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侯爷为我折腰》 章节目录 1、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 季冬十二月,大雪纷飞,路上没什么行人,此时却有一辆马车飞快行驶而去,,沈家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因为她是江怀策的夫人,是因为她爹,帮江怀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想什么呢?” 沈少薇看她越发愣神,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沈枝意回过神来将那纷杂的思绪甩开,她正欲开口,忽而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怒骂声。 她伸手掀开车帘,只见自家兄长揪着一人的衣领,破口大骂,她的兄长向来端方守礼,哪里见过他这般失礼模样,再一看,那被沈少清拎在手中的可不是前世她那狼心狗肺,爱攀高枝儿的前未婚夫吗? 要说是未婚夫其实也不准确,毕竟两家既没有交换庚帖,也未立下婚书,自然不能说是未婚夫妻,只长辈说笑时订过娃娃亲,后来向家有亲仗发迹,便闭口不提这娃娃亲了。 她在嫁给江怀策的时候,他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沈枝意与我早已是未婚夫妻,却还如此不检点,惹得那长平侯日日去你家,我说她三心二意,不守妇道,说错了吗?!!” 即使被沈少清揪着领子,向子华的嘴里也不干净,沈少清一忍再忍实在是忍不下去,眼瞅拳头就要挥到他脸上,沈枝意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兄长,等下!” 清丽的女声冲破人群,她提着裙子小跑进来,待走进人群之后,她理了理鬓发看向向子华:“这位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辱骂小女子,不知为何?” 姑娘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说的话也是半点挑不出错处,向子华一把推开了沈少清看向沈枝意。 “沈枝意,你这是在跟我装不认识吗?” 向子华的脸上满是不屑,沈家小门小户他本就看不上,没想到这沈枝意还这么不守妇道,当真是让他恶心。 沈枝意不言语,定定的看了向子华一眼,很轻的嗤笑一声。 向子华听见了,气的跳脚,若不是面前有沈少清挡着,只怕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你还敢笑我,女子闺誉最是要紧,你不守妇德,信不信我……” “如何?将我浸猪笼?还是秉承圣上,逼我爹将我逐出官家宗谱?” 向子华本来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想贬低沈枝意根本配不上自己,自然是没想过闹到浸猪笼、上达天听的程度。 但沈枝意说到这里,向子华以为沈枝意是怕了,虚张声势的恐吓:“你知道就好!” 沈枝意冷笑一声:“敢问向公子,既然知道女子闺誉最是要紧,我素少出门,怎么认识公子?” “公子刚说,我与你是未婚夫妻,请问您手中可有庚帖和婚书?若没有,你怎地空口说白话,平平污蔑我的好名声。” “你!” “白鹤书院教授圣贤之道,可没有教过公子诋毁女子清誉,残害女子性命,向公子苦读多年,书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白鹤书院自然是教不出这种人,我看公子服饰,好像只是旁听吧。” 沈枝意有理有据,还明着说他能力不足,所以才只是个旁听,向子华竟然无从反驳,还被扣上了凭空诋毁、残害性命的帽子,气急想上前,却被沈少清拦住:“你要做什么?” 两方僵持间,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起,直接将在场所有人都给镇住了,沈枝意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拿过身旁学子手中的笔和纸,洋洋洒洒写下四个大字:狗屁不是。 “公子辱我名声,我还你一巴掌不亏,这四个大字,倒是与公子十分相配。” “你敢打我?”。 向子华听到他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他一把将手中的纸撕碎,怒吼道,沈枝意挑眉看向她:“怎么,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 章节目录 2、再遇江怀策 “忘了跟你说了,依照大雍律,公子诋损他人,危害他人性命,重则几年牢狱,轻则也是要打上几十板子的。” 前世的时候,沈枝意就想不通,他向子华一个白身,是怎么敢嫌弃她一个官家女,现在算是明白了,他从来就看不起沈家,毕竟沈家就一个小门小户,自然比不上他有一个布政使的姨夫。 前世的时候他可是在沈府门口当众给她退婚,还攀扯出来一封假婚书。 害她名声尽毁,再后来她又和江怀策扯上了关系,那仅存的一丁点名声可是一点也没了。 向子华的内心已经被怒火给烧腾了起来,这沈枝意今日怎么这般能说会道,他还想再说什么,只见一支箭直直射过来,穿过向子华的衣领,将他钉死在了身后的树上。 他气的胡乱挣扎,但那支箭使了十足的力道,入木颇深,他竟挣扎不开,像是被拎了后劲儿的老鼠,滑稽可笑。 众人一惊,纷纷后退,似乎是没有想到敢有人在白鹤书院这么做。 “指挥使办案,闲杂人等后退。” 带着面具的男人驱马上前,亮起手中牌子,随后让人将向子华带走,向子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被绑走的是他。 “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沈家的小蹄子打我,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姨丈可是布政使!!!” 他被两名官兵架着,口中还在喊,那人左右歪了下头,直接下马给了向子华一拳把他给打晕了:“真烦,带走。” 说罢后,他却是转过身对着沈少清和沈枝意行了一礼:“惊扰了。” 等到他们离开后,围成一圈的人才散开,沈少清敲了下沈枝意的头说道:“你这下可在书院出名了。” “他那般骂我,我自然生气,给他一巴掌都算是便宜他了。” 沈枝意晃了晃沈少清的胳膊:“兄长,你下次可不要冲动了,这白鹤书院多难考,不要因我失了机会。” “那你得庆幸,你三哥没来,不然那向子华有没有命在,我可不敢保证。” 她的三哥沈少南如今可在军中,若是今日他来了,那向子华估计早就一命呜呼见阎王了。 沈少清摇摇头无奈的说着,正巧此时书院大门打开,学子们纷纷走了进去,沈枝意对着他挥挥手,跟沈少清再三保证,他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回到马车上的时候,沈少薇的脸上也满是凝重,沈枝意心虚的凑近她,喊了一声:“阿姐......” “枝枝,你太莽撞了,那向子华虽然是白身,可他背后也还有一个做布政使的姨夫,你把他惹恼了,他若报复你怎么办?” 沈少薇觉得枝枝最近变了,要说有哪里不一样,只能说这性子倒是大胆了许多,毕竟往常遇到这种事情,她可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 “向子华都被指挥司带走了,定是犯了事儿,怕什么。” 她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知道,向子华那个姨夫,在江怀策回淮京后就倒台了,她可不怕。 “你啊,算了,兄长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回去吧。” 沈少薇摸了摸她的头,吩咐外面的车夫驾车回去,西郊距离淮京城还有一段距离,她们还要赶在日落之前回去。 等到马车消失在了西郊的官道上后,萧子安看向一旁坐在马上的男人,他咳嗽了声说道:“哎,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男人一身窄袖劲装,身姿如玉,转过来头,眸光捉摸不定,抬了抬手将弓搭进后背的弓囊里:“本侯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驱马离开了,马蹄扬起的灰尘吹了萧子安一脸,他气急败坏道:“不是,你个煞神借了本卿令牌,你抓的这个人要怎么处置啊!!!” 郭仑摘下面具上前两步,对着萧子安行了一礼,双手奉上他的令牌说:“萧指挥使,此人乃是广平布政使的,外甥。” 他咬重了外甥二字,萧子安在手里颠了颠令牌笑了出来:“呦呵,一回淮京就给本卿这么大一个礼物,你家爷还真是有心,行了,回去干活咯。” 那广平布政使的罪证他可是追查了许久,有他外甥在,就不信他嘴里吐不出点东西,顺道还做了一件英雄救美的好事,也算善事一桩。 ... 沈家马车停在门口时,忽而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道行礼声,管家李伯嘴里喊得正是侯爷金安,沈枝意深吸两口气,这才让自己强忍了下来。 她有意避开江怀策往常来的时间,还在街道逛了许久,竟然还是跟他撞上了。 “二小姐,四小姐。” 那头的李伯看到马车喊了一声,沈少薇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随后便是沈枝意,她跟在自家阿姐身后,与江怀策的距离拉得很远。 但江怀策却停下了脚步,定定站在前厅回廊前,还伸出手逗弄着父亲养的那只雀儿。 姑娘家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同沈少薇一起对他行礼:“侯爷金安。” 不知是不是沈枝意的错觉,江怀策垂在身侧的手竟然有些颤抖,像在压着什么情绪。 他眸色极深的盯着她,似看见了旷久思念之人,有万语千言要说一般。 沈枝意有些怔忪,避开了他的目光。 江怀策轻咳一声,收回视线“二位小姐多礼了。” 他淡着声音说完了这一句,走进前厅,仿佛刚刚那一切不过是沈枝意的错觉,她上前挎住自家阿姐的胳膊:“阿姐。” 沈少薇拍了拍她的手:“走吧。” 两人绕过前厅,沿着回廊回后院时,沈枝意抬头看了一眼廊下那只雀儿,正对着笼子里的小铜镜揉脸。 这只雀儿是父亲友人送的,说是西洋种,能学人语,但爱美的很,父亲特地给她放了面小铜镜在里头,时常照着自个儿喊“小美人”、“小美人”,逗的父亲开怀。 沈少薇也注意到了,沉思一会儿后,忽而开口:“这面镜子,似乎正对着进府的路。侯爷刚才不会是透过铜镜在瞧你吧?” 听到沈少薇的话,沈枝意的脸色轰的烧红,刹那又转白:“姐姐瞎说什么呢!” 沈少薇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离谱,笑笑哄了沈枝意两句,不再说什么。 她依稀记得,前世新婚第二日,江怀策出征,她去送他的时候,江怀策身姿挺拔,头也没回。 他是大雍的战神,是人人敬仰的长平侯,是江北铁骑军口中的好主帅,但唯独不是她的丈夫,真心错付五载,他曾经也是她翘首以盼的人,可最后,他成了她至死都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多看一眼的人。 前世五年的夫妻情分尚且如此,这一世她和江怀策连交集都没有,怎么可能呢? 沈枝意抱着沈少薇的胳膊,这一世,她只想平平安安度过,保护好沈家,保护好她所爱的一切。 从白鹤书院回来后,沈枝意就很少出门了,生怕和江怀策再来个偶遇,十日后,她爹爹沈复的腿伤也好转了起来,江怀策也就不再来沈府了。 只不过近日令她烦恼的是,原本推迟的洗尘宴三日后就要开了。 前世在洗尘宴上,江怀策拒绝了衡阳郡主的求爱,衡阳郡主心里怄着气,瞧什么都不顺眼,她家世相较低,自然成了出气的玩意儿,只是在御花园里赏梅花的功夫,就被衡阳郡主推入水中,寻常的世家子女哪敢救她,和衡阳郡主作对。 等江怀策赶到时,宫女们已经手忙脚乱的把她救上来了,那时她呛了好几口水,一身湖水污泥,样状狼狈,江怀策解开大氅披在她身上,还递给她一方手帕,派人送她去偏殿。 说来也可怜,江怀策也不算做了什么稀奇事,只是在她在湖边一身狼狈瑟瑟发抖,周遭只有讥笑时,为她解围,她在接过江怀策递来的手帕时,竟然心动的厉害。 自然,江怀策稀松平常的关怀,也为她招来了衡阳郡主和不少世家贵女的嫉恨。 沈枝意捏紧了手中的手帕,长叹一口气,不过,这洗尘宴她可是十分不乐意去,不如想个法子避一避吧。 - 长平侯府内,江怀策仰面躺在海棠树下的藤椅上,抬手落下一只香囊晃悠悠的,他的目光盯着,树影疏疏落落的打在江怀策身上,透着股自在的少年意气。 香囊的边缘绣着一个小小的“枝”字,已经磨出了刺毛,可是他却视若珍宝,将它时刻戴在身上。 郭仑不知道他家主子什么时候喜欢上海棠花了,前几天醒来,忽然就命人移了十几株海棠树在院落里,这个季节海棠没开花,瞧着光秃,江怀策却喜欢的很。 主子的心意郭仑自然是不会多揣测的,他落地无声的走过去:“爷,长平布政使死了。” 听到这句话,江怀策将那香囊收了起来,果然不出他所料,追到长平布政使的头上,线索就断了,背后定是有人在扫尾。 “本侯知道了,让萧子安加强三日后洗尘宴的防卫。多挑些婢女,要力气大,会凫水的。” 郭仑点头应下:“是。”。 江怀策的手在藤椅上敲了敲,让他先退下了。 章节目录 3、失望 洗尘宴是文帝为了犒劳打了胜仗的将士们所摆的,江怀策早早的便起身沐浴更衣,只是在看到那满柜子衣裳时,不由得皱了下眉,看来回头需要去重做一些衣裳了。 “爷,这件怎么样?” 管家张伯从柜子中拿出一件暗红色的衣裳,江怀策的目光瞥过,伸出手让他拿走。 “太俗。” 她向来不喜欢这般暗沉的衣裳,说是没人气儿。 管家转过身又拿过了另一件衣裳给他看,这件衣裳倒是素淡,上面花纹都不多,可他依然摆了下手,随后越过他走到柜子旁。 “张伯,等下你去让尚衣坊的人来一趟。” 吩咐完之后,他的指尖划过这一排衣服,最终停留在一件薄青色的锦袍上,衣服上的暗纹既不会显得艳俗,也不会太淡雅,若他没有记错,她今日应当穿的也是这般颜色的衣裳。 张伯看着他的动作,笑着点头应和:“爷今日不是要去参加洗尘宴吗?如今瞧着倒像是去见哪家女娘一般。” 原本只是打趣的话,却没想到江怀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到张伯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这件薄青色的锦袍很是衬他,淡色的腰封上挂着一枚羊脂玉佩,暗纹在阳光下还隐约可见,墨发也仅仅只是用一根玉簪束起,男人身姿挺拔,宽肩窄腰,十分养眼好看。 只是往常他是绝不会穿这样的衣裳,在战场上为了保命,多是甲胄不离身,回到淮京也是官袍和一些暗沉的衣裳,用他自己的话说,若是染了血,不易看出。 他过得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在吃穿住行这方面也没什么要求,今日打扮起来,倒令人移不开眼,怪不得那衡阳郡主巴巴的往他身上黏。 等收拾完后,他上了长平侯府的马车朝着皇城而去。 还未进皇城时,遇到了和王府的马车,衡阳郡主商君华在看到那黑檀木的马车之后,十分欣喜的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理了理发型,朝着江怀策的马车小步走去。 “明淮哥哥。” 听到这声音,江怀策一把合上了手中的书,这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声音,真是令他难以接受。 等不到江怀策的回应,商君华有些委屈的又喊了一声:“明淮哥哥,前几日我去你府中,你为何不见我啊。” 淮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商君华爱慕江怀策,但是两人的姨母和姑母,一个是皇后,一个是贵妃,本就是敌对关系,江怀策怎么会娶她,偏就她不死心,还想让江怀策娶她。 谁曾想,回来之后的江怀策日日跑沈府,她次次去长平侯府都吃了闭门羹,如今好不容易能见到他,又怎么会放过纠缠他的机会。 “本侯有公务在身。” 若不是因着梁贵妃还有和王府的关系,他也不会耐着性子说下这一句,但是外头的商君华却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反而让丫鬟将自己准备的食盒拿了过来。 “明淮哥哥,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了糕点,你尝尝。” 哪怕是看不到人,只是对着马车,她也说的来劲,此时车窗处,一只手掀开了帘子,露出江怀策那张精致的侧脸,他语气冷淡道:“本侯从不吃这些食物,还有,郡主切莫再唤明淮二字,这是本侯未来妻子才能唤的。” 说完后也不等商君华什么反应,就要车夫赶着马车往前走,恰好沈府的马车也到了皇城城门口,在听到那侍卫的问好声后,他叫停了马车,心中染上几分雀跃的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那头的沈复见到江怀策下了马车,赶忙让自家夫人搀扶着自己,带着沈少薇给江怀策行礼,他看着他们,心底雀跃渐渐转为失望,一时失态,不由得问道:“沈四小姐没有来吗?” 问完后才觉不妥,赶忙改口:“是本侯多嘴了。” 沈复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回过头看了一眼道:“出门的时候还跟着,兴许是路上堵了。” 听到沈复的话,江怀策点点头,想到她等下还会来,心情也勉强好了几分。 只有沈少薇想着江怀策刚刚的反应,那日在沈家前厅也是,难道真是她想多了吗? 等到江怀策的马车消失在了城门口的时候,商君华恶狠狠的看了他们一眼,又是沈家!明淮哥哥不会是看上沈家哪个人了吧?! 他刚刚问的是,沈四小姐? 商君华伸手招来身边丫鬟,让她去打听一下,她倒要看看这沈四小姐是何方神圣。 ... 沈府马车上,沈枝意塞到嘴里一块糕点,随后伸出手挑开车帘对着马夫说道:“走慢点,别急。” 她这一句话巴不得这马车走到天黑,等到宫门关上,她也进不去,那就不能怪她了。 外面街道的叫卖声熙熙攘攘,她也露出一个笑,前世被囚在琼枝院的时候,每一日她都想死。 但江怀策看她看得很严,满院子都找不出一把利器来,那段时日,她就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树,而他,一次也没有来过。 她恨透了他,那无尽的忏悔折磨着她,如果不嫁给他,是不是沈家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了。 思绪渐远之时,忽而远方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身着青布衣裳的男子倒在地上,几个锦衣男子一脚接一脚的踢去,沈枝意认得他们,是这淮京城中有名的纨绔。 没人敢惹他们,所有路过的人都匆匆离去,她放下车帘,收回目光,如今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有力气去管他人。 正要离开之时,听到那边的人喊了一句:“孟玄安,再敢招惹云宁师妹,我要你好看,今日断你一条腿算是给你的教训。” 孟玄安三个字令她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猛地掀开车帘喊了一句“停下!” 车夫不明所以,但也依照她的吩咐停下马车,沈枝意被绿梅扶着下了马车,朝着那声音而去。 她戴着幂篱,掩盖了样貌,那几名纨绔看见她,上下打量一番,露出猥琐的笑:“这是谁家的美人儿,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说完就要伸过来手,沈枝意压住声音,悠悠开口:“几位好哥哥,妹妹见你们英姿飒爽,不知可否请你们吃一杯茶?” 女娘的声音娇媚又甜腻腻的,勾的那纨绔心痒难耐,自然不会多想,抬起脚就要跟上。 谁曾想刚出巷子口就被一棍子敲晕,剩下的几人也无一幸免,只见绿梅和马夫手上一人一根棍子,沈枝意抬脚踹了过去骂了一句:“垃圾。” 随后伸手掀开幕篱对着他们吩咐:“拖一边去。” 沈枝意走进巷子中蹲下身,倒在地上的男子脸上满是血污,如今已是人事不省了。 在看到他的那张脸时,她就已经确定,这是前世唯一替沈家正名的孟玄安,当年虽官职不高,却仗义执言,最后被天家疏远,下放到偏远的地方。 最后听到孟玄安的消息,便是他在那任上,受人排挤,死在了洪流之中。 可怜一新科状元,落得如此下场,沈枝意很感激他当年的行为,就算结果没有改变,这份恩情她也记得。 “绿梅,你去医馆找人来,将他带过去疗伤,诊费我们出。” 就当是偿还他前世的恩情吧,那是她当年仅剩感受到的温情了。。 一直坐在对面茶楼的萧子安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只是来替自家小妹买糕点的空子,竟让他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章节目录 4、计上心头 做完这一切,她突然弯下腰,一脸痛苦的扶住绿梅的手:“绿梅,肚子疼。” 绿梅赶忙上前扶住她:“姑娘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咱们赶快回去吧。” 她还记得出门前自家姑娘的嘱咐,只要她喊肚子疼,自己就说回家。 将她扶进马车后,沈枝意靠在马车壁上说道:“记得给父亲捎个信,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去不了了。” “姑娘,你就这么不想去宴会啊,那可是皇城,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她伸手给沈枝意倒了一杯茶,小女娘捧住茶盏嗤笑道:“谁爱去谁去,我反正不去。” 她这一辈子就想远离江怀策,远离跟他有关的一切,活着不好吗?非要去作死。 ... 宴席上的江怀策左等右等,却都不见她的身影,那几分雀跃渐渐化为了更大的失望。 不一会儿,萧子安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走到他身旁,一抬手就勾住了江怀策的脖子。 “明淮啊明淮,我今儿听到一个有趣的事儿,你要不要听听?” 江怀策不耐烦的将他的手拍下去,正是烦躁的时候,哪有心情听他说话。 “那沈四小姐可是以一敌五,在二街那边美救英雄呢。” 萧子安被他拍了手,也不恼怒,往后一撑身子,感慨一句,江怀策在听到沈四小姐之后就转过来了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他眉头紧锁,显然耐心已经到了顶点,萧子安也不再逗他,凑过去将自己看到的事情转述给了江怀策。 萧子安还没有看到江怀策那张越来越黑的脸,自顾自的说着。 “啧,不过这沈四姑娘还真有善心,她救的那人,好像叫孟玄安,我派人打听了,只是白鹤书院的一个文书,哎,你去哪儿?” 啪嗒一声,只见江怀策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到桌子上,他站起身,也不顾身后萧子安喊他,径自走了出去。 又是孟玄安,江怀策的内心此时早已有千层浪翻滚,闭上眼时,脑中便是沈枝意那句“江怀策,我与你可是夫妻啊,连孟侍读这般与我毫不相关的人都能为沈家求情,你究竟为何如此狠心!究竟为什么啊!” 她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可他却只能推开她,半个字都不能多说,一句又一句的为什么,简直让他的心都碎裂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柱子上,像是一瞬间被抽离所有力气一般,无力的坐到栏杆上,他从来不想对她隐瞒任何事,唯独隐瞒了那一件事,就再也无法回头。 ... 洗尘宴结束后,日子又恢复了往常一般,不过如今沈枝意想得是,若要阻止沈家重蹈覆辙,首先便是提醒自己那憨厚的父亲,莫要太轻信他人。 就比如他的那个同僚,那可是前世在沈家落难之时,狠狠踩了一脚的人,偏她父亲将他当做好友,那封谋反信可就是他放到父亲书房的。 只是她前世死的太早,并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如此看来,还是要先去追查那个人的身份,若能进到这些臣子的府中...... “有了!” 突然她一拍桌子,想到一个绝佳的妙计,大雍那些重臣的后院夫人,一个比一个爱美,身上穿的衣裳可是绝不会重样,是以,往往会让绣娘进府量体裁衣,一些夫人还会留绣娘在府中,直到衣服做完。 她的女红本就很好,再加上前世对那些布料花纹的了解,定能够开一家绣坊,这样便可组建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先出手,让自己不至于站在被动的位置。 只是士农工商,这身份还是要隐蔽一番,得寻个靠得住的人来帮她打理才是。 想到这里,她唤来绿梅前去打探有没有什么铺子出租,这件事要隐秘,就不能用沈家的铺子了。 没想到绿梅就去了一刻钟便匆匆返回:“姑娘,向夫人来了,此时正在前厅呢。” “向子华的娘?她来做什么。” 沈枝意如今一提到向子华就觉得晦气,最晦气的还是莫过于这向夫人,当年她与向子华的娃娃亲就是她指的,自家母亲与这向夫人有些姻亲关系在,谁曾想她妹妹的夫君当上广平布政使后就高傲了起来。 处处看不起母亲就算了,还将沈家贬低的不成样子,绝口不提这门亲事,若不是还没寻着更好的人家,早就把他们踢到一旁了。 “夫人让奴婢跟姑娘说,向夫人是来提亲的,让您别出去。” 绿梅的脸上也染上了怒气,这人还真是不要脸,她家儿子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折辱她家姑娘,如今竟还舔着脸上门提亲。 “这事儿怕是不简单,你去向府打探一番,只怕这向夫人是挖了一个坑,等着我往里跳呢。” 沈枝意可不信,多半是那当广平布政使的妹婿倒了台,无人倚仗,又想起他们,说不定,这后面还有其他事情,只是令她疑惑的是,前世并没有这一出,难道是因着重生的缘故,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吗? 沈少薇也听到了那向夫人来府的消息,赶到春雨院的时候,沈枝意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绣着手中的帕子。 “你倒是好定力。” 她坐到沈枝意面前,看着她手中的那双面绣品:“向子华的娘是个势利眼,这时候来府中,定是不怀好意,我已经派春杏去打听了。” 沈枝意笑了下看向她:“多谢阿姐为我费心,不过绿梅已经回来了。” 只见绿梅一脸怒气,对着两人行礼后说道:“姑娘,那向子华实在可恶,他在赌坊欠了三百两白银!如今向家还不起,便想起咱们了。” 她去打听的时候没人说实话,还是她看到向子华出门,偷偷跟过去才知道的,这不明摆着骗婚吗? 听着绿梅的话,沈枝意也明白了向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这是想让她嫁过去,用自己的嫁妆给向子华还赌债,顺便绑死了沈家。 她怎么说也是沈家的女儿,将来若是有难处,沈家还能不帮吗? “她那算盘倒是打得响,也得看我应不应了。” 沈少薇握住了她的手问道:“枝枝心中有主意了吗?” “我记得,大雍律法中,若是骗婚,可是要流放三千里的,这次就一次性解决,省的日后烦恼。”。 沈枝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向夫人可不会跟母亲说向子华欠了赌债,多半前世府中的亏空也是母亲看在姻亲的份儿上偷偷帮衬,这一次还能让母亲清醒,一举两得也不亏。 章节目录 5、骗婚 沈少薇笑着点头:“也是,这样一来便能一劳永逸。” 她来春雨院本就是想帮她,但是枝枝已经有了计划,也就不用她来出谋划策了。 前厅里,一身绫罗绸缎的妇人手中端着茶盏,精明的眼睛在林惠心身上打转,林惠心不动声色的饮下一口茶:“佩莲啊,这娃娃亲不是你说算了吗?我们沈家的女儿也不是嫁不出去,可没有吃回头草的道理。” 林惠心的姿态端得高,以往这赵佩莲来沈家,哪一次不是一副贵妇人的样子,不是嫌弃沈家的茶不好,就是嫌弃沈家的点心不精致,这一次可算是让她扳回一局了。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惠心,子华对枝姐儿可是十分喜爱,娶回家,我们也定是当成亲生女儿来对待,咱们两家可是姻亲,你还信不过我啊。” 赵佩莲的嘴里说着讨好的话,就差没说把沈枝意娶回家当祖宗供着,林惠心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恶寒,当初不认这门亲的是他们,如今舔着脸上门求娶的还是他们。 怎么这好人坏人都让他们当了呢? “向夫人,你怎么没跟我母亲说,向子华在白鹤书院门口是如何辱骂我的?” 沈枝意的声音自偏厅传来,姑娘家穿的素淡,却难掩姿色,一张小脸似是春日开得最浓烈的海棠花色一般俏丽,只是看向赵佩莲的目光却不是那么友善。 “女儿见过母亲。” 她对着林惠心行礼,扮作虚弱的坐到一旁,咳嗽两声才开口:“母亲,女儿听说向夫人来了,说是要向女儿提亲,女儿万般惊恐,生怕向夫人那一张巧嘴,颠倒黑白,特地前来告知真相的。” 林惠心皱眉看向她:“发生什么事了?” 沈枝意将前段时间在白鹤书院的事情尽数告知,那日虽然目睹的人很多,但大多都是书院学子,此时还没有到休沐日,自然没有传到城中来。 “向子华可是句句不离我私德有亏,不守妇道,这便是他的喜爱吗?” “倘若是,那我还真是无福消受。” 赵佩莲张了张嘴想反驳沈枝意,却见她掩唇轻咳道:“再问沈夫人,您给我母亲的婚书上,可是句句属实?” 她的目光在林惠心手边停留了下,林惠心让身旁的吴妈妈将婚书递过去,沈枝意打开看了下,眸中满是冷意,这婚书写的,可真是跟向家的情况,半点不沾边啊。 “向子华在赌坊欠了三百两,可是向夫人的这封婚书上为何绝口不提,莫不是想骗我嫁过去,给向家还债吧,当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婚书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沈枝意身子歪在椅子扶手上,似是不堪受辱一般,林惠心还未出声就听到了赵佩莲反驳的话。 “可没有这回事!” 沈枝意抬起头,目光幽幽看向她,赵佩莲不敢跟她对视,一看她那心虚的模样,林惠心就知道这事儿假不了,心中怒火烧起,正在此时,管家匆匆赶来说道:“夫人,门外有人来讨债。” “讨的哪门子债?我沈家可没有欠钱不还。” 林惠心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吧向夫人,看看去。” 沈家长子和三子都不在家,且沈家也从来没有好赌之人,这讨债的讨的自然不是沈家人。 赵佩莲自然不想去,谁知道这讨债的竟然来了沈府,可林惠心身边的吴妈妈一只手架着她,将她连拖带拽的带了过去。 门外声音砰砰作响,早已有一圈人围了过来,沈枝意站在门后,看着那讨债的拿出欠条,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的大汉,粗犷的声音喊着:“向子华欠了我们赌坊三百两,让我们到这里取钱。” “各位是不是找错了门,这里是沈府,可不是向府。” 林惠心站在台阶上,赵佩莲在看着这些人的时候就已经脱力了,完了,全完了,这些人怎么找到沈家了,这下好了,不仅钱还不上,若是林惠心追究起来,还得告他们一个骗婚。 “不会有错,向子华说了,这里是他未婚妻家,让我尽管来要就是。” 那大汉将向子华的话原原本本说出来,惹得周围一圈人小声议论,这还没有过门,就欠了一屁股债,那向家可真不是个东西。 沈枝意听着邻里的话嘲笑一声,可不是嘛,向子华要是个东西,就不会想着来骗她嫁过去,他当她沈枝意是什么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姑娘,事情都办妥了,那赌坊收了咱们的钱,绝不会往外说。” 干赌坊的,最要紧的一点便是,嘴要严,这样才能为贵客守得住秘密。 绿梅小声的在沈枝意耳边说了一句,沈枝意点头,那头的林惠心早就被这话给气着,她一把将婚书扔到地上讥讽道:“他还真敢说,我沈家何时跟他订了亲,赵佩莲,带着你这封满嘴谎话的婚书,给我滚!” 沈枝意叹了口气,就知道母亲素来心软,虽然恼怒,却也只是让赵佩莲滚,看来还是得给母亲一剂猛药才是,需得让母亲知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幸好自己提前准备好了,她伸手蒙上面纱,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靠在绿梅身上,由她扶着走出去,小女娘似大病初愈一般,素淡的装扮更添几分柔弱。 “母亲,女儿真没想到这向家心思如此歹毒,竟是要骗女儿嫁过去。” 她咳嗽一声,站在风口摇摇晃晃:“诸位,今日我们沈家想请你们做个见证,这向家公子言语辱骂我在前,如今欠了赌债却要骗我嫁去在后,一番心思好不歹毒。” 美人盈盈垂泪,身姿纤细,可怜得很,沈枝意低头掩盖面容,绿梅站到沈枝意面前,拔高声音说道。 “我家姑娘本本分分,可那向子华却处处看不起我家姑娘,众目睽睽之下就要辱骂,全然不顾及姑娘家的脸面,他们向家本就不想认这门亲,如今落魄了,欠了赌债还不起了,就恬不知耻登门提亲,这不是骗婚是什么,可怜我家姑娘被气到还在病中就要来澄清此事。” 绿梅一番话下来就挑起了围观群众的怒火,纷纷骂着向家,沈枝意走到林惠心面前握住她的手:“母亲,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断断受不了他们这番侮辱,今日就要去淮京衙门告他向家骗婚!” 沈枝意将目光对上林惠心,见到她眼中满是心疼,并无责备,还伸出手将她揽在怀中:“是母亲害了你,今日母亲便挡在你面前,我看谁敢欺负你。” 正在说话间,只听砰的一声,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被丢到人群中,穿着盔甲的卫兵将道路疏散开来,男人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沈枝意抬眼看去,便看到江怀策身穿轻便的盔甲,腰间佩刀上还有点点血迹,墨发飞扬,面容沉静。 “将你在巡城司的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若有半句谎言,本侯砍了你的头。” 刀锋出鞘,指向地上的人,那人慌张跪起身,露出一张看不真切的脸,只听赵佩莲喊了一声华儿。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骗沈家,不该骗婚,饶了我吧,饶了,饶了我吧。” 他嘴里不住的求饶,眼中满是惊恐,江怀策的刀在他肩膀上敲了敲,竟然吓得他尿了裤子,赵佩莲哪里见过这种场景,赶忙下去扶住自己儿子。 “你,你是谁?!” 她还想多说,被郭仑厉声呵斥住:“瞎了你的狗眼,长平侯都不认识了吗?” 而江怀策却是没有再管他们,收刀回鞘,抬脚上前两步,微微仰起头看向台阶之上的沈枝意,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似冰雪消融一般:“天寒,沈四姑娘还是要多穿些衣裳。”。 沈枝意的眸光中都满是疏离,江怀策却丝毫不在意的说着:“不是要去衙门吗?恰好,本侯也有公务要去,一起吧。” 章节目录 6、别脏了她的手 听着江怀策的话,沈枝意别过头婉拒:“就不劳烦侯爷了,我们自己能去。” 这淮京城有这么小吗?小到她在自家门前处理事情都能遇到江怀策,还有,他一个中军都督,掌管京都大营,每日这么闲吗? 沈枝意是真的想不通,可她哪里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江怀策自己制造的。 ... 萧子安负责淮京的巡安,每日都要出来绕城检查,这日在城中巡查的时候,就遇到了被赌场打的向子华,嘴里还喊着什么他有钱还,沈家四小姐马上就要跟他定亲了。 如今的萧子安对沈四小姐这几个字那是高度敏感,立即停下步子,并让人去跟江怀策送信儿,他能看出江怀策有多看重这沈四小姐,若真是她出了事,他怕江怀策也控制不住自己会发疯。 没想到江怀策来得十分快,送信的人不到一刻钟就跟着他回到了巡城司,男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周遭满是戾气,拎着那向子华就朝地牢而去。 江怀策的狠,大概是令萧子安这个指挥使都有些头皮发麻的地步,江都铁骑军的口中就流传着一句话,再硬的嘴到了江怀策的手中都得张开,吐出他想要的话。 萧子安就在地牢门口,看着他那把佩刀出鞘,看着他是怎么给向子华剔骨:“饶你一命不过是为了积福,你还要跑她面前恶心她。” 刀尖在他膝盖骨处转动着,向子华早已疼的喊不出一句话,疼痛使他看不清楚面前人,但那声音活像个地狱恶鬼。 “明淮,沈四小姐看样子是想自己解决这件事,如今都要闹着去衙门了。” 若不是萧子安及时制止了他,只怕向子华早就没有命在了。 “郭仑!带上人,莫要脏了姑娘的手。” 他的枝枝,双手定要干干净净,这般脏污的事情,他来做就行。 ... 江怀策收回眼中戾气,再次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沈四小姐好像,很讨厌本侯,不知是本侯做了什么让沈四小姐厌恶的事情?” 男人目光灼灼,盯着她被面纱掩盖的小脸,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林惠心挡在沈枝意面前,将他目光尽数遮住。 “侯爷说笑了,侯爷还有公务要忙吧,我们自己去就行。” 林惠心笑着打圆场,江怀策收回目光,垂眸后退一步:“倒是本侯唐突了,不打扰了。” 他将手背在身后,侧身让开位置,林惠心拉着沈枝意上了沈家的马车,刚要吩咐家中小厮将向子华还有赵佩莲带上,就看到那一直跟在江怀策身后的郭仑抬起手,就有江北军上前架起他们母子朝着衙门而去。 马车内,林惠心握着沈枝意的手说道:“枝枝,是母亲对不住你,若是当年没有应下这门婚事,今日也不会招来这些是非。” 林惠心出身不高,家中父亲只是一个员外郎,靠着木材生意,倒也十分富有,林家秉承的理念一向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她也没有读过多少书。 性子软弱,便容易心软,也容易受人蒙蔽,就跟她父亲一般,但本心并不坏,只是缺少别人的忠言罢了。 如今她心有愧疚,沈枝意再多说一些,林惠心定能够醒悟,就算将来赵佩莲有命回淮京,林惠心也不会再因为那层远方姻亲的关系心软了。 “母亲,女儿怎么会怪您呢,谁能想到那赵佩莲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事到如今竟然还想着蒙骗咱们。” 说到这里,沈枝意拉过林惠心的手:“母亲,我该感谢您站在我这边帮助我的。” 她说的情真意切,林惠心长叹一口气,虽说沈枝意是庶女,但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在她心中,家里的四个孩子她都是当做亲生来养的。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马车很快就到了衙门,主审的官员早就收到江怀策的信儿,向子华被江北军扔了进来,还未等到升堂,就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如实招来。 沈枝意蹙眉,不动声色的看向江怀策,结果就是还没等她们进去,那边就已经判处向家流放三千里,给他们写婚书的喜娘再也不许出来牵媒。 “沈夫人,沈小姐,你们对这个结果可还满意啊?” 那官员一脸小心的说着:“若是满意,可否帮下官在侯爷面前美言几句,多......” 未等到那官员说完话,沈枝意就朝着内衙而去,江怀策就坐在廊下,看着她缓步走来,小女娘冷着一张脸,对他行礼:“侯爷金安。” “沈四姑娘找本侯,是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露出一个笑,双腿交叠,手中端着一盏茶,施施然看向她:“沈家的事情,今后还请侯爷不要再插手。” 她不知道江怀策为何处处关照,甚至她还猜测他会不会跟自己一样也是重生之人,只是目前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妄下决断,但有一点她需要跟他说清楚,不管他是因为什么,都请他不要再来干涉她的事情。 江怀策脸上的笑容步步瓦解,他呵了一声,将茶盏放到桌子上站起身,腰间羊脂玉佩随着他的走动来回摇晃,步子停在沈枝意面前,他看着她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克制着自己想伸手为她披衣的动作。 “你所要的结果不就是如今的结果吗?” 沈枝意抬眼,眸中清冷,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仿佛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她启唇,说的却是比这冬日还要冰冷的话。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还请侯爷莫要再插手,今日之事,侯爷已经逾矩了,我与侯爷未婚未嫁,侯爷这般帮我,是要别人说我攀附荣华,毁我名声,逼我落发为尼吗?” 在沈家的时候,江怀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嘘寒问暖,如今又将她的事情揽过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她这一世就想好好活,为什么这么难? “本侯没有那个意思。” 江怀策喉头发紧,听着她的话,是他思虑不周,可她的话将他推得远远的,他心伤,却在看到她双眼时猛然惊醒。 满心满眼的沈枝意,早已死在叛军手中了。。 “那就请侯爷,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章节目录 7、买铺子 说完这句话,沈枝意屈膝再行一礼,离开了内衙,只剩江怀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爷。” 郭仑出去的时候遇到了沈枝意,她脚步匆匆,像是在躲什么人一样,走得飞快,眨眼间就消失在门口,走进内衙后,看到江怀策有些失神的动作,也就明白了。 “什么事?” 江怀策听到郭仑的声音回过神,只听郭仑接着说道:“线索断了,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废墟。” 他低着头不敢看江怀策的眼睛,毕竟这件事和萧子安之前负责的广平布政使是同一件案子,牵连甚广,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只是幕后之人推了广平布政使来做替罪羊,线索就断了。 那贪墨银两足有半个国库,怎么可能只是一人所为,好不容易揪出来尾巴,结果到了那边,早已成了一片废墟,那痕迹,也就才半个月的事情。 郭仑正懊恼之际,却听到他说:“春围结束后,本侯亲自去一趟。” 自他那日醒来之后,他就开始追查前世的事情,细思极恐之下发现,原来早在这时,那幕后之人就开始布局,像是在织就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最终将整个大雍套牢,再也挣脱不开。 ... 解决了向子华,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沈枝意也就能静下心来想着绣坊的事情,绿梅在外打探,说是三里街的地方有一家布料铺子出售,只是价格稍高,沈枝意这次想拿下铺子,可是把自己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 “无妨,我们先去看看。” 带上幂篱,遮掩了样貌,主仆二人这才出发,马车悠悠停在三里街的街道口,绿梅带着沈枝意走到那家铺子门口,只见柜台后坐着一位丰腴妇人,满脸愁容。 见她们进来也没起身招呼,嘴里有气无力的说着:“贵客看中什么都买一送一。” 沈枝意上前,伸手摸着手下的料子,触手温凉,滑腻而帖肤,是上好的云锦,只是受了些潮,品相看着不是很好。 再往里走,素罗,花罗,织成,绛绡、云雾绡等等布料应有尽有,只是不知为何客人却寥寥无几。 她仰头环视四周,铺子的装修风格也是十分高端,很是精致,想来影响生意的便是那些受潮的布料了,沈枝意满意点头走向柜台。 “掌柜的,你这店铺的布料种类很是齐全,为何客人这么少?” 俏丽的女声传来,丰腴掌柜起身,勉强撑起一个笑:“哎,不瞒贵客,这批料子是从朔州进的,只可惜,料子还未出朔州就遇到了雪灾,料子全都受了潮,一匹也卖不出去了。” 这掌柜的当初来淮京就是想走高端定制,那些贵妇人和世家小姐们哪里能接受自己穿的衣服是质量有损的料子做的,她本想低价处理,可是价格压得再低那些平民百姓也不需要这么华贵的料子,只说中看不中用。 所以这么大一批货全砸在了掌柜的手里,无奈之下她只能及时止损,选择转租,不然再这么下去,只怕亏损更厉害。 “原来如此。” 沈枝意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她刚刚一摸那料子就猜到了,只不过是想听掌柜的怎么说,没想到这掌柜的倒是个实在人。 “我有意租下你这间铺子,这铺子里的布料我也可以尽数收下。” 听着她的话,掌柜的那张脸上露出不可思议,随后便是喜出望外的神色:“这,这怎么好,那批料子贵客收在手中可是完全卖不出去的。” 她是个实在的生意人,不愿意看到沈枝意做亏本的买卖,那批料子她本来是打算带回家,自裁做衣裳的。 “我自有办法,您开个价吧。” 看着沈枝意的打扮,再听她淡定的语气,掌柜的伸出五个手指,咬咬牙说道:“五百两,那些布料就送您了。” “七百两吧,我也不占您便宜,只是劳烦您再帮我看几天铺子。” 这掌柜的是诚信做生意,沈枝意也不会去占她便宜,那些布料,其实四五百两都不一定能拿得下,说来她给的还是少的。 掌柜的也没有想到沈枝意如此大方,连连道谢,今日可真是遇到贵人了:“自然可以,多谢贵客,多谢贵客。” “您把房契准备好吧,今日就能给你定金。” 沈枝意让绿梅先掏出二百两,掌柜的早就把房契准备好了,签下自己名字后递给了沈枝意,绿梅上前接过房契收进匣子里。 “这几天就劳烦您,过几日我会带人过来,到那时您就可以回去了。” 掌柜的点头,笑着将她送出去。 解决了铺子的问题,沈枝意也松了一口气,如今就需要找个靠谱的掌柜来接手,再寻一些绣工出众的绣娘就行。 “姑娘为何买下那些次品啊,那些布料都卖不出去,咱们岂不是白白搭钱?” 绿梅也有些不解,沈枝意伸手敲向她的小脑袋瓜:“上层不要,下层不要,中层呢?纯布料不要,成衣呢?我们只是为了积累客源,前期是会亏一点,但是后续会带来更多的收益,你家姑娘我还能做赔本卖买?” 她当时看到那些布料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大雍官员的俸禄其实存在很严重的差别,上层官员的收入要比下层官员高得多。 所以很多中下层官员及家眷的衣服大多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状态,如果家中有些资产,那还好一些,若是寒门清流出身,那真是可怜得很。 有时去参加同官司或者同僚的宴会,都翻不出什么太好的衣服。 那布料铺子里的布料只是受潮,并不影响使用,她到时还会再去潮一次,用这些上等的布料裁剪成如今流行的衣服样式,再卖给那些中层官员及家属,以低价格来进行限时走量销售,可以在前期积累一部分客源。 后期的话,便是以普通料子独特设计来销售,稳住这些客源,再去走精品定制,这便是她想的经营方法,如此一来,绣坊的名声也可以快速打出去。 “哎,我手中的银两所剩无几了,一朝变成穷光蛋了。”。 沈枝意叹口气,无奈的上了马车,算了,只要绣坊开出来,她就能回本,最主要的是找出前世陷害沈家的人,前世那样的悲剧,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章节目录 8、典妻 铺子的事情解决之后,沈枝意和绿梅先回了府中,刚进府就看到沈少薇脚步匆匆朝着林惠心的主院而去,一问管家才知林惠心病了。 小女娘秀眉微蹙,想到林惠心操持着沈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事情,难免会累倒,心中担忧,转身就朝着林惠心的院子而去。 “母亲。” 吴妈妈刚一掀开门帘,沈枝意就闻到一股药味,只见那黄花梨架子床上,林惠心倚在床头,系着额巾,面色苍白,沈少薇手中端着一碗药正在喂她。 “枝姐儿来了。” 林惠心轻咳一声,让吴妈妈给她搬来一把椅子,她坐下后担忧问道:“母亲可是累倒了?女儿前段时间就跟您说,家中的事物不要事事操心,有吴妈妈和姐姐在,总归是能替您分担的。” 她口中的话全是关心,林惠心扯出一抹苦笑摇头:“就你是个能说的,这次不是因为家中的事情。” “那是?” 此时沈少薇也喂完了药,接过话头说道:“向子华死在流放路上了,赵佩莲也疯了。” 听到这话,沈枝意也是一惊,这才过去几日?不过她心下也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倒是永绝后患。 “唉,枝姐儿也别怪母亲,自从你外祖走后,林家就没什么亲戚了,唯有这赵家还算来往密切,落得如此下场,我这心,也着实有些难受。” 林惠心叹口气,招呼着她们姐妹二人退下,她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别人算计她女儿,她就该咒骂那人下十八层地狱,但到底是自家姻亲,一时之间,她也难以再怨恨起来。 “母亲切莫再忧心,您先养好身子,家中的事情便由女儿先照看吧。” 沈少薇给她掖好被子说道,等林惠心躺下后,带着沈枝意离开了房间。 路上,沈少薇拉着沈枝意的手笑问:“枝枝不会怪母亲吧。” 她们都心知肚明,林惠心天生就是一副软心肠,那日能狠下心陪沈枝意去衙门一趟已经实属不易,沈枝意本来也没想向子华死,只是想让他们一家远离淮京,省的日后再来沈家面前晃悠。 只是没想到他死得倒是利索,如今赵佩莲疯了,今后肯定是回不了淮京,她心中高兴还来不及。 沈枝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回她:“母亲性子虽软,但是却绝对不会有害人之心,我知母亲秉性,又怎会心生怨怼。” 前世她出嫁长平侯府之时,林惠心怕她在侯府被人看轻,用自己的嫁妆给她添妆,她说,虽然沈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出嫁的女儿也绝不允许受委屈。 她一个庶女尚且被她如此真心以待,又怎么会因为不相干的人和疼爱自己的母亲生出嫌隙呢? “那就好,今年你便要及笄了,可有看上哪家公子?” 沈少薇话题一转,就带到了沈枝意的婚事上,沈枝意娇嗔一句,抱着自家阿姐的胳膊撒娇:“长姐未嫁,我可不会成婚,倒不如问问阿姐看上哪家公子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过几日兄长休沐,你可要一同前去接兄长?” 她伸出手摸着沈枝意的头,小女娘点头应下:“自然要去的,许久未见兄长,我也十分想念。” “我看你不是想兄长,是兄长答应你,休沐之时带你去凤祥茶楼吃他们刚出的糕点吧。” 沈少薇打趣着她,沈枝意扭过头颇有些心虚:“糕点要吃,兄长也要接。”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沈少薇将她送到春雨院后便回了自己院子,沈枝意脸上的笑渐渐落下,眸光冷凝,及笄礼啊,她的及笄礼便是将她和沈家推向死亡的截点。 前世她及笄礼刚办完两天,便应邀前去和王府参加衡阳郡主的生辰宴,而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她在宴会上饮下的那杯葡萄酒是被人掺了料的。 衡阳郡主知道江怀策对她的不同,她是抱着宁可错杀一个,也不放过一个的心态,要将她彻底毁掉,当酒壶洒在她身上,她迷迷糊糊被人搀着进到那个房间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沈枝意冷笑一声,多狠毒的计谋,用女子最重要的贞洁来毁掉她的一生,若不是江怀策及时出现,只怕她的下场就是被乱棍打死。 她稀里糊涂的和江怀策成了事,令衡阳郡主咬碎一口银牙也无处宣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江怀策,今生这杯掺了料的酒,她定会好好归还给它原本的主人。 收回思绪,她喊来绿梅:“招工的启示贴出去了吗?” “已经贴出去了,姑娘再耐心等等。” 绿梅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此时却见一小丫鬟匆匆过来附在绿梅耳边低语几句,绿梅神色一变。 沈枝意看着她那瞬间煞白的小脸问道:“怎么了?” “姑娘,奴婢家中出了些事......” 她满脸为难,心中焦急如焚,沈枝意将她扶起:“你快回去看看,这里不用你操心了,可需要银钱?” 绿梅摇头,红着眼眶谢过沈枝意:“不用不用,多谢姑娘。” 说完就匆匆离去,她不愿多说,沈枝意自然不会多问,让那小丫鬟退下后,她脑中思索着后面的事情。 谁曾想,到了夜间都不见绿梅归来,沈枝意担忧,喊来那小丫鬟让她带着家丁去寻,一个时辰后,浑身是伤的绿梅被家丁抬着回了春雨院。 “这是怎么回事?!” 沈枝意看着昏迷不醒的绿梅,心中燃起一股怒气,绿梅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哪里受过这么重的伤,她挥手让他们先将人带到绿梅房间。 等那小丫鬟出来后让她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道来。 “姑娘,今日绿梅的村里来人,说是她家母亲要典妻。” 小丫鬟抬头看向沈枝意:“这些腌臜话,本不应该说给姑娘听的。” 她跪在地上,心中也是十分愤怒,沈枝意的手紧紧握着椅子把手,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绿梅的二哥,今年要参加秋闱,需要银钱疏通,绿梅家中也不富裕,所以她娘就动了典卖她长嫂的念头,她长嫂性子烈,自然不愿,就一头撞在柱子上了。” “我们去的时候,绿梅就是为了保护她长嫂才被打的。” 听到这里,沈枝意的心中早已怒火中烧,她闭上眼说道:“我知道了,明日去福安院帮我请一下邹妈妈。”。 这种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确实不适合出面,也幸好祖母去相国寺的时候留了邹妈妈在府中,邹妈妈那可是从宫中出来的,收拾这些人,都有些屈才了。 章节目录 9、你家小女娘一天天的还挺忙 这一夜,沈枝意彻夜未眠,前世的事情在她脑中过着,绿梅是打她记事儿起就跟在身边了,前世也是为了护她而死,所以说什么,她都不能让绿梅白挨这一顿打。 那家人能做出典妻这种事,内里的根儿早就烂了,还想参加秋闱,他们也配? 晨起,邹妈妈便赶来,那小丫鬟的嘴里说不清事儿,她还以为是沈枝意怎么了,没曾想,一进来便看到沈枝意坐在椅子上饮茶,她屈膝行礼急急问道:“见过姑娘,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邹妈妈别急,先坐下喝口茶歇会儿。” 她抬手示意那小丫鬟倒茶,可邹妈妈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喝茶:“哎哟我的姑娘,究竟是出何事了?” 沈枝意小的时候就养在老夫人的福安院内,她也算是沈枝意的半个奶嬷嬷,看着她长大的,若真是沈枝意出事,她如何能不担忧。 见邹妈妈脸上焦急,沈枝意便将昨夜之事全盘托出,听完后,只见邹妈妈冷哼一声骂道:“什么东西,也敢来脏姑娘的耳,这事儿就交给老奴来办吧,姑娘且等着。” 她是个急匆匆的性子,说完就要往外走,还是沈枝意拦住了她:“邹妈妈莫急,若要料理这些人,倒不是难事,得想个法子,让那些人再也不能来骚扰绿梅和她那长嫂。” “都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光女德这一句就将女子圈得死死的,若是她那长嫂还留在家中,只怕今日我们走后,也是后患无穷。” 沈枝意昨日听小丫鬟说了,绿梅的长嫂是个烈性子,所以在被逼迫的时候才会以死明志,而她娘也是看中了绿梅大哥在外打工才要这般逼迫她长嫂。 “姑娘,求您救救奴婢大哥一家吧。” 未等邹妈妈回话,门外就传来绿梅噗通跪下的声音,她扶着门框,脸上满是泪水:“姑娘,求您。” 沈枝意快走两步将她扶起:“你伤还没好,别急,我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绿梅本来不想麻烦沈枝意,姑娘这些时日看起来也是十分忧心,所以她想自己能解决,自然是最好,可谁能想到,她娘那个黑心肝的,竟然为了钱,完全不顾大哥大嫂脸面。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她又跪下,给沈枝意磕了个响头,从绿梅的嘴里,沈枝意这才知道,绿梅的大哥大嫂当年成婚皆是她大哥一手操办,聘礼和喜宴的钱也是他大哥自己挣来的。 沈枝意不禁气愤,见过那些权贵之人的弯弯绕绕,如今再见这些粗鄙之人,那当真是半点不讲理,没花家里一分钱,竟然还敢典卖人家的妻子。 “我大哥是个苦命的人,小时候就因为性子有些痴傻,爹娘不喜,未曾开蒙便去给人当学徒,后来娶妻生子,家里也没有帮衬他一分,若能救大哥一家脱离苦海,奴婢感激不尽。” 绿梅因为是女孩,家中重男轻女,所以小时候刚懂事就被要求帮衬家里,可是大她许多的二哥却因为有读书的天分,被爹娘供起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吃到比她好许多的食物。 更甚至为了二哥上学堂的钱,就把她发卖了,若不是遇到了姑娘,只怕她的下场也不会有多好,她感念姑娘的恩德,若是这次姑娘出手相助,她做牛做马都要报答姑娘。 沈枝意让小丫鬟将绿梅扶到一边,如今绿梅醒了过来,有些事情问她倒也省去了一番调查。 “你可知要典你家长嫂的那户人家,姓甚名谁?” 绿梅点头,将自己知道事情说了出来:“奴婢是听村里人说的,那户人家在万县,有一家典当行的买卖,姓徐,名栋,外人称他徐员外。” 在听到那人的名字之后,沈枝意猛然一惊,前世记忆再次回笼,徐栋,还真是老熟人,虽然因为重生的缘故,许多前世的事情发生了偏移,但是该来的事情,却不会改变。 这徐栋便是父亲那位同僚米庆旭的远房亲戚,那典当行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地方,而是米庆旭借徐栋之手,贪污的地方,前世的时候她还不理解,为何米庆旭和父亲同一官阶,可是吃穿住行却样样比父亲精致。 若不是后面江怀策接手了一桩贪污案,查到了徐栋身上,她还真不知道,只是当时的米庆旭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此事,再加上没有确凿的证据,米庆旭也只是被罚俸三个月。 而江怀策手中的那桩贪污案,似乎还与向子华的姨丈广平布政使有关,她似是窥到了什么引子,只待那千头万绪被抽丝剥茧而出,邹妈妈看着她眉头渐渐蹙起,面色很是凝重,不由得喊道:“姑娘,可是有什么顾虑?” “没有,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待我想想,待我想想。” 她的直觉告诉她,徐栋的手中必定掌握着米庆旭的把柄,她若是能拿到这份把柄,就能提早将米庆旭拉下马,那么沈家的危险就会减少一分。 只是,要如何才能做到悄无声息,无人察觉,倒是有几分困难。 - 指挥所验尸房内,江怀策看着尸体上的黑紫色痕迹,尸斑早已长出,下毒之人掐算的时间十分准确,毒发之时正是他们赶到的时间,一片火海,烧光了所有证据。 “明淮,这毒确实是渤海的紫雾花,混着松饼吃,便是剧毒,而这广平布政使午后是必定会吃一块松饼的。” 萧子安无奈摇头,人死在了指挥所,线索也断了,贪污的银子也没找到,着实令他头疼。 “这段时间加强淮京的守卫,跟本侯去东宫一趟吧。” 江怀策的目光从尸身上移开,心却是寸寸下移,即使比前世的时间要早许久,依旧没能改变什么,那幕后之人煞费苦心布下的局,还真是难破。 只不过这一次,他可不会再打无准备的仗了。 两人坐在马车上时,萧子安挑开车帘咦了一声,随后说道:“明淮,你家这小女娘一天天的还挺忙啊,这是又要准备去收拾谁了?” 不怪萧子安调侃,毕竟从前沈枝意跟着沈复出席什么宴会之时,都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可这几次遇到,哪个不是恣意张扬,尤其是上次在巷子里那一脚,可不像是淮京贵女会做出来的动作。。 未等到江怀策回话,他扭过头来,只见男人目光淡淡开口:“怎么?最近指挥所的公务太清闲了吗?” 章节目录 10、原来是个伪君子 萧子安翻了个白眼:“不是,说沈四姑娘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真不知道,沈家的庶女什么时候跟江怀策有牵扯了,这煞神一年到头都在外打仗,究竟是何时对人上的心? 看样子还情难自已,难以自拔,目前来看呢,还是单相思。 “起来。” 江怀策只说了两个字,正在思索的萧子安便弯着腰挪到一旁,姿态十分卑微,早知道,还不如自己骑马过去。 马车正对着凤祥茶楼,穿着素淡的沈枝意被一位老妈子扶上马车,不一会儿马车悠悠走起,朝着城外而去,江怀策若有所思,敲了下马车窗沿对外面的郭仑说道:“去跟太子殿下说一声,本侯晚些到。” 郊外不像城中,有巡城守卫司和指挥所保护,他不放心,还是自己暗中保护更妥当,扭过头时就见萧子安用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看向江怀策。 “等下,大哥,咱们现在是有公务在身,你不去东宫?”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公务第一,其他事都不重要的江怀策吗?他别被人假冒了。 没等到人回话,回应萧子安的只有江怀策的一脚,他被人踹出了马车,随后马车就调转了头,萧子安眨巴了两下眼睛,神情茫然:“马都不给我留??” 等回过神来,只想痛骂一句可恶,实在是可恶至极!他好歹一个堂堂指挥使,就这么被丢在大街上!传出去,多丢人。 一旁的郭仑把头低下,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等会儿被萧子安收拾,毕竟主子过错,下属承担。 那旁的沈枝意在马车里看着邹妈妈递来的东西冷哼一声:“这绿梅的二哥,原来是个常年眠花宿柳的玩意儿。” 这些东西是邹妈妈先派人去打探一番拿来的,她是真没想到,这万显生竟然都不用自己出手,已经将自己的后路堵得死死。 按理说,他应该是由万县书院上报的生员,但是因为在书院就读之时骚扰了夫子的女儿,还不知悔改,早已被书院除名,根本没有资格参加今年的秋闱。 但是万显生这些年来因为秀才身份在整个祥符村的姿态都很高傲,若说自己被书院除名,禁考三届,岂不是要被那些村民笑死。 他本事不大,但是好面子,于是瞒着爹娘,瞒着所有人,每月还去县里,实际是拿着家里给的银钱在青楼逍遥快活呢。 沈枝意将这些东西扔进一旁的炭盆里面:“邹妈妈,绿梅这边就拜托您了,我去会会那徐栋。” “姑娘,这些事情都交给老奴吧,何须你亲自出手。” 邹妈妈拉过沈枝意的手,小女娘手白白嫩嫩,她可不想让她被这些腌臜事情困扰,沈枝意坐到邹妈妈身旁开口说道:“邹妈妈,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不拿到徐栋手里的证据,她就没法扳倒米庆旭,沈家也会因此陷入困局,所以这是她必须亲自去的原因。 上天既然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不是让她拿来虚度光阴的。 邹妈妈看着她那还尚显稚嫩的脸庞,摸着她的头,若有所思:“姑娘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同了。” 从前的沈枝意,因为庶女的缘故,总是不爱多说话,这般亲昵的撒娇,几乎是从不在人前显露,她小心谨慎,学着二小姐的样子,做一个端庄的世家女。 可是如今的沈枝意,明艳大方,做事也不拖泥带水,就说前段时间在沈府门外处理向子华的事情时就能看出,这般褪去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似乎也更讨喜些,至少将来不吃亏。 “是吗?那邹妈妈难道不喜欢我如今的样子吗?” 小女娘娇嗔一句,端起小几上的茶盏递给邹妈妈。 邹妈妈笑着接过说道:“好,这样的性子,将来为人妻母才不会受婆家欺辱。” 沈枝意点头也笑了起来,前世的时候她虽受尽家中宠爱,但到底是出身不高,骨子里总带着一种卑怯,觉得只有谨小慎微,才能不给沈府带来麻烦。 就连当初嫁给江怀策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婚后为了不落人口舌,即使在他祖父祖母那边受了委屈,也不敢张扬,泪混着血尽数吞咽下去。 再加上当时江怀策因为边塞的事情,常年在外征战,一年里,她都见不到他几次,每次回来也是先做那种事,他在床笫之间属实算不上多温柔,折腾的她也累的不行,哪里还有心思跟他诉苦。 也正是因为江怀策常年不在家,他祖父祖母还不许她穿什么明艳颜色的衣裳,说是怕她年纪轻,趁着江怀策不在,耐不住寂寞,于是一年四季,她身上全是素雅的衣裳,连个花样子都没有,那时的她也不过才十七岁。 想到这里,沈枝意拿起一块糕点喂进嘴里,前世,她为了什么女德典范,不被人传流言蜚语,生生忍下,这一世,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才不要管别人怎么想。 她便是她,别人说几句又不会怎样,最主要的还是自己过得快活才是。 “姑娘,到祥符村了。” 邹妈妈听到小丫鬟的话掀开车帘走了下去:“姑娘且放心,祥符村的事情就交给老奴,老奴定给您办的明明白白。” 沈枝意自然是放心邹妈妈的,等她带着一众家丁浩浩荡荡的向着绿梅家走后,沈枝意面上的笑容逐渐冷淡,放下车帘吩咐:“去万县。” 车帘又被放下,车夫驾着马车朝着万县而去,后面一直跟着沈枝意的江怀策皱眉,她这是又要去哪儿? 万县离祥符村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这里在淮京周边,倒也十分热闹,沈枝意将幂篱戴上,被小丫鬟搀扶着,她抬头看向那牌匾,上书五个大字:隆福典当行。 而牌匾上的字,江怀策也看得清清楚楚,脑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伸手按下马车车壁上的一处暗格,里面是一封边角早已烧焦的信,隐约只能看到几个字。 “隆福典当行。” 他的指尖划过那几个破碎的字,眸光渐冷,几月前,有人在隆福典当行看见过广平布政使,广平府和淮京的距离可一点儿也不近,脚程快的都需要数十日。 有什么东西,需要他浪费那么长的时间,亲自来一趟淮京,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典当行做交易呢? 只是他暗中查了多次,这隆福典当行的账本上却没有那天的交易,附近的商铺也说,那日隆福典当行歇业了。。 江怀策垂眸看着这封信,随后将他收回,推开车门走下去,跟着沈枝意到了这典当行里。 章节目录 11、打蛇打七寸 隆福典当行的位置并不是多好,但是这里面的人却一点也不少,沈枝意带着幂篱站在最边缘的位置,看着那栏杆后的掌柜喊着。 按道理来说,来典当行的人,大多是走投无路,或者是想变一些现钱来用,所以都会选择值钱的东西,可是她看这些典当东西的人手中并无什么贵重东西。 而这柜台后的掌柜给的也不是银子,而是类似一种银票卡牌之类的东西,她皱眉,再一看这些人的穿着,脑中猛然划过,这些人的穿着很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或者管事,他们根本不是来典卖东西的! 而是...... 就在沈枝意越想越深的时候,突然门口走进来一人,玄衣包裹的身姿如一棵松柏一般,墨发被束起,沈枝意疑惑歪头,江怀策?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怀策也像是感应到沈枝意的目光,他转头看向她,随后朝着她一步步走来,沈枝意抓着小丫鬟的手,别过头不想被他发现。 他明白了沈枝意的意图,目光只是在她的幂篱上停留片刻,便站到了她身后,男人不言不语,就好似真的是来典当行的客人一般。 沈枝意压力颇深,又不想被他发现,正要走出去的时候,被几名伙计拦住,为首的那人笑得一脸阴恻:“这位姑娘,我家掌柜的想请姑娘到后堂一叙。” 他们将路挡得死死,哪里是请的态度,分明是要将人强行带去,沈枝意步子后退,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江怀策拉住她的手,一脚踹向为首那人。 随后他将她带出去沉声说道:“去马车上。” 江怀策松开沈枝意的手,将她朝着马车的方向推了一把,隆福典当行的伙计此时也追出来,凶神恶煞的拿着刀就要去砍他们二人,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蒙住脸。 再怎么说江怀策也是宣威将军,江北铁骑军的主帅,在战场上厮杀,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这些小喽啰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这些人。 他冲着暗卫点头,随后坐到沈枝意的马车之上,车夫被他赶下去,马车摇摇晃晃朝着县城外走去,直到在一棵树下才停下,他撤下黑布,掀开车帘。 男人望向沈枝意的目光中满是怒火,江怀策胸膛起伏,一股无名火猛烈升起,若不是自己跟来,刚刚那样的场景,她一个弱女子要如何应对,她当真是越发大胆了。 “沈四姑娘倒是好胆量。” 沈枝意靠在马车壁上,惊魂未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是不明白,明明受到惊吓的是她,可是他却比她更生气。 “刚刚,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小女娘幂篱下的发有些散乱,心脏怦怦跳,这一次她知道是自己莽撞,也知道是江怀策救了她,反应过来之后,大方得体的对他道谢,除此之外,再无二话。 江怀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语气缓和道:“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这里,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这个地方,不是你能踏足的,除非你不要命了。” 他这话说的很是无奈,从前的枝枝性子温顺,几乎是他说一,她就不会做二,如今的性子,不仅大胆,还全然不顾自己性命,他真是后怕。 “隆福典当行跟朝廷一桩密案有关,他们自然是有所防备。” 放下车帘,江怀策解释了一句,好半晌等不到她回话,他再次开口说道:“我送你回家吧。” “不必了,我家下人怕是此时正在寻我。” 沈枝意的手中揉搓着帕子,拒绝了江怀策,她说过,这一世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可是偏偏哪里都有他,躲都躲不掉 握着缰绳的江怀策苦笑一声,未再回她,将马车带到了回淮京的官道上,等那小丫鬟和车夫匆匆赶来之时,他悄然离去。 看着马车远离视线,江怀策觉得她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疏离,难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她厌恶的事情? “主子。” 身后暗卫声音落下,随后在江怀策耳边低语几句,江怀策挥手让他退下,暂且先去东宫找太子殿下商议此事吧。 另一边的沈枝意在马车上整理鬓发,想着江怀策的态度,无奈叹气,这都什么事儿,如今证据没找到,还打草惊蛇,不过,也不能说全然没有收获。 沉思间,马车停在了祥符村,邹妈妈带着一昏迷女子坐上马车:“姑娘,这便是绿梅的长嫂。” 她将在祥符村的事情一一告知沈枝意后,便见到沈枝意点头,随后开口:“咱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吧。” “自然,这下那万显生可要在这祥符村出名了。” 邹妈妈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万显生不想让村里人知道自己被书院除名,他们就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才知道疼。 ... 午后,祥符村的村民吃完饭,正在分着即将春耕的种子,万金勇一家的门却被敲响,抽着烟袋的汉子上前打开门,只见一打扮轻浮的女子开口说道:“这可是万显生家?奴家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这话倒是把万金勇吓一跳,他家里就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已成婚,这女子又是谁的媳妇? “你是谁?不要乱讲话!” 他厉声呵斥,却见那女子眼中蓄满泪水哽咽道:“是显生让奴家来的啊,柳儿虽然出身花楼,可也不是好糊弄的,您老人家的意思,难道是不想认了吗?” 前一秒还十分柔弱的女子当即变得凌厉起来:“奴家的肚子里可是有你们老万家的种,你不认也得认!” 她声音高昂,有不少村民被她的声音所吸引,纷纷从家走出来,万金勇一张老脸红得不行,可他生得黑,看起来倒像是憋着一股气一般。 “你,你胡说!” 柳儿摸着肚子冷哼一声:“我胡说?整个万县谁不知道,万显生是骚扰了夫子的女儿,被赶出书院,他早就被书院除名了!也就我好心,还肯为他生儿育女,呀,看爹爹这神色,莫不是您还不知道吧。” 她故作惊讶,万金勇听着她的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没等他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一妇人大喊的声音:“你个腌臜小蹄子!污蔑我儿!” 这妇人就是绿梅的娘,在祥符村可是没人敢惹的泼妇,柳儿在花楼待了那么久,也不是吃素的,况且那位贵人说了,只要自己将这家搅乱,还可以再拿一百两。。 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万显生的,为了这笔钱,她说是他的,他就得认! 章节目录 12、满娘 就在绿梅娘撒泼打诨的时候,柳儿扶着肚子哎哟叫痛:“看什么?!还不把我扶进去,孩子不想要了吗?” 老两口自然是不想让柳儿进去,若是让她进去,岂不是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显生的了吗? 柳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一看就知道他们想的什么,她可不会给他们考虑的机会,直接上前将两人推开,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家中。 往后万显生的家可就别想安宁,等他爹去寻他的时候,邹妈妈可还给他安排了一份大礼呢。 等沈枝意回到春雨院的时候,绿梅看着还昏迷的长嫂,眼泪就要往下落,沈枝意笑着开口:“她就是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就行,别哭了啊。” 听到沈枝意的话,绿梅伸出手慌忙擦着眼泪:“奴婢不哭,多谢姑娘。” “谢我做什么,你该谢的应当是邹妈妈。” 这件事上,她反而没有帮上什么忙,出力最多的还是邹妈妈,绿梅看向邹妈妈,噗通一声跪下,吓得邹妈妈赶忙去扶:“绿梅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她看着绿梅,无奈叹息,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自小就被卖出去,幸好当时老夫人把她带回来给姑娘做丫鬟,也算苦尽甘来吧。 绿梅家中的事情顺利解决,如今只待她长嫂醒来就是,邹妈妈正要回福安院之时,沈枝意伸出手拉住她。 “邹妈妈,我有件事还想请您帮忙看看。” 她拉着人走到自己闺房,将自己在隆福典当行看到的东西画下来递给邹妈妈:“您看看,能穿这种花纹衣服的人,都是哪家的?” 这花纹有些复杂,她脑中似乎有些印象,但却始终想不起来,思来想去,还是得寻求见多识广的邹妈妈,她在宫中待过,见过的可比她多多了。 邹妈妈接过沈枝意递来的宣纸,仔细看着:“这花纹倒是稀有,据老奴所知,这种暗纹是只有皇家才有的水波麒麟纹,能穿着这种纹样的人,身份自然不会太低,再不济也是王公贵族家的管家或者管事。” “皇家?” 听着邹妈妈的话,沈枝意一惊,她拿过那张宣纸,眉头紧锁,一个开在县城的典当行竟然能跟皇家扯上关系,她想着自己看到那个人身上的暗纹,心中不禁一沉,以她现在的身份自然是接触不到什么皇家人,看来还是需要绣坊去深入探查。 “姑娘可是有什么疑问?” 邹妈妈笑着问道,虽说这水波麒麟纹比较稀有,不过也没有到罕有见不着的地步,沈枝意回过神,将那宣纸放到桌子上回她:“没什么。” 送走邹妈妈后,她坐到椅子上,再次展开那宣纸,脑中努力想着前世的事情,邹妈妈说了,能穿着这种纹样的人,身份自然不会很低,以她当时侯夫人的身份,一定接触过,到底在哪里遇到过呢? 可她绞尽脑汁,却发现自己前世并不在意这种事情,当时她早已被磨得心力交瘁,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穿什么纹样的衣服,再加上皇后薨逝后,她几乎也就不再去宫中,能接触到的皇家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沈枝意想的头疼,所幸先将这宣纸收起来,总有一天还会再遇到的。 傍晚时,绿梅说她长嫂醒了,沈枝意起身去看,妇人脸色已经恢复了些,绿梅扶着她给沈枝意行礼。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满娘垂着头,还有些虚弱,沈枝意坐到一旁问道:“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听到沈枝意的话,满娘咬牙说道:“我要劝我夫君分家。” 从前,她和万福全被一个孝字压头,明里暗里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同是一个娘胎里出生,她婆母眼中只有万显生一个人。 经过这件事,她算是明白了,偏心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她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你能想明白最好,对了,我听绿梅说你绣工很好,我有一家绣坊还缺绣娘,你愿意去吗?” 沈枝意双手交叠,笑的一脸柔和看向满娘,在满娘还昏迷的时候,绿梅就跟她说了这件事,如果可以,希望她能答应,让满娘去绣坊帮忙,也算给了她一个生计。 “可,可以吗?” 满娘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绿梅赶忙接上话:“自然是可以的,姑娘人美心善,有什么不可以的。” “就你嘴甜。” 沈枝意无奈摇头,满娘重重点头:“我愿意去,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满娘今后定会好好做工报答姑娘!” 她想要下床给沈枝意磕头,沈枝意拦住她:“不讲究这些虚礼,你先好好养伤,我已经托人去给你夫君送信儿了,估计还有两三天就能回到淮京。” 满娘含泪点头,她何德何能才能遇到这般好的贵人,沈枝意看天色已晚,交代了绿梅几句,站起身离开这里,望着漫天星光,她松了一口气,希望能赶快找到幕后之人,解决沈家危机。 ... 东宫,身着月牙色的男人看着面前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江怀策,啪嗒一声,棋子落下,他笑着端起茶盏:“明淮,你输了。” 这一声才将江怀策的思绪拉回,他的指尖还夹着一颗白棋,将棋子儿丢进棋篓中,齐承泽垂眸饮下一口茶:“你到孤的东宫来,就是为了给孤喂棋?” 一旁的萧子安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喂着金鱼,江怀策的面上淡淡,默了会儿才开口:“殿下,残局难解。” 他一句双关,齐承泽放下茶盏,伸手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分散开来:“明淮的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齐承泽虽为太子,但是也正是因着太子这个身份,受到了许多限制,他是储君,要做到兼爱仁慈,做到不偏不倚,帝王权术的制衡之术。 所以在许多事上,他要考虑许多,但唯独在江怀策这里,他永远只有一句话。 “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一切后果,孤来承担。” 齐承泽给了他这个承诺,江怀策难得笑了下:“我知道,只怕殿下接下来有得忙了。” 他本意是不想让太子出面,这势必会影响到一些人的站队,虽说只要明家不倒,他储君的位置就不会有问题,只是如今,是有人想要将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那便是孤该操心的了,倒是你,前几日尚书夫人又来宫中跟母后说,你归家已有小半月,却迟迟不肯去尚书府,你啊你,如今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了吗?”。 齐承泽颇有些头疼,只说江怀策这家事都够他头疼的了。 章节目录 13、少年江怀策早就死了 江怀策嘴角的笑意落下,眸中满是阴沉:“我知道了。” “孤跟你说这个,可不是让你去找江尚书,你可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上次被参还不长记性?” 齐承泽见他要起身,赶忙去拦,生怕他带着郭仑把尚书府给拆了,江怀策之所以能被称作煞神的缘故就在于,这家伙狠起来,那可是六亲不认。 江青松再怎么说也是他祖父,他倒好,就因为江青松提了他母亲一嘴,直接带着江北军把尚书府给拆了,被都察院参了一本,父皇都被气得不轻。 “我警告过他的,不许他再来烦扰姨母。” 江怀策站起身,齐承泽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喊了萧子安:“快去跟上他,不然明天上朝又是奏本满天飞。” 萧子安将手中鱼食尽数扔下,耸耸肩跟上:“不过殿下,我可先说清楚啊,他要是真疯起来,我真的拉不住!” 话刚落下,一块糕点就被扔进了他怀里,萧子安笑着离开东宫,其实江怀策都算是理智的了,若是换成他,父母早逝,年少先是失怙,后是失恃,还被赶出尚书府,等自己有能力复仇,那必定是要将所有苦楚一一归还。 但是江怀策却没有这么做,他知道他是为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在忍耐,偏江尚书一家觉得什么血浓于水,还想着往他面前凑,当真是没有一丁点自知之明。 将手背在身后,萧子安赶忙去追人了。 这个时辰,江青松正在家中用晚饭,下人刚将饭菜端上来,就见管家连滚带爬的跑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 江青松将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道:“你家老爷我好好的!何事如此慌张。” 管家喘着气说道:“侯爷,侯爷来了,还带着江北军和萧指挥使。” 那阵仗,跟抄家似得,他怎么能不慌张,江青松听到江怀策的名字之后,淡定地拿起筷子:“蠢货,自家公子来府,你慌什么?还不去请侯爷过府用饭。” 他就说,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他江怀策就算是再狠的心,也不会真的对他们做什么。 “不是啊老爷,侯爷那样子哪里像是用饭的,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管家看着自家老爷这幅淡定的模样,心若擂鼓,长平侯那样子,活像是来抄家灭族,自家老爷可真是心大。 “不必了,江尚书年老,腿脚不便,本侯自己来就是。” 身后传来江怀策的声音,他踏步走来,腰间悬着佩刀,身上穿着甲胄,眼光转动,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萧子安跟在他身后,不敢多说一句话。 “明淮来了,怎么搞得如此大阵仗。” 江青松也是浸淫官场多年,陪龙伴驾之人,只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伸手夹住一口菜。 “本侯应该跟江尚书说过吧,不要再去烦扰皇后娘娘,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他最厌烦的就是他们拿一个什么孝字来压自己,他一个人走过的那段最难捱,最痛苦的日子之时,他们怎么不说来帮他。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年是怎么被他赶出尚书府,那时父母尸骨未寒,他抱着牌位,大雨将他衣服浸湿,他哭喊着,求他们让他为爹娘守灵,那时他却冷眼旁观,说他天煞孤星,克死爹娘,说他父亲意图谋反,要将他们逐出沈家族谱。 若不是后来姨母从南京府归来,他恐怕早就死在乞丐窝了吧,从那一天起,他就发誓,再也不会跟江家扯上任何关系,官阶名誉他自己挣,从此跟江家断绝关系。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明淮,你年轻气盛,祖父不怪你。” 江青松抬眼看来,那双眼中满是精明算计,江家如今没落了,后辈一个不如一个,子孙当中唯有江怀策还有出息,将来他百年后,江府只能仰仗江怀策,所以他才会这般不顾脸面。 “一家人?真是可笑,要不要本侯带你去看看本侯爹娘的牌位,要不要帮你回忆一下,当年那个和野狗抢食,吃残羹烂菜,活在乞丐窝里的江怀策。” 听到江怀策的话,江青松手一顿,放下筷子:“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如今祖父想要弥补你,所以明淮,别再闹别扭了,回来沈家吧。” “少年江怀策早就死在那个雨夜了,这也是本侯最后一次警告你,若是再去烦扰皇后娘娘,别怪本侯不留情面。” 说完后,他转身离开尚书府,萧子安瞥了江青松一眼,跟上江怀策的步子:“明淮!” 他拉住江怀策,看着他那像是要杀人一般的眼神劝慰:“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只是今日如此大张旗鼓来这里,只怕明日都察院的那帮言官又要参你。” “我从不在乎这些。” 若不是顾忌皇后,顾忌太子,他岂能留江青松到如今? “好吧,谁要是敢参你,小爷我半夜去揍他,不过,你这是要去京都大营吗?” 江怀策翻身上马回他:“是。” 说完后,马儿飞奔起来,直到消失在门口,他身后的江北军也跟了上去,萧子安扭头看向尚书府,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都是江青松自找的。 ... 次日,沈枝意醒来时,就看到绿梅候在一旁,她心疼她身上的伤,开口问道:“不是让你多歇息几日吗?” “奴婢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对了姑娘,我大哥今早赶来,如今嫂嫂已经跟大哥回去分家了。” 绿梅的脸上是难掩的喜悦,沈枝意也替她开心,她倒是很期待,那万显生的下场呢。 “不过,你大哥今后还是要去其他地方做长工吗?” 沈枝意想到之前绿梅说,她长嫂被人欺辱,就是因为她大哥常年在外做长工,昨日她也见过满娘,是个心善的妇人,想必绿梅的大哥应当也是个老实憨厚的人。 “大哥说,先把家分了,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吧,反正是万万不敢离开嫂嫂了。” 绿梅的话中也满是担忧,不过她是小妹,自然不能越过去,管兄嫂的事情,沈枝意点头:“那倒也是,对了,等满娘回来,就跟咱们一道去绣坊吧。” 这几日因着绿梅家中的事情,绣坊那边已经耽搁太久了,再不去,恐怕那掌柜的还以为自己跑路了呢。 “姑娘您放心吧,奴婢已经将合格的绣娘挑了出来,只等您去看。” 沈枝意起身笑道:“不愧是我的得力大丫鬟,那你再辛苦一趟,将那些绣娘叫到绣坊吧。” 绿梅上前扶起她,给她穿衣,等给沈枝意整理好之后,这才出门去办事。 晌午刚过,绿梅就带着满娘回来了,一见沈枝意,满娘就跪下,再次道谢:“多谢姑娘。” 沈枝意无奈看她:“你这又是怎么了?昨日不是已经道过谢了吗?” 满娘重重给她磕了一个头说道:“今日我们归家才知道,万显生竟然早就被书院除名,还在县城逛花楼,如今被花楼一个妓女找上门,说怀了他的孩子。” “后来,我那公爹去县城找他,没曾想,他染上,染上那种病,别人打了个半死,如今已经瘫了。”。 她也意识到这话说给沈枝意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听,多少有些不合适,所以她及时住嘴,只是心中却忍不住快意。 章节目录 14、云绣坊 从前满娘受了多少磋磨,如今心中就有多快意,沈枝意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那花楼的姑娘,可是邹妈妈千挑万选的,今后万显生在祥符村就别想抬起头了,光那姑娘就有得受了。 “你们分家这么快吗?” 只是,她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分家还需请里正,村长来做见证,加上要分东西,她本以为他们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满娘苦笑摇头:“我们什么都没要,只求能分家,从此我们自己挣的每一个铜板儿就都是自己的了。” 虽然什么东西都没得到,但是离开了那犹如吸血一样的地方,满娘是一点也不后悔,再想到自己即将开启新生活,她脸上那几分苦涩也全然没有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等下咱们就去绣坊吧。” 沈枝意没有再多说什么,让绿梅带着满娘去收拾下,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了绣坊,那掌柜的看见沈枝意跟看见亲人一样,欢欢喜喜的就走过来。 “哎哟姑娘您可算来了。” 丰腴掌柜笑着开口,若不是前几日这姑娘身旁的丫鬟带着绣娘过来,她还以为自己被人诓骗了。 沈枝意示意绿梅将剩下的银两交给丰腴掌柜,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几日家中有事耽搁了,您看下银钱数量对不对。” 掌柜的用手掂量着银两,一张脸都快笑出花来了:“够够够,姑娘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那您今日是?” “今日我就正式接过这个铺子了,辛苦掌柜的这几日帮我看店。” 点明意思后,掌柜的回过头看了一眼铺子,眼中虽有不舍,却也没多说什么:“那行,东西我早就收拾好了,布匹的数量都在账本上,那我就走了啊。” 丰腴掌柜看到沈枝意点头,绕到柜台后拿上自己的东西,利索的走出铺子,沈枝意抬脚走到柜台处说道:“绿梅,你去盘点下布匹是否和掌柜的留下的账本一致,绣娘都到了吗?” “绣娘们已经在后院等您了。” 绿梅接过账本去一旁盘点,沈枝意让满娘跟着自己去后院,推开门的时候,后院已经站了十来个女子,有年长一些的妇人,还有两个年龄稍小的姑娘。 “满娘,你站过去吧。” 沈枝意坐到椅子上,让满娘站过去,众人看到戴着面纱的沈枝意,再看她那一身穿着,虽然打扮并不富贵,但通身的气质却令人移不开眼。 “各位,你们的绣品我已经看过了,今后云绣坊就要仰仗诸位的手艺了。” 她开门见山,很是干脆,这些绣娘的绣品她早已看过,所以今日来就是为开业做准备的,随后将自己在家中拟定好的规章制度及每月发放的月钱讲清楚。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白,云绣坊将来是要走高端定制,所以诸位也要跟着我身旁的丫鬟学习礼仪,这样去到贵人家中才不至于被人挑错,我这个绣坊虽小,却也是有规矩要守的,若是诸位做不到,现在说,还为时不晚。” 话音落下后,沈枝意看着下面的绣娘互相对视一眼,满娘率先站出来说道:“我无依无靠,唯有一技之长,多谢姑娘赏我一口饭吃,我一定会遵守绣坊规矩,好好做工的。” 她这一站,其他的人也站出来表明忠心,沈枝意早就让绿梅去查探了她们的身世,都是一些可怜人,有寡妇,还有被休的妇人,那两个小姑娘则是被继母赶出家门的,身世上没什么问题,沈枝意自然也是想给他们一口饭吃。 “好,稍后我会给大家发一些花样子,大家按照花样和款式将绣坊所需的成衣裁剪出来,我们七日后就要开业,我知道有些匆忙,只能辛苦大家这些日子赶赶工,本月的月钱多加一钱。” 听到沈枝意的话,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她们去其他地方找工做,人家一看她们是女子就拒绝了,唯有这云绣坊收下了她们,还开出如此优渥的待遇,她们自然也是想好好干的。 沈枝意站起身将自己手边的纸张发给她们,此时绿梅也盘完了布匹,多亏那掌柜的之前已经将所有布匹分类放好,所以她才能盘的这么快。 “姑娘,都对得上。” “好,今日先去潮一次,明日就可以动工了。” 沈枝意让这些绣娘进到店铺里面把布匹抱出来先去潮,这铺子后院有一处休息的地方,沈枝意打算改成住宿的地方,这些绣娘有几个是无家可归的,总不能让人家睡大街吧。 所以他们还得去一趟家具铺和牌匾铺,但是绣坊总要留个人看守,所以沈枝意将目光放在满娘身上开口说道:“满娘,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她有意将满娘提拔成掌柜,所以便先让她照看几日,若是能达到自己的要求,她自然是愿意给她这个机会的,绿梅用眼神暗示满娘,只见满娘欣喜若狂,猛地点头:“姑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将铺子的事情安排妥当后,沈枝意带着绿梅先去家具铺让他们带人去将后院的地方做成卧室,然后再去牌匾铺子让人做了一块牌匾。 待这些事情做好后,只等成衣赶制出来就可以开业了。 沈枝意给了满娘银钱,让她负责这些绣娘的吃穿,她还挑了同色的布料,让他们给自己做工服,三日后,云绣坊的牌子挂了上去,沈枝意又找人将开业的消息发到了那些官员家中,当然也没落下这街里街坊。 虽然有些累,但看着这绣坊一日日有了规模,沈枝意的心中也是开心的。 沈少薇看着沈枝意这几日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她有些疑惑,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晚间的时候亲自去了一趟春雨院。 “阿姐?” 沈枝意正靠在椅子上写东西时就听到自家阿姐的生疼,她抬头,见到沈少薇很是诧异,转而又露出一个笑,沈少薇看着她有些憔悴的面容,不禁有些心疼,上前坐到她身旁。 “这几日见你忙来忙去,脸都有些憔悴了,你这是忙什么去了?” 面对沈少薇的关切,沈枝意也不想隐瞒她,只是半真半假的说道:“银钱不够用嘛,我在外面盘了一家铺子。” 听到沈枝意的话,沈少薇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你啊,没有钱了不会来跟姐姐说?” 她替林惠心管着沈府,手中月钱自然比沈枝意稍多一点,但那也仅限于多一点,再说了,沈枝意的目的又不是为了钱。 小女娘拉过自家阿姐的手撒娇:“就知道阿姐对我最好啦,但现在暂时不需要,等我把铺子做大些,将来就会有很多很多钱。” 最重要的是还能将沈家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不过这后半句话她是没有说出口,绣坊她毕竟是想当做情报组织的,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倘若某一日被人发现,被牵连的人也不会太多。 沈少薇没有多问,知道她是在忙正经事,心中的担忧便少了几分。 陪着沈枝意又说了会儿话,她才回到自己的赏微院中。。 次日,沈枝意早早赶到云绣坊,看着绣娘们日夜不分赶制出来的衣服,露出一个笑容,她们速度很苦熬,如今已经做出来许多成衣,用料好,看起来自然是十分精美,倘若没有受潮,那色泽只会更好。 章节目录 15、一出好戏 绣坊这边没什么事,沈枝意便想到那天没有收获的行程,隆福典当行中究竟有什么秘密,才会让他们这般防备,还有江怀策的话,和朝中密案有关,那便是广平布政使的案子了吧。 她托着下巴,脑中想的却是,如何能再去探查那典当行,或者说,能让她找到这典当行交易的秘密。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离隆福典当行不远处,沈枝意掀开马车车帘看着那来来往往的人,进到这隆福典当行的人穿着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是也能看出那料子是十分好的。 至少不是普通人可以穿得起,而这些进进出出的人手中全都拿着一张类似银票一样的东西。 来典当行却不典当东西,又何必来这里,除非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典当东西,而是为了,销赃。 这两个字浮上心头的时候,沈枝意也是一惊,不过确实只有这一个说法是最有力的,毕竟江怀策说过,隆福典当行跟广平布政使的贪污案有关系。 只是她记得前世的时候,这桩贪污案到了后面就没有后文了,兴许是幕后之人手眼遮天,就连江怀策也无可奈何吧。 “姑娘,已经午时了,咱们回去吗?” 绿梅看她在那已经看了许久,低声提醒一句,沈枝意收回手点头回她:“回沈府吧。” 离开时她又看了一眼那典当行,不禁有些叹气,典当行周遭戒备森严,她根本闯不进去,有什么办法可以主动让这米庆旭露出马脚呢? 回到沈府的时候,就见沈少薇坐在正厅,沈枝意上前喊了一声阿姐。 沈少薇挥手让管家婆子先退下,待沈枝意坐好后,她面露笑容看着沈枝意问道:“今日又去你铺子那了?” “是啊,不过阿姐今日怎地这么开心?” 这段时间她忙着云绣坊的事情,家中许多事情都未曾注意。 沈少薇听到沈枝意的话,面上笑意更甚:“父亲升官了,约莫这两日旨意就会下来,我自然是开心的。” 听到升官,沈枝意也是一惊,前世的时候,因她嫁给江怀策,所以他便将父亲提拔上去,不然父亲的官职只怕永远都是一个六品小官,这一次,没有江怀策的帮助,父亲竟然升官了? “升官?这么突然。” “是啊,那日母亲同我说的时候,我也有些惊讶,后来才知,是礼部祠祭清吏司的郎中被调任,缺了一职,尚书大人便将父亲提拔上去了。” 沈少薇耐心的跟沈枝意解释,而沈枝意心中却缓缓升起一个计划,父亲的同僚里,自然有米庆旭,不如就来一出好戏,让她看看这人的真面孔吧。 “那阿姐,父亲升官如此大的喜事,总要宴请同僚吧,这样才能显得父亲不忘初心,不然父亲那些同僚看着父亲高升,却连个宴席都不肯办,怕是会给父亲使绊子,你说是不是啊。” 沈枝意的话很在理,其实沈少薇之前也想跟母亲提,但见母亲还在病中没有痊愈,所以也不想大张旗鼓,如今听沈枝意提起,倒是觉得,倘若不办这场宴席,倒是显得他们沈家不知礼数了。 “枝枝说得对,那我等下再去跟母亲商议下。” 见沈少薇被自己劝动,沈枝意也就没有再往下说了,沈少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开口说道:“明日咱们就一道先去接兄长归家吧。” 明日确实是白鹿书院的休沐日,想到能见到兄长,沈枝意也十分开心:“不过阿姐,祖母在相国寺都小半年了,父亲升官这么大的好事,不告知祖母一声吗?” 她心中惦念沈老夫人,毕竟从小就是被沈老夫人带大,只是老夫人年龄大了以后,每年都要去相国寺住上许久,这一次已经住了小半年了。 “已经差人跟祖母说过了,祖母说这次礼佛还差一个周期,让咱们过段时间再去接她老人家。” 想到那日下人传回来的话,沈少薇也无奈摇头:“我先去找母亲商议宴席的事情。” 送走沈少薇,沈枝意想了下,随后站起身朝着沈复书房走去,大雍的早朝是上五休五,五日大朝,五日小朝,大朝是需要所有在京官员参与,小朝便只有那些四品以上的官员参加了。 今日沈复参加完大朝,这时正在家中处理一些公务。 听到书房外响起敲门声,沈复停下手中动作让沈枝意进来,小女娘进门跟父亲行礼坐到一旁:“父亲,我听阿姐说父亲接了礼部祠祭清吏司的官,枝枝恭贺父亲高升。” 看着自家女儿脸上的笑意,沈复也止不住的开心,在主事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能升官自然是十分开心。 “就你嘴甜,今日怎么想起来找父亲了?” 他这几个儿女,长子在书院求学,次子在军中历练,大女儿端庄守礼处处遵守规矩,也就小女儿和自己亲近些,沈枝意站起身走到自家父亲身后,给他捏背撒娇。 “父亲高升这般好的消息,阿姐已经和母亲商议,要给父亲办宴席呢,我可是得了信儿就来找父亲呢。” 其实来给沈复说这个消息是假,她是来确保宴席当日,这米庆旭一定能来的。 “要办宴席吗?倒也行。” 沈复摸着胡子沉思下再次开口:“那等下父亲将宴请名单写下,你带给你母亲去吧。” 沈枝意点头,看着沈复提笔将名单一一写下,只不过这里面却没有写米庆旭,她有些疑惑问道:“父亲和米大人关系不是一向不错吗?这次不请米大人吗?” 见沈枝意提起米庆旭,沈复面露尴尬解释:“唉,这个位置本该是米大人的,没曾想落到了我身上,我是怕米大人心生不满。” “父亲此言差矣,米大人与您好友多年,到时您若是不请人家,岂不是心生嫌隙?” 沈枝意劝着沈复,看来前世父亲与米庆旭之间的问题就是在于这个位置,不过前世高升的不是父亲,而是米庆旭,所以米庆旭给那背后之人的投名状便是父亲吗? 只是她一直想不通,父亲一个六品小官,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这般大费周章的算计,那叛军说,是父亲替江怀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可如今看来,事情的真相远远不止这些。 前世谋反案的背后,只怕牵扯到的不仅是沈家。 唯有找到真相,她才能先一步做好部署,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沈枝意心中叹气,前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做完这一切,回到春雨院的时候,沈枝意看着院子中枯败的海棠花树,她自小就喜欢各种花花草草,院子中的这棵海棠花树是自己亲手培育出来的。 和前世在琼枝院中种下的一模一样,那时她想着,江怀策一回家便能看到这粉白的海棠花,一定会十分开心,可他从未在意过那些。 她与江怀策本就名不当户不对,沈枝意本来以为,他娶她做正妻,心中好歹也是存着几分喜欢吧,可没想到婚后,他的态度始终不冷不淡,五年夫妻,一点一点将她所有爱意全部磨灭。 “绿梅,回头让人把这棵树砍了吧,换上别的。”。 收回目光,沈枝意推门进了屋子,就当斩断所有前缘,今生好好过吧。 章节目录 16、你还是别笑了 沈枝意让绿梅去云绣坊将开业所需的事情交代清楚,叮嘱满娘务必要看好,一刻也不能马虎,虽然还有些放心不下,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家中的宴席。 次日清晨,沈枝意早早起身准备去白鹿书院接自家兄长,今日休沐,去西郊的路上堵得不行,远远的还能听到隔壁那震天响的操练声。 “那边就是京都大营吧。” 沈少薇也听到了这声音,开口说道。 京都大营距离白鹿书院并不是很远,环山而立,当初建立京都大营选中此地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是淮京与外的通道,倘若前世江怀策留在淮京,也许叛军也不会攻破淮京吧。 想到这里,沈枝意垂眸,她那时已经被囚在琼枝院许久,只零零散散听得那些丫鬟说,陛下因皇后娘娘薨逝悲痛欲绝,太子殿下扶棺前往皇陵的时候被人埋伏,落下山崖尸骨无存。 北方叛军凸起,江怀策不得不领兵前去平叛,走的时候也给淮京留了江北军,但是不知为何,仅一夜,叛军就将淮京占领,她成了他们的目标。 为逼迫江怀策交出虎符,她被吊在城门三日,滴水未进,冬日很冷,她的心更冷,白雪之下她当时想的是,要是死了也挺好。 她看着他脏污的脸上头一次露出慌乱,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和犹豫,再然后,身子一轻,恼羞成怒的叛军割裂绳索,她解脱了,看着他踉跄奔来,看着他泣不成声。 也许从嫁给他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场错误的选择,一时的心动,她用了五年去感受何为悲切,原来不爱就是不爱,她不仅葬送了自己,也害了沈家。 “咱们到了,你少吹点冷风,别回头又感染风寒。” 沈少薇把车帘拉上,带着担忧的责备她,沈枝意收回思绪,露出一笑,率先下车,沈少清见到两人,快走几步过来,只不过身旁还跟着一人,青年气质独绝,穿得却很是寒酸。 “兄长!” 沈枝意上前几步抱住自家兄长的胳膊亲昵撒娇:“兄长可是答应枝枝,今日要请我去凤祥茶楼吃糕点的!” “没忘没忘,你啊,当真是半点不饶人。” 沈少清失笑点她,兄妹二人闹作一团,倒是沈少薇率先发现了那站在一旁的青年,沈少清这才拉过他介绍:“这位是孟兄,是为兄在书院认识的。” 不过和沈少清不一样,他只是一个旁听,将来是要回到原考地参加科考的。 青年对着两人行礼:“在下孟玄安,字妙才,见过两位小姐。” 早在他走来之时,沈枝意就已经认出来他了,而孟玄安听着沈枝意的声音也觉得有些耳熟,好像是当日他在巷子里被人殴打昏迷时,听到的声音。 “是这样的,咱们家不是有宴席吗?我邀请孟兄在咱家留宿几日,所以今天就跟咱们一道回去了。” 沈少清倒是显得十分开心,主要是孟玄安那一手文章写得那叫一个妙,不愧他妙才的表字,把人带回去还能给自己指导指导。 也幸好沈少薇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行人朝着凤祥茶楼而去,回去时,沈少薇看着发呆的沈枝意打趣道:“那孟公子倒是一表人才,听兄长的意思,文章也是做得极好。” “咱们枝枝莫不是?” 沈枝意越听着话越不对劲,赶忙捂住她的嘴:“阿姐说什么呢,你再这样,我可就让母亲早日把你嫁出去,有姐夫管着,我看你还来打趣我不。” 沈少薇笑着掰开她的手:“我的婚事,母亲已经在挑了,倒是你啊,若是阿姐真嫁出去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她在家中还能管着她,她要是嫁出去,沈枝意可就少了能约束她的人了。 “我肯定会乖乖听话的,不说这个了,父亲的宴席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枝意岔开话题,不再说这件事,沈少薇无奈摸着她的头开口:“宴席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个小馋猫,只管吃就行。”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凤祥茶楼,而此时正在二楼窗户趴着的萧子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沈枝意,他慌忙咽下口中糕点喊道:“明淮明淮,你家小女娘!” 正在饮茶的江怀策听到他的话起身走过来,只见楼下的沈枝意挽着自家阿姐的胳膊,身后还跟着两名男子,江怀策自然是认得沈少清的,只是,孟玄安怎么也在? “咦?那个人,不就是那日被沈四姑娘所救的人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就感觉到来自江怀策那道想要杀人的目光,萧子安退到齐承泽身旁闭上了自己的嘴。 江怀策心中烦闷,就几日未见,她倒是面色红润,徒留自己一人,饱受相思之苦,甚至还跟孟玄安牵扯上了。 更巧的是,他们四人的房间就在江怀策他们隔壁,沈枝意率先坐下,对着小二吩咐着,沈少清看着她点的那些无奈开口:“你点那么多,吃的完吗?” “吃不完打包走啊,兄长不会是舍不得银钱吧。” 沈枝意半眯着眸子,一副猫儿生气的模样,惹得三人一同笑她,沈少清举手做投降状:“我们家枝枝想吃多少,兄长都有钱,好了好了。” 那边的江怀策听到沈枝意的话,也不禁失笑,还是那么爱撒娇,可惜,不是对着他。 “殿下你看他那个笑,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萧子安咽了下口水,压低声音对齐承泽说着,齐承泽饮下一口茶唇角露出笑意:“明淮,孤听闻这沈主事如今升了官职,已经是五品郎中了。” 当然这其中嘛,江怀策也稍稍起到了一点推波助澜的作用。 未等江怀策回话,就听那边的沈少清说道:“孟兄,这几日你且在我家安心住着,我已经派人去你家跟你母亲说过了。” “而且过几日家中有宴席,还能吃到不少好东西,你也放松放松。” 孟玄安脸上是得体的笑容,他端起茶杯道谢:“多谢沈兄。” 那边倒是一派其乐融融,尤其是沈枝意,时不时的还会讲一些趣闻,而孟玄安少年时也曾在外游历,一时之间,一问一答,倒也显得很是热拢。 只不过他们的话听在江怀策耳中可就不太妙了,咔嚓一声,上好的青玉茶盏就碎裂成一片片,他死死盯着那面墙,心中是翻涌的浓烈情绪。 对着他,沈枝意就是极致的疏离,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对着孟玄安就是有说有笑,这会儿都叫上妙才哥哥了,当真是好极。 见他起身就要往外走,齐承泽喊住他道:“明淮,你要是此时去,可会惹得人家姑娘厌烦,不如孤给你出个主意?” 江怀策转过身看向他,也不知齐承泽从哪里掏出来两封请帖悠悠开口:“孤偶然得了沈郎中宴席的请帖,只可惜孤太忙,去不了,明淮和子安一同去,如何?” 他早就料到今日,作为江怀策的亲表哥,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一人忍受相思之苦,所以便想法子弄来两张请帖。 江怀策伸手接过请帖,看着上面的字才觉心中怒火稍稍平息:“多谢殿下。” “你啊你,总是板着一张脸,哪家姑娘看了不害怕,多笑笑,把你那周遭的戾气收一收。” 齐承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只见江怀策剑眉一拧,露出一个僵硬的笑,齐承泽手中茶盏落在桌子上,慌忙以手掩唇道:“...算了,你还是别笑了。”。 萧子安强忍笑意,生怕自己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惹得江怀策把他暴打一顿。 章节目录 17、小女娘的嘴,伶牙俐齿(三更) 宴席当日,沈府客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沈枝意被沈少薇派来招待那些宾客的女眷,林惠心身子好了些,正和那些夫人聊着天。 忽而听得外面管家唱道:“长平侯到!萧指挥使到!” 沈枝意一口茶差点喝呛着,倘若她没记错,这次宴请的官员都是父亲的同僚,江怀策和萧子安来凑什么热闹? 是京都大营的兵不够操练,还是指挥所的案件太少,非要来沈府。 沈复此时也听到管家的声音,慌忙起身去迎,男人穿着常服,身披一件大氅,看起来华贵非凡。 江怀策露出一个的笑意:“沈大人不必客气,我们只是来看看,前段时间本侯的属下伤了沈大人,本侯这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他那一张冷脸说出关怀的话,不仅沈复有些不知所措,萧子安都有些乌鱼子,他是真后悔,真后悔跟他来这里,能见到冷面煞神说出关怀的话,那真是令他开了眼。 “沈大人,我们给您带了贺礼,恭贺您高升。” 场面那是一度很尴尬,萧子安赶忙出声打圆场,还好沈复也没有再计较,引着两人朝宴席的地方走去:“侯爷和萧指挥使能来,老臣真是受宠若惊,请,这边来。” 将两人带到位置上后,人也差不多到齐了,沈复让下人开始上菜,男人们这边喝酒聊着官场上的事情,只不过因江怀策和萧子安在这里,倒是稍微有些拘谨。 沈府不大,所以男席和女席之间是用了屏风隔开,江怀策坐的位置刚好可以透过两个屏风相连处,稍稍看到沈枝意的侧脸。 只是看着她,他的心中就有无限满足,也不枉来此一趟,不过目光转回,看到坐在沈少清身旁的孟玄安时,眸光却似寒冰一般。 孟玄安抬眼看去,对上江怀策的眸子,他有些疑惑,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位长平侯,更别说得罪他了,为何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却那般不善? 沈枝意自然是看不到这边两人的目光,她刚送进嘴里一口菜,就看到那边米庆旭的女儿米姝用帕子掩唇嫌弃道:“你们沈家宴请别人,就是用这么不上台面的菜?” 说罢她还用筷子在面前的盘子里扒拉一番,将筷子一扔,那姿态要多做作有多做作。 沈枝意看着她的动作,刚想开口,就见自家阿姐大方得体的将手中筷子放下,端起一抹笑看向米姝:“米小姐,这菜都是今早晨起从庄子上运来,十分新鲜......” “原来还是自家种的,怪不得,穷酸就是穷酸,何必掩饰。” 沈少薇的话还没有说完,米姝就出声打断她,这一下,沈枝意也忍不住了,冷笑一声问道:“不知米小姐平日里吃的都是什么山珍海味,今日宴请的菜可是请了真味斋的师傅来做的,想必米小姐平日所食的是比真味斋还要名贵的吧。” 真味斋那可是天下第一楼,菜品昂贵,做法也是十分新奇,能吃得起真味斋的非富即贵,这次宴席,林惠心可是花了大手笔,就是为了给沈复长脸。 听到真味斋三个字,米姝先是一愣,但是话已经说出口,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这个庶女难道是在嘲讽自己吃不起真味斋吗? “真味斋又如何,想必沈四小姐从来没吃过海蟹吧,淮京地处中原,光那海蟹是运输成本你都付不起吧,啧啧啧,也对,沈四小姐一个庶女,自然是吃不起咯,不像本小姐,日日能吃到。” 米姝嘲讽的看向沈枝意,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沈枝意是个庶女,配不上什么好东西,沈少薇秀眉微蹙,双手紧握,眼瞅着就要爆发。 “海蟹啊,那我还真吃不起,不过米小姐,米大人和我爹爹同属礼部六品官员,按道理来说,这海蟹一趟的运输成本可就要他们半年的俸禄,敢问米小姐有何生钱之道,日日吃海蟹,嗯?” 听到沈枝意的话,沈少薇紧握的手又渐渐松开,面露笑意,倒是忘了,如今的枝枝可是半分也受不得委屈的。 米姝的脸也是变了下,沈枝意可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当今圣上提倡节俭,勒令官员不可铺张浪费,那海蟹运输过来,只怕路上得有不少死蟹吧。” “看米小姐的样子,应当不会是喜欢吃死蟹的人,那真可惜,这些死蟹只怕全都得扔,再让我算算,日日想要吃上这新鲜的海蟹,哎呀,这可当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想必米大人一定还有除了俸禄以外的其他生意,当真是十分赚钱,能供得起米小姐这般奢侈浪费呢,只怕咱们圣上都不一定能日日享用海蟹。” 这句话说完,沈枝意捂住嘴,随后接上最后一句话:“这么一说,米小姐这日子过得当真是好,真令人艳羡。” 沈枝意这一番话,说的米姝脸色越来越白,本意是来炫耀,没想到让这沈枝意反将一军,她性子傲,怎么能容许她这般踩着自己的脸面。 屏风另一旁的男人们也听到了她们刚刚的话,起先只以为是女娘们之间的拌嘴,直到越听越不对劲,萧子安凑近江怀策揶揄道:“你别说,你家小女娘这张嘴,当真是伶牙俐齿的很。” 先礼后兵,以弱示强,再搬出圣人,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在礼,任谁也不能挑出半分错,真真是一张利嘴。 江怀策没有说话,将杯中酒仰头饮下,唇角勾出一抹浅笑,挑眉看向下面的米庆旭:“米大人的家风,本侯算是领会到了。” 米庆旭也没想到米姝能给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伸手擦去额角薄汗笑着回道:“小女被我惯坏了,还请大家莫要见谅,我这就去把小女带回家。” 噗通一声,未等米庆旭起身,就听到那边喊有人落水了,江怀策心中一紧,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慌忙过去,只见沈枝意半个身子搭在亭子的栏杆上,一双手被那米姝死死抓着。 眼看沈枝意的衣袖就要被扯裂,沈少薇这边小跑上前想要给她披上斗篷,就见到一抹玄色身影挡在她前面,来人一脚踹去,米姝再也承受不住,噗通落入水中。 随后他解下自己的黑狐大氅披在小女娘身上,那衣服是依照江怀策的身量做的,自然宽大许多,将沈枝意牢牢包裹进去,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沈少薇和林惠心看着这一幕还有些惊魂未定,过去将沈枝意搂在怀中,江怀策松开手,将手背在身后,看向沈枝意的目光柔和的很,指尖似乎还停留着她的温度,令他心上染上几分愉悦。 章节目录 18、前世今生,你都是我的妻 沈枝意整个人都被那黑狐大氅包裹着,依稀还能感受到江怀策的体温,她深吸一口气,衣服上的檀香气就止不住的往鼻子里钻。 江怀策还信佛吗? “姝儿!” 等米庆旭等人赶过来之时,米姝已经被沈家的下人捞了起来,冬日的湖水冰冷彻骨,冻得她瑟瑟发抖,湿透的衣裳贴着曼妙的身姿,倒是十分惹眼。 林惠心让吴妈妈过去给她披一件衣裳,没曾想那米姝竟然一把推开吴妈妈的手,站起来大喊:“沈枝意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江怀策听着这话,半眯了下眸子,冷呵一声,米庆旭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上前给了她一巴掌,直打得米姝眼冒金星,说不出来一句话。 “没教养的东西,还不带小姐回府?” 他是真怕,这米姝要是再多说一句话,只怕今天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沈府都另说,没看长平侯已经不耐烦了吗,若是再让米姝这么胡闹下去,自己头的话却让他心中犹如寒冰下坠。 “多谢侯爷今日出手相救,您救了我两次,改日我定会备上薄礼亲自登门道谢。” “还有,侯爷,之前在府衙的时候,我说的很清楚了,我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不需要谁来帮,侯爷身份贵重,我不想被人说攀高枝儿。” “枝枝只想过平静安稳的日子,所以侯爷,还请您高抬贵手,至于我是死是活,都与侯爷无关。”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句话落下,江怀策的眸中早已是幽暗不见底的黑,他张嘴,却不知自己要说什么,好半晌才问道:“为什么?” 沈枝意转过身不再看他,实在是他的目光,太过深情,她心中冷笑,深情这二字可真是跟江怀策半点不搭边啊:“这句话,应当是我来问侯爷,为什么,侯爷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其实在他屡屡出手相救的时候,沈枝意就能感受到他对她的不同,可是在这之前,两人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交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余光瞥到身后的江怀策,只听他说道:“我帮你,从来不图什么。” 江怀策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紧,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能让她的态度不这么冷淡,却听到她回:“那就更奇怪了,我何德何能,能让侯爷不图回报的帮我。”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现在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伤人:“世上的路有千千万万条,而我想走的路这辈子都不会跟侯爷有任何牵扯,因为这一世,我只想好好活。” 说完就要离开,江怀策猛地起身,快步过去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问道:“你说什么?你是不是......” 江怀策语气震惊,心中猜测就要脱口而出,沈枝意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看向他:“侯爷听不懂吗?” 她刚刚那句话是试探,没想到江怀策的反应却要比她想象的还要激烈,这也更加坐实了她的猜测。 “枝枝,是你吗?” 他的手微微颤抖,仿佛被钉在原地一般不敢朝她靠近,眼神中的爱意就要倾泻而出,沈枝意看着他,目光却是平静的很。 “对不起,枝枝,我......” “侯爷,人只会上一次当,况且我从来没有吃窝边草的爱好,请您放过我,就当从未相识过,好吗?” 沈枝意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她也不要江怀策再踏入她的生活半步,可他寻了她那么久,等了那么久,怎么甘心,与她去做陌路人。 “不可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的妻子都只会是你。” 江怀策朝她走进,步步紧逼,将她逼退到柱子那边,他再次伸手握住她,那双眸子如鹰一般锐利在她身上打量:“所以,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让外面的人也听到,众人担忧,可却不敢进去,沈枝意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是被气到了,她收回抬起的手,看着江怀策的头被她打歪,眼中只有冷淡与疏远。。 “侯爷清醒了吗?可以放开我了吧。” 章节目录 19、别恨我,求你 江怀策垂着头,随后缓缓抬起,眸中满是哀伤的问道:“我对于你来说,就是这般厌恶的人吗?” 他知道她恨他入骨,以为上天给他重来一世的机会,让他能够弥补前世的伤害,却没想到她也是重生之人,再一次将他的路堵得死死。 “从前种种,在我死的那一刻,就已了结,至于今后如何。” 她顿了下,开口说道:“我们就没有什么瓜葛了。” 说完后,沈枝意最后看了江怀策一眼,随后越过他离开,女娘的背影干净利落,没有给江怀策说话的机会就已经走远,徒留他一人。 沈枝意想她已经把话摊开来讲了,想必那般高傲的人今后也不会再纠缠于她。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五年,世人都说长平侯极其宠爱自己的这位夫人,她信了,以为自己在这冷面冷心的长平侯面前是例外,然后便是一子错,步步错。 萧子安看着沈枝意出来,却不见江怀策,他转身绕过屏风进去,只见江怀策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边,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 “明淮,明淮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江怀策扶住柱子,沙哑着嗓子开口:“走吧。” 萧子安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没事了,没曾想刚到长平侯府,他一下马车,吐出一口黑血,就倒了过去,郭仑和萧子安赶忙上前扶起他,差人去请大夫。 这边沈枝意觉得自己把话跟江怀策说清楚了,心下松快,真没想到,这江怀策竟然也是重生,不过今后跟她没关系了,就像她说的一样,过往种种,一笔勾销,今后如何,再无瓜葛。 “枝枝,你和长平侯?” 沈少薇坐在她面前,若有所思,这长平侯几次三番的帮助,难道是看上枝枝了?可是以枝枝的身份,嫁过去也只能是一个妾侍,不行,若是真的,她得想想办法,自家宝贝的幺妹,怎么能给人做妾? “我知道阿姐想问什么,不过这件事有些复杂,等我什么时候理清楚了,再跟阿姐说好不好?” 沈枝意拿起一块糕点,喂进嘴里后回她。 “好吧,你不想说,阿姐也不会逼问你,只不过,枝枝,长平侯是皇后的外甥,身份贵重,将来要娶妻也只会是世家大族。” 虽然这话说出来很伤人,但是沈少薇怕沈枝意也对江怀策上了心,所以只能这么委婉提点,希望她能够明白。 没想到沈枝意倒是噗嗤一声笑出来:“阿姐你怎么整天胡思乱想,放心吧,我对长平侯没有意思,我也不喜欢他。” 听到沈枝意的话,沈少薇这才放下心,自家枝枝是个聪明人,她明白的。 入夜,齐承泽和萧子安坐在一旁,看着太医给江怀策诊脉,齐承泽眉头紧锁,饮下一口茶也疏散不开心中烦忧:“今日在沈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怀策身子向来强壮,就是在战场上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听萧子安的话说,他还吐了好大一口黑血,然后就晕了过去,齐承泽站起身,看着那诊脉的太医不禁骂道:“这么久了,还诊不出来吗?一群饭桶!” 太医慌张起身跪下:“回殿下的话,侯爷这是郁结于心,微臣开几幅方子,再加上针灸想必可以疏通脉络排出淤血,不过侯爷这心结难解,至于何时苏醒,就得看侯爷了。” 齐承泽挥挥手让他赶紧下去准备药方,那头的萧子安一脸愁容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那沈四小姐说有话跟明淮讲,明淮就让我们都下去了,不过我听到了巴掌声,明淮的脸上也有一个巴掌印,不会是那沈四小姐扇了明淮一巴掌吧!” “可是不对啊,以明淮的性子怎么会心甘情愿让那沈枝意扇巴掌,早知道我就在里面听着了。” 他自言自语许久也没听到齐承泽回他,整个人更加忧愁了,想起江怀策的样子,就觉得一阵后怕,他那副鬼样子,活像是失了魂一般。 “明日去请沈四姑娘到东宫一趟吧,孤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齐承泽看着江怀策苍白的脸,叹了一口气,能让明淮这般,那沈四姑娘倒也是个奇人了。 ... 无名星子点缀着漆黑的夜空,火红的绸缎将整座侯府染红,江怀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喜服,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随后朝着记忆中的房间跑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只见床上坐着同样身穿喜服的女子,微微摇晃的步摇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却像是被人施了法术一般,愣愣站在原地。 “枝枝?” 江怀策喊了一句,女子手中握着的团扇下移,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她唇角含笑,无声说着,江怀策想要听得更清楚,抬步走去,只见刹那间狂风大作,场景大变,她了无生息的落在雪地之中。 “侯爷,你,喜欢我吗?” “明淮,我求你,求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江怀策,我恨你!” 他像是陷入了循环之中,怎么也挣脱不开,耳边是沈枝意的话,爱慕的,哀求的,痛苦的,像是一张网一样,密密麻麻将他网住,他眼角落泪,却触摸不到她,只能嘴里一声又一声的说着“别恨我,求你。” 正在外间打瞌睡的萧子安听得里面江怀策的呢喃声,朦胧间还以为是蚊子声,转眼又睡了过去。 “萧指挥使,不好了,我家爷发起高烧了。” 次日清晨,郭仑进去给江怀策擦手的时候,就摸到他那滚烫的体温,跟个火炉子一样,立马张嘴喊着,这一下萧子安也彻底惊醒,匆忙起身进去探了下,手下人的体温像是火山一般。 “不行,去东宫,让殿下请太医正看吧。” 郭仑点头,随后蹲下背起江怀策,二人往东宫赶去,齐承泽一大早就被两人给喊醒,再一听是江怀策发了高热,这下多大的瞌睡也清醒了,连忙差人去请太医正。 “殿下,臣妾让厨房做了些粥,你和子安先吃些吧,不然身子也吃不消。” 太医正在里面给江怀策施针,齐承泽和萧子安就等在外面,不一会儿太子妃阮熹汀过来送吃食,两人勉强吃了些。 “明淮生病这事儿,暂时不要跟母后讲,免得她着急上火。” 齐承泽对着阮熹汀叮嘱了一句,母后待明淮如亲子一般,若是知道他生病,只怕又要着急。 阮熹汀点头应下:“臣妾知道了,只不过刚刚子安来的时候,闹出不小的动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往母后面前嚼耳根子。” “无妨,到那时再说吧,子玉,孤想请一人来东宫,辛苦你下一道请帖请沈四姑娘来东宫一趟,名头随意。” 江怀策这病来得蹊跷,齐承泽自然是要问清楚昨日在沈府,沈枝意究竟和江怀策发生了什么,导致他如今这般模样。 阮熹汀有些诧异,这沈四姑娘她听都没听过,不过既然是殿下吩咐的,她照做就行。。 “是,臣妾这就去拟请帖。” 章节目录 20、心结 沈枝意今日本打算去云绣坊,再有两日就要开业了,虽说有满娘盯着,不过还是自己去看看更妥当些,没曾想,还未出门,就看到吴妈妈急匆匆来唤自己。 “吴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她那一副急切的样子,好似出了什么大事一样,吴妈妈重重喘着气道:“姑娘,宫里来人,说是太子妃娘娘请姑娘去东宫一趟。” “请我去东宫?” 这一下沈枝意更加疑惑,自己和太子妃都不认识,她请自己去东宫干什么? “是啊,只不过没有说缘由,老奴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姑娘还是先跟老奴去正厅吧。” 听到吴妈妈的话,沈枝意点头,跟上她的步子,在路上的时候,她还是想不通,太子妃娘娘为什么要请自己去东宫。 唯一能想到自己跟东宫有联系的话,那就是江怀策了。 一行人到正厅后,里面站着一位身穿宫装的女子,看那打扮应当便是太子妃娘娘身旁的女官,沈枝意先是上前给父母行礼,随后便听林惠心说道:“枝枝来了,这位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女官,百里芷姑姑。” 女官转过身,微笑看向沈枝意,她看起来年岁并不大,通身的气度比起一些官家小姐还要好,毕竟太子妃将来是国母,她身边的女官也是出自那些世家大族,在礼仪修养这方面自然是没得说。 “参见百里姑姑。” 百里芷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开口说道:“奴婢奉太子妃娘娘之命,前来请沈郎中家的二小姐和四小姐前去东宫赏梅。” 她这理由在沈枝意听来倒是有几分牵强,毕竟这冬日马上就要过去,梅花基本全部凋落,哪里还有什么梅花可以赏玩,百里芷似乎也看出来沈枝意的疑惑,接着补充开口:“娘娘还请了其他贵女,就差二位小姐了。” 听她说还有其他贵女,沈枝意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她将目光投向林惠心和沈复,只见沈复站起身说道:“既如此,枝枝和薇儿还不快去更衣,莫让娘娘等急了。” 直到坐上马车,沈枝意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连叹两口气后,沈少薇看着她笑问:“枝枝怎么这么不愿意去皇城,之前洗尘宴是,如今也是。” 世人都向往皇城,因为那是权利的还请淮京的其他贵女一同前来吗?为何在这东宫却不见人影。 “您就是沈四小姐吧。” 她环顾四周沉思之时,身后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沈枝意回头,对上女子柔和的目光,她容貌算不得多么上乘,可给人的感觉却很好。 云清看着她再次勾起笑意:“四小姐跟奴婢来吧。” 说罢,她转过身去,沈枝意以为她就是百里芷安排的人,脚步只是一顿,便跟着她往前走,在这东宫应当还不至于出什么事。 只是越走越远,小路上已经看不到其他宫人,只剩下他们二人,竹林茂密,她停下脚步,前面的云清扭头问道:“四小姐怎么了?” “敢问这位姑姑,今日召我们姐妹进宫的,真的是太子妃娘娘吗?” 这条路可不像是太子妃娘娘会住的地方,云清摇头回她:“今日想见四小姐的,是太子殿下,请吧。” 云清没有瞒她,可这却让沈枝意的心渐渐下沉,这太子殿下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两人穿过这片竹林,一处宫殿显露出来,上书牌匾思云阁,隔着老远她还能闻到里面传来的药草味。 “太子殿下在里面等您。” 云清上前将殿门打开,正中站着一个人影,身穿青色衣袍,金冠乌发,倒是显得十分威严,沈枝意抬脚进去,房门再次关上。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她屈膝行礼,齐承泽转过身看向她,长得也不是多么国色天香,怎么就让明淮如此上心。 “四小姐可知明淮病了?” 齐承泽开门见山的问道,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沈枝意低头沉静回他:“臣女与长平侯关系并不是多么亲厚,怎么会知道侯爷病了。” 原来是江怀策病倒了,所以才有今日这一遭,只是他病了,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把她召进东宫。 “四小姐,明淮可是因你而病,昨日在沈家的宴席之上,孤想知道,你对明淮说了什么,才让他郁结于心,至今不肯清醒。” 听到齐承泽的问话,沈枝意秀眉微蹙,抬起头:“殿下这话问的,实在有些莫名其妙,臣女不知。” 看她那一脸茫然,像是真不知道,齐承泽简直要被她气笑,明淮可是从沈府回来后就昏迷的,而且萧子安也说了,是她单独跟明淮在一起说了什么,才让明淮失魂落魄:“你可要想清楚回答,欺君之罪,是要抄家灭族的。” 抄家灭族四个字简直踩在沈枝意的痛点之上,她手握住衣角随后开口:“殿下,比起在这里问臣女,殿下还不如找太医尽快让侯爷清醒。” “你知道明淮心悦你?” 齐承泽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点到正题上,沈枝意目光看向一旁被纱幔围起来的地方:“如果殿下只是来问这些,还请殿下放臣女归家。” “孤从未见过明淮这样,为了一个女人,好似丢了魂一般,所以,孤只想知道那日你对他说了什么,好让孤知道他心结所在,才可以对症下药。” 此时的齐承泽长叹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满面愁容,沈枝意看向他,半晌后开口:“殿下,倘若真为侯爷好,还请您劝侯爷,不要再执着过往。”。 她所能说的也只有这个,毕竟重生之事太过荒谬,说出来又有谁能信,他放手,对他们来讲都好,前世那般冷淡,今生却要装的如此深情,当真是可笑。 章节目录 21、做明淮的姐夫也不错 听到沈枝意的话,齐承泽先是一惊,随后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就见纱幔被人扯下,江怀策虚弱的站在那边,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女娘,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枝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沈枝意别过头,齐承泽没让她起身,她就一直半跪着,身子微微有些摇晃,江怀策看向齐承泽开口:“殿下还不让四小姐起身?” 齐承泽无奈抬手:“四小姐起来吧。” 他这还没怎么着呢,他倒好,自己先急上了。 沈枝意起身说道:“多谢殿下,殿下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有,臣女就先告退了。” 见到江怀策,她就要走,齐承泽自然也看出两人之间的不一样,江怀策垂眸紧握成拳:“四小姐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吗?” “侯爷说笑了,我与侯爷既不相识,何来不愿意见,是吧。” 沈枝意的话疏离冷漠到极致,就像是外头的寒冰一样,一根接一根的往江怀策心中扎,齐承泽见气氛不对劲,轻咳一声:“孤还是去外面吧。” 这两人的样子好像是经历什么生死爱恨一般,一个满眼爱意,一个生分淡薄,恨不得此生不相见。 齐承泽推开门走出去后,沈枝意也想跟着出去,眼瞅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女娘就要离开,江怀策斯哈一声,扶住柱子:“枝枝,别走。” 他那一声倒不似作假,沈枝意闭上眼随后转过身:“侯爷,我想昨日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 “我也说过,前世今生,你都是我的妻。” 他这话说的很是霸道,沈枝意嗤笑一声道:“侯爷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顾他人,你有问过我愿意吗?那我今日就告诉你,江怀策,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你最好离我远远的。” “听明白了吗?如果你还不明白,那我索性再说一句,我,沈枝意,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江怀策,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昨天倒是她心软,没说狠话,今日他若还是不清醒,真该再给他一巴掌。 “我知道你恨我,若我说,前世的事情有蹊跷,你可会信?” 江怀策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女娘的眼中已经满是怒火,他不敢再说什么,生怕再惹她动怒,沈枝意转过身回他:“那跟你也没关系,我自会查探。” 说完她推门而去,只留下江怀策一人,他叹了口气,不过知道她疏离的原因,他也好对症下药,想要他放手,看着她嫁给别人,看着她对别人笑,想都别想! ... 沈少薇沐浴完,换好衣服出来后,只有一个宫女守在殿外,说是百里芷姑姑还要去伺候太子妃娘娘,让她带沈少薇去正殿。 “那就有劳了。” 两人走出殿门的时候,远远便看到萧子安坐在廊下,他年岁偏小,还是少年心性,手中把玩着一个苹果,不知在想什么,没曾想那苹果脱了手,咕噜噜滚到沈少薇脚下。 她看着脚下的苹果,弯腰捡起,眸中露出一丝疑惑,萧子安从栏杆处跳下,抬眼便和沈少薇目光对上,女子身穿一身浅紫色的衣裳,腰间挂着香囊,一双眼眸柔中带着几分迷茫,手中还握着他那只苹果。 见人走到面前,沈少薇才看出来这是萧子安,她眼睛不大好,离太远的事物是有些看不清的,萧子安正要伸手去拿,沈少薇突然出声道:“萧指挥使等下。” 她拿出自己的手帕,将苹果表面的脏污擦干净这才递给他:“好了。” 萧子安看着她手中那白净的帕子已经变得脏污一团,可是她却不在意,反而是笑吟吟的将苹果递给他,等萧子安接过后,她便走出这里,朝着正殿而去。 少年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苹果,仿佛上面还残留着美人香一样,齐承泽走到这边的时候就看到萧子安对着一只苹果傻笑。 “子安,你傻笑什么呢?” 齐承泽出声问道,然后便听萧子安说:“殿下,我觉得做明淮的姐夫,好像也不错。” 这一句话,差点没让齐承泽呆愣住,他伸手探向萧子安的额头疑惑:“你也没发热啊,怎么竟说些胡话。” 这一个两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萧子安将苹果塞进自己衣服里,才不管齐承泽说了什么,这般好看又温柔的女娘,当真是能令他日夜思念啊。 等沈枝意赶来后,姐妹二人一同进去给太子妃娘娘请安,阮熹汀坐在上面眼露歉意道:“那些贵女家中有事来不了,只是辛苦你们姐妹二人白跑一趟,不如今日在东宫用完午饭再走,如何?” 沈少薇还以为真的是那些贵女有事没来,只有沈枝意知道,要见自己的是太子殿下,太子妃又怎么会去请别人,不过是措辞罢了。 两人陪着阮熹汀用完午饭才离开,等把两人送出东宫后,百里芷给阮熹汀倒了一杯清茶说道:“娘娘,这太子殿下突然召见沈家的女儿,难道是?” “不会,殿下若真要纳妾,定会与本宫先商量。” 阮熹汀了解齐承泽,两人虽然相敬如宾,但他若是真的要纳妾,不会不跟她说,想到这里,她低头苦涩一笑:“有时候,真想知道殿下的心里究竟装着谁。” 她嫁进东宫一年多,除了每月依照老祖宗留宿的日子,殿下会过来,其他的日子他竟是半分不肯靠近她,就连留宿之时也是冷淡异常。 想到这里,阮熹汀的心中就是一痛,父母教她礼仪规矩,她自小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做太子妃的,是要嫁给太子的,所以她从来不敢松懈,毕竟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受万众瞩目。 可若是能给她一个机会,她也想选择不做太子妃,哪怕嫁一个寻常人家,也会过得自在些。 总好过,自己的夫君在与自己欢好之时,脱口而出别人的名字,若不是他那日酒醉,她又怎么会听到他嘴里喊得小妹二字。 “娘娘,殿下刚刚差人来说,今夜就不来了。” 外头的小宫女说完后,百里芷皱眉将人赶出去,阮熹汀站起身来回她:“知道了。” 反正日日如此,她早已清楚,这东宫比起皇城何尝不是一样的冰冷。 ... 思云阁内,江怀策坐在床上,太医正在给他施针,齐承泽和萧子安坐在一旁,男人一声不吭,眸光暗淡,倒是令两人越发好奇,这沈四小姐究竟给他施了什么迷魂汤。 “你与......” “殿下今后莫要再突然召她,小女娘胆子小,不要吓到她。” 齐承泽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江怀策打断,也只有在提到沈枝意的时候,他那张脸上才有点笑模样。。 “你这意思,倒显得是孤多管闲事了,若不是你突然晕倒,孤才懒得管你,明日就给孤滚出思云阁。” 章节目录 22、你醋了? 齐承泽坐在一旁,面露不虞,萧子安递给江怀策一个你自求多福吧的眼神,江怀策抬眼看向齐承泽而后开口:“对于她而言,我就是洪水猛兽,操之过急,她自然会步步后退。” “所以殿下,我自己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来处理吧。” 江怀策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如今他与枝枝还未解开前世的误会,对于枝枝来讲,他就是她的仇人,她又怎么会跟他有所亲近。 一想到沈枝意刚刚的话,江怀策就觉心中似有千万针在扎一样,他闭上眼,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神伤,萧子安想上去问问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 究竟是发生过什么才让他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可是看着他的样子,他又是将所有话压在心间,算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不是系铃人,自然是解不开他的心结。 沈枝意回去后倒在床上,将被子蒙在头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关于江怀策,她已经将所有话都说明白了,既然两人都是明白人,那就不要再执着前世的事情。 她只想找到幕后之人,让沈家平安,自己能够安稳度过这一世,所以前世种种,就从今日开始划分,她与江怀策今后也不会再有任何牵扯。 第二日,她收拾妥当就去云绣坊察看,满娘将这里管得很好,大家各司其职,已经将开业所需的成衣全部赶制了出来,只等开业。 沈枝意笑着让满娘将这月的月钱发给大家,吩咐大家将店里挂上成衣,标好价码之后,她又将一些注意事情跟这些绣娘说,前期只是为了打开知名度,所以她也不要求赚多少钱。 叮嘱他们,万事以口碑为重,万万不可砸招牌。 只等打开知名度后,能够做定制,进到那些官员的家中,那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忙完这一切后,时间已经到了申时,她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连午饭都错过了,看着大家脸上干劲满满,沈枝意笑笑让他们先去用饭,自己正准备回府的时候却看到远处的一个身影。 那青色身影转身之时也看到了她,孟玄安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朝着沈枝意走来:“四姑娘。” “妙才哥哥。” 两人互相行礼后,孟玄安看着她身后的牌匾问道:“四姑娘是来买衣裳,倒是我惊扰你了。” “不是,我只是路过,妙才哥哥这是准备回白鹿书院?” 他刚刚所在的地方,是卖笔墨纸砚的地方,白鹿书院的休沐日也快过去,前几日的时候孟玄安说还要回家看望母亲,所以先离开了沈家。 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再见,孟玄安点头:“是,不过我恐怕再过几日就要离开淮京。” 青年低头,即使笑着,却是掩盖不住的落寞,他祖籍不在淮京,能在白鹿书院旁听,已是侥幸,眼瞅着马上开春,他也得回原籍去备考这次科考。 听到孟玄安的话,沈枝意一惊,随后想起,在兄长参加科考的时候,孟玄安那一年却因为被人污蔑夹带小抄,取消了当年的科考资格。 她看着他那张温润的面庞,缓缓开口:“也许,妙才哥哥并不需要离开淮京。” 孟玄安讶然抬头,对上她的笑意,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拱手谢过小女娘的好意。 沈枝意可不是说假话,大雍有规定,若是原籍不在本地,但有本地五品及以上官员和书院考生做担保,此年便可在本地科考,不过由于参加科考的考生大多出身寒门,光是五品官员就有些难。 而沈枝意便是想请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来为孟玄安做担保,帮他避开被人污蔑的下场,让他今年能够顺利参加科考,毕竟前世的时候,他即使处境艰难,也曾直言不讳的帮过沈家。 ...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倒是读书读傻了,还是枝枝脑子灵活。” 沈少清书房内,听完沈枝意的话,沈少清一拍手,竟是把这茬忘掉了,他欣赏孟兄的为人和才能,这样的人若是能以白鹿书院书生的身份去参加科考,未来的路才会走得更远。 到那时,他也会感念他们曾经帮过他,对于沈家来说有利无害。 “不过,枝枝你对孟兄如此在意,你不会是!” 眼看沈少清说着说着又要扯远,沈枝意瞪了他一眼:“兄长你可别胡说了,这还不是为了沈家,妙才哥哥有才能,若是中了状元,将来一定会记得是我们帮助了他。” “对于父亲和兄长来说,这不是给你们在朝堂上多了一份助力嘛。” 她分析的头头是道,沈少清点头:“枝枝说的对,不过,为兄看孟兄也不错,若是你们二人......” 没等沈少清说完,沈枝意一脚踩在他的脚上,疼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等缓过来劲儿后,小女娘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哎,谁家小女娘脾气这么大,真是把你宠坏了!” 他无奈说了一句,一瘸一拐的去找自家父亲商量此事,这枝枝这么瘦,怎么力气这么大,疼死他了。 云绣坊开业当日,沈枝意没有去,为了避嫌,所幸满娘已经被她培养出来,能独当一面,沈枝意让她先做临时掌柜,负责云绣坊。 而孟玄安的事情也得到解决,有沈复和沈少清出面做担保,他就可以继续留在白鹿书院,书院的桑夫子也是爱才之人,给孟玄安行了方便,特许他能以白鹿书院书生身份参加今年科考。 一切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唯有一人心中苦闷酸涩,那就是江怀策,尤其是萧子安这个人,简直是看到江怀策痛苦,他就开心的不得了。 “明淮,我听说沈复和沈少清出面给那孟玄安做担保,让他能够留在淮京参加科考,啧啧啧,你说,这沈家不会看上孟玄安,想着给他们家女儿做夫婿吧。” 说着说着,这人的脸倒是先垮了下来:“不对!小爷的薇儿也是沈家姑娘,不行不行,我得想个法子。” 想气的人没气着,倒是他自己先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江怀策看着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真不知道当初指挥使考试,他是怎么考过的。 不过萧子安说的也不无道理,孟玄安有才能,性子也温和,最主要的是,出身不高,看起来倒是做夫婿的好人选。 如此看来,沈复不会真存了要给沈家姑娘寻亲的心思吧,越想他这心中就越酸,那头反应过来的萧子安看着他那犹如黑云压城一般乌黑的脸,不死心的开口问道:“你不会是醋了吧?” “子安,你看我像是会吃醋的人吗?在我数到三时,你要是还在我面前,明日就把你丢到京都大营去历练。” 江怀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难得亲近萧子安,一只手搭在他肩上,顿时就让萧子安感觉像是泰山压顶一般动弹不得,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有本事松开我。” “明日跟本侯去京都大营吧,嗯?萧指挥使。”。 他脸上露出的笑简直跟个恶鬼一样,萧子安欲哭无泪,他再也不来招惹吃醋的男人了! 章节目录 23、明法典政 总之在萧子安十分抗拒的状态下,他依然被江怀策拎到京都大营,经历惨绝人寰的历练,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首先不要招惹江怀策,其次不要招惹吃醋的江怀策!!! 将萧子安折磨一番后,江怀策才觉得心中的气儿顺了些,不过第二日上早朝看到沈复的时候,他的脚步一转,朝着他就去,沈复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江怀策,步子还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后退。 “沈郎中。” 男人声音冷清,绯色朝服上的狮子补子突显威严,再加上江怀策久经沙场,一时之间倒是令人有些心惊,沈复朝着他拱手作礼:“长平侯。” “听闻沈郎中家中好事将近?” 江怀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沈复微微皱眉,似乎不懂他在说什么:“侯爷此话怎讲?” 他脸上疑惑不似作假,江怀策仅剩的那堵着的气算是全部顺了出来,他面上露出一笑:“是本侯听差了。” 说罢,男人又站回自己的地方,倒是令沈复几人不明所以,这长平侯过来,就是为了说一句莫名的话? 没等沈复接着思考,就听外面礼官唱到陛下驾到,众人纷纷跪下行礼,雍帝走来坐到龙椅上,沉声说道:“众位爱卿不必多礼。” 众人这才起身,随后雍帝开口接着说:“长平侯,广平布政使的贪污案可有进展?” 江怀策上前一步回道:“回陛下的话,暂时还未有进展。” 雍帝冷笑道:“朕昨日拜读商君书,有一篇令朕苦思不解,诸位爱卿都是出自名门,拜读过大儒典籍,不如给朕解释解释这篇商君书,如何?” 他站起身,声音不急不缓缓缓道来:“夫废法度而好私议,则奸臣鬻权以约禄,秩官之吏隐下而渔民。谚曰:“蠹(du)众而木析,隙大而墙坏。”故大臣争于私而不顾其民,则下离上。下离上者,国之“隙”也。秩官之吏隐下以渔百姓,此民之“蠹”也。故有“隙”、“蠹”而不亡者,天下鲜矣。” “诸位,可否为朕解惑?” 听着雍帝突然拔高的声音,众臣纷纷下跪,即使知道什么意思,他们也不敢说,生怕触及霉头。 “怎么?无人应答?好,那朕来说,商君言,国有三素,一为法度,二是信用,三是权利,朕自继位以来,矜矜业业,从不敢松懈一分,朕不也从未敢自比尧舜,黄帝等圣人之君。” “朕立法度,整贪官,想为大雍开创盛世,而诸位现如今是怎么回报朕的,你们是要朕,废法度,听私议,怎么,诸位不想做忠臣,反而要做蠹,做隙吗?” 雍帝说完后,一步一步走下来,看着跪了满地的臣子,他气极反笑道:“怎么,一个个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吗?如今怎么不吭声了,你们以为推了杨明旺来做挡箭牌,朕就能将此事轻拿轻放?” “告诉你们,别痴心妄想,你们最好祈祷自己手中贪的金额不多,不然明日午门斩的就是你们!” 这一番话下来,可见雍帝有多气,众臣嘴里念着惶恐,目送着雍帝退出太和殿,这次广平布政使杨明旺的贪污金额足足有半个国库,可是人是抓到了,银子却不翼而飞。 雍帝如何能不恼,那杨明旺在任上,简直是鱼肉百姓,什么恶事都做过,贪污的银子里,竟然还有去年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 江怀策站起身,抬步走出太和殿,一旁的郭仑上前一步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跑得倒挺快,让陈兴盯紧了。” 前几日,他们查到一笔杨明旺的赃款去向,在他管家手上,巧的是,他们收到信的当天,那管家好似也收到了什么信,跑得飞快。 如此一来,江怀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朝中有人给他送信,这人还真是手眼遮天,所以江怀策所幸也不再追,温水煮青蛙,自然能勾出来那人。 “侯爷,陛下在勤政殿等您。” 雍帝身旁的总管太监曹永敬上来对着江怀策行礼,江怀策颔首示意跟着他去了勤政殿,到的时候齐承泽正在里面跟雍帝下棋。 “明淮来了?坐吧。” 曹公公恭敬上前给他搬来一把椅子,江怀策坐下,看着雍帝和齐承泽之间的对弈,齐承泽的棋艺自然不用多说,师承圣手,自然精妙,雍帝看着自己的棋被绞杀,摸着胡子笑道:“承光的棋,朕是自愧不如。” “父皇承让。”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雍帝这才转过身,靠在一侧对着两人说道:“这么些年来,朕殚精竭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盛世大雍,只可惜,人老了,不中用,倒是让以前的老兄弟们算计了。” 他的眼中有几分落寞,雍帝是自五子夺嫡间厮杀来的,这个皇位得来不易,更别提中间经历的那场皇权更迭,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世人皆知,一将功成万骨枯,雍帝是踩着兄弟们的血一步一步登。 江怀策无奈:“女娘胆子小,等到合适的时机,自然会带她来见姨母还有陛下。” 雍帝满意笑着看向他:“你也老大不小了,若是看中就努努力,争取让你姨母今年能为你操办婚事,省的她老在朕耳边唠叨,朕这个耳朵啊,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他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为了明淮的婚事,他这个皇后可是操碎了心啊。 章节目录 24、只是你兄长的好友吗? 听着雍帝打趣的话,江怀策脸上也露出一笑,说完后,雍帝又提起春围的事情,大雍每逢开春必定会举行春围,通过打猎来祈祷来年国家风调雨顺,百姓生活富庶。 等春围结束后,雍帝还得去相国寺进行祈福,亲自去到田间进行春耕。 不过这几年雍帝身子不大好,所以都是由太子齐承泽代劳,但是今年春围雍帝要亲自参加,所以围猎场上的守卫就显得尤为重要,毕竟在围猎场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所以他得保证万无一失,绝不能让雍帝在这次春围受到一丁点伤害。 ... 忙忙碌碌间,沈枝意也在这日收到来自云绣坊的第一笔银子,数额不小,听满娘说,他们赶制的成衣开业当天就被抢光,大家只得接着赶工,自然是比沈枝意预算的情况要好。 接下来只需要让云绣坊开高端定制就可以依照她的计划稳步进行,沈枝意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意,猛地想起,距离立春还有几日,那么春围也要来了,她的三哥沈少南也要回来了。 沈少南早些年去投军,如今就在大名府从军,已经做到百户的位置,虽然是一个不入流的官职,但是将来若是上战场,也可凭借能力挣得军功。 而这次春围的守卫除了京都大营,还从淮京周围调来不少,她三哥就在这次调遣的行列之中。 不过想到前世三哥为了沈家,拼命在战场上挣功名,可最后却难逃被抄斩的命运,少年将军就此止步,可以说,前世沈家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得到善终。 所以她才会那么不甘心,那么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所托非人,更恨自己身处侯夫人的位置,竟然没有察觉到半分异样。 她敛眸低头,心中涌上几分酸涩,轻轻摇头,算了,这一世,她必定会护好沈家,沈家也绝不会再落得跟前世一样的结局。 眼下当务之急自然是该好好想想,前世在春围上,她被那些受衡阳郡主挑拨的世家贵女针对,在围猎场莫名摔断一条腿的事情,这次,她就来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们是怎么对她的,她就怎么还回去。 春围前几日,沈少南收到调令回到淮京,少年郎在外多年,早已成长,得到的除了风吹日晒的黝黑皮肤,自然还有一身本领,沈枝意看着他,眼眶就有些发红。 沈少南走过去微微蹲下身,小女娘就再也不受控制的扑到自家哥哥怀中。 “三哥!” 她哽咽着声喊了他一句,沈少南笑道:“我们家枝枝什么时候成了一只小哭猫?好了,三哥还得去京都大营,别哭了啊。” 松开沈枝意,他朝着众人点头,随后翻身上马去京都大营,淮京都知道江怀策为了这次春围的守卫,调用了多少兵力,这阵仗看起来不像是守卫,倒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萧子安坐在江怀策营帐里,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你这到底是要请君入瓮还是要把人吓跑啊?” 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春围的守卫有多严,可是私底下,江怀策可是放出去消息,说自己已经拿到半个烧毁的账本,并且将名单列出来,所以为了这半个账本,就会让一些人铤而走险。 若能在围猎场上杀死江怀策,还能嫁祸给猛兽,就算是假的,也值得他们冒这个险,那不应该防卫松懈吗?他搞得这么严,谁敢来,进来不就得死? “你以为,他们跟你一样笨?” 江怀策放下手中书信,提笔在纸上写着,缓缓道来:“天子出行,防卫松懈,岂不是在告知所有人,其中有诈?不是谁都吃空城计。” “动莫神于不意,谋莫善于不识,朝堂之事和用兵打仗没有什么区别,多动动脑子。” 说完后,他停笔将书信折叠起来塞进信封唤来郭仑,萧子安看着他,摇头:“哎,你跟殿下一样一样,就爱说些听不懂的话。” 他自小就不爱读书,为此他老爹也头疼许久,没了办法只能让他子承父业,弃文习武,事实证明,在这方面他还是有些天赋的。 江怀策向后靠坐,抬眼看他:“你是不懂吗?子安,你可比所有人都聪明。” 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所以不问不管,明哲保身,所以他才会说,萧子安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看透的。 “啧,不说这个了,这次春围怕是又要激起千层浪,小爷我还是回家先休养生息吧。” 他站起身,扶着自己的腰身,这明淮可真不是人,那一番操练简直犹如猛虎过山,疼死他了。 路过的将士看着萧子安扶着腰从江怀策营帐中走来,纷纷震惊,完了,他们家爷还真有龙阳之好?果然,男人不能在军营待太久,迟早会变得不喜爱姑娘。 等沈少南到的时候,江怀策喜欢男人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京都大营,众人纷纷议论,听得沈少南一愣一愣,不由得感慨一句,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 而当事人江怀策还被蒙在鼓里,只知道这几日他一露面,那些将士的脸上就露出为难的神色,难道是他最近操练太多?他们心中有怨气了? 春围将近,沈枝意除了偶尔去云绣坊看看,剩下的时间就在家中锻炼,万一真的遇到什么事情,至少自己得跑得快啊,她可不想再死一次,重来一世,她惜命的很。 而白鹿书院为了这次春围可是足足放了十日假,沈少清回来的时候还将孟玄安也带了回来,美名其曰,既然是假期,那就一起去玩,人多热闹嘛。 孟玄安对着沈枝意作揖行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眼眸像是盛满细碎的星子一般,青年缓缓开口:“思齐跟我说了,是四小姐的主意,我才能留在淮京参加考试,妙才多谢四小姐。” 沈枝意摆摆手回他:“一点小事何足挂齿。” 毕竟前世因,今生果,她所做这些微不足道,哪里比得上他前世种下的因。 “我一直很好奇,四小姐与我是不是曾经见过,那日小巷中,是不是你送我去的医馆?” 这件事他至今没有想明白,苦思不得其解,想问她,却又怕唐突人家,可接连承了人家两次情,要是不问清楚,他也不知怎么报答。 “是我,不过妙才哥哥,我做这些不是想要你的回报,是因为,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不应该被欺辱,再说啦,你与我兄长是好友,这些都是小事,不用挂怀的。” 沈枝意微微低头,她也想不出个什么好原因,只能用兄长好友四个字来搪塞过去了。 孟玄安一愣,随后露出一个落寞的神情:“原来,只是因为我是你兄长的好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下一刻就要随风飘散,沈枝意抬头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青年轻摇头回她:“没什么。”。 沈枝意也没在意,自然是没有看到他垂在一侧的手中紧握的一枚玉佩,这是他省吃俭用,想要送她的谢礼,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若是送出去,倒是让她徒增烦恼。 章节目录 25、是我妄求 出发去围猎场的头一天晚上,绿梅还在看自己有没有落下东西,毕竟可是要在那边待十来天,若是缺了用的东西,那才让人难受。 “绿梅,记得跟满娘说,若是有需要定制的客人,切记留下名册,将云绣坊照看好。” 沈枝意仰头打了一个哈欠,为了能够安心去玩,她这几日可是挑灯盘算,还将云绣坊的未来发展给制定出来,把她累得不行,好几日都没有睡好。 “知道啦,奴婢早就跟嫂嫂说过了,大哥也在绣坊帮忙,您就放心吧。” 她大哥如今也不敢再去外面做长工,怕自己媳妇再被自己那不着调的爹娘找上门,可是淮京里的长工也早就饱和,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找不到活计。 所以沈枝意就让她大哥做些送货和采买的活,同样支付月钱,如今绿梅一家可是对沈枝意死心塌地。 听到绿梅的话,沈枝意放下心来,只见小丫头神神秘秘掏出来几个小瓷瓶递给沈枝意,压低声音说道:“还有姑娘吩咐奴婢买的这些药粉,奴婢也买来了。” 只见沈枝意眼睛一亮,看着绿梅手中的瓷瓶:“将这些药瓶放到我的妆匣里,有大用处。” 绿梅点头将那些瓶子放进去,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买这些稀奇古怪的药粉,不过既然是小姐所需,她自然是照办。 次日清晨,沈枝意还有些没睡醒的时候就被带上马车,在马车上颠簸一路,晃得她整个人更困了。 东郊有些远,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午时,外面太阳暖烘烘的照着人,一时之间竟是让沈枝意更想去跟周公下棋,小女娘打着哈欠往外走,许是睡眼朦胧未看清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脚步踉跄朝前而去。 孟玄安看着她,想要伸手去扶,却有一双手比他更快,江怀策的步子很大,仅几步就走到沈枝意面前,男人双手张开,将她稳稳抱在怀中,面上的笑容犹如冬日寒冰松动一般。 “枝枝,没事吧。” 听到他的声音,这下沈枝意什么瞌睡也没了,从他怀中挣扎着下来,却没想到他手箍得更紧,这人,怎么反而话说开,人倒是更不要脸了! “放开我。” 小女娘冷着一张脸,手还在推着他,奈何他那胸膛比石块都硬,挣扎半天,她竟是纹丝未动,江怀策失笑,垂眸看她丧气的样子,只觉有趣。 她那点跟小猫一般的力气,倒不像是在推人,反而像是在他心上挠痒痒,这幅又气又恼的样子和小时候的奶团子如出一辙。 “再不松开我要喊人了!” 沈枝意仰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满眼怒火,他看着她,把她在怀中颠了下,随后拔高音量:“沈四小姐的脚好像崴了,本侯送你去营帐吧。” “就不劳烦侯爷了......吧。” 沈复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向来不近人情的长平侯,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转身离开,那背影瞧着,还有几分愉悦??? 他满脸疑惑,其余几人也是心思各异,沈少薇和沈少清皱眉,互相看了一眼,难道长平侯真的看上枝枝了? 江怀策抱着沈枝意往前走,他特地绕过人多的地方,这也就导致路程变长,沈枝意别过头不看他,嘴里只说:“江怀策,你能不能要点脸?” 她跟他成婚五年,怎么从来不知道,在外人眼中向来是有尺度有规矩的人,怎么今生反而变得这么死皮赖脸,她打他一巴掌,还说那么狠的话,结果倒好,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越贴越紧。 “枝枝,我说过的,你永远都只会是我的妻,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没关系,我会找到证据,将前世所有谜团解开,我们也会重新在一起。” 他的话说的深情,垂眸看向她的目光也是那般柔和,沈枝意一只手握拳,随后开口:“然后呢?再被你囚禁,看着沈家被满门抄斩,而监察审理的人,却是我父亲口中的好女婿?”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跟你在一起过的一点也不开心,五年来,你知道我过的有多痛苦吗?你可以是任何人的夫婿,但今生,你绝对不可能是我沈枝意的夫婿。” 她每说一句,就能感觉到他眼中的光落下一分,直到她说完,他的眼神彻底黯淡无光,可是抱着她的双手却始终不敢松开,他怕他一松手,她就会像是断了线的纸鸢一般,飞走了。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说的这些,我会想办法弥补你。” “弥补?那个等你回头来爱她的沈枝意早已经死了,你要找谁去弥补?” 沈枝意看着他,从他怀中挣扎开来,她站在地上,看着一旁堪堪生出一点嫩芽的绿草,她转过身,头也没回的离开。 绿草可以再生,可人不能,心死了,又怎么还会再跳,世间万物都会迎来再盛开的春日,可是那个死在寒冷冬日,曾经也奢求爱的姑娘,却不会等来春日。 她的话犹如一根尖刺,狠狠扎进江怀策的心中,他想反驳,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想说的话是那么苍白无力。 他的枝枝,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他造成的,是他妄求,是他贪图,是他自以为是,总以为只要再等一等,他们就会再次等来春日花开的那一天。 可是直到今日他才发现,那个爱笑,爱闹,还有些娇气的姑娘,那个他朝思暮想,挂在心间的格根图雅,在嫁给他之后,再也没有笑过了。 江怀策闭上眼,回想起年少时,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带你回家好吗?’,她的心软,让他得寸进尺,想要将她完整占有。 向往自由和黎明的人,最终还是被他亲手带入了黑暗。 “可是枝枝,我怎么甘心放手。” 再睁开眼时,男人眼中满是戾气,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包括他自己。 沈枝意气鼓鼓的走回沈家营帐的时候,沈少薇看着她那健步如飞的模样笑道:“你的脚不是崴了吗?” “阿姐你也取笑我!” 沈枝意现在活像一只炸毛的猫,沈少薇上前一步捏住她鼓起的小脸:“好啦,说你两句就生气,怪不得兄长说你最近是越发娇气了。” “兄长又乱说话!”。 她仰着头,对着自家阿姐撒娇,唯有在亲人面前,她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心。 章节目录 26、同窗而已 听着沈枝意的话,沈少薇松开手,小女娘的脸颊早已被自家阿姐揉捏出一团红霞,看起来十分可爱:“是是是,咱们兄长呢,就是喜欢乱说话,等下就去打他。” “阿姐!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你这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沈少薇笑着摇头,带着她进到营帐,沈家地位不高,分的营帐自然不会太靠前,站在他们营帐处根本看不见皇帝的帐子,不过这里的守卫却是很足。 而且还是沈少南管的地方,沈枝意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安排,自然是江怀策,她就不信今日对他说了那般狠的话,他还能不计较的往前凑。 到了下午的时候,淮京的一些贵人便随着龙驾一起出现在围猎场,沈枝意离得远,看不清雍帝和皇后,但是前世的时候她也见过几次皇后。 皇后是江怀策母亲的嫡亲姐姐,自他父母双亡后,对江怀策自然是当做亲生儿子一般,所以前世爱屋及乌连带着对她也十分喜欢。 只可惜,她去得早,雍帝万分悲痛之下,身体也是每况愈下,这才有了太子坠崖,叛军攻城的事情。 她记得,当初皇后的身体不知道为何突然就不好了,连那个冬日都没有熬过去,可如今看着远方端坐的人影倒不像是久病缠身的样子,难道这里面也有蹊跷吗? 等到龙驾走远后,沈枝意收回目光,若是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说不定也能解开这个谜题,那般好的人不应该早早死去。 “枝枝,要不要跟兄长去打猎?” 春围还未开始,前三日只是热身,大家可以自由选择,这里面的活动简直数都数不过来,投壶,赛马,射箭,马球等等,沈少清那在白鹿书院简直盼了许久。 到底是年轻,血气方刚,就连她兄长来到围猎场都想去试一试。 “可是兄长,你确定你会,射箭?” 沈枝意最后那两个字尾音上扬,听着是十分不信任他,沈少清看着自家幺妹那怀疑的眼神,他先是气势很足的挺直腰板,直到听到后半句话,一下泄气:“你兄长的手看来只能握笔啊。” 他叹口气,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文武双全,沈枝意看着他笑出声,然后靠近他小声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去抓鱼,咱们营帐后面是一处河流,如今春日,那里面的鱼可肥了。” 沈少清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去喊上薇儿和妙才,你三哥嘛,算了,他还得值守,等下给他送过来,咱们今晚吃烤鱼!” 沈复和林惠心去同僚的营帐饮酒了,这处地方就剩下他们几个小辈,沈枝意点头,先去找自家三哥借刀子。 听到他们要去抓鱼,沈少南露出一笑道:“那河流还是很湍急的,河水冰冷,你个小女娘就不准下水了,让兄长去就行。” “知道啦,等我给你送烤鱼来。” 小女娘的声音渐行渐远,沈少南无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如今的枝枝倒是活泼许多,等沈枝意拿着东西到河边的时候,沈少清已经光着腿在水里抓鱼了,他倒也不怕冷,抓的十分欢快。 那鱼儿确实如沈枝意所说,十分肥美,沈枝意把刀子递给他:“兄长,你拿手抓,得抓到猴年马月接着。” 沈少清接过刀子,一刀扎在鱼儿身上,没想到那鱼十分有劲儿,拍打着河水,在沈枝意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孟玄安抬手帮她挡住飞溅的河水。 “没事吧。” 那河水尽数落在他的衣袖上,沈枝意当然没事,她只是有些惊讶孟玄安的举动,不过还是笑着对他道谢:“多谢妙才哥哥。” 孟玄安收回手,轻摇头:“应该的。” 他的笑意如沐春风,令沈枝意的心情都好了几分,只不过远处看着的人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萧子安本来是想找沈少薇,没想到半道遇上江怀策,两人路过河边刚好看到这一幕,沈枝意脸上的笑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江怀策的心中。 她可以对着别人笑,却对自己说那么狠的话,真是令人伤心。 “哎!你干嘛去。” 萧子安看着他步伐稳健的走过去,当然如果能忽略他身上那股子酸意,倒也还好,那头的四人还没意识到身后走来了人,就见三枚弩箭精准无比的刺入水中串起三串鱼。 那动作干净利索,一看便是武艺高超,江怀策收起袖弩,目光转向沈枝意,四人转身看到他和萧子安也停下手中动作,对着二人行礼。 “不必多礼,本侯也许久没有享受过抓鱼的乐趣,没有打扰你们吧。”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明知故问道,沈少清连忙回他:“没有没有,还得多谢侯爷。” 沈少清低头看着一旁的三串鱼,好家伙,这得吃几顿,只不过来了他们两个,倒是令场上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但是江怀策倒没觉得,反而十分潇洒的直接坐到沈枝意身边。 “侯爷,男女授受不亲,烦请您坐到另一边。” 沈枝意冷眼看着他,女娘双手抱胸,对他的敌意简直十分明了,可没想到江怀策倒好,挑眉看向她:“啊,原来沈四小姐坐在这,倒是不巧,好像没位置了。” 他一抬眼,萧子安十分开心的坐到沈少薇身旁,另一根木头上坐着孟玄安,身旁空着一个位置上还搭着沈少清的袜子。 “既如此,那侯爷坐着,我走。” 说着她就要起身,奈何江怀策往那一座跟尊大佛一样,将她的去路堵的死死,他弯腰将那仅剩的一点缝隙都给堵住,沈枝意简直要被他气笑。 “侯爷,麻烦让让。” “鱼来了鱼来了,吃完再走嘛,我也好久没有吃烤鱼了。” 萧子安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出声圆场,沈少薇本想站起来跟江怀策换位置,谁能想到这萧子安靠近她说道:“二小姐,我给你烤条鱼吧。” 她被萧子安拉住,只能重新坐下,再抬眼看去的时候,对面的沈枝意已经坐下,面上满是不愉快,孟玄安看着这一幕出声说道:“枝枝......” “这位是?” 在孟玄安出声的时候,江怀策就将目光对上了他,岔开他的话,男人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像是在审查犯人一般盯着他,沈枝意听着江怀策这明知故问的话简直无语,他会不认识孟玄安? “这位是我同窗好友,孟玄安,表字妙才。” 沈少清把鱼放到鱼篓里,对着江怀策介绍,不对啊,这长平侯又不是他家人,怎么他一来倒显得妙才是外人了? “哦,原来是沈公子的同窗。” 江怀策了然点头,这么一打断,孟玄安倒是无法再接上刚刚同沈枝意的话,看来这位长平侯,对他倒是敌意颇深。 “侯爷当真好箭法,这几条鱼可是十分肥美啊。”。 沈少清出声打破场上寂静,夸赞江怀策的武艺,而此时众人面前那簇火突然窜起,沈枝意闭眼,就见江怀策手臂挡在她面前,露出的侧脸沉稳无比。 章节目录 27、该死的胜负欲 江怀策看着她颤抖的眼睫,心中一痛,那日他抱着她的尸体冲破城门的时候,看见的是早已被一把火烧毁的长平侯府。 她就是这么亲眼看着火焰吞灭一切,然后绝望的被带上城楼的吧。 “别怕。” 他出声安慰,沈枝意缓缓睁开眼,她不是怕火,只是害怕再看见那个活的万般不如意的自己。 萧子安笑着将火势降下去,这场小变故倒是没有打扰到几人的兴致,肉香味不断传来,沈少清往鱼身上撒着佐料,顿时让所有人都有些胃口大开。 孟玄安刚拿起一串烤鱼,就看到江怀策也拿起一串,两人同时递到沈枝意面前,只见男人轻笑出声:“孟公子这鱼怕是还没有烤熟吧。” 他那串鱼跟孟玄安手中的鱼较着劲,鱼头都快被他给挤掉,两人谁也不肯让步,那两串鱼就在沈枝意面前晃啊晃晃啊晃,直晃的她头晕。 女娘板着脸直接拿过他们手中的鱼,这才阻止两人,再挤下去,只怕她吃到嘴的就是一坨鱼肉酱。 “枝枝,上次我说,江南风景秀丽,那里是一处水乡,还有花......” 孟玄安的话才说到一半,再次被江怀策打断,他手中翻动着架子上的鱼,冷哼道:“说到景致,本侯倒觉得边塞别有一番风味,可以尽情领略先人笔下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侯爷所说不假,说来大雍还是要多感谢像侯爷这般保家卫国的将领,这才有了我们能坐在这里讨论各处景致的资本。” 孟玄安没有反驳江怀策的话,反而是顺着他把他先夸一遍,然后才开口说道:“可西北太远,风沙太大,像枝枝这般的女子只怕是更喜欢汀洲采白蘋,日落江南春的景致。” 论起圣贤书中的文人诗句,那江怀策比起孟玄安倒是略微逊色些,毕竟他一个武官,最擅长的还是用兵之道。 江怀策听着孟玄安的话,倒是觉得他这是跟自己较上劲儿了,这该死的胜负欲,他要是在这被问住,岂不是让枝枝看不起? “江南风景再好,看多了也会食之无味,可西北之大便是看一辈子也看不够,就如脚下的路,怎可只走这方寸之间呢?” 他那一句话含沙射影岂不是在说孟玄安这辈子也走不出他所在的圈子吗?孟玄安低头笑笑回他:“方寸之间未尝不可行千万里之事,妙才自幼便读圣人书,圣人笔下的万里河山,我早已领略。” “你们,说完了吗?” 眼看江怀策还要张嘴再说,沈枝意将树枝扔在地上出声阻止,对面的三人早已是一副吃瓜形态,看着这两个人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 女娘站起身,趁着江怀策不备,离开此处,沈少薇也丢下手中的鱼跟上她,剩下的沈少清和萧子安看气氛不对忙搭着话走到一边。 沈少清走之前还不忘给自家三弟拿上几串烤鱼,一手拿着鱼篓,一手拿着烤鱼溜得飞快。 顿时这河边就只剩下江怀策和孟玄安,男人的手摸上袖弩,抬眼看向孟玄安悠悠开口:“孟公子,不要贪图不属于你的东西。” “侯爷此话何意,什么叫做不属于我的东西?还未争,您怎么知道我拿不到?” 孟玄安面上不显,对上江怀策的目光也丝毫不逊色,虽穿着简单,却让江怀策感觉他城府颇深,非一眼就能看透之人。 “那便试一试,孟公子,输了的人,就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江怀策看向孟玄安的眼神只有冰冷,冷如冰霜,寒如风雪,眸光带着几分危险,似是猎人对想要靠近自己猎物的敌方发出警告一般。 他站起身,离开此处,孟玄安坐在原地,微微仰头呢喃一句:“本来也没想争,如此倒是想试一试了。” ... 沈枝意的步子走的飞快,沈少薇在后面跟着她,出声喊了一句,就见迎面走来几位穿着华贵的女子,为首那位金簪挽发,衣裳是上好的云锦,一脸高傲的拦住沈枝意。 “你就是沈枝意?沈家那个庶女?” 商君华打量着沈枝意,看着她,不得不承认,有几分姿色,除了这个她实在看不出来她有哪里能够吸引到明淮哥哥。 “郡主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沈枝意自然是认识商君华,这可是她前世的头一号仇人,商君华还未说第二句,想要讨好商君华的世家女倒是先出声指责。 “郡主找我有事吗?” 小女娘身量要比商君华稍高一些,往那一站还是有几分气势,商君华看着她这般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将她推倒在地上。 “怎么跟本郡主说话呢?连点礼仪尊卑都没有,沈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沈枝意步子踉跄,顺势倒地,沈少薇见状赶忙上前去扶她,隐忍怒气,抬头看向商君华说道:“郡主这般欺辱大臣之女,不怕被陛下,被皇后娘娘知道吗?” 这围猎场上的贵人可不少,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商君华也是丝毫不怕,谁让人家爹是王爷,姑母是贵妃呢? “大臣?” 商君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捂嘴笑道:“不过一个郎中,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大臣了?本郡主就是欺负你了,你能怎么?” 她嘴里说着嚣张的话,沈枝意握着自家姐姐的手摇摇晃晃起身,然后朝着商君华就倒过去,小女娘趁着众人惊呼,一片慌乱的时候,将那一瓶痒痒粉全倒进商君华的袖口之中。 沈枝意倒在商君华身上,紧闭双眼,一副晕过去的模样,正巧巡逻的沈少南看到这一幕,抱着自家妹妹就往营帐里跑,至于商君华,救她的人多了去。 “好啦三哥,我没事,刚刚是装的。” 还未到营帐,沈枝意就睁开眼眨巴了一下,沈少南和沈少薇这才松了一口气,沈少薇拿手点着她的额头:“你啊,这两日都不许出去了,那商君华报复心极强,省的你再被欺负。” “知道啦,这几日我就在营帐待着。” 反正商君华至少也得在营帐里待个三四天咯,那瓶痒痒粉,可是她专门给她准备的,没想到这么早就用上了。 而另一边江怀策营帐,郭仑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江怀策,只见男人以手做拳轻笑一声随后开口:“去抓两条无毒的蛇放商君华营帐中。” “啊?” 郭仑还以为自己幻听,啊了一声,那可是衡阳郡主啊,谁敢惹那个泼妇,只见江怀策将手中书扔过来反问:“怎么,耳聋了?”。 在江怀策还未说出剩下的话时,郭仑连连应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真是太可怕,遇到沈四小姐的爷真是惹不起。 章节目录 28、徐栋之死 商君华被人抬回营帐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晕乎乎的,没想到沈枝意竟然敢把她当做肉垫!她绝对不会放过沈枝意这个贱人! “琥珀,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商君华挠着胳膊的手停下,营帐中响着嘶嘶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蛇爬行的声音,这里是围猎场,出现蛇倒也正常,只不过她有些怕的坐到床上,手搭在床边时刚好摸到一片滑腻冰凉。 “啊!” 一阵惨叫划破夜空,商君华看着自己手下摁着的小蛇,直接晕了过去,她的贴身丫鬟琥珀赶忙出去找人,此时商君华的营帐早已乱成一锅粥。 那头的沈枝意离得远,自然是不会被惊扰,睡得正酣,女娘裹着被子,梦中不断划过前世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却是美梦,她梦到自己没有嫁给江怀策,沈家一路高升,她的云绣坊也蒸蒸日上。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而去,而这也是她所想所愿。 次日醒来的时候,沈枝意伸了个懒腰,难得睡个好觉,绿梅伺候她梳洗好,走出去的时候,日头早已升起,暖光照在她身上,令人感觉无比惬意。 真是过了冬日,这好天气都让人心情不自觉的好起来。 “姑娘,奴婢大哥来了。” 听到绿梅的话,沈枝意扭头顺着绿梅的手指看到站在营帐后的男人,那是绿梅的大哥万大福,而她前几日让万大福去帮他做了一件事。 她当然不会因为隆福典当行进不去而放弃调查,那日米姝的话更加印证她的猜测。 毕竟米庆旭和她爹爹官职相当,俸禄也差不多,就算米家有赚钱的门路,也不可能供得起她日日去吃那昂贵的海蟹,所以她大胆猜测,也许徐栋只是隆福典当行表面的掌柜。 典当行真正的掌柜肯定是米庆旭或者他们的身后之人,也或许,米庆旭是拿了这份好处在替他人办事,总之徐栋和米庆旭之间除却亲戚关系,一定还有什么利益往来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 所以她便让绿梅的大哥暗中去查探进出隆福典当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万大福是个生面孔,长得还很老实,让他去,也不会引起怀疑,看来他是有什么收获,才这么急着来找自己。 “姑娘。” 见到沈枝意走来,万大福对她低头行礼随后压低声音说道:“小人按照姑娘吩咐盯着那隆福典当行,果然发现一些不同。” 他将自己这段时日打听来的消息说出来:“那些人从那里出来后,手中都有一张类似小卡一样的东西,大小和银票差不多,可是他们进去的时候,手中拿着的东西却不像是能典当的。” “还有就是,这周遭附近的人都不会去隆福典当行典卖东西,听说他们只接待特定的客人,而且门口还有许多守卫,当真奇怪。” “对了姑娘,差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徐栋,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听到这一句,沈枝意满眼震惊问道,徐栋死了?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因为那桩贪污案被指挥所关进大牢了吗?怎么会死? “这我就不知道了,说是后院失火,烧死了,那衙役抬出来的时候就是一具焦尸。” 万大福挠挠头,这些是官府的事情,出了这种事,官府都不让他们靠近徐栋的宅子,他也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看到。 “我知道了,万大哥,辛苦你了。” 他死的太早,太蹊跷,时机也很巧妙,沈枝意闭眼深吸一口气,等万大福离开后,沈枝意看着那条河流,湍急的河流哗啦啦的流着,就像她此时杂乱无章的心情。 好不容易摸到点东西,又断在这里,她沮丧的踩在树枝上,看来这件事她还得再重新捋一下。 徐栋,米庆旭,还有广平布政使,一定一定有什么联系在里面。 这些事情打破了沈枝意晨起时的好心情,走回营帐的时候,就看到孟玄安站在自己的营帐前,沈枝意撑起一个笑走过去:“妙才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那边在赛马,既然出来游玩,不如一起去看看?”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沈枝意点头,算了,先不想这件事了,现在根本没头绪,若是可以,她还是要再去一趟隆福典当行看看。 “好啊,不过我还以为妙才哥哥更喜欢吟诗作画,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呢。” 小女娘以手掩唇出声打趣,孟玄安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随后笑道:“难得有机会,而且我的爱好,也不只是吟诗作画。”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沈枝意没想到孟玄安还有这么幽默风趣的一面,是她先入为主,还以为孟玄安就是个呆板的秀才。 赛马场上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此时场上正在比试的是那些世家的公子哥,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扬起一阵尘土,惹得底下观看的小女娘一阵脸红。 他们到的时候,还看到沈少薇,只不过她身边跟着一个萧子安,沈枝意微微蹙眉,不对劲,这萧子安不会是想当她姐夫吧! 想到这里,沈枝意挤过人群走过去,强势插在两人中间,萧子安自然是不敢跟她挤,要是把人挤坏了,少不得又得挨明淮一顿打,惹不起,惹不起。 “枝枝。” 沈少薇看着他们两个人跟小孩一样,无奈笑笑,随后对着沈枝意后面的孟玄安颔首。 “我说怎么找不着阿姐人,原来是在这。” 小女娘板着脸,半眯着一只眼打量萧子安,这萧子安出身不错,自己还是个三品大官,长相嘛,也还行,就是这年龄好像有点小。 萧子安在沈枝意那灼热的目光中咽了下口水,她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完了,这下真完了,明淮不得跟自己拼命啊。 “好啦,你个姑娘家,一直盯着人家看什么。” 就在萧子安内心焦灼之时,沈少薇出声解救他,沈枝意伸出手指向赛马场那一端的彩头,古往今来,但凡比试,自然是有彩头,这次赛马的奖励,可是一只上好的青玉手镯。 “萧指挥使,我觉得那只青玉手镯十分配我阿姐。” 女娘挑眉看向他,自家阿姐要找的夫君必定是要文武双全,若是能赢得那只青玉手镯,她就勉勉强强算他还行吧。 沈少薇听到沈枝意的话,再看萧子安看向自己的目光,她耳尖微微发红,昨日她就察觉出这萧子安对自己的不同,今日他一大早就来找自己,说要带她看赛马。 看着少年那俊朗的面容,鬼使神差之下,沈少薇竟然同意了,没想到来到这里,倒是有些尴尬,所幸萧子安是个话多的,这才让气氛有所缓和。 枝枝不会是看出来什么,才这般说的吧,想到这里,沈少薇拉过沈枝意的手说道:“不必了,我......” “不就是一个镯子,小爷这就去给赢回来。”。 他早就看上那青玉镯子,只可惜没什么名头,如今这沈枝意的意思他是看出来了,这不就是在试探自己吗?那他还真得好好表现一番。 章节目录 29、提刀斩马的女娘 话说完后,刚好场上比完一场,萧子安走到入口处说了一句,随后翻身上马,他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裳,乌发被高高束起。 那张面容也是十分俊朗,光是往那一站就让不少小女娘心动不已,只可惜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的是沈少薇。 淮京的圈子也是分阶级的,贵女们想要嫁的人,处在道:“不是我的血。” 说罢她走进营帐,让绿梅给她打水洗漱,赶来的沈少薇将事情原委说清楚,听完后,沈少清和沈少南脸上满是怒气。 沈少清闭上眼说道:“还是沈家太过弱小,才让他们这般欺辱枝枝。” 他暗中发誓,此次科考定要取得好成绩,爬到令人再也不敢欺辱他们的位置,沈少南紧握拳头,心中想的却是和沈少清一样。 沈少薇看着二人的样子,心中也是一沉,兄长说的没错,还是沈家太过弱小,不然那些人怎么敢如此欺负枝枝。 晚间沈复听到这事,一拍桌子,眼中满是怒火:“欺人太甚!我这就去面见陛下,他世昌伯府就算是王公贵爵,也不能草菅人命!若不是枝枝反应快,只怕我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说罢他就换上官服朝着雍帝的营帐走去,他沈复官职是不高,人也没什么本事,但这不是他们欺辱的缘由,今日就是谁来劝,他都要为枝枝讨回公道! 刚用完晚膳的雍帝正准备去找皇后说说江怀策的婚事,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哭喊声,他眉心皱起,派身旁的总管太监曹永敬去看一看。 没一会儿曹永敬便回来了,将沈复的话转给雍帝,听到白日在赛马场发生的事情,雍帝冷哼一声:“当真是好极了,他们这些世家贵族,当真是好极了!”。 雍帝摔出茶盏,让曹永敬去把他们喊来,今日他倒要看看,这大雍还有没有规章制度了。 章节目录 30、我真是怕极了 世昌伯听到曹永敬来传自己,急匆匆穿上衣服,他这一辈子碌碌无为,唯有祖上传下来的这一个伯位,不过他倒是娶一位厉害的夫人。 乃是川洲府成家的寿光县主成瑛琴,成家也是有名的世家大族,和梁贵妃的母家和王府沾亲带故,所以那付康生才那般喜爱商君华。 寿光县主性子泼辣,手段也是十分果断,将世昌伯管得服服帖帖,后院的几位妾侍,都是这寿光县主的陪嫁丫鬟。 两人膝下只有付康生这一个嫡亲的儿子,自然是宠溺的很,所以才让那付康生成了淮京有名的纨绔,跟着商君华作威作福,无人敢惹。 “夫君别急,我已经给贵妃娘娘去了信儿,不过是一个庶女,有贵妃娘娘在其中斡旋,生儿定会没事的。” 成瑛琴拍着付新明的背,心中却是滔天的怒气,自家宝贝儿子的手还被那长平侯给刺穿了,如今还在昏迷,她还没找上门,倒是这沈家先来告状了。 “我自然是信任夫人的,只是这次生儿做的太过出格,若是陛下执意追究,只怕贵妃娘娘也没有办法啊。” 看着付新明那般胆小怕事的模样,成瑛琴哼了一声:“老爷就听我的,生儿定会没事。” 她作为成家的嫡女,当初嫁给付新明就是看中他好拿捏,没曾想他这性子简直软的不成样子,不过也好,这样整个世昌伯府就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付新明带着忐忑的心情去了雍帝的营帐,一进去就看到沈复跪在那,雍帝坐在上头,满脸怒气,他慌张跪下高喊万岁,雍帝这才抬眼看向他。 “世昌伯,你可知朕深夜召你,所为何事?” 雍帝茶盏重重落下,付新明头低一寸:“臣惶恐,不知,不知陛下所为何事。” 来之前成瑛琴就告诉他,若是陛下问起,就说不知道,让陛下主动提起这事,他再去回,不然那过错可就全落在他们家生儿身上了。 上座雍帝听到他的话气极反笑,这世昌伯一向胆小怕事,定是他那位夫人在背后教的,这些个世家大族,还真是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吗? “沈爱卿,听到了吗?世昌伯说他不知。” 沈复早在听到付新明的话时,目光就看向他,他眼中愤怒都快要喷薄而出,一甩袖子说道:“既然伯爷不知,那臣就将事情本末好好说道一番。” 他话语顿挫有力,听得付新明那心是一寸又一存的下移,待沈复说完后,雍帝看向付新明问道:“世昌伯,听清楚了吗?” “臣,臣听清楚了,只是生儿如今还在昏迷中,臣也得问下生儿事情的缘由啊。” 付新明抬手擦擦额角汗,一字一句的说着,沈复哼了一声道:“众目睽睽之下,证人有的是,小公子分明是存了杀人的心思,若不是我家枝枝反应快,只怕这会儿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沈郎中,话可不能乱说,赛马场上,说不定只是马儿受惊,你家女儿可没受一点伤,反而是我家生儿,如今还在昏迷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沈复被付新明的话气的胸膛上下起伏,若不是雍帝在这,只怕他撸起袖子就要跟付新明干仗了。 “陛下,长平侯来了。” 雍帝正要说话,就听外面小太监说江怀策来了,他挥手让人进来,江怀策走进来之时,看着还在争吵的两人,拱手行礼道:“付康生的手是被本侯的羽箭所伤,世昌伯不如跟本侯讨要公道。” 他的目光转向付新明,话语犹如一道寒冰,那凌厉气势让付新明一下子有些说不上来话,江怀策是在死人堆里谋来的荣华富贵,光一眼就令人心颤。 “赛马场那么大,周围还有围栏护着,怎么付康生的马就那么巧,非要照着观看的人而去,若是本侯没有射出那一箭,只怕沈四小姐如今也要昏迷不醒了。” 江怀策的话带着几分讥讽,付新明畏惧着他,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反驳,这煞神,怎么话头处处朝着沈家? “世昌伯,你还有什么话说?” 雍帝见到江怀策来,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似乎也从这件事中嗅出不一样的苗头,明淮向来冷面冷心,就是对着自家亲人都没什么表情。 更别提外人了,可如今他看他对这沈家丫头,却是不一样,看来梓童所想的事情怕是快要成了。 “既如此,让付康生醒来后跟沈家丫头赔礼道歉,然后去京都大营历练,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别整天在淮京无所事事,净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上头的雍帝收回看向江怀策的目光,下了决断,京都大营可是江怀策在管,付康生落到江怀策手中只怕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付新明一听这话,差点没晕过去,张张嘴却不知说什么,若是夫人知道自己将事情办砸,回不去少不得一顿出气。 “陛下且慢,赛马场上难免有所受伤,怎么都是世昌伯家的小公子受的伤重,如此处置,岂不是不公?” 营帐内走进来一华服女子,她头戴珠翠,面上含着一笑,几步走到雍帝身旁,余光轻瞥向江怀策,这便是如今宫中十分受宠的梁贵妃梁晗。 成瑛琴自然是不放心付新明,就他那性子,只怕雍帝稍微板着脸,他就不敢再说什么,所以只能深夜去找梁贵妃,陪着那阿谀奉承的话,才让梁贵妃走了这么一趟。 梁贵妃本也不想来,这种事说白了,无非是付康生仗着身份,想耍威风,没曾想踢到铁板,自食其果,可这世昌伯府也是她家赫儿的帮手,如此一来,她倒是不得不走这么一趟。 “你怎么来了?” 雍帝有几分无奈的看向梁晗,其实不用猜也知道,多半是那成瑛琴去找了她,这寿光县主倒是知道自己夫君几斤几两,需要帮手。 “陛下,这付康生的性子您也知道,左右那沈家丫头也没受伤,只是受了点惊吓,不如让世昌伯家送些补品养一养,就别让他去京都大营了,嗯?” 梁贵妃的手搭在雍帝身上,给他捏着肩膀,说着好话,雍帝心中有几分不悦,自己这刑罚已经是轻的了,不然能付康生如此不管不顾别人性命,早就被他下令丢进大牢了。 “沈四小姐?您怎么来了。” 门外小太监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营帐中的几人都听到了这声,雍帝不禁想笑,今夜他这营帐倒是热闹。 “让沈家丫头进来吧。” 雍帝发了话,曹永敬立马去传话,不一会儿面色苍白,身姿单薄的沈枝意走进来,对着雍帝行礼,随后轻咳一声:“陛下,臣女身子弱,殿前失仪,还望陛下见谅。” 江怀策看她那般虚弱的模样,心中一紧,好不容易止住自己想上前关切的心,这付康生,真该死。 “沈四小姐今日在赛马场上,可是提刀斩马,怎么这会儿倒像是命不久矣了?”。 梁贵妃的话中带着几分嘲讽,沈枝意抬头看去,美人眸中含泪,一张病态的小脸好不凄惨,声音轻柔的说道:“今日在赛马场上,臣女真是怕极了,若是再晚一分,臣女还能有命在吗?” 章节目录 31、长平侯啊,催命的鬼 沈复听着沈枝意的话,心中自然是心疼得不得了,枝枝是家中幺女,性格又很温和,家中自然是十分宠爱,可如今却被人如此欺辱,他怎能不恼。 一旁的沈枝意又垂下眸子,在听到爹爹来找陛下的时候,她就赶忙让绿梅给她覆上白粉,扮作柔弱,世昌伯是个性子软的。 可是寿光县主不是,她出身好,自然是不会把她这一个庶女放在眼中,怕是还会去找梁贵妃来帮忙,她可不能让自家爹爹孤军奋战。 小女娘垂着头,更增添几分落寞,雍帝看向梁贵妃,面上不悦,梁贵妃便不再出声,再说下去,只怕雍帝就要恼怒。 “好孩子,你很勇敢,朕会为你主持公道。” 听着雍帝的话,沈枝意勉强抬起头强撑起一个笑:“臣女多谢陛下。” 付新明看着雍帝这般模样,怕是生儿去京都大营的事情是没有转机,他心中焦急,看向梁贵妃,却见梁贵妃对他摇头。 陛下已经做了决定,再说下去,还会加重刑罚,不如就这样。 “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下去吧,沈郎中留下。” 事情尘埃落定,沈枝意被绿梅扶着走出去,付新明垂头丧气,明明只是去京都大营历练,这幅模样还以为付康生被处斩了一样。 江怀策跟着沈枝意走到雍帝的营帐外,小女娘为了装病,步子走的很是缓慢,江怀策两步便走到她面前:“白日里,吓到你了。” 沈枝意抬头看向男人的面容,他的脸上有愧疚,好似是他做错事一般。 “侯爷不必对我说这些话。” 她越是不想见到江怀策,他就越要往前凑,见她再次要离开,这一次,他直接弯腰将人扛在肩头,惹得绿梅惊呼,沈枝意头朝下喊着:“江怀策你放开我!” “带你看病。” 十分简短的四个字,也不再管她怎么说,所幸他也知道顾忌沈枝意的脸面,挑着人少的地方去找太医,被放下的时候,沈枝意还有些头晕。 “你,你今后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伸出手,指的方向却是绿梅,绿梅上前贴心的握住自家姑娘的手,把她调整到对的方向低声说道:“姑娘,侯爷在这呢。” 江怀策看着她这般惹人怜爱的模样,伸出手对上她的手指:“你在哪,我就在哪。” 今生他绝不会离开沈枝意一步,要将她好好护着,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 雍帝营帐里,被单独留下的沈复还有些忐忑,雍帝让曹永敬给沈复搬来一把椅子,沈复惶恐坐下,只见上座雍帝走下来站到他面前。 “沈爱卿啊,你家幺女,可有婚配?” 沈复听着雍帝的话,摇头:“微臣的幺女还未及笄。” 雍帝摸着胡子若有所思,竟是还未及笄,年岁也太小了,明淮都二十了啊。 “何时及笄?” “今,今年。” 沈复咽了下口水,不知雍帝为何单独把自己留下来说这些话,难道是要给枝枝指婚? “沈爱卿的幺女不错,不错,这样吧,今后让她到宫中来学礼仪如何?” 好歹将来也是嫁给皇家人,提前学习学习也不是不行,还能让皇后把把关,简直一举两得。 此话一出,沈复从椅子上站起跪下:“这,臣的幺女年岁小,家中也有,也有嫡亲的母亲教导。” 他虽然不知雍帝为何提出要让枝枝进宫学习礼仪,可是一旦进宫,将来不是做皇妃就是嫁给皇亲贵族,这是万万不能的,枝枝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不然为何他那般疼爱枝枝,也没有将她记在嫡母名下。 “是朕思虑不周,那便这样吧,朕看你那幺女十分合眼缘,不如每过五日就来宫中一趟,和朕的公主们一起学习礼仪,这样总行了吧,也不会让她离家太久。” 雍帝已经退了一步,沈复无奈之下也只能答应,等回到营帐之后,急匆匆的给自己还在相国寺的母亲写信。 “是福是祸,终究还是躲不掉。” 沈复叹息一声,只见林惠心上前安慰他:“老爷,别多想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说不定那些人也已经死了呢。” 所以这么些年来,沈复从来不敢让沈枝意去太远的地方,但凡出去也必须带上幂篱遮掩容貌,她的身世,牵扯到的可是会动摇国本的事情。 此时相国寺内,一直陪在沈老夫人身旁的林妈妈伸手接过信鸽,将那信件递给沈老夫人,入夜之后,沈老夫人便觉得心不安,又起身来念佛经。 “老夫人,是老爷的信。” 沈老夫人伸手接过,展开信件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无奈:“早知当初,就该把这孩子放在乡下养了。” 如今沈复的官职在往上升,枝枝终究会暴露在众人面前,所幸她的样貌出挑,倒是比起她的父亲要好许多,只是怕十几年前的那些人不死心,还不肯放过。 “顺珍,你再多找些人去登州,千万要仔细,莫要让人发现了。” 林妈妈点头应下,只见老夫人又重新捻起佛珠,嘴里念着佛经,福祸相依,因果报应,若是真到了那一天,这选择也应该交给她来做。 他们也帮不到她,全凭缘分吧。 次日沈枝意醒来的时候,绿梅已经在一旁煎着药,也不知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到现在她脑子还有些晕。 “姑娘醒啦?” 绿梅上前扶起沈枝意,听她问道:“昨晚,我是怎回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去了太医所在的营帐,被江怀策扛了一路,脑子晕乎乎的,后来好像是被扎了一针,然后就没有了。 “昨晚太医给姑娘扎完针后,姑娘睡得可香了,侯爷就没让奴婢叫您,是侯爷把您抱回来的。” 绿梅笑着回她,昨晚上自家姑娘窝在侯爷怀中,清冷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简直十分登对,侯爷那温柔的目光都遮掩不住。 “什么?江怀策送我回来的?!!!可有人看见?” 沈枝意一惊,只见绿梅摇头:“姑娘放心,那时候天都那么晚了,除了巡逻的侍卫,没人看到。” “绿梅,今后,看见长平侯出现在周围给我掉头就走。” 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啊?姑娘不喜欢侯爷吗?” 绿梅有些不解,长平侯是淮京多少女娘最想嫁的夫婿,怎么到了自家姑娘这里,倒像是洪水猛兽了。 “因为你家姑娘,想长命百岁,总之,见到长平侯,头也别回,远离就行。”。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对于别人来说是完美的夫婿,对她来说,就是催命的鬼。 章节目录 32、背道而驰,女娘心塞 绿梅似懂非懂的听着自家小姐的话点头:“奴婢都听姑娘的。” 反正她家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信自家姑娘,沈枝意叹了口气,这江怀策阴魂不散,要不自己寻一门亲事吧,总不能自己订了亲,他还这般跟着自己吧。 她就不信,这江怀策能抛下所有礼义廉耻来跟别家还未进门的新妇勾勾搭搭。 今日已是第三日,而真正的围猎才刚刚开始开始,日头刚出,雍帝的营帐处就响起一阵隆重的号角声,沈枝意出去的时候,就见到林惠心还有兄长阿姐已经梳妆整齐。 站在一旁的孟玄安对着沈枝意微微颔首,林惠心带着他们朝着雍帝的营帐而去。 沈复如今是礼部祠祭清吏司,掌吉礼、掌祭祀,这些都需要他来做,所以天还未亮就已经去整理分发待会儿要用的东西。 而围猎的开始要从雍帝射杀第一只动物才算,所有在围猎场内的人都要去参加这个开场仪式,听礼官敬告天地,看巫神对神明祈祷,整个仪式下来非常繁琐冗长。 但春围本也是为了祈求来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是以,这些环节是必不可少。 他们到的时候,场中已经站了许多人,有资格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皇亲贵胄,还有那些世家大族,托如今沈复升职的福,他们的位置还算稍稍靠前一点。 随着总管太监曹永敬的高声唱词,沈复上前打开手中祝文,声音顿挫有力的念着,待雍帝对着天地神明行礼后,他起身将三炷香插上,此时那祝文也到了尾声。 曹永敬上前将一把黄金弓呈上,弓身上的漆面,是和黄金一般的颜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据说这把弓是雍帝当年亲征时用的,意义非凡。 而在雍帝不远处有一头被绑住手脚的梅花鹿,雍帝一只手搭上弓箭,对准那梅花鹿,羽箭带着凌厉气势朝着那鹿而去,一箭正中鹿身,场上响起阵阵擂鼓声,众人纷纷喝彩。 “谁在这围猎场上猎得的猎物最多,朕就将这把跟随朕征战的黄金弓赐予谁。” 场上气氛火热,雍帝心中也难掩高兴,他这把黄金弓,可是随着他在尸山血海中厮杀来的,不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地位的象征。 站在雍帝身旁的一名锦衣男子转动着手上护腕,目光紧盯着雍帝手上的黄金弓,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便是康王齐君赫,样貌俊美,只是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差。 据听说狠辣程度完全不输给江怀策,沈枝意摇摇头转过目光不敢再看。 这一套仪式结束后,雍帝牵着皇后的手走到高座上,人群依次按照职位划分坐到相应的位置,沈家的位置虽然偏,但也多了几分自在。 那头参加围猎的儿郎早已换上骑装,整装待发,打头穿着一身玄色衣裳,金线勾勒的男子便是太子齐承泽,太子殿下文韬武略,往年春围基本全是第一。 身旁的是齐君赫,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衣裳,面色阴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再往后便是江怀策,萧子安和一些世家公子哥儿,江怀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裳,只用了一根同色的发带将墨发束起,他的手上拿着一张弓,面容沉着,颇有威压。 场上人数众多,基本上是会骑射的公子们全都上场了,在裁判还未敲锣的时候,江怀策骑马走到沈枝意面前,沈家众人看着他这般不避讳,疑惑之余,只剩一阵心惊。 “给你猎只兔儿玩,等我。” 他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对着沈枝意说着,沈枝意没有回他,不过江怀策也没期望能得到她的回答,勾唇浅笑,目光转向孟玄安后,笑意消失,这孟玄安是住沈家了不成? 还真是阴魂不散,他眸光如刀锋一般看向他,随后策马离开,转眼间身影就消失在了场上。 沈复看着江怀策的身影,陷入沉思,枝枝绝不能嫁给长平侯,看来还是需要尽快给枝枝定下婚事,他的目光不经意扫到面前的孟玄安,满意点头。 而那边一直看着江怀策的商君华注意到这边的动作,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沈家这个贱人! 沈枝意抬眼时就看到商君华那恨不得把她撕碎的眼神。 小女娘握紧帕子,心中暗自骂道,江怀策啊江怀策,你还真是个催命的鬼! 而孟玄安在收到江怀策那一个警告的眼神后,垂眸不语,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皇后身边的女官秋穗走过来,她先是对着沈复和林惠心行了一礼。 秋穗笑着开口:“沈郎中,陛下对我家娘娘说了春围结束后,要沈二小姐和沈四小姐到宫中学习礼仪的事情,正好此时闲来无事,娘娘想见见二位小姐。” 沈复站起身有些讶然,昨夜说的不是只有枝枝吗?这怎么薇儿也得去了。 其实雍帝本来跟皇后说的也是只有沈枝意一人,但是皇后在听到沈家有两个女儿后,觉得若是只让沈枝意进宫学习,难免会让姐妹之间产生嫌隙。 反正一个也是学,两个也是学,干脆都让她们进宫学习。 “好,姑姑稍等。” 沈复对着秋穗说完后,走到沈枝意和沈少薇面前压低声音开口:“宫中规矩森严,等会儿你们见的可是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出错,薇儿,你是长姐,多照顾着点你小妹。” “少说多做,切莫冲撞那里的贵人。” 听着沈复的叮嘱,沈少薇点头,怎么感觉自从沈复升官后,反而比从前更加谨慎小心了,不过小心些总没错,毕竟坐在那里的贵人,但凡冲撞一个,连累的就是整个沈家。 “父亲,为何要我们进宫学习礼仪?我们将来又不是要做皇妃,这......” 沈枝意疑惑出声,她明明走的的求稳路线,怎么反而越想逃离这权利的中心,越逃不开,如今还要进宫学礼仪,当真是令她一阵心塞。 “昨晚陛下说的,为父也改变不了,总之,少说多做,明哲保身,切记。” 沈复伸出手摸摸沈枝意的头,等春围结束后,母亲从相国寺归来,就给枝枝挑夫婿,尽快定下,也好断了长平侯的念想,但愿是他想错了,也希望事情目前尚在可控的范围内吧。 叮嘱完后,沈复转过身朝着秋穗露出一个浅笑,随后让林惠心给秋穗一包银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我家这两个女娘还未见过皇后娘娘,劳烦姑姑多多提点,多谢。” 秋穗也没推脱,将银子收下后点头:“这是自然,沈郎中放心。” 说完后带着二人朝着皇后的位置而去,皇后和皇帝的位置自然是整个场子上最大最好的,拥有着最开阔的视野,可以将围猎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两人也很听话,小心谨慎的跟着秋穗走到这边,走了一会儿后,前面的秋穗停下步子,十分恭敬的说道:“娘娘,沈家的二位小姐来了。”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上座的华服女子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柔,在这初春的日子宛如一抹和煦的微风一般令人舒适。 明馨仪看着两个女娘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不过这心中却是难掩激动,昨夜陛下可是说了,这沈家的幺女入了明淮的眼,说不定今年她心中所想就能成呢。 所以今日她才急匆匆的将人家召过来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娘能让她这个没心肝的外甥看上。 沈少薇在听到声音后忙带着沈枝意行礼,随后才敢抬头看去。。 皇后的眸子中也是清浅的笑,整个人的气质十分柔和,坐姿端庄,一举一动都是这世间最标准的礼仪。 章节目录 33、本就艰难,何不恣意 沈枝意的那张小脸生的十分好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是黑葡萄一般,柳叶眉,樱桃嘴,鹅蛋脸,标准的美人胚子。 能看出,如今年岁尚小,还未长开,不过将来那姿色只会比现在更加出色。 不过淮京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世家贵族们用权势堆出的贵女那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按理说,明淮自小就见惯各种姑娘,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怎么突然看上个还未长大的丫头?难道他就喜欢这种款式的? 明馨仪的目光渐渐灼热,烧的沈枝意有些想后退,皇后娘娘的目光,好像要吃人一般,沈少薇也感受到皇后这目光,不动声色的移动步子过去,稍稍遮掩了一下沈枝意。 秋穗轻咳一声小声提醒自家娘娘不要再盯着人家女娘看,不然人家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罪一样。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来来来,坐到这边来。” 她指着一蓝衣女子对面的位置,坐在那里的是二人早就见过的太子妃阮熹汀,她对着二人颔首示意,并未多言。 秋穗领着二人坐下,明馨仪还不知道她们早已见过,十分热心的介绍着,这姿态和刚刚那个端庄大方的皇后娘娘简直判若两人。 “这是太子妃,子玉啊,这是沈家的两个丫头,日后要在宫中学礼仪的,你若有空闲可以帮本宫照拂一二。” 这可是明淮未来的新妇,可得照顾好了,不然把明淮的新妇弄丢了,她可没法赔一个给他。 阮熹汀微微点头应下:“是母后。” 介绍完后,明馨仪看着沈枝意开口问道:“你们在家中可有读过什么书?” 虽说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们不喜欢女人太过精明,所以定下各种规矩,不许她们读太多书,但是这女书四训还是要读一读的。 沈少薇摇头回道:“只读过女书四训。” 她聪敏好学,可家中也不会让她读太多书,毕竟将来她是打理内宅又不是要去考状元,读那么多的书做什么。 沈枝意看着明馨仪满意的笑容,见她将目光转向自己,似乎很是期待她的回答。 不过沈枝意注定要让明馨仪失望了。 小女娘唇角勾起一笑,微微仰头颇为自信道:“回娘娘的话,臣女读过的书太多,已经数不清了,经、史、子、集都有涉猎。” 前世的时候,江怀策在外征战,她受尽江尚书府的磋磨,身心俱疲之下,唯有那一卷卷的书陪她走过多少个难熬的夜晚。 从书中窥见前人智慧,随他们走过万里山河,书,是可以治愈世间苦难的良药,是她逃脱现实的法宝。 听着沈枝意的话,明馨仪的笑容明显有些挂不住,没想到她读过这么多的书,竟然没有一本是女书四训? 一时之间,明馨仪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沈枝意脸上的笑容却是真诚的很,仿佛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看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书有什么不行的地方。 “枝枝,莫要在皇后娘娘面前胡说。” 沈少薇拉住沈枝意的手,急忙补救,不过皇后娘娘总不能因为枝枝读的书多,就要责罚她吧。 “你母亲没让你读女书吗?” 听着明馨仪的话,沈枝意点头道:“自然也是读的,不过令臣女最受用的自然还是那些书籍。” 她知道明馨仪想听什么样的话,可是她偏偏不说,她又不是要嫁给这些王公贵族,自然不需要做他们口中的好女娘。 “哦?这么说来,倒是本宫有些不懂,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将来女娘们成了新妇,主理内宅也用不到这些书籍,唯有女书四训才是在内宅立足的根本啊。” 明馨仪面上也没有恼怒,听沈枝意这么一说倒是勾起她想听听这小女娘不一样的见解,这自古以来的事情怎么到了她这里便是例外呢? “女子无才便是德,此语殊为未确,在臣女看来,无论是有才,还是无才,女娘们能做的事情也不只有主理内宅,娘娘所整理的女书四训也并不是全在教女娘们,只有打理内宅才是她们的归宿啊。” “这世道艰难,女子生存本就不易,臣女知道,世上儿郎多要女娘们温顺乖巧,可是女娘们未尝不可在别的天地间展露才能。”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璀璨景色,秀丽河山,亦可以通过手中这一本书来窥见一二,这才是读书的意义,不是非要和男人们争个高下,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变得贫瘠。” 沈枝意的话很是轻柔,却能在这只言片语中听到坚定的力量,前世的时候,沈枝意也坚信,嫁了人,自己今后所处的天地便只有那一座宅院。 掌管中馈,打理好家中事务,不让在外的夫君有所顾虑,就是她要做的,世上所有人都要她们三从四德,要她们乖巧温顺,要她们以夫为天。 可她听从了,也照做了,换来的结果是什么?是不被人理解,一句孝大过天,就要她饱受磋磨,无处诉苦的下场吗? 是夫君在外征战,成婚五载,她一人操持整个偌大的侯府无人理解的心酸吗? 还是说,她忍气吞声,不敢有一日装扮艳丽,只怕别人说她趁着夫君不在,想要红杏出墙的无奈吗? 她也想过,这世道为何对她如此不公,为何对女子如此不公,可后来哭多了也想明白了,束缚她们的,除了男人们定下的条条框框,还有她们自己。 所以重活一世,她才不要管世道如何,管别人如何,她想要做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沈枝意,而不是那个一眼就能望到尽头苦苦等着江怀策的沈枝意。 本就艰难,何不恣意。 沈枝意也觉得,自己这番想法有些离经叛道。违背了世上大多数的规矩,但若是她重活一世还活的憋屈,只怕让她重活的仙人都要一巴掌拍死自己,骂着为何要给她这个机会。 几人听着沈枝意的话都有些愣住,还是明馨仪最先反应过来,目光中满是赞许,她倒是从未想过,还能这般理解。 自己都有些被她这番话动摇了,她们去不了什么千万里之外,看不了什么秀丽河山,唯有书中可以窥见一二,如此说来,倒也没错。 “说的不错,不为争个高下,只为让自己不再贫瘠,沈四小姐,你当真是个妙人儿。”。 阮熹汀看着沈枝意,垂眸轻笑,原来困住自己的,只有自己,而不是身份,也不是东宫。 章节目录 34、将计就计 沈枝意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她说这些,不为其他,只是想告诉明馨仪,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沈复说,昨夜陛下要她进宫学习礼仪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件事透露着不一般,雍帝日理万机,怎么会在乎她这一个小官之女。 即使自家爹爹如今早已升官,可也远远没有到需要雍帝亲自关怀的地步,只能说雍帝或许是看出江怀策的心思,而他则愿意成人之美。 所以不在乎她的身份,让她进宫跟着公主们学习礼仪,用皇家新妇的要求来约束她,好弥补身份上的不对等。 虽然不知道她的猜测准不准确,但是她不想给他们这个念头,她说过,不嫁江怀策就是不嫁江怀策,自然是她们想她做什么样的人,她偏要做相反的人。 “你这个丫头,倒是和别人不一样,想必今后这宫中有的热闹了。” 明馨仪收回看向沈枝意的目光,要不说她能入明淮的眼,大抵是这份与其他女子不一样的想法,或许刚好正中明淮的心思? 沈枝意若是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不仅没有让明馨仪厌恶,反而赞赏有加,只怕又要欲哭无泪了。 其实对于明馨仪来说,沈枝意是什么样的人,丝毫不会影响她,毕竟她是跟着江怀策的想法来,江怀策觉得她好,那她就是好的。 明淮这个孩子,吃过太多苦,至少在他前面这二十年的人生中,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的,幼年父母常在辽东,少年失去双亲流落在外,乞讨为生。 后来跟江家断绝关系,十几岁就上战场,给自己挣功名,能走到今天,绝不是因为她这个皇后的身份,是他自己打拼得来,个中滋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明馨仪只想这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让她能够看着他娶妻生子,安稳过完这一生,这样才好对得起自己那个苦命的妹妹。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明馨仪也没有再问沈枝意其他的问题,她不是个多话的人,大多数是听阮熹汀和她们聊,偶尔插上几句。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几人说的正欢,就听到一旁传来商君华的行礼声,沈枝意转头去看,就见商君华冷哼一声,明馨仪出声让她不必多礼。 “皇后娘娘,今日天气甚好,臣女组织一些贵女去赛马,沈家的二位小姐不如一起吧,如何?” 商君华面上勾起一个笑意,十分热心的邀请沈少薇和沈枝意,不过两人都不信她会有这么好心,毕竟前两天她们之间刚刚发生矛盾。 以商君华睚眦必报的性格,只怕这赛马场上等着她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衡阳有心了,不过沈家的两位小姐是本宫请来陪本宫的,衡阳要把人带走,有些说不过去吧,改日再说吧。” 明馨仪的话满是疏离,这商君华的姑母可是梁贵妃,在宫中处处跟明馨仪对着干,且这商君华那副嚣张张扬的性子简直跟她的姑母如出一辙,让明馨仪看来就烦。 她不信以商君华那副高傲的性子,会亲自来请沈家这两个丫头去赛马,多半是看到明淮对沈枝意的不同,所以要给人家一个下马威。 “可是贵女们都在那边等着,只差沈家的两位小姐,娘娘,只是赛马,那边还有那么多守卫看着,不会有事的。” 商君华听到明馨仪对她们的维护,心中更气,自己努力那么久,明馨仪对自己的态度都是十分冷淡,可是只跟这沈枝意见了一面,就如此维护。 难道真要这个贱人嫁给明淮哥哥?不行,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明淮哥哥只会是她的。 “娘娘,臣女可否失陪下,毕竟郡主这般邀请,臣女也想去看看。” 明馨仪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沈枝意站起身对着她行礼出声说道,她看了一眼商君华再次开口:“不过臣女的阿姐不善骑术,只能我随郡主去了?” 商君华瞥向她回:“可以,皇后娘娘,臣女告退。” 她的目的本就是沈枝意一个。 看着两人远离的背影,沈少薇也有些坐立不安,她不善骑术,枝枝何时会骑术了? 明馨仪招来秋穗有些担忧的说道:“你去找几个守卫,看好她们,别出了事。” 她可从来不会信这商君华会有什么好心,不过那沈四丫头是没看出来,还是将计就计? 沈枝意跟着商君华走到赛马场上的时候,这里确实已经站了许多贵女,但都是跟商君华关系好的,属于商君华的小跟班。 商君华打听过,这沈枝意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骑术她定是不会,那马儿吃的饲料可是她特地吩咐的,就让这沈枝意摔断腿,看她还怎么勾搭明淮哥哥。 她也是大胆,自己明明不会骑术,竟然还敢跟着自己来。 “需要本郡主派人跟沈四小姐讲讲赛马场的规矩吗?” 商君华双手抱胸,一脸高傲的看向沈枝意,只见沈枝意摇头道:“我的马呢?” 她倒十分干脆,商君华也不再绕弯子,指向不远处一匹小白马,沈枝意走上前拿过一旁的攀膊系上,头发用自己发上的簪子挽起。 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哪里像是不会骑马的样子,商君华脸上露出一个疑惑,难道自己打听到的是假消息? 今生的沈枝意是不会骑马,不过前世沈枝意的骑术可是江怀策手把手教的,他赋闲在家的时候,也会带着沈枝意去游玩,在京都大营的时候,还教过她骑马。 那时候,她害怕的不得了,怕在人前出丑,他就坐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对她说着安抚的话,看着她逐渐放松下来,他也会为她亲自牵马。 所以,曾经她也以为,冷心肠的长平侯或许会为她倾心,可惜,她以为自己能在他心中占有的一席之地,不过都是笑话罢了。 江怀策的骑射在整个大雍,都是十分拔尖,沈枝意作为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可是要比这些贵女强上不少。 商君华想看她出丑,想让她摔断腿,可惜,待会儿谁出丑还不一定呢。 贵女们纷纷上马,只待裁判发号施令,商君华冷眼看着沈枝意,待一声令下后,沈枝意的马儿冲在最前,她手握缰绳,身姿微微前倾,嫩绿的衣裳犹如初春最醒眼的花草一般。 沈枝意微微转头看着身后的人,她已经甩开她们一大截,唯有一人的马儿跟她紧紧咬着,商君华骑着马在后面优哉游哉,就等待会儿马儿发狂,把沈枝意甩出去。 可是等了许久,眼瞅着比赛都要结束,还不见马匹发狂,她皱起眉头,变故突然在此时发生,她身下的马像是闻到什么味道,突然剧烈的奔跑起来。 商君华勒着缰绳也无法阻止,那马不受控制的朝着赛马场边缘飞奔而去,撞倒围栏,撞倒守卫后,冲进围猎场的密林中。 沈枝意握住缰绳,马儿渐渐停下来,她看着消失在密林的身影,其实商君华的计划还是挺完美,只不过她提前让绿梅给马儿喂了解药。。 然后更换她的小白马和商君华的马吃的饲料,想要算计别人的人,只会自食恶果,商君华的恶毒心思终究是害了她自己。 章节目录 35、衔蝶奴 商君华的马冲入密林,惹得那些守卫和贵女纷纷惊呼,看着那边乱作一团去救人,沈枝意正要翻身下马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英气的声音。 “你的骑术不错,没想到在淮京还能看到骑术这么好的女娘。” 她转过头,那姑娘也驱马上前和她并列,正是刚刚赛马时跟在她身后的人。 “我叫薛若筝,父亲是昭化将军薛正奇。” 女娘拱手做礼,一副武将作派,沈枝意倒知道这个昭化将军,是镇守西北的大将,不过前些年他夫人带着自家嫡亲的姑娘回了淮京,说是为给女儿定亲才回来的。 薛若筝性格爽朗,心中难掩激动,没想到在淮京还能见到骑术这般好的小女娘,可把她高兴坏了。 她回淮京这么久,母亲总是要她端庄些,稳重些,说什么将来成婚人家可不要她这般毛毛躁躁的新妇。 早知道来到淮京这般憋屈,她还不如留在西北,好歹还自由些,也不至于这般被管束,好不容易等到春围,本以为一身武艺本领可以施展开来。 结果,淮京这些贵女只会扭着帕子,说一些什么文章,她又听不懂,也无人跟她玩儿,当真是无趣。 “我叫沈枝意,父亲是正五品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 沈枝意对她还礼,笑容柔和,薛若筝也笑起来:“这儿太乱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再赛一圈?刚刚没尽兴。” 商君华是想看沈枝意笑话,那些贵女们也是,所以自然是无一人真心来比赛,唯有误打误撞进来的薛若筝是真心来玩。 “去后边吧,那边还有一个赛马场,这一次咱们好好比一比。” 刚刚赛马的快乐让沈枝意忘却所有,管她什么阴谋诡计,什么礼仪束缚,那般畅快自由的感觉当真是令人浑身都快活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翻身下来,牵着马儿朝后面走去,薛若筝的骑术很好,那是真的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上练出来的,后面的比试,沈枝意就没赢过。 “畅快!我来到淮京这么久,第一次这么畅快,沈四小姐。” 薛若筝张开手,满脸开心,额上已有一层薄汗,两人在这里跑了许久,沈枝意也有些累,可薛若筝却像是不知疲劳一般。 “薛小姐,我是比不过你了,你这骑术,当真是拔尖。” 沈枝意伸手擦着额角的汗,对着薛若筝夸赞,这么跑一跑,当真是驱散她不少的烦闷。 “你家住在哪儿,等春围结束后我还能去找你玩吗?” 听着薛若筝十分真诚的话,沈枝意报上自己的住址随后道:“不过春围结束后,我要进宫学习礼仪,只怕游玩的机会少之又少。” “你也要进宫学习礼仪?真巧,我也是,我母亲说我像个皮猴子,求着皇后娘娘让我入宫,哎,你说那宫中规矩那么多,当真是要把我憋坏了。” 薛若筝有些沮丧,不过想到沈枝意也会在,瞬间抬起头道:“但是你也在,咱们又可以在宫中见面了。” 她心性简单,许是家中只有她这一个姑娘的缘故,父母十分疼爱她,再加上刚刚和沈枝意赛马赛出来的感情,只差没直接称呼她的小名了。 “薛小姐,今后喊我枝枝吧,我们现在可是朋友了哦。” 沈枝意的眸子弯起来,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她很喜欢薛若筝的性子,单纯不谙世事,跟这样纯净的人交朋友,可比跟那些有心机的交朋友要好得多。 “那你喊我若筝就好,今日还真没有白来,我得回去了,不然等下我母亲又要唠叨,改日我去找你!” 说完后,薛若筝对着沈枝意告别,离开这里。 沈枝意目送她离开后,转身就撞到一人身上,那人胸膛坚硬,身上还有着好闻的伽南香气,她仰头,便对上江怀策的目光。 “你算计了商君华?”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不似责备的语气,倒像是看着自家小女娘如此调皮有些无奈的感觉。 沈枝意退后两步嗤笑一声:“怎么,侯爷要为衡阳郡主讨要公道?” “我此生钟情的只有你,旁人的事情关我何事,放心吧,商君华落到陷阱里了,后面几日你都不会再见到她。” 他是最早出来的,从密林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郭仑说了此事,也幸好,前世的时候他有教过枝枝骑马,不然只怕落在陷阱里的就是她了。 江怀策看着她后退的动作,上前一步,将怀中的衔蝶奴放到她怀中,那是一只看起来刚出生不久的幼猫,在沈枝意的怀中还有些瑟瑟发抖。 衔蝶奴通身白色,唯有两只眼睛一蓝一黄,这还是一只天生异瞳的猫儿,沈枝意讶然看向他,只听江怀策说道:“本想送你一只兔儿,许是天气太冷,没找到,倒是这只衔蝶奴,自己撞了过来。” 他在密林中围猎的时候,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兔子窝,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这只衔蝶奴自己撞到他腿上,然后他便看到不远处有一只早已死亡的大猫。 而这只幼猫看起来很是虚弱,似乎命不久矣,他本来没想要,没想到他走了两步,它就在后边跟着,所以江怀策便把它带回来,送给沈枝意,权当解闷儿。 “我不要。” 她想将这只衔蝶奴归还给他,刚用手举起它的前爪,就见它紧紧攀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江怀策见状,以手掩唇笑道:“小家伙喜欢你,你就养着吧,若是被我带回去,可能就没命活了。” 江怀策的话倒是不假,他一个大男人,整日在军营,长平侯府就是个摆设,小家伙看起来很是虚弱,若是无人悉心照料,怕是命不久矣。 “江怀策,我那日说的话,不是假话,你今后不要来找我了行吗?” 沈枝意很是无奈的看向他,她好话赖话全都说尽了,可是江怀策就是不听,她真的只想好好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 “我也说过,不行,而且我会护着你,没人能伤害到你。” “枝枝,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的手紧握成拳,目光看向她时,几分柔情流落,可是沈枝意却不想看,他前世对她那般冷淡,从未说过爱她,可怎么重活一世,却如此纠缠不休? “你本来就不喜欢我,我也知道,前世你娶我是迫于无奈,我感谢你前世顾全我的名声,或许你是觉得我是因你而死,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但是江怀策,我不需要,我真的不需要你的愧疚,你也不必如此。” “咱们今后就当陌生人可以吗?”。 沈枝意一直想不通,他为何如此,只能用她是因为他才被叛军绑架,所以他也许心有愧疚,想要弥补自己,但是她不需要,他只要远离她,就是最好的弥补。 章节目录 36、不是被迫 听着沈枝意的话,江怀策深吸一口气,抬步靠近她,直到她被逼的步步后退,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娶你从来都不是被迫。”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直白的表露心意,他对她说了许多次喜欢,可她不信,江怀策知道,是前世伤她太深,才让她无法再信任他。 可那些无法亲近她的缘由,他却是半个字也不能透露,知道的越多,对她来说,危险就会增加,他不愿意拿她去冒险。 “我没有半分不愿,能娶到你,是我......” 谋求已久,日思夜想得来的,可惜后半句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江怀策身后传来的声音。 孟玄安站在那,并未靠近,只是出声喊道:“枝枝,该回去了。” 明明她前世名正言顺的夫君在这里,可孟玄安的话倒是听起来,他和沈枝意更像是一家人。 沈枝意侧身躲过江怀策的靠近,他只能在她耳边说道:“我知道你在查徐栋的事情,不要再查下去了,这件事太过危险,我来就行。”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前世沈家的事情,是和米庆旭脱不开关系,她想查的事情自然也是为了保全沈家,但是盯着徐栋的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且那个人,极有可能便是前世导致淮京被叛军攻入,想要掀翻大雍政权的幕后黑手,她一个女娘,参与到这种事情中,对她来说,只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他万万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滋味,绝对不能。 “多谢侯爷提醒,但我不会再傻傻的等着沈家出事,求人不如求己,我会用自己的方法保护沈家。” 说完后,沈枝意抱着那只衔蝶奴离开这里,孟玄安看到她走过来,朝着江怀策微微颔首,随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这里。 江怀策看着他们,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她不信他,从他前世将她囚在琼枝院的时候,就已经不信他了。 他对她的伤害,生生世世也无法偿还。 回去的路上,孟玄安看着沈枝意怀中的衔蝶奴问道:“是侯爷送你的猫儿吗?” 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出来,毕竟这赛马场上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只幼猫,沈枝意颇有些郁闷的点头:“是,我还没养过猫儿,真是令人头疼。” 小女娘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幼猫的额头,这只衔蝶奴倒是亲人,十分依赖的蹭着她,还小声的呜咽一声,沈枝意轻笑一声摇头。 “它看起来像是饿了,不如回去给它准备些吃食吧,我家中以前也养过一些野猫,应当还算有些经验,若是不懂,可以来问我。” 孟玄安的手在衔蝶奴头上摸了摸,可惜,这只猫儿好像不喜欢他,对着他哈气,孟玄安只能无奈收回手。 果然,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它的主人不喜欢他,就连这只猫儿也不喜欢他,当真是如出一辙。 两人回到营帐的时候,孟玄安向沈枝意道别,回了自己的营帐。 等沈枝意回去的时候,就见沈少薇坐在营帐内,板着一张脸,绿梅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二小姐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沈枝意自然也注意到沈少薇的脸色,她小心的走过去:“阿姐,你怎么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听说赛马场出了事,心急去看,却不见你的身影,沈枝意,你可真让人担心。” 听到自家阿姐喊自己的大名,沈枝意跪坐在一旁,举起怀中的猫儿娇声求饶:“阿姐,我错了嘛,原谅我好不好?” 猫儿和沈枝意一同歪头,那模样看起来要多乖有多乖,沈少薇的脸一下破功,换上担忧的神色道:“你可知道阿姐有多担心你?” “还有,这只衔蝶奴哪里来的?” 猫儿似乎也感觉有人在说自己,乖巧的喵了一声,沈枝意把它抱在怀中道:“商君华的马匹受惊后,我就离开那个赛马场,今日还认识了昭化将军的女儿薛若筝。” “若筝是个十分有趣的人,将来咱们去宫中学礼仪还能见到她。” 她的手给怀中的猫儿顺着毛,猫儿很是舒服的打着呼噜,沈少薇听她讲起薛若筝,无奈笑笑:“我倒是不知,你何时会骑术了。” 沈少薇话音落下,沈枝意的手一顿搪塞道:“可能是之前爹爹带咱们去骑过马吧,我也记不清了。” 她今日光想着给商君华一个教训,倒是忘了这一茬,所幸沈少薇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她是怎么会的骑术,她担忧的只是沈枝意。 “那商君华的马匹受惊,和你有没有关系?” 当时沈枝意跟商君华离开后,沈少薇越想越不对劲,她们和商君华前些日子刚发生过矛盾,任谁也不会觉得向来嚣张跋扈的衡阳郡主会好心的邀请她们去赛马。 枝枝那般聪慧岂能不知?所以她觉得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枝枝早就知道商君华的计谋,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 听到沈少薇的问话,沈枝意垂眸看着自己怀中的猫儿开口。 “是,是绿梅之前看到商君华的婢女鬼鬼祟祟,所以就跟上去,看到她们给马喂可以失控的饲料,我觉得不对劲,今早就让绿梅给商君华的马也喂了那种饲料。” “没想到,这商君华还真存着要害咱们的心思,幸好我机智。” 她的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末了还不忘夸赞自己的聪慧,沈少薇伸出手狠狠戳了她的额头一下:“你啊,如今这胆子是真大,没人看见吧,若是被人看见,还得想法子遮掩才是。” “自然没有的,商君华查不到我身上,毕竟是她想害人在先,若是她没想着害咱们,自己也不会摔断腿啊。” 这事儿她做的隐秘,肯定没人看到,不然这会儿自己可不会安安稳稳坐在营帐里面跟阿姐说话。 “行吧,那你现在交代下,这只衔蝶奴又是哪里来的?” 沈枝意本以为说了这么多,沈少薇会不再提起这只衔蝶奴的来历,小女娘的手摸着怀中的猫儿低声道:“江怀策送的。” 她那声音已经低的不能再低,近乎听不见,可沈少薇坐得近,哪能听不到江怀策三个字。 沈少薇看着那只乖巧的猫儿,语重心长道:“枝枝,那长平侯的心思,昭然若揭,如今咱们去宫中学习礼仪,也是因为长平侯的原因,这个你知道吧。” 沈枝意点头,便听沈少薇接着说:“可是枝枝,从前我讲过,长平侯,还有,还有萧子安那般的身世,不是咱们能高攀得起的。” 在提到萧子安的时候,沈少薇话音一顿,这些日子萧子安跟着她跑前跑后,她若是看不出来,只当自己眼瞎。 “就算他们现在心中有几分喜爱,可若是将来遇到更好的,难保不会变心,若是信这世间的男子有真情,也不会有那么多哀怨的妇人。” “他们身份高贵,一时兴起会夸赞你一句宜室宜家,贤良淑德,可若是不爱时,便会说你人老珠黄,不堪入眼,咱们啊,寻一个门当户对夫君,平安的过一生,便是最好的。”。 沈少薇的这番话,虽然说得很是残忍,但却很有道理,不止是在提醒沈枝意,也是在提醒她自己,切莫被这一时的欢喜冲昏头脑。 章节目录 37、假币案 沈枝意看着沈少薇的神色,她们都知道,权势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东西,因为拥有权势,就代表着自己可以拥有更多的东西。 所以穷苦的百姓想要通过科举来实现阶级跳跃,世家贵族们则想通过联姻继续往上爬。 可是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而沈枝意是切身体会过的,高门大族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卑怯和难堪。 她明白沈少薇的意思,但如今抓着她不放的,是江怀策。 “阿姐。” 听到沈枝意喊她,沈少薇笑着轻摇头:“我没事,我明白自己和萧指挥使之间的差距,我们是不可能的。” 她十分清醒的知道,自己和萧子安从来都没有可能,所以今天萧子安来找她的时候,她没有见他,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不如早日决断,也好过将来痛苦。 说这些,无非是想不断的提醒自己,莫要沉迷,莫要陷进去。 ... 此时江怀策营帐内,萧子安十分沮丧的靠在椅子上哭诉:“为什么啊,明明前两日挺好啊,怎么今天突然态度转变,难道是我今日做了什么让薇儿不开心的事情?” 萧子安猛地起身,思索着自己今日的事情,可是他今天除了去围猎,什么也没做啊,究竟是怎么了? “太子殿下,你经验多,你帮帮我?” 他看到坐在一旁饮茶的齐承泽,快步走过去,一脸哀求,听到他的话,齐承泽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孤的东宫就一位太子妃,还是母后定下的,孤可帮不了你。” 齐承泽洁身自好,东宫除了太子妃阮熹汀,再无旁人,就连侍妾都没有,若不是身为太子必须要一位正妃,他恐怕如今也是孤身一人。 他所求的不可得,自然也不想再祸害其他人。 “你和云清姑娘......呸呸呸,当我胡说,还是先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办啊。” 萧子安的话一出声,又急忙收回,齐承泽在听到云清二字的时候,眼底落寞一闪而过,随后看向萧子安:“也许是人家女娘不喜欢你,你个男子整日跟人家还未出阁的女娘面前凑,难免有人多说。” “小爷我英俊潇洒,性格开朗,怎么会不讨人喜欢,不过殿下说的对,要不我让我娘去给我提亲?” 齐承泽的话倒是给萧子安打开了思路,他一拍手,就差去找自家母上大人去提亲,齐承泽无奈喊住他:“子安,你是否还未问过人家女娘心中有没有你,如此贸然,人家能乐意才怪。” 萧子安点头,转头的时候就看到坐在条案前发呆的江怀策,这煞神自从回来就坐在那一动不动的发呆,跟失了魂一样。 “明淮,想什么呢?” 他走过去,在江怀策眼前晃晃手,结果被他直接拍下去,江怀策沉声道:“徐栋没死。” “徐栋没死?看来这背后还有隐情。” 萧子安应了一声,便见齐承泽放下手中茶杯道:“也许是他察觉到,自己即将作为弃子被推出来,为了自保,所以想出假死逃脱的法子。” 府衙从火场抬出来的尸体已经焦黑,辨认不出来面容,只能在那具焦尸上找到徐栋的东西,府衙草草结案,说是徐栋死在大火中。 可是在徐栋死后不久,他的家人就变卖在淮京的宅子离开了淮京,江怀策派人跟过去也是一无所获,这徐栋倒也聪明,他家人去的地方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地方。 这段时间徐栋都没有再出现,隆福典当行也停掉了,线索再次断掉,江怀策叹息一声,他要尽快动身去辽东一趟,再晚些只怕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倒是有可能,不过徐栋会去哪里呢?” 萧子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只听江怀策说道:“是人,就一定会在这世上留下痕迹,子安,你们指挥所最近不是案子少吗?” 看着江怀策嘴角勾起的戏谑,萧子安转身就想跑,结果自己的手被江怀策牢牢摁在条案上,然后听他说:“不如,你去查一查,毕竟广平布政使的案子可是归你管。” 萧子安咬牙切齿的抽出自己的手,他就知道,自己就不能多嘴。 “那广平布政使贪了那么多银子,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一笔数额如此庞大的银两,必定会有藏匿的地方,子安,你便亲自走一趟吧。” 齐承泽憋着笑看向萧子安,江怀策收回手抬眼看向他:“我去辽东,你去广平府再查一次。” “嗯?你去辽东做什么?” 辽东千里迢迢,这两件事跟辽东毫无关系,他去辽东做什么? “怎么,京都大营的事情,萧指挥使也想掺和一下?” 看着江怀策好整以暇的样子,萧子安往后退了两步:“我觉得指挥所的事情就够我忙的了,我先走了!” 说完后一溜烟的跑远,两人看着他这般少年心性,只觉好笑。 “不过明淮,孤也想问问,你去辽东做什么?可是为了兵部尚书?” 齐承泽说的兵部尚书乃是庞新峰,和辽东都司的副将庞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那日关外大捷,撞伤礼部一众官员的前锋之前便是庞新峰的副手。 这兵部尚书近来可是和辽东那边走动的很近,辽东远在千里之外,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是天高皇帝远,没人能管。 不过若是单单因为他们走动频繁就要江怀策亲自去一趟,倒是有些小题大做,所以齐承泽觉得,必定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令江怀策不得不去亲自去。 “殿下应当还不知道,近来的边疆,实行了一种新币,换算的比例,是朝廷通行银钱的,三倍。” 江怀策的手指在条案上敲了敲,只见齐承泽震惊起身:“三倍?!” 他们边疆竟然敢私造假币?! 三倍的比例,岂不是就算百姓买一些米粮,都要花费三倍的钱去买吗?这样以来,那些不良商人就可以借机祸乱市场。 长久以往,暴乱是迟早的事情,到那时,他们身处淮京,收到消息的时候,怕是边疆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可是辽东的薛家,不管吗?” 边疆归属辽东都司管,而辽东都司是薛樊薛老将军的地方。 这薛家可是良臣名将,薛家的儿郎们都死在战场上,家中只剩下一个女娘,挽发替父出征,齐承泽不信这般忠勇报国的薛家,会不管这件事。 “殿下忘了?薛凝出征大金边境,并不在辽东,如今薛家只剩下薛老将军一人。”。 江怀策猜策,这假币,应当是庞东搞的鬼,毕竟薛老将军有着陈年顽疾,薛凝不在辽东,只有庞东管着整个辽东都司。 章节目录 38、康王心思 江怀策讲到这里,思绪不禁又被带回到前世,那时候,边疆战事告急,渤海国在大金的支援下撕毁和大雍的契约,再次越过边境。 他奉命出征,在辽东都司遇到身负重伤的薛凝,她说庞东杀了她父亲,调走了辽东都司的守卫军,而她的薛家军受将令所困,只能留在边疆。 渤海国在边境的内应就是庞东,此时的辽东都司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只等渤海国的大军长驱直入。 也幸好江怀策来得够快,可是在跟渤海国的对战中他发现,这些渤海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攻占大雍的城池,仿佛是在为了拖延时间。 察觉到事情不对的他,几乎是日夜兼程赶回淮京,得到的却是一月前皇后娘娘薨逝,雍帝病危,太子扶棺去皇陵的路上跌落山崖,下落不明。 而他的夫人此时就被吊在城墙示威,他留在淮京的江北军全军覆没,无一幸免,亲人,爱人,兄弟他在一夜之间全部失去。 前世的他,谁也没能救下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全都死在眼前,看着唯一幸存的萧子安为了给他开城门,被乱箭射死。 后来,他抓到庞新峰,听他说自己不甘心只做一个兵部尚书,所以想要推翻大雍,所有的矛头和证据全部指向他,大家都信他就是叛军主谋,是卖国贼。 只有江怀策不信,可惜幕后之人藏得太深,他连影子都抓不到。 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年幼的皇长孙和早已成年的康王之间,大家选择推康王登基。 在平叛后的五年,所有人都忘了,曾经受万民爱戴敬仰的太子殿下是怎么死的,五年前的那场叛乱又是因何而起。 唯有他记得,也只有他带着所有的不甘和遗憾在调查真相。 所以他从醒来后,便将前世的事情重新梳理,既然要调查,那就从事情的源头开始,将前世自己忽略的细节一一放大。 这不,他便查到这广平布政使杨明旺和庞东的一些关系吗? “此行怕是凶险,不如孤和你同去吧。” 齐承泽剑眉紧锁,没想到贪污的银子还没找到,又出现了假币案,一环扣一环,当真是让人觉得这里面的猫腻不少。 “殿下身份贵重,现在还奉命监国理政,若是你不在淮京,岂不是惹人生疑?” 况且边疆的眼线,只怕比淮京的还要多,倒是齐承泽似乎是听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眉头舒展开来道:“你是觉得这朝中有他们的眼线,所以才要孤留下的吧。” “殿下,淮京就拜托您了,另外,我还要一事,想要请您帮我。” 江怀策做事向来不会求人,这是他第一次态度这般诚恳,倒让齐承泽有几分受宠若惊。 “沈四小姐年岁小,且商君华也对她很有敌意,等春围结束后,她要进宫学习,我有些担忧,所以请殿下拜托太子妃娘娘,在我不在淮京的这段时日多为照顾。” 前世的时候,江怀策最后悔的事情,一是自以为是,将所有事情藏在心里,不告诉她,二是从未在家中好好陪过她,让她遭受那么多的委屈。 倘若他那个时候,能多说一句,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罢了,等他将事情调查清楚,就全都告诉她,如今事情尚且不明了,他不想让她参与进来。 再加上,如今小女娘的性子十分大胆,他是真的放心不下,所以只能拜托自己的亲表哥代为照顾。 “孤还是头一次听到你的请求,放心吧,孤会跟子玉说的,不过明淮,万事小心,一切以自己安危为主,莫要让孤和母后再担忧。” 齐承泽看向江怀策,语重心长的说着,明淮之所以能稳坐江北铁骑的主帅位置,不是因为他父亲曾经掌管江北铁骑。 是他本身那股不畏生死的态度和足智多谋的脑子,还有便是他不要命的打法,这满身功勋和他长平侯的封号,都是他自己在战场上拼杀得来的。 江怀策不在乎自己的命,只要是他认为值得,他就会拼尽全力去做,哪怕是死,这才是让齐承泽担忧的地方。 边疆远在千里,就算他真的有什么事,也是天高皇帝远,他们就算想要去支援也来不及,只能不停的叮嘱他,多爱惜着点自己。 “多谢殿下。” 听着齐承泽的话,江怀策对他微微点头。 “但愿你是真的听进去,而不是在糊弄孤。” ...... 夜将黑,点点星子散落在空中,此时康王营帐内,有美貌婢女跪坐在地上给齐君赫捶腿,他仰头靠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和王来了。” 听到门外侍卫的声音,齐君赫睁开眼,那双眸子漆黑如墨,像是一汪看不到尽头的深渊潭水,不过却能看出怎么都压制不住的野心。 “请和王进来。” 说罢后,他挥手让那婢女退下,走进营帐的人身穿一身锦衣,面容沉静,齐君赫起身喊道:“舅舅。” 和王嗯了一声,坐到一旁:“赫儿,你母妃今日跟我提起,说要为你选一位正妃,舅舅也觉得你也是该有位正妻,你自己可有中意的人选?” 齐君赫的年龄也不小了,太子殿下早已成婚一年,而他却迟迟未立正妃,所以今年梁贵妃便将齐君赫的婚事提上日程,今日还来找和王商议此事。 和王商萧和梁贵妃梁晗本也不是亲兄妹,是之前老和王的部将遗孤,老和王将她和如今的和王妃梁月认为义女,后来,梁月又嫁给商萧,这层关系便这么牢牢锁在一起。 这梁晗也是十分依赖商萧,但凡大事几乎都会来找他商议,就连齐君赫的婚事也不拉下。 “赫儿都听母妃和舅舅的。” 齐君赫这个人也不是那么注重男女之事,女子只不过他用来解决偶尔的欲念,他的心思可都在朝廷的纷争上。 一直以来和齐承泽明争暗斗,可惜的是,雍帝十分看重齐承泽,倘若齐承泽不犯什么大过错,那下一任的雍帝必然是他,绝不会动摇。 但是齐君赫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将来只能去封地做个王爷,他也有雄韬伟略,唯有在这帝王之位上才可以展露。 况且齐君赫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如齐承泽,凭什么他能做太子,自己就不能做。 “你母妃给你定下的是白鹿书院桑夫子的嫡女,桑云寄。” 和王端起一旁的茶盏饮下一口茶再次开口说道:“你身边的武将够多了,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并不能只靠武将,还是需要这些文臣。” “这桑夫子在白鹿书院多年,名下弟子遍布各个领域,能得到他的助力,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齐君赫听完商萧的话后,还是那句话,他们做主就行。 章节目录 39、她是自作多情才对 和王看着齐君赫的样子也没有再多说,这个孩子当真是各方面都很符合他的心意。 可惜,有雍帝在的一天,齐君赫永远不会坐在储君之位上,毕竟当年的雍帝就是被外戚给害惨了,在他眼中,能将梁晗捧到贵妃的位置,已经是他给予梁晗天大的恩赐。 雍帝十分明白,如果一旦给了齐君赫不该有的念想,那么就会重演他当年夺位的一幕,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赫儿,你放心吧,舅舅一定会帮你登上那个位置的。” 他站起身拍拍齐君赫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 ..... 第二日,沈枝意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正在梳妆,她坐起身揉揉眼:“阿姐。” 昨夜姐妹二人说了一晚上的话,沈枝意就让沈少薇留下歇息,抱着香香软软的阿姐,沈枝意昨晚都没有再做前世的噩梦。 “明日春围就要结束了,等回去可要去宫中学礼仪,还不趁现在多出去玩玩?” 将簪子插到发上,沈少薇走过去摸摸她的头说笑道:“少南可只有这两日才能陪你玩,赶快起床,不然等你三哥回了大名府,可要许久才能见上一面。” 春围还有两日就要结束,沈少南的岗位也被调整,有了两日的空闲时间。 听到沈少薇的话,沈枝意掀开被子,利索穿鞋:“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阿姐等我!” “我去外面等你。” 说完后,沈少薇就走出去,看着明朗的阳光,自言自语道:“今日的日头看起来很好,还是挺适合......” 她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拉住,随后便被带着走到营帐后,走到那日捕鱼烤鱼的河边,等前面那人停下步子的时候,沈少薇不住的喘着气。 “你,你是谁?”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甚至都没能抬头看前面的人,只能跟着那人往前走,还得注意脚下别被绊倒。 “你为什么不见我?” 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沈少薇也抬起头看去,面前的少年一脸委屈,眼睛里满是失落。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能改的。” 说着说着,萧子安朝她走进两步,沈少薇慌张后退,手背在后面撑着一棵树:“不,不是,你很好,只是男女有别,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什么男女有别,不要见面,明明前两日你还跟我一起游玩,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你对我这般不理睬的。” 东宫一别,他总觉得那股香气很是熟悉,于是想到他小时候贪玩,总是偷跑出去的事情。 他那时候翻墙爬树钻狗洞都干过,所以蹭的满身灰,衣服也被勾的破破烂烂,出去的时候别人还以为他是小乞丐。 江怀策被江尚书驱逐出府的那日,他去寻他时,尚书府门口早就没了人影,大雨磅礴,将他的心也一并淋透,湿漉漉的令人难受。 他伤心的很,躲在角落里哭的别提多狼狈。 后来,有人撑着伞,替他遮挡住大雨,伸出的手指干净又漂亮,那方柔软的帕子上还绣着一丛竹子,女娘身上的香气也很好闻,她对他说:“别哭了,是饿了吗?” 她还以为他是饿肚子才哭的,萧子安听到这话,更委屈了,只见小女娘神色有一刻慌张,随后拿帕子给他擦拭眼泪:“看来是饿坏了。” 萧子安哭的抽抽搭搭,连句话也说不出来,就任由她这么误会着,还从她手里接过那把油纸伞和香喷喷的肉包子。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很想说,小爷我才不是饿肚子,小爷我是失去了一个好伙伴才哭的。 可惜,人家早就走远,根本没等他来解释。 再后来,他偶尔出府,也会去那个角落蹲着,只是再也没有遇到过她,唯有那股好闻的香气令他念念不忘,一念就是这么多年。 这股香气,他找过很多家香料铺子,都没有找到,而那日在东宫遇到沈少薇,消散的记忆便重新归拢,最后合成了一个她。 萧子安也说不清,自己心中在想什么,只是看到她,他就忍不住的想亲近,她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不厌恶的女娘,也是他第一次想带回家的女娘。 “萧指挥使,我们身份有别,男女授受不亲,我也还未出阁,不想被人议论。” 沈少薇垂眸看着地面说出这句话,萧子安走进她,双手撑在树上,缓缓吐出一句话:“我不想当你嘴里的什么萧指挥使,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那你喜欢我吗?” 两人的话同时响起,沈少薇抬起头,目光看向他,萧子安有一瞬间的愣住,便听她说:“那你喜欢我吗?” 她又问了一句,萧子安犹豫半晌后道:“自然是...” “你不喜欢我,所以不要再这样了,萧指挥使。” 沈少薇弯腰低头,从他那个接近怀抱的姿势中逃出身来,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有什么独特的魅力令人家一见钟情。 当时她甚至还有几分雀跃和欢喜,可昨日她却想起,萧子安看她的眼神,有喜爱,但却不是那种喜爱,像是遇到一个自己不排斥的姑娘,只想亲近几分。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的,我是喜欢你的,所以我才......” “听闻萧指挥使被人算计过,所以十分讨厌和姑娘的亲近,寻常姑娘在你面前,就是脱光了,你也无动于衷。” “而我在你的眼中看到是,你不排斥我,所以你有几分喜爱,可这不是男女之爱,别再纠缠了,我本来没想把话说得这么明了。” 沈少薇握着自己的裙角转过身离开,萧子安的那件事,在淮京不是什么秘密,无非是有人看他身份高贵,给他下金风玉露那种催情的药物。 他宁可自残也不肯碰那个女人一下,却还是被人扒了衣服,为了自己的清白,他光着上半身跳进冰湖才脱困,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不喜欢姑娘的亲近。 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是那日在赛马场,她看的清清楚楚,在那堆女娘想要靠近他的时候,他垂在身侧微微有些颤抖的手。。 清醒点吧沈少薇,什么一见钟情,你是自作多情才对,萧子安那样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凭什么看上你。 章节目录 宝们看这里哦 明后4.15-4.16两天有考试,所有更新放在当天,等我考完就回来写,宝们谅解么么! !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宝们看这里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40、那我重新喜欢你,别拒绝 听着沈少薇的话,萧子安一瞬愣住,随后脸色煞白,他抬眼看去的时候,沈少薇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他视线中。 他抿唇不语,疾步跟上去,习武之人的步子本就大,十步他便追上她,萧子安伸出手,拉住沈少薇,她被他的力气带的停下步子。 “萧指挥使,我的话好像说的很明白了吧。” 沈少薇微微侧身看向他,萧子安的目光有几分受伤,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 “那我重新喜欢你,别拒绝我好不好?” 萧子安的话说出口的那瞬间,沈少薇就想挣脱,可少年力气很大,死活不肯松开她半分,直到看到她拧起眉说疼。 “你拽疼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彻底转过身看向他说出这句话,萧子安神色有一刻慌乱连忙松开手:“你,你没事吧,我一时没控制好力气。” “萧指挥使,别再这样了,喜欢这种东西向来没有刻意的。” 就算喜欢又能怎样,她和他本来也不是一路人,萧子安未来的妻子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会是她,隔开他们的岂止只有喜欢这二字。 “我承认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开心的是我终于有一个不排斥的女娘,这么多年,我努力许久,但你是第一个能让我不排斥的人。” “我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可后来我猛然想起,在你我小的时候,我们早已见过,我受过你的一饭之恩,我们的缘分早在那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我不会说话,不懂得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我也知道我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单纯为着喜欢你而靠近你,但你今日的一番话点醒了我。” “那不是什么一见钟情,是上天早就为你我定下这份缘,这份情,我将它搞混了,那便从今天开始,重新开始,我想跟你在一起。” 萧子安的话说的语无伦次,长篇大幅的说着,他怕她听着听着没有耐心,还想要上前挡住沈少薇离开的路。 沈少薇也听得很明白,他承认自己一开始目的不纯,承认自己将这种感情当做喜欢,但是他在听到她那般明白的话后,想的竟然不是放弃,而是要继续。 “我们本来就不是能在一起的人,萧指挥使,你和我之前隔着的不止是喜欢与否的问题,家世也同样很重要。” “少薇明白自己的斤两,先开始,我是很开心,能有萧指挥使这样的儿郎对我一见倾心,但仔细想来,我并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值得别人为我一见倾心。” “所以,到此为止吧,前面的几日,就当少薇高攀萧指挥使做朋友了。” 她轻轻摇头,再次抬脚要离开,萧子安刚刚还有些自信的表情被她的动作击垮,那双眼眸中也瞬间没了光亮。 “阿姐?” 他还想上前再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沈枝意走过来,一时间,萧子安也只能住嘴不再说。 “萧指挥使?你怎么也在这里?” 沈枝意上前挽住沈少薇的胳膊,沈少薇拍拍她的手道:“碰巧遇到,枝枝,我们走吧。” 她又对着萧子安行礼,随后带着沈枝意离开这里,等两人走远后,沈枝意看着沈少薇有些落寞的表情。 “萧子安跟阿姐说了什么吗?” 其实沈枝意刚刚听到一部分,但是并不完全,沈少薇唇角扯出一丝苦笑:“没什么,无非就是将事情挑明而已。” “也幸好,才认识几日,幸好。” 沈少薇说了两个幸好,也只有她知道,在那些话说出口之后,自己的心中多少还是有几分失落的。 萧子安说他们早已相识,可在沈少薇的印象中她并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就当他是认错人了吧。 她自小端庄守礼,作为嫡女,母亲也时刻要求她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她也这般约束自己,每日做女红,跟着母亲和祖母学习掌家的法子。 就连她自己都明白,自己有多无趣,她不敢做错一步,母亲要她撑着沈家嫡女的门面,她所能做的就是守礼,不要违背这世间的规则。 这几日跟萧子安在一起,已经是她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了,但今后再也不会了。 “阿姐,倘若真的喜欢,为何不试试?也许,萧子安是真心的呢?” 沈枝意出声劝慰,起先,她和阿姐想的一样,怕萧子安只是一时兴起,更怕阿姐跟萧子安在一起后,像她一般受到磋磨。 所以她认同阿姐的话,也时刻警告自己不要生出这种念头,可是看着阿姐伤心,她又忍不住的想让她试一试。 前世的阿姐最后嫁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人,后来那人下放,阿姐也跟着一起去,自此姐妹再也没有见过面,她知道阿姐活的并不开心。 但那已经是当时的沈家唯一能寻到各方面都不错的儿郎,就连母亲都说,女娘这一生,安稳便好,不要去寻什么情爱了。 世上所有的女娘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 “嗯?是谁前几日还很赞同我的话,怎么今日就变卦了?” 沈少薇扭头看她,她知道枝枝是不想让她难过才这么说的,可是她却不能放任自己,像萧子安那般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本也不是她能够高攀起的。 “枝枝,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够得到的,再说了,我还没有对萧子安到非他不嫁的地步,不用担心我。” 她的心还可以收回来,然后守着这颗心,寻一个好儿郎,门当户对,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就行。 “阿姐说得对,但我觉得还是要你开心才好,毕竟爱人前先爱己才是应该的,而不是为了什么旁的人,去委屈自己,你说对不对啊。” 重活一世的沈枝意很明白,任何时候,唯有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旁人的想法,那不重要。 “枝枝最近倒是很通透嘛,想必等祖母从相国寺回来,一定更加喜欢你了。” 沈少薇伸手在她鼻子上一勾,若是可以,她宁愿枝枝一辈子也不要去懂什么大道理,小女娘只需要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活就行。 “都是阿姐教得好!”。 她抱着沈少薇的胳膊亲昵的蹭着,这一世,家人安好,她就安好。 章节目录 41、求而不得之人 两人回到营帐这处的时候,碰巧看到孟玄安在这里等着,青年穿着一身淡色衣裳,似乎是等了许久,额角竟然还有一层薄汗。 “妙才哥哥?” 沈枝意喊他一声,孟玄安勾唇浅笑:“思齐和少南去围猎场了,我便等在这里,带你们一道过去。” 沈少清隐约能够看出孟玄安对沈枝意不同的心思,旁敲侧击的问他是否有心上人的时候,孟玄安只说:“枝枝是个有趣的女娘。” 他也没多说什么,偏沈少清会错了意,以为孟玄安这心上人是自家幺妹,虽然也有几分不舍,但是孟玄安除了家世外,几乎没有什么能够挑出错的地方。 这家世说不定等今年秋闱过后,也会发生改变,所以沈少清便想撮合两人先相处相处,若是真的可以,他也是十分乐意。 一个是自己从小疼宠的幺妹,一个是自己的好友,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沈少清还是很愿意让他们试一试。 反正他觉得孟玄安比长平侯要好,谁让那长平侯往那一站,方圆百里的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实在是可怕。 “嗯?兄长和三哥今日是要去打猎吗?” 沈枝意有些疑惑的问道,三哥只说要带自己去玩,可没说要打猎啊,她都没有准备骑装。 “你不是一直想吃烤肉吗?他们说亲自猎的会更好吃,而且春围马上要结束,这机会也难得,如今那边好几家都是这么做的,咱们也去尝尝。” 孟玄安轻声出口说着,眸光幽深的看向她,起先他对沈枝意并没有什么旁的感情,他只是十分感激她一直以来的帮助,虽然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真正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大概是那日,他想要回报她的时候,她说,他是个好人,所以便救了。 好人?说实话,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在利用沈少清,利用沈少清,想要留在淮京参加科考,而沈枝意的闯入,却在他的计划之外。 他这般看似云淡风轻的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功利之人,竟然成了她嘴里的好人。 就连孟玄安本人都有些讶异,不过惊讶过后,他想的是,那便一直做她嘴里的好人吧,然后他想看看,等她发现他的真面目时,会是怎样。 只不过,到如今,他倒是永远不想撕下这个面孔了。 长平侯不是说,让他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那他便争一争,何为素手摘月,敢比星辰的滋味。 “妙才哥哥,想什么呢?” 沈枝意看着孟玄安有一瞬愣神,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孟玄安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道:“在想你兄长他们此时猎到了什么,倘若是山间美味,那我倒是沾你的光了。” 说完后,沈少薇也露出一笑,沈枝意却是直接笑出声:“那妙才哥哥可千万不要信我兄长好了,倒是我三哥,肯定能猎到!” 总所周知,沈少清的长项在于读书,而不是骑射,让他去骑射,那可真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了。 三人一边说着笑,一边往前走,而此时江怀策的营帐内,萧子安命人拿酒过来,他是个不擅长喝酒的,一杯下肚脸就有些红。 “什么叫喜欢,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喜欢吗?” 他嘴里喃喃自语,说着这些不知所谓的话,江怀策和齐承泽还在商议假币案的事情,就见他一脸伤心的走进来,二话不说就喝酒。 “看来那位沈家二小姐,说的话很是伤人,能让向来没心没肺的子安都为情所困。” 齐承泽将话头转向萧子安,当年那件事发生后,淮京的贵女们都知道萧子安十分讨厌女子,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萧子安因为那件事患上了隐疾。 直白点就是说,他对着任何女人都起不了反应,心中只有恶心,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他们几个。 一个男人,若是被传出去说不举,那真是要被人耻笑死了,所以他们一直在帮他隐瞒。 如今好不容易瞧着他对一个女子上心,结果倒好,人家看不上他。 “沈少薇又不是傻子,她没有看到子安的真心,而子安错把这一切当做喜欢,这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江怀策的话说的很明白,萧子安在听到沈少薇的名字时走过来,也不知他一个人喝了多少酒,步子都有几分踉跄。 “我,我和她,早就见过,所以,这是上天的缘分。” 他打了一个酒嗝,怀中还抱着一只酒壶:“可是,我一开始,做错了,她不信,不信我!” 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委屈的不行,甚至还能看出几分迷茫,或许现在就连萧子安都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喜欢,还是不排斥不厌恶了。 两人无奈看向他,这有情之事,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是什么样的感情,唯有萧子安本人知道。 “郭仑,送他回去歇着吧。” 青天白日的就喝成个醉鬼,江怀策让郭仑把他送走,别一会儿吐的哪里都是。 郭仑走进来扶起萧子安,将人送了回去,等营帐内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齐承泽拿起一旁的狼毫笔道:“这世间,也就情之一字令人苦闷烦恼,却不得其解了。” 他的话中满是惆怅,似乎也在想着自己求而不得的情,只可惜,他是太子,太子这二字就已经注定有些人,有些事对他来说,本就得不到。 “那殿下可有后悔坐到这个位置?” 听着江怀策的问话,齐承泽闭眼叹息一声:“从出生那刻起,孤就已经不是自己了,这个位置,远比孤想象的要难坐稳。” 他母后是皇后,他生来就是要做太子的,世人都说,皇宫是一座吃人的城,寒冷,孤独,可东宫又何尝不是呢。 更别说,在他成为太子的时候,他失去了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但若是放弃太子之位,便是将父皇的期许和母后一起推到风口浪尖上。 “殿下的事情,我不便多评价,只是,也许姨母想要的,只是殿下能够开心,她若是知道殿下在这个位置上待的这般艰难,只怕也要自责。” 明馨仪并不是一个多么注重权势的人,对于她来说,她想要的只是孩子们能够好好的。。 齐承泽轻笑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世间万事,向来没有两全之法,唯有对得起自己的心便好。 章节目录 42、惟愿家人平安 听着沈枝意的话,沈少薇松开手,小女娘的脸颊早已被自家阿姐揉捏出一团红霞,看起来十分可爱:“是是是,咱们兄长呢,就是喜欢乱说话,等下就去打他。” “阿姐!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你这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沈少薇笑着摇头,带着她进到营帐,沈家地位不高,分的营帐自然不会太靠前,站在他们营帐处根本看不见皇帝的帐子,不过这里的守卫却是很足。 而且还是沈少南管的地方,沈枝意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安排,自然是江怀策,她就不信今日对他说了那般狠的话,他还能不计较的往前凑。 到了下午的时候,淮京的一些贵人便随着龙驾一起出现在围猎场,沈枝意离得远,看不清雍帝和皇后,但是前世的时候她也见过几次皇后。 皇后是江怀策母亲的嫡亲姐姐,自他父母双亡后,对江怀策自然是当做亲生儿子一般,所以前世爱屋及乌连带着对她也十分喜欢。 只可惜,她去得早,雍帝万分悲痛之下,身体也是每况愈下,这才有了太子坠崖,叛军攻城的事情。 她记得,当初皇后的身体不知道为何突然就不好了,连那个冬日都没有熬过去,可如今看着远方端坐的人影倒不像是久病缠身的样子,难道这里面也有蹊跷吗? 等到龙驾走远后,沈枝意收回目光,若是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说不定也能解开这个谜题,那般好的人不应该早早死去。 “枝枝,要不要跟兄长去打猎?” 春围还未开始,前三日只是热身,大家可以自由选择,这里面的活动简直数都数不过来,投壶,赛马,射箭,马球等等,沈少清那在白鹿书院简直盼了许久。 到底是年轻,血气方刚,就连她兄长来到围猎场都想去试一试。 “可是兄长,你确定你会,射箭?” 沈枝意最后那两个字尾音上扬,听着是十分不信任他,沈少清看着自家幺妹那怀疑的眼神,他先是气势很足的挺直腰板,直到听到后半句话,一下泄气:“你兄长的手看来只能握笔啊。” 他叹口气,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文武双全,沈枝意看着他笑出声,然后靠近他小声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去抓鱼,咱们营帐后面是一处河流,如今春日,那里面的鱼可肥了。” 沈少清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去喊上薇儿和妙才,你三哥嘛,算了,他还得值守,等下给他送过来,咱们今晚吃烤鱼!” 沈复和林惠心去同僚的营帐饮酒了,这处地方就剩下他们几个小辈,沈枝意点头,先去找自家三哥借刀子。 听到他们要去抓鱼,沈少南露出一笑道:“那河流还是很湍急的,河水冰冷,你个小女娘就不准下水了,让兄长去就行。” “知道啦,等我给你送烤鱼来。” 小女娘的声音渐行渐远,沈少南无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如今的枝枝倒是活泼许多,等沈枝意拿着东西到河边的时候,沈少清已经光着腿在水里抓鱼了,他倒也不怕冷,抓的十分欢快。 那鱼儿确实如沈枝意所说,十分肥美,沈枝意把刀子递给他:“兄长,你拿手抓,得抓到猴年马月接着。” 沈少清接过刀子,一刀扎在鱼儿身上,没想到那鱼十分有劲儿,拍打着河水,在沈枝意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孟玄安抬手帮她挡住飞溅的河水。 “没事吧。” 那河水尽数落在他的衣袖上,沈枝意当然没事,她只是有些惊讶孟玄安的举动,不过还是笑着对他道谢:“多谢妙才哥哥。” 孟玄安收回手,轻摇头:“应该的。” 他的笑意如沐春风,令沈枝意的心情都好了几分,只不过远处看着的人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萧子安本来是想找沈少薇,没想到半道遇上江怀策,两人路过河边刚好看到这一幕,沈枝意脸上的笑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江怀策的心中。 她可以对着别人笑,却对自己说那么狠的话,真是令人伤心。 “哎!你干嘛去。” 萧子安看着他步伐稳健的走过去,当然如果能忽略他身上那股子酸意,倒也还好,那头的四人还没意识到身后走来了人,就见三枚弩箭精准无比的刺入水中串起三串鱼。 那动作干净利索,一看便是武艺高超,江怀策收起袖弩,目光转向沈枝意,四人转身看到他和萧子安也停下手中动作,对着二人行礼。 “不必多礼,本侯也许久没有享受过抓鱼的乐趣,没有打扰你们吧。”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明知故问道,沈少清连忙回他:“没有没有,还得多谢侯爷。” 沈少清低头看着一旁的三串鱼,好家伙,这得吃几顿,只不过来了他们两个,倒是令场上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但是江怀策倒没觉得,反而十分潇洒的直接坐到沈枝意身边。 “侯爷,男女授受不亲,烦请您坐到另一边。” 沈枝意冷眼看着他,女娘双手抱胸,对他的敌意简直十分明了,可没想到江怀策倒好,挑眉看向她:“啊,原来沈四小姐坐在这,倒是不巧,好像没位置了。” 他一抬眼,萧子安十分开心的坐到沈少薇身旁,另一根木头上坐着孟玄安,身旁空着一个位置上还搭着沈少清的袜子。 “既如此,那侯爷坐着,我走。” 说着她就要起身,奈何江怀策往那一座跟尊大佛一样,将她的去路堵的死死,他弯腰将那仅剩的一点缝隙都给堵住,沈枝意简直要被他气笑。 “侯爷,麻烦让让。” “鱼来了鱼来了,吃完再走嘛,我也好久没有吃烤鱼了。” 萧子安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出声圆场,沈少薇本想站起来跟江怀策换位置,谁能想到这萧子安靠近她说道:“二小姐,我给你烤条鱼吧。” 她被萧子安拉住,只能重新坐下,再抬眼看去的时候,对面的沈枝意已经坐下,面上满是不愉快,孟玄安看着这一幕出声说道:“枝枝......” “这位是?” 在孟玄安出声的时候,江怀策就将目光对上了他,岔开他的话,男人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像是在审查犯人一般盯着他,沈枝意听着江怀策这明知故问的话简直无语,他会不认识孟玄安? “这位是我同窗好友,孟玄安,表字妙才。” 沈少清把鱼放到鱼篓里,对着江怀策介绍,不对啊,这长平侯又不是他家人,怎么他一来倒显得妙才是外人了? “哦,原来是沈公子的同窗。” 江怀策了然点头,这么一打断,孟玄安倒是无法再接上刚刚同沈枝意的话,看来这位长平侯,对他倒是敌意颇深。。 “侯爷当真好箭法,这几条鱼可是十分肥美啊。” 章节目录 43、别急着把我往外推 沈枝意的那张小脸生的十分好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是黑葡萄一般,柳叶眉,樱桃嘴,鹅蛋脸,标准的美人胚子。 能看出,如今年岁尚小,还未长开,不过将来那姿色只会比现在更加出色。 不过淮京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世家贵族们用权势堆出的贵女那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按理说,明淮自小就见惯各种姑娘,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怎么突然看上个还未长大的丫头?难道他就喜欢这种款式的? 明馨仪的目光渐渐灼热,烧的沈枝意有些想后退,皇后娘娘的目光,好像要吃人一般,沈少薇也感受到皇后这目光,不动声色的移动步子过去,稍稍遮掩了一下沈枝意。 秋穗轻咳一声小声提醒自家娘娘不要再盯着人家女娘看,不然人家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罪一样。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来来来,坐到这边来。” 她指着一蓝衣女子对面的位置,坐在那里的是二人早就见过的太子妃阮熹汀,她对着二人颔首示意,并未多言。 秋穗领着二人坐下,明馨仪还不知道她们早已见过,十分热心的介绍着,这姿态和刚刚那个端庄大方的皇后娘娘简直判若两人。 “这是太子妃,子玉啊,这是沈家的两个丫头,日后要在宫中学礼仪的,你若有空闲可以帮本宫照拂一二。” 这可是明淮未来的新妇,可得照顾好了,不然把明淮的新妇弄丢了,她可没法赔一个给他。 阮熹汀微微点头应下:“是母后。” 介绍完后,明馨仪看着沈枝意开口问道:“你们在家中可有读过什么书?” 虽说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们不喜欢女人太过精明,所以定下各种规矩,不许她们读太多书,但是这女书四训还是要读一读的。 沈少薇摇头回道:“只读过女书四训。” 她聪敏好学,可家中也不会让她读太多书,毕竟将来她是打理内宅又不是要去考状元,读那么多的书做什么。 沈枝意看着明馨仪满意的笑容,见她将目光转向自己,似乎很是期待她的回答。 不过沈枝意注定要让明馨仪失望了。 小女娘唇角勾起一笑,微微仰头颇为自信道:“回娘娘的话,臣女读过的书太多,已经数不清了,经、史、子、集都有涉猎。” 前世的时候,江怀策在外征战,她受尽江尚书府的磋磨,身心俱疲之下,唯有那一卷卷的书陪她走过多少个难熬的夜晚。 从书中窥见前人智慧,随他们走过万里山河,书,是可以治愈世间苦难的良药,是她逃脱现实的法宝。 听着沈枝意的话,明馨仪的笑容明显有些挂不住,没想到她读过这么多的书,竟然没有一本是女书四训? 一时之间,明馨仪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沈枝意脸上的笑容却是真诚的很,仿佛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看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书有什么不行的地方。 “枝枝,莫要在皇后娘娘面前胡说。” 沈少薇拉住沈枝意的手,急忙补救,不过皇后娘娘总不能因为枝枝读的书多,就要责罚她吧。 “你母亲没让你读女书吗?” 听着明馨仪的话,沈枝意点头道:“自然也是读的,不过令臣女最受用的自然还是那些书籍。” 她知道明馨仪想听什么样的话,可是她偏偏不说,她又不是要嫁给这些王公贵族,自然不需要做他们口中的好女娘。 “哦?这么说来,倒是本宫有些不懂,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将来女娘们成了新妇,主理内宅也用不到这些书籍,唯有女书四训才是在内宅立足的根本啊。” 明馨仪面上也没有恼怒,听沈枝意这么一说倒是勾起她想听听这小女娘不一样的见解,这自古以来的事情怎么到了她这里便是例外呢? “女子无才便是德,此语殊为未确,在臣女看来,无论是有才,还是无才,女娘们能做的事情也不只有主理内宅,娘娘所整理的女书四训也并不是全在教女娘们,只有打理内宅才是她们的归宿啊。” “这世道艰难,女子生存本就不易,臣女知道,世上儿郎多要女娘们温顺乖巧,可是女娘们未尝不可在别的天地间展露才能。”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璀璨景色,秀丽河山,亦可以通过手中这一本书来窥见一二,这才是读书的意义,不是非要和男人们争个高下,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变得贫瘠。” 沈枝意的话很是轻柔,却能在这只言片语中听到坚定的力量,前世的时候,沈枝意也坚信,嫁了人,自己今后所处的天地便只有那一座宅院。 掌管中馈,打理好家中事务,不让在外的夫君有所顾虑,就是她要做的,世上所有人都要她们三从四德,要她们乖巧温顺,要她们以夫为天。 可她听从了,也照做了,换来的结果是什么?是不被人理解,一句孝大过天,就要她饱受磋磨,无处诉苦的下场吗? 是夫君在外征战,成婚五载,她一人操持整个偌大的侯府无人理解的心酸吗? 还是说,她忍气吞声,不敢有一日装扮艳丽,只怕别人说她趁着夫君不在,想要红杏出墙的无奈吗? 她也想过,这世道为何对她如此不公,为何对女子如此不公,可后来哭多了也想明白了,束缚她们的,除了男人们定下的条条框框,还有她们自己。 所以重活一世,她才不要管世道如何,管别人如何,她想要做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沈枝意,而不是那个一眼就能望到尽头苦苦等着江怀策的沈枝意。 本就艰难,何不恣意。 沈枝意也觉得,自己这番想法有些离经叛道。违背了世上大多数的规矩,但若是她重活一世还活的憋屈,只怕让她重活的仙人都要一巴掌拍死自己,骂着为何要给她这个机会。 几人听着沈枝意的话都有些愣住,还是明馨仪最先反应过来,目光中满是赞许,她倒是从未想过,还能这般理解。 自己都有些被她这番话动摇了,她们去不了什么千万里之外,看不了什么秀丽河山,唯有书中可以窥见一二,如此说来,倒也没错。 “说的不错,不为争个高下,只为让自己不再贫瘠,沈四小姐,你当真是个妙人儿。”。 阮熹汀看着沈枝意,垂眸轻笑,原来困住自己的,只有自己,而不是身份,也不是东宫。 章节目录 44、第一笔生意 回到淮京后,沈少清和孟玄安也要继续去白鹿书院读书,听闻江怀策也出发去了辽东,日子又回归平静。 前几天的时候,沈枝意还担心商君华来报复自己,派人去打探一番才知道,商君华的腿伤的严重,围猎场的那个陷阱用的是最锋利的捕兽夹。 更别说她被夹子咬住后还跌落到坑里面,那大坑中还有些尖锐的木刺,商君华满身伤,估计得在家养上几个月才能出来继续作威作福。 “姑娘!” 沈枝意一边想着,手中编着给薛若筝剑穗的动作也没停,只见绿梅一脸欣喜的走过来,沈枝意抬头看向她打趣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开心。” 绿梅上前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只见沈枝意站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确定?” “奴婢怎么会骗姑娘,千真万确!” 绿梅脸上还挂着骄傲的表情,沈枝意急急说道:“快,换衣裳,咱们去云绣坊。” 按照她的计划,云绣坊至少也要再等两月才能接到定制的单子,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了。 等两人赶到云绣坊的时候,满娘看到沈枝意后屈膝行礼:“姑娘来啦。” 沈枝意这十日都在围猎场,许久没来云绣坊,却见这绣坊内简直像是大变样一样,满娘确实将这里看管的很好。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她上前扶起满娘,却见满娘轻笑下:“姑娘,咱们后面说吧。” 满娘也知道,自己能有今日,全靠姑娘倚重,所以自从沈枝意将看管云绣坊的事情交给她后,她一刻也不敢松懈。 这段时间云绣坊的生意渐渐好转,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没有辜负沈枝意的期望。 她带着沈枝意走到后院后,只见后院中的绣房内,绣娘们都在低头坐着自己的活计,有人抬头看到沈枝意后,满眼惊喜。 “姑娘来啦!” 开口说话的便是之前那个年岁尚且还小的姑娘,名唤玉娇,听到玉娇的话后,剩下的人也纷纷抬头。 “这段时间大家做的不错,等下让满娘给大家加餐!” 沈枝意看到她们心中也很开心,可以说是大家齐心协力才将绣坊经营起来,她很是感谢她们。 戴着面纱的绿梅也轻声笑起来,沈枝意怕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两人出入云绣坊都是戴着面纱或者幂篱来遮掩容貌的,还将沈家的马车停在街道口。 云绣坊的后院内,有一间单独谈事的房间,等到沈枝意坐到房间内后,满娘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说道:“姑娘,那姚夫人要做的衣裳比较多,这次咱们得派两个绣娘过去。” 早先的时候,沈枝意有跟满娘提过一嘴需要她们帮着打探的话,满娘记在心中,这次这姚夫人一过来,她就立马通知了沈枝意。 这姚夫人是通政司姚祥松的夫人,听满娘的话说,姚夫人是云绣坊的老主顾了,之前就一直光顾云绣坊,后来知道云绣坊可以定制后,姚夫人便迫不及待跟满娘说了这事。 “这事儿你来安排就行,切记,虽说要帮着留意主顾家的事情,但是莫要太过刻意,以防被发现,大家的安危第一。” 沈枝意对着满娘说着,满娘的能力她还是十分认可的,如今绣坊内的绣娘都归她管,她来做,她也放心。 “好,承蒙姑娘信任,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满娘对沈枝意这份信任也感到十分开心,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沈枝意画了几幅花样和衣服款式给满娘,让她带着一并去给姚夫人看,挑中哪个,就做哪个。 云绣坊今后便从这里开始正式步上正轨,沈枝意只等过段时日绣娘们带回来的消息即可。 解决完云绣坊这第一个大单子,沈枝意起身伸着懒腰,忽而听到绣房内的绣娘说着:“这染布的颜料味道也太过冲了,还是要晾晒几日才是。” 她抬脚走去,看着那绣娘眉头紧锁,而她手中的布料确实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沈枝意伸手接过闻了下:“确实很难闻。” 从云绣坊出去的布料也好,衣服也好,在那之前,她就已经让满娘拿熏香熏了许久,客人拿回家后,衣服也是日日要熏香才成。 毕竟大雍在染料这块还做不到完全没有味道,尤其是那些鲜艳的颜料,多多少少都带着味道,所幸大家爱熏香,倒也没什么。 但若是她能找到没有这么大味道,反而有香气的燃料,会不会就能将绣坊布料和成衣的价格提上去,这些燃料到时候卖给其他作坊,也是一笔收入。 想到这里,沈枝意垂眸再次看向手中的布料,待她回去琢磨下,她觉得这是一件可行的事情。 她将布料还给绣娘,带着绿梅走出云绣坊,此时夕阳逐渐落下,沈枝意转身去了书店,在书店寻摸一番后,抱着一堆书走了出来。 前世的时候,她在侯府闲来无事,还很喜欢栽种各种花草树木,自己还琢磨着培育一些花花草草,琼枝院那棵海棠树就是她亲手培育的。 不过后来事情太多,这些事情她就没有再做过了,但是她想,若要重新拾起,大概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买了些书籍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还有一些染布织布方面的书。 回到沈府的时候,就见吴妈妈等在春雨院中,见到沈枝意来,吴妈妈对她行礼笑着说道:“姑娘,夫人让您去一趟潇湘院。” 林惠心住的院子便是潇湘院,若是沈枝意没猜错,应当是为着明日进宫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每月该进宫学习的日子。 沈枝意就是万般不愿,也不能违抗圣命,她的头一瞬垂下,让绿梅将书放到房间中,三人朝着潇湘院走去。 进去的时候,沈少薇已经坐在一旁,林惠心坐在上座,两人看到沈枝意走过来都露出一笑。 林惠心招手让她坐下:“枝枝来了,坐吧。” 说完后,让身旁的小丫鬟给她端过去一杯茶,沈枝意扬起一个笑脸道:“多谢母亲。” 等她坐好后,林惠心招手让吴妈妈下去拿东西,不一会儿,吴妈妈带着一众小丫鬟过来。 她们的手上都端着一套头面,而后面一排的小丫鬟手中却是拿着一些华美的衣裳。 林惠心开口说道:“明日你们就要进宫,这宫中最是攀比,家世咱们摆在这,确实比不过,但是其他地方上也不能让人小看,这是母亲给你们准备的衣裳和头面。”。 她伸出手指向那些东西,在听到沈复说她们要进宫的时候,她就已经吩咐人去做这些了,那些头面虽说不是价值连城,但是每一套拿出来也是相当值钱的。 章节目录 45、桑小姐 林惠心站起身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套头面道:“你们来挑一挑。” 这些个头面她也没有买什么太过于沉闷的颜色,都是艳丽的,符合她们姐妹二人的。 姑娘家都爱娇,总不能到宫中后,就自家女儿一身素吧,那成什么样子了。 姐妹二人站起身走过去,这些头面看着十分好看,那做工和用料也是相当用心,想必光是买这些,林惠心就花了不少银子。 “母亲,女儿们是进宫学礼仪的,又不是去比美的。” 沈少薇有些心疼的看着这些,沈家本就不富裕,家中的所有开支都靠着祖母和母亲的铺子,如今光买这些,一定就花了不少的银钱。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好啦,你们快选,也许久没给你们添置过新衣裳了。” 见林惠心坚持,两人对视一眼,只能上前选了一套头面和衣服,林惠心满意的看着他们道:“吴妈妈,将剩下的送进薇儿和枝枝的院子里。” 他们要在宫中待五日,林惠心让吴妈妈帮着她们收拾行李,走之前还给她们一人拿了一些银两。 “在宫中少不了打点,这些银子你们拿着,遇到事情别吝啬,所幸就待五日,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多管闲事,平平安安啊。” 林惠心十分不放心的叮嘱着,实在是这宫中的规矩很是森严,她怕她们在宫中招惹了贵人,到那时免不了要受责罚。 自家娇生惯养的姑娘,她都舍不得。 “母亲放心吧,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娘娘都是很好的人,您不用太过于担忧。” 沈少薇拉住林惠心的手劝慰着,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没想到只是去皇宫住几日,就让母亲这般担忧,沈少薇的心中也有几分难受。 “好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莫要误了时辰。” 说完后,林惠心让她们赶快回去歇着,看着捧着头面和衣裳的丫鬟跟着她们离开后,林惠心叹了一口气。 ... 次日清晨,两人坐上马车朝着皇宫去的时候,在半道上还遇到了萧子安,少年今日穿着飞鱼服,腰间配着一把刀,红衣乌发,鲜衣怒马。 “薇儿。” 看到沈家马车的时候,他驱马过来,隔着未掀开的车帘喊着沈少薇。 “你是要进宫吗?我送你。” 即使听不到沈少薇的回答,萧子安也能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他不在乎沈少薇怎么看他,他只知道自己那日酒醉后就已经确定自己的心意。 不管是曾经的一顿肉包子,还是现在他对她的不排斥,他目前心中的想法就是要跟她在一起,想看到她对着自己笑,而不是如此冷待自己。 他骑着马跟在沈家的马车旁边,坐在马车中的沈少薇听着他马蹄声响起,耳尖染上薄红,随后散去。 倒是沈枝意掀开车帘,冲着萧子安说道:“萧指挥使,你若是继续跟着,只怕我跟阿姐进宫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若是你想我们这五日在宫中好过,烦请离开。” 她的话说的可谓是十分不客气,但是萧子安在听到她的话后,透过那半开的车帘看到沈少薇的脸,他急忙勒住缰绳。 “是我思虑不周,抱歉。” 萧子安认错的态度很是诚恳,沈枝意听完后回他一句:“多谢萧指挥使。” 车帘再次被放下,他的视线中也看不到沈少薇的侧脸,沈家的马车悠悠朝前走去,只剩下萧子安一个人留在原地呆呆看着。 “阿姐。” 沈枝意伸出手握住沈少薇的手无声的安慰着,沈少薇笑道:“你这是干嘛,人家可是指挥使,你这般说话,也不怕惹他恼怒。”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两人都心知肚明,萧子安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且不说他对沈少薇那不明朗的感情。 他若是动了沈枝意,只怕江怀策回来能跟他拼命。 沈枝意没有再说,两人心照不宣的将这个插曲略过,马车很快走到宫门口,走到这里,马车便不能再入内。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只见秋穗已经等在宫门口,而她面前站着许多贵女。 淮京的这些贵女向来以能够在宫中跟着皇后娘娘学习礼仪为殊荣,能在宫中学上一段时间,将来不管是对自己的名声还是寻亲事,都是很好的助力。 所以她们可是十分乐意来这里学习,大概也只有沈枝意和薛若筝是不情不愿的了。 正想着薛若筝,就见不远处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沈枝意看去的时候,刚好与薛若筝的目光相对,两人都是十分欢喜。 “若筝!” “枝枝!” 沈枝意疾步走去,薛若筝步子大,三两步就走了过来,两人握住手,说着这段时日的趣闻。 拉着薛若筝走到沈少薇面前的时候,沈枝意介绍她们相识,两人微微颔首。 “对了,若筝,你上次送我的玉佩我还带着呢,这是送你的剑穗,你看看。” 鲜红的穗子就像是火红的晚霞一般,上面还坠着五彩的珠子,薛若筝看着这个剑穗,十分喜爱道:“枝枝费心了,我很喜欢!”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送过她,自己亲手做的礼物,她当真是开心。 “你喜欢就好啦。” 这边三人正在说着话,就见不远处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青衣美人儿,女娘气质清冷,面上表情淡淡,穿着素淡。 在这一群精心打扮的贵女面前却也没有被比下去,她头上的乌发只用一根青玉簪挽着,耳朵上挂着一个同色的耳坠。 除却那抬起的手腕上的玉镯,再也没有一件首饰点缀,当真是素雅的很。 秋穗见到她上前一步道:“桑小姐。” 那位被称为桑小姐的女娘微微点头回她:“姑姑。” 他们还从未见秋穗如此主动,不过她姓桑,好像在大雍也只有那位在白鹿书院执教的桑夫子姓桑。 难道这位桑小姐,就是他的女儿吗? 沈枝意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这位桑小姐她还真是没见过,也许是她前世基本不怎么出门的缘故,倒是从未知道这些事。。 等人到齐后,秋穗带着她们走进宫中,那长长的宫道像是怎么也走不完一样,只让人感觉到压抑。 章节目录 46、贵女争锋 沈枝意抬头看向那高高的红墙,一时之间感慨万分,都说皇宫是世人向往的地方,可却不见那幽深的宫苑困住了多少人。。 秋穗带着她们走到一处地方,宫殿上写着三个字钟灵宫,等她们都进去后,...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46、贵女争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47、三两好友 “哦?看来你这意思是坚持要跟她一起了,对吗?” 任婉丽双手抱胸看向沈枝意,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讨厌桑云寄,她倒好,还巴巴的往上凑。。 “啊?任小姐这...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47、三两好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48、原是贼喊捉贼 最后教习姑姑来检查的时候给了桑云寄和沈少薇甲等,而任婉丽只得了个乙等,至于沈枝意和薛若筝,虽说做的动作不标准,但也勉强给了乙等。。 这下给任婉丽气的脸都歪了,自己那般努力都是乙...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48、原是贼喊捉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49、明淮眼光不错 等掌事姑姑带着她们走到坤宁宫的时候,正巧遇到阮熹汀过来,众人纷纷对着她行礼:“见过太子妃娘娘。” “不必多礼,起来吧。”。 她是被明馨仪喊来的,说是让她来看看今日这一场闹...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49、明淮眼光不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50、重蝶香之解 明馨仪透过那半开的门看到雍帝,无奈笑笑:“陛下既然已经到了,怎么不进来?” 门外的雍帝和齐承泽听到明馨仪的话对视一眼走进来。。 “朕就是来看看,没想到倒是听了一番夸赞。”...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50、重蝶香之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51、他的来信 果不其然,等她们午休完后,掌事姑姑便让他们到东宫去,说皇后娘娘凤体欠安,下午的课临时改到东宫。。 原本以为能得到休息的沈枝意瞬间蔫儿了下来,一旁的薛若筝也是同一个表情,看的沈少...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51、他的来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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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本侯已有心仪之人 崔雪珠的眸光中满是警告,江怀策收回视线,薛凝扶住她道:“好了楚楚,待会儿我还得回边疆,先让我跟侯爷进去找父亲吧。” “阿凝表哥,我带你去吧。”。 她露出一个笑意,柔声说着...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58、本侯已有心仪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59、拂花 沈枝意使银子差人去查一查那两起火灾,如今情报还未传回来,倒是她们和桑云寄约定的时间到了,沈少薇早早便来寻她。 “阿姐,我好啦,咱们走吧。”。 两人今日是去做客的,再加上白...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59、拂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60、他受伤了 孟玄安并不介意沈枝意后退的动作,她只是把他当做她兄长的好友,刚刚那般亲昵的举动,已是他逾矩了。 “好了,没有了。”。 他出声阻止她想要伸向头顶的动作,还好那边三人也没有注...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60、他受伤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61、诡计多端的侯爷 沈枝意走到巷子口,闻着那浓郁的血腥味,再次深吸一口气对着绿梅说道:“你去长平侯府找郭副将来。”。 往常有江怀策出现的地方,郭仑必定跟随,但是这一次,她看,应当是江怀策独自前往辽...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61、诡计多端的侯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62、我已经不喜欢海棠花了 江怀策躺在床上,沈枝意只能坐在一旁,他双目紧闭,似是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嘴里还唤着她的名字。 可你前世的冷淡和疏离,又不是作假,事到如今为何又要苦苦纠缠呢?? 她垂眸叹...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62、我已经不喜欢海棠花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63、前世隐情 大雍还有其他三个国家可以说是实力不相上下,若真要论个高低来讲,那么自然是掌握着中原的大雍实力更为强劲。 无论是从经济地位,还是人口土地上来说,大雍无疑是最强的。。 前年,...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63、前世隐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64、相国寺奇遇(上) 江怀策知道沈老夫人是个豁达之人,即使知道沈家是被人陷害,也未出口要他救沈家,反而说,让他主动去接沈家的案子。。 “老身知道,侯爷想救沈家,但这件事牵连甚广,沈家恐难逃其责,今后...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64、相国寺奇遇(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65、相国寺奇遇(下) 听完小沙弥的话后,沈枝意沉思片刻后,还是决定跟着小沙弥前往大殿去见一见他的师父。 “枝枝。”。 沈少薇喊了她一声,有些担忧,沈枝意回过身看向她,笑着说道:“阿姐别担心,我...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65、相国寺奇遇(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66、长生牌位,愿爱妻岁岁无忧 沈少清笑了一下,忙跟着林妈妈去搬行李。 “祖母,这些事情就让我来做吧,您跟薇儿还有枝枝说会儿话。”。 他是儿郎,力气自然比她们大,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需要他亲自动手去做,毕...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66、长生牌位,愿爱妻岁岁无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67、姑娘被山洪冲走了 等她拎着食盒回到厢房的时候,沈少薇和沈老夫人感觉她心情十分低落,小女娘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子上,便转身走到休息的地方。 “枝枝。” “阿姐,我想单独休息会儿。”。 沈...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67、姑娘被山洪冲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68、她还在等我 雍帝听到齐承泽的话后,自然想到了江怀策身上的伤,他那满身的伤,可是刀刀入骨,追杀他的人是下了死手的,不想让他活着回淮京。。 如今他那伤口可还没有养好,就要去救人,也不知道到时候...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68、她还在等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69、别怕,我来了 郭仑到底还是没有拦住江怀策,只能看着他在洪水之中逆流而上。 这沈四小姐究竟给他吃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这般不顾自己性命啊。。 洪水之中还有其他奄奄一息的人,郭仑此时也顾不上...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69、别怕,我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70、我只是不想亏欠你 江怀策的嘴里被塞进来一块帕子,那是她刚刚一直放在腰间的,衣物厚实,帕子也只是半湿,上面还有她身上的香气。 “我,我没做过,若是弄疼你,你就喊出来。”。 沈枝意看着他裸露在...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70、我只是不想亏欠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71、趁他病,要他命 这几人蒙着面,雨水滴落在刀锋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为首那人说完后,便再次抬剑刺过来。 “诸位当本侯的命是好拿的吗?”。 江怀策也不甘示弱,匕首抛出,刺中一人肩头,他掏出腰...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71、趁他病,要他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72、你忘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沈少薇听着沈枝意的话手中动作一顿,她何尝不知道萧子安在对她这件事上有多坚持。。 日日来后门托春杏送吃食,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尽管这些东西大多数的命运都是被退回或者分给下...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72、你忘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73、我娘人很好的,不信带你去见她 沈少薇哪里见过这样的萧子安,他看着她眼眸中有几分惊慌,嘲讽一笑将手收回:“告诉我,究竟是哪里不行?”。 萧子安在她眼中,向来是笑着说没关系,一定是他做的还不够的少年,这是她第一...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73、我娘人很好的,不信带你去见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74、郡主要不要合作呢? 送走齐承泽后,江怀策喊来郭仑问着沈枝意的事情,郭仑有几分不情愿的说着:“属下听说沈四小姐腿受伤,目前在沈府养伤。” “她的腿受伤了?”。 江怀策眉头紧锁,自己在山洞的时候...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74、郡主要不要合作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75、你和长平侯什么关系? 商君华听着她的话露出一笑:“你倒是挺狠的。” 她以为自己就挺狠了,没想到遇到个更狠的,要直接将沈家给扳倒,到时候沈枝意成了罪奴之女,她可要好好折磨她。。 “郡主过奖了。”...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75、你和长平侯什么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76、‘好心人’江怀策 在路上的时候,孟玄安就告诉沈枝意,他和沈少清回到沈府的时候,沈少清就被沈复叫了过去,他让家中小厮帮忙照顾孟玄安,自己则是匆匆赶过去。。 而孟玄安在看到沈枝意的时候,便让小厮离开...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76、‘好心人’江怀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77、沈四小姐送的东西 “你这安神香也是要给侯爷的?” 沈少薇停下手中动作看她熟练的起身去拿东西,调香这种事,是世家小姐都要会的,枝枝虽然不善此道,但也跟着学过。。 “是,不过阿姐,我这可不是关...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77、沈四小姐送的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78、若江大坝(三更) 萧子安坐在一旁,摇头说道:“我可没见明淮对谁家女娘如此上心,若是商君华,哎?说起这商君华,她最近怎么这么安静。”。 不知怎么,话头突然提到了商君华,依照她对江怀策那般痴迷的情况...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78、若江大坝(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79、施粥风波(上) 薛凝嘴里道着歉,一副都是我错了,庞叔您大人有大量的样子,庞东心中有疑虑,也没有全然信她,最重要的还要等自己见过主子之后再说。。 等他出了大牢,将薛凝搪塞回去之后,直奔别院而去,...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79、施粥风波(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80、施粥风波(中) 马蹄声响起,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开位置,江北军控制住现场,而锦衣卫则是将那些闹事的村民全部抓起来。。 萧子安翻身下马,眼中怒气简直要喷薄而出,刚刚看到沈少薇那般害怕的样子,他就恨不...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80、施粥风波(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81、施粥风波(下) 看这李守财的意思,是打算走官府的路子要沈家给个说法了,沈家本也是好意,如今却闹出人命官司。 “米粮店的票据都在我的手中,上面写的明明是精米。”。 沈少薇也不是那种遇到事情...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81、施粥风波(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82、他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江怀策是习武之人,听力很好,自然是听到沈枝意威胁张平贵的话,他唇角挂着浅笑,并未出声制止。 一直以来,他想的都是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她受到伤害,不让她去看这世间的污秽。。 ...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82、他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83、狗咬狗的好戏 等到沈少薇从内堂出来的时候,就感觉沈复和萧子安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可又说不上来。 “少薇。”。 萧子安还未上去说话,就被沈复挤到一边,一转眼,他就带着沈少薇出了内堂,沈枝意...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83、狗咬狗的好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84、你就甘心被她一直欺压吗 郑芳兰这么多年来,可没少替任婉丽背黑锅,但是任婉丽的父亲压她父亲一头,不管是为了父亲的仕途,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只能这么做。。 沈枝意自然也不会觉得仅凭自己三言两语就能离间她们二...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84、你就甘心被她一直欺压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85、计不成反被算计 沈枝意走后,郑芳兰看着桌上那杯她只抿了一口的茶水,垂眸不语,沈枝意说得对,尊严和脸面是自己给。。 可即便是对的,她又能怎样,她父亲是寒门出身,既不是什么清流世家,也不是勋贵人家...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85、计不成反被算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86、只为求我心上的女娘 “为什么?” 任婉丽走到那丫鬟面前,她的计划天衣无缝,若不是因为这丫鬟坏了事,此时在大牢里的只会是沈家二姐妹,怎么会是她!! “姑娘,奴婢,奴婢知道对不住您,您打奴婢,骂...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86、只为求我心上的女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87、愿伴古佛不伴君(三更) 沈枝意的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荒而逃,江怀策的心上却是升起几分喜悦,她发现了那个长生牌位,原来她竟还在乎他。。 走进府衙的沈枝意没有找到沈少薇的身影,她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匕首,心若...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87、愿伴古佛不伴君(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88、席延玉的外室? 桑延抬手摸着桑云寄的头:“好孩子,为父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他何尝不知道和王还有梁贵妃是什么意思,齐君赫身边武将居多,但是文官却少,而他有许多弟子都身居高位。。 若能娶到...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88、席延玉的外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89、你不要我 跟薛若筝说完后,三人约定好计划实施的时间,沈枝意这才起身去找萧子安。。 一路上她想了许多,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的还是错的,不知不觉也就走到了指挥所,里面刀剑相接的声音不断,她站在...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89、你不要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90、所行之路,我想有你常伴 江怀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悲伤,沈枝意的心有一瞬像是被揪起来一样,她从他的手心之中,将自己的一双柔荑缓缓抽出。。 而他此时感觉她抽的就像是是他的生命一般,一点一滴,再无半分可能。 ...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90、所行之路,我想有你常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91、姑娘的形象好高大 萧子安坐起身盘着腿,梁氏如今的家主梁世徽是个病秧子,常年靠药吊着命,就连一场小风寒都能要了他的命,也不知当初梁氏是怎么把他推上来做家主的。。 “来淮京无非两件事,明为看病,暗为...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91、姑娘的形象好高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92、白玉公子 沈枝意想的认真,起身从那机子上下来,其他的绣娘纷纷争抢上去试着,满娘带着沈枝意走到一旁笑着开口:“姑娘研制的这个机子,当真是巧妙。”。 “经过这香薰机熏过的布,比其他布料行的可...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92、白玉公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93、一个敢教,一个还真敢学 沈枝意回到府中后还是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那白衣公子盯着她的目光当真是令人发麻,沈少薇远远就看到她发抖的样子。 “枝枝?”。 听到阿姐的声音,沈枝意抬头去看,却看到了一个令...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93、一个敢教,一个还真敢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94、混世魔王的降物 江怀策知道,横在他与沈枝意面前的除却前世的种种,最重要的便是她的心死,他做了太多错事,让她的心再也没有了他。 “没关系,若我真的能跟薇儿在一起,一定帮你,放心吧。”。 萧...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94、混世魔王的降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95、是我藏在心间许久才敢爱的明月 突然,从二楼扔下去一块糕点砸中那为首纨绔的头,纨绔停住嘴里的污言秽语抬头来看,沈枝意几人怕被看到,慌忙收回脑袋。。 只见隔壁窗户处伸出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束口的衣袖上绣着金丝边的...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95、是我藏在心间许久才敢爱的明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96、认命吧,侯爷 沈枝意看不到江怀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湿热的呼吸和话语中的缱绻深情,她的心在那一刻仿佛有一瞬漏拍,这是她从未听过的话。。 是前世她苦苦等待已久却不能得偿所愿的,那时候她刚嫁入长...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96、认命吧,侯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97、城墙之上,我只问你一句 真的要放火,萧子安也不会让她们来做,就算他同意,江怀策也不会同意,但是沈枝意却坚决要这么做。 她要亲眼看着自己的计划成功,而她的本意也不在这场火上。。 爱娘有身孕,所以席...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97、城墙之上,我只问你一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98、亲吻 沈枝意听着他的话,要说心中没有触动自然是假的,面前的人是她曾经真切爱过的人,是她奋不顾身为之倾心的人。。 但那日城墙之上,在看到他眼中的挣扎和犹豫后,只觉心中冰冷,她从来不觉得...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98、亲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99、你喜欢霞光,也喜欢我,对吗? 孟玄安将手收回,看着沈枝意走下来道:“枝枝。”。 沈少清想要撮合两个人,自然是想要给孟玄安机会,他一直觉得孟玄安是一个十分靠谱的人,两人同窗多年,虽然之前并未有过太多接触,但是...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99、你喜欢霞光,也喜欢我,对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0、这才是真正的她 直到回到沈府,沈少薇还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出这般羞人的话,可是看着萧子安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竟让她觉得有几分欢喜。。 该有多么喜欢她才能露出那副样子,她心...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00、这才是真正的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1、掌心禁脔 江怀策看的入神,郭仑在一边摸摸鼻子,小声嘟囔:“也不知是谁那日阴沉着脸说今后再也不纠缠沈四姑娘了。”。 他可从未见过江怀策那样难看的脸色,简直比在战场上的他还可怕,男人就坐在椅...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01、掌心禁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2、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两全 白鹿书院从未缺过一次课的桑夫子今日竟然告假,这令所有学子都有些诧异。 孟玄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停下手中笔,想起那日桑延来找自己的场景。。 面前的人是为自己传授课业的老师...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02、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两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3、有事江怀策,无事便推开 三人到白鹿书院报上目的,便有小童领着他们前往桑云寄的住处,她发着高热,不过人倒是醒过来,桑夫人陪在她身边,眼泪止不住的掉。 “桑姐姐。”。 沈枝意上前关切的问着,桑夫人抹...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03、有事江怀策,无事便推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4、唯一一次的放纵 那半截春枝上,是才刚冒出一点头的嫩芽,他小心珍藏,上面还带着一点清露,沈枝意没有伸手,她很清楚,也很明白。。 孟玄安看向她的眼中有着令人一眼就能看透的感情,但这感情是她回应不了...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04、唯一一次的放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5、承光二字,便是万千子民的期许 齐承泽听着明馨仪的话摇头道:“母后说的,儿臣都懂,只是,在情爱上,儿臣始终辜负了子玉。” 他明白,自己的心中装的都是云清,再也装不下他人。。 当年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他拒...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05、承光二字,便是万千子民的期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6、赠画人,画中人 太子殿下罕见的留宿在太子妃娘娘的流云殿,这令东宫许多人诧异之余不禁感慨一句太子妃娘娘终究是熬出头了。。 阮熹汀也很开心,忙前忙后的为齐承泽布菜,桌上的菜品全是按照他的口味准备的...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06、赠画人,画中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7、四方舆图 桑云寄在看到沈少薇面上的羞涩后,便明白这萧指挥使怕是要抱得美人归了。 “这本是我的事情,如今却要连累你们忙前忙后的。”。 沈少薇起身走到她面前道:“你要是再说这话,那可真...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07、四方舆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8、不像某些人,张嘴便是恶臭味 要不说人很奇怪,得不到的时候如珠似宝,恨不得日日相见,得到之后倒是互相嫌弃。 沈枝意冷眼看着他,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席延玉不是什么好人,如今这一张嘴,更是令人作呕。。 “我道...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08、不像某些人,张嘴便是恶臭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9、兄长的影子 席延玉回到家中,看着挺着肚子的爱娘,女子满脸柔和,站在门口等他,他心中不免也有些触动,上前拉住她的手。 “爱娘。”。 他的眼中已然有情动,爱娘握住他的手,羞涩点头:“大夫...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09、兄长的影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0、那便也给我一个机会(三更) 信纸飘然落下,席毓文似脱力一般坐在椅子上,他的姨娘去得早,他还未见过她,她就已经不在了。。 府中老人只说她是得病死的,但是没有人告诉她,她得的是什么病,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认为...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10、那便也给我一个机会(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1、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孟玄安就知道沈枝意的嘴里说出的一定是拒绝的话,所以他的心中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难过。。 雨滴滴答答落在伞面上发出声音,沈枝意听到孟玄安声音坚定的说道:“虽有千万人,但我已选定我最...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11、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2、她便是我的药 萧子安让沈少薇不要担忧,明淮不可能放任齐君赫不管,更重要的是,这是沈枝意想要管的事情,明淮自当更加尽心。 “你的意思是,就算云寄不来求侯爷,侯爷也会出手相救,对吗?”。 ...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12、她便是我的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3、不听话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桑云寄的身边有了沈枝意她们的陪伴,康王也没有再做出夜闯闺房的事情,而桑云寄和沈枝意两人终于在翻阅书籍后,完成了辽东都司的四方舆图。。 这份舆图其实在桑云寄看来还有太多不确定,不...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13、不听话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4、若是命,我不认也得认了 身后人将掐着桑云寄脖子的动作改为握着,女娘细嫩的脖颈被他皮肤揉搓的泛红,她在他的掌心下,真的犹如他所说一般,是他掌心禁脔,无论如何也逃不出。。 “桑小姐,本王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14、若是命,我不认也得认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5、教我如何医治那棵海棠花树 “那你,可以带我去见侯爷吗?” 沈枝意抬眼看向郭仑,目光灼灼,盯得郭仑连忙转身:“四小姐这边请吧。”。 他能说什么,他总不能把四小姐拒之门外吧,除非他想再去京都大营历练个...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15、教我如何医治那棵海棠花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6、别再说爱我了 江怀策的话中带着恳切,沈枝意抬眼,目光对上他。 “枝枝,我知道,前世有很多事情我现在还无法跟你说,但是真相并非是你所想的那样。”。 “够了江怀策!这些事情你还要说到什么时...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16、别再说爱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7、她还未嫁,侯爷怎知不可能 “就算我说,我甘心被你利用,就算你知道,明明可以用谎言将我诓骗,而我也情愿入局,可你却不会这么做,枝枝,我一直都明白的,我也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你可以去求太子,去求皇后娘...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17、她还未嫁,侯爷怎知不可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8、本侯的命门,王爷可不要试探 在长平侯府门口的时候,孟玄安就说沈少清回了沈家,所以沈枝意才想着回家,看看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没曾想,刚一进家门,就看到老夫人坐在堂上。。 老夫人面上满是凝重,林惠心看起来...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18、本侯的命门,王爷可不要试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9、一扇心门,两心离 这段时日,齐承泽和阮熹汀的关系不像往常那般疏离,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恩爱夫妻的样子,东宫上下都替阮熹汀感到开心。。 “太子妃娘娘总算是熬出头了,如今殿下日日宿在流云殿,想必过不了多...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19、一扇心门,两心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0、别的心思 江怀策的话令齐承泽闭上眼,他心中叹息一声坐到江怀策对面:“罢了,不说这些,你今日进宫,可是为着沈复的事情?”。 今日一早,银台递来的折子便到了勤政殿,而雍帝昨夜里身子有些不大舒...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20、别的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1、孟公子也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江怀策走进花厅后,沈复便让人去上茶水,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江怀策也没有再退让,坐到一旁。。 按官阶来说,他坐主位合情合理,可私心里,他一直都拿沈复做长辈,做自己的岳父,所以才坐...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21、孟公子也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2、一寸国土,万里山河 江怀策从沈府出去的时候,遇到了正在廊下逗弄那只雀儿的沈枝意,听到脚步声,她停下手中动作,侧身看向江怀策,两人隔着那只竹编的鸟笼遥遥一望。。 “今日多谢侯爷,你又一次救了沈家。”...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22、一寸国土,万里山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3、计中计 明馨仪从来都不喜欢这宫中的尔虞我诈,也幸好有雍帝爱着她,齐承泽和江怀策护着她,她什么都懂,却不想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梁晗做的事情她全都知道,只是雍帝说留着她还有用,所以才...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23、计中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4、哑女逢春 沈少薇听完她的话,也是一惊,实在想不到枝枝竟然如此大胆,连假死的招数都能想到,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法子虽然冒险,却是一劳永逸。。 唯有桑云寄‘死’,齐君赫才肯放下这块到嘴的肥肉...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24、哑女逢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5、难得做回登徒浪子 任婉丽闭上眼,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从今往后,世上再无任婉丽,唯有那个白衣男子赐予的新名字,逢春。 枯木逢春,绝处逢生。。 等着吧,终有一天,她会回到淮京,将她所受之痛苦一...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25、难得做回登徒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6、唯恐唐突,却又想见你 男人语气笃定,可是双眼却是紧闭,沈枝意透过那半开的窗,突然问道:“侯爷既然已经做了登徒浪子,又为何不敢睁眼看我。”。 听完她的话,江怀策喉结滚动下,而后缓缓开口:“你这话,倒像...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26、唯恐唐突,却又想见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7、心里才没他呢 沈少薇将药材装好后,坐到她面前,看着她这幅样子开口:“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天不怕地不怕的枝枝,这般颓靡的样子。”。 她永远都像是个小太阳一样,好似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击垮她,如今这般颓...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27、心里才没他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8、我自有办法拿到引荐信 引荐信,顾名思义,便是女官初考的敲门砖,这些官小姐毕竟来自外面,为了保证她们的品行,便要有诰命头衔或者封号的女子来做担保,这便是引荐信。。 由于引荐信的要求之高,所以能够拿到引...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28、我自有办法拿到引荐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9、嫂嫂 齐君赫看过来的目光中有几分耐人寻味,江怀策抬起的手握住车帘,对上他的目光带着警告,那目光狠戾,像是护食的野狼一般。 “康王,管好你的眼睛。”。 最前面的齐承泽出声阻止两人...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29、嫂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0、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嫂嫂,我娘很想见你,所以才让我到门外来接你的。” 萧明凤再次出口嫂嫂二字的时候,沈少薇连忙阻拦她:“萧小姐唤我少薇便可,这,嫂嫂二字不敢当。”。 她与萧子安的事情还未过...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30、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1、他说‘冒犯了枝枝’ 沈枝意在前走着,心中想的却是前世的事情,前世她是因为商君华的陷害才与江怀策有了关系。 所以别提多恨商君华,若不是因为她,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事情。。 那时江怀策对谁都是一...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31、他说‘冒犯了枝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2、真是越看越满意 赖妈妈在屋子前停住脚步,门口伺候的小丫鬟撩起帘子,她这才弓身做了一个请,让两人先进去,沈少薇没有再跟她推诿。。 今日是丹阳郡主亲自举办的春日宴,照理说,她应当在前院忙活,可是如...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32、真是越看越满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3、大都使者竟是个少年人 沈枝意打出感情牌,确实打动了戚素玉,当年的事情,她气的恨不得提刀直接砍了和王,先不说和王身边有多少高手,自己能不能杀进去。。 谋杀皇亲国戚,可是要被诛九族的,萧子安那时回来看着...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33、大都使者竟是个少年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4、小王爷打算看到几时 沈枝意看着商君华那要吃人的目光,突然笑出声道:“我自然没有郡主大胆,敢在大街上当众砍杀五品官员的女儿,该说郡主是仗势欺人,还是完全不在乎大雍律法呢?”。 听到沈枝意的话,商君华...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34、小王爷打算看到几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5、他在我的心中,是大雍的利刃 沈枝意听着耶律奎的话面上露出笑意,她没有多说,只是回他:“长平侯在大雍子民的心中,是最值得敬佩的人。”。 这是事实,毕竟江怀策几乎所有的时间全部贡献给了大雍,边疆,西北,战场,...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35、他在我的心中,是大雍的利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6、总有人装神弄鬼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戌时,空中染上浅淡的墨色,这里距离边疆还有三百里远,官道用来给来往官兵赶路,所以只有简陋的驿站,还没有齐承泽的马车舒服。。 所以他便在此处批阅公文,顺便想听听江...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36、总有人装神弄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7、昭阳大长公主(一) 齐承泽有几分诧异道:“孤只知道你常年在外征战,几时和淮京城中的小女娘有了牵扯?” 若不是他亲口承认,他喜欢沈枝意,齐承泽还以为他在军营待久,有了别的癖好呢。。 “此事说来...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37、昭阳大长公主(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8、昭阳大长公主(二) 众人听着阳春姑姑的话,仿佛她们从未见过的昭阳大长公主此时就出现在她们面前一般。 “可是姑姑,公主殿下如此受宠爱,又为何会去和亲呢?”。 有位贵女出声问道,其他人点头附和,...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38、昭阳大长公主(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9、我当然不信这些 沈枝意说完后,沈少薇和薛若筝陷入沉思,这药物出现在大雍,才是最令人可疑的。 “难道任尚书跟渤海......”。 薛若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枝意打断,她笑着看向她道:“若筝,...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39、我当然不信这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0、敢问他生死不知的时候,江家在哪里? 要不然回头派影卫去查探下?想起江怀策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影卫,沈枝意也很是发愁,那影卫没有名字,非要跟着自己。。 自己不要她,她就以死相逼,说什么回去也是一死,不如让她给个痛快。 ...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40、敢问他生死不知的时候,江家在哪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1、向来如此,便一定要这样吗 在场贵女听到沈枝意的话皆是一惊,不敢出声,实在是她这话也着实大胆,竟然敢当着江菡的面直接说。。 谁不知道江家最是忌讳别人拿这件事来说,当年江尚书的行为很是不念及亲情,但是也有些...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41、向来如此,便一定要这样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2、娘娘,枝枝不见了 直到这堂课结束,明馨仪都没有说江菡和沈枝意之间的争执,待下课后,明馨仪离开,江菡挥手招来身边丫鬟低语几声,她看着离开的沈枝意,目光轻蔑。。 沈枝意,是你命薄,可莫要怪别人了。 ...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42、娘娘,枝枝不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3、只要她在,我就一定会去 听到沈少薇的话,明馨仪哪里还有困意,连忙问道:“别急,坐下细细讲来。”。 明馨仪声音柔和,倒是让沈少薇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秋穗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她开口道:“今日散学,枝枝突然说自...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43、只要她在,我就一定会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4、江怀策,你疼不疼? 沈枝意一夜水米未进,饿的头晕眼花,直到清晨才有人来喂他喝了一碗米粥,随后房门再次被关上,她双手被束缚,眼睛被蒙住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何时,一阵猫叫声传来,门吱呀一声打开,柔软...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44、江怀策,你疼不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5、我对你的感情是最干净的纠葛 江怀策的话有几分低沉,在一片箭雨之中似乎令人有些听不真切,沈枝意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好半晌后才开口:“你放我下来。”。 她没有直面他的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江怀策...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45、我对你的感情是最干净的纠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6、我就说你是个讨债的鬼 府医此时早已候在淮水院之中,江怀策虽然不常回侯府,但是他这段时间所受的伤已经快要抵得上以往一年受的伤了。。 所以张伯为了他的安危,亲自去寻了一位名医在府中,张伯是江怀策的母亲,...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46、我就说你是个讨债的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7、我是放不下他 府医和张伯走出去后,张伯看着那扇半敞开的门问道:“爷腿上的伤口,确定处理了吧?” “您放心,我向来仔细,不过是包扎的吓人,内里的伤口我已经细细清理过了。”。 听着府医的话...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47、我是放不下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8、而我,只配活在黑暗之中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说道:“若是这样,想必他在背后早已谋划多年了。”。 她想着前世的事情,一切好似从皇后娘娘薨逝开始便不受控制,太子扶棺路上坠崖而亡,陛下一夜失去两位至亲,昏迷不醒...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48、而我,只配活在黑暗之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9、江怀策,我可以再信你一次吗 沈枝意在长平侯府待了许久,自己都差点睡过去,事实上,她也确实睡了过去,不知为何明明之前总觉得江怀策是十分危险的人。。 可如今待在他的身边却令人感到莫名的安心,而后这份安心蔓延,...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49、江怀策,我可以再信你一次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0、往昔往昔(一) 沈少薇对着萧子安露出一笑,而后带着沈枝意走进皇宫,路上的时候还遇到秋穗,她目光上下打量沈枝意,见她平安无事,俯身行礼道:“沈四小姐无事便好。娘娘一直很挂念您。”。 明馨仪的心一...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50、往昔往昔(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1、往昔往昔(二) 明馨仪知道江怀策想要救人,是必定要经历一番磨难的,就算张伯瞒着自己,她也知道江怀策受了伤。。 这孩子向来受了伤,都是自己藏起来,不让人看见,就像一只警惕的小狼一般独自舔舐伤口。...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51、往昔往昔(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2、自古套路得人心 “本宫这一生,荣华富贵,贫哀荣辱,全都经历过,九王乱世的时候,本宫从未想过,从那里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明馨仪叹息一声,悠长尾音便如她所有的遗憾一般。。 她侧...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52、自古套路得人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3、少女心思 姐妹三人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雕花柱子,薛若筝侧躺着,看着沈枝意问:“枝枝,听说是侯爷救了你。”。 萧子安的锦衣卫被借调走后,他就来宫中跟沈少薇说江怀策回来了,说是有江怀策在,让...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53、少女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5、爱妃,你逾矩了 齐承泽跟江怀策和萧子安说过坤宁宫之中琥英花的事情,当时江怀策便和明馨仪的死联系在一起。。 雍帝说的没错,他们现在还需要梁晗,齐承泽虽然想将梁晗千刀万剐,可是雍帝的话他却不得不听...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55、爱妃,你逾矩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5、朕的故人,早都死了 梁晗坐在椅子上,看着关雎宫的宫门,那门距离她的位置并不是很远,几十步就能到,但为何她却觉得那门距离她那么远,好似没有边界一样,远到她根本走不出这里。。 一旁的女官看着她,上前宽...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55、朕的故人,早都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6、我何错之有 五天的学习结束,沈枝意她们便要回到自己家中,沈家还不知道她被绑架的事情,沈枝意也不想家里人担忧,央求沈少薇好久,让她一定替自己保密。。 沈少薇无奈看向她道:“你是怕说出来,父亲...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56、我何错之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7、再见梁世徽 绑架的事情过去好久,沈枝意也知道那幕后之人抓不到,所以也没有再去关注,值得一提的是,桑云寄顺利通过了殿选,正式成为宫中女官。。 听说当时去殿选的路上,她的马车失控,撞上街边石柱...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57、再见梁世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8、老仆林阿伯 及笄礼是每一个还未成年女娘最期待的事情,毕竟只有过了及笄礼,她们才算真的长大成人,家中人也会开始为他们物色合适的夫婿。。 从今往后,女娘也就有了说话的权利,虽然微弱,但也比没有...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58、老仆林阿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9、身世之谜 沈枝意挽着沈少南的胳膊,别提多开心,只不过话语之中却是暗搓搓的打探那位老伯的身份,沈少南无奈抵住她的额头道:“别问我,不过是父亲吩咐罢了。”。 他都不知道那位老伯的身份,还是接...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59、身世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0、及笄礼(三更) 林南点头应和:“好,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住林家这仅剩的丁点血脉。”。 沈复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先下去好生歇着,明日便是枝枝的及笄礼,你也算来的巧,可以看着她成人,就当代她父...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60、及笄礼(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1、赠凤钗 宴席之上,明家和江家互相看不对眼,一时之间倒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毕竟谁都知道,江家不做人,出了事只想撇清楚关系,害的明馨穗枉死。。 江家觉得明家这么多年来,霸着江怀策,不让他回...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61、赠凤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2、保命的刀 及笄礼上总共要加三次衣裳,分别为采衣、初加、三加 采衣即未行礼之前穿的童子服,初加便是发笄和罗帕、素色的襦裙,似中衣,衣缘没有文饰,腰带用普通的细布带。。 而后再加发簪、...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62、保命的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3、我允你做明淮的妾(三更) 沈枝意也注意到江怀策的动作,只不过他已经收回手,她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先走了。”。 总是待在人家这里也不是个事,江怀策此时倒有一种少年与自己爱慕的女娘幽会的感觉了...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63、我允你做明淮的妾(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4、你不如问问江怀策要谁(四更) “我不做江怀策的妻,自然也不会做他的妾,江尚书若无事,便让我随父亲一道回府吧。”。 沈枝意也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说这些事情,她已经明确表态,他要是听不懂,那就是他的事情,和她没有...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64、你不如问问江怀策要谁(四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5、鞭刑 “你如今为了个女人,要跟你祖父动刀子?” 江青松气极反笑,把自己的脖子送到江怀策面前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也省的给旁人看笑话。”。 噗嗤一声,刀刺进江青松肩膀上,他本以...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65、鞭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6、别过来,莫要脏了你的裙角 行刑的太监咽了下口水,有些不敢下手,江怀策一声不吭,面上始终没有表情,太监看了眼雍帝,随后转过头,一咬牙抬手就是一鞭子。。 长鞭落在身上,将单薄的衣裳划开,留下一道血痕,紧接着...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66、别过来,莫要脏了你的裙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7、耶律奎中毒(三更) 两人目光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是江怀策知道,那些在背后搞鬼的人之中,必定是有和王的人在的。。 和王一直是坚定不移的康王党,他想要扶持康王上位,在前世他也确实做到了,那时江...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67、耶律奎中毒(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8、哭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 沈枝意出声打断江怀策的安排,耶律奎在淮京中毒,这件事的背后本身就充满着阴谋,是渤海还是大金,皆有可能。。 她也觉得这件事的背后,兴许和那幕后黑手逃不开...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68、哭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9、(切勿阅)重章重章 “我和你一起去。” 沈枝意出声打断江怀策的安排,耶律奎在淮京中毒,这件事的背后本身就充满着阴谋,是渤海还是大金,皆有可能。。 她也觉得这件事的背后,兴许和那幕后黑手逃不开...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69、(切勿阅)重章重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0、(雾霾)重 风宁的脸被打歪,随后在风列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把匕首狠狠刺进他的胸膛中,只见她冷笑道:“黄泉路寂寞,我疼爱了你这么久,好弟弟,不如陪姐姐一起上路。”。 既然风家注定要走向灭亡,...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70、(雾霾)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1、(雾霾)还是重 瑶春的行动力也是十分强,风宁吩咐完后,她就带人来拆,还去库房搬来不少雅致摆件。。 一个时辰就全都搞定,看着面前的山水屏风,高山挂画,还有什么棋盘,文房四宝,风宁满意点头,这才对... 《清冷侯爷为我折腰》171、(雾霾)还是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