 容琛跟她截然不同。 他好像天生就不知道什么是自卑。 白手起家的人不少见,很多人进入上流圈子就恨不得甩脱贫困的出身,拼了命的像融入上层社会。自觉用礼仪教养来束缚自己。 容琛却格外洒脱,从不避讳他的出身,想笑就笑想怒就怒,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裙摆的褶皱乱七八糟也不在意。 并不难看,反而透着不羁自由。 季欢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小姐。”季姑姑忍无可忍。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经过尺子测量,连脊背都挺得笔直笔直。 整个人犹如古板的修女,目光更加严苛。 容琛理都没理,甚至闭上了眼睛。 季欢的心尖颤了颤,条件反射般再次调整姿势。 于是她原本搁在容琛身后的手飞快收回,更加引人注目。 季姑姑:??!!!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在干什么?! 野蛮人就是野蛮人,不仅带坏了季欢,大白天在别人家做客还这样不知羞耻。 她充满厌恶嫌弃地瞥一眼顶着容琛皮囊的季欢,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飞快收回。 季欢:…… 心虚。 季姑姑语气加重:“大小姐!” 季欢恨不能把装睡的容琛给踹起来。 “喊什么。”容琛不耐烦睁眼:“催命呢?” 季姑姑:? 她用失望愤怒的目光看她:“大小姐学过什么,都忘了吗?咱们季家的女孩,哪怕在臭水沟里,也该维持优雅体面。大小姐这样……真是丢了季家的脸。” 容琛:?? 不是,这个老妖婆变着法儿地骂谁家是臭水沟呢? 他猛然坐起身,眼神森然。 谁让他不爽,他就让谁不爽死。 季姑姑完全没察觉到他神色里的危险,见他坐直还以为训斥起到了效果。 “季家传承百年,是有底蕴的大家族,跟那些不懂礼仪的底层人可不一样。”她语重心长:“大小姐,你是季家长女,更该注重礼仪。不学礼,无以立。” 她不无嘲讽地道:“别看有些人现在风光。那些半点礼仪规矩没有的野蛮人,早晚要滚回他的泥潭里。” 季欢:…… 季欢:………… 她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能开口劝季姑姑不要再说了。 没看到容琛的眼神快吃人了吗? 更何况,季家其他人不了解,作为死对头,她还不了解容琛的实力吗? 经过这么久的针锋相对,她早就明白容琛能走到这一步,靠得绝不是运气。 他的手腕、能力卓然出众,只要有他在,容氏不仅不可能衰败,还会越来越好。 季姑姑毕竟常年待在季家,根本不了解商场上的事情。 可,她现在作为容琛,根本没资格说话。 只能默默听着季姑姑洋洋得意,说这些表面贬低容琛,实际上暴露自己浅薄的话。 容琛本来还有点生气,这会儿听着这些话反而想笑了。 “这么说,你是最懂礼仪的咯?”他问。 季姑姑昂起下巴:“那当然。我年轻时候,可是整个晋城上流名媛模仿的对象。” 谁不盛赞她优雅高贵的仪态,以模仿学习她为荣? 容琛“哦”了一声,问“那我有件事情不太明白。” 他问:“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是季姑姑,还是季家的管家?” 季姑姑神色微变:“什么意思?!” “不学礼,无以立嘛。”容琛抓了个苹果,在手里把玩。 勾唇道:“如果是姑姑的身份——这栋别墅目前在奶奶名下,姑姑作为女儿在这里指手画脚,年仅五十还赖在娘家,是不是不合适?” 季姑姑脸色越来越黑。 “如果是管家的话——” 容琛逐渐收敛笑意,将苹果按在桌上,神色冰冷:“哪来这么不懂事的佣人,敢对主人家指手画脚?” “季姑姑。”他嘲弄道:“分得清自己的身份吗?” 章节目录 第18章 骂谁呢? 这是季欢第一次,在克己守礼的季姑姑脸上,见到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她的愤怒下掩盖着被刺痛伤疤的耻辱,手指都在发抖:“好,好得很!” “大小姐嫁了人,倒是连长辈都不看在眼里了。”季姑姑:“既然大小姐觉得我身份不够,那就找个身份够的跟大小姐说。” 说完她扭头就走,那严苛符合礼仪标准的步伐都多出几分铿锵。 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瞪了季欢一眼,仿佛她是什么传染性极强的瘟疫。 季欢:…… 池鱼之灾。 “容琛!”她深吸口气:“你在干什么?!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你现在是季家大小姐。”季欢愤怒:“你这样合适吗?” 她的形象都快要被败坏干净了。 容琛挑起眉梢。 “不合适吗?”他大咧咧靠在沙发上,手指轻佻勾住季欢的下巴。 季欢的长相清冷动人,犹如雪山上最冷最干净的那捧雪,高贵遥远。 但当身体的灵魂换了个人,那双总是没多少情绪的漆黑眼瞳突然鲜活锋利起来。 容琛这人犹如野蛮生长的凶兽,浑身上下充斥着强烈的侵略性。 就连他的目光也是,看人的时候活像要戳破皮囊,直接扫进人心底。 “大小姐,你到底在生气什么?”他问:“看到那个老女人吃瘪,你心里不爽吗?” 哪个没有受虐倾向的正常人,会喜欢天天盯着自己挑刺的人? 季欢愣住。 她没办法否认。 季姑姑愤怒离开时,她除了愤怒于容琛的张狂张狂之外,更多的是惊愕和……舒爽。 原来古板严厉的季姑姑也不是不可战胜。 原来恪守礼教的人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么失态狼狈。 容琛了然,嗤笑:“假模假样。” 季欢的耳根染上了绯红,又忍不住愧疚反思。 她怎么可以这样? 季姑姑毕竟是将她和妹妹一手带大的长辈。 季家重男轻女,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季老太太看都不肯多看一眼。 季总在外花天酒地,十天半月不着家都是常事。 季太太把丈夫不回家怪到了女儿身上,看都不愿意看她们。 季姑姑反而是陪伴季欢姐妹最多的长辈。 即使过于严苛,她也不该幸灾乐祸…… 季欢有些坐立难安。 容琛哼笑:“爽就是爽,开心就是开心。整天连自己真实的情绪都要克制,大小姐,你不累吗?” 他从第一次见到季欢,就觉得她假得很。 高高在上地端着,被无形的礼仪规矩捆绑着,像是浑身缠满了丝线的傀儡娃娃。 不累吗? 换成是他,哪怕拼着鲜血淋漓,也得撕碎束缚。 容琛的眼底带着凶戾的狠意。 “我是季家大小姐。”良久沉默后,季欢平静垂眼:“我代表着季家,我不能给家族蒙羞。” 说不清到底是在说服容琛,还是在说服她自己。 容琛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 没给他机会说出更刻薄的话,季欢收起了外露的情绪。 片刻的脆弱愧疚犹如错觉,她依然高贵优雅、理智从容:“容总,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目光清凌凌地盯着对方,她说:“我相信容总的人品,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 容琛:。 干。 他心想,承诺是个什么狗屁玩意儿? 只有季欢这种出身高贵的人,才会讲究什么人品承诺。 像他这种从泥潭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混账,可没有那么多讲究。 为了出人头地,别说承诺了,最亲密的朋友家人都能背叛捅刀。 区区一点口头承诺,他就是翻脸不认又怎么样? 真是天真。 舔了舔牙根,容琛:“老子懒得管你。” 季欢把这当成他的默许,唇角绽开清浅的笑意。 容琛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张疏朗中透着凶悍的俊脸上,五官舒展开,凤眼都弯成了月牙。 容琛:? 操。 他妈老子笑起来有这么好看吗? 好看到老子自己都挪不开眼了。 他忍不住看了又看,心头涌上燥意。 “别他妈笑了。”他凶巴巴:“给老子的帅脸笑出皱纹,老子饶不了你。” 季欢:??? 神经病吧。 就不能给这人一点好脸色。 她瞬间收敛了所有笑意:“不要说脏话。” 她不笑了,容琛发现自己心头的燥意如愿消失,一股更深的烦躁涌了上来。 他真情实意地再次骂道:“妈的。” 季欢面无表情:“容琛!” “知道了!”容琛:“老子知道了!” 季欢:…… 这个人压根就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她懒得多说,容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捏着苹果一言不发。 客厅中安静了许久。 容琛突然坐直,用胳膊肘戳她:“喂,大小姐。” 季欢没吭声,扭头看他。 “既然你这么注意自己的形象,应该很想把身体换回来吧?”容琛:“毕竟哥可没学过你们上流社会的那些狗屁规矩。” 季欢眉心轻蹙。 容琛以为她又要让他别说脏话,却听到她不赞同地道:“没有什么上流社会。” 她说:“大清亡了几百年了,容总。现代社会,人人平等。” 容琛:…… 这种鬼话,谁信啊? 有人就会有社会,有社会就会自然出现阶级差距。 否则凭什么她一出生就锦衣玉食,他却要摸爬滚打着长大? 容琛满心不屑,迎着季欢认真平静的眼神,却没说出讽刺的话。 “管他呢。”容琛:“老子仔细想了,还是得主动尝试,早点解决这情况。” 季欢抿唇:“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容琛:“真的不再亲一口吗?” 季欢:??? 刚告完状的季姑姑:!!! 季太太:!!! 佣人们:………… 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季太太脸色青青白白,抓着披肩的手指都青白了。 “季欢!”她目光锐利:“你是季家大小姐,不是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下作女人!你听听你说的话,成何体统?你的教养呢?!” “不知羞耻,浪荡没脸没皮。”季太太鄙夷:“你怎么说得出口?!” 季欢的脸色发白,痛苦地轻轻阖眼。 容琛:? 骂谁呢? 嘿,老子这暴脾气可就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大小姐还是个白眼狼 容琛轻嗤:“亲一口就浪荡无耻了?” “倒也是。”他阴阳怪气地道:“谁能有季太太端庄高贵啊?亲一口都不行,孩子都是夫妻两看一眼就生出来了是吧?” “怪不得季总在外花天酒地、不愿回家。”容琛:“亲个嘴都是道德败坏,这是娶了个老婆吗?这分明是娶了个圣女在家里供着吧。” 季太太:!? 她的脸色都青了。 季太太一生要强,什么都想要光鲜亮丽,争做最好。 她自认为此生唯有两个败笔,其中一个就是季总在外彩旗飘飘,半点不给她面子。 另一个,则是没能生下儿子,在季家抬不起头。 季总不正经,好在季欢争气。 以季氏的地位,没人敢当面揭她伤疤。 于是这话就变得格外刺耳难听。 “季欢!”季太太几乎端不住她的高贵模样。 目光喷火:“嫁给了不三不四的野蛮人,你也成了没礼仪教养的畜生了是不是?” 季太太:“姑姑说你忘了身份我还不信,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身为季家大小姐,你要让整个季家因为你蒙羞吗?” 容琛:? 他只觉得荒唐可笑。 季家家大业大,长辈还没死绝呢。 怎么就能让整个季家蒙羞了?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容琛冷笑:“我说两句话季家就要蒙羞,那季家的各位长辈不该好好反思一下吗?” 他从底层打拼上来,至今也学不会什么狗屁上流社会的礼仪。 放眼整个晋城,有几个敢嘲笑他?谁敢看不起容家? 容琛鄙夷:“面子都要靠一个女孩子来维持,我看整个季家的脸早就被你们给丢净了。老子……” “别说了!” 季欢的脸色惨白一片。 她抓住容琛的手臂,手指冰冷,指尖都在颤抖。 容琛嗓音一顿,似乎隐隐看到她的眼底有泪光飞快浮动逝去。 他身材高大,肩宽腿长,又长期保持运动。 穿着西装的时候气场全开,强势无比。 他是强硬凶悍的代名词,从来没在自己的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 苍白脆弱,好像多一根稻草,就足以将他彻底压垮似的。 季欢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声音又小又抖:“容琛,别说了。” 犹如小兽的哀求。 容琛沉默。 他出来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吃过什么亏,就算是嘴上的也不行。 但是—— 操。 他心想,大小姐都他妈快哭了。 商业竞争的时候,面对季欢他智计百出,无所不用其极。 两人有输有赢,势均力敌。 容琛曾经无数次畅想,他总有一天要赢得彻彻底底,让季欢哭着认输。 他期待季欢的眼泪,但绝不是这种眼泪。 容琛再次摸了摸胸口。 妈的。他想,老子的对手就该堂堂正正的比出个输赢,这么娘唧唧的哭算什么? 他闭上了嘴,没再继续刺激季太太。 季太太对他的退步毫不领情,手指发抖:“好,好得很!” “季欢,你是不是以为你嫁人了,翅膀就硬了?”她冷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季太太说:“这次婚礼丢了这么大人,你非但不反思,还敢回家忤逆长辈。当年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容琛听得心里直冒火,可季欢始终抓着他的胳膊。 那手指抖啊抖,抖得他张不开嘴。 “别他妈抖了。”容琛烦躁无比。 压低嗓音反抓住她的手,他强压住火气提醒:“今天是回门的日子。” 季太太不悦地抿紧唇。 她的目光带着挑剔高傲,从身材高大的“容琛”身上扫过。 在她眼里,容琛是季欢反常的罪魁祸首。 更何况,她傲慢地看不起这个从贫民窟底层爬出来的“野蛮人”。 “抱歉容总,招待不周。”季太太:“老太太最注重规矩,看见人不守规矩就头疼,今天就不来了。你们是晚辈,应该不会跟长辈计较吧?” 容琛:? 假如他此刻在自己的身体里,就该骂人了。 说什么注重规矩,放屁。 规矩说女儿回门的日子,要把女儿女婿晾在客厅里半天? 这季家的规矩,可真是大得让人恶心。 “季欢,你爸爸在书房等你。”季太太:“劳烦容总再坐会儿,姑姑陪您聊会儿。” 季太太施施然走了。 “都说姑爷是贵客。回门的日子让佣人陪姑爷。”容琛讽刺道:“大小姐,是你们季家的规矩与众不同,还是根本没把你当大小姐?” 他的心里窝着一团无名火。 季总是个混不吝的,脑子里除了女色就没有别的。 老季总去世后,是季欢撑起季氏,让季氏维持现在的辉煌,让季家人还能继续这么摆架子。 没有季欢,季氏早就被商场上虎视眈眈的饿狼们分食干净了。 季家人不讨好她就算了,一个个都什么态度? 一个当管家的季姑姑,都能对她指手画脚。 岂有此理。 他想,老子的对手,这群乱七八糟的混账凭什么看不起? 季欢没说话,难堪地攥紧了拳头。 婚礼出现意外,最先在她心口插刀的却是她最亲密的家人。 她胸腔里凉凉的,轻声道:“书房在二楼左手边,你去吧。” 容琛不爽。 他半点不想搭理季家人。 “容琛。”季欢声音很轻:“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要扮演好对方的身份,不能肆意妄为。 干。 容琛想。 大小姐还是个白眼狼。 老子他妈到底在为谁鸣不平? 他带着气,越来越熟练地踩着高跟鞋上楼去找季总。 季姑姑脸上恭敬得体,眼底全是轻蔑:“容总,您是喝茶还是咖啡?” “或者说……”她不屑地笑笑:“喝点饮料酒水什么的?” “姑姑。”季欢抬起头,眼神认真:“你知道我们结婚了吧?” “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您这样的态度,就不怕我迁怒到季欢身上吗?”她问:“你到底是觉得我蠢看不出来,还是不在乎呢?” 季姑姑一噎。 季欢自嘲地垂下眼。 季姑姑最周全,心思也最缜密,她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她就是不在乎而已。 一点点血缘亲情,算什么呢? 季欢收敛了表情:“不麻烦管家了,我想自己坐会儿。你下去吧。” 语气跟吩咐其他佣人没有任何差别。 季姑姑的脸色瞬间难看,因为被羞辱脸色涨红。 碍于容琛的凶名,她最后也只能悻悻离开。 另一边,容琛站在书房面前,烦躁地皱起眉头。 他现在肚子里全都是脾气,而且立刻要发! 章节目录 第20章 季欢该不是疯了吧! 季总最近新包了个漂亮女孩,目前打得火热,一刻都不想分开。 被季老太太耳提面命地叫了回来,他也缩在书房跟女孩视频得难舍难分。 不是没听到敲门声,只是他觉得没有跟新欢视频重要。 反正他那个大女儿跟妻子一样,满脑子都是礼数,绝不可能对他这个当父亲的不敬。 季总理直气壮地继续跟新欢打情骂调,以至于书房门被“砰”一声踹开时,他还正噘着嘴,跟摄像头对面的新欢玩亲亲。 容琛冷着脸大步走进来,随手把书房门再次甩上。 那震天响惊得季总瞳孔震颤。 “季欢!”季总震怒:“你疯了吗?没经过长辈允许就进门,你妈妈都是这么教你的?” 容琛冷冷睨他一眼。 季总从前总觉得,这个大女儿是很好拿捏的。 高贵端庄又注重礼仪的女孩,被所谓的尊敬长辈、家族体面给束缚得死死的。 只要他搬出父亲的身份,不管做什么季欢都只能接受,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会儿却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凉,那些说惯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 于是容琛顺利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机,跟屏幕里那个明显状况外的季总新欢来了个面对面。 “跟你的新宠甜蜜呢?” 容琛挑眉:“怪不得我敲门半天也没人吱声。” “季,季大小姐?”新欢抖了抖:“你,你好,我是……” “老……管你是谁。”容琛:“勾上了这老头子,就真以为能当我小妈了?” 大小姐怎么回事儿? 在他面前不是挺横吗? 在这个家里怎么跟个面团捏的一样,谁都能来踩两下? 容琛心里烦得很,干脆利落挂了视频。 季总终于回神,勃然大怒:“季欢,你是不是疯了?婷婷是我女朋友,也是你的长辈!你这么跟她说话,你妈妈……” “我有妈生没爹教,爸爸刚知道吗?”容琛勾唇:“老子……我来不是要看你跟新宠多甜蜜的。有话直说吧。” 他不无嘲讽:“爸爸。” 季总额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混账东西!你怎么敢对我这么说话?”他风月场混惯了,破口大骂:“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季家的脸都让你丢干净了……季家把你养这么大,就让你来顶撞我的?” 季太太讲话是冷刀子让心口扎,季总就是脏而直白。 容琛眉心跳了跳。 他突然伸手,伸手抓住旁边的椅子。 椅子是深色的核桃木,打磨得光亮顺滑。 季欢的手白皙纤细,犹如削葱冷玉。 黑白交织,衬得那手好似昂贵的工艺品,一碰就碎。 容琛就用这只手,轻而易举地举起了沉重的实木椅,重重砸在了桌面上。 一声沉闷的声响。 季总顾不得手机被砸得四分五裂,只感觉桌面的激烈碰撞沿着地面传递到身上。 他忍不住也抖了抖,脸色白了下去,两腿发软。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还是他那个君子作风、温柔端庄的大女儿? 她,她她她她怎么这么大力气? 怎么这么暴力?! 他呆滞抬头。 容琛目光森然,冲他咧出个血腥笑容。 季总:!!! 救命啊! 季欢该不会是想弑父吧? 她,她该不是被人在婚礼上抛弃,疯了吧? “我的耐心有限。”容琛虚虚抓着椅子腿,说:“爸爸,现在可以好好跟我说话了吗?” “可,可可可以。”季总的牙齿轻碰,干干咽了口唾沫。 “欢欢,爸爸知道你心里委屈。”他努力摆出慈父姿态:“庄煜那小子在婚礼上悔婚,是他不对。可是,他也是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眼,一时糊涂。” 容琛:? 听听。 这种屁,是一个当爹的人能放出来的吗? 他快气笑了:“一时糊涂?” 季总显然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不仅没察觉到他高涨的怒火,反而把他嘴角细微的笑意当成赞同和心软。 他轻吐口气。 就说嘛。 这么多年未婚夫妻,季欢又是个死板的,只怕早就认定了庄煜。 跟容琛那泥腿子结婚也不过是个权宜之计,只要庄煜回心转意,季家和庄家还是好亲家。 季总更加理直气壮:“可不是嘛!爸爸是男人,最了解男人。男人哪有不贪图新鲜的?庄煜人年轻,一时上头犯错也是能理解的嘛。” “你放心,庄家已经断了他的资金来源,爸爸保证,他很快就会回心转意。”季总:“欢欢,你也别伤心生气。等庄煜浪子回头,你们好好过日子。” “你们才是最般配的一对,夫妻就是要互相包容。”他说:“等庄煜回来,让他给你道个歉。他以后会改的。你看爸爸,这么多年就从没想过要跟你妈妈离婚,对不对?” 他还挺得意。 容琛面无表情:“爸爸觉得,这样不错?” “那当然了!”季总:“咱们家和庄家知根知底,庄总夫妻也会心疼你的。就是你跟容琛那小子结婚这事儿办得太莽撞了……不是爸爸说你,就算婚礼走了个形式,对你名声也不好。更何况你还住到容家去了?” “幸亏庄总他们不计较这个。”季总说:“欢欢,你要多注意名声。今天就赶紧搬回来!你可是季家的大小姐,不能丢季家的人……” 容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轻声道:“我去你妈的。” 季总:? “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 他,他该不是这段时间太荒唐,身体虚了吧? 不然他怎么正当壮年,就幻听了呢? 他竟然听到季欢骂他,还是用脏话骂他。 怎么可能。 没给季总太多思考的时间,因为容琛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季总看起来长得人模人样,多年花天酒地身体早就虚了。 容琛轻易而举地拉着他撞在墙上,嗓音冰寒:“听不清?那老子再跟你说一遍,老子说,去你他妈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都放的什么屁?”容琛:“满嘴喷粪,你这张嘴除了吃饭喝酒亲女人,不会别的了是不是?” “不会说话可以跟老子说,老子帮你把舌头拔了。” 季总:??? 季总:!!! 季总:qaq 救命啊,季欢真的疯了!她要把她亲爹给宰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姐姐终于来救她了吗? 季总下意识闭紧了嘴巴,两股战战。 额头上布满了吓出来的汗水。 容琛眼中掠过鄙夷。 软脚虾。 还没动手呢就怂成这样。 要不是会投胎,搁在城中村那样的地方,早就被撕得粉碎,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季总。” 容琛想拍他的脸。 手抬到一半满脸嫌弃,随手抓了本书在季总脸上“啪啪”两下。 他说:“你喜欢花天酒地、在外面荒唐没人管你。你最好也不要多管闲事。” 季总不甘心:“季欢,你,你别以为你大权在握,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我才是名副其实的季总!” “我劝你现在放开我。”他强撑着道:“否则,别怪爸爸生气了。庄煜不过就是犯了点男人都会犯的错,你用得着发疯成这样吗?你作为妻子,要学会包容……” “闭嘴!”容琛真是一句也听不下去。 他直接一拳砸在季总的下巴上,满是野性:“我的夫妻相处之道里,可从来不包括让女人退让包容。” “季氏总裁办公室,二十层的风景很漂亮吧?”容琛语气轻飘飘的:“跳下去的时候,风景也一定很漂亮。” 季总:!!! 他不敢置信:“我是你爸!你不能这么对我!” 容琛心想,这狗东西怎么还骂人呢? 他要是有这样的爸,早就断绝父子关系了。 大小姐怕不是忍者神龟转世,还能让季总这么活蹦乱跳。 “我确实不能宰了你。”容琛冷笑:“但相比于一个拖后腿的废物,我宁愿家里有个动不了的废物。” 季总的瞳孔张大。 “依照您的生活方式,出点意外很正常吧?”容琛森森道:“中风、车祸、意外生病……最后变成植物人或者残疾,都很稀松平常。” “季家不缺雇佣陪护的钱。”他含笑问:“不知道您舍不舍得您的潇洒生活?” 季总浑身颤抖。 他一直以为,季欢责任感重又心软,被父女关系紧紧束缚,绝不敢对他做什么。 此刻看着容琛的眼睛,他突然不确定了。 容琛捏紧了他的下颌,大力下隐隐听到骨头错位般的“咯吱”声响。 季总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怎么力气这么大? 看着娇娇弱弱长大的女儿,揍人怎么这么疼? 偏偏此刻容琛还在他的耳边低语:“要么当听话的狗,要么就当无知无觉的傀儡。季总明白吗?” 他语调骤然一冷:“说话!” 季总:?? 让我说话,你倒是放开我啊! 他欲哭无泪,疼得一张老脸扭曲。 只能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唔唔”的声响。 容琛轻嗤一声,松手后退。 季总瘫在地毯上捂着下巴掉眼泪,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真的像是一条狼狈的赖皮老狗。 * 容琛下楼的时候,整个客厅里空空荡荡。 他转了一圈没看到季欢的人影,反倒是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 循声到了花园,还没见到人先听到有人嬉笑着问:“季冉冉,不是说你一直都在学跳舞吗?让你给我们跳一个,到底行不行?” “喂,你老低着头干什么?连别人的问题都不回答,季冉冉你有没有礼貌啊?” “季大小姐样样出色,季二小姐也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嘻嘻,季冉冉可笨啦,真丢季家的人。不知道季大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 “正好我们无聊,季冉冉你跳一个给我们看看。” 容琛:? 没记错的话,季冉冉是季欢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这群人什么来头,敢让季冉冉给他们跳舞取乐? 他好奇地加快了脚步。 一群年轻的少男少女,正嘻嘻哈哈地把低着头、肩膀瑟缩的少女围在正中央。 少女长得跟季欢有三分相似,眉眼更加温和柔然,白着小脸满是惶惑无措的样子,格外怯懦。 容琛皱眉。 这是季欢的妹妹? 看起来没什么所谓的大家闺秀仪态,反而束手束脚,看起来自卑内敛。 季冉冉看起来要哭了,但她还是强忍着眼泪,小幅度地点点头。 只要顺从,就没关系了吧? 只要顺从他们,跳完舞被嘲笑一会儿,他们觉得无趣就会放过她了。 没有关系的。 只是一点讽刺嘲笑,她早就很习惯了。 只要逃回房间,就可以独自呆着,没有谁能够伤害她了。 “算你识相。”表情骄纵的女孩眼睛转了转,突然笑道:“跳舞穿得这么严实,像话吗?” “你,你们要,干什么?”季冉冉惊恐地捂住领口,结结巴巴:“我,我可以穿,穿这些跳。” 她像是被群狼围住的小绵羊,面对恶意束手无措,本能感觉到危险。 “那可不行。”其他人眼睛亮了起来。 有个头发染成绿色的少年,目光奇异地打量了她两眼。 兴奋笑道:“跳舞穿得这么保守,算什么跳舞?电视上可都露胳膊露大腿的。” “我,我学的是古典舞!”季冉冉含着哀求的眼泪:“古典舞本来就要穿很多的……我可以,我可以上楼换舞蹈服……” “反正电视上都是那么穿的!”绿毛撇嘴:“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糊弄我们?” “来来来,帮季二小姐把外套脱了。”他狞笑:“穿这么厚,怎么跳舞?” 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掌来拉扯外套,季冉冉的眼中满是绝望。 不!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救命…… 谁来帮帮她?谁能帮帮她? 少女眼中的光亮逐渐熄灭,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尽所有力气试图护住衣服。 仿佛在拼命维护自己岌岌可危又摇摇欲坠的尊严。 然而她只是个柔弱的少女,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人? 她青白的指节逐渐失去力气,她的眼中绝望更浓,像深夜逐渐吞没最后一丝光芒。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妈的。给老子滚远点!” 容琛快步走过来,飞起长腿一脚踹在绿毛的胸口,直接把他踹倒在地上。 随手把季冉冉护在身后,他凶巴巴问:“这里是季家,你堂堂二小姐也能被欺负?打不过还不知道跑吗?” 季冉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 纤细窈窕,又清冷高贵的背影,是她从小到大仰望过无数次的。 她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姐姐的优秀美丽。 而此刻,姐姐的身形正挡在她的面前,纤细的脊背仿佛变成了强大坚实的城墙,为她挡住外面的雷霆风霜。 季冉冉轻轻眨了眨眼睛,忍了很久的泪珠突然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喊了一声:“姐姐。” 姐姐,你终于来救我了吗? 章节目录 第22章 比命还重要的原则 容琛:…… 容琛站在原地,感受到少女抓住自己的衣摆颤抖,被泪水浸满的眼睛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麻了。 什么情况啊? 他想,怎么季冉冉也是个软包子。 眼泪不要钱的吗? 只有一个叛逆弟弟的容总难得手足无措。 “堂姐。”绿毛在地上蜷缩了半天。 好一会儿才艰难爬起来,不敢置信:“你怎么能踢我啊?” 这还是那个死板端庄、特好糊弄的季大小姐吗? 他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可是他的肚子很疼,提醒他这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呢? 她以前再生气,也不会动手的。 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绿毛的眼神逐渐委屈,甚至隐隐有些幽怨。仿佛在看负心汉。 容琛:? 容琛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忍住“啪”一声拍在绿毛的脑壳上,不满地骂道:“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你爹。” 平白无故又挨了打的绿毛更委屈了。 季大小姐温温柔柔的,怎么打人这么疼啊? 那嫩白嫩白的巴掌,跟搁在橱窗里的艺术品一样,一巴掌下来差点给他天灵盖打飞了。 “堂姐。”绿毛忍不住问:“你怎么能打人呢?” “打你怎么了?”容琛:“在季家欺负人,真当我是死的?” 季冉冉的眼睛更亮了。 她的胸腔里澎湃着陌生的情绪。 炽热,滚烫又酸涩。 这庞大复杂的情绪,一下下撞击她的心脏,让她说不出话。 直到将来垂垂老矣,头发花白的季冉冉躺在病床上依旧能够清晰地想起这一天。 她的姐姐仿佛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披着光芒铸就的黄金铠甲,将她头不出一句话。 第一次被欺负的时候,她不是没试图求救过。 小小的季冉冉哭着去找季太太,她那个高贵冰冷的母亲就站在台阶上问她:“别人都玩得好好的,为什么单独来欺负你呢?” 季老太太皱纹冷硬,失望地问她:“那你为什么不能欺负回去呢?真丢季家的脸。” 季总急着去约会,根本没空听完她的哭诉。 随手塞给她一把钱:“乖,想要什么自己去买。爸爸没空,先走了。” 至于季欢—— 她耐心听完了季冉冉的哭诉,带着妹妹找到这些人。 同样耐心地询问缘由,得到差不多的答案。 是季冉冉玩不起,是她性格古怪,是她出尔反尔…… 季冉冉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松开手中的布料。 或许真的怪她性格古怪玩不开,所以才会被人欺负。 或许真的是她的错,所以连亲生父母都厌恶她,觉得她丢人。 容琛穿得是丝质衬衫搭配高腰a字裙,特意垂出来的一截衬衫下摆将将要从季冉冉手中脱落。 与此同时,季冉冉的心门逐渐闭合。 突然,“啪”一声熟悉的声响。 季冉冉呆愣愣抬头。 容琛再度一巴掌拍在绿毛的脑壳上,半点不留情:“编,接着编!” 他还觉得不解气,拍完绿毛拍其他人。 一群少男少女的脑袋,仿佛被摆在货架上任由挑选的西瓜,个个被他拍得啪啪作响。 众人:??? 季大小姐不是晋城最美最高贵的名媛吗? 美是真的美,但暴躁也是真的暴躁啊! 这一巴掌未免也太疼了qaq! 少男少女纷纷抬手捂住脑袋,试图保护自己。 这点伎俩,对于不知道干了多少架的容琛来说简直漏洞百出。 他手掌角度刁钻,快准狠地反复敲打他们的脑壳。 一边揍一边骂:“都他妈当老子瞎是不是?我是看不到听不到?” “这么喜欢玩,现在老子也陪你们玩。”容琛:“就玩这个拍皮球的游戏!喜不喜欢?哭是不是玩不起?” “欺负谁呢兔崽子们!当老子是死的是不是?” 季冉冉:!!! 姐姐好帅! 她捧住心口,觉得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少男少女:??? 操。 晋城所有名媛的标杆,怎么可能是这个满嘴脏话还打人的女人? 可—— 他妈的,她打人的时候怎么也这么好看啊qaq! 冰冷的月亮染上绯色,变成热辣的玫瑰。 好他妈辣啊! 于是等季欢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容琛正把一群少男少女揍得哇哇大哭。 一群人一边哭着躲闪,一边在喊“对不起”。 容琛不但没住手,甚至还学会熟练地压住裙摆,跳起来直接飞踹某个旁支的脑袋。 而她那乖巧内向、羞涩木讷的妹妹,正在一边拍手叫好??? 季欢:??? 她的形象! 她眼前发黑,快步拦住打得兴起的容琛,咬牙:“容……季大小姐!干什么呢?!”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容琛这张脸野性十足,充满爆棚的男性荷尔蒙。 加上他在外凶名,看起来真有些可怕。 至少这群少男少女都吓傻了。 容琛不在意的整了整碎发,笑眯眯道:“揍人啊。看不出来吗?” 季欢:…… 她有眼睛,看得到! 她压低了声音:“容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约定我没忘。”容琛:“但有条原则,比命还重要。” 他挑起眉,满脸桀骜狷狂:“老子这辈子,能受累能受伤,唯独就不能受气。” 半点没有忏悔的意思。 季欢:…… 她想,她上辈子肯定是杀人放火、灭人满门,这辈子才沦落到跟容琛互换身体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23章 看不惯也没办法 季欢气到说不出话。 偏偏容琛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扬着眉梢冲她笑得嚣张。 季欢脸色更沉了。 气氛凝滞。 正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形猛冲过来。 季冉冉也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勇气,挡在了容琛的面前。 她怕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却还是颤巍巍地抬起头。 呜,容总真的好凶。 听其他人说,容总在贫民窟长大,根本不讲什么绅士风度。 不管男女,惹恼了他直接动手。 她还听说,容总少年时候因为打架,差点进了局子…… 季冉冉越想越觉得可怕,小肚子快要抽筋。 眼中含着泪珠,好一会儿才终于说出两个字:“姐夫……” 季欢:? 容琛:! 不是,她喊什么呢? 姐什么?什么夫? 怎么就姐夫了? 容琛也被雷了个外焦里嫩,跟季欢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 这种沉默反而像是一种应答,至少季冉冉的紧张得到了明显的舒缓。 “不,不要生姐姐的气。”她明明很害怕,却还是努力将容琛护在身后。 抖着声音说:“是,是他们欺负我。姐姐为了帮我,才会动手的。”“姐夫要怪就怪我,不要怪姐姐。” 她很少在人前说这么长一串话,更何况眼前站着的是个攻击性极强的陌生男性。 一张小脸煞白煞白,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坚持站在前面。 容琛看着她发抖的背影,心中诡异地生出点可怜来。 啧。 大小姐的妹妹软是软,但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季欢皱眉。 “他们欺负你?”她问:“他为了帮你才揍他们?” 是她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不然这几句话,她怎么拆开每个字都明白,合在一起却听不懂了呢? 容琛会有那么好心? “是,是真的!姐夫你相信我!”季冉冉急了:“姐姐很温柔很好的,她都是为了我……” “行了。”容琛挑眉,拍拍她的肩膀:“多大点事儿,哭什么?” 季冉冉这才发现自己急出了眼泪,信赖又担心地喊:“姐姐。” 她真的好害怕因为自己连累到姐姐。 季姑姑对她们姐妹要求严格,季冉冉很早就明白,只有乖巧听话、恭顺娴静的名媛闺秀才是符合大家期待的。 她迫不及待想要为姐姐挽回形象。 淑女的长裙被容琛穿得有种狂野而痞气的美感,他挽袖口的样子犹如随时准备动手打架。 垂眼看过来:“哭鼻子多没出息,去旁边。” 季冉冉呆呆地看着他。 姐姐好帅! 帅死了帅死了帅死了! 她的心脏“砰砰”跳。 以前她也崇拜季欢,觉得季欢优秀出众,不管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那时候的季欢是遥远的,悬挂在天边的月亮,而她在月光下自惭形秽、无所遁形。 现在的崇拜,则是看到了无所不能的英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心里充满了无脑的信任。 更何况—— 季冉冉偷偷看了一眼男人高大的身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在容总身上感受到了奇怪的熟悉感。 那挺直的脊背,平静克制的目光,还有唇角隐忍的弧度……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这让她心底的害怕少了很多,甚至不自觉涌现出一点亲近。 于是她提起的心不自觉放了下来,乖乖后退一步,满眼都是信赖。 季欢:?? 在这短短的半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些年越来越不爱说话,跟她也很少交流的妹妹,突然之间这么信任和依赖容琛? 容琛这种不讲规矩还蛮横的人,有什么好的? 从来都清风朗月的季大小姐,第一次在心底涌上淡淡的酸意。 “不管怎么样,都不该动手打人。”强忍着情绪,季欢道:“解决事情的方法有那么多,武力是最下乘的方式。你不觉得这样太莽撞,太粗鲁了吗?” 说着她皱起眉头。 她不明白容琛的行事手段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第一次见容琛的时候,是在一次酒会上。 容琛把酒瓶砸在某个公司老板的脑袋上,把那个老板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那也是她对容琛的初次印象,粗鲁、蛮横、暴戾,跟这个讲究文明礼仪的上流圈子格格不入。 容琛嘴角的笑意冷了些:“那又怎么样?” 他话里带刺:“这群兔崽子欺负到头上了,还要跟他们讲道理?” “你以为你是谁,想靠着几句话度化别人。西天佛祖吗?”他冷笑:“这种混账,就是揍得少了。他们敢欺负人,老子就敢揍。一次不行就揍两次,两次不行就揍三次……” 他森然看了绿毛等人一眼:“揍不服,就揍到死。” 季欢:? 她皱眉:“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你知道吗?”“而且你这么做,你考虑过会不会吓坏冉冉吗?她还未成年!你就是这么给小孩子做榜样的吗?” “姐姐只是吓唬他们,不会真的打死他们的。”季冉冉小声:“姐姐打人的时候很有分寸的。” 她看着容琛的眼神在发光:“姐姐很厉害。” 少女的表情里有信赖崇拜,还有雀跃欣喜。 像是干旱许久的小树苗,迎来第一场春雨般焕发新生。 “我知道姐姐是在保护我,我才不会害怕。”她双眼亮晶晶:“姐姐能为我这么做,我特别特别开心。” 季欢突然语塞。 她想,真的是她错了吗? 她碰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呢? 怕季冉冉没有朋友,怕在她看顾不到的地方,季冉冉会受到加倍欺负。 所以她试图跟这些少年少女讲道理,采取怀柔的手段,以言语说服为主。 转头还要教导季冉冉宽容大度。 后来呢? 她恍惚地想,她怎么没发现,冉冉的沉默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呢? 原来,冉冉需要的根本不是她费尽心思的教导和挽回,而是像容琛一样,干脆利落,又旗帜鲜明的保护吗? 季欢垂眼握住拳头,心底涌上了几分悔意。 她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容琛把她的沉默当成否认,心头的火气窜得更高。 他真是疯了,才会试图跟她讲道理。 反正在她和整个季家人眼里,他始终都是个粗俗的野蛮人。 妈的。 他想,老子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情。 “看不惯也没办法。”容琛:“老子就是这种人,心里不舒服就劳烦您憋着。” 他没了兴致:“没意思,走了。” 步履匆忙,裙摆翻飞,单薄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萧瑟。 季欢的心底涌上几分愧疚。 章节目录 第24章 大小姐真是好冷酷 直到追到季氏,季欢都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 季氏的员工们悄悄朝着门外看过来,自以为目光隐晦。 季欢和容琛新婚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多少男男女女心碎当场。 谁都没想到这对死对头竟然有在一起的一天,大家的八卦兴头还没过去,纷纷投以好奇的眼神。 季欢在容琛迈进季氏之前,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时沉默。 容琛挑眉:“大小姐有事?” “我……”季欢尴尬:“你,你怎么跑季氏来了?” 容琛:? 啧。 他眉梢挑高,指着自己的鼻梁:“我现在的身份,季家大小姐,季氏掌权人。” “现在的时间,工作日上午十点钟。” 他说:“根据我们的约定,我需要承担季大小姐部分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工作。我来季氏上班,有问题吗?” 好像没什么问题。 季欢难得有些狼狈:“你,爸爸不是找你去书房谈话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中年男人的通病,又或者是单纯想要找回一些优越感。 季总清晰知道自己不适合掌权,却又很喜欢在季欢面前摆长辈的谱,每次谈话都要滔滔不绝地教育很久。 提起季总容琛就烦,瞪着她:“你还好意思提?” “你知道老子听他放了多少屁吗?”他甚至有些委屈:“妈的老子耳朵都脏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糟粕思想。 听一个字都是对他耳朵和心灵的双重伤害。 他这样嫌弃长辈是不符合礼教的,季欢本来该严词制止他。 可她的嘴角却先一步扬了起来,心底甚至还带着说不清的愉悦。 她说:“容琛,不要说脏话。” 容琛:? 他不敢置信:“老子听他说了那么多垃圾话,你就只说这个?” 大小姐真是好冷酷好无情,好无理取闹。 季欢抿唇,眼底泄出笑意。 眼前明明是每天照镜子都熟悉的面容,可是这一刻,她竟觉得自己那张总是冷淡的脸有种别样的生动。 季欢想,她该不会是被容琛的脑子给影响到了吧? 不然她怎么觉得,有着她的皮囊的容琛有些可爱。 她半天不说话,容琛还以为她又在嫌弃他的粗鲁,心头刚压下去点的火气又“蹭”窜了上去。 “听不惯老子骂人也没办法。”他故意摆出吊儿郎当的架势,冷笑:“爷他妈就这样。” 甩开她的手,径直上楼。 季氏的员工们瞪大了眼睛:哇哦! 季大小姐是在跟容总打情骂俏吗? 他们之前怎么没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太甜了吧!好像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其他人全都是多余的。 而且—— 他们的眼睛真的没有坏掉吗? 端庄优雅的大小姐竟然也会发脾气,是在跟容总撒娇吗? 而一向冷硬暴躁的容总,被凶不仅没生气,竟然还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容…… 天呐! 欢容cp果然是真的!真夫妻就是最吊的! 磕死了磕死了! 在两人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的甜蜜爱情故事再度升级,无数季氏员工也高举着“欢容cp”的大旗,加入磕糖党。 容琛今天不仅出手帮了季冉冉,还被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 季欢的教养不允许她这样对待别人的恩惠,因此她还是决定上楼找容琛当面道谢和道歉。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专用电梯,还不等按键就被拦了下来。 前台小姑娘磕糖都快嗑晕了,努力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职业素养:“容,容容容总。这是季大小姐的专用电梯,您,您不能用……而且,您找季大小姐,有约吗?” 季欢:…… 回自己公司找自己还被拦住,是什么体验? 很微妙。 她当然不会为难前台,想了想给容琛打了个电话。 容琛正火着呢,接都没接就挂了。 换成从前,季欢大概会恼怒他不讲礼数、做事全凭喜好。 毕竟作为工作对象来讲,一个总是带着私人情绪的合作者或对手,总是令人很苦恼。 接触多了,她却只觉得好笑。 明明白手起家创下容氏这么大的家业,容琛好像还保有一颗赤诚又直白的心。 在外稳重狡诈、凶残嗜血,实际上还带着点傲娇。 奇怪,越想越觉得他可爱了。 季欢打住念头,转而熟练地拨通了总裁秘书处的电话。 没注意到前台小姑娘拼命捂住嘴,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尖叫。 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容总直接拨号,查都没查。 被拒接电话不生气,还满脸都是宠溺温柔;连总裁秘书办的电话号码都倒背如流…… 如果这还不算爱,那什么才叫爱? 啊!容总你真的别太爱了吧! 李小曼亲自下楼接季欢上楼,看她的眼神像在看觊觎自家白菜的野猪。 她是季欢的脑残粉,看容琛怎么看怎么觉得配不上自家大小姐。 即使是季大小姐主动的,肯定也是这个不要脸的狗男人蓄意引诱。 呜呜呜呜她高贵完美的季大小姐,全世界根本没有男人配得上。 当然,庄煜那个瞎眼还没用的小白脸更配不上。 李小曼穿着职业套裙、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古板严肃,非常专业。 内心流下了宽面条泪。 这么漂亮完美的大小姐,这些狗男人凭什么有这个福气!她恨。 季欢不知道自己能力卓越的秘书都在想什么,只觉得李小曼看她的眼神里透着隐约的冰冷杀气。 季欢:…… 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呢? 李小曼工作能力非常出众,待人接物都很有一套,是她信重的左膀右臂,怎么可能带着私人情绪工作? 是今天心情不好吗? “小曼。”她习惯性地询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李小曼:? “谢谢容总关心。”李小曼皮笑肉不笑:“这是我的私人事情,您没有权力打探。而且——容总,我们不熟,请您叫我李秘书。” 季欢:…… 她忘了她现在是容琛。 幸亏电梯是直达,很快就在二十层敞开,结束了这尴尬的氛围。 容琛冷着脸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季欢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呵,女人。 还不承认你也在为哥着迷。 不然这么着急追上来干嘛? 章节目录 第25章 大小姐脸皮真厚 季欢并不知道容琛都在腹诽些什么。 她发自内心觉得愧疚:“容琛。” 她试探问:“你是不是在生气?” 容琛不说话,难得坐得笔直笔直,假装正在认真看面前的文件。 实际上偷偷用余光扫过她,嘴角得意上翘。 害,女人。 承认吧,你要被哥认真工作的帅气模样迷倒了。 在季家的那点小冲突,容琛并没放在心上。 或者说,自从他崭露头角,进入到晋城上流圈子,偏见和鄙夷就如影随形。 他很习惯了。 季欢是整个上流圈子名媛的标杆,季家是老牌贵族世家,是其中的典范。 他们看不惯他,他习以为常。 啧。 容琛舌尖抵住上颚,有点不爽地想。 知道是知道,但还是会觉得不太舒服。 他又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把笔一扔:“没有。” “可是你的表情好像在说有。”季欢:“容琛,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容琛:? “那大小姐什么意思?”他更不爽了。 一拍桌子站起身,满眼都是不耐:“大小姐详细说说,我怎么误会你了?” “骂老子鲁莽粗鲁的不是大小姐本人吗?”他问:“还是说大小姐没觉得我是个粗俗的野蛮人,只会靠拳头解决问题?” 他冷笑:“在你们这些所谓的上流人眼里,我不是一直都是下贱没教养的底层人吗?真当老子傻呢?” “大小姐,我是出身不好,但我不傻。”他说:“你们这些上流人,哪怕求着容氏合作,也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我。老子心里明白得很。” 季欢张了张嘴。 她承认,她始终觉得容琛过于粗俗,跟她所接受的教育、成长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 “我从来没看不起你。”季欢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容琛,我始终把你当做值得敬重的对手。” 会看不惯,会在气到极致的时候骂他不择手段、脸皮厚没下限。 但从来都不会轻视他。 季欢:“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但却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想了想,发自内心地说:“能在困境中走出满地锦绣,亲手改写命运,在我看来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了不起。你很厉害,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她是心高气傲的天之娇女,能被她当成对手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差劲的人? 季欢目光真挚:“容琛,他们看不起你是因为他们目光狭隘,自大又自傲。而你,比他们都厉害。” 容琛:。 他愣在当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一直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哪怕心胸宽广如他,心底里也憋着一口郁气。 他或许只是借机发作,却没想到会换来这样的回答。 季欢回答得太认真了,那张属于他的英俊面容上没有半丝玩笑,全是认真坦然。 目光水润润的,透着独属于她的清冷平静。 容琛:!!! 他妈的。 他心想,老子是不是坏了啊。 不然他怎么觉得这个装模作样的大小姐这么可爱? 这认真的样子,简直,简直甜到了人的心尖上。 他忽然抬手,重重地敲了自己脑袋一下。 季欢:? “容琛?”她皱眉:“你怎么了?” 好端端地,打他自己干嘛? 看他忍不住咧嘴的样子,这一下绝对不轻。 容琛:“……老子乐意,帅哥的事儿你少管。” 嘴上又酷又拽,耳根一下子红了个彻底,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咧出笑容。 大小姐怎么这么不知羞? 还大家闺秀呢,真是不害臊。 夸他厉害就算了,还夸那么多次,她都不知道脸红吗? 怕他生气就追过来,还关心他…… 容琛挑眉得意,哼,这个女人还不承认是偷偷喜欢他? 但他可不是那么好得手的男人,还得再看看她的表现。 季欢:…… 怎么觉得,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了? 哪有人自己打自己,还笑得一脸荡漾? 看着属于自己的脸做出这么诡异的模样,季欢有点不忍直视。 “你……”季欢:“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脑子之类的? 容琛笑容扩大:“就这么关心老子?” 大小姐,你可千万别太爱了吧!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果然就是喜欢他。 容琛心情很好,喜滋滋地冲她抬起下巴满脸傲娇:“看在你还算有眼光的份上,老子原谅你了。” 季欢:………… 怎么说呢。 她总觉得,容琛好像跳过了很多步骤,让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很怪。 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季欢想,容琛看起来又凶又野,没想到这么好哄。 只是夸两句,她甚至还没有道歉,他就轻易原谅她的偏见了。 “谢谢容总的宽宏大量。”季欢诚恳道:“但我还是要为我误会你道歉,很对不起。” 她想了想,更加认真:“还有——谢谢你愿意帮冉冉。” 来的路上,季欢想了很久。 她从前大概是真的错了。 总想按照季老太太和季太太的话做,试图维持家庭的和谐,试图用柔和的手段让旁支的人懂事。 她想周全,想照顾每个人的脸面和感受。 独独忘记了照顾最亲的人,独独忽略了季冉冉的诉求。 直到今天,她才恍然明白,亲人之所以是亲人,就是因为亲人享有毫无道理的偏爱和袒护。 季欢带着感激,郑重地弯了弯腰:“还要感谢容总今天的教导。” 容琛皱眉。 被季欢错怪误会他不爽,但被她这么疏离正式地道歉感谢,他的心里好像也很不爽。 这样的季欢,仿佛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季大小姐,是清冷的月,是端庄精致的假人。 他不喜欢。 他宁愿…… 宁愿她骂他,宁愿她红着脸瞪他,宁愿她…… 容琛没去考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素来是敢想敢做。 “大小姐真的很感谢我?”他几乎本能地凑过去。 哪怕用着女性的身体,依然轻而易举地将季欢推坐在办公桌上。 而他纤细高挑的身形靠进男人宽阔的胸膛,手指挑起下巴。 本该妩媚轻佻的动作,被他做出来狂野性感:“口说无凭,不如给点实际的,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6章 男狐狸精赶紧去死 季欢:…… 季欢:………… 她睁大眼睛,认认真真地请教:“什么样才算是实际的?” 一截脖颈伴随着她垂头的动作展露在白日天光下,她看起来毫无防备。 容琛:。 他一时语塞。 那张属于他自己的脸,此刻有几分小鹿般的澄澈单纯,看起来不谙世事到了极点。 让他觉得他即将要出口的话,仿佛什么污言秽语,会玷污面前这捧白雪。 但—— 以为他会就这样住口吗? 当然不。 容琛从来不懂什么叫望而却步。 他勾起嘴角,笑眯眯地说:“很简单。” 容琛:“给老子亲一口。” 季欢的表情,从0.0变成了o。o,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是怎么做到轻易让话题急转直下,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给她考虑和拒绝的机会,容琛毫不犹豫地捏着她的下巴,踮脚亲了上来。 这勉强算得上是他们第二次接吻。 第一次沉重激烈又短暂,疼痛多过一切,至今想起来都是羞恼交加,没多少旖旎的心思。 这次不一样。 季欢眼睛睁得更大。 她分不清此刻的状态。 明明接吻的是她自己的身体,然而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强势又鲜明。 柔软的唇瓣,霸道又生涩的强硬,还有唇齿碰撞时细微的疼痛。 “季大小姐,几位集团董事坚持要见您一面,现在已经在外面。您看……”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习惯了随便进出的李小曼话说到一半,紧迫的表情定格在脸上,逐渐变得呆愣。 她,她她她她看见了什么? 清冷如月的季大小姐,把人高马大、凶残暴戾的容总……按在墙上亲?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李小曼世界观逐渐崩塌,平静古板的表情下面,内心疯狂震动。 难道说,季大小姐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是她主动的? 季大小姐,竟然真的喜欢容琛这个糙汉? 呜呜呜她不能接受。 李小曼心碎了,她缓慢后退两步,满脸空白:“抱,抱歉。我让董事们晚点再来……” “等等。” 季欢的脸都红透了,顾不上想更多,匆忙道:“你,你让他们进来吧!” 她迟疑:“那个,我们不是你想的……是……” 她低头,看看因为她突然停止身形,有些站不稳的容琛。 深吸了一口气。 更糟心了。 亲都亲了,身体没换回来也就算了,还让李小曼看到了。 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位李秘书职业素养极高又口风很严,不可能会把老板的私事到处乱说。 这样想似乎就好多了……才怪呢! 好不了一点。 季欢的额头“突突”乱跳,头痛极了。 李小曼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她。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该死的男狐狸精竟然敢勾引我们高贵的季大小姐”,“男狐狸精赶紧去死”。 作为季欢的拥簇,她飞快忽略了“季欢”主动的情况,满眼都是对“容琛”的审视。 她难得情绪外露,不满地瞪了一眼,扭头看向容琛。 季欢:…… 她不着痕迹地推了推神游天外的容琛。 容琛:? “嗯。”他说:“行吧。” 容琛:“照她说的做。” 他的食指动了动,克制住想要摸摸唇瓣的欲望。 谁能想到呢? 看起来浪荡不羁的容总,今天竟然是初吻。 他从前觉得,接吻就是交换口水般毫无意义的行为。 啧。 容琛想,老子的嘴唇有这么软吗? 大小姐来的路上是不是偷吃糖了?不然怎么这么甜? 亲的时候,他确实抱着实验的想法,试图寻找换回身体的契机。 现在已经确定接吻没效果了,他怎么还是想…… 容琛蠢蠢欲动地看看季欢的唇瓣,目光上移,看到了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容琛:…… “操。”他忍不住低骂一句:“老子的帅脸今天怎么这么不顺眼?” 季欢:?“什么?” “没什么。”容琛闷声闷气:“大小姐,你是不是给老子下蛊了?” 季欢:??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容琛,没时间跟你胡闹了。”她皱眉,加快语速:“董事们都是季氏的老人,曾经对季氏做出很多贡献。他们很难缠的。” “这次他们来肯定又想指手画脚,趁机拿到更多好处。”季欢:“我们说好要维护彼此的利益。重要的岗位和项目绝不能落在他们手上,最多给他们一点小好处。” 她表明了底线。 容琛能走到这一步,她相信他能处理好。 时间紧,当她郑重其事地交代完,却发现容琛正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回味。 完全没在听。 季欢:? 哪怕修养极好,她这一刻也恨不能直接刀了他。 “容琛!”季欢:“你有没有在听?” 容琛理直气壮摇头:“没啊。” 没有在此次重复的机会,李小曼已经将人带了进来。 季欢只能强忍着心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起码容琛答应了什么,她要做到心中有数。 董事们压根没把她放在心上,径直朝着容琛围过去,满脸都是热情慈爱的笑容。 “听说跟容氏的合同已经敲定了?不愧是季大小姐,季氏交在你的手上,叔叔们就放心啦。” “哎,想当年大小姐还是个小姑娘,抱着我的大腿喊叔叔呢……一转眼,都出落得这么漂亮能干啦。” “咱们这些人,都是看着季大小姐长大的。谁不把大小姐当自己女儿疼?看到大小姐这么厉害,我们这些叔叔伯伯也都放心啦。” …… 季欢的眉心跳了跳。 这么用心打感情牌,这些董事们想谋求的利益恐怕不小。 她忍不住担心地看向被围住的容琛,既怕他胡乱点头,又怕他分不清这些叔叔伯伯的虚情假意。 容琛被围在中央,听了半晌突然笑了。 “各位叔叔伯伯。”他悠然挑眉:“季氏这么大,我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这些叙旧的话咱们就不说了。你们专门来一趟,有什么事情不如直说?” 众位董事的心莫名一跳。 这,不太对啊。 章节目录 第27章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董事们暗暗交换了个眼色。 不对劲。 平常他们过来,季欢早就该起身迎接他们,不说毕恭毕敬,那也是礼数周全。 今天呢? 这半天时间了,她不仅给他们倒茶,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这…… 董事们暗暗狐疑,一时竟安静了下来。 “嗯?”容琛偏头:“叔叔伯伯们怎么不说话了?” 他笑容扩大:“难道你们就只是来夸奖我的?” 季欢长相清冷端庄,平常高贵娴静,笑的时候也是淡淡的。 突然笑得这样明艳璀璨,像是清冷的白玫瑰染上火红,有种热烈的灿烂。 董事们被这个笑容迷惑,逐渐自我说服。 也是,季欢毕竟是个年轻女孩。 一时有所疏漏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她还刚结婚,恐怕现在也累坏了。 累好啊。 她够累,大脑够不清醒,才能让他们从中谋夺更多的利益。 “说起来,还没恭喜咱们季大小姐新婚呢!”领头的王董事笑得犹如弥勒佛:“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 他说:“本来是喜事,但有些话,伯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容琛抬眼:“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讲了。” 容琛:“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就别说出来惹人晦气了。” 王董事:? 其他董事们:? 好,好像不是错觉。 季大小姐真的有哪里不一样了。 王董事脸上的笑容逐渐尴尬,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们这些年在季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季欢毕竟年纪小,进了公司以后始终对他们十分尊敬,待遇优渥。 自从季欢掌权,他们的日子更滋润了,尝到了甜头才屡屡试图向更多项目伸手。 但—— 她这个态度不对劲。 “季大小姐,有些话你不想听,王伯伯也得说。”王董事叹口气:“忠言逆耳,今天就算你恼了王伯伯,为了季氏,我也得说。” 容琛面无表情:“哦?具体说说。” 王董事心中生出点尽在掌控的得意。 他就知道,亲情牌走不通的时候,拿公司利益作为突破口,季欢总是要妥协的。 一个稚嫩的丫头片子,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大小姐跟容总联姻,是好事也是坏事。”王董事推心置腹:“季氏和容氏当然是强强联合。可是,你和容总……” 他想说事发突然,连正经的商业联姻都算不上。 可是想想现在外面流传,两人情比金坚,如果不是季欢有婚约在身,早就在一起的传闻。 王董事把嘴边的话转了转:“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容琛:? 沙发上假装不在意,实际上侧耳倾听的季欢:? 啊这。 王董事苦口婆心:“大小姐要为未来做打算,毕竟你关系着整个季氏。听王伯伯一句劝,不论将来是否白头偕老,季氏都是你的资本。发展好季氏,才是你的底气。” 说得还挺有道理。 容琛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您继续说。” 王董事被激励到,更加慷慨激昂:“那王伯伯就直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觉得,咱们跟容氏的合作,还是要多注意些。人心隔肚皮,与其最后后悔,不如现在就多加防范。季大小姐觉得呢?” 他殷切地看着容琛,目光里写满了真诚。 容琛默了片刻:“嗯,所以王伯伯的意思是……?” “是这样。”王董事搓手:“伯伯家的大儿子虽然不成才,对季氏却忠心耿耿。不如让他去负责项目采购,也好帮忙盯着容氏。” “还有叔叔家的小儿子。”其他董事忙趁机附和:“他学预算的,资金预算这块他可以帮忙。” “季大小姐还记得你婷婷表姐吗?她是学金融的,她也能来帮忙。” “还有我家女婿,他……” …… 季欢看着不断点头、仿佛被成功洗脑的容琛,心急如焚。 她不信容琛那么蠢,会被王董事这些花言巧语迷惑。 可她不敢确定,他会不会故意让这些董事们得逞。 刚接手季氏的时候,季欢不是没试图相信过这些人,结果到了查账的时候,差点没被气得哭出来。 这些人哪儿是来帮忙的,分明是趴在季氏身上吸血。 受了教训,后面的项目她只能费尽心思,找一些漂亮但不重要的位置,多少给这些董事们分点甜头。 每次应付完这些董事,她都心力交瘁,比做完一个大项目还累。 这毕竟是季氏,容琛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季氏费心。 可这些董事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鬣狗,一旦退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变得更加难对付。 季欢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董事们的贪婪快要遮掩不住。 季欢忍不住出声:“这恐怕不合适吧?难道说,季氏这么大的公司,还要任人唯亲?” 董事们顿了顿,看她的眼神藏着轻蔑。 “容总是从底层出来的,可能不懂这些。”王董事表面和蔼,姿态却高高的:“咱们上流社会,跟那些普通人可不一样。讲究的就是同气连心、互帮互助。什么任人唯亲,明明是举贤不避亲。” “这是季氏的安排,跟容总没什么关系吧?”另一个董事同样高傲:“您是季氏的姑爷,可不是季氏的总裁。” 其他董事们笑了起来,眼神里仿佛都写着,底层人就是不知礼数、没有分寸。 季欢捏紧了拳头。 她想,原来这就是容琛的感受。 一直处于众多偏见和无声鄙夷下,哪怕说的话有道理,也能被人以鄙夷不屑的态度,用高贵的身份压回来。 她的心口又沉又闷。 “原来,叔叔伯伯们还知道容总是季氏的姑爷。”容琛笑了。 他靠在办公椅上,两手交叉撑在胸口。 眼神横着野性,问:“各位口口声声是我的长辈,初次见新人,怎么连个红包都没有?” “身份高贵如各位叔叔伯伯,连这点礼数都没有?”他说:“好像只有上门打秋风的亲戚,才会空着手吧?” 董事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你们算什么鸟? 他们自诩长辈,被指着鼻子讽刺,脸上哪挂得住。 “来得突然。”王董事打哈哈:“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容琛笑了:“那,其他的事情也下次吧。” 董事们交换了个眼色。 都不是省油的灯,王董事不吭声自然有其他人补上。 “欢欢,你这是怪我们了?”有个肥头大耳的董事满脸不赞同,摆谱道:“大家也是担心季氏,来得着急没能准备。你难道要跟长辈们计较这些?” 他说:“公司交到你手上,是长辈们对你的信任。你确定要为了一点私利,把公司的大事放在一边?” 这位是季家的远房亲戚,按照辈分季欢也该喊声叔叔那种。 明明血缘关系淡到可以忽略,却最擅长拿着这点亲缘来说话。 季欢心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容琛,想给他一点提示。 这人很难缠。 容琛根本没看她,目光含着轻飘飘笑意。 “私利?”他嘲讽:“份子钱是私利,诸位叔叔伯伯来找我,难道不是私利?” 他不耐烦继续虚与委蛇,不客气道:“蝙蝠身上插鸡毛,你们算个什么鸟?” 胖董事惊呆了。 其他董事们也惊呆了。 这可是季欢啊。 整个晋城名媛的典范,从来都端庄淑雅、高贵淡然的季欢啊。 从前季氏权力交割的时候,他们闹得更过分,都不见她说过一句刻薄话。 哪怕气得还青涩的她脸颊涨红、泪珠在眼圈里打转,转头她还是能好声好气地喊他们叔叔伯伯。 这,这怎么突然就这么刻薄了呢? 董事们心里突然生出点超出掌控的感觉。 “季大小姐,这话可就难听了。”王董事不由沉了脸:“你这态度,是觉得我们这些叔叔伯伯没用了?” “看来是嫌弃我们这些老东西碍眼了。” “我们呕心沥血为季氏出谋划策,没想到季大小姐竟然这么看不起我们。这件事,我们一定要找季老太太问问。” 容琛听笑了。 “各位,说好听点都是长辈。”他说:“说难听点一个个都半截埋土里了。说不过就想告家长,当自己都是幼儿园光屁股的小屁孩呢?” 容琛:“真叫我看不起。” 季欢长得美,一张脸容色出众,年纪又小。 容琛用她的身份这么指着鼻子骂,是个男人就受不了。 王董事现在不演了,气得手指都在打颤:“好,好得很!以前是我们看错季大小姐了。既然季氏容不下我们……” “王伯伯要怎么样?”容琛懒懒撩起眼睑,嗤笑:“诸位长辈想怎么威胁我这个晚辈?” 他环视一圈:“是从季氏离职啊,还是去告状啊?” 董事们一噎。 容琛挑起眉梢,不屑道:“有没有点新花样?” 这,这不合理啊。 为了季氏的名声,也为了能够在季老太太面前好好表现,季欢一向是好好供着他们的。 现在怎么油盐不进,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他们真的把她给逼急了? 董事们又怕又急。 他们哪儿敢真的离开季氏呢? 在季欢的手中,季氏正焕发勃勃生机,是棵前途无量的招财树。 他们是疯了才会想离开季氏。 胖董事试图打圆场:“欢欢,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大家都是为了季氏好……” “是为了季氏好,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钱包好?”容琛口风突然一转:“想要往项目插手是吧?也不是不行。” 董事们:? 他松了口,他们突然有些不敢接话。 “我想办成的项目,容不得有人拖后腿。” 容琛森然一笑:“谁给我办砸了,就给我从这里跳下去。诸位董事,敢吗?” 他信手一指。 干净透明的落地窗外,是从二十层楼俯瞰晋城的景象,车水马龙犹如火柴盒般移动。 这样的高度,既能让人生出万丈豪情,也能让人生出跌落深渊的恐惧、头晕目眩。 他的眼神太冷,笑容透着血腥和野性,犹如爪尖沾血的凶兽。 董事们完全不敢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脸色一个赛一个白。 季大小姐,该不会是被逼疯了吧? 老谋深算的王董事也顾不上发火了,腿肚子直打转:“季,季大小姐……这……” 他干干咽了口唾沫:“我家那小子还是不太成器,不然,不然你让他去给你监工……打打下手,也算是学点东西。” 其他董事纷纷响应,从试图掌控整个合作项目,变成只要一点边角料的小职位。 坐在沙发上的季欢,终于得以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她心想。 容琛还真有两把刷子。 这些小职位对大局没有影响,老实人发疯最可怕,是不要命的。 那端庄守礼的季欢发疯,更让他们战战兢兢之余,反思自己时不时做得太过。 最终,这些董事也没敢再继续闹下去。 厚着脸皮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都没捞到就离开了。 这还不算,出门不到一分钟,季欢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董事们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纷纷给她补上了份子钱。 季欢:!!! 要知道,这么多年,这些董事跟鬣狗似的,从来都是有进无出。 她恍恍惚惚,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这群对她来说难缠又让人头疼的董事们,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 其实这么简单,就可以毫发无损地将他们解决了。 看她不敢置信的样子,容琛弯腰凑到她面前,冲她吹了个口哨:“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哥这么厉害?” 章节目录 第29章 大小姐好甜 季欢警惕看向他。 好奇是好奇的,但容琛这么主动,总觉得他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容琛:…… 他很不爽:“你这是什么眼神?” 容琛:“在你眼里,老子就是个坏逼是吧。” 季欢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 但她的眼中分明写着“也不是什么好人”几个大字。 容琛给气乐了:“嘿,老子还就不信了。” 他从贫民窟那种地方白手起家,爬到如今的位置,从来都不是个善茬。 既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也不积德行善。 难得想发次善心,还让人给小瞧了。 “大小姐是真的不明白?”他哼笑一声,痞里痞气地上下打量着季欢,突然问她:“第一次见面,大小姐就看我很不爽吧?” 第一次见面,不只是季欢印象深刻。 人足够有钱的时候,总想发展点刺激的喜好。 糜烂的上流圈子不缺恶臭的人,喜欢玩小男孩的老男人更是大把。 容琛长得好,又带着这个圈子里男孩所没有的狂野凶性,自然也引起了有特殊癖好的人注意。 那时候他才将将踏入这个圈子,老男人用令人恶心的眼神看着他,在他耳边说些恶心肮脏的话。 容琛气红了眼,把人揍得进了医院。 老男人是他本想巴结合作的大客户,他的投资对当时还处于发展阶段的容氏,可谓是意义非凡。 失去了老男人的投资,容氏很可能就此破产,容琛也很可能从商业新贵重新变成贫民窟那个一无所有的混小子。 但他还是动手了。 人可以贫贱,但不能下贱。 他这人一生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那么二两硬骨头,天塌下来都不打弯。 揍完老男人,宴会的保安用暗含鄙夷的态度请他离开,所有人看他的眼神犹如看即将流落街头的丧家之犬。 他落魄而狼狈,季欢就是在那个时候走了进来。 她漂亮高贵、万众瞩目。 乌发蓬松如云,肌肤白嫩如雪,清冷遥远地看过来一眼,眉头轻轻蹙起。 她是天上的皎洁明月,他是满身污泥即将跌进沼泽的臭石头。 她莹莹生辉,他肮脏落拓。 容琛那时候想,操,这上流圈子的女人都这么美,美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原来仙女看到人打架,也是会皱眉头的。 容琛盯着季欢,问她:“当时你抬抬手指,就能碾死我。不喜欢我,怎么不踩死我?” 身份悬殊,季欢想踩死他,比踩死蚂蚁还要轻松。 假如她动手,就不会有后面这些年的针锋相对,不会有现在的容琛。 季欢皱眉:“我又不是什么暴君。”“礼仪是用来约束自己,不是用来约束别人的。我不喜欢,不代表我有资格去毁灭。” 她说:“这个世界又不是根据我的喜好存在。” 她的眼神平静坦荡,仿佛理所当然。 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明明有这么做的能量,但她依然能够克制自己的喜好,宽容地对待所有人。 容琛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大小姐。”他笑着道:“哥开始觉得你讨人喜欢了。” 季欢:? 谁要讨他喜欢? 更何况他说话时靠得更近,双手撑在沙发边缘,将她整个圈了起来。 是很有压迫感的姿势,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在她要皱眉之前,容琛笑道:“作为奖励,我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大小姐饱读诗书,一定听过这句话。”他说:“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他说:“你有更高的道德标准,所以小人就可以用你的道德标准来欺负你。” 容琛:“大小姐,不是你不够厉害,是你没有那群小人不要脸。” 董事们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对一个年轻女孩用尽阴谋诡计,不顾季氏的利益。 季欢却做不到因为本身的喜好,去苛责打压他们。 季欢若有所思。 她垂着眼睛思考的时候,看起来专注又认真。 容琛难得见到自己这么认真投入的娴静模样,不由纳罕地看了又看。 季欢抬眼,张口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那天,你为什么要打吴总?” 容琛:? 他好一会儿才记起,那个吴总是被他揍进医院的变态老男人。 她想了半天,就问这个? 容琛觉得好笑,摊手耸肩。 满脸都是混不吝:“老子想揍就揍,还要有理由?” 季欢不出所料地被他气红了脸。 容琛笑得更加痞气。 那些脏东西,拿出来他都觉得脏了大小姐的耳朵。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谢谢。”季欢的语气有些生硬:“我以后也会对容氏尽心。有什么需要做的,容总可以尽管交代。” 说公事的时候,她看起来又是那个端庄守礼的大小姐,充满了距离感。 很轻易让容琛感觉到,两个人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舌尖抵住上颚,容琛不爽地轻“啧”一声。 “也不用以后交代。”他坏笑道:“有件事,大小姐现在就可以做。” 季欢:? 容琛说:“大小姐,再亲一口怎么样?” 他心痒痒地盯着季欢的唇。 以前,他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嘴唇这么性感,这么有吸引力。 季欢:?? “我们之前……”她脸色绯红,强撑镇定:“之前不是……不是已经证明了,那个换不回来吗?” 再亲又有什么用? “嗯,是啊。”容琛漫不经心地点头,坦诚道:“但是哥还想亲。” 他咂咂嘴,回味道:“大小姐好甜。” 季欢:!! 她面上的镇定维持不住,整个人迅速变成了煮熟的虾子。 麦色的皮肤通红一片,季欢忍无可忍:“你,你……” 容琛跟她异口同声:“下流!无耻!”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大小姐,能不能换点词骂?” 季欢抿紧唇不说话。 容琛绕到另一边看她,喊她:“大小姐?” 季欢不吭声。 容琛:“给不给亲?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说话,哥当你默认了啊!” 季欢:!! 她竟然会觉得容琛是个好人,一定是被刚才的董事们气昏了头! 章节目录 第30章 容总要破产了? 季欢气到头也没回地离开季氏。 进门对上容南星的眼睛,她才意识到自己连外套都给落下了。 容南星跟王哥在商量后续工作,看到她下意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嘶—— 这大白天的,就这么回来了? 以前不都是应酬到大半夜才回来,成年累月见不到人影吗? 太过震惊,他下意识问:“哥,你怎么回来了?” 话音落下,不由猛咬住后槽牙。 他,他怎么就脱口喊出来了? 他们兄弟两生疏了这么久,本来理所当然的称呼也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桀骜凶悍的bki g不由涨红了脸。 刚被厚脸皮的容琛气个半死,转眼看到说句话就脸红的少年,季欢的眼中露出宽容慈爱。 她再度感慨,没想到容琛这种城府深又轻浮的混账,竟然能有这么单纯可怜的弟弟。 看看,多害羞腼腆,又多有正义感的一只小白兔啊。 虽然长得凶了点,实际上也太纯良了。 季欢神色柔和了很多,语调放缓:“嗯,没事就先回来了。今天怎么没出门?” 她问:“工作还顺利吗?钱够花吗?” 这个岁数的年轻男孩,好像总是很缺钱。 她不止一次看到季家亲戚的小辈们,变着花样找家长要钱。 季欢想,容南星这个岁数能自己赚钱就已经很厉害了,这么懂事的孩子,家里更应该多给点帮助。 容南星的脸上露出见鬼的表情。 这还是他总是一脸凶相、冷酷又暴躁的二哥吗? 这么家常的问话,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说—— 他其实别有目的? 经过之前的事情,容南星单方面略缓和了些兄弟关系。 但也只限于同出一个屋檐下和平相处。 至于兄友弟恭、相亲相爱? 想都不敢想。 容南星猜不透,斟酌着回答:“还,还行……?” 他把出场费极高的合同往下面压了压,谨慎道:“我,我正在挑选新的工作。钱,钱也还可以……?” 他如临大敌的模样,被季欢当成害羞紧张。 她眼神更加温柔,甚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容南星:??? 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感觉,就他妈很怪! 屁股底下跟扎了针似的,坐立难安。 他他他他他二哥拍他的肩膀,还跟他说“辛苦了”? 这,这他妈的。 容南星满脑子震撼的脏话刷屏,身体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心底翻涌着古怪又复杂的情绪,像有小电流沿着他的奇经八脉游走。 很奇怪,很陌生,但——好像并不讨厌。 过于震撼,容南星甚至没察觉到季欢是什么时候走的。 跟同样震惊的王哥大眼瞪小眼:“我,我哥他,不是疯了吧?” 王哥:…… 他有点无语:“有没有可能,容总就是单纯关心你的情况?” “放屁。”容南星态度坚定:“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他这么婆婆妈妈过?” 王哥:…… 嘿,别说。 还真别说。 这话就该死得有道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老管家悄无声息出现,姿态优雅地放下红茶和点心。 “管,管家爷爷。”容南星忍不住挠了挠脸,别别扭扭问:“你说,从不关心你的人,突然跟你说你辛苦了,还问你财务状况,会是什么原因?” 老管家:? 他心中警惕,面上是不动声色的微笑:“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平常不关心,却冒出来询问财务状况这么私人的事情,想必就是对金钱有所图谋。” “肯定是想借钱。”老管家肯定:“而且是跟平常不关心人的借钱,恐怕是亲近的人已经借遍了。只怕想借的数目不小啊!” 王哥:!!! 容南星:!!! 他不敢置信:“可,可是这个人,本身就很有钱啊……?” “三少年纪还小,经历得少。”老管家笑容更加和蔼:“这世上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呢?乞丐也可能发家致富,世界首富也会衰败。有钱人破产,比普通家庭更可怕,欠下的债务更是无底深渊。” 老管家笃定了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容南星头上,故意往严重了说:“人都是好面子的。如果不是山穷水尽,三少会找平常关系疏远的人借钱吗?” 容南星:…… 好像,好像是很有道理。 二哥那么要面子的人,都要找他这个当弟弟的人借钱了,恐怕遇到的困难很不一般。 他忍不住露出几分忧虑。 老管家更加警惕:“这人是谁?是三少的朋友吗?” 容南星正为容琛的财务忧愁,皱眉摇摇头。 “三少,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老管家语重心长:“不能用金钱试探人性。借钱给别人,就要做好要不回来的准备。” “我本来没资格管三少的决定,但是希望三少明白,你借钱之前,要衡量那个人值不值这笔钱。”老管家说:“关系疏远的人,三少还是不要心软。” 容南星性格倔强,几年前跟容琛大吵一架后就跑去娱乐圈。 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吃了多少苦老管家看在眼里。 他真的不希望他被人骗。 容南星沉浸在自家可能是要破产的震撼里,下意识喃喃道:“关系……也不是很疏远……” 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算关系疏远吗? 老管家:??? 何方狗贼,竟然想骗自家傻乎乎的三少?! 王哥也很震撼。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眼里的容琛无所不能、形象高大。 怎么突然就要破产了? 他忍不住问:“会不会……是误会?怎么可能,突然就破产呢?” 老管家用谴责的目光看他一眼。 自家三少年纪小就算了,这经纪人眼看着是个中年人了,怎么还这么愚蠢单纯? “商场波诡云谲,突然破产有什么奇怪的。”老管家用这很寻常的语气说:“就算他再怎么遮掩,也总有蛛丝马迹显露。三少可以打听打听,他的日常习惯有没有改变?花销有没有缩减?” 容南星下意识顺着老管家的话回想。 别看二哥又凶又痞,其实可臭美了。有钱以后穿得特骚包,西装一天一套不重样。 可他这两天西装的样式都简单多了,今天回来的时候甚至连西装外套都没穿。 平常经常半夜回来,经常跟朋友出去玩。这两天好像也都没有出门交际过。 容南星惊恐地想,甚至突然结了婚,他们家都没办酒。 该不会婚礼的钱都是季大小姐出的吧? 他二哥不但要破产,还要去吃季大小姐的软饭啦? 章节目录 第31章 大小姐真的是仙女吧? 等容琛回来的时候,容南星还在跟王哥对坐着叹气。 听到动静,齐刷刷看过来。 容南星:! 他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将容琛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他岁数小又叛逆,从前跟季欢没什么接触。 偶尔几次看到流传的照片,或者在宴会上惊鸿一瞥,隐约记得她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华丽。 在看看容琛上简约的长裙,和素面朝天的清丽脸蛋。 容南星长长地叹了口气:“哎!” 实锤了。 他二哥绝逼是要破产了。 吃季大小姐的软饭也就算了,还害得季大小姐也要跟着节衣缩食。 看看,看看这穿的都是什么东西。 堂堂季家大小姐,竟然愿意为了他二哥那个凶巴巴的糙汉做到这种地步,她一定是爱惨了他! 容南星既觉得感动,又觉得他二哥很有些不配,眼神更加复杂起来。 容琛:…… 他皱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容南星欲言又止:“就穿这个?” 她都不觉得委屈吗? 他在娱乐圈看到那些女明星,那个不是爱漂亮如命,为了一条高定裙子能抢破头。 她本该享用这世上最:“那就算了。可惜,这个节目给的钱真的太多了……以容总的身份,你们两兄弟出场,通告费起码这个数。” 王哥:“综艺口碑好又能赚钱,只能说没有缘分。” 他刚要把这份邀约筛掉,容南星突然按住他的手。 “等等!”少年吞了口口水,想着王哥比的数字,说:“我觉得也不是不能考虑。” bki g充满杀气地想,他二哥都开始吃软饭了,上个综艺出卖下色相也不难吧?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三少要哭了? 季欢下楼吃晚饭的时候,就发现容南星跟在自己的身后。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别别扭扭的,半天不说话。 季欢:? 她好脾气地询问:“是有事吗?” 容南星:!! 王哥:!! 疯狂摇头! 季欢疑惑。 “没事去一边玩。”她依然耐心地道:“准备下该开饭了。” 两人齐刷刷点头,比幼儿园的小朋友看起来还乖。 季欢:总觉得容家人有时候都奇奇怪怪的。 王哥用胖手指捅了捅人:“你,你怎么不说啊?” “你行你上啊。”容南星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这他妈怎么说啊? 他二哥也不知道哪儿根弦搭得不对,满脸慈眉善目的。 越看越惊悚好吗?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焉。 平常凶悍暴躁的容琛很可怕,但温柔和善的容琛,看起来更可怕了! 磨蹭着磨蹭着,饭都吃完了。 眼看季欢要上楼,容南星直接把筷子往餐桌上一拍! 怕个球。 都吃上软饭了,多想想办法赚钱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要心虚也该他二哥心虚。 他身高腿长,飞快越过两个小团子喊了一声:“哥!” 自从上次就换到餐厅一起吃饭的两个小幼崽:? 两双相似的大眼睛齐刷刷睁大,不满地看向容南星。 小舅舅太讨厌了! 明明都已经缠着二舅这么久了,现在还要去霸占二舅。 他是黏人精吗? 错失机会的陆明锦瘪瘪嘴,委屈。 陆明睿无声地叹口气,牵着妹妹的小手:“没关系,我们再等等!” 陆明锦点点头,迈着小短腿努力试图跟上步伐。 于是季欢闻声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容南星长腿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只摇摇晃晃的人类幼崽。 像是小企鹅散步。 她被这画面萌得眼睛亮了起来,嘴角轻轻上翘。 刚站定的容南星:? 他没看错吧? 他怎么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他凶巴巴的二哥笑了一下。还,还笑得特他妈温柔? 又酷又拽的bki g怀疑人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把眼睛都揉红了,还是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季欢:?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再度感慨。 谁能想到呢? 外界传闻叛逆又暴躁,跟容琛如出一辙的容三少,竟然是个这样的傻白甜。 看看这不聪明的样子。 她对单纯简单的人总是更多点耐心:“有事吗?” 容南星:…… 坏了。 最近他怎么一看到他二哥,就忍不住打退堂鼓。 人人都说容琛可怕,容南星却从来没怕过。 兄弟两吵得脸红脖子粗,好几次都差点动手。 但现在—— 操。 容南星想,他怎么突然就站得笔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我,我跟你商量件事情。” 容南星浑身不自在,强忍着别扭假装镇定。 手指局促地抠了抠,垂头一闭眼:“王哥给我接了个综艺,叫《相亲相爱一家人》。要在家里跟家人一块拍摄……你要不要跟我一块上节目?” 少年耳朵都发红了,说这一长串话的时候语速又快又急。 然而尾音却情不自禁颤了颤。 他好像自己也感觉到了,一瞬间耳朵上的绯红扩散到脸颊上,整个人都红透了。 平常桀骜的人紧张害羞起来,竟然显得格外乖巧。 季欢忍不住抿唇笑了下。 果然,还是个青涩容易害羞的少年。 跟容琛那个没脸没皮的完全不一样。 “综艺吗?”她沉吟着想:“我得考虑下。” 她本身并没有参加综艺节目的兴趣。 她的出身也注定了,季家绝不允许家里的大小姐,去娱乐圈抛头露面。 真奇怪。 季欢嘲讽地想。 季总在外花天酒地,娱乐圈年轻漂亮的小明星包了一个又一个。 但他又看不起明星艺人,轻蔑地叫他们戏子。 季欢不参加并不是因为她看不起娱乐圈,只是单纯不喜欢暴露在聚光灯下。 更何况,她肩上还背负着季氏。 而且—— 她没忘记现在还用着容琛的身体,完了吗?” 她委屈:“小锦等了很久了,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小锦啊?” 陆明睿板着肉乎乎的小脸,控诉:“小舅舅,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么磨磨蹭蹭。” 他嫌弃道:“小舅舅该不会要哭吧?我三岁就不会因为被拒绝掉眼泪啦!” 容南星:??? 两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他明明没被拒绝好吗? 不是,等等!谁要哭了啊喂! 章节目录 第33章 仙女也会打人啊? 小团子们可没空听大人的辩解。 陆明锦仰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舅舅。”肉爪爪团啊团,陆明锦紧张又期待:“老,老师布置了手工作业,要和家长一起完成。” 她问:“舅舅可以帮帮小锦和哥哥吗?” 季欢愣了愣。 小姑娘奶呼呼的脸蛋上全是希冀,让人觉得拒绝她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旁边的陆明睿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满脸傲娇地偏着头,大眼睛却时不时偷偷瞄过来。 分明也在暗暗期待她能够答应。 季欢:人类幼崽真的太可爱了! 把她的沉默当成了拒绝,陆明锦的大眼睛渐渐黯淡。 “舅舅忙也没关系。”她声音越来越低:“哥哥和小锦一起做也可以的。” 虽然—— 她真的很想跟舅舅一起做手工作业。 她和陆明睿再怎么聪明,也终究是小孩子,手指没那么灵活听话。 跟其他小朋友在家长帮助下完成的手工作业相比,他们普通稚嫩的作业毫不起眼。 上次是他们第一次被老师公开表扬,手工作业被放在教室后面展览。 陆明锦低着头。 小锦真是个贪心的坏孩子。 温姨姨说了,舅舅很忙的,不能打扰他。 可是小锦还是很想跟舅舅一起做作业。 不能被老师夸奖,不能被放在教室后面展览也可以。 傲娇的陆明睿见到妹妹红了眼眶,瞬间竖起了浑身尖刺。 “我早就说了我能做!”他牵着妹妹的手:“走,哥哥带小锦去做作业!” 季欢哭笑不得。 她拦住两只小团子,正要开口,目光从容南星身上滑过。 明明都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容南星站在这里,仿佛跟两只小团子毫无关系。 整个容家都是这样奇怪的氛围。 明明是至亲的亲人,每个人却仿佛都不太熟悉,彼此冷漠地竖起坚硬的利刺。 话到嘴边,季欢换了个说法:“舅舅很想帮睿睿和小锦,但是舅舅现在有点事情要做,可能要再晚一点才可以。” 她说:“那样会耽误你们睡觉时间的。” 陆明锦脸上全是失望。 “但是……”季欢轻笑:“舅舅没空,小舅舅很有空啊。让小舅舅帮忙好不好?” 陆明锦:!!! 陆明睿:!!! 容南星:!!! 一大两小面面相觑,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们三个一起做手工作业? 想都不敢想。 但—— 之前他们也没想过,舅舅会帮他们做手工作业。 容南星浑身不自在,本能拒绝:“现在幼儿园的事情麻烦死了!我哪儿会那些……” 他话没说完,就听到清脆的童声:“好!” 陆明锦小脸蛋上绽开兴奋笑容,胖爪爪拽住他的衣摆:“小舅舅会帮哥哥和小锦的,对不对?” 容南星:…… “我不……” 他的话被再次打断。 同样浑身奶气的陆明睿满脸怀疑地看看他,嘀嘀咕咕:“小舅舅到底行不行啊?” 总觉得小舅舅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容南星:? 呵。 男人就不能说不行,更何况是被两个小屁孩说不行。 燃起来了! 他挺直了腰板:“看不起谁呢?今天你小舅舅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高手!” 陆明锦被逗得“咯咯”直笑,拍手兴奋:“哦哦,要跟小舅舅做手工作业咯!” “睿睿,小锦?”温姨找了过来。 看到这和谐的场景,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飞快露出满脸惊恐:“饭后怎么没有回房间?姨姨不是告诉你们,不能给容总和三少添麻烦吗?” 说着,她飞快将两只小团子拉到身边,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 不经意似的将容南星和两个孩子隔开,那架势犹如防备敌人。 容南星翘起的嘴角压了下去,眼中的兴味也飞快衰退。 他兴致寥寥地笑了声:“没意思。” 他说:“谁要跟两个小屁孩玩。” 陆明锦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圈红了:“小舅舅,你刚刚答应小锦要帮……” “小锦。”温姨抱着她,声音温和:“姨姨教你什么了?不可以对小舅舅没有礼貌哦。” “明明小舅舅答应了……”陆明锦的眼睛更红,小奶音带着哭腔:“小舅舅大骗子。讨厌小舅舅!” 看到妹妹哭了,陆明睿也瞬间竖起浑身的刺:“坏蛋!” 容南星张了张嘴。 温姨先一步开口:“三少,抱歉,小少爷和小小姐年纪小不懂事,您千万别跟他们计较。” 那惶恐的样子,生怕对方动手似的。 容南星心底讽刺更重。 偏过头,桀骜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少爷我懒得管他们。” 眼见热闹的氛围变成这副模样,季欢的眉头皱起来。 “等等。”她面色微沉:“容南星,我让你走了吗?” “腿长在我自己身上。”容南星心情正差劲,闻言梗着脖子粗声粗气:“我想去哪儿用得着你管吗?”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容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直接一巴掌甩在容南星的肩膀上。 他冷着脸,满脸不耐烦:“臭小子,你跟谁横呢?” 胆大包天。 谁给他的胆子跟大小姐这么说话呢? 容南星:? 他是谁。 容家三少,娱乐圈出了名的暴躁酷拽bki g,桀骜叛逆写在骨子里。 季大小姐竟然敢直接对他动手?还用那种语气教训他? 温姨颤了颤,往后退了一步。 三少,该不会要动手了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战战兢兢。 容琛直接瞪回去:“什么眼神?欠揍?” 容南星:…… 操。 仙女似的季大小姐,怎么这么横啊? 那小胳膊小腿的,一巴掌拍下来还挺疼。 最关键的是,那眼神凶得很,总让他觉得像是他二哥在瞪他。 容南星想,怪不得会跟他二哥结婚,还爱得死去活来。 这他妈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见他不说话,容琛心头火起,抬手又拍了他一掌:“哑巴了?” 容南星:……更他妈像了。 仙女也会打人啊? 他瞪了瞪眼睛,凶巴巴地张嘴:“我……” 温姨再次后退。 来了来了。 这个坏脾气的三少爷,要开始骂人了。 也不知道娇生惯养的季大小姐,能不能承受得住。 该不会嫁进来没几天,就要被骂哭了吧? 章节目录 第34章 用得着护这么紧吗? 偷听了半天的老管家忍不住从墙角走了出来。 “三少……”他说:“季大小姐也是一片好意,你别放在心上。” 容家兄弟两脾气都很倔,活得也糙。相比于吵架更喜欢动手。 整个容家,常年不是像冰冷的墓穴一样寂静,就是像火山喷发。 难得家里来了个女孩子,还是季欢这种只要站在那里,就斯文端庄、高贵娇弱的女孩。 老管家忧心忡忡地想:哎,千万别把好不容易拐来的女主人给吓走了。 他还挺喜欢这位季大小姐的呢。 老管家:“季大小姐,您也退一步。咱们以和为贵。” 容琛臭着一张脸,眼神死亡射线:“怎么?他还敢跟老子动手?” 捏了捏手指头,他森森然用舌尖抵住牙根。 嘿,正好很久没揍弟弟了。 他今天就要大开杀戒。 容南星:? 容南星突然觉得后背发凉,有种熟悉的危机来临感。 靠。 是不是真的啊? 这季大小姐怎么跟他二哥一样危险。 凶什么凶。 容南星:“我他妈也没干嘛啊。用得着护得这么紧吗?” 说到最后,语气甚至有点委屈。 他二哥人高马大,好凶残一男的,不知道把多少人揍个半死。 说两句能少块肉还是怎么着? 用得着护得这么死吗? 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黛玉? 季大小姐,你真的别太爱了吧! 其他人:??? 等等,这是他们认识的容三少吗? 温姨也完全看呆了,心中震惊之余又生出几分不安。 她总觉得,好像从季大小姐嫁进容家那天开始,这个家似乎就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心悬了起来,手掌无意识收紧。 “温姨姨。”陆明锦吃痛:“你弄疼小锦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温姨心脏停跳,下意识露出个温柔的笑:“对不起,是姨姨不小心。” “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小少爷和小小姐回去了。” 陆明锦张了张小嘴,想说什么又没出声,失落地垂下头。 “别急。”季欢抬眼,道:“睿睿和小锦的手工作业还没解决。” 温姨紧绷道:“容总放心,我会帮小少爷和小姐姐……” “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作业,要求是跟家长一起完成。”季欢看她,眼神平静。 她修养极好,很少会这样直接打断别人的话。 无波的眸光,仿佛能看到人心底。 “温姨。”她柔声问:“你是睿睿和小锦的家人吗?” 温姨的脸色骤然惨白,仓皇张开口。 季欢的语气很温柔,温姨却难堪到了极致。 她忘记了。 她只是个佣人罢了。 她的脸色太可怕,小天使陆明锦敏感地察觉到不对,抓着她的手喊了一声:“温姨姨。” 陆明睿站在旁边,总是一本正经的小脸上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左右看了看,抿着小嘴没有说话。 季欢对温姨的目光视若无睹,抬起下巴:“南星。” 她语气寻常地说:“陪睿睿和小锦去做手工作业,我晚点过去。” 容南星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干脆应声:“是!” 靠。 他二哥看起来好可怕啊! 这也太吓人了! 唯有容琛玩味地勾起嘴角,直勾勾地盯着季欢。 在商场上屡次交锋,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季欢的脾气到底有多好。 他有时候都怀疑,季欢是不是真的是天上的仙女下了凡,才会这么无情无欲。 任何情况下,都那样高贵守礼。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用这么刻薄的语气跟别人说话。 容琛嘴角翘得更高。 他想,阴差阳错跟季大小姐结婚,也不是什么太糟糕的事情嘛。 至少现在这个会害羞会生气,会刻薄人会命令人的季大小姐,比从前那个庙堂里面的泥塑像似的千金大小姐,要鲜活有趣多了。 他看得过于肆无忌惮,季欢想当没看见都不行。 她忍不住看了回去:? 对上她的目光,容琛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坏笑着冲她努努嘴,用口型无声道:“大小姐威武。” 季欢:…… 她到底是因为谁的家人在费心费力啊! 她抿了抿唇:“对了。” 她说:“作为我的妻子,季大小姐也算是家人的一员。也一起去帮帮睿睿和小锦吧。” 作为两个孩子的舅舅,怎么能够不参与这样的家庭活动呢? 容琛:!!! 他猛地整个僵住。 开,开什么玩笑? 让他堂堂容氏总裁,去帮两个小屁孩做幼儿园的手工作业? 季大小姐的脑子秀逗了吧! 然而没给他开口拒绝的机会,陆明锦已经满脸惊喜地欢呼一声:“噢!漂亮舅妈也一起来!” 小天使兴奋得脸蛋都涨红了。 她超级超级超级喜欢漂亮舅妈! 漂亮舅妈是小锦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最漂亮的人。香香的软软的,她超级喜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到漂亮舅妈,她就忍不住从骨子里产生亲近,想要跟漂亮舅妈贴贴! 她忍不住扑过去,牵着容琛的手大胆撒娇:“漂亮舅妈,你会做手工作业吗?不会也没关系,小锦和哥哥会教你哒!” 陆明睿没说话,大眼睛也忍不住亮闪闪地看过来,满满都是期待。 从记事以来,他就没跟家里的长辈有太多接触。 更何况—— 是这么多家人一起做手工作业。 小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陆明睿忍不住也凑过去。 小心的牵住容琛的手,仰头奶奶地保证:“睿睿会教舅妈的。” 容琛:…… 容琛整个石化了。 他这双手,搬过砖,做过苦力。揍过人,拿过刀。签过千亿的合同,也捡过垃圾。 唯独没碰过这样娇娇嫩嫩的小幼崽。 两个小团子,这么稚嫩娇气的样子,他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他们给弄哭。 救救救救救救救! 谁能来救救他?! 这两个人类幼崽,万一哭了可怎么办? 他的内心疯狂刷屏,拼命用眼神向季欢这个始作俑者求救。 季欢抿唇,笑意更浓:“赶紧去吧,不要耽误睿睿和小锦的睡眠时间哦。” 最后,容琛和容南星近乎同手同脚,梦游似的飘进了小团子们的儿童房。 温姨欲言又止,却又不敢在季欢面前出声,无声地盯着他们的背影满是忐忑。 老管家拿出手绢擦了擦眼泪:嘤。 容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啊! 这个家,总算是有个家的样子啦! 章节目录 第35章 性别歧视要不得 等季欢忙完,还没走进儿童房,就听见里面吵成了一片。 陆明锦:“小舅舅好笨!这个应该贴在这里,你弄错啦!” “胡说!”这是容南星:“这么简单的手工作业我肯定手到擒来!你不懂你别捣乱!” “小舅舅才是不要捣乱!”陆明睿愤怒:“还有舅妈!不要再把纸撕坏啦!我们准备的材料已经快要不够了!” 容琛:…… 容琛心虚地放下再次被他不小心弄破的彩纸,干咳:“你们学校这发的什么破纸,质量完全不行。等我给你们幼儿园捐几车质量好的。” 作为整个容家最优雅、礼仪最周全的老管家,正不顾形象地拄着他的文明棍,扒在门缝上往里面看。 一边看,一边还在不停地拿着手帕擦眼角。 季欢:…… 她轻咳一声。 老管家猛地站直了身体,飞快整理好仪态。 微笑着转头,轻声道:“先生,您过来了。” 俨然还是那个周全优雅的管家。 如果不是他的眼圈还泛着红的话。 “嗯。”季欢努力压抑笑意,维持老人家的面子:“您怎么在这里?” “我从来没见到容家这么热闹过。”老管家又想擦眼泪了。 他多愁善感地道:“多亏了季大小姐,她可真是了不起,怪不得是整个晋城年轻一代,最想娶回家的名媛呢!先生,幸亏您把季大小姐娶回了家。这真是您最英明的决定。” 季欢:? 没记错的话,这种话,不但没有风度,还忘恩负义!” 老管家:“您必须要跟季大小姐道歉!”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严肃,完全没有因为面对的是雇主有任何退缩。 季欢心底发暖。 她没想到,她一直希望得到的正视和尊重,竟然是在容家感受到的。 “管家,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她无奈解释:“您误会了。” 她认真地说:“我当然是尊重季大小姐的,也从来没有过性别歧视。刚刚是我说错了话。” 见她态度诚恳,老管家才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儿童房的门被一把拉开。 因为笨手笨脚弄坏了太多材料,被两只幼崽驱逐出手工小分队的容琛探出个头。 “聊啥呢?”他问。 大小姐跟管家怎么也聊得起来? 看到他,老管家严肃的脸直接笑成盛开的菊花:“我跟先生恰好碰到。季大小姐您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水果,喝点茶?” 容琛随意摆摆手,示意季欢进门:“两个小兔崽……他们两不让我们碰作业了!” 儿童房的房门敞开,温暖柔和的光芒展露在眼前。 长毛地毯上,桀骜bki g容南星正皱着眉,愁眉苦脸地盯着手里的材料。 两只肉嘟嘟的小团子看到季欢,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欢呼着朝她喊:“舅舅快来!”“舅舅救救我们!小舅舅笨死了!”“舅妈弄坏了好多材料!” 奶呼呼的声音告着状,满眼都是期待。 容琛站在门边,嘴上凶巴巴地抱怨,眼角眉梢却带着浅浅笑意,等着她进门。 季欢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抬脚踏进这温暖热闹的世界。 笑着应声:“好,我来帮忙。” 事实证明,容琛和容南星两兄弟是一脉相承的毫无艺术细胞,只能在旁边做点粗糙机械的工作。 季欢带着两只小团子,飞快将难住他们一晚上的手工作业完成。 等所有人都散开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进房门前,季欢喊住容琛:“你有没有觉得,温姨不太对劲?” 容琛:? 他总是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有点茫然:“有吗?” 他说:“不是挺好的吗?我看睿睿和小锦都挺喜欢她的。” 季欢:…… 她无语地问:“他们还那么小,哪懂那么多?你没觉得她说话怪怪的吗?” 容琛十分诚实地摇头:“没有啊。” 季欢很不理解。 在商场上老谋深算、手段百出的容琛,在家里怎么这么一副粗枝大叶的笨蛋模样? 她有点挫败。 这毕竟是容家,温姨照顾两只小团子这么久,早就有了足够的感情。 而她一个容琛的死对头,迫不得已嫁进来的外人,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被人敲了下脑袋。 容琛若无其事地放下踮起的脚尖:“反正你现在是容家的一家之主。你觉得有问题就让人查呗,查出来就把她给开了。” 容琛:“就是个佣人,你看着办呗。” 语气要多轻巧,有多轻巧。 季欢惊呆了:“你,你相信我……?不怕我是故意找事,想对睿睿和小锦下手吗?” 容琛仿佛被提醒了,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嗓音危险地压低,冷冷问她:“你会吗?” 章节目录 第36章 相信大小姐的人品 季欢立刻摇头:“我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容琛两手一摊,满脸摆烂:“那就去做呗。” 季欢:? 不是,这好歹也是关系家里人的事情吧? 而且温姨做了这么久,陆明睿和陆明锦明显很依赖她。 容琛就这么信任她这个竞争对手? 而且,她说不会他就信了吗? 她怎么不知道堂堂容总,是个这么好骗轻信的人啊! 大概是她皱眉想吐槽的样子太明显,逗得容琛不由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没骨头似的:“我不是轻信,我是相信大小姐的人品。” 他说:“我相信,大小姐绝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他的姿势还是那么散漫随意,季欢的心头却跳了跳。 她不由扭开目光,抿唇:“真不知道是该高兴对手都相信我的人品,还是该生气你对我毫无防备。” 话是这样说,她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 毕竟是结婚这样的大事,容先生和容太太很快从外地赶了回来。 见父母是无可避免的,季欢准备好礼品,就跟容琛赶往容先生和容太太的住处。 容琛一路脸色都很臭,到了楼下还直挺挺地坐在车上不肯动。 季欢:? “下车啊。”她提醒:“到了。” “嗯。”容琛拧眉:“等等。” 季欢好笑:“容总在外面嚣张跋扈,难道还怕回家?” “老子什么时候怕过?”容琛:“怕个锤子,老子是想起东西忘拿了。” 他说:“你先去,我回去把东西带上。” 季欢:? 她欲言又止:“这,不合适吧……那毕竟是你父母。” “现在是你父母了。”容琛理直气壮:“容总,大胆往里走。” 季欢:…… 谢谢,大可不必。 她稀里糊涂被推下车,看到容琛摇下车窗,跟她说:“家里没其他人,你进去喊人就行了。不自在就上楼待着,轻松点。” 说完一踩油门跑了。 季欢:………… 这怎么随便啊? 当初跟庄煜订婚见庄总夫妇的时候,她都平静得体,这会儿却被容琛一系列操作弄得心跳失衡。 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感。 她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极了。 恰好这时候,窗帘动了动。 有人站在窗户边,似乎正向这里看过来。 季欢心口一跳,深吸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一道略有些紧绷严厉的声音响起:“来了。” 季欢闻声抬头。 容先生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身上穿着深色的中山装。 他的皮肤是风吹日晒后的黝黑,人瘦削,眉间有着长期皱眉留下的褶皱,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严肃,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季欢应了声:“爸。” 她这一喊,反倒像是把容先生给叫愣住了。 那双严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看了半晌,才道:“嗯,坐吧。季大小姐呢?” 这么客气的吗? 季欢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下意识应声:“有东西忘了拿,她回去拿了。等会儿过来。” “哦哦。”容先生应了,像是不知道说什么。 手掌在裤缝搓了搓,结结巴巴说:“坐,坐。” 像是在招待不熟的亲戚。 季欢心里奇怪,应了声在沙发上坐下。 “阿琛要不要吃点水果?”容太太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她不像季太太保养得皮肤光滑,整个人也透着风吹日晒后的粗糙,依稀能从眉眼间看到过去的美貌。 身材略微偏胖,脸上的笑容小心翼翼的:“给你切了你最喜欢的橙子,尝尝?” 满眼都是期盼,生怕被拒绝似的。 季总整天在外鬼混,季太太每天忙着保养购物,季欢很少体验这种被父母围着转的感觉,更不知道容琛平常都是怎么应对。 她莫名有点紧张,慢慢眨了眨眼睛。 试探道:“好。” 容太太的脸上迸发出肉眼可见的欣喜。 “好好好,尝尝尝尝。”她把果盘往季欢面前推,欣喜地不断重复:“我特意挑的,保证每个都很甜。” 盛情难却下,季欢拿起橙子啃了一口。 饱满甘甜的汁水充盈在唇齿间,带着橙子特有的清香。 容太太的眼睛看着她。 “……很好吃。”季欢抿唇,小心道:“谢,谢谢妈?” 容太太怔住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变得潮湿,飞快捂住眼睛扭过头。 “你这孩子……”她说:“跟妈妈说什么谢谢。快吃,妈妈买了好多。” 怪不得容琛不怕她认错,整个家里只有容先生和容太太两个人,一个佣人都没有。 季欢有点不自在,坐在沙发上吃橙子吃了个半饱。 容琛还是不见人影。 季欢:…… 倒也不用躲这么远吧? 容先生和容太太显然不善言辞,季欢怕露馅也不敢多说什么,客厅里一片安静,格外尴尬。 “怎么这么久。”季欢打破沉寂:“我打电话问问。” “不急不急。”容太太一连串摆手:“可能正在开车不方便呢!安全最重要,没关系都是自家人,再等等。” 季欢心想,什么安全重要。 容琛分明是临阵脱逃。 她说:“没关系,他车技好着呢!我打电话让他快点,总不能都等着他吃饭吧!” “等等就等等,催什么催!”容先生沉着脸开口。 他讲话的时候语气很像训斥,又快又急:“女孩子慢点怎么了?季大小姐我们在新闻上也看过,又漂亮又能干,家世又那么出众。能娶到她是咱们老容家烧了高香。” “你小子好好对她!”容先生:“刚才就不该让她一个女孩子跑一趟。咱们容家的男人,怎么能这么没担当?” 季欢握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 容太太误以为她生气,顿时着急地坐直了身体:“阿琛,你爸不是那个意思……” 她忍不住瞪了容先生一眼。 好好的话,怎么就不会好好说呢? 这么多年了,她都忘了有多久,没能跟这个儿子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聊天,更忘了他已经多久没喊过爸妈了。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进步,这老头子又动不动就训人。 这喜欢教训儿子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容太太生怕儿子又像从前一样,生气了直接一走了之。 忍不住伸手抓住季欢的手,木讷地一再重复:“他不是骂你,你别多想,别多想啊!” 她的手很粗糙,掌心却是干燥温暖的,动作带着属于母亲的温柔。 季欢眼睫颤了颤,心头涌上冲动。 她忍不住问:“您们不觉得,娶了季大小姐,是丢了咱们家的脸吗?” 章节目录 第37章 就当没生过你! 回应她的是“砰”一声巨响。 假如说刚进门的时候,容先生的表情只是稍有些严厉,那此刻他的神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的怒意肉眼可见:“混账!谁教你说这种话的?!我们家算什么东西?你从小就是在城中村里长大的,祖祖辈辈都是穷人。我们有什么脸可丢?” 他怒不可遏地骂:“你觉得娶季大小姐丢了脸?那你跑去跟人结婚干什么?再让我听到这种混账话,老子第一个先打死你!” 容先生的出身不高,怒火之下用词粗俗,带着直白的脏话。 季欢却半点不觉得刺耳难听。 她怔怔地听着,感觉那些话像是重锤敲击在她心口的鼓面上。 “砰!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她给锤穿了似的。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她的心口又闷又热,一股酸气涌上鼻尖。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容先生还在骂:“倒退几年还在学校里打架的臭小子,走了点狗屎运发财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是不是?人家季大小姐一个女孩子,漂亮成那样,学历好出身好教养好,你也配嫌弃?” 他气急了甚至想去拖鞋揍人,骂骂咧咧:“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没脑子的玩意儿。” 容先生长得严厉,发火的时候瞪大眼睛,看起来格外暴躁。 季欢却半点都不怕,心窝里暖暖的,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想,她总算知道容琛和容南星像谁了。 如出一辙。 “老容。”容太太及时制止了容先生的家庭暴力。 这位看起来老实巴交又木讷的中年妇女,从进门的时候对待季欢的态度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还带着点微不可查的讨好。 此刻却也脸色不大好看。 “阿琛,妈妈知道你不是那种要面子的人,怎么会说这种话?”她沉声问:“你不喜欢可以不结婚,结了婚季大小姐就是你的妻子,是你要相伴一生的人。你们是夫妻,是家人,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吗?” 季欢有点恍惚:“过分吗?” 家人。 她听过很多遍,意味着她要谦让,要包容,要多加照顾。 但容太太眼里的家人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定义。 “啪!” 容太太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她的胳膊上。 “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她气狠了,质问:“你自己听听过不过分?人家季大小姐都没嫌弃你人高马大学历低,活得糙还惹是生非。你有什么可嫌弃的?” 容太太:“你该不会也赞同外面那些流言吧?” “什么那个姓庄的抛弃季大小姐,是季大小姐魅力不够留不住男人什么的。”她义愤填膺:“我呸!毁掉一个女人只要搞点花边新闻就行了。明明是庄家那个臭小子不当人,做出这么寡廉鲜耻的事情。那些人不嘲笑他,反倒嘲笑季大小姐?” “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容太太:“你要是也敢这么想,干脆让你爸打死你算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么蠢的儿子!” 季欢怔了怔,眼圈不由有些发红。 婚礼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应该是庄煜的错。 就算是她的父母至亲,也只是指责她,没能更好地拿捏住庄煜。 好像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不管她做出过什么贡献,不管她把季氏发展成什么样,一段失败的感情就足以否定她整个人。 最亲近的家人觉得她丢脸,素未谋面的两个陌生人却愿意在别人议论她的时候,为她仗义执言。 季欢的心口鼻腔发酸,心脏鼓鼓胀胀。 从未体验过的,被维护的滋味,陌生又令人珍视。 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坐在沙发上抿紧了唇。 那张属于容琛的脸,本就冷硬的线条越发紧绷,像是在情绪爆发的边缘。 容太太到了嘴边的话一收,讪讪沉默。 她想,她大概又搞砸了。 明明之前想过,一定要好好珍惜跟儿子相处的时间,不要再吵起来闹得不欢而散。 结果还是没忍住。 她想,容琛大概又要大发雷霆,一言不发地离开。 心里难过,容太太闭上眼睛,却没有后悔。 这些年是他们做父母的失职,才会让孩子们跟他们离心。她知道是他们的错,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那也总不能任由孩子,在错误的观念上越走越远。 容先生浑身也僵硬,有心缓和气氛,说出口的话却硬邦邦的:“怎么?还想跟你妈发火?你妈还不都是为了你操心!” 容太太无奈地在心底叹气。 她想,得了。 好不容易儿子结婚,跟儿媳妇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毁了。 看两人满脸紧张和伤心的样子,季欢怔了下:“我……没有。” 她说:“我知道妈说这些是为了我好。” 容太太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容先生眼睛瞪得更大了。 季欢心底有点紧张,小心道:“谢谢爸妈……?” 她对容琛莫名生出点羡慕。 能被这样一对父母爱着,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吧? 容太太的眼睛突然红了,嗫嚅道:“傻孩子,跟自己爸妈道什么谢……你能明白就好。好好跟季大小姐过日子,知道吗?” 见她要哭,季欢更紧张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从来没看不起她。”她手足无措:“妈你放心,我们好好过日子。你们,你们别叫她大小姐了,多生疏。叫名字就好。” 容太太迟疑:“这……好吗?” 要不是容琛争气,他们家跟季家本该是云泥之别。 别说把季欢娶回家当儿媳妇,跟人家说句话都不敢想。 “当然!不是都说是一家人吗?”季欢哭笑不得,心底又发暖。 容家父母显然是真的觉得她好,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她。 她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她说过她不介意的,她很想和你们好好相处。” 容太太高兴地应了一声,一连串道:“太好了太好了!” 氛围前所未有的融洽。 季欢本来就是讨长辈喜欢的性格,斯文守礼,又体贴细腻。 博学多才,不管说什么都能聊得头头是道。又不会因为身份学识而自觉高人一等。 容先生和容太太虽然依然小心生疏,但明显很开心,一个劲儿地给她塞吃的。 看着推到面前的橙子,季欢刚要说话,她的眼前突然花了下。 紧接着,面前出现了熟悉的大门。 季欢:? 身体刚刚互换回来,坐在沙发上肚子饱饱,还在被塞橙子的容琛:? 什么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38章 大小姐可真会讨人喜欢 “喜欢就再吃点。”容太太期待地看着他:“我买了很多,你走的时候带回去些?” 容琛:? 他浑身有些不自在。 这是那个总是离他远远的,他稍微一皱眉就害怕的母亲吗? 而他印象中非常严厉,对他动辄就是管教的父亲,也正一板一眼坐在沙发上,状似在看茶杯,目光却时不时飘到他的身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 还有点慈爱。 容琛:……? 这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小姐她他妈是真的会仙术吧! 容琛整个挺直了,感受着这难得外露的父爱和母爱,迎着容太太那殷切的眼神,恍恍惚惚就把橙子塞进了嘴里。 “嗝。” 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嗝。 操。 季欢到底是吃了多少橙子啊?! 容琛看着扔满了橙子皮的垃圾桶,沉默了。 他该不会活生生被撑死吧? 响起的门铃声拯救了他。 容琛三步并做两步,飞快跑过去开门,那架势生怕被人抢了先似的。 慌忙逃离的他没看到,容先生和容太太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欣慰笑容。 害,他们还以为自家儿子犯轴,真的敢嫌弃季大小姐呢! 白操心了。 就看这眼巴巴的劲儿,铁定是喜欢到骨子里了。 两位家长彻底放了心,而容琛开门的一瞬间捏住季欢的手腕,止住她进门的动作。 季欢:? “大小姐。”容琛逼近她,问:“你是打算谋杀亲夫吗?用撑死我的方式?” 他实在是撑得狠了,想狠狠给她个教训。 可她的手腕太细了。 伶仃柔软的一截,被他的手指环包住,稍稍用力就能捏断似的。 于是本想收紧的指尖颤了颤,容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把季欢手上提着的东西接了过来。 容琛:…… 操。 他想,大小姐能想出要把他给撑死的法子,怎么自己不多吃点? 这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走吧。 季欢没察觉到异样,抿了抿唇:“抱歉。” 她说:“但是妈……容太太好像很想我多吃一点,我有点拒绝不了。” 她在季太太身上,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母爱。 想把好吃的全都给她,生怕她吃不饱。 她看到容太太眼里的期待,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幸好身体换回来了。”季欢说:“容太太再给,你拒绝就好了。” 容琛:…… 他他妈的要是能拒绝,也不会现在站在门口跟她说话。 他气得磨牙。 “大小姐。”容琛百思不得其解:“你专门克老子的吧?” 季欢疑惑地歪歪头。 容太太问:“是季……是欢欢来了吗?怎么还不进来?” 一边喊,一边小心去看季欢的脸色。 第一眼,容太太就打心底里喜欢。 忍不住笑容满面:“这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呢!” 他们家这大老粗,何德何能娶到这样漂亮的女孩。 “容太太。”季欢不由浮上真诚的笑意。 经过刚才的相处,她早就喜欢上容先生和容太太这对寡言但开明善良的长辈。 下意识转身拿出她准备好的礼物:“这是我特意给您挑得项链,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又转向容先生:“听说您爱喝茶,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茶叶。” 容太太和容先生微微一怔。 两人原本还有些紧张。 哪怕他们常年不呆在晋城,也没少听说过季欢。 知道她出身名门,长相漂亮,毕业于国外的常青藤大学,能干又厉害,是整个晋城最金贵的千金大小姐。 他们这样的人家,要不是容琛发达,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季欢产生交集。 偶然几次参加宴会,他们早就明白,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根本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他们的出身。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季欢的傲慢,这对淳朴的夫妻简单想着,只要两个小夫妻相处得好就可以。 季欢却给了他们更大的意外。 容太太看着手上的项链,眼睛潮湿了。 就连她的亲生儿女,都没人跟她这么亲近,还给她送首饰呢…… 容先生没说话,死死地坐在沙发上,捏着茶叶像是想把茶叶盒给看出朵花来。 两人不善表达,很容易被误会成黑脸。 被维护过的季欢却知道这只是表象。 她真的很喜欢两人,不自觉挽住容太太的手,问:“您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要不要我给您戴上?” 带着好闻香气的女孩肌肤,贴在身侧,容太太大脑空白,整个人手足无措。 她,她都多久没能跟小辈这么亲近过了? “喜欢,喜欢,我当然喜欢!”容太太眼睛发红:“欢欢选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她说:“别叫那么生分,都结婚了,该叫我什么?” 季欢的脸颊飞上红晕。 在容琛的身体里时,她可以很流畅地喊“爸妈”,这会儿却开始紧张。 红着脸喊了一声:“妈……爸……” 容先生和容太太一叠声应了,直接掏出两个大红包往她手里塞。 “我们家的习俗。”容太太说:“这是改口费。” 季欢推辞不过,抓着红包陷入沉默。 她有点没办法想象,容先生和容太太到底在哪儿买到这么大的红包,又是怎么把钱塞进里面的。 沉甸甸的,犹如两块红色的大砖头。 容太太抓着她的手不舍得撒手。 多漂亮,多可爱,多贴心的崽! 真是便宜自家这臭小子了! 更重要的是,她在季欢身上,隐约感受到熟悉的感觉。 就像——就像容琛坐在沙发上跟他们聊天的样子。 容太太恍然大悟! 她说怎么暴躁易怒、生疏冷漠的儿子,今天怎么这么懂事贴心。一定是因为季大小姐的影响! 容太太看着季欢的眼神越发充满了喜爱:这个儿媳妇,真是娶得太好了!真是容家的列祖列宗保佑! 容琛眼睁睁看着,季欢进门后他逐渐沦为局外人。 容太太一手摸着脖子上的项链,一手拉着季欢,活像这才是她的亲女儿。 容先生更是对着茶叶爱不释手,那架势不像看茶叶,像是在看金子。 容琛:…… 所以,最后只有他是多余的,是吗? 家里没有佣人,容太太去厨房准备午饭。 季欢想去帮忙被撵了出来,容先生自觉跟上洗菜切菜。 容琛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看不出来啊,大小姐。本事真是不小。” 季欢:? 容琛咬牙:“大小姐可真够会讨人欢心的。” 这才第一次见面,就把他这对冷漠不好相处的父母,给迷得晕头转向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大小姐可能不是仙女 容琛是真心实意感叹,听在季欢的耳朵里却多了几分阴阳怪气。 她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是吗?” “我倒是不觉得。”她说:“不然怎么过了这么久,都没讨容总欢心?” 别以为她不知道,容琛也一直都看不惯她。 容琛:!!! 他麦色的皮肤泛上薄薄微红,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 “你知不知羞啊,大小姐。” 季欢:??? 容琛没给她询问的机会,随手抓起桌上切好的橙子就是一顿猛炫。 仿佛刚才说要撑死的人不是他。 操。 他想,大小姐果然就是暗恋哥。 不是喜欢他,为什么要讨他欢心? 还不是爱他爱得不能自拔。 表面看起来冷冰冰又端庄的样子,没想到这么不害羞。 啧—— 女人,果然也拜服在老子的西装裤下了。 容琛嘴角疯狂上翘,眼中带着点得意。 季欢:? 她有时候真的很难搞懂这个死对头到底在想什么。 “容总。”她问:“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嘴角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谁高兴了?”容琛拼命压住嘴角:“别瞎说啊,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季欢:……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嘴角向下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容琛成功把自己吃得更撑,坐在餐桌旁陷入了沉默。 容太太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她以前生活得苦,手艺当然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做的全都是家常小菜。 充满了家的味道。 “尝尝合不合胃口。”容太太擦了擦手,小心道:“要是不喜欢,咱们就出去吃。” 她也是太过高兴,才会亲自下厨。 现在想想季欢从小养尊处优得长大,可能看不上这些饭菜。 容太太想,她真是昏头了。 欢欢这么漂亮娇贵的女孩,就该吃点好的,她这个手艺怎么能拿出来丢人现眼呢? 容先生脸色严肃,看起来好像在生气:“不想吃就别吃,我们去饭店。” 容琛的眉头皱起来。 看看,又是这样。 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就摆出这种架势,有胃口也要被败坏光了。 心底涌上烦闷,他刚想说“出去就出去,反正也不稀罕”,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一个轻盈的身影。 季欢三两步走到了容太太的身边,帮她解身上的围裙。 “好丰盛啊,妈妈做这么大一桌菜太厉害了。”她的眼睛弯了起来,笑盈盈的:“爸爸也辛苦了。爸爸妈妈亲手做的饭菜,闻起来就好香。” 她说:“我迫不及待想尝尝了。” 容琛:??? 容琛:!!! 大小姐是眼睛瞎了吗? 看不到他爸妈那副难看的脸色吗? 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操。 她他妈怎么笑得这么好看啊,跟他妈一朵花一样。 容琛看了一眼又一眼,心里竟然还有点酸溜溜的。 不是暗恋老子吗?怎么不跟老子这么笑。 蠢,追人都不会。 还得靠他。 容先生和容太太直接瞳孔地震,站在原地僵硬成两个人形雕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体贴这么甜的女孩! 容家的列祖列宗保佑! 他们上辈子肯定是行善积德,才能有这么好的儿媳妇。 “好好好,吃饭吃饭。”容太太抓着季欢的手,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容琛:? 刚刚不是还说让出去吃? 他满脸不解,扭头看向容先生。 容先生还是那副很严厉的样子,步伐沉稳、脚步坚定地拉开餐椅坐了下去,看起来非常稳重和严肃。 如果,他没有同手同脚的话。 他甚至主动伸手将红烧肉换到了季欢面前,言简意赅:“尝尝,你妈的拿手好菜。” 容琛:? 他想,这是他那个总是臭着脸,看他哪里都不顺眼的亲爹吗? 换人了吧? 就在他充满疑惑的时候,容先生转头看向他。 目光肉眼可见地犀利。 容先生上下打量他,心里全是不满。 混账东西,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容先生对牛粪没有半点好脸色,沉声呵斥:“傻站着干什么?给欢欢盛饭。” 容琛:??? 行。 他忍。 额头上迸出十字,容琛咬着牙给季欢盛饭。 饭碗塞得满满的,深深递过去一个目光。 是他看走眼了,什么会仙术的仙女,大小姐分明是个会蛊惑人心的妖精。 季欢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并且还给他满脸疑惑。 怎么看起来不太快乐的样子。 季欢很少享受到这样的家庭氛围,她爱屋及乌地对容琛更多几分宽容和感激。 想了想,包容地同样盛了满满一碗饭放在容琛面前:“容……吃饭吧。” 容先生和容太太同时看向容琛的饭碗,仿佛那不是普通的大米饭,而是什么绝顶美食。 怎么可以让欢欢给他盛饭! 这么可爱娇弱的女孩,就该被好好照顾,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 她亲手盛饭,混账小子竟然还坐得住! 可恶! 容琛:…… 莫名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看看面前的饭,摸了摸肚子,逐渐露出抗拒的表情。 真的很饱了。 容先生脸色漆黑,忍无可忍:“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想吃就别吃!把你惯得!”容先生逐渐暴露:“拿来,我吃!” 容太太性格软弱,生活重压下让她习惯了寡言少语。 在容先生发火的时候,她竟然也小声开口:“阿琛不想吃就算了,给我我来吃。” 她想了想,补充:“这样可以少洗一个碗。” 容琛:? 如果他没记错,厨房里有一套昂贵的洗碗机,根本不需要苦恼洗碗问题? 容先生和容太太图穷匕见,同时伸手去端他面前的饭。 容琛内心吐槽,大手却稳准狠地端起饭碗一个平移。 容先生:…… 容太太:…… 容琛:…… “谁说我不想吃?”容琛按住腹部,面无表情:“我正饿着呢。” 容先生和容太太同时露出遗憾的表情。 容琛的心底竟然隐隐生出几分得意,面前的米饭好像都变得喷香了。 这种得意很微妙,让他的嘴角上翘。 好像远远胜过他跟父母吵得天翻地覆,辍学创造容氏证明自己正确的那种快乐。 饭桌上一人得意两人失意。 白皙漂亮的素手前后放下两碗米饭,季欢眼眸轻弯:“爸,妈,吃饭吧。” 容太太一把捂住嘴,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容先生笔直笔直坐在原地,盯着米饭犹如在看价值千亿的宝物。 这可是欢欢给他们亲手盛的米饭! 漂亮娇弱的女孩,果然最可爱最贴心最孝顺最懂事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大小姐的美人计 这顿饭吃得容先生和容太太晕乎乎的,像是飘在云端里。 导致于助理提着东西进门的时候,看着他们恨不能数着米粒吃米饭的架势,逐渐陷入迷惑。 这是上流圈子最新流行的奢侈品大米吗? 不然怎么看大家像吃宝贝一样。 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富豪们了,平常搞奢侈品攀比就算了,现在连吃的米饭都要攀比吗? 于助理带着满头问号,将东西放在地上。 “容先生,容太太。”他说:“这是容总特意让我买来的。” 容先生和容太太吃饭的动作一顿,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他们这个向来对他们不待见、不亲近的二儿子,竟然还会给他们买礼物? 容琛:? 老子失忆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季欢。 季欢:。 身体没有互换回来之前,她跟容家父母坐在沙发上,边吃橙子边闲聊几句。 她说不清到底是因为感谢容先生和容太太为她说话,还是单纯沉溺在这种亲情的氛围中,在知道容先生总腰酸,容太太睡不好的时候,就下意识给于助理发了信息。 她漂亮的长睫颤了颤,眼神无辜。 容琛:。 操,破案了。 “买就买了,老子又不差这几个钱。”他默默咬牙,用气音说:“犯得着跟老子用美人计吗?” 季欢:? 他在说什么啊! “阿琛……”察觉到他们的互动,容太太小心翼翼:“是,是不是于助理听错了?” 即使脸上满是岁月的风霜,容太太的眼睛依然很漂亮。 里面盛着脆弱的期待,仿佛平静湖面,一阵微风就能揉碎。 容先生没说话,但他那总是严厉的目光落在于助理手上,紧紧盯着一瞬不瞬。 季欢完全不想让这样的长辈失望。 “不是的,容琛刚才告诉我,这是他特意给爸妈买的礼物。”她抢先开口。 把东西接过来:“爸爸腰不舒服,可以试试这款按摩仪,听说效果很好。” “这款营养液,很多您这个岁数的太太都在用。”季欢:“助眠养肝,效果很不错。妈喝了试试看,有效果的话我……我和容琛再给您买。” 容太太愣住了。 她的手指都在颤抖,想去接又不敢似的。 眼里盈着泪光看向容琛:“阿琛,这,这都是你给爸妈买的?” 容琛突然很不自在。 他想,有这么夸张吗? 这些年就算他们看他不顺眼,他不也没少给他们打钱? 就算他们不想见到他,他也只是尽量不出现在他们面前,该给的钱该提供的物一样没少过。 至于为了这么点东西就激动成这样吗? 他的视线漂移。 季欢没说话,微笑着在桌子底下轻轻戳了戳他的腰。 容琛:??? 季欢继续微笑。 容琛:…… 他摸了摸鼻子:“嗯。” 他含混应说:“这不是你们用得上吗?” 说着说着,一贯厚脸皮的人竟然觉得面皮有些发热。 尤其是他竟然看到,自家严厉寡言、永远对他横眉竖眼的亲爸,那双虎目竟然也隐隐泛红快要哭出来。 容琛的手指一伸,指着季欢:“还不是大小姐?她非要让我买的。” 容太太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也终于敢伸手把东西抱在怀里。 “有用,一定有用的。”她一叠声地夸,抓着季欢的手不舍得松开:“能娶到欢欢,真是我们容家的福气。” 多少年了。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收到过儿子的关心,甚至都没能跟容琛心平气和吃过一顿饭。 容太太习惯了每次见面都闹得不可开交,本以为能平静和谐相处就已经很难得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能收到容琛的礼物。 这一切,全都是季欢带来的。 容太太又是欣喜又是惶恐。 她现在反倒觉得另一个版本的流言是真的了。 肯定是自家儿子蓄谋已久,故意在季欢被逃婚的时候趁虚而入,才能抱得美人归。 容太太想,她这个儿子真是有点狗屎运在身上的。 倒是季欢碰到自家这不懂浪漫还粗俗的混账小子,倒了大霉了。她以后一定要对季欢更好才行。 威严冷肃、沉默寡言的容先生同样拿着按摩仪不撒手,半晌道:“嗯,勉强用用吧。” 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飞快地拆开包装看说明书了。 容琛:…… 他妈的,这个世界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大小姐到底用了什么仙术,他所有家人好像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更诡异的是,他好像完全不讨厌这种奇怪。 容琛总觉得,季欢的出现仿佛为这个冰冷的家庭注入了什么,让他的生活逐渐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于助理站在一边,表面上还是平静敬业的金牌好助理,实际上内心的小人偷偷捂着嘴,发出磕糖快要嗑晕了的幸福尖叫。 借着餐桌遮掩,容先生和容太太看不到,季大小姐和容总的互动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知道,欢容cp一定是真的! 就连自家暴躁凶悍的老大,还不是被季大小姐训得服服帖帖! 跟在容琛身边这么久,于助理早就明白容家几人相处有多陌生冷硬。 平常见面不打起来就不错了,这种合家欢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 人还是那些人,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个季欢。 于助理想,不愧是整个晋城最完美的女人,娶到季大小姐,自家老大真是赚大了。 就这么爱下去吧!就这样一直狠狠爱! 于助理带着磕糖满足的笑容离开容家,饭后容太太和容先生坐在沙发上,冲着两人招招手。 “阿琛,欢欢。”容太太:“来,我跟你们爸爸有话要跟你们说。” 看起来不是件小事。 季欢疑惑,应声过去坐下。 倒是容琛散漫地在餐椅上跷二郎腿,坐没坐相,跟没听见似的。 容太太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什么都没说。 就连看起来严厉的容先生,也只是不满地看了一眼没说话。 季欢:…… 她忍不住扭头过去,叫他:“容琛。” 这段时间两人身体互换,季欢这样端庄守礼的大小姐最看不得他那放荡不羁的仪态。 被提醒习惯了,听到她的声音容琛下意识飞快收起二郎腿,坐得笔直笔直,甚至还将大掌乖巧放到了并拢的膝盖上。 端庄、乖巧、贤淑.jpg 容先生:…… 容太太:…… 一家三口六目相对,容琛脸上的表情,缓缓裂开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小两口真是恩爱 容琛试图解释:“不是……我就是,习惯了……” 容先生和容太太默默注视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没有说话。 谁能明白啊,众所周知他们容家的男人,全身上下二百零六块骨头,有二百零五块都是反骨。 还剩下一块长在头:“我们家能万事顺利,都是因为我听你妈妈的话。” 本来还满脸赞同的容太太表情一僵,目光怪异。 容琛睁大眼睛。 这老头子,骗鬼呢? 他他妈活了二十六年,就没见这家里有什么是容太太拿主意的! 容先生面色如常:“咱们容家男人,就是得听媳妇的话!” 容太太:…… 容琛:…… 容琛转向容太太,满脸复杂:“没什么想说的?” 容太太说:“你爸说得对。” 这个老实懦弱又木讷寡言的女人缓缓挪开目光:“嗯,你爸爸说得对。” 她说:“你要是敢不听欢欢的话,我们容家就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容琛:? 如果没记错,他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季欢被容太太护在身边,感受着两个长辈的维护和偏袒,嘴角不自觉上翘。 这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然后她的手里就被容太太塞了块蜜瓜。 “欢欢吃这个。”容太太满脸慈爱:“看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胖胖的才健康。” 家长最朴素又沉重的爱大概就是这样:不停塞过来的食物,和怎么看都觉得太瘦的身材。 中午吃饭时候,碗里的菜一直摞得高高的,又舍不得拒绝的季欢,拿着蜜瓜沉默了。 同样肚子饱胀的容琛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季欢看了看他,突然欠身把蜜瓜塞到他嘴边。 她的笑容依然端庄温柔,轻声细语:“容总尝尝。” 好不容易塞下一碗饭的容琛:? 换成往常,他不想吃就是不吃,大不了就是再大吵一架。 大概是今天家里的气氛太过温馨,又或者是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和温暖的时候,拒绝的话忽然难以出口。 容琛默默接过蜜瓜,从水果盘里精挑细选了一块更大的。 照葫芦画瓢塞到季欢的嘴边,皮笑肉不笑:“大小姐也吃。别客气!” 为了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也不远远坐在餐椅上,继续做游离在家庭氛围外的叛逆酷哥了。 明明沙发还有很多位置,他非要紧紧贴着季欢,长臂一伸把她圈在旁边。 男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森森笑道:“我看着大小姐,一起吃。” 季欢:…… 在外好歹有头有脸、跺跺脚就能让晋城震三震的人物,为了谁多吃一点蜜瓜用尽手段。 最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谁也没能落下好。 容太太忍不住露出笑容:“看,两个孩子感情多好。” 容先生板着脸,认同点头。 季欢:? 容琛:?? 容琛想,放屁吧,谁跟大小姐这假模假样还满肚子心眼的人感情好? 老两口该不是上了岁数,老眼昏花了吧! 还是说—— 大小姐对他的爱慕之情竟然已经这么明显了吗?连老两口都看得清清楚楚。 害,容琛想,都怪老子这该死的魅力。 见到小两口感情好,容太太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她弯下腰,带着点吃力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大叠房地产宣传手册? 就是那种去售楼处时候,销售人员会特意拿出来的宣传手册。 容太太看了容先生一眼:“这些年,阿琛给我们也打了不少钱。我们也用不了多少,多少留下些积蓄。” “你们婚结得突然,我们当父母的也没别的本事。”容太太豪爽道:“就送套别墅,当成给你们的结婚礼物吧!” 季欢:…… 没看错的话,这些宣传手册几乎囊括了晋城最昂贵地段的别墅区。 一套别墅起码上亿,容太太却轻描淡写拿来当结婚礼物。 仿佛只是随手送了个首饰。 季欢沉默。 哪怕是她和庄家联姻,除了明面上应该有的婚礼准备,季家长辈没有任何人记得该给她准备什么。 新郎换成了容琛,更是连句祝贺的话都没有。 容先生和容太太把宣传册分给他们一部分,两人也戴上老花镜,头碰着头认认真真在挑选。 看他们专注的模样,季欢心里微微发酸。 容家父母明显对他们的婚姻充满了期待,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她和容琛的婚姻本来就是个无可奈何的意外。 “欢欢。”容太太冲她笑:“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喜欢的?” 季欢收敛了情绪,笑了笑:“我看看。” 即使与自己无关,她依然看得认真。 她的眼光是被季家养出来的,不管是品味还是经济敏感度都非常高。 她飞快地挑选出一套临山靠海的别墅:“这套开发商我认识,别墅质量信得过,安保和物业都非常优质。” “这套房源很难得,以后升值空间也很大。最重要的是……” 她声音微顿,心里莫名有些滞涩。 她目光扫过容琛,继续道:“那边环境优美,有山有水,很……很适合和心上人每年度假放松的时候住。” 等身体互换的事情解决,她会和容琛离婚。 到时候他可以找个真正喜欢的人,去那边享受风景。 容琛缓缓坐直了身体。 章节目录 第42章 从始至终只有你 容琛的耳朵都有点红,目光落在了季欢的身上。 他想,大小姐这是点谁呢。 说这些话就算了,还特意看他一眼。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是吧? 不知羞。 季欢:? 季欢被他看得迷茫,礼貌询问:“容总赞同吗?我觉得这里非常适合跟心上人一起度假。” 她在试探哥的态度。 容琛想,她果然爱老子爱得不能自拔。 于是他肉眼可见地骄傲起来,抬着下巴说:“你少自作多情了。” 他选这栋别墅,才不是因为喜欢她。 季欢:? 时隔多年,容先生手痒至极,难得再次生出要打儿子的想法。 容太太忍不住笑了下,握着季欢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别理他,他就是别扭。” 容太太:“从小越喜欢谁,他就越对人嘴欠。” 容琛:? 说悄悄话,倒也不至于说这么大声? 季欢的眼光没得挑,看过别墅的介绍,容先生和容太太就动了心。 行动力超强地直接把房款交了,并且十分坚持地落户在季欢的名下。 回去的路上,季欢拿着新鲜出炉的购房合同恍恍惚惚。 “什么时候我们去办手续?”她问。 容琛:? 他疑惑:“什么手续?” “把别墅转到你名下啊。”季欢理所当然地道:“爸妈不知道我们的情况,才会记在我名下。” “但我心里很清楚,也不会占你这个便宜。”她说:“改天去做个公证,手续费我来交。” 容琛的脸色微沉。 他怎么觉得,大小姐这话说得怎么那么不顺耳呢? 他讥笑道:“我是不是还得感谢大小姐慷慨?” “是我应该做的。”季欢:“我们现在的情况,主要责任在我。我不会让容总吃亏的。” 身体互换是意外,但他们结婚很大程度上,是她为了给自己解围一手促成。 季欢以为自己看得很清楚,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口却有些闷闷的。 她好歹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养出来的大小姐,难不成还舍不得一套别墅? 季欢捂了捂胸口,正纳闷耳边却听“嘎吱”一声,因为惯性,她的身体一个前倾。 容琛踩了急刹车,脸色黑沉地把车子停靠在路边。 季欢:?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危险,素白的指尖抓住安全带。 黑和白碰撞出激烈的对比,极简的色彩显露出难言的性感。 容琛的眸色更深,肌肉鼓鼓的麦色小臂撑在她的耳旁。 另一只大掌捏住她的下颌:“我跟大小姐是什么情况?” 季欢微愣,那双清冷平静的眼眸疑惑看他:“你生气了?为什么?” 她好像没说什么惹人不高兴的话? 容琛差点气笑了。 她还好意思问? 平常对他百般撩拨,暗示他好多次,就差没直接表白了。 现在倒开始装糊涂了? 容琛自己都分不清,为什么听到季欢用那样端庄冷静、礼貌疏远的语气说起两人的关系,他的心里会那么生气。 想到她要把房子过户,一副跟他划清界限的架势,他的心里就像是被人给点了一把火。 “老子生个屁气。”容琛质问:“大小姐说,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什么关系?嗯?” 狭小的车厢里充斥着他身上强烈的荷尔蒙,季欢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散着两颗纽扣的衬衣领口下,麦色肌肉的纹理。 无处可躲。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脑袋用力靠在座椅靠背上,说不出话。 “大小姐怎么不说话?” 容琛带着薄茧的拇指按在她的红唇上,恨不能将她那乱说话的嘴巴揉碎。 柔润饱满的触感软得不可思议,他触电般放轻了力道。 目光森森:“大小姐说得清吗?” “我们……”季欢挪开目光,看着窗外强作镇定:“现在不是合作关系吗?” 因为身体互换,不得不达成合作协议的普通关系。 季欢觉得自己没说错,没看到容琛的瞳孔骤然漆黑。 “合作关系?”他笑得又痞又野,夹杂着怒意。 强迫她转头迎上他的目光,凑近她的鼻尖。 他的拇指按了按她的唇瓣,问她:“大小姐也会跟其他合作对象打啵吗?” 手指落在她的脸上:“也会让其他合作对象这样摸你吗?” 脖子:“也会让其他合作对象,这样掌握你的弱点和命脉吗?” 指腹继续下滑,挑开她的领口,抚过她精致流畅的锁骨。 容琛的声音逐渐低沉危险:“其他合作对象,也能看到你的身体,替你洗澡,帮你穿衣服,看到你身体的每一处肌肤吗?” “容琛!” 季欢一把攥住他的大掌,喊他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她的胸口急剧起伏,一双清丽的眸子含着盈盈水光,在密闭的车厢中犹如落满揉碎星光的湖。 有电流从容琛触摸过的肌肤上划过,季欢有些喘不过气,心跳得很快。 脸颊绯红,无助绮丽。 她不知道她现在有多诱人。 容琛的喉结滚了滚,那把在心口烧起的火焰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以更霸道的形态烧遍了全身,烧得他浑身紧绷发疼。 连吐出的呼吸都是热的。 “操。” 容琛骂了一声,猛地飞快后撤,身体直直撞在了车座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股热流在鼻头涌动,他一把捂住鼻子。 妈的,他什么时候因为一个眼神,就这么忍不住过? 大小姐真是个妖精。 季欢:? 容琛反应太大,她愣了会儿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你没事吧……怎么这么热?” 掌心碰到的皮肤滚烫,肌肉硬得像石头。 容琛:…… 容琛捂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因为老子烧。” 季欢愣了愣,脸红了个彻彻底底:“你……” 容琛冲她咧出森森白牙:“怎么?刚知道老子什么德行?” 季欢无言以对。 车厢陷入沉默。 这沉默仿佛要天荒地老,容琛心底的燥意越来越重。 “不会。”季欢轻声开口。 容琛:?“什么?” 她的脸很红,头偏向一侧不肯看他,浓密的眼睫颤了又颤。 她说:“不会跟其他合作对象做这些事,也不会跟其他合作对象这么亲密。” 季欢说:“从始至终,只有你。” 容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车厢里犹如擂鼓,震得他血液冲脸,心底开花。 章节目录 第43章 容总的帅气 这次身体互换的时间意外得久,以至于季欢在自己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愣神。 季氏和容氏两家公司毕竟各有竞争,许多事情以对方的身体并不好处理。 趁着今天,两人分别去公司处理了积攒的工作。 等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两个小团子吃完了晚饭在玩具房玩。 老管家刚要吩咐佣人把菜端上来,客厅里的座机就响了。 容琛和老管家同时扭头看向座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季欢:? “不接吗?”她疑惑问。 老管家认命地叹口气,边凑过去边说:“这边电话不常用,物业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这个时间会打过来的,只有跟三少有关……” 他没继续说下去,因为电话已经接通了。 也不用继续说下去,电话那边的尖叫声已经透过话筒响彻客厅:“荣三少跟人打起来了!” 季欢:…… 容琛显然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重新把西装扣子系上。 管家连忙报出那边给的地址。 是一家酒吧。 见容琛往外走,季欢想了想快步跟上:“我也去看看。” “大小姐知道酒吧的门朝哪儿开吗?”容琛皱眉:“你去了能干嘛?” 不是他看不起。 季欢这样的乖乖女,跟个仙女似的,连头发丝儿都透着高贵。 跟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场所简直像处在两个世界。 季欢没跟他计较,提着包穿着半职业风格的淑女连衣裙,重复:“一起去。” 外界都传闻,容南星性格暴躁、脾气暴戾,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短暂的接触,季欢却觉得他过于傻白甜,明明背靠容氏,还能被个小明星折腾。 这样单纯好欺负的少年跟人打架,她放心不下。 想着,季欢忍不住看了容琛一眼。 平常倒是霸气侧漏,在商场上算无遗策,怎么连个弟弟都护不住? 容琛:??? 他莫名觉得大小姐那一眼,好像带着点鄙夷的味道。 操。 他想,容南星那臭小子在外面惹是生非,她瞪他干什么? 最后两人莫名其妙一块上了车,朝着酒吧赶去。 管家拄着文明棍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多好啊,这个家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夜色酒吧。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音乐震耳欲聋。 群魔乱舞的舞池边缘,容南星的嘴角挂了彩,正把人压在地上往死里揍。 季欢和容琛赶到的时候,被压在地上的人也正发了狠,扯着嗓子冲刚赶过来的人嚎:“给我动手!只要别打死打残,就给我使劲揍!我今天要让他容三跪下来舔鞋!” 明显是酒吧保安的一群壮汉,手上还提着棍子,就这么冲了过来。 本打算和平解决的季欢皱眉,脸色冷了些。 打架不算什么大事,血气方刚的年纪起了冲突,打一架有输有赢很正常。 关键是,现在的情况本身就是容南星人少,他也已经挂了彩。 这人打不过,叫人就算了,还想羞辱他? 真当容南星没人护着了是吧? 路上还说不能冲动的季欢抿唇,扭头问:“咱们叫人多久能来?” “叫个屁人。”容琛火气也上来了,单手解开西装外套。 他眉毛一挑,满是狂野痞气,傲然道:“老子一个就够了。” 季欢:…… 她看看容琛,又看看那边乌泱泱的保安。 她确实听闻容琛身手很好,衬衫也盖不住他结实又不夸张的肌肉线条。 但—— 再能打,双拳也难敌四手吧? 更何况这些人还都带着武器。 “不要逞强。”季欢思虑周全:“能托住等人来就行了。你自己拦住他们,护住南星,有几成把握?” 容琛想都没想:“九成吧!” 这已经是很大的胜算了。 但季欢从来布局缜密,喜欢谋而后定。 于是她慎重追问:“那剩下的一成,差在哪儿?” “差在哪儿?”容琛笑了一声。 他把西装丢在她的怀里,挽起袖子说:“差在老子太他妈谦虚了。” 说完,直接冲进了人堆。 季欢:…… 她这次终于清晰意识到了,外面传闻容琛能打是有多能打。 他简直像是老虎进了羊群似的,一拳放倒一个。 打架本该是野蛮粗俗的,带着血腥令人不适。 然而他长得好,麦色的肌肉鼓起,一拳一脚都带着暴力的美学。 别人的血溅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白牙森冷,狂野凶悍得不像话。 季欢的心口跳得很快。 她第一次发现,一个男人打架的时候,竟然可以这么帅。 容琛没有吹牛,放倒这群人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没多久那群人就躺倒在地上吱哇乱叫,没一个能爬起来。 “没完了是吧?”他踢了还在揍人的容南星一脚,骂他:“真他妈打死了,你给他偿命啊?” “算你小子好运。”容南星悻悻住手。 他起身的时候也踹了地上的烂泥一脚:“王八蛋。” “王八蛋”躺在地上,被揍得像个猪头。 容琛“啧”了一声,大掌揪住他的领口,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人提起来:“你小子让谁给你舔鞋呢?嗯?” “你,你不能打我!” 快被揍得没人形了的小鸡仔,说话都结巴了:“我,我爸是泰禾集团的范总!我是范家二少范仲琦!把我打坏了,我爸不会罢休的!” 他刚才虽然在挨揍,也亲眼见到了容琛是怎么轻描淡写,把他重金请来的保安团队给揍了的。 范仲琦是真的罢了,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还嚣张呢?”容琛脸色微沉:“老子今天还非得揍你一顿了。” “你敢!”范仲琦色厉内荏,大脑飞快转动。 突然扭头看向容南星,高声道:“你们想清楚,这酒吧可是我开的!酒吧大厅是有监控的!” 容南星的脸色微变。 范仲琦顿时有了底气,得意洋洋:“你们打吧,反正你们也不敢打死我。容三少进来的时候包得严严实实,打架的时候脸可没蒙起来。” 他小人得意:“等明天,头条热搜就是未成年顶流深夜泡吧,为了女人跟人打群架!” 范仲琦幸灾乐祸地说:“不知道这样品德败坏的偶像,还能不能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啊?” 容南星明显被拿捏住了死穴,拳头握得死紧,双目赤红地盯着他骂道:“范二,有本事堂堂正正跟爷打一场。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男人?!” 范仲琦擦了擦嘴角,笑道:“打不过你还跟你打,你当我傻?容南星,你完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大小姐杀疯了 容南星的脸色发沉,盯着范仲琦的眼睛里面在冒火。 他当初选择进入娱乐圈,或许是因为跟家里人置气。 但要以现在的年纪,成为娱乐圈瞎话吧?” “我不喜欢骗人。”季欢微笑:“酒吧是范二少的没错。但不好意思。” 她优雅而温柔,说:“面向未成年营业,把未成年放进来的酒吧,我已经举报了。” 说着,她展示了一下手机屏幕。 范仲琦大吃一惊,脸色扭曲:“你敢!” “维护法律法规,是一个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季欢依然微笑:“范二少还是准备好酒吧被查封,怎么跟家里交代比较好。” 操。 还能这么操作? 容琛目瞪口呆。 经历过一次的容南星这次回神比较快,看了看容琛又看看季欢,倒抽一口凉气。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季大小姐看得上你了。”他怼了怼容琛的胳膊,神色复杂地说出了王哥的名言:“你们这些大佬,心都脏。” 这打着打着架,怎么还报警呢? 容琛:…… 他一时无言。 而季欢照旧是温温柔柔的样子,站在原地动动嘴皮子就已经杀疯了。 “至于监控的事情。”她说:“范二少大可以放出去试试。明天娱乐新闻头条是未成年顶流酒吧打架,那金融头条就是泰禾集团旗下多家公司被调查封禁。” 范仲琦神色一变:“你不能这么做!” 他在范家受宠没错,但那是因为他年纪小,又不会继承家业,家里人愿意纵着他。 要是他敢影响家里的生意试试? 范总第一个就要宰了他。 “我有这个能力,当然能这么做。”季欢说:“你知道我和容总的身份,应该也明白我们的能力。我们联合起来,泰禾反抗得了吗?” 季欢:“你说,在季氏和容氏的联手攻击下,泰禾还能挣扎多久?” 范仲琦脸色煞白:“你,你们不能这么做。” “正常的商业竞争而已。”季欢:“听说泰禾在府西那边的工程快要动工了。泰禾投了不少钱进去。” 她抬抬手,优雅而亲切:“范二少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问问,这个项目停工一个月,范总能不能接受得了?” 范仲琦瑟瑟发抖。 他听不懂,但是他不敢说话。 他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回家范总和范大少就联合起来把他给活活揍死。 眼看几句话,范仲琦从嚣张到白着脸一言不发,眼神里带着哀求快要哭出来,容琛和容南星两兄弟同时陷入了沉默。 妈的。 季大小姐好他妈酷啊! 往那里一站,轻描淡写反败为胜的样子,简直他妈帅死谁了啊! 再次经历这种爽感,容南星依然感觉头皮发麻、毛孔舒张。 他握紧拳头挥了挥,小声喊:“爽死了!” 直到警方找过来,范仲琦都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被带走之前,他还眼里带着被吓出来的热泪。 “季大小姐。”他低着头,藏住暗藏怨愤的眼睛,低声下气:“我知道错了。是我小人得志,我做错了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 季欢被容家两个男人护在身后,肩上披着容琛的外套。 就算在这么兵荒马乱的场景里,她依然高贵从容,犹如仕女图上的典雅闺秀。 她闻声看过来,夜风吹起她的头发,浅浅勾出一点薄薄笑意。 章节目录 第45章 成熟男人的厉害 “范二少好像没搞明白。” 季欢冲他客客气气地点头,说:“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她身侧已经重新戴好口罩帽子的容南星,瞬间支棱起来。 仰着头像是战胜了的大公鸡。 这也太他妈爽了啊! 他和范仲琦这些人不对付,闹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 他脾气爆,又不喜欢耍阴谋诡计,前前后后吃了不少亏。 这还是第一次,大获全胜。 范仲琦的表情很难看,看了容南星一眼,嘴唇蠕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眼里的怨毒没人放在心上,三人一块跟着去警局做了记录,出门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 事情的原委也已经在警局了解清楚。 容南星团队的小助理跟朋友到酒吧玩,被范仲琦给认了出来。 范仲琦跟容南星矛盾由来已久,认出小助理故意找她的麻烦,小助理没有办法才给容南星打了电话。 小助理是个岁数不大的小姑娘,今晚受了不小的惊吓,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安抚好她,赶来的王哥把人送走,这件事才算处理完。 “挺晚的了。”季欢看了看时间,问:“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容南星有点别扭。 换成平常,没事他是不会回家的。 回家也没什么用,那个家里冷冰冰的,除了跟容琛吵架,好像完全没有回家的意义。 但—— 好像从季欢嫁到容家开始,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软乎乎的两个小团子,幼稚却莫名吸引人的手工作业,还有—— 遇到麻烦被维护的,这种拥有家人的感觉。 容南星想点头,又有些说不出口。 打破尴尬沉默的是一声响亮的肚子轰鸣。 季欢和容琛同时看过去,刚刚还摆出一副酷帅bki g架势的少年瞬间涨红了脸。 容南星:…… 到底要不要这么丢脸啊喂! 他正在长身体的年纪,本身就很容易感觉到饿。 更何况他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又是打架又是做笔录,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容琛忍不住发出嘲笑的声音。 容南星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你不会饿吗?” “老子可不会像你这么丢脸。成熟男人的自制力就是这么厉害!”容琛不知道在得意什么:“饿得肚子都叫,小屁孩。” 容南星:? 他快气炸了。 不等他想好要怎么回击,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比刚才更大声的轰鸣声。 容琛:…… 容琛:………… 容南星爆发出一阵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哈,成熟男人的自制力?不会这么丢脸?” 容琛恼羞成怒,黑着一张脸把手指捏得“格吧格吧”作响。 “臭小子。”他咬牙:“找骂是吧!” 他给自己挽尊:“老子饿到现在到底为了谁!?要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老子能饭都没吃忙到现在?” 容南星的心头微暖。 但容家人是如出一辙地不会表达感情,明明心里感动得要死,他还是嘴硬:“你就说你肚子叫没叫吧!” 外人眼里的酷哥像是小学鸡一样吵架。 季欢无奈:“那到底要不要去吃饭?” 她说:“我也饿了。” 她和容琛一样,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刚进家门就跑来找容南星。 现在也已经饥肠辘辘。 听到她饿了,刚才还针尖对麦芒的两兄弟互相瞪了一眼,异口同声:“吃!” 容南星:“我不跟‘成熟男人’计较。” “嘿,你这小白眼狼。”容琛仗着身高,使劲搓他头,咬牙切齿:“老子今晚就跟你来场成熟男人之间的较量。” “来就来!”容南星:“谁怕你!” 所谓成熟男人的较量,就是看看谁能撸更多的特辣烤串。 于是今天路边的烧烤摊上,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组合。 一个穿着明显价值不菲的西装三件套,却满身痞气,硬生生穿出了西装暴徒的既视感。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少年,鸭舌帽压得极地,露出线条漂亮的下巴上带着点青紫,一看就很不好惹。 这样一对兄弟身边,却端坐着个清冷漂亮的美人。穿着昂贵优雅的裙子,像是刚结束了盛大的晚宴,坐在小桌旁边的姿势生疏而优雅,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这样的组合引来其他人的频频侧目,三个人却仿佛完全没察觉。 季欢面前,是按照她口味点好的烤串,容琛和容南星面前的烤串撒满了火红的辣椒粉。 两兄弟对视一眼,火光四射。 “输了的。”容琛:“承包那两个小兔崽子一个月的手工作业。” 跟小团子玩是很不错,但手工作业达咩。 什么手工小兔子,收工剪纸之类的。 容琛想,这压根不该是猛男要做的事情。 “正有此意!” 不愧是两兄弟,容南星飞快赞同:“季大小姐做见证人。” “啪。” 容琛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盖在他的脑壳上:“小王八蛋,有没有礼貌?” 他骂:“喊嫂子。” 季欢:……? 容南星早就觉得季欢嫁给容琛,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但他想,季大小姐是真他妈帅啊。 这么帅又这么漂亮,处处完美的女孩子,给他当嫂子他简直赚大了好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嫂子。”他说:“我就是觉得嫂子嫁给你受了委屈。” 容南星认真道:“嫂子你放心,就算你踹了我哥,你也还是我嫂子。” 季欢忍不住抿唇笑。 谁能想到,传闻中叛逆暴躁的容三少,其实是个单纯的傻白甜呢? 容琛听不下去了。 他在桌子底下猛踹弟弟的小腿:“小王八羔子,欠揍是不是?” 季欢没干涉两兄弟的“情感交流”,把面前的烤串分了些匀给两人,还分别给他们倒好饮料。 “先吃点清淡的垫垫,空腹吃辣容易胃疼。”她说:“你们给我点这么多,我吃不完。” “我吃就行。”容琛抬手去接,说:“臭小子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铁胃。不怕辣。” 他甚至威胁地瞪了弟弟一眼:“哥也是为你着想。免得你吃了这些吃不下,直接认输。” 弟弟什么的真碍眼。 容琛想,抢别人媳妇给的烤串,还不如撵出去自生自灭。 “放屁!”容南星去抢,大喊:“我现在长身体,能吃!没听过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吗?” “生长期更要注意养胃。”他说:“哥你岁数大了,胃经历得多,不怕这些。我帮你吃!” 季欢:…… 她忍无可忍:“想吃可以让老板再上,抢这么点烤串你们幼不幼稚?” 章节目录 第46章 你是不是又骂我? 关乎男人尊严的大战,两兄弟较量得非常认真。 成熟男人别的方面到底厉不厉害不清楚,吃特辣烤串确实是厉害的。 成功吃赢了发育期的少年,得意洋洋地坐在烧烤摊上了抿了口啤酒:“臭小子,跟老子斗?老子撸串的时候,你小子牙还没长齐呢。” 容南星气得牙痒:“下次再来。” 他说:“早晚有吃赢你的那一天。” 他并不太能吃辣,猛吃了这么多串,已经辣得脸色涨红,满头是汗。 抱起饮料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 反观容琛,看起来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坐在那里领口微敞,唯有嘴唇有点泛红。 拿啤酒的手微微颤抖。 容琛:头可断血可流,硬汉形象必须有! 比赛得到了中止,两人才发现桌上另外一个人好像很久都没说话了。 扭头默默看过去,就见季欢依然姿态优雅地坐在桌旁,单手撑着下巴两眼放空,神游天外。 容琛:…… 容琛默默看了看她面前空了的酒杯,问她:“你喝了多少?” 在路边摊吃烤串,哪有不喝原浆啤酒的呢? 他和容南星只顾着比赛没喝几口,叫上来的两扎原浆却见了底。 季欢的眼睛水润润的,少了几分清冷。 歪歪头:“嗯?” 她用细白的手指捏了捏:“一点点。” “操。”容琛:“谁家他妈两扎是一点点啊。” 季欢不满:“你骂我?” 容琛:…… 大小姐该不是喝醉了吧? “我就知道,你每次都想骂我。”季欢认真地看着他:“骂人不好。对我不满你可以不理我,但不能骂我。” 她问:“记住了吗?” 容琛不说话。 季欢皱眉:“容琛,我跟你说话呢!” 就算是喝醉了,她也还是那个恪守礼仪的大小姐。 表达不满的时候只会不高兴地看着人,重复问:“容琛,你听到了吗?” 操。 容琛想,他是不是真的坏了啊。 以前他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指点点,更讨厌别人絮叨。 但絮絮叨叨教训他的大小姐,怎么看起来这么可爱啊! 那被酒水浸润的红唇张张合合的…… 容琛的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端起酒杯狠狠闷了一口原浆,那份口干舌燥不仅没能顺利压下去,反而更加严重。 “妈的。”容琛说:“这老板卖得假酒吧。” 季欢迷迷糊糊,耳朵倒是还挺好用。 脑袋跟雷达似的转过来:“容琛,你是不是又骂我?” “没骂你!”容琛:“谁敢骂大小姐啊。” 季欢:“你不就敢吗?” 她说:“第一次竞争,你就骂我。” 容琛气乐了:“嘿,没看出来啊大小姐。平常一副不食烟火的淡泊劲儿,还挺记仇。” 容南星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让人嘴角疯狂上翘。 这会儿忍不住怼了怼他哥的肋骨:“哥,你真骂过嫂子啊?” “放屁。”容琛瞪眼:“老子才没骂她。” 他摸了摸嘴角。 那时候他才刚闯进上流圈子没多久,成功让他头脑发热,以为自己无往不利,手握人生赢家剧本。 结果初次商业竞争,就输给了看起来端庄温柔的季欢。 那时候,他看着季欢端着酒杯,穿着漂亮的长裙在他不擅长的宴会上游走,清冷高贵,站在人群里白得发光。 像是天生高贵的公主,遥远得不可触摸。 他的得意飞快冷却,认识到自己根基尚浅。经过那次教训后就飞快调整态度。 至于季欢说得骂她…… 容琛想,他那时候明明想说:“这季大小姐真他妈牛。长得牛,手段也牛。” 但季欢刚好走到他的身边,他只说了前八个字,把剩下的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得到答案,季欢也没闹。 她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腰板笔直,嘴角却扬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吃路边摊,感觉很不赖。 烤串很好吃,啤酒也很好喝,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气更加迷人。 她笑得满脸满足。 容琛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挪不开眼。 这原浆的劲儿有这么大吗? 容琛想,怎么他一个千杯不醉的酒桌帝王,喝了几口就有点迷迷糊糊的了呢? 容南星完全没有察觉到成年人之间的暗潮,他“咕咚咕咚”把饮料喝光了,捂着饱胀的胃发言:“我有个问题。” 容琛很不耐烦这个不识趣的电灯泡,凶巴巴的:“有屁快放。” “是这样。”容南星:“嫂子喝多了。” 他指指容琛:“你刚也喝了酒。” 又指指自己:“未成年没驾照。” 他问:“今晚到底谁开车带我们回家呢?” 容琛:…… 真是个好问题。 潇洒的成熟男人,不得不给司机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一下不能开车的三人组。 司机到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非常高兴地问:“先生这是跟季大小姐出来约会吗?” 容南星从容琛的背后走出来,幽幽道:“还有我呢。” 真当他是死的是吧? 而且—— 容南星忍无可忍:“到底是谁会跟女孩子在路边的烧烤摊约会啊?!丢脸死了好吗!” 季欢:“成熟男人的较量不丢脸吗?” 小学生都不会比谁吃特辣烤串吃得更多吧? 司机:…… 他本来显而易见得有点失望,这会儿又不知道怎么高兴起来。 “还是季大小姐厉害。”他说:“季大小姐果然是个福星。” 季欢:? 她想,她有时候真是搞不清楚容家人的脑回路。 不管是容先生容太太,还是管家佣人,总会突然真情实意地开始夸她。 她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他们夸个不停? 司机美滋滋地开车送三人回家。 他想,管家说得对。季大小姐就是整个容家的福星。 看看现在,家里气氛多好啊。 他们也不用因为容家兄弟爆发战争而战战兢兢,待遇丰厚、气氛和谐,事儿少钱多,这样的工作哪里找?! 这一切,都是季大小姐带来的。 司机对季欢殷切备至,比对容琛这个真正的老板周到多了。 季欢脚下轻飘飘地进了家门,就见管家拄着文明棍,以不符合他年纪的速度飞奔而来。 “季大小姐回来啦?”管家笑眯眯:“折腾到这么晚累坏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厨师闻声从厨房探出头,两眼冒光:“大小姐想吃什么?我立刻给你做!” 另外有佣人不声不响地过来,殷勤地接过季欢的包。 看着她肩上熟悉的西装外套,大家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内容,同时扬起了嘴角,露出相似的笑容。 啊,季大小姐跟他们先生真的好恩爱! 真是一对甜蜜的新婚小夫妻! 愿季大小姐跟先生的爱情永永远远,如钻石般永恒不变! 章节目录 第47章 离婚能不能跟嫂子? 酒精影响下,季欢反应有些迟钝。 迎着管家和厨师双重期待的目光,她沉默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 “我们在外面已经吃过了。”她的眼睛晶亮,说:“吃的是烧烤,很好吃。” 她是季家大小姐,从小吃的东西,看起来不起眼,食材也都是最:“一顿烧烤算什么?好好讨好哥,把哥哄开心了,好吃的多着呢!” 他话音才落下,就迎来管家和佣人们谴责的目光。 容琛:? 他们这到底是什么眼神? 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发工资的人? 反了天了是吧! 老管家大量打量他:“先生。” 他说:“您喝酒了?” “就那两口酒。”容琛嚣张:“给老子塞牙缝都不够。” “那就是没喝多了。”管家笑得十分核善:“既然清醒就不要乱说话。要知道,祸从口出。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去的,后悔是没有用的。” 容琛:?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他有什么可后悔的? 然而对上老管家的微笑,他莫名本能地闭上嘴。 妈的。 怎么感觉斯斯文文又脾气很好的管家,突然变得有点危险。 被辣椒辣得进门就去喝水的容南星,挤在门框上忍不住发出一声哼笑。 他二哥那个蠢货! 到现在还没发现,这个家里地位最高的就是他嫂子。 再这么作下去,等嫂子不耐烦踹了他二哥,看他二哥去哪儿哭。 说起来…… 容南星满脸认真地想,如果二哥跟嫂子离婚,他到底能不能跟着嫂子走? 唯有厨师满脸都是沮丧,完全参与不进目前的气氛。 身高一米八,体重也将近一百八的胖厨师,对着季欢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季大小姐,烧烤我也会做的。”胖厨师眼含热泪:“什么韩式烧烤、巴西烧烤、京味儿烧烤、鲁味烧烤我全都会!” 胖厨师发出呐喊:“季大小姐你嫌弃我的厨艺了吗?” 天知道,他堂堂大厨,在这个季家到底多么没有存在感。 两只小团子平常在幼儿园吃午饭,只有早晚在家吃。 容琛和容南星平常更是一堆应酬,厨师空有一身厨艺无处发挥,天天在厨房里吃白食。 好不容易季欢嫁进来,这个家里突然热闹起来,他刚想大展厨艺,为什么季大小姐就跑出去吃路边摊了? 难道他一个特级厨师,还比不上区区路边摊的野路子吗? 胖厨师带着被背叛嫌弃的痛苦,泪眼朦胧地看着季欢,犹如在看负心汉。 季欢:…… 容家的厨师,是不是过于活泼了? 或者说,容家的佣人们,好像都有些过于活泼。 活泼得,让她觉得他们全都非常喜欢她。 季家规矩大,没有佣人会跟雇主多说什么。 她从小见到的佣人,都是沉默寡言、毕恭毕敬,连头都很少抬起来。 按照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来讲,容家上上下下,都过于没有规矩。 但—— 季欢想,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没有规矩。 让她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好像她不必是端庄优雅的大小姐,也不必成为家族的脸面荣耀,不需要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她只要说两句话,乃至于多吃两口饭,在他们眼里似乎就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 季欢轻轻眨了眨眼睛。 “不是的。”她说:“王厨做得饭最好吃了,我还是最喜欢王厨做得菜。” 胖厨师猛地热泪盈眶,圆滚滚的猛汉一个咬手帕,哽咽不已。 嘤嘤嘤季大小姐甚至还记住了他的姓! 啊啊啊啊季大小姐好温柔! 她夸他做饭最好吃,还说最喜欢她做的菜了! 这可是季大小姐啊! 整个晋城,有哪个厨师得到过季大小姐这样的褒奖?有哪个厨师比他更有面? 没有!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 他王厨子,以后就要发挥毕生所学,为季大小姐的一日三餐而战! 这!就是士为知己者死! 王厨激情澎湃,热血道:“季大小姐放心!以后不管是中餐西餐,南派北派,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只要季大小姐想吃,我保证全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他把胸口拍得“砰砰”作响,立下军令状:“季大小姐太瘦了!我一定会做出最美味的饭菜,让季大小姐变得跟我一样强壮富态!” 容琛:…… 容南星:…… 管家:…… 佣人们:…… 大家看着王厨那几乎占据了整个门框的庞大身躯,想到季欢那张清丽漂亮的脸,假如搭配上这么一个壮硕的身材…… 呃…… 不如还是算了吧。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容南星拍拍王厨的肩膀,神色扭曲:“但是你先别出发。” 容琛摸了摸下巴。 他若有所思地看看季欢:“吃胖点也好。” “太瘦了。” 那伶仃的手腕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腰还没他大腿粗。 容琛说:“是得多长点肉。” 季欢:!!!! 她猛然扭头看向容琛,眼睛睁得大大的,怒气冲冲地骂他:“臭流氓!” 容琛:??? 章节目录 第48章 那种话是哪种话? 他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平白无故又挨骂? 让她多吃一点也不行? 容琛满脸无辜,偏偏容南星和老管家同时用非常谴责的目光看向他,仿佛他真的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 容琛:…… 这个家真是没法儿呆了。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季欢还在盯着他,质问:“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容琛:? “老子能想什么?”他气乐了:“大小姐,你不要蛮不讲理。” 季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染上了绯红。 目光水润润的:“就……反正你,不要脸。” 说着,她还别过脸抿了抿唇,说不出的害羞。 容南星和老管家等人看向容琛的眼神,更加充满了谴责。 容琛:…… 不要一副他做了什么的样子啊喂! 最多不就是亲了两口? 季欢也没想到,两扎原浆就能让自己喝醉。 第二天坐在餐桌前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思维迟缓。 两个小团子已经吃完,准备出门去幼儿园。 陆明锦看到她,高兴地扑过来喊了一声:“漂亮舅妈!” 圆鼓鼓的身体贴着她的小腿,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昨天小锦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你和舅舅。” 她说:“哥哥想你们,想得少吃了一碗饭!” 本来还一副成熟小大人模样的陆明睿,一下子小脸蛋涨得通红。 紧张地大喊一声:“我,我才没有想!笨蛋妹妹不要乱讲。” “哥哥才是笨蛋。”陆明锦显然活泼了许多。 她喊:“哥哥晚上写作业的时候,都一直在看外面!” 陆明睿害羞得话都说不出来。 陆明锦眨巴眨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满脸天真:“漂亮舅妈,你们昨天出去干嘛啦?” 季欢:…… 她难得生出点心虚:“我们去处理了点别的事情。” 楼上传来一声嗤笑。 容琛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下楼的时候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步履散漫地下楼,紧贴着季欢坐下。 季欢的耳根突然烧红了一片,总觉得他存在感有些过于强烈。 “别的事情?”陆明锦呆呆仰头。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全是疑惑。 到底是什么事情,要这么晚才能回家呢? 身边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季欢突然说不出口,耳根烧得更热。 容琛翘着二郎腿喝水,挑眉道:“可不是有别的事情吗?” 他大掌拍了拍陆明锦的脑袋,意有所指:“你舅妈大半夜,去搞舆论暴力和造谣了。” “yu……鱼鱼力和……瑶瑶?”陆明锦小脑袋要被转晕了。 季欢:…… 她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亏温姨在外面等了半天,察觉到不对进来找小团子们。 “睿睿,小锦,上学要迟到了!”她垂着头忙催促道:“不要耽误先生和季大小姐吃饭。” 季欢皱了皱眉。 毕竟上学要紧,两只小团子道完别匆匆出门。 季欢埋头吃饭,试图蒙混过关。 容琛盯着她的侧脸,问:“大小姐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季欢:“……什么?” “毁我清誉,败坏我名声,还诬陷我。”容琛脚尖点了点:“大小姐好本事啊。” 季欢:…… “抱歉,我昨天喝多了。”她艰难解释:“而且……要不是你平常总说那种话,我,我也不会想歪。” 还不是容琛,每次互换身体的时候,嘴里就荤素不忌,说那些话。 否则她怎么会喝醉后乱讲话? “哦?”容琛挑眉。 他在不知不觉间逼近,食指挑起她的发梢。 饶有兴致地问:“哪种话?我怎么不记得了。大小姐复述一下看看?” 季欢语塞。 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脸颊红得滴血,她轻瞪一眼。 眸光潋滟如水,盈盈含情。 这一眼看得容琛心脏“砰砰”狂跳。 妈的。 容琛想,昨天那个烧烤摊的老板,该不会在辣椒上用魔法了吧! 怎么直到今天,他还心脏还在不听使唤。 季欢扭头,柔顺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溜走,微凉的触感如水般划走。 容琛本能攥紧手心,只握住一手空。 鬼使神差,他食指支在餐椅的靠背上。 微一用力,餐椅连带季欢被他推动九十度。 季欢:??? 她才刚把一个蒸饺咬到嘴里,惊讶中眼睛瞪得滚圆,跟男人四眼相对。 容琛用拇指蹭了蹭她嘴角沾上的油光。 “大小姐怎么不说话?”他声音微哑:“我到底跟大小姐说了哪种话,让大小姐想歪了?” 他靠得太近了。 鼻息间是蒸饺浓郁的香气和他身上好闻气息混杂在一起,混合成某种沾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攻击性。 两人间的温度似乎也在急剧升温。 季欢的心跳飞速飙升,手足无措。 她到底该把蒸饺嚼碎吃下去,还是该吐出来? 打扮精致清理的女孩,连眼睛都不敢转动,看起来更像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了。 容琛忍不住笑了声,喉结滚动。 他贴着季欢的耳廓,哑声说:“大小姐,你还不够了解我。” “老子心眼小得很,从小到大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他问:“大小姐污蔑我,你说我该怎么讨回来?” 季欢心跳更快。 容琛的眼神太危险了,总让她有种要被生吞活剥的错觉。 她下意识说:“我不知道。” 忘了嘴里还咬着半个蒸饺,一张嘴蒸饺掉落。 容琛动作快过大脑,在蒸饺掉下去之前,飞快咬住了另外半边。 恰好季欢合拢牙齿。 半个小小的蒸饺,被两人分别咬住两边,把两个人连接在一起。 季欢:…… 容琛:…… 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松开嘴巴,大眼瞪小眼维持着奇怪的现状。 “饿死了饿死了!” 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把楼梯踩得“咚咚”作响的脚步声。 容南星顶着刚睡醒的发型,飞快冲下楼:“给我来点清淡的,我昨天吃上火了。” “好嘞!”王厨富有活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季欢的心提到了喉咙口,顾不上那只蒸饺飞快后撤。 因为太过仓促,单薄的脊背飞快撞向餐椅的实木椅背。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容琛把手掌垫在她的身后,边嚼蒸饺边瞪容南星:“不会慢慢走吗?毛毛躁躁的,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 容南星:? 谁?什么重? 他二哥说这种话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拿镜子照一照他自己? 章节目录 第49章 可怜巴巴的容总 容南星动了动他机灵的小脑袋,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警惕地看看两人,他满脸狐疑:“你们刚刚在干嘛?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们竟然有小秘密不带他? 季欢的脸更红了。 容琛看着她绯红一片的侧脸,眼底笑意更浓。 慢吞吞把嘴里的蒸饺嚼碎吞下,勾唇道:“我们能干嘛?当然是夸今天的蒸饺味道不错。” 季欢说不出话,只觉得脸颊滚烫快要熟了。 容南星怀疑:“真的?” 一个蒸饺,能有多好吃。 至于这么鬼鬼祟祟? “不然还能是什么?”容琛故作不耐烦:“话那么多,不吃饭快滚。” 饭是不可能不吃的。 容南星坐下大口炫饭,容琛却没收回他的手。 灼热的掌心贴着季欢单薄的脊背,热度透过衣料,烫得季欢脸颊更红。 她偷偷瞪过去。 容琛冲她挑眉,笑问道:“大小姐有事吗?” 容南星就坐在不远处,季欢哪里说得出话,只能故作镇定地摇摇头。 容琛得寸进尺,靠得更近:“真的没有吗?” “蒸饺好吃吗?”他说:“要不要再喂我吃半个?” 容南星:…… 他满脸都是莫名,直接把自己面前那份蒸饺推了过去。 “也没好吃到那么夸张吧……想吃就吃我的,干嘛要跟嫂子抢?”他单纯地说:“就要半个,怪可怜巴巴的。” 容琛:…… 再继续待下去,季欢觉得自己快要烧熟了。 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吞下了嘴里的粥。 “我吃好了。”她说:“先去上班了。” 脚步匆匆的样子,优雅中透着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这么着急吗?”容南星还在嘀咕:“原来当老板了,还会怕上班迟到吗?” 容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不太聪明的弟弟,甚至懒得骂他破坏气氛。 他长腿一支:“自己吃吧,老子也去上班了。” 容南星看看时间,再看看空荡荡的餐桌,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看来容氏真的不太行了,连他那个最不守规矩、喜欢随心所欲的二哥上班都这么积极了。 他得多赚点钱,免得自家二哥真的变成了软饭男,靠着嫂子养着。 建立在金钱关系上的感情,是不长久的。 他真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季欢可不知道自己还担负着养家的重担,她工作起来的时候就全心投入,不知不觉时间飞逝。 明明结婚才没多久,她好像已经很习惯了下班回容家。 她和容琛前后脚进门,老管家脸上的笑容别提多高兴了。 季欢的到来,让总是充满了沉默的容家发生了质的改变,容家的佣人对她别提多热切了。 “季大小姐上班辛苦了,我来帮您挂外套。” “我,我来帮您拿包。” “季大小姐今晚想吃什么菜?厨房里新送来一批阿胶,煮个阿胶鸡滋补养颜怎么样?” 季欢一一回应,问:“都回来了吗?” “小少爷和小小姐在儿童房。”老管家道:“三少工作没忙完,要晚点再回来。” 这么忙吗? “当明星也怪不容易的。”季欢点点头:“我看他最近格外辛苦。” 容南星这,好歹商场上有所往来,还是起身迎接。 范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满脸都是愧疚:“容总,季大小姐!是我教子不当,让这臭小子惹了祸。实在是对不住……我今天特意带他上门道歉,一点东西,不成敬意。” 说是一点东西,其实手上提了个满满当当。 只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 范仲琦也没了前两天的嚣张劲儿,显然已经提前被教训过了。 表情略有些阴郁,垂着头附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口不择言。都是我的错,希望您两位看在我年纪还小的份上,不要跟我计较。” 范总的姿态摆得很低。 容琛看着一地东西,眉头皱得很紧。 范仲琦的手段实在是阴险,不管是以多欺少,还是拿监控和容南星的星途作为威胁,都让他很不喜欢。 范总要是上门来讨公道,他直接把人打出去也就算了。 现在反而不上不下的,让他噎了口气。 原谅吧,他心里很不爽,总觉得不对劲。 不原谅吧,好像也不对劲。 操。 容琛咬紧了牙关。 这些上流圈子的规矩怎么这么烦人,人人戴着个面具似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他有时候连真假都分不清。 他还是更习惯真枪实弹,看不惯就拳脚相加,哪怕打得头破血流也比这么虚伪客套来得爽快。 见他神色沉沉,范总眼中有些得意。 他就知道,年轻人嘛,最好面子。 他登门道歉,容琛就算心里记恨,也不能用这个借口来对付泰禾。 否则就是容琛没有礼数,小肚鸡肠,天然就不占理。 范总脸上更加真诚:“犬子不成器,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不懂事。以容总的身份,犯不上跟他计较。别因为小辈打打闹闹,影响了咱们之间的交情。” 妈的。 “老子有什么身份?”容琛黑着脸:“我也不记得和范总有什么交情。” 他话说得难听,范总反而笑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容三的好脾气 人总是同情弱者的。 容琛表现得越强势越暴躁,其他人就越不会站在他那边。 哪怕犯错的人是范仲琦。 范总笑眯眯的:“哎呀,容总。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火气嘛。仲琦不懂事,咱们大人可不能被他影响感情。你说是不是?” 他妈的。 容琛本能听得反感,眉头紧紧皱起。 “谁他妈要他来道歉。” 容南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身上的衣服有点灰扑扑的。 站在门口面沉如水:“我不会原谅他的,你们滚出去。” “容三少别这么大脾气嘛。”范总笑道:“年轻人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一点小事,犯不着。” 容琛听得更烦了。 他黑着脸,“砰”一声把水杯按在桌上。 在他发火之前,一只漂亮柔软、泛着玉石微凉的手按在他的手腕上。 容琛的怒气微顿。 范总看得暗暗心惊。 谁不知道容氏这位掌权人,脾气暴戾,一点就着。 季欢嫁进容家,小辈们嚷嚷着什么情情爱爱,他们这些掌权的老总都等着看笑话。 这对死对头,恨不能找机会直接弄死对方,怎么可能真的恩恩爱爱? 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容琛这个破脾气,快要发火的边缘,被季大小姐一个动作就给按住了? 范总的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对。 季欢没急着说话,冲站在门口,脸色奇臭无比的容南星招招手:“来。” 范仲琦差点笑出声。 季大小姐这是招狗呢? 真以为帮了容三一次,就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想得挺美。 他忍不住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坐等容南星翻脸。 这样的笑话,他可真是太爱看了。 容南星的眉头皱了皱。 他长得跟容琛很像,有种野性难驯的桀骜,沉着脸的时候看起来脾气很差。 范仲琦兴奋得浑身颤栗,两眼放光地期待他们反目的一幕。 “我没有名字吗?”容南星嘀咕一句,满脸都是心不甘情不愿。 脚下却半点没犹豫,屁颠屁颠在季欢身侧坐下来。 被粉丝们称为“野性凶悍眸”的眼睛里,甚至带着点眼巴巴的可怜:“嫂子?” 季欢把水杯塞进他的手里:“累不累?” 容南星的心底一暖。 这段时间,为了多赚钱他早出晚归,比以前更加努力勤奋。 今天参加的节目为了体验生活,带着他们一群人上山下地,他早就体力透支了。 换成以前,他早就就近在公司宿舍睡下。 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累到极致,还是专门跑回来。 水温正好,他“咕咚咕咚”两口喝完,双眼亮晶晶:“谢谢嫂子。” 季欢抿唇笑了下。 容琛舌尖抵住上颚,有点不爽。 那臭小子又不听话事儿又多,对他笑那么好看干什么? “公司不是给你安排宿舍了吗?”他不爽地问:“怎么不在那边睡?” “你管我。” 容南星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答应陪睿睿和小锦做手工作业,我可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没错,他就是为了陪两个小幼崽做手工作业才回来的! 他这个人就是这么信守承诺,愿赌服输! 范仲琦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结结巴巴:“你,她,这,这怎么可能……?” 他快变成了尖叫鸡,质问:“容三,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就让她这么像对条狗似的对你?” 章节目录 第51章 大小姐威武 容南星:? 他翻了个白眼,凶狠:“哥乐意,要你管?” 范仲琦:? 他真的很不能接受。 “你他妈有病吧?”他问:“就这么让个女人对你呼来喝去?” “砰!” 容琛抬手抓了个苹果砸了过去。 正正好砸在范仲琦的脑门上,疼得他大喊了一声。 “你怎么好端端地打人?”他愤怒:“容总不要太过……” 对上容琛那凶戾的眼神,范仲琦浑身一颤,剩下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不敢继续说下去。 “嘴巴放干净点。”容琛森森道:“再说一句,老子给你舌头拔了。” 他的目光太凶,范仲琦吓得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软蛋。”容南星忍不住笑了一声:“要不是投胎好……” 放在他们长大的城中村,范仲琦这样的孬种,早就被教做人了。 范总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一眼。 他预料到这次登门会被羞辱,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很丢脸。 他看季欢的目光满是忌惮。 跟只顾着仇恨容家两兄弟的范仲琦不同,范总很清晰地明白,是谁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明明他已经快要得逞了,季欢只凭一个动作,两句话,就轻易安抚了容家两兄弟的情绪,扭转了局面。 这位能以女子之身,执掌季氏的季大小姐,真的很不简单。 范仲琦被骂得涨红了面皮:“容三,你不要太得意!我告诉你……” “啪!” 范总忍无可忍,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范总低骂:“还嫌不够丢脸吗?” 范仲琦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爸……” 一向疼爱他的父亲,竟然当众甩他耳光。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这耳光还是在容南星的面前。 范仲琦脸色红红白白交替。 容南星只觉得解气。 他平日里,跟这些二代玩不到一起,顶多井水不犯河水。 偏偏范仲琦那群人,总找他麻烦就算了,手段还阴得很。 太爽了! 容南星想,他嫂子真是牛大发了! 范总没管小儿子的情绪:“容总,都是孩子们闹出来的事情,我也亲自登门道歉了。你看,咱们是不是让两个孩子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 容南星猛地皱眉:“爷可不要跟范二握手言和。” 他完全没办法想象,他和范仲琦握手和好的样子。 想想那个画面,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咦——”容南星嫌弃:“恶心死了!” 范仲琦也没想真的跟他讲和,见他满脸晦气还是被刺痛了:“容三!” 他咬牙切齿,想骂回去。 被范总狠狠地瞪了一眼。 范总笑起来格外慈爱,仿佛真的为孩子和两家考虑。 “容总,冤家宜解不宜结。”他说:“小孩子不懂事,咱们大人可不能不懂事。” 容琛烦死了。 他最讨厌别人摆着长辈的谱儿对他说教,更烦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 他还是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范总这话说得不对吧?”季欢抬眼。 从小严苛的教养,让优雅端庄刻入她的骨血。 漫不经心间,一举一动就如画一般:“小孩子可以不懂事,二十岁的成年人,怎么还不懂事?” 季欢:“说起来,我家南星还没满十八,才是真正的小孩子呢。” 容南星耳根一下子烧红,飞快地看向容琛,挤眉弄眼:怎么回事啊!说话也太直白了吧!都,都不害臊吗?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容琛回以死亡射线:有本事自己说。 容南星耸了耸脖子。 明明季欢看起来温柔单薄、娇弱平和。 她的嘴角甚至还若有若无地噙着一丝笑意。 可是现在的她,莫名就让人觉得很可怕,仿佛立刻就要大杀四方。 嘤。 谁敢惹啊。 而且……而且她说“我家南星”诶。 这种被维护,被承认,被当做家人的感觉,让容南星的耳根更红,嘴角咧得老高。 没想到吧? 他也是有人护着的! 容琛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看着季欢的侧脸。 啧。 大小姐是不是太好看了? 坐着时候笔直的小脊梁好看,又白又长的脖子好看,卷翘的睫毛好看,高高的鼻梁也好看。 他喉结滚了滚,尤其是那粉润润的唇,好看又好亲…… 季欢:…… 他到底有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太肆无忌惮了! 她到底是为了谁啊! 脸颊泛起薄红,她忍不住伸手推了容琛一下作为提醒。 结果被男人厚颜无耻地捉住手指。 季欢拽了拽,没拽回来。 她忍无可忍地看过去,容琛却一本正经地盯着范总,仿佛捉着她手的人不是他。 季欢:…… 彳亍。 正事要紧,懒得跟他计较。 范总没空去看他们私下的互动,他只觉得闹心。 自家儿子跟个未成年打架,还没打赢,简直丢脸丢到爷爷家了。 他不说话没关系,季欢有话说。 她努力忽视手上的异样:“范总的道歉是真心的吗?” 范总黑着脸:“当然。” “我也希望范总是真心的。”季欢:“如果范二少,能先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的话。” 容琛猛地抬眼,目光锐利。 范总老谋深算,很能稳得住。 可惜范仲琦修炼不到家,心虚的表情透露出果然有猫腻。 容琛脸色一沉:“你们准备了什么?” 他就知道,上流圈子这些人,表面越是光伟正,私底下手段越是龌龊见不得人。 “什,什么东西……”范仲琦嘴硬:“我兜里是我的手机……这是我的私人物品,季大小姐难道还要侵犯我的隐私?” 他狡辩:“我跟我爸上门道歉,可不是来让季大小姐羞辱的。” “看来范总和范二少没有诚意。”季欢淡淡:“那就没什么好谈的。送客吧,别忘了把东西给范总带上。” 胸有成竹的样子。 范总哪儿肯就这么离开。 事情是范仲琦理亏,季氏和容氏联和,泰禾怎么都不可能存活下去。 他勉强挤出笑意:“季大小姐这是干什么?” “范总,别兜圈子了。”季欢直白道:“从进门到现在,范二少总共摸了二十四次左边口袋。” “好几次吓到差点摔倒,他的本能反应不是护住身体,而是先捂住口袋,生怕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说他口袋里没鬼,范总信吗?”季欢:“每次容琛动怒,他眼里的兴奋也太明显了。” “这些还看不出来有问题。”季欢问:“范总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知道不对,但不知道哪里不对的容琛:…… 连不对都没察觉到的容南星和佣人们:…… 操。 这也可以? 大小姐威武! 章节目录 第52章 容南星凭什么? 范仲琦还想挣扎:“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我说了我口袋里只有我的手机,难不成季大小姐还能搜我的身?你……” “啪!” 范总忍无可忍,反手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他一世英名,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蠢东西?! “沉不住气的东西!”范总不再演了。 黑着脸骂道:“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拿出来!” 范仲琦分得清他到底是真生气还是演戏。 不敢再多说半句,老老实实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小孩子不懂事。”范总还想圆场:“带这种东西进来。容总和季大小姐见谅,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季欢似笑非笑。 “放屁。”容南星冷笑:“范总这话,你自己信吗?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这父子两,早就打算好的吧? 激怒容琛,最好让容琛动手。 等录音放出去,就是容琛仗势欺人、得理不饶人、不尊敬长辈。 打得一手好算盘。 要不是有季欢在,容家注定要吃这个哑巴亏。 老管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欣慰地想,容家这么多人,大概有两个脑子吧。 季大小姐有一个半,容琛有一个,容南星倒欠半个。 季欢没说话。 范仲琦眼神晃了晃:“我已经拿出来了,还想怎么样?” “范二少。” 季欢起身,在他面前摊开手:“拿来吧。” 范仲琦僵住。 季欢笑了下:“大家坦诚点,不好吗?” 她长相清冷大气,不是艳丽的富贵花,而是天边悬着的冷月。 平常被她气势压着,很难注意她漂亮的长相,更多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份和能力上。 当她勾唇笑起来的,眼波迎着一泓碎开的湖光,潋滟明艳。 范仲琦忍不住看直了眼。 季大小姐,原来是这样漂亮吗? 明明是个游戏花丛的浪荡子,此刻他却像是纯情少年,突然烧红了脸。 就在他直勾勾发愣的时候,肩膀上陡然传来了剧痛。 容琛高大的身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侧。 大掌犹如铁箍般钳着他的肩膀,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容琛嘴角带着痞笑,眼神却森冷骇人:“范二少,发什么呆呢?” 范仲琦疼得冷汗和眼泪一块掉下来:“容,容总……” “范二少还是配合点比较好。”容琛轻嗤。 范仲琦好歹也是个成年男性,在他手下跟个小弱鸡似的。 他轻飘飘一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森然道:“不该看的别看,不然别怪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范仲琦快疼死了。 他鼻涕眼泪流了满脸,脑子里的旖旎早飞走了。 “我,我不敢。”他拼命点头:“容总,放手,放手……骨头要碎了……” “出息。”容琛不屑。 范仲琦真的怕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把这两个煞星结合在一块? 季大小姐手段堂皇,心细如发。走的是光明正道,为人又周全体贴。 容琛有底线但也不拘泥手段,足够凶悍也足够狠。不管什么坎坷崎岖都能硬生生踏出一条生路。 这样两个人联手,这个晋城,到底谁能拦得住? 范仲琦又恨又怕,不敢继续装糊涂。 从兜里又掏出个手机,当着季欢的面把录音删了。 “没了。”他狼狈地哭着说:“真的没了。季大小姐不相信,可以让人搜我的身。”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双管齐下,他被吓破了胆,就差没跪在地上求饶:“容总和季大小姐高抬贵手,放过我。求你们,我真的知道错了!” 范总阴沉着脸。 他没再说话,也没阻止范仲琦认错。 在被季欢拆穿后,他就从事件中抽身出来,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 冷漠得令人心惊。 “南星。”季欢依然随意地勾勾手:“来。” 坐在沙发上的暴躁酷拽bki g,本来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哥哥嫂子乱杀。 听到召唤像条摇着尾巴的热情大狗,飞快屁颠屁颠跑过来。 “嫂子。”他说:“怎么了?” “我说过,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季欢把他往前推推:“范二少,请吧。” 范仲琦的脸色青青白白。 对容琛和季欢低声下气,他还不觉得什么。 跟容南星道歉,他从此就真的矮容南星一头了。 容南星一愣,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说实话,他没想到季欢能做到这种地步。 知道他在外面打架,哪怕是在混乱的酒吧也会毫不犹豫地饿着肚子去找他。 甚至为他进了趟警局。 不骂他惹是生非,不嫌弃他添麻烦也就算了,给他出气也就算了。 竟然,竟然—— 在这种时候,依然照顾着他的心情,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容南星的心底有很澎湃的海浪翻涌,又热又酸。 他的眼睛不自觉红了,在外日天日地的bki g,对着季欢露出无措脆弱,又满是依恋的表情。 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小孩子:“嫂子……” “嗯。”季欢应了一声,说:“没关系,怎么做都可以。” “你还是小孩子嘛。”她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快要滴水:“什么都不用想,有我和容总在。” 容南星像是被烫了一下。 容先生和容太太,为了寻找失踪的大女儿,这些年总是在外奔波,很少回家。 容琛创业初期也很艰难,没有时间来照顾弟弟的情绪。 容南星有家人,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城中村野蛮生长。 受了欺负,别人有家长找上门出气,他只能独自舔舐伤口,找机会再报复回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他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用想。 有他们在。 明明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容南星这样想,但他却觉得,好像有一根无形的脊梁从他的尾椎骨处生长,支撑着他挺直了腰背。 他是有人撑腰的。 欺负他,也是会有家长帮他找回来的。 容南星眼睛红红的,语气却理直气壮起来:“听见了吗?你要跟我道歉!” 范仲琦的眼睛也红了。 不是感动的,是嫉妒的。 凭什么? 他比容南星到底差在哪儿? 家里人宠他,更多是对不会继承家业小儿子的放任,给点钱,给点自由,利用家里的权势让他作威作福。 同样的,他闯了祸,也不会为了保护他损坏家里的利益。 他以前还沾沾自喜。 明明没人撑腰,没人管的是容南星。 容氏做得那么大,还不是只能跑去娱乐圈吃苦,抛头露面地赚钱? 可现在…… 容南星到底凭什么?! 章节目录 第53章 他是我弟弟 范仲琦再怎么不甘也没有用。 他咬紧牙根,带着满心屈辱低下头。 “对不起。”他说:“容三少,请你原谅我。” 容南星仰着头,像是有家长撑腰的小学鸡:“就这?” “这道歉不诚心啊,范二。”他说:“你都做错了什么,展开讲讲。让爷看看你是不是诚心悔过。” “你!”范仲琦被刺激得眼睛都红了,恨声道:“容三,你不要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他忍不住拿眼睛去看季欢。 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位季大小姐,最是敦善温良,体贴端方。 自从她上位,季氏用于慈善方面的捐款都以成倍增长。 商业竞争再怎么激烈,事后也必定会给人留一线。 这样的季欢,怎么可能看得惯容南星这种仗势欺人、得理不饶人的做派? 范仲琦露出略有些可怜的表情:“季大小姐,你看,不是我不想道歉……” 容南星:? 操啊。 这个死绿茶! “你恶不恶心啊范二!”桀骜少年瞬间炸毛,跳起来骂道:“你要脸吗?” 这是他嫂子,全晋城都知道他哥堂堂正正娶进门来的嫂子! 懂不懂啊!? 范仲琦对着嫂子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是想干什么?! 容南星想被踩了尾巴:“你他妈自己没嫂子,还是没有妈?” 对他嫂子装可怜撒娇? 恶心死了! 他都没对季欢撒过娇呢! 容南星越想越气,要不是场合不对,恨不能冲上去直接就给范仲琦邦邦两拳。 妈的。 绿茶男。 心机也太深了。 有本事让范大少自己去娶个季大小姐这样的。 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比他嫂子更好! 容南星气着气着,又支棱起来。 范仲琦嫉妒也没用。 季欢:…… “南星是受害人,他有权力要求你诚恳道歉。”她说:“于理,他没做错。” “于情——” 季欢:“他是我弟弟,他做什么我都觉得没错。” 偏袒得理直气壮。 容南星:!!! 他浑身舒爽,从来没觉得这么扬眉吐气过! 范仲琦要嫉妒疯了。 “够了,还不够丢人吗?!”范总呵斥:“好好道歉!今天得不到容三少的原谅,你就不用回家了!” 手段尽出,最后被个黄毛丫头揭穿得底都不剩。 范总彻底失去了耐心。 范仲琦难堪地站在原地。 哪怕被容南星摁在地上揍,他都没觉得这么丢脸难受过。 “我……”他艰难地张了张嘴。 面如死灰:“对不起。” 他说:“我不该故意找茬,不该故意用监控威胁你……是我手段龌龊,自找麻烦。” 范仲琦:“以前是我不懂事,请容三少……原谅我。” 他艰涩地闭上了眼睛,面皮涨得通红。 看他这副颓唐心死的模样,容南星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压这些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的富二代一头,好像也挺无聊的,怪幼稚的。 容南星想,他以前真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跟这些人斗来斗去。 傻透了。 “算了。”容南星摆摆手:“爷懒得跟你计较。” 范仲琦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他的脸上带着巴掌印,头发凌乱地盖住眼睛,心里满是嫉妒和怨毒。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再说下去的。 范总竟然还能堆出满脸笑意,说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才告辞离开。 凉薄得让人心惊。 出了容家的大门,范仲琦蔫蔫地跟在他们身后,一声不吭。 兜头差点跟人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 来人穿着工作的小马甲,别着记者证,一连串地道歉。 这个小区住的人非富即贵,可不是他这样的社畜能得罪得起的。 换成往常,范仲琦要发一顿脾气,今天却没什么兴趣。 懒洋洋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绕过去就要走。 “等等。” 前面的范总突然开口,目光闪烁地看着记者问:“你是《岁荣》的记者?怎么称呼?” 他的态度和善,记者有些受宠若惊。 “是是是。”他说:“我是《岁荣》的记者,姓赵,您喊我小赵就行。” 《岁荣》是晋城电视台的一档金融访谈类节目,采用直播的方式,这么多年下来倒是也有不少粉丝。 范总含笑:“是来采访容总的?” “不。”赵记者说,“约了季大小姐的采访直播,我是来送台本的。” “季大小姐新婚,确实该宣传一下。” 范总笑容更大:“不过,老一套采访,观众恐怕也看腻了。我这有点想法,赵记者不如交流一下?” 赵记者发愣的时间,范总将一张银行卡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 季欢一向低调,很少会接受采访。 还是吃烧烤喝多了酒,泡完澡后迷迷糊糊就应下了《岁荣》的采访。 到采访时间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把机器都架好,看到她时眼中闪过惊艳。 这位季大小姐,在晋城可以称得上声名远播。 盛名之下,往往其实难副,没想到季大小姐却比传言中更加漂亮,气质超群。 端坐在那里,犹如一副沉静的仕女图。 “季大小姐,我们记者跟您沟通过了吧?” 主持人是个戴金丝眼镜的清秀男人,名叫赵明。 他笑着道:“在直播的最后,除了台本上的问题,还会有一些私人问题采访环节。您不介意吧?” 季欢点头:“没问题。” 沟通好一切事宜后,直播准时开始。 季欢执掌季氏这么多年,流露在外面的照片不是侧面就是背影,这还是第一次公开露面。 消息传出去,对金融圈稍有关注的人都闻风而动。 《岁荣》的直播间立刻热闹起来。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季大小姐吗?长得比传闻中还漂亮!】 【气质好好啊呜呜,真的是大家闺秀,清冷富贵花。】 【长得又美,能力还强。上帝到底给季大小姐关了哪扇门。】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婚礼当天被庄少甩了。女人能力再强也就那样,还不是没男人要。这种被人退过婚的女人,我是不会娶的。】 【有些普信男疯了吧?轮得到你吗?不会有人还不知道,季大小姐已经跟容总结婚了吧!】 章节目录 第54章 只有我 采访的前期流程非常顺利。 季欢应对得体,又言之有物,原本乱糟糟的弹幕上全都变成了对她的夸奖和赞美。 当她坐在那里,神情从容、姿态优雅地侃侃而谈时,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很难忽略她的优秀和出众。 采访到了尾声。 “非常感谢季大小姐,今天愿意参加我们的节目。”赵明道:“我想,大家除了关心季大小姐的事业之外,对季大小姐这样优秀的女性成长历程,一定也充满兴趣。” 他问:“我可以采访季大小姐几个私人问题吗?” 这都是提前说好的。 季欢点头:“当然。” “那我们一起来看下弹幕。”赵明:“不知道大家,在节目的最后十分钟,有什么想问季大小姐的?” 【啊啊啊季大小姐看看我!性别别卡那么死!】 【季大小姐好美啊,我要被美哭了。】 【女人还是不要太强势。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女人,不讨人喜欢。】 弹幕瞬间变得密密麻麻。 赵明眼睛眯起:“就这个吧。” 他问:“很多人都觉得,女性更应该在家相夫教子,而不是在外抛头露面。季大小姐作为一个大家闺秀,不享受富贵悠闲的生活,反而跟一群男人在商场上竞争。” “您觉不觉得不合适?会不会给广大女性造成不好的影响?” “我不太喜欢这个问题。”季欢皱了皱眉:“男女平等这么多年了,我从不认为哪个领域是必须限定单一性别的。” “我在这个位置,是因为我适合这个位置,并且能够做得好。”季欢:“我以为,我的成功已经能够证明这些。” 【这个问题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季大小姐霸气!没错,她的成功就已经比很多男人都强了好吗?】 赵明笑容不改:“是吗?可很多人觉得,季大小姐拥有这样的成功,是因为有季氏作为后盾。” “我早就听说,季大小姐貌美如花。”赵明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请问,您觉得您的美貌,对您的成功做出的贡献大吗?” 季欢:??? 如果说刚开始的不适是错觉,那这句话,已经算得上是羞辱了。 赵明分明就在暗指,她能有现在的成就,除了有季氏做支撑,还因为她以色侍人。 季欢面色微沉。 不可否认,能做出成就的女性,总是会面对这样的恶意揣测。 想要毁掉一个伟大的女性非常简单,只需要造谣她的私生活就可以了。 【呕,我要吐了。这个主持人怎么这么恶心啊?他是在诋毁季大小姐吧?】 【操,他这么说,就不怕季氏起诉他吗?】 【主持人问得没错啊!女人就是矫情。这都要翻脸,是不是心虚啊?】 【哈哈,采访就得这样。问题犀利点就受不了,那还当什么老板。干脆回家奶孩子好了。】 【还是当女人好,长了张漂亮的脸就可以上位。只要张得开腿,想要什么样的成功不简单?】 【放屁!季大小姐的履历有多优秀,去看看她的百科简介就知道了!她就算白手起家,也比你们这些驱虫优秀百倍!】 【一个女人能把季氏做到这个规模,咱们懂得人都懂。】 弹幕也跟着变得乌七八糟。 季欢的修养很好,此刻却也忍不住动怒。 赵明的问题恶心,他的眼神也同样令人作呕。 “季大小姐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赵明还在咄咄逼人:“前几天季大小姐的婚礼上,新郎当场换人。被当场抛弃,是不是因为季大小姐做错了事情?” “新郎换成容总,是因为季大小姐跟容总私下有什么情况吗?”他问:“容总对庄少逃婚的原因是否清楚?我们是否可以认为,容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接盘侠?”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充满恶意。 恶毒的汁液从他的嘴里吐出,毫无根据的猜测随口就能编造。 解释却没有人愿意细听。 季欢抿紧了唇,眼底第一次真切地燃烧起怒火。 她无比确定这个主持人有问题。 他分明是在刻意否定她所有的成功,往她的身上泼脏水,还暗指她是个交际花。 引导大家以为,她在和庄煜有婚约的时候,就跟容琛暗度陈仓。 “我不否认,能走到今天的地步,有出身的因素在。” 即使怒到了极致,季欢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教养。 她沉声说:“出身给我提供基础,我的努力和付出才是成功的根本。” “谢谢大家承认我长得漂亮。”她甚至笑了一下。 难得显露出几分尖锐刻薄:“但世上同样出身优渥,又长相优越的大有人在。走到这个位置的却只有我。” 她说:“我以为,这已经足以成名我的优秀了。” 【操!!!她好狂!!我好爱!!】 【瞬间从大家闺秀变成强势大御姐!啊啊啊啊啊季大小姐杀我!】 【姐姐贴贴!!】 “您一边抬高我的出身,一边又试图暗示大家我是靠着美色上位。” 季欢轻声问:“主持人,您不觉得自相矛盾吗?以我的出身,谁配得上我出卖美色?” 赵明噎住。 正常的女性,当众被造谣逼问到这种程度,早该被怒火冲垮了理智。 不管是发疯还是气哭,都于事无补。 人类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对于很多人来说,相信一个漂亮女孩真的优秀到这种地步,远不如相信是用了龌龊手段简单。 他没想到,季欢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着清晰的头脑和完善的逻辑。 一时之间竟然落到下风,吭哧好一会儿才道:“那,那婚礼的事情呢?季大小姐怎么解释?” 季欢抿唇。 她恍然察觉,她好像很久没想起庄煜了。 明明才过去几天,却仿佛已经很久很久。 想起被当众逃婚,独自站在仪式台上的感觉,她依然会觉得难过和失望,却不会再伤心了。 她的沉默被当成软弱和退缩,赵明自以为找到了攻击她的利器,眼中顿时露出兴奋。 “季大小姐为什么不说话?”他质问:“外界传闻,您跟容总早就暗生情愫、相爱相杀。请问这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55章 老子脑子又没病 直播间弹幕都有片刻的安静。 不可否认,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对于这位晋城了!长成季大小姐这样,她就算一无是处我都爱!更何况她还有钱又优秀,温柔高贵又优雅。呜呜呜呜我的老婆!】 【操,感觉容总捡了大便宜了!】 【说白了赵明的脑子就是有病。问的都是什么破问题,一点水平都没有。】 【这个水平还当主持人?《岁荣》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弹幕上的风向渐渐变了。 赵明的脸色惨白。 赵记者是他的远房表弟,昨天拿着银行卡来找他的时候,他觉得是很简单的事情。 季大小姐端庄守礼,是典型的大家闺秀,面对恶意尖锐的问题,也做不出当众发脾气的事情。 他以为这钱赚得轻松。 谁知道…… 赵明眼前发黑,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不再去问容琛,转而试图继续逼迫季欢:“季大小姐为什么不说话?是在逃避问题吗?还是被我戳中了心事?” 季欢:? 她眼睫颤了颤。 这样的桃色问题,作为女性,她不管怎么说都容易越抹越黑。 容琛站出来是意外之喜,如今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赵明竟然还不死心,还想往她的头上泼脏水。 季欢刚要开口,眼前突然闪过熟悉的眩晕感。 季欢:?? 视线恢复,她就看到被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交叠落在桌上,旁边的电脑里正播放着直播的画面。 而直播界面里的她快速眨了眨眼睛,意识到情况后缓缓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 季欢:。 ok,她懂了。 容琛的猎杀时间到了。 容琛捏了捏指根。 嘿,巧了嘛这不是。 他刚才手痒,人就送到他眼前了。 这不狠狠揍一顿,根本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 “问我为什么不说话?”他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因为我在想,哪个手先出拳比较好。” “咚!” 章节目录 第56章 等着挨骂 话音未落,他就一拳砸在了赵明的眼睛上。 李小曼:!!! 其他人:!!! 用力擦了擦眼睛,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说好季大小姐最是端庄温柔,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呢? 说好的晋城名媛楷模,优雅漂亮,端方贤淑呢? 漂亮……倒确实是漂亮的。 高贵得像轮明月似的,跟她说话仿佛都是种亵渎。 但—— 这手,她也是真的动啊! 摄像旁边的小助理,看着站在聚光灯下的季欢,忍不住满脸佩服地喃喃嘀咕:“季大小姐到底在哪里学的表情管理,这也太牛了吧……怎么能揍人的时候,揍得这么优雅霸气啊!” 摄像:…… 摄像不说话,摄像举起了相机,疯狂按快门。 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世上有人能把狂野和优雅这两种矛盾的气质结合在一起。 看看这打人时候,纤细如玉的手臂,这飞扬起来的发丝,还有这仿佛在发光的洁白肌肤…… “美,太美了!”摄像:“卧槽这个力度,这个打击感。这种野性又娇弱的美……” “咔嚓咔嚓。” 拍照声不绝于耳。 赵明:??? 赵明气死了:“你们在干什么?!” 还不上来拉着,竟然都在旁边看戏? 然而他平常仗着自己是出镜主持人,趾高气扬用鼻孔看人。 在台里的人缘本来就很差,这次还是他自己找事,谁会帮他? 助理小姑娘甚至还小声提醒他:“赵哥,赵哥。注意表情管理,直播还没关呢!你是主持人,要注意形象。” 她说:“学学季大小姐。” 揍人的时候,都那么漂亮完美。 赵明:……??? 他本来算得上斯文英俊的面庞完全扭曲了,喉咙口更是梗了一口老血。 说得倒是很轻巧! 谁挨揍的时候,还能做得好表情管理啊?! 这合理吗? 偏偏揍人的还顺手理了下发丝。 为了今天的采访,季欢穿了条漂亮优雅的西装风格长裙,脚下踩着细跟高跟鞋。 别看容琛平日里健步如飞,踩着高跟鞋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仿佛连脚掌都开始疼了。 大小姐到底怎么做到,穿着这跟刑具一样的鞋,还能游刃有余的啊? 幸亏他揍人经验丰富,平衡性又比较好。 否则一拳揍出去,自己没站稳摔个大马趴,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容琛心有余悸地站直了身体,垂眼看了看脚上的鞋子,咬牙。 老子忍。 当众脱鞋,毁坏了季家大小姐的形象,他怕季欢直接跟他拼命。 【草草草草草,季大小姐好飒!我的天啊我被迷晕了!】 【打得好!这个主持人真的太贱了,就该狠狠揍他一顿!】 【啊啊啊啊季大小姐真的太美了,姐姐的美貌要杀疯了!打完人以后垂头撩发,那种隐忍的破碎感和眼底的野性……妈耶我真的要被迷死了!】 【我直接:嗨,老婆!】 【我已经开始嫉妒了!容总他到底何德何能,娶得到季大小姐这样的老婆!】 【坟头烧高香了吧呜呜呜……可恶!听说当时容总只是救场,说不定两个人根本没有感情。季大小姐看看我!性别别卡那么死!】 【又飒又美的绝世大美人,季大小姐看看我!上过大学会三门外语能做家务还会自己吃饭玩手机,下雨知道往家跑!】 弹幕要疯了。 赵明也要疯了。 他没这么丢人过,眼见所有人都用看好戏的表情盯着他,没有任何人帮忙。 他脑海里的那根弦一下子断开了。 “贱人!”他忍不住骂了一声,下意识冲上来挥手:“你敢打我?” 他神色狰狞:“你这样的贱人我见多了,还不是靠脸……” “砰!” 容琛根本没给他说出污言秽语的机会。 他直接一拳捣在赵明的嘴巴上,单手拎住他的衣领,轻轻松松将他拽到墙上。 直播间的观众们透过高清直播镜头,清晰地看到他用又细又白,修长仿若艺术品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将赵明这个一米八的男人掼在墙壁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嘶——】 【我不敢说话,但我的心脏怦怦乱跳。】 【老婆打我呜呜呜老婆,我也想被老婆的手打!】 让他们疯狂的容琛,浓密如海藻般的发丝搭在肩头,显得整个人越发纤细娇美。 他神色平静,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弱鸡。” 就赵明这种空有身高的细狗,来十个都不够他一拳头揍。 一个清冷漂亮的大美人,在演绎过暴力美学之后,用最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最嚣张的话,到底是怎么样的魅力? 反正直播间是疯了。 【啊啊啊啊啊老婆骂我!不要骂赵明他不配!】 【老婆不不不不,老公!老公娶我!】 【我恨!容总他到底何德何能,娶到季大小姐这样的美女!】 【庄煜到底为什么逃婚?我不懂啊家人们!娶到季大小姐,那不是祖上积德吗?庄煜他到底是不是眼瞎啊?】 发展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直播事故。 直播飞快被掐断了,工作人员也收到了上层的消息,连连道歉。 赵明面如死灰,跟在后面不声不响。 大脑清醒过后,他知道自己的前途完了。 刻意刁难污蔑嘉宾就算了,非但没成功还让自己变成了跳梁小丑,晋城电视台容不下他。 得罪了季欢和容琛,只怕整个晋城也容不下他。 直播结束,但直播时候的录屏和照片却在网上沸沸扬扬传开了。 很快相关词条就挤满了热搜: “容总到底何德何能” “季大小姐性别别卡太死” “庄煜到底是不是眼瞎” 在容琛办公室里,看完了全程的季欢:…… “大小姐。” 尚未挂断的手机里,传来容琛那一贯不严肃的声音。 惹出了这么一大堆事情,他换了个安静的角落继续电话。 嘴角勾着笑意,散漫问她:“怎么不挂电话?” 季欢的心跳了下。 容琛问:“等着骂哥呢?嫌哥败坏你形象了?” 他习惯性想找烟,手一摸,没碰到口袋,反而掐到了一截细软的腰肢。 心头那点火气突然散了个干净,只剩下点意兴阑珊。 他“啧”了一声。 打架不抽烟,还得被人嫌弃。 靠,亏大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大小姐越来越不害臊了 “知道你季大小姐注意形象。”容琛有点烦躁,随手扒拉一下头发:“但哥脾气上来了,忍不住。” 他看到赵明就觉得,不揍一顿,他一年都要吃不下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可不能让自己受这委屈。 “随便你怎么想。”他摆烂:“打都打了,算老子违反约定。你要骂随便骂,老子绝对不吭声。” 季欢:……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谁要骂你了?”她眨了眨眼睛。 季欢还维持着容琛之前的姿势。 长腿交叠放在办公桌上,整个人没什么形象地靠在椅子里。 很没有规矩,完全不符合她从小被要求的德容言功。 但—— 季欢想,她从来都没发现,这个姿势其实还挺舒服的。 半躺半靠,全身每一块骨头和肌肉都放松了似的。 就像,容琛这个人。 她从前总觉得他过去粗鲁,整个人跟上流社会的礼仪教养背道而驰。 现在才发现,他好像更加赤诚勇敢,可以去做很多她想做不能做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的规矩不能束缚他,目光不能捆绑他。 他是平原上最狂野最自由的风,可以刮过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容琛。”季欢喊了他的名字。 容琛咬住腮肉。 他甚至隐约能听到话筒对面,季欢清浅的呼吸声。 他的心脏跳动似乎也跟着她的呼吸声逐渐改变。 季欢:“谢谢你。” “虽然有点麻烦,但我知道你是在帮我。”她缓声说:“我其实……” “也觉得蛮爽的。” 季欢想,她从来是不赞成暴力解决问题的。 但当容琛一拳砸在赵明眼睛上的时候,她的心里忍不住涌上一股痛快的滋味儿。 原来有时候,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竟然这么痛快。 容琛的耳根动了动,心跳如擂鼓。 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进心口。 容琛:? 操,老子的心脏该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他捂着心口,手指也跟着发麻。 直到季欢提醒他:“那个,你好像有电话。” 容琛:?? 原来不是心脏有问题,是手机震动。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吓死老子了。” 季欢:“嗯?” 容琛没应,莫名脸上发热,看都没看中途打进来的电话是谁就挂掉了。 对方锲而不舍,飞快地打了第二通。 容琛:? 烦不烦啊。 多讨人厌呐,这种时候疯狂给人打电话。 季欢体贴:“我没别的事情,先挂了。” “嗯。”容琛应了一声。 他凶巴巴的:“喂,大小姐。” 他说:“老子揍人可不是为了你,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容琛:“少自作多情啊。” 季欢笑了一声:“嗯。” 她说:“谢谢容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回家再见。”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容琛:!!! 淦。 什么回家再见,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似的。 都已经默认那是他们共同的家了,她肯定就是喜欢他! 大小姐真是越来越不害臊了! 他一直没接电话,自动挂断的电话非常有毅力地再次打了进来。 一接通,季太太冰冷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季欢!你是不是疯了?” “直播的时候打人,你这么多年的礼仪修养都学到哪里去了?”她呵斥:“季家的脸真是被你给丢干净了!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容琛:? “我丢了季家的脸?”他纳闷:“那采访的时候不说话,随便那个垃圾往我头上泼脏水,就是给季家挣脸面了?” “你竟然还不知悔改!”季太太怒道:“别人采访的时候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还不是因为你自己的问题。” “我是怎么教你的?你不好好反省你自己,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季太太:“要不是你留不住庄煜,也不会让这么多人看笑话。” “别人会说你,也是你自己做得不好。”季太太:“没有经过家里同意,就随便嫁给容家这样的人家,你让别人能说你什么好话?” “没有正经的三媒六聘,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在以前,你这就是无媒苟合。” “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别人说你也是应该。” 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季太太不再是外面光鲜亮丽又端庄的贵妇。 她显得格外刻薄:“季欢,自己不知羞耻,就别怪人家说得难听。” 容琛听得火都上来了。 什么意思? 明明是庄煜不负责任,事到临头突然逃婚,这也能怪到大小姐的头上? 像大小姐这样的女孩子,别人家父母不知道要多骄傲,在季太太的嘴里却一无是处。 容琛心底火气蹭蹭直冒。 “放屁。”他忍不住骂:“什么无媒苟合,我们是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办的婚礼。我们结婚光明正大,人尽皆知。我们就是堂堂正正的夫妻。” “我看你就是自甘堕落!”季太太不敢置信:“你竟然敢骂我?你才嫁到容家几天,就学了一身下等人的臭毛病!” “大清亡了,还什么上等人下等人呢?”容琛嘲讽:“您倒是高贵呢,也没见您敢当着我……当着容琛的面儿嚣张。” 季太太:? 她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时候,一直对她百依百顺的季欢,竟然会这么跟她说话? 季太太怒道:“季欢!你以为你嫁了人,就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以为容家会把你当回事吗?”她鄙夷道:“现在对你客气,不过是觊觎你身后的季氏。” “要是没了季氏,你看他们理你吗?季欢,你清醒点。”季太太说:“你自己看看,你有什么值得容琛顶着这么多流言蜚语接盘的?” “他之所以站出来娶你,根本不是喜欢你,而是想要吞食季氏!” 容琛:? 她到底在放什么屁啊! 他怎么不知道,他竟然这么不要脸,竟然还阴险到想要通过娶季欢,把季氏给吞并了? 因为太过荒谬,他甚至已经不生气了。 “那他野心还挺大。”容琛笑道:“我也挺重要的。” 季太太一愣,怒喝:“你这是什么意思?” “行了,您别说这些废话了。”容琛:“这些屁话我真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章节目录 第58章 你们感情怎么样? 季太太要不是季欢亲妈,容琛都不想理她。 他想了想:“那个,确定是亲生的吧?” 季太太:? 季太太:??? 季太太的涵养都没办法让她保持优雅了,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季欢!” 容琛的耳朵要聋了,忙把电话拿远了点:“就随便问问。您急什么?” 季太太气得手都在抖。 这是能随便问的吗? 这是对她人格的侮辱和质疑。 “好,好好好。现在我管不了你了。”季太太快气疯了。 她说:“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狠心。从今往后,你的事家里不会再管一点!季家权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容琛惊喜:“还有这种好事?” 季太太:…… 季太太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容琛:? 啧。 挂电话都不知道说再见,还整天自诩什么贵妇人呢。 没礼貌。 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对于两个当事人反而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经过这段时间的互换,双方对彼此公司工作的掌握都加深很多。 处理完文件,季欢就按时下班回家。 刚进了家门,就看到容南星正坐在沙发上,满脸忧愁地把精心打理的发型搓成了鸡窝头。 哪儿还有平常酷拽bki g的样子? 嘴里嘀嘀咕咕的样子,仿佛遇到了什么人生大事。 季欢疑惑:“想什么呢?” 容南星用奇怪的目光看她一眼。 咦? 好像不像前两天那么凶了。 他哥又突然变温柔了? 他把杂七杂八的念头丢到一旁,忙屁颠屁颠凑过去。 “哥。”他小声:“你跟嫂子的感情,怎么样啊?” 季欢:…… 她和容琛的感情? 季欢想了想,实话实说:“应该……挺一般的?” 毕竟两个人以前是你死我活的死对头,彼此之间不针锋相对就很不错了,每次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 现在有所改善,也是碍于身体互换的限制。 有改变,但不多。 容南星:!!! 挺一般的??? 他脑袋里只剩下两个大字:完了! 一对新婚夫妻,蜜月期都还没过去呢,就开始说感情一般般了! 这婚姻感情能有多可靠? “我的哥啊,你在搞什么?!”容南星急了:“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可上点心吧!” 季欢:? 什么跟什么啊。 她忍不住好笑:“我怎么不上心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容南星:…… 这让他怎么说? 他难道要跟他哥说,网上全都说他哥配不上季大小姐,全网都在羡慕嫉妒恨,不知道他哥何德何能,娶到这样又美又飒又有钱的完美老婆? 还是说,他要告诉他哥,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男男女女,排着队等季大小姐甩了他哥,好早点上位? 这是能说出口的吗? 容南星快要憋死了,看着他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更烦了。 他看了季欢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 “哥,你长点心吧!”容南星意味深长:“对了,你上网多看看热搜。说不定能想通点什么。” 等他哥自己在网上看到了,说不定就会有危机感。 不然,等季大小姐不要他哥了,真是后悔也晚了。 毕竟,季大小姐愿意嫁给他哥是瞎了眼,但总不能奢望一个人能瞎两次眼吧? 季欢:…… 容南星怎么奇奇怪怪的。 她对傻白甜小少年有着极大的宽容,即使不理解容南星到底在抽什么风,依然温和地笑了下。 “好,我记住了。”她说:“我上楼换个衣服,你自己在客厅玩。” 容南星:!!! 这副哄小孩子的模样,完全就没有把他的叮嘱放在心上啊!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季欢上了楼,容南星自己在客厅不停打转,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忍不住切换了个小号,找了个著名的情感论坛发帖:【求助:我哥跟我嫂子的婚姻会长久吗?】 “我哥跟我嫂子是因为意外结婚,新婚不到半月,我哥就说跟我嫂子感情一般。我嫂子长得超级漂亮,能干性格还好,学历高还有钱,追求者能绕地球一周那种。你们说,我哥到底能不能留住我嫂子的心啊?” 下面有人问:【那你哥条件咋样?有什么优势?】 容南星想了很久,他哥到底有什么优势。 要说有钱,季大小姐可不比他哥穷。 要说学历,季大小姐国外常青藤他是她家人欸。 那人又问他:【倒也不是不行。硬件条件不行,还可以比比心意。那你哥对你嫂子好吗?有没有经常给她制造点小惊喜,给她送点小礼物?贴不贴心?浪不浪漫?他们蜜月是怎么过的?】 容南星:…… 浪漫贴心这四个字,跟他哥那糙汉放一块? 他想都不敢想! 想象容琛像电视里的绅士一样,穿着西装捧着玫瑰花,深情款款地对着季欢说情话的样子…… 容南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好在外说他哥的坏话,避重就轻:【啊?蜜月吗?没有蜜月啊。他们结婚第三天就各自去上班了。】 网友: 【……】 【没救了,等死吧!】 【告诉你嫂子,建议她早点离。好男人有的是,没必要委屈自己啊!】 容南星:!!! 不是,等等!也许还能再抢救一下呢? 章节目录 第59章 她真的好爱他! 容南星没再继续跟网友聊天。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无视老管家那看傻子的眼神,窜来窜去。 容琛回来的时候,容南星正瘫在沙发上,身体拧来拧去。 容琛:? “干嘛呢?” “嫂子!”见到他,容南星眼睛一亮。 飞快窜过来,磨磨蹭蹭:“那个,我,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你,你你看行吗?” 容琛皱眉:“说。” 男子汉大丈夫,结结巴巴、犹犹豫豫的,像什么样子。 容南星:嘤。 肯定是白天看直播没缓过来,他竟然觉得嫂子现在特别冷淡特别酷。 操。 她真的好拽啊。 怎么他哥这样他只觉得讨人厌,嫂子拽起来就这么酷啊。 容南星脚底蹭蹭地板,期期艾艾:“就是,就是那个……” 他说:“嫂子,你要是跟我哥离婚了,我带着睿睿和小锦跟你,你看行吗?” 容琛:? 容琛:??? 从前容南星不管怎么闹怎么叛逆,他都觉得小屁孩中二期没过去。 每次都是用看小孩的眼神看待。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他真真切切地被镇住了。 离婚? 离什么婚? 跟谁离婚? 而且他们三个,又不是他和季欢的儿女,怎么还得争夺抚养权的吗? 因为这段话实在是过于离谱,容琛一时神色复杂,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睿睿和小锦都很听话的,我也很能赚钱的。”容南星误以为他不同意,忙自我推销:“别看我在家里这样,在外面其实很红的。我保证好好赚钱,嫂子……你考虑考虑呗!” 酷拽bki g放下了自己的偶像包袱,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撒娇。 未达目的,不惜拉踩:“我跟我哥可不一样。嫂子,你可不能因为嫌弃我哥,就不要我和睿睿小锦他们啊!” 可怜巴巴的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抛弃了似的。 容琛:…… 容琛忍无可忍,抬手“啪叽”一声拍在他的脑门上。 “胡说八道什么!” 他心里不爽死了。 臭小子什么意思啊?啊? 什么叫“我跟我哥可不一样”? 他怎么了? 好好的,竟然诅咒他和大小姐离婚? 容琛咬牙切齿:“你已经快成年了,不需要分配抚养权。” 想跟着大小姐?做梦吧! “抚养权不抚养权不重要。”容南星能屈能伸:“主要是我喜欢嫂子这样的亲人。” 他直接摆烂:“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您的弟弟,您亲口承认的。您要是跟我哥离婚,以后您就是我亲姐姐。” 他说:“姐姐,考虑考虑?” 容琛的手指骨节发痒,捏了捏指根露出一抹森然。 月黑风高,不如揍弟弟一顿好了。 容南星对危险的来临没有丝毫察觉。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美滋滋地想,小爷可真他妈是个天才。 只要他跟着季大小姐,他哥就有机会继续跟季大小姐接触。 只要他哥痛改前非,把握住时机,说不定还能破镜重圆呢? 他哥这人虽然一无是处,好歹也长得人模狗样,人也有担当,能力嘛也多少有点。 比那些什么庄煜李煜的,不是强多了吗? 容南星想,他真是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容琛咬紧了后槽牙,问他:“怎么?是容家养不起你们吗?” 盼着哥嫂离婚也就算了,还想带着两个外甥跟着嫂子。 他怎么这么能耐呢? 容南星:!! 他突然想起来,他哥快要破产了。 操。 之前提起门当户对,起码他哥还算有钱,勉强沾上一点边。 现在他哥连这点优势都没有了。 容南星顿时危机丛生,慌忙立正保证:“我早就能赚钱了,不需要花钱养!嫂子……不是,姐姐你放心,我们都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容琛:…… 他四处看了看,最后挑中了玄关处挂着的衣服撑子。 拿在手里轻轻抖动两下。 很好,非常顺手。 “不会添麻烦?”他狞笑一声:“容南星,我让你胡说八道!”“今天看我不把你揍开花!” 衣服撑子划破空气,发出“咻”一声响。 容南星:? 得益于丰富的挨打经验,他惨叫一声,飞快地躲开了第一波攻击。 像个猴子似的满世界逃命。 “姐姐你别生气啊!”他边逃命还边试图甜言蜜语:“我做得不对我可以改,咱们可以慢慢说!姐姐,姐姐当心!” 操。 就季大小姐那小胳膊,细得那么一点点。 他都害怕打他的时候,给她胳膊累到了。 容琛:…… 怒火逐渐满级。 容南星一口一个“姐姐”叫得越顺口,他的火气就越高。 挥舞着衣服撑子追着他满客厅跑。 换好衣服,下楼准备吃晚饭的季欢:? 说实话,她这辈子就没看到自己跑这么快过。 她满脸纳闷,忍不住问了一声:“你们……这是干嘛呢?” 容琛裂开了。 他整个僵在原地,脚下扎根,眼珠子滚了滚看了下自己现在的形象。 为了方便追人,他已经把高跟鞋给踹掉了,此时此刻正光着脚,提着裙摆头发乱舞。 完犊子。 本来他今天直播的时候打人,就已经破坏了大小姐平日里的形象。 现在又…… 大小姐不会当场给他宰了吧? 他此刻跟容南星生出同样的担忧。 就大小姐那小体格子,他不怕大小姐揍他,就怕大小姐揍他给她自己累着了。 都怪容南星这个混账!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罪魁祸首容南星,正气喘吁吁地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接收到这冰冷的目光,他愣了愣,下一秒突然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一口白牙都笑出来了。 他懂,他懂! 整个晋城,谁不知道季大小姐是多么的优雅高贵,是名媛里的典范? 就这么端庄优雅的季大小姐,听他说离婚的事情,能不顾形象追着他打,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爱啊! 她肯定是爱他哥爱得不能自拔,听不得半点跟离婚相关的话。 所以才会愤怒冲垮了理智,做出这么不符合性格的事情。 呜呜呜呜太感动了。 她真的好爱他哥! 容南星又是感动,又是咬牙。 他哥到底何德何能,能被季大小姐爱得这样深沉? 现在,季大小姐一定很担心他跟他哥告状,破坏她在他哥心目中的形象,损害两个人的感情吧? 容南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顿时露出满脸智慧,郑重地向容琛点了点头,示意:放心,我全都懂!交给我,没问题! 容琛:……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60章 我一直暗恋季大小姐 容南星昂首挺胸:“哥,嫂子跟我聊天呢!” 他满脸自信地言之凿凿:“嫂子说她特别喜欢你,早在结婚之前就已经爱上了你。不管经历什么样的困境,她都会心甘情愿陪你一起度过。” “是我故意说不信,把嫂子给气到了。”他说:“哥,嫂子真的特别特别爱你。我听了都觉得很感动,你可要好好珍惜嫂子。” 容琛:!!! 他牙都要咬碎了,黑着脸骂:“容南星!你自己听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要瞎编乱造。” “害,嫂子你别害羞嘛!” 大家闺秀果然脸皮薄。 容南星满脸了然:“爱就要大胆说出来。不表达,我哥怎么会知道,其实你这么爱他呢?” 就他哥那个死直男,现在可能都还没发现自己有多喜欢嫂子。 不直截了当地说,他哥那么迟钝,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容南星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他转头对着季欢信誓旦旦保证:“哥,我可没有骗你。嫂子脸皮薄,话说得没这么直白,但是她完完全全就是这个意思。我保证!” 容琛:…… 他真的很想揍弟弟。 现在就把容南星揍得满脸开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来不来得及? 用着季欢的身体,当着容南星的面给自己表白,大小姐不觉得他有毛病才怪。 他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容琛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只能对季欢苍白解释:“他脑子有问题,你别听他说。” 季欢:…… 她的表情很复杂。 她一直都知道,容琛多少是有些自恋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他能自恋到这种程度,甚至在自家弟弟面前都这么要面子。 不惜编造这样的话。 什么早在结婚之前就爱上,什么特别爱。 季欢又是脸红又是气恼。 容琛到底要不要听听他自己都说了什么混账话。 用着她的身体,败坏她的名声是吧? 容琛心虚极了。 他恨恨地用衣服架子在容南星后背上抽了一下,怒:“都是你个小王八蛋!” 这个弟弟真是不能要了。 容南星猝不及防被抽到,猛地跳起来“嗷”了一声。 “嫂子,害羞就害羞,别打人啊!”他喊:“你揍我,不就是因为我叫你姐姐吗?” 容琛:…… 好像确实有那么点原因,但完全不是这个臭小子想的那样啊! 操。 老子真他妈该揍死这个弟弟。 季欢:。 “行了。”她看着客厅这鸡飞狗跳的场景,觉得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即使在直播里已经看过了,再次看到自己的身体虎虎生威地揍人,冲击力依然大得惊人。 她捏了捏额头:“别闹了。” “我可没闹。”容南星不甘心:“我说得都是实话。” 为了促进两人的感情发展,他绞尽脑汁,把肚子里的甜言蜜语都掏空了:“嫂子说了,在她心里你就是她的太阳,照亮温暖了她的人生。如果没有遇见你,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爱情的模样……” “容!南!星!” “好了别说了!” 容琛和季欢同时开口,打断了他的信口开河。 季欢被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目光诡异地瞥向容琛:没看出来啊容总。浓眉大眼的,实际上却喜欢这种土味情话。 这么油的话也说得出来。 容琛也正在气头上,被她看得莫名。 理直气壮地瞪回去:看什么看?这话老子根本没说过!都是这小兔崽子诬陷老子! 季欢:? 败坏她的形象,还这么理直气壮? 圣人曾经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圣人也曾经说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季欢清了清喉咙,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她说:“其实我从第一次见到季大小姐,就已经喜欢上她了。这么多年针锋相对,也都是因为爱而不得。” 季太太作为闲散贵妇,平常不出门会在家看些狗血爱情剧。 季欢回忆着偶然扫到的情节,强忍着微红的耳根,说:“结婚是我蓄谋已久,我爱季大小姐爱得不能自拔。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暗恋她。” 容南星:!!! wow!! 听听他听到了什么! 他就说,他哥跟他嫂子,完全就是天作之合,两情相悦! 这一切,还不都得归功于他的倾情付出? 老天爷啊!他哥这个大直男,可总算是开窍了。 他龇牙咧嘴地捂着被抽到的地方,冲容琛挤眉:听到了没?开不开心?高不高兴?惊不惊喜? 容琛:…… 容琛一句“你放屁”堵在嘴边。 败坏他良家妇男的名声! 气死老子了。 容琛想,给他气得脸都发热。 季欢也是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哪怕顶着容琛的脸还是害羞得不行。 报复完就赶紧转移话题:“手机给我用下。” 容南星:? 他哥怎么回事。 刚夸他开窍了,他就来要手机?手机里都是隐私,这是能随便用的吗? 他有点不忍直视,觉得他哥下一秒就要挨骂。 容琛臭着脸,下意识道:“给你用我用什么?” 季欢:…… 她平静地掏出属于容琛的手机,递了过去:“你用我的。” 看着熟悉的手机,容琛后知后觉。 没再多说什么,默契地交换了手机。 身体互换期间,作为两家公司的实际掌权人,他们能替对方处理大部分公务,但有些比较隐私和重要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处理。 因此互换了手机后,他们就各自上楼去处理事情。 只剩下容南星呆呆地站在客厅里,像根柱子似的。 众所周知,现代年轻人的手机哪怕是最亲密的人都不能随便看,里面充满了自己的隐私和社死瞬间。 可他哥和季大小姐,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坦然地互换了? 这还不算爱,那什么才叫爱? 他们都已经彼此没有秘密,坦诚相对了! 容南星越想越兴奋,在老管家不解的目光中冲着空气挥了挥拳,高兴大喊一声:“耶!” 于是,千里之外的某位网友,就发现自己在某个情感论坛的评论,收到了发帖人的最新回复: 【你放屁!】 【离个屁离,这全天下所有的夫妻都离婚了,小爷的哥哥嫂子也不可能离婚!】 网友:??? 有病吧! 章节目录 第61章 她想嫁的人只有我 季欢把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有个陌生号码不断闪烁。 这是她的私人号码,除了关心密切且信任的人,根本没有人知道。 她没多想,下意识点开了接听。 “欢欢,是我。”一个熟悉的温和男声响起。 季欢怔了怔,心口泛起细微的疼痛涟漪。 是庄煜。 庄煜在二代中也算得上优秀出众。 既没有长成胡作非为的纨绔,也从不惹是生非。 长相清俊,气质斯文,为人绅士懂礼知进退。 毕业的学校也算得上不错,虽然没能接手庄氏,也没在公司里做出什么大的成就,起码中规中矩,没做出什么荒谬的事情。 他本该顺理成章地在公司历练一段时间,跟季欢结婚生子,然后继承庄氏。 季欢曾经想过,以庄煜的性格,绝不会像季总那样沾花惹草。 他们之间或许不会有爱情,但绝对会相敬如宾,携手共进。 他们的小家庭或许不够甜蜜,却一定能够温馨平和。 对于季欢来说,这样一眼能够看到的未来,已经是非常难得的美好生活。 但—— 庄煜亲手打碎了它。 他毁掉的不仅仅是季庄两家的婚约,不仅仅是他们的婚礼,还有季欢对于未来、对于家庭的展望。 眼睫颤了颤,季欢没有吭声。 庄煜似乎也没想得到她的回应。 “欢欢,网上的事情我看到了。”他说:“热搜是你买的吗?” 季欢:? 庄煜:“在婚礼上逃婚,是我对不起你。可落羽这样单纯美好的女孩,鼓起勇气来找我,我怎么可能对她置之不理?欢欢,你一定能理解我,对吧?” 季欢心口有点凉。 据她所知,苏落羽不过是庄氏的实习生,跟庄煜认识不到三个月。 庄煜倒是照顾了苏落羽的想法,怎么不想想婚礼现场,当众把她丢下,她又该怎么办? “我和落羽是真心相爱,直到碰到她,我才知道什么是爱情。”庄煜深情款款:“欢欢,如果你认识落羽,你也会很喜欢她的。” “她跟你不一样,她单纯、善良、柔弱、笨拙。对她来说,我是她的全部,没有我她根本没办法生存下去。” 季欢:…… 饶是她教养极好,也有点听不下去。 庄煜沉浸在自己的爱情里:“欢欢,我不知道你买这个热搜的原因是什么。落羽她看到以后很不开心,背着我偷偷哭了很久。” “欢欢,我们已经结束了。是我对不起你,我可以跟你道歉。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希望你不要做这些没有必要的事情了,好吗?” 庄煜沉声道:“而且你在直播的时候,竟然还动手打人。欢欢……你,你是不是被容总给带坏了?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容总那样的人跟我们不一样。” 他言语鄙夷:“像他那种底层人,就算一朝暴富也始终是暴发户。就算我们没可能,你也不该这么自暴自弃,让自己跟这种人在一起。” 季欢:。 她本来还多少能耐心听着,这会儿莫名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庄煜。”季欢:“我如果是你,但凡还有点庄少的体面,就不会打这通电话。” 庄煜:!!! 他显而易见地惊讶:“你是谁?欢欢呢?” 季欢好笑:“你问我是谁?” “容琛?!”庄煜不敢置信:“欢欢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她人呢?!” 他说不出的震惊。 青梅竹马,他觉得自己很了解季欢。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季欢跟容琛早前就暗通款曲,所谓的针锋相对也不过是相爱相杀。 从前的朋友还专门打电话试探询问过,庄煜却从来没有相信过。 那可是季欢啊! 端庄守礼、贤淑静雅的季大小姐。 受着古代大家闺秀般的约束,比名士君子更有气节操守,高贵清冷到有些木讷无趣的地步。 她绝不可能做出,在有婚约的时候,还跟其他人越界的事情。 庄煜对这些传言嗤之以鼻,坚定相信,这所谓的婚姻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不要太丢脸而达成的商业联姻。 可是现在—— 容琛竟然能够接季欢的电话? 时间都已经这么晚了,季欢在干嘛?洗澡吗? 那,他们是住在一起吗? 一股莫名的不舒服涌上心头,庄煜咬紧了牙关,冲动道:“随便接别人电话,容总觉得合适吗?” 季欢默了下。 她意识到,现在她还用着容琛的身体,庄煜应该是误会了。 她没有辩解的意思。 “总比半夜给有夫之妇打电话,更合适。庄少觉得呢?”她说:“庄少还是不要太自作多情。” 季欢:“热搜不是买的,也没人想跟庄少搅合在一起。” 她说:“至于苏小姐怎么想,是她自己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再拿这种无聊的事情来打扰我……太太。” 庄煜:!!! 电话这边的他,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容琛!”他心口堵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火气:“你以为欢欢喜欢你吗?她只是走投无路,迫不得已才跟你结婚。她喜欢的人是我!她一直想嫁的人也只有我!” 他说:“我们一起长大,她早就准备好了嫁给我。你只是个意外,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说得理所当然又笃定。 季欢的心口刺痛,缓缓握紧了拳头。 原来,他都知道啊。 知道她的想法,也知道她会走投无路。 但他不在乎。 庄煜:“把电话给她,让她接电话。容琛,你该不会不敢吧?” “她不想接。”季欢用力抿唇:“庄少既然选择了苏小姐,就不要再打电话来。你们的生活我……们不关心,也不想知道。我们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来干涉。” 她说:“我……季欢已经不在乎你了,我们过得很好,请你不要再来打扰。” 说完,她径直挂断了电话。 庄煜:!!!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他的脸色难看,恶狠狠地将手机掼到床上:“该死!我不信季欢会变得这么快!她喜欢我,她明明只喜欢我!” “阿煜。” 房门推开,苏落羽小脸上带着担心:“你怎么了?” 庄煜脸色难看:“没什么。我想自己静静。” 说完,他推门就走。 苏落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住了唇,眼神明灭不定。 季欢……吗? 她含着金汤匙出生,已经拥有了其他人艳羡的一切,现在也已经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容总。 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纠缠不休呢? 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从此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呢? 章节目录 第62章 婚姻的本质 庄总夫妻也很快知道了季欢没给庄煜脸的事情。 即使传话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但庄总夫妇根本就没相信。 开什么玩笑。 季欢骂人? 那可真是比天上下红雨还要荒谬。 季欢那性子,被季老太太和季太太磋磨得,简直就是教条成了精。 就她那端庄守礼的教养,怕是人都快气死了,也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 就算传话的人说是庄煜喝醉了亲口说得,庄太太也不放在心上。 她那儿子就是过于心高气傲,怕不是打电话的时候两人闹了不愉快,季欢稍微态度冷淡点,就觉得是被下了脸面。 但能说出这种话,那肯定是不欢而散了。 “还得是我这个当妈的给他收拾烂摊子。”庄太太抱怨:“也不知道那外面的狐狸精有什么好,放着家世煊赫、漂亮出众的季大小姐不要,阿煜非得去找那么个穷酸。” “我看他就是从小没吃过苦头。”庄总冷哼一声。 语气里也不见多少重视,只说:“你去了好好哄哄季大小姐,别叫她真的跟阿煜生气。” 庄太太不是很乐意。 按理说,她是季欢的长辈,也是她未来的婆婆。 叫她去哄季欢,那她这个当婆婆的,还有什么威严? 事情闹到这样,毕竟是庄煜的不对。 庄太太也只能叹口气:“要不是她是季家……不清不白嫁了人的,本来配不上阿煜的。” 于是等容琛上班的时候,就看到李小曼那张总是古板严肃的脸上,露出了近似于便秘的表情。 容琛向来对员工是不怎么关注的,看到了也没放在心上,自顾自边走边说:“等会儿把今天的行程发我一份,再把要看的文件送进来。十点后安排……” “大小姐。” 眼见他步履生风,李小曼憋不住了。 她飞快横住去路,憋屈道:“办公室里有人。” 容琛:? 什么玩意儿? 他抬头看看。 是总裁办公室没错啊。 什么时候办公重地,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乱进了? 大概他脸上的疑惑实在过于具象化,李小曼压低了声音,小声:“是庄太太。” “管她是装太太还是真太太。”容琛纳闷:“进总裁办公室,谁给她的胆子?公司机密泄露,她是能负责还是怎么着?” 听到动静,刚走到门口的庄太太:…… 过于震惊,让她的脸上甚至露出几分茫然。 季欢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呢? 从定下婚约,季欢就始终将她当成自家的长辈来尊敬。 即使她执掌季氏,即使庄家公司也需要她的庇护,她始终态度谦和尊敬,对她谦卑顺从。 庄太太习惯了在她的面前趾高气昂,听到这话眉心狂跳。 她怎么觉得,季欢看她的眼神冰冷无情,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庄太太心头微紧,大脑中飞快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真正没有认出她是谁的容琛,看了她半晌才勉强跟脑海里,那个站在司仪旁边脸色漆黑的贵妇对上号。 啊这…… 他心说,这不是大小姐前男友的妈吗? 前男友都已经死了,前男友的妈冒出来干嘛? 容琛转头对李小曼道:“公司的安保都是摆设吗?什么时候乱七八糟的人,可以随意出入总裁办公室了?” 乱七八糟的人? 且不提庄太太听到这话,心情到底是什么样。 李小曼觉得自己爽翻了。 “好的大小姐!”她站得笔直笔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您放心,保证没有下次了。” 容琛满意点点头。 这个助理,就用起来很顺手嘛。 “欢欢,你是不是还在生伯母的气?”庄太太挤出个笑容:“阿煜不像话,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环顾四周,低声说:“我们进去,慢慢说好不好?” 容琛纳闷:“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他是真的不解,听在庄太太耳朵里就成了赌气。 一时又得意又恼怒。 得意于季欢赌气,肯定是因为没放下庄煜。 恼怒于季欢当众不给她面子,让她的脸面受损。 “好啦,别跟伯母置气了。”庄太太:“伯母给你赔个不是。行不行?” 这居高临下的施舍语气…… 嘶—— 容琛真想问一句,阿姨你谁啊,脸这么大。 旁边的玻璃映照出他此时的身影。 这次出门的衣服是他自己挑的,一套偏中性的浅色西装。 要是穿在他自己身上,指定落拓又狂野,穿着西装也不像贵族,像是个不伦不类的小混混。 但镜子里照出的人影,纤细柔和,长发婉约。 西装包裹不住的曼妙与温柔。 容琛指尖颤了颤。 算了,老子忍。 他平静地跟在庄太太的身后进了办公室,平静落座。 庄太太却觉得自己备受冷落,语气里不由带上几分阴阳怪气:“欢欢,你这脾气也太大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怎么还在跟伯母置气?” 她笑着说:“女孩子还是要大度些。小肚鸡肠可不行。” 容琛:。 他想,他这辈子注定就不属于这个上流圈子。 不然他怎么一听他们说话,就觉得头疼? 庄太太浑然不觉,自以为和蔼地好言相劝:“欢欢,你是伯母看着长大的,在伯母心里,跟自己的亲生女儿没什么区别。” “伯母说这些话都是为你好,你好好考虑。”她说:“伯母知道,阿煜让你受了委屈。但男人嘛,就这样。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总会做些冲动的事情。等以后成熟了就好了。” “你说你也是,怎么这么大的气性,转头就嫁给了容总呢?”庄太太不满:“你是个女孩子,随随便便嫁人,名声可不成样子。” 容琛:? 容琛快气笑了:“我的名声不成样子,那庄煜就成样子了?” 季欢说破天也就是临时换了个新郎,说时髦点叫闪婚。 庄煜呢? 身上有婚约还跟其他女孩纠缠不休,是出轨,是背叛,是不负责任,是道德败坏。 怎么到了这些人嘴里,反倒都是季欢的不对? “阿煜是男人,怎么能一样。”庄太太脱口。 又转而道:“欢欢,伯母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女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可不行。这婚姻啊,就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长久幸福。” 章节目录 第63章 领证吗? 容琛愣了下。 庄总夫妻,在锦城上流圈子里是有名的恩爱楷模。 两人相敬如宾,恩爱多年。 于是这关于婚姻的话从庄太太的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格外权威。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 像是觉得他太天真,庄太太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不愿意,日子就过不下去。” “婚姻本来就是有杂质的,你不装糊涂,不去包容,又能怎么办?” 庄太太嘴角的笑容温和,却又令人很不舒服:“去闹,去吵,去争个是非对错吗?” “事情发生了,计较改变不了。最后只能不体面地分开。” 容琛眉头皱得更紧。 他觉得庄太太说得不对,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的沉默让庄太太以为自己的劝解生效,眼底扬起几分得意。 她就知道,季欢之前的表现不过是闹脾气,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家儿子。 否则怎么一提分开,就不吭声了? 在庄太太心里,庄煜自然是千好万好,季欢怎么都不可能舍得跟他分开。 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矜骄责怪:“欢欢,不是伯母说你。你毕竟是季家的大小姐,刚才也太失了礼数。伯母疼爱你才不跟你计较,换成别人是要笑你的。” “不过你放心。”她牵着容琛的手,满脸宽容:“咱们家也不是不明事理。” “我知道你嫁给容总是迫不得已,幸亏手续没办。”庄太太:“阿煜那边,等他玩够了就会明白,你才是最好的。我跟你庄伯父也不会嫌弃你嫁过人……你跟阿煜,还是和和美美的小夫妻。你说,好不好?” 容琛:? 合着当他是死的呢? 这个婚,想离就离,想结就结? 不爽死了。 他臭着脸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骂道:“好个屁!” 庄太太:? 庄太太满脸空白,反问:“你,你你刚刚说什么?” 太过震惊,甚至已经口吃。 季欢骂人,竟然不是传言? 还是说,她幻听了? 容琛飞快帮她确认了她的耳朵没出问题。 “老子说,好个屁!”他说:“他庄煜有什么资格嫌弃?你们家不嫌弃大……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他呢!” 庄太太被骂懵了,无措问她:“嫌,嫌弃什么?” “嫌弃他是个二手货!”容琛:“别的女人用过的男人,给大小姐穿鞋都我都嫌脏。跟他复合?嫌弃吃得太多想吐是吧!” 庄太太:? 容琛“呸”了一声,抬手紧了紧领口:“贞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懂不懂?” 庄太太:…… “疯了,真是疯了。”她手都在抖:“你听听,你听听你在说什么!真是疯了……我,我要见季太太……” “爱他妈见谁见谁。”容琛不耐烦:“什么玩意儿。” 庄氏从五年前就开始走下坡路,全靠季欢这么多年扶持。 说句难听的,季庄联姻是庄家靠着这段婚姻苟延残喘,是庄煜在吃软饭。 庄家倒是想软饭硬吃。 大小姐真他妈是庙里泥塑的菩萨吧?这也能忍的? 容琛:“吃软饭还硬着脖子吃,怎么不撑死你们呢?” 庄太太的脸上火辣辣的。 她觉得自己的脸被扔在地上踩。 不管是被容琛彻底拆穿,还是待遇的落差都让她难以接受,涨红着脸结巴了半天:“你,你!” “你什么你。”容琛:“我还有公事要办,不送。” 庄太太气得胸口起伏,扔下一句“你别后悔”,就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走了。 容琛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交叠搁在桌上。 习惯性晃了晃,他眼前穿着精致的粗跟女士皮鞋、骨肉匀亭的脚也跟着晃了晃。 那肌肤白得晃眼,容琛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燥郁。 他猛地挪开眼,三两下拨了个电话。 这个时间季欢正在听于助理汇报工作,听见铃声抬手示意暂停:“喂?” 她以为是季氏出了什么问题,需要她解决。 结果容琛直接喊她:“喂,咱们领证去吧!” 季欢:? 季欢:??? 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疯? 于助理的瞳孔紧缩。 他站得近,能隐约听到一点话筒里的动静,更何况容琛丝毫没有收敛声音。 于助理的心脏“砰砰”跳,比自己被求婚还要激动。 没想到,看起来高贵清冷的季大小姐,竟然这么主动! 对啊! 两人仓促间虽然办了婚礼,其实根本还没领证呢! 作为金牌助理,他不仅要在公事上配合好上司,在私事上也要为老大提供无微不至的帮助。 那—— 让老大穿哪件衣服去领证呢? 蓝色那套西装?会不会太隆重了。 黑色那套,也太古板了吧! 不然就选那套银白色的,又骚包又帅气,保证能把季大小姐迷得团团转。 领证都需要准备什么来着?户口本,身份证……要不要预约来着? 于助理疯狂头脑风暴,至于说容琛会不会同意—— 嗨,那不是废话吗! 他家老大那是谁?脸皮奇厚,厚颜无耻,被指着鼻子骂都不带变个脸的。 看看现在,季大小姐就问这么一句话,他家老大那耳根都红得要滴血了。 如果这还不算爱,什么才叫爱情。 他的目光灼灼,存在感实在是太强。 季欢脸上更热了,有些羞恼地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你又闹什么?” “老子没闹。”容琛越想越不爽。 合着他空有名头,实际上还没得到法律承认啊! 这怎么行。 他说:“结婚不都得领证吗?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季欢:…… 还说没闹? 没领证,等身体互换地事情解决了,两人一拍两散轻轻松松。 一旦有了结婚证,以两个人的身家和情况,知不知道财产分割到底有多麻烦? 季欢觉得头疼,身边还有个于助理在虎视眈眈。 她只能板着脸:“别折腾了。我还要处理工作,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 于助理:??? 不是!老大你住手啊!你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是谁在跟你求婚? 那可是晋城万千少男的梦,是完美名媛季大小姐啊!! 老大你该不是疯了吧?! 他的内心疯狂咆哮,另外一边的容琛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也忍不住在心底里咆哮出声。 嘶—— 大小姐到底知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64章 你就是喜欢她! 季欢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好事,她只觉得头疼。 尤其旁边于助理双眼灼灼,脸上充满了八卦的气息,仿佛快要憋死了。 季欢:…… 到底有没有个正常人了? 她捏了捏额角,示意:“继续。” 于助理期期艾艾:“老大……” 他长得再怎么斯斯文文,终究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 露出这副羞涩又纠结的样子,叫人眼睛疼。 季欢想装没听见。 但于助理显然不是知情识趣的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绕到她的眼前。 “老大~”他的声音一波三折:“聊会儿呗。” 季欢沉默:“现在是上班时间。” “聊十分钟的!”于助理豪迈:“从我工资里扣!” 季欢无语。 容琛身边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此刻无比怀念李小曼,深刻体会到了像李小曼这样干脆利落还不八卦、专业性强十项全能的秘书有多么珍贵。 于助理:“老大,你到底怎么想的?” 季欢:? 她纳闷:“我能怎么想?” 季欢:“我跟他,清清白白。” 怎么人人都觉得,她和容琛之间有什么? 商场上你死我活的死对头,怎么可能有私情? 真有人相信相爱相杀的鬼话吗? “老大,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于助理翻了个白眼,深深觉得自己工资扣得不值。 他撇嘴:“当我不知道你吗?” “你要是不喜欢人家,能跟人家结婚?”他说:“能让人家住进家里?” 于助理:“就你这脾气,刀架你脖子上,你不愿意都得把天捅个窟窿。” 都已经是夫妻了,还说什么清清白白。 骗鬼呢! 季欢微微怔住。 她想,其实容琛也不是自愿的,是在婚礼现场突然互换身体。 是她卑鄙,为了解决困境威胁容琛,他是迫不得已。 但——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认识的容琛并不是个爱面子的人。 他跟爱脸面的上流圈子里的人不一样,他混不吝,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他不想,哪怕她真的在台上跳脱衣舞,他也能用更荒诞更丢脸的方式狠狠报复回来。 那…… 他喜欢她?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可能,季欢的心跳就变得飞快,脸颊也有些发热。 见于助理还睁着一双求知的眼睛看着她,烧红着脸把文件拍在他的脸上:“继续汇报!” 而被她想念的李小曼,此刻也正站在总裁办公室里,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完美聪敏如季大小姐,陷入纠结? 那长眉轻蹙,垂睫深思的样子,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李小曼逐渐郑重:是刚才庄太太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还是说庄家的公司又遇到什么麻烦求到了季大小姐的面前? 还是说……季氏出现什么大问题了? 李小曼疯狂头脑风暴,就听她心目中智慧和美貌之神化身的上司悠悠地叹了口气。 容琛换个方向跷二郎腿,困惑:“李秘书,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李小曼挺直了脊背。 来了。 为季大小姐排忧解难、展现个人能力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满脸郑重:“大小姐,您说。我一定竭尽所能,为您出谋划策。” 容琛:? 是不是过于严肃了? “是这样。”他说:“你说,要是有人不想跟你领证,是因为什么?” 李小曼:??? “领证?”她满脸空白:“领什么证?” 容琛:“结婚证啊!” “哦,结,结婚证啊呵呵……”李小曼的大脑也开始变得空白,吃力:“就,就不喜欢呗。” 啊啊啊啊! 怎么可能有人拒绝跟季大小姐领证? 是谁? 难道是容总那个眼瞎的男人? 容琛可不知道她内心有多崩溃,听到这话几乎想都没想地否决:“不可能!” 什么不喜欢,放屁呢! 大小姐不知道有多迷恋他,爱他爱得不可自拔! 他魅力这么大,大小姐早就为他倾倒了。 还不喜欢,这小破秘书什么都不懂。 “那,那……”李小曼逐渐艰难:“可,可能是个花心大萝卜,只想玩玩,不想负责?” 她越想越气。 竟然敢不跟季大小姐领证! 真是瞎了眼! 她忍不住添油加醋:“有些人就是天生坏胚,不会珍惜别人的感情。只会搞暧昧养鱼,这种人渣根本不配您喜欢!您可千万要擦亮眼睛啊!” 容琛:? 搞暧昧?养鱼? 他眉头皱得很紧。 “海王永远都不知足,只想追求新鲜感。”李小曼隐晦试图洗脑:“碰到这种不负责的人,长痛不如短痛,您就该当机立断,跟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说,跟容琛那个大渣男离婚吧! 容琛:…… 他越听越不爽。 全他妈放屁! 大小姐跟个圣人似的,怎么可能是海王? “李秘书说得头头是道。”他眯起眼睛:“谈恋爱了吗?” 李小曼:…… 她僵硬摇头:“没,没有。” 容琛:“那谈过几次?” 母胎单身到现在的李小曼:…… 容琛了然。 哦,原来是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小菜鸡。 怪不得说些狗屁不通的歪理。 信不了一点。 他顿时心情畅快多了,甚至用带着点怜悯的语气叮嘱:“李秘书啊,到了年纪就要体验爱情的美好。工作是做不完的,多去享受生活。” 他就不一样了。 他可是尊贵的已婚人士。 容琛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带着已婚的优越感继续工作。 结果午饭时间,就被人堵在了去食堂的路上。 苏落羽穿着条白色连衣裙,一张小脸苍白柔弱。 弱不禁风地看着她,要哭不哭:“季大小姐,你,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跟我聊聊?” 容琛:? 他的审视太过明显,苏落羽瑟缩了一下。 像是被吓坏了,鼓起勇气:“我,我知道你很讨厌我,甚至还很恨我。是我对不起你……可,可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季大小姐,求求你。”她可怜地哀求:“你能不能放过我?能不能不要再跟我争了?” 一滴清泪沿着她的眼角滴落,微风扬起了她的裙摆。 她站在这里,无比柔弱娇小,仿佛清澈的阳光就能轻易将她摔碎。 这会儿是午饭时间,食堂门口人来人往,关于boss的八卦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65章 谁给你的勇气? 苏落羽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弱可怜,瑟瑟的模样娇弱极了。 她来之前就想过了。 只要她的姿态够低够可怜,人们在同情心的驱使下,就会偏向她。 季欢生气也好,忽视她也好,全都于事无补。 谁让她是季家的大小姐,季氏的掌权人,高高在上,高贵又厉害呢? 完美全能的明月固然吸引人,对比下路边会被风雨轻易摧折的小花却更容易激起人类的同情心。 苏落羽想,最好季欢忍无可忍,直接叫人把她赶出去。 这样仗势欺人,庄煜肯定会更加心疼她。 然而她摆好了姿势,等了很久,都没听到对面的人说话。 这时间久到苏落羽无法维持表情,按捺不住偷偷抬头。 就见面前清冷高贵的美人,平静舒展地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眉头微皱。 那连头发丝都在发光般的耀眼,轻易让人生出自惭形秽。 目光暗了暗,苏落羽小声喊:“季大小姐?” 容琛继续皱眉,严肃认真地盯着她。 “嗯。”他沉吟:“你谁?” 苏落羽:? 苏落羽:?? 还有什么比高高在上羞辱她,更让她觉得丢脸的吗? 是她当成情敌和对手的人,甚至根本不记得她是谁。 苏落羽隐约听到人群里传来细微的笑声,仿佛她就是个滑稽演出的小丑,在阳光底下出尽了洋相。 不用演,她的眼里就已经溢满了泪水,涨红着脸屈辱道:“季大小姐,就算您不喜欢我,也不用装作不认识我吧?我今天来,是抱着诚意想跟您好好谈谈的。” 容琛更迷茫了:“我认识你?” 他上下打量了两眼,摇了摇头:“不应该啊,我怎么可能认识你这样的……人。” 顾忌到季欢的形象,他终究还是把到嘴的形容词咽了下去。 想他这一生,最喜欢的就是快刀斩乱麻。 最不耐烦的就是磨磨唧唧,拐弯抹角。 苏落羽几乎把他的雷都给踩遍了,他此刻显得格外不耐烦:“你谁啊?爱说说,不说我走了。” 苏落羽:。 她设想过很多可能,都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准备周全、警惕万分,做了一万个计划来找季欢,想象过应对她所有的反应。 唯独没有想过,如果对方根本不认识她,她应该怎么自我介绍。 苏落羽张了张嘴,只觉得今天的太阳有些过分耀眼,把她晒得脸颊滚烫一片。 她半天不说话,容琛更不耐烦了:“不说算了。” 他摆摆手,嘀嘀咕咕:“神经病吧,拦着人吃饭还不说要干嘛。” 什么重要的事情,连饭都不给吃? 眼见他真的要走,苏落羽这才急了。 顾不上心中的羞耻,大声:“我,我是苏落羽!季大小姐,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容琛:? 有点耳熟,再想想。 他想了想,一合掌。 整个人恍然大悟:“你就是庄煜养的小三?” “我,我不是小三!”苏落羽咬紧了下唇,辩解:“我跟阿煜是真心相爱的……爱情里,根本就没有第三者。硬要说的话,不被爱的季大小姐你,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容琛听得沉默了。 他无语:“难道你跟庄煜谈恋爱的时候,他身上没有婚约?” 苏落羽脸色微白。 容琛:“是他没告诉你吗?” 苏落羽怎么可能不知道? 庄煜和季欢的婚约,可是见过报的。 这对般配的金童玉女,几乎是圈子里的热门话题,筹备婚礼的时候甚至还上过热搜。 她苍白辩解:“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容琛更无语了:“你的意思是,只要相爱,就算是有妇之夫也行咯?” “原来结了婚还能变成第三者。”他满脸佩服:“长见识了。” 再离谱,苏落羽也没办法承认这个观点。 四周围观的人发出哄笑声。 什么玩意儿啊。 第三者就是第三者,还说什么爱不爱的歪理。 那还要婚姻干什么?见一个爱一个,不被爱的永远都是第三者好了。 苏落羽脸色煞白。 不应该啊! 明明大家都说,季大小姐表面清冷疏离,其实温柔优雅,是个最端方不过的人。 她,她不应该会这样当众给她难堪,更不应该这样牙尖嘴利…… 苏落羽的心脏往下沉,四周的目光和哄笑,沉沉压在她的身上。 “就算,就算是这样,阿煜最后还是选择了我。”她抬高声音。 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而且你也已经结婚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来抢阿煜?” 容琛:? 他震惊了:“谁?什么时候?” 他问:“我脑子有病吗?跟你抢垃圾干什么?” 笑声再次响起。 以前怎么没发现,季大小姐竟然这么有趣啊! 这种又无辜又直白,满不在乎又句句扎心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了吧! “如果不是要抢阿煜,你为什么要买那种热搜?”苏落羽还觉得很委屈:“季大小姐,你天生高贵富有,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为什么还要跟我抢阿煜?” 她问:“别人的男朋友,你就这么喜欢吗?” 容琛:…… “啊这。”他说:“这话你要不要问问你自己?” 苏落羽哽住。 人群笑声更大了,不知道谁大着胆子起哄:“别人的新郎,你就那么喜欢吗?” 热搜到底是不是买的,没人知道。 但苏落羽跑到别人婚礼上,抢别人的新郎,那可是众所周知。 苏落羽只觉得脸上冒热气,羞恼之下,脑袋里的那根弦绷断了。 “都是你!你故意买热搜,故意要引起阿煜的注意力!”她红着眼睛:“你以为这样就能抢走阿煜吗?不可能!阿煜喜欢的人是我,他说过他宁愿跟全世界为敌,也要跟我在一起!” 苏落羽:“季大小姐,在这场爱情里你注定是失败者!你再怎么费尽心机,阿煜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我劝你自爱,不要再做些下贱的事情!” 容琛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你骂谁下贱?” 谁他妈给她的勇气,敢骂大小姐? 哪怕顶着季欢的脸,他此刻的目光也森寒冰凉,刀锋般逼人。 章节目录 第66章 这玩意儿交给你处理 这一刻,苏落羽感觉自己被嗜血猛兽盯上似的。 双脚钉在原地,两腿发软,动弹不得。 她总觉得,下一刻面前人就会伸手掐死她。 容琛确实很想掐死她。 “妈的。”他骂了一声,咬着牙根:“真以为老子不打女人是吧?” 苏落羽睁大了眼睛。 容琛的声音并不大,除了站在他面前的苏落羽之外,其他人很难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你!”苏落羽像是抓住了把柄,声音尖细:“你怎么骂人?” 容琛:…… 突然心虚。 破坏大小姐形象的事情,他好像确实做的有点多? 越是心虚,他脸上的表情越是理直气壮,看着苏落羽露出了“你在发什么疯”的表情。 “你不要再装了!”苏落羽兴奋大笑:“还以为你真的是什么高贵大小姐,结果是个满嘴脏话的人!什么优雅端庄,全都是装的!阿煜和大家全都被你给骗了!” 她环视一圈,高声说:“她刚刚骂人!她一直都是在装腔作势!” 四周有片刻的沉寂。 苏落羽洋洋得意。 她在季欢面前自惭形秽,即使把庄煜抢了过来,也忍不住关注季欢的消息。 任何一个女孩站在季欢的面前,都很难不觉得自卑。 而此刻,这个高高在上的季大小姐被她揭穿了假面,即将拉到人间,成为普通人中的一个。 苏落羽兴奋到战栗,期待着众人期待幻灭后的恼怒。 然而—— 四周如她所愿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声音,内容却跟她想的大相径庭。 “疯了吧?季大小姐怎么可能会骂人?”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方案写得像一坨屎,差点害公司损失一个大项目,就算这样季大小姐都没骂过我。” “污蔑也不说点靠谱的,真就造谣一张嘴呗?” “这种话说出来,谁会信啊。” …… 苏落羽:?? 她气得大喊:“我没骗人!她真的骂人了!我亲耳听到了!” “季大小姐,你刚刚骂人了,对吧?”她紧紧盯着容琛:“如果你撒谎,这辈子都别想找到真正爱你的男人。你敢告诉大家吗?” 容琛:? 怪。 他想,他他妈要真正爱他的男人干嘛? 老子性取向正常得很。 他偏偏头,说:“不知道你在放……说什么东西。” “你!”苏落羽大声:“你撒谎!” “就算撒谎又怎么样?”不知道谁在人群里说:“骂人怎么了?这世界上谁不骂人?” “生活这么苦了,骂两句脏话怎么了?人活着不骂脏话,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飞快有人附和。 甚至还有人发出花痴的声音:“嘶——说脏话的高贵大小姐,天啊怎么办,觉得季大小姐更迷人了!” 容琛:…… 让他看看,到底是谁在觊觎他老婆? 然而他没找到正主,苏落羽已经快气疯了。 “你们都疯了吧?”她彻底破功,大骂:“她就是个虚伪下贱、抢别人男朋友、仗势欺人的贱人!你们还都捧她的臭脚,你们是被下蛊了是吧?” “她……”“啊!好痛!” 铁箍似的手掌捏住她的手腕,像是要把她的骨头给捏碎。 苏落羽发出一声惨痛的哀嚎,眼泪流了下来,狼狈无比。 然而她的凄惨没人同情,甚至还有人轻声嘀咕:“演得跟真的似的。季大小姐比她还瘦一圈呢……抓个手腕能有多疼。” “季大小姐抓她干嘛!抓我抓我!”有人持续花痴:“抓断我的骨头我也不喊疼。” 苏落羽:…… 季氏的人,全都是疯子吧? 她的手很疼,心里发慌,寒毛本能地竖了起来,让她连求饶都不敢。 “你应该庆幸,老子不打女人。”容琛目光森森。 不羁而凶狠:“不然,就凭你说这些话,我就能让你横着出季氏。” 他的心头窝着一把火。 以他的身手,揍一个女孩未免太过欺负人。 但他非常不爽。 骂人的是他,抢人新郎的是苏落羽。 凭什么大小姐要背负这些骂名? 他恨不能把苏落羽的舌头给拔了。 “你,你不能……”苏落羽是真的怕了,白着脸颤颤巍巍:“我,你,你不可以这么对我……阿煜,阿煜不会原谅你的。” “我管他去死……”容琛不耐烦。 他忽然想到什么,蓦然扭头。 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得苏落羽浑身发毛:“我不揍女人,但我可以找人揍你。” 苏落羽:?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容琛觉得自己机智死了。 他动手是欺负人,但季大小姐动手,那不就是势均力敌、以牙还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她骂大小姐,让大小姐揍她一顿,很合理吧? 大小姐看起来就恨不能打架的样子,他在旁边稍微帮忙约束一下,公平地解决这次争端,不是更合理吗? 容琛想给自己的聪明才智鼓鼓掌。 他不顾苏落羽的挣扎尖叫,直接扯着她就奔向了容氏。 容氏员工看到他过来,压抑着脸上激动的表情:“季大小姐您来了!是来找容总的对不对?我这就帮您通传!” 那热情殷切的劲儿,很难掩饰cp党的身份。 容琛:??? 他怎么不记得,容氏员工工作起来有这么热情? 大小姐就这么厉害? 浑然不觉的他满头雾水,畅通无阻地到了总裁办公室。 而季欢也满脸困惑,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苏落羽,缓缓在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的? 在来的路上已经有所猜测,真正看到人的这一刻苏落羽依然瞳孔地震。 她的心态都要崩了。 不是吧? 季欢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嘴上说她自己不打女人,却找容总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来打她? 一拳头下去,他们就得求她不要死好不好! 容琛那爆表的武力值人尽皆知,苏落羽只觉又怕又恨,不由用怨毒恐惧的眼神恶狠狠盯着容琛的后脑勺。 季欢这个毒妇! 等她回去,就向阿煜揭穿她的真面目! 她眼神的恶意太过明显,容琛大皱眉头,好不怜香惜玉地把她往前一推:“这玩意儿交给你处理。” 季欢:…… 玩意儿……吗? 章节目录 第67章 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再次见到在自己婚礼上抢婚的人,应该是什么感觉? 季欢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样,她只知道她根本来不及愤怒或者伤心。 容琛的动作实在是过于粗暴,要不是她眼疾手快,苏落羽只怕要直接被推倒在地上。 季欢:…… 她一把抓住苏落羽的肩膀。 男人的身体身高腿长,要扶住纤细的女孩简直不要太简单。 苏落羽只觉得她的尖叫还没出口,就被人稳稳地扶住站稳。 她在惊骇中睁大眼睛,仰头就看到男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英俊中透着野性的俊脸。 西装贴在身上,隐约透露出肌肉线条,配合着他棱角分明的线条,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苏落羽的心跳急促,一时竟有些挪不开眼。 这是跟庄煜完全不同的男性力量。 如果说庄煜是斯文优雅又温柔的贵公子,那容琛就是纯粹的属于雄性的强烈侵略感,强势又霸道。 在心脏的轰鸣声中,苏落羽听到男人居高临下的声音。 季欢:“你没事吧?” 她的眼中显露出几分担忧,问道:“你的脸看起来很红,有哪里不舒服吗?” 容琛来的路上,该不会没忍住动手了吧? 容琛:? 他警觉地看过来,下意识瞪大眼睛。 看什么? 老子是那么没品的人? 苏落羽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她只觉得直面这张逼人的硬朗俊脸,让她的心跳不由更快。 温柔的人温柔,不过是常态。 但暴躁凶悍的硬汉展露出一丝温柔,那种被特别关照的感觉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我,我……”苏落羽忍不住捧住脸,小小声说道:“我没事的。” 她的心里抑制不住地,生出了丝丝缕缕的窃喜。 容总对她这么关心,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 成熟男人身上的魅力是难以抵挡的,尤其是他还有整个容氏作为他的加成。 季欢:……可是她看起来真的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那,你小心。”她试探着松手。 苏落羽:!!! 他还让她小心,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在关心她吗? 她窃喜之余,忍不住悄悄去看容琛。 恰好容琛也正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过来。 于是那份窃喜中就多了一丝得意。 季大小姐再怎么完美高贵,又怎么样呢? 她喜欢的男人,嫁的男人,还不是都…… 苏落羽羞红了脸,用带着隐晦得意和怜悯的眼神看回去。 容琛:? “你那是什么眼神?”容琛纳闷:“你什么意思?” 苏落羽吓了一跳,没想到会被当面追问。 小脸煞白往季欢身后一躲,楚楚可怜:“容总,我,我害怕……我,我什么都没做。季大小姐,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能污蔑我啊!” 被她当成了保护神的季欢:…… 她做梦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要护着在婚礼上抢走自己新郎的女人,防止她被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揍死。 这句话,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有些过于荒谬了好吗? 季欢有点头疼,暗示:“不要闹。” 容琛:? “谁闹了?”他冤枉:“老子问问也不行?” 苏落羽小声:“季大小姐不是最温柔优雅吗?怎么,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红着脸问:“是不是太不斯文了?容总你说呢?” 容琛表示:“关你屁事。” “是,我不该多嘴。”苏落羽缩缩脖子,柔弱道:“可您现在也是容总的妻子。哪怕不为您自己的形象,起码也要注意容总的脸面……” 她轻声说:“如果是我,绝不会让自己丈夫在外面丢人的。” 容琛:? 他怎么不知道,他的脸面还得靠自己老婆赚? 虽然娶到大小姐这样的老婆,他确实挺长脸的。 “没用的男人才靠女人挣脸面。”容琛倨傲:“有本事的男人,老婆想骂人就骂人,想揍人就揍人。只要她开心,想干嘛干嘛。” 说着,非常具有暗示性地看了季欢一眼。 看看,给哥当老婆多自在。 不比嫁给庄什么玩意儿强? 他话说得再霸气,顶着季欢的身体,也只会被苏落羽当成嘴硬。 “您这样想也太自私了。”她说:“容总在外面会很辛苦的。对不对,容总?” 能够把庄煜迷得神魂颠倒,她长得当然不丑。 是清丽动人、小家碧玉的长相,一双杏核眼滚圆。 盛满了期待看人的时候,满是依赖和信任。 每当她用这种眼神看人的时候,对方大都无法拒绝她,不自觉地柔和了态度。 这本该是她无往不利的武器,可在场的两个人,一个是笔直笔直的钢铁直男,怎么都看她不顺眼。另一个—— 被盯着的季欢莫名,愣了会才意识到是在问她。 她想了想,真诚地表示:“想要脸面就自己去挣,靠别人得来的脸面不叫脸面。” 她说:“道德教养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约束别人的。就算是夫妻也不应当要求对方改变自己的言行习惯。” 季欢:“严以待己,宽以待人。处处要求对方才是无能的表现。真的爱一个人,当然要包容和喜爱他的所有。” 她的回答出自本心,显得格外真诚。 但就是这份真诚,刺痛了苏落羽的心。 凭什么? 季欢就这么好命。 出身好,拥有她羡慕的一切就算了,阴差阳错嫁人,还能嫁给容总这样的男人。 给予伴侣充分的尊重和自由。 换成庄煜,会不管她是什么样,都依然爱着她吗? 苏落羽自闭。 相对的,容琛的嘴角疯狂上扬。 他就知道,大小姐对他用情至深,爱他爱得要发疯! 这段话,分明就是在跟他表白! 容琛完全不觉得自己想得有问题。 夫妻=他和季欢=他是季欢的伴侣。 那代入一下,季欢不就是在告诉他,不管他什么样,她都不会过度约束,还会依然爱他包容他吗? 他骂人他打架他说脏话跷二郎腿,但是她爱他! 容琛美滋滋。 她果然好爱他! 就是有点太不害羞了,这种话私底下说说就好,干嘛要给不相干的人听? 容琛带着笑容:“害不害臊?” 他说:“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季欢:??? 什么和什么? 章节目录 第68章 我能揍他吗? 苏落羽还是不甘心:“可是你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 季欢无语:“什么是最好的。” 她说:“我拥有的,就是最好的。” 得陇望蜀的思想很危险啊。 听在容琛的耳朵里:在季大小姐的眼里,他就是最好的! 啊,哥这该死的魅力。 容琛:“你可别太爱了。” 季欢:。 她已经学会,在搞不懂容琛到底想什么的时候,保持礼貌的微笑。 苏落羽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酸涩,嫉妒,失落…… 复杂至极。 “等一下,您不能进去!” 这时,门口传来争执声。 庄煜一把推开于助理,闯进了办公室。 看到苏落羽,他松了一口气。 快速将人拉到面前,仔细打量后脸色微变:“落羽,你怎么哭了?他们欺负你了?” 他抬头看向容琛:“欢欢,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落羽这么单纯柔弱,你不要欺负她。” 容琛:…… 他倾身靠近季欢,鬼鬼祟祟压低声音:“他……是不是这里有病?” 指了指大脑。 季欢无言以对。 她现在也觉得,庄煜好像思维不太正常的样子。 她不应声,容琛也不介意,再接再厉继续低声:“你当初到底怎么看上他的?” “搁这儿演八点档狗血爱情剧呢?”容琛啧啧有声:“被害妄想症?还是被爱妄想症?” 骤然见到庄煜,季欢本来有点难过。 现在听着他犀利轻蔑的吐槽,她实在是没有心思伤心,憋不住地想笑。 她只能也学着放轻了声音,小声道:“他以前不这样。”“以前还挺正常的。” 容琛:“哦。小样儿还有两幅面孔呢?” 季欢憋不住,又抿唇笑了。 两人的容色出众,身上都有种身居高位的从容气度。 单独看一个野性一个优雅,像是野蛮和文明社会最鲜明的两面,毫无相同之处。 站在一起却有种矛盾的和谐,女性白嫩肌肤和男性麦色肌肤交叠出令人耳热的暧昧气氛。 好像谁都无法打破融入。 庄煜看得很不舒服,好像属于他的东西被夺走般。 忍不住道:“欢欢,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他甚至带着点质问:“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你以前优雅大度,高贵善良……” 他眼神里带着点失望。 季欢有些好笑。 他凭什么失望? 又或者说,他又有多了解她? “庄少既然来了,就带苏小姐走吧。”她冷淡:“这里不欢迎你。” 庄煜戒备:“我在跟欢欢说话,跟容总没有关系吧?” 季欢或许不懂他的敌意,同为男人的容琛可太明白了。 臭小子。 容琛心里“嘿”了一声,还敢跟他叫板呢?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容琛:“我变不变,跟你有关系吗?” 庄煜不敢置信:“你……” 季欢的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对待路边的乞丐,她都是温和亲切的。 作为她的未婚夫,庄煜习惯了她的温柔包容。 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下意识脱口道:“欢欢,就算我们分手,你也不该自甘堕落。你看看,你跟他都学了些什么?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爱失望不失望。”容琛怒。 一个还在靠家里养,一事无成的二世祖,还敢看不起他? 他不在乎晋城上流怎么看他,旁人的鄙夷不屑,对他来说甚至不如蚊虫叮咬。 但—— 他想,这种垃圾货色,也配当大小姐这么多年的未婚夫? 容琛捏捏指根:“老子就爱容总这样的,你有意见?” 他说:“有意见也憋着,合法夫妻,懂不懂?” 合法夫妻四个字,刺痛了庄煜的耳膜。 他脱口道:“你,你这是自暴自弃!欢欢,用堕落来报复我是没有用的。就算你买热搜,折腾你自己,我也不会回头的。我爱的是落羽,我只会跟她在一起。你做这些只会让你自己后悔!” 容琛烦了。 “这小王八蛋,听不进去人话。”他两眼冒火,问:“我能揍他吗?” 被询问的季欢:…… 她是不是应该夸夸他,起码还知道询问一下她的意见? 有点礼貌体贴,但是不多。 季欢:“别太过分。” 换成以前,她不会选择暴力解决问题的。 在她看来,暴力是最无用的手段,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升级。 直到遇见容琛—— 季欢想,暴力不管有没有用,起码是真的很爽。 而且,谁说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呢? 看,这不轻轻松松就让庄煜闭嘴了吗? 在庄煜反应过来之前,容琛已经三两下把头发往后一撩,挽着袖口露出一截纤细嫩白的手腕。 抓着庄煜的领口,直接把他掼在墙上,一拳捣在他的肚子上。 苏落羽被吓得尖叫一声:“阿煜!” 庄煜双眼凸起,五脏六腑都被捶碎了似的,发出一声闷哼。 “你……”他本能想挣扎。 容琛眉眼间带着凛冽杀气,衬得季欢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多出凶悍英气。 长睫下泄出冰凉如刀锋的风情,捏小鸡仔似的轻易将他按住。 长腿一抬,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耳边苏落羽尖叫不停,他一个眼神横过去,冷冰冰:“闭嘴!吵死了!” 他威胁:“再吵连你一块揍。” 苏落羽条件反射地双手捂嘴,惊恐地睁大眼睛。 庄煜犹如一条死狗般,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只有嘴上发出的痛呼证明他还有气儿。 不放心里面情况,悄悄站在门口看过来的于助理:哦豁! 这么刺激吗?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自家人高马大的老大,规规矩矩站在一边看戏。 漂亮柔弱的季大小姐,给大男人摁在墙上揍? 左勾拳,右勾拳,甚至有一脚直接踹在了某个微妙的位置…… 嘶—— 于助理忍不住想鼓掌。 季大小姐,够凶得啊! 那眉眼带煞的样子,简直要美死谁了。 怪不得自家老大喜欢,这不是天生一对,什么是天生一对? 欢容cp给我锁死了! 庄煜能够勉强竖着离开容氏,就足以证明容琛手下留情。 他活动手指,不满:“老子最近脾气还是太好了。换成以前,给他打得三天下不来床!” 季欢揉了揉眉心。 她没看错的话,庄煜出门的时候,差点没站稳直接摔地上去。 就这,还是脾气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撒谎的人 季欢的不置可否过于明显,容琛炸毛:“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季欢无辜:? 容琛磨牙:“当哥瞎呢?你刚刚那表情,老子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那是他的脸。 每一个线条走向他都非常清楚。 她休想瞒过他! 季欢扬起嘴角,冲他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容总不要随便揣测别人的想法。” 容琛:? 合着还是他的错了? 他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半晌忽而气笑了。 “大小姐。”他扬眉。 痞坏痞坏地按住季欢的肩膀,问她:“学会使坏了啊?” 从前他觉得她,像是开在雪山最高处,最干净的那一捧雪中的天山雪莲。 这人世间的肮脏污秽,沾染不了她半分。 现在她依然是高贵优雅的,那份清冷外表下,却藏了更多更生动的东西。 容琛的舌尖磨了磨牙。 他真的很像某种威力巨大的猛兽,面对自己好奇的猎物就会露出獠牙。 一点点试探,伺机而动,一击致命。 直到变成自己的猎物。 他是天生的猎人。 季欢鲜少跟人开玩笑,她的身份和所处环境,也注定了她没有什么朋友。 她的耳根泛着薄红,偏头不看他:“我不知道容总在说什么。” 容琛乐了:“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 他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大小姐,撒谎的人是会被吃掉的。” 明明他用着她的身体,逼近那一刻却带着令人陌生的心悸。 季欢的心跳飞快,眼睛水润。 容琛的心头微动。 不待动作,眼角的余光扫过某个熟悉的身影。 容琛:? 他沉了脸:“出来。” 门口探头探脑的于助理:?怎么觉得有点冷? 容琛咬牙切齿:“有事?” 他想,于野这小子最好是有事。 如果没事的话,那有事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于助理:! 熟悉的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感觉。 “陈经理他们来了。”于助理忙应声。 容琛本来就臭的脸色更臭了。 跟季氏根深蒂固不同,容氏发展到如今,崛起的速度称得上惊人,同样也有非常多的问题。 固然在早起,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积累了第一桶金,才有了现如今的容氏。 许多人在容氏刚起步的时候,就跟着他,赌上了全部身家跟着他干。 这也就导致了,容氏内部高层,经常会有意见不同的声音。 其中有些人见识跟不上容氏的发展,思维比较顽固,开会的时候经常要吵成一团。 毕竟都是为了容氏做了不少贡献的人,不管怎么做,根本上还是为了容氏好,容琛当然不能对他们做些什么。 每次被他们的顽固和不配合气得跳脚,次次开会商讨都要不欢而散。 这个陈总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季欢倒是没什么反应,点头示意于助理把人带进来。 容琛揉了揉眉心,想到这些人就觉得头大。 尤其是,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一个比一个混不吝。 季欢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碰到这些没脸没皮还没见识的,吵起来不会直接被气哭吧? 容琛忍不住拿眼睛去看季欢,哪怕季欢现在还顶着他高大的身形,他也硬生生从这一米九的身高里看出几分娇弱可怜。 啧。 容琛想,大小姐还是脾气太好了。 互换身体这么久,从来没跟他抱怨过容氏的事情,让他都快要忽略了这群大麻烦。 至于季氏的麻烦——? 害。 季氏那些人跟群小鸡仔似的,他随随便便砸个杯子都能吓得屁滚尿流,根本不堪一击。 容琛难得有些愧疚:“那个……” 他说:“陈锋这些人是比较难搞。他们读书不多,从小就会用拳头解决问题,脾气暴躁还固执。你说不听是正常的,他们要是不配合你就先晾着。” 容琛:“谁要是让你不爽了你都记下来,等身体换回来,我挨个揍一遍。” 季欢听得忍不住想笑。 这是写死亡笔记吗? 她记下来的每个人都要挨一顿揍。 见她笑,容琛只当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群人对着他都敢拍桌子骂脏话,犟起来的时候恨不能当场跟他打一架。 大小姐这养尊处优的,哪儿见过这样的世面?到时候别给吓坏了。 “我说真的。”容琛强调:“最近没什么紧急的工作,你只要别惯着他们就行了。他们就是又犟嘴又坏,本身没什么坏心眼……他们难搞我知道……” “难搞?”季欢露出真情实感的疑惑:“不是都挺好的吗?” 容琛:? 什么挺好的?挺什么?都什么好? 季欢:“陈经理踏实肯干,王部长长袖善舞,李部长执行力强……” 她夸了一长串,说:“而且工作积极性都很高,都非常好啊。” 容琛:…… 操。 他怀疑自己耳朵坏了,竟然从季欢的嘴里听到了一连串夸那些王八蛋的话。 她都没这么夸过他! 那些王八蛋到底何德何能? 而且—— 容琛震惊:“你见过他们了?” 还没被他们给气死? 季欢迷茫:“嗯,很早就见过了啊。” 她如实:“结婚第二天他们就来过了,看得出你们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容总很幸运。” 她的生活被责任、学习、才艺和礼仪充斥填满,根本没有交心的朋友。 因此看到陈锋等人真心关心容琛,她只觉得羡慕。 容琛更加怀疑世界了。 更让他怀疑世界的是,他能看出来季欢说这些竟然真的是完全出自本心,丝毫没有讽刺或者客套的意思。 到底是他坏掉了,还是这个世界坏掉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陈锋那大大咧咧的声音:“什么幸运?老大你在说什么呢?” 一群人走了进来。 这些人都跟容琛年纪差不多,气质上却有些天差地别。 容琛辍学从商,但头脑聪明,这些年始终没有放弃过学习新的知识。 而这些人从小就不是学习的料,当初跟着容琛干也不过是凭借着一腔义气,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到如今哪怕被摁着学习,知识也不进脑子,守着一大笔财富,最大的想法也不过是维持现状,存到银行吃吃利息。 容琛看到他们是既高兴又头疼,索性站在一边没吭声。 陈锋等人看到他,眼睛却瞬间都亮了。 那锃光瓦亮的瞳孔,跟探照灯似的。 操啊。 这可是活的季大小姐啊! 章节目录 第70章 我可真不是个人啊! 陈锋等人对季欢早就好奇已久。 毕竟能够让自家老大心甘情愿结婚的女人,在他们眼里也算得上是传奇。 这会儿竭力忍耐,眼神仍然不自觉地往容琛身上看。 “真他妈好看啊,老大运气也太好了吧?”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老子怎么没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跟仙女儿似的往那儿一站,我都不敢跟她说话。” “你们仔细看看,季大小姐这表情和眼神,我怎么觉得跟咱们老大有点像啊?” “操,我可不敢仔细看。太漂亮了,我不敢多看。” “这有什么奇怪的?没听说过吗?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 他们这群人不仅要看,还要讨论。 不仅讨论,讨论的声音还都不小。 一群健壮大汉,说悄悄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嗡嗡的,整个房间里似乎都回荡着他们的议论声。 容琛:…… 他面无表情,抬眼森森道:“我耳朵没聋,听得见。” “哎哎哎,操啊给季大小姐听到了!” “这眼神跟老大更像了呜呜呜,这夫妻相不是说长得像吗?怎么杀气也这么像?” “这眼神让我觉得下一秒就要挨揍了我操!” 季欢:…… 她揉了揉眉心。 她是很羡慕容琛能有一群好兄弟没错,但—— 当着她的面讨论她,真的好吗? 好在他们也不是那么靠谱,在热情地打过招呼后,就纷纷落座准备好谈正经事。 他们的热情朴实又热烈,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意味。 季欢的心情很好,坐在按照容琛早就做好的方案:“棉城那边的地,我打算拍下来,修建商业圈。策划部拿个方案出来,陈锋你带人实地考察下,没问题就开工。” 她问:“有什么问题吗?” 坐在一边当自己不存在的容琛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他这群兄弟还抱着以前的想法,有了钱就心满意足。 好处是他们不会四处惹是生非,不会因为贪婪和野心做出什么错事。 坏事是他们不愿改变现状,更不愿意锐意进取。 棉城目前发展较为滞后,表面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发展前途。 他之前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他们就在闹腾着反对,觉得容氏保持目前的规模就好,完全没有必要冒险。 容琛咬住腮肉。 啧,真是麻烦。 要是现在他用的是自己的身体,大不了就按着这群人揍一顿。 揍服了,他们心不甘情不愿,事情也得做。 可现在坐在那里的是季欢…… 容琛想,可千万别给大小姐真的气哭了。 他干脆掏出手机给季欢发短信:【这个项目不是很急,只要他们反对的时候,你别同意就行。】 等身体互换回来,他就挨个揍一顿。 季欢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有手机开静音的习惯。 屏幕亮了亮,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不出容琛所料,陈锋几个人果然纷纷反对。 “老大,棉城那块地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买了不是拿钱打水漂吗?” “就是,修建商业圈谁去啊?老大,你别想不开啊!” 他们七嘴八舌、苦口婆心。 显然来之前就通过气,想尽办法要打消容琛的念头。 容琛这人的性格多少有些霸道,听着这些话火气“蹭蹭”往上冒,憋不住地捏了捏指根。 手痒,想揍人。 陈锋等人显然也了解他的脾气,一个个梗着脖子露出犟驴似的表情。 “老大,反正这个我觉得不行。”他说:“就算公司没有我们兄弟的份儿,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这事儿我们都坚决不同意,你怎么说我们也不会去的。” 他干脆抱着胳膊就往旁边一坐,摆烂:“大不了就被你揍一顿。” 容琛磨牙。 王八蛋,真以为他不想揍是吧? 他啪嗒啪嗒又按键盘,想给季欢发消息别理他们。 字打到一半,就听见耳边那嘈杂吵闹的反对声渐渐变小。 容琛:? 什么意思? 这群混账还知道适可而止? 跟他同样满脸懵逼的,还有陈锋他们几个人。 因为他们脾气暴躁的老大,非但没有在他们提出反对的时候直接锤爆他们的脑壳,反而还起身亲自给他们倒了茶水。 那可是他们老大亲手倒的茶! 就连他们立了大功,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陈锋几个人傻住了,一个个壮汉目瞪口呆,傻乎乎地盯着季欢倒茶的身影,看着看着——眼眶竟然开始渐渐泛红。 呜呜呜呜,这可是老大亲手给他们倒茶啊! 他们老大好凶好暴躁一猛男,平常对容南星这个亲弟弟都是能动手绝对不逼逼。 现在他们刚反对了他的决定,他不发火还给他们倒茶…… 这,这他们是不是做的太过分,把老大给气坏了? 看看老大那倒茶的动作,还,还……还怪好看的。 一群糙汉不懂茶文化,只知道季欢的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说不出的好看。 妈的,这还是他们老大吗? 陈锋几个人逐渐心虚。 季欢没察觉异样,倒完茶就坐了回去。 甚至还冲着他们笑了笑:“说这么多话,渴了吧?喝点茶润润。” 操啊! 更不对劲了啊! 陈锋几个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手指不自觉颤抖。 听说古代就喜欢在茶上面做手脚,规矩多着呢…… 呜呜呜,老大该不会终于忍不了他们,打算给他们毒死了吧? 他们,他们还有救!不要就这么放弃他们啊! 季欢疑惑:“不喝吗?” “喝喝喝喝喝!”陈锋一个激灵:“我现在就喝!” 他眼睛一闭,心一横。 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真的下毒他也认了。 “等等。” 刚端到嘴边,就被季欢拦住。 她无奈又好笑:“烫,慢点喝。” 季欢:“茶水多得是,你喜欢等带点茶叶回去。” 陈锋的手继续抖。 这,好像真的不是用茶来骂他们? 季欢想了想,说:“我记得叔叔很喜欢喝茶。早些年没钱只能喝几毛钱一斤的茶渣,现在容氏做起来了,也能让老人家享福了。” 她回忆容琛和这些人的经历,也不由生出感慨:“能走到现在全靠我们同心协力、互相信任扶持。大家情如兄弟,就当我送给叔叔的礼物。” 陈锋长得又高又壮,黑黢黢的脸透着匪气。 就是这么个一米八五的壮汉,端着茶杯颤啊颤,发出一声怒吼:“呜。” 他眼圈通红地喊:“老大,我可真不是个人啊!” 如果不是手被茶杯占住了,他恨不能直接给自己一耳光。 操啊! 他对不起老大啊! 章节目录 第71章 群众里有坏人 陈锋泪眼朦胧。 老大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成兄弟,连他家里人的喜好都放在心上。 可是他呢? 他竟然为了一点点钱,想要反对老大的决定,否定老大的梦想! 陈锋啊陈锋,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唯利是图的人? 你这样眼里只有金钱,没有兄弟,对得起老大这么多年的照顾吗?对得起兄弟情义吗? 短短的十几秒内,陈锋把自己骂了一万遍。 他就不是个人! 在容琛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端着茶杯的手不停地抖。 脸色变幻,好像被气到了极致。 容琛的心里一惊。 他这些兄弟跟他从城中村拼搏出来,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去摆摊,别人眼红跟他们抢地盘。 他们为了立威没少打架,全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斯文人。 平常在工作上意见不合,也没少动手靠武力分个高低。 容琛的武力值那是有目共睹,他当然是不怕的。 可大小姐不行啊! 容琛有点急了,好歹还记着自己不仅仅是朋友,也是手足。” 她揣摩着容琛的想法。 以他暴躁没耐心的性格,换成其他人看不透他的用意还敢对他的决定指指点点,早就被他踹远了。 陈锋等人不但活蹦乱跳,容琛还愿意拿出时间来说服他们,足以证明他们的情意。 季欢伸手拍陈锋的肩膀,赞许:“我果然没看错你。叔叔说你最近都在用心学习想上进,果然没错。” 李锐等人:?? 不是!等等?! 好啊,原来陈锋这小子憋着这个坏呢?! 就显摆他自己一个人在老大面前当好人呗?让他们全都当坏人呗? 嘿这小子浓眉大眼的,满肚子都是坏心眼! 操! 老大那张嘴天天不是嫌弃他们就是骂他们,什么时候对他们这么和善地说过话,什么时候夸过他们? 这破天荒的头一遭,陈锋这小子凭什么啊?!老大还他妈拍他的肩膀?! 他们对公司,比他可用心多了! 当有人改变主意,表面上坚实的同盟立刻瓦解。 为了争夺来自老大的赞许,李锐等人眼都急红了,争先恐后: “老大老大,其实我们早就打算同意了。就是怕你头脑发热,想先劝劝。” “对啊老大,你的决定我老方什么时候不支持过?老大你想做,咱们就做!” “最坏不就是回城中村住?老子又不是吓大的。老大,我跟你干了!” …… 容琛:…… 他迷茫地看着这热闹的一幕,逐渐怀疑人生。 啊这…… 不是都对着他拍桌子摔文件的吗? 不是都脸红脖子粗,叫着他这是拿钱打水漂吗? 不是都说他这是昏了头,被人给骗了吗? 当初跟他反对的劲儿呢? 怎么到了大小姐面前,一个个都改了主意? 季欢也有点意外。 她还以为这些人有多难搞,现在不都挺好说话的吗? 她甚至还没开始劝,也没分析利弊,他们就已经开始双手双脚赞成了。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让她有点感动,也有点羡慕。 “你们能支持我,我很高兴。”她声音不自觉轻柔:“高兴的不是你们同意了这个项目,而是你们的信任。” 容琛:!! 咦~ 他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这么肉麻兮兮的话,怎么可能是他这种猛男说得出口的? 季大小姐少败坏他的形象! 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恨不能捂住季欢的嘴。 可陈锋等人却像是打了鸡血,浑身热血沸腾。 这个时候,别说是做个项目了,哪怕是告诉他们把家底都掏出来拿去干更不靠谱的事情,他们都心甘情愿。 别说了! 就冲着老大这句话,他们愿意为老大生,为老大死,为了老大哐哐撞大墙! 被他们一群壮汉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盯着,季欢都忍不住沉默了片刻。 “信任是我们的情意,但公是公私是私。”季欢整理了思绪,按照原本的计划接着说:“既然要做这个项目,你们也要明白项目的价值。” 她用尽量浅显的话,分析棉城商圈的发展前景,点明利弊。 这个世界上当然没有百分百赚钱的生意,但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 几人对此的反应是:卧槽! 他们竟然听懂了老大说得话,而且还发自内心觉得这个项目真的可行! 到底是他们开窍了,还是老大变得更厉害了? 容琛也试图跟他们分析自己决定的原因,但他毕竟没有经过学习,很多时候决定都是出自于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具体分析也很难说清楚。 这大概是天才的通病,他们能敏锐地做出最优选择,却难以让其他人明白他们的思维方式,导致常人难以理解。 季欢则用更简单直白的方式,条分缕析,哪怕几人的知识储备不够也能明白,他们到底为什么去做这个项目,又是打算做成什么样子。 季欢讲解完了,还耐心地问他们:“我说明白了吗?不懂的话可以问,我给你们讲。” 几个人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明白了明白了!老大我们都明白了!绝对支持你的决定。” 容琛冷笑。 呵,他们懂个锤子。 他讲了那么多遍他们都不懂,季大小姐一讲就懂了? 肯定是不想学习,在这里不懂装懂。 容琛暗戳戳在心里又记了一笔,暗暗想,等身体换回来就给他们全都揍一顿! 章节目录 第72章 容总是耙耳朵? 几人感觉到熟悉的脊背发凉的滋味,一时间更加踊跃。 容琛有种莫名的心梗。 这种情况在季氏是很难看到的。 这么多人不计较计划的成败,只要她想做就愿意跟着一起干。 季欢的心里也有点酸溜溜的。 这就是白手起家,自己组建班底的好处吗? 真的很难不羡慕啊。 念头一闪而过,她继续安排接下来的工作:“那策划部的方案要几天?去考察要准备多久?” 容琛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不准这群人到底是怎么转了性,大概率就是联合起来说好话哄哄她。 指望着能敷衍过去,拖着不办事儿。 以前他们就没少用这招,说让他们写作业,嘴上一个答应得比一个老实,哪次不是拖到最后写不完了,被他揍一顿哭着也不干? 容琛手痒难耐,恨不能给这群都给揍趴下。 哪怕知道季欢不一定会看手机,他还是忍不住又噼里啪啦:【他们指定要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没关系,你先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我有空了收拾他们!】 充满了杀气。 陈锋可不知道他真正的老大是怎么想他的。 他这会儿正热血上头呢,巴不得为了容琛抛头颅洒热血。 闻言“嗖”一下站起身,喊口号似的:“老大!考察哪用准备?都是糙老爷们儿,提着包就能走!” “我等会儿出了门就出发去棉城,不把情况弄明白了不回来!”陈锋:“老大你放心吧,我保证把事情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现在心里充满了愧疚感激和感动。 老大把他当兄弟,他却不支持老大。 老大高瞻远瞩,他脑子笨就算了,还敢跟老大唱反调。 就算这样老大都没骂他,还给他们分析为什么要去棉城发展。 陈锋知道自己笨,以前总觉得胆小谨慎是好事,宁愿不发财也不能败坏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笨,就多听聪明人的。 反正老大又不会害他。 跟着老大,干就完了! 想通了的陈锋简直豪气干云,大声表忠心:“老大,事情交给我,你放心!” 如果季氏的高层有这种觉悟,她每次安排工作就不会那么头疼了。 季欢忍不住再次夸了一句:“我知道,你一向是可靠的,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和手腕。” 操。 老大说相信他!还说他可靠!他果然是老大最亲的兄弟! 陈锋要飘了。 容琛平常跟他们不是动手,就是张嘴骂,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软话? 这种被重视被信任的感觉,陈锋的心都变得沉甸甸的,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到棉城把事情给办好。 李锐等人更算了。 淦,到底是凭什么啊? 大家都是一块跟老大混出来的,凭什么这个小子能被老大这么看重信任啊? 谁还比他差点什么了? 肯定是他们没有陈锋这小子会溜须拍马。 错就错在他们太实诚,不够虚伪! 李锐立刻:“老大你放心!我回去就让策划部加班,肯定会尽快给你一个方案!” 只要他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够超过陈锋,成为老大最好的兄弟! 他要跟老大天下第一好! 其他人哪儿肯落后,争前恐后地开口: “老大你放心,我们全都配合你工作。他们都太磨叽了,我们部门今天就开始准备这个项目!” “我让员工这段时间多看相关资料,等策划通过了我们就开工,保证不耽误老大的工作进度。” “其实我早就跟棉城那边上层通气了!老大你放心,过两天我就过去疏通关系,保证咱们的项目后顾无忧!” …… 一时之间,人人踊跃热情,仿佛棉城的项目是他们发自内心地想做。 不。 容琛想,他妈就算是大家都同意的项目,他们都没这么热情过。 这群人,什么时候这么会演戏了? 还是说,他们真的打算支持棉城的项目了? 容琛难得动摇,想了想艰难地继续打字:【都是诡计,他们肯定还是想拖。这种时候不能退让,最多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不能更久了!】 与此同时,季欢也问:“你们需要多久能够完成各自的工作?” 陈锋再次把胸口锤得“砰砰”响,叫人担心他会把胸腔给捶碎了:“考察情况而已,老大你放心,半个月……不,一个星期我就能弄完!”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哪儿肯落后? 李锐咬牙:“我们策划部,也一个星期!肯定给老大拿出个方案来!” “我,我们得等老李和老陈的消息,那我们半个月后,肯定能完成!” “我们再多一星期,三个周给老大满意的答复!” 一个人卷不是卷,所有人卷才是真的卷。 莫名其妙的,这群反对棉城项目联盟的壮汉们就卷了起来,硬生生把前期准备工作压缩到了一个月的时间。 季欢自然满意,按照她的习惯安慰夸奖了几句,并且保证后续会有奖励。 直把几个壮汉说得眼泪汪汪,恨不能当场给她卖命。 至于容琛—— 容琛怀疑人生中。 他呆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整整齐齐都是他发给季欢的消息。 那急切笃定的语气,那运筹帷幄的自信,跟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衬得他像是个小丑。 容琛:…… 不是,什么玩意儿啊?! 为什么面对大小姐,这群难搞的混账就这么轻易解决了啊? 他们来真的啊!? 看着自己发的那些消息,容琛头一次尝到了脚趾抠地的滋味儿,尴尬极了。 偏偏这时候,谈话到了尾声。 季欢下意识想看看他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叮嘱,见他盯着手机本能也看了眼自己的屏幕。 好几天未读信息。 季欢打开,扫视,然后默默关上。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容琛:??? 操,大小姐那是嘲笑吧?那绝对是嘲笑吧?! 饶是厚脸皮如他,也忍不住耳根发热,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的互动被陈锋几人尽收眼底,一群壮汉瞪着大眼睛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脸上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就说老大怎么变化这么大。 肯定是季大小姐让他对他们温柔点!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大在他们面前威风跋扈,拽得二五八万,实际上却是个耙耳朵! 这,这真是—— 这真是也太他妈棒了吧! 章节目录 第73章 比工作更有趣 陈锋几个人走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我同意这门婚事”的慈祥羡慕。 容琛:……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群比猴子还难搞的兔崽子,在大小姐面前怎么跟被拔了牙的老虎似的。 听话极了。 到底他妈是哪里出了问题? 季欢送人离开,折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深沉思考。 目光幽幽:“大小姐真是厉害。” 季欢:? 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 但她此刻心情很好,尤其想起他发的短信那千回百转的态度,笑意就止不住。 她扬起嘴角,矜持:“容总也很厉害。” 容琛:。 操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咬牙:“别用老子的脸那么笑!” 狠狠地搓了一把脸,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真是脑子坏掉了。 不但觉得得有道理。”想了想,她从善如流地放下笔。 在容琛的笑容中回以微笑:“这本来就该是容总的工作,既然容总在这里,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容琛:……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到底为什么要犯这个贱? 季欢显然不打算继续帮他代工,好心地让开位置:“容总请吧。” 容琛盯着她,缓缓露出假笑:“我好像也该回季氏了。毕竟我现在代表大小姐,擅自翘班有损大小姐形象。” “没关系。”季欢镇定:“我又不是工作机器,偶尔休息很正常。” 容琛很想时光倒退,他再也不要说出最开始那句话。 倒不是不擅长,但工作中除了重要的决策外,总有些冗杂无聊的报表要看。 每次看到下面人犯下弱智错误,他都被气到恨不能给他们换个脑子。 平常他还能把人叫过来痛骂一顿,两句,大小姐不得被他给迷死。 容琛美滋滋的,不自觉伸手去捏那赤红的耳垂,眼底充满了狂野侵略的欲念。 然后,就被大掌捏住了手腕。 容琛:? 季欢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红,容琛那双充满野性不羁的眼睛,此刻都因为她的情绪波动泛上了水光。 然而她的表情却带着点一言难尽:“容总。” “你是在为了逃避工作,对我用美人计吗?”季欢认真请教:“而且用的还是我的身体?” 被自己的身体调戏是什么感觉? 跟害羞相比,更多的还是复杂无语。 容琛:…… “操。”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他妈给忘了! 季欢本人的气质太过明显,跟她相处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外貌,更多注视到她身上闪闪发光的优点。 她的优秀远比她动人的容貌更加出众。 季大小姐在外面流传的美名和称赞中,美貌这个特质实在是微不足道。 容琛跟她相处的过程中,哪怕亲眼注视着她顶着自己的脸,还是会经常忘记这件事。 她的灵魂光芒四射,存在感太强。 可是一旦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难道调戏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他现在恨不能从窗户那里跳下去! 人生重来算了! 容琛咬牙切齿,余光瞥到季欢翘起嘴角。 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别的什么,他鬼迷心窍似的伸手按住她的后脑上。 用力亲了上去。 季欢:!!! 两片唇瓣相触,明明对方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不同的体温和触感。 季欢浑身的毛孔都一瞬间舒张开,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你唔唔!”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容琛狠狠地嵌入到怀里。 张嘴说话,却忽略了两人唇瓣相贴的情况,舌头碰触到唇瓣。 季欢:!!! 她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像要炸开一样,飞快重新闭上嘴巴。 然而容琛比她的动作更快。 他似乎发现了新大陆,凭借着本能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季欢无法抵抗,大脑一片空白。 容琛尝到了甜头,热吻后简单换了口气,又压着想要凑过来。 季欢慌忙捂着嘴巴后退:“停,停!” 她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么疯狂的时候,跟庄煜在一起的时候最多也是牵牵手,或者礼貌性的拥抱。 她呼吸急促,眼睛里满满都是雾蒙蒙的水光。 慌乱下没注意位置,险些整个人撞到桌角。 容琛眼疾手快,直接把她扯到怀里环住。 季欢无从体会,被自己的身体拥抱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儿,条件反射地抬高脑袋,超大声:“不准再亲了!” 容琛:…… 容琛没忍住,发出一声性感低沉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74章 老子知道错了 “我是怕大小姐摔倒。”容琛故作疑惑:“大小姐在想什么?” 季欢:…… 她无话可说,只能飞快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动的时候还好,一动她就清晰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变化。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绷紧的西装裤子。 容琛也跟着看了一眼,老脸微红。 操,不就是这么多年都不近女色吗? 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吗? 他甚至还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两眼,十分自豪地吹了个口哨。 嘴里荒腔走板地唱了两句:“我爱他身强力壮能劳动,我爱他下地生产真是有本领~” 好好一出正经经典的平剧,硬是让他给唱出点别样的意思。 季欢:…… 季欢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容琛!” 她又羞又气:“你,你不要脸!” “我又怎么不要脸了?”容琛无辜:“老子血气方刚一个小伙子,有点正常反应还不行?” 他说:“大小姐,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事关男子汉的尊严。 敢诋毁他的能力,他可得想办法证明一下自己了。 季欢:!!! 她快要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这段时间被他污染了思想,听什么都觉得不对劲,还是他确实就不对劲。 这么尴尬的情况下,容琛还挺引以为豪。 他喜滋滋地说:“啊,老子真是有本领。” 季欢快气哭了。 她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景,也没人敢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荤话。 她能冷静面对几十亿的合同,却被这样一点自然反应逼得窘迫不已。 她的眼眶通红,咬着嘴唇要哭不哭。 容琛先是打了个寒颤。 他这张英俊硬朗的脸上,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真的很惊悚很让人无语。 看得他浑身像有蚂蚁在爬,又奇怪又恶心。 但当他看到季欢眼底隐约的泪光时,那点不自在就飞快抛开了。 “不是吧大小姐!”容琛:“就,就这么点小事,你可不能哭啊!” 在商场上,季欢运筹帷幄,跟他厮杀得天昏地暗,都不带掉一滴眼泪。 怎么开两句玩笑就要哭了? 季欢快气死了,瞪他问:“这是普通玩笑吗?容总觉得跟其他女孩子开这种玩笑合适吗?” 容琛:? 他眉一挑,理直气壮:“老子干嘛跟其他女孩子开玩笑?” 季欢:。 季欢无话可说。 容琛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他们两个可是夫妻,亲一口,说点荤话怎么了? 但季欢生气,他还是低头:“得得得,哥错了。是哥说话没注意,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行不行?” 容琛:“老子知道错了。” 谁认错的时候还这么拽啊? 季欢想生气,但看他这副样子又有点气不起来。 “原谅你也行。”她说:“你把这些文件处理好。” 容琛:…… 他最后也没能逃过工作,老老实实缩在办公椅上看报表。 因为季欢在旁边盯着,他甚至不能跷二郎腿。 他难得消停,季欢让李小曼把一些紧要的工作发邮件,她在手机上处理。 于是等于助理进来送东西的时候,就看到季大小姐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而自家本该工作的老大却在玩手机……? 等等,老大的手机明明是黑色的,那现在那款白色的最新款手机是——季大小姐的?! 于助理瞳孔地震,一边是磕cp磕到真糖的激动兴奋,另一边则是控制不住地羡慕嫉妒。 凭什么啊! 到底是凭什么啊? 老大那个死直男,竟然能娶到季大小姐这样漂亮完美的老婆。 娶到手就算了,还能让季大小姐帮忙工作,自己在那里查大小姐的手机。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于助理酸了。 这样的神仙爱情,到底什么时候轮到他? 陈锋等人打了鸡血似的,为了棉城的项目费尽心思。 季欢也不得不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跟着忙碌起来,以至于这天夜里,她看到季太太的未接来电时,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过得忙碌也充实。 没人告诉她作为季家的大小姐她应该怎么做,没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是难得的轻松。 作为容琛活着,或者说不作为季家的大小姐活着,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片刻的晃神后,季欢给季太太拨了回去。 这个时间已经快到了季太太美容觉的时间,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她显然已经生气,语气很差:“哟,我还以为咱们季大小姐不想认我这个妈妈了呢!” “知道你现在翅膀硬了,家里都不放在眼里了。”季太太说:“下一步还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跟我断绝母女关系,像你爸一样,恨不能永远甩开我,再也不见我?” 她的声音尖锐,听得季欢头疼。 她张嘴想解释,余光却扫过身上的衬衫袖子。 坏了。 她和容琛这次身体互换还没结束。 这种时候用容琛的声音跟季太太说话,只怕能把季太太气死。 幸亏季太太也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一连串输出:“季欢,你是不是真的脑子坏掉了?我看你是这段时间在容家待太久了,待出病来了。” “庄太太去找你,你跟她说了什么混账话?”季太太质问:“你这么说的时候,考虑过我以后怎么跟庄太太相处吗?” “你稀里糊涂嫁给容琛,成为整个上流圈子的笑柄还不够,还想把最后的退路都给堵死吗?” “我跟庄太太是好友,她看着你长大才不嫌弃你。像你这样嫁过人的残花败柳,你以为以后还有人要你吗?” “以后你不嫁给阿煜,你难道还想在家里当弃妇吗?我跟你说,我们季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季太太一口气骂了个痛快,说了无数难听的话。 直到十点半的钟声响起,她每天的美容觉时间到了,她才停住嘴冷冷地说:“明天你就去跟庄太太道歉!季欢,我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也没等季欢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袭清冷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 季欢保持着倾听的姿势,握着手机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塑。 她想,如果她真的是雕塑就好了。 这样,她的心大概就不会这样绞痛,呼吸就不会这样艰难。 章节目录 第75章 哥带你开开眼界 晚上应酬的时候,吃得略微咸了点。 容琛大半夜被渴醒,暗骂了一声下楼喝水。 也已经深了,硕大的容家安静沉寂在黑夜里,唯有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朦胧的光晕。 容琛懒得开灯,带着困倦抹黑倒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眼角扫过一道黑影。 “卧槽。” 他下意识骂了一声,仅剩的困意不翼而飞:“谁在那里?!” 那团黑影动了动。 伴随着动作,轮廓逐渐显露,容琛才发现她是双腿抱膝坐在地毯上。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把他高大健壮的身体团成了个球,缩在那里有种说不出的可怜。 季欢慢吞吞转过头,眉头轻蹙。 她的双眼放空,一时找不到焦点,好一会儿才道:“抱歉。吓到你了?” “大小姐?” 容琛也皱了眉,凑过去:“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晒月亮呢?” 他挑眉故意逗她:“吸收日月精华,等月圆之夜变身?” 季欢没说话,重新把下巴放在膝盖上。 容琛:? 坏了,怎么像是真的遇见事情了。 他干脆也大喇喇往地上一坐:“展开讲讲?” 季欢抿紧了唇。 她难以启齿。 不论是亲生母亲对自己的轻蔑辱骂,还是那些辱骂里透漏的轻视侮辱,都让她没脸开口。 她垂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也只是说:“没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应得的。” 或许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或许她的存在就是一种原罪。 她的眉眼间流淌着浓重的哀伤,容琛看不懂,但他的心口莫名涌上胀痛的火焰,恨不能把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和人,全都烧个干干净净。 容琛烦躁地搓了把头发。 浓密如云的发丝手感极好,泛着点微凉。 “谁惹你了?”他凶巴巴地问:“老子帮你去揍他们一顿,行不行?” 他说:“老子给他们牙都打出来,揍完左边脸揍右边脸,保证他们妈都认不出来。” 想到季太太那种最爱体面的贵妇,假如没了门牙的样子,季欢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 弧度浅得犹如昙花一现。 容琛忍不住也跟着翘了翘嘴角,语气软了下来:“这样够不够解气?”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事情,真的能这么粗暴直白就好了。”季欢:“容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没关系的,让我自己待一会儿,明天就会好起来。” 她并不是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小孩。 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该如何很好地掌控自己的情绪,消化这些负面情绪。 她只是,只是很偶尔的时候,还是会觉得伤心。 “不行。”然而,回答她的是容琛超大省的否定。 他真的是个脾气很大的人,哪怕用她那张清冷的脸,也能做出格外蛮横凶恶的表情。 霸道地跟她说:“心情不好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待一会儿?” 受伤就是受伤,难道因为会痊愈,就可以把伤口放着不管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容琛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是个多事的人,女下属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他都不会多问一句。 但此刻他知道,他不想让季欢继续难过。 那副了无生气的木塑模样,看着就叫人火大。 有情绪,就该发泄出来。 他突然灵光一闪,抓着季欢的胳膊说:“来来来,去散散心不?” 明明是问句,他的语气却充满了独断专行的霸道:“跟哥走,哥带你去开开眼界!” 章节目录 第76章 要逼死个谁啊 容琛一向想到什么做什么。 他用最快的速度上楼换了身衣服。 季欢的衣橱里没有机车服,他就换了身同样干脆利落的机车服,手上抱着两个头盔下楼。 把其中一个套在季欢的脑袋上,他神神秘秘:“走,哥带你见世面去。” 季欢满头雾水,被他拉着坐到一辆酷炫到了极致的黑色摩托车上。 容琛显然很喜欢这辆摩托车,看它的眼神比看车库里那堆价值昂贵的豪车还要温柔。 “这可是老子的最爱。”他长腿支在地上,下巴一抬:“大小姐还是第一个能坐上它后座的人。” 季欢:…… 怎么说呢。 这样的容琛看起来酷是酷,还多了平日里没有的张扬青春,有种青春期女生会喜欢的痞帅。 但—— 用的是她的身体,就让她忍不住抿嘴想笑。 哪怕她青春期的时候,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鲜活灵动,桀骜恣睢。 只是换了个灵魂,就像是换了个人。 “我的荣幸。”她略有些拘谨地坐在后车座上,带着生疏抓住容琛腰上的衣服,僵硬挺直腰板。 骑马服的腰身本就剪裁贴合体型,她不敢用力,只能可怜巴巴地捏住一点布料,晃一下就能脱手。 “抓紧点。”容琛笑了一声,声音透过头盔略有些闷:“当心老子把你甩飞咯。” 将她的手重重一拉。 季欢被迫贴上他的后背,手臂环住他的腰。 不等她提出抗议,摩托车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容琛一踩油门,车子犹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去,狂野的风从身侧穿过,世界飞速倒退。 季欢下意识紧紧搂住他的腰,不敢再多说一句。 真的会被甩飞出去的。 * 摩托车俱乐部。 年轻男人趴在他的宝贝摩托上,整个人懒洋洋的,身边围了一圈穿着火辣的女郎都没有反应。 留着火红色短发高挑女孩拨开人群,不客气道:“顾见深,你说容琛今晚要来?真的假的?” 周围发出一阵吸气声。 “容琛,是哪个容琛啊?” “就是你想的那个,容氏的容总!没想到吧?这个摩托车俱乐部,可是有容总股份的。” “新来的吧?容总那车技,那可是双手插兜,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容氏壮大后,容总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这次他竟然要来了吗?操,我们也太幸运了吧?” “真的吗?那我今晚说不定有机会坐上容总的后车座……到时候我一定要拍照发朋友圈,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害,别做梦了!谁不知道容总宝贝他的车跟宝贝自个儿老婆似的。当年有人想蹭容总的后车座,差点给直接踹飞出去。你不想要你的命,你可以试试。” 话音才刚落下,说这话的人就发现,她正在提醒的人压根没听她说什么。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地方,显然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说话的女郎顿时火就冒出来了,怼了怼她:“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啊,啊。”更年轻些的女孩应了两声。 抬手怔怔指着不远处,问:“那个……你说的,把摩托车当老婆一样宝贝的容总,是,是那个吗?” “什么东西啊!”女郎不耐烦地看过去。 看清那边的情况后,她也忍不住长大了嘴巴,露出满脸呆滞。 她的眼睛,是坏掉了吗? 她,她她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的世界观仿佛被重塑,偏偏这时候听到身边女孩用天真又复杂的语气喃喃:“容总的后座果然没人可以坐,因为他会自己坐。” 女郎:…… 她想说不是这样,可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竟有些无语凝噎。 线条流畅的钢铁巨兽正呼啸着狂奔而来,穿着骑马服的女孩身形纤细窈窕,腰肢不盈一握。 头盔下的长发扬起,融入墨色中飒爽漂亮。 身后的男人穿着跟场景格格不入的西装,鼓起的肌肉禁欲又狂野。 顾见深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那点瞌睡彻底无影无踪:“操,操啊!”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这他妈是容琛?” 他说:“何安然你看见了没有!?容琛那小子,竟然让别人骑他的宝贝摩托载着他?”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恍恍惚惚:“我是不是生病了?难道说我去年的感冒还没好?我怎么出现幻觉了呢?” 留着火红短发的何安然双眼冒火,咬牙质问:“那个女人是谁?” “啊这……”顾见深挠头:“容琛这小子最近不是结婚了吗?那应该是季大小姐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那位季大小姐,是整个上流圈子知名的端庄守礼、温文尔雅。 他曾经远远见过几次,对方每次都皎皎如月,清冷高贵。 很难想象大家闺秀般的季大小姐,会玩彪摩托车这样惊险刺激的游戏…… 而且还他妈飙得这么快! 顾见深宁愿怀疑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他扭头不确定地拉过何安然的手:“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在发烧啊?不然我怎么把车上那个又帅又辣的美女,看成季大小姐了呢?”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他说:“季大小姐那种样样优秀的人已经很不给人活路了,连摩托车都飙得这么好,是要逼死个谁啊哈哈哈哈。” 然而他的自欺欺人,根本没能维持多久。 车子到了眼前,一个帅气漂移转弯停了下来。 容琛率先下车,摘下头盔。 骑马服衬得他高贵优雅,动作却干脆利落。 风吹过长发,露出那张属于季欢的脸,清冷漂亮的脸蛋配上他野性的眼神,有种矛盾又帅气的美。 顾见深眼都要直了:“卧槽啊,还真是季大小姐!她怎么什么都会啊!?” 何安然的眼睛快要冒火,猛地一把甩开他。 “骑个摩托车有什么难的,连套像样的机车服都没有!”她语气很冲,冷声说:“不知道穿个骑马服装什么样子,装模作样的。” 她转身就走:“这种手段,也就骗骗你们这些白痴男人。” 顾见深:?? 好端端的,这也挨骂? 章节目录 第77章 家教比较严 何安然人是走远了,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放轻声音,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 顿时看过去的眼神里就带着点奇怪的意味。 是啊,摩托车这东西也没多难上手。 学一学,骑一骑是很简单的。 他们这群人之所以能够加入这个摩托车俱乐部,可不是单单靠着能骑一会儿摩托车。 这位季大小姐,连个机车服都没有,还穿着骑马服来玩,不伦不类,标新立异。 原本有些炽热的目光不知不觉冷了下去,多了点审视,乃至于轻视。 容琛一贯神经粗得很,压根没察觉到这些。 带着季欢熟门熟路地走过来。 还不等抬手打招呼,顾见深就自顾自越过他,凑过去熟稔地拿拳头在季欢的左右肩头各锤了一下。 嘴上还阴阳怪气的:“哟哟哟,让我看看这谁啊!咱们容大总裁泽呢么这么娘们唧唧的,坐别人后车座啦?” 他语气酸得不行:“结婚了的人就是不一样,要么不来,来还拖家带口是吧?连宝贝摩托车都分享啦?” 猝不及防,肩头就遭受“咚咚”两拳的季欢:…… 她愣住了。 顾见深正单手握拳,举在半空中,见她没有反应也愣住了。 眉头皱起来,不敢置信:“不是吧!容琛你小子结了婚,就对兄弟这么冷漠?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是吧?” “好啦好啦我懂啦。”顾见深:“季大小姐是你的心肝宝贝儿好老婆,我这个好兄弟就是地里的烂菜帮子,根本不配跟你打招呼是不是?” 季欢:? 看语气,他好像跟容琛很熟。 那,这见面先给两拳,是什么男人之间特别的仪式感吗? 根本没有同龄人朋友,也不怎么混在年轻人圈里的季欢有些头大,下意识看向容琛。 却见容琛正臭着脸,不知道在不满些什么,压根没注意到她的求救。 季欢:…… 她就该知道,到了这种时候容琛根本用不上。 她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大半夜真的跟他跑出来涨见识? 眼见顾见深的表情越来越幽怨,大有她再没反应就要痛斥负心人的表情,季欢头皮发麻。 故作镇定地握拳,试探性举起跟他在半空中的拳头轻轻撞了下:“怎么会呢?” 顾见深灿烂一笑:“你小子,我还以为你真的有了老婆忘了兄弟。” 过关了。 季欢松了口气,才意识到他满嘴都在说什么。 耳根不由微微泛红:“别瞎说。” 什么心肝宝贝儿,什么老婆…… 她和容琛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 她这副害羞的样子,让顾见深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是吧!”顾见深压低了声音:“我还以为你做戏呢!你小子,你是真的对季大小姐见色起意了是不是?!怪不得连你的宝贝摩托都给人骑呢,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季欢:?? 季欢哭笑不得。 什么啊,明明是容琛见她心情不好,带她出来散散心。 怎么落在这些人眼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容琛真的很宝贝他的摩托车吗?难道说,他说没人坐过他的后车座是真的? 顾见深见她没反应,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一百只猴子在上蹿下跳。 他下意识想伸手搂着她的脖子,凑一块说点兄弟间的悄悄话。 容琛:!!! 操啊,你小子那猪蹄想干嘛呢?! 他一个箭步凑过来,不着痕迹地把两人隔开。 “阿琛。”他说:“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 “季大小姐。”顾见深讪讪笑了下:“那个……” 他说:“挺巧啊。” 同是一个圈子里的年轻人,彼此就算不熟悉,也多少打过照面。 季总不争气,季老爷子去世后,季欢就早早承担家业,跟同龄人没太多接触。 顾见深上头还有个哥哥,根本不需要继承家业,在外面玩得很疯,跟她更没多少接触了。 接触少,并不意味着他们这些人对季欢陌生。 被季太太以严苛的标准要求长大,季欢从小就是上流圈子长辈们嘴里别人家的孩子,无数同龄人的噩梦。 她继承季氏后做出的成绩,更是让“看看人家季大小姐”成了无数家长的口头禅。 这也就导致了,晋城上流年轻人的圈子对她的感官很复杂。 既佩服,又排斥,既崇拜,又讨厌。 顾见深也不例外,见到她就嬉皮笑脸不起来,把手搁在裤子上搓了又搓,这才伸出来试图握手。 容琛:“啧。” 妈的,突然看顾见深这臭小子好不爽啊。 看他凑到季欢面前亲亲热热聊天很不爽。 要跟他握手更不爽。 大小姐的手,他都没正经摸过,还能便宜顾见深这小子? 容琛不说话,也不伸手,直勾勾盯着人不说话。 顾见深手都要僵了,总觉得脖颈处阵阵发凉:? 他是哪里得罪这位最最有礼优雅、待人宽和的大小姐了吗? 季欢:…… 她也不知道容琛又在搞什么,但当众让顾见深下不来台总是不好的。 索性牵起容琛的手,举起来晃了晃。 她说:“不好意思,我占有欲比较强。” 顾见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砸了她肩膀一下:“你小子!” 他有点羡慕:“是不是真的啊,家庭地位这么高的?” 拜托,那可是晋城年轻人的童年阴影季大小姐诶! 那么漂亮那么能干,还被容琛这小子吃得死死的,连跟其他人握手都要经过同意的。 容琛上辈子积了什么福啊! 被羡慕的当事人容琛本人:…… 他似笑非笑:大小姐挺厉害啊,都学会胡乱编排他了。 他干脆顺势往季欢身边一靠,微笑:“嗯,家教比较严。” 四周人的目光也忍不住逐渐变得艳羡。 操。 老婆懂事听话还能干,这他妈不是梦想中的生活吗? 容琛这小子的婚姻哪是爱情的坟墓啊,分明是人人向往的天堂! 季欢:…… 她输了。 她到底是怎么想不开,才会去跟容琛比谁的脸皮更厚啊? 吃了个哑巴亏,她只能暗地里轻瞪一眼某人。 容琛不仅不心虚,还挑着嘴角冲她放肆一笑,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两人自以为这点交流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四周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集中在他们身上。 酸,酸死了。 谁敢说这两人是什么商业联姻?都他妈死! 这不是爱情,什么才叫爱情? 何安然在远处,看得眼睛都气红了:“不要脸!大庭广众腻腻歪歪,恶心死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大小姐真是个渣女 眼红的当然不止何安然一个人。 容琛凶名赫赫,不近女色也是出了名。 从前没人能接近他的时候还好,如今亲眼看到他对季欢这么温和亲昵,多少女孩都红了眼。 恨不能自己就是季欢。 摩托车俱乐部,除了真正的摩托车爱好者,还有试图通过融入圈子,一步登天的女孩。 她们起了心思,凑过来试图引起注意。 “容总,今晚的比赛您会参加吗?我特别崇拜您,早就想见见您的车技了。” “季大小姐身份尊贵,不太适合陪您比赛吧?容总您看我怎么样?我胆子很大的,绝对不会影响到您。” …… 季欢什么时候被这么多漂亮娇媚的女孩围绕过? 尤其她们一个个,长得漂亮、穿得清亮,说话还温温柔柔很好听。 对待女孩子,她的神色温和:“不好意思,我今晚没打算参加。” 主要是也参加不了。 季大小姐涉猎广泛,多才多艺,唯独没有学过摩托车这项技能。 真让她上场,就不是表演,而是事故了。 听到她拒绝,女孩们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有女孩不甘心,悄悄拿身体贴近她,撒娇:“容总,人家好不容易才碰到您一回。您就表演一下给我们看看嘛,拜托啦容总~” 亮晶晶的红唇嘟起,完全一副小迷妹的模样。 季欢:…… 真的很难拒绝漂亮女孩的哀求诶。 大概是她的态度太温和,其他女孩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时之间撒娇声不绝于耳。 容琛:? 什么玩意儿啊! 嗲里嗲气的,会不会好好说话? 大小姐到底在干什么?对这么莫名其妙的女人,笑那么温柔干什么? 他愤愤想,一群无聊的女人,有什么好聊的。 女孩们围着季欢,男人们也没空闲。 现在圈子里都传季欢和容琛早就暗生情愫没错,但——谁信啊! 真要是互相喜欢,之前在商场上会那么下死手? 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两人的权宜之计。 毕竟当时季欢被当场逃婚,想要缓解困境,必须得找个有足够重量的人,才能压得住悠悠众口。 还能有谁,比容琛更合适? 这场婚姻,指不定掺杂了多少肮脏的利益交换呢! 自觉长相不错的男人们不由暗戳戳心动。 那可是季大小姐,坐拥季氏,还长得贼漂亮。 之前是没机会接触,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不把握简直是傻子。 漂亮美女的软饭,谁不想吃? “没想到季大小姐的车技这么好,刚刚漂移的时候简直帅爆了!” “季大小姐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一起切磋车技。” “季大小姐好厉害,我刚学骑摩托车没多久。能不能有空找您请教?” …… 一群男人变着花样套近乎,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容琛只觉得耳边全是“嗡嗡”的苍蝇叫,不耐烦地皱眉。 “没空。”他甩开众人,一把拉着季欢的手:“跟她们浪费什么时间?来。” 季欢正有些头大,见他解围得救般松了口气。 冲女孩们摆了摆手,乖乖跟在容琛的身后走了。 见他们走远,众人“轰”一声炸开,连顾见深都傻住了。 淦啊。 这凶名在外的容琛,怎么还他妈是个耙耳朵啊? 跟在季大小姐身后的样子,乖得就离谱。 容琛可没空管自己的名声,他气冲冲把季欢拉到人少的地方,质问:“跟她们聊天,很开心?” 季欢疑惑:“跟别人交流,不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当然,跟美女讲话确实让人心情愉悦。”她甚至感慨,“原来男性的生活是这么幸福。” 她是季欢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漂亮姑娘讨好她。 容琛:? 他说不清从哪儿窜出一股无名怒火,咬着牙冷笑:“你跟老子走,就不觉得不礼貌了?” 季欢有点赧然:“她们太热情了。” 她毕竟:“那……就麻烦哥、哥了?” 因为害羞,她不自觉结巴了一下,快速短暂的卡顿,把“哥”变成“哥哥”。 容琛:!!! 他的耳根飞速烧红了,大脑cpu都快烧着了。 大小姐绝对是会妖术吧?啊? 不然怎么她叫声哥哥,他这心脏就快给肋骨撞断了? 甚至连舌头都出现幻觉,满嘴都甜滋滋的。 要命! 容琛板起脸:“你,你别对老子施法啊!” 季欢满头雾水:“啊?” 容琛继续凶巴巴,试图通过瞪她让脸部降温。 瞪着瞪着,他心痒痒,耐不住道:“再喊一声给哥听听?” 季欢已经在研究这辆帅气威武的摩托车了,听到这话压根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心不在焉地问:“什么?” 容琛:。 操。 勾引了他又不认账,大小姐真是个渣女。 章节目录 第79章 跟阿琛在一起就不无聊 季欢完全没办法理解他的郁闷,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容琛别开眼:“没事。” 他凶凶的:“到底还学不学了?不要废话浪费时间。” 到底是谁在浪费时间? 季欢无奈。 但摩托车还是要学的。 她也分不清是炫酷的摩托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还是从未尝试过事物的新鲜感令人着迷,亦或者是她迟来的叛逆期。 她很清楚,等她恢复自己的身份,大概永远不会在人前骑摩托车。 至少此刻此时,她想试试。 容琛还真的有两把刷子,教学起来头头是道。 为了教学,他坐在季欢的身后,单手扶着她的腰,随时指点她。 季欢是新手,踩离合的时候都紧张出一层薄汗,真正发动的时候更是速度缓慢。 沿着没有人来的赛道小心地慢行。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都挺投入其中。 看在其他人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顾见深摸着下巴,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狗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被踹了一脚。 好啊你个容琛,手段还挺多的嘛! 他小子,平常骑车的时候,谁能疯得过他啊,,摩托车可不是这么开的。要玩车,还是得找我这样充满激情的真男人。” 他咂咂嘴,摇头:“磨磨唧唧的男人,不行。” 容琛:? 男人,最听不得的就是不行。 当着大小姐的面诋毁他,想死是吧? 他从季欢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神阴恻恻的:“是吗?” 顾见深一无所觉,甚至因为他搭话逐渐兴奋。 “当然啦!”他说:“咱们玩车,追求的就是速度和激情。搁这儿跟蚂蚁赛跑,有个屁意思?无聊透得认真,这才同意。 不忘叮嘱:“你去休息区坐会儿,吃的喝的找服务员要。” “行了行了!”顾见深见不得他们黏黏糊糊:“他就是俱乐部老板,他自己熟得很!” 季大小姐也别太爱了吧! 瞧瞧这周全小心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80章 你就那么相信她? 容琛想,单身狗懂什么。 而且是他把人带出来的,扔下季欢自己呆着,当然要给安排好了。 这是男人的责任感。 因此哪怕顾见深疯狂用眼神催他,他依然像是脚下生根似的站在原地,盯着季欢。 非要等她提要求一样。 季欢莫名有点脸热:“我知道了,你去玩。我可以。” 见她神色并不勉强,容琛又招来服务员带她去休息区,这才扭头走了。 顾见深倒也没什么坏心眼,主要还是他们刚来的时候,容琛那一手漂移狠狠惊艳了他。 他不知道灵魂互换的事情,只以为传说中的季大小姐是个深藏不露的摩托车高手,见猎心喜就想比比试试。 至于为什么平常不跟容琛比—— 害,但凡是个正常人,在一件事情上被虐了个千百遍,也不会继续尝试必输局吧? 尤其今天的季欢,让他一见如故,顾见深兴奋地带人见了朋友,很快就组起比赛。 容琛这人,又野又痞,偏偏还真的有本事。 哪怕话不多,在这群年轻人里也是焦点。 ?” 她的疑问,落在何安然眼里就成了容琛不愿意承认的否定。 他真的喜欢上季大小姐了? 何安然的心底发慌,又觉得委屈。 明明是她先来的,她先认识他,先喜欢上他。 他怎么能转头喜欢上别的女人? 何安然眼睛都红了:“在别人眼里,季大小姐是高校毕业、事业有成的完美名媛,我们呢?我们是纨绔,是米虫,是没用的富二代。” “哦,你不是。”她说:“你事业有成……但这个圈子,不是有钱就能挺直腰杆的。你的出身注定你跟季大小姐不会有结果的,容琛,喜欢她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季欢的眉头皱了皱。 她不喜欢何安然的说法。 “人不能选择出身,但并不意味着人会因为出身就天然低人一等。”她认真地说:“而且,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 季欢:“只要自己过得开心,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大家都是认真生活的普通人,生活在同一个世界。没必要这么看低自己,看低别人。” 尤其是,看低容琛。 容琛出身是不好,但他的成就,已经傲视其他所有人了。 季欢说得真诚,但听在何安然耳朵里,只觉得这不过是被爱情迷了心窍,头脑不清醒。 何安然咬牙:“所以,你真的爱上季大小姐了?” 季欢:? 她完全不明白,话题怎么急转直下。 她和容琛的情况自己清楚,跟其他人没办法解释。 只能含混摇头:“没有的事情。” 我信你个鬼! 何安然快把嘴唇咬破了。 没爱上季大小姐,那眼睛落在人家身上都要拔不下来了? 平常说话要多直接有多直接,要多简略有多简略,现在呢?又是哲学兮兮文绉绉的,又扯什么都是普通人,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不就是不想承认,季大小姐太过完美,是大家都高攀不起的人吗? 死鸭子嘴硬! “我看你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何安然酸酸的:“你倒是巴巴喜欢人家,那季大小姐能喜欢你吗?你两斗得你死我活的,你也不怕她转手利用你的感情,让你破产……” 她又说:“你之前不是还说她假模假样的,跟个假人似的?你不是最讨厌她这种端着的……” 她的话没能说完。 季欢完全没心思听她具体说了什么,眼睛微亮:“他们的比赛,是不是要开始了?” 容琛教她学摩托车的时候,给她简单介绍过比赛的规则。 她还没考驾驶证,但对第一次现场看比赛充满了好奇。 何安然可不知道她是初次看比赛,她认识的容琛别说看比赛了,自己上场比赛都数不过来了。 这种根本不正式的小比赛,无聊透顶。 之所以能吸引他的目光,还不是因为季大小姐也下场? 何安然更酸了:“这种切磋有什么好看的……顾见深好歹也混了这么久了,谁能比得过他啊。输赢都没悬念,没意思。” “不一定。”季欢下意识摇头。 她刚接触摩托车,对容琛的车技也没有太深的了解。 但她莫名有这种自信。 容琛这个人,只要他想,他就能把一件事做到顶尖。 就这么维护她? 何安然眼睛更红了:“你就这么护着她?她连机车服都没有,穿着个骑马服不伦不类的……容琛,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恋爱脑?!” 季欢根本没听进去,她正竖着耳朵专心听规则。 “容琛!”何安然气死了,加大声音:“你就那么相信她能赢?” 听说过爱情令人盲目,没听说过爱情直接让人没脑子啊! 他就那么爱她吗?爱到了连实际情况都不顾的地步? 季欢没注意到她的情绪,想了想,认真点点头。 “嗯,”她诚实道:“我觉得他能赢。” 她的态度实在是太诚恳了,何安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肚子里像藏了一万吨炸药似的。 “哄”一下,就炸开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她最好行了吧 “我看你是昏了头。”何安然气得要走:“她要是真的热爱,就不会连套衣服都没有!容琛,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这么蠢,看人只会看脸是吗?” 倒不是说一定要有机车服才是专业。 但季欢的家境出身都不差,还穿着骑马服来玩,除了根本没接触过,还能是什么原因? 圈子里的人,不管在哪个领域随便玩玩,都有人专门备好相应的用具。 就算这样,容琛还要闭着眼吹季欢? 何安然觉得他简直是疯了,连难得的独处时间都不想再呆。 “那个……”季欢有点赧然地笑笑:“他就是没有合适的衣服,但他很厉害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从前学什么练什么,大都经过家里安排,严格符合世人眼中大家闺秀的标准。 摩托车这样刺激的运动,当然不被包括在其中。 是她的衣橱里没有机车服,反倒害得容琛被人看轻。 季欢有点愧疚,认真解释:“他很有实力的,我相信他。” 何安然白眼都快翻到脑后了。 看看这副被迷晕了头的样子! 她之前竟然还信了两人结婚是季欢使了手段,心机深沉谋算来的鬼话。 看看容琛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她拿头担保,这婚姻就算有人耍手段,也指定是容琛这个色迷心窍的混账动的手。 该不会…… 连庄煜逃婚都有他的手笔吧? 何安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本来想走这会儿也不走了。 她重新坐稳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厉害。” 到底还是不服气,不自觉带着点争风吃醋的审视。 何安然嘀嘀咕咕地评判:“姿势一看就不标准,女孩子没有男人高,这么骑机车不难受吗?” “看起来倒是挺放松的……不是机车老手也敢这样,不怕一会儿握不住弯道摔着。” …… 季欢听了会儿,还是没忍住为容琛分辨两句:“他应该只是不习惯。” 她说的是换成她的身体不习惯,何安然只以为她说的是不习惯骑摩托车。 顿时又翻了个白眼,嘲讽道:“菜鸡借口多。” 那边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起初何安然还软在靠背上看戏,漫不经心地指指点点。 看着看着,她逐渐坐直了身体,嘴唇也跟着抿了起来,神色逐渐认真。 是不是真的啊? 这季大小姐,怎么看起来真的有两把刷子的样子…… 这起步,这超车,这过弯…… 哪怕她是抱着挑刺的心态去看,也忍不住要发出赞叹。 太他妈帅了吧!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艺术。 这个俱乐部的很多老手都比不过。 何安然还能忍住不出声,其他人可没那么矜持。 原本凑成一团玩的人也被吸引了目光,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发出尖叫: “卧槽卧槽,季大小姐好辣!机车美人简直狠狠戳我的xp!” “谁他妈说季大小姐不会玩啊?她这都算不会玩,我算什么啊!废物吗?” “我直接原地恋爱,救命啊她怎么能又美又飒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季大小姐的铁粉了!” 这么多年,提起季欢,是晋城第一名媛,是大家闺秀,是完美无缺的季家继承人。 她优秀端庄,高贵清冷,遥远如皎月。 这样一个从小优秀到大的乖乖女,骑起摩托车来又疯又野,那双被骑马服包裹的长腿又细又狠,像是踩在了人的心尖上。 高贵和狂野完美融合,让旁观者不自觉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很难形容,身临其境观看这样一场刺激比赛的感觉。 季欢只觉心脏忍不住跟着跳动,目光紧紧跟着最前方的那个身影。 看着他和机车融为一体,看着他用她纤细的身体掌控庞大酷炫的机车,看着他一马当先,冲过终点。 季欢猛地站起身,感觉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犹如擂鼓。 她忍不住攥紧了桌沿,问:“他赢了对吧?” 因为太投入,控制不住叫出声的何安然:…… 她把这话当成了炫耀,心里更酸了。 平常容琛赢了不知道多少比赛,再正式再重大的比赛,他都神色如常。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激动,结果却是因为别的女人…… 何安然眼眶红了下,鼻子也跟着发酸。 真奇怪,明明她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性格,今晚怎么这点委屈就受不了了。 可是,他就那么喜欢季大小姐吗? 看到她赢了,还要跟她炫耀。 季欢没听到她的回答,还以为自己不懂规则弄错了。 有点不太好意思,又实在好奇结果。 扭头认真又问了一遍:“她赢了吗?” 何安然:…… 何安然彻底爆发了:“是是是,她赢了,她厉害,她牛!行了吧?!满意了吧!” “容琛你这个大混蛋!”她忍不住抬脚踢了一下桌子,怒气冲冲:“就知道欺负我,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哭出来,何安然扭头就走。 然而才刚走了两步,就被大掌捏住肩膀。 现在知道留她了?除非当面跟她道歉,否则她绝对不会原谅的! 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说话。 何安然憋不住了,回头吼:“你还拦着我干嘛?去跟你家季大小姐庆祝去啊!” 季欢欲言又止。 见她不说话,何安然更气了:“你放开,让我走!” 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力,眼见何安然要转过身背对着那群人,她顾不得许多,一把把人直接给按在椅子上:“别动!” 何安然:? “你,你裤子脏了。”季欢脱下西装外套,放轻了声音:“用这个围在腰上吧。” 何安然:!!! 她的脸,一下子爆红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你还敢看她? 刚才注意力全都放在比赛上,何安然这才察觉到裤子上的温热。 怪不得她今天情绪起伏这么大,原来是生理期到了。 还有什么,是比当众因为生理期弄脏了裤子更尴尬的? 不仅弄脏了裤子,还被自己喜欢的人看到了。 何安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死人了! 季欢这会儿倒是很坦然。 最初因为从没面对过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合适。 见何安然红着脸半天没动作,季欢声音更加温和:“你先围上,我帮你挡住。别担心,不会有其他人看到。” 边说,她走到了何安然的身后,利用容琛这具高大的身体,成功将何安然跟其他人的视线隔绝开。 何安然愣住了。 容琛这人向来粗枝大叶,跟谁都没有多大耐心。 她习惯了自己的喜欢得不到回应,所以看到容琛对季欢的特殊才会那么大的反应。 而现在—— 他竟然这么体贴温柔。 何安然怔怔抬头看过去,男人的眼里不仅没有嘲笑,反而平静中带着几分关切,仿佛面对的不是难堪的窘境,而是如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这种平静很好地安抚了她的情绪,何安然强忍泪意接过外套,小声:“谢谢。” “我应该做的。”季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热水吗?我安排人去给你买卫生用品了。” 她顿了下,补充:“是女性工作人员。” 何安然的脸又红了,心脏跳得像是擂鼓。 她用宽大的西装外套围在腰上,腰腹温暖的同时心里也热热的,酸酸的。 她又自豪,又难过。 这么好的男人,就是她的心上人,她果然没有喜欢错人。 他的应对,让她从崇拜欣赏他的优秀卓越,变成了更多的喜欢。 可是,这样好的人,已经是别人的丈夫,爱上了其他女人。 何安然都不知道,她现在看着季欢的时候,脸到底有多么红,眼睛又多么闪闪发光。 容琛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何安然腰上围着自己的西装外套,红着脸满脸仰慕地看着季欢的场景。 容琛:??? 他大脑一下子炸了。 操。 他的西装外套,死贵死贵的外套! 他这人骚包得很,自从有钱后从不委屈自己,衣橱里的西装都搭配成套,每一套昂贵又低调。 一件外套毁了,大小姐今天穿出来的一套全毁了。 容琛气麻了,大步就往这边走。 结果还没走近,就见何安然这个平常大大咧咧的姑娘,捂着心口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 她羞答答的,声音也夹得快掐出水来。 身体扭啊扭扭啊扭,说:“你,你不要这样。我,我是有原则的……我可不想给人当小三,更不会破坏别人的婚姻……” 容琛瞪大眼睛。 妈的,你不会破坏别人的婚姻,倒是把眼睛从别人老婆身上挪开啊! 靠得那么近干什么,都快倒到大小姐的怀里了! 这就是你的原则? 容琛的脸色难看死了,三两步走过去,沉声:“你们在干嘛?!” 声音里的怒气无所遁形。 何安然的脸色大变,飞快弹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没,什么都没有!” 她快速解释:“我跟容总不熟的!” 说完何安然自己都愣住了。 她到底在怕什么啊? 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崇拜占大多数的时候,她能理直气壮地争风吃醋。在被这样贴心照顾,真正动心的时候,她反而害怕给容琛添麻烦,损坏他的形象。 容琛:? 不熟? 不熟脸红什么,眼神乱飞什么? 他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季欢一眼。 大小姐可不可以收敛一点啊?能不能不要这么胡乱散发魅力了? 现在连女孩子都不放过? 容琛气得要死,直接抓着季欢的手要走:“跟我来。” 季欢迷茫,不知道他赢了比赛怎么还这么大的火气。 下意识应声,又想起何安然的情况,不由迟疑去看她。 这一眼,直接给容琛点炸了,他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你还敢看她?!” 季欢:? 季欢迷茫:“看一眼,怎么了?我就是担心……” “担心?”容琛火气嗖嗖往上冒:“她对这里熟得跟她快乐老家似的,你担心她,还不如担心你自己!” 何安然本来想开口解释,听到这话突然愣住。 她是真的喜欢摩托车,哪怕容琛后续不来俱乐部,她也没少在这边厮混。 简直像是这个摩托车俱乐部,没有投资分红的第三个大股东。 但—— 这件事情,一向跟她圈子毫无交集的季大小姐怎么会知道呢? 一些事情,没察觉的时候没什么,一旦察觉许多违和就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为什么来的时候是季欢载着容琛,为什么季大小姐的性格跟传闻中迥然不同,为什么见到她来生理期,暴躁粗心的容琛能够处理得体贴又温柔…… 何安然的心底里冒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该死的。 当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时候,这一切就突然要命地合理起来。 她捂着脸,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崩溃叫声。 不会吧? 那她刚才对着摩托车比赛指指点点,说的那些透着酸气的话…… 死了算了。 见季欢还犹豫着没走,何安然更加无地自容。 她疯狂摆手:“我没事我没事,这里的服务员全都认识我……我自己没关系,一点事情都没有。你们去不用理我!” 她崩溃大声:“让我自己待会儿,求求了!” 不然,她真的会因为过于丢脸死掉的呜呜呜。 见她还是挺有活力的样子,季欢这才放心跟着容琛走了。 看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季大小姐气势汹汹地牵着容琛,而一贯以暴脾气著称的容琛不仅没反抗,还乖得不得了,顺从地跟着她离开。 操啊。 担心情况赶过来的顾见深骂出了声:“明明他们也没干什么,老子怎么觉得嘴里被硬塞了一把粮啊!噎死爷了!” 何安然沉默片刻,用充满了怜惜的眼神看他一眼。 顾见深敏锐眯眼:“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何安然微笑:“顾见深,我现在觉得你还挺可爱的。” 这么傻的人,不多见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补充条款 容琛扯着季欢走了很远,远到那边的热闹喧嚣都传不过来。 季欢起初还安静跟在他的身后不做声,眼看越走越偏,她扯了扯人:“去哪儿?” 容琛停下,没说话。 季欢迷茫:“怎么了?” 她后知后觉,发现他的脸色臭得要命,疑惑:“你生气了?为什么?比赛不是赢了吗?” “谁他妈在乎那个破比赛输赢。”容琛快气死了,问她:“大小姐刚刚在干嘛?” 季欢无辜:“聊天啊。” “你跟何安然有什么好聊的!”容琛更气了。 何安然那人,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跟季欢根本没多少交集。 风马牛不相干的两个人,聊那么开心干什么? 季欢:“你们不是朋友吗?” 聊天时候,何安然的语气里充满了熟稔。 他们应该是很不错的朋友吧? 季欢:“帮你维持正常的社交关系,也在我的义务内。这是我应该做的。” 容琛差点气笑了,合着他还应该好好谢谢她? “你那是维持正常社交关系吗?”他狠狠搓脸:“维持得何安然恨不能当场跟你表白?看你的眼神,都他妈要拉丝了。” 季欢:? 她大为震惊,并且表示不理解。 “我们两个都是女孩子!”她郑重强调:“而且在她眼里,我就是你。就算跟我表白,也是因为她喜欢你。” 婚姻关系存续中,有女孩跟他表白,作为妻子的她都没生气,他到底在发什么火啊。 容琛:…… “放屁。”容琛骂了声:“你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 大小姐明明挺聪明一人,现在蠢得他磨牙。 “她喜欢个屁老子。”容琛:“看老子车技好,崇拜老子而已。” 人有时候很难区分崇拜和喜欢,至少何安然明显没有分清楚。 容琛看得清楚,知道她这点崇拜喜欢风一吹就散了,压根没想理会。 再看看今晚何安然那眼神,那是崇拜能说清楚的吗? 而且—— 容琛额头青筋鼓起:“看看时间,大小姐。这年头,谁谈恋爱还在乎性别。” 季欢无语。 容琛还在愤愤不平:“老子可没什么异性朋友……要是她真喜欢哥,哥早让她滚蛋了。明明是大小姐招蜂引蝶……” 操啊,为什么大小姐的魅力这么大。 不是喜欢他吗? 喜欢他还四处散发魅力,这个可恶的女人! “老子亏死了。”容琛说:“不行,咱们约法三章得加个补充条款。” 季欢:“嗯?” 容琛:“哥可不想戴绿帽子。已婚夫妻都要洁身自好,跟异性保持距离,没问题吧?” 季欢不觉得这是什么难做到的事情,近期也没有发展感情的爱好。 无可无不可地应声:“好。” 她想了想,又说:“我本身不是很在意这个。容总如果遇到喜欢的女孩可以告诉我。不管我们因为什么走到这一步,总要有个体面的结束方式。” 她是个理智的人,总能做出合适的选择。 当初被逃婚,用容琛的身体主动结婚,已经是她一生中最冲动、也最惊世骇俗的决定。 这些话她自觉衡量后出自本心,舌尖却有种莫名的酸涩。 心脏像是被什么捏住一小块软肉,酸酸的,有点疼。 容琛:? 淦。 老子有火,今天必须得发。 章节目录 第84章 恋爱脑要不得 季欢清晰地听到一阵磨牙声。 但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容琛还是那副脸色黑沉的样子,目光森森地看着她。 像是要把她给嚼碎了吞下去似的。 不待她深究,容琛以更快的速度将目光挪开,语气显得格外平静:“没有。” 季欢:“嗯?” “没有其他喜欢的女孩。”容琛说:“以后也不会有。” 他们在的位置灯光晦暗,他一双眼睛隐在暗处,有种惊人的幽深。 锋芒毕露,隐约间充斥着捕猎者独有的危险性。 低着头的季欢没有察觉。 她只以为,容琛是在跟她保证,会尊重这段婚姻关系,不会出现婚内出轨的情况。 季总的风流整个晋城闻名,来者不拒。 有这样一个父亲,季欢并不信任婚姻里所谓的忠贞和爱情。 从前要嫁给庄煜,她曾经想过,庄家需要倚靠她来维持,庄煜本人没太大本事,性格也算得上温和。 只要她用心经营,总能维持家庭的稳定,不至于像季家这样一地鸡毛。 结果庄煜在婚礼上狠狠给了她教训。 事实证明,她自以为能掌控的男人,照旧管不住那颗浪荡的心。 容琛呢? 他本不该出现在她的择偶标准里。 他放荡不羁,狂野难驯,把反叛和自由写在了眼角眉梢。 这样充满不确定因素的人,令她充满了不安。 这一刻,季欢突然觉得,或许她最开始就错了。 至少明文规定的条约,好像更能让她安心。 她甚至有些离谱地想,如果这段婚姻继续维持下去也不错。 有约在先的前提下,哪怕容琛变心,她也不至于像季太太一样从别人口中得知,猝不及防下任人围观自己的难堪。 “嗯。”季欢说:“好啊。” 容琛本来有种说不清的紧张,好像某种隐晦的、他自己都还没看清的情绪即将暴露在天光下。 他本能戒备着即将发生的情况,不料她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地应声。 像一拳砸在棉花上。 容琛挑眉:“你不信哥?” “信啊,我信。”季欢甚至笑了。 她眉眼舒展:“我相信,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容琛这人看着混不吝,却意外地重信讲义气。 她相信他。 看着她色若春花的笑意,容琛不知怎么就面皮发紧,耳根通红。 仗着光线不好,他大喇喇地盯着她,目光充满了捕食者的直白:“天真。” “大小姐,老子跟你可不一样。”容琛伸手按住季欢的嘴角,哼笑道:“老子没有道德,翻起脸来不认人的。小心被老子骗得倾家荡产,后悔都来不及。” 季欢不闪不避,迎着他的眼神:“嗯。” “不会后悔的。”她说:“是我愿意相信容总,是我亲手把信任交在容总手上。哪怕容总骗我,也是我罪有应得。我心甘情愿。” 容琛:!!! 容琛的脸一下子烧得滚烫滚烫,那颗强劲的心脏像是安装了最大动力的马达,撞得他肋骨生疼。 大小姐要不要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干净清澈的眼神,和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迷死人的情话? 容琛耳朵都滚烫烧红,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他就知道,大小姐早就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爱他爱得不能自拔了! 真是不知羞。 当着他的面说这么肉麻的情话,到底要腻歪死谁啊? 恋爱脑,要不得。 容琛的心里比喝了十万斤蜜还要甜,使劲咳嗽两声,怎么都压不下那快飞上天的嘴角。 “哼,脸皮厚。”他嘀咕一声:“别以为你说这些,老子就会动心。” 恰好远处顾见深他们又开始新一轮比赛,改装后的摩托车在发动时发出巨大的轰鸣。 季欢没听清他说什么,眨了眨眼睛:“嗯?” “没什么。”容琛大声:“哥说,哥才懒得骗你。” “蠢死了,骗你都没成就感。”他一把搂住季欢的脖子,粗声粗气:“放心,这辈子哥都不会让你后悔。” 说完,他红了半截的身体彻底红透了,像个煮熟的虾子。 他还故作无所谓地拿手扇风:“这天怎么这么热?没劲,不玩了不玩了。走了!” 季欢迷茫地看着他自说自话了一长串。 总觉得容琛理解的,跟她说的好像有些微差别。 不过—— 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后悔吗? 季欢垂下眼,轻轻抿起唇。 哪怕知道他就是随口一说,她的心跳依然有点不受控制。 好奇怪啊,她觉得顶着她皮囊的容琛充满了魅力,光芒四射,让她挪不开眼。 散心的目的达到了,季欢没有考驾驶证也玩不尽兴,两人索性打声招呼离开。 来的时候没想起驾驶证这件事还好,此刻面对摩托车,两人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已知,容琛是有摩托车驾驶证的,但他的身体里是新手季欢;季欢没有驾驶证,但她用着驾驶证本人的照片。 求问,到底应该谁来骑这辆摩托车呢? 碰到交警,难道他们要跟交警说,他们的灵魂互换了? 两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无所不能的大人物,对谁拥有驾驶权这件小事陷入了沉默。 季欢提议:“让司机过来接?” “不行!”容琛果断否定:“哥丢不起这个人。这是男人的尊严!” 僵持过后,最后两人决定容琛坐前面,季欢坐后面。 表面上看,是季欢骑车带着容琛,实际上真正在掌控驾驶权的是容琛。 幸亏季欢身体纤细,容琛的身体又身高腿长。 除了贴合得有些过分紧密,两人倒是配合得不错。 回去的路上容琛放缓了速度,微风从身侧刮过,灯光霓虹流水般向身后流淌。 容琛喊她:“大小姐,聊聊天呗?” 季欢也跟着抬高了声音:“聊什么?” “随便聊呗。”容琛痞笑:“你难道对哥就不好奇?今天哥心情好,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想问什么,随便问!哥知无不答。” 大方极了。 季欢还真有问题想问。 “容总,那我可就问啦。”季欢说:“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手机给我的备注是垂耳兔?” 车技出神入化,征服无数迷弟迷妹的容车神,险些没握紧摩托车的把手。 啊这…… 章节目录 第85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容琛表面稳重平静,内心慌得一批。 坏了。 换手机用的时候,忘记改掉了。 他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试图蒙混过关:“就一个备注,能有什么意思?” 机车的轰鸣声混杂着呼啸的风声,在这一片嘈杂中他听到了季欢的笑声。 “容总。”她说:“你答应我有问必答的。” 天真。 容琛想,大小姐好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这种鬼话也信? 幼儿园的小姑娘,都知道男人不可信了。 但她的笑声像是有形状,小尾巴甩着在他的耳朵里打滚。 他的耳廓痒痒的,耍赖的话说不出口。 “嗯。”他说:“哥一口唾沫一个钉,不骗人。” 说完他却没回答季欢的问题,车头一转换了条路。 在季欢的迷茫中,容琛一路大喇喇把车骑到了市中心。 天色已晚,晋城的商场很多都已经关门了,平日里喧嚣热闹的街道只剩下清冷的路灯。 容琛娴熟地从商场旁边的小路骑进去,拐进古朴的小巷,最后停在一家店门口。 这条小巷毗邻晋城最大的商场,路边开了各种各样的小店,平日也热热闹闹。 这会儿天黑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盏路灯,偶尔有车从外面经过。 容琛长腿支在地上,整个人没个正行,懒洋洋在车头一趴:“喏。” 他抬起下巴示意:“看见了吗?那只兔子。” 季欢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摆放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大概已经摆放了许多年,长期日晒显得略有些陈旧,垂下来的两个长耳朵隐隐有些变色。 容琛抵着下巴,哼笑:“像不像你?” 季欢:? 她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夸赞还是贬损,盯了半天不确定地问:“你是在说我跟它一样可怜吗?” 孤零零地摆在橱窗里,是被定制摆放的玩偶,被肆意围观,被抛弃……狼狈又破旧? 容琛盯着那垂耳兔没说话。 繁华的商场每天都需要进购大量的货物。 早几年他没有钱,夜里就到商场后门搬货。 那天他凌晨搬完货,满身疲惫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隔着橱窗看到刚被摆上的垂耳兔玩偶。 明明是只兔子玩偶,头上戴着漂亮的钻石发夹,身上穿着精致华贵的公主裙,抬着下巴的样子端庄高贵。 一双乌溜溜的塑料眼珠,在路灯的灯光下熠熠生辉,看着满身狼狈的他,高高在上。 他那时候想,这个世界真是他妈不公平。 一个兔子玩偶,都比他活得像个人样。 后来,他在宴会上揍了人,同样满身狼狈地被保安请离,跟精致完美的她擦肩而过。 后来加上联系方式的时候,容琛脑海里鬼使神差想起在深夜见到的这只垂耳兔玩偶。 大小姐对他来说,就像是隔着玻璃的高贵垂耳兔,该被精心保护在橱窗里,用玻璃罩子好好保护。 永远生活在蜜糖罐里,这混账人间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看都不要看。 容琛最后依然什么都没说,靠在摩托车上,散漫问她:“送大小姐一个怎么样?” 季欢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他。 更觉得这个备注似乎不安好心了。 她和垂耳兔玩偶相似的漆黑瞳孔,一起看过来的时候,更像了。 容琛忍不住想笑。 “真不错。”他笑着提议:“到时候让大小姐抱着拍一张,跟双胞胎似的。” 季欢:。 “幼稚。”她抿唇瞪他。 正经人,谁会偷偷用手机备注骂人啊? 就算在商场上是你死我活的死对头,她在给容琛备注的时候,依然是规规矩矩的“容琛容总”。 透着优等生独有的乖巧。 容琛笑眯眯:“男人至死是少年,大小姐没听说过吗?” 季欢;…… * 季欢向来是个情绪管控力很强的人,那晚短暂的忧伤似乎只是个错觉。 到了第二天,她就已经飞快整理好情绪,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有了陈锋几人的配合,棉城的项目开展也非常顺利,加上容氏季氏合作项目的展开,两人都飞快忙碌起来。 除了日常回家吃饭睡觉,和陪两个小团子做做手工作业,家里几乎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也难怪陈锋几个人不好看棉城的项目,圈子里很多人也觉得容琛昏了头。 棉城这几年的发展停滞,没人觉得在那边投资有发展前途。 眼见着容氏大刀阔斧,一副大投资的样子,不少人都等着看容琛的笑话。 这么多年,上流圈子已经趋近稳固,容琛像匹黑马杀了进来,早就让很多人不满。 好不容易有看他笑话的机会,风言风语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私底下偷偷开盘,赌容琛究竟要赔多少钱。 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是很少接触这个圈子的容先生和容太太也有所耳闻,甚至他们听到的版本更加夸张。 仿佛隔天,容氏就要破产,容琛就要流落街头去要饭了。 于是这天季欢和容琛下班后,就见到管家满脸紧张地冲着两个人使眼色:“先生,老爷和夫人来了。” 容琛:? 他下意识排斥皱眉。 他和父母之间关系冷淡疏远,十次见面要吵十一次。 容先生和容太太跟他相看两相厌,平常没事鲜少跟他联系,这好像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招呼都不打上门。 他下意识又觉得两人是来找麻烦,脸色逐渐难看。 结果就见本来有些疲惫的季欢,突然间双眼晶亮,把手上的东西往玄关一丢:“爸妈过来了?” 她脚步都透着欢快,飞快走进去。 很快就传来她跟容先生和容太太问好的声音。 容琛:…… 管家惊愕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先生什么时候,跟老爷夫人的关系这么好了? 这,这这这这,太阳该不会是从西边出来了吧? 季欢是真的很喜欢容先生夫妇。 他们看起来木讷寡言、不好相处,实际上却是非常非常好的人,给予了她父母都不曾给过的爱。 哪怕试图维持容琛的人设,她的嘴角仍旧忍不住上扬,眼睛里的惊喜完全藏不住。 因为过于期待,还差点被台阶绊倒。 本来紧张忐忑的容先生和容太太:!!! 章节目录 第86章 像换了个人 容先生板着一张严厉的脸,语气严肃:“稳重点!多大的人了,连路都不会好好走!” 声音不自觉抬高,生硬得像是训斥。 容家的佣人们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早就听闻主家关系一般,这,这不会刚见面就打起来了吧? 容琛停顿片刻,加快了脚步,神色微凝。 呵。 亏他上次还以为他爸是改了性子,结果都一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他不顺眼是照旧不顺眼。 他习惯了也就算了,大小姐从小哪儿经历过这阵仗?没道理让大小姐受这委屈。 容先生疾言厉色:“你们年轻人装修,就会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弄个台阶,摔了怎么办?不知道铺个地毯吗?!” “老容!”容太太白了脸,眼睛微红。 好不容易见一次孩子,又要吵架吗? 这好好说句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容太太不敢看儿子的神色,夹在丈夫儿子中间,如坐针毡。 管家忙打圆场:“老爷您不知道,这装修都是花大价钱请了国外知名设计师设计的。现在就流行这种风格,哈哈。” 圆滑的老管家也有点说不下去,干巴巴赔笑两声。 嘶—— 不愧跟先生是亲生父子,这板起脸来凶神恶煞的样子,可真像啊…… 真是让人吃不消。 容先生脸色看起来更加严肃了。 他又给搞砸了? 心底越是懊悔,他的神情就越是紧绷。 有心想说两句话缓和下气氛,张嘴又是硬邦邦的:“外国佬懂什么?他们生活习惯跟我们都不一样!只知道图什么好看什么品味,房子住着舒不舒服,自己不知道?!” 容太太绝望闭眼。 得。 她就知道。 上次纯粹是第一次见季欢,父子两都有所收敛。 她竟然还奢望能改善家庭关系,这才见面不到一分钟,两个人又该吵得恨不能断绝关系了。 气氛紧绷,大战一触即发。 容琛黑着脸,已经准备张嘴呛回去。 “爸爸说得对。”季欢开口了:“房子就是给人住的。我和容……我们也就算了,家里还有小孩子,是该多注意。” 她神色如常地吩咐:“管家,让人铺块同色系的毛绒地毯。” 老管家手里的文明棍差点没捏住。 他,他他他没听错吧? 他那个嘴比钢还硬的先生,竟然服软了? 容太太也愣住了,跟上次见面时,同样的不敢置信涌上心头。 她儿子,这是真的改性了? 不仅没有骂回来,甚至还,还愿意迁就退步? 容太太眼眶微湿,在惊喜之余又觉得儿子受了委屈。 一向不善于言辞的她,讷讷道:“这,这能好看吗?你们的流行我和你爸不懂,别让其他人笑话……” 他们岁数大了,见识也少,别胡乱指挥让儿子丢脸。 后悔中的容先生也在震惊中。 一向刚强、从不对小辈说软话的他,破天荒的愧疚起来。 “爱改不改。”哪怕是退步,他说出来也像是发火:“跟我逼着一样。我可不多事。” 容琛这心里火蹭蹭直冒。 换成平常,他就算不张嘴顶回去,也会直接甩手离开。 每次见面都命中注定似的不欢而散。 然而季欢却跟没感觉似的。 她不仅不发火,还笑了下:“我怎么可能觉得爸爸多事?我知道爸爸是关心我。” “我只是见你们来太高兴了,一时没注意。”她说:“以后会多注意,一定不会伤到自己。爸妈放心。” 容琛:!!! 淦啊。 大小姐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他爸厌恶他还来不及,还会关心他? 他懂事以后就没这么自作多情过!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容先生竟然没有反驳。 不仅是不反驳,他甚至沉默地默认了这种说法,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像是块老旧厚重的钢门。 容琛:? 他坚固的观念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种莫名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 难道说,他爸骂他,真的是因为……关心他? 容太太擦着眼角,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欣慰:“哎,哎。爸妈放心,当然放心!” 她看着季欢,一时之间竟觉得这个儿子有些陌生,像换了个人似的。 “阿琛。”容太太恍惚中,轻声说:“你长大了……是爸妈不称职……” 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这些年,是不是太忽视儿子们了? 为了找失踪的女儿,她已经多久没有好好关心过孩子,跟孩子们相处了? 她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季欢一凛。 这毕竟是容琛的父母,本该是最熟悉他的人。 她是不是有些太放松了? 抿紧唇,她一时有些紧张。 好在容太太并没有纠结多久,她很快就把注意放到后面的容琛身上。 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欢欢。” 她亲热牵住容琛的手,盯着他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在她心里,能让这个总是充满争吵和冰冷的家变成现在这样,季欢功不可没。 更何况,这样香香的、软软的、漂亮体贴又高贵的女孩,谁会不喜欢呢? 尤其是现在,她的心底更是没来由地涌上更深的亲近,仿佛在看着自己的亲生孩子。 容太太忍不住握得更紧些: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投缘,欢欢天生就该是他们老容家的人! 容琛浑身僵住。 从他记事以来,就从没跟父母这么亲近过。 被容太太有些粗糙但温暖的手握住,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点别扭,但又不想挣脱。 以至于被拽着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他还有点晕陶陶的。 直到容先生掏出一叠叠现金摆在他的面前。 容琛:? 这是干什么? “都是你给的钱。”容先生依旧冷硬:“还给你。” 他是真的不会说话,那语气跟在说“把你的臭钱拿回去,我不稀罕”一样。 但容琛这次没急着发火,耐着脾气问:“这是怎么了?” 他这次又没吵架,他爸又搞这出是闹哪样? 他顶着季欢的脸,容先生看向他时候神色微不可查地软化。 这儿媳妇,真是越看越顺眼。自家臭小子捡大便宜了。 他心里得意,面上却冷肃道:“欢欢你别替他瞒着了,我们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他们有很多误会 容琛迷茫。 他有什么事情,还需要大小姐帮忙瞒着?容先生夫妇又知道什么了? 好在容先生并没有打哑谜,很快又板起脸,沉声道:“外面都已经传遍了……做生意都是有风险,赔钱也不奇怪。还用瞒着我们?” 容琛和季欢都沉默了。 他们也不是没听过外界的传言,但没放在心上。 与其花时间澄清,不如让事实说话。 万万没想到,这流言已经传到了容先生夫妇耳朵里,他们还相信了。 两人一时之间无言,这种沉默却被容先生夫妇当成了默认。 “我跟你爸也用不到钱。”容太太说:“你拿去用。不够跟我们说……早就说了,就不该给我们买房。那么贵,我们又不住,不是都浪费了吗?” 她难得说这么多话。 容琛有些晃神。 以前容太太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听了,只觉得他们是在辜负他的孝心。 他突然意识到,他和父母之间原来有这么多误会。 那—— 之前给他钱,难道也是……? 容琛难得有些张不开嘴,艰涩问:“之前你们拿钱,也是因为……吗?” 容太太有些诧异,继而是高兴:“阿琛连这些都跟你说过吗?” 她眉眼舒展。 上次见面,她还觉得两人相处起来略有些生疏,不像是一对夫妻。 听到“季欢”连这种小事都知道,她就放心了。 自家儿子自己了解,要不是喜欢人家姑娘,能连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跟人家说? 容太太:“是啊。我听说做生意就是这样,今天赚明天赔的。我跟他爸也没什么本事,就只有这点阿琛给的钱。” 容琛看着桌上这堆钱,一时有些艰涩。 容先生和容太太常年在外奔波,不懂理财,甚至连转账都不是很擅长。 只知道带着这么一大堆现金,碰到他的面前。 容琛不记得自己到底给过他们多少钱,但看桌上这数目,只怕他们始终没用过多少。 容琛眼睛有些发干。 “以前赔钱就赔钱,你饿肚子我都懒得管你。”容先生板着脸,凶道:“现在不一样,好歹也是结婚的人了!人结了婚就要稳重,你吃糠咽菜不要紧,不能让欢欢跟你饿肚子。” 他用训斥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把钱都拿走,像个男人!别让欢欢跟你受委屈!” 季欢:…… 有点好笑,又有些感动。 这是容家的事情,她不太好替容琛做决定,只能看他。 容琛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一贯冷硬的心有种陌生的滚烫柔软。 他干巴巴地说:“不用,用不到你们的钱……我有钱……” “胡说八道。”容太太嘴上训斥,脸上却笑得更开心了:“欢欢,我们知道你有钱。但那是你的钱,你们年轻人怎么说来着……哦哦,对,是叫婚前财产。” 她说:“咱们容家是泥腿子出身,确实没什么规矩。但也没不要脸到要让容家男人吃软饭的地步。” 容先生赞成:“他赔钱是他没本事,饿死也活该!你给他口饭吃,都是他走运。可不能拿你的钱填补他。” 季欢的心里发烫。 以她的眼力,当然能看出这对质朴的夫妻,说这些话全都是出自本心。 也就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令人动容。 在晋城,她是炙手可热的季大小姐,不仅仅是因为她出身优渥、长相漂亮、能力卓绝。 所有人在看重她本身的条件之外,更看重的是她所代表的季家。 季总没有儿子,这些人理所当然地觉得,娶了她,就得到了季氏。 那些出身优渥的上流人士,给自己包装上光鲜亮丽的外皮,扒开看内里全是贪婪糜烂的恶臭。 反而是容先生夫妇,明明出身贫寒,却能抵抗住季氏庞大财产的诱惑,单单只看她。 容先生夫妻不懂商业上的事情,跟他们很难解释清楚公司抗风险能力之类专业性的东西。 最后季欢还是代表容琛收下了这笔钱。 容太太顿时喜笑颜开,就连严肃的容先生都露出点笑意。 恰好陈锋、李锐几人上门有事情汇报,季欢和容琛上楼去书房办公。 容太太满脸都是笑意,高兴地合不拢嘴:“老容,我今天真开心。” 容琛一直都是很有主见,也很有能力的孩子。 好像一晃眼,他就长大到了很有本事,不再需要父母的样子。 能帮到儿子,容太太高兴。 但让她更高兴的是:“他们小夫妻两个,感情可真好啊!你看到没,咱家儿子拿主意的时候,老是拿眼神去看欢欢呢!” 容太太和容先生可不觉得这是怕老婆,他们巴不得孩子们感情好。 “咱们阿琛也不知道哪来的福气。”容太太越想越开心:“他赔钱了,欢欢也不生气,还愿意养他呢!” 容先生深表赞同,略带矜持:“臭小子,算他有眼光。” 容南星一进门,就看到自家那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的父母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钱。 容南星:?? 他人都傻了:“你们来干嘛的?” 容先生皱眉,训斥:“怎么说话呢?!见到长辈,都不知道叫人?” 容南星撇撇嘴。 他跟父母接触的时间更少,一见面就是挨骂吵架。 习惯了这些的少年没吭声,埋头换鞋。 容太太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调解父子间的矛盾。 半晌只讷讷解释:“我,我们听说你哥生意上有困难,把他给我们的钱拿来,让他应急。” 怕小儿子觉得他们偏心,她忙解释:“这些都是你哥给的钱!等你将来长大了,我跟你爸也给你攒了钱……可能没这么多……” 容南星根本没听进去。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操啊,他哥要破产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吗? 连他这对神出鬼没的父母,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容氏真的要完蛋了啊! 他低头看看脚下的名牌鞋。 表演的时候台上又是喷水又是撒东西,折腾了一整天鞋面已经脏了。 按照他平常的作风,该直接丢到垃圾桶里。 少年犹豫了。 这,挺贵一双鞋呢……省下来可以请嫂子吃顿饭了。 目下无尘的bki g缓缓弯腰,将脏了的鞋子提起来。 老管家:? 容南星:“我晚上刷刷,还能穿。” 老管家再次差点文明棍脱手:今天的太阳,真的是从西边出来的吧? 章节目录 第88章 要变仇家咯 送人下楼的季欢刚好听到这句话,怔了片刻后也不由将目光缓缓看向容琛。 虽然说,她不应该干涉他对弟弟的教育,但容南星是不是太可怜了点? 本来就不是很聪明的小少年,拗着劲儿想省钱帮家里分担的样子,真的又好笑又辛酸又可怜。 容琛对弟弟没有心。 他不但没有心疼容南星,反而幸灾乐祸地笑。 “不错。”为了继续看笑话,他甚至主动开口夸奖:“像南星这个年纪,能这么懂事的不多见。南星真厉害。” 他本来是有些阴阳怪气在身上的,但谁让他。 就算今晚说话的态度有点温柔,语气也很和善,也不能改变这样的事实。 越说越气,容南星:“大男子主义!我嫂子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季欢:…… 季欢看着少年那自信又愤怒的模样,一时沉默了。 到底是该告诉他,他哥不是他哥,他嫂子不是他嫂子呢,还是该告诉他容琛真的在看他笑话呢? 容先生和容太太倒是放了心。 两兄弟动辄吵架,他们一直担心两人离心,现在看他们相处模式反而放了心。 打打闹闹,总好过互相装没看到。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容先生和容太太带着满意起身离开。 季欢和容琛把他们送到门口,容南星鬼鬼祟祟落在后面,探头问陈锋:“锋哥,你们这么晚来干嘛啊?” 陈锋随口应道:“来要钱啊。” 项目考察差不多了,开展工作的时候各个地方都要钱。 他们把申请交上来,就等容琛审批后开始花钱。 容南星:!!! 他把鞋子拎得更紧一点,心里默默叹气。 他就知道,他二哥就是在嘴硬。看看,锋哥他们都追上门来要钱了。 容氏周转不开,即将破产实锤了! 容琛难得享受到父母的亲情,他终于发现,当换一个身份、换一种态度,再去看待他的家庭关系,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堪。 容先生和容太太的年纪也不小了,常年奔波,他们的头发逐渐开始花白。 看着他们,容琛的心头微动,喉咙有点梗。 “容南星。”他突然扭头:“过来跟爸妈告别。” 容先生和容太太同时愣住。 他们这个小儿子,叛逆期好像格外长。 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好好叫过他们,更没有好好跟他们说过话了。 心里涌上几分期待,又不敢奢望。 “欢欢,算了。”容太太生怕小儿子混不吝,再说出什么混账话来,忙打圆场说:“我们,我们这就走了……一家人,没……” 话没说完,就听到容南星那桀骜的声音:“麻烦!” 酷拽暴躁的bki g嘴上这么说,满脸都是不耐烦,身体却很诚实地走到了门边。 他的脸上还画着舞台妆,浓浓的眼线显得他一双眼睛更凶。 盯着门口,一言不发。 容太太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这,这是真的来送他们了? 看着两个儿子并排站在门口,她的鼻尖发酸。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样温馨的时刻。 容琛的眉头皱起。 “哑巴了?”他抬手拍了少年的后背一巴掌,不满:“说话。” 容先生的眉心都忍不住跳了跳。 这个儿媳妇,长得漂亮柔弱,这……挺虎啊。 说动手就动手,跟自家那臭小子像了个十成十。 容先生严厉的目光盯着容南星,透出无声的警告。 敢还手,他就死定了。 容南星还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桀骜的脸上露出不满。 “麻烦死了!”他骂骂咧咧:“小爷最烦这个了,肉麻不肉麻。” 容琛面无表情,又“啪叽”给他一巴掌:“叫人,说话。” 容南星下意识想再犟两句。 季欢扭头看过来,语气称得上温和:“南星?” 不知道为什么,容南星抖了抖。 操啊。 他哥这个语气,温柔里好像又藏着把大刀。 比真拿刀逼着他还恐怖。 “爸妈!”他条件反射站稳了,利索喊:“你们路上小心!” 容太太眼泪差点掉出来,捂着嘴一连串地应声:“哎,哎!好!” 容先生没说话,但他的嘴唇也在微微颤抖。 两夫妇内心只有一句话:这个儿媳妇娶得好啊! 容家的列祖列宗显灵,才能让这样好的女孩嫁到他们容家。 这简直就是个福星。 容先生和容太太离开的时候,心里别提多美了。 容南星提着他的球鞋,回房间去刷鞋。 季欢和容琛坐在客厅里,分坐在两头看公司文件,偶尔低声交流两句。 气氛难得和谐。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李小曼的电话。 李小曼是个称职的秘书,在非工作时间段打扰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容琛看了眼季欢,将手机开了免提。 “大小姐,我今天去见了菲特先生。”李小曼说:“菲特先生似乎还在犹豫,一直拖着没有答应合作。” m国的专家菲特先生手上持有一项专利,对于季氏正在发展的方向有很大的帮助。 这段时间,季氏一直在尝试跟菲特先生接触。 季欢严肃了面色,坐直身体。 容琛出声:“查到原因了吗?”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有其他企业也在接触菲特先生。”李小曼犹豫片刻,轻声说:“大小姐,我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庄总。” 容琛挑了挑眉梢,露出个调侃的表情看向季欢。 哟,前婆家要变仇家咯。 章节目录 第89章 商场如战场 容琛看好戏的表情太过明显,季欢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但她现在没心情管这个。 菲特先生手里的专利,当然不止季氏盯着。 她毕业于国外的常青藤院校,人脉广阔,才跟菲特先生搭上线,成功将他邀请到国内。 如今菲特先生才刚落地不久,直到消息的人并不算多。 庄总竟然会出现在就酒店,就很耐人寻味了。 前段时间操办婚礼,季欢当然没有防备过庄煜这个未来的丈夫,如今看来—— 她垂眼自嘲地笑笑。 她把庄家当成未来家人,认真考虑将来,庄家却把她当成往上爬的梯子。 她的心也是肉长的,知道这么多年的付出都被辜负,心口隐隐作痛。 容琛本来还饶有兴趣地等着打趣她,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变化,莫名就跟着有些不爽。 大小姐这副受伤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就庄家那群糊涂蛋,也值得她放在心上? 还是说忘不掉庄煜那个废物东西? 容琛心底烦躁更重了。 半晌没得到答复,电话那边李小曼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屏息凝神地小声问:“大小姐,要当做没有看到吗?” 容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意味难明:“嗯?” 看季氏对菲特先生行程的保密程度,就知道有多重视这次会面先机。 如今被庄家窃取机密不说,还试图趁机竞争,李小曼这个季欢的心腹,第一反应竟然是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该说季欢对人太过宽容,还是说她对庄煜的用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否则她的心腹,怎么会下意识做出这样的抉择? 容琛的心情更差了,黑着脸看向季欢。 他把麦克风静音,问:“大小姐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哪怕有着强大的情绪管理能力,听到这个消息,季欢依然难以控制地有些恍惚。 下意识地应了声:“啊?没有。” 她只是在想,原来她的生活掀开那些光鲜亮丽的表面,留下的不过满目疮痍。 从前她沉浸在假象中,还曾奢望过平静的生活。 现在看起来好笑又荒谬。 她的出身让容琛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森森挑起眉梢,露出几分捕猎者的危险:“这可是大小姐说的。” 他说:“那我可就自由发挥了。” 没给季欢反悔的机会,他重新点开麦克风。 李小曼被他的反问也搞蒙了,正小心整理措辞:“那,那要警告一下吗?还是说帮您跟庄总约顿饭?” 她是知道季欢有多重视亲情的。 庄氏闹出好几次麻烦,都是季欢帮忙收拾烂摊子。 哪怕帮了庄氏那么多次,面对庄家人,她也从没挟恩图报过,始终温和有礼又亲近。 李小曼不知道,她的手段越是柔和,容琛心底的火气就越高。 连带着恨不能把她当场辞退。 什么能力卓绝的精英女秘书,放屁! 连这点小事都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用了这么多年的。 “李小曼。”容琛压抑怒火,一字一顿:“菲特先生的重要性,需要我再跟你强调一遍吗?” 李小曼微怔。 跟在季欢身边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觉得,好难啊! 原来不只是其他老板的心思难猜,大小姐的心思也这么难猜。 没想到,她竟然有一天也要为猜不透boss的想法而苦恼。 “我知道菲特先生非常重要。”李小曼:“这已经是商业机密级别。换成其他公司,我们应该出手警告,并且做好竞争准备……但,但是庄氏……” 她尽量措辞委婉:“涉及到这方面,恐怕很难对庄总保持客气。” 要警告,甚至给对方公司找麻烦,还怎么保持客气? 只怕要直接撕破脸皮了。 之前季欢吩咐过,他们季氏跟庄氏是友好合作关系,庄总夫妻既是合作方又是长辈,需要保持尊敬客气。 李小曼为难。 容琛冷笑一声:“很难保持客气?那就不用客气。” 李小曼:!!!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竭力克制兴奋,不让自己当场尖叫。 啊啊啊啊啊! 大小姐终于想开了吗? 他们私底下早就觉得,庄煜根本配不上大小姐。 庄氏就像是吸血虫一样,趴在季氏身上吸血就算了,庄总夫妻还总是拿出长辈派头,完全不知道感恩。 奈何季欢实在是谨守礼仪,始终捧着他们。 哪怕公司里的人都暗暗替她鸣不平,也不敢多说。 李小曼只觉得心里畅快,声音都微微颤抖:“那,那您之前吩咐的那些……” 容琛又瞪了季欢一眼。 哦,还有之前吩咐的。 看来之前是真的很把庄煜那小子放在心上啊。 一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就那么迷人? “以前那是以前!”容琛黑着脸问:“以前我跟庄家有婚约,现在也有?” 容琛发誓,李小曼敢说一声“是”,明天总裁秘书办公室的第一把交椅,就要换个人来做。 李小曼浑身一颤,非常有求生欲地大声回答:“当然没有!” 她从没这么感谢过,容琛在婚礼上大胆拱了自家大小姐这个完美白菜:“您现在可是容太太,跟庄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比起只会吸血还不只感恩的庄家,容琛是个什么小天使! 他甚至还在新婚第二天,就主动给季氏让利。 如果这还不算爱,什么才算爱? 容太太三个字很好地取悦了容琛。 他的嘴角飞快挑起又压下:“这不就得了?” 他说:“更何况,商场如战场,什么时候还讲情意了?”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声音转冷,容琛寒声:“不要让我对你的专业能力失望。” “是!”李小曼飞快应声:“大小姐放心!” 打了鸡血的精英女秘书挂断电话,信心满满地准备动手。 而季欢坐在沙发上,眉头皱起:“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有些头疼地想,恐怕接下来又得有得麻烦了。 季家明显对和庄家的婚约还不死心,如今她干脆利落跟庄家撕破脸,家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她本来想徐徐图之,现在全被容琛给搅和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感情可真好 季欢揉了揉眉心。 她倒不是怪容琛,只是觉得觉得应对季总夫妇的诘问有些麻烦。 “算了。”她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话没说完,眼前笼罩下一片阴影。 容琛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一双藏着野性的眼里光芒沉暗。 季欢莫名觉得危险,挺直的脊背跌入椅背。 容琛却没给她后退的机会,单手撑在她脊骨上,挑眉问她:“躲什么?” “没躲。”季欢不敢直视,垂眼声音发颤:“你,你靠太近了。” 容琛没退开。 他手上用力,将她整个向自己拢过来。 突然失重,季欢忍不住惊呼一声,本能抬手试图稳住重心,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上。 两人互换身体,容琛穿裙子穿得毫无心理压力,偏爱的款式大都明艳大方,贴合曲线,能完美展现她的身材。 薄薄的布料手感极好,季欢只觉得抓住了满手的软嫩丝滑。 季欢:…… 意识到那是什么,她的脸颊飞快涨红,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似的猛然蹦起来。 “咚”一声,刚好撞在容琛的额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脑袋这么硬,撞人的时候这么疼,捂着脑袋,头晕眼花险些跌倒。 容琛一样疼得龇牙咧嘴,不忘伸手抱住她。 季欢疼得眼泪都沁出来了,眼睛是红的,鼻尖是红的,耳朵和脸颊也都是红的。 见鬼了。 容琛想,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自己那张英俊的脸上,看明白了什么叫做梨花带雨,什么叫做我见犹怜。 竟然还他妈挺好看的。 她的样子实在是可怜,容琛好笑道:“至于吗?不就是抓了一把……” “不要说!”季欢脸颊爆红,飞快捂住他的嘴试图让他憋回去:“别说了!” 容琛痞痞挑眉:“这不是你自己的吗?摸一把也这么害羞?” 季欢:…… 季欢更红了。 但,但她用的是他的身体啊! 就算知道摸到的是自己的……那也,那也很难平静面对吧…… 她羞得像是快要烧起来,容琛笑意更浓。 “也对,毕竟手是我的手,身体也是我的身体。”容琛说:“这么说起来,还算是我占了大小姐的便宜。这可不行。” 他一本正经:“男人怎么能随便占女孩子的便宜。” 季欢:? 哪怕他看起来认真又诚恳,季欢总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 “要不……”容琛捏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调笑:“老子对大小姐负个责?” 季欢眨眨眼,谨慎问:“你,你想怎么负责?” “大家都是夫妻了。”容琛笑眯眯的,作势要去亲吻她的指尖:“干脆假戏真做,哥保证以后只摸你?” 季欢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生长环境单纯,从没人敢在她面前孟浪的季大小姐,什么时候面对过这么直白的调戏。 更何况她那张清冷端庄的脸,露出这种透着色气的不正经,红唇凑近指尖时候,有种禁欲又妩媚、清纯又诱惑的矛盾。 季欢的心跳得飞快,慌不择路夺回手。 她从没这么大声过:“你,你你住口!我才不要你负责!” 她恨恨想,怪不得容琛能从一无所有,到挣下容氏这么大的家业。 占一次便宜,补偿的方式就是占一辈子便宜,这世上还有人比他更会做生意吗? 见她拒绝得坚决,容琛眼底掠过微不可查的失望。 再去看又换上散漫笑意,慢吞吞捉回她的手:“不要就不要,大小姐羞什么?” 谁,谁害羞了? 季欢想反驳,却发觉自己连指尖都红了。 脸颊滚烫,可以直接煎鸡蛋。 “既然大小姐不要负责,那我只能启动第二个方案了。”容琛拿出在谈判桌上的架势,看起来专业又可靠。 还有第二个方案? 季欢看他。 他幽幽地说:“很简单,占了便宜就要还回去。” 他伸手撩开季欢的西装下摆,大大方方地往腹肌上摸:“老子帮你摸回来不就行了?” 季欢:??? 容琛甚至还冲她笑:“放心,哥可不会那么小气。大小姐的手想摸多久摸多久,哥随便你摸。” 得意洋洋:“老子的肌肉,手感可真他妈好。” 季欢:…… 容琛的腹肌摸起来手感好不好,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被手掌贴在腹部的时候,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低温和触感,清晰到让她犹如触电。 季欢顾不上仪态礼仪,飞快推了他一把跳起来:“你你你你!” 她快羞哭了,半天憋出来一句:“登徒子!不要脸!” 容琛被推到椅背里,干脆就懒洋洋瘫在椅子里不住地笑。 那笑怎么看怎么坏。 季欢又羞又恼,捂着西装下摆,活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 ……其实她本来也是。 “哥给你补偿,大小姐怎么还急了?”容琛故意问:“不满意?那哥让你多摸两把。” “你你你别过来!”季欢犹如惊弓之鸟,后退再后退:“我,我不要补偿!也不用你负责!” 她试图劝服他:“只是不小心摸一下,小事罢了!我,我根本就不在意。你不用这样……” 容琛看着她,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双总是充满野性,以至于过于嚣戾的眼睛在受惊时候,竟然会瞪得圆圆的,可爱得像是小兔子。 就说大小姐跟垂耳兔像。 改天一定要送大小姐那只垂耳兔玩偶。 容琛边想边作势起身,恍然大悟似的:“原来只是小事啊……” 在季欢疯狂点头的时候,他倏然勾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老子可不想当王八蛋。既然大小姐不在意,那老子可就多摸两把了。” 季欢:!!! 容琛这个混蛋!无赖!不要脸! 她花容失色,飞快扑过去按住他想作恶的手,直接把他按倒在沙发上。 “不要动!”她急声威胁:“不然发生什么可别怪我!” 刷完鞋下楼的容南星:…… 不是啊哥!等等!就算是夫妻也不能强迫啊! 看着自家人高马大的哥哥把娇弱的嫂子压在沙发上,还放出这样的话,小少年顿时急了。 才要张嘴阻止,就被老管家眼疾手快地用拐杖一把拦住。 老管家飞快捂住两只小团子的耳朵,把他们按在怀里。 自己侧过身,耳朵却高高竖起,眼角的余光一直往客厅飞。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真好啊,先生和季大小姐的感情可真好。 小年轻夫妻,就是恩爱。 章节目录 第91章 这是在造弟弟妹妹 季欢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她弹起来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容琛却没给她机会。 天知道为什么明明用着她的身体,他的力气怎么还是那么大。 轻而易举用那纤细伶仃的胳膊,把男人的身形死死锁在怀里,贴合紧密得让饱经风雨的老管家都忍不住红了脸。 哦哟,小年轻人真是没眼看哦。 季欢没敢说话,眼睛紧紧盯着他,示意:别闹了,快放手。 容琛不仅没放手,还冲她露出个坏笑。 没给她准备的时间,按着她的后脑勺就亲了一口。 响亮的“啵”的一声,充分演绎了为什么要把接吻称之为“打啵儿”。 被捂着眼睛耳朵的陆明锦简直好奇死了,窝在管家怀里奶声奶气:“这是什么声音啊?小锦想看看。” “笨蛋小锦。”乖乖伏在管家怀里的陆明睿超大声:“舅舅和漂亮舅妈是在生弟弟妹妹!我们是小孩子,不可以看的!” 季欢:…… 季欢无地自容,红着脸恨不能找条缝儿钻进去。 容琛好像没有害羞这根筋儿,还冲她笑得嚣张又嘚瑟:“大小姐,这可是你坏了老子的清白。” 季欢要被气死了。 羞恼冲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低头在容琛露出的脖颈上啃了一口:“你快放开我!” 容琛闷笑出声,见她一副快要害羞到爆炸的样子,终于还是放开她。 从沙发上坐起身,就看到老管家带着三个小辈,一副扭头要走的样子。 “别装了。”容琛无语:“看了半天了,还走什么?吃饭。” 老管家笑得格外祥和,仿佛刚才为老不尊偷看的人不是他:“是,都听先生的。” 把两个小团子送下楼,老管家去厨房吩咐上菜。 反应过来的容南星看了容琛一眼,脸就红了。 整个脑袋,除了头发是银白色的,其他全都是通红的。 小少年凶巴巴冲他哥喊:“你你你你属狗啊?是不是有病啊?” 莫名被凶的季欢:? 容琛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边,高高兴兴隔岸观火。 小天使陆明锦,在这段时间一起做手工的相处下,逐渐变得大胆黏人。 她凑过去贴着漂亮舅妈的膝盖,两只暖烘烘的肉爪爪搁在漂亮舅妈的腿上。 肉嘟嘟的小脸蛋一歪,天真又迷茫:“漂亮舅妈,受,受伤了?” 容琛挑眉:“嗯?” 他怎么没感觉? “这里。”小天使肉手手戳戳小脖子,皱着小眉头奶声说:“红红……受伤,疼。” 容琛:…… 他意识到什么,拿起手机借着漆黑的屏幕看了一眼。 大小姐的脖子修长漂亮,跟小天鹅的脖颈似的。那肌肤更是白皙娇嫩,稍微用力就留下印记。 季欢羞恼时候咬了一口,他还没觉得疼,先留下一圈清晰的牙齿印。 时间久了,周边有点青紫,暧昧又可怜。 季欢也看见了,刚降温的脸颊“唰”一下红得彻底。 偏偏容琛还冲她挑眉,笑得恶劣又得意,用口型无声道:“看你做得好事。” 季欢:。 到底是因为谁啊! 她简直无法想象,明天容琛:“你们两太重了……会压坏舅妈的。不然……” 不然他这个小舅舅勉为其难抱一抱得了。 陆明睿聪明敏感,已经很懂事了。 他眼底带着失望,却不哭不闹,乖乖地低着头:“睿睿是大孩子了,睿睿不用抱。” 容琛:……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抱着小崽子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排斥,每根神经好像都不是他的了。 可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陆明睿也给抱在了怀里。 还幼稚地颠了颠,说:“睿睿和小锦一点都不重,抱起来轻轻松松!” 哪怕是稳重如小大人的陆明睿,也不由小小惊呼一声,继而感受到漂亮舅妈身上香香的味道和可靠的怀抱,忍不住也学妹妹环住脖子。 小嘴唇高兴地抿起来。 “我,我也给漂亮舅妈吹吹。”他笨拙又小气地吹气:“漂亮舅妈不痛了。” “谢谢睿睿。”容琛逐渐熟练:“嗯,我不痛了。” 小团子们露出开心的笑容。 陆明锦:“是有坏人欺负漂亮舅妈吗?” 陆明睿奶凶握拳:“我和妹妹……还有舅舅和小舅舅,帮漂亮舅妈报仇!” 看着小团子们同仇敌忾的样子,季欢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 人类幼崽真的太可爱了。 尤其是这样天真为难容琛的样子,更可爱了! 察觉到她幸灾乐祸的视线,浑身不自在的容琛缓缓扭头。 “那倒没有。”他扯着嘴角露出坏笑,盯着季欢一字一顿:“没有坏人,倒是有个坏兔子。” 他比比划划:“那么大一只垂耳兔,跳起来就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 季欢:? 章节目录 第92章 温柔的容总 季欢难以避免地,想起那天晚上,容琛站在玻璃橱窗前,说她跟垂耳兔玩偶很像时的场景。 这个人,怎么那么会胡说八道啊! 连小孩子都骗。 小孩子们可不知道自己正在被骗。 陆明锦听得黑葡萄似的眼睛都睁大了,结结巴巴:“介,介么腻害……兔兔,咬人?” 容琛被她口齿不清的小奶音给逗笑了,一本正经点头:“是啊。那兔子可凶了。不信,你问大……你问舅舅。她亲眼看到的。” 季欢:…… 容琛和怀里的小团子同时抬头看过来,三张略有相似的脸专注地看向她。 季欢觉得自己又快烧起来了。 她强作镇定,勉强“嗯”了一声。 容南星在旁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 李小曼无愧于她精英秘书的称号,第二天就交上了详尽的计划书,充分保证庄家无暇再去私底下接触菲特先生。 庄总是饱经风雨的商场老手,在被针对之初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作为老狐狸,他本该清楚,当即服软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但这些年,庄家被季欢照顾得太好了。 既照顾他们生意上的困境,又照顾他们的自尊心和身为长辈亲人的身份。 庄总低不下这个头。 于是容琛再次接到了庄太太的电话。 他非常干脆利落地选择拉黑。 季欢知道这件事情后也没放在心上。 她本身也没多喜欢庄家人,从前把人当成亲人来对待,多有容忍。 婚约都没了,这层微薄的联系也就消失了。 容琛听了挑眉,一直憋在心底里那股说不清的燥郁总算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问:“那大小姐的意思是,随便我折腾咯?” 季欢总觉得他提起庄家的态度,像是狡猾的猫盯着耗子。 不等她回答,总裁办公室的门口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女声:“你放看我,我要见庄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于野头都大了:他们老大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见的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公司安保严密,愣是能让她给闯进来。 正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追责,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他那个暴躁的两句话,就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也不掂量掂量。 苏落羽忍不住出口打断:“容总,我要说的事情真的非常重要,我们能不能不要耽误时间了?” 面对她,季欢就冷淡了许多。 微微颔首带着她进了总裁办公室。 女助理还蹲在地上,捧着手套满脸晕红。 “赶紧干活了。”于野好心提醒:“别想了,容总已经结婚了。季大小姐知道吧?两个人感情可好了!” 头号cp头子坚定:“伉俪情深,相濡以沫那种!” “我才没那个心思呢!”女助理翻了个白眼:“就算容总单身,我也不敢肖想啊。” 这么英俊、多金的男人,还这么温柔。 这么完美的人,是她这样普通平凡的女孩能肖想的吗? “我就是觉得容总真的好温柔啊……能有这样的老板真的好幸福。”她说:“还得是季大小姐,才配得上这样完美的男人。” 于野:…… 办公室其他人:…… 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戳破新人的幻想。 最近容总确实温柔沉稳了许多,但这并不能让他们忘记往日容琛的暴君形象。 但—— 容总今天夸了他们诶!肯定是因为他们最近的工作做得非常好,容总格外满意。 以后也要好好工作,争取获得容总更多的赞许和重视! 员工们自觉卷了起来,而办公室内,苏落羽正不错眼地盯着季欢,半晌挪不开眼。 容琛的皮相本来就非常出众,再加上季欢一举一动都带着从小严格教导出来的优雅高贵,即使面色冷淡也不让人觉得失礼,反而透着股贵气。 传说中英俊完美的贵族,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苏落羽的心脏忍不住跳得快了些。 章节目录 第93章 老子就爱听甜言蜜语 季欢等了半天,没等到这位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很重要事情要告知“”的苏小姐开口。 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选择立刻催促,甚至还亲手给她倒了杯茶。 近距离接触,苏落羽的脸更红了。 她甚至能闻到这位容总身上好闻的气息。 不像他这个人这样充斥着冷硬的野性,反而是一种有点温和的木质香气。 他的耳朵里还戴着蓝牙耳机,白色小巧的耳机衬得他麦色肌肤透着难言的性感。 苏落羽呆呆地看着,脸上露出害羞的微笑。 那个暴躁又粗鲁、不近女色的容总,在亲自给她倒茶诶。 他,他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可是,可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但小王子再怎么优雅,又怎么能跟年轻霸道、大权在握的国王相比呢? 苏落羽想入非非,季欢忍不住皱起眉。 她的时间很宝贵,不打算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苏小姐。” 她提醒:“你来找我,不会就只是为了对着我发呆吧?” “不,不是。”苏落羽瞬间回神。 她红着脸:“我,我找您,是想告诉您……您,您被季大小姐骗了!她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您!” 季欢:…… 她怎么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心机? 没挂断的电话对面,单纯想看热闹的容琛同样沉默:他怎么不知道大小姐有这样的本事? 苏落羽看着季欢的表情,以为她不肯相信,顿时急了。 “您相信我,我绝不会骗您的!”她说:“我跟季大小姐的纠葛想必您也清楚。她跟您结婚就只是为了利用您罢了!她一直爱着的人都是庄煜。” 恰好耳机对面,公司董事塞来的关系户把报表做得一塌糊涂,态度还十分嚣张。 容琛暴脾气上来,控制不住拍了桌子:“你自己看看你做得都是什么垃圾,我找个幼儿园的孩子也就这个水平。我要是你这么废……” 季欢:? 她顾不上苏落羽在说什么,忙压低了声音咳嗽一声,提示:“注意你的言辞。” 容琛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废,飞机撞大树一样做报表,早就重新回学校深造了。” 电话那边的关系户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qaq是谁说季大小姐性格温柔端方,根本不舍得给人难堪? 他本来想听家里人的话,来季氏混日子,现在恨不能立刻辞职滚回家啃老。 这工资,他不要了还不行吗?好想辞职啊!可是,可是他不敢……qaq 这边,苏落羽急了:“容总,我相信像您这么厉害的人,一定能够明察秋毫,绝对不是会被容貌和花言巧语蒙蔽双眼的人。您难道真的看不出,季大小姐对您根本就没有丝毫爱意吗?” 容琛给逗乐了,在电话那边自问自答:“放什么屁呢?老子就是见色起意,爱听甜言蜜语。” 他说:“大小姐改天多给老子灌点迷魂汤,老子把命都卖给你。” 季欢被他逗得险些笑出声,竭力抿唇控制:“嗯。” 她沉吟:“那又怎么样呢?” 她想,她和容琛不过是协议夫妻,没有爱意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没有谁比他们两个当事人更清楚,他们现在的状况不过是迫不得已。 没听说过合作伙伴之间,还得有爱情的。 可苏落羽不知道这些,她震惊地睁大眼睛,不甘又嫉妒:“您,您就这么爱她?” 季欢:“嗯?” “您就爱她爱到,就算明知道她不爱你,你也依然心甘情愿被她利用?”苏落羽气急:“哪怕她为了得到庄煜不择手段,哪怕她心肠歹毒、两面三刀,你也愿意继续帮她?” 季欢:“唔。” 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诬陷,她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只能认真地询问:“苏小姐,您知道我能告你诽谤的吧?容氏和季氏都拥有非常强大的律师团队,你没有胜算的。” 苏落羽不敢相信:“我才没有诽谤!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咬牙:“您敢说,季大小姐爱的人不是庄煜吗?” 她不相信! 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男人,能知道自己的妻子爱着另一个男人,还能这样无怨无悔地付出。 尤其是容琛这样优秀又高傲的男人。 季欢:……别说,她还真敢。 “她当然不爱。”她肯定地说:“至少现在不爱。” 她不知道从前对庄煜,是不是称得上爱,又或者只是基于对更好家庭氛围向往的一点喜欢。 那承载着她少女时期萌动和未来展望的感情,早就在庄煜当众丢下她消散得七七八八。 现在想起,或许难过,或许还会刺痛,但也仅此而已。 季家大小姐,还没有卑微到喜欢一个放弃她的男人。 苏落羽被她的坚定震撼:“你,你不是她,你,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就这么相信……” “嗯。”季欢说:“我很肯定。” 还能有人比她本人,更了解自己的心意吗? 苏落羽心慌意乱:“可,可她对庄家下手,不就是想逼迫阿煜回到她身边吗?” 季欢想,这到底是什么言情小说的思考路线。 “在商言商。”她疑惑道:“别说我……别说季大小姐跟庄家现在没有关系,就算没有关系,合理的商业竞争,有问题吗?” “至于说为了庄煜……”她没忍住笑了:“商业竞争,争的是利益,可不是什么……” 没有用的男人。 季欢的教养,让她把这句刻薄的话吞了回去。 苏落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她忍不住恍惚问:“她,她不是吓唬下庄家吗?这样下去,庄家真的会出事的……” 就算只是恐吓,本就风雨飘摇的庄氏就已经乱了阵脚。 庄总对庄煜的态度,也从装模作样的训斥,到了发狠的地步。 季欢平静:“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很合理,不是吗?” 苏落羽大脑一片混乱,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重新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容琛在电话那边笑了一声,问:“商场如战场?季大小姐从前,对庄家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不仅没有无情,反而多次牺牲季氏的利益去帮扶庄氏。 态度改变落差之大,也难怪庄家接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大小姐可真会说情话 季欢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她说不清这一刻到底在想什么,抿唇问:“容总觉得我薄情吗?” 说起来也是。 前脚还百般容忍,把人给捧到天上去;后脚就形同陌路,毫不留情。 称得上善变薄情。 季欢觉得自己不是个脆弱的人,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这会儿心底却莫名有些紧张。 容琛惊讶地“嗯?”了一声。 “大小姐。”他好笑地问:“哥在你眼睛里,是不是个脑袋里只有肌肉的莽汉啊?” “没有!”季欢立刻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她曾经看不惯他的肆无忌惮和粗鲁无礼,但从没有看轻过他。 她把他当成势均力敌的,一生难遇的对手。 容琛:…… 操啊。 大小姐可真他妈会说情话。 说得他心跳都飞快,一张脸红了个彻彻底底。 大小姐真是越来越不害臊了,无时无刻跟他表白。 果然是爱他爱得深沉。 哎—— 容琛摸着下巴叹口气:“还是哥的魅力太大了,你没办法抵抗也是正常的事情。” 季欢:? 容琛说:“大小姐,既然你知道我有脑子,怎么还问得出这种话?” “你是没再关照庄家,但你也没有出手啊。下命令和批准的人是我,就算薄情,薄情的也是我吧?” 季欢沉默了一瞬。 对哦,一向对于细枝末节工作不耐烦的容琛,这次格外勤快。 针对庄家的各项事情都是他做的决定。 季欢想了想,认真道:“容总跟庄家本来就没有交情,又怎么能说薄情?” 容琛忍不住咧着嘴角笑了下,用力搓搓耳朵。 淦。 大小姐这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要不是老子的意志力坚定,肯定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了。 他咂咂嘴,这才道:“老子不算,大小姐当然更不算。” 他就没见过比季欢更心软的人。 两个人互换身体,她本可以继续维持她大小姐的高高在上,不必陷入容家这片泥潭里。 但两个小团子只是拿眼睛看看她,她就忍不住伸出手,拿出宝贵的时间陪着两个跟她毫无关系的小幼崽。 容先生和容太太,随手塞给她不值钱的小东西,她也珍惜地摆放好,视若珍宝。 就连容南星那个讨人厌的刺头,她都愿意伸手帮一把。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心软,更善良的人吗? 容琛不满:“谁敢造大小姐的谣?老子揍得他找不到牙。” 季欢没忍住笑了声:“没有人说。” “但我从前对庄家确实很好。”她冷静分析:“这样翻脸不认人,说一声冷心冷肺也不过份。” “可能最开始没有给他们那么多优待,反而是种好事。” “放屁。”容琛忍不住骂了一声:“全是胡说八道。” 季欢一怔。 容琛:“你现在跟他们家又没关系,还要你照顾他们。他们全家是什么玩意儿啊,这么大脸。” “让他们趴在季氏身上吸血这么多年还不够,他儿子都不守男德跟不三不四的女人跑了,还想占便宜?想屁呢!什么好事儿都让他们庄家占了,他们凭什么?就凭庄煜多了那没用的二两肉?” 季欢:…… 她的眉心跳了跳,又好笑又无语:“容琛……讲话要懂含蓄美。” “老子含蓄不了一点。”容琛上火:“他妈的,他们还不是仗着你好欺负?换成老子,给他们头打掉。” 季欢抿唇笑。 她这会儿是真的不难过也不纠结了。 因为容琛看起来比她还生气。 “你还笑?”容琛不可思议:“就算泥捏的菩萨,也得有三分脾气吧!庄家那群人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大小姐把他们当亲人对待,给他们送钱,还得照顾他们的自尊心。 天上的菩萨都没这么好心。 容琛嘀咕:“一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完蛋玩意儿,他们不想要给老子。老子他妈做梦都想要。” 季欢哑然。 她的心口有种陌生的滚烫,小声说:“你已经有了。” 哪怕短暂的,基于合约的家人,也是家人。 容琛只顾着骂人,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季欢的脸莫名红得彻底:“没什么。” 容琛:!!! 不是,大小姐怎么还耍赖啊? 季欢挂断电话的时候,心情格外轻快,就算看到季太太发的十几条责骂邮件都没有改变分毫。 于助理进来送来文件,目光忍不住往她脸上瞟。 小声:“老大,你捡钱啦?” 季欢:? 于助理在脸上比划两下:“嘴角都快飞到耳根了!” 季欢:…… 她摸了摸嘴角,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微微酸痛。 原来,她有这么开心吗? * 季太太没想到,笼子里被驯好的鸟,竟然真的有自己飞走的那天。 她在家里大发雷霆,把东西砸了个遍,都没有打通季欢的电话。 最后还是没拦住,消息传到了季老太太的耳朵里,季总早就溜出去联系不上。 季太太没办法,被骂了个灰头土脸,顾不上她强撑的贵妇体面,动身去季氏亲自找人。 容琛刚收拾了东西要下班。 他心情好,路上面对员工的招呼都笑眯眯的,脚步轻快。 刚走进公司门的季太太脸色就是一沉,下意识张口骂道:“季欢!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站没站相,野猴子一样。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容琛:……啧。 好他妈烦啊。 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什么要有人阻拦他回家去找大小姐。 他心里烦得要死,正要开口说话,眼前啊突然闪过熟悉的眩晕。 季欢睁开眼睛,就看到季太太满脸都是挑剔不满,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失败的作品,充满了痛心疾首:“季欢,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还没走光的员工们投来了各色的目光。 季欢站在原地,脸色微白:“妈,您怎么来了?” “季氏还没传到你手上呢,我不能来?”季太太厉声训斥:“你只是代你爸掌管季氏,季氏的总裁还是你爸。我跟你爸还没死呢,你就想当个谋夺家产的不孝女了?” 这话说得很重,完全没有顾忌到季欢的颜面。 好像也完全没想过大庭广众下闹成这样,季欢还怎么有威严来掌管季氏。 也或许她想到了,她只是不在乎。 季欢的心口微凉。 章节目录 第95章 你真是昏了头 季太太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自顾自继续叱骂:“你看看你穿的都是什么东西……穿成这样来上班,是季家没给你钱还是怎么样?” 季欢垂眼看了看。 容琛这人看起来暴躁铁血,像个钢铁直男,其实臭美得要死。 选的裙子不复杂,简单大方又干练,是另外一种风格。 季太太看不顺眼,颐指气使:“算了算了,等回家换得了。都教了你多少遍了,你是季家的大小姐,代表着的是季家的脸面。” 她无奈地叹气,语气温和又高高在上:“欢欢,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不懂事呢?” 季欢抿紧了唇瓣。 季太太总是连名带姓地喊她,难得一次叫她“欢欢”却丝毫不带亲昵。 每次都是失望指责。 “欢欢你怎么可以不懂事?”“欢欢你真是太让妈妈失望了。”“欢欢你太差劲了。”…… 永远都是这样。 她一度以为,是她做得不够好,是她不够优秀。 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至少在容家不是这样。 “妈妈。”季欢说:“我想我有自己的穿衣自由,你觉得呢?我穿着得体大方,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那就并不丢人。” 季太太震了震。 她竟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明明自从婚礼之后,季欢季太太和季姑姑是让她无法反抗的约束,那季老太太就像是一尊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她最后还是跟季太太回去了。 季家的规矩很大,季欢回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都很安静,透着压抑冰冷。 季姑姑看见她,眼睛从上向下逡巡,最后露出不满的神情。 “大小姐,你这……”季姑姑摇摇头,失望道:“母亲在楼上等你。”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从头到脚指责了一遍。 季欢从小最怕季姑姑这样的眼神,脸色更加苍白。 轻轻“嗯”了一声,努力挺直脊背,浑身紧绷又优雅:“我这就上去。” “不用了。”季老太太的嗓音响起。 她站在二楼,面无表情地俯瞰过来。 一头银丝梳理整齐妥帖,说:“咱们家大小姐嫁了人,排场更大了,能来见我一面都是天大的荣幸。我这个半截身体埋进土里的老太婆,怎么敢劳驾大小姐上楼见我?” 季欢的脸色惨白:“奶奶。”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没有。” 季老太太垂眼:“季欢,你是季氏的掌权人,我对你寄予厚望,你也没有让我失望。我本以为,你会是季家最优秀的孩子。”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季欢的脸色却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凉的,仰着头重复着喊了一遍:“奶奶。” “我没想到,只是嫁个人,就让你昏了头。”季老太太:“留不住男人的心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对庄家动手,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厉声质问:“嫁到容家,你就把自己当成容家人了?你也不用脑子想想,容家把你当成容家人吗?容琛把你当成容太太吗?你有容太太的体面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砸得季欢头晕眼花。 不等她回答,季老太太就直戳重点:“那场婚礼到底是真是假你心里最清楚。你跟容琛连证都没领,你们所谓的婚姻不过是场弥天大谎。在容家,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外人!季欢,你真的是昏了头了。” “他们对你好,不过是看重你身后的季家。”季老太太:“我们季家把你金尊玉贵的养大,就一点点迷魂汤,你就受不住了?” 季欢后退两步。 “不是的,奶奶。”她试图辩解:“容家人……没有骗我……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苍白无力。 不仅仅是没有领证,她比谁都清楚,她和容琛的婚姻建立在什么基础上。 如果不是意外身体互换,他们本该是不死不休的竞争对手,在商场上争个你死我活。 季欢想,是她太沉溺于容家人的温情了。 也许季老太太说得对,她确实昏了头了。 她只是个外人罢了。 季老太太人老成精,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心虚。 “我们才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她说:“欢欢,不要再胡闹了。家里不会害你的。” 季欢垂着眼,长睫颤了颤。 季老太太说:“你要辜负家里对你的期望吗?还有你妈,她为了你甚至……季欢,你要感恩,不能做白眼狼。知道吗?” 季欢觉得,她的心脏似乎被拧成了一团。 血淋淋地疼,疼到麻木,疼到抽搐。 她站在客厅中间,像是被削断了羽翼的天鹅,仰着纤细脆弱的脖颈,几乎快要站不住。 她轻轻应声:“我知道的,奶奶。” “这才是乖孩子。”季老太太露出微笑:“咱们季家这样的人家,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下等人可不一样。咱们是要讲规矩情面的,是要名声的。” 季欢咬住唇瓣,没有吭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嚣张又暴躁的骂声:“放屁。” 有人在门口大声骂道:“封建王朝都亡了几百年了,改革开放了,还有人放这种裹脚屁呢?” 章节目录 第96章 想过河拆桥? 容琛黑着脸走进来,手上扯着季总的领口,跟拎小鸡仔似的。 季老太太威严的表情有片刻皴裂:“容总,你这是在干嘛?” 她的目光关切看向季总,确定季总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季总身上酒气熏天,脖子上还有个火热的唇印,眼巴巴瞅着喊了一声:“妈……救我!” 完全没有一点身为长辈的模样。 “容总。”季老太太垂眼,带着说不出的轻蔑:“你这样不合礼数吧?好歹你现在名义上也是我们季家的女婿,我们家里规矩大,不求容总能遵守。但尊敬孝顺长辈,总该做得到吧?” 容琛冷冷抬眼,那双充满危险野性的眼眸如电般射过去,犹如等待捕猎的猛兽。 随时要发动致命攻击。 季老太太险些维持不住傲慢的做派。 怎么回事? 容琛怎么看起来比之前更危险了? 在婚礼上,她还当容琛的凶名不过是以讹传讹,这次见面突然明白,为什么圈子里人骂他是没驯化的野兽。 那古铜色肌肤下蕴藏的力量,像是野兽染血的爪牙,下一刻就要把人撕碎似的。 幸好容琛没看太久,他懒洋洋地收回眼,又露出那副混不在乎的模样。 “我怎么了?”他挑起眉梢,笑眯眯地扯过季总。 伸手抚平他的领子:“路上看到喝多了的岳父,顺便捎带他回家……老子还不够尊敬孝顺吗?” 他话音一转,低沉的嗓音隐隐带上几分威胁:“嗯?” 季总浑身一颤,沉迷酒色早就亏空的身体,险些被当场吓尿出来。 该死,怎么这么吓人啊! 他莫名觉得容琛此刻的神色,跟那天回门时候,季欢把他摁在墙角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这,这他妈算什么? 夫妻相吗?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在婚礼上他豁出去命不要,也得阻止季欢和容琛结婚。 这哪儿是多了个女婿,这分明是家里多了两个煞星。 季总欲哭无泪,瑟瑟发抖地道:“是,是吧……?”、 容琛压低眉梢:“吧?” 他把手指捏得“嘎巴嘎巴”响,“看来岳父大人不是很确定。是记不清楚了吗?我帮岳父大人回忆回忆?” 季总:!!! “是是是是!”他大声:“怎么不是呢?多亏了贤婿!不然我非得出事不可。” 见容琛露出满意的神色,季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操啊,这个恶霸。 谁家偶遇,是把他从新欢的床上给拎了起来啊? 季太太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不由露出几分厌恶,偏过脸没说话。 季老太太也有点生气,在楼上拍了拍栏杆:“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季总怂眉耷眼的,没吭声。 这他妈怎么有出息? 换她们脚不沾地地被揪着脖领子扯回来? 容琛这混账为了让他听话,进了房间一脚就把椅子给踹了个稀巴烂。 那可是实木的椅子! 季总自觉自己的骨头还没那椅子硬,真是一声不敢吭。 容琛凑到季欢面前,冲她痞气地扬了扬嘴角:哥来得及时吧? 饶是季欢心情沉重,也忍不住抿出点笑意。 低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提起这个,容琛拧紧了浓眉:“让你跟着走你就走,不知道等等哥?” 身体互换回来的第一瞬间,他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是他说,季家这些人自诩上流社会贵族人士,实际上说出的话,一个比一个混账。 他这个不相干的人,听了都觉得火冒三丈,也不知道大小姐这些年到底怎么忍下去的。 容琛不想让她自己面对季太太的指责,第一时间就往季氏赶,愣是没能赶上。 只能随手抓了想办事儿的季总当借口,直接杀上门来。 这些曲折他不想说,潇洒地往沙发上一瘫,二郎腿翘起来:“不是说了吗?哥做好人好事来着。” 季欢:…… 她看看烂泥似的季总,对容琛嘴里的好人好事抱有怀疑态度。 季姑姑在旁边,看到容琛的架势就忍不住眉心直跳。 这架势,怎么看怎么眼熟。 果然,把季欢教坏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下等人! 礼仪规矩就是季姑姑的底气,她最讨厌的就是不遵守的人。 而季欢是她这些年最出色的作品,她绝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 隐形人似的季姑姑出声道:“母亲,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和鄙夷,道:“大小姐不能继续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这样既有损我们季家和大小姐的声誉,也是在浪费时间。” “闹成现在这样全都是意外。”季姑姑无情道:“恰好庄家也有求和的意向,不如就让一切回到正轨。” 季老太太赞同点头,季太太像一尊优雅的雕像一言不发。 季总更是大喜过望。 他巴不得摆脱容琛这个煞星。 忙不迭道:“这样最好不过了!大家谁都别耽误谁,容总也能去找自己喜欢的女人……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嘛!” 那喜上眉梢的模样,好像已经解决了似的。 季欢目光掠过这群家人。 即使早就习惯了,看到他们这么轻易决定她的人生未来,甚至不去过问她的想法,她的心口依旧泛起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的宿命。 她的降生本就是错误,注定要为这错误搭上自己的一生。 她的胸膛里一片冰凉,心脏麻木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蹦在刀锋上。 这大概就是命。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砸碎了季欢的念头。 这个世界上最不信命,也最不认命的硬骨头,收敛了笑意站起身。 他长得高大,野性难驯。 抬手时西装下肌肉鼓起,举起沉重的实木茶几,重重丢了出去。 一路砸得人仰马翻,结实的大理石地面都被砸出裂缝。 “想踩着老子过了河,就拆老子这座桥。”容琛露出森然笑意,寒声问:“问过老子的意见了吗?” 除了季总跌坐在地上时候,发出“啪”一声脆响,整个季家安静无声。 落针可闻。 季欢心口绞痛。 她不怕这样的容琛,却觉得愧疚难言。 低低喊他:“容琛……” 容琛垂眼看她,嘴角甚至带着笑意,眼底却全是寒凉狠厉:“大小姐。” 他慢慢地问:“你也是这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多问一句是狗 季欢没见过这样的容琛。 他的眼底蕴藏着雷霆,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只要她说是,他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也不会理她。 季欢的心脏揪成了一团,仿佛被人反复拉扯厮磨,疼得她脸色煞白。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不……” 季家的规矩很严苛,在季太太还没放弃生儿子的那几年里,季姑姑甚至给她们姐妹教导过《女戒》。 值得庆幸的是,季欢没有被那些封建的想法荼毒,反而汲取养分,长成了令人尊敬的品格。 她从来不是个过河拆桥的人,哪怕身体互换最初,她冲动当众用容琛的身份跟自己结婚,也想着事后一定要好好补偿。 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曾经讨厌又尊重的对手,如今在她心里似乎有了更加不一样的分量…… 季欢的否认还没说完。 “欢欢。”季老太太高高站在二楼,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朝下俯瞰:“别忘了你身为季家大小姐的使命。我和你的母亲,都在看着你。” 季欢瞳孔颤了颤,面色惨白。 季太太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她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压迫力,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她什么。 季欢沉默了。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肩背依然笔直,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容琛看着她,看着她明明依然娇艳清冷,却飞快地从内里颓败。 季老太太胜券在握地微笑,提醒她:“时间不早了,欢欢,该送客了。” 在场唯一能被称为客人的外人,只有容琛。 “妈的。”容琛忍不了了。 他握拳骂道:“老子他妈的今天就算要走,也是要带着大小姐一起走。什么狗屁的规矩责任,真当自己是地主贵族啊?老子就他妈……” “容琛!” 季欢闭着眼睛,打断他的话:“不要再说了。” 容琛也没见过这样的季欢。 灵魂被拔空一样,整个人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一直都知道大小姐的声音好听,语调慢条斯理又优雅。哪怕被他的无赖手段逼急了,翻来覆去地骂他都动听悦耳,跟不知名的乐器似的。 之前在商场上交锋,他总爱多花费些心思。不为谋夺利益,只想多听她说几句,哪怕是骂他两句。 但现在,她的声音很哑。 泣血又疲惫,写满了她的痛苦纠结:“不要再说了。” 容琛像是被堵住了嘴,站在原地看着她。 拳头握得很紧,掌心空荡荡的,连带着他的心脏也空空落落。 季老太太得意微笑,重复道:“欢欢,送客。” 季欢犹如她的牵线木偶,长睫下垂,精致的面容没有生气:“容总……时间不早了,恕不远送。” 容琛忍。 他再忍。 他…… 他他妈忍个锤子,完全忍不了一点! 一脚踹飞面前的凳子,容琛怒骂:“季欢你他妈脑子坏了是不是?你难道真的要听他们的安排,跟庄煜那个废物结婚?” 他冷笑:“那就是个没用的玩意儿!连爱谁都担不起来的窝囊废!你他妈是疯了是不是?你真要赶老子走?” 在城中村打遍周边无敌手、凶名传遍晋城的容琛,发起火来凶悍非常。 暴怒的猛兽,危险性几何翻倍。 季总已经没出息地躲到沙发后面,季家的佣人们更是瑟瑟发抖,没人敢上前一步。 季欢抬眼,心脏撕裂般得疼。 她感觉不到害怕。 互换身体这么久,她已经很熟悉容琛的五官线条,轻易地就能看出在他暴怒的背后,紧绷的那丝失望无措。 愧疚和难过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心脏疼得不能呼吸。 她想,或许她从最开始就错了。 她该认命。 不该试图挣扎,不该试图逃离,更不该贪恋容家的温暖。 最不该的,是她不该把容琛牵扯进这样的深渊。 季欢用力闭了闭眼睛,面色苍白得可怕,仿佛快要变得透明消失。 容琛的喉咙梗了下,滔天的怒火都被按下了暂停。 他看着季欢,近乎咬牙切齿地问:“大小姐,你真的要听他们的,要赶我走?” 他压低了声音:“你别忘了,我们两个现在可不稳定。” 这话听在季家人耳朵里,只以为他是拿感情不稳定威胁季欢。 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他指的是身体互换的事情。 “我知道。”季欢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鲜血淋漓。 她哑声说:“容总,抱歉。我们改天再说,好吗?” 她的眼中隐隐有几分祈求。 她有难言的苦衷。 她没有办法。 容琛看着她,眼底的怒火快要化成了实质。 季总胆战心惊。 这,这野小子,该不会要动手打女人吧? 要是打坏了,谁去季氏兢兢业业工作,赚钱让他潇洒?谁来背负起季家的责任,赚钱养家? 季总鼓起勇气,拉过个佣人小声叮嘱:“去,去多叫两个人……容总一动手就去拉开,不能让他把大小姐给打坏了……” 他顿了顿,说:“起码保住那张脸!” 至少,没毁容就还能联姻。 容琛要气笑了。 季家人把她当牛做马,榨干她的利用价值,还要吃她的血肉筋骨。 就算这样,她还是选择季家? “好,好得很。”容琛冷笑着扯开领带,往地上一摔:“算他妈老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子他妈再多问一句就是狗!” “不劳大小姐大驾。”他冷嗤:“老子这就滚蛋。” 他长腿阔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带着怒火的挺拔背影,季欢觉得自己心头最后一点温度,也跟着他走远了。 只剩下狰狞可怖的伤口和鲜血淋漓,疼得她快要麻木。 “这才是我们季家的大小姐。”季老太太满意极了,难得夸赞:“季欢,你做得很好。” 季欢垂目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头脑还算清醒,不枉我因为你……”季太太猛然收口,冷漠又挑剔:“季欢,这是你欠我,欠季家的。这样的事情,不要有下次。” 季欢不言不语。 没人在意她的反应。 季姑姑欢天喜地,为她的作品没有沾染更多瑕疵。 季总喜出望外,为煞星被送走,有人继续替他赚钱供他花天酒地。 季老太太和季太太也很满意,为这个家重新走上正轨。 于是季家的佣人们也开心起来,为家里难得的轻松。 “你闹出这样的事情,难得庄家不嫌弃你丢脸。”季老太太说:“等会儿阿煜过来,好好把握机会。男人嘛,你放低身段多哄哄,总会怜惜你的。” 季欢不敢置信地抬头。 章节目录 第98章 没见过帅哥? 季老太太没管她的情绪波动,只丢下一句:“好好表现,季家丢不起更多的人。” 说罢朝着季总招招手,扭头回房。 季总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对着季太太道:“好好教教女儿,别让她学那些破落户的作风……像什么话。” 他屁颠屁颠跟着季老太太走了,留下季太太的脸色阴晴不定。 季姑姑正在叫人打扫客厅,力求在庄煜拜访之前,将客厅恢复原样。 季欢的喉咙有些干涩。 季太太看向她,脸上的神情说不上好看,半晌没说话。 季欢的心底涌出几分希冀,喊她:“妈。” 她说不清心底那点微茫的希望是什么,轻声说:“我,我不想嫁给庄煜。我也不喜欢他这种用情不专、没有担当的男人。嫁给他我不会幸福的。妈,你帮……”帮我。 她的话没说完。 季太太仿佛被戳到痛处,那张在外人面前总是带着高傲优雅的面庞扭曲:“住口!” “不嫁给阿煜,你想嫁给谁?嫁给容琛那个粗鲁的地痞流氓吗?”季太太:“季欢,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生你!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干净了!” 季欢眼睫颤了颤。 她乌黑的眼瞳中,那点细微的光亮熄灭了。 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赤脚走在冰天雪地的荒原上。 季太太的字字句句,就是冰冷锋锐的风刀,在她的心口割开一道道伤痕。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活成这个样子?”季太太双眼赤红:“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讨债的……你害我害得还不够惨吗?你不想嫁……你怎么有脸说你不想嫁?” 她问:“你不嫁,败坏了季家的名誉,你就甘心了?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季家,你妹妹还要不要嫁人了?” 季欢唇线抿平。 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女性,她的眼界广阔,见识比世上大多男性都丰盈。 她有无数的理由可以反驳季太太,也清晰知道这些腐朽封建的思想是错误的。 可是—— 她闭了闭眼睛。 “我知道了。”她说:“您不要再说了。” 是她欠季太太的。 这是她的罪恶。 季欢想,如果可以选择,她又何尝想被带到这个世界上。 她端坐在客厅里,犹如木偶般任人摆布。 庄太太带着庄煜上门,季欢跟在季太太的身后,仿佛被分裂成两个人。 灵魂飘荡在半空,看着自己礼貌又木讷地应对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他人全都离开,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和庄煜两个人。 一直神色不忿的庄煜看着她,眼中甚至带着厌恶:“季欢,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痛斥:“你真是陌生得让我觉得可怕。” 被迎头痛骂,季欢甚至有点想笑。 她牵动嘴角,问他:“我变成什么样了?” “心机深沉、不择手段、冷血无情!”庄煜历数她的罪责:“你以为你靠着威胁庄家得到我,跟我结婚,就能让我屈服吗?哪怕我为了家里跟你在一起,我也绝对不会爱上你。我喜欢的人,永远只有落羽!” 表现得特别贞烈。 季欢沉默片刻,问他:“既然你爱得那么深沉,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有不得不对季家低头的理由,庄煜呢? 作为庄家独子,他从小备受宠爱。 假如他坚持不肯,庄总难道还能绑着他参加婚礼? 季欢是真心请教,庄煜却仿佛被戳中了什么。 一张优雅的俊脸涨得通红,瞪着她喊:“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使得那些手段……我爸把我的卡全都停了,我跟落羽还怎么生活?你现在是在炫耀吗?” 季欢觉得更好笑了。 他所谓的追求真爱,听起来也不是那么坚定。 庄煜神色更难看了:“你笑什么?你以为你成功了吗?季欢,你得不到我的心的!” 他满脸屈辱:“你不过是仗势欺人,我答应是为了庄氏……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季欢:…… 无奈好笑之余,她觉得荒谬。 她反倒成了仗势欺人的恶霸,强抢民男,霸道拆散有情人。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放你的狗屁。” 季欢蓦然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看过去。 容琛从厨房那边的窗户跳了进来,骂骂咧咧:“你他妈谁啊,能不能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真当你是什么香饽饽了……一脸卖身不卖心的模样,恶心死老子了。” 他烦得不行:“谁他妈把门关上了,害得老子要翻窗户。” 季欢呆呆地看着他。 他回来得急,发丝有些散乱地垂在额头上,衬衫比平常又多敞开一粒纽扣,露出麦色的结实胸膛。 整个人越发显得不羁自由,狂野凶悍。 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帅死了。 她的目光直白,容琛瞪她:“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 明明被凶了,季欢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想笑。 嘴角上翘:“嗯。” 她说:“没见过这么帅的。” 容琛耳根一热,舌尖跟含了块糖似的。 仅存的那点怒气都散得一干二净,还嘴硬道:“少拍马屁,老子可不吃这套。” 话是这么说,西装外套已经甩到了她的肩膀上。 季欢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黑了下来,初夏夜晚的风带着细微的凉意,她的胳膊手指都被侵染得冰凉。 看着两人熟稔又透着亲昵的互动,庄煜的心底里涌出说不出的别扭不适。 他拧紧眉头:“季欢,你能不能不要再自甘堕落了?你跟他纠缠不清,想没想过季伯父和季伯母多生气?季奶奶年纪那么大了,你还要惹她生气吗?” 提起家人,季欢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再度沉重。 她抿住唇瓣,抓着西装外套边缘的指节青白。 “砰!” 伴随着脆响,容琛一拳捣在庄煜的脸上,骂道:“你他妈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癞蛤蟆,咕嘎咕嘎的不停?管这个管那个,你怎么不问问大小姐生不生气,高不高兴?” 他早就听不下去了。 烦他妈死了。 所有人,劝季欢考虑季家,考虑季氏,考虑每个亲人长辈的脸面心情。 到底有谁在乎过她的想法? 这是她的人生,她的未来。她是个人,为什么没人问问她到底怎么想? 容琛越想越气,一脚踹在庄煜的肚子上:“没用的孬种,欺负大小姐算什么本事?” 章节目录 第99章 是老子强迫她的 庄煜倒在地上,疼得喊不出声音。 他捂着肚子满头大汗,那凄惨的样子狼狈极了,完全没有平常优雅高傲的样子。 “连老子一拳头都不出口,只凶巴巴地看着她,粗声粗气地问她:“反正老子回都回来了,你跟不跟老子走?” 季欢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咚”了一声。 她本来,她本来都已经放弃了。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重新回到季家,把前段日子的时光当做一场美好温馨的梦境。 准备好重新做回端庄守礼的季大小姐,重复过去的人生。 她关上了心门,容琛却突如其来地回头。 强势又痞气地翻窗闯入,对她发出盛情邀请。 温馨平和的容家,放松的生活方式,和善宽容的容家父母,可爱的小团子们…… 让她怎么拒绝? 大概是她脸上的动容过于明显,以至于庄煜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她。 “季欢,你疯了吗?”庄煜质问:“就算你生我气,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跟他搅合在一起,你的名声不要了吗?” 容琛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的心口窝着一团火,恨不能把庄煜给踹飞出去。 但更让他窝火的是,他没有办法反驳。 哪怕容氏发展到这个程度,在这些上流人士的眼里,他依然是个毫无素养的暴发户,低劣粗俗。 季欢是天上皎洁的明月,跟他站在一起就是一种玷污。 容琛的心口闷闷地疼,怒意和燥意混杂在一起,让他满是暴戾,恨不能一拳砸烂这个世界。 “庄煜,你到底在高傲什么?”季欢神色微沉。 她脸上难得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刻薄:“你该不会觉得,你比容总更优秀吧?” 庄煜:? “你,你什么意思?”他自我怀疑:“季欢,清醒一点,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这一招对我没有用的。” “你才是要清醒一点。”季欢深吸口气:“你知道你有多可笑吗?出身优渥,背靠着祖宗的余荫,自己却一事无成。你有什么资格跟容总比?” “拿容总来刺激你……”她沉默了片刻,又好笑,又真诚地问:“你觉得自己配吗?” 庄煜:!!! 哪怕被容琛一拳砸在地上,他都没觉得这么羞辱过。 季欢的话,像是把他的脸皮狠狠地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庄煜嘴硬:“季欢,你够了!就算你这么说,也不会改变我的心意。不,我根本不会跟你在一起,我压根就没爱过你!” 他试图用最狠的话来伤害她,让她忏悔懊恼。 然而季欢站在那里,高贵优雅一如往常。 “那太好了。”她说:“我也一样。” 庄煜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低吼:“不,我不信!你明明很爱我……你这全都是手段,你口是心非!如果不是爱我,你为什么要对庄氏动手?还不是为了逼我回来,想跟我结婚吗?” 这熟悉的思考方式,季欢突然理解了他为什么会爱上苏落羽。 “商业竞争,当然是为了利益。”季欢平静地说:“庄氏既然敢觊觎季氏的蛋糕,就要准备好迎接我的手段。” 这话实在是冷淡又无情,庄煜完全不能接受。 “不可能!”他喊:“你撒谎!从前你为了我,不惜赔钱帮庄氏度过危机……你不爱我,为什么要为了我拒绝其他人,明明不喜欢庄家的人还想办法帮他们?你不可能不爱我,你撒谎!” 季欢看着他狰狞的面色,突然觉得从前的自己荒谬又可笑。 原来,庄煜不是不懂。 他不是看不到她的退让包容,不是不知道她的忍让用心。 他知道,但他依然选择出轨,选择在婚礼上给她难堪。 季欢的心脏隐隐阵痛。 她或许没有爱过庄煜,但她肯定是喜欢他的。 毕竟,他是她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是她认可的未婚夫。 她这些年的付出,到底算什么? “算是好心喂了流浪狗。”容琛:“妈的,说他是狗老子都替狗觉得委屈。” 季欢:…… 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那都是过去了。”季欢:“庄煜,从你选择逃婚开始,过去就不作数了。” “那你就想自甘堕落,跟他在一起?”庄煜质问:“堂堂季家大小姐,真的要嫁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暴发户?” 他冷笑:“你不怕气死季伯母吗?” “自甘堕落不行,那就老子强迫她堕落。”容琛不耐烦地打断。 他挑起眉梢,狂野的眉眼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凶悍,大掌环住季欢的胳膊。 满脸是混不吝:“今天老子就他妈要把大小姐从季家绑走,是老子强迫她的。有本事,报警抓老子。” 又霸道又帅。 季欢听到自己心脏跳得更快了,像擂鼓一样。 容琛挑起嘴角,痞笑道:“大小姐,准备好。” 他说:“老子可要逼着你跟老子私奔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小白眼狼 没给季欢回答的机会,容琛抓着她的手往外走。 别墅外夜色漆黑一片,光芒之外不见五指。 季欢心里没有一丝害怕。 夜风迎面吹来,将容琛散落的发丝扬起,露出他透着冷硬桀骜的俊脸。 季欢一时挪不开眼。 容琛起先还能保持面色如常,渐渐耳根发红,粗声粗气问她:“大小姐盯着我干嘛?” 他故意露出危险的眼神:“知不知道,一个女人一直盯着一个男人,就是在邀吻?” 季欢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只是在想……”她说,“容总怎么又回来了?” 以他骄傲爆裂的性格,说不管她,不是就该再也不看她一眼吗? 她甚至以为……他以后再也不会理她了。 容琛一噎。 嘿,大小姐这个没良心的。 他回来找她还有错了? 男人在夜色中神色莫名,扭头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他长得英俊帅气,但五官实在过于硬朗,总透着说不出的野性凶悍。 平常总漫不经心透着股混不吝的散漫,一旦凶起来就显得格外吓人。 也难怪明明长了这样一张出众的脸,圈内的很多名媛们却不敢对他起心思。 季欢却丝毫不怕。 不仅不怕,看起来漂亮娇气如同名贵瓷器的大小姐还扬起了嘴角,追问他:“容总怎么不说话?” 那双清冷好看的眼睛里带着狡黠,月色坠入她的瞳孔。 容琛的耳根更红了,偏过脸躲开她的眼睛。 季欢踮起脚尖,探头去看他,不依不饶:“嗯?” 容琛:…… “行了行了。”他状似不耐烦地摆摆手。 红着脸吭哧吭哧半天,粗声道:“汪。” 容琛:“老子是狗,就爱管大小姐的闲事。满意了吧?麻烦死了,小白眼狼。” 嘴上骂骂咧咧,抓着季欢的手始终都没松开。 季欢嘴角扬得更高,本来沉重的胸口处被甜滋滋的感觉托起,轻盈自由。 直到看到站在小区门口的庄太太。 庄太太看着他们手牵手的样子,神色间透出几分不敢置信:“你竟然要跟他走?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亲人都不要了?” 季欢停住脚步。 这些年,她始终把庄太太当成季太太一样尊敬,逢年过节没少费心思准备礼物。 庄太太也始终待她和善温柔,犹如这世上最慈爱的长辈。 显得她此刻扭曲的神色格外陌生。 “庄伯母。”季欢:“在庄煜逃婚那一刻,我跟他就已经不可能了。强扭的瓜不甜,您又何必勉强。” 怎么可能不勉强? 庄太太神色难看,差点直接喊出来。 这才过了多久,季欢就开始对庄氏出手了。 换成婚约在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 “阿煜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庄太太试图辩白:“他现在已经想清楚了。男人被外面的狐狸精一时迷惑是正常的,在外面玩玩没关系,重要的是要回家。” 庄太太:“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谁他妈要用金子换浪子回头。”容琛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骂道:“有金子找个不浪的,不比等浪子回头来得快?” 季欢险些笑出声。 说得很有道理。 庄太太的脸色青青黑黑,不高兴道:“容总,我是在跟欢欢说话。你一个外人,随便插嘴不太合适吧?” “老子怎么就是外人了?”容琛纳闷:“我跟大小姐可是夫妻,这世上还有比我们更内人的?” 好像还嫌不够气人,他咂咂嘴又道:“还得感谢庄少的成全,不然我跟大小姐哪有这样的缘分。” 庄太太:…… 庄太太快要气死了,双眼冒火:“欢欢,你就这么让他管着你?” 季欢认真道:“倒也不能说是管着……” “怎么不算?”庄太太:“连句话都不敢让你说,还不是怕你明白我们阿煜的好。欢欢,你想清楚,你跟阿煜是一起长大的,跟他可不一样。” “你学历高出身好,跟这样的暴发户有什么共同话题?你跟他说品茶听音乐会打高尔夫,他听得懂吗?” 庄太太掩饰不住她的轻蔑:“门当户对是有理由的,不然空闲时间你跟他讨论什么?捡垃圾还是年少时候辍学打架?” 容琛舌尖抵住上颚,猛然绷紧了下颌的线条,神色阴沉地可怕。 季欢挣扎了一下。 容琛的心脏直直向下坠,沉默着松开她的手。 就在他心口一片沉冷的时候,季欢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向前一步。 “您的意思是,我跟庄煜就有共同话题吗?”季欢微笑着问:“我跟他谈论商业规划、发展趋势,他听得懂吗?” 庄太太的脸色骤然难看。 她哪儿听得了庄煜被贬低,一时之间装不下去,怒道:“季欢,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 季欢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在她问出口之前,容琛干燥温热的大掌捂住了她的耳朵。 季欢:? 容琛没解释,神色冰凉地盯着庄太太,冷声道:“别拿你那套歪理,脏了大小姐的耳朵。”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庄太太蔑然道:“那又怎么样?我说得有错吗?婚姻本来就是要……” “要个屁要!”容琛骂出了声:“你那套歪理邪说,你愿意相信是你的事情,别拿到大小姐面前来恶心人。” 他说:“我不需要她讲究,更不需要她委曲求全。老子就偏偏要她肆意地活着,要她不用为任何人退让。”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让她受委屈。”他说:“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庄太太只觉得好笑又讽刺,“没想到容总也这么天真。你说不让她受委屈,那如果那个人是你呢?” “我又怎么样?”容琛目光汹汹,坚定道:“哪怕是我,也不行!” 他说得太过肯定,以至于很难让人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庄太太被他的态度镇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被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只隐约能听到几个字眼的季欢,疑惑地看着庄太太神色疯狂变幻,最后恼怒地扭头离开。 季欢看看满脸平静的容琛,迟疑:“怎么了?庄伯母看起来很生气。”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容总是笨蛋 “什么也没有。”容琛满脸无所谓:“这些人说话跟放屁一样,老子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满脸都是混不吝,季欢忍不住瞪他:“不要说脏话。” “那不行。”容琛:“人活在世界上就是要说脏话。脏话不从嘴里说出去,咽进肚子里心就脏了。” 季欢:? 他这到底都是哪里来的歪理。 插科打诨,她反倒是把庄太太的事情丢在了脑后。 回到容家,听到动静的两只小团子“啪嗒啪嗒”从餐厅跑出来。 “舅舅!漂亮舅妈!”小天使陆明锦冲过来就给她一个抱抱。 肉乎乎的小脸贴着她的脸颊,奶呼呼地撒娇:“你们怎么现在才肥来呀,小锦的肚肚都饿饿啦。” 陆明睿的感情更内敛,但也忍不住靠过来。 小身体又软又热,大眼睛里带着关心:“小锦不要累到舅妈啦……大人在外面工作一天,很辛苦的。” 人类幼崽的身上还带着奶香味,脆弱又暖烘烘的身体靠在怀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 季欢觉得自己一整天的坏心情都被治愈了,蹲下身将两只小团子圈在怀里抱住:“是我不好,我们回来太晚了。让小锦和睿睿饿肚子了。” “等我们干嘛?”容琛挑眉,语气不太好地冲着跟过来的温姨道:“厨房是不给吃还是怎么着?这都几点了,还不让他们吃饭!” 他声音冷沉,皱着眉的样子像是发了脾气。 两只小幼崽被吓到小身体一颤,缩在季欢怀里不敢吭声。 陆明锦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红,立刻就盈满了泪水,抿紧了小嘴不敢哭出来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温姨顿住脚步,小心翼翼:“那个……我说了,睿睿和小锦想等您和季大小姐回来……” 她满脸都是心疼和无奈,对着两只小团子温柔哄劝:“我以后会多注意,睿睿和小锦过来跟舅舅道歉,保证我们以后都会按时吃饭,好不好?” “小锦,小锦不要……”陆明锦更委屈了。 她小胳膊抱紧季欢的脖子,眼泪大颗大颗掉出来:“不,不要……”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打湿眼睫。 陆明睿握着妹妹的小手,警惕地把妹妹护在身后。 “我们又没做错,才不要道歉!”他生气地盯着容琛,不高兴地道:“舅舅是大坏蛋!我和小锦不要理你了!” 容琛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见两只小团子一只哭得可怜,一只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十恶不赦的大坏人,脾气也上来了。 “爱他妈理不理。”他眉头一拧:“老子以后……” “容琛!”季欢出声打断他伤人的话,不赞同道:“睿睿和小锦听得懂你在说什么,你说话之前考虑清楚!” 她一贯是从容温柔的,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疾言厉色。 容琛莫名有些委屈:“不是这小崽子先骂我?” “他们年纪还小不懂事,你也年纪小吗?”季欢无语:“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容琛没吭声。 温姨讪讪:“都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睿睿和小锦……大小姐,您别跟先生置气。先生要罚,就罚我好了。” “温姨姨才没错!”陆明睿见状,挺起小胸脯大声:“是我不要吃饭的,要怪就怪我!大不了,大不了就打我……” “睿睿,不许再说了。”季欢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她有点头疼地揉了揉陆明睿的脑袋瓜。 这容家人怎么回事儿,一脉相传地不会说话。 都是一家人,有必要像仇人一样吗? 哪怕对着高大的容琛,都能鼓起勇气保护妹妹的陆明睿,被季欢温暖柔软的手揉着脑袋,眼圈也偷偷红了。 他抿着小嘴,委屈又难过:“是舅舅不讲理。” 温姨的眉心跳了跳,忙道:“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温姨。”季欢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的事情我们晚点再说。现在请你不要打断我讲话,可以吗?” 温姨的心脏狂跳。 季欢的语气堪称温柔有礼,但她心中莫名就是慌乱不已。 尤其是那双清冷的眼睛,仿佛能直接看穿到她的心底,将她的龌龊心思一览无余。 温姨如坠寒窖。 季欢没再看她,揽着两只小团子柔声道:“睿睿和小锦不吃晚饭,是想等我们回来,大家一起吃对不对?” 陆明锦的小身子哭得抽噎,小声:“嗯呜呜……要,要一家人,一起次饭饭……” 容琛一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他没想到,两只小团子不肯吃饭,不是因为不听话,也不是因为温姨照顾不周到。 而是因为幼崽期待着能跟家人一起吃晚饭。 陆明锦声音天真又委屈:“小锦和哥哥,想,想漂亮舅妈……和,和舅舅……” 容琛的表情更复杂了,带着几分愧疚。 操啊。 他想,老子可真他妈该死啊。 他自己和容南星是野蛮生长,完全被放养着长了这么大,就忽略了两只小团子对于亲情的渴望。 他算什么舅舅。 “睿睿和小锦都是乖孩子。”季欢的神情更加柔和:“但你们的年纪都还小,肠胃很脆弱,不按时吃饭很容易生病和长不高的。舅舅担心你们的身体,关心你们,所以才会生气的。” 她顿了顿,眼底带上几分笑意:“舅舅是个大笨蛋,不知道你们想他了。下次你们直接告诉他,好不好?” “咳咳。”容琛被呛了一下,红着耳根瞪她一眼:“别瞎说。” 大小姐这人,害羞的时候亲一口都要恼羞成怒。 不害羞的时候……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季欢没理他,只看着两只小团子:“并不是变成大人就不会犯错,大人有时候也会是愚蠢的大人。睿睿和小锦愿意包容舅舅,以后多多提醒他吗?” 陆明锦的大眼睛亮了起来,忘了哭泣。 “真的咩?”她问:“舅舅凶凶,是因为……舅舅笨笨?还,还关心小锦?” 陆明睿虽然没说话,大眼睛里也盛满了渴望和不确定。 季欢用力点头:“当然啦!不信你们问他。” 突然被一大两小用三双眼睛盯住的容琛:…… 要死啦!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老子就是相信她 容琛可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半天没吭声。 肉眼可见的,陆明锦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逐渐暗淡,眼圈一点点红了。 季欢:“容琛!” 她催促:“小锦要哭了。” 容琛:…… 操。 “老子真m……真是欠你们的。”他烦躁地搓脸,吞下到嘴的脏话:“是是是,大小姐说的全都是真的。满意了吧?” “不骗人?”陆明睿难得带上几分稚气,抬头看着他小声确认:“舅舅不撒谎?”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容琛别扭死了,粗声粗气:“谁要骗你们这种小屁孩……不是关心你们,谁管你们吃不吃饭。” 他嫌弃:“不相干的人吃我的饭,我都嫌弃他们浪费粮食。” 季欢:……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不会哄小孩子啊。 两只小团子还真吃这一套,两张相似的小脸上,同时露出开心的表情。 季欢:…… 陆明睿和陆明锦都是很乖的小朋友,哄好后开开心心吃了饭,就跟在容南星的屁股后面去做手工作业了。 温姨跟在后面要上楼,就听身后传来季欢温和有礼的声音:“温姨,麻烦你等一下。” 温姨的心头“咯噔”一声。 “季,季大小姐……”她脸色苍白:“睿睿和小锦习惯了我的照顾……有什么事情,不如等他们休息了再说?” 走在前面的小团子好奇地扭头看过来。 “睿睿,小锦。我和舅舅有事情要问温姨。”季欢:“你们自己跟小舅舅做作业,可以吗?” 陆明锦精致的小脸上全都是懵懂,傻乎乎地左右看看:“温姨姨,温姨姨平常也不跟窝们一起呀。” 她的意思是,平常温姨也不会跟他们一起做作业的。 温姨的脸色一变。 倒是陆明睿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他不安地抿起小嘴:“温姨做错事情了吗?” 他真的敏感又懂事,季欢的心不由软了些:“还不确定……睿睿相信舅妈吗?” “睿睿。”温姨的心头大急:“姨姨这些年照顾你们兄妹,可都是尽心尽力……容总不管你们的时候,都是姨姨陪你们,你忘了吗?你不能……” “温姨!”季欢厉声打断:“我给你辩白的机会,不是让你在他们面前胡说八道的!” 温姨对上她清亮的眼,突然不敢说话。 她从前只觉得这位大小姐是个温柔却有距离的人,浑身不占烟火气似的。 现如今才恍惚意识到,能够跟容琛斗了这么久还势均力敌的季欢,怎么可能是个软绵绵的。 容南星满头雾水。 出于对两人的信任,他什么都没问,哄着两只小团子上了楼。 温姨的腿都在打颤。 季欢:“你自己说,还是我问?”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温姨佯装镇定:“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让您不满意了吗?” “我这些年的职责是照顾睿睿和小锦,容总和三少工作忙,我难免对其他方面不太周到。”她说:“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尽管说。我肯定改……容总是知道的,我对两个孩子,绝对是尽心尽力。” 这话说的。 季欢问:“你的意思是,你没做好是因为你把心思都放在睿睿和小锦身上,我责怪你,就是我太苛刻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您想多了。”温姨忙垂眼恭顺道:“容总您看,我这人就是不太会说话。总惹季大小姐不开心……” 话里话外透着无辜挑拨。 容琛脸色漆黑地坐在旁边,看起来确实有些烦的样子。 温姨心底暗喜。 这个家,当家做主的人还是容琛。 男人大都不耐烦这些家长里短的琐碎,加上她在这个家里工作了这么久,多少也有些情分在。 她都打听过了,季欢从前跟容琛在商场上斗得你死我活的,恨不能把对方往死里坑。 这样的关系,又有多少信任呢? “先生您别生气。”温姨故作宽容地笑笑:“季大小姐刚嫁进来,不了解家里的情况。女孩子有点脾气是正常的,您让着她点……” “别说了!”容琛的容忍到了他五官狰狞可怖,而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气场。 冰冷如刀,一眼杀人。 两个五岁的小孩子,怎么能不害怕?只是掉掉眼泪已经很勇敢了好吗!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不然给老子亲亲 容琛委屈:“小崽子麻烦死了。” 捏一把怕碎了,吼一下又要哭。 他从小到大打遍城中村无敌手,就没碰到过这么棘手麻烦的事儿。 养小朋友哪有不麻烦的。 季欢懒得理他,看向温姨:“您没少利用这样的机会,制造更多矛盾,加深他们之间的误解吧?” 温姨张嘴想否认,季欢抬手打断:“我有眼睛看得清楚,否认也没有用。”、 温姨沉默了。 容琛旁观的态度,让她明白她再怎么辩白都没有用。 被开除已经是定局,知道要失去这份高薪的工作,温姨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容琛开工资十分大方,平常也不需要她做些什么,只要照顾好两个孩子。 陆明睿和陆明锦从小就懂事乖巧,再也没有比这更清闲的好工作了。 温姨心痛之余,脸上那总是和善的笑容倒也收了起来:“那季大小姐还想让我说什么?我没什么好说的。” 容琛心头冒了点火气:“那你这是承认了?” 温姨冲他笑笑:“容总,这也不能都怪我吧?平常您和容家其他人,也没多过问两个孩子的事情。他们怕你们,不是很正常吗?” “到底是他们不过问,还是你从中作梗?”季欢皱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佣人,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如果不是温姨的年纪不小,都要让人怀疑她对容太太的位置有什么企图了。 温姨的眼神闪烁:“没有为什么。两个孩子跟我更亲,我才能做得长久。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对劲。 季欢抿唇。 温姨的态度明显有所隐瞒,但她手上没有证据。 太麻烦了。 就在她头疼的时候,容琛突然伸手,“啪”一声把杯子按在桌面上。 白瓷杯应声碎裂,碎片落在深色桌面上,触目惊心。 他神色冰冷凶戾,危险十足:“你最好老实回答。” 温姨颤了颤,白着脸坚持:“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季大小姐想太多了……容家又不像季家家大业大,哪有那么多……” “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你就能胡编乱造。”容琛咧出森寒的牙:“没记错的话,你儿子在容氏旗下的分公司,当个小领导是吧?” 温姨被抓住痛脚,惊恐睁大眼睛:“他,他做得好好的,您不能无缘无故开除他。” “开除?”容琛轻鄙一笑:“那不是太便宜他了?” “这个岁数了,也该知道人心险恶。”他狠戾道:“在容家做了这么久,我最擅长什么,你心里也该有数。” 温姨嘴唇发抖。 “我从小到大,打过的架数不胜数。”容琛捏了捏拳头:“到现在,也有的是人愿意为我去揍他。您放心,倒也不会一次就打死了,那多没意思。” 他说:“三五不时揍一顿,让他下不了床刚刚好。您说是先打断他的腿呢,还是先折断他的胳膊?不然先断三根肋骨?” “不,不!”温姨惊恐大吼:“你,你不能这么做!” 容琛没说话。 温姨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清楚地知道,容琛不但能这么做,也敢这么做。 她在容家工作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这位雇主骨子里藏着的狠戾凶残。 这会儿已经怕得满眼是泪,如丧考妣。 在她看不到的位置,容琛冲着季欢扬了扬眉。 那张刚刚还很凶的俊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嘚瑟劲儿。 季欢:…… 她无奈又好笑,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真的有奇效。 比如说温姨,现在就已经心理防线全面溃败。 “容总的做法确实有些粗鲁,传出去也不好听。”季欢坐在沙发上,柔声说:“但您在容家工作这么久,知道上流圈子其实并不大吗?” “只要我们把您做的事情宣扬出去,还会有人雇佣您继续工作吗?”她说:“您好像很在乎您的儿子,那么……被容氏因为盗窃公司机密开除,有公司愿意继续雇佣您的儿子吗?” “这很容易的。”季欢:“几句话而已。您说是吗?” 温姨不敢吭声。 如果说容琛砍人是用大刀,直白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击毙命的话;季欢就是用细针,针针戳在要害,不明显,但致命。 温姨干干地咽了口唾沫,慌了:“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做……求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和我家里人……” 家里还有房贷和车贷,她如果和儿子同时失业,生活还怎么继续?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温姨痛哭出声。 她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交代得清清楚楚。 容琛给的工资远超行业水平,她最初也想过要细心照料两个孩子,好好工作报答这份薪资。 但—— 有人联系到她,愿意每年给她打一笔钱,只要她不着痕迹地疏远孩子和容家人,挑拨容家人的关系。 那人很谨慎,这么多年跟她联系都是变声器,从没暴露过身份。 容琛看着温姨交出的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面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有人从那么早就开始盯上了他。 如果不是季欢发现不对,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他们一家人还要保持这样的情况到什么时候? 温姨当晚就被赶了出去,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这两天,给睿睿和小锦物色新的保姆吧。”季欢:“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她转身想走,容琛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 季欢重心一歪,不受控制地跌落,撞进温暖结实的胸口。 紧接着,男人有力的臂膀将她深深抱紧,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容琛!”季欢陡然羞红了脸,指尖抓着他的衣摆羞恼道:“你放开我!” “不放。”容琛把她抱得更紧了,脑门抵在她的肩窝。 在季欢彻底炸毛之前,他声音闷闷地道:“大小姐,让我抱抱。一会儿就好。” 季欢僵住。 据她了解,容琛刚赚到钱没多久,就花大价钱请了温姨照顾两个孩子。 骤然得知被背叛隐瞒,他的心里大概也不好受吧…… 一贯漫不经心的男人,露出脆弱的样子有些可怜,季欢心软了些,手掌改为轻拍他的后背:“容琛,这不是你的错。” 她温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有人蓄谋已久。能早日发现是好事,对不对?” “对。”容琛的声音沉闷,说话时候热气扑在她的肩颈上:“但我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堵得慌。” 他说:“不然大小姐你给我亲亲,亲两口哥就不难受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要毁容了 季欢:? 季欢觉得一分钟前同情容琛的自己,简直傻透了。 她试图推开抱紧她的男人。 然而容琛早有防备,胳膊微微用力,犹如铁箍般将她束缚住,完全没办法挣脱。 季欢的手掌抵在他的胸口,隔着衬衣能够感受到他微微用力时,胸膛隆起的肌肉线条和滚烫热度。 鼻息间是他身上带有浓烈侵略性、仿佛侵染着路边野草的气息…… 季欢的脸,忍不住一点点红了。 这好像还是他们不在灵魂互换状态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完全被人圈在怀里的感觉,陌生又令人羞涩。 后知后觉的,她的脸颊滚烫,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容琛靠在她的肩头闷闷地笑出声。 季欢:? 她有点说不出的羞恼:“你笑什么?” “没什么。”容琛轻吸口气,露出不正经的笑意:“大小姐,你的心跳好快。” 季欢:!!! “砰砰砰。”他说还不够,用嘴巴模拟出她心跳的节奏,笑着说:“脖子上的动脉,撞得哥鼻子疼。” “大小姐,你学识渊博,知不知道无意中致人伤残该承担什么法律责任?”他笑了笑,说:“不过以咱们两的关系,报警就不必了。大小姐给亲亲,这件事咱们就私了了。” 季欢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双眸水润润的:“容琛!你不要脸!” “别瞎说啊。”容琛:“哥要脸着呢。当然如果大小姐愿意亲一口的话,不要也行。” 季欢瞪着他说不出话。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啊! “大小姐的心跳更快了。”容琛侧耳仔细听了听:“跳这么急,大小姐是不是在为哥心动?” 季欢:“……你,你……” 她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不知道从哪儿生出股力气,一把推开他扭身就走。 然而容琛手长腿长,侧靠在沙发上轻而易举地环住她的腰,然后—— 单手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季欢:!!!“你放开我!” “不放!”容琛咧嘴笑得狂野肆意,稍一用力直接把她擎高坐在肩膀上:“被老子叼在嘴里的,就没有放开的道理。” 家居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从容如季欢都忍不住惊呼一声,腾空的慌乱下手掌胡乱抱住他的脑袋。指甲不小心挠到她的嘴角。 “嘶——” 容琛倒抽口凉气,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臀:“大小姐,轻点。哥这张俊脸要是毁容了,晋城几千万美女都要伤心死了。” 他,他他他他他竟然打她那个地方!!! 季欢的瞳孔地震,表情一片空白。 她羞得连脚趾都粉红一片,咬牙骂道:“我管她们伤不伤心……毁容最好!” 嘴上说得狠,手上却放松了力道,改为抓着容琛的耳朵固定住身形。 “她们伤心你不管就算了。”容琛抓着她的脚踝,略有些薄茧的拇指蹭了蹭,嗓音低沉地问:“那你自己呢?哥毁容了,你去哪儿哭?” “你毁容关我什么事……”脚踝犹如过电,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季欢蜷了蜷之间,小声咕哝:“你,你别弄我。” 清冷的嗓音在娇羞下又软又轻,猫爪子似的挠在容琛的心尖上,挠得他胸口一片火热。 “好,不弄你。”他轻笑一生。 声音沉哑,说:“那咱们来仔细说说,你老公毁容,到底关不关你的事情?嗯?大小姐。” 季欢的脚趾抓紧,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从前觉得婚姻不过是人生的必经之路,是组建新的家庭,开始新生活的一个方式。 就像人要上学就业、吃饭睡觉,不过是按部就班的历程。 可现在,“老公”两个字从容琛的嘴里冒出来,不知怎么就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头直颤,浑身发红。 “你,你别胡说。”季欢难得语塞。 她的心底有股莫名的甜意,甜得她嘴角都扬起。 又忍不住羞恼,大脑一热做出完全背离她性格的举动。 她白嫩的手指揪着容琛的耳朵拧了拧,故作凶巴巴:“不许再说了!” “凭什么不让老子说?”容琛不爽地咂嘴。 大小姐那点力道,揪他耳朵都跟闹着玩儿似的。 他皮糙肉厚,不仅不觉得疼,还得意晃脑袋:“大小姐知不知道,在我们这些平民眼里,男人的耳朵只有老婆能揪?” 他掌心滚热,贴着她小腿的肌肤,问她:“你揪老子耳朵,承认是哥的女人了?” 季欢:…… 她被烫到似的松开手,羞窘道:“你不要瞎说!” “谁瞎说了?”容琛:“耙耳朵没听过吗?耳朵,就是自个儿媳妇才能摸的。揪了哥的耳朵,你还想不负责?” 这语气,跟古代被看了脚就要嫁给人家的贞洁烈妇似的。 他实在是脸皮厚,歪理说得理直气壮的。 季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那双清润的眼睛里羞得水淋淋的。 容琛扛着她往楼上走,肩膀上坐着人还像没感觉似的。 甚至颠了两下,不满:“大小姐怎么这么轻?多吃点饭。” 季欢突然想到王厨信誓旦旦,发誓要把她喂到像他一样的样子,一时沉默了。 救命! 虽然她觉得胖瘦各有优点,但她绝对不想变成跟王厨一样的体型啊! 就在这时,儿童房的门突然被拉开。 好不容易陪着小团子做完手工作业的容南星,满脸都是惨遭蹂躏后的凄凉,白毛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看到他们的姿势,表情瞬间从( ̄△ ̄;)变成了(ΩДΩ)。 季欢:…… “我我我我……”容南星结巴:“对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打扰到你们非常抱歉,我这就回去!” 啊啊啊啊啊这些可恶的成年人,亲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好歹顾忌一下家里还有其他人啊! “你等等!”季欢甚至顾不上害羞,飞快伸手试图抓住他:“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容南星你住脑啊!” 但她忘了,她现在还坐在容琛的肩膀上。 手伸出去没抓到衣服,只抓到了容南星的头发。 容南星忍不住痛呼一声,捂着脑壳愤怒:“嫂子,就算恼羞成怒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吧!?我要是秃了,千千万万少女的梦就碎了!” 季欢:…… 她看着掌心里的一撮白毛,沉默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到底谁发烧了 看着容南星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季欢有几分愧疚。 喃喃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容琛瞪眼,理直气壮:“不用理这小兔崽子……拽几根头发怎么了?不该出来的时候瞎窜,秃了也活该。” 想到几次被打断了好事,他逐渐有些咬牙切齿:“当明星不都不着家吗?你怎么天天在家里不出去接通告?你该不会是过气了吧?” 被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容南星炸毛:“别瞎说啊,爷红着呢!” 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少粉丝! 知不知道他现在身价多高! 他哥一个快要破产的总裁,到底在拽什么拽。还不是要靠他这个未成年:“哎,不就是伤心难过了,想找大小姐qi……” “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季欢急了。 真让他说出来,她以后还做不做人? 怎么还有身为长辈的尊严? 季欢没空去想,为什么自己还要考虑以后在孩子们面前的形象。 她顾不上优雅的仪态,大声阻止:“我答应好了吧!不要再说了!” 容琛满意地闭上嘴。 季欢快要羞哭了,低头却对上陆明锦漆黑澄净的大眼睛。 小天使奶甜奶甜的,歪歪头问她:“漂亮舅妈,脸红红……漂亮舅妈发烧了吗?” 季欢:…… 她到底怎么才能从这一刻消失啊! 容琛低笑一声,捏着她的指根说:“不是。是舅舅发烧了。” 他故意把“烧”字发得含混不清,叫人分不清是烧是骚,满是暧昧。 容南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只当自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小傻子。 陆明睿和陆明锦是真的没听懂,纯洁的小朋友充满了关心:“舅舅发烧,要次药药!盖被被睡觉觉,就好起来啦!”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舅舅发烧,脸红的却是漂亮舅妈。 但他们发烧的时候,就是这样好起来的。 听着小团子发自内心的关切,季欢的脸更红了,恨不能现在变成武林高手,直接用双腿绞死某个不要脸的。 容琛面厚如城墙,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对,等会儿就让你们舅妈给我喂药吃。吃了药,舅舅就睡觉,好不好?” 见他听劝,两只小团子露出满意的表情,乖乖跟着容南星回房间。 季欢没脸见人,坐在容琛的肩头,看到自己的房门才激烈挣扎起来:“放我下来!” 充满危险性的猛兽这次格外配合,搂着她放在地上,等她站直了都没放开手。 季欢挣脱不动,瞪他:“你干嘛?” 容琛闷闷地笑了一声,手掌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干啊。” 他问:“现在干吗?” 季欢:??? 季欢脸上没褪去的热度再次升温,骂他:“容琛,你要不要脸!” “要,怎么不要呢?”容琛坏笑,说:“大小姐是不是该喂我吃药了?”“我们答应小锦和睿睿的,不能欺骗小孩子的。” 季欢恨不能把他一脚踹出去。 可身体互换的时候她尚且敌不过,更何况现在用她自己的身体,提醒相差悬殊。 长痛不如短痛,她索性眼睛一闭,踮脚在他的脸颊上碰了碰。 飞快收回,红着脸问:“这样,行了吧?满意了没?” 容琛摇摇头:“大小姐糊弄傻子呢?” “谁家药喂到脸上的啊?”他俯身凑近她,跟她鼻息相闻。 充满侵略性的危险气息将季欢环绕,他低沉的嗓音里充满了蛊惑的意味:“大小姐,要嘴对嘴喂才行啊。” 章节目录 该章节已被锁定 季欢白净的小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仿佛落幕的晚霞全都飞到了她的脸颊。 跟容琛相处这几天,她出格的行为,比她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都多。 她瞪他:“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小崽子们等会儿就该睡觉了。”容琛:“他们出来看到我们这样,怎么想我可不管。到时候,大小姐自己跟他们解释?” 他故意问:“大小姐想要要编什么理由,骗睿睿和小锦了吗?” 季欢:…… 对着陆明睿和陆明锦那干净清澈的大眼睛,除了容琛谁还好意思撒谎? 季欢的沉默,让容琛更加得意洋洋。 他低头在她的脸上啄吻,嗓音暧昧沉哑:“亲一口,嗯?就亲一口,哥就放过你。” 季欢脸更红了。 她害羞之余,心脏跳得飞快,那擂鼓般的声音,她总觉得男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加剧了她的羞赧,鼻息间全都是他的味道,大脑里一片空白。 容琛在她耳边蛊惑:“哥很守信用的,对吧?反正这会儿又没人,亲一口也不会被发现。” 季欢被他说服了。 容琛这个人,一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真要在这里僵持下去,等会容南星他们出来,她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她可不想被误会有什么喜欢在外面的特殊癖好。 季欢做好心理建设,深吸口气。 闭上眼睛,踮脚去碰他的唇。 她想一触即离,却被容琛抓住了机会,单手勾住她的腰肢,另外一只手摁住她的后脑勺。 将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怀里,加深这个吻。 季欢挣扎不得,只能被动仰头承受着这个亲吻。 险些窒息。 停下亲吻,容琛抱着软倒在他怀里的季欢,低笑一声。 季欢瞪他:“亲够了吗?” 她的唇瓣略有些红肿,眼睛里水汪汪的,这一眼看过来湿哒哒透着娇嗔。水光流转间,媚色无边。 那张总是清冷端庄的脸瞬间变得活色生香。 “不够。”容琛俯身要再吻:“亲不够。” 他简直喜欢死了大小姐这副模样。 喜欢她被他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拽落在红尘人间。 喜欢她冷淡疏离的表情,被他亲手揉碎打乱。 喜欢她眼里带着水光,软绵绵地贴着他,仿佛只能依靠他。 喜欢…… 容琛的眸色渐深,掐着她腰肢的手掌微微用力。 真想把这样勾人的大小姐藏起来,成为只属于他的珍藏。 想看着她正经的表情被欲望沾染,看着这双清冽的眼睛盛满泪水。 想欺负她欺负到哭。 容琛意犹未尽地低头来亲,结果刚凑过来,眼前就闪过熟悉的眩晕感。 容琛:!!!操! 他骂了一声,睁开眼睛,不出所料看到自己的俊脸无限放大在眼前。 就算他再怎么变态,也不想捧着自己的脸亲好吗? 这身体互换的时间,也太他妈不是时候了。 扫兴! 季欢眨了眨眼睛,看到他吃瘪的表情本来有些想笑。 结果一动作,就察觉到裤子紧绷绷的,存在感极强。 季欢:? 她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看到那被撑起来的弧度顿时脸红成番茄,羞急道:“容琛,你你你你,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就亲一下而已,至于吗? “拜托,大小姐。”容琛靠在墙上,冲她咧嘴笑:“再强调一遍,我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正常生理反应,你能理解吧?” 他能怎么办? 大小姐真的太好亲了。 “你,你无耻!”季欢骂他。 容琛无辜:“我只是有生理反应,又不是要对着大小姐耍流氓。这也要骂我啊?” 要不是怕吓到她,他还有更多更孟浪更无耻的事情想做。 啧。 容琛咂咂嘴,算了,谁让大小姐是个害羞鬼呢? 他长叹一口气,在季欢迷茫的眼神中悠悠感叹:“从长计议,来日方长。” 季欢没听明白,也不是非常想听明白。 “睡觉了。”她努力保持镇定,若无其事地推开房门:“早点休息。” 房门在面前关上,容琛屈膝靠在墙壁上,摸着唇闷闷地笑出声。 都这么多次了,大小姐怎么还这么害羞啊? 片刻后,旁边的房门突然又被拉开。 容琛:? 季欢面无表情地站在缝隙处,仔细看还能看到她的耳根泛着薄红。 “容琛!”她羞恼瞪他,质问:“你到底能不能让它安分点!” 容琛:?? 他满头雾水,看季欢的表情越来越羞怒交加,才仿佛察觉到什么,目光缓缓下移。 啧。 这就叫雄伟壮观。 他满脸都是无辜:“大小姐学识这么渊博,应该对人类的生理还是挺了解的吧?都已经这样了,大小姐稍微安抚一下?” 季欢:…… 成年人,该怎么做她当然知道。 知道归知道…… “我,我不会!”她咬着牙,真的快哭了:“容琛,你怎么这么烦啊!?” 她难受又羞窘,怎么都下不去这个手。 偏偏那东西就跟容琛这人似的,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派头。 她默念了三遍清心经,都没有消退的迹象。 看她这副无措又委屈的样子,容琛没忍住,单手握拳抵在唇边,不厚道地闷闷笑出声。 季欢:…… “不要再笑了!”她强忍羞涩:“你,你帮帮我!” 容琛的神色逐渐古怪,冲她扬起眉梢:“大小姐确定让我帮忙?” 季欢快把嘴唇给咬破了,狠狠瞪他:“你不帮我就去泡冷水澡了……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别怪我影响你的身体功能。” 见她真要急了,容琛哪儿敢再逗她。 这毕竟是他自己的身体,长期得不到纾解真的会出问题的。 他年纪轻轻,可不想害没体验过,就丧失了某项功能。 容琛努力正色,试图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那事儿不就那样吗……大小姐下不去手,就只能我来动手了。” 季欢沉默了。 一个是她自己解决,一个是容琛用她的身体解决。 怎么哪个选项都这么奇怪啊! 更奇怪的是,明明她自己羞得快要哭出来,这身体却完全不听她的使唤。 在考虑到这两个选项的时候,她清晰地感受到小容琛更加振奋了。 季欢:…… 要命了,到底谁来救救她啊!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讳疾忌医的容总 于是等容南星再次从儿童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哥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扒着门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对着柔弱纤细的漂亮嫂子说:“你帮帮我,算我拜托你的。” 然后他嫂子就进了他哥的房间,房门被关上了。 容南星:…… 干。 他哥好他妈无耻啊。 竟然用装可怜这招来骗嫂子。 脸皮也太他妈厚了吧。 “真不要脸啊。”容南星骂骂咧咧:“肮脏的大人,为达目的真是不择手段。” 陆明锦跟在他的身后,傻乎乎仰起头,学着他的样子皱起小眉头。 “为达帝帝,不不……段!”她天真地问:“小舅舅,什么是,不不段?” 容南星:…… 陆明睿还一本正经纠正:“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笨蛋小锦,是说人为了把事情做成,什么方法都用得出来啦!” 聪慧成熟的小哥哥为妹妹纠正完,严肃认真地看向不懂事的大人:“小舅舅,不能在背后说舅舅坏话……为什么骂舅舅?” 容南星矢口否认:“我可没骂他,别瞎说。” 陆明睿:“我看到你是对着舅舅房门骂的了。” 容南星:……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有必要这么聪明吗? * 第二天季欢起床,捂着脸坐在床上,拒绝回忆起昨晚那混乱的场景。 跟她相比,容琛就显得心情格外好。 明明用的是季欢的身体,他却带着吃饱后的餍足,去上班的时候脚步都格外轻快。 相比之下,季欢的沉重有些过于明显了。 容南星左右看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季欢:? 他有话想说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明显,她都替他觉得憋得慌,实在是没办法装作没有看见。 只能清了清喉咙,学着容琛的语气道:“想说什么就说,抓耳挠腮的干嘛。” “那个……这可是你问我的啊……”容南星挨挨蹭蹭地做到她旁边,试图委婉:“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去看看医生啊?” 季欢:? 容琛有哪里不舒服没告诉她吗?不然为什么要去看医生? “家里有家庭医生。”季欢不动声色地套话:“还不够吗?” “这哪儿能看家庭医生啊!”容南星急了:“偷偷出去挂个号,又没人认识你。找家庭医生,那,那不全家人都知道了?” 季欢这下是真的好奇了。 什么病还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啊?难道是很严重的病? 她的心不自觉沉了下去。 “哥你就别装糊涂了,我都看见了!”容南星急了:“你昨天都把嫂子拽进房间里了……嫂子早晨精神抖擞的,你再看看你!” 这一脸沉重的样子,怎么看也不是很轻松吧? 他说:“自家兄弟不丢人,我不会嘲笑你的!你不能讳疾忌医啊,要好好看病!” 看给孩子急得,一向最不爱学习的人都说成语了。 季欢无语:“所以你是说,让容……让我去看……那方面?” 容南星鬼鬼祟祟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才逐渐理直气壮:“对,就是看男科!” “我这个岁数都知道,男人有那方面问题是很正常的。”他说:“哥,你可不能觉得丢人。再说了,你好好看病,不也是为了你们的婚姻幸福吗?” 季欢:…… 她好笑又无语。 要是容琛知道,容南星私底下觉得他不行,该不会直接当场上演手刃亲弟吧? 她本来想解释,但是想到他昨晚按着她,又亲又说些混账话…… 季大小姐难得也起了点坏心思,故意沉吟着点点头。 一副被说服的模样:“嗯,我知道了。” 容南星满意,叮嘱:“哥,你可千万要去啊!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有了兄弟两共同的小秘密,容南星觉得自己跟这个凶巴巴的二哥关系略微进步了一下。 点点头,自鸣得意:今天又是为了哥嫂感情做出贡献的一天呢! 这个家,离了他可怎么过啊! * 心情舒爽的容琛,可不知道背地里有人在诋毁他的能力。 他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去参加活动后,活动方送了一捧花。 往常他对这些东西看都不看,这次却兴冲冲地接了,晚上加完班往回走的时候,还不忘把花给带上了。 车开到半路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 伴随着时间越下越大,等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大雨倾盆。 容家别墅在半山腰上,雨天路滑,司机放慢了速度。 就算这样,在门口还是踩了一脚急刹车。 在后车座假寐的容琛身体被晃得猛然前倾,险些撞到椅背。 他猛然睁开眼睛,就见司机余惊未定地道:“季大小姐,前面有人。” 车灯将滴落的雨水照成细密的线条,也照亮了蜷缩成一小团蹲在容家大门外的身影。 说不出的眼熟。 容琛皱眉:“你留在车上。” 他独自擎着伞,向着那团小小的身影走近。 那一小团也听到了动静,慢吞吞地蠕动了一下,抬头露出一张带着青涩的脸。 容琛有点头大地凑过去给她撑伞,喊她的名字:“季冉冉,你怎么在这里?” 小少女肩上还背着书包,身上穿着是学校的校服。 很明显刚放了学就自己偷偷来了这边。 容家别墅这个位置,普通的车是上不来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在雨天独自爬上这半山腰,更不知道她到底淋着雨等了多久。 容琛问:“你过来跟家里说了吗?从学校过来的?” “没有。”季冉冉讷讷,淋雨苍白的手指捏着书包背带,连撒谎都不会。 只知道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我今天没有去上学。” 想了想,她带着点胆怯,仰起头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容琛觉得自己的头更大了。 他没有跟这样娇娇弱弱,看起来软和好欺负的小姑娘相处的经验。 换成容南星,翘课揍一顿就好了。 但季冉冉呢? 他感觉自己骂一句,眼前这个小姑娘就要碎开了。 季家这到底怎么养得女儿,明明是该肆意妄为的千金大小姐,却一个比一个好欺负。 容琛叹气,干脆蹲下身问她:“为什么不上学?你不回家,也没跟家里说,不怕家里担心吗?”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我是麻烦吗 “他们才不会关心我。”季冉冉满脸都是麻木,头发脸颊全都是湿漉漉的。 让人分不清,她脸上的到底是眼泪还是雨水。 见到她这个样子,容琛一个头两个大。 小姑娘也不知道跟家里闹了什么矛盾,孤身一人跑到容家门口蹲着。 大概生性羞涩,不敢直接敲门找人,就独自像个蘑菇似的在雨水里等了半夜。 怪可怜的。 哪怕像他这样没什么同情心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太凶的话。 真是欠了她们季家姐妹的。 容琛揉了揉额头,竭力试图放缓声音:“那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不上学还跑到这里吧?你不是有手机吗?怎么不给大……不给我打电话?” “手机……被妈妈给摔碎了。”季冉冉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声询问:“我给姐姐添麻烦了吗?” 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明明对方还没做什么,她就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容琛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底里暗暗骂季家。 那家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好好的,把孩子都给教成什么样了。 “是添麻烦了。”容琛推己及人,揣测季欢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心情,面无表情道:“这边除了车子没什么人来往,你想没想过你要是出事,姐姐会多担心?” 季冉冉眼圈又红了:“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遍遍道歉,好像只要别人说她错了,她就是真的错了。 容琛:…… “行了!”他忍不住抬高声音:“怎么别人说你错,你就道歉?你自己没有分辨能力吗?” 季冉冉被他骤然抬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对,对不起……是我的错,姐姐你不要生气。对不起。” 容琛:………… 他深吸一口气。 看小姑娘仓皇无措的样子,心口的郁闷没处发泄。 “都说了别道歉了。”他闷闷道:“你没添麻烦。遇到事情找家里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很乐意帮你。但是,你要以你的安全为前提。” 他指点:“手机摔坏了,随便找个人借手机不就行了?手机号背不出来吗?嗯?” 他睁大眼睛,看起来像是季冉冉敢点头,他就要发火的样子。 季冉冉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我记得住的。我就是,没有想到。”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迷迷糊糊就打车到山脚下,然后自己爬上来了。 但—— 她黯淡的大眼睛里有了点色彩,不安地问:“姐姐会担心我,不觉得我是麻烦。对吗?” 那忐忑的样子,没有丝毫安全感。 看大小姐日常行为,就知道她对家里人到底有多重视。 容琛非常肯定地点头:“当然!” 季冉冉这才觉得她冷冰冰的心口,涌上一点点温度。 让她被雨淋得冰冷的身体,似乎都有些回温。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姐姐真正关心她,喜欢她。 她不是没有人爱的,不是个失败品。 对吗? 容琛耐着心,再次询问:“你还没说,为什么不上学跑来这里?” 季冉冉张了张嘴。 她平常都安静沉默,像是长在角落里默默无闻的小蘑菇,好欺负又没有多少存在感。 说一长串话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的,小声地讲述她遇到的困境。 容琛嫌季家人烦,已经把季家人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 这段时间季太太联系不上季欢,被季老太太骂了一通后就开始在家里气不顺,整个季家陷入了低气压。 不知道是为了较劲儿,还是怕季冉冉有朝一日也学季欢不听话,她突然提出要将季冉冉送到明德高中去上学。 明德高中,在圈子里是有名的贵族女子学校,还有一个别称,叫“贵妇培养学校”。 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女孩子,学的不是怎么考上更好的学校,又或者在方面怎么提升自己,而是学习嫁人之后,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贵妇,合格的妻子,合格的贤妻良母。 圈子里有人追捧,容琛想来嗤之以鼻。 这个世界上,哪有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嫁给一个男人,然后围着男人转一辈子的?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这种糟粕。 季冉冉满脸都是抗拒:“我不想去,我想学跳舞,我想跳舞。可是妈妈不同意。” 她无助地捂住脸,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姐姐,妈妈不愿意让我继续去跳舞了。她说我只要在舞会上不出丑就可以了,没必要天天跳舞。她辞退了舞蹈老师,还给我办了转学手续……” 她还未成年,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资本。 一旦家长出手,仿佛就能轻易地斩断她所有的选择,蛮横地替她挑选未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季冉冉哭着说:“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只能去明德高中上学?”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不符合父母期待的孩子。 既不是个男孩子,也不像姐姐这样优秀聪慧。 她木讷平庸,拿不出手,做什么事情都只是普普通通。 她也习惯了藏起自己,少说话,少出现,做个安静内敛的女孩。 唯独在跳舞的时候,她才能肆意舒展自己的身体,发泄自己的情绪。 唯有在舞台追光灯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仿佛才会被注意被重视。 面对人生的岔路口,季冉冉恍然无措,心头满是迷茫。 违背妈妈的话,她是不是个不乖的女孩? “放屁!”容琛听到最后,忍不住骂了一声:“谁说你不乖了?当怪女孩就得什么都听别人安排的话,还不如不乖呢。” 他问:“这他妈是让你乖,还是让你当个没有想法的木偶?” 季冉冉忍不住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这,这这这还是她优雅高贵、完美无瑕的姐姐吗? 她竟然听到姐姐在说脏话? 这,这也太……太帅了吧! 跟那天揍那群人的时候,一样帅! 容琛没注意她的情绪变化,愤愤道:“他们是不是有病啊?喜欢去给别人当附属品,自己怎么不去?折腾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小姑娘……” 他讥笑一声:“一群欺软怕硬、指望着卖女儿活下去的卵蛋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