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长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预警 山川水泽,草木灵秀,熏风拂过小小山丘,激起层层暑气,直教人挥汗如雨。 原本是草长莺飞的最好时节,却在林地里看见排排甲士,长戈林立,好不威严。 “你们都听好了,今天陛下有令,念你们作战辛劳,暑气炎热,特许你们于林地扎营,今日是陛下体恤你们,来日作战可要使出全力来,记住只要能报了关将军和张将军的大仇,你们就是我大汉中兴的大功臣,到时候封妻荫子不在话下,甚至厉害的能封侯,记住了没有!明天给老子用力的砍吴狗!”为首走出一名文官摸样的军官,发冠之下英气逼人,言语中却夹杂着很浓厚的湖南口音。“解散!” 一声解散后,大伙喜笑颜开的回到自己岗位上,唯独一人愁眉苦脸。 这人便是穿越而来的李显,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穿越来的。本来是说好的旅游,结果因为熬夜睡过了点,第二日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在营帐里,一营房的兄弟,还以为这家伙热傻了。穿越就穿越吧,其实刚开始他还是挺兴奋的,打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到了三国时代,他最熟悉的时代,他还是刘备阵营的兵,这多厉害,刚开始还想着跟着关张二将嘎嘎乱杀,说不定还能挣个将军玩一下,凭自己的知识中兴大汉的,一问才知道,关张去年没了,而且行军这地方叫夷陵..... “刚刚那个说话的将军是谁呀?”李显很艰难地张嘴问道旁边的军士。 “我说你热傻了就是热傻了吧,你不会连傅彤将军都不认识了吧?你们都是荆州人啊。”那军士一努嘴。 这下绝了,李显的心基本上是跌倒了谷底,还明天好好杀吴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晚就得玩完,别想着杀敌了,想想怎么活命吧。 那军士看见李显铁青的脸色:“你咋了?又中暑了?” “不是,你知道最近的水源在哪吗?” “从这往南走五十步就到了。” “现在几点了?”李显紧接着又问。 “什么几点了?”军士很诧异,“你能不能说人话?” “就是什么时辰了?” “看日头大概正午吧?今天不该你当值,问时辰干嘛。” 李显很无奈,转眼一脸怜惜的看着那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军士:“哥们,谢了,还没问你叫啥?” “老子睡你右边,你问我叫啥?调戏人是吧,快滚,哪凉快哪呆着。” 李显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不该问,但如果没有任何意外,这次都该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了,他知道这是第一个跟他说过这么多话的人,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把火烧夷陵的事情说出去,一个小小的军士起不到任何作用,尤其是面对傅彤这样宁死不降吴狗的铮铮铁汉,被直接以扰乱军心之罪当场正了军法都是很有可能的,史料记载的是傅彤断后力竭而亡,他的儿子傅检后来成为了姜维手下大将。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得跑出去,除非他能有与傅彤或者刘备单独会面的机会,显然这种情况几乎为零,他必须想到能让自己跑出去的办法,显然如果真的有水源的话,夜间一定会被吴国人堵死,他不是没想过,弃了甲游到长江里,凭借后世的游泳技巧,这个挑战难度简直比登天还难,除非能有赵构那样的大运,来一匹泥马渡你。 现在问题就是,怎么跑,往哪儿跑,他现在甚至一度抱怨自己为什么不在黄权部而是在傅彤部,这个几乎必死的情况,他必须得想办法破掉,如果按照夏日白昼较长,他有5个小时的时间能够准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今天他不当值,除了备战,他有较多的空余时间。 问题来了,那么该怎么逃。 ...... “丞相加急文报!”但见中军帐内,一名骑兵正在奋力奔跑,看起来像是十万火急的样子,看着偏斜的日头,李显再次心中一惊,毕竟手中的逃生工具还只刚刚完成了一半。 “我说老三,今天你不当值,忙活啥忙活一下午呢。” 李显知道,这个老三是称呼自己的,于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想赢了给家里准备点东西。” “哟哟哟,你都老大不小了,家里也没给说个媳妇,你这给谁做的腰带,这么大一摞,中间还是个空心的?看这个腰围,怕是胖婶都闲大了。”这军士拿起来比划了一下,旋即放下。 “我说老三,你知不知道,傅将军可猛了,那日我出来,亲眼得见,他腰间憋着七个吴军的首级,咱也不说,咱们这傅将军平日里虽然干得都是些文活,打起仗来可不输我们这些兵头。” 李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目光却始终集中在自己还未准备完的救生圈上,就是这名军士所说的腰带,数个镂空的木材,中间以极简单的工学结构拼接,看上去确实不堪一击,哪怕重重的摔下,似乎都有散架的可能。 渐渐的日头慢慢向西山靠拢,李显确实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活着总比死了强。 突然一个军官摸样的人走入账内,“刚才过来的传令兵中暑了,你们谁愿意去成都送信啊?” “我!”李显立马高声喊道。 周围人全投来诧异的目光。 “老三疯了吧?今天咱们休息,他咋自己揽活干?寨子里乘凉不好吗?”一营的军士议论纷纷。 “好!”那军官立马说道,“不愧是傅将军的官,知难而上,你如能五日内到达成都,将书信递交到丞相手里,回来我升你当伍长。” “得令!”李显简直不敢相信。 “那我这会就动身!” “且慢,切不可私看书信,不然军法处置!”军官又道。 “谨遵将军令。” ...... 李显快步骑马出了营门,抬眼望去,已有半个日头落到西山下方,再不走,确实来不及了,他只能仗着胆子,一鞭抽上,马儿吃痛,一溜烟便穿了出去。 夷陵山脉本就是多个小山丘组成的一条直线型山脉,江南地区多的却是些坑坑洼洼的小水沟,确实不好行马,不然当年文明天下的虎豹骑早就踏平了江南了。 突然一声,战马嘶鸣倒地,倒不是踩到了水沟,而是这炎热的暑气,导致战马开始口吐白沫,烈日炙烤下,就连马都受不了。 那么也就是现在他还没有走出夷陵山脉,战马便轰然倒地,要走出去这所谓的山脉,谈何容易,没有林地的旷野山脉也显出了他真正的危险,他只能走,往西北走。 不,不能走,要跑,要飞一样的跑出去! 他越来越能嗅到危机的味道了,一丝些许清凉的晚风,夹杂着泥土的味道吹拂过来,让他确实醒了醒暑气,开始奔跑! 他脱了甲胄,甚至连头盔都舍了,没有武器,但凡路上遇见任何一个埋伏的吴军,他似乎都要玩完,但今天的吴军出奇的安静,似乎连伏击的兴致都没有。 跑着跑着,他清醒了起来,没有必要去成都,现在要去江州,或者说去白帝城,换言之,只要跑得够快,火焰就追不上我的脚步。 想到这调整呼吸频率,从一开始的冲刺,慢慢变为匀速跑,约莫跑了一刻钟左右,后方似乎没有动静,也是出奇的安静,李显心中惊疑,更别说刹那间恍惚看见前方似乎有个营寨,而且里面好像还有吴军。 “我不会跑到石门山了吧?”李显心中更是惶恐。石门山确实是去白帝城就是今天的奉节必经之路,看起来没有跑错路。 但是,历史上孙桓在此出埋伏多日,甚至差点生擒刘备,如果自己遇上了岂不是小命难保,那自己岂不是白白跑了这一路。 四下观察之后,这个地方确实难以逾越,几乎是要放弃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一行字,刘备逾山越险,仅以身免。 他甚至来不及继续思考的时间,夷陵山脉南面已经开始弥漫起滚滚浓烟,门前的营帐气氛似乎更加紧张了起来。 那就翻山,李显没有办法,只得照着史书上记载的逾山越线来走,刚好石门山确实是一个中间高两侧低的狭口,如果瞭望台很容易被这起伏的丘陵遮蔽视线,别说,这还真有用,只要弄出的声响小一点,基本上看不到,加上南面喊杀声震天满来。 也就是一刻钟功夫,成功绕到了这座大帐的后方,后方却是一览无遗的下山之路,后方的瞭望塔更是难以通过。 思索间,却听营帐内齐声有人喊道:“不要走了刘备!” 瞭望台的弓箭手也是回头看去,李显意识到机会不错,于是丢了块石头出去,机敏的箭手立马回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偶有几只耗子动来动去,便不在看向这边。 李显立即侧身借助滑坡之力往下滚去,这样才能以最小的声音通过。 慢慢地滚出了视野,只听嗖的一声,一直箭矢射来,李显心中暗叫不好,却听咚一声,笔直射在了旁边的树上,引起一堆蝉鸣。 李显再次望去却已经看不到那个瞭望台,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跑。 李显再次跑出三四里路,却觉腿脚发软,似乎无力抬起,看起来是抽筋了,便觉疼痛难忍。 “逃命真是个体力活,这个穿越节点可真棒。”心里直道骂娘。 紧接着马蹄声渐渐近了,李显再无挣扎,心想估计凉了,心里已经暗暗想过会不会挂了就能回去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石门山山后却突兀的出现了一支白盔白甲的士兵,人人手持长枪身型健硕,铠甲精良,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为首一人更是英武非凡,白马银枪,好似从说书人嘴里走出来的白袍小将一般。 “来者可是赵云将军?”李显也不思考了,赶紧高声呼喊到。 “你在找死么?听好了,我乃豫州陈叔至是也!” “陈将军,我奉陛下圣谕欲与书信至成都,无奈中途战马猝倒,不得已步行至此,还望将军相救!” 陈到一脸反感的看着这个军士,本来把他认错就已经够烦了,他心下更是犹疑,此人会不会是逃兵。 “既然你是送信快马,你是何人帐下?” “在下是傅彤将军帐下!” “赶快抬进帐内休息!” 李显一惊,原来傅彤将军名号这么好用啊,便不再说什么,跟着后军的两名护卫搀扶下,继续往西北走…….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兵败 夷陵的大火如预想中的烧了起来,铺天盖地、漫山遍野都不足以形容这种火势,而是须臾之间整个夷陵山脉全部染成了通红色,士卒的哀嚎和兵戈碰撞、马匹嘶鸣之声夹杂在一起,无一不震天动地。 李显心下如明镜一般,且遇到陈到的白珥兵大军之后,立马要了一匹老马,叫了个骑将一把把自己拽上了马,并立即用绳索将自己捆在了马背之上,丝毫不管腿上疼痛,奋力在马臀上一抽,老马便疾驰出去…… 腿疼算个球,我要活着!李显完全是借着自己求生的欲望,一溜烟窜出去。 后排的士兵几乎是看呆了一般,“这就是傅将军的兵?腿都抽筋了还能继续去送信?” “你懂啥,人家傅将军军纪严明人人尽知,他这叫尽忠职守。” “啧啧啧,真是个好兵!” ……. 身前只要自己胯下的马在不停的奔跑,只要离开了夷陵地狱,就能活下来! 随着战马上下颠簸,不到半个时辰,左腿便肿胀了起来,李显心下暗道不好,莫说肿胀得疼痛难忍,就是最近的永安行宫也得半日路程,若是这样不消半日,即便再拖上半个时辰这只腿便要废了。 于是翻身跌坐马下,再也忍耐不住疼痛,哀嚎起来。 此时停下,无论是昨晚的败兵溃逃于此,都能将自己踩成肉泥,何况敌军。 想到此处,李显不由得潸然泪下,想不到这坑爹的老天爷多少圆了他多年的穿越梦想,他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是被扔到了夷陵战场,就算自己能活下去,也是逆天的难度完成大汉中兴的理想,不由得再次哭出声来。 “诶!大丈夫不上前杀敌救驾,在此处哭泣作甚?” 李显再次睁眼望去,却看见一人白马银枪自西面而来,身后依旧是一队白耳兵。心中惊疑,再次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却见那将军越走越近,这人装扮跟前方那位将军并无二致,“陈将军?”莫非自己进入了时空循环? “好小子不知好歹,吾乃陛下御赐虎威将军赵子龙!”那将军面露愠色,厉声问道:“你可是逃兵?” “禀将军,我不是逃兵,我奉傅彤将军令有一书信需加急五日送往成都,无奈中途战马不耐暑气已然死去,只凭双腿跑到陈到将军处换了战马,再次赶路。”李显也是无奈,你们二人穿的一样,用的兵器一样,带的士兵一样,认不出来很正常吧。不过此人既然报上了赵云的名号,想必应该是安全了许多。 “如此说来,你可是傅彤的部属,听你的话到有几分可信,不过我看你这腿应该是不能在跑了,要不你且歇息,我换军士与你送往丞相处?”赵云问道。 “陛下有令,这封书信只能我亲手交于丞相,不得转交任何人。”李显昂然道。 “那你可知丞相在哪里?”赵云有点不耐烦了。 “在白帝城。”李显头也不抬的回道。 赵云心下一惊:“你如何知道的。” “属下自己推算的。” “左右与我砍了这个细作!”赵云厉声喝道。 左右的白耳兵齐上,一起抽刀便向李显看来,李显情知喊冤已是无用,只得不停地喊,“我是自己推的,陛下连营七百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要败,丞相一定会来接应!” 赵云听他喊道,立马挥手制止左右。“陛下纵横寰宇几十年,莫非知兵不如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兵娃子?” 李显见左右收刀,吓得腿软,加上本就剧烈的疼痛,登时跪倒在地,颤巍巍的攥住地上的杂草,“将军,知兵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便是首当其冲,这天时乃是这江南暑气,莫说七万大军,这暑气一至,便是十万大军也得葬身火海之中,陛下虽然知人善任,却屯兵林间,这是失了地利,夫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败之必然啊,将军!”说道最后近乎是带着乞求的语气。 “你确实是傅彤将军的部下?”赵云再次狐疑的看过来,“还挺能说的,你既然觉得你自己知兵胜于陛下,那你说我该往何处救驾最为妥帖?” “启...启禀将军,石门山。”李显一直跪伏于地,未敢抬头,脑海中疯狂搜索夷陵之战相关知识。 赵云勒马提枪,高声呼道:“众将士随我石门山救驾!” 话音未落,李显只觉后脖颈一紧,一种无法挣脱的巨力袭来,将他如老鹰捉小鸡般的提起,扔到了后方的辎重车上。 “你就随你的信去见丞相吧,大好的白帝城,躺着进!”赵云再次呼喝,带着自家白耳兵渐渐消失在烟尘之中。 ....... “军爷,白帝城到了。”推车的大汉说道。 若非这一声叫喊,睡了一日有余的李显只怕还要再睡上半日,转头看了看自己双腿还被抹上了军用的草药,肿胀已经全然消退,唯有里面的筋骨还隐隐有些作痛。 李显本想翻身下车,走去行宫面见丞相,交付书信,哪知刚一起身,腿上便用不了力,再次跌倒,后方大汉见此场景,立马过来,手中却拿着一根拐棍,让李显扶着。 “谢谢,壮士叫啥?为何这么壮硕却在运粮啊?”李显问道。 “俺叫田大力,俺爹妈就我一个娃子,丞相不忍心我们这些独苗上前线,就安排了运粮的活,军爷,这拐杖可用的舒服吗!”田大力笑道,“这是我沿路找的个木棍做的,以前我们家老手艺了,现在俺老子都在卖这个。” 李显一听来了兴致:“那你这独生子女,要是不打仗那不就能继承你父亲的家业了?” “军爷这说的哪里话,不打仗,那外面不多的是贼寇吗,大魏吴狗啊还有那个把原来皇帝赶下台造反的那个曹丕吗,你不去弄他们,他们就要来弄你,关将军和张将军不就是这样死的吗。” 田大力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家里现在还供着关老爷的画像,俺做梦都想成为关将军一样的人,顶天立地,说真的那帮吴狗真的没有品,搞偷袭,还装成商队,要不是害怕与我们关老爷正面打,至于阴人吗?” 李显笑道:“你都说了,都狗了,还有啥品。” 田大力哈哈大笑,便指着前方:“军爷,这行宫在城的东南处,他们说丞相在路上了,估计明日才能到,今日你可以先去临时组建的帐篷里休息。” 不等二人进城,却听身后马蹄声起,有人朗声叫到:“陛下回鸾!” 登时周围立马让开一条道来,却见一军面色皆是黢黑,全是伤员,显然是从火场里逃回来的军士们,却意外地都没有哭,这一部队远远看去只有十四五人的样子,围在一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旁。那老者全身血污,已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只是赶紧奔赴行宫处。 李显看的真切,却不料再次后脖颈一紧又被人提了起来,这次却是直接捆在了马上,“你叫什么名字?” “李显,荆州人。” “一会我让人绑你到我府上,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李显听得真切,显然这个捆着自己的人便是赵云,此刻却不好在说什么,只是说道:“赵将军,有捆人请教的习惯吗?” “第一,我怕你跑了,第二,你之前认错过我,我很生气。”赵云说道,“你的预判是对的,我在石门山遇见了正在截杀败军的孙桓,和友军陈到,便合兵一处击溃了追击。” “你的丞相还有一日才到,今日你便是我府上客,不要跑了。”赵云接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末路 白帝城行宫。 “丞相,这是末将在路上逮到的一个逃兵。”为首一人站出来说道。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前往石门山驰援的赵云。 堂下跪伏着一人,正是咱们的主人公李显,莫说抬头了,他本来就是刚刚参加高考完出去旅游放松的一个准大学生而已,又如何见过此等场面,只能堂下跪伏,战战兢兢。 “既是逃兵,子龙将军为何不自行处置?带来此处作甚?”一个清亮却又保有沧桑感的声音自堂上传来。 李显是多么想抬头啊,这可是传说中的诸葛亮啊,他一个大头兵,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话,硬是被赵云带到了在这个行宫偏殿。 “末将只是觉得此人言语中十分有意思,他说他早就预料到陛下会败,而且丞相会在此地。”赵云拱手说道。 哪知堂上之人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说:“此等小人,擅议军政,更是该斩,子龙将军为何不杀。” “丞相,此人还说出一番惊天道理来,末将以为此人应该是有些才能的。” “什么道理?” 赵云便将李显之前心急之下说出的天时地利人和以及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之论,言将出来。 堂上之人竟然半晌无语,突然一响,周围便涌出无数甲士,李显心下更惊慌了,莫不是真的要把我杀了。 “好一个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你师承何人,为何有此见解?”堂上之人问道。 “禀丞相...在下是傅彤将军部众,常在军中听傅将军教诲,因此有此言。” 哪知堂上之人闻言竟然放声痛哭起来,“傅将军真乃大汉之栋梁,我军此番失了擎天之柱啊!” 周围左右竟然尽皆啜泣起来,李显心下好奇,将头偷偷地侧过去看到,哪知还未抬头,堂上之人又开口道:“傅彤将军自请断后,除了你,所有兵士皆力战而亡,死前仍在大骂吴狗,忠义可昭日月。” 李显心下震动,说实话,他并没有亲眼见到过那片战场的尸山血海,而是在夷陵彻底沦为八万人的屠杀地狱之后提前逃了出来。到此处为了活命,他不得不搬出傅将军的名号而已。 “你且抬起头来。”堂上之人说道。 “是。”李显答道,哪知刚刚抬头,便看到赵云那双虎目,吓得又低下头去。 “既然你受过傅将军教诲,那我且问兵于你,你若是能对答如流,我许你入赵将军营内为将,若不能答出,便按逃兵斩了。”诸葛亮说道。 “是,丞相。”李显心中微动。 “当下情势,我军应该如何处置方能稳妥?”诸葛亮第一个问题直接抛出。 “禀丞相,当下我军十年精锐,一朝丧尽,便当此时退回川中,弃了荆州之地,继续联吴抗曹,我军如若退回成都,陆逊必来追赶,可使人修书一封以丞相之名义,陆逊必然退军。”李显答道。心下暗想这不就是你原本的操作么,我复述一遍就行。 “你如何知道陆逊会退?”诸葛亮继续问道。 “孙权为求自保曾向大魏称臣,然而此战大胜,必然不服,曹丕新登上位,血气方刚,肯定会起兵伐吴,不过我料定此时应该雷声大雨点小,起一个震慑作用。”李显答道。 诸葛亮微微颔首,面上竟露出些许惊喜之色。 “好,且再问你第三问,如若魏国大军也来犯我国,如何御敌?”诸葛亮不紧不慢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好让丞相知道,魏国伐吴不成,必然来犯,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会有五路大军。”李显暗笑,安居平五路嘛,小学生都知道的。 “你且说来,哪五路大军。”诸葛亮有些惊讶的问道。 “第一,会以使臣前往南方,许诺孟获金银钱帛,起一路大军,第二,会使上庸孟达起一路大军,第三,曹真会自帅大军前来,第四,会联合孙权再起一路大军,第五,会联系羌胡之人从西面起兵来犯。”李显从容答道,再无往日那般胆怯之态,心中明白,面见丞相这是自己唯一能够从军中脱颖而出的机会。 “照你这班说来,那我大汉岂不是有亡国之患?”赵云听完面露犹疑。 诸葛亮长叹一声,“子龙将军,如果魏国真的如此这般说来,确实有亡我大汉之力。” “丞相,其实不然,傅将军总是教导我们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军如果固守西川,举国同心共御外敌,此为人和,西川之地易守难攻,此为地利,曹真善用骑兵,如果起大军来攻,必然是冬日,到时冰雪覆盖,骑兵难以发挥他的优势,此为天时,我军必然能破。”李显再次从容应答。 诸葛亮点了点头,旋即挥手示意周围甲士退下。“老实说来,你这些都是傅彤将军所教?”诸葛亮再次问来。 “下官惶恐,确实是傅彤将军所教。”李显只得继续俯首强答。 “你这番话,到让我想起一位故友来。”诸葛亮微微颔首。 堂下却站出一人来:“丞相说的是司马仲达吧?” 李显跪着偷偷看向此人,只得用余光扫到,其人面如冠玉,长相也是英气相当,看起来是一位读书人的样子。 “幼常啊,此人一日在魏,我等皆难以谋划啊,我如果是司马懿,刚才的五路大军,我必然是一路都不会少的派出来,甚至我还要自领骑兵换下曹真,那我们就真的危矣。”诸葛亮望着那名书生感叹道。 原来是马谡啊,李显心下想到,却又有点瞧不起此人的样子。 “罢了,恭喜子龙将军得此贤才啊,想不到你已近四旬,还能遇见此人,真是可喜可贺。”诸葛亮望着赵云道。 赵云立即拱手道:“丞相,此人可堪大用?”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子龙若是瞧不上,那老夫可就收归门下了?” “哈哈哈,丞相说哪里话,丞相看上的人才,我赵某一定好好栽培,老臣想将他收为亲徒,丞相觉得如何?”子龙拱手道。 “子龙又在讽刺与我,你得此爱徒,我岂有不艳羡之理,你军中摆知,可不得少了我与幼常的。”诸葛亮讪笑道。 耳听得偏殿外传来一声高呼,“陛下有旨,宣丞相、虎威将军赵云往正殿议事!” “你先回去歇息,一会我派人传你。”赵云对还跪着的李显说道。 ...... 李显回到了军营之中,看着周围几乎全是负伤的军士,有的甚至面部全部被火烧到变形了认不出来,整个军营里只有无尽的沉寂,并没有人率先去打破这种沉默的尴尬,像李显这种没有负伤的士兵简直就是万分之一的概率。 他只得默默找了张最边上的床榻躺着,心下盘算着,自己如果真的能从这些兵中脱颖而出,而不是靠战场上博生死该有多么美妙,毕竟从自己一路到高考的过程中自己都是五好公民,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事,甚至都不敢想这些事情。 然而幻想是美妙的,既然自己成了军人又怎么可能不上战场去博生死,去拼命呢。 “可惜,没能多杀几个吴狗,不然我废的这个胳膊算是值了!”营中一个老兵张口啐到,率先打破了营帐内的沉默。 “你只是丢了胳膊,你看看我们几个,哪个身上不是火烧的印子。”另一名背部敞开敷药的军士说道。 “咱也就是说,大家多少都带点伤,最起码的都或者呢,你看看那几个断后的兄弟,还有咱们这运气?”老兵继续说道。 “你是哪里的兵,我看你武艺不在那几个断后的将军之下呀?”那个正在敷药的士兵答道。 “实不相瞒,我原来是关将军麾下军士,吴军偷袭那日,关将军不忍我等家眷俱在城中,放我等归了,哪知我刚到城中,我娘亲对我破口大骂,一头便撞死在了家里。”老兵说着竟然啜泣起来。 李显躺着侧身,心念微动,只能假装未曾听见。一会功夫,军营里便是凄凄惨惨戚戚了起来。饶是听得不耐烦,转瞬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之时,确实被傍晚的蝉鸣所叫醒,周围原本叽叽喳喳的军帐,此刻也安静下来,只有门前巡防的几名军士还在转悠。 “睡不着么?” 李显心下一惊,如此军帐,为何会有女人声音,立马循声看去,却见一粗布麻衣之女子,也说不上是如何好看,直道是寻常女子长相,一手拿着一个大盆,一手提着药罐子,身后背着一个大筐,显然是随行的军中医官。 “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士兵,看起来你应该很厉害。”那女子笑着说道,也没有停下手里捣药的活,转身便往锅炉旁边走去。 “为什么没受伤就很厉害?”李显一时不解,便问道。 “赵云将军打仗就没受过伤,从来身上都是别人的血,我想估计你也应该是个厉害的士兵。”那女医官漫不经心的答道。 “哈哈哈,临阵之兵将,岂有不负伤之理。”李显笑道,转身便不再理会。 “你就是李显?”一军士匆忙来报,“赵将军点名要见你。快与我速速前去。” “好咧!”李显兴奋莫名。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缟素 已然立秋时节,白帝城的炎热似乎仍然没有退去,今年的江州迎来了一片丰收,满地里都是金黄色的稻谷,唯有城内,只有一片白色,人与人的悲欢似乎并不相通,就像城内与城外,俨然如同两个世界。 “恭迎陛下归天!”伴随一声长呼。三军将士齐齐高呼相印。 诸葛亮自率领一众文官,赵云率领一众武官,跪伏相送。 李显自是不必例外,自从那日从赵将军府上出来,领了一个屯长之位,这个屯长相当于后世的百夫长一样,不过他这个屯长,却是个虚的,武官全部以军功论职,战场上没有杀敌斩首之功,即使是个将军,大家都不能服你,等他到自己的兵营时清点才知道,这一屯除开伤员,只有四十多人,这些还有一半是没有上过战场的预备兵。 今日他带着自己本屯士兵,跪迎发丧。哪知旁边一军士以一种极其低沉的声音说道:“将军将军,听说你见过丞相?丞相长啥样啊?” 李显闻言,也是悄悄答道:“见是见过,我没敢抬头,一直跪着,没看到他正脸。” “那叫个毛线见过丞相,我听街坊们说过,咱们这个丞相是一等一的帅哥,俺还好奇,大家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还能帅成啥样。”那军士憨憨的说道。 “你叫啥?是我部的吗?”李显问道。 “将军,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田大力啊,就是你部的。”那人又憨憨说道。 李显这才看清,分明就是那日推自己回来的田大力,便下令:“那你闭嘴!”李显明白此时肃穆场景显然不适合在此处言谈过分。田大力只得乖乖闭嘴,静待丧礼完毕。 跪了有半日有余,丧礼毕,随后大军开拔。 跪了半日的李显,加上腿伤还未完全好转,在田大力的搀扶下上了马,聚集本屯士兵,一路跟去。 “赵将军有令,令李显部在左侧开拔,与扶柩军士平齐。” “得令!”李显拱手道。旋即招呼本屯兵马上前。 李显到了部队左侧方才知道,原来是赵云将军亲自领的扶柩士兵,令他上前自然是要见他。 “李显,被你说中了,曹丕真的起了三路兵马伐吴,不过都不了了之了。”赵云率先说道。 “将军,曹丕此时乃是像东吴示警,好让那些鼠辈知道厉害。”李显拱手道。 赵云微微颔首,问道:“李显,你有字否?” 李显只得摇头,答道:“在下一兵卒,若无赵将军之提携,早死于夷陵,何来有字?若赵将军不弃,还请赵将军赐字。” 赵云微微一顿,便再次问道:“你知道我给你的兵马原来都是何人部下?” 李显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赵云叹了口气:“皆是黄汉升将军部众,老将军于富池口被潘章伏击,死伤过半,然这些军士皆是一等一的好弓手,你既然与此队有缘,我就给你起个字吧,你看汉兴如何?” 李显心念微动:“谢将军赐字!” “汉兴啊,我有二子皆不成器,看你言谈颇有见识,如若以后居高位,还请不要使他二人陷入朝堂,安心终老做个农夫也好。”赵云叹道。 “赵将军提携之恩,必当报之!断不敢忘今日赵将军之言。”李显答道。 赵云微微颔首:“我部军马以军功论职,他们多少有些不服气与你,此番回了成都,若如你所说,你就随我一起去阳平关阻击曹真,让你的部下瞧瞧,你也是不输黄汉升的将军。” 李显拱手道:“是。”心下暗暗叫苦,这有点高啊,黄汉升何许人,放到整个三国能进前十的将军,你当我带的一队狙击手啊,我这都是最原始的弓兵,还有一半新兵蛋子,阻击曹真,莫说曹真了,人家可是拓通西域的名将,要不是遇见诸葛亮,人家也是青史留名的好嘛。当下只觉得头皮发麻。 “给你的屯起个名,从汉升将军手里接过来的,别让它失了气势,这个你自己来。”赵云说道。 “是,将军,且容我想想。”李显脑海里疯狂搜索关于黄忠的一切,史书说他定军山一战摧锋陷阵,所向无前,心念一动:“不如就叫摧锋营。” “好名字!以弓矢摧其兵峰,就以摧锋营为你部军名。”赵云颔首道。 “赵将军有令!李显将军部,以摧锋营为军名!”传令兵纵马疾驰传令而去。 哪知传令兵刚一传出,便从军中传来阵阵啜泣,不少军士捶胸顿足,哀声一片。 赵云往摧锋营这边看了一看,再看了一眼李显,李显立时明白,便打马走到军中,问道:“众将士何故哭泣?” “禀告将军,将军有所不知,自从黄老将军去世以后,我们便被划散开来分到各个军营之中行事,再无自己的编制,如今又有了新的军名,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一样。”里面一名军士答道。 “哭什么!今日给了你们新的军制,你们跟着我,日后还要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我们不仅会有摧锋营、摧锋阵、还会有摧锋军!你们人人都能有精良的铠甲、射程超远的大弓,等到大汉中兴,你们都是一等一的功臣!”李显朗声道。 众将士一时默然,仍有人暗自啜泣。不过大部分都恢复了常态。 …….. 三日后,在赵云的护送下灵柩安全抵达了成都,并在当日进行了刘禅的登基大典。各路军士有一日回家省亲,李显便凭着这具躯体里残存的记忆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放眼望去,两亩半的薄田,悉心照料之下,今日尽然有齐着膝盖那么高的稻子,秋日望去,便是一地金黄。 “娘啊,显回来咯!”田地里一个青年模样的大汉朗声喊道。寻着声音再往前看,是一个燃着炊烟的小瓦房,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 “你莫骗我吧?”那中年女子似乎有些惊喜却又不敢相信,顺着那中年男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当场怔住,几乎是疯了一样往这边跑了过来。 “我滴娃儿!你瘦了啊!”那中年女子一把抓住李显的手,几乎是双腿发软的要倒在地上,幸亏李显双手搀扶着才没有倒下。 “你莫骗我吧,你真的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那中年女子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情绪,大哭着问道。 李显也不知为何,两行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怎么回事,他应该不认识这家子人,却逐渐湿润了眼角。 “娘啊,俺回来了!俺回来看你咯!”李显也不知道为啥一出口这么重的口音。 “王大他们都说你死在外头了,我就晓得你从小就鸡贼的很,不会在那里等死的!你可算回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妈妈是莫样过来滴啊!”那中年女子几乎是要崩溃的哭诉。 那青年男子说道:“哎呀,大妈,显弟回来了是好事情,你莫能这样哭呢,十里八乡的都要过来看的。” “是滴是滴,快进屋,奥子,你克买二两肉回来,今天好好吃一顿。” “大妈,屋滴哪有二两肉的钱?”那青年男子说道。 “你去把屋滴那几匹蜀锦拿去换点,跟王大说,我屋滴儿子回了,今天要搞点好的吃,让他少收点。”中年女子说道。 “妈,我们要不先进屋吧?”李显说道。 “是是,快进屋。” 李显推开了木门,这瓦房透着清泥砖瓦的味道,若不是此时比较干燥,只怕雨天会更加潮湿。 “你告诉娘,你咋活着出来的?”中年女子好奇的问道。 “我是赵云将军救下来的,还当了屯长。”李显说道。 “啊,屯长?那可是好大的官?底下管多少人?” “一百来人吧?”李显漫不经心的答道,“而且赵将军说要收我为徒。” “你莫哄俺,哪有打了败仗还升官的道理,赵将军看得上你?他自己莫得儿子?”李显的妈笑到。 “是真的,妈,我不骗你。” “那就是说,你当官了?” “嗯!”李显再次重重点了点头,李显之母这才打消怀疑。 “俺别的道理不懂,但是你既然当了官,就要好好的为国尽忠,牢牢记得这四个字尽忠报国!不要忘了本,上了战场也要记得自己是李家男儿,不要窝囊!听到冇?”李母很严肃的说道。 “嗯!一定尽忠报国!”李显老感觉这四个字虽然道理很对,但好像那么熟悉。 傍晚用了晚饭之后,不得不说,三国时期的条件还是很艰苦的,粗盐吃到嘴里犹如嚼砂一般,二两的猪腿肉,裹着醋包炒的,委实不怎么好吃,便想躺着床上睡去。 刚一躺下,只听门外敲门声不断,有人高呼:“赵将军急令,特命我等来接赵将军府上议事!” 李显只得匆忙穿衣,辞别了母亲与兄长,随传令兵一同前往赵云府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阳平 成都的秋日似乎还没有转凉的趋势,此时的星空也自然不像后世那样为雾霾所遮蔽,树上的蝉鸣慢慢的浸染着每一寸角落。 赵将军府上。 “魏军在东吴那边吃了亏,竟然来的这般快么!”李显有些好奇道。 赵云沉吟半晌,缓缓道:“那曹真也是知兵的,如此秋日,暑气渐退,需抢在冬日之前进攻,搞不好大汉真有亡国之虞。” 李显心下一惊,旋即缓缓答道:“赵将军勿忧,曹真若来,必然走阳平关大道,北地之兵多以骑兵为主,赵将军若敛众固守,游击袭扰,彼进不能攻城以自安、退不能安营以驻军,必然使其无功而返。” 赵云听罢,目光立时如鹰眼般投来,看得李显好不自在。 “傅将军亲卫中有你这般人物,他为何不曾举荐?” 李显半晌无言,这个问题切实不知道如何应对。 见李显无法言语,赵云便不再理会这个事,转头说道:“你去把摧锋屯的伤兵都遣散了,去军需官那里领一百张弓,明日一早随我出征,今日你就在我府上睡。” 李显甚是惊讶,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惊讶啥,要不是看你基本功太差,今晚练一晚上箭术,不然你的兵都不服你,想当年,老子在南屏山渡口,见那东吴船只追来,一箭便射中对方帆绳,使其不得起帆,才保住军师安全回军,此等箭术,你莫非不想学?”赵云道。 “在下求之不得!谢赵将军!”李显匆忙应答。 一夜无话,赵云执教李显直至夜深,发现其人虽然没有过过硬的底子,到是上手挺快,非但握弓的手不像别的兵卒那样抖得厉害,虽说不是特别稳,倒也能像个八九分模样,心下甚慰。次日清晨,二人便接到了丞相军令,前往阳平关阻敌。 此次赵云所领兵马不过千余,便立即出发。李显召集本屯军马之后立即遣返伤员,重新整备,一共有四十七人,领了甲胄物资,便跟上了大部队。 成都距阳平关三日路程,白日随军进发,夜间赵云亲自指导箭术,引得同级军官艳羡不已,多少不服的便在军中散开谣言,说李显会溜须拍马,就一跑跑屯长而已。 阳平关外,摧锋屯军营内。 “大力,你为什么跟人打架?不知道军中私斗是不许的吗!”李显厉声斥责。 “俺也不想,那人说的话实在难听,俺就给了他两巴掌,哪成想那个废物居然找长官告状了。”田大力在营内跪着说道。 “我且问你,他说了啥?”李显好奇道。 “他说屯长你是…..”田大力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李显怒目圆睁说道。 “他说屯长你是跑跑将军,摧锋屯应该叫跑跑屯,俺气不过,就打了那鸟厮两耳光。” 李显听罢,沉吟半晌,缓缓开口说道:“大力,我问你一件事,当时打了他,你觉得舒服吗?” 田大力以为要被斥责,本以最好最坏的准备,哪知被这么一问,一时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结结巴巴回答道:“当….当时是挺舒服….的。” 李显紧接着正色道:“那如果他们今日再来说呢?你今日再打回去?明日再来,你还打回去?” 田大力摇摇头说:“屯长大人,在下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李显忽然正色道。 “你知道作为一个男人最难的是什么吗?”李显转头问道。 田大力心下惶恐:“不知道。” “就是一个忍字!你不能忍的事,有人能比你忍,他就能成大事!如果每日为此等风言风语,便离散军心,整日私斗,不等到了阳平关,你们都要被自己同胞打死!”李显厉声道。 田大力立马俯首道:“俺惶恐,还请屯长饶了俺吧!” 忽听属下一人出列道:“屯长,隔壁屯那个被打的军士,到了营中又被打了二十军棍,只是这一举动更激起了隔壁军士们的不满,甚至….甚至开始编排起屯长来了。” 李显淡淡一挥手说道:“无妨。”转过头对跪在地上的田大力说道,“大力,那日你于夷陵救我有功,此次犯了错,不能说功过相抵,毕竟前面是你我私事,今日之罚,我替你领受!” 不光田大力,屯内军士具皆惶恐,立马跪下求情:“屯长,如何使得!” 田大力慌忙磕头,道:“屯长大人,属下再也不干了,再也不敢了,你若替我领受,俺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无妨,你一定要记住,好好给我打个漂亮仗!把今日失的面子挣回来!”李显说罢,扶起正在跪着的田大力。,哪知田大力早已泪流满面。 “屯长,我、我、我、一定给你杀尽魏军!让他…..他们瞧瞧,俺们也是好兵!”涕泗横流的田大力早已说不清言语。 李显走出自己营外,朗声高呼:“摧锋屯屯长李显,管教不严,纵容私斗,自请杖刑二十于军营前!” 赵云本就只带了千余人,这声高呼几乎全营人都听到了。他手也不抬的说道:“准了!” 李显缓步走到营前,再往自己屯前看去,却见田大力早已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周围将士一脸肃容。 “行刑!”传令官一声令下! “一!”一把丈许来长的军棍直直拍下,打得李显不由得闷哼一声。 “二!”尚未及反应过来,第二棍已然拍下。 …… “十一!”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田大力在军士之中嚎叫道。 再看向周围军士,尽皆面带泪痕,摧锋屯中不知何人开始带起了头,唱起了建制组成前,李显写给他们的军歌。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 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渐渐的朗朗上口的旋律逐渐在军中弥漫开来,大家开始重复这一旋律的唱着。 “赵将军,李屯长昏过去了。” “泼醒了再打!”赵云头也没抬。 紧接着一桶凉水从头浇下,李显原本昏死过去,这一桶水浇下,瞬间清醒了不少,紧接着又是军棍打来。 “十二!”再也忍耐不住的李显开始叫唤起来,转瞬听到几乎是一营都在唱着忆秦娥的曲子,心念微动,大声呼喊着:“田大力!一定给我打个漂亮仗回来啊!” 饶是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屯长,哭的像个娘们似的,说实话,这种杖刑比真的打在他自己身上还要难受,有无数次他想自己上去换下李显,越是有责任担当的人越是受不了这个。 “我一定、一定杀尽魏狗!”田大力指天道,“此生不灭魏国,我田大力誓不为人!” “我等不灭魏国誓不为人!” “好!”李显答道。 ……. “十九!” “二十!” “禀赵将军,行刑完毕!”传令官一时哽咽道。 摧锋屯的军士立马上前扶住自家屯长,李显拖着游丝般的气息,扶着周围左右说道:“好兄弟!” 周围早已泣不成声的诸位军士,一口回答:“好屯长!” “去把这个药给李屯长送去。”赵云命左右道,转而起身,负手而立,望着阳平关外。 “好一个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大汉如有此等贤才何愁不兴啊。”赵云叹道。 这一日且按下不表,次日清晨,隆隆的马蹄声开始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众人。 硕大的曹字大旗举起,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队黑压压的骑兵犹如黑云一般肃立关外,真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赵将军令,所有人不得擅自出战!闭守城门,所有弓弩手上城头迎敌!” “得令!”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阻敌 剧烈的马嘶声拥护着一面曹字大旗缓缓而来,犹如从一片黑云中奔腾而来一般。 “曹子丹真不愧是当世名将,三万大军调度如斯从容。”赵云感叹道,旋即招呼本部屯长以上军官于关内议事。 “赵将军,末将以为,敌军远道而来,尚未扎营安稳,而我阳平关乃入川门户,第一雄关,不如夜间使轻骑突袭以挫其锐气!” 赵云循声看去,方知此人乃是张凝,此时帐内为数不多的一营校尉。 “张将军,曹子丹乃是魏国名将,你说别人不知道立足未稳可以突袭还则罢了,若是他不知道未免太过轻敌,末将以为,今日只可固守,不可以战,只需高挂赵将军旗帜,便可令其胆寒。”再次看去,却见此人正趴在堂下的担架之上,不是别人,正是李显。 不多时堂中议论纷纷,主战的主守的立时分为两派。 赵云依旧没有言语,叹道:“若是文长在侧,定然能有个决断。” “将军,阳平关乃是川中门户,万事须以稳妥为主,彼大军原来,主力为骑兵,不与野战,便能避其兵峰,况大军一动,日费万金,不得一战,必然走耳,如若贸然出击,失关丢阙,而使川中门户大开,此乃取祸之道啊!”李显再次拱手道。 “你左一个守,又一个守,莫非魏军是豺狼虎豹吗?莫不是你被夷陵一把火失了心气?”李显循声看去,此人他并不认识,甚至可能史书上都没他名字,就是隔壁屯的一个屯长。 赵云沉吟片刻,不等那人正准备拱手出言,便道:“高悬我的将旗,今日谁都不许出战!违令者斩!若再有言出战者,立斩不饶!” 李显拱手道:“是!”再次循声看去,那人忿忿之态已显露无疑,心不甘情不愿的领了军令出了大堂。 “李显留下。”赵云一捏胡须。 待众人退去,赵云看着还在担架上趴着的李显道:“你见我的时候,一会躺着,一会趴着,全天下也就你敢这么跟老夫说话,哈哈哈哈。” 李显慌忙道:“赵将军海涵。” 赵云一摆手道:“你知道曹真若真想破关,你我皆是刀下亡魂吧?” “如果末将估算不错,这前面是一万骑兵先到,半日后将有两万步卒前来。如若两万步卒齐齐上阵,半日即可破关。”李显拱手道。 “那你为何还不建议突袭建功?或许能拖延一下时间。”赵云问道。 “将军,丞相未拨兵马与你,乃是知道此地乃川中门户,后方便是山川险阻,前方那是入关坦途,彼不知我军虚实,自然不敢贸然相攻,若是夜间倾巢突袭,无论胜败,皆已暴露实力,此地若要守住,实乃用巧不用力,论智不论武。”李显拱手从容答道。 “你的意思是虚张声势?”赵云再次看向这个趴着的年轻人。 “是,将军。” “虚张声势总会有露怯的一天,能坚持多久?”赵云问道。 “我们要坚持到东吴使者回来。”李显答道。 “东吴使者?”赵云心念微动,心下登时明白怎么回事,“也就是要坚守十五日?”赵云看着李显继续追问道。 “是的。” “好!若是十五日之后曹兵没退,那大家就一起当一回大汉忠魂吧。”赵云挥手,示意他也下去。 阳平关下,曹真部缓缓汇拢,将阵势摆开,自己矗立马上,往城头看去,但见一个大大的赵字旗立于当中,赵云稳坐于当中,从容而对。 曹真当下顾左右而言:“赵云这老儿得有五十了吧?,看来这蜀国是真的没人了啊,哈哈哈哈哈!”旋即周围已然也是一通哄笑。 “众将士,今日夜间扎营!”曹真下令道,随即对后方军官说道:“郭淮,今日你且这般这般,如若蜀军耐不住气,今夜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郭淮得令后,大喜:“愿如曹将军之计!” 当且按下不表,且说蜀军这边,赵云命一人发了一个口哨,众将士正在疑惑之时,赵云命众人下午安稳睡觉,到了夜间,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擅自出关迎敌,一到子时,立时吹响。 且说当日夜间,曹营安静的厉害异常,久经战场的赵云立时便明白怎么回事,笑道:“这曹真用兵,真有曹操的风范啊。” 但听一声哨响,霎时间全关呼应起来,一齐吹响,所谓登高而呼声非加急也,而闻者彰,加之阳平关身后之山,当下形成回音无数,犹如千军万马从关内袭来。 帐中曹真自以为得计,大喜过望,大声高呼:“休走了赵云!休走了赵云!” 郭淮于两侧埋伏,听得此动静,也自以为得计,心下暗道:“大都督神算!”立时指挥骑兵向军中冲了过来! 哪知打了半晌,郭淮情知不好,立时捉了一兵问道:“你是何人部下?” “军爷,我是曹将军部下!” “坏了!中计了!”郭淮到底有大将之风,如此中军营内早已乱成一锅粥,立时高呼:“曹真将军令,众将士妄动者斩!” 大营之内立时安静下来,郭淮清点完毕之后,立即前往中军大营:“曹将军,蜀军并未劫营,只是突然响起了哨音,我军误以为有敌军劫营,夜间委实看不清,自相践踏死了一千弟兄。” “什么?他赵云到底懂不懂兵法!我军远道而来,还能不来劫营,不过这哨音响起,城内兵马我已估摸清楚,约有一万之众,不可轻敌啊。”曹真当下懊恼不已,着令郭淮本部和其余部众继续安心歇息。 阳平城内。 “李显将军好谋划啊,如此一来,曹真那鸟厮,自相践踏了千余人,三日不敢攻城,我军夜夜哨响,彼不得安宁,又不知我军虚实断不敢相攻。”那日不服气的屯长,看到这三日情形,也不由得佩服了起来。 “俺早就说过,俺家这个屯长可是一等一的厉害,你们还不信。”田大力在帐中骄傲的拍了拍胸口。 “大力兄,咱们这会可是服气了,如果他这会能把这个阳平关从曹真手里守下来,咱们哥几个,不说别的,服气!谁要是敢跟你作对,俺龚杰第一个弄他!”龚屯长豪气的说道。 “赵将军来了。” 众人立马敛容,立于两旁,赵云看着站着的李显,问道:“棍伤好啦?” “禀将军,尚未痊愈,但已能行走。”李显拱手道。 “那你说说,今日已是第三日,你还有何诡计….妙计,献上?”赵云差点顿了顿,堂下已然哄笑一片。 “也就是这会遇到你,要是你在我对面为将,我非找个刺客把你杀了不可。”赵云半是戏谑地说道。 “将军可曾听闻,事不过三的说法?”李显拱手道。 “事不过三,你且说来!”赵云说道。 “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我军三日只是鼓吹哨音,未曾出军,今日曹真定然心中生疑,搞不好明日就要攻城一探虚实。” “那你说,今日该如何?”赵云问道。 “今日夜间可以奇袭劫营,不过仍需嘴衔口哨,我军一共一千五百人,可抽调七百人,夜间马悬铃,嘴衔哨而进,袭扰一夜,命军士循声而聚,听声而散,如此三四拨即可。”李显答道。赵云哪里知道,他这是仿着后世刘奇顺昌大捷的打法,不论如何多了这两千多年的知识,他要用上。 “李屯长,我有一事不解,古往今来,皆是人衔枚,马裹蹄的夜袭,自然动静越小越好,何故动静越大越好呢?”龚杰出列问道。 “龚屯长,且看效果如何吧,因地制宜而已。”李显笑对。 “好,那就依你所言,本将就亲点七百勇士!” ……. 曹真军营。 “这蜀军夜夜哨响,莫不是城内没有多少兵马,故意虚晃出来的?”曹真于营内问左右道。 郭淮出列:“将军,蜀国经历夷陵之败后,那里有如此之多的兵马,每日哨音听着都有万余之众,末将请命今日攻城以探虚实!” 曹真摆摆手道:“不然,诸葛亮最善用兵,如若真有万余兵马,岂不是白白送这些儿郎的性命,稳妥为上。” “将军!”郭淮明显有些不情愿了。 “那这样吧,今夜若是真的还是此等哨音,便是那赵云露了怯,我必当明日起大军攻之!到时候你郭淮就是首功!”曹真说道。 “得令!”郭淮有些欣喜。 “今夜就先好好睡会吧,正好欣赏欣赏蜀国人的哨音。”曹真看着已经快要沉下西山的太阳,伸了个懒腰,到底是春困秋乏,何况已经是深秋。 夜间,伴随着阵阵哨音,曹军早已沉沉睡去。 “不好了,蜀军劫营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武德 “好你个赵云,不讲武德!”曹真看着一地的无头尸体,加上一夜未曾安眠的军士,心下惊骇难当,当下立时问郭淮,“我们昨夜到底折了多少人马?到底多少?” “大都督,两…两三千的样子。”郭淮头回见曹真暴怒如斯,也不敢说实际一晚折了约莫有三千五百多人。 “我原以为赵云是英雄好汉,没想到,竟然使这等阴谋诡计,我非劈了这孙子不可!”曹真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即举大兵攻城,但一夜突袭竟让他损失了将近十分之一的兵马,多少心里有点发怵,不知道何时还会再来一波突袭。 反观赵云这边从容得多,昨夜突袭,七百人去,失了十五人,夜间马蹄铃、口哨音,让魏军不知道有多少人来袭,而且还大大折了魏军士气。 “赵将军,曹军退了五里!”城头一兵报告道。 赵云哈哈一笑,“想不到那曹真还有怕的时候啊。”众将士尽皆哄然大笑。 “赵将军,此刻可战!”李显忽然正色出列道。 “为何,我军突袭一夜,正当休整,为何再战?”赵云问道。 “赵将军!解释不了,战机就在眼前,赵将军可将一百骑,再次突袭,我自将一百骑替换赵将军,再令龚屯长将一百骑,轮换我,如此轮战一日,必然能再胜他一阵!”李显匆忙说道。 “好!”赵云立即点了一百骑兵,綴枪上马,大声喊杀奔袭而去,李显也不带片刻,立时点了本屯兵马,但于城上观望,赵云将军勇不可挡,百骑突入阵中,真可谓所向无敌,但见魏军合围之势即将形成,立时撤出。便见李显本部兵马轮换而前,且说李显到底是棍伤还未完全愈合,有些疼痛,不过还能忍耐。仗着百骑将自己围在中心,从容奔杀而去。 面对还未形成合围的魏军,又从外侧再次突杀一轮,岂料,这边正准备围上来,李显本部兵马又撤将回去,紧接着城关之上,龚杰又引一屯杀将出来。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打法,有完没完?”曹真破口大骂,他为了攻城方便,早令步军在前,非但无法围住对面骑兵,最关键是,这些步兵,基本上昨晚都没有睡觉!如此车轮之战,定然又要吃大亏。 曹真远远看去,心下越是暴躁,恨不得立时围了这几队人,关键是这几队就好比身上的蚊子,你要去打,他就跑,关键是你还追不上,那可不是一般的气愤。 到了下午,众将士皆喜笑颜开的提着自己的斩获回了关内,赵云笑道:“今日少说杀了他千余人,古往今来,我也未曾听闻这种战法,想必曹真已然气的跳脚。” 堂内气氛一片和谐,就是李显本部,都有百级斩获,赵云说道:“那诸位,我想提拔汉兴为我军营将,到日后有兵马了,就给他一个摧锋营,你们觉得如何啊。” 众将士自然是心服口服的,毕竟这一遭,直接提为校尉都不过分。 “那今日之后,该如何啊?”赵云问李显道。 “末将以为,再无别法,曹真应该也在等人,我们也在等人。”李显说道。 赵云微微颔首:“他应该是在等上庸孟达的兵马,就看是我们使者先回来,还是孟达兵马先到了。” 李显点了点头,确实他也不好明说,其实孟达并不会出兵,具体各种关节与这些大老粗们说了也不会懂。简而言之,整个益州就是一个纷乱的利益集团,先有益州本土士人,后有东州派士人,再是荆州派士人,孟达不出兵,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李严书信的缘故。 曹真大军在阳平关迁延十日,见不到孟达兵马,便匆匆退去,据说退兵当日,几乎骂遍了赵云全家。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手握举报,面露喜色,回头对着身后之人说道:“幼常啊,赵将军此战打的漂亮啊,你以为见解如何啊。” “学生以为,这阳平关非但是胜利,而且是大胜,应该昭告天下,提振我军士气。”马谡答道。 “不错,还有呢?李汉兴此人用兵你以为如何呀?”诸葛亮继续问道。 “用兵灵动,因地制宜,若是学生在此地,也未见得能打的如此漂亮。”马谡拱手答道。 “能让你幼常心服的人可不多啊,我来告诉你吧,幼常,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诸葛亮缓缓答道。 “用兵之道,正是为人之道,曹真这一战,亏就亏在性情之上,几乎每一步,都落入了刚好设计的陷阱之中,身在局中而不知局,性情如何,自然兵道如何,譬如关张二将,侵掠如火,却也败在性情之上,你可要记住,刚愎自用,乃是兵家大忌!”诸葛亮回头缓缓说道。 “谨遵丞相教诲。”马谡答道。 诸葛亮一摆手,道:“那就卖赵将军一个人情吧,毕竟都是亲点的辅弼之臣,擢升李显为校尉、其部有军功者皆升三级。你去尚书台,寻一下郭攸之的意见。” “是!”马谡领了命,即往尚书台去了。 且说阳平关自曹真因为等不到上庸的孟达出兵,因此怏怏而退。赵云也于此时接到了将令,留张凝率军驻守阳平关,自己引百骑前往成都复命。 三日后,成都城内。 “奉丞相令,李显将军于阳平关阻敌,使敌寸步不前,挫其兵峰,铽升任为军中校尉,掌军两千,赏度如前。” “谢丞相厚恩。”李显拱手谢道。 李显从阳平关回来后,就听说了要升自己为校尉,心下一喜,便回头去向自己的堂兄和父母说到此事。 赵云到也是豪气,出资购置了一处成都西侧的别院,供李显极其家人居住,到是原本李显的父亲,显得不是那么适应,毕竟常年在地里劳作,又那里受得了这种城里生活,觉得憋的慌,时不时还要往自己原来那两亩半的薄田里看看。 这处别院因为在城中,自然是离得赵府近些,李显从一开始的无甚武人模样,慢慢的开始甚至有了些起色,他自己知道,双臂开始出现了部分肌肉,若是坚持一年,莫说箭术,只怕连枪术都要学了去。 便是如此,坚持了一年多,李显的父亲倒也逐渐习惯了城里习气起来,早晨偶尔也能和左邻右舍攀谈起书法诗词来。 “奇了怪,老子这辈子就冇读过几本书,他们非说你写滴雄关漫道真如铁,是我教滴,要我明天跟他们那几个老头子去参加诗会,要了亲命,我哪里会哦。”李显的父亲一口荆州口音,在家里抱怨着。却引得家里人哄笑。 “老寿星,今天您生辰,咱们这几个就不为难你了,一会你家儿子当值回来,可要他为你写一首啊!”堂下几个看起来应该是读书人模样的老年人,应该是李显的父亲这几日结交的朋友,颇有点魏晋名士之风。 “那肯定的,我家那个娃,机灵滴很,莫看他平时有时候粗枝大叶的,关键时候绝不含糊滴。”他老人家一捏须,笑道。 不多时,李显自当值回来,看见一桌酒菜,情知又是自己母亲做的,他一向舍不得雇佣下人,这般事情都只好自己来做,当下也是心疼,也无甚好说。便拱手道:“小侄拜见各位叔伯!” “李老,好一个麒麟儿啊!”堂下一老者出席道。 “老相公说笑了,这便是犬子。”堂上之人说话了,乃是李显的父亲,李俊。 那老者继续言道:“久闻李公子文武双全,今日令尊生辰,可有一诗篇以助雅兴啊?” “是是是!李公子何不来一首。”众人尽皆起哄。 李显也只得拱手道:“众位叔伯,我刚当值回来,且容我用些酒菜,再与各位助兴可否?” “对对对,李公子快请坐。” 李显坐定之后,饮了些许薄酒,便拱手道:“爹,今日你生辰,孩儿特来为您祝寿!” 李俊捏须笑道:“哈哈哈,好好好,可有诗作?” “那是自然,诸位叔伯,那小侄就献丑了。” 众人齐齐拍手称快,一时安静,静待李显诗作。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李显缓步吟道,紧接着手中杯盏不停,又续道,“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好!好一派热闹光景!”众人听完上阙,齐齐拍手称好。 哪知李显不紧不慢,又缓缓吐出下阕:“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李显故意拖长了音节,众人正在等待最后一句,李显这才缓缓吐出,“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少公子如此诗才,真乃当世少有啊。”众人齐声和道。 “我等原以为魏武挥鞭已然登临绝的这个教书先生,比你这个更加传神,俨然可以开宗立派了,而且此等书法之神韵,必然是一个丰亨玉大之人,贵不可言。”那老先生说道。 紧接着老先生一狐疑,便又释然了:“你是在为赵将军博名啊!赵将军若真的有此等书法传于后世,那真是要青史留名啊。” ……. 赵将军府上。 “啊切。”赵云一个喷嚏打出,“谁在骂我?” “将军乃辅弼之臣,哪有人敢随意攻击。”下人回答道,“现在成都都传开了,说您可是书法大家呢。” “什么?”赵云惊的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摧锋 一年休整,李显的枪法箭术越来越娴熟,毕竟论用枪,人家赵云是祖宗,无论后来的什么罗家枪、姜家枪,还是什么高家枪,到根上还是赵家枪。 不过有的人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哪怕你练得再娴熟,也不见得能有胜算。 元宵时节,下了一场雪,整个成都便在银装素裹之中,饮了些温酒的李显,便在自家院中练起枪法来。 哪知没练到半柱香时间,便感觉后脖颈一紧,双脚已然离开地面,就像被老鹰逮着的小鸡一样。 “师….师傅….”李显情知怎么回事,便赶紧叫道。 “你在外面吹什么牛?”赵云厉声问道。 “师傅,有话好说,我没有吹….吹牛。”李显赶快求情道。 赵云这才将李显放下,缓缓道:“你知道你给我惹多大祸,现在我家门前,天天都是要来求字的!” “师傅冤枉啊,我没说是你教的,我胡说的一个赵姓先生。”李显慌忙言道。 “天底下姓氏多了,你可就记得一个赵姓?”赵云佯作生气道。 李显哪里好说这是宋徽宗赵佶的字体,这是一时半会说的清楚的? 赵云摆摆手说道:“罢了,其他人还则罢了,这个郑玄写信来求字,你帮我回他一个。” 李显心念微动,这个郑玄乃是益州大儒,编修尚书,算是当世大贤,只不过其人到是投降派的领袖,只能说气节上差了点。 “那我应该怎么回信?”李显问道。 “随便写几个鸟字完事了。最烦跟这些益州本地读书人打交道了。”赵云不耐烦的说。 “好的,师傅今日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李显这才正色问道。 赵云点了点头:“丞相有令今年五月初五,大军开拔南征,叫我等抓紧时间筹备军械,特地来跟你商讨一下。” 李显一听有关军事,也不敢怠慢,立时让赵云前往屋内详谈。 “这次南征,丞相打算用我和文长为先锋,征伐孟获,汉兴有何见解。”赵云询道。 李显缓缓给赵云斟满一杯清茶,道:“师傅,丞相用你与魏将军为先锋,显然是知道你们二人是当世不可多得的猛将,不过…..” 话到此处,李显故意顿了一顿。 “不过什么?”赵云好奇问道。 “师傅细想一下,蛮夷之地,小国儿,如想平叛,只需令师傅带齐人马,不用半年,即可,何必丞相亲自出征呢?”李显继续言道。 赵云听了一会:“你的意思是,丞相另有深意?” “末将认为,丞相这么做无非两点,第一,蛮夷之人,未习中原教化,反覆无常,今年招抚,明年反叛;明年招抚,后年反叛,丞相是想一劳永逸,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李显这才说道重点。 赵云点了点头,继续道:“那第二呢?” “其二,攘外必先安内,如若蛮人咸服,必然会起大军北伐,这才是最核心的地方!”李显说道。 赵云听罢,忽然面露喜色,喃喃道:“北伐!北伐!北伐!” “汉兴啊,你可知道,自从我军汉中大捷之后,我无一日不想北伐,无一日不想再次与先帝驰骋中原,与二哥三哥一起把酒言欢,可惜呀,老夫今年已经六十了,只怕自己再不能看到长安一眼啊!”赵云越说越激动,“想当年老夫何等豪迈,八十万曹军之中来回进出,汉水营前鏖战四将,何妨再来一次横戈中原,让那些曹魏小儿知道知道,当年你师傅手中这杆枪的厉害!” “师傅豪气不减当年,徒儿敬你一杯!”李显立马举杯,一饮而尽。 赵云将清茶饮罢,便道:“难得今日上元佳节,今日咱师徒二人便在此院里一同练枪!” “好!”李显应道。 二人在院中将这赵家枪舞罢,相视一笑,取了些酒水,便饮得的酩酊大醉,倒是赵云酒量稍好,李显却早已醉的不成样子了。 李显就开始说起了胡话:“师傅啊,你…..你知不知道,我有首曲子,感觉用在你和丞相身上特合适。” 赵云三分醉意,却也意识还行:“那你且哼来!” “哼多没意思,我还填了词呢,你听啊,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放马爱的爱的北国和江南…….” 曲子前半段悠扬起伏,好似如画江山,到后面变慷慨激昂了起来,“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随着醉酒的李显唱罢,赵云醉意已然上来:“人家都说你李汉兴是个文墨校尉,叫我看来,你这词写的,太没有水平了,不过曲子到不错,到是朗朗上口,跟军里那些大老粗们唱,到是挺好。” 师徒二人,便在此地沉沉睡了一晚,倒是李显晚上彻底放飞自我了,什么杂交水稻啊,什么牛顿三大定律啊之类的,赵云只当他再说胡话,唯有一事,引起了赵云的注意,就是夜里李显是说了句什么大炼钢的方程式,他没什么听懂,但是说的方法,却悄悄记下了。 次日一早,赵云起身才发现李显家里并无佣人,基本上全是他母亲一个人在打扫,和管家里伙食,便叫人送了两个丫鬟过来伺候李显母亲,正好赶上送完书帖回来的李俊,便也闲聊了几句,原来这李俊自从上次看到李显的书法后,当时便爱的不行,可是遍翻典籍,也没能找到出处,只得自己临摹儿子的字,这不练不要紧,到是让他练出自己的字体来了,那写出来可比李显自己写的有神韵的多。 离开了李府后,赵云便立即赶往工房,着人按昨晚李显睡梦说的语言,命人起了一个小型的炼钢房,以备实验。 当日下午,赵云看着手里超级迷你袖珍形的短剑,困惑万分:“还真的是钢啊?” 匠人欣喜地问道:“赵将军何处的来此法啊,确实是钢,比以往节约了将近一倍时间。” 赵云摆手道:“不着急,带我禀过丞相后再做决断。” 匠人们只得怏怏而退……. 益州太玄堂。 “赵将军这几个鸟字何意啊?”郑玄缓缓举起手中回信。但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大的鸟字,一时万分不解。学生们也是一时议论纷纷。 “学生以为,赵将军这是深得书法精髓,几乎每一个鸟字的写法都不相同,你们看,第一个鸟和第二个鸟就不一样。” “你这不废话吗,你天底下找得出一样的两个字吗?人家这是告诉老师,咱们的老师是益州大贤,乃是天上鲲鹏,这么多鸟,就是我们,是老师庇护的学生。” “还能此般解释?那为何不写燕不写鹰?学生以为赵将军生性刚猛,我们这等益州士人速来瞧不上,因此讽刺我们天天唱衰,如同鸟儿一样叽叽喳喳。” ……. 成都丞相府内。 “赵将军所言非虚?如若真的能有如此炼钢之法,岂不是天佑我大汉?”诸葛亮两眼中透出惊喜的目光,手中却把玩着那把袖珍短剑,那短剑分明都是铁制,却比周围所有刀剑都要亮些,显然这是含碳量降低了的原因。 “此法若是用于制造甲胄与兵器,必然能大大提高我军战斗力啊。”马谡看着这些兵器,也不由吃惊道。 “此铁如此明亮,你们可有好名字啊?”诸葛亮也是一时兴起。 “丞相,您看不如就叫明光如何?”马谡拱手道。 “明光甲、明光枪,明光剑,好名字,速令军士加急制造三千具甲胄。”诸葛亮对马谡说道。 “得令!”马谡拱手而别,径直出了相府。 “子龙啊,这三千具甲胄就先拨予摧锋营,提供此法实在乃大功一件,就先予他自己用着吧。” “是!”赵云拱手道。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明光 明光铠一词最早出现于周朝,但色泽几乎无法与这种铠甲的色泽相比,看着自己领到的这三副所谓的明光铠,李显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离谱。 非但这种坩埚炼钢是一千年后的工艺,现在的寻常刀剑,在这种铠甲面前竟然显得脆的离谱。 成都校场内。 “子龙将军可是为了你这只军马花了不少心血啊,连他自己的亲兵都还没做到这么多甲士。”正在发放军械物资的军需官对李显说道。 “那真要谢过子龙将军了。”李显立马陪笑道。便着令田大力和龚杰两个喜笑颜开的人赶快把这两千具亮的羡煞旁人的钢甲搬走,生怕要被同行的羡慕的目光给杀死。 回到本部军营之后,李显坐定,便接到丞相将令,立刻开拔,作为先头部队随魏延出征。不敢耽搁,立时带本部兵马前往建宁。 有趣的事,一路上他都没有见过这个传说中的魏延,就好像对方刻意避开自己一样,一直到建宁城官邸,他才真真看清楚魏延模样。 有的人的长相似乎就是天生为战斗而生的,那种不怒自威的狠劲,不是能装出来的,就像隔着老远,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一样。 “汉兴,我们初到建宁,你足智多谋,有什么建议。”魏延对着正在看着自己的李显问道。 李显答道:“我军远道而来,此地民风、地形皆不熟悉,不如效仿冠军侯征匈奴,询当地人为向导。” 魏延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若非季平将军舍命相守,恐怕我们二人此时还进不了城呢。” 魏延口中的季平将军,乃是建宁太守吕凯的字,吕凯本就是永昌郡人,就是今天的云南宝山金鸡人,为了抵御孟获叛乱,闭城待援,身中流矢,目前正在自己府邸养伤。 “报,吕凯将军病危,求见魏将军、李校尉!” “备马!”魏延拽起李显,立即起身,前往吕凯府邸。 到了吕府,二人彻底傻了眼,这哪里是一方大员的府邸,分明就是一个农家大院,甚至还不如自己家在成都郊外的瓦房。而大院外,却跪满了哭泣的老百姓。 “想不到季平如此得建宁人心,真是国家损一栋梁啊。”魏延感叹道。 二人旋即下了马,进了吕凯府中,便立即来到床榻边上。 “魏将军、李将军,我苦守建宁二十余日,终于把你们盼来了。”吕凯气若游丝,有气无力的突出几个字,他这会全凭一口气吊着。 “季平勿忧,丞相大军立刻就到。”魏延说道。 “我怕是等不到丞相了,二位将军,这个…”吕凯艰难的举了举手朝着一个方向的墙面,二人看去赫然是一副地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平蛮指掌图”! “季平辛苦了,可要好生歇着!”魏延说道。 “我不能歇,我歇了就起不来了,这个图册,一定要交给丞相!那样我就死而无憾了!”吕凯吊着口气,奋力地说道,“丞相常说,攘外必先安内,到底是我辜负了丞相,二位将军,一定要善待蛮人,切勿妄开杀戒,以兵威取之,明年他们还会反,若想一劳永逸,一定要善待蛮人,恩威并用!”吕凯再次交代道。 “这是建宁太守的官印,交给丞相,告诉他,凯等不到他了,是我有负于他,吕凯愿丞相旗开得胜,大汉国祚绵长……”吕凯说完最后一席话,闭上了双眼。 “季平!”魏延疯狂呼喊,饶是一个勇武汉子,此时也不免眼圈红润起来。 “报!魏将军、李将军,雍恺部前锋鄂焕于城下搦战!” “他奶奶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多少人马?” “禀魏将军,约有三千步兵,模样甚怪,骑兵皆有。” “李显听令,着你帅本部军马迎战,给我打出威风给他们瞧瞧!” “得令!” ……. 建宁城下,李显这才意识到传令兵所说的模样甚怪是何意,这些人有的不披甲,有的甚至骑的山猪,还有的腰间绑条毒蛇,不禁陷入了那个令人深思的问题,用毒蛇的毒毒毒蛇,毒蛇会被毒蛇的毒毒死吗? 李显带着本部重甲骑兵,于城内立好阵势,田大力高举李字大旗,这明晃晃的钢甲,确实显眼。 李显排出锥形骑兵阵,这个乃是后世纵横中原的女真骑兵的战术,唯一的就是,他没有马铠。 “待会无论遇见什么,跟着田大力举的旗子,一起推过去!” “是!” “全军-冲阵!”李显在将旗之下高呼。 只见城门霎时间打开,鄂焕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只见千余骑兵,所向无前的平推过来,马蹄声虽不能完全一致,但至少这千余骑的声音,是令人心惊胆战的,更何况,骑兵对于步兵的压制,确实是死死的。 面对着犹如战车一样推过来的铁骑,鄂焕一时慌了,他的本能反应,居然是想弃了这些散兵游勇,跑掉。 回到城头的魏延看着这明晃晃的铁骑,直接大声呼道:“好!打得好!” 摧锋营的铁骑真的做到了摧锋陷阵,来回三波,竟已是满地肉泥,再看将被吓破了胆的鄂焕,脚底已然是一滩浑浊液体,“我投降,我投降!” 李显这才指挥骑兵停下,命人将鄂焕捆入城内。 哪知刚一入城,这鄂焕就被建宁城的老百姓疯狂扔东西砸来,还一齐喊道:“还我们吕太守!还我们吕太守!” 被李显吓破了胆的鄂焕,至此都没敢抬头看他一眼,便被押解到堂上。 “此等破了胆的军士,为何不直接斩了?”魏延问李显道。 李显沉思片刻:“丞相今日傍晚就到了,不如等他来再行发落?” 魏延虽然有些不悦,便只得命人将鄂焕收监。 傍晚时分,诸葛亮引大军悄然而至,原本以为终于能看见诸葛亮真容的李显,计划却又落了空,诸葛亮到了城中,直接释放了鄂焕,令他回去,如敢再犯,定斩不饶,这个操作把魏延看懵了,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不光魏延,就连李显手下的将士也不服气了。 “丞相凭什么就放了鄂焕?是我就该斩了明正典刑!”魏延愤愤道。 “文长,切不可意气!”诸葛亮也未明说,只是淡淡笑道。 直到子时,众将士都已然沉沉睡去,但见城外有兵马,这才慌忙起身查探,却又是鄂焕那厮。 “鄂将军,何故到此啊?”诸葛亮余城头问道。 哪知鄂焕翻身下马而跪:“末将感念丞相不杀之恩,特将逆贼朱褒、雍恺首级献上!” “哈哈哈哈,好,鄂将军忠勇,将军可进城,至于你部兵马就在城外扎营吧。”诸葛亮挥手道。 “遵丞相将令!”鄂焕提着两颗人头,也不管城外的部队了,笔直进了城去。 这下轮到魏延和诸将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巫蛊 “将军,咱们都蹲了一个时辰了,咋还没看到灯火啊,会不会鄂焕那厮真的是投降了啊。”趴在草地间的田大力问道。 “嘘,不许出声,丞相自有他的道理,切莫失了战机。”趴在草地的李显说道。 “好好好,俺不说话。”田大力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显带着自家一千步卒趴在建宁城外的林地里,静静蹲守,这云南的三四月,到是蚊蝇多的离谱,包括李显自己身上也被咬了几个包,无奈战机未至,只得忍耐。 不多时,忽然建宁城外来了一只兵马,,夜间也看不清有多少人,李显忽然见城头亮起火把,李显回头一招呼,只听士卒高喊:“风紧!扯呼!”瞬间冲杀出来。 那只兵马,不知何方来敌,为首一将竟然失了方寸,四下看去,不仅有白日被铁骑踏过的尸体,更有此时交战的尸体,心下慌张,加上李显部疯狂呼喊的风紧扯呼的话,他也不知道是啥意思,一时间竟然发懵。 “打仗呢,你发呆,吃你田爷爷一刀!”只见田大力一刀下去,那马上一将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砍下了脑袋,田大力看着这头盔,寻思着立了大功,当下欣喜若狂,越来越用力的杀将开来。 “朱将军死了!快跑啊!”敌军之中不知何人开始叫唤,紧接着,这些人马犹如潮水一般散去,哪知那田大力似乎越杀越欢起来,一路追杀过去,李显情知不妙,立马令龚杰整顿兵马,回城交上斩获,李显独自寻田大力去了。 “大力!”见着溃兵已然跑远,李显开始呼喊着寻找,哪知根本没有声音回应,回应李显的只有这数不清的蚊鸣,直教人恼火。 “大力在哪?”李显继续呼喊着,这可是李显用自己皮开肉绽换来的勇将,可千万不能有事,更何况,这家伙还是个独子,若是出了问题,即便凯旋回了成都也不好跟他父母交代,心下焦急万分。 不多时,忽然听见有人回应,“将军,我在这!”分明就是田大力的声音,若非李显手中有火把,看的清楚,到也被眼前景象吓到,却强作镇定,厉声问道:“为何不听军令擅自行动?” 火把之下细细看去,那田大力本就是一脸络腮胡,如今双目已然变得血红如同鬼魅一般,李显也不由得讶异起来。 “将..将军,我砍了朱褒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受控制的,想砍人,而且是停不下来的那种,一旦停下,浑身就如同蚂蚁咬的那般难受。将军快走吧,我快受不了了。”田大力这才说道。 “你既然是我的兵,我就要管你,老子一定给你治好了!”李显心下更是惊疑,莫不是给人下了药,但是自己好容易挖到的将种,可不能让他有事。 李显话音未落,田大力便一刀砍过来,边喊道:“将军快走!” 李显也不答话,回身一跃灵巧避开,用枪托往前一这边仍在翻找尸体,却听得田大力粗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端木雪这才打断她那飞到九霄云外的思路......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凤凰 “将军,如果是南中本地将军,应该都会有孟获大王起义时赠与的红缨,你需要找到腰间别有红缨的尸体。”端木雪也不知道此刻呢到底是在马上,还是在李显怀中,喃喃道。 李显这下算是有了底,只得在马上又加了一鞭,对端木雪说道:“抓紧了。” 可能女生的思路跟男生真的不一样,不多时二人便找到了所说的那个腰间憋着红缨的尸体,不过,这是一个无头尸体,胯下战马也停了下来,端木雪这才松手。李显看着自己左臂上的几个指甲印,叹了口气:“我要你抓马,你抓我干嘛....” “对..对不起,我怕。”端木雪喃喃道。 “你无头尸体都不怕,你怕马?”李显也是不解。 “你不知道,他们说战马可吓人了,会把人踩成肉泥,尸体就不一样,尸体可以用来制蛊。”端木雪说道。 李显也懒得言语,算着田大力步行过来的时间,立马拿住端木雪手中的火把,扔在朱褒尸体上,火势却非比寻常的快。 “为何烧的如此之快?”李显心下犹疑道。 “将军有所不知,这种血蛊虫在宿主死后,会立马吸干尸体内所有的水分,然后随宿主血液跑到最近的人体内,再次操控人体。”端木雪解释道,“人一旦被抽干水分,油就会从表面冒出来,就如柴火一般,一旦焚烧自是快的很。” 李显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就如干柴烈火般。” 端木雪怔了怔,一时羞赧到垂下头来,她哪里会知道李显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未及她继续魂游梦外,便听得远处一声哀嚎,显然是田大力的。 “莫不是蛊毒已经解了,我们回去。”李显勒马掉转回去,却再次被眼前一幕惊住,那田大力痛苦的双膝跪倒在地,脸上却爬满了红色的虫子。 端木雪看了看,大叫道:“不好,朱褒的人头在他身上!快把他弄下来烧掉!不要靠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显瞅的分明,那朱褒人头正在田大力腰间别着,自己离他越有三十多步距离,何况自己马上还有个人,这种情况只能用弓箭瞄准了。 趁着田大力痛苦挣扎的过程,李显赶忙抽出腰间宝雕弓,无奈端木雪在前面,确实影响操作,耳边确时时想起赵云将军的教导来。 “端木姑娘,拿稳了!”为了不被端木雪遮挡视野,只得让端木雪拿弓,自己再以手握住端木雪的手,帮他拿稳弓,另一只手再一起搭上箭。 如此俯身,端木雪只觉得自己后背已经贴着李显前胸,又是羞赧,又是无奈,也不知为何自己却又有一点点高兴,难道是中了情蛊?不对他一个中原人怎么可能会用蛊呢,一定是我想多了,不过,这个将军好帅啊! “嗖!” 李显一放弓弦彻底打断了端木雪的思路,只见一支羽箭飞出,正中田大力腰间麻绳,朱褒人头咕咚咕咚,滚将出来,李显立时收了弓,将火把掷将出去,正中朱褒人头,不消一会,便烧将起来。 再看田大力,脸上的血虫开始疯了一般的退下往正在焚烧的朱褒人头上跑,这会才看清,那血虫顺着田大力的内眼角出来的,如此这般近的距离,应该是他阵斩了朱褒。 忽然听见一曲悠扬的低声传来,再次看去,却见是马背上的端木雪吹了长笛,笛声之下,血虫越来越快的往火焰里去,不多时,血虫便已被焚烧殆尽,田大力却精疲力竭的倒在了地上。 “他需要几日恢复?”李显突然冷冷道。 “大概要个五日左右,蛊虫入体,需要静养。”端木雪看着面色冷清的李显,却又显得有点害怕起来。 “何人操纵的蛊虫?你为何懂这些?”李显再次冷面相对,严厉的问道。 “你们中原人好凶,怪不得阿爹阿妈不让我跟你们玩,我要回家!”端木雪一时是真的被李显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到。 李显冷冷道:“你敢么,那我下马,你自己回去。” “不要,啊!你欺负人!”端木雪恨不得哭将出来,却又实在不敢独自骑在马上。 “那你就跟我走!” “你要带我去哪!我不许你欺负我!”端木雪越发害怕起来。 建宁城下。 “李将军和田将军回来了....”传令兵显然意犹未尽。 “回来就好,把后面的话说完。”诸葛亮说道。 “只是,李将军马上还多了一个苗疆女子。”传令兵这才在诸葛亮的示意下立马退下。 自然营帐内也是一片哄笑,只有诸葛亮眉头紧皱,他素来知道李显部军纪极好,素有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军条,何以他自己却以身犯戒呢? “哎呀,俺家将军老大不小了,带个娘们回来算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的么。”龚杰看着哄笑的众人,立时反驳道。 “我们倒不是笑这个,我们笑的是你家将军惺惺作态,还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自己不也是掳掠吗,是吧!” 一时间营帐内,喧哗声四起。 “丞相有令,再敢喧哗者,立斩!” 将令一出,这才止住喧哗之声。看着远远过来的两骑,诸葛亮陷入了沉思,一匹马上拖着田大力昏厥的身体,另一匹马上带着的是一位苗疆少女,身后就是李显。便又引起了军营里的悄悄议论。 ..... “怪不得李显将军犯戒的,这女的是真美啊。” “你少在这说悄悄话,谁不知道苗疆女子水灵,你还想搞两个的话,再说了人家是丞相爱将,你有那个命么。” “俺不就是想想,你看你,你天天跟你那浑家打架,你以为我不知道。” ...... 李显正欲下马,却看见端木雪乞求的眼神,只好一手拖着后颈,一手拖着她的膝盖窝,也就是后世说的公主抱,翻身下马,那端木雪也是怕的厉害,只得双手紧紧圈住李显脖颈,直到落地方才将她放下来。 “汉兴何故来迟啊?”诸葛亮轻摇羽扇。 李显慌忙屈膝下拜,“末将违令,请丞相责罚!” 端木雪一脸惊喜道:“你就是诸葛亮?”此语一出,引得军中一片哗然,魏延当先出马:“你一个小姑娘,也配直呼丞相名讳,找死?” “文长!”诸葛亮厉声喝止。 转眼满脸笑意对着端木雪说:“姑娘不必害怕,有什么事你且说来,我就是诸葛亮。” “你知不知道,我阿爹和阿妈,天天都在说诸葛亮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不管遇到什么难题,他都能解开。”端木雪接着说道,“族里只要有不懂的问题,他们就会说,要是能问诸葛亮就好了。” 诸葛亮不由得失笑起来:“好好好,我就是诸葛亮,你有什么难题要问我呢?” 端木雪点了点头:“诸葛亮先生,我有一个难题想问你,就是,”转身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李显,“我能不能嫁给他!” 李显猛地一激灵,头上已经写满了问号,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丞相!不可!”李显慌忙道。 哪知诸葛亮闻言也是色变,转眼堆笑道:“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端木雪点了点头,转而又摇了摇头,说道:“可以问我,但是太难的我不会。” “放心,不难的,就是这个哥哥,刚才有没有欺负你呀?”诸葛亮问道。 端木雪猛地点了点头,答道:“有!” 诸葛亮闻言拂袖大怒,厉声喝问:“李显!你还有何话说!” 李显登时明白,立马叩首道:“丞相冤枉啊!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欺负她!” “敢做不敢认,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样!”诸葛亮越说越气,“他们都说你行事像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一点像?” “丞相末将冤枉啊!”李显这下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末将从来没有欺负过她。” “你还说没有,明明是你不让我下马的,你知道我怕!” 军营之中早已是哗然一片,诸葛亮也是气急而无言:“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左右,拉出去斩了。” “臭婆娘!你毁我清誉,害我性命!,我做鬼也不过放过你!”李显更是无奈了,因为这种事情,无论怎么说,都不知道怎么洗,只会越洗越黑。 看起来他的三国人生,难道要到此就终结了吗,死在一个不清不白的冤案之上?这种事情除非当事人自己来说,不然自己显然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怎么毁你清誉了,你明明就欺负我了。”端木雪转头又对诸葛亮说,“诸葛亮你不能杀他,杀了他,我就不嫁给别人了!” 诸葛亮一怔,当即会意过来,示意左右停下并把李显叫回来,便说:“姑娘这个你嫁不嫁给他问题我一会再回答你,你把整个事情经过详细给我说一遍。” 端木雪点了点头,说道:“俺家本是凤凰谷内的族人,家里没有别的什么手艺,主要就是制蛊,那日来了一位南中将军,说要血蛊,愿意出大价钱,便卖与了他,后来才知道,他要用那玩意打仗,我娘琢磨那是个害人的玩意,便交给了我破蛊的法子,让我出来去把血蛊拔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蚀骨香(上) “这么说来,这位将军并没有对你行不轨之事?只是带你骑马拔蛊而已?”诸葛亮反问道。 端木雪点了点头,说道:“他可坏了,明明知道人家害怕骑马,还不让我下来!” 诸葛亮不由得失笑道:“既然他这么坏,那你为何还要嫁给他?” “俺阿爹说了,哪天我见到哪个男生会红脸,就是喜欢他了,俺就要说出来,要嫁给他。”端木雪答道。 诸葛亮此时才放声大笑,倒是魏延会意的早,示意左右:“尔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李将军松绑!” 李显这才得以缓了缓早已被绳索勒紧的臂膀,重重叩首道:“丞相明察!” “汉兴啊,这女子纯净如水,你可有意啊?”诸葛亮这才问道。 李显奋力地摇了摇头,答道:“丞相!我....”原本能说会道的李显,到此刻却显得难以言语起来,该怎么说?说婚姻自主,恋爱自由?还是说先从朋友开始处?这不纯纯流氓吗,不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为什么?俺就要嫁你,你到哪里我到哪里!”端木雪看着摇头的语塞的李显,不知为何,眼角却泛起红光来。 “姑娘,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何况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我是谁啊。”李显只得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 再看诸葛亮时,却见他一脸笑意:“汉兴啊,这也是桩美事,要不老夫做媒,你就了却了此事。” 李显憋了半天,实在是终于把话憋了出来:“丞相!我等军旅之人,南征北讨本是本当,何况一年未有几次回家,如此女子跟了我岂不是枉负了人家一番心意?何况,北伐未成,汉室未兴,何以家为?” “莫非汉兴想成为我大汉的第二个冠军侯?”诸葛亮这才饶有兴致的问道。 “末将单凭丞相驱驰!”李显再次重重叩首,“唯有婚姻大事,须得父母做主!” “好好好!”诸葛亮这才起身缓缓扶起李显,转头对端木雪说:“端木姑娘,这个感情讲的一个是两情相悦,既然李将军无意,即使是我也不好强求,不如我派军士送姑娘回家,你看如何?” “我不!”端木雪不知何时突然变得倔强起来,再看脸上已是满脸泪痕,一甩袖子:“我才不回家,李将军到哪我就到哪?我才不管。” “姑娘,这如何使得,我营中皆为男性,你要是随军了,又如何好安排?”魏延意识到有些不妥,立时出言道。 哪知诸葛亮羽扇轻摇,缓缓道:“无妨,就先许她在建宁城内找一户人家安住。” 李显听完处置,长长叹了口气,心下早已是忧烦不已,这小妮子倒是如此倔强,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摆脱,且说这边处置完事之后,便随诸葛亮、魏延进了城内,城内却早已摆好了酒宴。 “丞相?这是?”李显不由得疑惑道。 “这酒宴是为季平将军所设,若无季平守住建宁,恐怕我等今日还在攻城。”诸葛亮答道,顺势便让各位入了座。 李显刚一坐定,便觉右边一紧,显然是端木雪已经坐过来了,她也不说话,就直直坐在他身边,倒是周围军官全都投来讪笑的目光,搞得李显好不自在。 待到入座完毕,诸葛亮举杯道:“诸位将士,远道而来,辛苦了!” “丞相辛苦!” “本相不辛苦!本相今日这杯酒,先敬各位将士!将军们请!” “丞相请!”众将士一同举杯。 “本相不当受将军们这一杯!这一杯酒该当先给季平将军!”说罢,一壶酒洒在地上,“这杯酒更当祭给先帝、云长将军、翼德将军,以及法孝直,和这数十年来为了匡君辅国、定乱安民所牺牲的将士英灵! “然而今天下三分,大汉困守益州,内有孟获起于南蛮、外有曹孙窥伺关外,汉室倾危,若无各位鼎力相助,只怕局面更加艰难。”诸葛亮缓缓道。 “丞相辛苦!”众将再次答道。 “本相今日与各位将军,在此许诺,今年入冬之前,必定平了孟获,使其永不复反!还望各位将军同心同德,匡扶汉室!大汉万年!” “大汉万年!陛下万年!” “大汉万年!陛下万年!”众将士再次齐齐高呼! “汉兴将军,你曾有雄关漫道真如铁的千古绝句,今日夜宴,是否还能作一首以缅怀季平将军啊?”诸葛亮望将过来。 李显略一犹疑,计上心来:“丞相,臣听闻魏国曹植能七步成诗,臣也请愿于堂中走上七步。” 诸葛亮点了点头,笑道:“那就让我等看看李将军诗才了。” 李显这才起身,倒是没注意到身边端木雪那本就期待的眼神,现在似乎眼里还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待他缓缓走出七步后,悠然背诵起来: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诸葛亮微微颔首,道:“好一个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啊!我军南征北讨,靠的就是汉兴这样的将军用命!” “家国大义之前,个人生死何足为惜!”李显转身道,显然,这是他必须配合完成的政治表演,为了提振士气,稳固军心,一方面也为了安抚建宁城的民心。 “汉兴将军忠勇可嘉!文采斐然,陛下特有玉旨,今日让我带来了。”诸葛亮这才缓缓道。 李显慌忙下跪,哪知那端木雪也立马跑到李显跟前一起跪下,“卧槽!你跪着干嘛?”这场景不由得让李显骂了句脏话。 “你是我阿郎,你下跪,我肯定要陪着。”端木雪一脸正色道。 “我dnmd,谁是你阿郎,你快回去坐着。” “我就不!”端木雪倔强着说道。 “陛下有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显将军,文采斐然,笔有龙蛇,然又于阳平阻敌,建立奇功,特赐玉毫金笔一支,增设官职金书将军一职,由汝担当。” “臣妾代夫君接旨。”李显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端木雪倒是快的很,这下引得堂内轰然大笑,“李将军,接旨吧,莫不是真的要夫人代接?”那宣旨太监说道。 李显这才会过来,立马接过了圣旨,却疑惑地问道:“内官大人,这金书将军是几品官啊,为何以前未曾听过啊。” 那内官笑道:“圣旨上不是说了吗,这金书将军,乃是陛下亲自新设的将军,特地为了你,还有陛下口谕,让我来带你写的字回去。”说罢便从袖中掏出一个绢帛来。 李显讶异道:“那我写多少字合适啊?” “哎哟我的将军,您就随便写句话,也好让我等回去有个差交了,这天南海北的,我等可是跑了一路,你总不能写一两个字吧。”内官无奈说道。 “是是是,绝不让内官为难。”李显会意,这才取出刘禅御赐的金笔,开始写将起来,可是还没落笔,却又犯了难,这到底是写啥好,琢磨了半天,心想刘禅是出了名的安乐公,要不是做的事情太少,也不至于把诸葛亮累死,于是提笔就写了一行字,当然是用的瘦金体书法了。 内官瞅了一眼,看的目瞪口呆,但见绢帛上书写一行大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虽然看不懂,但既然是陛下御赐的金书将军,只得看着李显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称赞道:“将军好书法!” 李显也是回头看着内官笑道:“是吗,内官大人过奖了。” 内官匆匆卷起绢帛,收拾好装入提前准备好的锦囊之中,回成都复命了。 “丞相,今日酒宴,已有诗作,不得无舞曲相伴,我端木雪自幼练舞,如若各位将军不弃,愿于此处献舞一曲。”端木雪拱手道。 方才写罢书法的李显,还没坐定,便一口酒喷将出来,“你要跳舞?” “夫君想看吗?”端木雪笑道。 “谁谁...谁是你夫君,别瞎扯啊。”李显也是无奈了,这不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吗,“你爱跳就跳,关我何事。” 诸葛亮笑道:“既如此,那就劳烦端木姑娘了。” “这是俺阿娘从小教我的舞,叫蚀骨香,叫我跳给以后的阿郎看的,我就献丑了。” 李显到底是又一口酒喷出来,这小妮子为何如此倔强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蚀骨香(下) “三江水碧哟~那个天明耶~”舞蹈未起,却先是一段悠扬的歌声,好似云南山歌一般的悠扬婉转,又貌似携带春风吹拂湖面般的舒缓。 端木雪这才从容走入正中,亦步亦趋,似乎是苗疆特有的舞步,不紧不缓,灯火照耀之下反而更显得肤白。等到了当中,舞步却忽然停下,又是一段悠扬婉转的歌声,“俺在这里等阿郎咧~”继而便是头来,建宁城乃我军行至南中唯一据点,吕凯将军孤悬南中二十余日未曾退却,死前尚有平蛮执掌图奉上,可谓是忠烈之士,你在阳平关,辅助赵云将军,逼退曹真大军,足见你是善守之将才,为了使你名正言顺的提领建宁,这才许你金书将军一职。只要建宁不失,我军粮道不断,平了南中,你就是第一功臣!”诸葛亮缓缓说道。 李显这才拱手称是,继而又问道:“丞相,那我部军马?” “汉兴无忧,你军的战马暂时先归赵云将军调度,我备了三千张神臂弓,放于军库之内,你可随时调用,至于明光铠,你就先与战马一并借与赵云将军吧。” “是。”李显的心在滴血啊,那战马都是自己一匹匹缴获的,为了练成白天的骑兵突进之阵,可是足足跑死了不少,基本上就是全部家当了,他没什么意见,倒是怕下面的人造反啊。 “对了,汉兴啊,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军心,我见你带兵异于常人,不拘于形式,可有师承啊?”诸葛亮突然一问,倒确实弄得李显有点懵。 “丞相,末将没有师承。自己悟的。” 诸葛亮哑然失笑,“汉兴将军真天所以资我蜀汉乎?”挥手示意汉兴退下。 ...... 宴毕,李显却已是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你怎么这么重啊!”端木雪本就柔弱的身躯,开始用力的拉扯已经开始打鼾的李显,知道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他拉出来,在军士的搀扶下,送回了太守府。 “李夫人,今日丞相有令让我送你到建宁驿馆歇息。”两名军士说道。 “你叫我啥?”端木雪原本略有红肿的双眼露出片刻喜色。 “李..李夫人?”军士有点面色微怔,显然是被问懵了。 “既然是李夫人,还送我去驿馆干嘛?去太守府。”端木雪正色道。 “啊,可是丞相....” “啊什么啊,去啊。” “是,遵李夫人命。”军士只得无奈的遵命。端木雪哪里知道,丞相给他们的将令是,无论端木雪提什么要求,都必须要满足,那就只得乖乖听话了。 马车上,端木雪将李显早已醉醺醺的脑袋放于自己的腿上,自顾自的说道:“你们汉人都这样吗,我连蚀骨香都给你了,你却还不动心,难道你真的心上有别人,小时候俺阿爹给我的玉佩,也叫蚀骨香,他说以后要是遇见了喜欢的阿郎,就先给他跳一支,然后把蚀骨香给他亲手带在脖子上,这样他的心上就不会有别人啦,那我这会就给你悄悄带上!” 或许是女子遇到了真正喜欢的,倒是真有种奋不顾身的感觉,端木雪悄悄取下胸前玉佩,低头以红绳缠绕住,再缓缓给李显带上,哪知刚要带上,只听马夫喊道:“将军、夫人,到了!” 这一喊倒是不打紧,唯一的是这马车也跟着停下来了,人的惯性给人向前推将起来,这端木雪正在低头系着红绳,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给吻上了。恰好这一路颠簸,这酒意微醒,李显顿觉嘴角一热,正欲推开,倒不是不想,确实是酒精作用未退,四肢使不上力,就如同上了麻药一般。 “将军,夫..夫人?”军士正在撩帘子,请二位下车,哪知刚好看见,立马将帘子又拉上,只当没看见的,转过头去,哼起了小曲。 会过意来的端木雪这才恍惚起来,立马坐起来。李显倒是因为酒劲,缓缓说:“菇凉自重。”可能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这几个字说道几乎如蚊子一般,根本听不到。 见车里没了动静,那两个军士,这才咳嗽了两声,1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太守府到!请将军、夫人下车!” ....... 南中值守建宁城,血蛊迷乱遇佳人。销魂蚀骨迷君眼,哪个不作裙下臣?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完璧 “丞相是如何知道,鄂焕是诈降的?”李显问道。 哪知帐下军官皆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情况。 “也就是说鄂焕随手砍了两个人谎称朱褒与雍恺的首级前来诈降,然后计策被丞相识破,提前让我们在城外的等候伏击?”李显自问自答,显然惊愕之余,也完全不知道诸葛亮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些过程的。 “启禀将军,鄂焕诈降当晚,非但朱褒被伏击兵败,然后子龙将军领了一只军趁夜色阻击了雍恺,雍恺不敌,被赵将军当场刺死。”帐下龚杰出列道。这个龚杰倒是他自己一手带上来的,从小兵开始,所以见了李显倒无甚拘谨。只是这剩下的官吏,见了新太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 “罢了,建宁这十年的钱粮赋税,我昨晚也看完了,其中关节便是这建宁处于南方,非但粮食不能自足,哪怕减了税赋,也是一样,如果不是吕太守从中周旋,只怕前年就要反。”李显这才缓缓说道。 堂下一名官吏说道:“如太守所言,这蛮人非但不喜耕种,甚至民风一度彪悍,擅杀县官起义造反的更是数不胜数,我等有时候非但言语不通,而且说多了还容易引来杀身之祸啊。” 李现也是苦恼的摇了摇头,唯有这建宁城内,在吕凯的周旋下,反而有点中原城市的模样,说到底还是地域不同,文化不同。 显然第一步,如何供给这三万大军的粮草,就是一个不小的问题,这些粮草如何在运输途中不被叛军解下,又是第二个难题。 归根结底就是吃饭问题,但凡这天底下的老百姓能吃上一口热乎饭,谁会愿意去造反?这年头,说白了就是有粮就是爹,看看袁术那么个破落智商,手里有余粮就敢称帝,这要会杂交水稻了不得上天? 等等,杂交水稻?李显猛然想到心头一惊,他这会倒不是没想过,如果这年头杂交水稻成功,明年的收成,光是这云南一大省,供给整个蜀国的部队,显然不在话下啊。 思绪到这也就戛然而止,倒不是不想,而是确实不知道如何开展。 “太守,田将军押运粮草回来了,说是带了丞相口信。” “速速传进来。” “得令!” 田大力这才快步走入大堂内,拱手道:“将军,丞相收到粮草非常高兴,说不日会有粮车从川中运来,烦请将军好生接收。” “大力,丞相打到哪儿了?”李显赶紧问道。 “我听说丞相昨晚抓住了孟获,又给放了回去,让他整兵再战。”田大力答道。 李显点了点头,看起来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改变历史的大走向,七擒孟获看起来,他是可以见证的。 “丞相这是何意?为何不直接斩了孟获?”堂下众将士纷纷道。 “孟获乃是蛮人的民心所向,今日杀一个孟获,明年还会第二个第三个孟获,如果不能降服,后患无穷,丞相这是攻心。”李显这才缓缓道。 “那我等将士用命,就为了他一个孟获的心?”底下将士不忿道。 李显抬手示意众将士停止争论,“好了,各位将士,目前咱们不在前线,就该想想如何保证粮草安全,以及不被袭扰。” 将士们这才不语,这就到建宁当地的官员作答,他们详细绘制了整个粮道的运输方式和运输途径。 “也就是说现在大多数运粮都用的是独轮手推车?”李显有些惊讶的问道,“那木牛流马呢?” “将军?何为木牛流马?”官吏疑惑道。 李显心想,看起来这个时候诸葛亮还没搞出来木牛流马啊,罢了,咱也不抢他的功劳,我们搞我们自己的研究。 “龚杰,你一会下午带着这几个官员陪我去周围田里看看。” “是!” …….. 中午李显就在库房睡着,莫说中午了,自从那日宴饮回来之后,他就搁着睡着,为什么不回府山睡着?因为府上被端木雪占了。正睡着,却被一股子熟悉的味道弄醒了。 “什么味?你们搁库房外面干啥呢。”李显显然被弄醒了有点不爽。 库吏慌忙解释道:“将军,不是俺故意要吵醒你的,是将军夫人杀进来了,然后田大力和龚杰吵起来了,也就都过来了。” “大中午的让不让人休息,你先说田大力咋了?不对,谁杀过来了?” “是将军夫人。”库吏再次答道。 “我去你的,谁是将军夫人,备马,我去军营阅兵。”李显慌忙道。 库吏赶紧牵了匹马来,将军小心,李显赶紧翻身上了马,要直奔军营而去。 “你站住!”一声娇喝传来。 “端木姑娘,军情紧急,便可不容耽误。有什么事容后再议。”李显赶紧道。 哪知那端木雪是真楞,一下就站在马正前方,李显赶紧勒马,这才堪堪刹住。 “你要疯啊,你不怕出车祸啊?”李显又惊又怒,赶紧给库吏试了个眼色。 库吏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立时故作惊讶的大叫:“将军不好了,龚将军和田将军打起来了。” “是吧,军情紧急,还请姑娘不要拦路。” 端木雪这才没好气的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吗?” “我都没去,未必你知道?”李显回答道。 端木雪顺手一指,见着两个人正在碰杯,但是看起来还是像在正论什么,再定睛一看分明就是田大力和龚杰。 二人这才缓缓走来,拱手于马前,说:“将军!你可算来了。” “说吧,你们因何事吵架?”李显就骑在马上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两人今日巡视城外,见到一棵树,黑不溜秋的,我说这是个大黑树,哪知龚兄弟拿刀一划,那树居然往外冒白汁,他就说他是白树,我们就为这吵起来了。”田大力这才缓缓道。 “你们两个人有病吧,为了一棵树吵……不对,龚杰你身上啥味?这味道为何这么熟悉,有点像乒乓球拍?”李显面露疑惑。 “将军,什么是乒…..乓球拍?”马前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位马上太守在说啥。 “你们赶快去把那棵树砍来!”李显突然犹如炸毛一样瞬间想通了很多事,“快去!一刻也不要停!赶快!” “将军,已经砍来了,就放在库房外。”田大力拱手道。 李显赶紧翻身下马,让库吏把马牵了回去,带着三人来到那个所谓的黑白树旁。 “这是……橡胶!”李显忽然犹如中了邪一样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将军!好酒!好树!咱们碰一杯!”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竞赛 “将军,别笑了,评评理,你说这到底是个黑树还是个白树?”田大力见李显笑出神了,一脸不知所措的问道。 李显这才缓缓回过神来,眯起眼笑道:“这样,咱们比个赛,看看你和龚杰谁能胜,谁胜就是谁对,你看可好?” 田大力这才点点头:“那将军直说,若论比力气比骑术比弓箭,俺都不虚!别让俺们比啥腐儒那些酸不拉唧的东西就行。” 龚杰听罢,这才愤怒:“嘿,你小子,不就是斩了个朱褒吗?看给你得瑟的,你还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 “好了好了,谁都不是天下第一,至于你们谁胜出,要等比试了才知道。”李显赶紧调和道。 “不知将军要比试什么?”龚杰拱手问道。 “比腿力。”李显这才眯起眼缓缓吐出几个字。 端木雪在一旁听着也是完全不知所云,比腿力就比腿力,要卖什么关子,搞得人吊胃口。 “我说,阿郎,比腿力就比腿力,搞得那么神秘干嘛?”端木雪这才嘟囔道。 “对呀,就要神秘点,不对,谁是你阿郎!”李显这才反应过来,也不再理会,转身再对一脸兴奋和一脸沮丧的龚杰说道:“不是普通的比腿力,等到三日之后,再来比试,到时候再告诉你们规则。” 显然,李显是知道这个运粮兵出身的田大力,非但力气大,而且这一双腿跑的飞快,毕竟由于运输条件的匮乏,很多时候都用的人力运送,因此径走和跑步变成了他们的强项中的强项,据田大力自己说,他曾经背着粮食一天走过八百里地,当然大家都知道他是酒后吹牛批。 “龚校尉,也别太沮丧,这会你们带我和端木姑娘去看看你们说的那棵树呗。”李显这才挥手示意。 “要骑马么?”端木雪这才怯生生地问道。 “要。” “那我不去。” “不去就赶快回去歇着,军务繁忙。”李显显然没好气地说道。 “不去就不去!你以为我想来找你,这是你阿爹和阿娘寄来的。”端木雪略微生气道,然后将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从怀里掏出,故作样子的准备丢在地上。 显然李显不是很明白,只是淡淡地说道:“他们说啥?” “我没看过,想要看就过来抱我一下。”端木雪鼓囊道。 “姑娘,大庭广众下,不好,坏了姑娘名声。”李显摇了摇头确实无奈,心想这苗疆女子都是这样的吗。 “我不管,要么大家都别看,要么你抱我,就在这!”端木雪再次撅起嘴道,并且顺势将头偏向一侧,正是一个标准的生气撒娇快来哄我的表情。 一时间竟让李显也没了头绪,倒是库吏使了个眼色给田大力,哪知那田大力赶紧上前:“将军,凭良心说,将军夫人这段时间尽心尽力,那日将军宿醉也是她忙前忙后照顾一宿,就冲这个,我感觉夫人要求不过分,更何况,将军和夫人也是….郎……才啥来着…..” 不由得田大力说完,李显赶紧一瞪眼,当时等着田大力不敢继续言语,哪知这边还没瞪完,龚杰也开口说话了:“我…..觉得……他说的对。” “你俩什么时候统一的战线?”李显这才没好气地问道,“本将最讨厌被要挟,今天说什么都不……”话还没说完,那正在开小差的库吏,不知干嘛扯了一下马尾,那马儿吃痛,一后蹄抬起,将李显往前一踢,好一个踉跄出去,好了,这下不是抱了,是直接扑倒了。 “将…..将军…..你这算不算口是心非….”田大力结巴地问道。 可不就结巴,漫说田大力和龚杰都惊的说不出话,就连刚到踢了李显一脚的马,都侧着没动作了,长大了马嘴。 “阿郎,大庭广众的,不好啦…..羞死个人。”被压在身下的端木雪红通了小脸,赶紧说道。 李显都懵了,端木雪这一闹腾,竟然方才清醒过来,赶紧站了起来。 “给你看就是了,羞死人了!”端木雪赶紧把信给到李显手上,然后赶紧跑了。 站在原地的李显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手里捏着信扎呆住了,然后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库吏只当没有看见。 李显实在不想说什么,直接打开了,这才细细看完,信中大致说因为李显在外升了将军,加上有郑玄送字的恩惠,便给你哥举了孝廉入士,让他去成都的某个分县管种田,然后爹因为写字也还行,这些人给父亲也搞了个成都周边的县官,倒是这段时间,他父亲不知道抽什么风,开始写文章上怼天下怼地中怼空气,当地县令都怕的不行,赶快让李俊回了成都,结果这老爷子性格跟谏议大夫费诗相投,两个人一拍即合,就成了好友,再往下看,就是些家长里短的东西,委实没什么特别重点的,就到最后,母亲再次催促自己完婚,好为李家续上香火。 看罢,李显长舒一口气,显然这个怼怼老爹没给自己惹出什么祸事来,他能有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也不容易,边将信纸又塞了回去。 “将…..将军?令尊令堂安好?”龚杰这才缓缓问道。 “安好。”李显面无表情的答道。 “差点误了正事,跟我一起去看看你们说的那棵树!”李显突然正色道。 “是!”二人同时拱手道。 李显这才让库吏赶紧牵了马回去,自己与田、龚二将这才准备动身。 哪知三人刚刚走出库房,只听得外面人齐声高呼:“抓刺客!有刺客!” 田、龚二将赶紧护住身旁,如此光天化日行刺还确实少见,这个城里的刺客不是冲自己来的还能冲谁。 不多时,空中一道飞影闪过,倒是李显眼疾手快,侧身一躲,轻易避开了飞镖,只见飞镖不见人影。 突如其来的袭击倒是让李显愤怒异常,立时从田大力腰间抽出弓箭,对准飞镖射来的方向,一箭射去,说实话,李显也有赌的成分,只听一声尖叫,一个黑影立时现身,臂膀上显然插着一支箭矢。 “左右,拿下!”李显喝到,周围甲士便立即涌上,用盾牌将这个黑衣人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显这才缓缓走进,田大力呼道:“将军小心!” “无妨,他伤不了我。”李显挥手示意周围甲士退下。这才持剑撩开黑衣面纱,那面纱之下竟然出现了一张绝美的脸,真有句话叫比花花生艳,比玉玉生香。 如此惊艳绝伦的脸,竟让李显也呆怔了片刻,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淫贼!快快杀了我,否则我就自尽在你面前!”那女子愤然呵斥道。 这一下可把李显搞懵了,长什么大,还没被人骂过淫贼。 “姑娘,你且说来,我堂堂金书将军,为何成了淫贼?”李显面上平静的说道。 “呸!谁不知道你忝为将军,寸功未立,却祸乱南中!你强迫所有苗族成年女子入你罗帷,肆意欺辱,我南中百姓人人得而诛之!你还好意思在这里问。”那女子破口大骂。 李显懵了,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你这般说,那好!你今日就随我军中,让你看看我李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呸!你休想得逞!”那女子说罢,表要自刎,却被李显抢先夺下手中飞镖。 李显这才厉声道:“龚杰,看紧她,切不可让她自尽!” “是!” “报~将军大事不好了!夫人在府上中了毒镖,气若游丝,嘴里一直念着将军。” “备马!”李显现在慌忙了起来,也不在乎到底这个称呼是不是戏谑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飞娥 李显没有片刻犹豫,立时飞奔至太守府,算上端木雪刚从库房出来的时间,应该是一回太守府就遭到了刺杀,李显便片刻没停歇,立马就赶来。 下了马快步走入府内厢房,却见端木雪正好端端地坐着发呆。 “你中毒了?”李显看着正在坐着发呆的端木雪,疑惑地问道。 端木雪这才看到李显,赶紧羞红的垂下了脸,娇滴滴的说道:“讨厌!谁中毒了,俺…俺只是想阿郎了。” 李显立马回头问道:“谁说她中毒了?” “将军,刚刚确实是我看见夫人中了镖…..躺地上….”军士同样惊疑到说不出话。 李显这才厉声道:“去把刺客带过来!” “端木姑娘,你到底有没有中毒?”李显这才正色道。 “阿郎关心我啦,俺是中了毒镖,不过那毒早就解了。”端木雪这才说道。 李显这才回想起来,这人是凤凰谷的蛊师,一般的毒还真搞不定她,便只是默然点头。 “将军,刺客压来了!”龚杰拱手道。 “嗯,下去吧。”李显挥手道。 “将军小心!” “没事,他伤不到我。” 龚杰这才缓缓退下,于厢房外候着。 房内。 李显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名绝美刺客,这才缓缓道:“姑娘,你是为了刺杀我,所以误伤了端木姑娘对吧?” “呸!狗贼,人人得而诛之!就算我现在杀不了你,成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刺客咬牙切齿地骂道。 唯一没想到的,是端木雪,突然炸毛起来:“你、你、你、凭什么骂我阿郎!还要杀他!” 那名绝美刺客,更加愤怒道:“姑娘!这人是奸贼!不能被他的表象蒙蔽啊!” “我阿郎才不是!”端木雪气呼呼地说道。 “好了,是与不是,自有定论。”李显淡然道,“姑娘来刺杀我,我还不知道姑娘是哪里人氏,姓甚名谁,以后若真丧于你手,可真要好好的记一下你。” “奸贼!你记好了!老娘名叫韩小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迟早要死在我手里!”韩小娥怒骂道。 “你都骂了这么久了,我都听腻了,你居然不累?况且你这个奸贼和淫贼的称呼都是从哪知道的?”李显显然也是无奈,这么突然的一个称呼,到让人显得猝不及防。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又何必要别人来说呢!”韩小娥愤然道。 李显努力的搜索这个躯壳以前的记忆,是在发现不了到底是哪个地方欠过风流债,这个韩小娥又不说,实在是难办,况且对方又不怕死,对一个女子用刑又实在太下作了,况且端木雪还在边上,要把她吓到也不好。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行刺本将的?”李显不紧不慢的出言相问。 哪知那韩小娥拒不回话,这一下确实是把李显惹恼了。 “姑娘,我这会好言相问,是给你面子,你如果还要倔强下去,我救不了你。”李显摇了摇头,“你知道什么是蛊师吗?” 这下韩小娥貌似有点慌了:“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端木姑娘可是一等一的蛊师,一旦在你身上种了蛊,那你就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了,你听说过万蚁噬心的感觉吗?他不但不会让你死掉,还会让你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只要你不听话了,你就会遭受那种痛苦,姑娘,你可要想好,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哦。” 韩小娥显然怔住了,有被吓到,大声尖叫起来,这声音,隔好几里地都能听到。 “你最好好好想想,要不我就让端木姑娘在你身上种蛊了。”李显漫不经心的搓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淡淡地说道。 “你要….你要干什么!”韩小娥看着李显那一脸的淡定和从容,心里犹如面对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内心深处传来的恐惧和对求生本能的欲望,让她战战兢兢了起来。 “要么说,要么不得不说。”李显再次淡定说道。 “我说了也会死!”韩小娥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那要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了。” 韩小娥这才整理好语言,缓缓说道:“我本来就是一名游侠,那日行至南中,见一对夫妇在路边抱头痛哭,说女儿被你掳去了,要我找你报仇!我听到此处便知你是个淫贼,就一路追上你,要初你为南中百姓造福!” 李显听罢,还未来得及说话,被端木雪一下抢过话头:“那是我阿爹和阿娘!他们这会在哪?” 韩小娥惊讶万分,这才赶紧答道:“啊,你就是被掠来的那名女子?你阿爹和阿娘在永昌城外的驿馆,等我的消息。” “我不是被掳来的,我是自家要跟阿郎来的!”端木雪这才反驳道,“阿郎对我可好,从来没有欺负过我!” 李显也是摇了摇头,对着韩小娥说道:“我若真是淫贼,又何至于天天睡库房呢,唉!” 叹完气后李显赶紧解开了韩小娥的捆绑,“你去带她见父母吧,告诉他们,完璧归赵,我没有碰过他们女儿。” 韩小娥略微一怔,一脸狐疑的看向端木雪,在看向李显。 “怎么?不信?”李显也看出来了。 “我不去见阿爹阿娘,我要跟阿郎一起。”端木雪嚷嚷道。 “端木姑娘,我不是你阿郎,何况哪有父母不见的道理,他们从凤凰谷一路赶到永昌,就为了见你,你也该心疼下他们。”李显说道。 端木雪这才有点被说动,直到韩小娥劝住她。 “你别穿这身夜行衣了,大白天的夜行衣比白衣服还显眼,下回搞这种暗杀活动看时间。”李显对韩小娥说道。 韩小娥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夜行衣的问题,看起来她真像刚开张的刺客样,丝毫没有一点职业素养。 “你别跪着了,起来吧,都是误会,你去带端木姑娘见父母,”然后李显悄声说了一句,“别带回来了。” 韩小娥先是一怔,然后问道:“为何?” “别问了,别带回来就行了。”李现也是无奈道。 “好!”韩小娥这才领了命,然后跟李显、端木雪一同出门了。 李显刚一走到门口,就见两个军士正在笑嘻嘻地打赌看看将军多长时间出来。 李显赶紧一巴掌拍在那两个军士头盔上:“一天天的不像别的,不想好好打仗尽想别的,去通知龚校尉,我们去找黑白树。” “是!”那两个军士赶紧拱手领命。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飞驰 经过一段不小的插曲之后,日头也渐渐西落,李显在田、龚二将的引导下,这才来到所谓的黑白树,其实哪有什么黑白树,只是橡树而已,如果不是来自于后世,恐怕现在是没有人能明白这种树木的价值。 三人来到术前,李显却发现一个天大的惊喜,因为这棵树后面,是一排排成片的橡树林。 “你们数一下,这得有多少棵。”李显问道。 二人便立时招呼手下上前点算,不多时便汇报过来。 “启禀将军,共有黑白树三百五十棵。” 听到这样的汇报,李显只是默然点了点头,然后下令道:“你们二人,带上三百士兵,一人带一个盆子和一把短刀,越大越好,然后立刻过来,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想要割取能够使用的橡胶,就必须赶在天黑之前,所幸南方的黄昏时间比较长,一旦太阳落下,割取的橡胶里就容易挤满露水反而会影响橡胶的使用,但相反,如果你的容器里先有了橡胶,露水就会一直停在橡胶表面,轻轻倒掉就能处理。 不多时,三百军士都到齐了,李显便在一棵橡树上亲自做了示范,将短刀沿着一圈橡树的纹路,以斜向上四十五度的方向轻轻划开一道小口,一道道纯白色的汁液便顺流而下,径直落入盆中,军士看明白了之后,便开始了割胶模式,李显嘱咐交代了不下十几回,千万不要喝这个汁液,但总有人不信邪,非要去尝,当时就躺下了,这一下才把几个准备尝一口的军士给吓住,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毕竟是头一回割胶,李显便一直在旁边守着,不得不说,这橡胶味道实在太大,不少军士都吐的不行,也不得不割完,直到子时,这些军士的盆里都满满当当。 李显便带着这些军士拿着盆子径直走向城里工坊,正在呼呼大睡的工头老吴,做梦也没想到太守亲自来了,赶紧在自家夫人的伺候下换了衣服起身,还没出门便闻见一股老远的橡胶味道,瞌睡便直接醒了七分。 “太守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啊?”老吴赶紧拱手问道。 “老吴啊,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睡觉了,是这样的,这是我的图纸,你看能不能按这个给我搞出三百个样子出来。”李显赶紧地上图纸。 老吴接过图纸,看的目瞪口呆,便问道:“太守大人?这是何物啊?如果是木质车轮,三百个也得五日啊。” 李显这才缓缓摇头,说道:“我要的不是车轮,是轮胎。” 老吴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细细看去,还是没看懂,除了尺寸之外,他基本上都不知道这是个图纸,“何....何为轮胎?” “老吴啊,材料都在这了,是这样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受过一位高人点拨,知道一个法子,可以把这一盆盆的橡胶做成固体的车轮模样。”李显故作玄虚的说道。 老吴登时睡意全无,来了兴趣,赶紧呼道:“太守教我!” “你要是能做成,那可是天大的功劳。”李显说道。 “义不容辞!”老吴这会眼里已经开始放光了,那种工匠对新鲜工艺的渴望的眼神,是完全不用遮掩的。 “坊内可以车轮模具啊?”李显问道。 “当然有。”老吴一路小跑的取来,“在该如何?” 李显搓了搓手,缓缓说道:“你拿个笔记一下,先做一个空心的圆模具,然后将橡胶和少许木炭混入其中,然后加热,定型,反复捶打,每一个地方都要捶打到,打成薄片状,再加热,与内层橡胶拼接,形成一个空心的同心圆,明白了了吗?” 老吴赶紧记下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李显也无奈,直说:“这三百盆橡胶就在这里了,无论如何,你要把他给我弄出来,具体的步骤就是上面这样的,不懂得随时来找我。” 老吴这才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也不顾夜深了,抓紧时间开始研究起这个所谓的轮胎了。 交代完后,李显便让士兵们回去休息,长舒一口气,想到自己今晚终于不用睡库房了,便有点小开心,立马回了太守府,找了张床,便沉沉的躺下睡着了。 次日,川中的粮食按时运到了,李显便起了个大早清点了粮食数目,勘验无误后,便已是中午。 “将军,回府用饭吗?”田大力问道。 李显点了点头,便再回了太守府,一边用饭,一边看着吕凯曾经悬在府上的平蛮执掌图,上面的每一处地图标注。 “将军,韩小姐回来了,还有.....” 李显头也没抬,问道:“还有谁?” “还有夫人,和夫人的家眷。”田大力这才拱手道。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夫人,不要乱说话,既然都来了,那就设宴吧,还有别的事么?”李显继续不抬头,在地图上作者标注。 “没有了,俺去准备酒宴了。”田大力拱手准备退下。 “对了,老吴那里有消息没?”李显问道。 “暂时没有,但是工坊这几日好像忙的不行。”田大力回答道。 “好,那没别的事,就让他们准备酒宴吧,别搞太多,家宴规模而已。”李显继续淡淡地说道。 “是!”田大力得令退下。 李显看着地图上批满了标注的红点,那些都是可以修筑粮食据点的地方,但是他必须得熟悉诸葛亮的行军路线,才能提前将这些粮食送达,然后供大军使用,便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主要是这蛮荒地带,说是蛮荒,其实就是日后的云南,军士对路线根本就不熟悉,甚至随时都有可能有猛兽、毒蛇、毒虫的出没,导致非战斗的减员,以致于运粮时间被拉长到一种没有期限的可能,当然相比于北伐二百里秦川的运粮,这些都属于小意思,在这里管运粮,简直是天堂般的存在。 正在思索间,却已然想的出神,完全忘了时间,直到田大力快步走入,告知宴席已经备好,李显这才收起地图,整理好了衣冠,准备赴宴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心迹 酒宴设罢,待端木雪及其父母都入座后,李显问了一下韩小娥去向后,便整理衣冠进入大堂之内。 “晚辈李显,向二位行礼了。”李显走到端木雪双亲前,拱手作揖。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显?”端木雪的母亲上下打量着李显。 李显再次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不必客气,我叫端木芝,这是雪儿的父亲叫郑平安,你就是雪儿天天心心念念的阿郎?那将军可知道我苗疆的规矩?”端木雪的母亲忽然以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问道。 李显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欠身道:“晚辈属实不知,还劳烦二位告知在下。” 端木芝这才点了点头,缓缓道:“我们苗疆凤凰谷向来以女子为尊,不与谷外之人通婚,而且所生无论男女一律随母姓,这一点是你必须知道的。” 李显听完,这才望向在桌旁一言不发的郑平安和端木雪,端木雪脸上显然已有数道泪痕,看起来这两天没少跟家里人起冲突。 “所以我的意思很明白,将军就算贵为陛下亲封的将军,无论是谁都不能坏了我们凤凰谷的规矩,你与雪儿是不可能的。”端木芝这才正色道。 “所以,因为这,您就派人来刺杀我,对吗?还污蔑我是淫贼?”李显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叹了口气道。 端木芝显然被问的怔了一下,犹豫了一会,才朗声道:“这个固然是我们不对,但这个事情,就不能坏了规矩!” 李显这才抬头看了看大堂的屋顶,以一种不平不淡,甚至于近乎平静的语气突然反问道:“你有你的规矩,朝廷难道就没有朝廷的规矩吗?” 端木芝这才怔住,半晌尽然说不出话来。 “不才忝为太守,接过的是忠烈将军吕凯的班,是一个让建宁在南中反叛余郡皆相应,仍然苦苦支撑二十天的班,你刺杀我,我理解你,你爱女心切,但我就明说,你家女儿在我这没有受到任何欺负,仅此而已,你们今天竟然还要到我太守府上来讲什么规矩?单凭你这一项刺杀朝廷命官的罪过,就足够拿下你们三个人的脑袋!”李显朗声道。 “你敢!我们凤凰谷虽然不是什么南中响当当的洞主,但是在这南中还是有地位的,你要是把我们杀了,那我们凤凰谷来日必定百倍奉还!”端木芝闻言也是毫不示弱。 李显这才眯起眼,缓缓说道:“我说过只杀你们三个么,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能力去灭了你的凤凰谷?” “不要!阿郎不要!”端木雪这才哭着站了起来。 端木芝又是心头一惊,赶紧怼道:“想不到汉人竟然是这般忘恩负义,我们替你拔了血蛊,你反过来倒要灭我族人,说出去,你金书将军的名号,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李显淡定地点了点头:“这一点倒是没说错,这就是我设宴款待你们的原因,所以你们现在还活着。” 端木芝这才缓缓看向这位正坐在堂上的建宁太守,无论怎么说,眼前这个太守绝对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存在,她原以为这位太守会上演一出苦情鸳鸯的戏码,哪知这位年轻太守丝毫都不鸟她,就更让人难受。 “既然我们的性命是将军饶下的,那我们也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们三人这就告辞了!”端木芝说完,就欲起身离开,本以为李显会挽留一阵,就算不是看在端木雪的面子上,即使是一般的客人,他也应该挽留,哪知李显只是淡淡地飘出一句:“慢走不送。” 这端木芝听完,更是怒火中烧,蹭的一下火起,转头便道:“太守大人,你当真对我家雪儿一点感觉也没有?” 李显这才看去一言不发的端木雪,早已哭的梨花带雨,如果说不忍伤她的心反而是害了她,倒不如直接明说道:“是的。” 端木芝这才叹了口气:“我替我家姑娘谢谢太守大人这几日的照顾了,还要谢谢太守大人的不杀之恩,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言罢,便起身,拉住郑平安和端木雪径直走了出去,哪知还没到一半,泪痕满面的端木雪,突然折返,将腰间的蚀骨香再次放在案几之上,不带李显追出相还,已然不见了,便只得命人收起。 大堂之内。 “将军,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么?”田大力问道。 “哪里能动心,我们皆是战场厮杀之人,若动心,岂不是负了人家姑娘。”李显叹了口气,便起身,要回厢房。 正在这起身片刻,却见前方滚来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甚至还泛点黄,李显这才看清,这个就是轮胎!当下大喜过望,再往后望去,后面一个兵跑的气喘吁吁:“累死我了,这玩意怎么滚这么快,我从东街追过来的,这都到太守府了。” 李显赶紧下去,正好用脚刹停,看着来着正是龚杰,便问道:“啥情况?都做好了?” 龚杰这才擦了擦汗,答道:“可不就是做好了,老吴嫌你的那个图纸里面,没有留一个阀门,自己给做了个铁的,每个都有,然后用鼓风的东西往里灌气,就成了现在这个玩意。” 李显也是听得似懂非懂,心中暗想,我怎么可能少画个阀门呢,赶紧拿起成品看了一下,瞬间惊呆了,这哪是阀门,这是气门芯!铁做的,虽然不比后世的不锈钢,这铁阀门一瞬间就已经开始科技领先世界好几个世纪了。 “干得漂亮!”李显不禁脱口而出。 “将军,你不会打算用这玩意让我和老田比赛吧?”龚杰疑惑地问道。 “哈哈哈,你猜对了,你用这个车轮的车,老田用老款的,你们去校场跑一圈,看谁跑得快!”李显这才说道。 “那我稳赢!”龚杰笑道。 田大力这才咳嗽一声:“谁赢说不定!我推了多少年车!咱两就得练一下!” 龚杰这才叫道:‘行啊,我要是输了,我跪下来叫你三声爸爸!’ “谁怕谁,练一把!” 就这样,李显被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推到校场,参观二人的比赛,当然最后毫无意外地是龚杰获胜了。 “就这样吧,田大力,你部把这个橡皮套子全部套在运粮车的轮子上,今夜运粮去五溪据点,算着时间,这会孟获应该要被抓第二回了。”李显下令道。 “得令!”田大力领命便走,刚好遇见正往营地走的韩小娥。 “你回来干嘛?”田大力问道。 “我回来看看李大人有没有受伤。 “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伤到我们将军,醒醒吧,人家是赵将军的关门弟子,下次找个武功差的刺杀吧,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粮道 “昨天刚催的粮,今晚就到了?”诸葛亮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运粮车一筐一筐的卸货,令他震惊的不仅是速度,还有那三百运粮车的改装,用脚踢了下车轮,却发现不仅结实,而且异常饱满。 “这是何物?”诸葛亮问道。 “回丞相话,这是轮胎,李将军这么叫的。”田大力拱手道。 “轮胎?此物包裹于轮外,为何又叫胎呢,不妥。”诸葛亮轻摇羽扇道。 “烦请丞相赐名!” “古有乌骓,全身透黑,能日行千里,我观此物,真能日行千里,不如就叫乌骓轮。”诸葛亮说道。 “写丞相赐名!”田大力拱手道。 “大力,建宁这几日太平么?端木姑娘还在城中么?”孔明轻摇羽扇道。 “回禀丞相,端木姑娘昨日已被其父母接走了,至于建宁城,倒是无甚大事,太守也就搞了几个什么垦荒的活动,说是能促进大家耕田,然后他好像被刺杀了一次,不过刺客已经被抓住了,但是太守大人好像跟那个刺客关系很好。”田大力完全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倒是说道这个刺客的时候,好像有点眼神不对。 孔明也没想关心这些事情,便只是随口一问,殊不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毕竟他口中的乌骓轮便是从建宁搞过来的,也是新奇玩意,便知道李显在建宁弄出的动静不小,闻听田大力这般说道,也不好再问,只能点头微笑,嘱咐张翼率部队回建宁,换回李显。 且说李显在城中怼走了端木雪一家子之后,便开始倡导农业,相比于在前线拼命的将士,他虽然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每日公务委实繁重,根本就不像如今的云南,当时可真是蛮荒之地,既然这些人不服汉人管束,也没有办法,只得潜移默化,便设立了许多学校,安置在建宁城内,特地挑选居民多的地方设置,从后代开始抓起。 接着,建宁前年因为灾年,没有吕凯从周围各郡借粮,早就饿殍遍地了,李显细细观察过,建宁地处西南,照说土地应该异常肥沃,却始终产量不能自足,原因就在于耕户太少了,如果说真在建宁城外开出军屯,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城外那些居民这些劳动力不用,又实在是可惜。李显便只能安排每个耕户家里可以有一个免费入学的名额,这个名额不用和其他孩子一样要通过考试,而且大力宣传这些个学校是直属学校,以后选官都要从中挑选,这才激起一股种田的大浪潮。 除开这些个政务,最重要的便是李显的这些兵了,这些兵在李显强调又强调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军纪的情况下,做的还是比较可看的,至少他这一支,不说别的,此次出征的队伍里,是最好的。 本来升任将军之后,就有了三千军,不过战马倒是只有六百匹,自从诸葛亮把他的明光铠调走以后,好像整个部队的战斗力都不是很高,为了给这些个士兵提升点士气,而不是天天闲的蛋疼,都快想破了脑袋,直到再次看见橡胶轮胎,他才想到一个好办法,那就是足球比赛,这么有凝聚力和提升士气的东西,怎么能少,要是能在这么早就搞出一套自己的足球队,以后还愁国足能不能进世界杯? 于是建宁城内,在李显紧锣密鼓的催动下,开展了第一届建宁杯赛,不仅有军方的队伍,甚至民间团体也能参加,几乎就是在一天时间里,建宁的大街小巷里火遍了这种运动,当然既然要搭台,就不可能免费,甚至不可能没有奖金,不然哪来的动力,于是就在城外搭了一个足球场样的地方,允许大家观赛,还能收获一波票钱,就这样,李显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建宁的府库充盈了起来,因为这不光是建宁的老百姓来看,甚至连永昌的、兴谷的都跑来看,更有甚者,坐马车从梓潼过来,就为了看自己喜欢的队伍。 这日李显也闲来无事,循着叫喊声最大的建宁集市走去,仔细观察了下,倒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买的东西,唯有一人,看起来像是语言不通,但手里拿着的东西,却吸引了李显的注意,那是一件藤衣,一件很质朴却无人问的藤衣。 “你干嘛,要买草衣么?”一声清脆的女音从后面传来,确是如此熟悉,李显甚至都没有回头,便知道是韩小娥来了。 “这不是草衣,是藤衣,我觉得应该是个好宝贝。”李显转眼看着韩小娥道。 “这种东西不值钱,根本都没有人要,你看哪个理会他?”韩小娥说道。 “那你能跟他交流吗,我可能找他需要一个大单子。”李显这才失笑道。 韩小娥一番白眼:“我虽然是个游侠,但他的语言,我可不懂,不过建宁城内,应该不少翻译,你可以去试试。” 李显点了点头,着人去找了几个会言语的向导,跟对方沟通。 那人说道:“我这里卖的是藤甲,不知道将军要多少个?” 李显当然知道,自己的明光铠被拿走了,自己师傅拿的,还不能说啥,但是步兵都是披甲的,就算不是前锋部队,披甲能到七成左右都已经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了,即使刘备在世的时候,白耳兵也只是七成披甲,更别谈自己的骑兵了,于是李显细细算了一下,没有披甲的士兵就用这个藤甲,也是一个不小的战斗力提升。 “我需要一千二百个,还需要藤甲马铠六百个。”李显当即答道。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藤甲工艺极其复杂,我们这里只有三百个货,再多一点就要向大王说明原因了。” 李显笑道:“正好,你告诉你家大王,我们愿意出三倍的价格买下,而且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交到你家大王这样的朋友,花多少钱我也愿意,最好能和他当面谈。” 那人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家大王一般不见汉人官员,但是你如果真心想交朋友的话,我家大王一定是非常乐意的,我这就回去禀报一声。” 看着那人逐渐远去的身影,李显这才放声笑了出来:“藤甲兵保住了,保住了!”。 身后的韩小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这货在说什么。 她哪里知道,李显的终极目的,就是要提前见到兀突骨,当时兀突骨被孟获的财宝收买,付出了三万藤甲兵的代价,如此内耗,平白无故损失国力而已,为何不为大汉留人呢,只要自己比孟获肯出前,就一定能救下这三万儿郎的姓名,来日北伐,说不定也能成为一项臂助。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甲士 乌戈国位于现在的缅甸北部,也就是那个在抖音上比较火的噶人腰子的地方,而在三国时期,乌戈非但是一个语言不通的小国家,甚至不同于云南本地的居民。而与乌戈划开界限的地方有一条著名的江水便是桃花江,相传桃花江的江水除了乌戈人能够饮用,其他人凡饮此水无不五脏六腑腐烂而死。 桃花渡口,一条小船悠悠然飘在江面之上。 李显便在这叶扁舟之上,身旁还立有一名随行的翻译,而这名随行的翻译是李显特地找来的,此人在南中各个小国往来十几年,非但在各地小有名气,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反而就是这十几载的磨炼,更让他基本上熟悉了南中每一个部落的语言,乌戈此地更不例外,姓孙,名唤祖嵩,原本汉朝自王莽以后,便以两字为尊,因此商人或者农民,无甚地位之人,往往就只能使用三个字的名字。扁舟之上还有一人,便是乌戈国的使者。 “想不到这桃花江的风景还真是如此秀丽,”李显坐于船上,不由得感慨,转身便问道孙祖嵩,“你在此地经商多年,此地风景想必已是饱揽无疑吧?” 孙祖嵩拱手道:“将军,此地风景虽美,却是在是危险所在,将军可不要被此地假象所蒙蔽。” “何解?”李显好奇的问道。 “这桃花江水非比寻常,虽说景色宜人,其实剧毒无比,乌戈国男子成年,便会与女子婚配,于江水之中行周公之礼,此水若别国人饮之,立时便会穿肠而死,相反本地人饮用,只会倍增精神。”孙祖嵩肃然道。 李显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其实书上早有写过,至于什么原理,他也不知道,也许是病毒?毕竟南中蛮荒之地,多少有些邪气。 孙祖嵩又继续肃然道:“此地之水,非但流经此处,而且从地下分为四个暗流,各自形成泉水,毒性却较此水有过之而无不及,寻常人根本无法辨别那泉水有何不同,但若饮用那些泉水,便会立时失语,腹痛难当,当年木鹿大王曾用此水害过不少将士性命,所以南中之地这些所谓的大王才有恃无恐。” 李显也是默然,毕竟四道毒泉是有了名的,征伐南中,本身就不占地利优势,因此攻心成为首要目标。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之间便已然到达乌戈国境内,尚未到时,便见得江水渡口一番不堪入目之景,便加快了脚步飞速跟着使者前进。 乌戈国之腹地,即使完成七擒孟获的诸葛亮也没能到达此处,想到此处,李显不由得兴奋起来,如果真的能在盘蛇谷之战前保全这些藤甲兵,日后北伐,必定能建立奇功。 二人一路跟随着使者,却未曾见得所谓国王的行宫所在,反而望去,是一排排穿着藤甲,手持刀盾的士兵,直到一路走到一个山洞之前。 使者回头,恭敬地行礼,与孙祖嵩交代了些许事情,便转身进了山洞。 “他说啥?”李显问道。 “他说让我们等一下,他先进去通报一声,然后等大王宣我们进去。”孙祖嵩回道。 李显点了点头,便在洞外候着。 不多时,出来一位头戴翎羽,身着藤甲的健壮军士,领着二人走入洞府之中。 “外臣有礼了,初见大王备了些许薄礼,还望大王笑纳。”李显这才招呼后面的侍卫将自己这几日所得的几个箱子给抬了上来。 兀突骨端坐于宝座之上,原本无意接待这些汉人来客,本来人家就不慎喜欢这些汉人,无奈人家钱多,上门送的钱岂有不要之理。 “贵国上门便送如此厚礼,莫不是被孟获给打怕了前来求援?”兀突骨反问道。 李显闻言哈哈大笑,直道:“国王殿下,未免太小瞧我大汉了,我家丞相号称卧龙,莫说你一个孟获了,就算是十个,也是一样收到擒来。” 兀突骨不由得冷笑道:“阁下如此说,莫不是太小瞧孟获了,战报说他已经胜了三次了,不日就能生擒诸葛亮。” 李显闻言更是失笑:“国王殿下,切不可被孟获蒙蔽了,如果孟获真的胜了三阵,又何苦昨日还在借用牌刀撩丁军,他早已被我家丞相捉了三回了,回回都是我家丞相不忍杀害,将他放回,哪知道这厮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再次发难。” 兀突骨沉吟半晌,他心中自有思索,如果孟获的军报是真的话,也不至于他的部队一次比一次往南,就算他不知道部队去向,他的送信快马一次比一次回来时间短,也是毋庸置疑的,相互比较一下,谁的消息更可靠,一目了然的事。 兀突骨思索完毕,便问道:“罢了,既然贵使到此,说是要买我的藤甲,甚至还愿意出三倍价格?” 李显不带思索的答道:“是的。” 这毫不犹豫的气势,不但把兀突骨给惊到了,甚至连常年混迹于南中经商的孙祖嵩也吓了一跳。 兀突骨却摇了摇头,说道:“即使你出价十倍,我也不愿卖给你,最多不能超过一千副。” 李显听罢,再次哑然失笑道:“莫非国王殿下还要将其余藤甲留给孟获使用?” 兀突骨闻言,再次吃惊,转而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实不相瞒,孟获大王虽然不中用,但确实是我们蛮人的人心所向,就算他再怎么不济,我也不会与他为敌,这些个藤甲,你虽然识货,但我肯定是要留给他用的。” “大王到底是想帮助孟获,还是想坑害孟获?”李显正色的反问道。 “我与孟获大王乃是生死之交,何谈坑害!”兀突骨闻言,面露愠色,根本就不知道这宝座下面两个人在胡说些什么。 “大王,孟获于南中造反,一呼百应,确实是人心所向,然而以孟获起事之势,攻破建宁,应该易如反掌,为何建宁弹丸小城,却能拦住大军二十余日,大王心里可明白?”李显这才正色出言。 兀突骨闻言,也是沉默,心中自是在计较此事,本来当初孟获起事的速度,就已经算是风驰电掣,却在建宁城下迁延二十余日,士气怠惰,甚至折了朱褒、鄂焕、雍闿三将,自己也被抓了一回,心中也是惊疑。 李显见兀突骨不言语,便再次出言:“那我就替大王来说,根本原因就是,孟获根本就打不过建宁守军,即便是建宁城只有三千守军,你孟获带着十万之众,不披甲、不训练、无军纪,在汉军面前就是一盘待宰之羊,在如何奋起,也改变不了他是羊的事实。” 兀突骨这才缓缓开言:“将军此话过于其实了吧?至少孟获现在还能与你家丞相一战。” “大王,切不可做春秋大梦,孟获之所以能在今日还能有一战之力,完全是因为丞相根本就不想杀他,如果真以兵威平蛮,又何须迁延到此时,早在建宁城下孟获就被赵将军给斩了。”李显这几句话犹如直捣黄龙的长枪,笔直刺向兀突骨的心窝。 “就算..就算孟获真的不济事,我这三万藤甲兵,也够你们丞相吃不消的。”兀突骨几乎还存有最后一次希望,便是自己的王牌藤甲兵,他坚信这种刀枪不入的兵种,只会让北方的汉人无从下手。 “大王,直到此时,还在想着如何抵抗吗?您可曾听闻赤壁之战?”李显叹了一口气,直接给出了问题的终极答案,为何如此之说,是因为赤壁之战被周郎一把火给烧穿了八十三万大军,藤甲所说刀枪不入,但也有自己的克星,就是火攻。 兀突骨听罢,赤壁之战他何尝不知,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便是在汉人不知道火攻可以克制藤甲,而这最后一丝希望,却被眼前这位汉人当场击碎,他深知,如果此时真的将这三万藤甲兵交出去,最终的结果就是变成一排排烧烤,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我想知道,你现在在汉朝是何官位?有何实权?如果我相助你家丞相,我又能得到什么?”兀突骨这才缓缓说道。 “大王真是爽快,在下现在暂领建宁太守一职,陛下御赐金书将军一职,你若出兵相助我家丞相,我家丞相必定上表朝廷,封你永世为乌戈国国主,并且愿与大王世代交好,永不相犯。”李显这才拱手答道。显然这是一个空头支票,人家本来就是乌戈国国王,只要他不相助叛逆,他也不会被人从国王的位置上拉下来,反过来,这句话更深层的意思,就是,一旦你出兵相助叛逆,别谈国王之位了,身死族灭也是情理之中,到时候还有没有乌戈国另当别论。 兀突骨也是沉思良久,缓缓长舒一口气,道:“蜀汉有你这般人物,真是羡煞我了,罢了,我就把现有能够出售的藤甲全部卖给你,就按市场价吧,就当送一个人情给你,我乌戈弹丸小国,库存里只有一万副,我需要留两千已做更换备用,待明年新藤长出老藤褪下,再来补充。” “外臣谢过大王,臣还需要一些藤甲马铠,不知道能否加工一下?”李显拱手道。 “当然可以,你切画个图纸出来,好让匠人们知道何为马铠。”兀突骨点头道。 李显便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图纸,既然蜀汉的国力不够我组建一支重甲铁骑,那种能够做到满万不可敌的部队,那我就组建一支以藤甲全副武装的具装骑兵,只要不往火坑里送,这种刀枪不入性价比奇高无比的骑兵,非但机动力要比重甲铁骑强大,而且防御力甚至也要高于一般的兵,这样这个摧锋营就妥妥的福德流油,只怕是这三千摧锋营战斗力要比历史上在此地组建的无当飞军更加恐怖! .... 李显带着孙祖嵩回到了建宁,看着自己这一千藤甲具装骑兵,心中的自豪感不由得骤然而起,事到如今他这一千人,要横行南中,就是轻而易举,就看何时能够上阵杀敌了。 “丞相军令!张翼将军回来换防,命李显将军即日出发前往泸水渡口!”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踏尘 泸水岸畔。 “给我凿!” 李显于这一队藤甲具装骑兵之中,愤然下令,这些将近有一个多月未曾打仗的士兵来说无不摩拳擦掌,藤甲面罩之下一个个根本挡不住那种兴奋之情。 一声令下,一千藤甲骑兵,在田大力举起的李字大旗之下再次排出锥形阵法,将大旗牢牢围在中间,但听得田大力一声猛喝:“冲阵!”这一千骑兵犹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出,霎时间,竟在此地激起漫天尘土。 李显部被换防来到此处,便在此地扎营,是距离孟获所带领的一万牌刀撩丁军最近的一支部队,这二三里地,却恰恰成为了骑兵冲锋的最佳距离。 这一千藤甲骑兵以几乎不弱于轻装骑兵的速度,笔直冲入孟获阵中,霎时间喊声震天,整个孟获军阵,居然完全没有应对之策,几乎就在一炷香的时间,这万人军阵,被活活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所谓的牌刀撩丁军,便是孟获此时妄想取胜的法宝,毕竟这支部队是秃龙洞的精锐,而所谓的牌刀兵,便是所谓的赤裸上身,手持刀盾,面上以鬼怪面具覆盖的步兵,对外号称其腋下生有鳞片,三头六臂呢。 不过这些都是多余的,李显来到此处便看出其中端倪,蛮夷之人多有祭祀,其中甚多鬼怪,若以寻常云南人见此场景被唬住理所应当,可面对这样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将军,只怕这些个所谓的心理战,只是徒劳而已。 “大王、大王,不好了,军阵被凿穿了!”孟获一脸惊疑的看着自己这一万大军,就这样被所谓的一千骑兵活活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与其说是撕开的,倒不如说是被活活凿开的,这一队具装骑兵甚至就如用一把大斧子一样重重的将军阵劈开,而且对方甚至都没有损失,也是惊骇万分,反观自己这边早已是一地被战马践踏过的泥肉。 无论你的部队名号如何响亮,造型如何骇人,在如此绝对的实力面前,基本上每一个士兵都激起了逃生的欲望,因为说不准下一次凿过来,就是自己这里。 “大王,这位将军是在太过凶猛,要不、、要不先撤了以避其锋芒?”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孟获之妻祝融氏。 “我避他锋芒?在南中,谁需要我避人锋芒的,我是蛮王!”孟获显然面对这溃不成军的牌刀兵,也是怒从中来,“我是它的十倍兵力,就是压也把他压死!给我围起来!” 被凿成两列的牌刀兵,听到命令顿时也醒了醒神,毕竟兵力方面,优势在我!就在听到孟获下令的一瞬间,就合围上来,生生要把这支部队给困死在阵中。 “放箭!”后军的龚杰看到前军已然凿穿孟获军阵,就待孟获合围的军令下来,后军两千士兵俱皆掏出神臂弓,开始射击,开始阻止牌刀兵的合围,因为这些士兵本身就上衣未曾着甲,除了少许的金属盾牌,完全能够挡住这些神臂弓,其余的木制盾牌,基本上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只有被连人带盾一起洞穿的份。 “结阵!再凿!”李显手中长枪再次一挥,在合围之势尚未形成之前,再次结成锥形之阵,横向突杀,几乎是以上次凿穿军阵一半的时间,再次将牌刀兵的军阵横向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不少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再次被踏为了肉尘。 孟获于自己的赤毛牛上看得分明,心中忿忿不甘,就算能杀到他一两百个骑兵也是好的,哪知这些刀剑基本上砍不动这些具装骑兵,除了他们因为战马速度的原因非战斗减员,基本上没有损失,当下越想越气,于赤毛牛上立时抽出自己的大弓,他到底要看看,这样的甲胄到底能不能被打破,牛背宽敞异常,他将大弓横于身前,双脚抵住,用双手将弓弦绷紧,架上三尺长的镔铁长箭,奋力朝李字大旗射去。 这只箭的准头非同一般,如果不是孟获情急之下射出此箭,只怕这箭要笔直射在李显身上,万幸的事,这箭由于孟获力头过猛,笔直朝李显右边的军士射了去,电光火石之间,别谈藤甲了,就是那军士便从马上,连人带箭被待出去三米开外,然后笔直的被钉在地上。 正在凿阵的军士也是骇然,何人竟然有如此大力,还在思索间,便被李显一声厉喝打断:“在结阵!给我凿!” 这次大旗的面向,便是笔直对准了孟获的中军,显然所谓的牌刀军已经被这只骑兵冲的七零八落,死的死,逃的逃,中军的前方暴露无遗,更何况,刚才那只箭矢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李显何其精明,当机立断,便朝着孟获中军冲杀而来。 但听得赤毛牛哞哼一声,鼻孔开始往外呼出阵阵热气,显然激起了孟获的战斗欲望,便要抄起双斧,前往阵中厮杀。 但这些军士几乎就如同没有看到拿着双斧就要进场孟获一般,继续往前凿去,赤毛牛就算如何威武,也跟不上这些战马的速度,心下惊疑之间,只听得一声呵斥:“孟获,你的对手是我!” 显然凿阵的军士已然直接突破了中军大帐,而在此地上下的除了溃逃的牌刀兵,就只剩眼前这位全副藤甲只露出双眼的骑兵了。 “你是谁!” “某乃荆州李汉兴,特来取你性命。”李显扬起手中长枪指着孟获道。 “有种!”孟获朗声道,“我还以为你们汉人只是会耍嘴皮子,想不到竟然有你这般勇士,我就接下了这个挑战。” 孟获说罢,催动胯下赤毛牛,挥舞双斧笔直朝李显砍来,李显知道这货力大无比,也催动胯下战马,呲溜一声穿到孟获侧身,抬起一枪,便在孟获左臂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孟获吃痛,便要催动赤毛牛转身,那牛的速度又如何能与马相比,李显便再次催动胯下战马,以更快的速度再次穿到孟获后背,抬起枪托,重重砸在孟获背上,奈何孟获皮糙肉厚,这一下其实对他没有多少伤害,只是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紫色印记,就如此这般,孟获身上已经好几处挂了彩。 “不打了,不打了,不公平!”孟获嚷嚷道,倒是此刻,孟获也感觉到疼痛,同时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怎么就不公平了?”李显也是停下,扬起长枪问道。 “俺的牛没有你的马快,就是不公平!”孟获这才叫道。 “你今日带了一万大军前来作战吧?我只有三千人,公平不?”李显这才问道。 孟获一时羞赧,直道:“这个不算,我还有兵可以跟你打!” 李显再次看向周围战场,看着一地的马踏泥肉,便对孟获道:“你的兵都跑了啊?好像现在除了我也没人认你这个大王了?” 李显再次看向孟获,基本上这货血淋淋的身体,此时已经告别战斗力了,只带后方凿阵的田大力,压着祝融和孟优回到此地,便吩咐道:“给我绑了,去见丞相!” “我不服!,不公平!”孟获继续嚷嚷道。 那就让这货嚷嚷会吧,毕竟他不知道疼,等他力气用完了,就知道了。 泸水大营。 诸葛亮端坐于帐内,文武分立两旁,只见李显压着孟获快步进入,单膝跪地:“禀告丞相,我已生擒孟获,听凭丞相发落。” 诸葛亮再见孟获,心中也是一惊,暗道原以为两军会僵持日久,自己再以伏兵相机行事,建立奇功取胜,那知孟获竟然这般不经打,这会就被抓来了,转眼再看看李显,当即起身扶起,说道:“李将军威武啊,何以在如此短时间之内,破了牌刀兵?抓了孟获?” 李显便将藤甲骑兵一事详细告知,诸葛亮点了点头,旋即眉头紧皱了一下,便嘉奖了几句,然后赏了些布匹与酒肉,转眼就看向绑在地上浑身挂彩的孟获。 “孟获大王,你是被何人所伤啊?”诸葛亮笑眯眯地问道。 “是他!他不讲武德!”孟获用面向对着李显。 “那你还是不服气咯?”诸葛亮再次问道。 “我不服气,我要跟他单挑!”孟获嚷嚷道。 “我赢了你就服么?那你还反不反?”李显这才对着地上的孟获说道。 “你要是能步战赢我,我才服气!但我现在受了伤,也不公平!”孟获仍然是不停的嚷嚷。 “那你想怎么办?还放你回去?”诸葛亮这才问道。 “我说孟获啊,丞相放了你几次了,你好歹一方大王,要脸吗?”帐中魏延实在看不下去,当即怼着孟获脸说道。 “诶!文长,人家好歹是一方蛮王,焉能如此失礼啊。” “丞相,你要放是你的事,我不放!”魏延愤愤甩袖离开,出了营门,一脚踹在地上的头盔之上,一瞬间飞出去好几丈远。 “丞相,俺非是不服你,而是实在不服气这个小子,你若放我回洞中,待我伤势养好,我便率部來降,此言非虚。”孟获说道。 诸葛亮羽扇轻摇,心中也有了计较,便道:“那今日,本相就做一回主,你且看到我众将士态度了,你若真有此心,我便放你回去。” “还请丞相一同放了我的妻弟。” “都放了。”诸葛亮轻轻笑道。 李显当下也是觉得好笑,这孙子撒谎都不带圆谎的,若是把祝融氏和孟优留在此地,他的话还有三分可信,要是把这两人要走了,不等于自己扇自己耳光么,便不再言语,听凭诸葛亮处置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燎原 “丞相,孟获那厮又来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示意传令兵退下,再看向帐中众将,便问道:“众将士可有退敌之策?” 但见此时早已须发皆是花白的赵云,出列道:“丞相,老夫愿为先锋,擒住孟获!” “老将军,擒住又有何用,还不是要给丞相放了,要依我看,还不如早早回成都,还征个啥的蛮子。”出言者正是魏延,显然是对上次诸葛亮放了孟获仍然心存怨怼,便在此处喧哗。 诸葛亮这才道:“文长!我等南征要的是蛮人心服口服,才能稳定后方,使我大军北伐无后顾之忧,切不可因私怨坏了家国大计!” 魏延这才消停下来,诸葛亮见魏延无言后,便道:“子龙将军,英勇不见当年啊,昨日我已探得消息,那孟获找木鹿大王借用了万余猛兽兵,今日于阵前观望,其部前军皆为毒虫猛兽,将军千万小心。”旋即将将令递上。 显然诸葛亮知道赵云是咋想的,自己的徒弟都亲手抓了一回孟获,自己怎么能够落入下风,反而让人觉得自己不如徒弟呢,因此,即使赵云须发已然花白,仍然要请战。 两军阵前,赵云纵马提枪,身后一直明晃晃的铠甲在太阳的照射下格外耀眼,也许这就是明光铠的由来,再往敌军阵中看去,中军最为凸显,十头大象犹如巨人一般笔挺地矗立在其中,前方是数不清的虎豹豺狼,而其中又有一人身骑猛虎,一手拿着一柄三尺来长的重斧,另一手则是手握一杆白色木铜铃,风起时莎莎作响,而正与兽群鸣叫之声相合。 显然不能打,李显在帐内看得分明,这一场无论如何都不该打,如果贸然出击,非但这三千明光铠保不住,这三千军士也要送在这里。 “你是李显吗?”木鹿大王骑虎出阵问道。 赵云冷笑一声:“那是我徒儿,莫非你要阵前斗将?” 木鹿大王摇了摇头:“非要阵前斗将,我要取李显项上人头献给我家主公!” “不斗将你费什么话,看枪!”赵云便要挺枪来刺,却闻得木鹿大王胯下一声虎啸,饶是赵云战马也算是好马,听得虎啸也是迟疑不敢上前,木鹿大王瞅准时机退入阵中,开始指挥兽群。 说到底除了赵云看见这些个场景毫无惧意之外,身后三千军士倒是显得有点发怵,如果不是赵云平常军令严整,只怕此时动作都无法统一。 但听得营内,一声高呼:“师傅无忧,徒儿已有破敌之法!还请师傅立盾阵!” 赵云闻言回头看去,却见李显自帐中引出自己的两千神臂弓手,却意外地发现,这些神臂弓手换了箭袋。 “结阵!”赵云猛喝一声,当即下令:“盾兵在前!护住弓手!” 李显立刻引出帐中弓箭手,立于盾兵身后,让龚杰将李字大旗竖起,同时下令道:“拉!”所有弓箭手闻令下打好箭矢,引而不发。 “放!” 这一声令下,霎时间,漫天箭雨奔袭而去,笔直射入兽群之中,木鹿大王看着箭雨袭来,也不含糊,立时摇动铜铃,那些兽群犹如闻见食物一般,正欲飞扑而上。 两军正欲交锋,却见原本凶猛异常的虎豹兽群就在距离盾兵还有几步路时,开始成片地倒地抽搐,倒是有的强壮的猛虎能铺了上来,也被这前排的盾兵给挡了下来,这原本开阔的泸水旷野,完完全全成了一片兽群坟场。 “是毒箭!”木鹿大王情知不妙,但他此时已无法再退,如此毒箭之下,身后就是孟获大王的象兵部,如果往后撤这些猛兽不知道会不会自己掐起来,一旦兽群陷入混乱,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李显在阵中看得分明,抽出腰间长弓,随手从士兵的箭袋中拿出一支箭矢,拉满弓弦,对准正在思考的木鹿大王射去,但听得嗖一声,木鹿大王尚未反应,自己左臂已然中箭,转眼间又是胸口一声闷响,再看时,一直箭头翠绿的箭矢穿透了胸前铠甲,一寸来长的箭头已经有一半没入胸前,在循着方向看去,却仍是看见一个须发花白的将军刚刚放下手中长弓,还未呼喝,眼前已然一黑,面部开始抽动起来,身上的每一寸肌肉已然不受控制开始不停地抽搐,紧接着嘴角开始吐出阵阵白沫,缓缓栽倒在自身坐骑之下...... “兄长,前军败了。”孟优于大象之上看得分明,“要不逃了吧?回了银坑洞,我们还能找乌戈求援,兀突骨那厮与兄长有些交情,应该会帮我们的。” “逃?能往那儿逃!兀突骨那厮早就叛变了,我这还有这么多大象,今天就算是楚霸王来了,我也不惧他,全军听令,所有象兵一起冲锋!直奔诸葛亮中军大帐!老子今天就要活捉诸葛亮,让你们看看本王的厉害!”孟获再次怒喝,正欲扬起手臂招呼,却被上次尚未愈合的伤口扯动,登时有些疼痛难当,便强压着疼痛,招呼手中双斧一同往前突杀而去。 如此难得的河畔旷野,倒也成了象兵的最大的优势,一时间地动山摇,如此之多的庞然大物,倒真有些泰山压顶之感。 “止!”李显扬起长枪,止住下一轮正欲射箭的士兵,在下令道:“散!” 一时间盾兵与弓兵立时分开两侧,阵中留出一个巨大的空当,紧接着李显再次下令:“倒!”原本赵云本部的士兵让开一条路,让身后的神臂弓手将囊中原本准备的火油倒在地上,形成一条一条条直线,知道军阵缺口之中已经形成了不下十几条火油线。 “燃!”李显再次厉喝,紧接着军士开始引燃了火线,瞬息之间两军之中的缺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墙,又是夏日,草木易燃,便一瞬间蔓延开来,霎时间滚滚浓烟弥漫而起,显然怕火是野兽的天性,一瞬间那些正在冲锋的大象,看到火势,便自己停了下来,无论孟获等人如何催动胯下的大象却只是畏缩不前,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发怒将士兵摔将下来。 眼见得火势越来越大,逐渐往自己中军烧来,这些个大象也不管是谁的兵,竟然开始逆着军阵跑路,一时间竟然将自家军队践踏了个七零八落。 “大王,快逃吧,火烧过来咱们就都没时间跑了!”孟优赶紧牵住孟获刚刚停下的缰绳。 孟获看着前方席卷而来的数十头象群以及身后的漫天火势,一时间原本滔天的怒气,竟在此刻化为乌有,眼睛里只有深深的恐惧,要是这最后的象兵都不顶用,那他孟获当真无路可退,一时间竟然想到了前几日在这个战场被吓破了胆的秃龙洞洞主,自己这番作为到底是为了蛮人好还是将这些一心一意追随自己的蛮人往屠宰场里送?万千思绪竟然一瞬间涌了上来,瞬间呆呆地站在原地。 “告诉丞相,孟获愿降!”孟获于自己那头雄伟的大象之上高声呼喊,霎时间响彻山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彝山 泸水往南,便是三江城寨,也是孟获起兵的地方,此地三江汇流,形成一道天然的壮丽景象,有时候也得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这三江城寨最为显眼的地方而是一道隆起的山丘,虽不似蜀中崇山峻岭那般巍峨,在此处却也算是座高山。 “南中真是好风光啊!”诸葛亮在清风明月二位童子陪同下,在三江城寨之外眺望,不由得感慨道。 “丞相,俺...”孟获在四轮车旁拱手,欲言又止,万千言语竟在此刻无法表达,在看往自己半年前起事之地,不由得已是泪流满面。 诸葛亮摇了摇头,羽扇轻摇,缓缓道:“孟获,你不必自责,南中百姓本就贫苦,你的本意也只是想为他们谋条生路,本相是明白的。” 孟获闻言,双膝跪地,取下自己头上的牛角盔,俯首言道:“丞相大恩,孟获永世难忘,但求一死,以告慰阵亡的将士。”说罢便要拔剑自刎,身旁魏延倒是眼疾手快,立马将孟获手中长剑打掉,孟获只得再次顿首,泪流不止。 “起来吧,你是一方蛮王,这样跪着容易让人笑话。”诸葛亮依旧不急不缓的言道。 孟获这才起身,看向诸葛亮,犹如一个翻了大错的孩子看向家长的眼神,静静等待诸葛亮的处置。 “孟获,你听好了,本相之所以放了你那么多次,就是因为你不能死,你也不能轻言自死,否则我军南征半载之功就要毁于你手,”诸葛亮说道,“现在你想听听你的处置么?” 孟获赶紧拱手道:“罪臣孟获愿听丞相处置。” 诸葛亮这才摆了摆手,命人从匣中取出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蛮王孟获久居南中,威望日盛,然听信小人谗言,起反叛之心,今小人已伏诛,念其有改过向善之心,先皇在时,镇蛮有功,罚其永世为蛮王,无诏不得入京。” 孟获听罢,更是泪流不止,如此弥天大错,竟然给这等圣旨,基本上就是没有任何惩处,心中感慨万分,也是羞惭万分。 “孟获,你就没什么言语交代?”诸葛亮将圣旨交到孟获手中,问道。 孟获一怔,心下立刻明白,当即道:“丞相,俺是个粗人,也算是蛮人里有点文化的,因此他们都服俺,俺今日就效仿你们汉人,指彝山为誓,如若我孟获再反,便日夜被压在彝山之下,永无出头之日。” 诸葛亮也是点了点头,说道:“蛮人质朴,誓言可信,如今这边已无战事,我不日就要带大军回成都,这三日应该会在建宁修整,你如果三日内能安抚好其余部落,不妨来建宁相聚,我与诸位将士在建宁备好酒肉,就看大王有没有那个口服了。” 孟获这才哭中带笑,骤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丞相,我还有一事。” “说来。” “我要找金书将军。”孟获这才道。 “你干嘛?还是要找他打架?”诸葛亮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头,开始紧皱起来。 哪知那孟获只是摇了摇头,便道:“俺打不过他,俺知道,不过确实有点事情找他。” 诸葛亮这才舒展了眉头,便在阵前唤出李显。 李显拱手道:“丞相,末将在。” 诸葛亮看着孟获,说道:“这大王说找你有点事。” 李显这才转身往孟获那边看去,冷冷道:“何事?难道还是单挑?” 孟获赶紧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是,将军莫要误会,我是来送将军一样东西的。” 李显有些狐疑,不解的看着这个前日被自己捅得满身挂彩的蛮王,此时竟然要送自己东西,难道这就是不打不相识? 孟获言道:“将军莫要怀疑,俺知道自己马上功夫不如将军,早已是心服口服,但见将军如此英雄,却没有宝马相配,不觉得遗憾吗?” “莫非你要送我马?”李显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蛮王,虽然说蛮人穷苦,但如此之多的山林草木,养出来的野兽骏马也是头等的好,唯一的遗憾就是相比于北方的战马,云南马要太矮了点。 孟获闻言立马点头,转身便让祝融氏牵来一匹大马,征伐南中已有半载,何曾见过如此高头大马,关键是此马通体赤红犹如血色一般,鬃毛之上却是金黄发亮,浑身再无一根杂毛,最为称奇的事,这些个鬃毛居然像烫过一样,自己带卷的,再看马身,肌肉绷紧,唯有马肚之上略有肥膘,须知马肚之上如果一点肥膘没有这种马往往跑不远,肌肉的短时间爆发力太强,是不足以长时间行军的,唯有略带肥膘才是一等一的好马,所说起步要比那些个马略慢,却往往能日行千里。 这方看完马身,再看向四蹄,但见蹄厚如熊掌,腿上还略带鬃毛,不消内行明白人,就算外行也能明白这是一等一的好马。 “如此贵重之礼,我如何敢收?”李显赶紧摆手道。 孟获赶紧摇头,说道:“将军还是收下吧,这个留在我这也没有用,如若那天将军北伐也好有个坐骑。” 李显望向端坐着的诸葛亮,只见诸葛亮微笑捻须点头:“收下吧,不要辜负了孟获大王的一番好意。” 李显这才拱手道:“那我谢过大王好意,不知此马可有名字?” 孟获也是摇了摇头,说道:“这马性子烈得很,之前成天在银坑洞外飞驰,光是被他踢伤的军士都不下好几十个,我我为了讨夫人欢心,那日特地带人蹲伏了此马,当时将这匹马送给了夫人,后来想着夫人也用不上这种好马,毕竟我等也不是长年累月在外征战,便打算将此马送给将军,祝将军日后马到成功!” 二手豪车也是豪车啊!何况孟获啥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李显再看向这匹马时,脑海里飞速流转,自己也不是没有玩过那些低端的三国策略游戏,这不就是卷毛赤兔马么?祝融氏的专属座驾,按照各个游戏里统一的说法是这玩意是赤兔马的杂交品种,要知道即使后世赛马像这种马匹中挑选优良基因配种也是非常关键的。 李显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匹马是大王夫妻二人送我的礼物,我也不好推辞,这马也没有个名字,依我看要不就叫飞虹吧,不过造型倒是有点像赤兔,赤兔飞虹?这名字咋怪熟悉的?”李显顿了顿,也不知道是想起了啥,继续说道:“就叫飞虹驹算了。” 那马闻听得自己的名字似乎更加兴奋了起来,仿佛好像在说战场才是他的宿命,在云南这种安逸的地带只会埋没他的才能。 “将军何方试驾一下?”孟获说道。 “好!”李显翻身而上,飞虹驹似乎兴奋莫名,便要开始撒欢,李显赶紧紧紧抓住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飞虹驹也是吃痛立时安静下来,接着李显便催动马鞭在这三江口的地带飞驰而出,一时间竟跑出去好远,原以为此马只是会耐久较好,想不到就是爆发力也不差,不多时,李显逐渐适应了飞虹驹的坐感,飞虹驹显然此时也没了刚才那股子撒欢劲,此时竟然乖巧得像个孩子一般,李显这才晃悠悠地打马回到阵前。 “末将谢过大王、祝融夫人!”李显拱手道。 “无妨,宝马配英雄,恭喜将军喜得宝马了!”孟获笑道。 李显笑了笑,旋即想到一件事:“孟获大王,既然得你如此宝马,我也要回礼的,不过我这个礼物有点特殊,还请大王不要见笑。”话一说完便立即招呼田大力将一个黑色圆滚滚的东西端了出来。 孟获看着这个奇黑无比的球体,心下也是狐疑,便问道:“这个是何物?” 李显也是哈哈一笑,对孟获说道:“大王,此物唤作足球!” 不待孟获开口,一旁的诸葛亮也开口问道:“何为足球?” 李显这才缓缓说道:“启禀丞相,末将原以此物为军中娱乐之用,不想为领建宁太守那几日心有所悟,此物如果运用得当,必定可保南中数郡衣食无忧。” 孟获闻言,顿时两眼放光,立马问道:“如何能保我南中百姓衣食无忧?就这一个小小的足球?” 李显摇了摇头:“大王,此物只是一个载体,要懂如何运用,此物如果运用不当,祸国殃民,徒耗钱粮,甚至可以导致官场蛀虫,以至于生灵涂炭。” 孟获赶紧又问道:“那我应该如何应用?” “大王,一时半会无法说清楚,你安抚完这些地方流民之后,一定要去一趟建宁,问题的答案就在那里。”李显说道。 “好!本王一定会去看看!如果此物真的能保我南中百姓衣食无忧,我孟获必给将军和丞相立庙。”孟获赶紧点了点头,心下便时刻惦记这此事。 二人言罢,诸葛亮这才缓缓出言:“既然二位冰释前嫌,今日就先各自回营歇息吧,大王可不要忘了今日的彝山之誓。” 孟获立时点头道:“孟获永世不敢忘!” 诸葛亮点了点头,招呼大军回营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归途 且说南中征战历时已有半年之久,孟获骤然降伏,倒是意外之喜,诸葛亮便让大军在建宁欢宴三日,并亲自前往吕凯将军墓前吊唁,告知彝山之盟的讯息,其余人众也随着大军缓缓开拔一路按先后次序返回成都,独独留下了张翼部众驻扎建宁,就在众人欢宴的最后一日,孟获带着孟优和祝融氏来到了建宁,非但与众人一同用了酒肉,还观摩了一场盛况空前的民间足球赛,孟获眼睛都看直了,要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碍于蛮王的身份,现在都想上去来两脚,他惊奇的发现,这些民间球赛,虽然场面不大,但却往往能吸引住无数地方豪强,这些人甚至不惜愿意以重金砸出一个球队,只为了能在这个赛事上面给自己家族挣个面子,孟获这才有些明白,李显说如果此物运用得当甚至可保云南一地衣食无忧,只要这些所谓的豪强能拿出手里的蛋糕,以球养商,再以商养农,何需十年之久,不消五年,云南必然风生水起,又何苦揭竿而起,临别之时孟获不禁感慨万千,说到底,反了一年之久,不仅没有给云南人民带来丝毫便利,反而只是徒增杀孽而已,所幸的是自己迷途知返,好好经营南中才是他现在的重中之重。 ... 成都城外。 一名少年天子身着龙袍,这刘禅本应是最为俊俏的年纪却显得略有些丰亨豫大,倒真有些书中描述宋徽宗的体型,城外文武分立两旁,少年天子之后紧随着一名宦官,自然就是日后祸国殃民的黄皓了。 “相父为何还没有到,朕都快想死他了。”刘禅于烈日之下带领文武百官相迎,自然是有些焦躁,加之成都之夏日,暑气较重,有些文官已经晕倒了,若不是提前备好的解暑汤,只怕今日要倒上一大片,反观武将这边确实好得多,为首正是吴懿。 吴懿闻言也是拱手上前,道:“还请陛下忍耐些,丞相应该快到了。” 黄皓赶紧帮刘禅擦了擦面上的汗,刘禅也是点了点头望着南门外迟迟没有动静的远方。 “丞相到了!丞相到了!”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刘禅赶紧整理好衣冠,身后文官百官尽皆跪迎。 但见军马缓缓从南边驶来,为首的汉字大旗映入眼帘,好不威武,魏延的指挥下前方军阵排出一条长长的通道,甲士分立两旁,阵型排列完毕后,魏延立时下马,带领众将士跪地,山呼万岁。 “众将士劳苦了!平身!”刘禅赶紧拖住魏延双手,说道:“爱卿为国征战多年,今日劳苦了,快起来吧。” 魏延这才起身,回道:“谢陛下。” “爱卿啊,丞相到哪儿了?”刘禅继续问道。 魏延答道:“就在中军,臣领的是前军,应该马上就到了。” 刘禅点了点头,继续等着,只见一辆车舆缓缓驶来,一道亮丽的青罗伞盖之下赫然是两人,一人身着甲胄,腰悬宝剑,一人头戴冠帽羽扇轻摇,不用多言,正是李显与诸葛亮。 此时李显心下也是明了,自己现在这个位置,原本就不是自己的,而是费祎的,诸葛亮南征归来之后,便让费祎同乘游街,以耀其殊荣,若不是自己在南征之中大放异彩,想必此刻应该还是费祎在这个位置上。 见得车舆越来越近,李显此刻才真正看清那位少年天子的模样,说肥头大耳倒也算不上,只是这丰硕的容姿终究是失了点少年气的。便赶紧下车拜倒在地:“末将李显,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禅这才欣喜万分,也是赶紧扶起:“快起来快起来,朕的金书将军哦,朕总算见到真人了,朕还有事问你,你上回带来的那个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何意呀?” 李显正欲解答,却听得诸葛亮一声轻咳,李显赶紧拱手道:“陛下,这个说来话长,今日还需以大事为主,来日陛下若有闲心,可以召臣慢慢解答。” 刘禅点了点头,转身亲自来到诸葛亮车舆之前,说道:“相父南征劳苦,朕特命人再次恭候丞相凯旋。”便亲手扶住诸葛亮,将其缓缓扶下车舆。 下车后诸葛亮也是赶紧拱手道:“臣诸葛亮谢陛下隆恩!” “相父这是说哪里话,快快入城内吧,朕与文武百官设了宴席为丞相接风洗尘。”刘禅赶紧拉住诸葛亮的手,就往城内走,后方军士在魏延的指挥下,也拿到了刘禅赏赐的酒肉,有的入城,有的就于城外扎营宴饮。 待得入了城内,李显方才知道何为山呼海啸,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上,清出一条路来,此时最前方走的便是刘禅与诸葛亮,二人自是被欢呼进了宫墙之内不必多言,而前军走的便是魏延,魏延将军看起来更是受得川中百姓欢迎,甚至有人直接当街垒起了鼓,高呼:“恭喜魏将军得胜还朝!”魏延也是笑得龇牙咧嘴,向百姓们挥手示意。 前军走过,待到中军,又是迎来一波高潮,此时正是李显与赵云二人,一人骑着白马一人骑着红马,正走在大街中心,忽听得远处阁楼竟有不少人唱了起来:“东风夜放花千树...” 二人也是挥手示意,李显悄悄说道:“师父看起来你的人气挺高的啊。” 赵云一努嘴道:“徒儿可要比师父强多了。” 二人在往前去,忽听得右边有一说书先生的声音:“那子龙将军,自当阳长板坡前问得陛下蒙尘,心中勃然而怒,纵马提枪便往曹操军中杀去,只杀得喊声震天,于百万大军之中七进七出...” 李显闻言笑道:“师父当年如此威武,徒儿要是能有师父一半武艺就好了?” 赵云闻言便道:“你能不能有点追求?不说一半,只要能有七成,现在除了张郃,就没人打的过你。” 李显也是笑而不语,哪知左侧又传来一个评书声音:“且说那孟获于泸水岸畔请来泸水水神相助,那水神身高九丈,目生九眼,手握十四丈长刀,有开山裂地之能,哪知那金书将军乃是天上武曲星下凡,如何怕得了这个...” 李显都蒙了只道:“师父,这个更离谱。” 哪知那赵云像没听见的,兀自在马背上比划。 “师父?你比划啥呢?”李显也是好奇。 “为师在比划十四丈长刀有多长。”赵云也是直接答道。 罢了,我也就多余问,李显暗想着,二人这才在人群的簇拥下缓缓进入了宫墙之内....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重号 “相父南征劳苦,朕代百官敬相父一杯。”刘禅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诸葛亮赶紧也举杯,道:“臣替陛下扫荡南中,也是托陛下天恩,才马到功成,不敢言劳苦。”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将士也是欢聚一堂,齐齐举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李显饮罢,偷偷咂了咂舌,这种米酒虽然说也是好酒,但酒中也委实有些杂质,酒性不烈,杂质不少。 众将士便在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攀谈起来,这些大老粗们无非就是讨论谁家妹子好看啊谁家钱多这些事务,唯有一旁的文官们倒显得有些拘谨。 却见郭攸之举杯道:“丞相,我等虽为文官,论起诗才却远远不如陛下亲封的金书将军,如此盛事何不请金书将军赋诗一首,以犒劳三军将士呢?” “说的是!丞相何不把金书将军给唤上来,以他的诗文说不定会有传世佳作呢?” 诸葛亮点了点头,便道:“汉兴啊,陛下命你作诗,可有诗文啊。” 李显闻言,赶紧拱手道:“启禀陛下,丞相,末将..末将有了。” 诸葛亮闻言也是大喜,道:“快快写来。” 李显也是取出刘禅御赐的玉毫金笔,缓缓写上:“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建安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注8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李显也是心知肚明,写到下阙故意一顿,他明白靖康这二字必须得换,否则实在说不通顺,便将建安的年号给安了上去,出其不意地发现,这平仄居然都合上了,也是暗舒一口长气。 “妙哉!”诸葛亮立时抚掌道:“金书将军志向不小啊,若是他日真能辅助陛下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这首词便是千古绝唱了。” 刘禅闻听诸葛亮如此高兴,当即便命人当众读出来,刘禅听罢也是思绪万千,可是这万千思绪到了嘴边却又无法说出,只能不停地说道:“好诗好诗!” 且说这方宴饮完毕之后,便各自领了封赏,其中赵云被加封为镇东将军,领中护军封永昌亭侯,紧接着就是李显不再用御赐的杂号将军,而是加封了一个征东将军,仅在赵云之下,其中魏延也加封为了镇北将军,吴懿任关中都督。 这次封赏看起来似乎也就是南征回来的封赏,而实际上也是一个即将北伐的信号,不消大家点破,自有人明白其中缘故。 ... 赵府。 “徒儿快来陪为师喝上几杯!”赵云显然难以掩盖心中兴奋之情,李显又何尝不知,这师徒二人总算从杂号将军成为了重号将军,一旦做了这重号将军,也就是北伐必定要启用的,唯一不同的是,这赵云的镇东将军要比征东将军高上一个档次的。 “徒儿敬师父一杯,不过师傅,俺这次可不想喝醉,免得又说些胡话让师傅见笑。”李显赶紧端起酒杯来。 “古往今来,我大汉将军皆以封侯为殊荣,今日徒儿特以此杯,贺师傅封侯,愿师父北伐之日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李显说罢一饮而尽。 赵云叹了口气,道:“还是你小子说得好,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似我这般岁数之人只怕还能有个两三年光景?要是真能看到收复长安,也就心满意足了,后人们能不能看到汉室中兴,自有后人的福气了。” “师父,当日还想横戈中原,快意纵横的豪气,为何今日突然显得暮气之重了?”李显不由得好奇道。 哪知赵云摇了摇头,说道:“我早已过天命之年,所幸得你这个徒儿,虽然武艺这方面有点差强人意,但所幸还算机灵,能有个六七分样子,也算不错。” “师父切不可因为年岁消沉,陛下今日给师父这个镇东将军,就是想要用你为前锋大将啊!”李显也是无奈,不知为何自己的师父突然开始有些消沉了下来。 赵云这才笑道:“前锋大将?二哥三哥在时,我都没有当过前锋大将,后来文长来了,此人有勇有谋,也是一前锋大将之才,北伐北伐,当然是用镇北将军当前锋,我等只怕还是抢不到这个位置的。” 李显闻言也是默然,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师父年轻时何等豪气干云,一杆长枪在手,便能搅得对方军阵大乱,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想不到今日竟因为前锋不是自己而一时有些消沉,加之年事已高,竟然显得暮气如此之重,虽然封了侯,竟也显得郁郁寡欢起来。 “师父,断不可作此想,按照我的猜度,如果北伐,应该就算是明年的事,等到准备全部完备,最迟不会超过一年,而北伐之路,我觉得按照丞相的意思应该会分为两路,其中师父和丞相应该一人带一路。”李显这才宽慰道,他哪里敢说,其实赵云带的那只根本就不是大军,而是一支疑兵,此时如果说,只怕自己这个师父会被当场气得吐血,毕竟人家是年近七旬的老将军,两朝老臣,就算将十万大军亲自交给他带领,也是完完全全够资格的。 赵云面色稍缓,便再次问道:“对了,你那天的毒箭是哪儿弄来的?” 李显被问的一怔,说道:“实不相瞒,赵将军一出营门,那孙祖嵩就奉丞相军令回来了,这些个毒箭全部都是当地豪强为了对付野兽防身用的,丞相就立刻下令让我部弓箭手换了箭囊,备好了火油,前来助你。” 赵云点了点头:“丞相就是丞相,神机妙算料敌机先啊,子龙惭愧啊。” “师父!”李显本还想出言再劝,没想到却被赵云打断,说道:“不多说了,咱们喝酒!喝了酒后,为师再与你比试比试箭术。” “徒儿遵命!”李显这才端起酒杯畅饮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无当 “将军,咱们这都练了一上午了,要不先歇息会?”田大力气喘吁吁的看着面色平静的李显问道。 李显见得众将士已是大汗淋漓,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练了两个时辰了,便点了点头。 自从那日从兀突骨处购来了八千藤甲,自己计算了下,除去改装成马铠的一千余,和其中一部分战损消耗之外,目前应该能用或者完全配备上的应该有六千余件,心下也是叹道,要不是蜀汉本身国力有限,也不至于三千件明光铠也要借过来接过去,此时这些铠甲也从赵云部转移到了魏延部,看起来是真有要用魏延做北伐先锋的打算了。 其实此时大家也无暇顾忌谁为前锋大将的事了,自从征蛮回来修整一个月后,各部就在诸葛亮的安排之下开始紧锣密鼓的训练起来,李显面对北伐这个问题的时候,也确实显得有点头大,毕竟国力摆在那,就算能找到更好的炼钢方法,你也架不住蜀汉本身铁矿的产量确实较低,即使马匹数量也是有限,既然现在成了一个所谓的重号将军,就要从更高的角度去看问题,而不能只局限在自己原本那一起打过来的三千兵。 午休时分,李显慢慢地清点了自己现在所有的士兵,所说征东将军,带八千人,除开原本自己的神臂弓手以及藤甲重骑的辅兵,还剩七千完完全全能够上阵战斗力,其中原本披甲的就有一千骑兵和两千弓兵,现在就是剩下原本的四千步兵,刚领到这些预备兵的时候,其实他也仔细看了一下,这些预备兵的披甲率甚至不足三成,也没有持盾,也就是基本上只有一千余人能有最原始的生铁铠甲,勉强能起到一个防护作用,因此李显有自己胆大的将够来的藤甲安在了这些没有披甲的战士身上,不过看着这些士兵训练的时候,一想到要是碰到哪个用火攻来对付自己,自己腿都是软的。 自己这些兵要么丢出去就要有一定程度的巨大杀伤力,要么干脆就不丢出去,就算一换一也是赚的,干脆就直接让这些藤甲步兵开始配备长矛大戟,基本上属于低端游戏里面那种零防猛攻的策略。 每次训练看着周围将军,投来艳羡的目光,其实李显的心里也是虚的,但这些兵在其他人眼里就是精锐配置了,管你什么甲,但是你就是全部披甲了,那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看着这些甲士,其中有一位将军看得更是分外眼红,“俺虽然说不识字,但这些兵娃子身上穿的东西我可认得。”那将军也不打招呼,径直走进正在午休的李显军帐之中。 “王将军何故到此啊?”李显赶紧起身,着人斟了杯茶水,让这位将军坐下说话。 李显当然认得此人,虽说没打过照面,但是荡寇将军的王平的名号还是听过不少的,听他自己言道不识字,那更是确信无疑了。 王平摇了摇头:“将军,你这些个甲胄,我年幼时曾在南中见过不少,却未见得覆盖周身如此之全,甚至还有面罩。” 李显当下也知道这王平也是眼红,但各种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个东西一旦烧起来,看你还眼红不,便当即安慰道:“王将军,说实话,这些个甲胄到犯不上如此惦记,等到咱们打进了长安,还不要多少好铠甲就有多少好铠甲,更何况,王将军向来与士卒同甘共苦,丞相必定要委于将军重任的。” 王平何尝听不出来这些安慰之话,毕竟南征之时,如果论谁对南中地形最为了解,当然非他莫属,结果非但自己没有立下赫赫军功,反而李显的出现太过耀眼,让他泯然众人而已。 王平也只是苦笑地摇了摇头,忽听得有人来报,说丞相要单独见他,转眼却看见微笑着的李显,心下也是狐疑,便快步走了。 李显自己推算了一下,征伐孟获的时间足足往前快了将近半月有余,而且只是六擒六纵,如果按照原本的时间应该还要往后半月,也就是此刻,传说级别的军队无当飞军应该要出现了!诸葛亮如此急促的传唤王平,显然一定是因为这个事情,因为只有王平能跟他们交流,那么他便是无当飞军的第一人主帅,山地战的王牌! 突如其来的王平到访,倒也给李显瞬间提了醒,不管现在如何,他要做的事,就是保证第一北伐一定不能失败,没有司马懿的对局里,诸葛亮一定不能输!一旦失败了,蜀汉就没有翻盘的可能了,他的脑海里在疯狂搜索关于第一北伐失利的原因,一行行清晰的小字又浮现在自己脑海之中:“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 “对!街亭!”李显犹如触电一般赶紧拿起地图,发了疯似的寻找,街亭,又名龙渊,后更名为龙泉为了避讳李渊,那么也就是此刻街亭是有一座战国时期留下来的老城墙的,此城依山而立,按照另一个时空说法,马谡屯兵山上,自绝水源,以致于大败。等到他回过神来,意识到此刻,他要做的事,就是训练出一支能协助无当飞军守住街亭的部队,只要能撑到诸葛亮从雍凉回援就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下午,成都秋日的斜阳照在身上,却架不住冬日马上就要到来的寒意。 “大力,你带着我们的骑兵也有一年多了,也算是个老将了,龚杰算是个好的弓将,现在我们部大部分是步兵,你可曾在军中看到过好的苗子?”李显问道。 田大力赶紧答道:“这些个兵娃子,有很多都是今年刚招募进来的新兵,这些兵上手确实要比其他人慢的多,说起能够指挥的,我还真没有发现,不像我和龚将军都是将军一手带上来的。” 李显也是默然,这种情况,蜀中人才凋敝,想找到一个将才委实较难。 “咱们摧锋军的建制也是越来越大了,这八千人,无论如何,我要把他们变成精锐中的精锐,不管是步兵还是弓兵,明白吗?”李显说道。 田大力点了点头,当即会意,便又紧锣密鼓开始了训练,唯有长枪藤甲兵的训练由李显亲自操持。 “结阵!”李显一声令下。 这些新兵有些力不从心的开始晃晃悠悠的、有的甚至开始了走路模式才晃晃荡荡到自己应该站的地方站定,其实枪兵的阵型要比骑兵的阵型结阵方便的多,这些新兵硬是废了老半天功夫方才堪堪站住,更有甚者,站反了位置,到最后一刻才换过来。 “再来一次!最后到位的自己去领十军棍!”李显看着这些个新兵,也是头大,如此晃荡,甚至还不如现在的大学生军训,看起来如果没个好的方法,确实很难让这些士兵快速到位。 “汉兴不必焦虑,本相有一法,可是将军不必困扰。” 李显赶紧循声看去,正是悄无声息到来的诸葛亮,赶紧下拜道:“末将不知丞相来此,有失远迎。” 诸葛亮赶紧挥了挥手,示意李显赶紧起来,缓缓说道:“将军不必忧虑,本相此法也是前日里观摩魏延军阵演练之法思得的,你可以将原先跟随将军的老兵全部固定在其中一列,之后这些新兵再结阵时,自然就会好很多。” 李显当即醒悟过来,这就是找参照物啊,如果参照物动了,军阵也就跟着变动,这些个老兵自然要比新兵熟悉主将的动作与口令,自然结阵起来要方便许多,转眼再看看这个突然来到校场的诸葛亮,果然是事必躬亲,甚至连这种小事,都记在心上。 李显当即将所有的老兵安置在第二列,再次结阵,果然时间节省了一倍不止,当下便在校场训练起结阵变化,和步战中的突刺口令。 便是如此训练,已是一年有余,昼夜往复,这些个士兵也越来越熟悉李显的指挥,成都的府库倒是由于云南兴起的足球运动,一时间税收倒是上去了不少,慢慢充盈了起来。 ...... “征东将军李显听令!明日丞相府议事!不得请假,休假中军官一律召回!” “得令!”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画谋 丞相府。 众将按座次堪堪坐下,就听得一阵喧哗,显然有些正在休假的将士被在这个节点召回成都有些不解,便立即开始询问,不懂诸葛亮心思的将军们自然也无从解答,李显这时也不好多说,毕竟乱透露领导心思可不是个好习惯。 待得众将士坐定之后,诸葛亮这才在清风明月二位童子的陪同之下来到了大堂之内,于主座之上坐定之后,招呼各位将士饮用茶水,这才缓缓开言:“诸位将士劳苦了,今日齐聚到此,不少将士正在休假之中,你们才是最为辛苦的。” “丞相劳苦,我等皆愿从丞相军令!”众将士齐齐拱手道。 “众将士,今日召你们来此,不为别的,正为一事,就是北伐!”诸葛亮这才堪堪说出北伐二字,一时间竟显得如此铿锵。 一时间,堂下众将倒是瞬间炸了锅,倒是以赵云、魏延为首的将领显得兴奋异常,有的将领却开始议论纷纷。 “众将士,有何建言,尽管说来,依次说。”诸葛亮笑着摇了摇手中羽扇,说道。 赵云率先出列朗声道:“丞相若要北伐!臣请为先锋大将!如若不许,臣自撞死于堂下!” 诸葛亮闻言,委实也吓了一跳,这个先锋要是不给,托孤大臣撞死在另一个托孤大臣府上,光是人言也够自己喝上一壶的,赶紧说道:“子龙将军忠勇无双,这个先锋自然非将军莫属。”。 转而到了魏延,魏延拱手道:“丞相若要北伐,末将但凭驱驰,莫说雍凉之地,就算打到长安,我魏延也要先登!” 诸葛亮紧接着目光看到了李显身上,李显知道这是一场所谓的军事会议,其实也是一场极其明显的政治表演,既然要演就要演彻底,当即拱手道:“末将以为,北伐事大,敢阻止北伐者,可立斩!” 诸葛亮捏须问道:“汉兴何出此言,在座的不少都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岂能轻言斩之?” 李显立时对答:“先帝有言,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大汉若要中兴,绝非偏安一隅能够成功的,魏国之国土,是我川中数倍,若真来个休养生息,此消彼长,不消十年,我军绝无一战之力,唯有此时,我军南征凯旋,锐气正盛,可一鼓作气攻下雍凉,雍州凉州盛产军马,再名一上将军守之,虎视长安,伺机而动,必然能让曹魏上下胆寒。” “征东将军此言差矣!”忽听得文官列中传出一个声音,继而出来一位书生模样之人,那人先抱拳行礼,然后缓缓道:“吾乃光禄大夫谯周,我有一言,还请将军细细听来。” 李显立时明白过来,这个谯周,就是后来写《仇国论》劝降刘禅的孬种,是一个益州投降派的领袖人物,这等人也能进入相府,纯粹是诸葛亮在费尽心思左右权衡荆州派和益州派官员所致。 “兵法有云,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乃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日虽言北伐,微臣以为切不可也,我军刚刚南征归来一年,兵甲不及大魏,粮草不及大魏,蜀中粮食转运艰难,秦川绵延二百里,北伐徒耗钱粮,国力亏损,自夷陵之战后我军再无翻身之日了。”谯周拱手言道。 “大胆,我军尚未开拔,你竟然如此动摇军心,看我斩了你!”说罢李显一摸腰间,却摸了个空,情知入相府前先卸了武器,此时见到谯周,这副嘴脸,委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即一拳头打在谯周脸上,李显也不知道自己练了这几年武艺,所说比不上沙场名将,却此时的力道终非一般文官能比,当即打的谯周头破血流。 “汉兴!你怎可如此无礼!”诸葛亮佯作愠怒,赶紧叫人将谯周抬下去养伤。 谯周本来还想说出一番道理来,此刻便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说白了对付这种头像派的文化流氓,你只有比他还流氓,才有得治。李显依旧怒目圆睁看着谯周,谯周却再也不敢对视,他早就听说这人是在南中单挑过蛮王的将军,只觉得这一拳打自己头上还算是留了手的,怕是再要重下去,自己只会被打死在这。 “李显!你相府殴打朝廷命官,罚你一年俸禄,自己在家好好反省五日!”诸葛亮佯作严厉地说道。 其实堂下这些一心想着北伐兴复汉室的将军来说,心里只是拍手称快,谯周这货在蜀国朝堂唱衰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现在也是遇到了个莽夫,管你说啥上来就是两拳头,看你还有没有所谓的道理讲。 “丞相,那末将就回府反省去了?”李显拱手问道。 诸葛亮也是不言语,转而再看向原本益州派的文官,此时却都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本来还有建言干脆不要北伐的,现在都是支支吾吾,也就只能说一心一意要北伐,毕竟现在堂上站着个究极打手。 “丞相,不好了,益州学士们听说谯大夫被打了,聚集在相府之外讨要说法!” 诸葛亮一惊,转眼看着还在拱手的李显说道:“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出去解决!” 李显这才说道:“丞相放心,末将早就准备好了!” 且说这边谯周刚刚被抬到自己府门前,就遇上了正在等着的田大力,心中暗暗说道不好,这货比刚才那位征东将军更不讲理,只怕今日怕是要遭大罪,正在思索间,却觉得后脖颈一阵凉意,双脚已然被拽离了地面,在对上原本就豹头环眼的田大力面庞,一时间竟被吓得裤裆一湿,“将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谯周看这个田大力,一时间赶紧说道。 “有话好说?老子去nmd有话好说!”紧接着一巴掌打在谯周脸上,这一巴掌可没有留情,紧接着田大力找来数位军士在相府门口,齐齐朗声道:“谯周大夫通敌卖国、诽谤先帝,今日特予以游街示众!” “不可能,我们谯大夫是士林楷模,绝对不会通敌卖国!给个说法!”那些益州派的学子开始叫嚷起来,当真是不厌其烦。 田大力此刻将李显事先交给的伪造书信拿了出来,朗声道:“这就是谯周大夫与孟达的书信往来!” “不可能绝对是假的!”这些益州学子竟然开始质疑起书信真伪,事到如今,就算是假的也是真的,田大力命人将书信挂起,贴于城墙各处,转而一手提起谯周,几乎要将谯周的脸怼到城墙之上,“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不是你的通敌书信!”然后一脚踹上。 谯周刚想否认,却又觉得腹部猛地一痛,再闻得田大力又厉声问道:“是也不是!” 似谯周这等软骨头,也知道只要自己说不是,保不齐要在此地被打死,要是说是,自己这一生名誉便要毁于此地,只得含泪默默点头道:“是..” 这些学子闻言一时间也是炸开了锅,转眼丢鸡蛋的、丢白菜根的尽数用上,谯周在如此场面之下抱头鼠窜回了自己府内,勉强用自己的身躯怼住大门。 “我不能死!我要死了,就没法证明我的清白了!”谯周安慰自己道,转眼目光中竟然透出丝丝凶狠,“我一定、一定要亲眼看到李显的尸体!” 谯周自出仕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大辱,就算自己是个软骨头也好,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来日一定要报回来!而且是十倍!谯周依然幻想着,却听得一声厉喝打断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再往外看去,确实魏延身后跟着一队甲士。 谯周强忍疼痛问道:“文长,何故到此?” 魏延冷笑一声,便道:“我军北伐,尚需你一物以安军心!” “何物?”谯周问道。 “项上人头!”话音未落,魏延手起刀落,谯周人头堪堪落地,一时间血溅四壁,“传丞相令,谯周通敌卖国,已被伏法!家属一应人等不予追究!子嗣不得入朝为官。”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家国 “圣旨到!” 郭攸之快步来到谯周府上,却看见谯周已然被斩,当即惊呼道:“文长!你怎能不请旨擅杀朝中二品大夫!如此作为与屠夫何异!” 魏延冷笑着收刀,答道:“末将奉的是丞相将令!似这等腐儒妄议国事,私通敌国,死有余辜,丞相不株连其家属,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郭攸之气急道:“文长!丞相自先帝驾崩以来,未尝杀过川中大夫,如今谯周曾是当今陛下幼时之师,此人身负川中孔子之名,贸然杀了,川中学子岂不动荡!恐有亡国之祸事啊!” “我呸!似这等酸臭腐儒,天天叫嚣投降魏国之人才更该诛杀!留着才有亡国之祸!”魏延怒怼道。 郭攸之听罢,只得一声哀叹,默默地将圣旨收回,只得立时回了禁内复命。 且说本是北伐之前一场军事会议,却一时间被李显搅得如此混乱,便无法再开展下去,各个部队只得暂时领了丞相将令,先回自己营中清点军械,以备北伐。诸葛亮也万万没想到,李显竟然敢直接伪造谯周的通敌书信,虽然自己平常也十分厌烦这位光禄大夫,每日就是在刘禅跟前唱衰蜀国,要不是其有蜀中孔子之誉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心下也是感慨。 “幼常啊,你即刻拟一道奏表,说臣糊涂,错信小人,误杀了谯周,书信是假的,自请贬为后将军暂领丞相事,北伐戴罪立功,然后你再去找一个死囚,说是他伪造的书信,在狱中就将他杀了。”诸葛亮吩咐道。他何尝不知道,如果不能在此刻维持益州本身就有点动荡的利益局面,只怕的是自己北伐,这些人要疯狂在背后做小动作,所幸费祎、董允、郭攸之这些人还算靠谱,至少不曾让益州出现过较大的乱局,不过今日近乎以虐杀的方式斩了谯周,属实有点难以收场,不到万不得已,确实也不想运用这些阴谋。 “学生这就去办,对了,江州李严上表请罪。”马谡这才说道。 最头疼的事情来了,诸葛亮一时也是叹道:“这我早就该想到,没想到来的这般快而已,我军如若北伐,后勤补给全靠此人,定是斩了谯周,心生惶恐。” 马谡拱手言道:“却如丞相所言,但这个李严也是托孤辅臣之一,只怕想要搪塞,属实不太容易。” 诸葛亮笑道:“我何尝不知,这个李严,能力也是有的,就是私心重了点,如今谯周已亡,想要稳住益州这些士族,必定就要先稳住李严,这样吧,你再上一道表,建言陛下封李严为尚书令加江州都督,可开府议事。” 马谡听得有些恍惚,便问道:“丞相,这个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诸葛亮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大军北伐,粮草供应全在他身上,不就是这个开府,那就卖给他,只要他能尽心竭力,是我军不受粮草之累,便是大功。” 马谡点了点头,立即拱手出了相府,笔直往尚书台去了。 ... 李府。 “你给我跪着!”李俊厉声喝道。 堂下李显立时跪在堂下,不敢出气,虽然自己在外如何英武,到了此刻在自己家里也是一个小孩。 “谯大夫是朝中二品大员,你在相府暴揍人家,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虽然从军如此多年,胜仗也打过不少,你懂不懂最基本的礼数!你焉能如此暴戾!”李俊将手中拐杖往地上猛地戳将下去。 “爹!那谯周日日在相府内、金殿上、学堂内,唱衰我大汉,孩儿一时暴躁便揍了他一拳。”李显在堂下跪着小声嘀咕道。 “你懂不懂!人家谯大夫在当今圣上还是太子之时,就是太子家令,他之所以能,之所以敢,你难道就不明白吗!”李俊简直要气急道。 “我知道,他是仗着陛下的面子,自己又是益州派的领袖人物,所以敢这么嚣张。”李显这才说道。 “我的儿!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去闯这个祸事!难道你不上去打那一拳,丞相就不北伐了?”李俊立时问道。 “爹,孩儿绝非冲动之人,只是今日见到此人嘴脸,确实难以抑制胸中积郁,才一拳头上去的。”李显赶紧说道。 “屁话!人家忍得,你忍不得?人家魏延将军都没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李俊越说越气,恨不得一拐杖就要打上去。他哪里知道,李显心中清楚地很,谯周此人越早除掉越好,无奈此人就是蜀中士族代表,委实不好下手,此人在另一个时空里非但劝降了刘禅,甚至劝说邓艾以蜀宫人赏赐将士,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李昭仪不肯受辱拔剑自刎,这等气节全无的败类,不管是用什么下作手段都要除掉。 “你记住了!万事当头忍字为先,忍不可忍才能成大事啊!”李俊再次拐杖杵地,显然声音已然比刚才小了些许。 “丞相已经给你把后面圆好了,看起来,这次北伐应该会带上你。”李俊此时已然仰天,却不觉自己两行热泪已然下来,“你刚回成都一年,家里就没好好过上一个年,想不到你又要出征了。” “爹..”李显刚想言语,却被李俊一把拦住。 “为父知道你的苦衷,你会打仗,丞相器重你,我们都知道,只是这次北伐不比南征,大魏兵强马壮,遇到打不赢的你要学会忍耐,切切不要再像那日那样莽撞行事!”李俊这才交代道。 李显立时顿首,已然哭泣道:“孩儿不孝,未尝尽孝于膝下近日又要远离,还请父亲一定要保重身体!若孩儿能凯旋回来,定然能带父亲去看一看长安的景色。若孩儿不能回来,自有大哥替我将养父母,孩儿不孝!” “为父何尝不想去看看,你莫说自己不孝,有国才有家,你为国尽忠便是为你父母尽孝!”李俊缓缓起身,扶起跪着的李显,“我们去祖宗祠堂里烧个香,为你求个吉利。” 李显含泪点了点头,搀扶着李俊二人进了祠堂,烧香祷告先祖,李俊回头缓缓道:“我儿,你一定、一定要平安归来!” 李显当即含泪点头,强作笑颜说道:“父亲,你对儿子的武艺还没有信心吗?” 李俊却不敢再看李显,他知道这孩子到现在还不成家,就是要中兴大汉,可是现在这大汉又是如何那么好中兴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好在再多说什么,便道:“这几日你母亲学了几道川中小菜,晚上做给你吃,你要好好吃饭。” “嗯!娘的手艺向来是最好的。”李显也是点了点头,他没曾想过,原本应该是教训他的一次家训,今日却直接变成了这样。 当日夜间用过了饭之后,李显便沉沉睡去,知道次日醒来,算着禁足时间已过,便第一时间去了校场,自己不在这几日里,田大力和龚杰二人已经全然协调好了后勤和辎重,就等命令一下大军开拔了。 蜀国朝堂。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刘禅命人于殿前诵读诸葛亮的出师表,一时间满朝文武,脸上皆有泪痕,唯有刘禅好像听得满不在乎,眉眼间似乎还正在思索别的好玩的事。 “相父,你真的要北伐啊,可是那魏国兵强马壮,我军能打得过吗,为何不在川中修养几年啊?”刘禅有心无心地问道。 “臣为国家大计,川中之地可保十年无虞,陛下若想成为中兴之主,只能北伐建立奇功,我大汉方有一线之生机。”诸葛亮拱手道。 刘禅问道:“一线生机?相父未免太夸张了吧?诸位爱卿还有何意见呀?”说罢转眼看了看殿下,竟无一人出列。 刘禅转眼在看看武官之列,问道:“子龙将军,你意如何啊?” 赵云出列道:“北伐乃国家大计!臣请为先锋大将!”刘禅听起来好像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是不想北伐的,安安稳稳当个逍遥皇帝应该就是他自己的终极追求,无奈最懂自己心思的谯周已经被人用下作手段做掉了,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 “那,郭攸之!” “臣在!” “你替朕拟一道旨意,明日相父出征北伐,众臣要上下一心,朕亲自为相父壮行!” “臣领旨。” 诸葛亮携众将立时拱手道:“谢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秉笔 成都城的城墙巍峨耸立,街道内也是繁华异常,相比于原先本就破败不堪的建宁城就更显端庄威严,一面克复中原的大旗在城墙外缓缓升起,无不令人心潮澎湃,而送行的不止有城内百姓更有大汉天子在此,似乎每一位将士的心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恨不得一日就要打进长安。 “相父!朕在此为三军壮行!愿丞相早日凯旋!”刘禅率领文武百官于北门城头相送,举起手中金樽一饮而尽。 三军阵型齐备,军容整肃,有条不紊地往前方开拔,前军自有魏延、赵云所部,左路为廖化、马岱,右路自是李显、王平。众将士闻言,齐齐转身,立时下拜,山呼万岁,一时间十万大军的呼声竟有排山倒海之势,此时刘禅也不由得升起雄壮之志来。 “臣定当为陛下竭力讨贼!不复中原,誓不回还!”诸葛亮于四轮车上起身拜到,转身便将手中羽扇一挥,三军将士立时起身,各自开拔。 ..... 洛阳大殿。 “十万大军,短短数年,蜀国就有了十万大军!好一个诸葛亮啊,你们要不要看看这些将军都是怎么说的,大军出蜀,天下震怖,朕就当真要怕他一个诸葛亮?”同样是少年天子,这位皇帝却显得少年之气跃然纸上,全然没有刘禅那般福气之像,反而有些消瘦异常,面色也略带点苍白,却也架不住他自身所带来的贵气与英气。 “陛下,臣以为诸葛亮这次出蜀中,必然以长安为首,臣请一军与箕谷道阻敌,定然能叫那诸葛亮有来无回!”一将出列朗声言道,便是那日在阳平关通爹骂娘的曹真。 “子丹将军,为何确定要以长安为先啊?微臣以为诸葛亮大军必然从宛城出发,臣请领荆州都督、驻宛城,定然能阻截诸葛亮大军。”再出列一人言道,此人看去,身长七尺,却生的一张尖脸,显得老奸巨猾,此人正是诸葛亮心心念念的司马懿。 “仲达此言差矣,宛城城高池坚,孟达自有五万将士驻守在此,诸葛亮又岂会前去宛城送死?”曹真出言道。 “好了好了,两位辅政大臣,各执一词,都有想法,朝议就是要各抒己见,不要互相攻讦。”曹睿立时打断二人。 “臣起奏陛下,按子丹将军所说,宛城城高池坚,易守难攻,难道长安就不是易守难攻之地么,臣如此推断,是因为,近日诸葛亮于成都斩了光禄大夫谯周,言其私通孟达,臣窃以为诸葛亮治政向来游辞巧饰者虽亲必戮,有功于社稷者虽仇必赏,如此明断公正之人,又岂会误杀二品大夫?臣还在微末之时,曾听闻诸葛亮的隆中之策,便是命一上将军以向宛洛,如今关羽已亡,羽死军破,诸葛亮无将可用,必然亲帅大军以向宛城,然后策反孟达,里应外合,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夺走我大片疆土。”司马懿拱手言道。 曹真立时上前道:“臣以为诸葛亮断不会走宛城,还于旧都一直是诸葛亮的心中郁结,臣以为,必然会走箕谷,击长安。” 曹睿冷笑一声道:“有意思,一个诸葛亮竟然把朕的两位辅政大臣耍的团团转,那朕就依你们,曹真、司马懿听旨!” “臣等在!” “封曹真为大将军,夏侯楙为雍凉都督,以备策应,司马懿为荆州都督,暂驻节宛城,夏侯玄,监司马懿军,即日开拔,以备诸葛亮。” “臣等领旨!” ...... 成都十里开外,有一白面书生伏道而泣。 “带上来!”马谡一声令下,便让将士将其人绑到诸葛亮案前。 “幼常,此乃何人?”诸葛亮问道。 “此人乃是谯周大夫学生,陈寿是也,特来找丞相讨要说法。”马谡拱手道。 “你先下去,去把李显给我唤来。”诸葛亮赶紧示意马谡离开中军帐内。 李显一听说陈寿来了,心下一惊,这货就是写三国志的那个吧,紧接着再一问,此人是谯周的门生,心凉了半截,怕是自己日后要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千古骂名了,心中也无甚好思虑,便快步走入中军大帐内。 诸葛亮看着堂下跪着的陈寿,便问道:“你既是谯大夫门生,现居何职?” 陈寿掩面而泣,拱手哭道:“丞相,微臣现在掌管修史,还请丞相为恩师做主。” 诸葛亮一时也是头大,便看到李显进来,便道:“汉兴,你说与他吧,这陈史官问谯大夫何罪致死。” 李显看了看诸葛亮,又看了看正在伏地而泣的陈寿,便要上去一把把陈寿扶起,哪知那陈寿,看见李显过来,慌忙向后躲闪,这就弄得李显多少有点尴尬了。 “陈大夫所问的是谯周之罪?”李显故作疑惑地说道。 “正是,还请将军告知。”陈寿拂然道。 “那我告诉你吧,莫须有之罪。”李显紧接着一脸平静的看着被莫须有三字怔的出神的陈寿,陈寿紧接着勃然大怒道:“李将军莫要骗我!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我没骗你,确实是莫须有,而且我不需要服天下。”李显一摊手说道。 “你知道这件事之后,史官会怎么写你吗?”陈寿咬牙切齿道。 “你以莫须有之冤狱,枉杀士大夫!你就是最大的奸臣!”陈寿指着李显鼻子骂道。 哪知李显不怒反笑,继而抚掌道:“好好好,好一个秉笔直抒的陈寿史官,那我就是奸臣吧,一个在前线为中兴汉室出生入死的奸臣,一个平定南中生擒孟获的大奸臣,您大可以这样写,甚至还可以写北伐劳民伤财,不如听谯周大夫的早点投降魏国,就百姓不受战火之苦了。” “我没有!”陈寿赶紧辩解道,“我师从谯周,只学其治书问经之道,于此无干,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要投降的话。” 李显闻言,脸色一变,一时间甚至不清楚他脸上到底是在发怒还是在笑话:“治书问经之道?书里教的什么?” “自然是教圣贤之道。”陈寿正色道。 “圣贤之道交给你的是安汉兴刘、框君辅国!不是教你在大军道旁啼哭的!”李显厉声喝道。 陈寿一时也被吓到,须知这位是出入沙场的将军,不怒自威,这声呵斥对他来说却如晴天霹雳。 “你自以为读了几年书就能成为一代名仕,匡正朝堂?圣贤之道、圣贤之书交给你的是德行,那是太平盛世的德行,现在社稷倾危,天下大乱,多少百姓民不聊生,你还天天为你那倡导投降的恩师鸣不平,你天天在这里锦衣玉食,跟我讲圣贤之道!”李显显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继续吼道。 哪知陈寿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只是说道:“似你这般无德之人,当然不会理解圣贤之道的。” “无德?那我问你什么是德?”李显问道。 陈寿拱手答曰:“自然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此乃八德。” “你占哪一条?”李显不紧不慢地问道。 陈寿被这一问,当时便懵了,直接答道:“自然是八条都占,才能成为士大夫。” 李显摇了摇头,道:“我看你一条都不占。” 陈寿勃然大怒,反问道:“敢问将军又占几条?” “那自然是八条都占。”李显仍旧平静的答道。 陈寿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立时言道:“那将军说来,我陈寿为何一条都不占!将军要是能说的我心服口服,我陈寿自刎于帐内谢罪!” 李显笑着摇了摇头:“不至于,那我们就来看第一条,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陈式将军的儿子吧,你的父亲在前方浴血沙场,你在后方唱衰国家,你孝顺吗?” 陈寿一时有些默然,确实这一点没得话说,便直接说道:“那后面呢?” “你没有兄长,自然悌不到你,忠,也是一样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为国家做过那些有意义的事情?南中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你在哪?建宁城外饿殍遍地的时候你在哪?三军将士用命平定孟获之乱的时候你又在哪?”李显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在修史....”陈寿这才战巍巍的答道。 “那你把你修的史书拿出来看看?看看是不是你说的秉笔直抒,还是另有他意,我就算没看过,但我也知道,你是我汉朝的史官,魏武帝本纪在第一章是什么意思?”李显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陈寿一时激灵,赶紧下跪道:“丞相!微臣已是不忠不孝之人,还请丞相不要将此书毁掉,那是臣这些年来的心血啊。” “谁说要毁你的书了,丞相只是不想跟你说话而已。”李显说罢,便看向正在看着自己笑意盈盈的诸葛亮,转头在看向伏在地上的陈寿。 “陈先生,起来说话。”李显这会走过去扶起陈寿,陈寿竟没有躲闪之意。 “陈先生,末将向来实诚,但我知道,所谓的德行绝对不是表面的八个字,而是真正在实践当中出来的,这也是末将在南中给陛下写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由来。”李显这才缓缓说道。 “那将军,什么是德?” “临阵致胜,士卒用命,将帅惜之是德!治国安邦,百信安居是德!似谯周这等夸夸其谈的伪君子,有什么资格够做我大汉史官的师父!”李显一言恍如惊醒梦中之人,陈寿听得神思有些恍惚,自己喃喃道:“治国安邦...治国安邦.....” “陈先生!还有,末将还有一言。” “将军快说。” “先生修史,乃我大汉精神之传承,先有太史公,后有班固,皆是大贤之人,秉笔直书固然没错,但大汉的历史是由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在边疆马革裹尸换来的,不是在学堂之内吹捧出来的,先生如果想要亲自去看看,就来我部,丞相就在此,你大可请个参军之位。” 陈寿闻言,面色已然苍白,自己这么多年,确实就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常年在外征战,忽略了与自己的陪伴,这才被益州这些文化流氓忽悠上了贼船,今日就在丞相的中军大帐之内,犹如晴天霹雳、当头棒喝的一段话,只怕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丞相!陈寿愿做汉兴将军部参军!”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且随李将军去吧,大军也休整的差不多了,立刻开拔!”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虚实 祁山横断于雍凉与川中南北交界之处,山地巍然耸立,山脉绵延起伏,正是春日的季节,漫山遍野都盎然着生机,绵延的山脉少说有五十里,西起北岈,东面一直延续到了卤城之下,当真是天下名阻,连山秀举,罗峰兢峙。 “丞相,前方就是祁山了。”马谡拱手道。 “祁山道啊,祁山道,出了祁山就是陈仓道和箕谷道的交界了。”诸葛亮叹道,便传令三军,先于祁山扎营。 “丞相,为何忽略了一条道路啊。”魏延于中军大帐内拱手道。 “文长是想说子午谷吧。”诸葛亮轻摇羽扇,缓缓说道。 “正是!丞相何不分五千兵马与我,丞相自领一军出祁山,收复雍凉,如此长安与雍凉俱在我手。”魏延拱手道。 “不可!”诸葛亮立时出言打断,说道:“你可知子午谷地形?如此行军,莫说攻下长安,就算你到了长安,也是疲敝不堪,一击即溃,如此冒险之法,如若不成,岂不是白白送了将军和那五千儿郎性命?” 魏延见自己的提议被否了,便怏怏出了营门,到自己本部安营扎寨了下来。 ..... 李显帐中。 “王将军,又来了?”李显笑着说道。 “这位是?”王平也如上次那般,不打招呼便直直闯了进来,却看见李显正在和一个文官攀谈起来,便问道。 “无妨,这位是我朝史官,自请参军之位,随我出征的。” 王平点了点头,便直接开口了:“李将军,我上次就觉得你不一般,就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丞相的命令被你猜的明明白白。” “过来一起吃个饭。”李显赶紧说道。心下惊骇万分,得想个办法,赶紧堵住他的嘴,似这等将军如此实诚,按照这个说法,再让他说下去,自己怕不是要成下一个杨修。 “将军不必了,我吃不惯你营中厨子的手艺,我随军带了厨子。”王平说道。 这人这个情商为何如此之低,我就跟你客气客气,你要吃就吃,你还嫌弃我厨子手艺差?李显当即翻了几个白眼,怪不得这厮跟几个同事关系处理都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会被徐晃挤兑走了? “那你来干嘛?”李显问道。 “我听说将军你老奸巨猾,哦不,是诡计多端,哦,呸,是足智多谋,特地来请教一下将军,这次北伐,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的。”王平纠正了半天自己的这个成语的用法,这一下又把里显的白眼翻起来了,再看陈寿,正在努力憋笑中。 “王将军治军严整,我哪有什么好的建议。”李显一摊手。 “将军教我!哪怕给句话也是好的!”王平便要拱手下跪,搞得李显不知所措,赶紧将他扶起来,平白无故受此大礼,你也不好什么也不说。 “王将军,这是何苦呢!”李显简直无奈到了极点,便故作神秘道:“此言我只告诉将军一人!将军如果敢告诉别人,我以后都不会再跟你出主意了。” 王平赶紧点了点头,说道:“将军放心,我王平说到做到,绝对不告诉别人。” “你记好了,就四个字,当道扎寨!好了可以回去了。”李显巴不得赶紧将此人打发走,这人要是在自己军中乱说,自己就够喝一壶的。 “陈参军,去把田将军、龚将军,叫过来一起吃吧!”李显说道。 “遵命!”陈寿便领命去唤二位将军了。 ....... 洛阳,魏国大殿。 “启禀陛下,曹真将军有信说,与箕谷发现蜀军动向,疑似诸葛亮主力。” 曹睿挥了挥手,示意传令兵退下,说道:“看起来朕的这个叔叔还没上岁数啊,如果能在箕谷内聚歼诸葛亮全军,那该多好。” “启禀陛下,雍凉都督夏侯楙在天水城外疑似发现蜀军踪迹。” “启禀陛下,荆州都督司马懿上书,言诸葛亮必去雍凉,望陛下早做准备。” 一瞬间来了三个消息,曹睿登时头大:“这世界上倒底有几个诸葛亮!把我满朝文武耍的团团转!陈群,你说呢,诸葛亮在哪。” 陈群本在文官之首站立,眼见得陛下问道自己,便直言:“陛下,臣不懂军事,但司马都督曾与诸葛亮为同门师兄弟,臣窃以为雍凉的可能性大些,箕谷的可能性要小些。” “朕是在问你诸葛亮到底在哪,不是让你来和稀泥的!”曹睿登时没了脾气,“如果真是雍凉,那夏侯驸马就危险了,他又怎么可能是诸葛亮的对手。” “陛下!臣等自武帝在时就追随左右出入沙场,今日既有征伐,为何不用末将,难道陛下嫌弃末将已然老朽了吗?”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一将虎背熊腰,须发花白,仍然精神奕奕,神采焕发,便是五子良将之中的张郃。 “非是朕不用老将军,主要是朕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诸葛亮主力到底在哪,若是让老将军往来颠簸,朕于心何忍。”曹睿说道。 “陛下!那诸葛亮无论出箕谷还是出雍凉,都必然兵锋要指向陈仓,臣请一军驻陈仓,雍凉有失就从褒斜道入街亭,断绝蜀军粮道,若箕谷有失,臣就领兵出长安,就在箕谷大破蜀军!”张郃拱手言道。 “众位爱卿以为如何?张将军此言真乃万全之策,卿等还有何补充的?”曹睿往殿下环视一周之后,正欲开言,却见一小将上前,言道:“陛下,臣父与张将军乃是至交好友,乐綝愿为张将军副将,以供驱驰!” 曹睿点点头:“好!好一个忠烈之后,宣朕旨意,任张郃为车骑将军,乐綝为骑都尉,领兵三万驻守陈仓,归夏侯楙节制,二位定要见机行事!” “臣等领旨!” ...... 祁山大营。 “众将士,如今我等兵出秦川,天下震怖,如今需一先锋大将领五千兵马在箕谷虚晃曹真,只要能拖住曹真主力即可,不知赵老将军可愿往?”诸葛亮端坐于帐内,羽扇轻摇。 赵云明白,就算只是疑兵,在这个箕谷这个地放能够引诱住曹真的,也就只有他这个曾经的五虎上将,一旦换了任何一个人,都可能露怯,此地除他之外,无人能往,当即拱手道:“求之不得!莫说疑兵了,要是那曹真窝囊,我连他项上人头一并取了。” 诸葛亮点了点头,道:“赵将军此去千万小心,那曹真在阳平关被将军戏耍一回,只怕此刻应该更有防备才是。” 赵云点了点头,领了军令便出去了,回头看了李显一眼,便不再多说,转身上马去了。 “魏延!” “末将在!” “你引本部兵马去攻取安定!即刻出发!” “得令!” “李显!” 李显立时拱手抱拳出列道:“末将在!” “你引本部军马取南安,记住不要走了夏侯楙!” “得令!” 魏延不服道:“丞相,凭什么我是先锋大将,他去捉夏侯楙,我要跟他换!” “军令在此!你当真要换?要换你立个军令状,如果走了夏侯楙,你军法处置!”诸葛亮厉声道。 魏延听罢不再言语,只得怏怏的出了营门,因本部军马前往安定郡去了。 “还有一地,此地极其险要,是连通雍凉与陈仓的粮道所在,名为街亭,何人去守啊?此地用智不用力,须得一智将把守,何人愿往?”言罢诸葛亮的目光直直的盯住正在帐内的马谡,马谡会意:“丞相,末将愿往!” 李显暗想,完蛋了,这个时空的北伐,依旧是马谡守街亭的话,岂不是一样要败,但魏延刚才要换军令都被拦了下来,又何况这是诸葛亮亲自为马谡这个接班人设置的考题,他必须得改变这个结果,要想办法。 “那马谡、王平听令!你二人前往街亭,街亭事关重要,是我军此番北伐的基础,一旦街亭有失,我军这几月的谋划就全部落空了,记住一定要当道扎寨!”诸葛亮这才将将令交出,却始终眉头紧皱,待马谡正要出营,便又道:“记住一定要当道扎寨!” 马谡面色一变,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回头笑道:“是,遵丞相命。”再转身便离开了。 “丞相,幼常虽然善谋,但他没有带过兵,而且丞相如此嘱咐,就不怕他性情一起,屯兵山上?”李显拱手出言道。 诸葛亮眉头紧皱起来,再听得李显这么说,心下骇然:“坏了,我不嘱咐,他说不定还会当道扎寨,我如此叮咛,只怕他真的会屯兵山上。” “那这样,汉兴,你先取南安,如果时间充裕,你就从南面木门道进兵,救援街亭!街亭断不可失!” 李显听到木门道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神情恍惚,继而听到后面的话,便拱手言道:“末将遵命!”便自己出了营门跨上飞虹驹,引本部军马前往南安去了。 “将军,慢点,大家都跟不上了!”田大力在军阵之中喊道。 “所有骑兵都要加速,争取今天晚上到达南安城下!”李显扬起手中长枪,下令道。 “将军如此急行军,若遇上敌将以逸待劳,我军岂不是成了鱼肉!”龚杰于一旁的马上问道。 “不会的,我知道一个守将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所有骑兵在前!大戟士在后,开始急行军!漫步者斩!”李显继续严整军令道。 “得令!”众将士在军令的整肃下也开始了军容齐备的急行军,李显自己知道,他此时就是在和马谡抢时间!只要能率先攻破南安,就能早一日进入木门道回援马谡,确保街亭不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破城 甘肃的傍晚当真是一片边塞风景画般景色,戈壁滩上激起的漫天尘土将落日光景掩盖了下去,千余骑兵的疯狂奔驰,就在第二天的傍晚抵达了南安城下,而正在酣睡的南安郡守,以为诸葛亮此时正在箕谷与操真交战,甚至连城防都来不及设置,就被李显的前军突入了城门,南安郡守为求活命,只得拱手献城而降。 南安城头。 李显一手扶住城墙,一面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悠悠叹了口气,说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当真一派边塞风光!” 田大力在一旁拱手道:“将军,如今我军不费吹灰之力夺了南安,今日自然可以好好休整一番,陈大夫都吐的不行了。“ 李显看着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田大力,心下也是明白,这货都觉得累了,估计要是其他将士,恐怕也得够呛,如果带这种疲惫之师去街亭阻击张郃岂不是天方夜谭,但如果在南安迁延日久,马谡败亡时间就越来也近,心中也甚是苦恼,只得想一个折中的办法。 “大力,切不可得意忘形,南安郡守是介于丞相兵威才不得已献城而降,我军在此刻需休息一日,一日之后仍要全速开拔。“李显说道。 “还要开拔?我军不费一兵一卒就取了南安,还要去别的地方不成吗?“田大力一时不解,赶紧问道。 “大力,此刻我军已经阻断整个雍凉的粮道,夏侯楙此刻应该与郭淮正在上圭等曹魏援军,只要能护住街亭不失,整个雍州,凉州皆为我大汉所有,为将者不可只见一人一事,因此,休整一日后,你要留在此地镇住南安郡守,防止他复叛。我要带上所有的步卒前往街亭支援马谡将军。“李显说道。 田大力点了点头,问道:“那马谡将军是丞相亲徒,想来调兵遣将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李显漠然,看了田大力一眼,叹道:“大力,本将此去,要面对的是现在的天下第一名将,此行凶多吉少,如果本将能活着回来,那么定当与你在南安城下把酒言欢,如果本将不能活着回来,就让本将与这些为大汉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葬在一起。“ 田大力闻言:“将军,为何这么说?难道张郃会去街亭?“ 李显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还有,家父与家母,我常年征战,未尝尽孝于膝下,这封家书,你先替我保管着,如果本将回不来,你就转交给他们吧。“ 田大力眼圈一红,单膝跪倒,抱拳道:“将军,你是我们大汉的中兴之将,又怎么能,让末将替你去吧!“ 李显笑了笑,说道:“当初在夷陵,是你救了我,才有今日的征东将军,你记住这几件事就行了,告诉陈大夫,如果本将回不来了,他的书就随便他怎么写。“ 田大力还想言语,却看见李显挥手,示意自己退下,他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眼前这位将军,恐怕自己前往街亭迎战张郃,也只能是羊入虎口,唯有李显亲自指挥,才有一线生机。 是夜,田大力彻夜难眠,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场明明胜算极其之低的仗一定要打,他很想问个明白,如果不去救援街亭,三军会怎么样,就算这雍凉不在手中,大不了下一次再打回来,为何又偏偏要这次寻张郃决战呢?他此刻多想起身去叫醒正在郡守房中熟睡的李显,李将军现在才三十不到,张郃六十有余,哪怕拖也能把张郃拖死,无奈众多的不解,只能化为自己来回踱步的焦虑,一直到月亮快要落下,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李显便带着自己的藤甲大戟士和神臂弓手从南安出发,径直往街亭开拔,田大力在城墙上含泪相送,显然对于李显近似于嘱托后事般的交代,仍然难以释怀,他心中现在只是一心期盼着街亭能够守住。 行军途中,忽有哨骑来报,“报,将军,大魏天子亲征长安,着令张郃为先锋,乐琳为副将,进驻陈仓道口,似有进军街亭举动!“ “再探!“ “果如将军所料!那张郃真在陈仓!“龚杰拱手道。 李显摇了摇头:“我多希望我的估计是错的,如今要守住街亭真是难上加难了,天子亲征,麻烦了,要是司马懿也到了就更不好对付了。“ 龚杰不再言语,心中知道自己这位主将,虽然沉挚,却往往能临机决胜,便自己只顾执行军令罢了。 “报!马谡将军未听丞相军令当道扎寨,屯兵山上!“ 龚杰大吃一惊:“啊?“转而看向眉头紧皱的李显,显然这是一个极其麻烦的事情了。 “全军听令,现在快步行军!全速冲出木门道口,抵达街亭道口!“李显阴沉着脸,立时下令。 “得令!“龚杰拱手道,他此刻方才意识到现在这个巨大的危机,只要自己这只军马能抢先抵达街亭道口,哪怕之事半个时辰,自己这位主将一定就能力挽狂澜,这就是他对这位主将的信任,便立时下令全军快速前进。 陈仓城内。 “这诸葛亮怎么派了一个天大的蠢材守街亭?“张郃看着布防图不解的问道,“你是不是拿错了?“ 乐琳摆手道:“不可能,末将亲自去看了的,这马谡确实屯兵山上,未在当道扎寨!“ “哈哈哈哈,天大的功劳摆在你我二人面前,岂有不取之理,随我前往街亭,此次定要斩下那马谡的首级!“张郃闻言大喜过望,赶紧下令,令三军齐出陈仓道,径直前往街亭去了。 ······ 街亭。 “将军!到了,前···前面就是街亭!“龚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李显望去,街亭地貌当真是一奇观,此地从西往东自然形成了一个十米的断层,而西面之上有一个残存的城墙,一眼望去,已然破败不堪,现在这个时间,扎寨已经来不及了,只有进入这种不堪一击的城墙,才能保住这里的粮道不失,或者只要在这里坚持到诸葛亮的大军回援,此战就能迎来转机。 “全军进入街亭城!尽力修补城墙!“ “是!将军!“ 李显明白,此刻这些兵卒经过半个时辰的急行军后,已然有的精疲力竭,此刻如果没有任何刺激,只怕会心生不满,便道:“全力修补街亭城墙,东面为主,此战若胜,诸位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重赏之下,这些兵卒,开始全力修补这个春秋战国时期就留下来的古老遗迹,在一个时辰之内,终于将这个原本破败的城墙,修的有模有样了起来,虽然是一个很明显的豆腐渣工程,但聊胜于无,只要有城墙,这些士兵就能凭城据险,更何况原本的高低落差在那。 “李将军,我是王平,特来相助。“王平此时才引一军从东面缓缓进入街亭城中。 “你为何不在山上?“李显问道。 “将军有所不知,自从那日将军交代了当道扎寨之后,我就屡次三番劝谏马将军,那知马将军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末将说不过他,便引自己部众在山下扎寨。“王平无奈道。 李显点了点头,说道:“将军快快进城,今日与我共拒张郃!让那些逆贼知道知道我们汉军的厉害!“ 王平立时拱手道:'谨遵将军号令!“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水道 街亭城又名陇城,一条陇城河穿城而过,在南北两座高山之间,却巧妙的避开了所有的山脉,只在山底下蜿蜒盘旋,而就在一个时辰之内抢着完工的陇城,一眼看着这东面由不少乱石胡乱堆砌起来的城墙,心下也是犹疑,这种城墙,一旦张郃下令全面进攻,最多能撑住半个时辰。 “王将军,你本部有多少兵马?”李显问道。 王平在城头拱手道:“将军,我本部实际只有五千人。” 李显心下盘算了一下,马谡自己所统领的兵马一共两万五千人,除去王平本部,约莫有两万人现在正在前方的南山上扎营,剩下自己本部能参战的六千人,如果能聚拢所有的部队,此时能作战的应该有三万人,就算张郃把陈仓守军全部压上来,如果三万人全部当道扎营,抵挡一时,绝对没有问题,奈何马谡现在将自己的主力屯兵山上,能够战斗的只有一万人,虽然心里没有底,但面上必须保持冷静。 “龚杰,升起本将军的大旗!就在这个城头!”李显下令。 “是!”龚杰赶紧招呼部众升起汉征东将军的大旗,紧接着又是一面克复中原的大旗也在陇城升起。 “报!前方发现敌军踪迹!是魏将张郃!” “再探!” 李显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已然激起的滚滚烟尘,心下已然是汹涌澎湃,面色却依旧平静。 南山之下。 张郃看着被这条陇城河巧妙避开的南山,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对乐琳说道:“如此布阵,岂不是羊入虎口,乐将军可有见解啊?” 乐琳闻得张郃相问,便拱手答道:“将军见笑了,那末将就说了,此山之水道在山下而不在山上,南山之地上山与下山皆在这条狭长的山道,我军只需以五百强弓硬弩,伏于山道两侧,马谡自然不攻自破。” 张郃抚须笑道:“不亏是乐将军之子,此战若胜,老夫便将这一身本事传授于你!这个道口就交给你了。” 乐琳先是拱手相谢,转而又不解的问道:“难道叔父还要去别的地方?” 张郃笑道:“你看见那面大旗了吗?老夫久闻此人是在南中生擒孟获的虎将,早想一会,本想与将军共破马谡,若不是手中长枪难以忍受,这天大的功劳,我还不舍得让与你呢。你就带五千兵将守住这个山道,待其绝水而亡。” 乐琳点了点头,拱手言道:“叔父万事小心!” 张郃不再言语,催马挺枪,招呼本部兵马直奔陇城而去。 陇城城头。 李显看得分明,此刻南山的山道已然被乐琳带领的弓弩手封住,此刻就算出兵相救,自然是往虎口里送,只能想办法守住陇城,才是上策。 龚杰、王平此刻战于李显身后,言道:“将军,那就是天下第一名将张郃,已经往这里奔袭而来了。我军该如何应敌,将军可有对策?” 李显也是无奈,对面是张郃,莫说他了,就算现在赵云来了,也不见得能够击败张郃,想到此时,心念一动,既然对面以为我怕他,因此据险而守,何不冲他一次,再来守城,心念微动,便问道:“如果你是张郃,此刻你会干嘛?” 龚杰拱手道:“当然是围而不攻,只带我军看见马谡将军败亡后自然胆寒,再以劝降这等攻心之战,我军自然就溃败了。” 李显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反其道而行之!龚杰,你就在城头以弓箭掩护,我带上所有的藤甲大戟士,先冲阵!王平将军,你就赶紧带五千人继续修补城墙!” 王平、龚杰闻言,登时下跪,言道:“将军不可轻出,那张郃是猛虎也,将军应以大局为重!” “你们听着,就算此番我回不来,也不要丢了此城!不用再劝了!”李显决然道,当即命令二将起来,自己便头也不回的点兵去了。 陇城之下,由于长途奔袭,张郃之军并不比李显的部队要好多少,只不过一个是从南安的木门道而来,一个是从褒斜道而来,张郃看着这强行修补而残破不堪的陇城,更是喜出望外,再看看自己的兵马,却疲态尽显,心念微动,想着那就沿河扎营吧。 “将军,敌将开了城门!” 张郃闻言一惊,立即往陇城看去,却见一种从未见过的甲士,从城中涌出,方阵排列的向前快速推进。 张郃看着这些个全副披甲的将士,甚至连面罩都有,心下骇然,暗道这蜀汉不是一直贫弱吗,何来如此之多的甲胄,到底是天下名将,立时下令道:“结阵!迎敌!” 李显于军阵之中,立时指挥:“众将士们!兴复汉室的时刻到了!随我冲阵!” “喝!”四千人的藤甲大戟士齐声呼喊,此时倒显得气势如虹,给予原本已然是原到而来的张郃军阵,一种无形的精神压力。 张郃冷笑一声:“尽整些花里胡哨的。”立时挺枪勒马,立于阵前,大喝道:“李显!你爷爷张郃在此,可敢阵前斗将吗?” 张郃话音未落,却见城头一支箭矢飞射而来,张郃到底眼疾手快,立即避开此箭,怒喝道:“何人放箭!” “你爷爷龚杰在此!匹夫!既然打不过我将将军,就早早回去种田,保住你天下第一的招牌!”龚杰在城头怒喝道。 这一番话到底是把张郃气的不轻,登时喝道:“将士们,给我压阵!” 张郃身后是无数甲士,举起手中盾牌,黑压压的一片,如果不是因为街亭地道狭长,南北皆有群山阻滞,此刻李显之部应该就要被包围聚歼了,此所谓狭路相逢,即便如此,万人呼和之音,依旧要比千人呼喊来的更有震慑之力。 紧接着,由于李显冲阵、张郃压阵的号令,两军很快便在这狭长的道路上短兵相接了起来,不一会这些魏兵惊奇的发现,这些不带盾牌的大戟士,身上穿的甲胄不但轻便,而且刀枪不入,前方接战的士兵开始成片地倒下,看着成群结队倒下的战友,后排的士兵虽然看不到前方的部队发生了什么,但如此这般的阵亡率,确实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加上自身本来也是急行军,一时间竟然许多兵将开始新生怯意。 “突!给我突!”李显扬起手中长枪,于飞虹驹上指挥若定,前排的将士看见自己这方几乎以零人头的方式在这狭长的山道之上与敌军对阵,一时间更是激起了斗志,毕竟自家这位主将,就从来没打过败仗,更是兴起,手中大戟也越来越顺畅。 张郃此时已然惊得瞠目结舌,立时下令道:“全军压上,给老子用力砍!” “将、、、将军,敌军会、、、会妖术,真的砍不动!”一名校尉面对这种场景也是一时间不知所措。 张郃仍然不信,纵马驱驰,来到阵前,却只见一地的魏军尸体,全然看不见一个蜀军,心中骇然,到底是张郃,此时笑道:“诸将勿忧,变阵,骑兵在前!步兵后压!” 忽听得城上有人喊道:“将军,张郃变阵了!”得益于这从西往东的十米断层,陇城城头一览无余的能看到张郃大军的后方。 李显在城下点头示意,再次指挥道:“收!” 这一队藤甲大戟士便再次结成了方阵,借着张郃变阵的空档,有条不紊的进入了陇城。 张郃军阵。 “将军,敌将退了!” 张郃闻言,再次看去,却只能看见刚才交战中留下的尸体。心中气愤不已,他深知自己如果再次将步兵调往前部,这李显必然还会出击,倒不如就以骑兵将其压在陇城之中,使其动弹不得,但这些骑兵如果拿来攻城,就太不切实际了,但如果陇城不破,上圭与陇西粮道不通,那么雍凉不消半月,必然易主,当真是两难之境,想到此处也是懊恼不已,不过骤然间,张郃心念微动,立时计上心来,下令道:“全军后撤,至南山山口。” “将军何故后撤啊?”营内一名校尉问道。 “李显乃是天下良将,此时硬攻必然损伤惨重,我军驻守南山道口,他看见马谡败亡必然来救,到时候我军前后夹击,必然大破敌军。”张郃捏须笑道。 陇城城头,李显再次站在城头看去,一览无余的看见张郃已然与乐琳再次合兵,囤聚于南山道口,眉头紧皱,立即下令:“全军无我将令不得出城迎战,违令者斩!” “得令!”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避战 张郃自从前日在陇城之下被藤甲兵摆了一道之后,就停止了攻城,转而以一万骑兵驻扎在陇城之下,自己将剩余一万步卒驻扎在南山道口,已然是三日有余。 “将军,如果没有算错,马谡将军已经断水三日有余了。”王平在城头说道。 李显看着原本狭长的山道口已然成为蜀军的地狱,光是乐琳的五千弓弩手,就形成了一个马谡根本无法突破的绞杀之阵,而每日都有拼尽全力下山取水的军士,几乎以数百人才能取到一壶水的方式,才勉强将水运到南山之上。 鲜血已然染透了整个南山山口,每日守城的军士,不少掩面而泣,看着自己的同胞一个个在乱箭之中倒下。 “将军!如此伤亡,为何不前去救援啊,那马谡是丞相爱将,如果不去相救,只怕丞相要问罪于你啊!”龚杰拱手言道。 李显摇了摇头,道:“我军不救援,问罪的只是我李显一人,一旦救援,必然就中了张郃的埋伏,到时候死的又何止千万人!” 龚杰再次拱手言道:“将军,那张郃部将天天于城下辱骂,不堪入耳,末将请战!” 李显再次摇了摇头,说道:“不可冲动,他此举明显是诱我军出战,如今城墙三日已然完备,他如在想攻城已是难上加难,不可意气用事,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是戴陵那厮骂的实在难听!末将实在听不下去了!”龚杰愤然道。 “莫急!你还记得阳平关吗?”李显问道。 龚杰点了点头,道:“末将自然记得,就是将军戏耍曹真那次。” 李显说道:“曹真之所以每次都上了套的原因,就在于性情,忍不可忍,才是大将之材。” 龚杰仍是不服气的拱手,道:“遵将军命。” 李显倒是也看出龚杰的心有不甘,便嘱咐道:“下去吧,好生准备,只要守住此城,就有办法反攻。” 龚杰怏怏而出,却见王平已然在大堂外等候,便问道:“子远将军?” 王平赶紧将龚杰拉到一边,说道:“将军,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位将军有点谨慎过头了?” 龚杰不解问道:“将军此言何意?” “我军明明胜了一阵,那日少说折了张郃五千人,此次如果这般来打,我引本部兵马前往南山道口,吸引张郃主力,将军再从外侧以神臂弓手伏击,必然能把马谡将军,救下来,又何苦天天在这里受窝囊气呢?” 龚杰眉眼一转,暗道:“子远将军好计策啊,调虎离山!但是将军有令,我们都不能私自出城作战啊。” “你归你家将军节制,我又不归,我部可有五千兵马,而且大多数都是山地兵将,身上皆有毒箭,抓钩这些特殊配备,你家将军不是也给你配了刀枪不入的藤甲吗?”王平说道。 龚杰面色狐疑,一面觉得王平计策不错,一面又不敢违了李显将令,便问道:“子远将军,要不要把这个计划先告诉将军啊。” 王平摇了摇头,说道:“要是告诉将军有用,我也不会在这里专程等你了。” 龚杰一咬牙,道:“罢了,我就带一千弓手于你,前往南山道口救援马谡将军。” 王平闻言大喜,赶紧点齐兵马,正欲出城,却见城门之下已然站立一将,正是李显。 吓得龚杰、王平赶紧下马拜倒:“将...将军!” “二位将军欲何往?”李显冷冷道。 “我等想要去救援马谡将军。”龚杰倒是实诚,便直接将计划说了出来。 李显听罢,默然而立。 王平立时拜到:“将军!那马谡就算再不济,也是丞相爱徒,如果此战他死了,丞相一定会治你见死不救之罪的,那些死去的将士都是一心想要兴复汉室的英魂啊!将军,恳请将军出手相助啊!” 李显仍旧不语,再看看近乎匍匐前行的王平,心中不免一声长叹。 “将军!那营内有我军两万弟兄,他们已经断水三日有余了,每日下山被射杀的将士没有一千也有数百,将军难道就没有恻隐之心吗,他们也曾是我军的同袍啊!”龚杰再次开口道。 谁人都知道,那南山山口就是地狱,但是那是两万儿郎的性命,甚至和军中将士也有不少是同乡。 李显于飞虹驹上,面色冷清,此刻已然看不清此人脸上的表情,却骤然开口:“你们以为本将真的不想去救!本将如果不想去救,就不会从南安星夜赶到此城此地,南山道口明显就是张郃设下的陷阱,他是故意给我们看的!你们还不明白!” “可、、、可是!”王平刚想言语,却再次被李显厉声打断。 “我说过,为将者,忍不可忍!如此惨烈之景比之夷陵如何?你们见过夷陵那种人间地狱吗?” “造成今日之景谁有不能怨,只能怨马谡,不听将令,举动失宜,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他无知,你们也无知吗?一个个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了,难道这么明显的口袋阵看不出来!”李显厉声喝道。 “那将军如何向丞相交代啊!”龚杰哭泣顿首道。 “如果马谡死了,本将自己向丞相请罪!但本将可以死,马谡可以死!陇城不能丢!一旦丢了,我军数年之功就毁于一旦了!”李显再次铿锵言道。 王平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将军竟然如此决绝要守住此城,只能泣道:“遵将军号令!” 李显见这二位消停了,立时下马扶起二位,却不料此时,一名传令兵到了:“将军,张郃使者到了。” 李显道:“二位,随我帐内见吧。” 龚杰、王平二人擦干了脸上泪痕,赶紧入了营帐,却见一魏国使者立于营内。 “说吧,张郃有什么话说?”李显问道。 “张郃将军有一封书信,让我给将军。”使者道。 “拿来。”李显示意使者呈上来。 李显看罢,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告诉你家将军,文采不错,可惜了,用错了地方,回去吧。” 那使者更是一脸懵,他原以为此刻已然是有来无回,哪知这李显看完信件之后不怒反笑,因为那封信上极尽辱骂之言,想不到此人脸皮竟然如此之后,一时间不知所措。 “阁下没听懂吗?送客!”李显厉声道。这才将这魏国使臣轰出去。 龚杰拱手道:“将军,这张郃送来什么信件,能否让末将瞧上一眼?” 李显看着龚杰,问道:“你当真要瞧?” 龚杰立时点了点头,李显便将信件递与他,哪知那龚杰看罢,勃然大怒,愤然道:“将军,那张郃欺人太甚!末将请求出城一战!” “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这恶言一激,便不受控制了?”李显淡定的说道。 “这老贼子欺人太甚了!我军就算再不济,也能杀他个两三万人!”龚杰愤怒道。 “用脑子想一想!”李显冷冷道,“张郃为什么为了与我军决战无所不用?张郃何人?天下名将,何以出此情急不堪之策?” 龚杰一时惊愕,这才结巴道:“莫....莫非,他更急?” 李显看着此时才恍然的龚杰道:“你算是明白了,只要陇城过不去,陇西郡的粮道就不通,上圭的郭淮应该还有十日就要断粮,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明白吗?” 龚杰惊愕之间,拱手道:“将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显摇了摇头,道:“现在没人打得过张郃,只要能在城中,等待马谡败了,于城中,收拢溃军才是上策!等到丞相大军回援,我军方有一战之力!” 龚杰听得明白,立时拱手出了营门,但每日都有不少将士请战,他们于城上亲眼看到马谡部众的牺牲,血水几乎都要把整个陇城河水染成红色,张郃自信满满的口袋阵却始终得不到李显的回应,心下也是焦急不已。 “tnnd,守城不战还是不是丈夫所为!莫不是怕了你张爷爷的名头!”到了第四日,张郃再次于城下叫骂,回应他的却只有无数弓箭,现在为止,他可不敢轻易再去尝试攻城,虽然是三日内抢修的城墙,却凭着地面断层,更有居高临下的威慑。 南山之上。 “将军,军中已经断水三日有余了,再不想办法,我们都要在这山头渴死啊!”士卒们开始喧哗起来,不少将士甚至开始喝起了马尿。 马谡仰天而泣,想不到自己竟然狼狈至此,原以为自己再怎么不济至少也能坚守半个月以上,甚至还幻想着自己能击败张郃,成为第二个陆逊,但万万没想到,自己成了第二个赵括,如今这些兵将,早已失了斗志,每日下山取水都成了最让人心惊肉跳的事。 “将军!突围吧!” “是的,将军,突围吧,死了也是条汉子!” ..... 众将士纷纷请愿,他何尝不知道,此刻突围,就意味着拼死一搏了,这些兵将也只是想护住自己杀出一条生路,再从山上,往东望去,那一面征东将军的大旗巍然矗立,他却始终不敢朝那边看去,显然,如果当道扎寨,此刻正在阻击张郃的就是自己,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陇城河蜿蜒曲折却巧妙地避开了南山,自己此时也只能有气无力的说道:“那就突围吧!” 随着马谡的将令,众将士开始组织起最后的突击,两侧的盾牌只能够勉强护住马谡中军,缓慢的向山下移动。 城头上李显看的分明,那马谡开始往山下压了下来,当即叫来王平,下令全军开始擂鼓。 张郃军阵。 “我还以为那马谡有多沉得住气,想不到四天就不行了。”张郃笑道。 乐琳赶紧拱手道:“还是叔父料敌机先,这马谡已然是囊中之物了。” 张郃捏须道:“侄儿,你去斩了他吧!” “得令!”乐琳立即引本部兵马前往南山道口,挥舞手中双剑,便来压阵。 正在交战间,忽听得陇城之上鼓声大作,两面大旗在鼓声之中骤然飘扬,乐琳心中犹疑,莫不是援兵到了? “侄儿快快取了马谡首级!纵有援军也不怕!”张郃厉声喝道。 “是!”听闻张郃呼喊,乐琳这才放下心来,便朝着马谡盾阵直奔而来。 “马将军快走!你速速与我交换衣物!”马谡心头一惊,在看去,已然是身披数创的张休,身上的插着三支箭矢,“张休已是废人,马将军还有大用,快快与我交换衣物,往陇城去,李将军一定能护将军周全!” 马谡犹疑之间,看着张休从体内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心下大恸,拔剑便要自刎,哪知却被张休一把拦住,命令周围军士扯下了自己的衣服和马谡的衣服立时对换。 “马将军,若能或者回成都,犬子就拜托了!”张休含笑说道,转而继续大呼着往乐琳本部冲杀而去,不一会,呼声渐小,只听得一声够本了!已然淹没在军阵的呼喊之中。 马谡甚至来不及悲伤,立时往陇城飞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血泪 “擂鼓!用力擂!”李显于城头之上厉声喝道。 一时间陇城之内鼓声大作,加之两侧山隘竟形成千军万马之音,倒是令原本在城下钳制李显的骑将戴陵有些慌乱,赶紧命令所有骑军稳住阵脚,避免李显从城内突袭。 陇城城头。 马谡本带着仅剩的五百亲兵突围,却遇上了前方正在钳制李显的戴陵骑兵军阵,若不是部将黄袭舍命夺了一匹战马,协助马谡逃到了陇城之下,只怕马谡已然死在阵中,为了不开城门,王平只能用抓钩绳索,强行将马谡拉到城头上来,可笑的是两万五千人的主将,现在只剩一人回到这陇城之上。 “带马将军下去休息!”李显下令道,显然他并不想和这位刚愎自用的败军之将多说一句话,仍是自顾自的指挥起防守来。 ..... 魏军大营。 “好一个金蝉脱壳,如此一来,又让那马谡逃了回去!”乐琳愤愤道。 “侄儿无忧,那李显一直不出城交战,即使马谡突围,他也不曾支援,我料定他城内必然没有多少兵将,最多不会超过一万,只要我军尽力攻城,必然能三日内拿下。”张郃捏须道。 “如果攻城,小侄愿为先锋!”乐琳拱手道。 “好!今日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侄儿的武勇!你带着我部步兵,去前面换下戴陵,硬攻上去!就算他是块铁也要啃下他一二两来!” “末将遵命!” ..... 陇城城头。 “将军,张郃变阵了!莫不是要强攻!”王平拱手言道,心下骇然,他深知这城内之兵只有一万多,如果魏军完全不惜代价的话,想要三日破城,绝非天方夜谈。 哪知李显原本平静的面上,竟然浮出丝丝笑意,继而慢慢增加,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将军何故发笑啊!”王平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将军勿忧,有我在,陇城无碍!”李显这才抽出腰间佩剑,指着城下正在变阵的军士,对自家军士朗声说道:“将士们!城下就是屠杀我们同胞的逆贼!他们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今日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谁才是真正的狼!为了那些牺牲的将士!为他们报仇!” “报仇!报仇!”一时间城墙之上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而来,龚杰已然带领神臂弓手蓄势待发,就等乐琳引军进入射程之内。 待得变阵完毕,乐琳这才引步兵以盾牌覆盖的军阵,快速抵达十米的断层之下,立时下令:“给我架云梯!” “将军!云梯!够不着,啊!”那士兵话音未落,就被一支锋锐无比箭矢射穿了头颅。 乐琳立时问左右:“什么情况?为什么云梯架不上去!” “将军,这断层太高了,根本就没有那么长的云梯!而且陇城之上的箭雨就没听过!强攻不行啊!” 乐琳闻言暴怒道:“没有云梯?那就给我架人梯!感言退者斩!本将要先登!” 众将士闻言这才道:“是!”赶紧以盾兵组成了一道人梯,这才勉强够到陇城之墙。 “张将军有令,乐琳部撤。” 乐琳刚刚正欲攻城,一时闻言竟然半天不解,半晌才缓过神来,只得带着本部怏怏退回了中军。 “叔父!什么情况!徒儿正欲攻城,何故下令收兵啊?”乐琳愤愤道。 张郃摇了摇头,答道:“今日派你前去,根本就不是为了强攻,云梯都架不上的高度,想要强攻,更是天方夜谈,何况他们还有那种刀枪不入的甲胄,又岂是这会就能攻克的?” “叔父莫非还有办法?”乐琳再次看着这位天下第一名将。 张郃说道:“本将已有谋划,不过.....” “不过什么?”乐琳已然着急起来,到这个时候张郃还要卖关子。 “本将有一法,他必然出战!”张郃言道:“我军不是在南山俘虏众多吗?将军可这般这般,我量他必然出城迎战。” 乐琳听罢,当即额头冷汗已出,只觉得此法是不是太过阴损了,倒是有那么一点想拒绝。 “报!张将军,上圭郡守,郭淮将军血书!” 张郃闻言大惊:“速速拿来!”立时拆开,看罢,大惊失色,“何以如此惨烈!” 乐琳赶紧接过书信,直到看完,方才泣不成声,那郭淮已然断粮三日有余,城中战马已经吃光,昨日他亲手斩了自己爱妾,供众将分食,方才稳住军心,言辞烈烈,如果张郃三日不能破了此城,他郭淮就只能以身殉国了。 乐琳道:“郭将军忠烈无双,我等岂有不尽力之理,把那些俘虏给我绑到阵前!”登时便出了大帐,来到陇城之下。 “城上的守将听着!你们不敢出城决战,就是鼠辈!你们不是看的清楚吗!今日就让你们看看这些俘虏是怎么死的!”乐琳朗声呼喊道,紧接着一刀下去,便是鲜血喷涌,人头落地。 陇城城头。 “将军!这张郃欺人太甚了,我军就算不守城,也不惧他,何苦困守于此啊!”王平再次言道。 “王将军!小不忍则乱大谋。”李显再次言道,“不许出战!” “难道我军就眼睁睁看着这些将士平白无故死在城墙之下!”王平愤愤然,他此刻看着这些川中出来的兵娃子,哪一个入军之前不是想到的是兴复汉室,只是因为将军的缘故,此时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忍不了也要忍!他们就是故意的,你不明白吗!”李显再次喝止王平冲动的举动。 龚杰依旧没有言语,却只是紧要牙关,强行憋住眼圈里的泪水,只是城头守城的军士们俱皆眼中含泪而已。 ...... 戈壁的斜阳将阵前的鲜血映照得通红无比,乐琳这种阵前杀俘的行为,一直从白天持续到下午,已然斩杀了五千余人,再往城墙上看去,王平由于长时间的憋泪,此刻已然流出血泪来,却不知何人又在阵中唱起了雄关漫道真如铁的调子,而三军就在这陇城城头,在这如血般的斜阳之下,应声附和,场面一时间悲壮异常。 “将军!”王平此时已然跪下,顿首而泣,“我王平绝非不遵将令之人,只是张郃这般屠戮同胞,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不能出战,明日不能出战,何日才能出战,如果不能手刃这个贼子,我王平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上!” “王将军快起来!”李显看着王平跪下,赶紧将他扶起,“王将军,听李某一言,只要等到丞相大军回来,上圭一破,我保证,我军一定能出战一雪前耻!” 王平泣不成声地摇了摇头:“将军....那都是我....大汉的儿郎啊.....” 李显也是哭泣道:“将军,我身后这些,也是大汉的儿郎,我断断不能在让将军和他们陷入一样的境地,事到如今,我军只能靠着这地形守下去!” “将....将军,王....王平失态了。”王平立时擦干脸上泪痕,“将军,我可以擂鼓吗?” “将军若是觉得难受,就擂鼓吧,给那些儿郎们送行。” 王平含泪点了点头,径直朝着大鼓而去,无奈一代名将只能靠着不断地挥舞鼓槌发泄胸中积郁。 眼中血泪随着挥舞的鼓槌一刻也没有停下,直到双臂已然失去了知觉。鼓声伴随着忆秦娥的调子,在陇城之上不断回响盘旋。 “将军,张郃使者,又来了。” “他这次又带了什么来?”李显头也不抬地问道。 “他带了一件女装。”李显一惊,“好家伙,拿我当司马懿啊,我可没有他那个厚脸皮,拉下去斩了。” “是。” ....... 张郃看着这日依旧没有动静的陇城城头,打马来到阵前,遥望城墙,长长叹息了一声:“此子真乃天下良将!只怕我军很难越过此城了。” 乐琳拱手问道:“将军,如此杀俘也不出战,将军送女装此人也不出战,强攻也不可取,我军进退两难,该当如何啊?” 张郃明显声音小了许多:“你且明日再杀一日,如果此人还不出来,我们就只能回陈仓了,总比困在此地要好。” 乐琳不解道:“难道将军就不攻了?” 张郃说道:“乐将军,此计乃以退为进,我军佯装退却,那李显必来追赶,我于半道伏击,必然可成。” 乐琳此刻也有点心生动摇:“将军,此计当真可行?当日口袋阵,也不见李显入套,今日杀俘也不入套,何以退兵,他一定会入套?” 张郃笑道:“就算他李显再能控场,他也架不住士兵们想要报仇的心,形势所迫,他必定来追赶,不由得他不追击。” 乐琳这才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便按张郃所说,早上就开始杀俘,一直杀到中午,再看去,实在没有俘虏可以杀了,陇城城头也看不出半点动静,便只得在阵中待命。 “张郃将军令!全军后撤,撤回陈仓!” “得令!”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决战 “将军快看!张郃退了!”王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激动,大声叫喊起来。 李显此时却眉头紧皱起来,诸葛亮援军并没有到,为何张郃此时会退兵?难道上庸的孟达反了?如果是孟达反了,他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司马懿那一关,可是此时张郃为什么会退呢?这数个问题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不断思索后,立时明白,这就是个陷阱,退兵必然是假的,伏击追兵才是他真正的用意。 “稍安勿躁!”李显想明白立时下令道,“张郃想诱我军出城,绝不可入其圈套!” 王平面色不悦,咬牙切齿道:“将军!如今张郃退却显然是因为丞相已破上圭,在此迁延没有意义才退的,末将恳请将军下令出战,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不可能!若是上圭已破,本将却一直没收到丞相军令,这就是个陷阱!绝对不能追击!”李显再次言道。 “将军!你不肯出战,难道就不怕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吗!我军在此城日日悬心,看着自家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难道将军就真的不想与张郃那厮决一死战吗?”王平拱手铿锵言道,显然现在王平的这番话确实代表了无数守军的心思,就算很多人明明知道出城交战绝对是错误的,但是心中郁愤难平,甚至不少军士在王平的招呼下开始自发请愿请求出城追击。 “王将军!那明显是张郃佯装退却,山道两侧必有伏兵啊!”李显实在是看着这些近乎要兵谏的将士一时也是头大,城内就这一万人,一旦出城遭遇伏击,守城军士甚至连能轮换的都没有,又如何能够让王平带自己的兵马深入如此险地呢。 “王将军!本将将令!不得出城追击,违令者斩!”李显再次下达军令。 王平愤愤道:“将军,我自将本部军马出城!不归你节制,你无权指挥!且看我杀敌建功!”骤然便跑到营门前,聚集起了本部的无当飞军,便要出城,却见城门之下一位书生横剑而立。 “子远将军。”马谡横剑而立,淡淡说道。 王平一时摸不着头脑,为何马谡会在城门之下:“马将军,这是何意?” 马谡摇了摇头,道:“败军之将而已,但终归是你的将军,你若出城,本将就在此城门之下之下自刎相劝!” “不可!”王平一时愕然,他万万没想到,马谡此刻竟然如此刚烈,立即惊呼。 “那你的兵往后退!”马谡厉声喝道,紧接着将手中长剑横于脖颈之前。 王平没办法只得招呼自家无当飞军往后退。 “再退!”马谡此时已然不惧生死,愤然向前,这王平虽然不听马谡将令,但是如果这马谡因自己而死,自己在出城遭遇伏击的话,显然就算把自己砍了也不为过,心下也是骇然,只得招呼部众再次后退,一直退到自己营盘。 马谡这才收起手中长剑:“无当飞军所有人现在听我将令,现在起全部归李显将军节制,无命令不得出城交战!” ....... 魏军大营。 “叔父,三次设计,这李显完全不上套,要不还是强攻吧。”乐琳显然不悦道。 张郃此时已是默然,自己好歹是一代沙场名将,无奈此人就是不出城决战,就算是块南瓜此刻也应该怒到开花了,早知如此,如果不是怜惜将士性命,还不如当初就直接强攻了。 张郃再次下令全军折返回来,再次于城下安营,并命令乐琳为先锋,带着两万步卒开始强攻。 城下进攻的乐琳,惊奇的发现,这城墙上的箭雨就没停过,就算是再多的神臂弓手也需要换箭的空当,直到先登的士卒退下来之后,他才看的分明,这弓手分了三排,一人在前射箭,射完后立时换上后面一排,最后一排的军士负责装配箭矢,竟然配合的天衣无缝,现在自己唯一的处境就是在用这些士卒的姓名去换李显的箭矢储备,心下越发骇然起来。 “将军,那乐琳将军今日攻城不下十余次,皆被敌军射了回来。” 张郃在中军阵中甚是苦恼,如此这般,莫说三日破城了,现在登上城墙已是难上加难,当初自己不愿意强攻,原因就在于此处。 “叫乐琳给我拼了命地往上冲!三日不破城,全军问罪!”张郃骤然暴起,一时间已然被这个陇城气的暴跳如雷,愤怒之间自己披甲来到阵前督战。 来到阵前,张郃这才发现,何为箭如雨下,何为尸积如山,这些先登士卒根本没有办法翻过那座十米高的断层,就算不少能够抵达城头,也遇见刀枪不入的藤甲兵,被扎成刺猬后推下城墙。 愤怒到了极点的张郃朗声喝道:“谁人破了此城,斩了李显,封万户侯,赏金万两!” 一时间前军闻言士气大振,甚至连自愿先登的死士都多了起来。 哪知过了一会城头之上传来一阵高呼。 “谁人取了张郃首级,赏猪一头!” 乐琳前军原本刚刚提起来的士气,就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卸掉了一般,大家甚至不少都开始捂嘴失笑。 “气煞我也!”张郃闻言,暴怒起来,立时挥舞手中长枪,下令道:“给我攻!玩命攻!” “张将军!长安来信,说荆州都督司马懿领宛城之兵,于上庸擒斩孟达之后,聚拢兵将,约有八万之众,不日前来协助将军,带了不少攻城器械!” 张郃这才收起暴怒之态抚须笑道:“好!好!好!就待司马懿与我军合兵一处,且看我军如何破了此城!” 陇城。 “报!将军,丞相已于上圭困死郭淮,夏侯楙星夜遁逃至南安,被田将军擒获,郭淮为了掩护夏侯楙逃脱,被魏国降将姜维射杀,丞相言他有负于你,不日就将抵达街亭,望将军竭力守城。” 李显点了点头示意传令兵退下。龚杰拱手上前言道:“将军,此刻丞相如从上圭赶来,需要三日,如果魏军有援军的话,三日内一定可达,将军有何应对之策。” 李显摇了摇头,道:“事到如今,已经全然没有对策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司马懿会不会从宛城带兵来援,如果此人来了,你我皆要葬身此城之下。” “将军连曹真都不曾惧怕,何以惧怕此人啊?”龚杰不解道。 李显叹了口气,如果说与此人听,此人亦不会明白,只得挥手示意他继续指挥神臂弓手守城。他心中何尝不知道,如果按照司马懿的行军路数,不携带攻城器械的话应该两日就到了,如果带了攻城器械的话,同样也是三日,如果同时抵达,那么就在这狭小的街亭战场,就将是两大顶级智者的对决,除非有一人要快上一步。 李显一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又把那传令兵叫了回来,问道:“那魏国降将姜维于何处射杀的郭淮?” “天水城往东的铁笼山下。” “何时发生的事?” “一日前。” “好了,你先下去吧。”李显问罢,心念一动,历史上的郭淮也是在铁笼山下为姜维射伤,回营后不治身亡,想不到还真是宿命难逃,如果姜维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出发,那么就要比魏国援军快上一日,想到此处,也是心念微动,却仍是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防守。 两日后,乐琳一共攻了不下五十余次,要么就是被箭矢射回,要么就是登上城头,被藤甲枪兵扎成了刺猬推下来。 督战的张郃焦急地问左右道:“司马懿到哪儿了?不是说不日就到吗?怎么还没有到?” “司马都督应该在路上了,最多还有一日就要到了。”左右只得回答。 “报!将军,我军后方军旗闪动,看不清是敌军还是友军!” 张郃怒道:“给我看清楚了再回来报信!” “是!” “报!将军,我军后方发现大量蜀军,疑似诸葛亮本部!” “前部将军是谁?” “是天水姜维!” “什么?”张郃一时惊讶,继而恢复沉寂,立时指挥道:“全军听令,停止攻城,暂退陈仓道口!” “是,遵将军命!” 张郃一时无奈,本想着郭淮应该还能坚持几日,万万没想到,这诸葛亮竟然来得这般快,甚至比司马懿还要快上一日。 转眼又是一名传令兵来报:“报!将军,陈仓道口发现我军援军,是司马都督前部!” “全军听令,驻扎陈仓道口,与司马都督汇合!”张郃再次扬起手中长枪,指挥道,继而又看了一眼陇城,慨然叹道:“此城只怕难以攻下了!” 陈仓道口魏军大营。 “爹爹为何星夜疾驰而来,何不干脆等到曹真连长安也丢了,再来力挽狂澜?”一名小将拱手言道,正是司马昭。 哪知司马懿闻言暴怒道:“你在想什么?长安丢了有亡国之患,你还有一点点尽忠包报国的心思吗?” “爹,昭弟只是不服气那曹真明明无甚才学,却总要压过父亲一头,情急之下说了气话而已。”司马师赶紧拱手言道。 司马懿此时也是头大:“罢了,不纠结此事,如此陇城,该怎么破城?你们有何计策?” 司马师拱手言道:“爹,孩儿以为,这个陇城如果强攻必然损耗日久,而且上圭已失,在此地迁延日久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改道列柳城,取安定,围了列柳城,那诸葛亮必然来救,到时候可一举而破之!” 司马懿闻言,一手捏须,一手扶住案几,似笑非笑道:“不愧是我儿,好谋划,为父就听你之言。”转而板起脸看着司马昭说道,“你给我听好了,我把你留在这驻军辅助张郃将军,无我将令,不得自己带兵出营作战!” 司马昭赶紧拱手下跪道:“遵父亲命令!”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砥柱 “将军!丞相援军到了!”所有士卒近乎都在一瞬间就在城头疯狂的呼喊,遥遥看见一面克复中原的大旗从褒斜道上迎面招展而来,前军将军是一位从未见过的少年将军,手中一杆长枪在张郃后军之中翻江倒海般席卷而来,一身少年英气,犹如将星下凡一般。 王平、龚杰二将此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纷纷跪倒,仰天而泣:“终于等到丞相了!我们活着等到了!” 李显此时虽然胸中早已有千言万语,却始终无法表现在面上,他只能紧咬牙关,下令道:“防止张郃撤军前再次突袭!不得放松戒备!”眼里却始终坚持看着已经渐行渐远退往陈仓道口的张郃军阵。 而姜维自是带领前军冲杀了一阵张郃后军,才从容退下,将其死死的钳制在陈仓道口,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诸葛亮在四轮车上从容进城。 陇城。 “罪将李显,拜见丞相!”李显带领三军拱手下跪道。 诸葛亮立时站起,赶紧亲手扶住李显道:“将军死守陇城,全我军之功,何罪之有?你看看谁来了。” 李显循声看去,只见帐外走进一人,李显看的分明,正是自己父亲李俊,本来压抑住的情绪,此刻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飞奔至李俊膝下,放声痛哭起来。 “我儿.......”李俊一时也没忍住掩面而泣,帐内三军更是早已泣不成声。 “李先生有所不知,那张郃日日于城下叫骂,非但自己骂得难听,还写信骂,最后没办法,还送女人衣服过来.....”王平泪眼婆娑的拱手言道,“张郃那厮几次设计,甚至还在阵前杀俘,如果不是听了将军将令,我等早已死在这街亭道上了!” 李俊闻言先是一怔,紧接着再度掩面而泣:“我儿,受委屈了.....” 李显此时也缓了缓神,止住了眼泪:“爹,何故到此啊?” 李俊这才言道:“你的家书交给了田将军,田将军写信给你,十余日都没有收到你的回信,以为你已经战死,便将家书寄了回来。” 李显登时诧异:“孩儿没有收到他的信啊?” 诸葛亮这才轻摇羽扇道:“确实不曾,田将军的信使根本就到不了此地,就被张郃部众斩杀了。” 诸葛亮顿了一顿,说道:“二位,父子相聚可喜可贺,本相为将军带了一物,李老先生给将军看看吧。” 李显一惊,丞相给自己带的东西,会是什么,心下也是好奇,却只见李俊招呼后面军士扛上一面大旗,旗上赫然四个大字正在当中,上书:“中流砥柱”四字,旗面正是由正宗蜀锦,而字面却有金丝镶嵌,好不华贵。 “丞相....丞相,这是?”李显一时愕然。 “此乃陛下亲书,皇后娘娘亲手所绣,即使子龙将军、文长将军,也不曾有过此等殊荣,望将军勿忘陛下今日之恩。” 李显闻言立时泣拜:“臣自当肝脑涂地,为陛下驱驰!” 诸葛亮闻言,一时也是将羽扇挡住面庞,不想看到泪痕,一手赶紧将李显扶起:“将军快起,为了我军,将军受此大辱,本相于心何忍。” 王平此时拱手言道:“丞相,今日既然已经击退张郃,是大喜事,怎么都哭哭啼啼的。” 诸葛亮也是泪中带笑说道:“好你个王平,就你哭得最凶,你去把李将军的大旗,给本相竖起来!让那些魏军瞧瞧,大汉的中流砥柱就在这里!他们输的不冤!” “是!”王平也是喜极而泣,立时出了营门,将那面御赐的大旗,就在陇城城头的最高处竖了起来,斜阳映照之下,竟然泛起丝丝血色。 “汉兴,幼常何在啊?”诸葛亮这才问道。 李显这才擦干泪痕,说道:“丞相,应该就在军营之中。” 诸葛亮骤然脸色一变:“给我压上来!” “报!丞相,那马谡在陇城城头自刎了!口中大喊有负丞相重托,愿丞相北伐马到成功!” “什么!你们怎么不把他拦下来!”诸葛亮一惊,“我还没有下令,他怎么敢,怎么敢死!”一时间竟瘫软坐在凳子上,继而挥手示意传令兵下去。 “丞相......”李显拱手正欲出言,却被李俊一把拦下,示意摇了摇头,便不再出言。 “罢了,如今雍凉俱在我手,不日从陇城出兵,直取陈仓!”诸葛亮这才定了定神。 “丞相,我等早已摩拳擦掌准备为同胞们报仇了,只要丞相一声令下,我军必定奋然向前!”帐内龚杰拱手道。 “将军莫急,如今收复雍凉,诸位将士就在这陇城之中欢宴三日,且看本相如何破敌!”诸葛亮微微笑道。 李显也明白,此刻没有比诸葛亮这个顶级智囊更靠谱的指挥了,如果有,那就是司马懿,不过这家伙相信他有风险。 “是!遵丞相命令!” “来人呀!去把所有的好酒好肉都端出来!本相要与李将军在此城庆功!为我大汉的中流砥柱敬上一杯!” “是!”底下将士欢呼雀跃地搬出了所有的好酒好肉,李显自然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十余日的坚守,早已身心俱疲,此时能够放松下来,与这些士卒欢饮,确实是万幸。 “伯约啊,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见的汉兴将军。”此时诸葛亮方才从营中带出刚才那名在军阵之中翻江倒海的少年将军。 姜维看见李显之后,立时拱手道:“将军好谋划,我虽是魏国降将,却闻得将军大名,想不到竟然如此年轻。” 诸葛亮笑道:“你二人年纪相仿,这不过这汉兴将军久在沙场,早已磨炼出来一身本事,伯约如果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不输汉兴将军的将才。” 姜维闻言,便拱手道:“丞相,末将此生最佩服的就是智勇之将,何况这位是陛下与丞相以为中流砥柱的大将呢。”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头道:“伯约不要妄自菲薄,你确实是可造之材,假以时日成为我大汉双璧也不无可能。” 姜维拱手道:“谢丞相抬爱!姜维定当竭力以赴。” 诸葛亮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再问道:“伯约,如今司马懿援军已从宛城到达,你料他会去何处?” 姜维思索片刻后回答:“启禀丞相,末将以为,应该....应该会去安定?” 诸葛亮摇了摇头,答道:“你的答案是对的,何以如此不自信,下次本相再问你,你要昂首挺胸地说出来!听见没!” 姜维立时拱手道:“是!那丞相,我们该如何应敌?” 诸葛亮笑而不语,而是一直看着姜维,姜维会意道:“丞相!如果是末将,末将会从列柳城外两侧伏兵,以逸待劳,在由安定出一军直插司马懿大军后方,定能让他有来无回!” 诸葛亮这才捏须笑道:“好好好,孺子可教!我今失了幼常,复得伯约,还有何憾!本相确实前面按照你的部署已经布置妥当,不过最后一步倒是并没有掐断其后路,而是把他的前军逼回长安,这样张郃的前军就成了孤军了。” 姜维拱手言道:“莫非丞相之意不在司马懿?而在张郃?”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司马懿老奸巨猾,如果掐断他的后路,说不定还会背水一战,到时候安定说不定都保不住,唯有留一条生路,才是最好的办法,这样张郃也必然要从陈仓道退军,因此,伯约将军,此所谓为将者不可只局限于一战之胜负,而要胸有全局,这就是你现在和李显将军的差距,如果你能看得到这些,本相必然与你倾囊相授!” 姜维点了点头,再次谢过诸葛亮的知遇之恩,便退下与士卒们开始饮酒作乐了。 李显营帐。 “爹,你这次来.....”李显再次问道。 “实不相瞒,收到你的家书后,为父还以为,还以为....再也不能相见了....”李俊再次掩面道。 “爹,莫要伤心,我在这好得很,怎么又哭了。” “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还好得很?若不是我在家中突然收到丞相手书和圣旨,家里甚至连灵位都快摆好了。”李俊这才说道。 李显也是点了点头说道:“为了汉室,孩儿受这点委屈不算什么,还望父亲保重身体。” 李俊也没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两个较大的包子来,说道:“你娘说,你出征前最爱吃的川菜,没办法给你送过来,就把他包在馅里,带过来,你只用放火上烤两三分钟就行,你哥哥倒是不用操心,他就在后方种种田放放牛,你日日在前线,你母亲几乎就没合过眼,每日半夜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娘.....”李显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接过两个从成都带回来的包子,其实这并不是他最喜欢吃的菜,但是这是这个时代最接近现代口味的川菜,因此出征之前吃的格外多些,哪知母亲就记下来了。 “好孩子!回去我会告诉你的母亲,你长大了,身上不再是一家人的担子,而是一个国家,如果你真的能收复长安,为父一定去看看,那是我儿子收复的江山,明日为父就要启程回成都了,你好好跟着丞相,不要忘记了今日陛下的知遇之恩!这面大旗之下,站的是我李家儿郎,给我记好了!” “是!父亲,孩儿一定铭记在心!”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神算 长安行宫。 “朕的好叔叔,如果不是你,朕至于做这个失地天子吗!”曹睿看着殿下跪着的曹真,勃然而怒道,“先皇在时,你好歹是打通西域的名将,何以今日连声东击西都看不出来!还有夏侯楙呢?他人呢?” 曹真跪伏言道:“老臣无能,那夏侯楙星夜逃至南安,哪知道遇上一队刀枪不入的披甲骑兵,给人逮了去。” “朕的雍凉都督都成了阶下囚了!你们这些人有何用?还有那张郃不是说街亭三日能破吗?怎么十几日都攻下?” 曹真刚想言语,却见一名传令兵快步走入。 “报!陛下,荆州都督司马懿在列柳城遇伏!全军已安全返回长安。” 曹睿此时显然收起了刚才的脾气,长长叹了口气:“诸葛亮就是诸葛亮啊,神鬼用兵也不过如此吧,身在街亭,还能调动安定的伏兵,罢了罢了,如今箕谷疑兵已然识破,这街亭陇城久攻不下,你们还有何建议?” 曹真拱手言道:“陛下,如今凉州已失,陈仓城乃是重中之重,一旦陈仓再丢了,那长安就危险了,如今张郃将军屯兵十万驻守陈仓,诸葛亮一时半会应该也拿不下来,还请陛下还驾洛阳,不可亲临险地。” 曹睿也懒得理会曹真,只说道:“去把司马懿叫来。” 司马懿亦步亦趋的走进行宫,俯首便拜,与曹真跪于一处:“陛下,唤微臣来,所谓何事?” “司马都督擒斩孟达,是有大功的,如今朕想问问你,如今被李显绝了陇道,雍凉已失,下一步我军该如何谋划?”曹睿问道。 司马懿闻言,赶紧看了一眼愤愤看着自己的曹真,这才拱手言道:“陛下,臣是荆州都督,对....对雍凉军事不熟悉,还请听凭大将军决断。” “朕要你说!”曹睿厉声喝道。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诸葛亮轻取三郡,且绝了陇道,当下兵锋正盛,我军可固守陈仓,待其锐气已失,再从陈仓出兵,命一将军出陈仓道口,钳制街亭守军,另一军则绕道西城截断蜀军退路,然后命一上将军帅大军攻取安定,如此三郡可复。” 曹睿听罢,点了点头,进而眉头一皱,问道:“你不是不懂雍凉军事吗?” “微臣惶恐!”司马懿赶紧俯首道。 ....... 陇城大营。 李显送别父亲之后,便站在那中流砥柱的大旗之下,一时间无数豪情油然而起,看着整齐列队的藤甲兵将,李显拔出腰间佩剑,朗声呼喊道:“克复中原!” “克复中原!” 这些士兵的呐喊在街亭的两座大山之间来回环绕,久久不能散去...... 后世陈寿三国志记载:“征东将军李显阻张郃于街亭,虎步雍凉,所向无敌,此役称绝陇道之战。”更有后世某位罗姓小说家,写道:“张郃于街亭遭遇伏击,念其乃师叔之谊,义释之,此回目叫,王子远擂鼓战街亭,李汉兴义释张俊义!” ..... 且说李显部众在陇城已歇息三日,听诸葛亮调度,回了南安,命人将夏侯楙押解回了成都,前脚刚到南安,后脚圣旨便到,圣旨之意大概便是设南安都督府,南安城内事务俱由李显负责,不再过问,雍凉若有战事,可便宜行事。 李显正欲接旨,那传旨之人,忽又停了下来,说道:“将军莫慌,陛下有话问你。” 李显赶紧跪下:“烦请大人告知。” “陛下让我问将军,将军之志。”传旨之人顿了一顿。 李显俯首答道:“臣此生之志,便是匡扶汉室,臣愿向陛下保证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若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传旨之人点了点头,立时将圣旨交于李显,转头言道:“还请将军不要忘了陛下今日之恩。” “臣永世不敢忘!”李显跪送传旨之人,待其完全离去,这才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 田大力拱手问道:“将军,何故叹气啊?” 李显心念微动,不曾言语,只是说道:“无甚,你活捉了夏侯楙,属实大功一件,就把这陛下赏赐的美酒,分五十坛给你吧。” 哪知此刻田大力连忙摆手:“将军不了不了,俺这几日不能喝酒。” 龚杰一时也是好奇:“奇怪了,大力,你平常不是最喜欢喝酒的么?” 哪知田大力此刻脸上一红:“实不相瞒,二位,俺家那个浑家有喜了,闻不得我身上的酒味,一闻就要吐。” 李显都瞪大了眼睛:“你啥时候成的亲?” “就是大人出征后的第二天,那个郡守非要把他女儿嫁给我,说以后要仰赖我,我推辞不过,就答应了。”田大力越说脸越红,这么大的壮硕的将军,一时间竟然羞的像个女生。 “好你个田大力,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在后面享福享的自在啊。”龚杰一时间佯做愠怒道。 那田大力也知道是开玩笑,便只顾嘿嘿地笑。 李显也收起了笑意,抬手止住:“好了,对了,陈大夫呢?” 田大力这才拱手道:“禀将军,那陈大夫到了此城就开始练骑马。昨日不小心摔伤了,这会在自己营内躺着养伤。” 李显点了点头:“对了,说到马,本将倒是想到一个事,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南安一城的马厩,几乎都要比上南中三郡的马匹数量多。” 二将点了点头,便齐齐问道:“莫非将军还想组建一支骑兵?” 李显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大魏虎踞北方,便是以骑兵闻名天下,如果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是大快人心之事,不知二位可有想法。” 龚杰闻言摆手道:“将军,我向来只管弓兵部队,至于这骑兵,我实在没有经验,不如让田将军,再带一支?” 李显再次摇了摇头,说道:“大力的军队编制显然是要加上去的,但我们现在更需要的是凉州本地士族的支持,才能有更多的军马和人才,本将初到南安,常言新官到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自然要从本地的士族烧起。” 田大力拱手道:‘将军,如果说起士族,俺倒是知道一个,俺这几日常常听岳父说起,说凉州有一个梁氏兄弟,大的那个叫梁绪,小的那个叫梁虔,都是凉州数得上的人物,莫非将军要请他们来南安?’ 这两人啊,李显心中略有迟疑,因为不管是什么史料,关于这两人的资料确实少之又少,自己也未曾从史书中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那这样吧,龚杰,你今日就在这南安设宴,宴请南安城内所有名士,本将就看看谁愿意给面子,谁又不愿意给面子。”李显轻轻将手中茶杯放在案几之上。 “是,末将这就去准备。”龚杰拱手出了营门。 “你也下去吧,对了,你不喝酒,就去领几匹蜀锦,给你老婆做几身衣服吧。”李显看着田大力说道。 待得田大力也拱手退下,这个南安都督虽然是从未有过的殊荣,但这个地方也确实让人头大,此地到了此刻近乎也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人才,就算所说的梁绪梁虔二兄弟真的在这里,他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能不能信的过,这个时期凉州最出名的就是姜维,已然被诸葛亮带了去,此时还要寻找人才简直难上加难,正在头疼之时,却从俘虏名单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郭修’ 李显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个人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名字为什么那么熟悉,一定是在某个地方出现过,努力的在脑海里面搜索,直到灵光一闪,拍案而起:“晓得了,就是这个崽子刺杀的费祎!”不待左右反应,李显立时让人把郭修带了上来。 “郭修!本将问你,你们郭氏向来是魏国忠臣,如今成了阶下囚,可甘心啊?”李显问道。 郭修先是一怔,找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先问愿不愿意投降,何以上来问自己甘心不甘心?便犹疑了下:“罪将....甘心...” 李显冷笑一声:‘你不甘心,还很犹疑。’ 郭修紧接着调整好原本急促的呼吸,说道:“那将军,我...不甘心?将军乃是大汉中流砥柱,成为将军之俘虏,我无话可说。” “不,你有话,而且很多话,郭修,其实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以为本将军不知道吗?你想着反正成了俘虏了,到时候假意归降,日后伺机在我国制造动乱,越大越好,也算报效国家了,是也不是!”李显厉声问道。 郭修先是一怔,紧接着瘫软在地,就仿佛浑身的秘密都要被人看穿一样仍然强打着精神说道:“将....将军....我已是阶下之囚,又有何能耐制造动乱啊?” 李显冷笑一声,一拳飞出,笔直打在郭修腹部之上,一把锃亮的匕首从囚服之中滑落出来,左右慌忙上前踢开匕首,赶紧将郭修压住。 “你怎么会知道!我有匕首,我郭修生是大魏的人,死是大魏的鬼!”郭修言罢,便一头向脖子上的长剑撞去,此时再出手已然来不及,李显本还想劝降于他,奈何此人太过刚烈,已然死在南安都督府内。 “将军,匕首上有字,写的姜维赠....” “闭嘴!今天这事谁都不许传出去,一旦说出去,立斩!”李显呵斥道。 左右这才缄默不语,慌忙收拾好都督府内的血迹,李显自然是自己收起了匕首,兀自往军营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渭水 木门道。 “司马昭!你中了我家丞相之计了,还不快快下马投降!”王平于木门道两侧朗声呼喊道。 “列阵!保护少公子!”中军校尉赶紧命众人架起盾牌,将司马昭团团围在中间。 “本将再问你!降是不降!”王平再次怒喝道。 司马昭大喝一声:“我大魏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给我杀出一条路来!” 王平冷哼一声:“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漫天箭雨倾泻,犹如洪水一般,避无可避,得是司马军军纪严整,第一时间以盾阵围住司马昭,这般居高临下的放箭,也就是司马昭亲兵的金属盾牌能抵挡一二,也因为躲闪不及,身上已然中了两处毒箭,而其余没有盾牌的将士或是只持有木质盾牌的将士,便在这箭雨之下一时间就成了刺猬,不多时这司马昭的前军已然倒了一片。 “将军,撤吧!” “撤....回陈仓....”乱箭之下司马昭有气无力地下令道,显然这两支毒箭射的不轻。 “是!”那将军转身立马喊道:“全军撤退!” 本就遇伏的前军此刻几乎是一哄而散,谁都不知道下一次这毒箭会不会射到自己身上来,立时往木门道外跑去..... “孙礼,这是哪?”司马昭迷迷糊糊的问道。 孙礼只得答道:“少将军,此地是千阳岭。” “小...小心...伏兵....”司马昭一句话尚未说完,一口浓郁的黑血便从口中喷射而出,进而陷入昏迷状态,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话音未落,却听得一声厉喝:“我奉丞相军令在此地恭候多时了,拿命来!”魏延引一军杀出,截断孙礼部众的归路,一时间为了避开追兵,孙礼只得护着司马昭往南面逃,魏延一阵冲杀过后,原本两万余人的部众,只剩下八千余人,孙礼眼见得司马昭已然不省人事,只得用粗布将司马昭牢牢捆在自己背上,一路向渭水狂奔而去。 直到一面中流砥柱的大旗,骤然间映入眼帘,孙礼此刻才真正陷入绝望,陷入绝望的不仅是他,还有他手下那八千舍命跑出来的将士,一时间军阵之中竟然嚎哭起来,当真是哀怨异常。 李显横枪立于渭水河畔,朗声高呼:“丞相有令,降者免死!” 孙礼怒目圆睁,咬碎钢牙,将司马昭交给底下军士,扬起手中长枪,挺枪便刺,显然要做困兽之斗,李显冷笑一声,催动胯下飞虹驹上前,二将阵前交锋,只一回合,孙礼便觉得虎口发麻,手中长枪近乎要脱手般的疼痛,然而他已然无可选择,这种情况之下,孙礼长枪一挥,招呼众将士一同围上,向李显军阵之中冲击而去,李显同样挥枪,招呼大戟士向前,两军接战之后,孙礼再次将司马昭绑在背上,在军阵之中左冲右突,却仍旧无法冲开重围,而自己的这些兵将,有不少已经开始弃械投降,败局已定,无奈之下,孙礼骑马冲至渭水之畔,朗声呼喊道:“司马公之恩,德达来世再报!”紧接着带着昏迷的司马昭,往渭河之中奋力一跃..... 电光火石之间,李显看的分明,当即拉弓搭箭,就在孙礼催马跃起一瞬间,射将过去,只听嗖的一声,笔直射中孙礼的咽喉处,孙礼被笔直钉在渭水河畔,而昏迷的司马昭则是被湍急的渭河沿着下游冲走了..... “将孙礼枭首示众,传示三军!”李显勒马提枪,于渭河岸畔高呼,一时间三军雷动,士气大振,清点缴获之后,便回营复命。 蜀军大营。 诸葛亮叹了口气:“此计本想是引张郃上钩,奈何张郃果然是名将,我今预射一张,误中一马,如之奈何?” “丞相勿忧,如今魏军中计,定然心有不甘,更何况一战折了两员大将,我军大胜,不如此刻从容退守三郡,如果那魏军来追,还可伏击而破之。”姜维拱手言道。 诸葛亮闻言大喜:“伯约,你是否是本相肚中之虫啊?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本将正是这般思虑,今日之胜当属伯约头功啊!” “我不服!”魏延闻声而起,怒道:“那汉兴将军阵斩孙礼,缴获无数,也没得头功,何意伯约便是?” 李显闻言赶紧制止:“文长何出此言,此计乃是伯约而设,若非伯约此计,我等焉能有如此大胜?” “我不管,末将就是不服!” 魏延这般叫唤,倒是令姜维一时间十分尴尬,诸葛亮也是笑道:“好好好,汉兴,那本相也送大功一件与你如何?” 李显一时间茫然:“还有....还有大功?” “我听闻曹真已经识破箕谷疑兵,已从长安赶回陈仓,其人的前锋王双,有万夫不当之勇,汉兴将军可有意?”诸葛亮笑道。 王双,一时间这个名字骤然在自己脑海里炸开了锅一般,这个可是斗将打得过魏延的猛人,如果让自己设伏活捉王双,甚至能够降服的话,岂不是又多一臂助,当即拱手言道:“末将谨遵丞相军令!” “好,那本相就命你带本部兵马,于太白岭设伏,此番若是能斩了曹真,汉兴将军必将名留青史了。” “得令,仰赖丞相提携,末将才有今日!”李显拱手答道。 “去吧,我军正好从容退去,姜维,你引军驻守天水,与上圭形成掎角之势,防备魏军来攻,安定就由魏延马岱负责,本相亲自去南安驻军,王平,你留下协助李显将军设伏,务必在此处斩了曹真!” “得令!”李显、王平二人齐齐拱手,只带待出了营门点兵去了。 校场内。 “王将军,你的毒箭靠谱吗?”李显突然问道,一时间倒是把王平问问懵了。 “当然靠谱,我部的毒箭都是用毒蛇的囊液浸泡过的,光是炼造方法都极其复杂,一般人中了此箭都会死掉。”王平这才言道。 “那你这都是毒蛇的毒,那他能毒死毒蛇吗?”李显问道。 王平这下彻底懵了:“将军....将军,你在说啥?” “就是用毒蛇的毒能不能毒死毒蛇?”李显再次问道。 王平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自顾自的在嘴边把话重复了一遍,方才回过神来:“将军,应该是可以的。” “为什么?” “因为每种毒蛇体内的毒液都不一样,这种毒箭,连猛兽都撑不过去一炷香的功夫,又何况人。”王平看起来很有耐心的在解答这个很无聊的问题,其实李显也只是很想求证一下这个到底能不能把司马昭毒死,因为司马昭在此处外号便是毒蛇之士。 ..... 陈仓城外骤然下起了绵绵细雨,而甘肃的雨季往往如此,没有看起来的特大暴雨,而是犹如清风拂面般的小雨,如此这般,便也弄得陈仓道外泥泞异常。 “将军,今天已经是伏击的第三天了,这曹真到底来不来啊。”王平问道。 李显只是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就算伏击也好,正面作战也罢,如此雨天正好是他藤甲兵大显神威的最好天气,更何况还有龚杰带的神臂弓手于后方支援。 “咚咚咚....”无数的马蹄声再次打破了这片死寂。 “王双!前面就是诸葛亮后军,给我追上去,斩了李显!”曹真怒喝道,身后的虎豹骑也是犹如饥渴难耐般的渴望战斗,每一匹马都在绵绵细雨之中发出哼哧哼哧的叫唤。 “是!”王双一声虎喝,催动胯下战马,提刀便要上前。 只听一声脆响,一道道绊马索从地底冒出,王双眼疾手快,立时勒马,奈何冲力太大,一时间摔下马来,却当即站起,横刀于胸前,大喝一声:“何人在此!速来与我决一死战!” “坏了!王双!中计了!快撤!”曹真于中军立时喊道,无奈这狭长的路口,前军与中军立时被磅礴的箭雨分割开来,前部王双带领的虎豹骑已然被困于山道之中,无法施展开来。 王双立时呼喊道:“都督先撤,末将来为都督断后!”说罢奋起长刀便向两侧伏兵砍来,此时李显挥动手中将旗,厉声喊道:“不要走了曹真!” “不要走了曹真!”一时间山谷回响,竟扰得曹真心神慌乱,却不想丢下自己的爱将独自逃生。 王双奋力冲杀,却发现这些兵甲刀枪不入,当即舍了大刀,一时间竟效仿起典韦故事,一手提起一个士兵,在阵中乱舞,当即被杀开一条口子,厉声呼喊:“都督快走!”李显暗暗叹道:“真乃一员虎将!”当即催动飞虹,来到王双阵前,那飞虹不知为何,一时间竟然也是兴奋异常。 “来将通名!”李显喝道。 “陇西王双是也!贼子看招!”当即将手中两名军士掷将过来,李显立即躲闪开来,却见王双瞅准时机,再次扛起大刀笔直朝自己劈来,一瞬间,大刀已然嵌入李显藤甲右肩,如此巨力,竟然连藤甲都能劈开口子,李显也是暗暗心惊,当即催动战马,往后跳开,挥枪便刺,王双眼疾手快,一手抓住枪柄,那枪尖便只进入皮肤寸许,甚至未能划开一道口子,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无处着力,王双紧接着怒喝一声,手中长枪已然断为两截,再次举刀砍将下来,这一刀势大力沉,当即朝着李显天灵盖上劈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南安 天水城沿渭河而建,北面便是茫茫无际的黄土高原,南面却是青山绿水,依仗一座名为西县的小城于祁山大营相连,与南安郡的东西几乎是一般模样,而这天水更加水草丰茂,便是由于西面乃是一条岷江分支——白龙江流过此城,东面便是一座与陇南相连的小陇山,依山傍水之地的羲皇故里。而此时一支军队正在一位虎背熊腰的将领带领之下悄然翻过小陇山,沿渭水往上直指天水南面。 “王将军,我军已经昼夜不息行了八日有余,不如就在此地休整吧?”行军校尉上前拱手言道。 “不行,必须得加快速度了,今日必须翻过此山,一旦被敌军发现,就前功尽弃了。”那姓王的将军看起来似乎很是急躁,毕竟连夜从长安奔波到此,已有八日有余,虽说北地战马耐久多要强于南方战马,奈何这昼夜不息,也损失了不少,更何况抵达小陇山下便无法再骑马,只得弃了这些马匹,万幸的是,小陇山山道并不长,而此时突袭西县扼住祁山咽喉的计划看起来都十分顺畅,一路上几乎都没有遇见任何阻截,这位将军不禁也心生感慨,想不到司马都督也是神机妙算。 ....... 南安都督府。 李显已然看着地图出神了半晌,甚至每天都要拿起来琢磨一下,也没能发现任何异常,至于梁虔派出去的快马,也有数日未曾收到消息,因此这些困扰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便只得自顾自的在校场射箭。 “嗖!”一支箭矢猛然飞出,正中靶心,引得梁绪梁虔二将不断叫好。然而李显的眉头却始终紧皱。 “二位见笑了。”李显淡淡说道。 梁绪上前道:“将军箭术当真厉害,说实话,我等是心服口服。” 李显也不言语,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恭维的话,只是拿抹布擦了擦手,紧接着问道:“张郃到哪儿了?” 梁绪先是一怔,紧接着答道:“都督,那张郃三日前就到了安定,战报说是久攻不下,不过按照伤亡情况来看,感觉张郃好像没有尽全力攻城。” 李显也是点了点头,说道:“这张郃乃是当世名将,此番作态并不像他的风格,我早就觉得这魏军的动向像是在隐瞒什么,但我就是看不出来。” 梁虔拱手上前道:“都督,那日我们派出去的快马。没有一匹回来的,或许丞相是想让将军自行决断?” 李显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下也是骇然,如此这般用兵,并不像是曹真的手笔,极有可能是司马懿的指挥,因此让人十分头疼。 “莫不是都督绝了陇道,所以曹睿那厮换了都督?”梁虔拱手问道。 李显脑海这是犹如触电一般闪过,陇道,街亭,此时是因为自己守住了街亭,如果没有守住呢,司马懿大军来到此处,会去哪? “快拿地图来!”李显赶紧喊道。 左右立马取来一张地图,这一看,倒确实是把自己看了个心惊肉跳,如果没有守住街亭,司马懿大军此刻就会前往西城,这西城便在天水之南,非但是三郡连通祁山的要道,而且是三郡百姓入蜀的通道,此刻如果安定的张郃是佯攻,那么必然会有一名不亚于张郃的猛将绕道小陇山奇袭西城,扼住咽喉,使自己无路可退。 “魏延将军几日前发来的求援信?”李显问道。 梁虔拱手答道:“应该是在五日前。” “坏了!梁主簿,你负责守南安,梁绪,你去叫田大力和龚杰,赶快准备,正午之前全军开拔,往祁山去!”李显赶紧下令道。 “得令!” ....... 西县。 “县令大人,北面发现好多魏军,约有数万之众,正在疾驰而来!” “啊,西县这弹丸小城,哪里等挡得住数万大军啊。”西县县令尚在用饭,一时间竟然连筷子都吓掉了,“莫非丞相在前线败了?” “报!大人,那魏军后面跟着一队援军,正在从北面疾驰而来。” “还有援军?谁的援军?”西县县令一时惊喜,赶紧问道。 “看得不太清楚,只有一面迎风招展的中流砥柱的大旗!” “哈哈哈哈,那是征东将军到了,传令城内所有十六岁以上男丁全部上城墙,给我守住了,绝对不能在这里给我把脸丢了!” “是!” ..... 渭河之南。 先锋部正是田大力的三千藤甲俱装骑兵,在正午的阳光之下反射出无数光芒,犹如金甲一般,一面李字大旗迎风招展,田大力大声呼喊道:“征东将军到!” 倒是这一声呼喊,伴随着这些甲骑的呼喝之声,一股无形的威势骤然压过了经历漫长跋涉的魏国后军。 “来者可是李显?本将手下不斩无名之辈!”那魏国将领变阵之后来到阵前,抬起手中大刀问道。 “哈哈哈,鼠辈,报上名来,本将也杀无名之辈!”田大力回骂道。 “吾乃魏国陛下亲赐虎贲中郎将王双是也,鼠辈看刀!”那王双驱马上前便要阵前斗将,田大力便将手中将旗一挥,一时间甲骑涌上前来,王双只得退回阵中。 此时李显的中军也缓缓到来,便在田大力军阵之后停下。 “大力,直接冲阵!”李显下令道。 田大力这才点了点头,“结阵!”锥行之阵再次结起,而这些手握刀盾的魏国甲士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命运。 “凿!”李显喝道。 田大力再次摆动手中将旗,一道犹如钢铁铸成的三角笔直就像前方凿去,就这样泸水岸畔一幕再次上演,不光是王双自己都猛然呆住,就连自己的步军校尉梁绪也是一脸惊愕,原来骑兵可以这样操作,这些冲击起来的骑兵近乎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在王双的步兵阵中撕开一条长长的裂口。 “给我围上去!”王双看着这些冲击进来的骑兵,立时下令道,数万人立时围了上来,到底是魏国名将,一时间也是完完全全的围了上来。 李显仍然是面无表情,看着这些藤甲骑士陷入包围之中,而等到魏兵的合围刚刚完成,他们的绝望才刚刚开始,这些人马俱装的甲骑,非但刀枪不入,而且行动力几乎不亚于未着甲胄的轻骑兵。 “梁绪听令!”李显冷冷道。 “末将在!”梁绪拱手道。 “所有大戟士结圆阵!压上去!” “是!”梁绪挥动手中将旗,这些藤甲大戟士,以戟刃朝外的形式结出圆阵,缓缓向前压了上去。 王双于阵中怒喝道:“前军给我挡住!务必把这些骑兵给我困死在阵中!” “将军!挡不住啊!” “那就把这些也给我围起来,就算他会妖术,也跑不掉!”王双愤愤道。 一时间魏国前军依然将李显部的前军与中军围困在一起,于西城城头观战的县令显得异常着急。 看着合围而来的魏军,李显也只是一声冷笑,继而仍是横枪立马站于将旗之下,巍然不动。 “旋!”李显怒喝一声,这个所谓的大戟士圆阵开始疯狂旋转起来,犹如一股平地飓风一般,杀伤力虽然没有刚才的甲骑来的凶猛异常,但这样稳扎稳打的阵型,绞杀起来也是不弱,不多时,北面的魏军已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裂口。 “收!”李显扬起手中长枪,这些甲士开始向内收缩,近乎是在绞杀完的一瞬间,立时完成变阵。 李显再向阵中看去,田大力的甲骑,由于刚才李显中军的压上,得以喘息,便再次结起阵型,这一瞬间瞄准了王双的中军,再次凿了过去。 王栓此刻哪里想得到,就是这不到一万的兵将,竟然会弄得自己一时间束手无策,而且司马都督的妙计,如果不是被这个李显识破,只怕此刻自己已然要建立奇功,一时间郁愤难平。 “王将军,快撤吧,这些兵刀枪不入,会妖术啊!”左右赶紧劝道。 王双看着一地的尸体,一时间也是慌了神,倒是没有刚刚的神气,便道:“大丈夫有死而已,岂能临阵脱逃!” 话音未落,却见嗖的一声,一支箭矢从中流砥柱的大旗之下骤然射来,正中王双左臂,王双吃痛,伏于马背之上,仍是不肯退却。 “将军,这是刘禅那厮以为砥柱的将军,输了不冤,我们快撤吧!” “撤个屁!老子今天死就死在这里,再敢言撤退者斩!”王双怒目圆睁,手起刀落,便将刚刚那名言退的军官给斩了,他何尝不想撤军,东面是小陇山,前面就是李显大军,南面便是西城,难道往西面跑?想到此处,王双早就视死如归了,立时大喝:“贼子!拿命来!”便带着中军不顾一切的向李显中军冲来。 这一下猛攻倒是来的凶猛,只可惜遇上了再次皆为方阵的藤甲大戟士,前排士气正盛的兵将,便在一瞬间又被卸掉,紧接着就是成片的倒下,王双倒是凶猛异常,凭着自身马匹,直接踏过来,身上已然批了不下数十创,仍旧冲力不减,自己一人倒是硬生生在大戟士的方阵之中踏出一条裂口,浑身是血的杀到李显面前,举刀便要砍将下来,电光火石之间,一枪穿胸而过,王双便被牢牢钉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昭告所有魏国将士,降者不杀!”李显勒马渭水河畔,扬起手中长枪,朗声呼喊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死士 “郭修!”李显闻言一惊,心头一震,这个名字如此之熟悉,按原本历史位面的发展趋势,这货应该是跟着三郡百姓一起被押解回了成都,后期还在蜀中任职,而且一门心思想回魏国,并于宴会之上刺杀费祎,因此在魏国得了一个不错的谥号,此人乃是暗杀高手,而且跟姜维曾是同窗好友,说到底身上这武艺应该是不赖的。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郭修愤愤道。 “你老实点!”龚杰怒喝一声,一脚便揣在郭修小腹之上,还想拔剑将其就地斩杀,奈何被李显抬手制止。 “郭修,本将问你愿降否?”李显问道。 “呸!尔等小国,焉能与我大魏一争天下,别做梦了!我郭修身是魏臣,死为魏鬼!”郭修怒骂道。 李显闻言,也是默然,进而眉头微皱,便缓缓道:“那你想回去吗?” 郭修闻言先是一怔,然后骂道:“竖子有何诡计,我宁愿一死!” 李显摇了摇头:“郭将军思念故国,本将也非不近人情之人,郭将军当真不想回去?” 郭修思索片刻,他完全不知道李显何意,更是害怕其中有他看不出的阴谋诡计,便道:“我确实是想回去,难道你还会把我放了?” 李显这才微微笑道:“放,肯定要放,不过放了将军之前,需要将军答应我做一件事情。” 郭修冷笑一声:“想要我帮你做事,那我还不如死了痛快!” “将军莫急,求死何其容易,但将军是否思念在上圭的老母呢?”李显仍旧笑意盈盈的看着郭修。 郭修一时愤然,破口大骂:“姜维竖子!卖国求荣,可怜我的母亲啊!” “郭将军,有本将军在,自然可以保住你母亲安全,待将军归国之时,立刻派人送将军母子团聚,不知将军能否帮在下一个忙?”李显说道。 “你....你真有这等好心?”郭修一时疑惑道。 “当然,我汉军素以仁义著称,就看郭将军自己的决断了,是母子一同尽忠报国,还是十日之后回归故国,全在将军一念之间。”李显不平不淡地说道。 “那你且说来,是何事?”郭修已然动摇,对于这种忠志之士,忠孝既是他们的盾牌,也是他们最不愿被人拿捏的软肋。 李显这才开口:“我意在南安训练一支五千人部队,听闻郭将军善飞檐走壁,月夜暗杀之术,何妨为我军教头,至于如何教学,本将概不过问,一切任凭将军指挥,何时将这些兵将交于我,何时将军便能母子团聚,回归故国。” 郭修闻言,眉头一皱:“你就不怕我指挥他们把你暗杀了?” 李显笑道:“不怕,我此有田、龚二将,寻常刺客近不得身。” “当真是如何教学全然不过问?你就不怕我第一天聚集齐了五千人,第二天就给你?”郭修问道。 “那也是将军自己的决断,本将全然同意。”李显仍旧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好,那我答应你,你既有救我母亲之恩,我自当相报,但此为私事,他日若在沙场相遇,我定不会容情!”郭修拱手道。 “那郭将军,几日交兵?”李显问道。 “十日,十日之后,南安西侧第一个山隘之下,便交兵与你,到时候将军不要忘了今日之诺言。”郭修这才起身,拱手言道。 “好,郭将军去吧,大力,给郭将军几坛美酒,今日让他喝个痛快。”李显下令道。 “是!” 待得郭修走后,李显笑道,现在他又何须羡慕王平的无当飞军,只要这只军队成功组建了,便是一把尖刀,在战场之上自然有他自己的用处,心下想到这便无所顾虑的睡了下去..... 次日,诸葛亮一早便将了百骑回成都述职,而南安政治上的一应事务均有李显负责,三郡的兵马皆由魏延节制。 南安郡守府。 “押上来!”李显下令道,左右会意,便将大牢里的王双押解上前。 “放开我!”王双奋力挣扎,怒骂不止,“尔等阴谋诡计赚我军大将,我王双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显一拍案几,厉声喝问:“王双!本将问你,你降是不降!” 王双一时间哈哈大笑起来:“呸!匹夫,有本事斗将时斩了我,耍阴谋诡计算什么好汉!某但求一死,何须多言!” “王双!你是陇西人,如今陇西俱在我军之手,降了我军,可保一家富贵,何苦求死?”李显也是劝道。 “哈哈,痴人说梦!本将只求一死!”王双直接不言语。 李显也是无奈,此等将军,简直就如书上的高顺一样,能力之强,个性之拗,如出一辙,当即懊恼不已,只得叹了口气,挥手:“斩了吧!” “哈哈哈哈,好!将军痛快,子丹将军在东北面,不可使我面南而死!”王双大笑着被压了出去。 如此直接斩了一员不亚于魏延的猛将,一时间也是无比懊丧,这种不世出的猛将,自己又该上哪去找,只得哀叹一声。 龚杰上前拱手道:“将军莫非是斩了王双心有不甘?” 李显点了点头,回道:“此子之勇,不亚于当年吕布,我军只怕再难得如此猛将了。” 龚杰拱手道:“将军,勿忧,那王双虽说是陇西人,但是这陇西、凉州二地常年与羌胡作战,王双便是在这种环境下历练出的一身武艺,因此这二地的成年男子自然还有不亚于此人的猛将,将军何不派人寻访一番。” 李显点了点头,只是一时犹疑:“你与田将军都是荆州人,这凉州之地,我们并不熟悉,甚至有的地方连语言都无法正常交流,此时想要探索人才,岂非是难上加难?” 龚杰拱手道:“将军在南中之法,为何不可用于此地?羌胡之人与蛮夷皆好货物,何不以商人货通四方,便自然会有能者出现。” 李显闻言,立时点了点头,进而看向龚杰,想不到此人经过自己这一路栽培,竟然有了不少见识,当即大喜:“好好好,就如你所言,如今便开了这四方商道,货通羌胡,以物易物,再于市井之间寻觅可用之才,那这个事就交给梁绪负责吧,你是凉州名士,在此地颇有威望。” 梁绪拱手上前道:“得令!” 这梁绪本是凉州名士,原为天水守将,后来跟姜维一同投诚了,此刻已然在凉州威望不减,如果这个人能在凉州发挥自己的号召力,商业自然能成一番气候。 待得此事已全部交给梁绪负责之后,李显此刻感觉自己又要开始作妖了,等到众人都退下,李显便想着凭借自己学过的力学原理,画出一个能够攻破陈仓城的攻城利器图纸,可是每次设计到一半就突然停下,如此复杂的力学原理,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弹性形变能够搞定的,想到此处也是头皮发麻,便当即叫人去把城内最好的木匠叫来。 “沈头,我说的意思你明白吗?”李显费了好大力气解释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个木工大牛是怎么再想的。 沈头思索了半晌,这才回话:“将军,说的难道是床弩?” 李显当即一惊,立时拍案道:“对!就是床子弩!” 沈头拱手道:“将军,说实话,床弩在战国时期就有,不过当时模具极小,只能拿在手上,我观将军之图纸,似有刘晔当年的投石机那么大,不过可以一试,但是这么大的铁箭,也需要弹性上佳的弓弦才行,这个就是难点之一,不过,我应该能想办法解决。” 李显一惊,说道:“那就拜托沈头了。” “将军这是说哪里话,给我十日,此物必能出来。”沈头一拍胸脯道。 “好!还请沈头,将此物保密,万不可泄露出去,一旦泄露,便是漏了军机,大罪的。”李显提醒道。 沈头此时更是一拍胸脯:“将军放心,我的匠人都是一心向汉的,绝不可能做此等事。” 李显闻言,立时点了点头:“那就拜托沈头了。” ....... 而此时小陇山山隘,一支头带黑绫,手持双剑,仅在身上关键部位有藤甲覆盖的军队在郭修的训练下正在悄然诞生..... 十日之后,诸葛亮已然从成都折返回来,此时李显详细叙述了这十日内所发生的大事,而三弓床子弩的诞生,一时间竟然令诸葛亮瞠目结舌,这沈头设计的三弓床弩,用两把弓弦的弹性弥补一把大弓不足的弹力,剩下一把弓反向在下,增加冲力,一瞬间可以射出一把六尺来长的铁箭,而此物被李显以黑布覆盖藏在陇西高原之下,只是等诸葛亮来看的。 “汉兴,此物一出,一箭便能洞穿城墙,此等武具,何处所得啊?”诸葛亮一时惊愕,问道。 “启禀丞相,此物乃是工头沈头所造。” “如此说来,我军还能造出更多?”诸葛亮赶紧问道。 李显拱手言道:“丞相,确实可以,只是此物耗费较大,而且不便转运,只造了一台,如果丞相许可,便可多造几个。” 诸葛亮眉头一皱:“此物确实是好,不过这等杀伤力的武器,一旦落入敌手,岂不是难以抵御?” 李显再次拱手道:“丞相放心,这床子弩下方有个开关,如果不旋开,基本上是推不动的。” 诸葛亮闻言立时大笑起来:“好!好!好!好你个汉兴,本相不在,你竟然给我造了个天大的宝贝,这个东西那就再造九个,凑齐十个吧,待我军休整完毕,立即开拔陈仓,便用此物要了张郃的人头!” “得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攻坚 今年陈仓城的秋雨时节要比平常来得更加迅猛,这场秋雨一直持续到了十月底,近乎快入冬的日子,而此时诸葛亮正在南安,大力打理三郡事务,虽说皆是凉州腹地,这三郡的粮食产量却委实不怎么样,唯有这凉州自带的黄土高原,倒是盛产不少骏马,李显秘密训练的部队自然也是第一时间上报了,并安排了人送走了郭修和其母,诸葛亮赐其部名为夜枭,仍归李显指挥,为了让这支部队能发挥自己的最佳作用,便在梁绪的引导下,购得了大量胡萝卜,熬成汁水每日与这些军士饮用。 由于南安东面的树木本就较为稀少,此刻也只是勉勉强强凑出了六台床弩,一共启动这些床弩就需要三百军士,而马岱从羌胡之地号召过来的骑兵也渐渐有了起色,能听懂号令,这下原本从夷陵之战后就愁容满面的诸葛亮,一时间竟然有一种中年得志的意气风发,面容之上也多了不少红润之色,登时觉得似乎克复中原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么困难。 南安校场内。 “将军,梁绪将军有要事相报,还请将军此刻去一趟城西集市。” 李显点了点头,示意传令之人下去,便让军阵稍息,由龚杰和田大力继续看着,自己洗了把脸,立时便往城西集市跑去,心下暗喜,莫非此地也有不世出的猛将,或是史书上都没有留下姓名的将军,他倒要看看是何等任务,竟然劳动自己亲自前往。 城西集市。 一名壮汉身长九尺,络腮胡徐,却生的豹头环眼,虎背熊腰,声若洪钟,站于梁绪身前,本就是两尺的身高差,此刻却显得梁绪犹如面对一个巨人一般。 “俺说了,除非冠军侯亲自来,不然俺是不信你的。”那人说道。 “无妨,冠军侯一会就到,我便是他帐下将军,你这又是何苦呢,与我一同去不就行了?”梁绪也是无奈,不过,心想,如若此人真有本事,倒是不妨劳烦冠军侯亲自走一趟。 不多时,李显已然快步走入市集之内,便见得这位彪形大汉,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上一尺身高,便问道:“壮士,怎么称呼?” “你就是冠军侯?”那壮士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显,便俯视着答道。 “大胆,这是陛下亲封的侯爵,你敢如此称呼?”梁绪也是一时着急,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不懂礼仪。 李显赶紧拦住,说道:“无妨,壮士,在下正是,还请教壮士姓名。” 却见那壮士立时跪倒,双手抱拳,答道:“久闻冠军侯大名,俺是凉州徐质,昨日辞别了俺娘,要来投军,便只想投冠军侯帐下,因此见到冠军侯本人,俺才相信。” 李显一时喜出望外,哈哈大笑:“好你个徐质,本将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有何本事,且到校场内使出来。”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校场内。 徐质拱手说道:“侯爷请看好,俺会使大斧,不过营内这些斧头都太轻了些。” 李显一时被这个侯爷称呼得有点蒙,便问道:“你要多重的?还有称将军就行了。” “是,俺要六十斤的。” “去,给徐将军搞把六十斤的斧子来!”李显立时下令道,不多时在五个军士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将一把六十斤的斧头,给扛了上来。 哪知那徐质,一手提起,跟没事一般,“将军,看好了,末将使得这叫宣花大斧,一共三十六路。” 一时间徐质舞将起来,围观军士倒是皆看得瞠目结舌,世上还有此等巨力之人,李显当然也是看得心旷神怡,此斧挥舞起来,当真是大开大合,这人可是书上击败过廖化、张凝,而且四将围殴之下仍然能够打成平手,甚至反杀谢雄、龚起的将军,如果不是自己曾经与王双交手过,他是断然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巨力之人,相比王双,此刻他倒是觉得徐质似乎武艺更上一层。 待得三十六路大斧已然使完,徐质大气不喘,仍然面如平湖,说道:“将军,俺还会骑射之术。” 李显立时会意:“去给徐将军拿匹好马来,上铁胎弓。” 不多时,一匹硕大的黑马出现在校场之内,徐质翻身上马,那黑马还想挣扎,却被一拳给直接打服,便驮着王双,在校场之内奔跑,徐质展开双臂,拉弓搭箭,嗖的一声,一箭正中靶心...... 南安郡守府。 “校场何事如此喧哗呀?”诸葛亮正在一边吃着饭食,一边看着军报,头也不抬地问道。 “属下听说是李显将军新得了一位猛将。”身旁的杨仪拱手答道。 诸葛亮闻言立时抬头:“哦,竟有这等事?待本相亲自去看看。”正欲起身,却听得府外喧哗不少,李显已带着徐质在郡守府等着了。 “汉兴啊,此乃何人啊?”诸葛亮问道。 “丞相,此人是梁绪将军在市井内发现的猛将,名唤徐质,使一口六十斤的开山巨斧,开三石铁胎弓,有万夫不当之勇,特引荐于丞相。”李显拱手道。 诸葛亮此时看将过去,已然是啧啧称奇:“徐将军年方几何?” “俺刚满一十八岁,丞相,俺想当将军。”徐质说道。 诸葛亮闻言也是失笑:“好好好,李将军引荐的自然是有能力的,这样吧,你就先于李将军部为步兵校尉,倘若能杀敌建功,本相自然将你引荐给圣上。” “谢谢丞相!”徐质拱手道。 ...... 长安司马懿军营。 “爹!这分明就是张郃诡计,将昭弟害成这副模样,岂能不上书参他一本?”司马师愤愤道。 “屁话!你给我忍住了,张郃将军乃是国家肱骨之将,岂是你等能够随意弹劾的。”司马懿厉声斥责道,此时他又如何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双腿具断,已然不能言语了但他此时又能如何,他如果上奏,张郃自然会上奏一本说司马昭贪功冒进咎由自取,事情无法解决,还惹得一身荤腥,何苦,更何况,曹真张郃之流又岂是诸葛亮的对手,自己只需静待时机,此等大仇有的是时机报复回去。 “爹,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昭弟这副模样吗?”司马师哭泣道。 “哭什么?为父说了,张郃快死了、曹真也快死了!”司马懿厉声呵斥道。 司马师这才一语惊醒,问道:“父亲....何意啊?” “不明白就自己体会!我这痴儿!”司马懿显然愤怒到了极点,旋即恢复了平静,便道,“可惜此战折了郭淮、孙礼二将,郝太守又素有顽疾,恐怕这次陈仓真的有危险了。” “父亲....你的意思是....陈仓保不住了?那我大魏天子岂不是危矣了?”司马师不解地问道。 司马懿只是淡定地说道:“不会,张郃曹真二将如果真丢了陈仓,反而是件好事。” 司马师还想言语,却被司马懿一脚踢开,赶了出去。 ...... 陈仓秋雨时节已然过去,此刻便要转入冬季,而诸葛亮便在此时点齐了兵将,魏延仍为先锋,中军为李显,自己压后军,并且总揽军务往陈仓开拔。 “好个诸葛亮,我等没去打他,他反倒要攻击我们了,当我城内十五万大军是吃素的吗?”张郃一拍案,“乐琳,与我点齐兵马,斩了他的先锋!” 乐琳拱手答道:“领命!” 二人将兵两万至陈仓城下排开阵势,张郃立于阵前,朗声呼喊道:“魏延!可敢阵前斗将否!” 魏延自然也是性烈如火,当即拍马舞刀上前,与张郃战至一处,约莫过了二十个回合,魏延渐渐力怯,虚晃一刀后退回阵中,倒是引得魏军一阵哈哈大笑,如此这般倒是折了蜀军不少锐气。 但听得张郃仍旧朗声笑道:“魏延,似你这般武艺,只怕还没有我侄儿乐琳老练啊。” 魏延闻言,羞恼万分,当即下令:“冲阵!给我斩了张郃!”一时间前锋兵将齐齐上前,张郃于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乐琳亦然,二人当真是翻江倒海般的攻势,于乱军之中亦能所向披靡,加之陈仓城上矢石如雨,便只得鸣金收兵,暂时退后三里扎营,此刻更是引得陈仓守军和张郃本部哈哈大笑。 张郃立时引军回了城内,大笑道:“今日侄儿可曾杀个痛快?” 乐琳拱手道:“自然是痛快的,只可惜未曾斩了魏延。” 张郃一捏须,道:“侄儿无妨,我料定魏延那厮输了一阵,必然心中不服,今夜突袭很有可能,我们不如这般这般,定然能让魏延有来无回。” 乐琳闻言大喜,拱手道:“徒儿遵命,就让徒儿斩了魏延那厮!” 是夜,陈仓城下。 李显中军已然到达,却见魏延营帐已然空缺,询问军士才知白天战败之事,趁着夜色偷袭张郃去了。 “你再说一边,他去偷袭谁?”李显一时惊愕。 “文长将军偷袭张郃去了。” 李显一时惊愕,这货连张郃都敢偷袭?这人的军阵除了法正能指挥偷袭外,还有谁能偷袭?心下简直一慌,不过当即思考对策,立时拿出地图来,看起来只有现在魏延扎营这个位置最为稳妥,如果魏延战败,自己就在此地接应,立时下令道:“就在此处扎营!” “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夜袭 “魏将军趁夜偷袭陈仓去了!” 诸葛亮闻言,暗道不妙,“坏了,李显将军的中军可到了?” “丞相,一个时辰之前已经到了,李将军已经带人去接应了。” “好,再探,有军情速速来报!” “是!” 且说李显将营盘立于魏延营盘之后,将大帐交与龚杰安排之后,立时带上藤甲大戟士前往陈仓西侧城外接应。 不多时月夜之下,只听得陈仓城内喊杀阵天,自以为得计的魏延一时间兴奋莫名,朗声笑道:“给我斩了张郃!冲进去!” 立时率军趁夜攻城,而此时伏于陈仓西门两侧的士兵听的一声炮响,立时涌出,便在一瞬之间,将魏延军阵冲散开来,乐琳于阵中高呼:“魏延!你中了我家将军之计!还不下马受缚!” 魏延到底是一流名将,如此情势也不曾慌乱,立时舞刀大喝一声:“妄动者斩!与我前后夹击这厮!” 乐琳自以为冲开了魏延中军,此刻魏延自然首尾不能相顾,哪知这魏延反应如此迅捷,一时间前后夹击,倒让原本伏击的自己陷入了困境,紧要关头之间,城头再是一声炮响,城门打开,杀出一将,正是张郃,张郃朗声笑道:“魏延!白日不曾取你性命,此刻还不投降!” 魏延此刻原本应变的优势立时荡然无存,只顾左右拼杀,意图快速突围而出,奈何这乐琳自得张郃传授之后,这用兵之道虽不如张郃一般厉害,却也懂得巧变之机立时以骑兵左右牵制魏延,这一下魏延再是勇猛,一人陷入军阵,也如泥牛入海一般全然被化解开来。 “文长勿忧!我来也!”李显引军而至,一面中流砥柱的大纛在月色之下骤然升起,魏延于火光之下看的分明。 “汉兴援我!”魏延于重围之中呼喊道。 李显厉喝一声:“结阵!突!” 徐质得令之后立时挥动将旗,将结成方阵的大戟士军阵催动起来,笔直像乐琳军阵突杀而去。 乐琳本就拿这些藤甲兵头皮发麻,奈何这只部队已经趁着夜色贴近了自己的骑兵部队,已然失去了骑兵冲击起来的优势,加上这个步兵校尉竟然也能在自己军阵之中大开大合,手中那把锃亮的斧头,一时间也看的自己暗暗心惊,不多时自己这原本的骑兵部队,竟在一瞬间被突开了一条裂口,刚好与魏延部接头。 徐质说道:“将军,快撤吧!” 魏延说道:“撤个屁,现在乐琳被我们打穿了,何不趁此机会斩了乐琳!” 我靠,这两个莽夫是怎么遇到一起去的,李显本想下令救出魏延,就继续扎营,带的明日诸葛亮到了再议攻城,哪知这徐质听了魏延军令,一时间竟杀性大起笔直朝乐琳本部冲杀而去,而这些藤甲大戟士似乎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跟着徐质越杀越勇,竟然还真给冲到了乐琳中军! “来将通名!”乐琳问道。 “俺是凉州徐质,你tm谁?”徐质抹了一把鼻涕,紧接着吐了一口痰,不急不慢的问道。 眼见的这徐质如此无礼,乐琳也是恼怒非凡,登时不答话,拍马上前,挥舞双剑杀来,徐质啧了一声:“花里胡哨的。”旋即挥起大斧当头劈来。 乐琳躲闪不及,被这一斧震下马来,飞出去数米远,幸亏军士拦住,乐琳这才勉强站住,嘴角已然鲜红:“好大的力气!”在看虎口已然裂开。 “你这等武艺也能带兵?”徐质不屑说道,“快回去换张郃,让你爷爷打的痛快些!” 乐琳无奈,只得下令立时撤回城内,而正在截杀魏延后军的张郃,眼见的这魏延部的士气骤然而起,便知道援军已到,在看时赫然是一面中流砥柱的大旗,便当即下令撤回城内,一夜截杀,由一开始的胜局,扭转为战况胶着的平局。 次日,双方各自整顿人马,大军再次逼近陈仓扎营。诸葛亮已然抵达,便看了一眼陈仓,叹道:“如此坚城,若要强攻,岂不是要折损不少人马。” “报!丞相,曹真已于陈仓城外扎营,互为犄角之势。” “再探!” 李显拱手道:“丞相,如今曹真也到了,我军该当如何?” 诸葛亮略一沉吟,羽扇轻摇,道:“这曹真不到,反而我还无法攻克此城,这曹真到了,我反而有了计策。” 魏延拱手道:“丞相,这曹真也是名将,何以见得能够攻破此城?” “文长,这曹真性烈如火,性情与你相似,何妨诱他一次?”诸葛亮笑道。再看向魏延,魏延也是一时漠然。 “那就这般,这陈仓虽然是关中之大门,确实是坚城,曹真上次折了王双,立功心切,本相已定好计策,你们依计行事即可,廖化,听令!” “末将在!” “你引一军佯作运粮,其中塞满火油柴草等易燃之物,明日于太白岭出现,如果有敌将来袭,切记不可与之交战,立时遁走,往南而走。” “得令!” “魏延听令!” “末将在!” “你屯于陈仓城下,明日夜间,但见南面火起,即可突袭曹真中军大营,不要走了曹真!” “得令!” “马岱听令!” “末将在!” “曹真中计之后,败军必然往东面而走,你可截杀一阵,不必恋战,以缴获物资为主。” “末将领命!” ······ 诸葛亮一一安排完后,唯独没有李显得任务,李显依旧立于帐内,不曾询问,而是拱手正欲退下。 “汉兴!本相此刻未曾用你,你可知为何?”诸葛亮这才拦住李显,问道。 “呈现用兵,犹如说书一般,当真天下神人,不用再下自然是有原因的。”李显拱手道。 诸葛亮羽扇轻摇点了点头:“汉兴,其实你心里知道,本相此刻用的是火计。” 李显恍然大悟:“谢丞相提醒!不然差一点就把自己这只特种部队给暴露了。” 诸葛亮这才轻摇羽扇,继续说道:“那曹真带领的骑兵,一旦遁走,必然就会往东面而走,东面就是关中平原,一旦遇上步兵,必然就是碾压而去,不过还有一处,就是这里!” 诸葛亮指了下舆图之上的渭水南岸:“此地经秋雨时节潮汛已退,冬日河面已然有了冰层,如果张郃或是乐琳引军到了此地,你大可以逸待劳,但本相却不想除了这二人。” 李显一时不解,拱手问道:“丞相,何意啊?” 诸葛亮一时不语,也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曹魏失了凉州,尚未动摇根基,这张郃便是军队的绝对元老,他便是制衡司马懿的最好棋子,一旦他在,曹睿绝对不会让司马懿独自掌兵,除非他死了。” 李显闻言瞬间心下明白,怪不得原本位面司马懿要坑死张郃的,现在诸葛亮特意给张郃留了一条路,就是待其归国之后限制司马懿独自掌兵,实在是高明。 李显拱手问道:“那即如此,曹真如果不中计怎么办?” 诸葛亮摇了摇头:“曹真一定会中计的,我军上次在此地设伏,他必然心中有数,而且他自诩为名将,这一招一式,便被性情左右,败之必然,如果不出我的所料,后天此时,我军就能进入陈仓了,你部且休息一日吧。” 李显这才拱手退下。 当夜,曹真军营。 “子丹将军,有密信送来,明日蜀军有军粮送达,途径太白岭。” 曹真闻言,立时看完密信,副将张虎上前言道:“将军,其中会不会有诈?” 曹真眉头一皱,当即笑道:“哈哈哈,肯定有诈,上次就在此地设的伏,以为我军还会中计,简直笑掉大牙。” 张虎拱手上前:“莫非都督已有破敌之策?” 曹真大笑道:“自然有,这样,你明日引一军前去佯作劫粮,与敌将交战,如敌军遁走,你且假装追击,我让张郃将军引军在后,待其伏兵已出,我军在上前截杀一阵,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得了蜀军之粮。” “都督好计策啊,佯作中计。那都督何往?”张虎拱手道。 “我自然引一军攻诸葛亮大营,诸葛亮伏兵一旦被识破,大营必然空虚,我再令乐琳与我合兵一处,必然能生擒诸葛亮,立不世之功,为王双将军报仇!”曹真面上已然洋溢喜悦的笑容,原本挺相信曹真的张虎,看着对方这表情,立时犹豫了起来,当即拱手上前道:“将军,是否需要思虑一番,那诸葛亮足智多谋,又岂是这般容易中计?” 曹真闻言一时不悦,这张虎搅了自己的美梦,便说道:“你莫非是怕了那诸葛亮?你们怕,本都督是不怕的!休要多言!与我写信交与张郃将军,约他明日出城,一起活捉诸葛亮!” “是!” 陈仓城头。 “这曹真要干嘛?”张郃立时瞪大了双眼:“他要计诱诸葛亮?” 乐琳一摆手道:“这好像是子丹将军干得出来的事····” “侄儿,你说该怎么办?”张郃问道。 “这曹真天天做着一战败了诸葛亮的梦,奈何他是雍凉都督,我军不能不救,那就侄儿引军在城下接应败军,叔父守城,防止诸葛亮趁虚而入。” 张郃摇了摇头,说道:“侄儿,你刚受内伤,不如你守城,我来接应了量蜀军那厮也无人能够挡我!” “侄儿得令!叔父还请万事小心!”乐琳拱手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帷幕 甘肃省的冬日似乎要比秋日更加干燥,而严冷的天气里却未曾飘雪,陈仓城外的大营里已然传出阵阵饭食香味,诸葛亮一面吃着饭,一面看着这与李显的棋局。 “汉兴师承何人,棋法说不上精妙,却稳扎稳打,也是上佳。”诸葛亮刚刚嚼完嘴里的饭菜,便说道。 他那里知道李显这是后世学过个把月的围棋,只是会被谱子而已,哪里会下什么妙招,多少人学了一辈子,也不见得能下得个什么样,更何况这位是人中卧龙,能与他的对弈的能有几人? “丞相过奖了,在下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不过丞相,在下有一问,希望请教丞相,以解心中所获。”李显拱手道。 “汉兴但说无妨。”诸葛亮收起碗筷,看起来这个时空的诸葛亮饭量不错,身体方面的情况,好像不需要担心什么。 李显这才开口问道:“丞相,我军放了张郃如放一虎,那放曹真如放一兔,何意舍虎而得兔啊?” 诸葛亮闻言骤然一笑,旋即轻摇羽扇道:“汉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曹真虽是曹魏宗室,但是失了凉州,已然惹得曹睿震怒,即便他此战过后能活着回去,必然也是被夺了兵权,而其后我们就要面对单独领军的司马懿了,曹真已然不能掣肘,只能用张郃为副都督,曹睿年纪虽轻,却深谙制衡之道,若假以时日,必是一方雄主,因此只有张郃活着回去,我军才能找到司马懿用兵的突破点。” 好家伙,合着你就等着张郃坑队友呢,不愧是卧龙,你可够能算计的,这算盘,打得只怕在洛阳的曹睿都能听得见。 “末将明白了!”李显拱手道。 “汉兴啊,你醉心军事,无可挑剔,可是这政治上的事,你也要上心一点,上次莫须有斩杀谯周的事情,已经有不少益州官员弹劾与你,你也要谨慎些才是,虽然这些人犹如对牛弹琴,但毕竟常年在陛下身边,若不是陛下此刻对你恩荣犹重,这些人才消停不少,倘若陛下哪日听信小人,你可要当心啊。”诸葛亮轻摇羽扇叹道。 李显也是一时默然,旋即点头道:“丞相教诲的是。” “罢了,且看今日战况如何。”诸葛亮不再言语,只是笑盈盈地看着舆图。 而此时的太白岭战场,曹真步步皆入诸葛亮圈套,一直战到夜间,非但自己营帐都被烧成了白地,还被魏延困在了太白道,进退不得,突围四次皆被挡了回来,若非张郃来救,只怕已然要葬身太白岭,而此时廖化、张凝又假扮曹真溃兵骗过了郝昭、乐琳,赚开了城门,诸葛亮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陈仓城内。而曹真、张郃溃军只得往东逃去,又被马岱截杀一阵,失了不少军械辎重。 次日,陈仓城头。 “丞相神机妙算,我等拜服!”魏延、李显与众将一起拱手拜到。 诸葛亮轻摇羽扇,令众人起来,说道:“如今关中大门已开,前方便是五丈原,我料定此处还有一场大战,诸位将士,今日且好好休整吧。” “是!” 李显拱手退下,回了自家军帐,却见的三将皆是兴致怏怏,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你们三个咋回事啊?”李显问道。 田大力拱手道:“将军,我部大战未尝落于人后,今日陈仓大捷何以不用我等,我不服!” 徐质也是拱手道:“将军,俺的武艺你是知道的,俺不服!” 再看向稍微平静点的龚杰,哪知这龚杰也是拱手道:“我也不服,我们这些兵多少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为什么让我们看着他们庆功。” 李显这才叹了口气,赶紧安抚道:“众将勿忧,丞相今日不用我等是有原因的,来日五丈原之战,自然有各位大显神威之时。” “下一次大战,不知又要等到何时,俺手里的大斧头,怕是已经等不及了。”徐质说道。 李显也是无奈,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丞相是完全知道藤甲兵将的缺点,才没让这些人参与的,要是自己军阵烧起来,那还得了。 “李将军,丞相有要事相商!” “我马上就到!”李显正愁没法跟这几个人解释,便恰在此时来了缓兵之计。 陈仓城头。 “汉兴,你看。”诸葛亮指着渭水岸畔的军阵说道。 李显当即瞅了一眼,一面迎风招展的张字大旗,已然于渭水岸畔立下。 “张郃败走后,已然于渭水北岸扎营,汉兴如何看。”诸葛亮问道。 “丞相,张郃败而不走,依渭水平原想依仗骑兵之威力,搓我军之锐气。”李显看罢,拱手言道。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汉兴,这张郃真是百战名将,若非法孝直当日以反客为主之计斩了夏侯渊,只怕汉中之战,我军胜负难料,你可思得破敌之策?” 李显拱手言道:“丞相,如今我军已得凉州与陈仓,想要攻入关中便是这渭水平原之战,我川中不产骏马,这凉州却盛产马匹,何意命一上将军拒守陈仓,不与交战,丞相自凉州聚天下之骁骑以为锋锐,来年决战于五丈原,破之必矣。” 诸葛亮闻言点了点头:“我军收复凉州,最主要就是凉州骏马于凉州骑兵能为我所用,才能与魏兵决胜于平原之上,现在我军就稳扎稳打,再不可重现夷陵之败的惨状,本相属意向圣上奏明令你为陈仓太守,阻绝曹真、张郃。” 李显闻言,立时拱手道:“丞相...这会不会...太过了?” 诸葛亮摇了摇头,握住李显的手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有你在南安,本相放心。” 李显立时道:“末将必不负丞相厚恩!还有丞相,那个你不是去凉州搞骑兵吗,您看看我部能不能再搞点战马?” 诸葛亮闻言笑道:“好你个汉兴,就这点物资你还想着你那队骑兵,可以!本相说了,至少给你带回来五千骑,给你凑一个八千人的骑兵部队!你可得给本相把陈仓守住了!” 李显大喜,立即拱手道:“臣自问拼得一条性命可将张郃阻于陈仓之西,绝不让他前进半步!” “好!那本相三日之后,便带着魏延、马岱回南安,廖化、张凝就留给你调遣,切记,守住了!” “是!末将领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冬雪 陈仓不比陇城,此城城高池坚,易守难攻,无论是张郃还是曹真,都不会蠢到去用骑兵来攻城举动,因此,李显令各个部将扼关守险即使强如司马懿除非诱敌出城,否则陈仓想丢还是极其困难的,因此张郃大军扎营渭水,并没有想要进攻的意思,而是在诸葛亮刚走的那天,朝着李显城外驻扎的军队进行了一次有效的突击,当然这得益于王朗的计策,因此当夜虽然曹真军队虽然被床弩射回,也是取得了一次小战场的胜利,虽然这只部队撤退极快,却有失去了刚刚建立起来的营帐等物资,万幸的是,只有数百人员的伤亡,毕竟曹真上次吃了偷袭的大亏,因此不敢发动大规模的奇袭,而是张虎率领的骑兵冲锋过来,但由于床弩巨大的杀伤力,并没有来得及打扫战场,因此即使阵亡士兵身上的藤甲就被逐一收回,清点无误后再行处理。 陈仓太守府。 “好像要下雪了。”李显坐于案几之上,双眼凝视着这府外的天空,难得征战之时仍有一刻得闲,便抬手拿起茶碗于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思绪飞转,思索着这几年来犹如梦幻一般的情景,从一开始的夷陵地狱逃生,直到陇城之战击退张郃,甚至自己都不敢想象,如今天下局势已然改变,历史注定没有朝着他原本的诡计去行驶,如果再次面对这样的名将智者又该如何,思绪再三,也觉得乏味,便欲睡个午觉,刚刚准备躺下,却听得有人来报,说是来了一伙南中商人,为首那人叫孙祖嵩要见太守。 “让他进来吧。”李显慵懒的抬了下手,紧接着打了个哈欠。 不多时,孙祖嵩已然快步走入,而再看时,此人全身几乎都带满了银饰,走起路来身上也是叮当作响,一时间竟显得有些珠光宝气。 “嚯,孙兄在南中赚的不少啊?”李显笑道,“好一个小银人。” 孙祖嵩闻言也是笑意盈盈,赶紧拱手道:“哪里哪里,还是托将军的福,这才于南中略有所成啊。” 李显这才开口问道:“如今陈仓正在前线,孙兄到此,不怕战火袭扰吗?”,孙祖嵩拱手道:“将军,这是说哪里话,若无将军,南中焉有今日之光景,更何况我这次来是带着大王之命来的,一来是问将军前线是否劳苦,命我带了些南中特有的药材,二来是兀突骨大王与我家大王已在桃江结为兄弟,这个兀突骨大人命我送来一万副藤甲、五千件藤甲马铠作为谢礼,不过中途那孟获大王觉得藤甲色泽灰暗,不够大气,便着我以黄色染料浸泡,变成了这副模样。”言罢,孙祖嵩一抬手,命下人抬上一车藤甲来,就在他打开货物的一瞬间,一道亮眼的光线瞬间从货箱内射出,直到孙祖嵩将他完完整整的打开,赫然是一副甲胄而且就是照着李显给过兀突骨的图纸上的甲胄。 “这是...藤甲...?”田大力看着一时竟然惊的瞠目结舌。 对,就是藤甲,金光灿灿的藤甲,最早的黄金诈骗案,就要在陈仓出现了吗?李显也是一时惊愕,不过再仔细看去,显然是不如金属那般光泽,然而如果在白日,还真的一时难以分辨。 “是的,就是藤甲。”孙祖嵩拱手道。 李显赶紧收起了自己原本惊愕异常的表情,说道:“你家大王真是大手笔啊,一万副藤甲,也够他心疼的了。” 孙祖嵩摇了摇头说道:“将军,这可不是大王一个人的心愿,而是整个南中百姓的心愿,他们感念将军的以球养商,以商养农之策,现在建宁的繁华可不比成都差,好多胶州的百姓都迁徙过来,一时倒是引得那边的吴军很是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李显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心念一动,转眼对着田大力、龚杰、徐质三人说道:“你们三个,看到了吧,任何时候都要以百姓为重,我们是从百姓中走出来,自然也要回到百姓中去,任何偏离了百姓需求的决策都是错误的,任何站在百姓对立面的行为都是敌对行为,明白不?” 三人闻言频频点头,也不知懂没懂,反正徐质应该是不懂的,也要点头,李显此时就差前面说一个伟人曾经教导我们说,然后把百姓换成人民群众了。 孙祖嵩拱手道:“将军心系百姓,匡扶汉室,我等本就是商人地位低微,若非将军扶持,只怕现在早就死在南中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了,为国家尽一份微博之力还是要的。” 李显点了点头道:“那这样,这些藤甲,你们三人就引本部换上新甲,旧的就给新兵用,别忘了,有多的问一下廖将军和张将军需要不,多的马铠我们自己留着。” 三人闻言,立即拱手领命出了太守府,兴高采烈的去分发甲胄了。 李显再看了一眼坐在堂下的孙祖嵩,问道:“孙兄这一路运货来,剑阁栈道可好通行否?” 孙祖嵩闻言,立时来了精神:“将军,你是不知道,原来那剑阁栈道确实难走,而且基本都要靠人力才能把货物从那运出来,一不留神就是万丈悬崖,当时可是有不少运粮的民夫死在那,后来听说丞相要货通羌胡,这些商人为了谋利,竟然联络起所有的富商开始翻修剑阁栈道,并且是一同上书,得到了陛下的同意,这些人有的是钱聚集了不少人,如今剑阁栈道虽然还是在悬崖峭壁之上,却弄得异常宽敞,有的地方还有铁板铺路,方便运货的乌轮车走动。” “还有这等事?”李显一时也惊愕了,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商人为了赚钱真的是不要命,而且自己合资翻修栈道更是闻所未闻,还能以铁板铺路,这些商人不逼一把,你都不知道他们多有钱,当即大笑道:“如此甚好啊,如此甚好。” “对了,将军,还有一物,这个是我从南中特地搞回来的一味药材。”孙祖嵩像是遗忘了什么事情样的,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而这个盒子一打开,李显居然闻到了久违的熟悉的问道,立时惊呼:“云南白药?” 孙祖嵩也是一脸震惊:“将军,你都没看咋知道他是白色的?” 李显也是惊呆了,一时没有控制住,赶紧收敛了起来,这孙祖嵩哪知道,这货天天用这个刷牙,一时没有忍住而已。李显也是赶紧去看那个盒子,一片绿中带白,白中带绿的光泽浮现出来,关键是此时的白药技术并不成熟因此有不少绿光。 “孙兄,我问你,你们南中人是不是用这个处理跌打扭伤啊?”李显问道。 孙祖嵩再次震惊:“将军,你用过?” “没有,只是听人提起过,好了,不纠结这个事了,孙兄莫非带这个来是为了补充军备?”李显问道。 孙祖嵩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此物治疗外伤颇有成效,而且并非极其名贵的药材,主要就是三七草和冰片等物,上好的人家还会倒入部分人参加以研磨和烹制,不过军用耗费量大,就不需要使用,某拉来了十车货里,便有一车是此物。” “那孙兄,你现下如何安排呀?这陈仓刚刚拿下还在战火之中,有的地方还在抢修,目前来说应该是不适合做生意的。”李显也是点了点头,赶紧扯开话题。 孙祖嵩拱手道:“将军这是说哪里话,圣人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陈仓刚历战火,百姓受苦,正是需要我等出力的时候,将军如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但凭知会一声,无所不往。” 李显闻言也是钦佩此等有情有义的商人,他不发财天理难容,当即与他共饮一杯,酒过三巡之后命人带他到城西驿馆安住下来。 待孙祖嵩走后,李显仔细看了看陈仓城外的敌军阵营,接连几日都没有丝毫动静,也是觉得安静的出奇,便想派人前去打探一番,当即下令,夜间让夜枭军前去一探虚实。 不过这次夜枭的试探好像确实试出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张郃排兵布阵好像换了个人,不像是曹真的风格,莫非曹睿临战换帅了?然而确切的是曹真仍然还在五丈原大营里。 次日,李显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气,似乎被笼上了一层迷茫的雾一般,紧接着便下起了鹅毛大雪,不多时,校场内已然积雪到了膝盖,看起来今日是不能继续操演军事了,便在太守府内温着茶,与众将士一起交谈。 其中廖化显然年纪最大,却恭谨得很,倒是让人觉得有点放不开的意思,说话言语都极其谨慎,而张凝则要强得多,不多时便与这几位聊到一起去,众人相谈正欢之际,忽然有传令兵满眼泪痕赶到。 “报!将军,赵云将军于成都病危,有书信交于将军!” “什么!师父!”李显犹如中了晴天霹雳一般,已然站不稳,堂下声音骤然而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决意 蜀建兴七年正月初七,赵云将军于成都病逝。 陈仓城外的飘雪已然下了三日不止,城里城外仍然是一股悲壮而肃杀的气氛。 “将军已经卧病第几天了?”紧闭的府门外站立着田、龚二将,原本稍微沉挚的龚杰此刻也显得有些眉头微蹙,显然这场来的恰到好处的病有些蹊跷,却始终说不上来是何原因,到目前为止他们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是李显的师父病逝,哀毁过度,因此积劳成疾,风寒入体,才导致此刻病倒,而病时李显却只将自己禁闭在太守府里,丝毫没有见任何人的意思。 田大力摇了摇头:“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要走漏了消息,只怕曹真、张郃那厮又要起歪心思。” 龚杰不言语,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这个消息到底是瞒不住的,不多时,廖化、张凝二将也急匆匆的从府门外进来,看着眉头紧皱的二将,问道:“将军果真病倒了?” 田大力点了点头:“是的,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自从上回军士带来赵将军的书信之后,将军就一直卧床不起,把自己关在府里。” 廖化一慌:“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此时张郃来攻城,我们该怎么办?” 这下却问的众位面面相觑,徐质倒是挺痛快:“怕啥?凭俺手里这把斧头,一千个来一千个死。” 廖化瞬间白了一眼徐质,唯有这张凝倒是有点大将风度:“诸位,我觉得将军病倒之前交代我们的防御已经做的挺妥当了,只要不把这消息走漏出去,不动摇军心,抵御张郃应该问题是不大的。” 众将也只是默然,虽然大家都知道张郃不可能来攻城,也是十分担心李显现在的身体状况,按常理来说,行军打仗的将军不会这么差的体质,而事实上,李显也确实没有病倒,而是顺着那日的思索,越来越混乱的时间线,他到底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一路思考了下去,如果没有提前预判历史轨迹的条件,他能自己单独战胜张郃么?这些一直是他心里解不开的心结,说到底是赵云的死刺激到了他,他知道赵云死于建兴七年,而诸葛亮死于建兴十二年,如果寿命没有变更的情况下,只有五年的时间,他必须要帮助诸葛亮在这五年的时间内建立一个不可扭转的稳定局势,就算不能天下一统,也要有能够一统天下的实力!既然来了,夷陵火场没有吞没我,街亭之战没有葬送我,那么这条性命就要亲眼见识到什么是大汉中兴、什么是政通人和! 府门缓缓被打开,众将赶紧循声看去,却见李显巍然站立,脸上的泪痕已然干结,而面色之上,又多了一层坚毅之态,似乎如同换了个人。 众将赶紧拱手道:“将军!” 李显一抬手,说道:“无妨,本将已然痊愈,这三日思虑颇多,劳苦众将士了。” 张凝赶紧上前拱手道:“将军,这几日弟兄们着急的很,除了下面军士不知道,田将军和龚将军几乎是日夜守在这里。” 李显点了点头,说道:“二位将军,这是何苦,咱们还是去堂内,热茶吧。” ...... 五丈原魏军阵地中军大帐内。 自上次夜枭探听过后,这曹真、张郃的军阵安静确实是不一般,倒也不是换帅,曹睿何等聪慧,又岂能让司马懿单独掌兵,而是秘密将了二十骑星夜从长安到此,当然也带上了那个司马懿。 曹真跪于案几之下:“陛下臣有罪!望陛下恕罪!” 曹睿脸上倒是似笑非笑,淡淡说道:“叔叔,何罪至此,胜败乃兵家常事,朕不忍叔叔亲涉险地,这样吧,升任你做太傅吧。” 曹真知道要是这还不认下,只怕这败军之将说不定一时惹恼了曹睿,亲自把自己斩了都有可能,赶紧俯身接旨:“臣接旨,谢陛下不杀之恩!” 如此一来明升实降,既保全了曹真的名声,也不至于自己落到个滥杀宗亲的下场,让自己的叔叔去当太傅,也着实可笑的很。 “张郃,你也是三朝老臣了,人人皆称你为中原第一枪,何以街亭都拿不下来,李显那厮竟有如此本事,竟然挡得住你?”曹睿也是一连几个反问,竟然问的张郃一时哑口无言。 “臣有罪,臣丟关失城,不该让陛下亲涉险地,臣请陛下降罪!”张郃立即俯首,却被曹睿起身一把扶住。 “老将军辛苦,有句话叫烂泥扶不上墙,陈仓丢了,朕其实并不怪你,你且听好了,朕还要指望老将军手里这杆枪替朕平定天下。”曹睿稳稳拿住张郃的手,说道。 “老臣惶恐!”张郃立时明白,看起来这是要夺了曹真的兵权。 “张郃、司马懿听旨!”曹睿说道。 二人立时跪在一起,张郃冷不丁看着正在匍匐的司马懿,难道曹睿要用司马懿为帅,如果此人记得司马昭短腿之仇只怕自己凶多吉少。 “着令司马懿为雍凉都督、张郃为副都督,朕亲自监军,这五丈原之战,朕要的是一雪前耻!你们跟我听好了,朕绝不做失地天子!”曹睿决绝的说道。 “臣等领旨。”二人领旨起身。 “报!快马来报,成都赵云病逝。” 曹睿闻言面色平静,立时挥手让传令兵下去,问道:“众将士有何看法?司马都督?” 司马懿闻言立时拱手道:“启奏陛下,这诸葛亮诡计多端,消息多以迷惑为主,若非我军被他疑兵之计戏弄,也不至于痛失凉州腹地,我看这消息有待斟酌。” 曹睿听罢,看向张郃:“张将军呢?” 张郃拱手言道:“启奏陛下,这赵云世之猛将,相比于臣,臣年岁少长,却也觉得可能是诸葛亮的计策。” 曹睿闻言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觉得可能是计策,就没有人想听一听这消息的虚实么?” 司马懿拱手出列道:“启奏陛下,臣听闻这赵云将军乃是张郃将军师弟,二人师从童渊门下,习得长枪技击之技,当日便是张郃将军在长坂坡上念及同门之谊放走了赵云,如今李显乃是赵云门下弟子,何妨于两军阵前设一小宴,表面上一叙师叔侄之情,实际上是派张将军探听其口风?” 曹睿闻言,面色一时平静下来,目光渐渐显得深邃,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张郃:“张将军以为如何?” 张郃听得此计也是头皮发麻,好一个诛心之策,老谋深算到这种地步,也是一时惶恐,答道:“臣...臣听凭陛下吩咐。” “那就摆宴,乐琳,你去陈仓城下搭棚,看李显那厮到底来不来与张将军一叙旧情。”曹睿闻言,厉声道。 “臣遵命。”乐琳一摸脸上冷汗,赶紧出了营帐。 “启奏陛下,臣与李显并无旧情,只是对手而已,臣的忠心天地可鉴啊!”张郃闻言也是立时叩拜道。 “朕何时说了爱卿怀有二心,爱卿如此多虑,又岂能尽心竭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啊。”曹睿再次起身,双手按在张郃肩上,目光中似乎透露着不一样的东西。 待得张郃出了营帐,曹睿面色难看了起来,再看向一言不发的司马懿,他又如何不知道这是司马懿的诛心之策,奈何这个方法确实是可行的,而且行之有效的,这个老谋深算的狐狸,难就难在这里,一方面既能选出一个最有利的法子,一方面却能极其隐蔽的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你还那他没有办法,因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总会等到开花结果的那天。 陈仓城下。 鹅毛大雪依旧下得不停,而五丈原的军阵之前,一把硕大的青罗伞盖矗立在前方,周围军士扫除了伞盖下的积雪,开始架设桌子与牛羊肉酒,并搬来两个胡床(现在的交叉凳子),放置于两侧。 “魏右将军张郃,请李太守城下一叙!” 城头之上,李显扶墙而立,听得张郃呼喊,眉头一皱,旋即舒展开来,便下令道:“徐质,你随本将军一同前去。” 张凝赶紧拉住李显:“将军,阵前险地,岂能亲自前往,万一张郃那厮有诈,将军岂不是危险。” 李显闻言拍了拍张凝的肩膀:“将军,无事,你让床弩伏于城下两侧,一旦我有危险,立即放箭,其他的人一定守好城池,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也安排的挺好的不是?” 张凝还想再劝:“可是..将军,危险啊。” 却被徐质一把打断:“放心俺在,将军不会有事的。” 二人当即出了陈仓,其实李显也不是一点防备没有,至少他穿的是带有面甲的全身防护藤甲,除非真是王双徐质这种巨力型的虎将,想要打破也是极其困难的。 “师叔别来无恙啊!”李显佯做笑意拱手道。 张郃见李显竟然来的如此热情,倒是心头一惊,面色平静答道:“师叔无恙,倒是你师父安好啊?” 李显当即佯做哭泣道:“哎!不瞒师叔,师父他老人家昨夜三更去世了。” 张郃更加惊讶:“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莫非小侄还能骗师叔不成?”李显假装哭的很厉害,已是仰头痛哭。 张郃心下狐疑起来,倒也是起身,拿起酒杯说道:“侄儿不要哀毁太过,如今子龙将军已然仙去,何不弃暗投明,来我大魏啊?” 李显摇了摇头道:“张将军这是说哪里话,忠臣不事二主,想当年群雄割据的时候,吕布那厮天下无敌,就因为到处投奔,落得个三姓家奴的骂名,小侄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 张郃闻言哈哈大笑:“侄儿,此时非彼时,如今天下三分,此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又岂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李显也是哈哈大笑:“嘿,师叔此言差矣,我等食的是汉露,做的是汉臣,不像师叔,吃的韩馥的粮想的袁绍的事,吃的袁绍的粮又想的曹操的事?咦?师叔,你好像也是三姓家奴啊?” 张郃闻言勃然大怒:“好小子!你竟敢激怒于我!” 李显依旧不慌不忙说道:“啊?小侄哪敢激怒将军啊,不过是引用吕奉先的故事,有的人没有吕奉先的本事,却有着吕奉先的节操,还在这吠吠狂叫,啧啧啧,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张郃骤然暴怒,看着眼前这个根本没见过面的师侄,竟然让自己在三军面前丢尽了颜面,当即便想把颜面找回来,强作笑意道:“你们那刘皇叔,投的诸侯可不比咱少。” 李显再次大笑道:“师叔这番言语,真是笑煞众人。” 张郃一时愤怒,却又不解,只得强压怒火,问道:“侄儿何以发笑?” “笑师叔真乃蠢人也,这天下都是姓刘的,又岂有投奔一说!” 张郃直到此刻再也忍耐不住,大骂道:“你休在这里逞口舌之利,来日我必杀你,踏平蜀地!” “巧了,师叔,小侄也一样,来日必然直捣洛阳,不过师叔这三姓家奴的首级不配我的宝刀,还是把你埋在袁本初的坟旁边吧,看看你下去怎么见你的旧主。”李显冷笑道。 张郃闻言怒火更胜,当即拂袖离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惊雷 且说张郃自上次阵前被李显笑骂一番,回到营帐之中怒不可遏,接连弄坏四五个案几,若不是乐琳及时劝阻,只怕这张郃要把营帐给砸了,而反观笑骂完张郃的李显,却是从容不迫的从两军阵前大摇大摆的走回陈仓城内。 陈仓城内。 “曹睿换帅了。”李显轻轻掸去藤甲上的积雪,对着城中众将说道。 众将登时面面相觑,田大力首先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将军,何以见得啊?” 李显摇了摇头,说道:“张郃那厮不会用这种法子套话的,现在能驱使张郃的就只有两个人。” 田大力更是不明白,拱手便问道:“将军,那是谁啊?” “司马懿和曹睿。”李显淡淡的说道,然后转头看向众将说道:“我已经告诉他子龙将军去世的消息了,至于信不信就在于他自己了。” 一时间登时惊得众将士一片哗然,廖化更是拱手上前道:“将军,如此告知对方我军实情,会不会太过了?” 李显只是笑了笑,说道:“廖将军的困惑应该是众将的焦点之一吧,本将为何这么说,其实吧,本将只是想这么说。” 众人还是不解,疑惑之间,李显又是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没办法,有些人自以为的聪明,你告诉他真的,他反而会觉得假的,你告诉他假的,他反而会觉得是真的,所以本将只能这么说了。” 倒是张凝首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莫非将军是故意告诉他们真消息,他们就会往假的方面去想?” 李显只是笑而不语,心中暗道不愧是无当飞军的最后一位领袖,能猜到个大概已然不错了,转眼继续对着堂下众将说道,“各位,司马懿亲自来道陈仓城下了,既然他屯兵于此,我想丞相也应该不远了,估计一月左右,就要在这五丈原上决战了,各位将军再忍耐些时,等到开春河水化冻,我军就能一决胜负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还是回岗轮守吧。” 众将士齐齐拱手道:“得令。”然后纷纷退下。 偌大的太守府内,瞬间只剩下李显一人,再次看向了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这次的目光却骤然游离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与这个五丈原横亘相连,偌大的渭水平原之上,南面凸显了一个极其狭窄的谷口,形状几乎于葫芦一般无二,细细看去,这个地形,在这地图之上几乎没有办法标明出来,如果不是日夜看着地图,只怕很难发现此地。 李显喃喃自语道:“莫非此地就是上方谷?” 骤然李显犹如想到了什么一般,立时呼喊道:“左右备马,随我去原上看看!” 当即出了营门,跨上飞虹驹,带了几个亲随,便往原上走去,沿着原上蜿蜒绵长的道路,终于到了南面,冬天本就是万物肃杀,而此谷在细细看去,果真如葫芦口一般,谷内自然形成两片圆圈状的地形,将其围在里面,原上到了此处方才是最窄之处,仅有五丈宽而得名,不多时雪地里,几只飞奔的小鹿从雪地出来。 李显骤然闭起了双眼,脑海中开始疯狂模拟出一系列画面,如此隐蔽的谷道入口,怪不得就连司马懿也会中计,直到半晌,李显方才睁开双眼,透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狠目光,然后扬起马鞭,说道:“回城!” 没有人知道李显再想什么,甚至这些亲随都不知道为什么李显要冒险出一趟城,特地来这个不大不小的谷口看上一眼.... 初春时节,虽说不上草长莺飞,而确实是原上青草渐渐冒头之际,渭河也开始渐渐化冻,司马懿命人在渭河两岸架设九座浮桥以沟通南原、北原,而在此地迁延亲征一个多月的曹睿,也收到了不少洛阳臣子的奏表请求回鸾,然而曹睿的决意似乎并没有动摇,他讲一面龙纛留在了长安,给大家一种天子还在长安的假象,自己秘密到达曹真的军阵,收缴了曹真的军权,并且将他赶回了长安。 “丞相还没有到吗?”李显盘算着日期,按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有可能一旦渭河完全解冻,司马懿就会领大军强攻陈仓,到时候就是绝对碾压的兵力优势,却不知道为何诸葛亮却是还没有抵达。 不多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阵炸雷,巨大的春雷伴随着绵绵春雨,一时间骤然降落,而冬日的寒意却还没有退去,这等春雨着实令人皮肤如刀割一般寒冷。 田大力与徐质二人此时进了太守府内,一手提着酒坛,一手啃着羊腿,二人倒是一般无二,田大力倒是先一抹嘴上的油,说道:“将军,咱们这得僵持到什么时候呀,丞相啥时候来,大伙都憋了一个多月了,还不能出城杀敌吗?” 转眼再看向徐质,徐质也是点了点头:“就是..呜啊呜啊,我早想出城会一会那张郃了。” 李显看着正在咀嚼的徐质,心下也是觉得这二人有点呆萌的,只是淡淡的说道:“无妨,二位,这场雨下得挺乱人心的,可能是雨天路上耽搁了吧。” 田大力这才点点头道:“将军说的是,这积雪还没化完,估计道路也比较泥泞,丞相来的慢些也正常,不过这雨下得着实难受,想那司马懿那厮也不会雨天攻城。” 李显闻言点了点头,这雨天不光是云梯架设困难,而且刚入春的雨淋上极其容易染病,更何况又是军士,到时候感冒了一传十十传百,更加不可收拾,其实李显倒是比司马懿更希望这场雨能早点停下。 这场春雨一连下了三日,原本已经开始化冻的渭河,也停止了趋势,直到三日后,天空骤然放晴,这才显露出渭河原本的面貌,司马懿已然做于中军帐内,身旁便是曹睿静静看着司马懿调兵遣将。 “乐琳听令!” “末将在!” “着令你领先头部队一万步军,架设云梯、冲车攻城器械,强攻陈仓西门,记住务必要牵制住陈仓城内兵力!” “得令!” “张虎听令!” “末将在!” “乐琳将军已于西门牵扯李显部主力,你可将本部兵马,于北门佯攻,城门外擂鼓呐喊。” “得令!” “副都督张郃听令!” “末将在!” “如今张虎与乐琳已然两面牵扯李显部,将军可将本部精锐,绕道秦岭北麓,取东南面城墙,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本都督亲自为你督军!” “得令!” 司马懿一番调兵遣将之后,立时起身,拱手对曹睿说道:“还请陛下稳坐中军,看我军如何攻破此城!” 曹睿面如平湖,说道:“好!那朕就在此地等你捷报。” 陈仓城头。 “将军!不好了,那魏军开始攻城了!” 李显点了点头,转眼往北门城墙看去,果然是器械齐备,又是冲车,又是云梯等物,再看向西面城墙,张虎部众在城下擂鼓大喊,却始终不曾进攻,反而是乐琳这边要防备起来。 当即下令:“龚杰听令,带神臂弓手于北城阻敌,使其不得靠近即可。” 李显心下犹疑,张郃部始终没有出现,按道理来说,这等攻坚战场,张郃这等名将便是军魂所在,如果缺少这类的将军,攻城必然会士气大减,那他到底会在哪出现,李显此时也无暇再想这些事情,便安排廖化张凝二将,分守东南城墙,以求防守完备。 李显心下叹道,到底是司马懿用兵,如今最厉害的敌将始终没有出现,一旦出现估计就是在城防最薄弱的地方,他也只能命令四将分守各个城池,除了没有守城经验的田大力的西面城墙,由自己亲自指挥外,其余倒是安排妥当。 秦岭北麓。 司马懿登高而望,却见的乐琳部被羽箭射的迁延不前,而张虎的军阵也始终没有动静,反倒是自己以为得手的南面城墙,却有了不少军士,心下也是赞叹,张郃败于此人之手,当真不冤,却也无暇多想,快马来到张郃军阵前,下令折返。 张郃拱手道:“将军,朝令夕改,这是何意?” 司马懿不悦道:“张将军,为将者随机应变,如今声东击西之计已然不奏效,何必硬走下去,当适时而变。” 张郃无奈,只得拱手道:“遵命。”便带兵回了大营。 曹睿看见二将灰溜溜的回来,心中也是疑惑:“爱卿何故未交一兵便撤回?” 张郃不想言语,只等司马懿发言,司马懿拱手道:“启奏陛下,臣本想用声东击西之计晃过这李显,奈何此人并不上当,如果我军继续深入南面,一旦凉州诸葛亮将兵回援,我军将退无可退,因此不得已而折返。” “张将军呢?怎么看?”曹睿问道。 张郃赶紧拱手道:“陛下,司马都督...所言极是,臣...臣也这么认为。” 曹睿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难得二位同仇敌忾,朕心甚慰啊。” 张郃再瞅了一眼司马懿,却见得这货冷汗直冒,自己却全然不知道这司马懿在害怕什么。 “二位都督,没事,这陈仓坚城,难以一时半会攻陷,我军何不诱他们在渭水平原上决战,这样我军骑兵之威势不就能大发神威?”曹睿问道。 张郃立时拱手道:“陛下,不是臣不想与李显那厮决战于平原之上,只是此人当真乃天下第一善守大将,那日我在陇城便是万般无奈,此人就是不出战,才失了街亭要道。” 曹睿眉头一皱:“司马都督,你可有法子?” 司马懿拱手道:“陛下,臣觉得,陛下无需忧虑,一旦春暖,我军便能大军压上,根本不用惧怕这座坚城,就算这陈仓再坚固,我军兵力几乎十倍于李显,又何惧哉?” 曹睿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司马都督的意思是强攻即可?” 司马懿拱手道:“正是,陛下。” “罢了,这军事还是你们这些常年带兵的人知道的多些,朕也不指挥你们,你们只要给朕收复失地就行。” “臣等一定不辜负陛下圣恩。” 陈仓城头。 “将军,丞相到了,这是先头部队,魏延、马岱,许诺将军的五千战马也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前奏 渭河悄然化冻,春日已然渐渐回暖,连续数日的晴天,已然将冬日的积雪融化干净,原上却迎来了一阵异常干燥的气候,甚至有些肃杀。 盘旋的苍鹰俯瞰着这偌大的河流,两侧军容整备的军阵已然浮现,更加刺眼的是突入眼底金色大纛,大纛之下毅然显现一位金盔金甲的将军,而此人到并不是真正的将军,正是秘密亲征到此的大魏天子曹睿,左右两军分别是司马懿与张郃,刀枪林立,甲胄森严,犹如一片黑云骤然压在这片宽阔的渭水平原之上,似乎振翅的苍鹰要飞到军阵的尽头也得一会时间。 “给朕射下来!”曹睿冷冷说道。 周围将士立时抬手便射,一阵箭雨过后,盘旋的苍鹰立刻被扎成了刺猬射了下来,甚至落地的瞬间,都没人能够辨认出来这是一只鹰。 离此军阵五里开外的原上,一面克复中原的大旗在中军矗立,而旗下一人羽扇纶巾,眉眼间却自带一股读书人所不具有的英气,又好似一股能预知天下大事的仙气,身旁立有一将,也是英气逼人。 “伯约,此战你可要好好体会,本相与司马懿的对决可不是谁都能看得到的。”诸葛亮轻摇羽扇,缓缓说道。 姜维于马上拱手作揖,答道:“谨遵丞相将令。” 诸葛亮抬眼望了望南面右军,一面迎风摇曳的中流砥柱大旗之下,三军严整,那用染料过过的藤甲犹如金色一般竟然在日光照射之下泛起光泽。诸葛亮观罢此阵,心下也是慨然,便再看向北部左军,左军前部是三千明晃晃的明光甲士,人人皆持大刀,显然这些铠甲是从李显部那里毛来的,两部前军各有不同,而李显军的侧翼是全副具装的八千藤甲骑兵,魏延军则是万余西羌轻骑。 三军已然摆开阵势,似乎只待一声令下既要在这偌大的渭水平原之上一决生死。 曹睿军阵之中。 “陛下,臣有一计,何不唤出那诸葛亮,让老臣于阵前痛骂他一番,必然搓他三军锐气。”王朗于马上拱手言道。 曹睿到底是不比曹真,说道:“王司徒,这诸葛亮先前舌战群儒,未尝败绩,司徒年迈且常年于会稽阻绝东吴,未尝与蜀人交涉,要不还是就在阵中出谋划策吧?” 王朗却执意道:“陛下,臣已然老朽,日日在会稽也无军务,也说不定今日能为陛下立不世之功呢?臣请阵前一往。” 曹睿见拗不过此人,便点了点头。 王朗立时拱手领命,打马出了军阵,令甲士朗声喊道:“魏司徒王朗,请汉丞相诸葛亮阵前一叙!” 李显猛然一惊,登时心下暗道,卧槽,傻福,登时一脸黑线,果然李显打马来到自己军阵阵前,来亲眼目睹这个被骂死的王朗到底长啥样。 等李显来到军阵前,两人便已然絮叨一阵,骤然间王朗开始捂住心口,眼球上翻,好家伙高血压脑血管破裂了,几句话而已,大哥你至于吗,不多时无人照应的王朗一口鲜血猛然吐出,骤然跌落马下,四肢挣扎了几下,周围军士赶紧上来将他扶起,却已然失去了气息,讲道理啊,这个时候不落马,抢救是能救回来的,不过那个时候谁有那个本事啊,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朗在阵前断了气,这一下可把曹睿、司马懿、张郃三人都弄的震惊的不行了,赶紧让人把王朗抢回来。 “这诸葛亮真是个妖人啊,三言两语把我的司徒说死了?”曹睿一脸无奈的看着地上王朗的尸体道。 就在三军震惊之时诸葛亮从容退回阵中,于四轮车上骤然站起,朗声呼喊道:“大汉的将士们!中兴大汉的时刻到了!篡汉逆贼就在前方!三军冲阵!” “李显部听令!丞相将令!全军冲阵!” “魏延部听令!丞相将令!全军冲阵!” 两匹传令快马分向南北跑去。 李显目睹了王朗之死后,立时打马回到阵中,得到丞相将令之后,当即抬枪朗声道:“徐质听令,结阵!给我突!” 徐质兴奋的大喊道:“结阵!随本将突过去!” 刚刚还在震惊之中的张郃军前部尚未反应过来,却闻的漫山遍野的喊杀之声,这一万人的藤甲大戟士,从原上俯冲而下,登时杀来。 张郃见得徐质杀来,看着全是大戟士前部,嘴角也是一声冷笑,立时下令道:“刀盾兵在前!枪兵跟上,结方阵!” 这前部看着杀来的敌军,立时有效的组建起方阵来,然而这泛着黄色光泽的藤甲却立时让这些士兵心生不安起来。 “他们不会穿的是金甲吧?” “谁知道啊,听说金甲是刀枪不入的。” 前部两个军士的交谈似乎被张郃听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两名军士登时不敢说话,只是老实立盾和握住刀柄。 且说带着大戟士冲杀而来的徐质,脸上居然完全看不到凝重与肃杀之感,而全是一脸渴望战斗的表情,那种嗜血之态,即使是张郃看了也暗暗心惊,两军接战,徐质便寻得张郃来打,初战十余回合,张郃也是暗暗感叹此人怪力,不过再过十合之后,到底是沙场宿将,张郃便借力打力,将长枪斜挑,本来便是挑劈上来的徐质,此时巨斧竟然脱手而出,立时飞了出去。 张郃冷笑一声:“就你这般蛮力,还想与你爷爷一战?回去再练个十年吧。” 徐质呜哇骂道:“好家伙,果然厉害,你爷爷我改天再来会会你。”当即打马寻回自己兵器,隐入阵中。 张郃也回到阵中,由于刚刚阵前斗将,张郃军士气大振,乐琳立时命令盾兵向前压上,两军又在此地交战起来。 直到此时,张郃方才真正意识到藤甲的恐怖,这些大戟士,全副覆盖到面甲,除了大铁锤这类力气巨大的武器能够打伤他们之外,自己这些压上的步兵一个个全然如待宰的羊群一般,一排排的倒下,无非是持盾的倒的慢一点,他甚至还想去看看刚刚正在交谈的士兵,现在只剩下一地的血肉,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似乎就在一瞬间垮掉,不少军士甚至开始出现呼喊:“他们会妖术!他们会妖术!将军快跑吧!”不少前面已经作战的军士已经开始出现溃逃的现象,乐琳心下也是狐疑,转眼看向张郃,张郃此时一言不发,他知道此刻派出骑兵去直接碾压这些藤甲大戟士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李显部的骑兵根本就没有动,如果自己一旦动了这些骑兵,很有可能自己这些骑兵就将被李显后手的骑兵冲散,从而一战即溃。 张郃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当即下令道:“全军后撤,且战且退,至渭河岸边!” 乐琳听令后,便下令盾兵在前,缓步后撤,到渭河岸边,徐质看着正在后撤张郃步军,登时大喜,杀性又起,立时要带着藤甲大戟士继续追击而去。 李显看着缓步后退到河岸边的步军,眉头紧皱,心下暗道,好一个张郃,他在防备我军骑兵,步军退至岸边,他的侧翼骑兵就能尽数出动,而我军一但下令冲锋,就只能往水里冲去,如此凶险,李显当即下令,让徐质撤回,这徐质显然没有杀过瘾,只觉得手痒难耐,一脸不甘心,也只能带着大戟士退回原上。 “将军何故撤兵啊,我还没杀过瘾啊!”徐质忿忿道。 李显笑道:“将军无忧,明日定然让将军杀个痛快!” 眼见得张郃前部全然溃退,一番交战下来,双方互有胜负,倒是李显军仅仅只折了十五人,这十五人还是由于冲锋时没刹住车跌倒了被踩死的。 鏖战一日,夜间曹睿营帐之内。 “张郃,你乃我军第一猛将,何以一战即溃?”曹睿缓缓问道。 张郃立时惶恐拱手跪倒:“陛下,非是臣无能,实在是那李显前部士兵的铠甲着实有猫腻,无论臣的士兵怎么打,就是打不破,倒是只有大铁锤能够将其砸开,寻常刀剑根本打不破啊。” 曹睿闻言眉头一皱:“竟有此事?张将军何不缴获两件,我等来观摩一下?” 张郃拱手摇头也是无奈:“陛下,这李显每次进攻和后撤都将战场打扫干净,根本找不到啊,哪怕就是一片残片也不曾留下啊。” 曹睿闻言,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张将军莫非是念及同门之谊故意卖他一阵?” 张郃闻言,一时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转眼看向立于一旁一脸淡定的司马懿,此刻自己已然冷汗直冒,赶紧叩首道:“陛下!绝无此事啊!定是有小人进谗言!臣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曹睿这才缓缓道:“张将军今日作战辛苦,还是先回自己营帐休息吧,朕也乏了。” 张郃再抬头看去,他明白了,这个并不是曹操、更不是曹丕,而是一个更加难缠的皇帝,比任何人都要懂帝王心术,如果不是与诸葛亮同存于世,至少应该是一个雄主。 张郃只得无奈拱手道:“是,遵陛下命。”张郃正欲缓步退出,却又被曹睿叫住。 “张将军,夜间微冷,莫着凉了。”紧接着一道颇有深意的眼神笔直朝着张郃射来。 张郃也不敢直视,只得再次拱手道:“谢陛下体恤….臣….臣感激不尽…”言罢便快步回了自家营帐,却见的乐琳已然在营帐前等着了。 “侄儿何故到此啊?”张郃问道。 乐琳赶紧附耳言道:“将军,我抓到一名李显军的密探,自称夜枭,审问之下,说出了哪里可以搞到这样的铠甲。” 张郃登时惊喜道:“还有此等事?速速带来见我!” …….. 待得张郃走后,曹睿意味深长的看了司马懿一眼,说道:“司马都督会诛心啊。”便自己走了出去。 司马懿刚想言语,却看见曹睿已然走远,额头冷汗立时又冒了出来…… 五丈原军阵。 李显抬头看向布满繁星的天空,感叹道:“明天应该是个极好的天气了。” 却听得一声问话:“想不到汉兴也会也观星象了?” 李显情知诸葛亮到了,便拱手道:“见过丞相,丞相说笑了,在下并不会观星,只是无聊看看罢了。” 诸葛亮笑道:“无妨,本相也偶尔看看,不过每观一相都觉得妙不可言,本来紫薇星暗淡异常,而且主在北方,奈何自本相南征一来,收复三郡,却见的这紫薇星旁一颗将星光芒万丈,立时西移,似有无形巨力将帝星抬起,委实绝妙。” 李显拱手道:“丞相学究天地,在下钦配万分。” 诸葛亮摇了摇头问道:“汉兴难道就不想知道那将星是谁?” 李显也是困惑的问道:“还请丞相明示。” “是你!”诸葛亮轻摇羽扇嘴角微笑,淡淡地说道。 李显惊愕万分,呆呆愣在原地,转眼问道:“丞相,这将星何以不是丞相?” 诸葛亮笑道:“本相的自然也在这繁星之中,另一颗就是本相了。”诸葛亮指向那颗属于自己的将星,也是泛着华丽的光芒,却罩着一层黄色的光晕,一左一右将原本黯淡的紫薇星映照的透亮…….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耀甲 渭水大营张郃营帐。 “带上来!”乐琳一声招呼,只见两个军士立时押解了两名囚犯上来,身上已然是遍体鳞伤,伤口处仍有不少鲜血往外喷涌。 张郃端坐于营帐之内,不怒自威,审视着堂下二人,立时抬手示意周围左右尽皆退下,帐内只留下张郃本人与乐琳还有这两名夜枭军士。 张郃眯起双眼,脸上的褶皱也显现出来,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于案几之上,缓缓开口问道:“你二人叫什么?” 其中一名近乎奄奄一息的军士只是冷笑一声,啐了一口,怒骂道:“匹夫!要杀就杀!别在这聒噪,准备把快刀好送爷爷上路!” 张郃笑道:“还是个硬骨头啊!可以,本将就满足你,乐琳,斩了!” 乐琳拱手道:“是!”立时抽出腰间佩剑,便要劈下。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放过我大哥吧,我什么都说!”另外一个名军士却连忙叩头,带着哭腔说道。 “呸!蠢弟弟!汉兴将军待你如何!怎么能做此等背义投敌之事!” 张郃立时示意乐琳停下,继续问道:“你二人叫什么名字?” 叩头的军士赶紧道:“将军,我等是益州军士,我叫徐二,这是我哥哥徐大。” 张郃一笑,还真是好懂得名字:“既然要本将放了你哥哥,你总得拿出点筹码来,不然就你这般小人物,在本将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徐二慌忙抬头已然泪流满面:“将...将军,我知道哪里能搞到李显将军的铠甲。” 徐大闻言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道:“混账!老子杀了你!”说罢双手便掐住徐二的脖子,若非乐琳及时拦下,这徐二怕是要直接被掐死在这里。 见得徐大松开了双手,口中仍然骂骂咧咧,乐琳赶紧弄了块破布塞进徐大嘴里,然后厉声问道:“快说,这铠甲是在哪儿搞到的!不说的话,你兄弟二人,便要死在此处!”乐琳佩剑已然架在徐大脖颈处。 “我说!我说!还请将军放我兄弟二人一条生路啊!”徐二仍然是不住叩首,额头已然能看出阵阵血迹。 张郃这才缓缓开言,说道:“二位,你们只要能告诉本将,这些甲胄从何而来,有何功效,如何破解,本将自然放过你们,还会给二位备些盘缠。” 徐大闻言仍然怒目而视,嘴里呜哇乱叫,这徐二却闻言喜极而泣,俯首言道:“将...将军,这些个甲胄,是李显将军从南中的乌戈国弄来的,刀枪不入,破解之法,我确实是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帮将军弄到这些甲胄。” 张郃眉头一皱,略一沉思,问道:“哪里?” 徐二叩首言道:“将军,这五丈原南面有一个驿馆,本来是连通陈仓、凉州商队的,因为战乱就荒废了,近日来了伙南中商队,他们有这种甲胄出售,李显将军就把驿馆修缮了,供他们居住。” 张郃闻言,喃喃自语道:“南中?陈仓?驿馆?”登时如同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乐琳,取本将舆图来!” “是!” 不多时,一面舆图已然在张郃手上,张郃看了看,这五丈原南面在这地图之上确实没有任何地方看起来可以伏兵的,转眼狐疑的看着堂下二人,立即哈哈大笑道:“好你们二人,想用诈降计诱本将,还不推出去斩了!” 乐琳闻言再次准备将二人推出去,却见徐二仍然不住叩首道:“将军冤枉啊,将军,在下所言千真万确啊!” 张郃又再次示意乐琳停下,而是反复琢磨舆图,再次狐疑的看向堂下跪着的徐二和反复挣扎的徐大。 乐琳快步走到张郃身前,低声问道:“叔父,这二人之言几分可信?” 张郃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只是说道:“目前倒是没发现可疑之处,只是本将想见见那伙南中商人。” 乐琳闻言,便转身对着徐二说道:“那伙商人这会在哪?” 徐二言道:“应该还在驿馆,没有走远,丞相最近在凉州大搞商业,这些南中商人都想发财。” 乐琳这才拱手言道:“叔父,要不今夜绕过南面军营,看看能否捉住一两个商人?” 张郃闻言,先是抬手制止道:“不可,这等俘虏之言,不可轻信,当以稳妥为主。” “可是,叔父,明日如果还无破敌之策,只怕陛下降罪啊。”乐琳再次说道。 张郃此刻何尝不知,此时最好的就是夜间他想到破敌之策,或者是今晚能抓到一两个南中商人,搞到这些个甲胄,当下也是苦恼异常,闻得乐琳这般说法,只得摇头叹气,除了相信徐二之外似乎他好像没有别的路选了,可是他总觉得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乐琳似乎看出张郃心中困扰:“叔父,事到如今,确实没有办法了,昔日武帝不疑许攸,才有官渡大捷,叔父若是此战能直接把李显这个眼中钉拔掉,便是我大魏的霍去病,那司马懿又如何敢与将军相争。” 张郃还是默然,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便不再言语,乐琳还想言语,却被张郃制止,哪知那徐大,虽然被绑住,却突然一头撞向徐二,嘴里的抹布瞬间被撞了出来,只听得徐大破口骂道:“卖主求荣之徒!我没你这个弟弟!”言罢,一头朝着帐内的兵器架上撞去,登时血流如注,死于帐内。 徐二大惊道:“大哥!大哥!”慌忙上前,不停地摇晃自己大哥的尸体,却见得自己大哥依然怒目圆睁,似有无尽怒气,登时悲从中来,放声痛哭。 张郃看罢,缓缓言道:“你大哥确实是条汉子,看你这般态度,本将就饶了你吧,带下去。” 徐二慌忙叩头道:“谢将军不杀之恩。” 张郃看着不住啜泣的徐二,缓步走出了营帐,心念却是骚动起来,加上刚才乐琳那番话,委实起到了不少作用。 “慢!把他带回来!”张郃招手又让军士将徐二带了回来。 徐二再次回到营帐内,又是立即下跪俯首,喊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张郃也是觉得好笑,立时说道:“不必,本将不会杀你,本将今夜就要你带路,看看那南中商人到底在哪!” 乐琳闻言大喜立时拱手道:“叔父,侄儿愿做先锋!” 张郃摇了摇头,说道:“此番夜袭本将亲自去,待得本将换上了那些甲胄,亲自去会会李显那厮,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能保他的命!叫戴陵做准备,随我一起,你留守中军大营!” 乐琳拱手道:“是!愿叔父成不世之功!” 张郃捏须微笑,不语,待得戴陵准备好了五千轻骑,自己便跨上战马,悄无声息地往五丈原南面而去,这是一个离军阵较远的地方,因此夜间行动,张郃自然是全军战马裹蹄,想要发现还真是难上加难。 不多时,张郃军阵已然行至五丈原之南,自己心下略带疑惑:“戴陵,这李显军阵,安静的是不是有些古怪啊。” 戴陵不假思索回到:“将军,可能夜深了,除了哨岗,大家都睡了吧?” “不应该啊,李显乃是天下名将,何以营寨夜间防备如此稀松?”张郃仍旧奇怪道。 戴陵却言道:“将军难道忘了,那日子丹将军夜袭李显部,如果再多点人,不就成功了?” 张郃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便放下心中疑惑,便在往前行军,却一下进入了原本安静异常的上方谷,谷内似乎有几个小厮摸样的人正在整理货物,却见得张郃大军来了,立时丢下货物,逃性命去了,张郃也不追赶,只是命人去看看那些小厮整理的货物。 “将军!是金甲!”一个小兵兴奋的叫道。 张郃也是大喜,登时拿了一件,命军士砍来,却始终无法看破这些个铠甲,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明日就叫李显葬身于这渭水河畔!” 待得张郃这五千骑将全部换上了略带金光的铠甲之后,张郃一声招呼,正欲撤军,忽然间一阵大风袭来,近乎要吹得张郃睁不开双眼,等到睁开双眼之时,却见的谷口一面李字大旗骤然显现,一声招呼之下,龚杰所领的神臂弓手,从原上骤然显现,一时间火炬竟将整个上方谷照的透亮。 “坏了!中计了!”张郃暗骂不好,心下暗道,不过还好,自己有这些金甲,即使是李显本部来了他也不惧,心下便不再犹疑,立时下令道:“众将勿慌!随我冲过去!斩了李显!”张郃部骑军闻声士气大振,登时摆好阵势冲杀过来! 戴陵似乎感觉到不对,“将军,坏了,有火油味道!” 李显冷笑一声,挥动将旗,埋藏已久的绊马索立时出现,将这些骑兵一一绊倒,眼见得这些战马已然失去站立,再次挥动将旗,厉声喊道:“放!” 龚杰听得呼喊,立时下令放出火矢,霎时间漫天火雨铺面而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焚尽 渭水蜀军大营中军大帐 “何事如此喧哗?”诸葛亮缓缓从大营起身,立时出了营门,向南面望去。 刚刚跑出营门的魏延上前拱手道:“丞相,末将也不知道,就听得南面喊啥震天,这才出门来看,莫非是张郃夜袭?但看着起火的地方不像是李显军营啊?” 诸葛亮略一沉思,心下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立即挥动羽扇道:“文长!你且听令,现在你带本部兵马立即向司马懿本部发动夜袭,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分兵出来!” 魏延无暇多想,立时拱手领命,待得魏延离去,诸葛亮又赶紧传唤王平、廖化二将。 “王平听令!” “末将在!” “你带无当飞军去谷口埋伏,务必协助李显将军将张郃困死于谷口!” “得令!末将一定斩了张郃!给街亭的弟兄们报仇!” “廖化听令!” “末将在!” “立即领本部兵马,前往浮桥南侧,待得乐琳大军驰援,立时出击骚扰,切记阻拦为主,不可放过,可拖延时间,越久越好!” “得令!” 二将立时领了诸葛亮将令出了营门,虽然不知道李显这次玩的是哪一出,但是丞相将令二人也不敢马虎,立即调动本部军马前往渭水大营南侧。 上方谷谷口。 李字大旗之下,李显横枪立马,立于谷口,看着上方谷内熊熊烈火,宛如火蛇一般要将这五千骑兵吞没其中,无数挣扎、哀嚎之声传遍山谷。 “快把铠甲脱了!”张郃赶紧下令道。 “将军脱不下来啊,这东西只要烧起来就跟皮肤粘一起去了!”戴陵慌忙言道,他奋力用手中长枪拨开从谷外射进来的火箭。 张郃紧接着下令:“突围!给我朝李显冲去,把他大旗给我拔了!” 张郃领着这些已经失去战马的骑兵疯狂向谷口的李显冲杀而来,李显冷笑一声,又是一声令下:“放!” 埋藏于谷口的四个三弓床弩立时在徐质的招呼下被推了过来,霎时间四把六尺来长的镔铁长箭飞射而去..... “李显!你胆敢暗算于我!有本事阵前决胜负,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张郃怒骂道,抬起长枪便向李显掷来,李显催动胯下飞虹驹,立时躲避开来。 “张郃!你已中了我家将军之计了,还不下马受降!”原上龚杰厉声呼喊道。 一时间张郃竟然气的浑身颤抖,然而此刻已然无能为力,只得看着无尽烈火在这个谷内熊熊燃烧,灼热的高温骤然窜了起来,不断地黑烟冒起已经开始熏得双眼无法睁开.... 渭水北岸,司马懿军大营。 营内却只有司马懿、司马师和已然短腿的司马昭三人。 “爹,张郃贪功冒进,这次只怕真的要死在李显手里,也算报了昭弟断腿之仇了!”司马师恶狠狠的言道。 司马懿却只是摇了摇头:“为一己私仇而害国家大将,我不为也,你还是领本部军马去救吧。” 司马师不甘心的拱手道:“爹!何苦呢?” 司马懿立时喝道:“混账,国家大计之前,哪有什么私怨,快快领兵去救。” 司马师只得拱手领命待得正欲出门之计,却闻得司马懿一声叫唤,意味深长地说道:“师儿,切莫让张将军殒命火海。” 司马师会意,嘴角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立时回头答道:“是!”便转头出了营帐。 “好了昭儿,为父今日替你报仇了,你可千万不要再自行轻生之事啊!”司马懿这才在司马昭轮椅之后骤然痛哭。 “爹爹,昭儿不会在做轻生之事,活着才有一切,死了才什么都没了!”司马昭恶狠狠的说道,“我一定要看着爹爹亲手击败诸葛亮!” 司马懿不再言语,便将司马昭推到屏风之后,仍然假扮做无法言语的样子,再次召集众将,一同抵御魏延夜袭..... 上方谷内。 大火依旧开始蔓延,这些绝望的军士已经开始大声呼喊着投降了,然而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只能绝望的看着横枪立马的李显,嘴里大声呼喊着:“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谷口的李显显然已经与王平部汇合了,李显骤然闭起了双眼,慢悠悠的说道:“子远将军,谷内之声何以如此悦耳,真令本将心旷神怡啊!” 王平拱手道:“将军神机妙算,计诱张郃,如今殒命谷内,也算是为了街亭战死的弟兄们报仇了!” 霎时间,谷内的张郃部兵马犹如暴怒的猛兽一般,骤然间再次向李显本部扑杀而来,李显睁开双眼,再次下令道:“放!” 这次领头突围的正是戴陵,可是在面对如此床弩的威力之下,个人勇武居然显得根本无足轻重,只听得嗖一声,一把六尺铁箭,将戴陵整个洞穿开来,一连带着身后五名军士,活生生的被钉在了谷内。 “戴陵!”张郃眼见得戴陵已然突围失败,不由得大声呼喊道,本想快速跑去救下戴陵,哪知山坡之上滚落得燃烧的擂木,完全阻绝了道路。 “将.....将....将军....戴陵.....也算.....以身...以身殉国了!”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已然让戴陵无法彻底完整的言语,看着被火焰阻隔开的张郃,他只能面带微笑的说道,然后缓缓闭紧了双眼,双手无力的垂下。 “张郃!今日无人能够救你,就在此地化为焦尸吧!”李显朗声呼喊道。 张郃还想回骂,转眼再看时,自己的衣物已然开始灼烧起来,心下大骇,赶紧将烧着的一部分扯掉,再想扯掉之时,自己刚刚换上的藤甲已然灼烧起来,“啊!”撕心裂肺的疼痛化成一声声无法控制的哀嚎,骤然跌落马下,开始疯狂打滚...... 渭水浮桥。 一名军士一脸血污的跪在地上:“廖将军,我们都快打光了,李显将军什么时候回援啊!” 廖化闻言厉声喝道:“我也不知道!打光了,本将就亲自上!都不许后退!退过此剑者立斩!” “是!”军士咬紧牙关,将散落的头巾用牙咬住,再次奋力地朝过来救援张郃的乐琳本部冲去。 廖化心下也是捉急,眼见得自己的部队是越打越少,却始终不见得南面有任何动静,当即大呼道:“给我一起杀过去!”廖化此刻已然是最后一波冲锋,最后数百人,在廖化的组织下开始了最后一波攻势。 乐琳看着冲杀过来的廖化,冷哼一声:“碾过去!” 紧接着前方的刀盾兵结成方阵,朝着廖化军阵疯狂碾压而去,这次交锋,廖化手中钢刀已然砍到缺刃,身上已有数个创面,廖化军阵只剩下数十名亲兵,却成功拦住了乐琳一次疯狂的冲击,乐琳心中焦急万分,只得再次让前军结阵,“再碾!” 廖化心知不妙,这一次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当即笑道:“喝,当年差关老爷的一条命,今天就在这里还了吧!”正欲再次冲击起来。 却听得一声呼喊:“廖将军快走!我来援你!” 廖化回头一看,一面田字大旗已然出现,身后仍是一队俱装藤甲骑兵,廖化当即大喜,立时撤出浮桥,田大力扬起将旗,这些骑兵立时冲上浮桥,往乐琳前军的步兵冲了过去,哪知白天领教过这些藤甲厉害的魏军,此刻竟然开始不战而溃,开始往后溃逃开来,乐琳无论如何阻止不住,一瞬间简直就是兵败如山倒般难堪,自己本部也被这一拥而散的逃兵冲散开来。 突然间,浮桥南侧一声犹如闷雷般的声音炸开来。 “张郃首级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一时间漫山遍野的呼喊,近乎要将整个渭水浮桥震断开来! “给我凿!”田大力手中大刀再次扬起,在这漫天呼喊之中,这八千具状奇兵犹如下山猛虎一般,就在一瞬间碾过浮桥,一直冲到了河对岸的大军军营之内,一直杀到张郃本部将旗之下,只听得田大力一声虎喝,一刀下去,将将旗直接砍倒,逮住几个溃兵问道:“乐琳跑哪儿去了?” 那其中一名溃兵遮住脸道:“往北边去了!” 田大力啐了一口,也没和这几个溃兵纠缠,立时往北面冲杀过去。 田大力万万没有想到这几个溃兵之中正有乐琳,这三人看着冲走了田大力,立时长舒一口气,赶紧在河岸喝了一口水,一个亲兵赶紧上前拱手道:“将....将军,北边好像....好像是陛下的营帐。” 乐琳一口凉水直接喷出,眼珠立时瞪得如铜铃般大小,竟直直愣在原地愣了数秒,立时呼喊道:“快去救驾!还愣着干啥!” “将军....”那两人还想呼喊,却见的乐琳已经疯狂开始往北边奔袭而去,跑了没多远,他在清晰的看见一面金黄的龙纛在月色之下矗立,而喊杀声正是奔着龙纛而去。 “坏了.....”乐琳在原地已然愣地不敢说话,不多时,高声呼喊道:“陛下快走!乐琳来为陛下断后!”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追击 上方谷已然烧成了一片白地,月色之下谷内已然开始渐渐安静下来,只是不断传来木枝被烧断的声音,而谷口的天空已然聚集了一大片的雨积云,显然这是一个明显的物理现象,热空气上流遇到冷空气液化,便会如此,之所以此地能够烧死张郃,全然是因为他只带了五千甲士,而这些甲士远远没有原本时空位面里司马懿带领的三万兵将之多,因此,直到此时这浓烈的雨积云到现在也没下起暴雨。 不多时,几名军士开始合力搬动尸体,那个原本将军模样的尸体却是早就被找了出来,由王平亲自斩下张郃头颅,已经是熏得黢黑无法辨认,唯一能分辨的出的只是他还没有换下的头盔,王平斩下张郃头颅之后立时便在李显的吩咐下去到渭水南岸开始振臂高呼!一时间三军奋起,竟然有势不可挡之态开始全力冲击一直打的左路和中路浮桥上的魏军是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大营方才是才堪堪立住脚。 李显本也不想对这些尸体再造什么孽,但一想到街亭陇城之战牺牲的弟兄,一时间也是觉得气血翻涌,加上主动请缨牺牲的徐大徐二兄弟俩,更是惹得胸中气血再次激荡,立时又找到戴陵尸首,亲自挥剑斩下,将其悬于马鞍之上。 “将军!你说话不算话!你说好让俺杀个痛快的,不过瘾,不过瘾!”徐质将大斧扛于肩上,再看向自己前方这些不着甲的大戟士,心下又开始有点犯浑。 李显当然知道这厮秉性,便笑道:“徐将军勿忧,看,敌军来了,能不能破敌就看将军了。”说话时便指着已然绕过浮桥前来支援的司马师军阵。 徐质一眼看去,当即大喜说道:“我说将军怎么把有铠甲的扔在后军呢,原来将军是知道这敌军从后面来的。” 说话时徐质立马冲到了自己后军,并且军阵立时转了个方向,正对司马师。 徐质立时出阵道:“喂!你tm谁,出来跟你爷爷单挑啊!” 司马师怒道:“匹夫!休在此地好勇斗狠,且看我如何破你!” 两军正欲交锋,忽听得司马师军阵后,一批快马疾驰而来大喊道:“将军…..将军….快去救驾!” 这声呼喊倒是把司马师也吓了一跳,大惊道:“什么情况!” “那田大力,突过了浮桥,凿穿了乐琳军阵,直扑陛下营帐去了!” 司马师一时尚未反应过来,嘴巴已然张的犹如拳头般大小,数秒才回过神来,立时道:“全军后撤!前队变后队!回大营!” 李显目睹司马师变阵,赶紧道:“徐质!快扯住他们,绝对不要让他们退走!” “得令!”徐质兴奋道,立时指挥后部的藤甲兵开始追击,饶是司马师军容严整,也架不住这货猛劈猛砍,这后军见了徐质犹如见了太岁一般,各个争相开始往后逃去,司马师见状也不在要求阵型,只是道:“众将士不必保持阵型!全力度过浮桥!大营汇合即可!” 这一下呼喊,犹如给这些士兵抓住了救命稻草,立时打散赶紧向浮桥那边冲去。 李显心下疑惑,登时问道:“田大力在干嘛?不是说突了营帐就回来吗?” 这徐质正在奋力砍杀溃军,哪里有空搭理李显,这货杀的兴起,倒是更让这后边仅剩的三千藤甲兵士气大振起开,不过也确实追不上这些本着活命去的司马师军阵。 “nnd,不经打,这一会就跑了,没意思…..”徐质骂道,又是一把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 “徐质,我们也过浮桥看看田大力在干嘛!”李显下令道。 徐质说道:“将军,我要是田大力,这会肯定杀的正欢呢,哪里有空回来啊!” “张郃军阵早就溃了,就算砍杀起兴,又能杀多久?”李显不由得问道,霎时间徐质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除非……卧槽…..怪不得司马师退得这么快,该不会是回去救驾的吧?” 徐质不解问道:“将军说啥呢?” 李显摇了摇头,说道:“那本将今晚就让你杀个痛快!全力冲过浮桥!直接杀过去!” 徐质闻言大喜,当即大喊大叫起来,这些个步卒也开始跟着一起喊叫起来,月色之下犹如狼嚎般的声音,好不渗人,李显也是听的汗毛倒立,扬起长枪喝道:“突!” 前部三千藤甲大戟士便开始奋力冲过浮桥,笔直朝敌军军阵突杀过去,却见的一将正在营门站立,身后一队同样的大戟士刚好拦住去路。 “大魏中领军夏侯玄在此!来将通名!”夏侯玄横枪而立,厉声喝道。 “爷爷凉州徐质是也!看斧!”徐质当即催马上前,夏侯玄横枪挡住,仅一个回合竟然震的虎口裂开。 “好大的力气!” 夏侯玄也不是傻子,这种人谁跟你阵前斗将啊,立时撤回营中,下令道:“设拒马!御林军听令,列阵!保护陛下!” 这些兵士在后方弩矢的掩护下,开始摆放拒马,虽然对这些步兵根本起不到任何杀伤作用,却能够很好的延缓李显进军速度。 两军就这样僵持着,不多时,度过浮桥的司马师部,开始逐渐收拢,意图与夏侯玄合兵一处。 “夏侯将军!不好了!陛下…..陛下…..”一名太监突然来到夏侯玄阵前。 “陛下怎么了!”夏侯玄瞪大了双眼。 “陛下被田大力的骑兵突袭,现在在龙纛之下坚守营帐,死战不退,望将军回援!”那名太监开始不住叩首,看起来真是万分火急。 “御林军听令!速速救驾!”夏侯玄手中长枪一招,大军立刻开始往中军靠拢。 司马师看着已经撤退的夏侯玄部,便只得将部队再次打散,开始往北面司马懿军撤退。 曹睿军营,龙纛之下。 “张郃死了?”曹睿仍然是一脸不可置信,再看向天上飘扬的龙纛,自己也不由得喃喃问道。 “陛下!陛下!要不还是赶快回长安吧,此地太过凶险了。”曹睿带着随军的男宠立时劝阻道。 “放屁!朕乃大魏天子!岂能亲言退却!”曹睿说罢,将长剑立时掷于地上,呼喊道:“众将士!保家卫国的时刻到了!今日若胜,朕必以救命之恩厚报诸君,今日若败,有死而已!” 众将士闻言骤然奋起,一时间一扫胸中恐惧,举起手中刀盾,立于阵前。 刚刚奋起的军士骤然间听到阵阵马蹄声,沉重而稳健,原本奋起的军心,又仿佛在一瞬间瓦解,加上前部立即被碾为肉泥的军阵,近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曹睿,也在一瞬间惊呆在了原地,静静地看着田大力笔直凿穿了自己的军阵。 见得曹睿骤然傻眼,贴身男宠不由分说,赶紧呼喊:“陛下!陛下!” 曹睿这才清醒过来,恍惚道:“这…..这怎么办?司马懿呢?他人呢?” 曹睿正在呼喊间,却见得前部夏侯玄已然带本部兵马前来回援。 “快给陛下一匹快马!”夏侯玄立时下令道。 “爱卿何意啊?”曹睿问道。 “陛下乃万金之躯,此地凶险万分,陛下赶快回长安吧!子丹将军会接应陛下的。”夏侯玄赶紧说道。 “陛下!回长安吧!”一时间夏侯玄再次呼喊道。 “陛下!龙纛就在此处,必然不致军心动荡,还有司马都督主持大局,我们还有机会!”夏侯玄似乎看出曹睿犹疑,当即说道。 “不!朕要在此处!亲自击败诸葛亮!”曹睿喝道。 “陛下不可意气用事,这田大力乃是李显帐下猛将!陛下还是避一避锋芒为好!”夏侯玄再次劝道,就在此时,田大力的骑兵再次凿了过来。 夏侯玄赶紧下令道:“盾兵在前!大戟士在后!结阵!” 这一下成功起到了阻止作用,倒是根本没把夏侯玄的军阵凿穿,不过很显然,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曹睿看到此处,再次扫视满地的肉泥,已然心生怯意,加上夏侯玄的劝谏,只得喊道:“夏侯玄!你替朕监司马懿军!朕这就撤回长安!” “是!臣定不辱命!”夏侯玄正欲拱手,却见的田大力又凿来一阵,心下慌乱,赶紧指挥迎敌,却见得一将正从南面赶来,正是乐琳。 “乐将军,你部兵马呢!何以只剩将军一人?” “败军之将,有死而已,夏侯将军去阻击前部,我来此地断后吧。”乐琳已然军阵前血迹,手中双剑已然缺刃,左肩之上已然插着一只羽箭。 “乐将军…”夏侯玄心念微动,只是未曾言语。 “想不到,今日还真是与我乐琳犯冲啊!”乐琳苦笑道。 “我今日哪怕战死也要死在此地!”乐琳怒喝道。 夏侯玄见乐琳言语激烈,便不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将断后的任务交给了乐琳。 只听得乐琳朗声呼喊道:“田大力!本将军在这里!冲你爷爷来啊!” 田大力闻言,冷笑一声,再次扬起将旗呼喊道:“给我凿!” ……. 由于李显上方谷火烧张郃,牵动了整个战场,一夜之间整个五丈原战场瞬间乱成了一锅,诸葛亮看着基本上看不出章法和打法的地图,眉头已然拧成个一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混战 且说曹睿原本上了匹快马,意欲快马回长安,哪知刚一上马没多久,闻得南边乐琳来救,一时间也不知怎么的,立时觉得头晕目眩,一股气血翻涌上来,当即跌落马下,幸得亲军护住,这才堪堪立住。 “叫司马懿来回援!”曹睿面色已然苍白,扶住左右,有气无力的呼喊道。 “陛下!司马都督已经摆脱魏延前军纠缠,正在回援,我们可以前后夹击,一定可以灭了这个李显!”这名随军男宠立时上前说道。 眼见的乐琳再次与骑兵撞在一处,几乎便是在须臾之间,乐琳倒落在地,骑兵也未曾停下,便弄得原本俊秀美貌的乐琳将军,变为了一滩肉泥,甚至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田大力在军中一抹嘴角说道:“给我把这龙纛砍了!” 又再次向夏侯玄部发起了冲锋,这一次冲锋倒是由于乐琳的牺牲,和骤然跌落的曹睿,这御林军倒是奋起异常,便是前排刀盾兵立盾之后,完全凭借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波冲击。 不少前排盾牌已然被撞碎,夏侯玄也是心惊肉跳,说不定下一步就要把军阵凿穿直逼曹睿了。 恍惚间,曹睿再次定睛看向原本的浮桥南侧,月色之下,一面中流砥柱的大旗又再次映入眼帘,一瞬间又再次气血翻涌起来。 “快护送陛下回长安休息!”贴身男宠看得曹睿已然有些不对劲,赶紧让人拉来车架,叫了几名军士,趁着田大力被阻挡的空当,立时护送曹睿回长安去了。 “大力!杀的好!杀的好啊!过瘾!过瘾!”徐质在大戟士当中呼喊道。 田大力闻言也是回头看去,正是李显步军,此刻已然汇合起来。 李显看着在夏侯玄军阵当中立起的龙纛,果然跟自己想的没错,这货直接去偷家了。 “将军!不好了!司马懿那厮烧断浮桥,断了我军后路!” 李显闻听大骇,大惊道:“魏延将军呢?” “将军,那司马懿佯作攻击魏延前军,实际上分兵断了浮桥,让魏延将军首尾不能相顾,魏延将军不得已,绕回南面了。” 坏了,李显心下暗道不好,现在前面有夏侯玄,后面有司马懿,浮桥已然断裂,可以说是身陷重围之中,必须要突破一面才行,与其回去对付司马懿,还不如去就在此地冲击夏侯玄更有胜算一点,但是一旦冲破夏侯玄军阵,前面就是潼关了。 李显想到此处,便不再犹豫,当即扬起长枪道:“大力!全力冲过去!砍了那面龙纛!” “是!” 田大力此刻心下不再犹豫,反而这些看到主将到了的骑兵一时间也兴奋异常起来,再次不管不顾的冲击而去…. 李显再次调转后军军阵,背对田大力的方向,直面司马懿军阵。 “司马老贼!可敢阵前斗将吗!”李显于阵中呼喊道。 却见得军阵当中走出一人,夜色之下也确实看不清来者样貌,只依稀在火炬之下看得倒此人眉目细长。 “哈哈哈,斗将?你当本都督是武夫吗?如今你后路断绝,前军无法建功,今日渭水岸畔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司马懿笑的极其渗人,夜色之下隐约有一股狼嚎之意。 “本都督为你的藤甲兵挑选了上好的火油,你就在此地下去陪张将军吧!”不待李显答话,司马懿兀自开始说了起来,这一下可真真是把李显给将了一军,要是真死在此地,还得落一个贪功冒进的罪名。 李显心念微动,手中攥紧了长枪,这跟司马懿的第一次对决竟然就如此凶险,当真是老奸巨猾。 紧接着一声令下,司马懿指挥军士开始疯狂往李显军阵当中投掷火油,一时间无论是有没有着甲的军士尽皆沾上。 “完了!”李显暗道不妙,情知此刻已然无路可退,若是真在在此地烧起来,怕不是要再经历一次夷陵火场。 生死之际,李显也确实无暇多想,忽然那声尖笑戛然而止,代替那声尖笑传来的却是一生闷闷雷响,霎时间,豆大般的雨点从天空中笔直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司马老贼!你失算了!”李显骤然笑起,一时间竟然令司马懿怒火中烧起来。 “什么情况?怎么这个月开始打雷!雨季还没到啊!”司马懿回头厉声问道。 司马师赶紧上前拱手道:“父亲….那乌云从南边飘来的,不知道何时就开始响闷雷了。” 司马懿心念微动,转头一想,笑道:“无妨,即使烧不了你,本都督也在此地能够困死你,你还有何办法…..突围….南边什么情况!” 司马师赶紧道:“父亲…..是姜维,领了一支骑兵从南面绕道杀来了!” 夜幕之下仍然能听到阵阵马蹄之声,却听得来将厉声喝道:“司马老贼!你中了我家丞相妙计了,还不受降!” 司马懿闻言,心下狐疑道,我大军皆在此处,还能中你妙计?计从何来?当即冷笑一声,下令道:“全军围住李显!司马师,领本部兵马拦住姜维!” “是!” 一声令下之后,司马懿大军在黑夜之下缓缓向李显的大戟士威压过来,后排军士的藤甲已经为了诱杀张郃给烧了,现在这些不着甲的大戟士,看着逐渐靠近的司马懿大军,也是紧紧围成一团,形成一个圆阵。 “本都督怜你是个将才,你若来降,仍不失封侯之赏?何必在此地挣扎!”司马懿仗剑冷笑道。 “呸!尔等狼子野心,篡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还敢在此大言不惭!”李显啐道,立时又赶紧转头问道:“田大力!好了没有!” “将军,这厮盾牌比较坚固,还得再凿一回!”田大力呼喊答道。 大雨仍然在不停的下,一时间竟然下起了雷暴,司马懿继续指挥军阵向前压去,近乎要把李显的部队完全挤压在一处。 徐质在雨中喊道:“将军!要不拼了吧!” 李显看着越来越近的司马懿大军,点了点头,徐质当即带领军士往司马懿军扑去,这些被挤压一起的大戟士,早就想干一架了,只是李显一直没有下令,这些军士一直憋着被淋了一身油的火气,瞬间倾泻出来。 司马懿捏须笑道:“你是想效仿曹刿论战么,如此急迫才开始反击!” 李显听得司马懿如此问,便笑道:“司马都督说笑了,阁下的军阵,在下到底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想不到都督用兵也不过如此。” 这些大戟士疯狂一样的反扑,一时间犹如突然暴起的猛虎一般,笔直朝军阵杀去,竟然在短时间内,一连杀伤不少敌军。 “将军!夏侯玄跑了!”田大力呼喊道。 李显大喜,当即下令调转军阵,根本就不管身后的司马懿笔直往前部追杀而去,倒是由于雨天,道路开始泥泞起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兵种,行径都要受到限制,这一下突然甩开司马懿的部队,司马懿也立即将兵追击,哪知由于暴雨,原本的九座浮桥本来尽数要烧毁,其中两座,生生是被大雨给浇灭了,魏延马岱二将便立时沿着浮桥杀了过去再次牵制司马懿后军,加上姜维的一路人马,此刻共有万名军士在司马懿的后部捣乱,此刻别说你是司马懿了,就是孙武来了,也得把后面这几只盯人咬的大苍蝇拍死,才能前去追击,现在的情况就是,整个五丈原战场已然乱成了一锅,田大力误打误撞的杀进了曹睿的营盘,然后又被司马懿包了饺子,司马懿又被诸葛亮在外围包了饺子,整个久混乱的不谈。 月色之下,田大力和徐质带的大戟士已然拉开一段距离,李显已经快速追上前部骑军,再看时,田大力已然将曹睿的龙纛砍下后系于马鞍之上。 “大力!我们就继续追!只要没有遇到关隘,就一路追!追到哪算哪!”李显下令道。 “是!将军,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 “我天,你脸曹睿的营都敢踹,你说我激进?”李显反问道。 田大力失笑道:“将军,俺是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问的那个王八蛋瞎指的路,我本来想去找乐琳的,结果看到好几个太监,俺当时是抓来就打,都说不知道乐琳去哪儿了。” 李显当下真真是无语啊,这货这个智商感觉跟徐质有的一比啊,若是那日遇上司马懿这样的对手,只怕就要命丧当场。 疾驰间,一座巨型关隘陡然出现在眼前。 “前面是何关隘?”李显问道。 “将军,按照地图,此地应该是潼关。”田大力拿起地图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从五丈原追到了此地真是难以置信,如此至少有个八十里路程,只是自己不觉得。 “将军!现在怎么办?”田大力问道。 “无妨!追到此处,就到此处吧!你且把龙纛收好吧。”李显转眼便看到立于道旁一块巨石,此石头本来是用来做路标的,由于战乱连年,已然毁坏不断,上面的字迹全被磨平了。 “给我刻上汉冠军侯李显,追击逆贼曹睿于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止战 大雨滂沱,渭水平原之上也迎来了第一次涨潮,不少河水开始灌入陈仓这个地势较为低洼的小城内。 诸葛亮中军营内。 “李显!”诸葛亮一脸严肃的端坐于帐内,立即唤出李显。 李显感觉到诸葛亮似乎有点震怒,当即拱手出列道:“丞相!末将在!” “你私自调兵,不听将令,该当何罪啊?”诸葛亮愠怒道。 李显被问得一脸懵,只得拱手道:“丞….丞相?末将…..?”竟然被问得一时语塞。 诸葛亮立即大笑起来:“汉兴快起来!本相打趣你的!”立即上前扶起李显。 “汉兴这一战的打法,还真是颇有当年冠军侯的风采。”诸葛亮再次笑道。 李显赶紧拱手道:“丞相谬赞了,若非丞相设计拖住司马懿,末将也不可能成功。” 帐下魏延突然道:“诶,汉兴你还谦虚啥,那曹睿的龙纛都被被砍下来了,人都下回长安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现在司马懿也绕道泾水回了潼关,照我说啊,干脆明天就杀到关下,去看看汉兴的追贼碑,一并连长安也拿了。” 诸葛亮闻言,眼睛一闭,突然睁开道:“文长!不可轻动,我意,舍了陈仓,退回凉州。” 帐下众将士纷纷不解,甚至开始交头接耳起来,魏延倒是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小。 姜维也率先上前拱手道:“丞相,如此坚城,为何直接舍了?丞相,这可是关中门户啊?” 诸葛亮却是笑而不语,再看向魏延:“文长,你舍得不?” “到手的城池,谁舍得?这可是当初不少将士用命挣来的!”魏延显然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汉兴呢?你觉得呢?” “丞相,今年渭水雨季已经提前两个月,如此暴雨,陈仓只怕会发大水,司马懿只怕也不会直接去接这个到手的馅饼。”李显拱手道。 魏延姜维这才恍然,二人齐齐看向帐外正在磅礴的大雨,立时陷入了深思。 “那汉兴有何妙计?”诸葛亮听罢也是点了点头,只是问道。 李显也是无奈,只得说道:“丞相,在下没有什么妙计,这司马懿极其善守,如今固守潼关,阻绝长安道路,我军也无法短时间攻克如此雄关。” 诸葛亮也是叹了口气,说道:“要是领兵的是曹真,今日又何至于忧虑至此!” ……. 长安行宫之内。 一名太医正在为曹睿把着脉,面色一直凝重,阶下的曹真来回踱步,面色焦急异常,等了不久立时感觉不耐烦的问道:“好了没有啊,陛下怎么样了?” 太医不慌不忙的收起药箱,说道:“子丹将军,能否借一步说话?” 曹真立时屏退左右,问道:“太医,陛下身体如何?” 太医摇了摇头道:“子丹将军,陛下肾元亏虚,应当是纵情声色所致,加之昨夜淋雨,染上风寒,冒昧问一句,陛下可有旧疾啊?” 曹真努力回想,只是答道:“陛下幼时曾有过肺患,不过后来痊愈了啊?你莫吓我,陛下到底是何情况。” 太医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子丹将军,陛下此病需要静养,只是长安应该是不能再呆下去了,不如早回洛阳养病为好。” 曹真闻言点了点头,立时赏了些银钱,让太医退出。 太医方走,曹真立时一把扯出站在殿外候着道曹睿男宠,朝着面门就是一拳,当即眼眶之上开始红肿起来。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 “老子打死你这个畜生!要不是你,陛下能有这般模样!”曹真怒不可遏,显然也不关心这个是不是陛下亲封的中贵人,一方面可能是出于自己那漫溢的忠心,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自己作为叔叔对侄子的关心罢了。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中贵人也只能是抱头蹲下,他这般身子骨,又如何禁得起曹真那样几拳砸下。 “将军,将军,快住手,要是打坏了他,陛下只怕要降罪啊!”曹真的副将费耀赶紧上前扯住,生怕这中贵人要在此地活活被曹真打死。 曹真边打边骂,却已然眼圈通红,被费耀扯住之后,也只能是仰头落泪道:“外有强敌,内有权臣,吾外不能御诸葛亮,内不能制司马懿,就连这中贵人,也打不得了,罢了罢了,都由他们去吧。” 中贵人见得曹真停手,费耀眼神驱使之下,赶紧跑开,曹真恍如失了心气一般,飘飘荡荡的走出了行宫,也顾不得大雨,笔直寻了一家酒肆坐下。 “将军可要些酒水?”小二见得这般模样打扮,寻思定然是个贵客,便赶紧上前道。 “把你们这最好的酒都拿来!本将军要喝个痛快!对了再来个说书的,本将军要听新段子,就给我说,本将军有的是钱,让他说到本将军醉了为止!”曹真说道。 曹真随手摸出一包银钱,甩了过去,店家一抹沉甸甸的银钱,立时喜笑颜开,赶紧上了自家的陈酿,并且叫来了当地最有名的说书先生。 那先生拱手行礼道:“不知将军要听哪一回书目啊?” 曹真也不答话,兀自将三碗酒灌下,说道:“就讲最新的,老的本将军都听腻了?” 说书人一脸疑惑,拱手道:“将….将军,你真要听最新的?” 曹真怒道:“啰里八嗦的,你说还是不说?” 说书人慌忙赔不是道:“说说说,将军莫动怒、将军莫动怒。” 那说书人清了清嗓子,说道:“且说此回目名叫关云长白马斩颜良、武皇帝大破袁本初….” “呸!多少年前的老段子了?你给爷整点新鲜的!”曹真已然三大坛酒下肚,此刻醉意早已上来,问道:“你这都是敌国名将,我大魏的张俊义将军也不输于人家的,给我讲个张将军的。” “啊,将军……”说书人似乎很是迟疑,这样犹豫倒是更激起曹真的怒气,曹真忽然拔剑而出,怒骂道:“你tmd说不说,不说老子砍了你!” “说说说!将军饶命!” 曹真这才收剑入鞘,静静听来。 “这回目叫张俊义鏖战上方谷……且说张郃将军与李显二将在谷内斗将,两把长枪搅得是天翻地覆、日月无光,谁知那李显请来上方谷山神徐大与渭水水神徐二相助…..” “滚!” 曹真此刻已然兴致全无,一声怒吼完全打断了说书人的节奏,说书人只得灰溜溜的走了,不多时失了心气的曹真已然醉倒在桌上,费耀此刻也寻了过来,立即叫人送了曹真回府上醒酒。 一个时辰后,曹真醒来,却见得费耀仍然未走,还在候着自己,当即起身道:“费将军,如今天色已晚,何必如此等候啊。” 费耀这才言道:“白日听将军之言,隐有无力之感,恐将军失了心气,特来劝慰将军。” 曹真摇了摇头,说道:“费将军,你乃大魏忠臣良将,本将军说实话,从来没有如此无力之感,如今张郃已死,我的兵权也被夺下,再无人能制司马懿,此子假以时日必然是大患,恐我曹氏江山不保。” 费耀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将军,断不可做此想法,陛下现在昏睡之中,但陛下却是当世雄主,如今张郃已死,能节制司马懿的只有将军,将军何妨做壁上观,那司马懿又岂是诸葛亮的对手?待得司马懿兵败,将军再出来力挽狂澜,岂不是大功一件,又怎能轻言落败呢?” 曹真闻言,瞬间打起了精神,不过转头又道:“如果真如费将军所言,那本将军倒是不必如此了。” 费耀又说道:“那司马懿要的不过就是个兵权自主,何妨就让他兵权自主一回,且看他与诸葛亮阵前相斗,且看谁从中渔利。” “哈哈哈哈,好,费将军此计妙的很啊,本将军怎么没想到呢,如此一来,这司马懿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只待他与诸葛亮斗的精疲力尽,哈哈哈哈,好,妙计啊!”曹真大喜,当即又觉得精神抖擞起来。 “报!陛下醒了!宣子丹将军觐见!” 曹真闻言,立时来了兴致,当即整理好衣冠前去见驾。 等他到了行宫,才发现司马懿也跪在下方,二人便跪于一处。 曹睿面色苍白,问道:“宣你二人来,朕有要事相商,如今诸葛亮陈兵五丈原北面,已经打到潼关之下,二位可有退敌之法?司马都督你先说,咳咳…..” 司马懿这才举起笏板,言道:“陛下,事到如今已无退敌之策,唯有依险据守,才是正道,蜀中粮道转运艰难,凉州土地贫瘠,粮食始终是诸葛亮的软肋,只要固守到来年开春,再遣一使节,游说东吴,使其尽起荆州之兵攻击永安,使诸葛亮首尾不能相顾,诸葛亮自走矣!” “屁话!我大魏天下雄师,焉有固守不战的道理,你分明是想养寇自重,陛下,这司马懿狼子野心…..”曹真还没说完,却看见曹睿只是一直看着自己,便不再是说下去了。 曹睿说道:“司马都督此计曾在关羽来犯时用过,今日再用难道就不怕诸葛亮识破?” 司马懿拱手道:“陛下,此乃阳谋,即使诸葛亮识破也无妨,蜀国一旦两线作战,国力必然崩溃,到时候只等坐收渔利即可。” “司马都督可有使节人选?”曹睿问道。 “臣举荐蒋太尉。”司马懿答道。 曹睿点了点头,“蒋济此人老谋深算,胸有城府,以此人为使,朕倒是深感满意,想不到司马都督,也深藏不露啊….”曹睿阴冷的笑道,看着司马懿本身瞪的如铜铃般大的眼睛,又说道:“宣朕旨意,加曹真为大司马….咳咳…都督…..都督雍凉军事,司马懿为…..为副都督….归曹真节制,朕不日就回洛阳,卿等自重!下…下去吧。” 曹睿说完此番话后,瘫软在了病床之上…… 章节目录 勾连 孙权狐疑的看着站在下方的蒋济:“孤若再次背盟恐招天下人耻笑,且孤为何要帮贵国?”“陛下魏皇遣臣前来一为魏吴两国永结兄弟之帮,二为陛下分忧解愁。”蒋济笑眯眯的答道。“寡人有何忧愁?”“陛下明知故问,诸葛孔明目前兵锋之盛神州动荡。若我国不能抗衡,着陛下危以!”“蒋卿何以危言耸听了。”孙权不以为意的道““陛下忘记了关云长和刘玄德的旧事了吗?”蒋济低头看着自己的羽扇轻轻言道。 孙权紧锁双眸冷冷的看着蒋济“卿何意?”“一旦蜀汉大军定鼎中原,依前朝故事我王尚有公侯之位。那时恐陛下......”蒋济不疾不徐的说道 。孙权面色阴沉望向大殿群臣:“众卿何意?”丞相顾雍出班奏道:“吴蜀两国以成世仇,彼时蜀国疲弱无力报复,今孔明已收雍凉之地兵锋已成,若不出手制衡恐后患无穷。”将军全琮亦奏道:“今孔明大军在北益州空虚若派一上将引兵攻永安逼孔明回师,那时三国仍成均势。” 孙权以为佳,遂拜陆逊为大都督以吕岱为先锋起十万大军水陆并进直扑永安。陆逊接旨后不敢怠慢急令吕岱部水陆三沿江进发。自己帅大部随后出发。 时蜀汉永安都督已由李严换成了陈到,听到消息后一面向江洲的李严求救一面派人向成都告急。同时也做好了战斗准备。李严接到永安告急的书信,立刻派人飞报诸葛亮同时点齐一万兵马疾驰永安。 汉军营帐内孔明真正和杨仪,姜维两人商量汉军的下一步安排,这时使者来报:“丞相,东吴陆逊提十万大军水陆进犯已至永安尚书令李严和都督陈到目前正在前线抵抗尚书令请丞相回师救援。”诸葛亮脸色铁青,杨仪破口大骂:“吴狗.....”姜维拳击帅案手都出血了仍无感觉.诸葛亮思索半晌对二人说:“我欲以大将领兵回援永安,你们觉得何人可以胜任?“杨仪道:“仪虽不才愿为丞相分忧.“诸葛亮笑道:“威公当为大军智囊不可轻离.“姜维道:“前将军魏延可否?“杨仪急道:“魏延轻佻且爱弄险不可为统兵之将.“诸葛亮笑问:“汉兴如何?“姜维道:“汉兴机谋百出,打仗不拘于形式可以为将.“杨仪也说道:“若是汉兴可敌陆逊.“ 李显正在军营中和军中一群糙汉子踢球,远远看见姜维向他走来,心知出了大事,把球踢给了田大力,迎着姜维走了过去.“伯约,何事?““东吴来犯,丞相请汉兴前往议事.“听到这个消息李显心里有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看来吴狗是真的狗啊!关键时刻背刺你。 当诸葛亮把当前的情况向李显说明完,看向李显:“汉兴有何良策?”“尚书令和陈都督是军中宿将且有地利,东吴恐不能轻易撼动。为北伐大计丞相不可轻离,不若遣一上将前往永安救援。”“汉兴以为何人为将?”孔明正色问道。“前将军魏延可.“大军不可缺少魏将军。”李显看了看大帐内心想然到要我去吗?心中不免有些微微激动。跟三国第一武将正面交锋还是有些让人神往的。 李显便言道:“请丞相明示。”“我欲表汉兴为前将军假节督荆州军政事前往永安救援。”“前将军如何处之?”李显愕然。“丞相以表魏将军为车骑将军前军师节制全军。”杨仪道。 李显眉头紧皱:“恐魏将军威权过重不是国家之幸啊!”“汉兴不必过滤,亮在魏将军必不会行权弄险。亮之后汉兴必能掣肘文长。”“丞相慎言,为国家计吾等祝丞相寿比千秋。”李显,姜维,杨仪忙跪下进言。 孔明笑道:“好好,我以后注意就是。”说完看着李显“汉兴你可愿意?” 李显跪伏在地涕泪横流:“显一日也不敢忘夷陵死难之同袍,不敢忘先帝和关张两将军之血海深仇。今得丞相将令当令吴狗片甲不还。” “好,难得汉兴由此豪气今大事可定。”孔明微信着搀起李显。看着杨仪道:“请前军师大帐议事。”“诺。”杨仪赶紧退出军帐前往寻找魏延。 望着杨仪的背影李显几次欲言又止,孔明看见后颇有些玩味的说道:“看来汉兴你对威公有些看法。”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在聆听丞相教诲,显心甚惆怅。但临别在即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杨威公颇具才干,但其人气量太狭。为国家计不可令其独掌军权。否则易生祸事。” 诸葛亮狐疑的看着李显:“威公不至于吧。。。。。。”“丞相,可忘了马幼常?”为了汉军不被内耗,李显不管不顾豁出去了。 “大胆。”孔明厉声喝道。看着孔明铁青的脸色,李显不免一阵后怕,但一想到十万汉军儿郎在孔明过世后刀兵相向心里就是一阵剧痛。“显在傅肜将军帐下时,曽闻将军说先帝曽告诫过将军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当李显借傅肜之口,说是刘备的话。顿时令孔明涕泪横流,痛哭失声。对天痛哭:“先帝啊。。。。。。” 姜维急忙将他扶住:“丞相莫过悲伤,汉兴也是为了大局计。”“我不是为了汉兴的言语,只是为自己负了先帝的嘱托啊!”说完轻轻扶起李显:“今天的话某记住了。但你也得把东吴打垮,打得让他不敢再西进一步。”“诺。”李显躬身应道。 这时杨仪领着魏延走了进来,孔明笑着道:“文长来的正好,今魏吴勾连吴派陆逊引兵十万犯我永安。某欲派李显引军回援特请文长计议。”“严尊丞相令。” 诸葛亮笑道;“好,亮有一计赚那曹真出城来战。想来魏军已知东吴出兵的消息。肯定亮会回师救援。明日李显部打着某的旗号文长部亦跟随出营。出营后李显部奔永安,文长部寻一僻静处安置待天黑时悄悄回营。后日吴懿,吴班部按文长部方案处理。诸将轮流让曹子丹冲一下这座空营。哈哈哈。”说完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回程 看着羽扇纶巾坐在武侯车内的诸葛乔,李显不免羡慕诸葛家的基因强大,为了迷惑魏军他乔装诸葛亮和李显一起离开了汉军大营。 “伯松可能与元逊在战场上刀兵相见,你可做好了准备?”李显笑着调侃道。笑着莫名的一股心酸。这个俊朗的年轻人没有几个年头好活了,还要在有生之年和自己亲哥哥在战场上一决雌雄。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这个年轻人活下去。大汉人才断层太严重了。 望着从车后慢慢消失的路旁的大树,诸葛乔的眼中禽满了泪水:“前将军请放心这里只有大汉的诸葛伯松没有东吴诸葛仲慎。”没有人明白他心中的苦楚。 李显与魏延在一处山谷分兵,魏延紧握李显的手:“汉兴此去将面对陆逊,此逆奸滑当慎重行事!”“前军师放心,显自明白。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会显有句话想提醒足下。”“你我生死弟兄有话尽可直言!”魏延瞠目道。 “当有一日有人有人欲为难足下时,请足下三思而后行。不要忘了陛下是足下最大的依仗。” 魏延怔怔定在原地,李显心说有事你就往成都跑吧,兴许还能捡回一命。说完也不理楞在原地的魏延指挥军队马上向成都回师。 不一日军队开至成都城下刘禅和文武群臣亲自出城迎接。李显慌忙下马:“臣显未具微功,岂敢让至尊亲迎!死罪,死罪!”刘禅哈哈大笑:“卿为朕肱骨,朕咋迎不得?卿有何罪?”说完大笑着牵起李显拉着他慢慢向城里走去。边走边向李显介绍郭攸之,费祎,董允和向宠等文武官员。李显只得一一行礼。开玩笑这些可是课文背过的人物啊! 当刘禅牵着李显来到自己的车撵前一把就要把他往上拉。吓得李显赶忙挣脱开来匍匐在地。刘禅见他这样也不在为难他了令他骑马随行。 大殿上刘禅看着姿容壮美的李显越看越喜欢:“若非军情紧急,朕当多留汉兴几日。咱们君臣也交交心,不让父皇和相父的君臣相得,专美与前。” “臣惶恐!”李显心里满满的感动,刘禅做个太平天子还是合格的。“军情紧急朕也不多留卿了。对了卿父母尚在成都你明天整军出发,今天好好跟父母告个别吧!”说完挥手让李显退下。但双眼紧紧看着李显退去的背影不舍离开。 李显出了大殿对候在外的田大力等人到:“随我到傅将军府。”田大力等均庄重应道:“诺。” 很快一行人就要到达傅将军府,李显一行早早的下马牵着马一路前行至傅府门前,轻敲房门。 这时门里出来一个童子:“贵客何来?”李显忙道:“故傅将军肜门下走卒李显求见贵家主!”童子看了看李显一行“呀。”了一声,对院内高呼:“夫人,少爷前将军来访!“只听院里一片忙乱后中门徐徐打开。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女子领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迎了出来。看着这母子两人李显眼中充满了泪水,双膝跪地:“门下小卒李显向老夫人,少将军前来请罪。” 傅夫人忙令少年:“佥儿快扶起前将军!”傅佥急忙将李显扶起。傅夫人道:“前将军为国之大臣,不可自轻自贱。”“在这里没有啥前将军,在这傅府我就是一个小兵。”李显看向傅佥眼神中充满疼爱和敬意,这个大汉这个民族就是有了傅肜,傅佥这样的英雄才让我们爱的深沉。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李显不会选择在夷陵战场做一名逃兵。会尽一切可能去挽救自己的同袍。这样也不会在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 他要给大汉带来灾难的陆逊沉重一击,要给先帝,关羽,张飞,张南,冯习,傅肜等等一个个光辉的名字复仇。更要让潘睿,傅士仁,糜方,范疆,张达等叛徒付出血的代价。四百余年的煌煌大汉不能断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傅夫人看着眼神逐渐坚定的李显:“老妇有个请求。”李显一愣:“老夫人请吩咐!”“老妇人请前将军将佥儿带上战场。”看着傅夫人决绝的眼神,李显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好。”傅佥欢呼了起来。 从傅府出来多了傅佥和他的一百亲卫一路狂奔了李府。李显冲进大堂里就要拜见父母,李俊一把将李显拉起。李母将李显紧紧搂在怀里高呼:“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待李母和儿子诉完家常,李俊偷偷将儿子拉到一旁将手中之物拿给李显,李显大喜:“做出来了?”“嗯,有四台了就在后院。”李俊不无得意的说道。李显急忙拉着父亲的手往后院奔去。 看着四台高耸入云的怪兽,李显一阵欣喜。“运输困难吗?”李俊笑着挥挥手,只见工匠们将几个机关扭动后那个大家伙慢慢变成了一个长车几个民夫就可推动。李显大喜过望。 李俊拉着李显的手轻声道:“跟我走。”遂拉着李显钻进车厢里,马车徐徐启动不见半点颠婆。李显不禁看了父亲一眼。神态有些怪异。李俊老脸一红:“看啥,老子享受一下不成。”“您倒是享受了国家就少了一部重器。”“别跟老子说些有的没的,这些东西包括你那些重器都是老子出的钱!”李显顿时不敢做声了。 马车来到一个僻静的江边李俊对着江上猛吹口哨,从大山隐藏的角落冲出十艘大船,李显眼睛瞪得老大。这时一艘船靠在岸边从跳板上走下一个人对着李俊喊道:“叔父喊吾等何事?”李俊指着李显道:“小六子这是犬子,也是你的大兄。”“这是王五的兄弟王小六。”李俊又对李显说道。 “当日你小子给了老子两张图子,老子倾家荡产给你完成了。你竟然闲老子,早知道老子不干了。”李显紧紧抱住自己的老爹,嘴里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回头看看六子问道:“六子,你有大名吗?”六子摇摇头:“俺爹说贱名好养活!”“要不要大兄给你起个?”李显恶趣味上头。“愿意,愿意大兄给起一个呗。” 看着背后的十艘楼船,李显指着小六子说道:“从今往后你就叫王睿了。”说完哈哈大笑指着小六子和楼船大声吟道:“王睿楼船出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尺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章节目录 五十五章永安 李严砍翻了两个爬上城头的吴军,对在身边厮杀的陈到高喊:“叔至,你带儿郎们在城上厮杀。老夫带骑兵出城冲杀一阵。” 陈到急忙劝道:“老令君身份贵重,不宜冲阵,还是我去吧。”不等李严回答变带着亲卫匆匆下了城楼。 李严只得叹了口气:“这个陈叔至!”带着亲卫逐个肃清城楼上的吴军。 陈到来到三千骑兵的面前,翻身上马指着城外的吴军道:“就是这群吴狗背信弃义杀害了关将军和我们几十万手足。今天就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日子,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杀了这些吴狗为死难的弟兄报仇吗?” “报仇雪恨!报仇雪恨!……”三千汉军振臂高呼。 “出发!”陈到高呼一声一骑当先往城门口冲去。三千骑兵高呼:“汉军威武!万胜……”紧紧跟在陈到身后。 城门打开后,正在攻城的吴军急忙在城门口布置拒马想拦阻汉军骑兵出城。不想陈到力大枪沉,一枪将一个拒马挑飞。领队的一个吴军小校也被他挑起砸在另一个拒马上。骑兵部队趁势将两边的拒马清理干净,并向城楼下攻城的吴军发起攻击。 在不远处督战的吴将吕岱急令攻城部队撤回,同时令韩综率骑兵部队冲击陈到的部队。 韩综骂骂咧咧的带着骑兵就往前冲,正好陈到收拢了部队看见吴军的骑兵攻来,大喜过望趁势率领骑兵迎头冲击。 当韩综的几名亲卫都被陈到杀死后,看到犹如杀神一般的陈到,他害怕了高呼:“撤,撤,撤……”策马就往回跑。 他一跑吴军骑兵顿时跟着乱跑,把吕岱的阵型也冲乱了,陈到抓住机会带领骑兵玩命的冲杀。 李严见有机可趁,立刻率领一万步兵出城冲杀吴军。 元戎车上的陆逊气的一口老血就快吐出来了。刚想下令收兵,却见自己军阵中一员小将冲了出来。高喊:“拒马立起来!弓弩手上前,敢有冲阵者不分敌我杀无赦!”随着几个溃兵被射杀,溃兵们自动绕过了军阵。吴军逐渐扭转了局势。 李严和陈到见形式已不可为,悻悻的看了对面小将一眼,在看到将旗上的“诸葛”两个字时,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 陆逊看着韩综和诸葛恪不禁长叹一声,都是别人的儿子,这俩完美演绎了虎父犬子和虎父无犬子。本想斩了韩综以正军威,但是想到韩义公陆逊就下不了手。喝令打了二十军棍,让他滚下去戴罪立功。 看着诸葛恪陆逊为东吴后继有人开怀不已:“元逊,今日幸亏有你。”“大都督过誉了,恪不敢居功。” 陆逊叹道:“今陆战失利,士气已衰永安城内更有李严和陈到两个蜀汉重将,恐不易攻打了。” “都督,我军长于水战而短于骑步战。这是不可否认的事,永安沿江而建可在楼船上用弓箭肃清城墙,然后再派步兵攻城。” 陆逊点了点头:“善,令丁奉老将军前来议事。”帐外小校急忙向水师营地跑去。 不一会老将丁奉匆匆赶来,陆逊急忙把他迎进军帐。“都督唤老夫何事?”陆逊将诸葛恪的意见说了一下。丁奉立刻起身:“都督,老夫马上去安排。”说完就往水师营地奔去。 永安城内李严赞道:“叔至之勇不亚当年。”陈到笑笑:“老令君过奖了。”说完便到城墙上查看防务情况。这时一个士兵指着江边道:“都督,东吴的楼船过来了。” 陈到急忙高呼:“竖盾,竖盾弓弩手准备射击?其余人退回门楼。” 吴军利用楼船的高度向永安城头进行压倒式射击,城墙上顿时一片死伤狼藉。陈到左臂也中了一箭,拔出箭头后亲卫用布把伤口包扎上。陈到便举着大盾冲上了城头,城下吴军已经开始在城下准备攻城了。 “杀不尽的吴狗。”李严一手举着盾一手拿剑砍杀从云梯上来的吴军。一支利箭向他飞来,这时只见一名亲卫挡在他的身后,那支箭正中那名亲卫的胸口。李严将他的尸体从背后跌落,这些都是他的后辈族人,他没有时间去难过,举起手中的剑狠狠的向云梯砸去,砍翻了一架又一架云梯,鲜血染红了铠甲,状若疯虎,哪里还看得出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长者。 陆逊见天色已晚,永安城急切难下,便令收兵。但他的眼中充满了笑意。今天他们给了蜀军重大杀伤。相信用不了几天永安城就会被攻破的。 当吴军退去的时候,李严,陈到狠狠地跌坐在地上,李严将带血的头盔放正地上,竟然看见头盔上还插着一支羽箭。苦笑着摇摇头。 回头问陈到:“伤亡情况如何?”“不小,亡了两千多人,重伤一千多,轻伤有近两千人。”一仗近五千人的伤亡对于只有两万多兵的两人绝非好事。 “吴军楼船高大,弓弩手射不上去。他们却俯射得我们抬不起头。太憋屈了!”听着陈到的抱怨李严哈哈大笑起来:“陆伯言这些雕虫小技,难上大雅之堂。” 陈到喜道:“令君已有破敌良策?”“今晚你带人将城内人家的门板征用,请一些能工巧匠将他们拼接在一起将他们竖在靠江那面同时搬几口大水缸过来,将里面注满了水。以防吴军火攻。” 陈到不由的说道:“还是令君足智多谋!” 李严叹道:“此也是只能救一时之急啊!关键还是得丞相回援。” “相信过不了几日丞相大军就会回来的,令君勿忧。” 第二日,当丁奉领着楼船来到永安城边时,看到永安城头那一片门板当时脑袋就亚麻呆住了。他急吼吼的喊到“射箭,射箭。” 当箭雨都落在门板上,城墙上面的汉军将士高呼:“谢大都督赠箭。”丁奉恼羞成怒:“换火箭。” 当吴军的火箭落在门板上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一队队汉军提着水桶往门板上浇水。 丁奉急忙令人乘小艇向陆逊报告让他停止进攻。时吴将蒋壹奉命攻城,见诸军不利。遂口衔利刃先登上城,刚砍翻几名汉军。不想李严刚好杀到,蒋壹大喊:“老匹夫,让你见识见识东吴大将。” 李严楞了下:“你是谁?”“家父蒋钦蒋公奕。某蒋壹。” 李严本来爱其状勇,听闻其是蒋钦之子顿时血脉偾张:“汝父欠下的血海深仇,就借用你的人头来报吧。”说完提剑向蒋壹砍来。 蒋壹也奋身向前,几个回合后蒋壹连中数剑。几个攻上城楼的亲卫急忙将他护住。李严剑砍脚踢将几名护卫杀死。上前一剑砍下蒋壹的头。 城下观战的陆逊看着被李严扔下的蒋壹头颅。一阵眩晕从元戎车上载了下来。这时丁奉派来的人刚好赶到。陆逊知事不可为,又折了大将,便下令收兵。 “逊小瞧天下英雄了!”“都督,那李严同为刘备的托孤大臣能力肯定不殊。”“大耳贼打仗不行,看人还是准的。下令水军封锁永安某要活活困死永安城,让城内蜀军为蒋壹将军陪葬!”陆逊恶狠狠的说道。 章节目录 五十六章援军 当李显辞别刘禅出了成都后,队伍里又多了一些人。赵统,赵广两兄弟带着五百亲兵也加入了队伍。 李显让徐质和田大力率领马步军出发,自己则率水师部队顺流而下。 当最后一艘楼船的三弓床弩安装完毕后,李显看着在旁边像好奇宝宝的诸葛乔:“吴军水战无双,吾等只能靠这些利器来改变战斗方式。才能做到扬长避短。” 说完拿起一个士兵手上的诸葛连弩笑问:“这个到底是丞相制作的还是汝阿母制作的?” 诸葛乔道:“阿父设计,阿母督制的。” 李显拿着连弩对着江面喵了喵:“有了它水战我等也不怕东吴了。” 刚在船头吐得稀里哗啦的傅佥:“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在马上冲杀。” 李显摸了摸他的脑瓜“要为傅将军复仇,水军是关键。东吴之地水网纵横,没有强大的水师大汉也只能望吴兴叹了。” 傅佥急忙松开扶着船舱的手坚定的站在李显的身边。 这时王睿(小六子)禀道:“前将军各部已准备完毕,前将军下令。” 李显喝令:“竖帅旗,全军出发。”李显乘坐的楼船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面写“汉前将军冠军侯假节督荆州各路兵马事”中间一个斗大的“李”字。一艘艘楼船顺流之下飞驰而出。 在楼船的指挥舱内,李显拿着地图和船的模型向王睿,傅佥,赵家兄弟和诸葛乔讲授水战战法:“传统水战已近身肉搏为主以主将的水性和勇力为主。这里的水性不单只会游泳还有其对船的平衡性。所以一般的北方将领很难适应。但一旦适应了其在水战的威力很大了。比如故关将军羽,东吴就畏之于虎。但这种方式随着时代的发展迟早要淘汰,今天我跟你们讲的是现代化的水战方式,总结就是几个字‘远床近弩’。就是利用床弩的远程攻击大面积杀伤敌人。近前的小艇……” 李显将自己知道的那一点有限的水战知识,不管他们接不接受的了。众人看着李显的眼神逐渐狂热。李显为他们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诸葛乔感觉李显的见识还要在自己的两个爹之上,急忙拿起笔绢记录起来。 李显从水战的各种站位战法和旗语联系又想到了东吴的水鬼队,又重点讲了反潜知识。 见众人听得如醉如痴他又道:“大汉的水军不能只在大江大河里扑腾。广袤的海洋才是我们的目标。” 说完让诸葛乔和赵统,赵广去编制旗语。为了方便各船之间的联系给各船起名的活就落在李显身上。 于是“青龙号”,“白虎号”,“朱雀号”,“玄武号”,“麒麟号”,“穷奇号”,“鹦鹉号”,“孔雀号”,“共工号”,“祝融号”刻在各个船首。 根据李显的提议各个船不在叫船了,统一改为战舰。认命王睿为舰队司令以“麒麟号”为旗舰。 认命傅佥为“麒麟号”舰长,以诸葛乔,赵统,赵广为参谋。几人每天在指挥舱里对即将到来的战斗进行推演。不断查遗补漏,完善战斗部署。 王睿这个被李显当做吉祥物提拔的却是这几个人里进步最快的。李显感到不可思议。最后想想可能是他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对新的东西接受的快些吧! 徐质和田大力率领的步骑看着从身边开过的舰队,不停的催促“快点,快点……” 李显站在“麒麟号”的墙楼上,看着这两夯货无语至极,手下还是每没人啊!看来还是得早点把旗语官训练出来,才能做到水陆一体的攻击体系。 刚想到这里,就看见诸葛乔抱着几面小旗兴冲冲的跑进来了:“汉兴,旗语搞出来了。” 李显大喜“马上从各舰抽调精干人员到旗舰来,每舰安排5、6名为佳。一定要尽快掌握。另每人按什长标准领薪。每舰旗语官各设一队,队长直接受舰长指挥。任何人不得调动。时间紧迫啊!伯松你们要抓紧啊!过不了几天就到永安了。水战最忌讳的就是各自为战。” 诸葛乔点了点头:“某,马上安排。”说完便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看见从旗舰上放出了几艘小艇往各舰方向驶去。 看着这些李显长叹一声,布局还是太仓促了。走一步是一步吧。回头看见站在身后的赵统:“大兄,这几日可有收获?” “某,近几日在前将军教诲下受益良多。”赵桶躬身说道。 “我和你是自家弟兄,不用那么拘谨。”李显笑道。 “礼不可废!”赵广仍坚持说道。李显看了看他和赵统不以为意的瘪瘪嘴:“看来师傅是把你俩给教废了。” 赵氏兄弟愕然的看着李显。李显现在的心思就是要尽快的把这两师兄给立起来。 大汉人才断层太严重了,从外部寻找几不可能,只能从内部挖掘了。赵家兄弟可能比不了姜维,费祎这样的栋梁之才,但是他们有一颗保国为民的心。有一腔敢为大汉而流的鲜血。这个大汉就是有了这一群明知不可为而为的浪漫主义理想者,为了心中的那份执念,献了青春,献子孙。诸葛祖孙三代,傅肜,傅佥父子,赵统,赵广兄弟等等就是有了他们这个浪漫的大汉把中国历史整整照亮近两千年。 这时各舰选拔的旗语官纷纷上舰,李显给他们打了打气,鼓了鼓劲。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便让诸葛乔开始传授旗语。自已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里坐好,安心听讲。 这天当李显刚出指挥舱,就看见甲板上的士兵指着前方隐隐约约的城墙轮廓高呼:“永安城到了。”李显急忙登楼观看便对赵广道:“徐质他们到了吗?”“还有两天的路程,要等他们吗?” 李显摇摇头:“救急如救火。不能等了。”回头看了看王睿“接下来交给你了。” 王睿严肃的点了点头。遂即下令:“请前将军移驾‘青龙号’。命令孔雀号,鹦鹉号,麒麟号前出做好战斗准备。祝融号,共工号游击接应。朱雀号,玄武号,穷奇号组成第二战斗队形。青龙号,白虎号为第二游击小队。” 看着从容下令的王睿,李显笑了。让人将自己的将旗收了起来,带着诸葛乔,赵统,赵广乘小艇到了青龙号。 在青龙号的船楼上,看着一路向前的“麒麟号”,看着旗帜下充满自信的王睿和傅佥,李显仿佛看见了大汉青春的力量。 章节目录 五十七章激战 当封锁永安的吴军水师将领步协,看着上游出现的汉军楼船的影子时,急得大喊:“敌军来了,布阵迎敌!” 吴军各船只得放弃对永安的封锁,调转船头迎向汉军。 步协一面部阵迎敌,一面派人向陆逊和丁奉求援。 当麒麟号观测员向王睿报告:“距敌一千五百步,一千四百步,一千三百步,一千二百步,一千一百步,一千步!” 王睿狠狠地挥手:“第一战斗队自由射击。” 只见麒麟号,孔雀号,鹦鹉号上中下三层甲板安装的床弩射出一幕箭雨直指吴船。 看见如枪杆般粗壮的弩箭飞来,吴军顿时惊慌失措,楼船上乱做一团。步协拿着盾牌刚喊:“稳……”话没说完,就被一支弩箭连人带盾射穿了钉在舱壁上。吴军死伤狼藉,死状奇惨无比。侥幸受伤未死的吴军也因硕大的伤口创面在那里呼疼等死。还有一些运气差到急致的被弩箭直接钉在了桅杆上,迎风晃动,好不渗人。 躲过一劫的剩余吴军肝胆俱裂,不管不顾的往江里跳。后排的吴军连忙转向向后撤退。但是后面几排的吴船不知前方情况仍在向前。便拥堵在江心。 王睿令第一游击队的祝融号和共工号前出自由射击。两舰的弩箭又走了一批吴军将士。 汉军五舰交替射击,与吴军始终保持着三百步左右距离。吴军船阵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让造成这些惨状的罪魁祸首汉军将士都心有余悸。担任第二作战梯队的朱雀号,玄武号,穷奇号纷纷向舰队司令部请战。 王睿对傅佥笑道:“让大家都见见血,水师才能快速成长。”傅佥无赖应允。 第一战斗队让出战斗位置,由第二战斗队顶上,白虎号,和旗舰麒麟号组成游击小队。拒绝了青龙号的接战请求。开玩笑主帅在你舰上,你想闹哪样? 青龙号舰长罗率憋屈的看着李显,李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娘的又不是我不让你去厮杀,你看我干嘛?看着一面倒的战场,李显为汉军的成长而欣慰同时也感叹汉军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若是有几十艘这样的战舰他都敢带着他们打到武昌去,活捉孙仲谋。 永安城墙上,两员老将紧紧的看着江面上的战斗,脸色愕然。这真是大汉的水军啥时候这么猛了。 李严道:“有眼神好的帮我看看是谁的部队。” 不一会有人禀道:“大统领,旗上写的是大汉皇家水军长江舰队司令,中间是个王字。” “王?”李严和陈到两人想破脑袋都想不起大汉还有一个姓王的水军将领。 看着摧枯拉朽般的水师战舰,李严痛哭声。陈到忙道:“今援军已到,永安无恙。令君以大统领身份节制中外诸军,不该有此儿女状。”“严非哭己啊,若先帝有此水师,当不致夷陵大败。”陈到听后竟也号哭起来。 吴将谢景带兵来援,看着江上吴军惨状,肝胆俱颤。急令弓弩手朝汉军船队射击。拖后的青龙号看见岸上的吴军大喜过望。 罗率急忙下令攻击岸上的吴军,当汉军的箭雨飞来,吴军顿时死伤一片,逃过一劫的谢景忙呼:“撤,撤……”飞马狂奔而去。剩下的吴军一个一个转身就跑,军械物资丢了一地。 丁奉率水师大队赶到战场后,急令水鬼队潜入江中伺机凿穿敌船。 当水鬼队离战舰不到五十步时战舰的前后左右出现了几十艘小艇,他们拿着长枪拖着渔网,把吴军的水鬼队清理的干干净净。 丁奉看到后捶胸顿足,培养一个水鬼不易,今全员覆没令他心疼不已。便要操起小艇向汉军冲去,吓得旁边的张承一把把他抱住。 丁奉长叹一声:“事不开为,收兵回营吧!”吴军战船向水寨退去。 汉军不疾不徐轮番上前射杀吴军,直到吴军全部避于水寨,才传来汉军的一片呼喊声。 王睿,傅佥眼里满含泪水他们这些在夷陵之战痛失亲人的人,比任何人都盼着这样一场复仇之战的胜利。 永安城头一员老将跪在城头仰天高呼:“先帝啊!您的阴灵不远,看看你的儿郎们来为你复仇了。”谁还能认出这个疯癫的老头竟然是大汉的尚书令,大统领都督中外军务事节制全军的李严。 随着青龙号的考岸。罗率急忙令水兵队将跳板搭好。一队队战士前出戒备。各舰巡弋在青龙号周围,不敢有一点大意。 亲卫从底舱里将李显的战马牵了出来,罗率躬身道:“请前将军登岸。” 李显点了点头,诸葛乔高呼一声:“竖帅旗。”随着声音一面大旗迎风招展。李显牵着马弃船上岸。 上岸后,李显,诸葛乔,赵统,赵广翻身上马在亲卫的互送下向永安城进发。那一面“李”字帅旗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城墙上,陈到看清了那面帅旗,高兴的喊到:“令君,是李汉兴,李汉兴……”手舞足蹈。 李严忙道:“我们去迎迎这位砥柱中流的人物。” 陈到见李严语气不善,忙劝道:“令君是国家柱石人物,汉兴不过侥幸得天子恩宠,丞相垂青。岂可跟令君相比。” 李严哈哈大笑:“早闻公与子龙恩若弟兄,今不虚也。” 当李显来到永安城下,看着立在城外的李严,陈到慌忙翻身下马,跪下行礼:“显,拜见大统领和陈都督。” 李严一把拉起李显用手不停的锤打李显的胸膛。嘴里还不停的说:“好,好,好……” 李显看着两个花白头发的长者,明亮的铠甲已经被血迹染得看不见光泽。甲叶也破烂不堪,在看到陈到左臂包的伤口。眼里泪光闪闪“显,来晚了让您二老受苦了。” 陈到高兴的说:“不晚,不晚。正好!对了你部下的水军大将是谁?是王家的子侄吗?” 李显笑道:“不是,乃兄为夷陵战没的将士。” “烈士之弟,好,好。待此役之后汉兴当为老夫引见,引见。”李严笑道。 “大统领有令,显莫不敢从。”李显忙回道。 “对了,你带了多少人马来援?”李严问道。 “马步水军共三万余人,今水军五千战舰十艘先期抵达,马步两万五千人两天后可到。”李显回道。 李显本部只有两万五千人,汉帝刘禅又拨了五千人马,这样他才有了三万余众。 李严沉吟了一下:“永安尚有万余敢战之士。待大军到达后,择日与吴狗决战!” 李显,陈到躬身应到:“尊大统领将令。” 章节目录 五十八章阋墙 当徐质和田大力带领的大部队进入永安城后。李严便在节堂内,当着一众文武的面,将大统领印绶授于李显。 李显连称不敢慌忙推辞。“将在外,君命难受。今战场形式瞬息万变,为大战着想借你印绶,战后速还。” 李显只得领命,手持印绶走向节堂正中。李严,陈到及一众文武分列两班躬身高呼:“大统领万胜!” 李显印绶放在帅案,沉声说道:“诸君,今伪吴再次背盟,前债未销,又起新账。显愿与诸君协力同心,共灭此獠。” “诸葛乔听令。”诸葛乔躬身向前“某有书信一封要陆逊后日正午决战,你可愿为某送入吴营。” “诺。”诸葛乔接过书信转身就走。李显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回头对众将言道:“诸君,严操各军后日决战。”众将然诺。 陆逊正在帅帐和吕岱,诸葛恪,陈表,谢景等将在地图上推演着这俩天的战斗。这时有军校来报:“禀大都督,副都督朱然率潘章,马忠等部共五万人前来增援。” “好。”陆逊大喜过望“我等去迎迎朱都督!” 陆逊率众将站在营门等待朱然,不一会就看见大队人马滚滚而来。当先一将看见陆逊慌忙下马,躬身行礼“然见过大都督。” 陆逊一把搀起:“义封来得正是时候。令将士们入营吧,你和文珪,马忠和我帅帐议事。” 朱然急令大军入营,自己带着潘璋,马忠等将跟随陆逊进入大帐。 陆逊刚入大营,小军禀报:“汉军遣使送来书信一封。”“拿来。”陆逊吩咐道。 陆逊将书信展开只见上书:“汉前将军督荆州各路兵马事,权摄大统领提督中外军政事显示伪吴大都督逊书。” “尝闻足下,在江东时雅意恢宏,人品高洁,才智无双。及至荆州以阴谋赚我关将军羽,夷陵以狡计厥我昭烈皇帝。汉国之民恨不能食君之肉,汉国之士恨不能剥汝之皮。然汉皇仁爱,怜君之才堪比淮阴侯信,不忍明珠蒙尘望君能带州并郡全军来投。 伪主孙权原是胡儿,孙破虏怜其孤苦,令吴夫人收养。然权胡性虏种,全不思养育之恩,阴结大臣于前暗杀孙讨逆于后。是为不孝。 前伪督吕蒙以取荆州大功于权,权恐其功高难制,竟当大臣面鸩杀。丧尽天良莫过于此。是为不仁。 周公瑾更有伪吴鼎立之功,然一旦身故,孤儿寡母屡受权欺。是为不义。 身为汉臣讚称大位。是为不忠。阁下为此种小人尽忠卖命,某深为阁下耻。希将军幡然醒悟。 若阁下仍然执迷不悟,显邀将军后日正午于永安城下一决雌雄,到那时恐吴军将士尸骨难陈,江东之地缟素遍地。今发肺腑之言,勿谓言之不预。” 陆逊拿着这封战书,表情古怪。心里暗骂:“老子差点就信了。”命人道:“把蜀使砍了。” 诸葛恪急忙拦阻:“使者是仲慎。”陆逊顿时有一种想骂人的感觉,李显太阴了。 陆逊让人把诸葛乔请到大帐,颇有玩味的看着他:“李汉兴把信给你看过吗?” 诸葛乔木然的摇摇头,陆逊看着他:“你大楷不知道自己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吧。” “留下来吧,否则你还会被李贼所设计。”陆逊又言道:“况,孔明已有子嗣,汝在蜀营如何自处?” “乔谢过大都督,但乔现为汉臣,但尽忠职事。” 良言难劝要死的鬼,陆逊便不在多劝“元逊和仲慎好好聚聚,我回信李显后仲慎再回去。” 诸葛两兄弟告辞后,陆逊对朱然道:“李显约战后天正午。”“好,正好我军新至必把他杀个片甲不留。” 陆逊,朱然及众将商讨后日决战的布置。 诸葛两兄弟来到帐外,诸葛恪拉着兄弟的手:“父亲对阿弟甚为思念。汝在蜀中尚好吗?叔父婶母对你还好吗?”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啊父,阿母对乔很好,大父,大母身体安康否?” “父母身体尚是安健,只是有些思念仲慎。” 诸葛恪:“后日,两军决胜啊弟可不可以不回蜀营,免得兄弟阋墙。” 诸葛乔:“兄长,可否后日不参加会战?” “兄为大将,当为国家死!”诸葛乔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泪流满面:“父母尚在,兄长不可轻言。” 看着他的泪水诸葛恪亦不禁悲从心来,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这时潘璋走了出来:“大都督已写好回信,请蜀使速回。”说完将一封信递给诸葛乔“元逊送送吧,今日一别不知再见何时了。” 诸葛恪将弟弟送到营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决战这天汉军于城外布好阵型,李显策马挺枪在最前面,旁边是顶盔挂甲的赵统,赵广两兄弟。后面则是手持大刀巨盾的刀盾兵方阵。左后方是徐质带领的手持长枪的骑兵方队,右后方是田大力的弓骑兵方队。李显的正后方是老将陈到率领的长枪兵方队。左右两侧及枪兵方阵背后则是三个弓弩手方阵,每阵两千人。弩兵后是机械方阵,四台投石机高高耸立。领兵大将慨然是诸葛乔。 吴军这边中间军阵统兵大将是先锋吕岱,谢景,陈表为副。身后五千骑兵。左边诸葛恪率五千长枪兵,右边韩综统五千骑兵。他们的背后是马忠统帅的一万五千弓箭手。在后面是潘璋所领的一万步兵和五千骑兵。最后是陆逊带领三万步兵作为预备队。 江面上汉军十艘战舰仍然按两个战斗队和两个游击小队部署。旗舰麒麟号和青龙号,白虎号为第一战斗队,鹦鹉号,孔雀号游击。穷奇号,玄武号,朱雀号为第二战斗队,共工号,祝融号游击。 吴军水师由副都督朱然指挥,丁奉为先锋,近百艘艨艟,斗舰遮天盖日。 望着密密麻麻的吴军船只,王睿苦笑:“诸君,请作好为国而死的准备。”众人高呼:“为国死战!” 李显刚想下令,突然听到士兵高呼“快看,快看!”注目观看,只见城墙上出现了一幅又一幅巨大的绣像“大汉故昭烈皇帝,故汉将军关羽,故汉将军张飞,故汉将军习珍,故汉将军王甫,故汉将军周仓,……” 一个一个荆州,夷陵的英灵仿佛在身边看着他们的弟兄,儿郎给他们以力量伴随着他们奋勇杀敌。 陆逊看着永安城头的这一幕,人呆住了,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有信仰的人爆发的力量太可怕了。 李显冷冷看着吴阵,将长枪高举“前进。”两千刀盾兵一手持盾,一手以刀拍盾,嘴里高呼:“虎,虎,虎。”迈着整齐的步伐义无反顾的向吴军阵地而去。 章节目录 五十九章国战 当李显长枪举起的时候,各方阵领军将领也高举着他们手中的兵器。 诸葛乔也举起了他的右臂,但他感觉这条手臂有千斤之重。对面的是他的父母之帮啊!还有他的至爱亲人啊!这手一旦放下?他们不敢想了。泪水流满了面颊。 随着李显的一声令下,他重重的放下了手臂。人也虚脱般,双眼无神的看向战场。 观测员:“标尺三千五百步,各炮火油弹自由发射。”四道巨大的轨迹从汉军的上空呼啸而过。“标尺三千四,发射,标尺三千三,发射。……” 这时两侧的骑兵部队的马速也提了起来,在两军相距五十步时,两侧的汉军骑兵同时勒住战马,左侧徐质部将长枪扔入吴阵,回马就跑。右侧田大力部举弓就射,射完就回马就走。 吴军左右俩阵在汉军一阵枪林箭雨中,损失惨重。这时听到后方大喊“火油,火油……” 吴军阵地上到处都弥漫着火油的味道,水桶般大小的圆形陶罐不停地从天上落下,运气不好的吴军将士被砸中后当场带走。陶罐破碎后流出的黑色液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在阵地上到处流淌。 元戎车上的陆逊看着汉军中那四台高耸的投石机,想破了脑袋也不敢想它咋能打这么远。他急令吴军:“填土,快填土……” 吴军顿时手忙脚乱的到处找工具,挖土埋油。这时天空中飞来了四个巨大的火球…… 吕岱率领刚冲到汉军不到百步。李显,赵统,赵广转身回到阵内,长枪兵快步上前接过刀盾兵的巨盾,狠狠插在地上左手挽着大盾,右手抱着长枪斜靠在大盾之上,一员枪兵则蹲在他的下方身体斜靠大盾,双手斜举长枪。刀盾兵退后站在三条枪兵组成的拒马阵型之后,拉下面甲,手提大刀全神戒备。 李显,赵统,赵广也下得马来,一人手持一把大刀,拉下面甲站在了大刀队的最前列。 当吴军骑兵冲到长枪兵组成的拒马面前,亡魂皆冒。急忙拉住战马,几个没拉住的直接连人带马挂在了长枪上。几个勇力过人的冲破了第一层拒马,倒在了第二层。 见吴军骑兵失了速度,长枪兵迅速闪出了一个大口子。李显带领大刀兵出来接战。 只见李显一刀下去吴军骑兵连人带马被砍成两截。只见汉军大刀挥去,吴军骑兵死伤一片。 谢景大喝一声挥刀冲到李显身前,被李显一刀将手中大刀砍为两截。幸亏陈表觉得不妙,一把将他拉下马。刚落地战马就被李显砍成两截。亲卫急忙将他护住,往后就退。 吴军右翼诸葛恪率领长枪兵,稳步追着徐质的骑兵队,后面的弓兵不停地放箭。 当吴军的弓箭逐渐稀疏时,徐质推在了弓弩手的后面,弓弩手手持诸葛连弩不停地发射,不停的收割吴军的性命。一排发射完后,马上退至最后。一弩十箭连珠发射。 吴军一排一排的倒下,诸葛恪被一箭射中掉下马来。亲卫急忙持盾将他护在中间。 韩综带领的骑兵被田大力率领的弓骑反复攻击,心里烦闷。刚要取下弓箭准备射杀田大力。这时听到后面吴军狂呼乱叫“起火了,起火了。”扭头一看吴军阵中一道道火墙腾空而起,韩综吓得汗毛倒竖。 吴军在阵地上四散奔逃,哭爹喊娘。有的被大火烧着,在地上嚎叫翻滚。潘璋冒着浓烟找到陆逊“都督速上战船。”不管陆逊答不答应,一把把从元戎车上拉了下来。背着他朝水寨跑去。 陆逊双目呆滞,望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这场关乎吴国国运的战场上,一败涂地。 诸葛乔眼里的泪水不停的流,观测员不停的喊:“延伸开火,标尺五千步。”把吴军用一面火墙挡住,不让一个吴军能跑出阵地。 李严,陈到看到这一切,下巴都快惊掉了。看着那四台不停发射的机器,垂涎欲滴。 汉军看到后气势如虹,拼命的杀向吴军。当田大力率领弓骑兵拿着手中的佩刀向韩综的部队冲杀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韩综急令全军,弃械投降。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田大力不屑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韩综,令人将他们押至永安城内。弓骑和弓弩手组成了一个大阵,射杀从吴军大阵逃出的吴军将士。 诸葛乔看着在火海里挣扎的吴军将士,心如针扎。当看到一面印有“诸葛”两字的大旗倒下后,他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口鲜血奔腾而出,人一下从马上栽了下来。 李显一刀又一刀的向前杀去,吕岱,谢景,陈表面无人色。看到韩综投降后,他们气愤不已,又无能为力。 看着杀神一样的李显,看着在火海中挣扎的吴军,他们深感无力。 吕岱看向谢景,陈表:“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说完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向李显奔去。谢景,陈表相互看了一眼,提刀冲向了汉军阵中。 李显一刀将吕岱砍成两段。赵统,赵广分别砍杀了谢景,陈表。李显这时才出声喝道:“投降者不杀。” 吴军听到这一句,如同听到天籁之音,纷纷弃械跪地请降。 江面上的战斗如火如荼,汉军未能提放吴军将床子弩安上战船,没有拉开足够的距离,遭受了重大损失,青龙号舰长罗率,鹦鹉号舰长马凯相继殉国。 王睿急令舰队拉开五百步距离,吴军乘势放火船向汉舰扑来。汉军士兵用弩将火船上的吴军清理干净后,用挠勾勾着火船,汉军士兵舍生忘死,前仆后继的用身体将火船旋翻。 看着一幕幕箭雨射在船上,丁奉咬牙切齿。喝令吴军不断的进攻。 汉吴两军的水军在江上的战斗一直胶着着。看着不停牺牲的儿郎,朱然的心在滴血。 这时水寨里奔出一艘小艇,向他的战船疾驰而来。 潘璋对着朱然道:“都督,传大都督将令全军退守夷陵。” 朱然赫然道:“大军败了?”“十不存一。”“啊!”朱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永安城下,除了跪在地上的吴军俘虏就是尚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其他一片寂静。诸葛乔悠悠醒来,看着这静得可怕的战场。发了疯似的在战场上狂呼乱叫“大兄,兄长……” 李显默默的看着他,眼里流出了两行清泪。 当诸葛乔一具一具的尸体翻找时,汉军将士均沉默不语。 终于,他在一具尸体下面发现了诸葛恪的遗体,他的身上插满了箭矢。诸葛乔紧紧抱着哥哥的尸体喃喃自语“疼吗?”一手抚摸着哥哥面颊“你看我一眼啊,应我一声。这样我咋样应对阿父阿母啊?你起来啊……” 一声声令人痛断肝肠,突然诸葛乔停止了哭声,抱着诸葛恪的遗体怔怔的站着,一动不动。 李显大叫一声“不好!”急忙向他飞奔而去,等到近前高呼“伯松,伯松。”及至身前发现他心脉已断,气绝身亡。 章节目录 六十章恩仇 李显将诸葛乔的遗体紧紧抱着,懊悔不已。随着大战的激烈进行,他竟然忘记了诸葛乔的隐疾,一直把他当正常人用。 现在想想估计历史上的他应该是死于心脏病了。战场上的大起大落,一直刺激着他的神经。最后心梗而死。 李严,陈到飞快的来到跟前。望着眼前的情景,心中一片苦楚。把胜利的喜悦都冲淡了几分。 李严同情的看着李显。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以后在大汉的日子,不好过了。有心帮他分担一下,但是一想到孔明,李严就马上沉默了。 陈到:“汉兴,丞相那里如何交代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李显横抱着诸葛乔的遗体,一面向汉军大营的方向走去,一面回答“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李严,陈到脸上显献愧色。感叹李显的大公无私。 李显命道:“今大战尚未结束,投石机上实心弹,攻击吴军战船。” 江面上,朱然正准备再进攻一波,刚要下令,就看见四个巨大的石球从天而降,一艘战船不幸被击中,没有一会就沉入江中。他赶紧下令“撤,撤……” 担任断后的吴军大将丁奉让张承带领大队先走,自己带一支队伍断后。 傅佥的麒麟号发现了丁奉,紧咬着不放,丁奉只得下令士兵弃船逃命。 这时一支弩箭牢牢的将他钉在桅杆上,至此这位东吴重将提前走完了他本应更辉煌的一生。 东吴水军将残余的陆军也接上了战船,顺着水流飞快的向夷陵方向退去。 成都,刘禅看着永安的报捷文书,大喜过望。刚要大肆封尚李显及永安有功将士。 董允连忙上前阻拦“陛下,此事最好问过丞相。” 刘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卿是何意?” 董允心里合计,何着您光顾高兴了,战报都不看清楚啊!“陛下,把捷报看完吧。”他无赖的说。 刘禅看到阵斩武将里有诸葛恪的名字,脸色青红不定,当看到诸葛乔捐躯手上的文书就像烫手的山药。 “将报捷文书速送相父,请他老人家定夺。”说完刘禅像被抽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在龙椅上。心里感叹李汉兴,自求多福吧。 诸葛亮用疑兵计赚了曹真,为了掩护曹真,大将费耀被姜维杀死。曹真,司马懿龟缩在长安城内不敢出战。 诸葛亮正在帅案上和魏延,姜维,杨仪商讨着作战部署。这时看见费祎匆匆忙忙进来。 诸葛亮不由一愣“文伟,不在成都到大营做甚?”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丞相,李汉兴在永安大破陆伯言,敌军十五万大军,准余五万不到。” “哦。”孔明看着费祎淡淡的说“接着说。”费祎接着道:“阵斩吴军大将吕岱,丁奉,陈表,谢景……”斜着眼看了看孔明轻声道:“还有元逊。”他看见丞相拿着羽扇的手明显停滞了一下。 后面的话,他有些不敢讲了。但不讲又不行,诸葛亮看着他忐忑的表情,沉声说道:“接着说完。” 费祎躬身哭道:“伯松,在永安捐躯了!”诸葛亮听到这里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尽管脸上神色自若。但是那鼓起的青筋将他的内心暴露了。 “陛下不知如何封赏,令我前来请示丞相。”费祎轻泣道。 魏延的神色不定,姜维,杨仪痛哭流涕。 诸葛亮调整了一下情绪“三军将士舍命取胜。不可不尚。”说完从费祎手上拿过战报仔细看了起来。 看了后慢慢回头看着费祎“李显让乔儿和恪儿战阵对敌了?” 费祎心里一沉,诸葛亮第一次没有称呼李显的表字,不由心里替李显担起心来,试着替李显解释道“汉兴手中无可用之人,伯松正好在……” 听了费祎的话语,诸葛亮不置可否。看着魏延,姜维,杨仪道:“看来,荆州,夷陵两战的幸存将士和遗属的怨气大得很,适当让他们出一出这口怨气也好。” 接着又对费祎说道“我当上表为永安城将士请功。表李严为江州刺史、嘉陵侯开府仪同三司。不在担任尚书令,大统领之职。李显为前将军,汉寿亭侯,江陵太守提督荆州军政务。陈到为征东大将军,永安都督府大都督,永安侯。王睿为横江将军,长沙太守,荆州水军总制。田大力为江夏太守,建威将军。徐质为南郡太守,荡寇将军。傅佥为禆将军,赵统,赵广为中郎将。战殒的罗率,马凯均追封亭侯。至于乔儿你们和陛下看着办吧,我意按照罗率,马凯来办吧!” 看着这个封赏,姜维,魏延,费祎都为李显松了一口气。所有的人都加官进爵了,只有他由一个顶级侯爵降为亭侯,还被夺了节。但是职务未变,还有就是这个职务和爵位以前可都是那位“皇叔即君侯,君侯即皇叔。”大汉第一大将关羽关云长。众人均为诸葛亮的高风亮节和广阔的胸襟折服。人家可是死了一个儿子和一个侄子啊。 当众人告辞出了帅帐后,诸葛亮再也忍不住了,放声痛哭。杨仪在帐外亦悲不自禁。 李显将大统领印绶交还李严,永安一战汉军在巨大的优势下仍然伤亡了一万多人,没办法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悲哀,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战舰青龙号,鹦鹉号要进行大修。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像打鼓一样,每天患得患失。想得烦了就找徐质,田大力他们踢一场球。 终于等到费祎来宣旨,当李显听到自己的处置后长出了一口气。 等费祎宣旨后,李显把费祎拉到自己的军胀“文伟,伯松之事纯属意外。希文伟在丞相面前分说一二。” 费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显“丞相在某来时有吩咐,请某拜托君侯一件事。”颇有玩味的说道。 “谨遵丞相均令。”李显慌忙拱手。“丞相请将军放过融儿一脉。”说完费祎郑重的拱了拱手“祎及相府同僚亦请将军,高抬贵手,诸葛谨虽然有错,请将军看在丞相面上放过诸葛融。” 李显一阵苦笑,这事闹得大家都误会自己了,本来自己还想着凭着自己有限的医学知识,来挽救诸葛乔一命的。可谁知战争一起,忙着忙着自己忘记了。现在好成了坑杀这两兄弟的幕后黑手了。自己有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成都丞相府,一片缟素,哭声震天。五岁的诸葛攀拿着一把小刀,哭闹着要去为父报仇。 祖母黄夫人把他紧紧抱住,嘴里不停的开解着他。从此他对李显的怨念越来越深,后来见不能为父报仇,就给自己的儿子起名显。时不时打着玩。 章节目录 星殒 李严和李显告别后,带着他的五百亲卫回江州去了,剩下的五千老兵全部转给了李显。 李显在水寨看着工匠们维修战舰。习惯性的喊了声:“伯松,……”一会明白过来。心里一阵失落。 王睿吊着打了夹板的右手:“君侯,我们又俘获了五艘战船。请君侯命名!” 李显想了想:“一艘叫伯松号,一艘叫马凯号,一艘叫罗率号,一艘叫夷陵号,一艘叫江陵号。不要忘记了荆州和夷陵的血仇。更不能忘记为了大汉献出了宝贵生命的同袍。” 王睿,傅佥及一众水军将领连声应诺。 看着水寨中正在训练的新兵,李显对王睿说道“水师现在规模已达万人,新兵多老兵少。你们要尽快形成战力。马上我军东进,水师将是主力。你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尊君侯令。”王睿,傅佥等水师将领躬身应答。 徐质和田大力正在操练新兵。李显从水师营回来后,看着这俩活宝,李显心中放松了许多。 赵统接手了机械化部队,又多了两台投石车,还有安着轮子的三弓床弩也有了几十架。看着他们有的在一起研究标尺距离,有的在操控发射。整个军营里生机勃勃,一片欢声笑语。李显一度以为自己在梦中。 开拔的日子很快来临,陈到扶着李显的双臂,眼里充满了父亲般的爱怜。这个年轻人是大汉四百年基业延续的希望。他肯定的认为,这个年轻人比丞相更有可能将这个混乱的时代终结。 挺喜欢这个年轻人的才华横溢,喜欢他足智多谋,喜欢他的重情重义,喜欢他的为了国家公而忘私。 “子龙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汉兴这个弟子。作为他的老兄弟我也与有荣焉。”陈到深情的说。 “世叔过誉了,今小子东征,这后背就交给世叔了。” “放心,我会全力支持汉兴。”陈到豪迈的说。“有句话我还是提醒你下,若下了荆州关君侯的老路不好走啊!” 李显急忙拱手:“谢世叔提醒!”告别了陈到,来到麒麟号战舰。 汉前将军,汉寿亭侯,江陵太守提督荆州军政务李显率马步水三军共五万人。直奔东吴。先锋韩综带领五千骑兵沿路攻城拔寨一直杀到夷陵城下。 吴军主帅陆逊急招朱然,潘璋等人商议。吴军众将皆默然,参军阚泽提议:“今战不能胜,守亦难成。不若议和?” 陆逊沉吟半晌:“善,何人可以为使?” 吴军众将皆低头不语,无人敢接话。李显这个杀神把他们都杀怕了。丧失了直接面对他的勇气。那些在荆州,夷陵之战欠下血债的更是人心惶惶。 陆逊看了一眼帐下诸将都不出声,干脆点了名“太史享将军入蜀军为使。与李显议和!可临机决断!” 太史亨心里暗骂,不得以出班应道:“遵大都督将令。” 一众吴军将领长出一口气,死道友不死贫道。 当太史享到了汉军营地,迎接他的是汉军先锋韩综。太史享看着这个叛徒心里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韩综高兴的对太史享道:“不意今还能与元复会面。” 太史亨冷冷说道:“足下有和面目见韩义公。” 韩综冷笑“父子殊途,与这天下比比皆是。况我父子本为汉臣,复归大汉何以为耻?” 太史亨见其人无耻就不在言语了,跟着韩综来到了李显的大帐。 李显笑咪咪的看着太史亨:“元复,来此何为?”说实话他是眼馋了。他老爹可是先昭烈皇帝都惋惜错过了的人才啊!虽然他比他老爹差远了。可谁让他李显缺人才啊!连韩综都被他收了做带路党。想想什么样的人才他不馋? 太史亨急道:“君侯,奉我家都督命前来请和!” “哦。”李显颇有些玩味的看着太史亨“你们能拿出多少诚意?” “请君侯提,若不过分亨可以代都督应允。” “好,第一伪帝孙权去帝号,受皇封为吴侯。第二交出战争罪犯,战犯陆逊,阚泽,诸葛谨,…… 第三交还汉军叛将潘睿,糜方,傅士仁,范疆,张达,郝普…… 第四交还江陵,长沙,零陵,桂阳,武陵五郡。其他财务军械损失一千万钱。另荆州,夷陵两役牺牲将士抚恤两千万钱。” 李显说完,太史亨木然看着:“君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李显冷冷的说:“想和这就是最低条件,不想和就战场上见。” 太史亨道:“君侯,可否晚几日发兵。吾等需请示吾主。” 李显大手一挥:“十天后,若无回复。夷陵玉石俱焚。” 等太史亨出了军帐,韩综急道:“君侯勿中了贼子的缓兵之计!” 李显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原本的历史上这家伙带兵投了魏国。又做了魏国的带路党。不小心被诸葛恪给砍了。现在诸葛恪已经死了,这家伙不要死在什么司马,西门啊什么恪手上啊!毕竟作为一个带路党他还是合格的。 太史亨将李显的条件讲给了东吴众人,一个个气愤填膺,发誓要与蜀军决一死战。 陆逊冷冷的看着他们:“好了,这件事请陛下定夺!”说完请阚泽立刻赴武昌将李显的条件汇报给孙权。 孙权听完阚泽的汇报,气得咬牙切齿。令顾雍为使,出使曹魏强化两国盟约。令全综为将,集结十万大军前往支援陆逊。令太子孙登为监军。 李显则不紧不慢的操练着部队严守着与太史亨的十日之约。韩综急得暗暗咬牙,毕竟这里只有他没有路可退。几次向李显请战都被李显拦回了。 当东吴大军来到夷陵后,陆逊让大军全部进城。拒绝了凌统,徐盛两人出战的建议。这让原来的那些吴军将士松了一口气。他们真被汉军野战打怕了。 陆逊命人在每个城门口都堆满了沙土。城墙上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吗! 十天期限一到,汉军大营里鼓角齐鸣,一队队攻城武器从大营里推出。骑兵,刀兵,长枪兵,弓弩手,床弩兵。炮手各个方阵依次而立。 随着李显的一声令下,汉军的投石车,三弓床弩疯狂向夷陵城砸去…… 长安城下,汉军大营,诸葛亮带着杨仪,姜维看着高大的长安城墙,摇头叹息。 这时孔明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中有一颗星星极速的从天空划过。孔明惊呼:“东南有将星殒落……” 章节目录 六十二章破城 随着投石车的狂轰滥炸,三弓床弩的密集箭雨。整个夷陵城西门城楼上,几乎看不见一个站立的吴军。 躲在城门楼里的吴军大将徐盛吓得瑟瑟发抖,打了几十年的仗了,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场景。这哪里是在打仗,明明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啊!难怪潘璋,马忠他们这些以前抢着出战的,一听守西门的任务,全tm不做声。敢情这是个坑啊! 汉军的攻城部队趁机往城下冲去,先锋韩综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冲在最前面。 看着这个场景,李显的嘴里能吞个鸡蛋,这么猛吗!想想明末的汉军就释然了。 徐盛急忙让躲在门楼里的士兵赶紧出来,并让城下的预备队赶紧上来。 赵统看着城楼上跑动的吴军,冷冷一笑,大手一挥“各炮自由放射,床弩清理城楼上的吴军。”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投石车,三弓床弩发出呼啸的声音,向着城头狠狠砸去。 徐盛感觉不妙,连忙跑到门楼里,吴军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顿时死伤一片。 韩综带着冲城车,冲到了护城河边,旁边拿长梯的士兵赶紧将梯子铺在护城河上。韩综叫喊着让士兵推着冲车上了长梯向城门口缓缓冲来。 徐盛冒着箭雨和残存的吴军一起拿起弓箭向韩综他们射去。顿时招来了汉军弩箭的疯狂报复。一支弩箭将徐盛带着飞了出去。一代名将就此谢幕。 吴军顿时乱做一团,弃了城墙就往下跑。城墙下的吴将凌统急忙率本部军马拦住溃兵,亲自带着他们冲上城楼,一阵弩箭又把他们吓了回来,东吴虎将凌统看着率在身边,身上还插着弩箭的徐盛,虾得额头直冒冷汗。 吴军再也不敢冲上城墙了,凌统急得快发狂。不停地督促士兵往城墙上冲。 城门口传来了沉重的冲门声,守在城门的吴将马忠,招呼士兵用麻袋装的石子堵在城门后,几个用身体堵门的吴军士兵被震得吐出血来。马忠急令后面的兵士将他们换了下来。 陆逊看着这一切,眼神显得茫然无措。他不明白,为什么一贯能征惯战的吴军将士,对上李显后显得这么的狼狈。曾经意气风发的将领们,也没有了昔日的模样。熟读兵书的自己也显得那么的无措。原来一切的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不停的调动着各个部队,身边的将士不停的鼓气。暗暗命令全综护着孙登悄悄的从东门出去。 陆逊让阚泽跟随他们一道走,阚泽摇摇头“李显,为了跟刘备,关羽报仇必不会放过你我。今天走脱了,明日吴主还是会将吾等交与李显。不若今日战死全个美名。” 陆逊听后久久不语:“悔不当初,惹这诛家灭族之祸。” 阚泽讪讪道:“某累了伯言。”陆逊摇摇头“跟公无关,献计子明后,我就难以生活。李显对关云长极为推崇,明显不会放过荆州之役的任何人。” “看看他不顾孔明的情面,也要杀子瑜两子。可见他对参入荆州之战的愤恨。” 阚泽:“今天跟李显在这里决一死战吧。”说完带着一队士兵往城门口冲去。 陆逊看着潘璋,马忠:“为了两国能长久的和平,诸君请跟逊死在这里。”潘璋,马忠相视一眼,盲道:“遵大都督令。” 陆逊变带着兵士前往西城墙,看凌统仍然无法带人冲上城墙。大怒就要斩了凌统,凌统无奈只得亲自带队往城墙上冲。结果一支弩箭将他从城墙上带了下来,重重砸在陆逊身边。 陆逊眼中充满了血丝,大喊一声就往城墙上冲。吓得亲卫牢牢的将他抱住。 城门终于在一声沉闷的“哐”声中倒下了。韩综跳过障碍物,提刀砍翻守在城门口的几名吴军。推着冲车的汉军也将冲车上的刀盾拿了出来,像城门冲杀。 马忠,潘璋见大势已去,慌忙带人匆匆出了东门往江陵前往投奔糜方去了。 汉军先锋借机冲进了城内,阚泽挥刀大战韩综,边打边骂。韩综也不理他,钻个空子,一把将他擒下。 陆逊亲率大军来援,一度将韩综部又杀回了城门口,这时赵统的弩箭开到城门口,吴军吓得四下奔散。韩综趁势占领了城门口。 大队汉军纷纷入城,残余的吴军纷纷投降。不愿投降的从各个城门疯狂出逃。 陆逊被汉军团团围住,每个汉军将士眼里的仇恨,让他觉得心惊肉跳。剩余的东吴将士紧紧围在他的身前。他对对面的汉军喊道:“请李汉兴前来说话。” 对面的汉军将领轻蔑的看着他“你也配?”说完扬起手中的连弩呼道“射……” 一片弩箭飞过,吴军纷纷倒地,陆逊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的弩箭。眼里的神采慢慢消失。一代军神就此殒落。 李显赶到现场后,拿着马鞭就要抽那名汉军,见那名小将神情倔强,眼里闪着泪光。不由心里一痛“你叫什么名字?”他温声问道。 “君侯,他叫周由是故周将军仓的儿子。”旁边的军士急忙回答道。 “啊。”李显急忙将马鞭扔了出去“原来是忠良之后。”他也理解为何周由要杀死陆逊了。只是可惜他本想将陆逊,阚泽交给成都处置的。现在的他终于体会到了羊牯说的那句“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李显令众将清扫战场,令人将陆逊的尸体收拾好,连同阚泽押送成都。 刚一转身,发现徐质押着太史亨到了跟前,李显大喜连忙让徐质打开了太史亨的枷锁。连声赔礼。 太史亨一言不发,李显也不管他自顾自的拉着他走。一路走一路给他讲解军中的情况。搞得太史亨郁闷的要死。 到了帅帐李显就让太史亨帮忙写条陈和战报。太史亨很想拒绝,但是看着李显那还在滴血的长刀,便不敢反抗了。 打下夷陵后,李显便在夷陵城整军备战,等东吴的议和使者。以他对东吴的了解,孙吴政权大楷率会答应自己的那些议和条件。因为这都是一群没脸皮的人。 果不其然,几天后,赵统进来报告“君侯,东吴使者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