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欠她的都要还回来 “小姐,我们就这么回去了?您就咽得下这口气? 奴婢这就去狠狠骂他一顿,怎么也要给小姐出出气吧!” 自家小姐被欺负了,姚黄气得娇俏白嫩的小脸儿都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捏成拳头。 她这架势不止是想骂人,还想打人。 而她的小姐阮娇娇此时却悠闲的躺在贵妃榻上假寐,她手边上的矮几上摆了几个琉璃盏,里面盛的糕点鲜果只剩小半儿,都是被小姐给吃了的。 阮娇娇可不是化愤怒为食欲,只是单纯的想吃而已。 在末世想吃到这些可比登天还难,现在有得吃她为何不享受? 为了一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前未婚夫跟美食置气,根本不值得。 不就是未婚夫表哥在外养了外室,外室还找到她前面来挑衅,称他们是真心相爱,她这个正主儿才是局外人么? 那姓杨的女子倒是生了一副芙蓉面,可惜眼瞎得很,脑子也不是太好使的样子,竟然看上了魏廷这个只会读书,从头到脚只有脸能看的小白脸。 一想起她在自己面前自得骄傲的说出那些话,阮娇娇就觉得恶心。 “我也是为了阮姑娘着想,趁现在你和魏郎还未成亲,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魏郎他只爱我,他承诺过只要中了举就会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你们的婚事都是长辈在压着,他迫于无奈不得不答应,可他根本不爱你,只把你当妹妹看。 你也不想以后独守空房,还要看着丈夫跟别人恩爱吧? 妹妹啊,我真的是为你好啊。 以你的家世容貌,再觅良人也是十分轻松简单的事,真的没有必要为难别人也为难你自己。” 看来,在茶艺方面,她还是有待提高。 阮娇娇祝她与魏廷有情人终成眷属,回来一五一十的把此事告诉了舅舅,舅舅作为一县县丞,得知自家竟然出了此等有辱斯文的事,立马招了魏廷来为她讨说法。 她要什么说法,她只要退婚而已。 舅舅面对亲儿子就大义凛然大义灭亲,“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你还不把话说清楚,跟你妹妹道歉认错。 保证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外室更不可能。” 面对她的时候立马换了慈爱模样,“娇娇啊,你放心,舅舅肯定为你做主,不会让你表哥胡作非为。 不管那个女子是不是真的,舅舅都不可能让她进门。 你是我们魏家未来的长媳嫡妻,谁也撼动不了你在魏家的地位。 你表哥他年轻糊涂,舅舅会教他,打到他改正为止。” 舅母湛氏也在一边帮腔劝她,“娇娇啊,不是舅母顾着你表哥,他肯定是被外面的人给骗了。 你表哥是什么人品你来家里这半年是知道呀,他绝对不是那种招三惹四的人,就是他院子里的丫头他都不多看一眼。 他天天都在家用功读书,平日甚少出门,那女子多半是胡乱攀扯,根本不用在意。” 当娘的哪有不护着自己儿子的,即便真是她儿子有错,也要大事化了。 况且,这个商户出生的未来儿媳妇她也看不上。 娇娇弱弱一副狐媚子模样,好不好生养不说,满身都是铜臭味儿,哪儿能配得上她儿子? 她儿子将来可是要走仕途,入朝为官封侯拜相的,她对儿子来说就是拖累。 要不是小姑子非要拉着老爷定下这门亲事,老爷又抹不开兄妹情面,她根本不会点头答应。 男人家里家外有几个女人怎么了,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 她没本事栓住儿子的心,还不许别人伺候她儿子? 但当着老爷的面,这些话她不会说,还要摆出慈爱舅母的模样。 阮娇娇可不管那些,这个婚她是退定了。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再说了,她其实也没看上这个书呆子表哥,都是为了宽她娘的心暂时勉强答应。 趁这个机会退了正好,现成的理由。 上辈子阮娇娇在末世里靠觉醒力量型异能才能挣扎求存,除了自己谁也不敢信,更没得人能让她依靠。 这辈子重生成异世界扬州城商户之女,虽然爹爹一心都扑在生意上,只知道挣银子,娘亲性子软耳根子更软,总是被阮家各房那些虎狼一般的亲戚欺负算计,更差点在生弟弟的时候被算计一尸两命。 但好歹这辈子她有了会疼她,不嫌她是女子的爹娘,她有了能依靠的港湾,让她衣食无忧,不用时时都处于防备警戒的状态,更不用每天都在为活命而拼命。 赚来的这辈子,她除了要保护好家人,还要享受人生,珍惜这份得之不易的美满。 在末世里,杀戮是对自己最实在有效的保护,但在这个还算和平的世界里,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明知舅舅看重脸面,舅娘想要她自觉,表哥也确实做了养外室的事。 是以,阮娇娇在表哥魏廷开口承认,“表妹,是表哥对不住你,淳儿她生性善良胆小……”这些话出口之后,她立马打断魏廷的话。 捏着帕子作势拭泪,低垂着眉眼不看任何人,艰难哽咽。 “表哥不用说对不住,我知道不怪表哥。 表哥和杨姑娘早早就倾心互许爱意终身,是我来晚了。 说来,是我的不是,我才是后来者,横挡在表哥和杨姑娘中间,让表哥为难,让杨姑娘伤心难过。” 阮娇娇抬起眼来,望向舅舅的眼睛已经通红一片。 她本就生得娇小,皮肤白皙容貌柔媚,这么捂着帕子一皱眉,任是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心疼得不得了。 只听她娇娇柔柔的求情,“舅舅也莫要再怪罪表哥了,表哥他本就没错,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娇娇知道舅舅是觉得辜负了娘亲的托付,没关系,娇娇自会与娘亲解释清楚,一切都不怪舅舅和表哥。 上天注定是我与表哥无缘,好在我与表哥还是表兄妹。 我这做妹妹的,又哪能看着哥哥为难。 看得出来杨姑娘是个好姑娘,虽家世低了些,但全心全意都在表哥身上,为了表哥连自家的名声也顾不得许多,都是因为她对表哥爱啊。 还请舅舅和舅母成全他们一对有情人,妹妹也先在这里祝哥哥与杨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说着,她又转头看着舅母,屈膝盈盈一拜。 “娇娇来走亲这半年多谢舅舅和舅母的照顾,叨扰太久了,娇娇也实在想念爹娘和弟弟。 这就跟舅舅舅母提告别,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归家去。” 在魏家三人惊诧的注视和回过神来不住挽留的话语下,阮娇娇还是坚定的离开了舅舅的书房。 回来之后就在贵妃榻上歪着吃了个半饱,也被姚黄实在看不下去唠叨不停。 阮娇娇慵懒的撩起眼皮儿瞧立在边上愤愤不平的姚黄,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开口。 “去跟舅舅说,我这就要走了,山高路远的,再来看望他老人家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还请舅舅莫要伤怀。 当初我来的时候母亲将给我准备的陪嫁都一并带上了,我给出去的那些东西本是该孝敬舅舅舅母的,但有些物件是出自娘亲为我准备的嫁妆,意义不同,不能随意处置。 再一个,等日后表嫂进了门再见着了怕要与表哥生嫌隙。 吃穿用了的就不说了,别的物件我还是要收回来带回家去的。” 呵呵……这半年来除了她做晚辈的主动孝敬长辈的心意,舅母可没少找借口从她这儿拿东西去。 那时关系不同,她可以不在乎身外之物,就当是看在舅舅的面上了。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欠了她的都要还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刚退婚就被惦记上 姚黄出门的时候还叫了两个人跟她一起去,东西太多她一个人拿不下。 又叮嘱正在收拾东西的人仔细小心些,小姐带来的东西着实不少,除了老爷夫人为小姐准备的嫁妆外还有小姐平日里用习惯的物件。 到了这边后又陆陆续续添置了些,都是要收拾了带走的。 小姐的东西,就算是收走丢了也不能留下。 真当他们小姐性子软好欺负么?现在就敢在外面养外室,以后还不是想随便把他们小姐揉圆搓扁? 哼!想都别想! 姚黄带着人直接往舅老爷的书房走,在路上遇上家丁,问过之后才知道舅老爷已经回后院去了,于是又转路去后院。 县丞魏赦刚教训完了儿子,罚儿子去祠堂跪着反省,这边就有下人禀告说外甥女的丫头来了。 魏赦只觉头疼,太阳穴突突的跳得厉害。 出了这种事,不止是他面上不好看,也实在不好跟妹妹交代。 他统共就一个妹妹,也只得这一个外甥女,当初他是在妹妹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肯定不会让外甥女受委屈,会当自己亲闺女待。 妹妹也是因为相信他这个哥哥才放心把闺女交给他,连嫁妆都一并带来了,再有半年两个孩子便要成亲。 他哪儿能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做出此等混账事来。 伤了娇娇的心,也伤了他们两家的情分。 现在娇娇要走的态度坚决,他想留都没脸留。 这会儿虽然不是外甥女亲自过来,魏赦还是觉得脸热。 姚黄进门之后恭恭敬敬的行礼,该有的礼节不会少。 “舅老爷。” “娇娇怎么样了?”魏赦还是关心外甥女的,怕她万一想不开。 他这外甥女性子软心善,咋遇上这种事,怕是一时半会儿心里都过不去。 事情已经这样了,外甥女可千万不能再有个什么,不然他更没法跟妹妹妹夫交代。 姚黄在心里嗤笑,这会儿知道关心小姐了,早干什么去了? 但在外人面前,她不能丢小姐的脸,退婚可是他们小姐提出来的。 “小姐回去之后就让奴婢收拾东西,奴婢在对比嫁妆单子的时候发现少了些物件。 问过小姐之后才知是孝敬舅老爷和夫人了,本来小姐是说不要奴婢来的,但那些物件是夫人给小姐准备的嫁妆,是我家老爷夫人对小姐的拳拳爱女之心,对小姐来说意义非凡。 已经吃穿用完的便罢了,别的物件,不知舅老爷可方便?” 顿了顿,她又道:“舅夫人夸了几次小姐给表少爷的磨条好用,那是老爷托了关系请人求来的高品质,本也不是为了添在小姐的嫁妆中,好让以后的姑爷高看一眼。” 小姐是说用了的就算了,但那么好的东西凭什么就算了。 就是丢了也不能让表少爷占了便宜去,他不配用那么好的墨。 魏赦面皮发烫得厉害,他也用了那墨条,确实细腻好用。 外甥女确实孝敬他不少东西,他也十分受用。 现在外甥女要拿回嫁妆也确实应该,不只是嫁妆要还,是所有该外甥女的都能要还她。 她孝敬是她的孝心,当长辈的还能贪墨晚辈的东西? 好歹给自己留点脸,以后见着了外甥女还能叫他一声舅舅。 “你先回去吧,我让管家一样一样清理出来,到时候给送到娇娇院子里去。” 对舅老爷的信任还在,姚黄不以为舅老爷会贪小姐的东西,于是又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离开。 在魏家祠堂里,湛氏与儿子的谈话不太和谐。 “你是要考科举走仕途了,那个女人只会害你。 她要是真对你有情的话,会在这种时候背着你做出这些事? 她早就该走得远远的,不拖累你的前程。” 湛氏被儿子气得发颤,路边随随便便一个卖身葬父的女人就能骗得他掏心掏肺,还租着院子收她做外室,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傻儿子? 给人做外室的女人能是什么正经女人? 魏廷并不觉得杨淳儿是骗他,自己与她相处一年有余,她心地善良温柔体贴,都是自己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 她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别的人能依靠了,她一个女子孤苦无依,肯定是怕自己娶了表妹后把她忘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到现在他都不相信,杨淳儿那么柔弱善良的女子会对表妹说什么难听的话,就算说也是说求表妹能可怜接受她的话。 他一定要求得母亲接纳淳儿,不然她真的没法儿活了啊。 “娘,您相信我,淳儿不会害我的,她性子良善温和,最是善解人意。 她除了我,世上再无亲人依靠,儿子不能做那无情无意的人。 表妹还有姑姑姑父,有家人长辈,淳儿只有我了啊。 您放心,儿子保证努力读书,不会因为淳儿影响科考。” 听着儿子执迷不悟的话,湛氏怒气上头,抬手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 “看来你是真的被鬼迷了心窍,她真要像你说的良善,会去找阮娇娇? 那女人存了心要毁你你还不知觉,那个女人绝对不能再留。 你就在祠堂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读书。 那个女人你也别想了,娘自会帮你处理。” 一听处理二字,魏廷慌乱得跪也跪不住,起身就要来拉往外走的母亲。 “娘,儿子求您了,您就当是疼疼儿子,可怜可怜淳儿。” “把他压住,看严了,谁敢放他出来,本夫人便发卖了谁。” 祠堂外,魏廷的贴身小厮已经被绑着押在地上。 问完了儿子,该轮到他了。 不知劝导主子,还隐瞒不报,这样的奴才留着何用? 海棠院内,魏赦的姨娘白氏拉着儿子的手细细叮嘱。 “趁这事儿刚出,表姑娘正难受的时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夫人瞧不上表姑娘商户出身,咱们不在乎那些,真金白银才是最实在的。 不说姑奶奶家的生意,就是表姑娘带来的那些嫁妆,你拿来不管是疏通关系打点还是当做生意的本钱,都是够够的了。 听说她要走,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你快去安慰安慰她。 真要走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白姨娘早就眼红阮娇娇带了的那些嫁妆,来的时候可是足足装了三艘船,那得多少东西来装? 现在她既然已经跟大少爷退了婚,她儿子的机会不就来了? 他们不嫌弃她是商户出生,她还敢嫌弃他儿子是庶子? 魏家老二魏宴一听说阮娇娇跟大哥退婚的消息,立马眉开眼笑喜上心头。 脑子里都是阮娇娇娇媚动人的俏模样,她给自己当媳妇儿,魏宴只这么一想就抑制不住心痒难耐。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要他担得起责任 事不宜迟,魏宴立马就回去换了身他自以为能衬托出他英俊潇洒的衣裳,然后往阮娇娇这边来。 临出门的时候他还照了铜镜,顺带理了理发髻。 走到半路看着花园里的花儿开得盛,一想到阮娇娇平日里喜欢花儿的习惯,立马着人剪了一大把带上。 “鲜花配美人,美人儿配我。” 魏宴带着花儿在阮娇娇的院门口被拦下,他也知道阮娇娇的规矩多,不管是谁来了都要先通报,不能直接往里进。 她这院子里的人,全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个个都听她的话。 他也不想想,都是阮娇娇身边的老人,身契也都在阮娇娇手里,每月还领着阮娇娇给的工钱,能不听她的话? 内间,阮娇娇并没有睡着,她只是懒得动弹。 等收拾好,过了今夜,她就能回家了。 当初要不是娘亲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要她必须答应这门亲事,她如何都会应,更不可能离开家到雍州城来。 娘亲也是糊涂了,只想着阮家的那些亲戚如狼似虎,怕她吃亏,要她离得远些。 就没有想过她孤身一身嫁到雍州来,万一被欺负了,她连消息都不知道。 就跟她在家里被那群恶人联合起来欺负,爹没在家的时候都护不到她。 生弟弟的时候,还难产险些一尸两命。 娘亲太相信舅舅了,也太高估情分。 也不想想,在亲儿子和统共没有见过几面的外甥女之间,他会选择谁? 这不就试出来了么? 舅舅口口声声都是在护着她,但也在告诉她,她只是魏家未来的长子嫡妻。 经过末世的洗礼,她早就清楚,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的道理。 上辈子连至亲都能把她往丧尸堆里推,只因为她是女孩儿。 要不是她觉醒了异能,早就在那时候死透了。 这辈子虽然也有重男轻女的祖父,但老天爷还是怜惜她的。 父亲母亲从未因为她是女孩儿而嫌弃她,就算后来有了弟弟,也未减少对她的爱。 娘亲在生弟弟的时候难产,在月子里又被气得昏死过去,后来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总是头疼心口疼。 尤其是变天儿的时候更盛,都是月子里落的病根儿。 就算后来她让那些人怕了惧了,也为他们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了代价。 但那又如何?还是换不会娘亲的健康。 她和魏廷订婚是在娘亲病的厉害的时候,那时候她不敢不答应,不能不答应。 好在后来娘亲的病逐渐好转,她才动身到雍州来。 当时她想,就当是为娘亲冲个喜。 来了,见着了魏廷。 说实话,第一眼就是失望。 其实魏廷长得挺帅,一副彬彬有礼斯文公子模样。 但他的眼睛总是瞄父母,看着不像是能独立撑得起事的人,不是阮娇娇理想的夫婿模样。 或许是在末世里活得太辛苦,或许是为了活着而拼过太多的命。 她理想中的夫婿不一定要有多尊贵的身份,多英俊的容貌,多富有的家资。 她只想他能担得起责任,护得住家人。 曾经被家人抛弃过,阮娇娇的内心里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家人的呵护。 如果没有那样一个人,她也能撑得起来,护住她在乎的人。 出门快一年,也不知道家里如何了? 家里每次来的信都是说好消息,家里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担心。 究竟如何,只有回去了才能知晓。 阮瑀那小子不知道长高了多少? 没自己在家监督他习武,也不知道他又偷懒了没有? 一手字还写得跟狗爬一样,半点儿长进都没有。 阮瑀因为难产的原因,小时候体弱多病,她便监督他从小就开始锻炼,后来又请了武师傅教导,都是为了他能身体强壮些。 娘亲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孕,若是她嫁了人,以后家里必须要有能撑得住的人。 阮娇娇琢磨着要带些什么特产回去,就进来个丫头禀告。 “小姐,二表少爷来看望您。” 魏宴啊?阮娇娇对这个表哥的印象就是,草包花孔雀。 自己跟他可不算熟,他这个时候跑来看望自己? 丫头又补充道:“二表少爷还带了一把花来。” 看来,是已经得知了她与魏廷退婚的消息,带着目的来的。 院子里乱哄哄的在收拾东西,闲着也是闲着,阮娇娇想着拿他打发打发时间。 也瞧瞧看,他来打自己什么个主意。 从前他也不是没有来找自己,不过都被自己找了理由挡在门外。 阮娇娇不是为谁守个什么,只是不想跟不熟悉且没得价值的人浪费时间,还要假意配合而已。 没一会儿魏宴便进来了,果然带了一把一看就是在花园里采的花。 魏宴看着坐在那儿,明显是特意在等自己的阮娇娇,颇有种成亲后她也这样在家等着自己回来的感觉。 火热的感觉从心里一直蔓延,直到全身都火热起来。 “我才听说了大哥的事,哎…… 表妹莫要太过伤心,大哥不知道珍惜,是他的损失。 大哥这事做得属实过分,实在太不把表妹放在心上了。” 他一脸大气凛然,好似他才是正义之士,在为她打抱不平。 作势又长叹一口气,是为他大哥叹的。 然后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来花,举起来在面前晃了晃,一大步走到她面前,把花递到她眼前。 “我怕你心里难受,又想着你最喜欢花了,于是便特意带了花来安慰你。 希望你看了这么好看的花,心里能高兴些。” 魏宴顺势就在阮娇娇对面坐下,见她不收花也不尴尬,自觉放在桌上,又深情款款的望着她。 “娇娇表妹,既然大哥做出那种事来伤透了你的心,你也莫要再为了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了。 世上好男人多着呢,你要向前看啊。 你放开心胸,往前看看,多的是有比大哥更好的男人。” 往前,可不就是他挡着自己的视线了么。 他自认为的深情款款,表露在阮娇娇眼里尽是龌蹉的念头。 阮娇娇侧了侧身,不与他对坐。 却对他说的话便是赞同,“二表哥说的是,我正是打算好了回家去擦亮眼睛寻个好夫婿。” 这可把魏宴急得够呛,怕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迫不及待开口。 “娇娇表妹哪用费力再回去找,舟车劳顿不说,还平白让姑姑操心。 你看看眼前,不就有最最合适的夫婿人选吗?”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不如烂在地里 “表哥知道大哥做的事实在伤透了娇娇的心,让你看到我也不由想到大哥。 毕竟,我和大哥是亲兄弟。 但我肯定不会像大哥那样让你伤心,我心里只有你,绝对没有别的女人。 娇娇,你信表哥。 从你来我们家,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对你一见倾心。 那时候碍于你与大哥的关系,我只能把对你的一腔爱意欢喜都深藏于心底,半点儿不敢表露。 可现在你和大哥已经解除了婚约,我终于有了能对你表露心意的机会。 娇娇,请你相信我,看看我,给表哥一次疼你爱你的机会,好不好?” 魏宴依旧深情款款的看着阮娇娇,他心想,他都已经这样了,阮娇娇还能不感动? 但他这副狗急的模样看在阮娇娇眼里,着实让她恶心。 要不是看在他是舅舅的亲儿子的份儿上,阮娇娇真想反手一巴掌打碎他的牙。 没了牙,他也就不能说这么恶心油腻的话了。 就连多看一眼他放在桌上的鲜花,阮娇娇都觉得眼睛疼。 这花儿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早知道是被他采来恶心人的,还不如直接烂在地里,开都懒得开了。 “二表哥,你比我年长,你该知道婚姻大事必须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来与我说这些话,舅舅舅母知道吗? 我累了,你回去吧。” 说完阮娇娇就一脸疲惫的闭上眼睛,怕多看魏宴一眼就要忍不住手痒。 “娇娇表妹,表哥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表哥不着急,表哥愿意一直陪在你身边,等着你。 你说的是,婚姻大事还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表哥满心都是你,怕你伤心难过,也怕再被别人捷足先登再一次失去能照顾你的机会。 这才没有忍住没心的躁动,贸然前来安慰你。 你放心,表哥这就去请父亲成全,保证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娶你。 你等着表哥,表哥肯定会对你好的。” 他见阮娇娇还是不说话,以为她是要等着看自己的诚意。 而他也着急想尽快把这个事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再生枝节。 “娇娇,你等着,我这就去。” 急着往出跑时还万般不舍的频频回头来看,美人儿就只是坐在那里就养眼得很,让魏宴为之神魂颠倒心口“砰砰”跳得厉害,仿佛随时都能跳出来。 “哎呀,着急忙慌不看路啊。 是二表少爷啊,您到是看着点啊。” 姚黄在门口差点与魏宴撞上,其实第一眼就看清了人,但她现在就是对魏家的所有人都没有好感。 这个二表少爷也不是什么好人,每次遇到他都要用他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小姐看,与街上的流氓地痞有什么区别。 这会儿跑来,心里不定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现在看来,魏家真是一个好人都没有。 魏宴被个丫头如此挤兑也不挂脸,还笑嘻嘻的说,“着急了,没撞着姑娘吧?” 他那双眼睛在姚黄身上来回打量,直看得姚黄浑身难受。 “二表少爷有急事就快去忙吧,奴婢不挡你的路。” 说着她自己先一步跨进门,根本就没打算理会他。 看着姚黄窈窕的背影身段儿,魏宴十分满意。 这丫头也不错,等她小姐嫁了自己,她也得乖乖的伺候自己。 姚黄进来看到桌上放着的花,还以为是小姐让人采的,还打算一会儿找个瓶子插起来。 就算是要走,最后一天也得照着小姐喜欢的样子来过。 “小姐,舅老爷已经让管家收东西去了,说一会儿收齐了再着人给咱们送来。” 对舅舅的反应阮娇娇倒是不奇怪,舅舅最是要脸面的人,自然不可能让人拿住话柄,说他贪外甥女的嫁妆。 “行,你去安排吧,最好是明日一早就走。 对了,让人去码头找船。” 东西多,还是走水运来得方便,包上几艘船行上两三个月也就到了。 瞥眼瞧见桌上的话,嫌弃的又收回视线。 “把花给舅舅送去,跟他说是魏宴落下的。” 顿时,姚黄也对桌上的花万分嫌弃,早知道是魏宴拿来的,她看都不该看。 姚黄喊来人将还送走,又去跟装箱的人细细叮嘱,完了准备到外院找人去定船的事。 又得了小姐的吩咐,“姚黄,顺道带些特产回去。” “哎,奴婢这就去办。” 姚黄着急办事,怕有什么地方忘了,走路都是用小跑的。 要到前厅的时候远远看到舅夫人身边的婆子带了几个小厮急匆匆的出门,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 定了特产让商铺直接送到府上,再回来的时候在街上又见到了那婆子。 她依旧走得匆忙,跟着她出门的几个小厮现在成了轿夫,抬着轿子也走得极快。 姚黄着急回去,并没有放在心上。 婆子领着人又转过一条街,轿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轿夫们一个不注意没有配合好,让里面的人摔了出来。 竟然是个模样娇俏的姑娘,却被五花大绑嘴里也塞了布团子。 这一幕正好被街边酒楼临窗的酒客看到,“那婆子看着有几分眼熟?” 此人生得高大威武,也难怪他坐着也能看到街上的情形。 他话落立马又有人探脑袋出来看,“大爷,那是魏县丞家的婆子,好像是魏夫人身边的人,小的在家里宴席上见过她。” 有头有脸人家的贴身奴仆自然也随了主子有半分薄面,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必须记数了人脸才好办事。 被称作大爷的男人生得方脸浓眉圆眼厚唇,一看就能让人生畏的糙汉阳刚模样,再加上身形壮硕肤色偏黑,更是让一般人多看一眼都不敢。 他糙大的手里捏着一只小小的酒杯,酒杯本不小,是因为在他宽大的手里才显得格外小。 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又瞧了一眼街上的情形,准头吩咐人办事。 “去查查怎么回事。” 下人赵胜恭敬点头应是,麻利儿的去办。 这半年多来大爷对魏县丞家的事都格外上心,还不是因为魏家那个表小姐。 可惜,那看起来娇滴滴的表小姐跟魏家大少爷定了亲。 魏府内,阮娇娇还在院子里晒太阳,在太阳要落下的时候终于等到了舅舅亲自前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她这婚退得好 “这些当是舅舅的心意,你也别说推辞的话,你向来懂事孝顺,就再孝顺舅舅这次,让舅舅安些心。 你母亲远嫁之后难得能回来一趟,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没有尽到照应她的责任。 这回,我更是没脸见她。” 魏赦自己说着都觉得没脸面对外甥女,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阮娇娇瞄一眼舅舅带来那些个物件,示意下人带走收起来。 只一个木匣子还在桌上放着,被舅舅打开了盖子的,里面躺着厚厚一叠银票。 这就是舅舅说的心意了,看着确实是像有心的样子。 既然舅舅不让她推辞,她便不推辞了,毕竟是长辈赐不可辞。 “娇娇谢舅舅疼爱,只要舅舅不要再叹气。 此事怪不得任何人,是上天注定了的。 舅舅也莫要再责怪表哥了,表哥心里也不好受。 回去之后我会与爹娘细细说清楚,爹娘也不会怪舅舅舅母的。 等到表哥成婚的时候,舅舅还要给我们来信,到时候若能来,我们一家还要来贺舅舅表哥的喜。” 外甥女的大度心境让魏赦都语塞,他儿子与外甥女比起来差得太远。 这样一对比,他也觉得是他儿子配不上娇娇。 阮娇娇还是浅浅的笑模样,“娇娇来雍州这半年,游山玩水领略雍州风土人情,绝对是收获颇丰。 还叨扰麻烦舅舅舅母良多,是舅舅舅母不嫌我烦。 此番出门时日太久,娇娇是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发归家。” 她是多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了,惦记着家里的人,归心似箭。 闻言,魏赦又要叹气,但一想到外甥女刚刚还说不要他叹气,于是又硬生生收住。 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忙成一片,一口一口的大箱子装满了堆在院子里。 他也知道,娇娇是铁了心要走。 留是不可能留得住了,他也没脸留外甥女在这人伤怀难受。 离得远了,时间一长,该淡的也就淡了。 “舅舅不为难你,只是你说明日一早就走,东西可能收拾好?回去的船呢?舅舅这就让人去定。 还有,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父母亲,娇娇帮我带回去吧。 等舅舅得空了,一定去看你们。” 魏赦还是忍不住看着外甥女,是怕她表露说拒绝。 阮娇娇可是懂事孝顺温柔贤淑的晚辈啊,当然不可能说让长辈为难的话。 她笑着一口答应,“好,我会跟爹娘说明的。 船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定了,不知道能不能定到,还要舅舅让人去跑一趟才好。” 舅舅可是当地县丞,有他出面,怎么也不可能定不到船。 摆在面前能用的,阮娇娇才不会拒绝。 其实她还是顾及着舅舅的感受,若是她什么都不收,还表现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舅舅肯定会更难受。 就这样吧,对大家都有好处。 但让阮娇娇没有想到的是,舅舅刚指使了人去码头定船,就又看着她欲言又止。 “舅舅有话直接说便是,娇娇都听着。” 反正不管她说不说这个话,舅舅都还是要说的,还不如她给舅舅个台阶下。 果然,有了外甥女的话之后魏赦瞬间就觉得好开口了些。 当然,他也是关心外甥女的安全,一心为了外甥女着想。 “你回去这一路路途遥远,随身行李又带得多,虽说是有些个仆人跟随,但舅舅还是不放心。 要是舅舅能走得开肯定是要亲自送你回去,唉……舅舅这……你也知道的……” 阮娇娇没急着说什么,安安静静的等着舅舅往下说。 “舅舅实在不能放心你自己回去,就想着吧,让你…… 让你二表哥送你,安全把你送到家之后,他再回来?” 别人不知道,魏赦他自己还能不知道,他其实还是有私心。 之前二儿子去找他,得知二儿子的想法之后魏赦初时是气,后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又觉得也不是不行。 只是还不等他往深了想,有下人拿着一束鲜花进来,说是从外甥女那边送来的,原本还是二儿子送过去的。 再看二儿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倒是动作快,但外甥女明显是拒绝了他,而他还不明白。 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孩子他都疼。 他就想着,若是在回去的一路上两个孩子有了感情呢? 娇娇这孩子配宴儿是有些委屈了,但他能保证以后娇娇在这个家里,不会再受半点儿委屈。 是以,魏赦便趁着来给外甥女送东西的时候试着提一提。 阮娇娇不由多看了舅舅两眼,她不信舅舅看不出来她送花过去的用意。 可偏偏,舅舅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作势想了想,还是浅笑着点头答应。 “好,舅舅为我想得周全,那就要劳烦二表哥辛苦走一趟。” 不过是多了一个人,只要不耽误她出发的时间问题就不大。 魏赦在外甥女这里得了准话,心也就安了大半,回去再嘱咐二儿子路上要用十二万分的心,必须护着妹妹安全到家。 “儿子一定保护好表妹,保证一路都不会让表妹受半点累,安全将表妹送到家中。” 虽然父亲没有一口答应他和表妹的婚事,但父亲让他去送表妹,这其中的用意还不够清楚? 在魏宴的心里,表妹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贺宅之内,下午在酒楼吩咐下人去查魏家的男子贺宗,此时正在听赵胜查到的结果。 “大爷,小的跟着那婆子一路到牙行,原来是魏家要发卖手脚不干净的丫头。 小的一看那女子就不像是丫头,再说了,哪有卖个丫头还要当家主母跟前儿的婆子亲自去办,还是坐着轿子抬去卖。 等魏家的婆子走后,小的将那丫头买了下来,再一番细细的审问之后才得知。 那丫头还真不是魏家的下人,竟然是魏廷的外室。” 贺宗闻言眉头一蹙,抬着眼皮觑一眼赵胜,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赵胜知道主子的脾气,当下不敢迟疑,接着说道。 “那女的叫杨淳儿,是当街卖身的时候被魏廷买了去,给魏廷做外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淳儿野心不小,胆子更不小,竟然找上了魏家的表姑娘。 好在表姑娘也不是让人揉搓的主儿,回去就把事儿摊明了说,还提出来跟魏廷退了婚事。 魏家里发生的事,是小的又特意去打听的,那杨淳儿蠢得没边儿,被魏夫人设计签了卖身契,还以为是要给魏廷做良妾,结果契书一签立马就被五花大绑的发卖了。” 赵胜话说得多,就在歇舌头缓口气儿的功夫,就得了主子一个瞪,是嫌他说得慢。 “阮姑娘要回家了,刚刚还着人到码头定船,没一会儿巍家的管家也来了一趟,一共定了三艘船,明儿一早就出发往扬州去。” 大爷想听的不就是阮姑娘么,当他没看到么,大爷在听到阮姑娘跟魏廷退婚的话时,双眼都放光。 他是知道大爷对阮姑娘的那点子心思,但还是要提醒。 “大爷,阮姑娘可是退过婚的了。” “要的就是她退婚,这婚退得好。” 贺宗哪只是两眼放光,他是恨不得立马就请媒人去提亲。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多余的人 “跟码头上说一声,调新船给阮姑娘用,人手也都挑一挑。 走水路到扬州也要近三个月,别出什么岔子。” 吩咐完了,贺宗也站起来往外走。 赵胜赶紧跟上,“大爷要亲自到去?” 都吩咐他去了,哪儿还用得上大爷亲自出面? “我回去跟老爷子交代一声,明日一早出趟远门。 对了,你跟明昌安排一下,你跟着我出门。” “咱们去哪儿?” 赵胜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但还是要问清楚,他也好做安排。 “扬州。” 看着大爷头也不回的跨出门,扬州两字更是铿锵笃定,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得抓紧时间办事。 只给他一晚上的时间安排,不抓紧不行啊。 他是知道大爷对阮姑娘的心思,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深,竟然也要追着去扬州。 就是阮姑娘来的那天在码头上见了一面,都过去半年了,也不知道阮姑娘还记不记得他家大爷是谁? 在赵胜看来,多半是不会记得的。 连句话都没说过,就远远的瞧了一眼。 阮姑娘的帷帽还是他去送还的,阮姑娘怕是连自家大爷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贺宗趁着还没宵禁的时候骑马回家,平日没事他基本不会回这个家,省得谁也不畅快。 贺家是靠给雍王养马发家的,到贺宗他爹贺鸿顺的时候更得老王爷赏识,贺家在雍州邺城逐渐有了些名头。 又经过贺鸿顺多年钻营结交,如今是在县丞面前也能有几分薄面的存在。 可偏偏,贺鸿顺在子嗣缘上单薄了些。 成亲数载未得个一儿半女,不得不一个接一个的妾室往家里抬,就算夫人柳氏有再多苦也不得不往心里咽。 贺宗是贺鸿顺得的头一个孩子,还是儿子,那年贺鸿顺已经二十有六。 只可惜,贺宗出生在妾室的肚子,庶子却占了长子的名头。 贺鸿顺纳妾本就是为了生孩子,是以贺宗从出生后就被抱到了嫡母跟前养,与生母之间的感情并不厚。 除了这个原因外,导致母子感情不深的原因还有不少。 他爹纳妾的要求都是要身体健康好生养的,而他娘李氏出身农户不说还骨架大像个男人,一看就是能做活儿的那种。 李氏当然知道自己被贺家买来是做什么,从她进门起就一门心思伺候老爷夫人,除了必要的时候连看都不敢多看老爷一眼。 相比起老爷,她在伺候夫人的时候更是尽心尽力,只怕惹恼了夫人被撵出府去。 她这样的身份,出了贺府之后还能怎么活? 在贺府里就算做个杂事丫头也比出去饿死的强,好歹她还有替主子传宗接代的功劳在呢。 是以,贺宗出生时候她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 儿子被抱到夫人房里后她更是连问都不问一句,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她在贺府的日子能好过些。 尤其是后来发现儿子越长越像她之后,她更是夹着尾巴做人,儿子叫她娘她不敢答应,叫她姨娘她也只敢低着头应声。 长此以往下来,贺宗对这个生母实在难得能生出感情来。 或许是他开了头,后来有两个姨娘也怀了身孕,连生了两个女孩。 只是正妻柳氏的肚子依旧不见有动静,倒是苦药汤子吃了不少。 又过了三年,李氏又有了身孕,十个月之后产下一个女孩儿。 贺宗虽然是从小在柳氏身边养着,但终究不是亲生的,柳氏对他也生不出多少真心疼爱来,但也不敢苛待他。 从小锦衣玉食的养着,他要闹要皮都随着。 毕竟只得这一个儿子,她不敢大意。 贺鸿顺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宠爱非常,生怕养不大养不好。 好在贺宗不只是模样随了亲娘,身板骨架子也随了亲娘,能吃能长。 长到该启蒙读书的时候,贺宗不爱读书,倒是喜欢在自家马场里打滚儿。 贺鸿顺一看儿子不像是能读书的料,便特意请了武师父到家里来教,还真找对了路子。 贺宗从小习武,连武师父也说他是个练武奇才,骑射刀枪拳棍都能上手极快,最精炼的还是刀法。 他本就生得魁梧,再有从小练就的一身本事,给人十足的压迫威慑感。 到他长到十六七岁的时候,家里的妇人婆子都不敢看着他说话。 除了他的外貌摄人外,还因为贺宗脾气也糙。 也是在他十七岁的时候,他就独自搬出家门另立门户。 头一年,嫡母老蚌生珠,给他爹生了个嫡子。 又多个儿子,贺鸿顺自然欣喜若狂。 但这就让家里的气氛紧张怪异起来,尤其是李氏每次见到他都要提醒:“那是你亲弟弟,是老爷夫人的嫡出孩子,是家里的正主少爷。” 当爹的对他没变,没嫌他是庶子碍眼挡嫡子的路,他亲娘倒是嫌得很。 在这个家里,他俨然成了多余的人。 打从他离家之后,家里气氛恢复正常,偶尔他回去遇上亲娘,还能得亲娘一个笑模样。 小时候他想要却得不到的,现在他并不多想要了。 李氏能对儿子亲近些,也是因为夫人有了自己的儿子,不需要他的儿子了。 但这些年的疏远早就在母子之间留下了隔阂,不是她偶尔一个笑脸一声问候能抚平填满的。 当初贺鸿顺自然不同意儿子离家,父子两关在书房里半日之后再出来他又同意了,除了他们父子俩,谁也不知道他们在书房里说了什么。 贺宗到家的时候早就过了晚饭的点儿,贺鸿顺也在正妻房里逗儿子。 一听下人来报说大儿子回来了,贺鸿顺又亲了口小儿子才出来见人。 “宗儿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是有事,你不用等我。” 柳氏现在有了儿子,她满心都在儿子身上,才不会管那么多。 书房内,贺鸿顺看着大儿子越发健壮的身形,除了安心外还有父亲对儿子的慈爱。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贺宗性子糙脾气急,但对他爹向来都敬重。 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这才说话,“儿子明日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什么要紧的事要去这么久?去哪儿?”贺鸿顺眉头紧皱。 他这大儿子在脾气上是急躁了些,但做事向来稳重有度,突然要离家走这么久,他还是要问清楚了才放心。 “去扬州,给您讨个儿媳妇儿。”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尽管去追 “扬州?哪家的女子值得你跑那么远去求娶? 偌大的邺城多少女子还不够你挑的?挑了这些年还非得跑扬州那么远去?” 贺鸿顺并不是指责大儿子,只是他实在好奇,那女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有这般大的魅力。 从大儿子十五六岁的时候他就在为儿媳妇儿的人选做考虑了,看了好几个人家大儿子都不点头。 一度让他以为大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可看他那身板,也不像啊。 后来抓着人压着问了才知道,他是一个没瞧上。 也不是他不疼大儿子,挑的人家都不是高门大户,他也无奈啊。 他们家的根本摆着的,说低不低,但说高也不高。 偏偏他又是生在了姨娘的肚子里,想娶个高门大家闺秀也不现实。 偏偏他小子心气儿还高,一般姑娘他看都不看一眼,多的也不说,只是不肯点头。 家里本就男丁单薄,他还迟迟不肯成婚,可把贺鸿顺着急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这些年,大儿子的婚事都快成他的心病了。 冷不丁的,他突然回来说要娶媳妇儿,贺鸿顺能不惊讶对方是什么来头么? 贺宗自然不会跟自己父亲隐瞒,当即便说了。 “是魏县丞家的表姑娘。” 贺鸿顺沉思半天才想起来似有这个人,“我记得,她不是跟魏县丞的大儿子定了婚事?” “今日刚退了,明日一早回扬州。” 贺宗不想父亲对他心喜的姑娘有什么误解,立马又解释。 “是魏廷在外养了外室,那外室仗着魏廷的宠爱找到阮姑娘跟前儿挑衅,阮姑娘不堪受辱,回去便自己做主与魏廷退了婚事。” 闻言,贺鸿顺瞄一眼儿子,一口一个阮姑娘叫的顺嘴,怕是早就打听清楚了就等着有这一天。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他还能不知道?肯定惦记的不是一天两天,难怪他这也瞧不上那也瞧不上。 “照你这么说,那阮姑娘倒是有几分气性。” 说到这里贺鸿顺又觑一眼儿子,“是得有个能治得住你的人才行。 再过一个月你就二十一了,再不成婚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出去打听打听,像你爹我这个年纪的,哪个还没得孙子抱?” 正是因为了解儿子的脾性,贺鸿顺才会只知晓对方是什么人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真是家世太低的,他儿子也不会瞧得上。 他看上的,还惦记的,还要不惜追那么远去求的,自然是他心甘情愿。 往后,还能治不住他那熊德性? 那姑娘他听夫人提过,还是在宴会上魏夫人自己说出来的。 是魏县丞的亲外甥女,家中是做酒楼茶庄生意的,家里还有个兄弟。 夫人说模样生得极好,一看就是温柔贤惠的姑娘。 也难怪大儿子会惦记了。 贺鸿顺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儿抱着期待,这会儿反而是有点担心儿子能不能娶上。 虽然男人是不用多俊的模样,但他儿子跟俊根本不沾边,别吓着人姑娘才好。 贺宗被亲爹嗤了一顿,说了句实话。 “您有儿子先抱着,过两年再抱孙子正好腾出手来。” 这话能听,听得贺鸿顺心里舒坦。 又不得不考虑现实问题,“你就这样追着去,人家能答应?” 却见大儿子一脸笃定,结果话出口却又不同,“不知道。” 紧接着他又道:“真情假意她看得出来。” 贺鸿顺又一次皱眉,沉默半晌叹声气。 “你尽管去,聘礼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大儿子的主他这个当爹的早就做不了了,大儿子不止是身体长得比这个当爹的高,本事也比他这个当爹的大。 在这一点上,贺鸿顺肯定是欣慰的。 贺宗张了张口,想说不用他准备聘礼,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 “嗯,谢谢爹。” 前几年他要另立门户的时候就让老爷子就狠伤了一回,他要给就给吧。 贺宗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宵禁的时辰,只能牵着马往回走。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偶尔从隔壁街传来打更的声音,初夏的夜风已经有些急了,吹起他的衣角沙沙作响。 去年初秋,初见阮娇娇的那天风也很大。 他刚在码头上交代了事准备骑马离开,突然一只帷帽被风吹到他面前,险些砸在他脸上。 码头边上响起一个丫头的惊呼声,他循着声儿看去正正与那美娇娘四目相对。 看着娇娇柔柔一个人儿,与他对视时却不怕他。 在他让赵胜给她帷帽回去之后,她还瑶瑶对他行了个礼。 模样娇媚动人,他自然喜欢。 更喜欢的却是她见着自己时清澈无畏的眼神。 后来他让赵胜去查,得到的结果却是她已经与魏廷定了亲。 贺宗是个浑人,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都得争取。 但,这种事,他连争取的机会都没了。 幸好,幸好…… 说来,以后他还要多谢魏廷这个大舅哥。 魏府内,阮娇娇送走舅舅之后没一会儿又有人来了,是去而复返的魏宴。 “姚黄,你去打发了他。” 又要来说些不带脑子的话,阮娇娇懒得听。 院门之外,魏宴虽然是吃了闭门羹,还是控制不住的心中激动。 他跟姚黄说,“那你让表妹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再来。” 爹都让他去送表妹了,寓意还不明显。 魏宴已经能够想象他娶了表妹之后的好日子,娇妻美妾在怀,还有花不完的银子。 他才被打发走没一刻钟的时间,又来了人。 “小姐,这次是表少爷。” 阮娇娇刚开始吃晚饭,一听竟然是魏廷来了,顿时她就觉得嘴里的糖醋鱼都不香了。 毁人食欲者,不可饶恕。 “你去问他是有什么事。” 姚黄领命又去了,她知道小姐是不愿意见。 一会儿,姚黄抱了个巴掌大的匣子来。 “小姐,表少爷说补偿您的。” 说着她将匣子打开放在小姐面前,又是银票。 阮娇娇瞧了一眼,再示意,“你数数。” 她正吃着饭呢,银票多脏啊。 姚黄数完了还瘪瘪嘴,“一千两。” 确实是有些少,但一想他平日的月例,恐怕也就只有这些。 “收着。” 既然是补偿,她为什么不收?没得跟银票过不去。 就当是他打扰自己吃饭给的补偿吧。 “让他走。” 魏廷走了,舅母湛氏的人竟然又来。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不惯着他们 好在来的只是湛氏身边的严婆子,阮娇娇端着主子的架子一边吃一边招呼她。 在所有人眼里,她可是被魏廷伤透了心,现在她有些情绪才是正常。 果然,严婆子并未觉得自己被怠慢,还一副代长辈要开解她的架势。 说了两句见阮娇娇并不搭理她,只一味的吃,还是认为阮娇娇这番作态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她也不想再继续讨没趣了,便把夫人让她来的目的娓娓道来。 “事情是我们大少爷做得不妥当,夫人已经替姑娘出了气。 那杨淳儿已经离开,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姑娘跟前儿碍眼。 大少爷有错,跟着大少爷的小厮刘江不知规劝少爷亦是有错,夫人已经着人罚过了。 大少爷被老爷罚跪在祠堂,直到现在都滴水未进,还请姑娘消消气才好。” 她又特意点了带来的东西,“这些东西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也不一定能入姑娘的眼,但都是夫人亲自挑选出来的,也是夫人作为长辈对晚辈的一番慈爱心意。 姑娘来家里半年,时常陪着夫人,夫人已经习惯了有姑娘相伴。 姑娘这突然要走,夫人实在舍不得,一时间也不习惯。” 她这话说的,好似一切都是为了她。 魏廷刚不是还来送过银票了?怎么会还跪在祠堂? 阮娇娇会看在舅舅的面上,但却不会放任一个婆子在她面前唱大戏。 况且,这出大戏还是为了糊弄她来的。 阮娇娇可不惯着她,放下筷子扭头笑意盈盈看着严婆子。 至于她带来的舅母的慈爱,她半眼没瞧。 “严妈妈有话直说便是,何必跟我绕那么多的弯子? 舅舅要罚谁,舅母要罚谁,怎的都是为了我? 表哥的外室要如何管教调教,都是舅舅家的家事,怎么叫为了不碍我的眼? 我与表哥已经解除了婚约,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别说是一个外室了,便是表哥娶正妻再纳上三五十的妾室,养上七八十的外室,都与无不相干。 你要是专门来与我说这些的,我承担不起,还请好走不送。 你要是为了表哥补偿我的那个匣子来,我这就让人取了来与你,你自带回来还给表哥。 若不是看在表哥真心要补偿的份上,我也是看不上那些俗物的,平白玷污了我与表哥纯洁的兄妹感情。” 不管严婆子一脸疑惑,阮娇娇这就让姚黄去取匣子来。 “拿走吧,省得平白让我担个觊觎表哥财物的罪名。” 严婆子根本就不知道魏廷偷偷跑出来,还找了阮娇娇的事。 至于补偿,就更是一无所知了。 但她就是替夫人来传个话儿的,可不敢做大少爷的主。 眼看姚黄已经去了,怕了不要多久就得回来,她心下拿不定主意,于是连连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 “老奴刚从外面回来,好多事都不清楚。 就是奉命来传个话好让姑娘宽心,别的可什么都不知道。 话已经带到了,老奴这就走了,夫人还等着老奴回去伺候。 这就走了,姑娘不用客气,不用让送了。” 阮娇娇本就没打算让人送她,只淡淡看着她匆忙离去。 姚黄取了匣子来不见严婆子的人,“小姐,这要怎么办?” “给舅舅送去吧,那些一起,顺便也让舅舅知道舅母对我的慈爱关心。” 在姚黄走后,阮娇娇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不能因为不相干的人浪费美食,浪费可耻。 吃完早早入睡,明天好早起回家。 回去要是发现阮瑀偷懒不好好练武,看不打烂他的屁股。 字也得好好练,实在没法入眼。 希望娘亲的身体真的有好转,如她信中所言。 还有那一家子豺狼虎豹,最好是老老实实。 荷香主院内,魏县丞和夫人正同桌用饭。 因为白天发生的事,魏县丞对发妻也有几分责备。 他每日公事繁忙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行事他有责任,但当娘的日日都在家守着儿子,还能半点儿都不知情,她这个母亲又是怎么当的? 自己儿子出了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湛氏自知理亏,一直都在低眉顺眼,还时不时给丈夫布菜添汤。 正是因为她这样,魏赦才不忍心对她说重话。 夫妻十几年,她对长辈,对自己,对孩子,对这个家是如何,自己都看在眼里。 儿子做出这等事来,也不能只怪她。 严婆子回来见二位主子在用饭,她便不动声色的立在一旁伺候。 湛氏想在丈夫面前表现她对外甥女的疼爱,故意当着丈夫的面问严婆子。 “给娇娇送过去了?都嘱咐了?” 果然,魏赦一听是有关外甥女的,立马就问。 “你给娇娇送什么了?” 湛氏顺势放下筷子,又轻轻叹一口气,做出疼爱晚辈的慈爱长辈模样。 “娇娇明日就要回去了,我在库房挑了些物件给她送去。 我知道她是见惯用惯好东西的,我给的也不一定就有她自个儿的好使。 但,什么都不给,就这么让她回去了,我这当舅母的心里也难安,直觉得对不住孩子。 她来这半年天天陪着我说话,我都习惯有她在身边了,我们娘俩也有了感情,我是真把她当自己孩子看。 她现在冷不丁要走,我就觉得吧心里空落落的。” 说着她眼眶就湿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泪来。 看着发妻如此,魏赦哪好有多少责怪她的想法,想着她这些年也不容易,儿子做出这种事来她心里定然也不会好过。 正要开口安慰两句,有下人来报,“姚黄姑娘来了。” 夫妻俩都以为是外甥女派来道谢的,立马就让人去领进来。 “你快收收罢,让下人瞧着像什么样子?” 湛氏捏着帕子作势擦眼泪,姚黄便被人领着进来了。 只是她手里抱着好几个礼盒,再看她的神色也不像是来说谢的。 看她这架势,不只是魏赦一头雾水,湛氏也弄不明白。 严婆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好。 “舅老爷,夫人,我们小姐是年纪轻,做事说话也不够妥当,有做错说错的地方,奴婢代小姐向您二位磕头赔罪。” 说着,姚黄就真的放下礼盒往地上跪。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好一个刁奴 魏赦眼神示意下人把姚黄扶起来,又紧着问姚黄。 “好端端的怎么就错了?你起来把话说清楚,谁说是娇娇错了? 还有你拿这些来是什么意思?娇娇人呢?” 魏赦不知道,但湛氏看着那些熟悉的礼盒就认出来是刚才她才让严婆子送去的。 “严婆子,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你在娇娇面前说错了什么话?” 明知道遮掩是不可能了,湛氏只能先声夺人让严婆子自己来说。 趁着姚黄被人扶起来的时候,严婆子“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都是老奴的错,定是老奴笨嘴拙舌说错了话让表姑娘不高兴了,老奴罪该万死。” 任凭严婆子嘴快声音大,姚黄却低着头嘤嘤切切的哭起来。 直哭得魏赦和湛氏心烦意乱,再三追问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姚黄又行了一个礼,这才回话。 “小姐身体有些不适,已经睡下了。 还请舅老爷舅夫人恕罪,有些话本不该奴婢多嘴,但也不得不说。 我们虽是小门小户出生,但小姐绝对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见着东西都要收。 这里是表少爷送给小姐赔罪的一千两银票,还有舅夫人送的东西,都在了,一样不少。 我家小姐是看在与表少爷兄妹感情的份上,看在表少爷真心想补偿赔罪的份上才收的。 表少爷来,我们小姐连面都没见,就是不想再让人误会什么。 不成想,就是这样也要被明里暗里的点。 还说什么,表少爷被舅老爷罚跪祠堂都是因为小姐,表少爷身边的小厮被罚也是因为小姐。 就连,就连杨姑娘被送走,也是因为我们家姑娘。 我们姑娘早就说清楚了,也已经与表少爷退了婚约还了庚帖,实在背不上这么大的名头。 奴婢把东西都还回来了,一样都不少,还请舅夫人清点清楚。” 姚黄依旧带着哭腔,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却坦坦荡荡的看着两人,说出的话也是不卑不亢。 听了这些,魏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哪还管跪在地上磕头的严婆子,只问妻子。 “是你的意思?” 他知道妻子是有些不看好外甥女,以前也是一直都想给儿子找个门户相当的女子成婚。 可这门婚事她当初也是答应了的,明明对外甥女也甚是喜爱,怎么到外甥女要走了,她又这番作态? 内心里他是不信的,刚才妻子还在为这事儿难受。 见妻子摇头,说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他也觉得应该是哪儿被误会了。 “这事儿肯定是有误会,夫人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让娇娇误会这般深? 还有魏廷是放出去的?人呢?” 湛氏也不知道儿子怎么就跑出去,明明她已经着人严加看管。 被个小辈让人来质问她已经没脸了,现在又被丈夫当着下人的面儿质问,她是又委屈又气愤。 儿子不争气,还得她来受气。 “怪我,是我没把话说清楚。” 湛氏刚起了个头,严婆子就抢着揽错。 “都怪老奴,是老奴没把话说清楚,才让表小姐误会了夫人,都怪老奴嘴笨不会说话。” “你闭嘴。”魏赦被她吵得心烦。 见丈夫是真的动了气,湛氏不敢迟疑,赶紧把她的本意说来。 “我是罚了刘江,他作为廷儿身边最近的人,平日不知规劝主子读书上进,还敢隐瞒不报,我罚自是要罚他。 不仅是罚他,还是要罚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看,这就是不尽心尽力伺候主子的下场。 外面的女子也已经送走,断不会让她与咱们府上有半点儿瓜葛。 这些确实是我让严婆子去跟娇娇提一声,想着也能安些娇娇的心情。 没想到,反倒适得其反,让娇娇心里难受了。 说来都是我没有想的周全,是我的过错。” 然后她又看着丈夫,保证,“我确实是让人牢牢的看着廷儿,想来是廷儿自觉有愧于娇娇,这才不惜违抗父母也要偷跑出来去与娇娇道歉。” 经她这样一解释,就成了魏廷真切深情,还真是阮娇娇误会了。 魏赦也是这样认为的,只见他的脸色都已经缓和了下来。 姚黄哪能让自家小姐背上无理取闹得理不饶人的名头? 跟在小姐身边十几年,别的本事没有,说话还是学了的。 “若真是我们家小姐误会了,也还要请表少爷自重,为我们小姐,为他自己,留最后的颜面。 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一个不小心传扬了出去,不仅是我们家小姐没脸,是我们两家都没脸。 表少爷先与杨姑娘恩爱情深坚定不移,现在又说对我们家小姐说什么亏欠愧疚,表少爷好意思说我们也不要意思听。 还有那杨姑娘要走便走了,与我们家小姐可没半点儿关系,一个话要是没传好倒成了我们家小姐容不得人,非逼得人家姑娘走的。 我们家小姐是好心要成全一对儿有情人,从未想过要去拆散。 事已至此,我们明日一早就走,实在没必要非把话拿到小姐跟前说一嘴。” 说罢她又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奴婢笨嘴拙舌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舅老爷和舅夫人莫要怪罪。 小姐还等着奴婢回去伺候,奴婢这就告退了。” 姚黄走后这顿饭自然是吃不下去了,看着丈夫勃然大怒拂袖离去,湛氏并没有去追。 她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好一个刁奴,好一张利嘴。 这半年还真是看走了眼,以为她阮娇娇是个软性子好人儿。” 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姚黄丫头牙尖嘴利,她主子能是个好性儿? 湛氏也不由庆幸,幸好是退了婚。 姚黄回来之后见小姐还在吃,也没废话,一五一十的将刚才放生的都讲给小姐听。 阮娇娇其实也吃得差不多了,放筷子擦嘴簌口。 “你这刁奴,本小姐温婉贤良的人设都被你给毁了个干净。” “嘿嘿……都是小姐教得好。 反正我们明日就走了,以后再见面都不知道是猴年还是马月,当然要顺了气走,不然这口气一路憋回扬州去,那多难受。 小姐心里舒畅些了没有?” 自从来了邺城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舒畅呢,姚黄都觉得还没有发挥够。 阮娇娇笑眯眯的瞧着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对她轻轻挑眉笑,“舒畅是舒畅了,一会儿还有更舒畅的。” 姚黄兴致高涨,“还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罚得太轻了 “舅舅惜面子,你猜他现在在做什么?” 阮娇娇一边悠闲的喝茶解腻,一边轻言细语问姚黄。 “是……责问舅夫人? 两人不欢而散?” 她看着小姐的神色试探着猜想,小姐却不回应,是她说的不对? 她说的都有可能,只是还差了点。 “舅舅这会儿应该是在祠堂了,问责妻子总还是要顾及几分,但问责儿子就不用顾及那么多了。” 可怪不得她,她可什么都没做。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别人先挑起的,她终究只是受害者。 姚黄还有疑惑,“舅老爷就不问问,严婆子是怎么送走那个女子的? 奴婢回来的时候在街上见着严婆子了,她慌慌张张的跟着了不用带这么多,娘亲为要让她带着,说都是她婚后的底气。 现在又要往回带,来来回回的着实麻烦。 她都羡慕末世里别人觉醒的空间系异能,在这种时候可不就是派上大用场了? 可惜,她只有力量型异能,虽然跟着她一起来了,但也就是力气大点儿,别的真没什么优势。 她带来的人都是经过她亲自调教的,倒不怕有吃里扒外的,不用盯着她也放心。 “你忙完了也早点睡,一会儿再有人来,就说我睡了。” 阮娇娇秀气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叮嘱姚黄。 “小姐去歇着吧,奴婢已经跟舅老爷说过了,您早就歇下了,不会让人去打扰您。” 姚黄还纳闷呢,还会有谁来? 大慨半个时辰之后,果真又有人来了,是府上的大管家。 “梁管家请进,你来是有事儿?小姐刚睡着,我去给你泡茶。” 姚黄请着人进,嘴上说得和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梁管家哪跟喝她泡的茶,他是奉老爷的命来的,说了事就得回去回话。 “姚黄姑娘快别忙活了,这么晚了我可不是来喝茶的,奉老爷的命来给表小姐送些东西,是方才落在老爷那边的。 老爷交代了一定送到,可不能再马虎落下了。 这不,东西都送来了,我也好回去复命。 我看你们这边也忙着,可还缺人手?把这几个留下帮忙? 姑娘尽管放心用,都是手脚麻利干净的。” 她都送还一趟了,现在舅老爷再让管家亲自送来,自己再说不收的话,就是实实在在的打舅老爷的脸面。 姚黄大致瞄了一眼,确定送来的这些礼盒匣子跟之前她还回去的都不一样。 难道,还是舅老爷换了?这些是舅老爷补的? 斟酌一番,姚黄连人带东西都收了,然后又亲自送梁管家离开。 她这儿正忙着呢,有白送的人来干活儿怎么不用? 反正在没有收拾完之前她是不可能睡的,大不了她多盯着些。 想来舅老爷亲自派来的人不会乱来,不然舅老爷最后一点脸面也保不住了。 梁管家回去复命,魏赦得知东西和人都留下了,总算是长出一口气。 好在他们舅甥之间的关系还好,娇娇还认他这个舅舅。 这一天,魏赦人累心更累。 他养的儿子,比娇娇痴长两岁,却是处处都比不上娇娇。 本来他还觉得夫人杖毙刘江的惩罚是有些重了,但他去祠堂看过儿子之后,只觉得太轻了。 只罚儿子跪祠堂也太轻了,他竟然还惦记着外面不三不四的女子,口口声声要领进门来。 就算是已经杖责二十,魏赦也觉得惩罚不够。 若是他再不悔改,绝不心软。 魏家可以有个残废少爷,但绝对不能有辱没门风丢人现眼的子弟。 一夜过得很快,这一夜阮娇娇也睡得十分踏实。 早起看到舅舅让人送来的东西,阮娇娇并不惊讶,直接就让人收起来。 跟人较劲,还能跟钱较劲? “都抓紧时间吃饭,吃完好出发。” 阮娇娇现在就是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不止是阮娇娇想赶紧回去,下人们也想早点回去的。 谁还没个家人朋友,他们也想家了。 姚黄昨晚上基本没睡,但今天依旧是精神奕奕,早早的起来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还已经派人去码头确定了,船也都已经在码头上等着的。 除了他们这些赶着回家的早起,魏府里的主子们也都睡不安稳。 魏赦头一夜是宿在白姨娘房里,一整夜都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感觉才刚闭眼眯着一会儿,耳边就响起悉悉索索的声响,直接就把他吵醒了。 强睁着眼睛看,是白姨娘已经起了,正背对着他穿衣裳。 瞧一眼窗户,天都还没亮。 “这么早,你做什么?” 他语气里颇有几分不耐烦,是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的烦躁。 “妾身吵着老爷了,妾身这就穿好了,这就出去。 妾室想着表姑娘今日要走,肯定也会早早就起来准备,宴儿不是要去送表姑娘么,妾身也想着让他早些准备好了,别让表姑娘的等他。 妾身这就出去了,老爷您再睡会儿。” 一提起外甥女来魏赦哪里还有心思睡? “我也起了,你有心惦记着这个,这就让人去宴儿房里催催,确实不能让娇娇等他,怎么也是做哥哥的人。” 白姨娘欢喜的应着,出去着人去叮嘱儿子,又立马折返回来服侍老爷起床。 阮娇娇是被除了魏廷外魏家一家子人共同送到码头的,到码头的时候初夏的雾气还未散尽,河面上一片雾蒙蒙看不太清。 就在阮娇娇定的三艘船旁边上还停了一艘大船,贺宗就站在船头看着她与魏家人道别。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都还记得 贺宗一双利眼在人堆儿里穿梭,没找到魏廷。 看来是魏家的人也觉得没脸,不来他也省了看。 终于等到所有的东西都上了船,他想的人也上了船。 只是,后面跟着上船的那个,竟然是魏家的老二。 “小的这就去打听。”赵胜十分自觉。 “船就要开了,还打听什么? 跟着就跟着吧,就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魏宴带着七八个小厮护送阮娇娇回家,说是带着人保护她,最后还不定到底保护的谁。 上了船魏宴就跟在阮娇娇身后,寸步不离,眼珠子也跟贴在了阮娇娇身上,挪不动。 “娇娇表妹,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先看看你想住哪个舱,我就挨着你旁边住,你随时有什么事只要喊我一声我立马就来。” 魏宴自然是想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他懂。 路上可有两三个月的时间,这船上就他们两个人朝夕相处,他有信心能让表妹对他动心。 等船开了他再去叮嘱船夫行得慢些,走的时间再长一些,任她心里有再多的不高兴,也要散干净,她的眼里心里只能装他魏宴。 阮娇娇都庆幸早上吃得早,吃得少,不然这会儿还不是要直接吐了浪费。 她给姚黄使了个眼色,“我去船头吹吹风,收拾好了叫我。” 姚黄点头应是,“奴婢这就安排人收拾准备去。” 至于给自己安排得好好的魏宴,直接就被主仆俩给忽略了。 看着已经往船头去的表妹,他毫不犹豫的又跟上去。 还不忘叮嘱下人到表妹隔壁去收拾,表妹隔壁的舱房他睡定了。 他说的话被姚黄听得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 到了船上都是他们的人,还能让二表少爷做了他们的主? 这边,魏宴亦步亦趋的跟着,“娇娇表妹。” 每一次听到魏宴喊她娇娇表妹这个称呼,阮娇娇都犯恶心。 “二表哥还是喊我表妹吧,别显得太见外,我们本就是表兄妹。” 魏宴咧着个大嘴呵呵笑,白姨娘明明给了他个俊俏的模样,他却非得把自己弄得猥琐至极。 “既然都说不见外了,那表哥就直接唤你娇娇吧? 哥哥唤妹妹小名,这才显得亲切不见外,是不是娇娇?” 见不见外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就想叫她娇娇。 阮娇娇一只手捏在栏杆上,一只手在宽大的袖子里,都不由捏起。 只需她轻微的用力,栏杆便会变形折断。 为了这么个人毁了船的栏杆,怎么想都不值当。 “表哥还是叫我表妹吧,一听就能让人知道是自家人。” 自家人三个字明显是让魏宴想多了,他兴奋得脸色瞬间红起来,眼里尽是激动之情。 “好好,自家人,都听表妹的。” 船身突然晃动,是船开动了。 迎着风,雾气打在脸上,湿湿润润的感觉让人头脑更加清明。 太阳还没能揭开雾气,但看今天的天气应该会是阳光明媚,就与阮娇娇要回家的心情的一般。 “船头风大,我们回去舱里坐着吧表妹?” 船速起来之后,船头这个位置确实风大,冷得魏宴连打了几个颤。 他今儿为了能在阮娇娇跟前儿显眼,特意穿了新做的衣裳。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薄。 坐在能遮挡的地方还好,像现在这样迎着风的话,着实是为难他了。 可这种迎风的感觉阮娇娇觉得太好了,她也不想跟魏宴单独坐。 “表哥冷了就快回去吧,别受风寒生病了才好。 这才刚上船出发,表哥要是就病倒了,只能在下一个渡口下船让人送表哥回去了。 不然,船上又没有大夫又没有的药的,再耽误了表哥的病情,伤了身体可不好。” 阮娇娇还皱着眉头看一眼魏宴,她本是对魏宴这单=单薄消瘦身体的嫌弃,但看在魏宴眼里就是她对魏宴的关切,着实让他自我感动了一番。 先说一家人,现在又这么关心他,担心他的身体,还不是对他有意思? 魏宴抗不住冷风又颤了颤,还不忘邀请阮娇娇跟他一起。 “那我们快进去吧。” “我穿得多,不觉得冷,我想再待会儿,表哥先进去吧,身体要紧。” 阮娇娇又扭头吩咐魏宴的小厮,“你还不快扶主子进去避避,再让厨房里熬姜汤驱寒。” 表妹又一次关心他,还这么急切,可把魏宴一颗心都感动得也跟着身体乱颤。 “好,好,我这就进去了,表妹也别站太久,莫要受寒才好。” 人终于是走了,阮娇娇长长舒出一口气。 都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 真说起来,舅舅待她其实不错。 十个手指头还分长短呢,更何况魏廷还是舅舅的亲儿子,舅舅偏着他也是正常。 但舅舅给她的补偿也着实丰厚,又真的罚了魏廷,算是给了她交代。 太阳升起,河面上的雾气逐渐散开,能见度越来越高。 软娇娇才发现,与他们这艘船并排着行驶的还有一艘船。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前面那艘靠过来的,毕竟她是乘坐的第三艘。 待雾散开,看清楚之后她才发现,并不是。 船头站着一个身姿魁梧的男人,他也正好在往这边看。 四目相对的一刻,男人主动冲她点头微笑。 阮娇娇能看出他没有恶意,确实是微笑,但男人的模样生得实在算不上良善,导致这个笑容看起来也沾染了几分戾气。 这人她觉得熟悉,在记忆里搜寻了半天终于想起来。 半年前,她来邺城的那日,也是在码头下船的时候,她见过这个男人。 本来她是不屑于戴帷帽的,姚黄建议戴上或许能给舅舅的印象好些? 也或许,她不想理会谁的时候,可以直接不看。 反正隔着帷帽,谁也看不出来。 就是这么巧了,下船的时候风大,吹翻了她的帷帽,还一路吹到了这个男人面前,被他接住。 出于礼貌,她还了个礼,男人却有短暂的愣怔。 后笑了一下,驱马离开。 今日她离开邺城,又遇上了这人。 这回是他先打招呼,想来他是记得那日。 阮娇娇当即回了个笑容,并道一声,“多谢。”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承蒙姑娘抬举 “只是举手之劳,难得姑娘如此挂怀。” 她竟是记得自己! 不仅是记得,还又对他笑得这么温柔,这让贺宗内心狂喜不已。 她果然是跟别的女子都不同,不会惧他怕他,对上他的眼神里也从未有过闪躲,厌恶。 邺城那些小姐姑娘是如何看他的,贺宗都清楚。 嫌他不是嫡出,厌他生得不够俊俏风流。 背地里更是传他杀人饮血心狠手辣,是吃喝嫖赌斗鸡走马的纨绔。 呵!莫非是欢场赌馆里就没有名门正派的人了? 在他们看来是青年才俊前途不可估量的文人墨客翩翩公子,不也是各个欢场里附庸风雅的常客? 说到底,终究是瞧不上他罢了。 倒也不是没有上赶着献媚的,只是他不屑于低就勉强。 贺宗嘴角扬着的笑就没落下过,他想,既然是记得他,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做个自我介绍,也好让她知道自己是谁。 “在下贺宗,家住邺城。 敢问姑娘姓氏?” 他当然知道阮娇娇姓氏,不止是姓名,就连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都早就了解得清清楚楚。 但他就是想听阮娇娇告诉他,她若告知了,定是对他贺宗有一丝半分的肯定。 问了后,贺宗忐忑的等着。 明明苦累都不怕,他贺宗就不是怕事的人,但这时候却因为等待这个小女人的回答而心里不平静。 竟然,等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贺公子好,对公子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我却是实实在在受益。 一直没有机会能亲口与贺公子道一声谢,幸得贺公子高谅大度。 家严免贵姓阮,祖籍扬州。” 若是姚黄在这儿的话,定要为自家小姐的这番表现瞠目结舌。 她从小跟着小姐一起长大,小姐什么时候说的真话什么时候说的假话,她都能看得清楚。 小姐什么时候对男子这般温柔好说话过?况且还只是个只见过两次面根本就不熟的男子。 可惜姚黄不在,她也错过了。 阮娇娇并不是行事拖泥带水的性子,她更是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就在刚才看到贺宗的时候,她就看上了贺宗这个人。 之前因为她身有婚约,如今她不是解脱了么,自然是随心为为。 都说眼缘始于一见钟情,而一见钟情又始于颜值,但阮娇娇偏偏要始于气势。 经历过残酷杀戮的末世,阮娇娇并不认为颜值更重要。 强者,更具魅力。 她可以不需要人护着,但若是有人护她……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里,那种不言而喻的东西,根本就是毫不掩饰。 阮娇娇知道,但又不能让自己也表现的太急切,显得她迫不及待。 贺宗欣喜不已,听着心上人娇娇软软一口一个贺公子的叫他,他一颗心都要跳出胸腔的架势。 可又怕自己太猴急,再吓着对面船上的小娇娇。 他只能暗暗控制情绪,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随意。 “阮姑娘这是要回家了吗?” 说着,贺宗还假意看了看前面两艘大船,似在打量猜测。 话落,又听到对面娇软的声音传来。 “是啊,来走亲已有半年,该回家了。” 不管贺宗信不信这个说词,反正阮娇娇表现的十分坦然自若,她就是来走亲戚的,哪怕是东西稍微多了些。 贺宗顺势点头,还做出十分赞同她的神态。 “虽说外面景色宜人稀奇众多,但看过便罢,怎么都不如家里让人舒坦。” 他又呵呵笑起来,“可真是巧得很,贺某也是去扬州办事。 若是阮姑娘不嫌的话,我们正好同路到扬州。” 立在他身后的赵胜都听不下去了,从邺城到扬州走水路的话统共就这一条,不管人家阮姑娘嫌不嫌,他家大爷还不是要跟着? 什么顺路办事?大爷顺的什么路?还不是阮姑娘要走的路! 还张口就是我们,也不管对面答应不答应。 赵胜当然是一心为主子,正是因为为主子,才不得不多想想,这位阮姑娘到底适不适合主子? 阮娇娇面上不动声色,点头应着好。 心里却有思量,若说两次见面都是巧合也说得过去,但他竟然是要去扬州,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但是,猜测他因为对自己的那点子心思就跟着她去扬州,是不是又太高估了自己? 再一想,阮娇娇又放宽了心。 不管他是不是,这一路行下去不就知道了么? 再说了,是她说不同意他就能立马掉头上岸另走他路? 她又向对面的人点了点头,轻扬嘴角,“此去扬州路途遥远,后面的路还要劳贺公子照拂一二。” 照拂,如何不照拂。 贺宗惦记了半年,要的哪只是这一路,他要的是能照拂眼前的人儿往后有一辈子。 只见贺宗笑得圆眼微眯,音量也提高了些。 “承蒙姑娘抬举,是贺某的荣幸。” 如此,他就能光明正大的跟着了。 此时,阮娇娇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贺宗!” 随着一声惊讶,来人也到了阮娇娇身边。 阮娇娇没有看身边的人,只看对面的人,他早就看到了魏宴,却一直不动声色。 直到魏宴急匆匆跑来,喊出他的名字,他才敛了眉眼间的笑意。 “魏二公子。” 两人之间的气氛用剑拔虏张来形容也不为过,看来不仅是熟人,还是有过结。 下一刻阮娇娇就被魏宴一把拉住往身后藏,阮娇娇都恨自己的这身体长得太矮,都被魏宴挡住了视线,她只能仰着头才能从魏宴肩头看到对面。 “表妹,你莫要与他多说话。 你不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邺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贺宗就是个纨绔混账,根本不讲理只会动武的浑人。” 在魏宴的眼里,贺宗确实就是这么个人,而且他也是真的跟贺宗有过结。 魏宴跟贺宗年岁相差不大,儿时更是在同一间书院进学。 偏偏两人都是庶子,便被人拿来对比,而魏宴除了念书背书外处处都比不上贺宗,贺宗当然也看不惯魏宴的行事,两人之间自然就结下了怨,还打过不少架。 结果当然是魏宴输,输了不算,回家还得因为打架再挨一顿训,跪祠堂都是轻的。 面对魏宴对自己的评价贺宗不置可否,他现在就是说破了嘴皮子解释,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用。 于是他直接忽略魏宴,只看在他肩后露出一双媚眼的心上人。 “现在船头上风大,阮姑娘回舱里去避避吧,等下午的时候再出吹吹风更合适。”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他绝对不是好人 魏宴本就是见表妹一直没有回去,这才不放心又出来看。 关心的话他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就被贺宗那混账给抢了先,他看着贺宗咬牙切齿恨不得他被风吹落河里喂鱼才好。 他转头打算拉着表妹的小手回去,刚转身就发现表妹往他旁边挪了两步,又暴露在贺宗的眼前。 就听她说,“既如此,贺公子也进舱吧,保重身体。” 表妹不仅对那浑人好言相对,竟然还笑,笑得那么好看。 贺宗竟然也敢笑,“好,姑娘也是。” 魏宴看看表妹又看看贺宗,他当然知道表妹温柔得体,表妹没错,都是被贺宗那个混账给蒙蔽了。 他再看贺宗,是恨不得亲自扑上去咬碎了他才能解气。 他又准备去牵表妹的手,“表妹,我们进去吧。” 又落了空,阮娇娇先他一步转身往回走。 谁跟你是我们? 阮娇娇分得清楚,我是我,你是你。 看着人都走了,无法,魏宴也只能赶紧跟上。 转身之前他还恶狠狠瞪了对面船的贺宗一眼,警告他不许再靠近表妹。 贺宗只挑了挑眉,眼睛却又盯着阮娇娇的后背。 挑衅意味儿十足,却又是真想看心上人。 他喜欢的人,就是娇小的后背也俊得很。 直到人转上三层看不到,他才念念不舍的收回视线。 但也没有立即回舱,他还等着魏宴灰溜溜的滚下来。 之前雾浓看不清,但他耳力极佳,把他们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魏宴敢打他贺宗的人的主意,胆子肥得很。 还敢喊娇娇,娇娇是他能喊的? 看来是挨的打还不够,欠。 “大爷,我们也进去吧?” 赵胜看主子不动,不由出声提醒。 不是都答应了阮姑娘了么,这就食言? “不急。” 贺宗嘴上说着不急,心里其实急得很。 都上去有一阵了,怎么还不下来? 阮娇娇来到三层后就被丫头请进了她的舱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桌子上也沏好了茶。 她刚坐下,魏宴也跟着坐下。 阮娇娇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茶,状似无意的样子询问。 “表哥认得刚才那人?” “邺城谁人不认得他贺宗。” 下意识脱口而出这话之后,魏宴又想起来,“表妹是怎么跟他认得的?” 他最怕的还是表妹被贺宗给骗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骗的。 一定要让表妹知道贺宗的可恶,不能她上贺宗的当。 他期待的望着人,多希望表妹说之前根本不认识贺宗。 或者,老天爷听了他的祈祷,还是眷顾他的。 “我也是方才才知道他叫什么,就随意说了几句话。” 听在魏宴耳朵里就是,表妹真是才见到贺宗,还没有被贺宗骗。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让表妹看清贺宗是什么样一个恶人,以后都防着他。 他特意坐直了起来,摆出一副正义之姿,语重心长的劝说。 “以后你再见到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他绝对不是好人。 你看他那样,长得就不像好人是不是? 你听表哥跟你说,他那个人不仅是不讲理,动不动就打人外,下手还黑得很,跟土匪强盗没区别。 他以前跟人在码头上打架,打死过人,当时那个场面简直惨不忍睹,血都流到河里把河水都染红了,河面上到处都漂着尸体。” 魏宴说得有板有眼,就跟他亲眼见着一样。 阮娇娇抿了一口茶,问他。 “你当时就在现场?” 魏宴被问得摇头,“那是半夜的时候我自然在家,虽然我没在现场,但有人亲眼看到的。 贺宗手起刀落,一刀一颗人头,砍了就直接把人丢进河里。” 他见阮娇娇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像是信他的话,当即就急了。 “你要是不信,随便喊个人来问,我还能跟你说假话不成?” 他说的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从他偶有闪躲的眼神里阮娇娇就能分辨得出来,根本不用叫人来证实。 贺宗在码头上打过人,或者是在河面上跟谁发生过冲突肯定确有其事,但像魏宴说的一刀一颗人头绝对不可能。 若真是他做了,还有认证尸体在,官府早就拿人问罪了,还能容忍他骑着马咧咧的走在街上? 贺宗那人估计是个急脾气躁性子,说他不讲理也有依据。 阮娇娇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他争辩,于是又问。 “还有呢?” 魏宴以为她信了,松一口气,继续讲。 “除此之外他还养了一帮子打手胡作非为,更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我跟你讲,有一次他就带着那一帮子打手强抢了别人的铺子祖宅,直逼得人远走他乡,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 还有那些肮脏污秽的事就说给你听了,免得脏了你的耳朵。 反正,他就是个恶人,以后要是再见着他,切记切记要躲得他远远的。” 都是男人,魏宴如何看不出来贺宗看他表妹的眼神。 娇娇表妹是他的,贺宗那混账想都别想。 阮娇娇给自己续茶,又给魏宴续。 表现出一副求知欲很高的模样,“他都这样了,官府就没有拿他吗?他是逃出来的?” 有些话能信,有些话听听就算了,阮娇娇又不是不会分辨的三岁小孩儿。 不过,魏宴有句话说的没毛病。 贺宗那模样,还真真就像土匪强盗。 他那小山般的魁梧身形,怕是一般土匪都比不上。 这个人他是大致有些数了,还不知道他家在邺城是个什么情况。 虽说她并不是看重那些,但总要有个了解吧。 而魏宴并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好奇。 稍一迟疑就说道:“贺家就是给雍王养马的奴才,也就是这些年靠马养得好得了王爷的赏,这才在邺城有些脸面。 不过说到底,还不是雍王家的奴才。 他贺宗就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吃酒斗马的无赖,根本上不得台面。” 他这样说,表妹该懂了吧? 再要他往深了说,他也不敢。 但魏宴真不认为自己是刻意抹黑贺宗,他是真没见贺宗做过什么正经事,只见他仗着家力整日行纨绔之为。 贺宗要不是靠着家里,要不是早些年他爹只有他一个儿子,他凭什么能嚣张? 可他只字不提贺宗庶子的身份,因为他也是庶子,加之从小就被人跟贺宗比,他从小就对这个身份格外敏感。 若不是必要,他决不会主动提及。 阮娇娇想到她见到的贺宗,她对贺宗此人有自己的判断。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必须找乐子 别说背靠王爷,便是皇子王孙犯了那些罪行也是要被问罪的。 所以,阮娇娇更是对魏宴说话的多了几分怀疑。 阮娇娇不再给他续茶,“早上起得早,现下觉得有些乏了。 过了这么久,表哥那边应该也收拾好了,那我就不留表哥了。” 突然就被下了逐客令,魏宴还有点没有反应迟缓。 虽然内心里实在不舍,但还是站起来准备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再一次叮嘱,“表妹一定要记得。” 阮娇娇认真点头,“我知道。” 得了她的答复,魏宴这才放心离开。 “那我就不打扰表妹休息了,表妹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喊我。” 他还认为他真的就住在阮娇娇隔壁,出来之后才被告知,他的舱房在前面那艘船上。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住在表妹隔壁?” 姚黄双手放在身前交叠,看似恭敬有加,说的话却一字不让。 “小姐从小就习惯了奴婢伺候,小姐睡眠浅,奴婢只能住在小姐隔壁,既不会打扰到小姐休息,又能随时随地在第一时间伺候小姐。 这些人都是小姐用惯了的,从家里到邺城来都是这些老人伺候,换了人小姐会不习惯。 我们小姐从小都是被老爷夫人精致细养,吃的住的用的都得是好的,细致的。 什么物件是做什么用,一样一样都是定好了,不能随意敷衍。 要在船上吃住两三个月,万万不能随便将就。 是以,这艘船能住能装的舱房,都已经被小姐要用的物件放满了,我们这些伺候小姐的下人也都安排好了。 还请二表少爷轻移尊驾,住到前面那艘船上去吧。 二表少爷的行李都已经搬到前面去了,想来这时候也已收拾妥当,就等着二表少爷回去验收了。 早上都起得早i,想来二表少爷也乏了吧,奴婢这就不多耽误您了。 这就让船工靠船搭板子,好让您过去歇息。” 姚黄当然不会给他任何留下的机会,自家小姐有多烦他自己哪儿不知道。 就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也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心里不知道想的什么腌臜事呢。 “哼!他过去之后最好是再也别过来。 期间,魏宴好几次想开口说话,结果都没找到能插话的机会,实在是姚黄这个丫头太能说了。 不得已,他也只能先到前面去。 琢磨着,等下午再过来跟娇娇表妹说说,他无论如何也要搬来跟她一艘船。 哪怕,住得稍微远一点点也行。 贺宗终于等到魏宴下来,一看他那副焉头耷脑的模样就知道他是不情不愿被撵出来的。 再看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满脸不耐烦,瞧他的眼神都带着刺儿,贺宗便高兴了。 魏宴也看到了贺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都恨不得对方赶紧从眼前消失才能顺气。 贺宗有幸看到姚黄变脸,就是在发现他的一瞬间,小丫头立马换上了淡然神态,好似之前那个要吃人的丫头就不是她。 这让贺宗的心情又好了几分,再面对拿眼瞪他的魏宴时,也能勉强给他几分笑脸。 贺宗脸上那一丝丝的笑可把魏宴气得够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他的嘲笑。 他气愤的用手指隔空点着贺宗,“你离我们远点儿。” “河道是你魏家的?” 贺宗说的轻巧,丝毫不退。 虽然是能容纳两人并肩走过,但魏宴看着脚下的河水还是有些心慌。 偏偏,宿敌贺宗又在那边盯着他,他只能克制内心的慌张,一步一挪总算是走过去。 贺宗虽是看他笑话,但也没有在他走的时候故意做出吓唬他的言行。 直看着魏宴进了舱房,这才回他的舱房里。 在舱房门口,赵胜欲言又止,几番之后贺宗终于看得不耐烦。 “你要说就说,不说就闭嘴。” “大爷,小的是有句话想说。” 赵胜又瞧一眼主子,“就是,小的觉得吧。 阮姑娘看着温温柔柔,但从她退婚这个事上来看,性子还是强的。” 他就是想提醒主子,别只看表面,更莫要因为阮姑娘的外貌而忽视了这个事实。 他的好心提醒却换来贺宗平淡的一眼,“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顿了顿,他又笑起来。 “那乖巧听话的有什么意思?不如买两个丫头?” 主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赵胜只能讪讪的闭嘴。 他都能想到的,主子还能想不到? 正如贺宗所言,他要的是媳妇儿,又不是逆来顺受听话的丫头。 就这,他还觉得人性子软呢。 若是换了他,哪是只退婚就算了的? 赵胜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转身皱着眉认真的看着主子。 “阮姑娘现在就能因为魏廷养外室退婚,那如果,小的是说等以后您和阮姑娘真成了。 如果,你再瞧上了别的女子,您是养在外边儿,还是抬回家中?” 这个问题还真把贺宗给问着了,他愣了一瞬,想到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脸色当即就不太好。 随即就狠狠瞪赵胜哼,“情况能一样,能混为一谈? 哪个男人没个喜好?逢场作戏还能没有? 用得着你现在瞎操心?滚去做事。” “哎,小的这就滚了。” 赵胜麻利儿滚走,出了门在主子看不到的地方耸了耸肩。 舱房内只剩贺宗一人,他又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 小娘子可不是没脾气的人! 想着想着,贺宗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有毛病,竟然被赵胜那小子给带偏了。 他现在又不是真养了别的女人,没到那一步的事,他费什么心? 不盼点儿爷好,赵胜那小子该收拾收拾了。 他爹纳妾是因为想儿子,他又不是生不出儿子。 被贺宗惦记的人这会儿已经躺在软榻上嗑瓜子了,盐烘的南瓜子,香着呢。 确实是早起,但昨晚她也睡得早,睡得好,现在根本就不困。 倒是姚黄一夜没怎么睡,阮娇娇让她回房眯着。 眯是肯定不可能眯的,姚黄安排了大家的住处,又去小厨房盯着午饭的菜式。 阮娇娇想到来时在船上度过那两个多月的难受滋味儿,回去再要尝一遍的话,她还不得难受死。 “不行,得想法子找乐子才行,不然还不得在这小小的舱房里憋屈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教他懂规矩 来的时候就是闲得晒太阳钓鱼,跟姚黄下棋打发时间。 偶有靠岸补给的时候下去逛逛,但时间也是有限。 闲得难受狠了的时候,她甚至都想水里能窜出两条丧尸鱼来活动活动筋骨。 真真是闲得骨头都疼,每次下船的时候竟然也成了奢侈的放风时刻。 好不容易遇上两次匪寇,还没等她抬手,对方收了过路费就直接放行。 这回,绝对不能再这样憋屈了。 来回这两趟,不带点子什么东西回去,怎么想都亏得慌。 阮娇娇在心里盘算着,等到了匪寇活动的区域她是不是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到了中午,姚黄带人摆上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饭,总算是让阮娇娇焦躁的心情有了些平缓。 在船上唯一能让她有心情的事,就是吃饭的时候。 河鲜虽然与海鲜还是有区别,但在味道上也算是各有千秋,加上她的厨娘手艺好,即便是让她连着吃几顿河鲜她也不觉得腻。 上船来头一顿就是河鲜,新鲜的小河虾下锅炸得酥脆,佐酒就最合适了。 姚黄给她斟上一杯温酒,一口炸虾一口酒,再一口炸小黄鱼,给她神仙她都不换。 经历过末世的食物匮乏,阮娇娇对食物的欲望很大。 她这边是有自己的小厨房,有自己的厨娘做饭,魏宴虽然也带了人,但没有厨子,只能跟着船上的船工一起吃。 虽然因为他是雇主给他单做,但厨艺在那儿摆着。 只头一顿饭就让魏宴食不下咽,连给家里下人吃的都不如。 好在还有能让他惦记的人在后面,让他能勉强吃几口果腹。 “表妹哪儿吃得下这样的饭菜,我可以受这个罪,绝对不能让表妹也跟着受罪。” 魏宴当即就跟身边的人叮嘱,“等靠岸的时候去岸上买个厨子,再多买些果蔬肉菜。” 小厮常顺面露难色,“二爷,买个厨子不是大事,但只是靠岸的功夫不一定就能遇上合适的。” 就在魏宴也跟着犯难的时候,又听常顺道:“二爷您忘了,表小姐可是带着厨娘的。 表小姐吃的用的都是有专人准备,跟咱们可不一样。” 常顺的话让魏宴恍然大悟,“走,去后面吃。” 魏宴丢下筷子就大步出了舱门,结果到甲板上一看,前后两艘船竟然隔得有些远。 最可恶的是,贺宗那艘船竟然还跟着并排行驶。 甲板上只有两个船工,不见贺宗。 魏宴让船工慢些,等等后面的船,他要过去。 他可不知道,阮娇娇也吩咐了船工,刻意与前面的船拉开距离,还要求保持距离。 是以,魏宴等了又等,都没有等到后面的船靠近。 离得有些远,喊人也不一定能听见,倒显得他像个傻子。 没有被人打扰,阮娇娇舒畅的吃了午饭,准备小睡一会儿。 魏府内,魏廷被罚了板子又在祠堂里跪了一夜,早就体力不支跪不住。 魏赦还是心疼儿子,送了外甥女回来看到儿子的惨状,心软让人送他回房修养,又着人请大夫来医治。 用了汤水饭食之后的魏廷有了些精神,想起来自己的贴身小厮昨日也受了刑,就想着也让大夫去看看他的伤势。 还有昨日偷偷放他出去的桃枝,定然也是被他牵连了。 听了他的话,伺候的人个个都低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魏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不由开始慌起来。 “怎么都不说话?可是刘江和桃枝都伤得重?” 在他的质问下,还是没有人吱声。 魏廷只觉心中咯噔一下,也已经笃定了那两人肯定是不好。 “你们都说话啊,啊?” 心下着急,魏廷也起了火。 “我是吩咐不动你们了是吧?你来说。” 他手一指端着汤喂他的丫头,命令她来说。 丫头吓的手抖,热汤也洒了半碗。 又不敢违背大少爷的命令,哆嗦着说了实话。 “桃枝姐姐,已经被发卖了。 刘江,他,他……” 看着丫头的脸色变来变去,神色之间明显是恐惧之色,又半天都说不出来,魏廷更是着急。 “刘江他怎么了?快说!” “大少爷,您以后别再问刘江了,他,他不在了。” “不在了?什么叫不在了! 你去,让刘江来见我。” 魏廷有猜测,但他不敢相信。 他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了,翻身就要下场去找刘江,他要亲眼看到刘江。 丫头哪儿敢让主子带着伤去找一个死透了已经埋了的人,只能拉着压着劝。 “大少爷,您身上还有伤啊。” “等您伤好了再……” “奴婢们求您了,先养伤好不好?” 屋子里一团乱,谁都在说话。 湛氏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场景,她的好儿子面目狰狞发髻凌乱,就是两三个丫头也拦不住他。 “够了!你给我消停着。” 湛氏的话还是有用,听到她的声音屋子里的人都短暂安静下来。 魏廷不挣扎了,他抬着头,用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望着母亲。 “娘,您不会骗我的,您告诉我,刘江呢? 他是不是伤得重了,在养伤?” 看着儿子这个样子,湛氏虽然有不忍心,但也知道这回不能再心软了,必须要让他知道规矩。 “娘已经给你安排了新的小厮,懂事,懂规矩。 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的读书科考,不该你过问的事别过问。” 对这个答案魏廷哪能满意,他追着问,“刘江呢?” “埋了。” 湛氏短短的两个字,却仿佛是抽走了魏廷的精气神,连肩背也耷拉了下来。 他心中本是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的母亲竟然真的狠心打死了刘江。 刘江又不是随随便便一只猫儿啊狗儿,他是一个人呐,是从小伴在他身边日日都陪着他的人啊。 过了半晌,魏廷又问,“桃枝呢?” 湛氏没再多言直接告诉他,“发卖了。” 桃枝那丫头的心思当她不知道?心思眼神都在廷儿身上打转儿。 再留着她,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勾着廷儿胡作非为。 到那种时候,廷儿哪还有心思读书? 魏廷本是侧躺在床上,突然往床边蹿了一下。 他紧张的咽了咽唾沫,试探着开口。 “那,那淳儿呢?”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被偏爱的人 魏廷记得,昨日母亲也说了要处理淳儿的话,再联想到刘江他们,让他心惊不已。 他不敢想,淳儿现在会在哪儿? “送走了,她再也不可能出现在邺城,你也死了再见她的念头。” 湛氏说的是结果,过程她如何都不会告诉儿子。 她当娘的替他把路都铺平了,他只管走就是。 但魏廷却没能体会到母亲的用意,他执意要问清楚。 “娘把淳儿送到哪里去了?” 只是送走这个话太笼统,她是如何与淳儿说的,又是以什么方式把淳儿送走的,送去了哪里? 淳儿心思单纯胆子也小,她在家里突然见到陌生人时肯定被吓坏了。 还有她在得知要分开他们的人是自己的母亲时,她得多伤心难过? 魏廷肯定她是不会也万万不愿意与自己分开,可偏偏分开他们的人是母亲,当时自己又不在她身边。 当时她是有多么的无助害怕,又是多么希望能见一见自己? 一想到淳儿孤苦无依,害怕流泪的可怜模样,魏廷的心就跟被一只大手揪紧一般难受,喘不上气。 丫头要扶他躺回去,却被他挥手拂开。 “娘,您就告诉我吧。” 湛氏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儿子,若这个为了个女人痛哭流涕失魂矫作的人不是她亲儿子的话,她根本半眼都不想看,恨不得让人拖了丢出去眼不见为净。 可他偏偏就是她怀胎十月寄予厚望的亲生儿子,也是她唯一的儿子。 儿子已经受了罚,她舍不得再对儿子动手。 也有一丝丝的心软,“给了她安身的银钱,她也答应了走得远远的,以后再也不回邺城。” 杨淳儿当然不愿意离开魏廷,也她一心等着魏廷娶她,她要做魏家的长子嫡妻。 严婆子跟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了半晌,又是许下良妾的身份相诱,这才让杨淳儿同意签下妾氏文书。 只是,并不是她以为的给魏廷当妾,只不过是湛氏娘家那边的一个旁系侄儿。 当然,那人也只是占了个名头,转头严婆子就就以偷盗之名将杨淳儿给卖给了人牙子,并且给人牙子施加压力嘱咐一定将杨淳儿卖得远远的。 妾氏于主家来说与货物没多大区别,买卖送人都随主家的意愿,哪还由得她自己? 湛氏并不知道,严婆子前脚刚走,杨淳儿就被赵胜给买走了。 而这时候,杨淳儿还在邺城。 她为自己之前的莽撞而后悔,现在她只等待机会先见一面魏廷。 她有把握,只要魏廷见了她,一定会再接她回去。 此时的魏廷,得知心上人确实是被母亲妥善安排,心中稍微安心一些。 但他还是担心,她无依无靠一个柔弱女子在外面,还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要如何过活? 他必须先养好身体,再悄悄着人去寻她,她定然也是在等着自己。 昨日在得知阮娇娇要回扬州去的时候,他首先是有种松一口气感觉,然后才是觉得愧对表妹。 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当时一个人来,现在又自己回去,会不会因为路途遥远加之远离家乡而惶恐不安? 他想着,表妹有爹娘亲人,回去之后还能有好的夫家。 不像淳儿,她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阮娇娇自然不会惶恐不安,她来的时候只是满心无奈,现在回去只有迫切。 午睡醒来的阮娇娇看阳光明媚清风徐徐,便让人在三层甲板上摆了软榻和特制的遮阳伞,她躺在伞下迎着河风吃下午茶。 茶是茉莉花茶,点心是厨娘现做的蟹黄酥,盐炒蚕豆,还有马蹄糕。 吃着下午茶,悠闲的欣赏沿河两岸的自然风光。 虽然也没有什么稀罕的景色看,但也算得上悠哉悠哉。 阮娇娇还想,要不要沿途带些土特产回去,好歹也算是出门一趟,总不能只带点儿邺城的特产吧。 来的时候就是一路游玩着过来,当时她是根本也不想赶着到邺城,秉承着不委屈自己的原则,能只要听说靠岸有能玩的地方都要下去看看。 究竟好不好看好不好玩不占主要,关键就是看个新鲜。 该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回去的心情又不同,暂时她只对匪寇感兴趣。 购买土特产又不用花费多少时间,只在靠岸补给的时候顺便就买了。 贺宗想着心上人说了下午再出来,他就估摸着时间,出来就看到旁边甲板上的大伞。 不怪他先看到的是伞,实在是太大了,足够吸引人的注意力。 在看到躺在伞下有些晒太阳喝茶的人,他不由扬起嘴角笑开来。 躺着的人儿没有注意到他,伺候她的丫头看到他了。 他对这个丫头的印象,护主,会说话。 上午时她跟魏宴说的那些话,让贺宗十分满意。 姚黄看到对面船上的人并没有多在意,都是在河上行,河又不是他们包了的。 再说了,人家在自己的船上走,自己还能怎样? 只是,那人看着着实是有些骇人。 要不是看他衣着光鲜,就是猜测他是土匪也不为过。 好在他没有多往这边看,倒是让姚黄少了些猜想。 贺宗也让人搬了把椅子到甲板上坐着晒太阳喝茶,可惜他没有软榻也没有那么大的遮阳伞。 就算有伞他也不屑于用,大老爷们还怕晒黑? 就这初夏的太阳,贺大爷就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阮娇娇耳力不差,听到了贺宗让人搬椅子的声音,但她没有动,连眼皮儿都没想抬一下。 一条河两艘船,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在自己的船上耗了半下午。 贺宗以为对面的人又睡着了,他也耐心的等着,不想扰了她。 半下午的时间,阮娇娇一直没有听到对面船上有别的人到三层上来。 她是东西多才包的船,那他呢? 后来,贺宗觉得她实在睡得太久了,再这样睡下去晚上还如何睡? 于是他站起来,在甲板上活动筋骨。 先打了一套拳,又让赵胜拿了他的刀来练刀。 利刃破空的赫赫声不绝于耳,阮娇娇也躺不住了,睁开眼睛往这边看。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蓄谋已久与故作矜持 贺宗的刀法每招每式都有章法,绝对不是只能看不词。 “没有,还要多谢贺公子让我看到这么精彩的刀法。 贺公子刀法精妙绝伦,平日定没少练习,是拜了名师的吧?” 被心上人夸赞,虽然贺宗认定了对方根本就不懂刀法,就是出于客人才夸的他,但这并不会影响贺宗的心情。 “得阮姑娘谬赞了,呵呵……小时候家里请了师父教导,直到现在日日都练,不敢有所松懈。 十几年也活动习惯了,哪一日不动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到了船上不比在家中自在,能活动的地方也就只得这甲板上了,没有唐突阮姑娘才好。” 从他这几句话里阮娇娇就看出来了,他不只是长了身板,也长了脑子。 与魏宴说的那个仗着背后靠山胡作非为的纨绔,还是有区别的。 阮娇娇端起茶盏遥遥抬手,正好这时候赵胜也送了温茶到贺宗面前,两人便隔着船遥敬对方,期间并没有多余的话。 在贺宗看来,他的心上人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就连性子也与那些扭捏的小姐不同。 她不仅没有对自己练功练出一身臭汗表现出厌恶,还不似别的小姐矫作矫情。 她敬的虽是一盏茶,却比贺宗喝过的所有美酒都醇厚。 就在这时,贺宗船上二层有小骚动。 赵胜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怎么回事?” 一会儿他笑呵呵的跟主子汇报,“大爷,咱们捕到两条斑鱼,晚上怎么吃?” 都说靠山吃山靠河吃河,他们邺城临着河,百姓们经常都会吃鱼虾,就是捕到什么比较稀罕鱼虾的时候也不在少数。 但贺宗喜欢吃斑鱼,是以赵胜才会这么高的兴致。 贺宗挑眉笑,却扭头问阮娇娇。 “咱们邺城的斑鱼清蒸,或者煮汤都算一绝,正好有两条,在下这就让人给姑娘送一条过去。 阮姑娘也尝尝,河里的鱼与你们那边海里的鱼有什么区别。” 赵胜扭头瘪嘴,人家阮姑娘都来邺城半年了,能没吃过斑鱼? 贺宗可不管这些,他期待的看着对面的心上人,希望她能接受。 阮娇娇确实早就吃过了邺城的斑鱼,确实跟贺宗所言一样,清蒸和煮汤都十分鲜嫩美味。 吃过了也不影响她再吃,况且,是人家的好意,她也不好举止千里之外。 “那就多谢贺公子了。” 道完谢她又想起来一个问题,“贺公子带厨子了吗?若是没有的话,不如由我这边做好了,再给贺公子送过去?” 人家都提供食材了,自己出厨房才说得过去吧? 正所谓礼尚往来无非如是了。 贺宗巴不得,哪会说不愿意?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没有不抓住的道理。 “有劳阮姑娘,我这就让人靠船送过去。” 阮娇娇让姚黄去跟下面的船工说一声,姚黄心有疑虑,但还是去了。 她还没有见过自家小姐对谁这么客气过呢?还是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陌生男人。 小姐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姓贺的?对方竟然也直呼小姐的姓氏,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想到上午的时候小姐跟二表少爷到甲板上站了会儿,莫非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小姐还跟二表少爷打听来着,想到二表少爷说的那些,听着就更不像好人了。 她早就忘了来时见过贺宗,平白无故的她去记一个男人做甚? 很快,两艘船就靠近了,是在贺公子身边的小厮来送的鱼。 赵胜看着姚黄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也是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大。 “姑娘小心些,还是活的,别溅了水打湿了你的衣衫。 有些沉,还是我直接拿到厨房去吧?” 竹篓子都到了姚黄手里,赵胜又突然说要亲自送到厨房。 这让姚黄的警惕心更甚,把篓子往自己这边收了收,没让赵胜再碰到。 “不碍事的,也不重,我拿去厨房就是。 现在时辰还有些早,等做好了我喊你,再劳烦你过来一趟。” 呵……小丫头的防备心还挺重。 他就那么看着不像好人?他自认为还是比主子看着更像良民一些。 “好,那就辛苦姑娘了,那我这就回去等着姑娘的传唤。” 姚黄亲眼看着赵胜返回,又扯了木板之后才提着鱼往厨房去。 到厨房后姚黄翻来覆去的看那两条斑鱼,什么都没看出来。 再回到三层的时候发现小姐已经没在甲板上了,于是她也回了舱房。 她看着打开衣柜挑选衣裳的小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憋在的心里的话。 “小姐,您觉得那位贺公子像好人吗?”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她单纯得像张白纸 “你觉得呢?” 阮娇娇将问题抛回给她,继续认真的挑选衣裙。 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 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了,阮娇娇当然要让自己每天都美美的,自己看着心情也舒畅。 现在她有了让自己意动的对象,她先把自己更好的一面表现出来也没有什么不对。 就好比,贺宗故意在她面前练功一般。 她是心情尚佳,但她现在这个样子落在姚黄的眼里就十分不对劲,让姚黄担心不已。 “小姐,您忘了二表少爷说的那些了?那人就不是好人。 您什么时候认识他的?都不熟也不了解,您就这么信任他,万一他是骗子强盗呢? 还有他送的鱼,肯定是别有用心。” 阮娇娇当然知道他别有用心,可她自己也不清白就是了。 “你帮我看看,是这身淡粉色的好,还是这身浅青的好?” 操心归操心,但姚黄还是给出了意见。 “小姐皮肤好,粉色更衬。” 于是阮娇娇就把青的放下,“收了吧,我先换上这身。” 说着她就示意姚黄来收拾衣柜,她自己动手开始换衣裳。 “小姐,您怎么还有心情换衣裳啊。 万一姓贺的真是坏人,他跟着我们多不安全啊,也不知道他是要到哪里去,最好是下一个岸口他就下船去。 还有他给的斑鱼,奴婢不敢让人做,要不换成别的鱼吧?” 出门在外,万事都要小心为上。 看姚黄实在着急,阮娇娇也停下了动作,看着她。 “你觉得,他会有什么目的?” 是她的态度转变得太快,让姚黄差点都没有接上。 不过,小姐愿意正视这个问题,姚黄当然不可能愣太久。 “奴婢认为,他不是打咱们货物的主意就是打小姐您的主意。” 姚黄说得十分笃定,她都已经细细的考虑过了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行。 在姚黄肯定的眼神下,阮娇娇突然笑起来,笑得娇艳动人。 “那你猜,有没有可能,是你家小姐打他的主意?” “啊?” 姚黄瞪大了眼睛,她完全不敢置信。 她家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对面的那个糙汉? 据说,还是会杀人的悍匪。 就算不是悍匪,也肯定是纨绔。 致使她说话都结巴了,“小,小姐,您,你可别吓唬奴婢。” 是的,她不相信小姐真的会看上那人。 “慌什么?还不快收拾了柜子来给我上妆。 晚上就在甲板上吃饭。”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了,不仅是要换衣裙还要上妆还要到甲板上去,与对面的那人一起吃饭。 没错,阮娇娇就是这个意思。 贺宗对她有意思,她也一样,所以为什么不往前走一步? “小姐。” 姚黄张口结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喊了,快点吧。” 顿了顿,她突然想起来鱼的事。 “你收拾了赶紧去跟厨房交代清楚,就做那个斑鱼。” 馋了,也是真的。 姚黄看一眼小姐,又看一眼,还在消化那个惊人的消息。 去厨房里交代了回来,小姐已经换好了衣裙,坐在梳妆台前等着她梳头上妆。 “小姐,您真的想好了吗? 您都不了解他是什么人,才认识不到一天。” 主要是时间太短,都没有来得及了解,小姐就做这样的决定,实在太不谨慎了啊。 “谁跟你说只认识一天的?” 在姚黄疑惑的眼神下,阮娇娇慢条斯理告诉她。 “是半年,咱们来的时候,他在码头上帮我捡过帷帽。 你还记不记得?” 经她这么一提醒,姚黄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那人的具体模样她实在想不起来,只记得他坐在马背上,看起来魁梧强壮得很。 再一联想贺公子的身板,还真有可能。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确定他就是好人啊,那都是半年之前的事了,期间您也不了解他啊。” 阮娇娇实在看不得她只说话不做事了,亲自拿了梳子交到她手上。 “姚大管事,赶紧给我梳头。” 她看着铜镜里还皱着一双秀眉的姚黄,与她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确定一个人是不是好人,只看外表,只听人言语,是不够的。 但,眼缘这个东西,多少有点用。 他也要去扬州,而且他都自报家门了,他若是真敢打货物的主意,再回到邺城来我也要到官府状告他。 一路上的时间还长,足够了解他了。” 有些人,相处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够了解,有些人看似城府深,实则却十分单纯。 或许是看多了末世里的丑恶,阮娇娇倒不觉得贺宗有多难懂。 姚黄想了半天,觉得小姐说的是很有道理,但她还是不放心,决定要帮小姐多盯着那个贺公子。 万一他有什么反常的举动,立马就告诉小姐,让小姐看清他是什么人。 另一边,赵胜送了鱼回去跟主子汇报。 “那丫头看着年纪不大,警惕心倒是重。 还怕小的上了他们的船,连他们那三艘船都是大爷的,小的想上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对此,贺宗还笑,“有警惕心是好事。” “可小的觉得,阮姑娘她,好似没有什么警惕心。” 再多的话赵胜就不好说了,大爷肯定能懂。 贺宗当然知道他没说完的是什么,是说阮姑娘待他的态度,主要表现在鱼上面。 “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主子太单纯了,所以她身边的奴婢才不得不多长个心眼儿?” 在贺宗的心里,他的心上人就是单纯得跟张白纸一样。 不然,她被魏家那么欺负了都不知道还手,魏家只让个二愣子魏宴送她回去,她也能接受? 她就是太单纯太好说话,魏廷才敢在外面堂而皇之的养外室,那个外室才敢直接找到她面前去。 魏县丞那么精明的人,他能吃亏? 魏夫人素来是出了名的治家严谨,在外说她儿子身边连个同发丫头都没有,只一心读书。 真只一心读书的人,会有那个闲心养外室? 还有魏县丞安排魏宴了来送人,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还真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惜这三大船的丰厚嫁妆进不了他魏家的库房?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近水楼台 赵胜瞄一眼主子,又瞄一眼。 确定主子说的是真的,确确实实认为阮姑娘是单纯什么都不懂。 他的内心里是想再提醒一下主子的,但又觉得主子不会看错人。 主子识人的本事比他强,主子不会看错。 再一想,阮姑娘虽是商户出身,但只是从他这整整三艘大船的嫁妆来看就能确定阮家家境殷实。 生在那样的家里,肯定是从小锦衣玉食,也被保护呵护得很好。 听闻,扬州那边的风气可不像他们这边粗犷,闺阁小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阮姑娘来邺城怕也是头一次出远门,她缺少些警惕也属实正常。 这么一想,赵胜都唾弃是自己想得太多。 人家阮姑娘没有把他们当地痞流氓登徒浪子来防备,他还好意思去乱猜测人家。 赵胜躬着身子,对主子的话表示赞同。 “大爷说的是,是小的胡乱猜想。” 转头他又担忧起主子的正事来,“大爷,魏家派魏宴来送,魏宴那小子明显用心不纯。” 连他都能看出来的事,贺宗如何看不出来。 可他对魏宴这个对手根本不看在眼里,想起早上在甲板上阮姑娘对魏宴的态度,贺宗好心情的笑出声。 “你瞧魏宴现在在哪儿?阮姑娘若是多看他一眼,也不会撵他过去了就不想他再回来。” 一下午的时间,贺宗可不单单只在晒太阳喝茶,前面的船一直与他们保持着距离,他能察觉不出来? 船都是他的,船上的船工也都是他的人,他什么时候让下面的人这样行驶过? 就在赵胜眺望前面船的时候,又听主子说。 “你一会儿去问问下面的人,是不是被安排了特意与前船保持距离?” 赵胜长长哦一声,脑子立马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是阮姑娘故意为之?” 这话还用问? 这样看的话,那魏宴还真的不足为惧。 赵胜嘿嘿笑起来,“最好是到扬州都保持这样。” 那就只有他们大爷近水楼台。 突然看他对面船上的软榻和大伞都没有收,贺宗脑子里冒出一个可能。 于是贺宗立马吩咐赵胜哼,“晚上就在甲板上摆饭。” “甲板上风大,现在虽然中午下午有些热气,但早晚还是凉,怕饭菜上桌没多会儿就要凉。” 赵胜考虑得很周到,也是在为主子的身体着想。 但他的主子可不是这么想的,“冷了再热就是,爷今儿就想在甲板上吃。” 他是喜欢在甲板上吃?他是在期盼着什么。 贺宗还破天荒的换了一身衣裳,因为之前的衣裳被练功的时候打湿了。 赵胜一边伺候主子换,一边在心里嘀咕。 从前大爷练功湿了衣裳也没见换过,尤其是在夏天的时候一整天下来哪有不湿几趟的? 现在是不一样了,大爷有心尖儿上惦记的人了,即便是还没有成,即便是隔着两艘船,也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贺宗心里美滋滋的,换好后还抬着隔壁闻了闻,确定不臭。 两人各怀心思在自己的舱房里等待晚饭,阮娇娇在姚黄的巧手之后不仅换了发髻,还上了个精致淡雅的妆。 唇上点了少许口脂,衬得她比三月的桃花更粉嫩娇柔。 终于等到小丫头来问什么时候摆饭,阮娇娇忽有一种长舒一口气的感觉,她是期待晚上这顿饭的。 “摆在甲板上吧,温一壶酒。” 阮娇娇有时候会饮酒,多半是在心情好的时候。 今晚,她明显心情躁动。 姚黄也看出来,当初来第一次见表少爷的时候小姐都没今天这样呢。 又是换衣,又是上妆,还要喝酒。 她是没有看出来,对面的贺公子哪点儿能吸引小姐,还让小姐这般主动。 要不是看小姐说话清晰有理,她都要怀疑小姐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 不然,小姐怎么会这样反常? 莫非,是被表少爷伤狠了心?这才受了刺激觉得贺公子那样的不错? 她哪儿知道,她家小姐喜欢的类型本就是贺宗这样的。 缘分这个东西,有时候不得不信,或许就是一眼,或许就是一个眼神动作,或者只是一个形态,就能入得了对方的眼。 阮娇娇之所以会在时过了半年之后还能记得贺宗,便是当时贺宗端坐于马背上威风凌凌的那个形态。 此一时彼一时,喜欢了哪还分什么真假? 贺宗在舱房里也不忘看着对面甲板上的动静,他特意挑的这间舱房,正好能看到对面船上大部分的情况。 先是有小丫头上三层来,没一会儿就匆匆下去。 姚黄那丫头立马就领着几个人到甲板上忙碌,又是搬桌子椅子,又是移动大伞。 是怕风大,才把伞移到桌子边上。 姚黄也看到了对面甲板上已经安置好的桌椅,她立马就明白过来,对面也跟她家小姐抱着一个心思。 明白的一瞬间她不是庆幸小姐的心思得到回响,她更加警惕起对方来。 她必须要为小姐把关,只要对方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她就要劝住拉住小姐。 贺宗看到姚黄往这边翻了个白眼,他心情好的呵呵笑起来。 阮姑娘的这个小丫头倒是忠心,是个能用的丫头。 紧接着,就有船工在招呼靠近,赵胜听到了立马往二层跑,好赶紧去取了鱼回来。 两条斑鱼,也不知道厨娘都是怎么做的。 来送鱼的不是姚黄,是个脸生的小厮。 给他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他就算是再好奇也不能路上就打开食盒看。 到厨房说摆饭之后,噔噔噔一口气跑上三层,请主子吃饭。 阮娇娇是特意等贺宗坐下之后她才出来的,主动归主动,假装矜持也必不可少。 她一身粉色衣裙衬得人白得发光不说,更是比花儿更娇艳。 贺宗看不出来她上过妆,只觉得人美得他移不开眼。 “多谢阮姑娘的鱼汤和蒸鱼,只是看着就十分有食欲。” 她才一出来就得到贺宗的道谢,也不扭捏,直接夸回去。 “是贺公子送来的鱼好,贺公子尝了吗?” 就在她坐下的时候,姚黄已经盛了一碗送到她面前。 贺宗没动,朝对面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姑娘先请。” 然后他又笑,“没想到阮姑娘也有此雅兴,是贺某的荣幸。 还望没有打扰到阮姑娘才好。” 这么美好的时候,却有碍眼的存在出现。 “表妹……表妹……”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不愧是他心喜的女人 魏宴睡了一下午,起来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他可不想再吃船上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打算直接让船工停船等着后面的船靠近,他好到表妹的船上去。 到甲板上往后眺望,隐约看到甲板上有人,只是看不清究竟在做什么。 偏偏,两艘船三层甲板上都有人,魏宴想到一种可能,心里顿时一慌。 于是马不停蹄的吩咐常顺,“快去让船工停船。” 然后他也大喊起来,就怕晚了一刻表妹就被贺宗那混蛋给骗了。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喊起来也不是半点儿声音都听不到。 中午的时候是阮娇娇特意交代了不理会,现在当着贺宗的面,她再装作没看到没听到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 那边又喊了几声,阮娇娇还是没有应,更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笃定他是过不来,就更不想理会。 更不想被他扰了好兴致,“如此美景美食,万不能辜负。” 闻言,贺宗也点头轻笑。 他倒是往那边觑了一眼,再看心上人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下,他也不再看那边了。 就见心上人捏着勺子尝了口汤,再仰起脸看他,唇边浅笑嫣然。 “很鲜,贺公子也尝尝。” “好。” 贺宗尝了一口,觉得汤鲜味浓,比之前他吃过的所有鱼汤都更加鲜美。 他是读书少,但不是没读过书,他也知道之所以觉得面前的鱼汤更美味,皆因对面的人。 远处的噪音被他自主性屏蔽,不听不看。 再请心上人尝尝鱼肉的时候,他发现一个情况。 那边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看着与他桌上的份量相差无几。 他倒不是认为阮娇娇铺张浪费,他只是略有惊讶,她娇娇小小一个姑娘家,能吃的下? 在他的认知里,别说是小姑娘了,就是妇人也吃不了多少,他们吃的那点儿量对他来说连垫底儿都不够。 包括他亲妹子,每次见她吃的那点食儿,跟随手喂鸟雀的食儿也差不了多少了。 人都瘦得跟个竹竿子似的,也不见她多吃一口。 所以他就在想,满满一桌子的菜,她就是一道菜尝一口怕也就饱了吧。 锦衣玉食养大的人儿,看来以后他得多挣些银子才行,不然怎么继续娇养她? 阮娇娇尝了一口蒸鱼肉,鱼肉的鲜香软嫩在唇齿口腔中细细体会,很好吃。 这边两人隔着河水共进晚餐,从斑鱼说到河里众多鱼虾品种,在两人刻意的互相迁就下,绝对算得上相谈甚欢。 而另一边的魏宴就没这么好的心情了,他被阮娇娇的下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本少爷让你们把船停下,本少爷要到后面的船上去。” 管事齐冬却站出来反对,“如无必要情况不能随意停船,从邺城到扬州只是路上就要行两个多月,若是再随随便便说停就停的话,再多个两个月都到不了扬州。 咱们的穿多人多货物也多,多在路上耽误一时半刻,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为了小姐的安全,还请二表少爷莫要再闹了。” 别看齐冬只有二十多岁年岁不大,但他的脾性却是大的。 魏家是如何对他们小姐的,他都记着,现在他们都要回去了,魏家的人还想再耀武扬威,门儿都没有。 看着齐冬和另两个小厮立在那儿还不动作,更没有要听他话的意思,魏宴更加气急败坏。 指着齐冬的鼻子发脾气,“你个狗奴才,本少爷还使唤不动你了? 你让不让开?看本少爷不打断你的狗腿。” 他们是小姐的人,可不是魏家的奴才。 小姐都把他撵到这边来了,是他说想过去就过去的? 况且,过去了还是想吃厨房专门给小姐做的饭食,他做梦? 船上能有什么好食材?还不都是上船的时候带上来的,就那点儿东西还不够小姐吃的呢,哪能让他浪费? 反正,只要小姐没有吩咐,就绝对不可能停船。 “还请儿表少爷不要再闹了,厨房已经为二表少爷准备好了晚饭,这就送到二表少爷的舱房里去。” 齐冬一口一个二表少爷都加重了声音强调,听得魏宴气不打一处来,真就亲自动手打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尊卑的奴才。 “本少爷做什么还要你教?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着巴掌就要落到齐冬脸上,没成想齐冬可不会乖乖站着任他打,一个迅速闪躲避开了他的巴掌。 “请二表少爷自重,小的是奴才,但小的是我家小姐的奴才。” 魏宴接连被气,还打不到人,手都气得发抖了。 “你,你……放肆!岂有此理! 表妹就是这样教你们的?表妹心软单纯不忍调教你们,那就由我来代替表妹教教你们什么才叫奴才。 常顺,把他们都绑了,给本少爷重重的打。” 他一边说一边环视周围一圈,最终挑中桅杆。 “把他们三个,都帮到桅杆上去打,什么时候懂规矩了什么时候再放下了。” 他吼完之后,却发现常顺一脸为难的看着他,根本没动。 “常顺,你还愣着干什么?本少爷是不是连你也使唤不动了?” 常顺踌躇不前,面对主子的指令十分为难。 见主子怒火中烧马上就要牵连到自己,他快走几步来到主子跟前压低了声音说话。 “少爷,小的看齐冬不像是故意要与您对着干,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咱们可是要走两个多月呢,船上咱们的人又不多,万一真的遇上什么危险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要不,等到了前面靠岸的时候,您再亲自跟表小姐说说,表小姐肯定会接纳您的建议。” 其实,常顺是看他们这边的人比齐冬那边的人少,他们统共七八个人,齐冬他们分在这艘船上可就有十三人。 而且,他更觉得齐冬不会任由他们摆布,齐冬看着主子的眼神就跟饿狼盯着肉一般,因此他才心虚不敢动齐冬。 将自己身陷险地,常顺认为不划算,忍忍这会儿就过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要知道,这可不是在家里,由他们说了算。 魏宴正在气头上,他没有想得太深,但一想到万一会遇险,他也怕,到时候还要齐冬这些人替他挡。 最后魏宴指着齐冬三人骂了一顿,怒气冲冲的回了舱房。 这边,贺宗见阮娇娇像是没看到没听到,他也就顺势装作不知。 在给自己斟酒的时候想起来,阮姑娘怕是不会饮酒,那他要不要撤下? 转念一想,他能装一时总不能装一世吧,还不如直接就把他真实的一面表露出来。 也就是在这时,他看到姚黄端着一个温酒的盅子来,盅子里赫然就是一只酒壶。 当即他便笑咧了嘴角,心道好得很,不愧是他贺宗心喜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必须精心细养 “我不擅饮酒,但今日好景美食相伴,实在不舍得辜负。” 阮娇娇总不能让人觉得她是个酗酒成瘾的人,装还是要稍稍装一下。 只是就这么一小壶酒摆在贺宗眼前,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他家嫡母在心情好的时候还要饮上几杯,他也见过他母亲饮酒。 喝酒又不是男人的专属,谁不能喝? 就是,她的酒杯和她的人一样娇小,那一小壶都不够贺宗兴致来时一口的量。 但他现在在心上人面前,哪儿能那么放纵? 贺宗举杯遥敬,“贺某有幸能再与阮姑娘相遇,实属上天眷顾,内心畅然欢喜,贺某借姑娘的酒敬姑娘一杯。” 各自喝各自的酒,可不就是借么。 他言语神色之间皆坦然自若,让人就算是想有什么挑剔都会显得做作。 糙汉怎么了?糙汉情商高相处起来也让人舒适。 就算他的目的都展现得淋漓尽致,但说的话却不让阮娇娇生厌。 反观另一个,阮娇娇只是想到他就厌烦了。 当然,这其中也不是没有那么点儿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成分在。 贺宗不敢提杯太勤,怕把心上人喝醉了。 他忍着,阮娇娇也忍着,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都没能喝得尽兴,还都装作不让对方看出来的状态。 别人不了解他们,但姚黄和赵胜哪能不了解自己的主子,他们在边上伺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都不得不在心里为自家主子感到心累。 赵胜暗暗叹气:大爷什么时候用这么小的酒杯喝过酒? 姚黄也摇头:小姐今日用饭的时间过长,饭菜都该凉了。 “小姐,奴婢拿下去热热吧?”姚黄出言提醒。 阮娇娇十分在意身体健康,珍爱生命,当即便点头让姚黄去做。 赵胜受了姚黄的提醒,也把主子的饭菜撤走加热。 一时间两人身边都没了旁人,贺宗以为她会因为独处而尴尬不好意思,实际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偶尔眼神对上的时候,她依旧会对自己的笑,嘴角扬出浅浅的弧度,温婉腼腆。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们都是挑着桌面上吃食的话在说,现在连剩下的半壶酒都被拿走热去了,只剩光光的桌面和簌口的茶。 阮娇娇觉得,既然都开了聊天的头,总不能突然冷了气氛。 她现在就算是侧面打听些他的情况,应该也没什么唐突的吧? “听贺公子说是要去扬州,不知能不能问贺公子此去扬州是为何事?” 能不能问的,她都已经问出了口。 贺宗沉思一瞬,开口却不是实话。 “还未与阮姑娘提过,贺某家中实是世代养马,贺某也是个粗人。 贺某为家中长子却身为庶子,成年之后离家自立门户,历经几年蝇营狗苟好歹有个糊口的营生。 前些日子听朋友所言有个买卖能做,让我过去扬州与之共谋。 实属有幸,能再遇姑娘与姑娘同行。” 贺宗是在扬州那边有些生意来往,但他此行与那些毫不相干,只为眼前的这个人。 实话他现在是不能与她明言,怕把她吓着,也落得个与魏宴一般的下场。 现在这样的进展,他十分满意。 阮娇娇点头表示理解,“真是太巧了啊。” 可不就是巧得很,他自己去一趟扬州就得包船? 是说他谱摆得大,还是他那个糊口的营生挣银子太轻松? 看他的魁梧模样,想来也是挣得不少,不然哪儿能养得起自己,还养一帮子下属。 阮娇娇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巧,之后又说起扬州的风土人情,让贺宗眉眼间的笑意更甚。 她没有在意自己庶子的身份,神色间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勉强。 心上人用轻轻柔柔的声音与他讲起扬州的情况,他看着那两片开开合合的红唇,只觉得有些醉意上头。 时不时点头出声应和,用他所了解到的一知半解再次提问,得心上人细细解释。 “哈哈哈……甚好甚好,贺某现在更加期待此趟扬州之行了。 即便是买卖不做,只走这一趟也绝对不虚此行,能让贺某铭记于心终身不忘。 到时候,还要劳烦阮姑娘为贺某引路。 贺某必须要再敬姑娘一杯,先行谢过姑娘厚意。” 正好赵胜和姚黄又端着酒菜回来,都遗憾自己是错了什么精彩之处,又值得主子们再饮一杯? 阮娇娇并未推诿,举杯与他遥遥相敬。 就算她猜到贺宗在打自己的主意,但他的油腻发言也并没有让阮娇娇觉得厌恶。 吃到后来,贺宗赫然发现对面桌子上原本满满当当的菜基本只剩空碟。 他不敢置信的看心上人娇小的身形,又看她细细咀嚼的文雅模样,如何都不敢相信,那么多的食物都进了她的肚子。 回想起来,他们一直在说话,但对方好似也一直都没有放下过筷子。 很好,能吃总比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强。 贺宗决定,他得再多挣些银子才行。 心上人吃得精致,还吃得多,不多挣银子怎么养? 用媳妇儿的嫁妆养?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打媳妇儿嫁妆的主意。 连媳妇儿都养不起,还有脸娶什么媳妇儿? 她哪只是吃得精致,连用的也都精致得很。 成套的瓷器碗碟撤下之后,又上来几只琉璃高脚碟,里面装着切成一口一块儿的果子,就连叉果子的小叉子都能看出是银器。 这么精致的人儿,不精心细养着怎么行? 娶了她,不能让她后悔觉得不如在家的时候,必须得比现在更精致。 赵胜不敢多瞧阮姑娘,他便多瞧了几眼姚黄。 看她做事,看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忙碌于碗碟之间,也觉得赏心悦目得很。 是不是扬州的女子都这般婉约细致?做事都看着比他们这儿的女子更温柔。 好像,也没用听她们说话大声,都是轻言细语温温柔柔。 即便之前拒绝魏宴留船的时候,姚黄也没有说狠话,至始至终都是笑模样,恭恭敬敬请他走。 即便,她在魏宴背后翻白眼,好像也挺可爱的样子。 难怪大爷只见了阮姑娘一次就念念不忘,他现在有些能理解了。 邺城内,贺鸿顺的正妻柳氏出门参加宴会回来,晚上与丈夫闲聊时提起。 “魏县丞家的那位表姑娘走了吧?听说是浩浩荡荡三大船,来时是什么样走时就是什么样。 外头都在猜测魏家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怎么说的好好的儿媳妇儿说走就走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表哥不会怪我吧 “武夫人是前日给各家夫人下的帖子,据她说当日魏夫人身边的婆子传话是定了要去的,结果昨儿下午突然就说不去了,只道身体不适。 今儿早早的就有数量马车从魏府出来,还有下人排成队的抬着一口口箱子往码头去,全都搬上了船。 到天光大亮的时候魏家的人也都出动了,是全家人都去送表姑娘,唯独她的未婚夫魏廷不在。 当时时间虽早,但街上码头上人可不少,多少双眼睛都看着的呢? 之前魏夫人还说的好好的,把她那外甥女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只可惜是出身稍微差了点。 现在说走就走了,也太突然了吧。” 柳氏嘴上说着魏夫人是在夸外甥女,其实她心里也是不屑的,既然是夸又为何要提商户的身份? 既然是看不上人家出身,又时常挂在嘴边做什么?显得她慈爱大度关心晚辈? 比人或许看不出她的用意,她可看得清清楚楚,还不就是看重了人家那丰厚的嫁妆。 明明是她家占了便宜,还要一次次的贬低人家姑娘。 那表姑娘有她这样的舅娘,也是倒了大霉。 哼,她家不就是个官身么,每次宴会都是眼高于魏宴过来了,阮姑娘还能赶他走吗? 阮姑娘那么好性儿,能落得下脸?” 前两日,每日魏宴都要在船尾甲板上蹦跶几回,只是并没有引起阮姑娘的注意。 不管阮姑娘是真的没有注意还是装作没有注意到,等人上了船都不好再不理了吧? 贺宗这几日跟心上人一起吃饭闲聊,每日早起的他在甲板上打拳练武,心上人都会在对面坐着喝茶吃点心看他。 这样日子突然要被打破,再来一个多余的人,他也不高兴。 若不是有心上人在跟前儿,他定要过去教训魏宴这个不识趣的混蛋一番,好叫他再也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打扰。 他在考虑,等上岸之后,他要不要找个机会? 阮娇娇就没有他们那么多考虑了,该吃吃该睡睡,再有猛男壮汉每天用心给她表演才艺,还变着花儿的讨她欢心,她都不觉得行程枯燥了。 “小姐,船工说今天要靠岸,您要不要上岸去透透气?” 虽然姚黄也看不出来自家小姐有烦闷之感了,但一直在船上还是不行,得落落地,沾沾地气。 “去啊,看看市井之气。” 姚黄看了一眼前面的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船,准备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 她去交代采买的人除了吃食用品外,还得再看着买一些特产,这是小姐之前特意交代过的。 还有精碳,小姐来了兴致要烤肉吃,可不能用一般的碳熏着小姐。 等到船靠了岸,贺宗也出现在二层甲板上。 他倒是想邀约心上人一起游玩,但怕唐突佳人,还是选择徐循渐进的办法。 上了岸,一眼就看到魏宴慌忙的往他心上人跑去。 若是眼神能杀人,魏宴在这一刻就死透了。 “表妹,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这几日不见你,我都担心得不得了,你没事吧?” 阮娇娇能有什么事?没有局外人的打扰她不知道多快乐。 “表哥有事吗?” 阮娇娇的潜台词就是,若是没事的话,你可以走开了吗? 魏宴把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看着表妹不像是有事才算松一口气。 他扭头恶狠狠的觑一眼贺宗,“你怎么天天都跟那厮在甲板上坐着? 表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不是好人,你别被他给骗了。 对了,我喊你你怎么都没回?是不是隔得太远了听不到?” 这个理由是他这几天给自己找好的,要不是因为听不到,也没有看到,表妹怎么可能不理他? 都是贺宗的错,是他用心不良故意引了表妹的注意力。 阮娇娇眉头微蹙,装作才知道的样子。 “表哥什么时候喊我的?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听到。 都是我不好,表哥不会怪我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打的一手好算盘 表妹一双媚眼潋滟盈着秋水,就这么怯生生的看着他,害怕被他责怪,又是自责,看得魏宴心都差点儿不会跳了。 表妹又不是故意的,他如何会怪罪表妹? 生怕下一刻表妹就要落下泪来,魏宴又慌得不得了。 赶紧安慰人,“表妹莫要自责,表哥不是怪你。 你又不是故意没回,是没听到么,肯定是表哥的声音太小了,河面上的风太大了。 都是表哥的错,好不好,表妹可千万千万别自责伤了身子。” 魏宴情急之下就要来拉阮娇娇垂在身侧的手,阮娇娇往后退一步,又低垂下头假装拿手帕拭泪。 “表哥不怪我就好,不知表哥找我可有什么大事?” 你最好是有大事! 没能上到表妹的船,还要天天看着表妹跟贺宗相处,对魏宴来说如何不是大事? “表妹,以后你别再理会贺宗那人了,他接近你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你可千万别大意被他给哄骗了。 他可是要杀人的,杀人不眨眼。” 魏宴说得咬牙切齿,好似贺宗杀人就是他亲眼看过的,也好似贺宗与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表哥多虑了,我与贺公子相隔甚远,又是各自在各自的船上,偶尔闲谈一两句,并不存在表哥所言,贺公子哄骗之举。 若只是因为这个的话,表哥大可以放心。” 哄骗?到底是谁在哄骗谁? 见心心念念的表妹明显是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也还不相信贺宗不是好人,魏宴急得抓心挠肝,恨不得让贺宗现在就在码头上当众表演一番,好让表妹相信他的话,看穿贺宗的真实丑恶面目。 正要开口劝说,就被阮娇娇抢先。 只见她温温柔柔的仰着笑脸,“表哥的关心我知道,也理解。 只是并没有发生的事,表哥也莫要过于操心了。 既然上岸了,表哥也去逛逛吧,我就不多耽误表哥了。 船长说,我们最多只能在这个码头停留一个时辰。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阮娇娇当然不想跟魏宴一起,只是他跟在自己身边,用色眯眯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视,她都怕忍不住抠了他的眼珠子。 “表妹是要去逛街?我陪你啊。” 好几天都没有与心心念念的人亲近,魏宴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却见阮娇娇为难,“谢过表哥的好意,只是我还有些私事要办,实在不方便。 还请表哥不要介意,等以后有机会吧。” 魏宴当然是失落,但表妹是有私事,他跟着确实不方便。 姑娘家的私事,她不好意思不方便说也属于正常。 还是要抓紧时间跟表妹确定关系,这样以后就不怕什么不方便了,他随时都能正大光明站在她身边。 看着表妹走远,魏宴还长长叹了口气,实在可惜。 突然,他觉得好像不对劲。 他不是在跟表妹说贺宗吗?表妹都没有答应以后不见贺宗。 也是他太在乎表妹了,表妹一说别的他就忘了这个事。 他再扭头去找贺宗,哪里还有贺宗的人影。 “算你跑得快。” 魏宴积着满肚子的气,不能对表妹发,结果也找不到发泄的对象。 常顺提醒主子,“二少爷,咱们要不要采购一些食材? 听船长说到下一个补给处要半个月之后。” 因为他们的船上没有别的客人,所以路上不用停船上下客,就会安排好最合适的地方停靠,一次买够要用的物品,也是为了不耽误行船的时间。 “买,能买多少买多少,买了全都送到表妹的船上去。” 他是打定了主意,这回一定要上表妹的船。 一会儿回去后他就在表妹的船上等着,好好跟她说说以后一日三餐都到他船上去吃的事。 他又不是白吃,表妹就算是看在那些东西的份上也不好拒绝他吧? 现在他用出去的每一个铜板,以后都要千万倍回到他的口袋来。 贺宗不远不近的跟着心上人,他哪儿还有空去理会不相干的谁。 阮娇娇也发现了他跟着,既然他不主动上前来,她也不主动喊他。 阮娇娇能有什么私事呢,无非就是不想被不喜欢的人跟着罢了。 于是贺宗就看到她一路买了各种吃食,他也是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么精致讲究的人儿,竟然连路边摊位上的小食也没有放过。 虽然没在街上就开吃,但确实是一样都没有落下,最后都在姚黄丫头手里拿着。 转过一条街,阮娇娇发现后面跟着的人不在了。 她心有疑惑也没多思量,继续逛街。 今晚她都做好准备不吃别的,就吃买的这些小食。 她喜欢把所有食物都买回去堆在一起慢慢吃,想吃哪样就吃哪样,也没有在街上就开吃的习惯。 “小姐,您看那边好多人啊?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本就是来逛街看热闹的,主仆俩当然不会错过这种人多的热闹。 挤进了人群发现被众人围着的是个大汉,大汉跪下地上,他头顶插了根草,这是要卖身的意思。 说他是大汉,因为他一看就是骨架子大。 但实际上是瘦得皮包骨头,两颊凹陷眼睛突出,一看就是饿的。 在他面前的草席上还躺着个妇人,面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是要不行了。 “各位老爷夫人,公子小姐,您们谁要是看得上禇华一身蛮力,褚华往后任凭您差遣。 只求您能救我妻子一命,您要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就有看客问了,“你妻子这是得的什么病?看过大夫了吗? 大夫怎么说?治病得花多少银子? 你又会干什么活儿,有没有病?” 不管是不要买,好奇人上来了总得问个清楚不是? 阮娇娇也就跟着听了,了解了个大概。 “我妻子本是感染了风寒,都怪我没本事挣不到银子给她治病没,这才一拖再拖越发严重。 我们是从兖州逃难来的,本想着来能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也早就搬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的妻子就是在路上染上的风寒,一路走来盘缠早就用尽,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再也撑不住了。 我们没银子请大夫,也不知需要花费多少银钱。” 说到这里,自称是褚华的大汉俯身砰砰开始磕起头来,额头一下一下撞击在石板上,没几下就出了血。 “求哪位老爷夫人少爷公子行行好,救救我妻子。 我身体壮实,我没病吃得也少,练过几年拳脚,能干力气活,吃饱了一个人能顶两三个人的活儿。”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慷他人之慨为自己积德 看热闹的人多,问的人少,要伸手的人就更是少了。 一听他说没看过大夫,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钱,再看他妻子明显快不行了的样子,就算有人想伸手也犹豫了。 就只是救命?救了之后不养着? 这病是一天两天就能痊愈下地干活儿的? 合着买一个人养两个人,还只有一个人干活儿,干活儿的人还得分心照顾病人。 这样一来,到底还能不能干活儿? 他说是从兖州逃难来了,前年冬的时候兖州发大水确实有不少人背井离乡,但他们走了一年多,到底染没染上别的什么病,谁知道呢? 别等买回去两个都死了,那可得不偿失。 眼见刚才问话的人都摇头,褚华知道他们是不会买自己,只能再找别人。 他的视线在在场的所有人身上看过,经过阮娇娇的时候有片刻停留,然后又往别人看去。 看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有想要买下他的意思。 他又开始磕头,额头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让他那张脸看起来有些恐怖。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轻柔的嗓音,“去请个大夫来看。” 阮娇娇心软了,看着这夫妻俩着实可怜,褚华对他妻子的感情也属实难得。 姚黄没有犹豫,立马就问了身边的人哪里有大夫。 看热闹的人一听有人愿意做这个好人,当即就七嘴八舌的指起路来,更是要带姚黄去。 褚华把阮娇娇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抬头看了愿意帮他们的恩人一眼,记住了模样,又继续磕头道谢。 “谢谢小姐,谢谢恩人。” 谢的话在他嘴里说了一遍又一遍,每说一次他的额头就在石板上撞一次,却像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次又一次。 “你也别磕了,不然我还得再花银子给你治伤。” 阮娇娇是心软了,但她不是圣人。 “是,是。”褚华哽咽着。 只要能有人愿意买他,能给他媳妇儿治病,他这点小伤根本不用浪费药。 很快大夫就来了,褚华赶紧起来给大夫让位置,却因为跪得久了一时没有起得来。 幸好是有好心人拉他一把,让他到边上坐着等,但他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妻子。 褚华和他妻子一身衣裤都是补丁重补丁,袖口衣摆裤脚这些地方更是磨损严重,褚华的草鞋也只能算是几股干草勉强成型。 阮娇娇帮他,其实更多的是看在他对妻子不离不弃这份深情上。 这样的人重情重义,可以用。 在大夫看诊的时候褚华没有多话,给银子的阮娇娇也没有多话,反而是周围看热闹的人更迫切的关心情况。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还能救吗?” “都这样了就算能救活也得贵重的药材吧?” “可不是一顿两顿,真吃起来肯定费银钱。” 众人说的都不是假话,这些原因也是他们中间有人生了恻隐之心,却又不得不退缩的原因。 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谁家都有一大家子老少要养活。 身边说话的人越来越多,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药童都不耐烦了,怕影响到他师父看诊。 “哎呀,你们都别吵了吧,我师父这不是在诊脉了么。” 要知道,治病救人可容不得半点儿马虎,看错病开错药可就不是救人是杀人。 还有人要说话,都被身边的人劝住了,治病救人要紧。 “这位夫人初时确实是风寒所致,但时间拖得太久,加上饮食和休息都不足,病情反复感染加重,如今病情已经进入脏腑。 若是用以良药,再配以每日针灸疗法,细细将养着,倒是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其中治疗的时日可说不定,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两年,不说时间如何,便是医药银钱也要以百两计数。” “嘶……” 人群中顿时发出阵阵抽气声,有好几人都在后喜自己没有心软当这个好人。 那可是上百两银子啊,不是一百个铜板那么简单。 褚华也被吓得瘫坐在地,若是几两银子或许还贵人愿意,但是上百两银子买他,绝对不会有人会花这个冤枉钱的。 回过神来,褚华又跪地给阮娇娇磕头。 “多谢小姐大恩,我知道我不值这个价钱,不敢再求小姐大恩。 只求小姐帮忙付大夫的出诊费用,允一副薄棺与我妻子,褚华甘愿卖身与小姐三年,当牛做马报答小姐。” 落叶归根,他们这样肯定归不了根了,能有副薄棺下葬已是奢侈。 阮娇娇看看褚华快要趴伏在地的身躯,又看他那躺在草席上与死人没什么差别的妻子,做了决定。 “劳请大夫施针开药。” 反正银子也不是从她的口袋里出的,她不心疼。 走的时候舅舅不是给了她补偿么,这些银子也只是其中小小的部分而已。 用来行善做好事,还能给她自己积德。 正在磕头的褚华突然顿住,脊背不住的颤抖,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猛然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恩人,他想求个真切,阮娇娇却一开口就要他签卖身契。 “时间有限,现在就签了死契,我给银子为你妻子治病,你甘愿终身卖身于我饿,日后你们夫妻只能听我差遣。 签了,现在就去衙门登记。” “好好,签,现在就签。” 褚华都当自己是在做梦,脑子也不清醒。 但不管是不是梦,他都要签。 褚华夫妻俩被热心的百姓一起送到药铺医治,阮娇娇也在药铺里借了纸笔写下卖身契。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褚华竟然识字也能写字。 “小的幼时家中还算殷实,爹娘供小的读书习武,只是后来天不遂人愿,家里遭了灾又逢大水,实在没法才到了这一步。 幸好,幸好老天有眼不绝我,让我遇上了小姐。” 听他说话倒像是个读过书的人,花这些银子买到个读过书的人也不算亏。 人买了,契书也签了,姚黄又犯起了难。 “小姐,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他妻子还要治病呢,怎么办?” 听到这些话,大夫施针的手连抖都没有抖一下。 治病救人是他的事,别的都不归他操心。 褚华却左右为难着急,大夫说了,他媳妇儿得日日施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特意来接她 褚华也知道自己必须要跟着小姐走,不管去哪里。 可是,他妻子现在这样,该怎么办? 对他来说十分为难的事,对阮娇娇来说并不算什么事。 “我也不是当地人,现在是回扬州的途中临时停靠在这儿,马上就要走。 你签了死契,契书在我手中,我与你约定一年之期。 若是在这一年中你妻子病愈,你们就到扬州阮家找我。 扬州阮家凌云酒楼,没有人不知道。 若是这一年内你妻子并未痊愈,但也肯定会有所好转。 我要在期限内收到你的信件,知晓后续情况如何再做定夺。 我会留足你妻子治病用药的银钱给药铺,此事也会向衙门禀明,请证人作证,此费用只能用于你妻子治病。 也会给你们夫妻两个月租房吃饭的费用,两个月之后,你若是连你们夫妻的吃住问题都解决不了,再流落街头饿死也是天意。” 阮娇娇自然不会因为他们而停留,既然是要救人也不会半途而废。 但她也绝对不是烂好心圣人,可以拉一把泥潭里的人,但不可能一直搀扶下去。 这样的结果对褚华夫妻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阮娇娇于他们夫妻来说,也是菩萨般的存在。 褚华再度哽咽,脸上的污垢被泪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小的谢小姐大恩大德。” 说着他又跪下要磕头,阮娇娇坦然受了跪。 “那就去衙门吧,还要请大夫的药童跟我们一道去作个见证,若是有哪位愿意帮忙,还请跟我们走这一道。” 已经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们该上船了。 大夫自然是同意药童去作证,也有百姓自告奋勇加入。 再从衙门里出来,阮娇娇在门口看到了贺宗。 贺宗立马往前迎了两步,“都办好了?” 之前是事发突然他才暂时离开,等办好了再来寻,却找不到人。 在街上问了人才得知她救人的事,于是便到衙门口来等。 那事要贺宗来说,多半会是赔钱的买卖。 到底是不是真的说不清楚,等他们走了之后,会不会药铺和夫妻两分了钱财也不一定。 就算他签了死契,一份契书也不是不能作假。 就是契书是真的又如何?银子都给了,他们也走了,等到一年之后发现被骗难道还会再来找? 他就说阮姑娘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心善心软看不得人间疾苦。 贺宗再一次下定决心要多挣银子,现在又多了一份媳妇儿发善心的支出。 她心地善良眼里有光,不能因为可能会被骗就掠夺她的光和善。 只是银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让她看到世间那些丑态。 “嗯,你怎么还来了?” 阮娇娇纯属明知故问,却也享受这种被人惦记的滋味儿。 记得有过无数次,她因为没钱坐车而走路才回家晚了,他们那些亲人除了责怪外没有任何人关心一句,哪怕只是问她为什么会回来晚。 末世初期的时候,她艰难的找到食物回去,得到的也不是关心。 罢了,那些人应该也在推她入丧尸堆后也得到了相应的报应吧。 贺宗笑道:“在街上听说了你的大义之举,特来等你。 都办好了吗?我们也该上船了。” 他们离的近了阮娇娇才更清晰的体会到贺宗究竟是有多高,他们站在一处她只能到贺宗胸膛的高度,还必须仰着头看他。 他特意来接自己,阮娇娇当然不可能拆穿他。 “都好了,那就走吧。” 褚华先是被贺宗的魁梧和气质镇住,再三的确定他与小姐是熟人这才放松下来。 只是,他在对贺宗的称呼上犹豫不定,“老爷?” 不确定的声音出口,立马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他喊贺宗老爷不是觉得贺宗辈分大,该当小姐的长辈。 只是再三考虑之后他认为是他们都误会了,他家小姐不是小姐,是夫人。 还真不怪褚华乱想,只因他们说话语气自然,怎么看都不像夫妻,不像兄妹。 哪有兄妹两生得这么不像的?一看就像是同个姓的一家人。 褚华语气里的迟疑让贺宗心情大好,当即就对他增加了点儿好感。 以后发现他是骗子,贺宗也会因此留他一命。 “既然签了契书你就牢记自己的身份,按照约定行事。” 狠厉的警告一番褚华之后,贺宗再面对阮娇娇的时候神色又恢复了柔和。 “走吧。” 至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否认‘老爷’这个称呼,这也让贺宗心中沾沾自喜不已。 到了码头上,阮娇娇以为会看到魏宴。 他在甲板上蹦跶了了几天,现在会放过上他船的机会? 结果是没有,上了船也没有看到魏宴的人影儿。 方嬷嬷见主子回来,立马向主子禀告主子不在船上时发生的事。 “小姐,之前魏家的下人来送食物,说是以后二表少爷一日三餐都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 老奴是觉得咱们人手少,又分散在各个船上去了,只顾咱们船上的人就已经捉襟见肘,怕是顾不过来二表少爷。 又怕咱们做的扬州菜,二表少爷吃不惯。 只是,二表少爷的人却不管这些,抬着东西就硬要上船。 老奴没办法,只能请船上的船工帮忙将他们送回去。 二表少爷先回来,认为老奴不分尊卑擅自做了小姐的主,替主子教训了老奴一番。 老奴做错了事,该得教训,只是又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二表少爷,过了一阵他又来将所有人都训斥一番这才回去。” 魏宴是发的什么疯,来一次不算还要再来一次,阮娇娇也弄不明白了。 但她的人,什么时候又轮到魏宴来教训了? 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她船上的船工也在为自己道委屈。 赵胜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保证肯定为他们报仇解气。 趁着开船之前,阮娇娇打算亲自到魏宴的船上去问问他。 姚黄跟在她身边气呼呼的,磨后槽牙的声音都能听到了。 “魏家真当他们体面得很,是个人都来欺负我们? 一个两个不算,还敢轮番儿来,看我不骂死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大投入换厚回报 “之前您就不让奴婢骂魏廷,这次奴婢一定要骂魏宴。” 姚黄已经气得完全不顾对方是什么人,直言魏宴的名字。 欺负他们的人,她才不管对方是谁呢,就是不能受这种闲气。 等了等,姚黄没有等到小姐说好还是不好,于是扭头看小姐。 见小姐的神色也黑沉沉的,当即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 是她可以骂人。 哼!现在都出了魏府了,她还用顾及什么主子的长辈? 先在魏府的时候对舅夫人的时候她都是再三忍耐,不然才不会只是说那些不痛不痒的话。 魏家的人,与他们家里那些亲戚又有什么两样,还不都是看他们小姐是女子以为好欺负,谁都想来揉搓两把。 很快就到了魏宴的船下,正在招呼船工搬运的船长发现了他们,直接放下事跑着过来。 “阮小姐,您是要上船?小的这就让人放板子。” 几条船都是一个老板,船长船工都一家子熟人,在一处谁受了气他们能坐视不理? 赵哥让他们忍,他们才忍的。 其实,他们早就看魏宴不顺眼了,使唤他们不说还摆个少爷谱。 他在魏家是少爷,在船上可不是他们的少爷。 人家阮小姐的管事齐冬兄弟什么时候见着他们不是客客气气的,还邀他们一起吃酒喝茶,有事要兄弟们帮忙还会给个辛苦费。 人比人,差距不就出来了? 先前魏宴到那边船上去把阮小姐的人和他们的人都骂,这会儿阮娇娇找过来应该是问罪来的。 她身边的丫头脸都快沉出墨来了,更肯定了他的猜测。 来得好! “快放板子让我们上去。” 姚黄虽然是气,但不会把气随便往别人身上撒,对船长还是客气。 船上二话不说,立马招呼人放板子。 客人走的和他们船工走的,搬货的不是一条路,一般在客人都上船之后他们就会收了板子,也是预防客人在要开船之际再下船走散。 船长也跟着上去,他可以怀揣着一颗看热闹的心去解气的。 齐冬也在忙着安排人做事,买的那些食材货物该收的收该放的放。 “齐管事,你家小姐来了。” 本来他们在私下里已经称兄道弟,但在公家面前不能那么称呼。 齐冬闻言赶紧跑过来,恭敬行礼。 “小姐。” 齐冬也是跟在阮娇娇身边的老人,主子什么神色是心情好还是不好,他看得出来。 主子虽然没有像姚黄姑娘一样沉着脸,但她只嘴角挂笑眼神平淡的时候,绝对不会是好心情。 “二表少爷回来后就在舱房里,小的领路?” 阮娇娇没动,姚黄给齐冬使了个眼色。 齐冬立马意会,笑呵呵对船长道:“洪船长您忙您的,这里有我就行,船上我都熟了。” 这明显是不想他跟着,洪船上也识趣,当即就表示他还有事要忙。 魏宴去训人的时候齐冬不在,还是回来后才知道,听说是连着他们船上的这些人都骂了一通。 谁能喜欢听人骂? 领路的时候齐冬便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小姐,“小的回来后问了下面的人,先是为拒绝二表少爷想一日三餐都到您船上去吃的事儿。 回来后常顺到厨房去了一趟,提了些建议,厨房里的厨娘帮工都是一般的能做饭的妇人婆子,大概是做不出二表少爷要的食物样式。 二表少爷只带了几个小厮,没一个能做饭,好些好的食材怕是要浪费。 后来二表少爷说要沐浴,他们没储备水,便让去厨房问,不知常顺是如何跟厨房的婆子沟通的,事儿没办成。 一件件堆起来,二表少爷就生了大气,从舱里一路骂骂咧咧出来,直奔后面的船去了。” 阮娇娇大概了解了,想来是先在她船上憋了气,回来又没顺到气,便耍了顿少爷威风。 他要耍少爷威风是他的事,但耍到她的头上,就不行。 魏宴一肚子火气没处宣泄,其实导火索不是被拒绝上阮娇娇的船吃饭,是因为贺宗。 他都还没有找贺宗,贺宗竟然平白无故上来就警告他一番,还想动手。 跟表妹分开后他也想着随便逛逛,反正来都来了。 即便是没有他们邺城大,街道多,但也算是不同的景致,逛逛也无妨。 一开始逛着看着心情还算不错,路过一家首饰铺子的时候他突发奇想,给表妹买个首饰,她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同意让自己上她的船住下。 住下的话可就太好太方便了,关键是每天都能跟表妹朝夕相处,还能防住贺宗那个地痞。 这么一想,花点银子还是值当。 挑来挑去,稍微好点的都要二三十两了,差的又觉得拿不出手,表妹肯定也看不上。 他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二百两,其中还有五十两是出门之前姨娘塞给他的。 本来想着船费不用他给,其他也就花不了什么银钱了,他这二百两如何都是够够的。 哪成想,船上伙食那么差,还要他自掏腰包买食材,还一买就得是两三个月。 现在又要花几十两买个首饰哄表妹欢心,只这个首饰就够他一个多月的伙食了,还得是顿顿鸡鸭鱼肉那种奢侈。 再看柜台上他挑中的珠钗,他又觉得实在不值当。 最后他还是咬牙买了,没有下血本的投入怎么能有之后的回报。 魏宴想起他做生意朋友经常说的话,深感赞同。 表妹看到珠钗肯定会喜欢,肯定也能感受到他的良苦用心。 买了珠钗出来就在门口撞上了贺宗,“走路不长眼,好狗不挡道。” 贺宗不仅挡道,还直接将他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贺宗,你是疯狗啊。” 两人本就有怨,对方是如此挑衅,魏宴能忍都不是男人。 他站稳后骂人的话脱口而出,再抬头去看贺宗,却被贺宗要吃人的眼神骇得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很难平复。 “呵……你猜,疯狗会不会咬死你?” 贺宗就是故意来找魏宴的,刚才他在粮油铺子门口听到了魏宴身边的下人在讨论他的心上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老子撕了你 “二少爷让咱们买这么多,还要连表姑娘那边的都一块儿买,累死个人了。” “二少爷想在表姑娘跟前儿露脸卖好,可不就是要累着咱们下面的这些人么。 正所谓上头一张嘴,下头跑断腿,咱们还是只能受着。” 听到这些的时候贺宗并没有放在心上,魏宴的那点心事谁都能看得出来,他要表现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一趟出来怎么也要花个十几二十两了吧?常哥还说要买鸡鸭肉那些,鸡鸭鹅都得是活的,放在船上哪天吃哪天杀。 茶叶糕点果子零嘴,啧啧……一样都不落。 还只是这一次,以后这样的事可少不了。 我之前还听说,二少爷原本还想买个厨子的,反正咱们这辈子是不敢想那些,有钱真好啊。” 一人这么感叹着,另一人先是点头表示赞同,后又故作神秘模样嘿嘿的笑。 “你当这些银子花出去就花出去了?早晚会回来。 不然,你以为二少爷能干这倒贴的买卖?” “怎么说?快跟我讲讲?” “你也不想想表小姐是什么人,嫁妆有多丰厚,看看咱这几艘大船,那库房箱子里随便拿出一样来不能抵这些东西? 咱们二少爷千里迢迢来送人,就没想? 大少爷是金枝玉贵金贵人儿,看不上表小姐商户出身说退婚就退婚,但咱二少爷不同。 二少爷是庶出,在身份上就矮了大少爷一头,平日里的月例吃喝用度也比不上大少爷。 这话我们就私下里说说,哪里说哪里散,千万不敢出去乱说,知道不知道。 咱们二少爷在这些上比不得,在读事上也比不得。 嘿嘿,还不就是要从别处想办法? 你再想想,除了表小姐外,上哪儿还能找到跟咱们二少爷更合适的人选? 白姨娘早就眼红表小姐的嫁妆了,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他们母子俩能轻易放弃? 嘿嘿,表小姐可是退过婚的人,此事传出去,稍微好些的人家能要她? 等二少爷娶了表小姐,不仅二少爷不亏,兴许咱们也能跟着享享福,喝口汤。 跟你说,我早就眼馋齐冬那小子了,那小子跟我们一样都是做下人的,瞧瞧他那一身行头,鞋都是皮制的。 再看看咱,布鞋底子都快磨穿了吧?” 他们讨论自家主子便罢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下讨论他的心上人,贺宗自然忍不得。 赵胜得了主子的示意,上去两拳将人打翻。 “背后说人是非,再让我看到,见一次打一次,下次就不是掉两颗牙这么简单。” 教训之后赵胜尤嫌不够,又补了两脚。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拳打脚踢打得懵住,但也不妨碍他们哎哟哎哟叫着放狠话,“哪个狗娘养的敢打老子!” 待看清打他们的人时,方才的气焰立马偃旗息鼓。 再一看站在一边的贺宗,更是梗得心都疼。 但对上赵胜的时候嘴上还是不肯服软,“赵胜,你又发什么疯。” 看来他们也不是头一次被赵胜打了,而且说的还跟他们主子一个路数,不愧是主仆。 赵胜哪会在这里与他们多掰扯,放了狠话警告之后就随着主子离开。 贺宗当然知道魏宴不仅是打阮娇娇的主意,也是在打她嫁妆的主意。 可他的人敢在外头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肯定魏宴在私下里也没少表露。 打别的主意不够,还要奚落贬低人,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贺宗的人,有别人置喙的份儿? 他在是找了两条街才在这首饰铺子里找到魏宴的,撞了人,接着又是对魏宴腹部一脚踹得他仰倒在地。 贺宗俯下身凑在魏宴面前,咬牙一字一句与他道。 “再让你的人胡说八道,老子撕了你。” 魏宴虽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但在仇人面前绝对不可能矮了气势,他动手推贺宗的肩膀。 “你有病就治病,本少爷不惹疯狗,滚开。” 下一刻,‘哎哟’一声惨叫从他那张不服输的嘴里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魏宴疼得龇牙咧嘴。 贺宗站起身来拍拍袍子上的灰,怎么看都是一副地痞流氓当街打人的罪恶模样。 打完了人,他轻蔑的看一眼倒在地上的魏宴,是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嚣张。 发生冲突的时间不长,但也引来了好几个路人围观,还有人窃窃失语要不要报官。 赵胜踹了常顺一脚好让他闭嘴,然后摆出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与路人解释。 “私事,犯不上,都认识。” 其实对路人来说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打的人都没说要报官,他们也不好多管闲事。 这两方人看着都不是他们普通人能招惹得起的,还是别多事的好。 再说了,躺在地上的两人看着也不像善茬儿。 待贺宗进了首饰铺子之后,路人也就散了。 魏宴进这地方无非就是想讨好阮娇娇,倒是提醒了他。 而被打的魏宴主仆俩终于缓过劲来再爬起来,当然不能咽这口气。 他也自知在拳脚手不是贺宗这个莽汉的对手,但狠话不能不放。 “贺宗,你当这还是在邺城,任由你随意胡作非为? 光天化日当街行凶,你信不信我在就报官让衙役来抓你,等着吧你。” 首饰铺子里,掌柜的和伙计一眼又一眼的看贺宗,不是怕被打,只是怕贺宗不给银子还要打他们。 这样的贵客,他们宁愿不做生意。 贺宗回头看着外强中干的魏宴冷笑一声,“呵……你大可以试试。” 他知道魏宴没那个心气儿,更深知魏宴骨子里的欺软怕硬。 魏宴放过狠话之后离开,是知道他再继续跟贺宗耗下去讨不到好,说不定贺宗会再发疯。 他也确实没有报官,只是打人这个罪名关不了贺宗多久,等他出来肯定会再报复。 出门在外,他也不想多节外生枝。 等他有朝一日飞黄腾达,贺宗还算个什么东西,到时候给他提鞋都不配。 贺宗买了要送给心上人的红宝石簪子后也不再多逗留,他离开的时间不短,得赶紧追上去。 听说心上人到衙门来了,他一路问着人到了衙门口,果真没有见到魏宴那个怂包。 此时魏宴的舱房内已经是一片狼藉,茶壶杯盏摔了一地,椅子也东倒西歪,而他则躺在床上生气。 受了气挨了打回来还要再受那些下等人的腌臜气,他可是堂堂县丞家的少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表妹这么娇弱温柔 他浑身都疼,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常顺那小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不来伺候。 魏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今儿这一顿打到底是为什么,只当贺宗是发疯。 门外,阮娇娇主仆三人到了,齐冬抬手准备敲门,姚黄一把拉住他。 在姚黄的眼神示意下,在主子的眼神肯定下,齐冬往后退一步,抬脚用力将门板踹开。 ‘砰’门板踹开之后姚黄率先进去,紧随其后是齐冬,而阮娇娇这个正主儿,暂时没打算进门。 舱房里什么样的情况他们都当是没看到,也选择性忽略了被踹门声吓得从床上弹坐起来的魏宴。 “哟……二表少爷好大的气性,好大的谱。” 姚黄故意把表字咬得极重,就是特意说给魏宴听。 不等魏宴缓过神来,她又噼里啪啦说起来。 “承蒙舅老爷一片长辈慈爱,担心我们家小姐独自回家不安全,也怕让我们家小姐独自回家去他和舅夫人没法儿跟我们老爷夫人少爷交代,这才让二表少爷护送我们。 奴婢也知道二表少爷在家时是少爷,是被人众星捧月前呼后拥的金贵主子。 您谱大少爷脾气大,还请您回去在家里摆。 奴婢们是下人,是该被主子差遣,但奴婢们不是二表少爷您的下人,我们有家姓有主子,我们的主子就在这儿,如何都轮不到您来教训调教。 别说是奴婢们这些下人了,便是这几艘船也是奴婢的主子请来的,是奴婢的主子付的船费工费,与您二表少爷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往后这两三个月在河上行走,咱们所有的人和物都还要靠船上的人,您当您教训的是谁? 是咱们的护身符,是咱们这一路上的安全保障。 您有您的少爷脾气请回家里去撒,这儿就不是你耍贵公子脾气的地方。 您还莫要觉得奴婢说话不好听,您真要不爱听,趁现在船还没开,收拾东西带着您的人下船打道回府,咱们可不敢请您护送了。” 姚黄这噼里啪啦一连串毫不客气的话怼出来,不说魏宴肯定是被怼的满脑袋浆糊还反应不过来,就说在二层某间舱房行里听墙角的洪船长是听得热血上头,龇牙咧嘴乐开了花。 “想不到这小丫头嘴皮这般厉害,骂得解气。” 楼上,魏宴坐在床沿上两眼发呆对着姚黄,他是真的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和紧随其后的叫板给弄懵了。 想他堂堂县丞家的少爷,就算是庶子比不上嫡子有体面,但又什么时候被个奴婢给指着鼻子骂过?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魏宴也不觉得身上痛了,窜起来几大步蹿到姚黄面前,抬手就要扇巴掌。 他脸红脖子粗目眦欲裂,绝对是被姚黄气得狠了,也失去了理智。 姚黄既然敢说那些话,就料到了会有这个结果,她又不是没有经验,更不可能还傻站着让他打。 在她躲避的时候,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齐冬也动了。 他当然不会跟魏宴动手,但出手挡下他的巴掌是肯定的。 魏宴发泄没成,又被齐冬这个下人给动了手,火气直冲后脑勺。 怒火之下下手自然也更狠,但他齐冬像是能预料到他下一次出手一样,都给他一一挡下了,导致他一下都没有教训到人,反而是把自己气得要死。 见时机成熟,阮娇娇轻提裙摆抬脚进去。 她是来拉架的,“二表哥你别生气了,他们是看到我受了委屈心里难受才一时冲动的,你别怪他们。” “齐冬,你也别再没规矩了,不许跟二表哥动手。” 阮娇娇嘴上劝架,人也凑上去要动手分开两人。 只是她人太娇小,力气也没有他们男人的力气大,一时间想要分开他们实在很难。 于是,她只能咬牙使力推人,场面太乱她也不知道推到的是谁。 “哎哟!” 两个大男人终于被分开,阮娇娇看着被她推出去的魏宴又紧张惊恐的补充了一句。 “你们都不要再打了,不能动手啊,快住手。” 她在低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是闭着眼睛谁都没有看,所以她就是不知道自己推的到底是谁,更不知道被她推的人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表妹?” 魏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被表妹推倒在地的,他明明是在跟齐冬互不相让,期间他也听到了表妹的声音,但当时他根本就分不出空来。 怎么突然就被一股力气推倒,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表妹推的他?不可能! 表妹这么娇弱温柔,就连劝架都是那么轻言细语,到现在都不敢睁眼睛,肯定不是表妹。 他扭头愤怒的瞪着齐冬,肯定是他趁机下死手对付自己,狗奴才竟然想杀主子! 阮娇娇适时睁开眼睛,在看到地上的魏宴时露出惊慌的神色。 “二表哥,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齐冬,姚黄,你们还不快去扶二表哥起来。” 两人听话的过去扶人,只走了两步就被魏宴抬手制止。 “我不用他们扶,我自己起来。”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出防备,更多的还是愤怒。 既然不要他们扶,两人就真的不去了,同时退回小姐身边一左一右的立着。 姚黄拉着小姐的左手心疼的呼气,“小姐的手都红了,是不是被二表少爷打的? 小姐,您是金枝玉叶,从小这双手就没有用过重力,连只蚊子都没拍过,怎么能让您亲自来劝架呢? 您还当是在家里,咱们二少爷什么都让着您依着您不还手? 咱们这是在外面,什么都要对注意,尤其是这种场合您更应该躲着些才是。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您,像这样没轻没重打了您,可如何是好? 呜呜呜……这么红,肯定很疼吧? 二表少爷心里有气打骂奴婢撒气还不够,竟然还要对我们小姐下手,二表少爷您的心真么如此狠,下手这么重? 奴婢和齐冬这些下人受气也就罢了,谁叫我们是下人呢,但您是金尊玉贵的小姐啊,您不能在这儿受别人的气, 奴婢这就扶您回去上药,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啊,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您,都是奴婢的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无意间混合双打 “表妹,我不是故意的,快让我看看严重不严重,打疼你了吧,都是表哥的错。” 魏宴刚站起来就听说表妹手红了,还是被他给打了的,一瞬间他心里的愤怒都被压下了一半,升起来另一半是对表妹的疼惜。 他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打到表妹手上去的,实在是当时的场面太混乱了,他连自己都做了什么现在都回想不起来了。 也是因为姚黄那丫头一惊一乍,又呲又怼又骂人不喘气,他都被吵昏了头。 但要说不是他打的,他也解释不清。 魏宴紧张的来看表妹的伤势,却是半眼都没有看到,被姚黄用帕子遮盖住了整个手掌,那丫头还拉着个臭脸瞪他,凶狠的模样就差扑上来啃他的血肉了。 他想揭开看看,刚伸了手就被姚黄一巴掌拍开,‘啪’的一声脆响,贴骨的疼。 齐冬顺势挡在他和表妹中间,“还请二表少爷自重。” 他怎么就不自重了,他就是想关心一下表妹的伤势。 就在这时,在齐冬背后响起表妹娇娇怯怯的声音,听着有些哽咽的感觉,像忍着疼忍着委屈倔强不落眼泪。 “二表哥,今日的事不管是如何我都不想再追究了。 你要怪罪就怪罪我吧,是我没有管好他们才惹得你不高兴,发了那么大一通气也是应该的。 今日我就不应该来这一趟,没有说清楚话不算还又让二表哥见了我们更生气。 以后,我也不再来碍二表哥的眼,此番二表哥特意来护送,我便在此谢过二表哥的好意。 我们,这就回去了。” 说罢阮娇娇就被姚黄扶着往外走,魏宴急得要追要留人。 “表妹,表妹你别走,都是表哥的错,你听表哥解释啊……” 任他再着急,齐冬就是挡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就不给他越过去的机会。 到了门口,阮娇娇又停下脚步,侧着头扫一眼舱房内狼狈的场景,好心提醒他。 “我看二表哥火气甚重,最近还是多喝些清热败火的茶消消火气才好。” 然后她真就头也不回的离开,知道她走远了齐冬才不再挡住魏宴。 魏宴狠狠瞪齐冬一眼,但现在不是教训齐冬的时候,他得去跟表妹把话说清楚,还要看看表妹的伤势。 伤在表妹身上,痛在他心头。 只可惜等他追偿出来的时候阮娇娇已经下了船,再等他下船的时候阮娇娇已经上了自己的船,船工也收了板子,他根本就没有再追上去的机会。 他下船下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让人看了笑话,他只得先回去再另想办法。 想起来表妹说以后都不来看他了,魏宴的这个心啊,抓心挠肝儿的难受。 回到自己船上就听到洪船上说起矛,之后的半个月他都见不到表妹了。 看到常顺迎面跑来,魏宴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久你死哪儿去了,不知道你主子我被人欺负惨了?” 常顺当然不知道,从回来之后他就在船舱最底层安排事儿,这好不容易才安排完了上来透口气。 他在二层甲板上看到主子,还当是主子气消了有心情出来了,他才颠颠儿的跑过来。 “啊!谁敢拿气给二少爷您受,您说是谁,小的这就叫上人给您出气去。” 虽然他也不一定就能帮主子出气,但这份全心全意为主子赴汤蹈火的忠心耿耿不能不表现。 此时齐冬正好就在甲板上安排事,之前的事都还没做完。 魏宴透过常顺的肩头,视线落在齐冬的后背上,恶狠怨毒。 “你去吧。” 常顺顺着主子的视线扭头,看到是齐冬,他面色一顿,但也只是稍微迟疑便真就要去叫人来给主子出去。 “二少爷您等着,小的这就去喊人来。” “回来。”魏宴喊住他。 “还嫌不够丢人!” 顿了顿,他又让常顺去喊人,不过是要收拾他的房间。 姚黄骂他骂了那么多,有一句话他是听进了耳朵里。 那就是他们这一路确实要靠船工,不能把人得罪得狠了。 至于齐冬那些下人,等到了姑姑家,他就不信姑姑还会偏袒下人,不顾他这个亲侄子。 后来他才从常顺口里知道,是他手下的人在粮铺购粮的时候遇上了贺宗。 而又被贺宗听去了些他们背着人说的话,连累了他被贺宗打。 那两个人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掐头去尾之后只讲是他们说了表小姐早晚要嫁给他们家二少爷这种话。 就是魏宴听到了是说这些也觉得本就该这样,他们说的没问题,但也不妨碍他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这两个人身上。 没有别处能让他撒气了,事儿又是他们挑起来的,谁让他们在外面多嘴,不找他们找谁? 再去找厨房的婆子?除非魏宴真的不怕婆子在他的饭菜里搞小动作。 下毒不至于,但弄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在里面,他还吃不吃了? 魏宴浑身都痛,忍着痛也要踹上两脚才能出气,好似出了气他身上的痛感就能减轻些似的。 他才一抬腿,好巧不巧却闪了自己的腰。 ‘哎哟哎哟……’ “二少爷,您怎么了?”常顺赶紧上前来搀扶。 也幸好是他搀扶得及时,不然魏宴非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不可。 魏宴一边哎哟着,一边指着舱房,“还不快扶本少爷回去歇着,疼死少爷我了。” 这一痛起来,他只觉得一身上下没有哪儿是好的。 尤其是肩膀和腹部后腰最疼,等他趴在床上的时候,突然发觉整个右边肩膀都没有了知觉,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好巧不巧,他那边的肩膀先被贺宗撞过,后又被阮娇娇拍过,无意中就被混合双打了。 阮娇娇其实没有用多少力气,不然他就不只是肌肉受伤这么简单,不过痛也是真的痛。 而阮娇娇的手也没有红,只是主仆两人当着魏宴的面做了一场戏。 这样的戏他们在家时也做过,有经验。 至少有半个月都不用再见魏宴,阮娇娇心情大好,打算打扮一番与对面的某人来个烛光晚餐。 而被她惦记的某人,此时心情也是大好,先为某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记上一攻。 姚黄在湛氏眼里就是牙尖嘴利,在贺宗这里却成了伶牙俐齿,果然是要看对什么人。 邺城,几天过去了,该发酵的留言传闻也都发酵得差不多。 该知道的圈子也都知道了,大家都在讨论魏家把千里迢迢带着嫁妆来的表姑娘给退婚的事。 而那位表姑娘,已经灰溜溜的带着嫁妆打道回府,说不定要一路哭着回去,帕子都不知道要打湿多少条。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到底是在外面是怎么说的?怎么就成了我们退了娇娇的婚? 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我们逼得娇娇一个弱女子孤零零回扬州去,你还有意现在就给魏廷相看人家?” 魏赦在曹大人家的酒宴上听了一肚子的疑惑,回来就赶紧来找妻子问个清楚。 娇娇才走了几日,什么捕风捉影的流言都传出来了,简直不像话。 湛氏今日也去了曹大人家的酒宴,但她比丈夫早些回来,此时正在查阅账本。 被丈夫一通质问,湛氏收了账本作势先叹一口长气。 “老爷心疼外甥女我都知道,可老爷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您亲生的儿子? 廷儿难道就不比娇娇在老爷心中的份量更重些? 老爷问我怎么回事,那我也不瞒老爷。 退婚的事已经成了事实也改变不了,到底是谁退谁的婚有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家廷儿的名声,是咱们为家的名声。” 说到这里,湛氏停了下来抬头看着老爷。 她是在看老爷的反应神色也是在让老爷思考她话里的意思,顿了顿她才接着往下说。 “老爷其实也不用过多的担心,着急为娇娇抱不平。 我并没有直说是我们退了娇娇的婚,也没有说退婚,别人问起的时候我只是提了一句娇娇出门做客的时间不短,想家了才回去。 说来也是那日娇娇走的时候被太多人看到,外面才传出了些闲话。 娇娇都走了,她又远在扬州城,以后再来肯定也是带着夫家来做客,传言什么的对她来说有什么影响? 等过上个几个月,等我们廷儿成了家,谁还会记得什么谣言? 娇娇走的时候不就说清楚了么,她就是到舅舅家来探亲,我也是这般对外人说的而已。 至于要给廷儿议亲的事,别人随口提了句我也随口说了句。 廷儿这个年岁确实也该到成家的时候了,有人提起才是正常。” 湛氏用平淡寻常的语气说这些话,就像是平常夫妻俩闲下来坐在一起为自己孩子商量无意。 至于别的什么人,也只是她随口提起又根本不在意放下的话外人。 魏赦内心里是觉得对不住外甥女,回来一路心里也都憋着闷。 但妻子问他到底是外甥女重要还是亲儿子重要,还是他们魏家的名声更重要的时候,他自然明白哪头轻哪头重。 妻子说的也有道理,外甥女都走了,留在邺城的他们才是要面对留言的人。 儿子虽然做了错事,但儿子的前程更重要,他们魏家的前程更重要。 过了一阵,魏赦告诉湛氏,“等科考之后再提吧,免得再让廷儿分心。” 叮嘱之后他又离开了主院,虽然他接受了妻子的说话,但心里还是不怎么好受,暂时他都不想看到妻子。 看着丈夫来去匆匆的背影,湛氏无声的笑开。 他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吧,这些年她还有什么不能习惯的? 现在对她来说,儿子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他口口声声说着为儿子着想,还不是想着让魏宴去讨好阮娇娇,当自己不知道他和海棠苑的贱人打的什么主意吗? 湛氏为自己顺顺气,闭上眼许久之后才又睁开。 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他儿子出息了,这个家里还不是都要看他们母子俩的脸色过活。 城东一处简陋的小院儿里,是杨淳儿租来栖身的地方。 她身上哪还有银钱,是当了头上身上所有首饰才换来的。 住的地方暂时有了,但一日三餐还得想办法。 她不敢出去多走动,怕被魏府的人发现。 魏夫人可是要人牙子将她卖得远远的,再也不能回邺城。 幸好她遇上了好心人,把她从人牙子手里救出来又放了她,不然她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再见魏郎。 她问过房东阿婆,可以在附近的人家接绣活儿和浆洗的零活儿做着,好歹能挣些散碎银子暂时应付。 等她找机会见到魏郎,一切都会好起来。 船上,魏宴他疼得在床上‘哎哟哎哟’的哼唧,他出门的时候就想着人了,只带了所有身家,还真没有想着带些治跌打损伤的药,他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受伤。 常顺他们也都没带,没办法,只能到船长那里去求爹爹告奶奶。 洪船长听说他是来求药的,当即就爽快的答应了。 “药我倒是有,只是我们这些下等人用的药,就怕金贵少爷瞧不上。” “不会不会,洪船长您真是爱开玩笑,给人用的药都是一样的,没那些说头。 哎呀,还真是多亏了您了,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到了下一个港口,我就去买了来还给您,嘿嘿……” 其实常顺这么说也是合情合理,但这是在船上,洪船长可不接受他的办法。 “药可以给你,也不要你还。 但,一分钱一分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药,二十两银。” 报出价格的时候洪船长只云淡风轻的睨了常顺一眼,好似他说的价格十分合情合理。 “嘶……洪船长,您瞧这个,是不是太贵了些?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谁又不是没有买过这种药,平时在药铺里顶天了也不过一两银子,他却开口就要二十两,足足翻了二十倍,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是他求人,又不敢明说。 洪船长既然提出来就没有商议的余地,也不惯着他,“嫌贵?那请好走不送。 治病救人的东西,你当是什么?” 常顺哪儿敢走,主子还等着用药呢。 只能陪着笑脸好言商议,“要不,您看咱们商议商议。 我们那儿有各种上好的食材,能不能换? 都是上船的时候才买的,可新鲜得很。” 就是买得太多了,就他们这些人也吃不完,金贵的也不是给他们这些下人吃的,坏了更浪费。 “哼!常管事还是趁早到别处去问问吧,我还忙着呢,就不多招呼你了。 咱们救命的药给了你,咱们可就没得用了哦。” 见洪船长是半步都不退,常顺哪儿还能有想办法的地方,思量再三,只能咬牙答应。 药到手,却只有半瓶。 他晃了晃又打开对着瓶口看,确实只有半瓶。 “洪船长,我们可是说好的一瓶药,怎么只得半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青春就是拿来放肆的 “我可是整个瓶子都给你了,我手里现在也就只有这么多,不想要,还来就是。 我手下那么多兄弟,每天干那么多活儿,随时都要用。” 洪船长的态度就是摆明了,你爱要不要。 常顺哪敢说不要,明知道是吃了亏,也只能咬牙忍着。 二少爷还等着呢,主子金贵不比他们皮糙肉厚挺挺也就过去了,必须得用药。 “要,要,多谢洪船长。” 被坑了,还得谢人,这都叫什么事吧。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常顺宝贝似的揣着药回来,才在门口就听到里面二少爷‘哎哟’着喊痛的声音。 他摸了摸怀里的药,不由叹一口气再推门进去。 门是找船工修的,还给了几十个铜板的维修补偿费用。 出门在外真是什么都要花银子,他们带的这些银子还不知道够不够到扬州的,还要回来呢。 都愁死常顺了,以后必须要省着些用才行。 “二少爷,小的拿药回来了,这就给您擦上。 淤血的地方必须得揉开了才行,有些疼您忍忍。” 常顺扶着魏宴起来脱了衣裳,一样物件从他衣裳里掉落出来,是他给阮娇娇买的珠钗。 看着落在床上的珠钗,魏宴眼眶不由红了。 “好好的珠钗,怎么成这样了?这可如何是好?” 常顺看着珠钗断成两截,上面镶嵌的珠子也散落了好几颗,情急之下话就脱口而出,才想起来都这样了也不可能再送给表小姐。 再来安慰主子,“以后再买更好的吧?” 他也是试探着这样说,他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时候。 主子出来这一趟受的无妄之灾实在太多了,就是跟表小姐的关系好像也越弄越遭,之后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小的这就给您上药,您忍忍。” 魏宴沉浸在珠钗损坏,还让表妹对他误会的难过之中,根本就没有多听常顺说了什么。 直到比原本加倍的疼痛来袭,他根本忍不住,也没有忍,‘嗷’的一声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趟眼泪是为身上的伤痛流的,还是为心里的伤痛流的。 另一边,贺宗看着手里的簪子,也在懊恼要什么时候才能送得出去。 现在他们这样的相处让他很是自在,也觉得很舒服,但绝对还没有到超出友人的范畴。 他也不可能贸然就送簪子给心上人,万一将他们现在的相处都陷入僵局的话,得不偿失。 时机还未到,他得再等等。 贺宗不是没有耐心的人,只是他的耐心得看是对着什么人。 听闻她红了手,贺宗倒是想送她最好最贵的凝脂膏,可惜船上什么都没有,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准备那些东西带着。 只能等到下次靠岸的时候,再去给她寻来。 姑娘家,别的什么能缺,但膏脂是如何都不能缺的。 金枝玉贵的人儿,哪是清风白露就能养成的? 快到晚饭时间了,贺宗为自己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等着晚上与心上人同进晚餐。 每日一起用饭,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不可言说的默契,有时候会互相送一些菜式,还交换过酒。 赵胜还请示要不要给对面的阮姑娘送些今日购买的火腿花胶炖鸡,见主子又换了衣裳,打从上了船他主子的衣裳都比平日换得勤了。 他都怀疑,洗得太勤会不会洗坏。 心里装着人,还真是不同。 贺宗当然是直接让他去送,“以后这种事不用来问,有新货都往那边送一份。” 果然是占了他主子心的人,等日后阮姑娘真成了夫人,他恐怕也得听夫人的了。 照大爷这么送下去,他们带的这一船货出手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这边,阮娇娇精心打扮之后就在期待着晚饭。 在船上,她除了期待饭食和一起吃饭的人,别的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她期待的事了。 贺宗吃饭其实并算不上有气质,甚至跟气质优雅都沾不上边儿,但看他吃饭有食欲。 阮娇娇就不喜欢跟那种吃两口就说饱了不吃了的人一起吃饭,吃着都影响食欲。 关键,也是因为她自己能吃,所以也就更喜欢跟吃饭有食欲的人一起吃。 而贺宗,就是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 除了他自身样貌气势,说话处事让人听着舒坦外,阮娇娇又给他找了个优点。 目前来看,就是除了长得不像好人外,别的都还能看。 因为贺宗在衙门口去等阮娇娇的行为,让一直对他没什么好感的姚黄也稍有改观。 她在给主子梳妆的时候突然来一句:“贺公子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衙门的?莫非他一直都在关注小姐?” 听她说话的语气轻松,便是在态度上有所转变。 转头她又皱眉疑惑起来,“那之前他又怎么不出现?难道还一直藏着跟着?” 阮娇娇总不能跟她说,本来贺宗是一直跟着的,只是不知道中途干什么去了。 后来,他应该是问着去的衙门。 她看着镜子里姚黄纠结的模样,突然就生了逗她的心思,也是她心情好。 “我跟他又不熟,他跟着我做甚?” “呵呵……您都说不熟了,那还每天都跟他一起用饭? 那您,这会儿换衣打扮又是为了什么?” 姚黄可不禁逗,想什么就说什么,才不怕小姐治她的罪。 说着她还耸耸肩,表示自己可没有胡说,小姐心里还能没数? 可把阮娇娇给逗笑了,“我吃我的,他吃他的,又没说邀请,又没在一张桌子上,算什么一起? 女为悦己者容,我只是做一些让能感到自己喜悦的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是是,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奴婢不敢多言。 只是,小姐啊,咱们一直都这样下去,会不会让别人以为……” 后面的话姚黄没有说尽,但意思阮娇娇是听出来了的。 阮娇娇还是笑模样,连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看轻了我是吧? 连自己喜欢的想要的都没有勇气去拿去取,人生在世还有什么事是有意义的? 趁我年轻,想什么便要去得到,不然等我老得动都动不得的时候,再躺在床上后悔流泪? 若对方只因为这样就轻易看轻了我,正好,省了我浪费时间。” 这时,姚黄看到镜子里的小姐突然媚眼飞扬,笑得格外的好看妩媚。 “青春不就是拿来放肆的么?不放肆一次怎么知道青春的多姿多彩? 你猜,对方有没有也在期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一比就分出高低来 小姐总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想法,姚黄就算是从小跟着小姐一起长大,已经习惯了很多,但有时候还是不能完全习惯接受。 就好比在这个事上吧,她还是觉得有些欠妥当。 现在看着贺公子是有些二表少爷说的不一样,但这才接触多久? 就连表少爷那样知根知底的人都说不清楚呢,更何况是外面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万一,他只是路上闲着无聊找乐子呢? 像他们那种纨绔公子哥儿,出门在外闲来找趣不是稀松平常的事吗? 反正姚黄还是不赞同小姐这样贸然相信外人,被骗了钱财小姐不心疼她还是要为小姐心疼的。 若是再被骗了感情的话,就不只是心疼这么简单了。 才经历了表少爷的欺骗背叛,小姐肯定是被刺激狠了。 那边还有一个二表少爷虎视眈眈…… 想到这里,姚黄突然冒出来一个猜测。 “小姐,莫非您是用贺公子来故意做给二表少爷看的?” 不怪姚黄要这样想,实在是外人总比沾亲带故的好说话,真要是被二表少爷缠上的话还要顾及着亲戚颜面才不好掰扯。 要她说,反正就是魏家的人都不要再来沾边儿了。 阮娇娇狐疑的看着姚黄,她都想知道姚黄的脑子里到底是想的些什么,怎么还能想得那么深远? “姚黄啊,这回真是你想多了。 你家小姐我啊,就只是单纯的瞧上了对面船上的那个糙汉。” 看姚黄还是不相信的样子,她不由叹了一口气准备跟她解释一下。 “你家小姐我身娇体软胆子小,又被欺负怕了,所以就想找个一看就不好惹,还能保护好我的人。 你看对面的那个不就很合适?以后你也能闲些,不用遇事就撸袖子跟人拼命了。 人呐,把自己活得那么累做什么,该享受的时候就享受,该用人的时候就得会用人。 你猜,就贺宗那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大块头往家里那些个牛鬼蛇神面前一站,他们还敢不敢像之前那么嚣张?” 姚黄每一句都在听,也深感小姐说的很有道理。 但,家里的那些牛鬼蛇神不都被小姐收拾老实了吗?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有小姐本人在,还要什么外人去镇? 她不由多看了小姐好几眼,小姐总是说她娇弱,看着确实是十分娇弱,一看就是需要人呵护保护的样子。 但究竟是不是,他们主仆俩谁还不知道谁呢? 小姐给二少爷请的武师父都教不了小姐了,小姐那白皙娇嫩的拳头能打成年猛虎,她又不是没有亲眼见过。 哎,小姐从来都是这样,就是懒呗,她也不好揭穿。 就在她暗暗叹气的时候,又听小姐慢条斯理的说。 “他要是骗我,正好路上也有个能练手打发闲的。 你说,就他那一身筋骨皮肉能喂养多少鱼虾?” 阮娇娇向来就认定自己不是圣人,她睚眦必报小肚鸡肠。 闻言姚黄瘪瘪嘴,“吃了人肉的鱼虾人就不能吃了,浪费。” 听听,这就是她家娇弱需要呵护的小姐说出来的话,幸好也就只有她听到了。 “行了,你去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新菜式。” 阮娇娇对姚黄新给她梳的发髻十分满意,反正她是没有这样巧的手艺。 “奴婢这就去,您就是馋吃食了,人家就送点子吃食就能哄着您,您也不怕坏人。” 自家小姐对吃食和偷懒是达到了一定境界的,更是刻进了骨子里的。 “能天天送,每天都换着花样的送,也算是有份心思。” 只这点用心就能让阮娇娇满足了吗?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只是敲门砖,算是能看得见的诚意。 漫漫长路,她又不着急。 姚黄去厨房看,果然就看到了一锅不是他们准备的食材。 方嬷嬷见她来了,笑眯眯朝锅子努努嘴,“那边送来的火腿花胶鸡,我看着火候还差些就又炖上了。” 想想也是,就那边船上给整船人做饭的厨子能有多少精细手艺,能做送来的那样就不错了。 说起来,方嬷嬷对那边送吃食的人还是有些好感的。 就是说,人与人之间不能摆到明面上做比较,一比就得比出个高低来。 他们在魏家半年的时间,也没见表少爷主动给他们送过什么物件,倒是舅夫人以各种话头在小姐这边拿了不少物件去。 虽然后来舅老爷折成银子还回来了,但还不是姚黄去点明了才还的,若是不点,他们是不是就要装作不知道没那些事? 他们在魏家也没得过什么特殊的照应,倒是被舅夫人口口声声占去不少便宜,出门在外还说什么照顾外甥女,呸! 还不如对面那位来得实际,虽然目的也表现得十分明显。 她上了年纪了,经历得多了,倒是觉得这样什么事都摆到明面上来更合适。 接不接受愿不愿意都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做人也能从这些地方看出来是否坦荡。 只是,除了人看着不怎么样。 方嬷嬷提醒姚黄,“小姐月事该到了,今日便没有温酒,喝这个汤正好。” 小姐和姚黄在这方面都不怎么上心,以前还在月事期间吃冰凉之物,幸好她发现得及时。 姑娘家的哪能不爱惜身体,现在年轻不觉着什么,等再过上几年成了家生了孩子再看? 受罪的只有自己,别人想替也替不得。 姚黄吐吐舌头,“我知道了,一定看住了小姐,不让小姐随意吃东西。” 为这个事姚黄可没少被方嬷嬷念叨,真真是耳朵都起茧子了,但也确实是她的不对。 “你知道就好,还有你也是,别以为偷偷摸摸藏的东西我不知道。” 姚黄生怕自己藏在房里的果子也要被收走,赶紧脚底抹油溜走。 “嗯嗯,我保证不乱吃。” 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心里还是不太上心,怎么来个月事连果子都不能多吃了? 阮娇娇到甲板上来的时候果然又看到了贺宗,他每次都比自己先到,然后就摆上饭菜等着她。 她没有到,他绝对不会先动筷。 阮娇娇眼尖的发现男人今日修面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显得他面部轮廓更加清晰有型。 贺宗也眼尖的发现对面今日没有摆酒,他眸色沉了沉,以为心上人是被魏宴给气着了,所以才没有心情。 贺宗又在心里给魏宴记上一笔,等下次一并偿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邀请她上船 ‘阿嚏!阿嚏!’ 魏宴躺在床上起不来,只能常顺给他喂饭。 刚吃了两口就鼻子奇痒,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还觉得不够。 他喷嚏打得太急,常顺毫无防备,饭菜没有避开他人也没有避开,被喷了满头满脸的唾沫。 “二少爷,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头疼脑热的症状。 咱们现在在船上什么都不方便,大夫和药更是没有,您可千万千万别再生病了。” 常顺最怕的就是主子再生病,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们这趟出门怎么就没翻翻黄历,别到时候表小姐没娶到,还把少爷的身体搭上了。 要是少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这条命赔上都没法儿交代啊。 二少爷虽然不是嫡子,但也是老爷儿子啊。 之前刘江的下场他可还记忆犹新,那是他亲眼看着断的气儿,他还不想步刘江的路。 魏宴吸了吸鼻子,仔细的感受起来,除了浑身痛外暂时并没有发觉有常顺说的那些症状。 “没有。” 关于自己的身体他也不敢大意,更何况是连个大夫都没有的地方。 突然他想起来,“你在谁那儿拿的药?” 常顺不太敢看主子的眼睛,看了一眼之后就低下了头。 “小的是在洪船长那里买的药,别处也没有谁有了。” 一听是买的,魏宴就起了疑心,“多少银子?” “二十两。”常顺不敢隐瞒,他也没银子来补这个窟窿。 “二十!”魏宴不自觉提高了声音,要不是身上都痛,他又要窜起来。 “他怎么不抢?” 常顺也这样觉得,但现在是形势比人强,就算是对方要三十四十他们也只能认。 银子都给了,常顺只能硬着头皮安慰主子。 “也没有别的办法,主子您的身体更重要。 您好好养身体吧,您身体好了比再多的银子都值当。” 魏宴恨恨的咬牙,他之前把洪船上得罪了,现在他趁机敲他竹杠,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等着,等他回去了不告他个哄抬物价强买强卖的罪名。 到船上自己拿他没办法,等回去了进了衙门,看他还敢不敢? 看着面前根本不能让他有食欲的饭食,想着自己的身体,魏宴不得不咬牙吃。 食材都是上好的食材,都被船上什么都不懂的厨子给浪费了。 他琢磨着要不然还是买个厨子吧? 又想到花出去的二十两冤枉银子,他的心都在滴血。 “你看看还有多少银子?” 常顺早就数过了,“一百三十两。” 才出门不到十天就用了七十两,照这样用下去,他们手头剩的那些真的不够。 “您容小的说句不该说的话,小的觉得银子我们还是省着些用,路上都还有两个多月呢,保不齐再有什么事呢?” 真不是常顺不往好的地方想,他就是觉得他们这次出门不太顺利。 有时候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最终魏宴还是打消了买厨子的想法,他瞥一眼被放置在桌上的珠钗。 心疼得无以复加,但又确实没有用了。 “等靠了岸你把那个拿去卖了。” 常顺点头,“是。” 他也觉得卖不起价格,但能挽回些损失也比扔了强吧。 这边主仆俩唉声叹气一个比一个打不起精神,另一边阮娇娇吃着男人送的火腿花胶鸡吃得十分舒坦。 “阮姑娘喜欢吃,过两日我再让人做。 不如直接让阮姑娘的厨娘来做吧,我这边的做来口味不比你那边,倒是浪费了。” 贺宗从来在吃食上都没有多少要求,能吃能吃饱都可以。 但这些天他吃过几次对面送来的菜之后,确定对面的厨娘手艺确实精湛。 “也好啊,做好了你也尝尝。” 心上人答应得爽快,也让贺宗的心也跟着爽快,就连酒入喉也异常爽快。 明明每天都是在讨论吃食,却每天都说这些话也不觉得腻。 早起,贺宗又在甲板上练功,阮娇娇泡着红枣枸杞茶吃着点心欣赏。 下午,贺宗在甲板上磨刀。 虽然在船上没有用武之地,但随身的刀不能不磨。 阮娇娇对他那柄一看就十分重的刀起了兴趣,于是便站在栏杆上够着脖子看。 “阮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过来凑近了看得清楚些?” 贺宗早就想邀请心上人过来,或者他过去,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万万没想到,心上人竟然对他的到感兴趣。 早知道的话,他还不得一天拿出来磨三回。 “好啊,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刀呢,还是黑色的,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的?” 阮娇娇人还没有过去,问题先问。 她在末世里是习惯了用刀,看到好刀不得不心动。 可惜,她一直没有能寻到一柄趁手的刀用。 贺宗对自己的刀自然是十分满意,说起来也有些自得,“是玄铁打造的,也是运气好遇上了一块。” 一听是玄铁,阮娇娇眼睛都亮了,果然是运气啊。 小姐要过去,姚黄肯定要跟着寸步不离。 万一对面的人起歹心,她也好和小姐一起用那柄刀剁碎了歹人,扔到河里喂鱼虾。 贺宗在二层栏杆边上等着人,待人一脚跨上他船的时候,他差点就没有忍住伸手去扶。 幸好忍住了,不然人还不被他吓回去? 因为要磨刀,所以贺宗穿了一身短打,是为了方便。 但现在心上人到跟前儿了,他就觉得有些失礼。 他也坦荡,直接就说了出来,“呵呵呵……只想着方便做事了,让阮姑娘见了笑话,实在失礼。” 赵顺在心里默默翻白眼:大爷您真是够了,难道你平日不是这样的装束? 也就是这几天在船上闲的,才穿了几天袍子。 当然,袍子也只是为了穿给阮姑娘看的而已。 见过更大世面的阮娇娇哪会在意这些,便是他打个赤膊她也能坦然的看,顺便帮他数数有没有八块腹肌,看看肌理如何。 “贺公子不必在意这些俗礼。” 见她神色如常不像是说的客气话,贺宗也放心了。 越是相处下来他越发的觉得不愧是他看中的,就是与别的女子不同。 她会看他练功,还不会嫌他粗鲁,还对他的刀感兴趣。 他可记得,当时他拿着刚打造好的刀回去给父亲看,正好被嫡母和他母亲看到,她们当时就被骇得白了脸,还说以后不要随意拿到她们面前去。 可他的心上人,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弱女子啊。 她果然与众不同,就是上天给他贺宗安排好的媳妇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亲弟弟的用处 小姐,您好歹收敛一些啊! 姚黄在心里无声的呐喊,又顾及着有外人在她不能直接提醒。 小姐从看到了刀之后就一直盯着看,不错眼的看,就差蹲在地上贴上去看了。 好在贺公子专注着磨刀,并没有注意到小姐的灼热渴望的眼神。 其实贺宗早就注意到了,他是装作不在意,好让心上人看得自在些。 自己得意的物件被心上人欣赏,他还得意得很呢,随她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他就慢慢的细细的磨。 两人一人坐一边,一人‘嚯嚯’磨刀,一人凉着茶看他磨刀。 未来夫人到了,赵胜当然得有眼力见,茶水点心都准备的齐全送上来。 只是阮娇娇现在并没有吃东西的心情,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刀和磨刀的人身上。 阮娇娇一个新时代的人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但就是没有见过这个,玄铁打造的冷兵器。 以前她用得最多的就是钢刀,一开始的时候还好用,用得久了就容易卷刃,她又磨不好只能再寻其他趁手的用。 贺宗一身短打束出了他先天优势的好身形,随着每一次磨刀的劲头,肩背手臂上的肌肉都鼓得硬邦邦,也崩出了引人入胜的形状。 这对本就存了心思的阮娇娇来说,绝对是一道考验。 见识过翱翔天际的雄鹰,如何还能多看麻雀? 阮娇娇现在不确定眼前的是不是雄鹰,但能确定绝对不是麻雀。 “玄铁虽难得但也不是不能得,再寻得了,阮姑娘可想打造什么?” 贺宗突然这么问,问得阮娇娇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脱口而出,“刀。” “我以为姑娘是觉得玄铁稀奇,这才感兴趣。” 贺宗挑眉看着人,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心里反复的琢磨过,还是觉得小姑娘应该不是对他的刀感兴趣。 结果真是他多想了,他的心上人果然不同。 “好,待寻到了再问姑娘喜好何种样式。” 他手上的这柄,她肯定不会想要,拿都拿不起。 但他明显又想错了,阮娇娇又毫不犹豫的告诉他,“就你这柄的样式。” 贺宗这柄算得上是重刀,刀身长且宽,刀柄也长。 她估算了一下,至少也得大几十斤重,正好适合她用。 但这是人家的,她不好直接要。 但他说要为她寻材料,那就等等。 贺宗清晰的看到,在他问的时候,她眼里亮晶晶的有光在闪。 阮娇娇的视线终于从刀上移开,扬起脸对上贺宗的视线。 “那就等着贺公子的好消息了。” 她满眼满脸都写着想要,清纯不做作。 一笑起来媚眼微眯,眼尾上扬出令人愉悦的动人弧度,唇边露出两颗尖尖小小的虎牙,与她人一般娇俏可爱。 贺宗觉得眼前的娇人儿哪还是人,根本就是狐狸精,专门来勾他心魄的。 立在阮娇娇身边的姚黄扭头不想看,她家小姐今天太超常了。 想要人家的东西也不说委婉矜持一些,为一块儿破铁就要把自己卖了的架势。 反正她是没看出来这柄乌漆麻黑的刀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就是长了点宽了点,看起来块头大点? 不过,看起来跟同样块头大的贺公子确实匹配。 但放在她家小姐手上的话,就不是一点半点儿的怪异了。 立在贺宗身边的赵胜暗暗叫苦,主子一句话下面的人又要跑断腿。 那玄铁是满地都是?随便捡的? 主子为了讨未来夫人欢心张嘴就来,可要愁死他了,上哪儿寻去啊? 再说了,阮姑娘拿回去作甚? 摆着看都占地方吧?还积灰。 贺宗不管那些,他答应了的,就一定要想办法做到。 不管她拿回去做什么,哪怕是积灰也行。 刀也磨完了,贺宗不想就这么放人走。 “贺某还带了些别的兵器,不知阮姑娘可有兴趣?” 他倒是想请心上人赏花看景,姑娘家不都喜欢那些么,可在这河面上哪有? 不然,还能邀她钓鱼捕虾? 思来想去,贺宗只能提出这个一看就不合理,还会被拒绝的提议。 他也有侥幸,她既然对刀感兴趣,说不定也会对别的兵器感兴趣。 阮娇娇既然来了他的船上,就没有打算这么快回去,在他提议后顺势就答应下来。 “好啊,我家弟弟也舞刀弄枪,平日他在家也爱摆弄那些。” 她笑得无辜,说得自然,有弟弟做幌子一切也都看起来顺理成章了。 “原来令弟与贺某是同道中人,阮姑娘在外还惦记着弟弟,可见你们姐弟感情深厚。” 贺宗恍然,原来她都是为了弟弟。 她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小舅子,给小舅子也是一样的。 姚黄又默默为在家的二少爷捏一把汗,二少爷才不喜欢舞刀弄枪,都是被小姐逼着练的。 想来,二少爷也不会喜欢那么重的刀。 阮娇娇抿着唇笑意深深,说起弟弟来神色也不由柔和些。 “他小时候体弱,便想着能强身健体吧。 还好,长大了。” 阮娇娇不是瞎感概,弟弟小的时候她生怕他长不大。 早产加难产,生下来就跟个没毛儿耗子似的,能长大实在不容易。 她的感概听在贺宗耳朵里也让贺宗有了些认知,那就是小舅子身体底子弱。 亲姐弟的话,照心上人的体型来看,小舅子还真壮实不到哪里去。 以后他要是练小舅子的话,她不会生气吧? 男人么,越练越强壮。 贺宗领着人到了他放兵器的舱房,推开门进去,一整面墙上都摆着各式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闲棍槊棒,鞭锏锤抓…… 品类多,但看起来没有一样是能跟他那柄刀相提并论的,可见这些就是他平日耍着玩儿的工具。 贺宗先还有些怕吓着她,虽然提前告知了,但毕竟是娇弱姑娘家,怕她没见过这些骇人的东西。 好在,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后都还算平静。 阮娇娇为自己解释:“以前为了让弟弟多练我也翻了些书籍,这些在书籍里见过。 不过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真的,还是头一次。 若不是在贺公子这里,我怕是没有机会能见到。” 她可是个娇弱的女子,哪能做到完全坦然接受,都是有原因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她上不得台面 “令弟若是有兴趣,等到了扬州之后,我定要与他切磋切磋。” 贺宗已经给自己找上门寻好了借口,借着找小舅子切磋的理由,实则是去看心上人。 “好啊,到时还要请贺公子对他多多指点。 我虽不懂,但平日看得多了也能勉强看出些来。 这些日子看贺公子练功,着实比小弟练得扎实。 我出门的时候,他那拳头还轻飘飘的,不似贺公子这般出拳如风,嚯嚯有声。” 贺宗被心上人夸得魂儿也跟着飘起来,比幼时练功时被师父夸还让他兴奋。 “手上的功夫就是得练,时间长了便成型了。 令弟年岁轻,再练些年自然也成型了。” 贺宗恍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心上人年岁。 阮娇娇嫣然一笑,“今年也十五了,可不算小。” 十五岁,比他妹妹还小,确实算小。 想起他那同胞妹妹,贺宗其实没有什么好心情。 妹妹是跟在姨娘身边养大的,与他从小就不亲,另外几个妹妹也跟他不亲,甚至都惧怕他。 从他搬出来之后,他们兄妹间见面的时候更少,一年到头也说不上两句话。 每次他回去,她们见到自己都低着头,话也不会说。 长此以往,他也淡了心思。 阮娇娇看他突然情绪低落,以为是她说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便打算说点别的转移一下,心想,说家里人总不会踩雷吧? 也顺便从他的嘴里听听,他家的情况,是不是跟魏宴说的一样。 “贺公子家肯定也有弟妹吧?贺公子肯定是个好哥哥。 从小我都羡慕别人家有哥哥姐姐的,是我太着急了,只能做姐姐。” 说着可惜,阮娇娇又粲然一笑,再一次露出小虎牙。 她是属于妩媚动人的样貌,偏偏一笑又露出两个小虎牙,平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像她这么讨人喜欢又嘴甜的妹妹,谁不想要啊,可惜贺宗没有。 至于弟弟,有是有,但也不知道可爱不可爱,与他还谈不上兄弟情分。 贺宗不想让她失望,调整了心情与她道:“是有几个妹妹,但与我年岁上差得多。 这几年我在外面住,倒是疏忽了她们。 家里还有个小兄弟,才五岁的小崽子。” 十六岁的时候他还在家住着,那时候小崽子才几个月大,也就刚会坐的时候。 他看小崽子有几分可爱便带着玩儿,放在他肩膀上逗,小崽子倒欢喜得很,抱着他脑袋扯他头发还‘咯咯’的乐。 可惜,他嫡母看了不欢喜,生怕自己给他宝贝儿子摔了磕了。 后来,也不要他近身了。 不近就不近吧,他也不是带小孩儿的主儿。 贺宗说得轻巧,阮娇娇却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无奈,看来他家情况也不简单。 阮娇娇是还不知道他庶长子的身份,不然才更要感慨他们家的情况复杂。 庶长子说起来很简单,就只是一个身份,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其中的尴尬。 贺宗纠结着到底要不要与她说明,趁现在说到这个话的时候顺便就说了,还是等以后再找个机会特意说?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说。 他贺宗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更何况还是在她面前。 就见他又笑了,“其实我是庶子。” 这个身份对贺宗来说不是耻辱,他从来也没有觉得庶子的身份让他比别人更低一等。 出身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只管照自己想要的活就是。 但他在乎眼前的人,在乎她的眼光。 在他期待的眼神下,看到心上人朱唇微勾粲然一笑。 “贺公子为人豁达,与你是什么身份并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看不上给人做妾室的女子,也不能接受。 但在这个世界那种事又是再寻常不过的情况,皇帝后宫三千妃嫔无数,那些女子又个个都是自愿的? 世上难事万千,各人境遇不同罢了。 嗯,她就是双标了,她觉得贺宗就是庶子也风度当然。 在她话出口的一瞬间,贺宗只觉得那股压在自己身上无形的压力消散殆尽,整个人都轻松了。 因为他的身份,邺城多少人看不上他,那些闺阁小姐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世上,总有人会正视他,不是只看他的身份,是看他贺宗这个人。 贺宗带着人看了兵器,兴致高涨又要一一展示,还说要阮娇娇点评,看看他和她弟弟之间的差别。 赵胜都觉得自家主子是为难人,人家阮姑娘不过是跟您客气,您还得寸进尺了? 您什么时候见过姑娘家是真喜欢舞刀弄棍的?您平日里决策决断的智慧呢? 阮娇娇还是看了贺宗展示,而且每一样都给出了点评,即便并不搭边。 另一边船上,常顺无意间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他第一反应是要去告诉主子。 才走了两步又迟疑了,二少爷还在养伤,他要是知道表姑娘上了贺宗的船肯定会生气。 又是伤又是气,身体怎么能好得快? 最终常顺打算隐瞒下来,并且嘱咐别人也不许在二少爷跟前提起。 他觉得吧,其实表姑娘也不一定就适合二少爷。 小户出身就是小户出身,小家子气容不得人不说,还随便与男子勾勾搭搭。 他又看了一眼那边船上的两人,倒觉得泥腿子庶子配商户女更合适。 还亏他家二少爷千里迢迢的来送人,又准备那么多吃用的东西,还给她买首饰,她就是上不得台面。 天色渐晚,贺宗顺理成章留阮娇娇一起用晚饭。 姚黄适时站出来提醒,“方嬷嬷已经准备好了吧?” 赵胜呵呵笑道:“我动作快我去取。” 姚黄在他背后白一眼,谁管你动作快不快了,果然都是土匪作风。 贺宗也跟着装傻充愣,“今日我是有口福了,能跟着阮姑娘吃你们船上厨娘做的饭食。 不得不说,确实比我这边随意糊弄的有滋有味。 我先去换一身衣裳,还请阮姑娘稍等。” 练了一下午,他早汗湿了,趁着这个借口离开,人也就顺势留下了。 甲板上只剩她们主仆二人,姚黄也就没有了顾虑。 “小姐,奴婢看他们就是故意的,都恨不得您不回去了才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人糙心不糙 “目的都摆在明面上了,说明他行事坦荡不做作。 之前不还让你猜了吗,你看他是不是与我的目的相差无几?” 阮娇娇就没怕贼惦记,到底谁是贼也说不清楚。 “您就是心大,只瞧上个人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别人那是美人计迷魂记,您这是什么?真要是个美人也就罢了。” 姚黄始终觉得贺宗那模样不合适,配她家小姐差太远了。 不能说她以貌取人,贺宗就没样貌可取。 “魏廷倒是挺美。” 阮娇娇简单一句话便让姚黄语塞,事实摆着。 但姚黄还是有不服气,压低了声音嘟囔,“那您就能确定贺宗与表少爷不同? 退一万不说,有几分模样搞的好歹还能看。 又没模样又没人品的,就是一无是处了。” “我不能确定,但我相信直觉。” 说着,阮娇娇认真的看向姚黄,然后笑出一口白牙。 “从今日起你就磨刀吧,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主仆二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姚黄对主子的提议深感赞同。 “好,保证把刀磨得又锋又利,骨头连筋都能剁碎那种。” 姚黄为主子操碎了心,但主子明显就是根本不把她的担心当回事。 除了容貌外她还觉得贺宗庶子的身份不合适,扬州离邺城也山高水远。 因为是在别人的船上,说话也得顾及着,她只能憋着等回去了再说。 没一会儿取菜的赵胜就带着人回来,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一半儿是方嬷嬷做的,一半儿是他们这边做的,还有一壶酒。 刚摆好贺宗也换好了衣裳出来,就算他换再多的衣裳也只能衬出他魁梧威武。 姚黄低头认真伺候小姐净手,眼不见为净。 “酒是不是少了?” 贺宗看到只有一壶酒,便试探性询问阮娇娇。 “我们家小姐这几日不宜饮酒。” 姚黄赶紧说话,就怕晚一步就被小姐抢了去,再说什么酒少的话。 阮娇娇确实是有浅酌两杯的意思,月事这种小事她就没放在心上。 奈何,方嬷嬷和姚黄都盯她盯得紧。 她正略带歉意的看向贺宗,就听贺宗说撤下去的话 “那今日便不饮酒。” 赵胜眼疾手快,已经拿起了酒壶撤走。 阮娇娇浅浅笑着,连跟他客气一声都不没有。 是他不喝的,可不是自己要求他不喝的。 有自觉性的男人,可以加分。 终于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阮娇娇觉得是十分自然的事,倒是贺宗有些放不太自然。 他哪儿跟姑娘家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啊,面对面,还是他心里喜欢的人。 原本他吃饭就算不得多优雅,又怕自己表现得太粗鲁让对方不喜,于是就又刻意收敛。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顿饭吃下来根本就没有吃饱。 吃过饭他再也没有借口留人,只能亲自将人送回对面的船上去。 后来他又自个儿在舱房里填了肚子,绝对算不上有吃相。 “你去货舱里收收看有什么滋补的食材,给对面送去。” 贺宗人糙,心并不算糙。 想起心上人这几日不能饮酒的事,他就琢磨了许久。 想来想去,只能确定一个可能。 帮不上忙,他也就只能在这方面下功夫了。 她都那么瘦弱了,再不仔细将养着身子如何能行? 贺宗不是嫌她身体弱,只是心疼她身体单薄,也怕她难受。 这边,阮娇娇回来洗漱之后正在做着基础的拉伸消食动作。 在船上每天都是吃了便躺着坐着,不动动怎么行? 姚黄对她的行为又有异议,“小姐,您这几日身体不适就多歇着吧,少练这几天也不会长肉。” “那我再打套拳,正好这些天看着也学得差不多了。” 她说的是看贺宗打拳学的拳法,看得多了也就记住一些。 姚黄哪儿能让她练? “您可别折腾自己了,奴婢不多话还不行么。” 怕小姐真来一套拳法,姚黄不敢再劝。 达到目的的阮娇娇继续拉伸,看似悠闲的做着每一个动作,实则每个动作都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末世之前她有练瑜伽的习惯,后来忙于拼命没有机会,现在正好能捡起来打发时间,还能消消食儿。 ‘叩叩’有人敲门。 “小姐。” “进来。” 进来的人是方嬷嬷,她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况也露出了跟姚黄一样不赞同的神情。 “嬷嬷拿的什么?” 姚黄借着问话的时候赶紧给方嬷嬷使眼色,生怕方嬷嬷再去戳小姐的反骨。 “是蜜糖水,小姐睡前喝些也好助眠。 方才对面送了些食材过来,其中就有这个蜜糖水,还有花蜜的香味儿,想来小姐会喜欢。” 那些食材方嬷嬷都看过了,全都是适合女子食用的滋补食材。 其中还有一盏血燕,一看就是精品,用了心思的。 她倒不是眼皮子浅贪人家的东西,只是觉得对方确实是用了心。 前面的二表少爷倒也送了食材来,但那都是些鸡鸭鱼肉随处都能买着的东西,也不见他特意为小姐准备个什么。 还一买就买那么多,那些还能天天吃? 用心和敷衍,一看就能分出区别来。 对面送来的核桃都是剥了壳,一颗颗仁白生生的。 阮娇娇收了动作坐下,浅尝一口蜜糖水,果真是有股子花香味儿,带着丝丝的清甜。 糖水甜,阮娇娇的心里也被甜到了,“还要劳烦方嬷嬷做的时候多做一份,咱们也不能总白吃人家的东西。” “老奴知道,不会忘的。 明早上炖个银耳燕窝吧,小姐这时候喝最合适不过。” 她是在询问,也是在告诉主子,东西也是对面送来的。 啧……被分出门独自打拼的庶子,还挺有家底儿呐。 看来还真不只是魏宴所说的纨绔无赖,有几分真本事。 他说,是去扬州跟朋友做什么生意吧? 那他那船上,带的什么? 生意人,会跑空船浪费? 慢慢发掘,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白得来的东西,阮娇娇向来都大方。 “嗯,有劳嬷嬷了,你们也都尝尝。” 姚黄无声挑眉,方嬷嬷却呵呵的笑:“血燕精贵难得,那么一盏都不知道费多大力才得来的呢,留着小姐多吃几次。” 一听是血燕,姚黄总算是不摆脸了。 “算他有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娇小姐与护卫打手 这几天阮娇娇的气色是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许多,其中必须要归一份功劳给贺宗送过来的那些食材上。 终于又到了船靠岸的时候,所有人都盼着能下去透透气。 “桐城很大,有很多能逛能看的地方,这次要在码头上停一整个白天。 不知贺某是否有荣幸能邀请阮姑娘同游桐城?” 贺宗考虑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的就是为了这个事,他觉得可以试着邀请一下,也实在憋不住想邀请了。 又担心建立的信任不够,拒绝他不说,连以后一起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思来想去,在看到人站在甲板上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发出邀请。 阮娇娇略一思索后便答应下来,“好啊。” 看着心上人浅笑颔首,贺宗的心才终于落回原本的位置。 “听说桐城有家祥来福酒楼十分出名,来往的人都会慕名去尝鲜。 我们下船后先随处逛逛,中午便到祥来福去尝尝鲜,如何?” 有人安排,阮娇娇当然没有别的意见。 “好。” 贺宗发现了一个情况,只要他提出的意见,她基本都是笑着说好。 她的性子着实是软,也实在好说话。 她这样好说话,往日怕是没少受委屈。 贺宗倒是想她能自私些,多为自己考虑。 以后有他在,再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船靠岸之后贺宗很快就下得船来,然后到这边来接人。 一只粗糙宽大的手掌摆在阮娇娇的面前,手的主人微仰着头看她,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期待。 贺宗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是体贴她胆子小。 实际上阮娇娇闭着眼睛也能走下船去,但她还是将手放在贺宗的手掌心上。 被握上的一瞬间,她能感受到某人掌心里传来潮湿的触感。 也滚烫,燥热。 下了船后贺宗乖觉的松开了手,也主动与阮娇娇保持距离。 牵过阮娇娇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捏着,掌心内似还有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温度。 两人并排而行,时不时扭头与对方言谈。 说得最多的便是吃食,见着有什么吃食铺子摊子贺宗都要特意提醒。 他可是见识过她逛街的,主仆俩都是一路盯着吃食,直到手上都拿不下。 这回他直接让人往船上送,省了拿着占手。 “小姐,那边有人在卖野物哎,好像是山羊。” 贺宗警觉自己疏忽了,竟然把这种食材给排除在外。 “我们也去瞧瞧,好像还有别的。” “好啊。” 阮娇娇脑子里已经出现了烤羊排,烤羊腿,烤羊肉,羊肉串,羊肉汤锅…… 姚黄蹲在边上拨弄一直被绑着腿的兔子,“还有兔子,这只白兔子好好看,小姐我们买回去养着看吧? 没吃的了还能用来红烧,爆炒,加一把香葱更香。” 兔子眼睛通红,受惊之下不断的往后退。 商贩看着像是猎户,见有客人看他立马报价。 “公子小姐若是买羊的话,这只兔子就送你们了。” 是个会做生意的人,有生意头脑。 他摊位上除了兔子还有两只山鸡,山鸡的尾巴又长又漂亮,一看就肉肥。 阮娇娇的眼神落在哪里贺宗都看得清楚,“全都要了。” 赵胜立马接手与商贩交代,让他直接送到码头去找谁。 临走时赵胜还多看了一眼那只白兔子,为它掬一把同情泪。 谁又能想到,看着漂亮可人的姑娘家,前句还夸兔子好看,后一句就是要红烧爆炒呢? 旁边有眼力见的商贩看贺宗这般大方,立马就带着自己的货物来兜售。 “公子小姐看看我的兽皮吧,都是才制出来的,保证毛色亮,没有杂毛。” 皮毛看着一般,阮娇娇并没有兴趣,这种用来铺地她都嫌硌脚。 商贩见没被瞧上也不气馁,立马又兜售起他别的物件来。 “山里摘的山核桃榛子,都是晒干了的,还有蘑菇干。” 贺宗不问,只看心上人的眼神,确定她在蘑菇干上多看了两眼。 “赵胜,蘑菇干。” 阮娇娇笑眯眯的与他道:“干蘑菇烧鸡好吃。” 贺宗也笑,看着人的眼神里有他不知道的宠溺。 喜欢吃,那就吃。 这么简单的要求,当然要满足她。 走走停停,还站在街上看了会儿杂耍,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也到了贺宗说的祥来福酒楼。 逛街的时候阮娇娇并没有注意到,等贺宗提醒的时候,她顺着贺宗的手看来,正是他们要来的酒楼。 出门在外,还有什么是有人安排来得更让人愉快的事? 到门口就有伙计热情的往里迎,“几位客人可有预定厢房?” 两人一看就是富贵出身,一般都会先让下人来预定。 偏偏,阮娇娇他们没有。 贺宗当然不可能让心上人在大堂里坐,“找个厢房。” “我们就坐那里吧?可以听说书。” 阮娇娇进来就被台上说书的吸引了,说的是某朝皇帝游历天下的故事。 她听了几句,好像是说惩恶霸平民愤的故事。 她指的就是台下侧面的一张桌子,虽不是正对台上,但距离近,听得清楚。 贺宗点头,示意伙计领路。 伙计也是头一回见主动要坐大堂的公子小姐,还在心里犯嘀咕:莫非是他看走了眼? 阮娇娇若是在意别人的眼神,也就不会在这里与贺宗吃饭了。 贺宗是什么都依着她,跟她在一起吃饭,坐哪儿他都能吃。 坐下之后贺宗便让伙计上特色招牌菜,伙计挑着贵的推荐他也都点头。 冤大头不是谁都能做的,菜上来不是那么回事,贺某人自然也不会这般好说话。 伙计多瞧了贺宗两眼,确定脸生,但也不敢推荐得太离谱,只因贺宗这张脸看着不像好惹的样子。 他敢带着这么好看的姑娘招摇过市,肯定有些本事身份,他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像他这种人,在姑娘面前要面子,说不定走的时候还能给他几个赏钱。 这么一合计,伙计上茶上水都更热情腿快,菜也上得快。 阮娇娇一边听故事一边漱口洗手,一切都做得十分自然,就越发的显得贺宗不是那么雅致。 白细的丝麻擦在他手指间,显得他的手更加黑。 真真是怎么看他都不该坐着,他该站在阮娇娇身后,与赵胜一起。 精贵的娇娇小姐,与她的护卫打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有人为她安排 “瞧着像是哪个堂子里的姑娘,谁家正经小姐会跟男子出来往大堂里坐? 真正的小姐想听戏看曲儿,那都是请了人到家里去唱。 你看那位爷,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呢,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听说今日码头上有大船停靠,说不定是哪个船帮的人物。” 伙计在催菜的时候被另一个伙计拉住,两人随口说了几句闲话。 另一人好心叮嘱他,“还以为是什么贵客呢,哎…… 你小心伺候着吧,别赏钱没得着反而惹出麻烦来。” 伙计心中叫苦,但也不敢怠慢,“不跟你多说了,我得再去催催菜。” 菜式很快上来,一道一道铺满了桌面,每上一道菜伙计就报一次菜名,是特色菜还会多介绍两句。 这一点上让阮娇娇十分满意,吃饭不能只是吃,还得听。 这个伙计在她家酒楼能拿二等的工钱,算是不错了,还能提高服务质量。 姚黄照常给主子布菜,阮娇娇招呼她坐下吃。 “在外面就没那么多事儿了,你们也吃,吃了一会儿还要去别处转。” 主子怎么说姚黄就怎么做,姚黄坐下之后赵胜也跟着坐下。 阮姑娘人美心善,有阮姑娘做夫人真是太好了。 吃饭也不能影响阮娇娇听故事,两不耽误。 一则故事结束,贺宗总算是找到说话的机会。 “姑娘喜欢听说书,不如请了人跟着到船上说,还有唱戏杂耍的也可以一并上船。 我那边还有几个舱房能住人,不用姑娘费心。” 阮娇娇听得眼睛都亮了,“好啊。” 顿了顿她又笑道:“自从来了邺城后我都许久没有听过戏了,不知道你们这边的唱法是不是跟我们那边有不同?” 看着心上人欢喜,还有什么是这个更能让贺宗高兴的呢? 花银子不是问题,只要银子花得值。 “呵呵……姑娘听了就知道有没有区别了。” 候在一边的伙计一听要请戏班子,立马就过来推荐。 “公子小姐不是咱们桐城人吧?小的知道有个戏班子唱得好,也能跟着您上船去唱,长时间唱都行。” 若是成了,他还能从中得一份介绍钱。 这种事有贺宗点头之后自然是赵胜来办,他三两口吃了饭就跟伙计找人去。 伙计走了之后自然有另外的伙计过来候着,贺宗询问他,“你们桐城有哪些就近能游玩的地方?” 伙计洋洋洒洒说了好几个地方,“这个时节最好的去处当然是菩提寺,去了能拜佛还能赏花。 菩提寺种了半山的海棠,这个时节能是海棠花盛开的季节,今儿天好花也好,等过几日下了雨就得等明年去了。 还有观云楼,楼高十二层,每一层都代表着一个月份,到了楼话,“我早该想到。” 他并不是在对常顺说,只是在自言自语。 “把我撵到前面来,不让我去她船上,喊她那么久就真的听不到? 她和贺宗一起在甲板上吃饭,每天相对。 贺宗早就做了准备,是他布了局。” 魏宴不是傻到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只是身在其中不愿多想。 “表妹被贺宗骗了,他肯定趁我不在的时候跟表妹胡说八道。 表妹生性单纯善良,根本看不出来贺宗的丑恶面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我也不信命 魏宴当然知道贺宗是多可恶的人,肯定都是贺宗的阴谋。 表妹与他疏远肯定也都是贺宗的手段,肯定是趁他不在的时候,贺宗使手段哄骗了表妹。 “主子,您不要再被表小姐的表象骗了,都这样了您还帮她说话……” 常顺为主子急得不行,主子才是被表小姐给骗了。 他话都没有说话,被魏宴打断。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不是表妹的错,是贺宗。 表妹是什么人什么性子,在家这么久我还不知道? 她连家门都甚少出,又见过什么人间险恶? 贺宗是什么人?肯定是他看表妹心思单纯哄骗了表妹。” 魏宴越是这样想,越觉得有道理。 “表妹专门给我请大夫诊治,说明表妹心里还是记挂着我,定然是贺宗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才让表妹疏远我。” 常顺都急得跺脚了,语气也更急切,“二少爷,表小姐都到贺宗船上去了,他们在船上都做了什么,只有他们知道。 现在又一起上街,您还不相信吗?” 魏宴不是一点儿都不信,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表妹会看上贺宗那厮。 他抬起头看着常顺,神情严肃。 “表妹连大哥养外室都受不了,她能看上贺宗? 贺宗在邺城时常出入勾栏瓦舍,谁人不知? 便是表妹不知,就他那副尊容,表妹能看上他? 图他什么?长得丑,会杀人,还是流氓地痞?” 魏宴就是想不出来表妹看上贺宗到底图什么,这才不相信她会看不上自己,反而看上了贺宗。 他这么一说,常顺也愣住了。 “是啊,表小姐看上贺宗什么?” 常顺喃喃着找理由,“家世?贺家哪儿比得上咱们家? 钱财?表小姐也不缺啊。 模样?贺宗根本没有。” 末了,他也开始怀疑起来。 “那表小姐到贺宗船上去是做什么?为什么还让贺宗跟着?” 莫非,真的是他误会了表小姐? 魏宴也想不出原因来,但肯定绝对是贺宗挑拨离间蒙骗了表妹。 “你去码头上守着,表妹回来了立马来告诉我。” 这回不论如何他一定要跟表妹说清楚,让她看清贺宗是什么人,绝对不能让表妹再被贺宗欺骗。 表妹还被贺宗跟着他不放心,脑子里不住的冒出各种猜测,生怕表妹有什么危险。 贺宗杀人不眨眼,他连人性都没有。 另一边被魏宴惦记着的阮娇娇已经与贺宗到了菩提寺,果然如那伙计说的半山都是盛开的海棠花。 粉红色的海棠花映得漫山都成了粉红色,而菩提寺便在粉色花海中若影若现。 上山的行人很多,支路也很多,但都只能步行上山。 一是为了赏花,另外还有一个说法,就是步行上山拜佛才虔诚灵验。 贺宗提议,“我们也去寺里拜拜? 阮姑娘有什么心愿正好说给佛祖听,听说这里很灵。” 阮娇娇却不信佛,她摇头,“佛说来世,但我不想管来世,只顾今生。 人活一辈子,我只想这辈子照我想要的来活,我不信命,我信我自己。” 阮娇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微微笑着,语气也十分轻,说出的话却不轻。 “我也不信命,不信来世。 哈哈哈……那我们便只赏花。” 阮娇娇说的这番话落在贺宗的心上,敲得他心肝儿颤。 面前的人,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与他所想一般无二的人,是他欢喜的人。 其实阮娇娇从前是信过佛的,在她小时候被一次次遗忘的时候,她有祈求过神佛,希望父母能看她一眼,希望弟弟能可爱一些。 可神佛没有理会过她,后来她就不信了,只信自己。 看着贺宗笑意满满的眼睛,她却仿佛能从这双坚毅的眼睛里看到他也曾经落寞。 即便是庶子,也不该在成家之前就自立门户。 除非,是那个家容不下他,才不得不自立。 阮娇娇没想过去追问,更没有想过要以好奇的理由去揭他的伤疤。 于是两人便一起爬山赏花,海棠花开得十分盛,盛开的花瓣是粉色,花苞的颜色更深一些,一颗颗垂在枝头像果实像珠翠。 路上有人折花枝,姚黄也想折两支带着,赵胜还自告奋勇帮忙。 阮娇娇叫住她,“别做采花贼了,这么美的花,这般美的景,我们折了别人来还看什么?” 她也喜欢花,平日也喜欢剪些花枝来插瓶,但那些都是她自己的花。 姚黄十分不舍,还是放弃,“好吧。”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个年轻男子教训人的声音,“你还折?这是供所有人来赏的,你瞧着喜欢折一支,被人瞧着喜欢再折一支,后面来的人就只能赏秃枝了。 这么大的人了,连这点自觉性都没有吗?” 晚一刻姚黄都要以为对方是在教训她,幸好她没有折。 好奇的扭头去看,见到的是三五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而小姑娘的手里就捏着一支海棠花,因为被训了一脸的可怜兮兮,嘟着嘴不高兴。 有同伴为她解围,“她知道不对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姑娘眼巴巴的望着对面的青年,在得到他点头之后立马又笑起来。 “哥哥教训的是,我再也不折了。” 青年也露了笑模样,摸了摸妹妹的头安抚。 许是发现了他们在看,青年也看过来。 主动点头作礼,端得芝兰玉树彬彬有礼,“家妹顽皮,让各位见笑了。” 看来他肯定是听到阮娇娇说的那话,他也觉得不合适吧。 双方只是点头之后便又各自游玩,阮娇娇并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到观云楼的时候竟然又碰上了 观云楼入口处有人贩卖海棠枝,姚黄兴致盎然的挑选着,一个没注意与另一只白皙的手同时拿住一支。 然后两人又同时放开,都没有要与对方争的意思。 姚黄抬头一看,正是之前折花的姑娘。 “你要吧,我再挑一支就够了。” 姚黄主动相让,对方出言感谢,“谢谢你,你们也是来桐城玩儿的吗? 你们还要去哪儿逛啊,不如我们一起啊。” 小姑娘是觉得再次相遇是有缘,又都是来玩儿的人多一起更热闹,于是便做出了邀请。 作者:白天有事所以更得晚了,有等着的小可爱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他就是喜欢结交朋友 “还请这位小姐稍等,我这就去请示我们家小姐。” 姚黄可不会为主子做这个主,虽说对方看着不像是坏人,但也确实不熟,贸然就同行的话还是有些不妥。 对方小姐没有觉得被她轻视,还笑着让她去,“好啊,你快去吧。” 姚黄付了买花钱小跑着回到小姐身边,却见小姐身边多了三名男子,正是之前见过的三人,而且他们已经说上话了。 “在下顾玥,这是我的两位堂弟顾黎和顾颖,那是我的妹妹。 我们便是为着桐城的海棠花而来,今日夜间再乘船回去。 我们家住保宁城,离这边行一夜的船明日一早也就到了。 不知二位是从哪里来?还有别的打算吗?” 他们是前后脚到的观云楼下,顾姑娘也是看到了海棠花就想要,而他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身边的阮娇娇几人。 再一次相遇,难免要客气两句,于是便简单做了认识。 几个年轻人,贺宗倒不防他们什么。 “我和阮姑娘乘船前往扬州,途经此地也是听闻海棠花正开得盛,便莫名而来。 贺某是个生意人,并不会在此地停留太久,我们的船晚上便会离开码头。” 他只说他和阮姑娘,并不多提一句阮姑娘与他的关系,他就是故意这么说让人误会。 阮娇娇没想多解释,本就只是萍水相逢,说这么多已经够了。 正因为她不解释的态度,让人分辨不清她与贺宗的关系。 若说是夫妻,怎么又称姑娘? 他们看着相处随意,但也不像夫妻之间的亲近。 若说是一般的朋友,但什么朋友能孤男寡女共处? 最大的可能就是,贺宗这个富商出远门做生意,身边带着陪伴的人。 别人的事,他们不好多问也不好胡猜。 正巧这时候姚黄回来了,“小姐,那位小姐想邀请我们同行游观云楼。” “小妹冒失惯了,给二位添麻烦了。 若是方便的话,我们不如同游。” 顾玥当然不可能拆自己妹妹的台,想着反正都在这个地方了,同不同行还不都是要一起上去。 阮娇娇与贺宗对视一眼,他们也是这般想法,便点头答应。 “那便一起吧。” 上楼的人多,路却只有一条,只能随着人群慢慢往上走。 以为到了楼不用,就被她哥哥抢先一步答应。 “那就听贺公子的,我们先找个茶楼坐下歇歇。” 她还看了哥哥一眼,想表达自己的想法,却见哥哥对她皱眉摇头。 让她以为是哥哥累了,便只能先压抑心情陪哥哥去歇歇。 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完全够逛街了,比起逛街来阮娇娇还是更喜欢懒着。 走了半天确实有些乏,要不是看在贺宗的面上,逛不逛街都无所谓。 她现在对购物的欲望不大,首饰衣裳什么的堆着都用不过来,好些连一次都没有用过。 想到什么,她瞧一眼走在她身边的贺宗,又觉得再置些也不是不行。 女孩子么,哪有够用的首饰和新衣裳呢? 坐到茶楼里,贺宗做主点了几样小食,都是给阮娇娇点的。 闲谈的时候贺宗问顾玥,“几位顾公子看着像是读书人?” 顾家兄弟几个都是一身长袍,人看着也是清隽文雅,所以贺宗才会有此猜测。 “是呢,我哥哥已经中举了,等秋闱之后就能入朝做官。” 小姑娘对哥哥十足的敬佩,哥哥就是她的骄傲。 这倒是让阮娇娇和贺宗都没有料到,只看顾玥的年岁也不过十七八,竟然就已经中举,是难得的少年英才。 “顾公子有大学问,贺某实在佩服仰慕。 贺某是个商人,又是个粗人,于读书一事上实在艰难。 但也是打心里佩服敬重读书人,今日有幸能结识几位顾公子,实属贺某之荣幸。” 贺宗是商人不假,商人逐利不假,他佩服人家年少有为更不假。 人生在世,多结识几个朋友才不枉相遇一场,他这人就是喜欢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不花银子他才不高兴 “贺公子谬赞了,每个人的长处优点都不尽相同。 就好比我只会读书做文章,而贺公子却是经商奇才。 贺公子能有胆量豪气不远万里到扬州去做生意,已经不仅是会经商做生意这么简单,还有敢拼敢闯的雄心,将来定会是一方传奇人物。 来时我看到码头上停着的几艘大船,都是贺公子的吧,怕是没有几个生意人能如贺公子这般豪气。” 最初的时候顾玥并没有想这么多,只当贺宗是个一般商人。 但经过接触,听贺宗说话看他行事气度,再一个是对身边人的照顾。 看贺宗对阮姑娘的态度,他们之间绝对不是他之前所想的关系。 看阮姑娘对他的态度,更不想是被他胁迫。 再看两人的一身穿戴绝对不是一般商户能堪比,他便多了留一份心思。 这会儿听贺宗说那些话,明明是有恭维的意思,但在语气和气度上又丝毫看不出来。 所以,他才试探着问,那几艘大船是不是他们的。 贺宗先看一眼身边的人,征得了阮娇娇的同意这才说,“确实是我们的船,出远门么,用的东西多了些。” 他也没有乱说,确实是他们的船,装的也确实是要用的东西。 结交朋友不一定非得看对方的能力,但对方是否真有能力,又要有不同。 在众人都没有反应的时候,赵胜在主子的示意下去结了账,虽然茶钱不多但也让顾家兄弟好一番客气,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贺宗这人虽然看着不太好相处,但真的相处起来他就会给人心胸豁达,是个爽快热情能结交的人。 他不为自己商人的身份自卑,也不似刻意讨好,给人的感觉他不像是商人,反而更像是个江湖汉子。 明明看着是个糙汉子,却又格外的心细,会顾及身边人的感受。 这是他给顾家几兄弟的印象,为人豪爽不失气度。 到逛街的时候就是三个女子走在一处,他们几个男子跟在后面给意见加付账。 阮娇娇并没有要让贺宗付账的意思,她也不缺这些银钱。 但有外人在,她又不好直接拂贺宗的面子,只能让他先付,想着等回去之后挑几件适合他的物件送去,就当是还他人情。 贺宗付银子付得相当爽快自觉,每付一次银子他脸上的笑意都更深一分,阮娇娇就没见他眼角的纹路平过。 “阮姐姐眼光好好,挑的都好看又适合我,价格还合适。” 顾姑娘再一次将试过的发簪收起来,今天她已经买了两只簪子一支手钏,还有好几匹时新花样的料子。 阮娇娇给她挑了一支绒花,正正是海棠花样的款式,粉色绒花插在小姑娘发间更显得她娇俏粉嫩,端的是人比花娇。 “哥哥,你看我好看吗?” “好看。” 说着顾玥就又掏荷包给银子,荷包的重量越发轻他也没有舍不得。 好不容易带妹妹出来一次,她高兴比银子重要。 顾黎顾颖也掏了荷包,是三个哥哥宠一个妹妹。 妹妹只看到阮姑娘眼光好,挑的东西好看又合适,他们却看到了阮姑娘为妹妹挑的东西都是用了心,并没有选那种特别贵的,都是在顾及着他们的荷包。 而她自己看上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基本样样都算精品也都十分精致,而贺宗给银子给得也很爽快,全程没有落过脸色,可见他是真的有能力。 阮娇娇看姚黄也喜欢海棠花的绒花,于是也买了一支。 到后来阮娇娇见没有什么能买的便没有再买,贺宗还急了。 “没有喜欢的吗?你看这套汝窑的茶器,用来下午的时候喝茶还不错,” 贺宗喝茶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是能喝就成,但他知道阮娇娇讲究。 她用的碗碟茶具,包括装果子点心的碟子都是成套的。 这个汝窑看着就精致,颜色也雅致,配她正正好。 他不用,只看着她用就赏心悦目得很。 他们来茶具铺子本来是顾姑娘想为哥哥们挑选,但来了来了,贺宗不为心上人花银子就觉得难受。 在贺宗的极力期待下,阮娇娇还是挑了贺宗说的那一套。 她想着,以后他们坐在一起喝茶也不错。 一直逛到天色将黑,顾玥提议一起吃饭。 下午贺宗请了茶水,又陪他妹妹挑了这么久的东西,晚上怎么都该他们请客。 阮娇娇惦记着船上的羊,他们说好了晚上烤肉的。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船上了。” 贺宗立马接话,“既然我们顺路都要去保宁,不如你们就坐我们的船回去吧。 我们准备了羊肉晚上烤来吃,整整一只羊,正好大家一起。” 他这个人就是豪爽,“都是朋友了,你们也别跟我们客气。 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顾玥他们已经知道贺宗是邺城人,对邺城养马的贺家他们也略有耳闻,是以并不担心贺宗会是歹人。 阮娇娇想快些回去吃饭,主动的拉上顾姑娘的手。 “走吧,我还没有与你相处够,晚上你就住在我的船上,我们接着说话。” 顾玥确实是有些担心妹妹一个姑娘家上别人的船不好,但现在得知他们是分了船住,他也就不顾及这些了。 “那就打扰二位了,我这就买酒去,我们一见如故定然要不醉不归。” 贺宗船上多的是酒,但还是没跟顾玥客气。 “行,我们这就买了酒上船。” 码头上,常顺等了大半天,终于见到表姑娘回来。 除了贺宗,竟然又多了几个陌生人。 他先顾不得别的,得赶紧回去告诉主子。 这一下午对魏宴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加上身上的痛更是让他心烦气躁。 “二少爷,表小姐回来了,跟她一起的还有几个陌生人。 还有,贺宗。” 又是陌生人又是贺宗,魏宴再忍也躺不住。 “你扶我去找表妹。” 常顺也知道劝不住,只能小心扶着主子去。 他到甲板的时候正好看到阮娇娇上贺宗的船,“表妹,你回来了,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她会自私,会抉择 看到表妹上了贺宗的船,魏宴迫不及待的想要她赶紧下来,最好是到他身边来。 贺宗又带了其他人上船,是不是贺宗的什么阴谋? “二表哥身体好些了吗?我们正打算吃烤肉,二表哥要过来一起吗?” 阮娇娇大概能想到魏宴是要跟她说什么,无非就是见她与贺宗走在一起,又是要跟她说贺宗如何不是好人,让她远离的话。 听到表妹说是要到贺宗船上吃饭,魏宴才不可能过去,更是要她赶紧回来的好。 “我有些事要跟表妹说,你先过来吧。” 先哄了她下船,坚决不能让她去跟贺宗在一块儿。 他连着说了两次让阮娇娇过去,阮娇娇再拒绝就要让人看笑话了,关键是魏宴肯定不会放弃。 于是她与几人说一声,还是过去听听魏宴怎么说。 “你们先上船吧,我过去与二表哥说几句话。” 顾玥他们本就是客人当然不会有意见,“阮姑娘先去吧,我们等你。” 贺宗也道:“我去看看准备得如何了,等你回来。” 回来,贺宗说得坦荡,顾玥他们听着也觉得正常,只有魏宴听了想咬人。 他咬不到贺宗,只能咬自己的后牙槽。 好在表妹下了船过来,他不会让表妹再过去。 到了魏宴的船上,阮娇娇没有打算跟他到舱房里去说话。 “二表哥有什么话要说?二表哥身体好些了吗?大夫来诊治过了吧?” 表妹再次关心他,让魏宴的心情得到些安慰。 “表妹有心了,大夫来看过,说是闪着腰,肩膀脱臼,养着慢慢就能好,表妹不用太过担心。” 阮娇娇哪是担心他,只是出于礼貌问问而已。 “那就好,趁在船上也不能去哪里,正适合二表哥休养身体。” 说完她就看着人,等着听他说正事。 魏宴笑着唉唉两声,然后也严肃起来。 “表妹怎么会跟贺宗一道?还去他的船上吃饭?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那几个人又是什么人?咱们出门在外要多防备些,别轻易相信陌生人。” 魏宴是看不惯贺宗,也是真的担心表妹的安危。 “二表哥担忧的是,我还没有跟你介绍,那几个人是我在桐城游玩的时候遇到的朋友。 他们也是来桐城玩,现在坐我们的船回保宁去,书香门第出身的公子小姐,不是坏人。 对了,那位顾玥公子已经是举人了,他的人品二表哥大可以放心。” 说到这里她又停下来,欲言又止的看了魏宴好几眼。 魏宴听她说那几个人里有人是举人,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举人可不是谁都能随便编造的。 但他又被阮娇娇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心焦,“表妹要说什么?”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表妹怎么不提贺宗,没答应他不去贺宗船上。 就看到表妹像是为难的抿了抿唇,又像是下决心一般开口。 “二表哥,我觉得贺宗不是你说的那样无恶不作。 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什么,他其实人还不错。” 人还不错! 魏宴一听只觉气血直冲头顶,谁都可以不错,唯独贺宗不可能。 “表妹,是不是贺宗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听他的话,他说什么都是骗你的。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贺宗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棍。 你别看他现在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混账。 我与他儿时就认得,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情急之下,魏宴一个没有注意抻着了腰,瞬间疼得他脸都白了。 但还是要告诫阮娇娇,“表妹你就是见的人太少,太单纯容易相信人。 你信表哥,贺宗绝对不是好人,他装出来都是为了骗你。 上次我没有说尽的话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但现在必须要让你知道。 贺宗他在邺城什么恶事都做尽了,出入烟花柳巷也都是寻常事。 他就不是你看到的以为是好人,他就是个烂透了的人。” 阮娇娇秀眉蹙起,神色也暗沉下来。 魏宴把人说的太过不堪,她听不得。 他说的那些,阮娇娇不是半点儿都不信,但人言可畏传言害人的道理她也不是不懂。 她更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看到的贺宗。 “表哥,你是亲眼看到他杀人了吗?” 魏宴被问的微愣,一看表妹的样子明显是不相信他说的话,还在为贺宗说好话。 “贺宗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表哥?” “可是表哥也是听人传的,并没有亲眼看到,是不是? 人言可畏的道理表哥知道吧,我们更应该相信自己亲眼看到,亲身体会的,而不是人云亦云。 我知道表哥都是为我着想,是怕我被骗。 贺宗他并没有跟我说什么,也没有骗我,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 或许是表哥对贺宗有什么误解,他是看着不像好人,但人其实真的不错。” 眼看魏宴又急着要说话,阮娇娇没有给他机会。 “既然表哥不信我说的,不如表哥跟我过去,你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恶人。 我说他不是你不信,难道顾公子一个举人他也分辨不出好人坏人吗? 或许,真的是表哥对他有什么误会。” 至于魏宴说贺宗吃喝嫖赌,阮娇娇不是刻意回避,只是她并未亲眼见到,也是因为那些都不是她认识贺宗之后的事。 如果,贺宗确实如此,以后也那样,她自然不会接受。 她不是经历了末世之后就能除饿了生命别的都不在乎,她也不是饥不择食。 好不容易有能享受人生的机会,她也不会让烂人恶人毁了她的人生。 她会自私,会抉择,也有自己的三观。 “如果贺宗真是跟二表哥说的一样,我不会再与他接触。” 魏宴本来都急得火上头了,他在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揭穿贺宗的真面目,让表妹看到相信,远离贺宗。 接着就听到表妹在这样说,他总算是能喘上一口气。 “好,那我就跟你过去看看,也让你看清楚贺宗到底是不是恶人。” 阮娇娇看他确实难受,腰一直都撑着,又有些不忍让他去受罪。 好歹,他怕自己被骗的心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值得托付的正人君子 “二表哥,你要是身体不适……” 阮娇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魏宴急切的打断,“我没事,大夫开了药在用着,问题不大。” 他必须要去,必须要让贺宗现出真面目。 看他坚持,也知道只是劝根本劝不住,阮娇娇只得让人去取软垫带着一起去,坐的时候好歹能垫垫腰。 “在街上看到有猎户卖野味就买了些,买的也多,用来做烤肉和汤锅子都够了。” 路上阮娇娇还好意跟他解释了一下,免得他又要多想多猜。 但魏宴还是问了,“表妹为什么跟贺宗一起上街?之前你还上了贺宗的船? 他,他没有欺负你吧?” 犹豫再三,魏宴还是问了出来。 阮娇娇知道他的意思,但她真没有必要事事都跟魏宴解释。 他对自己的那点子心思她明白,就连姚黄都能看出他的用意。 避免他再追问,阮娇娇还是告诉他,“贺公子有一柄玄铁长刀,我好奇就去看看。” “就这样?”魏宴明显不信。 “就这样。” “那你怎么在他船上待那么久,还一起用饭?” “既然是同行,难免有能见面的时候,偶尔也说上两句话。 人家好心邀请,我也不好直接拒绝。 我观贺公子说话有理有度,也并未有冒失的时候。 一来二去,便也就能说说话了。 本就是同行,结伴游玩也属寻常。 可惜表哥身体不适,不然我们就能一起游玩。” 阮娇娇一句可惜,就让魏宴忽略了之前的话,他也觉得甚是可惜。 不然多好的机会啊,他跟表妹一起游玩。 说着话两人已经上了贺宗的船,就在他们上船之后船长便让起锚。 因为有外人在,贺宗没有请人上三层去,让人在二层的甲板上摆了桌椅,还有烤肉的锅具。 烤肉的香味儿早就蔓延开,阮娇娇在那边就闻到了,她一上船顾姑娘便小跑着来迎。 “阮姐姐来了,肉正烤好,快跟我去尝尝吧。 想不到贺公子还有一手烤肉的手艺,烤得可香了。” 对魏宴她笑着点头,“这位就是阮姐姐的表哥了吧,公子有礼。” 完全能够看得出来,顾姑娘就是个热情且能自来熟的性格。 魏宴拱手作揖回礼,“姑娘有礼。” 见了人阮娇娇先互相介绍一番,然后她的注意力就放在烤肉架子上去了。 她也没有想到贺宗竟然还准备得这么齐全,连专门烤肉的架子和铁盘都有。 羊腿在架子上滋滋作响,肥瘦相间的羊肉在铁盘上嘶嘶冒油,香味儿直往鼻腔里钻,她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啊。 贺宗正在翻肉,撸着袖子到手肘处,露出他结实有力的小臂。 肌肉随着他手臂的翻动而鼓动,落在阮娇娇的眼里,与冒着焦香味儿的烤肉一样勾引她。 “来得正好,马上就能吃了,你先坐下喝口茶。 厨房里炖着干蘑菇烧鸡,还有羊骨头肉熬的汤。 你看看还想吃什么,这就让厨房准备。 对了,今天做饭的可是方嬷嬷,我们都占了你的光有口福。 也幸好是有方嬷嬷,不然这么好的野味儿在我这儿真要被糟蹋。” 吃烤肉哪能只吃肉,当然要来几个爽口的凉菜配。 “随便做几个凉菜吧,也好佐酒。” 姚黄立马就去了,小姐想吃什么她都清楚,她也正好想吃。 听她说喝酒贺宗想起来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喝过酒了,“可以喝了吗?” “嗯,今日这么好的菜,还有朋友作伴,自然不能辜负。” 两人看似随意的闲聊,就好像是十分熟稔了解对方,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们关系很好,相处得也十分自在。 顾玥兄弟三人不会烤肉,也没有做过厨房里的事,但也没有像少爷一样坐着等吃现成,围着贺宗偶尔递递东西,还能说说关于吃烤肉的经验和心得。 他们看到两人这样的自然的相处说话,更是确定了两人关系不菲,也暗暗惊讶于他们两人明明看着不搭,关系却又千真万确,而且一看就郎情妾意。 没错,他们确定了阮娇娇和贺宗肯定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不然,阮姑娘一个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怎么会跟贺宗一起出门? 阮姑娘的表哥也一起,两人的关系肯定是过了明面。 他们还分船住,就是还未成亲,但也只是早晚的事了。 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十分好,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相处出来的。 从分船住,和贺宗言行之上表现出来的止乎于礼,都能看出贺宗此人品性俱佳,是个值得阮姑娘托付的正人君子。 在顾氏兄弟眼中的高洁品质,在魏宴眼中却是阴谋诡计。 魏宴气得不行,他竟然不知道表妹什么时候跟贺宗这般熟稔了? 方嬷嬷不给他做饭,竟然来给贺宗做饭,她到底清不清楚谁才是自己人,谁才是外人? 表妹还说不是被贺宗欺骗,还说只是偶尔说上几句话,这像吗? 魏宴简直不敢想,背着他的时候贺宗都对表妹做了什么恶行。 还诓骗表妹喝酒,从前哪儿见表妹喝过酒。 在魏家的时候阮娇娇自己也是要喝酒的,只是没有在魏家人面前喝酒,是以魏宴不知道。 魏宴对贺宗怒目而视,而贺宗扭头来看他,却是笑着打招呼。 “魏二公子来了,你这是怎么伤着的?” 魏宴是怎么伤的,又是怎么伤上加伤的,他清楚得很,魏宴船上可都是他的人。 明知故问,他就是故意让魏宴难受。 当着表妹的面,魏宴不能说真话,也怕他的下人在外说闲话被表妹知道。 “前几日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 说着不碍事,他还是老实坐下,又在后腰上垫了软垫。 幸好他还有一只胳膊能用,虽然不是很方便。 顾玥他们作为外人不好多问,但也对魏宴的伤表示了关心。 待他们都关心之后,贺宗也送上了属于他的关心。 “你身体不方便就安稳坐着等吃吧,也尝尝我的手艺。 对了,摔了磕了正好喝点酒活血化瘀,伤也好得快。” 适量喝酒确实有活血化瘀的功效,但魏宴可不觉得贺宗能有什么好心。 在他看来贺宗就是故意挑衅他,想让他出丑。 他当然不会如贺宗的愿,他还要保持清醒,好在贺宗试图再欺骗表妹的时候揭穿他,让表妹一次就看清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意外来得太突然 “表妹请大夫来看过了,也开了药,大夫叮嘱吃这个药不能喝酒。 我不扫你们的兴,你们喝酒我喝茶作陪。” 要不是有外人在,而且还有一个举人,魏宴绝对不会这么给贺宗好脸儿。 听他拒绝贺宗也不劝,“养身体重要,以后有的是机会喝酒,那你就多吃些。 都不是外人,你也别人我客气。” 在心上人面前贺宗也给魏宴面子,他与魏宴这个草包向来就不熟,也没什么特别深厚的印象。 他说以后有机会自然也是因为阮娇娇,若他真能娶到佳人,以后魏宴也就是他的便宜舅子,肯定是有机会喝酒。 魏宴的伤势如何贺宗不关心,倒是得知是阮娇娇给他请的大夫,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就是心太软,明明之前还被人下了脸气得不行,只过去让丫头骂了人一顿她也就罢休了,最后还主动给人请大夫医治。 她这样的软性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在魏家的时候,那一家子不知道是怎么欺负她的。 阮娇娇神色自然,那两人之间的烟火气并没有影响到她。 此时她正跟顾姑娘一起蹲在兔子笼边拿菜叶喂兔子,顾姑娘第一次见活兔,直接就被兔子的颜值和可爱征服。 “阮姐姐,这只兔子你是要养的吧?不是吃是不是?” “先养着呗,看着也挺可爱。” 阮娇娇当然不会告诉单纯的小姑娘,这只兔子暂时养着也是为了做备用口粮。 麻辣兔头,干锅兔肉,红烧兔肉,辣子兔丁,风干兔肉干…… 一只兔子都不够,她得想想到底要做什么口味才好。 顾黎顾颖兄弟俩也过来看兔子,他们站在两人身边,讨论兔子是公是母,如何分辨。 顾玥一直在贺宗身边帮忙,虽然现在也没什么能帮的,只能看着贺宗熟稔的一只手翻转烤肉一只手撒调料。 在阮娇娇他们还没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就手艺的事做过交流,得知贺宗是因为喜欢吃烤肉而自学成才。 其实不然,贺宗之所以练成了这门手艺,只是因为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在野外,不自己找吃食就会肚子,这才不得不练就了这门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手艺。 先是熟能生巧,然后就是不亏待自己的胃,为了能好吃些好下口,慢慢专研成了现在的手艺。 贺宗手上做着活儿,注意力却是在心上人身上。 待姚黄端着菜过来摆桌,贺宗也招呼众人就坐。 “烤肉也熟了,大家都上桌吧,烤肉就得趁热吃才好吃。” 入座的时候顾家兄弟特意将主位和主位边上的位置留给贺宗和阮娇娇,他们妹妹想挨着阮娇娇坐,被他们拉着夹在中间。 阮娇娇边上的位置坐的魏宴,他们是表兄妹,应该坐在一起。 因为表妹挨着自己坐,魏宴也就不在意表妹的另一边是贺宗了。 他甚至隐晦的冲贺宗挑眉露出挑衅得意之情,在贺宗朝他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他又立马收了视线。 其实贺宗才不是看他,是看身边的阮娇娇,魏宴完全属于自作多情。 “羊肉虽然性温,但晚上河面上风大,还是要喝温酒,你试试看温度?” 贺宗拿着酒壶先给她斟了小杯,阮娇娇用指腹在杯外壁上试了试,并不觉得烫,有一点点温热。 “嗯,可以的。” 贺宗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邀请顾玥他们。 他喝酒都不用赵胜倒酒,出门在外更不可能带丫头服侍,现在立在顾玥他们身后倒酒的人都是阮娇娇那边过来的。 而原本要给阮娇娇倒酒布菜的姚黄被赵胜请了去吃饭,“哪里有我家大爷,你不用去伺候了,厨房里专门留了菜,你也去喝杯温酒解解乏。” 若是其他时候的话姚黄肯定不会听赵胜的,她要伺候小姐,半步都不离小姐身边。 她看了看今天的情况,小姐怡然自得享受贺公子的服侍,她也觉得今天的自己属实多余。 饭桌上,由贺宗举杯开席之后便正式开始。 魏宴看表妹一口就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而贺宗又殷勤的给她斟上,他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 “表妹别喝这么急。” 贺宗那么殷勤肯定是图谋不轨,想灌醉表妹之后行下作之事。 阮娇娇答应着,再次举杯时依旧是一口饮尽,然后贺宗又给她斟上。 贺宗作为主人家,先提名三杯是规矩,然后才是客人回敬。 这三杯酒是所有人都在内,除了顾姑娘一杯酒三次都喝不完外,其他人都是一饮而尽。 顾玥他们看阮娇娇都喝得那么爽快,他们更不可能留底儿。 待他回敬主人家的时候,他特意提出,“阮姑娘能作陪已经是我们的荣幸,阮姑娘不擅饮酒的话,不必勉强次次都空杯。” 他是出于真心体谅,并不是说客套话。 贺宗想到她前几日不能饮酒,也顾虑她今日是否能多饮,而他们一杯杯来回互敬肯定喝得急,就怕她身体不能吃得消。 “你看着些喝。” 阮娇娇好不容易忍过了日子能喝酒了,她今日还想过过瘾呢,烤肉陪酒可是绝配。 她举着杯子与他们遥遥相敬,洒然一笑,“我看着些喝,大家尽兴最好。” 贺宗想着确实没有见她醉过,平日里一壶的量是有的,也就不再劝她,让她先尽兴。 酒过三巡,或许是因为饮酒的原因众人说话也更随意一些。 说起各自当地的风土人情,又简单随意提过各自家中情况,后来顾颖好奇问起贺宗是做何生意。 贺宗坦言相告,“船运,另外顺带一些杂货买卖。” 他有船有人,顺带给自己带些各地奇货就是顺手的事,他在邺城开了一家珍宝奇居,里面售卖的货物繁多,所以他说是杂货也对。 顾家兄弟想到过他做的生意有很多种,但绝对没有想到竟然是船运。 顾黎惊讶的抬手指了一圈,“这几艘船,都是贺公子的?” 包括阮娇娇和魏宴也没有想到,她转头看向贺宗,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在众人都等着贺宗给出确切答案的时候,空中突然响起一声仿佛炸雷般的响声,紧接着又是一声犹如鹰鸣的响声。 在所有人都被炸雷般的响声惊到而还有回过神的时候,阮娇娇猛得被人拥入怀中,眼前一片漆黑。 下一刻,船身猛得摇晃起来,像是被什么重物从船尾撞击而产生的动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被前后夹击 周遭是各种嘈杂的声音,众人的惊呼声,桌椅晃动碗碟碰撞的声响,不知身处哪里船长高喊着警戒反击的声音,半空中呼啸着的尖锐破空声。 最近的,是贺宗急切的声音在她头别的,大步跨出门。 在离舱房门口差三五步的距离正面遇上魏宴和他的小厮,看他一瘸一拐走得艰难,贺宗不由皱紧了眉头。 “你们快进去躲着,别乱走。” 他是看不惯魏宴,但也不是想要他的命,在这种时候肯定不会落井下石。 魏宴只来得及看他一眼,贺宗就已经走远。 “大爷,刀。” 他闻声看去,是赵胜一手拿一柄刀跑过来,将其中一柄通体漆黑的刀递给贺宗。 提着刀的贺宗,就算他只能看到背影,气势也骇人。 “二少爷,我们赶紧进去吧。” 常顺都急死了,主子身上还有伤,可不能再出事。 倒是贺宗一身的武艺,土匪贼人来了都得被他吓破胆。 在这一瞬间,他生出一种庆幸的感觉,幸好有贺宗在。 不然,他们这些人哪个是能对付得了贼人的? 魏宴是最后一个进舱房的,在他们进去的一瞬间,舱房门就被人给关上。 小小的舱房之中容纳了六个人,顿时显得十分拥挤,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舱房里有一扇小窗户能勉强看到外面一些情况,但夜深了光线不好,能见度十分低。 外面的喊杀声越发高涨,只是听着声音也能得知战况定然激烈。 他们晚上才刚出的桐城竟然就被贼人给盯上了,恐怕是早就盯上了他们,不然没这么快。 这附近都荒无人烟,贼人明显是早选好了地点,也不是生手。 阮娇娇不担心贺宗会有危险,这些日子来她天天看贺宗练武,凭他的身手一般贼人奈何不了他。 她只担心姚黄他们,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厨房,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有贼人上船来了吗?” 顾姑娘害怕极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惊险的情况,她怕得连说话都发颤,两只小手也一直紧紧的拉着阮娇娇的袖子。 顾黎趴在窗户口看,“暂时还没有,双方互相都在射箭,看起来是我们船上的反击更为勇猛,对方的船暂时还不能靠近。” “可是刚才我们的船是不是被撞了,贼人会不会从后面上船来?”顾颖提出猜想。 顾黎又趴得更近仔细的看,“不知道,但现在看着跟我们的船是并行着,离了有些距离。 但是这段河面不宽,最多只能容纳两艘船并行,前面的船是什么情况根本看不到。 贼人肯定是故意选的在这段河上偷袭我们,想趁河面窄包抄别停,好方便他们上船来。” 顾颖分析得没错,贼人还真就是这样想的,而且他们已经在这段河道上成功了无数次。 他们并不想将所有同行的船只一网打尽,只为了贺宗这一艘船来,前面的三艘船过去他们根本没理,等他们过去之后才从另外一条河道出来,与后面赶来的船将贺宗他们包围起来。 只因为他们早就做了调查,几个公子小姐都在这这艘船上,他们的目的就是掳人。 货物值钱,但哪儿有这些娇贵的公子小姐值钱,而且还不用销货。 到时候让他们给家里写信,还不是他们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 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低估了船上船工们的实力。 以为只是平平无奇的船工,结果竟然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贼人的箭都是普通箭,而贺宗他们这边却是用的弩箭,不管是射程还是杀伤力速度都不是普通箭能相提并论。 在他们发出信号的下一刻,船上的人也吹响了警戒哨,并且船也迅速往前开了一大截,这才没有让后面的贼人有能蹬船的机会。 但从另一条河道突然窜出来挡住他们的船也是让他们没有想到,最后只能被后面的船追上。 好在他们反应迅速,这才未能让贼船靠近。 前面是阮娇娇的船,船长在听到哨声的时候也立马召集人手做出警戒,准备随时反击。 待确定情况后他又交代停船,想回去帮忙,只可惜河面根本不够船身掉头。 他们也只能隔着河道射箭,离的距离太远,就算是弩箭也不能射到后面的贼船上,反而是浪费一波箭。 有人提议,“我们放小船过去支援。” 船长站在船头上眺望,“有大爷在,咱们先等等看情况。”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我定会保护小姐 “调动船斜横过去,挡住他们的退路,我们也给他们来个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看了一阵双方交战情况,船长下令。 哼,真当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边贺宗立在船头面对射来的箭连躲都不躲,偶尔有一两支箭头朝他来,只被他随意挥刀斩断。 若不是船上有他在意的人,他才不会这么憋屈的站着,也不会用弩箭逼迫对方不得靠近,他早就让人主动靠过去好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对方见这边弩箭威力大,箭又一直射个没完没了,也发觉了不对劲。 但发觉了也为时晚矣,他们这边的人已经死伤惨重,等他们的箭快要用尽想要撤退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退路,他们反倒是被逼得进退不得。 前面的船想走,被挡住去路不说,刚一靠近就是一波又一波的箭雨从对面射来。 想反击杀出一条路,他们仅剩的箭连对方的船都射不到。 前面的船走不脱,与贺宗他们并行的船更是被逼得连动一下都难,再见对方搭板子要过来,有些贼人见识不对立马跳船入河要逃。 反应慢的贼人面对磨刀霍霍的船员,只有被宰的份儿。 本就被弩箭杀得丢盔弃甲没有了斗志,现在再面对来势汹汹的对方,哪里还有反抗的气势? 眼见着同伙一个个倒下,剩下几个没有来得及跳水的贼人直接丢了兵器跪地求饶。 看着杀人不眨眼的船员,贼人都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匪?谁才是羔羊? 跳水的贼人并没有去追,此处的河道情况和附近地形贼人可比他们更清楚。 领头的贼人也跳水逃走,但他运气实在太背,逃到前面去被弩箭射了个正着,被船员打捞起来的时候箭头还插在他肩胛骨上。 虽然没有射对穿,但也限制了他的行动,左边手臂基本不能有大动作。 彻底清理排查完两艘贼船之后,将所有还活着的贼人捆绑在一起,确定再也没有隐患后贺宗这才回到自己的船上。 阮娇娇他们并不清楚外面具体情况,但在喊杀人逐渐小下来的时候他们的心也跟着稳了下来。 顾黎一边观察着窗外的情况一边跟舱里的人做讲解,“箭雨停了,对面好像有人跳船,看来是我们要赢了,船在朝对面靠近。 他们上了对面的船,我看到了贺公子,他也到对面去了。 贺公子回来了,我们应该也能出去了吧?” 顾玥试探着敲了敲门板,问外面的人,“结束了吗?” 立马就有人应,“大爷还没回来。” 他话落就看到了贺宗,立马就道:“大爷回来了。” 然后门被打开,顾玥与贺宗见了个面对面。 贺宗手上还拿着刀,刀身十分干净,但也气势十足。 贺宗将刀递给下面的人,他没进舱房,“甲板上有血,你们……” 他话没有说完就被顾玥摆手表示他们不会害怕,“有人受伤了?严重不严重?有没有药?” 他们被保护在舱房之中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害怕血的话,他只期待不要有人身亡。 “有几个人受了些轻伤,船上备了伤药。” 贺宗说话的时候眼神已经越过顾玥肩膀,往他后面去寻他的心上人。 阮娇娇也往门口的人看过来,两人的视线相接,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安心。 魏宴时刻都在关注着表妹,所以表妹的眼睛在看谁,他都看在了眼里。 他的心里又烦又乱,他确定表妹不只是被贺宗蒙骗这么简单。 刚发生混乱的时候他反应过来要拉着表妹躲避,却发现表妹已经被贺宗抱在了怀里。 而表妹的双臂紧紧搂着贺宗的肩膀,人更是依偎在贺宗怀里。 魏宴想安慰自己,情况紧急之下表妹也肯定被吓到了,是贺宗趁乱行不轨之事。 可是,他发现骗不了自己,他的内心里根本不信。 他也可以保护表妹的,为什么是贺宗先抱着表妹躲避? 后来他在舱房里看着表妹想了很多,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他恨自己怎么就没有比贺宗先反应过来保护表妹,让贺宗得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果然,这回表妹更不信贺宗不是好人了。 看着他俩的眼神,魏宴恨恨咬牙忍着酸溜溜的心情。 出来到甲板上,有船员在收拾狼藉,还有几个受伤的人在上药包扎。 还好是如贺宗所说都是皮外伤,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之前他们没有多注意到船员们,现在再看,当真是一个个都魁梧健壮。 虽然跟贺宗是没得比,但他们自己跟船员比起来就真的是身体单薄了。 饭是肯定没法再吃了,好在也都吃得差不多,经过这一惊之后酒也醒了个彻底。 “小姐,小姐。” 姚黄是跑着出来找人的,待看到自家小姐好端端的站在甲板上时,她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她也能轻松舒一口气了。 方嬷嬷年岁大了不比姚黄能跑,慢几步过来和姚黄一起拉着小姐的手转着身仔细查看,确定小姐真的没有受半点伤。 她对着贺宗实实在在行了个礼,“此番多谢贺公子相护。” 本来他们是和赵胜一起来厨房里吃饭,在那一声炸雷般的到响声之后,赵胜突然放下碗筷站起来。 “你们赶紧找个掩护的地方躲起来,有匪寇来了,千万躲着别乱走。” 一听有匪寇他们哪里还能自己躲着,他们小姐还在船上呢。 赵胜一手一个拉住姚黄和方嬷嬷,“有我家大爷在,你们小姐绝对不会有事。 小姐安全得到很,你们也别添乱,赶紧躲起来。” 姚黄还要挣着去找小姐,是方嬷嬷劝住她。 “我们就听赵小兄弟的,先别出去添乱。” 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等着,终于等到杀喊声停了他们才蹑手蹑脚的出来找人,刚出来就又被船员挡回去。 “阮小姐他们都在舱房里,很安全。” 如此,他们才稍微安心些回去。 现在看到了小姐,姚黄一心顾着跟小姐说话,好在方嬷嬷还记得来谢贺宗。 贺宗哪要谁谢,“嬷嬷不必客气,我定当保护小姐周全。” 在方嬷嬷面前,贺宗早就将自己的心思表露的淋漓尽致,而他也明白方嬷嬷把他看得清楚。 方嬷嬷对贺宗本就有好感,认为他是个实在人,现在就更是对他好感倍加。 还有什么是比能护得住他家小姐来的更重要的呢? 二表少爷倒是知根知底,模样也能看,但他自个儿都要靠人保护,还能指望他保护小姐? 劫后余生之后,大家更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为什么盯上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闷头直闯鬼门关(补更) “抓住贼人了吗?” 就在顾玥问的时候,赵胜正押着匪首过来。 “大爷,人带来了。” 贺宗没动的,顾黎顾颖率先跑过去看贼。 不是看稀奇,他们是想看看杀人越货的贼人长的什么贼眉鼠眼? 一看之下除了愤怒只剩愤怒,贼人一脸横肉,看他们的眼神恨不能杀他们解恨,这种人死不足惜。 赵胜见他还敢嚣张,当即就给了他一脚,直接踹得贼人一个踉跄。 “吃了雄心豹子胆,姓贺的船也敢劫,脖子上这颗玩意儿戴腻了?” 贼人一改之前嚣张狠厉模样,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扭头来看赵胜,确定不认得这个人,又不敢置信的去看贺宗,越看心头越是没底。 他当然不认得贺宗,但他不是没有听过姓贺的名头,听见过他的人形容他的狠辣,和大致的身形模样。 这个人,越看越像传说中的贺大爷。 “你,你是贺……贺……” 结巴着没说得出来贺宗的名字,腿弯上又挨了赵胜一脚,赵胜也好心给了他答案。 “正是你贺大爷,真真是瞎了你的狗眼,敢劫我们的船。” 贼人被他一脚踹得再也站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 他都不敢抬头来看贺宗,身体已经惧怕得犹如筛糠。 嘴里更是结巴得没有一句完整话,“是,是,是我瞎……瞎了狗……狗眼,有……有眼不识……识……泰山。 贺大……大爷,您……您……我真没……没想……想到这是……您……您的船的啊。” 他们在动手之前再三的确认过,船上没有任何标志,他们就以为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出门,这才动了心思。 要早知道这船姓贺,他们哪儿敢来劫? 别说是劫了,躲也要躲得远远的。 以前那些贺家的船都有贺字旗,可偏偏这次没有,可不就是要了他的命了么。 道上谁敢惹姓贺的船?谁没吃过亏? 就是给他雄心豹子胆,他也不敢。 出门没看黄历,闷着头往鬼门关闯啊。 看贼人的反应,被贺宗吓成这样,好似贺宗比他们匪寇还要吓人,他是有三头六臂的厉鬼不成? 顾玥他们现在对贺宗的好奇心可不对匪寇为什么要劫他们的船更大了,都好奇,疑惑,一眼又一眼的去看贺宗。 至于‘哐哐’磕头的贼人,他们看都不看了。 魏宴挪到阮娇娇身边,拉她跟自己往边上走,离贺宗远些。 他还给阮娇娇使眼色:你看我怎么说的,他就是杀人不眨眼,你这回信了吧。 阮娇娇没动,魏宴更急了,又用力拉她。 她却挣脱了魏宴的手,稳稳当当站在贺宗身边。 她也在看贺宗,想知道贺宗到底是个什么商人。 都这种时候了,谁也信他说是商人的话? 这里可是桐城和保宁中间,离邺城上千里之隔,而他的名声竟然吓得杀人越货的匪寇磕头求饶。 这样商人,恕他们见识浅薄,真没有见过。 被他们这样看着的贺宗神色如常,并不觉得是有秘密被曝光。 他对众人说道:“你们都这样看我作甚?我就是个普通商人,只是有几艘船而已。” 对他这个解释,众人明显不信,阮娇娇也不信。 她嘴角抿出笑模样,就这样看着贺宗,眼神不信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贺宗也笑,再一次解释。 “你是知道我的,也就只喜欢练武,手底下的人也都多多少少练了些。 后来做了船运生意,人便安排到船上来,毕竟河面上也不安全。 最初行船的时候也遇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大概是次数多了,名声就传出去了吧。” 贺宗说的绝对是实话,是那些匪寇被他的船员打怕了,见着插有贺字旗的船都不敢靠近。 而这回他没有插旗,是因为想慢慢接近心上人。 可是众人对他这个解释也不是太相信,毕竟船员的本事他们已经见识过了,真不是一般稍微有点身手的人就可以比的。 最重要的是,训练有速加那么多的弩箭,私藏弩箭是犯法的吧? 顾玥想到这一点,再想找找看弩箭,却在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不仅是弩箭,就连刀也消失得干干净净,甲板上的血迹也在他们说话的功夫被船员清洗得干干净净。 现在甲板上除了他们几人,已经见不到别的船员。 如此安排有度,各司其职的……队伍,已经可以称之为队伍了吧? 顾玥敢肯定,就连他们保宁城的守备军也不过如此了吧? 见他们还有怀疑,赵胜又踢了一脚还在磕头的贼人。 “你来说,是不是你们这些匪寇先抢我们我们才反抗的? 赶紧把话说清楚,没得再污蔑了我们良民的身份。” 如果,没有发生之前的事,如果赵胜不是凶恶的踹人,说不定他们还会相信他是良民。 顾姑娘躲在哥哥身后,探出脑袋来小小声跟赵胜说话。 “你现在看起来更像匪寇。” 她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就连真正的匪寇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透露了心声的匪寇,又挨了赵胜一脚,猛然清醒过来他做了什么丢命的事。 “没有没有,他们真的是良民啊,我才是匪。 确实如贺……贺大爷说的,当初真的是我们先动手,后来被他们打怕了,再也不敢了。 再见着贺……贺……有贺字旗的船,都不敢劫。” 他这一趟都冤到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小命。 可是,他现在说这些话完全有别屈打成招的嫌疑。 顾玥推了推妹妹,示意她别再说话了,然后他代表弟弟妹妹表示对贺宗的信任。 “我们相信贺公子,今夜是我们亲眼所见,确实是匪寇来打劫我们,我们只是反抗保护自己。 我们今也能平安,还能站在这里审问匪寇,全仰仗贺公子和所有船员。 这些匪寇贺公子打算要如何处置?天亮就能到保宁城,不如直接交由官府吧? 到时候我们兄弟三人都会为贺公子作证,是匪寇打劫贺公子的商船,反而被贺公子英勇擒拿。”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是小人还是君子 “我们都去给贺公子作证,你为百姓除害,为官府剿匪,为过往的船只清除了隐患,是大英雄呢。” 顾姑娘听哥哥没有提她,她自告奋勇站出来要去给贺宗作证。 闻言贺宗又笑了,再看顾家兄弟的神色,他心里却也苦笑。 说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罢,他就是想得更深了一层。 他们要自己去官府,其中就真的没有是试探他的意思? 他若是推阻不去,是不是就真的把他跟匪寇挂钩了? 毕竟他可是连真正的匪寇都怕的人啊,还被他们发现了私藏兵器。 他若去了官府,到时候再把他私藏兵器的事在堂上一说,他可就成了自投罗网。 “那就去吧,官府确实是该表彰我。” 就在他说了去的同时,顾玥确实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是在试探贺宗,但绝对没有去告发他的想法。 今晚若不是有他这些人,自己兄妹几个哪儿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他们是安心了,匪寇头子却心凉大半截。 落在贺宗手里跟落下官府手里的差别不大,但到了官府手里还要受刑,他更愿意在贺宗手里得个痛快。 没等他多想,就听到提议送他去官府的公子哥儿问他,“你为什么劫我们?” 哼!当真是恨上加恨,要不是这几个人他也不会来劫,也就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还连他自己都搭还上了。 还好意思来问他为什么! 匪寇抬着头斜着眼睛看一眼顾玥,又恶狠狠的看他们几个。 为此,背后又得了赵胜一脚。 “问你话你就说,再瞪把你两眼珠子都抠出来踩。” 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匪寇不情不愿的又看了顾玥一眼,“你们上岸就被我的人盯上了,你们这种人多钱多的公子小姐最好挣钱,家里有钱不差这点赎金。” 竟然,原因在他们身上。 顾玥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看向贺宗,“说来还是我们兄妹几人连累了你们,害得你们也跟着遭受这无妄之灾。” 贺宗和阮娇娇都笑着说无妨,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听到阮娇娇柔和的声音,匪寇又偷偷的瞄了一眼站在贺宗身边的人,只是他闭紧了嘴不敢说话。 之前他是不知道这人是贺宗,现在知道了,又看女子跟贺宗亲近的关系,他哪还敢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却忘了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他的所有举动神情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毫无防备的,他又挨了一脚,这回赵胜就直接踹在了他肩胛骨受伤的地方,疼得他‘嗷’一嗓子,整个人也跪不住侧倒在甲板上哼哼。 赵胜咬牙骂骂咧咧:“你他娘的真是找死。” 打谁的主意不成,竟然想打阮姑娘的主意。 这回你他娘的能留半条小命都算你小子祖上记得,正好今天又冒青烟庇佑你。 他这般气,贺宗反倒是看着十分平静,连脸色都没落一下,还是笑眯眯的模样。 “带过去看着,靠岸就送到官府去。” “哎,大爷放心,肯定看实了。” 赵胜答应爽快,直接提了匪寇的腰带,将人提起来就走。 匪寇可是一个成年男子,还五大三粗怎么都有一百多斤,但却被赵胜一只手就提起来走。 下人随主子,他们看着赵胜离开的背影,又看贺宗这个做主子的,默默咽口水。 “表妹,我们也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见什么都说清楚了,魏宴赶紧提出回去的话,他是半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阮娇娇没有拒绝,“确实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顾姑娘跟我过去睡吧,让你哥哥们在这边休息。” “好,要叨扰阮姐姐了。” 顾玥也说叨扰的话,但他还是更愿意让妹妹过去跟阮姑娘一起。 贺宗当然不可能留,他又不是真的流氓无赖。 况且,他还有事要做。 阮娇娇的船在前面,魏宴的船还在前面。 “魏二公子再等等,让两位姑娘先回去,我再送你到前面去。” 魏宴直接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到表妹船上再过去就成。” 除了不想这么麻烦外,关键是他还有话要跟表妹说。 这次就算是贺宗救了他们,但贺宗此人的狠辣也都看到了,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表妹再被他骗下去。 一码归一码,他实在想不通,难道他还不如贺宗? 贺宗没先答应他,只看心上人的意思。 见阮娇娇点头之后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当即让人靠船。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几艘船都是他的,他行事起来也不用再遮掩什么。 过船的时候魏宴走在前面,常顺搀扶着他。 黑灯瞎火看不清,又加上水光粼粼晃眼,他不小心一脚踩在板子边沿上。 本来不是什么危机情况,但偏偏他腰疼又被这一脚给吓到了,身子直接就往一边倾斜,常顺拉他都没有拉住。 出于惊慌和自救的本能,两人都胡乱的挥舞着手想拉住什么。 结果就是在慌乱中胡乱拉住了后面没防备的姚黄,而姚黄被拉着往下掉的时候脚扫在了阮娇娇腿弯上,四个人一起掉进了河里。 阮娇娇本来正扭头打算拉一把顾姑娘,想着她小姑娘胆子小,天黑看不清又不安全。 幸好,她还没有拉上阮姑娘的手,不然就要一起落水。 她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落水。 就在她入水的一瞬间,听到贺宗惊慌的呼声,“阮姑娘。” 下一刻便是一声接一声的‘噗通’落水声,呼喊呼救声。 阮娇娇入了水之后先拉住胡乱挣扎的姚黄,别的她也来不及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 姚黄不识水性,落水之后除了惊慌乱扑腾外,折腾的力气也大得很。 阮娇娇拉住她的时候她还狠命挣扎,嘴里‘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口水。 贺宗和顾黎是同时跳水救人,贺宗直接就往心上人游去。 这种情况下,他眼里心里除了心上人哪还能装得下谁? 见此情况,顾黎就往魏宴主仆二人游去,好在只魏宴一人不识水性。 不然,他一个人哪拉得住他们两个溺水的人? “娇娇,阮姑娘。” 阮娇娇听到身后传来贺宗急切的声音,她半托半抱着姚黄想在水里转身有些艰难。 还不等她转身,后背上便已经贴上来一个宽厚坚实的胸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别怕,有我在 这个胸膛她觉得熟悉,之前她还靠过。 耳边又响起贺宗急切询问的声音,“你没事吧?别怕,有我在。” 这已经是阮娇娇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安慰的话了,而且还是出自同一个人之口。 贺宗之前是紧急之下没有发现,现在近了,他将心上人搂在怀里他才发现,他心上人半拖半抱着姚黄丫头。 姚黄还在挣,而她在水里却表现得十分冷静,两人都没有往下沉的迹象。 阮娇娇没想瞒他,也不想让他太担心。 “我没事,我会些水性,姚黄她不会。” 听她说会水性,贺宗确实稍稍放心些,但手还是不放开她的腰。 他另一只手去抓姚黄,并告诉她,“把姚黄丫头给我,你也抱着我肩。” 阮娇娇没跟他客气,当即就托着姚黄交给他,然后在水面上寻找起来魏宴。 他哪儿会水?身上又有伤,真出了事就换成她没法跟舅舅交代了。 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魏宴,他被常顺和顾黎托着往船那边游,看着问题不大。 她也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她还能跟舅舅交代。 贺宗等了等没有等到心上人搭他的肩头,他不放心的再扭头来找,见她在看魏宴。 “有人救你表哥,放心吧。” 要不是魏宴那个没用的混账,她也不会被连累落水,她自个儿都在水里泡着呢还去担心别人,也就是她人善心软。 “嗯,他没事我就放心了。” 阮娇娇顺势把手搭在贺宗的肩膀上,发现他眼神里的不赞同,又多解释了一句。 “他来送我,万一出什么事我不好与舅舅交代。” “他都没给你个交代,你用得着跟他交代什么? 他儿子一个大男人,当哥哥的还要做妹妹的操心?” 贺宗心里确实有气,但现在说的绝不完全是气话。 他就是觉得他和心上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有些事他也不用再藏着掖着的。 他本就不怕被心上人知道他的处心积虑,也敢自己坦然道与她知晓。 确实,阮娇娇从他这两句话里听出来了些端倪。 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半夜的水里凉得很,摇晃再泡下去怕是要生病。 她淡淡‘嗯’了声就没有再多说,跟着贺宗往她的船那边游。 船上已经放了小船下来接应,她也看到了方嬷嬷已经回到了船上,正焦急的望着他们这边。 贺宗以为她是不想多言,也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加之水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也没有再多说。 姚黄是在被交到贺宗手里的时候恢复理智的,她静静听着小姐与贺公子说话,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若说之前她还对贺宗有什么不满意,现在她完全能理解小姐为什么会看上贺宗了。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第一时间护着小姐,又能护得住小姐,比别的什么都强。 到了小船上姚黄想让小姐先上去,但小姐在后面推她,她只能先上。 贺宗落在最后一个,托着阮娇娇上了小船,又托着她上慢慢踩着绳梯上船。 看着浑身都湿透了的人儿,手掌心下湿润又柔软的触感,直接热得他的手心滚烫。 这是他的心上人啊,放在心尖儿上惦记了这么久的人,终于能与她亲近些。 这种时候他没有心猿意马的心思,更担心她的身体。 虽然入了夏,但半夜里喝了酒又在冷水里泡着,怕她守不住。 贺宗现在只想她赶紧上去换了这身湿衣裳,千万别着凉才好。 魏宴主仆二人被小船送到他们的船上,省了他再过一次又腿软踩空。 顾黎也被船员接回了贺宗的船上,有他的兄弟照顾。 方嬷嬷放人拿了披风来,在小姐和姚黄上船的第一时间就裹得严严实实。 两艘船上那么多人,她哪儿能让小姐被人看了去。 至于同样湿透了的贺宗,她准备了一件下人的衣裳,不确定他能穿。 暂时的混乱平复,贺宗多一刻都没留,方嬷嬷准备的衣裳他也没要。 一双眼睛只看着阮娇娇,催促道:“赶紧回去换了,再泡个热水澡喝些姜茶,我也回去了。” 他多耽误一刻,她就要多受一刻的罪。 若是再为此染了病气,就都是他的罪过。 贺宗哪里舍得让心上人受罪? 阮娇娇也看向他,并柔声叮嘱,“你也是,快回去吧。” “我已经让人在熬姜茶了,一会儿给贺公子和顾二公子送过去。”方嬷嬷也道。 “那就有劳方嬷嬷了,我这就过去了。” 贺宗半点儿不客气,俨然就是把方嬷嬷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走两步贺宗又回头来看,果然看到心上人还在那儿站着看着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心里跳快一瞬的同时他也不由皱起眉头,“快回去。” “嗯。” 阮娇娇不再看他,转身就往三层上去,给贺宗留了个背影。 贺宗有很多话想跟她说,更想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他的心摊给她看。 他觉得,她也是有心对他,他能感觉得出来。 阮娇娇也有话想问他,只可惜时机不合适。 在贺宗过去之后,顾玥护送妹妹到这边来,再又回去。 顾姑娘小跑着上了三层来关心阮娇娇,情急之下她往了回避,阮娇娇关了门在换衣裳,她没能见到人。 “顾姑娘先去你的舱房洗漱吧,一会儿姜茶熬好了,你也喝一碗驱寒,夜里风大,你们在甲板上也站了不短的时间。” 方嬷嬷除了姜茶还熬了安神汤,今晚又惊又吓的,就怕小姑娘过了这个劲儿,夜里再做噩梦。 小姑娘惊觉自己冒失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好,那我就先去了,一会儿我再来看阮姐姐。” 厨房里的热水是现成的,阮娇娇已经泡在了浴桶里,被温热的水包裹全身的舒适感让她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 姚黄自个儿也回去收拾了,就由方嬷嬷来伺候她洗漱。 “嬷嬷不用管我,您是知道我会水,还吓不到我。” 方嬷嬷是从小看着小姐长大,她当然清楚自家小姐的事,她是有话想与小姐说。 “小姐,您对贺公子是如何想的?” 她是亲眼看着的,在小姐落水的一瞬间,贺公子想也没有想就从船上跳了下去。 越是这种紧急的关头,越是能看出一个人的真情假意。 小姐看贺公子的眼神,她这个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些日子在船上两人又是如何相处的,她都看在眼里。 “嬷嬷不是知道么?还问我做甚?” 阮娇娇也不扭捏,大方承认。 “老奴有句话想跟小姐说,您别嫌我多嘴。 贺公子哪里都好,小姐的眼光很准。 只是,贺公子怕不只是商人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自保而已,他不是答应了去衙门么? 他都不惧,我们还操什么心?” 在阮娇娇看来,这个世上没有好人与坏人的标尺。 便如今夜,若不是贺宗有那些弩箭,他们所有人都会陷入险境。 难道,真要等到血染江河,他们都被匪寇抓走讨要赎金才算好人吗? 若是他们真的被抓走,可不只是赎金的事。 她便不说了,那顾姑娘呢? 她一个小姑娘入了匪窝,就算是安安稳稳的回去了,外人谁又能真相信她的清白? 人言可畏流言非刀却伤人性命,往后的路她要如何走? “可是,贺公子没有说实话吧?”方嬷嬷还是担心,不能引狼入室。 阮娇娇笑着反问,“为何要说实话?” 她泡在浴桶中,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水带来的舒适感,脑子里其实也在考虑贺宗的事。 只是她想的与方嬷嬷想的俨然不在一条线上,她想的是之前魏宴说过,贺宗在码头上杀过人。 现在看来,魏宴说的不一定就是传言,还真有可能。 而方嬷嬷还真就被她问到了,她想说:连现在都没有实话,以后岂不是更没有? 然后她又想到:他们跟贺宗是什么关系呢?人家为什么要给他们交代? 想了想,她才猜测着说,“是因为有外人在,贺公子有难言之隐?” “就算没有,也不一定要将自己的事都摊开了给人看吧? 我也没告诉他,我其实能拿得动他的刀。” 危机时刻贺宗最先的反应就是保护她,可他又哪知道,自己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但有人主动保护她,她自然乐意接受。 方嬷嬷张了张嘴有话要说,最后又没说。 她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小姐的事她也都清楚,别说是拿得动刀了,就是宰几个匪也只是顺手的事。 她也知道小姐从头就不想答应魏家的婚事,都是顺着夫人的意,更知道小姐并不喜欢表少爷。 小姐对贺公子,倒是独一份上心。 或许,小姐是觉得她与贺公子才是一样的人。 想到贺宗,方嬷嬷又觉得,或许他才更适合小姐,更适合阮家。 夫人只想让小姐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像她要面对婆家的是非和各种觊觎,可夫人太相信舅老爷了。 贺公子那样的人,他若是心在小姐身上,谁还敢拿委屈给小姐受? 魏家看着和睦良善,实则还不如一脸恶人相的贺宗。 魏家,还不如老爷呢。 可老爷连夫人和儿女都护不住。 这些年若不是有小姐在,家里那几房早就翻了天了,夫人和少爷也会被嚼碎了骨头吞得一干二净。 夫人是慈母心,想让小姐远离阮家那些豺狼,可夫人也忘了,那些豺狼也巴不得小姐离得远远的呢。 恶人,还得恶人治。 她正忿忿的想着,就又听到小姐说,“用不用与有没有,是两件天差地别的事。” “啊?” 方嬷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疑惑之后才想到小姐是说弩箭的事。 “小姐说的是。” 主仆俩暂时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至少他们是受益的一方。 另一边,贺宗回去先安顿好顾家三兄弟,然后才回去收拾自己。 他的身体根本就用不着泡澡驱寒,这点小风小浪还奈何不了他。 洗漱之后出来就看到桌上放了一碗姜茶,不用问也知道是方嬷嬷让人送来的。 方嬷嬷的意思,也是阮姑娘的意思吧。 若不是有她的示意,下面的人也不会做。 从初上船,到现在,关系越发亲近随意。 赵胜也说那边的下人跟之前比起来,说话也随意一些,没有之前那么防备他。 说到防备,他特指的是姚黄。 今儿这一场对贺宗来说不是全都是坏事,至少拉近了他和心上人的关系,让贺宗知道,心上人没有抗拒他。 这就代表着,他可以再往前进一步。 直到这时候贺宗都还觉得手心里保留着触感和温度,还有她贴在自己怀里的柔软香气。 之前是情况太紧急他没心思,现在后知后觉的回味也让他沉溺其中。 他正陷在美好的回味之中,赵胜推门进来。 “大爷,小的已经教训过了,再三审问后那小子跟之前说的一样,是先盯上了顾家兄妹几个。” 虽然是后来才把主意打到阮姑娘身上的,但也不能饶。 贺宗听完沉声道:“明日一早都丢到衙门去,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别留什么痕迹。” 他自己的情况他清楚得很,不怕归不怕,但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大爷放心,已经叮嘱下去了。 也交代了前面的船警惕,就是……要不要把旗帜挂出来?” 他想,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挂出来后面的路还能少许多这样的麻烦。 “挂着吧。”贺宗也是这样想,比起麻烦来他更不愿意自己的心上人被别人惦记。 于是,睡不着的顾家兄弟就看到了船上的人连夜挂旗帜。 黑底红字,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猎猎声响。 兄弟三人住在一个舱房之内,顾颖看着船头的旗帜若有所思。 “大哥,我们真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感谢贺宗救了他们,可那也是说谎啊,还是对县令大人说谎。 他从小所学的,和他的人品都告诉他不能说谎。 为此,他一直都在纠结。 顾玥看看纠结皱眉的三弟,又看看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喝姜茶的二弟,他这个做大哥的有责任开导和引导他们。 “说谎固然不对,但也是非正义也是要分时候,不是每一件事都有固定清晰的对错答案。 首先,事情是由我们引起来的,更是我们连累了他们。 最重要的,他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今夜没有贺公子,我们兄妹几人都要落入匪窝。 我们倒是无妨,大不了是吃些苦头,舍些银钱。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园园呢?她进了匪我会遭受什么? 今夜的情况我们都亲眼看到了,贺公子与他的船工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不得已反抗。 贺公子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我们应该感激。 贺公子的高洁人品,更是值得我们真心结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可能会被灭口 顾玥一席话说得兄弟俩都哑口无言,四目相对良久之后顾颖才下定了决心。 “是我钻了牛角尖,大哥说的是,贺公子船上准备弓箭和刀,只是为了自保。 一般运船上都会准备一些,都是因为河道上匪寇太多,危险太多太大,不得不自保。” 裹着被子喝姜茶的顾黎吸了吸鼻子,默默点头。 他是赞同大哥说的,他是不能确定贺公子究竟是不是好人,但他们确实是被贺公子相救,必须要承贺公子这份大情。 “几把弓箭几柄刀而已,出门在外当然要准备着预防此类突发情况,幸好是贺公子船上的人多,又个个训练有数。” 他可以昧着良心说只是几把弓箭,但绝对不能昧着良心将救命恩人送上公堂。 况且,他们杀的都是匪寇,他们是在为民除害。 兄弟俩都是故意把弩箭说成弓箭,只要他们一口咬定是弓箭就是弓箭。 就算匪寇说是弩箭,县令也不相信他们。 前面的船上,魏宴收拾好了之后也在喝姜茶,同样是方嬷嬷让人给他送去的。 一会儿常顺进来告诉他,“外面挂上了贺字旗。” 魏宴听到了什么都没有说,贺宗不是都说了,这几艘船都是他的。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贺宗早有预谋。 只是魏宴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贺宗竟然做船运生意。 他一直以为贺宗就是靠着家里小打小闹,就算真做些生意也只是几个小铺子而已。 况且他成日里跑马吃酒,哪里像个正经做生意的样子? 若是做别的生意魏宴倒是可以怀疑不信,但偏偏是这个运船的生意,魏宴内心里就算再不相信,但他也知道凭借贺宗的狠辣手段,他绝对能够做得成。 匪寇对贺宗的恐惧绝对不是作假,神情里所流露出来的都是真实反应,他敢乱说一句话可都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呐,那些死了的匪寇可不是摆设,他绝对不敢说谎。 魏宴想到传言说贺宗在码头上杀人的事,以前他只信百分之八十,说得信誓旦旦也是为了让表妹相信,好远离贺宗。 但现在他信了百分之百,绝对就是贺宗干的。 以前邺城的河道运船是谁在管他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肯定都落在了贺宗手里。 贺宗那个人手段狠辣野心大,这一点魏宴是从小就知道的,他要什么东西不择手段都要去得到。 他真要做的话,邺城的运船肯定都已经收入他的囊中了。 不然,那次码头河面上的血少了,都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所有的事都能想通了,唯独一点,魏宴如何都想不明白。 表妹与大哥的婚事是头一天退的,他们是在第二天一早就出发,这么短的时间内贺宗又如何得知,然后还做出这一系列的安排? 莫非?他们家里有贺宗的眼线? 贺宗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敢把眼线安排到县丞府中来! 他又是什么时候把眼线安排到他们家中来的?他又是什么时候对表妹起了非分之想? 魏延又不相信贺总只是为了表妹,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子就费这么多的心力? 那他是为了什么?莫非是他想造反? 贺家可是雍王的人。 想到一个可能,魏宴不禁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来。 难道,是雍王让贺家安插的眼线? 魏宴不敢再往深了想,他现在已经心慌不已。 他看了看常顺,突然想起来叮嘱他,“贺宗的事你不要多提,跟下面的人也叮嘱,尤其是今晚看到的,千万别跟其他人说。” 常顺疑惑,“二少爷是在担心什么?” “哎……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是。” 说着魏宴又叹一口气,“贺宗杀人不眨眼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在他的船上,到处都是他的人。 他若是对我们起了杀心,杀了直接往河里一丢,连个全尸都捞不着。” 魏宴不觉得自己是在危言耸听,他绝对相信贺宗能够做得出来。 “嘶……二少爷,您是说,贺宗可能会杀我们灭口?” 因为这个猜想,常顺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再联想到今晚死的那些人,他脸色都白了。 “那二少爷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要不然我们,明天趁船靠岸的时候就下船吧? 保宁也是大城,肯定能找到别的商船。” 他还真把魏宴提醒了,“你说的对,现在你就去让人收拾收拾,明天靠岸我们就下去,你现在就去找齐冬来。” 魏宴是打定了主意不能再留在这船上了,不然什么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一会齐冬就来了,一听二表少爷让他收拾东西明天下船,他是一头的雾水。 “为什么要下船?” 面对齐冬的疑问,魏宴有些不耐烦,“让你收拾你就收拾,表妹那里我会亲自去说。 今晚发生的事你没看到?这船上如此不安全,当然要换船。” 他这样的解释可让齐冬听不明白了,“船工个个都是好手,还把匪寇都擒拿了,还有什么船是比这还安全的?难道走陆路?” 齐冬就不明白了,出门在外发生这样的事不是很多吗? 但能保全的就很难得,而且还是他们拿住了匪寇,难到非要他们被匪寇给抓了才算安全? 他就不信了,若不是运气好遇不上的情况,再发生这样的事,难道还有别的船工能像他们这么勇猛? 这里还不安全?难道走陆路能更安全? 魏宴被他质问得气上头,额头上的青筋都直跳。 “我还能害表妹,害我自己不成?让你去收拾就去收拾,废话那么多!” 如此,齐冬应了下去,收便收吧,反正小姐的东西都在箱子里,上船的时候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也就是他们的东西要稍微收一下。 结果魏宴却半后半夜发起了热,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的。 天要亮的时候常顺来叫他起床的时候才发现,当即就吓得慌了神,连忙跑去问洪船上还有多久能靠岸。 “还得一个时辰呢,但你也看到了今儿雾大,恐怕还要耽误些时候,那就说不准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不想她沾染麻烦 “能不能快些,我家少爷发热了,烧得人都不清醒了。 你那里有没有退热的药?多少银子我都买?” 常顺也是急得没办法了,银子哪有少爷的安危重要啊。 现在是发热了,可跟一般的情况不同。 也不知道是从昨晚什么时候开始的,早知道会这样昨晚他怎么都要守在二少爷的舱房里。 二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小命也就交代了。 洪船长本是不以为意,听说魏宴发热了,看常顺着急的样子不像作假,他也才正视起常顺来。 “我这儿也没有退热的药,就没备。 今天雾这么大,快肯定是快不起来的,除非一会儿雾散得快。” 天都没亮太阳也没有出来,雾怎么可能散得快? “这可怎么办?再这样烧下去,人哪儿受得住?”常顺急得摆手跺脚,看样子是真得失了分寸。 洪船长对魏宴这个公子哥儿没什么好感,更何况还是挨过他的冷言冷眼。 但洪船长也不是心硬如铁的恶人,他给常顺支了个招儿,“你拿酒给他身上搓搓,说不定能先控制控制。” 如果有药的话他就卖给常顺,没得跟银子过不去,这回他是真的没备。 常顺被他提醒,也不管信不信有没有用,先回去试了再说。 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多谢洪船长,我这就去。” 刚走几步就遇上早起的齐冬,他又问齐冬有没有备退热的药。 “没,谁发热了?” 平白无故的,他们一个个又都身强力壮,一年到头都不会生病,谁会被那些药? 一听没有,常顺‘哎’了一声,丢下一句二少爷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齐冬一想,昨夜又是受惊又是受凉,二少爷身体那么单薄会发热生病也就不奇怪了。 虽然不是他的主子,他还是跟上去看看情况,万一严重狠了呢。 到舱房里一看,魏宴面色潮红,人喊都喊不醒,看着确实是严重。 看样子他昨晚吩咐的事,等天亮怕是办不成了。 齐冬琢磨着,等靠了岸他要不要去跟小姐说一声。 他当然知道小姐肯定不会弃船,但还是得让小姐知晓这个事。 他来都来了,就跟常顺一起给二表少爷搓酒,希望能有些效果吧。 这一夜只有阮娇娇和顾姑娘睡得踏实,一直睡到船靠岸的时候。 这时候天也还早,天际刚刚泛红,太阳都还没有升起来。 “小姐,齐管事过来了。” 刚收拾完准备用饭,姚黄就进来禀告。 “让他进来。” “小姐,二表少爷昨夜发热到现在还没退,已经去请大夫了。 二表少爷昨夜吩咐小的收拾东西,说要下船换别的船。” 闻言,阮娇娇挑眉轻笑,“他现在没空。” 齐冬听懂了,不用换。 “哎,那小的这就回去了。” 姚黄瘪瘪嘴,哼哼,“幸好是病了,不然他又要来烦人。” 这话说的,让外人听到了少不得要挨一顿板子警告。 阮娇娇只是笑笑,并没有责备她,“你也赶紧去吃饭吧,话那么多。” 此时顾姑娘也醒了,她在自己舱房里用早饭。 而另一艘船上的顾家兄弟几个一夜都翻来覆去的没有睡踏实,早早的起来用了饭就等着下船。 贺宗习惯性早起,今日有事没有练功的时间,等到阮娇娇和顾姑娘都出现在甲板上的时候他也吩咐人带着匪寇下船。 阮娇娇还想跟着去,但被贺宗一句话给挡下了。 “你与顾姑娘逛逛街吧,完了我去寻你。” 衙门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贺宗不想她去牵扯这些杂事。 顾玥也说,“阮姑娘头一次来保宁,园园你带阮姑娘去逛逛,不能白来一趟。” 他也不想妹妹被牵扯在这些事里,姑娘家只管玩儿得高兴就好。 于是阮娇娇就在顾姑娘的热情介绍下逛起了街,临走的时候她又让方嬷嬷亲自去一趟魏宴的船上看他。 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肯定还是要问候关心一下才行。 街上,顾园园一直兴奋的给她介绍风土人情,看到她觉得有兴趣的事物也都要介绍。 路过一个售卖鸽子的摊位阮娇娇停下脚步看,摊主立马就热情的介绍起来。 “小姐看看信鸽吧,都是从小就训练的,两只鸽子是一对儿,一公一母还能下蛋。” 有些东西阮娇娇以前没有见过,就格外的好奇,比如这个信鸽,她还真想要一对儿。 就算是不用它们来送信,放着下蛋也行。 鸽子蛋用来蒸或者卤都好吃,“来一对儿吧,给我挑年份小的,老了下蛋就少了。” 摊主正欢喜的挑着,听到客人最后一句话嘴角的笑意差点就挂不住。 他这可是信鸽啊,怎么听这位小姐的意思,好像不是跟他说的一回事呢? 但他手上的动作可没有迟疑,抓鸽子装笼的速度极快。 顾园园要给银子,被阮娇娇拉着没有抢得过姚黄。 “两只鸽子而已,阮姐姐还不让我尽地主之谊么?” 阮娇娇笑,“你也说了只两只鸽子而已,到了你的地方我可不跟你客气,中午你就请我吃饭吧。” “好啊,一会儿他们结束之后你和贺公子都到我家去。 你们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要好生感谢你们才行。” 小姑娘果然是单纯,才认识的人就请回家里去,也不怕万一他们真的是坏人? 看来,昨晚的场景还真没有吓到她。 顾园园当然有被吓到,但匪寇都被抓住送官了,她也就不怕了。 他们在街上没有逛多久就被贺宗他们找到,“这么快?” 阮娇娇还好奇,是不是太快了些? 好歹,官府要问个来龙去脉,再到船上去查查吧? “多亏了有顾兄弟他们,有他这位举人老爷为我作证,县令大人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不仅如此,还给我奖了五十两银,是匪寇首领的悬赏金。” “哈哈哈……那是你该得的,你可是为民除害,为官府办了件头疼的大事。” 随着顾玥话落,顾黎又道:“你们是没有看到县令大人有多高兴,胡子都发颤了。” 他确实是该高兴,又能给自己记上一功。 “事情都解决了那我们就快回去吧,我要把去年酿的桂花酒挖出来招待贺公子和阮姐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他眼里是她的影子 “看看,我就说请你们到家里去,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贺公子你还跟我们客气,现在不能再推辞了吧?” 顾颖说着还对妹妹递了个眼神,说她做得好。 本来贺宗是说不耽误行程,心上人还想早些回家。 但看现在的情况是再推脱不得了,他去看心上人,得到同意之后也就不再推辞了。 两人的眼神来往都被顾家兄妹看在眼里,他们再次确定,这两人之间还是阮娇娇说了算。 也可以说是,贺宗尊重未婚妻的想法和态度。 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在贺宗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管让谁来看,贺宗此人都是给人霸道独断的印象。 但偏偏,他十分尊重人。 到了顾家才知道,顾家是保宁当地望族书香门第不说,还开办了一家规模不小的书院,书院里只先生就有十几人之多。 而顾玥这位举人,也在其中。 这就更说得通,为什么县令大人会如此信任顾家几兄弟了。 顾玥的父亲竟然还曾经是进士,只是他心不在朝堂之上,更乐于教书育人,这才回乡开办了书院教学生。 顾父顾母和顾家二叔二婶在得知是贺宗救了他们,当即就要亲自行礼道谢。 贺宗赶紧托着他们不敢受礼,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长辈,他跟顾玥他们相交就是晚辈。 况且,他本就是有意要与顾家交好,就更得谦虚有理些。 本来在他得知顾玥是举人的时候他就有了结交的意思,后来顾玥又愿意给他作证,他就更觉得顾玥此人值得结交。 现在再得知顾玥的家境,贺宗都觉得自己这趟出门千值万值。 贺宗说他是生意人,他确实是生意人,他也懂得利益得失。 出门在外靠朋友,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当然,他虽是有心结交,但顾玥此人的品性更值得他结交。 本来顾老爷看他生得魁梧还有些纳闷儿子怎么领了这样一位朋友回来,他倒不是对贺宗的容貌有什么偏见,只是好奇儿子是如何与他结交来的。 现在知道了,他对贺宗更是怎么看都喜欢。 酒席间他还诚心夸了贺宗,“世上每个人都不同,不能只拿一个标尺来衡量所有人。 贺公子方才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只能做商人,这个话老夫不赞同。 都说世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而读书又何尝不是一个行当? 贺公子能发挥自己的所长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做到如今,已经是状元了。 贺公子不仅是生意做得好,一身的武艺也不可小觑。 别人道寒窗苦读十数载,这话放在贺公子身上又有什么不同? 贺公子今年有二十岁了吧,从小练就的武艺,日日辛苦十数年,难道又比寒窗苦读来得轻松? 能像贺公子一样十数年如一日坚持,还有了如今不可小觑的成就,已经是尔辈之佼佼者。” 顾老爷此番话不是酒醉之后所言,也不是为了感谢贺宗而说的冠冕堂皇客气话,就是他对贺宗的认可和欣赏。 “父亲说的极对,贺公子值得我们兄弟学习。 我与贺公子年岁相当,这一二十年却只做了读书一件事,与贺公子比起来,我差得太远。” 贺宗自己于读书一事上没有天赋,但他也敬佩读书懂礼的人。 就像顾家,人家这个气度品性,才是他贺宗拍马都追不上。 阮娇娇虽然是和顾夫人他们一起在另一张桌子上吃饭,但离得近,顾老爷说的话她也都听到了。 此事她与贺宗所想一般无二,对顾家人的品行也更加佩服。 这才是读书的意义所在,也难怪顾老爷能开办书院教书育人。 立在她身后的姚黄若有所思,她瞄一眼那边与顾家人喝酒的贺宗,又瞄一眼自家小姐的侧脸。 她好似明白了小姐为什么会喜欢贺公子了,果然是她见识浅薄,才会觉得贺公子不是良人。 这些日子以来经历的种种浮现在她的脑子里,尤其是昨晚上发生的事。 她没有亲眼看到贺公子跳河救人,但方嬷嬷跟她说了,贺公子看到小姐落水毫不犹豫的就跳水救小姐。 在小姐上船之后他也没有趁小姐湿透了衣裳占小姐的便宜,反而是催促小姐赶紧回去,只为小姐的身体着想。 他是真的把小姐放在心上,并不是一时兴起。 方嬷嬷说,一个男人心在哪里,他的人就在哪里。 这么看来,贺公子是真的不错。 用了午饭之后顾家人还想留他们在家住几日,但他们要赶路,也不好再多留。 从顾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顾玥他们几人一起送到码头。 还约定了,“你们再回邺城的时候一定要来,到时候多住几日,好游遍保宁。” 阮娇娇爽快的答应了顾园园,“再来的话,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贺宗虽然喝出了醉意,但话还是听得清楚的。 听到心上人说再来的话,他整个人都欢喜得不得了。 到时候是以什么身份来?是他的未婚妻? 如此一想,他直觉得酒气更上头了,是兴奋得上头。 告别了顾家兄妹,两人转身上船。 贺宗却没有上他的船,而是跟在阮娇娇身后。 “贺公子走错了。”姚黄好心提醒,以为他是喝多了酒不清醒。 赵胜也扶着自家主子要往他们的船去,贺宗不管他们,只看着心上人。 “阮姑娘,贺某有话想与阮姑娘说,不知阮姑娘可方便。” 那些话,他憋了一晚上,要不是昨夜时机不对,他昨晚上到了心上人的船上就要迫不及待的与她说了。 阮娇娇也有话与他说,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她也看着贺宗,仰着头与他四目相对。 贺宗低着头,她在贺宗眼睛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走吧,贺公子注意脚下。” 贺宗得了她的应允,有些不定的心情瞬间就安定下来。 又得心上人关心,他忍不住咧嘴笑。 “嗯,你也慢些走,我在你后面。” 他是有些上头,但绝对还不到自醉的地步。 他在心里斟酌着,一会儿要怎么开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心之所系日思夜寐 遮阳伞还在甲板上立着,伞大遮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阮娇娇与贺宗相对而坐,初时谁都没有先开口,像是在斟酌到底要如何开口,又像是在等姚黄上了茶水离开。 在姚黄离开之后,还是贺宗先开口,“阮姑娘是想问我有关昨天的事吗?” 贺宗是想到就算自己先说那些话,她肯定也是要问的,索性先说开了吧? 若是她因为昨夜的事而拒绝,也省了她期间的纠结选择。 虽然,他有些把握,但要是她不愿意自己也不能强迫她的意愿。 阮娇娇还以为他会先说其他的,没想到他先问了这个事,算不算是以她为先? 她其实对昨晚的事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基本也就是那样了,她要问的是出发之前。 明明,已经算是心照不宣。 “贺公子不想说说,为何会在这里吗?” 贺宗神色微愣,瞬间又恢复,然后他看着对面的人儿洒然一笑。 “瞒不过你。” 阮娇娇见他又神色严肃起来,腰背也比刚才挺得更直。 因为贺宗不想用随意的姿态来与心上人诉说他藏在心里的秘密,其实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阮娇娇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等着往下的话。 贺宗也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眼里只是对方。 “去年秋时在码头上见过姑娘,惊为天人日思夜寐。 可惜,姑娘彼时与魏廷结有婚约,贺某只能隐忍。 是老天待贺某不薄,那日在街上正巧碰见魏府奴仆发卖下人,这才无意间得知姑娘退婚之事,后又知晓姑娘归家之愿。 我实在不愿与姑娘就此错过,便厚颜安排了此行。 之前与姑娘所言去扬州做生意之话也不是欺骗,我确实有此想法。 我是个生意人,到了一个地方总不能闲散着,我那船上也载满了货物。” 说完,贺宗便静静的等待答案,这个答案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他心里急,面上丝毫不表,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决定的事,当然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思考。 阮娇娇有过猜测,但是期间半年的时间根本没有一丝半毫关于他的消息,她是惊讶于他的自控力。 那半年之内他只是旁观,什么事都没有做?阮娇娇自然是不信的。 但他做了,却没有让任何人察觉,便是他的本事所在。 只是因为看到魏家奴仆发卖人就能查到她身上来?敢说他无心? 有自控能力的人,是可怕的。 看着对面的人,从他给人的感觉上如何都看不出来他其实心思缜密,步步筹谋。 他给人的感觉,明明是粗鲁莽撞,凡事不留于心的直接。 那半年,他到底都盯了自己多久?魏府之中难道也有他的人了吗? 在这一点上阮娇娇与魏宴所想不同,贺宗所表现出来的势力,他想在魏府里安插一个人绝非难事,只看他安插的这个人是为了什么目的。 今日既然是坦白,阮娇娇想到索性就直接问他。 “魏府里可有你的人?” 贺宗等着她的答案,等得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结果她冷不丁的问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下一刻贺宗也反应过来是为何,他坦然表示,“并无。” 他对魏家没有丝毫兴趣,那时心上人又身有婚约,他是心有所想,但还没有那么无耻。 两人各有所想,好在结果是在一条线上。 他说没有,阮娇娇莫名就信他了。 话到这个时候,阮娇娇也清楚他是在等什么,更清楚他看着自己眼神里的期待是为什么。 是不是太快了?之前不是一直在互相试探的环节吗? 候在舱房那边躲太阳,也是刻意回避的姚黄和赵胜都在为主子们着急。 赵胜是跟自己主子一样的心情,交集忐忑的等着阮姑娘的回应,他还着急主子怎么不再说几句表达他对阮姑娘的喜欢之情。 才说这么几句,还都挺含蓄的,也没有问阮姑娘愿意不愿意,这让人家姑娘怎么答应他嘛。 姚黄就没有他想的那么多了,她就是在疑惑小姐怎么这时候这么矜持了? 阮娇娇就是在故作矜持,她一双眉眼看着对面的人,明明是眼波流转却又红唇紧抿不发一言,急煞了贺宗。 阮娇娇在考虑,是直接答应他呢,还是委婉一些答应他。 就在这时,方嬷嬷踩着楼梯上来,她以为主子是在跟贺公子喝茶闲聊,也怪姚黄回来就没跟她透个气,她根本不知道情况。 “小姐,您让给贺公子选的回礼都准备好了,现在送过去吗?” 方嬷嬷也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说,想让两人之间能更有话聊,也让贺公子知道他们家小姐可不会贪墨他的东西。 昨日小姐逛街带回来那么多东西,还都是贺公子买的,难免让人误会。 贺宗看看方嬷嬷又看看心上人,一时间没明白他们这是说的什么。 给他什么回礼? 阮娇娇顺势接了话过来,正好不用再纠结到底是直接还是委婉。 “正好贺公子在这儿,去看看喜欢不喜欢,若是不喜欢的话趁你在这儿好亲自去挑喜欢的?” 她这是婉拒了吗? 贺宗脑子里都是这个想法,他看着人已经站起来也只能跟着站起来。 他想再问问是不是拒绝了他,但话到嘴边上,看到她眉眼之间的温柔笑意又问不出来了。 只能先将情绪压下,想着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他也有机会。 就这样,两人一起来到了二层,甲板上摆着两口敞着的大箱子,一眼就能看到面上的东西。 方嬷嬷走在后面被姚黄不断的使眼色,她又没看明白,急得姚黄眼睛都快抽筋了。 阮娇娇拿了最面上的一件黑色大氅来抖开,当即就在贺宗身上比划起来。 “还怕有些小,看着好像不会小,贺公子要不要试试?” 说完她自己先皱起眉头来,“天气热了,试着辛苦,还是不试了吧,应该合适。” 她一边将大氅对折了准备收起来,一边说,“想来想去,就觉得这件与你的气质相符。 但凡是身体单薄些也撑不住,也就是你了。” 贺宗低着眸子看她,她脸上的每一个神色都没有错过,在她拿大氅在自己身上比划的时候,两人凑得十分近,她还惦着脚。 近到,他只需低头便能吻到她饱满光洁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美色诱人 贺宗见过别的姑娘都会在额前留些碎发,比如顾姑娘。 但阮娇娇没有,他从未见她留过,额前的碎发都梳成发髻,露出她白皙的额头。 她生的白,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似能发光。 白得耀花了贺宗的眼,他差点就要看不清眼前人的笑容了。 这让贺宗心惊,更是惴惴不安。 贺宗不怕热,更不觉得辛苦。 他一把捏住大氅,就在阮娇娇准备放回箱子里的时候。 她扭着身子回头来看,看到贺宗皱着眉头一脸沉重。 他这是做什么?突然就表现得如此沉重? 难道,是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试试吧。” 随着贺宗的话,阮娇娇顺势松了手,她也没到给亲手贺宗换衣服的地步。 赵胜十分有眼力见的过来伺候主子试,方嬷嬷也在一边帮忙。 这个天气贺宗只穿了单件,也不用麻烦脱了直接披上就行。 大氅通体的黑色,衣领上镶了一圈同色的皮毛。 一穿在贺宗身上,果然就如阮娇娇所想的,十分符合他的气质,整个人的气势都涨了不少。 尤其是他现在沉着神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气势有些骇人。 仿佛下一刻他动起来,便能挥刀大杀四方。 ‘美色’诱人,阮娇娇只觉得心‘砰砰砰’跳得快了几分,她承认自己被这个‘美色’所诱。 看着贺宗,阮娇娇的眼睛里有光。 眼尾微眯,弯出上翘勾人的弧度,正正勾在了贺宗的心尖儿上。 “果然好气势,好看。” 毫不吝啬的赞美从阮娇娇两片红唇里出来,落在贺宗的心巴上。 让原本还神色沉重的人瞬间眉眼飞扬,嘴角咧出畅快的弧度。 也是因为此时的畅快,贺宗问她,“怎么突然给我回礼?” “昨日让你破费,自然要回礼,有来有往嘛。” 阮娇娇毫不犹豫的告诉他原因,又让他看别的物件。 突然想起来他身上还披着大氅,赶紧让他脱下来。 “这么热,快脱了吧。” 她倒是想多看看,但贺宗额头上已经热出了薄汗。 脱了大氅,贺宗又来跟她一起看别的物件,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轻松不少。 她说,有来有往啊。 是不是,代表她想来往的意思? 往日里胸有成竹的贺宗,现在却也开始游移不定,对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 贺宗虽是在做学问上面不愿花费多少心思,但也不是大字都不识的文盲,看他平日言语间并不粗俗,也知道他肯定也会看些别的书。 于是,她挑了套文房四宝,他总有能用上的时候。 还有一套紫砂茶壶,一罐子红茶。 阮娇娇有注意到,他每日饮的都是红茶。 别的是有更贵重的物件,但阮娇娇觉得平日里能用到的更实在。 况且,她挑的东西也不是便宜货。 便只是那红茶也是百两银一两的茶叶,家里给她送来的。 贺宗一样样看过来,他觉得东西都太精致了,给他用属实有些浪费,但都是心上人用心挑选给他的,他可不想拂了心上人的好意。 他是想说,他送那些物件都是自愿给她的,并不是为了要她的回礼。 这话最终没有说出来,他还盼着有来有往。 “姑娘有心了,确实都很适合我,我很喜欢。” 末了,贺宗还是说了一句,“姑娘切莫与我生分客气,我所做皆是出于本心意愿。” 后面还有半句不好明说,他只能在心里说:即便是拒绝了他,他也不会索要。 他贺宗送出去的东西,绝对没有再讨好回来的可能。 两人离得近了,阮娇娇只能仰着头看他。 “方才不是说了么,贺公子不必介怀。” 在阮娇娇再一次看着他笑的时候,贺宗突然福至心灵茅塞顿开。 太过激动,差点让他没有把握好情绪。 “那,晚上请姑娘一起用饭?” 他还又找了个理由,“昨夜没吃好,今晚我再烤剩下的一只羊腿补偿。” 本来那只羊腿他是留来给她今天烧着吃的,也好换换口味。 阮娇娇当即就表示,“不用麻烦了。” 她不愿意! 就在贺宗为此失望的时候,又听到心上人道:“来来去去的多麻烦,让人把工具送过来,就在这边做吧。” 一句话就能让贺宗的心情多云转晴,他忍不住咧着嘴露出后牙槽。 “好,这就让人送过来。 那只兔子呢,打算怎么吃?” 阮娇娇只稍微想了想就给出了答案,“烧着吃吧,正好中午的桂花酿还没喝够。” 中午在顾家吃饭,阮娇娇也不好意多喝酒,面对好酒忍得辛苦。 还在走的时候顾玥提出要送一坛给他们,她就是惦记着呢。 贺宗身上还有酒气,但在一惊又一惊中,酒都清醒了。 “都听你的,这就让人准备去。” 阮娇娇提醒他,“那这些东西先搬过去吧。” “好。” 贺宗爽快的答应,丝毫不迟疑。 他们的关系,这就算是定下来了吧? 贺宗都恨不得船行得再快一些,最好是明天就到扬州,他好上门去跟岳父岳母提亲。 不只是夜长梦多,更是等待难熬,他恨不得现在人就是他的媳妇儿了。 想他贺宗二十有一才终于有了个真心待他的人,也是他真心想要的人,他如何能按耐住心情? 贺宗心里是如何躁动阮娇娇并不能清楚,但从他一眼又一眼往自己身上看的灼热眼神,完全可以确定他确实兴奋。 那眼神,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男人对女人的欲望,阮娇娇不是没有见过,只是贺宗不同。 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并没有侵犯淫邪之意,只有热情似火。 被自己喜欢的人如此惦记着,阮娇娇的心也难免燥热。 或许,她表现的比贺宗更直接。 贺宗是做着事一会儿一会儿的拿眼看她,而她,是端端正正的坐着,直勾勾的看着贺宗做事。 之前还纠结着是否委婉矜持些,现在都被阮娇娇给抛诸脑后。 贺宗二十一岁得了心上人,阮娇娇前前后后加起来都单身三十多年了,才终于有个两情相悦的人,此时她实在不想克制自己内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在意的是他的心意 遇上一个喜欢的人本就不容易,而又能两情相悦就更难了。 最难的是,在危机时刻,他会第一时间保护她。 阮娇娇或许不需要他的保护,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她又如何会推据呢? 贺宗或许不是最完美的理想对象,但他对阮娇娇来说已经是能满足她对另一半的所有期待。 容貌不够俊俏,但绝对够爷们儿,是能更入得了阮娇娇心的类型。 或许不是所有人眼中的好人,但在阮娇娇看来绝对不是恶人。 阮娇娇看得出来,贺宗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不管是为人还是行事,他都有自己的成算。 十几岁便自立门户,又创下这么一番家业,可见他并不是魏宴所说的纨绔无赖。 即便他有背靠家里,也绝对不是完全抹杀他自身能力的理由。 魏宴也背靠家里,可见他这个年岁了有什么作为? 或许贺宗这个人粗燥,但也绝对实在,且野心勃勃。 一个能十数年如一日做同一件事,且做出了成就,那此人的自控能力和决心都比一般人更坚定。 她的丈夫,自然不能是泛泛平庸之辈。 阮娇娇的视线太过灼热,还丝毫不掩饰,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贺宗看。 即便是贺宗这种不知道到害羞为何物的人也有些撑不住,他不是羞得撑不住,他是怕自己忍不住吓着佳人。 还好有烤肉的架子为他遮挡,他还能勉强保持正经形象。 他又不是柳下惠,面前对他如此热情毫不防备的人又是他放在心尖尖儿上想了大半年的人,他能不化身禽兽已经是他自控能力强。 所以他才恨不得明天就到扬州,哪怕先不成亲只是订婚也好,订婚之后他也算是名正言顺。 贺宗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对他在乎的人他不想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只是,她的眼神实在太烫了,比后背的太阳和面前的炭火都烫,直烫到他心尖儿上。 阮娇娇看不够,看了一阵之后她觉得气氛有些僵,决定说些话来缓解。 于烧烤这件事上她没有什么实际性的经验,但纸上谈兵还是可以的。 “其实也可以烤些菜,搭配着肉吃才不会觉得腻。” 要是,有生菜和蒜瓣就更好了。 贺宗却说,“今天是羊腿,肥肉少。” 他以为是心上人觉得昨天的有些肥,想着姑娘家都不太爱吃肥的。 家里几个姑娘根本是半点儿肥肉都不沾,就怕那腰稍微胖了点儿。 要他说,都瘦得只剩一层皮了,肉都没见到。 也就是她们从小锦衣玉食惯了才挑肥拣瘦,普通人家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一次荤腥的,巴不得能多些肥肉呢。 阮姑娘倒不是不吃肥肉,还真没有见她挑过食,但昨夜的羊肉确实有些肥,她觉得腻也是正常。 他确实误会了阮娇娇的意思,“羊肉不肥,我的意思是搭配着吃,就算吃得多也不觉得腻。 对了,不知道有没有备五花肉,那个烤着吃也香,差点都忘了。” 阮娇娇转头就让姚黄到厨房里去问,“顺便再切几个蒜,要切薄片。” 对此贺宗当然没有意见,他更希望她能多吃些,还是有些瘦。 他不由仔细的看了看阮娇娇,身形娇小柔弱,好在气色不错。 他又哪里知道,阮娇娇看着娇弱,实则是干吃不胖的身体。 其实,也很匀称…… 只是她平时不爱穿腰束的太紧的衣服,因为会影响到她吃饭。 不然,贺宗绝对不会觉得她瘦弱。 没一会儿姚黄就‘噔噔噔’的踩着楼梯上来,她手里端着一托盘的五花肉,还是切好了的。 “奴婢去的及时,厨房都切好了正打算做蒸肉呢,再晚去一会儿就要上蒸笼了。” 她后面跟着同样端着一个托盘的赵胜,只是他端的都是素菜。 “有茄子啊,还有新鲜的蘑菇,都是好食材。” 阮娇娇也不想坐了,撸着袖子打算亲自来。 “去拿襻膊来。” 袖子实在不方便,影响她做事。 看一眼贺宗的短打紧身,想要。 贺宗赶紧出言阻止,“你别来脏了手,烟熏火燎的一会儿身上都是味儿了。” 他要的又不是洗手为他做饭食的媳妇儿,他的娇娇媳妇儿只用坐着等吃就好。 她哪儿是能做这些的人儿,她就该坐在那边看他。 阮娇娇来了兴趣才不管这些,“看你做着挺有乐趣的样子,让我也来试试。” 姚黄也不赞成,秀眉都快皱打结了,“小姐您什么时候做过这些啊,还是让奴婢来吧。” 闻言,贺宗就更不想她来碰了。 “我动作快,有姚黄丫头打下手很快就能吃了。” 话落,他就看到心上人也秀眉轻蹙,红唇也不由噘了起来。 这是不高兴了,扰了她的兴致。 贺宗哪儿能看得她有半分不高兴?当即就妥协了。 “那你用筷子把肉拌上调料吧,调料都在这边。” 这个活儿不脏手,也不用被烟熏。 但阮娇娇明显不领情,“我把握不好味儿,还是让赵胜来吧,我可以烤茄子。” 她又想到,“烤茄子得有蒜蓉才行,姚黄你先去让厨房剁些蒜蓉来。 对了,怎么没有想到烤河鲜? 都吃了这么久的虾蟹鱼,竟然没有想到还能烤。” 贺宗是看出来了,她在吃上确实是有些在行,而且一说到吃她就两眼放光,笑容都更欢乐。 “赵胜,一会儿能去问问别的船上有没有捞到好的河鲜。” 既然是要吃,当然是让她吃个高兴畅快了。 这不,她一笑就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尤其让他移不开眼。 却又听她喃喃着道可惜,“可惜没有粉丝,不然就可以吃蒜蓉粉丝虾和茄子了。” 贺宗没有吃过蒜蓉粉丝虾和茄子,但这也不影响他必须要满足心上人的要求。 “过两日要经过一个小镇,让人坐小船过去买,再买些好的食材我们再烤。” 连这点儿要求都满足不了她,还算什么爷们儿? 阮娇娇不一定非要吃到这一口粉丝,但贺宗放在心上的这份在意,她很需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坦白之后关系又近了一大步 而贺宗要的,只是她展颜欢笑。 别说是粉丝了,能得美人一笑,千金都值。 因为阮娇娇突然来兴趣的一句话,本来是简单的烤肉,现在就变成了烧烤大排档。 不仅是贺宗三人忙碌,厨房里的人也被抽调出来剥虾杀鱼。 又因为阮娇娇一句,“好久都没有吃丸子了。” 又开始剁鱼肉和虾肉,挤丸子。 “要不然,再烙几张薄饼吧。”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了烙饼的焦香味儿。 结果就是说要帮忙的人,带上襻膊露出白皙粉嫩的藕臂,只烤了一只茄子。 阮娇娇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她就是纯属指挥惯了。 以前吃够了苦,有了条件就想享受。 她笑眯眯的告诉贺宗,“薄饼裹上烤得焦香滋滋儿冒油的肉,再配上一根小葱头,两片蒜,来点儿辣椒面儿,好吃得不得了。” 贺宗也笑,是看着她笑,“好,我一定要尝尝。” 贺宗不敢看她那两条白生生的手臂,是怕自己忍不住心猿意马。 他想提醒她放下袖子,又怕扰了她这么高的兴致,让她又噘嘴。 好不容易熬到一切都弄好,能坐下来吃饭,阮娇娇也总算是取了襻膊,贺宗也总算是静心了些。 依旧是温酒,贺宗先给她斟满一杯。 他是看出来了,心上人不仅喜欢吃美食还喜欢美酒。 反正从这么多天的观察来看,她是从来没有露出过醉态,包括昨晚上喝了那些也没有显醉。 以后他也有了能喝酒的伴儿,不用出门去找一群臭老爷们儿喝酒。 算起来他们也一起吃了近一个月的饭,但像今天这样只有他们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吃饭的时候还是头一次。 最重要的,今天他们的关系也与往日不同。 贺宗自然是兴奋,欢喜都表现在了他的眉宇之间。 “我敬姑娘,这杯酒敬姑娘……青睐……” 心上人是没有明说,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阮娇娇举杯与他轻轻碰杯,两只白玉杯子相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贺宗要再举杯,被阮娇娇截了话,“我也敬贺公子,敬公子……此般偏爱。” 她笑得媚人心魄。 贺宗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话,所以就是她其实什么都明白了吧? 如此,如何不让贺宗意乱情迷? 放下杯子,阮娇娇没有再给贺宗说话的机会,直接表示,“酒就先不敬了,我们先吃饭吧。” 她先卷了一张饼,递给对面的人,“你尝尝看。” 第一张就给了他,贺宗不想客气啊。 而阮娇娇一边又迅速给自己卷,再一边问他,“是不是很好吃?” 不用想她也知道,贺宗肯定没有吃过这种吃法,他能自己研究出放那么多调料就算不错了。 果然,她亲眼看到贺宗眼里的惊喜。 这不是阮娇娇关注的重点,她关注到贺宗的眉毛特别浓,但看眉毛和眼睛绝对是浓眉大眼。 鼻梁也很挺,又挺又直。 单看的话,都相当优秀。 国字脸,也相当的正派。 就是混在一起,跟俊俏沾不上边儿。 但,气势绝对有。 贺宗唇厚,听说唇厚的人重情。 阮娇娇绝对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费力为他找的这些难得优点,事实真就是这样。 饭吃到后来,贺宗主动讲起家里的情况。 既然他们已经定下关系,他觉得有必要把这些基本的消息说与她知晓。 “我是家中庶子。 我家是给雍王爷养马起家,我爹成婚过年未得一儿半女这才纳了我娘。 我后面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 我那小兄弟是五年前嫡母生的,我爹也总算是得了个嫡子继承家业。 也不是家里容不得我,男人长大了总要来离开父辈羽翼。 得了家里庇佑有如今这些家底,一间铺子,几艘船。 除了这几艘船外,还有五艘。 我能吃得上饭,就没打算过要继承家业。” 贺宗的意思她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不管贺家以后如何,他都不会分一杯羹。 家业什么的,阮娇娇还真不怎么在乎。 “你说的对,长大了就该自立。” 这也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不在乎贺家的家业。 贺宗当然清楚,阮家家大业大只给她的嫁妆就如此丰厚,自然是不会把贺家那点子家产放在眼里。 就是贺宗如今的身家,也远远超过了贺家家底儿。 既然贺宗都跟她坦白了,阮娇娇也顺势将自己家里的情况说与他听。 “我家在扬州做酒楼茶叶生意,世代经商。 阮瑀那小子论起经商来,还得再学些年。” 说起弟弟来,阮娇娇不由神色也软和了许多,眼里笑意更甚。 贺宗看得出来,她对弟弟十分疼爱。 “到时候见了瑀弟,就不是只武艺上切磋,生意经上也得切磋切磋。 到时候,还要跟伯父讨教。 我会什么生意,都是投机取巧,运气罢了。 说起养马来,我倒是能多说几句。” 贺宗也说的是实话,从小他就在马场里滚大,对马儿的各种情况他是了如指掌。 阮娇娇当即就给他安排任务,“正好,你教教阮瑀骑射,我出门的时候他连在马背上射箭都射不准。” 这可不是找到免费且能耐心的师傅了么,有用白不用。 至于他自来熟又是瑀弟,又是伯父的话,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心上人开口了,对方又是未来小舅子,亲的那种,贺宗哪有拒绝的道理。 当即就拍着胸膛保证,“肯定让瑀弟能骑快马射箭,百发百中。” 他又给阮娇娇斟满了一杯酒,然后两人同时举杯相碰。 这杯酒下肚,两人之间又近了一大步。 贺宗听她说起家里的人,竟然只有简单四口人,老丈人连个通房都没有。 联想起来她因为一个外室挑衅跟魏廷退婚,果然有原因,这其中老丈人就占了大半的原因。 她从小长大的家里就没有通房妾室这类人的存在,她不能接受也在常理之中。 那,他以后还能有机会纳妾? 若是他纳妾的话,她定然不能接受,会和离? 就算是不和离,也会为此伤心难过哭哭啼啼。 近一步,与他生分嫌隙,不许他进房。 再到夫妻感情磨灭,两看相厌,郁郁寡欢形容消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枕边最亲近的人不能将就 阮娇娇看到贺宗神色几变,浓眉还皱得紧紧的,一副遇到大事的样子。 莫非,他是又后悔了,不想用心教阮瑀骑射?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贺宗被自己想的给吓醒了过来。 再看面前娇媚的人儿,他如何能舍得让她伤心难过面容憔悴? 和离?分开?绝对不可能。 再见她一副疑惑的模样,想来是因为自己了。 于是贺宗又主动问起岳母的身体来,刚才她提了一句母亲身体不太好。 当着心上的人的面他当然不可能口就说岳母,“伯母身体是什么情况?邺城有个大夫还算名医,听说荆州也有个名医。” 爱屋及乌是肯定的,那可是他媳妇儿的亲娘,他亲丈母娘。 刚刚才在想能不能纳妾的问题,转头他就关心起来未来丈母娘的身体。 “生阮瑀的时候难产,那时候留下的病根。” 阮娇娇现在与他说是母亲的病是被阮家老爷子的妾氏和他儿子联合起来的害的,也没有什么用,也不能让母亲的身体好转。 但贺宗说有名医她还是想试试,虽然他们已经试过扬州所有的大夫了。 “能不能请名医到扬州去?我母亲的身体实在不适合舟车劳顿。” 若是能医治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但若是不行的话,再累着身体又不划算。 心上人都发话了,贺宗怎么可能不给办到? 不去?威逼利诱绑也要绑了去。 “你细说说具体的情况,我这就让人送信回去问问邺城的那位,再让人去荆州。” 说办就办,这才是贺宗一贯的做事风格。 更何况,这可是自己家的事。 阮娇娇再看贺宗的眼神不由又深了些,她以为贺宗说起来也只是提出来,完全没有想到他现在就要去办。 关乎到母亲的身体,她就算真的要跟贺宗客气也不会客气了。 呵呵……她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贺宗客气。 她既然答应了贺宗,他们的关系已经确定,她就不会跟贺宗客气。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会是最最亲近的人。 “阮瑀是早产,六个月就生了,生下来才三斤半。 当时母亲是被人气得早产,在月子里又是受凉又是受气,这才落下了心口疼和头疼的病症。 情绪不能过大,更不能熬夜受凉。” 阮娇娇在说这些的时候绝对算不得平静,就算她已经为母亲报了仇,也不能挽回母亲身体上的损失。 还有,阮瑀那么点长大,从小就比同龄人瘦弱,她都害怕他长不大。 阮娇娇慢慢平息着情绪,再抬眼看贺宗,发现贺宗神色也深得厉害。 是在为她母亲和阮瑀愤怒吗?他能与自己共情的话也确实应该愤怒。 贺宗并不知道阮家内部的矛盾,但他也不能想到,能气到丈母娘早产,又能在月子里再气丈母娘的人,怕不会是外人。 他那老丈人也不知道能干什么,竟然在家里让媳妇儿孩子受这么大的罪? 心上人的神色他都看在眼里,知道她不好受,贺宗便是有疑惑也不再深问。 明知道结果差不多了,他再追着问,还不是揭她的伤疤再让她去回忆再痛苦一回? 是以,贺宗直接略过。 “平时还有什么禁忌的吗?越清楚越好。 大夫那边知道得越详细越好,最好是别的大夫诊治过后是怎么下的定论,又有什么必须要禁的事。 到时候那边也好有个参考,能不能治的也好下定论。 若是能治,就让人请大夫到家里去。” 阮娇娇又一一将这些都告诉贺宗,一边想一边说。 有时候想的时间长了,贺宗也不催她,就安安静静的等着。 期间他还让姚黄拿了纸笔来,一一的记下来。 贺宗的细心阮娇娇都看在眼里,他哪儿是粗糙?根本就是心细如发。 只是她也不知道,贺宗这么细心也就是对她了。 活了二十一年,这还是他头一次对一件事这么上心用心。 这要是让贺宗他爹见了都要摇头叹气,“儿大不由爹。” 直到贺宗将纸上的墨吹干,再交由赵胜收起来,这才真心实意对他道谢。 “不管能不能行,都要谢贺公子。”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伯母就是我的长辈,我自该上心。” 贺宗说这话说的十分自然,就像他说的,就该一样。 阮娇娇也就不再客气了,她当然清楚贺宗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她这个人。 阮娇娇怕被骗? 贺宗觉得气氛有些低沉,他突然笑起来,一双笑眼看着对面的人儿。 “我还没有跟你说,我此次出门已经禀明了父亲,父亲也十分支持。” 这又让阮娇娇惊讶,他竟然跟他父亲说了他的目的,而且他父亲还支持。 他见过自己了? 阮娇娇在记忆力翻来找去,确定确实没有见过贺宗的父亲。 她在邺城参加了两三次宴会,都是与女眷们走动,能见到贺老爷子的机会确实难。 但,他又是什么时候见过自己的?还就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 贺宗一眼就看出了她疑惑是为了什么,当即又道。 “你舅母提起过你,夸你秀外慧中温良贤淑。 我嫡母便也在家提起过,我父亲也知道。 我与父亲表明我的心意,父亲虽为见过你,但也是全然信任我。” 阮娇娇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他看中了自己,他父亲信他的眼光。 至于他嫡母的话,怕是不占多少份量。 若是他与他嫡母的关系很好,他也不至于分府另过。 那一年,他才十六岁。 若是他嫡母对他多上些心,他也不会二十有一了还是单身一人。 就是放眼天下,他家这个家世,他自己这个本事,也不可能单身。 唯一的可能…… 想到这里,阮娇娇突然又听贺宗的话响起。 “你别嫌我二十多岁年纪大,照我家的情况看起来我是不愁娶妻。 但其实想要娶到合适的也不容易,我庶子的身份摆着,下面有嫡子,高不成低不就说的就是我了。 这几年父亲为我的婚事操心不少,我……我也不想将就。 枕边最亲近的人,如何都不能将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灯下看美人月下看花 什么叫心意相通?这就是了。 在阮娇娇的信条里,她也是这般想,枕边最亲近的人不能将就。 她遵循了一次母亲的意思,以后在婚事上她不会再听别人的意见。 她只要,她想要的人。 贺宗看到心上人嘴角勾起,眼尾也扬出向上的弧度。 她的眼睛十分好看,不笑得时候就有笑模样,再笑起来就是妩媚得勾魂夺魄。 贺宗怀疑自己已经陷在这双会笑的眼睛里,再也不能抽身,他也不想再抽身。 阮娇娇当然不会在乎他是不是庶子的身份,她在乎的向来都是他贺宗这个人。 “你二十一岁,我十八岁,其实也才相差三岁而已,不多的。” 放在现代,他们俩都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纪。 只是在这里,他俩其实都算晚了。 一听她的话,贺宗唯一的担心也没有了,她并不嫌弃他年纪大。 与他要好的朋友,无他年岁相当的,孩子都能跑能走了。 只有他,连未婚夫妻的名分都没有定下。 又一次,贺宗恨不得明早睁眼就能到扬州。 他看着心上人,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她。 “到了扬州,我能请媒人到贵府提亲吗?”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风吹过河面轻轻拂着阮娇娇鬓角散落的发丝。 姚黄在两人身边各自挂了一盏灯笼,或许是喝了酒,或许是灯光印在阮娇娇的面庞上,显出粉嫩的红霞。 阮娇娇敛眉垂眸,纤纤玉指撩起碎发掖到耳后。 灯下看美人月下看花,别有风情。 贺宗看着美人儿再也移不开眼,一时间他都忘了自己再等什么,只顾着看人。 “好。” 阮娇娇轻抿红唇又放开,娇润的红唇轻启,缓缓突出这一个好字。 这一声很轻很软,但贺宗仿佛是被这一声给惊醒了,他迅速点头,这一下点得重重的。 本就圆的眼睛睁得有大又亮,咧着嘴角能看到后牙槽。 “那我先送你回家,准备好后就立马去提亲。” 提亲当然不能只一个媒人加他这个人就去,他要把这船货出了,再准备上厚礼去。 提亲是提亲,下聘是下聘,聘礼他要立马送消息回去让人送来。 老头子准备的聘礼是他给儿媳妇的心意,他准备的聘礼,是他对媳妇儿的心意,不能混为一谈。 这回阮娇娇没有再应他,他们已经心知肚明。 贺宗顾自喝了一杯酒,是为平复他内心的激动情绪。 然后他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举杯敬心上人。 阮娇娇举杯与他相碰,尽在这杯桂花酿里。 害羞?脸红?阮娇娇并没有。 她其实更喜欢贺宗这种有话说话有事办事的性格,那种遮遮掩掩让人猜来猜去的她可不喜欢。 自己进了他的预谋,他又何尝不是? 家人饮了最后一杯酒,贺宗提出让她早些休息,他也要回去了。 阮娇娇没有留他,送他到二层夹板上。 临过船的时候,贺宗突然停步转身,与她面对面相立。 阮娇娇以为他是还有什么话与自己说,结果他从怀里摸出一支釵来。 “我,给你戴上?” 关系又近了一大步,他原本只是想给心上人的,但现在他想亲手给她戴上。 离得近了,阮娇娇只能仰着头看他。 也是离得近了,阮娇娇清晰的认知到她和这人的身高身形差异。 她站直了才到贺宗胸膛处,他魁梧身形将她整个人都罩住。 垂眸看着他粗大掌心里躺着的釵,虽然不是特别贵重,也不是格外好看,但这肯定是他亲自挑了来要送给她的。 回想起来,昨日也没有见他买这个。 “什么时候买的?” “上一次靠岸,想着你戴上会好看。” 贺宗这话让阮娇娇轻笑出声,她这张皮囊生得好,戴什么不好看,都是锦上添花。 心上人一笑,贺宗也跟着笑,他还又问了一句。 “喜欢吗?” 这支釵虽不是阮娇娇得过最好看的,但这是她喜欢的人送给她的。 “好看,喜欢。” 她又扬起头,笑着看着贺宗黝黑粗糙的面庞。 称不上好看的一张脸,却给阮娇娇可靠的感觉。 她又作势低头,好让贺宗能更方便为她戴上。 贺宗直觉得手心都在冒汗,捏着釵头都觉得手滑。 他这是第一次为女子戴首饰,没有经验。 好不容易才戴上,没有滑落的迹象,他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阮娇娇抬起头来,他仔细端详。 “好看。” 这两个字他说的十分认真,是在仔细看过之后才表达的心声。 “嗯,那,你该回去了。” 两人离得太近了,他再不走的话阮娇娇怕自己会忍不住亲他。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又两情相悦,又这么让她心动,又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都这样了,如何能不想亲呢? 她还想装模作样的矜持一下。 若是,他主动来自己的话。 阮娇娇就有合理的理由接受,他们可是交换确定了心意,情侣之间亲亲都是正常的。 贺宗不想亲? 他想,他想拥着人在怀里,亲吻她光洁的额头,妩媚的眉眼,和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忍了又忍,忍得他的心都疼了。 “那我回去了。” 今日他们才确定关系,她都答应了让他去提亲,他若是现在忍不住冒犯,他实在怕心上人后悔。 为了这一时,毁了后面几十年,大半辈子,贺宗还是能算得过来这个账的。 忍一时,得一辈子,值! 贺宗深深地看了心上人一眼,手指头都捏得泛白,还是转身踏上回自己船的路。 到了船上他回身来叮嘱,“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 “好,你也是。” “回去吧。” “嗯。” 阮娇娇知道他定是要看着自己回去之后才会离开,果然,她到舱房门口再回头看,他真的还站在那里。 隔得有些远了,她只能高声说话他才能听见,于是她只能对贺宗摆摆手。 贺宗却也对她摆手,意思是让她进门。 阮娇娇不跟他拖延了,当即就转身进门。 贺宗看着心上人消失在舱房门内,这才抬脚往回走。 “我写一张单子,你即刻让人送回去。” 聘礼他没准备,但他这些年还收了些好东西,那些不够还要再买些才行。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绝不接受第三者 看着主子拟的聘礼单,赵胜暗暗咋舌。 主子交给他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大爷,这会不会太丰厚? 老爷不是还准备了吗?加起来可比阮姑娘这三船的嫁妆还多了。” 赵胜这些年装货上船的经验有,一看就能看出来。 “你大爷我这辈子就下这一回聘礼,娶一回妻,不给了还留着做甚?” 贺宗做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轻易做下的,他来来回回的想得很清楚。 若是他娶了人再让她难过,现在也就不必大费周折。 他爹娶那么多个有什么用?嫡母面上不说暗地里还不是长吁短叹,他亲娘在家里也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还得时时看着嫡母的脸色。 另外那几位生了女儿的姨娘,那日子比起他亲娘来更不如。 主子都这样说了,赵胜当即闭嘴下去办事。 留下他主子默默回味今晚的饭,和一起吃饭的人。 贺宗承认他先看中的是阮娇娇的模样,然后才是她不惧怕自己的眼神和胆量。 之后,是久久等待中他不可求不可得的执念,再到猛然惊喜一腔欢喜有处可落。 船上,第一天相见她还记得自己的喜,后来每一天都能相见的喜。 她每一次出现在甲板上,在自己出现时她的未曾回避。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交谈,都是贺宗的期待,他期待着更多的相处和亲近。 每一次他也都在克制,按耐他躁动不停的心绪。 有时候夜里辗转反侧,他甚至想过直接带她回邺城,就连后续如何去跟老丈人丈母娘提亲的事他都想好。 这个想法他不是一次两次有过,幸好最后都被他压住。 另一边,阮娇娇回来之后并没有急着洗漱,晚上吃得有些多,她得先等着消化些。 于是就坐在梳妆台前放了发髻梳头发,今天沾了一身的烟味儿,头发也得洗。 姚黄准备了热水过来替她梳,先梳顺了一会儿洗起来才不容易打结,掉的也少。 其实阮娇娇对自己这一头长发多少有些嫌麻烦,只是在这个大环境之下不得不接受。 好在,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至于头发掉得太厉害,到如今还茂密。 姚黄看一眼台面上放着的簪,说了句实话。 “贺公子的心意没得说,但选首饰的眼光还是有待提高。” 就这支簪的式样放在小姐的首饰匣子里,完全就属于那种一年到头都不会被挑中用一次的款式,只能压箱底儿积灰。 阮娇娇挑眉看镜中的她,“一支簪子就算心里了?之前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她的本意是跟姚黄玩笑,但姚黄却十分认真,绝对没有玩笑意思。 对自己前后不一的态度也坦然做出解释,“之前那是不了解,以貌取人又不全是奴婢的错。 现在有些了解了,转变态度才正常嘛。”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那簪,“奴婢哪只是因为一支簪子啊,因为簪是送给喜欢的人,也是只能送给正妻的定情之物。” 簪子竟然还有这个寓意,阮娇娇还真不知道。 定情,在她看来两人互相表明的心意就已经算是定情了,哪还用专门什么物件来表示。 至于正妻,她没打算给贺宗做妾,也不打算让他纳妾。 她因为一个外室与魏廷退婚,大半的原因是借着这个由头退婚,她根本就不喜欢魏廷。 但其实也有不能接受她未来的丈夫除了她还有别的女人的事实,她不管这个世界对男人三妻四妾是不是约定俗成,反正她不能接受。 若是以后贺宗有想纳妾的念头,就算是不进门儿,只养在外头也不行,她会与他和离。 不过姚黄说的也有道理,算是他有心。 阮娇娇拿了簪在手心里看,红宝石很亮,还是拼的花型,像杜鹃。 姚黄说的没错,“某人选首饰的眼光确实该提升些。” 然后她将簪子放在首饰匣子最上面一层,她习惯明天要戴的首饰放在上面。 她这一举动被姚黄看到,不由露出一个不可言说的笑容。 阮娇娇看到了,挑眉觑她。 “回去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嫁了。” 她俩年岁相当,她也该成婚了。 闻言姚黄努嘴不赞成,“小姐都跟贺公子定情了,肯定要再去邺城,我才不要在家里嫁人。 我还要跟着小姐到邺城去,到时候小姐再替我找个如意郎君。” 说到如意郎君的时候姚黄总算是有些像姑娘的样子,还知道害羞不好意思。 不像她主子,就算是跟男子私定了终身,也脸不红一下。 就算是贺公子先有意,还一路追来,但她家小姐也特意给了人家机会啊。 试问,哪家小姐像她家小姐这样? 真不怪她脸皮厚不矜持,都是跟着小姐学来的。 “那就到邺城再给你找个如意郎君,这些年都习惯你在我身边的了,真要是跟你分开我还有点不适应。” 人是有感情的生物,她与姚黄从小一起长大,情分上说是情同姐妹也差不多。 要是真分隔两地了,阮娇娇绝对很长时间都不能习惯。 这个世界对女子实在太不公平,她也不放心姚黄孤身一人。 成婚,选好了人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越来越好,要是没有选好的话,就是来个仇人天天算计。 姚黄性子急,又不是能吃亏温顺的脾气,要是对方不能全心包容,怕日子过得不会太顺畅。 有她在就近盯着,或许对方能顾及一些。 当然,她更希望姚黄的另一半是能与她心意相通,两人成婚之后也能互相扶持向前。 姚黄的婚事就在主仆两随意的言谈中暂时做了个决定,此事姚黄其实并不上心,她觉得还远得很。 阮娇娇却是上心的,大不了明年这个时候她们就又要到邺城去,到时候姚黄也十九岁了。 她是不觉得十九岁成亲很晚,但大环境如此,她们不能改变就只能接受,她不想姚黄在婚事上被别人挑剔,受人冷眼。 另一边,魏宴吃了汤药终于退了热,人醒了但还没什么精神。 得知因为他发热而导致错过下船,他懊恼不已。 “是我这身子不争气。” “表妹呢?她没事吧?” 不知怎么地,魏宴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表妹和姚黄那丫头昨夜落水浑身湿透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可能还有机会 没想到,表妹看似柔弱,身材竟然那么好。 姚黄那丫头是稍微差了点儿,但胜在个子高挑,也不错。 不枉他一直都看重姚黄这丫头,等他娶了表妹肯定要给姚黄一个正经的名分,不会只是通房丫头就打发了事。 谁家不是陪嫁丫头都是通房?这都是寻常事。 她们俩看着都瘦弱,可千万别生病才好。 常顺在心里暗暗叹一口气,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主子说,表小姐今天回来后就请了贺宗到她船上,又是烤肉又是同桌吃饭。 就算先后两条船隔的距离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也能想象到定然是欢声笑语。 一顿饭吃到天都黑透了还点着灯笼吃,哼! 在主子的眼神下常顺不知道怎么说还是要说,“表小姐没事,早上跟他们一起离开后下午才回来,听说是去了顾举人家做客。 小的看表小姐精神好得很,回来之后又跟贺宗在甲板上烤肉,还把咱们船上打捞的河鲜都拿过去烤了。 刚刚,贺宗才回到他的船上去。” 常顺不想让主子再惦记表小姐,所以一口气把事都说了。 主子神色接连变化,又是气又是怒又是难过。 常顺想,长痛不如短痛。 魏宴靠坐在床头,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此时阴沉着脸。 回想起来昨日在贺宗船上,表妹与贺宗的种种亲密举动,后来更是又搂又抱。 他明明是为了表妹的安危才让她远离贺宗,而表妹却理也不理他,反而贴得贺宗更近。 昨夜贺宗是救了他们,在那种情况下他保护表妹算是情理之中,他也可以不计较。 但表妹今日的所作所为真的让他心寒,且愤怒不已。 想起她在自己面前种种拒绝,而到了贺宗面前却自轻自贱,魏宴眼底猩红一片。 父亲让自己来送她,用意还不够明显? 她既然答应了,还跟别的野男人不清不楚。 魏宴以为,他一路送她回去,也是她默许了的,路上他们再花前月下培养感情。 等到了扬州,他再向姑姑姑父表明心意,表妹就是他铁板钉钉的妻子。 现在她竟然为了贺宗那个烂人跟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当着自己的面就跟贺宗勾勾搭搭。 他都生病了也不说来看看他,伺候他,反而是跟贺宗那个野男人私下相会。 她这样,与大哥在外面养的那个外室有什么区别? 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贱人。 魏宴一直将阮娇娇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突然发现有变故,他一时间自然接受不了。 而他一直沉着脸不说话,常顺心里就开始打鼓,担心主子的身体。 “二少爷,您就别再想着表小姐了,上次您还为表小姐着想,可这次您可千万别再自欺欺人了啊。 表小姐自甘堕落要与贺宗牵扯不清那是她的事,咱们把她安全送到扬州就是了,也能与姥爷和姑奶奶交代。 等咱们回了邺城,老爷夫人肯定会为您相看一位家世清白人品端方的小姐。 您便别再想着表小姐了,她要如何就由她去吧。”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魏宴也不可能再要阮娇娇。 她已经品行败坏,清白也不知道有没有了。 她要是还有清白,也回心转意的话,让她给自己做妾也不是不行。 但正妻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的。 魏宴最终没有表露出想法,他觉得很累,让常顺下去之后他又深深睡去。 为了个自轻自贱的女人败坏了身体自然是不值当,从邺城出来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的光景,他身上就没好过。 一切都是因为阮娇娇,确实不值当。 不过他也有了充分的理由,他先是被阮娇娇赶离了她的船,又一直在养身体,她是如何与贺宗勾搭到一处的,他确实不清楚。 日后她被贺宗玩腻了抛弃,亦或是贺宗还稍微有点儿良心,会纳残花败柳的她为妾,都怪不到自己头上。 从一开始自己就提醒过她,贺宗是个什么烂人。 或许是生病的原因,魏宴这一觉睡得很沉。 或许是睡前还想着这些的原因,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还在家里。 在花园子里看到盛开的花,用心摘了一大束。 醒来他回忆起这个梦,回忆起他真的给阮娇娇摘过一大束花,后来那束花出现在了父亲书房的桌子上。 为此,他受了父亲一顿责骂。 从那之前,她就一直在避着他。 后半夜,常顺来查看主子的情况,他是又怕像昨晚一样再发热。 结果就看到到主子醒着,“二少爷您醒了,饿不饿?还难受吗?” 他不敢问主子是不是没睡,还不如直接关心主子现在想要什么。 许是想通了,魏宴真觉得饿了。 在伺候主子吃饭的时候常顺看主子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就不敢多说话。 也不说什么要换船的话了,既然表小姐都跟贺宗不清不楚了,贺宗自然不可能杀他们灭口。 这样算起来,表小姐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第二日一早,阮娇娇如往常一样早起用过午饭到甲板上溜达。 贺宗也如往常一样早起练功,长刀挥舞出嚯嚯风声。 只是阮娇娇看着船头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贺字旗若有所思,她还打算回去的时候会一会来时收了他们保护费的水匪呢,现在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或者,还有机会。 “贺公子的船队一般都是来往于哪些地方?” 那伙水匪是在靠近扬州城的水域活动,离这里也是不短的距离。 要是贺宗的船没有去过,那伙水匪是不是就没见过他的船队? 不知者无畏嘛。 贺宗并不知道她所想,只当她是好奇才有此问。 当即便跟她说起来,阮娇娇仔细的听着一个个地名,听到后来心下欢喜。 “那这次是你们第一次去扬州啊。” 贺宗完全能从她这句话的语气里听出轻松高兴的感觉,他也没有多想。 当然,就算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他的心上是高兴于有机会能与水匪交手。 接着他又说起来,等到了扬州要阮娇娇带他去有名的地方走走看看。 他是为了看景?他是为了能多些与心上人相处的机会。 嘿嘿……到时候可就是名正言顺有身份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知道你的真面目 贺宗发现心上人十分喜欢逛街,每次船停靠补给的时候她都会逛到船要开的时候才回。 他倒不是嫌她太能逛太能买,就是心疼她脚疼人累。 阮娇娇这么能逛,一是因为在船上憋闷想透透气,二是因为她想着路过也不能白路过,有稀奇合适的物件就带回去。 还有一个原因,她如此一路招摇,还不能引起匪寇的注意吗? 连着听了十来天的戏也听腻了,杂耍也不想看了,终于又到了靠岸补给的日子,临近中午的时候靠岸下船,她和贺宗便一起到城里去吃午饭。 到了一个地方,自然是要去吃当地的特色美食。 阮娇娇爱吃,贺宗大方,是酒楼伙计最喜欢接待的客人。 因为阮娇娇不想坐在雅间里,于是他们又在大堂里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好巧不巧,魏宴也因为吃够了船上的饭食,靠岸之后他就出来觅食,他现在就坐在二楼雅间里。 同样是靠窗的位置,只是他这边是内窗,正好就在阮娇娇他们位置斜上方。 贺宗声音粗糙特别有识别性,他坐下一说话就被魏宴听出来了,他只需微微斜着身子往下看就能看到贺宗他们。 经过又大半个月的调养,魏宴身上的伤病都好透了。 看着下面亲亲我我的两人,魏宴眼不红是不可能的。 他心里那口气顺不下去,只因为阮娇娇宁愿跟贺宗这个烂人,也不接受他的心意。 他自问比贺宗强百倍,贺宗算个什么东西呢? 可以是他不要阮娇娇,什么时候又轮到她一个退过婚的女人来对他挑三拣四了? 一想到阮娇娇是为什么跟大哥退婚的,他心里就更是堵得慌。 再看下面有说有笑的不知廉耻的两人,魏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阮娇娇明显不是那等贞节烈女,更不是她自己说眼里见不得脏东西的人,不然怎么转头就能跟贺宗好上了呢? 上船那天他就看出来了,她在船头上跟贺宗眉来眼去就不寻常。 她才能大哥退婚,第二天一早就跟贺宗勾搭? 还有贺宗那混账,真就这么巧? 若说他们在之前没有什么说不清牵扯,魏宴都不信。 他们不知道在之前什么时候就好上了,肯定是借着外室的由头退婚,好双宿双飞。 头一天就给贺宗递了信儿吧,这几艘船都是贺宗的。 这一路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俩都不避人,只是他这个傻子看他们表演。 魏宴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他就是个大傻子被那两奸夫淫妇骗得团团转。 哼,他受伤还不是因为贺宗,他们打的好配合。 贺宗打了他一顿,她又带着下人到到舱房里来堵着骂一顿,还让他伤上加伤,贺宗的人又趁机讹诈他的银子。 想到自己上船之后受的那些罪吃的那些苦,魏宴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就连嘴里的酒都是苦的,顺着喉咙一路苦到胃里心里。 亏他还以为她好心请大夫来为他医治,都是她假惺惺在演戏。 想到自己人财两空还搭了一身的伤,魏宴就更觉得心里苦。 早知道他绝对不会来,反正她也不用自己护送。 贺宗起身去如厕,魏宴忍不住从雅间里走出来。 阮娇娇看到魏宴从楼上下来,而且正往自己这边来还主动招呼他坐。 “二表哥也在啊,要不要坐在一起吃?” 却得了魏宴一声冷笑,接着是阴阳怪气的话。 “阮娇娇,你好深的心计,把我们全家都骗得团团转。 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女人,结果是自甘下贱,蛇蝎心肠。” 魏宴没有坐,他站在空位边上居高临下看着阮娇娇。 因为他这些话阮娇娇只疑惑的看着他,搞不懂他怎么突然跟自己胡言乱语,是之前发烧烧坏了脑子? “呵……就是这副装出来无辜的模样,你别想再蒙骗我。 你骗得了大哥,骗得了父亲,骗不了我,我知道你的真面目。 大哥平白给你背了黑锅,还被父亲罚了一通,你倒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跟贺宗那烂人早就暗通款曲了吧? 哼!你也不是什么聪明人,你贺宗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玩儿腻了你,你也就是个破鞋。 你跟他一个烂人一个破鞋,般配得很。 只可惜,到时候他那个烂人也不会要你这个破鞋。” 魏宴说这些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但越说他就逐渐在失去理智,声音也要压不住了。 隔壁桌的人听到他说的话,现在都怀着一副八卦心在竖着耳朵听。 立在阮娇娇身后的姚黄早就火上头,要不是有阮娇娇拉着她她早冲上去挠话魏宴的脸,撕烂魏宴的嘴了。 赵胜被贺宗吩咐采买去了,不然他也忍不了。 期间,阮娇娇没有说一句话,直到魏宴说完,呼哧呼哧的喘气,胸口也不断的大起大落。 她问,“说完了?” 魏宴下意识点头,他暂时是说完了。 其实他内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期待阮娇娇跟他解释。 “哎呀,人家姑娘明显不想跟你说话,你就别不识趣了赶紧滚吧。 呵呵……姑娘你看看我,本人还能入得了你的眼不? 不知姑娘能不能赏脸,下午我带姑娘去逛街啊?” 来人一脸流里流气,长得还算是人模狗样但行为说话都跟个地痞流氓差不多。 他左右都跟着人,看着也不像是善茬儿,估计是他带的打手狗腿。 魏宴没得防备被人从后面狠推了一把,直接就扑到隔壁桌上,毁了人一桌四个菜不说,还摔了两个碗碟。 地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嬉笑着来到阮娇娇身边,还弯下腰就伸手要来挑阮娇娇的下巴。 “姑娘生得花容月貌让我好生心动,请问姑娘芳名?不知姑娘是哪家馆里的新人? 你放心,哥哥有银子,你尽管跟着哥哥走。” 在阮娇娇和贺宗一起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阮娇娇,当时就惊为天人被阮娇娇美貌所吸人。 要不是看贺宗不像好惹的样子,他早就出手了。 现在又不顾及贺宗了,不是因为胆子突然大了,只是因为有人抢了他的先,被刺激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娇艳罗刹 他等了这么久,都等到美人儿陪前头的人吃完了饭,也算是给对放面子了。 想他在当地也算是有些名头脸面,而那人虽然看着不好惹,但一看就是生面孔。 他就算是虎,到了这儿也得给爷卧着。 大不了,给他几个钱儿打发了滚,别扫爷的兴致。 倒是这个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跟他抢人。 哼!也不看看美人儿答应不答应。 真不怪他把阮娇娇想成是哪个妓馆里的人,实在是正经小姐就没有大咧咧跟个男人出来在大堂里坐着吃饭,还有说有笑。 而阮娇娇看着面生,看着又没风尘气,他才猜测是哪家的新人。 “啪!” 阮娇娇垂眸看着要到面前的咸猪手,捏着筷子快速拍开。 那只手上立马就浮出两条血红的印子,男人捂着手背‘哎哟哎呀’叫唤个不停。 “你个臭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们两个把她给爷押走,爷今儿非办了她不可。” 他双眼狠狠的盯着阮娇娇,嘴里嘶嘶冒着声,招呼他那两个狗腿来押阮娇娇。 阮娇娇扭头看一眼魏宴,他才是让自己生气的元凶。 再看一眼就近还在叫嚣的地痞,阮娇娇从凳子上站起来。 在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同时,她一手捞起桌子沿,就这么把桌子给提了起来,砸在地痞的头上。 一时间‘噼里啪啦’‘叮里哐啷’,呼痛声,抽气声,惊呼声,吞咽唾沫的声音,筷子掉落在桌上的声音…… 魏宴刚从隔壁桌子上爬起来,一回头正正看到阮娇娇单手提着桌子砸在地痞头上的一幕。 要不是有常顺扶着他,他怕是又要腿软趴回去,但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最后是被身后的食客挡住了路,这才退无可退。 他和常顺都齐齐咽口水,两双眼睛都直勾勾又胆颤的看着阮娇娇。 他方才说的话更过分吧? 而地痞的两个狗腿子互相推着,不是往前来救被残桌碎腿儿压在地上的人,反而是推着互相往后退。 倒在碎木头和残渣剩饭里的地痞已经头破血流,血水和汤水糊了满头满脸,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几次都没有成功。 暂时看起来,死不了。 阮娇娇抬头看与她隔着一桌子残渣和人渣的魏宴,迈脚落在桌板上,不想弄脏了鞋面。 她这一举动吓得魏宴一个激灵,他以为阮娇娇是去打他的。 出于本能为求自保,魏宴做出了他半辈子最快的一次行动。 只见他一把推开常顺,迅速弯腰捡起落在他脚边的一条桌子腿儿,两只手握着桌腿就往正要爬起来的地痞身上打。 地痞好不容易才撑起上半身,就又被魏宴这一桌腿儿打得趴回了残羹剩饭里。 紧接着一下又一下,重重的落在他肩膀后背上,让他根本没有力气再爬起来。 魏宴只是打是不解气,嘴里骂骂咧咧。 “混账东西,敢对我表妹动手动脚,光天化日就敢胡作非为,看我不打死你……” 他这一番操作将常顺都看得目瞪口呆,姚黄更是止不住嘴角抽搐。 贺宗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到后面解决了一下,回来就成了这幅场景。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阮娇娇身边,脸色沉得骇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提刀杀人。 “你没事吧?” 首先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先关心心上人的安危,又将心上人拉着上下前后都打量一番,确定她没事后往自己身后拉。 阮娇娇被他拉着检查,轻轻摇头表示,“我没事,是这人对我无礼。” 她站在贺宗身后,要踮着脚才能看到魏宴半截身体。 贺宗往前一步,显然是要接替魏宴继续教训地痞。 被阮娇娇从后面拉住大手,“算了吧,别弄出人命。” 她自己下手那一下她有数,但后来魏宴又添砖加瓦,伤势肯定就严重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动手真就为了出气,并不想为此弄出麻烦来。 贺宗被心上人拉着手,心上人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尽数喷在他后脖子里,又烫又痒。 再看便宜小舅子那个架势,他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些,他决定听媳妇儿的话。 还好心提醒魏宴,“差不多行了。” 这个便宜小舅子也不是没有用处。 显然,他是误会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贺宗被阮娇娇牵着到柜台结账。 她明明是笑模样却吓得掌柜得拨算盘的手直发抖,而贺宗并不知道掌柜的是被他身边的人给吓成这样,只把原因往自己身上归。 想起来还有便宜小舅子,又让掌柜的把他的账一起结了。 直到他们手牵手出了酒楼,魏宴才终于在常顺的安抚下停了手,桌子腿儿还是常顺用力掰开他的手才丢掉的。 “二少爷,表小姐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万一一会官府的人来了要拿他们问话的话,可就麻烦了啊。 魏宴被常顺一路拉着回到码头上才终于彻底回神,他脸上的血色却还没有恢复。 “刚才是表妹一只手提着桌子砸了那地痞?我没看错?” 常顺知道主子这是被骇住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谁能想到表小姐看着娇娇弱弱,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心狠手狠起来还眼睛都不眨一下。 关键,她提桌子砸人的时候脸上也没有狠辣之色啊。 尤其是贺宗回来之后,她那娇滴滴的语气模样,看了简直让人脊梁骨都发寒。 她还笑!活脱脱就是个索命的娇艳罗刹啊。 常顺都不敢多看,直觉得表小姐笑起来好阴森恐怖。 主仆俩在舱房里说话都不敢大声了,还心有余悸。 魏宴在得到常顺的肯定之后,又不住的咽唾沫。 过了半晌他问常顺,“你说表妹是因为我骂她生气,还是因为地痞调戏她才生气?” 常顺也为这个问题不住的咽唾沫,“小的觉得,表小姐好像是因为您。” 魏宴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由想起在酒楼里的情景,他头一次起了感谢贺宗的念头。 要不是贺宗回来得及时,他都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被他感谢的贺宗此时正牵着阮娇娇的手在逛街,担心过后他的心里美滋滋冒泡儿。 从酒楼里出来之后他就反客为主,将心上人娇嫩的小手握在手里不放,就好似忘了这件事一样表现得十分自然的逛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谁才是做主的人 贺大爷一直都想动手牵,但又一直都没敢真下手。 这回可是心上人主动牵的他,他当然不可能轻易放开。 阮娇娇象征性的抽过手,只轻轻的动了一下,没有抽得出来她也就放弃了。 握着她手的大掌里有许多厚茧,稍微用力的时候她就能感受得到。 掌心还有些潮湿,都贴在她手心里了。 好在某人还算老实,只是这样握着并没有其他小动作。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街上,虽然有宽大的袖子遮挡,但两人挨得极近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当然,更多人还是先被他们两不搭的外貌所吸引,然后才注意到别的。 阮娇娇步子小走得慢,贺宗就特意放慢了步子来配合她,两人肩并着肩,有时候手肘还会碰到对方。 姚黄跟在俩人身后看了都直抽眼角,自从遇到贺公子后小姐越发的……嗯……放飞自我了。 幸好是夫人没看到,不然又要头疼心口疼了。 她都能想象得到夫人会一边抚着胸口顺气一边质问:“谁家姑娘像你这般没有规矩?出门不戴帷帽不说,竟然还跟个男人走得这么近,名声还要不要了?” 在扬州的时候小姐因为出门不戴帷帽不知道被夫人说过多少回了,走出门怕是没人不认得阮家大房的小姐。 而在邺城的半年小姐甚少出门,但邺城的姑娘家出门也甚少有戴帷帽的。 各地风俗不同吧,邺城对女子的规矩也没那么苛刻。 这样看起来的话,其实邺城更适合小姐。 两人行到一间成衣铺子门口,贺宗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 “天气越发的热了,该添些新衣。” 说起来阮娇娇今年还真没有穿新衣呢,下面的人在制了,还没制成。 成衣很难能遇到特别合身的,还得是量身定做才成,但他们又不可能等着衣服做出来了才走。 “还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样式,买了回去让人做。” 阮娇娇往里看一眼,最新的款式都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了。 她好像没有这种样式,看着也不错,于是便抬脚进去。 阮娇娇一进门就掌柜的在心里分了类,热情的接待起来。 “小姐公子先请坐,您二位看看我们店里新的样式,这几身都是。” 他们在门口的对话都被掌柜的听到了,于是掌柜直接取了新的样式下来给他们挑选。 店里唯一的伙计十分有眼力见,麻利儿的上茶来。 这位大爷可得伺候好了,一会儿还得他掏银子。 掌柜的其实差一点儿就称呼错了人,他下意识想称呼老爷夫人,仔细一看女客人还梳着姑娘发髻,这才赶紧改口。 既然是来逛街买东西的,阮娇娇就不会扭捏,该看就看该买就买,而且都是看着喜欢精致的买。 现在又不是没有条件,没必要苦哈哈省着过日子。 阮娇娇拿着成衣在身上比划,转头问贺宗。 “怎么样?” 贺宗当然是说,“好看。” 主要是人底子好看了,穿什么也只是锦上添花。 但贺宗绝对不是敷衍,他有认真的挑选颜色。 “这个颜色不太衬你,选那个粉色绣花的料子更好看。” 心上人生得白,贺宗最喜欢看她穿粉色。 又娇又嫩。 阮娇娇听人劝,当即就让掌柜的包了两匹粉色的料子。 掌柜的再跟她介绍起另外几件,她没多看,转头看起男款来。 掌柜的多精明啊,当即就又取了时新的男子服饰下来好让她仔细看。 为此掌柜的还多看了阮娇娇两眼,他觉得这个姑娘还不错,还能想着给对方买。 不像有些姑娘来了,只顾着自己买一大堆,掏银子的人反而是什么都都没有。 阮娇娇挑来挑去选了几匹颜色深的出来,贺宗皮肤黑穿亮色反而不好看。 “你站起来比比看。” 阮娇娇扯着一匹藏青色跟贺宗说话,贺宗正在喝茶,当即就放了茶杯站起来,还往她跟前儿走了两步。 心上人给他看的,别说让他走两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眨一下眼。 贺宗还自觉的蹲下,好方便她。 但这次他好心没办好事,阮娇娇拿眼睨他,“站直了。” 他立马又站直,挺着腰板板着肩背。 阮娇娇踮着脚将料子放在他肩头试色,又觉得太近了看不出什么来,于是让伙计来拿着,她退后几步好看个仔细。 心上人换了伙计,贺宗立马就变了脸。 也不是臭个脸不高兴,就是以肉眼可见脸色沉了几分,没有之前阮娇娇靠近他的时候和善。 伙计拿着料子都不敢对上贺宗的眼神,实在是贺宗沉着脸的时候气势太慑人。 掌柜的之所以用和善来形容贺宗,就是因为这时候的贺宗实在太不和善了,跟有人欠他几条命似的。 之前他坐在那儿就有大马金刀的架势,但好歹他坐着没动啊。 阮娇娇已经看习惯了,她就喜欢看贺宗这个沉着脸震慑意味儿十足的神色。 “这个色还行,换换。” 随着她的话,伙计赶紧又换了个黛色,“这个不错。” 阮娇娇认为的不错,是这个颜色更显气势。 又换了过墨兰和紫灰,阮娇娇都觉得好,最好的还是黛色。 掌柜的不看男客人,只问女客人。 “这几匹都包起来吧?公子器宇轩昂威风凛凛,这几匹料子穿在公子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掌柜的之前还只是觉得贺宗是来掏银子的人,现在他才醒悟是他太肤浅。 只凭女客人一句话就能定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还是他眼界太窄。 阮娇娇点头,又示意姚黄给银子。 贺宗哪儿让她给银子,赶紧就掏荷包。 结果得了心上人一个淡淡的眼神,然后他就老实收了起来,转头叮嘱让伙计送到码头上去。 掌柜的低头拨弄算盘,心下更是惊讶,莫非是他想左了? 从铺子里出来后贺宗主动的去牵心上人的手,阮娇娇没有看人,也没有拒绝。 只可惜天不随人愿,突然就下起了雨来,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只能回船上去。 就算路上买了伞,也被淋湿了一身,之前阮娇娇还不想弄脏的鞋面这回是全都脏了,连袜子也被浸得湿透。 他们不知道这场雨其实来得及时,他们的船驶出码头,那边被阮娇娇教训的人就带着人找到了码头上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不愿她置于尴尬境地 被教训的地痞此时是躺在床上起不来,带着人来找的是他的两个跟班儿。 只可惜,他们来得太慢,只能看着在雨幕越行越远的大船破口大骂。 骂完之后内心里升起一股轻松的感觉,更觉得他们走了更好。 只是苦了码头上看到这一幕的人,被他们手里的武器和骂人的气势吓得不轻,在五月中旬的大雨里瑟瑟发抖。 骂完了人,一行二三十人又离开了,回去交代。 阮娇娇被雨淋了个透心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脱了湿衣裳泡个热水澡。 不得不说,整个人都被包裹在热水里的感觉真是格外的舒坦。 方嬷嬷一边给她洗头发一边提醒,“夏日雨水多,下次出门还是要带着伞。 你嫌麻烦不还有姚黄那丫头么,不然要她来做怎么? 对了,老奴看您买了几匹深色的料子,是打算做什么? 反正在船上也没有什么事做,正好都做出来。” 闻言阮娇娇抿了抿红唇,方嬷嬷的目的还不就是问这个么。 “给贺宗的,明儿你找赵胜要个尺寸,要是没有就现量。 得了他那么多东西了,好歹也给个回礼。” 方嬷嬷心想,回礼也不是这一次两次了,还不就是打着回礼的借口要给贺公子么,她还能看不明白? 小姐跟贺公子的关系发展得也太快了吧,听姚黄那丫头说都已经牵上手了。 她是能接受小姐跟贺公子的关系了,但发展得这么快,她一个老婆子还是有些心慌。 至于小姐在酒楼砸了地痞,这个她倒是丝毫不慌,没砸瘸他胳膊腿儿他就偷着乐去吧。 方嬷嬷手上的动作没停,探着头观察小姐,发现小姐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看来是心情还好。 只要小姐喜欢,贺公子又能让小姐高兴,就是好。 贺公子一个外人都比阮家那些人好,至少他能让小姐心情好。 与她一样泡在热水里的还有贺宗,他心里滋滋冒泡儿,比热水还让他舒坦。 赵胜见主子从回来就心情很好的样子,嘴角还挂着笑,就知道肯定跟阮姑娘有关了。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大爷今儿出去遇上什么好事了?” 贺宗嘿嘿乐出声儿,“阮姑娘要给我做衣裳,你一会儿给我量个尺寸。” 自觉的人哪能等着人来问? 赵胜也不自觉的跟笑,阮姑娘之前送来的那些物件就能看出来她是个能疼人的姑娘,是他家大爷的福气。 这些大爷拒了那么多老爷提的女子,可不就是为了寻个知心知意知冷知热的人么,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是寻到了。 阮姑娘就是看着性子软了些,但也是真的会心疼人。 突然,他又听主子说,“你找个能看的礼盒给魏二公子送去。” 贺宗是还记得在酒楼的时候魏宴出手的事,他是没有问仔细但也有眼睛看脑子想。 人是在他们吃饭的地方被打的,魏宴有毛病专门跑过来打人? 那人又是为什么被打,跟着他的两个狗腿子一看也就知道是流氓地痞了,还有姚黄丫头那一脸的愤恨,贺宗大致能猜得出来是为什么。 不问,是不想置心上人于尴尬的境地。 主子突然说要送礼给魏宴,赵胜更是好奇了。 贺宗心情好便跟他提了两句,“今儿在酒楼里有个不长眼的冲撞了阮姑娘,我又不在,幸得有魏宴在场。” 虽然赵胜不太信魏宴能对付得了地痞,但主子都亲眼看到了他再怀疑也得信。 等雨停了之后赵胜就亲自到魏宴船上去送礼致谢,明明人家是表兄妹,为什么他们作为外人还去谢,这些都不可以不用太在意。 而魏宴从上船起就一直躲在舱房里,他是受到的震撼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情绪。 导致船开了他都没有察觉,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这些。 午后就开始下雨,其实他也没有出门的必要。 河面上起了一层水雾,放眼望去整个感觉整个世界都处在烟雨朦胧之中。 待雨停已经是傍晚时分,魏宴正在吃饭,看着桌上两菜一汤他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除了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外,胃口情绪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二少爷,贺宗那边的赵胜来了,送是贺宗给您送谢礼。” 常顺觉得莫名其妙,魏宴也没有转过弯儿来。 他贺宗不对他拔刀相向就不错了,还能给他送礼? 真是一下午的雨把太阳给淋到天另一边去了吗? 人都来了,魏宴是不是要见,顺便问问贺宗到底跟他耍的什么把戏。 常顺出去领了赵胜进来,他跟赵胜也是向来都不对付,这些年他都不知道吃了赵胜多少的拳头。 可这回赵胜看到他却是笑眯眯着一张脸,手里也确实捧着个礼盒。 见了魏宴赵胜还十分客气的躬身见了个礼,“魏二公子安好。” 魏宴早就放下了碗筷在等着他,也是在赵胜进来之后他才恍然想起来,他为什么要等赵胜? 他抬着眼皮拿着势觑人,“做什么?” “呵呵呵……今日在酒楼里多谢魏二公子及时出手护住阮姑娘,为此我家大爷特意让小的带了谢礼来感谢魏二公子。” 说着,赵胜就把礼盒放在了桌上,他看魏宴主仆二人都没有说什么,以为他们是故意端着。 他礼送到了,谢意也表示了,没打算再留着看他们的脸色,于是告辞离开。 等他潇洒的走后,魏宴主仆俩才互相看着对方,反应过味儿来。 原来贺宗也不知道表妹那么凶残。 一瞬间,魏宴心里就有一种格外舒畅的感觉。 他期待着贺宗知晓的那一天,不知道他会是怎么个心情。 “二少爷,这礼咱们要收吗?” “收啊,怎么不收? 本少爷我也确实是出了力的,现在手臂还酸呢。” 中午用力太猛,当时不觉得,过后酸劲就上来了。 魏宴顿时觉得胃口大开,感觉今晚能多吃一碗饭。 贺宗都送谢礼了,表妹应该不会再跟他秋后算账了吧? 表妹那个手劲儿,他可顶不住。 突然,魏宴想起来上次表妹来劝架,无意间打了自己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真的是无意的吗? 那她用尽全力了吗? 想到后来肩膀专心的疼痛,他就算是再迟钝也想明白了。 她哪儿是劝架,就是来出气的。 想到这里魏宴不禁打了个寒颤,怀疑表妹是不是知道了下面的人说的那些话? 是贺宗那个混账跟她说的? 加上今天他说的那些话,表妹没有提着桌子砸在他头上,已经是看在亲戚的份上了吧? 魏宴脑子里乱得不得了,再看到桌上的礼盒,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怎么是贺宗送的?他跟表妹的关系已经到这么深的地步了吗? 甚至,他怀疑是不是在他养伤的时候,贺宗哪天到了表妹船上就没回去。 越想脑子越乱,刚才还觉得能多吃一碗饭,现在又觉得没有什么胃口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想先睡一觉,睡醒再说。 阮娇娇吃了饭碗看到雨停了就出来透气,和面上水雾朦胧的场景也别有一番风味。 没有贺宗的船,起先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下雨天视线模糊,两艘船不再并行也是正常。 过了一阵,她明显发现船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为了跟前面的船拉开距离。 慢慢的她又发现不对劲了,拉开距离之后前面的船竟然是在让他们这艘船到前面去。 第三个两艘船并行的时候,她发现对面才是贺宗的船。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直都是行在她旁边或者是后面的船,到了她前面去,然后现在又退回来。 “阮姑娘吃饭了吗?大爷这会儿在吃饭。” 赵胜以为阮娇娇是在找自家主子,阮姑娘真是半天都离不得他家主子啊,雨刚停她就出来找了。 实在是个美丽的误会,阮娇娇这回真的只是单纯出来透气看景。 不过看到赵胜了她也要问一句,“怎么突然到前面去了?” “呵呵……大爷让小的给魏二公子送谢礼。 感谢魏二公子今日在酒楼里仗义出手,姑娘您没被吓到吧?大爷想起来都后悔,说不该离开您让您处于险境。” 贺宗可没有说过这个话,都是他替主子铺好话。 舱房里正在吃饭的贺宗听到了赵胜的话也不悠哉悠哉的吃了,三两口吃完了出来见心上人。 阮娇娇听他说是为中午的事去给魏宴送礼道谢,眼眸沉了沉。 她连魏宴也想打,要不是他风向转得快。 还给他送礼,便宜他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阮娇娇还不想在贺宗面前表现出她其实并不娇弱的一面。 就是,想继续感受被人保护的滋味儿。 被贺宗保护的滋味儿。 以前她都没有机会体验,现在体验到了,让她想沉溺其中。 于是,对送礼这个事阮娇娇打算随意揭过去。 “理应我去,又让贺公子破费了,你回去替我谢谢贺公子。” 赵胜呵呵笑出声,“您有空了亲自跟大爷说吧,大爷乐意得很,不算破费。” 正巧赵胜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家大爷从舱房里出来,于是他笑得更灿烂。 “阮姑娘,我家大爷出来了,您还是亲自跟大爷说吧。” 说完他就麻溜儿消失,绝对不碍眼。 其实他也还没有吃饭,急着去厨房吃饭。 虽然他们船上的饭是比不上方嬷嬷做的,但不吃就要饿肚子,还是得吃。 贺宗还打算等会儿再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谁去还不都是一样。” 隔得远了说话都得大声些,不然真的听不到。 所以赵胜刚才说的什么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最怕的就是心上人跟他分得太清楚。 阮娇娇虽然是根本就没想过,但面对贺宗可不能说漏了嘴,“不跟你客气,但还是想谢谢你想到这么多。” “才说不客气又说谢,我们之间连谢都不用。” 贺宗语气上稍微有了些强势,他不是要摆谱,就只是想告诉心上人,在他这里不用说谢。 他愿意为她做的,不止是这些小事。 “好。” 阮娇娇应了这一声好之后,就又听贺宗的声音响起。 “下午淋了雨,喝姜汤了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上船的时候贺宗就叮嘱过她了,让她一定和姜汤,有任何不舒服都随时说,找就近的岸靠船找大夫。 阮娇娇喜欢他外糙里细这些优点,换了别人反复说这个话她可能会不耐烦,但这个人是她喜欢的人,她就不觉得烦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绝对有道理。 不仅不觉得烦,还觉得心里甜滋滋儿的。 “我没事,你呢?” 阮娇娇自己问了这个话之后都觉得自己矫情,就他那个体格,只是淋了点儿雨能有什么事,对他来说就当是洗了个澡。 但看在贺宗眼里可不是矫情,是她的关心。 两人说了一阵话,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贺宗便提醒她回去。 “风大,下午又淋了雨,你早些回去,别再受了凉气。” 真心在乎的人会真正关心对方,而不是只几句面子话,反而是让对方在夜风里站着陪他再多说一会儿话,还美其名曰舍不得。 贺宗看着心上人进了舱房之后也回去了,刚才他又看到了心上人发髻间他送的簪子。 从她收了到现在,每天都能看到她在戴,可看她是真的喜欢。 自己送的定情物让心上人喜欢,且日日都戴在头上,这如何能不让贺宗心花怒放,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时间还早贺宗是睡不着的,心里又不平静,于是贺宗到兵器舱房去磨刀。 以前他每次心情躁动不平静的时候他都会磨刀,慢慢的,直到情绪平缓。 另一边,姚黄进了门才忍不住出声,“他还好意思收礼,没打得他满地找牙都便宜他了。 他是谁,有什么资格来过问小姐的事。 就算小姐跟贺公子确定了关系又如何,他管不着,酸鬼。 当谁都跟他一样龌龊,满心里都是脏的,看谁都脏。 他看人的眼神都恶心,恶心透了。” 姚黄想起魏宴看自己的猥琐眼神,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打他一顿出气。 阮娇娇任由她骂,正好也都是她想要骂的话。 她慢条斯理的将发髻散开,又把贺宗送的簪子收在匣子最下面一格内,是最近都不会再戴的意思。 姚黄看到了疑惑不已,“小姐怎么把贺公子送的簪子收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终于来了 “都戴了这些日子了,也足够表明我的心了吧。” 阮娇娇毫不犹豫的关上匣子,她其实是觉得这簪子真不怎么好看,能戴这些日子已经是看在它意义不凡的份上。 与她心意相通的姚黄想了想也点头,“也是,贺公子应该知足了,这簪子显老。” 第二日再见心上人,贺宗就眼尖的发现,簪子没了。 “今日怎的不见你戴簪子了?” “怕不小心弄丢,收起来了。” 姚黄看自家小姐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她也尽量保持自然淡定。 贺宗一听是这个原因果然就不再追问了,他才不会说弄丢再给她买的话,那一支簪子意义不同,以后再买的都不是那一支。 但他肯定还会给她买很多,只要她愿意接受他的心意。 不过,因为心上人的话贺宗心里绝对满足,她怕弄丢可不就是在意么。 在意他送个的定情簪,还不就是在意他贺宗么。 贺宗咧着嘴笑,“等下次靠岸,再去看几样首饰,换着戴。” 其实他都没有注意到,阮娇娇今日戴的就是前些日子他一起买的,只就是那日与顾园园一起就买了好几样,她都没来得及换着戴呢。 阮娇娇才不会告诉她,自己首饰多得都戴不过来,他喜欢买她就慢慢戴呗。 以前只在电视看过,主角随便从发髻上手腕上,耳垂脖子手指上取下一样首饰来就能接济人,还能换银子,现在她是亲身体会了。 从前她在家里的时候其实也不太爱佩戴这些,一般都是两三样简简单单搭配。 到了邺城来,姚黄和方嬷嬷都说不能让人看笑话,以为他们是在打秋风的穷亲戚,于是她又多添了几样。 但也仅限于出门的时候,平时在自己的院子里她还是怎么轻松怎么来。 现在她觉得,贺宗怕不是觉得她太素了。 没错,贺宗就是觉得她素了些。 虽然她就算是素着也好看,比那些满头珠翠身披绫罗绸缎的女人都美,但他的女人怎么能输给别人? 贺宗就是喜欢看她打扮得富贵逼人璀璨夺目,他就是这么俗。 他又不知道,因为他,阮娇娇已经比平日里的打扮佩戴好多了。 她都发觉最近的胭脂口脂都比之前用得快,还不都是因为他。 昨日还下了雨,今早起来天青云高阳光明媚,魏宴站在船尾上看着后面那两个人又凑在一起,现在他也说不出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嫉妒?羡慕?眼红?心酸? 他觉得好像都不是。 他喜欢的是温柔娴雅的阮娇娇,不是能单手提桌子砸人头的表妹。 有一瞬间他又莫名觉得后喜放松,这样看来是不是大哥也该庆幸。 真要是她做了魏家的长媳,是不是以后稍有不顺心就会拿他们撒气? 谁能经得住她那一砸啊? 魏宴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贺宗身上,他想:贺宗应该可以。 就让他们配成一对也好,就看他们谁压住谁了。 是不是,以后贺宗见了他也得收敛些? 这么一想,魏宴更觉得说不定还真是好事。 嘿嘿……看他们谁玩儿谁? 看似柔弱的表妹啊,可不是好惹的。 魏宴看了一会儿就转到前头去了,随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他是不惦记了。 他还想多活几年,长命百岁。 贺宗瞄到魏宴一眼,但也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儿,随他看去。 再看,人也是他贺宗的人了。 一行人一路走一路停,一路逛一路买,快到扬州的时候终于是如了阮娇娇的意。 距离扬州还有五百里河道,这天夜里睡到正熟的阮娇娇被熟悉的哨声惊醒。 那日遇匪时,贺宗船上的船长也是吹的这个哨子声。 “终于来了。” 语气之中难掩激动兴奋之意,她床一身相对来说方便活动的衣裳,先趴在窗口看了看外面的情况,暂时能确定后面贺宗的船上已经开始交战,她的船上也进入警戒状态。 这伙匪寇不是上次那伙小打小闹能比的,规模大有组织,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这时房门被推开,姚黄慌乱跑进来。 “小姐,我们遇匪了,奴婢看到贺公子都在甲板上了,贺公子让您躲在舱房里千万别出去。 我们这边也警戒了,奴婢看他们弩箭都搬出来了,咱们就安安心心躲着吧。” 她还不知道,她家小姐恨不得出去亲自会会匪寇,也就是贺宗在外面影响她发挥了。 因为有上次的经验,姚黄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太慌张,最初惊慌的情绪也收了些。 她认为,只要躲着等结束就成。 但这次的匪寇明显与上一次不同,她也把对方小看了。 现在四艘船都被围了不说,对方还有帮手躲在芦苇荡里,甚至是河里船底也有人。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甚至让阮娇娇兴奋起来。 最好,是能将这伙匪寇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外面火光四起,是对方放的火箭落在了船上引起一阵不小的骚乱。 偷袭归偷袭,可别烧了她的东西,幸好嫁妆柜子都刷过防火漆,希望能抵得住。 阮娇娇拍拍姚黄的肩膀,告诉她:“你老实在这里躲着,不许出去找我,我先出去看看。” “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出去啊,现在外面那么危险,您……” “随便几个匪寇我还能对付,我就出来看看情况,你老实待着别瞎操心。” 说着,阮娇娇将手臂从姚黄的双手里抽出来,见她要跟,又点着她再次警告,“不许乱跑。” 姚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出去,房门还又被关上。 她当然知道小姐的本事,也知道她跟着出去就是拖累,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小姐的安危。 阮娇娇出来之后没有大咧咧走到甲板上,而是猫着腰往船尾去观察贺宗那边的情况。 竟然已经有匪寇上了船,再看栏杆沿上挂着的绳子她也就猜到匪寇是如何上去的了。 贺宗此时背对着她,手起刀落便是几支箭,和一个匪寇的尸体。 砍杀了匪寇之后他突然回身往自己这边看来,想来是在确定她这边的情况,阮娇娇迅速躲好险些被贺宗发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等我去找你 下一刻贺宗侧身对敌,根本没有发现她。 看样子,贺宗他们那边对付起匪寇来还算是游刃有余,根本不用援助。 她这艘船上还没有匪寇上来,她又猫腰到船头上观察前面的船。 魏宴的船上也已经上了匪寇,阮娇娇正巧与一个正在爬绳子的匪寇撞了个面对面。 她肯定是看到了匪寇,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躲在桅杆后的她。 突然有人喊,“有人凿船,下水。” ‘噗通……噗通……’ 连着几声落水声响起,是有人下到水里去了。 阮娇娇也不知道水地下有多少匪寇,想来下去的都是水性高手。 船体突然一阵晃动,也不知道是被撞上了,还是地下搞的鬼,千万别真漏水。 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她这艘船上也上来了好几个匪寇与船工纠缠在一起。 初时她只是躲着看,待上船的匪寇越来越多阮娇娇就打算出去帮忙。 刚从躲避的地方出来就与一个人高马大的匪寇见了个对面,四目相对里阮娇娇发现匪寇眼里的惊喜,还有淫秽之意。 电光火石之间,软娇娇想到一个主意。 她表现出十分惊恐的神情,身体不微微往后仰,又作势后退了两步。 “你……你别杀我?” 泫然欲泣梨花带雨,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用来形容现在的她正正合适。 匪寇袭船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个劫财一个劫色。 显然,阮娇娇就属于后者。 果然,匪寇一看见她的容貌就两眼冒着淫光,再见她惊慌失措眼泪挂在眼眶上要落不落,明显是被他吓着的模样,就更是顾不得抢别的什么了。 “小美人莫怕,老子不杀你,只要你乖乖的听话,老子保证温柔得很。” 阮娇娇惊慌得连连点头,贝齿紧紧咬着唇只言不敢发。 这就更是满足了匪寇的要求,要的就是她老实听话不出声。 匪寇伸手就来抓阮娇娇的手臂,这般美人儿当然要带回去慢慢享用。 这回阮娇娇再是‘害怕’也不得不出声了,又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是……是什么人? 你……要做什么……” “嘿嘿……老子是这百里水域响水弯寨子的二当家。 老实跟你说,今夜这些都是老子的弟兄,盯了你们好久了,量你们插翅也难逃。 你识相的乖乖听老子的话,伺候舒坦了老子,老子绝对不会亏待你。 以后,你就是响水弯的二夫人。 你个小娘们人敢跟老子耍心眼,老子就让弟兄们让你好看。” 原来还真不是小喽啰,阮娇娇当即就决定跟他走。 “我,我跟你走就是,你别杀我。” 见小美人识相,二当家立马又换了副自认为和善的神色,其实也是骇人的。 他拉着阮娇娇从船头处下了船,阮娇娇还是以为会落进水里,结果下头竟然有准备好的小船接应。 阮娇娇跟着二当家坐着小船往边上的芦苇荡里去,待得近了她才发现芦苇荡里还埋伏着不少的弓箭手。 就是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了阮娇娇。 “救阮姑娘,阮姑娘被匪寇劫持了。” 随着这一声喊,连着不少人都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朝阮娇娇的方向看来。 身边挟持她的二当家也紧张起来,刀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二当……当家,你别……我不会跑的。” 阮娇娇这话果然有效,二当家捏着她手臂的手虽然没有放松,但刀锋离她的脖子稍稍远了些。 她抬头去寻贺宗,果然在栏杆边上看到了正举着弩箭的贺宗。 离得远了又加上夜里光线暗,她根本就看不清贺宗的神色,但她也能想得到。 贺宗在得知心上人被挟持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救人,当他看到心上人现在的处境,他自认为有信心能一箭射穿匪寇的脑袋。 但在发箭的时候他又不敢了,他怕逼得匪寇伤了心上人。 最终贺宗没有发箭,阮娇娇也明白了他为何会投鼠忌器。 “娇娇,你莫要多想,等我去找你。” 贺宗这话是焦急愤怒之下喊出来的,生怕阮娇娇听不见。 更怕她想不开,自寻短见。 紧接着他又喊话匪寇,“要什么筹码尽管摆出道来,但敢伤了人,贺某定踏平了你等的匪窝。” 阮娇娇听到了,二当家也听到了,只是他对贺宗的话不屑一顾根本就没当回事。 但也报出了一个数,“十万两白银。” 至于人嘛,暂时肯定是不会还,人和银子他都要。 阮娇娇回头看一眼芦苇荡里中的人影,她一把捏住二当家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柄,然后大声提醒贺宗。 “芦苇荡里有埋伏。” 只是下一刻她所坐的船就驶进了芦苇荡,二当家的虽然没想杀她也狠狠的推了她一把,算是给她教训。 “你个小娘们儿再敢不老实,老子的刀可不长眼。” “等我。” 又响起贺宗的喊声,只是听声音就能感受到贺宗此时的情绪。 小船在芦苇荡里左突右荡,也不知道是驶往什么方向,若不是十分熟悉地形的人在这里绝对会迷路走不出去。 行了没多久阮娇娇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声音,她不知道这个信号代表什么,但听身边的匪寇们交谈她也明白了。 是匪寇没在贺宗的人手里讨到好,撤退了。 “你个小娘们本事倒不小,你那姘头追来了。” “哼!进了芦苇荡不死也得死。” “大当家让我们快点,速度再快点回去再说。” 阮娇娇并不惊讶于贺宗会追来,只是担心他的安危。 本来她是想悄无声息的跟着匪寇到匪窝里去,抄了底儿自然能找到出来的路。 到时候贺宗报官,再带着官府的人一路搜寻过来,危险不会太大。 现在,她得尽快动手。 双拳难敌四手,她不怕近身拼杀,但怕远程围杀。 先忍忍,等到了匪窝见了所有的人或许更好一窝端。 二当家见小美人儿不敢吭声儿,老老实实的坐着,一脸惊恐的观察着周围情况,他根本就不担心会被她记住路线或者发现什么。 就算放她走,她也出不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深入匪窝 船上的局势还未稳定,贺宗交代一声便带着一队人入水追着匪寇进了芦苇荡。 他自然是听到了阮娇娇提醒他有埋伏的话,有埋伏他也得去。 水淹了半身,起先还能寻着痕迹追,越到后面痕迹越少,再后来甚至发现不了痕迹。 阮娇娇直到出了芦苇荡才终于见到了匪寇们嘴里的大当家,除了大当家和二当家,还有个三当家。 三人长得十分像,应该是一家兄弟,这匪窝也算是家族产业了。 此时阮娇娇被百十号匪寇围着看,她内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血液沸腾。 “老二,船上的财物你不劫,掳个小娘们儿做甚? 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这娘们儿能值几个钱?” 大当家的对二弟不靠谱的做法显然不赞成,三当家对二哥的做法也不赞同。 “二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劫一艘船吗? 你,你真是……哎!” 他重重的叹一声气,巴掌也重重的拍在自己大腿上。 估计他是想拍他二哥的,只是不敢以下犯上,就只能拍他自己了。 看来这个二当家为了美色已经不是第一次坏事了,也就是看在亲兄弟的面上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坏事。 二当家还是捏着美人儿的手臂,怕她挣扎逃跑。 跑是跑不掉,但也不想跟她费事。 “嘿嘿,大哥三弟,这回你们可冤枉我了。 这小娘们儿可比一船货来得值钱,十万两白银呢,嘿嘿嘿。 还不用咱们费力消货,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那相好的答应了,十万两银子,哈哈哈……” 一听他的话,兄弟二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包括其他匪寇也嚣张的笑起来。 再看阮娇娇的眼神都发光,仿佛她就是白花花的十万两白银。 二当家又带了些惋惜跟兄弟俩说道:“我说十万两他一口就答应了,看来这小娘们儿在他心里份量还挺重。 早知道我就该多说点,反正这些人也不差钱,正好咱们帮他花花。” 十万两能救对方一命,阮娇娇也愿意。 只是,她也知道贺宗跟她的想法一样,就算银子给了人救了,也会亲手报仇。 过了芦苇荡之后阮娇娇也清楚,贺宗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只希望他别遇上埋伏。 “带回去再说。” 大当家的看了二弟一眼,他并不完全相信二弟真的是为了十万两白银。 三十几年兄弟,他那点儿心思毛病自己还能不知道? 二当家拖了阮娇娇一把,示意她跟着往前走,阮娇娇也不挣扎,老实跟着走。 “别东张西望,你逃不了。” 不让她看,阮娇娇便不看了,大不了她等着贺宗来就是。 走大概有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有火光,竟然还有瞭望台。 进了匪窝,所见的人全都是青壮,高矮胖瘦皆有。 再往里走,终于见到几个在忙碌的老头子。 高矮不一的茅草屋,还有石头堆砌的房屋,屋外道路上都是一片狼藉。 最后他们进了一处双开大门的屋子,里面十分宽敞,应该是他们平日商议事的地方。 最里面中间一把宽大的椅子,再往下一点点两边一边一把椅子,这应该就是三兄弟的座位。 果然,大当家和三当家径直过去坐下。 而二当家又推了她一把,让她在堂中站立,他却不过去坐一直在她身边守着。 另外有三十几个人过去依次坐在大当家下面的一张长桌边,这些人应该就是匪窝里的核心人物了。 所有人都坐齐了,大当家的指着阮娇娇质问,“你说说,你是哪里的人,真有十万两银的赎金?” 在这之前他们打听到,四艘船都是他们的,船上货物众多,有三个人看着像是主子,分别在后面三艘船上,而第一艘船只是下人和船工。 但第一艘船上的货物也不少,他们的目标就是第一艘船。 最初他们盯上这些人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和她那个相好的出手阔绰,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身,再往深了调查得知他们船上货物众多,这才布置了今日这个局。 “我…我们是邺城来的商人,准备前往扬州送货,再……顺道游玩一番。 只要你们不伤我,十万两肯定会给你们的。 我未婚夫家是邺城贺家,是给雍王养马的贺家。 他答应了给银子肯定会给你们,只要你们别伤我。” 阮娇娇表现出惶恐又极力隐忍强制镇定的模样,她再三提起会给银子是为了让他们安心放松警惕。 又提贺家和雍王的关系,却是为了震慑。 果然,听了她的话之后匪寇们开始窃窃私语,匪头子也互相打着眼色,显然是有所忌惮。 身边突然想起一声大喝,“嘿!老子管他啥王的,天高皇帝远他还能管得到老子? 老子今儿不仅要银子,还要人。 老子就干了,等你那相好的带着银子来,老子当着你的面儿宰了他。 宰之前,老子还让他欣赏一场活春宫,看他能拿老子怎样!” 二当家既然这么说了,显然是没有被阮娇娇的话吓到。 “二哥说的对,官府发兵来剿多少回了? 哪回不是灰溜溜的滚回去?那什么王还能发兵来咱们这儿? 哼!也就是这小娘们儿虚张声势,她吓唬我们呢。 大哥,这十万两银子咱们是拿定了。” 下面的匪寇也都起哄叫骂起来,一时间声势十足。 但上首的大当家显然比他们都沉稳,并不应和,还一直愁着眉头。 “都先别说了,先把人带下去看牢了,看看她那相好的怎么个行事。 若是他真拿银子来赎人,那就把人还给他。 若他敢耍手段,两个都留下。 咱们再出去一趟,把货带回来。” 不得不说,大当家的行事确实比较稳妥。 “哼!” 二当家的哼一声,显然是不想放人。 “老二,你给老子收敛着。 要是收不到银子,这女人随你便,先给老子忍忍。” 大当家这话让二当家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行,那我就再等一晚,明晚这个时候见不到银子,老子可不管那么多了。” 阮娇娇又被他推着后背离开,一直跟着他到另一处房屋,进门左右两间房,却不想是看管肉票的地方,更像是他的地盘。 阮娇娇被他关在其中一间房里,门被关上后又听见他在外头说话,“你们给我把人看住了,有什么问题老子拿你们试问。”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黎明时分 阮娇娇观察了一番,从潦草的陈设,和衣柜里几件随便丢着的男人衣服来判断,这里多半是二当家的房间。 才答应了他哥的话哎,看起来像是屁话。 门外守着的两人丝毫不避讳她顾自说着话,“都在前头喝酒庆功,让我们兄弟俩在这里守。”语气里有惋惜掺杂着些微的不满。 “还不是我们兄弟倒霉,只能听着。”说着他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也不知道一会儿有没有人来换我们。” “换也是他们都吃喝得差不多了。” 过了一会儿,最先开口的人又道:“你说,我们把门锁上,也到前头去喝两口? 就那小娘们儿,还能把门给卸了跑?” “万一跑了呢?”另一个不太放心。 “怕什么?二当家这里连窗户都是钉死的,你见哪个娘们儿跑出去过?” 看来,还真是老毛病。 “行吧,咱们还是早点回来。” 又等了一阵,已经是快到黎明时分,在他们说走的时候,阮娇娇突然在门后说话。 “烦请二位帮我去请二当家的,我有话必须要跟二当家的说,是关系到我未婚夫的事。 还请二当家的务必亲自回来一趟,劳烦二位了。” 阮娇娇说得认真且急切,好似有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般。 “你这娘们儿别想耍什么幺蛾子,你相好的事关二当家什么事? 你当老子好糊弄?有什么事你先说来老子听听看。” 这声音是提议要去喝酒的人,紧接着另一个人也跟着说,“就是,你先说来我们兄弟听听看,有必要我们再去请二当家的。” “是我和二当家的事,不能,不能说与外人听。 我,我答应了二当家的,也是他让我想好了跟他说的话。 还是请两位辛苦一趟去请了二当家来吧,若是耽误了,二当家怪罪起来我可负不了责。” 阮娇娇先是故作不好意思说出口,又佯装恼怒,把莫须有的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 不管他们是不是有所怀疑,都要去。 果然,性格比较小心的那人就表示,“要不我还是去请二当家的,你在这儿守着。” 另一人虽然不耐烦,但还是让他去了。 “去吧去吧,你快点儿。” 他还惦记着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去喝两口酒,他都多久没喝过酒了? 想出去一趟太不方便,他都多久没尝过酒和女人的滋味儿了。 想到这,他恨恨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道这回二当家能不能让兄弟们也解解馋? 这细皮嫩肉的娇小姐,哪儿是下等窑子里的老窑姐儿能比的? 思绪只要一开了个口子,就一发不可收拾。 前头大厅内,喽啰在一群玩骰子的人里找到了二当家的。 二当家的心里郁闷玩儿得也不顺,听了下头人来带的话当即就扔了骰子拍屁股离开。 “老子去听听她要跟老子说个什么。” 二当家的也疑惑,他可不记得是跟那小娘们说过什么,还非得是他亲自要去听的话。 不过,喝了酒现在有些上头,他还就真想去看看她耍的什么幺蛾子。 当他推开房门看到的是阮娇娇面对门口坐着,见到他,还笑。 二当家的也是第一次见到掳回来的女人对他笑,本来不笑就很美,一笑更是撩得他不知身在何处。 “小美人儿找我做什么?咱们关起门来说。” 他进来后反手就将门关上,而阮娇娇起身也来到门口,亲自替他落了门闩。 她如此举动更是让二当家的兴奋不已,心里的火苗都窜成了大火。 当即他就伸手来抱阮娇娇,被阮娇娇轻轻拂开,“你到那边去。” 她拿眼往床上一瞄,二当家的立马意会,也就不在意她方才的拒绝。 “嘿嘿……走!” “你走前面。” 二当家也多想,此事他也早就没有别的心思。 “呵呵呵呵……你早些这样说我就不到前头去喝酒浪费时间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回头来看阮娇娇,阮娇娇伸手去推他的侧脸,让他转回头去。 脸上柔软的触感,温软的小手,都让二当家迷恋,一脸沉浸其中满足的乖乖转回头去。 下一刻,手在他脸上移动,贴在他布满胡茬的下巴上,另一只手也贴上他的后脑。 就在他沉浸于美人儿如此主动的欢喜之中时,那两只娇软的小手猛然发力。 只听到一声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是阮娇娇听到的。 至于软倒在地的二当家有没有听到,没有人会关心。 确认二当家没了气息,阮娇娇将他提到床上摆成靠坐在床头的姿势,然后把房门打开。 门口守着的两人显然没有料到开门的是阮娇娇,他们同时抬头往房间里看。 阮娇娇告诉他们,“二当家的让你们进去你们进去,有事吩咐你们去办。” 两人都没有怀疑,抬脚就往房间里走。 到了床边看到低着头的二当家还没有发觉出异常, “二当家,您叫我们?” 没有得到回应,二当家也没有动作,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都十分不清楚情况。 直到某人腰间挂着的刀被人从后面抽走,他才有了警觉。 “你做……” 话没有说完,脑袋与身体已经分家,热血喷了身边的人满头满脸,包括床上的二当家也被溅了一身血。 另一人反应还算快,短暂的惊之后他下意识的提刀要反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下一刻他的脖子上也出了一个血窟窿。 丧尸只能砍掉脑袋才能彻底死透,是以阮娇娇习惯出手便是往脖子去,尽量一刀解决。 可惜这柄刀不行,砍了一个之后第二个就不利落了,刀直接卡在了脖子上。 好在动脉断了,他也挣扎不了几下,只能张大了嘴呼哧呼哧的出气,跟个破旧的老封箱一样。 阮娇娇再补了一脚,便就直接断了气。 她捡起另一柄还能用的刀,将二当家的头砍下来用柜子里看着稍微干净点能上手的衣服包起来。 出门之后她还细心的关上了房门,以免过早被人发现。 提着二当家的头不紧不慢的他出房子,往前面聚众的厅里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誓死为大当家的效命 路上竟然没有遇上一个人,连个巡逻的都没有。 是都去庆功了,还是凌晨时分正是人最疲乏的时候,巡逻的人有所疏忽? 阮娇娇轻轻松松来到大厅门口,她看着里面喝酒赌钱随意闲聊东倒西歪的众匪,冷笑一声抬脚进去。 终于有人发现她了,是正跟几个心腹喝酒的大当家。 他将手里的酒碗往桌子上一掷,然后下意识在人群里找老二。 这个女人他可是交给老二好生看管,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他来回找了两遍都没有找到老二,这就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娘的来这儿干什么?谁他娘的带这娘们儿来的?” 这话不是大当家的质问的,是同样发现了阮娇娇的三当家。 前一句是质问阮娇娇,后一句是质问所有的人。 “老二呢?老二!” 随着大当家的一声喊,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附近的人,但谁都没有找到二当家。 就在有人想起来说出来二当家的被人请走时,一声娇软的声音告诉他们。 “二当家的让我给打当家的送个东西。” 说话的时候,阮娇娇还提了提手里的东西,为向众人展示。 她特意多包了几层,就这么看还看不出来人头的轮廓。 “什么玩意儿?” 大当家的虽然已经有酒意上头,还是谨慎。 阮娇娇轻轻的笑着,用极其平淡的语气提他们的胃口。 “大当家的看了不就知道了吗,二当家特意准备给你的礼物,交代让我一定送到你的手里,让你亲自打开。” 对阮娇娇的话虽然是有些怀疑,但大当家的还是不会怀疑自己兄弟,不认为兄弟会害他。 老二是色心重了些,但办正事的时候还是靠谱。 于是大当家的让阮娇娇送过去,阮娇娇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往最里面走去。 来到大当家的面前,她将二当家的人头往桌子上放,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她站的位置,正好是另一个匪寇的侧后方,偏偏那人喝得眼神涣散,此时也被桌上的东西吸引注意力,而他的刀被他随意搁在了凳子上。 阮娇娇站的这个位置,拿刀正好顺手。 大当家的打开包着二当家的人头的衣裳,当二当家的人头呈现在众人眼中的一瞬间,阮娇娇迅速抽刀挥砍。 ‘嗬!’ ‘噗……’ 抽气声和断头的声音同时响起,大当家的动脉里喷溅出的血也溅了离他近的几人满头满脸。 许是被热血激了,他们瞬间回过神来。 眼见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都丧了命,他们当然要报仇。 尤其是跟他们一母同胞的三当家的,酒立马就醒了,红着眼眶嘶吼着提刀冲阮娇娇而来。 “啊!老子杀了你!” “给大当家的报仇,给二当家的报仇!” 一时间,厅内响起众人的嘶喊声。 阮娇娇并不把那些小喽啰放在眼里,她只需要解决了三当家的和随意几个有分量的匪寇就能够了。 三当家的本来是在推牌九,离得这边并不算近,是以第一个冲到阮娇娇跟前儿的也不是他。 被软娇娇借了刀的匪寇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就来抓她,却被她反手一刀砍断了手臂,倒在地上呜咽嚎叫。 刀有些钝了,阮娇娇冲着向她而来的第二人抬腿当胸一脚,踹翻了人捡了刀。 回身抬手托刀抵挡欺身而来的偷袭,仅凭力气就推开了偷袭的人,再横刀用尽十分力砍向对方的脖子。 她的招式都是在丧尸堆里练出来的,没有多余的花样,但每一招都是实打实的杀招。 没办法,砍不断丧尸的脖子就是她成为丧尸的食物。 招式和花样她都没有,但她有必杀对方的决心和无人能匹敌的力气。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所有的招式和花样都是徒劳。 这一刀对方有心要挡,慢了半步,刀锋以经嵌入了他的脖子。 若是一刀砍杀大当家的只是她的运气,但再一颗人头落地,绝对不是。 匪寇们这会儿还处于眼红的状态,还没有察觉出问题。 等阮娇娇将第三颗人头砍下,就有人开始胆寒了。 而冲到阮娇娇面前的三当家的根本没有半分半毫的胆寒,只有对阮娇娇的恨,和要为大哥二哥报仇的决心。 与三当家的对上时,有匪寇趁机偷袭。 能在丧尸堆里挣扎活命几年的阮娇娇这点警觉性还是有,她迅速侧身避开,再与两人同时对上。 ‘咔’是刀被砍断的声音。 “啊!”是匪寇胸口中刀痛呼的声音。 ‘噗……’依旧是动脉被砍断喷血的声音。 刀又钝了,刀卡在三当家的颈椎骨上,他倒在地上做最后的挣扎。 眼睛不甘的瞪着阮娇娇,阮娇娇在他的瞪视下,捡起地上已经死透的匪寇的刀又朝他走来。 他以为,阮娇娇是来补刀。 是他想多了,阮娇娇并不想为了个必死之人浪费一柄还能用的刀。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三当家面前,抬脚,落脚。 她精美华贵此时被污血弄脏的绣花鞋落在三当家的脖子上,随着她轻轻用力碾动,三当家的也断了气。 那双不甘心的眼睛,还死死的瞪着阮娇娇。 “归顺者不杀。” 阮娇娇并没有想与几百人厮杀,她要的是震慑。 一时间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带头弃械投降。 她又来到之前偷袭她的匪寇面前,用同样的方式踩断了他的脖颈,即便是他用两只手拼尽全力要掰开阮娇娇的脚,最终也是徒劳。 还是没有人表示,阮娇娇轻挑眉,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一步一步踱着往先前断了一条手臂的匪寇。 “我投降,我愿归顺新大当家的,誓死为您效命。” 一百多斤的壮汉,在看到阮娇娇噙着笑提着刀向他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抖成了筛糠。 他不想死! “我投降了。” “我也投降了。” “我也归顺。” “归顺新大当家的。” “效忠新大当家的。”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人,后面跟随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我们愿意归顺大当家的,誓死为大当家的效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你终于来了啊 阮娇娇坐在大当家的椅子上,冷眼看着下面一众喊着要誓死为她效命的匪寇。 “既然兄弟们愿意归顺于我,那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 我这人一般脾气很好,不会胡乱杀人。 只有,逼不得已的时候。” 她用轻柔的声音将这些话说出口,但下面却瞬间安静下来,匪寇们别说再出声了,就是大气都不敢喘。 上坐的女人哪儿还是这么绝色美人儿,是地狱来的罗刹才是。 一刀一颗人头的画面他们历历在目,证据都还在那儿躺着,她竟然说她不会乱杀人? 他们是匪寇,手上都有人命,但就是他们这些手上都有人命杀人不眨眼的匪寇见了她那番杀人犹如砍瓜切菜的狠辣,也叫心惊胆寒。 三位当家的功夫如何他们都清楚,不然也不会是他们做当家的。 但三位当家的都是死在这女人手上,还有那个喉管被踩断的兄弟,竟然连反抗都反抗不得。 喉管脊椎断裂的清脆声,仿佛还在他们耳边回响。 若是在这之前谁跟他们说一个看起来娇弱无比的女人会杀人,还能一脚踩断人的喉管,他们谁都不会相信。 但现在他们亲眼见过了,谁再敢说这个女人娇弱不会杀人,他们真的想杀人。 除了归顺,别无选择。 毕竟谁也不想再做被砍头的出头鸟,毕竟她又不是非要他们的命,只是归顺而已。 反正都是一样,大当家的谁也来做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紧接着又听那个女人说,“我未婚夫是雍王的人,你们跟了他以后绝对前途无量,根本不用再龟缩在这小小水域里。 以后,你们也有机会为朝廷效力,成为吃皇粮的人。 若是谁勇猛立了功,在雍王面前露了脸儿,飞黄腾达是肯定的事。” 刚才还在说杀人的话,转头就又说起了吃皇粮飞黄腾达的话,这个转变不可谓是不快,让所有人都转不过来,脑袋里都是懵的。 等有人先转过弯来,并且跟着阮娇娇的话畅享一番,不禁咧着嘴角笑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高呼着要誓死效忠大当家的话,只是这次明显跟之前不同。 之前是畏惧,现在是欢呼,对美好幻想的期待。 震慑加收买都做过了,效果还不错。 趁贺宗是没有来,阮娇娇打算洗了这一身的血污。 之前她是肉票,现在她是大当家,身份不同待遇自然不同。 两个人在她门口守着,她在房间里面泡澡。 没有换洗的衣裳,好在亵衣亵裤没有弄脏将就着还能穿。 就在阮娇娇洗澡的时候,贺宗也终于带着人找到了匪窝。 看哨的人发现了贺宗他们,想着已经是自家兄弟了,以后还要跟着他飞黄腾达,当即就打开了门迎接。 只可惜,笑意迎人迎来的是贺宗冰冷的刀锋。 守门的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贺宗和他带来的人灭了个干净。 一路深入遇匪杀匪,最后有匪寇反抗也已经无济于事。 贺宗并不恋战,他还要去找阮娇娇。 随手抓住人问话,“你们今晚劫的人在哪儿?” 喽啰也是被他凶狠杀戮的模样给吓得不轻,一晚上被吓两次,正常人都受不了。 他颤颤巍巍的指了个方向,“大当家的……” 话都没有说完就被贺宗一把扔向一边,然后被人给砍了。 贺宗不敢迟疑,直接往喽啰指的地方飞奔而去。 天都快要亮了,而阮娇娇又被匪窝大当家的抓了去,他怕自己去迟了。 落进匪窝里会发生什么,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两个守门的喽啰听到外面喊杀声震天,两人疑惑的出来查看,到到大门口一人就被一柄长刀穿透了胸膛,一人被贺宗反手一刀砍断腰。 贺宗这柄刀可没那么容易钝,更不会卷刃。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阮娇娇泡在浴桶之中唇角上扬,终于来了啊。 贺宗焦急的在房间内查看,没有人。 再往里面发现还有一间内室,是匪寇的卧房。 在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想好了要送匪寇归西。 进来没有发现人,床上空荡荡的。 ‘哗啦啦……’ 听到水声,贺宗瞬间头皮发麻。 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屏风后面走去,手捏紧了刀柄,随时都能杀人。 转过屏风,透过薄薄一层雾气看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人儿受了惊,慌忙抓着衣裳遮挡。 虽只是一眼,他也看到桶中之人白皙精致的锁骨。 阮娇娇用亵衣挡在身前,她虽然是泡在水里,但水又不能挡住什么,只要贺宗再往前走一步,她就什么都被他看去了。 就这么快这么直接的展示在他面前,阮娇娇觉得还是不太行。 好歹也要是个气氛处境都温馨浪漫的时候,阮娇娇承认自己是个形式主义的人。 贺宗没有躲,他直接来到心上人面前,居高临下打量着她。 他不是想看别的,只是想看看她是否受伤。 白皙的背脊上光滑有光泽,并没有受伤。 因为她蹲着的原因,腰下看不到。 因为亵衣的原因,身前也看不到。 贺宗顾不得许多,他拉着阮娇娇从水里站起来。 “你可有哪里受伤? 是我来晚了。” 粗粝沙哑的声音在阮娇娇头顶上响起,是他的担心还有自责。 没有看到她身上有伤,贺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没有,我没事,你呢?” 阮娇娇一只手捏着亵衣倔强的挡住身前,只要关键部位没有被他看去,他就不算是看了。 好在,他并没有来扒拉,也没有让她拿开。 贺宗拿了边上的里衣将她裹起来,抱出桶。 柔软的娇躯在怀,贺宗没有半分旖旎心思,他只想着她的安危。 还有这里并不安全,他还没有亲手杀了匪首为她报仇。 “我先带你出去。” 贺宗一边说一边脱自己的外衣,他不能让她就这样出去。 阮娇娇就一直依偎在贺宗的怀里,她有些脸热不敢见贺宗。 虽说是活了两世,虽说她也不是保守的人,虽说再开放的事她都见过了,但发生在她身上她还是没有经历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呸!假正经 “我没事,我先带你出去,你别怕。” 贺宗给她穿好了衣裳,又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只要她人活着,没有受伤就好。 贺宗想问她知不知道匪寇头子在哪儿,又怕刺激到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又被他压下去。 他能找得到,并不用她回忆那些伤痛的过往。 “嗯。” 阮娇娇轻轻的应声,顺着他的力道又偎进他怀里。 在贺宗给她穿衣服的时候,她就一直低着头,不想抬头让贺宗发现她发红发烫的脸颊。 却也正是因为她这样的反应,更是让贺宗确定她是被匪寇吓得很了。 其中也有不能被提及的难过,不愿意面对他。 贺宗打算抱着她出去,一低头就发现她脚还光着,白皙笔直的腿也露着,上面还有滴滴水珠花落。 阮娇娇被他放在凳子上,看着他拿了里裤来递给自己,好侧着身子不看她。 都被他看过了,现在又想起来避嫌了? 哼!男人。 正好,趁着他没看的时候,阮娇娇把亵衣取出来,都湿透了还捂在身前可难受得很。 穿上了裤子,她突然想起来,她贴身的小衣还在浴桶边上啊。 不等她多想,贺宗就拿着她的鞋过来,上面沾染了血迹。 就在贺宗蹲下身为她穿鞋的时候,她眼尖的发现贺宗胸口衣襟里鼓囊囊,有一点点粉色露出来。 她记得,今日她正是穿的粉色小衣。 呸!假正经。 真真是阮娇娇想错了,贺宗绝对不是出于不可描述的心思才揣了她的小衣。 是他看到了,又不可能让她再脱了衣裳穿上,更不可能让她的贴身衣物落在这种地方,所以这才捡了揣上。 至于以后是还给她,还是自己留着,这就是后话了。 贺宗轻轻捏着心上人白皙娇嫩的脚掌为她穿鞋,脚是湿的,方才在地上踩过脚底又脏了,他先将脚掌放在自己膝盖上擦过再穿进鞋里。 心上人的脚很小,堪堪只有他的巴掌大,半个茧子都没有,每一个脚趾都生得珠圆玉润十分好看,就与她人一般。 绣鞋上的血迹他也看见了,只是贺宗并没有怀疑什么,今晚死了那么多人到处都是血,沾上了也正常。 只是可惜这双鞋,弄脏了啊。 不敢多耽误,穿好了鞋后贺宗就要带着阮娇娇离开。 “我自己走,我跟着你。” 阮娇娇不想被他抱着出去,不说是被外头的看人着,就只从安全上来说也不行动。 贺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终牵着她的手一起出去。 他们出来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不多的几个活口看着阮娇娇愤恨不已。 尤其是她还和贺宗牵着手,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裳不用想也知道是贺宗的了。 他们都被这个女人给骗了,放松警惕反而是被她相好的杀了个措手不及。 一见到阮娇娇出来,就有两个谩骂着‘贱人’往这边冲。 “留着也没用,杀了吧。” 贺宗哪儿能听心上人被人如此侮辱,况且也不可能留着这些人毁她的名声。 他手下的人他也会叮嘱警告,都不许多嘴。 “留一部分人善后,保证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吩咐之后贺宗就带着阮娇娇和一部分人先回到船上,他们回来的时候船上已经收拾好了,要不是姚黄她们一惊一乍,要不是船上有不少破损痕迹,别的地方真的看不出来才经历过一场恶战。 魏宴也跟姚黄他们聚到了一艘船上,看到表妹回来魏宴绝对是先狠狠松了一口气。 至于表妹是穿的谁的衣裳,又在匪窝里经历了什么,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贺宗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局外人还能说是什么? 那衣服,一看就是贺宗的。 魏宴向前来关心,但也用心特意与阮娇娇保持了距离。 “表妹没事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阮娇娇觑他一眼,只淡淡回声没事。 结果魏宴却道:“既然表妹没事,贺公子也回来了,那我就放心了。 那,我先回去了,不耽误行程。” 他能自觉识趣贺宗可太满意了,即便是他这个行为实在反常也无所谓。 “那贺某就不留魏二公子了。” 阮娇娇也点头答应,她还想赶紧回去换身衣裳,这身湿衣裳穿着可太难受了。 她才这样想就听到贺宗说,“娇娇也快回去换一身。” 于是阮娇娇就在姚黄和方嬷嬷的搀扶下回去,可把他们担心得不得了。 “回来这一路都不太平,怎么什么事都让我们给遇上了? 幸好是要到家了,这之后进了扬州地界往来的船只多了应该就不会再遇上水匪了吧。” 顺着方嬷嬷的话,姚黄也嘟囔起来。 “还说有贺公子的威名在,不会再遇上这种事了呢,结果还是不灵。” 她这话里语气里绝对有对贺宗的不满,认为他是自己吹得厉害,实际上还不是没有什么用。 还真是她误会了贺宗,但这一点上阮娇娇清楚。 她觉得有必要为贺宗解释一下,“贺宗的商船基本上是在西北地区往来,又没有来过咱们南方。 那些匪寇没有听过他的也是正常,这可怪不得他。” “小姐就知道护着人,吃亏受罪的是您。” 姚黄还是不服气,嘟着嘴哼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舱房里,两人一番忙碌兑水,然后来伺候阮娇娇将湿衣服脱下来。 在这之前两人都没有问,在匪窝里发生了什么,他们是担心主子的安危,但也相信凭主子的实力应该不会发生那种事。 可是,亵衣呢?小衣呢? 好在身上没有伤痕,这让他们瞬间提起的心又暂时落稳。 方嬷嬷与姚黄互相打了个眼色,还是由方嬷嬷来询问。 “小姐,您没事吧?” 她问得十分小心,就怕万一…… “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贺宗去得不巧,我正在洗澡他就来了,没来得及穿。 外衣又沾多了血,扔了。” ‘呼……’ 两人狠狠松了气,彻底放心。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外面有人指挥搬东西的声音,是赵胜。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尽数被他看了 “老奴出去看看。” 方嬷嬷出来看到赵胜,还不等她询问赵胜就先道明了原因。 “方嬷嬷,这些都是我家大爷的用品,大爷想过来住二层。 这样就能随时保护小姐,大爷的意思是让我过来先问一声阮小姐的意思。 是我着急了,办事不妥当。 都别动了,别动了。” 赵胜是想着阮小姐肯定会答应,这才让人搬东西。 这会儿才惊觉是他想当然了,这一晚上事儿太多让他脑子都不好使了。 肯定是要先征得阮小姐的同意了才能来,这怕不是要让阮小姐误会了去,再坏了大爷的事。 赵胜心里这叫一个悔啊,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确实,方嬷嬷一听他的话当即就不太高兴。 小姐和贺公子是算定了情,但也不能这样随意。 但再看赵胜一脸的悔意和慌张不似作假,她这才缓了些神色。 “我这就去问问小姐。” 阮娇娇已经舒舒服服的泡在浴桶里了,姚黄听她说起杀了三个匪寇头子正兴奋。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小姐是故意去的匪窝,不是被匪寇抓去的。 “小姐英武,小姐最厉害了。 但下次这种事您能不能先跟奴婢提个醒,奴婢都担心死了。” 方嬷嬷进来回话,阮娇娇听完之后根本就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二层住着多憋屈,在上面给他腾出一间舱房来。” 你一步我一步,可不就是前进两步了么。 不过,她又告诉方嬷嬷,“不着急,一会儿再出去告诉他。” 这么快就出去,岂不是就让他们知道了她的迫切心思? 方嬷嬷抿了抿唇,要劝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全都是看在贺公子对她们家小姐是真心实意的份上。 当时那么紧急危险的时候,小姐都提醒有埋伏了,贺公子还是毫不犹豫的就带着人追去了,足以证明小姐在贺公子心里的份量有多重。 在小姐被劫持的时候贺公子喊的那几句话她也都听到了,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他能做到想到那个地步,说明他心里是真正在为小姐考虑。 只凭这些,就已经证明了太多太多,比那些花言巧语和不切实际的话都要实在。 赵胜在外面得得心焦,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终于是等到了门开。 方嬷嬷出来之后并没有对他笑,只是用平常的神情和语气来跟赵胜说话。 可以不计较赵胜的这种行为,但必须要让他知道不对,并且加深影响以后都记得。 看着方嬷嬷的神色可让赵胜暗暗捏了一把汗,心里慌得打鼓,莫不是被他给搞砸了吧? 他可怎么有脸回去跟大爷交代?投河喂鱼得了。 下一刻,方嬷嬷说的话又让他燃起了希望。 听完,不只是燃起了希望,是眼睛都恨不得装上两盏灯,比灯还亮。 “唉,唉,真是麻烦您了,我这就让人搬东西。” 这回他可有脸回去跟大爷交代了,阮小姐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活菩萨此时也遇上了问题,姚黄在一边给她洗头发一边感叹。 “小姐的贴身小衣落在外面了,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匪寇都死了,也没有人再知道是小姐遗落的。” 她能说并没有遗落吗?还贺宗那里呢。 又听姚黄换了个语气夸人,“好在贺公子有远见有魄力,将所有匪寇都清剿干净了。” 呵呵……之前还怨人家不够有实力的也是她。 哎呀,贺宗搬过来之后,什么都更方便了啊。 阮娇娇心里也在算着贺宗的好,从发生到现在,他一句不问。 他是半点都不曾怀疑? 才不是,他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他才会赶着去匪窝里找她。 回来的一路上他也没有问过一句,反而对她事事仔细,这一点真的让阮娇娇心动。 不说是这个封建保守的世界,就是她从前的世界,男朋友也不一定能做到像贺宗这般。 即便是贺宗问了,也是正常。 他更在乎的,是她这个人呐。 被她念着的贺宗此时刚安排完,回到房间看到自己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他心里有数,立马就往心上人这边来。 若不是顾及着他们还不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他其实是想住到心上人隔壁。 贺宗过来,得知他被安排到三层,他的舱房只与心上人隔了一个房间,中间住着的是姚黄和方嬷嬷。 虽然,他清楚这么安排还是防着他,但这已经够让他欢喜的了。 她没有拒绝,说明她还是相信自己的。 方嬷嬷在面对贺宗时的神色和面对赵胜时的神色完全不同,贺宗和赵胜两人也是各自心里想法不同。 在赵胜想来,还不是因为他做事不稳妥被方嬷嬷嫌弃了。 在贺宗想来,方嬷嬷对他的态度就代表了心上人对他的态度。 收拾好,方嬷嬷回去伺候,赵胜也麻溜的回去打水给主子清洗。 暂时他们都还走不了,得等扫尾的人回来。 赵胜照例要服侍主子洗漱,结果却别主子安排他去外头盯着。 外头还有什么需要盯着的,该安排的事可都安排完了啊。 主子吩咐了,他也只能去。 贺宗是不想被他看到心上人的贴身物,待赵胜出去之后他才将一直放在胸前的小衣拿出来。 粉色的缎面,上面绣着几瓣简单的花样子。 贺宗认不出来是什么花,只觉得格外好看。 小衣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是她身上的味道。 缎面滑腻的手感,与她的肌肤一般无二。 当时他确实没有胡思乱想,但现在静下来,他控制不住要乱想。 他从来都知道她皮肤娇嫩,真真看到触到他才知晓,他所有的以为都不足以匹配她。 即便她用亵衣挡住,也难掩玲珑有致。 都湿透了,又能挡住什么? 尽数被他看了。 贺宗先用干净水和香姨子将小衣洗过,晾在一边,然后才入水清洗起自己来。 要不要还给她? 贺宗纠结得不得了。 若是还,要如何开口?她又会不会觉得难堪? 若是不还,以后被她发现了,会不会认为他无耻? 思来想去,贺宗还是不打算还了。 这其中,他的私心占了大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不敢多留她 洗了澡,贺宗不管别的先把粉色小衣找个地方藏起来晾着。 怕被赵胜发现,他还不要赵胜进来倒水,他自己提着出去交给赵胜。 此时天已经大亮,他出不来就看到几个丫头端着早饭往三层上面来。 其中两个往心上人的舱房里去,两个径直往他这里来。 还不等他回去,就看到心上人那边又出来人,还是方才那两个丫头。 她们出来之后又招呼往自己这边来的两人,“小姐吩咐在外面用饭,你们也摆过来吧。” 贺宗顿时就觉得今日天气真好,刚刚升起的太阳也看着圆得很,就跟桌上摆的盘子一样圆,就是顺眼。 于是他自觉先来到桌边坐着等,他本来是可以随便走几步就到心上人的舱房门口,甚至还能问问他能不能进去。 但他没有那样做,不是不想,是不想给心上人留下太猴急的形象。 昨夜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还是让她再缓缓吧。 只要她不急着拒绝自己,抗拒自己,就是最好的结果。 阮娇娇绞了头发之后让姚黄随意的挽着,然后就这样出来了。 吃了饭她就要睡觉了,可不想再弄什么复杂的发饰,梳和拆都费时费事。 脸上也不想上什么妆,不想再洗。 她以最亲近的姿态面对贺宗,若是贺宗还因此心生意见的话,阮娇娇才不想顺着他。 当然,她就算是素面朝天,就算只是随意的挽发也是极美的。 当她迎着朝阳出现在贺宗面前,贺宗有一瞬间的愣怔,回不过神移不开眼。 待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不自觉的翘着嘴角。 见他如此反应,阮娇娇表示还算满意。 不管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都是始于颜值。 她自觉已经对贺宗有了更深的了解,但不知道贺宗对她是不是还在颜值上? 贺宗替她盛了一碗小米粥,“一夜没合眼了,吃了之后回去再补补眠。” 而阮娇娇对贺宗的殷勤坦然接受,“你也累了一夜,若是没有别的事了,你也得歇歇。” 她又问起,“人都回来了吗?” “没,应该也快了。” 就在贺宗话落下的时候,芦苇荡里缓缓行出来几条船,正是贺宗留下扫尾的人。 “回来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出发。” 贺宗是在问对面的人,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那就走吧,我想能尽早回去。” 阮娇娇想早些回去,想与眼前的人定下婚约。 而贺宗又误会了,他以为心上人还是因为昨晚上受了惊。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极力想家实属正常。 贺宗看她同往常一样吃饭,心就安了大半。 只要她能放开心,就是最好的了。 贺宗不是没有长眼睛看,没有长脑袋想。 他也在观察方嬷嬷和姚黄的神色,确定他们都还算轻松,也就能确定心上人只是在匪窝里受了惊。 别的,他担心的,并没有发生。 其实他也亲眼看过了,她身上并没有任何痕迹。 芦苇荡里后面跟着出来的几艘船里只有一个划船的人,船上堆了满满的麻袋。 贺宗直接发问,“装的什么?” “大爷,咱们兄弟在匪寇的仓库里发现了不少粮食。 丢着也是浪费,就带出来了。 尾巴扫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也没留,全部掩埋。” 只可惜,他还不知道匪寇头子是哪个,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得的粮食,贺宗当然不会不要。 “装船准备出发。” 看着几大船的粮食,阮娇娇也挺高兴,这绝对算是意外的收获。 阮娇娇趁贺宗跟人说话的时候也给他夹了蒸饺,然后就顾自先吃起来。 还真是饿了,昨晚干了力气活儿,得多吃半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得到对面男人的提醒。 “一会儿要睡觉了别吃太多,中午的时候再起来吃。” 然后他又跟立在阮娇娇身边的姚黄叮嘱,“中午的时候一定叫你主子起来吃饭,吃了再睡都行。” 姚黄自然是满口答应,觉要补,但饭也一定要吃,可不能饿坏了胃。 阮娇娇在百忙之中抬头看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突然之间就有人管她的事了,这种感觉有些微妙,不好言说。 不好说就不说了,直接一口吃掉筷子上的半只蒸饺,再喝一口软糯的小米粥,胃里有食的感觉太棒了。 眼见着她已经吃了两碗粥,一屉蒸饺,半屉小笼包,加一颗煮鸡蛋,一个炸糕。 而她又伸筷子夹了一个炸糕,贺宗有心想提醒她。 对她的食量,贺宗从一开始的欣喜,到现在的怀疑担忧。 欣喜她不为保持身形而饿肚子,怀疑瘦弱的她吃那些都装到哪里去了? 担忧她吃那些怎么还这么瘦弱? 贺宗不是第一天跟她一起吃饭,知道她就是这个食量,但两个来月却半点儿没有见她长肉。 她这样,身体真的没事? 贺宗还是决定要提醒她,“差不多……” “小姐,您已经吃不少了。” 姚黄嘴快,还说得直接。 这也省了贺宗后面的话,他也是这个意思。 阮娇娇瘪瘪嘴,还是吃了最后一个炸糕。 “不吃了。” 看着她沾在唇上的油,让本就红润的唇瓣更加红润诱人,贺宗控制不住眼神直往那处去。 也没有心思再吃饭了,只想吃那两瓣红润的唇。 吃了饭两人没有立马就回舱房,而是继续在甲板上喝茶解腻也顺便消消食。 直到船开始动起来,贺宗见她已经打了两个哈欠,让她回去睡。 “差不多就回去睡吧,之后应该不会再生这种事了。” 进入到扬州地域,不会再有这样大规模的匪寇。 而小规模的匪寇见到他们这么多船,也会有自知之明。 阮娇娇又打了一个哈欠,用手挡住,眼角都染上了湿润。 她不知道,贺宗是不敢留她。 再坐才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冒失之举。 贺宗自认为是十分有控制力,但在心上人面前,他都担心他的控制力丧失。 阮娇娇也不坐了,“那我回去睡了,真是困了。” 见贺宗还坐着,她不由疑惑,“你还不睡吗?” “我再喝两口茶,你先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他就能再往前踏一步 他说要再喝两口茶,这个借口实在太蹩脚了,阮娇娇信他才有鬼。 不信归不信,但还是没有揭穿他。 “那我先睡了。” 说着她就转身往舱房里走,不想去深究贺宗为什么还要坐的原因。 贺宗看着心上人的倩影慢慢走远,最后消失在舱门里,他才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赵胜没有在身边,丫头提醒他,“茶水凉了,奴婢给公子换一杯热茶。” “不用。” 贺宗端起凉透了的茶来喝了一口,冰凉一路往下,却也难消他的燥热。 朝阳照在脸上,他也觉得热。 迎着风吹了许久,总算是觉得好了些,他才起身往自己的舱房里去。 回来第一件事是将粉色的小衣收起来,船上风大已经干透了。 贺宗将小衣仔细收在柜子底下,就与他藏在心底的心思是一样的。 这一觉阮娇娇睡得十分香甜,因为解决了一件事,又因为更看见了贺宗的心意。 说来,她还是想不明白贺宗对她到底是怎么来的这样深厚的情谊。 她除了这张脸,好似根本就没有别的什么能看的优点了吧? 表现在贺宗面前的,除了能吃能睡能逛能买外,还有什么? 想不通,就先睡了。 阮娇娇还真是被姚黄给叫醒的,醒来太阳已经在正空中。 她不想再到甲板上去,嫌热。 贺宗澡早就醒了,询问了匪窝里的后续情况之后就老神在在的等着心上人起来一起用午饭。 结果等来的是丫头直接将饭菜送到了他舱房里来。 “你家小姐醒了没?” 他以为是阮娇娇还没有起床,才不到甲板上一起吃了。 丫头却笑着告诉他,“小姐说外面太阳厉害了,不想在外面坐。” 贺公子的心思哪儿还能看不出来,就差直接问小姐怎么不跟他一起吃了。 阮娇娇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就是才睡醒纯属嫌热。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贺宗已经习惯了有心上人陪着一起吃饭。 还想着现在近了,机会更多。 哪成想,来了之后心上人就不想在外面坐了。 贺宗只能安慰自己,晚上太阳阴了就不那么热了。 要不然,他邀请心上人到他这里来? 试着问问,她就算是不愿意也没什么。 万一,她愿意呢? 当然,他绝对没想除了一起吃饭外的别的。 最多也就十来日,船就能到扬州岸口,并没有太长时间了。 等他们名正言顺,他就能再往前踏一步。 而阮娇娇没他考虑的多,她是真的没有睡醒,想吃了再接着睡。 是要到家了吧,心情是激动又放松,所以睡得踏实。 也或许,是贺宗在她的船上,她能安心。 阮娇娇还真就没有想过要防备贺宗,是因为他这一路所表现出来的克制隐忍让阮娇娇安心。 也是因为阮娇娇就没有想过要防备他,有什么可防的呢? 若是她不愿意,他又能将她如何? 对上贺宗,阮娇娇自认为还是有得看,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 哪一天,有机会的话,不是不能切磋切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一家两个独一份 最后十来天的路程并没有再靠岸,两人都是盼着能赶紧到。 阮娇娇从邺城出发的时候就给家里送了信,告知他们自己要回的消息,原因也简单提了两句。 她也知道,舅舅肯定也往家里送了信,信里具体写了什么她不知道,但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算算时间的话,家里这时候应该是收到信了。 确实,阮家确实是收到了信。 阮娇娇送回来的信准确到了魏氏手上,而魏赦写给妹妹妹夫的信不巧落在了二老爷阮呈翔手上。 阮呈翔刚从外面喝了酒回来,迷迷晕晕的走路都左脚拌右脚了,幸得是有人搀扶着。 刚下马车就看到有人在大门口站着,等他到门口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只剩门房。 “刚那人是干是那么的?咱们阮家是什么人家?什么人都能来?” 门房深知二老爷的脾气,也不敢隐瞒当即就说了原由。 “回二老爷的话,刚才那人是送信的,有邺城魏家来给大夫人的信。” 全府上下都知道大小姐去年跟魏家定了亲,这回来信怕就是成亲的日子定下了吧。 阮呈翔轻蔑的‘嘁’一声,表示对大房的事十分瞧不上眼。 邺城魏家不就是个县丞,根本就入不得他阮二爷的眼。 还离得那么远,跟他们阮家有什么关系? 不过阮娇娇那臭丫头嫁得远些才好,省得在扬州近了总回家来碍眼。 那臭丫头从小就没个讨喜的样子,毫无教养目无尊长。 要是他的闺女像她那样,早打死了省事,省得她丢人现眼为祸家里。 往里走了两步,阮呈翔又突然停下回头。 “把信给我,我正好去大哥那儿,我给他带过去吧。” 主子都发话了,就算门房有怀疑二老爷今日怎么这样好说话,还主动给大老爷带信,但也没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了。 他就是个门房,主子们的事他哪儿做得了主? 阮呈翔哪有那么好心还给大房带信去,他也没有是去找他大哥,只是突然就对信里的内容有了兴趣。 过了二门,他就拆开了信看。 当得知阮娇娇已经退婚还马上就要回来的时候,一时间他的情绪十分复杂。 当初那臭丫头带了那么多嫁妆走,那可都是阮家的财产啊,她一个丫头片子得那么多算怎么回事嘛。 阮家的财产回来了好,但根本不想阮娇娇回来。 那臭丫头回来,家里就没有好日子过。 不就是个外室有什么大不了,她还要退婚? 大哥大嫂教的什么玩意儿,果真是半分贤惠大度都没有。 看完后随意一折就丢给小厮,“你送去。” 他看了就看了,还用得着跟谁解释? 不能给人看的,都是他们两口子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阮呈翔心里还是不舒坦,晃晃悠悠往母亲房里去。 老太太是他的亲娘,却不是大老爷阮呈敛的亲娘。 阮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养小妾,而阮呈翔的娘陶妍妍比别的女人都更胜一筹,从年轻的时候就笼络了丈夫的心,直到现在也没变。 不管府上有多少的莺莺燕燕,她始终是最得老太爷心的人。 阮呈敛的母亲是正妻,念着正妻的职责时常提醒规劝丈夫反而落不到好。 导致阮呈敛这个嫡子在老太爷眼里也跟着不好,更加宠爱妾室也疼爱从小就嘴甜会撒娇的阮呈翔。 阮呈翔在家中从小就比别的兄弟姐妹更得宠,日子也比别的兄弟姐妹过得更滋润。 也是因为老太爷偏心,阮家到现在都还没有分家。 当家的权虽然是在阮呈敛手里,但有老太爷在上面压着,他也不能真拿阮呈翔这个庶弟如何。 即便他们背地里使坏,让大房吃尽了亏,即便阮呈翔打着要帮他分担名头抢了几个挣钱的铺子去亏钱,即便阮呈翔打着自己做生意的幌子亏了不少本钱,即便他在外吃酒赌钱玩女人欠债的都找上门来。 只要是他亲娘一哭,老太爷再一不定成亲就能分家,到时候她当家做主。 哪成想到阮家会是这么个情况,她也有过反抗,不仅是得罪了婆母还得罪了丈夫,导致婆母往他们房里硬塞了两个女人。 而丈夫又事事都听婆母的,她也就只能忍气吞声直到现在。 她都是要娶儿媳妇儿的人了,还要被婆母立规矩,也是独一份。 见丈夫回来又是一身的酒气脂粉味儿,邬氏知道他又是干什么去了,但也敢怒不敢言还得笑脸相迎亲自伺候。 她迎上去,却被丈夫拂开,“赶紧给我倒杯茶来。” 要不是现在在婆母这里,邬氏当即就要落脸。 吩咐人去倒茶,又着人打水来给他洗脸洗手。 而陶氏看着儿媳妇儿还像个样子,便没有再多为难她。 儿子回来了,她心里眼里也就没有别人了。 阮呈翔往母亲身边的位置一坐,皱着眉头噼里啪啦就将看到的信说了出来。 “竟然自己做主退婚,还要回来了。” 陶氏着实被阮娇娇的行事惊到,但惊过很快又释然了。 “那丫头什么事做不出来,退就退吧。 只是,她这就要回来了,咱们得做准备才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直接送去庵堂做姑子 “娘,您是指?” 阮呈翔立马就想到他们以前商量过的事,只是被魏氏给打了措手不及。 现在,机会又来了。 “没错,你现在就让人去一趟,让你舅母明日过来。” 陶氏早就有主意,她想把阮娇娇嫁给娘家侄孙子。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后两家亲上加亲,阮娇娇那丫头进了陶家的门儿,自然有的是法子让她听话。 再敢管阮家事,也要她有本事能回得来。 阮娇娇在他们母子三人眼里始终都是刺,而在这一点上邬氏也跟他们母子站在同一阵线上。 当初要不是有阮娇娇坏事,现在整个阮家都是她儿子的了。 小叔不顶事,自身没本事还不得公公的心,等分家的时候随意打发了他出去就是。 要是大房还没得个儿子继承家业的话,整个阮家还不都是她生的儿子的了吗? 她可没死了的婆母不争气,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被个妾室给拿捏住了。 丈夫虽然是妾室多,但个个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谁要是敢耍幺蛾子,她绝对让谁好看。 其实,也是因为她娘家亲,又与阮家旗鼓相当这才让婆母和丈夫有收敛。 不然,怕她也要赴了短命婆母的后尘。 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妾室庶子爬到他们母子头上来。 话说回来,阮娇娇那个丫头回来了,家里又要不太平了。 这一年她不在家,他们二房也确实得到不少的松开和好处。 随着她回来,一切又要回到从前束手束脚的时候,她当然也不甘心。 婆母的想法她绝对赞成,就让这两个恶人互相吃磋磨去。 陶家哪儿是什么好人家,舅舅家那个孙子也不是什么好货,吃喝嫖赌什么没干尽? 只希望他能压制得住阮娇娇,最好是让她再无能回来挑事的可能。 傍晚,老太爷遛完鸟回来,听陶氏说了大孙女要回来的话,也皱了眉。 主要是对她擅自做主退婚的事不满,“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她一个女子做主的。 当初我就不看好魏家,如今可好了。 好好的就退了婚,丢我阮家的脸面。 来人,去叫老大来。” 老太爷一肚子不满,对儿子一家都不满。 阮呈敛刚进开门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亲爹叫去,路上他还揣摩又是为了什么,是不是钱又不够花了,还是老二又惹什么事了。 真不怪他要这么想亲爹,实在是每回老爷子喊他去都没有过好事。 果不其然,他刚进门就被老爷子劈头盖脸一通骂。 “当初我就说不同意魏家那门亲事,你和你媳妇儿非要同意。 你媳妇儿还说是什么自己家,知根知底更放心。 现在好了,退婚回来了。 你媳妇儿那好侄儿,还没成亲呢就在外头养外室,那叫个什么事? 还有你那过闺女,直接就将婚事给退了,回来了。 呵,这就是你两口子教的好闺女,这真是给我们阮家长脸呐。 去魏家也有一年多了吧,亏她还好意思回来? 她有脸,老子脸上都没光。 当初你们两口子还给她陪嫁了那么几大船的嫁妆,千挑万选的女婿,就得了这么个结果? 还有你,从小到大就没办过一件让我满意的事。” 老爷子气得‘呼哧呼哧’喘气,胸口不断的起伏,显然是生了大气。 阮呈敛心想,他也确实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让亲爹满意的事,他本身就不让亲爹喜欢,还谈什么做事满意。 没他这个人,他就满意了吧。 但得知女儿退婚要回来,阮呈敛还是担心忧心。 他统共就两个孩子,女儿又是他头一个孩子,他自然是心疼的。 侄儿做那事着实不该,娇娇都不知道多难过,回来这一路上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您老人家消消气儿,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别的办法。 你是从哪儿知道的消息?娇娇送信回来了?” 比起丢人不丢人,他更关心女儿。 而陶氏坐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她也还没有告诉丈夫她的打算。 为的就是先不打草惊蛇,先把事情定下来。 “哼!是你那做县丞的好舅兄来的信,回去问你媳妇儿吧,都是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阮呈敛巴不得走了呢,他急着回去问清楚。 “父亲消消气,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早些歇着吧。” 刚转身就又听到父亲严厉的声音说出毫无感情的话,“你女儿回来后直接送到庵堂里去做姑子,省得败坏我阮家的名声。” 闻言,阮呈翔的脚步顿住,身体也僵住。 “娇娇有什么错?我阮家还能养不起她?” 说完他就离开了,没有管身后父亲的怒骂和摔东西。 “敢跟老子顶嘴,你想气死老子! 都是讨债的玩意儿,老子当初就不该生你个祸害。” “老爷可别气坏了身体啊,消消气消消气,您千万别跟小辈计较。 老大他从来都疼女儿,您又不是不知道,您何苦跟他置这个气。 娇娇虽然行事有些不妥当的地方,但好歹还是咱们阮家的姑娘。 老大说的也是,咱们这么大的家业,还能养不起她一个姑娘家。 就是她那些嫁妆也够她几辈子吃喝用不愁了,她可是老大的心尖儿肉啊。” 陶氏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劝。 但她越劝老爷子越生气,胡子抖个不停。 当初老大给女儿那么多的嫁妆,他就不同意。 魏氏是在早上先收到女儿的信,下午又收到大哥的信。 大哥的信是二房的人送来时她就心有怀疑,结果一看已经被拆开了,就知道肯定也被看过了。 二房还有什么离谱事是他们干不出来的,但现在她也没有心思精力去跟二房掰扯这些事。 她担心女儿,只希望她一路平安早日到家。 哥哥的歉意,她接受不接受都已经是这样了。 她也没有见过侄儿,哪成想他就这样了。 都怪她,是她害了娇娇。 要不是她非要娇娇与魏廷订婚,就不会有这些事,都是她这个当娘的错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避之如蛇蝎 “娘,我回来了。” 阮瑀每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来见母亲,刚跨进门就开始喊。 少年郎声音清脆明朗,只是听声音就能想到他此时定然是眉眼飞扬带着笑意。 十五岁的阮瑀刚从学堂回来,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念书,也不是很喜欢习武,但这两样都是姐姐给他安排必须要做的事,就算姐姐不在家他也得完成。 听到儿子的声音传进来,魏氏赶紧收拾了心情,也不想让儿子看到她不好的去情绪。 阮瑀进门就看到母亲笑着对他招手,“瑀儿回来了,累不累? 快来坐着喝口茶吃口点心,一会儿就开饭了。” 这些话是他每日回来,母亲每日都要说的。 “不累,咦,这是谁来的信?” 魏氏只是收了信放在桌子上,并没有想要瞒着儿子。 “这是你姐姐和舅舅来的信,你姐姐顾及过几日就到家了。” “啊!姐姐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之前也不说来个信儿,就是这几日吗? 呵呵呵……我去码头接她。” 笑着笑着,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一时之间阮瑀神色间又了惊又是怒,“该到成婚的时候了,怎么会突然回来?”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姐姐在邺城被魏家的人给欺负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要回? 这都快到了才有信到家,肯定不寻常。 看着满脸怒气的儿子,魏氏抿了抿唇才告诉他。 “娇娇与魏廷退婚了,是你姐姐要退的婚。” “退了就退了,回来才好。 邺城那么远,都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一回。” 一听是姐姐要退的婚,阮瑀第一反应就是退得好,回来更好。 再想起来问原因,“是魏廷闹什么幺蛾子?” 他就知道,肯定是因为魏廷,他姐姐可不是无缘无故会退婚的人。 其实他也是知道姐姐并不想去邺城,但母亲执意认为舅舅家好,姐姐为了宽母亲的心才不得不去。 魏氏看了儿子几眼,连儿子都一眼看清的事,而她这个当娘的却是着相了,让娇娇去受了一趟罪。 她无比的自责,悔恨自己看不清楚还折腾女儿。 想到原因,她更是自责。 “哎……是魏廷先有了外室,谁都不知道。” 要是提前就知道了的话,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娇娇去。 他们一家受妾室的苦已经受得太多了,这也是老爷始终不肯纳妾的原因。 这些年来,公公和陶姨娘三番五次想往他们院子里塞人,都被老爷直接拒绝,根本就不给人进他们院门的机会。 老爷痛恨妾室之流,更是避之如蛇蝎。 她又如何会让娇娇去受这种罪,当初大哥也是答应了她,不会让侄儿纳妾,会待娇娇好。 是她错得离谱,也是她太轻易信了大哥的话。 听她说了原因,阮瑀蹭一下站起来,双拳紧紧捏着,手背上青筋凸起。 “魏家欺人太甚,枉我还当是舅舅,他们竟然敢如此欺负姐姐,算什么舅舅?” 离得太远,阮瑀就算是想替姐姐出头也没有机会,只能干生气。 气得自己‘呼哧呼哧’喘气,气血直往头顶上涌。 “瑀儿莫要怪你舅舅,你舅舅也不知情。”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临时抱佛脚 “你舅舅也不知道你表哥早在外有了外世,如今那外世也已经打发去了。 怪不得你舅舅,都是娘不好。 当初是娘求了你舅舅答应这门亲事,都是娘想得不周全才害了你姐姐。 哎……娇娇回来娘再也不逼她了,就按照她喜欢的想要的办。” 又长长叹了一口气,魏氏整个人也跟着萎靡下来没有了精气神。 阮瑀是生气,但绝对不会怪母亲,更是以母亲的身体为重。 当初姐姐答应去邺城不就是不想母亲着急安母亲的心吗?现在姐姐都回来了,可不能再因为这个让母亲伤心难过伤了身。 与魏家的怨,他暂且记着,早晚有还的一天。 魏廷,他敢让姐姐难过,他阮瑀绝对不会放过他。 从来就没有见过面的表哥,连他姐姐半个脚趾头盖儿都比不了。 “母亲千万别这样想,儿子不会怪母亲,姐姐也不会怪母亲。 母亲为我们的心情我们都知道,现在别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姐姐回来了呢。 母亲还是赶紧让人把姐姐的房间收拾出来吧,我也要趁着这几天好好练练我那一手狗爬似的字,不然姐姐回来检查到我可就惨了。 还有武艺也得勤练,挨顿打肯定是免不了的了啊。” 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总比不抱的强吧? 阮瑀哀叹一声,为他即将到来的痛苦。 但他内心里更多的还是欢心激动,姐姐就要回来了呢。 可以说,阮瑀从小跟着父母的时候还没有跟着姐姐的时候多,他是被姐姐一手带大的。 父亲为生意上的事忙的不可开交,而他小时候母亲又身体不好,他的任何事都是姐姐在管。 魏氏被儿子故意做出来的怪模样逗笑了,她也盼着早日见到女儿。 儿子刚从她这里走,丈夫就回来了。 一看丈夫神色沉重魏氏心里也跟着往下沉,以为他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难事。 还在考虑着要不要等缓缓再将娇娇的事告诉他,结果丈夫一开口就问她关于娇娇的话。 “娇娇来信了?舅兄在信里是如何说的?” 阮呈敛对大舅子绝对有成见了,大舅子如何对自己不要紧,就算是几年不见一次也不要紧,但大舅子竟然让他的娇娇受了这般大的委屈。 如此,他这个当爹的还能当没事儿人? 他就只娇娇这一个闺女,从小的贴心懂事招人稀罕的娇娇儿,在家里他都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宠着娇养着。 可倒好,大老远的跑到邺城去竟然还被欺负了,他绝对不原谅。 管他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伤害娇娇的借口。 魏氏不敢隐瞒丈夫,直接将两封信交给丈夫。 看完了信,阮呈敛也气得不轻。 魏氏又将之前跟儿子说的那番话说来劝丈夫,希望丈夫不要过多怪罪大哥。 “天意弄人,要是早知道魏廷心有所属,我也不会求大哥定下他和娇娇这桩婚事。 魏廷也是年轻不懂事被外面的女人骗了,大哥肯定不会让那种女人进门。 娇娇的性子你我都清楚,眼里半点儿揉不得沙子,哎……” 她越说脸色越是难看,脸上已经半点儿血色都没有了,见她如此阮呈敛就算是有火要发也发不出来了。 别弄个得娇娇的气没出,女儿回来了妻子又病倒了。 真再病倒的话,女儿去这一趟除了受罪真是半点安慰都没了。 他一边劝慰妻子,一边扶她回房躺下,“娇娇回来了你可千万别再提这个事,都别揭伤疤让她再难受了。 你也别想那么多,扬州城里适龄的青年才俊那么多,尽够娇娇挑选。 不管她选谁,咱们都顺着她的心意。” 闻言,魏氏止不住又面露苦涩。 “娇娇的名声都被他们给败坏了,要择贤婿哪那么容易啊。” 说着,魏氏不由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要不是他们迫害娇娇,损害她的名声,她也不会非要求着大哥给两个孩子订婚。 也是为了要娇娇能远离阮家那些人,再不想娇娇被他们拖累。 阮家的名声早就没了,门当户对的人家哪还会与他们结亲? 再往下选,都是委屈亏待了娇娇呐。 魏氏无数次大逆不道的想,老太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寿终正寝? 她不怕下地狱受刑,她怕孩子们受牵连。 阮呈敛也不住的叹气,“咱们不要求别的,只要家世清白人品正直,对咱们娇娇好。 就算是家境贫寒些也无妨,大不了咱们再多给娇娇些嫁妆。” 当初跟魏家定亲的时候他们就是想女儿是远嫁,也算是高嫁了,所以才陪嫁了那些嫁妆。 但这次是在扬州,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看着,对方如何都是要顾忌些。 夫妻俩商议着为女儿挑选夫婿,大致将合适的人家都过了一遍,最后定下来三家人,打算能女儿回来之后问问女儿的想法,再提这个事。 女儿已经十八岁了,年岁确实不算小。 第二日,陶氏的哥哥就到了阮府上来看妹妹。 这些年来陶家俨然成阮家的正经亲家,除开逢年过节平日里也来往密切。 像今日这样前来,就是家常便饭。 陶氏遣退了下人,只留心腹婆子在厅里伺候。 “妹妹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还非得亲自跑这一趟?” 陶大兴本来今日跟人有约,这会儿佳人已经在苦苦等候他了。 今日要不是妹妹请他,换了别人他绝对不会爽约佳人。 陶氏如何不了解自己亲大哥,其实也是看不上大哥的诸多行为。 最重要的,还是拿着她的银子到处潇洒,还总是给她惹是生非。 但她还有能用得上大哥的时候,毕竟是亲大哥,用起来比外人放心。 “大哥莫急,我找你来自然是有要事与你商议。 去年我与你提的事,没有忘吧?” 陶大兴还真忘了,一时没有想起来。 “什么事?” 他还表现出不耐烦来,“有事你直接说事就是,跟我打什么哑谜。 你也说了是去年的事,都过了一年我哪儿还记得那么多?” 她这番无赖模样也不新鲜,这么多来过来陶氏气也气够了。 索性不再顾忌那么多直接跟他讲,“我侄孙子还没成亲吧?那边的祸害要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今夜的酒格外烈 “她不是去年就去邺城了吗?跟魏家定了亲?怎么又回来了?” 陶大兴对此事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再看妹妹的神色绝对不是跟他说笑,心里不禁想到当初妹妹说阮呈敛给那死丫头的嫁妆数。 那丫头走的那天他也到码头上看了,亲眼看着那么多的嫁妆装船离开,对那些嫁妆他当然眼馋。 这几十年他在妹妹这里拿到的银子跟那些嫁妆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他敢保证,就是他妹妹也绝对没有这么多的贴己。 阮家还在他那便宜妹夫手里当权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番富裕光景,就算妹妹再得宠也不可能得到那么多。 也就是这十几年在阮呈敛手里才狠狠的发迹,家产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也难怪阮呈敛能舍得给一个赔钱货那么对嫁妆,但阮呈敛对他们这些亲戚可就太吝啬了。 就连妹妹在他面前要点什么东西,都跟被施舍一般。 哼!阮呈敛这般不识趣,也就怪不得他们心狠。 等他外甥掌了权,阮家还不就是他们陶家的。 陶大兴想势在必得的神色毫不掩饰,陶氏也早就看惯了。 哥哥是个草包成不了什么大事她早就知道,但这个事也就只有让哥哥去办她才能放心。 “听说是退婚了,带着嫁妆回来的,过几日就能到。 哥哥只管回去做好准备,等她回来我就让人去通知你,你再来。” 那丫头凶恶泼辣的名声早就传得整个扬州城都知晓,就算是她回来也不会有好人家愿意娶她。 与其让她那些嫁妆便宜了外人,还不如便宜了自家人。 等她进了陶家,随便她再厉害再能使幺蛾子,直接打断了手脚关起来,看她还能翻出什么天去? 老爷说让她做姑子,那都是便宜她了,那好事,她想都别想。 既然还有价值,不用岂不是浪费? “好,好,那我就回球准备了,到时候再来。 嘿嘿……妹妹你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特殊准备的?” 具体的事宜,他们兄妹两早就是商议过了的,现在他可是都想起来得清清楚楚。 陶氏觑他一眼,淡淡说道:“你让阆哥儿好好准备就成,行了,回去等我信儿吧。” 陶大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突然叫住,“对了,等她回来那天,你多找些人到码头和街上去,将她退婚的原因散发出去。 最好是让全扬州城的人都知道她阮娇娇是因为善妒容不得人而退的婚,看看还有哪家敢娶她那样的祸害。” 当初他们也是这样坏了阮娇娇的名声,传她上不敬长辈,下不友爱兄弟姐妹,甚至几次三番差点害了弟弟妹妹们的性命。 就连她这祖母也随口顶撞,要不是人拉着她都能上手。 更传她母亲的病症也是被她给气出来的,在家无法无天根本就没有人能管得住。 他们做长辈的想教育引导,但又被她爹娘护着娇宠着,他们就是想教也没有机会。 她无数次在外人面前叹气,“哎……我也不是她正经的祖母,她不听我的话也是正常。 小孩子容易轻易相信闲言碎语,她对我抱有敌意也没办法。 我是做不了她的主的,她亲爹亲娘还在呢。 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早就不在乎名不名分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最在乎的只是心意。 他们本就对我有看法,我何必非要再占个名分来讨他们的嫌,我向来都不在乎的。” 她每每这样说的时候总有人附和敷衍,当然也有人看不惯就会直接点黄。 “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就好,一日为妾终身是妾。” 这是陶妍妍的心病,每被戳一次就会鲜血淋漓痛一次。 但她除了保持淡然笑容表示自己根本无所谓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谁让她本就是妾室,而且永远也不可能转正妻。 任是随便哪个正妻也能给白眼受,她还没法还口。 但这些都不能改变她在阮家以妾室的身份行这正妻主母的权,也不妨碍她三言两语就能让所有夫人太太知道大房所做的那些恶事,让他们名声远扬。 还在海上的阮娇娇并不知道已经有那么多人在期盼她归家,最后临到的前一天晚上,贺宗邀请她到舱房里共进晚餐。 贺宗也是做了好几天的准备才开的这个口,想着这是他们在船上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明日上午就要靠岸。 之后他想再离她这般近,怕是暂时没有机会。 就算是能快速定下婚事,他们也最多是见个面说会儿话,在阮家想像在船上这样什么顾虑都没有,怕是没有可能。 而从定婚到成婚,最少也得三四个月的时间。 阮娇娇当即就爽快答应下来,她也是想到回去之后一时半会恐怕都不能再朝夕相处。 方嬷嬷今晚也多做了几道菜,只是盛夏的天气不用再烫酒。 今日准备的酒是上次靠岸的时候买的,比顾玥他们兄妹给的桂花酿烈,但又比贺宗的酒柔和。 阮娇娇喝来感觉还好,其实她更喜欢贺宗的酒。 但真要比个高低的话,她家的蒸馏酒口感自然更好。 阮娇娇利用所知道的帮阮家挣了些银子,比如这蒸馏酒便是其中之一。 饭桌上贺宗提醒她,“慢些喝。” 他也是头一次见女子喝酒像她这般豪爽,这几个月来不是没有见到她表现出醉意,但也只有一次。 看似有醉意,但脑子也清楚,他太清楚那种稍微晕乎又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阮娇娇一口喝干了酒,巧笑倩兮。 “我知道。” 看着她这样,贺宗实在无奈还是又自觉为她斟满。 放下了酒壶,又为她夹一筷子菜。 他发现,她喜欢肉食,青菜仅仅只是为了解腻。 阮娇娇早就能做到坦然接受贺宗这些做法,十分自然的吃下他夹的菜。 还提醒他,“方嬷嬷做的这个简版佛跳墙也很绝,你先尝尝看,等放冷了味道就差了。 等回去后有了充足的食材,让你尝尝更好吃的。” 自从船从河道进入海后,水里打捞起来的食材更多,也算是换换口味。 贺宗喜欢听她说以后的话,每当她说起,他都会不由自主的跟着想象。 许是今夜菜多,许是今夜的酒格外烈,许是要到家了,阮娇娇喝得有些多,又现了醉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她不会拒绝 “别喝了,喝多了夜里难受。” 贺宗想将她的酒杯拿开,却被阮娇娇压住手。 “再喝两杯。”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贺宗,粉面桃腮媚眼横生。 跟他讨要酒喝的时候微微噘着嘴,就跟孩子在讨要糖吃一样。 阮娇娇现在虽然现了醉态,但脑子绝对还是清醒的,她觉得再喝两杯才到最好的状态。 晕晕乎乎但又有清醒的认知,人不至于难受也能睡得香。 贺宗感受着她压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温热柔软,就跟她的人一样。 她不拿开,贺宗也不想她拿开,甚至还想反手握住。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那只柔软的手又拿开了,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给她斟酒。 有贺宗在,就不用阮娇娇自己动手,只等着喝就好。 拗不过她,贺宗只能又给她斟酒。 阮娇娇看着他也给自己斟满了酒,就捏起酒杯与他碰杯。 “明日就要到扬州了,这一路幸得有你陪伴。” 她在说话的时候媚眼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内心里也真的是如此想。 这一路幸得有贺宗相伴,才不会孤单无趣。 比起去时的路,回来是走的相当愉快。 幸得有他惦记至今,幸得有他谋算,才有今日的陪伴。 贺宗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得出话。 他本就不是能说情话的人,又被心上人这么突然的话激的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贺宗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就不说了,他将酒杯推开一点点复又碰上。 “我敬你。” 至于是敬的什么,他没有说,阮娇娇也没有追问,两人相视一笑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趁贺宗为她斟酒的时候,阮娇娇为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碟子里。 她自己也夹菜吃,好压住酒气。 比起酒量来,她自知不如贺宗,也不想与他比个高低。 贺宗不急着喝最后一杯酒,是想有她多陪一会儿,也是想让她多吃两口菜压压酒劲儿。 他喝醉过自然知道喝醉后有多难受,贺宗不想她难受,更不想她伤了身子。 “我在扬州有个朋友,之前我说来扬州做生意也不是随口说的。 我已经着人送信回去,聘书和聘礼都已经在路上了。 你回去之后安心等着,我定尽快去提亲。” 这些话贺宗本就是想着在下船之前要与她说,是为了他心安,也是为了让她心安。 阮娇娇浅笑着点头,“恩。” 不然呢,要她说:我都你。 这种时候,她就算是嫁妆也要矜持些。 她内心里还是个柔软的女子,并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杀人狠辣时的模样。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都想找个能有担当责任,能护得住她的男人。 要是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她顶风冒雨艰难前行。 这一声恩软软的落在贺宗心尖儿上,让他一次又一次为之动容。 最后一杯酒是贺宗提的,“最后一杯酒,喝了就回去休息。 安安心心睡一觉,醒来就回家了。 明日下了船,我送你回家。” 到了扬州,阮娇娇还能没有贺宗熟悉,用得着他这个外地人来送。 她知道贺宗是想送她,也想先认门儿。 都行,她家又不是不让他进。 阮娇娇又是轻轻应声,安了贺宗的心绪。 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阮娇娇身子软了一下,立马被贺宗扶住。 “我送你回去。” 贺宗的粗粝的嗓音才在她耳边响起,下一刻她人就腾空而起落在了贺宗的怀里。 门口等着伺候的姚黄和赵胜看着两位主子这样出来,两人半声没吭,赵胜去厨房通知送水,姚黄跟着回去伺候。 就几步路的距离,贺宗腿长步子大很快就从他的舱房抱着人到了阮娇娇的舱房。 阮娇娇被放在床上,感受着背上接触到柔软熟悉的触感。 贺宗送了人他还不走,“你去打水来。” 姚黄愣了愣,还是去了。 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贺公子亲自在为小姐拖鞋好让小姐能在床上躺得舒服些。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此时的贺宗确实没有想做别的什么,他就是看着对他毫无防备的心上人,有些心猿意马。 想亲,亲她柔媚的眉眼,娇俏的鼻子,娇嫩的脸颊,红润诱人的唇瓣。 阮娇娇半睁着眼看着人,她此时已经有些看不太清了事物了,但近在咫尺的人她还是看得清。 她感觉贺宗的脸越来越大,等她再觉得的时候,脸好像就与她只有一指之隔。 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又烫又热,带着浓郁的酒气。 阮娇娇心想,他是不是就要吻她了。 她不会拒绝。 贺宗觉得自己真的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心上人仰起头往他凑近了些。 缓缓的鼻息落在他下巴上,就像是心上人的红唇落在他下巴上。 也不知道最后究竟是谁再主动往对方贴近,四片火热的唇瓣贴在一起,阮娇娇确定她真是喝醉了。 “唔……” 这一声清浅的声音将贺宗的理智唤醒,是阮娇娇被他吻到不能呼吸,不得不出声提醒。 贺宗在那两瓣红唇上留恋不舍,最后还是只能忍痛离开。 两人都有些喘,贺宗保持着俯身在的姿势,双眼看着对方,在对方眼里只看了彼此的影子。 贺宗实在舍不得,又低头在微微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印上,阮娇娇闭上双眸。 这回稍触即分,“你早些休息,我就回去了。” 再不走,他怕自己真的就要做无耻流氓。 带着喘息的沙哑声音传入阮娇娇的耳朵里,她真是觉得自己要疯了。 那声音就跟带着钩子一样,勾得她心慌意乱。 她放开捏着贺宗衣角的手,这才勉强睁开眼。 “恩,你也早些休息。” 休息?贺宗哪能轻易睡得着觉? “好,那我走了。” 这句话贺宗是站在她床边说的,嘴里说着要走,但脚根本就挪不动。 他哪里是真的想走,他恨不得能在这里站上一夜。 躺在床上的阮娇娇又能真想让他走,看着他的眼睛里尽是不舍,恨不得就此将他留下。 当然不行,他们还没有成婚。 贺宗又说了一遍,“我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姐姐还是这么矮 “小姐,奴婢回来了。” 其实姚黄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在小姐和贺公子亲吻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但看着里面的情景,她哪儿能进去? 只能端着水盆在门口等着,可都听到贺公子说了三次走,也不见他出来。 姚黄怕水凉了,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要不是有姚黄提醒,阮娇娇都怀疑贺宗这次说了走之后会不会再不走。 “那你洗漱之后早些休息。” 叮嘱完这个话,贺宗总算是转身离开。 阮娇娇侧着脸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然后在姚黄的嘀咕里听到贺宗吩咐赵胜打水的声音,他应该是不会再过来了吧。 看着姚黄背对着她绞帕子,阮娇娇忍不住,抿了抿唇。 有些木,肯定是肿了,但也不疼。 姚黄并没有看到她这个动作,但也不妨碍姚黄在给你她擦脸的时候抱怨。 “贺公子真是太粗暴了,也不说温柔些,亲得小姐的唇都肿了。 也不知道明早起来能不能消,要是回去被老爷夫人看到了要如何解释?” “又不是见不得人,无需多余的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阮娇娇不认为她和贺宗的这段感情需要掩饰。 她坦荡荡,不惧怕被谁知道。 姚黄噘嘴轻轻哼一声,就知道她说了也是白说。 在小姐心里,贺公子就是做什么都是好的。 都还没有成亲呢,连定亲都没有,这就亲上了,哼! 她想说贺公子这番行事实在不妥当,也是对小姐的不尊重。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知道就算是说了小姐也听不进去。 她一想到那日贺公子明知有危险还要去救小姐,回来之后更是半点都没有怀疑询问,还跟小姐承诺一定会提亲,她也就不想怪罪贺公子了。 就像小姐说的,既然是两心相许又何必在乎那些小事。 真要说逾矩的话,贺公子跳水救小姐,将浑身湿透的小姐抱上船已经是逾矩。 在街上手牵手逛街,已经是逾矩。 还有她不知道的,贺宗将只有一件湿透遮挡前身的阮娇娇从浴桶里抱出时,他早就看了个全。 伺候完小姐洗漱后姚黄说,“小姐喝多了酒,今夜就不沐浴了吧,等睡醒了起来再洗。” 阮娇娇现在整个人都是软的,还觉得在飘,根本就不想洗,也不适合洗。 “恩……” 应这一声都已经能听出来她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姚黄没有再说话,就守在小姐床边,今晚她就打算在小姐房里睡了。 以防小姐半夜醒了要喝水,如厕,万一难受…… 另一边,贺宗比阮娇娇的状态好得多,他回来洗了个澡洗去满身的酒气。 躺在床上时人也醒得差不多了,但他睁着眼睛根本就睡不着。 回味着那柔软火热的触感,久久不能自拔。 恍惚间他还在想,到底是不是他当时真的醉了,还是迷了理智,真的是娇娇她动了吗? 不管是从内心里,还是从理智上,他都还是不相信是心上人动了。 绝对是他被情欲迷昏了头,是他冒犯了娇娇。 还好,她并没有推拒他,没有怪罪他。 她一个处世未深的小姑娘,哪见过这些事,一时间被惊愣住也是正常。 在这一点上贺宗并没有想错,阮娇娇两辈子都没有来得及在这方面上涨见识,确实是处世未深。 但惊只有惊喜,愣就更是没有了,她还主动回应了。 他们都确定关系两个月了,还仅限于牵手,阮娇娇早就期待着能近一步。 今日贺宗的表现,让她十分满意。 当然,要是贺宗还想再进一步的话,她是会拒绝的。 贺宗并没有往更深了想,这样他就已经很满足了,还悔恨自己没有控制,冒犯了佳人。 贺宗今年二十有一,不是单纯什么都不懂的青涩男人。 更多的龌龊无耻之事他也都见过,但他不会将那些龌龊用在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身上。 他是要明媒正娶她的,要与她过日子。 第二日上午再见,两人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贺宗细心的观察心上人的神色,确定没有看出恼怒来这才终于安心。 只要她不怪罪自己,要他做什么都行。 还不到中午船就靠了岸,魏宴看到两人从一艘船上下来已经不惊讶了。 他对表妹的心思在那日酒楼后早就放开,比起之前的各种忿忿,他现在甚至要跟贺宗叮嘱一句。 到了岸上汇合,魏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还是忍不住瞪了贺宗一眼。 “你最好对我表妹真心,敢欺骗她……” 他都还没有把狠话放出来,就被贺宗截了话。 “你不会有机会。” 贺宗一语双关,气得魏宴咬牙。 你等着,让你能顺顺利利娶到人,算我魏宴输。 “我们先走吧,货物他们会直接送到府上。” 阮娇娇突然想起来当初定船的时候是舅舅给费用,她也不算是白用人。 贺宗是第一次到扬州来,魏宴也是,都只能跟着阮娇娇走。 “姐,姐姐!” 就在他们准备往阮家走的时候,一声清朗激动的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主要还是因为少年声音太大,整个码头的人都听到了。 阮娇娇听闻眉眼柔和笑意尽显,“是我弟弟阮瑀。” 三人齐齐往阮瑀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到个少年人一边对他们挥手一边往这边奔来。 阮瑀还不住的喊,“姐。” 贺宗看着少年人,一眼就确定姐弟两是一个娘生的,实在是像得很。 这就是他正经小舅子了,这个一定得巴结好。 手被放开,心上人才牵着他的手这会儿正在拍小舅子的后背。 阮瑀激动的将一年多未见的姐姐抱了个满怀,此时他眼里只有姐姐,别的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激动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许掉出来,姐姐说不能流眼泪。 “好了好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呢?都是男人了。” 要不是地方不对,阮瑀真想再跟姐姐撒撒娇,他就是不想放开。 还是放开了,他拉着姐姐转了一圈仔细的看。 “没瘦,好像长了点肉,但也没长高。 我都长高了好一截,姐姐还是这么矮。”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那是你未来姐夫 “讨打。” 果然是亲弟弟,阮娇娇下起手来也不心软,弹得他额头红了一块。 阮瑀揉着被姐姐弹红的额头,还嘿嘿嘿的傻笑,他都一年多没有挨姐姐的打了。 也是欠儿,非觉得这样才算充实。 “姐,我们快回家吧,爹娘都在家等着了。 从接到你的信,我每天都到码头上来等,今日总算是等到你了,我们快回去。” 阮瑀说着就拉着姐姐要走,至于就站在他们姐弟两身边的人,他是一眼都没有多看。 “不急,你先认识一下人。” 阮娇娇拉着弟弟给他介绍,“这位是魏宴二表哥,特意送我回来的。 这位是贺宗公子,一路上多亏了有贺公子的相助我们才能平安回家。” 对表妹的这番介绍魏宴内心里是不服气的,凭什么他就只一句话而到了贺宗的时候还得了特意的感谢? 好吧,两次遇匪确实是多亏了贺宗,他也无言以对。 有时候魏宴又想凭表妹的本事,就算没有贺宗,他们也能平安到扬州。 表妹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故意给贺宗长脸。 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了,从前也没有见她对大哥这样袒护过啊。 不是他一个人遭冷待,他竟然觉得心情都松快些了。 “呀,小弟先行谢过贺公子。 今日家中不便,小弟改日再摆酒谢贺公子。” 阮瑀在姐姐介绍的时候就上上下下将贺宗打量了一遍,第一印象当然不是什么好人。 姐姐可是包船回来的,他一个外男是怎么跟姐姐认识的? 至于姐姐说的什么相助,他不是看不上谁,就他亲姐他还能不了解? 所以,这个贺宗打的什么主意他一眼就能看穿。 呵……男人! 当他姐姐是什么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上凑? 小舅子对他敌意甚重,贺宗一眼就看出来了。 亲姐弟嘛,能理解。 就算是他妹妹那天突然带个男人到他面前来,他也要多打量那个男人几眼。 “阮公子客气,举手之劳的事。 既然有阮公子亲自来接了,那贺某便不多送。” 对小舅子的态度贺宗绝对是纵容居多,再转头看向心上人,语气神色又柔和了些。 “你先回去吧,二老等着你呢。” “恩,那我们走了。”阮娇娇当着弟弟的面依旧不改对贺宗的态度。 就这,让阮瑀红了眼。 他就算是瞎也能看出来,他姐肯定是被这个姓贺的给骗了。 “行了姐,我们快回去吧,爹娘都等着你呢。” 阮瑀拉着姐姐走,还不让回头觑贺宗一眼。 “贺公子自便,那我们就回了。” 贺宗对他挑衅的态度不仅没有变脸,还保持着笑脸,纵容般的对他们姐弟俩挥手告别。 比起小舅子对魏宴视若无睹的态度,他也该高兴了。 一直被无视的魏宴只能自己跟上,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来对贺宗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哼哼,你小子受着吧。 不用他亲自出手,就有人替他出手了。 到时候他只需在边上添油加醋,怎么也够他贺宗喝一壶的。 只是这么想想魏宴就觉得心花怒放,心情那叫一个悠哉快活。 “大爷,我们现在去找陈三爷吗?” 赵胜见主子还在望着阮姑娘离开的方向,明明人都走远了淹没在人群里了,他不得不出言提醒主子。 他哪儿知道,贺宗凭借着身高的优势,还能看到心上的身影。 但贺宗还是收回了视线,“先给阮姑娘将行李送回去。” 他识趣不亲自去,但答应了心上人的事必须要做到。 “那陈三爷那边?” “慌什么慌,陈三还不亲自来接我?” 贺宗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啧啧,我还当你把我忘干净了呢? 那是谁啊?竟然让贺兄如此上心,连我这个过命的兄弟都能抛诸脑后?” 从陈驰这算味十足的几句话里就已经将他们的关系都表明了,贺宗还真不是找理由哄阮娇娇。 贺宗上前两步与来人抱了个满怀,知道他是早就到了却不出来,偷摸看他。 “不知道到的还当你是我在外养的小情儿,终于得见正主儿心里发酸呢。” 贺宗这嘴也不饶人,两人头一个回合算是旗鼓相当。 “哈哈哈哈……终于是盼到你来了。 走,兄弟特意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咱们兄弟多年未见今日必须不醉不归。” 陈驰人比贺宗挨了近半个头,影响他勾肩搭背,但他还是顽强的要这样做。 结果就是,贺宗长臂一伸直接就将他搂住。 也算是勾肩搭背,两人说笑着往陈驰家里去。 请一般的朋友吃饭是在外面,但请十分要好,又是过命交情的贺宗吃饭肯定是要在家里。 “你弟妹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等着,咱们赶紧回家去。” 两人是早年在外偶然结识,陈驰说有过命的交情也没错,是贺宗救了他的命。 陈家在扬州还是有些名声,他家是做珠宝生意的,家中又只得他一个肚子,什么都不是他的? 年轻的时候轻狂自傲不愿被束缚,在外头跑了几年,这才有结识贺宗的机会。 如今是沉稳了,成了家踏踏实实接手家里的生意,他自己也弄了些珠宝之外的买卖。 而贺宗带来的奇珍,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也早就想跟贺宗合作了,他早就劝贺宗,有了贺宗的商船,他们的生意绝对蒸蒸日上。 另一边阮家的马车上,阮瑀继续无视魏宴,要不是无视的话他会忍不住对魏宴大打出手。 背叛姐姐的虽然不是魏宴,但都是他们魏家的人,都是蛇鼠一窝。 但现在阮瑀更想知道那个贺宗是怎么回事,“姐,你跟那个贺宗是怎么认识的?我看他可不像什么好人。 一看就是想打你的主意,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啊。” 坐在一边的魏宴选择性忽略了表弟对他的无视,只因为他觉得表弟眼光独到,与他英雄所见略同。 阮娇娇没跟他置气,还是软软的笑模样。 告诉弟弟,“那是你未来姐夫。” ‘咯吱咯吱……’ 是咬牙磨牙的声音,一个亲弟弟,一个表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两虎相争 姐姐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对于阮瑀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就是当初姐姐要去邺城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那时候姐姐告诉他,他在姐姐心里最重要。 但现在,姐姐亲口说出姐夫这个称呼,他就知道,他以后就不是姐姐心里最重要的人了。爹爹说,夫妻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咯吱咯吱……’ 他如何不咬牙,姐姐都被外面的男人给抢走了。 “姐,那人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你都了解了吗?” 阮瑀不惊讶于姐姐说未婚夫这样的话,他姐姐从小就与别的女子不同。 他只是担心姐姐是不是被贺宗给骗了,他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跟他一起磨牙的魏宴内心里又升起不甘的心情,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表妹这样的奇女子不是他能驾驭的,还是让她和贺宗相亲相爱去吧。 阮娇娇看着弟弟噘着嘴一脸不高兴又真心为她着想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邺城的时候认识的,回来这一路多亏了有他相伴。 他便是邺城人,你问你二表哥就知道了。” 魏宴在边上听着姐弟两说话,他就没有要插嘴的想法,突然被表妹提到,他还有些懵。 “啊?贺宗啊,是,他就是邺城的人,我从小就跟他认识,一个书院里读书。” 魏宴一边说一边观察表妹的神色,想到表妹的狠辣,他选择识时务为俊杰。 “贺家是雍王的人,贺家的马场里全是给雍王养的马。 贺宗这人别看外表凶悍,其实是个爽快的人。” 说到这里魏宴就闭了嘴,他不想违背意愿再多说假话。 阮瑀看着姐姐,在看到姐姐点头说,“二表哥说的还能有假?” 他当然相信姐姐的话,姐姐说贺宗好他就信。 只是,他就是有些还不能接受,姐姐真的就要嫁人了。 又是邺城,又那么远。 他都听到爹娘商议在扬州城给姐姐寻一门亲事,他都想好了以后有事没事都要到姐姐夫家去转悠,谁也别想欺负姐姐。 可邺城那么远,他一年最多才能去两次。 呜呜……一来一回就是半年了。 阮娇娇看着弟弟明显失落的神色,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是姐姐喜欢的人。” 听到表妹说喜欢贺宗,魏宴的心啊酸溜溜的难受。 而阮瑀心里也酸,姐姐以前只说喜欢他。 但那是姐姐喜欢的人啊,他只能接受。 想想贺宗家的情况,也怕他欺负姐姐。 再想想贺宗那个大块头…… “以后他要是敢欺负姐姐,我从扬州杀到邺城去给你报仇。” 看他这架势,好似马上就要提枪杀贺宗个来回,魏宴心里立马就不酸了。 心想:你姐跟贺宗还不知道是谁欺负谁呢? 两虎相争,还是一公一母。 说着话就到了阮家,管家邹卫在门口迎接小姐公子。 “大小姐回来了,老奴拜见大小姐。” 阮娇娇一把就托起人,“邹管家别跪了,快起来吧。 我才走一年,邹管家可长了不少白头发,看来我还是得在家才行。” “老奴是上了岁数了么,自然该长白头发。 不过小姐放心,老奴身体健朗还能做事。 大小姐快进去吧,老爷夫人都在等着大小姐了。” 邹管家之所以对阮娇娇如此恭敬,不只是因为她是阮家的大小姐,还因为大小姐救过他孙子的命。 阮娇娇刚跨进大门就看到一个人怯生生的站在路边上看着她,是三房的琳琳丫头,也是她堂妹。 她是特意来姐大堂姐的,但她生性胆子小性格内敛又不好意思上前来。 只能隔着几步距离打招呼,“大姐姐回来了。” 阮娇娇对这个小堂妹印象不错,比起二房那几个来,她也算是讨她喜欢了,就是胆子太小。 “是琳琳啊,特意来迎我的?” 阮娇娇对她招招手,阮琳琳就‘嗯’了一声,抿着笑走过来了。 明明就只几步路的距离与,她硬生生走出了十来步。 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样子了,反正阮娇娇是学不来。 “大姐。” 到了近前来她又低低浅浅唤了声,抬头看了阮娇娇一眼又低下头。 这个性子,着实是看着就让阮娇娇着急。 “琳琳这一年倒是长高了不少,就是胆子还是这么小,也该长长。 大姐先回去见过父母,得空了找你来玩儿。 乖,你回去替我向三叔三婶问好。” “嗯,大姐姐先忙。 大姐,四哥,我就先回去了。” 然后她屈膝对着三人行了个礼,就走了。 魏宴再一次被忽视,这会不是阮琳琳故意忽视他的,是阮娇娇姐弟俩都没有介绍,她也就没当他回事。 看着她走后,阮瑀也跟着叹气,“确实是没见长胆子。” 阮娇娇回家的消息很快就在阮家传开,老爷子和陶姨奶奶还等着阮娇娇过去请安。 一等二等都没有等到人,派人打听才知道阮娇娇直接就回大房去了,根本就没有往他们这边来。 “岂有此理,她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老爷子气得摔了拐杖,陶姨奶奶在一边劝他。 “老爷莫要生气,大夫叮嘱了您的身体可不能生气。 那丫头目无尊长也不一天两天了,你又何苦气着自己。 都是切身的错,是妾身的身份上不得台面,不配得她一个正眼,她这才不来的。” 身份是陶姨奶奶此生最大的痛,她早就哄着老爷抬正她的身份,老爷也答应了。 但偏偏阮呈敛那混账不答应,甚至还搬出了宗族来压制他们,更说老爷非要抬正她的身份,就立马分家以后再也不给他们一个字儿。 分家,她是怕分家的吗? 她儿子做了阮家的掌权人,谁还要他施舍? 可偏偏,她抬不了正她的儿子女儿都只能是庶出,分家的话也分不了多少。 这就掐住了她的命脉,让她不得不低头。 眼看老头子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再拿不到掌家权,等老子一蹬腿儿,阮家哪还有他们母子几个容身的地方? 跟着老爷子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俯首做低,她当然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真心疼她爱她的人 陶姨奶奶隐忍着不打算现在就说娘家侄孙子的事,她要等着到外面流言四起,等哥哥来提亲之后再说。 到那时候就是她陶家不计前嫌,好心收留阮娇娇,可不是他们来求人。 挑拨老爷子和大房的关系,对她来说是信手拈来,正好阮娇娇那死丫头又给了她机会。 不好生利用都对不起她这般配合,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不会做事。 阮娇娇根本就没有考虑老太爷他们这边,对于阮娇娇来说,她不在乎的人根本就没有必要花半分心力去考虑。 阮娇娇从进门到大房这一路上不断有下人向她问好,都是恭恭敬敬带着笑模样。 这样魏宴看来,可是比他在家里有地位得多了。 他只想到阮娇娇是家里的嫡长女,而他是庶子,根本就没有往别的方向想。 阮娇娇着急想赶紧回去见爹娘,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刚跨进门,阮瑀就喊起来。 “爹娘,姐姐回来了。” 厅内,阮呈敛和魏氏早就等得心焦了。 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魏氏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门口快步走来。 到厅门口的时候又顿住,看到女儿的时候眼眶当即就红了。 “娇娇,娘的娇娇啊。” 阮娇娇提着裙摆朝母亲飞奔过去,这是两辈子以来真心在乎她的人啊。 上辈子她有家人,但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从小就不把她当回事,后来来有了弟弟之后她在家里就更是透明。 末世后,她被最亲最近的家人推进了丧尸堆里。 这辈子,她终于有了爱她疼她的家人,她的爹娘,弟弟。 母女两抱在一起,魏氏早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的儿,你受委屈了,都是娘的错。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快让娘看看你,一年多都没见了啊。” 魏氏不顾自己脸上的泪痕,拉着女儿仔细的打量。 阮娇娇就张着手臂任由娘亲看,还自觉转了一圈好让她看得更加仔细。 阮呈敛也在看女儿,虽然没有像妻子那样情感流露但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下说。” 魏氏被提醒了,“对对对,娇娇一路累狠了吧,快进来坐着。 娘让人准备了你喜欢吃的马蹄酥,快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阮娇娇顺着母亲的力道进了厅,她想给二老磕头见礼,毕竟是离家一年多了。 但一直被母亲拉着手,根本就没有机会。 阮呈敛看出了她的想法,当即就摆手道:“回来就好,一家人不在乎那些虚礼,你快坐吧。” 到这时候阮呈敛才注意到儿子身边还有个陌生的男子,想来就是舅兄信里说的二儿子了。 阮呈敛本就是不喜妾室庶出之流,偏偏魏宴就是。 再加上魏廷做出的那事,他就更不可能给魏宴好脸色了。 虽然不是魏宴做的,但一笔写不出两个魏,他就是迁怒了又怎么样吧。 “侄儿魏宴拜见姑父姑母。” 魏宴也算是有些眼力见,知道看人眼色。 老老实实的行礼拜见,还得替他大哥低头认错。 “侄儿此番送表妹归家,也是特意替兄长前来请罪。 大哥行事确有不妥,都是我们的错的,还请姑母姑父责罚。” 本来他是冲着能与表妹近水楼台双宿双飞才来的,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来了,又不是他做的事还得他来请罪。 而做错事的人此时舒舒服服的在家,半点儿劳累都没受,怎么想他都亏得慌。 魏氏也终于看向侄儿,在他脸上看出了哥哥的影子。 她不怪罪是不可能的,但事情又不是魏宴做的,她纵然是要怪罪也不可能怪罪在魏宴头上。 叹了口气,魏氏还是收敛了心情。 “事已至此,说怪罪谁的话都没有意义了。 事情本就不关你的事,没得你请罪的道理。 你送娇娇回来这一路也辛苦,快些坐下吧。” 阮呈敛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坐吧。” 虽然神色淡然,但也表明了他们不会为难魏宴的意思。 如此,魏宴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本来他就是受的无妄之灾,再要为难他他就真是冤枉死了。 他还想着,既然来了扬州,他怎么也要逛逛再回去,可不能白来一趟。 只可惜,他手里的银子不多了,得省着些用。 魏氏心疼女儿只简单说了几句话,确定女儿安全就赶着让她回去歇下,再有话也等她歇够了再慢慢说。 而阮呈敛也没什么要想跟魏宴说,只敷衍着问了几句便也让他去客房了。 这对魏宴来说也是好事,他还不想看人脸色呢。 中午就在各自房间里用饭,晚上才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饭。 魏宴早就听说扬州富饶,不管是吃用都比他们邺城精致,如今见了才真信。 他住的客房可比他在家住的院子还宽还好,窗棂上的花样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精美。 从前他以为表妹有一套琉璃蝶就是她嫁妆里的好物件,现在他看到桌上就是琉璃碗碟,才知道这玩意儿在阮家真就是个寻常物件。 伺候的丫头个个人都水灵,比他房里的通房丫头都好看。 也难怪表妹生的好了,真是水土养人呐。 要不是他兜里的银子不合适,他都想买个丫头回去。 饭桌上阮家人有说有笑,魏宴就尽量少说,降低存在感。 让他纳闷儿的是,表妹和表弟竟然都没有提贺宗。 他不知道,是阮娇娇特意交代了弟弟,现在不在爹娘面前提贺宗,等贺宗上门来提亲了再说。 此时的贺宗在陈三府上喝得红光满面,两人从中午一直喝到现在。 陈三给他安排好了的,他在扬州就都住在他家里。 贺宗还不知道自己要在扬州待多久,但待上十天半月的话他还是要出去找地方住的,一直在陈家还是不合适。 今日大家都高兴,不说这些话,等酒醒了再谈。 陈三已经喝得看人都重影了,他又想起来在码头上看到的人,于是问好友。 “码头上让你舍不得那丫头是谁啊?你跟弟弟说说,只要是扬州人就没有弟弟不知道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阮家的情况 “阮家长女,嘿嘿……你给哥哥找个媒人,哥哥要去提亲。 以后,他就是你嫂子了。” 贺宗也喝得多了,但脑子还有些清醒。 看好友笑着的模样不似说笑,陈三也正经起来,一拍大腿放出爽快话。 “哥哥只管开口就是,在扬州这个地界弟弟还是有些本事。 最好最有名气的媒人,弟弟保证安排妥当。 要我说,你早就该娶妻了,你看弟弟我,儿子闺女都有了,嘿嘿……” 笑着,陈三突然顿住,似酒清醒了些。 他认真问贺宗,“哥哥方才说的是谁?阮家嫡长女?大房的?” “对啊,闺名娇娇。” 贺宗还没有意识到兄弟的神色不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陈三脑子有些混乱,他怕自己记错了人,赶紧高声喊着媳妇儿。 “秋娘,你来。” 秋娘早不管他们是不不是喝醉了,自己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儿,只让两个下人在边上伺候,只要不醉倒,只要菜是热的就成。 下人去请夫人了,贺宗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怎么?” 陈三吧嗒了下嘴,捋了捋舌头。 “不知道哥哥说的阮家嫡女是不是我听说的阮家嫡女,有些话不得不跟哥哥说。 哥哥先等等,我喝昏了怕弄错,我让秋娘来跟你说。” 关乎到心上人的事,陈三又一副不好说不像是好话的样子,贺宗一瞬间酒都醒了不少。 酒也不喝了,当即就让人给他沏一盏浓茶来醒醒酒。 秋娘交代了奶娘照顾两个孩子,自己过来看看丈夫是发的什么酒疯。 “秋娘你来了,你快跟哥哥说说,那阮家嫡女的事。 哥哥方才说,叫什么来着?” 一听是有正事,秋娘也就坐了下来,她心里也打鼓,怎么丈夫的朋友跟阮家嫡女有关系? 贺宗先道了声,“麻烦弟妹。” 然后才说,“我此番前来除了生意上的事,还有一件大事。 方才说劳,兄妹给我找个媒人,便是要去阮家大房向阮娇娇姑娘提亲。 只是不知,有什么不妥之处?” 贺宗已经不管跟他一样喝得五迷三道的陈三了,只盯着弟媳妇看。 当然,他绝对没有冒犯之意,只是想知道其中关键。 秋娘看了看贺宗,又看了看眼神都迷离了的丈夫,见丈夫点头她才开口。 “大伯说的阮娇娇姑娘若是阮家大房嫡长女,阮家又是做酒楼茶叶生意的话,应该就没错了。” 贺宗想了想点头,“她确实说过她家是做酒楼生意,凌云酒楼。” 闻言,陈三夫妻俩也能确定,确实是一个人。 陈三直言,“哥哥可了解这位阮姑娘?他已经与邺城魏家定了亲事,魏家还是阮家大夫人的娘家。” “我知道,她已经与魏家解除了婚约,他同她一路回来的。” 一听他同路回来,秋娘就知道他定然是对阮姑娘有了解了,说不定在邺城的时候他们就认识。 毕竟,这位可是邺城人。 只她正要说话,丈夫又开了一步。 “虽然是解除了婚约,但哥哥知道不知道,这位阮姑娘的名声可不太好。” 他绝对是为好友着想,不想他被骗了。 他可是太清楚好友这个岁数还未成家就是为了寻一个能够与他心意相通的女子,他不能让好友被骗。 贺宗神色严肃,他自然听不得有人说心上人的坏话,但也知道好友如此说绝对不是随口胡言。 “此话怎讲?实不相瞒我与阮姑娘一路相处互生情愫……” 他话未说完,陈三就打断了他。 “哥哥莫急,我是没有亲眼见过阮姑娘,但她名声是扬州城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晓的。 你弟妹见过人,你听她说。” 秋娘总算是有说话的机会了,她认真斟酌之后才说话。 “我是见过阮姑娘几次,若不提外面传的名声的话,阮姑娘绝对是个温柔雅静的好姑娘。 模样绝对是整个扬州城都找不出来能与她相比的姑娘了,与她几次接触听她说话也得体。 身份又是嫡女,阮家大房并无妾室,家境绝对是清白人家。 但就是不知为何外面都在传她不孝敬长辈不友爱兄弟姐妹,甚至还对弟弟妹妹下死手。 听说,她早些年就在寒冬腊月里把堂弟往湖水里扔,更是仗着嫡姐的身份时常打骂二房三房的弟妹。 就连二房的长辈也不放在眼里,直接闯进长辈卧房里出言不逊。 夏日里带着人围了长辈的院子,往长辈房里放火炉子,不许开窗户透气。 冬日里放冰盆,就连半夜三更都要敲锣打鼓吵得人不得安歇。” 贺宗听着眉头也皱起来,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她才会做出这些事? “这些事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大家都这样传,早就不是秘密了。 对这些传言,其实我也不信,毕竟阮姑娘给我的感觉不像那样的人。 只是有一次我看见阮姑娘对二房的小姐确实不太待见的样子,二房的小姐见到她只低着头话也不敢说。 还有三房的小姐也是,站在她身边一直都是低着头不说话。 不过,我看阮姑娘对二房和三房的小姐态度也不同。” 秋娘说着又停下,想了想。 “有次我见阮姑娘在宴席上主动牵着三房小姐的手,还给她拿过点心吃。 这样看来的话,她可能只是不待见二房的人。” 说到这里,秋娘又想起来一个事。 “大伯可能还不知道吧,阮家的情况有些特殊。 阮家老太爷掌权的时候阮家也只是一家酒楼,一座不太大的茶庄。 是到阮老爷,也就是阮姑娘的父亲掌权之后才发家的。 这阮老爷啊,格外宠爱一个妾室,便是如今二房老爷的亲娘了。 曾经一度想将家业交给二儿子打理,最后还是族老出面才没成。 但他也不许分家,阮家到现在都还没有分家。 听说阮老爷格外恨妾室,因为他母亲就是被阮老太爷的妾室给害死的。 这样想来的话,有没有可能关于阮姑娘的那些传言都是二房所为。 只是,空穴来风未必不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有人想捷足先登 陈三是真心为好友着想,就怕他被骗了。 今儿他也亲眼见着阮家那嫡女了,果真是媚色倾城,也难怪好友上心要娶。 他媳妇儿说的对,不可能空穴来风,万一就是呢? 贺宗就是不想面对家里那些烦心事才自立门户,要是再娶个搅家精回去,以后可就别想再清静了。 “哥哥,容弟弟说句泼你凉水的话,你先别急,咱先了解清楚了来好不好? 也不是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咱就是为了保险起见。 过几日你弟妹在家举办一场宴会,邀请她来,到时候你再看看清楚。 哥哥,您就说行不行?” 贺宗一盏浓茶都喝干了,人也清醒了些。 “弟妹要是方便的话,真要麻烦弟妹了。 不过,该提亲还是得提亲,我已经答应她了。” 贺宗不相信他的心上人是别人所传的那般不堪,就是背叛了她的人她都没有做什么实际性的报复,更何况是主动加害别人了。 “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怨,若真是她做的,也必定有她要做的原因。” 便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一口,更何况是人? 她连剥虾壳都能扎破手指,杀鱼也不忍心看,如何会主动去害谁? 听了他这番言论,陈三与秋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确定贺宗真是被阮家嫡女给迷了心窍了,怕是难劝得住。 又听贺宗说,“弟妹也说她只是对二房有偏见,原因也是在二房身上,说明其中定然是有外人不知道的隐情。” 他始终相信,她不会是不孝顺长辈不友爱弟妹的人。 白天他亲眼看到的,她与弟弟阮瑀感情十分亲厚。 贺宗自己身在的家境便不能说是清白,不然他也不至于离家。 是以,他更能够理解她的处境和为难。 只一点,他牢牢记在了心里。 未来岳父厌恶妾室庶子之流,心上人从小耳濡目染受尽了妾室带来的苦楚,所以他这个身份恐怕在岳父那里不好过。 这一点也让贺宗尤为感动,她并没有嫌他是庶子,从来都没有为此露出任何鄙夷或者厌恶。 但贺宗不敢为此放松,她心思单纯善良所以不在乎,可未来岳父那里可不一定好过。 贺宗心里想的什么陈三夫妻俩并不知情,但从他说的话他们就明白了,他已经是铁了心。 如此,他们还能如何劝? 只能暂时安慰自己,希望真跟他说的那样。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之后两人又喝了些酒,陈三答应他明日就请全扬州城最好的媒人。 第二日贺宗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酒醒之后他还记得些昨日酒桌上说的话,关于阮家的他都记得。 关于阮家的旧事,他确实应该查一查。 未来岳母七月早产,还在月子里留下病根儿,这些怕也不是意外。 老爷子能宠妾灭妻,不受宠的儿媳妇孙子他又能在乎多少? 耳根子软的男人,连后院都镇不住,也不指望能有多少脑子了。 他是答应了心上人尽快去提亲,但还是得先把货换成银子,他要登门也不能空手。 出门的时候他是带了些银票,但他觉得不够,况且除了提亲他还得留些备用。 还不知道要在扬州待多久,还有别的用处。 陈三是个实在人,下午就真给他找了媒人来。 媒人一听说是阮家大房当即就说了句玩笑话,“想不到阮姑娘回来的消息传得这般快,果然好人家的姑娘就是不缺人喜欢惦记。” 这话听得贺宗头皮都跟着发紧,陈三也跟着着急。 “黄媒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谁家跟你提过?” 黄媒人笑着连连摆手,“可不是找的我,只是上午就听说了有人带着礼去了阮家,正是为这个阮大姑娘。” 她可不是为了让人着急故意说的,是确确实实有这个事儿。 在三人急切的眼神下她不敢再多吊人胃口,生怕被某位看着就骇人的爷给活剥了。 “没有的事婆子我可不敢胡说,是陶家老太爷带着媒人去的。 说起来陶家还跟阮家有些亲戚在,陶家老姑奶奶就是阮家姨奶奶,二房的那位。” 她是怕说得不够清楚,还特意提了二房一句,这还能有谁不清楚呢? 阮家,回到熟悉的地方阮娇娇舒舒服服的睡了个踏实觉。 日上三竿才起来,刚起来早饭都还没有来得及吃上,就有下人来报。 “大小姐,前头厅里来了媒人,是向您提亲的。 老爷和夫人已经过去了。” 来人说个话还说一半留一半,说到这里她抿着嘴看着阮娇娇欲言又止。 阮娇娇看不得这些做派,看来是她太久没有在家,让他们都忘了她的规矩。 “说清楚。” 大小姐声音一冷,来人就知道自己是惹大小姐不高兴了,于是半点儿都不敢再拖延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来提亲的是陶家舅爷,是为陶家大公子陶阆向大小姐您提亲。” 阮娇娇初还以为是贺宗呢,心想他也来得太快了些。 结果是从来都不受她待见的陶家,陶大兴算什么舅爷?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妾娘家人。 下人偷偷的打量着大小姐的神色,看不出来什么这就最难。 大小姐的脾气他们都是知道的,这事儿大小姐肯定不会不作声。 阮娇娇瘪了瘪嘴,吩咐姚黄,“摆饭。” 那种货色,都不配她亲自去。 她这边刚用完了饭,爹娘就来了。 “你都知道了?” “恩,听说了,打发走了?”阮娇娇问。 魏氏气得很,“人是打发走了,恐怕没完,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打听到你回来的消息。” 阮娇娇轻笑一声,“除了二房那边还能有谁?怕是早就打着主意的。” 姚黄狠狠呸一声,“呸!没镜子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什么都敢肖想。” 她可不是夫人那么好说话,对那种不要脸皮的东西就不该客气。 阮娇娇对她骂的话不置可否,心知陶大兴好打发,陶妍妍肯定又要出幺蛾子。 这事儿她不知道,鬼都不信。 果不其然,她才这样想,陶妍妍的人就来了。 “大老爷,夫人,大小姐,老太爷请你们过去说话。”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她不怕再下地狱 “那就过去吧。” 阮娇娇是不想让亲爹为难,就算他们再不愿意去,老爷子开口了也得走一趟。 那女人也就这点本事了,也算她有本事,能拿捏着老头子这么多年。 阮呈敛太清楚自家亲爹是什么德性,他特意叮嘱女儿。 “一会儿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爹来说。” 他是怕过了今日又有流言传出去,关于他女儿那些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去的,他心里清楚。 他们自己知道真相,但外人不信呐。 他也不可能逢人就说那些事不是她女儿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 时常他都恨,恨自己怎么就生在了阮家。 阮娇娇轻轻点头,先答应着吧,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她这人吃不得亏,受了委屈必须要找回去。 三人到了老爷子院子里,刚进门就得了老爷子一个白眼。 “老大,你眼里是越发的没有我这个爹的存在了。 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跟你一个德性。 当初说定亲就定亲,现在又说退婚就退婚。 她不考虑她自己的名声,也不考虑阮家的名声? 她一个名声尽毁的人还有脸回来?之前我就跟你说了,直接送到庵堂里去做姑子,还能我们阮家攒些功德。 你让她回来了,回来也不说先来拜见长辈,还要我这个做长辈的召唤,她哪儿还有礼义廉耻恭顺孝心?” 一进门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任是谁也没有好心情。 反正阮娇娇是不可能有好脸相对,“老爷子这时候想起来阮家的名声了,早几十年是被鬼迷了心窍去? 这会儿要是醒了,那您还真得先做个表率出来。” 她就是意有所指,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阮呈敛在心里叹一口气,他之前叮嘱的都白叮嘱了。 厅里除了他们一家,还有二房和三房的人,也就差几个读书的男丁了,剩下的一个不少。 阮娇娇的话让厅内暂时鸦雀无声的,然后就是老爷子的暴怒,和阮呈翔的谩骂。 “阮娇娇,你一个晚辈就是这样对长辈说话的,不孝不悌的东西,打死你都比留着你来得干净。” 说着,他还真就站起来往阮娇娇这边走,撸着袖子要动手的架势。 “呵……阮建业那狗腿养好了?还是阮建成又想吃烧烤了?” 阮娇娇面上笑着看阮呈翔,嘴角轻扬吐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止了声儿。 就连方才还喊着要打死她的阮呈翔,现在也偃旗息鼓没有嚣张气焰。 当初阮呈翔仗着二叔的身份教训了阮瑀,阮瑀半张脸都肿了,眼睛也肿了,又青又肿。 阮娇娇直接冲到二房逮着阮建业打断了他一条小腿,又用烧红的碳烫烂了阮建成的嘴。 正好他们一个喜欢踢人,一个喜欢骂人。 从那之后二房的人彻底老实了下来,如今看来真是她不在家的时间太长了,让他们记忆力衰退了。 她也不介意,亲自再让他们长长记性。 老爷子哆嗦着手指着阮娇娇,然后又指向阮呈敛。 “阮呈敛,你看看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对自家人喊打喊杀,残害手足兄弟。 除她的族都算轻的,他这样的就该直接沉溏了才能洗干净了我阮家这些年败出去的名声。” “我的手足兄弟是阮瑀,别的猫三狗四跟我沾不上半点儿干系。 我爹嫡子正统,只生了我和阮瑀两个子女。 名声?您老宠妾灭妻纵容妾室之流行正妻之实才是真丢了阮家的脸。 根儿上都烂透了,还谈往下?” 是从她娘在月子里被气得昏死过去险些没有抢救过来之后,阮娇娇就再不认面前的这个老头是她的长辈。 她本就是地狱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还怕再下地狱? 护不住她想要护的人,她才害怕。 “你……你……你个……” 看着老爷子气得指着她话都说不出来了,阮娇娇实在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有事说事,没事以后谁也别找谁。 还是那句话,能井水不犯河水,该有的孝敬不会少。 若不然,立马分家一个字儿都别想从大房拿到。 你老爷子也别东想西想,你还能活几年? 再出幺蛾子,能你死后,我先卖了你那爱妾,再将你两个儿子都分出去,再随便找个夜黑风高的时候背地里打死碎尸,我有千百万种办法让他们死得人不知鬼不觉。 很快,你们一家又能在下面团聚,相亲相爱。” 这些话阮娇娇从前就说过,让他们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他们又是抽的什么风,还是非得过上一段时间就必须要跟他们长长记性? 魏氏始终觉得女儿这样做不合适,她几次想劝女儿,张了口又说不出口。 被女儿觑了一眼,她又低下了头。 阮娇娇挤着放狠话,“你们大可以去报官,我死之前必定拉着你们垫背。 大可以试试,是官府判得快,还是我的刀抹你们脖子的速度快。” 众人不由自主想到当年还只有十二岁的阮娇娇,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提着被磨得十分锋利的菜刀,手起刀落。 满院子都是被她宰杀的鸡鸭羊,杀就算了,她还开膛破肚剥皮抽筋,弄得满院子的血,洗刷了好几天血腥气都不散。 那个场面骇人是一方面,再一个也是真的恶心。 刀钝了她就让人取了磨刀石来磨,‘嚯嚯’的声音仿佛还在他们耳边回响,让人毛骨悚然。 便是现在想起来那个场景,他们也觉得胃里不适。 有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阮建业鬓角流下,他连着咽了几口唾沫退回原位一屁股坐下。 陶姨奶奶咬碎了一口银牙,揉烂了手帕。 是她太心急了,竟然忘了阮娇娇根本不是人,她就是个恶魔鬼怪。 但这也更加坚定了陶姨奶奶必须要除掉阮娇娇的心,阮娇娇不除,等老爷子蹬腿儿,他们母子几个哪还有容身之处? 阮娇娇说够了,拉着母亲冰凉的手离开。 出了老爷子的院子,魏氏才回过神来反握住女儿的手。 颇有几分不赞同她方才的行事,也是为她担忧。 “娇娇啊,娘知道你的用心,都是为了我们。 但你也不该那样决绝,你那样做也是毁了你自己啊。 你是要嫁人的,再有什么话传出去,可要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还是让贺宗来顶吧 就在他们出来的时候,有人急匆匆的跑开,生怕被他们发现。 阮娇娇他们出来的时候外头一个人都没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能听这些话的人,我又乐意嫁?” 阮娇娇当即就以此反驳了母亲的担忧,还道:“就算是勉强嫁了,日后也会是怨偶。” “哎……道理是这样的,可是你也十八岁了,再耽误不起了啊。” 为了女儿的婚事,魏氏和阮呈敛也是操碎了心。 阮呈敛年轻的时候精力都用在做生意上去了,对妻子和女儿的关心甚少,也因此让妻女受了不少的委屈。 到妻子早产生下儿子,他才侧底看起个了某些人的恶毒嘴脸。 但再后悔也晚了,换不回妻子的身体健康。 女儿被害得名声有损,他这个做父亲的要负全责。 是女儿懂事贴心,从未曾怪过他这个当父亲的不称职。 “哎……我跟娘商议过了,还是不放心你嫁远了。 扬州不是没有好人家,我们好好挑挑。 你离的家里近些,我们也能安心些。” 阮呈敛还想说:你这个性子还是要收敛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以后到了婆家可不行。 姑爷能容忍,婆家其他人也能容忍吗? 最终他没有说出口,要不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不称职,又哪用女儿去喊打喊杀。 他都恨死了自己。 阮娇娇对父亲说的话没给个回应,正打算点个头先敷衍着就算过去了。 接着又听到母亲说,“是啊娇娇,我和父亲商议了,等过几日就请媒人来,将合适的人家都拿来你看看。 我和你父亲也不逼你,你看中了谁都你说了算。 你从小就是个有主见成算的孩子,你的婚姻大事你自己说了算,我和你父亲也能放心。” 这绝对是阮娇娇没有想到的,她还等着贺宗来了之后看看父母的态度呢。 若是他们不点头,自己还得准备话来对他们说。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这会儿没有想到,她父母的意思是就在扬州,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只要是她乐意的他们都点头。 但是,不包括她远嫁。 大房这边还算和谐,二房和老爷子这里就说不上好了。 在大房走之后,阮呈翔想破口大骂,刚张了个嘴就被母亲一个警告的眼神给制止了。 他只得悻悻的闭嘴,然后听母亲怎么说。 陶氏还在给老爷子顺气,又低低切切的哭起来。 “老爷,妾室真的是不知情。 哥哥若是早来跟我说的话,我肯定不会让他来这一趟的。 大房向来都看不上妾室,更何况是妾身的娘家人了。 他们还想求娶娇娇,就算是做梦也不可能的。 老爷您可千万别生气气着自己的身体,您要气就气妾身。 是妾身的哥哥不自量力,都是妾身的不是。” 她这番作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儿子儿媳也都看惯了。 但邬氏就算是看了十几年还是看不惯她这番矫揉造作的姿态,更不想女儿跟着她学。 正经姑娘哪有像她这样,只有小妾姨娘才会这般。 有一句话阮娇娇说的没有错,阮家的名声是从他们这里就开始坏的。 但他们又得靠着陶姨娘,这就让她十分矛盾。 明明是看不上她,但又离不得她。 邬氏早就后悔嫁到阮家来,要是知道阮家内里是这样,她当初就是拼着悔婚也不愿进这个门。 如今,她只能约束着儿子们和女儿少与婆母接触。 但婆母喜欢孙子,公公婆婆总是叫着两个孙子到他们跟前儿。 长辈疼爱孙子的心她能理解,更是阻止不了。 在孩子们还小的时候她试图不让孩子们跟公公婆婆接触,被婆婆告状到丈夫面前,当夜丈夫便对她动手。 后来,两个孩子都被婆婆抢到她院子里教养。 两个儿子和女儿都被婆婆教养得小家子气,她如何能不恨。 她也盼着老太婆早死,死了就不能再祸害她的孩子了,他们还能有救。 阮老爷子几十年都是这样被陶氏拿捏的,只要她莺莺一哭再软软的认错,老爷子什么都信她了。 到这时候陶氏依旧没有提两家亲上加亲的话,她在等。 等了大半辈子了,不在乎多等这几天。 三房内,三老爷阮呈盛没有在家。 前几年阮呈翔闹着要做生意,他也因此得了两间铺子,算是沾了阮呈翔的福。 他深知这两间铺子来得不容易,可不会像阮呈翔那样不当回事。 这几年用心经营下来,还算是有些模样。 他与阮呈翔不是一母同胞,他的姨娘也早就不在了。 而他自己更不得父亲喜爱,他早就明白自己在阮家的处境尴尬。 等父亲百年,大哥肯定是要分家的,分到他手上的家业不会有多少。 现在这两间铺子就是他们一家的根基,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一双儿女考虑。 大房与二房的事,他们向来都不参与,明哲保身。 他早就料到大侄女儿回来之后那边必定会闹事,他也早就叮嘱妻子儿女不要去参与,连看都不要去看。 所以,三夫人鲁氏今日直接将女儿关在房里做针线,不让她出门。 她也命人将院门紧闭,就算是听到了什么也当是没听到。 与她比起来就有人好奇心发作跟着去偷听墙角了,魏宴第一次来阮家他对阮家的一切都不熟悉。 吃了早饭之后他带着常顺在花园子里溜达,感概扬州水土不仅养人还养花,就连花儿都比他们邺城的开得盛。 是无意间看到姑姑一家路过,他原本是想上去打招呼的,结果是他们走得太快,他跟着跟着就到了老爷子院子里。 偏偏,他才靠近就听到老爷子骂那些话。 人家自家人的事,他自觉不去参与,听听就算了。 结果就是听到了阮娇娇说的那些话,啧啧……小姑娘家家的一开口就是杀人。 魏宴是被常顺扶着回到客房的,一路上他几番跟常顺确定。 “没被发现吧?” “二少爷放心,我们走得快,表小姐发现不了我们。” 常顺也腿软啊,表小姐说打人就打人的场面他又不是没有亲眼看过。 “这阮家可不是好地方,看来咱们也不能多待了。” 就是现在,魏宴都是后怕呢。 “就让贺宗来顶吧,别人也顶不住啊。” 此时的贺宗真在跟陈三满扬州城的转悠,为了买齐他认为像样的提亲礼。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拿大棒子打出去 “哥哥,咱们是去提亲,不是去下聘,真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 陈三都看不下去了,就贺宗准备的这些,少说也花了几万两银子了吧。 绝对比大多数人给的聘礼都重,而他还嫌不够。 “这才哪儿到哪儿?她与别人不同。 她见惯用惯了好东西,阮家二老自然也是,只一般的物件哪里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等她嫁了我就得离家,我不拿出点诚意来,二老怎么可能放心让她出嫁?” 陈三听着他这些言论只能是哑口无言,他乐意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他更加好奇阮家嫡女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魅力,竟然就让贺宗跟被鬼牵了魂似的? 狐狸精,绝对是狐狸精。 晚上回去的时候陈三问他,“你们不是已经私定终身了吗?你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随便就跟男人定下自己的婚事,这合理吗?” 作为好友,他还是想再劝劝。 贺宗回头觑他一眼,要不是他们关系在这儿,贺宗就要跟他翻脸了。 他的人,哪儿能让外人置喙。 贺宗直勾勾的看着陈三,告诉他。 “她并非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追着撵着上赶着。 也是我非要去提亲。” 他与心上人之间发生的那些事,他当然不可能随意拿出来说,更不能损她的名声。 等他去提亲之后,他们的关系就能昭告天下。 陈三默默咽了一口唾沫,不是因为贺宗说的话,是因为贺宗的眼神。 好吧,又是他多嘴。 贺宗等着明天天一亮就去阮家提亲,等他带着媒人和一抬抬礼物走在街上的时候。 竟然听到有人在议论阮家,初时他还没有听明白。 等他多听了几句才明白,是议论的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你才知道啊,我昨日就听说了。 之前只是知道她不孝顺长辈,泼辣狠毒,现在才知道嫉妒心更重。 你说说看,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也就罢了,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爷,哪个不是要妻妾成群的? 她竟然连个妾室都容不下,直接就退婚了。 哪有姑娘家自己就给自己退婚的?成何体统嘛。” “嗐,我还听说,那可是她亲舅舅家呢,对方还是县丞老爷,她那未婚夫表哥还是秀才公。 这她都说退就退,以后还有哪户人家敢要她?”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日有人到阮家提亲了,被赶出来了。 啧啧,她还挑上了,也不看看还有没有人愿意娶她。” “要是我,我反正是不会娶她的。 谁要是娶了那样的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哟。” 听到这些话,不说贺宗心里怎么想,就是黄媒人都胆颤啊。 她看一眼贺宗又看一眼,觉得这趟绝对要黄。 这位贺公子就是邺城人啊,他还能娶阮姑娘? 赵胜撸着袖子就想去教训那些嘴贱的人,走到一半被贺宗喝止。 贺宗坐在高头大马上,此时他的神色也阴沉得厉害。 只是教训那些人一顿就出了气了,能给心上人长脸? “去找个锣来,一边敲一边喊,我贺宗要去阮家大房提亲的话。” 没人愿意娶? 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资格能娶。 他贺宗的女人,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肖想的?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幕奇景,赵胜抬头挺胸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敲一下手中的锣便高声喊一句。 “今日良辰吉日,贺大爷亲往阮府大房提亲,求娶阮家嫡长女。” 锣一响,街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首先看向端坐于高头大马上的贺宗。 有人发出不屑嘲讽的声音,在看到贺宗本人的时候都下意识噤了声。 贺宗一看就不好惹,还如此高调行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尤其是方才下贺宗附近说闲话的那几人,连跟贺宗对上视线都不敢。 再顺着后面的抬着箱子的队伍看去,嚯…… 众人不由长吸一口气,方才他们没有听错的话,是去阮家提亲的吧? 提亲就送这么多礼?这位贺大爷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跟着贺宗来提亲的陈三都不禁老脸一红,他纵然是脸皮再厚也做不出来这些事。 他驱马来到贺宗身边,“你这是铁了心了,万一阮家不应,你要如何收场?” “去了再说。” 贺宗就没有想过阮家会不应的想法,不应,他就让他们应。 百姓之中喜欢看热闹的人不少,出了这一出之后不少人都跟着队伍往阮家来。 队伍停在阮家门口的时候,不可谓是不壮观,而贺宗就当这些人是来为他作见证的。 赵胜上前去敲响阮家的大门,门房打开门一看这个架势都惊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们是何人?有,有何贵干?” 黄媒人好歹是见过不少世面,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心里甚至在放鞭炮庆祝,今日她这份媒人礼金绝对不会少。 “呵呵呵……老身受贺公子之托,特来贵府向大小姐提亲,还请小哥速速去通报。” 说着,黄媒人回身指了指依旧端坐于马背上的贺宗。 贺宗本就生得高大威猛,又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一看就镇住了门房。 “还请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主人。” 房门再次被关上,贺宗也翻身下马来耐心的等候。 因为贺宗的威慑太大,围观的百姓不少却没人说话。 阮呈敛在家,刚跟妻子女儿一起吃了早饭准备出门。 昨日就没有出门,今日得去处理事。 邹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禀报,“老爷夫人,大小姐。 门外来了个贺公子,是来向小姐提亲的。 门房说,远远的就听到有人敲锣,还喊着来向大小姐提亲的话。” 邹管家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那位姓贺的公子这般行事哪儿是来提亲的啊,分明就是来闹事来的,败坏他家大小姐的名声。 阮呈敛和魏氏听了也皱紧了眉头,要是贺宗此时在他们面前,他们少不得要让家丁拿大棍子打出去。 “这是什么事儿嘛,莫非又是那边搞出来的?” 魏氏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毕竟谁家提亲像这样? 阮娇娇也嘴角忍不住抽搐,猜不出来贺宗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能做出这种……呃……让人一听就十分尴尬的行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特为求婚而来 要不是他们事先说好的,贺宗突然这样上门来,阮娇娇也想大棒子打他出去。 他这样做,跟无形威胁有什么区别? 他这般大的阵仗,是不是自己不答应他就要被人以为是不识好歹。 咬牙,等事情过了她一定要问问贺宗,在做这个行为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眼看着父亲拳头都捏紧了,阮娇娇赶紧拉住父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九十二章 特为求婚而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改日再行邀请 他那点儿心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掩饰,从一开始就是他的蓄谋。 阮娇娇不自觉勾起了嘴角,她又何尝不是。 只是阮娇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禀告了家里,他父亲也已经答应了。 到家的前一夜他说婚书和聘礼都已经在路上了,她以为是他写信回去才禀告的长辈。 已经两情相悦的谋算,也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九十三章 改日再行邀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生来就克他 “没听他说出门的时候就跟长辈说了,还不是早就认为一定能让你同意,他这就是对你有丝毫的尊重?” 越说阮呈敛越是来气,认为女儿被贺宗那厮给轻视了,蓄谋已久就算了,还想要拿捏他们。 魏氏向来就是没什么主见的,听丈夫的听女儿的。 她听丈夫说这些话自然也跟着这么想,还不就是以为能拿定了娇娇。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九十四章 生来就克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算盘打得响 “柏霖啊,你今日把我们都叫到这儿来,所谓何事?” 族里还有比阮老爷子年岁更大的老者,也只有他才能喊老爷子的名字。 在族老面前,老爷子还是稍微收敛了些。 他双手撑着拐杖,先是道了声劳烦,然后才一脸沉重的道了声:“家门不幸。” 众人看他这番作态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了,就是不知道到底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九十五章 算盘打得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都惹不起 老爷子阮柏霖微愣,他竟然把魏家来那个小子给忘了。 他在正好,难道他还会为了个十几年才见一次面,还给他亲哥哥戴绿帽退了他亲哥哥婚的表妹撒谎? 老爷子以为绝对不可能,事实都摆在面前了他也趁此机会好给他哥哥正名。 “那就去叫魏家的小子来,就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事实到底是怎么样。”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九十六章 都惹不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他必须永远都是乖儿子 “听说,当日船靠岸时,她俩是从一艘船上下来的?”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个事算结束了的时候,阮柏霖又提出这样一个疑问。 真,要不是他们都知道阮娇娇是他的亲孙女,都要以为她是仇人家的孙女。 这世上,哪有亲祖父这样不想亲孙女好的? 他们阮家,究竟是出了个什么祸害? 老者也看不惯他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九十七章 他必须永远都是乖儿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兄友弟恭’ 阮呈翔咬牙哄着父亲,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父亲是他们母子唯一的依仗。 之前的计划被阮娇娇的那个野男人给打破了,现在想让舅舅家那小子娶阮娇娇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母亲便是因为这个才怂恿父亲急切要赶阮娇娇这个祸害离家,但又失败了。 这一年多他做了那么多都没有掌握到阮家生意的核心,再掌握不到,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九十八章 ‘兄友弟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癞蛤蟆跳脚背 “章先生。” “章先生。” 学生们自主让出一条路来,让章先生来到最中间。 “又是你啊阮瑀,能不能让我心静两天?” 对这个学生,章先生头疼得很,三五不时的就要惹出事。 “说吧,又是怎么回事?” 章先生一看地上哎哟叫唤的两人其实心里也有猜测,左右都是他们一家子的事。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九十九章 癞蛤蟆跳脚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半遮半掩又心知肚明 “他是看起来凶了些,行事也不乏粗糙,但女儿更看重他的担当和责任感。 女儿喜欢的人岂是泛泛平庸之辈,他能十六岁便洒脱离家自立门户,便说明他心气高自尊自强。 离家这几年并不是与家里彻底划清关系,他出门的时候去请示过父亲,他父亲知晓我。 他不是轻情的人,离家只是无奈之举。” 阮娇娇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一百章 半遮半掩又心知肚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我知道她是什么人 “巧是真的巧,也幸好那日多留了个心眼,不然肯定赶不上同她一起出发。” 贺宗不瞒他,也庆幸那日他就在那里喝酒,没有去别处。 否则错过了,就得赶着追。 因为他这回话让陈三更是来了兴趣,“这么说来也有不巧的时候?” 他一脸八卦想探听人秘密的样子,着实是欠得很。 但贺宗并没有让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一百零一章 我知道她是什么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人设不能毁 “对了,今日劳烦族老们来辛苦一趟,一会儿给族老们都备上一份厚礼送去,就当是慰劳他们。 最近要是没什么事,也不让要他们再辛苦了。” 对现在的阮娇娇来说,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阮娇娇可以不在乎族老不在乎家族,但阮家必须要在乎。 该做的就必须要做,不能让人寒心。 邹管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一百零二章 人设不能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先问过大小姐 “你们非去惹她做什么?她就算是回来又能待多长时间?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今天不就有人来提亲了吗?等她嫁了人也不可能天天往家里跑。” 她是在说阮娇娇,心里想的更多的却是自己。 出嫁的姑娘哪能总是往家里跑,她以后嫁了人,能不回来她就不回来。 她巴不得摆脱现在的处境,不想再出门永远都抬不起头,永远都是被人排挤背后议论的对象。 她这样想着,语气之中难免透露出些不高兴来。 这也让阮建业和阮建成听了不高兴,“你还是不是我妹妹?怎么还帮那边说话? 怎么?你还想巴结那边不成?也不看看那边要不要你?” 阮建成本就一身都疼心情也不好,是以听了妹妹的话之后就更烦躁了,说的话也不好听。 阮建业倒是没有说什么,但看妹妹的眼神绝对不是好。 “你不关心你哥哥们,现在说那些风凉话做什么?”邬氏心疼儿子,对女儿的话也不赞成。 顺着母亲的话阮建成又气大的补了一句,还恨恨的睨妹妹一眼,“果然是要嫁出门的女儿,心都不在家里。” 结果是被母亲拍了肩膀一下,收着力道的轻轻的。 “你是当哥哥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都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建成和阮婉婉各自扭头不看对方,一人冷哼一人瘪嘴。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阮娇娇那祸害确实是退婚回来的,就她那个名声有谁会娶她。 哼,今天提亲的那个谁,做出那些事哗众取宠,那能是什么好人? 就算是愿意娶她的人,也都是写多下三滥摆不上台面的人。” 阮婉婉瘪嘴,她要是有那么多的嫁妆早就嫁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扬州来。 今日祖父又请了族老们来,结果还不是没有撼动那边分毫。 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看不清现实,非要拿鸡蛋碰骨头。 就在这时刚才出去请大夫的下人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二老爷夫人,不好了。” “会不会说话,有什么事直接说。” 不好了三个字完全就是阮呈翔的禁忌,他听不得这三个字。 “咱们的院子被人给围了起来,奴婢刚才出去就被收身,不许带一个铜板出门。” 天知道,她身上那都是她自己的银子啊,都没有了。 “什么?是谁?” “回老爷,是邹管家带着人在门口,后门侧门也都有人守着,根本就不准我们任何人出去。” 她还不知道,就连狗洞都是堵了的,院墙外面也有强壮的小厮守着。 “呵!笑话,我在自己家里还被关上了。”阮呈翔是真的气笑了。 他抬脚就往外面走,他要亲自去看看邹管家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阮建业兄弟俩也想去,但身上实在痛,坐下去了就起不来。 邬氏守着两个儿子没动,虽然她也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阮婉婉根本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她知道就是阮娇娇对他们的报复。 她又觑了来个哥哥一眼,都是因为他们办的蠢事。 只是不知道,这次她又要做是那么? 邹管家就是知道里面会出来人,就在门口等着,并没有让他等多久就看到二老爷气势汹汹的出来。 “请二老爷安。” “哼,别跟我假惺惺的了,本老爷的门也敢堵,不想活了。” 阮呈翔今天积累了一肚子的火气,他现在是看谁都不爽,更别说是给他添堵的人了。 “回二老爷的话,老奴也是听命行事,您有话亲自去找大小姐说吧。” 这是阮娇娇让他说的圆话,虽然邹管家也觉得大小姐是晚辈这样对长辈有不合适,但也只能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做事。 这个家里是谁说了算,他还是清楚的。 阮成翔气得破了声,一只手捏得青筋直崩,一只手颤抖着指着邹管家的鼻子。 “老子是他二叔,她多大的脸让长辈去找她? 你现在就去让她来见我,眼里没长辈的玩意儿。” 邹管家往后退了一步,恭敬躬了躬身子,回话的语气也依旧恭敬。 “大小姐说要教训三少爷,没有空过来。 只让老奴跟您带话,接下来除了二房原本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再进出二房。 府上不再供应二房的一切,包括食物和水。 二老爷放心,来的人都是挑选过的精壮,肯定能保护好您的安全。” 言外之意,他们想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对了,书院那边大小姐已经为二少爷和三少爷请好了假,身体不适必须要在家里静养。 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回去上课,毕竟身体更重要。” 阮呈翔怒不可遏,指着邹管家的手已经不能再用颤抖来形容,整个人都被气得抖,脸也憋红了。 他直觉得一股热气往头顶冲,人也有些恍,这是怒气攻心的征兆。 “放肆,翻了天了,这个家里什么时候有她一个晚辈女人当家了。 老子今天就要出去了,她还敢对我如何?打死我啊!” 阮呈翔说着就一只脚踏出了门槛,他绝对不可能被一个晚辈拿捏摆布。 他也不相信,阮娇娇真敢对他如何。 没错,就是阮娇娇从前只对平辈出手这才让他有了这样的肯定。 还有二老那里,二老当然不可能任由阮娇娇这样胡作非为。 但是,就在他一只脚跨出门口的时候,随着邹管家挥手,他左右胳膊都被两个健壮的小厮架住,而两个小厮就站在门口等着他踏出门来就动手。 “放开,狗东西还不放开本老爷。 翻了天了,要死啊你们。 来人,来人,把他们都拖出去打死。” 不管阮呈翔如何叫嚣,两条胳膊都被人死死的架住,并且架住他往里面走,见到有二房的人出来直接就将他往那些人身上丢,保证不会让他受伤。 而来守他的这些健壮小厮都是阮娇娇的人,签了死契捏在阮娇娇的手里。 在阮家,他们都直接听阮娇娇的话。 这还是因为当年他们做出的那些事让阮娇娇体会出来的真理,不管是人还是钱,都得捏在自己手里才稳当。 所以,这些人除了阮娇娇外也不听别人的话。 在船上待了那么久,总算是能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了。 “二老爷要打死我们,也得先问过大小姐。 大小姐点头,我们自己动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女大不中留 他们吃的是谁的饭,心里有数。 阮呈翔被他们气的要死,若是能动手的话他早就教训这些下人了。 他能动手,只是结果他也知道,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这些混蛋,从来都只听阮娇娇那个祸害的,他早就已经领教过了。 “好好好,本老爷不跟你们这些低贱的人说话,你们你把阮娇娇喊来。” “二老爷,老奴方才说过了,大小姐忙着教训三少爷,没空过来。 您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回去歇着吧,有事您可以随时找老奴,他们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门口守着,寸步不离。” 邹管家虽说是阮家的下人,但也不是哪个主子的话他都必须听。 他忠心的首先是正房嫡子,再才是二房三房。 现在明显是二房做了不对的事,他自然是听从大房的话。 大小姐的权威,在阮家,在他老邹的心里绝对是第一。 阮呈翔他现在是出不去了,他除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对门口的人,别的什么他也做不了。 而这时候邬氏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出来了,她还拉着女儿一起出来。 阮婉婉十分不愿意搭理这些事,但也只能跟着母亲一起出来。 “邹管家你们这么多人来做什么?还不快把路让开。 耽误了我儿请大夫医治,你们有几条狗命赔?” 邬氏此时就站在丈夫的身边,大有夫妻俩同仇敌忾的意思。 “回禀二夫人,两位少爷只是受了些皮肉苦,大可不必劳动大夫,只需静养就能恢复。 既然各位主子没什么事要吩咐的了,那老奴就下去做事了。” 他继续在这里待着肯定一时半会儿还安静不了,他们还有得闹。 自己走了,剩下的这些人守着他们他们知道没办法自然也就安静了。 “你去哪儿?还不快让这些人都滚。” 邬氏还有些不清楚状况,她没有亲自尝试。 但暂时也没有机会了,阮呈翔和阮婉婉都拉住了她。 “走,先进去再说。” 阮呈翔被下人扶着,邬氏也被女儿扶着。 同她一起出来的阮婉婉明显比她更能看清行事,现在的情况就是阮娇娇把他们都禁足了。 但她还不知道,除了禁足外,还什么吃用的物品都不会再送进来。 接下来,他们就要面临没吃没喝的局面。 但暂时问题不大,因为二房有一个自己的小厨房,厨房里也还有一些食材供他们吃一两天。 但他们二房人也不少,加上下人也有二十几个了。 下人可以空手出去,但出去了之后再也进不来。 方才放进去的那个,只是为了报信。 二房几人几次试过之后都出不去,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将大房的人都狠狠骂一顿,骂得最多的当然是阮娇娇。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着老爷子来救他们,他们所有的希望也都寄托在老爷子身上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的绣品还没有完成,今日的书也没有读。” 阮家不是不许女儿读书的迂腐人家,还专门为她们请了各种师傅。 现在出不去对阮婉婉来说跟平时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平日她也不是常出门。 她想着,等过几日阮娇娇那里过了这个气也就罢了。 她不过就是想出出气,再打压他们二房罢了。 反正现在她是想清楚了,尽量不与阮娇娇碰上。 而现在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阮老爷子与他们的遭遇一样,都是被人仔细的保护了起来。 “老大,阮呈敛呢?然他即刻马上来见我。 我是他老子,我还喊不动她了?” 老爷子歇斯底里的愤怒换来的依旧是邹管家不紧不慢的回答,“老爷在教训犯了错的三少爷,老爷还罚了三少爷今晚不许吃饭。 不过老爷和姨奶奶不用担心,你们的晚饭马上就会有人送来。 您二位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老爷吩咐了一定尽量满足二位。” 当然,除了让他们离开以外。 他这是被儿子给软禁了,老爷子敢肯定,大儿子那混账这么对他肯定是跟二儿子有关。 “老二呢?让老二来见我。” 邹管家又恭敬的道,“二老爷一家在自己院子里用晚饭,暂时不能过来见您。” “那就让他吃了饭再来。” “恐怕也行,还请老太爷莫要激动,以您的身体为重。” 他是老了又是不傻了,一听最得他心的二儿子一家被老大那混账给算计了,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陶氏也气,但更知道现在是老头子的身体更重要。 她尽力扶着老头子,一边高喊着叫邹管家请大夫来。 邹管家可不敢耽误,立马就让人去请,但也绝对不会让他们离开院门一步。 他让人回去禀告大老爷这边的情况,若是老太爷真因为这个给气出个好歹来的话,大老爷也不好交代。 阮家大房,一家四个围在一起用晚饭,桌上都是阮娇娇和阮瑀姐弟俩爱吃的菜。 阮瑀从书院回来之后自然是被父亲和母亲教训了,“再如何也不该在书院动手。” 姐姐阮娇娇也告诫他,“动手是最傻的办法,还是让那么多人看着,下回学聪明点。” 阮瑀讨好的在姐姐身边老实点头,“我知道错了,下回肯定想个妥善的办法惩治他们。 哼!只是打他们一顿都是轻的。” 这边正吃着饭,阮瑀也忍不住问姐姐,“今日是贺公子来提前的吗?” 阮呈敛夫妻俩对视一眼,心想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 他是问的儿子,但眼神却往女儿身上看,一副审问姐弟俩的架势。 在得到姐姐点头同意之后阮瑀只得老实交代,“我去接姐姐的时候,在那头看到过贺公子。” 他满脸的陈恳清澈,真的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了啊。 儿子没有女儿那么多的心眼,二老还是知道的,所以他们的视线又回到了女儿的身上。 “都这么看着我作甚,她送我回来不是很正常? 抬那些东西回来的人,也都是贺宗的人。” 女大不中留,活生生的例子啊。 阮呈敛气闷的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轻叹一声,“后日我没什么事,叫那个贺宗到家里来吃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不会再心软 “嘿嘿,姐,爹的意思是答应了。 那以后贺公子就真是我姐夫了,我看他那一身的架势就是个练家子,我什么时候能跟他练练?” 比起读书来阮瑀还是更喜欢练武,当然,这只是在对比之下。 所以他在看到贺宗的时候除了对他本能的排斥之外,也是有欣赏在。 现在不是快要确定关系了吗?他就算是反对也没用,毕竟是姐姐喜欢的人啊。 那,他就接受呗。 比起阮瑀的轻松心情,二老明显就没有轻松,反而是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他们姐弟俩关系向来就好,姐弟情深到儿子不管什么话都会跟他姐姐说。 看现在儿子这个态度,就知道女儿肯定跟他说定过什么。 之前女儿还说先考验考验贺宗,如果真的不合适的话就算了。 可看现在这个情况,像是能说算就算了的吗?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的心情才沉重啊。 女儿一向就有主见,她定了事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要是被贺宗给骗了,可怎么办? 他们想得多,而女儿明显是根本就没有多想,而且是对贺宗十分的有好感。 就听她跟阮瑀说,“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再练十年八年的吧。 他是从小就练的,请了师父专门学的,你也是,怎么差距就那么大?” 被姐姐直接无视,阮瑀当然不服。 “还没有比过,姐姐怎么就知道我比不过他?” 阮娇娇轻笑一声,还顺手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夹了一只鹅腿。 再十分温柔的告诉他,“就他那柄刀,你也提不动。” 她在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神里除了对弟弟的蔑视,还有对某人那柄刀的羡慕。 这都被阮瑀看在了眼里,他在心里对那柄刀起了浓厚的兴趣。 “那我可一定要见识见识。” 低头啃一口鹅腿,他又欠欠儿的问姐姐。 “那姐姐跟他,谁能占上风?” 为这个问题他立马就得了姐姐一个严厉的眼神,“我可警告你,你姐姐我在等在外面都是温柔娇弱的形象,你可别给我说漏嘴了。” 没错,外人都传阮家大房大小姐阮娇娇人美心狠,不敬长辈不友爱兄弟姐妹还心狠手辣,但唯独没有人传她粗暴不像个女人。 除了是她本身的形象实在太具有欺骗性外,就是她外所表现出来的,绝对是个温柔娇弱需要人保护的柔弱小女子。 在这一点上,全家人都是赞成阮娇娇的做法。 他们认为,女子就该有女子的样子。 虽然他们的想法不同,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一家人都达成了共识。 阮呈敛又看了女儿一眼,只能暗自叹气。 “那就明日让邹管家去黄媒人那里一趟,他要是没空,便算了。” 阮娇娇抿着唇只应声,“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正巧,此时就有下人进来了,正是邹管家让回来禀告的下人。 “老太爷身体不适,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 他不问主子们去不去,主子们去不去哪儿是他能左右的? 阮娇娇挑了挑眉,继续吃饭。 她若是去的,只会让老爷子病情加重,所以她还是不去了吧。 而犯了错应该被罚不许吃饭的阮瑀也埋头吃饭,他就当是自己在挨罚。 去?去了他们还不是被劈头盖脸骂一顿,除此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魏氏心软,他试着劝道:“要不,还是别守着老爷子那边了?” “守都守了,万没有再算了的。 既然是要让那边长教训,就得让他们狠狠长记性。 老头子一过去,还有什么用?” 这次不用女儿发声,阮呈敛就先表了态。 从前他是顾虑重重,而这次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再放任二房胡作非为。 老爷子那边,他这当儿子的也做得够了。 连族老都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他提,足以说明他真的做够了。 看丈夫和女儿儿子都态度坚决,魏氏也就不再说什么,实际上她也忍得够久了。 若不是因为二房使坏让丈夫出远门儿,又骗了她的娇娇去关起来让着急,说那些凌模两可的话让她心焦她也不会早产生下瑀儿。 后来又在她月子的时候来抢她的瑀儿,说什么要抱到陶姨娘跟前儿去养着。 她一个姨娘哪儿来的资格养她的孩子,真当自己是她正经婆婆了? 幸好有娇娇在,幸好后来丈夫回来了。 但也因为那些糟心事,她身体受损再不能生育,也患上了心疼头疼的毛病。 这么些年一直在调养,不仅是没有好转,两年前那次还差点没有缓过来。 请了娘家人来,她也逼着让娇娇答应了婚事,还差点害了娇娇。 想到这些,魏氏的心也硬了起来。 她的软弱只能换来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这次她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我也不是大夫,去了能治病? 去门口候着吧,大夫来了就赶紧请进去。 交代厨房那边近日多年做些营养的给老爷子送去,在吃食上不可短了分毫。” “是。” 下人得令离开了,他也明白这回老爷是动真格的。 任由那边闹得如何凶,什么也改变不了。 当天晚上二房是在小厨房里做的饭,还在还有食材。 阮呈翔父子三人在桌子上又发了一顿脾气,除了骂得极其难听外也无济于事。 阮婉婉没有来跟他们一起用饭,用了饭之后她让丫头去厨房做了几样点心。 “突然就想吃了,你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能做的,多做几个口味的吧。” 这样的情况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有备无患总好过什么都没有饿肚子的强。 她这个年纪饿狠了脸色可不好,她还要家人呢。 三房,阮呈盛问从书院里回来的儿子。 “你可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阮建志年纪比那三个都小,虽然是在一个书院里读书但课不同,平常能见面的时候也不多,而且他们上学放学都是各走各的。 “听说,是二哥和四哥听了外面的传言回书院里讲,就被三哥知道了。 嗯,就是有人在街上敲锣打鼓要给大姐姐提亲的事?” 父母亲从小就告诫他们与大房二房的人离远些,是以他对哥哥姐姐们从小就没有什么感情,最多也就是见了面打声招呼。 整个三房里也就阮琳琳跟大房走得最近,而她的近也就是主动打招呼示好。 好在,大伯他们对她都还好。 大姐姐对别人凶,对她向来都是笑模样,在外面大姐姐还会为她撑腰。 也不知道这次来提亲的人如何,可千万别像魏家表哥那样了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他说的都是实话啊 阮家里唯一一个抱着看戏心态的魏宴,此时他吃饭都吃得格外香。 “这阮家真是热闹得很啊,呵呵呵…… 幸好我没跟表妹有太多牵扯,不然这些手段岂不是都要用在我身上来了。” 魏宴抽空给自己塞了一口饭,待咽下之后又幸灾乐祸。 “嫡母那些背后告状关禁闭的手段跟表妹比起来,那就真是小巫见大巫。 阮家那几个也是不长记性,都吃了那么多亏了,还不聪明。 你说这回会不会出人命?这回他们该学着聪明了吧? 庶出就庶出,不该他们的非强求做什么? 反正我是不想那些,费神费力可能还费命。” 站在一边伺候主子用饭的常顺默默捏一把汗,主子跟自己说这些绝对是信任他,没有别的了。 半天没有听到常顺的声音,魏宴又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 “问你话呢,怎么不说?” “二少爷说的是,二少爷英明。” 常顺心里叫苦,主子们的事,是他一个小厮能议论的吗? 魏宴明显看出来了他的敷衍,于是瘪瘪嘴又继续吃饭,不打算为难他。 “也不知道贺宗什么时候回去,这阮家可不是久留之地。” 热闹是好看,但他就怕被殃及池鱼,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偏偏,他想什么就来什么。 吃了饭他准备喝会儿茶消化消化就睡了,主要也是没银子让他出去潇洒。 “二少爷,姑奶奶来了。” 常顺进来禀报的时候魏宴正舒服的躺在躺椅上消食,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起来。 “姑姑来了,你怎么没让姑姑直接进来,哎哟,我去迎迎。” 他这么大的反应要说是孝顺也有,但更多的是对表妹的畏惧。 他就怕对姑姑有稍微的怠慢要是被表妹知道了,那他就完了,他可不想沦落到跟二房那些人一个境地。 “姑姑,哪儿能让您亲自过来,你有话传一声我就过去了。” 魏宴的双手已经扶上了姑姑的手臂,躬着身子陪着笑脸。 “你难得来姑姑这儿,千万别跟姑姑客气。 这两日觉得怎么样?出去玩了没有?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明日让你表弟领着你上街玩儿去。 来了就多在姑姑这儿住些日子,不着急走啊。 姑姑也没什么事,过来跟你说说话。” 人和事魏氏还是分得清楚,大侄儿的错不能迁怒到小侄儿身上。 何况,他也一路陪着娇娇回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魏宴不知道姑姑来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不管是说什么都得恭敬请进去,还得听着。 至于出门去玩,他也有点心动。 进了房间坐下,魏宴自觉给姑姑倒茶,被下人接过去。 “你坐,别紧张,姑姑随便跟你说说话。” 魏氏是想着,他们姑侄十几年来才第一次相处,他会紧张也是有的。 “姑姑,您有什么话问就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魏宴想,姑姑到他这来问的话,多半儿就是跟表妹有关,不是问大哥就就是贺宗。 果然,他猜得没有错。 “姑姑就是想问问关于贺公子的事啊,为娘的心情你理解一下啊。 你表妹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出门,小姑娘家很多事她都不知道的,姑姑就是担心她太容易相信人呐。 听你姑父说,你和贺公子从小就是同窗,姑姑就想跟你打听一下他家的情况,他这人到底怎么样?” 她若是前两天来找魏宴问这个话,魏宴肯定不会让贺宗好过,当初是怎么跟表妹说的现在就会怎么跟姑姑说。 但是,在阮家这两天他看到了太多的情况,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所以在这个事上他必须要再三斟酌考量好了才能说,绝对不能说错一句话。 他‘呵呵’干笑两声,整理好了情绪才实话实话。 “不瞒姑姑说,我跟贺宗吧其实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启蒙的时候我就跟贺宗在一间课室里念书了。 他是比我要大上两岁,但他因为从小习武的原因就晚了两年读书。 贺宗这个人吧,从小就正义,不会仗着自己习武就欺负弱小,更是会路见不平仗义出手。 我跟他要不是年岁上差了些,也该是能玩得很好的朋友。 我跟他都是庶出嘛,惺惺相惜。” 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姑姑一眼,小心翼翼的眼神让人怎么看都觉得可怜。 “我知道姑父不喜欢庶出,但我们真的老老实实,没那些乱七八糟的。 就说贺宗吧,他家真是因为他爹没个一儿半女才纳妾的,您也见过贺宗那样貌了,也知道他娘不可能……呵呵呵……” 魏宴悬崖勒马,生怕这个话传到表妹耳朵里去,只能用笑来掩饰尴尬。 “要说贺家的情况吧,是从贺宗祖上就开始给雍王养马了,真正发迹还是在贺宗他爹手上。 贺伯父在家业上确实是很厉害,但家里传宗接代的事上吧,也是真的…… 三十岁上了才终于得了贺宗这个儿子,过了几年又得了几个女儿,所以贺宗从小就是被当继承人来养的。 别说是贺家了,邺城谁人不是都以为贺家到这代肯定就只得贺宗这一个儿子了。 谁成想,十几年过去了,贺宗都长大了,他那嫡母竟给他生了个弟弟。 要说贺宗也是有骨气,愣是一声不吭自己把自己给分了出来。” 他咂咂嘴,十分违心的狠夸了贺宗一句。 “换做是我,即便是靠着家里的关系也不可能做到贺宗如今这番家业。 之前我只知道贺宗手里有个铺子,这我才知道邺城码头上来往的那些大船都是贺宗的。” 说实话,他不酸是骗人的。 同样是庶出,怎么就同人不同命呢? 贺宗都有自己的家业了,而他还在家被压着抬不起头。 听了侄儿的话,魏氏对贺宗这个人是放心了不少,但还有一个疑惑她必须要弄清楚。 “照你这么说,那他都二十有一了怎么还未娶妻?他家里可是有什么人?” 魏宴一想到他看到贺宗进出烟花柳巷,又想到他要是把这个跟姑姑说的话,他可能直接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如隔三秋 “姑姑,我不能瞒您,贺宗他吧…… 唉……您也知道他那么大的生意,总是需要些应酬的时候,所以也有出入那种地方的时候。 但我保证啊,我是真没有见他带过哪个女子回家去的。 也没有听说他家里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也没有听外头传过什么话。” 听他说这些话让魏氏的心头跟着一起一伏的,好在最后是松了一口气。 魏宴也像是刻意给她缓气的时间,然后又接着道。 “要不我说贺宗心气儿高呢,他那个身份吧想娶个好些的人家又不愿意下嫁,低些的他又不可以,所以这些年也就耽误了下来。 要说按照贺宗那个身份要求娶表妹,还是差了点。” 话说到这里,他便闭嘴了。 他发誓,他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贺宗啊贺宗,你真要是娶了表妹可必须要谢谢我这个舅兄。 魏氏从魏宴这里回去之后便将这些话告诉了丈夫,阮呈敛听了之后先是皱眉,然后也松开了。 真要是按照魏宴说的这样,那贺宗也还是个不错的婚姻对象。 他与娇娇的性子也有些相像,也就难怪娇娇会看上他了。 对阮呈敛来说,样貌什么的其实不占主要,年岁上大个三四岁也不算大,只要对方人品好有担当,对他的娇娇好,他也不是不能接受邺城山高水远。 最关键的是,他闺女自己喜欢。 魏宴这里,在魏氏走了后没一会儿姚黄又来了。 她不是空着手来的,“奴婢奉小姐的命来给儿表少爷送些东西,还有一句话。 有机会了小姐会问贺公子的船什么时候回去,若是贺公子的船一时半会儿不回去的话。 等贺家送聘礼来的船再回去的时候,二表少爷也可以一同回去。 也会让老爷给舅老爷去信,为二比少爷报平安。” 说完这些话之后姚黄就走了,也没有说桌上那个小盒子里装的什么。 魏宴示意常顺打开,看着小盒子常顺也有些害怕,主要这是表小姐送来的啊,万一里面是什么暗器毒虫毒药呢? 在他伸手的时候,魏宴还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也是一脸的警惕。 当常顺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躺着几张折叠的纸时,主仆俩明显不约而同的放松了些。 “拿出来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常顺的内心是抗拒的,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 “呀!是银票啊,少爷您看。” 在打开的一瞬间常顺就惊讶出声,眼睛也亮了起来。 而魏宴的反应也跟他差不多,当即就激动道:“给我瞧瞧。” 再三的确认真的是银票,几张加起来还是一千两之后魏宴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我就说表妹这个人还是讲究的,嘿嘿嘿……” 肯定是因为他今天下午和刚才帮贺宗说了好话,所以表妹才有所表示。 激动之后他又脸色沉重起来,“那岂不是我们说的话都逃不过表妹的眼线?” 想到这里,魏宴不由背后生寒,他反手一摸就是一手的冷汗。 “看来以后说话得小心了。” 常顺突然想到一个事提醒主子,“那我们说阮家的话,表小姐是不是也都知道了?” 他们还去偷听了,这要是让表小姐知道的话,他们会不会也被关起来不给饭吃? 而魏宴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很快就从惊慌中平复下来。 “不会,不然表妹也不会给我送银票来了。 表妹都恨死二房那些人了,巴不得看他们的笑话呢,才不管我们是不是知道。 只要我们不出去说就没事,睡觉睡觉,明日出去逛街。” 正所谓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他现在是吃也吃得下睡也睡得着了。 管她跟贺宗的事呢,都与他魏宴无关。 姚黄回去之后还心有不甘的问小姐,“小姐怎么还给二表少爷银票啊?” 按姚黄想的,二表少爷不是想跟贺公子的船回邺城去吗?那就帮他这个就好了,没有必要还给那么多银票。 此时的阮娇娇已经躺在了床上,睡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床上,必须要用幸福来形容。 她闭着眼睛酝酿睡意,“有他也能省不少没必要的麻烦,用钱就能解决的事。” 小姐如此财大气粗姚黄又还能说什么呢,放下了床幔退出内间,在外间她守夜的塌上睡下。 第二日一早邹管家就去找了黄媒人,然后黄媒人马不停蹄的去到陈家报喜。 贺宗这两日可没再喝酒了,昨晚他和陈三商议到半夜才入睡。 停在码头的四艘船不回去了,载着陈三的人出海往更南去。 “哥哥,阮家这才是要答应了吧,嘿嘿……弟弟先恭喜哥哥了啊。” 陈三是过来人,像这种提亲之后女方再请男方上门吃饭的情况就是答应了。 贺宗也是这样认为的,高兴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儿上去了。 “那我准备准备明日过去。” 晚上陈三拿来他媳妇儿的帖子,让贺宗明日一道带过去,而他就不去了。 虽然阮家已经答应了,贺宗还是想趁着宴会的机会见见心上人。 马上就是他的未婚妻了,是他的媳妇儿。 来的路上贺宗就在想,今日他应该是能见到人的,虽然有阮家的人在,但也能坐着喝口茶说句话不是。 确实如贺宗想的一样,他先在厅里见过二老,坐下被二老又问了些家里的情况之后,他的心上人就来了。 对他款款行礼之后落座下他对面,贺总忍着内心的躁动,保持着风度。 又说了几句话他才问阮娇娇,“一路劳顿,不知道阮小姐这几日可有休息好? 陈夫人设了赏秋宴,特邀阮小姐前往。” 说着,他取出陈夫人的帖子交由赵胜,赵胜再送到姚黄手上。 阮娇娇瞄了那描了花又熏了香的帖子一眼,状似想了想才点头答应。 “嗯,劳贺公子关心,当日若没别的事,我定会赴宴。” 这可让贺宗欣喜若狂,他知道她定然会来。 明明才几日没见,他却有如隔三秋的感觉。 到吃饭的时候贺宗可没有机会跟心上人坐一桌了,连面都见不到。 不过有未来老丈人和小舅子要他应付,也让他不敢大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清理门户 面对匪寇的时候贺宗都没有现在这样小心谨慎,生怕是说错了一句半句话,他就要被扫地出门。 “贺大哥,我听姐姐说你有一柄刀,很重啊?” 阮瑀是不服气,姐姐说他提不动,他倒要看看到底有多重。 “是,我常用的那柄是稍微有些重,有八十六斤,哈哈……用习惯了。” 闻言,阮瑀默默抿嘴咽了一口唾沫,果然是他用不了的兵器。 也不是说提不动,但只是提得动有什么用,得用起来啊。 “厉害厉害,我还想说试试呢,看来是无缘了。” 看着小舅子一脸失望的样子,贺宗笑道:“想试就试,只是今日我没有带出来,改日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来接你。 都是练出来的,练得久了都是一样。” 这话确实是让阮瑀眼前一亮,他觉得未来姐夫说话他很喜欢听。 “嗯,那好,再过十日我有假,到时候我一定要试试。” 小少年,就算不是十分的喜欢习武,但对强者和力量的渴望却是绝对的。 别说阮瑀对此惊讶了,就是桌上另外三人,二老和魏宴也惊讶不已。 只是从贺宗的外貌和身形他们都知道贺宗是个习武之人,也定然是有所成,但在得知这个确切的数字之后他们还是忍不住为之惊讶。 有这个力气再加上从小开始习武,能保护他们家娇娇是肯定的了。 已经是这样了,二老自然是多看贺宗的优点。 而魏宴,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感叹,表妹跟贺宗配对很好,让他们互相祸害去吧。 魏氏又挑着些话问贺宗,比如贺宗回老宅的时候多不多? 她也好判断以后她女儿去立规矩的时候多不多。 比如,他跟几个妹妹和弟弟的关系如何? 才知道贺家两个年岁大点的姑娘已经出嫁,现在还在闺中的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他父亲母亲身体都还不错,应该能撑到他那小弟弟长成接手家业的时候。 她倒不是贪墨贺家的家业,就是不想贺宗再去劳心劳力。 既然是分家过了,那就别牵扯太多,那种事一般都是费力不讨好。 饭厅里的事阮娇娇都不知道,她在自己院子里用饭。 当然,她对贺宗的稳重还是信任的。 人是糙了些,但心思可不算糙。 他就是属于典型的糙中有细,心里更是有成算。 阮娇娇自认是个懒人,她不想事事亲为,有人替她操持最好。 女强人什么的,谁爱做谁做去吧。 她有银子花,有男人疼,还有男人为她做事,哪儿不好? 爹系男友?呵呵……贺宗二十一岁,就算看着显老也不过像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年轻精力旺盛的时候。 也就是经历得多了,思想行为都成熟稳重,正合她意。 “姚黄,去拿只鸽子给他带走。” 当初在宝宁城买的鸽子,是一对儿信鸽,一只给贺宗正合适。 “小姐不是正在训练吗?” 姚黄可是看到小姐这几天都在捣鼓那两只鸽子,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了? 就看小姐红唇瘪了瘪,“就是训练啊,连这点路都找不到,还不如炖了吃。” 呵呵……姚黄才不信,小姐明明就是要跟贺公子鸿雁传书。 “哦,奴婢这就去抓。” 姚黄刚出去又进来,脸色也臭。 “小姐,陶家又来了,吵着要见姨奶奶,现在被邹管家拖着。 哼!贺公子在呢,他们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 姚黄就是要这么想他们,实在是他们从前做的那些事就没有一件是能让姚黄想他们好的。 “告诉他们,陶氏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顺便问问他,陶氏偷偷摸摸将阮家多少产业给了他们,属于阮家的东西绝不能在外人手里。” 若是这话都还听不明白,大可以试试。 姚黄咬牙切齿的去了,她恨不得这会儿直接去抄陶家,将属于阮家的东西都会拿回来。 来的是陶大兴,他是专门来问姐姐,阮娇娇到底还能不能嫁到他家的事。 那日贺宗在街上闹的那出他也知道了,就是等了两日都没有什么信儿这才坐不住了亲自来问个清楚。 结果来了之后人都见不到,连姐姐的院子都进不去。 那么多人在门口守着,是要软禁人吧? “我姐姐可是你们阮家的姨奶奶,老爷子和姨奶奶都敢软禁,阮呈敛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他这是大不孝。 我要去衙门告他,让县太爷打他的板子。” 陶大兴是故意大声说话,就是要让里面的人听到。 但他还不知道贺宗在阮家,不然他还要闹到前头去,最好是闹毁了婚事才好。 从姐姐跟他说了那个事,他们一家都已经当阮娇娇是他们陶家的人了。 邹管家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人上来制止陶大兴,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没用,嘴也给堵住。 直到姚黄过来,将阮娇娇的话传达到,并且警告他。 “妾室算什么正经主子,妾室的娘家哪算得上是什么亲戚。 你再敢胡说一个字,以后休想进阮家一步。 从前对姨奶奶百般纵容,对你们陶家百般纵容,皆是看在姨奶奶为阮家生儿女育的功劳上。 但现在姨奶奶竟然纵容娘家偷盗阮家家产,等我们阮家一纸状书告上县衙,到时候看看县太爷是相信一个妾室和盗贼的,还是相信阮家? 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待老爷清理了门户,马上就轮到你们陶家,回去等着吧。” 老爷会不会清理门户姚黄不知道,但小姐这次绝对是要清理了。 现在也只是先给他们一点开胃菜尝尝,后面还有让他们好看的。 小姐可是告诉她了,要在离家之前将家里清理干净。 而这次,老爷也是铁了心的不再顾虑那么多。 哼!陶家那些恶心龌龊的念头,当她不知道? 陶大兴惊疑不定,他看了看姚黄又看了看邹管家,不敢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确实得了阮家不少的东西,还都是从姐姐手里得来的,若是阮呈敛这次是真的要拿姐姐开刀,那他们陶家能不能保住? 不行,不行,他必须要想办法? 他要是想办法救姐夫出来,那等姐夫收拾了不孝子,他可就是最大的功臣。 哼!连亲爹也敢囚禁,等姐夫出来看谁清理门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得不到就毁了 什么不是正经亲戚,他姐姐给阮家生了两个儿子,怎么就不是正经亲戚了? 等他外甥掌了阮家,到时候看谁才不是正经主子。 哼!先让他们得意几天。 陶大兴没有跟邹管家和姚黄再起正面冲突,十分识相的离开。 出了阮家的门立马就去找阮家族老,他倒要看看是不是族老也不管阮呈敛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 比起陶大兴和老爷子来,现在这个情况最着急的阮呈翔,他可是跟人约好了见面商谈大事。 现在连门都出不了,他急得火上房。 “你做什么转得人头晕,坐下来想办法不行啊?” 已经三天了,他们被软禁了三天,眼看着吃的就要断了,水也没有了。 那边是真的要饿死渴死他们? 出去的下人全都没有回来,现在还留在他们身边的只有贴身伺候的人。 为此邬氏还发了一通火,平日里一个个表忠心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真遇上事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贴身的宁嬷嬷闭口并没有告诉她,就他们小厨房里的那些食材根本就不够他们这么多人吃,必须得先紧着主子们这里吃。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是她让外院无关紧要的人出去,省了院里口粮的同时他们出去也能吃饱饭。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内院伺候的人也走了几个,现在也就剩厨房里有一个婆子,她和老爷身边的陈辉了。 几个姨太太那边是一个人都没有,几位小姐少爷身边好歹还有一两个人伺候。 再一个让她惊讶的是,庶小少爷的奶娘竟然没走。 中午的时候她看到有两个姨娘在门口晃,恐怕也是陈家还请了阮家大房的嫡女,我还听说啊那个向阮大姑娘高调提亲的贺公子还在陈家。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这就是陈家替那贺公子做的一场宴? 我听说啊,那贺公子在邺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贵公子,他自己手里就有不少产业根本就不靠家里。” “怎么没有听说,昨日我爹跟陈三爷还一起吃饭,说起这个事来。 听陈三爷说啊,他和那贺公子又要合伙做什么生意。” “哎呀,外地来的就不说了,但陈三爷绝对不会乱说。 对了,明日我也要去陈家,你们有没有谁也收到请帖的?到时候一起啊。” 立马就有人应了,“我要去的吧,我娘特意叮嘱过了,我再不成亲就要断我的粮了。” 陶家并没有收到陈家的帖子,而陶阆能跟这群纨绔子弟混在一处也只是因为他肯掏银子请客。 此时并没有人知道阮娇娇已经跟贺宗定下了婚约,在陶阆心里阮娇娇还是他的囊中物。 这些人当着他的面就说那些话,是打心底里就没有看得上他过。 陶阆大方请了客,晚上又请众人到春风院去消遣,这才求得人答应带他到陈家的宴会上去。 他倒是要看看那姓贺的长什么样,敢跟他抢女人。 姑姑可是跟他说过的,阮娇娇那个女人要么嫁给他由他调教,要么直接毁了谁也不能娶。 他爹陶大兴连着两天跑了阮家各个族老家去,结果是连门都没有进去。 最后他心一横到衙门去状告,刚说了开头就被接待的文书给赶了出来。 “人家自家人的事,关你什么事? 真要是有问题,他儿子不会来报官?” 陶大兴想再进阮家,在门口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应。 他也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索性就在门口喊起来。 “阮家丧心病狂,囚禁关押姨奶奶,连二房老爷少爷们也被私自关押草菅人命。 各位都来看看,阮家大房为了霸占家产,要残杀手足亲兄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都是家事 就在他大吵大闹引来不少百姓围观的时候,有几个人也互相使了眼色围了上来。 “你是谁啊?” 陶大兴没多想立马就回道:“我是阮家的亲戚。” “不可能吧,你要真是阮家的亲戚怎么连门都进不去?” 就在此时,陶大兴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而出来的正是邹管家。 他先向围在门口的人拱手,然后在陶大兴指着他鼻子打骂狗奴才的时候告诉众人。 “此人确实是府上一位姨娘的亲戚,他屡次三番上门讨要钱财,现在只是钱财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竟然以娘舅的身份撺掇府上少爷偷拿家中田产给他。 他姐姐早年是卖身到府上做姨娘的,卖身契都还在,哪还算得上什么亲戚。 这些年也就是府上老太爷老爷夫人仁慈,想着给些银子也算不得什么,但人心不足蛇吞象,谁又能想到他竟然敢偷窃了。 本来是要报官的,也就是看在姨娘的份上放他一马,但他贼心不死竟然还想要败坏阮家的名声。 整个扬州城谁人不知道我家老爷最是仁善,哪年不是都要施粥送粮? 老爷连庶弟都能给银子开铺子,这么多年都不提分家之事,还不是舍不得兄弟。 都这样了还要被人诬陷诋毁,真真是人心难测啊。 各位,老话都说了,树大分支儿大分家,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了。 可我家老爷一直都不分家,顾念着亲情难道还错了?” 邹管家一席话说得痛心疾首老泪众横,显然是被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给伤透了心。 陶大兴依旧大喊着,“大房囚禁老太爷囚禁二房,还不就是为了霸占家业么,别说的冠冕堂皇。” 人群里‘噗嗤’响起嗤笑声,“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正枝嫡子霸占庶子的家业呢? 哈哈哈……庶子能分个什么家业?” “哈哈……当谁还不知道阮家二爷是什么人? 听说家里就妻妾成群,外头还吃喝嫖赌,那要账的都往阮家跑多少回了? 真要是分了家,给他的那点儿家业都他嚯嚯吗? 别说是在外头潇洒了,就是养他后院里的那些都不够吧?” “哟,这位爷看着眼熟呐,这就是阮家那位姨太太的娘家人吧。 你们怕是不清楚,我对这陶家可是太知道了。 早些年陶家就跟我家住一条胡同里,谁还不认得谁啊,后来啊陶家就靠卖给阮家做妾的闺女发达了。 这都多少年了啊,还吸着阮家的血呢?” “啧啧啧,原来是这样啊,口口声声说什么别人霸占家业,是他想霸占人家的家业吧。 呸!不要脸,既然是卖给人家了,还跟他家有什么关系? 妾就是妾,何况还是个贱妾,竟然还勾结娘家图谋主家家业,这样的贱妾打死都算轻的。” “哟,这不是阮家么,听说阮家有个能当家做主的姨奶奶,看来还是真的啊。 哈哈哈……被个贱妾当了家,说出不去都不够丢人的,那玩意儿要是生在我家,早打死喂狗了。” 已经有人指着陶大兴的鼻子,“你这人还有脸来叫嚣着污蔑人,怎么有脸的? 我要是你啊,找块石头磕死算了。 摊上你这样的人,真是倒大霉了。” 陶大兴一个人哪儿能骂得过这么多人,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当夜就有邬家的人来,是邬氏母亲身边的人。 “我家老夫人有些日子没有见过闺女了,想念得紧,想叫小姐回去住些日子。” 魏氏接见的人,她端坐于主位上,手上端着茶盏拿着盖子拨弄了一会儿却没有喝。 待人说明了来意之后才摆出为难的模样,“家来最近有些事,实在是离不得弟妹。 这样,等家里的事完了,一定让弟妹回去陪老夫人,到时候老夫人想女儿陪多久都成。 就算是,想女儿一直陪也行。” 这些话是阮娇娇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说的,就是为了震慑住来人。 话也说的不清不楚,且让他们猜去,心里有鬼的人只会越猜越往里陷。 邬家的人走后,阮家暂时安静下来。 从今晚起,二房里彻底开始断粮断水。 也不是没有水,院子里好大一个池塘在,这个季节正是荷花开败的时候,但桂花开始飘香了。 阮呈翔晚上喝了一小坛酒,一边喝一边骂,最后打着呼噜睡了过去。 他睡着了,但二房里有人睡不着。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祸是二少爷和四少爷惹的,我们都是遭受的无妄之灾。” 阮呈翔的几个小妾围在一起嘀咕,另一个接话,“你真当就是为了几个少爷拌嘴打架的事? 这明显是那边要给我们下马威,这个主意肯定是大小姐出了。” “哎,我还等着二老爷当家了,我们也跟着能沾沾光呢,现在光没有沾到,饿都要饿死了。” “呵……你怕不是还想像姨奶奶那样吧,想得美你。” 被说的那人吊着眼尾睨人,十分不服气的回怼,“难道就我一个人想,你们就不想?” 一时间都没人再接话了,可见他们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又过了一阵,有人站了出来,“就算我受得了,七少爷也受不了啊,我要带着七少爷出去了。” 有她开头,另一个有孩子的姨娘也站起来,“我也要带大小姐走了,大小姐还这么小,不吃不喝怎么行,撑不住的。” 而生了小少爷的姨娘却没有动,待他们走了之后她对奶娘道。 “你带着小少爷出去吧,小少爷都一天没吃了,你也没有奶了。” 另外两个没有生养孩子的姨娘看着他们一脸讽刺,然后也跟着走了,最后仅留了小少爷的生母还在二房里坚持。 邬氏的三个儿女都没有走,阮建业和阮建成是伤还没有好,就没有得到医治,还在床上躺着。 而阮婉婉房间里还有食物和水,加上她又吃得少,所以还不慌。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老爷子和陶氏,他们并不知道二房那边的情况,是根本就没有人跟他们提过。 他们现在还在为被软禁而愤怒,每天吃饱了都要骂一顿,没有胃口吃饭也要骂一顿,骂累了再歇着。 连着五天了,好人也要被关出问题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梨花带雨娇弱可欺 邹管家领着四个年轻貌美身段姣好的姑娘往老太爷院子里去,这些都是前日里才从人伢子那里买的调教好的瘦马。 到了院门口,邹管家停下来再次叮嘱四人。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们都知晓了吧,你们的身契在哪儿心里记清楚。 这事儿之后主子应了放你们自由身,就绝对不会食言。” “是,妾身知晓。” 这辈子有望能脱离贱籍,这或许也是她们唯一一次能够脱离贱籍的机会,她们如何都要把握住。 只是共同应付一个老头子而已,如何不比应付千千万万客人来的轻松。 见她们都乖巧答应,邹管家领着她们进去。 跟随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四个身强体壮的下人,他们跟着不是防止四人逃跑,是防止有人太过激动行伤人之为。 刚入夜,老爷子用了饭正在喝茶,陶氏在一旁陪着,却是心神不宁。 她倒不是能提前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她是在为儿子孙子担忧。 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他们来见自己,难道会不知道他们被大房的混账软禁起来了。 一次都没有来过,恐怕他们的情况也差不多。 大房这才究竟是要做什么,她根本想不明白,而且半点能让琢磨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正这样想着,外面响起脚步声,然后就有几个人影晃动。 邹管家最先出现在她眼前,“老奴给老太爷,姨奶奶请安。” 随着邹管家越发靠近,他后面的四个水灵灵娇滴滴的姑娘也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就在看到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时,陶氏心里就下意识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前头那些年老头子的后院里可有不少女人,也就是这些年老头年岁渐老,这才消停了些。 她看着四个女子的眼神里仿佛是能淬出毒液,将她们都毒化了。 “邹管家,你来干什么?” 老爷子的注意力只短暂的在四个四个姑娘身上,然后还是落在邹管家身上。 “邹卫,你还敢来。 外头那些人是什么意思,老子在自己家里也不能出门? 老大那混账玩意儿呢?让老大来见老子。” 随着老爷子话音落下,是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茶盏砸落在邹管家身后,堪堪擦着他的脑袋边儿过去,要不是有下人拉了他一把,那茶盏肯定是要砸在他脑袋上,至少也要破口流血。 邹管家当然不敢躲,只有受着,但小厮是阮娇娇的人,可不会忍受。 主子发怒砸人,邹管家还是得陪着笑脸儿。 “老爷出门应酬现在还未归,老奴是来为老太爷送伺候的人。 这四人都是调教好的清倌儿,恭请老太爷享用。” 四人随即便盈盈拜倒在地,“妾身拜见老太爷,恭请老太爷享用。” 老爷子和陶氏都没有料到事情会是现在这样的发展,惊讶之后老爷子很快就恢复。 他眯着浑浊的眼仔细打量着面前跪着这个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没有心猿意马绝对不可能。 他潇洒了大半辈子,也就这几年才稍微收心养性,主要原因还不是他这几年身体实在支撑不住。 与老爷子放松看美人的心情截然不同的是陶氏,下一刻又一只茶盏砸碎在地,她没往邹管家身上砸,只敢往跪着的女子身上砸。 但也没有人惯着她,被她砸的女子侧身躲过茶盏,娇呼一声跪行到老爷子脚边,两条白生生的玉璧抱上老爷子小腿,人也往老爷子腿上偎。 “老太爷,妾身害怕。” 她说话的时候仰着脸望着老爷子,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端的是一副梨花带雨娇弱可欺。 另外三人也是看都不看盛怒中的陶氏一眼,随她谩骂贱人小蹄子,都跪着往老太爷身边偎去。 因为太过急切害怕,衣衫滑落露出半个圆润滑腻的肩头。 骂过之后陶氏也惊觉自己此时的行为不妥当,她赶紧瞄一眼老头子,果然就发觉老头子的眼睛已经落在四个小贱人身上移不开。 年轻的时候她跟满院的女人明争暗斗,如今的场面她又如何不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伺候了老头子几十年,又如何不清楚老头子的德性? 这会儿她要是发怒那就是把老头子更往这几个小贱人身上推,不行绝对不行,她不能先自乱阵脚。 想来想去,她选择对邹管家发难。 “邹卫,你狼子野心真要谋害主家? 外头什么良家女子没有,你看看你带来的都是什么货色。 一个个的都是狐媚子,便是年轻力壮的人也经不住这些狐媚子勾搭。 你是要谋害老爷子的性命,其心可诛。 来人,还不快把这几个狐媚子带走打死干净。” 陶氏越是叫嚣四个女子就越是将自己往老爷子身上贴,偎着老爷子瑟瑟发抖。 “妾身们原本也是良家女子,实在是家里没法儿活了,才不得不找条活路不拖累家里。 妾身们还都是清白的身子,与当初姐姐您卖身进府伺候老太爷有什么区别。 求姐姐可怜可怜我们,不要赶我们走,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 “老太爷,妾身求求您,别赶我们走。 能伺候您是妾身们的福分,您只要好心留下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陶氏被气个倒仰,这些手段都是她当初玩儿剩下的,但备不住老头子就是受这些。 老爷子看看四个偎在他身上楚楚可怜的美貌女子,又看看与他几十年情分的陶氏,一时间也拿不定不主意是让她们走,还是留下一两个。 这几十年他即便是宠爱陶氏,也不可能为了她不碰别的女人,这会儿被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贴着,他早不记得之前的烦闷了。 “夜深了,姨奶奶您还是早些歇着吧。 你们送姨奶奶回房歇着,没有别的事不得去打扰姨奶奶休息。” 老爷子看了一眼被两个小厮请走的陶氏,尽管陶氏舍不得走,一声一声的唤着他,他也只是淡淡说了句。 “那你就早些歇着吧,不用等我。” 眼看着老爷子伸手将最初抱着他腿的女子拉起来搂进怀里,陶氏恨得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陈家宴席 “吩咐厨房,每日为老太爷熬煮补身汤水。 也盯着里面的人,不能让老太爷操劳过度。” 邹管家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内,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其实按照阮娇娇的意思,并不想顾及老头的性命。 但她还是顾及自家父亲,是以才特意叮嘱不得伤了老头的身体。 而陶氏那边,过些日子送到庵堂里去让她平心静气礼佛最好。 阮娇娇自认还没有看破红尘,那庵堂也不是她的归宿。 二房马边她也没想要他们的命,只是让人们狠狠长长记性,弄清楚在阮家到底是谁当家。 也让他们清楚,不该他们妄想的东西,就算是到死也不该是他们的。 等过了这一阵,阮家也就该分家了。 到了赴宴的日子,阮娇娇打扮一番跟着母亲,带着三房的琳琳去赴宴。 阮呈敛今日是确实有事,阮家的账面也该仔细盘查清楚。 阮琳琳头一天晚上得知能和大姐一起去赴宴激动得半晚上都没有睡着觉,本来她还担心母亲不让她去呢,好在父亲告诉她跟大姐好好出玩儿。 早上临出门的时候母亲又叮嘱她,“好好跟你大姐相处。” “嗯,我会的。” 阮琳琳其实挺喜欢大姐的,三哥对她也很好,还给她带过糖人儿。 阮娇娇招呼她上马车,阮琳琳一看只有一辆马车就知道是要跟大伯母和大姐坐一起了,小脸儿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上了马车之后她还主动拿着帘子,等大姐进来之后才放下。 对这个没心眼儿又胆子小的堂妹,阮娇娇倒是有几分喜欢,这小丫头可是比阮婉婉讨喜多了。 不过,这几年阮婉婉也学聪明了,知道不到她跟前儿来讨嫌,比她那两个哥哥有眼力见。 走过两条街便到了陈家,陈家与他们阮家差不多都是商户,而且实力也不相上下,毕竟人家是老牌商户。 他们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说实话阮娇娇对这种宴会并不如何喜欢,参加的也少。 所以,宴会上的人她大多都不认识,也有可能认识但她压根儿就没有记住的人。 与她的不上心相比,她的名声就可恰好相反,早就在扬州城都传遍了。 除了之前那些,还有这次她回来后的,前一个还是她因为善妒不闲而被邺城魏家退婚回来,还有一个就是她在邺城的时候跟野男人勾三搭四被魏家发现才退婚回来的。 也不是空穴来风,不然那姓贺的商人怎么就敲锣打鼓要娶她?还不是早就勾搭上了的? 阮娇娇哪理会他们那些嘴碎的人,但凡是有一个骂到她跟前儿来,阮娇娇也要赞他一声坦荡。 从进了陈家的门之后女眷在一边,男子在一边,魏宴在这儿谁都不认得只得询问领路的人贺宗在何处带他过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情况,他跟贺宗是不是也算是冰释前嫌了? 贺宗是陈三的贵客,自然是由陈三亲自领着认识扬州生意场上的人。 他已经跟陈三合作的事也会在的今天传到各个商人耳中,贺宗这就算是正式进入到扬州商圈里来了。 虽然他看着不像商人,更像土匪,但谁又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而阮娇娇这边,她跟往常参加这种宴会的时候一样,到了地方就先找个地方坐下,有得吃就吃有得喝就喝。 阮琳琳也跟她一样,规规矩矩的坐在她身边,也不主动去跟别的小姐姑娘交往。 阮娇娇瞧她一眼,让姚黄将主家摆的糕点往她那边挪了挪。 “没事儿做就吃,等着结束好回去。” “嗯,大姐也吃。” 阮琳琳拿了一块糕点小口小口的吃着,细细的品着味道。 而阮娇娇看着母亲在各位夫人身边闲聊,母亲是耳根子软,但应付这种宴会却是习惯了的。 有关系相处得好,真真关心阮娇娇的夫人问一句,魏氏也会笑着回道:“是跟也邺城来的贺公子定了婚事,婚期还早着呢,到时候一定给你下帖子。” 她这个话很快就在宴会上传开,阮家这么快就跟贺公子定婚的事恰恰就让有些人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要不是有鬼,怎么会这么着急定下? 阮娇娇坐了一阵嫌吵,就告诉阮琳琳自己要去如厕,借口从宴会厅出来随意找了个亭子躲闲。 要不说陈家是世代经商家底厚,只是陈家的宅基地也宽得很,绝对是比阮家的大。 光是花园子,水榭都有几个,阮娇娇转了一阵也不知道究竟是转到哪里。 但还能够听到宴会厅那边传来的声音,想来也不会太远,最多就是转到了另一边。 她找的这个亭子是在一处假山后面,还三面环水只能绕过假山才能进来。 隐蔽性好,就算是她在里面睡上一觉也行。 她交代了姚黄回去宴会厅守着,要是陈夫人找她的话就让人来这里。 贺宗专门约她,难道不是为了见面吗? 私相授受?她在乎那些? 他们现在已经是正经的未婚夫妻关系,纵然是见个面也是光明正大。 阮娇娇坐在湖边靠着栏杆捏散了糕点投喂湖里的锦鲤,一会儿就有好几只又大又肥的锦鲤围过来争糕点屑吃。 也没有让她等多久就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以为是贺宗。 但仔细一听又发觉不像,贺宗走路可没有这么浮躁。 想着今日陈家客人多,也有可能是客人经过或者是下人的,是以阮娇娇也没有在意。 可那脚步声越来越来越近,现在已经转过了假山,也应该看了她。 阮娇娇心想,要是不熟的人应该识趣离开了,要是下人就该行礼问好了。 都没有。 于是阮娇娇回头朝亭子口看去,竟然还是个认识的人。 “娇娇表妹,真是巧啊,竟然随便走走就能遇上你。 喂鱼呢,表哥跟你一起喂。” 这一声表妹可把阮娇娇给恶心得够呛,来人更是让她恶心。 “还请陶公子注意些身份,我与陶公子半点儿亲戚也牵不上。 男女有别,我就不留你了,请离开吧。” 此人正是陶氏的侄孙,也是陶氏想将阮娇娇嫁的对象,陶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撞了个满怀 “娇娇表妹何必对我如此冷淡,等日后你我成了夫妻,还要同一桌吃饭,同一床睡觉。 趁现在正好养养感情,日后成亲了才不会生疏。” 陶阆一边说一边就往阮娇娇这边走来,他的模样本就让阮娇娇觉得恶心。 现在更是一副猥琐样,就更是让阮娇娇恶心了。 要不是因为在别人家,沈娇娇不想惹事,也不想被随时都可能路过的人看到,她想立马丢他进池塘里洗洗脑子,也洗洗他的猥琐下流。 阮娇娇抬头往假山后面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到,还稍微有点可惜。 随着陶阆越走越近,她不得不站起身来躲避。 “你莫要信口雌黄,我有未婚夫。 你再乱说我可要喊人了,陈府里到处都是客人和下人。” 陶阆稍一愣神,脸色也沉了下来。 “未婚夫?魏廷?他还能要你? 扬州城哪个男人还会要你?嘿嘿……难道你是说那个姓贺的? 你个不要脸的真跟他有一腿儿? 哼!没关系,等老子娶了你,你只能规规矩矩在家伺候老子。 你不是要叫吗?喊人呐,让越多的人看到越好。 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你单独跟老子在一起,看看谁还会要你,也只有老子不嫌弃你。” 他越发的逼近阮娇娇,伸手就能抓住阮娇娇,他也确实伸手了。 “过来。” ‘咔擦。’ “哎哟……哟……你个臭娘们,老子让你好看。” 陶阆先伸手来抓阮娇娇,他以为的势在必得手到擒来没有,反而是被阮娇娇折断了手腕。 随着一声脆响陶阆的痛呼谩骂声随之而来,紧接着趁他捂着手腕的时候阮娇娇提着裙摆照着他裆下就一脚踹过去。 “什么人在里面?” 就在她脚要落实的时候,贺宗的声音在假山后面响起。 电光火石之间阮娇娇偏了脚,踹在陶阆大腿上,也踹得他一个趔趄趴倒在石桌上,又不巧他那伤手也正正撞在了石桌沿上,疼得他又一声惨叫。 而阮娇娇放下裙摆慌慌张张往假山处跑去,慌乱之间没有注意到进来的人,一头的撞进了来人的怀里。 “娇娇。” 耳边是贺宗紧张的声音,手下是贺宗坚硬厚实的胸膛。 也是同一时刻,贺宗宽厚的手掌搂上了她的后腰,她整个人都被贺宗按进怀里。 “别怕,我在。” 赵胜三两步来到陶阆面前,只两招就将陶阆死死压在了地上,而且是脸贴地的那种。 这让在贺宗怀里偷偷用一只眼睛看的阮娇娇扬起了嘴角,待她再抬起头看向贺宗的时候就听到他质问陶阆。 “你是什么人?怎会在此?瞎了你的狗眼。” 贺宗沙哑粗粝的声音听在阮娇娇耳朵里格外安心,情人眼里出西施,让一脸粗糙黝黑的贺宗在她眼里也被渡了光。 “宗哥,放了他吧,他是阮家的一个,一个,嗯,亲戚。” 阮娇娇人还在贺宗怀里,她就没有主动出来的意思,而贺宗搂在她腰身上的手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娇娇未婚妻一声‘宗哥’唤得贺宗骨头都酥了,当即就恨不得将怀里的人儿揉进他骨血里。 “方才我明明听到他胡说八道。” 贺宗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比常人更好,他就是在听到了才出声又赶着进来。 “阮小姐莫要怕,不用为这个贼人遮掩。” 在赵胜的印象里阮小姐也是爽快的人,做事说话都不拖泥带水,但她方才说这贼人是亲戚的时候吞吞吐吐,显然就是顾及着什么。 贺宗又搂了搂人,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的拍抚安慰。 “你不用顾及,他胆敢行恶就该想到后果。 我这就让陈三将他送官,绝不能让此等恶人逍遥法外。” 贺宗说得义正言辞,也就是在未婚妻的面前才如此,换了别的时候他直接就要收拾人,不打他个半身不遂都不是贺宗的行事风格。 阮娇娇又抬头看他,然后低下头,实在是不想脖子受累。 她知道贺宗是不会就此放过陶阆的,她也没有想过要放过。 “其实,他是我祖父一位姨娘的侄孙子。 之前他家是来提过亲,但被拒绝了,可能他是有什么误会吧。” 然后她又苦口婆心的对被压在地上,连说话都张不开嘴的陶阆道。 “陶公子,方才我已经与你说清楚了,你家是提了亲但我父亲根本就没有答应过。 我也有了未婚夫,便是这位贺公子了。 往后,还请陶公子自重。 方才我不是故意推你让你撞在石桌上,你没什么大碍吧?” 就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贺宗气息加重,是怒的。 有未婚妻提醒贺宗也想起来了,这个姓陶的就是在他前面去提亲的。 老姨娘的侄孙子,哼!算什么正经亲戚? 就是他的亲娘舅也不敢上门让他爹把他妹妹嫁到李家去,更别说还是又隔了一辈的,求娶的还是正房嫡出小姐。 笑话,也不知道他那老丈人是怎么就生在了阮家,摊上那么个爹。 贺宗正在考虑是暂时放了他,还是让赵胜带走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 “陶阆,你怎么在这里?不死心还跟偷偷跟到这里来? 小姐,您没事吧?那畜牲……” 姚黄想问那畜牲是不是冒犯了您,但看到贺公子也在她立马就闭嘴了,放下果盘撸着袖子就直接往亭中来。 绣花鞋和粉拳轮番落在被赵胜死死压住的陶阆身上,陶阆正脸着地开口都难,只能挣扎着发出闷哼声。 赵胜压得死死的,根本就不给陶阆任何翻身的机会,看着姚黄一脸怒容的打人他竟然也有种跟着松气的感觉。 阮娇娇偎在贺宗怀里假意劝,“别出事才好,差不多就行了吧。” 但姚黄还是又下死脚踹了陶阆两脚才算数,好巧不巧这时候陈三偷偷找来了。 他的本意是想偷偷看看贺宗是如何跟娇滴滴的阮姑娘相处的,没成想发现情况不对。 “哥哥,阮小姐,这是什么情况?” 天知道,在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不该不能发生的,他可没法跟贺宗交代,也没法儿跟阮老爷夫人交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们不分彼此 “一个入室盗窃的贼人,险些冲撞了小姐,已经教训过了,你让人将他丢出去吧。” 贺宗说的清淡,但内心的愤怒他自己知道。 眼神示意赵胜也跟着去,将陶阆的嘴堵得严严实实,堵嘴的是赵胜的臭袜子。 陈三哪还有时间去看情况啊,赶紧就引着赵胜从后门没人的地方走,路上招呼了两个小厮一起压着贼人。 陶阆都被压着出了假山还想挣扎着回头看亭子内,被赵胜狠踹了一脚之后才老实。 亭内,姚黄好不容易平静了愤怒之后又端了放在放在假山石上的果盘回来,小姐也在贺公子的安抚下稳定了情绪。 刚才她进来的时候看到小姐的模样确实是被吓到了,现在情绪稳定才来后想想,应该是她多虑了吧。 就一个陶阆,别说是贺公子在,就是不在也不能拿小姐如何。 “奴婢去外面守着。” 该有眼力见儿的时候她知道,这会儿小姐才不想她在这儿呢。 贺宗重新拿杯子给她倒了茶,他是想说点什么安慰人的,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好。 于是就是两人干坐着,一句话都没有。 最后还是贺宗找了话说,“昨夜那只鸽子回去了吗?” 刚才的事他当然不可能在未婚妻面前提,再让她想起不好的事,没见她都被吓到了吗? 都怪他,怎么不早些来,不然也不会发生那些事。 昨天晚上他想着试试鸽子,于是就写了信让鸽子送去。 鸽子回来了,信也没有了,还没有回信,所以他才不知道鸽子有没有把信送到。 他其实也没有写什么特别的,就是简单几句关心的话,连抬头和落款都没有,就是以防鸽子犯傻信被别人捡了去。 满头喝水的阮娇娇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贺宗,低声应,“嗯。” “那就好。” 他没有问她为何没有给他回信,顿了顿又道:“那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用鸽子传信与我。” 阮娇娇放下杯子抿抿唇,可以理解为他是在问:怎么没有回信。 “昨夜太晚了,我怕你歇下了。” “不会,我等鸽子回来后才睡的。” 阮娇娇又抬起头看他,这次没有只看一眼就垂眸,而是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以后有事就让鸽子带给你。” 这就是贺宗的目的了,被未婚妻直勾勾的看着他也没有半点觉得不自在。 又将桌上的糕点碟子往她面前挪了挪,她喜欢吃。 本来贺宗还想问问前日阮府门口发生的事,他是打算帮岳家收拾了陶家。 但现在不能问,那就等有结果了再说。 阮娇娇都吃了不少的糕点,对这些糕点已经没有胃口了,不然刚才她也不会捏了喂鱼。 这会儿拿了一块儿小口吃,吃了一口问贺宗,“你也吃。” 她的本意是让贺宗吃碟子里的,哪成想贺宗顺手就拿了她手里的一口吃掉。 “不喜欢就吃水果,一会儿也要开席了。” 没错,贺宗的理解就是她不喜欢这个糕点,因为她是拿着糕点对着他的。 阮娇娇看着空空的手,还是转头又戳了一块香瓜吃。 要不是为了维持矜持,她都想用这个竹签再给贺宗也戳一块,这个香瓜真的香甜。 贺宗并不喜欢这些,平时也极少吃,但心上人吃香瓜的满足表情他都看在里眼了记在了心里。 得问问陈三这香瓜是哪儿买的,明日给她送一筐去。 吃着香瓜阮娇娇觉得还是得找点话说,这样下去就太尴尬了,她都觉得贺宗能随时凑过来亲她。 虽然也不是没有亲过,也不是不能亲,但地方不对,她也还得矜持些。 “听说,你和陈老爷合作了,你是想在扬州做什么生意?” 她还想问,贺宗准备在扬州待多久。 在聘书聘礼没有到之前他是不会走,这个阮娇娇知道,但之后呢? “是,船又出海了,往兖州那边去兜一圈看看能不能找些稀奇玩意儿。 陈家不是从祖上就做金器玉石生意么,我是打算学学,到时候也带点手艺回邺城去。 我那铺子里也有两个老师傅,但更精于修补打磨。” 在未婚妻面前贺宗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是如何便是如何。 阮娇娇突然灵光一闪,问他,“你应该对大船很有研究,咱们这一带都临海船多,你要是有空的话看看能不能帮我买几艘船。 正好,你不是有人有经验么,也帮忙带带人传授些经验。” 为此贺宗惊讶不已,很快又恢复。 “家里有几艘船了,再多人也不够用。” 他的就是她的,他们成了亲自然也就不分彼此。 因为他这一句‘家里’,阮娇娇心都跟着软了。 “又不是马上就用上,所以才让你练人啊。 嗯……我是想只运货也单调了些,不如买或者造更大的船,往更远的海里去。 海那么大,无边无际望不到头。 海里的东西不是我们陆地上能够想象的,或许会有更多的惊喜。” 要不是因为她没有经验,她爹也没有经验,阮娇娇早就想这么做了。 海洋的秘密太多太丰富,她现在有这个可能实现,为什么不努力? 她这番话绝对是让贺宗心动也心喜,他从来没有想过,却也因为她的话拓宽了他的思路。 陈三说的,实在是太过保守。 “好,我这就去打听船的事,若是没有合适的便造一艘。” 贺宗惊喜至于也疑惑她是如何会有这些想法,而阮娇娇既然提了这个就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见贺宗看她,她便扬着笑脸主动与他说。 “平日无事我便喜欢看一些奇闻异事的杂书,小时候就看到过一本书里有提到过。 海的另一边或许是还有人生活,或许是大片陆地,和或许是小岛异族。 深海深到无底,或许海底下又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另一个世界。” 她又冲着贺宗笑得更灿烂,“或许也有更奇的奇珍异宝,等着人去发现。” 说着,她歪了歪头,状似在思考。 “渔船能在海里打捞起海鲜,贝壳珍珠,深海里是不是还有我们没见过的海鲜鱼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她勉强维持的矜持 “呵呵……好。” 贺宗看着她认真思考的娇俏模样,知道她是又想到吃食,于是没忍住笑出声。 喜欢吃有什么不好?她喜欢便给她。 也可能真如她所说,海里有他们想象不到的东西。 人们对未知生物有恐惧,亦有好奇。 阮娇娇对海洋里,更多的是期待。 贺宗想了想,告诉她,“待定了婚期,我们一同回邺城去成婚。” 他是不放心让她走三个月的路途,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她有可能会遭受的危险。 就在他说了这个话之后,他能够确定看到了心上人的眼睛瞬间有神了些,她也是想跟自己一起回去的吧? 这样的认知让贺宗的心情好了很多,也暂时将之前的烦躁压了下去。 放过陶阆,自然不可能。 待陈三再回来,是请他们入席。 回到宴客厅内阮娇娇就被母亲拉着悄声责问,“这么久上哪里去了?” 她也知道女儿的性子,从前赴宴她也会嫌吵闹跑出去躲。 “随意走了走,这不是回来得正及时。” 魏氏觑她一眼,警告她别乱跑。 “知道知道,上菜来了。” 她也拉着阮琳琳入座,让母亲省了还未出口的话。 阮琳琳嘴角抿出笑模样,乖巧的坐在姐姐身边。 有人看到了这一幕,“都说阮家大房跟庶出的两房关系不和睦,尤其是嫡出的大小姐跟下面的弟妹关系更是不好。 这瞧着哪像是不和睦的?明明就是好得很。” “没听说前几日阮家门口生的那事儿?外头如何传,人家关起门来外人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都别多说了,没见陈夫人对阮夫人和小姐多亲热么? 方才我可是听说那位贺公子的来头,他都跟阮大小姐定婚了,还能什么都不清楚? 即便是他不清楚,陈三夜还能不清楚?” “是啊是啊,咱们就别听风就是雨了,少说为好。” 另一边也有人在议论阮娇娇,“之前我听说是阮家那个老姨奶奶想让她娘家侄孙子娶阮大小姐,嗐,谁知道具体的呢。 不过那陶家也确实是上门提亲过,谁知道打的什么算盘呢?” 有人啧啧感叹,也有人叹气摇头。 阮娇娇可不管这些,她是认真的在吃席,不得不赞一句陈家的厨子是真的不错,以后还能到陈家来吃席。 扬州城他们这个圈子里,谁家的厨子手艺好谁家的厨子手艺一般,她基本都能数出来。 下午夫人小姐们聚在一处听戏打牌闲聊喝茶,她跟着一起喝了会子茶也加入了打牌的活动中。 不然干什么呢?总不能又约贺宗吧,她的勉强维持的矜持呢? 她打牌也是跟几个还算是说得上话的小姑娘一起,期间难免有人问题她订婚的话,她坦然应着,还说以后有机会介绍他们认识贺宗。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有空,谁也不知道。 打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聊了,便拉着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吃果子看牌局的阮琳琳来打。 “大姐,我不会打,打不好。”阮琳琳不好意思的推着。 被阮娇娇压着坐下,“玩个高兴么,新手手气佳。 安心打你的,我帮你看着,赢了是你的零嘴钱,输了算我的。” “琳琳快坐下吧,我要是有姐姐说帮我给银子我接都接不赢。” “可不是,反正有你姐姐给银子,咱们姐妹可不跟你客气了。” “就是,快继续继续。” 好不容易挨到宴席散场,阮娇娇刚进了自家的马车就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赴宴这种事,真是又费时又费力还累人。 要不是能见一见贺宗,她是真的不想来。 与她恰恰相反的是阮琳琳,小丫头一整天都很高兴,不仅是因为出门玩儿了一天,还因为大姐陪她玩儿了一天,她还赢了不少,荷包都装得鼓鼓囊囊的。 大姐说什么都不要,还给她装好。 魏氏看不惯女儿坐没坐相的样子,“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坐就好好坐着。”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阮琳琳挽着大伯母的手臂撒娇求情。 “大伯母就别说姐姐了,出门一天姐姐肯定也累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姐姐就是放松一下不妨事的。” 看着她乖巧可人的模样,再看看自家闺女儿斜着倒着的模样,魏氏气得又瞪了女儿一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阮娇娇给了小丫头一个上道赞赏的眼神,让小丫头兴奋得红了脸。 二房三房那么几个小的,也就出了这么一个让她喜欢的。 她也不是不认庶出的亲,但着实是那几个就没有让她能喜欢的点,还整天琢磨着怎么跟她作对。 回家后分开,阮琳琳欢欢喜喜的回三房去。 她娘杨氏都让人在门口看了几回了,眼看着天黑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人回来,不免有些担心。 “娘,爹,我回来了。” 杨氏在听到女儿的声音之后悬着的心才终于放心,再看到女儿蹦蹦跳跳的进来,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知道她这一天是疯高兴了。 “出门一天就疯成这样,看以后还让不让你出去。” 嘴上是说着责备的话,但眼里的柔情慈爱却尽显无疑。 “娘,女儿才没有疯,大伯母和大姐都能作证,琳琳可乖了。” “今天在陈家都做了什么?玩儿了什么?” 杨氏为女儿理着有些乱的发髻,状似随意的问。 “就是看戏啊,吃茶点啊,还有打牌。” 闻言杨氏的神色顿了顿,“你会打个什么牌,谁能跟你打?” “我会了啊,大姐教我的,娘你看,我还赢了好多碎银子呢。” 说着她就取了荷包打开给母亲看,杨氏看着里面果然满满当当都是碎银角子,心中不由诧异。 她自己生的闺女儿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是能主动跟人相处的?更莫说是打牌了。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又听到女儿说,“本来我是坐着看大姐玩儿的,后来大姐非要拉着让我玩儿。 本钱还是大姐的呢,大姐说赢了都是我的。 喏,赢了这么多呢,等明日我要做一副垫子给大姐姐送去,大姐姐说坐马车硌得腰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姐夫真是有心了 入睡的时候杨氏将这事跟丈夫提起,阮呈盛听了也不免惊讶。 转念又想开了,“娇娇性子是跳脱了些,躁了些,但对咱们琳琳向来都不错。 只要咱们不惹她,她也没有对咱们如何,见着面不也三叔三婶的叫着? 你也别多想那些,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等过些日子分了家,咱们跟大哥一家就该如何走动就如何走动。” 提到分家的话,杨氏还是不太信。 “这回真能分家?” 说内心话,她也是想分家的,分了家他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也不用再夹在大房和二房中间,更不用看陶氏的脸色。 “放心吧,这回大哥是真铁了心,分家是肯定的。” 凭阮呈盛这么多年对大哥的了解,他还是能看猜出来些。 这回就连老爷子那儿都狠了心,再分不了家做这些算怎么回事? “琳琳跟娇娇姐妹俩好,也就别多插手了,娇娇本性又不坏,她还能害自家妹妹?” 到底是亲叔叔,阮呈盛对侄儿侄女还是有心。 大房这边,阮娇娇都准备回房了,被母亲叫住。 “你跟娘说实话,今天在陈家是不是见过贺宗了?” 一上午都不见人影,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是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是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 都是未婚夫妻了,阮娇娇不觉得见个面有什么不对,况且又没有发生什么不应该发生的,她是见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对女儿的嬉皮笑脸,魏氏没什么好气还是提醒她。 “虽然你们是定了婚了,但在外还是要注意。 他是男子什么都无所谓,你的名声呢?” 阮娇娇无所谓的瘪瘪嘴,但还是没有反驳什么。 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等着她的都是母亲的教诲。 想了想,她告诉母亲,“他说等定了婚期后一起回去。” 这回魏氏没有瞪女儿了,神色也更认真。 “他说的?” “嗯。” 如此,魏氏的神色又缓和了些。 “反正你记着多注意些,行了,也回去歇着吧。” 对贺宗这个未来女婿,魏氏是越来越觉得有些满意了。 人是看着糙了些,但对她女儿的心还是实在。 阮娇娇刚回到院子邹管家就来了,“大小姐,今日下午有一个贼头贼脑的人在大门和后门晃悠,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老奴让人跟着去,看着那人进了梁家侧门。” “哪个梁家?” “是同盛酒楼的梁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奴多想了,会不会是梁家有什么动作?” 从前同盛酒楼在扬州城是最出名有脸面的酒楼,自从阮家开始整顿之后只短短两年的时间同盛酒楼的风头就被阮家给盖了下去。 这些年阮家的酒楼分店也开了几家,早不是同盛酒楼能比的了。 前些年梁家明里暗里也不是没有过动作,但都无济于事。 阮娇娇沉思半晌,只是凭借一个人她自然也猜不出个什么来。 “你去问问阮呈翔身边的人,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撬开他的嘴。” 真不是阮娇娇神机妙算,仅凭这个就能想到是阮呈翔,只是他的嫌疑最大。 邹管家得令下去审问,阮娇娇懒得去多想,只用等着结果就是。 刚洗漱出来就听到窗户外有鸽子‘咕咕’叫的声音,打开窗户果然就看到了。 有些期待的打开信纸,贺宗苍劲的笔迹跃然纸上。 不得不赞一句,贺宗口口声声不喜读书,但他的字却比自己写得有模有样得多。 她也陪着阮瑀练了几年,是比阮瑀那一手字能看,但也就是能看而已。 大家闺秀该有的琴棋书画,她也就占了个画,这还得益于从前她学过两年国画,也只能说是能看,画出来好歹猫是猫狗是狗不至于认错。 贺宗给她写了一句废话:辛苦了一天,早些休息。 不早些休息她还能做什么呢,又没得夜生活。 想到昨晚她没有回信,而今天贺宗就问了,所以阮娇娇还是提笔给回了。 嗯,你也早些歇。 不然呢,她还能写两句撩拨的话? 罢了罢了,她还是早些睡吧。 贺宗收到未婚妻的回信,咧着嘴上床躺下。 第二日上午阮娇娇在花园里跟阮琳琳剪花闲话,两人一人一把剪子一个篮子,剪完了坐在亭了插花。 大家闺秀的爱好,她还是有一个的,就是插花。 正插着,姚黄端着一大碟子看着让人十分有食欲的香瓜来。 “小姐,这是方才赵胜送来的,足足两大筐呢。” 赵胜送来的可不就是他主子的意思,阮娇娇想起来昨日在陈家多吃了两块香瓜,所以他是记在心里了。 阮娇娇先尝了一口,确实是连味道都一样,她又让阮琳琳也吃。 “这个瓜口感还是不错。” 阮琳琳一边吃着瓜,一边疑惑的看看大姐又看看姚黄。 “赵胜是谁?” 姚黄‘噗呲’一笑,又忍住拿眼去看小姐。 见小姐没说什么这才解释,“赵胜是贺公子的人,这瓜是贺公子专程给小姐送的。” 小丫头闻言瞬间眼睛都亮了,“那就是大姐的未婚夫了,姐夫真是有心了。” 小丫头脆生生一声姐夫,喊的那是极其顺口,半点儿都没有犹豫,吃着瓜眼睛也笑眯成一条缝。 阮娇娇也笑,并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 还调侃阮琳琳,“嘴甜得很,可惜人不在没听到,不然怎么都得给你包个大红封。” 她又转头问姚黄,“人呢?” “送了瓜就走了,说是贺公子还吩咐了他事去做。” 本来阮娇娇还说给他个什么回礼,但人都走了那就先算了,下次再说。 到阮府给未来夫人送了香瓜之后赵胜确实是赶着要去办别的事,大爷吩咐了他去布局引陶阆入局。 还有,大爷让他找人看的宅子也有了信儿,今儿能落实最好。 总是在陈三爷家住着确实不合适,买个宅子自己人进出也方便。 大爷可是交代了,得是挨着阮家近的,他都要怀疑大爷是不是想着方便翻墙。 这话他可不敢讲,怕大爷打断他的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样下去不行 陶大兴一把年纪跑了两天连阮家族老的门的都没进得去,又在阮家大门口吃了闭门羹还闹出一场笑话,又累又恼又气,回去之后就病倒了。 第二日他还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他孙子陶阆又被人打得浑身伤回来。 一问,又是阮娇娇,她还跟邺城来的小子定了婚,当即气得陶大兴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家里多了两个病人,陶家一下就忙乱起来,。 老妇人气儿不顺,不能骂丈夫没本事办不了事,又舍不得骂儿子,更舍不得骂躺在床上哎哟叫唤的孙子。 于是,被骂的人就是陶阆的亲娘。 做儿媳妇儿的在婆婆面前不敢运气是一头占一头的,家里的事儿不顺那他今儿的赌运绝对是绝佳,待他先去捞上一把再到醉红楼去潇洒。 反正,今儿他是没有打算回去了。 果然如他所想,今日的赌运绝佳,才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赢了几百两。 跟他相熟的人起哄让他请客,几人簇拥着他直奔醉红楼。 梁家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姑娘床上,酒气熏天,一看就是不清醒。 他不清醒,但是姑娘被突然闯进门的男人吓得不轻,还得替他传话。 第二日陶长春醒来得知有人找他,还约了时间地方,收拾洗漱一番之后便赴约而去。 到了约好的地方一看,男人看着有些眼熟,但他的浆糊脑子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此人也就是昨夜里找他的人,是梁家的下人王五。 王五示意他坐,又给他倒了水。 “陶老爷,我家主子姓梁,有笔买卖想跟您合作。 好处嘛,事后定然是少不了。” 一听是姓梁,陶长春当即便猜了个名,见对方笑着点头,他才询问起究竟是什么合作。 “直接跟您说了吧,我家主子跟阮府二老爷,也就是您的表弟本来是正在合作,但您表弟却爽了约。 人不见人,信儿也半点也无,所以这才不得已找上了您。 您可知道阮二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阮家的大门也关得紧紧的,可是出了什么事,会不会影响到我家主子和阮二爷的大事。” “什么大事?”陶长春听了半天还是捕捉到了重点。 “嘿嘿……自然是关乎到两家兴旺的大事。” 陶长春与梁家的下人见面之消息很快就到了阮娇娇和贺宗的耳朵里,赵胜派人去盯着陶家,没想到竟然看到了阮家的人也在盯着陶家,又牵扯出一个梁家来。 得知此事贺宗并没有想到他娇弱的未婚妻身上,只以为是他未来老丈人做的。 也让他确定了,他那老丈人确实是打算清理门户。 昨日买了宅子,今日贺宗便搬了过来,也让陈三夫妻俩终于能得安静。 他看着廊下悠闲的鸽子,于是又提了笔给未婚妻写信。 这边阮娇娇刚让邹管家去忙,就看到了扑扇着翅膀飞进来的鸽子。 昨夜他问香瓜好吃不好吃,然后就是让她早些休息。 也不知道他今日除了叮嘱她早些休息外还能有什么话说,她还是有点期待的。 展开信,上面竟然不是叮嘱她早睡的话,是告诉她新宅地址。 没有听他提过要买宅子,看来他说等着同她一起回邺城的话是真的。 至少也要还要两三个月,换了是她住在别人家里也会不自在。 看着地址,十分眼熟啊,与她家就在一条街上,真近。 要怎么回他? 想了想,阮娇娇提笔写下。 我知道那处,那你早些歇吧。 哼!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儿。 收到回信的贺宗看着上面那几个秀气的字,颇有种无奈的感觉漫上心头。 她怎么不与自己说别的呢?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贺宗本就不是擅与女子相处的人,而在船上的时候他努力找话跟对方说,阮娇娇也故意找话跟他说,两人相处得还算和谐。 但是现在,不坐到一处好似就不知道能说什么。 贺宗又怕泄露出去,说话都很克制。 他也感觉到了,这样下去不行。 都上床躺下,翻了两次之后他又爬起来写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还有防的必要吗 阮娇娇都以为没有回信了,毕竟这几天都是这样的。 她也收拾妥当躺下,没一会儿又听到鸽子在窗户下‘咕咕’叫。 开窗的时候她就在想,这次他又会说什么,还是叮嘱她早睡? 呵……该早睡都被他扰了。 美容觉呢,早睡比多余的保养有用,她可不想十几岁的年纪就因为内分泌的问题长斑,粉粉嫩嫩的小脸儿也蜡黄。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女人爱美都是天性。 展开信纸,竟然又不是早睡。 约她明日到他新宅去吃饭,说什么认门,还说明日一早来接她。 阮娇娇眉眼飞扬含着欣喜,这可不是她不矜持哦。 回了个好,便让鸽子带回去。 真就只有一个字,贺宗看着纸上这一个字,心情也顺了,觉也睡得着了。 一大早起来打套拳活动活动身体,流了一通汗之后通体舒泰,收拾好就等着贺宗来接。 贺宗要来接人出门自然得先禀报长辈,拜见长辈得到应允之后才终于见到了人。 又是几天没有见面,在阮娇娇身着一身翠绿衣裙出现在贺宗面前的时候,他只觉得是仙女儿款款向他走来。 阮娇娇本就生得白皙,这个颜色更是衬得她白得发光,早睡早起的效果就是她粉面桃腮眉目动人。 生得那一双眉眼也格外灵动,看贺宗一眼就让他入神。 在长辈面前贺宗还是十分正经老实,就是走路也保持着距离。 就算是扶着未婚妻上马车的时候手都没有多握一下,待未婚妻上车之后他也利落的翻身上马。 其实,他根本就不想骑马。 哪怕车厢里空间逼仄,他也想进马车。 阮娇娇只觉得车轱辘还没有转几圈,就又停了。 “请阮小姐下车。” 是赵胜的声音在车边,这就是到了吧,还真是近得很呐。 姚黄掀开帘子牵着小姐的手出来,她突然觉得后背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待她扶着小姐下车之后回头,只看到了贺公子。 呵……这就嫌她碍眼了呗。 阮娇娇没注意这些,她抬头看门上方的匾额:贺宅。 赵胜做事还挺快,是个能干事的人。 “进去吧。”贺宗道。 她和贺宗是同时跨进门,进了门之后贺宗就与她保持着袖子能挨上袖子的距离。 然后,贺宗抬手一指院子,“我先带你看看。” 那只指过院子的大手落下,下一刻就十分熟练的牵上了她的手。 阮娇娇有理由怀疑他是早有预谋,不然怎么就能一牵就准呢? 也不是没有牵过,反正大门关上了谁也看得见呢? “嗯。” 察觉她没有挣手,贺宗嘴角不由扬了起来。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在这条街上买到宅子,就已经算运气在了,真的不容易。 两进的宅子,虽然不多大但也布置得十分温馨,可见前头的主家是用了心思。 门口的院子种着一颗桂花树,一颗枣树,中间还有口大缸养了荷花和锦鲤。 虽然没有陈府的锦鲤那么肥,但也养得不错,很精神。 再往里走,两边的厢房一间被贺宗用做书房,他特意跟阮娇娇提了一嘴。 后面的正房他也指给阮娇娇看了,他倒是想带人进去,但现在不行啊。 院子里种了些花草,都是经过精心打理的,廊边上还有一株葡萄树,还搭了架子。 只可惜,已经过了吃葡萄的季节。 贺宗请人在葡萄架下坐,下人很快就端了茶果点心上来。 “是城东那家咸甜糕点铺的。” 阮娇娇只用看一眼糕点果子的样子,就能得知是哪一家。 扬州城的这些吃食铺子,哪家是她没有吃过的? 虽然她自己也是做吃食的,在她的指导下也出了许多样式,但也得换着口味吃不是。 一听她开口就说出了铺子名,贺宗笑得眉眼都柔和了下来,她果真是爱吃。 “嗯,听人说这家的糕点好吃,你喜欢就多吃些。” 他还动手把碟子又往她面前挪了挪,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烫,得凉会儿。 姚黄的活儿都被他给抢了,让姚黄无事可做。 “上次你说买船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陈三也答应会上心,你别着急。” “我不着急。” 都等了十几年了,阮娇娇哪还会着急这会儿。 贺宗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小口小口的吃,小嘴儿却又没停过。 “准备了些螃蟹,这会儿的螃蟹正是肥美的时候,你留些肚子吃。 还备了黄酒,配螃蟹正好。” 贺宗本来是想等过几日中秋的时候约她过来,是突然想到那几日她怕是不方便饮酒,而今日恐怕也是最后的期限。 在船上同她吃了三个月的饭,她总会有几日不饮酒,方嬷嬷在吃食上也格外注意,他想不记下都难。 他贺宗哪会是这么心细的人,只是把人放在了心上而已。 他又比未婚妻大了几岁,确实是该多上些心。 最近事多,阮娇娇都差点忘了中秋正是吃蟹的时节。 邺城临河也有蟹,但她始终觉得跟他们扬州的蟹味道不同,吃惯了海蟹她还是不习惯河蟹。 “嗯嗯,是清蒸的吗?” 各种做法里,她格外喜欢清蒸。 她眼睛里有光,是对螃蟹绝对的喜爱。 被她一问,贺宗还真不知道厨房里是怎么做的。 不等他开口,赵胜立马自告奋勇说去厨房吩咐。 又要让姚黄一起去,“小的不清楚阮小姐的口味,劳烦姚黄姑娘也去吧,免得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阮娇娇再一次有理由怀疑,赵胜绝对是故意的。 但她还是让姚黄跟着去,“你也去看看。” 姚黄是不想走的,她觉得不能让小姐跟贺公子单独在一处。 可是很明显,小姐和贺公子都嫌她碍眼。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贺宗也没有表现出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就连距离也没有变。 阮娇娇早就知道他是个十分克制的人,看也被他看了,亲也被他亲了,到现在也就只能在没人的时候牵牵她的手。 都克制成这样了,还有防的必要吗? 阮娇娇都怕哪天是她忍不住,占了贺宗的便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得精致着养 山核桃在贺宗手里都不用工具,看着轻轻一捏就碎。 伴随着贺宗捏核桃壳清脆的声响,他说,“中秋你能出门吗?” “可以啊。”阮娇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倒是贺宗犹豫着再次询问,“你方便吗?” “方便啊。”阮娇娇再次爽快答应。 可是贺宗看着她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欲言又止,这让阮娇娇后知后觉想起来,那几日她应该是不方便。 但,她转念一想又坦然了,不就是每个月都有的情况么,她又不痛也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哪还会不方便呢? “可惜,就是不能吃螃蟹了,不然方嬷嬷和姚黄又要念叨得耳朵生茧。” 在阮娇娇看来,哪有这么矫情啊,她以前来的时候还泡凉水杀丧尸呢。 在吃食上也没有那些讲究,那时候能有口吃的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能挑拣? 但到了这里之后,身边随时都有人提醒她这不做,那也不行。 她的身体绝对超级棒,没有问题。 看她说到可惜的时候皱鼻子的娇俏模样,贺宗眼睛都挪不动。 她是真的半点儿都不防备自己,这么私密的话也跟他说。 若他是个流氓贼人,她今儿进了他的门,还想走? 半点儿心眼儿都没有,如何能放她自己出门? 也不知道去年她自己从扬州到邺城是如何走到的,老丈人和岳母就能放心? 幸好,是平安到了。 阮娇娇可不知道贺宗心里此时在庆幸什么,她从贺宗手心里捏着核桃仁吃,真是又香又脆。 他剥了半天还一颗都没有吃呢,于是阮娇娇好心给他喂了一颗。 葱白般鲜嫩的手指头捏着核桃仁送到他嘴边,他能不吃。 指腹触到他略厚的唇瓣上,触感是温热的,还软。 一触即分,阮娇娇又捏了一颗低垂着眼睑吃。 她都怕不赶紧收回手会被贺宗发现她的意图,还怕不赶紧低下眼会被贺宗看到她眼里的得逞。 贺宗这会儿在看着她,她当然知道,那么灼热的眼神啊。 她这番反应模样看在贺宗的眼里就是害羞了,贺宗此时不仅还想亲她的指尖,还想亲她不停动着的小嘴。 喉头滚动之后,贺宗好歹是将这个想法给压下。 “再剥几颗吗?”他强制镇定询问。 “不用了。” 阮娇娇可不是害羞不好意思,只是吃这几颗觉得有些口干。 于是她拿起杯子喝水,绝对不是掩饰。 贺宗又把话题绕回之前中秋的话上,“中秋那日有灯会,那我晚上去接你?” 她是说了方便,但贺宗还是不舍得让她累一天,白天在家休息好,晚上就算兴致好逛得晚些也不怕。 对灯会那种人挤人的活动阮娇娇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致,她又不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只有这种节日的时候还能玩个高兴。 而她,什么时候想出门了,直接出门就是,只是她懒得动弹。 往年都是阮瑀软磨硬泡非要拉着她出门陪她,她都十分不情愿。 但今年是贺宗的话,她也不是不能答应。 她的视线从杯子里的水影移到贺宗粗糙黝黑的面皮上,眯着眼睛轻轻点头。 “好。” 待阮娇娇将水杯放下,贺宗有提着茶壶给续上。 “前几日跟着陈三到他家铺子里去,看到一只镯子,你瞧瞧喜欢不喜欢?” 然后阮娇娇就看到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扁平的小盒子,打开放在她面前。 纯金打底,上面镶了一圈的红松石,看着还有几分惹眼。 突然她面前出现一块白色帕子,“擦手戴上试试。”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首饰的呢,前几年阮娇娇确实是有厌过,太多了戴不过来最后都在箱子里积灰。 但现在她又开始喜欢了,因为是她喜欢的人送她的。 不得不说,贺宗这次的眼光可比那支定情簪子好得多。 她现在就决定了,这只镯子她要多戴些时候。 “好看么?” 阮娇娇一只手挽着袖子,将戴着镯子的手在贺宗眼前晃晃。 红松石的颜色很亮眼吸睛,戴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确实好看,直晃得贺宗眼花,眼里就只有那只白生生的手腕。 “很好看。” “我很喜欢,谢谢……宗哥。” 这声宗哥阮娇娇是在嘴里绕了几个弯子才唤出来的,声儿都带着弯儿的勾人。 花再多的银子能得她这一声,贺宗怎么都觉得值得。 阮娇娇看到了贺宗眼尾绽出的纹路,唇角也有。 这个男人明明也才二十一岁,怎么让她看出了老男人的味道? 是因为他所表现出来的稳重?还是因为他那张看着绝对不像二十一岁的糙脸? 糙不糙老不老的,反正是合她的眼。 阮娇娇发誓,绝对不是因为他送的镯子才合眼。 “下次去铺子里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样式,他家铺子里的样式还有不少。” “嗯。” 爷们儿费劲挣那些银子做什么?还不就是图心里的人欢喜么。 他家这个娇娇人儿好养,也难养。 吃食就能让她欢喜,却又是真的得精致着养。 阮娇娇一边点头一边琢磨着是不是给他回个礼,总是收他的东西。 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挺眼熟,才想起来是在船上的时候做的。 当然不可能是她亲手做的,她连荷包都不会缝。 总不能每次都是衣服吧,还是琢磨点别的吧。 想了半天,看到手腕上的镯子,阮娇娇突发奇想。 “之前你说跟陈老爷合作,嗯,我这里有些首饰的款式,你拿去问问他能不能合作吧。 嗯,回去的时候给你。” 之前她是闲来无事的时候画了些,还让人按照样子做过,后来不是没了兴趣就搁置了么。 这会儿倒是能派上用场,说不定还能小挣一笔零嘴钱。 贺宗哪会说不行,当即点头。 “他要是觉得行,让他买。” 他家娇娇的东西,哪能白给? 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嘛。 这时候姚黄来请,“小姐,贺公子,可以摆饭了。 螃蟹已经出笼,冷了就腥了。” “那我们这就去吃饭吧?”阮娇娇半点儿不客气,好似她才是主人家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谈情说爱就得约会 个大又肥的螃蟹就摆在阮娇娇的面前,鲜味儿直往鼻腔里窜。 黄酒是温过的,肯定是贺宗的意思了。 要她说,真不用,吃冷酒也很不错的。 动手之前她抬眼看了贺宗一眼,“吃吧。”贺宗说话的同时就给她拿了一个。 看到她笑眯着眼,用两只小手掰开了螃蟹的后壳,露出里面黄橙橙的颜色。 对螃蟹这个东西贺宗没什么喜爱,主要是费劲,还没几口肉。 是以,他只象征性的拿了一个吃两口黄,肉都没动。 再看对面的未婚妻,她自个儿剥一只,姚黄给她剥一只,那精细的工具用着也极其顺手。 螃蟹腿儿在她手里很快就出了嫩肉,一点儿壳碎都不带。 那工具比他的小拇指都还小,他捏着都不顺手。 河蟹比海蟹小,贺宗在家的时候更是看都不会看一眼,这会儿也只是看着。 看得最多的当然还是对面的娇娇儿,瞧她吃个螃蟹剥个壳都赏心悦目,一只吃干净了手上都没脏,小嘴儿也停过。 阮娇娇现在都习惯了被贺宗灼热的眼神看着吃饭,她能吃的下。 姚黄剥好一只放在碟子里,她顺手就将碟子送到贺宗面前。 “你吃。” 是见他不动,想来是不擅长。 这剥螃蟹可是细致活儿,而贺宗明显就跟细致不沾边儿。 她自己喝了一口黄酒,喝了之后才发觉她应该先跟贺宗碰个杯的,于是杯子都没有放就自觉扬手腕举向贺宗,然后又喝一口。 “喝慢些。” 上次还喝多了,贺宗都记得。 今儿可不能再喝多了,晚些时候回去让老丈人丈母娘看到她喝多了酒,下回还能让他去接人? 到成亲最少都还得几个月呢,他可不想干相思见不到人。 阮娇娇软声应着,放下酒杯就又开始剥螃蟹。 桌上还有别的菜,但螃蟹不能放凉啊。 她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看的。 虽然是该在未婚夫面前表现得文静斯文些,但他又不是今日才认识她,她也不想失去美食还饿肚子。 贺宗不会剥,也不打算为难自己,就挑了菜往她碗里放。 他自个儿悠然自得的看着人,吃着菜,喝着酒,就跟当初在船上时一样。 “再过几日是瑀弟休课的日子,我应了他接他来玩儿。” 顿了顿,贺宗又道:“他想耍我那刀。” 贺宗也不清楚他知不知道,认为还是得让她知道。 “嗯,好奇得很,他试过就知道自己差得远了。” 阮娇娇知道啊,当日阮瑀就跟她说了,一脸的期待兴奋都抑制不住。 此时对贺宗也说得坦然,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的不足,只是打得过几个小弱鸡就沾沾自喜,小子还是太年轻。 她只是随心的一句话,却是落进了贺宗的心坎上。 她这是在夸他吧?肯定是了。 一想到她定然是在家里夸他了,而且肯定不止夸这一次,贺宗的这个心啊,就跟被跟被沸水煮了一样,也跟着咕嘟咕嘟翻腾。 他就知道,她打从一开始就是看上他贺宗这个人了,不为其他。 自己不也是么,头一次见了她就日思夜寐辗转难眠。 她果然是与别的女子都不同,不嫌他是个糙人。 阮娇娇吃得认真,可不知道贺宗这会儿心里琢磨的什么。 就听到他说,“到时候我想带他到城外跑马,嗯,你在家好好休息。” 意思就是,不接她一起。 闻言,阮娇娇抬起头来看向贺宗。 她都还没有说话,贺宗已经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虚,立马解释。 “等你身体好的时候我们再去。” 对此阮娇娇的内心还是稍微有点失落的,她也想跑马。 “哦,那好吧。” 失落之余她下意识的抿了抿水润的唇,尝到了点鲜味儿,于是她又下意识的舔了舔。 只一下,就在下唇瓣上浅浅的舔了一下。 也是这一下,看得贺宗心痒难耐,喉头滚动。 浅浅一小截舌尖,是粉红色的。 她的失落贺宗也都看在眼里,心也跟着紧了一下,实在不想让她失望。 姑娘家平日能出门的时候本来就少,他们扬州这边的规矩又多,她想出门玩儿是肯定了。 “待节后,秋高气爽,城外定会有不少人游玩,放风筝的也多,到时候带你去。” 贺宗就看不得她不高兴,哪怕只是浅浅的皱个眉头都不行。 “嗯嗯,好啊。” 果然,就看到她立马欢喜了些,情绪也高了些,从她这连着两声轻快的嗯就能听出来。 平时一个人的时候阮娇娇就懒,但这不是谈情说爱了么? 哪个好人谈情说爱的时候不约会呢? 立在边儿上的赵胜已经看惯了自家向来都不拘小节的主子在阮小姐面前格外有风度的样子,但若是让他第一次见的话,他肯定会以为大爷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体。 吃了饭喝了茶,在看到未婚妻耷拉着眼皮,又娇娇气气的打了哈欠。 “去睡会儿。” 他如此直接的话让阮娇娇猛然睁大了眼睛,这就睡了? 她眼里的震惊实在太明显,这让贺宗有种自己是禽兽的感觉。 肯定是吓到她了,趁她没有恼怒离去之前贺宗赶紧为自己解释。 “客房准备好了,一应物件都是新的。” 原来是客房啊,她还以为…… 哎呀,是她想多了,想多了。 阮娇娇收了震惊的神色,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点头应道:“嗯,那我去睡会儿,睡惯了一到时候就会困。” 她噘着唇嘟囔,声音又软又娇,每个声儿都在勾着贺宗的神经。 贺宗赶紧移开了视线不敢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将她抱回房去。 可不是客房,是他的卧房。 送人到了客房,贺宗只在门口就不进去了。 怕进去了之后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阮娇娇以为他会进来坐会儿,跟自己说两句话。 他现在的行为让阮娇娇再一次震惊,只是这次没有表现出来。 “你睡吧,什么时候起都行。” 说完,他就走了,步子还挺快。 阮娇娇站在门口看着他大步流星很快消失,失望的瘪瘪嘴。 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闲来无事听曲儿去 是谁才一进门就要牵手?吃个饭还要看着她佐菜下酒? “小姐,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奴婢方才看了下屋里的物件,都是新的,被褥摸着也像是洗过的,您可以放心睡。” 从外面买回来的有些东西无所谓可以直接用,但像是被褥衣裳这些贴身的物件还是得先洗一遍才行。 她之所以进房之后就看这些,便是怕贺公子一个男人想不到这些,看来是她多虑了。 其实她也没有多虑,贺宗也是真的不可能想到,是下面婆子考虑到的这些事。 昨日赵胜当着他们的面儿那么严肃的叮嘱交代,今儿绝对不能出错,于是婆子就多了个心,这不就是用上了。 她洗过收好跟赵胜禀报的时候,也得了赵胜给的赏钱,赵胜给的不就是主子给的么。 也正是这一点让他们明白,阮家那位未来夫人在主子心里的分量,导致今日他们做事更上心。 阮娇娇对这些其实并没有很大的要求,都源于曾经的经历。 但是,能有条件的话,她还是更乐于享受,就好比现在她不在乎多矫情一些。 很快就有下人送了温水来,等下人出去之姚黄又感叹了一句。 “贺公子真是有心,连香胰子这种物件都有准备。” 还没有用只看形状和印花阮娇娇就能确定这是她家售卖的香胰子,独门秘方就跟夏天的冰块一样。 她一个享受过的人,到了这个落后的地方如何能够忍受,当然是把她能想到又做得到的都弄出来,方便她自己的同时也能挣银子。 太出头又没得背景撑腰的后果她知晓,香胰子能售卖,但冰她就留着自己用了。 阮娇娇看着那香胰子心情也颇好,怎么都是贺宗对她用心。 她也确实是睡意上头,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而姚黄也在房里软榻上小憩。 她们睡得着,那头急匆匆离去的贺宗可燥热得睡不着,根本是连睡意都没有。 贺宗回去之后狠灌了两杯冷茶,坐着静心。 有时候他恍惚觉得心上人是故意勾的他,但她的眼神又那么纯粹,对他从来都是依赖信任毫不防备,这又让贺宗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就为先前的怀疑。 她那么做有什么目的? 他贺宗有目的还差不多。 只是,她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像是带着钩子一样,一颦一笑都让他心乱神迷。 就在贺宗一边回想心上人对他的种种一边自我反省的时候,赵胜快步走进来禀报。 “大爷,鱼上钩了,另一条缩回去了。” 上钩的陶长春,缩回去的梁家。 他又接着道:“梁家或许是因为见不到阮老二,又摸不清况这才缩了回去另择时机。” 确实,阮家现在这样的情况的确不是好时机。 若是一个不好的话,赔了夫人又折兵也不是没有可能。 “先让人盯着吧,日后再说。” 既然梁家暂时没有了动静贺宗也不揪着不放,当务之急是拿回属于阮家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那未来老丈人到底有什么动作,只是这样关着人算什么事? 阮娇娇美美的睡了个午觉,也就有一个时辰。 这是她每天养成的习惯,久了她也睡不着。 还在床上醒神的时候她就在琢磨,下午贺宗有什么安排,是上街去还是在家? 在家的话,能做什么? 就这么大点儿地方,看也看过了,还能喂前院那两条锦鲤喂一下午? 贺宗确实是有安排,他定了戏园子的位,打算请她去听曲儿。 有下人来禀阮小姐起的话,贺宗也给自己收拾了一番过去。 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换了身衣服,又洗了把脸。 能指望贺宗用香胰子洗脸,绝对不可能。 他依旧是在葡萄架下等,好在没有让他等多久。 “你不是喜欢听曲儿么,走吧。” 阮娇娇对他的安排,满意。 看戏听曲儿这个爱好,还是到这里之后才养成的。 又没个有趣的消遣,成日里闷着人都要闷出毛病来,还是有一回在宴会上听戏听出了感觉,这才慢慢养成了爱好。 真要说起来她还更加喜欢听曲儿,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所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人又听曲儿可是双重盛宴。 切身体会之后她才终于是明白为什么以前有点子家底身份的人都喜欢了,也明白文人墨客为什么喜欢流连青楼。 有酒喝有人看还有曲儿听,换她她也乐意啊。 只是,家里不许她出门去听,想听的时候只能请到家里来。 请来的自然也是清白怜人,唱的也是再正经不过的曲目。 她倒是想去那种地方听曲儿,顺便感受一番不同,奈何她生了这幅娇媚模样即便是想扮个男人模样去消遣也不行。 她不为别的,也得为父母考虑,还有阮瑀。 若是她真做得太过,肯定会连累阮瑀的名声和前途。 就连三房那两个便宜堂弟堂妹也得被牵连,不考虑二房的人,三房还是要顾一下。 这会儿贺宗一说去听曲儿,阮娇娇立马就来了兴致。 “好啊,我们这就走吧。” 贺宗又来牵她的手,阮娇娇没有拒绝。 还想,这回他会牵多久? 结果是果然如她想的,才到了门口他就放开,而且还往旁边移了一步是要跟她保持距离。 呵!男人! 依旧是贺宗扶着她上马车,然后贺宗自己骑马走在车厢旁边。 到了梨园被伙计直接引进了雅间,可见贺宗真是提前安排了的,连位子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今儿这一出唱的大概与穆桂英差不多,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那些历史,但很多历史也有相通的地方。 台上的角儿上了妆还不清模样,但嗓音是真的好,将飒爽英气唱出来了的。 唱得很好,下场之后观众的掌声都还久久不绝,但比起这种来阮娇娇对之后的小曲儿更感兴趣。 吴侬软语软糯婉转,让阮娇娇想到了一支曲儿,她一直都十分喜欢。 听得太放松,阮娇娇不知不觉也跟着哼起来。 陪她身边的贺宗自然不可能发现不了,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在听台上的人在唱,还是听的是身边的人在唱。 台上那女子的声音已经十分娇软了,但又哪儿比得上他身边的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纨绔做派 往日应酬或者是闲来无事的时候贺宗也会听听曲儿,但邺城想要听到这种实在不容易。 但就算是台上的人唱得再好,声儿再婉转动人,也不如他身边这人。 哪怕只是随意的哼唱,也让贺宗听得入迷入心,眼睛也落在她娇嫩的脸上移不开。 感受到身旁投射而来的灼热视线,阮娇娇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心想:他就不是来听曲儿的。 不管他,先听了再说。 再从梨园出来,贺宗提议去吃饭。 “早些吃饭,一会儿送你回去。” 贺宗想的是在天黑之前送她回去,为了她的名声也为了他能在二老面前留个好印象。 “那就走吧,正好有些饿了呢。” 阮娇娇没有问去哪儿吃,吃什么,到了就不就知道了? 到了地方贺宗扶着她下车,她抬头去看招牌,‘王记鸡汤馆’。 吃鸡啊,她可以。 贺宗道:“中午吃了那么多螃蟹,晚上便喝红参当归鸡吧。” 对此阮娇娇当然没有异议,跟着就抬腿进去。 而在姚黄心里,又记了一笔贺公子的用心之处。 吃饭到一半,阮娇娇终于还是决定提醒她一句。 “别总是看着我,吃饭。” 她以为贺宗会收了视线吃饭,之后再偶尔看她一眼,但万万没有想到贺宗不仅继续看她。 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表示:“我喜欢看你。” 出门避嫌不牵手,更是为了避嫌连她客房的门都不进,呵……现在又坦然的说喜欢看的话。 阮娇娇真是想看看贺宗脑子里想的什么,既然能这么坦然,他又哪来的那些顾虑? 果然,男人的心也是海底针,实在难以捉摸。 “好看也不能什么她都乖巧点头应是。 训了一会儿,看着她乖巧的模样魏氏就不忍心再往下训了,她女儿从小就懂事。 微微叹了一口气,魏氏说起家里的情况。 “今日老爷子院子又闹起来了,陶氏冲到老爷子跟前儿大闹了一通,提了二房的话。 老爷子还是心疼老二,当即就又闹着要见你爹和老二。 没人应话,但老二那边也确实撑不住了。” 撑不住才好,阮娇娇心情好好的准备去见见她那好二叔二婶。 诸位族老签名作证的分家协议,只要他们往上面签字按手印,立马就能出府去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 阮呈翔夫妻俩见到阮娇娇的一瞬间就犹如见到了厉鬼一般,瞳孔收缩惊恐万状。 下一刻他们又兴奋起来,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阮娇娇出现就是来跟他们谈条件的。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回阮娇娇的条件又是什么。 饿得看人都重影了,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他们几次张口也一个声都没有发出来。 阮娇娇招呼人去给他们喂水,温水,小口小口的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暂时落定 在喝水的时候阮呈敛和邬氏看着她的眼神都跟淬了毒般,等终于缓过气儿来能发生,阮呈敛第一句话就是咒骂。 阮娇娇并不把他的咒骂放在心上,连理也不会理。 示意邹管家将分家契书摆到他们面前,“这里是有各位族老签了字的分家文书,按照规矩该分你多少半个子儿都不会少。 至于你又欠的那些,私下在账上拿的那些,都由阮家给你平了。 分家之后你立马就能带着一家搬到分你的宅子上去,包括你们二房的所有东西都能搬走。 不签,那就继续这样耗下去,三五个月之内我也嫁不出去。” 随着阮娇娇话落,有下人端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与文书一起就摆在他们面前。 在看到饭菜的一瞬间两人就挣扎着想坐起来吃饭,但他们都饿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更别说是能坐得起来。 “签了,立马就让人进来伺候你们。 你们也知道我向来都没有耐心,所以我只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考虑。” “三!” “二!” 阮娇娇特意吩咐人准备的热气腾腾的饭菜,色香味俱全香气逼人。 别说是他们饿得很了,就是不饿的人闻着了也会想尝尝。 而阮呈翔和邬氏两双眼睛都跟落在了饭菜里,也不住的咽口水。 在绝对的饥饿面前,哪有那么多的体面和矜持可言? 显然,阮呈翔比邬氏更不体面矜持。 就在阮娇娇要说出最后一个数之前,他喊着答应。 “好,签,我签。” 他绝对是在喊,只可惜他精力不足,喊出的声音还不如之前他咒骂时大。 既然是答应了,邹管家立马拿出印泥和笔让他签字按手印。 收了文书阮娇娇也就没有心情再看他们,心情大好的离开。 她走之后邹管家便让之前二房的人都回来,包括几位少爷小姐那边也都送了吃食。 但是,外面守着的人并没有撤。 而此时的二房人根本就没有发觉这些,就算等他们发觉了也没办法。 他们什么时候搬走,守着的人就什么时候撤。 拿着文书阮娇娇又到老爷子的院子里来,此时陶氏已经又被请回了房间,但老爷子也没有兴致看着另外几个女人。 下午因为看守不言让陶氏出来的两人已经去受罚,换了新的人守。 老爷子一看到阮娇娇这个向来都不受他待见的孙女前来,自然是不会有半分好脸色。 “你老子呢,让他滚过来。 我不想见你,你走,还有你那些狗,都带走。” 老爷子当然知道是阮娇娇做的这些,他那儿子还不敢。 可阮娇娇也不是特意来看他给他请安的,将分家文书放在他面前。 “这是由各位族老签字和阮呈翔签过字的分家文书,特意送来您过目。” 看到文书老爷子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认,而且还伸手来抓,他要撕烂。 但他如今年老体虚又如何能比得过阮娇娇的速度,本来阮娇娇就是防备着他。 迅速收了文书交给身边的邹管家拿着,她又展开另外的一张文书摆在老爷子面前。 “这张,同样是由各位族老亲手签过字的,是逐你和二房所有子孙出族的文书。 看清楚,是单单只有你和二房。 不过您放心,现在这个文书也只是写了放在我这儿,只要您不胡乱作为,便可以当不存在。 您是我父亲的亲爹,我父亲自然是要孝顺您终老。 从前您在府中如何,以后也会如何。 哦,对了,还有陶氏,族里一致决定会送她去庵堂安度晚年,顺便为全族上下拜佛祈求。 您身边自然不能缺了尽心伺候的人,所以那四位依旧会留在您身边。” 阮娇娇说这些话时语气十分轻缓,好似怕说得太快了老爷子听不清理解不了。 说完之后,老爷子沉闷了许久,他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此时的神色。 但阮娇娇能够确定,他就不是能为了心爱的儿子搭上自己的人。 他若是真为了阮呈翔奋力一搏的话,阮娇娇倒是要高看他一眼。 可惜,他并没有。 “滚!” 呵呵…… 阮娇娇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多说,直接离开。 到院门口的时候吩咐邹管家,“从明日开始不许陶氏踏出她的房门半步,将门窗全部封死再用不透光的黑布蒙了,每日三餐只从小窗户口给她送饭,不许任何人跟她说话,任由她喊叫也不许应。” 仇必须要报,她祖母和娘亲在陶氏手上受过的苦,都到时候该她还了。 看着大小姐挺直的后背,邹管家在心里默默感叹。 要是老爷和三少爷也能像大小姐这般果断决绝,前几十年也不至于受那些罪,说不定老夫人也还健在,而往后的几十年阮家肯定还能再兴盛些。 可惜,大小姐怎么就生了女儿身。 阮娇娇回去将文书交给父亲,她什么都没有说,就听到父亲再三保证。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些我会收好,保证不会再让那边有机会。”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阮呈敛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此时他内心里也十分复杂。 阮瑀站起来走到姐姐面前拍着胸脯保证,“姐姐尽管放心,我肯定会守护好阮家,姐姐放心嫁人。” 若是在之前阮娇娇确实会有不放心,但这个事解决之后她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若是都这样了他们还守不住,那就真是该他们遭的难。 此时三房里,杨氏看着分家文书皱着眉问丈夫。 “就这样就分家了?” 这么多年了,她没有一日不想分家,如今终于是分了,她又觉得太轻松不真实。 其实阮呈盛也觉得有些不真实,他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大哥和大侄女的动作太快了,竟然也说服了族老签字。 “分了,明日起你就收拾收拾,我翻翻黄历挑个好日子搬过去。” 比起他该得的,还多给了他一间铺子,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 这些年他安分守己,大哥都看在眼里。 就在阮家三房收拾准备搬家二房还算安分养身体的时候,阮瑀终于盼到了休课这日,早早的他就起来练武然后等着姐夫来接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愧是亲姐弟俩 “姐,你真不去吗?” 阮瑀在等待未来姐夫来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次询问姐姐了。 “你去吧。”阮娇娇瞄他一眼淡淡的道。 “多好的跟姐夫相处的机会啊,你就真的不想去?” 阮瑀是真觉得机会好,难道是姐姐和姐夫上次出去玩儿的时候吵架了? 不然,姐姐怎么会不去? 他又凑近了些,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问,“姐,你是不是跟姐夫吵架了? 是姐夫欺负你了,你跟弟弟说,弟弟给你做主。” 阮娇娇又抬着眼皮儿瞄他一眼,眼里的轻视显而易见。 “就你?” 这可激起了小少年的好胜心,“我就算打不过他,也绝对不会让姐姐被他白欺负的。” 这话倒是像个弟弟说的,让阮娇娇心里舒坦。 终于是给了他一个正眼,“没,我就是不想去。 跟他约了中秋节,今儿就你们去吧。” 然后又警告的看他一眼,“别跟贺宗胡说八道。” “嘿嘿……姐姐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保准不会破坏你在姐夫心里的形象,我办事你放心。” 呵呵……希望吧。 贺宗是骑马来接的人,还特意给小舅子也带了一匹马。 接到人的时候还往阮瑀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未婚妻,略微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是在情理之中。 “魏二公子呢?他不去?” 他虽然也不想魏宴去,但话得到,不能落人口实。 阮瑀丝毫没有怀疑什么,“二表哥说这几日逛下来累了,今日要在家歇歇。” “行,那我们就走吧。”贺宗招呼小舅子上马。 “姐夫,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阮瑀以为是去贺宗的宅子,结果却是往城门的方向,到了城门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 “城里哪有地方能跑马,我们出城去跑跑。 也试试我托陈三寻的这马如何,走。” 贺宗从小就是在马场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人都还没有马背高就能熟练驾驭,马好不好他只看看就知道。 但这不是为了哄小舅子么,小孩儿哪有不喜欢玩儿的? 阮瑀这才多看了几眼马儿,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姐夫新得的马?嘿嘿……看着就健壮得很,肯定是马。” “喜欢?”贺宗问他。 “嗯,喜欢。” 阮瑀连连点头,说着喜欢。 呵……姐弟俩说嗯的时候神色都差不多,果真是亲姐弟。 “喜欢就送你了。” “真的?谢谢姐夫。” 阮瑀眼睛里的光更甚,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上去了。 呵……对喜欢的东西答应得也爽快坦然,跟他姐姐一样。 就凭这一声声的姐夫,贺宗也不会心疼一匹马。 得了马,阮瑀的眼神落到贺宗手里的刀上。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但那时候不是还有点不好意思么,现在他就好意思问了。 “姐夫,这就是你的刀? 能不能让我掂掂?” 他现在可不敢小瞧这把刀,八十几斤呢。 就连姐姐都赞的,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数。 而贺宗扬了扬手里的刀:“先不急,找个空旷的地方下马再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娘家救兵 在马术上阮瑀自然是比不得贺宗,要不是贺宗故意放水等着他他早就被贺宗甩到见不到人影儿。 今儿又不是来比试的,是陪小舅子来的,贺宗心里还是有轻重。 跑了一阵,找到处空旷的地方,贺宗勒马停下。 “就在这里吧。” 他率先翻身下马,又来拉着小舅子的马缰好方便他的下马。 贺宗就不是啰嗦的人,知道小舅子惦记着他的刀,直接就让他来试。 刀柄都被阮瑀抓在了手里面,贺宗还不放手,以防他拿不稳。 果然是被他猜中了,阮瑀虽然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高估了自己。 “唔……” “哎!” 刀在他手里直往下掉,他不得不用两只手才能拿稳。 要不是贺宗接得及时,刀尖都得插他脚背上。 待他拿稳之后贺宗才放手,“你先适应适应,习惯就好了。” 八九十斤对阮瑀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难事,但要舞得起来,还得控制得住,那就绝对难了。 阮瑀身量并不壮,也就是从小练武练出了力气巧劲,但在贺宗面前还是不够看。 “你姐想给你打一柄玄铁刀,我正让人去寻,寻到了给你。” 这对阮瑀来说无疑是惊喜,他虽然是驾驭不住姐夫这柄重刀,但眼馋是绝对的。 阮瑀激动得就差抱着姐夫亲两口了,“姐夫,你真是我亲姐夫。” 阮府里,阮娇娇闲得无事在书房里画图,是首饰图纸。 之前给贺宗的那些已经被陈三采用了,也得了银子,陈三想亲自上门来找她,说是亲口感谢其实就是想问问她还有没有,被贺宗拉住不许他来。 贺宗当时就严词表示:“我会跟她说,她再有想法想画的话我会转交给你。” 哼……他媳妇儿又不是他家的长工。 陈三哼哼着嘟囔,“就你小气。” 贺宗还真就是小气了,他媳妇儿哪儿能随便让人看? 这边阮娇娇画了几张,姚黄就进来禀报,“小姐,邬家的人又来了,让她见吗?” 阮娇娇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画图。 “见吧。” 就算是见了又如何,已经成了定局她邬家又能掀起什么浪子来? 来的依旧是上次的婆子,邬家老太太还是不放心闺女,这就又让身边的人来看看情况。 婆子见到了邬氏,看着她模样当即就落下泪来抱着主子哭。 “小姐您受苦了,阮家还是人吗,竟然这样折磨苛待您。” 见着娘家人邬氏也委屈得不得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您这就跟老奴回去,您在阮家受了这样大的罪,老爷和夫人定会为您做主。” 婆子还不清楚情况,但就算是清楚了也会主子鸣不平。 邬氏确实满心的委屈,又加上身体虚弱难受,在这种时候她想回娘家也是在情理之中,于是立马就叫上孩子们收拾东西要走。 但到门口又被拦下,“二夫人这是搬家了吗,小的们来帮您搬。” “呸,搬什么搬,我家小姐和小主子们这是要回娘家住一段时间,不受你们阮家的气。 你们等着我家老爷夫人问罪吧,都滚开。” 守门的人面上赔着笑,“若是二夫人离了这个门搬了家,里面的东西我们就要去处理了。 无关紧要的东西再占着地方可不行,这个院子要改了做别的用处。” 邬氏母子四人和婆子都被气的满脸通红,等着媳妇儿回家去搬救兵的阮呈翔也被气的出来骂人。 他们身体都还没有恢复,稍微大声说话都会气短。 “岂有此理,你们这些狗东西真敢骑到本老爷头上来耀武扬威了,滚!通通都滚。” 守卫哪会听他的,只瞧着婆子,“嬷嬷要回就赶紧回吧,天色也不早了。” 婆子在阮家两次吃瘪,也清楚仅凭她自己是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些大汉,只能先自己回去。 上次来没有见到人,这才来看到主子被欺负得差点儿命都没了,老爷和夫人定然不会再为了顾及亲戚脸面而忍。 “小姐,小主子们放心,老奴这就回去将情况禀明老爷夫人,老爷夫人定会为你们做主。” 走之前她还深深的看了一眼阮呈翔,实在是对这个姑爷失望透顶。 不成器就算了,竟然连妻儿都护不住。 婆子走了后邹管家又来禀报,阮娇娇只让他去请父亲回来,别的不用担心。 不出半个时辰邬老爷和夫人就来了,阮娇娇做为晚辈不好出面只能阮呈敛去接待。 双方见了面连寒暄都没有,邬老爷直接向阮呈敛问罪。 在邬老爷面前阮呈敛也是晚辈,可以不跟他客气。 阮呈敛笑眯眯请二人入座,也不说废话直接将分家文书拿出来给他们看。 “二弟做了错事又教子不方气病了父亲,父亲罚他们禁足。 这份分家文书也是父亲和族老们一起拟的,父亲发话了,许他们还在家中养身子,但禁足不能解该罚得就得罚。 若是二弟要搬出去,我当大哥的也不能强留。 至于您质问我虐待兄弟一家的罪名,恕晚辈不能认。 您大可去看看二弟院中的情况,一应物品具未减少,一日三餐更是换着花样送过去。 是他要拿绝食跟父亲赌气,我这大哥的劝也劝不住。 我倒是希望他经了此番之后能懂些事,不求他能多上进,只求能像三弟那样养家,把日子过好。 分了家,我也不会再为他擦屁股平债,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得他自己撑起家来。” 阮呈敛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道尽了当大哥的为弟弟一家的操心。 看了文书,又听了阮呈敛的话,邬老爷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是他那女婿不争气。 但凡他能稍微争气一点,哪怕是做一件正经事儿呢,现在他也不会这么理亏。 如今他既然敢让自己夫妻俩去看,那就肯定是抹灭了所有证据,阮府的下人自然不可能作证。 要让他闺女吃哑巴亏? “亲家病了,我自该去探望,也替我那不懂事的闺女向亲家赔礼道歉。” 他那亲家是个什么人,对他那女婿又是如何偏爱,他可是清楚得很,怎么可能禁儿子足连饭都不给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公堂对峙 “大夫千叮咛万嘱咐父亲养病期间不能被打扰,就连我也不能日日都去向父亲请安。 也是为着二弟的事,父亲到如今都还未消气,实在不方便。 待父亲养好了身体,再请二位过府一叙。” 阮呈敛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对二人不曾怠慢。 邬家夫妻俩的脸色像吃了苍蝇般难看,他们自然是可以强行去看老爷子,但若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老爷子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谁也说不清楚,他们也不想铤而走险。 “既然亲家正在养身,那我们就暂时不打扰等他身体好了之后再来看望。 只是,我女儿虽是有不懂事的时候,那我们夫妻就先到回家去教导,不劳他大哥辛苦。” 至于阮家的家业,既然是分了家那就按照文书上的来。 别的鸡零狗碎,他也不在乎。 邬家虽然是比不上阮家家大业大,但也不是讨饭吃。 “好啊,伯父伯母想念女儿也是人之常情,这就可以带弟妹回去一家团聚怡享天伦。” 爹娘来带女儿回家,他没有理由扣着人不放。 只是,等他们走后二弟也该搬家了。 本来他还想着跟两个弟弟一家再聚着过了中秋节再搬,但现在是等不到中秋节的时候了。 邬家人走之后阮呈敛就吩咐邹管家让人帮二房收拾东西,并且帮弟弟准备了车马搬家。 阮呈翔看着下人们收拾东西,坐在堂前骂阮呈敛,憋着气尽量骂得大声些,为了能让亲爹亲娘听到。 也确实被老爷子听到了,但老爷子把自己关在房里连面儿也不露,谁也不见。 直等到二房搬空了走了,守在老爷子院门外的人也撤了,老爷子依旧没有出门。 陶氏的房间在更后面,是以并没有听到儿子的动静。 连着在漆黑无人无声的房间里待了三天,无论陶氏怎么喊怎么骂,哭求也没用,谁也不敢搭理她。 每天她都盼着送饭的时候小窗户打开那一瞬间,但也只有一瞬间,饭菜放进来之后就又被关上。 此时她还在盼着老爷子和儿子来救她,她相信他们不会不管她。 阮呈翔走的时候确实有问过亲娘,但被告知亲娘很快也会被送到庵堂里去,他也知道是自身难保。 阮呈敛囚禁了父亲和母亲,他要去官府告他。 这是阮呈翔离开阮家时,心里坚定的想法。 只是现在他连站着都费劲,只能等回去歇歇到明日身体好些了再去。 他不就信,阮呈敛做出此等大不孝事,还能在县老爷面前狡辩。 第二日上午一行四个衙役来到阮家查看情况,并且将阮呈敛请到了衙门问话。 在此之前衙役先去看过阮老爷子,发现并未有阮呈翔所说的情况。 但却如阮呈敛所说,老爷子被二儿子气到下不来床,正在养病。 衙役询问阮老爷子,“您二儿子告发您大儿子囚禁您,还囚禁了他们一家十几日之久?” 老爷子眼中的悲痛愤怒不似做假,是对他自己也是对他心爱的女人和儿子。 他不断的念着,“逆子逆子,家门不幸。 早就该分家了,早分了家哪儿会有这些事。” 顿了顿,他又勉强对大儿子招手,“老大,你替我送送各位官爷,我累了想睡会儿。” 问话的衙役见老爷子对大儿子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语和行为,当即就信了阮呈敛的话大半,认为是如阮呈敛所说阮老二就是因为对分家的事不满才做的这些。 加上阮大老爷在外这些年的名声,绝对不是阮二老爷能比的。 阮呈敛跟着到衙门见县太爷,他刚走进堂上就看到跪在那儿的二弟。 而阮呈翔看到他,眼睛里就跟淬了毒一般,要不是现在在堂上他怕不是会冲过来撕碎了他。 拜过大人,被问了话阮呈敛恭敬应答。 “请大人明鉴,近日家中刚分了家,想来是二弟对分家一事有些意见。 又,又……” 他一副欲言又止实在难以开口的模样,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实不瞒大人,二弟这样做更多的原因应该是为了家父的一位妾室。 哎……大人想必也听闻过一些关于我们家的情况,虽是家丑不可外扬但也…… 我二弟他从小在姨娘身边长大,染了些不好的习性,又屡教不改气得父亲卧病不起。 这次父亲也是忍痛要让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才不得已狠下心来做主分了家。 只是二弟和陶姨娘都对此十分不满,陶姨娘她更是铤而走险想害父亲。 这本是我们家的私事不该往外说,但草民不敢隐瞒大人。 为此父亲和族老商议之后,便决定将陶姨娘送往庵堂静养,也是念在她这些年为父亲生儿育女的劳苦上。 二弟也是不忍生母年事已高还要受此苦楚,这才做了糊涂事。 没有教导好弟弟也有草民的错,还请大人责罚。” 在阮呈敛说这些话的时候跪在他身边的阮呈翔曾多次插嘴,都被大人制止,后来他甚至动手,在大人的示意下被两个衙役压制住。 听完了阮呈敛的话,大人又询问衙役去阮家查探的情况,果然更贴合阮呈敛所言。 再加上阮呈翔往日的风评着实太差,还有他那上不得台面的母亲,大人实在难以相信他说的话。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阮呈翔不仅不知悔改反而欲对兄长动手。 今日且念在你也是心急为母,便不重罚与你,且打五大板以儆效尤。” 阮呈翔本就没有养好身体,在堂上跪了一上午已经虚脱难受,这会儿又被打了五板,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他一副身体被酒色掏空的模样,连五板都挨不住,直让大人和在场其他人都鄙夷不已。 最后还是阮呈敛让人将他送回家中,又给他请了大夫一同回去诊治。 从衙门到阮呈翔如今的宅子要过半个城,而阮呈敛所做的这些事都被百姓们看在眼里,包括县令大人也知晓了,更加坚定他今日没有判错案。 宠妾灭妻,重则毁家败业,轻则祸害子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吊她胃口 阮家的事很快就闹得满城风雨,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其实阮家的笑话也不是看一天两天了,但如今阮家撕破脸分了家,恐怕以后是没有笑话可看了吧? 对被看笑话的情况,阮家除了二房外就没有别人在乎。 三房还没有搬走,阮呈敛留了他们一起过节。 过节之前陶大兴又来了一次,吵着闹着要见陶氏,自然是不可能让他见。 他可不是为了陶氏来,他是为了陶家而来。 他儿子在外被人下了套,眼看陶家什么都没有了。 不用想,给他儿子下套的人肯定是阮家。 证据?根本就不需要证据,除了阮家大房还能有谁? 没见到陶氏,又听说阮家已经分家了,于是陶大兴又跑去见外甥。 看到外甥趴在床上养伤,妻儿都不在身边,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 “舅舅,我娘要被送到庵堂去了,阮呈敛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在亲娘舅面前阮呈翔再也憋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几十岁的人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着外甥这般凄惨模样陶大兴也觉得自己惨,他现在还能找谁啊? “外甥,你真去衙门告状了?县太爷就不信你? 我今儿去了阮家,阮呈敛根本就不让我见你爹,你爹从小就那么疼你,他要是知道你们娘俩儿被欺负得这么惨,怎么可能不出面? 你爹肯定还是被阮呈敛给囚禁了,连族老都被他们给收买了,都听他们的。” 此时陶大兴所有的希望都落在姐夫身上,也只有姐夫出来才能救得了他们。 他不敢去告官,告阮家软禁谋害他姐姐。 到这个份上他还不清楚就是真猪脑子,连亲儿子都救不了亲娘,他去了还能有用? 妾室……妾室……哪被当人? 也就只有他姐夫,别人都不会把他们当回事。 阮呈翔趴在床上一只手紧紧抓着床沿,他恨呐。 “爹他也不管我了,都不管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见过姐夫了?” 陶大兴急得额头直冒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衙役见了爹,爹已经认了阮呈敛所做的一切,爹不管我们了。” 闻言,陶大兴腿软一屁股瘫坐在地。 连亲儿子亲孙子都不管了,还能管他这个小舅子? 突然,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外甥的手臂,抓得紧紧的。 “你娘呢?难道你爹连你娘也不管了吗?任由她被送到庵堂去,那地方进去了还能有好的?还能再出得来?” 只听阮呈翔喃喃道:“都是阮呈敛和族老的意思,他们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在衙门里一顿板子打杀了阮呈翔的气势,他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更救不了亲娘。 至于舅舅,就更是没办法。 陶大兴恍恍惚惚的从外甥家出来,外头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他却觉得乌云密布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 入夜,阮娇娇收到贺宗的信。 明日下午接你,有礼物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又是礼物,还吊她的胃口,这男人是不是该教训一下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完全没有必要 贺宗在她面前向来都是直来直去,就连告白都是,现在也学会了吊她胃口,也不知道是他本身就如此还是个谁学的? 不过,阮娇娇心里还是十分期待就是了,睡前还在想他究竟是给自己准备的什么惊喜。 一般的她可看不上,哼! 那只睡前从手腕子上蜕下来的镯子在梳妆台前放着,从那日在贺宗的宅子里戴上之后她就没有让它歇一天,每日都戴着。 有一日被母亲问起,她直言道是贺宗送的,母亲只是笑笑夸了句好看,便没有再说别的,她知道这是母亲对她和贺宗这段关系肯定的态度。 魏氏初时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但在得知贺宗冒险救过女儿,又几次见面都对贺宗的印象不错之后,她便打心里同意了。 女人嫁人求的是什么呢?无非就是那个人能撑得起家护得住家人。 前些年她不是没有在心里怨过丈夫,甚至也后悔过远嫁。 但现在她才明白,其实跟是否远嫁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若是前些年的时候丈夫也能像现在这样果断,那些悲痛都不会发生。 只希望,贺宗不要让人失望。 而贺宗早就跟陈三打听过了,城郊赏景放风筝的地方。 城郊有处名为红叶山的地方,因为漫山的红叶而得名。 这个季节就正是红叶长得最好的时节,山下也有能放风筝的地方,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去。 上午让赵胜去城里几个口碑不错的铺子里买果脯糕点新鲜果子备着,中午吃了饭挨到未时初就去阮府接人。 他是特意这个时间来的,估摸着未婚妻吃了饭还能小憩一会儿。 没睡醒也不要紧,在马车上也能接着睡,到地方还得半个多时辰呢。 阮娇娇果然就是浅眯了一会儿,刚醒就得下人来报贺宗到了。 临出门前阮娇娇还又照了照镜子,无懈可击。 她可记得贺宗说要带她去放风筝的,所以今天她穿了一身鹅黄色行动起来比较方便的衣裙。 没有让贺宗等多久就接到了人出来,他家未婚妻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贺宗还看出来了未婚妻今日有所不同,额前留了几缕碎发,正好在眉上。 掩了几分柔媚,却又平添了些娇俏可人。 他家娇娇,真是怎样都好看。 依旧是贺宗扶着人上车,“备了些吃食,你尝尝看喜欢不喜欢。” “嗯。” 等出了城门,贺宗是听到了车厢里有说话的声音才凑在窗边说话。 “累了就歇会儿,还有些时候才能到。” 这回却没有听到未婚妻应嗯,反而是嘟嘟囔囔不高兴。 “垫子不够软,硌得腰背疼。” 其实是颠的屁股更疼,只是阮娇娇没好意思说。 出了城,路可就不如在城里了,是真的很颠。 这让贺宗有些为难,也没有准备啊。 突然,赵胜提议到,“请阮小姐稍等会儿,小的这就回城里买几个厚实柔软的垫子来。” 贺宗立马道:“快去。” 马车里的阮娇娇都没有说话,贺宗直接帮她做了决定,这算不算大男子主义? 不管算不算了,此时的阮娇娇她是真的不想来回都被颠。 于是,刚出城门的一行人就在路边儿上等着赵胜。 贺宗翻身下马,牵着马缰站在车厢边上。 “要不要下来走走?” 她不是说腰背都颠痛了吗?活动一下可能会缓解些。 阮娇娇倒是想下车去透透气,但想到一下车就得戴上帷帽她就烦。 这时她就格外想在邺城,在邺城女子出门虽也有诸多不便但不用非戴个帷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内心里一番挣扎之后阮娇娇还是让姚黄给她戴上下车去,又是贺宗牵着她的手扶着下来的。 果然,下了地她就觉得松快了不少,反正就是不想在车厢里待,早知道就将琳琳给她做的垫子带来了。 他们在车厢和马儿之间其实也算挡得严实了,路上往来的行人好奇往这边看也看不清个什么。 于是阮娇娇就将帷帽摘了,对此还怨气丛生。 “好好的天气都被这帷帽给挡了,连呼吸口新鲜空气都做不到。” 她噘着红唇嘟囔抱怨,看得贺宗一双眼睛直往她那两片红唇上落。 “不想戴就不戴,也没谁规定了必须要戴这个,出了门就好好玩儿。” 在贺宗看来,这个大可不必。 当然更大的原因还是他们邺城基本就没有女子出门会戴,他也就习惯了。 他又不是要将她藏着掖着,不让她出门。 有贺宗的支持后,阮娇娇就更加心安理得。 就算回去会被母亲念叨,她也可以把责任推到贺宗身上。 贺宗一手牵着马缰立在车厢尾,阮娇娇就可以在这个空间里随意走动,不用被人打量。 她不愿意受束缚,但也不愿意被当个物件一般被人打量,还是路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往她这边看,现在这样就最好。 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赵胜就回来了,拿了五个厚实柔软的垫子,完全能将整个车厢都铺上。 姚黄还道:“一会儿走累了也能用来垫着坐。” 赵胜办事果然靠谱,阮娇娇决定要赏他。 垫上之后果然舒服了很多,阮娇娇被晃着晃着还真来了瞌睡。 直到耳边响起姚黄轻声唤她的声音,“小姐,我们到了。” 睡着的时间果然走得快,她都没觉得睡了多久。 隐隐听到有欢声笑语,阮娇娇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掀开了帘子往外看。 这个地方几年前她来过一次,还是带着阮瑀来玩儿的。 当时阮瑀疯玩儿了一下午,跟只被放出来撒欢儿的狗子一样。 “可是腿麻了,缓缓再下吧。” 脑后突然响起贺宗个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什么时候到她后面来的。 扭头正好对上贺宗糙黑的大脸,因为离得太近差点就亲上了。 阮娇娇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凑得这样近? 仔细的看他的神色,只看到他眼中的坦然和关心,没有丝毫心虚。 又听他说,“不着急,还有时间慢慢玩儿。” 说的好像他多喜欢玩儿一样,她又不是小孩儿了,还能出个门放次风筝就欣细若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实在可惜 突然,阮娇娇想到他说的礼物,还没有给她呢。 莫非,是他忘了? 还是,他还要吊她的胃口? 不过阮娇娇也没有打算主动问,这点耐心她还是有的。 她才没有腿麻,也不用缓缓再下车,示意姚黄掀开车帘子。 结果她刚探出个头贺宗的大手就到面前了。 没有犹豫,她直接将手放上去,又被贺宗扶着下了马车。 待她站稳之后贺宗便放开了手,放得十分干脆。 在这一点上就让阮娇娇十分好奇,明明在路上的时候靠岸逛街他都是牵着自己的手,怎么现在定了关系后他反而还不牵了呢? 这种事哪能她问,至少不是现在问。 其实是贺宗不想在扬州城到处都认得他们的地方,让她名声有任何瑕疵。 关于她的那些留言他不是不知道,绝对不能再让她背更多的流言蜚语。 人都在他身边了,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他也不是非得牵着一会儿,以后有的是能牵的时候。 下车之后看着漫山的红叶,入眼满目都是红。 山下的空地上已经有不少人或坐或站,天上也有不少的风筝,各式各样。 放风筝的大多是孩子和少男少女,在这一刻阮娇娇都后悔没有带阮瑀和琳琳出来,他们肯定喜欢。 其实阮娇娇今天就没有打算带他们,免得好好的约会就被他们给搅了去。 这会儿也不过是感叹一下,并不会真的想带他们一起。 此时赵胜拿了风筝出来,是一只蝴蝶模样的有他半人这么大,就算是放得远了也能看到。 对放风筝这种活动项目阮娇娇并不想参与,看看是可以的。 于是她问贺宗,“要不我们先到山上走走?” 爬山运动下呼吸下新鲜空气,不比牵着根线跑来跑去来得有意思? 贺宗哪能有什么意见,当然是她的提议他都赞同。 “好,那我们先去走走。” 阮娇娇回头瞧一眼十分羡慕别人放风筝的姚黄,于是十分体贴的道。 “赵胜也留下跟陪姚黄丫头放风筝吧,她不太会。” 闻言,本来还在看别人放风筝的姚黄猛然扭回头看着自己主子。 “小姐,奴婢不想放风筝。” 她要跟着小姐去伺候,万一一会儿小姐饿了渴了呢? 但是,她顺着小姐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蝴蝶风筝的尾巴到她手里了。 她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她主动的。 阮娇娇再次出言决定了行程,“行了,你就在这儿玩儿吧,我们随便走走就回来。” 贺宗也道:“赵胜就跟姚黄丫头放风筝,你小子从小就放得高。” 被主子一夸,赵胜嘿嘿笑起来,并且跟未来夫人保证。 “阮小姐放心,小的会照顾好姚黄姑娘的。” 然后阮娇娇就给姚黄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和贺宗一起往山上走。 往山上有好几条路,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小路,他们随意选了一条小路慢慢往上。 路边随处都能看到红色灌木,在灌木林里面偶尔也有石头角露出来,可见里面的绝对乱。 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上山来的人其实并不多,可能是因为山路不好走,也可能是觉得在下面放风筝赏红叶更方便。 两人本就走得近,但阮娇娇发觉身边的人越走越近。 然后她的手就被笺注了,是觉得人少了吗? 呵……男人! 没错,贺宗就是觉得越往山上走人越少,所以他就忍不住来牵心上人的手。 偶尔遇上下山来的人,也只是多看他们一眼便走了,并没有认出他们来。 就是这样,贺宗就牵得更加心安理得。 山上没有供人歇脚的亭子,走了好一阵之后才终于看到路边有一块被磨得有些光滑的大石头,目测能坐得下三四个人,想来石头表面的光滑就是被人坐出来的。 “要不要歇歇?” 他从怀里取出块黛色的帕子放在石头上,让阮娇娇坐。 坐下之后才知道已经到了半山腰上,虽然是有树遮挡了一些视线,但也能更清楚看到别人的放的风筝。 阮娇娇下意识在那些五颜六色的风筝里找赵胜准备的那只花蝴蝶,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可能是被挡着了吧,说不定过会儿又能看见。” 贺宗像是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似的,一开口就是她心中所想。 “嗯,好像可以从别的路下山,一会儿我们下去的时候换别的路走,风景也会不一样。” 这样就算是,他们爬了一次山,就看了两次风景。 “行,那我们一会儿往那边走,上山的时候看到那边还有一条路。” 顺着贺宗手指的方向,阮娇娇还探头去看,正好这时从那边传来几个少年人说话的声音。 听不清,但能听出嬉笑声。 阮娇娇突然觉得视线被挡住,才发觉是贺宗侧着大半个身子挡在她面前。 眼前是贺宗宽厚的肩背,恍惚间阮娇娇想起来那日在船上遇匪,贺宗先将她护在怀里,头脸后背都护得严严实实。 阮娇娇不由勾了勾唇角,也往贺宗身后缩了缩,这样别人经过也看不全她。 那几个少年人转过来之后发现有人也都止了声,直到经过他们之后才又听到声音,但并不是对他们的议论。 如此,贺宗才又让开了身子。 哎呀,她都没有看到那几个少年长的什么模样,或许就有模样生得好的呢? 她虽不是觊觎对方,但好看的人和事谁又不想多看看呢? 可惜了。 正在阮娇娇在心里感叹可惜的时候,贺宗突然在她耳边说话。 “我们也下山吧?” 阮娇娇看向贺宗,发现他眼里神色莫名,一时间看不出来他此时的心情。 莫非?是她方才惋惜的时候表现得太明显被贺宗看了去? 还真是,贺宗回过身就看到了她神色间的惋惜之色,猜测她为什么惋惜。 一时也猜不出来,但他如何都想不到会是因为方才走过去的那几个少年人。 阮娇娇心虚,生怕被他看出来什么,赶紧答应。 “那我们这就下山吧,看看从那边走能不能看到姚黄他们放的花蝴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烘得五脏六腑都燥热 阮娇娇特意挪了一步更加靠近贺宗,而贺宗被未婚妻主动的这么靠近,一下子心里眼里这就只有眼前的人儿了。 下意识牵上她的手就往另一边的路走去,至于之前疑惑的想法也被抛诸脑后。 她眼里的可惜应该是没有看到花蝴蝶吧,与那几个小崽子无关。 贺宗人高看得远,没一会儿就在那些花里胡哨的风筝里找到了花蝴蝶。 “在那边,能看到吗?” 贺宗问这个能字真是太巧妙了啊,阮娇娇垫着脚尖都没有看到。 她也不过就比贺宗矮了一头多一点而已,已经快到他肩膀了,怎么遇到事就差这么多呢? 就在阮娇娇懊恼之际,贺宗突然放开了她的手,她还奇怪呢,两只大手就圈在她腰上。 她是被贺宗掐着腰举起来的,“看到了没有?” 贺宗举着她,说话半点儿都没有勉强的气息,好似自己这几十斤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事。 也是了,他那刀都快九十斤了,她也不过百。 他还能提着刀随便挥,杀人也随随便便轻轻松松。 这么一想阮娇娇立马就散了心理负担,也不觉得被举着有什么不合适了。 在贺宗的指点下,她可总算是看到了那只招摇的花蝴蝶,飞得还挺高。 把它周围小只的风筝都压了下去,完全比不过它的风采。 “看到了,飞得好高,放我下来吧。” 被贺宗放下之后阮娇娇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其实一会儿下去了也能看到。” 她先瞄了贺宗一眼才又低垂了眼睑说的这个话,在贺宗看来就是她不好意思了。 而贺宗的回应就是牵着她的手,还捏了捏她的小指尖。 笑着告诉她,“在上面看和在下面看不一样。” “嗯。” 除了答应外,阮娇娇还有什么反驳的话说呢? 往下走的时候他们没有再遇上人,于是贺宗就一直牵着她的手到了山底下才放开。 两人并排走着,阮娇娇抖了抖手让袖子将手侧底遮住。 手心里还有贺宗手掌上传来的温热潮湿感觉,他的手跟他人一样糙,满手都是茧子,又厚又硬。 还说是纨绔呢,哪有他这样的纨绔? 别人家的纨绔都是吃喝玩乐,她家的这个纨绔还要这么辛苦操持,为自己的生计奔波。 比起自己来,阮娇娇还是有些心疼贺宗的。 虽然她家只是小商人,虽然她也被重男轻女的对象,但她父母疼爱她,还有个听话的弟弟。 可是贺宗呢,生来就受尽宠爱,被寄予厚望。 到后来还得自己挣口吃的养活自己,别的纨绔都跑马斗鸡的时候他得为自己日后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而奋斗。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做到了。 阮娇娇不能想象,他主动离开从小长大的家时是个什么心情。 在他弟弟出生的那一刻,仿佛他曾经的十几年人生都是梦一样,瞬间破灭。 换了别的人,或许都受不了吧。 但贺宗不仅没有垮掉,还努力成为现在这样优秀的人。 想着,阮娇娇的心里就隐隐开始发热,忍不住去看身边的贺宗。 因为身高问题,她只能看到贺宗的侧脸,和他那轮廓清晰的下颌线。 明明就不算是英俊的模样,但在阮娇娇的眼里就十分顺眼。 恋爱使人眼瞎,果然是。 未婚妻这样热烈的眼神,贺宗如何能感受不到? 他扭头看来,两人的眼神正正对上。 他疑惑的问,“怎么了?” 阮娇娇摇头,又对他扬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个笑容直落在贺宗心坎上,烘得他五脏六腑都暖烘烘燥热。 未婚妻这样看自己,他还非问个明白,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么。 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再让她不看自己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于是贺宗也回了个笑,然后又扭回了头不再看她。 她爱看就看吧,只是别没注意脚下的路。 这样想着,贺宗还故意又放慢了脚步,就是为了配合她。 其实之后阮娇娇就没有看几眼了,看男人而摔倒的事她可不会做,太丢脸了吧。 他们走到一半就看到赵胜跑过来,而姚黄因为拿着风筝线根本走不脱。 风筝放得太远了,一时间收不回来。 “大爷,阮姑娘,你们爬山累了吧? 姚黄姑娘已经准备好了茶果点心,马车在那边。” 贺宗立马转头询问,也好正大光明的看人。 “饿了吧?我们去歇歇,也吃些东西。” 她喜欢吃,贺宗是记得清清楚楚,今日卖的糕点果脯也都是城内出名的。 阮娇娇这会儿倒不觉得饿,就是渴。 “好。” 喝着温热的茶水吃着鲜甜的果子时,贺宗问她。 “你也去玩会儿吧?” 他见她一直看着天上的风筝笑,以为她是想去。 也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有不喜欢的呢? 场上还多都是小姑娘,只是基本都戴了帷帽。 也有一般人家的小姑娘没有这些讲究,拿着风筝线欢快的跑来跑去。 见她不说话,贺宗又道:“我陪你。” 以为是因为没有戴帷帽她不好意思去,贺宗便提出陪她。 放风筝而已,阮娇娇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兴趣,但贺宗说陪她啊。 “嗯,那好吧。” 她勉强答应,可都是看在贺宗的面子上。 本来她以为还是那只花蝴蝶,结果贺宗又从马车里取了一只出来,是一只大鸟。 乍一看她还以为是燕子,一般都会是燕子,等仔细看竟然像青鸾的样子。 贺宗将线轴递给她,“走吧。” 而风筝还在他的手里,他是认为她不会吗? 果然是的,接下来就听到贺宗说,“我举着风筝跑,你慢慢的放线。” 她要如何跟贺宗说她其实会,最终阮娇娇也没有解释,就当是他们一起放的。 随着阮娇娇点头应好,贺宗也举着风筝顺风跑起来,先他跑得并不快,是怕阮娇娇来不及放线。 慢慢的加快,阮娇娇已经能够感受到风将风筝兜起来了,线也崩紧,于是她放线的速度也加快。 直到贺宗放开了风筝,她再由着风的力度掌握放线的快慢。 贺宗又跑回来,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放线,又是放线又是扯线,忙得不亦乐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可以被允许 “要这样,来,你顺着我的力道轻轻扯线。” 贺宗教着教着人就站到了阮娇娇身后,而阮娇娇整个人都被贺宗圈在了怀里,两只左手覆在一起,右手扯着风筝线。 或许贺宗没有察觉,也或许他都清楚。 但阮娇娇绝对清楚,她此时被贺宗圈在怀中,而她的肩背紧紧的贴在贺宗胸膛上。 “嗯嗯,宗哥好厉害,飞好高了啊。” 阮娇娇往后扬着头看贺宗,眼里尽是崇拜之情。 心上人的赞扬和崇拜的眼神,让贺宗一颗心软乎乎热烘烘,被心上人贴着的胸膛更是火热得厉害。 阮娇娇是不会放风筝吗?她是头一次被喜欢的人教放风筝。 她也发现了,不管多硬汉多直男的男人都喜欢被夸,尤其是被喜欢的人夸。 贺宗就被她几句话夸得心花怒放,怕是魂儿都要飞了吧。 这样也不错,大家都能高兴。 此时姚黄已经在赵胜的帮助下收回了风筝,这一放一收的时间可不短,她也站累了。 本来她还想去小姐跟前儿问问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但看两位主子凑在一处柔情蜜意,她也就识趣的回了马车处喝水歇口气。 再看周围,也不是没有男女一起放风筝的,这样她小姐也不算太惹眼。 虽然,别人可能是夫妻可能是兄弟姐妹,但她家小姐和贺公子也是定了婚的啊,经过了上次陈家的宴席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她是高兴得太早了,还真有人看到了阮娇娇这边的情况,而跟同伴议论。 有认出了阮娇娇的人,再看她身后人高马大的贺宗,也会莞尔一笑。 “年轻未婚夫妻嘛,情有可原。” 既然是定了亲,又没有做出太出格的行为,也是被允许的。 放风筝还是挺累人的,比起他们一次就放上天来,那些连着跑来跑去却始终都放不上天的更累。 再慢慢往回收,加起来也有半个多时辰。 “歇歇我们就往回走吧,在凌云楼定了座吃饭,晚上看灯会。” 阮娇娇对贺宗这个安排可以说是十分满意了,看着紧凑但又不会显得繁琐累人。 往来的路上就可以歇,回城吃饭也定了座不用跟人挤。 还是定的她家的酒楼,扬州城可没有别的酒楼能跟她家的凌云楼比了。 “好,都听宗哥的。” 阮娇娇发现了,每次自己这么喊他的时候,他就会眯着眼睛笑。 呵……男人! 被心上人娇娇软软的唤哥,贺宗骨头都觉得轻了,还说都听他的,更是极度满足了他男子气概。 这种时候别说是什么都听他的了,便是让他什么都听阮娇娇的也绝对没问题。 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往回走,他们歇了会儿也往回走。 在马车上阮娇娇给自己找了相对来说舒服的姿势靠着瘫着吃水果喝茶,她还跟姚黄说,“干东西就不吃了,一会儿该吃饭了。 今儿晚上街上的吃食多着呢,得留着肚子。” 她这些在得到姚黄的认可时也被贺宗听了个全,贺宗还是跟来时一样骑马走在她车边,所以她们只要不是说悄悄话都能被贺宗听到。 贺宗不由也扬着嘴角,好心情都表现在脸上。 因为是过节的原因,这个时候城门口已经开始排队,都是附近的百姓进城做些小生意看晚上灯会的。 还好这个时候还算早,没有排多久便进了城,直奔凌云酒楼。 昨日是赵胜来定的座,刚到门口就被迎客的活计认了出来。 “赵爷您来了,楼上雅间已经为您准备好,请进请进。” 伙计先招呼了赵胜,在看赵胜恭恭敬敬的为贺宗牵马,他也明白了这位才是正主儿,立马上前来接过马缰交给下面的人。 “贵客里面请,车马交给小的您就放一万个心,后面马厩里有新鲜的草料伺候。” 他也没动,知道马车里还有客人。 果然就看到贺宗亲自去扶了贵客下车,待看清贵客之后脸上的笑容立马更深了。 “大小姐,小的见过大小姐。 没想竟是大小姐亲自前来,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来迎。” “不用了,定了座,你带我们过去就行。” 难得来一次自家的酒楼,伙计的工作态度还是让阮娇娇十分满意。 能做迎客这活儿的伙计头脑都不会不灵光,他一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就恭恭敬敬的将几人迎进了门,在与另一个伙计碰上的时候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大小姐身边什么时候有过男子,这位莫不就是大小姐的未婚夫贺公子了吧。 也难怪昨日贺公子的随从来定座定菜的时候出手那般大方,竟是未来大姑爷。 落座之后阮娇娇嘱咐伙计上菜的时候拿张金卡来,伙计应声离开,多一眼都没敢乱看。 但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张金卡自然是给未来大姑爷的。 到了阮家的地界儿上贺宗就不卖弄了,还有什么是阮娇娇不比他清楚的呢? 掌柜的比菜先上来,亲自送来了金卡。 “大小姐可还有何吩咐。” 阮娇娇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指导工作的。 “没事。” 掌柜的也识趣,躬身行礼之后就离开了,他刚退出去上菜的伙计便陆续进来。 阮娇娇将金卡递给贺宗,“你留着用。” “这是什么?”贺宗半点儿没看出来这张金色小卡片是个什么玩意儿,又有什么用途。 拿着凑近了看,上面还有星星点点在闪。 “凌云酒楼的贵宾卡,凭这张卡可以在所有凌云酒楼随时定座,比普通客人优先半月享用到新菜品。 折扣上,也有一些。 除了酒楼外,在阮家别的铺子也能享受到优先权。 持卡人在生日和节日时酒楼也会送上一份贺礼,虽不是特别贵重,但却是量身打造。” 要不是阮家实力不够,一条龙服务业也该兴起了。 衣食住行,娱乐服务,哪一样不是金鸡? 贺宗又细细的瞧了一眼手里的卡片,笑道:“还是金的。” “眼神很好啊,是洒了金粉。” 阮娇娇直言,也不怕他说自己是奸商。 “羊毛出在羊身上,用客人的银子做的。 这点子金粉也不值钱,反而能让持卡人觉得被重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让她如何能不喜欢 阮娇娇突然有一个想法,她直勾勾的看着贺宗。 “你好好尝尝我们酒楼的菜,看看跟你们邺城的菜色有什么区别,符不符合你们那边的口味,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在邺城也开。” 突然她就给自己找到的事做,躺在家就有人给她挣钱的事,想想就很快乐啊。 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挣更多的银子哎。 贺宗才在为她说的话发笑,刚收了金卡就听到她这么说,立马也来了兴致。 阮家能在扬州将凌云酒楼开出分店,如何不能开到邺城去。 只是,“岳父会同意吗?” 一不小心就将心里的称呼给说出来了,他看着未婚妻好像没有怪他的意思,暗暗在心里松一口气。 “父亲有什么不同意的,两地离得这么远,互相碍不着。” 家里的生意都是她出的点子做起来的,为这点小事父亲哪有不同意的。 只是贺宗不知道,在他看来酒楼可是阮家根本的产业,不可能给出嫁的姑娘。 他这个当姐夫的也没有要跟小舅子抢的道理,他也没那个心思。 “还是回去好好跟岳父商议商议,或者你想想别的。 你想做别的生意,我这就写信回去让人张罗。” 媳妇儿是他的,自然都该他张罗。 当然,她在家坐镇指挥就够了,就当是闲来打发打发时间。 阮娇娇见他神色认真,也知道话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了,打住不再说这个。 “先不说这个了,你尝尝菜。” 说着还亲自给他夹了招牌菜,绝对是他在邺城没有吃过的。 本来两地习惯就不一样,贺宗没吃过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贺宗嘴不挑,只要不是实在不能吃的他都能吃得下。 来这些日子贺宗也发现了扬州菜的特点,精致。 就跟他家这小娇娇一样,特别的精致。 而这个精致是从刀工,制作,外观上都能体现出来的。 主要以清淡鲜嫩为主,好好的一盘菜摆在桌上就跟置物架上的摆设一样。 邺城那边吃的就很杂,也有清淡的食物,但在精致上的话绝对不能跟扬州菜比。 单单只是吃这些,他也吃得有些腻了,想来点重口的鲜辣的。 但凌云酒楼的菜,比起别处来又有不同,吃了这么多天,说实话今儿这顿饭最合他的胃口。 阮娇娇又给他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吃着觉得怎么样?” “好吃。” “那就好,其实就算吃不惯也无妨,在口味上改改就是,又不是必须得一层不变。” 没错,其实阮娇娇也不是美食家,更不知道每一样菜的精确做法,都是她提出来了大厨一遍一遍试出来的。 所以,问题真的不大。 就算实在不行,也能再试试别的菜,那么多菜式总有一款适合。 之后贺宗半字都没有再提开店的事,但也不是没有别的话说。 “你给的那些图纸陈三已经让人在赶制了,等他做好了先送去你看看是不是跟你想的一样。”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嘛,阮娇娇自然是欣然答应。 今日阮娇娇身体的原因没有喝酒,而贺宗也陪她连酒都没有上桌。 吃到一半的时候掏出一个小盒子来给阮娇娇,“你看看。”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嗯,看看。” 阮娇娇从容接过打开,里面是叠在一起的纸张。 拿出来打开看,地契,房契,铺子。 其中有两个铺子地方看着有些眼熟,阮娇娇有印象以前是他们阮家的,后来被陶氏给了陶家。 此时贺宗淡然的声音又道:“点点是不是都在了,若是还差什么你跟我说。” 阮娇娇一一看过,有些她根本就没有印象,但既然是在这里了,那多半也都是陶氏偷偷给出去的。 “这些,是你拿回来的?” 问了这个话之后阮娇娇都觉得她问的是个傻话,不是贺宗拿回来的,难道还能是陶家主动送回来的吗? “略施了一些手段,可有漏下的?” 贺宗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用的什么手段,这种小事都不值得脏了她的耳朵。 阮娇娇看完之后放回盒子里,轻轻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能拿回这么多也很好了,辛苦宗哥了。” 说谢,算了。 阮娇娇以茶代酒敬了贺宗一杯,这杯水对贺宗来说比酒还醇厚。 当即承诺,“有事一定要与我说,虽然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顺手的事还是能行。” 这都叫顺手的话,那什么算大忙? 此时的阮娇娇就觉得,实在敢让她父亲来看看,跟贺宗学学。 被陶氏一个妾室拿捏了几十年,还气死了奶奶,还让母亲跟着他受了那些年的罪。 好歹是自己亲爹,阮娇娇也不想让他太难堪。 其实最近她爹已经长进了很多,也算是有盼头了。 这些日子她也让邹管家在让人查陶家,就是为了想拿回属于阮家的东西,没想到贺宗这么迅速。 所以,她如何不心喜贺宗? 都不用她开口,人家已经把事办得漂漂亮亮,还给了她一个惊喜。 这样的贺宗,让她如何能不喜欢? 阮娇娇也有东西要给贺宗,总不能每次都是她收人家的东西。 “这是我在画图的时候想到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阮娇娇画的是三棱军刺的图纸,真是在画首饰图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这个她认为贺宗需要。 而看到图纸的贺宗先是眉头深锁,然后又深深的看了对面的人儿一眼,视线复落在手中的图纸上。 图纸并不是单面,而是几个角度的展现了实物,也让他能看得更仔细清楚。 也正是因为看得清楚了,所以贺宗才会是现在这样的神情反应。 看罢,他将图纸仔细收起来。 “我这就让人去做,这个你还给别人看过吗?” “没有,这也是第一次画。” 得到的她的肯定回答之后贺宗明显松了一口气,并严肃叮嘱,“这个千万别再跟谁提,也别画了。 朝廷对兵器管控严,如此利器若是让人知道怕招来祸端。” 阮娇娇笑着点头,这些她自然是知道的,换了别人她也不会说。 她还在等着贺宗问她,是如何得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街上人多得牵着手 “我只告诉你,宗哥觉得这个有用吗?” 阮娇娇摆出单纯的模样,就是为了让贺宗确信她真是无意中想到的这个。 “你看这样的话,这些地方是不是就能节约好些原材料?” 阮娇娇才不会直接说威力,等贺宗亲自试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但看贺宗刚才的神情反应,他应该是已经想到了一些。 没错,贺宗看着那几个图样就想到了这个东西的威力。 虽然此时他并不能确定威力究竟有多大,但绝对不是一般的刀枪能相提并论的存在。 她问有用吗?当然有用,可不仅仅只是节省材料。 “很有用,现在我不能明确的跟你说有多大的用处,但绝对不只是节省材料的用处。 娇娇,你真是太厉害了。 切记,此事一定一定不能再泄露。 不是我小气,实在后果不是我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贺宗又是激动,又是严肃的再三叮嘱阮娇娇,只怕她心思单纯在不防备的情况下不小心说漏了嘴。 阮娇娇也收了笑模样,看着贺宗严肃着脸保证。 “除了你,我保证再不跟任何人说。 姚黄也不是说出去的。” 姚黄也赶紧点头保证,“奴婢嘴很严,绝对不会乱说话。” 见姚黄都说保证了,赵胜也跟着保证了一番。 姚黄那小丫头的嘴严不严现在他还不知道,但她那一张小嘴骂人厉害他绝对敢肯定。 吃了饭再喝会儿茶,天色已经黑透,街上的摊贩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既然是说好的逛等会,那就得逛起来。 结账的时候掌柜的瞧了阮娇娇一眼,见大小姐没有特别的指示,赶紧麻利儿的收了赵胜的银子。 阮家所有铺子都是立了规矩的,不管是谁来都得给银子,包括阮呈敛这个当家人请客照样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当初立的这个规矩是为了防二房的人,不然只他们请狐朋狗友牛鬼蛇神那就得一大笔费用,还把赊账的豁口给打开了,别人还不是有样学样。 能收得回来债也就不用了,但也有那死皮赖脸收不回来的。 他们是打开门做生意,可不是开善堂。 所以,阮娇娇就没有给贺宗开这个后门。 当然,贺宗也不需要。 得了金卡,就已经能证明他在未婚妻心里的地位份量了。 出了凌云酒楼大门,放眼看去满街都是灯笼,各种造型模样的数不胜数。 或许是有天幕做遮掩,贺宗的手又不老实了,他也端不住正人君子柳下惠的风度,手伸到身边人袖子里来牵住了让他心心念念的娇嫩柔荑。 他还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的理由,“街上人多,别走散了。” 他主动,阮娇娇哪会拒绝,也回握住他的大手。 “嗯,我们也去吧。” 街上已经人挤人肩碰肩了,谁又会在意到他们是不是牵着手呢? 贺宗占据了身高优势,将半条街的情况都看了个清楚。 “前面有卖柚子石榴的,娇娇喜欢不喜欢?” “喜欢。” “还有芋头糕,鲜菱角。” “尝尝,尝尝。” “先尝尝就好,前面还有桂花糕,豆面糍粑,蒸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委屈了小姐 “宗哥,帮我拿着这个。” “嗯。” “还有这个,那个也要……” 逛到后来姚黄和赵胜被人潮挤散了,而阮娇娇两只手根本就忙不过来,只能将东西给贺宗拿着。 而贺宗自然是来者不拒,一只手拿着各种吃了一半的小食,一只手已经放在心上人腰上搂着,就怕她也被挤丢了。 眼看手里已经拿不下了,贺宗三两口将那些被她吃了一半的小食吃掉,再继续付账。 腰上那么大只滚烫的手掌阮娇娇当然知道,有时候太挤了她整个人都会被贺宗圈在怀里护着。 这种灯会,她喜欢。 吃得差不多了,阮娇娇又盯上了花灯。 好歹是过节啊,又是灯会,必须要应景。 于是贺宗就又护着小未婚妻到贩卖花灯的摊位前去挑选花灯。 其实一路上很多卖花灯的摊位,只是之前忙着吃去了。 现在贺宗选的摊位是附近最大的摊位,花灯的种类也更多。 阮娇娇挑来挑去拿了只吃月饼的兔子,中秋节嘛。 付钱的时候摊主又向他们推荐起来莲花灯,“公子小姐再带一个莲花灯吧,到前面去许愿放灯,今天放灯许愿很灵的。” 摊主一双眼睛可是明亮得很,一眼就看出了两人关系亲近。 贺宗记得她不拜佛求愿,于是便询问她,“要不要带一个?” “额……过节啊,那就带一个吧。” 她不信佛不求愿,但今日过节她想应应节。 不许愿也可以放灯嘛,今夜河里肯定放满了灯,值得一观。 贺宗看着心上人笑,他也欢喜,爽快的付了钱还多给了些。 又做成了一单生意,还多得了赏钱,摊主也开心得眉开眼笑。 现在阮娇娇提着兔子灯,贺宗手里拖着莲花灯,两人被人潮推着往前走。 “好多人呐,该不要莲花的。” 越是临近河边人就越多,看着人山人海阮娇娇后悔了。 “没事,一会儿你到桥上去等我,我去放了回来找你。” 贺宗指着拱桥跟心上人说,“我们先过去。” 顺着贺宗指的方向,但阮娇娇得惦着脚尖才能在人海看到桥,桥上也已经站了很多人。 这人海,都快赶上丧尸潮了。 幸好有贺宗在,别人再如何挤都挤不到她。 到了桥上,贺宗凭借身板优势给她找了个能看清楚河面的好位置。 “你就在这里等我,扶好栏杆,我很快就回来。” 人太多,贺宗怕她被挤掉下去。 在邺城,哪年没有被挤掉进河里的事发生? 两人的外貌都太出色,立马引来身边人的视线。 而阮娇娇哪会顾忌外人,只对贺宗笑。 “嗯,你快去吧。” 看着贺宗下了桥,再绕道下去河边放灯。 河边放灯的大多都是女子,一边放灯一边许愿。 贺宗只是往那里一站,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显得格格不入。 桥上,阮娇娇也不知道被谁推搡了一下,身子不住往栏杆上挤,栏杆硌在腰上生疼。 她回头想找罪魁祸首,也让他尝尝被栏杆硌的滋味儿。 还不等她找到人就有人不长眼睛的送上来,“哟,好一个俏生生的丫头。 小姐生的花容月貌,怎么在这儿跟这些庸人挤,真真是委屈了小姐。 在下请小姐到对面茶楼上去坐着,一边喝茶一边赏景,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撞得人家好疼 “像小姐这般娇贵的人儿,就该被呵护。 请小姐给在下一个能呵护小姐的机会,容在下略尽微薄之力。” 男人二十上下一副风流模样,这个时节还手拿折扇耍帅也不怕把自个儿给扇凉了。 模样倒是好模样,但眉眼神色间流露出的轻浮放荡,让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猥琐气质。 阮娇娇上下打量一眼就知道她这是被纨绔流氓给骚扰了,还是个自诩风流倜傥有绅士风度的流氓。 原本拥挤在她身边的人也都发觉了,此时都默默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怕不是这个流氓身份不一般不好惹吧? 阮娇娇又看了男人一眼,确定不认得此人,半点儿都记不起来是哪家的纨绔。 “我在等人,我未婚夫马上就回来了。” 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若是他还不离开的话,那一会儿可就不能怪贺宗下手重了哦。 只可惜,有些人就是太自以为是了。 男人就算听到她说有未婚夫,而且未婚夫马上就要来了也还是不打算放弃。 今儿本就是出来消遣的,正好又遇上了这么个娇柔妩媚的佳人他当然不可能放弃。 他先是假模假样的环顾四周,然后又对着佳人笑道。 “既然你未婚夫还没来,那小姐不如跟我到对面茶楼去坐着等。” 说着他还抬着折扇指了茶楼的位置,“我们坐在那里喝茶正好能看到这里,你未婚夫要是来了一眼就能看到。 请小姐放心,在下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在下只是心疼小姐如此娇贵的人儿,却要站在这里受罪罢了。” 此时一位离得阮娇娇近的妇人突然站出来,“这位小姐的未婚夫是去河边放灯了吧,方才我还听到他说让小姐在这儿等他,他很快就会回来。 也去了一会儿了,想来也该回来了。” 有了第一个说话的人,就又有了几个人也跟着帮腔。 “是啊,差不多该回来了。” “这才几步路,很快的。” 有好心人为她出头,阮娇娇心下一暖,唇角也不由噙着笑。 而正是这一笑,让男人越发心神荡漾不愿意就此罢休。 竟然还口出狂言,“既然是要回来了,那就请他一起吃喝茶。” 他心想: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他郑五爷看上的人也敢抢。 明明,他才是抢人的那个。 阮娇娇见他冥顽不灵,也就不再劝他了。 “那就等等吧。” 而周围帮她的人听到她这么说,全都闭了嘴,是觉得她傻。 “好,好,在下陪着小姐一起等。” 郑五呵呵笑出声,还特意将一起两个字咬得重。 他脑子里已经翻来覆去的在笑,今晚要如何快活。 等那不长眼的小子来,若是他识趣便罢了,若是不识趣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而跟随他的四个随从也都互相使了个眼色,该如何做他们都心知肚明,也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 贺宗不负众望果然很快就回来了,他身形魁梧站在人堆里也格外显眼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而贺宗还没有上桥就发觉了情况不对,赶紧往桥上来。 “宗哥。” 阮娇娇在看到贺宗的第一时间就惦着脚,挥着手唤他。 笑容柔媚声音清甜,激得郑五更是心神荡漾。 这要是在床上唤的他,魂儿都能唤没了。 贺宗听到未婚妻唤他,心中先安了一半,待见到她平安无事的时候剩下的一半才安稳下来。 只看了一眼那个一脸猥琐相的男人贺宗心里便有了数,他三两步走到未婚妻身边,本是想将她挡在身后再询问情况。 结果未婚妻先一步往他身上贴来,两条细软的手臂抱住他的小臂,怯生生的往他身后躲。 “宗哥,他欺负我,还推我撞栏杆,撞得人家好疼。” 一听心上人说被欺负,还撞疼了,贺宗眼底升起阴沉。 尤其是娇娇未婚妻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仰着脸委屈害怕的模样,更是让贺宗整个人都添了几分狠厉。 面对佳人的控诉郑五一头雾水,“小姐肯定是误会了,在下最是怜香惜玉之人,如何都不会做出此等伤害小姐之事。” 他会畏惧一个莽夫?自然不会。 初见到贺宗的时候他确实有被贺宗的身形惊到,但也仅仅是稍微惊讶了一下而已。 不过是长得壮了些,一个莽夫而已,还能是他那几个有功夫在身的随从的对手? 他要是不识相,直接将他打趴下就是,再敢不识抬举打瘸打瘫也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将贺宗放在眼里,直接就当着贺宗的面调戏他未婚妻。 还冲着围观的人大声喊起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冲撞了小姐,赶紧出来给小姐磕头道歉。” 周围的人自然没有一个吭声的,本就不是他们撞的人。 其实也真的不是郑五撞的,但撞人的是他的随从。 那随从当时并没有注意到阮娇娇,只是习惯性的拨开人群好走路,没想到就拨出个大美人儿来。 但现在他也不敢站出来承认,他可不想为此受一顿皮肉之苦。 就在郑五狂妄叫嚣的时候,贺宗轻言安抚了未婚妻,又揽着她往自己身后站。 “别怕。” 只简单的两个字,听在阮娇娇的耳朵里就是满满的安全感。 而郑五叫嚣之后见没有一个人吱声,也知道不可能会有人站出来,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个。 随即他就转回头对上贺宗,“方才我见小姐独自站在这里吹冷风实在可怜,于是便想请小姐到对面茶楼歇息,可她却说要等你。 现在你来了,那我就带小姐走了。” 他一边轻浮狂妄的跟贺宗说话,一边就探着头往贺宗身后看,还伸手要来拉阮娇娇。 而他的四个随从也围了上来,将贺宗和阮娇娇围住。 阮娇娇‘躲’在贺宗身后,一只手提着兔子灯一只手揪着贺宗背上的衣服。 听到猥琐男人的话她嫌恶的瘪嘴,半点儿都不同情他接下来的下场。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感受到贺宗动了,她也赶紧放开手。 “唔” 是猥琐男因为极度疼痛发出的急促闷哼声。 “咔嚓”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阮娇娇歪着脑袋从贺宗背后探头看,看到猥琐男拿折扇的手整条手臂呈现出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颠倒是非黑白 伴随着郑五的痛喊声,还有围观百姓的唏嘘啧啧声。 有人深感痛快,也有人为贺宗他们担忧,怕他们为此招惹上麻烦。 而郑五的几个随从见主子被打也都立马上来帮忙,但就算是他们四个围着贺宗也明显不是贺宗的对手。 即便是不用回头贺宗也能准确的找到方位,并且利落出手出脚。 阮娇娇又自觉往旁边站了两步,好不影响贺宗发挥。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但在贺宗这儿完全没有。 后来贺宗觉得麻烦,直接拎着郑五来当攻击,只可惜郑五还没有挨几下就不行了,‘哎哟哎哟’叫唤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瞧一眼栏杆,想把郑五丢到河里,但看到河面上漂浮着那么多莲花灯,里面还有一盏是他方才放的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改为扔在地上。 腾出手来对付几个随从,这对贺宗来说也就是顺手的事。 不过片刻的功夫,主仆五人都以不同的姿势躺在了地上。 “这位公子可要注意,此人乃是城中富户郑家的五爷,他姐夫是主薄大人。” 贺宗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地方主薄就能如此嚣张了?况且此人还只是他的小舅子。 “既然是官爷亲属,那就报官让大人定夺吧。” ‘躲’一边的阮娇娇此时站出来,说出的话让众人吃惊,就连贺宗也有些犹豫。 他倒无所谓如何处理,但真要是报官了的话,那她的名声势必会受到影响,这可不是贺宗想看到的。 在他犹豫之际,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的郑五却又来了劲。 “呵呵……你小子报官啊,老子要你生不如死。” 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的郑五今日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哪能咽得下? 报官?等进了衙门,看看到底谁才是爷。 郑五看着贺宗和阮娇娇的眼神极具挑衅,尤其是他看向阮娇娇的眼神,尽是势在必得。 今日他受的屈辱,都要在这小娘们儿身上找回来。 最开始仗义发言的妇人又劝阮娇娇,“你们还是快走吧,他可不好惹的。” 妇人也是好心提醒,但阮娇娇也不觉得她是好惹的。 正巧这时候巡逻的衙役往这边走来,郑五的一个随从眼尖发现了立马扯着嗓子喊。 “差爷,刘捕快快来,这有贼人寻衅滋事要杀人了。” 一看就是熟人了,也难怪百姓会害怕。 而那一对捕快也都嘴里喊着,“干什么干什么,都让开散开”这种话跑过来。 贺宗也往开走了两步,顺便将未婚妻拉到自己身边。 他对这一队捕快不是怕,只是以防他们公然与这姓郑的勾结,再伤了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阮娇娇也主动握住他的手,“宗哥,我们还是报官吧。 扬州城不是没处讲理的地方,有这么多见证人,不信大人不秉公办案。”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提高的声音,就是为了让刚来的捕快也都能听到。 果然,领头的刘捕快先是看着躺在地上的郑五几人,刚要开口询问就被阮娇娇的话给吸引。 于是他也顾不得先查看郑五的情况了,环顾一圈发现围观的人皆对郑五没个好脸,还窃窃私语说官府会包庇郑五的话,又听到几个提起主薄大人的名,这些都让他心中一沉。 再看方才说话的小姐,只看了一眼便什么都清楚了。 肯定是郑五又犯了色心调戏女子,这才引来的祸端。 以前不是没有过,但对方女子哭哭啼啼连话都说不清楚,又一听说郑五和主薄的名头都想着息事宁人。 再有更甚者,真被郑五欺辱的女子上了吊,女子的家人得了郑五的银子后也不再追究。 可今天,这位姑娘一起的人不仅是打了郑五,而这位姑娘还当着他的面说要报官,男人也一脸狠厉看着就不会善罢甘休,可见这次是踢到了铁板。 他就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在他们来后郑五也像是有了靠山,说话也更有底气。 “你小子谋财害命不算,现在还敢当着差爷的面诬陷于我颠倒是非,报官啊,这就到衙门去。” 刘捕快咬牙,都恨不得给他把嘴堵上。 只是郑五嚣张还不算,他的随从更是口出污言碎语。 “明明是你这小娘们儿见我们五爷风流倜傥富贵逼人,不要脸不要皮的主动往上扑,现在还敢恶人先告状。 在大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能跟男人拉拉扯扯,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老实说,你是哪个窑里出来的下贱坯子,还想攀上我们五爷这枝高枝儿。 见我们五爷不为所动竟然又要当街强抢钱财,还动了手想谋财害命。 刘捕快您快快将人抓起来吧,这都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地皮无赖,放任他们在外指不定还要祸害多少百姓呢。” 颠倒是非黑白空口污人清白的话张口就来,这贼喊捉贼的本领一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练出来的了。 刘捕快都替他们臊得慌,回头狠狠瞪了几人一眼以做警告。 再回头依旧是一副正义模样,“二位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他看阮娇娇的时候贺宗又牵着人往他身后藏了藏,这才道。 “此人敢对我未婚妻出言不逊,我不过是给了他些小小的教训。” “小小的教训?”刘捕快狐疑的看了贺宗一眼,又用刀柄指了指好不容易爬起来的郑五等人。 贺宗并没有多看他们,只是淡淡点头,“确实,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他们狗咬狗。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为我作证,那人确实是被这四人打成重伤的。” 阮娇娇此时也从贺宗身后又探出头来,“是真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发疯一样互殴起来,要不是我未婚夫拉着,还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样呢,大家都亲眼看到的。” 围观的百姓被他们两次提起,再面对刘捕快的询问时还真就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突然就打起来了,还是四个打一个。” “幸亏是有这位公子不计前嫌的劝架,不然还不得打出人命来啊。” “哎呀,当时真就跟发疯了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病,是发疯病了吧?” 要说这些跟着贺宗胡说八道的人跟郑五没仇都没人信,不然就是单纯看不惯平日仗着姐夫胡作非为欺男霸女的恶霸行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美貌不是罪 郑五平日里不做人可没少得罪人,从围观百姓们的神色反应中都能看得出来。 就算是没有出言的百姓也都看着他没有个好眼神,更别说是出言的百姓了,真真是恨不得贺宗这次能除了这个祸害。 希望这位看着衣着打扮不凡的公子能不畏强权,当然也希望他平安无事。 在大庭广众之下刘捕快是要维持他正直不阿的形象,即便他知道会得罪主薄大人,但现在明显是引起了民愤,他实在不好徇私枉法。 就在他考虑的时候,一个模样俊俏一脸急色的丫头拨开人群跑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彪形大汉。 “小姐,小姐,终于找到您了。” 而那个彪形大汉就比她稳重得多,他进来看到情况后也有急色但没有惊慌,而是几步来到男人身边。 “大爷,您尽管和阮小姐去逛,这里交给小的处理。” 听这份气度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得出来的小厮,再看他眼中的狠厉神色跟他主子如出一辙。 但郑五吃了大亏哪会就此放他们走?他还惦记着那小娇娘呢。 此时郑五死死盯着阮娇娇,“今儿谁也不许走,不是说要报官吗? 报,现在就去。” 然后他用猩红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刚才说他发疯的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阴厉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也别想走,想看五爷的笑话,都得付出代价。” 看这架势就算是才来的姚黄也大概清楚了是什么情况,她也用身子将自家小姐挡在身后,抬手就用俏生生的指头指着看起来不像人的郑五。 “报官就报官,你不做人你还有理了,当我们怕你不成。 今儿打你一顿都是轻的,你那对狗眼珠子再敢乱瞧本姑娘给你戳瞎了信不信。” 没想到小姐温柔这丫头倒是泼辣得很,但所有人都觉得跟着这丫头顺了口气。 郑五又何时被个丫头给这样下过脸面,今日他的脸面是丢尽了,更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他倒是想现在就给这个胆敢辱骂他的丫头教训,但又畏惧着跟她一起的男人,才不得不暂时隐忍。 “哼!牙尖嘴利,五爷今儿不拔光了你的牙郑字倒着写。 刘捕快,请带路吧。” 刘捕快本就是在纠结,再看到这个下人来了之后的嚣张劲儿根本就不输郑五,他也知道了这两位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反正,都不是他小小一个捕快能惹得起的。 既然是他们双方都有意去衙门,那他也省了淌这趟浑水。 “诸位,那就走吧。 还有你们这些见证人,都跟着一起走一趟。” 不管愿意不愿意的,这会儿也没法脚底抹油。 到了灯火更亮堂些的地方,刘捕快看清了贺宗和阮娇娇的模样和穿戴之后,心里更加的庆幸今日没有乱来。 人家未婚夫挺身相护未婚妻,能有什么错? 无非就是下手太狠了,郑五一只手现在都还呈一种扭曲的姿势吊着。 但他调戏良家妇女,也是他有错在先。 就是不知道这两位到底是个什么背景,若是能搓一搓郑五的嚣张气焰也是好的。 有捕快开路他们很快就到了衙门,赵胜前去敲鼓。 鼓声一响不只是下家过节的蓝县令听到了出来升堂,就连街上的行人也被吸引了在衙门口看热闹。 大过节的还要升堂,着实不是一件能让人愉快的事,但蓝县令作为一方父母官也不得不负责。 他见郑五一方身上都有伤,还以为是他状告,结果竟然是打人的一方状告。 在得知起因是调戏良家妇女之后,不只是蓝县令,就是围观的百姓也都纷纷往阮娇娇身上看去。 有人不禁想,好好一个女子出门竟然如此招摇,也难怪了。 既然是闺阁女子,如何连帷帽都不戴? 听到有人如此议论,蓝县令的脸色也不好看,沉着脸看着堂上的人。 而郑五更是得意,“大人,您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分明就是这女人先勾引的我,现在却要倒打一耙。 您看她这样哪里像是好人家的女子,抛头露面不说还与男人拉拉扯扯,分明是连窑姐儿都不如。” 他是故意盯着阮娇娇说的这些话,也是故意恶心他们。 之前在桥上光线不好,现在大堂里灯火通明可是看得更清楚了,这女人是真漂亮,生了一张天生就勾男人的的狐媚子脸。 他这些话出口之后也有当时在场的百姓又出言反驳,尤其是一直帮阮娇娇的妇人。 “人家姑娘好好的在桥上看景,招谁惹谁了,遇上这么个不要脸的流氓。” “可不是,明明就是他撞人在先,出言不逊在后。 人家姑娘都说了在等未婚夫,他还想动手,幸好人家未婚夫回来得及时。” 听着这些话蓝大人的脸色更是沉得厉害,“阮氏,你来说,事情到底如何?” 之前都是贺宗在说话,而阮娇娇只字未言,现在蓝大人让她说了她便开口。 “确实如我未婚夫所言,请大人明鉴。” 话落,身边贺宗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敢问大人,是有哪条律法规定了女子出门必须配戴帷帽?不许与未婚夫牵手?不许生得貌美? 我与阮小姐乃是经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婚约,遇此佳节我邀请未婚妻上街赏灯,只是稍离了片刻便遭遇歹人冒犯。 歹人口口声声叫嚣着是主薄大人的小舅子,以此身份多次污蔑辱骂我的未婚妻。 难道,就凭他是主薄大人小舅子的身份,就能为所欲为? 我想,以后女子怕是都不敢出门了。 谁的模样不是父母给的,生得美便是罪? 扬州的规矩风俗我是不懂,但在我们邺城女子出门皆不用遮遮掩掩,更不曾发生过因为生得貌美就被定罪的荒唐事。 更不知,原来在扬州,只一个主薄便能大得过朝廷颁布的律法,能只手遮天。” 贺宗这些话掷地有声,更是震得在场的人都噤了声,都在为他的话思考。 而蓝大人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不是因为被贺宗当堂质问下了脸面,是因为贺宗质问他的那些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为她撑腰出头 阮娇娇的心也在颤动,贺宗说的这些话若是放在她那个时代并没有什么惊讶之处,但放在这个封建时代就不一样了。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值得她高看一眼。 这般,阮娇娇就更不多话了,有人为她撑腰出头。 蓝大人看着郑五,神色不明。 若是连门都不敢出了,那这世间岂不是乱套了。 他们扬州城是的习俗是内敛委婉一些,但也不至于如此。 而郑五此人张口就胡说八道,在堂上就敢随口污蔑,可见他平日里也不是什么有德行之人。 反而是这两位,一人是城中阮家大房嫡女,阮家他才让人调查过,大房的为人处世皆可摆得出来让人说让人看。 而外面这位阮小姐的名声是有些不好,但之前她夫人从陈家的宴会上回来还跟他提过,她言行举止都与外面传的不同。 关键,她对三房所处的妹妹十分疼爱,并不是不友爱弟妹之人。 经过两次阮家的案子再一联想,他大致也能想到是阮家里一些不足无外人道的情况。 还有这贺宗,从他们那四艘大船靠在码头上那么多天他着人去查了。 虽然每日靠船不少,即便是这样的大船也不奇怪,奇就奇在四艘大船靠着几天不离岸。 后来贺宗又当街敲锣打鼓那一番,再又是陈老爷连着带他接触那么多的商贾。 他作为当地府衙自然是要对这些有所察觉,最后竟然发现那四艘船又载着陈家满满四艘船的货物走了。 再一打听,他与陈老爷合作,也爆出了他的家世背景。 背靠雍王殿下,即便是打狗也要看主人。 今日这事,明显是郑五的错。 “调戏良家妇女,按罪当受二十大板,三月牢狱。” 蓝大人给郑五定了罪,但郑五明显是没有想到对方都说出了他姐夫是主薄,蓝大人竟然还要定他的罪。 “大人,您莫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就算她是阮家的大小姐,那她的名声也是全城百姓都知道的,她再做出轻浮勾引之行有什么不可能?” 在面对蓝大人的时候郑五还是不敢嚣张,然后他不甘心又搬出了姐夫。 “大人,我姐夫的人品您是知道的,我得姐夫多年教导,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还知道。 今日真是她先勾引我,我见模样可怜又孤零零站在桥上才说要请她去茶楼。 您大可以问问那些人,我真就是好心请她喝茶,谁知她不识好人心,现在反而是污蔑于我。” 因为郑五这些狡辩之词又引起围观百姓议论纷纷,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声名在外的阮家大小姐。 而被议论的阮娇娇可不会在乎,她微微又往贺宗身边靠了靠。 抬起头看着蓝大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他确实是说请我去茶楼,可我都告知他我要等我未婚夫回来,也告知他我未婚夫在河边放灯。 但他却说等我未婚夫回来,等我未婚夫回来之后他却还要让我去,我不去,他便想来拉我。” 说到这里阮娇娇便不再往下说,这才将眼神从蓝大人身上移到身边的贺宗身上。 方才她往贺宗身边靠的时候贺宗就发觉了,以为是她害怕,等她说要了些,贺宗就更加确定她是被郑五吓到了。 于是,他自觉将人往他身后遮了更多,不让郑五看到。 也是因为他这一举动也让蓝大人更加确定他判得没有错,对郑五再次提起姐夫的行为更加反感。 公堂之上,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是要他徇私枉法当众包庇他? 维持原判,郑五再要喊冤,却被衙役塞住了嘴。 阮娇娇也没有再逛街的心情了,其实折腾这么久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别想那么多,过几日我再接你出来玩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赔礼 贺宗一直都以为她是为了让他安心才强颜欢笑,所以将人送到门口的时候才又特意叮嘱了一番。 “本来今日是想带你去陈家的首饰铺子看看的,等过几日我你送信。” 但阮娇娇真的没有逞强,她心里不知道多欢喜呢。 他又说要带她去陈家的首饰铺子,她就更加欢喜了。 今日能去固然是高兴,但过几日再去也好,又多了一次能见他的理由。 “那我等你,今日累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她倒是在马车里来来回回的都歇过了,但他没有,现在又这么晚了。 阮娇娇确实是在关心他,这可是她喜欢的人啊,今日还给了她两个惊喜。 贺宗这才放开她的手,“好,你也是。” “表妹和贺公子也回来了啊,还早呢怎么不多玩会儿?” 魏宴今日也是出门凑热闹,手里有钱,还有空闲,不玩儿岂不是对不起表妹的好意? 跟他一起的还有阮瑀,还是阮家二老安排的。 往年阮瑀都是缠着姐姐去,后来他年岁大了些姐姐就不愿意陪他了,说是嫌吵,他就只能约别人一起。 今年他还想跟姐姐一起,得知姐姐要和姐夫一起,他自觉不去讨嫌。 他先看了姐夫一眼,交流一番他们都知道的,确定姐夫已经告诉了姐姐,他心里也美滋滋的,更是觉得这个姐夫真是太适合他姐姐了。 就是,姐夫家里再离他们近些就好了,他什么时候想姐姐了都能去看姐姐。 哎……可惜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他也只能接受。 贺宗多看了魏宴两眼,到了扬州之后他还真是没怎么见到人,但魏宴曾经对他未婚妻的觊觎心思他还没有忘。 现在再看,他好像是想通了。 这样最好,省了以后亲戚间不好相处。 “姐夫,你们怎么不多逛逛?”阮瑀又问。 贺宗笑着对两人道:“累了,也差不多了,以后还有机会。” 以后什么时候她想再逛了,都能逛,花灯每年都有。 贺宗虽然不是回答他的话,但魏宴根本就为这种小事计较。 “也是,等你们成亲了,什么时候不能逛,不急于一时。” 对表妹,魏宴早就放下了,他跟贺宗之间的恩怨他也觉得都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再执着。 他这一番话倒是让贺宗意外,但也乐见其成。 还好心情的接了他的话,“也是,邺城也有类似的灯会,等回了邺城我们再去看看有什么不同。” 这话是在跟阮娇娇说,但也算是接的魏宴的话。 看着他们姐弟进门之后贺宗才离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如何让那郑五为今日之事后悔。 只是那一顿打三个月的牢狱就能让他悔过,看他今日那副模样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的人受了委屈,他不讨回来还算什么男人? 阮娇娇进门之后就被弟弟拉着,凑在她身边嘀咕。 “姐,姐夫跟你说了吧,感动不?” 那日后来他跟姐夫一起吃饭,正好那时候有下面的人来禀报,他还想回避的但被姐夫拉住了。 姐夫说不是外人,让他坐着听。 然后他就听到关于陶家的事,才知道原来姐夫竟然在调查陶家。 “姐夫让我保密,说是要给你惊喜。” 阮瑀嘿嘿的笑着,他可比阮娇娇激动太多了。 对阮娇娇来说是惊喜,对他来说可是双喜。 陶家倒霉他高兴,姐夫对姐姐好他更高兴。 姐夫做的那些事,可不就是为了姐姐嘛。 阮娇娇挑着嘴角觑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现在跟他更亲了是吧?” “自然还是姐姐最亲啊,但这是好事啊,弟弟我就是配合姐夫给姐姐一个惊喜而已。” 阮瑀更是厚着脸皮贴得更近,他才不怕呢。 这边姐弟俩怎么看都亲亲热热,魏宴看得嫉妒不已。 家里也有姐姐妹妹,但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亲近过,果然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此时阮家的人都还不知道公堂上发生的事,都沉浸在家产收回的快乐中,就是三房也对此欣喜。 就算收回来不是给他们的,但那些可都是他们阮家的家产,自家人和为人他们还是分得清。 回到三房之后阮呈盛还跟妻子夸了侄女婿,“这个贺宗确实不错,配得上我们娇娇。” 明日他们就要搬出去了,虽然分了家,虽然离了老宅,但他和大哥始终都是亲兄弟。 而被收回来的家产都被阮呈敛交给了阮娇娇,“既然是你们收回来的,那就由你来管。” 阮娇娇没跟父亲客气,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直接收了。 阮家并不缺这点东西,她拿着也没有什么压力。 但是,等她离开扬州之后还是得家里来管理,都是她就是躺着收钱。 第二日只用了半上午的时间便将昨晚公堂上的事传得满城皆知,阮家最先知道的是杨氏。 是她身边的婆子听了外面传的话后回来说起,刚知道的时候她并没有要去告诉大房的想法,过了一阵之后她才去的。 现在跟以前的情况不同了,他们也要走了,临走之前当一回报信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魏氏还说要去送送他们,结果三弟妹就先来了。 “嫂子,我听了些话想着还是要与你说说。” 于是,阮娇娇就被从书房里叫了出来,本来她是在画船模型图的,得知是母亲召唤也只能放下笔过去。 昨日那事瞒不住她也没有想过要隐瞒,既然母亲问了她便说。 “你没事吧?你这孩子也是,回来都没有听你提一字半句的。”魏氏对此确实是有怨言,好在女儿现在好好的在她面前。 阮娇娇笑道:“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想扫了大家的兴。” 她话刚落,魏氏都没有来得及拿眼瞪她,邹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三夫人,大小姐,郑家来人了,说是特意来与大小姐赔礼的。” 邹管家还什么都不知道,四人之中也就是他一脸懵。 “既然来了,那就把人请进来说话吧。” 这赔礼,她受得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明着暗着威胁 阮娇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但魏氏和杨氏都不由蹙眉。 郑家这个时候来,说是赔礼,怕是不尽然吧? 对那郑五魏氏也有些耳闻,因是家中嫡幺子甚得父母疼宠溺爱,便养成了纨绔性子。 后来他二姐嫁了主薄为良妾之后他更是仗着姐夫的势胡作非为惹出不少事,听闻他家中妻妾不少,但还是在外沾花惹草不安分。 这样的人给他些教训也好,但作为父母的恐怕就不是这样的想法了。 没一会儿郑家的人就来了,来的是郑老爷夫妻,见到魏氏和杨氏的时候都很客气。 说是来赔礼,还真就带了礼来,赔礼的话也到了。 “都是我们夫妻教子无方,刑也受了,还请阮小姐看在我们两个老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 有了这次教训之后,他肯定会痛改前非。 他已经受了刑,若是再在牢房里无医无药三个月,会受不住的。” 说着,郑夫人就掩面凄凄惨惨哭起来。 开头寒暄客气话之后他们便道明了今日前来的目的,但阮娇娇哪会应承。 “二位来与我说这些话,何不直接上衙门蓝大人说。 案子是蓝大人亲判,当时那么多的百姓也都在场,难道二位是认为蓝大人冤枉了你们儿子? 都说健在孩子便不能算是大人,但你们儿子也二十多岁该知道律法轻重,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他既然做了,就该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若是人人做错了事都一句知错就算了,那还要律法有何用?天下岂不是都乱套了?” 长辈在场本没有她一个晚辈说的道理,但阮娇娇就是怕母亲性子软被对方哭一下求一下就心软了。 “二位与其在这儿哭,还不如给你们儿子请个大夫送个药。 坐牢是坐牢,但又不是不能请医用药,只是些皮外伤很快就能好,并不存在受不受得了之说。” 郑家,主薄,她并没有放在眼里过。 魏氏想插话,但看女儿坚定的神色,又看郑家夫妻俩被噎之后看女儿的眼神,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郑家若是明理的人家,便不会说出那番话来,郑五更不值得同情。 自从二女儿嫁人后郑老爷就没有再吃过这种瘪了,他虽然是个商贾,但在外谁不看在女婿的面子上给他三分薄面。 今日他们带着礼上门,好言好语说话却被个晚辈给下了脸面,他自然不能再维持得住小模样。 她说的没错,有他女婿打点,给儿子请医用药都不难,就算是再放松些让儿子将牢房住成客栈也没问题,只是不能出来而已。 但难就难在这次女婿竟然说难办,蓝大人已经找他说过话,还给了警告。 不得已,他们这才来了阮家,但阮家显然是给脸不要脸。 就算这次他儿子吃了亏这亏,只要他阮家在扬州城做一天的生意,他都有办法让他做不下去。 “阮姑娘说的没错,都不是孩子了,所做所言都该承受得起。 听闻,阮家这几日收了些产业,真是恭喜了啊。” 他这是威胁?阮娇娇听出来了。 他暗着威胁,阮娇娇却不愿跟他打哑谜。 “恭喜我们就收下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郑五以前做的那些事翻出来,恐怕主薄大人也脱不开干系? 听说,他们姐弟俩放了不少印子钱,只是不知道二位可清楚?主薄大人可清楚?” 这话阮娇娇就是胡说的,故意诈他们。 郑五那种人,能有什么干净的? 但明显,在她说了这个话之后郑家夫妻俩的脸色都相当的难看,说不定是真是被他给说中了。 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离开前厅之后阮娇娇便让人去查郑家和那位主薄大人。 雁过留痕,总有些没有扫干净的蛛丝马迹。 另一边,贺宗也派了人出去。 除此之外他还在为手里的图纸而考量,这武器放在他手里他能着人打造出来却不敢用。 但就这么放着,他自然是不甘心。 让人送走,他也不放心。 最后也只能收起来,等回到邺城之后再找机会给那位送去。 阮娇娇可不管他给谁,反正在她手里也不敢用,若是以后能有机会光明正大的用上,也算是没有白给出去。 扬州不是贺宗的地盘,是以查起来也费时费力一些,好在不是没有成果。 阮娇娇最近都在书房里关着,就是笔墨纸张用得太快。 既然她想好了要在邺城也开个酒楼,那就真不只是说说而已,布置图纸准备好之后就等着再见贺宗的时候给他,让他的人先把铺子找好,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 大厨要请,伙计也得招。 至于父亲那里她只提了一句,父亲让她自己决定。 父亲还怕她到时候人手不够,又给她拨了几个得用的人。 再收到贺宗的信,是约她到陈家首饰铺去,照样是贺宗亲自来接。 经过上次的事,阮家二老对贺宗这个女婿是越来越放心,对二人一起出门都不再过问。 贺宗头一天说要来接她,她也告诉贺宗有事与他商议,于是便定了上午逛街中午去贺宗家中用饭。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定了亲也不好这样共处一室,但贺宗的行为实在不能让阮娇娇防备什么。 她甚至想,贺宗能做点什么才好。 没有,贺宗最多就只是牵着她的手而已。 而且,在外面有人的时候他也不会牵。 贺宗并没有跟陈三提过回去首饰铺的话,是以陈三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铺子里阮娇娇坐在雅间里看着掌柜的拿出来摆在她面前的首饰,还真如贺宗所言样式多,而且做工精细考究。 从前她不是没有到陈家首饰铺里来光顾过,后来不爱戴首饰后就来得少了,到今日再来至少也有两三年的时间。 阮娇娇挑的用心,主要还是因为身边喝茶陪着的贺宗。 哪怕知道她就算是随便拿一样首饰贺宗也会符合着说好看,但阮娇娇还是会因为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而心情大好。 在贺宗看来,他的娇娇就算素面朝天什么首饰都不戴也是最好看的。 不过嘛,他更喜欢给她花银子,这个习惯是从在路上每次逛街时就养出来的,也改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早有预谋 上午的时间短,在首饰铺子里待了会儿出来就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阮娇娇跟着贺宗往他家里去。 依旧是下了马车进了门后就被贺宗牵住了手,阮娇娇半点儿没有挣,任由他牵着走。 府上的人都知道今天未来夫人要来,该准备的早早就准备好了,连上次夫人来住过的房间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也都换了干净的。 《纨绔糙汉家的小娇娘她又茶又飒》第一百四十一章 早有预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