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 章节目录 第1章:《不可思议》 “系统快醒醒,我爹死了!” 二十年前,东胡人南下,攻占长安,将大汉皇帝挂在了城墙上。 刘恪的便宜老爹,在大臣的簇拥下,登基称帝,逃往南方。 然而这二十年来,汉军节节败退,平均五年就要迁一次都。 直到现在,退守到琼州城,大陆最南方的偏远州府,退无可退。 刚好刘恪老爹染上了恶疾,看这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也不想活了。 为避免背上亡国之君的恶名,传位刘恪,自己溜到琼州城后方的崖山,跳崖自杀了。 刘恪也终于能够激活系统。 【叮!恭喜宿主继位,系统功能激活成功!】 【宿主治理国家、开疆拓土,以及获取人才,都可以获得君威!】 【君威可以用来抽取天命!】 系统的功能简单粗暴,刘恪已经馋了二十年。 大汉就剩琼州城这么一隅之地,内忧外患之下,刚登基的小皇帝想要绝地翻盘,系统将是极大助力。 天命这东西,怎么听怎么高大上好吧! 刘恪默默打开个人面板。 【姓名:刘恪】 【年龄:20】 【统率:60武力:60智略:60理政:60】 【正统:11】 【君威:-372】 【天命:无】 刘恪脸色一黑,水桶四维就算了,盼了二十年的系统,给他来个负数君威? 起步资金都没有就让人干活,狗系统迟早挂路灯。 【叮!宿主累计登录二十年,赠送新手大礼包一份!】 “小东西还挺识趣。” 【宿主是否打开新手大礼包?】 “打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随机天命x1,指定天命x1!】 “先整个随机的。” 刘恪一脸期待,二十年里,他看了许多大佬的天命。 比如李世民,天命就有玄甲军、神射无双、天可汗、龙姿凤仪、济世安民等一大堆天命。 如果抽出玄甲军天命,他就能训练出出一支百战精兵,如果抽出神射无双,能强化射术。 天可汗则是增加异族认可,济世安民更是牛逼轰轰,治理寰宇,天下承平。 不过刘恪最期待的,还是【流星坠营】。 位面之子大魔导师的天命。 不用说,有这玩意别说驱逐鞑虏兴复汉室,估计能核平全球。 噌—— 他隐隐约约看见一道虚影,千车万乘登泰山,在文武簇拥下,告祭天地。 封禅? 刘恪心中一阵狂喜,能封禅的皇帝,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首抽出橙,手气不错啊! 【叮!宿主已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请自行查看!】 伴着叮叮的脆响,刘恪笑着打开个人面板。 天命栏上多出了一行字。 【澶渊之盟:都是我兄弟(没有你我,给足利益,都是兄弟)】 刘恪:??? 刘恪一阵迷糊,这天命有点东西,但不多。 缔结宋辽澶渊之盟的,是一代名相寇准,他“常以此功自傲”。 寇准之后的继任者王旦,也极其认可,所谓: “澶渊之盟以来,天下生灵得以安享太平,虽然每年给以岁币,但不足兵费之百一”。 当时的皇帝宋真宗,也觉着是个大功绩,在开封设宴群臣,大赦天下,去泰山封禅。 结果弄得后头的皇帝提起封禅就臊得慌。 还真别说,宋真宗去世后,他认下的兄弟辽圣宗,特别伤心,自个儿哭不够,还举国哀悼。 后世其实也有正面评价,宋辽两国百年大致和平,算得上民族融合的典范,辽国也成为北宋抵挡高丽、女真、党项等其他民族的第一道防线。 继位的宋仁宗靠吃老本,发展到达繁盛之极,商税突破2000万贯,民户2000万户。 但这对在亡国边缘反复试探的刘恪,一点用都没有。 思来想去,吐出几个字。 “狗东西!” 放在没穿越前,给他这个天命,说不定能跟东子一样做大做强,去明尼苏达晃晃,可这都什么年代了? 他跟谁称兄道弟? 东胡大可汗? 回到二十年前,东胡刚刚南下的时候,及时认兄弟服软,可能还有机会得一夕安寝,慢慢发育,找机会逆风翻盘。 现在? 就算刘恪想结盟,想认大可汗当兄弟,大汉剩下的这一城一军,人家压根看不上。 能把你吃得一干二净,干嘛留个祸患? 更何况,他早就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从崖山跳下去,落水,挂树上,也不可能认蛮夷当兄弟,汉家皇帝没有这样的玩意。 这天命算是废了。 不过不用慌。 刘恪将主意打到了指定天命上。 “系统,给我指定【流星坠营】!” 嘿...嘿嘿嘿.... 还是老祖宗的天命用的爽,想着东胡兵马被陨石团灭的画面,刘恪就已经情难自禁。 【叮,指定天命只能使指定人物概率up,不能指定天命】 “那你踏马叫指定天命?什么圈钱手游改的系统?!” “叮...” 刘恪陷入沉思,如果只能指定人物的话,就得多挑挑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侧重智略或者理政方面的天命,几乎没用。 只有统率、武力方面的天命,才能真的改天换命。 像是今日虽死却还是【西楚霸王】的项羽,【孤身追千军】一个人追杀几千号人的六位帝皇完刘裕,创出【太祖长拳】的【武学宗师】赵匡胤.... 这几个猛男都很能打,抽出武力方面的天命,肯定能杀个七进七出。 但是刘恪还是有些犹豫。 从刚才随即抽出的【澶渊之盟】来看,他的手气并不好,而这几位爷都有好几个尴尬天命。 项羽的【有勇无谋】,进一步强化武力,但是减智商,60的智略本就不高,再扣就不及格了。 刘裕的【樗蒲倾产】,赌狗一条,嗜赌不说,技术运气都特别烂,赌的倾家荡产还不还钱,基于天命要靠抽,也靠赌,这很要命。 赵匡胤的【欺凌孤寡】,没啥用还丢人,再来个【宽容纵下】,本就内忧外患的大汉立即跳出几个带投大哥。 这还只是几个最典型的,其余天命刘恪看都不想看。 “给我指定李世民!” 最终刘恪还是选择了二凤。 李世民也不是完人,也有负面效果比较强的天命。 但毕竟是当过球长的男人,综合来看,个人能力最强,统军能力自然不用多说,武力也不差。 而且有大量优秀天命稀释,抽到负面天命的概率就小得多,由于是个六边形战士,即使抽到侧重其他方面的天命,也不至于亏。 【叮!宿主已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请自行查看!】 刘恪打开面板一看,当场眼前一黑,就差人生重开。 【弑兄杀弟】 章节目录 第2章:刘雉儿 刘恪拍着胸口,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这狗系统是真该死啊!” 一个【檀渊之盟】,一个【弑兄杀弟】,这怎么玩? 要是抽胡亥抽个弑兄杀弟就算了,踏马抽李世民也能抽出来,概率得多小? 等等..... 刘恪刚想出去挑棵树,忽然一怔,凝视着属性面板。 【弑兄杀弟:一口一个好哥哥,一箭一个亲兄弟(对付兄弟的时候,武力x2)】 好像....也不错? 限定条件虽然多,但武力x2的效果,还是挺猛的。 60的武力,也就是个四流武将的水平,可到了120,那就是绝世猛男。 只是局限性确实太大了。 刘恪的目光移到了澶渊之盟上,一阵鬼魅涌上心头。 【澶渊之盟:都是我兄弟(没有你我,给足利益,都是兄弟)】 好兄弟。 狗系统真是我的好兄弟。 能开发连招啊! “臣,宇文拜,求见陛下!” 就在刘恪思索之时,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随即一个发髭皆张,肤色偏黑的魁梧汉子,走了进来。 “宇文拜参见陛下。” 宇文拜言语间不见半点恭敬,只是拱手稍稍一揖。 刘恪觉着气势上被压制了。 不过没什么办法,先皇在的时候,就赐宇文拜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恩荣之至。 那时就已经嚣张至极,何况先皇已去,继位的是他这个少年天子? 而且宇文拜也有狂放的资本。 二十年前大汉君臣南逃后,宇文拜投军。 从一个好勇斗狠的地方豪族,一刀一枪杀到大将军,多次以少敌多,号称南国第一猛士。 其实要说带兵,大汉还是有不少军略过人的将军,但论及武艺,提及单人冲阵,确实没有比宇文拜更猛的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勇武,即便汉军节节败退,连连失地,无数良将战死沙场,他愣是能杀出一条血路。 到了现在,宇文拜已经是朝中仅有的可战之将。 先皇打心底不想让他辅政,但想着自己也是要跳海的,索性还是给宇文拜封了个辅政大将军。 反正儿子继位之后亡国也就几天的事儿,有宇文拜撑着兴许还能当傀儡皇帝享受几天呢? 刘恪点开了宇文拜的属性面板。 【姓名:宇文拜(邦士)】 【年龄:34】 【统率:87武力:99智略:58理政:33】 【特性:南国第一猛士】 “邦士是什么意思?这咋咋呼呼的狗东西都有特性,我怎么没有???” 【叮!士分为国士、邦士、上士、中士、下士,上士以上皆有可能获得特性。】 系统提示的很委婉,但刘恪已经明白了,国士、邦士什么的,大概就是划分人物能力水平。 自己这四个60的水桶身材,估计也就和小小怪一个水平,特性自然是不用想的。 算不了什么。 天命的强度远在特性之上! “陛下,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 宇文拜虎啸似的声音,让刘恪一个激灵,保留一点肆无忌惮才能让你知道这是个权臣。 “朕知道。” 刘恪克制心中怒意,眯了眯眼,宇文拜桀骜不驯的小表情,示威之意再明显不过。 “陛下,臣已查明,杨仲与东胡勾结,出卖我大汉江山!” 我大汉江山,再过几天就玩完儿,还有可以卖的吗? 刘恪很是愕然,不过也明白了宇文拜的用意。 先皇留下的辅政大臣有两个,一文一武,武的是大将军宇文拜,文的便是宇文拜所称,与东胡勾结的太师杨仲。 杨仲老爷子都八十了,五朝老臣,极有威望,南下也是其力主,一生为汉室操碎了心。 而这份威望,已经妨碍到了宇文拜。 都是辅政大臣,大家肯定更信赖更有威望年纪更大的杨仲,而不是宇文拜这个粗俗武夫,宇文拜想要一揽大权,就得先弄掉杨仲。 都要亡国了还勾心斗角,难怪我大汉要完。 不过刘恪没有表露的太明显,一脸诧异道:“竟有此事?” “将军可有证据?” “自然!” 宇文拜早有准备,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上头还有几个指印: “陛下请看!” “这是臣抓住的东胡探子所写,几番逼问之下,方才知道杨仲老儿与东胡勾结,想要卖国求荣!” “上头的手印,就是那东胡探子所按!” 刘恪接过纸看了眼,有模有样的,连细节方面都有棱有角,还供出了些东胡南军的隐秘情报。 他琢磨着,以宇文拜这狗东西58比自己还低的智略,必然编不出如此完美的口供,要么是他自己通敌,要么就是杨仲真的通敌了。 无论哪一个,都是通敌了。 “哎.....” 刘恪一声叹息,想要弄几滴眼泪出来。 可能是当了皇帝就不能当皇叔,眉眼挤在一起,憋了半天气,只是把脸憋得有些红。 宇文拜摸不着头脑:“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咳咳咳....” 刘恪拍了拍胸口,一顿一顿道: “朕,有些怀念兄长,兄长早些年也曾说过,杨仲五朝老臣,威望甚重,不可不防。” 宇文拜莫名瘆得慌,小皇帝排行老六,幼时养在民间,乳名雉儿。 汉室南遁二十年里,先皇长子、次子先后夭折,老三失于乱军之中,老四马上风,这才将老六接入宫中。 巧的是,接入宫中后半年,补位太子的老五落水不治意外离世,这刘雉儿顺理成章继任太子,改名刘恪。 民间一度传闻兄弟阋墙,没想到两兄弟感情如此之深。 宇文拜觉着这是个难得的栽赃机会,揪着胡子道: “陛下节哀,故太子既有此思虑,必然察觉到了什么,说不定落水一事......” 故太子那么多,你说的哪一个,不太严谨啊! 刘恪干抹了把眼睛: “既然爱卿有心彻查,便放手去做,朕就怕杨仲暗怀鬼胎,爱卿万事小心!” “臣自当竭尽全力,只是....” 宇文拜一拱手,面露犹疑之色。 “可是有所顾虑?” 刘恪一拍几案,像是下了极大决心,道: “朕与爱卿一见如故,此事事关重大,更是涉及朕之兄长,非常人不可为。” “不若就此结为兄弟,爱卿也好便宜行事。” “这....” 宇文拜眼皮一阵狂跳。 和皇帝结为兄弟? 有此名分,行动起来着实方便了很多,而且...... 高祖有言,非刘氏不得封王,岂不是意味着有封王的机会? “朕意已决,爱卿不必多言。” 刘恪拿起一枚桃子,大一挥手: “明日登基大典之后,朕便宣布爱卿乃朕兄长,此桃可鉴!” 宇文拜也不说话,望着那枚水灵灵粉嫩嫩的桃子,连连点头。 “爱卿退下吧,朕乏了。” “臣告退。” 退走的时候,宇文拜倒是放下了身段,礼节十足,还轻轻带上了门。 半晌,等外面没了动静,刘恪悄悄走了出去。 门口的侍卫持戈而立。 “宇文拜为人高傲,勇武异常,又有先帝恩荣,你们拦不住,朕不怪你们。” “朕只问上一问。” “诸君皆是朕的股肱亲旧,你们是怕朕哪,还是怕宇文拜哪?” 一众侍卫不自禁低下头,支支吾吾:“怕陛下。” 刘恪目露精光,一句一顿道:“怕、陛、下——?” 章节目录 第3章:心太寒 次日,登基大典。 大汉的登基大典一般要等一个月左右。 可依照目前的局势,要真等上一个月,谁也不知道亡国和新帝哪一个会先来,因而朝臣都格外急迫。 文臣戴进贤冠,外穿皂袍,腰束鞶带,列队东侧。 武将头戴鹖冠,外穿绛袍,腰束鞶带,左佩剑,列队西侧。 有人想着借此稳定局势,再续大汉三百年; 有人想着升官发财,以后投降跑路也好混个晋身之本; 还有人纯粹是混子,过得一天算一天。 各有各的想法,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新帝。 “疏龙首以抗殿,状巍峨以岌嶪....” 五朝老臣杨仲站在文臣之首,喃喃道了几句,浑浊的眼神又淡了几分。 这首辞赋讲的是未央宫,未央宫的大朝正殿分前、中、后三殿,其中的中殿是正殿。 新帝登基、重要朝会、皇家婚丧等大典均在正殿举行。 杨仲经历过四次新帝登基,但最后一次见到未央宫的灯火,已经是二十年前了。 琼州城的行宫,还是征辟府衙临时布置,偶见几片没藏好的破损砖瓦,像极了飘摇的大汉山河。 “请新皇登殿!” 刘恪坐在上首,自上而下望去,殿中群臣,一览无余。 而群臣自下而上,望不清皇帝面容,只能看出宽额高眉,鼻梁高挺,眼如深潭,似是神韵内敛。 虽然年幼,此时却表现得极其镇定老成。 就是行为举止稍稍有些不合帝仪,眼尖的官员还能看到小皇帝似乎是坐的不太舒服,悄悄摆正了鸟。 不少人连连摇头,毕竟生长在民间,皇家教育的少。 可谁让教育得多的都嗝了呢? 听说小皇帝昨日召见宇文拜后,就独自一人在大殿里呆了一夜,只怕也是被吓坏了。 武将之首的宇文拜忽然出列,声如洪钟: “臣等恭贺陛下,吾皇万岁!” 群臣也跟着歌功颂德。 喊着喊着,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不合礼节啊! 因为局势紧张,登基大典已经精简了很多,但告祭先祖的环节,不可能省去,怎么直接就跳到吾皇万岁了? 杨仲一怔,昨夜连夜将策书撰写好,一切准备就绪,刚要出列恭请新帝祭告祖庙,没想到宇文拜如此不懂礼数? 按照礼法来说,主持大典的,是掌管宗庙礼仪的太常,而太常去年战死后,就无人进补,以至于一直空悬。 大多数朝臣都有共识,肯定要交由杨仲这个威望最高,曾担任过太常的五朝老员工兼辅政大臣来主持。 宇文拜同样是辅政大臣,但工龄差太多,没资格指手画脚! 杨仲呼吸急促起来,当即出列,吐字如珠,鹰钩鼻更显几分尖锐: “宇文将军未免操之过急,陛下还未告祭列祖列宗,怎可贺喜?” 宇文拜却未正眼看他,拱手向上道: “臣不辱使命,已代陛下告祭列祖列宗!” 杨仲听罢,更是气急攻心,胸腔不断起伏,只有皇家宗室才能告祭列祖列宗,甚至偏远些的宗室,都没这个资格。 你宇文拜又算什么东西? “天地尊卑,君臣有别,宇文拜你僭越了!” 杨仲直呼其名,怒斥着宇文拜,只是说着说着,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诸位卿家莫要伤了和气。” 上首的刘恪满面笑容的道: “宇文将军乃朕之兄长,代朕祭祖,并无不妥之处。” 兄....兄长?? 饶是一些有异心群臣都不禁感到有点心寒,先皇跳了水,新帝登基,却认权臣作兄,大汉江山,该亡啊! 无奈登基大典毕竟是大事,再哀默心寒,也得勉强扯出点笑容。 刘恪也笑了。 果然站在最上头,才能将这满朝文武,看个清清楚楚。 等殿中稍稍安静一些,刘恪才道: “朕以弱冠之龄登大位,尚需诸臣协力,为朕分忧。” “臣等敢不尽力——” 群臣回应起来齐刷刷一片片,不知道有几分真心。 “诸卿有心,我等君臣协力,定能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陛下万岁!” 此时宇文拜并未退下,若有若无的挡在群臣面前,听着一声声万岁,心中有几分热忱。 忽然有人匆匆入殿,身背长弓,手捧书信: “报——十万火急!!!” “何事如此惊慌?” 刘恪一摆手:“讲。” “东胡左贤王率军来袭,距离琼州城仅十里!” “十里?” 群臣之中,有小声惊呼。 “此事当真?” 刘恪竟走下銮座,握着来人的手,急切道: “以东胡狼骑的脚程,十里最多只需要两个时辰.....” 大汉距离亡国,只剩一两个时辰啦! 群臣心有戚戚。 东胡兵马时机拿捏的太巧了,正好趁着先皇新丧,新帝登基,士气不振,君臣不谐的机会,发动灭国一战。 要说内里没有贰臣通风报信,那是没人信的。 还有些朝臣,更是后悔莫及,早知有今日,就应该在先帝跳水的时候,直接通敌,说不准还能混个功劳,投降东胡一样吃香喝辣。 “诸位同僚稍安勿躁。” 宇文拜忽然出声安抚,正慌乱之时,这粗狂震耳的声音,还真让人有几分心安。 他见群臣望向自己,很是满意,继续道: “雉儿年少,不通兵事,疏于政务,我既为兄,自当为其分忧!” “而今东胡大军来攻,若再有分歧必受其患,不如由我代劳,摄政阻敌!” 雉,只因也,翻译翻译,那就是咱们的刘小鸡啊,年纪又小又笨,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所以我来摄政吼不吼呀? 摄政比辅政更高级,辅政仍是辅助皇帝施政,摄政则是总揽大权,再进一步,就是废立了。 杨仲听着又是怒极,可稍稍缓一缓,还真有几分道理。 如果说大汉还有人能抵御东胡这一次势在必得的攻势,那只能是南国第一猛士宇文拜。 同时宇文拜掌握着兵权,如果他不愿意,基本可以宣告大汉提前亡国。 以前还能以宇文拜资历不足,出身豪族非正统等理由,阻挠一二。 可皇帝莫名其妙和宇文拜结为兄弟,这一理由也不复存在。 无论从事实考虑,还是讲究法理,都没人能阻止宇文拜摄政。 如果宇文拜当场改作刘拜,甚至能试一试自己坐到那大位上。 “诸位觉得如何?” 宇文拜挑了挑眉,虎须微颤,手肘若有若无的扣在腰间佩剑上。 群臣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剑履上殿,这大殿里唯一有兵刃的,只有这位号称南国第一猛士,万夫不当之勇的宇文拜。 不少武人是其同党。 而殿外的护卫,也曾是他带出来的兵。 至于先皇留下的亲信侍卫..... 据说昨夜宇文拜擅自拜谒天子,那群酒囊饭袋屁都没放一个。 这意味着,如果夸张一点,宇文拜完全可以把整个大汉朝廷杀光,或者挨个打包送到东胡军中。 而他们这些朝臣,甚至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摄于宇文拜的威势,群臣皆噤若寒蝉,不敢言。 四周皆静。 忽然有一人从文臣之列而出,拂袖直指宇文拜: “朝中敢战者,岂止宇文将军一人!” 章节目录 第4章:好一个国家柱石 刘恪不露痕迹的看了眼出列之人。 通议大夫岳少谦,五品文散官,身材不算高大,但身形挺拔,举止有力,给人一种稳健的感觉。 天下板荡,倒也能看出几个忠臣。 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呆若木鸡像被宇文拜的僭越给吓坏了。 “哈哈哈!岳大夫胆识过人,实乃朝廷栋梁,当加封羽林中郎将,与某一同杀退东胡蛮夷!” 面对岳少谦的怒斥,宇文拜并没有恼怒,反而极尽拉拢。 羽林中郎将是四品实权武官,如果是皇帝来封赏,还真不一定能从宇文拜手里分到三五健卒。 而由宇文拜来封赏,反倒诚意十足,真的能分润出两营兵马。 足见宇文拜对岳少谦的欣赏。 宇文拜拉拢岳少谦,无形间也是在为这朝中文武做示范。 你们看啊,这公然跟我叫板的岳少谦,我都给他高官厚禄,何况是你们呢? 面对宇文拜的赞不绝口,岳少谦脸上渗出微微汗渍,但没有丝毫动摇,目光炯炯有神,刚毅而坚定: “少帝于危难间,克继大统,固然年少,又何错之有?” “你身为辅政大臣,不思安国之事,反而倒行逆施,僭越皇权,荒悖如此,与城外东胡狼子何异!” “岳某自幼丧父,家母守节将我带大,而后入朝为官,家母便谆谆教诲,尔虽无父,既食君禄,君既尔父。” 岳少谦垂下头去,然后又抬起来,音声冷澈,神色愤然: “岳某虽位卑言轻,却不敢听从篡逆之辈,做这无父无君之人!” “狼子野心,必死于乱箭之下!” 宇文拜也不否认篡逆,东胡都要兵临城下了,时机正好,我还等什么?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 “我宇文拜今日摄政,谁敢不从!” 他佩剑出鞘,明晃晃的刃光迷人眼。 就大汉这么个现状,二十年连战连败,丢城失地,先帝跳水,新帝被权臣威逼至此,朝中哪还有第二个像岳少谦一样敢怒敢言的忠烈之臣? 群臣偷偷望了眼似乎还楞在原地不动的刘恪,心里突然少了许多负担。 虽说宇文拜......激进了点,过分了点,但非常之时,应行非常之事嘛! 东胡大军就在城外十里,而今敢战,且能战的人,不也就这一个万夫莫当的宇文拜? 想要抵御东胡兵马,不听他的,谁去打仗? 要是不想抗敌,想投降或者求和,就更得听宇文拜的了,难道保着毫无权势的小皇帝? 恐怕皇帝心里都在想着怎么议和吧! 就连刚才怒斥宇文拜数次的五朝老臣杨仲,望了眼怔在原地不动的刘恪,也只是发出一声叹息,佝偻身躯,仅剩下暮年丧气,站在文臣之首,垂首不语。 “来人,将宇文拜拿下。” 刘恪忽然开口下令,殿外的侍卫冲了进来,可见着殿内对峙的竟是宇文拜与小皇帝,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满朝文武,同样没有轻举妄动。 文臣自不必多说,一拥而上也是送人头。 而武人之中,则有不少人往宇文拜的位置靠近了一些,不是拿人,而是亲近。 宇文拜见状,高举长剑,三尺六寸长的剑刃倒映出刘恪的冠冕,极为放肆: “谁敢杀我!谁敢杀我!谁敢杀我!” 从殿门到殿尾,隔了百步的距离,而宇文拜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却仿如刀剑,刺到了刘恪脸上。 刘恪只觉得碍事,双瞳中没有一丝绝望,惟有几分嘲笑。 “朕的好兄长在问话呢,没有人敢杀他吗?” 没有人动手。 就连岳少谦也考虑到武力差距,琢磨着先找个趁手的东西充作兵刃再说,他忠是忠,人可不傻啊! 鸦雀无声。 “莫......莫要伤了陛下......” 只有老太师杨仲用尽力气,颤巍巍的说了句话。 这时,刘恪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映出了一张弓。 那报信探子背后的长弓,不知何时,落在了他手中。 宇文拜居高临下,看见了刘恪的小动作。 弓? 这些年抗击东胡,他不知道中过多少箭了,你一个自幼生长在民间,弓马稀疏平常的小皇帝,就算拿着弓又如何? 手无缚鸡之力,不,这刘雉儿就是那挨宰待缚的鸡。 群臣也是哑然失语,小皇帝持弓与宇文拜对峙,胆气是有了,智商却丢了。 拿着弓,就比那些精于骑射的东胡神射手更强吗? 拿着弓,就能吓退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宇文拜吗? 不对劲..... 宇文拜忽然一阵心悸,望向刘恪,发现了一道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平静,坚定,还带着冰寒刺人的杀意。 属于武人的直觉,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可做出躲避动作后,还是迟了。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群臣寻白羽,没在颅骨中。 刘恪这一箭,准确的命中了宇文拜脑门。 “怎么可……” 宇文拜双目瞪得滚圆,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下,剑柄磕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 他临死都难以相信,武艺稀疏平常的小皇帝,怎么可能一箭就射中自己颅脑。 “好啊!好一个国家柱石!!好一个肱骨之臣!!!” 弓弦还在颤动,刘恪倒是平静无比。 老爹跳水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弄死一大片人,皇帝嘛,死得死得有牌面,多点人殉葬,宇文拜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哪怕这位南国第一猛士,能在抵御东胡时发挥极大作用,在他眼里也早已是尸体一具。 他需要这么一颗发髭皆张死不瞑目的大好头颅,来慑服群臣,竖立威信。 刚才宇文拜有多张扬跋扈,现在效果就有多么好。 方才冲进殿里的侍卫,有不少人是宇文拜的亲信,甚至是出身于宇文氏,这些人见状似乎想要有所动作。 而朝中一些与宇文拜通过气的同党,也不乏异心。 现在不动手,难道等着小皇帝日后慢慢清算? 不过他们还是有些忌惮,没听说过小皇帝射术这么猛啊! 战场上中箭都很难当场死亡,一般是随着时日,箭疮复发而死。 而这一箭入骨三分,到底是何等力道?!! “殿中妄动兵戈,想要造反?” 刘恪环视一圈,丝毫不怯场,干净利落的将众人忌惮的长弓往地下一扔,发出一声闷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捏颌下短须: “你们也配?” 他上前走了数步。 “这南国第一勇士造反,也就罢了。” 又行数十步。 “一个个被东胡杂狗骑到头上犬吠的酒囊饭袋,也配提刀弄剑?” 刘恪一路昂首,已经走回到桌案前。 “匹夫就是匹夫。” 他一条腿盘坐,一条腿翘在阶上,望着宇文拜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拿起案上的桃。 章节目录 第5章:长安才是我大汉都城 隔夜桃,水灵灵粉嫩嫩,一口下去汁水四溢。 所有人都朝这位少年天子注目,已经无人敢轻视。 刘恪面带着冷色,也不擦嘴角汁水,缓缓开口道: “天下大乱,汉室流离播越,经历艰难,幸得朕登临大位,才有一线生机,然宇文拜妄称摄政,窃弄威权,摄政谋逆,今已伏诛!” 群臣无人敢言。 那些有心之人,无论是出身宇文氏的侍卫,或是与宇文拜有勾结的武人,一时之间,全被震住,不敢轻举妄动。 刚抄起宫灯准备硬刚宇文拜以身赴死的岳少谦,更是浑身颤抖。 大汉有没有救,暂且不谈,至少皇帝的气魄,让他觉得刚才的一切,是值得的。 反倒是杨仲,样子有些不太对劲,一直垂着头,似乎并不想看到皇帝过于强势。 刘恪随手将吃剩的半个桃子一扔,落在地上砸的稀烂。 冠冕上的珠帘还在打颤,满不在意的又说了一句与方才相同的话: “朕以弱冠之龄登大位,尚需诸臣协力,为朕分忧,还望诸卿用心辅佐。” “臣怎敢不竭肱骨之力,继忠贞之节,既往死乎!” 这次群臣的回应铿锵得多,刘恪心中有些嘲讽,伸出一指对着文武百官指指点点: “朕要你们拿下宇文拜,你们充聋作哑,宇文拜求死,你们视若罔闻。” “肱股之力?忠贞之节?你们不行哪!” “好在朕开的是一言堂,做的是霸王生意,你们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无论是激进派,还是中立派,又或是有异心的狗东西,无不是衣袖掩面,心中有愧。 当然,更多的是惧。 如果皇帝啥也没干,就放出这种狠话,在座的谁不是官场老狐狸,就当小孩子说笑了。 可南国第一猛士宇文拜的尸体,就摆在大殿中央。 血汩汩的往外流,还热乎着,这种雷霆手段,哪个不惧? 岳少谦可能不惧,不仅不惧,还在拍手叫好。 但他也愧疚,虽说不能指着一介文臣单杀宇文拜,他依然觉得自己没有做到位,至少没有在发生冲突时,第一时间护在陛下身前。 不过当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出列请道: “东胡大军兵临城下,还望陛下早做准备!” 群臣回过神来,也是纷纷拜请,杀了宇文拜,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没有南国第一猛士领军,谁来对付东胡大军? 谁又能对付东胡大军? 这也是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没有再进一步行动的原因之一。 东胡大军距离琼州城仅十里,算上刚才的乱事,只怕再半个时辰就能兵临城下,到时候谁是皇帝,谁坐在大位上,根本不重要。 “哦?也是。” 刘恪一脸冷色,望向探子: “你且说说,东胡大军现在到了何处?” 那探子一字一顿: “回禀陛下,东胡大军距离琼州城还有百里之遥!” 百里之遥? 群臣一时之间大脑过载,刚刚还只有十里,现在就成百里了? 东胡人莫非都是倒着骑马? “下去吧。” 刘恪将探子打发了下去,探子听后,便拾起长弓退走。 这下,群臣瞬间明白了。 这踏马是小皇帝设的局啊!早就和探子安排好了! 如果东胡兵马不是来的这么快,宇文拜就算要摄政,也不会如此急切,不在朝堂上发难。 以宇文拜手中的兵权,直接兵围寝宫,势单力薄的小皇帝能做什么? 可东胡兵马一来,就让宇文拜不得不提前动作,打破一切计划,而小皇帝就有了乱中取胜的机会。 刘恪轻敲着桌案,不慌不忙: “百里路程,东胡兵马要走上三天,咱们的时间,还多着哪!” 杨仲理了理衣袍,出列道: “既然如此,还请陛下继续登基大典。” “既然这登基大典中断了,那就是说,列祖列宗也不想要朕今日完成大典。” 刘恪取下冠冕,低头在桌案底边的地方,画了个圈:“琼州城。” “这是什么地方?” “边地,小城,州府。” 他又在桌案中心的地方画了个圈,语调变得激烈: “长安城,这才是我大汉都城!” “大汉的皇帝,要在长安登基!” “要朱雀大街灯火十里,要大相国寺诵经不绝,要钟鼓楼二十四响,要一百零八坊,万民同庆!” “朕要在未央宫,指着列位先帝的牌位,让他们看一看,大汉的皇帝是何等威武风光!” 杨仲站的直直的,双眼溢出两行清泪。 长安,长安哪! 可.... 群臣同样默然不语,中断登基大典,显然是极其不尊礼仪传统的,哪怕出身民间,也过于放肆了。 而且比起繁文缛节,他们更想说的是,不靠谱,完全不靠谱。 大汉要真有回天之力,哪至于二十年换了五次都城? 哪怕是猛如宇文拜,之前也从没有想过收复山河,只是被动御敌。 像岳少谦一样的大汉死忠,也不过是想着汉室多续一天是一天。 用天计量,甚至不是年。 恐怕这位口出狂言的小皇帝,得等到被百里之外的东胡大军,来上一记重拳,才能正常接受大汉这飘摇的山河。 哎.... 杨仲心中叹了口气,陛下若是喜欢,随他去吧,反正已经安排好了。 刘恪丝毫不在于群臣作何看法,颇有些少年天子初临朝的意气风发,继续道: “岳少谦何在?” “臣在!” 岳少谦目光澄澈,他确实不看好大汉的未来,但那是纵观天下大局后,得出的理智结论。 一码事归一码事,身为汉臣,不需要太理智,就算大汉无力回天,也要做帝国最后的余晖。 “东胡敌寇来犯,不知爱卿有何退敌良策?” 岳少谦欣然领命,认真答道: “臣有四策。” “讲。” “其一,先帝新丧,民心不稳,敌寇将至,情况危急,我们只能前进一尺,不能后退一寸,还请陛下亲自登城,稳定军心。” “其二,抽调粮草,随时支援,储备后勤。” “其三,召集民兵,开府库犒赏三军,激励士气。” “其四,更换将领,城中兵马,必须掌握在可靠的人手里。” “善。” “加封岳少谦为少保,暂代大将军一职,领禁军。” 刘恪迅速做出封赏,补上宇文拜的空缺: “既然岳少保已有良策,便下去准备吧!” 章节目录 第6章:是这么回事吗? 刘恪继续道:“登基大典暂且搁置,咱们是知道缘由,可今天的事情,总该有个尾啊?” “若是放在史书上,该怎么写?” 缩着头当鸵鸟的杨仲瞬间明白了,今天这事儿,得有个定性。 宇文拜虽然篡逆,但确实是唯一能够阻挡东胡大军的猛男,是三军的主心骨。 如果将宇文拜的死讯传出去,不仅将士们心中忐忑,东胡大军也必然加强猛攻,到时候想要守城就更难了。 而且群臣的表现也实在欠佳,都有人公然谋逆了,竟然没有动作。 还得皇帝亲自出手,一箭把反贼射死,这事儿要传到民间,不仅离心离德,还会被有心人利用。 杨仲觉得,自己必须得出面了,他站出列,斟酌良久,道: “辅政大臣宇文拜,以下犯上,僭越谋逆,群臣奋勇杀贼,其毙于乱军之中。” 杨仲开了个高级美颜,纯度百分百,这么一改,就成了逆贼造反,群臣激愤,一拥而上,把逆贼干死了。 不仅描写了群臣的忠勇,还抹去了皇帝亲自杀人时的孤立无援,传出去了,那也是朝廷铁板一块。 快亡国了还上下一心,合力杀贼,大汉之亡,非君臣之过! 多好听! “是这么回事吗?” 刘恪冷不丁一句,问的群臣无言,当然不是这么回事,但它就得是这么回事! “太史令何在?你来说,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汉还是很重视编史的,南迁之后,就更加重视了。 大小朝事、政令,虽然还未成书,但记载的事无巨细。 等来年被东胡灭了国,有自家编的史,还有机会美化一两句,不至于遗臭万年。 太史令萧元常,年不过三十,清瘦端庄,眉头紧锁,像是一直在琢磨着什么,见皇帝点着自己名,便出列答道: “新帝继位,改元昭武,然权臣宇文拜当朝谋逆,文武百官惧其威势,畏缩不前,幸有新帝神射,箭诛逆贼。” “好!” 刘恪一拍桌案,厉声道:“就得这么记!” 群臣不禁望向箫元常,你箫元常方才表现得很好吗? 也就岳少谦一人称得上忠肝义胆,剩下所有人都一个水平的臭鱼烂虾,放到后世,少说也得惹来两句口诛笔伐! 箫元常面色如常,是的,这么定性,显得大家都很不堪。 但他既然在太史令这个位置上,职责所在,可以美化历史,不能篡改历史。 已经对不起皇帝了,不能再对不起官职。 见群臣如此,刘恪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那宇文拜要谋逆,要造反,要自己坐在这大位上,朕还能让给他不成?” “你我君臣一言一行,都是后世史册上的墨迹,朕岂能眼睁睁看着史册翻过,忍受拱手旁观的耻辱?” “这大汉,是兴是亡,均在朕一人,朕不做这汉室之耻!” 群臣一听,秒懂。 别看这番话说的漂亮,实际上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 眼见着东胡大军要发动灭国之战,皇帝没几天好当,如果不做点什么值得铭记的事情,这位少年天子大概率在史书上只能留一个亡国之君的名号。 而亲手杀了宇文拜,则不同。 至少有登位之后亲手射杀权臣的高光场面,与支支吾吾的群臣形成鲜明对比,下去见了列祖列宗,不至于挨一顿胖揍,后世名声也会好听一些。 “既是陛下的意思,臣等自然听从。” 宇文拜没了,杨仲成了名副其实的百官之首,这一句话下来,比刘恪还管用,群臣附和着,没有异议。 文武都能接受,得,最后几天就陪着皇帝闹腾吧,反正结局也没差,他们还有未来。 可皇帝在史册上的日子,就剩几天咯。 “朕乏了,诸卿退下吧。” ................................. 东胡营帐。 东胡左贤王乞颜构正在火堆前擦拭着短刀,不远处还有一个穿着残破盔甲,浑身是血的魁梧大汉。 “大汉就要亡了,你区区一个裨将,那新上位的汉人天子都不知晓姓名,又何必为了大汉殉葬?” 乞颜构苦心劝着大汉: “不如投了我东胡,你对得上本王脾性,必不会亏了你。” 那大汉浑身肌肉贲发,身躯如铁,尽管身受重伤,依然有十足的压迫感。 以至于哪怕乞颜构是在劝降,也离着他十步之远。 乞颜构不禁回想起大汉身负百创,还险些冲破军阵杀到他面前的血腥画面。 足足让他做了两天噩梦,这等勇武已经不输于那位让东胡头疼不已的宇文拜多少。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劝道: “本王率军拿下琼州城,就是灭汉最后一战了,天大地大,再也没有汉室容身之处。” “你若是趁早投军,还能挣得一些功劳,引为进身之本,到时候当我东胡大将,也未尝不可。” tui—— “嘶——” 乞颜构捂着脸,从脸颊上取下一颗沾血的牙: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汉舔了舔嘴巴,哪怕掉了颗牙,脸上始终带着一抹冷漠的表情。 “报,大王,琼州城中汉帝改元昭武,在举行登基大典时,斩杀了意图谋反的宇文拜!” “斩、斩杀了宇文拜?!” 乞颜构震惊不已,背过身去,甚是失态。 这些年来,他与汉军大大小小数百战,宇文拜有多猛,他甚至比汉人自己都清楚。 南国第一猛士不是虚名,东胡大军每次都得分出大量兵马牵制宇文拜,而且因为宇文拜太能打,对汉军士气也有着极大的鼓舞。 最直观的一点,这些年里,宇文拜率领汉军与小股东胡兵马交战,没有输过,连番斩将数员,伤亡小卒更是不计其数。 在一旁听到消息的大汉,也是虎目圆睁。 他在东胡大军里杀了个来回,身负百创都没死,宇文拜贵为汉军第一猛将,肯定不比他差多少,居然死了? 乞颜构看了眼压迫力依旧的大汉。 他苦心劝降这大汉,不惜许以高官厚禄,甚至承诺嫁出乞颜部宗室女子,就是为了让军中有一个在武力上能压制宇文拜的猛男。 不想.... 宇文拜被大汉的新皇帝给杀了! 自掘坟墓! 天助我也! “意图谋反....不管宇文拜是真反还是假反,汉人皇帝能将一个兵权在握,武艺高强,威望极高的权臣给杀了,确实有些能耐。” 乞颜构并未因此欣喜,反而思索起来: “这等魄力,更让人叹服,改元昭武,倒是真不负昭武二字。” “若是早些年登基为帝,必然有一番作为,说不定能固守长江,划江而治。” “可惜,晚了!” 乞颜构确实震惊于刘恪的雷霆手段,这快刀斩乱麻的行事作风,不似汉人温婉含蓄,反倒与东胡人颇为相似,甚至生出些许惺惺相惜。 但他对自己同样有自信,轻轻掂着短刀合入宝鞘: “没了宇文拜,再有能耐,还能灭了我十万大军不成?” 他又修书一封,交由亲信: “潜入城中,将信交给宇文氏,不要与任何人碰面。” 章节目录 第7章:什么棋盘战神 “三郎死了,皇帝杀的。” 宇文氏本就是琼州豪族,宇文拜高升之后,更是再进一步成了门阀。 当家家主宇文赞是宇文拜的长兄,和宇文拜那种猛男截然相反,一身华服身形稍显单薄,双眼狭长,瘦瘦高高,看着就知道不以武力见长。 “太急。” 坐在宇文赞对面的,是一个老头,头发花白,面容阴沉,穿着寻常布衣,很不引人注意,只是低头一直盯着棋盘。 “三郎不是太急了,是被皇帝逼急了。” 宇文赞执白,落下一子: “小皇帝密令探马谎报军情,假称东胡大军只有十里之遥。” “三郎是个耐不住的性子,又有皇帝尊其为兄,更是骄纵得意。” “听了军情,便以为大战在即,愈发肆无忌惮,索性便当朝发难,想要独揽大权,却不想,正中下怀。” “不得不说,朝廷的新主子,是个有手段的人。” 老者沉默不语,如果东胡大军真的距离琼州城只有十里,宇文拜再怎么夺权谋逆,小皇帝也很难动手。 就算动手了,后续也会遭到极大反噬。 不仅群臣惶恐,更是军心不稳,可以说那种局势下,等着东胡大军来直接投降就可以了,没有任何可操作空间。 但偏偏打了个时间差,迫在眉睫的亡国之战,变成了尚有数日缓冲时间。 这短短几天的时间,给了皇帝重整军队,肃清朝纲的机会,甚至因为斩杀宇文拜树立了威信,让这一切变得更为简单。 确实有手段有魄力。 老者缓缓开口:“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宇文赞揉捏着棋子,颇为不满: “听先生此言,倒是很看好这位少年天子?” 老者摇头。 宇文赞轻笑:“少年天子,做事虽有魄力,可惜却不知道做得越多,错的越多。” “只会让大汉亡的越快。” “先生为何不落子?” 老者望着棋盘,依然没有动作: “老夫科举落第六十载,才疏学浅,当不得棋手。” “先生说笑,不过是大汉朝廷眼拙罢了,若朝中皆是先生一般的落第书生,只怕东胡早就亡族灭种了。” 宇文赞说着,另一手执起黑子,自己跟自己博弈了起来: “天子固然杀了三郎立威,也争取了一定时间,可当今只剩一城之地的大汉,根本没有与东胡一战之力。” “什么都不做,当我宇文氏的傀儡,反倒能仰仗三郎的武力,多活上一些时日。” “不过三郎死了,咱们得重新计较,不知先生有何教我?” 老者定了定神,望着宇文赞: “三郎原本打算控制天子为傀儡,挟天子以扬名,让宇文氏更进一步。” “可惜没想到天子如此果决,现在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说白了,原本宇文拜打算借壳上市,和汉室深度捆绑,让宇文氏这个听着就不像正统中原子弟的豪族,一跃成为能够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 毕竟哪怕大汉亡了,千年来的汉室正统印象,已经根深蒂固。 可惜就可惜在,刘恪太猛了,不顾头不顾尾,一箭就给人射死了。 宇文赞又落下几子:“先生如何看待当今天子?” 老者思虑片刻,道: “登基大典上公然杀人,血染大殿,不受礼法约束,动而无度,且听说行言粗鄙,不注重帝王姿仪,颇有高皇帝之风。” “冷酷无情,稍有傲慢,为人果决,对待敌人以雷霆手段,即便不太合适,也愿意冒着极大风险,又有些像孝武皇帝。” “哈哈哈!” 宇文赞笑了几声:“我曾见过一面,自幼长在民间,少年意气,俊朗不凡,才明勇略,非人敌也。” “这可是光武皇帝之像!” “这么一位皇帝,再想将其傀儡,无异于与虎谋皮,三郎也是吃了不了解的亏,所以......” “一不做二不休。” 老者接过话茬,眼中精芒一闪:“釜底抽薪,永绝后患。” “先生说的是,即便我们没有动作,以这小皇帝的秉性,迟早要以三郎为由,清算宇文氏。” 宇文赞虚心求教:“这永绝后患,该如何施为?” “禁军。” 老者此时已没了刚才的暮气,狠辣至极: “三郎虽死,余威犹在,而今城中五万禁军,大多是三郎带出来的兵。” “这些禁军是当年在长安所招募,并非南方土著,二十年过去,时过境迁,早已思恋故乡。”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家,不可能陪着皇帝去实现兴复汉室的春秋大梦。” “以三郎余威,再加上后来入伍的部分宇文氏族人,利用思乡之情,煽动军心,掌握兵权......” “好!先生大才!” 宇文赞不由得拍案叫绝,都忘了落子: “掌握兵权的人,才是棋手,无论大汉是苟延残喘还是直接亡国,只要我们手中握有兵权,就有绝对主动权!” “先生且先休息,我这就去安排!” 宇文赞走了,老者依然坐在桌案前,望着棋盘上的残局,目光显得几分阴毒: “小棋子没有下完整局棋的能力,更没有权利决定输赢。” “只是不知道,这大汉天子,配得上棋手吗?” ........................... “下棋?大汉就要亡了谁踏马跟你下棋啊!” 刘恪看着天命面板,破口大骂。 斩杀宇文拜,立威整顿朝纲的同时,也是为了赚君威。 【姓名:刘恪】 【年龄:20】 【统率:60武力:60智略:60理政:60】 【正统:37】 【君威:213】 【天命:澶渊之盟、弑兄杀弟、物理棋圣】 物理棋圣来自于老祖宗汉景帝刘启,那时候刘启还年幼,脾气爆,大抵是下棋输不起,恼羞成怒一棋盘把自己的表哥给砸死了。 【物理棋圣:拿棋盘砸人,中之必死】 “好家伙又是一个杀兄弟小妙招,学废了。” 刘恪琢磨着:“治理国家、开疆拓土,以及获取人才都能获得君威。” “正统和君威一起涨了,应该是砍了宇文拜这狗东西让朝中不少官员暂时归心。” “但正统涨的不高,说明朝中依然不稳定,不认可咱这个皇帝的人,还不少哪!” “狗系统,再让我来两发!” 章节目录 第8章:大汉值几两银子 100君威抽一次随机天命,213刚好能再抽两次。 刘恪定眼一看,只见一道虚影在乱军之中连射数箭。 “哟,这次手气不错,马上皇帝!” 马上皇帝的天命,一般不会太差,还极有可能是最猛的那一批开国皇帝,即使再差劲,在武力、统率方面肯定也会有几个优秀天命。 再看,虚影玩起了一通操作,百官拜服。 “不错不错,政治手段也有,说明理政方面的天命也有。” 刘恪更期待了。 接着,虚影看起了书,从日落到日暮,足足看了三卷。 “还是个喜欢读书的?!” 刘恪更是喜出望外。 这回转运了啊!文武双全! 虚影继续动作,越来越快,蹴鞠、击毬、下棋甚至书法,都有涉猎。 “该不会抽着李世民了吧?!” 刘恪瞪大了眼睛,心神激荡,这么多才多艺的皇帝,历史上好像真没几个。 如果真的是李世民,除去自己已经抽出来的弑兄杀弟,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极其优秀的天命啊! 最后,烛影摇动。 【叮!宿主已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请自行查看!】 刘恪一懵。 他已经猜到了天命所来自的君主。 赵光义。 赵二是难民版的李二,不过确实算得上全能。 除了不知兵没什么太大缺点,射术还算不错,进取心、勇气都有,政治手腕也强。 “好像也还行?” 刘恪眉头皱在一起: “可别是【烛影斧声】啊!我都没兄弟可以杀了。” “下棋的也不行,已经有物理棋圣了。” 赵光义棋艺高超,号称“棋品至第一”,还创制“弈棋三势”,拿去给馆阁学士看,结果没有人能看懂,估计也没人敢懂。 刘恪洗了洗手,他有点怕,上一抽就是【物理棋圣】,万一连携抽出来【弈棋三势】,真的抽废了。 他微微闭眼,做足心理准备,赵光义身上比较烂的天命,也就那几个。 【黑杀神降】玄学,类似于赤帝斩蛇,不过肯定有威望方面的加成,在当前的局势中有一定作用。 【平戎万全阵】赵光义蹲皇宫里创造的军阵,用来遥控前线将领,大宋常凯申,纯纯微操,不过还真防住了敌军,也说不定有奇效。 最没用的应该是【熙陵幸小周后图】,这是幅失传的画,据说画里赵二头戴幞头,面黑而体肥,xo很大,小周后则肢体纤弱,由数宫人抱持,作“蹙额不能胜之状”。 效果说多了容易404,目前刘恪用不上,如果真有一天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天下大定四海承平,肯定往死里抽。 心里有底之后,刘恪也认命了。 眼睛一睁。 【高粱河车神:驴车漂移,千军万马望之莫及】 刘恪:“......” 不能说完全没用,只能说太丢人了。 赵二不知兵,数次亲征大败,还能安安稳稳回到京师,比堡宗强就强在这一手驴车漂移,打不过,他能跑啊! 驴车狂飙,人家辽军骑着马都追不上,只能干看着风驰电掣的驴车一骑绝尘。 “应该用的上吧......” 刘恪黑着脸,丢人就丢人吧,大汉都要亡了就不要在意面子问题了,至少从效果上来看,是不错的..... 最后一发。 【叮!宿主已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请自行查看!】 刘恪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为避免失落感,先闭着眼等了会儿剪影。 睁开眼时只剩最后一段,看完还在纳闷呢,狗里也有皇帝?这可不兴抽啊! 【狗狗舞:演狗像狗,扮猪像猪(演技提升,示敌以弱)】 靖康耻后,徽钦二宗去金国留学。 据说金国皇帝在开宴会的时候,就在地上铺一层烧得滚烫的沙子,让徽钦二宗带一个狗皮帽子,拴一条狗尾巴,光着脚丫子在沙子上跳来跳去,引来满堂喝彩开怀大笑。 不穿衣服的舞女都没人看,就爱看这个。 这是从宋徽宗身上抽出来的,是不是意味着还能从宋钦宗身上再抽出来一次??! 想到这里,刘恪就有点气急败坏,去尼玛的狗狗舞,我还狗狗币呢,好歹能割点韭菜,名字倒是整的挺可爱,实在玩不起 “我实名反对,这踏马是评书里编的,野史!野史!!” 抗议显然无效。 “陛下,太师杨仲求见。” 刚抽完天命,杨仲就来了,刘恪想着抽出来的几个狗屁玩意就闹心,索性换个心情。 “进来吧。” 杨仲入殿,毕恭毕敬,礼节十足。 刘恪轻瞥一眼:“比宇文拜那狗东西顺眼多了。” 杨仲拜道:“不知陛下深夜召见老臣,是有何事?” “自己看吧。” 刘恪一甩手,将三个金丝木匣扔到杨仲脚边。 杨仲不解,打开第一个木匣。 “嘶...” 杨仲不愧是五朝老臣,大风大浪见的多,也就在打开木匣的第一时间,被宇文拜头颅死不瞑目的模样,给微惊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初。 看完还不忘补个刀,拍手叫好: “谋逆权臣,该死,陛下杀得好!” 接着,是第二个木匣。 里头是一颗脸颊火红、眼睛眯缝,留着辫发的头颅。 东胡人。 杨仲神色如常,甚至还不如看见宇文拜时,来的惊诧。 “老太师,打开第三个木匣再看看。” 杨仲开盒。 空空如也。 他理了理衣摆,缓缓跪下,顿首拜道: “老臣私通东胡,陛下可尽管处置。” 毫无挣扎,直接躺平。 刘恪笑得和蔼可亲,咧着嘴: “朕赏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处置你呢?” “嗯?” 杨仲心中惊疑不定,猛然发现自己侍奉五代君王,却看不透当今天子的心。 宇文拜这种手握兵权,大汉唯一能打的猛将,都被天子一箭杀了,何况自己这种空有威望的老臣? 至少从武力方面,他这老胳膊老腿是绝对打不过的。 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私通东胡,通敌卖国比妄图谋逆性质更恶劣,绝不可能姑息。 杨仲再拜:“老臣卖国,是为汉奸,不忠不义,死有余辜。” “是吗?” 刘恪把玩着狼毫笔,依旧笑着: “那老太师就给朕称量称量,大汉山河能卖上几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9章:当狗有什么不好 称量大汉? 说实话,就大汉这一城之地,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杨仲哪敢回答,只是连连磕头,磕出了血。 “这个狗东西,朕一番言行逼供,就全交代了。” 刘恪站起身,将那第二个木匣里的东胡人头颅踢了一脚,骨碌骨碌的。 “他说了,老太师你已和东胡往来多年,愿意开城投降。” “所谓知命而行,尽诸人事,朕之所为,乃逆天而行。” 刘恪替杨仲整理着因为连连拜伏而凌乱的衣衫: “老太师做的没错,大汉亡了,开城投降,朕也能做个安乐侯富家翁,不至于血脉断绝,老太师当有保全汉室之功啊!” 逻辑上没毛病,刘恪所处的架空世界没有司马懿对洛水起誓,亡国之君大多能混得不错,无力翻盘的情况下,献城投降争取更多利益保全汉室,是最好的选择。 杨仲抬起头,还以为是反讽,深陷的眼窝中,两行清泪和额头上的鲜血,一同流着: “臣有过,臣有过,臣有过!” “太师何过之有,给东胡人当狗有什么不好?” 刘恪将装着宇文拜头颅的木匣交到杨仲手里: “既然老太师早就与东胡来往,就继续吧,这是朕的诚意,交予东胡左贤王,朕愿意开城投降。” 刘恪一番话直接给杨仲干懵了。 你这皇帝当得跟战狼一样,刚上位就咔嚓了权臣,着手肃清朝纲,结果说要投降? 感情宇文拜的脑袋,是送给东胡人的礼物? 还真说得通,砍了最猛最能打的将军,东胡人就彻底没了忌惮,这诚意诚的不能再诚。 可这也不对啊,真要是拿宇文拜投诚,早就将东胡密探好吃好喝的供起来了,怎么只剩个脑袋? 喜怒无常,猜不透,猜不透啊! 刘恪由不得他多想,语重心长道: “量大汉之物力,结东胡之欢心,朕的性命,就全交由老太师了。” “老臣......” 杨仲只好拜道:“肝脑涂地,必不负陛下所托,此去便与东胡左贤王立下盟誓!” “去吧,秘密出城,切莫让他人知晓,若是朝中文武知道朕要投降东胡,只怕投的比朕还快,一旦乱了套,可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是。” 杨仲拱手,额上的血都来不及擦,这下他明白了。 皇帝就是胆子小,杀宇文拜投诚,不是争取肃清朝纲掌控朝政的时间,而是争取投降时间,就怕在投降之前出乱子。 毕竟狗急跳墙或是破罐子破摔的人,也不少。 万一有心人借着乱象劫持皇帝,更有甚者抢在大汉投降之前举起东胡义旗发动叛乱,献城投降可就白献啦! 说白了,看谁投降点得快,玩的就是一个生死时速,杨仲顿时感觉十万火急,身负重任。 刘恪亲自将杨仲送出殿外,忽然转头问向守在殿外的侍卫: “你们是怕朕,还是怕东胡哪?” 侍卫们目不斜视,依然警惕着四周,同时恭敬答道:“怕陛下。” “怕陛下?” 刘恪哂笑:“陛下又不是什么虎狼之辈,何来怕呢?” 他望着杨仲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献城投降?盟誓?” “东胡人,蛮夷也,一群喂不饱的狗东西,入我中原,哪怕汉化二十年,难道就会信守道德约束,讲究结盟立誓?” 随后背手走入殿中:“反正朕是不讲的。” ...................................... 不多日,东胡左贤王乞颜构听了杨仲来意,连忙亲领精锐骑卒,先行一步,急行军直达琼州城下。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各坊市集萧条,街边房屋紧闭门窗,东西南北四门,鸦雀都飞不出半只。 琼州城并不繁华,可一时之间,竟是直接禁了声。 东市,算命的道人没有往日的仙风道骨,人们也无多少敬畏,被推搡的连法旗都只剩半截。 西市,吆喝叫卖的摊贩,被人来人往撞得满怀,铜子碎银撒了一地,这阵子算是白干了。 莫说孩童,便是成年男子,亦是吓得慌不择路,或是双手抱头,瑟瑟发抖,泪涕齐下。 这一天还是来了,东胡人的残暴、野蛮,人尽皆知。 每攻破一城,都要劫掠一番,别说寻常平民,就算世家大族,也难以避免。 若是女子,只要稍有姿色,都逃不了毒手,更有甚者,如狼似虎饥不择食。 琼州城外,放眼望去,乞颜构所率领的东胡骑兵,仅万余。 而琼州城中,禁军足有五万,全是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尽管败多胜少,依然称得上百战精兵。 按理来说,凭着经验丰富,依托城池,辅以汉军最擅长的军阵,以一当二甚至当三、当四都没有问题。 人数压制下,不用怕这万余东胡先锋骑兵,坚守便可,骑兵很难攻城。 但败了二十年,早就输的没信心了,东胡人一旦兵临城下,城中就是这副模样。 军中将领,也是怯战。 “大汉乃天下正统,我等汉家将领,还惧怕区区东胡蛮夷不成?” 唯有受命统领三军的岳少谦不退半步。 武人们都在劝,你当你是宇文拜啊? 换做宇文拜站在城头,只凭那身布满刀痕的盔甲,高大魁梧的身形和粗嗓门,就能给汉军将领提升不少士气,多少也有与东胡一战的勇气。 可这文官出身,身形普通的岳少谦?腹肌在哪里?胸肌又在哪里? 不是大家不看好,是事实如此。 只是一个凭借忠君,得天子看重,侥幸揽下兵权的文人罢了,称得上一声忠臣,却万万称不得良将。 更有部分将军心生闷气。 宇文拜没了,也应该将兵权交由他们这些知晓兵事的将军才对,这什么岳少谦除了忠心,哪懂得带兵,他有那个能力吗?! 天子只分忠奸,不分是非啊! 只见岳少谦高举佩剑,一声大喝: “堂堂大丈夫,岂能弃汉室而投胡虏,城若破,唯死而已!”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虽死,名可垂于青史,又有何惧!” “怯战者,必戮!” “必戮!” “必戮!” “必戮!” 众人惊愕不已,响应岳少谦的竟是三军士卒。 军心可用?!! 他到底是施了什么玄门异术,数日时间就能完全让士卒信服,敢于一战? “报!岳少保,有一车驾闯出城,往东胡阵中去了!!” 岳少谦挺直身板,透出一股武人气质,杀气腾腾,竟然能越过城门守军强行出城,必然是个大官,正好拿来祭旗! “何人所乘?当诛十族!” “是....陛....陛下....” “......” 章节目录 第10章:汪汪汪 岳少谦探首望向城下,只见天子乘着驴车,而后八百御前侍卫随行,直直往东胡军中而去。 东胡左贤王还打马至阵前,挥手致意。 城头上无论文武,面色皆是极为难看。 才八百人,不是去投降求和,难道想要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天子出行,规格极高,必须遵守出行礼仪,有专门的的五种车驾,称之为五辂。 即玉辂、金辂、象辂、革辂、木辂,哪怕大汉连连败退,先帝跑路也是乘着五辂南逃。 可当今天子乘的是什么?! 驴车! 自甘堕落! 自贱身份! 不是舔着脸去给东胡当狗,还能是什么! 坏了啊! 一些身怀异心的官员,更是悔不当初。 怎么就被皇帝手刃宇文拜给吓住了呢? 这下好,皇帝先投降,堵死了他们弃暗投明的道路。 大家以后的身份全是愚忠的旧汉臣,以后入了东胡朝廷,上升之路算是堵死咯! 不少人恨得牙痒痒,狗皇帝,自己当狗还要拉着大家一起当狗! 主动当狗和被动当狗,待遇是有差距的啊! 筹划着兵变的宇文赞听家丁报信后,更是急的直拍腿,连连卧槽。 他想掌握兵权发动兵变,掌握绝对主动,可皇帝这么一投降,直接把他的一切计划给破了! 皇帝投降,东胡先锋兵马直接入城,东胡左贤王接手城防,他宇文赞哪有掌握兵权的机会? 轻举妄动就是跟东胡作对,一个字,死! 唯有岳少谦面色不改,只是在最初的时候轻微失神。 哪怕君负臣,臣也不可负君。 “天子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传我号令,三军将士随时准备出城接战,劫回...咳,支援陛下!” 他招来一名亲军,耳语一番:“此外....” 与此同时,城外响起一个粗豪的喊声。 “刘雉儿!” 东胡左贤王乞颜构头戴玉石宝冠,身着金鳞甲,除却颇具风格的翘辫,服饰都汉化的挺彻底。 人也自来熟的,喊着刘恪乳名,亲自打马上前迎接,与驴车一同归入军中,只是马头稍稍比驴头多挺进了两步。 八百御前侍卫不得入阵中,只能在距离东胡大军百步之外的地方,静静等候。 刘恪周遭都是东胡人,头发打结成许多小辫,脸上以兽血画着图案,身上满是骨制饰品。 东胡入主中原二十年,军中自然不全是东胡人,还有大量汉人,但军中精锐,必定是东胡人。 乞颜构率领的这支骑兵,就是精锐。 刘恪在驴车上,相隔数步,都能感觉到这些人杀气腾腾。 在他们眼里,琼州城,城中百姓,军中士卒,乃至大汉天子,都只是人头功勋罢了。 一直行到军阵最中心的大帐。 乞颜构撩起帘帐,将刘恪迎入其中,帐中只有三个人。 角落里垂首不言的老太师杨仲。 一个背着大戟的东胡猛男。 一个满身是伤,比东胡猛男粗壮了一圈,看起来更猛的肌肉大汉,看打扮应该是汉人。 刘恪望向东胡猛男。 【姓名:乞颜车儿(上士)】 【年龄:32】 【统率:33武力:95智略:38理政:22】 【特性:护驾】 偏科特别严重,从属性面板来观察,应该是乞颜构的贴身侍卫之类。 想到这里,刘恪就不禁一阵气恼,他这次精挑细选出来的八百个御前侍卫,已经是大汉最后的精锐了,然而一个武力上80的都没有。 再看看人家,出手就是一个武力值上90的猛男,也就宇文拜能够压着他打。 什么垃圾侍卫,还御前,浴前都不带这么菜的。 “这是小王的侍卫,见笑了。” 乞颜构笑眯眯的让乞颜车儿退至一边。 即使早前杨仲提着宇文拜的脑袋来与他盟约,刘恪更是自贱身份乘驴车孤身入阵,他也没有放松过一丝警惕。 毕竟是能射死东胡心头大患宇文拜的皇帝,哪怕表现得再恭谦,也没有带兵刃弓箭,只要双手双脚健全,就不能轻视其武力。 乞颜构也是特意嘱咐让乞颜车儿护卫好自己,才敢和刘恪在营帐里交谈。 “这又是何人?” 【姓名:典褚(邦士)】 【年龄:28】 【统率:53武力:103智略:54理政:37】 【特性:嗜血、铁躯、猛进、暴烈】 刘恪望向那满身是伤的大汉,直接被闪瞎狗眼。 这什么绝世猛男,他原以为宇文拜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还有更加勇猛的存在?! “莽夫而已。” 乞颜构掏出一柄短刀,走到典褚身前,一刀捅入其小臂,再猛地拔出,鲜血直流典褚却哼都不哼一声。 “小王很是看重他,劝降多次,可惜这家伙不像汉家天子一般,反倒是骨头硬得很。” 刘恪听出话语间的讽刺,非但不怒,反而腆着脸赔笑: “左贤王说的是,这粗鄙武夫,哪懂得良禽择木而栖呢!” “哈哈哈!那你是什么禽呢?” 乞颜构不禁发笑:“雉儿,雉儿,是鸡,是鸡啊!倒是没有起错的名啊!” 鸡尼玛呢,刘恪在心底给他上了个必杀标记,脸上依然是一副媚态。 一旁的典褚见此,双眼圆瞪,几乎要凸了出来,但并不是因为刀伤而疼。 刘恪继续陪着笑,丝毫没有数日前对话宇文拜时的生疏难堪,演技无比丝滑,极尽阿谀奉承: “恪与殿下一见如故,不若结为兄弟?” 计划赶不上变化,什么不可能认蛮夷当兄弟的决心,早被他抛诸脑后。 “嗯?” 乞颜构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上来就认兄弟,这是什么操作? 思来想去,倒也正常。 大汉将亡,这刘雉儿想要做个富家翁,就必须和东胡之中有权势的人打好关系。 左贤王就相当于储君,下一任东胡大可汗,自然是最有权势的人,和他结为兄弟,至少能保得性命无虞。 乞颜构眼睛转了转,这想法简直妙啊! 汉家天子,自然不清楚东胡内部情况,实际上现在东胡的权力有些分散。 东胡其实是一个部族联合政权,主要有八个主要部族,人称东胡八部。 最具权势的部族,就是强势将八部结合到一起的乞颜部。 只是现在的乞颜部汗王,现任的东胡大可汗,近些年身体不佳,而且因为地盘扩张太快,其他七部逐渐掌权,难免各自有些心思。 乞颜构想的更多一些,目前东胡还能拧成一股绳,是因为大汉还剩下一隅之地,名义上仍有外敌。 能借着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暂时隐藏一些问题,可一旦大汉亡国,内部必有斗争。 打天下齐心协力,分天下各怀鬼胎,就是这么个道理。 如果他这位大可汗继承人,能和大汉天子结为兄弟,至少在大义上足够压服其他部族。 而且现在东胡疆土中,汉地故土占了大半,王庭、军中,都有不少汉人。 有汉室的名义,能争得更多人支持,同时方便日后的统治维稳。 理清思路,乞颜构也演了起来,竟不比开着系统挂的刘恪差上多少。 他握着刘恪的手,真情流露,眼角带泪似是回忆从前: “我与恪弟,也是一见如故啊!” 章节目录 第11章:天下是谁的天下 “恪弟有所不知,构其实并非父汗长子,家中排行第九,且是庶出,出生时险些因面丑而被溺死河中,幸得父汗仁慈,才留了一命。” “也正因此,与恪弟一样,自小放养在大草原之上,成年后才回到族中,无人疼爱,更饱受兄弟冷眼!” “今日见了恪弟,才知晓何为兄弟!” 刘恪一愣神,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东胡的左贤王也非嫡子,身世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能从险些被溺死的庶出第九子,成为大可汗继承人,想必其中付出了极多,个人能力只怕也不弱,可以说是颇有手段。 只是刘恪都没打算看乞颜构的属性面板,一点好奇都没有。 将死之人人的能力再强,他也是个死人。 当然,明面上刘恪依然恭谦之极,搭着乞颜构的肩,握着乞颜构的手,稍稍矮身,做足了态度: “构兄!” 乞颜构也是如此:“恪弟!” “构兄!” “恪弟!” “好!这便按照我族中习俗,斩白马为誓,天地为鉴!” 乞颜构一副喜不胜收的模样,大喝道: “来人,取白马来!” 白马入帐,乞颜构手中短刀对着白马一捅,白马嘶鸣,以碗接住马血,一饮而尽。 “这碗......” 刘恪看着白森森的碗,有一丝迟疑。 乞颜构一抹嘴角血迹,指着碗沿道: “用宇文拜的颅骨所制,看看这里,还是恪弟你射出来的洞呢!” 刘恪接过碗,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磕磕巴巴饮下第一口马血,面露苦色。 他眼巴巴望了乞颜构一眼,见乞颜构依然笑着,便咬了咬牙,微微闭眼,一口饮尽。 “咳咳咳.....” 一饮尽,连咳数声,极不自在,却还是勉力牟足了劲,干着嗓子道: “构兄!” 见刘恪如此模样,乞颜构更是开怀大笑: “恪弟!” 典褚目眦欲裂,身上的绳子顿时绷紧,发出微微撕裂声,浑身伤口都在渗血。 杨仲默不作声,并不在意这一切,也不觉得是种屈辱,当狗都没什么不好,何况是结为兄弟? 这还升级了呢! “轰——” 猛地一声闷雷滚响。 “哈哈哈!恪弟你怎的趴伏到地上了!” 乞颜构大马金刀的坐着,不再遮掩,肆无忌惮的笑着。 懦弱如此,也就凭着先祖荫护,才能号称中原正统。 这种废物能杀了宇文拜?只怕是大汉朝廷中另有能人出手! “恪弟不要怕!” 乞颜构握住刘恪的手,将其拉起来: “雷霆是在为你我兄弟之情做鉴,响之彻,情之深啊!” 刘恪这才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的道: “恪幼时在树林中玩耍,险些被雷霆劈中,自此便害了这么个毛病,让构兄见笑了。” “雉儿莫怕!有为兄在!” 乞颜构拍着胸脯,言语间更亲密了几分。 刘恪坐着缓了缓,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咱们兄弟还要谈些天下事,有道是天下如棋,不如边下边谈,也好让恪弟你安安心。” 乞颜构是个体面人,将投降乞和委婉的说成了天下事,随后召人进帐: “来人,将本王的楠木棋盘拿来!” 刘恪心中古怪,绝了,他本来就准备这么找借口,在表现出怯懦的同时体现强要面子,性格上的冲突使得个人形象更丰满具体。 没想到乞颜构这么照顾他,自己提出来了,看来爬到这个位置上,情商真不低。 “这楠木棋盘,还是我刚当上左贤王时,父汗所赠,棋子由各州各郡的玉石所制,棋盘更是从号称我东胡祖木的王庭古木上截取!” “当时父汗便有言,此乃天下,要我好生保管!” 不一会儿棋盘入帐,两人手谈一局。 乞颜构提出,要和亲,献人。 就你大汉这模样,还想无条件投降啊? 当然得割点肉啊! 具体则是,迎娶刘恪的皇后,纳入大量宗室女子,只要这般,便愿意接纳投降。 这是一个血脉融合,乞颜构能让自己后代的汉室血脉更纯净,更容易被汉人接纳,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东胡人嘛,父亲死了娶老妈,哥哥死了娶嫂子,这叫什么? 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太正常了,不这么做反而还被人戳脊梁骨! 大汉亡国,皇帝不就跟死了一样?! 更何况两人刚认了兄弟,同道之人同室操戈,亲上加亲! 刘恪自然拒绝,他压根没皇后,老刘家的传统之一吃软饭,怎么能轻易娶妻浪费政治资本? 宗室子女倒是有一些,都是那些早一步挂掉的倒霉兄弟的女儿,只是年龄都不大,但凡是个人,就不会送到蛮夷手中任人欺凌。 乞颜构汉化的比较完整,他知道第一个条件,是不可能的,想开窗先拆屋,所以他提出了第二个方案。 他一副忧国忧民,忧心忡忡的模样,道: “胡汉之战,持续数十年,民间百姓,饱受兵戈之乱,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可谓是天下困顿,哀鸿遍野。” “构心中不忍,但东胡新立,还要治理地方,实在拿不出钱财安顿百姓。” “大汉国祚千年,宫中财物必然极多,不如贤弟以汉室的名义,出些钱财,抚恤地方,代两家向百姓赔款?” 刘恪张大了嘴,你当老子是什么高丽国大总统? 汉家天子代东胡向百姓赔款,这要真赔,汉室威信垮台一半,百年之后沧海桑田,哪里还有什么汉人? 不过这确实是法式外交,在这种场合作为条件提出来,相当合理。 “兄长可知,如果棋盘是天下,那这博弈,就是御天下。” 刘恪顾左右而言他,随手拿下一子,落下:“兄长看看这一手如何?” “妙手!” 刚才还是绝境,这一子竟然瞬间逆转?! 乞颜构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外头都是自己的兵马,营中又有乞颜车儿相护,再加上刘恪方才的演技实在逼真,饶是其颇有心计,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警觉。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那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刘恪强势暴起,棋子四散,猛然掀翻棋盘! 章节目录 第12章:诸君面南,朕自向北 乞颜车儿不愧为当世少有的猛将,反应神经极其发达,第一时间护在乞颜构前,表情间依然不屑。 虫子的挣扎而已,就算是刀枪斧钺迎面,不能像典褚一样身负百创而不死,也能抗上十三刀! 何况只是一个棋盘而已,还能给他砸死了?! 然而刘恪的目标,一直都是这位猛男先生。 棋盘正中其腰子,刚猛的力道将乞颜车儿整个人带的一飞,这个魁梧大汉歪倒在地,没了声息。 乞颜构跟见了鬼似的,这是面对宇文拜也能打上几十个回合才败走的猛男啊! 就这么被一个看见颅骨马血头晕目眩,听见雷声吓得趴在地上的孬种,一棋盘砸死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中计了! 一切都是狗皇帝的阴谋! 不愧是汉人,机关算尽,太狡猾了! 甚至宇文拜都可能没有死,全是放出来的假消息! 在乞颜构看来,自己目前无疑陷入到了最危险的处境,身边仅有万余骑卒,且猛将阵亡,而琼州城中则有五万汉军,勇将更是.... 两个! 一个诈死的宇文拜,还有一个汉帝! 如此周密的计谋,周围必然有伏兵! 一旦被包抄,死无葬身之所!! 乞颜构连滚带爬慌不择路的逃出营帐,最危险的,就是这个刚才还跟他称兄道弟,长了几百个心眼还武力值爆棚的刘雉儿啊! 刘恪快速拾起乞颜构落下的短刀,切开绑缚典褚的绳索: “随朕上车。” 随后又将杨仲也拉上驴车: “老太师还带着空匣子吧?替朕装好乞颜构的狗头。” 驴车承载三人,核载三人,刚刚好。 “退!退!退!” 夺路而逃的乞颜构这时候也被亲兵保护了起来,即便驴车就在军阵中心,他也没有半点率军回头合围的想法,拼了命的跑。 不然给汉军反包围,最多也就是和汉天子一换一,可东胡左贤王的命,比一个亡国之君的命,要金贵的多!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这个大可汗继承人一旦阵亡,乞颜部中再没有适龄的继承者,到时候东胡八部各自为政,必然内乱! 至于挟持皇帝威胁汉军让出一条生路.....他压根没想过。 一棋盘砸死乞颜车儿的武力值,就算被大军包围,少说也能撑三五柱香的时间,有这个时间,自己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刘恪看到乞颜构没有搭理他,而是率军疯狂逃窜,这才松了口气,真要反包围,他直接嗝屁。 什么伏兵,压根没有,他根本指挥不了那么多人,就算能指挥,就大汉朝廷那漏成筛子的模样,刚下令,下一刻消息就到东胡军营了。 他就是在使诈,就是在行险,甚至是赌命。 可惜的是,他快要赌赢了。 听着耳边杂乱的马蹄声,刘恪不禁舔了舔嘴唇,有几分诡异: “没抽到刘寄奴的【樗蒲倾产】,是不是有点遗憾。” 这时候,八百御前侍卫,跟进前来,但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们望着一骑绝尘的东胡骑兵,一头雾水。 好端端的,和皇帝一起来投降求和,怎么受降的人全跑了? 还落下了一具看着就知道很猛的尸体。 刘恪见状,只是冷声道:“追。” 追??! 八百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轻举妄动。 他们对战场局势一清二楚,别说有什么伏兵,敢跟着皇帝出城的,也就他们八百个,已经算是残余汉军中少有的忠臣了,可跟着送死,未免也...... 大汉亡国在即,要是还有士卒能完全听命于皇帝,做到令行静止,以少追多,发起无异于自杀的进攻,那大汉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朝中也不会有千百个杨仲、宇文拜,而只有一个一心为汉的岳少谦。 刘恪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只是真见到这一幕,还是有些心累。 驴车上的他就和驴车上的赵二一样。 打,必须得打,往死里打! 不建功立业,皇位坐不稳! 刘恪拿出藏在车板底下的弓,宇文拜是个垃圾,但他抗击东胡的方法,还是可行的。 勇。 将领要勇,皇帝更要勇。 必须得是跟我冲,而不是给我冲。 “怕死?” 刘恪弯弓撘箭。 “人生在世,任你帝王将相还是黔首黎庶,无外乎一个死。” 瞄着兄弟的方向就是一箭过去。 “死床上,不行,落水里,也不行,东胡人善骑射,朕要跟他们比一比,要死,就死在马上!” “诸君面南,朕自向北!” 说罢,驴车狂飙,飞驰而去。 八百禁军一阵神情恍惚,随后不约而同打马开冲:“誓死追随陛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但凡还有点血性,都禁不住这么激将。 何况说这话的是身份比他们不知道尊贵多少,完全可以躺在宫殿里吃喝玩乐看士卒厮杀的皇帝。 而且这么冲,死也应该是陛下先死吧? ................... 话分两头,城内文武急得焦头烂额。 陛下不是去投降乞和吗? 怎么给人吓跑了? 吓跑了不算,还领着八百人就那么追上去了?? 天师在上,八百追一万,是不是太夸张了???? 饶是岳少谦都有些失去冷静,心旌动摇的看着眼前一幕。 赔上性命的一场豪赌,稍有不慎满盘皆输,现在的陛下可是独苗,后代都没留下了,真要出点什么事,去哪儿换皇帝都不知道啊! 好在自己无条件信任着陛下,早做好了准备。 岳少谦举剑高呼:“出击!” 与此同时,城下出现百余禁军,胯下马匹全都拴着树枝、芦苇,往来奔跑,冲起漫天尘土。 本就在奔逃的乞颜构见此,更是大惊失色,果然有伏兵,而且是很多的伏兵!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大汉哪来那么多兵,猛地一刀刺向马屁股,再度提速,其余东胡士卒也不再多想,只剩下跑路一个念头。 岳少谦继续指挥着禁军,现在不仅仅是追杀东胡兵马的好机会,也是凝聚军心,彻底掌握这支禁军的机会! “将士们,蛮夷前来,要抢我们的妻女,杀我们的家人。” “陛下英武斩杀敌酋,尔等可愿随我上阵,为陛下战,为大汉战,杀败东胡,建功立业!” 士兵纷纷应着,呼声震天: “愿为大汉死战!” 章节目录 第13章:狂飙 活到现在的禁军,没一个是新兵,打了这么多仗,败了那么多年。 要是再这么一直败,确实和泥人没什么差别,但倘若胜上一场.... 那就是触底反弹! 纵然是泥人,也要狠狠出上一口恶气! 从未有过现在一般,看着东胡精锐骑卒仓皇逃窜的畅快! 岳少谦噌的一声将佩剑扔至城下,剑刃插在地里,晃动两下。 “此一战,关乎我大汉社稷,你我皆为监军,身边如有人临阵脱逃,立斩无赦!” “谁敢后退,一概斩之!” 此言一出,三军将士具是闭息不语。 随后,又大喊道:“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汉军与东胡骑军猛的冲在一起,杀声四起。 岳少谦也是打了鸡血一样,要冲锋陷阵。 只是这时候才发现,他一直做着文官的活,刚兼职大将军,还没来及挑选一匹合适的战马。 不仅没爹,这回马也没了。 眼瞅着皇帝已经一人一车冲入东胡阵中,岳少谦心头热血上涌,神情激荡,没工夫想太多。 我等如之奈何?随陛下冲阵! 没马又如何?文官又如何?这是大汉! 没马只会让大汉的文官冲的更快! 五万禁军大多是步卒,还不是一样在冲! 风声缭乱,红底黑字的大汉军旗迎风而荡。 风吹的刘恪有些睁不开眼,带来的血腥味也让人恶心,但高粱河车神上身,车技实在过人。 遇坡而上,借坡而起,甚至人车分离而不减速,半空中搭弓射出一箭,还能借着居高临下之势,射得更远! 缰绳有些勒手,但着实痛快! 驴车真能追上马,心惊胆战,却又心驰神往! “戴玉石冠的是朕兄弟!” 乞颜构已经身中一箭,暗自叫骂着这汉人皇帝射术为何如此精妙。 听了这话,也不顾玉石宝冠乃左贤王象征,直接扔下。 可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中两箭。 身边亲卫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宝冠落在地上,被乱军踩得与大地融为一体。 刘恪迎风再喊:“身着金鳞甲的是朕兄弟!” 乞颜构因失血而面色发白,顾不及浑身疼痛,挣扎着卸下金鳞甲。 虽说这身甲胄防御力惊人,但那狗皇帝的力道也大的出奇,什么东胡神射手,根本不及其万一。 与其做根本防不住的防御,不如弃甲,防止反光吸引目标。 可还是中箭了。 这次更惨,没有金鳞甲保护,直接透体而过。 有忠心的亲卫想要用肉体挡箭,也不过是多了一层不中用的血肉盾牌。 刘恪因连发数箭,磨伤了手,却依然乐此不疲。 忍着手上的痛感,又是一个驴车漂移人车分离,再度上演狂飙拉近距离: “留翘辫是朕兄弟!” 乞颜构伏在马上,没了挣扎的力气,幸好有亲卫骑术过人,趁两马交接之时,一刀斩去翘辫。 刘恪不管不顾,也不知道乞颜构死没死,就追着他射,反正射别人没武力翻倍加成,60的武力值也杀不了几个。 身边捡来的典褚是个极其优秀的肉盾,绝食断粮伤势未愈,也没让他手上的动作慢上半分。 典褚把乞颜车儿的大戟捡来当武器,一手挥着大戟,另一手则挥着一名东胡士卒,舞得密不透风,流矢根本透不过来! 汉军气势如虹,东胡兵败如山倒! 刘恪不禁豪气顿生,扯下帝王冠冕,与典褚道: “朕执弓矢,卿执戟相随,敌虽百万众,又奈我何!” 此时,东胡骑军已经士气低迷,乞颜构这位主将,连发号施令的力气都没有了,顿时陷入一阵混乱之中。 “既已入夜,无须惶恐!” 东胡将领倒也并非庸才,第一时间接过指挥权,鼓舞一波士气,开始组织军队撤退。 他说的没错,天色已暗,就算已经溃不成军,汉军也很难摸黑追敌。 而且更让东胡人放心的是,二十年来汉人已经被他们撵成丧家之犬。 汉军就算能赢上一两仗,也不可能有追击的胆子! 刘恪也顾忌到即将入夜,车速慢了下来,飙车一时爽,翻车火葬场。 嗵嗵嗵—— 忽然一声声鼓点震天,岳少谦站在队列前端,面容严峻,刚毅的面容中透露出杀气。 他举着一支火把,扬起佩剑,大声呼喝着,催促队伍加快速度,向着东胡溃兵逼近。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又有数百支火箭飞向空中,在四周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弧线,然后落在地上,点燃草木。 “杀!杀!杀!” 随着汉军的高声嘶吼,火把的光辉在黑暗中闪烁,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颗颗明亮的星星从远处靠近。 刘恪望见亲自率军冲杀的岳少谦,喘着气,粗道: “你乃三军主帅,怎可轻易冲阵!” 岳少谦骑着一匹与身形极不相称的驽马,脸上有血痕,神情有些疲惫,目光却依然炯炯有神: “大汉可以无岳少谦,不可无陛下!” 【姓名:岳少谦(国士)】 【年龄:36】 【统率:95武力:67智略:90理政:83】 【特性:忠贞、挺身、廉洁、机变】 刘恪的眼神在【忠贞】上停留片刻。 他并没有将这次行动计划告知任何人。 但他肯定,岳少谦会来。 满朝文武支支吾吾,但你总得有那么一两个人值得信任。 “大汉若有千千万万个岳少谦,便是没有朕,也能延绵万世!” 刘恪放肆狂笑,偶有几支流矢穿梭而过,竟硬是从发丝空隙中飞去,愣是没碰着他衣袖半分。 欣慰之余又有几分遗憾,他索性不再多想,目视前方: “继续追。” 同在车上的杨仲看起来像是为了皇帝安危担忧,不想要天子以身犯险,劝道: “陛下,夜已深太过危险,穷寇莫追啊!” 刘恪斜眼一瞥,咱们才八百人,就算冲杀溃军,能杀得了几个? 没有大军掩杀怎么可能让胡人大出血,你什么内鬼,打狗不打死等着被反咬一口? “有典将军护卫左右,无妨。” 鉴于乞颜构已经从马上跌落,人都找不着了,刘恪索性扔了弓和杨仲,抢过岳少谦手中的火把: “朕亲自把炬,为大军引路!” 岳少谦高举佩剑,眼眶湿润,这哪是为大军引路,这是为大汉引路! 驴车上少了个人,速度又快了些,刘恪更是少年意气,气势如虹,连连漂移跟上东胡溃军,高声呼喊着: “汉家儿郎听令!寇敢持兵戈凌我者,必戮!” “必戮!” “必戮!” “必戮!” “随朕杀敌!” 章节目录 第14章:大限将至 刘恪与将士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回荡在整个黑夜里。 汉军劲头十足,一路追逐。 东西两侧的少量汉军骑兵已经完成了包抄任务,在岳少谦的调度下,将东胡骑兵的后路堵死。 想要快速通过,只能下马,而下马,就得被大汉的步兵追上。 毕竟大汉跑了二十年,在逃跑一道上,没有人比他们经验更丰富。 就连寻常小卒都知道,逃跑的最佳逃跑路线是哪一条,然后预判堵上,扬手一刀一颗东胡人头。 至于你不往最佳路线逃跑..... 跑路都不会跑,那能活着吗? 逃跑,路被堵;抵抗,一点斗志都没有,谁踏马跟你抵抗。 有些东胡人想要求饶,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怜悯。 去年,前年,乃至二十年前,汉军有士卒想要投降,同样没有得到任何怜悯。 马蹄扬尘风变色,呼啸绕长戈,一支支火把连绵成道道火线,来来去去,成为这残酷追逐战的背景。 长矛在喉间飞舞,犀利的枪尖穿透夜空,飞沙走石之中,火把的照耀之处,已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东胡人。 全歼很难,东胡溃军当然也有能成功逃跑的,但汉军的目的只有一个,跑,可以,跪着!躺着!爬着! 刘恪脸上满是尘土,掺着止不住的汗水,那模样看起来,就跟地里的老农似的。 他也不顾及什么,伸手稍微一抹,便是一手黑,随口问道: “阿典,你杀了几个人?” “末将没有杀人。” 典褚摇着头,怔了怔,他好像没跟皇帝自报名讳吧? 他也没多想,憨憨的,模样极为认真:“只杀了三百多条胡狗。” “哈哈哈,禽禽禽,这下算是看清楚了,谁才是禽!” “一群狗东西!” 刘恪一把将手中火把抛向空中,声音嘶哑跟漏了风的屋板似的,依然鼓足力气呼喊着:“天命在汉!” “天命在汉!” 这支火把就好像是讯号一般,汉军将士全都欢呼起来,将手中的火把高举起来,并且齐声唱道: “陛下英明神武!陛下万岁!” 打扫战场比追敌更耗时间,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才堪堪结束。 “将军,天亮了。” 有人向岳少谦报告着战损。 岳少谦没有看向天空,反而看了眼在驴车上守了一夜的刘恪,紧绷着的脸上,肌肉难得稍微松弛: “是啊,天亮了。” “小心面瘫。”刘恪正好驾车过来,问道:“火把是谁准备的?” “箫元常。” 岳少谦正色道:“箫元常能力不在于编史,反倒在调度辎重上颇有一手。” “臣便令其备了些东西,本来是准备夜袭所用,不想今夜就有奇效。” “不错,朕还道他只是个太史令,原来还有此等才能。” 刘恪点头,有岳少谦举荐,箫元常应该也是可用之人,这次一战,应该能归心。 再加上典褚,两个人才估计就能让君威涨上一大笔。 而一场大胜之后,人心归顺,朝堂稳定,增加的正统值也不会少,算得上收获颇丰, 忽然杨仲风尘仆仆的跑了过来,一手拿着楠木棋盘,一手捧着一个木匣子,匣子里装着乞颜构削去翘辫的头。 刘恪见状下了驴车,先拿了棋盘,左看看,右看看,爱不释手,这东西好用,比暗器都方便,杀必死。 就是想打中人比较难。 “看看,朕的天下,岂是他说那就能拿去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收好棋盘。 杨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这棋盘本来就是人家,还是人老爹送的,东胡祖树,王庭古木啊! “脑袋上没毛怪难看的,辱程序员了。” 刘恪又接过匣子,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狗皮帽子套了上去: “东胡人能歌善舞,下次得生擒。” 他忽然想起老早之前下决心不和蛮夷当兄弟,小声呢喃道: “把兄弟杀了就不算当兄弟咯。” 杨仲大气不敢出: “陛下,乞颜构坠马,殁于火中,尸身已被烧得残缺,只寻得三十根箭头。” “一、二、三.....” 刘恪一拍身后箭壶,缓缓比划出三根手指:“这箭壶只能装三十支箭。” 周边侍卫纷纷捧场:“陛下神射!” “吁——” 刘恪长出一口气,嗅了嗅空气中依然没有散去的血腥味,忽然拖长了声音: “人生在世,无外乎一个死。” 夜幕下的八百御前侍卫,心有所感,望着那道背影,不禁回想起了战事刚起,天子孤身追敌的一幕幕。 再想起自己那时心中的犹豫,怯懦,恐惧。 听着这语调相同内容相同,只是更为沙哑的声音,不由得浑身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刘恪忽然猛地回头,有狼顾之相:“看看朕,是不是大限将至?!” 夜里凉飕飕的冷风扫过,八百名御前侍卫,尽管甲胄齐全,握有火把,仍觉得自脚底向颈脖,一阵寒气涌上。 只觉得受到压迫感比之前追杀东胡溃军时,还要强。 一时间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看来死在马上的,是东胡人。” 刘恪语气一松,便不再做声。 这时候,那八百名御前侍卫,才舒了口气,背后已是湿了一身。 班师回城。 没了东胡人,空气都清新多了。 刘恪抽空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姓名:刘恪】 【年龄:20】 【统率:61武力:62智略:60理政:60】 【正统:57】 【君威:377】 【天命:澶渊之盟、弑兄杀弟、物理棋圣、狗狗舞】 看到狗狗舞,刘恪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算了,心情好不计较,真要说,其实也发挥了不小作用。 如果没这抽象天命,凭借他在宇文拜面前装哭都难的演技,很难让乞颜构放松警惕结为兄弟,同时找到机会击杀乞颜车儿。 那就更没有后面的吓退乞颜构,导致东胡大军溃逃。 忽然他察觉到属性面板上的微小变化。 “统率和武力都涨了?我进化了?” 【叮!能力并非固定,会依据年龄、经验等各方因素而成长。】 刘恪点了点头,这才正常,真要一直水桶身材保持到老死,未免也太过圆润了。 “不过难度也太高了吧,一场十几二十年都没有过的大胜,才加了1点统率。” 刘恪估摸着可能是因为这场胜仗和统率没太大关系。 完全没发挥多少统兵之能,纯粹靠着偷袭杀了乞颜车儿和乞颜构,才让战事这么顺利。 而且大军也是由岳少谦一手调度。 “武力倒是差不多,本来就是得练肌肉才能涨的东西,杀个把人能涨就不错了。” 其实也不是个把人,无论宇文拜还是乞颜车儿,都是少有的猛将,乞颜构长在草原,骑射也不差。 反正刘恪还算比较满意,趁着心情好,先抽一发。 【叮!恭喜宿主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 章节目录 第15章:本官只有一个要求,声音洪亮 “我还以为能抽到时间线最晚的皇帝是天照神犬呢,这种年代的也有???” 刘恪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快就要不好了。 他见着一个人形剪影被拷走了。 对,拷走。 他可以确定那玩意是手铐,现代手铐,银镯子。 【忽悠:你的忽悠水平极高,极具蛊惑力】 刘恪:...... 真刑,这天命可狱不可囚,手气好到家了。 玩不起你可以不给君威的,反正咱也不知道具体怎么计算。 忽尼玛啊! 一个皇帝,不是说相声,有这样的皇帝吗?! 【叮!有的!】 真有?? 不可思议小百科开始了。 有个叫丁兴来的男人,误入组织,入狱五年,出狱后觉醒了,觉得当个小弟不太行,得当老大,这样入狱才划算。 于是通过嘴遁,蛊惑妃子、大将军等五十五人,后称帝。 称帝十年!比刘小鸡多! 后宫妃子五十五个!比刘小鸡多! 举行四次登基仪式!比刘小鸡多! 最后被公安发现,亡国了。 这丫还是个盲人! “百家号盘点灭国名将,不把这几个公安算上我是不服的。” 刘恪双目无神,他被科普(打击)了。 ........................ 琼州城中,箫元常以及大量文武,正在组织百姓迎驾。 就在几天前,这些百姓还想着城破身死,听着城外的喊杀声,都是害怕的。 但箫元常出现了,接岳少谦军令,“抽调粮草,随时支援,储备后勤”。 而且干的极为出色,无论是出言安抚,还是施粥赠粮,都做的有模有样,保证了即使大军兵败,也能有一定力量守城。 箫元常虚空比划着,看着好像在练字,又像是让自己平复心情。 他憋足了气,大声道: “陛下就要回城了,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 沿街百姓异口同声。 城门口聚集了数万百姓,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闹出乱子,但这些百姓不同。 可以见到,有许多胳膊上缠着红绸的男子,正在维持秩序。 这是也是箫元常按照岳少谦军令,所召集的民兵。 本来是用作储备兵给前线补员,但汉军大胜根本用不上,他便将民兵分散到各个坊市维稳,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箫元常望着大军到了城外,又叮嘱了一句: “按照吩咐,各自在安排好的位置,不要互相推挤,时刻注意御驾。” “本官只有一个要求。” “声音洪亮!” 不多时,凯旋的大军便入了城。 典褚那两丈高的铁塔身躯,唰一下就遮蔽了刘恪视野: “陛下,前方有许多百姓。” 刘恪够着脑袋从一侧伸出,差点没掩饰住心中那份小激动小期待,道: “朕已知晓,继续走。” “陛下,陛下……都是百姓,一直延伸到城内,全是来迎驾的百姓!” 守在车驾前的典褚,也有几分动容,他宁受刑辱不降东胡,只是不想当蛮夷的打手,并不是对大汉有多少感情。 跑路二十年,连战连败,丢城失地。 像典褚这样的地方官员将领,最多也就是想着把治所百姓安置好,保护好,求一地安稳,而不是给大汉殉葬。 大多数人对中央朝廷并没有多少感情。 但这位少年天子让他开拓了眼界。 不再是一城一地,而是一个全新的大汉。 刘恪波澜不惊,强自镇定,百姓迎驾而已,李二就有过这待遇,还留下了“迎驾山”的传说。 李二杀了俩兄弟,我也杀了俩兄弟,没什么不同,他迎驾我也迎驾。 刘恪看向人群中维持秩序的箫元常,箫元常一袭青袍,动作很慢,但极有章法。 【姓名:箫元常(国士)】 【年龄:28】 【统率:25武力:48智略:90理政:98】 【特性:慧眼、供馈、调配、能吏】 毫无疑问王佐之才,还是后勤内政型的人才,大汉小朝廷有用之人不少,可惜要么藏拙,要么有异心,要么没被发掘。 刘恪心中盘算着,现在手上基本能信任的人,有岳少谦,典褚,箫元常,一个带兵,一个砍人,一个后勤,基本框架倒是有了。 用得好,也足够依托琼州城守上一阵子。 但苟延残喘从来都不是他的目的,任重而道远啊! 街边一个老汉在原地搓着手踌躇一会儿,一跺脚,竟是突然越过了民兵,凑到了车驾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坛子酒,哽咽道: “这是老朽酿的酒,陛..陛下可以喝上一点,暖暖身子......” 刘恪接过酒坛,丝毫不嫌弃老汉那双满是皱纹,还带着黑泥的手,郑重一握,声情并茂: “老翁,雉儿在此谢过了。” 某种意义上他并不介意别人喊他刘小鸡,甚至都不会强迫臣子山呼陛下。 但得分对象。 不过刘恪一眼就认出这老汉不是普通人,虽然满手皱纹还有黑泥,但皮肤顺滑,必是富贵之人。 看来是箫元常安排的托,这小子很清楚现在最关键的是什么啊! 眼神与箫元常对上,读懂暗示,刘恪直接打开酒坛封泥,一口灌下。 “好酒!” 一坛酒,瞬间引爆了百姓的情绪。 每个人都从身上各处掏出东西来,纷纷往外递,有的送酒有的送粮食,杂乱之中,甚至还能看见送肚兜的。 但再没有人能越过民兵,靠近驴车。 刘恪见此,下了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那么一小会儿,世界仿佛卡了帧。 半晌后才道:“不乘车了,随朕走一走吧。” 皇帝一下车,岳少谦最先下了那匹咯得大腿发麻的驽马,冲锋一时爽,次日下不来床。 后面的将领也不敢骑马,三军一同步行。 大军就这么一步步,缓缓走着。 很耽误时间,但没人有怨言,甚至都在享受着。 百姓的感激,他们手中挥舞的三瓜两枣,甚至比真金白银的封赏还来得让人惬意。 有士卒情难自禁,大声高喊: “陛下万岁,大汉万年!” 人就喜欢跟风,而且气氛都到这儿了,很快官军连同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喊上了。 “陛下万岁,大汉万年!” “陛下万岁,大汉万年!” 声势愈加猛烈,几乎冲破云霄。 一盏,两盏.... 不知是谁放飞的长明灯。 清晨不算太亮,长明灯升空照出的人影绰绰,就和街道一样漫长。 章节目录 第16章:这踏马八岁? 筹划这一切的箫元常,听着那参差不齐却振聋发聩的呼声,稍有错愕。 没错,他是安排了托,但只有那一个老汉而已。 却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一声声呼喊,声音是真的,情绪是真的,百姓心中,真的还有大汉! 顿时,他的内心也活络起来。 大汉小朝廷之中,大致分为三个派系。 以岳少谦为主,最多也就三五人的激进派系。 这是主战派,全是战狼,一心为汉,大汉亡国都打算以身殉国的那种。 以杨仲为主,数量较多的中立派系。 他们跟着大汉纯属打工,只求一个安稳和平,都是主和派。 最后就是以宇文拜为主,大量不把汉室放在眼里,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且身后有家族势力,留有退路甚至直接就是东胡卧底的主降派系。 不过在宇文拜死后,这个群体收敛了很多,暂时只敢在暗地动作,不过待以时日,必是大患。 箫元常就属于中立派,还是杨仲的门生,只不过杨仲门生太多,攀关系轮不到他。 本来想着大汉亡国,就致仕回乡,他也不算寒门,家中有几百仆童,余生游山玩水,拓碑印贴,醉心书法之道,也算不错。 但自天子登基以来,数日发生的事情,让他的想法有了一丝改变。 箫元常看着那个缓步行走,与百姓挥手致意的少年天子,头一次生出了兴复汉室的念头。 能一展胸中所学,似乎也不错。 不少中立派的文武,也都在同一时间萌生了这个想法。 手刃宇文拜,只是让他们看到了皇帝的果决与能力。 这次孤身入阵把炬追敌,一场大胜,则是彻彻底底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只缺一个时机,一个彻底捏合各方的时机。” “还有些......缺粮。” 箫元常无意间看到了宇文赞,他对这位宇文拜的兄长也有所耳闻: “缺粮啊.....解决粮草,问题就能解决一半。” 宇文赞还没发现自己受到了关注,只是看着百姓欢呼,簇拥天子,心中不爽,甚至咬牙切齿。 事态发展完全超乎了想象。 一个刚登基的少年天子,还是生长在民间的泥腿子,怎么就能冲锋陷阵,以少敌多,追着东胡军中的精锐骑兵打? 你在民间学的不是种地插秧,学了这个? 当故事说出去都有些不可思议,更何况是事实。 别说什么兵变了,就这么个打法,再赢下去,只要给足后续赏赐,他就得考虑军中的宇文氏族人与宇文拜旧部,还认不认得宇文两个字咯! 可宇文赞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发起场外求助: “先生,下一步该如何落子啊!” 一直被宇文氏依赖为智囊的老者,望着微微发白的天幕,手中捏着黑白两枚棋子,来回盘弄: “老朽想过后续的落子,唯独没猜中这一招,这是......” “掀棋盘。” 宇文赞略有不悦:“听先生之意倒是挺推崇皇帝小儿,他掀得棋盘,我掀不得?” 谁不会啊! 他在东胡有路子,就是风险太大了点,举宇文氏全族之力,直接开城投降,还不是掀棋盘! 老者摇头。 “先生可有良策?” 老者望着君民相宜的景象,听着阵阵欢呼声,略微出神: “还欠缺一个聚拢各方的时机。” “静待时机?” 宇文赞一点就通,随即一阵狂喜: “先生大才!琼州城中,可不止我宇文氏一族!” “左贤王虽死,但东胡只是损失一万精骑,大军犹在,只要聚合城中豪族世家,待东胡大军压城,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宇文赞越想越兴奋。 以左贤王之死,东胡大败一场的仇恨、耻辱,献琼州城而降的价值,哪怕要和其他家族分享,也比先前筹谋的兵权,更值钱一些! 老者看着无比执着的宇文赞,心中叹息,拿捏着手中的棋子: “两枚棋子,不过是黑白二色,又谈何掀棋盘。” 人群中的刘恪不知道这乱七八糟一堆人在想什么,正在心底暗爽。 难怪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喜欢百姓迎驾,这阵仗,确实爽啊! 什么垃圾天命,全被他抛诸脑后。 个人属性还能成长,能力还能提升,而且正统也没刷满,刷满正统之后开启的国家面板或是其他特殊功效,一样期待感满满好吗! 此时,一个孩童仗着身材矮小,从民兵手肘下溜了出来,拦下圣驾。 那孩子还没有所动作,就被典褚给堵住了,典褚也是尽职尽责,两人愣是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让开半步。 刘恪对此颇有兴趣。 典褚身负数百创,满身刀口血痂,又杀了一夜,浑身浴血。 加上两丈的身高,火爆的脾气,军中悍卒见了他,都容易被吓着,小儿止啼是轻的,说是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都不为过。 可这孩子却不怕。 【姓名:姜祛寒(成长中)】 【年龄:8】 【统率:45(107)武力:35(90)智略:25(52)理政:5(16)】 【特性:???天生富贵???】 括号里应该是理论上的最大值,28cm也是成长中。 这踏马八岁? 刘恪示意典褚侍立一旁,走到孩子身边:“你叫什么名字?” 姜祛寒伸着短小的手指,指着岳少谦: “陛下,我叫姜祛寒,我想从军!” 有敬称,不卑不亢,吐字清晰,身上也不是麻布粗衣,且理想远大,肯定是富贵人家。 稍稍初步判断,刘恪笑道: “从军?你想入行伍?” 姜祛寒狠狠晃着小脑袋,奶声奶气的说道:“我要从军!” 刘恪严词拒绝:“这可不行。” “不行吗?” 姜祛寒年纪尚小,考虑不到太多东西,只觉着自己的要求被拒绝了,越想越委屈。 “我要从军!” “陛下,让我从军吧!” “不行。” 刘恪微笑着摇了摇头,顺便眼神制止了想将小孩扔出去的典褚。 “为什么不行!求求了,我想从军!” “不行。”刘恪继续摇。 “阿爹....阿爹.....” 姜祛寒在人群中寻找着父亲,以往他有什么要求,父亲都会满足,这次为什么不帮他了呢? 而他的老父亲姜阴陆在人群之中,一袭青衣,温文儒雅,表情有些尴尬。 章节目录 第17章:搁谁不迷糊啊 姜氏是金陵郡望,放在整个江南,都是少有的名门。 但姜阴陆只是旁系,还是因为族中长老估计大汉快亡国了,才让他到琼州城来负责处理相关事务。 谁知道孩子趁着他看大腚美妇的功夫,溜到圣驾面前,还说要从军。 弄得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未尝不是个机会......” 姜阴陆虽然进又不进退又不退,但心思可活络着。 大汉处于一个量子亡国状态,可能亡国也可能再续几十年。 就这些天看来,天子似乎很有能力,也想有所作为。 如果儿子能借此和汉室搭上关系,有很大操作空间,说不定能让自己在姜氏的地位提升。 听说天子还未娶亲,没有皇后,亦没有妃子。 老帅哥不禁想起了自家有沉鱼落雁之名的大女儿,浮想联翩,如果..... 见父亲不理自己,姜祛寒有些着急。 同样着急的,还有箫元常,以他的角度来看,当然想立即让皇帝答应下来。 毕竟八岁的孩子,就算从军,也会宽容对待,绝不说什么送上战场。 而且一旦答应,就是一次绝佳的征兵宣传,日后没事就拿出来宣扬一番,短期内汉军绝不会苦恼兵源! 甚至还能和这小孩背后的家族打好关系,当今天子需要世家大族的力量,大汉更需要世家大族的力量。 这么难得的机会,错过可不会再有了! 可他目前还只是个太史令,一应后勤准备也是受岳少谦军令所为,都站不到皇帝身边去,着实没有办法。 都很急,刘恪一点都不急。 姜祛寒依旧软磨硬泡:“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刘恪目视大汉军旗,站的笔直: “你知道从军要干什么吗?” 姜祛寒指着后面的大军,毫不怯场,大声道: “要上阵杀敌,杀东胡人!” 很难想象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坦然说出杀人,这份胆气放在孩童里,实属难得。 连岳少谦都不由得摆正了头盔。 这么一个孩子,如果收入军中,好好培养,未来必是一员良将。 “错了。” 刘恪向四周环视一圈,嗅着甲胄刀剑上仍未散去的血腥味: “从军,演武,出阵,大汉将士手中的兵戈,从来都不是为了杀死谁。” 他顿了顿,摊开双手,一个虚抱相拥: “而是为了保护千千万万的百姓!” 说罢,他盯着姜祛寒,一夜未睡的双眼中,布满血丝: “告诉朕,你会为此而战吗?” 姜祛寒认真听着,似懂非懂: “那当然,我要从军,保护百姓。” “那你就是大汉将士们所要守护的百姓之一。” 刘恪指向沿街的一棵大树: “大树会为小树遮风挡雨,等到小树长成了大树,又继续为新生的小树遮风挡雨。” “现在的汉军将士,要守护所有像你一样的孩子,让你们能学有所成,能成家立业。” “再让你们继续保护下一代,让下一代,去保护下下一代。” “直至千秋万代,汉家儿郎方永不受战乱之苦!” 句句话不提精忠报国,句句话都是精忠报国。 别说一个小屁孩,这话搁谁谁不迷糊啊! 身后跟随的猛将愕然,悍卒含泪。 百姓更是被忽悠的找不着北。 天子亲上战阵,冒着生命危险,在深夜里把炬逐敌,不是为了汉室复兴,不是为了向东胡报仇,不是为了驱逐蛮夷..... 是为了保护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保护一代又一代的人民啊! 更有甚者一腔热血无处发泄,猛地一跺脚跺得大腿发麻。 麻没麻?麻了,真麻了。 刘恪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上位者姿态:“十年。” “朕给你十年,等你加冠。” “若那时候,你仍想从军,便去长安,去到未央宫里,朕亲自为你披盔戴甲。” 说完,刘恪便毫不留恋的继续班师回朝。 只余下整颗心脏震颤不已的百姓,和欣喜若狂的箫元常。 陛下这匪夷所思的话术,着实不可思议,这下何止短时间的兵源,十年的兵源都不用愁了! “......” 人群中一个方脸宽额的卖油老翁张了张厚实的嘴唇,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其实吧,刘恪心底还是挺馋的,107的统率,苍了个天,再不济等着这小屁孩长大,也能反推中原吧?! .................................... 话分两头,东胡这边可就惨咯。 东胡南军的将领们聚集在大帐中,为首一人身长七尺,仪表出众,长须拂胸,丰采翩翩,算得上一位美髯公。 他名为张淮阳,生于淮阳郡,汉人。 因能弓善射,精于马槊,而受东胡大可汗看重,拜为平南将军。 张淮阳其实才是东胡十万南军的统领,只不过南军的任务主要是平定南方,要灭汉。 而灭国覆汉大功,寻常将领领了就是一个死,所以才又插了一个左贤王乞颜构进来。 因此之前杨仲为使,传递大汉皇帝乞降的信息后,自然而然就由乞颜构率军受降。 “左贤王这一去,乃灭国之战,必然威望大增,其他部族再不会有任何不满!” 东胡军中胡汉掺杂,什么民族的将领都有,但都是乞颜构部下,属于乞颜部族。 既得利益者,更是灭汉功臣,因而相处的还算融洽,甚至有些两两融合的趋势。 将领们一同喝着酒,等待消息,没人觉得会出岔子。 就剩一城之地的大汉,还刚刚死了皇帝,继位的还是个小鸡崽子,能翻出什么风浪? 只有张淮阳一人保持清醒。 他也觉得大汉没有什么翻盘的可能,但为人谨慎,并没有过多饮酒,一直派遣探马,关注前方消息。 其实以他颇为稳健的作战风格来看,不会让将领单独率领万余骑兵靠近琼州城。 但乞颜构才是左贤王,加之灭汉功劳太过,担心功高震主,只能随乞颜构去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一个探子抬着一个血人冲进了大帐,跪倒在地,喘息着说: “报……报……” 张淮阳本就一直关注,闻见血腥味第一时间站起身来: “可是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8章:这个将军太稳健了 探子将背上的血人放在地上,帐中众将被血腥味冲了鼻子,登时一阵清醒。 再看那血人,身中数刀,双臂只剩胳膊,已经是一具尸体。 “快说,左贤王怎么样了?”一个将领急切地问道。 见此状况,任谁都知道出事了。 “我在前方探听消息,发现汉军举着火把追击,我军士卒四处逃窜。” “万难之中救回一人,得以问清军情,只是半路上他也撑不住了....” 探子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悲痛,声音颤抖地说: “全军覆没,左贤王……左贤王战死了!” “什么?!” 帐中一阵噼里啪啦声,刀剑兵戈酒坛烤肉,全都摔在了地上。 所有的将领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这样?” “左贤王有一万精骑,还有乞颜车儿相护,即使乱军之中,也能生还,怎么会战死??!” 另一个将领追问道。 “乞颜车儿还未上阵,就被汉人皇帝一棋盘砸死了!” 探子悲愤无比,东胡人尚武,以武为尊。 八部贵族之下,谁拳头大,谁地位高,乞颜车儿即便不是东胡最强,也能列进前十,可一点发挥都没有,就死了。 该死的汉人皇帝,竟然用棋盘偷袭,卑鄙! “棋...棋盘?是大可汗去岁赏赐给左贤王的金丝楠木棋盘?” “正...正是....” 这下,连张淮阳听了都惊颤不已: “用棋盘都能砸死乞颜车儿,难怪敢杀宇文拜。” “汉家天子他自己就比宇文拜更加勇猛....” 帐中武将默不作声,前些日子杨仲将宇文拜的头颅送来时,他们还相互传阅观看了许久。 东胡将领大多善射,看了那几近穿透颅骨的箭孔,无不是嗤之以鼻。 自大汉的那位老将军辞官归隐后,当今有几人射术能透骨而出? 汉家天子想在这方面找回一点面子,却是贻笑大方了。 当时左贤王还无比嘲笑,说着这箭孔除了让颅骨酒杯喝起来漏酒,什么用都没有。 没想到....是真的。 “左贤王也是死在汉帝的箭下,割发弃冠,身中数十箭!!” 帐中诸将听得一阵揪心,身中数十箭,颅骨酒杯倒是没漏酒,左贤王漏酒了。 不过更惨的还是他们自己。 好好的南征灭国之战,前二十年都是一马平川,到了快结束了,把储君给玩没了。 这下好,谁都不用担心灭汉之后功高震主,就算灭了两个汉,都不一定有命在。 “汉帝竟然残杀我们的左贤王,不识时务,着实可恶!我们一定要为左贤王报仇!” 一个将领愤怒地摔碎酒碗。 “是啊,马上出兵,我们一定要攻破琼州城,杀光汉军,给左贤王殉葬!” 其他将领也纷纷表示赞同。 张淮阳摇了摇头:“不行。” “怎么?张将军是看着汉帝颇有能耐,想投汉吗?” 一个东胡人将领有些阴阳怪气。 在他看来,张淮阳确实有投汉的可能。 赔了左贤王,大家都讨不找好。 而张淮阳本来就是汉人,弓马娴熟有大将之能,又久在东胡王庭,熟悉东胡军中事务,加上大汉正是用人之时,必然会接纳。 到时候只怕少说也是四镇将军,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大汉的第二个宇文拜,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时候了,还想内讧?” 张淮阳不是个易怒的人,平静的一句话却震住了所有人。 一个与张淮阳较为亲近的将领,赶忙缓和气氛: “张将军有何高见?” 张淮阳舒了口气:“汉军大胜,气势如虹。” “汉帝又亲手斩杀左贤王,声名远播,必然趁机彻底掌控朝政,大汉朝廷暂时是铁板一块。” “汉军与我军野战,成功守下琼州城,没有波及百姓,稍加蛊惑,便能让百姓归心。” “大汉虽然只拥有琼州城一地,但整个琼州不过刚定下半年,民望仍旧在汉。” “民间也有不少反动力量,一旦听说汉军大胜的消息,说不准会有人起事来援。” “我军十万兵马,虽然都是精锐,猛将如云,但汉军仍有五万可战之兵,若是进一步强征,可战之兵并不会比我军少上多少。” 一个东胡人将领急了:“那张将军你说怎么办?” “不攻城,难道求王庭添兵?” “本就已经赔了左贤王,若是不能攻下琼州城,灭亡大汉,还要王庭不断添兵支援,各部该如何看待我等?” 这是大多数将领的想法,要是等着兵马支援,岂不是坐实了他们酒囊饭袋? 再加上保护左贤王不利的罪名,就算不嘎了脑袋,今后也必然被贬,远离王庭中心。 “围。” “堵。” 张淮阳只有两字: “大军陈兵琼州城,引诱汉军出城作战,论及野战,汉军不如我等。” “再遣小股兵马,封锁粮道。” 有人不解:“琼州是产粮大州,琼州城亦是富裕。” “大汉正是靠着琼州的粮草,才得以苟延残喘二十年,封锁粮道有何用?” 张淮阳直指关键: “琼州城粮仓存粮不多,粮产虽多,但大多数都在世家贵族手中。” 一胡人猛拍脑门: “是了,这些年攻下好多地方,州府粮仓存量都不多,反倒是那些抄灭的世家贵族,让我抢了好几天。” 张淮阳双手交合,继续道: “汉军吃完存粮,又因为封锁粮道,无法通过其他渠道购置粮草,只能强征。” “征百姓存粮,失民心。” “征世家存粮,失天下。” 帐中将领俱是眼前一亮,妙计啊! 打拖延战,东胡是无敌的!毕竟大半个天下,都在他们手中! 汉军要是敢动百姓或者世家大族,正好他们机会,里应外合拿下琼州城,说不定还有一些更激进的世族,直接献城! 这种事可不少见,攻城不容易,尤其是东胡军中以骑兵为主,更是艰难。 但南征依然很顺利,就是因为攻破的不少郡城,都有这些世家大族的内鬼,见势不妙主动献城。 有些地方,根深蒂固的地方郡望,比郡守的权力都大呢! “张将军行事稳健,我等拜服!” 众人心中因左贤王战死而带来的紧张感,也为之一松,无论如何,能安稳拿下琼州城,覆灭大汉,总归是有功劳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二连黑 【正统:68】 【君威:493】 刘恪已经学会了眼神屏蔽天命栏的特殊能力。 君威在上一次抽天命之后,只有13点,追着东胡人砍了一夜后,应该是是靠着三军士卒归心,涨到377。 中途用掉100抽了个*&*%¥,剩277,在百姓迎驾以及犒赏三军之后,跳到了1136。 “重点封赏了典褚和箫元常,稍微算一算,一个邦士效忠所给的君威,应该是300,国士则是500左右。” 他眉头紧锁,猛锤桌案: “那踏马剩下的狗东西都是些什么酒囊饭袋啊!” “算了,不气,好歹占一个忠。” 刘恪将目光挪到了正统上。 正统某种意义上可以用人心来解释,也就是人们心中对他这个大汉天子的认可。 “还是得在正统上面多发发力,看解锁的新功能能干点什么。” “短期来看,刷正统最快的,还是打仗,打胜仗。” 很简单,拳头大的人,就是正统。 “抽天命吧。” 刘恪眼睛一闭,认命。 尽管他抽出来的天命都很抽象,但总归是有用处的,有时候还有奇效,就是有点烧脑细胞。 很快他的脸就黑下来了。 又被迫看了一段狗狗舞。 不是宋徽宗就是宋钦宗,这俩狗玩意有啥好抽的。 忽然他灵光一现,瞪着死鱼眼,中气十足: “有啊,徽宗身上有个炼油的天命!” 【叮!宿主已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请自行查看!】 看看就看看,刘恪破罐子破摔。 【六丁六甲:你对守城稍稍有一点心得(精通六丁六甲法)】 刘恪叹了口气,【檀渊之盟】、【弑兄杀弟】、【物理棋圣】、【高粱河车神】、【狗狗舞】。 算上刚出的【六丁六甲】,六个天命里头大宋占了四个。 “什么时候给我把铁血强怂从卡池里ban了?” 好在抽了好几次,刘恪已经初步具有抗体,很快便振作起来,继续抽。 【叮!宿主已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请自行查看!】 先看看剪影。 当朝赋诗,群臣称赞。 “好像还行,有文采,曹操?” “还是李...李煜?” 刘恪砸吧砸吧嘴:“杨广也是个大文豪,不能太乐观。” 继续。 “好家伙,这是个猛男,扛着石狮子翻墙,箭术也是指哪打哪儿?!” 文武双全,但刘恪没有急着庆贺。 单抽李世民都能抽出弑兄杀弟,何况是随机抽呢! 上次看见抽到赵二那么激动,最后还不是抽出了个【高粱河车神】。 “不过还真别说,车神挺好用。” 刘恪倒也没有太沮丧,毕竟骑马都追不上的车技,已经算传奇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开发一下四轮车,弄点橡胶,肯定更爽。 最后剪影停留在一次君臣对话上,逐渐消散。 “没看出来是谁,先看看抽的是什么天命吧!” 【挖地道:你很擅长挖地道(极其专业)】 “......” 刘恪一脸平静: “系统科普一下,让我看看哪个狗东西皇帝不当,非要去挖地道。” 南北朝的一个皇帝,魏孝静帝,元善见。 确实是文韬武略,能赋诗,能打架,天生神力,武艺高强。 扛着石狮子翻院墙,射猎的时候够指哪打哪,不需要别人把箭插兔子上。 然而元善见的处境,类似于汉献帝刘协,是个傀儡皇帝,被权臣高澄架空。 有次宴会高澄喝大了,劝元善见喝酒,元善见不喝,一直朕啊朕的,高澄就烦了。 留下一个千古名句“朕!朕!狗脚朕!”,大意差不多是朕尼玛了隔壁。 允文允武的元善见不堪受辱,不想当傀儡皇帝,所以一合计,挖地道。 挖地道,逃出皇宫,组织天下兵马讨伐高澄,结果被守门士兵发现。 高澄在地道里直接把元善见给堵了,又留下了一个千古名句“陛下何故谋反”。 “至少在挖地道方面,确实有可取之处。” 感受着脑袋里极其丰富的挖地道知识,刘恪不断安慰自己,起码多了一技之长。 单抽抽不出好东西,连抽手还是黑,望着自己仅剩的1036点君威,刘恪决定结束今日份抽卡。 一次定向抽取,不比这些歪瓜裂枣强得多? 而且按照他对上辈子抽卡游戏的判断,正统值刷满之后,肯定会多出新的功能,到时候骗君威的地方多着呢。 “当务之急,是守城。” “乞颜构身死,东胡南军必然大举来攻为其报仇,得想办法守下这一波。” 大汉目前没什么长期发展的可能,如果不断打消耗战,迟早还是弹尽粮绝亡国一个结局。 刘恪再次将目光放到了【六丁六甲】上,一阵鬼魅涌上心头。 “能不能靠这个,刷点正统?” ......................... 数日后,东胡大军列阵在琼州城前,没有急着攻城。 岳少谦早已接到探马消息,领军守在城头。 刘恪得知后,带着典褚和八百御前侍卫,直接去到城中最有名的玄都观,找到正在散发符水的郭天师“郭莲花”。 一个孩童正在和郭莲花的弟子拉扯。 “仙师,我娘吃了你们的符水,怎么上吐下泻开始呕血了啊!” “那是你娘病太重了,神仙也难救!” “怎么可能,你们之前说过,一定能救过来的!” “是能救,但是你娘的病情加重了。” “那怎么办?” “得再添几两符水,配以真君殿的香灰服用,方才能好。” “可那已经是我家的所有余钱了...” “贫道也没办法,想要香灰,自然得配以相应的香火。” 刘恪听着刺耳的声音,面色一沉,但很快恢复过来。 他并没有遣散百姓,而是让典褚护着自己,与郭莲花问道: “听说郭天师包治百病?” “非也,非也。” 郭莲花见皇帝亲自来见自己,依然保持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老道我只能治些并非病入膏肓的病。” “若是陛下只是轻症,不妨取些香灰符水,连日服用,应当有一些效果。” 刘恪见着符水香灰就来气,这些玩意能不能治病,他会不知道? 偏偏郭莲花“郭天师”的名号,是先帝费尽心思宣传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0章:这个能治吗 早些年南方有疫病,民间赤脚医生看不好,御医都跟着死了好些个。 先帝实在没有办法,就找到了名声在外的郭莲花,让其施以符水香火治病。 先帝也知道没用,但可以宣传。 那些轻症靠着自己挺过疫病的患者,但凡服用了符水香灰,就说是神仙手段起了作用。 没效果的,那就是病症太重神仙也难救。 那时候大汉朝廷还有些力量,东胡人也因为疫病而停止了攻势。 等到疫病过去,久而久之,还真成就了郭莲花的大名。 而先帝也靠着寻得仙师,大捞了一票声望,让民间情绪稳定了不少。 刘恪当然不是来治病的,手黑不算病他问向郭莲花: “郭天师能治治城外的东胡人吗?” 郭莲花一听,懵了,他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要他治东胡人? 刘恪演技丝滑无比,双眼流露着狂信徒一般的炽热真诚: “朕知道仙家有六丁六甲一说,能祈禳驱鬼,更何况区区东胡大军呢!” “不知道仙师能不能请来这十二位神将,助朕守住琼州城?” 郭莲花上下打量了一遍刘恪,听说天子允文允武,单杀权臣宇文拜,率军大败东胡精骑,阵斩左贤王,听着像是个有为之君。 那时候他还琢磨着趁早跑路免得被清算。 结果咋还搞迷信呢? “朕知道仙家妙法,不能轻易催动,一旦使用,必然折损寿命,丧失精血。” “只是我大汉遭此厄难,回天乏术,还请天师助朕!” 刘恪见郭莲花没有回答,立即加码,一挥手,典褚就抬来一个箱子。 “这个,能治东胡人吗?” 打开箱子,雪白雪白的银子刺人眼。 郭莲花心中激动,银砸,银砸! 呃.... 可再仔细想一想,一箱银子好像不是很多。 这么些年,他卖符水卖香灰骗骗屁民,加上去一些世家贵族狗大户家里跳大神,攒的银子还真不少。 他摸着胡须,琢磨着皇帝既然这么相信,那就多榨点油水? “能治,但把握不大。” “阿典。” 刘恪再一挥手,典褚又抬来一个箱子。 “这个加这个,能治吗?” “能治,但不能保证成功。” “阿典。” 典褚又开一个箱子,但这次却是金灿灿的。 郭莲花心神摇曳,眼中已是金灿灿一片,但还是保持着仙风道骨,只一眼便不在乎金银: “陛下,天上仙家需地上香火,有这些金银,才好为仙家多添供奉,仙人才会派遣法身下凡。” “不过老道我也是精忠报国之人,为大汉兴亡,不惜肝脑涂地!” “老道纵然折寿数十载,哪怕当场遭天道反噬吐血而亡,也定要为陛下请来六丁六甲神将,覆灭东胡大军!” 周遭百姓听得大声叫好。 “郭天师不愧是仙师!” “道之大者,为国为民!” “天子也是英明神武,奇计百出,竟然能请动仙师退敌!” “妙招,妙招啊!” “仙师请来六丁六甲守护琼州城,我们也不会再畏惧东胡人了!” “再也不会有东胡人抢我们家的口粮,欺凌我们家的孩子了!” 刘恪在心中叹息,乱世之中,宗教确实有市场, 人都活不下去了,就靠着信仰才有希望。 这么一想,张角、洪秀全之流,是不是也有必要指定一下抽点相关天命出来? 既然避免不了,不如自己来当这个信仰领袖,政教合一? 或者神权君授进一步扩大君权? 算了,就自己这手气,就算指定人物抽都不一定能抽出想要的,等到什么时候真的不小心抽出来了相关天命,再考虑吧! 刘恪看着郭莲花,催促道: “既然天师已有决定,便随朕去城头上请六丁六甲神将来守城吧!” “那是自然!大汉兴亡,老道虽为方外之人,也有一份责任!” 郭莲花心里也急,金银珠宝不拿在手里不放心! 早点拿了早点跑,还能多享受! 而他的这番义正言辞,又引来围观百姓一阵叫好。 甚至还有不少百姓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也随着一同去城头,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神仙下凡是什么样的呢! 城头的守军等的焦急不已,尤其是岳少谦。 这次率领东胡大军攻城的大将张淮阳名声在外,作风稳健。 绝不会像左贤王乞颜构一般,让汉军找到可趁之机。 而且岳少谦很清楚,城内的存粮不足月余,以张淮阳的作战风格,很可能封锁粮道后直接大军围城。 到时候,别说他,哪怕孙武在世,也很难绝地翻盘。 不过之前天子在朝上说过,有办法。 以岳少谦的忠心,自然是相信的。 “陛下!” 岳少谦看见刘恪带着典褚和八百御前侍卫登上城头,精神为之一震。 他是三军将士的主心骨,三军将士却不知道,他也需要皇帝做自己的主心骨。 刘恪在城头上往外望了眼,外面延绵起伏东胡大营,一望无际。 东胡士卒全都披挂齐全,正在营前空地操演军阵,不断发出怒吼,好像是在示威。 黑云压城城欲摧。 “看来东胡主帅确实有几分能耐,胡汉混杂的大军,也能军纪严明,有如此气势。” 刘恪脸上看不出丝毫焦急,把矮矮胖胖的郭莲花推到面前,笑着对岳少谦道: “岳少保,朕带着破敌之法来了! “这....这.....” 其实早在一干人等刚上城头时,岳少谦就看见了郭莲花,以及若干道观弟子和闻风而来的吃瓜百姓。 处处都是问题啊! 禁军要守城,临近城门的街道早就封禁了,不允许百姓靠近,以免耽误战事。 这群吃瓜百姓一来,哪怕是皇帝带来的,肯定也会影响军心。 万一混入了东胡探子,泄露城头布防,更是危险。 那老道士更不用说,岳少谦是认识的。 招摇撞骗的假道士,什么符水、香灰,他是从来都没信过。 可耐不住家中的孤寡老母亲一直很相信,还很推崇郭莲花,总是让人无可奈何。 也幸好他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家里没有几分油水,不然真要给郭莲花骗去些钱。 难道.... 陛下所谓的破敌之法,就是这个?? 章节目录 第21章:御兄哥哥 在岳少谦怀疑的目光中,郭莲花身披道袍,手持法剑。 几个弟子已经背着大包小包的法器,万事俱备只欠开坛做法。 刘恪握着郭莲花的手,情真意切: “天师,一切就全靠你了!事成之后,朕封你为国师,结为御兄!” 李世民收个和尚当老弟,他也能收个道士当老哥。 当然,前提是御兄哥哥没死透。 郭莲花微微一笑,仙风道骨不卑不亢,拱手还礼道: “陛下太客气了,臣只是一介草民,当不得国师。” “臣此来,是为了帮助陛下解围,保佑大汉江山永固!!” 岳少谦当场险些炸了,陛下的办法,真的是靠这妖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稍稍沉静下心,岳少谦就明白了,对这位少年天子,绝对不能用常理判断。 往往第一时间做出的看法,必然是错的。 就比如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陛下怯懦,不堪大用,不想一箭射死宇文拜。 后来同样如此,都以为陛下骑驴车给东胡人当舔狗,没想却是当了次疯狗。 直接一人一车撵着东胡人追杀。 这次,大差不差,看似请妖道做法,实则另有用意。 比如说,可能是借着天师..... 借着.... 嗯..... 岳少谦没想明白,心中有几分怨言,但依然尽职尽责做着自己的城防工作。 与此同时,朝中不少上了年纪的臣子,听闻皇帝请来郭莲花,召请六丁六甲守城的消息,连忙登上城头劝阻。 卧槽,他们都是先帝的臣子,怎么会不知道郭莲花几斤几两? 也就是当今天子生长在民间,对朝廷一些暗地里的手段知道的少了,才真信了这个假道士吧? 一个朝廷拿来维稳的工具人,怎么可能真能召请到六丁六甲??? “陛下,臣从未听说过有驱使鬼神退兵者,眼下东胡大军围城,保障后勤,伺机而动,以兵御之,才是正道,何必笃信鬼神之力!” 箫元常是真急,他才刚有借大汉一施胸中抱负的觉悟,哪曾想皇帝来这一招。 这大汉还没让他发挥,不就亡了吗?! “陛下不可,陛下不可啊!” 杨仲也是出言苦劝,您要投降,咱就大大方方的投降,这个我在行。 再去东胡大帐跑一趟都行,何必弄个道士来糊弄自己呢? 其他大臣也多是如此,大意都是骗百姓可以,别把咱们朝廷自己也骗到了之类。 当然,这些人都是心疼那两箱银子一箱金子。 城丢了是小,一场胜仗固然给了他们信心,让他们认可了新帝,可归根结底,还是没想着琼州城能守多久。 而且城中粮草只能支撑月余,大家都是知道的,到时候还不是得靠金银和世家大族购置粮食? 今天丢出去的金银,就是他们明天吃不饱的肚子啊! 而那些潜伏着的投降派,就更是如此了。 六丁六甲肯定守不住,到时候东胡大军随便就打进来,他们岂不是占不到投降的功劳了?这哪能行! 一些军中士卒听了,也觉得有点不对味。 不是他们信不过郭莲花,郭天师之名当然不用质疑,不知道多少人是吃他的符水、香灰,才治好了疫病。 可治病是有先例在前,谁又曾见过召请鬼神击退千军万马呢? 唯有百姓们格外兴奋,咱们老百姓,今儿个要见着神兵天降啦! 郭天师不愧是郭天师,小能治疫病,大能退万兵,牛蛙! 刘恪对此充耳不闻,反而破口大骂: “一群奸臣,朕得高祖托梦,召请六丁六甲守城,这是拯救我大汉社稷之人,你们这群狗东西难道要以下犯上?!” 高祖的名号一出来,就震慑了不少人。 毕竟那位是民间周知的赤帝之子,斩过蛇的,都是神仙,派点小弟下来帮帮后世子孙怎么啦? 刘恪依然固执己见,转过头来换了语气,无比温和的问向郭莲花: “天师可是天赐给朕的救星,不知道天师召请六丁六甲,还需要什么准备,朕会尽力满足。” 郭莲花低着头,眼睛骨碌一转,沉吟了一番,说道: “陛下,召请六丁六甲神将,无外乎一些香烛、符纸、酒水、果品等供品,老道的弟子都带着呢。” “只是,最重要的事情,是必须在城门口,摆设法坛,且撤出城门附近的守军,聚拢百姓。” “唯有在城门口直面东胡大军,让六丁六甲诸位神将看到我大汉遭逢厄难。” “看到大汉没有兵将,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以血肉之躯在抵挡东胡人,才会下凡。” 这年头请神也得卖惨了? 刘恪还是点头应允: “天师放心,朕会全力配合,朕这就差人将天师护送到城门口。” “无量天尊。” 郭莲花满意地念了句道号,点头道:“也好。” “不过还需要陛下再寻来一些泼皮闲汉,六丁六甲神下凡,也需要依附在生人身上,才能施展神力。” 很快,刘恪就差人准备好一切。 城门口,郭莲花和弟子们已经搭建好了一个简易的法坛,旁边是几十个莫名其妙的泼皮闲汉。 法坛上摆放着香炉、蜡烛、水果、酒杯等物品,在中央的地方,还有一个大红色的布幔,上面绘着六丁六甲的图案。 郭莲花自己端坐在法坛的正中央,让泼皮闲汉们绕着他围了一圈。 他有模有样的叮嘱道: “你们闭上眼睛,心无杂念,专心致志祈求六丁六甲神将现身,老道我会用符箓和咒语来引导神将化身临凡。” 那几十个泼皮闲汉一下就被忽悠了,不少人还在心中窃喜,咱这也算是被神将上身了,光宗耀祖啊! 如果借着神将上身的机会,砍光东胡人,是不是还能有封赏?! 又或者倒头一刀砍汉军,引东胡人入城,必然能成为东胡八部的贵族吧?! 城头上的刘恪闭上眼,将声音控制在一个较小却又能让他人听见的范围内: “六丁六甲,诸天神将,快快现身吧,依高祖之言,帮助朕抵挡东胡大军,请你们保佑大汉江山吧……” 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格外逼真。 还引来跟随而来的百姓叫好。 “陛下是个诚心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陛下这么有诚意,神将一定会打败东胡人!” “有郭天师在,陛下不用担心!” 一个个慈眉善目的面容,多少显得有些愚昧。 这些百姓里,有个卖油老翁,和他人不太一样,黯然失神。 章节目录 第22章:雕虫小技,班门弄斧 卖油老翁曾经是个将军。 当年东胡南下,第一次攻打长安,各路勤王大军汇集,使得东胡大军无功而返。 等到来年,东胡精锐尽出,第二次攻打长安,勤王大军没来得及赶上。 是他率领一支三万人的兵马,浴血奋战,杀退东胡大军后,还剩下一万多人。 三万人都能杀退大军,比这时候的五万禁军,还少两万人。 这也是卖油老翁如此失望的原因。 二十年前,大汉尚能组织人马,奋勇杀敌,守卫都城。 哪怕是这连战连败的二十年里,大汉迁都五次,也是待城破之后,才仓皇逃走,没有一次是主动放弃而迁都。 大汉是不行,是千疮百孔,不然也不会到亡国的地步。 但谁都可以说大汉不行,却不能说大汉不能打。 开国至今,历经光武、昭烈,两次拨乱反正,历经千余年。 大汉从上到下,都可以说,死,也是站着死。 这下好了,亡国之君开了个先河,直接弄了个神棍来糊弄人。 这神棍真不真假不假,百姓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 之前在街上百姓迎驾的时候,卖油老翁还一时激动,想过再复起为将,为大汉战上五年。 现在? 算了吧,当年辞官散尽家财是对的,当汉将还不如卖油呢! 当年长安城开的那一刻,就是大汉的一场噩梦。 随后的数十年里,中原大地被战火蹂躏,十室九空,赤地千里。 而今琼州城再开,大汉不再,噩梦也应当结束了。 城内的人们如何想法,郭莲花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有那么多金银,以后的日子美滋滋。 如果东胡的大可汗,也像汉帝怎么好骗,就舒坦咯! 郭莲花神神叨叨念着咒,拿出一张张符箓,在空中挥舞着法剑,念念有词地说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随即他将法剑往前一伸,直指远处东胡大营: “六丁六甲,速速现身!” 泼皮闲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咱们有六丁六甲神护体了? 郭莲花给了他们一个眼神暗示,对头,你们被强化了,快去送吧! 富贵险中求,他直接跑路肯定会被逮着,或者被城头上的守军射成筛子。 带上这群被“强化”的泼皮闲汉则不同,可以混淆视听,拖延时间。 再加上之前要求撤空城门守军,聚拢百姓,最大程度上增加了跑路的安全性。 等回了城,城里的傻子信徒那么多,找个地方藏身不难。 躲上几日,等到东胡人攻入城中,就可以大大方方出来,说不定还有破城之功呢! 城头上的刘恪却是怒了,完全不复刚才恭敬之色: “狗道士,半点术法都不懂,六丁六甲哪是这样召请的?!” “欺君罔上,该死!” 说着一个棋盘砸下去,正中郭莲花脑门。 他直接走出城门,将郭莲花的脑袋割下来,尸体扔到一边,占据了法坛。 “雕虫小技,也敢在真龙面前班门弄斧?!” 城头上的岳少谦看得又是心头焦急,假道士死了就死了,你真皇帝上什么劲啊? 无奈之余,只能调度守军,严守各城门。 他算是明白了,皇帝这一手,应该是防止在守城时发生骚乱。 在琼州城百姓心里,郭莲花的地位毫无疑问,基本上这妖道说什么,百姓就会信什么。 如果东胡人围城,用道教做点文章,让百姓暴动,可是大麻烦。 但杀了郭莲花,难道就没有麻烦吗? 本质上,就是神权威胁到了皇权,皇权势大的时候,一两个有民望的神棍,还翻不出什么风浪。 可现在有外敌来攻,大汉式微,只要煽动民心,就很容易出乱子。 这是先帝当年以神棍稳定民心,所留下的后患,那时候,便是饮鸩止渴了。 到了现在单纯杀死一个郭莲花,根本没有用。 还会有下一个郭梨花,郭芙蓉,这些人影响力肯定比不上郭莲花,但只要有苗头,一样难处理。 箫元常也是看得着急,不过他并不是像岳少谦一样,干着急。 而是觉得皇帝的做法,太急了。 郭莲花有民望,自那年疫病之后,根深蒂固,就这么杀了,只会让百姓不满。 不过郭莲花这个人,在守城时确实是个不稳定因素。 但杀不是解决办法,最好是用。 和疫病时一样,利用道门稳定民心,最不济,也应该囚禁起来,且对外宣称恭请天师护佑大汉。 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从那些跟来的百姓表情中,就能看出来。 暂时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不舒服,这可是平日里赐他们香灰符水的天师圣人啊! 不少人还紧了紧手中刚花了大价钱拜请的符箓,郭天师一死,符箓绝版了! “不对劲...” 唯有那卖油老翁目力过人,眼神穿梭人群,看到了城门前刘恪的动作。 “踏罡步斗!” 只见占据了法坛的刘恪,迈出步伐,颇有章法,竟显得有几分玄奥。 接着,他以此列出法器。 “香炉!” “丹炉!” “红烛!” “法铃!” “雷木!” 刘恪将手中法器排列,指间发力,虎虎生风。 “起供!” 法坛上的贡品重新替换了一波,之前郭莲花准备的贡品,全都被他扫到了地上。 五果、六斋、茶、酒、花、香,显然是精心准备。 忽然,他猛吸一口气。 “凝神定思,心无杂念,存想六丁六甲神将降临于坛前!” 刘恪猛拍雷木,手中法剑一转,以朱砂所画的六甲符箓与六盯符箓,贴合法剑剑身,借红烛之火引燃。 等到符箓完全燃烧,他大喝一声! “神来!” 巧的是,一阵风吹过,将其发丝吹得乱舞,风里的人却巍然不动。 霎时间,城里城外,似乎都只剩下了风啸声、法铃声。 当啷当啷,又像是风吹动了天上神将的战甲。 城中守军懵了,咱家陛下,还会这一手? 有模有样,两相对比,比名声在外的天师郭莲花,看着都更有道行! 更远处发现城下动静的东胡探马,也懵了。 一开始,是个道士在跳大神。 想用神仙守城? 那时候他险些笑的从马上掉了下来。 接着,道士被一棋盘砸死了。 他不服,破神棍凭啥跟军中猛士乞颜车儿一个待遇啊? 然后汉人皇帝亲自下场,开坛做法。 本来他还只是看看,没想到越看越心惊胆战,这也太专业了吧?? 假的怎么看着像真的? 那气场,看起来比他们东胡的国师还要足,如果褪去龙袍换上道袍,说是一个有道真仙在做法,他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走!” 刘恪不在乎他人作何感想,将三炷香往法坛上一插,让典褚以及八百御前侍卫,随他回城。 章节目录 第23章:他那个是假的,朕这个是真的 一行人刚过城门,岳少谦就急忙前来。 他在心中暗喜,没想到陛下还有这一手。 既解决了郭莲花这个不稳定因素,还平息了民怨,甚至还可能从神权上稳定民心。 郭莲花不稳定,是因为他是个道士,不是朝廷的人,而现在神神叨叨召请来六丁六甲的,是皇帝。 皇帝还能和自己作对吗?! 皇帝还能煽动百姓造朝廷的反吗?! 岳少谦甚至已经有了想法,如果能守下一波东胡人的强攻,就更好了。 直接把守城的功劳安在六丁六甲上,进一步落实皇帝的道术通玄,稳定民心加固君权。 “陛下,末将......” 可他刚准备关城门让禁军接手城防,就被刘恪打断了。 “有六丁六甲守城,不用担忧,城上守军都撤了吧。” 岳少谦:??? 不是,你来真的? “还愣着干什么?” 刘恪神情无比严肃,再道: “朕刚召请了六丁六甲神将守城,又让禁军来守城,岂不是说朕不信任神将?” “狗道士那个是假的,朕这个可是真的。” “万一神将因此生气,不护佑我大汉,东胡大军强行攻城,如何守城?” “阿典,你说是不是?” 典褚在一旁,挠了挠头,憨憨的。 他想着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是先种了一个大萝卜,又再种了一个小萝卜,坑里就那么点地儿,大萝卜肯定会生气。 于是很耿直的说道:“是。” 刘恪点头表示孺子可教:“就是嘛!” “做法,要讲究一个立意纯正,礼节不失,精神统一哪!” 岳少谦不解其意,不过君令一下,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违逆,不情不愿的撤下了城门禁军。 箫元常想详细问一问,以他的智略看来,皇帝后续还有应对,只是暂时他看不出来: “陛下.....” 然而他也被刘恪一句话给噎住了。 “朕幼时在民间,对仙家妙法稍有涉猎,不能外传,爱卿无需多问。” 谁要跟你学这个啊! 而杨仲已经是彻底混乱了。 之前杀宇文拜,皇帝态度肯定是死战到底。 然后天子献头,与东胡左贤王称兄道弟,态度则是投降求和。 接着乱杀一通,把炬逐敌,阵斩左贤王,直接变成不死不休。 后来又请天师守城,态度是不抵抗。 接着一棋盘杀了天师,排除不稳定因素,又成了坚守城池。 可现在声称有六丁六甲守城,撤下城门禁军,变成了非暴力不抵抗。 那到底是战呢?还是和呢?还是降呢? 杨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他这个彻彻底底,证据充足的汉奸卖国贼主降派,竟然一直没有被皇帝处理,怎么想都不对劲。 是留一条后路,还是等着一个绝佳的时机杀头立威? 八十多岁的脑袋禁不住如此干烧,杨仲索性不做任何建言,要么等死,要么等降,也没别的。 卖油老翁也不知如何想法,他同样一头雾水。 郭莲花是假的,他知道,六丁六甲守不住城,他也知道。 所以一开始会失望。 那皇帝..... 一套操作有模有样,难道是真的? 真的六丁六甲,能不能守住城? 反应最激动,最热情的,反倒是黔首百姓们。 君权、神权加于一身,威能可想而知。 最简单的来说,百姓们平日里要恭敬要参拜的,从俩人变成一个人了! 东胡探马顶着干烧的大脑,第一时间回营,将琼州城门前发生的狗血事件,汇报给了张淮阳。 张淮阳与帐中诸将接到消息后,和岳少谦、箫元常等人的反应一般无二。 这什么神仙操作? 有脑子不是很发达的东胡将领嗷嗷叫着: “这就是机会啊!” “汉人皇帝笃信法术,还妄想用什么六丁六甲来阻挠我大军攻城!” “这样的脑袋肯定很适合装酒,毕竟原本里头装的是水!” “将军,我们就应该趁此良机,从城门直接攻进去!” 不少武斗派的将领都叽叽喳喳的附和着: “将军,机会难得,大军入城没有任何阻拦,必胜!” “我们现在就加强训练,做足准备,等到天色一暗,就杀入城中,为左贤王报仇!” “为左贤王报仇!” 张淮阳却没有太大反应,拿出一张地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处主要粮道,都被我们堵死了。” “汉军不可能从他处运粮。” 武斗派的将领满不在乎道: “这些咱们都知道,这是将军之前就安排好的,阻断琼州城中粮道,让他们自己狗咬狗。” “不错。” 张淮阳点着头,不急不缓的饮了一口茶水: “断粮,加之我军围城,汉军就不得不将手伸向民间。” “要么从世家大族取粮,要么从平民百姓家中取粮。” “果腹求生之物,又怎会轻易予以他人,哪怕是朝廷也一样,久而久之,必然心生不满。” “我等再从中作梗,稍加煽动,就能里应外合,轻松拿下琼州城。” “可现在呢?” “现在?” 帐中还有些将领没反应过来。 有一人想到刚才探子送来的消息,皱起了眉头: “现在汉人皇帝开坛做法,百姓们都认为是真仙下凡,有神仙护佑大汉,民心高涨。” “朝廷征粮,不仅不会反抗,说不定还会节衣缩食,主动奉上。” 有人不解,问道: “既然如此,就更要抓紧城门大开的机会,直接杀进去!” “虽说断了粮道,可这么拖,要拖到什么时候去啊!” 张淮阳不做解释,令人搬来一个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信纸。 “这是.....” 众将传看,纸上写的全是招降、煽动的言语,用词都极为玄学,还有不少天道、皇天之类的道家术语。 张淮阳道:“这些,是本将准备在围城断粮之后,射入城中的劝降信。” “百姓不识几个字,有劝降信也看不懂。” “世家大族,往往思虑周全,不会因为一两封信件,将全副身家压上。” “这些信,是给道士看的。” “自从郭莲花“灭绝”疫病之后,道教在南方格外兴盛,而琼州城有郭莲花的清瘟观,更是盛极一时。” “道士不仅识字能读懂劝降信,而且贪利,知道东胡势大汉军迟早抵挡不住。”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民间有威望。” “百姓,信他们!” “只要煽动了百姓的心思,破城易如反掌。” 张淮阳一把火将信件烧的一干二净:“可现在呢?” 章节目录 第24章:心胜为上,兵胜为下 “郭莲花身死,皇帝亲自登台做法,这份道教在民间的声望,转移到了朝廷。” 将领们也是无不遗憾道: “将军本是妙计,可惜啊.....” 本来能兵不血刃拿下城池,如此计谋却被跳大神轻松破解,让人无奈。 “不可惜。” 张淮阳正色道: “正因此,也让本将看明白了这位昭武帝的能力。” “能力?” 还是一名汉人将领率先反应过来,道: “他们能看穿将军的计谋,那么六丁六甲守城,定然也不会无的放矢。” “不错。” 张淮阳吐出几个字:“半渡而击。” “嘶....” 帐中将军俱是被吓得沉默了。 半渡而击,是指趁着对方兵马正在过河的时候,我方出击。 因为对方正在渡河,已经过河的兵马因为缺乏组织以及防守阵型,很容易被局部数量优势击败。 其次,正在过河的部队就显得很尴尬了,进退俩难。 代换到目前形势下,河变成了城。 如果汉军有心,等待东胡大军入城,趁着大军过城一半时,关上城门怎么办? 城门大开,但城门处的守军,是真的撤了,还是埋伏在侧? 而且从道德败坏的汉家皇帝来看,这小鸡崽满肚子阴谋诡计,很有可能就是准备这么干,不得不防。 不过还是有性子激进的将领反对:“万一是诈呢?” “诈?” 张淮阳心平气和的反问道:“诈什么?” “城中五万兵马,我军也不过十万之数,强攻并不容易,难道还需要用这种手段来守城吗?” “除了拖延时间之外,能做到什么呢?” “这...” 那将领无言以对。 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将军,那我等该怎么办?” “当然是等,不然你去中伏?” 张淮阳小发了一顿脾气,适时显露出主将威严: “任他阴谋诡计,粮道依然断绝,城中辎重仍旧短缺。” “时间无限,而粮草有限,任他怎么拖延,不过只是多活上一些时日而已。” 众人转念一下,也是,吃的喝的又不能凭空变出来。 喊个六丁六甲做个法,就真当自己是仙人了? 就算百姓省吃俭用送粮,又能拖延多久? 于是众将乎无不大声赞道:“将军说的是!” “我等王师,以王道来攻,何须在意雕虫小技!” 张淮阳拄着剑,发号施令:“加强军营戒备!” “着人日夜巡逻,沿途密布岗哨,探马也不要停!” “城门大开方便了我们进城,同样也方便汉军出城,谨防夜袭!” 众将发自内心的敬佩,不愧是张将军,确实考虑的面面俱到。 难怪大可汗会将南军交给张将军,这种灭国之战,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妥。 一战打死,挫骨扬灰,决不能留下半点死灰复燃的机会。 张淮阳想到了什么,又唤来一使者道: “城门大开的机会,也不能完全不用,三五人潜入城中,倒也更方便了。” “你潜入城中,与宇文氏接触接触,此外,还有......” 世家大族不会因为一两封劝降信而有所动作,但东胡人亲自派使前往,就有的说道了。 .................. 琼州城中,宇文氏宅邸。 “先生,这是东胡人的使节。” 宇文赞按耐住心头激动,给刚打理好花白头发的老者,引见着东胡来使。 之前他和东胡人暗通,都是他这一方派人,用书信沟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东胡人亲临。 “我是乞颜部的族人。” 东胡使节入座,脑袋昂的比鼻梁还高,他看了眼老者,问道: “这就是宇文家主依仗的智囊?” 老者走近前两步,自谦道: “老夫不过是不入流的书生,当不得智囊一词。” 东胡使节一脸不耐烦,从腰间取下一个沉甸甸的皮袋,故意把皮袋往桌子上一扔,发出一声响亮的碰撞声: “将军赏你们的。” “里应外合攻破琼州城,还有的赏。” 宇文赞扯了扯嘴角,我堂堂宇文家家主,要你个车前小卒的打赏? 一个小皮袋,就算装满金银玉器又能值多少钱? 要不是形势逼人,东胡势大,琼州城亡国危在旦夕,当场就给你剁了! “什么马尿。” 东胡使节哪管宇文赞什么想法,拍翻桌案上的茶,不耐烦道: “换好酒来!” “是是是....” 宇文赞连忙赔笑,让下人备酒,转过头来就发现,刚才还颐气指使的匈奴使节,倒在了血泊里。 “先...先生?” 老者擦了擦手中的匕首:“心里不痛快吗?” 宇文赞擦了擦额上汗水,腰都弯了几分: “痛快是痛快,可这是东胡使节,先生杀了他,是要出大事的!” “留着才是大事。” 老者话音一转,问道: “家主如何看待皇帝召请六丁六甲守琼州城?” 宇文赞嗤之以鼻,直起了身子: “神仙真有用,大汉何至于此?” “但六丁六甲有用。” 老者双眼眯成一条缝:“这六丁六甲可以是无用的骗术,让琼州城处境更加危险。” “也可以是未知的变数,只能看运气和机遇。” “不过,在皇帝手里,用成了一种战术。” 老者顿了顿,似是感叹:“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守住琼州城。” 宇文赞不解:“区区骗术道术,怎么就成了战术?” 老者斟酌良久,道:“凡伐国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胜为上,兵胜为下。” 宇文赞眼前一亮:“先生大才,几字便道尽攻城机要!” “攻城如是,殊不知,守城亦然。” 老者慢悠悠道:“六丁六甲之计,无外乎是让东胡大军产生疑虑,心生恐惧,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敌人实力弱小,且军心不稳,确实有威慑效果。” 宇文赞反对道:“东胡大军实力强大,数量众多,以多击寡,占尽优势。” “且南征一直大胜,军心稳定,六丁六甲怎么可能起到作用!” “人。” 老者指了指地上东胡使节的尸体:“十万大军的主帅,不是激进刚猛的东胡人,而是汉人。” “是以稳健见长,一步步稳扎稳打的张淮阳。” “张淮阳南征,徐徐蚕食着大汉疆土,最出名的,就是稳。” “他人不会因为六丁六甲之计而有半点犹豫,而张淮阳必然按兵不动。” “此计攻的不是十万东胡健卒之心,是张淮阳之心!” 章节目录 第25章:什么叫圣人天子啊 宇文赞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看似荒唐的六丁六甲守城之计,竟处处针对着东胡主帅! 老者引着宇文赞,去到院墙边: “家主可仔细听听。” 听....听听? 宇文赞将耳朵贴在墙上。 “我就说吧,当今天子可不一般!” “有六丁六甲守城,比那几个大头兵靠谱多了!” “就是,看看他们这些年哪赢过啊!这下可以睡安稳觉了!” “可我之前听说,圣上幼时在树林中玩耍,险些被雷霆击中,这是不是....” “什么?!圣上幼时在树林中玩耍,雷击数道,却硬是没击中圣上所在的那棵树!” “卧槽,圣上在树林中一日悟道,学会了一身法术?!!” “林场悟道?!圣人天子!” “听说宇文拜和蛮子的左贤王,都是被圣上用雷法劈死的!” “我在现场,我看到的,那雷霆老粗了!” “对,两指粗细!” “两指?明明是碗口大小,你可别小看圣人天子!” “我就说,宇文拜五大三粗的,圣上怎么打得过他,原来是用的法术!” “天人之相啊!” “琼州城有救了!” “岂止,我看是汉室大兴!” “再过个几年,应该就能买到廉价胡姬了!” “……” 宇文赞拍了拍耳朵,似乎是想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给拍出去。 越传越离谱,偏偏就是有人信。 半晌,他叹了口气: “人心,人心啊......” “东胡大军之心,张淮阳之心,还有这琼州城中百姓之心。” 攻城要攻心,小皇帝守城,反其道而行之,首要便是稳定人心,实在是..... “上上上之策啊!” “多亏先生,救我一命!” 宇文赞有些后怕,如果不是老先生砍了东胡使节,他肯定会昏头答应作为暗谍,与东胡里应外合。 而想里应外合起事,就得有兵,而且要有大量的兵,迅速拿下城中各个关键之处。 世家贵族确实有不少家兵,然而并不能保证其忠诚。 就算这些人不忠于汉室,也会有自己的信仰。 比如道门,和郭莲花。 宇文赞很清楚,不止是家兵,甚至不少嫡系宇文氏族人,都是信道的。 在皇帝以六丁六甲守城之后,这些人即便不像是百姓那般偏听偏信,多多少少也会心存敬畏。 再退一步。 就算宇文氏洗脑工作做得很好,从嫡系族人到外围家丁,都很忠诚,也很难保证其他世家贵族如何。 毕竟仅凭一家私兵,肯定不足以造成大动乱,宇文赞在这些天里,还联络了其他有心人。 那么,这数千私兵之中,但凡出现一个投降朝廷的内鬼,甚至不需要投效,只要偷偷将消息透漏出去,大家全都得玩完儿。 私兵肯定打不过禁军,而且还是民心在握的朝廷禁军。 老者并不居功,仔细思考着下一步: “当务之急,还请家主处理掉东胡使节,最好解决掉族中所有见过他的人。” “到时候真出了事情,也不至于被人发现证据,尚能周旋一二。” 宇文赞背后已经被汗水湿透: “说的是,我这就去处理,索性从今日开始,对外称养病,闭门不出。” 他算是认了,宇文氏玩不过东胡人,也玩不过大汉朝廷,想要借着双方战事渔利,太考验心脏了。 “倒也不必。” 老者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家主认为,禁军会一直在城中吗?” “这....” 宇文赞一愣,沉声道: “东胡大军围城,将领张淮阳以稳健见长,必然断绝粮道,城中缺粮,不出两月,必然断粮。”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嘴角弧度从上面的毛变成下面的毛: “朝廷想要破局,必然要主动出击。” “唯有寻找机会出城,击退东胡兵马,打通粮道,才能有喘息之机!” “而张淮阳定然也知晓这一点,必定已经做好充足准备。” “大汉禁军五万,东胡大军尚有十万余,且战将无数,一旦出城作战,朝廷只能倾巢而出!” “最多在城中留下三千人以防不测。” “那,便是机会!” 宇文赞说了一大堆,老者只是点了点头,又恢复一副行将就木的腐朽模样。 “先生大才,大才啊!” 宇文赞连连夸赞着,一番客套感激后,连忙去处理东胡使节的尸体了。 老者在院子里四处晃着,心中有话。 其实六丁六甲之计,是小道,不过是诈欺之术。 就算以阳谋使得东胡大军不敢强攻,同时稳住了民心,但最终能做到的,只是拖延时间。 而大汉所剩的时间,即便再拖延,也只能拖延到粮草辎重,所能支撑的最后一刻。 这个时间,不会太多。 如此一来,必然要配合其他辅助手段,六丁六甲才可能会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如果没有其他的辅助手段,那么六丁六甲会显得极其苍白无力,反倒成了无用的垂死挣扎,徒让人笑话。 “天下如棋,却是死棋,也不知道那位会下出怎样的一手,盘活棋局,老夫也是好奇得很啊.......” 与各方的紧张不同,刘恪在宫院里相当惬意。 一方软垫,眼前是一幅莺莺燕燕的美丽画卷。 宫女们穿着各色衣裙,嬉戏打闹,在花丛中追逐,在水池边摘花,在亭子下歌舞。 “陛下,岳少保求见。” 有小太监禀报,宫女们听见这边的动静,不由得望来。 “别别别!” 刘恪赶忙捂住眼睛转过头去。 大汉哪还有余钱养宫女? 又有哪户人家乐意将女儿送到将亡的朝廷? 全是先帝的宫女,年纪最大的都奔五了! 只看背影还能靠想象力,真见了脸,惨不忍睹。 总不能指望跟着大汉逃遁二十年的宫女,还和小姑娘一样水嫩,尤其是声音,各个跟鸡叫似的刺耳。 “召召召!快快快!让岳少谦来见朕!” 至少岳少谦方方正正的脸还算有几分英气。 刘恪在亭阁中召见了岳少谦。 岳少谦一丝不苟的汇报着战况进展: “陛下,张淮阳派人在城下建了一座戏台,招来伶人登台唱戏。” 章节目录 第26章:这这么点祭品,神仙很难帮你办事啊 “唱戏?倒是会享受。” 刘恪点了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稍显轻佻:“无非是怕了呗。” “张淮阳怕了朕召请来的六丁六甲,不敢入城,只能在城外搭台唱戏,想将我军引出去。” “你不出去不就行了。” 岳少谦却是面露难色,有些没辙: “大胜一场,将士们士气高涨,又觉得有六丁六甲护体,纷纷请命,想要出战。” 刘恪立即反对道:“这怎么行!他们哪有六丁六甲护体!” “正是,可不少人笃信道法,认死了陛下有仙术......” 岳少谦还要再说,皇帝以六丁六甲稳定民心,是妙计,可冷不防把部分将士也给骗进去了,这倒是麻烦事。 还是得让陛下亲自去委婉劝说一番,压一压将士们的火气。 只见刘恪抬高了声音,打断道: “他们会错意了,朕只请了六丁六甲守城。” “城门口一场小法事,就这么点祭祀,想护佑五万大军,神将也很为难啊!” “朕还得做场大的,才能显出诚意。” “看看,这符才画了六丁,还差一半。” 刘恪又掏出一张画了一半的符箓道: “六丁神都是阴神,女的,没有六甲神就不配对,他们不干活的。” 他摊开符箓一看,怔了怔:“记错了,六丁一甲,这个甲神是早上刚添上去的。” “陛下....”岳少谦瞠目结舌。 不是吧陛下,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别急,别急,六丁一甲也不行,这么来,驴都不行啊!” “甲神法力一会儿就被榨干了,不管用。” 刘恪摸出朱砂,画了起来: “朕画完符,就开始搭法台,再做一场法事,便好了。” 岳少谦有点迷糊了,六丁六甲守城,效果肉眼可见。 既稳定了民心,又让东胡不敢轻易攻城,可以说是妙计。 可再做一次法,又是什么计谋? 给禁军壮壮胆? 让他们悍不畏死和东胡大军正面打一场? 真要打正面,你又守什么城啊! 再说了等禁军真刀真枪打上了,发现没六丁六甲护体,被骗了,肯定溃败的更快! 岳少谦觉得一点都不好,至少到那时候,大汉肯定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箫元常也来了。 “陛下,一应器械都准备好了。” 箫元常带来了十几辆骡车。 “这几车是石块,这几车是木材,这几车是土坯。” 箫元常望着根本看不差别的骡车,如数家珍: “第一列是夯土所需要的夯锤、夯板、夯绳;” “然后是砌砖所需的磨石、铲子、水平仪;” “榫卯工具有斧、锯、凿,最后一列是钉、锤、梯。” 岳少谦看得瞠目结舌,这是打算再建一个未央宫吗? 刘恪眉开眼笑,这个后勤大管家能力真不是盖的。 只是说要建个通天台,做个法事,箫元常就将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 他拉着岳少谦的手,语重心长道: “岳少保,等朕画完符,建完通天台,召请六丁六甲附身禁军,那时,东胡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狗。” “对了。” 刘恪忽然想到一事:“岳少保方才不是说,东胡人在城外搭台唱戏吗?!” “就在通天台对面,再建一个戏台,他们唱得,朕也唱得!” “战事焦灼,虽然暂时有喘息之机,可陛下也万万不可因此懈怠啊!” 岳少谦忠心苦劝,他知道六丁六甲守城的弊端,只能拖延一时,等到城中弹尽粮绝,即便东胡大军不攻城,城也破了。 因而必须要趁着这争取到的难得时间,找到破敌的方法。 可谓是迫在眉睫,多耽误一天,就危险一分啊! “好不容易一场大胜,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然而刘恪却只是敷衍了事: “岳少保,你都有黑眼圈了,定是日夜守城都没合眼,还是快去休息吧。” “朕已经让典褚去城头替你,自己回家躺会儿。” “陛下....” 岳少谦还要再说,刘恪语气严厉了几分: “好生休息,这是军令!” 岳少谦只得无奈退下,难道陛下是因为没有其他办法,想贪图享受最后的几日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管如何,人在城在。 箫元常见岳少谦退去,忧心忡忡道: “臣不建议陛下大兴土木,这些耗材在守城时,也能发挥重大作用,而且征调民夫花费甚多,如今库府拮据......” 刘恪大手一挥,相当豪气: “所以朕不是派六丁六甲守城去了嘛!” “这样就不需要多少守城器械,什么工具、建材,这不就都省出来了。” “民夫也不需要,那些空闲的士卒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哪有不干活光吃饷的,都给朕调来修通天台,修戏台!” 话还真没说错。 东胡不强攻,那么礌石滚木,箭矢也能省出许多,而空出来的城门禁军,可不就是人力吗? “......” 箫元常一时无言,他不会像岳少谦一样苦劝,这种事要讲究方法,还得弄清楚陛下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因而他只是愣了愣,点头称是,便退下去了。 两人退去之后,刘恪招来了八百御前侍卫。 这是他手上唯一能够完全信任的力量。 这时候,他已经没有刚才的玩笑之色,格外严肃: “知道朕要干什么吗?” “修通天台。” 侍卫们的回答很统一,也不像岳少谦和箫元常自我意识过剩。 历经几次事件,他们心里面的想法很简单,无条件追随皇帝。 哪怕现在皇帝就是和先帝一样,跳水了,他们也会毫不犹豫一起跳下去。 “还有戏台。” “岳少保说了,城外东胡人都登台唱戏了,咱们怎么能落下?” “一汉抵五胡,他们唱一句,我们要唱五句!”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 刘恪掏出一张地图:“暗里,咱们要挖地道。” 挖地道......侍卫们一脸懵逼,这活儿没干过啊! “从禁军中调来的士卒,只负责修筑通天台和戏台。” 刘恪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侍卫的脸上扫过:“而你们,要在两台的地基之下,挖掘地道。” “当然,表面上依然是修筑两台地基,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如有泄露,知情者、泄事者,哪怕俱为我军将士,一概杀之。” 章节目录 第27章:什么叫专业 刘恪脸上杀气腾腾,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囚禁知情者,当然也是可以的。 但只是囚禁,手段不够狠,有一次泄露,就会有第二次泄露,等泄露到东胡人耳朵里,结果只有一个。 亡国。 八百御前侍卫顿时意识到挖地道的严重性,个个严阵以待,觉得身负重任。 他们也不傻,这挖地道,定然是陛下击破东胡大军的秘法! “你。” 刘恪沉着脸,点了一个面容英俊,眉目锐利的侍卫:“叫什么?” “大虎。” “不好听。” 刘恪望着待建的通天台和戏台,琢磨一番: “又是唱又是做法的,赐名化成雨。” “化成雨谨遵圣旨。” 刘恪道:“暂时由你组织他们挖掘地道,可以挖的慢,但决不能泄露半点消息。” “是。” 【姓名:化成雨(下士)】 【年龄:38】 【统率:41武力:70智略:68理政:50】 【特性:无】 平平无奇的面板,不过已经是矮子里头拔高个儿了。 68的智略起码拉高了侍卫们的平均值,不至于是一群只懂得砍人的武夫。 “难啊....” 没办法,刘恪手里能用的人太少。 一旦战事陷入焦灼,还得把明显是当护卫盾牌用的典褚,扔上城墙当大将。 朝堂上水太深,他用不好旧臣故吏,也不放心。 新臣好用,且忠心,但难以发掘,又不能指望一直有人来投,想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只能自己培养。 刘恪琢磨着自己的四维都能提升,别人的肯定也行,正好拿这个化成雨试验一下。 要是能培养起来,加上绝对的忠心,以后如果重启绣衣使这个大汉的特务机构,手上就有带头人选了。 刘恪挑好了两处地方,然后在骡车上翻找起来。 “找着了。” 他拿出一个铲锄,在道: “做法之地,讲究一个清净,扰了清净,便是干扰法事,干扰法事,就会妨碍六丁六甲下凡,这要是妨碍到了六丁六甲……” “可就耽误战事了!” “怎么不算犯法呢!” 箫元常无言以对,也不墨迹,指着标板上的“闲人免进”,直接道出来意: “臣特意来此,也并非是为了闲事。” “如今城中粮草不足十日,陛下为何要如此大兴土木,耗费国力民力?” “陛下可知,城外敌军正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进攻吗?” “这要如何给三军将士交代,如何给岳少保交代啊!” 刘恪一挑眉,一直望着通天台的地基,置若罔闻: “交代?” “他们是臣,谁要给谁交代?” “朕才是皇帝!” “大兴土木也是为了召请六丁六甲,增强禁军战力,而且朕已经有了完善的施工计划和相应措施。” “萧卿,还是不要过于担心干涉的好。” “陛下....” 箫元常还要再说,刘恪直接打断:“化成雨,送萧卿家退下。” 等到化成雨打发走人,再回来时,刘恪已经下到工地,手上还拿着一个木桶。 “已经挖了不少,朕先来说道说道,这个桶,有大用。” 八百御前侍卫侧耳倾听,不敢有任何疏漏,这些日子刘恪已经用极为丰富的经验,征服了他们。 挖地道,皇帝是专业的。 “这个叫井筒,用来排水,排水和护壁,是挖掘中的两个要点。” 刘恪拍了拍地道的侧壁,继续道: “挖掘的时候,要及时加固地道的顶部和侧壁,防止土壤松动或者水渗入造成坍塌。” “你们可以使用木头、砖头、石灰等材料进行加固,千万不能忽视。” 他就这八百个亲信,死一个都心疼。 侍卫们边听,边做,有大师级选手从旁指导,学得快,做得也快。 又是十天过去了。 刘恪大清早就看见箫元常又被化成雨堵在警戒线外。 这对不能磕,他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萧爱卿为何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箫元常三谏 箫元常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这些日子为了筹备粮草累得不轻: “陛下,这又是何苦呢?” “为了修建这些无用之物,不惜耗费无数钱粮,难道不怕东胡大军攻入城中吗?” “到了那时,就算有几千几万座通天台,又有何用?” 还真别说,如果有建几千几万座通天台的能耐,东胡人哪敢打大汉? 大兴土木,也是国力的象征。 刘恪只是笑笑,不断狡辩道: “东胡人不也在唱戏,还有这通天台,眼见着都快要完成了,半途而废岂不是更加徒费钱粮?” “爱卿不要多问。” “陛下....” 刘恪索性转移话题:“城中还有多少存粮?” 箫元常一愣,这也太生硬了,但存粮二字触发了本能反应,他还是下意识答道: “还有十日可用。” “大斗还是小斗?” “大斗。” 刘恪在心里喊了声牛逼,十天前就是粮草不足十日,十天后的现在,粮草还是十日可用。 也不知道箫元常用什么手段弄来了粮草,着实厉害。 不过他没有过多表现,只是摆摆手,化成雨已经成了熟练工,把箫元常给撵出去了。 等化成雨回来的时候,刘恪又下到工地。 “这次,基本没有挖掘过程中要注意的了,不过待地道完工,要多做准备。” “出口处要设置一些伪装或者陷阱,避免被东胡人发现,顺着地道攻入城中。” “此外还得留出一条逃生道路,且多加掩饰,再通过地道回来时,能够甩开追兵。” 时日渐长,侍卫们一个个的,都成了挖地道好手。 刘恪也在盘算着,花这么大心思培养起一批两足式挖洞机,只用一次多亏啊! 反攻中原的时候....应该有的是机会。 又是十日过去,算算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 “陛下,请恕臣直言,这是取死之道!” 今天箫元常也不跟化成雨打拉锯战了,飞起一脚就把花花踢到一边。 刘恪刚好路过,眼前一亮,不由得鼓起了掌。 大汉的文臣是厉害啊,前有岳少谦无马猛冲,后有箫元常踹飞侍卫,臣风彪悍,可见一斑。 箫元常并没有多少玩笑之色,也不复前两次苦劝的委婉,扯着嗓子便喊: “陛下,如今应该集中兵力粮草,准备迎战敌军,而不是浪费时间和资源,在这些无谓的工程上!” 刘恪把化成雨扶了起来,左右看了看,通天台已经建起来了,戏台则还差一点。 “差不多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箫元常一甩袖:“陛下应该立即拆除这些建筑,以表抗敌决心,如此一来,耗费的物资也算起了些作用!” 刘恪抬头,呀,箫元常说的也是个好办法,有点背水一战的感觉,说不定能提一把士气。 但不予采用。 刘恪也不正面回答,反而问道: “城中粮草还剩多少?” “十日可用。” 箫元常又是内心一阵无语,开口闭口就是问粮草,这情况,等着粮草用尽直接投降吗? “大斗小斗?” “小斗。” “十日后朕想去城头看看戏。” 刘恪笑吟吟的:“既然东胡人唱了这么久戏,咱们不听,就有些失礼了。” “也不知这东胡的戏,和咱们的戏,有何不同之处。” “陛下!” 箫元常再激烈的语气,也掩不住心中浓浓的失望。 十日之后,粮草所剩无几,聚众听戏还是聚众投降啊?! 刘恪也不管他失望还是失身,直接给人赶了出去: “萧卿家若有空,也可与朕同去,看一场好戏!” 又过了十日。 中途满脑子投降的杨仲,也来过一次,表面上和箫元常一样是在劝阻,内心里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最后被刘恪打发去写《投降表》,没想到杨仲还真挺配合,据说回府后就开始写了。 此时通天台和戏台全都修好了。 刘恪带着典褚,以及八百御前侍卫,趁着夜色,摸进了地道口。 见着八百人面色严肃,带着必死之志。 这不行,能少死一个就得少死一个,最好得是全活。 费心费力才弄出这么点死忠,打一仗全赔进去了不值得。 刘恪神色一变,朝着通天台的方向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开始忽悠。 “朕算了一命,卦象说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八百御前侍卫听候,面色愈发冷峻,万骨枯就万骨枯,上一次他们怕了,迟疑了,这一次可不会重蹈覆辙。 无外乎四个字,视死如归。 刘恪转身面向众人,摆了摆手,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朕不同意。” “打仗,不是要谁死,是要看谁能挺到最后。” 稍稍几句,让侍卫们的情绪放松了一些。 刘恪这才满意,他可不是要八百人拿命去袭击东胡大本营,只要弄点大动静,方便后续赶至的禁军趁乱接战,就足够了。 随后着手为八百御前侍卫分配起任务: “分一个人去靠近城门的地道。” “余下的人,随典褚去东胡大营。” “那真的就只剩八百人了。” 典褚理直气壮的数起了数,八百零一个人去掉一个,就是八百。 “八百人怎么了?” 刘恪捻起一捧土,洒进酒杯,饮下一口,剩下的倒在地上,拉出一道水渍。 他望着深不见底的地道,不复前些日子的轻佻,目露凶光: “八百人就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成败在此一举。 “先下手为强。” 典褚瓮声瓮气,重复了一遍。 刘恪等到再也看不见钻入地道的八百零一人,才往城头而去,皎洁的月光照出孤零零的影子。 “八百人才顺口,若是少几个人,再喊起来,可就太拗口了啊.....” .............................. 城头上。 夜已深。 城头上留有守军不断巡逻,城门大开,但埋伏在城门后的士卒也不少。 岳少谦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靠在城头,缓缓坐下。 守城倒真不是难事,皇帝召请六丁六甲守开封,让东胡大军不敢轻易攻城,确实减少了不少布防压力。 但麻烦的是,东胡人在城下筑了戏台,不分白天黑夜,一有空就派人登台唱戏。 嘲讽。 太嘲讽了! 按住那些想冲出去砍人的将士,倒变成了件难事。 等岳少谦好不容易安抚好那些士气高涨的士卒,让他们耐心守城,结果好巧不巧,借调去修建通天台的士卒,又陆陆续续返回了。 还带来了皇帝整天在督促通天台工事,连朝都不上的消息。 这下直接从积极进取变成消极避战了。 要么是想着,陛下糊涂啊,都这时候大兴土木,宫苑里那点事还不放下,瞎折腾!这仗不用打了。 要么是想着,陛下厉害啊,一个法坛就召来六丁六甲,要是用上通天台,还不得召个天外陨星?这仗不用打了。 只是随着时日迁移,粮草供应短缺,大斗分粮变成小斗分粮,抱着第一种想法的人,越来越多了。 召请来的神仙,总不能还吃军粮吧? “岳将军,将士们也不傻,大斗分粮换成小斗,其实很多事情,大家心里亮着呢。” 章节目录 第29章:凌辱之恨 岳少谦的治军风格,和他方方正正的脸一样,治军从严,令行禁止,但并非是个不知趣的人。 他心中有些苦闷,憋了这么些时日,也不舒服,见着亲卫如此,便出言调笑道:“怎么,想着是先战死还是先饿死?” 亲卫有些不好意思,将军平日里向来不拘言笑,哪会阴阳怪气。 “将军,要不咱们还是出城打一仗吧?” 岳少谦摇了摇头,四十天太久了。 张淮阳早就摆好阵势扎好营盘,东胡兵马本就擅长正面作战,而且还有人数优势,正面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侧面打,更是找不着机会。 他在十几天前派出过小股兵马,试图夜袭,可都没接近东胡大营,就被发现了,狼狈逃回。 仅仅是沿路的岗哨,都如此周密,营盘自然不必多说。 岳少谦是真的找不到一点出击的机会。 而困守琼州城,虽说能拖延时间,而且有六丁六甲之计在,东胡不敢轻易攻城,守军基本没有太大压力,可终究只是苟延残踹。 这时候,箫元常登上城头,见着岳少谦疲惫的模样,只怕又是数日未睡,便劝道: “岳少保就在城头上歇息一阵,军中一直有探子在关上巡逻,若是有敌军来袭,定然能第一时间喊醒将军。” 岳少谦还是很信任箫元常的,尤其是在箫元常硬生生用不足月余的粮草,撑了四十天之后,更是心生佩服。 若是生在千年前,也是个能和萧相国平分秋色的人物。 因而他只是迟疑片刻,眼皮动了动,却是没有力气睁开,哑着声道:“有劳元常了。” 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轻缓起来。 “将军....” 那一直守在岳少谦身边的亲卫,眼睛有些发涩。 城门前的法坛,每天都有人擦拭清理,再换上新的贡品和香烛,东胡人因此不敢强攻。 说实话,城中守军除了在小斗分粮时,有些饿肚子,工作量比以前都少很多。 岳少谦除外,不仅连续数日不合眼歇息,粮食也是吃的最少的。 他自己多守一阵子,就能让士卒少守一阵子,他自己少吃一点,就能让将士们多吃一点。 夜里的风,民宅里飘出的几缕烟火,就像如今的大汉一样,有几分凄凉。 箫元常脱下身上的袍子,看着岳少谦疲惫的睡脸,想上前给他盖上。 却不想被人拦住。 “以岳少保的性子,虽说是睡了,也定然睡得极浅,你上去必然惊醒,还是让他多休息会儿吧。” “陛...陛....下?” 箫元常看着来人,有点难以置信。 一直在宫苑里玩乐高的皇帝,竟然会在夜里来到城头上? 哦,是来看戏了。 刘恪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眺望着远方的东胡大营: “小声些,很快就没得睡了。” “嘿——呀——” 城头下突然唱了起来。 汉武帝时期,就有著名的乐舞百戏,那时候的艺人们,叫做俳优。 乐舞百戏发展到现在,直到东胡南下后的文化融合,变成了唱戏。 凡是登台表演有念白唱词,都叫唱戏。 而表演的艺人们,高雅一点叫做伶人,粗俗一点,就是戏子。 已经和刘恪认知中的戏曲文化差不太多。 “看来朕来的正巧。” 听到唱词,岳少谦猛然惊醒,一眼望向城下,就在法坛不远处,东胡人搭建的戏台上,亮起了灯火。 他再一看,又看到了一身青紫道袍,头戴道冠的皇帝。 “臣岳少谦拜见陛下!” 岳少谦赶忙一拜,皇帝来了自己却在睡觉,实在太失礼了。 刘恪没让岳少谦拜下去,中途就将其搀住: “城下唱的是什么曲?” 岳少谦:...... 我原以为天子躬临城头,面对三军将士,必有高论,一语道出破敌之计,没想到开口便是问曲儿。 岳少谦对唱戏不太了解,不过听了这么些天,也听懂了几句词,只好硬着头皮答道: “是狼居胥山行。” “狼居胥山行?” 刘恪思索一二: “狼居胥山是东胡祖庭所在,即东胡圣山,这是东胡的曲?” 箫元常对此略有研究,点头道:“正是。” 听着城下的唱曲声,刘恪有些不服输。 我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你东胡算老几? 唱曲还唱这么大声,也就是定向抽的李世民不是李隆基,不然高低整出个梨园祖师爷,来跟这群狗东西掰头一下。 皇帝如此不务正业,岳少谦看不过眼,不禁正了正头盔,旁敲侧击的提醒道: “陛下,通天台完工了?” 这曲好像越听越好听,刘恪听到岳少谦问话,才止了听曲,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道: “完工了,占地百丈,高三十丈,能纵览琼州城,有柱石九十九根,三层台基,定然不比孝武皇帝在甘泉宫的通天台差。” 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 “这大汉如今就有了两座通天台,成双成对,可是一场好姻缘啊!” “......” 六丁六甲凑一凑,也就算了,毕竟本来就分男仙女仙,有讲究。 特么的一个破台子,还能整个成双成对? 再退一步,就说那甘泉宫,和长安隔着渭水相望,咱们还有见着长安的一天吗? 你这不是比拆开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还狠心? 城门前的东胡伶人依旧在唱着。 城头上的刘恪,吹着风有些无聊,索性和岳少谦、箫元常,聊起了天。 “元常啊,你当过太史令,应该记得,景帝后三年发生了什么。” 箫元常并没有如岳少谦一般,也不像前阵子连续苦谏。 他已经察觉到不同之处。 自从典褚被封为御前大将之后,与皇帝寸步不离,护卫左右。 只在前些日子里,替换过岳少谦守城。 而现在皇帝亲自登城,正是最危险的时候,虽说皇帝本人就是当今第一神射,但东胡军中神射手也不少。 俗话说善射者因射而亡,这时候,典褚最应该护卫在皇帝左右。 然而并没有。 如此一员猛将,去哪里了呢? 心中有底,箫元常心中也轻松了起来,如数家珍的道: “景帝时后三年,景帝患病,病势越来越重。” “就在大汉朝廷将精力全部转移到天子病情的关键时刻,匈奴军臣单于因不满汉廷近来的不恭顺,再次起兵寇边。” 刘恪习惯性的捏着颌下短须,也不回头,直直望着城门前的戏台,看着那几个猴戏似的伶人: “然后呢?” 章节目录 第30章:地藏王菩萨 箫元常再道:“因景帝病危,北边各郡边军没能事先察觉绝匈奴来犯。” “又由于受到七王之乱的影响,边军大都被回调,用以监视情势不稳定的各诸侯国,导致边塞防御匈奴的兵力不足。” “以至于边郡各处烽烟四起。” 刘恪指了指城门: “北地各郡的城池,都被攻破了吗?” “万千百姓可有归处?” 箫元常垂首,每逢想到此处,心中便是阵阵不忍: “大汉边郡多有被攻破,数十万边郡军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根据史册记载,在这一年里,草原上的各大蛮夷部族,对大汉边地的劫掠,长达数月。” “北地四郡死伤、被掳军民多达十万余,相当于当时定囊郡、雁门郡、代郡、上谷郡总合的四成人口。” 刘恪在城头上来回踱步: “再然后,就是凌辱之恨了吧?” 箫元常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明白了过来。 刘恪则是自顾自讲了起来: “被我汉室皇族称为‘凌辱之恨’的火烧甘泉宫一事,震动天下。”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越来越烈,踱步至城头边缘,伸手触及墙砖,摸了一手的尘土: “甘泉宫里连片像样的砖瓦,都没留下,景帝含恨病亡。” “当时还是太子的孝武皇帝,听闻匈奴、乌恒、余慎等蛮夷入侵北疆,长驱南下,更是放火烧毁甘泉宫后,即刻举行登基大典。” “同时立下誓言:此生必报此奇耻大辱!” 刘恪忽然转过身,面对城头上的岳少谦、箫元常,以及三军将士: “武帝元光六年,武帝开始反击匈奴,至此拉开了长达四十四年的汉匈大战序幕!” “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从城头能看见宫苑里的通天台。 刘恪举目望去。 “天道好还,甘泉宫朕是建不起了,建个通天台还算大致有个模样。”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了? 粮草差不多要吃完了? 大汉差不多要亡国了? 三军将士还没意识到什么情况,也没发现皇帝突然提及凌辱之恨的意义。 一直关注着城门前东胡伶人唱戏的岳少谦,突然惊呼了一声。 真见鬼了! 没看见城外景象的将士们,也随之一愣。 以往每天每夜都有的即兴节目,突然就没了。 唱戏的伶人这段还没唱完呢,还差收个尾,就断掉了。 还真弄得不少将士们心里痒痒,好家伙,东胡人怎么还有这种套路? 先让你听戏嘲讽,等你听习惯了再撤掉,让人上不去下不来心里难受。 这是攻心之计啊!真是恶毒的东胡人!! 而城头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岳少谦,看得清楚。 不是曲唱了一半断了,是曲唱了一半,人没了。 唰的就消失了。 岳少谦心里猜测,这么诡异不着调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皇帝干的。 他面向刘恪,拱手问道:“陛下这次召请的是哪路神仙?” 刘恪仿佛一个贪玩少年般,咧嘴一笑,双手合十: “地藏王菩萨。” 见时机已到,刘恪继续面对着三军将士,大声道: “都看看,底下这城门像什么?” “像墓碑!” “埋葬了无数汉家忠骨!” 两句话,就让将士们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禁军仍有十万之数。 后来,死的死,退的退,只剩下五万。 在这个大军死上一两成士卒,就容易士气低迷全军溃逃的冷兵器时代,直直白白的损失五万人,可以知晓,汉军经历了怎样的战斗。 刘恪清了清嗓子,有天命在,他忽悠能力有一手的: “凌辱之恨,孝武帝心中有恨,朕心中亦有恨!” “中原虽大,但朕的身后,就是最后一片汉地疆土,已经无路可退!” “败了,就会亡国灭种!” “即使希望渺茫,朕也要抛洒一腔热血,再战一场!” 三军将士们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一些情感丰富些的,还在颤抖。 怀念过去煽动情绪,审视现在鼓舞士气,最后就是展望未来许诺封赏画大饼。 这一套刘恪用的得心应手,于是来到了最终阶段,不过他没有画大饼。 “高祖皇帝没有给留侯许诺,孝武皇帝也没有给冠军侯许诺。” “大汉的皇帝从来没有许诺过什么,朕也不会。” “在这千军万马之前,先皇崩不过月余,朕仅弱冠之龄,少年天子。” “兵仅五万,将不满十,粮不足日,城只一地。” “朕更没有东西去许诺。” 都大斗改小斗了,士卒们都知道朝廷没几斤米粮,单纯的画大饼许下高官厚禄,根本没几个人信。 所以刘恪换了一种烙饼方式。 “朕只能身体力行。” “大汉之士,皆为朕之手足,不论代价,不论会发生什么,从今以后,手足在哪,朕就在哪!” 说着,他就将身上的道袍一扯,道冠一扬。 “三军将士,都来看看,朕这身甲胄,可还合身?!” 不得不说,刘恪的成分有些复杂。 当的是大汉皇帝,穿的是道家青袍,喊的是佛教菩萨,衬的是军中甲胄。 不过这一手不分饼画饼,而是拉着人一起吃饼,确实能提士气。 “随朕出战,记好了,只有一个字,杀!”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刘恪也是懂得,八百御前侍卫死不起,那就得挺住,禁军有五万嘛,那就全力开杀。 将士们真就吃这一套。 苦守城中四十天,从大斗吃到小斗,弹尽粮绝城破人亡的绝望,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希望,在这一刻汇聚到了一起。 粮草没得吃了,等到城破命也没了,大汉也要完,如果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不敢杀上一场,那他们还有什么? “杀!杀!” “杀!” 岳少谦调动大军,本来还要留三千兵马守城,却被刘恪制止了。 刘恪眯着眼,回头往看似祥和一片的琼州城,用力探首望了望: “倾巢而出,城中不要留一兵一卒。” 岳少谦怔了怔,不明所以,只是听令道: “陛下说的是,我军本就兵少将寡,杀胡当用全力。” 箫元常也跟着大军冲出去了,他武力值不高,但直觉告诉他,城内比城外危险。 城门前守着戏台,观察城中大汉禁军动向的一营东胡兵马,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唱戏的伶人突然没了,大汉的士卒突然气势如虹出城奔战。 而且..... 大营起火了??! 回望大营,揉了揉眼睛,他们很确定,万无一失的大营,火光冲天。 因而这一营兵马,也顾不上与汉军接战,疯了似的往大营赶。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汉军都在城中不敢出战,大营却出了事。 难道真的是汉室先帝保佑,降下了一颗陨星???! 章节目录 第31章: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东胡大营的地下。 八百御前侍卫正伺机而动。 坦诚来说,虽然入地道前,他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刘恪还亲自打了一番真·鸡血。 可此时真的以八百人之数,来到一个驻扎了十万兵马的大营底下,多少还是有些心里打鼓的。 神经大条的典褚除外,作为汉军里最能打的猛男,憨憨的脸上始终没什么太复杂的表情。 “敌军没有发现我们。” 68智略的化成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废话。 “嗯,可以一战,直接冲进去。” 54智略的典褚煞有介事的附和了一声。 “虽然地底的防御很薄弱,但张淮阳为人稳健,是个连岳少保都头疼的人物,营帐内的防御肯定很严密。” 不愧高出了足足14点智略,化成雨想的更全面一些。 “那该怎么做?” 典褚脸上充满了诚恳,他不善于思考,但善于让别人思考。 “张淮阳稳扎稳打,我们找不着破绽。” 化成雨瞪着眼睛,又是一句废话:“那么就得快,就得够突然,挖通出口之后,第一时间杀人放火,搅乱营盘!” 典褚觉得,这么商量了一会儿,好像和他刚才的想法,也没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直接冲进去吗? 不过有商量总归是好的,显得聪明一点。 “那就这么定了,立即挖开出口,出去之后,分头放火!” 御前侍卫们的智略普遍不高,但放火还是懂的。 毕竟就八百人,哪怕是挖地道直接偷营,也不可能真的八百人干死十万人。 就算有典褚这种绝世猛男,也不容易。 东胡猛将可也不少,而且兵力差距真的太大了。 张辽能八百破十万,也只是因为孙十万把自己的本阵放得太前面,给张辽碰上了,恰好让孙十万破胆,吴军毫无指挥,才败走。 而以稳健出名的张淮阳,显然不会像孙十万那样扎营。 想要破敌,只能放火。 让东胡大营失去控制,让东胡士卒在张淮阳发起有效组织之前,自己逃窜,自相践踏。 即便如此,成功率也不高,想要生还,还得指望守城的禁军及时赶到,两军主力接战。 所以,八百御前侍卫,才会在进入地道时,抱有死志。 到了现在,他们依然没有退缩。 毕竟皇帝还没到大限将至的时候嘛! 众人凿开出口,一声不发,径直入营。 而同一时间,处在中军位置,被数个营帐拱卫着的张淮阳,还在睡觉。 营门有士卒轮值,从琼州城到大营,布置有大量岗哨。 就连琼州城下,都有一边看着伶人唱跳诱战,一边观察汉军动向的一营精兵。 只是梦里似乎从春天到了夏天。 “有动静。” 张淮阳立时惊醒,他和岳少谦一样,睡得很浅。 “将军可继续歇息,应当是营中走水了。” 亲兵不疑有他,肯定是哪个毛手毛脚的东胡人,不小心踢翻了篝火。 反正大营防守这么严密,总不可能是汉军攻进来了吧! “走水也应该看看,违反军令,理当问斩。” 张淮阳已经起身,穿戴齐全,确实最大可能是走水了,但总要亲自看一看,才能放心。 亲兵护着张淮阳出了营帐,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远远能看到,好些个人影正来往各处,疯狂扔着火把。 有内鬼? 亲兵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想到是汉军夜袭。 张将军盛名在外,治军数十年,还从未被成功偷过营。 前些日子岳少谦派兵来了一次,不也是灰头土脸的退走了?! 下一刻,亲兵才转过思维,认为是汉军在放火。 可这是哪里来的汉军? 为何又会出现在大营之中?! 营门的守军,沿途的岗哨,城下的布防,都踏马是瞎子吗? 张淮阳同样不解,但他知道不解无用,手中动作极快,早已弯弓搭箭,抬手几箭,便射死了一名放火的汉军。 轻吐出一口滚热的气息,杀起人来轻松写意,他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张淮阳一箭一个,典褚却是一戟四五个,砸飞一串。 “别杀我别杀我!” 情急之下,一个东胡军中的汉人士卒跪地求饶,说着长安口音的汉话。 “将军看在都是汉人的份上,饶我一命!” 化成雨杀了过来,灵机一动眼睛一转: “你可知道张淮阳的营帐在何处?!”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是懂的。 “知道,知道!” 那汉人磕头如捣蒜。 然后头就被典褚砸的稀巴烂。 典褚望着化成雨,往最中心的地方一指: “跟胡狗废话什么,哪里人最多,哪里就是张淮阳。” 脑子直的人,总能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有时候还真挺管用。 此时大营中的东胡士卒已经反应过来,越来越多的人醒来,冲出营帐。 虽然因为火势,以及八百御前侍卫们不由分说的一顿砍,已是士气大跌几近崩溃。 但中军营帐那边,却聚集了不少人,且已经开始做出应对。 东胡南军之中,只有张淮阳有这样的统军能力。 “啊!” 化成雨受了点伤,疼的怪叫一声,咧着嘴道: “东胡大营已乱,但张淮阳已经在中军大营逐渐组织起兵马反击,而我军还未赶来,若是等他稳定局势......” 他没把话说的太明白,怕打击士气。 身上多了七八处血痕的典褚,已经杀红了眼,大戟一挥砸翻数人,这才说了第一句话: “那就杀了他!” “只是沿途都有东胡兵马阻挠,而我们可战之人越来越少......” 化成雨砍翻一条横木,四目望去全是人,就是难见着自己人。 可惜,以典褚的脑子,根本想不了那么多,挥着大戟就往中军营帐冲。 他擅长步战,东胡人擅长的却是马战。 此消彼长,此时正好将103的武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哪怕东胡军中有武艺不俗的将领出手,也难是他几合之敌。 两丈高的铁塔壮汉,硬生生杀出了一条布满残肢断臂的血路。 化成雨没那么猛,典褚这行路方式不可复制。 他灵机一动,一刀将一名东胡人破开肚子,刀一抽,逼着哀嚎不断没了半条命的东胡士卒,往中军营帐的方向行去。 “以典将军为矛,驱赶溃兵,沿途放火,往中军大营走!” 化成雨大声呼喊着,他们是只有八百人,但东胡人多啊! 就这样,八百御前侍卫愣是借着典褚之勇、火势之猛、溃军之怂,渐渐接近了中军大营! 嗖—— 章节目录 第32章:他能我也能 一支箭穿云而来,正中一名御前侍卫心口,他当即倒下,被乱军踩成一团。 而其他御前侍卫也顾不得同僚,停步就是死,只能直直冲向中军大帐。 “将军,敌人势不可挡,还是退走吧!” 中军大帐前,张淮阳张弓连发,带走几条人命,一旁的东胡将领则是在劝着。 “大营起火,虽然我们仍组织起了一定士卒,但困守琼州城的汉军必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如果等汉军再来攻营,内外合计,必是危局!” “目前损失的兵马并不多,大多死于火势或踩踏,只要退去,收拢溃兵,便能最小化伤亡,即便败上一场,也无法伤筋动骨!” 那苦劝的东胡将领急不可耐,火势烧成这样,士气又极为低迷,明摆着不能再打了啊! 大汉迟早要亡,犯不着把兵力折损在这里! 然而张淮阳不苟言笑,又是射出几箭。 他自然知道,退走是保存战力的最好方式,但留在营中和汉军硬拼,也是一种灭汉的方式。 无论如何,东胡的兵马数量,依旧比汉军多。 一换一,乃至一换二,都是不亏的。 以此渐渐蚕食大汉兵力,也是极为稳妥。 可惜张淮阳担不起这个责任。 本就折了左贤王,再如此损兵折将,就算大可汗知晓缘由,为了平息众怒平衡东胡八部,他必然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东胡将领急不可耐,再三规劝,又要开口。 却冷不防听见一阵风啸,猛然回头一看,简直神飞魄散。 那个铁塔似的壮汉,竟然直接冲到了中军大营附近,眼见着就要直取张淮阳! 典褚完完全全杀红了眼,仗着自己抗揍,不避箭矢,手中大戟不捅不劈,就是毫无章法的一阵乱砸。 而他身后的化成雨以及一干御前侍卫,则是借着东胡溃军当人肉盾牌。 有箭的射箭,没箭的挨个补刀,相当猥琐。 “杀了他!” 张淮阳咬牙切齿,确实该退了,不然明天等着他的,就是回到王庭的诏令,以及一副枷锁。 但他还是心有不甘,看着横行无忌的典褚,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把这个汉将带走。 此人太过勇猛,不比宇文拜差,加上狗皇帝阴险狡诈的计谋,不加以处理,以后必然是心头大患。 就比如这次袭营,如果不是典褚过于勇猛,张淮阳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张淮阳确实有能耐,乱军之中组织起来的士卒,依然形成了战阵。 而且越是靠近中军营帐,东胡士卒就越精锐,即使是典褚,应付起来也渐渐吃力。 “放箭!放箭!” “但凡破坏战阵者,即便是我军士卒,一概杀之!” 张淮阳毫不心慈手软,有了这道命令,东胡士卒不再手软,那些被驱赶的溃军,也只剩下肉盾一个作用。 八百御前侍卫再难存进。 唯有典褚还在一步步推进。 典褚已经身负百创,还有几支箭插在甲胄上,来不及拔出,依然兀自酣战。 他着实被乱箭射的有些心烦意乱: “你们这群胡狗能射,老子就射不得?” 你拿什么射?连弓都没有! 东胡士卒继续射着,见得这斩首无数的铁塔壮汉,在他们的箭矢下越显艰难,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畅快。 典褚还真就射了。 他抄起一具东胡士卒的尸体,猛地发力,一下就扔了出去。 直接将张淮阳身旁的那员东胡将领,砸的趴倒在地,生死不知。 你踏马射箭还是投石机啊??? “......” 东胡士卒噤若寒蝉,手中一松,箭矢掉在地上,空了弓弦不断颤着,也像是被吓着一样。 “别怕,袭营汉军不过千人之数!” 这时候东胡将军们看清了敌人面目,纷纷鼓舞着士气。 士卒们也渐渐重拾信心。 十万人的大营,被八百人搅得天翻地覆,也太丢人了,一拥而上,干他。 “谁说袭营汉军不过千人?!” 大汉的军旗在烈火中,被吹扬得像是要捅破天。 刘恪已经与岳少谦一同,引兵抵达了大营外围。 稍稍慢了一步,只是因为要分出部分兵马,从侧面包抄。 难得主动出击一次,当然要趁他病要他命,尽可能杀伤东胡溃军。 “三军接战,屠灭胡虏!” 刘恪驾着驴车,由于东胡阵中没有兄弟,也没有典褚相护,他并没有一驴当先。 但皇帝亲上战阵,哪怕缩在中军,也是一件极其鼓舞士气的事情。 而且也没人知道他是纸老虎。 三军将士都想着,还有比宇文拜更猛的皇帝坐镇军中,自是无比安心。 “撤军!” 张淮阳让亲卫打上旗语,气势如虹的汉军主力一来,只能退走。 只可惜没能拼死典褚,如果能杀死这一员猛将,哪怕付出上千士卒,也是值得的。 可惜,可惜啊! 汉军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由岳少谦总调度,其余将领分作数股,追杀东胡兵马。 第二次收割溃军,他们已经变得更加得心应手,心里美滋滋的。 防守时,有六丁六甲计,没人强攻,格外轻松。 进攻时,有夜袭兵马先一步放火烧营,痛打落水狗。 再想想前些年打的仗,呸,那都是些什么玩意! 要是每次打仗都能这么简单收割功勋,该多好啊! 就陛下这奇计百出,早登基几年,还有东胡什么事儿啊! 刘恪所部遇上了一支数千之众的残兵。 只见他一个个棋盘砸下,但凡命中,便死一人。 不过片刻。 这支东胡溃军,就像落子一般,轻轻撇在刘恪手中,虚掌一握,便覆灭的一干二净。 将士们看了嗷嗷叫,士气嗷嗷涨。 皇帝还是猛啊! 至于为什么不用箭,那也很能理解。 看看被射死的都是谁? 南国第一猛士宇文拜。 东胡左贤王乞颜构。 这一群仓皇逃窜的阿猫阿狗,哪里值得上陛下用箭? 拉一下弓都是浪费力气! 用棋盘砸人而不是其他手段,也很好解释。 致敬! 致敬孝景皇帝! 不愧是陛下,即便是在行军打仗的过程中,也不忘仁孝,知道礼敬先祖! 费尽心思挖的地道,也在这时候再次起到作用。 阻敌! 坑坑洼洼的地面,拖缓东胡骑兵速度,让汉军步卒有机会斩尽杀绝! 尽管汉军也会一不留神掉进坑里,但他们是进攻方,又不急着跑路,爬出来就是,影响并不大。 待到夜尽天明,汉军才停止了追杀。 箫元常在军中,血性是有的,挥剑挥得手都酸了,就是没杀几个人。 他清点着战损和斩获,上报道: “陛下,此战得胡首九千八百六十,俘虏四千三百二十,营中车辎畜产尽收。” 张淮阳不愧是东胡之中少有的汉人名将。 乞颜构一万兵马几乎全军覆没,他却能带着近九万人安然撤走。 “总觉得....过于轻松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台别拆,戏要接着唱 以张淮阳展现出的能力,能做的事情应该更多。 刘恪总觉着有些没察觉到的地方,只是实在没有头绪。 “身边还是少个出谋划策的人啊......” 岳少谦和箫元常俩人的智略刚好90,而且明显不是以计谋见长的人才,难不成问计典褚? 刘恪往一边望去,典褚身上几十处伤,胡乱拿水清了清,就带着一营兵马,和东胡俘虏大眼瞪小眼。 似乎是有些无聊,典褚正数着俘虏人数。 不是一个个数,而是一行一列,有方法的数,54的智略发挥的很不错。 刘恪不禁摇头,看来54果然不能和自己的60相比。 哦不,打完这一仗之后,他又成长了一丢丢。 “武力没涨,看来砸砸小兵没什么提升,就这么点武力,还容易砸空,还是得找几个猛男,近距离切磋切磋棋艺。” 【统率:61武力:62智略:62理政:60】 其他属性没变,智略足足成长了两点。 54的智略还得一行一列数俘虏,而聪明的62则会这样说: “俘虏?什么俘虏?朕怎么没看见。” 箫元常一时间没会过意来,依然十分严谨: “俘虏东胡岗哨、探马、溃军等,共计四千三百二十员。” 刘恪望着跪地不起的东胡俘虏们,睁大了眼: “哪有什么俘虏,斩获胡首一万四千一百九十。” 箫元常这才明白过来:“陛下算得真准!” 他也只能叹服,真不愧是皇帝。 一下子就省出了不少口粮,比他费心费力搞粮草,可快多了。 大汉禁军就五万,俘虏四千多人,为了看守俘虏再分散战力,实在不明智。 而且这四千多人肯定不会投降,如今还是东胡强势而汉弱,自然得花费粮食养着。 打跑了张淮阳,也只能疏通粮道,运送粮草还要一些时日,哪有余力养着这些人? 不过在刘恪心里,这都不是主要原因。 东胡南军,是灭汉的主力部队,每个人手里都沾着汉民鲜血。 “寇敢持兵戈凌我者,必戮。” 刘恪遥望天空,身影挺直,目光如炬: “朕初临战阵时说的,可不是笑话哪!” 自登基以来他就没说过几句实话,但总得有几句话是实话。 典褚接了军令,也不二话,带着弟兄,手起刀落,凑齐了脑袋。 不对,没凑齐。 他一行一列认真数了两遍,只有一万四千一百八十个脑袋,少了十个。 总不能说皇帝算错了吧? 还得是化成雨灵机一动,把路边恶狗的脑袋砍了,凑足了数。 反正两者没区别。 解决了俘虏问题,刘恪忙里偷闲,问向箫元常: “元常啊,你说朕这一仗打的如何?” 箫元常憋红了脸,把之前自己一月三谏的事情抛之脑后,大拍龙屁: “陛下这一仗,有四胜。” 刘恪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箫元常: “那你就说说,是哪四胜!” 箫元常拱手,神态极其认真: “其一,陛下召请六丁六甲,杀假天师,使得百姓归心,视大汉为正统,此乃德胜。” “其二,洞悉张淮阳心思,东胡人城下搭台唱戏,实则不过是在陛下面前演戏,陛下将东胡一切动向,都看得一清二楚,此乃心胜。” “其三,陛下久在宫苑之中中,大兴土木,朝中以岳少保、杨太师为首等文武,却没有任何松懈。” “反观东胡,张淮阳虽治军严明,为人稳健,但胡汉混杂,有所斩获倒还好,一旦攻势受阻,或遭逢夜袭,必然心生间隙,此乃御下胜。” “至于这第四....” 箫元常捋了捋长髯,那双明亮的眼里全是四个字,陛下圣明: “陛下纵览天下,每次出手,必然打在东胡人的痛处。” “一出手,便是斩杀左贤王乞颜构或是长驱直入大营,逼得东胡大军极为被动,此乃大局胜!” 是人就喜欢听赞美,刘恪也不例外。 “哈哈哈!” 他眉飞色舞,一边笑着,一边道: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 “萧爱卿既通经史,又善劝谏,可为两面镜子。” 他顿了顿,面色一变: “不过朕还是喜欢你之前十日一谏,踹飞化成雨的不羁模样。” 箫元常不言,心中羞愧。 他其实不是个什么诤臣,一般情况下不怎么劝谏,只是那一阵子真的太失望了。 东胡大军围城,城中断粮,结果皇帝反倒是大兴土木建起通天台,换谁谁不失望? 不过失望了,也失算了。 通天台是假,明修通天台暗修地道才是真啊! 他望见城外的戏台,还有许多没有处理好的事,不是闲谈的时候: “陛下,东胡人搭建的戏台,先拆了吧。” 军中将士恨这座戏台已久,付之一炬肯定大快人心。 让他们亲自来拆,说不定比赏赐都解气。 刘恪双眼微眯,走到戏台上,拄着剑,稍稍昂起下巴,望向城内,眼眸之中目光闪烁: “这台可不能拆,戏还得接着唱。” 戏... 箫元常心中一紧,果然如此。 只是城外的禁军基本没有察觉,部分原地休整,部分还在打扫战场。 ----------------- 话分两头,东胡大军也不算惨。 张淮阳收拢了大多数溃军,手中仍有近九万兵马,只是稍显狼狈,士气低沉,且丢了些辎重物资而已。 仍保存了有生力量,无伤大雅。 “去河边取水,先清洗伤口,好生修整一番!” 张淮阳命令一下,士卒们立即在营将的带领下,有秩序的散开,去河上取水了。 要说这琼州,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水不缺粮。 他是个善于总结分析的人,即使吃了一场败仗,也得弄明白到底输在了哪儿。 总结失败经验,才能防止重蹈覆辙。 “穴攻,穴攻啊……” 这会儿,张淮阳已经明白放火的汉军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了。 他连叹数声。 穴攻自古以来便是一种作战方法,其目的无外两种,一种是挖地道进城,另一种是破坏城墙。 无论哪一种,都是在攻城时,攻方所用。 而且条件极为苛刻,想要挖一条能够利用起来的地道,极其困难。 甚至穴攻在兵书之中,已经被归为一种需要精研的战术。 没有多年下功夫去研究,根本掌握不了挖地道的精髓,不仅挖不好地道,还会把自己人给埋进去。 “汉军又是从哪里找到这种擅长穴攻的人才呢?” 章节目录 第34章:衣带血书 “不仅擅长穴攻,更是反其道而行之,将穴攻用在了守城之中,单凭此一法,也足以著书立说,留名青史。” 张淮阳百思不得其解,要有这么一个擅长穴攻的将领,东胡南征之路未必会这么顺利,仅二十年就将大汉逼到了绝境。 一员汉人出身的将领擦了把脸,凑上前来问道: “将军,军中左右都寻不见乞颜石、乞颜亨二将,两人为何不见了?” 乞颜亨、乞颜石是东胡军中猛将,武艺高强,不在乞颜车儿之下,还是根红苗正的乞颜部族人。 而且二十年前东胡大可汗率军攻破长安时,这两人也相当活跃,斩将数员,已是扬名二十年的猛将。 这些年对付南国第一猛士宇文拜,东胡一方就是就是靠着这两人拖延。 见张淮阳没有立即回复,汉人将领想着,心头一动: “将军可是.....” 他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大军败走,总得有人背锅吧? 而最不可能背锅的,就是有当年破长安,身怀斩将之功,加上有着乞颜部贵族身份的乞颜亨、乞颜石两人。 最应该背锅的,则是大军主帅,出身汉人,且中了穴攻之计的张淮阳。 如果张淮阳想要独善其身,推卸责任,应该怎么做呢? 当然是让那两个最不可能背锅的,把锅给背上啦! 乞颜构加上乞颜车儿,无论是从部族出身还是军中地位来看,背膀都足够宽大,能背下这一场失利。 让他们二人在乱军之中“身陨”,就是最好的甩锅方法。 毕竟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 张淮阳知道这员汉人将领是为了他考虑,倒也坦白: “本将光明磊落,可犯不上用这种手段。” “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汉室延续千年,能人辈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败了一场,大方承认便是。” 那汉人将领眼神充满了敬佩,拱手赞道: “将军恢弘雅量,下次定能胜过汉军!” 可他同时心里也很意外,还有点慌。 卧槽,要这么说的话,这次被汉军袭营的损失,可就大了。 少了一万兵马倒还好,直接将乞颜亨、乞颜石给折了进去,南军之中,就没剩下几个猛将了啊! 而且他们这些幸存的将领,还得为那两人的战死负责,乞颜部贵族,远不只是一个身份那么简单。 他不禁又在心里为张淮阳担心起来,等到大可汗接到消息,将军只怕会被强召回王庭。 “下次?” 张淮阳双眼明亮如星,嘴角微翘,忽而小声道: “这次还没结束,谈何下次?” “莫非......” 汉人将领一时间有些失声,想到了一个不敢想的可能: “乞颜石、乞颜亨二位将军,已经入了琼州城??!” 张淮阳不置可否。 没错,在发现被汉军袭营的第一时间,他就派遣乞颜石、乞颜亨二人,沿小道进入琼州城中。 你有你的地道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大不了极限一换一,我东胡的大营没了,还能再建,你大汉最后一座城池没了,又该如何? 流亡海外吗?! 那时候,张淮阳就将一切考虑到了。 汉军仅五万,他们却有十万。 哪怕因为被袭营纵火,士气低迷,人数优势以及野战经验,依然摆在这儿。 汉军想要全胜,想要尽可能斩首,避免下一次的守城危机,就得全军出击。 依照汉军的兵力以及琼州城的布防,最恰当的是,留下三千人在城中。 多于这个数,则难以对东胡大军造成伤筋动骨的斩杀。 少于这个数,则城中必有失。 “目前看来,是城中有失啊!” 张淮阳眺望着远方的琼州城,深吸一口气,慢慢眯起眼睛。 尽管看不到,却并不难想象如今的画面。 能让由他统率的大军如此狼狈,汉军留守在城中的兵马数量,绝对不足三千。 于是乎他在下达大军撤退的同时,让乞颜亨、乞颜石两个颇有威望,武艺高强,根红苗正的东胡人将领,潜入了琼州城中。 勾结城中世家大族。 世家大族的家丁,都是些散兵游勇,没什么战斗力,但在这二人的统率下,足够夺城。 即使汉军转头攻城,以这两员猛将的武力,也足够让汉军吃尽苦头。 只要守住琼州城一时,甚至守不住都行,只要在城中制造混乱即可。 等到这一侧的东胡主力,重整士气,回头夹击,汉军与汉人皇帝,不过尽是瓮中之鳖罢了。 “又走错路了吗?” 此时一个小将骑马路过,远远望见东胡大军。 “看来琼州城还在更南边。” ----------------- 琼州城的南边,宇文氏府邸。 宇文赞正捧着一卷书册,认真的研读,时不时还圈圈点点。 他看了一会儿书,觉得空气有些闷,于是将书册放下来,走出房间, 宇文赞站在门廊上,内心的焦虑感让他原地不停踱步。 “皇帝还在建通天台,到底何时才会率领禁军出城?!” 宇文赞急啊,东胡围城断粮,禁军却愣是不动。 不主动出击,击退东胡大军,怎么疏通粮道?又怎么有粮食吃? 而你禁军不出击,我踏马又怎么造反?? 他想过最坏的打算,皇帝可能已经摆烂了,就等着全部存粮吃光,直接投降。 可那箫元常就好像会变戏法,硬生生将那么点存粮吃了四十天,跟吃不完似的。 宇文赞试图把心中复杂的情绪排除出去,召来了下人: “去请周、吴、郑家三家家主,来府中赴宴。” 这三家家主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是之前与宇文赞交流时,稍稍通过气,猜到了一些事情。 于是便兴冲冲前去赴宴。 宴是好宴,酒是好酒,舞女也是美女。 酒醉三分,人已微醺,三家家主心知肚明,这时候,便是要谈正事了。 可宇文赞突然拔刀,将屋内的舞女全部砍杀,佳肴染血。 三家家主惊吓不已,酒意全无。 这时候,宇文赞取出一根玉带,从玉带中,又取出了一封书函。 还是一封血书。 “诸位且看。” 章节目录 第35章:弑父杀兄刘雉儿(加更求追读) 三家家主当即明白事态严重,都顾不上空气中的血腥味入鼻,迅速传看。 “衣带血书......” 看完后,三人俱是倒吸一口凉气。 先皇当年于南迁前登基,属于兄终弟及,因而新皇这一脉,并不算汉室嫡系大宗。 所以先皇临跳崖前,本打算传位给皇兄的遗孤,北浦郡王刘堡,而非刚当上太子没多久的刘恪! 当年汉室南迁时,北浦郡王刘堡只有八岁,群臣不可能在乱局之中还扶持一个小孩子当皇帝。 现在却是二十八岁,正适合。 可未曾想,刘恪篡改遗诏,自己登上了皇位。 而宫中的刘堡处处受制,直到最近,才找到机会将写下的血书,送出宫外。 不求重登大位,只希望能够将真正的先帝遗诏公之于众,还汉室一个朗朗乾坤。 至于这血书为什么到了宇文赞手里,倒也并非难以理解。 宇文氏族中有女子,被北浦郡王纳为妃子,死的早是早了点,但依然有这么一份外戚关系在里面。 正因如此,算来算去,整个琼州城中,也唯有宇文氏,是刘堡能找到的最强助力。 宇文赞已经是泪流满面,颤抖着双手掩面: “我三弟宇文拜,身为辅政大臣,早就知晓此事,只是一直暗地不发,想要谋求机会,找出朝中刘雉儿的同党,一并处理,肃清朝纲。” “当朝摄政,并非谋逆,实在是无奈之举!” “三郎本是打算摄政,直接清理朝中贰臣,废去刘雉儿那篡位逆贼,保证朝中稳定,才能抵御来袭的东胡大军。” “待东胡大军退去,再与朝中文武共同扶持北浦郡王登基,还政于帝,另寻机会兴复汉室。” 周家家主周贾身形干瘦,颇有城府,并没有轻易相信宇文赞的话,只是说出心中疑惑: “既是如此,先皇为何又要立那刘雉儿为太子?” 宇文赞眼中精芒一闪,握紧了拳头: “这世上又哪有不为己的人呢?” “即使是小宗,先皇也想要自己的儿子继位,而非侄子。” “可惜先皇仅有六子。” 周贾心中疑惑更甚: “前五位皇子都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离世,我是知晓的。” “可既然已经特意将刘雉儿从民间接入宫中,又立为太子,便是认为其可继承大统。” “先皇也有私心,那为何临终前不传位太子,而是传位北浦郡王?” “因为不能。” 宇文赞猛地拍案,哭天怆地: “我也是无意间寻得三郎遗下的密信,才知晓内情!” “民间本就传闻,故太子与刘雉儿兄弟阋墙,其实这并不是传闻,而是真相!” “三位可以想想,故太子身亡,得益者是谁!” 周贾理所应当的回应道: “自然是继为太子的刘雉儿。” 宇文赞再曝猛料: “先皇南迁二十年,未曾染过大病,当年疫情严重,都挺了过来,为何会突然染上恶疾?” “染上恶疾,并非不治之症,治好便是,为何又要远遁崖山,跳海取死?” “先皇驾崩,既得利益者,又是何人?!!” 三次发问,问得三家家主心神震荡。 难道.... 吴家家主吴易是个直性子,颇为心直口快。 他胸口起伏,碰翻了面前的羹汤,忍不住站起身来: “下...下毒?!” “先皇仅剩这一个儿子,必然不会多加提防,唯一有机会下毒的,也只有那刘雉儿了!” 郑家家主郑柄向来与人为善,没什么主见,在吴易的情绪带动之下,直接将碗筷一摔,也是大声道: “先皇只怕是看穿了刘雉儿的心思!” “为了太子之位而弑兄,对外宣称故太子落水,不治而亡。” “又为了屁股下的金銮,毒杀先皇,对外称先皇染疾!” “先皇定是中毒已深后,察觉到刘雉儿狼子野心,弑父杀兄,万念俱灰之下,才跳了海!” 周贾也是再无疑惑,眉头紧皱: “如此这般,先皇定然不会传位给刘雉儿,北浦郡王继位,倒是顺理成章。” “至于先皇令宇文将军与杨太师辅政,应该也是为了压制刘雉儿!” “正是......” 宇文赞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平淡了几分: “三郎在先皇病危之时,被封为大将军,受命辅政。” “不仅是因为三郎勇武,有抵御东胡大军的能耐,更因我宇文氏,是北浦郡王姻亲啊!” “可惜,先皇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狼子野心的刘雉儿,会当朝以冷箭偷袭三郎,彻底封了三郎的口!” 周贾面色大骇,眼神锐利: “托孤辅政重臣有两位,这么说,那五朝老臣,向来素有威望的杨太师.......” 宇文赞拂袖悲叹,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我原以为五朝老臣必然忠于汉室,没想到那老贼早就被刘雉儿拉拢!” “杨仲老贼早就暗通东胡多年,就在刘雉儿登基不久后,被三郎找到了证据,还截获了一个东胡探子。” “而刘雉儿正是以此为威胁,逼迫杨仲助其登基!” “这件事情虽然隐秘,但朝中仍有一些人知晓,三位若是想查,定然也能查个明白。” 三位家主不再言语。 有关杨仲暗通东胡的事情,朝野内外,都有猜测。 只是没想到,还关乎到了篡改先皇遗诏,以及弑父杀兄这等极为恶劣的事情。 宇文赞这番话语,真假参半,实在让人不好辨认。 而血诏之中,写的也是情真意切,似是真情流露。 良久,三位家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 “决不能坐视汉家江山,落在此等卑劣恶徒手中!” 说是这么说,言辞激烈的三人脸上,虽有愤怒之色,却显得相当假。 汉室篡逆,关他们世家大族什么事? 所做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罢了。 宇文赞在舞女的尸身上,以拇指沾血。 他怕疼,别说拿刀给自己放血,咬破手指都觉得太疼,所以才会特意杀了舞女,用来取血。 他在血诏上印了个指印: “我宇文赞只想为汉室求一个公道,只想三郎死得其所!” “还望诸位与我共同诛杀刘雉儿,夺下琼州城,迎北浦郡王登基!” 章节目录 第36章:鸡子野心 指印? 见宇文赞如此,周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有野心不假。 和宇文赞有过事前接触,也不假。 但涉及到废立之事,着实没有什么经验。 不过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他敏锐的觉察到,这封衣带诏,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城中世家大族,可不仅仅宇文氏、周氏、吴氏、郑氏四家。 甚至放到整个琼州,这几家都实属上不得台面。 可一旦把握住这个机会,得以把持朝政。 无论后续这琼州城是大汉的,还是东胡的,城中都只会剩下这四家的声音。 再进一步,借大汉与东胡的势,在一州之地当当土皇帝,也不无可能。 可周贾也清楚,摁下指印,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涉及到这种事情,哪怕周家家大业大,一旦失手,奉上全族家财,全族女子,也断然不可能有任何寰转余地。 他没有急着做决定,打算先看另外两家态度如何。 哐啷一响。 吴家家主吴易将面前的桌案推翻,也不扭捏,咬破食指,按下指印,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那刘雉儿,篡改先皇遗命,登基为帝,名为汉帝,实为汉贼!” “宇文家主,我虽非汉臣,却也是大汉子民,为北浦郡王铲锄篡位之贼,乃我等本份!” 郑家家主郑柄稍有犹豫,但望着吴易暴怒的模样,还是紧随其后,按下指印,只是心中稍有疑惑: “不过如今那刘雉儿斩杀宇文拜,收了朝中文武之心,阵斩左贤王,收拢三军将士之心,又有六丁六甲稳定民心,正是势大。” “我等家中虽有余财,然而手中无兵无将,如何与之周旋?” “又谈何扶持北浦郡王?” 见其他两人已按下指印,周贾心中一安,便第三个按下指印,同时道: “当务之急,宇文家主应该内联朝臣,外合禁军,待时机成熟时,我等再以家丁起事。” “里应外合,可将那篡逆的刘雉儿一举铲除。” 家丁虽然未经正规训练,但战力还是有的。 而且大汉律并没有禁止民间持有刀枪,世家大族之中,大多储存了不少刀枪斧钺。 甚至胆子大一些的,连明令禁止的甲胄,也藏了好些副。 “现在……倒不用那么麻烦。” 宇文赞收了血诏,道: “如果联合东胡人呢?” 东......东胡人? 三位家主俱是神情一震。 不是,你刚才一副忠君为国,为了大汉正统呕心沥血的模样,结果现在来一句联合东胡人? 宇文赞双手环抱,手指在臂膀上轻点着,脸上渐渐浮出笑容: “胡汉虽为敌,但汉室遭逢此等弑父杀弟的恶贼,便是东胡人,也看不下去了。” 周贾见事已至此,也不再迟疑,立马接话道: “宇文家主说的是!” “鸡子野心,就算是蛮夷,也未曾做过弑父杀兄这等禽兽之事!” “家主!” 就在众人惊愕的时候,匆匆跑来一个家仆。 宇文赞看过去,原来是一直服侍老先生的书童。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书童得老先生教诲,是个遇事从不慌张的孩子。 可是现在,这孩子乱的手足无措,衣衫上有泥,应是来时在路上摔了一跤。 “何事如此慌张?” 书童忙不迭的上前,上气不接下气: “禁军,禁军,出城了!” “嗯?” 宇文赞一惊,怎么正巧赶在今天? “先生呢?先生在哪儿?” 书童道:“先生不见了。” “不见了?” 宇文赞心里,陡然一咯噔,脸上登时流露出一抹慌乱之色,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老先生向来胆小,想来应是预见了随后而来的兵乱,寻了个安全之处,想要自保,等事后再去寻他便是。 毕竟面前还有另外三位家主,如果在他们面前露了怯,后面的大事,还怎么做? 宇文赞强自镇定下来,还是笑吟吟的: “那刘雉儿留了多少禁军守城?” 书童答道:“倾巢而出。” “倾巢而出???!” 宇文赞面上笑容更甚,不禁又重复一遍,才让书童退了下去。 随后他望向三位家主,正色道: “三位也听到了,禁军倾巢而出,城中没有任何兵马留守。” 三人听了,也是心中一阵悸动。 汉军兵少,东胡兵多,主动出城作战,当然要尽全力。 而且这种事情一探便知,宇文赞也犯不着编个故事来骗他们。 这不就是绝佳的机会? 城中没有兵,以四家的家丁,足够占据城中各个关键之处,拿下城门。 到时候依托城池,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而且宇文赞说过了,联络东胡。 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投降东胡,和东胡大军两面夹击,直接将五万禁军和刘雉儿通通灭了! “不行,这里不可以!” “家主正在.....” “啊——” 还不待屋内的四人做出反应,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哗啦的一声,房门直接倒下。 映入四人眼中的,是两个留着东胡标志性辫发的大汉。 一个瘦高瘦高,眼神阴沉,手提长枪,看着颇有心计。 一个矮胖矮胖,带着笑容,拄着一柄斩首刀,好像没什么城府。 “乞颜石。” “乞颜亨。” 听到这两个名字,宇文赞面色就暗了些。 看,这不用联合东胡人,东胡人就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先自己来了。 这两人可是东胡南军之中,少有的猛将。 而且是乞颜部族人,当年更是在长安之战中,屡屡斩将,名气在外。 稍微夸张一点来说,以这两人的勇武,可以直接将没有宇文拜的宇文氏全族给屠干净。 宇文赞额上渗出密集的汗水,却不敢擦: “两、两位大人来族中做客,为何又要残杀我的族人?” 乞颜石的汉话说的很标准,还带着一点吴语口音,露出轻蔑之色: “那我的族人又在何处呢?” 他知道,早前张淮阳就有派人联络宇文氏,可后来杳无音信,必然死了。 “呵...呵呵....” 宇文赞只能连连赔笑。 矮胖的乞颜亨打着圆场,虽然汉话不那么标准,但语气很是温和: “宇文家主,张将军说了,你尽起家兵配合我二人夺城,灭汉的功劳,自有你宇文氏一份。” 章节目录 第37章:今晚妥了 乞颜亨望着周、吴、郑三家家主,看衣着打扮,以及座次,约莫也能猜到身份,便道: “这三位,也是如此,只要有所贡献,将军不会吝啬封赏。” 不需要许诺太多。 无论是乞颜亨、乞颜石,还是让两人潜入城中的张淮阳,从来都没有忧心过,琼州城中的世家贵族,是否会听从东胡。 这根本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以前,是这些世家贵族投靠东胡无门,是宇文氏死乞白赖才能当东胡的狗,还从来都没见过主人。 管你哪个高门大户,老子破了城给你抢光。 除非你是当地一霸,有能耐直接给东胡大军开城门,不然一点价值都没有。 现在,因为大汉皇帝的一番操作,让琼州城里的世家贵族有了价值,这些人跪着舔着东胡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 而且东胡一方又派出两员名声在外的乞颜部将领,亲自接洽,同样也显出了诚意。 周、吴、郑三家家主颇为意动。 这两员东胡将领,武艺不俗。 当年能在长安之战中,斩将无数,二十年过去,也就四五十岁,仍在壮年。 以他们的带兵之能以及武艺,配合四家家丁,拿下琼州城,基本十拿九稳。 再不济也能拖延时间,直到东胡大军回师,两面夹击。 几人对视一眼。 今晚妥了。 乞颜石见几人没有出声,便催促道: “你们快去准备召集人手,越快越好,早些拿下城门,那汉人皇帝,也就死的早些。” 他早已恨刘恪入骨。 刘恪杀了左贤王乞颜构,以至于乞颜部之中再也没有能继任的储君,大可汗身体又不好,迟早得出事。 拿下琼州城,灭了大汉,才能稳定乞颜部在东胡八部之中的地位。 才能腾出手,再去慢慢处理八部之间的关系。 宇文赞正要去召集家丁,忽然想到一事: “二位将军,我等本打算立北浦郡王为帝,以北浦郡王的名号,拿下琼州城......” “北浦郡王?” 乞颜亨一愣,压根不知道这人是谁。 还是乞颜石在其耳边耳语一番,才知道。 想了想,乞颜石觉得,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刘雉儿收了朝中文武之心,又聚拢了军心,稳定了民心,可以说此时琼州城上下,除了世家贵族,基本铁板一块儿。 如果不是没有粮草,只能主动出击击退东胡大军,几乎不存在任何从内部攻破琼州城的可能。 用世家贵族的名义造反夺城,很容易引来民变。 而且大汉的文臣着实有点生猛,保不齐会有几个留守城中的文人,提着刀带着家仆阻挠一二。 有了北浦郡王的衣带血书,有些事情就容易的多。 百姓不会抵触北浦郡王,只会抵触东胡人。 可等到东胡大军来了,百姓发现了真相,那时候已经晚了。 “便按你的想法去做,召集齐人手之后,就由我二人带领兵马,夺下琼州城!” 周、吴、郑三家家主,迅速回到族中,召集了家丁。 事出突然,但早前宇文赞就有过暗示,因而他们也有所准备。 给听话的人许诺画大饼,给不听话的人递上刀子。 那些但凡不够坚决的家丁,现在都埋在地里了,即使事发突然,组织起来,也算比较迅速。 不一会儿,四家的家丁就汇聚在一起,由乞颜石、乞颜亨带领,先拿下了城门。 此外,还有不少四家的族人,在城中散布消息。 “刘雉儿弑父杀弟,篡改先帝遗诏,窃取皇位,藉帝王之威器,残酷暴虐滋己恶,恶既深笃!” 宇文赞的夺门之变,筹谋了许久,很有计划性。 不仅是召集可用世家的家丁,联络东胡,还凭借衣带血书正法理。 而且这一阵子,他派人将琼州城内外联通的所有关键之地,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种种手段之下,使其能在起事的第一时间,就占据各处要地。 加上乞颜石、乞颜亨提供的武力,统兵能力,以及东胡将领这个身份的威慑力,夺取琼州城,万无一失。 事实也就像宇文赞所想的一样。 不一会儿,琼州城就已经改名换姓,连那由州府改建的小宫殿,也都在控制之中。 乞颜石站在城头上,长枪背在背后,手持长弓,辫发竖立,微风吹得他稍稍眯了眯眼。 他俯视着下方的大军,肌肉紧绷,突然举起双臂,射出了一箭。 城外的汉军距离琼州城尚有一段距离,即使乞颜石臂力极强,射术过人,也不可能射程任何人。 此时,琼州城突然合上的大门,已经让三军将士们注意到了城中的变故。 所有人心里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在外面杀敌的时候,城里可能出岔子了。 岳少谦凝视着从城头射下的箭矢,直至箭矢落下,插在地上。 他打马往前几步,拾起了箭。 箭无箭头,只有绑在箭身上的一方信纸。 登上城头的家丁们,也一并开始射箭。 箭上不是箭头,而是一封封宇文赞提前准备好的言书。 书信上并无恶毒之词,也没有任何带有主观意向的词句,只是将衣带血书原文抄写了一遍。 说白了,就是讲了一遍刘恪弑父杀兄,篡改遗诏的故事。 乞颜亨更是直接将北浦郡王刘堡,带上了城头,让其出言招降城外的汉军。 刘堡伏在乞颜亨厚实的肩膀上,拂袖掩面,声泪俱下,在城头上哭诉着: “吾弟刘雉儿,弑父杀兄,磬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另一边的乞颜石,则又射出一箭。 这一箭,力道更大,射程更远,直直落在戏台边缘,距离戏台上杵着剑休息的刘恪,仅百步之距。 “可惜了,太远。” 乞颜石摇了摇头。 戏台是东胡人搭建,用来唱戏诱战,自然得保证在弓箭的射程之外。 城头上无论怎么射,都不可能射到上面的人,不然唱着唱着给人来了一箭横死当场,可就贻笑大方了。 而要让城头上的敌军听到唱曲声,戏台又不能建得太远。 基本处于精准测算后,人力极限的位置。 乞颜石拉满弓弦,能勉强射到戏台上,已经是万中无一的神射手了。 他收回了弓箭,静待城下汉军反应。 这一手,就是动摇汉军军心,针对大汉三军将士。 毕竟这些人,是大汉的将士,而非刘雉儿的将士啊! 尤其是最近声名鹊起,为人刚直,以忠贞闻名的岳少谦,在知道这一消息后,又会如何呢? 岳少谦这时已经看完了纸上的内容,面色凝重,眉头紧皱。 他将信纸揉作一团,扔至一边。 “不许看!” “三军将士传我军令,不许看!” 刘恪原地不动,让侍卫将百步之外的箭矢递上。 他看了两眼,笑着制止了岳少谦的军令: “岳少保,让他们看。” 刘恪张手一扬,信纸在风中上下翻飞。 他往城头望了眼,叛军已经没有再发射箭矢。 “箭不够了?” “还是信没抄写足数?” “朕有五万大军,可得要五万支箭,五万张纸,才够看哪!” 刘恪站起身,微微抬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传朕的命令,三军将士相互传阅!” 章节目录 第38章:这皇帝不能处,有兄弟他真杀 人就是这样,越不让他做什么,越要做什么。 尤其是面对内容未知的一张纸,每个人都好奇里面写的什么。 与其遮着掩着,倒不如让他们看看。 反正刘恪觉得无所谓。 不就是弑父杀兄,篡改遗诏,这能算什么大事吗? 典褚看了,瞪大了眼睛,除了不满和不信之外,只剩下没看懂。 箫元常经过最初的惊讶之后,便很好掩饰起自己的情绪。 当今陛下姓刘,是先帝之子,哪怕弑父杀兄篡改遗诏,血统上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经历了连番大战,数次击破东胡,这份能力他是看在眼里的。 要是换了被东胡人、世家大族挟持的北浦郡王刘堡来当皇帝,到了明天,他就能直接跪下改名乞颜堡。 从大局出发,箫元常认为自己不应该有任何出格的想法。 不仅如此,还要拼尽一切努力,去保障目前的稳定局势。 文武如此,三军将士自然各有各的想法。 刘恪固然借助几次前所未有的大胜,收拢了军心,但现在曝出来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撼了。 杀一两个兄弟就算了,夺位嘛,正常,连爹也杀了? 这可是向来重孝,即使有了科举,依然保持着举孝廉制度的大汉啊! 从系统面板飞速下降的正统值,刘恪看得出来,人心思动。 “不仅是三军将士受影响,只怕这群狗东西叛乱举兵的第一时间,就想办法鼓动了城中百姓。” 如此情况下,刘恪只是思索。 他仍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在城头上的乞颜亨、乞颜石看来,这只小鸡仔已经放弃了挣扎。 是的,汉军仍有五万,是气势如虹。 但这五万汉军在得知了皇帝弑父杀兄,篡改遗诏之后,还能气势如虹吗? 还能为皇帝拼死效力吗? 哪怕仍有人听命于刘雉儿,军中那小部分因此生厌,觉得皇帝大逆不道的士卒,也会起到极大的负面作用。 至少不可能在重夺琼州城时,效死力,甚至还会碍手碍脚。 而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让刘雉儿整顿三军了。 乞颜石依然在观察着岳少谦的动作。 这么一个忠于汉室,竭股肱之力,继之以死的忠贞之臣。 如果发现自己当朝叱责宇文拜,可能是在助纣为虐、协助刘雉儿篡位后,会做出如何反应呢? 是无动于衷,是一条路走到黑,还是愤而领兵,逼刘恪退位,依先皇遗诏辅佐刘堡? 一位统率大军的将领,在此时若出了什么问题,可就有意思了! 他可是好奇得很啊! 此时,岳少谦的目光依然炯炯有神,刚毅而坚定,就像当初面对宇文拜一样。 面对权臣,他不会退却。 面对皇帝,他依然不会退半步。 只是那张方正脸上的汗水,表明了他内心依然有些波动。 刘恪绕着戏台走上一圈,将众将士神情揽于眼底。 “诸位可是觉着,信上的消息真假难辨,心里没有底?” “那朕就来告诉你们,你们认认真真看好了!” 说罢,他从侍卫手中拿起长弓,箭尾在指间微微转动,稍作校准,望向城头依然哭诉不止的刘堡。 一点犹豫都没有,用力一拉,弓弦回弹。 一声响,箭矢迅速射出。 这支箭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抹星光,直冲城头。 不过距离确实太远了,待到北浦郡王刘堡面前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乞颜亨只是横刀一扫,便将箭矢磕飞。 一旁的乞颜石不由得侧目,以他的神射,也只能射到戏台前百步。 岂不是说明,刘雉儿的射程比他远了百步,箭术更在他之上? 而且还是从低处射向高处,竟恐怖如斯?! “宇文拜死的不冤。” 乞颜石不由得想起了乞颜构: “左贤王身中数十箭而亡,也算是......” 可能这个天下之中,也很难再有让刘雉儿,射上几十箭的对象了。 他将被磕飞的箭矢拾起,感叹连连,又望向乞颜亨,极为疑惑: “为何要射这一箭?还是对着刘堡?” 衣带血诏不都是宇文赞捏造的吗? 难道是真的? 乞颜亨只是摇头,他能感觉到那支箭的力道,绝对起了杀心,可他也不懂这刘雉儿心里在想什么。 想问问刘堡,却发现刘堡被那一箭吓得连哭都不会哭了,只是退到墙头缩着身子,跟个傻子似的。 他怎么能想到,这么远的距离,还能一箭射到城头上? 而且还是对着自己这个兄弟? 就算不是亲的也是堂的,刘雉儿当真敢弑兄杀弟啊??! 城下的刘恪将长弓抛到一边,弓弦已被震断。 他神情凌厉,朗声道:“都看到了?那你们就喊出来!” “到底是要忠于朕,还是忠于汉室?” 这一句话,仿佛在三军将士心头上,重重敲了一锤。 尤其还是在身体力行,在万众瞩目下对着兄弟来了一箭之后。 弑父不知道,杀兄可是真真切切差点实操成功,极度震撼人心。 一阵风吹过,带落了几片杨树叶。 岳少谦望着刘恪,身躯低垂,深呼吸后缩了缩肩膀: “忠于陛下!” 四个字说完后,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了变化,带着前所未有的果决。 叶儿也打着转,落在了地上。 “末将请命,率军夺门,迎陛下回城!” 而后,三军将士也是纷纷道: “忠于陛下!” 声音并不整齐,有高有低有先有后,放在后世妥妥的噪音污染。 刘恪微微点头,眼神闪烁,嘴角勾起: “朕要你们忠于汉室!” 他的话实在出乎意料。 “传朕军令,三军将士原地歇息!” 就...就这么休息了? 也不攻城? 万一东胡主力打过来了怎么办? 连根据地都没有,索性流亡海外? 城头上的乞颜二人组更是不明所以。 要是汉军强行攻城,他们的处境可能还有些难。 毕竟他们手上都是世家贵族的家丁,没有正规军,战斗力方面肯定差上许多,哪怕能依托城墙,也守不了多久。 更大的可能是一步步退守,然后在城中进行巷战。 只能一直拖延时间,等着外面的张淮阳重整兵马,里应外合直接吞下汉军。 可现在,汉军索性摆烂不攻城了? 难道这刘雉儿是觉得军心不稳,怕有人给他背后来一刀,想等着城里的百姓起事,帮他拿下琼州城? 就凭做了个六丁六甲的法术,真以为百姓会把他当天师圣人了? 刘恪神色不变,望向城头上的乞颜石、乞颜亨以及被二人裹挟的刘堡: “朕今日,想见识见识人心。” 说罢,便下了戏台。 在戏台的掩映下,他悄悄摸摸溜到典褚和八百御前侍卫附近。 皱着眉,一脸焦急之色,对着典褚屁股踢了一脚。 “阿典,你就真坐下休息了?” “还愣着干啥啊,带人走地道啊!” “谁家的地道规定只能出不能进,咱们从地道进城,费那个劲攻城干什么?” “麻利点,再不快点张淮阳就打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臭卖油的(求追读) 琼州城。 街上早已没有了人。 因为突然来到的叛乱,人们都躲回了家中,惶惶不可终日。 卖油的老翁也早早回了家。 院子里,草甸上摆着桃儿,新鲜水嫩的早已入人腹中,只剩下两枚皱巴巴的干瘪老桃,被人们遗忘在原处。 卖油老翁拿出酒葫芦,一口饮尽。 他又掏出一枚铜钱,覆盖在葫芦口,从油桶中舀起一勺油,倒入葫芦。 半滴油都未沾到铜钱上。 他取下铜钱,把葫芦里的油,倒进油桶。 再覆上铜钱,舀油,倒油。 如此反复,目光不在葫芦口,一直想着心事。 我是谁? 前大汉武卫将军,都督中军宿卫禁兵,廉汉升。 当年廉汉升的老父亲,见着大汉日薄西山,社稷不稳,便给儿子取了这个名。 汉升汉升,大汉日升。 廉汉升也不堕其名,入了行伍,以一百个胡儿脑袋,升为武卫大将军。 在东胡第二次寇长安时,他更是领三万兵马浴血,战至仅有万人存活,不负众望杀退了东胡大军。 然而东胡第三次南下,终究没能挡住,朝廷不得已南迁。 此后的二十年,是难以想象的二十年。 廉汉升率兵抗击东胡,胜少败多,丢城失地,各种流言蜚语不堪其扰,心中郁郁。 从五十多岁战到六十多岁,又年老体衰,回天乏力。 见复汉无望,便在南迁的第六年,散尽家财,辞官退隐。 他甚至把名字都隐去了,只剩一个姓氏。 相熟的百姓,都叫他卖油的廉老翁。 还真别说,自从辞官退隐,以卖油为生,廉汉升觉着自己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就连年轻时才拉得动的弓,似乎也渐渐能拉开了,仿佛焕发第二春。 “爹!我出去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入耳,廉汉升皱眉,手上的葫芦一颤。 但另一手的油,也是随颤而动,保持同一频率,依然片叶不沾身的穿过铜钱,丝滑的流入葫芦中。 “外头有人作乱,你出去干什么?” 那孩童是廉汉升辞官后,生下的孩子,名唤廉复,今年十四,倒是有他年轻时几分风范。 老父亲虽然是个臭卖油的,但在廉复心中还是很有分量。 廉复心里有些紧张,双手交叉,稍微低下头,但声音显得有条不紊: “父亲,我是萧大人选出来的民兵,那就是大汉的兵。” “外面世家大族造反,夺了城,我作为大汉的兵,怎么能袖手旁观?” 他指了指手上的红绸子。 虽说民兵自迎驾之后,就没起到什么大作用,但每逢三日闲时的基本训练,还是有的。 廉汉升愣了愣。 大汉的兵?谁还不是啊! 只不过朝中,早就无人记得这个七十岁的老头了吧? 当年浴血奋战的将士,三万死的只剩一万,再南迁,一万死的只剩千百之数。 现在的日子很平和。 平日里卖卖油,生活也还勉强过得去。 孩子已经十四,眼瞅着就要娶妻生子。 这辈子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但......自己的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真的就要这么过去了吗? 真的看着大汉就此亡国吗? 廉汉升看过百姓迎驾,看过六丁六甲,也听说了东胡退兵,听见了万民传唱。 大汉,不该亡。 至少在那位百姓言称的圣人天子手中,不该亡。 “大汉......” “什么?” 廉复还没有意识到老爹在想什么,生怕这个平日里就是混日子的老父亲,不让自己上战场。 廉汉升看着廉复那稚嫩脸庞上的跃跃欲试。 自己为什么给儿子取名为“复”? 他又看了看前些年才翻新的院子。 早年他并不住在琼州城,朝廷败走迁都,他才跟着迁了过来。 琼州城里卖油,能卖得更多吗? 他又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粗糙的双手。 从草甸里摸出一张外貌朴实的长弓。 散尽家财,为何唯独没有卖掉这张长弓? 廉汉升在弓上摩挲着,弓身没有任何装饰,感觉粗糙,但是仔细观察,每一寸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瑕疵。 还是如以前一样顺手,弓的尾部还用一根皮绳绑着,用来固定弓弦,防止弓弦在未被使用时松弛。 “这些年,我还在养护这柄弓?” 廉汉升试了试弓,很趁手。 为何自新帝登基之后,每次城中有大事,他都会特意去现场? 想明白后,他那蒲扇大的手,一巴掌扇在廉复脸上。 廉复捂着脸,被扇得七荤八素,我这还没上战场呢,就给您老扇走了半条命? 廉汉升啐了一口,扭了扭肩膀,肩骨发出一阵响声: “你老子我当了五十年的兵,哪轮得到你这新兵蛋子?” “爹,你.....” “老子我手底下的大头兵都死完了,也该轮到将军了。” 廉复痴痴的张着嘴,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个普普通通的卖油老翁,曾经还入过行伍。 尤其是手上这把子力气,年逾七十还能这么扇大嘴巴,年轻时起码也是个猛将。 冷不防廉汉升又一个大巴掌过来: “滚老子屁股后面跟着,就靠你们这些民兵,能行啊?” 临走前他把那枚蔫了吧唧的老桃给吃了。 舔了舔嘴,是干瘪了些,可至少能果腹。 琼州城里零零散散多了许多拿着兵刃的散兵。 他们的特点是,只有兵刃,没有甲胄,大多年过半百,头发花白。 有的是小校,有的是都尉,有的是曲长,当然,更多的是普通士卒。 但这时候,他们没有官职大小之分,对他们来说,只有一个称呼。 汉家儿郎。 一个叼着草根的男人,在院中苦坐良久,筹划万千后,猛地站起来。 他用力摔掉草根,狠狠碾上一脚,从屁股底下抽出刀,怒骂一声。 “草踏马的胡狗,草踏马的世家,干!” 眼神中的坚毅,看得让人可怕。 一个矮壮的男人默默打磨着刃口,回头看了眼床榻上熟睡的孩子。 他的眼神变得轻柔,又变得狠厉: “爹去给你挣些私塾拜师礼。” 一个精瘦的男人从屋中走出,手上还拿着柄长刀。 女人的手抓着他的臂膀,他用力一抖:“你这婆娘别拦我,要是东胡人占了城......” 等东胡人完全占了城,这小娘皮还不得被全身开发咯? 这能忍? 听说东胡人荤素不忌...... 他身后一紧,拿着长刀猛地挥了挥。 汉家儿郎,远不止老卒。 此时,一员小将还在赶来的路上。 路过火烧一片的东胡大营残骸时,一不留神,掉进了坑里。 章节目录 第40章:哎哟 刘恪正半伏在地道中,一马当先。 他眼睛紧盯着前方,耳朵竖起来,一点声音也不敢出,呼吸也尽量缓慢,生怕惊动地面上的敌人。 一直走到预留的通道口,他紧咬的嘴唇才放松下来。 这都是【挖地道】天命所带来的本能。 刘恪此时脑子里想的不是敌人,而是明明文武双全却被权臣堵死在地道里的元善见。 他一股脑儿用力吸了一口气,让身体紧绷一会儿,然后迅速松弛下来,开始调整呼吸,以保持镇定。 刘恪往身后打出一个手势,让典褚护在身后,彻底挖开地道。 脚底翻滚着沙土和石块,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士卒们跟随在后。 但他却没有放松半分警惕,双眼紧盯着前方,一丝不苟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早在挖地道时,就留好了数条通道。 即便城内的乱军发现了通天台下的地道,没有人引导,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齐所有琼州城中的预留出口。 但即便如此,也要慎重,万一被敌人堵个正着,可就死翘翘了。 而典褚则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次潜入城中的士卒,只有三千人。 挖掘的地道承载不了太多人通过,动静大了,容易塌方,或是被地面上的敌军发现。 可就以陛下这身专业的地道技术,别说三千人了,再来三千人,似乎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为什么陛下不仅擅长挖地道,连钻地道都这么一板一眼,极有心得? 民间还教这个的? “拿下城门!” 确定安全之后,刘恪不二话,带着兵马就往城门而去。 从城头上那两员东胡将领露面起,他就知道东胡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了。 兵贵神速,只要赶在张淮阳带着主力回攻之前,重新夺下琼州城,此战可定。 不一会儿,三千众便赶到了城门附近。 可惜那些世家贵族的家丁,战斗力不行,眼力不错,及时发现了通过地道潜入的汉军。 城头上的乞颜石也不二话,抬手就是一箭。 居然将当头一员汉军士卒的脚掌射穿,死死钉在了地上。 这一手神射,惊得汉军不由得稍稍停步。 刘恪也令军中步弓手还以颜色,只可没有一支箭能射到城头。 居高临下的世族叛军优势十足,乞颜石见此,不慌不忙道: “别急着放箭,等汉军靠近了再射。” 世家贵族之中,虽然私藏有不少弓,但箭矢储备并不充足。 家丁们的射术也实属一般,箭还是省着些用。 反正乞颜石他们所要的,只是拖延时间等待回援,而不是杀退汉军。 忽然,嗖的一声。 城头上一个家丁应声而倒! “好箭法!” 进退两难的典褚看到这一点,不由得脱口而出。 他武艺高强,但技能点都在砸人身上,箭术实在一般般,也很难找到足够他一身蛮力发挥的硬弓。 不用说,这一箭自然出自刘恪之手。 刘恪就盯着城头上的北浦郡王刘堡射。 射这小子武力有加成,62的武力x2,只要到了射程,人都给你射穿。 而那个应声倒下的家丁,显然是个不走运的倒霉蛋,刚巧走到了刘堡前面,脸接神箭,只能躺了。 虽然只是一箭,只杀了一人,但确实大提士气。 就连乞颜石也不禁侧目,忌惮三分,只好让乞颜亨好好护住刘堡。 刘堡可是他们的底牌之一,不仅能用衣带血书打击汉军士气,等到大军回援,拿下琼州城彻底灭亡大汉,还能以汉室的名号劝降汉军,战略意义极大。 刘恪又射了几箭,现在比城外戏台相距城头更近,力道更足。 护卫刘堡的乞颜亨想挡下并不容易,只好用世族家丁们当肉盾。 几箭下来,又有三名家丁躺下,还有一人直接栽落城头,摔得血肉模糊。 刘恪砸吧砸吧嘴,心里琢磨着,弑兄杀弟的天命好像还能继续开发。 并不一定要杀死兄弟,稍稍收点力,让兄弟作为一个buff,持续提供武力x2的效果也不错,威慑力极强。 汉军士气大涨,这时候又行进百步,来到了标准射程之内。 乞颜石见此也不犹豫,直接让家丁们齐射。 虽说未经过正轨训练,射出的箭矢都不统一,但数量十足,密密麻麻的箭矢覆了下来,场面倒有些骇人。 “低头,继续前进!” 汉军人少,但在装备上有优势。 当年武帝北征匈奴,就是因为匈奴普遍使用石头制或骨制箭头,完全无法穿透汉军的盔甲,造就了一汉顶五胡的传说。 现在城头上的家丁虽然用的是铁制箭簇,但射术、力道着实一般般。 因而对全幅武装戴盔披甲的汉军,造成的杀伤有限。 汉军仍能在叮当叮当的箭雨声之中,缓步前进。 “哎哟!” 化成雨发出一声鸡叫,身中一矢,鲜血淋漓。 而后又一支箭径直射向刘恪,所幸有典褚护卫在旁,一戟将箭磕飞。 “好大的力气。”典褚瓮声瓮气的甩了甩大戟。 “乞颜石......” 之前乞颜石的箭没有射到面前,刘恪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看,射术太强了。 【姓名:乞颜石(邦士)】 【年龄:46】 【统率:85武力:94智略:79理政:54】 【特性:神射、射雕、锐目】 两个射术方面的特性,可见一斑,尤其是“射雕”,多半出自于东胡之中精锐射雕手,据说一个训练有素的射雕手,就能游击射杀数十员东胡士卒。 刘恪心中叹了口气,东胡还真是猛将云集,那矮胖的乞颜亨和乞颜石齐名,能力必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还只是东胡的南军而已。 单武力上90的人物,就有乞颜车儿、乞颜石、乞颜亨三人,其中乞颜石还是个会带兵的,更不用说行军稳健,同样弓马娴熟有大将之风张淮阳。 人才济济啊! 得先把这个脆皮射手处理掉。 刘恪低着身子,掩到典褚身后: “阿典,能干掉乞颜石吗?” 典褚点了点头,鼻间呼出一口热气: “要是靠近了,一下能给他砸死。” 他和乞颜石也有些渊源,之前在北浦郡与东胡兵马交战,他险些就单杀了乞颜构。 只是被乞颜车儿拦下,又有乞颜亨加入战局,被两人合力拖住。 而那时他身上的箭伤,基本都是缩在后面放暗箭的乞颜石所致,最后才力竭被擒。 刘恪道也不迟疑,当即下令: “你冲过去把他砍了,解决了他,麻烦解决一大半。” 章节目录 第41章:大汉岂无人耶?(求追读!) 典褚就这么头也不回的往前冲,家丁的力道着实差了不少,加之本身抗揍,箭矢射在他的甲胄上,连挠痒痒都不如。 接下来,就是等三千人拿下城门,从城内夺门比从城外夺门,要容易太多了。 唯一让刘恪忌惮的,只有乞颜石,不知道这乞颜石,是射典褚,还是射自己。 叮! 宛如霹雳雷霆的一箭,给出了答案。 如果不是刘恪下意识侧往一边,这一箭就得要了他的老命。 “来来来,有能耐就把朕射死!” 险些中箭,刘恪也没打算后退。 乞颜石射自己,就挡不住典褚的冲锋,等到典褚冲到城头拿下主将,城门就相当于夺下了。 如果自己后退,固然可保一时安全,但以乞颜石的射术,能够对三千汉军造成极大杀伤,就连典褚靠的太近,都有危险。 因而刘恪干脆就将自己当做诱饵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更何况皇帝。 但他要做的,是把危墙给拆了,那就得硬刚! 而且他要是退了,人心也退了。 又是一箭射来。 这一箭被刘恪以差之毫厘的距离躲开。 “踏马的狗东西,是真敢射啊!” 刘恪心中暗呼,仍没有停下步子,只是稍微偏移,继续前进。 城头上的乞颜石,见刘恪不退,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刚刚那一箭,他是故意射偏,用以引导刘恪偏移方向! 而现在的位置角度,在他刻意引导下,已至完美! “就是现在!” 嗖—— 这一支箭破空而去,势在必得! 杀皇帝的贪天之功,归我了! “啊!” 化成雨又一声鸡叫,他下意识想要挡开这支箭,但能力不够,被箭矢硬生生穿透了手掌。 箭矢穿过那血淋淋的手掌之后,力道竟是没有减弱半分! 而与此同时,突然有一支箭从刘恪身后经过,迎面撞上了乞颜石这一发必中之箭。 “汝等小儿,竟敢暗箭伤人!!” 一浓眉大眼,方脸宽额,须发皆白的老将夺路而出。 其身后还有许多年过半百,头发花白,手持兵刃的壮汉。 再后面,则是一些拿着各式刀剑,甚至干脆就是长柄农具在手的平民百姓。 “廉汉升?!” 城头上的乞颜石一眼认出来人,微微皱眉。 当年长安之战时,他就见识过这位汉将的射术,箭矢透骨,能力并不在自己之下。 二十年过去,廉汉升辞官已久,他都以为这老头子早死了,没想到还能出来碍事。 乞颜石心里倒也不惧,二十年前两人平分秋色,二十年后他依然在巅峰。 而廉汉升已经七老八十,又还能拉弓几次? “老将军,你当自己还年轻吗?!!” 他拳打敬老院,手起拉弓,连珠两箭。 “总有人年轻,也总有人要与年轻人论个雌雄!” 廉汉升梗着脖子,亦是强硬无比,对着城头同样连珠两箭。 他看都不看,便赶来到刘恪面前,拜下: “大汉故武卫将军,廉汉升,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刘恪眼中的疲累一闪而过,精神为之一振: “一点都不迟!” 他回首望着这群年过半百的士卒,以及看似身子单薄的百姓,个个悍勇异常。 大汉家家户户都习武,还有民间特色游侠儿。 一个汉人就相当于一个预备役,这也是箫元常之前能迅速召集一批民兵的原因所在。 而且大汉朝廷一向鼓励百姓与军中士卒一同御敌。 不仅砍脑袋有赏钱,追逐蛮夷,夺还被蛮夷抢走的财物,还能分润一半。 所以武德充沛的汉人,尤其是服过役的青壮年,哪怕退役后去种田了,去做些小营生,也会在闲时拿起兵刃,砍几颗蛮夷脑袋赚些零花钱。 这就是强汉。 “国之将亡,大汉岂无人耶?!” 刘恪直视城头乞颜石,大喝一声: “依汉律,能与众兵俱追,先登陷阵斩首一级,购钱五万!斩胡儿百首,可封关内侯!” 大汉律令,管你是牛是马,凑足一百个蛮子脑袋,自己还能活着,就能封侯。 就是不知道为啥李广一辈子都没凑够数。 “一汉当五胡,不是打出来的,还真以为是唱戏唱出来的吗?!!” 刘恪的心里顿时安定了几分,他的目光已经不在琼州城中了,而是天下。 大汉的退役士卒,何止分布在琼州城一地,百姓更是处处都有。 今天他们能在琼州城中起事助汉,明天就能天下各州起事,反抗东胡。 这样的大汉,才是能够拨乱反正,重还旧都的强汉! “朕与尔等同战,同袍同泽同捐躯!” 刘恪二话不说,提着棋盘继续往前杀去。 老将军年老,但箭术上能与乞颜石不分上下,足以充当护卫。 “圣人天子,林场悟道,犹死战不退,吾等何人,岂能更惜身命?” 老卒和家丁一样,都没有甲胄,但时常保养兵刃,而且更有作战经验。 百姓们虽然作战经验差了些,但人多势众,气势如虹。 他们不是瞎子,都看得见。 皇帝可以下达一封诏书,看着他们生死搏命,但并没有。 而是以万尊之躯,冲在最前方,与将士同战。 说一百句鼓舞士气话,也比不上身先士卒。 “嗯?他们退走了?” 只见城头上,乞颜石见势不妙,先领着部分家丁,往左退去。 另一边的乞颜亨,则带着刘堡,往右侧退去。 “放弃琼州城了?” 廉汉升猛然一懵,他都不知道射谁了。 “不是放弃琼州城,只是放弃城门。” 刘恪有些苦恼,叛军放弃城门,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无他,汉军人手不够。 岳少谦的人马留在城外,并不是真的傻到在原地休息,而是四散探马,打探东胡大军的所在,同时列阵防御,准备迎敌。 这部分人不能轻动,因而刘恪带领入城的士卒很有限。 也幸好之前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俘虏砍了个干净,不然还得分出人手看守俘虏,更是捉襟见肘。 刘恪甚至恶意揣测,那些俘虏说不定都是张淮阳特意留下,用来消耗汉军兵力的弃子。 稳稳的一换一,比打仗都稳。 “典褚,你带领一曲人马,继续追乞颜石。” 章节目录 第42章:大丈夫,当知进退! 刘恪挥手下令,为今之计,只有先让典褚牵制住乞颜石,再由他和廉汉升,带领大部分兵马去追乞颜亨和刘堡。 不然任由乞颜石这个箭术高手,在暗中施以冷箭,太过危险,保不齐就得变孙坚。 他又遣人去报岳少谦,令其率军入城,接管城门布防,便带着廉汉升,径直追向乞颜亨。 廉汉升护在刘恪身边,边走边骂: “这群天杀的胡狗,滑得跟泥鳅一样!” 老将军粗俗,刘恪也很欣慰,觉得对上自己脾性了! 很快,他们就追到了由州府改建的宫苑之外。 眼前的一幕,简直让刘恪惊呆了。 外头布了一圈防御工事,将宫苑本就厚重的大门,围得严严实实。 此外,地上还遍布木蒺藜,虽说不致命,但要真踩上一下,也足以刺进皮肉,让化成雨鸡叫连连,战力大减。 “这群胡狗,还有天杀的世家贵族,只怕早就算计好了!” 廉汉升啐了一口,很是看不上世家贵族。 他黯然辞官,不就是因为屡战屡败后,世家贵族在背后挤兑? 那些朝堂上的声音,可都来自世家官员。 但他也知道没办法,世家贵族有人有钱,入仕朝廷后,不仅自带家丁,还能偶尔“捐”些钱粮。 宇文拜就是其中典型。 南迁后的汉室势单力薄,不靠着世家大族钱粮人脉,甚至都很难在江东立足。 现在好,直接反噬了。 汉室式微,那些世家贵族举城投降都是轻的,这回直接公然叛乱了! “真是狗啊....” 廉汉升骂个不停,就连辞官隐退当卖油老翁的日子里,世家贵族也是阴魂不散。 扰乱朝堂就算了,在民间也是为富不仁,真不是个玩意。 “有些棘手......” 刘恪望着面前宛如小碉堡一样的宫苑,有些头疼。 虽说有地道连接通天台,但既然在大门都做出了如此周密的防备,肯定也会加以防备地道,堵死地道口。 如此一来,只能强攻。 “我军士卒顶在前面!” 这时候还是得让穿盔戴甲的正规军顶前面,无甲的老卒、平民,只能发挥摇旗助威的作用。 将士们也知晓时间紧迫,开始撞门。 一下又一下,仿佛撞在众人心头。 廉汉升作为唯一的猛将,直接上前,连砍带撞,与士卒们一同将门破开了一个洞。 刘恪眼前一亮,大吼道: “老将军退后,和弓箭手一同朝洞里射箭!” 这时候再硬冲就傻了,还是玩猥琐的靠谱。 廉汉升的箭术神乎其技,弓箭手们也同时射箭发矢。 老卒、百姓们也在这时候发挥作用,没甲胄顶不上去,射两箭的能耐还是有的。 尤其是一些经验丰富的猎户,箭术相当不错。 在齐射压制的压制下,门里的抵抗力量更弱,很快便破开了大门,进入宫苑之中! 刘恪深吸一口气道: “直接杀进去,短兵相接!” 现在也没什么计谋可用了,就是硬拼。 而且得快,生死时速,万一张淮阳带着主力回师,大家全都得凉。 就算岳少谦能守住城门,张淮阳也有可能利用地道进城,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这时候的地道,也成了一柄双刃剑。 刘恪喊道:“再有一刻钟,拿下宫苑,生擒乞颜亨!” “一刻钟啊?” 廉汉升颌下白须一颤,嘿嘿一笑。 他弃了弓,用上环首大刀,径直往领着家丁,呈防御阵势的乞颜亨杀去。 “老夫虽年迈,尚能食肉六斤,万军取首!” 雄赳赳气昂昂,老夫聊发少年狂。 只有廉复在一旁腹诽不已,你一臭卖油的,咱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六斤肉。 “老将军倒是好久不见了!” 乞颜亨并不怯战,手上大刀直取廉汉升。 “废话少说,吃老夫一刀!” 廉汉升勇猛进取,两人霎时间战作一团。 打着打着,刘恪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就是只有62的武力值,也能看个明白。 那乞颜亨虽然矮胖,但动作极为灵活,重心低,善使大刀,是个极为强劲的步将。 而廉汉升似是因为连战已久,年老体衰,体力有点跟不上,一招一式都慢了许多。 再加上身上无甲胄,完全落入下风了啊! 【姓名:乞颜亨(邦士)】 【年龄:43】 【统率:80武力:96智略:71理政:34】 【特性:灵活、步战、横行】 这什么灵活死胖子,看特性就知道极其擅长步战。 刘恪再看向廉汉升。 【姓名:廉汉升(邦士)】 【年龄:73】 【统率:87(90)武力:88(96)智略:63(70)理政:44(47)】 【特性:烈弓、骑射、伏枥】 你踏马这么菜,谁取谁的首啊! 这是刘恪第二次看到有括号的属性面板,姜祛寒是成长中,而廉汉升明显是衰退中! 没办法,他只能找机会,看能不能用棋盘阴死乞颜亨。 但很难,物理棋圣的天命,让他成了棋盘战神。 然而前提是打得着人。 在乱军中瞎扔,能瞎猫碰着死耗子砸中几个。 但面对顶级武将,除非偷袭,否则很难凑效。 毕竟刘恪的基础武力值就62,力量不足,技巧不精,不说砸不砸的准,射程够不够,就算瞄准了,人家顶级武将,一下子就躲开了。 而且招式也不会,就算给棋盘添一根长柄,当长兵器用,也不是很好使。 “等武力值上去了倒是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大杀器,现在......” “回头考虑考虑造点小型棋盘当暗器使?” “或者拴根铁链彻底当奇门兵器,流星盘?” 还是弑兄杀弟靠谱,这要乞颜亨是他兄弟,一箭就没了。 刘恪此时只和乞颜亨烧黄纸斩鸡头,桃园结义。 无奈,现状如此,只能硬杀。 反正汉军有甲胄优势,面对家丁,迟早能胜,廉汉升能拖延乞颜亨一会儿,就不错了。 只要能赶在张淮阳回师之前,拿下宫苑就行。 “刘雉儿受死!” 却不想乞颜亨硬接了廉汉升一刀,面露凶光,直接冲着刘恪,夺路而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汉人皇帝仅仅是专精于箭术一道而已。 一招一式过于稀疏平常,甚至还不如军中悍卒。 而且还喜好拿棋盘砸人,实属有怪癖。 乞颜亨甚至都想不明白,一眼看去,连力气都没有几分,为何能射出那样精准而又透骨的箭呢? 他也不用想太明白,心中知道汉人皇帝不善近战,便直愣愣冲去,扬刀直取。 “护驾!护驾!” 刚刚冲上头冲得有多凶,现在就有多狼狈。 刘恪蚌埠住了,乞颜石盯着他射,这乞颜亨也要盯着他砍。 妈的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别想留全尸。 他眉头一皱,默默退至大军身后。 大丈夫,当知进退! 优势的时候可以高歌猛进,劣势的时候,那必然快步后退。 退了是伤士气,死了那不是士气直接跌停? 廉汉升其实也发现了皇帝的白刃战水平堪忧,但本就被乞颜亨压着打,这么一下子太过突然,没反应过来。 他手中刀势已老,来不及支援。 汉军士卒也是看得揪心不已,有怒吼着想要上前支援挡刀,却被发狂了的乞颜亨一刀劈飞兵刃。 而乞颜亨手下的家丁,则是欣喜异常,他们是打不过正规军啊,但东胡猛男打得过皇帝! 把皇帝砍了,你什么汉军,一群无主之人,连旗号都没了! 刘恪心脏砰砰跳,嘴唇抖动,快速后退,尽可能拉开距离,额头沁出了一丝冷汗。 但在这种凶险的形势下,供他闪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这一刻,已是命悬一线。 刀剑相交,胜负只在一念间。 他下意识的身体后缩,似乎都能看到乞颜亨手中的大刀,在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就在此时,一员亮甲银枪小将,从斜后方杀出: “故顺平侯十八世孙,赵宁赵子义在此,休伤吾主!” 章节目录 第43章:谁说坐在金銮上才算皇帝(求追读!) 那银枪小将一枪扫出,逼得乞颜亨不得不变招。 而在场无论敌我,皆是一愣。 刘恪同样很懵。 故顺平侯十八世孙? 赵宁赵子义? 赵云的后人,白马没有,银枪挺立。 肯定是汉将无疑。 可他为什么是从宫苑里面杀出来的呢? 卧底敌营忍辱负重,关键时刻背后一刀? 不像是这个人设能做的事儿啊! 不过战场焦急,容不得他多想。 赵宁武艺着实不凡,竟然将刚刚压着廉汉升打的乞颜亨,给压着打了。 廉汉升知道赵宁不用帮忙,便转身砍起小兵。 这群家丁也没有甲胄,砍起来太舒坦了,边砍还能边骂,一撒方才憋屈之气: “妈的,给胡人当狗,比狗还狗!” 算了,老将军是个会骂人的,也就不怪他太菜了。 刘恪再看了眼赵宁。 【姓名:赵宁(邦士)】 【年龄:22】 【统率:81武力:97(100)智略:67理政:83】 【特性:龙胆、救主、单骑、英姿、孤儿、迷途、幸运】 这个猛,这个猛! 经历了方才险象环生的一幕,刘恪有点猛男不足恐惧症。 虽然评价只是邦士,但特性琳琅满目一大堆,又年轻,可以培养。 而且理政也有一定水平,还能兼顾后方,没事儿种种田。 更为难得的是,虽然基础武力依然比典褚低了3点,但明显是个骑将,基础统率也还勉强可以,以后未尝不能独统一军。 有赵宁斗将,廉汉升割草,家丁们很快便节节败退,不断退后。 就连那乞颜亨,也因为赵宁年轻气盛,招式精妙,而只能凭借经验与灵活,勉强支撑。 刘恪忽然大喝一声:“你看身后来者何人!” 乞颜亨被唬住了,只觉着局部一紧。 刚刚赵宁就是从后面来的,又来一个? 两个猛男,他哪吃得消? 刘恪立刻让廉汉升施以冷箭,乞颜亨险险躲过。 但这时候,刘恪已经逼近,借着乞颜亨左右招架腾不出手的时机,龇牙咧嘴一棋盘砸上,报仇雪恨。 “就你个狗东西会偷袭,就你会偷袭!” 说着,又狠砸了两把。 没有乞颜亨,这群家丁便如同鸟兽一般,没有一点组织。 汉军自然是砍瓜切菜,手拿把掐。 刘恪的甲胄上添了好几道刀痕,脚下也是一片狼藉,汗水缀在额上,沿着脸颊流淌下来。 滴答在地上。 “入殿!” 他只是用袖口一抹,丝毫不在乎形象,继续冲入殿中。 “嘭”一声巨响。 正殿的门猛然冲开,汉军将士一拥而入。 正殿里的空气凝滞,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连宫灯里的火苗,似乎也停止了跳动。 赵宁一人当先,廉汉升也想要冲,被刘恪拦了下来。 你特么蹲后面放冷箭点射多好啊,学人家小年轻硬冲,结果打又打不过,整的老子差点被砍了一刀。 殿中刘堡坐在金銮上,两侧是不敢作声,被挟持的大臣。 宇文赞、周贾、吴易、郑柄四家家主皆在殿中,而且甲胄在身。 而护在他们身边的,并非普通家丁,而是一些门客。 有忠于大汉的百姓,自然也有受世家贵族金钱诱惑的游侠儿。 刘恪大喝一声道:“除却贼首,一个不留!” 是不是贼首,很容易分辨,穿着甲胄或是华服的,便是了。 汉军杀气腾腾,不由分说,挥刀乱砍。 在赵宁的个人勇武带动下,家丁们几乎是任人屠杀,殿中刀光横空,血雾喷射,转眼之间便如割韭菜一般,倒下一片,反抗无力。 刘恪没有进殿,只是在殿外看着。 心里想笑。 世家贵族,不过如此。 如果这些人,愿意将少有的数十幅甲胄,给予颇有武艺的门客们,再让门客们不是护在他们身边,而是与乞颜石、乞颜亨一同杀敌,汉军反而会头疼一会儿。 再以乞颜亨、乞颜石的带兵能力以及不错的武力,说不准真能支撑到张淮阳回师。 但他们并没有。 倒不是说这些世家家主蠢笨,不懂其中道理。 能坐到这个位置,没有一个傻子。 只是他们高傲,他们惜命,他们打心里看不上,那些只能给自己跪着打下手的人肉耗材。 高高在上对世家贵族的大老爷们而言,合乎情理。 “所以他们死的也合乎情理。” 刘恪面无表情,一招手,廉汉升便射出一箭。 那想要趁乱逃走的周家家主周贾,被这一箭钉穿脚掌,痛的哎哟大叫。 毫不留情的一箭,让宇文赞也有些不知所措,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在殿墙之上,背后有支撑,才觉得安心了些许。 殿中已是一片大乱,家丁们肝胆俱丧,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乱跑,大殿内惨叫四起血流满地。 一个身手不错的游侠儿,砍翻了三个汉军士卒,摇摇晃晃来到殿门。 刘恪没有让廉汉升出手,因为这游侠儿没有甲胄,脖子已被砍断半截,脑袋随着步伐前后摇摆,跟个提线木偶似的,随时可能折断。 游侠儿颤颤巍巍想要迈过门槛,但被门槛绊住,陡然失重,脑袋往后一仰,脖子的伤口中,猛然喷射出一股血流。 他鼓起余力,撕开一截衣服,想要将颈部伤口盖住,但鲜血依然从伤口涌出。 “回去。” 刘恪上去一脚又把他踢回殿中,身上的甲胄被游侠儿涌出的鲜血染得通红,显得几分狰狞。 随后,他直直望向大殿正中的刘堡。 当初宇文拜在殿中,应该就是这么望着金銮上的他。 然而刘堡与当日的刘恪不同,他满脸的恐惧,浑身颤抖。 双手按在金銮上,想要抓着点什么,生怕下一刻,脑袋不翼而飞。 在殿中宫灯的光亮照耀下,那比自己年轻不了几岁的堂弟,竟是如嗜血厉鬼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坐在金銮上的,才算是皇帝吗?” 刘恪龙行虎步,依然没有入殿,而是走到殿外的石狮子边,翻身坐上。 他一手撑起脑袋,一手拄着剑。 “我高祖皇帝,一介布衣,提三尺之剑而坐天下!” “我光武皇帝,兴于匹庶,荡涤天下,诛锄暴乱,兴继祖宗!” “我昭烈皇帝,虽织席贩履,尚能于雄桀并起时,身擐甲胄,亲履兵锋,拨乱反正!” “朕就是弃了大位,下了金銮,离了宫苑,又当如何?” “走到城外,振臂一呼,举兵起事,效仿先祖,打下一个大大的天下,又有何难!” 章节目录 第44章:天下,天下! 刘恪不是在对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刘堡说话。 而是殿上的文武,殿中的世家,殿外的将士。 没有人怀疑这番话,那些重新抄起兵刃的老兵,那些身无甲胄依然起事的良家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臣,赵宁,拜见陛下!” 英气小将将银枪往地上一插,拱手便拜。 “臣,廉汉升,拜见陛下!” 老将军虎目含泪,也是拜下,这才是汉家皇帝的气魄! 典褚带着一曲人马赶来,见着这一幕有些不知道手里的脑袋该往哪儿放。 索性往地上一扔,刚要拜下,又发现身上插着一支箭,折了箭,才瓮声瓮气道: “臣,典褚,拜见陛下!” 随后岳少谦的出现,表明城门布防已安排好,即使张淮阳这时候兵临城下,也无可奈何。 “臣,岳少谦领五万禁军,参见陛下!” “臣,箫元常……” “臣,杨仲……” “臣,……” 殿中诸臣,以及闻讯而来文武,也是赶忙大呼,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派系之分了。 大局已定,赶紧表忠心啊! “我大汉皇室正统,岂是一书一诏能定之!” 刘恪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石狮子,磨砂一样的手感其实还挺舒服的: “朕坐着的,才叫金銮哪!” 而那刘堡,竟是直接浑身一软,头脑中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接从金銮上跌了下来。 “朕当年入宫时,与你一见如故,当做亲兄弟相待,本以为能共扶汉室社稷,谁知道......” 刘恪下了石狮子,弯弓一箭结果其性命。 这狗东西要真是自己造反还好,刘恪甚至会高看他几分。 结果踏马是给人挟持的,软弱的一笔。 呸,丢汉室面子。 群臣骇然,几位世家家主脚下如拌蒜。 这可是真的杀兄弟了啊!! 刘恪依然没有入殿,而是往通天台走去。 他走一步,群臣也走一步,步步相随。 不过紧跟在他身侧的,只有典褚与岳少谦两人。 又是袭营,又是破敌,还得钻地道平叛,威慑群臣也挺费嗓子。 打了又打,杀了又杀,只有在戏台上拄剑等着叛乱时,才抽空休息了一会儿。 刘恪已是十分疲惫。 如今大势已定,心中一口气泄出,眼睛都像是随时要闭上。 他还是撑着力气,一阶一阶,缓步走上了通天台。 高三十丈。 纵览琼州城。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刘恪张开双臂,尽情迎着天地间吹来的风。 耳边呼啸,脚下是城中灯火酒色,城外是壮阔山川。 他忽然问向身边的典褚:“阿典,你看着什么了?” 典褚认真的看着连绵山川:“山峦。” “山峦?” “山峦,还有山峦后头的山峦。” 嘶.... 这憨批还是个哲学家? 刘恪又问向岳少谦:“岳少保又见着什么了。” 岳少谦怔怔望着远方:“夕阳入暮。” 夕阳无限好,而后便入了夜,但终是有夜尽天明的时候。 又是个哲学家。 “哈哈哈哈!” 刘恪大笑数声,方才的厮杀血腥不过过眼云烟。 山峦是美景,落日是美景,天边晚霞变化,难以追寻。 他的眼中好像看到了殿中文武山呼万岁,看到了画廊楼船顺流而下,看到了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着郊野孩童放飞纸鸢。 那纸鸢伴着欢声笑语,飞啊飞啊,一直飘出了城外,颤动的线头肉眼可见,直上云霄。 这是个梦想家 “天下,是天下啊!” 刘恪心中畅快惬意,生出一种俯视众生,俾倪天下的豪情。 “这么好的天下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朕,要躺着看!” 说着,便缓缓曲身躺下,发出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天边只留下了一点余晖。 “陛....” 典褚刚出声,便被岳少谦拦下了: “陛下睡着了,莫要惊扰。” 岳少谦不禁想起昨夜城头小憩。 他挺直身子,护在了一边。 典褚也是站的笔直,只是小声嘟囔着: “这么睡,翻个身不就滚下去了吗....” ----------------- 【姓名:刘恪】 【年龄:20】 【统率:62武力:62智略:62理政:60】 【正统:99】 【君威:1866】 【天命:澶渊之盟、弑兄杀弟、物理棋圣、高粱河车神、狗狗舞、忽悠、六丁六甲、挖地道】 宫苑之中,刘恪已经醒来。 “统率涨了1点,倒是不错,可惜偷鸡收走乞颜亨的人头,没加武力。” 刘恪心中猜测,大概是因为算上廉汉升的消耗、赵宁的压制,等于三个人打一个人,自然没有武力方面的成长。 不过他没打算放弃偷袭。 能背后捅刀子,干嘛要正面硬碰硬? 从城头看戏算起来,也就打了一天的仗,总共加了1点统率,2点智略,已经很不错了。 “正统值先是暴跌,再是暴涨,现在直接涨停。” “君威也涨了好些,廉汉升加上赵宁,再来点零零散散的效忠,增加了八百多。” “不过感觉不太够,抽完一个定向up,就剩不下多少了。” “还有这个正统值,都99了,你给我卡死那1点干什么?” 【叮!宿主治下不足一州之地,正统无法满值!】 刘恪摩挲着下巴,倒也能理解。 就琼州城一座孤城,说是大汉正统,也太勉强了。 起码也得把整个琼州给拿下。 “这样的话,下一步就是拿下琼州三郡。” “具体怎么操作......” 刘恪倒是有些想法,但手头上的资源有些不太够。 “陛下,有一人称是宇文氏门客,特来求见!” 忽然外面传来声音。 刘恪也没多想,这种墙头草不会少。 多半是来送些罪证,然后投诚,想要减少家族损失。 不过墙头草们可是想得太美了,牛吃草羊吃草,鸡其实也吃草。 刘恪将人召了进来,看两眼表明态度就行。 反正造反的世家大族一个别跑,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抄家。 城中正缺粮呢,他冒着风险倾巢而出图什么,不就图世家大族那点家产嘛! 来人是一个老者,头发花白,面容阴沉,看起来很普通。 刘恪当即就多留了一份心眼。 这老头看年纪得有八十了,虽然外貌平平无奇,眼神浑浊,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但能在这种乱世之中活到八十岁,就很踏马不对劲了! 【姓名:贾无忌(国士)】 章节目录 第45章:聪明绝顶(求追读!!) 【姓名:贾无忌(国士)】 【年龄:79】 【统率:77(85)武力:30(64)智略:104理政:92】 【特性:保身、藏拙、阴毒、筹策、观棋】 这什么绝世老银币? 刘恪当即就惊着了。 等量代换一下,典褚103的武力,就能带着八百人搅得十万人的大营天翻地覆,甚至直取位于中军营帐的敌方主将。 这104的智略...... 怕是喝口水都得考虑考虑今天要阴死哪个人。 不敢想,真不敢想。 而且还不是单一的只以谋略见长,理政也有92不错的数值。 要知道以这老头的穿着来看,平日里绝对没机会接触地方治理,几乎没有实操经验。 武力和统率也是,也就是年龄大了,这两项能力下滑。 如果放在壮年,绝对算有将帅之才,而且就以这智略水平来说,带兵多练练,打上几仗,统率甚至能再涨! 刘恪只觉得非常难以理解。 这种人,为什么会甘于在宇文氏这种小小世家之中,当区区一个门客。 就算被奉为座上宾,待遇也绝对不如出仕,大汉不行,不还有东胡? 还是说,因为【保身】、【藏拙】这两个特性,贾无忌压根没啥大抱负,只想好好活着? 在刘恪思索着有关贾无忌的事情时,贾无忌也在悄悄打量着他。 在贾无忌眼中,这位昭武帝比他想象里,还要年轻几分。 放在民间,这等年龄的少年,还在想办法多造几个孩子,延续血脉。 而皇帝已经一肩担起了整个汉室。 而且无论是手段还是智谋,都是一等一。 干净利落斩杀权臣宇文拜,扶持死忠岳少谦上位,掌控朝廷、军队,自不必多说。 杀乞颜构,灭一万东胡精骑,也可以说是投机取巧,凭着对方对新皇帝的不了解,以诈取胜。 但这次击退张淮阳,可就是实打实的硬核狠人了。 刘恪有些坐不住,率先开口道: “宇文氏叛乱,应当有老先生一番功劳。” 这种老银币,仅仅是蹲在世家贵族里给人当门客,啥也没有做,谁信啊! 贾无忌眼中闪过一抹惊色,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皇帝看穿了。 他倒也洒脱,黯淡无光的双眸里多了几分色彩,脊背也挺直几分,只是气质依然深沉内敛: “陛下所料不错。” “草民知晓城中缺粮,便略施小计。” 刘恪又是一愣,这家伙明明有【保身】的特性,怎么就直接承认了? 哪怕有各种原因,撺掇别人叛乱造反,也是大罪啊! 看来必然有后手。 刘恪没有急着追问,反而道: “不知老先生可愿意入朝为官?” 任贾无忌智略再高,也没搞清楚刘恪的路数。 一个半点才能都没展露,还是撺掇了世家造反的老头子,就这么邀请其入朝为官了? 朝廷已经缺人缺到这种地步,延迟退休到九十了? “草民愿为大汉一小吏。” 不过入朝为官本就是贾无忌的想法。 包括教导宇文氏叛乱也是。 叛乱成功,说明汉室不值得辅佐,任大汉亡国也罢。 叛乱失败,说明汉室还有机会,那他便会伺机而动。 现在看来,皇帝不仅仅成功平叛,还解了围城之困,表现超乎寻常。 而其中展露出来的魄力、狠辣,也极其符合贾无忌的胃口。 因而,他并不介意将天下这池水,再度搅混。 没什么比看一手妙棋绝地翻盘,落子斩大龙更刺激了。 【君威:2366】 刘恪眉开眼笑,贾无忌真心效忠倒是其次,主要君威凑足数了! “既然先生有意出仕为官,朕便来考校考校先生。” “张淮阳围城断粮,若是换做先生来守城,应当如何破局?” 贾无忌微微沉疑,觉得不太对劲。 这可不是针对普通世家门客的考题啊! 但皇帝问话,他不能不答,稍作思虑,便道: “如果是草民来守城,所能做的,也只有在粮草上面,多想一些办法。” “哪怕出格一些,强征百姓存粮,抄世家大族取其族中屯粮,也要首先保证粮草供应,争取时间。” 刘恪点头,四平八稳,以贾无忌的【阴毒】来看,别说强征、抄家,做点404果脯,应该也下得去毒手。 但这样就中了张淮阳的计谋,会失去城中百姓、世家大族的人心,从内部瓦解。 “既然是争取时间,那么先生必然有后续手段。” 贾无忌的眼神犀利起来,缓缓道:“而后......行反间之计。” “反间之计?说来听听。” 刘恪饶有兴致,听一听另外的破局思路,倒也不失为提升自己的途径之一,说不准智略就涨了呢? 贾无忌的眼神显得极为深邃,而又具有压迫性: “以死士携带征调、抄家所得金银,潜出城外,贿赂东胡军中汉人士卒、将领。” “且请陛下登上城头,赞扬张淮阳大将之风,表露出爱才之心。” “下可让东胡大军之中的汉人、东胡人不睦,上可使东胡大可汗对张淮阳起疑。” 这是针对张淮阳的计谋,一个汉人将领,虽然有能力,但终究不是乞颜部族自己人。 如果左贤王乞颜构还在,倒无所谓,偏偏乞颜构战死了。 如此一来,只要汉军能撑够时间,自然能够破局。 至于整个过程中,琼州城里的损耗,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贾无忌是不太在乎的。 反正一切都没有击退东胡大军来的重要。 有第一计,就能有第二计,后续都能弥补。 而东胡之中,可没有第二个以稳健见长,适合灭国之战的将军。 只要能逼得东胡换帅,大汉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听完贾无忌的计策,刘恪连连摇头: “此计有伤天和,不如朕多矣。” 贾无忌拜道:“陛下神机妙算,草民智拙,自是不如陛下。” 他确实对刘恪的一番操作,惊叹不已。 同样拖延时间,同样针对张淮阳,但更光明正大,且代价极小,还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先是以六丁六甲之计,迷惑敌人,既能减少士卒伤亡,又能节省守城物资,同时以省下的士卒、物资,来建造通天台,以掩盖挖地道的事实。 甚至这次世家贵族联合东胡将领发起的叛乱,只要再拖延一时半会儿,让张淮阳回师,就能成功。 到时候北浦郡王刘堡作为大汉正统继位,万事皆定。 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硬是被刘恪一番冒险至极的操作,给逆风翻盘了。 可谓是运势极为强劲。 如果用玄乎一些的话来说,那就是天命在身。 不过贾无忌心里另有妙计,只是没说。 正所谓聪明绝顶,太聪明的人,会掉脑袋。 章节目录 第46章:武夫思维,不得长久 刘恪觉着贾无忌必然有所保留,因为这条计策,太过于稳妥了。 无论东胡军中的汉人是否收受贿赂,是否能够被买通。 只要东胡人发现军中的汉人和琼州城中的汉军有来往,必然会造成内讧,引发相互怀疑。 而赞扬张淮阳,表明招揽之意,则更是直直白白的劝降,光明正大的使得东胡内部高层相互猜忌,逼得东胡临阵换将。 如果将这条反间计反着用呢? 不是贿赂东胡军中的汉人,而是直接赌一把,买通东胡人。 再以“汉人之身却事以东胡”为由,大肆攻讦张淮阳。 让被买通的东胡人散布消息,显得汉军实际是在欲盖弥彰。 表明上张淮阳早就投敌了,左贤王乞颜构也是被张淮阳故意派去送死,而这一手其实是在保护张淮阳。 直接将乞颜构的死,啪一下,按在张淮阳头上。 如果能成功,效果更为可观,不仅仅是临阵换将,更可能让东胡人直接在阵前,将张淮阳就地正法以定军心! 这无疑也是条破局之策,只是更加冒险。 刘恪对104的智略有了粗浅的了解。 寥寥数言,便能道出一正一反两条计谋,一个求稳,一个行险,两道破局思路,无愧于天下少有智谋之士。 而且还不会引来主君猜忌。 毕竟贾无忌啥也没多说,明面上只是一条四平八稳的反间计而已。 毫无疑问,又“藏拙”了。 就刘恪看来,他自己的一套操作,相较于贾无忌的计谋,虽然造成的负面影响更小,但更为冒险。 需要赌命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得赌城中粮草足够支撑到通天台和地道建完,如果建不完,就得强征百姓或者抄家贵族,民心大失。 那样就算击退张淮阳,等到城中叛乱时,也难以有老卒、百姓助战。 一同叛乱的世家大族也会更多,老家直接就没了。 其次,还得赌明修通天台暗修地道的消息,不会走漏。 赌典褚带着八百人突入东胡大营,不会被提前发现,并且能成功引起动乱。 随后,还得赌典褚与御前侍卫们撑得够久,能让汉军主力赶到,和东胡主力交战痛打落水狗。 最后,依然得赌。 赌琼州城中发生叛乱后,汉家风骨仍在,有人能助战。 同时尽早平叛,赶在张淮阳回师之前,重新布防。 不过,刘恪觉得倒也无所谓。 是要赌,很多地方都得赌。 然后呢? 他命硬! 他赌赢了! 刘恪望着贾无忌,思忖再三,道: “朕欲拜贾先生为执金吾,自领一军,掌城中徼循。” 如果贾无忌有所推辞,等这老头背身离开,直接反手一个棋盘,不带一点犹豫。 对这种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之。 而这句大加封赏的话,却让贾无忌心惊胆战。 连带着脸上都难得浮现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神色。 皇帝怎么会知道他姓贾? 他在宇文氏族中当门客的时候,也用的化名! 难道皇帝翻了过往的州郡科举卷宗,发现有个人连着六十年都没考上,特意关注,记下了名字,还专门派人画下了面容? 神经病啊!这怎么可能! 唯一行得通的解释,那就是皇帝在城中,另有耳目。 查到了有人在宇文赞身边出谋划策,还深入调查了身份。 不过贾无忌也没有显得太过慌张。 执金吾可不是小官职,前任执金吾战死后,朝廷哪怕任其悬空,也没有轻易补员。 就因为执金吾担任着京师防卫,有兵权在手,极其重要,需要对皇帝足够忠诚。 说明某种意义上,皇帝是愿意用他,且相信他的。 见贾无忌脸上那稍纵即逝的惊色,刘恪很是满意。 给顶尖谋士一点小小的系统震撼。 他本来打算让廉汉升来当这个执金吾的,但现在有贾无忌,77的统率也凑合能用。 至于能力更优秀的廉汉升,还是外放出去自领一军,更适合发挥。 还不待贾无忌回答,刘恪继续问: “既然贾先生已然出仕,可否教一教朕,下一步该如何走?” 贾无忌没有急着回答,稍作思考,慢条斯理的反问道: “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叛乱的世家贵族?” 刘恪盯着贾无忌,眼神中带着狠厉: “大汉将亡,谁不想来分一杯羹?” “伸出一指斩他一掌,伸出一掌斩他一臂,若是伸出一臂,那就取其项上人头!” “正犯祖父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异,年十六以上不论笃疾废疾......” “皆斩!” 贾无忌不敢抬头,低声道: “依汉九章之律,谋反之罪,仅夷三族。” 刘恪站起身,在佩剑剑鞘上曲指轻弹了一下,冷哼一声: “律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贾无忌直接拜服在地: “武夫思维,不得长久。” “但管用。” 刘恪不做言语,给先皇陪葬一个宇文拜,怎么够用呢? 你世家大族,有舌头,有律法,有人脉,敢蓄私兵,敢藏甲胄,敢勾结东胡,敢造反。 天下就没你不敢做的事,是吧?! 那你怕不怕刀子? 怕,就得听话。 我大汉自古以来都喜欢嘎首富,现在只嘎两三个世家,还算是挣少了。 贾无忌立即请命道: “臣有《治民疏》一册献上,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刘恪有些不解,好端端的,怎么就献书了? 只是稍稍翻阅,便心中大骇。 《治民疏》中,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作者想要被满门抄斩的真切期望。 直接慷慨激昂的指出,先帝对世家大族过于放纵。 在朝中,任由世家重臣把持朝政,侵蚀兵权。 在民间,坐视世家大族侵占田地,以至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所谓“士富而民困”。 下斥地方大族,上鄙世家重臣。 朝廷听得到钟鸣鼎食之声,却听不见各地民意,听不见百姓疾苦。 而那些忠于朝廷忠于汉室,一心为国的士子,反而被排挤。 出身只要差了些,便是报国无门。 逼得廉汉升这样的军中宿将,黯然辞官。 以至于连连丢土失地,汉室倾颓。 整个《治民疏》,可谓是朴素简明,直达胸臆,言辞恳切,针砭时弊,句句直至要害。 “取士不问家世,婚嫁不问门阀”便是其核心。 刘恪小心将《治民书》收入袖中,对贾无忌有了一个重新的看待。 聪明人确实好用,这就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只怕是要苦一苦老先生了。” 他立即喊来侍卫:“将先生送入大牢!” 贾无忌神情淡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忠臣良相哪个没坐过大牢? 他将成为昭武一朝的第一个牌面。 待人都走后,刘恪又盘起了系统,一阵鬼魅涌上心头。 2366的君威,够他玩操作了。 “狗系统,给我单抽朱祁镇!” 章节目录 第47章:很多人不知道单抽朱祁镇是个什么概念(求追读!!!) 1000君威抽一次的指定概率up,刘恪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用在了朱祁镇身上。 很多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我们一般称之为土块。 无他,在反复思考了自己的手气,以及狗系统的抠门程度之后,刘恪并不觉得自己能抽到什么好天命。 真要指望有什么好天命,带来点正面buff,只能看看正统值刷满之后,有没有新的天命获取方式。 所以就目前来说,直接摆烂,反而是最明智的选择。 给历史书上认可的皇帝们排个数。 倒数前三分别是:土木堡战神,复辟王者,叫门天子。 如果三位合一,那么人们将明白什么叫重量级。 烂不烂? 烂到家了! 反正在正儿八经的君主里,刘恪是真找不着更烂的了! 当然,他并不是彻底摆烂,而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摆烂。 朱祁镇并不是一无是处,有两个天命还是相当不错的。 一个是【胆气】。 好圣孙朱瞻基在朱祁镇幼时,把朱祁镇抱在膝盖上。 问他如果当了皇帝,能不能让天下太平。 朱祁镇说能。 朱瞻基又问,有人冒犯咱大明,你敢不敢亲自率领六师,去干他们一炮? 朱祁镇说敢。 声音洪亮,神采英毅,一点迟疑都没有。 以至于朱瞻基大喜,直接把龙袍给朱祁镇披上了。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志向,有没有胆气?! 后来朱祁镇当了皇帝,瓦剌来犯,他实现诺言,御驾亲征。 一个不懂兵事的皇帝,敢亲临战阵,有没有胆气?! 再后来,土木堡明军大败。 朱祁镇见突围无望,索性跳下马来,面向南方,盘膝而坐,等待就缚。 溃军、乱军之中,他直接席地而坐,有没有胆气?! 超勇的好吗! 而第二个较为优秀的天命,就是【人缘】。 这一点真黑不了。 朱祁镇的人缘,相当好,堪称皇帝里的天花板。 俘虏他的瓦剌首领也先,时常去看望朱祁镇,饮食供应不缺,还把妹妹赔进去了。 朱祁镇过生日,也先甚至亲自给朱祁镇祝寿。 吃个饭开个宴会,也先亲自上阵弹唱,儿子唱和声,弟弟给朱祁镇敬酒。 还有伯颜帖木儿,这位是也先的弟弟,瓦剌贵族重臣,地位相当高。 更是重量级表现,直接把朱祁镇当大爷供着,三天两头找他唠嗑,陪他吃饭,安慰他,对他那叫一个好。 伯颜帖木儿平时跟朱祁镇唠点什么呢? 他说,朱祁镇就像是他的主人一样,等朱祁镇回去做了皇帝,如果瓦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立即就去投靠朱祁镇。 还有伯颜帖木儿送别朱祁镇说的那句话,都让人怀疑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了: “我的皇帝今日进去了,再几时得见?” 哪怕是朱祁镇在回家的路上,还有瓦剌的大将,射了獐子,愣是快马跑了十数里,特意来献。 交际能力确实点满了,朱祁镇虽然不是个合格的皇帝,但毫无疑问,是个合格的皇帝俘虏。 就俘虏这一方面,实在是比北方随便找个地窖窑洞,插个木牌写上【宋徽宗、宋钦宗故居】,就能当景点展览的大宋二圣好得多。 直到现在,刘恪看着自己手上的【狗狗舞】、【六丁六甲】俩天命就犯恶心。 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抽出朱祁镇的【胆气】、【人缘】这两个天命。 这种比较正面的天命,基本不用想,他抽不出来。 所以刘恪的目标是【瓦剌留学生】、【叫门天子】。 “狗系统,快抽!看我单吊朱祁镇!” 刘恪总觉得这次时间过得很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被有人主动抽朱祁镇的操作,给惊呆了。 这就叫阳谋,给了我【胆气】、【人缘】你就整不了我,你给了我另外两个,就遂了我的心意。 【叮!宿主已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请自行查看!】 【瓦剌留学生:熟练掌握外语,能迅速融入到异族之中(我们瓦剌实在是太厉害辣!)】 【叫门天子:你的声音很大,气势十足(吼那么大声干嘛)】 刘恪轻轻耸了耸肩,呵呵,果不其然。 要不是这俩天命足够【不可思议】,他肯定抽不出来。 望着剩下的366君威,刘恪在心中叹息。 这次,是凑巧想到了下一步的操作。 等下次再攒够君威,肯定直接抽李世民了。 除非再有什么需要,不然他绝对不会把君威浪费在抽朱祁镇这种玩意儿身上。 这踏马还不如之前抽到被拷走的那位呢! “要不...再随机抽几次看看?” 刘恪心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根据人品守恒定律来看,他主动黑了两次,怎么也该红了吧? “那就抽!” “狗系统,给我抽个随机天命!” 刘恪开始看剪影。 剪影好像一开始没什么兵权,但他暗地谋划,抢先行动,在府中埋伏甲士,杀死了手握兵权的大将。 “可以,谋定而后动,有智谋有魄力。” 刘恪点头,露出几分赞许,起码是个正经皇帝,比被拷走的那位强。 接着,剪影对着三根箭拜了拜,上阵杀敌。 身先士卒,手持兵刃,亲冒矢石。 连战连捷。 更是在战事前线,直接登基称帝! “霸气啊....” 再看看朱祁镇,一个前线投降一个前线登基,啧啧啧。 李...李存勖??! 刘恪已经猜到了,这位猛男,就是后唐庄宗,李存勖。 五代十国第一战神,一个把绝境局打成顺风局的男人。 史书称“五代领域,无盛于此者”,说一句无敌是多么寂寞,也不为过。 就连那位伟人在读到这里时,也曾执笔批注过“生子当如李亚子”。 “三矢之训,三矢之训啊!!!” 刘恪在心里怒吼着。 李存瑁的【三矢之训】绝对是古往今来都排得上号的天命! 这个天命要从李存勖的老爹讲起。 李存勖老爹临去世前,跟李存勖说,燕王刘仁恭是他立的,契丹的耶律阿保机和他结为兄弟。 但正所谓是兄弟就来砍我,这俩好兄弟全都投靠了朱温,朱温和咱们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没把这三个兄弟灭了,自己死了都闭不上眼。 于是李存勖老爹就给了李存勖三支箭,一支箭代表一个敌人,告诉他将来一定把这仨灭了,以告慰老爹在天之灵。 然后李存勖就开始秀操作了,间接弄死朱温,灭掉后梁、大败契丹、活捉刘仁恭,最后差点一统天下! 虽说李存勖完成三矢之训,登基称帝之后,就开始沉缅于声色,治国乏术,用人无方,纵容皇后干政,还重用伶人、宦官,疏忌杀戮功臣,横征暴敛。 活脱脱像是个觉醒了昏君败国系统的王多鱼。 但他前半生是真的强啊! 三矢在手,堪称小李世民! “这要是给我了,我一箭平东胡,一箭折了,再来一箭统一全球!” 章节目录 第48章:小酌 尽管刘恪现在还不清楚,所处架空历史的世界地图是怎样的,但并不妨碍他的球长梦。 “苦一苦朕吧,别让子孙后代学外语了!” 【叮!宿主已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请自行查看!】 刘恪搓了搓手,身体都有些颤抖,眼睛盯着系统面板,目不转睛。 【伶官天子:你的唱跳得很有水平】 刘恪再次确认了一遍。 【伶官天子:你的唱跳得很有水平】 不愧是唱戏唱到熟读并背诵全文的男人,够档次,有水平。 没抽着梨园祖师爷,抽着个行业精英,一样能和东胡人掰头了。 他确实是苦了,甚至当场飞升。 果然又是充满七万的一天。 “原来如此,朕悟了,朕悟了啊!” “其实这个随机抽取天命,还是相当有娱乐效果的!” “以后不开心了,就可以抽一发,万一气乐了呢?” 趁着还在气头上,刘恪招来心腹文武,开一场庆功宴。 既是战后封赏,也要就贾无忌的《治民疏》稍作商讨,各自通个气。 既然是小聚,刘恪也不想要太过正式,便着人去宇文氏府邸中取了陈酒,好好喝上一杯。 “冰块是周氏地窖的,舞女是吴氏家中美姬,鼎中肉食都是郑家府中牛羊。” “诸位卿家不必拘束,朕做东,吃食酒水管够!” 刘恪甚是豪迈,抄家嘛,就是胖虎行为,把别人家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尽管现在还没来得及大规模开抄,这几家府邸上还有族人住着。 但皇帝去自己家拿自己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典褚今日冒险劫营,又有斩将之功,居功第一,武勇堪比古之恶来,勋劳之重,应当加封关内侯!” 众人刚刚饮下第一杯贺胜之酒,还没来得及品尝其中滋味,刘恪就一阵猛夸。 而箫元常立即放下酒杯,开始记录,这些都是他负责的。 刘恪埋怨他太过正式,不过这是职业习惯,改不了。 “嘿嘿。” 典褚拍了拍脑门,身上的伤都开始结痂了:“陛下多赐末将百八十坛酒水,就够了。” “有功当赏,朕可不是什么赏罚不分的皇帝!” 刘恪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这些日子里,粮秣紧张,他都没敢放开吃喝。 真别说,喝自己家的酒,味道就是好! “元常,谁当为次功?” 箫元常刻应声,有条不紊的道: “应该是岳少保,岳少保调度大军,进退有度,居功甚伟。” “即便军中缺粮,亦是军纪严明,指挥若定,再加上之前一直守卫琼州城,功劳足以居第二。” 说是第二,但就算说是第一,只怕也没人有意见。 可既然皇帝给典褚定了功勋第一,那便只能居第二了。 “臣只是统率大军杀敌,并不像典将军一样斩将夺旗,能够一战而退张淮阳,还是多亏了三军将士齐心。” 岳少谦也是极为自谦,他知道皇帝是在保护自己。 本身他就已经官居少保,暂代大将军一职,又统率着大汉仅有的五万禁军,如果功劳再高,可就难封赏了。 统兵大将怕功劳不够多,又怕功劳太多。 现在大汉才刚有点起势的苗头,后面还要北逐东胡,还于旧都,仗还多着。 次次居功,最后功高震主可就完蛋了。 就算皇帝放心,也堵不住朝中文武的嘴。 君不见廉老将军当年是怎么辞官隐退的? 能在大汉危难之时,以七十高龄亲赴战阵,哪会因为胜少败多,见回天无力就辞官! 反倒是典褚这种皇帝身边的近卫将领,功劳稍微高一些也无妨,毕竟不用统兵在外,涉及到的朝堂斗争,也就少一些。 “好了,岳少保可居次席。” 刘恪笑着,与岳少谦对饮一杯。 岳少谦功劳再大,他也不会心生忌惮。 毕竟再怎么说,自己都算是驴上皇帝了,这么点气魄还是有的。 功勋、威望,都压得住。 怕就怕其他人嫉妒,暗地里下绊子。 主战派的岳少谦,在朝中可没什么同党,与之相反,朝廷里主和、主降的一大堆。 在手中可用之人不够多的情况下,刘恪也不得不平衡朝堂多方势力。 为什么看重《治安疏》? 也是想着招揽那些出身低微、不得志的人才。 刘恪不禁调出了岳少谦的属性面板。 【姓名:岳少谦(国士)】 【年龄:36】 【统率:96武力:67智略:90理政:83】 【特性:忠贞、挺身、廉洁、机变、一身正气】 “统率涨了1点,也是应该的,岳少谦从文官转职将领,统兵经验不足,有了实战经验,自然该成长。” 刘恪微微点头,只是这1点成长的太艰难了。 他都从60涨到62了,岳少谦一直调度大军,才勉勉强强涨了1点。 后面特性一栏里,多出来了一个“一身正气”,让他有些好奇。 原来不止是个人属性可以涨,特性也能后期培养。 应该是在城下誓忠的时候,发生改变的。 当时如果只是单纯的忠贞,在知道刘恪“弑父杀兄”、“篡改遗诏”之后,岳少谦很可能会有另外的做法。 但他除了忠贞之外,还有一身正气。 而刘堡是被东胡人挟持,纵然血书是真,也谈不上什么“正气”。 于是乎,灵活变通了一下,知道好坏,而不是死脑筋。 这让刘恪很满意,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糊涂,兴许以后年纪大了,老年痴呆,上个驴车都得摔三次。 万一那时候岳少谦在打非洲黑叔叔,自己听信谗言,或者心生忌惮,给他十二道金牌诏了回来,那可不得亏损一大批农业用具。 只是这些特性的具体功效,他暂时还看不到,现在更像是一种给予人物的buff。 希望等正统值刷满之后,能看一看特性更具体的效果。 恭贺完岳少谦之后,箫元常又道: “廉汉升将军、赵宁将军,皆有平叛斩将之功,应......” 廉汉升与老卒、百姓的参战,是平叛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点,而赵宁更有救驾之功,都有大功劳。 但刘恪突然打断了箫元常的话,摇晃着酒爵,反问道: “元常为何不想想自己?” 箫元常自忖没什么功劳,虽说是跟着禁军杀到了东胡大营,但就是在中军摸鱼的。 口号喊得响,手上拿的桨。 后面平叛,守城,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反倒是刚受封赏的岳少谦一脸敬佩,敬了箫元常一杯: “若无元常,只怕岳某与三军将士,早已饿死城中!” 刘恪也是饮下一杯: “若无元常筹措粮草,争取时间,朕挖通地道之前,城内就叛乱了,何来这一场大胜!” 他亲自为箫元常斟了一杯酒: “元常还不自罚一杯?” 箫元常惶惶接下,起身谢罪,自罚一杯不够,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方才坐下。 典褚不断嗅着酒香,有些馋了: “我看这小子就是贪杯。” 刘恪直接扔了一坛酒过去,笑骂道: “你功居第一,这酒要喝多少喝多少!” “谢陛下!” 典褚嘴上懂礼貌,手上就不是很礼貌了。 一个泥封拆半天没开,索性一拳头砸开,拎着个破酒坛就开灌。 再接下来,才是廉汉升和赵宁。 廉汉升官复原职,武卫大将军已经是三品,不好再升,以老将军散尽家财上街卖油来看,也不是个喜好金银之物的人。 刘恪索性便给廉汉升的儿子廉复,封了个偏将军。 至于赵宁,则承袭顺平侯爵位,封为定远将军。 说来大汉如今的官制,倒是有点意思。 昭烈皇帝驾崩后,孝怀皇帝继位,启用了颍川陈氏所提出的九品中正制。 一直发展到现在,官职分为九品,有类似三省的三台,作为行政中枢,但没有六部。 选拔官员方面,有科举为主,有举孝廉为辅,较为完善。 不过无论是官制还是军制,刘恪都不太满意。 而且由于战死、投降的人太多,官职都没凑满。 改,肯定是要改的,但改革目前不能放在第一位。 就一城之地改个锤子,朝廷能运转就还凑合,首要目标还是扩大地盘,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把威望打出来了,才有人听你的,才能开始慢慢改革。 一城一地还要玩命改革,纯纯亡国行为。 哪怕他采用贾无忌的《治民疏》,也并非是为了改革。 “任重而道远啊......” 这时候刘恪倒是有点馋嘉靖皇帝【垂拱而治】的天命。 有这个天命,只要手底下的人能力够强,他给出目标后,放手就行。 以箫元常的理政能力来看,绝对能让他后宫挂机二十年。 “抽嘉靖可能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恪心里盘算了一下,嘉靖身上还有个【鸳鸯军阵】的天命。 就是戚继光把倭寇打的嗷嗷叫的军阵,可以算社稷之器了。 再不济抽出个【寻仙问道】也行。 从【六丁六甲】的发挥来看,肯定也能用,给全天下道门子弟,一点点练气练了四十年的震撼。 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就两百多君威,还是先把琼州三郡拿下。 刘恪想到一事,问向赵宁: “赵将军为何是从宫苑之中杀出来的?” 廉汉升往嘴里塞着肉食,同时望向了赵宁。 他也不解,汉军都堵在大门口,而赵宁可是从宫苑内部,杀到乞颜亨面前的。 赵宁有几分犹豫,吞吞吐吐地: “末将本是骑马来的,在城外......不小心掉进了坑洞。” “马腿折了,又找不到路,只好顺着地道走。” “不知怎么,就走进城,到了宫苑里。” “外面还有好些人守着,幸好末将颇有武艺,不然都钻不出坑洞。” “再后来循着喊杀声一直走,正好碰上乞颜亨被陛下震慑住,末将便......” 刘恪哂笑,摆了摆手:“朕明白了。” 【特性:龙胆、救主、单骑、英姿、孤儿、迷途、幸运】 【迷途】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啊! 只是这【孤儿】又是什么情况? 这种事情,还要特意写在特性上? 难道见着对方父母双全,就能开启仇恨模式,武力值上升? 章节目录 第49章:无字空碑(求追读) 刘恪也是孤儿,但他可能是主动当孤儿的,便感叹了一句: “十五年前,顺平侯一脉家中男丁皆亡于战阵,朕本以为早已绝后,痛心不已,未曾想到还有将军生还,延续血脉!” “此大汉之幸,亦是朕之幸!” 胡吃海塞,充分体现自己能食肉六斤的廉汉升,听到这里,手上动作才慢上了几分,呼出一口长气。 那是他辞官的前一年。 老顺平侯很能打,几个儿子也很能打,在东胡南下追杀时,曾领着汉军打胜了几场。 但那时候汉室南迁,为了寻求本地支持,提拔了不少江南的世家子弟。 这些世家重臣怎么想的呢? 他们觉得,顺平侯都赢好几仗了,这么打不行,影响他们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得使点绊子。 你很能打啊? 能打有个屁用啊! 当官要有势力,要有背景,我们江南大族同气连枝,你谁啊? 老顺平侯是北人,是勋贵,在南方自然没有根基人脉,因而饱受攻讦,无奈退守长江。 为表明死守决心,老顺平侯将家人接到了前线。 但途中不知为何,行踪走漏,遭遇东胡兵马截击。 老顺平侯引兵埋伏,却不想中了声东击西之计,与七名孩儿战死沙场。 如此惨烈,老顺平侯只在临死前大呼“渡江!渡江!渡江!”,没有一句话提及家人。 自此之后,顺平侯一脉,彻底绝后。 廉汉升心中有些难受。 当年老顺平侯饱受朝中世族重臣攻讦,他在外领兵,心里没什么太大触动。 没想到,到了第二年,这事儿就轮到自己头上了,虽然没战死,最后也是黯然辞官。 提及家人,赵宁脸上并没有多少悲痛,反而战意如火: “那年末将只有六岁,幸得家中门客拼死相救,才得以逃出生天,后又偶遇恩师学艺,时至今日,方才小有所成。” “末将同生七人,都凋谢身殒,唯有末将一人,孑然独存,今生只愿渡江,以慰父兄在天之灵!” 刘恪当即承诺道:“渡江之日,子义当为先锋!” 随后他想了想,将手中酒爵扔到一边,面色略沉,特意叮嘱了一句: “明日朝会之中,若发生了什么事,子义莫要惊慌。” 赵宁感觉到些许杀意,摸不着头脑。 他是没上过朝,但那也不至于直接被朝会给吓着吧? 那群世家大臣,间接害死他爹,还想斩草除根? 这么嚣张的吗? 之后,刘恪才一脸轻松,期盼的问道:“子义可还有师兄弟?” “自然是有的。” 赵宁眼神游离,腆着脸,有几分尴尬: “只是...末将和两位师兄,在路上走散了。” 什么走散了,是你迷路了才对吧? 刘恪顿时兴趣缺缺,本来以为还能添几个猛男,可惜了。 算了,赵宁是身为顺平侯之后,根红苗正,而且和东胡人有弑父杀兄之仇,所以能毫无顾忌的投汉,至于其他人...... 东胡并不排斥汉人入仕,如果能娶了东胡六部之中的女子,即使是汉人,也能做到高官。 如今东胡势大,大汉势微,怎么选,人们心里都清楚。 人各有志,也没辙。 正因此,刘恪才想要通过“万民疏”,稍微抬一手寒门,收拢些可用之人。 廉汉升见着气氛有些沉重,放下手中的肉食,颇有些舍不得: “只可惜,张淮阳仍有八万大军,稍微鼓舞士气,重新补充粮草,便能再战。” 岳少谦也是赶紧转移话题,他没爹,算半个孤儿,能体会到赵宁的心情。 好吃好喝的庆功宴,专挑孤儿说,这也太孤儿了: “东胡虽败,犹有战力,更兼琼州三郡可做后勤支援,没办法一战而定,也是无奈之事。” 刘恪也开始问及他事: “元常,这一战我军伤亡如何?” “据臣所知,此战我军重伤残疾者,并不多,多是些轻伤与战死者。” “是我汉家儿郎。” 刘恪轻声道了句,拎起酒坛闷了口酒。 汉军向来鲜少有重伤的士卒。 大多士卒身受重伤后,直接拼着命拉东胡人下水。 就是只剩一条腿了,也要使个绊子,因而重伤直接变成战死。 “我军斩首东胡士卒近两万,更是斩了乞颜石、乞颜亨两员猛将,算得上一场大胜,将士们在天之灵,也定会感到欣慰!” 岳少谦捻须而叹,打仗就会死人。 心怀仁慈只会妨碍行军作战,他要做的,就是让每一个将士死得其所,死的值得。 刘恪再问:“我军收获如何?” 虽说放了把大火,但东胡营盘中可是有着足够供给十万兵马的辎重物资,就算烧了不少,剩下的也是大丰收。 箫元常如数家珍:“收缴战马、甲胄、金银绸缎......只待陛下分配。” “朕只取三成金银,宫中不留半分,尽数替朕分予战死将士。” “另外在城门前立一座墓碑,写上战死将士姓名,早晚祭拜,再在另一侧立一座空碑,与墓碑相对。” “就让他们盯着朕。” 刘恪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朕之功过,任由后世评说,若朕所为有愧于汉室,只管叫这万千汉家忠勇之魂,聚于九幽之下共讨!” 霎时间便沉默了。 其实众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弑父杀兄篡改遗诏的事情,想尽力淡化影响,没想到皇帝自己提起来了。 不仅提了,还发下毒誓。 刘恪感受到众人的不解,目光远望,轻轻地笑道: “这个世道,又有几人能够看得清自己。” “你我君臣,只要做好眼前的一切,为汉室尽心尽力,求一个问心无愧即可,至于世人如何看待,那便等着后世史书吧!” 刘恪将此事一带而过,弑兄杀弟他是不在乎的,无字空碑也不过是临时想到,刷刷名望。 至于弑父杀弟是真是假...... 重要吗? “余下甲胄、马匹、兵刃,朕属意扩军,从岳少保的禁军中,分出一万兵马。” “其中五千,交由老将军,老将军再从民兵之中,补足万人之数,加以训练。” “另外给朕备上一千副东胡制式兵甲,不需要太完整,全都要残破沾血的。” 箫元常不太清楚残破的兵甲有什么用,不过都不值钱,没问题。 但扩军一事,就得多问问了。 “陛下,扩军倒也合情合理,只是即便开了粮道,粮草依然算不上充足......” 刘恪摆了摆手:“元常无须困扰,另外还有五千兵马,交由朕新任的执金吾,自然能解决粮秣困局。” 执金吾? 众人不得其解,这可不是一个小职位,担当京师巡守,且手握兵权,至关重要。 既要足够忠心,又要能力过硬,朝中真有适合的人吗? 刘恪笑呵呵的将《治民疏》拿出:“诸卿且看,这便是朕的执金吾所奏。” 嘶...... 喝得半醉的典褚,都被惊得一阵清醒。 治民疏直言不讳,攻击的地方都在要点,叱责了世家贵族,还狠狠骂了一通先帝。 不过刚猛之际,还有些机智,毕竟不是说的当朝皇帝。 而且还替当今天子浅浅洗白了“弑父杀兄”、“篡改遗诏”的谣言。 谁都不知道这事情是真是假,要说是真的吧,偏偏刘堡和世家贵族还勾结了东胡人,哪有汉室正统勾结东胡人的道理。 可要说是假的吧,又有血书,而且先帝和故太子,死的也确实很蹊跷,民间也有过传闻。 谁也不知道真相,谁都有理。 然而将先帝痛批一通,把世家贵族的德行曝光于野,树立一个负面形象...... 人们自然而然,带入了偏见,对这个群体所说的话,心存疑窦。 即使抛开这些,只从内容上来看,岳少谦也极为认可,不由得拍案叫好: “此《治民疏》直言真相,实乃一剂猛药治病,忠君爱国爱民,莫过于此,且直切关键之处。” “正所谓官当其职,尽其事,直言进谏,匡正厥失,为本职,凭此一书,足以当得执金吾!” “哈哈哈!”刘恪轻笑几声:“此人可正巴不得你们这样想哪!” 就贾无忌的性格,这封《治民疏》都是带着目的的,就是赤果果的在站队。 直接表明他要和世家门阀往死里干,要当皇权死忠,当个孤臣。 而刘恪打定主意要抄家夷九族,牵连众多世家门阀,自然得死保贾无忌这把刀。 “这老狐狸,真是滑头啊......” 不过《治民疏》确实是一把好刀,一把架在所有世家贵族颈脖上的一把好刀。 “朕决议在明日朝会上,与朝中文武共商此事。” 好! 赵宁心神激荡,这封奏疏明显针对世家贵族,顺平侯一脉因为世家贵族险些绝嗣,自然是双手双脚赞同。 只是他年纪还小资历不深,不敢表露太多。 箫元常则明显考虑的多一些,眉头紧皱有些担心: “此奏疏利国利民,可会不会......激进了些?” “激进?” 刘恪充耳不闻: “今天他们敢造反另立新帝,明天就敢自己当皇帝,朕不激进,激进的就是他们了!” 岳少谦、箫元常、典褚、廉汉升、赵宁,这五个里头只有箫元常的出身,算得上世家大族。 但箫元常是个有大局观的人,刘恪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也不过多担心,今晚本来就是庆功宴,顺便托个底而已。 “接着奏乐接着舞,明日再议朝政!” 章节目录 第50章:忌,上朝(求追读!!) 太阳照常升起。 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丁,万物皆洁齐而清明。 宜,安葬、祭祀、迁坟。 忌,上朝。 宫苑里留下的只有尘埃和余烟,飘散在屋檐墙角之间。 百官入列。 杨仲依然在百官之首,叩首朝拜。 “先帝是昏君吗?” “天贤天贤,天贤一朝的天子,当真是用能任贤吗?” 天贤是先帝在位时的年号,刘恪开口就是一句,直接把刚拜完的朝臣吓得不轻,无一人敢发话。 那是你爹,昏不昏你还不知道啊? 最后依然还是杨仲出列,拱手行礼道: “先帝于危难之际,登临大位,虽未力挽狂澜,但仍有可取之处,只是时势如此,造化弄人,并非昏君。” “那诸卿就先看看这封《治民疏》吧!” 刘恪立即让人四下传看。 越看越不对劲,痛批先帝也就算了,怎么把世家门阀也给批判了一番? 大汉沦落至此,是因为重用世家门阀的原因吗? 就算是,咱也不能承认啊! 一名出身世家的大臣立即出列,反驳道: “此疏名为《治民疏》实则不过是借“治民”一词,追名逐利,以为扬名罢了!” “这是何人所奏?!陛下若是以此行事,只是送其一世美名,于社稷无用!” 没毛病啊,这个大臣分析的还挺对。 刘恪不仅知道写奏疏的人,是为了追名逐利,还知道那人就是图这一世美名来保命。 可这重要吗? 他要的只是治民疏的内容! 一个打击世家贵族的借口! 一个光明正大捞钱捞粮的理由! 阳光斜斜照入殿中,能看得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刘恪环视一周,沉声道: “你们都是先帝老臣,先帝真的没有被你们蒙蔽吗?” 大臣们齐呼:“陛下明鉴,我等俱是一心为汉!” 杨仲出列,他就是世家贵族出身,而且是门阀中的门阀。 当年力主南迁,原因之一,便是因为吴郡杨氏,在南方有势力有人脉。 要不怎么连箫元常,都是其门生故吏? 五朝老臣,可不只是活得久,人脉背景相当复杂。 “《治民疏》确实是金玉良言。” 他先做出了肯定的回答,随后话锋一转: “只是以老臣所见,奉上奏疏之人,必然久在民间,不懂朝廷的为难之处。” “汉室南迁,这半壁江山,想要治理,自然得重用悉知地方政事的南方世族,若是臣等真的蒙蔽圣听,尸位素餐,何来这二十年?” 杨仲说的也是事实。 没有南方的世家贵族出力,大汉撑不了二十年。 要知道当年东胡三番四次南下,朝廷还未南迁时,就已经是皇权不下郡县的情况了。 中央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不然也不至于东胡第二次南下时,援军都没赶到,以至于廉汉升不得不带着三万人孤军血战,才能退敌。 杨仲继续有条有理的说着: “只是《治民疏》中内容,过于激进,祖宗之法不可变,若是贸然轻动,后果不堪设想,臣以为言过其实,过于忧患,只是些扰乱朝政之言,不足以取信。” 杨仲相当于世家大族们的一个代言人,自然不会让世家子弟在朝中的利益受损。 先是承认,稍稍后退一步,说这《治民疏》是有道理,但同时指出其言过其实,但全都是空话,是屁民在空谈国事,过于忧患意识,而非从实地出发。 还举了例子,说有世家子弟一心为汉,才撑了这么久。 最后来一句祖宗之法不可变直接定性。 劝谏可以,如果以此为改革,那就大错特错了。 “祖宗之法不可变,变了的,便不是祖宗之法咯?!” 刘恪将桌案上的果盘猛地一砸: “看看老顺平侯是怎么战死的!” “看看廉老将军是怎么黯然辞官的!” “再看看大汉是怎么连半壁江山都丢了,只剩一城之地!” “最后这一城之地里头,还有人造反!” “造朕的反,造大汉的反!!!!” “一个个口出冠冕堂皇之言,自己就那么干净吗?!!” 啪—— 很快啊,刘恪直接砸出三个棋盘。 而被砸中的三个大臣,都五六十岁了,不仅没想到皇帝突然砸棋盘,动作还慢,杵在那儿根本不知道躲。 于是乎当场倒地。 像是砚台砸在了地上,墨汁蔓延开来,一地狼藉。 “黑的,黑的!看见了吗!!!” “权臣、庸臣、逆臣!” 刘恪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六个字。 他说的没错,真正的大汉忠臣,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大多数人站在朝堂上,不过是为了利益。 汉室亡了,他们也能扬名。 毕竟是千年之大汉,深入人心,东胡拿下汉地,也得任用他们这些“汉室忠臣”来治理地方,安定民心。 而且,退一步还能投降,还能献城,这可都是功劳。 无论是扬名还是功劳,比起直接出仕东胡,不知道高了多少。 群臣还在惊愕之中,上次也就杀了一个宇文拜,这次直接杀三个? 不过他们实属没看懂,这三个人......并不重要。 加起来都没宇文拜一只手厉害。 要放在十几年前,这三位老爷子都是朝中重臣,颇有威望。 但年纪都大了,十几年前的魁首,现在日子倒是挺清闲的。 杀这三位有什么用呢? 而且棋盘开瓢,当今天子,是不是在用孝景皇帝的名义,表达着某些事情呢? 群臣惊愕,不解。 唯有人群之中的赵宁,握紧了拳,胸腔起伏。 他突然想到昨晚的叮嘱,微微咬唇,轻轻啜咂一下口水,一个深呼吸,强行平缓下了情绪。 这三个人,正是十五年前,在朝中攻讦老顺平侯的罪魁祸首。 刘恪微微昂首,藐视群臣。 昭武一朝翻不了天贤一朝的旧事。 但昭武朝的棋盘,砸的死天贤朝的官。 他其实也有些惊愕,刚才棋盘出手的那一刻,身体格外协调。 【伶官天子】的唱跳水平,似乎带来了很不错的身体协调性。 虽然没有在武力值上有所加成,但如果换成特性,即便不如乞颜亨的“灵活”,肯定也对战阵方面,有一定帮助。 “化成雨!” 刘恪唤着化成雨,化成雨一手缠着纱布,另一手推着小车,进入殿中。 然后御前侍卫们,又推来了一车,又一车。 刘恪走下阶,表情变得狰狞而愤怒,牙关紧咬,眼神怒视着车中信件。 他从中抽了一摞,力度之大,险些将车推翻。 他拿着信的手抖个不停,唾沫星子乱飞: “这就是先帝的肱股之臣!” “先帝跳水了,你们就造朕的反!” “倒不如都跟先帝去了的好!” 不用过多的解释说明,看到皇帝如此作态,群臣也明白过来。 这些信件不用多说,肯定是造反的周氏、吴氏、郑氏、宇文氏四家,和其他人来往的信件。 说不定其中还有不少人,就在朝堂之上。 虽然没有参与叛乱,但也相交甚密。 刚才那三个,只怕就是牵连太深,皇帝实在忍不住,直接当朝杀人。 涉及到了谋反之事,情绪激动一些,也能理解。 如此一来,便也不说什么了,算了算了,反正被砸死的不是自己。 相比躺在地上淌着墨汁的三个砚台,他们更紧张自己。 卧槽,好几车的信件,谁知道里头有没有自己啊! 但即使没有自己,说不准也有自己的家人。 家里头都有老有小的,而造反的周氏、吴氏、郑氏、宇文氏,都是当地世家大族,宇文氏里还出了个权臣宇文拜,他们有所接触很正常。 毕竟谁乐意做个孤臣? 想要混得开,就得拉帮结派。 朝中大臣和造反相关人员有密切接触,这放在哪个皇帝身上,都会怒极,只砸死三个可太仁慈了。 刘恪几乎是掐住自己的手掌,眼神异常凌厉,扫向每一个人,一字一句: “今日你门生众多,天下跟你姓!明日他兵马千万,天下跟他姓!” “这个天下到底姓什么?!” “姓周、姓吴、姓郑,还是姓宇文?!!” “把这大汉江山当做什么了?是你们这群七老八十的狗东西,往家里纳下的十七八房小妾吗?!” “四家姓...四姓家奴,五姓家奴,这天下还有个天下的样子吗!” “大汉朝的天子,他姓刘!天下,也姓刘!!” “踏马的姓刘、姓刘、姓刘!!!” 刘恪猛地在地上跺了一脚,一边嘶吼一边甩着袖子。 就像个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小孩,只能胡乱挥舞着无力的手臂,发泄脾气。 “咳、咳咳.....咳咳咳——”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气喘吁吁,呼吸声变得十分明显。 一连串的咳嗽,持续了一阵,渐渐停止。 就好像那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发泄完了,认清了自己的能力,发现无力改变任何事,只能归于平静。 “万方有罪,罪在万方。” 刘恪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愤怒,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直接拆了一盏宫灯,将灯油倒在一辆辆车中,而后一把火点燃。 “大汉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是纵容的错,是享乐的错,是先帝的错,是百官的错,是将士的错,是每一个人的错。” “朕不怪你们,也不罚你们什么。” “因为朕也有错。” 刘恪走回金銮,端坐其上,面无表情,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愈来愈烈的火苗: “朕错,就错在生的太!晚!” 章节目录 第51章:大胆的想法(求追读!!!) 火还在烧。 群臣直勾勾盯着火苗。 望着火苗引燃书信,书信逐渐发黑、烧焦。 殿中极为安静。 君臣皆是极有默契的静静等待着。 直到所有书信缩成一团灰烬。 大殿里的空气,弥漫着焦味,有些让人难以呼吸。 但每个人的心情,却是与之相反,格外轻松,舒了一口气。 无论是密谋造反,还是和反贼交往过密,都很影响名声。 尤其是小皇帝打出了汉家威风,打退了张淮阳之后,更是如此。 万一被朝中政敌,或是有利益纠纷的世家大族,以此为借口,狠狠来上一刀。 哪怕是杨仲这种五朝老臣,都得掉上几块肉。 皇帝看了信不要紧,只要没了信件,也就没了罪证。 没有罪证,就不能将他们污名化。 刘恪更是心中大定,一块悬着的石头,落下了。 主要是这些信件...... 都是空的。 过年发红包好歹也是一摞五块十块。 他索性全塞白纸,也就看着厚实。 这才过了多久,就算能搜出些书信,也搜不出这么多。 那造了反的四家,也没必要留太多和他人的往来书信,留下话柄。 所以刘恪思来想去,索性直接造假。 反正谁也不知道这四家到底留没留书信,到底又存了多少书信。 即使怀疑,也没有求证的机会。 一旦烧光,那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而且还能让朝中文武,世家贵族,全都对这造反四大家产生敌视。 你说你个狗东西,没事把咱们往来的书信存着干什么? 怎么?是想当做把柄,事后威胁? 那你是真的狗,这么不厚道,也别怪我作壁上观了! 如此一来,抄家夷九族,就更为顺利。 三军粮草,文武犒赏,那还是问题嘛? 至于贾无忌的《治民疏》,只是个引子。 想开窗,先破屋。 先说要创造一个没有门第之见的朝廷! 世家肯定不同意。 然后退一步,说只是想抄家,砍几个脑袋,你们把手收一收。 世家就默许了。 “取士不问家世,婚嫁不问门阀”,治民疏的主旨很难做到。 刘恪都不能确定,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完成。 但这不重要,他可以一步步慢慢来。 贾无忌要的,只是《治民疏》的名,一个大义、民意加身,让自己的身家性命有保证。 刘恪要的,也只是《治民疏》的名,一个政治意向,同时让世家门阀稍稍松松口。 世家门阀,说白了就是地主阶级,他也知道这东西目前打不掉,而且自己这个皇帝,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地主阶级。 费心费力的闹上这么一出,也只是为了排除异己。 世家,可以,门阀,可以,你得听我的话。 他刘恪什么人都敢用,将琼州府一扫而光,以现在内忧外患,并不能保证新来的他就没有贪心的亡命之徒。 倒不如分化分裂,将其从内部瓦解。 北上复汉的过程中,一些个世家大族被兵乱波及,不小心灭了族,很正常吧? 同时拉起来一批利益集团,等驱逐胡虏,平定天下,保证汉人政权之后,再依情况慢慢处理。 你什么档次,也跟我大汉皇室在一个阶级? 还要不听话,碗哥怎么杀他就怎么杀,大不了对着碗哥抽,也能抽个剥皮楦草出来。 再不济也能塑造成东印度世家的形状,让这些人自带干粮开地图去。 等化成雨清理好余烬,殿中焦味稍稍散去之后。 刘恪叹道:“朕所破东胡,不过是小寇罢了。” “如今大汉仅琼州城一城一地,兴复汉室,道阻且长,还需诸卿协力。” “张淮阳一败,粮草辎重尽失,朕想要乘胜追击,尽取琼州。” 趁着张淮阳所部大军士气还没完全恢复,粮草还没重新筹备的时机,将琼州三郡重新拿下,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用完完全全拿下三郡,哪怕只能拿下三郡之一,也能极大鼓舞士气。 以前虽然胜少败多,但也胜过东胡人一两场。 可收复失地,前所未有。 南迁二十年,大汉丢掉的州郡,还从没有拿回过来一次,丢了,便是永远丢了。 而且收复一郡,也能极大程度上缓解琼州城所受到的压力。 张淮阳再也不能直接倾大军压城,再以少量兵马封锁粮道,困死大汉。 还得时不时提防从后方偷袭。 死棋变活棋。 “收复琼州三郡,彻底将东胡人赶出琼州,诸卿以为如何?” 一直默不作声的岳少谦、箫元常等人一愣。 昨夜的宴会上没提这事儿啊! 不过倒也正常,和事关重大的《治民疏》不同,乘胜追击本来就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不需要提前知会。 箫元常立即出列,道: “陛下英明神武,东胡人已连败两场,此时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臣等当效死相随,誓要夺还琼州!” 岳少谦同时请命: “末将请命,领八千兵马,直取南浦郡。” 岳少谦求稳,选择了距离琼州城最近的南浦郡。 即使不能夺城,也可以及时撤回琼州城。 哪怕被张淮阳率军截击,琼州城这边也能迅速派出支援。 本来在朝议时一向抬头望天放空大脑的典褚,也耐不住了,赶忙请命道: “末将请命,只要五千兵马,必然拿下北浦郡!” 他原本就是北浦郡的裨将,在北浦郡告破时,被东胡人所擒。 萝卜从哪个坑里拔出来,就要从哪个坑里插回去。 而典褚虽然在北浦郡中不受郡守重用,但因其一身蛮力,时不时帮老百姓拔萝卜,没事儿就拽回几头不听话的牛。 因而在北浦郡之中,还算有些声望。 再加上五千兵马,携大胜之势,确实有可能拿下北浦郡。 赵宁按捺不住,同时请命: “末将请命,只要三千兵马,拿下合浦郡!” 振浦郡是距离琼州城最远的郡,靠近北边的高州,是最接近海岸线的郡城。 而且守将是乞颜部出身的东胡将领,老成持重,基本不存在任何取巧夺城的可能。 攻打振浦郡,极为凶险,别说三千兵马,就算禁军全出,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 但赵宁也是发了狠,皇帝都冒着得罪世家大族朝堂重臣的风险,帮他把灭族之仇报了一半。 他难道还不敢为了皇帝去死吗? 武将们内卷的吓人,刘恪只是摇摇头。 以大汉目前的情况,想要轻易取下一郡之地,并不容易。 而且还得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那么便不能强攻,要取巧。 箫元常也是意识到这一点,便出列献策道: “陛下,以我军目前情况,想要取巧夺城,只有四个办法。” 刘恪呵呵一笑,这箫元常就喜欢列数字,可能是搞后勤的,天生对数字很敏感,做什么,都要一一列举。 “萧爱卿说来听听。” 箫元常理了理思路,道: “其一,利诱城内守将,直接劝降。” “其二,以诈迷惑城中守将,让其相信情况危急,主动投降。” “其三,引发城内百姓、世族不满,使得城中动荡,从而引发民变。” “其四,以大军威慑,让城中守将迫于压力,不得不投降。” 最稳妥的方法,无疑只有第四条。 以刚大胜而归的大军,直接压到郡城之下,逼迫守将投降。 但这会使得琼州城中空虚,给张淮阳机会,弄不好就是郡城没拿下,琼州城也丢了。 所以箫元常便补充道: “以臣之所见,陛下可遣岳少保领三万兵马,直取南浦郡,保证取下一郡之地。” “随后以南浦郡、琼州城两地,互为犄角,呈守势。” “至于北浦、振浦两郡,路途遥远,且守备森严,如若贸然攻取,恐怕会陷入险境。” “还需先稳住阵地,巩固成果,再静待时机,从长计议。” 岳少谦也觉得箫元常的想法,要更完善一些。 现在可不是什么争功的时候,大汉好不容易打回一点声势,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 虽说如此一来,只能夺还一郡,但能保证成功。 而且琼州城内,算上补员,也堪堪还有三万兵马,足够应付张淮阳。 张淮阳稳,那就得比他更稳。 刘恪轻轻晃着脑袋,拒绝了群臣劝谏。 太稳了,收益太低了,不行。 只怕那位献出《治民疏》,此时还在大牢里数黑白棋子的贾无忌老先生,也不是这么想的。 他立时提出了一个早有计划的大胆想法: “朕亲自领三千兵马,夺取南浦、北浦、振浦三郡。” 章节目录 第52章:脱下长衫 听了这话,群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皇帝疯了。 连赢两仗,被大胜的喜悦,冲昏了脑子。 你一个皇帝,在防守战里,亲自带兵上阵,就算了。 毕竟在大汉仅剩一城之地的情况下,已经是背水一战。 要是输了,就算皇帝还在,也是灭国,还不如皇帝亲临战阵提提士气。 现在局势稍有好转,想要收复故地,进攻战,你还要御驾亲征? 还是带着三千人攻城? 好像....也不是不行。 文武转念一想,皇帝能用挖地道的方式,攻破张淮阳大营,说明在此一道上,颇有研究。 而“穴攻”本就是攻城之法,用在攻城上,效果只会更好。 即使只有三千人,说不定也能收复一郡之地。 可就算皇帝他老人家地藏王菩萨下凡,挖地道生生挖翻了三座郡城,又拿什么守呢? 一座城留一千兵马守城,有琼州城居中策应,倒也不是不行。 可打第一座城时,有三千兵马,留下千人守城,到第二座城,就只剩下两千人。 再到第三座城,可就只剩一千人了啊! 一千人,就算挖地道都费劲! 琼州城里的地道,八百御前侍卫就挖了快四十天! 有四十天的时间,张淮阳就算是聋子瞎子,也知道派军回援,援军再以龟速爬回去,那也爬到了! 更何况仅有一千人,都不需要东胡的南军回援,只是郡城的守军,就能够轻松应付! 莫非是激将法? 赵宁到底还是年轻人,又是初次上朝,第一个沉不住气: “陛下莫要再激将了!” “末将生来便是要战死沙场的,难道还怕死吗!” “一千!就一千!” 赵宁少年意气强不羁,斗志昂扬,往前迈出一步,眼神刚毅,沉着而坚定: “末将愿立下军令状,只需要一千兵马,必然替陛下拿下振浦郡!” 朝中文武看着赵宁脸上毫不犹豫的表情,仿佛能想象到一千兵马,蓄势待发,攻破振浦郡的一幕。 但很快就把这一幕打的破碎。 胆略、决心,都没毛病。 但一千人拿下被东胡人死守的振浦郡,根本不可能。 廉汉升更是想一巴掌扇过去,就你个臭小子还在卷,老油条都知道陛下这话里有话! 刘恪轻轻点头,又看了眼箫元常。 箫元常秒懂,方才陛下所说,御驾亲征三千兵马夺三郡,不是戏言,也不是什么激将,而是胸有成竹,早有预料。 他们这些死忠派,只需要表态同意便够了: “陛下既然有此雄心壮志,想收复琼州,臣等当效死相随,誓与陛下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担忧。 三千人拿三郡,你就是叫门,人家都不乐意搭理你! 廉汉升心底也有些担忧,之前乞颜亨的凶悍,他可是看来眼里,还是想着跟皇帝同去,更放心些: “陛下英明神武,东胡人不过蛇鼠,不足为惧,末将愿为陛下先锋!” 赵宁还想请战,被岳少谦悄悄拉了拉衣袖,才停止了动作。 但朝中分为三派,死忠派担忧皇帝安危,皇帝也用两战两胜的战绩,告诉了他们什么叫驴上天子,因而不会反对的太明显。 大多是像廉汉升这样的心态,想要和皇帝同去,以身护主。 中立派和投降派,却是连连反对了。 中立派的大臣,都是一些老谋深算的人物,尽管已经有两场大胜,但都是防守战,且都是以谋略取巧,碾压溃兵。 真到了攻城战,需要正面硬碰硬的时候,东胡士卒毫无疑问强于汉军士卒。 因而他们都有所顾忌,这要是白白折损三千人就算了,把皇帝也给折进去了怎么办? 但他们也不好表露的太明显,便委婉道: “陛下圣明仁慈,东胡虽然连败两场,但仍强于我军。” “此番御敌,陛下已经打败了东胡,展露我大汉威严。” “此时正应该修生养息,筹措粮草,如果分兵攻城,只怕会引来骚动,不利于长治久安。” “又恐会让张淮阳有机可乘,再次攻打琼州城。” “臣等不敢妄言,请陛下三思而行!” 刘恪稳坐钓鱼台,不为所动。 鱼还没钓完,怎么能收钩呢? 见皇帝不做声,又有一些人出列拜请。 “陛下仁义无双,东胡虽然败退,但并未全军覆没。” “琼州三郡已陷落多时,东胡人必然经营完善,防守甚严。” “而且张淮阳为人稳健,思虑周全,也定能考虑到陛下乘胜追击,夺还失地的可能。” “如果陛下孤军深入,恐怕会遭到埋伏。” “我军应该还是以守城为主,慢慢消耗东胡兵力,以免蒙受更大的损失。” 看看这话,说的有逻辑吗? 跟东胡耗,东胡人雄踞天下,大汉一城之地,怎么可能耗得起! 真要因为胆怯,听信了这些人的鬼话,到时候大汉耗不起了,这些胆小怕事,畏惧东胡,只想保住自己性命地位的狗东西,绝对第一个带路投降! “够了。” 刘恪默默记下了几个代表的名字,这才开口道: “朕意已决,赵宁随朕亲征,今晚便率军出城,余下等守卫琼州城,若出了乱子,自己把脑袋留下。” “退朝退朝,朕要养精蓄锐。” “陛......” 还有人要劝,刘恪却没给他们机会。 那些想要将他留在琼州城中的大臣,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清楚的很。 不就是看出来皇帝打算对造反的四家下重手,怕自己受牵连,等着万一出了事,好找皇帝说情吗! 信是烧了,不会有后顾之忧,可难保那造反的四家,有族人乱说话! 唯有等那四家全都死了,这群人才会安心! “脱下长衫,去民间看一看!” “把地上的三个狗东西,好好看一看!” “再想想自己,都给朕看半个时辰,好好拾辍拾辍自己。” 群臣盯着尸体默默不言,他们无比希望眼前是一地宇文氏、吴氏、周氏、郑氏的尸体。 刘恪临行前,去了大牢一趟。 牢里的贾无忌,身上的囚服十分整齐,衣襟紧扣,整个人看来格外有风度 也许是在草垫上坐的久了,四肢动作有些僵硬,但却没有呆板的感觉,反而显得平和有礼。 等刘恪到了贾无忌面前,老头双眼清澈,充满光彩,眉宇间透着宁静从容。 一派古之名士风范。 刘恪内心大为震撼,这要不是有系统看着,谁知道这是个老银币啊??! “朕已在朝会上,将《治民疏》给群臣看过了。” “想来老先生之名,要不了几日,便能名动天下。” 这玩意不仅是对大汉,对东胡也会有一定冲击,毕竟阶级观念,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存在。 贾无忌听后,目光闪动。 这下身家性命有保障了,他求的从来都不是名,也不是什么消除门第之见,一切只为安全。 先谋己,再谋人。 刘恪也是如此,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按照《治民疏》改革。 他想着君臣相视一笑,展现默契,贾无忌却没有半点回应,仍是刚才那副名士模样。 什么弯弯绕绕的东西,老夫不知道啊! 老夫就是上奏《治民疏》,要为天下寒门争一口气! 刘恪只好自己尴尬的笑笑,稍稍闲聊几句,便开始吩咐正事: “老先生,待岳少保将五千兵马交付,你就可以出去抄家了。” 他又拿出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之前在朝会上,挺身而出,要他留在琼州城中的臣子姓名。 “这些人,也一并杀了。” 贾无忌点头,借着造反的由头,将那些人杀了便是,就说是宇文家供出来的同党。 信是烧了,人还在呢! 刀砍出头鸟,把这些代表杀了,进一步削弱世家贵族的声音。 而朝中剩下的那些世家重臣,也会跟几个被拖出去的大臣时一样,继续选择旁观。 刀,没砍到自己脖子上。 刘恪并不介意杀十人,杀百人,杀千人。 哪怕杀了十几万人,只要天下还是他的,就没问题。 这次,他只损害了世家贵族之中,某个人,某十几个人的利益,而不是损害他们整体的利益。 甚至还把《万民疏》摊到了世家大臣面前,告诉他们,朕知道先帝哪里有问题,也知道要怎么做。 但随后一把火烧光了“从造反世家中搜出的信件”,又告诉他们,朕怜惜你们,并不这么做,只要你们稍微收敛一点,就行了。 这一收一放,既杀了人,又保证了城中稳定。 毕竟他这一去,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后方必须要足够稳固。 贾无忌何等聪明,顷刻间便明白了皇帝的手段,内心也有些佩服,酣然拜下: “臣,愿为陛下执刀。” 刘恪点头。 你想当孤臣,那就彻底当孤臣。 很多心狠手辣的活儿,岳少谦为人忠贞正直,不方便知道;箫元常出身世族,不方便办;典褚这憨批又不会办。 现在正好交给贾无忌。 刀送上门了,那必须得好好用上一用。 “朕回来了,要看到血流成河。” 章节目录 第53章:无懈可击(大章求追读!!) 刘恪刚带着赵宁领军出城,张淮阳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昨日只差半刻钟,他就能赶到琼州城,只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张淮阳知道自己得担很大责任。 折了两万兵马,还有乞颜石、乞颜亨三人,再加上之前的乞颜构和一万骑兵,虽说事出有因,但终究还是对东胡南军造成了不小损失。 那位昭武帝,确实有能力。 不仅武艺过人、奇计百出,更让人佩服的是,敢于和士卒出生入死。 而且在鼓舞士气方面相当有一手,每逢出战,只要在阵前一通妖言,就能让汉军士气提升三成。 还能心甘情愿为手底下的将领,吸引乞颜石的箭、乞颜亨的刀。 将自己当做诱饵,去换取更大的战果。 更离谱的是,由于出身民间,所学颇为驳杂。 会做法,会挖地道,行事不循规蹈矩,很难让人猜到他下一步的动作,饶是以张淮阳的稳健,都有些头皮发麻。 如果用看待将领的眼光来评判,可以说是古往今来,最具意外性的名将。 这样的皇帝,放在哪个时代,都绝对是一个文武双全的明君。 就算是在春秋战国那样的乱世之中,也说不定会有一统天下的机会。 不过张淮阳并不打算以此为自己辩解什么,夸赞敌人毫无意义。 他只是将大汉新帝登基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写在奏疏上。 当年就是东胡大可汗一手提拔的他,现在大可汗虽然身体不好,但张淮阳依然相信大可汗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暂且败上一阵,算不得什么。 只要琼州三郡在他们手中。 只要刘雉儿手中仍旧只有琼州城一城之地。 大汉迟早是要败亡的。 最直观的就是兵源、粮草。 东胡南军折损两万兵马,能立刻从郡城后备军中补员。 粮草损失,也能从郡城中再度调集。 他们耗得起,大汉耗不起。 “报,将军!” 正写着奏疏的张淮阳,抬头看了眼来人,将其引入帐内: “是杨太师的消息吗?” 杨仲一直都和东胡有联系,甚至比宇文氏更高端一些。 因为和他联系的人,正是东胡南军主帅,张淮阳。 张淮阳其实心里一直都很奇怪,以昭武帝的手段,应该早就识破了杨仲的立场,而杨仲竟然没有跟着乞颜构一起死,反而活到了现在,真是匪夷所思。 “有何消息,说吧。” 那探子便道: “汉人皇帝将《治民疏》给大臣们传看。” 张淮阳不解:“治民疏?” 探子拿出一封信:“这是杨太师的抄本。” 张淮阳接过抄本,看了看,大为感叹: “也不知是何人所作,确实字字珠玑,颇有才能,只是......” “有些不合时宜了。” 张淮阳不是世家大族出身,东胡之中,门第之见相对于大汉,要浅的许多。 不过他也很清楚,大汉的世家门阀,强势到了什么地步。 从高皇帝喊出“与天下豪士贤大夫共定天下,同安辑之”后,大汉就注定会有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 当年王莽篡汉,就是借用了世族力量,而光武皇帝复兴大汉,又是借了世族的力量,皇权在变,世族的力量却没变。 昭烈皇帝再兴汉室时,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汝南袁氏,更是直接登基称帝了! 各地世家豪族根深蒂固,谁都能在乱世之中举兵,成为一方势力。 皇帝有能力有手腕的时候,这些人会是治理天下的助臂,皇帝没能力,水平菜,这些人就是社稷蛀虫。 在张淮阳看来,新登基的昭武帝,属于有能力有手腕的一类皇帝。 但目前大汉的一城之地,根本支撑不起这样强势的皇帝。 说句不好听的,大汉会亡,世家亡不了。 张淮阳将抄本放到一边,没意义的东西罢了: “皇帝是打算按着这封奏疏,来改革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反倒还要感谢献上《治民疏》的人才。 都不用强攻琼州城,连围城、断粮都不要了,等着琼州城里的世家献城就行。 皇帝手里是有兵,但这可不是天下大定的和平时期,还有着外敌! 东胡人手里,也有兵,更多,更强的兵! 要知道就算是东胡人,打下州郡之后,大多也是劫掠世家,而不是屠。 即便屠,也是屠几家留几家,让那被留下的几家感恩戴德。 以至于在东胡大军的强势,以及心中的恐惧之下,才有后来的世家贵族举城投降。 探子道:“并没有,汉帝只杀了三个大臣,在朝堂上哭闹一番,发了通脾气。” 说到这里,探子心中还有几分嘲笑,好好一个皇帝,竟然在朝堂之上跟个小孩子一样哭闹,难道是想要博取同情吗? 他继续道:“然后汉帝让人拿了一堆从宇文氏家中搜出来的书信,给大臣们看了,表明不再追究,最后一把火全烧了。” “烧信?” 张淮阳并不是很意外,昭武帝是在效仿先祖。 当年大汉的光武皇帝,在讨伐河北王朗时,收缴文书,截获手下和王朗交往的书信大几千封。 光武皇帝就没有多加理会,直接付之一炬。 既然不可能对每一个人都信任有加,引为心腹;那么自然的,也就不该要求每一个人都对自己肝脑涂地,奋不顾身。 “之后呢?杨太师来信,必然不是为了这些小事。” 也就是昭武帝效仿先祖,表明造反的只有那几家,其他人一概不追究,用来安定朝中人心。 如果加上一开始的《治安疏》,可能是想再敲打敲打世家门阀,抬一手寒门,让朝中有更多的自己人。 确实有手段,在保证朝堂安定的情况下,不断从世家大族手中安插自己的亲信。 探子咽了口唾沫,手指握拳在手里搓了搓,继续道: “汉帝要御驾亲征。” “嗯。” 张淮阳轻轻点头,东胡两次大败,都是昭武亲征,吃着甜头了,继续亲征,也很正常。 “三千人,取琼州三郡。” “嗯。” “嗯??” 任凭张淮阳再怎么稳健冷静,此时都愣住了,有些失态。 好一阵子后,他才缓过劲来,揉了揉眉心,一阵沉思。 随后找来一张地图,默默测量考究了半天,又招来几个琼州本地的汉人,询问再三,才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没有任何特殊的地形,那么还是想挖地道?” 经由琼州城中不断传出来的情报,他已经知晓,大汉之中那位擅长穴攻的将领,就是皇帝本人。 穴攻能守,更善攻,一个精通穴攻的将领攻起城来,确实不好守。 “三千人,足够在短时间内以穴攻之计,拿下一城。” “万万不可能拿下三郡之地。” “那么是......障眼法?” 张淮阳的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像是想通了什么。 “必然如此,城中有我军暗线,会将出征的消息传出来,昭武帝肯定也是知道的。” “看似拿三郡,实则只是取一郡,这消息便是故意传给我军。” “虚虚实实,方为上策。” 张淮阳的自言自语,越来越有条理。 他不禁再次心生佩服。 确实是古之名将风范,这样即便知道昭武帝要亲征,要夺城,也不知道应该派军去哪里驻防。 能做的只有告知三郡守将,加以提防。 不过张淮阳本来也没打算派军回防,东胡势大,败上一两场,大可汗不会说他什么,可要是转攻为守示弱了,以大可汗的脾气,必然一通骂。 “昭武帝倒是多心了。” 他摇头笑笑,并未因此过度着急,从容不迫的招来三人。 “穴攻用在攻城之中,目的无外两种,一种是挖地道进城,另一种是破坏城墙。” “想要从地道攻进城的难度很大,地道要非常宽阔,能够容纳大量士卒快速入城。” “南浦郡距离琼州城最近,出兵所需时间最短,且郡城地形较为复杂,不适合修建内墙阻挡地道,因此汉军最可能以此法进攻南浦郡。” 张淮阳点了一个人:“你将此事告知南浦郡守将,要他格外小心。” 而后他继续分析道: “北浦郡内可以修建内墙,不方便挖地道进城,如果汉军要以穴攻攻打北浦郡,很可能会选择破坏城墙。” “破坏城墙,需要将地道挖到城墙之下,撑上木桩,随后只要烧毁木桩,就能让城墙塌陷,而后攻入城中。” “此法的关键之处在于,通风。” “如果地道太狭窄不通风,就无法把木桩烧毁,在地道之中的汉军,也会难以呼吸。” “最好的防守方法,便是是主动出击,捣毁地道入口。” “只要成功突破到地道入口,控制住入口哪怕一柱香的时间,也足够用土囊封住入口,将地道里的汉军闷死。” 张淮阳又点了一个人:“你将此事告知北浦郡守将,他经验丰富颇有智计,会知道怎么做。” “至于振浦郡......” 张淮阳摇了摇头,振浦郡地势低洼,并不适合穴攻。 而且振浦郡是屯粮重镇,守将是东胡军中宿将,早年也和乞颜石、乞颜亨一样,参与过长安之战,即便他什么都不提醒,也不会犯太大错误。 但他出于谨慎,还是点了第三个人,从容不迫道: “你带领一营兵马,去振浦郡,押送粮草,顺便告知守将提防汉军攻城。” 一营兵马,也就是两千人,用来运粮刚好。 汉军偷营的一把大火,几乎让东胡南军把粮秣丢了个干净,现在要重整士气,粮秣必不可少。 “说道粮秣.....” 张淮阳稍作思考: “御驾亲征取三郡,也有可能全是障眼法,一郡不取,而是在琼州游斗,直接断绝我军主力粮秣供应。” 南军如今得重新筹措粮草,需要从振浦郡运粮。 而汉军可以出小股兵马,截断粮草,这样不用攻城,也不需要和南军主力对上。 “回城休整。” 张淮阳立即做出最稳妥的决断,直接带主力大军回到振浦郡城中休整,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 这不是转攻为守,这是休整。 即使稍微耽误战机,也无所谓,等休整好,重新围城,提防穴攻,一样能轻松拿下琼州城。 “你们三人速去各郡告知郡守。” 不过人还是得先派出去的。 主力兵马行军缓慢,而且琼州的路是真不好走,水路纵横,行军极慢。 大军行进根本比不得小股兵马,如果让汉军在他们回城之前,就把城给偷了,反而麻烦。 “这样应该就稳妥了。” 张淮阳重新捋了一遍思路,觉得没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他派去的三人,都只是军中的普通都尉,各郡郡守不一定认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连折左贤王、乞颜石、乞颜亨之后,南军之中叫得上姓名的将领,有些捉襟见肘。 还得靠这些将领的威望,来安抚连吃败仗的士卒,鼓舞士气。 而且以那些将军的傲气,也不会去做区区传达军令这样的小事。 不过张淮阳也为此做了准备,三人都是样貌特征比较明显的东胡人,不存在郡守不信任的情况。 汉军之中可没有东胡人,连俘虏都杀干净了。 张淮阳又拿着地图开始寻思,万一中途想到了不妥之处,也能第一时间再派人处理。 与此同时,刘恪已经快要抵达南浦郡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你不开门我可就要叫了啊(求收藏求追读!!!) 天子驭八骏,提剑出西京。 刘恪率军三千出城。 “阿巴顿。” 他正在驴车上复习东胡语。 想要让子孙后代不学外语,那就得自己先熟练掌握外语。 “陛下为何不乘马车?” 护卫左右的赵宁有些奇怪。 他胯下白马,是从东胡大营缴获的战利品中挑的,极为神骏。 那些缴获的战马,虽然不足以训练出一支像样的骑兵,但也足够军中将领使用。 为何皇帝依然乘着驴车呢? 刘恪见赵宁如此,有心教导,便道: “子义,你以为朕让群臣传阅《治民疏》,心里就真的没点想法吗?” 赵宁摇头不解:“末将不知。” 刘恪眉头微皱,轻声道: “马匹高大英俊,速度快,爆发强,可用于作战、观赏,自周以来,便有穆王八骏闻名于世,王公贵族无不是以拥有一匹骏马为荣。” “毛驴黑丑,毛色大多黯淡,个头矮小,毫无美感,速度慢,性子还胆小,没事就叫,十里八村都能听到,根本上不了战阵。” “因而自古以来,马匹便比毛驴高贵。” “岂不知,马匹金贵,需要更多粮食喂养,而且适应力弱,走不得泥泞小路。” “反观驴,不挑食,不容易生病、耐力强、能走地形复杂的路,性格温顺吃苦耐劳。” “所以,这自古以来,便是对的么?” 赵宁嘴巴微张,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点。 细细一想,看似在说马、驴,实际上可不是在说世家门阀,与平民百姓吗?! “宁早知道了,多谢陛下教诲。” “无论是驴还是马,138亿年前是一家啊!” 刘恪点到为止,没有再说。 赵宁和其他武将不同,理政也高达83,未尝不能治理一方。 多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赵宁,以后用起来也更顺手。 勋贵和世族天生对立,更何况赵宁这种和世族有仇的勋贵了。 “急行军,尽快赶到南浦郡。” 刘恪二话不说,加快驴车速度。 驴车比马车快得多,要什么马? 赵宁有些担忧:“若是急行军,士卒疲惫,到了郡城之下,只怕没有可战之力啊!” “子义勿荒,正面强攻,本就打不过,看朕巧取便是!” 刘恪相当有自信,他专门投入了2000君威,为的不就是夺城? 不多时,三千兵马便来到了合浦郡城外。 夜色如墨。 人困马乏,纵然是挖地道都没什么力气。 只见刘恪下了驴车,唤来那一千穿戴着残破东胡甲胄的士卒,举着火把,大剌剌走到城下。 并没有靠的太近,而是在箭矢射程之外,停步。 而后刘恪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开门!” “速速开门!” 护在一侧的赵宁顿时愣住了,这是......东胡语?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再往前一步,我就要射了!” 城头上的士卒见着外面火把齐明,第一时间就警惕了起来。 随后听见叫门声,赫然是东胡语,为之一愣。 再举着火把一看,城下士卒全都甲胄残破,极为疲乏,像是遭逢了一场大败。 那小卒当即就吓了一跳,莫非前线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们是南军的兵,那汉人的狗皇帝阴险至极,竟然用挖地道攻破我军大营,我军大败。” “途中我们和部队走散,所以来到这里,快让我们进去休整!” 刘恪嘴上说着大败一场的话,语气却是理直气壮,声势不减。 倒是身边那跟随的一千穿着残破东胡甲胄的汉军士卒,有些担心,看起来更像溃军。 “他在说什么?” 城头上的士卒虽然听得出来是东胡语,但他听不懂内容。 东胡人虽然占领了中原,但大多地方的治理、守军,还是任用的汉人,只是会安插少量东胡人加强掌控力度而已。 至于东胡八部的自己人,则多是在东西南北四军或是王庭精锐之中。 “看起来像是南军的兵,可能是南军的张将军攻破了琼州城,所以派人报捷来了吧。” “报捷哪用得着来南浦郡,而且你看他们的甲胄残破,精神气也不好,像是大败了一场,会不会有问题?” 一个凶神恶煞的东胡人小校赶来。 他没急着向城下问话,而是问着那率先喊话的士卒: “他们刚才喊的什么,你依调重复一遍。” 那汉人士卒虽然不会东胡语,但依葫芦画瓢重复一遍,还是能说准几个关键词。 “挖地道?大败一场?” 东胡小校皱眉,望着城下的兵马,确实是败军之相。 而且甲胄、兵刃,都是东胡军中制式配备,做不得假。 相比之下,这城内的汉人守军,甚至都用不上这些符合军中规范的制式兵刃。 “快开门!” “再不开门我就叫了啊!!” 刘恪见城头私语,继续高声大喊。 这下东胡小校不再多做怀疑,那一口东胡语很纯正,甚至是王庭那边的口音,只怕是乞颜部的哪个贵族将领。 而乞颜部的将领,自然只存在于东胡军中。 说不准,就是那赫赫有名,曾在长安之战中极为活跃的乞颜石、乞颜亨二位大人之一。 “快快快!快开城门,乞颜部的大人物,个个都是狠角色,得罪了他,你们这些四等人就自认倒霉吧!” “快准备开门吧,别说是领头的乞颜部将军,就是惹恼了南军的小卒,回头给你找点麻烦,你这辈子就完了!” 那还拿着弓提防的汉人士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失声道: “还是乞颜部的将军??这要是怠慢了,指定得出事,快去叫弟兄们开门!” 说完,他就行色匆匆地下了城头,来开城门。 ----------------- 郡府之中,南浦郡的郡守正在酣睡。 他是东胡人,但不是乞颜部的族人,只是乞颜部更下面的一个小部族族人。 所幸还算有些能力,所以做到了郡守。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陆地边陲的郡城,根本蹭不到什么军功。 虽然左贤王身死,南军大败一场,但以南军主帅张淮阳的能耐,灭汉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他。 于是乎,他每天都是摸鱼划水,然后计算着大汉什么时候亡国。 只想着看看自己有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从汉帝的后宫,捞点宫女享用。 “将军,不好了,汉军杀进城了!!” 夜已深,慌张的声音显得无比凄厉。 “什么,什么,汉军败了?” 那报信的裨将是汉人,学了小十年的东胡语,也没理清舌头,以至于南浦郡郡守第一时间会错了意。 “汉军,进城!” 汉人裨将连唱带跳,才算表达清楚了意思。 南浦郡郡守一头从床上栽下来,还是觉得裨将东胡语没学好,意思表达错了: “你是说汉军败了,我军已经进驻琼州城了?” 嘭—— 一声响,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城头上的东胡小校,缺了条胳膊,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将军,汉军已经进城了!” 看着小校脸上惊恐的神情,血流如注的断臂,南浦郡郡守惊疑不定,还是不敢太相信: “哪来的汉军?又如何进得了城?” “诈城!他们佯装南军士卒,我以为是自己人,就放了他们进来,将军快走,再晚只怕就......” 话还没说完,就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而就这么片刻功夫,整个郡城已经闹腾了起来。 先是士卒的喊杀声,然后是溃军的哀呼、孩童的哭嚎,声音连成了一片。 然后有冲天的火光从城门处燃起,烧了一路,映亮了郡府的窗户。 郡守看着火光下自己那模糊的影子,整个人都傻了。 这时那汉人裨将,也带着郡府中的士卒,来到郡守身边,咬牙道: “大人,汉人诈城,城门已失,事不可为,情势已危,速速随末将弃城突围!” 那郡守甲胄都来不及穿,一边跑一边长叹道:“汉军如何诈得了城啊!!” 二十年来,东胡打下了无数郡城,还从来没有过被诈城成功的例子。 不仅是没有成功过,可以说,就连诈城的举动,也没有过。 你汉军就算借着一场小胜,斩获了东胡军中的制式甲胄、兵刃,也不可能骗过守城的东胡人。 因为语言不通,稍作沟通就能识破。 汉军倒也不是没尝试学过东胡语,可这东胡语至今都没有人整理出一套固定的学习方法,只能靠自己摸索,又岂是那么好学的? 而且汉军也没这个语言环境,去让他们习惯、学习。 是否有口音,是否流利,是否是后天学习,一听便知。 南浦郡郡守再次长叹一声,捶胸顿足。 二十年大汉都没收复失地,竟然在他头上成功了一次,这下就算死里逃生,回去也难免受罚! “你看身后来者何人!” 南浦郡郡守下意识回头。 啪—— 他没有死里逃生机会了,一方棋盘正中脑门,直接死透。 临死前他似乎看到了汉宫的宫女,那些宫女们猛地回头,各个如放了十年的老黄瓜,顿时不再留恋人间。 刘恪轻轻转动手腕几圈,然后反手一甩,棋盘顿时顺着铁锁折回。 这个不太好使,准头不行,距离也不如直接砸,就是比较省棋盘。 放在乱军里割草可能不错,单对单不靠谱。 他大喝一声,继续用东胡语道: “城中已定,你们还不阿巴顿,速速投降!” 那侥幸存活的汉人裨将顿时悟了,难怪汉军能诈城。 这东胡语,比他练了十年说的还溜。 说是狼居胥山土生土长的贵族老爷,也没人会怀疑。 收拾好城中一切,刘恪留下了一千人守城。 正要出城,往下一个郡城而去,忽然远方跑来一骑,操着一口东胡语,大呼道: “开门!” “速速开门!” 章节目录 第55章:我无懈可击了你的无懈可击(求追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刘恪直接登上城头问话: “你是从哪里来的?再往前一步,我就要射了!” 那东胡信听着城头传来的一口流利东胡话,不疑有他。 这南浦郡郡守,竟然如此谨慎,还亲自守城,只怕没有张将军的提醒,也不会丢了城。 不过他心中并未有几分佩服,连马都没下,依然飞扬跋扈。 你区区一个郡守是什么东西?南军里哪个将领不比你强?! “张将军令我入城传达军令,我劝你速速开门,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一个人也这么嚣张? 刘恪默默分析着这员信使的性格,继续道: “本将就是南浦郡郡守,即使是张将军本人在此,夜里也开不得城门!” “你有什么话,就在城下直接说!” 那信使直接一箭射向城头,所幸被赵宁一枪挑飞。 刘恪望了赵宁一眼,赵宁立即会意,往城下以汉语大喝道: “你竟敢暗箭伤人!!” 见没有伤着人,又无法进城,信使心中失望,又十分恼怒。 也不管晚上开城门是否危险,他嗓音更大了几分,冲着赵宁便骂: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吗?!” “跟我说话要用东胡语!这是东胡的地方!” 刘恪接过话,心平气和道: “大人息怒,张将军要传达何事,如果不是军事机密,还是就在城下说得好,或是等到日升之时,我再遣人开门,放大人进来。” 东胡信使听着东胡话,心里怒意平息几分,但依旧傲气: “张将军要你提防汉军穴攻,此外还要提防汉人诈城,至于如何提防......” 说完,他昂着头阴恻恻的笑了一句: “郡守,你也不想丢了城吧?还不快让我进去?!” “子义,射他。” 赵宁弯弓就是一箭,东胡信使栽倒下马,直接归西。 饶是如此,他脸上却越发紧绷,以这东胡人所说,张淮阳可能已经知晓了他们的意图。 能赶在东胡信使之前,抵达南浦郡,并成功诈城,只是占了琼州城距离更近的便宜。 后面的北浦、振浦两郡,东胡信使肯定先到。 有了提醒,很难再这么顺利诈城,很大可能只能挨上一阵箭雨,狼狈退走。 于是乎,赵宁提议道: “陛下,朝中有内鬼,走漏了消息,张淮阳已经做好了准备,提前知会各郡。” “只怕再难拿下一郡,不如就此休整,依托两郡之地,和东胡南军迂回作战。” 67的智略不高,但肯定不傻。 以目前的情况,再去收复失地,希望实在太过渺茫。 哪怕向来主战的岳少谦在此,只怕也不会轻易动兵。 “脸真大,来做个客,还真当自己家了。” 刘恪望着城下的尸体,稍稍回忆了一下他的音容笑貌。 而后一脸淡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看不出一丝惊慌,从容不迫道: “无妨,留下一千人守城,余下的人继续随朕往北浦郡走一趟。” 他又指着北浦郡城中被俘虏的守军,与赵宁耳语一通: “取五百汉人面孔的俘虏,换上我军的甲胄,驱赶与我军同行,然后这般这般.....” 而后两千五百人继续顶着疲劳赶路。 来到北浦郡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开门!” “速速开门!” “你有本事关门有本事就开门啊!” “再不开门我就叫了!” 城头上的北浦郡守将何坤往下一看,心中疑惑。 早上就有张淮阳遣来的信使呈报,说汉军来攻,要提防“穴攻”,此外汉军也有可能诈城。 这是没想着挖地道,直接就来诈城了? 大白天里诈城,烈阳高照的,这不纯纯侮辱人智商? 当他何坤是摆设,这么好骗? “郡守,看着像是南军的人。” 裨将在何坤旁低声呼道。 何坤摸了摸小胡子,富态圆润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从甲胄、兵刃上看,确实是南军。 那就是真的南军士卒?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何坤对着城下喊话,刘恪听了也不迟疑,直接抬头。 “汉人?” 何坤登时一懵,刚才听着东胡语,他还以为是东胡人。 所谓抬头,也只是要看看这名东胡将军他认不认识,能不能攀攀关系,再以此体现一番自己的严谨稳健,说不准能得张淮阳看重。 可没想到竟然是汉人。 而且这个汉人剑眉星目年轻帅气,看着年龄在二十上下,一口流利的东胡语,完全不似其他效力于东胡的汉人的磕磕巴巴。 “南军里的汉人将领?” 何坤心里有些捉摸不定,问向身边的东胡偏见: “他的东胡语正宗吗?” 那东胡将领眉头紧皱,严肃道: “正宗的狼居胥山乞颜部口音,王庭贵族,地道。” “你认识吗?” “不认识,一般这种大人物,我也认识不了。” “……” 何坤深深看了一眼城外阳光下的千人“东胡兵”。 甲胄残破,精神疲惫,应该是遭遇了汉军,大败一场。 听早上的信使说,张淮阳往三郡都派遣了信使,而去振浦郡的信使,还带了两千兵马,以便押送粮秣。 对上了。 而领头的这个汉人,可能自幼长在王庭,是乞颜部某个大人物的养子,或者干脆是胡汉混血。 然后被族中长辈,送到南军之中镀金,蹭蹭灭国大功。 随后以此功劳高升,当上郡守、州刺史,治理大汉故地。 胡汉混血的身份,就优越在这里。 能让治下汉人不那么抵触,早些年东胡八部的贵族,都在牟足了劲生孩子,还有不少和汉室宗女诞下的后代。 一切都说得通,但何坤还是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 叫不开门? 刘恪一脸寒色,暗道一声晦气。 他大概猜到张淮阳所派的信使,已经入了北浦郡,将消息带到,因而北浦郡郡守多了些提防。 但不用慌,他还有第二层准备。 他耸起肩膀,轻轻吹了个口哨,也不恼怒,只是鼓足了气,大声道: “本将朱骑朕,汉军在我军身后追赶不休,立刻就会杀到此地!” 嘶...... 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何坤心里就信了几分。 这样的傲气,这样的趾高气扬,是汉人不具备的。 而且嗓门真的很大,那声音里透露的自信、高傲,完全就是他之前面对那些东胡八部贵族的样子。 包括早上的那个信使,也是如此。 除却长了一张汉人面孔,几乎没有差别。 可以说,如果这城下的小将军,是一副东胡人面貌,他现在已经毫不犹豫的开门当狗了。 而他何坤身边的东胡裨将也急了: “何郡守,快开城门,后面还有汉军,真要让他出了什么事,我们都得完蛋!” 何坤还在犹豫,远处来了一支约莫千余人的汉军。 刘恪见此,再度大吼,略带有威胁: “郡守,你也不想要本将死在这里吧!还不快让我进去?!” 城头上的何坤心中焦急,汉军追来了,下面的小将还是如此狂妄。 甚至反过来威胁自己这个郡守,这不就是东胡人的行事风格吗? 大胜二十年,哪怕现在败了一场,依然不把汉军放在眼里。 哪怕是一郡郡守,是友军,只要是汉人身份,那就低人一等。 对方看似是汉人,实际上内里却是东胡人。 汉皮胡心,这种人更可怕,甚至比东胡人对待汉人,更为苛刻。 可何坤还是有些犹豫,只好大声喊道: “还请将军与手下兵马依托城墙,结阵御敌,我会派弓箭手在城头支援,先合力将这支汉军解决掉!” 见此,刘恪扬眉怒道: “你是什么狗东西,跟本将说话要用东胡语!” “这个……” 何坤的东胡话说的不是很好,转头看了一眼裨将。 那裨将便上前一步,用东胡语战战兢兢道: “将军……” 刘恪看到东胡人裨将,顿时有了主意,大声喊道: “好啊,本将被汉军追击,你却拒绝开启城门,我还以为只是这个汉人郡守的个人想法,没想到还有你!” “你是哪个部族的?!你有什么目的,谁指使你的,你的动机是什么?!” 那东胡裨将听得心惊胆战,其他城头上的东胡人士卒,也是面面相觑。 这这这,这事情可大发了啊! 那东胡裨将心中亦有些动摇,东胡八部现在本就不太齐心,他可不是乞颜部这一支的人啊! 真要就这样被抓着小辫子,泼上一盆黑水...... 他按捺不住,对何坤道: “何郡守,你看要不……” 何坤略有迟疑,他已经快破防了,看着追来的汉军,做出了决定: “将军速速背靠城墙结阵,现在开城门,只恐被汉军乘虚而入,等杀退了汉军,我亲自为将军开城门请罪!” 章节目录 第56章:真没见过这么主动的俘虏(求追读!!!) 刘恪弯弓搭箭就是一箭,但无兄弟在侧,武力值实在拉胯,没能射到城头: “狗东西,你敢教本将做事?” “等本将进城了,定要斩你狗头!” 汉皮胡心的狐假虎威飞扬跋扈,表现得淋漓尽致,城头上的何坤不由气结,还是只能忍了。 城头下有士卒见此,私下小声问道:“陛下,现在该怎么办?” 刘恪本着尊老爱幼的精神,学习廉汉升。 一个大巴掌过去,把这小卒扇得七荤八素: “小卒不可以啵上司嘴,你踏马也敢跟本将逼逼赖赖?” 城头上何坤、东胡裨将见此一幕,心中更为忐忑,已经信了九分。 欺负汉人士卒最狠的,就是这些汉皮胡心的混血人。 而张淮阳治南军,军纪严明。 这些人平日里往往被压制了情绪,一旦不在军中,没有张淮阳节制,就会爆发,暴虐之心触底反弹,更加肆无忌惮。 眼前的种种,只有南军中那些将自己视为东胡贵族的汉人混血,才做得出来! 扇完一个大嘴巴,刘恪有点手痒,果然挺容易上瘾的。 稍稍克制一点再来一巴掌的冲动,他高声嘶吼道: “众将士听令,背靠城墙,杀光汉军!” 而与此同时,赵宁率领的一千五百穿着汉军制式甲胄的士卒,杀向了城下的刘恪等人。 他心中有些不安。 如果不是事先知情,以陛下在城下的表演,他都要以为是东胡人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北浦郡郡守如此谨慎,必然得到了张淮阳的提醒,后面只怕越发困难。 若是拿不下北浦郡,等行踪泄露出去,说不定还有被张淮阳率领大军围堵的可能,相当凶险。 见汉军靠近,城头上的何坤下令放箭阻挠赵宁一干兵马。 而刘恪更是二话不说,让身边的一千人直接杀了上去。 五百穿着汉军制式甲胄的俘虏,被挟持在最前面,当然得赶紧一刀砍了免得多话。 他自己则是回头继续大骂一通: “好胆!看本将拆了你的颅骨当酒杯!” “!!@#¥%……” 城头上的普通士卒,也不知道城下那自称南军将士的人是真是假,但那些身着汉军制式甲胄,又长着汉人面孔的士卒,总不可能是假的。 于是乎愈发卖力地朝城外的汉军射箭,希望那南军将领进了城,不会找他们这些小兵的麻烦。 见城下杀得格外激烈,一个又一个汉军倒地,何坤已是完全相信。 他对身边的东胡裨将吩咐道: “找条绳子将我绑起来,再拿些荆条,待会儿将军进城了,送我去请罪。” “是!” 东胡人裨将心情不错,一会儿把锅推给何坤好了。 他是东胡人,比汉人高一等,说不定还能借此补为北浦郡守! 不一会儿,城下便丢了五百具尸体。 汉军见“伤亡惨重”,“事不可为”,只好狼狈逃去。 “快快,快请将军进城!” 何坤已经赤果上身,背负荆条,被绳子绑的严严实实,只能让裨将去开门。 刘恪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一手捏着颌下短须,一手指着城门。 而那东胡人裨将也是忙不迭打开城门,矮着身子,将这千余人迎了进来。 【狗狗舞】带来最基础的演技,【忽悠】带来的顶级话术,加上【瓦剌留学生】掌握的异族语言、文化、性格,加以【叫门天子】的大嗓门、声调控制。 四个天命,再加上他提前做好的一系列安排准备,要还拿不下你区区一个北浦郡,咱也别叫门了,直接快进到老歪脖子树! 刘恪傲然迈进了城中。 “将军,这是北浦郡郡守何坤,我已经将他绑住,是杀是剐,任由将军处置!” 东胡裨将陪着笑,连忙请功。 刘恪真没想到这些俘虏自我管理意识如此强大,他微微皱眉,面带怒容: “多此一举!” 那东胡裨将连忙拜下,头都不敢抬:“将军请恕.....” 啪—— 一个棋盘正中脑门。 整个西瓜已经裂开了,果肉被揭露出来。 城中士卒目瞪口呆,这东胡南军的将领,也太凶悍了吧? 一言不合就杀人? “速速接管城中。” 随后那些“东胡南军士卒”也是突然暴起,一刀刀砍在守军身上,迅速接管了郡城。 何坤气得几乎要吐血,拼命挣扎、摆动身体。 但身上只有绳子摩擦、荆条刺入血肉的痛感,没有丝毫轻松。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干看着。 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特么一个汉将,和东胡人一个脾性,完全看不出半点破绽???! 就连东胡语,说的也极为熟练,行事风格完全和东胡人一模一样啊! “赵宁呢??” 待城中彻底改换了汉军的旗帜,刘恪猛然发现,赵宁不见了。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迷途”特性的恐怖。 “不是,就分开这么一会儿,也能走散了???” 刘恪哑然无语,以后还是得带典褚护卫,赵宁真的不靠谱。 他甚至都不确定,要不要将赵宁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大将了。 就算把统率给刷上去了,行军打仗走着走着,全走丢了,这不是纯纯李广行为? 刘恪索性看起了何坤的面板,从城头上的表现来看,这是个可用之人。 他曾听典褚在闲聊时提起过,北浦郡郡守虽然品行不端,但能力方面没问题。 当初投降东胡,也是因为守军大败,有典褚在都打不过,忠诚方面不存在太大问题。 而且其所在的何氏,也算得上北浦郡之中的大族。 【姓名:何坤(上士)】 【年龄:44】 【统率:61武力:46智略:86理政:92】 【特性:贪财、经营】 【贪婪】肯定是个负面特性,比【迷途】好不了多少。 “不过这个【经营】......” 刘恪摩挲着下巴,从何坤的理政能力和【贪婪】特性来看,经营说不定是经商方面的特殊才能。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有用上一用的必要。 有着【贪婪】这个双刃剑在,至少知道这个人的弱点在哪里,可以加以针对,收其心。 哪个皇帝不想要个白手套呢? 而且基础能力真不差,算是个低配箫元常了,也有一州之才。 而且还出身于北浦何氏,可以借着这个出身背景,来分化世家大族。 “先吊他三天三夜,再送去琼州城,让典褚揍他几顿再说。” 刘恪招来一偏将,再度留下千人守城。 如今,他手中就只剩那一千穿戴着东胡军中破旧盔甲的士卒,还极为疲惫,没有多少战力。 “稍作休整,继续赶往振浦郡。” 刘恪当即做出决定,如今就是要一个快。 张淮阳已经做出了应对,说不定还会直接率军回城驻扎。 而振浦郡是整个琼州的屯粮粮仓所在,张淮阳要回师,只会回振浦郡。 “拿下振浦郡,就能解决粮秣危机,还能全据整个琼州,将东胡南军挡在外面。” “反之,如果振浦郡在东胡人手里,那么张淮阳所率的南军,就在琼州之中有了一个跳板。” “而且振浦郡靠近海岸线,毗邻高州,一条道就能穿梭两州之地,地理位置实在太过重要。” 只是振浦郡的守将,是东胡宿将,曾参与过长安之战。 如果用系统给的属性面板来判断,只怕不比之前的乞颜石、乞颜亨要差。 对“东胡南京将领”这个身份,也不会像何坤一样有先入为主的弱势。 想要轻松诈城,并不容易。 刘恪眺望北方,形势严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光彩一闪而过: “还是要赌一把。” “半个时辰之后,随朕直取振浦郡!” 士卒们吆喝着,他们倒是不清楚情况是否严峻。 只是眼睁睁看着皇帝兵不血刃,轻松诈取两郡之地,已是无比佩服,觉得恍如神明。 不对,皇帝都六丁六甲招来神将了,本来就是神! 士卒们开始休息,刘恪也去郡府中,取了些吃食。 他亲自烤了两根羊腿,来到方才被他扇了一巴掌的士卒身边: “朕,打疼你了吗?” 小卒惊恐不及,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的事,陛下怎么会打我呢?” “朕又不是什么妖魔,为何如此惧怕。” 刘恪将羊腿递了一支出去:“有功,当赏。” 小卒惶恐接下,好半天才咬了一口。 这时候刘恪已经将自己的那只羊腿吃完,见此,直接伸手将小卒的羊腿给抢了过来: “吃东西都这么慢,等到分赏时,岂不要落在人后?” 他毫不介意羊腿被大头兵咬过,直接开啃。 啃完便起身,摆了摆手: “半个时辰内,郡府物资随意取用,随身带上三天的粮食,切记不要喝酒。” 小卒望着刘恪远去的背影,浑身肌肉绷紧,双手紧握。 半个时辰后,刘恪已然率军出城。 北浦郡距离振浦郡有些距离,所幸将士们都恢复了些体力,可以再急行军。 行至半道,派遣先行一步探路的探马忽然来报: “陛下,前面有东胡人!” 章节目录 第57章:汉军回来了 “多少人?” “不太清楚,约莫有十三个人。” 这才刚离开北浦郡没多久,就遇到了小股东胡士卒,刘恪觉得有些不妙。 “再探,摸清他们要干什么。” 不一会儿,探马又回来了: “东胡人在村子里征粮。” 刘恪摸着颌下短须,凝视前方。 应该是东胡南军的兵。 南军粮草所剩无几,即使要回城休整,大规模兵马调动,在路上也得好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就得从临近各郡县,不断筹集粮草保证供应。 “五十人随朕进村,抓活的,让东胡人看着我们吃饭。” 刘恪点齐人手,一同潜入村中。 有小股东胡人,正好探一探东胡南军的动向。 郡城要取,自身的安危也得保证。 村子景色不错,房屋错落有致,周围是绿茵茵的田野和清澈见底的小河。 但空气中散着淡淡的血腥味,依稀能听到哀嚎声。 一个东胡士卒直接冲入了屋中,不一会儿屋内就传出了呜咽声。 又一个东胡士卒走到对面的屋子里,屋里的村妇用一副兜起一把米,连跪带磕: “大人大人,这就是家里所有的粮食了!” “这么点够谁吃?” 那东胡士卒走到灶台边,将锅一掀,喜笑颜开的抓了一把。 满满当当一手的粟米,还有不少米粒从指缝中掉落。 村妇连滚带爬的来到东胡人脚下,想要将掉落的粟米一粒粒捡起来。 “滚开!老子不吃的东西,你也不准吃!” 东胡士卒一脚踢在村妇的背上,仿佛这是正义的行为。 南军败了。 大败一场后,士气不振,不敢再找汉军麻烦,但不代表不敢找平民老百姓的麻烦。 反正都长着差不多的一张脸,狠狠出口气,很合理吧?! 东胡人本性如此,以前大胜,且粮秣供应充足,又军令森严,没有机会。 现在不一样,大败一场,急红了眼,本性暴露。 村民们跪在地上,朝着东胡人乞求怜悯,只希望留下一点东西,好让他们继续生活。 东胡人却嘲笑着村民,将他们当成游戏撒气的对象,轻蔑地挥舞着刀剑对准他们,在恐惧和威胁中,感受快乐。 村民的哭声一遍遍地回荡在耳边。 蹲在草丛里的汉军将士,无不是一阵愤怒冲上心头,个个眉头皱紧,脸色通红,双拳攥紧,指甲深深切入掌心而不觉。 “你们几个去村头堵着,你们几个去村尾。” 彻底摸清楚村里的东胡人数量之后,刘恪开始发号施令。 相较于普通士卒,他更平静一些,只是胸腔剧烈起伏,目露凶光,并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放在十年后,刘恪可能为了稳妥,多留一两个活口,套取有用情报。 但现在的他,命令只有一个: “活的不要,一个别留。” 村子里一片混乱,房屋里散落着破损的家具,倾覆的陶器和粮食的残渣,墙上有许多的刀痕。 东胡士卒们交头接耳地说着话,这个村子几乎已经被他们搜完了。 “下一个村子是河西那边的吧?” “我知道,那边的村子,可比这里富裕。” “女人也润得多!” 说着,就要推着满载粮食的马车离开。 他们的打包技术并不好,被村民们视若珍宝的粮食,沿途一直散落。 只是没人在意,被后面的马、人、轮,碾成了一片汁水污泥。 有个孩子悄悄摸摸凑了上前,在泥地里翻着,想要将那几十粒米给翻出来。 可冷不防挨了一鞭子。 “快滚!” 东胡士卒还有些控制,只是单纯欺凌没有杀人,不过再有人碍事,他并不介意给刀锋开开刃。 就在又一鞭子打下时,一个流浪汉模样的男子冲了出来。 男子的头发散乱,混杂着几缕灰白色的头发,皮肤黝黑,手上的指甲已经松散,浑身狼藉不堪。 看不出材质的布衣上,满是泥泞和不堪入目的粪水,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活人莫近的气质。 男子手提一根无比光滑的竹子,煞有介事的大喝道: “汉军来了,尔等为何不逃!” 那东胡人也不知是被熏着了,还是被所谓的汉军吓着了。 一时间鞭子没能甩出,险些抽着自己。 “沙皮。” 东胡人咧了咧嘴,拔出刀一刀砍断了竹子。 而男子丝毫不惧,拿着断裂的竹子,好似长枪一样,向东胡人挑去,口中依然喊着: “汉将在此,休得猖狂!” 没有人帮他,村民多是畏惧东胡人,只是直勾勾望着,懦懦不敢言。 此时一个村长模样的老头,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拿着一袋米走来: “大人,饶了他吧,他就是个疯子!” “这疯子连粪水都吃,搂着骡子睡觉,捡了个布袋包裹自己,还说有家的感觉。” “拿着竹子说是兵刃,每逢月圆之夜就嚎着说有人追自己!” “这能不是疯子吗!” “大人可别跟疯子一般见识!” 那东胡士卒只是走了两步,到老头身边,一把扯过米袋: “拿来吧你!” 而后他也没有取用,直接将米袋打开,一袋的粟米,全都倒在了老头脑袋上。 那疯子见此,竟然直愣愣拿着断竹,朝东胡士卒冲了过去。 “哈哈哈!” 东胡士卒笑着,直接将刀竖起。 眼见着那疯子就要撞在刀上。 “疯子也很好玩啊!” 杀个村民,被张淮阳发现了,可能还会受一通军仗,但杀个疯子,屁事没有! “好玩尼玛呢!” 东湖士卒刚发出感叹,就被一辆以不可思议速度飞驰的驴车,给撞飞了八尺远。 刘恪觉得自己开发出了【高粱河车神】的新用法。 等以后钢铁造出来,换上橡胶车轮,六驴驱动,妥妥泥头车战神。 “一个不留!” 啪,一个棋盘砸下补刀。 “杀干净!” 汉军将士紧随刘恪身后,十三个东胡士卒,当场就倒下八个,还有想跑的,却被村两头留守的汉军堵死。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得丢了脑袋,往生去了。 刘恪多留心了一眼,那个疯子虽然疯了,但拿着竹子的架势,像是练过的。 【姓名:韩起(已疯)】 【年龄:34】 【统率:0(108)武力:63(81)智略:0(82)理政:0(36)】 【特性:???已疯???】 “这什么疯批战神??” 看统率、智略、理政三项归零,还得是疯的不轻。 高达108的统率,也就之前见过的小姜祛寒能够比拟,而即使是姜祛寒,比之韩起还是低了1点。 当然,括号里一般是理论上的最大值,很难达到。 哪怕这个韩起没疯,真正展现出的数值,也不一定是108。 就像岳少谦,虽然现在的岳少谦的统率只有96,但多带带兵练练级,以后也有机会破百。 唯一让刘恪有些不爽的是,疯子的武力都比自己强1点,这显然很不合理。 是他驴头车不够快还是棋盘不够硬? 也就是兄弟少了,不然没一个能打的。 村民们想要拿回自家的粮食,望着杀气腾腾的汉军与一地尸体,又停步不前,只好在原地踌躇。 最后还是那村长模样的老头,一边望着粮车咽口水,一边试探着道: “谢...谢....你们,汉军的大人们。” 有个胆子稍大的村妇,从衣服内衬里拿出一枚桃子,递了出来。 连战连败的汉军哪体验过这感觉,下意识就想接: “不用客气......” 刘恪只是摆摆手,招呼将士: “他们纳税,是朕的民,你们吃饷,就是朕的兵。” “朕的兵保护朕的民,天经地义。” 他没和村民表演一番军民鱼水情,只是加快和大部队会合。 挨巴掌小卒问道: “陛下,东胡人说还要去河西那边的村子,咱们过去吗?” 刘恪手痒,一巴掌过去: “整个琼州有多少个村子,整个天下又有多少个琼州?” “一村一村的救,要救到什么时候?” “一日之内,收复振浦郡,把东胡人彻底赶出琼州!” 对将士可以嘘寒问暖,对百姓要脚踏实地。 一百句安慰的话,也比不上告诉他们一句,琼州已定。 挨巴掌小卒捂着脸,不疼不痒,反而战意熊熊。 一千人再度急行军,径直往振浦郡而去。 村子里人们争先恐后,拿回自家的粮食。 只有那疯子还在兴奋地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的高呼着: “汉军回来了!” “军汉来回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地下说唱皇帝(求追读!!) 振浦郡城之下。 “开门!”——“门!” “速速开门!!!”——“开门!” ??? 刘恪一愣,不对劲啊,叫门还自带回声混响? 他往侧边望去,只见远处赫然有一个东胡特征极为明显的将领,正在跟他叫着同样的话。 而与之前在南浦郡传信的东胡人不同,这个东胡将领,身后还跟着两千兵马。 刘恪心中暗道一声倒霉,未曾想现在连叫门行业的竞争,都激烈到了如此地步。 一千汉军将士,也同样见到了对方。 无不是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正面和真货碰上,岂不是要遭? 此时已经入夜,城头上守将听着声音,下意识举起火把来看,也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两拨人马,同时叫门? 刘恪往上望了一眼。 【姓名:乞颜乾(上士)】 【年龄:48】 【统率:88武力:80智略:84理政:83】 【特性:多疑、固守】 多疑? 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刘恪心中稍有计划,当即先声夺人: “将军,莫要相信他,他一定是汉军派来诈城的!” 只是这次他稍稍做了改变,东胡语说的没那么流利,有一些磕巴,像是就学了两年半。 城头上的乞颜乾举着火把,继续探头张望。 左边这个先开口,一口磕巴东胡语的,是汉人面孔。 而右边那个稍晚一些的,一口流利东胡语,是典型的东胡人面孔。 当他傻的吗? 哪个是汉军,这不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弓箭手,对准左边!” 城头上的弓箭手蓄势待发,就等着一声令下,便是一阵箭雨。 刘恪攒了攒拳头,但语气并不慌张,继续道: “我是张将军派来传信运粮的,还请将军配合我击杀那边的汉军!!” 听到这话,东胡将领忍不住了,他当即高喊道: “我才是张将军派来传信运粮的,他一个汉人,东胡语磕磕巴巴,肯定是假的啊!” “不信将军可以问一问他,看他是否知晓将军姓名!” 东胡将领冷哼了一声,就这点能耐还想诈城? 再不济你去把东胡语学好点,装成胡汉混血的将领都好啊! 磕磕巴巴,一眼就能戳穿! 事到如今,正好碰上真货,居然不退走跑路,反而倒打一耙,岂不是白送战功! 刘恪听到东胡信使开口,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这家伙一直不开口,引发不了乞颜乾的多疑之心,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一旦开口,就容易对付得多。 于是他回应道: “将军名唤乞颜乾,当年在长安之战中,也是极为活跃的名将!” 东胡将领一愣,皱眉道: “将军名声在外,你能知道并不意外。” 刘恪反问道: “你可知道将军年岁?!” 东胡将领立即警惕,将领的姓名可以容易得知,年龄就不同了,如果自己答了,岂不是遂了他人的愿? “那你又可知将军年岁!” “我当然知晓!” 刘恪自然而然的答道: “将军今年四十有八,二十年前长安之战,大破汉军时,年仅二十八,可谓天生将才!” 城头上的乞颜乾听着二人的对话,眉头不由得扭到了一起。 东胡人长相的将军,可能并不知晓他的年龄,所以不能作答,只能反问,这里存在疑点。 而那汉人长相的将军,可能事先做好了调查,所以故意问了年岁,自问自答,这里也存在疑点。 这特么听着听着,两拨人马都像假的啊! 他伸手一挥,分出一半弓箭手,对准了右边。 东胡将领看得懵逼,他啥也没干呢,怎么还要射他? “将军,可莫要信了他的鬼话啊!” 刘恪不甘示弱: “这汉军不仅俘虏了我军士卒,还令其假扮我军诈城,着实可恶!” “也不知道是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东胡好男儿,竟然屈膝归顺了汉廷!” 东胡将领有苦说不出。 他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即“东胡人如何证明自己是东胡人”。 刘恪再道: “他身上的甲胄都是用来误导将军的,身份定然也是捏造的!” 以乞颜乾的“多疑”,他不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只要死命给真的东胡将领泼脏水,让乞颜乾更怀疑真的那个就行了。 城头上的乞颜乾更为纠结,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东胡面貌的将领,实在太逼真了。 甲胄,兵刃,面貌,东胡语,毫无破绽。 所谓太真就会显得太假,越看越假。 可偏偏东胡之中又没有约定好暗号之类的东西,也没有信物凭证。 因为东胡南军和地方郡守,在东胡的管理策略中,互不关联。 一个属于王庭直辖,一个则是地方治理。 王庭方面要防止领军大将,和地方郡守结党营私,以防无法控制,不特意分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让给他们私底下有过多接触? 而且连战连胜二十年,防己甚于防汉,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不过相较之下,乞颜乾还是觉得那个汉人相貌的将领,更让人怀疑一些。 东胡语可以学,虽然难学,但以这个汉人将领东胡语的磕巴程度,放在东胡军中的汉人身上,也就两年半的水平。 即便身边没有东胡人,只能自己一点点自学,学个六七年,也是可以做到这个层次的。 甲胄更是可以抢。 而除了东胡语、甲胄,以及可以调查到的姓名、年龄,这汉人样貌的将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如何让他露出马脚呢?” 乞颜乾还是不能立即做出判断。 毕竟另一边的东胡人将领也不是完全可信,所以他得想办法找到两人的破绽。 他当然也可以两边都不管,直接死守。 但这不是普普通通的送信,还有运粮。 无论哪边是真的,都带着兵马,都说明南军军中肯定缺粮,急需粮草,这可耽误不得。 “共同点......” 既然没有事先约好暗号,那就得找一个类似于暗号,只有真正东胡的将士,才懂的东西。 “狼居胥山行?!!” 乞颜乾眉头一松,计上心来。 《狼居胥山行》相当于东胡人的军歌,如果那汉人将领是来诈城的,必然不会唱。 即使会唱那么一两句,也可以从唱曲的情绪中来分析真假,一个汉人,可唱不出东胡军歌的热血澎湃。 乞颜乾朝城下喊话道: “若是我军将士,必然会唱《狼居胥山行》,若要进城,当以此为证!” 东胡将领眼前一亮,嘴角微扬,挑衅似的往刘恪的方向望了一眼。 傻了吧,你一个冒牌货,还能会咱们的军歌不成? 很遗憾,刘恪确实不会。 他就在城头上听过一次,那时候还没抽出【伶官天子】的天命,属于五音不全唱跳很菜的水平。 而且后来那唱歌的伶人直接掉坑里了,他根本就没听完。 因而看起来有点紧张,极其不自在。 面对东胡信使的挑衅,也不复刚才的底气十足,眼神一直在闪躲着,不敢对视。 “怎么,不会?” 那东胡将领打着手势,让士卒们摆开阵势。 即使汉军跑了,也能拖延一二,再配合城头上的弓箭手,好好杀上一波。 他高声咳嗽两声,唱到: “可汗如太阳,高高挂天上!” “威德之所被,煜如天下光!” 一边唱,一边晃动着脑袋、肩膀,显得很有韵律感。 城头上的乞颜乾眉毛眼睛都皱到了一起。 唱得没太大问题,就是五音不全不着调。 不过结果也出来了,与这个不着调的东胡人相比,那一言不发,躲躲闪闪的汉人,更有问题,必然是汉军伪装。 漏洞百出,还敢诈城?! 乞颜乾刚要让弓箭手齐射,刘恪忽然开口了。 他的双手不经意地按在胸前,一个完美的转身后,开始吟唱。 “可汗如太阳——” 刘恪身姿挺拔,微微颔首,目视前方,缓慢地张开双臂,仿佛迎接上天的神圣降临。 “高高挂天上!” 那嗓音厚实有力,随着歌声,他的手臂和整个上半身,伴随着节奏起伏,与唱段完美融合。 “威德之所被,煜如天下光!” 垂柳折腰,梧桐落叶,微风吹拂,阳光漫漫,好似在一唱一和,景色合鸣。 无论是城头上的乞颜乾,还是城下与汉军对峙的东胡士卒,都惊呆了。 听着这一段段唱词,如痴如醉。 明明是一副汉人面孔,但唱曲中充满了豪情。 舞动双臂时,仿佛追逐着草原上的千军万马,手臂在空中划出弧度,好似弯弓射雕。 又有双拳紧握,鼓动胸膛,那饱满的力量,就是大草原上的英姿飒爽! 每一个动作都是用尽全身力气,唱尽了对大草原的向往,扬鞭策马让人为之神往! 刘恪在唱跳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暗吃惊。 李存勖的【伶官天子】当真牛蛙,不愧是让小李世民直接变成小杨广的天命。 懂不懂千古一帝到兆古一帝的含金量啊!这就是【伶官天子】! 章节目录 第59章:以一州之地逆伐天下(求收藏求追读!!!) 忽然,天地之间为之一静。 因为刘恪停止了唱跳,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 刚才东胡将领,也就唱到了这里。 他属于靠着【伶官天子】的天命现学,后面的词儿,压根不知道。 但这样也足够了。 刘恪学着刚才东胡将领的模样,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对着城头道: “将军,我举报,我举报他啊!” “自称是东胡信使,连《狼居胥山行》都不会唱,肯定是内奸!” “要么是个长得比较像东胡人的汉人,要么就是投了汉人的胡奸!” “嗯......” 城头上的乞颜乾已经将长弓对准了东胡将领。 说他不会唱《狼居胥山行》倒不至于,但凡事怕对比,他唱的太烂了。 反观那汉人模样的将领,虽然长着汉人的脸,而且东胡语说的磕磕巴巴,但会唱《狼居胥山行》。 一个语言还处于勉强沟通水平的汉人,唱着东胡的军歌,却能唱得无比深情,真情实感,充满了对大草原的向往。 这得对这首曲,爱的有多深沉?! 这样真挚的感情,又怎么做得了假?! 若说东胡语是学的,是大汉朝廷安排,专门潜入东胡的谍子,也就罢了。 可又有哪个谍子,会特意去学东胡的军歌,不仅学会精通,还能够将情感和曲调融合,引发东胡人的共鸣?! 这个是真的,那另一个就是假的! “放箭!放箭!” 城头一阵箭雨,让城下的东胡将领猝不及防,直接中了一箭,其他士卒也没能幸免。 刘恪见此,自然痛打落水狗,直接大喝一声: “汉将受死!” 他领着人借着箭羽掩护,就是一通乱杀。 那东胡将领见势不妙率兵退走,刘恪依然穷追不舍,直至将其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实在追不上,才再度回到振浦郡城之下。 “将军,汉军已伏诛,快些放我进去!” 乞颜乾亲自打开城门。 “这赵宁,朕都把城诈开了,还没找着路,要他何用!” “扣俸禄,必须扣俸禄!” 刘恪望着渐渐放下的城门,心中颇为得意。 不过略唱小曲,便赚了城,真是太对不起东湖人了。 就是汉军的将士们心里有点不太痛快。 确实诈开了城门,但付出的代价却是让他们汉人的皇帝,去唱东胡的军歌,总有点不是滋味。 城门刚放下。 刘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闪烁不定。 “踏马的是真多疑啊!” 城门后的守军,以及乞颜乾,尽管开了城门迎接,仍旧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信了,只能信一点点。 刘恪脸上阴晴不定,现在要么退走,要么冲进去硬杀一通。 他的想法是进去硬杀,能诈开城门就已经很不错了,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刘恪率众进入城中,只等一声号令,突然暴起,杀退城门守军,一样能拿下北浦郡。 就在与乞颜乾相距不过百步时,他突然大喝: “你看身后来者何人?!” 然后拿起棋盘开始猛冲,身边将士也是一同暴起,突然举起手中马刀,闪电般地向身旁的东胡守军斩去。 事发突然,但乞颜乾生性多疑,并非完全没有准备。 “居然是汉军假扮,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心中惊愕之余,依然有应对之法。 即便一时间难以阻挡汉军,丢了城,他也有办法再夺回城池。 振浦郡是琼州最早陷落的郡城,东胡人早就经营完善。 乞颜乾戍守在此,更是特意在城墙的一段隐蔽之处,开凿了暗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一人,连工匠都被杀光了。 到时候再从暗门入城夺回振浦郡,易如反掌。 当然,现在也不能直接放弃,如果能直接击退汉军,自然最好。 他抬手发号施令: “听我......哎哟!” 噗—— 刚开口,他就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一下子弓起,胸口赫然被一柄长枪贯穿。 只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摇晃着,栽倒在地。 刘恪顺手砸了个棋盘补刀: “都叫你看身后了,你不看,你不跟我说谢谢就算了,这下好,没礼貌,自己也赔进去了。” 乞颜乾身后的赵宁拔出银枪,继续杀向其他守军。 那些守军哪见过这阵势,主将还没发号施令,直接就躺了,在汉军的乱杀之下,化作鸟兽四散。 “末将拜见陛下,一时间没能找到路,耽误了战事,还请陛下责罚!” 赵宁低着头,目光一直和地面亲密接触。 刚才杀乞颜乾杀守军,也没让他流几滴汗,但这时候,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战时迷途,本该严惩,但朕念你斩将有功,功过相抵,便算了。” 刘恪喜笑颜开,要不是人群中突然窜出个赵宁,偷袭一枪刺死主将,纵然以他驴头车战神、大汉棋圣的能耐,拿下守军也不算容易。 97的武力值还偷袭,也就是他开着棋盘挂还偷袭,能够与之相比了。 不过问题也很明显,为什么赵宁又跑到敌军身后了? 振浦郡外头也有地道?你正事不干天天掉坑里? “子义,你是如何进城的?” 赵宁面带羞愧之色: “末将迷了路,不知怎么就摸到了这里,发现有一道暗门,进了暗门,就进了城,往这边走时,正好碰上了陛下和东胡兵马交战,便......” “......” 刘恪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 【迷途】配上【幸运】,绕后直切c位,效果可真神奇。 下次试试能不能派赵宁去东胡王庭溜达一圈,指不定就跑到东胡大可汗背后,给他来个透心凉。 “稍作休整,接管城中布防。” “那些逃逸的东胡兵马,现在只怕已经和张淮阳汇合,如果张淮阳领军来攻,也是件麻烦事。” “是!” 尽管已经十分疲惫,但汉军们无不是战意高昂。 三天取三郡,过个三年,岂不是直接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挨巴掌的小卒登着小碎步上了城头,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咔一下,把城头上的东胡军旗给踩断,换上了大汉旗帜。 刘恪也率众登上城头,静待张淮阳。 不多时,张淮阳就率着先锋兵马赶至城下。 望着城头变化的大旗,也只能心中叹息。 他万万没想到,汉军能在乞颜乾的手中,诈城成功。 而且还是在碰上了他派出的信使的情况下,诈城成功。 即使张淮阳接到了溃军送回的消息,依然想不明白。 汉军和东胡军,这么好区分,为什么还是能诈城呢???! 刘恪见城下大军,当即走到了城头边缘,大喊道: “张将军,别来无恙?!” “果然......” 张淮阳心中沉了几分,汉帝御驾亲征的消息不假,不仅不假,还发挥超常,现在已经征完了。 亲征的结果是,尽取琼州。 刘恪让士卒们高举火把,而他则大声唱道: “可汗如太阳,高高挂天上!” 东胡语? 张淮阳惊疑不定,一个汉人的皇帝,竟然用东胡语,唱出了东胡人的军歌? 汉帝确实是用的地道攻城。 不是挖地道,是东胡语地道。 做到了这个地步,张淮阳也只好认了。 哪怕他做好了无懈可击的准备,仍旧被这正常人的脑子完全想不到的事实,给打败了。 再万无一失的准备,也全都落在了空处。 而城头上的刘恪忽然变调: 铄王师兮征荒裔—— 剿凶虐兮截海外—— 夐其邈兮亘地界—— 封神丘兮建隆嵑—— 熙帝载兮振万世—— 城头上的汉军先是愣了愣,随后手舞足蹈,无比激动的跟着唱道: “熙帝载兮振万世!” 这些汉军们刚才还觉着心中膈应,咱们的皇帝居然会唱东胡军歌,而且唱那么好,像是在向往大草原一样。 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心里顿时舒畅。 后面的词曲,改编自一段铭刻。 当年大汉车骑将军窦宪,统八阵,铁甲耀日,汉旗蔽空,兵出朔方。 登高阙,下鸡鹿,经荒野,过沙漠,斩杀胡王,用其血涂鼓行祭。 四方将校横行,流星闪电,万里寂静,野无遗寇! 于是统一草原,举旗凯旋,查考害传图籍,遍观当地山河。 越过“涿邪山”,跨过“安侯河”,最后...... 登燕然山! 车骑将军窦宪勒令中护军班固,在此作铭。 威武王师,征伐四方;剿减凶残,统一海外;万里迢迢,天涯海角;封祭神山,建造丰碑;广扬帝事,振奋万代! 什么《狼居胥山行》,分明是《封燕然山铭》! 本来就是发自内心的,皇帝确实向往大草原! 向往爱情,所以要谈恋爱。 向往金钱,所以要赚钱。 向往大草原,当然要把大草原划入大汉疆土! 向往大草原,当然要封狼居胥、马踏燕然! 在汉军的大合唱中,刘恪却闭上了嘴。 这群大头兵唱的没一点艺术性,还跑调,差点给他带偏了。 “这东胡大可汗,迟早是要挂天上去。” 刘恪在城头上拾起一小块石砾,捏在手里。 稍微掂量了一下,很轻,很渺小,就是太粗糙,有点硌手: “琼州就那么小,在天下版图上,尚不如这石砾大小。” 他将石砾抛下了城,引来张淮阳以及东胡兵马的警惕。 旌旗招展,军阵齐整,一股肃杀之意。 刘恪俯瞰着张淮阳与城下密密麻麻的兵马,摆出一个弯弓搭箭的姿势: “那以琼州伐天下......” “如何?” 说着,他拉弓的右手一松。 汉帝神射!不可挡! 城下东胡兵马,乃至张淮阳,一时惊恐,无不是下意识倒退数步。 直到发现只有猎猎风声,并无发矢之声,才复又回头望向城头。 见着城头刘恪双手空空,既无短羽也无长弓,心神才为之一松。 “城中仅八千汉军,将军尽可来攻!” 章节目录 第60章:他还真能收复琼州三郡不成?(求收藏求追读!!!) 张淮阳没有在振浦郡城下过多停留,无奈退走了,他还得多呈送一封奏疏。 他也知道,汉帝所谓八千人,必然是在唬人。 而且就这带着三千人就敢御驾亲征的胆子,张淮阳可以断定,哪怕手里只有一千人,昭武帝也敢诈称十万大军。 说城里只有八千人,还是太保守了。 如果正儿八经,从行军速度,以及运粮溃军送回的情报来分析,张淮阳估计,城中汉军至多只有一千人上下。 但振浦郡城之中,礌石滚木、粮草饮水,全都不缺。 东胡人当年在这里屯了多少物资,现在汉军就有多少物资。 即使只有一千人,也能守好些日子。 而且张淮阳是听溃军来报,才带着先锋急行军赶来。 大军行军缓慢,还在后面。 更让人头疼的是,岳少谦。 自他得到汉帝御驾亲征的消息之后,岳少谦就一直派廉汉升带领小股兵马,干扰东胡大军行军。 而那廉汉升,又怎是一个老流氓能形容得了。 遇河拆桥,遇山推石,遇路添泥,时不时还亲自放些冷箭,留下几句胡狗之流的谩骂之言,而后退走。 年过七旬竟如此不当人子。 东胡大军倒是没伤着几个人,就是行军速度被大大阻挠,实在快不起来。 而六七万人,人吃马嚼,也是个极大的消耗。 本来回师振浦郡就是为了补充粮秣辎重,加以休整,现在好了,振浦郡丢了,谁都不用吃了。 没东西吃,就是东胡人也不乐意打仗。 军中都传起“跟着张将军混,三天饿九顿”的谣言。 士气如此,更别说强行攻城。 “退守......高州。” 张淮阳无奈下令,他并不相信汉帝那“一州伐天下”的鬼话,真当自己是昭烈皇帝了? 但琼州这一丢,只怕是彻底丢了。 他这一退,也算是退了东胡南征二十年的成果。 左贤王已死,乞颜部中没有继承人,加之丢城失地名望大减,东胡其他七个部族,必然借此发难。 大可汗到时候能保住乞颜部在东胡八部中的主导地位,就很不错了,哪有余力继续灭汉呢? 五年之内,东胡再难以灭亡大汉。 临走前,张淮阳往城头上多看了几眼,他实在不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个怎样的对手。 “一盘死棋,居然下到了如此僵持的地步。” 刘恪注意到张淮阳的目光,连声道: “张将军别走,城内就五千兵马!” 张淮阳理都没理他,率兵径直离去。 说得轻巧,管你八千五千,只要人能堆在城头上,都不好打。 如果攻着攻着,被岳少谦派兵偷了屁股,再把剩下的东胡南军折了,不止是他性命不保,整个乞颜部都得完蛋。 现在占据主动权,粮草充足且有援兵的,是大汉啊! “三千!就三千!!” 城头上守护在刘恪身侧的赵宁,一阵汗颜。 陛下还真是少年心性。 之前在朝上提及收复琼州三郡的时候,他们这些将军就是这么争先恐后。 陛下这是一次干了三个大将的活儿。 等彻底望不见张淮阳以及其麾下兵马之后,刘恪才恢复正常,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算尘埃落定,彻底拿下了琼州。 别看三天夺三郡,实际上并不容易。 这一切都来自于他投入2000君威,专门抽出来的【叫门天子】、【瓦剌留学生】两个天命。 两个天命为他提供的东胡语、东胡文化,是诈城的基础。 偶然抽到的【伶官天子】,也在最后关头产生奇效。 而这些换做普通人来,没个几十年时间,根本掌握不了。 因而赵宁也很疑惑,吞吐半天,才好奇问道: “陛下,宁有一事不解。” “何事?” “陛下为何......通晓东胡语?还懂得东胡军歌?” 刘恪轻轻点头,淡然自若很是谦逊: “朕自幼长在民间,对此有些兴趣,没什么好奇怪的。” 赵宁表情复杂,难不成你小时候对门住着的是东胡人?哪个民间还教东胡语啊! 而且他自己也算是生长在民间,怎么就不见得这么能唱会跳? “兴许是两位师兄学去了吧?我一向只习武艺......” 赵宁只得如此安慰自己。 刘恪打了个哈欠,困了。 “修书一封,让岳少谦派兵驻守三郡,朕得回城享受享受。” ----------------- 琼州城。 杨府不大,以杨仲的世族出身,以及官职来说,甚至太小了。 小宅子布置得倒是井井有条,极其简朴。 进门不见华丽的挂毯和繁复的雕刻,也没有金银玉器,只有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鼻而来,让人感到宁静和舒适。 门厅中间是一张简单的红木桌案,状如新月,雕刻精美。 桌上仅放一壶茶,两只瓷杯。 没人能从这些陈设看出,这是一个和东胡勾结已久的汉臣。 杨仲就坐在桌前,和以往没什么不同,鹰钩鼻子依然高挺。 只是似乎因为这些日子心神不宁,精神有些疲倦。 在他对面,是一个青年男子,名唤陈伏甲。 陈伏甲面容俊秀,双目黑白分明,耳廓突出,五官匀称,和杨仲有着一样高挺的鹰钩鼻,只是更显几分贵气。 此时的他,并不像外表那样华贵洒脱,言辞格外激烈。 “那贾无忌几乎把周、吴、郑、宇文四家,杀了个干净!” “即使是稍有亲族关系的人,也被抓进了牢里!” “今日杀三人,明日抄四族,再下一步,难道不是对朝中我等世家重臣动刀子吗?!” “老师当真以为皇帝在朝堂上,说既往不咎,就会既往不咎吗?!” “当真要坐视不理吗?!” 杨仲不紧不慢的品了口茶。 琼州城中如何,他自然是知道的。 皇帝带三千兵马御驾亲征的当晚,岳少谦就将五千兵马,移交给了从大牢里出来的新任执金吾贾无忌。 第二天,有了兵权的贾无忌就开始抄家。 如果只是单纯的抄家,朝中的世家重臣还真不会说什么话。 可贾无忌相当过分。 周贾、吴易、郑柄,以及宇文赞,四家家主,他们的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男女,不分堂表,但凡年龄超过十六以上,连是否有疾在身,全给砍了。 当着整个琼州城百姓的面,斩首示众。 如果只是到这里为止,朝中的世家重臣无不是举着双手双脚赞成。 甚至恨不得亲眼去街上,看到发起叛乱的四家覆灭,彻底灭口,保证不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心里才舒坦。 可贾无忌还抓了好些人,这些人大多和朝中世家重臣沾亲带故,就连杨仲家里,也被抓进去了一个侄子。 名义上说,是被那四家族人供了出来,需要进行进一步调查。 而后直接扔进大狱,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 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直接在暗地里做掉了。 杨仲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贾无忌是孤臣,是陛下的一把刀,一把压制朝中世家重臣的刀。” “陛下想要任用寒门,安插信得过的自己人,想要制衡朝中各方势力。” “贾无忌怎么做,都是陛下的意思,等陛下回师,再做处理。” 陈伏甲满不在乎: “等皇帝回师?老师难道还觉得,皇帝能用三千兵马打下琼州三郡?” “能拿下一郡就算他昭烈帝在世。” “要拿下两郡,非光武皇帝天降陨星不可。” “若是能拿下三郡,大汉千年气运共八斗,昭武一朝独占一石,余下先帝倒欠两斗!” 陈伏甲知道老师是个坚定的投降派,早就和东胡人有接触。 而且以汉室如今的情况,压根没有不投降的理由,能陪着汉室退守琼州城,也就是求名望而已,方便日后晋身。 朝中甚至有不少人,都开始考虑以后出仕东胡后,要走哪一部族的门路往上爬了! 还真等着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不成?收复琼州都费劲! “伏甲,你是老夫的关门弟子。” 杨仲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波动,语气非常平淡: “虽然颍川陈氏在南方,并不如北方时显赫,但也是一郡郡望,门生故吏遍布,而你更是其中少有的英才。” “老夫本来属意你,来当接班人。” 五朝老臣,当朝太师的接班人,对常人来说可望不可即,陈伏甲却没那么在意: “老师,当今汉室,哪还有接班的必要,大汉未必有老师您活得久!” “若说是朝中世家门阀的代表,我陈氏一脉倒是当得。” “伏甲!” 杨仲些许动怒,拍了拍桌面: “以前没必要,现在有必要了。” 陈伏甲不解: “就因为皇帝打赢了两场?” “一地孤城,就算赢了三场、四场又如何?” “东胡南军十万兵马,更兼有琼州三郡补员供应粮草,即使是拖,也能把大汉拖死!” 杨仲将手中茶水喝完的瓷杯,侧放在桌上。 稍稍用力一推,那瓷杯便直直往前滚去,最后滚出桌面,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杨仲眼神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调转不了头,只能一直往前,然后粉身碎骨。” 陈伏甲若有所悟,但又不太敢相信:“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仲叹了口气,盯着陈伏甲,轻声道: “岳少保,接到陛下急令,已派遣兵马,驻守琼州三郡。” 章节目录 第61章:生子当如刘雉儿 “驻、驻守琼州三郡?” 陈伏甲心中震惊不已,眼睛瞪的老大,修剪整齐的指甲,因为太用力而磕在了瓷杯杯身,几乎要翻开。 “老师?” 陈伏甲不由得唤了一声,但见着杨仲并不似玩笑神态。 他猛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瓷杯从手中掉落,陶瓷破碎的声音,格外刺耳。 汉室列位先帝,真就倒欠昭武两斗气运呗? 杨仲弯下身,小心翼翼的将陈伏甲打碎的瓷杯碎片拾起,而自己打碎的那个,却未动半分。 碎片划破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伏甲,可还记得陛下在临行前的朝会上,所言的天下?” “天下?” 陈伏甲一怔,试探问道:“四姓家奴之言?” 杨仲没有回答,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陈伏甲这才皱眉道: “天下姓刘?” 杨仲缓缓点头:“天下若不姓刘,能姓什么呢?” “东胡!” 陈伏甲脱口而出,而他看见的,却是杨仲那张不苟言笑的老脸。 “东胡,姓什么?” “乞颜?” 陈伏甲刚开口,就意识到不对劲。 当今东胡大可汗出身乞颜部,却并不代表,整个东胡都姓乞颜。 往前推几代,由乞颜部首领担当大可汗,也仅仅传承了三代。 东胡依然是由八部共治。 东胡既然权分八部,难道天下,也要冠以八个姓氏吗? 放在几年前,可能还真是这样,但现在,局势不同以往。 也许从左贤王乞颜构死后,这一切就注定了。 等到东胡南军连战连败,甚至丢了琼州,退守高州的时候,天下,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蛮夷蹂躏冠姓的天下了。 杨仲沉声道:“大汉天子姓刘,天下亦姓刘。” 陈伏甲默认了。 不得不承认,收复琼州之后,刘氏天下确实占了那么几分气运。 本来以为皇帝在朝会上发癫,是耍耍小孩脾性一吐心中不快,好让世家重臣们把手收一收,以便安插心腹。 没想到只是以发癫的形式,道出了一个事实。 “那老师是想......” 杨仲摇了摇头,轻声叹息:“老夫没什么想法。” “老夫只是对东胡了解的更多一些,除了乞颜部之外,八部之中位高权重者,便是普六茹部。” “乞颜构身死,南军又遭逢大败,丢了琼州,病种且年迈的大可汗,并不一定能节制普六茹部,如此便会稍微放权,以便缓和内部矛盾。” “除却这些因素,普六茹部经营南方,多造舰船,而高州与琼州之间,仅有部分陆地相连。” “东胡人想要继续维持对大汉的威慑,保留日后继续进取的可能,大可汗必然会令普六茹部调动舰船,封锁琼州附近海域,以限制大汉海贸,同时阻止大汉向南、向西扩土。” “普六茹部定会借此上位,而余下六部,哪个又会甘心?” 陈伏甲做思索状,道: “这么看来,大汉如果以琼州据守,力抗东胡,少说也还能再苟且三年。” 杨仲伸手比出五指: “少则五年。” “攘外必先安内,以东胡目前的情况,大可汗会与大汉求和。” “那......” 陈伏甲试探着问道:“那咱们要答应吗?” 杨仲笑了两声:“不是咱们答不答应,答不答应,得看陛下的意思。” 陈伏甲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之前的情况,是要么当狼要么当狗,基本没有求和的机会,皇帝才能领兵出战。 如果东胡一方主动求和,甚至在妥协中让出部分利益,即便皇帝不答应,朝中大臣多半也有心思。 说不准军心也会思动,毕竟只要言和,那些上了年纪的士卒,就有了归乡的可能。 而且在陈伏甲看来,根本不用即便。 这种情况下,但凡皇帝有点脑子,都会答应。 不答应,难道真要用一州之地反攻天下? 反倒是答应了,便可以修生养息,甚至与东胡约好,大汉出海,往南走走出一片天地。 以皇帝表现出的能力,未尝不能在海外做出一番成就。 “伏甲。” 杨仲的声音将陈伏甲从思绪中拉回: “请老师指教。” “老夫没什么好教的,若君主有能,为人臣者,不要有太多心思。” 杨仲缓缓闭上眼睛,伴着鼻间的草木香,打起了盹: “老夫老了,老了。” “东胡大可汗,也老了。” ----------------- “老了,本汗确实老了。” 乞颜思烈在未央宫中,一动不动的盯着铜镜。 铜镜中的自己,额上布满皱纹,眼皮下垂,微微泛红,满是岁月的痕迹。 但乞颜思烈并没有惊慌无奈,也未曾感叹过世事变迁,只是稍稍皱眉,依然如年轻时那般威严、自信。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后,拿出了一封奏疏。 “张淮阳败了啊。” 乞颜思烈并没有多少表情,微皱的眉头,也为之一松: “胜败乃兵家常事。” “毕竟是灭国之战,哪有百战百胜的道理。” “只是构儿也死了。” 乞颜思烈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摆弄着面前的巨幅地图。 “大汉......少年天子。” 他从张淮阳的奏疏中,看到了很多东西。 最让他有兴趣的,就是大汉的新皇帝。 张淮阳的败,乞颜构的死,一切都是从新帝登基之后开始。 无论是斩杀权臣夺兵权,还是能屈能伸拜兄弟,又或是主动出击袭大营,都展现了无与伦比的能力、魄力。 在用人与凝聚军心方面,也颇有心得。 “二十岁,与构儿同龄,当真是少年英杰,英果类我。” 乞颜思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种种,又想起了颇有自己几分风采的乞颜构。 最后只是在奏疏上写着乞颜构身死的地方,伸手摸了摸。 抹了抹眼角。 随后继续平静地看向地图: “琼州城,地处琼州边缘,易守难攻,这一仗,还是得让张淮阳来打。” 他唤来一员亲信将领,折出一封空白信纸: “交给张淮阳,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亲信将领不解,脸上只有悲愤之色: “汗王,左贤王身死,皆因张淮阳之过,怎可继续让他领军?!” “大汉覆手可灭,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张淮阳召回问罪,为左贤王准备后事,安抚其余七部!” 乞颜思烈只是拔出自己的马刀,对着油灯晃了晃,映出了狼一般硬朗的下颌: “战争啊,它冷酷无情,不是个东西。” “想要赢,你就得比它更冷酷无情,更不是个东西。” “将这把刀,也交给张淮阳吧。” “汗王!!” 这意味着张淮阳在南方有着绝对自由,如大可汗亲临,即便这几场兵败,别人也不能说他什么。 亲信将领当即不禁惊呼一声,而就在此时,一个东胡人匆忙来报: “汗王,张将军急报,十万火急!!” “南军出了什么事吗?” 乞颜思烈不知道还有什么比乞颜构身死、南军连战连败更焦急的消息,难道是南方又生了疫情? “琼州三郡,陷落了!” 大军连战连败,没能让乞颜思烈动容。 儿子死了,没能让乞颜思烈有太多情绪波动。 但听到琼州三郡被汉军攻下后,他的呼吸立时急促了起来,嘴唇发干,额上都渗出了汗水。 甚至于都有些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几乎快要摔倒。 “汗王!汗王!” 信使与亲信将领极为紧张,就要上前搀扶。 乞颜思烈却是咬紧牙关,硬生生挺了下来,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大了几分: “无妨!无妨!” 亲信将领见此,依然担忧道: “汗王的身体,当真不要紧吗?” 乞颜思烈已经恢复常态,只是呼吸还有些抽抽: “身体事小,国事弥大,你继续将马刀和信交予张淮阳,另外再去一趟普六茹部,令其调集舰船,封锁琼州海域。” “不,是请普六茹部调集舰船。” “雉鸡羽翼伸展,初露峥嵘,那本汗就看一看,他有没有展翼横绝万里的锐气。” “是!” 亲信将领也知晓事关重大,半分耽误不得,急忙离去。 而信使在传递完急报后,也是告退。 只剩下乞颜思烈一人,慢慢平复着情绪。 他望着地图,盯着与东胡疆土相比,那小小的琼州。 看了良久,直至灯火摇曳,不得不起身更替灯油。 心中种种,百转千回,才最后化作了一句话: “生子当如刘雉儿啊......” 章节目录 第62章:我的回合,抽卡! “系统,给我加点!” 【......】 “哦,三流系统没这个功能,先让我看看属性面板。” 【姓名:刘恪】 【年龄:20】 【统率:63武力:62智略:63理政:61】 “三日夺三郡,只涨了1点统率1点智略?” “理政倒是莫名其妙涨了1点,可能是噶首富噶出心得了。” 虽说比预期稍微少一点,但刘恪对个人属性的成长,还是挺满意的。 能实时看到自己的变化,针对性弥补不足,单单只是这一点,就妙用无穷。 “等等,这个是啥?” 他忽然发现,属性栏后面还多了好几项数值。 【魅力:99野心:999道德:0】 “魅力99我认可,宽额高眉,鼻梁挺直,除非画师硬是要画个猪腰子脸,不然放在哪个时代,都称得上帅气逼人。” “野心999,直接爆表也很正常,都想当球长了,这数值低不了。” “据说宇宙最初也是个球,人的梦想是不会结束的。” “但你这个道德0,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系统故障。” 刘恪挑了挑眉,见系统没反应,继续往下看。 “话先说好,这不代表我就接受道德0的八哥了啊,我劝你趁早修复,耗子尾汁。” 【正统:100】 正统值满了,在意料之中,理论上正统满值之后,会有新的功能。 刘恪找了找,摸索出来了一个国家面板。 【国家:汉】 【国力:极弱】 【正统:5】 【稳定:71】 【文化:儒】 【附庸:0】 【同盟:4】 “感觉这个面板就是个残缺版本,程序员肯定偷懒了。” “还是说国家正统也要刷到满值?” “一州之地只算5点正统,这得刷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稳定数值这一项,倒是挺有用,看着稳定值降低,就知道是地方上出了问题。” “虽然不能确定具体哪里有问题,但可以保证不至于人在京师一叶障目,而被地方官员蒙蔽。” “就是相对目前一州之地的大汉而言,没啥用。” 刘恪好奇的点开了同盟,他要不上位,大汉就亡国了,明明孤寡无援,居然有4个同盟? 东胡南下的时候,同盟干啥去了?? 【台岛国、交趾国、缅国、暹罗国】 “交趾国、缅国、暹罗国,这三个暂且放到一边,台岛国是不是有点问题?” 刘恪显然很不爽,交趾国、缅国、暹罗国,这三国都是有渊源的。 交趾国是当年大汉吴王平定交州之后,当时的交州土皇帝士燮逃入交趾,效仿秦时赵佗,自称交趾王。 那时候昭烈帝故去,孝怀皇帝便认可了交趾国。 缅国则是当年南蛮王孟获,治理南疆后建国,也是由孝怀皇帝认可的盟国。 暹罗国则是因为身处交趾国、缅国两国之间,左右为男,不得不向大汉献上了盟书。 台岛国就和这三个正儿八经的盟国不一样了,原本只是大汉吴王治理南方时,开拓的大汉疆土。 但不知什么时候,岛民中的首领自称为王,还和大汉建交,把汉地故土变成了邦国。 “搞分裂是吧?” 刘恪气上头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可转念又一寻思,大汉没有水师,打不过去,只能暂且搁置。 再往下看。 【君威:1874】 【天命:澶渊之盟、弑兄杀弟、物理棋圣、高粱河车神、狗狗舞、忽悠、六丁六甲、挖地道、瓦剌留学生、叫门天子、伶人天子】 “抽完朱祁镇又随机来了一发【伶官天子】,就剩266。” “现在涨到1874,看来占一郡之地,也就加500左右,和一个国士差不多价。” “至于多出来的那一百多君威,应该是何坤带来的?” “国士500,邦士300,上士就只剩100了,这狗系统铁定吃回扣了。” 刘恪骂骂咧咧的同时,发现了抽取天命的新选项。 除了随机天命、指定天命,还多了一个限定天命。 “狗系统,介绍一下你的新功能。” 【叮!限定天命可随机抽取限定于某一方面的天命!】 【叮!由于正统值达到100,可以将已有天命进行合成!】 【叮!由于正统值达到100,天命池已拓展!】 连续三道系统提示,让刘恪陷入沉思。 限定天命暂且是明白了,能进行有偏向性的抽取。 比如限定武力,抽出来的就是武力值相关的天命,限定智略,抽出来的就是智略值相关天命。 只要系统靠谱一点,不把【伶官天子】带来的唱跳水平、身体灵活归到武力限定内,刘恪觉得这个池子还是挺不错的。 总之,限定一个智略系天命,它总不能来个【何不食肉糜】吧? 第二条的天命合成,也能理解。 等以后天命多了,看着都眼花,如果将近似,或者相叠加之后有不错相性的天命,进行合成,肯定能让天命变得更有用。 至少看起来不会那么抽象,起码【狗狗舞】这种看着就膈应的天命,能换个名字。 不过刘恪看了看,自己目前的几个天命都不太好合成。 【狗狗舞】和【伶官天子】可能算是比较相近的天命,唱跳和演技有共同之处。 所以他没有选择合成,合成和限定天命一个价,一次一千,完全用不起。 还是随机抽一发,试试天命池拓展成什么样了。 “狗系统,给我来一发随机天命!” 【叮!宿主已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请自行查看!】 凡事先看剪影,刚收复琼州,刘恪觉着天命在己身,还是挺期待的。 剪影先是在和他人畅饮,然后大家一起讨论起来什么。 在几个人说完之后,剪影开口,然后引来了一阵嘲笑,百般看不起。 “卧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标准拉仇恨打脸剧情,就是不知道是谁。” 剪影登上了船,与许许多多的舰船交战,甚至面对一些明显更大只的船,也勇往直前,正面硬上。 更有以船撞船的自杀式袭击。 “这是谁啊?这么猛吗?” 刘恪百思不得其解。 “孙十万?朱八八?” 看着剪影有这么多水战场景,他实在没什么头绪,擅长水战的君王,完全想不出几个。 “不对啊,这是三桅大帆船吧?!” “再看他作战的武器,应该是枪吧??” “这特么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啊??” 刘恪等着剪影结束,立即看向了天命栏。 【海贼王:你是注定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牙买伽的首府由海盗来守护!)】 如果把国家看成一个团伙的话,带嘤肯定是海盗。 难道是从带嘤国王身上抽出来的? 这一个天命,直接给刘恪看懵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直愣愣盯着天命栏,一直张着嘴巴,过了好一阵子,嗓子眼里才能发出声音。 “不是,海贼王也是王啊?美猴王是不是也得算进去?” “拓展天命池就给拓展出了这个???” “好好的历史你给我整玄幻了,我直接瓦坎达佛爱渥!” “要不就苦一苦怒瑞玛的人民?”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大帝也是帝!” 我踏马直接从时间长河里把东胡摘出来! 所幸系统善解人意,开启了不可思议小科普,不然小鸡迟早得疯。 十七世纪到十八世纪,有这么一群海盗,在加勒比海横行。 他们很牛逼,成功阻断了带嘤、高卢、板鸭等殖民帝国与新世界的联系。 几乎切断了贸易路线,以至于老式农具无法抵达新世界,农场陷入了无法摘棉花的困境。 这群海盗不但会抢劫,还相当有头脑。 哪怕国籍、种族、宗教,甚至语言各异,却仍然打造出了一种共同的文化。 他们在海上相遇时,会结合力量,彼此援助,即使一方船员主是高卢人,而另一方是宿敌带嘤人也一样。 他们以皿煮籽油的方式,经营着船只。 大家会共同投票选出,并罢黜自己的船长,且平均分配掠夺而来的财物,并在公开会议上做出重大抉择。 甚至还为船员提供伤残抚恤金! 海盗都比包工头有良心! 以至于虏获商船时,通常会有一部分船员兴高采烈地加入海盗阵营,就连带嘤皇家海军也不例外,甚至会弃舰直接投靠海盗。 这群海盗的根据地一代,也被称为......海盗共啝国。 而【海贼王】这一天命,则来自于当时海盗们的首领,世界航海史上最臭名昭彰的海盗之一—— “黑胡子”爱德华·帝奇。 “这应该是我抽到最有逼格的天命了吧?” 刘恪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相较于【伶官天子】、【狗狗舞】之流,这个天命相对没那么抽象。 使得他脑子里顿时多了许多有用的知识。 像是走什么样的路线才能隐蔽打劫商船、商船会把财宝藏在哪里、如何威胁船长船员以榨取更多财富、针对货船和客船的不同打劫方式...... 诸如此类。 “可我踏马是皇帝啊!” 章节目录 第63章:脑洞大开 【海贼王】的天命让刘恪不知该怎么说。 堂堂大汉皇帝,居然沦落到下海当贼的地步。 所幸只花掉了100君威,还有1774点可以浪。 “那就抽一个限定吧?” “落后就要挨打,不能闭关锁国,要勇于接受新鲜事物。” “狗系统,给我限定智略系天命,开抽!” 大汉的国力并不强,即使扩军,也只扩到了六万兵马。 想要有一番作为,大多数情况下都得用计取巧。 贾无忌虽说有高达104的智略,但这老东西要么藏拙,要么说话说一半,还得靠自己。 反倒是武力、统率、智略这些,在有了典褚、岳少谦、箫元常三叉戟之后,显得不是特别重要了。 限定天命和随机天命一样,都是有剪影的。 除非抽到的天命来自于已经抽取过的君主,不然没办法跳过。 刘恪合理认为,这是系统在增加期待感,以便让他体验一下从云端落到地面的刺激愉悦。 剪影开局就在跑路。 刘恪心里不慌,跑路的皇帝多了去。 刘邦刘备都可以称为刘跑跑,李隆基也跑,带头跑路之后子孙后代争相效仿。 耶律大石也跑,号称转进如风一代目。 但顶不住人家建立西辽,当了中亚霸主,威名远播西欧,还被传成了祭祀王约翰,成为十字军梦想之国。 赵光义也跑,【高粱河车神】的天命还摆在天命栏里,驴头车战神格外好用,再已有天命里排的上前三。 再往后还有泥马渡康王,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剪影在逃跑的过程中,无论什么吃食都吃得下,没有锦衣玉食,拿得起放下的。 没有架子,比口渴了非要喝蜜水的老爷,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接着,群臣拜倒谢罪,而剪影似乎并未接受,只是挥手轻轻带过。 “卧槽,这不就意味着复国或者开国了?” “从跑路逃荒到群臣拜谒,怎么说也不算差了,而且还是限定的智略系天命,这把稳了。” 最后,剪影好像被人刺杀,饶是如此,也有臣子护在身前。 “有忠臣,说明御下也不差.......” “不对劲?!!!” 刘恪心跳猛然加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特么怎么像司马衷啊?? 【何不食肉糜:你拥有别具一格的思考方式(脑洞大开!)】 “什么玩意,还搁这儿脑洞大开?” “我对着美思宗也抽个脑洞大开,这俩天命是不是能合成出个神技?” “一点具体效果也没有,不说直接增加智略数值吧,起码得应对某些情况上增加智略吧?” “再不济把三十六计一股脑塞脑子里,我踏马也认了,算你是限定智略系天命!” “【何不食肉糜】算什么?” “弱智也是智?” 刘恪直接一脚踹翻桌案,怒不可遏,这哪是从云端掉地上,直接跌坑里了好吗??! 【叮!提问,如果遭遇火灾,一只养了八年的狗和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你会救哪个?】 刘恪根本没多想,下意识答道: “我踏马救火啊!” 【叮!恭喜宿主获得不可思议的思考方式,特许出院!】 “嘶......” 这时候刘恪才回过神来,貌似也没问题? “这算不算大智若愚?” “好像也没那么坑?” 刘恪若有所思,遇到困局,一时之间没有办法,但往往转换一个思考方式,就能够破局。 比较典型的就是司马光砸缸。 人掉进缸里,救不出来,怎么办呢?换一个思考方式,不救了,直接把缸砸掉。 “不过还是草率了,下次绝对直接单抽李世民。” 望着剩下的774点君威,刘恪没什么好想法。 索性随机再抽一发。 剪影刚开始,就是桃园三结义。 他不猜了,去先祖牌位边上拜了拜: “老祖宗保佑,给我一套顾应剑法!” 老祖宗的剑术是不错的,比如“顾应法”,这个在《阵纪》、《江南经略》等兵书中都有记载,想必也是因为在战阵之上很有效。 即使是后人伪托所作,依着【狗狗舞】这种评书事迹都能抽出来的情况,肯定也能抽出【顾应法】。 “抽到其他的也不差,皇叔也是个低配李世民型的全能战士啊!” “如果来个【知人善用】、【三顾茅庐】,直接起飞!” “【以德服人】更是刷名望的神器!” 剪影一直在放映着,平定黄巾、救援徐州、败投曹操、再夺徐州、败投袁绍、出逃汝南、败投刘表、三顾茅庐、携民出逃、丢弃妻子....... 刘恪看得很认真,似乎这次的剪影,播放的也很慢,很细致。 先祖数次狼狈出逃,甚至于老婆都被抓了、兄弟也被俘虏了,可依然顽强奋斗着,不惜屈尊请士。 然后火烧赤壁,夺下荆南,老牛吃嫩草,据川蜀,谋汉中,称汉中王! 刘恪不由得高呼一句: “折而不挠,终不为下者!” 他和老祖宗,在这一刻是有共鸣的。 剪影最后在一把大火中结束了。 刘恪却没有急着看天命,眼神坚定而有力,整个人都好像自信了几分。 “下次,朕想看看高皇帝。” 长长呼出一口气后,刘恪才再度看向天命栏。 不过这次抽出什么天命,已经不重要了。 这100点君威,他觉得比10000点君威都值。 【火烧连营:己方营帐容易起火(连营效果更佳!)】 “狗系统能给我把这个天命换成10000君威吗???” 刘恪不禁恶意揣测起来: “刚刚问的那个火灾破问题,是在旁敲侧击的暗示我吧?” “实际上抽出什么天命,都是狗系统提前安排好的?” 仅剩674点君威,刘恪琢磨着还是攒一下。 不能再被骗了,100点也弥足珍贵。 本来现在就没有什么必须要用到天命的情况,又有了限定天命这种能够侧重某方面,重点解决问题的选择,手上留个一两千君威,用来应急,还是很可靠的。 稍稍整理了一下收获,望着【海贼王】这个天命,不知怎的,一阵鬼魅涌上心头。 刘恪嘴角勾起,得食肉糜了。 他唤来守在门外的化成雨: “你去夷州问罪,要他们的首领自降为夷州刺史,归属我大汉管辖,若是不听,朕就要率领大汉水师梧桐夷州了。” 化成雨有点为难: “陛下,大汉没有水师。” 从琼州去夷州,他还得自己找个小舢板。 刘恪满不在乎,是没水师,但既然抽出了【海贼王】的天命,不用太可惜。 他准备转职海盗。 看看带嘤弟国,咱寻思着水师和海盗也没差。 团伙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大汉海贼团,哪天开去地中海了,直接译名“big-dad”,朗朗上口简单好记。 “要你去你就去,把话带到就行了,只希望他们有点眼色,知道利害,勿谓言之不预也。” 化成雨领命退下。 刘恪又召来贾无忌,出海的前提是整顿好内政,还得准备舰船,以及大量钱财。 船嘛,世家大族肯定有,先用商船凑合凑合。 钱,既然世家大族有钱,那肯定不能朝廷出。 贾无忌入殿,还是那副行将就木半截身子入土的模样,但刘恪觉着,老银币起码还能活二十年。 “贾卿,这抄家抄得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驴贱而马贵(求收藏求追读!) 贾无忌先行一礼,继而拱手拜道: “抄出各家奴婢各千人以上,资产巨亿,犀角、象牙、珠、玉、金、银、琥珀等器物若干。” “此外,各家还往民间借予不少钱财,收息可与封君比入。” 嘶...... 确实比朝廷富裕,宰大户果然能暴富,大汉传统真不能丢。 奴婢、金银、田产、宅邸这些固定资产就算了,还“收息”,这可是放高利贷啊! “你是如何处理的?” “四族皆斩首于市场,其余资产收没宫中,待陛下处置。” 老头也是聪明,没有报具体的数目,而是全部截留,让皇帝先处理。 如此一来,其中操作空间就多了许多。 皇帝想报多,以此给四家添点罪名,那就多报一点。 皇帝要是想报少点,给私库内帑添点小钱,那就报少点。 如此灵活机变的抄家,朝臣还真不好说什么。 刘恪上下打量了贾无忌一番,却是显得有几分不满: “只是斩首?宇文赞是如何处理的?” 贾无忌垂着头,忙不迭的答道: “宇文赞怕疼,所以臣便令人将其凌迟了。” 刘恪既没有赞许也没有抵触,而是追问道: “百姓可有怨言?” 贾无忌摇头道: “这百姓哪里懂什么是非曲直,只要杀的人比他们地位高,比他们有钱,比他们富贵,他们就心中暗喜。” 他们几乎要感谢那出这样主意的人,使他们会看到一个半死的人捆在车上,热闹他们的眼睛;即使自己不是监斩官,可也差不多了。 刘恪不置可否,又问道:“朕之前交给你的名单,上头的那些人,都处理好了吧?” “已经处理好,但部分人犯有家中大人作保,臣便自作主张,连带着一起抓了,如今正在牢里关着,若有不妥之处,还请陛下责罚。” “办事办的不错。” 但后续就不能让贾无忌继续了,多少双眼睛盯着老家伙呢,保不齐哪个世家门客直接给他天降正义了。 刘恪想到了何坤,便问道: “朕遣人送回来的那个圆圆胖胖的北浦郡守呢?” 贾无忌的老脸上难得露出啼笑皆非之色: “被典将军挖了个坑,和萝卜一起种了。” “几天了?” “有四五天了。” “四五天了居然还没发芽。” 刘恪带着贾无忌来到了典褚的小院里。 别的朝中文武,哪个院子里不是花草树木错落有致,池塘青柳小桥流水,一派祥和之景。 典褚院子里种了一地萝卜。 正中间的萝卜坑里,还种了个人。 刘恪望着何坤那有苦说不出的脸,都有些不忍心了: “把他拔出来。” 典褚听令,稍稍一拽,然后提溜着何坤的腰带,就是一个旱地拔葱,动作相当丝滑。 刘恪多看了眼何坤的属性面板。 【姓名:何坤(上士)】 【年龄:34】 【统率:44;武力:46;智略:82;理政:92】 【特性:贪财、经营】 正统值刷满,也没能看出特性的具体效果。 不过依照刘恪的猜测,应该就是一个buff,相当于更细化的分类。 就好比一个90智略的人,在擅长的事情上,往往能发挥出92的智略。 “拜见陛下!” 何坤刚被拔出来,上半身还是白白胖胖的,也没怎么被饿着,除了下半身沾了些泥土,倒是看不出经历了怎样的遭遇。 刘恪看向典褚,微微点头,看似铁憨憨一个,实际上懂得分寸。 何坤这种人,并没有犯太大的错误,不是主动投降献城,而是打输了,实在打不过才投。 这很正常,不能要求每个人仗节死义,连于禁这种都投了,更何况何坤。 也就是之前在地方理政,因为贪财之类的小毛病,和典褚这种直肠子不对付,给下属穿小鞋,敲打敲打,顺便刷刷典褚好感,足够了。 于是刘恪道: “何卿家,朕有意重用你。” 此时的何坤还有点不适应地面生活,迷迷糊糊的: “臣必当竭尽全力!” 刘恪盯着何坤的眼睛,道: “不过在此之前,朕要考考你。” “这位是执金吾贾无忌,他在查抄叛乱世族时,抓捕了不少世家之人。” “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者,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 何坤心中一跳,这可不兴乱说啊,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稍作小惩,再放其归家。” 这是个较为稳妥的提议。 人都抓了,自然得稍加惩戒,施以小惩,既能展现朝廷威望,又能敲打世家大族,而不至于使双方关系过于紧张。 刘恪道:“惩?为何要惩?这些细皮嫩肉的世家之人,哪禁得住小惩。” 何坤不解:“那就直接放归家里?” 其实这也是他的想法,如果他真的能做主,他会选择直接把锅甩给贾无忌,一个不惩,全部放走。 但贾无忌就站在这里呢,当面这么做,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刘恪将拇指食指捏在一起,而后展开: “格局打开,入了大狱,想全身而出,难道不要花些钱打点打点吗?” “一个青壮,按驴价算,五贯钱。” “四旬以上,是中品驴,十贯钱。” “五旬以上,是上品驴,十五贯钱。” “若是六旬以上,可就不得了了,是日行三百里的神驴,得二十贯钱。” 何坤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绢价约300文一匹,粟米每石200文,麻布每端200文,这可没少赚! 好营生! 但他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贾无忌,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这些人牵涉到了谋反之罪,若是用金银就能赦免,朝廷的威望何在,陛下的威严何在?” 刘恪一脸疑惑,眼神茫然: “何卿家你私自放走的人,和朝廷有什么关系?和朕又有什么关系?” 何坤的圆脸上渗出汗水,要他为朝廷办事没问题,但这背锅的活儿,可干不了啊! 不仅要背骂名,还得对抗这些人背后的世家,哪是他能应付的? 他又不是贾无忌那种团年饭都一个人吃的主,还有偌大一个家呢! “陛下,臣觉得此举多有不妥,以驴来比士人,岂不是作践了读书人,还请陛下三思啊!” 刘恪倒也不急,谆谆善诱: “朕取六成,剩下四成,你自己处理。” 何坤呼吸加重,手指都在不自觉的抖动,一边平复心绪,一边道: “臣的意思是,驴贱而马贵,应该用马价来定价,才符合世族身份。” “一个青壮,按马价算,十贯钱。” “四旬以上,是中品马,二十五贯钱。” “五旬以上,是上品马,六十贯钱。 “这要六旬以上,可谓汗血宝马,必然得值百贯。” “如此,才不算辱没了名门贵族。” 刘恪眼神飘忽不定: “朕只知道何卿家献北浦郡有功,加封京辅都尉,为执金吾副手。” 一个出身寒门的贾无忌,负责砍人刷威望,一个出身世族的何坤,负责捞人挣钱财,正好互补。 刘恪又对贾无忌道: “后头的事情,就交给何卿家了,还请老先生继续去大牢里待些时日。” 贾无忌风轻云淡的点了点头,这琼州城里的世家,不知道有多想杀他呢! 如果不是兵权在手,又有典褚和八百御前侍卫在,早就不知道遭了多少次暗杀了! 大牢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对朝廷而言,也有好处。 皇帝大可对外说贾无忌的不是,投入大牢惩戒,再推出何坤来放人。 锅都给贾无忌背了,面子里子都给朝廷、皇帝挣了。 贾无忌倒是无所谓,他落第六十年,都奔着八十岁去了,哪还有什么功名利禄之心。 只想要好好活过余生,看看大汉这股风,如何将天下吹得翻覆。 刘恪吩咐完后,就离开了,离几个黑锅远一点,才能证明自己的纯洁无瑕。 贾无忌自己去了牢里。 何坤则还在缓和心中激荡的情绪。 四成的利益完全足够他上下打点,琼州城里有世家大族,北浦郡的世家大族也不是吃干发的! 就算真的碰上一些难以招惹的世族,他也可以直接带过,自己补上皇帝要的那六成。 甚至还能和一些琼州城里的世族事先商量好,假装出巨资赎人,实际白送,拉拢一部分,共同收割不知情的另一部分! 总的来说,必然是血赚的买卖! 暴利,暴利啊! 这可比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来钱快多了,那群泥腿子就算刮掉了皮,才几个钱啊! 何坤眼里有光,仿佛看到了新世界。 唯有典褚听了半天,没听出个头绪,只找了个萝卜来,把何坤离开后的空坑给补上了。 “玩脑子的人心都脏。” 刘恪刚回宫苑,还没来得及歇息,就听到有人来报,说陈伏甲求见。 章节目录 第65章:水战并非船多者胜 陈伏甲是个身材修长,浑身透着自信的男子。 最让刘恪印象深刻的,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和无时无刻都显着的贵气。 略微有些印象,出身颍川陈氏,也是世家重臣之一,和箫元常一样,是杨仲的弟子,不过这位和杨仲更亲密一些。 【姓名:陈伏甲(上士)】 【年龄:29】 【统率:41武力:78智略:92理政:79】 【特性:名门、携威、巧言】 能力相当不错,智略甚至比箫元常、岳少谦都要高上一些,武力、理政都还算不错,有一州之才。 “看特性应该还是个舌辩之才,朝廷里就缺这样的人才。” “世家之中人才确实不少,只是不知道,之前是否有因为这些人的效忠,而增长的君威。” “如果和朝廷不是一条心,有能力也不好用。” 当今大汉势弱,合纵连横不可避免,如果陈伏甲一心为大汉效力,倒不失为一个好用的使节。 要知道,东胡不只有大汉一个邻国,东胡的北军、西军、东军,可都还在国境线呢! “陈卿家所来何事?” 先摸摸陈伏甲的底。 陈伏甲拱手道: “陛下,我大汉全据琼州,而东胡南军退守高州,封锁陆路,如今呈对峙之势,相当焦灼。” “臣有一计献上,可绕过东胡,大开商路,丰富琼州物资。” 刘恪不苟言笑,令人端上茶水,解解乏:“说来听听。” 陈伏甲正色道: “缅国、交趾国、暹罗国、夷州国,为我大汉邦国,物阜民丰,且未经历战乱。” “琼州虽然是产粮大州,但铁矿金银着实短缺,若是陛下遣人与四国重修旧好,开海经商,必然能互通有无。” 陈伏甲的思路很清晰。 琼州、高州虽然有陆地相连,但以东胡南军的兵力,完全可以封锁旱道,将大汉死死堵在琼州。 如果大汉想偏居一隅之地,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要有一番作为,就得想办法从海上进行突破。 东胡的水师虽然很烂,但大汉这边压根没有,所以寻找外援友邦,是必须的。 刘恪点头表示认可,陈伏甲说的没错,从资源上来讲,琼州缺少矿产来打造足够的兵刃甲胄。 所以即便收复了整个琼州,他也只敢让廉汉升扩军一万。 不然总不能让新兵上战场抡王八拳吧? 其实刘恪也考虑过弯道超车。 琼州木材资源多,而且多是硬木,直接弄出点像是榆木大炮之类的一次性土炮,轰隆就是炸。 别看这玩意是一次性的用不了几次,但拿去打太原也能发挥些功效,更何况对付的是没见过火炮的东胡人。 但刘恪不懂具体怎么操作,而且用树干做炮身,也得用铁皮、铁丝稳固,还是要铁。 反观东南亚,虽说不知道这个架空世界的资源分布如何,但地理位置摆在这里,穷不了。 而且因为孟获、士燮的治理,缅国、交趾国已经开发了几百年,积累下来也是笔巨额财富。 见皇帝露出思索之色,陈伏甲便知道自己的谏言成功了,继续道: “除此之外,这夷州国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与闽州隔海相望,若能引得夷州国相助,或可让海事更为稳定,也更添一个能威胁到东胡海岸线的战略要冲。” “而且当年吴王开拓夷州后,曾设造船厂,“飞云”、“盖海”两艘楼船,便是在此地所造。” “距今已经营数百年,夷州多船,即使无法购得楼船,购入大量艨艟,也可尝试设立水师,天高海阔,大可去得。” “夷州是大汉疆土,称不得国。” 刘恪吐字清晰,重音明显: “朕已遣人去夷州问罪,勒令其首领自降为大汉夷州刺史,船自然是有的。” “陛下圣明!竟是早就知晓夷州之重!” 陈伏甲感觉有几分寒意,连忙拜下: “臣家中颇有钱财,有些海贸营生,愿献上商船五艘,为大汉开拓海事!” “哦?” 送船的? 以刘恪的经验来看,船,能开就行。 去民间弄点大型渔船,勉强也足够出海。 之前他是这么想的,但有正儿八经的船送上门,哪有不要的道理? 刘恪瞬间变脸,热情了几分,甚至将自己刚喝了一口的茶水,递到了陈伏甲面前: “爱卿家中只有五艘商船吗?” 陈伏甲冷不防打了个颤,望着皇帝热切的眼神,想到前些日子满街的血流成河,索性如实道来: “家中本有八艘商船,只是还有三艘,要维持商贸......” 刘恪摆了摆手:“朕还当是坏了呢!” “既然能开,就一并送来,多出的这三艘,算朕借的。” 还不待陈伏甲回答,刘恪一寻思,觉得不对劲。 陈伏甲出身的颍川陈氏,并不是临近沿海的世家大族,海贸有所涉猎,但不会太多。 可仅有八艘商船,哪怕全是大船,也就载个一百多吨的货物,相较于颍川陈氏的名声,未免还是少了些。 “陈伏甲,你家中当真没有多的船了吗?” 陈伏甲一脸苦笑: “臣家中本就不以海贸为主业,虽说有些商船,但着实不多,前次还被海盗截了船,确实就剩八艘了。” “好!好!好!” 刘恪一拍案,怒从心升。 竟然有海盗敢抢他的船?这不是虾兵蟹将抢龙王爷了吗?! “这伙海盗盘踞何处?” 陈伏甲不明所以,只是为家中白白损失的商船心疼: “就在琼州与夷州的海路之间,东胡的普六茹部虽说有楼船、艨艟,但并未对海事多加管辖,因而沿海一带,海盗格外猖獗。” 坏了,那他之前让化成雨去夷州问罪,岂不是成了送人头? 刘恪右手握拳,极其有力的在桌案上一锤: “好一个海盗!” “朕既然已收复琼州,那琼州沿海,自然也归我大汉管辖。” “竟有海盗在我大汉下辖之处作祟,朕定要将其剿灭!” 陈伏甲有些呆。 做海贸就做海贸,怎么变成剿匪了? 海盗,任何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可并不是那么好剿的,不然普六茹部也不会坐视不理,毕竟如此放任,会丢失民心。 而且海盗一般都有分寸,拦船打劫,也就索要些过路费,讲究一个细水长流。 陈氏商队前阵子被抢了船丢了货,也是因为当时的领队不知道怎么脑子抽了,硬是不想给钱。 “陛下有所不知,这群海盗极为难缠,其头领武艺高强,背后似乎也有些势力。” “如今琼州新定,且朝中没有水师将领,不宜妄动兵戈,陛下若是想剿灭海盗,肃清海路,还需多加调查,从长计议。” “也可联络夷州国....夷州,筹措一些适合水战的战船后,再从南北夹击......” 刘恪只是摇摇头道: “水师将领是没有,海上皇帝,倒是有一个。” 陈伏甲都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承认皇帝打仗有一手,奇计百出连败张淮阳,三日夺三郡,确实强。 但海上作战,和陆上作战,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且大汉的将士,几乎没有水战的经验。 唯一的水师,早在十五年前,就跟着渡江失败的老顺平侯全军覆没了。 刘恪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爱卿可再去问问亲朋好友,询问其族中是否还有船只,只管借予朕。” “朕要了他们的船,当然得为他们开出一条太平路。” 何坤很快就要割世家大族一波,但不能一直这么割,得适当让些利益,画个饼。 韭菜不像金针菇,能实现永动机,割了一波,总得给它点时间再长起来。 海贸就是不错的甜头,反正民间很难组织起有规模的海贸,先让世家大族尝点甜头,也开开海图,为大汉未来的海贸添砖加瓦。 陈伏甲明白了,皇帝这是在用兵马,和世家大族换舰船。 世家大族没有剿灭海盗的能力,大汉的禁军虽然不是水师,但总归是正规军,兵甲齐全,装备优良。 而且久在南方,或多或少都得懂一些水性。 如果真有剿灭海盗的决心,倒是有可能成功,只是损失肯定会不小。 不过.....这和他关系不大。 没了海盗,对世家大族是件好事,汉军损失惨重,那是朝廷的事。 而且朝廷能镇压世家大族,贾无忌能抄家砍头,不都是因为有兵吗? 损失些兵马,反倒会让世家大族过得更好。 陈伏甲忽然想到杨仲之前对他的提醒,连忙抛去些不该有的心思,而是真诚道劝谏道: “水战并非船多者胜,还请陛下三思!” 刘恪有些诧异,按照那些世家重臣的想法,想明白利害关系之后直接双手双脚赞成了。 这个陈伏甲倒是不错,居然能放下世族利益,为朝廷考虑,进而劝谏。 不过刘恪肯定是要出海的:“无妨,爱卿只管去替朕筹措船只,朝廷不会白拿他们的船。” 陈伏甲见状,只好道: “陛下既然有意剿灭海盗,臣这便做主,将家中另外三艘商船也捐与朝廷,回府后便告知亲朋,必然要为大汉组建起一支无敌水师!” 刘恪只是淡淡点头。 真以为他要靠世家的商船组建水师? 没有帆没有船,敌人给我们造。 海上看见心仪的船,抢了就好。 先抢海盗,再抢夷州,抢完没得抢了,船只正好升级了一波,水战经验也攒够了,直接抢东胡。 章节目录 第66章:扬帆,起航!(求收藏求追读!!!) 置壁港位于琼州东北方,属于振浦郡下辖,是一个需要重点布防的港口。 一旦丢失,那么整个琼州以北,都会无险可守。 不过东胡人在丢了振浦郡城之后,自知守不住,就撤走了置壁港的布防。 而置壁港中,东胡人没来得及带走的五艘仅能承载二十人的小艨艟,则是大汉如今仅有的“战船”。 此时,港口正停靠着二十二艘商船。 其中八艘都是由陈伏甲以及陈氏贡献,都是中型商船,能承载两百人。 余下十四艘商船里,也大多是中型商船。 至于载人更多,防护更好,航行更稳的大型商船,只有两艘。 这种大型商船,在海贸商队之中,一般是作为旗舰。 世家大族可以供给朝廷一些中小型船只,用以剿灭海盗,毕竟没了海盗,商路更稳,他们也是得利者。 但一艘大型商船造价不菲,而且代表着商队的影响力、贸易额,为了剿匪捐出大型商船,显然不值得。 置壁港停靠的两艘大型商船,一艘是杨仲从族中筹措,饶是以他的威望、人脉,也废了不少功夫。 而另一艘大型商船,居然还是没有族人在朝中为官的金陵姜氏,特意献上。 一片不知从哪儿吹来的叶片,在风中翩翩飞过,穿越人潮汹涌,轻轻落入海面,随着海波打起转。 “陛下,海边风大,还是先避一避吧?” 陈伏甲心中嘀咕,花了好些日子,才筹措到这么些船。 今天那艘杨氏的大型商船入港,皇帝还特意召集群臣来观礼,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刘恪点头道: “也好,陈卿家就随朕上船,总得让爱卿你看看朕是如何替陈氏报仇的!” 陈伏甲刚抬脚想走,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这是要出海? 船队才刚到齐,也没有经过改造,甚至汉军的士卒都没有在船上训练过,就想出海? 难得离开琼州城的岳少谦听罢,立时急了眼,连声劝道: “海上天气变化莫测,极为危险,以陛下之尊,不可轻易涉足!!” 刘恪面露微笑,温和又不失威严: “以朕之尊,这茫茫大海,任它什么天气,都得顺着朕的意思!” 廉汉升也急了,他知道皇帝想要出海剿灭海盗,本以为将领会是自己。 毕竟典褚擅长步战,岳少谦擅长大军团调度,赵宁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有他这个精于射术的将军,比较适合海上作战。 可从来没听皇帝提起过,要御驾亲征啊! “陛下,末将年迈,箭矢尤锋,区区海盗,管叫他有来无回!” 刘恪笑对道: “老将军神射,朕自是知晓,只是老将军还需在城中训练新军,不可轻离。” 见两人劝阻无果,箫元常紧随其后: “陛下,将士尚未经过训练,不知晓海上作战,若要亲征,还请陛下暂缓些时日,准备完全方才能出航!” 杨仲抱恙在身,八十岁的文人不像廉汉升那么耐糙,不然肯定也要掺和一脚劝上几句。 “来、不、及!” 刘恪踮起脚望向海岸线,仿佛能穿越千里,看到海岸边东胡人的楼船巨舰。 回头再看看眼前的破烂商船,有些意兴阑珊,大叹一声,却又斗志昂扬: “朕已挑选八千善水将士,即便不晓水师战法,也能保证在船上作战无碍,如此足以。” “战争,才是最好的练兵之法。” 群臣都知晓关键之处。 距离东胡南军退守高州,已经过去了月余。 琼州附近海域的动向,他们看得一清二楚,东胡的普六茹部已经开始大规模调集舰船。 就算是典褚,都能看明白。 东胡人想要彻底封锁琼州海域,将大汉堵死在琼州。 等到普六茹部完成大封锁,就现在的大汉“水师”,直接对上东胡水师,胜算不能说不大,只能说根本没有。 群臣都知道事态紧急,出海剿匪,也是练兵增加实战经验,以便未来能够应对东胡水师。 但大海不比陆地,大家都知道皇帝驾驶驴车技术高超,可这驾船和驾车不一样,若是出了岔子,落入海中,生死难料啊! 而且没人听说过皇帝有过水事经验,哪怕出海打渔,都未曾见过。 那些世家重臣更是有些心疼,汉军要是败给海盗了,倒是没什么,只要不全军覆没,就算是积攒了难得的水战经验。 但他们把船都赔进去了,结果海盗没剿灭,岂不是亏大发了? 也不知道多少人垂头顿足,后悔自己当初信了皇帝的鬼话! 当今天子,可没几句话靠谱啊!! “北风,北风起了!” “北风起了!” 忽然,在海边戍守的御前侍卫传来几道声音。 刘恪猛的一震,抬头看了一眼望船只上猎猎作响的大旗。 典褚上前道:“陛下,北风来了,咱们现在登船吗?” 八千会游泳的士卒,加上典褚、陈伏甲,以及固定不变的八百御前侍卫,就是刘恪此番的阵容。 其实赵宁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有着【幸运】特性就是个万金油,但从振浦郡回来之后,刘恪就让赵宁带着三千兵马在琼州各地打野去了。 毕竟东胡在琼州三郡经营已有些日子,即便南军退守高州,也难保没有留下暗子,以赵宁的能力,说不准能带来惊喜。 刘恪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断然道:“北风已至,机不可失,大可出航!” 趁着北风北上往夷州,寻找海盗,少说也能省下三五天时间,对于迫在眉睫的东胡大封锁,至关重要。 而后有御前侍卫送来若干法器、供果。 刘恪将之摆好,嘴上念念有词: “凝神定思,心无杂念,存想六丁六甲神将降临于坛前!” 群臣听得一懵,陛下怎么开始跳大神了? 虽说出航前有祭海祈求平安的说法,但怎么又是请六丁六甲? 这不是老龙王的活吗? 六丁六甲神业务这么广? 阵阵北风皱起了群臣的衣袍,也皱了皱刘恪的眉毛。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面向天际,深吸一口气,将仪式精简了很多,以指代剑,大喝一声: “神来!” 【六丁六甲】别的用没有,架势十足,再配上【忽悠】,稳定军心还是相当可以的。 群臣看得思绪难定,而刘恪却容不得他们多想,撤去法器,一边吃着供果,一边道: “胡虏入侵,海寇难平,朝中既无人擅水战,那朕就是水师大将!” 他面不改色,高声道: “朕此一去,唯愿海波平,建功立业就在今日,还望诸卿共勉!” 岳少谦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向刘恪深施一礼,大声道: “臣岳少谦,总领琼州兵事,陛下回航前,绝不让东胡人踏入琼州半步!” 箫元常也是拜道: “臣箫元常,为水师供应粮饷、淡水,恭候陛下凯旋归来!” 虽说都没准备,但他的能力,现在转头立即筹措,再以小船赶上船队,供应物资,倒也不是问题。 刘恪默默点头,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两位爱卿,朕出航后,琼州之事,就拜托了!” 他敢屡次御驾亲征,也是全赖于这一文一武两人,打造出了一个稳妥的大后方。 而且还有个大牢是我家的贾无忌,如果真有大危机,老头儿也不会坐视自己死在牢里。 两人齐声道: “既为人臣子,此乃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这时候典褚才反应过来,拍着胸脯,道: “陛下安危,尽可交付于末将!” 刘恪笑着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见北风又大了些,便大喝一声道: “传朕军令,登船出海!” 五艘艨艟未动,二十二艘商船,展开风帆,与浩瀚的大海相比,微不足道。 但终有一天,大汉的战船,将会遮天蔽日,四海七洋也将迎来日不落帝国。 这一幕看得不少臣子又觉得一阵古怪,出去剿灭海盗,正儿八经的战船艨艟一艘不带,全是商船。 看着就像是已经有了大败一场的觉悟,特意保留战船充当有生力量一样,着实让人不放心。 这要让老太师看见了,知道自己费心筹措来的大型商船,给皇帝拿去献祭了,岂不是过不了九十大寿?? 不过再不放心,船已经开动了,战鼓擂动,那艘大型商船升上了汉军军旗。 巨大的帆篷紧紧张着,在北风中被吹得旗猎猎作响。 甲板上的刘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让陈伏甲打上旗语: “全速前进。” 陈伏甲愣了愣:“陛下,若是全速前进,只怕萧大人的物资赶不上啊!” 皇帝该不会一点航海经验都没有吧? 这可不比陆地,陆上没粮还能忍忍,海上没了淡水,可是要死人的! 刘恪只是眺望着远方,不容拒绝:“这是军令。” 都打算抢人家的船了,难道还要给人留点淡水、粮食? 当然要洗劫一空! “扬帆,起航!” 海波中的叶片,不见了。 ----------------- 南海。 某个打家劫舍,流动抢劫者的必靠小岛上。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壮的男子,正剔着牙,摇着手中金铃铛,不断发出叮当叮当声,用以打发时间。 忽然一个小弟来报: “大头领,咱们的人发现了一条大肥羊!” 章节目录 第67章:把船靠过去!(求收藏求追读!!) 盘踞在南海一带的海盗,声名狼藉,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沿海渔民,看见了他们的船,都会觉得头疼。 其中大头领孙直恩,有勇有谋,自号靖海王。 二头领蒋泰,武艺高强,自号平海王。 十多年前,孙直恩的父亲为吴郡郡守,后来东胡人攻破吴郡,孙直恩逃于海上,在海上聚合亡命,志欲复仇。 时至今日,虽说压根没打过东胡,但麾下人马已有两万人,大小船只近百艘。 孙直恩将金铃铛收在手中,舔了舔舌头,润了润嘴唇: “多少条船?” “二十二条,两艘大型商船,十五艘中型商船,余下都是些小船,吃水不深。” 孙直恩眼神发亮,面露贪婪之色: “哪家的船?打着谁的旗号?” 虽说已经在心里盘算这一笔能赚多少,但他还是要问个清楚。 能成为盘踞南海的大海盗,自然有他的一分智慧。 抢,但不能乱抢。 像是之前抢的陈氏,虽然颍川陈氏名声在外,但并非是依赖海贸营生的世家大族,族中产业多在内陆,在海上没什么势力。 东胡人也不会因为陈氏的这点损失,而出兵剿匪。 但如果是吴郡杨氏的商队,即使是孙直恩,也得罪不起。 吴郡杨氏势力靠海,有私兵,有一定的剿匪能力,他会直接装作看不见。 “打着“汉”的旗号,似乎.....似乎是大汉的商船?看起来没什么生气,像是港出海的愣头青。” 那海盗小弟有些不敢确定。 毕竟已经有十来年,没在海上看到过大汉朝廷的商船了。 就连挂靠大汉旗帜的商队,也见不着一个。 自从当年水师全军覆没之后,在大海之上,大汉的旗帜还比不上沿海州郡世族名号管用。 “大汉的商船?” 孙直恩皱了皱眉头: “这倒是有意思了,速速召老二前来议事。” 蒋泰和黑矮的孙直恩不同,身材高大,显得极为威武,脸上还有一道疤,看着就是一副猛男的模样。 两人汇合,还不待孙直恩说话,蒋泰就道: “大哥,这支船队是朝廷的船,上面都是官兵。” 孙直恩不敢妄下定论: “你怎么确定是官军?” 蒋泰一板一眼道: “那些商船上的人,做事不专心,心不在焉,显然不是专业的水手。” “而且一直张望四周,很警惕,那就是官兵。” 孙直恩心中疑惑: “大汉要抗击东胡,还有余力出海?莫非是去夷州求援的?” 蒋泰点了点头: “看船上的人似乎不是很适应海上讨生活,应该是临时凑的人,多半就是去夷州求援,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做?” 孙直恩轻轻抖了抖手中的海图,蒋泰和小弟们静静等候命令。 他没有做出决断,而是继续问道: “汉军的船,在我们的可接近范围内吗?” 蒋泰摇着头:“不在我们的可接近范围内......看航线似乎也不会经过岛上,想要靠近,只能选择在海上。” 孙直恩在海图上用指尖画了个圈: “一共二十二艘船,两条大船,余下都是中小船只。” “打着大汉的旗号,载着官军,吃水较浅,显然不是为了海贸,恐怕船上没有货物,都是汉军。” “剔除物资,至少也有五千人,如果海上接战,船只甲板狭窄,并不能发挥我们的人数优势。” “而且汉军有甲胄,兵器锋锐,单对单,我们没有优势。” 遇上普通商队,哪怕是世家大族,嗜血悍勇的海盗,都是有优势的。 但面对官军,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 蒋泰有些失望: “那就让他们过去了吗?” “不过既然不是商船,只怕也榨不着什么油水,贸然交战,徒增伤亡,就怕大哥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名声不好听?” 孙直恩眯了眯眼:“东海老子说了不算,但在这男孩,别说大汉的船,东胡的船,老子一样抢!” “海上作战不利,但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做些事情。” 蒋泰急切道:“那该怎么做呢?” 孙直恩突然提高声音: “很简单,老二你带五十条船,去把他们围了,三十条船接舷战,二十条船策应,把汉军往我们的航线赶,切记不要露面。” “剩下的交给我。” 人群中一个粗眉毛的男子疑惑道: “为何非要抢汉军的船?既然没有载货,那我们抢了也毫无意义啊!” “而且只会跟大汉朝廷交恶,虽说东胡虎视眈眈,但大汉如今已全据琼州,只要无法北上推进高州,汉军迟早会走海路。” “如此便是结下了死仇啊!” 孙直恩将大刀狠狠往地上一砍,发出噌的一声: “你个海盗还怕官,官就不能抢了吗?” “老子死了十几年的爹还是大汉郡守,一样抢!” “汉军的兵器甲胄,是不是利益?!” “绑了大汉的将军,问朝廷要赎金,是不是钱?!!” “目光短浅,你给老子好好守在岛上。” 粗眉毛哼了一声,点头道:“好。” “这才对,咱们要齐心协力。” 见此,孙直恩笑了笑,双眸中透出一抹凌厉。 “走,干好这一票,下辈子不愁!” -----------------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大海。 刘恪立于船头,船只上下摇晃,他却稳如泰山,和在陆地上没什么两样。 他反而很享受船只摇晃的幅度,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些许腥味,却让他每个细胞都在跳动。 “这次出海确实挺走运,有北风,但是没见着什么风暴雷雨,朕果然有天命在身。” 【海贼王】的天命能让刘恪对海上的情况有一定基本判断,且针对不同情况作出避险措施,因而他才有胆子直接带着未经过水师训练的士卒,直接出海。 “若是慢慢教,恐怕得好些日子。” 刘恪挺满意士卒们的学习进度,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直接扔海上,最大程度上压榨了他们的学习能力。 辨别方向、驾船、掌帆,都很需要经验,不是单纯学习就行的。 但一直不出海,就一直积攒不了经验,凡事只有开始尝试之后,才会有进步。 他知道海盗们喜欢抢什么样的船,于是直接反其道而行之,专门将商船做了伪装。 在海盗看来,他们就像是断水断粮,或是水手染疾,毫无生气,偏离了航线,正是挨宰肥羊。 虽然航行进度慢了点,但着实勾引到了不少小股海盗,每波海盗,都让汉军狠狠刷了波水战经验。 时至今日,接舷战已经打有模有样,操船水平也提高不少,而且还替箫元常省了不少淡水、粮秣。 “等回港的时候,船就满载了,大军出海,后勤啥也没干,还倒赚了一笔充盈国库,算元常玩忽职守,扣他点俸禄吧。” 波涛汹涌间,船又急剧的晃动了两下,护在刘恪身边的典褚,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海里。 刘恪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当,笑问道: “阿典,这次不需要朕派人去海里捞你吧?” 典褚板着脸,出海之前他还以为没什么,没想到刚上船就吐的昏天暗地。 也就是近两天杀了好些个海盗,不知怎么就习惯了,缓过劲,才正常一点。 相比之下,他一直不理解,明明都没出过海,为什么皇帝就能如履平地。 刘恪看着典褚的表情,心里颇为得意,103的武力在海上也是这副模样,他觉得就算不用棋盘,也能和典褚打上几回合。 “陛下,外面风浪大,还是回船舱去歇一歇吧。” 陈伏甲出了船舱,白着一张脸,目光涣散,名门气度也早已不见了踪影,颇为虚弱。 他实在不明白皇帝出海剿匪为什么要带上自己,他也不习惯海上的日子,除了打打旗号,什么也做不了。 难道皇帝真的想让他亲眼看看海盗覆灭,让陈氏出一口恶气? 反正陈伏甲没觉得出了多少恶气,反而感受到了阵阵恶意。 不过这些天确实宰了不少海盗,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群海盗看着大汉的商船,就跟苍蝇见着肉似的往上凑,陈氏商队往来南海四五趟,都不见得能遇着这么多海盗。 刘恪哈哈大笑: “爱卿,典将军现在都习惯了许多,若是一直躲着避着,就一直过不去这道坎。” “这才哪儿到哪儿,海上风大的时候你是真没见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陈伏甲无奈点了点头,心中腹诽,难道大风大浪的时候,你这从没出过海的皇帝,就见过吗? “多谢陛下,臣这就在甲板上待一会儿,也好习惯海上波涛。” 正说话间,一阵密集的鼓点从前方的商船上传来,显得很是焦急。 刘恪神色一变,遇上敌人了。 “阿典,去敲鼓,准备迎敌。” 很快,海面上就奏起连绵鼓声,全军戒备。 刘恪当机立断,让陈伏甲打出旗号: “传令,所有船只向朕的旗舰靠拢,保持队形!” 经过十来天的刷经验,汉军已经得心应手,纷纷向旗舰方向靠拢,等待进一步指示。 刘恪望着远处的船只,看着约莫在三十艘上下,规模不小。 他盘算着刷了那么多小海盗,也该给将士们上上对抗了,直接下令: “升起满帆,借助风力,把船靠过去!” 章节目录 第68章:路边的狗都得被抢一波 蒋泰还在调集着船只,海盗人多势众,嗜杀好战,但组织度太过差劲,每次组织船队,都得费上好一番功夫。 就在他费心费力打旗语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大汉的商船靠过来了。 而且还是飞速靠近,肆无忌惮。 站在瞭望塔上的海盗们,甚至能看到甲板上手持戈矛,甲胄齐全的汉军,连弓箭手都已经开始弯弓搭箭,气势彪悍,战意熊熊。 “直接靠过来了?!” 蒋泰抱着大刀,浑身紧绷,额上已经渗出汗渍。 他的任务是接舷战拖延,然后迂回作战,不断将汉军往自家大本营的航道上赶,然后等着孙直恩并肩子一起上。 现在汉军的模样,根本就不是能拖延的! 直接趁着他们的舰船还没完全组织好的功夫,一股脑儿冲过来了! 蒋泰自问横行南海十余年,也没见过这么激进的官兵。 以前都是官兵的船更好,无论是大汉还是东胡,都配的是战船,艨艟斗舰,和海盗硬碰硬船换船,得不偿失。 可这支官兵脚下全是商船,完全没有这种顾忌,就是冲着一船换一船来的啊! “转舵!转舵!” “快调帆!” “和汉军拉开距离!” 蒋泰高声咆哮着,生怕弟兄们疏忽大意。 以往都是他这么冲别人,第一次被别人给冲了。 这要是真给汉军冲脸上了,舰船肯定损失不小。 即使能胜了汉军,也得拼掉不少船,好些年才能恢复元气,得不偿失。 他是真没见过这仗势,海盗尚且知道船只的重要性,朝廷能不知道吗? 商船也是船,你们的船难道都不要钱的吗?? 可惜在刘恪的指挥下,每艘船都是全速航行,无限逼近海盗。 调头没有走直线快,很快最先头的一条商船,就和海盗们的船靠到一起了。 “把海盗的船抓住!” 刘恪就是冲着船去的,哪能放过? 靠近了就能发现,这群海盗的船比之前遭遇的小股海盗的船,要更加优良一些。 虽说仍旧不是战船,大多都是商船改造,但显然下了功夫,改造的很用心。 看着就和我大汉挺有缘的。 舰船已经迅速靠到一起,汉军将士们抛掷出钩锁,牢牢固定住了敌船。 有心急的汉军将士,还不等放下船板,直接抓着缆绳,猴儿似的往敌船上荡了过去。 ????? 蒋泰愈发懵逼,呆在原地甚至连手上的旗语,都慢了一拍。 这是官军? 在他的印象里,官军的水战方式,应该是军中将士层次分明的立于甲板之上,时刻保持阵列,保持舰船队形。 先是盾牌手,后面是被掩护起来的弓箭手,而后手持长矛或钩枪的士卒,处于两翼,等着海盗率先发起进攻,然后利用装备上的优势,伺机而动。 毕竟无论是舰船成本,还是训练水师士卒的成本,都不可能和海盗一方同日而语。 而面前的汉军显然不是这种正规军的稳健打法。 路子相当野,直接用钩锁勾住船,然后凭着甲胄优势,硬抗海盗的攻势,强行夺船。 “稳住阵脚,不要慌,这是在海上!” 说是这么说,可蒋泰自己就险些因为慌乱,而打错了旗语。 纵横南海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手忙脚乱。 随着越来越多的汉军将士登上船,直接展开了白刃战。 虽说这群海盗嗜血成性,悍不畏死,但情势依旧不容乐观。 一个海盗手中刀光掠过,砍在一名汉军士卒的甲胄上,没能一刀毙命,反而被吃痛的汉军士卒反手一刀,趁机枭首。 “下水凿船!” 蒋泰也是发了狠,见一时半会儿退不走,开始有条不紊的反打。 海盗身无甲胄,也有优势,最大的优势便是在水下。 悍勇的海盗们纷纷跳下船只,潜入海中,准备凿穿汉军商船的船底。 大海波涛汹涌,海船行进速度比河中快得多,很少有像河中水匪一样攀附凿船的机会。 但汉军用钩锁锁住了船,稳定了许多,反而创造了机会。 面对潜入水中的海盗,汉军基本没什么办法,甲胄带来了更强的防御力,却也使得他们不能轻易下海。 刘恪望着对面海盗旗舰上不断变化的旗语,有些头疼。 对方的头领是个相当有海战经验的人,这么一会儿就逮着了汉军的弱点,让他起了些爱才之心。 毕竟他身为皇帝,能带着船队出海一两次就不错了,总不能放着朝中政事不理,天天带兵出征。 除非他能抽出嘉靖的【君主离线制】或者judy的【征北大将军】,不然招揽一个靠谱的水师将领,势在必行。 “阿典,把对面的旗子给打了。” 典褚点了点头,抓起一块压船用的大石头,对着海盗旗舰就是猛地一扔。 见着远远一个黑影飞来,蒋泰下意识矮身避开,而那大石头则是直直砸在了旗杆上,旗杆猛地震动了一下,所幸并没有断。 “陛下让末将去拔的话,能拔断,这么远砸石头,力道小了点。” 典褚摇着头,显得很是不满。 典褚是说的轻巧,蒋泰内心已经震颤不已,心脏都快停跳了。 汉军是把投石车也带船上了吗? 差点隔着几条船的距离,差点给他旗杆干断了! “泼桐油!射火箭!” 蒋泰矮着身子打出旗语,生怕再来一颗天外飞石。 一部分机灵的海盗,直接攀上瞭望塔,居高临下,把桐油泼向汉军的商船。 反应慢些的,也开始纷纷点起了火把,点燃了火箭,准备用火攻解围。 刘恪看着海盗泼桐油,就觉着有些不妙。 自己可还有个【火烧连营】的天命在身上啊! 谁知道这些船算不算己方营帐??! 很快,事实就告诉他,应该是算的。 海盗的桐油刚泼来,火箭还没射,火把还没扔,就不知道被船上来自哪里的火源,给引燃了。 很快海面上便多了一些火团,风助火势,越烧越旺。 一艘小型商船,在大火之中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 这是汉军自出海以来,损失的第一艘船,可并非是最后一艘,接二连三的船只开始起火,还有直接被潜入水中的海盗,凿穿了船底。 刘恪见此,也无所畏惧了。 “弃船,全员登上海盗船!” 反正现在接舷战中,汉军占据着绝大优势。 只要汉军放弃自己的商船,不管不顾攀上海盗船,强行抢船,海盗肯定是拦不住的。 除非海盗们愿意再往自家的船上泼桐油点火,去凿沉自家的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汉军的船烂,海盗的船好,换家不亏甚至血赚! “撤退!” 蒋泰咬牙打出旗语,不能这么打了。 即便海盗凶悍,还能往水下作战,依旧无法抵消汉军的装备优势。 再这么打下去,自己的船全都要改成汉军旗帜,全员跳水游回去! 汉军比他们这些海盗更海盗! 完全是亡命徒式的打法,踹一脚他家的门,他不仅把你家门板卸了,还要把你家地契改成他的名字! 就在蒋泰开始不管不顾疯狂撤退的时候,孙直恩率领船队,慢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在他的计划里,蒋泰会一步步将汉军的商船,逼到他想要的航道上,然后双方交战,陷入焦灼之势。 孙直恩很清楚官军的水战方法,官军不会轻易冒进。 即使蒋泰手上的海盗,拼白刃战拼不过汉军,汉军也不会放弃战阵,主动登上海盗的船作战。 而且汉军看目的是要去夷州求援,东胡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很显然不会在海盗身上浪费多少功夫。 而他则趁着双方焦灼的时机,带着船上前假装支援汉军,打入敌人内部。 既能一探虚实,又能博取汉军信任。 随后将汉军引到自己的大本营去,任汉军装备如何精良,也不过是任他捏扁揉圆。 孙直恩的小算盘打得很好,随后他就在瞭望塔上看见,自家的船就剩十来艘,蒋泰带头跑路,仓皇逃窜。 汉军的商船虽然烧了一部分,但也抢了不少更好使的船。 孙直恩直接懵逼,目瞪口呆,黑短的十指就那么僵直着,怎么都弯曲不了。 “要你逼汉军换航道,你直接大败一场,连船都丢了七七八八?!” 他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打出旗语,加快航速。 现在可不是要去支援汉军,而是得想办法让蒋泰带着剩余的船只人手全身而退! 不然损失三十条船,再把蒋泰也折进去,他这南海靖海王可以直接上岸了! “陛下,又有一支舰队朝着我们过来,好像也是海盗。” 陈伏甲抹了把额上的汗水,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 军中都说跟着皇帝亲征,最容易建功立业,此话不假。 前阵子还是带着二十来条商船,人都站不稳,只能打打小股海盗熟悉水战。 现在直接揍起了中等规模的海盗,还升级了一波舰船。 再继续这么打,好像和那位自称靖海王的大海盗碰一碰,似乎也不难?? 若真如此,他随皇帝亲征,再加上主动献上的八艘商船,居功甚伟啊! 刘恪眯着眼,望向渐渐靠近的船只: “他们在给我们打旗语?” 陈伏甲望去,道: “是的,打的是海上通用旗语,意思是没有敌意,想要交涉。” 刘恪摇头示意道: “他们是匪,咱们是官,旗语怎么可能通用?” “没看懂,传令下去,谁来抢谁。” 章节目录 第69章:今日之举不过权宜(求追读求收藏!!) 这次汉军没来得及靠船。 屁股底下都是别人家的船,虽然好用,但还需要一些时间,熟悉形状。 于是乎,反倒是孙直恩的船,率先靠了过来。 汉军纷纷掏出钩锁,又要再抢一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谁也不介意多抢来几条船。 如今大汉水师的编制未定,船越多,岂不代表以后会有越多的船长? 升官发财,要靠自己去抢! “怎么还打?他们看不懂旗语吗??” 孙直恩急了,本来兵分两路,一路打劫,一路救援,就像英雄救美一样,能轻松将汉军这般的美人拥入怀中。 这下好,美人儿反手把打劫的刀给夺了,看模样还想拿着刀,将救援的路人也抢一波。 “别轻举妄动!放下兵刃,不要和汉军作战!!!” 孙直恩咆哮着,快速打出停战的旗语。 汉军可以打,但他们不能反抗,真刀真枪打起来了,根本解释不清,只会让误会加深。 后果多半和刚才的蒋泰一样。 人没杀几个,船全赔进去了。 孙直恩亲自放下船板,仗着武艺高强,又精悉水战,在船上如履平地,跳上了汉军的船。 双脚落船,腰间金铃铛叮当作响,周遭景象,还真让他有几分熟悉。 再认真一看,能不熟悉么,就是自家的船。 昨天还派人清洗了一遍甲板,今天就有汉军在升旗了。 孙直恩心里是又怒又憋屈,双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 事已至此,已经证明了他们这群海盗,正面完全打不过汉军,只能依计划行事,继续装作支援,从而骗取汉军信任,再行智取。 “你是何人?!” 船上的汉军士卒见有人上了自家的船,大呼一声好胆,当即就举起刀剑,眼见着就要一拥而上。 孙直恩赶忙解释道: “我没有敌意!家父曾是大汉吴郡郡守,世代忠良啊!” “当真如此?” 船上的将士心中怀疑,但见着海盗头子孤身上船,还是给了几分面子,缴了孙直恩的刀,五名悍卒持着长矛将其挟持,带上了旗舰。 尽管遭受如此对待,孙直恩也依然面带微笑,只是嘴角微微抽了抽。 今日之举不过权宜,韬光养晦再夺天时! “陛下,这个海盗头子说他祖上是吴郡郡守!” 刘恪看着面前的黑矮壮汉,身为海盗,敢孤身上官兵的船,确实够胆。 【姓名:孙直恩(邦士)】 【年龄:47】 【统率:86武力:90智略:74理政:80】 【特性:海战、航海、聚众、水练】 能力实属不错,虽说没有一项特别出彩的地方,但基本没有太大短板。 而且有着大量水战相关特性,足以担当水师大将。 孙直恩见了刘恪,便知道这是大汉船队的将领,脸上带着悲愤之色,道: “将军,家父孙二河,曾是吴郡郡守,当年死守吴郡时,遗憾兵败殉国!” “小的便出海聚众,时时刻刻想着向东胡报仇!” 话里话外,他都没有说出投诚二字。 但无论是出身家世,还是与东胡的仇怨,都在隐隐透露着投靠大汉的诚意。 他想等汉军一方主动招揽。 陈伏甲见着对方船队上的旗帜,便认明了身份,开口道: “陛.....” 刚开口,就被刘恪一个眼神憋回去了。 陈伏甲立即改口: “毕将军,这伙人就是在南海上称王称霸的海盗,这人肤色黝黑,五短身材,腰间还悬有金铃铛,必然是那自称靖海王的孙直恩。” 言语间还有些邀功的意思。 刘恪没搭理他,认个人而已,他开挂的,早就看出来了。 既然是大海盗,那么必然不止眼前这三十条船,而且肯定有根据地。 于是乎,刘恪也暂时收起抢他一波的心思。 把情报套足,船只数量、海盗人数、根据地位置,全套出来,要抢就得给他抢个干净。 至于这孙直恩是否可用,还需再观察一阵子。 刘恪出言道: “陈大人,这就是抢了你家商队的海盗吧?” 陈伏甲闻言,心领神会,立即恶狠狠道: “陛......毕将军,应是此人没错,足足抢了我陈氏十艘船,其中还有一艘大型商船,货物也损失了不少,当真可恶!” 孙直恩一听,连忙摇头,这小白脸简直狮子大开口! 他是抢了陈氏的商队,可也就抢走了五条船,更别说什么大型商船了! 但现在形势迫人,他也不好过多解释得罪人,只能道: “误会,都是误会!” “小的有一座小岛,岛上收留了不少躲避战乱的汉人,虽说岛上有些矿产,可以挖矿挣些辛苦钱,但终究还是过不了日子。” “迫于无奈,也只能.......” 岛? 矿产? 流民? 刘恪眼前一亮,这海盗还真肥啊! 有地盘有资源有人口,简直是南海土皇帝了,难怪理政都有80点呢! 拿来吧你! “既然是汉人,应当归属我大汉朝廷管辖,岛上日子艰苦,本将就做主,将他们迁去琼州。” 刘恪又让挟持孙直恩的士卒退下,好言宽慰道: “孙头领既然有家世渊源,出海聚众也是为了向东胡复仇,如果有报效朝廷之心,本将可代为引见。” 孙直恩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心中大定,道: “小的见将军与海盗交战,本是来援。” “没想到将军神威,汉军士卒勇猛,轻松击退敌寇,小的更是心神往之,有投效之心。” “将军愿意引见,小的感激不尽!” “不过将军刚有一战,将士们大多疲乏,不如就去岛上歇息一些日子,休整一番,也好补充淡水、粮秣,岛上的汉人见到王师,也必然欣喜若狂!” 刘恪点了点头,随即望向远方还在逃窜的海盗: “孙头领说的不错,只是当务之急,还是将那些逃跑的海盗彻底剿灭,以免他们祸害沿海百姓。” 还有十几艘船没抢着呢! 孙直恩一听,这哪行,让你继续追,这点家底都没了! 他立即劝阻道: “将军不可,海盗狡猾,诡计多端,而且熟悉海中暗礁分布。” “看似是败了,实则说不准是在诱敌深入,将敌人引到暗礁之处,碰沉了船,再行劫掠!” “万万不可冒进追敌!” 刘恪深深看了孙直恩一眼: “说的也有道理,看来类似的事儿,你干了不少。” 孙直恩只是呵呵赔着笑脸。 随后船队驶向洛祭岛。 到了岛上,在孙直恩的提醒下,才绕过好些岛礁,停好了船。 孙直恩忙不迭的奉上自己画的海图,解释道: “这洛祭岛地形复杂,有四处环岛岛礁,两处明礁,两处暗礁,即使东胡的普六茹部率大船来剿,也只能饮恨,触礁沉船!” 言语间还有几分自豪,能在南海寻到这么一处宝地,且能经营完善,岂不正是彰显能耐? 刘恪接过海图一看,洛祭岛还真不小。 像是把东沙群岛填岛扩大了一样。 西南方就是琼州,往北就是高州,东北方便是夷州。 而南方,则是粮产极为丰富的吕宋。 刘恪捏着颌下短须,有些几分惊喜。 收下洛祭岛,首先可以保护大湾区这一核心发展地带,其次可以进一步强化大汉对南海的控制,实现对南海航路的全面控制。 往北,可联合琼州、夷州,以及更北方的倭国,对东胡形成第一岛链,完全封锁东胡海路。 往南,又可直取吕宋,成为东南亚跳板。 刘恪让将士们守在船上,自己则带着典褚、陈伏甲以及八百御前侍卫登岛先查看一番。 刚登岛,就有一个高大威武的刀疤脸壮汉来迎: “大哥,这是.....” 壮汉望着刘恪等人,一脸疑惑。 孙直恩见此,便知道蒋泰已经处理好,肯定不会被汉军认出来,便引见道: “将军,这是小的结义兄弟,蒋泰,别看他.....憨直,却也有些计谋。” 孙直恩本来是想吹一吹蒋泰的勇武,但以往人高马大的蒋泰,在那位典将军身边,看起来就像个文人,实在吹不动。 他又对蒋泰道: “二弟,这是大汉的将军,你也知道大哥我的出身,本就是汉家将领,颇有渊源。” 蒋泰一抱拳,做足了礼数: “泰,见过诸位将军。” “哦?” 刘恪没认出蒋泰,也没给这种贼寇还礼。 只是有些不解: “这位小兄弟浑身汗渍,看起来像刚经过一场大战似的。” 蒋泰冷哼一声,看不出喜怒: “刚才有波不要脸的海盗,趁着弟兄们在船上打盹的功夫,扬帆偷袭,于是便恶战了一场。” 刘恪深以为然: “海盗就是这样,毫无底线,劫民劫商,连海盗都劫,黑吃黑,行径卑劣,实在为本将所不齿。” “两位头领弃暗投明,归降大汉,此后再不必连觉都睡不好。” 陈伏甲觉着不太对,孙直恩、蒋泰两人名声在外,尤其是在南海,更是一霸,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怎么会有不识趣的海盗找他们的麻烦? 于是乎他多问了一句: “蒋头领可是赢了?” 蒋泰豪爽一笑,就是衬着脸上的刀疤,看着挺狰狞,像是阴阳怪气的: “那是自然!也就是那些刚出海,不识得弟兄们旗帜的小毛贼,才敢对我们动手!” “现在都在海里喂鱼去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拜关公(求收藏求追读) 陈伏甲寻思着,还是有些不妥,他觉得蒋泰的态度,太过淡定了。 他们和孙直恩只是偶然遇上。 孙直恩要投汉,要招安应该是临时起意,且是因为身世渊源,和东胡有仇,才会生出这种想法。 一般的海盗,对官兵避之莫及。 别说主动投靠了,大老远就要躲着,蒋泰却能泰然而对,着实奇怪。 “蒋头领莫非也是出身忠臣之家?” 蒋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但他也不急,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摇头道: “那倒不是,蒋某原是海上私商,与大汉朝廷也有过些贸易往来。” “后来东胡人断了海陆,蒋某上疏请求东胡人开放海上通商贸易,被断然拒绝,反遭普六茹部水师围攻,多年家业付之一炬,索性便下了海。” 陈伏甲从蒋泰的话里挑不出什么毛病。 既然也和东胡人有仇,那么对大汉有些好感,就不难解释了。 而且孙直恩是蒋泰的大哥,两人相处良久,耳濡目染之下,可能也受了些影响。 此时他也不得不感叹,天下姓刘,民心在汉。 前有廉汉升与老兵、民兵、百姓,在大汉危难之时,挺身平叛,赵宁更是千里来投。 后又有纵横南海叱咤一方的双王,主动投效。 以前之所以没有这般英才涌出,是因为朝廷没有英主,人们看不见希望。 陈伏甲望了眼皇帝,今时不同往日啊! 刘恪此时则打开了蒋泰的属性面板。 【姓名:蒋泰(邦士)】 【年龄:41】 【统率:81;武力:96;智略:85;理政:55】 【特性:铁躯、聚众、水练】 铁躯的特性典褚也有,大概就是挺抗揍。 聚众、水练看着像是海盗头子的标配。 特性没有太过特别之处,不过能力数值着实惊人,刘恪都有些被惊到的。 小小的南海,竟然还有这么一对猛男。 而且这个以勇闻名的蒋泰,居然比传闻有勇有谋的孙直恩,智略还高了不少? 直接把这俩人收入麾下,水师就成了啊! 孙直恩带着刘恪等人一览洛祭岛的繁荣。 木屋错落有致,靠海的地方有一座大船,充当议事之所。 沙滩上堆积着一堆堆骸骨,还有些年久失修,缠着烂绳子的小舢板。 让人意外的是,岛上甚至还有一处酒馆。 虽然简陋,但真的供应酒水,酒馆外头竖立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戏台,看来闲时海盗们也挺喜欢唱曲听曲。 矿山也确实有,只可惜并非是铁矿,而是铜矿。 孙直恩拍着胸脯,自傲道:“将军看我这洛祭岛,经营得如何?” “确实不错,没想到孙头领不仅武艺高强,率众甚巨,更有治理一方之能,朝廷缺的就是孙头领这样的人才!” 刘恪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句。 孙直恩能以海盗的身份,将洛祭岛经营的有模有样,足以称得上人才。 甚至在这岛上,唯一能让他看出这是一处海盗大本营的地方,还是那些挖矿的矿工。 矿工们看着并不像流民,反倒像是被劫掠来此,海盗做出这种行为并不奇怪,只是待遇比一般海盗劫掠的流民,要好上些许。 “哈哈!将军看得上就好,到时候向陛下引见时,还请将军多美言几句!” 孙直恩虽是这么说着,但已经在心底算起汉军的死期。 从登上洛祭岛那一刻起,这支大汉的船队,就已经注定了要覆灭。 海上再能打又如何?抢了他们的船又如何?把蒋泰揍得狼狈逃窜又如何? 上了岛,就得死! 以有心算无心,且主场作战,这怎么输? 刘恪望着孙直恩与蒋泰二人,已经在心底算起了这二人的死期。 自号为王,说明有野心,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他心生忌惮,不敢轻易收降。 现在上了洛祭岛一看,区区一个小岛,竟然被经营的如此稳固,就连那些汉民矿工,也没有遭受虐待,说明有经营之能,且御下严格。 再加上纵横南海十数年的威望,等闲人根本压不住这两人。 如果放在陆上,必定能成为一方诸侯。 而刘恪现在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船。 还有这座洛祭岛,以及岛上的所有矿工、海盗。 可以说,除了孙直恩、蒋泰二人,其他的一草一木,他全都要。 不处理这两人,势必会成为大患。 大汉固然缺少水师将领,但也不需要威望极高,振臂一呼就能自立为王的水师将领。 只有这两人死了,才能让他顺利收服这群海盗,安心用海盗来对付东胡水师,才能完完全全接手这座洛祭岛。 可要如何对付这两人呢? 难怪出海时群臣都不看好,连东胡也不愿意来平息匪患,这俩海盗着实很棘手。 趁着现在双方表面和睦的机会,固然能用棋盘直接偷死两个,但随后海盗失去统领四散逃跑,或是开船出海,完全得不偿失。 没了船没了海盗,也就失去了杀这两人的意义。 如果用其他办法..... 两个海盗头子都称得上有勇有谋,且手下忠心,还有大船,现在汉军更是身处于对方的大本营。 以汉军的作战能力,硬碰硬固然能赢。 但手头上就八千能在船上站着的士卒,还费了好些心思一直引诱小股海盗积攒水战经验,才练的有模有样。 这样的士卒多死上一个,都让人心疼。 “既然这两人是结义兄弟的话......” 一阵鬼魅涌上心头,没办法,只能苦一苦兄弟了。 刘恪道: “两位头领既然是结义兄弟,本将与二位一见如故,不若再加上一人?” 孙直恩与蒋泰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忌惮。 大汉的将领,怎么会与海盗结义? 刘恪见此,找了个理由赶走陈伏甲,与两人悄悄倒起了苦水: “二位有所不知,朝中党争不休,我出身寒门,身后并无势力,屡屡被朝中世家重臣打压。” “虽说得陛下看重,能领军出海,但依然有那个出身颍川陈氏的家伙掣肘,就连二位头领要投汉,那家伙也是百般劝阻,说海盗不可用,想要找二位的麻烦!” “他就是见不得我立功!可谓是诸事不顺!” “二位头领都是能人,且擅长水战,一旦投了朝廷,必然受到重用,到时候我也能借着二位,稳固地位,不至于再为世家中伤!” 【伶官天子】、【狗狗舞】加持的演技,自然不用多说,【狗狗舞】自带的示弱特效,更是让人不由得心软几分。 因而孙直恩与蒋泰当场就信了,《治民疏》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 想来此疏一出,直接让朝廷派系内斗更严重了,所以这“毕将军”才想找人助拳。 而且那小白脸一直在问询他们,心有防备,正应了两人不和相互使绊子。 “大汉还能续几年?一州之地,居然还勾心斗角,也不知道在争些什么,还不如当海贼来的自由自在!” 孙直恩心中嘲笑,又稍稍思考了一番刘恪的话,想明白其中利害,只觉得百利而无一害,便笑着应道: “毕将军有此心,我二人自是欣喜,只是我二人痴长将军许多年岁,只怕要由将军当这三弟了!” “能与二位豪杰结为兄弟,已是三生有幸,又岂会在意些旁枝末节?!!” “好!我这便令人准备!” 说着,孙直恩便让小弟拿来了黄纸、鸡,还有一尊关公像。 典褚看着这一幕,实属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两人确实有些能力,还会治理地方,单论起武艺,他一打二打起来也会很吃力。 但即便如此,也不值得让陛下结拜为兄弟吧? 就在他思索之际,刘恪已经和孙直恩、蒋泰点了香,烧了黄纸,斩了鸡头。 拜起了关公像。 陈伏甲从船上回来,看见这一幕,哪怕以他92的智略也想不通,皇帝这到底是图什么? 图这俩海盗不洗澡? 拜完关公,孙直恩便豪迈道: “三弟!!” 刘恪也回应的有模有样:“大哥!” 蒋泰也同样道:“三弟!” “二哥!” 三人表明上其乐融融,但心底都知道,里头没有半点感情,全是利益。 孙直恩再道: “三弟,我与二弟,必然会投靠大汉。” “只是大哥我手底下那么些弟兄,都在海上做惯了,可能会有些不情愿,还需要多劝说一二。” “给大哥些时间,好生劝说一番,再一同归还琼州!” 刘恪连声应道: “大哥所言,小弟自然听从。” “小弟这就带着人马登岛扎营,正好休息一番,大哥可要耐心劝说。” 孙直恩点了点头,他明白其中意思,手底下的人越多,话语权越大,这汉将和他们结义,本来就是为了这些政治资本。 是个聪明人。 只可惜......要建立在他们真的会投汉的基础上。 章节目录 第71章:道义?(求收藏求追读) “大头领,咱们当真要投汉吗?” 孙直恩聚众议事,发现还真有以为要投汉的海盗,这可得好好劝劝。 那一直守在岛上的粗眉毛男子也道: “投靠朝廷确实是个好主意,弟兄们年纪都大了,海盗营生做不了一辈子。” “普六茹部近来一直在调动舰船,怕是想要从海上封锁琼州,我们的船,我们的水战经验,对大汉来说,至关重要。” “大汉皇帝既然能将东胡赶出琼州,想来必然能力不俗。” “我们在此时投靠朝廷,无异于雪中送炭,即使出身为贼,以皇帝的眼界,也必然会重用。” “更何况大头领之父本就是吴郡郡守,家世渊源,子承父业再为大汉战上一场,也对得起咱们的汉人身份。” 还不待孙直恩开劝,这粗眉毛的一番话,就把他说的有几分意动。 是啊,似乎也不一定非要干掉这波官兵。 直接投靠大汉朝廷,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手下这么多弟兄,肯定还是被编为水师,大权在握,和现在也没差,还有朝廷的正经身份。 哪怕吃大汉一波饷,再跑回海上当土皇帝,也不错啊! 就在此时,蒋泰又开口了: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是无所谓,但手下的弟兄们,可怎么办?” 孙直恩捏着下巴,有些烦躁,转念一想,老二说的也没错。 他和蒋泰能力不俗,投了大汉朝廷,自然不怕什么秋后算账。 可手下的弟兄们不同。 他们横行南海十几年,哪家世族没被抢过? 万一被那些世家大族找麻烦,皇帝即使看重他们,保着他们,也不会去保更下面那一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 粗眉毛还想说什么,却被孙直恩摇晃金铃铛的叮当声,给打断了。 孙直恩突然站起身,看向每一个人,随后道: “不用再想了,老子是讲义气的人,给朝廷当狗,哪有海上逍遥快活?!” “等上几天,等汉军的士卒彻底放松戒备,直接将这大汉的船队给杀干净,一个不留,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做的事!” “到时候有甲胄有兵马,据以洛祭岛,管他是大汉还是东胡,哪个都奈何不了我们!” ----------------- 刘恪已让所有将士们下船,在海边安营扎寨。 虽说大家已经习惯了船上的生活,但能双脚贴地,心里才更踏实。 刘恪直接传令下去,在洛祭岛上休整时,将士们都要充分休息。 平日里的训练强度适当放松,可以下海玩水、捞鱼,讲究一个张弛有度。 将士们听了,自然大喜,就连典褚也是如此,连日作战,东抢西抢,即使神经大条如他,也有些累了。 唯独陈伏甲有些不理解,接连劝道: “陛下,正所谓穷则思变,富则思远,如此放纵将士,只恐军心有变啊!” 刘恪当然知道陈伏甲指的是什么。 他对将士们的训练方式,很海盗。 虽说是为了打击海盗,但行径和海盗并无两样,一样的野性,一样的见人就抢。 在海上,神经紧绷,时时刻刻想的都是怎么砍人,怎么抢人家,自然意识不到问题。 可上了岸,休息起来,放松起来,自然而然会意识到问题。 他们是官兵,是大汉的正规军,怎么能像海盗一样毫无底线呢? 剿灭海盗的人,最后自己变成了海盗。 军心思动啊! 刘恪明白,却不是很在意,只是道: “既然朕选择了这样快捷的练兵方式,那么就得承受后果。” 陈伏甲忧心忡忡: “臣也知道,即使军心有变,至多低迷一阵,以陛下之能,绝不会哗变。” “但我军所在的洛祭岛,是海盗的根据地,海盗穷凶极恶,不可不防,若是趁着此时来攻,只怕我军难以抵挡!” 刘恪笑眯眯道: “难道结义兄弟,君子之盟,那些海盗也敢来攻吗?” 陈伏甲连连摇头: “海盗就是匪,今天心情好,给了过路费,便放商船过去,明天心情不好,给了过路费也不行,非要把船抢了,人杀了,货夺了,才善罢甘休。” “海盗怎么会讲究道义?” 刘恪反问道: “难道朕就得讲究道义?” 陈伏甲一愣,皇帝好像是没讲过什么道义。 刚登基,就敢在登基大典上使诈,直接当殿把宇文拜射死了。 而后直接出城诈降,又把乞颜构给射死了。 更是用六丁六甲和挖地道,把名将张淮阳诈出一场大败。 还诈得城中世家造反作乱,一举清剿,直接解决粮秣短缺。 最后则是三日诈三郡,直接把东胡南军逼出了琼州郡。 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欺骗。 可以说是很不道义了。 还有两件事他不敢提不敢说也不敢想。 那就是传说中的弑父杀兄夺大位,以及当着三军的面射死刘堡这个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 更不道义。 即便如此,陈伏甲还是道: “陛下既然早有剿匪之心,为何还要与贼寇结为兄弟?” “若是直接剿匪,将士们必然二话不说,提刀就上,这结为兄弟,立下君子之盟,反而让将士们有所顾忌,甚至还会觉得陛下......” “怎么?是会觉得朕背信弃义吗?” 刘恪颇有深意的望了眼陈伏甲,缓缓道: “激一激,逼一逼。” 陈伏甲心有所感,道: “陛下是想......” “爱卿退下吧,和将士们一样,去歇息歇息,三军将士,就属你在船上最为狼狈。” 陈伏甲退下,还真放宽了心,玩儿去了。 沙滩上士卒们也都敞开了玩耍。 一个士卒摸了摸脸颊,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真的陆地?!” 其他士卒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心中也是无比兴奋: “陛下对咱们可真好,减轻了训练不说,还准许咱们私自下海。” “就是,今晚看谁抓的鱼多!” 就这样,将士们都玩开了,好好一个营帐,变成了摸鱼赛场。 一天、两天过去。 将士们都松懈不少,同时和陈伏甲预料的一样,军心思变。 他们是官兵,在海上行劫掠之事,如贼寇一般,即使劫掠的是海贼,未免也有些不当人了。 自董仲舒提出,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已有数百年,早已深入人心。 不过所有士卒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明说,毕竟劫掠也是皇帝下的命令,总不能去说皇帝的不是。 只是这海上劫掠所带来的后遗症,就如同阴云一样,一直浮在士卒们心里。 第三天夜里。 刘恪没睡。 他觉着今夜天气干燥,将士们又心生懈怠,【火烧连营】在身,营帐很容易着火。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道凄厉的声音,响彻了大营: “啊……走水了!走水了!!!” 那八百御前侍卫与典褚反应最为激烈,第一时间醒来。 眼前这营帐起火的一幕,和那夜地道偷营放火时一模一样! “我的鱼!” “我的珊瑚!” “我的珍珠!” 军中哀声四起,将士们纷纷醒来,因为没有意识到敌人,所以他们只是在悲痛而哭。 这些鱼啊、珊瑚、珍珠什么的,可是他们这些天劳动所得,还有海上劫掠海盗时,所分得的一些封赏。 这把火可是要了老命! 将士们一个个猛地冲向帐篷外,去海边取水救火。 有个小卒扇了自己一巴掌,无助地瘫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失了神:“这是真的吗?” 士卒们也纷纷哀嚎着。 这大营怎么就突然烧起来了呢?? 刚睡醒,迷迷糊糊的陈伏甲瞬间明白过来,不由得在心头大呼,果然如此! “我军在海上连日作战,早已疲怠,陛下下令让将士休息玩耍,又降低训练强度,是为了恢复体力。” “所谓的结义,定下君子之盟,也不过是为了麻痹岛上海盗。” “而这营中大火,定是陛下所放。” “将放火一事推脱给岛上的海盗,便不用顾及什么道义,反而还能激发将士们斗志。” “如此,必然能大胜而归,最大程度减少将士们的伤亡!” “陛下果然妙计!” 陈伏甲并没有考虑过将士们会怀疑。 毕竟这些日子里将士们都开始反思海上的劫掠行径了,自然对成天劫掠的海盗,没什么好感。 海盗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实在太正常不过。 而且以正常人的脑子,跟不会想到有人会自己在自己的营帐放火。 陈伏甲当即疾声厉色道: “这群海盗实在是可恶!” “既然已为兄弟之盟,却趁着我军疏忽之际,趁机烧营!” “本官未有提前布防,致使将士们损失良多,实在是大意了!” “将士们,血债要血偿,这次的损失,咱们要从海盗们的老巢里找回来!!” 刘恪在中军帐中,望着陈伏甲。 陈伏甲做的没错,他确实要借着这把火,激一激将士们,从而围剿海盗。 但并非仅此而已,还有更重要的事。 而此时,孙直恩与蒋泰算着时间,大汉将士已然放松防备,恰好带着一干弟兄,准备袭营。 半路望着远处营帐大火,更是心喜几分,直呼老天助我,催促着弟兄们加快脚步。 章节目录 第72章:朕烧的可是自己的营(求收藏求追读!!!) 孙直恩与蒋泰本以为能借着汉军营帐走水的时机,趁乱直接将汉军覆灭。 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无比愤怒的汉军将士。 这群汉军将士直接将失去财物的悲愤,转移到了海盗们的身上。 “以血还血,剿灭海盗!” 孙直恩与蒋泰两人,完全不明白汉军为何如此的热血沸腾。 大营都被烧了,竟然不惊慌失措,甚至连残余的火都不救,就那么怒气冲冲的,像是要把他们给吃了。 好的,即使他们偷营,违背了兄弟之誓,君子之盟,也不至于让汉军士卒们愤恨到如此程度吧? 陈伏甲狐假虎威道: “两位贼头,我家陛下早就知道尔等会来劫营,在此恭候多时!” 他在心中暗自感慨,史书上常常记载,有些军队兵强马壮,可一旦遭遇奇袭,不管来敌有多少,都闻风而溃。 而陛下妙计,调动将士们的情绪,化悲愤为力量,不仅没有崩溃,反而战意熊熊,古之名将,大约也就是这样了吧? 陛....下? 孙直恩与蒋泰心中无不是咯噔一下。 那和他们结拜的,根本不是什么毕将军,而是大汉的皇帝? 自登基以来,百战百胜,甚至大破东胡,三日夺三郡的昭武帝?! 而刘恪只是冷声道: “杀敌!” 将士们心中甚是思念损失的财宝,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剿匪劲头高昂。 不过海盗们着实人数众多,且大本营作战熟悉地形,又有孙直恩、蒋泰两个高武猛男,委实厉害。 而汉军这些天疏于训练,以至于哪怕战意熊熊,也无法轻胜。 “啊!” 但下一瞬间,谁也没想到,与蒋泰合力缠斗典褚的孙直恩,竟然突然大叫了一声。 在还未熄灭的营帐火光中,众人都看的清楚,孙直恩眼窝正中了一箭。 孙直恩一时吃痛,当了十数年海盗的血性上头,悍勇无比。 他一手握着眼窝上的箭身,用力一拔,直接将整个眼珠给当众扯了出来,而是厉声大喝: “素来听闻刘雉儿神射,没想到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战局瞬息万变,侧翼又杀出了一支海盗,为首一名粗眉毛的男子,也是相当勇猛。 海盗们见此,士气高涨,虽说汉军莫名其妙的怨恨他们,但他们人数众多! 如今几乎倾巢而出,更有两位头领之勇猛,未尝不能胜! 刘恪望着孙直恩,胆小鬼一个,居然不敢吃,于是回应道: “兄长即唤恪小字,恪便再予兄长一礼!” 说罢,他徐徐拉弓,弓弦伸展的同时,孙直恩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似乎完全和箭尖对上,两点缩成一线。 嗖—— 一支箭矢如流星一般划过天际,一瞬间,弓弦的嗖鸣声和箭矢破空的尖锐声相辅相成。 看发矢速度似乎并不算快,但是极为准确。 孙直恩那只完好的眼睛,也中一箭,这下就整齐了。 孙直恩:...... 他整个人头疼欲死,也就是距离太远,要是距离再近一些,只怕一箭就能透过眼珠直插脑中!! 孙直恩这次也不拔箭了,这神鬼莫测的箭术根本挡不住,就算是向来抗打的蒋泰,也扛不住几箭。 除非能穿过乱军直直冲到那刘雉儿面前,逼得他放下弓箭,但面前这铁塔似的大汉也不是吃素的。 本就是兄弟两人一同缠斗,才能拉扯一二,他现在双目全失,别说暗地发箭的刘雉儿,就连那莽汉都打不过! 如此,孙直恩也只好道:“二弟,不要再战,终日吃鸡终被鸡啄瞎了眼,今日咱们算是折在这里了,且各安天命吧!” 蒋泰点了点头,可惜孙直恩看不到。 他整个人显得相当狼狈,额头上的汗水滴落,鼻息急促,左手高举,大声道:“我等愿降!!” 海盗们见大头领生死不知,二头领高呼投降,便也没有了战心。 唯有那粗眉毛的男子所率偏师,还在战着,只可惜大势已去,最终还是弃了兵刃。 “胜了,胜了!” 陈伏甲拔剑高呼,他的武力值足有78,比化成雨还高,放在八百御前侍卫中,也是一把好手,刚才也没少杀敌。 既然大胜,正好彻底把烧营的锅扣到海盗们的头上,免得士卒们知道真相后,影响军心: “这群海盗,既和陛下结为兄弟,却又背弃君子之盟,趁着夜色烧了我军营帐,来骗,来偷营,简直不当人子!” 刘恪听着,轻轻笑了笑,走至三军将士面前,朗声道: “爱卿却是说错了,这营是朕烧的。” 陈伏甲一懵,怎么拆我台啊? 士卒们也是面面相觑,他们还以为是海盗不讲道义。 明面上说着要投汉,更是结义定下君子之盟,背地里却烧了他们的营,毁了他们的财物。 背信弃义,口腹蜜剑的,竟是皇帝? 一个双颊有些浮肿的小卒试探着问道: “放火烧营不是那贼寇干的,竟是.....竟是陛下的计策?” 刘恪欣然点头,弃了弓,双手放在身前交错,眼神清亮,从容无比,老老实实的坦白着: “与海盗结义是计,只为麻痹海盗,关公在上,皇天后土,俱是计。” “放火烧营亦是计,只为了让诸位将士,抛去所谓的君子之盟,同仇敌忾,将刀枪对准朕的金兰兄弟。” 三军将士俱是心中大骇,夜里冷飕飕的海风吹过,心中凉透。 他们本就觉着在海上劫掠,与海盗行同等之事,不太道义。 如今更是背弃君子之盟,直接将金兰之交视若儿戏。 还大大方方承认了。 陛下未免也...... 不敢说,不敢说。 刘恪手中拿着一桶桐油,一边走,一边往地上倒。 “朕自登基以来,就一直在想。” “我大汉为何会连战连败,以至于退守琼州,连先帝都跳了水?” “是因为我汉家儿郎比不上草原健儿?” “是因为我大汉甲胄兵刃不如东胡精良?” “还是我大汉将领全是废物,朝中文武不堪重用?” 三军将士听了,不由得思绪纷飞。 汉家儿郎并非不如草原狼子。 年逾五十的老卒尚能在叛乱之时挺身而出,民间百姓亦能手持兵刃与官兵同战,就连那疯子傻子,都能以竹子对峙持刀胡狗。 甲胄兵刃自是不用多说。 汉军镇压世家叛军,剿灭海盗,都是仗着甲胄精良,东胡人如今虽然补足了这一方面,但在二十年前,装备绝对不如汉军。 朝中文武群星璀璨,多年前便有廉汉升、老顺平侯这样的将领,杨仲也是呕心沥血,宇文拜未谋逆时,是名副其实的南国第一猛士。 而今朝中更是武有典褚、赵宁,文有箫元常、贾无忌,更添有统军大将岳少谦。 那大汉退守一隅之地,到底是为何? 勾心斗角?世家党争?亦或是其他? 刘恪已是将桐油倒了一路,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甜香味,又有些像硬木的味道,海风一吹,很是刺鼻。 “但凡思及此事,朕便是几天几夜合不上眼。” “是不是我大汉自尊太强,不许自己有什么不好,所以我们要求自己要仁义礼智信。” “是不是因为我大汉太过骄傲,从不要求蛮夷如何,只对他们温良恭俭让。” “从来不要求对别人如何,却一直苛刻的要求自己,对天地君要忠,对父母师门要孝,要知廉耻。” 手中桐油倒完了,刘恪又拿了一桶桐油,桶沿上的些许桐油黏在手上,油乎乎的: “会因为在海上行劫掠之事,而觉得德行有亏。” “会因为攻打结义兄弟,背弃君子之盟,而觉得背信弃义。” “那是否会因为东胡军中有汉人,而心慈手软?” “等到了长安城底下,东胡人把诸位先帝们的牌位摆在城上,是不是还得有所顾忌?” “就等着东胡人把先帝画像挂满城墙,西门挂孝武,东门挂光武,南门挂昭烈,北门挂高祖,岂不是我大汉直接撤军?” “余下先祖往各州各郡分一分,凑不足数就再寻些公卿王侯,真要讲究这什么道义,索性这国也别复了。” “思及孝武时,尚非如此,为何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刘恪指着因疼痛而伏地不起的孙直恩,与带头投降的蒋泰,道: “这什么靖海王、平海王,在准备今夜袭营时,可曾讲过仁义?” “他们在劫掠商队百姓的时候,可曾讲过礼信?” “那东胡大可汗鸣镝弑父的时候,又可曾讲过忠孝?” “君子之盟又如何。” “兄弟之交又如何?” “夷州、缅国、交趾、暹罗,尚能看着大汉在东胡兵锋下寸寸失地,按兵不动,坐视不理。” “邦交已是如此反复,何况是人?”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说话算话的事?” 刘恪倒的桐油原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烈,就和叫门时的嗓音一样粗大: “偏偏这两个海寇纵横南海十数年,自号为王,官兵奈何其不得。” “偏偏东胡已鲸吞天下,势不可挡。” “偏偏那夷州、缅国、交趾、暹罗,未丢寸土,不受战乱,物阜民丰,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刘恪突然抬头,仰天大笑,盔下几缕发丝在风中张扬着,眼中透着一丝狂野,让人不寒而栗。 “是不是恨得牙痒痒,觉得他们都不是个东西?” “孙直恩劫掠商户百姓,不是个东西。” “宇文拜权倾朝野妄图篡逆,也不是个东西。” “东胡大可汗侵我大汉,屠戮百姓洗劫世家,更不是个东西。” 将士们本以为皇帝是要以这些人对比,衬托出自己还算个东西,狡辩一番,显得无论是海上劫掠,还是今日杀金兰,都有理可循。 却冷不防听得一声大喝,仿佛宣泄着某种压抑: “爬的越高,看得越远,就越不是个东西。” “王侯将相,没一个好东西。” “所以这皇帝就更不是个东西!” “海盗奸诈狡猾,要赢,就得比他们更奸诈狡猾。” “东胡人暴虐嗜杀,要赢,就得比他们更暴虐更嗜杀。” “朕要凡事讲究道义,要当个好东西,朕就不配当这个皇帝!” 此时刘恪已经绕营走了半周,手里的桐油再不剩半滴,索性用力猛地将油桶一抛。 声音散去,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平静,整个身子也松弛下来。 周围空气也变得安静了起来,一切重归于夜晚的宁静。 只是在油桶落地的那一刻,砰然一响,营中莫名其妙窜起了滔天大火。 冷飕飕的海风吹过,但在这烈烈大火之中,并没有刚才那么冷,反而更添几分燥热。 章节目录 说一些心里话 早上起来看见七七八八的吵了好几层楼,都是在疑惑主角的做法,为什么会这么做,我就先解释一下。 首先这本书虽然扑,但我还是以商业化的写作去写的,也就是一切剧情人物行为,都是朝着爽白的方向走,为那些奇葩的天命服务,所以取用了这个架空的世界。 既然是架空,我想大家也不要太抠历史细节,或者说为些事情去争吵,为一本扑街书,这不值得。 主角的这个行为,是为了情绪调动,爽起来,但是目前来看是没有达到效果的。 此外主角所谓的道义,指的是仁义礼智信,也就是董仲舒提出的五常。 在我的设计里,这个千年大汉经历发展,是仁义礼智信这些东西已经深入人心,有些太拘泥于此,恪守于此的那种感觉。 而主角说的话,我是打算作为《并遵儒术,复起百家》的种子,算是暗线伏笔吧。 因为很显然可以看到,主角以后的敌人就有历史小说里常规要面对的世家。 想解决世家,就得有自己的教育体系,百家就是一个点,稷下学宫,重启百家争鸣之盛。 另外所谓比东胡人更东胡人,比海盗更海盗,这不是说主角就要抛弃大义什么的,更不是说就不守小节了。 而是别人怎么欺负我,我就怎么欺负回去,而不会因为是个好人(皇帝)而矜着面子,不还手。 也是在呼应前文里东胡大可汗说的一句话,“战争不是个东西,想赢就得比它更不是个东西”。 天朝上邦的气度,刘小鸡暂时是没有的,还是我之前说过的,他需要时间去成熟成长。 为了这个成长变化,我专门在还于旧都的时候设计了一个很特别的剧情,就是不知道这扑街水平能不能写那么远。 然后这个怎么欺负来就怎么欺负回去,是很典型的公羊儒思想(至少作者这么认为)。 也就是汉武独尊儒术的那个公羊儒,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大复仇,主角要回归公羊儒,煽一煽汉武的情。 也是我前文中为什么会提到“孝武时尚非如此”的原因。 这也是我之前在提及凌辱之恨时候做的小铺垫,武帝为什么征匈奴? 甘泉宫烧了,他要复仇,要重拳出击。 最后,这些都是在塑造主角的形象,能火的小说都得有立得住的主角。 刘小鸡就是这么个口无遮拦且情绪化的人,一个很典型的少年式人设,热血赌狗容易上头,喜欢大放厥词说漂亮话,且具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不过既然吵成这样,就说明人设还是没立住,弄巧成拙,该扑还是扑。 最后最后,这是本轻松向的白爽文,降智吧,没逻辑吧,也希望大家能看着乐呵,看着爽快。 可以因为历史题材,去玩历史梗,去相互讨论辩论,去传播让我们自豪的历史文化,但最好不要吵架破坏彼此心情。 虽然作者以前也是在贴吧跟人论史扯上百八十楼的男孩,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诸君共勉,能追读就追追,实在追不下去了,那也只能是我写的确实烂。 多发沙雕本章说,多提提意见,给出一些剧情走向呀,点出一下写的不到位地方,或者猜猜后文发展,其乐融融多好呀。 章节目录 第73章:朕亲自送你一程(求追读求收藏) 营帐之中,火焰在肆意的燃烧着,浓烟滚滚而起。 在火光和黑暗之间,一股难闻的烧焦味道充斥在空气中,让人不禁想要弥散这一味道。 刘恪的眸子里映着火光。 其实他也是在看到孙直恩与蒋泰带人袭营之后,才打算承认是自己放的火。 如果这群海盗不是恰好也来了,他只会闭口不言,借着烧营的仇怨,让将士们剿灭收降海盗,啥也不会说。 有人怀疑,那就是陈伏甲放的火。 这陈伏甲家里商队被海盗劫了,有仇,想报仇,所以施以此计让将士们也仇恨海盗,哎呀,可真是阴险毒辣。 不过既然孙直恩直接带着人来了,刘恪就索性坦白。 因为有足够洗白自己的话术。 你看看,你不背弃金兰,他也要背弃你,要不是有所准备,就被劫营全军覆没了,跟海盗没必要讲究。 陈伏甲心里其实也是明白的。 皇帝说这么些话,并非是说就要无所不用其极。 意思是海盗狡猾,他们要比海盗更狡猾,东胡人狠,他们要比东胡人更狠。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也即是孝武帝时期,最典型的公羊儒思想。 将士们,也有所触动。 皇帝都舍得一身剐,他们难道还要觉着劫掠海盗不道德,而心里过意不去? 都要亡国了,在乎这些? 什么打劫这么难听,那是获取战利品! 而整个过程中,海盗们都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甚至隐隐被那坦荡之词,所震惊。 他们可不会因为皇帝说自己不讲道义,不是个东西,就真觉得如何如何。 因为他们这群当海盗的,本来就不讲道义不是个东西。 刘恪在心里感叹着火烧连营的效果强劲,一晚上,不用放火,连着烧了两次。 燧人氏要有这天命,哪还犯得着钻木取火啊! 他走到蒋泰面前,这个魁梧的刀疤脸确实有些能耐。 其实他的第一箭是奔着蒋泰去的,但不知道怎么蒋泰晃过,孙直恩就给他挡了箭。 刘恪道:“你愿降?” 蒋泰望着刘恪,眼神黯淡,身子都有些僵硬: “弟兄们可降,但陛下与蒋某有杀兄之仇,此仇不共戴天,蒋某宁死不降。” “杀兄之仇?” 刘恪望向地上的孙直恩,原来折腾这么久,这家伙已经没气儿了。 “金兰情深,朕心有羡慕而不得。” “你走吧,朕放你走。” 蒋泰抬了抬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其实心中早已料到。 这大汉天子,刚才说的那么大气,不就是为了收降他们这群海贼? 多半是为了补充大汉水师,以应对普六茹部的舰船。 既然如此,公然杀了一个孙直恩,就不能再公然杀一个蒋泰。 不然海盗之中两个极有名望的头领,死在面前,这群海盗必然不会效死力。 所以蒋泰可以肯定,只要自己宁死不降,皇帝也不能轻易动他。 “走吧,朕亲自送你一程。” 刘恪不似作假,一个侍卫都不在身边,连典褚都没带,只有一个文臣陈伏甲跟随左右。 他一路将蒋泰送入密林之中,方才停下脚步。 而蒋泰也是一步三回头,极尽感念之情。 君是贤君,将是良将,只可惜有杀兄之仇,万万不可相与! 就在蒋泰第十二次回头的时候,迎面一块石头正中脑门。 杀兄弟翻倍到124的武力,可不是吹的,这么近的距离,飞石和飞盘效果差不多。 刘恪又捡起一块石头抛给陈伏甲,皱眉道: “好一个陈伏甲,虽说蒋泰与你陈氏有仇,你也不至于下此毒手!” “朕明明已经放过他了,你却依然暗下杀手,到底是何居心!” 他轻叹一口气,眉头逐渐松开,露出一丝宽容理解的表情: “不过朕也能理解你,那些殒命于其手的陈氏族人,都是你的亲族兄弟。” “你是个重感情的人,朕是知晓的。” “也罢,人都死了,念你有功在身,功过相抵,朕便不处罚你了。” “好好拾辍拾辍自己,不得再犯。” 陈伏甲双手捧着石头,甚是懵逼。 好吧,他其实能猜到。 从出海开始,皇帝就没打算让南海的这俩自号为王的海盗活着。 出海的汉军士卒只有八千,很难以强压的方式,收服那近两万的海盗。 想要慢慢在海盗心中立威,让他们为大汉朝廷效死力,那么就不能有比皇帝有更具威望的海盗头子存在。 而且孙直恩与蒋泰自号为王,野心甚大难以控制,即使归顺朝廷,他日振臂一呼也必然能再度出海为寇。 更何况两人直接付出了实际行动,都结义定盟,还能趁夜袭营,如此反复之人,不得不防。 但这两人在海盗心里素有威望,又朝夕相处十数年,自然有感情,杀一个还好,当面直接两个全杀只会引来海盗们的逆反心理。 于是乎,和这俩海盗有仇怨的陈伏甲,就成了最适合的背锅对象。 看他这模样也像,世家翩翩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海盗? 当然是暗下毒手为陈氏报仇啦! 因而陈伏甲倒也光棍,举着石头来到蒋泰的尸身旁,又砸了下去,而后拜道: “陛下既然说了对海盗不需要讲究仁义礼智信,臣有此举,也是自然。” 既然皇帝之前有公羊儒那一套的心思,他也乐意抬上一手: “君子当报仇。” 刘恪只是连连摇头,出了林子。 他找到海盗侧翼之中,那个粗眉毛的男子。 眉毛甚粗,身形高大,肌肉结实,手臂粗壮有力。 和一众海盗不同的是,他将自己收拾的格外整齐,衣服也穿的是锦织,头插鸟羽,耳悬金环,好像对这些华贵之物相当在意。 此人颇有勇武,而且能自领一军,说明在海盗之中也有一定威望。 砍了两个头儿,总得再挑一个头儿,威望不算太高,但因为出身相同,足够统率投降的海盗,安定军心。 这个粗眉毛,刚刚好。 “你可愿降?” 粗眉毛的粗眉毛拧成一团,有些纠结。 刘恪问道: “你也觉得朕杀了你们的大头领,而难以归乡?”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个粗眉毛可以放走。 不是像蒋泰那样放走,而是真放走。 真真假假,才能更具可信度。 粗眉毛摇头道: “我曾是东胡将领。” 刘恪上下打量一番,这是个地道的汉人,但曾经投身于东胡。 不过这也正常,就像是张淮阳一样,东胡之中的汉人将领并不少。 “那你为何当了贼寇?” 粗眉毛道: “甘某本是江东豪族,东胡南下,势不可挡,族中长老决议投靠东胡,甘某便随族人一同投了。” “而后甘某得普六茹部某位看重,官居靖海都尉,手下有轻舟艨艟十艘。” “后来蒋泰率寇掠夺百姓,甘某率部追击,却不想只是诱饵,不慎被孙直恩埋伏,两人前后夹击,甘某兵败被擒。” “不得已之下,只得当了海盗。” 刘恪听得想笑,这家伙再投大汉,可就成了货真价实的三姓家奴了。 不过三姓家奴这个东西,下限吕丁董布,上限张八百,还是比较值得期待的。 【姓名:甘文禁(邦士)】 【年龄:32】 【统率:88;武力:94;智略:77;理政:20】 【特性:奢华、晕船、轻舟霸海、毅重严整、赴蹈汤火】 能力倒是没问题,小小的南海竟出了三个邦士猛男。 也不知道那向来海盗盘踞,让普六茹部头疼不已的东海,会有多少猛男。 只是这几个特性着实让刘恪有些摸不着头脑。 【轻舟霸海】、【晕船】,这两个特性还能一起出现的吗? 之前出海追击蒋泰,是因为晕船所以兵败被擒? 晕船你当什么海盗啊! 而且【奢华】看着也像是个负面特性。 甘文禁接着道:“如若陛下不弃,甘某自当投效。” 他之前就和孙直恩提过,直接借此机会投靠朝廷。 只可惜海盗里做主的是大头领、二头领,没有他这个败军之将说话的机会。 刘恪想了想,先用用再说。 反正这群海盗暂时需要有一个出身海盗的人来统领安抚,如果不行,用完就换人。 他走到孙直恩的尸身处,将其腰间金铃铛摘了下来,拿在手上晃了晃,叮当脆响还挺好听。 随后刘恪将金铃铛交给了甘文禁: “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水师将领。” 甘文禁接过金铃铛,这是前老大号令东海的信物,如今到了他手上,重要程度自不必言说。 他已经馋这枚金铃铛很久了! 当即拿到嘴边轻轻咬了咬。 口感较软,偏咸口。 真金!! 甘文禁心潮澎湃,将这小而美的精致金铃铛悬在腰间,拜道: “末将甘文禁,拜见陛下!” 章节目录 第74章:鸡入虎口(求追读求收藏) 甘文禁归顺,收服两万海盗,又补充了近百船只。 如此再经过一番训练,大汉水师也就有模有样了。 不至于面对普六茹部的水师时,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甘文禁的【晕船】不会影响到水师统率,就更稳妥了。 而那些投降的海盗们,心中也松了口气。 大头领身死,二头领出走,本以为要归于汉将统率,日子多半不会很好。 现在一看,统率他们的是自己人,放心了不少。 虽说甘文禁对待弟兄们一向很严格,不怎么得人心,但总归比外人要好。 就在刘恪整军完毕,剑指夷州的时候,东胡普六茹部也得到了消息。 大海汪洋,时不时卷起一道浪,浪尖触着天穹上细细的金色晕圈。 普六茹部舰队驶过,普六茹阿摩站在楼船之上,略显消瘦但身形挺拔,双眸明亮有神,深邃灵动,眉毛浓密而修长,更添几分英武之气。 “打着大汉旗号的商船,往洛祭岛的方向去了?” 普六茹阿摩收到消息后,脸上划过一丝震惊,眯起眼睛往南海深处望去。 “有情报称南海之中有许多小股海盗覆灭,应该就是之前亲自率军出海的刘雉儿做的。” “战争就是最好的练兵之法,看来是猜出了我军封锁琼州海路的意图,想要紧急练出一支水师,借着海盗来练兵。” “不得不说,这刘雉儿确实有一番能耐,不仅能从世家大族手里,掏出几十条商船,还能用商船和未经水战训练的士卒,剿灭大量海盗。” “魄力亦是非凡,与我相类。” “现在看着,是直奔孙直恩和蒋泰而去,如果能将这支横行南海的海盗收服,那汉军面对我手上的水师,只怕也有一战之力。” 普六茹阿摩的脸上逐渐变得严肃,眼神闪烁。 他招来了一员偏将,道: “你领人出海,探寻汉军在海上的消息,及时呈报。” 只是略微担忧而已,稍稍缓解之后,普六茹阿摩便显得有些激动,嘴唇微微上翘。 他是普六茹部汗王之子,而今乞颜构身死,左贤王之位悬空,乞颜部之中又没有适合继位左贤王的人选,其他六部青年才俊,皆有可能坐一坐那左贤王之位。 他就是其中之一。 汉军越强,越好。 刘雉儿越有手段,越好。 先有击退张淮阳,再有平定南海,简直妙极了。 只有汉军与刘雉儿越足够厉害,才能彰显出他率水师封锁海路的功劳。 而围死大汉之时,就是他登位左贤王之时! “不过看情况,汉军也应该知道这就是最后一次出海。” “等到我部舰船调动完备,汉军便再无出海的机会。” “想来除了收服海盗打造水师,应该还会顺路北上,往夷州国求援。” “夷州国有大量舰船,还有楼船飞云、盖海,若能引回琼州,或是说动其出兵,骚扰我军对琼州的封锁,确实会让人头疼。” 普六茹阿摩笑了笑,双掌轻击: “只是那刘雉儿恐怕还不知道,这夷州王早有心投靠,此一去,无异于鸡入虎口!” 他又点出一将: “你领兵支援夷州王,如果那刘雉儿敢上夷州,只管叫他有去无回!” ----------------- 夷州早在大汉吴王开拓治理时,就曾赞道: “土地无霜雪,草木不死,田地饶沃,既生五谷,又多鱼肉。” 只是因为后来夷州地处海外,与长安联系不够紧密,生了叛乱。 而叛乱的首领,便是当年吴王的亲信宦官岑昏,在夷州收养的干儿子。 如今已传有十数代,此时的夷州王为岑扁。 夷州有三郡,分别为夷北郡、夷中郡、夷南郡,夷北为州府所在。 不过夷北的州府经历几代修缮,已经扩成了王府。 外观显得华丽而庄重,还插着写有岑字的大旗。 岑扁看起来斯斯文文,一副文人气质,手上还戴着镶有金珠的戒指。 面前桌案铺着鹿皮,上面摆放着各类珍馐美味。 岑扁正要大快朵颐,前阵子居然有个自称是大汉使节的人,来问罪于他,勒令他自降为夷州刺史。 “这大汉朝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打退了张淮阳,也不过就一州之地。” “真给他长能耐了。” “就算是大汉还未偏居一隅的时候,寡人都是夷州王,现在亦是。” “那刘雉儿不过是打了几场胜仗,就真以为天下人都要对着他纳头便拜?” “笑话!” 岑扁拿起一个凤梨,咬了一口。 而侍女则在一边连连称是: “大王英明神武,与大汉为邦交,已是给了大汉先帝几分薄面,那汉帝竟然得寸进尺,真不识时务!” 岑扁将咬了两口的凤梨扔到一旁,这玩意又硬又扎嘴,尤其是那绿叶,跟锯子似的,完全下不了嘴。 也不知道那些海外之人怎么会种这种果实。 “这海外番邦进献的凤梨,寡人吃都不想吃,而那汉帝,怕是想吃都吃不上。” “果然还是大可汗有气度,算算日子,也要正式册封寡人了。” “到时候就将那化成雨的头颅,送去长安,为大可汗打造一尊酒杯!” 他刚要用膳,就有侍卫匆忙来报。 “大王不好了!!大王不好了!!!” 岑扁将筷子猛地往桌案上一拍,站起身来,霸气十足,叱喝道: “大王好着呢!” 那侍卫上气不接下气,不小心踩着岑扁扔下的凤梨,就是一个四脚趴地。 即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道: “那昭武帝占了洛祭岛,收降海盗,只怕要杀过来啦!” “啊?!” 岑扁又一屁股跌坐回去,脸上惊慌之色尽显,额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他手中的兵力,和孙直恩、蒋泰,差距不大。 只是因为占据整个夷州,又有数百年积累,且能对外贸易,物资较为丰富。 士卒有甲胄,粮秣丰足,有楼船艨艟,且经历过正规训练。 但即便如此,一支收降了大量海盗的汉军,也足以威胁到夷州。 更何况,那刘雉儿名声在外,能打退张淮阳,收复琼州三郡,毫无疑问是世间少有的名将。 岑扁捏住双拳,却发现根本无法紧握,极为乏力。 他只好不断摸索着金珠戒指,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紧张不安。 “怎么会这样?” “洛祭岛的孙直恩、蒋泰,是连东胡人都奈何不得的大海盗,怎么会臣服于小小的大汉朝廷?” “那两人也算是一方霸主,怎会如此没骨气!” “膝盖是软的吗?!” “大王....” 那侍卫急促道:“孙直恩已死,蒋泰下落不明!” 岑扁一愣,看来膝盖没软,而且与之相反,整个人都硬了。 “如此说来,汉军是正面击溃了孙直恩?!”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说明汉军的水战能力出乎意料的强,能击败孙直恩,就绝对能打上夷州。 阳光斜斜照入殿中,映在岑扁身上,在他脸上的惊恐衬的愈发明显。 岑扁紧闭着嘴唇,牙齿咬得很紧,想到牢里一直被关押着的化成雨,又想到汉军登上夷州的场景。 他本就苍白的皮肤,更是显得毫无血色,手上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却恍然不觉。 “不行,找东胡求援!” “寡人已经和东胡建交,东胡人必须得帮寡人!!” ----------------- “将士们已经戒严,绝不会再有疏漏,陛下莫要再放火了!” 陈伏甲苦不堪言,收服海盗之后,他们就在这洛祭岛上驻扎,等待箫元常的补给船。 没想到大营接连起火,要不是靠海扎营,非得死上好几个倒霉的将士。 刘恪也很无奈,【火烧连营】的天命强到这个地步,还真是不可思议。 最开始的几天里,几乎隔三差五就烧一次。 原因各异,有因为士卒失误碰倒火烛,有因为火堆没有完全熄灭,有因为篝火引燃,要么就是生火造饭时疏忽。 刘恪心里算了算: “距离上一次大营起火,已经有四天了吧?” 陈伏甲苦着脸道: “再过两个时辰,便能满整整四日。” 这些日子里,将士们看遍了花式烧营,全都被烧出心得了。 陈伏甲甚至觉得,自己虽然完全不懂安营扎寨,但如果他让他来扎营,他可以立军令状保证,绝对不会出现营地走水的情况。 “四日就好,应该不会再烧了。” 刘恪安下了心,经过实践表明,【火烧连营】的最大跨度是三天,超过三天,基本就不容易出意外了。 如此,他也能安心的往夷州去走上一趟。 “化成雨这么久没消息,也不知道是到了夷州,还是没到夷州就被劫了。” “反正不管如何,这夷州朕是要拿在手上的。” “飞云、盖海两艘楼船,朕挑选哪一艘作为座驾更好呢?” “禁军五万,后来又扩军一万,收降海盗近两万,算算零零散散的郡城守军,只怕已逼近十万之数。” “飞云曾是吴王座驾名号,着实不吉利,那就选盖海好了。” 陈伏甲心里却没刘恪那么轻松。 他深知夷州之难,而汉军在洛祭岛耽误已久,只怕东胡人也早已洞悉他们的目的,说不定还会遣人相助,到时候便是难上加难。 章节目录 第75章:伏甲使夷(求收藏求追读) “陛下,夷州难定,且与东胡隔岸相望,只怕早有投东胡之心。” 陈伏甲很小心的没有在夷州后面加上国字,皇帝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也是,本来高祖就有言,非刘姓者不得称王,当年吴王开拓南方,出海南洋,功绩彪炳,还不是得昭武帝赐刘姓才称得王! 这夷州岑氏,不过是吴王手底下一宦官所收义子,所留下的血脉。 别说是和大汉相比,哪怕比之他颍川陈氏,也是望尘莫及! “爱卿有何良策?” 刘恪也觉得想和平拿下夷州有些难,土皇帝当惯了,很难再当狗。 而且之前派化成雨去问罪,虽说有些草率,连节仗都没给,但再怎么说也是大汉使节。 这么久没有音信,要么是被海盗劫了,要么就是被夷州岑关押,足见其并未将大汉放在眼里。 陈伏甲迎着皇帝的目光,姿态挺直,无比自信道: “臣愿为使,只需一席话语,管叫那岑扁拱手来降!” 终于有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持节为使,以舌辩之术,纵横捭阖! 这才是他陈伏甲多年所学,而不是背锅! 刘恪想了想,便同意了。 毕竟陈伏甲还有个【巧言】的特性,让他劝一劝岑扁也好。 毕竟他也不是要强攻夷州,只是要岑扁自降为刺史,再弄上百来条船,一点都不过分。 如果岑扁不识时务,那就只好结为兄弟了。 “爱卿可先行一步,此事若能成,朕当以国士相待!” 刘恪令人拿来节仗,授予陈伏甲。 汉节,以竹为主,柄长八尺,以牦牛尾其眊三重。 当年苏武持节就是持的这个,差不多都快有一人高了。 刘恪觉着这么长的节仗,拿着挺碍事的,之前也没给化成雨,只是给了个信物。 不过陈伏甲这次比较正式,还是带着节仗比较好。 陈伏甲无比郑重的接过节仗,修长白皙的双手将节仗握得极紧。 他只觉得这一刻,像是毕生所学都有了意义。 “臣世出名门,虽不才,却也知汉节烈烈,必不负陛下重托!” 陈伏甲持节离去。 刘恪没太当回事,遣使就是摸个奖,能成自然最好,不行,也没事。 他继续处理起粮秣辎重一应物资。 洛祭岛上有许多东西,都得送到琼州,才能够价值最大化。 比如说岛上的铜矿,以及那些精壮的矿工。 负责物资运输的那些汉军士卒,都是懵的。 他们本来是受箫元常派遣,为主力运输补给物资。 现在倒好,运来多少,不仅要原封不动运回去,还得多运上好几趟,才算任务结束。 明明是剿匪打仗,怎么粮草士卒还能越打越多呢? ----------------- 几日后,陈伏甲抵达夷北。 夷北郡似乎正在戒严中,城防森严,到了城门口,他拿出节仗,让充当随从的士卒,说明身份。 城门都尉看到汉节,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带着几个士兵亲自迎接。 他抬手示意,士兵引着随从,他则亲自引着陈伏甲: “汉使远道而来,本将有礼了!” 陈伏甲昂首而立,根本不多做搭理。 他是谁? 大汉使节,颍川陈氏名门之后,五朝老臣杨仲关门弟子,文能妙计烧营,武能单杀蒋泰,自幼饱读诗书,何须跟一个番邦都尉多言? 城门都尉见此,心中暗恼,你大汉就一州之地,傲什么傲? 东胡人已据天下,派来支援的将领都得跟他们笑着说话,你又算得了什么? 一行人走到了城门口,陈伏甲正抬脚进城门,却被拦住。 “汉使且慢,诸位的门在这里。” 城门都尉伸手指向城门旁边开的小洞,约莫五尺高,成年人必须躬着腰背才能进去。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洞后的狗叫声。 狗洞? 随从们面面相觑,人从城门过,狗从狗洞过,这不是摆明了骂他们是狗吗? 陈伏甲看着狗洞,暗道一声不妙。 让使节钻狗洞,可不是区区一个城门都尉能决定的。 后面必然有那岑扁的意思。 岑扁如此羞辱大汉使节,说明多半已经投向东胡。 而那城门都尉,则是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 大汉不过是偏居一隅之地,除了一个名,还剩下什么? 区区汉使,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苏武当年,也只能放羊! 陈伏甲看着那都尉脸上的笑容,他哪受过这种折辱? 就算是皇帝征了陈氏的商船,那也是客客气气的,还得许诺剿灭海盗,肃清航路。 “岂不闻晏子使楚乎?” “你辱夷州,是为不忠,本使代为斩之!” 于是乎,陈伏甲当场拔剑给都尉砍了,雷厉风行,鲜血四溅。 78的武力放军中也是好手,根本不带犹豫的。 而后,陈伏甲又高举节仗,大呼道: “汉节,不可辱!” 一众士兵将他们围住,看着一手持节一手持刀的陈伏甲,心头一震。 这么刚烈的使节,不是持节的苏武,是持刀的傅介子啊! 所幸对峙没多久,府中的岑扁就派人前来,只将此事带过,将陈伏甲一行引入府中,不过并未立即接见。 随从们面色不渝,心情落到了冰点。 本来他们以为,出使一趟,就算劝不动岑扁,怎么也得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没想到刚进城,就差点被逼的钻狗洞。 都是刚从士卒转职的随从,血性悍勇,根本坐不住。 “陈大人,那岑扁必然已投东胡,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禀报陛下,只管刀兵相见,我等愿为先锋!” 陈伏甲一言不发,只是修剪着指甲。 他是自己请命来的,虽说预估错了形式,以至于差点被羞辱,但也没必要狼狈而归。 从老师杨仲最后的教导,到献上商船,陈伏甲已经决定要做大汉的臣子。 既然如此,就应该将臣子的事情做好。 身为使节,哪有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走人的道理? 不过岑扁却好像是在逼他们走。 第一天有酒有菜。 第二天没了酒。 第三天菜里吃出了虫子。 第四天菜馊了。 第五天...第六天.... 到了后面,陈伏甲和整个使团,别说吃饱饭,喝饱水都难。 早上起床时,在门口闻到的尿骚味,都比嘴里的水味儿重。 还时不时能看到样貌特征明显的东胡人。 陈伏甲心中一沉,可以确定岑扁已经投靠东胡,而且东胡人还派兵来夷州以作支援。 他看着节仗,回想起之前老师杨仲对他说的话,自言自语道: “老师啊,这臣子,却也是不太好当。” 不过即使意识到了岑扁与东胡人勾结,还埋怨着为臣艰难,陈伏甲依然没有跑路。 就像老师之前教他的一样,为人臣子,不需要多想。 处境越来越糟糕,过的不是人过得日子,来时没钻狗洞,但真的被当做狗一样对待。 有个随从之前在和海盗作战时,受了伤。 旧创复发,无人医治,以至于浑身生了烂疮,夜夜哀嚎。 好在陈伏甲终于等来了岑扁的召见。 这让他微微定了定心。 岑扁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摩挲着手上的金珠戒指,斥声道: “汉使见寡人为何不跪?” 陈伏甲发丝结在一起,锦缎长袍上满是尘土,袖口金线开裂,身上还有股格外难闻的味道,就连往日里特意修剪整齐的指甲,也满是泥垢。 即便如此,他依然名门气度,举止大方得体,对岑扁怒目而视,口齿清晰: “我大汉乃天朝上邦,阁下不过据一州之地自号为王,幸陛下仁慈,愿封阁下为夷州刺史,该跪地接旨的,恐怕是阁下!” 此言却惹来了哄堂大笑。 上首有一人道:“这就是大汉的使节?” “大汉退守琼州,没想到却是穷州?!” “竟将路边乞儿充作使节?” “夷州王当真明智,所幸是入了我东胡,若是听信大汉,只怕饭都吃不起!” “哈哈哈哈!” 陈伏甲这才注意到,在岑扁旁边,还有个东胡将领。 岑扁对这个东胡将领,似乎有几分惧意,听着那不堪的长笑,哆嗦了一阵,拍案大声道: “汉使不敬本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寡人打!杖责四十!” 他可没忘记之前被汉军大胜孙直恩的消息,给吓得几天几夜没睡好的日子。 这个耻辱必须要还! 而且东胡的将军就在身旁,他要得到东胡人的支持,想以后的日子过得好,就得做出仇视大汉的样子,彻底和大汉划清关系。 反正就大汉现在这模样,等普六茹部的水师将琼州封锁,就只能内患而亡。 说不定来夷州的这位将领,都能带着水师将那亲自出海的汉帝,追得狼狈逃窜呢! 甚至直接斩杀! 到时候琼州的大汉小朝廷,若是听了皇帝死在海外的消息,也不知道会有如何表情?! 章节目录 第76章:持节(求收藏求追读) “还有那个化什么,也带出来,一起打!” 化成雨本来是个面容英俊,眼神锐利,带着几分阴沉的中年帅哥。 毕竟是刘恪挑选作为绣衣使指挥使的男人,长得太差了,有损朝廷形象。 陈伏甲之前虽然一直在朝廷里划水,但化成雨这种叫得上名字的人,他还是认识的。 只是他完全不认识这个外貌憔悴不堪,面容痛苦扭曲,皮肤青紫斑驳的男人。 眼眶深陷,眼神麻木,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污物,看起来异常狼狈。 就连身上的衣物,也早已被撕烂,挂在身上的只剩下几丝丝的布。 看起来让人格外心酸,仿佛被抽干了一般。 饶是如此,陈伏甲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面色不改。 他可和化成雨不一样。 “吃我一棒!” 行刑的侍卫,是那城门都尉的兄长。 亲哥哥死了,他自然悲痛不已,整日以泪洗面,饭都吃不下。 后来听闻大王也没有处置使节,反而安置了起来,更是心中颇有怨言。 没想到今日专门给了他机会,好好报一报仇! “跪下!” 侍卫推搡了陈伏甲一下。 陈伏甲不为所动,他可不是化成雨这种大头兵。 他是名门之后,根红苗正! 手里还有大汉节仗,正儿八经的大汉天使,绝对不会因为一顿仗刑,就落得如此狼狈! 侍卫又推了化成雨一下:“跪下!” 化成雨顺势跪下,陈伏甲冷哼一声,露出极其不屑的眼神,一把将其拽住: “起来,不许跪!” 随即,他试图把化成雨扶起: “跪长辈,跪皇帝,满座奸人,可有哪一个是值得你跪的?!!” 化成雨勉强撑住身子,嘶声道了句:“家中长辈都战死了。” 陈伏甲一咬牙,手上用力,艰难把化成雨扶起,傲然道: “那就只有皇帝值得你跪!” “不跪是吧?那可更难挨啊!” 看着陈伏甲还在死撑颜面,行刑的侍卫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 他也不强行让两人跪下去。 现在死要脸皮,撑着站着,等会儿被打跪下,就是狠狠打脸,只会更丢人! 侍卫挺着大棒,咧着嘴,重重一棒打下。 他可没有什么分寸,打坏也不碍事,这天底下又有谁,能死了兄长还泰然自若? 杀兄之仇,不可不报! 他肌肉紧绷,眼中透露着深深的仇恨,刚一棒子下去,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陈伏甲:....... 他差点就叫出声来,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打过,世家公子,只有他这么打别人的。 而且这才是第一棒子,鬼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十棒子下去之后,化成雨已经跪下去了。 而陈伏甲虽然还能站着,但已经十分吃力,全身的疼痛让他心跳不断加快,甚至开始理解起化成雨。 算算日子,化成雨可比他早到好几天啊! 他就是不跪。 “这一跪,对不起老师!” 陈伏甲如此想着,尚能坚持。 二十棒子过去之后,陈伏甲喘着粗气,而肉体上的疼痛已经让他无法正常呼吸,每次呼吸,都必须极为用力。 他产生了一种跪了算了的念头,而且越发强烈。 但他又清晰地想到了家中长辈。 想起陈氏列祖列宗。 想起颍川陈氏。 天下名门,岂能跪边荒野人?! 岑扁一边咬着凤梨叶,体验那种锯齿在舌尖滋啦滋啦的感觉,一边兴致勃勃道: “好!骨头挺硬,寡人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几时!” “继续打,给寡人狠狠地打!” “遵命!” 有大王在后面推屁股,侍卫更加兴奋起来,大棒挥舞的更有力了! 三十棒之后,陈伏甲已经不再试图挣扎,完全被疼痛淹没了。 意识都有些模糊,每一次棒打,都仿佛经历了一次无比漫长,永无止境的痛苦。 他只能用节仗撑住身子,保持自己不跪下去。 老师太远,陈氏还在中原,看得见摸得着的节仗,就成了他此时最后的信念。 大汉使节,没有跪别人的说法,只有让别人跪的份儿! 三十八。 三十九。 就在最后一棒子即将落下的时候,陈伏甲手中脱力,节仗从手中掉落,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因为惯性还滚动了一段距离。 陈伏甲就像是疯了一样,一直没有跪地的身躯,忽然整个倒下,整个人趴在地上,吃力的往前扭动几步,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伸出手,抓紧了节仗。 而那行刑的侍卫却没有因此而犹豫半分,重重落下了最后一棒。 陈伏甲只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渐渐变弱。 直到摸着手上节仗仗身,摸着那竹子那光滑的手感,摸着了牦牛尾的粗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岑扁以袖袍遮眼,像是这样能显得自己有人性一般。 而在他身边与其并坐的东胡将领,却大笑了起来: “好啊!有苏武之风!哈哈哈哈!” “兴许那刘雉儿的尸骨,还没有你膝盖一般硬朗!” “到时候就留着这节仗当拐棍吧!” 岑扁也是跟着赔笑,舔狗之极: “将军好手段,这可是攻心之计!” “等到将军斩杀刘雉儿,汉室灭亡,这节仗可不就毫无意义,拿去烧柴都嫌火不够烈,可不就只能拄着当拐吗!” “呵?攻心之计?攻谁的心?他的心?他是什么?汉使?汉都要没了,犯得着攻他的心?!” 那东胡将领也是毫不遮掩,公然道: “夷州王,那刘雉儿如今已登岛,只需要你稍加款待,虚与委蛇,将其稳住,挑一处合适的地方,骗其上岸安营扎寨,而后便可交予本将。” “无人知晓我军已登上琼州,我军在暗,汉军在明,更添有你作为内应相助,轻松便能将其围剿!” 岑扁抹了把汗水,他以为将军只是要以水师追击汉军,没想到想来个大的,直接一锅端?! 不得不说,以有心算无心,还真有可能成。 他不由得更加献媚几分,要是成了,这位将军一跃成为东胡名将,舔上一把绝对不亏! 化成雨倒在地上,因为侍卫的力气都花在了陈伏甲身上,他倒也还能思考。 但越是思考,就觉得越疼,不仅仅是来自身上的疼痛。 岑扁和东胡人勾结,想要暗算偷袭汉军,而陛下却只是想要削岑扁的王爵,必然不会过多提防,如此,大汉危矣! 好在他作为八百御前侍卫里有名字的一员,了解御前大将典褚的武力,有典褚在,多半能护着陛下杀出重围。 可纵然如此,也免不了一场大败啊! 陈伏甲也明白了为何岑扁为何会在今日召见他,原来是皇帝带着船队到了。 他的状态,只能断断续续的听见两人对话,越听越揪心。 但此时的身体情况,由不得他多想,只能在心里希望,那向来机敏的皇帝,能够及时发现岑扁的诡计,不要在夷州过多停留,趁早回航。 即使不能收下夷州的楼船巨舰,凭着收降的海盗,也能试一试抵御普六茹部水师。 “拖下去,关起来!” ----------------- “汉军的营地被安排在那边。” “我们脚下是夷州王早前挖好,用以逃生的地道,能够直通汉军大营的地下!” “如此,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汉军大营之中,一把大火,便可将汉军烧得一干二净!” 东胡将领普六茹多罗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带着一丝激动。 还水师封锁琼州? 他这边直接把汉人皇帝给捉了! 就是不知道是捉活的还是捉熟的! 你天下神射又如何? 有猛将护卫又如何? 收降了大海盗又如何?! 一把火下去,跟着一通乱杀,你就是真有六丁六甲护体,也是一个死! 普六茹多罗实在想不出来,会怎么输。 天时,今夜有风,营地一旦起火,风助火势,火会越烧越大。 地利,这是夷州,有夷州王带路,他们熟悉地形,且能通过地道袭营,而且汉军营帐被专门安排在远离海边的地方,根本不能第一时间取水救火。 人和,汉军在明,他们在暗,时至今日,那刘雉儿都不知道东胡人已经上了夷州,更不知道岑扁就等着今天背刺一手,用汉人皇帝当做献给东胡的投名状! 以有心算无心,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普六茹多罗心中已是万分得意。 南军主帅张淮阳? 一个被汉军用地道偷入营中,放火烧了营的败军之将罢了! 而他,虽然只是普六茹部的一员声明不显的将领,却能利用地道,放火烧了汉军,甚至可能一波带走汉人皇帝! 普六茹多罗高举双手,示意将士们钻入地道。 今日之后,他,才是真正的灭汉名将!东胡人的骄傲! 章节目录 第77章:点不着,根本点不着(求收藏求追读!!!) 手底下兵马够多,地道也是岑扁挖凿已久的地道,很稳定。 因而能潜入汉军军营的人,也比寻常的袭营,要多得多。 普六茹多罗更是志得意满,完全想不到怎么输。 待潜入营盘地下后,他便将手下兵马分作数股,分批去各个方位放火。 即使有一批人被巡夜的汉军抓住,有一批人放火失败,有一批人放的火被及时熄灭,剩下的人手,依然足够让火势形成规模! 只等大营四处起火,汉军顾此失彼,此战可定! 汉帝可擒! 往北方的一支东胡勇士,找着了存放粮草的地方。 军粮一般是干的,干燥利于储存,也利于运输,不管是小米也好,面饼子也好,很怕受潮。 而大宗的这些东西堆在一块,又尤其容易吸水,如果是种子类食物,内部温度往往还容易升高,基本上一受潮就要发霉。 所以军营中屯放粮草的地方,必须通风良好。 而汉军可能是因为刚到夷州,仓促间建立的屯粮点,比较简陋,只是露天堆成一垛一垛,底层架高,又在着,这十来个匈奴勇士,就开始放火。 粮食点是点着了,存放粮食的架子,死活烧不着。 架子烧不着,就扩不出去,火势就大不起来。 勇士们极为不解,上前查看。 往木头架子上一摸,赫然是一层厚实的湿泥。 再然后,就是巡夜的汉军士卒发现了他们,大喝一声,咬牙切齿: “好啊,终于抓到你们这些放火的小贼了!!!” 北方勇士,扑街。 往西方走的东胡勇士,则是看上了汉军的灶。 每隔三五丈,都会有火盆,火盆里还有做饭后的残余灰烬。 这些东胡勇士很清楚,没灭的炭,往往就埋在这些灰烬里面。 能保持多久不知道,但要用的时候,扒出来吹一吹,就能引火,格外省事。 东胡勇士们在灰烬里扒拉着,同样嘲讽。 都不用费劲点火,轻轻松松就能烧得汉军四散逃窜,不禁格外得意。 然而掏了一阵后,东胡勇士们纷纷摊着漆黑一片的双手,面面相觑: “炭呢?” “这儿呢!这儿!!” 有一个东胡勇士倒是发现了烧剩下的炭,引得众人去看。 一看,却发现沉在水里,压根点不燃。 “这汉军怎么回事?还专门把没烧完的炭放水里?” “就是怕不小心着火,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吧?” 耽搁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们已经被巡营的汉军士卒发现了。 那汉军士卒一愣,随即一阵狂喜,大吼道: “弟兄们,我抓着纵火贼了!!干他!!!” 西方勇士,扑街。 往南边去的东胡勇士,是胆子最大的。 南边有很多大头兵的营帐,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 很容易被发现,但正是这样密集的扎营,使得一旦没有及时没火,火势会快速扩大到难以熄灭的程度。 “嘿嘿,着了!” 东胡勇士点燃了营帐一角,还情不自禁的吟道: “烧得一营去,看他红光冲天,熟成一锅熏肉!” 唰啦—— 一桶水迎面泼来,不仅将东胡勇士淋了个透心凉,刚燃起的火苗,也熄灭了。 东胡勇士湿漉漉的须发贴着面颊,仍处于懵逼之中。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反应速度啊? 这才烧了多少,也就勉强感到一点温度变化吧,就能反应过来是起火了? 就算你反应速度快,你这素养也太可怕了吧? 第一时间就想到灭火,而不是慌乱大喊大叫? 好吧,哪怕汉军反应速度快,素养也高,怎么就能这么快找到水源呢? 直到营帐里冲出一堆赤膊大汉,个个提溜着水桶,从营门前的大水缸取水,他们才接受了命运。 南方勇士,扑街。 往大营东方而去的东胡勇士,则是最不走运的一波。 其实东边的营帐也多,而且一时之间没有准备那么多水缸储水。 那怎么办呢? 用最笨的办法,士卒更频繁的巡夜。 宁可累着困着,也决不能再被烧着。 以至于这些准备放火的东胡勇士,直接碰上了巡夜的大汉。 那一个个汉军士卒,见着火源,登时散发出一股暴虐气息。 无不是表情狰狞,眼神闪烁择人而噬,双手一边搓着拳头,一边发出咆哮般的声音: “弟兄们,找着狗了!!!” 而分散于西北、西南等各处的东胡勇士,也是纷纷失败。 倒不是说没点着火,点着了,很快就被灭了,人也被抓了。 火势小点,直接被水囊灭了。 水囊也就是用猪胞、牛胞盛水的物件,比一般水桶盛的多些,也更方便携带。 汉军将士带了不少。 火势大点,则是被水袋灭了。 以马、牛、杂畜皮浑脱为袋,能贮水三四石,每个营帐里都配了两个。 不仅如此,还有更专业的唧筒,低配版水泵。 以及更更专业的麻搭,以八尺杆系散麻二斤,能醮泥浆灭火,实属灭火神器。 而那普六茹多罗还站在地道口,就等着大营烈火四起,率兵掩杀。 但这么一阵子过去,他始终没见着什么火。 烧营的热烈没有感觉到半分,助长火势的风还在吹着,却没见着火。 反倒是有种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寒意。 没等多久他就看见了一群汉军士卒恶狠狠的朝他们一涌而来。 以有心算无心,根本打不过。 卒。 “东胡将领,普六茹多罗?” 普六茹多罗被绑了龟甲缚,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那些与他一同前来劫营的东胡人也是如此。 “咕噜呱啦咕噜......” 普六茹多罗一阵叽里呱啦,还是没能理顺舌头。 “将士们下手太狠了。” 刘恪连连摇头,直接给人打的失去语言能力了。 不过也怪不得他们,好好的营帐,两天一小烧,三天一大烧,现在终于抓着了放火的狗,换谁都给来上一记狠的。 对此刘恪是早有体会,将士们不仅自发制造准备了那些消火器械,时刻戒备着各种走水可能,还更是发下狠誓。 号称“弃灰于营者,断其手”。 也就是,谁敢把没有燃尽的灰烬,随意丢在大营里,那么对不起,大家不是兄弟了,把你老婆砍一只。 烧营少了大半个月是什么概念,就算是一群猪都开始自我进化了,更别说是人,胸中怨念可想而知。 “算了,不用问了,敢在营中放火,吊起来让之前没轮到的将士们,也出出气。” 随后刘恪道: “典褚,甘文禁。” “在!” “你二人点齐兵马,随朕顺着地道杀回去!” 其实刘恪心里有底,自从陈伏甲一直没有音信传回,他就猜测夷州可能出事了,岑扁很有可能投靠东胡。 所以他一直有派人观察海上的动向,只是没有发现大规模的船只调动。 如此一来,即使东胡人出现在夷州,和岑扁合作,那登上夷州的东胡人,也不会太多。 来袭营的这批人马已经是大部分精锐,顺着地道打回去很安全。 他,才是挖地道的王! ----------------- 岑扁还在干嚼凤梨叶,这东西吃着吃着,还真就吃习惯了。 “报!大王!急报!” 岑扁揉了揉戒指上的金珠,放到嘴边吹了吹,望着那动人的光泽,头也不抬的道:“呈上来。” 既然是吉报,那么普六茹多罗必然已经劫营成功。 现在汉军的大营,恐怕已化作一片火海,就连那大汉皇帝,也要化作灰烬。 “那普六茹多罗还承诺寡人,覆灭汉军之后,留下两百名东胡勇士,协助寡人训练军队。” “到时候训练有成,再乘飞云、盖海出海,往北可收琉球,往南可攻吕宋,往西可占洛祭。” “有东胡人撑腰,寡人也要体验体验万邦来朝的感觉!” 岑扁喜滋滋的打开奏疏。 看着看着,脸上的喜色就转移了。 直接将奏报大力一扔。 普罗如多罗竟然这么大方,不止留下了两百东胡勇士,而是把所有东胡勇士,都留下来了! 稍微有一点不同的是,现在的东胡勇士不能呼吸动弹不得,更别说训练夷州军队。 岑扁不断拍着桌案,却无法发出一点杀气,盘曲的双腿都在颤抖着,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吼声: “欺...欺人太甚!” 这样的无能狂怒持续了一阵,随即陷入到茫然之中。 他只能找个人出气: “急报还是吉报都分不清吗?拖下去,打!” 狠狠把报信的憨批打了一顿后,他才清醒一些,开始思索起自救的方法。 “对,化什么雨,还有陈伏甲!” 岑扁猛地站起身,这一瞬间,身子凌乱无序,像个失去了平衡的醉汉,踉踉跄跄才在侍卫的搀扶下站稳。 “走,去大牢,快去!” 他挖的地道就是专门为了逃跑用的,有一条通道专门通向王府,城池根本拦不住汉军! 章节目录 第78章:明犯强汉者(求收藏求追读!!!) 大牢里。 化成雨蜷缩在角落。 只有靠着墙壁,感受墙壁上的冰凉,才能舒缓一下身上的疼痛。 这么些天,他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陈伏甲则坐在大牢正中央的草垫上。 虽然身体无力下倾,但腰杆依然挺直,即便经历了毒打,一举一动,仍旧充满了名门气度。 双手都是血污,指甲早已劈开,里面全是黑泥,身上更是没一块儿好肉。 那些已凝固的血迹间,夹杂着新的鲜血在蜿蜒地流淌着。 有些尚未癒合的伤口,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液和黄色的脓汁交织,满是腥臭的气味。 化成雨看着都只觉得触目惊心,虽然他挨打的早,但那行刑的侍卫还算有分寸,没有往死里打。 但对陈伏甲,可是实实在在的重仗四十,换个身子弱的,只怕已经要了老命。 陈伏甲控制着呼吸,尽量不触碰到伤口,试图减轻痛苦。 他拿着石头,在地上打磨着,转移注意力。 也不知磨了多久,石块被磨成了石片。 他撩起残破的衣服,看了看大腿上的伤。 这里伤的最重,浓水的味道最腥,如果不让医者来处理,只怕更严重。 但很显然,那岑扁只想着侮辱他,不可能找医者来给他治疗。 于是乎陈伏甲拿着石片,割开了伤口,将浓水脓血全部放出。 他一点点地,在腿上磨着,每割一下,就摸一摸节仗,倒吸一口凉气,缓和一下痛苦。 化成雨看得直哆嗦,大家都是出使夷州,你就这么勇的吗? 等到脓血流出,依稀能看见大腿上的白骨。 陈伏甲也是一哆嗦,不过心里轻松了很多。 如此,等到血痂凝固,就会好。 不然任由脓血在伤口中,必然会腐烂,导致截肢。 就在同一时刻,岑扁来到了大牢里。 身边还跟着那个行刑的侍卫。 岑扁与随从进入牢房,二话不说,把侍卫按在地上,然后自己也趴在地上。 他侧着头对随从道: “打!四十杖!只能多,不能少!” 化成雨摸不着头脑,陈伏甲眼里也闪过一抹惊色。 岑扁这幅姿态,像是在认错,难道...... 很快牢里就传来阵阵哀嚎声。 这俩人的表现别说比着一直不跪的陈伏甲了,连化成雨都不如。 化成雨叫起来像鬼叫,除了难听,其实也还好,这两人则不同,哀嚎连连,痛呼卖惨,一点骨气都没有。 四十杖打完,侍卫已经昏死过去。 岑扁也昏头昏脑,但强烈的求生意志在支撑着他。 “来人,上菜!” 侍从便将菜端了上来。 陈伏甲闻着味儿就回想起来,他可不仅仅是挨了顿板子,还被人当猪一样喂了十几天。 不过眼前的饭菜,比他之前吃的更过分。 馊了不说,还有虫子在里头爬动,隐隐约约还能闻到股尿骚味。 “汉使,这可是寡人最喜爱的饭食!” 岑扁的手一直在打颤,还是拼尽全力从饭菜里,挑出了一只青虫,道: “汉使,看看,这青虫多肥美啊!” 说着,便强迫自己睁着眼,在陈伏甲的注视下,望着那还在蠕动挣扎的青虫,一口吃下。 吃了不算,还得笑。 化成雨看得懵逼,这是怎么了? 吃完这馊饭蠕虫还不算,岑扁都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望见陈伏甲大腿上的伤口,凑上去就要吸: “汉使竟受了如此重的伤,寡人来将脓血吸出来!” 本来还冷眼看着这一幕的陈伏甲,登时一个激灵。 一个大男人就要往自己大腿根上凑,别说他出身名门,就是对面的大头兵化成雨都顶不住这种酷刑啊! 条件反射般的,将手上的石片往岑扁脑袋上一砸。 登时鲜血直流。 岑扁被鲜血模糊了视线,还是昏昏沉沉的掏出了一方印玺: “汉使,此乃寡人印玺。” 他又对着琼州的方向拱手一礼:“寡人.....臣已自去王爵,愿为大汉夷州刺史!” 陈伏甲默不作声。 这不是他出使的任务,是化成雨出使夷州的任务。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和岑扁交涉过,更不会接受这些东西。 因为不符合出使规矩,臣子,不是这么当的。 “大汉夷州刺史?早干什么去了?” 就在这时,刘恪引着人马强行闯入大牢。 左手典褚右手甘文禁,两个猛男虎视眈眈的看着岑扁。 岑扁艰难的回头,一个哆嗦,见着为首的那个年岁并不大,却气质卓然的男子, 便明白,大汉的皇帝,到了。 其实汉军也挺惊愕的,尤其是从没有见识过刘恪挖地道技术的甘文禁。 皇帝在地道里就跟回了家一样,什么五道弯六道拐,根本不会迷路。 就连布设的陷阱障碍,都能轻松度过。 而且就跟有向导一样,灭了东胡人残部之后,就直愣愣朝着城里去了,一出地道,就是王府。 “寡人....” 岑扁刚开口,就被典褚和甘文禁瞪了回去,当场失禁。 “臣岑扁,拜见陛下!” 额头上被砸的伤口,血越流越多,又挨了四十杖。 岑扁的意识已是极为模糊,随时都要倒下。 但他不敢倒下,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就活不了,必须强撑着答应大汉的一切要求。 如此一来,即使是皇帝,也不好杀他: “夷州钱粮,陛下可尽取,士卒、舰船,陛下也可随意调动。” “......” 刘恪不言。 岑扁磕磕巴巴道: “质子....臣长子早夭,次子年仅四岁,年纪太小,如何放心让他去朝歌?唯有一女,适龄待嫁,可送入宫中。” “......” 刘恪依然不言。 “好...” 岑扁一阵心疼,牙齿都在打颤:“臣的次子岑水,就交由陛下教导了。” “......” “陛下莫非还是信不过臣?” “......” “臣不要这夷州刺史之位,只愿入朝廷做一小吏!” “......” 见皇帝一直不说话,岑扁甚至怀疑,皇帝是想拖延时间,一直拖到他疼昏过去。 这样就能有理由把他杀了。 不然以岑氏在夷州经营已久的威望,以及如此卑躬屈膝的态度,即使是大汉皇帝,也不好杀他。 只见刘恪依然不闻不问,快步走到了陈伏甲身边,将陈伏甲扶了起来。 “爱卿即为大汉使节,如今已至夷州,该如何?” 陈伏甲撑着站起身,让皇帝一直搀扶着,有失君臣之仪,他想将胳膊抽离。 刘恪抓的更紧了。 陈伏甲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都更有力了,当即将手中节仗一正,面向岑扁,一字一句道: “夷州者,大汉之疆土也,久为岑氏之所踞,今余既来索,则地当归汉!” 岑扁不由得在心里暗道,这大汉的皇帝好手腕。 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想到收拢人心。 如果换了他是陈伏甲,出使他国遭受折辱后,又以使节的身份,继续完成了任务,扬眉吐气,报了大仇,可不是五体投地,哭着喊着要把这条命都献给大汉? 岑扁自然不会不识趣,对着陈伏甲,磕头如捣蒜: “归汉!归汉!归,都可以归!” 刘恪轻笑,对着陈伏甲道: “好,爱卿出使夷州,收复疆土,大功一件!” 岑扁也松了口气,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他已经表明了忠诚,极尽谦卑,无比配合皇帝,再加上岑氏久居夷州,积攒的威望,皇帝应该不会怎么动他。 很大可能,是将他的次子带回琼州当质子,让他继续镇守在夷州。 岑扁已决定蛰伏一阵,儿子不要了算了,反正他还年轻,还能继续生。 而夷州距离东胡南方的州郡,可比距离琼州更近。 更兼有普六茹部的水师,等大汉皇帝回了琼州,多半再也出不来。 到时候他的小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说不定还有跟着东胡痛打落水狗,报仇雪恨的机会。 这,就叫枭雄,能屈能伸,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刘恪倒也没看出岑扁这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问了陈伏甲一句: “此间事了,不知爱卿打算如何处置这岑扁?” 陈伏甲冷眼看着岑扁,他都快到而立之年了,从小到大,无论是族中长辈,还是老师杨仲,都没这么打过他! 这辈子还没有任何事情,让他如此狼狈! 耻辱!名门之耻!颍川陈氏之耻!他陈伏甲一生之耻! 刘恪都能感觉到,陈伏甲浑身抖动得厉害。 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仇恨,还是伤太重疼的。 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岑扁看了好一阵,陈伏甲才缓缓开口道: “臣闻天下之大义,当混于一,昔有唐、虞,今有强汉。” 牢中众人都听得一阵迷惑,好好的,怎么开始背起书了? 这不是陈汤当年的上书吗? 陈伏甲却是一边颤着身子,死死握紧手中的节仗,继续念着。 就像是一个翩翩世家公子,对着俏丽侍女,大吟之乎者也,声音轻松,还带着几分打趣: “匈奴呼韩邪单于已称北藩,唯郅支单于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为强汉不能臣也。” “郅支单于惨毒行于民,大恶逼于天,臣延寿、臣汤将义兵,行天诛,赖陛下神灵,阴阳并应,天气精明,陷阵克敌,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 “呵。” 陈伏甲哂笑一声,而后用尽力气将节仗狠狠在地上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几分,毫无名门气度,几近咆哮般: “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章节目录 第79章:王来背负(求收藏求追读!!!) “虽远必诛,那这站在面前的,岂不是更应当诛?” 刘恪轻轻握住佩剑剑柄,稍出了些鞘,接着,猛地一摆手臂。 噌—— 鞘子从剑身上脱离,清脆的撞击声回荡于整个大牢中。 视线模糊,眼皮一打一打,就快要支撑不住的岑扁,猛然一个激灵。 瞅见剑刃闪烁着吓人的寒光。 要杀他??! 岑扁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又变得清晰无比,整个人格外精神。 不可能吧? 内忧外患之下,汉帝还敢杀他? 杀了他,谁来治理夷州? 杀了他,夷州百姓又会怎么想? 刘恪将剑挽回,剑尖朝着自己,稍稍矮身,将剑柄递给了陈伏甲,郑重道: “请。” 陈伏甲简眼眶微红,喉头微动,随即一连串的哽咽,才恢复过来。 但在接过剑时,还是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稍稍抿了抿唇,他直视着岑扁。 尽管身上还是带伤,站着都需要皇帝搀扶,衣衫残破,满身血腥味。 但仍旧是一派名门气度,傲然昂首。 大汉使节,颍川陈氏名门之后,五朝老臣杨仲关门弟子,文能妙计烧营,武能单杀蒋泰,再杀一条东胡人养的狗,没有任何问题。 手起剑落。 就像是当初进城时斩杀城门都尉一样。 干净利索。 痛快! 陈伏甲总算明白公羊儒的大复仇到底是个什么心理了。 爽,真的爽! 尤其是血溅到身上,不躲不避的那一刻畅快,那是以前连水渍溅到身上,都要换衣服的陈氏子弟,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酣畅淋漓! 直到岑扁的脑袋在地上骨碌骨碌的时候,陈伏甲才从亢奋中缓过劲来。 心里咯噔一下。 问题大了啊! 他可不是化成雨那种,看着大仇得报,爽的恨不得蹦三尺的缺心眼能比的。 他引用了陈汤的奏疏,只是一时意气风发,仇恨上头了,并不代表他想当陈汤啊! 陈汤混得一点都不好,虽然斩杀了蛮王,有大功于汉,还留了这么句“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但人生着实不如意。 就这斩杀蛮王一事,还被朝中大臣攻讦。 说陈汤是擅自矫诏出兵,把人给砍了,也就是运气好,没被反杀,如果再封爵位赐食邑,那就会起一个坏的带头作用,在蛮夷中惹起事端,给国家带来灾难,这个头不能开。 这放在他陈伏甲身上,也说得通。 他把岑扁给砍了,无异于给有心投降的其他人也开了个坏头,以后谁敢降? 就是对付不怎么讲究的海盗,也是明面上只杀了孙直恩一人,还“放走”了蒋泰。 当然,陈汤过得不如意,也和他的一些小毛病有关。 但此时的大汉,也不是当年那个一个使节出使,就能把人家老大脑袋砍下来的大汉啊! 如今的大汉就剩了一州之地,威望不足。 而且琼州与夷州相隔甚远,很难治理。 大海上,由东胡的普六茹部说了算。 加之岑氏久据夷州,深得人心,潜移默化中,夷州百姓对大汉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想要将夷州完全划入大汉疆土之中,就得继续任用岑扁治理夷州,然后派遣大汉官员一步步夺权,直到彻底掌握夷州。 再不济,先把岑扁以高位虚职送入朝中任职,等收复一定故土,继续扩军,积攒了足够强的军事威慑能力,朝廷加强对夷州的控制之后,再做决断,也是个办法。 现在将岑扁杀了,爽是爽了,但后续只会徒增困扰! 陈伏甲忽然望向手里的剑,时间仿佛又回到小树林的那一夜。 只不过那时候手里拿的是石头,死的是蒋泰。 他心里一紧,面色一黑,皇帝又要他背锅? 这倒也是个办法。 回头去牢里和贾无忌当个伴,再好言安抚夷州豪族、官员,并且依然任用岑氏族人治理夷州,也能稳定一时。 陈伏甲认了,这个锅背了就背了吧,尽管名声很不好听,但他乐意。 就是有点危险,要是以后夷州出了事,又反叛了,他很可能被朝臣们推出去当祭品,用来平息夷州民怨。 颍川陈氏都不一定能保住他,他的老师杨仲,更是说不定会第一个这么提议。 却不想,刘恪冷不防把剑从陈伏甲手中抽走。 随后刘恪又把岑扁的头捡起,拎在手中。 陈伏甲忽然失力,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触碰到大腿的伤口,疼的直哆嗦。 而后就听到皇帝年轻却又威严的声音: “岑扁背弃大汉,勾结东胡,其罪滔天,罄竹难书!” “现已为朕所诛!” 进入大牢的,并非只有岑扁和趴在地上的侍卫,还有许多亲随。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汉军闯入牢里的时候,他们都没来得及抵挡,尽管知道打不过,做做样子的机会都没有。 再回过神来,他们的王已经成了无头骑士。 现在大汉的皇帝,更是亲自承认,他杀了岑扁,太嚣张了! 既然是亲随,多少都有些忠诚,不少人听后,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紧着刀柄,随时准备反扑! 陈伏甲听了则是心神一震。 四十重仗不能把他打跪下,石片割脓血他都能忍着,刚才报仇也一直保持着名门气度,只是最后关头嗓门大了点,一样没哭出来。 这次憋不住了,眼泪哗哗就往下淌。 这次不是他给皇帝背锅了,是皇帝给他背锅。 既然臣子可以替皇帝担下事,皇帝自然也可以替臣子担下事。 刘恪侧过头望向陈伏甲与化成雨: “看好了,汉使威仪,朕只教这一次!” 他揪着岑扁的脑袋,另一手提剑高举,目光漠然,大声放肆道: “汉兵已至,毋敢动,动,灭国矣!” 一语毕,那些岑氏的亲随,真的不敢动了。 毕竟这可不是假话,汉军都大大方方的进城了,地道还是大王生前亲自挖的。 而那身高一丈体型魁梧肌肉贲发的典褚、穿着锦衣却坦胸开襟极具反差的甘文禁,更是看着就不好惹。 东胡人以有心算无心,偷偷劫营都被灭的一干二净,何况是他们呢? 于是乎心头最后一丝忠诚,也隐藏了下去。 刘恪轻轻抬起一只脚,踢在岑扁的尸身上,指向化成雨: “曝尸三日,点天灯。” 化成雨兴奋之至,轮到他亲手报仇辣! 而那些亲随刚隐下去的忠诚,忽的又蹿了上来,杀就杀了,还要辱? 刘恪继续出言道: “朕在此下旨追责,去岑氏王号,恢复夷州,以岑扁之子岑水,担任夷州刺史,治理地方。” 于是乎,那些亲随的忠诚又隐下去了,算了,他们忠的是岑氏,不是岑扁。 等汉军走了,他们还是一样过。 陈伏甲却是想要规劝一番。 杀就杀了,脑袋挂街上示众,以示警戒,还能想办法操作一番,勉强处理。 但要加以羞辱,曝尸加上点天灯,只恐引来无数后患。 刘恪自然是知道的,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制止了陈伏甲。 李煜怎么死的,毒酒。 司马家怎么死的,被子。 陈后主,病逝。 宋恭宗怎么死的,文字狱。 朱允炆怎么死的,放火被自杀,复活后被失踪了。 哪个憨批会把人斩首示众呢? 哦,是李渊啊。 李渊给刘恪做了一个极好的示例。 把一个比较得人心的老大给砍了,会怎么样呢? 隋末争天下的群雄,李轨、李密、王世充、萧铣、薛仁杲,全被砍了,重中之重就是窦建德。 前脚李二刚放了夏兵,后脚李渊李渊一寻思,这不行,儿子统一天下太顺利了,传奇性故事性都不够,索性把窦建德砍了,给儿子上上对抗,功劳簿上就能多添几笔了! 有波澜曲折,才能成就千古一帝。 然后河北旧将无不怀念窦建德,直接叛乱,一度被百家号称为,大唐三百年乱局之源。 不过即使例子就在眼前,刘恪还是这么做了。 分析过目前的局势之后,他也有他的理由。 不仅要斩首示众,还要曝尸大街,就是不知道油脂够不够点天灯的。 刘恪就这么一手提着剑,一手提着岑扁的脑袋,出了大牢。 陈伏甲在大牢里还有些恋恋不舍。 想了一会儿,一瘸一拐的把割肉放脓血的石片给捡起来了,小心翼翼塞进了衣衬。 早知道汉军这么快就能打进来,他哪会担心没有医者治伤导致腿没了,忍着剧痛割肉放脓血? 现在疼也疼过了,总不能白疼。 起码得把证据捡回去,让族老好好吹捧一番,不说扬名天下,起码得写上族谱,才够本。 胸口的石片有些沉,陈伏甲的心头,也有些沉。 如果说之前他还是在捧皇帝的臭脚,吹捧公羊儒,现在则要发自内心的赞同其部分思想。 岑扁辱汉使,那也不用跟他讲究什么,直接打回去。 报仇,真的爽。 章节目录 第80章:君视臣如手足(求收藏求追读!!!) 清晨的阳光透过丝丝薄雾,映照在郡城的街道上,让一切都显得幽静而清冷。 街道上的石子哒哒作响,显得异常寂静。 淡淡的雾气覆使得人们的身影显得模糊不清。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刘恪一手提剑,一手提头,带着汉军在北夷郡城里行进着。 大小街坊全都要走一遍,这叫军事威慑,让夷州的官员豪族,平民百姓,都来看一看,岑扁死的多惨。 “陛下,烧不着!” 化成雨一阵小跑过来,也不知道这岑扁是不是吃素吃多了,天灯根本烧不上。 却不知怎么的,引来将士们的怒目而视,将他吓得一颤。 刘恪摆了摆手,将士们都被【火烧连营】烧出ptsd,听着“烧”这个字,都能有应激反应。 “勾结东胡,侮辱汉使,形同谋反,你知道怎么处理。” “遵命!” 化成雨轻着脚退下,谋反怎么处理? 凌迟啊! 贾无忌凌迟宇文赞的时候,他看得可认真了! 剑、头、汉军,如三驾马车一般,继续在街道中并行着。 酒家不敢开门,即便好奇,也只敢在楼上窗边,露出半张脸,看上两眼。 沿街摊贩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民宅的门缝只开了一眼,见着那岑扁的脑袋,便是快速合上了门,只留下咚的一下扣门声。 即使有胆子大的,多看上几眼,也只能从岑扁死不瞑目的脸上,深深体会到对死亡的恐惧和慌乱。 刘恪伸手挽了个剑花,举着也累了,想将佩剑收入剑鞘。 一下,没插准。 两下,还是没插进去。 “......” 清楚了解到自己60+的武力水平后,刘恪索性将剑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尖锐的当啷声。 咚—— 咚咚—— 紧随其后的一连串的关门声,就像是在和声一样,人人惊恐,生怕那剑下一刻会冲着自己来。 终于走到了城门口,刘恪看着手中岑扁还睁着眼的脑袋,微微一笑,伸手给他把眼睛合上了: “有什么好死不瞑目的,侮辱大汉使节,又勾结东胡,死了不是应该的吗?” 他找了个挑高的木杆,将脑袋给悬了上去,不再纠结于岑扁,深吸一口气,凭栏而立,远眺北方。 “可汗如太阳,高高挂天上。” “什么时候才能把东胡大可汗,举高高哪?” 一口浊气吐出。 刘恪很清楚,夷州事小,大汉目前最大的敌人,还是东胡。 无论是做什么,最后的都是为了驱逐胡虏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而当前最紧急的,就是应对普六茹部调集,用来封锁琼州海域的舰船。 “走,去造船厂。” 这才是刘恪特意来夷州的目的。 唯有夷州,才能给大汉提供足数的大船、战船。 ----------------- 夷州岑氏知道造船厂是整个夷州的价值所在,数百年间不断翻新、维护、扩大,以至于已有相当的规模。 “这座造船厂,抵得上千军万马。” 刘恪感叹一句,要是能搬走,他恨不得整个搬到琼州去。 刚往里没走多久,忽然闻到了极其浓厚的桐油味儿。 将士们也条件反射一般,警戒四周,寻找水源。 “陛下,陛下,小的们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造船厂里的工匠被汉军将士们的动作给吓坏了,本就地位低下,这下更加唯唯诺诺不敢反抗。 刘恪问道:“这里囤积了很多桐油?” 领头模样的小老头道: “正是,造船厂里还有匠宅,是大王....是岑氏专门修建,留给我们这些匠人居住,为了方便,便设立了一个仓库,不仅囤积了桐油,还有大量物资。” 刘恪有点不好意思,你看,本来就是来抢船的,人家还送物资,不收都不好意思。 行至仓库,桐油的味道越来越重,汉军将士们更是严防死守到了极限,水桶比刀剑拿得还稳,但凡有一点火星,都能给它灭了。 刘恪问道:“桐油不易保存,囤积这么多,不会坏吗?” 桐油是相当重要的战略物资,进可放火,退可守城,更是舰船上不可或缺的防水涂层。 但问题在于,储存的时间很短。 造船厂囤积这么多的桐油,在用完之前,只怕就已经变质了。 小老头恭敬答道答道: “陛下说的没错,桐油若是过热或者过冷,色泽会变深,便不能用了。” 他打开一桶桐油,道: “但我们在存贮的桐油里,加入少许捣碎的生姜,桐油就不会变稠了,也不会结油被,能长期保持原来的油态,储存时间延长了许多。” “哦?” 刘恪有些好奇,朝廷里就缺这种有开拓进取精神的匠人:“这是谁想出的办法?” 小老头结结巴巴道:“是....洋人。” “洋人?” “据说是东边很远的地方,跨重洋大海而来,所以我们叫他们洋人。” “他们是商人,还带来了不少新奇的作物。” 刘恪对这个世界的西方有了一个新认知,难道已经开始大航海了? 想到岑扁吃菠萝叶子吃到脑子都掉了,他心中一动: “这里的仓库储存了那些新奇作物吗?” 小老头点头道: “存了一些,之前岑氏也想过种植,但夷州之中没有人懂得那些作物的种植方法,种死了几片地之后,就放弃了。” “让朕看看。” 小老头当即拿了一筐作物来,有些坏的,发芽的,有分辨不出的,而刘恪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两个东西。 红薯,玉米。 差个土豆,穿越者三大作物就齐了。 毕竟是能提高粮产的东西,刘恪自然很馋。 琼州是产粮大州,得益于比他上辈子更加大的面积,以及这段架空时期数百年间的开荒。 除此之外,良好的气候也是影响因素之一,种下的水稻能做到一年三熟。 但天底下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是琼州。 要打仗,要养民,粮食不可或缺。 现在手上有红薯、玉米,但还有一个问题。 不会种。 岑氏尝试后,失败了。 而刘恪手上,也没什么农业方面的人才。 “要不要试试抽康乾的红薯盛世,或者穗宗的玉米晓夫?” 这两个可是针对红薯、玉米的特攻天命。 “算了,先把这些装船,赶紧回琼州操演将士!” 刘恪发号施令,现在已经是争分夺秒。 不仅要将夷州的大量舰船开回琼州,还得抓紧时间训练更多的水师士卒。 这样才能在普六茹部的大封锁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这个也带上。” “啊?” 小老头愣了愣,就被典褚扛到了船上。 除了舰船,这造船厂里大量的工匠,也是极为宝贵的财富。 能带走的都得带走,只怕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来夷州了。 夷州的舰船储量着实惊人。 “飞云”、“盖海”都是五层楼船,可乘坐约三千士卒,扬起的风帆能伸展开几十米,船上有一层抵御敌人攻击的矮墙。 造船厂里其实还一直流传着“仲谋之船”的疑惑。 这两艘楼船是当年大汉吴王的座驾,但数百年下来不断更换,全船上下没一个零件是当年的模样,那么到底算不算“飞云”、“盖海”呢? 除了大型、中型船只之外,还有一百二十艘小船,其中还有较为新式的刀鱼船。 甘文禁是看得爱不释手,用他的话来说,大船坐着迷糊,小船才最适合水战。 如果刘恪没见着甘文禁在大型商船上上吐下泻头重脚轻的模样,还真就信了。 很快船队就驶离了夷州。 陈伏甲站在船头上,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心中还是不解: “陛下为何要揽下斩杀岑扁之事,还要百般羞辱,这只会让夷州民心思动啊!” 盖海号坐着确实稳当,刘恪轻轻呼吸,感受这片海域的波涛。 “那朕应该怎么做,才能保证夷州不发生叛乱?” 陈伏甲思索道:“若是以岑扁为夷州刺史,大加安抚,且留下足够的汉军驻守,再派遣能吏分权,当有五成把握安定夷州。” 刘恪轻笑道:“五成?” “既然只有五成之数,朕为何不让能吏治理琼州,让汉军在琼州抵御东胡?” “非要让他们在这隔海相望的夷州,若是真生了叛乱,岂不是无一人得存?” “陛下......” 陈伏甲还要再说。 理论上是这么回事,但好好的一州之地,就这么一兵一卒都不留下,还任用岑水为刺史,这不明白着迟早得叛乱吗? 刘恪摆了摆手: “君视臣如手足,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人心换人心哪!” “朕曾言爱卿若出使成功,当以国士相待。” “士之才德盖一国则曰国士,难道这一国之士,还比不上区区五成之数吗?” 章节目录 第81章:十连抽(求收藏求追读!!!!) 陈伏甲稍微愣了愣,他没有被冲昏头,还是很理智的,傲然道: “颍川陈氏,自是值得。” 这就是他的最大价值所在。 颍川陈氏天下名门,族中才俊何其多? 更是与颍川诸多世家大族同气连枝,大汉如果能够得到颍川陈氏的支持,处境肯定比现在要好得多。 即使因为东胡人统治着中原,明面上颍川陈氏不能给与过多支持,不可能公然送钱送粮送家丁,没有什么收益可言。 但族中典籍、人才,乃至人脉,这些隐形资产,都可以让大汉获益匪浅。 比一个鞭长莫及隔海相望,还随时可能叛乱的夷州,要强的太多。 一州之郡望,堪比一州之地,可不是说说而已。 刘恪直视着陈伏甲的眼睛,沉声道: “朕说的是,陈伏甲。” 陈伏甲就那么愣在原地。 小时候,他被人高看一眼,是因为颍川陈氏。 年纪稍大,他被人捧着吹着,是因为老师杨仲。 以至于他觉得这次出使夷州被辱,又得以亲手报仇,都是因为他是大汉使节。 皇帝不想让大汉使节受辱。 却不想,竟是因为“陈伏甲”。 尽管理智告诉他,不可能那么简单,能坐在大位上的人,注定了不会感情用事。 但陈伏甲依然是心跳加速,血液沸腾,当即拜道: “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皇恩。” 刘恪微微点头: “朕向来是看好爱卿的,若是这夷州反复,有人叛乱,只怕还得让爱卿走上一趟,平息叛乱,诛灭岑氏。” “那是自然!” 陈伏甲再次拜道,刀在手,他肯定不会让岑氏好过。 现在他大概也明白了皇帝的想法,既然不管怎么做,夷州都有叛乱的可能,那就索性让他再叛乱一次。 这样就更有理由大杀特杀。 不听话的叛贼杀完了,不就稳定下来了吗? 只是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惋惜: “若是如此,只怕夷州又得要好些年,才能正式纳入大汉疆土啊!” 毕竟如今的大汉也就一州之地,好不容易得了夷州,再丢了,岂不是相当于丢了半数土地? 心理上总有些接受不了。 刘恪身体挺立,嘴角微扬,捏着颌下短须,带着一丝自信从容,: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陈伏甲不由得倒退一步,因牵扯到了伤口而微微颤抖,同时呼出一口长长的吐息,好像一瞬间释放出了心中不安,整个天地都明亮了起来。 “陛下此言,振聋发聩!” 这句话,不仅仅是让陈伏甲恍然大悟,想明白了一切,更是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想要守住夷州,就得派遣大量的汉军戍守,还得将朝中本就不多的官员,送去夷州分权、夺权。 一旦再生叛乱,这些人很难生活。 而夷州能带来什么呢? 船? 全都洗劫一......咳,开走了。 人? 夷州官员只怕多半心里不想归降大汉。 战略意义? 夷州确实能够从背后威胁到封锁海域的普六茹部水师,但船全被带走了,根本没有水上作战能力,光有地盘没用处。 朝中可用之人本就捉襟见肘,既然如此,为何要守着夷州不放手? 陈伏甲心中暗自为皇帝的大局叹服。 这种洞察力,前古未有,连他都墨守成规,没有跳出其中,非要在这一州一地之上,计较得失。 现在的大汉,并不需要在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去寻得胜利,去纠结于一城一池的得失。 唯有保持有生力量,才有继续在东胡兵威下,求存的能力。 到底是怎样的天纵之才,才能有如此格局,将天下大势看得那么清晰?! 就在陈伏甲惊叹连连的时候,刘恪调出了陈伏甲的面板。 【姓名:陈伏甲(邦士)】 【年龄:29】 【统率:41;武力:78;智略:93;理政:80】 【特性:名门、携威、巧言、持节】 整体评价从上士变成了邦士。 智略从原本的92涨到了93,理政也从79涨到80,这趟出使,对陈伏甲个人来说,也有十足的成长。 特性更是添加了一个【持节】,看意思应该是在出使时有一定加成。 毫不夸张的说,即使没有“存地失人”的概念,刘恪也乐意用夷州来换取这么一个人才。 “爱卿先下去养伤吧。” 刘恪亲自将陈伏甲送回船舱,顺便探望了同样在养伤的化成雨。 化成雨虽然不像陈伏甲一样,持节不屈,当面硬刚岑扁,但挨了十几天的毒打,也没有求饶,做的不错。 【姓名:化成雨(下士)】 【年龄:38】 【统率:41;武力:73;智略:68;理政:50】 【特性:耐打】 嘶...... 刘恪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武力竟然足足成长了3点。 虽说之前打的几仗中,应该也积攒了不少战场拼杀的经验,但加上多出来的【特性】耐打,应该是在夷州被毒打十几天后,才成长的。 他不会觉醒了挨打就变强系统吧? “记得之前系统说上士以上,才可能携带特性,这么说,化成雨是真的渐渐被养出来了。” “再接再厉,再养养就能组织起一批绣衣使抄水表了。” 此时化成雨还在睡觉,他毕竟是挨打挨了十几天,精神肉体都疲惫至极,好不容易有个温暖的被窝休息,压根不愿意睁开眼。 “睡吧,睡吧。” 刘恪也不打扰,轻轻给化成雨掖了掖被角,就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回到房间中,他开始盘点起此行的收获。 【姓名:刘恪】 【年龄:20】 【统率:65;武力:64;智略:63;理政:61;魅力:99;野心:999;道德:0】 【正统:100】 【君威:2573】 【天命:澶渊之盟、弑兄杀弟、物理棋圣、高粱河车神、狗狗舞、忽悠、六丁六甲、挖地道、瓦剌留学生、叫门天子、伶官天子、海贼王、何不食肉糜、火烧连营】 智略、理政没有任何增长,但统率和武力分别涨了2点。 武力好说,射杀了孙直恩、蒋泰两个猛男,不涨都过意不起。 统率的暴涨确实让刘恪很惊喜,最开始基础的60统率,也就只能让他带八百人。 还得驴车漂移身先士卒,才能让八百人跟着他好好干。 别看现在大小船只一大堆,船上水师近三万人,但大多时候,还是靠着甘文禁在带。 不过如果能保持这个涨幅,未来还是相当乐观的。 就是不知道是靠【海贼王】天命,练出了水师所带来的增长,还是【火烧连营】烧的将士们闻烧禁声,军纪上升所带来的增长。 “就是这个道德的bug还是没修复,可能是系统并不具备自我修复功能,果然是个三流骗氪游戏。” 暂且将个人属性放到一边,刘恪看起了君威。 上次抽完之后,还剩674点。 名义上收下夷州三郡,应该是1500点。 加上甘文禁这个邦士,300点。 去掉这有迹可循的1800点君威,剩下零零散散的竟然不足一百点。 “只怕这部分还是被收服的海盗所提供的,这样看来,夷州是真想再被打一次。” “不过下一次,就没这次这么走运了。” 给桃子不吃,那可不就只能上刀子了。 好在2573点君威,也算是比较丰厚了。 面对东胡人即将到来的海域大封锁,刘恪索性豪横了一次: “狗系统,给我来个随机十连!” 由于是第一次大额抽取,刘恪预留了近1500点君威。 如果实在没有好用的天命,可以来一次限定抽取或者直接定向抽取李世民。 而且以他的手气,随机抽取很大可能抽不出好东西。 如果真抽出什么效果过于负面的天命,还可以用1000点君威,给它合成优化掉。 【叮!宿主已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请自行查看!】 看过了漫长的剪影之后,刘恪揉了揉眉心。 虽然没有认出全部剪影,但他眼皮直跳,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望着天命栏多出的十个崭新天命,总觉得都很抽象。 【火德真君】 【惯偷】 【樗蒲倾产】 【威武大将军】 【蛐蛐大将军】 【阴阳五行之数】 【海漂】 【果泳馆】 【鹿台自焚】 【齐鸡开府】 章节目录 第82章:还是草率了(求收藏求追读!!!) 【火德真君:你家里容易着火,且火势很大(哪里不会点哪里!)】 嘉靖皇帝的天命,有史记载皇宫被烧次数最多的皇帝。 “嘉靖是【火德真君】,老哥正德刚好【水德真君】是吧?” 明明有一大堆好天命,还有着刘恪很眼馋的【君主离线制】,偏偏来了个稍有不慎就容易死的。 这配合上火烧连营,还没打仗呢,家就烧没了。 【惯偷:你的扒术出神入化(丘吉尔已经报警了!)】 这个出自唉及的末代国王法鲁克,估计是有盗窃癖,总之技术极为高超。 唉及官员进宫时,都要留个心眼,以防一不小心,兜里的东西就被国王顺走了。 谁都敢偷,谁都能偷,丘吉尔最喜欢的怀表,就揣在上衣口袋里,法鲁克看上了,转头给他偷了。 尹朗国王的送葬队伍途经唉及,法鲁克顺手把尸体上的陪葬物顺走了。 “得亏没抽着刘志的【惯偷】,不然真的没啥用。” 汉桓帝刘志也爱偷,出自民间野史,逻辑通顺,能自圆其说,但问题在于法鲁克真的有水平有技术,刘志没水平没技术,还给人逮着了差点挨一顿打。 【樗蒲倾产:你有一种当了裤子也要去赌的狠劲儿!】 “......” 刘恪觉得这是个很唯心的天命。 第一次指定抽取的时候,他就是因为这个天命,才不敢抽刘裕。 现在看来,能随机抽出来也不错,他自己本身就有些赌徒心理,多了这么个天命也没问题。 反而在抽取指定天命的时候,除了李世民外,多了一个优秀的选择。 刘裕也是相当猛的战神。 【威武大将军:你可以将任何人封为大将军】 明武宗朱厚照的天命,这位爷是直接给披上马甲,自己给自己封了大将军,然后出去浪。 刘恪心中颇有些安慰,这应该是比较靠谱的天命了。 即使他是皇帝,要力排众议让某一个人当上大将军,也不容易。 像岳少谦至今也只是暂代大将军一职。 可以用来培养党羽,扶植没什么根基的心腹。 唯一的缺点在于只能用一两次,毕竟大将军太多,可就乱套了。 【蛐蛐大将军:你的小动物战无不胜】 蛐蛐皇帝朱瞻基,其实允文允武,但是因为酷爱斗蛐蛐,被人黑了几百年。 《聊斋志异》里的《促织》一篇,直接给他扬名了。 纯粹是个沙雕天命,刘恪即使何不食肉糜脑洞大开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好用法。 【阴阳五行之数:观今夜之天象】 还算有用? 这是从宋徽宗身上抽出来的,这次赵佶倒是没有坑刘恪。 宋徽宗有一年,天下大旱,如果再不下雨,势必影响庄稼的长势,造成全年粮食的减产。 臣子就请求宋徽宗,要求开祭坛祈雨。 谁知宋徽宗却满不在乎地说:“二十六七必有雨”。 果然到了二十六和二十七日就下起了大雨,众臣纷纷拍宋徽宗的马屁,说是陛下的天威感召了上天,可是宋徽宗却不以为然的说: “天地之间不离阴阳五行之数,今日太一移宫,水限也,故有雨。” 不愧是除了当皇帝啥都能干好的宋徽宗,这个人形天气预报的天命,多少能补足一下【海贼王】天命。 海上航行,最关键的就是天气。 【海漂:你很容易浮在水上】 说到海,就来了个【海漂】,这个天命充满着恶意,因为这是从赵昺身上抽出来的。 也就是那个南宋灭亡,被陆秀夫抱着跳海的七岁少帝。 这个小倒霉蛋被跳海后,遗骸浮出海面。 刘恪总觉得自己抽出这个天命之后,上辈子积攒的功德瞬间少了一半。 【果泳馆:衣服越少,泳技越好】 出自汉灵帝刘宏,不用过多解释,看名字就知道。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刘恪一寻思,谁游泳穿那么多衣服呢? 唯一的用处可能是给他排除了一个天命。 下次指定抽刘宏,大概率能抽个【四驴进宫】出来,直接把驴价打上去,卖的和马一样贵。 如果和【高粱河车神】合成一下,说不定能出个神技。 【鹿台自焚:你烧自己的时候火焰更旺,火势更大】 又是个废物天命,商纣王烧完自己封神当神仙去了。 而他配合上【火烧连营】、【火德真君】,烧完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要说排除一个单抽商纣王的错误选项,也不太现实。 除了【托梁换柱】、【倒拽九牛】这种抽出来就能改行当猛男的天命,还有【牝鸡司晨】、【炮烙虿盆】、【酒池肉林】等若干稀释池子的玩意。 【齐鸡开府:你给小动物封君开府后,该小动物会风靡天下】 北齐无愁天子高纬的天命,把爱马封爵赤彪仪同、逍遥郡君、凌霄郡君,斗鸡赐号有开府斗鸡、郡君斗鸡。 老高家一屋子出不了一个正常人,没抽到【玉体横陈】【髀骨琵琶】之流,甚至可以偷着乐了。 刘恪觉得【齐鸡开府】可以和【蛐蛐大将军】联动一下。 首先,顶着群臣压力,在各种劝阻之中,强行给鸡封君开府,享有和功臣同等的地位。 然后让群臣看看这只鸡战无不胜的模样,完成打脸。 如此一来,这只战无不胜的鸡,就会风靡天下。 “......” 刘恪双手在桌案上摸索着,抓着一方砚台就往地上一摔。 这踏马不是纯扯淡吗! 纵览这十个天命,三个能发挥作用的,四个废的基本没用,三个负面作用。 从概率上来讲,分配倒是挺平均。 尤其是【惯偷】这个天命,感受着脑子里的各种手法,双手不同于以往的灵活程度。 享受了【海贼王】的福利,刘恪有一定把握,能靠着【惯偷】和【高粱河车神】,在万军之中偷上将兵刃,还能全身而退。 但刘恪还是要做一个总结: 系统在他这儿倒垃圾。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令人皱眉的急促脚步声,还有大喊声: “走水了!” 刘恪一下子从系统面板里回过神,揉揉酸涩的眼睛,倾耳向外听去。 只听得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随后则是哗啦啦的水声。 “陛下可还安好?” 典褚手上拽着门板,微微矮身往船舱里望着。 刘恪摆了摆手:“无事。” “可是船上走水了?” 典褚道:“第二层的望台上,不知怎么烧了起来,幸好有巡视的将士发现不对劲,及时把火灭了,没有太大影响。” “没有影响就好,朕还是换一间房吧。” 刘恪望着典褚手上的门板,这玩意一时半会儿也拼不上去。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想办法处理一下几个负面天命。 这倒霉催的,【火德真君】、【鹿台自焚】刚抽出来,还热乎着,船就直接燃了。 太踏马危险了,这要是今天再多抽一个本能寺烧烤大会出来,四个天命齐出,只怕船队立即烧没一半。 换了处僻静的房间,刘恪也不敢耽搁。 “狗系统,给我把【火烧连营】、【火德真君】、【鹿台自焚】给合成了!” 【叮!两个天命合成需要1000君威,三个天命合成需要2000君威!】 “......” 呵,德行! 望着自己仅剩的1573点君威,刘恪觉得十连抽还是太草率了。 完完全全就是在赌命。 “不过有时候赌一把也不错。” 刘恪眨了眨眼睛,君威不足也给了他充分的思考时间,没有刚才的火急火燎。 “天命合成应该是两两相叠,如果有类似的天命,会强化。” “如果都是正面天命,合成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可都是负面天命,这么一合成,岂不是负得更厉害?” “也有负负得正的可能。” 刘恪强行忍着负负得正的大胆想法,目光在天命栏里搜索着。 将哪两个天命合成,能够解决目前这几个负面天命的问题呢? “有了!” 一道闪电在他脑子里掠过,一阵鬼魅涌上心头。 刘恪直勾勾盯着静静躺在天命栏里的【六丁六甲】与【火德真君】。 “狗系统,将这两个天命给我合成!” 章节目录 第83章:六丁神火(求收藏求追读!!!) 【叮!恭喜宿主已获得不可思议的天命,请自行查看!】 【六丁神火】 和其他天命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个天命,有着鎏金底面,和浓郁的紫边框,一直闪动着光泽。 刘恪咽了咽口水,看着就知道逼格很高,甚至一度让他有种修仙的感觉。 皇帝不当当焱帝了? 【六丁神火:你对纵火很有心得】 六丁神火是老君炉中火,被猴子一脚踢翻烧了火焰山,所以就纵火是吧? 刘恪现在的脑子里,有着大量的纵火经验。 倒不是说想烧哪儿烧哪儿,想让火势大火势就能大,毕竟这种就太玄幻了。 而是能通过各式各样的方法,达成这些目的。 比如控制桐油的倾倒量、纵火的地形、预估灭火的程度等等,从而间接达到想烧哪儿烧哪儿,想烧多大烧多大的效果。 刘恪盯着【六丁神火】,简简单单四个字,在他眼里却横竖映成了八个字。 【经验丰富的纵火犯】 有什么用呢? 控制火势把宫殿烧了,然后以此为借口,从此就住在豹房,再也不回宫? 还是收敛一点,去淄博当个烧烤师傅? 好在勉强达成了目的,不至于一不留神几个天命叠加,自家起火把自己烧死。 算是有了一定可控性。 十个随机天命里能用的也有三个,等回到琼州,整理一下东胡近来的兵马动向,再想办法能不能针对一番。 只要注意一下【鹿台自焚】就好了。 不过刘恪也没当回事,他怎么可能没事儿烧自己玩呢? ----------------- 高州。 接到信报的第一时间,张淮阳就在准备了。 与大汉皇帝战了数场,他对这位昭武帝还是有些了解的。 虽然行事就像那些红着眼要搏命的赌徒一样,但赌运格外好。 从登基到现在,几个月之中,屡屡险象环生,但偏偏全都赌赢了。 这次再度御驾出海,平海盗,讨夷州,也是赌能在普六茹部调集水师之前,为大汉攒够一批足够抵御东胡的水师力量。 “南海的海盗倒是无足轻重,即使编入汉军,依旧只是一群贼寇。” “从海盗手上夺取的船只,也只是商船改造,比不得普六茹部的舰船。” 张淮阳将指尖点在地图上小小的夷州,轻轻皱眉: “但如果汉军拿下夷州,有夷州造船厂的大量船只补充,倒也仍有一战之力。” 张淮阳眉头微皱,面色凝重,眼神深邃。 昭武帝给他带来了连连震撼,以至于连战连捷的东胡南军,都被赶出了琼州。 这使得他不得不更加谨慎,思考接下来每一步的动作。 张淮阳不由得轻抚马刀。 即使在被昭武帝打的大败之后,大可汗依然力排众议,将马刀交给他了。 他更加不能辜负这样的信任。 “不过正所谓有得必有失,拿下夷州,虽然有了舰船,但大汉也必须为此分兵,更得派人治理。” “如若不然,夷州岑氏,必然反复。” “大汉朝廷可用之人本就不多,兵马也只六万之数,算上收降的海盗,最多不过八九万。” “再分兵夷州,那么琼州可用兵马就更少。” “由于琼州缺少铁矿,无法打造更多兵刃甲胄,没有扩军可能。” “只等普六茹部水师封锁琼州,彻底断绝商路,汉军必然能被困死。” 张淮阳握紧了马刀刀柄,向前方虚空抡起,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慢慢地放下了马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普六茹部已经派人去往夷州,汉军其实很难拿下夷州,更说不定会损失惨重。 但他还是做出了最坏预估,已经是未雨绸缪,万无一失。 “这次,本将可不会再输了。” “输?” “我东胡水师天下无敌,普六茹部已调集大小船只近千艘,水师十余万人,要怎么输?” 普六茹阿摩是东胡人中少有的美男子,言语轻松无比,模样也格外潇洒,他闯入营中,手中扬着一封奏报,道: “张将军,最新消息,汉帝已经拿下了夷州,斩杀夷州王。” “怎会如此?” 张淮阳惊愕之至,刚才还想着这是最坏的消息,没想到这就已经听到了? “殿下不是派了普六茹多罗将军前往夷州?” “莫非海上遇上风暴,没能及时赶上?” 普六茹阿摩继续轻笑着,态度非常随意,好似折了一支兵马,让大汉拿下夷州,在他眼里并不值得一提: “赶上了,败给汉军一场,全军覆没。” “这....” 张淮阳更是不理解,夷州王早已有投效东胡之心,普六茹多罗登上夷州,和夷州王合力算计汉军,以有心算无心,怎么会败? 又怎么会全军覆没? 普六茹阿摩依然轻笑着,毫不在意这一场大败: “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就是能力不行,比不得大汉皇帝。” “果然还是张将军有统军之能,即便败给汉军几仗,仍能保全大量将士。” “难怪大可汗将当年征战天下的马刀,都给了张将军。” 张淮阳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真心夸奖,还是阴阳怪气。 普六茹阿摩收回了笑容,道: “接下来的事,还请张将军多上些心。” “汉帝并没有在夷州留下兵马驻守,只是将舰船全都带走,依旧任用岑氏一脉为刺史,治理地方。” 张淮阳皱了皱眉: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完全不留人驻守,却是打破了他之前的猜测。 这种方式,根本不像是正规军,反倒是像那些海盗一样,抢完一个地方,拿了战利品就走,不多做逗留。 “没什么好奇怪的,张将军之前,不也称那位昭武帝,是古往今来最具意外性的名将吗?” 普六茹阿摩神情依然轻松,走到张淮阳身前,在地图上琼州的北方海域画了一圈: “弃了夷州不顾,想来是因为汉军兵力的确捉襟见肘。” “反观我军,将军手中南军补员后,依然有十万之数。” “我部水师又有十万,算上千余舰船上的水手,后勤人手,可称得上四十万大军。” “汉军最多不过十万之数。” 张淮阳连连摇头,谨慎道: “殿下不可小觑汉军,纵然如此,也不可能大意轻敌,更何况.......” 不等张淮阳说完,普六茹阿摩便打断道: “张将军久在路上,只怕还不知晓我军舰船之利害。” “夷州造船厂,多是些陈年旧物,若是放在我普六茹部,早就拆了当柴火烧。” “除却艨艟、斗舰、走舸之外,我部之中,还有车船。” “以踏板驱动来前行的新式战船,体积较艨艟更大,但速度不减,适合快速突击。” “更兼有拍舰,水战之中,其配备的的巨型绞盘,呼啸之间,便可驱动巨石,打击敌船。” “本王所乘楼船,更可唤作龙舟,船头饰以龙首,足有四层楼,层高五十尺,长二百尺,比之那夷州的“飞云”、“盖海”二船,何止强出数倍?!” “为了将军所率南军,能在大海上如履平地,本王还特意调遣了许多艘舫船,连接起来,便可组成连舫,覆灭汉军不过指掌之间!” “这又有何忧心之处?” 张淮阳见过海面上那千余艘战船,知道普六茹阿摩并没有妄言。 毕竟以舰船围琼州,是大可汗的命令,当然错不了。 只是他听出了普六茹阿摩言语中的战意,劝阻道: “殿下,大可汗只是下令以水师断绝琼州商路,渐渐将大汉困死,并非从水上破敌啊!” 普六茹阿摩却是摆摆手: “昭武帝冒险亲自出海往夷州一行,不就是为了夷州的战船?” “有了战船,汉军自然想和我部水师斗上一斗,既然汉军有反抗之意,这一仗自然是要打的。” 张淮阳还要再劝:“话虽如此,可.....” 普六茹阿摩忽然定了定神,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种不可言喻的灵动: “将军以为,本王只会仗着舰船之利,在海上逞威吗?” 章节目录 第84章:就怕他不堪一击(求收藏求追读!!!) 张淮阳都不自禁被普六茹阿摩的从容不迫与强烈自信所感染。 他很清楚如今的东胡是个什么样子。 左贤王死的太不是时候了,后面南军一连串的大败更是火上浇油。 现在还能勉强撑住,是因为大可汗还在,威信仍在。 如若大可汗病重到撑不住的地步,八部必然内乱,必然会出大问题。 要是普六茹阿摩真能以水师掐住大汉咽喉,到时候即使八部内乱,也不至于出事。 即使到时候普六茹部的汗王坐上东胡大可汗之位,也无所谓。 张淮阳只是不想让大可汗一手打下的基业,付之一炬。 “殿下可是另有妙计?” “那是自然!” 普六茹阿摩声调愈发高亢,将放着地图的桌案拍的噔噔作响: “这还要多亏了将军你一手送出了琼州啊!” 张淮阳嘴角抽了抽,这普六茹阿摩,说话归说话,为什么非要有事没事就梗他一句呢? 你行你上啊! “本王可不是在揶揄将军!” 普六茹阿摩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容易得罪人,继续道: “以水师强攻,是下下之策!” “这近千艘舰船,二十万大军,横栏海面,足以威慑汉臣。” “仅剩一城之地,粮草不足,朝中文武,才不得不陪着皇帝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可这若有了一州之地,粮秣充裕,足够自给自足,哪来那么多人陪着皇帝,将身家性命全都压上,与我东胡一战?” “他们在看到我部坚船大舰横截大海之后,又怎会升起对抗之心?” “大多数人,不过是想着据守一州之地,求一个安稳罢了!” “大可下一封和书,与大汉朝廷讲和,纵然那刘雉儿想以水师,突破我部封锁,朝中也无人支持,不过是徒劳罢了!” “这......” 张淮阳登时无语,他不是不知道这些。 只有皇帝一个人想打仗,那这仗肯定打不了。 这次昭武帝御驾出海,收获颇丰,但一开始如果没有人支持呢? 没有最开始的世家献上商船,纵然那昭武帝惊才绝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退守高州之后,他就是这么想的,稳扎稳打。 但这样做,依然要等上三五年,才有可能等来覆灭大汉的机会。 那普六茹阿摩刚才吹嘘舰船之利害,意义何在? 吹完自己一波,结果说要议和? “这是大可汗的意思。” 普六茹阿摩轻哼一声,道:“大可汗,本王还是服气的。” 张淮阳了然,既然大可汗给了自己马刀,肯定也会对普六茹阿摩另有吩咐。 普六茹阿摩继续道: “大汉朝廷无人敢战,想着议和便能得一息安寝,自然会疏于防备。” “到时候,我军就能从海上突袭,趁机发难,一口气将大汉的舰船全都摧毁。” “再行海域大封锁,便可万无一失。” “纵容那昭武帝有通天之能,也绝无可能带着汉军,两只脚走到海上,来突破我部的大封锁。” “原来如此。” 张淮阳轻叹一句,大可汗做事,考虑的极为全面。 昭武帝出海,弄来了大批船只想抵御东胡水师,那么东胡这边的应对方法也很简单,将你所有的船都给毁了就行。 至于先以议和为由麻痹大汉,造成大汉内部不稳,再反手偷袭,也没什么。 地位都不平等,跟你讲什么道义。 东胡如今占据中原,是杀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 无论是舰船,还是庞大的水师,乃至于特意调遣,呈连环连舫专门承载陆军的舫船,都是为了威慑力。 充分让大汉朝廷上下文武,明白东胡水师不可力敌。 “这是大可汗的命令,不过想来,仅仅只是第一步。” 普六茹阿摩双眸瞬间收紧,邪邪一笑: “那昭武帝何等人物,必然想战。” “不然也不会冒着危险,特意出海,收服海盗,又去夷州弄来这么些舰船。” “至于朝中文武,以其手腕,也培养出了一批心腹。” “尤其是那岳少谦,为人忠贞刚烈,且有统兵之能,必然全力支持。” 张淮阳敲了敲桌案: “殿下是觉得,昭武帝想战,便只能任用这些心腹之臣。” “然后再以东胡水师,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差不离。” 普六茹阿摩道:“昭武帝若是不战,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海域被封锁,至多五年,我东胡八部便能腾出手来,一战灭之。” “昭武帝若是想战,便只能心腹尽出。” “只是他心腹尽出,无论如何也敌不过我部水师,同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腹死在海上。” “而朝中那些主和的大臣,自然也会因此拥有更大话语权,甚至一步步架空皇权。” “权力,就是这么个东西,染上了,就会有争斗。” “除非朝廷上下只有一人,不然,即使是汉高祖在世,依然有人心疏漏可以利用。” 张淮阳缓缓点头,认可了普六茹阿摩的说法。 昭武帝是厉害,但他们可以选择不和昭武帝打。 而是让朝廷中的鸽派汉臣,来制衡昭武帝。 当然,这一切也是因为东胡占据着绝对实力的优势。 强,所以对方不能上下一心,就会有怯懦之人。 弱,就得挨打,自然就得处处被动。 普六茹阿摩更是意气风发: “不怕他昭武帝惊才绝艳,就怕他不堪一击!” “越是强,就越是有灭了他的价值!” 不过张淮阳倒也没有因此就拍板做决定。 他还得等琼州内部的消息的传来,依据情报,再做布置。 ----------------- 琼州,置壁港。 与出海时的萧瑟冷清不同,格外热闹。 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港口边。 除了身着布衣的百姓,竟还有不少身着华服的世家之人。 身份各有差异,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相差不多,带着期待和兴奋。 世家就是这样,当时以为你白嫖他们的船,拿去刷海盗练水师,暗地里能把你骂死。 现在扫平海盗,清理出稳定的航路,带来的巨大利益,也足够让朝野内外的世家子弟,喜笑颜开。 岸边上比之汉军出航时,多了一列石雕。 石雕刻着汉军将士们乘船的模样,还搭着红灯笼。 而连接栈桥的地方,则还有数百名簇拥着、高唱着一曲曲汉歌的人士。 时不时深吸一口气,游走于响亮的庆贺声之间。 到了栈桥上,则站了不少文臣武将,正在远远遥望着船队,感受着船只跨海而来的震颤。 伴随着舰船推开海浪的声音,那些文武更加紧张。 病情稍有好转的杨仲,站在文武最前方,海风吹着,让他不禁咳嗽了两声,紧了紧衣襟。 看着愈来愈近的船队,他挺直了身板,高喊道: “陛下大胜回航!” 随后文武齐贺。 岸上的人们,也是纷纷欢呼雀跃,不停高喊着。 “肯定又是箫元常安排的。” 刘恪在盖海号的你辛苦了,你就是刚吃了蜜水,也得说苦!” 他心底追悔莫及,早知道出海能收复南洋海盗,占据洛祭岛,更是收了夷州,他当时说什么也要跟着出海。 都这个年纪了,还有多少个年头能盼来这种大功劳? 眼瞅着东胡就要封锁琼州,往后多半是以守势为主,很难有什么大战。 刘恪摆摆手,笑道: “好了,快些回琼州城吧,这海风吹得冷,若是吹病了,诊金还得算在朝廷头上,又是一笔支出,元常肯定心疼。” 他看了看身边的文武,岳少谦不在,很正常,总揽军务无暇分身。 赵宁又不在。 刘恪不禁问道: “赵宁率军三千,在琼州内搜寻东胡残余兵马,可有消息传来?” 章节目录 第85章:递刀(求收藏求追读!) “赵将军......” 箫元常嘴角微动,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赵将军受陛下之命,在琼州内率兵搜寻东胡人的耳目,颇有斩获。” 刘恪点了点头,抓特务还是赵宁适合,遛个弯迷了路,指不定就能找着几个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颇有斩获很正常。 只是箫元常依然苦着脸,道: “半月前赵将军遣人来报,说发现有东胡人潜入密林之中,前去捣毁。” 刘恪不由得笑了,生活就像一个迷了路的赵宁,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他会带来什么。 “那就是半个月都没有子义的消息了,也罢,不提他便是,要是归来时没有斩获,就扣他的俸禄!” 箫元常摇了摇头,他哪见过这样的将军,走着走着人就没了。 也就是赵宁走丢了之后是真能立功,当今陛下又宽容待人,扣扣俸禄施以小惩,要换成他人,早就一撸到底,当大头兵去了。 一干文武回到琼州城,这才算尘埃落定。 刘恪稍微休整了三日,便得到普六茹部已经将所有舰船调集,陈兵海上的消息。 一时间朝野动荡,人心思动。 只有见过了普六茹部舰船旌旗招展,一扬帆便是遮天蔽日之景,才知道皇帝出海带回来的几百艘老式舰船,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刘恪也顾不上再休息,召见何坤相随,一同去往大牢见贾无忌。 朦胧的烛光下,贾无忌正坐在牢房的草席上。 眼前一方棋盘,但并没有落下黑白棋子,他只是一手托腮,一手轻拍着草席,显得从容淡定。 仿佛朝野内外的动荡都和他无关,正在享受着一份牢中独有的安宁。 “老先生,朕来问计了。” 刘恪也不嫌弃大牢的环境,直直往贾无忌对面坐下。 何坤则是侍立在一旁,他不敢坐,无论是皇帝还是贾无忌,他心底都怕的不行。 皇帝自然不用说,威信是拿东胡人的命打出来的,贾无忌也是抄家抄出来的满手血腥。 何坤不禁回想起这些日子里,他和世家接洽,拿钱赎人时,别人看见来的是他,而不是贾无忌,竟是松了口气。 那可都是一方豪族的族长家老,哪个是没见过市面的?哪个不是在族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才掌权的? 竟然被贾无忌威吓到了这种地步! 何坤低着头,不敢多说,只是对着看守的狱卒使了几个眼色,令其退下。 贾无忌这才道: “看来东胡人应该已经调集了舰船,想要封锁琼州。” “想要掌握主动,大汉在海上,必须要有可战之力。” “南海大海盗孙直恩,手中有两万海寇,船只近百艘,又与东胡人有仇怨,可以利诱,令其相助。” 训练水师要比训练步卒困难的多。 水师作战要熟悉水域,保证在各种水域中,都能驾驶战船,即使有风浪的情况,也要开的稳。 还得掌握必要的水文和天文知识,善于识别方位,计算航程,熟悉航道等。 而且,纪律也得极为严格,引为水战比陆战更复杂,分工更细致。 稍有出错,便会造成混乱。 最基础的会水、水性好,自然不用多说。 有这么一大堆的前提条件,没有个三五年,是训练不出来一支合格水师的。 所以贾无忌充实大汉水上力量的方法,是引以外援,而不是煞费苦心花时间自己去练。 刘恪不同,他练的不是水师,是海盗,所以花了大半个月,就把八千汉军士卒,练成了堪可一用的海盗,反过头来把孙直恩给劫了。 他眼角余光瞥了眼依然低着头,认真听着一切的何坤,道: “在东胡人调集舰船的时候,朕已亲自出海,收服了南海海盗。” 贾无忌一副万万没想的样子,连连拜道: “陛下圣明!如此便有了一支能在水上作战的士卒!” 同时他又露出些许担忧之色,本就皱纹纵横的老脸上,又多了几道沟壑: “只是有兵,还不足以对抗东胡。” “东胡普六茹造有大量舰船,即使有海盗的船只,也绝对比不上正儿八经的战船。” “贾卿又有何计?” “夷州多船,交趾多木,且俱为大汉邦国,可引为外援。” 夷州可以直接拿船,交趾可以造船,都是好办法。 刘恪又瞥了眼何坤,见着何坤眉目越发恭顺,便道: “夷州也归属于大汉,现在朕手中已握有数百条船,近三万水师。” “哦?” 贾无忌一直微合的眼睛,都不由得睁大了些许,板滞的脸上表情也更丰富了些: “如此,自然可与东胡一战!” 刘恪握拳,重重锤在棋盘上,发出砰的一响: “朕又何尝不想?!” “东胡人想要封锁琼州海域,朕就要在这海上杀得流血漂橹,在死局之中开出一条生路!” 随后他一脸气愤的望着贾无忌,道: “只是东胡人势大,朝中人心思动,举步维艰,朕又该如何胜之?” 贾无忌理了理思绪,这句话之后,才是皇帝真正要问的东西: “东胡人势大,必然先以势威逼,且张淮阳稳妥,既然已丢了琼州,不会轻易求战。” “若是臣猜得不错,不出数日,东胡人必然会送上议和之信,用来动摇朝臣。” “大汉已有一州之地,朝中贪图安逸之人,不在少数。” “他们有妻子儿女,背后有家族,与东胡交战,安危得不到保证,又需要消耗大量钱粮。” “因此,只需要这一封议和书信,便可让那些人升起厌战之心。” 刘恪眼睛一转,眉头微皱,确实是个麻烦事。 只剩琼州城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可以背水一战。 占据整个琼州,反而有了一定的资本,愿意放弃一切和东胡决一死战的人,自然不多。 而且大汉水师和东胡水师的差距,就摆在明面上,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 “若是朕一定要战呢?” 贾无忌道:“那就得杀,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如此,才能稳定朝野内外。” 刘恪厉色道:“那就杀!” 侍立一旁的何坤,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别人说这事,他可不信,偌大的琼州,盘根错节的朝堂,哪是说杀就能轻易杀的? 可商量这件事的,是皇帝和贾无忌,他还真就不得不信。 一个敢递刀子,一个真敢砍。 想了想,他不由得出言道:“陛下,此举太过激进,琼州初定,还未收拢人心,就如此施为,容易失人心啊!” 何坤确实是在为朝廷着想,乱杀一通固然能稳定一时,但容易自绝于天下。 刘恪收了脸上怒意,平静道: “若是不想血流成河,那就得让何卿去看上一看,朝中世家重臣们,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了。” 何坤是个聪明人,大牢里虽然消息闭塞,但以贾无忌的能耐,也能将事态发展推演个七七八八,不需要皇帝重复一趟。 如此作态,刚才种种,不过都是做给他看的,表明皇帝坚决的主战态度。 皇帝对付世家,用了两个人。 一个是贾无忌,拿刀的,管杀。 另一个就是他何坤,搭桥的,管沟通。 现在是贾无忌在牢里,何坤在明面上,可如果沟通不来,那就是何坤在牢里,贾无忌拿刀了。 “臣省得,臣省得。” 何坤连连应声,他北浦何氏家大业大,看见东胡人水师如此强横,自然不会主战。 和和气气,保证一州稳定,他才能捞钱。 但现在皇帝这么做,就是在逼他站队,逼他让其他世家重臣,也跟着站队。 贾无忌不将何坤的表态放在眼里,老神在在的,道: “普六茹水师远来疲敝,且不熟悉琼州水域,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已犯大忌。” “普六茹阿摩颇有智计,陈兵海上,以威慑朝臣,使得朝中动荡。” “但未尝不是机会。” “如若陛下能解决朝中问题,朝野内外上下一心,必然能找出可乘之机,一举破之。” 刘恪点头,心中了然。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处理朝中的异样声音,看何坤能沟通到什么地步。 如果何坤沟通不好,机会给了不珍惜,那就只能含泪充盈国库了。 事态正如贾无忌预料般发展。 刘恪刚从大牢出来,东胡一方议和的信就到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梁上君王(求收藏求追读!!) 刘恪并没有遮掩东胡想要和大汉议和的消息,一经传开,朝中文武更添几分消极自守的心思。 如今一州之地在手,又有了舰船可稍作抵挡,应当好好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何必与东胡硬拼呢? 何坤虽然也不太想主动与东胡开战,但他是个会做臣子的人。 皇帝把事情交给他了,他就得尽力去做,只要刀子不砍在他身上,砍在哪个大臣,哪个世家身上,都成。 而且以皇帝的手笔来看,做这种黑活儿,有的挣。 于是乎,何坤一直在尽力的游说各个世家。 尤其以家中有在朝中为官,且身居高位的世家为主。 但这种世家,却是最难以劝服的。 王氏,就是其中之一,王氏曾是扬州大族,为躲避战乱,迁往琼州,家大业大。 而王氏家主王昭,官居大鸿胪,掌一国之外交。 虽说大汉如今根本不存在任何外交,但地位、资历摆在那儿。 朝中能稳压其一头的,只有杨仲。 王昭的府邸比杨仲的府邸阔气的多。 大门高挑,上有匾额,门后便是一个庭院,院中花草繁盛,还有一口水池,池中清幽荷花影。 正中便是厅堂,堂内环顾,精美奢华,悬有名家字画,外不失古朴之质,里不失华丽之风。 何坤已经是第四次来到王氏府中,前三次甚至都没见到王昭的人,这第四次总算见到了。 但有了三次碰壁,他心中已经知晓王昭的态度。 饶是如此,他依然苦心劝道: “陛下特意出海,收服海盗,又从夷州调来舰船,为的就是与东胡水师一战。” “大人若只想安安稳稳的固守一州,只怕有祸事啊!” 王昭个头高大,脸上满是皱纹,但神情严肃,眼神犀利,看上去傲气凌人,不过最显著的,是那垂至胸口的长须。 “何大人,老夫在位大鸿胪一职,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只不过一时间与陛下政见不一,何来祸事?” 王昭抿了口茶: “朝会朝议,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商量,陛下颇有高祖之风,但高祖也非完人,遇上事了,也要和留侯、萧相国商讨啊!” “东胡势大不可力敌,更兼有近千战船水师。” “陛下此去,固然带回了可用之人,可用之物。” “海上的东胡水师,就在那儿,何大人见了,难道认为是能够用海盗,用年久失修的老式舰船,能击退的吗?” “守成有余,进攻不足!” 何坤辩急着解道:“陛下既然能从东胡南军手里收复琼州,怎么就不能击退东胡水师呢?” 王昭不紧不慢的又抿了口茶: “若是在陆上,老夫自然信得过陛下,也信得过我汉家儿郎。” “哪怕陛下是要提兵北上,强行突破东胡南军,攻往高州,老夫也定会倾力相助。” “只是这海上,敌我双方差距悬殊,胜负实非个人所能影响!” 何坤瞅着王昭的长胡子,若有若无的点了一句: “陛下近些日子,晚上可都没有休息。” 王昭不明所以,看似关心道: “那何大人可要多上些心了,陛下可不能够因为东胡人陈兵海上,就如此操劳,身体为重啊!” “要是答应了东胡和谈,就不必如此操劳,陛下自登基以来,便连连征战,纵然年轻,也应该好好休息一番!” 何坤继续道: “听说不少人家里,都遭了贼。” “......” 王昭一个激灵,耷拉着的眼皮猛地一抬: “陛下莫非是想效桓帝旧事??!” 王昭心中骇然,汉室顷颓始于桓灵二帝,武侯当年也曾提及“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这俩是公认的昏君,大汉臣子骂一骂也无妨。 果泳馆开裆裤,封狗为官抬高驴价的灵帝着实昏庸,但桓帝还有的说道。 桓帝登基时,尚有大将军梁冀权倾朝野,因为桓帝的帝位,就是梁冀一手抬上来的。 梁冀受到的礼遇之优,超过了萧何,封地之广超过了邓禹,赏赐之厚超过了霍光,把持朝政近二十年。 就是这么一个权臣,后来被桓帝给噶了,能噶掉这个级别的权臣,上一个是开创永元之隆的汉和帝,再上一个,叫嬴政。 史册记载,桓帝在茅房里和亲信密议,最后共同诛杀梁冀。 但民间传闻,就颇为有意思了。 桓帝正是靠偷,把梁冀给偷死了。 桓帝先是让人散播他喜欢偷东西的谣言,然后故意去大臣家里偷盗。 在“臭名昭著”后,桓帝又故意与人打赌,说是要去偷梁冀大将军府的东西。 但是桓帝技术不行,被梁冀府中的人正好抓到。 不过他没有因此放弃,还表示大将军府里没偷到的东西,一定要凭实力偷到。 之后桓帝再来偷东西,梁冀府中的下人就不管他了。 没办法,毕竟是皇帝,抓着了除了扫皇帝面子外,还能揍一顿不成? 于是乎,桓帝就凭借这一手段,偷到了梁冀贪赃枉法的证据,最后以此为由成功处死了梁冀。 民间传得有鼻子有眼,许多人都将此事当做事实。 王昭自然也以为,当今皇帝是想用类似的方法,偷出各家府中的罪证。 说实话,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没人手里是干净的,如果以此胁迫,说不定真的有些人,会选择默许与东胡开战。 外部有敌人,他们就会一直安全,毕竟就连那僭越的宇文拜其身后的宇文氏,也是等到叛乱造反之后,皇帝才能腾出空来处理。 如果议和了,皇帝岂不是正好借着这些罪证,来一一处置? “荒唐!” “荒唐!!” 王昭将茶杯放到桌案上,吹胡子瞪眼: “老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陛下大可光明正大带着兵马,来老夫府中搜查一番!” “不可力敌就是不可力敌,东胡人的兵马,可不会因为这些手段,而减少,舰船也不会因此沉入海中!” 他还想着南海匪患已除,让家中组织海贸挣钱呢! 东胡人虽然封锁了琼州海域,但只是封锁官船、民船,进行管制。 对世家大族的船只,肯定不会看管的那么严。 本来就因为找何坤赎买大牢里的族人,花了不少钱,要是打起来了,他去哪儿把亏空的钱挣回来? 而且如果琼州处于和平状态,不妄动兵戈,他还能让王氏商队稍稍走私些铁器甲胄。 到时候无论是自用,还是赠与朝廷表忠心,主动权都在他手上。 那时候,皇帝可不敢再这么压榨世家了,不说跪着舔,起码也得站着舔。 至于皇帝是否能用偷盗的手段,在他府中搜些罪证出来,王昭并不怕。 虽说他也不能对以偷盗为由,出入各大臣府中的皇帝怎么样,但他可以把东西藏好啊! 不止是他,想来其他人也会如此。 谁也不傻,有梁冀的事例在先,哪还会光明正大把那些东西,摆在府里? 找个地道密室之类的地方,藏起来,就算皇帝把你家当自己家了,那也找不着啊! 于是乎,王昭越看何坤那张胖脸,就越是来气。 就是这个皇帝的走狗,坑了他一大笔钱。 偏偏还不能把他怎么样,这狗东西背后不仅仅是皇帝,还有北浦何氏,以及一干被拉拢的世家,可不比王氏差。 见王昭瞪着自己,何坤面色不改。 你瞪我,我也赚着了你的钱。 他记得王氏里有五个五旬以上的上品马被贾无忌逮进去了,这就是三百贯钱。 他取四成,也就是赚了一百二十贯钱,去掉上下打点拉拢的花费,少说也赚了五十贯钱。 气不气?气也没用,你的钱归我了。 因而何坤还是笑呵呵的: “王大人,可别忘了宇文氏等四家,现在我但凡路过街口,都像是能闻着味儿呢!” 王昭笑着,长须直颤,呛声道: “狗嘛,鼻子当然灵,何大人,老夫年事已高,就不送了。”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结果落了个不欢而散的局面。 何坤倒也光棍,走了。 给皇帝当狗,能挣你的钱,就是狗盆,狗链子,那也是金的! 送走了何坤,王昭还是有些坐立不安,偷是偷不出什么东西的,但这表明了皇帝坚定主战的态度。 他先去了杨府一趟。 杨仲是朝中世家重臣之首,之前就是坚定的主和派,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杨仲又抱恙了。 “我就说,老太师还支持那箫元常,硬是要文武去置壁港迎圣驾,现在好,海风一吹,又病了。” 王昭让杨府小仆带了几句问候的话,又寻了几家相识的世家,稍作接洽后,心里便有了底。 大多数人,都是和他同样的想法,好不容易占据了琼州,先稳定下来再说。 正好东胡又主动议和,何必硬是要以石击卵,强行打上一仗呢? 他又找人探了探箫元常的口风,得到的结果模棱两可。 不过这也够了。 箫元常可是皇帝一手提拔的心腹亲信,如果连他都没有坚定主战,说明朝中主战的人,确实不多。 王昭想了想,还是得私下去劝一劝皇帝。 第一次求见,没见着。 第二次,第三次,也没见着。 眼瞅着三天过去,皇帝连朝都没上,王昭很是疑惑。 难道皇帝真的是夜里去群臣府中行窃,白天睡大觉? 章节目录 第87章:哪来的苟延残喘 刘恪躺在榻上,听着何坤汇报名录。 大体上和他想的差不多,想要据一州之地安稳发展的大臣,占多数。 有了琼州这个基本盘,能放下一切再让他拼上老命和东胡大战一场的人,很少。 人是理智的,大汉和东胡差距实在太大,不会因为皇帝连战连捷,而影响到什么。 刘恪起身,一袭单衣,理了理衣襟: “王昭拒了你三次,朕也拒了他三次,机会,朕都给过了,该上朝了。” “是。” 何坤不敢多言,这些日子里,何止王昭想要私下里求见陛下,那些世家重臣都想探探底,但愣是一个都没见着龙颜。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真的想要靠着带回来的那点舰船和海盗,将东胡水师全军覆没吗?”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我大汉目前应该做的事。” “大人,我等是不是应该私下里劝谏一番?” 东胡修书议和,皇帝不上朝堂。 但大臣们之间,却是热闹得很,投贴拜谒,激情抵足而眠,或是于青楼勾栏酒舍交流各自想法。 “说不定是想借着机会,动一批人。” 王昭思索着,皇帝能连番胜过东胡南京,不可能如此不智,被手上的破船、海盗给冲昏了头,想要和东胡在海上硬碰硬。 大概率是先主战,然后借着这个理由,清理一批人,安插心腹,提拔新人,然后再妥协议和。 这样既得了面子又得了里子,还换了批更好掌握的新人。 “玩弄权术....” 其他官员听后,也是了然。 “看来那陛下夜里去各家府中偷盗,不过是释放的信号罢了。” 王昭点头道:“正是,世人皆知桓帝旧事,陛下如此,便是对大家说,他想要罪证。” “偷不着,甚至根本不去偷,也无妨,只要将意思透出去,自然会有想上位的人,送上他人罪证。” 那些官员更是暗恼:“陛下当真如此苛待世家,竟想出如此毒计分化我等!” 王昭却是笑了:“即便不分化,难道我等就铁板一块儿吗?” “那依大人之见,应当如何?” “陛下如今对我等世家重臣猜忌颇多,还是等着朝会,先静观其变,本就打不过东胡水师,议和之言问心无愧,又何惧之有?” ----------------- 昭武元年,夏,八月八。 参与朝会的官员,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这州府改作的大殿里,自昭武一朝半年来,已经血溅三次。 一次,是僭越权臣宇文拜。 一次,是造反世族家丁。 一次,是前朝世家老臣。 朝堂染血,还从未有过像昭武一朝,这么频繁,这么激烈。 不过这次大臣们没想太多。 正是大敌当前,海上东胡水师,压力重重,皇帝总不至于再对大臣们怎么样。 刘恪侧卧在金銮上,手中盘着玉玺,没个正形: “自东胡下和书以来,朕心里就一直有事,日夜思索,以至于未能上朝。” “诸卿有何要奏?” 甘文禁站在群臣里,有些不自在。 主要是大家衣领子都扣的很紧,注重礼仪,他喜欢开襟,格格不入。 于是乎率先跳出来,道: “启奏陛下,因天气多变,且士卒疏于训练等原因,已经走丢了三艘战船。” 群臣面面相觑,本来还准备就议和这件事,慢慢商讨,没想到直接开幕雷击。 还没打呢,船就丢了三艘! 大汉水师这么差劲吗,为什么皇帝还要主战? 有一人出列道: “陛下,必然是那些海盗狼子野心,带着舰船逃跑,这群贼子久为海寇,不可信!” “不可信?” 刘恪依然把玩着玉玺: “朕也知道不可信,但他们至少敢打,敢漂在海上,就是不可信,朕也得用他们!” 王昭这时候才出列道: “东胡人是鹰犬虎豹,兵多将广且舰船精良。” “陛下出海,固然带回了可用之人可用之船,但也只能依岸而守。” “敌众我寡,又如何能攻?” “因此,依臣之愚见,最好暂且言和,修生养息,静待时机!” 刘恪没有正面回答,愚见嘛,愚笨的意见,听他的干什么? 他只是手臂动了动,袖袍一角掉在地上,拍了拍金銮底座,道: “来人,将东西带进来!” 随后化成雨就与侍卫们将一只母鸡一只小鸡和一只老鹰带入了殿中。 世家重臣们不得其解,皇帝难道要在朝堂之上,看老鹰捉小鸡、? 也不是不可能,大汉本来就有专门掌管皇帝猎犬的机构——狗监。 高皇帝当年入秦宫,“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意欲留居之”,也就是说,高皇帝将狗看得像美女财宝一样重要。 威名显赫的孝武皇帝,也喜欢观看斗兽,还特意建了犬台宫,犬台宫外头,又建了个走狗观。 上林苑也是孝武皇帝建来,专门狩猎、训练动物的场所。 孝灵皇帝,还给狗戴帽封官呢! 当今陛下乳名雉儿,要是喜欢小鸡,可能还真是血脉纯正,汉室正统。 “东胡人是鹰犬虎豹,难道鹰犬虎豹,就必然能吃鸡吗?!” 难道不是吗? 世家重臣们更是嗤之以鼻,就看这殿中的鸡,体型比之对面的老鹰,小了不少,难道还能打得过老鹰不成? 大臣们还没回过神来,那老鹰像是饿了好些天,径直扑向了小鸡。 就在众人以为要上演凶残一幕之时,母鸡却不躲不避,扇着翅膀扯高气扬,护在小鸡身前,对着老鹰就是一顿猛啄。 老鹰躲闪不及,被母鸡猛啄一下,翅膀直扑腾,可惜几次反击没能得手,反被母鸡咯咯哒啄掉了几撮毛,逼到了墙脚。 刘恪让人将母鸡与小鸡抓至身旁,道: “可有人能与朕说说,这鸡,为何能胜过老鹰?” 群臣面面相觑,就连亲自带着两只动物入殿上朝的化成雨,都一脸懵逼。 鸡.....能打赢老鹰? 他们也想知道为啥啊! 还是箫元常反应快,趁机上前拜道: “两者相斗,分为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暂且不论。” “老鹰捕食猎物,往往是在空中俯冲而下,从背后以利爪抓住猎物,吊至空中,再将其摔死。” “而这老鹰却是与母鸡正面作战,落地后双爪站立,利爪也无处发挥。” “母鸡便占据地利。” “老鹰想抓小鸡填饱肚子,无心与母鸡一战,而母鸡则不同,要保护小鸡,自然会全力与老鹰一战。” “此乃人和。” “母鸡占据地利人和,自然能胜得老鹰。” 箫元常讲的大差不差,后世也有不少母鸡啄跑老鹰的记录,更何况刘恪还有个【蛐蛐大将军】,小动物英勇善战的天命。 很玄学,但事实就是如此。 刘恪道:“萧卿说的不错,古有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这人和是什么?是母鸡没有畏惧老鹰,它敢于一战!” “此等气魄,当赏!” “赏其开府,封为琼州府君!” 群臣赶忙劝阻。 皇帝用鸡鹰一战来比喻大汉与东胡一战,没问题。 用鸡敢于对抗老鹰,且打赢了,来暗示大汉只有主动攻伐东胡,才能赢过东胡,这也没问题。 但给鸡封赏,一只鸡的官爵都比他们高,这有问题! 王昭都有点呆,本以为皇帝是要借此提拔新人,没想到提拔了一只鸡。 “为何不可?” 刘恪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玉玺重重磕在桌案上,发出砰然一响。 “论舰船,我大汉不如东胡。” “论兵马,我大汉也不如东胡。” “这要论起进取的气魄和胆量,若是还不如东胡.......” “那就投!” “皇图霸业,不是大成就是大败,哪来的苟延残喘!” 他手中已经换成了棋盘,棋盘反复磕在桌案上。 “小鸡是什么?是我大汉百姓,是我大汉疆土!” “老鹰他饿啊!” “他盯着你的小鸡,就等着你放松警惕,从空中俯冲下来,从背后把你的一切给叼走!” “鸡面对老鹰,尚且敢于一战,朝中诸卿,难道还不如一只鸡?” “朕不仅要封其为君,朕还要封其为大将军!” “威武大将军!” “都不敢打,都要议和,那朕就让这鸡,带着兵,去把东胡人打了!把那近千舰船,都啄沉到海里去!”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 凌晨一过,大概就会上传这本书的第一个vip章节。订的多,更的多。 章说多,更的更多。另外现在正好有一个 “名场面”活动,咱们现在在三四十名,比起那些经典老书还是差很多的,但还是希望大家能每天去投投票,试试进前三十,会有个视频化场景之类的东西。 以下是打赏的感谢名单,可能有很多是在新书期就看,后来弃了的朋友,但殆火不会忘记:雪拉札德、御九韶歌、书友20170124092742763、小红帽一一终会逃离圆月、音灬流歌、酷酷风华、麟语梦、莫惹颜如玉、梦溪不可爱、莲蓬、余熋、日升扶桑、安枕、南越太宗、赤旗终将插满全地、书友20221002080458523、书友20191008184754185、520231419w、书友20220903203228166、议务、孤寂的咸鱼、魔女旅途、会跑路的小鹿、莫徳凯撒、晁永恒、平砂御剑、寒麟惊蛰、分享漫画、爱读书的橘子、冰骑布、止缺、唯心如冰、一袋米扛五楼、大饼牛肉面、三月份的猫、古月説、尼古拉斯银时、久处不厌三、倚楼飞少、邪鲨、乌七乌七、书友20190821212626920、书友160411015427846、书友20221105160410322、陵空、ㄣ铞ルж啷噹‰、书友20190316020008635、工具人三木、晓风丶残月、任s、书友20190405113137122、左夜灰的好大哥佑天光、嘟a嘟、莫轻负、悟道道童、书友150217143955545、桃枝妖妖i、书友20210202162533791、杏元子呀、假面骑士g、离林之鼠、五江半岁生、修枝啊、巫山大长老、古见岳翰、卋丨罖、书友160825001907263、sololj、书友20170311225009111、奥甜虾、梦想是躺赢、正宗好鱼头、长夜听风雨潇潇、扶摇默歌、我有一只qb、书友20190225053206011、通天剑圣之真德帅、书友20190623093828515、爱哭的莉莉酱、隐山居士、lisandra0227、拔剑思古、书友20200505143000024、欧皇中的非酋、书友20170321222910540、书友20190116181740259、杰瑞无所不能的舅舅、nobody小北、书友20220202200805075、书友20170107204621909、六千里路云、书友20170314220228428、海岸城门卫、真0查无此人、来赴约、书友20221229181219156、书友150217143955545、为美好自由的生活努力吧、死海晴天、客人一人去经理、往生门扉丶、夜雨十年声烦、李大王lcs、古神发糖、牛马在罗马、仴释、八云胧、喜上心头、谁奈谁何、江湖夜、天灵灵地灵灵老君快显灵、万象元辰、破城城城、我很二没错我很二、幻刀迎刃、柒零柒077、无忘之录、凌御天下、长夜听风雨潇潇、听人言、靈陵、叶罗迦、剑无极道、最爱打秋风、唐忆萧、书友20230213002749437、火与丰、涡轮增压蛙、星空下的沉睡者、麒麟鱼子、书友2021030110411664722、vw、也可以大放异彩、清歌吟、书友202304131681377384 章节目录 第88章:君,站着死(求首订!!!) 刘恪面容不似作假,像是真要将鸡封为大将军一般,他目光如炬,将满朝文武盯得一个个心惊胆战。 尤其是手中那蠢蠢欲动的棋盘,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群臣连忙躬身一礼,有一人出列道: “陛下,可莫要忘了灵帝旧事啊!” 他指的就是汉灵帝封狗为官的破事。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 “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88章:君,站着死(求首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9章:寇可往(求首订!!!) 化成雨带人推着一车车东西入殿,和数月前并无两样。 只是这次却没有上次牵涉造反,那么严重。 大多数朝臣只是从车中发现了自己家中财物,或是些较为贵重的古玩字画,再严重一些的,也不过是些字据。 可正是不如造反那么严重,更让他们心急。 造反,最轻也得是杀头,牵涉到人命,刑罚太重,所以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89章:寇可往(求首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0章:杨仲北逃 “伏甲,老夫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了。” 杨仲坐卧在床榻上,原本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虚弱。 但他头脑却是清醒的。 侍奉着老师的陈伏甲心中大骇,这话说的,不是老头要死就是自己要死,两者相死取他人死,于是乎他便道: “老师何出此言?” “我陈氏家中医者也说过了,不过是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90章:杨仲北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1章:朕在民间,也是练过的 “老夫杨仲拜见殿下,拜见将军。” 杨仲上了楼船,对着普六茹阿摩和张淮阳,拱手便拜。 “杨老太师,这右手在前,可是拜死人的啊!” 普六茹阿摩第一时间点出了杨仲的疏漏。 他虽是东胡人,可对这些汉人的礼仪,比汉人还熟悉! 杨仲连最基础的礼仪都会做错,只怕大汉朝廷里真发生了什么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91章:朕在民间,也是练过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2章:大胜而归就选妃 八月十五,夜,月儿圆。 “从水寨的布置来看,那刘雉儿确实有几分斤两,毕竟能靠着商船打败南海海贼,本王也不会轻敌。” 普六茹阿摩看着远处,轻笑道: “只不过再有能耐,也敌不过将士的差距,舰船的差距。” 有一将眼尖,道: “殿下,汉军之中,似乎有部分船只呈铁索连舟之势。”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92章:大胜而归就选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3章:在你烧我之前我就把你烧了 天空阴沉,积云似乎要压到战船上,圆月不知何时已经隐去了。 海面上北风大作,吹得船头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突然咔嚓一声,大风竟把一根碗口粗的桅杆吹断了。 只听得一声大喝,典褚竟然生生抗住了桅杆,而后更是环抱着桅杆,往甲板上一戳,卡在甲板上,就那么立住了。 刘恪看得瞠目结舌,摸不着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93章:在你烧我之前我就把你烧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4章:大风起兮 东胡近千艘舰船同时出击,千帆竞发,气象万千。 一排排的桅杆、纵帆横帆,在夜幕下阴沉沉的,宛如铁壁,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人难以呼吸。 “不妙啊,继续让甘文禁迎敌。” 刘恪眉头紧锁,手上没什么好牌,只能将刚回水寨的甘文禁,再度派出。 同时又从大规模的连环船中,分离出三十艘承载步卒小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94章:大风起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5章:左列第二条船,再往左偏移半尺 “风!” “大风!” “南风啊!” 众将士在南风之中,望着楼船顶上的皇帝,内心燃起了无尽战意。 他们不知道高皇帝如何威加海内,也不知道孝武皇帝如何兵威震慑万里。 光武皇帝、昭烈皇帝的兴复汉室,听起来就很玄乎。 什么文景之治、名章之治,他们甚至不知道是哪个皇帝在位。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95章:左列第二条船,再往左偏移半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6章:海上驴车夫 汉军舰船以碗口粗细的铁索环环相扣,为了保证船只在海上的平稳,锁的很牢固。 典褚摸索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打开,不耐烦了,索性一发力,给它硬生生掰断。 没有了铁索相连,盖海号楼船顿时往前进了几分。 “这又是个啥?” 掰断铁索的典褚无意间注意到一个小细节。 楼船船身上好像....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96章:海上驴车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7章: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陛下呢?!” “陈伏甲,陛下呢?!!” 廉汉升手上的刀都扔在了地上,揪着陈伏甲的衣领,啐了一口: “你们都好生生的站在这里,那陛下呢?!” “有典褚护着,陛下水性又好......” 粗暴的动作掩饰不了廉汉升内心的慌乱,他甚至是在用这些动作,在掩饰着心中的复杂情绪。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97章: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8章:臣杨仲,与诸位先帝,上疏大捷 “陛下回来了!” “咱们赢了!” 伴着一阵喧闹,刘恪神色严肃的出现在了众将士眼前。 “陛下乃万金之躯,下次万万不可如此!” 廉汉升赶忙迎了上来,惊喜之余,就是一阵苦劝。 认真算一算,他也是三朝老臣,还是经历了三朝兵事的老臣。 到了他这个年纪,才知道一个明主有多重要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98章:臣杨仲,与诸位先帝,上疏大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9章: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想给您养老 刘恪自认为是个善于听进劝谏的人,因而将目光移到普六茹阿摩和张淮阳身上。 一个脸肿的跟何坤一样胖,跪在地上低声下气。 一个美髯烧了半截,被绳索绑缚,狼狈至极却依然挺着脊背。 东胡贵族看着像败军之将,败军之将看着像东胡贵族。 【姓名:张淮阳(国士)】 【年龄:42】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99章: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想给您养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0章:天下皆震 海上红莲,石破天惊。 谁都没能想到,仅仅剩下一州之地的大汉,被东胡水师重重包围,封锁海路,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天下沸腾! 那东胡南军统率张淮阳如今在哪里,还有那普六茹部水师呢? 全都被烧掉了! 炎汉,火德昭昭! 这一战,如同几百年前陨星坠营一般,震惊世间。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00章:天下皆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1章:一如既往的抽象 这次刘恪率军回到琼州城,箫元常没有弄些大场面出来。 前所未有的大胜,人们自发在内心欢呼着,人心思汉,根本不再需要那些手段,来收买人心,还特浪费钱。 而且箫元常忙着呢,岳少谦见东胡水师覆灭,南军也败了个七七八八,直接主动出击打高州去了。 箫元常忙着调配物资辎重,根本无暇分身。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01章:一如既往的抽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2章: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故剑情深:你的妃子如果出身寒微,将会贤淑良德,但容易遭受嫉妒】 这是个比较概念系的天命,很模糊,看起来应该是能提升妃子的道德。 这么一想,说不定是抽取的五个天命中,最有用的一个。 刘恪也不想后宫起火,但历朝历代中后宫争斗屡见不鲜,更是屡屡上升到影响国运的层次。 老祖宗就有好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02章: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3章:承恩叼露 “不敢看?” “元常,你先来看一看。” 刘恪直接走到箫元常身侧,强行将名册塞给了他。 箫元常只得小心翼翼打开翻阅。 看过几页,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越看,越不对劲,骤然间脸色有些发白。 他停下了翻动,沉默片刻后,缓缓抬起头,道: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让群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03章:承恩叼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4章:与帝同庆 虞让抵达琼州城,已经有一阵子了。 几乎是在普六茹阿摩被生擒之后,普六茹部汗王就派他入琼州。 以期和大汉交涉一番,赎回普六茹阿摩。 虞让穿着青袍,袍子一袖甚至有些磨损,身形略显消瘦,但眸间眼神却显得精明。 他确实是个颇有智谋的人,而且是天下名士,声誉极高。 少年时,便博学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04章:与帝同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5章: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陛下,普六茹部的使节求见!” 大清早,刘恪刚开完了锁。 哪怕是天命在身,也需要更多的实操,才能积攒经验,手法更加熟练。 天命对他而言,只是工具,如何熟练使用这些工具,达成自己的目的,才是他能力的体现。 “普六茹部的使节?那个天下闻名的名士虞让?” 刘恪轻轻皱了皱眉头,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05章: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6章:治不了东胡还治不了你? 大殿之中,立时响起了一片喝斥之声,灯火都更旺盛了。 遭遇大败? 你是真敢想啊! 陛下打东胡南军没有大败,打普六茹部水师也没有大败。 只是粮草短缺,就要大败了? 嘶...... 好像还真是。 皇帝再怎么英勇善战,总不能带着一群饿着肚子的将士打仗,还能打赢吧?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06章:治不了东胡还治不了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7章:杀人还要诛心? 刘恪觉得有点难受。 魏季舒三拳,左右开弓,明显分配不均衡啊! 就像是三粒花生米,左后槽牙磕了两粒,右后槽牙磕了一粒,还差一粒。 死活不对称,心里就跟蚂蚁在爬一样。 以至于刘恪甚至在心里暗呼,再来一拳,再来一拳! 但魏季舒没有再动,反而是虞让反应过来,下意识回了一拳。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07章:杀人还要诛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8章:东胡屠杀我们,交趾也要凑热闹 朝中文武见皇帝如此落井下石,顿时觉得虞让死的有点可惜了。 要是虞让有两条命就好了。 一条让普六茹阿摩杀了,引发普六茹部内乱,另一条让他们也打上几拳,体验一番天下名士的头盖骨有多硬,好好乐呵乐呵,长长见识。 唯一涨了见识的魏季舒,此时没有太过乐呵,而是表情严肃的出列道: “虞让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08章:东胡屠杀我们,交趾也要凑热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9章:众筹打仗 箫元常与何坤正在清点着帐。 皇帝打东胡南军,打南海海盗,打夷州,这几仗都是赚的。 但最后烧普六茹部水师,亏大了。 不止是粮,连原本抢了夷州之后,大批的桐油,都耗了不少。 而其他本就不算充裕的各项战略物资储备,更是处于一个极低的储备水平。 这次打交趾国,如果实在不行,只能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09章:众筹打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0章: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对身份低贱的人,你的号召力极强】 用这份号召力,来让农民们造自己的反,可能有点抽象。 但如果配合上【忽悠】的天命,号召他们拿点粮食出来,还是挺不错的。 至少从人们的反应来看,在刘恪的一番话术下,还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不过刘恪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继续道: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10章: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1章:以雷霆击碎黑暗 临行前刘恪习惯性去大牢里见了贾无忌一面。 只是这次他还顺便把贾无忌,给放了出来。 依照现在大汉朝廷和世家大族的蜜月期,贾无忌收敛一点的话,也不那么怕天降正义。 毕竟贾无忌的理政也有92点,帮箫元常分担一点后勤压力,为大军多筹措一些粮草,也是极好的。 此时大牢里一片肃静,所有无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11章:以雷霆击碎黑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2章:力能举鼎 【雷电加身:雷雨天中,你十分容易遭雷劈(越不信神,越容易被劈)】 刘恪觉得,这个天命完全是给自己量身定制的。 以雷霆击碎黑暗,他就是那个黑暗。 他一个穿越者,后现代****新青年,怎么可能信神? 上辈子刘恪觉着大夏天太热了,买了副龙王爷挂画,拜了拜,想求点雨。 等了几天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12章:力能举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3章:大秦正统在交趾 交趾国都,交趾郡。 赵佗当年入南越时,将中原的生产技术、礼乐教化、风俗习惯、生产方式等带进了南越。 其后继者也坚持秦汉多项政治制度,同时采取揉合南越文化的政策。 也就使得中原文化,逐渐渗透到南越社会、文化、生活的各个角落。 后来汉武帝灭了南越,设立交趾郡,依然不断在南越中推动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13章:大秦正统在交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4章:不管谁在打交趾,我大汉都要帮帮场子 “陛下,快要到日南郡治下的头顿港了。” 这一阵子的渡海日子,让陈伏甲又胖了一些,体态渐渐有向何坤发展的趋势。 他喜欢吃生鱼片,这海里的鱼,吃着正好。 又不像之前出海还没习惯海上的日子,此时自然大块朵颐毫无节制。 而且一路上又装成商船,吸引了不少海盗来攻,反手便斩获了许多战利品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14章:不管谁在打交趾,我大汉都要帮帮场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5章:皇帝就不能尝百草了吗 很快,战事就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 “很遗憾,因为海盗过于凶残,交趾友军死伤无数。” 吴铜死的最惨。 虽说其人颇有勇武,手起一枪,便能挑飞两张棋盘,还有亲卫时不时挡刀。 可刘恪毕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居高临下连着飞来三四个棋盘,以至于吴铜再怎么勇武,仍旧被不幸误伤。 刘恪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15章:皇帝就不能尝百草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6章:君臣何药 “陛下不可啊!” “还请陛下三思!” “末将来尝!” 众将的情况其实都不太好。 也就典褚这种皮糙肉厚的,甘文禁这种活在海里的,能免于蚊虫叮咬,其他人多少被叮咬了几口。 尤其是李景绩,牛鼻子上被不知哪来的蚊虫叮了一口,肿了起来。 原本五官搭配好歹有几分姿仪,现在向魏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16章:君臣何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7章:不用诈败,你正常打就行 刘恪还在营中尝百草。 其实夏不具已经从尝出的草药中,配置了针对蚊虫的特效药。 但刘恪想着,尝都开始尝了,没必要半途而废。 一次索性把能尝的尝完,也不用担心后头又遇着些什么疾病,找不到药。 反正他这次打交趾,是打算彻底拿下。 将交趾作为大汉的一州之地进行治理,而不是打完抢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17章:不用诈败,你正常打就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8章:他能赢?他赢了对面就是诈败! 雷兰和吴铜齐名,都是交趾之中,少有的青年才俊。 张议平带五万大军出征,自然也带有其他偏将。 雷兰所部八千人,便是大军先锋,负责探路,以及打探汉军虚实。 八千兵马急行军,一路已经来到了头顿港百里之外。 不过此时,却有一探马单骑来报,带来了张议平的口信。 “张议平将军有话特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18章:他能赢?他赢了对面就是诈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9章:攻心之计 “末将贪功冒进,还请将军斩之,以正军法!” 雷兰虽然得以死里逃生,但并未觉得这事儿就此揭过。 于是他特意背负荆条,拜倒在地,向张议平请罪,请求自斩一刀。 他所部八千兵马,几乎因为这一次贸然袭营,丢了个干净,哪还有脸继续带兵?继续呆在这军营之中? 东方已经发白,张议平一路急行军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19章:攻心之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0章:一阵鬼魅涌上心头 汉军离开了头顿港,火速向日南郡治下诸县挺进。 刘恪的首要目标,便是林邑县。 林邑县是日南郡下辖的大县。 曾经有人在此称王,并以此地为国都,建立林邑国。 后来士燮遁逃,割据称霸后,顺手把这个小国给灭了,纳入交趾国疆土之中。 不过因为曾经做过国都,林邑县虽然规模上只是县城,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20章:一阵鬼魅涌上心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1章:我爹就是恶霸! “随朕走一趟。” 刘恪将陈伏甲的计策,暂且搁置。 让陈伏甲和化成雨先行一步,自己则带上典褚,点齐八百御前侍卫,往县令黄尚所在的黄家而去。 古往今来,纵兵劫掠无非是为了两点。 一则,安抚、犒劳士卒。 二则,震慑敌军,瓦解其战斗意志。 从当今天下来看,各方势力治理地方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21章:我爹就是恶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2章:非兵之兵 交趾的豪族和中原的世家大族不一样。 将豪族稍微划分一下的话,分作三类。 一则,普通豪族,就是单纯的豪强地主,属于抱团的宗族势力,人多,地多。 二则,经商型豪族,人多、地多的基础上,世代经商,有钱财。 三则,士族型豪族,人多、地多的基础上,世代做官,有人脉。 世家大族的话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22章:非兵之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3章:汉军,前面有豪族滴干活,我来带路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配合上【忽悠】。 刘恪觉得,自己绝对是造反头子,还是特别能蛊惑人心的那种。 这俩玩意要是合成,指不定能合个什么诡异玩意儿出来。 天命抽都抽出来了,不好好用一用,怪可惜的。 堂堂一个皇帝造自己的反,可能有点抽象。 但大汉的皇帝,带着交趾的人民,造交趾的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23章:汉军,前面有豪族滴干活,我来带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4章:造反而已,多大点事儿啊 两三点雨坠在地上。 刘恪驾着驴车,慢慢走着,顺便抬头看了眼天象。 “看来这大半个月,都是阴雨天。” 这个天气不利于【六丁神火】的发挥,放火烧山不是很容易。 不过转念一想,【火烧连营】、【鹿台自焚】,也没那么容易酿成大错,心里就好受多了。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了田野间。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24章:造反而已,多大点事儿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5章:我杀我自己 【姓名:刘恪】 【年龄:20】 【统率:67;武力:65;智略:66;理政:63;魅力:99;野心:999;道德:0】 【正统:100】 趁着在日南郡休整的空闲,刘恪稍微整理了一下近来收获。 这一仗打到现在,统、武、智、政四维,全都上涨了1点。 “两武力都能涨,看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25章:我杀我自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6章:明日来汉军军营领物资,勿着甲 次日一早,大军开拔。 刘恪在驴车上耍着棋盘矛。 也就是头上是棋盘的长矛。 这是他早就备好的奇门兵刃,如今正好可以用上。 刘恪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在典褚看来,也就是力道小了些,仅此而已。 倒不是说刘恪突然顿悟,以64的武力,将长矛耍的如臂使指。 而是【杀猪】这个天命自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26章:明日来汉军军营领物资,勿着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7章:汉军,好像比交趾人,要好一点点 长山中的某处垭口。 这垭口,就是连续山梁中的一块平坦,且相对较低的位置。 山林里的南越土著们,多是住在这种地方。 清早,屋子里还是一片黑乎乎的。 巴尼汉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开始在挣扎赖床。 交趾国中规定,各个郡县坊市,对外贸易的时间,一个月里,只有五天。 要是错过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27章:汉军,好像比交趾人,要好一点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8章:大汉子民不骗大汉子民 巴尼汉提着一贯铜钱,挂着一小袋银子,就开始了买买买。 他首先就用一贯钱顶价格,买下了铜鼎。 巴尼汉对这个价格很满意,甚至有些意外之喜。 倒不是说家里陶器不好用,不能煮饭,而是这鼎,更具有意义。 经过几百年来的融合,哪怕是住在山林里的南越土著,也知道汉人的鼎不只是烹饪器具,还是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28章:大汉子民不骗大汉子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9章:清正廉洁,倒成了异类吗 巴木旦因为在五年前的平叛中,屡立战功,因而被提拔,做了将军。 这次正是由他领着高相国之命,说动南越族人们,出兵对抗汉军。 在巴木旦看来,这几乎没什么难度。 五年前就是他振臂一呼,带着族人,和张议平一同平定了叛乱。 现在这次估摸着也差不离,轻松就能说动族人。 毕竟是为天柱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29章:清正廉洁,倒成了异类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0章:划不破,根本划不破 汉军在长山脚下驻扎了一个月之久。 从时间上看,也足以见得,刘恪极为耐心,确实在这群南越土著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今天,就是宴请南越诸部族首领的日子。 “南越首领们到了。” 陈伏甲受命迎接,听到有人来报,便收回了脸上不耐烦的神色,又开始整理起袍服衣冠。 名门出身,连日南郡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30章:划不破,根本划不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1章:你必须先攻击具有嘲讽的随从 “这是怎么了??” 军营一旁,还在市集里吃、喝、采买的南越土著们,登时听到了一阵喊杀声。 一口气喝趴了二十个南越土著的典褚,也是拎着酒坛,摸不着头脑。 声音的方向来自于大帐,正是酒宴所在。 难道宴会上有人刺王杀驾?? 典褚立时觉得大事不妙,保护皇帝,是他这个御前大将的职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31章:你必须先攻击具有嘲讽的随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2章:告诉化成雨,朕想吃瓦罐鸡了 黎隼自己跳到了鼎里。 那毫不留恋的模样,就像是泡澡一样。 实际上,他现在的状态,和一具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信仰,不存在了! 明明汉帝自比天柱神,还装着天柱神举天的模样,举鼎。 他作为天柱神的子民,却没能击杀汉帝。 甚至投掷了不知道多少次匕首,也没能伤到其发丝。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32章:告诉化成雨,朕想吃瓦罐鸡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3章:汉人就该被枪指着? “南越人,最清楚该怎么对付南越人。” 南越某一部族所居住的垭口之中。 一个身材瘦弱,面颊瘦削微凹的男人,正兀自思量着什么。 而他面前摆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面上文身无数,肌肉结实,看着便知道为人勇武。 正是南越之中少有的勇士,巴罗。 场面显得有几分诡异,男人停下思索,在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33章:汉人就该被枪指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4章:天子南狩,帝王末路,绝境求生! 汉军即将深入长山,追击暴乱的南越土著。 但大营也没急着拆,还留了部分人马驻守。 毕竟深入长山,也不知道要打多久,有这么一个据点,无论补给还是休整,都极为方便。 与首领们一同赴宴的三千南越土著,其中两千被劝服归顺,余下一千人,则回归到天柱神的荣光之中。 如今刘恪手中的可战之兵,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34章:天子南狩,帝王末路,绝境求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5章:我,就是神! 长山的山顶上,有一片平地。 这里被南越土著们,搭起了成片屋台,做成了一处祭拜天柱神的圣地。 因而又叫做长山圣地。 而临近悬崖最边缘的地方,便是天柱神的神像所在。 屋台下方,已经燃起了十多堆篝火。 大暴雨,即便是南越土著们,也不可能就这么住在山林里。 而山林中各处垭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35章:我,就是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6章:这雷还能追着人劈啊? 轰—— 一息之后,轰然雷霆,接踵而至。 天雷一道道劈下,天空骤然被劈开口子,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 火光乍现,在这黑漆漆的夜里,尤为显眼。 嘶...... 刘恪就在旁边,这道雷霆,和他相隔还有些距离。 轰然雷霆之下,一股气流,就如同巨浪一般向着四周冲去。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36章:这雷还能追着人劈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7章:在高高的长山里面挖呀挖呀挖~ 次日一大早,化成雨便亲自下到山林里。 他不是去追击巴木旦,也不是收拢溃军。 南越土著和张议平搜了半天,都没搜着溃败的汉军,他自然也找不到。 化成雨只是按着手中,皇帝给他的地图,寻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山间。 他手中大刀猛挥,几乎砍光了附近的杂草、断木,才算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37章:在高高的长山里面挖呀挖呀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8章:复活吧,我的将士! “山顶被攻下了?” “汉帝引来了雷霆,把你的族人,都给劈死了???” 巴木旦慌慌张张带来了消息,连手臂上的箭伤都没处理,雨水浸泡之下,都有些化脓。 而张议平听到这个消息后,紧闭沉思的双眼,顿时就睁的老大。 你还能整点更玄乎的吗?? 这是人? 国君是天柱神托世,那这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38章:复活吧,我的将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9章:玩政治的心都脏 前面是汉军,后面也是汉军。 偏偏又在山顶上,张议平所部大军,根本毫无退路。 但他却依然挺身立马,走在大军最前方。 确实有大将之风。 望着身后汉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交趾已经亡国了。 “地道吗?” 这时候,张议平已经知道,自己败在了哪里。 搜山没搜出汉军,汉军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39章:玩政治的心都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0章:本王有那个能力吗? 如何安置? 刘恪认真思考了片刻,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无论是交趾的正规军,还是长山里的南越土著。 刘恪对他们,都是很抱有好感的。 这个好,具体就好在,他们能替大汉流汗流血。 他这次费力打交趾,甚至绕了一大圈,各种算计,就是为了生擒,为了俘虏。 包括一次雷霆加身,也是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40章:本王有那个能力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1章:汉军来啦,青天就有啦! “贾无忌又要造反??” 汉军行往交趾郡的途中,刘恪接到了一封急报。 虽然他早前就给萧元常回过信,说过这种小事,不要麻烦他专门来处理,老是耽误打仗。 但那时候,只是世家大臣攻讦贾无忌,萧元常有些担心,才发来急报。 这次则不同,是萧元常也觉得,贾无忌有点造反的苗头。 “不可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41章:汉军来啦,青天就有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2章:最精妙的计谋,往往只需要一步到位 高让看着是个老实人的面相,但心里算计多得很。 但他也知道,人要谋划一个事情,那么环节越多,失手的可能性越大。 算无遗策,也就越难做到。 就拿汉帝这一次长山之战来说,无论是明开市集、暗挖地道、雷霆加身、夹击张议平、水师包抄..... 这一系列的谋划,但凡有一环失败了,都不一定能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42章:最精妙的计谋,往往只需要一步到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3章:社会我鸡哥,进大牢就跟回家一样 抵御东胡攻势? 刘恪可以很果断的说,没有。 他打张淮阳几次是胜了,也取回了整个琼州。 但东胡南军压根没有伤筋动骨,仍能在高州保持着攻势,并且封锁琼州唯一的路上要道。 要不是普六茹阿摩狂送助攻,自己又赌了把国运,还真扛不住。 但此时不同,东胡大可汗率先出兵,并且完全占据了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43章:社会我鸡哥,进大牢就跟回家一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4章:铜柱折而交趾灭 这间牢房,是少有的单间。 牢里的狄邯,面部的轮廓线条,棱角分明。 特别是下巴处,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整齐,整个人看着格外硬朗。 只是脸上有一道因犯下大罪,而烙上的刺青,有些破坏英武形象。 “公、公子?” 看见站在牢房前的那个男人时,狄邯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直接就站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44章:铜柱折而交趾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5章:【济世安民】 大军已然出海,快速往琼州赶去。 相比来交趾之前,舰船上多了巴尼汉、狄邯、傅玄策、士亥、雷兰五人。 金银粮秣不必多说。 就连兵马都不少反增,即使筛选一遍后,依然让汉军成功扩军五万。 除开留守交趾的兵马之后,刘恪手中足有九万大军。 比之来时,已经翻了一倍。 刘恪正带着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45章:【济世安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6章:转进如风 刘恪都没想过,自己能抽出这玩意来。 挑个稍微次一点的龙姿凤仪、天日之表什么的,他都很满意了。 但这个..... 就像是个一直在买彩票的人,每天都在亏损。 渐渐地,都对自己的运气,失去了信心,不亏都当血赚。 但是突然中了几個亿。 别说是在李世民个人天命池子里,就算放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46章:转进如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7章:本汗是老了,不是死了 高州有四郡,为合浦郡、郁林郡、苍梧郡、康海郡。 合浦郡是高州治所,北接郁林、苍梧两郡,西面与交趾郡有一山之隔,南面便是康海郡。 高州最南方的康海郡,与琼州相连。 其中南渡江横贯康海郡,为“南下者必渡之河”之意。 这道江水,即是康海郡赖以生存的水源,也是屏障。 但这条屏障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47章:本汗是老了,不是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8章:局部优势 汉军成功在高州与交州交界的港口登陆。 海上根本没有任何阻拦。 “东胡在普六茹部水师覆灭之后,对汉军的水师毫无办法。” 刘恪望着波澜不惊的海岸线,一时间有些出神。 整个大汉,能比东胡强的地方,应该只有水师了。 而且就是水师,强也强的有限。 东胡如今,只是缺少熟悉水战,且能在舰船上往来入如的将士。 并不缺少舰船。 这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和一些湍急的江河中,是个大问题。 但在一些水势不那么急的江河中,影响不算太大。 南渡江就是如此,因而其中还有不少东胡舰船。 汉军登陆后,甘文禁率领水师继续往琼州,运输物资。 而狄邯则率领汉军将士们,开始扎营,稍作休整。 让将士们在陆地上缓一缓。 李景绩提议不要休整,兵贵神速,要快速支援高州各郡县。 但被狄邯否决了。 李景绩只能熄了心思,毕竟他现在是狄邯的副将。 也别说什么入仕先后,是否是降将。 汉军在交趾打了两个多月,你李景绩就跟打酱油似的,愣是没赢过一场仗,就这还想升官啊? 不过李景绩也没有太多情绪,很谦虚。 狄邯的行军布阵,确实有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即使是稍作休整,刘恪与汉军众将,也没有放松警惕,不断派出探马,打探消息。 “报!!” “前线战事如何了?” 听着有情报回来,刘恪赶忙召集众将议事。 比之出征交趾时,现在营中有着傅玄策、狄邯、雷兰、李景绩、巴尼汉等人,都可以商议。 虽说比不得东胡那般人才济济,但也算是大猫小猫两三只。 “岳少保率兵救援逐溪县,被东胡围城,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这” 众将听了,眉头紧锁。 李景绩悄悄地叹息了一声,他败的多了,这就是大败之相。 而巴尼汉这种,没怎么经历过战阵的小年轻,更是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 岳少谦在大汉军中,威望仅在皇帝之下。 无论是在琼州城时的固守,还是骚扰东胡南军,配合皇帝取下琼州三军,又或是当机立断在东胡水师覆灭后,兵进高州,取下康海郡。 都算上毫无破绽,已是名声在外。 和皇帝配合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可以说,大汉能有如今的版图,岳少谦功不可没。 这么一个名将,能力与决策,都没问题。 逐溪县就在南渡江以南。 不单单只是一个县城,也是南渡江上,极为重要的军事据点。 此城如果丢了,南渡江防线就相当于全线失守。 整个康海郡,都将直接暴露在敌军之下。 简单来说,丢了逐溪,在东胡二十万大军之下,高州几乎等于是丢了。 而且更让众将心乱的是,饶是以岳少谦的能力,作出了最正确的决策,依然是在东胡兵锋之下,顾此失彼,举步维艰。 甚至没人觉得,逐溪能守太久。 很可能,城破就在明天。 刘恪虽说有那么一点点把握,但从大局上来看,汉军完全处于劣势之中,并不乐观。 “如今东胡兵分三路,东胡大可汗亲自领军十万,继续围攻逐溪。” “另外遣派乞颜金瀚、乞颜大显,各领五万兵马,分兵来攻。” 帐中顿时禁声。 不愧是南征北战数十年的大可汗,就盯死了大汉兵力不足这一个点,冲着这一个点,往死里打。 “不妙啊” 傅玄策唏嘘一声,盯着地图,思考片刻,率先开口: “以这两路兵马的行军方向来看,目标应该是康海和徐闻。” “康海是康海郡郡治,乃屯粮之地,徐闻则距离琼州最近,乃粮道。” “拿下康海,便可打击我军军心,尽取高州存粮。” “拿下徐闻,则可断绝高州与琼州的联系,从而让我军运粮困难。” 众将士闻之一肃,刘恪也连连点头。 东胡看似分兵,但却在战略上,更具有压迫感了。 看似攻城略地,实际上还带着断粮的意图。 湛江港已经被东胡拿下,南渡江的逐溪,又危在旦夕。 想让水师走水路运粮,必须绕路。 等到粮秣抵达高州,依然还得通过陆路运输。 而这时候,东胡人便可以发挥骑兵优势。 只需要小股轻骑,不断骚扰,就能让汉军苦不堪言。 若是汉军为了粮秣,特意让大部队兵马护送,又正中敌军下怀。 东胡人大可同样调集大部兵马,与汉军决战。 九万对二十万,还有三千名声赫赫的铁浮屠重骑兵。 要是在野外遭遇战,怎么想怎么都打不过。 而要不是不管不顾,只要等东胡断了高州之中汉军的粮食,汉军也是没得打。 不仅在逐溪的岳少谦,只能被困死,刘恪这一边的九万大军,也只能退走。 “陛下,不如让我带领族人,从山路运粮?” 巴尼汉到底是年轻气盛,对东胡不怎么畏惧。 “倒也是个办法。” 刘恪敲着地图,南越土著们在山地之中,如履平地。 即使徐闻县被攻破了,也能从琼州走山路到高州,然后依着山路运粮。 山地是南越土著的主场,反观东胡人的精锐骑兵,则难以发挥。 “但这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东胡人三路齐出,我军顾此失彼,该何去何从?” 粮秣问题是东胡谋算的一方面,但尚属次要。 现在康海郡与逐溪县、徐闻县三地,陷落在即,汉军却完全不知道往哪儿走。 “不如.分兵吧?” 李景绩提议道: “兵法有言,一女乘城,可敌十夫。” “乞颜金瀚与乞颜大显,虽然手中兵马有五万之数,但想要攻下康海郡与徐闻县,也并不容易。” “而且东胡人最为强大的骑兵,在攻城战之中,并无太大优势。” “我军可趁机分兵,救援康海、徐闻两地,趁着东胡兵马攻城疲惫之际,偷袭掩杀。” 他也是有所考虑的,两万水师被甘文禁带走之后,汉军现在只有七万兵马。 七万兵马不容易调动,而且其中派系鲜明。 倒不如直接分兵,让雷兰领着交趾旧兵,去支援徐闻县,再让狄邯领着刑徒军,去支援康海郡。 这也能让军中和谐一些,而且能配合城中守军进行夹击。 纵然兵马少一些,看起来也不是太大问题。 雷兰比较激进行险,觉着李景绩说的没什么毛病,便赞同道: “末将以为,李将军说的不错,虽然有些冒险,但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姓名:雷兰(上士)】 【年龄:33】 【统率:78武力:85智略:63理政:51】 【特性:行险】 雷兰能力还行,就是容易被李景绩带偏。 刘恪心里已经有数,先排除错误答案,分兵是下下之策。 一边的狄邯,听着李景绩谏言,若有所思: “乞颜金瀚与乞颜大显的两路兵马,应当是佯攻。” “若是能拿下两地,再断绝我军粮道,对东胡人而言,自然有利。” “但即使一时间未能破城,只是占据各处要道,也足以影响到我军粮秣运输。” “同时,还可以让我军首尾不得相顾,进一步扩大东胡的兵马优势。” “末将认为,此时不应该冒险分兵。” “找准最薄弱的一地救援,其余两地,不需要另派兵马。” 傅玄策见此,也进一步分析道: “我军既然兵力不足,那就收缩防线,采取守势,以最低的损耗,来堆积出局部优势。” “那东胡大可汗,虽然亲征高州,势如破竹,但终究年事已高。” “舟车劳顿连日征战,只会令其身体更加不堪。” “待其一死,东胡八部必然内乱。” “如今特意分兵,露出攻城略地,乃至断绝粮道的意图,只怕也是想要逼迫我军决战。” “敌人想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越不能做什么。” “不错,傅爱卿说的在理。” 刘恪沉吟片刻: “那么现在要考虑的是,我军主力若是不分兵,只为占据局部优势,应该往哪一路打。” 众将商讨一番,纷纷道: “陛下应当发兵救援逐溪县。” “康海乃郡城,不仅坚固难打,兵源还足,又是屯粮之所,纵然那乞颜金瀚,乃天下名将,一时半会儿,肯定啃不下来。” “徐闻县虽然并非大城,但与琼州连通,且属于高州腹地。” “乞颜大显纵然能兵围徐闻,但还须防备琼州增兵,以及被我军主力包围,必然不敢全力攻城。” “唯有逐溪县这一路兵马,足有十万之数,且有东胡大可汗亲自率领,危在旦夕,不得不救。” 刘恪踌躇一二,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再三问道: “若是岳少保能守住逐溪县,我军能否兵进徐闻,将乞颜大显这一路兵马吃下?” “这乞颜大显深入腹地,孤立无援,若是我军大军压上,确实有可能败敌。” 傅玄策面露犹豫之色: “只是逐溪县至关重要,敌人若是拿下了逐溪,便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而我军丢城失地,又折损一员大将,必会军心动摇,如此一来,后果就不可估量了。” 刘恪也知道逐溪丢了,会出大事。 而且岳少谦统兵之能过硬,现在汉军主力看似有七万兵马,但实际上并没有人有着统帅大军的能力。 狄邯勉强可以。 但他降将、囚徒的身份,没有过硬的军功在手,很难服众。 唯有岳少谦。 最好是接应岳少谦后,令其统帅大军,任凭东胡怎么分兵,怎么多路齐攻,我自巍然不动,在一路打出优势。 而且现在大敌当前,一旦军心不稳,只怕琼州内部,也不会安稳。 可汉军现在,也需要一场胜仗。 如果直接救援逐溪县,万一出了岔子,可就没有迂回之地了。 思虑再三,刘恪还是做了决定: “攻徐闻吧。” 狄邯不解道: “陛下打算弃了逐溪县吗?” 刘恪摇头,断然道: “逐溪有岳少保固守,岳少保既然敢率兵支援,必然也是想过,如何应对东胡大军围城。” “退一万步讲,即便我军成功解了逐溪之围,待另外两路东胡兵马回师,也容易陷入重围,必然守不住。” “朕信得过岳少谦。” “等到朕这一路兵马,在徐闻县取得优势之后,再发兵支援也不迟。” 刘恪现在就是想拖,拖得越久越好。 与在交趾的情况完全相反。 现在东胡成了汉军的角色,而大汉则是成了交趾的角色。 而且刘恪手中,还有普六茹阿摩这么一个后招。 等到距离高州最近的普六茹部生变,才是和东胡主力决战的时候。 傅玄策起身,再度劝谏: “纵然岳少保能固守城池,但城中将士见无人来援,只怕.” 东胡所向披靡,光是那架势都让人望风而降。 就算岳少谦有能力,可如果将士们见着大军围城,心生怯意,想要投降呢? 刘恪却毅然决然道: “朕信得过岳少保,信得过将士们。” “岳少保也必然信得过朕,将士们,也应当信得过大汉朝廷。” “臣” 见傅玄策还要再劝,刘恪在其耳边悄声道了几句。 要让普六茹阿摩引爆普六茹部,还得让傅玄策走一趟,添把火。 这小子拱火有一手的。 傅玄策怔了怔,嘴里的话却变了: “陛下说的是,应当发兵徐闻县,臣无异议。” 见皇帝执意要打身在徐闻县的乞颜大显,就连颇有智计的傅玄策,也应了下来。 众将士思索一番,觉得也不是不行。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逐溪县告破,岳少谦殉国。 军心不稳,士气大跌,同时相当于直接把康海郡给丢了。 但只要他们能守住徐闻县,扼守后方要道,哪怕后续只能依靠水师封锁航线,保持守势,也能拖延很长时间。 而所有人都清楚,东胡大可汗,没几年好活头了。 一旦身死,东湖八部必然分裂。 虽说与皇帝之前那无比激进的作战方式,完全相反,还显得有些消极,让人有点难受。 但也是有迹可循,面对不同的敌人,就得用不同的作战方式。 不得不说,用拖延来对付东胡大可汗,是最稳妥的方式。 等到东胡大可汗一死,东胡军中也会乱。 呈守势的汉军,就能倒戈一击,直接北伐。 再加上士亥在高州、荆南埋下的内应,足以成事。 “末将愿为先锋!!” 见此,众将士纷纷请战。 刘恪点了雷兰做先锋,大军向徐闻县进发,只是并不算顺利。 这攻打徐闻县的乞颜大显,大营不仅毫无破绽,许是听着汉军主力前来的消息,又想着自己深入腹地,甚至还特意修筑了土墙。 五万东胡大军借由土墙,与七万汉军对峙。 哪怕汉军占据兵力优势,一时间,竟是难以下嘴。 “阿典,点齐八百御前侍卫,随朕往东胡大营走一趟!” 刘恪急不可耐,现在他选择暂避锋芒,但未必就得全面落入守势。 固然不急着和东胡主力决战,但对付五万兵马的乞颜大显,还无法短期年取得优势,不仅是他忍不了,将士们也忍不了。 东胡人想要多路齐出,打一个中心开花,汉军的应对,是逐个击破,占据局部优势。 可这要是打着对方孤军深入的单点,都无法击破,只能傻眼看着,那也太菜了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9章:几为敌所笑 乞颜大显年少有胆气,在乞颜部之中,也是一员难得的猛将。 早年因为是侧室所生,不为其宗族亲人照顾,经常有饥寒之苦。 后来乞颜思烈发现其颇有勇武,引为亲信,更是亲自教他兵法战阵。 从此之后,乞颜大显便作为乞颜部先锋,征战四方。 当年大可汗率兵,攻破大汉北方四郡。 就是乞颜大显大显神威,以三万先锋兵马,将大汉十万官军,杀得大败。 一时间威名赫赫。 以至于到了现在,北方四郡的小孩子一哭,大人就会吓唬说:乞颜大显来了。 这么一吓唬之后,小孩子们就不敢哭了。 可见其勇猛无双。 此时乞颜大显在营中静静坐着。 虽说是一员名声在外的猛将,但如今也有五十岁了。 连带着往日里,见了就让人害怕的大眼宽眉,竟也显得慈眉善目起来。 乞颜大显显得很是平易近人。 有土墙阻挠汉军,整个大营都显得万无一失。 他甚至优哉游哉,做起了手工活。 将一束束蒿草,捆扎成了草人,还穿上青布。 “将军,虎皮已经处理好了。” 一个小卒呈上一张精美的虎皮。 乞颜大显接过虎皮摸了摸,赞道: “不错,速速送与汗王。” “至于那虎肉,就煮了与将士们分食,虎骨则用来泡酒。” “是!” 小卒应声,本要退下,可见着地上的草人,总觉得有几分诡异,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草人罢了。” 乞颜大显满不在乎的抓起一只草人,生生折断: “汉军就是如此不堪一击,本将轻轻松松,就能扭断那刘雉儿的脖子。” 他拎着断裂开来的草人,乐呵呵的笑着: “下去吧。” 那小卒这才战战兢兢的退下。 他是近些年才投身于东胡军中,以往只听说过乞颜大显的勇猛之名。 如今,算是彻底见识了。 那头老虎,就是乞颜大显在徐闻县驻军后,去山地探查地形时所猎。 甚至没有用兵刃,而是生生空拳打死了老虎,从而保证了虎皮完整。 小卒退下之后,乞颜大显唤来了一员偏将。 “我军大营有土墙遮掩,汉军难以知晓我军虚实,必然会遣轻骑来探。” “你领千人,先一步布下埋伏。” “是!” —— 东胡大营西北方,约莫四里之外,有片树林。 丑时刚过,树林中便跳出一群全身黑甲的骑兵,约八百人。 为首的,是一位驾着驴车的男子。 正是刘恪。 “人衔枚,马摘铃,一百人随朕往东胡大营后方的坡地而去,余下七百人慢慢跟上,接应我等。” 刘恪低声发号施令。 其实将士们都不支持这次夜探敌营。 东胡大营有土墙掩映,虚实难辨,固然需要遣人多加打探。 但遣一员勇武之将即可,何必让天子亲身犯险? 可惜将士们挨个挑了一遍,还真没有适合带领小股兵马探营的人选。 军中也就雷兰、巴尼汉、李景绩三人,意外阵亡也无伤大雅,适合当这种突击手的角色。 可雷兰智略低了,难保不会被骗,而且之前劫营失败过,对敌营有心理阴影。 巴尼汉则是太年轻,虽然有些智略,但没有军旅经验,不一定能看穿东胡虚实。 李景绩不用多说,虽然进退有据,但要是探营,基本就是冲着小败一场去的。 点来点去,还真只有刘恪带上典褚与八百御前侍卫,最为合适。 起码武力值够高,谨慎一些倒也不会有事。 很快,刘恪与典褚带着百人,来到了东胡大营之后的坡地。 “东胡人没有在附近布下暗探,土墙遮掩了军营虚实,还能抵御我军,只怕也让他们不便于布置岗哨。” 刘恪低声道了句。 典褚见皇帝望着自己,他便瞪大了眼睛,同样低声回道: “陛下说的是。” “营中防备不算严密,大营规模颇大,驻守五万人绰绰有余。” “陛下说的是。” “东胡营盘位于路中,依山临川,轻易难攻,纵然是放火,也不太容易。” “陛下说的是。” 一番对话之后,刘恪有些苦恼。 这乞颜大显不愧是名声在外的宿将,当真不容易对付。 此时月光下的视野一片朦胧,刘恪又多望了几眼,试图看清楚东胡大营中的将士动向。 然而百步之外却埋伏着千余兵马,一员东胡偏将,正在静待时机。 一朵云悠悠晃过,掩住了部分月光。 “就是此时,杀!!” 千余东胡兵马忽然从坡地一侧窜出。 一阵箭雨过后,便飞快朝着刘恪与典褚所在的位置杀去。 “不好,有埋伏!!” 负责接应的七百御前侍卫,大声吼叫着。 好在他们人数不多,而且阵型较散,即使当头一阵箭雨,也没有几人当场落马。 坡上的刘恪也意识到不对了。 东胡人竟然早有准备,布下了埋伏。 “撤退!撤退!” 很快几个零散的东胡勇士,就从坡地一侧杀了上来。 四周全是喊杀声,刘恪却没任何慌乱,带着身边百人,仗着手中棋盘矛之利,又有典褚相护,夺路杀去。 刚奔出不到百步,就有一员将领杀来,看着像是颇为勇武。 一个冲撞,竟是硬生生将一个御前侍卫,给撞了开来。 称得上力大无比,眼见着就想要上前,用自己的蛮力,逼停驴车。 这时候东胡将士们也都发现了,虽然月色朦胧之下,看不太清楚。 但汉军之中,驾驶驴车的,只有皇帝! 就连那想要逼停驴车的偏将,也是格外激动。 只是预先埋伏,指望逮几个汉军将士拿来祭旗,没想到将大汉皇帝堵了个正着! “汉帝受死!” 那东胡偏将高声喊着,一手虚握,想要逼停驴车,另一手则挥刀猛劈,刀势极为凌厉! 砰—— 驴车忽然加了速,也没遇着什么阻挠。 刘恪只觉得车身一震,手中的棋盘矛都为之一顿: “阿典,刚才是不是撞着什么东西了?” “陛下说的.” “呃” 典褚从车身一边拽起一具尸体,拿来当投掷物用,一把扔出去砸倒几个东胡士卒后,挠了挠头: “不知道啊.” 这时,负责接应支援的七百御前侍卫们,也匆匆杀到。 早前刘恪就做了布置,也做好了被埋伏的准备。 他是有着棋盘矛所向披靡,还有驴车飘逸的技术无人能及,但也不代表会傻愣着不做提防。 因而即使真的遭到了埋伏,将士们也没有慌乱,及时按照之前的布置,摆出了阵型。 接应的七百御前侍卫们,采用的是四行进攻队形,以担任前军的将士为矛,集中攻击某一处。 纵然是被埋伏包围,也能迅速组织突破。 两翼则各布置有五十人,防备被东胡人冲击阵型。 前后各两百人,再加上可以策应支援的中军,一旦御敌,便可进行快速合击。 刘恪指挥不了大军团作战,但如今已经有70的统率,调度七八百人而已,还算是得心应手。 有了接应,刘恪与身边百人的突围速度,也越来越快。 棋盘矛的无坚不摧,加上典褚的悍勇,竟是硬生生杀出了埋伏。 周围惨叫声连连,但多是口音极重的东胡语。 刘恪回头望了眼,身边百人跟得很紧,几乎都没有什么折损。 不过这时候,坡地下的东胡大营,亮了起来。 先是一个将领,打起火把,自正门而出。 呼啸间,整个大营都亮起灯火。 自东到西,便是高处的望塔,也都点起了灯。 “确实有五万大军。” 刘恪借机确认了大营之中的兵马,以这个点灯速度,东胡兵马不会太少。 于是,立时便放下心来。 他倒是不怕和东胡兵马硬碰硬,只要是打仗,就算再难,总归有赢得办法。 刘恪唯一担心的,就是东胡打着围城的幌子,仗着骑兵,各处骚扰转进。 现在看来,乞颜大显确实是想攻破徐闻县。 如此,就不用过多担心其他地方的安危了,专心攻破这一路兵马即可。 “走!” 刘恪大喝一声,探营大成功,自然得趁着对方大军合围之前,趁早溜走。 以目前双方的距离来看,跑路不难。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刘恪率兵扬长而去的时候。 那员出了大营正门的将领,竟是没有等待将士,而是单人单骑,往坡地杀了过来。 “乞颜大显?!” 刘恪也是一惊,这般悍勇,应当是那北地小儿闻之止啼的乞颜大显无疑。 从活跃的时间来看,估摸着年纪已经在五十岁上下,没想到还是如此勇猛。 马蹄疾驰,那东胡人标志性的发辫随风飞舞,长刀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前方就是汉军,兵器声、马蹄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极为压抑。 但乞颜大显却面无表情,明显已经突围成功的汉军,在他眼前,仿若不复存在。 宽眉大眼之中,只有无尽杀意。 “刘雉儿纳命来!!” 他突然一声大喝,马鞭一扬,如飞矢一般,直冲而来。 汉军将士的刀刃在他面前左右激荡,刀枪齐攻。 但乞颜大显脸上没有半分惧色,长刀直指,的轻松,但听闻此话的将士们,无不是士气高涨,格外激动。 八百人探营,还遇到了埋伏。 对方主将更是亲自出马,可仍只是伤亡七人,就能探明情报,并且全身而退。 甚至还把人家的马鞭,给顺回来了。 早前将士还有些紧张、担忧。 正儿八经出身禁军的汉军将士们,倒是还好,毕竟之前皇帝带着他们,和东胡数战,也赢了几阵。 可那些交趾官军、南越土著、刑徒军则不然。 他们从没有亲眼见过,汉军和东胡人交战的场景。 固然听得汉军几场大胜,可东胡人已经胜了几十年。 如今看来,似乎也不过如此嘛! 八百人也能在东胡大营来去自如,被埋伏也就死了七人。 后续汉帝更是表明了诚意,抚恤没少给。 登时整个汉军大营,士气高涨,每个人心里都轻松了几分。 只是狄邯令将士们回营之后,面上又有些忧虑: “既然乞颜大显确实率有五万兵马,且由土墙掩护固守,我军虽是士气高昂,只怕一时间难以取胜。” “陛下不可轻敌,尚需思索破敌之计。” 刘恪捏着颌下短须,忽而往北方望去: “稍作休整,朕心中已有计较,只需如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0章:好烧啊好烧 汉军与东胡军,就这么对峙了十天时间。 说是对峙,其实隔着土墙,谁也看不清谁,也不打架,纯属军费野炊。 本就已经落入守势的刘恪坐得住,可乞颜大显坐不住了。 他唤来了自己的儿子乞颜小显。 乞颜小显虽然没能继承父亲的武艺,但其人颇有智计。 “父亲唤我来有何事?” “你小子鬼点子多,你来说说看,汉军合兵一处来攻,气势汹汹,现在为何转攻为守?” “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乞颜大显饮了一口虎骨酒,虽然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那刘雉儿玩阴谋诡计,向来有一手,不得不多加提防。 乞颜小显不假思索,自傲道: “汉人有一句话,叫做事出反常必有妖,依我来看,汉军多半是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 乞颜大显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问道: “其背后有何计较?” 乞颜小显顿了顿,缓声道: “汉军安营扎寨后,未有进攻,而是与我军对峙。” “足以说明,汉军并没有拿下我军的把握。” “父亲提前筑土墙,引为屏障,更让汉军难以施展开来。” “如此一来,转攻为守,倒也正常。” “毕竟大可汗身体不好,只要能守住徐闻县,这么拖下去,对汉军有利。” 砰—— 乞颜大显踢翻桌案,站起身来,连连摇头,对儿子很失望: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 他也五十多了,纵然还能活个十几二十年,精力也不够了。 后面的事,得让儿子去争。 但这个儿子,不太争气。 虽说有些小智计,但没有体验过行伍,不通战阵。 而且为人比较急躁,遇事不会深入思考。 要不是这次大可汗发动了整个乞颜部,乞颜小显估计还在哪儿玩着呢! 这么下去,未来的日子,可不会太容易。 东胡八部的龌龊,东胡人自己看的比谁都清楚。 毕竟大可汗的死,是迟早的事。 就算平定了大汉,八部贵族在大可汗离世后,也必然会内斗。 到时候以乞颜小显这小子的能耐,想要在乱局之中争权夺利,几乎做不到。 要是一时间昏了头,急躁的性子又犯了,直接站错了队,甚至保命都难。 “看来还是要在这一仗里,多挣些军功,力求自保。” 乞颜大显想着,同时下令道: “那刘雉儿年不过二十,都敢孤身探营,我成名已久,斩将无数,又岂会弱于他?” “伱点齐八百人,与我一同去汉军大营,探上一探。” “是真是假,有何意图,一探便知。” “是” 乞颜小显不情不愿的下去了。 你说你个老头子,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还问我干什么? 这不是给我难堪么? 不多时,乞颜大显便带着儿子与八百东胡将士,来到了汉军大营后方的坡地之上。 营中旗幡招展,人头攒动。 乞颜大显眯着眼,问向儿子: “现在是什么时辰?” 乞颜小显看了眼天色,道: “申时。” “申时是饭点。” 乞颜大显静静望着汉军大营: “到了饭点,营中却没有饭点儿的炊烟。” “乍一看旌旗招展,实际上行进路线却毫无章法,极为散乱,不太像是巡逻的士卒。” “那刘雉儿用兵,机变颇多,必是以诡计误我。” 乞颜小显惊疑不定,急声道: “难道是座空营?” “我听闻乞颜金瀚在康海郡郡城之下,颇有斩获,不日就要攻破城池。” “莫不是那刘雉儿施以障眼法,以空营稳住我军,此时已经率军离开,支援康海郡去了?” 乞颜大显也有此想法。 不得不说,那刘雉儿果然诡计多端。 先是以大军威压,逼得他筑土墙抵挡。 而后又借着东胡大营之中,有土墙遮挡,耳目不便,虚扎一营。 用一座空营,稳住了攻打徐闻县的东胡兵马,让他不敢轻易动作,再进兵康海郡。 这样,便能以一路大军,牵制两路兵马。 甚至如果进展的顺利,打一个时间差,就能在局部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 乞颜小显越想越是着急,猛力一夹马腹,神情紧张的说道: “乞颜金瀚手中兵马不比汉军,而且颇有斩获,此时必然疏于防备。” 说完他握紧拳头,察觉到大事不妙: “若是被汉军从背后偷袭,必然大败!” “父亲还需赶紧派出探马,去往乞颜金瀚处送信!” 乞颜大显一时间也是心烦意乱,他知道时间紧迫,继续拖延下去,战争的风险也越来越高。 但此时急不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盯紧其他人。 如果汉军真的是用计,而后转进康海郡,那么必然也会封锁道路,以防止他这边看破空营之后,给乞颜金瀚送信。 因而,急也没用。 “就在这里等。” 乞颜大显决定,先确定汉军虚实再说。 申时固然是饭点,可万一汉军不喜欢在这个点吃饭呢? 乞颜小显劝道: “父亲,此处里汉军大营太近,若真是空营倒是无妨,可若是有埋伏.” 乞颜大显大刀一挥,毅然道: “区区汉军,老子不知道杀了多少,还没堕落到人都没见着,就要跑的地步。” “即使有埋伏又如何?” “那刘雉儿都敢有土墙遮掩,但作为这一路东胡大军的主攻目标,他们从来都没有放松对徐闻县的监控。 可以确定,汉军没有和徐闻县守军联络过。 即使趁着夜色,使信使乘吊篮入城,也必然会被乞颜大显特意安排的射雕手发现。 毕竟断绝守军和援军之间的联系,也是很重要的。 这也是刘恪之前探营时,发现东胡大营没什么岗哨的原因之一。 乞颜大显将岗哨,都布在了徐闻县城池周边。 而徐闻县守将,从城中来看,最多也只能看到汉军有支援来了。 并不知道汉军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汉军留下一座空营,骗过了东胡人,也骗过了徐闻县城之中的自己人。 “将计就计,父亲果然是沙场宿将!” 乞颜小显情不自禁的赞叹一声。 自己这点智略,在父亲面前,根本不顶用。 汉军难以装作东胡人,但东胡将士之中,有不少汉人。 让这些投军的汉人,装作汉军将士,就简单得多了。 面对儿子的夸赞,乞颜大显默不作声,其实他也有些私心。 还不是你不中用?! 乞颜金瀚在康海郡颇有斩获,自己这边却被一座空营给吓着不敢进兵围城,这要传出去,族中众人如何看待他? 汉军去支援康海郡就去呗,反正他要抢攻徐闻县,立下战功,也能给儿子分润一份。 有战功护身,再不济也能在日后的八部内斗之中,保个平安。 很快,东胡将士们纷纷化作小股部队,分批次进入汉军大营。 这也是为了避免,被徐闻县守军发现端倪。 整个汉军大营,登时一片肃杀之气。 不得不说,这次攻取高州的东胡将士,都是猛士。 除了近些年因为大汉太菜,而疏于战事,几乎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卒。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缓缓行进着,一丝不苟整理着物资。 乞颜大显就在大营正门口,握着大刀,背负长弓。 在他身后,是八千名精锐将士。 “你们与本将一同攻打徐闻县,伤亡勿论,一定要杀得徐闻县守军胆寒!” “让他们不得不冒险派人出城求援!” 乞颜大显的算盘打得很好。 不仅是鸠占鹊巢,趁着汉军离去后,占据汉军大营,伪装成汉军将士。 还要另遣兵马攻城,逼迫徐闻县守军求援。 相当于孙悟空变作了牛魔王的模样,还迫使铁扇公主主动喊夫君。 而一旦徐闻县守军,冒险前来汉军军营求援,就完全落入到了乞颜大显的计划之中。 这时候,哪怕将士们的演技差一点,露出鸡脚,军情紧急之下,徐闻县守军也会下意识忽视,从而难以发现异样。 等到佯装汉军的东胡士卒入了城,徐闻县唾手可得。 就在即将出发时。 忽而一阵火起,浓烟在营中升起。 “走水了!走水了!!” 火势迅速蔓延,大营中的木制营房,和周围的军帐接连被吞噬。 一时间火光冲天。 恐慌中的东胡将士们四处奔走,无不是大声呼喊着。 “救火!快救火!” 将士们赶忙从各处取水,浇灭火焰,又挖土覆盖。 纷纷拼了命地抢救重要物资,不断把易燃的物品,拉出营房。 刚要攻打徐闻县城的乞颜大显,也不得不调转回来,赶忙让将士们回营帮忙救火。 烧了一阵后,火虽然扑灭了,但因为刚刚迁营,许多物资都没来得及整理。 大火混乱之下,损失了不少。 乞颜大显皱着眉,眼神中带着几分怒意,唤来了偏将: “怎么回事?” “大营好生生的,怎么突然就走水了?” 他的偏将挺多的,反正都是耗材。 那偏将刚从火场下来,脸上黑黢黢的,也顾不得擦,上气不接下气道: “物资太多太杂,将士们搬运途中,将油灯和.” “和什么?” “和草人放在一起了,然后就烧了” 这草人,又是蒿草又是青布,简直是绝佳的易燃物。 “谁要你们搬草人了?那东西有什么用?!” “草人是将军亲手所扎,将士们也是.” 乞颜大显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偏将厉声道: “这么说,难道怪本将咯?!” 那偏将赶忙拜下: “末将不敢!!” 乞颜大显冷哼一声: “一时疏忽导致走水的士卒,找到了吗?” “找到了。” “杀了,祭旗,用人头来告诫将士。” “今天是疏忽大意,造成了大营走水,明天就是疏忽大意,在战场上丢了脑袋!” “与其让汉军砍了脑袋,不如咱们自己来!” 乞颜大显一脸杀意,没有半分心慈手软。 他从军数十年,不是没被敌军烧过营,但自己的将士们一时失误,导致烧了营,还是头一次。 果然还是二十年来连战连捷,将士们都怠惰了。 乞颜大显忽然一顿,想到了什么: “等等。” “将军还有何吩咐?” “将脑袋挂在汉军大旗之下。” “.是。” 偏将不明就里,觉着有些残忍,但还是照做去了。 乞颜大显此时也消了气。 此时暴露出将士们的问题,比在战场上时出问题要好。 正好那几个脑袋,也能博取求援的徐闻县守军信任。 不过经过这么一场火,乞颜大显也不急着今夜攻城,先让将士们休息一夜。 入夜。 虫鸣。 乞颜大显正在中军大帐中睡着。 之前与汉军对峙时,他夜里都是假寐,不敢睡得太深,现在终于能好好休息一夜了。 但恍惚之中,他感觉到帐中有几分燥热。 “虎骨酒喝多了吗?” 乞颜大显朦朦胧胧的翻了个身,变成了趴着睡,想要憋一憋。 但发觉周遭越来越热,于是猛然睁开眼睛。 然后,他惊恐地发现,大帐之外,一片火光。 “???” 他迅速跳起来,都来不及穿戴,立刻通知着将士们。 登时营中锣鼓声一片,众将士纷纷从睡梦之中醒来。 他们也因为汉军离去,难得睡了个好觉。 因而一开始,很多人都不相信。 这也没敌军袭营啊,几个时辰之前刚烧过,怎么就又烧起来了?? 直到他们闻到烟味和看到火光,才意识到了严重性。 在着急和互相叫喊中,大营乱做一团。 慌乱跑出营帐的将士们,又开始各种取水,试图挽救大营。 乞颜大显也参与到救火之中。 一阵忙碌后,大火又灭了。 与白天不同,夜里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起火,损失了不少辎重。 清风吹过,带来一阵焦糊味儿。 就尼玛离谱。 乞颜大显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是是我。” 发辫凌乱,衣衫不整的乞颜小显,正低着头,认错道: “我起夜时,不小心.” 乞颜大显上去给了儿子一巴掌: “闭嘴,自领三十军仗,伤好之前,别让我见着你。” 连着起了两场火,乞颜大显也不敢大意,特意多等了几天。 三天之后,他见着这几日里没出什么岔子,便放下心来,决定当夜攻城。 “走水了!!” “.” 就在夜里临出征的半个时辰之前,大营起火了。 而且这次情况还挺严重,正好是存放粮秣的营帐起火了。 粮秣损失大半。 因为军仗受伤,而不便行动的乞颜小显,也被烧伤。 “怪事,难道大汉有天佑不成?” 乞颜大显心态都有点崩了。 三场意外走水,不仅耽误了战机,还直接把粮秣给烧没了。 “粮秣仅可供给两日之需,后续的粮秣补给,尚需些时日。” “而且汉军去往康海郡,在我军北方,必然会多加阻挠,不会让我军的粮秣物资能轻松运到徐闻。” 想来想去,乞颜大显觉得,此时已经不适合再强攻徐闻县了,就连这诡异的汉军营帐也不适合再呆。 他倒也无愧大将之名,当机立断: “休整一夜,明日进兵康海郡,支援乞颜金瀚所部。” 这也是无奈之举,现在不好再强攻徐闻县,那么不如北上康海郡。 既能替乞颜金瀚解围,两路兵马合至一处后,也能快速攻破康海郡。 还能蹭点乞颜金瀚的粮草吃吃。 反正攻破了康海郡这个屯粮之所后,就不用在意粮草问题了。 乞颜大显叹了口气: “只怕这高州一役,头功尽归乞颜金瀚。” 心里多少有点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这三场意外之火,着实让他误了大可汗的军令。 “不过能早日拿下康海郡,灭了刘雉儿,也算是大功一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1章:这么少的兵马,够埋伏谁啊?再来点伏兵,一人砍一个! 乞颜大显决定转进康海郡城之后,便不在徐闻县多做耽搁。 尽管一路向北,他也没有冒然轻进。 年轻时他是很猛,还一直担任先锋,属于勇猛激进的类型。 但如今都五十多了,行伍经验丰富,加之汉军这一年来打出来的威名,他多少也知道,要稳一手。 故此,乞颜大显在大军两翼,各安排了一曲兵马,进行警戒守备。 同时让儿子乞颜小显担任先锋。 一来,是乞颜小显确实有些智计。 哪怕性子颇为急躁,遇事也知道思考,适合担任先锋。 二来,则是添些军功。 毕竟之前乞颜小显失手引发营中火灾,三十军杖还不能服众。 可立下功劳,将功补过,就没问题了。 如此,乞颜大显的军队便分成三个部分。 最前方的,是乞颜小显的八千先锋,承担开路、探路的职责。 距离先锋兵马五里开外的,是乞颜大显率领的中军。 五里的距离刚刚好,既不会丢失目标,也可以在敌人进攻时有一定的缓冲。 而且还足够东胡最犀利的骑兵,提起速度进行冲锋。 此外还有两翼的护卫兵马。 三军之间,则布置有快马往来,负责传递消息。 在这样的行军阵列下,东胡大军连续行军数日。 在离开徐闻县的第三日时。 已经距离康海郡不到百里,只需几日,便可兵临康海郡城之下。 “禀将军,我军又发现了汉军的探马,约莫有二十骑!” 听到探马来报,乞颜小显不自觉往四周看了眼。 眼见着距离康海郡的距离越来越近,路上所遇到的汉军探马,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汉军留下空营的目的,果然是驰援康海郡。” “就是不知道,乞颜金瀚那边的形势如何。” “汉军从背后突袭,若是乞颜金瀚一时失察,其兵马损失,必然不在少数。” 现在乞颜大显父子,都跟聋子瞎子差不多。 哨骑能探寻的范围,仅限于大军周围。 汉军从来都不和他们正面一战,就盯死了,拦截他们的情报,阻拦他们和乞颜金瀚所部的联系。 大路走不了,情报人员只能走小路或者山林。 但汉军之中,又有在山林里如履平地的南越土著。 走山林小道,等于往人家面前送。 因而这父子俩,也没什么办法。 “不必多管汉军探马,散出哨骑开路,保持行军阵列。” “前方若是遇到山林谷地,定要派人好好查探,以防埋伏。” “是。” 聋了瞎了就聋了瞎了,只要继续进军,保证行军时的安全。 等抵达康海郡后,和乞颜金瀚会兵一处,汉军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且现在军中粮秣已经不足,快些去蹭乞颜金瀚的军粮,才是正道。 —— 离康海郡五十里的一处密林中。 汉军的消息没有东胡那么闭塞。 毕竟康海郡,如今还勉强算是在大汉的掌控之下。 而且还有南越土著这种天生的山地斥候。 “咱们留在徐闻县的大营,被东胡人给占了。” “然后连着烧了三次??” 刘恪接到情报后,都被惊到了。 估计是东胡人想要借着大汉军营,伪装成汉军,从而诈取徐闻县。 想法很好,但操作实属下饭。 他的大营是那么好占的么? 张议平之前占了汉军大营,好歹还是在阴雨天,而且换了旗帜,所以没出意外。 【火烧连营】最开始那会儿,汉军大营一天一小烧,三天一大烧。 还是因为在海边扎营,才挺了过去。 即便如此,也得总结经验,从各处预防,才算无事发生。 而你乞颜大显都不拔旗,肯定也不知道怎么预防,不烧你烧谁啊? “这么说,乞颜大显的粮秣辎重被烧得差不多了,粮秣运输又不及时,所以才不得不北上进兵。” 刘恪哑然失笑,按照傅玄策去往普六茹部之前,所定下的计划。 空营是战略的一部分,用来迷惑乞颜大显。 但乞颜大显比较猛,有智略但并不多疑,多半敢亲身探营,因而空营肯定骗不了他多久。 那么在其识破空营之后,必然会有所行动。 作为应对,傅玄策有了第二个算计。 也就是断绝乞颜大显的耳目,并在此前散布出乞颜金瀚大有斩获的消息。 其要点之处,在于二将争功。 傅玄策这人,好听点说就是擅长纵横捭阖。 直白点说,见着干柴都想上去拱拱火。 看准了大可汗亲征之下的东胡八部危机。 洞悉了所有东胡将领,都会考虑大可汗离世之后的事情,必然想要趁着这一仗多挣些军功。 无论是明哲保身,还是更进一步,最关键的,都是在这一仗之中,他们能立下多少功劳。 眼见着乞颜金瀚破敌无数,乞颜大显必会心中急躁。 而一座空营,使其耽误战机,偏偏一时之间又难以攻下徐闻县。 再加上汉军离去北上,他的耳目又被遮蔽,见着乞颜金瀚所部可能有危机。 多番缘由之下,乞颜大显必然会选择北上,联合乞颜金瀚所部,夹击离去的汉军。 这也符合刘恪的计划。 毕竟刘恪在探营之后,得知乞颜大显有个【勇进】的特性,就考虑着拿李景绩诱敌深入了。 而傅玄策则提前为他的计划,打了多重补丁。 “只是这烧了三把火,把乞颜大显的粮草辎重给烧了不少,着实没想到。” 刘恪情不自禁的摇着头,多番谋划之下,连老天爷助他一臂之力。 乞颜大显不仅仅是急于进兵,更是因为粮秣供应的问题,不得不北上。 干起东胡人的老本行,找着没城防的村镇抢粮,倒也不是不行。 但几十年过去,现在东胡军中,有点名气的将领,都知道对手下多加管教,立下了军规。 也就是没有管制的溃军败军,才会这么做。 当时南军的将士,也是败了之后,才野性复苏。 刘恪四下望了眼: “只是那乞颜大显不愧是军中宿将,即使心中焦急,也没有疏忽大意。” “有先锋将所过之处的密林山谷,全部探查,等先锋到了此处,一查探山林,我军行踪必然泄露。” 汉军现在的作战计划很简单。 就是在密林深谷之中,伏击匆匆北上的乞颜大显所部兵马。 没有土墙、大营的掩护,以多打少,以有心算无心,必然能胜。 而且正适合狄邯发挥。 怎么看,这次都是以强击弱,他应该展现一下虐菜的手段。 这也能给狄邯刷刷声望,有战绩才能服众,才方便刘恪以后给他加担子。 不过现在东胡人有先锋探路,伏兵有被发现的风险。 一旁的狄邯见此,便提议道: “陛下,既然山林中的伏击,会被看穿,不若弃了这一路兵马,转进康海郡,和守军一同夹击乞颜金瀚所部?” “虽说埋伏在此耽误了一些时日,但乞颜大显派出先锋探路,这般细致,行军速度也必然被拖累,足够我军击破乞颜金瀚了。” 巴尼汉也道: “狄将军所言正是,以那东胡兵马的细致程度,即使是末将的族人,多半也会被发现。” 雷兰更是直接请战: “末将请为先锋,必然尽早击破乞颜金瀚!” 见同僚如此,李景绩也觉得挺有道理,便附和道: “兵法有言,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行军作战讲究一个机变。” “乞颜大显所部已经有粮秣危机,不需要太过在意,正好转换目标,先攻乞颜金瀚。” 众将登时一怔,对视一眼。 “咳咳.” 狄邯摸了摸脸上的刺青,感受着那粗糙感,有些不自在,率先出声: “末将以为,我军在山林之中埋伏多时,若是未有斩获便撤走,难免有损士气。” “而乞颜金瀚所部以逸待劳,我军未必能轻胜。” 巴尼汉也连连点头: “狄将军说的是。” “末将觉得,伏兵还是可行的,咱们藏得更深一点就好了。” 雷兰甚至立即改口: “末将忽然有点头疼,不太适合担任先锋一职。” 李景绩伸出食指,指头弯曲,怎么也直不起来,还不断颤抖着。 “你们.” “好了。” “早前咱们都商议过,要盯准一路,毫不动摇,打出局部优势。” 刘恪赶忙制止了众将对李景绩的迫害,人家百战百败,但着实有用啊! “诸位将士也勿要慌张,既然伏击不了乞颜大显的中军,回头再攻乞颜金瀚也有些困难。” “那咱们,就先吞下这为首的东胡先锋!” “李景绩!” 李景绩登时精神一振: “末将在!” 刘恪下令道: “伱率五千兵马,伏击东胡先锋,有一人便杀一人,有百人便杀百人!” “是!” 李景绩心中感动不已。 是的,他是连战连败,从军以来,就没赢过。 但皇帝一如既往的信任他啊! 于是乎,他也酣然领命,道: “五千兵马伏击绰绰有余!” “待得末将将东胡先锋兵马吞下,如此,可携大胜之威,再迎战后方的东胡中军!” “到时候,纵然伏击失利,正面对决,我军有兵马数量之优,有士气之胜!” “对阵长途跋涉,且无甚粮草的乞颜大显,此战必胜!” 众将一脸古怪之色。 唯有刘恪不动声色,加以鼓励: “既如此,这先锋之功,非李将军莫属!” 巴尼汉到底还是个孩子,过于天真,请命道: “陛下,末将所部在山林之中如履平地,更适合埋伏。” “不如交由末将伏击敌军。” 刘恪摇头婉拒,你去埋伏,万一打赢了怎么办? “大可不必,朕信得过李将军。” 李景绩见此,更是充满信心,雄赳赳气昂昂,当即领军,往前一个山头埋伏去了。 —— “禀将军,前方有一处树林,林密地广。” “嗯,派人进去查探。” 乞颜小显颔首,倒是没有多想。 一路过来,他们经过多出密林深谷,地形不好走,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前方几路哨骑入得林中,深入查探,而后面的乞颜小显,只是稍稍放慢了行进速度,并未停驻。 “眼见着就要到康海郡了,那些汉军的探马还在不在?” 乞颜小显随意问向身侧的将士。 那将士连忙拍马前行,而后回来禀报道: “依然在侧。” “那就没事了。” 乞颜小显不以为意,要是没有汉军探马,说不准真有埋伏。 但现在探马一直跟着他们,说明汉军密切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多半是因为前方汉军主力和乞颜金瀚所部交战,无法分兵顾忌到他们。 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延缓他们的行军速度。 此时,负责探林的哨骑已经散入林中,乞颜小显见着没啥问题,便稍稍加快了行进速度。 忽而乞颜小显抬头一看,见着林间有鸟群盘旋。 他猛地大喝一声: “不好,有埋伏!” 乞颜小显扬起长刀,对着周围将士吼道: “速速结阵,举盾防御!” 与此同时,林间也传来那几员哨骑的惨叫声,以及激烈的喊杀声。 “杀!!!” 刹那间,密林中冒出无数汉军将士。 箭矢齐发! 一阵阵箭雨,箭簇根根密布,铺天盖地,令人不寒而栗! 箭簇向着乞颜小显所在的位置疾射,一连串凄厉刺耳的呼啸声,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便有一片惨叫声响起,东胡军中,立时便有数十人,哀嚎着倒在地上。 这还是乞颜小显提前发现伏兵,让士卒举盾防御的结果。 若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这一轮箭雨之下,死伤只怕更加严重。 而他所处的位置,更是箭雨重点关照的地方。 所幸乞颜小显武艺不如其父,但也勉强算弓马娴熟,及时藏到了马匹身下,躲避了箭雨。 望着马身上的箭矢,乞颜小显顺手把亲卫的马匹夺了过来,心中感叹: “这就是战场吗?刀剑无眼。” “不过这伏兵也只能打第一波,有了防备,便也容易应付了。” 稍作感叹,他立时下令: “速速后撤,哨骑将此处埋伏报与我父!” 零星哨骑夺路而去,此时乞颜小显也见着了密林中埋伏的汉军士卒。 看似约莫有五千之数。 “数量并不及我部,而且将士们已有防备,未必会输。” 看清来敌后,乞颜小显并不慌乱。 先锋探路,探的就是埋伏。 埋伏尽出,反倒安心了不少。 “仅有五千人,应该是汉军能设下埋伏的极限了,看来乞颜金瀚当真牵制了不少人。” 乞颜小显继续发号施令: “结圆阵!固守待援!” 令旗挥动,东胡将士们严阵以待,而亲卫则将乞颜小显护住。 东胡能打得天下,自然有其原因。 士卒训练有素,听到命令后,虽然还是因为伏击,而有些慌乱,但结阵御敌,也是有模有样。 埋伏着的李景绩也看到突围的哨骑,但五千兵马有些少,着实顾不上。 他知道哨骑是要去后方通知东胡中军,因而格外急切道: “不用管他们!” “先将固守的胡狗吃下,便是大胜一场!” 李景绩也是快速发号施令。 纵然你提前警惕,第一波箭雨没能杀伤太多,但还是中了埋伏! 汉军已经将东胡兵马团团包围,眼见着就是一场大胜! 李景绩想到这里,脸色愈发涨红,手臂用力,都暴起了青筋。 心底浮现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伏击已成,只要歼灭敌军,就能洗刷自己以往的败绩! 这才对得起皇帝对他一如既往的信任! “杀!胡狗已被我军包围!杀死这些狗杂种,复我大汉疆土!” “杀啊!” 汉军将士们个个士气高昂。 五千打八千,虽然兵力上不敌,但敌军已经陷入包围,且在密林之中施展不开,怎么看都是一把顺风局! 将士们登时便在第二轮箭雨的掩护下,冲了出去。 东胡士卒面上严肃,仓促之中虽是结成了阵,但汉军来势汹汹,若是冲破阻挠,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密林的氛围,顿时变得异常紧张。 乞颜小显见此一幕,急声道: “后方便是我父所率中军,哨骑已经突围,将消息传达,要不了多久,我父便能率军来援!” 听到这话,遇伏的将士们,瞬间士气高昂。 乞颜大显的勇武人尽皆知,哪怕不知道的,也在其搏杀猛虎之后,有了个大概的概念。 东胡士卒们,这时候也看清了来敌数目,似乎还不如他们。 更是一个个眼神亮了起来。 这么少的兵马,够埋伏谁啊? 军功都不够分! 再来八万人,一人砍十个! “跟他们拼了!” “大可汗年过七旬,尚能亲征,我等岂能怯步?” 咚咚—— 战鼓敲响。 这是东胡军中特殊的筒鼓,将两面战鼓用皮条拴于鼓环、捆绑在战马腹部两侧,适于在战马上使用。 听着特殊的鼓声,那一众东胡将士,士气高昂,每个人都像是被鼓槌,敲在了心间一般。 陡然间恢复了士气,不仅让冲锋的汉军士卒满脸惊愕,就连李景绩也感到吃惊。 “被我军伏击,这些东胡人,怎么还无人逃跑?” 李景绩心中奇怪,只觉得是伤亡不够。 毕竟还没杀几个人,那群胡狗不见刀子不落泪,看我给他们涨涨记性,下次遇见李大将军还是趁早跑路吧! “杀啊,杀光这群胡狗!” 东胡军中不断有死伤,但始终呈圆阵,让汉军无法突破。 加之这群汉军士卒,是交趾官军转职而来,战斗力方面比不得大汉的禁军。 一时之间,战事进展的并不顺利,双方竟然打的有来有回。 而远处则传来了喊杀声。 当先一将,正是乞颜大显。 其人手中长刀挥舞如风,无人能敌。 而那因为将士死伤而不停收缩防线的乞颜小显,见着援军已至,更是情绪高昂,大呼道: “援军已至,破敌就在此时!!” 乞颜小显大吼,举着手中长刀,亲自冲杀开路。 而在他的四周,已被鲜血染红甲胄的东胡士卒们,也是士气一振。 援军来了,怎么输?! “破敌就在此时!” 李景绩望着快速杀来的乞颜大显,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嘴中有几分苦涩。 伏兵都没能迅速拿下东胡先锋,这是真的完全出乎意料。 见事不成,他也只能选择撤军。 虽说不甘心,甚至李景绩依然觉得,如果东胡没有援军,他将取得职业生涯第一场大胜。 但援军偏偏来了,再不走,被围困的就是自己。 “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速速撤离!” 李景绩一马当先,亲自开路,撤军已是撤得相当熟练,有条不紊的往后撤走。 乞颜小显见此,目光一动,长刀一扬,大喝到: “追!” 初临战阵的小年轻,哪能放任敌军安然撤走? 他看了眼乞颜大显的方向,临阵之前,父亲也对他多加叮嘱过,高州一战,一定要竭尽所能多挣军功。 这不就是挣军功的好机会吗?! 刚才虽然心有警惕,但终归算是中了埋伏,只能结阵呈守势。 可乞颜小显本就是急躁的性子,这时候哪能忍?! 他也不是贸然追击,急躁归急躁,下令前也反复思考了一阵。 确实是真败,那员汉将就这个水平,菜鸡一个,士卒的战斗力也不如他们。 而且汉军确实是兵力不足,估摸着主力都在对付乞颜金瀚。 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匆忙领军杀来救援的乞颜大显,见此也没有多想。 汉军败的没毛病,埋伏失败,还被自己的主力支援成功,只能退走。 “追!” 于是乎,乞颜大显也立即发号施令。 更何况自己的儿子已经追了上去,家里就这一个独苗,哪能不管不顾?! “竟然真来了吗?” 狄邯勒马立在道旁。 收到东胡大军追击李景绩所部的时候,竟然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他不是没猜到李景绩可能会埋伏失败。 毕竟那小子只怕都不会注意到林中飞鸟,搞不好就会暴露埋伏所在。 但没猜到的是,东胡人竟然还会追击过来。 不过狄邯对李景绩的能力,也有了重新评估。 败归败,但败得有序,撤军不乱,这也是能耐。 同样的形势,如果是他率军撤退,也不一定能比李景绩做得更好。 虽说要是换做他带兵埋伏,多半直接就把那支东胡先锋给吃掉了就是。 “狄将军,陛下下令,让你来调度大军。” 此时典褚快步来向狄邯传令。 “让让我来调度?” 狄邯一时间还有些愣神,他如今也只是统帅那与他一同归降大汉的刑徒军而已。 至多负责一些安营扎寨的活儿。 无论是汉军将士,还是交趾官军、南越土著,都是不怎么服他的。 毕竟是一个败军之将,还是个囚犯。 尤其是那些交趾官军和南越土著。 五年前,张议平就是带着这群人,打败了他。 “是的,这是陛下的虎符。” 典褚倒没什么歧视狄邯的心思。 管他那么多干嘛,囚犯又不能多种几个萝卜。 再说了,仔细回忆一番,皇帝平时打仗,基本也没怎么调度兵马。 至多是下令结阵,更多是直接亲自冲锋,然后让大军跟上。 现在有个能调度大军的人,指不定还能配合他,多杀几个胡狗呢! “知道了,麻烦典将军多跑一趟了。” 狄邯郑重收了下虎符,随后叮嘱道: “典将军可速回,我这里无需担心。” “等接战之后,战局混乱,陛下的安危更显重要,典将军定要在中军护卫好陛下。” 典褚挠了挠头: “中军?陛下不在中军啊.” 狄邯一时间有些愣神,因为是新人,还不习惯皇帝的猪突猛进: “陛下所在何处?” 典褚耿直道: “陛下带着化成雨,率八百御前侍卫,亲自去接应李将军了。” “我就先赶过去汇合了。” 随后其健步如飞,再一眼便见不着人了。 狄邯登时不知道作何心情。 明明皇帝自己带兵,打出了数次以少敌多的战绩。 统兵之能,天下少有。 但却将虎符给了他,让他来调度大军,足见其中信任。 可皇帝自己冲阵去了。 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把负担交给他,然后自己上阵杀敌。 毕竟分心调度大军,自己砍起人来,就没那么爽利了。 不过狄邯表示能理解,毕竟东胡人将大汉逼到了一城之地的绝境。 连带着导致皇帝的亲爹都跳了水,心中有怒,是自然的。 “雷兰!” 狄邯不再多想,赶忙布置起来。 “末将在!” 雷兰不太愿意让狄邯统率自己,但碍于虎符,也只得收起心中不忿,俯首听令。 “东胡人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狄邯的语气深沉而冷静,内心默默地算着乞颜大显可能做出的应对,以及两军交战之后的形势。 “你领一军,从东面绕过去待位,不要贸然出击,观察东胡大军动向。” “若是乞颜大显与我军遭遇后,试图冲阵,再从西侧压上。” 雷兰领命,但看着狄邯脸上的囚徒刺青,还是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只要这般便可?” 狄邯自知威望不足,没有多言,保持高冷,只是拿出虎符在雷兰面前晃了一眼。 而后他招来巴尼汉,道: “巴将军,你带着族人立即深入山林。” “等到雷将军所部出动之后,走山路突到东胡侧翼,截断退路。” “若是我军进攻受阻停滞,则在山林中长啸,晃动树木滚落巨石,怎么动静大,就怎么做。” “记住了吗?” 巴尼汉重重点头,他和狄邯更亲一些,颇有种共鸣。 虽然他也算作将领,但年纪尚小,威望比之狄邯更加不足。 勉强统率族人,也是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他老爹还是族中的勇士,而且名义上南越土著们的将领,是化成雨。 而且刺青也没什么,南越土著都纹面呢! 与此同时,乞颜大显父子正在追逐着李景绩所部。 “这员汉军将领,倒也并非无能,撤军如此稳妥,若是培养一番,未必不能成为一方大将。” 乞颜大显并非第一次与汉军交战。 二十年前,他率部攻打汉军,往往一个冲锋,就能将汉军冲散。 就算有能顶住他冲锋的汉军,也不是他的敌手,很快就会溃败。 他的战绩,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而李景绩的能耐,着实让他另眼相看。 放在二十年前,汉军埋伏失败,又被追击,早就四散而逃了, 偏偏李景绩能组织兵马撤军,没有彻底溃散。 乞颜大显往前方望了一眼: “再往前就是深谷,不知地形,还是派遣哨骑多加探查。” “天色已晚,也不适合继续行进,既然追不上,就别追了。” “就在谷口扎营,休息一夜,明日继续进军。” 乞颜大显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将领去传达军令,马鞭左右挥了挥,仿佛又想起当年的征战生涯。 “那刘雉儿对上普六茹部的小儿,侥幸大胜罢了,还是翻不起什么风浪。” “区区大汉,和二十年前,也没什么不同。” 可乞颜小显所部并没有听从,而是继续追去。 一时间,乞颜大显犹豫了一下。 本想再派人去与儿子说明一番,眼下军情不明,天色已晚又逢山谷,不便深追。 可再一想,儿子要追就追吧,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不然汉军也不会只有几千人的埋伏,直接埋伏万把人,把他的先锋兵马吃掉了不好吗? 再说了,军中粮秣捉襟见肘,确实耽误不得。 “果然还是老了,没了当年的锋锐吗?” 乞颜大显自嘲了一番,放在二十年前,他肯定也直接追了。 前方的乞颜小显,仿佛让他见着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也罢,汗王亲征,定是要与汉军决战的。” “本将在徐闻县已经耽误战机,决不能在此处多做犹豫了。” 乞颜大显大笑一声,仿佛须发都黑了几分,找回了年轻时的勇猛刚进: “来人,替本将传令!” “继续追,势必将那员汉将也擒拿下来,斩了头颅祭旗!” “本将南征北战数十年,北郡军民闻本将之名而止啼,又岂能输于儿孙辈?!” 东胡军卒也登时被主将的豪情激励,豪情万丈的挥舞旗帜,发出旗语,并敲击筒鼓,战意熊熊! 前方的乞颜小显,看到旗语,也不顾地形地势,下令让手中的兵马,加快脚步。 老爹都放宽心要他追了,还等什么?! 然而,就在下一刻,如雷鸣一般的轰隆忽然传来。 乞颜小显愕然抬头,目下可见,一支不知数量的汉军,忽然自东面突然冒出。 顷刻之间,汉军已经冲进了东胡兵马的阵列之中。 这支作为先锋的兵马,因为疏忽大意,一路猛追,第一时间,就被冲乱了阵形。 在突如其来的厮杀中,死伤无数。 而乞颜小显,更是因为目标太过明确,又一时愣神,在乱军之中顾此失彼,而疏于躲避。 老老实实被几个飞来的棋盘,给正中脑门,一股脑儿栽落下马。 见着前方乱起,后方刚入谷中的东胡大军,也纷纷停下脚步。 但乞颜大显此时并没勒马停蹄,反而带着亲卫疯狂往前冲着。 他手中长刀势如雷霆,同时用力地挥舞着新马鞭,猛地鞭打着马屁股,只想让马匹更快一些。 甚至持鞭的手掌,都因为巨力,而鲜血淋漓。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了起来,凄厉的血泪,不断地从目中流淌: “吾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2章:大显,你可要坚持住啊! 因为丧子之痛,而不管不顾率军冲出的乞颜大显,一时间无人能挡。 好在狄邯早有准备,毕竟是埋伏这等猛将,自然得考虑到其率兵反扑的可能。 因而,就在乞颜大显冲阵的同一时间,狄邯就已经下令调度兵马。 两翼的刑徒军包抄而上。 这是东胡人向来引以为豪的两翼包抄战术,这时候狄邯用起来,倒也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52章:大显,你可要坚持住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3章:八门金锁也是锁 第一次正面对抗东胡大军的大胜,几乎让除了李景绩之外的所有人汉军将士,都欢呼不已,斗志昂扬。 血洗过的战场,却弥漫着一股兴奋和喜悦的气氛。 将士们都聚集在一起,大喊着万盛,还分享着自己的英勇。 在尚未击败东胡大军之前,很多人都觉得,对东胡的胜利,是遥不可及的妄想。 但现在,他们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53章:八门金锁也是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4章:解锁成功 刘恪越想,就越觉得大有可为。 他刚忙将李景绩召入帐中。 牛鼻子打仗赢不了,背书还是没问题的。 “李卿,将阵法和锁联系起来,如何?” 李景绩一怔,还有这么离谱的么? 阵法和锁? 咋不把蹴鞠和鸡联系起来呢? 可他一定神,认真看着皇帝的眼神,不似玩笑,反而带着几分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54章:解锁成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5章:虽远必救 “汉军?” 东胡三军将士们,在乞颜金瀚的严令下,顿时停止攻城,一时疑惑。 “严阵以待?” “待汉军吗?” “汉军还能飞过来?” “乞颜大显将军所部五万兵马,又有乞颜铜瀚将军率部一万,布下大阵拦于官道,汉军怎么打到康海郡城之下?” “不要说康海郡城,便是在乞颜大显将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55章:虽远必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6章:刘雉儿一气大可汗 刘恪自然知道固守,直接拖死大可汗,是最好的办法。 但过于被动了。 稍有不慎,容易被大可汗打出优势,然后引来望风而动的其他东胡部族,同时来攻。 而且丢了逐溪县,就等于南渡江全线失守,东胡可以肆无忌惮的打康海郡。 再说了,他都把话放出来了。 凡我大汉子民,虽远必救。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56章:刘雉儿一气大可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7章:我避他锋芒? 刘恪引军来到逐溪县。 他可不是乱打的。 汉军有六万多人,尽管两战两捷,士气高昂,但并没那么容易击溃十多万的东胡大军。 更何况,大可汗还将土墙连成一片,更是难啃。 且东胡人有桥头堡、土墙依托,正面对决,汉军没有任何优势。 因而刘恪只是派探马哨骑,去坡地上摇旗,给逐溪县城里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57章:我避他锋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8章:羽之神勇,千古有二 发生甚么事了? 一个棋盘,砸了一下,那铁浮屠骑士,就飞了出去。 这得多离谱啊! 棋盘!一下!铁!浮!屠! 重甲骑兵啊!就那么飞出去了! 铁浮屠出击凿阵,本就是战场中心。 汉军将士的注意力,都在铁浮屠上。 每个人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抵御,胆子小些的,甚至还可能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58章:羽之神勇,千古有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9章:流矢你倒是射射我啊 太阳照常升起,温和的阳光斜洒下来,将大地照得一片金黄。 大营中升起东胡令旗,淡淡烟霾。 一行东胡士卒鱼贯而出,人头涌动。 只是他们都在离营时,不由得看了临近的汉军军营一眼。 妈的,真不知道是哪个小天才扎的营,距离他们的大营这么近,简直难受死了。 大早上起来撒个尿,吃个饭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59章:流矢你倒是射射我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0章:鼠鼠我鸭 汉军正在生火做饭。 将士们是两个人一组生火。 一个神情紧张的负责生火,另一个是神情更为紧张,拿着装有沙土的麻袋。 一旦火势太大,马上就是一袋沙土覆上去。 今日的伙食不错,甚至还有酒水。 不过这酒水,也就是让将士们闻闻味儿。 按岳少谦的将令,酒水不能喝,只能洒在中军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60章:鼠鼠我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1章:直取刘雉儿驴车 “好你个满怀英,竟敢诈降!” 狼狈逃回大营的乞颜买,第一件事,就是找着满怀英抡王八拳。 老子就是听了你的,去汉军大营最薄弱的地方,结果中了埋伏。 还敢说你不是诈降?! “乞颜买!” 乞颜思烈冷哼一声,将之制止。 乞颜买顿时大气都不敢出,望着大可汗,哭诉道: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61章:直取刘雉儿驴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2章:刘雉儿二气大可汗 有效果?! 刘恪和李景绩匆匆率军回营,但因为营中正是混乱一片,只是让将士们堵在了营门口。 因而和中军的大可汗,还有些距离,不能搞棋盘偷袭。 所以他才试探性的,射了一箭。 没想到,就在他弯弓搭箭,瞄准乞颜思烈的时候,忽然福灵心至。 这时候,刘恪就知道,【弑兄杀弟】起效果了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62章:刘雉儿二气大可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3章:刘雉儿三气大可汗 马蹄声?! 扶着乞颜思烈的亲卫,纷纷聚精会神的,望向马蹄声处。 只见北方的营门外,也出现了一列骑兵。 不是吧,人家都是围三阙一,你四面堵得严严实实? “不对。” “是乞颜宗元将军的将旗!!” 亲卫们忽的振奋起来。 那些出营的汉军将领,能够回过头来埋伏,堵死营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63章:刘雉儿三气大可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4章: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乞颜宗元连忙唤来亲卫,将跌落在地的乞颜思烈,扶回榻上。 只是乞颜思烈一直未有声音。 乞颜宗元颤着手,忍住内心不安,试探着乞颜思烈的鼻息。 就像一只小鸟般,轻轻一触,便移开了手。 还好,只是一时昏迷。 “你们照顾好汗王。” 乞颜思烈心中有数,只要汗王还活着,就能安然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64章: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5章:一二字杀猪大阵 粮? 哪来的粮? 真有粮,我特么还至于坐在这里,就差一粒一粒,掰着米数了吗?! 一员传令兵入了大帐,拱手报道: “陛下,有粮秣送来了!” 刘恪立即起身,惊喜道: “是康海郡城运来了粮食?!” 乞颜金瀚虽然率兵四万,驻扎在康海郡城之下。 但随着大汉水师,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65章:一二字杀猪大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6章:这天下也该还给朕了 如果李景绩在这里,应该会说兵法有云,逢林莫入。 但刘恪是不怕的。 专门收降南越土著,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有巴尼汉带着山地特种兵在,基本不存在,追不到的问题。 就算一时间追丢了,循着行迹,也能迅速找到。 “啊!!!” 在汉军即将深入山林之际,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声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66章:这天下也该还给朕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新章节被404了哈,暂时放不出来 莫名其妙的,改都不知道从哪里改起,等明天编辑起床了咱去申请解禁,看傻了,这波全勤都吃不到了 大家见谅!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新章节被404了哈,暂时放不出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7章:早说我就早反了 王昭那张老脸上,除了震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本来这场宴会,他是为了和友人们通个气,利益交换,然后度过这一难。 结果发现,这一个个的,全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都说自家闺女贤良淑德,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温婉端庄,适合皇后之位吗? 这送入宫的女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心眼多着呢。 怎么就全都对那姜婕妤使上手段了? 嫉妒之心,恐怖如斯?? 诸多世家贵族们,也是大气不敢吭一声。 这还是胆子比较大,敢说出来的。 而那些没说出来的,和没有参与此次宴会的,又有多少? 想到这里,就让人头皮发麻。 一旦事情暴露,皇帝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可不是在后宫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问题了,几乎是蹬鼻子上脸,肆无忌惮啊! 甚至比之前的选秀名册一事,更为敏感,换了哪个皇帝,都绝对是杀头大罪! 终于,有人开口提议道: “要不瞒着吧,这种事我们都想不到,皇帝就算查出来,应该也不会信吧?” 说的有些道理,毕竟这事儿,怎么看怎么离谱。 要不是这些当事人的长辈,亲口承认了,说破天都没人信。 最好的应对方法,自然是不主动揭露。 既能减少自己的曝光风险,也能争取更多应对的时间。 同时看一看,皇帝对此是个什么态度。 就算查,也不会查到所有人身上。 可显然这些因利益、亲缘关系,而聚在一起的世家贵族,不想这么干。 没被追查到,固然是好事。 追查到别人身上,也是好事。 可要是查到自己身上呢? 这不就和去年造反的那几家一个下场? 其他人被捏着把柄,不敢出声,只会落井下石。 而自己则是受凌迟酷刑,抄家灭族。 谁都不想当这个挨宰的。 “为什么不直接反了呢?!” 嘶. 宴间一阵窒息感。 到底是谁,敢说出这种话? 却见得一个外貌平平无奇,眼见着行将就木的老头,推门而入。 “贾贾无忌?!” 众人只觉得一阵惊异。 这个世家之人,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的奸贼,怎么会不请自来? 在座之人,哪个没被这老家伙恐吓过? “他、他” 贾无忌身后,是几个想拦没拦住的王氏家丁。 “大胆!” 众人一阵叱喝,直接造反,可能也是个办法。 但谁敢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起码该表明的忠心,面子上得做足。 万一这贾无忌,是来钓鱼,专门勾他们的呢? 说不定就是贾无忌听说高州大捷,皇帝即将班师回朝之后,就开始着手处理起了,姜婕妤遭人投毒的事情。 刚好查到了些端倪,便追着来到了王氏府邸之中。 只怕他们敢有半分异动,或是有些造反不臣的念头,后面都得窜出一大票金吾卫,给他们砍了。 不少人都是恨得牙痒痒。 你一个平民出身,大几十年都考不上的泥腿子,之前就提出了《治民疏》打压世家。 现在竟是借着皇帝信赖,又有兵权在手,竟是如此欺负人! 可贾无忌面对众人叱喝,只是轻描淡写的继续道: “为什么,不掀翻了这个腐朽的朝廷呢?” 王昭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变,端起酒爵,扬手恭请贾无忌落座: “来者是客,既然贾大人入席,老夫自然要以礼相待,这杯酒水,先敬贾大人。” 这. 众人看着王昭的态度,颇为觉得怪异。 但稍微一想,便又有些明白。 直接造反,并非不行。 纵观历史,也有类似的事情。 孝宣皇帝之时,权臣霍光之女,毒杀皇后。 后来霍光的儿子,造反的时候,就说了。 杀皇后这种死全家的事为啥不早说,早说我就早反了。 虽然现在他们的罪过,不算太大。 姜婕妤不是皇后,也没有被毒死。 但他们也不像霍光和霍家那样,权倾朝野啊! 而且干这破事的人,确实太多了。 保不齐还得加个勾结朋党的罪名,那可是真的祸事了。 只是造反 连亲率二十万大军的东胡大可汗,都打不过皇帝。 他们能干什么? 造反,也得讲究基本法吧? 不然这就是自杀。 贾无忌接过王昭递来的酒水,面无表情的看了几眼,一饮而尽。 他这一生,在史书上都添不了几笔。 如果没有奏上《治民疏》,甚至会寂寂无名。 或者在野史上,会因为落第六十年,而为人调笑。 贾无忌觉得这样挺好的。 安全,不显眼,活的长久。 但有时候,偶尔也会觉得,太平淡了。 贾无忌放下酒爵,继续道: “皇帝北上,抵御东胡大军。” “琼州全境空虚,正是起事良机。” “诸君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族考虑。” “若是宫中之事暴露,覆巢之下无完卵。” 贾无忌木着脸,微微摇了摇头。 见众人还有犹豫,他继续道: “诸位可曾听闻,曹侯当年的兖州之乱?” 众人一愣,作为昭烈皇帝一生最大的敌手,曹侯的发家事迹,几乎每个人都耳熟能详。 兖州的世家大族,趁着曹侯征讨徐州的时机,迎吕丁董布入兖州。 从而使得曹侯后方大乱,几乎失去了大本营,险些成为丧家之犬。 毫不意外的说,兖州之乱是曹侯当年,所遇到的最大艰难。 只差那么一点,就大业未成而中道崩阻。 贾无忌忽然道出一个名字: “虞让。” 天下名士,自然耳熟能详。 可这家伙,不是用脑袋碎大石,死了吗? 贾无忌继续道: “虞让乃天下名士,虽说为何扬名,你我都知道其中龌龊。” “但所谓论迹不论心,名义上,虞让仍然保护了江东百姓安危,使得他们不被东胡人屠戮。” “此人高义,且是使节。” “却仍然死在了朝堂之上。” 众人默然不语。 曹侯当年也是杀了个叫边让的名士,引来了兖州世家动荡,世家之人才因而反乱。 但还不够。 毕竟虞让虽说是天下名士,但一则不是自己人,二则说到底,是普六茹阿摩杀的。 贾无忌道: “打豪族,分田地。” “皇帝在交州是怎么做的,诸位应该都看在眼里。” “这” 众人一时间犹豫起来。 这是他们最为忌惮的。 交州都是些豪族,远远比不上世家。 而且之前属于番邦小国,其实杀一杀砍一砍,也没什么。 甚至方便这些真正的传世之家,将自身的势力,深入交州之中。 陈伏甲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据说颍川陈氏都已经吃着红利,打算在交州再立一支分家了。 但万一哪天,皇帝升一升级,来个打世家分田地呢? 到时候会放过他们吗? 如果皇帝真要这么做,他们的女儿、孙女,对姜婕妤的迫害,就是最好的借口。 甚至让人无法反抗,只能任由皇帝抄家割韭菜。 毕竟你家闺女害人在先啊! 众人渐渐开始思索起,事情的可行性。 一旦利益受损,他们不得不考虑一下后路。 王昭冷不丁的与贾无忌对饮一杯,说道: “汉军本就是精锐之师,高州大捷之后,更是天下强军。” 众人也是一同望向贾无忌。 如果真要做点什么,汉军就是最大的拦路石。 贾无忌只是反问一句: “曹侯当年的大军,打黑山,追袁术,屠陶谦,难道会弱?” “贾大人说的是。” 王昭颔首,已是认可了大半。 汉军是强,但他们完全可以拿整个琼州耗死汉军。 百姓们拿小推车,运粮一次两次,还可以,不可能一直这么做。 而且东胡大军虽然退走,但也只是退到了合浦郡。 合浦郡之中,乞颜宗元仍旧领着五万兵马。 琼州与高州的衔接要处,徐闻县,也仍被乞颜银瀚占领。 乞颜银瀚所部,本来只能被汉军围困,遗憾身死。 但如果琼州大乱,这徐闻县,就成了关键之处。 除了水师,伱汉军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打不进来。 就算有水师,他们也能抢先一步,把琼州的唯一港口,置壁港给占下来。 而且皇帝还口出狂言,要赈济整个高州的受灾百姓。 没了琼州供应,哪怕尽取康海郡城的屯粮,也不够吃的。 只要东胡人紧跟而上,稍稍施加压力,汉军就不得不退走交州。 也不怕东胡人不作为。 毕竟乞颜思烈死在高州的事情,都传开了。 东胡人想要正统,想要争夺大可汗之位,说什么都会派人进入高州。 见此良机,要是不出手,才是反智了。 “贾大人放心,老夫早有准备。” 王昭笑着,忽然站起身来,道: “此前老夫就已经听得琼州境内,各家言称,他们均对这腐朽的朝廷,心怀不满。” “若是贾大人能带头起事,他们必然欢欣鼓舞,出人出钱。” 王昭其实还是挺保守的,只是说其他世家,没把自己包含在内。 其实刘恪之前一直苛待世家,对境内世家多番打压,再加上打豪族分田地,迫使虞让颅骨碎大石,弊端一直都有。 这次被贾无忌一揭开,世家又被不成器的闺女一激,便直接引爆了。 以至于贾无忌这么一通合理分析之下,众人见着汉军在高州,确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无法顾及琼州事变。 也是心思萌动。 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每家的家丁,可都不少。 早前只是四家叛乱,就引得汉军焦头烂额,差点连最后的琼州城都丢了,还得靠着良家子与退役老兵救援。 现在如果多家齐动呢? 而且那东胡大可汗,早在亲征之前,就派遣琼州之中,遗留下的东胡细作,不断游说。 如果皇帝匆忙率军赶回琼州,刚刚退走的东胡人,便可从后面掩杀。 他们在拿下琼州之后,再配合如同拦路虎一般,驻守在徐闻县的乞颜银瀚,则汉军只能撤走。 “这可真是个好时机啊” 众人也不得不叹服。 贾无忌当真选择了一个绝妙的时机。 这样一来,如果贾无忌再借着执金吾的权柄,将守军调离分散,或是借着金吾卫们,操作一番。 起事胜算,当在八成以上。 这事儿可以干,就是现在已经算是天命在汉,百姓归心,就算真干了,也得扶持一个刘氏皇室当傀儡。 现在就看,贾无忌能出多少筹码了。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 贾无忌也不多遮掩,从袖袍里拿出一封文书。 “这是.” 王昭接过文书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几乎难以置信。 表情瞬间变得,惊愕不已。 眉头紧皱,额头甚至上渗出了细微的汗珠,显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其他人也陆续接过文书,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人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疑惑和不安。 有的人脸色苍白,显露出恐惧惊慌。 太牛逼了。 这是针对廉汉升所部兵马的调令。 直接将琼州城的主要兵马,调去了各个郡县驻扎。 如果真能做到,他们就能轻松拿下琼州城。 而后再以琼州城,辐射各个郡县,从而占据整个琼州。 和宇文氏叛乱之时不同。 从贾无忌的表态来看,他手中那八千金吾卫,身有甲胄的正规军,是会参与其中的。 拿下琼州城之后,对付分散的各地兵马,轻轻松松。 甚至加上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试压,没多久,就能让各个郡县的世家大族,主动开城投降。 汉帝在交州的时候,怎么让豪族投降献城,琼州各郡县的世家大族,就会怎么向他们献城。 不过王昭还是没有轻信。 贾无忌有这么大权柄吗? 毕竟朝中文武,都觉得贾无忌有可能造反。 早就防着一手了。 现在看来,贾无忌确实是有心想造反的,但那些忠于皇帝的文武,也不是吃素的啊! 王昭目光凝重地,将文书交还给将贾无忌,神色严肃地说道: “贾大人,事关重大,这一纸文书,只怕做不到什么。” “那再加上这个呢?” 贾无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缺了一角的印玺,直接往文书上盖了上去。 “.” 传国玉玺。 就是这玉玺上,似乎还能让人闻着一股,鸡的体味。 文书加玉玺,足够调走廉汉升所部兵马了。 廉汉升、萧元常这些文武够忠心,肯定不敢违逆盖有大印的文书。 王昭见此,便下定了决心。 应该不假,这次起事,只怕都在贾无忌的算计之中。 他倒是没再继续怀疑,毕竟早就有贾无忌要谋反的消息传开。 而且自从皇帝率兵入高州之后。 贾无忌的身份也渐渐显露。 虽然之前一直都是用假名,但确确实实参与到了宇文氏的叛乱之中。 以前甚至是宇文氏的家臣。 有前科。 王昭和一众友人们,稍微交换了一番眼神,道: “贾大人,老夫的一些故交,可以凑出三万家丁相助。” 贾无忌老脸上露出笑容,眼神清朗几分,主动将酒爵倒满,再饮一杯,一饮而尽: “如此一来,倒是更为简单了。” “以老夫手中八千金吾卫为主,加上这三万家丁,拿下整个琼州,已经不在话下。” “等皇帝回师,琼州已尽入我等之手,岂不快哉?” 说着,便昂天大笑起来。 众人见此,以往对贾无忌的不满,怨恨,也全都放下了。 仇恨是一时的,利益是一世的。 以前坑他们点小钱,算得了什么? 现在利益一致,就是杀父仇人也得哥俩好! 一些还是不太情愿的,也被裹挟了,参与其中根本抽不开身,要是想就这么走了,出门必被套麻袋。 至于贾无忌是否在诓骗他们 这倒是不太可能。 玉玺是真的,文书是真的,只要看廉汉升所部兵马,是否被调走,不就行了吗? 要是假的,只为了诓骗他们,那你贾无忌做了这种事,也不可能独活。 一个为了躲避天降正义,宁愿住大牢的明哲保身之人,又怎么会冒着这种风险? 而且王昭在内的所有人,都思考过。 作假来诓骗世家之人,对贾无忌没一点好处。 反倒是贾无忌不被朝中文武猜忌,屡屡被排挤,那萧元常甚至为此连连上书。 从这一点来看,有足够的谋逆理由。 因而,现在他们倒也都看明白了。 这贾无忌就是反复无常,投人所好,贪慕权势的小人。 之前宇文氏势大,就投靠宇文氏。 宇文氏被皇帝灭了,就投靠朝廷。 现在在朝中遭遇朝堂暴力,又看世家大族有机会上位,就来投靠世家了。 每换个投效对象,就能官升一级。 妥妥的人间之屑。 “贾大人。” 王昭面上无比和善,笑的跟何坤似的: “取下琼州之后,可要厚待这些出人出力之人呐!” 贾无忌满口答应,神情极为认真: “那是自然,到时,老夫与诸位同在。” 而后,他眉宇之间透着几分焦急,催促道: “如此,老夫这就带兵入殿,将廉汉升所部兵马调走。” “同时将朝中文武,一同软禁起来。” 王昭心中大笑不已。 你看,这心胸狭隘的老家伙,这就想着要软禁文武,一报排挤之仇了。 “不如让老夫知会友人,与贾大人同去?” “不必。” 贾无忌摆摆手道: “区区萧元常,不过一文吏,廉汉升也就是个七旬老汉。” “魏季舒等人,更是不足为虑。” “老夫手中八千金吾卫,足以因对,你与友人各自准备,告知亲朋准备起事即可。” 王昭皱了皱眉,心中略感不悦,没什么参与感总有点不放心。 “人多才好办事。” “你是不相信老夫的本事?” 贾无忌眉头挑了挑,露出几分杀意。 行行行,依你。 王昭虽然心中不快,只得点头答应。 倒也正好,咱们不急着动,先看你的表现。 等琼州城中的兵马,真的各自散去了,再动手也不迟。 “贾大人一心为国,我等佩服!” 一群世家大族,又恭维了几声。 贾无忌只是回身拱手,便离开了王氏府中。 现在,确实和曹侯当年的兖州之战,差不了太多。 只是曹侯当年赢了,不是吗? 而且这兖州之乱,其实对曹侯利大于弊。 最大的好处,就是净化了曹侯的班底。 和曹侯不同心,全都背叛了曹侯。 因为缺粮,曹侯也不得不解散了部分官属和军队。 结果反而去芜存菁,使得剩下的军队,战斗力得到了提高。 这场内乱,对曹侯和他的军事集团,都是一场洗礼。 从此以后,曹侯才算是真正有了一个足够稳固的根据地,一支精锐的军队,和一个真正和他同心同德的朝廷。 甚至要是没有这场兖州之乱提纯,指不定在官渡之战的时候,曹侯手底下的将士,就被袁绍的劝降书信,给招走了。 是的,贾无忌确实想“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 可招致朝廷腐朽至此的,不正是这些世家大族吗?—— 刘恪率军刚和大军汇合,就连着接到了几个坏消息。 乞颜宗元成功率军,撤走抵达合浦郡。 乞颜金瀚所部兵马,虽然被汉军杀了个干净。 但其本人,竟是拼死一搏,攀着一根浮木,硬是渡过了南渡江,也抵达了合浦郡。 而更为糟糕的是,汉军就在快要收复徐闻县,迫使乞颜银瀚开城投降的时候,琼州乱了。 按传来的消息说,贾无忌带头造反。 廉汉升所部兵马,全都被分散开来,而朝中文武,也已经被软禁。 而随着王昭联络着琼州各个郡县的世家大族。 那些各郡世家大族,竟是纷纷响应。 不过让刘恪颇为惊讶的是,北浦郡城中的何氏,竟然在何坤的努力下,死活没应下。 拼着元气大伤,出钱出人,和北浦郡城守将,一同守住了北浦郡城。 不过饶是如此,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郡城,和几个没什么特别大的豪族所在的小县,能得以保全。 最关键的是,置壁港丢了。 水师回不去琼州。 几乎换了个天下。 整个琼州,岌岌可危,眼看着要不了多久,就要全线失守。 “这贾无忌真反了啊??” 不过接到消息的刘恪,并没有多少担忧。 只有惊讶。 “他是怎么说动世家的?” 刘恪有些莫名其妙的。 贾无忌反的不合理,世家大族反,更不合理。 难道是【故剑情深】的被动发动了,那些世家大族的闺女,因为嫉妒,对姜素樘痛下毒手,以至于不得不反? “那可真个好机会啊.” 之前噶韭菜的时候,刘恪还有所收敛。 毕竟外敌一直都在,不好逼得太急。 可现在乞颜思烈一死,东胡八部内乱,无暇顾忌大汉。 正是一口气噶光韭菜的时候。 连番大战,朝廷消耗不少,正好回回血。 “传令下去,别管琼州,准备伏击东胡人,一旦有东胡人敢入康海郡范围内,格杀勿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选择了相信贾无忌,就一信到底。 毕竟言称其造反的急报,他都收到三次了。 琼州就让贾无忌先折腾着,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再偷东胡一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8章:景绩、马括得其一可得天下 确定不管琼州之乱后,刘恪便召集众将议事。 除却铃铛才是本体,本人日常掉线的甘文禁之外。 此时帐中有岳少谦、狄邯、雷兰、巴尼汉、赵宁、满怀英、马括诸将,还有个能文能武的傅玄策做为参谋。 与去年捉襟见肘相比,一时间,竟是称得上人才济济。 “乞颜宗元率部屯守合浦郡,虽说士气不振,也有五万兵马。” “而那乞颜金瀚也安然脱身,必然已经汇合。” “这两人,都是天下少有的名将。” “虽说连番吃了败仗,只能苟延残喘退走,但依仗城墙,呈以守势,我军纵然想要强攻,只怕也有些困难。” 攻城历来都是老大难的问题,往往都得用填人命的本办法,来解决。 尤其是对于战斗力虽强,但数量不够的汉军来说,更是极为麻烦。 不过将领们就是用来解决困难的,满帐能人,总归能拿个办法出来。 刘恪出言问道: “诸位可有夺取合浦郡的良策?” 狄邯想立些功劳,早日和岳少谦一样,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便提议道: “如今我军士气如虹,可趁机奇袭各郡县。” “乞颜宗元不攻,则可收复各县城,打击誓死抵抗,投靠东胡人的豪族、世家,取粮秣赈济灾民,同时补充军用。” “若是乞颜宗元来攻,我军更可以强击弱,大破敌军。” 这就是狄邯的作战风格,利用自己的强点,对敌方的弱点,进行突袭攻击。 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傅玄策则提议道: “从其内部瓦解。” “乞颜思烈一死,我军大可与城中部分倾向于汉室的官、将合作,从而搅乱其内部。” “只要在城内引发混乱动荡,便可降低守军的抗击烈度。” 拱火达人就喜欢看别人自乱阵脚,而且他知道,士亥在高州留有内应,现在正是运用的时候。 见无人再言,岳少谦道: “陛下可遣一将,率领部分兵马回援,而后再令一将,领一部兵马,去合浦郡城下叫战。” “从而让乞颜宗元进退两难。” “若是其按兵不动,固守城中,则不能借着琼州之乱,南下攻我军之尾,危及康海郡。” “若是其主动出击,则可诱之合围,击破于一处。” 刘恪颔首,三个人的提议,都有可行性。 甚至能够组合在一起。 一部兵马由狄邯率领,围困县城,一部兵马由岳少谦带领,城下交战,再让傅玄策潜入城中拱火,大有可为。 不过刘恪还是看向了马括。 岳少谦在高州的时候,提拔了两个副将,一个是满怀英,一个就是马括。 满怀英较为年轻,且诈降有功,还趁着东胡军中大乱,死里逃生跑了回来。 因而刘恪准备好好任用一番。 而马括虽然年纪有些大,据其所说,还绝了后。 岳少谦称赞其才器过人,好论军计。 看面貌也是如此。 额头宽阔,天庭饱满,眼神显得十分睿智。 【姓名:马括(上士)】 【年龄:36】 【统率:78;武力:66;智略:85;理政:68】 【特性:百谋百失,纸上谈兵、从心、逃足】 能力还真不弱,就是特性基本上全是负面。 但刘恪也不嫌弃。 有李景绩珠玉在前,马括其实也挺好用。 “马括。” “末、末将在。” 马括听着皇帝点自己的名,还有些楞。 有大佬发言,他只打算当小透明。 毕竟就连刚结识没几天,就引以为知己的李景绩,都没说话,他觉得自己更没这个资格。 能坐在大帐里,都是托了岳少谦的福。 刘恪出言问道: “倘若你是乞颜宗元,不知晓我军虚实,也不知道朕是否要救援琼州,你会如何应对?” 啊? 马括还在发愣。 没让他为汉军出谋划策,让他来给东胡人出谋划策? 刘恪却是很认真的看着马括,信赖有加。 废话,你这百谋百失,和李景绩一样,基本可以排除错误答案,当然得这么用。 之前没让李景绩这么干,是因为老李这牛鼻子,只是百战百败。 制定作战计划方面,虽说是最艰难的路,但未必一定失败。 马括就不同了,比之李景绩,是偏重于谋略上的百谋百失。 只要让东胡人按着他的计策走,那我们不就赢了吗? 马括瞅着地图,仔细想了想,睿智的眼中仿佛有光,胸有成竹道: “若我是乞颜宗元,必会引军出城。” “毕竟琼州内乱已是事实,且有乞颜银瀚占据徐闻县,堵住门户。” “以时局看来,配合琼州内乱,趁着汉军迫切回师之时,率军攻其尾,是最好的办法。” 岳少谦对马括的运用方法,也有一点心得。 只是不像刘恪那么信任有加。 但现在见皇帝问起,索性也试上一试: “马将军,若是汉军有一部回师琼州,另一部分兵马,在合浦郡郡城之下叫战,你又会如何?” 马括继续道: “自然是打出去。” “汉军若是想救援琼州,还得攻打徐闻县,兵马少了,必然不成。” “那么在合浦郡郡城之下,叫战的兵马不会在多数。” “若能胜得汉军一场,就能挽回士气。” 得,想办法把乞颜宗元弄出城就行。 刘恪道: “那就依照岳少保之策。” “就让马将军领兵三千,去合浦郡郡城之下叫战,诱出乞颜宗元所部。” “再劳烦傅爱卿,往合浦郡城之中,走上一趟。” “剩下大军,由岳少保与狄邯率领,暂且驻扎在谢桥南端。” 内应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有马括出言,就有十成把握了,自然得用上。 至于让大军驻扎在谢桥,也是有考虑的。 一则是没有过河,做出一副可能是空营的模样,让乞颜宗元觉得汉军可能已经回师琼州,从而敢于出城。 二则是省粮秣。 要是像狄邯的办法,往合浦郡走,补给线又拉长了。 老百姓们用小推车运粮,朝廷也得体谅一下百姓,不能再添负担。 赵宁见此,跃跃欲试道: “陛下,深入敌境之中,只恐有失,不如让末将来护送师兄。” 帐中诸将一脸古怪之色,傅玄策更是面露大惊之色。 算了吧,之前你给我带交趾去了,再来护送一下,还不得跑去缅国??? 师兄我可就两个腰子,还未娶妻生子,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攻取合浦郡之策,暂且就这么定下了。 只是更多人对琼州不放心。 包括岳少谦在内,也是如此。 皇帝当真就放心贾无忌? 还是说已经有了以高州、交州做根据地的打算,想要直接放弃琼州? 没有人和刘恪一样相信贾无忌。 毕竟世家之人,只是墙头草摇摆不定,且见利忘义,闻风而动。 但不是傻子。 如果贾无忌不做点什么,没有真的进行造反的实际行动,他们也不可能信啊! 而如果贾无忌真的进行了实际造反行动,从而得到了世家们的信任 那他不就等同于真的反了吗??—— 谢桥和合浦郡城离得不远,不过两天的时间,便已经赶到了。 此时,收到前方探马传来消息,合浦郡城已经四门紧闭。 马括不由得有点泄气,那乞颜宗元无愧于少有的名将,竟然抢先一步,封锁了城门。 想来多半是料到了汉军的打算,即便有出兵的心思,但只要没确定汉军已经往南走入琼州,就不会贸然行动。 刘恪与马括在一处山林之中分别。 “好了,你率一千人去叫阵,将人引出来。” 马括只感到焦虑,双肩抖动,都快哭了: “陛下,末将只是个偏将之才,岳少保也说过,末将只是好论军计,上阵杀敌,并非末将所长啊!” 他又抓着甲胄下衣襟,连声道: “末将只带一千人去叫阵,那乞颜宗元有些勇力,若是领军出来,末将岂不是送死?” 刘恪倒是能理解,这家伙本来就是个怯懦的性子。 加之逐溪一战之中,又没了儿子,都要绝后了,更是怂逼。 不过正是因此,才显得真实嘛! 刘恪好生安抚道: “谁让你跟乞颜宗元硬拼了?” “东胡人要是出城,你就跑,把敌军引过来,朕埋伏在此处,打他个措手不及。” 马括稍微振作了起来。 跑路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擅长的。 逐溪县要不是被围困,他早就跑了。 而且又不是要令他强行攻城,一千人诱敌,跑个路绰绰有余。 另外两千多人在山林中埋伏着,只要将乞颜宗元引出来,就行了。 要是引不出来,也没事儿。 东胡人不追着他,岂不是说他就安全了?! 马括磨磨蹭蹭的,带领一千人出发了。 他心里倒是没什么逼数,也没指望能诱敌成功。 甚至将什么阿弥陀佛、三清道尊、至圣先师,都念叨了一遍。 只求乞颜宗元过于谨慎,不敢出城。 马括带着千人,列在在合浦郡城城下。 虽说性格很差劲,还是个纸上谈兵级别的选手。 但和李景绩一样,列阵行军,还是有模有样的。 “城上的人听着,汉将马括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马括的声音都不大,生怕太大声,给人逼急了。 “马括?” 虽然听得不是很真切,但乞颜宗元倒是一眼认出了他。 抱着浮木死里逃生的乞颜金瀚问道: “这是个什么东西?” 乞颜宗元替其介绍道: “这马括颇有些名声,原是岳少谦的副将。” “有些能耐,只是其人怯懦,人尽皆知。” “当时汗王与我在围困逐溪县城之时,就是以其作为突破口。” “若是多围上一阵,刘雉儿晚来些时日,只怕这马括就已经倒戈来降了。” 言语之间,还透着几分怀念。 几个月之前,大可汗还是意气风发,轻松攻灭大汉。 谁知道,现在就已经尸骨无存了呢? “原来是这种废物。” 乞颜金瀚撇了撇嘴,忍不住笑道: “一个怯懦之人,也敢来叫阵?” “难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弃子。 琼州大乱,汉军没有琼州的粮秣补给,裁撤一些军官,放弃一些士卒,也很正常。 几百年前的曹侯,就是这么干的。 而把马括送到高州来叫战送死,既能省出粮草来,又能让他们这些守在合浦郡城中的东胡大将,不敢轻举妄动。 汉军就能腾出空来,不必担心被咬了尾巴,轻松夺回徐闻县,再进入琼州,平定叛乱。 “不愧是能打败汗王的刘雉儿啊” 乞颜金瀚叹息一声,这么一来,他们确实陷入被动了。 “还是守住合浦郡城即可,不用多理会那马括的叫嚣。” 乞颜宗元还是心有不甘: “琼州大乱,如果让汉军平定了乱事,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如果不能稍微打出一些威望,我乞颜部又该如何自处?” 乞颜金瀚看着乞颜宗元,又叹了口气。 他能理解。 东胡人都是武勇之辈,连妇女都能弦弓控矢。 大可汗年老体衰,也要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为他们殿后吸引汉军,让将士们突围。 固守城中,那是张淮阳才干得出来的事儿。 乞颜部的将领,差不多都是这个性子。 不然南军的主帅,也不会是张淮阳。 乞颜宗元思来想去,有了决定: “我带五千兵马,出城交战。” “你继续守在城中。” 乞颜宗元觉得自己知道马括底细,猜测其可能是汉军的弃子,而且也就一千人而已。 自己带上五千人出战,再小心一些,应当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乞颜金瀚劝了一句: “区区一千兵马,你击败他,又有什么意义?” “我要给汗王一个交代,给东胡八部一个交代。” 乞颜宗元已经执意下了城楼。 汗王拼了命,也要将他这一部兵马安然送离,要是都不敢和汉军一战了,怎么对得起汗王? 又让其他部族,如何看待? 乞颜宗元咽不下这口气。 而城头下列阵的马括,见城门打开,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你妈的,一千兵马叫阵,都要赶尽杀绝啊? 不是天下名将吗?怎么看不出有诈? 乞颜宗元直接扬起马刀,冲锋在前,大声喊道: “乞颜宗元在此,尔等宵小之辈还不割了脑袋来降!” 降个屁啊,割了脑袋还怎么降? 马括当即退走三步,乞颜宗元的能耐,他在逐溪县守城的时候,就见识过。 两军只要交战,他就得死。 于是乎,他哪还有犹豫? 调转马头,直接就跑。 好在马括在跑路上,还真有两把刷子。 不仅用的是之字型走位,带着将士们一同乱跑,还没磕着绊着什么障碍物。 乞颜宗元一时间,没能追上。 “以马括的脾性来看,见我亲自出阵便直接仓皇败走,倒也能理解。” “只是.” 也有可能是诱敌,埋伏。 但乞颜宗元想了想,以往汉军用来诱敌的,都是李景绩。 李景绩着实难缠,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败,还是诈败,总是能让人上当。 以至于不少将士们,都有了共识。 见李景绩败走,不要深追。 可好不容易摸清了李景绩虚实,现在汉军换了个口味。 这马括到底是真败,还是假败呢? 算了,追。 不管是真败,假败,都得抓着几个汉军士卒,最好能生擒马括。 这样才能问出琼州的具体情况,才能知道那刘雉儿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乞颜宗元往城头上看了眼。 城头上的乞颜金瀚挥手示意,表明了解。 乞颜金瀚整军,准备率领大军支援。 纵然有埋伏也不怕,只要有接应,就能应对。 马括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进到了之前埋伏好的山林之中。 乞颜宗元仗着后面有支援,也追了进来。 不过没有轻易深入,而是驻马稍微观察一下地形。 “这倒是个容易设伏的地方,如果真有埋伏,多半就是此处。” 果不其然,只听得一阵喊杀声,从林中各处,诸多汉军,将其所部五千兵马,堵在中间。 “不过是两三千人之数。” 乞颜宗元不急不慢的列阵迎敌。 就这么点人,谁埋伏谁? 更何况,他身后就是乞颜金瀚所率的五万大军,随时能支援过来。 这时候,他看着噤若寒蝉的马括,心中又有些明悟。 看来,这果然是汉军的弃子了。 没有琼州供应粮秣,汉军要是裁撤军队,让士卒们归农,也得供给路上的粮草。 什么遣散费之类,多少总得给点。 如果让这些将士们,在和东胡人作战的时候,身死殉国,粮秣就省出来了。 当然,这么做的话,最后付出的抚恤金,会比遣散费要多。 但如今对汉军来说,已经是非常之时。 只要夺回了琼州,把世家大族抄家,根本不愁抚恤金的事。 反而是现在省下了粮草,更方便之后的平乱作战。 “当真是奸诈无比!” 乞颜宗元暗自啐了一口,那刘雉儿当真是毫无道德底线。 不过这也正好,屠光这三千汉军,就能让将士们的士气回涨一些。 而且也算是探清了汉军虚实,可以考虑趁着汉军回援琼州的时候,攻其不备。 “杀!” 乞颜宗元大喝一声,五千人打三千人,手到擒来。 他手中马刀只是轻轻一磕,便将一员汉军士卒的长枪嗑飞。 乞颜部的名将之中,根本就没有武艺差的。 “杀得爽快!” 乞颜宗元越打,心中越发畅快,就像是在为大可汗报仇雪恨一样。 之前因为汉帝太勇了,一个棋盘砸飞一个铁浮屠骑士,以至于东胡一方的个人勇武,都没怎么发挥。 现在汉军之中,也就一个马括算的上将领,什么典褚、雷兰、狄邯、巴尼汉,统统不在。 也见不到那夺命驴车。 正是轮到他杀个痛快的时候! 这时,就见着一个穿着小甲的士卒,杀到外围。 乞颜宗元没有在意,这种都不敢上前的士卒,多半都有了溃逃的心思。 他只是漫不经心的挥着马刀,处理着身边的汉军士卒。 偷袭! 没想到的是,连着三个棋盘,迎面飞来。 乞颜宗元心中警钟大作,立时反应过来,先是嗑飞一张棋盘,又是一个侧身躲过,但终究还是被第三张棋盘命中。 “区区棋盘.” 乞颜宗元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棋盘这种东西,又不是锐器,怎么能砸着就死呢? 然后他整个就这么倒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旋转着,手上的马刀也失去了控制,随着身体一同飞出。 眼中只剩下惊恐的和无奈。 等他倒在地上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气,面容扭曲着,痛苦无比。 血液从头部涌出,染红了周围土地,身体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势,显露出棋盘的破坏力。 好惨啊. 其他本来还在奋勇杀敌的东胡将士们,看到这一悲剧场景,愣在了原地。 有些人惊呆了,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绝望。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兵刃,无力地颤抖着。 还有人傻在原地,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是汉帝啊 这怎么打? 别说还有三四千的汉军,就算那刘雉儿只有一个人,都能追着他们五千人打! 东胡将士们,已经开始陷入混乱,嘶吼和哭泣充斥着战场。 有些人试图冲向乞颜宗元的尸体,但被其他士卒拉住。 傻了吧唧的,多几具尸体我也抗不回去啊! 少有清醒的将士们,选择了退走。 毕竟乞颜金瀚将军,就在后面接应。 “哎哟,不错。” 刘恪掂着手中的棋盘,格外轻松。 驴车棋盘的形象,让东胡人陷入了固有思维,坐驴车的才是皇帝,没有驴车,就没有皇帝。 同时有马括在,伏兵之中也没有有名有姓的汉军大将,也让乞颜宗元更加轻敌。 而刘恪自己,则以好些个演技系天命,扮作小兵。 直接偷袭,杀死乞颜宗元。 “马括,你有功啊!” 马括只是战战兢兢,提醒道: “陛下,后面还有乞颜金瀚所率的五万大军,还是快跑吧!” “跑?你说要跑,那就更不能跑了。” 刘恪继续道: “给他一起杀了。” 现在计划发展的很顺利,乞颜宗元身死,乞颜金瀚与大部分东胡士卒,也都被骗出了城。 正适合傅玄策在城中搞事。 只怕很快,合浦郡城,就得改换旗帜了。 里头乞颜思烈特意筹备,供给二十万大军的屯粮,也都归他咯! 刘恪望着地上的尸体,忽而一怔,一阵鬼魅涌上心头: “小马,你带人把这些东胡人的尸身,稍微处理一番。” “怎么恐怖,怎么来。” 马括点头,觉得自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吓唬人嘛,尽量把战场弄得狰狞一点,恐怖一点,也能让后面乞颜金瀚的大军心生忌惮,从而不敢再追。 这样,他们就能轻松跑路。 反正他是没觉得,以三千兵马,要怎么抗击五万大军。 就算是伏击,面对碾压级别的兵马数目,你也打不过啊! 话分两头,逃出去的东胡将士,见着了乞颜金瀚。 “遭到埋伏了?” 乞颜金瀚皱眉问着,汉军在谢桥南端扎营,想要避开他们的耳目,渡过谢桥,兵马必然不多。 就算能设下埋伏,以乞颜宗元的能耐,应该也不至于伤亡惨重吧? 可那溃走的东胡将士们,就跟丢了魂似的,应道: “汉、汉帝帝。” “将、将军,死了。” 那刘雉儿亲自埋伏??? 乞颜金瀚实在忍不了这结结巴巴的士卒,上去一个大巴掌给他扇的清醒几分: “有多少兵马埋伏?” 那士卒捂着脸,一阵清醒,看着五万大军,又觉得安心了许多,这才渐渐回答道: “三千。” “三千?” 乞颜金瀚估摸着也差不多。 如果是大军调动,根本掩藏不了。 合浦郡可不像康海郡,多得是东胡人自家的耳目。 大规模兵马调动,绝对是隐瞒不了的。 乞颜金瀚因而也松了口气。 汉帝再勇,也不过是三千人。 而他,却有五万部众。 乞颜宗元看着是被阴了,但他也没必要退走。 那么 乞颜金瀚顿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生擒刘雉儿,或是直接宰鸡。 战局岂不是瞬间翻转? “这么看,琼州之乱应该很紧迫。” “那刘雉儿甚至要冒着风险,带着三千兵马来埋伏。” “多半是打着埋伏一阵,小胜一场,从而让我军固守合浦郡,不敢冒进,如此得以抽身,全力南下,平定琼州战乱。” 乞颜金瀚心头一阵嘀咕。 既然那刘雉儿这么想,那就不能让他得逞。 就算山林里有埋伏,他也不怕。 什么埋伏,能三千人埋伏五万人? 乞颜金瀚当机立断,趁着夕阳,入了山林。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就抵达了乞颜宗元被埋伏的地方。 乞颜金瀚过去时,围在一边的士卒们,一个个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都让让,都让让,将军过来了。” 乞颜金瀚眼中,是无比骇人的一幕。 乞颜宗元所部大几千人,都被扒光了衣甲,割掉了脑袋。 溪水因为血液而染红。 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乞颜金瀚皱起眉头,仔细在其中找着了乞颜宗元的尸身。 刚蹲将一个尸体托起,就见得一条蜈蚣窜了出来。 以至于一个士卒被吓了一大跳,表情充满了恐慌和厌恶。 乞颜金瀚也略显不安,他抬脚碾死了那只蜈蚣,扛着乞颜宗元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和无奈。 一同追着大可汗南下亲征的将领,有些名声的,就剩他自己了啊! 乞颜金瀚默默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他意识到,这只怕是那刘雉儿的恶劣手段,无外乎,是想要脱身。 按照东胡人的习俗,脑袋带不回去,可是无法回归于天地之间的。 乞颜金瀚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内心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悲痛感慨的时候,而是需要保持冷静,集中注意力。 他转身面向将士们,目光格外坚定,道: “汉军对我们的族人如此残暴,说明已是黔驴技穷,想要用这样的场景,来吓唬我们,从而逃出追击!” “那我们,就准备好战斗,让汉军付出代价!” 将士们听到乞颜金瀚的话,表情渐渐坚定起来。 将军说的也是。 乞颜宗元和其所部兵马,虽然死的很惨,但也帮他们探好了路。 用生命换来了情报,表明汉军只有三千人而已。 就算和之前不同,这些汉军将士的手段,残暴了一些。 而且还是刘雉儿亲自率兵。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吓唬他们,让他们不敢再追,从而逃出生天。 “收敛尸体。” 乞颜金瀚下令,族人的尸体还是得收敛的。 于是乎,将士们顶着不寒而栗的感觉,渐渐收敛着族人尸身。 但越是收敛,越觉得心中惶惶。 因为他们发现了族人们被割掉的脑袋。 那些死不瞑目的脑袋,像是被摆成了什么阵势一样。 鲜血画着符箓,脑袋摆在阵眼。 仿佛是在献祭。 乞颜金瀚也是看得头皮发麻,他妈的怎么汉军还搞这种斜教?? “入林!” 好在很快就清理好了,将士们的情绪,也稍微缓解了一些。 进入密林之中,东胡将士们的战斗力,稍微下降。 踩在湿滑的苔藓上,有些打滑。 夕阳渐渐下沉,少有几丝阳光,也有些难以辨认方位。 而偶然窜出来的动物,也让人心中一慌。 好在乞颜金瀚无愧于东胡名将。 这种形势下,依然能让大军维持秩序,列队整齐。 嗖—— 忽而,有箭矢射出。 “举盾,防御!” 乞颜金瀚有条不紊的下着命令。 成功防住了一波箭雨。 “依照箭矢数量,汉军不过三千之数!” “搜山,找到那刘雉儿,以其首级,告祭大可汗在天之灵!” 乞颜金瀚神情振奋,甚至在心中暗笑。 那刘雉儿,果然已经没有办法了。 殊不知这看似密集的箭雨,却暴露了汉军的数量。 终日行险,今日总算是着了道! 乞颜金瀚颇有一种苦尽甘来的畅快。 大可汗身死,族人一个个战死,他甚至被逼的抱着根浮木渡江,全赖天狼神护佑,才得以生还。 今日总算找着了机会! 山林里的刘恪,倒是不急。 他已经乘上了先前准备好的驴车,就等着天色渐暗。 东胡将士们,还在乞颜金瀚的率领下,有条不紊的搜着山。 而刘恪则是一边逃窜,一边回身骚扰。 骚扰力度不强,也就偶然飞来一个棋盘,引来一阵混乱。 混乱之后,乞颜金瀚与东胡将士们,越发肯定了汉军兵力的不足。 夕阳已去,天空中挂上了月色。 随着夜色的降临,山林之中,一种诡异而深沉的氛围,弥漫开来。 树木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私语。 月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下斑驳,影影绰绰。 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林木间传来奇怪的动物叫声,又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林中湿润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更添了一种凝重的氛围。 刘恪见着时机已经差不多,望向了自己的天命栏。 【嚎啕大哭:你很容易哭,哭声具有感染力】 【学驴叫:你学驴叫学的很像,叫声越大,投入感情越丰富,越能感染他人】 一边哭一边学驴叫,那是什么小天才啊?! 刘恪可不行险,他纯开挂的,当即放下面子,该哭哭,该叫叫。 怎么煽情怎么来。 “呜呜呜——” “呃啊——” 驴的叫声充满了沙哑和刺耳的质感,宛如鬼魅在黑暗中嘶鸣。 与此同时,哭声也在夜幕中传出,带着无尽的悲伤和哀嚎。 也不知是在哭诉些什么,让人不寒而栗,渗透进人们的心灵深处。 驴叫声和哭声,此起彼伏,逐渐融为一体,愈发响亮而恐怖。 就在刘恪身边的汉军将士们,直接被感染了,也是一同哭泣。 马括更是首当其冲,他本来就怂,见着这个场景,已是鼻涕眼泪一把抓。 哭着哭着,又时不时发出一声驴叫嘶鸣。 驴叫和哭声,相互交织在一起,就如同一柄带着鲜红血液匕首,刺痛着人们的耳膜。 随着越来越多的汉军将士们,加入其中。 他们的声音,在山林中不断回荡,让整个山林中的环境,变得更加荒凉和恐怖。 什么玩意?? 东胡将士们,无不是头皮发麻,心情开始变得紧张不安,驻足间,神情无比凝重。 他们互相注视着,看清了彼此面上的惊恐神情。 甚至有人想到了之前,乞颜宗元所部将士们的惨状,以及那诡异的阵势、血符箓。 乞颜金瀚也怕啊! 但他作为一军主将,仍旧保持着理智。 他试图寻找着这些声音的源头。 只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在混乱之中,无法确定这些声音的具体位置。 仿佛它们来自于无尽的九幽之中,是无数冤魂的呐喊。 驴叫和哭声持续不断地响起,犹如噩梦中的咆哮,令人胆寒。 “汗、汗王也是深入山林.” 忽然有人顺嘴提了一句。 那些随着大可汗南走的亲卫们,回来之后,就曾提及过。 他们随着汗王一同入山林之后,遭到了难以言喻的东西,以汗王的勇武,竟是一时半会儿,拿他不得。 最后汗王,更是莫名身亡了。 之前大家都觉得,汗王毕竟杀了一路,可能是力竭身亡。 可在这种场景之下,想到此处的东胡将士们,无不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恐惧。 汗王难道是.撞了鬼? 除了那刘雉儿,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拦住汗王呢?! 想到这里,将士们只感觉,仿佛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包围着他们。 让他们的心灵深处,产生了无法抵挡的恐慌。 一时之间,山林之中,全是噪音。 就连乞颜金瀚,都有些崩溃了。 他不得不咬着舌尖,通过刺痛感,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东胡将士们,显然没有他这样的意志力。 有的人已是脸色苍白,眼神迷离而惊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有些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声音,试图摆脱这种诡异的氛围,但却无济于事。 还有的人,身体紧绷着,肌肉紧绷,紧紧握住兵刃,指节发白,力求给自己一种安全感。 但即便如此,动作也是变得僵硬迟缓,腿脚已是开始发软,步履蹒跚,难以保持平稳的姿势。 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着了魔。 “我就知道,那刘雉儿不是那么好对付!” 乞颜金瀚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深入山林了。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理智,毕竟手上五万大军呢,再怎么恐怖,汉军也就三千人而已。 而且他一直仔细听辨着声音,依稀能够从杂乱的哭声、驴叫之中,辨别出一些东西。 “声音是汉军发出来的,这点肯定没问题。” “来自四面八方,很是散乱,说明汉军没有结阵。” “既然如此,汉军只能靠声音唬住我们,但堵住不我们!” “我们加快速度,往北抽走,不能被困在山里!” 乞颜金瀚见多识广,倒是拎得清楚,汉军就是在装神弄鬼。 只是这个场景之下,将士们已经没有战斗的心思,还是先做退走的打算。 可乞颜金瀚这道命令一下,东胡将士们,就彻底乱了。 本来就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的,还是缓慢行军。 大家还觉着,搜山能生擒刘雉儿,替大可汗报仇。 结果现在要被生擒的是自己。 甚至,马上就得去陪大可汗的冤魂辣! 哪个不慌? 再加上那山林中传来的哭声、驴叫声,实在过于有感染力。 一些将士,无法忍受这种恐怖的压力,脸上流露出恐慌和绝望的神情,慢慢发出哀嚎和呻吟的声音。 声音中,透露出无法掩盖的恐惧与无助。 以至于他们自己也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还发出了驴叫声。 他妈的,怎么还出现了人传人迹象? 乞颜金瀚看得头皮发麻: “维持秩序,大军” “呜呜呜呜.” 军令才下到一般,他竟也是情不自禁,心中一触。 想到来到高州的半年,族人死伤无数,同僚连连阵亡,大可汗七窍流血,一时间,竟是心中悲痛,也哭了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9章:脑后反骨 深山老林里突然闹鬼,可怕是可怕,但也没啥,毕竟大军在手,人多。 而且夜半鸡叫这种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 但这一切有了前期铺垫,循序渐进,则不同。 从最早的大可汗入山林而亡,亲卫吓得倒退而出。 再到乞颜宗元横死,五千将士被斜教祭祀。 更何况,现在连自家将士,也一起哭了起来,哭着哭着还发出驴叫声。 个个就跟被妖魔鬼怪附身了一样。 这换谁来不害怕啊? 就是白起站在这里,都得担心四十万阴魂来索命吧?! 乞颜金瀚真不是能力不行,这种不可抗力,换谁来没办法。 他往自己大腿上砍了一刀,吃着痛,这才停止了不由自主的驴叫。 四下望了眼,看见随时要溃逃的将士们,他立即意识到局势的紧迫性。 乞颜金瀚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尽管自己也感到害怕,但他作为一军主将,必须稳定士气,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已经是乞颜部最后的家底了。 如果就这么丢在了深山老林,八部内乱,甚至会比预想中,来的更快。 “将官以上,维持曲营秩序,士卒紧密相连,保持警惕!” 乞颜金瀚迅速下达将令。 尽管有些将士仍旧情绪紧张,但主将坚定的声音,让他们稍微稳定了一点。 东胡大军虽说仍在哭喊驴叫,但总算是慢慢维持住了阵型,确保了将士之间,保持紧密的队列。 彼此之间,紧密相连,也更安心一些,能有效防止,将士受到恐怖景象的影响,而离队失散。 乞颜金瀚又唤来一员偏将,想要派遣精锐深入,将一边驴叫一边哭的汉军士卒,给搜出来。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士气不振,也别多想了。 万一那刘雉儿,再搞出什么更邪乎的东西,局势更糟糕。 “撤走!” 乞颜金瀚下令,他也不管了,撤出山林就算成功。 东胡将士们,在黑夜之中,急切地向后撤离,心中充满了恐惧不安。 他们在山林中,跌跌撞撞地奔行着。 虽然有乞颜金瀚,提前派出引路的兵马在。 但四周视野被黑暗笼罩,军中准备的火把不多,仍旧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 突然,前军来到了一个陡峭的山崖前。 黑暗中无法分辨,引路的士卒,提前打出手势,想让后面的将士停下来。 但仓促之间,因为心中恐惧,脚步慌乱,将士们实在没能停下来。 前面的将士没停下来,后面的将士,也就下意识跟着走。 可临近了山崖前,最前头的那些将士,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没路了啊! 但还不待他们转身退走,后面迫切想要离开这阴森山林的将士,就挤了上来。 前面的将士,直接失去平衡,一个接一个地,从山崖边缘,摔落下去。 “啊!!!” 他们一边哭着,一边发出惊叫声。 声音在黑夜中回荡,令人心悸。 稍后一些的将士,意识到前面是悬崖峭壁,走不通,又目睹了同伴坠崖,更加惶恐不安。 但没啥用。 后面还是有不明白状况的将士,在往前头挤。 任凭前面的将士,如何拼命挣扎,保持平衡,都被不明所以的后方将士,给挤下了山崖。 乞颜金瀚暗呼一声不好,他将火把大多都聚在中军,毕竟中军是人数最多,也最为重要。 现在前面出了问题,也没办法,只能下令将火把传递到前面去。 前军亮堂了起来,可中军、后军,就难受了。 掉落声和惨叫声持续不断,在他们看来,就是前军将士,就跟着了魔了一样,排着队跳崖。 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功夫思考,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这群东胡将士们的脑海中,仿佛浮现了前军将士们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嘴唇发紫。 然后朝着后方的自己,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纵身跳下山崖。 每个人心中,都带着极大的心理压力,无不是感到身体颤抖,手足无措。 害怕自己也会像前军将士一样,被妖魔附体,主动跳崖。 顿时,一股无助恐慌的情绪,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不断加剧。 “不要慌乱,维持秩序,有序后撤,换一条山道行进!” “躲避山崖边缘,找其他路径,就能撤走!” 乞颜金瀚面对着这恐怖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无奈。 可纵然他及时采取了措施,也没能起到任何效果。 大军直接崩溃了。 东胡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理智。 有人尖叫着,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颤抖着试图逃离。 但越是如此,就越是混乱,被推搡坠崖的人,就越多。 场面变得,更加诡异恐怖了几分。 山崖边缘,成了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东胡将士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黑暗中。 惨叫声伴着哭声、驴叫声,回荡在整个山林中,让人胆寒。 乞颜金瀚也是失魂落魄,他感到无法承受更多的压力。 面对连续的坠落声和惨叫声,他的思绪已经开始混乱,判断力受到了干扰。 “跑” 乞颜金瀚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种乱局之中,他什么都做不到,如果驻足太久,他自己甚至都可能受其所害。 要知道,那些山林里的汉军,可是还没有动手啊! 能活几个是个,爷先跑了。 乞颜金瀚孤身穿过杂乱的树林,寻着一处坡地。 “这里能抵达山下” 乞颜金瀚往下望了眼,坡地陡峭艰险,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 他咬了咬牙,蹲下身,双手抱住双膝,整个人圈成一团,直接来了个无敌风火轮,滚落坡地。 脊背磕着坡地上的碎石、断木。 乞颜金瀚甚至已经能感到,自己浑身是鲜血。 但听着那绝望的哭喊声驴叫声,逐渐远去,心中竟是有一些庆幸。 “别叫了,把东西留下,咱们也该撤了。” 哭叫一阵,刘恪嗓子都有些哑了。 不知道东胡人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不过估计那群蛮夷肯定是被吓得够呛。 毕竟知道缘由的自家将士,都战战兢兢的,更何况连连被吓着的东胡人? 马括用力止住了哭啼,整个人心肝都在颤着。 要不是看着皇帝哭着叫着,乐在其中。 就连那拉车的驴,都顺眼了许多,他早就跑路了。 刘恪招呼着将士们,一同将备好的大汉旗帜插好。 同时捡着粗织断木,随便搭了搭了,勉强围了个大营出来。 这可比火油什么的好使多了,还便于携带。 燧人氏要有这天命,哪还需要钻木取火啊?直接给普罗米修斯馋哭了。 “好了,去合浦郡城吃宵夜!” 刘恪拍了拍手,上了驴车。 这么驴叫一阵子,驴子好像跟他更亲密了。 颇有一种,人驴合一的感觉。 “这【驴叫】到底是跟【嚎啕大哭】合成好,还是跟【高粱河车神】合成好呢?” 刘恪哼着曲儿,领着大军下山去,收拾了五万东胡大军,接下来接手整个高州,就容易得多。 就在汉军离开了没一会儿。 乞颜金瀚也终于滚落到了平地上。 他独自一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浑身酸痛,不断喘息着。 身心俱疲。 他无暇多想将士们如何,只是回头望了眼山林。 此时的山林,只剩下寂静空旷,仿佛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突然间,一道炽烈的火光,划破夜空,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山林被火焰笼罩,红光映照着四周的树木和地面,煞是惨烈。 乞颜金瀚: 幸好跑了,这要是留在山林里,多半得死。 “高州,只怕是守不住了。” 乞颜金瀚有些不知道何去何从。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活着,是好还是坏。 对乞颜部来说,应该是好的。 毕竟这一仗,把家底都打没了,最后能剩一个上得了台面,颇有威望的名将,来收拾残局,恢复生气,比真的啥都不剩要好。 但对整个东胡八部来说,不一定好。 没有乞颜金瀚,乞颜部很快就会被人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因为太快了,以至于一时间出不了什么乱子。 但乞颜金瀚如果着手收拾残局,这骨头渣子,也会不那么好啃。 勾心斗角之中,八部就会越来越乱。 “走一步看一部吧” 乞颜金瀚长长叹了口气,马刀也在车轮滚滚的时候,不知丢到哪儿去了。 他拄着一根树枝,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离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族人的尸骨之上,格外艰难。 “陛下,这马刀是哪来的?” 汉军往合浦郡城而去,路上马括望着刘恪手上那颇为精美的马刀,有些不解。 “这个啊?当然是捡的,难不成还是偷的?” 刘恪将马刀抛给马括: “你诱敌有功,这马刀就赏给你了,正好,你俩都姓马,缘分。” “这” 马括迟疑片刻,还是收下了。 据说皇帝向来致敬先祖,孝桓皇帝也没放过,真要偷,也不是不可能。 不一会儿,汉军来到了合浦郡城之外。 马括道: “陛下可是打算诈城?” 皇帝三日夺三郡,东胡语说的比东胡贵族还地道,他也是有所耳闻。 刘恪看了他一眼。 真不愧是【百谋百失】,随口一句都能是错的。 东胡制式甲胄都没有,怎么装成东胡人? 还不待刘恪动作,只见得城头上警惕着的东胡士卒之中,有一个汉人模样的将领,偷偷摸摸射了一箭出来。 紧跟着,便是一阵箭雨。 刘恪眼疾手快,在箭雨之中捞着了那支箭,剪上缠着一小张纸。 马括见此一幕,更加怀疑马刀的来源不干净了。 “奇了怪了” 刘恪打开白纸,只觉得奇怪。 马括不禁问道: “纸上写了些什么?” 刘恪道: “只是城内的一些情况,另外说要献城与我军,其已安排人在城北密林之中,要去林中详谈。” “陛下,这不可信啊!” 马括赶紧反对道:“指不定是东胡人特意设下的陷阱!” 刘恪皱眉看了眼马括,又看了眼白纸。 他明明已经让傅玄策,提前一步,偷入城中,游说之前士亥设置的内应。 按照计划,应该现在就能直接入城才对。 毕竟在山林里弄出驴叫啼哭,是临时想到的计策。 最初只是想着,将东胡人引出来,然后打一个大迂回,趁虚里应外合进城,再据城而守,等待大军汇合。 要是内应开城不及时,很容易被回撤的东胡人给堵上。 不过既然马括都这么说了,刘恪还是选择相信了白纸。 “走吧,点齐二十名精锐,随朕往林中去一趟。” “莫要被城中守将,看出了异样。” “是” 马括有些怂,但碍于皇帝执意如此,也只得先让士卒们探一探林子,自己亲自提着马刀相随。 “林子没有埋伏。” 前方士卒来报,马括这才算松了口气。 刘恪点头,让众人加快速度,赶到林中。 林中几个人影,见着有人前来,便问道: “前面能说得上话,是哪位?” 刘恪驾着驴车,往里走: “朕乃大汉天子。” “皇、皇帝陛下?” 那人吃惊道,虽然他是士亥的内应,知道交趾覆灭之后,士亥投降给了大汉,现在就应该帮大汉朝廷做事。 但知道亲自领军来此的是皇帝之后,仍然心中震撼万分。 刘恪笑了笑: “将军难道认为,朕做不了大汉的主吗?” 那将赶紧行礼: “只是料不到陛下能亲临战阵。” “在下士高,乃公子亥家臣,早年受命隐于高州,只等有机会,便归附汉室!” “将军高义啊!” 刘恪随口赞了几声: “东胡人凌虐百姓,不通治理,士亥一直心向大汉,朕是知道的。” “将军屈身从贼多年,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 士高就差没当场翻个白眼,士亥是不是心向大汉,他还能不知道么? 不过现在就得心向大汉,不只是士亥,他也得心向大汉。 士高顿了顿,肃然道: “陛下说的是,如今城内空虚,正是收复大汉故土的好时机。” “请陛下宽心,城南处的城门,乃我管辖之地。” “底下也召集了一些心腹,待得夜色再深一些,便可献出城门。” 说着,他还深深一拜。 刘恪却更加觉得奇怪。 这像士高像是跟傅玄策,压根没有交流一样的。 完全就是看着乞颜宗元、乞颜金瀚率军离开,又见着汉军来到城下,才特意来投的样子嘛! 刘恪不禁问了一句: “可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来找过你。” “呃,现在可能胖了点,特征是老喜欢把别人家当自己家,还特别能吃。” 士高摇头。 这. 没有赵宁护送,傅玄策也能迷路? 忽的,城头一阵鼓声大作,喊杀之声四起。 一旁站着看天的马括,第一时间想拔腿就跑。 这不明显是中计了吗! 士高肯定是来诱骗汉军的! “怎么回事?” 刘恪看向士高,这内应该不会反水,把傅玄策给宰了,然后设下了如此计谋吧? “不、不知.” 士高也是紧张万分,手足无措。 “随朕去看一看。” 刘恪将士高往驴车上一按,就往林外走去。 与汉军将士们汇合,只见一员将领,从城头上,抛了个圆不溜秋的物件。 “这是什么?” 刘恪把驴车往前开了几步,瞅着一个头颅。 也不是傅玄策的啊! 身边惊魂未定的士高,却是立即惊呼道: “是合浦郡城的守将!” “嗯?” 合浦郡城里,当然是守将最大,而且还是乞颜部的亲信。 乞颜宗元与乞颜金瀚离开之后,应当就是他统率城中守军。 为何会丢了脑袋? 刘恪下意识往城头望了眼。 只见城头上一片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 突如其来的杀戮之下,城头上的东胡守军纷纷阵亡,很快,便有一将占领了城头。 而后城头上出现了傅玄策的身影。 他直接改换了旗帜,冲着城下大声道: “陛下可速速入城!” 而那员突然暴起的将领,以及其亲信,也纷纷喊道: “恭迎王师进城!!” 刘恪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傅玄策在,就没问题,于是乎领着大军,进了城。 第一时间,占据各处要地之后,便登上城头。 城头上尸横遍野,惨状令人发指,只要长着东胡人模样的,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刘恪见着又胖了一些的傅玄策,不解道: “傅爱卿,这是怎么一回事?” 傅玄策一脸笑容,引荐着身边的一员将领,道: “这位是侯君延将军。” “臣正是得了侯将军相助,才得以破城。” 只见那员身躯挺拔,面如重枣的将领,拱手道: “末将侯君延,于五年前被强征入行伍。” “这些年浑浑噩噩过下来,才发觉东胡人之恶。” “但东胡人势大,末将不敢违逆,只得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机会相助大汉。” 刘恪不知道侯君延话里几分真假,但其献城有功是真,便也打着太极: “将军高义,朝廷正需要将军这样的忠臣良将!” 侯君延未有再行礼,而是昂着脖子,似是有些居功,道: “末将久在高州,却也听过陛下的英武事迹,心慕不已。” “如今大汉兴复再望,还请陛下接纳!” 刘恪倒是不怎么在意,有功劳有傲气,也是应该,只是回应道: “朕才是要感谢将军的义举!” 刘恪与侯君延客套一二,许诺了不少赏赐,这才找着傅玄策。 这家伙胆子是真的大。 正儿八经的内应,不用,找了个不知根不知底的。 虽然从侯君延的亲信数量来看,势力权柄比士高要大,但这也太冒险了吧! 吃得多,按理来讲,是肠胃大,胆儿也这么肥? 傅玄策却只是悄声道: “陛下,此人脑后有反骨,不可重用。” 反骨? 刘恪把侯君延的能力面板调了出来。 【姓名:侯君延(邦士)】 【年龄:27】 【统率:90;武力:95;智略:78;理政:44】 【特性:反骨、狂傲、奇谋、好战】 还真是有反骨。 狂傲,暂时还不明显,似乎也有一点。 能力是真不错,也算是一个能和狄邯对标的大将了。 就是忠心方面,应该不像狄邯那样,一个半脸面具就能拉满。 不过刘恪也不在意,脑后有反骨,难道他就不敢用了吗? 此时侯君延擦去身上血迹,前来谏言道: “陛下,虽然末将如今已经将城中东胡人斩杀一空,但乞颜宗元与乞颜金瀚所部,仍有五万大军。” “若是等到他们回师围城,我军兵马不多,也不好守。” “末将已备好火油、滚石檑木,请陛下先行布防,另外再与军中主力相告,速速汇合,才好与东胡大军抗衡。” 侯君延的手,轻轻抚摸着胸甲。 示意着他已经做好准备,眼神中透着自信和果断。 刘恪颔首,提前做好了准备,确实有大将之姿。 就是白准备了。 “乞颜宗元已死,东胡大军已然覆灭在山林之中,只怕连那乞颜金瀚,也自身难保。” “这” 侯君延听闻此话,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难以置信。 “陛下,您说东胡五万大军,已经覆灭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难以掩饰内心震撼。 一时之间,思绪都有些混乱,心中涌起各种疑问。 汉军才三千人啊! 仅仅只是乞颜宗元所部,就已经有五千人。 哪怕乞颜宗元轻敌冒进,中了埋伏,后面还有乞颜金瀚的五万大军接应。 三千人打五万人,那五万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消灭了呢? 侯君延甚至都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 或者说,还有更多的汉军在此,只是皇帝没有告诉他。 刘恪见此,只是摇了摇头,对傅玄策道: “傅爱卿,你再替朕走一趟,就说合浦郡已经拿下,东胡大军全军覆没。” “让岳少保和狄邯兵分两路,将高州余下郡县,全都拿下。” “是。” 傅玄策倒是不疑有他,以少胜多,这事儿皇帝难道还干的少了吗? “朕就去歇息了,诸卿自便。” 刘恪打了个哈欠,又是哭又是驴叫的,持续了大半夜,他真累了。 望着皇帝渐渐离开城墙,侯君延的脸上,流露出矛盾的表情。 他既渴望相信皇帝的话,同时又怀着深深的怀疑。 不断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试图理清思绪。 最后还是选择用事实说话,在城头上守了一夜。 还真给他抓着几个幸运逃离山林的东胡士卒。 只是那些士卒已经神经错乱,本以为回到合浦郡城,能逃出生天,却发现城池已经被汉军占领,更是毫无神智。 第二天刘恪都醒了,往城头上看了眼,就看到一夜未睡,黑眼圈明显的侯君延。 侯君延拱手深深一礼,比之昨夜更加恭敬: “还请陛下明示,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何会有这样的奇迹?” 也不知是震惊不已,还是一夜未睡累得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得格外迷茫。 刘恪只是笑了笑: “朕乃大汉天子。” 随后摆了摆手: “侯将军下去休息吧,朕来守一阵。” 望着神经兮兮的侯君延,刘恪觉得时机正好。 对这种狂傲有反骨,但是又不缺智谋的人,就得这么整。 显得自己比他更强,更神秘,先给他镇住了。 —— 金陵。 普六茹阿摩带着残兵败将,勉强逃回了江东。 普六茹部的这次出征,可谓是众望所归,而后大失所望。 都说乞颜部把家底赔了个干净,还折损了大可汗。 他们损失也不轻。 不过那都是对于普六茹部,整个部族而言。 就普六茹阿摩本身来说,他恨不得开几坛百年老酒庆祝一下。 本来地位不稳固,差点被废的自己,却一跃成了新的汗王。 还趁着大营失火,在乱局之中,把兄长普六茹阿伐也做掉了,解决了后患。 现在虽然普六茹部本身势力衰退,但普六茹阿摩却是势力大涨。 而且普六茹阿摩更是乐得见到,大可汗死后的八部内乱。 内乱了,他也不怎么怕,毕竟江东有长江天险,固守就行。 内乱的越狠,他就有越多的时间,来恢复实力。 “汗王,当真不趁虚攻打琼州吗?” 沈光侍立在普六茹阿摩身边,很是不甘心。 明明已经得知琼州大乱,汉军一时之间无法抽身的消息,汗王竟然还是选择退走不战。 明明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琼州世家在前面,乞颜部的残兵败将在后面,汉军根本顾不上普六茹部的兵马。 沈光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只要进入琼州,那些反叛的世家大族,必然以礼来降。 到时候汉军前后受阻,粮秣又不太够吃,只能西走交趾。 而普六茹部得了琼州,甚至还有占据高州的机会。 不仅能消除接连兵败的负面影响,还能扩大地盘,从而让新汗王稳住地位。 其他部族,必然也会纷纷示好,大业可期。 “不妥,你不了解我父。” 普六茹阿摩陶醉似的,摸着汗王的冠冕。 一会儿戴在脑袋上,一会儿又拿下欣赏,如此反复。 “.” 沈光哑然。 自登位成为新汗王之后,普六茹阿摩嘴里的“我父”,通常指的是大汉天子。 而不是普六茹先。 之前杀了普六茹先,谋权篡位的时候,他们还商量着之后怎么带兵去搞汉军,怎么先弑生父再弑义父。 怎么地位更高兵马更多,还变得更怂了呢? “报!” 忽然有一探马而至,奉上情报。 沈光粗略一看,便是大惊。 普六茹阿摩倒是很是平静,道: “怎么,我父可是平定了琼州之乱?” 沈光摇着头: “不是。” 普六茹阿摩都没有多想,很自然的说道: “那就是乞颜部的残兵败将,被杀了个干净。” 沈光嘴角抽了抽,道: “汗王神机妙算。” “刘汉帝吸引乞颜金瀚、乞颜宗元出城,将乞颜部剩下的五万大军,全歼于山林之中。” 也不怪沈光惊叹,甚至只怕连大汉文武,也想不到皇帝能迅速消灭乞颜部剩余的五万兵马。 就这消息,任谁听了,都得胆寒。 沈光更是不得不佩服起普六茹阿摩的谨慎。 如果真的率军入琼州,如今可真是祸事了。 他原本还有些自负的心态,瞬间逆转,只剩下敬畏。 “汉帝也是你能称的?” “本汗是可汗,那我父便是天可汗,明白了吗?” “是” 沈光也是发自内心的点头称是。 别说普六茹部的可汗了,就算是正儿八经的东胡大可汗,不也是被汉帝追着射,给弄死了么? 称一句天可汗,也没什么。 甚至沈光现在,竟然还因为自己出身汉人,而觉得有几分自豪。 呼—— 普六茹阿摩虽说已是想到,但听到确切的消息传来了,心中还是惊叹不已。 在这一刻,他无比感叹着自己的明智,庆幸没有轻率地与大汉为敌。 果然,有的父亲能杀,而在有的父亲面前,就只能当儿子。 普六茹阿摩又默默感慨了一阵子,为自己的明确决定,暗暗庆幸了一番。 不过他也不是没考虑过,东胡和大汉,属于水火不容。 纵然他认了大汉天子为义父,也未必能保得一生太平。 现在大汉实力还有不足,可能不会急着攻江东,但总有一天会为敌。 普六茹阿摩不觉得自己挡得住。 不过他也不在乎。 就算汉军真有一天来打江东,他躲在金陵当鸵鸟就是。 反正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想到此处,普六茹阿摩吩咐道: “你替本汗下去准备一番。” “我父既然已经收拾了乞颜宗元与乞颜金瀚,现在估计已经在回师琼州的路上了。” “琼州叛乱,覆手可平。” “你令人准备些商船,都送到琼州,就算是作为庆贺我父大胜归来的礼物。” “这” 沈光还有些犹豫: “现在琼州还未平定,若是我们送了商船去,送到了世家手上,万一被认为是勾结琼州世家,与天可汗为敌怎么办?” “快点去!” 普六茹阿摩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大喝道: “再磨磨蹭蹭的,本汗就派你领军去攻打大汉!” “是是是!” 沈光忙不迭的应着,他遭了什么孽要面对如此酷刑啊? 他就算自负勇武,也不觉得自己的脑袋,经得起棋盘一敲。 也好,估摸着将商船开到琼州的时候,琼州之乱,就已经平定了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0章:猫屎很臭,刘恪盖饭 琼州。 遭了火灾后,重新修筑的大殿,本就简朴。 现在更是,显得沉寂一片。 宫灯都仿佛失去了往日里的光影,凝重的氛围笼罩,无比压抑。 留守琼州的文武百官们,就被软禁在这座大殿之中。 外面,是听命于贾无忌的金吾卫,寸步不离轮番值守。 殿中文武百官,表情各异,脸上流露出忧虑和不安,各自闹腾着。 “啊!!” 一员官吏忍不住大呼。 “周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廉汉升忍不住,把尿壶踢往墙角,但是其中已经堆积太多了,险些撒漏。 以至于,引来了在墙角安家落户的威武大将军,扑腾着翅膀,一阵不满。 “老将军。” 萧元常皱了皱眉,那尿壶,被踢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着实难耐。 他不是对贾无忌没防备,但真没想到,八千金吾卫,竟然一个没少,全都跟贾无忌一同反了。 以至于兵围大殿的时候,他根本没能将准备好的后手,给拿出来。 那些金吾卫,可是和皇帝一同杀出来的禁军啊! 甚至比朝中某些文武,还要更为忠诚。 怎么就叛乱了呢? 贾无忌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来蛊惑人心? 那所谓的周大人,却并未在意廉汉升与萧元常,只是道: “咱们没办法啦!” “城破之时,我等决不能落入贾无忌这叛贼之手受辱,这是最好的安排。” 他作势欲要以头撞柱,以身殉节。 幸好被同僚拉住,反复苦劝,才算暂时熄了殉节的念头。 有一官员,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心如刀割,泪流满面,放声痛哭道: “陛下,臣等无用,守不住这琼州。” “不过还请陛下放心,就算叛军取了琼州,想要坐上这金銮,也必先踏过臣的尸骨!” “九幽之下,臣定要继续侍奉陛下!”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这时殿中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头,轻轻喝止了几人。 那周大人立即上前搀着老头,道: “老大人,您切莫如此激动啊!” “哼,老夫乃三朝老臣,难道还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 老头肃声道: “陛下迟迟未归,那贾无忌必然会挟持我等。” “与其屈身从贼,陷于不仁不义之境,倒不如一同赴死!” 但此时又有一人窜出来,苦劝道: “大人乃社稷重臣,国家栋梁,还望大人再忍数日之辱,等陛下回师,必能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说是这么说,可现在,已经有好些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那周大人,更是瘫坐在地上,还算俊朗的脸上,哭的泪流满面,双眼无神,口中喃喃自语: “陛下为何还不归来呢?” “陛下难道平不了琼州的叛乱吗?” 一通言语之后,殿中不少文武,都动了些心思。 廉汉升只是冷哼一声。 萧元常仍旧皱眉,他总觉得贾无忌造反,哪里不太对劲。 而魏季舒,只是在人群之中,冷眼相看。 大汉的文武,何曾需要殉节? 确实不可能屈身从贼。 即便殉节,也是持着笏板,拼死杀出去,倒在叛军的刀剑之下。 血染青衫,才是大汉风骨。 至于这些人,为何如此,魏季舒倒是清楚得很。 世家重臣罢了。 贾无忌一个人反,肯定反不起来,必然还勾结了世家贵族。 这些哭喊着想要殉节,在殿中一番演戏的世家重臣,就是在打配合。 可以有效降低朝中,忠于皇帝的文武的抵抗意志。 而一番苦劝,做戏一场,节气表现出来了,又有委曲求全的理由,还能够落得个好名声。 魏季舒又忍了会儿,但实在没能忍住,偷偷摸摸摸到老头儿身后,上去梆梆就是三拳。 基本没破防。 反倒是老头儿下意识一推,将他推了个趔趄。 “好你个魏季舒!” “我看伱定是与贾无忌沆瀣一气!” “此人面貌丑陋,必然是奸贼!” “羊鼻乃奸恶之相,我看他早已心有不臣!” 魏季舒这几拳下去,不仅没破防,还引来了殿中世家重臣的众怒。 “咯咯哒——” 廉汉升还没动呢,威武大将军率先上前,一阵扑腾翅膀,羽毛乱飞,见人就啄。 魏季舒这才成功脱身。 “诸位同僚,在这大殿里,过得可还好?”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之中,贾无忌优哉游哉,悄然出现在大殿门口。 与往常那副双眼浑浊,行将就木的样子不同。 贾无忌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凝重,宛若幽潭。 似乎能一眼洞悉人心,让人不禁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魏季舒偷偷摸到贾无忌身背,梆梆就是三拳。 没打中,被威武大将军踹了一脚,啄了一把头发。 “这鸡.” 魏季舒哑然无语,好家伙,不分敌我吗? 紧跟在贾无忌身后的金吾卫们,将魏季舒拎到一旁。 各个装束威严,手握利剑,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威武之势。 随着贾无忌缓缓入殿,他们也步伐整齐地,紧跟其后。 贾无忌看了眼殿中群臣。 再怎么演,今日这主角,都是他。 听着贾无忌的脚步声,大殿内的文武大臣们,感到一股冷意袭上心头。 就连那些世家重臣,虽说心里有数,但也有几分看不透贾无忌。 只要这个老头站在他们身前,心中总会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就像是眼前有一只毒蛇,潜藏在黑暗之中,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贾无忌忽的加快了步子,坐在了金銮之上。 目光在大殿内悠然扫过。 每一个人,都感到仿佛被他窥探到了内心。 贾无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拿出一封诏书。 “今日乃大喜之日,诸位为何不饮酒?” 贾无忌一挥手: “来人,上酒!” 立时便金吾卫入殿,奉上酒爵。 贾无忌豪饮一口,道: “陛下久在琼州,虽有所成就,却不如东胡八部统御地方。” “如今天下四海升平,政通人和,皆是东胡八部之功。” “有功,当有封赏。” “即日起,封乞颜渊为凉王!” “封普六茹部汗王,为楚王!” “封石周曷部汗王,为蜀王!” “封朱邪部汗王,为赵王!” “封秃发部汗王,为雍王!” “封金真部汗王,为燕王!” “封有扈部汗王,为陈王!” “封慕容部汗王,为齐王!” 贾无忌在诏书上头,以玉玺盖上大印。 随后将酒爵往地上一扔,酒爵在地上滚了两圈,里头还剩下的半杯酒全都洒了出来。 一些还溅到了萧元常的鞋上。 萧元常微微皱眉。 贾无忌拍案道: “东胡八部宣猷赞化,抚绥黎庶,镇摄荒服,威远宁迩,多有勤劳。” “而今天下四海升平,皆东胡八部之功!” 廉汉升梗着脖子,大呼道: “你这乱国之贼,竟敢如此!!” 老将军的叱喝响彻大殿,如同惊雷般震撼人心。 身躯挺拔,目光如刀,锐利而犀利地注视着金吾卫,毫不退缩,眼见着就要冲上去抡个大巴掌。 却被萧元常拦了下来。 萧元常是拉不住廉汉升的。 但廉汉升察觉到,萧元常在他手心,点了几笔,忽而忍耐了下来。 “哼,老夫虽年迈,尚能食肉六斤,我劝你赶紧把吃的,给老夫备好。” 难得有机会公款吃喝,索性吃个痛快。 萧元常又在廉汉升手心点了几笔,给他摁住了。 吃肉? 六斤? 大家都关在大殿里,又不能去茅房,就用个尿壶。 你这分明是想,与满朝公卿为敌! 忠于汉室的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而那些世家重臣,则在心里暗喜。 世家相信贾无忌,就是因为这个。 高皇帝曾定下了,非刘氏不得封王的规矩。 当年那吴王开拓南方有功,不还是得先嫁妹妹再改姓刘? 这不是摆明了,贾无忌是东胡人安插的暗子吗? 早前宇文氏谋反,就听说宇文氏和东胡人勾肩搭背。 看来勾肩搭背的不仅仅是宇文氏,还有替宇文氏出谋划策的贾无忌。 甚至可能,这贾无忌,就是东胡人放到宇文氏之中的细作。 毕竟之前,大汉朝中唯一让东胡人忌惮的大将,就是宇文拜。 后来宇文氏谋反,贾无忌见事不可为,便又借着机会,投靠了汉室。 从而打入了大汉内部。 说不定因为其在宇文氏谋反的过程中,替大汉平乱出了力,更是颇得皇帝信任。 而现在,贾无忌显然就是跳反了。 不少人都在叹服,东胡大可汗不愧是能将大汉,打的仅剩琼州一地的猛男。 竟然连这一步,都算计到了。 王昭在内的世家之人,也是因此,才确定了贾无忌的立场。 确定了那一支有甲胄在身的八千金吾卫,是己方力量,且有东胡人作为外应,他们才敢一同叛乱。 萧元常此时的心情,却是极为复杂。 酒爵中流出的酒水,已经完全打湿了他的鞋袜。 他的智略,比之贾无忌,差了许多。 但作为一个前史官,萧元常对史籍记载,如数家珍。 项羽当年灭秦之后的分封诸侯王,就有些这种意味。 将春秋战国的老贵族,赶到偏远地区。 再把一些核心土地,分给那些在反秦的过程中,冒出头的新贵。 又把高皇帝赶到了汉中。 然后通过激化各国新旧贵族的矛盾,等待各国内乱,然后出兵平乱。 从而实现,扶持傀儡和暗中兼并的目的。 这条计策,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这也是基本是项羽当年,想要当皇帝的唯一办法。 事实也和项羽想的一样,比如诸侯王刚刚就藩,齐国就乱了。 可就在项羽马上出兵,准备维护正义的时候。 守着大门口的三个旧秦诸侯王,简直不堪一击。 高皇帝四月到了封地,五月就干碎了诸侯王,入了关中。 到了八月,更是直接拿下了以前秦国的全境。 所以都说高皇帝牛逼。 先是作为伐秦主力,和诸侯王一同把秦国推翻了。 统一天下前,又把其他旧贵族,老诸侯王,给车翻了。 统一天下之后,还把新的诸侯王,挨个灭了。 约等于打了三次天下。 要不怎么说,任哪代皇帝,听了别人称赞自己有高祖之风,都得偷着乐呢? 那么,再看回到现在的局势。 大汉如今最大的优势,就是法理上的天下正统。 将东胡人封为诸侯王,在名义上落实了统治,大汉的优势不再。 这一切,都得建立在,贾无忌是挟持了刘姓宗室,另立新王的情况下。 当然,现在坐在金銮上的是贾无忌,事后再去找补,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扯出个傀儡就行。 但如果贾无忌的立场,突然变了呢? 他是个彻头彻尾,代汉自立的反贼呢? 那么诏书的合理性,就得受到质疑了。 但东胡八部的各部汗王,必然不会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正统。 那么再看八部汗王各自的封号。 封号并非完全切合,东胡八部各自的势力范围。 或多或少,逾越了他部边境,或是索性直接将他人的势力范围,吃了一大块儿。 就比如说汉中这个战略要地吧。 蜀王可以说,这是我的,雍王可以说,这是我的,凉王,也能说这是我的。 甚至雍、凉可以互相把对方疆土,划到自己境内。 怎么说,全靠一张嘴。 甚至完全破解了乞颜思烈的遗计。 乞颜思烈拼了老命,将自己的尸身,留在琼州,想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是为了让八部汗王,为了争夺“大可汗”之位的正统。 从而促使八部觊觎琼州,不断给大汉添乱。 但八王一封,再见了您! 大可汗的正统没必要,咱另辟蹊径换个赛道,按着大汉的法理来! 那么到底是东胡八部,先互相攻伐开始内乱,还是去打着那战无不胜,连大可汗亲征,都没干死的汉帝的主意呢? 结果显而易见。 “送下去。” “昭告天下。” 贾无忌吹了吹诏书上的墨渍,让人将诏书送出。 殿中文武,只是默默无言的看着这一幕。 等着贾无忌的下一步动作。 而贾无忌,却是在金銮之上,睡着了。 即便如此,金吾卫仍旧守着,文武不敢轻动。 又过了一天一夜。 沉沉睡了一天的贾无忌,忽然睁开眼。 “这诏书,应当已经人尽皆知了吧?” 贾无忌摆了摆手,示意金吾卫们两侧排开。 金吾卫们肃穆地站立在大殿内,宛如一道人型城墙,将一众文武,隔至大殿两侧。 贾无忌摸了摸如雪的白发,脸上的皱纹,仿佛又多了几道。 但他双眼,炯炯有神,透出一股锋锐和决绝。 文武百官们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安。 这老头儿,难道要对他们动手了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廉汉升又想要动手,仍是被萧元常拉了下来。 魏季舒也想动手,但没人搭理他。 又菜又爱打,谁管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 贾无忌忽然吟起诗来。 朝中文物都颇有才学,自然听得,这是出自《诗经》中的“硕鼠”一篇。 说的农人叱责在田地里,啃食庄家的老鼠。 但一般会用来,暗指朝中一些营私舞弊、贪污受贿、中保私囊、损公肥私之类型的贪腐官吏。 “朝中有硕鼠,就要养猫抓捕。” “难道因为猫屎很臭,便不养了吗?” 不说还好,贾无忌这么一提,不少官吏都捏起鼻子来。 猫屎臭,这大殿里更臭啊! 又过了一天一夜,就算再能忍的官员,也都用上了尿壶。 味道着实难闻。 纵然是训练有素的金吾卫们,都有些受不了。 贾无忌却在这滂臭之中,怡然自得: “总要有人,沾得满身污泥。” 说着,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而慷慨。 他站起身来,走下台阶,身形微微颤抖。 但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内心的激荡。 一步。 《治民疏》一册,当真只是为了名扬天下,明哲保身? 两步。 杀世家大族,当真只是投皇帝所好?想当个孤臣? 三步。 六十年落第,当真是因为才疏学浅,学识不够? 四步。 三次造反急报,乃至琼州大乱,皇帝留给他的,都只有纯粹的信任。 也罢。 谋己,谋人,谋事,谋国,而后谋天下。 谋了一辈子的己,该谋天下了。 琼州世家? 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贾无忌忽的伏下身。 对着威武大将军,拜了三拜。 没人知道他拜的是什么。 是大汉天子?是江山社稷?是百姓黎庶? 而后继续迈出步伐,朝着萧元常走去。 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这具行将就木的身躯,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贾无忌来到萧元常身前,单手递出虎符,平平淡淡的道了两声: “杀我。” “凌迟。” 天下为棋,他只是小小的一枚棋子罢了。 是忠是奸,是黑是白,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遗臭万年,可比流芳千古,容易得多。 贾无忌心头,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乱吧,全都乱起来吧,这满目疮痍的天下,天下人都受够了! 两声之后。 贾无忌再也没有任何言语。 目光注视着远方,也不知道看到了一个怎样的未来。 而他态度的忽然反转,以至于所有文武,都陷入了沉思与震撼之中。 廉汉升这等武将,压根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元常已是心中了然。 他之前,确实看不上贾无忌的狠辣手段。 甚至颇为忌惮其拥兵自重。 还觉得,若是皇帝在高州战事不顺,恐怕这老家伙第一时间就造反了。 但此时. 萧元常忽的捡起地上的酒爵。 对着贾无忌拱手一敬,而后一饮。 虽然里头没有酒,但表明了自己的敬重。 这之后,他才接下了虎符。 “金吾卫听令!” 萧元常将那些一直宴席鼓动人心的贵族重臣,指了个遍。 周大人与老者,首当其冲,一个没剩,全都拿下。 “随本官平叛!” 没有这八千精锐金吾卫,也没有东胡人呼应。 有廉汉升统军,加上先后来投的一些人才,以及还未陷落的郡县。 琼州,覆手可平。 —— 此时的王氏府邸之中,王昭再度设宴。 宽阔的正厅内,落座了数十人。 每人桌前,均摆着好酒好菜,还有貌美的侍女,伺候在旁。 “王公好手段!” 有人举起酒杯赞叹道: “如此便拿下了琼州,是另立新主,还是投靠东胡,都任由我等掌控!” “也不用再担心被那刘雉儿追责!” “恐怕当年的留侯,也不过如此!” 王昭笑着,举起酒杯客套着: “不不不,那贾无忌本就是东胡人设下的暗子。” “老夫不过是运用一二罢了。” “这杯酒,老夫敬与诸位!” 说着一饮而尽。 而满屋子的世家大族头头,也纷纷举起酒杯,同时畅饮。 前些日子,他们还因为自家闺女集体犯傻,而人心惶惶。 谁都知道皇帝不会坐视不理,必然会借此打压豪族士族。 等大军回师,必定没他们的好果子吃。 可现在,局势逆转了! 只是轻松号召世家起事,便占据了琼州大半。 而后贾无忌的封王诏令,更是引东胡人为外援。 如此琼州已然安定,只怕那刘雉儿在高州,听得消息,已是自顾不暇。 哪有余力,再回师琼州? 王昭再度满饮一杯,大气凛然道: “如今天下大乱,黎民倒悬,我辈当思与民休养,以求上报朝廷,下安黎庶。 “可那刘雉儿为一己私利,不惜劳碌百姓,强迫百姓运粮,以股筹加以赋税,天下有识之士,无不愤之!” “老夫不过是为了大汉社稷,稍尽绵薄之力而已。” 王昭放下酒爵,捋着长须,沉吟道: “只是.那贾无忌为人阴毒,且又是东胡人留下的暗子,不可不防。” “尤其是其手中握有八千精兵,这乱世之中,有兵方有立足之本。” 一种世家大族纷纷点头议论。 也是贾无忌终究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得想办法干掉,就算干不掉,起码也得威胁最小化。 王昭思来想去,提议道: “不如我等设宴庆贺,宴请贾无忌。” “在席间以将其毒杀,到时候金吾卫群龙无首,我等想要收降,并非难事。” “到时候,则外无汉军威胁,内有八千精兵,无论是另立新君,还是投靠东胡,都有的商量。” “东胡八部,说不定更是要拉拢我等!” 一众世家之人闻言,顿觉眼前豁然开朗。 要是这么操作下来,岂不是就相当于当年曹侯,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吗? 夺取天下肯定指望不上,但以汉室取利,荣华富贵,肯定也少不了。 众人心悦诚服,纷纷夸赞王昭之策上佳。 就在此时,王昭府邸,被金吾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 有家仆匆匆来报,未曾想,竟是廉汉升领着金吾卫前来。 “贾无忌呢??” 王昭神色大变,席间众人,也是纷纷跌坐。 廉汉升是毫无疑问的皇帝死忠,现在他领着金吾卫,难道是. 贾无忌提前一步,被萧元常、廉汉升这些人,给毒死了? “未曾想这萧元常、廉汉升,平日里看着光明磊落,竟是做出这种卑鄙无耻之事!” “指不定是魏季舒干的,那羊鼻子奇丑无比,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言语间,竟是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的计策。 “王昭你个狗东西,还不速速受死!” 嗖嗖—— 忽的一支利箭破窗而入,从王昭发丝之间穿过。 “他想生擒?” 王昭毫不怀疑老将军的箭术,刚才要是想射杀他,他已经死了。 “贾无忌何在?!!!” 院中的廉汉升,拉弦的手为之一顿,忽的闭上了眼,心中叹息。 没有惨嚎,没有悲鸣,没有求饶,没有求死,没有乱骂。 菜市口中,那个被千刀万剐的老头,在围观百姓的群情激愤之中,只是一味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眼睛里有光。 廉汉升还记得,贾无忌曾经的暴论。 言及“这百姓哪里懂什么是非曲直,只要杀的人比他们地位高,比他们有钱,比他们富贵,他们就心中暗喜。” 也记得贾无忌,刚出道,就把那怕疼的造反头子宇文赞,给凌迟了。 不过也就是一息的时间。 廉汉升又是恢复坚毅之色,道: “已于菜市口凌迟!” 屋内的王昭,已经是怕的不行。 这个情况下,他又如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管贾无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们的后果,肯定和贾无忌差不了多少。 凌迟啊! 千刀万剐! “毒、毒酒.” 他颤着声,想要取毒酒自饮。 也别毒人家了,先给自己整一杯,少点痛苦再说。 但下一刻,廉汉升就已经杀了进来。 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部凌迟。 这样,才对得起贾先生的一番谋划。 —— 刘恪正在合浦郡城里,扒拉着米饭。 如今的大汉,已经有模有样。 他亲征打了一年多的仗,也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了。 有了岳少谦和狄邯两员大将,自己也能放心,在城里稍微享受享受。 “报!” 忽然有传令兵来报。 “讲。” 刘恪不急不忙,继续扒拉着香喷喷的米饭。 多半是岳少谦送来的捷报,正好开胃下饭。 “贾无忌为东胡八部汗王,各自封王!” “啊?” 刘恪手中的筷子,悬在了半空中。 这什么操作? 贾无忌是真造反还是假造反? 难不成是东胡人的内应? 不应该啊? 老银币不应该是钓鱼吗? 钓了世家清一波,稳固后方就来了,这给东胡人封王,到底是想干什么? 实在没能想明白。 下一刻又有一个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的赶来。 直接把前面那个传令兵,推倒在地。 匆忙道: “急报!” “贾无忌身死,如今萧大人与廉老将军,已经接管金吾卫,率军平叛!” “死死了?” 刘恪猛地一推桌案,米饭直接盖在了桌上。 眼神一片茫然。 好一阵子后,才回过神来。 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贾无忌这一手,一箭已经不知道多少雕了。 琼州之乱,即给了身处高州的大军,偷掉乞颜部最后五万大军的机会。 又让东胡八部,开始互相攻伐。 还破解了乞颜思烈的遗计。 清理了世家。 说不定还能为之后的科举,做准备。 甚至将股筹的债主们,都给干掉了。 钱不用还了。 但刘恪更关心的是,为此贾无忌付出的,是性命。 虽说这老头已经79了,估摸着今年都80了。 老是了老了点。 “朕之前还想,问一问贾先生,往后的战略呢.” 没来由的一股悲痛,涌上心头。 刘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将筷子握得紧紧的,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双手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地抗拒这个现实。 悲伤的情绪,终究让人让人感到无力,他的眼眶开始泛红。 “走。” “备驴。” “朕的驴车在哪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1章:调查清楚了,硕鼠确实是硕鼠 “北浦郡城未失,何大人可与薛大人,先行一步,偷入城中,接手郡兵,与北浦何氏一同,守住城池。” “是!” 何坤和一个脸色苍白,看着就像是有什么大病的俊美青年,一同领命。 “南浦郡虽然全境沦陷,但我大汉民心所向,且南浦郡为琼州腹地,敌军无以为援。” “只需以一将领兵三千,效仿陛下打豪族分田地,以百姓为呼应,足以令沿途郡县来降。” “此事非乐将军莫属。” “是!”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身材也平平无奇,极为不引人瞩目的将领,拱手领命。 “置壁港乃琼州唯一港口。” “攻取置壁港,便可迎甘将军以及其所部水师入港。” “事关重大,唯有廉老将军可担此重任。” “那是自然!” 廉汉升豪气顿生:“老夫年过七旬” 刚开口,他便是神情一暗,只是默默点头,拱手领命。 群臣见此,也是一阵默然,纷纷垂首。 就在不久前,才有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头,被凌迟了。 贾无忌. 哎。 众人无不是,在心头叹了一声。 与以往的排挤、忌惮、颇有微词不同,现在只有遗憾与敬重。 他们可没眼看过于残忍的凌迟现场。 而且如今仍是乱局,琼州大半,还被乱军给占据着,也没有时间,让他们去观摩千刀万剐。 行刑的,都是下面的刽子手。 可即便没有亲眼看到,他们也听说了,当时的惨状。 甚至都还没动刑,披头散发的贾无忌,就已经被群情激愤的百姓们,捡着地上的石头、碎木。 砸得头破血流脑袋开花,几乎认不出来个人样。 “振浦郡。” 萧元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贾无忌的事情,暂且放下,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快速平定琼州的战乱。 只是这个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凝固。 手指轻轻巧巧,在虚空中比划着,好像在写字。 这是他一贯缓解压力的办法。 “振浦郡啊.” 一众文武纷纷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无奈。 振浦郡是琼州的门户,北边就是被乞颜银瀚所占据的徐闻县。 不只是其中世家大族的抵抗力度较强,还能引来乞颜银瀚所部的兵马支援。 如果汉军贸然出击,陷入腹背受敌的地步,只怕要损失惨重。 而且现在朝中 着实噶了一大批官员。 哪怕一些没有参与到叛乱之中的世家重臣,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能轻易相信。 更别说,让他们带兵了。 而且除却守城的郡兵、县兵之外,只有贾无忌转交给萧元常的八千金吾卫。 精锐是精锐,但数量少了点。 分给乐顺和廉汉升之后,挤也挤不出来多少兵马。 一时间,群臣感到束手无策。 虽说以智谋见长的魏季舒、薛嘉等人,各自提出了一些建议,但在萧元常看来,仍有一定的限制和不完善之处。 大殿内弥漫着一种沉默的氛围,大臣们交换着无奈的眼神,相互对视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兵确实是少了。 毕竟世家们也不傻,就是盯准了琼州空虚的机会。 萧元常见此,只得道: “既然如此,那便暂且将振浦郡搁置,待到廉老将军与乐将军,平定了南浦郡与置壁港之后,再做打算。” 廉汉升听得,心中有些烦闷。 都到了这一步,竟然还是不能一口气平定琼州吗? 虽说贾无忌封王之策,乱了东胡八部,东胡人自顾不暇,难以贸然来攻。 可现在大军未归,陛下还在高州。 就算贾无忌突然反水,狠狠阴了一把世家。 世家依然是个不稳定因素。 谁也不知道,那些胆敢造反叛乱的世家,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要是当年孝武皇帝之时,所设立的绣衣使,仍能保留到今日就好了。 出使持节,着绣衣,可调兵,甚至诛杀地方官吏。 就是当年孝武皇帝专门为了惩治地方豪强、办理大案而临时设置的特使。 要是有绣衣使监察天下,何至于如此被动? 廉汉升越想,越是心里不畅快: “在座诸位,就没有个能快速取下振浦郡的办法?!” “凡伐国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胜为上,兵胜为下。” 这句话,贾无忌曾经对宇文赞说过。 “可派一人轻车简从,持王昭以及其党羽项上人头,直往振浦郡,陈明利害以言招降,更胜千军之力!” “招降以法令先行,凡参与叛乱者,适时自首,轻恕,如有顽抗者,立斩!” “尽收振浦郡之兵,方能御守乞颜银瀚于琼州之外。” “此策可行?” 有点道理啊. 把王昭一干人等的脑袋,待到振浦郡去,或恐吓或安抚,告诉叛乱的人,这事儿已经失败了。 最大程度上,瓦解叛军的抵抗力。 但必须要一个能言善辩,且素有威望的人。 最适合的,应该是陈伏甲或者傅玄策。 但这俩人都不在朝中。 萧元常倒是也能凑合凑合,但他要坐镇琼州城,无暇分身。 廉汉升不由得追问道: “何人可担此重任?” “朕可以!” “朕以此策而行,一日平叛乱之人,一日收振浦郡之兵,一日轻取徐闻乞颜银瀚。” “有何不可?” 我倒要看看哪个狗东西胆敢口出狂言。 廉汉升回头一看,只见后头的文武已经纷纷拜下。 再一看,本应该在高州的皇帝,不知道为什么已经飙车回到了琼州城。 那没事儿了。 三日取三郡,振浦郡一郡之地加上徐闻县一个县城,这么想来,倒是有点退步。 “陛下英明!” “陛下万岁!” 群臣一阵呼喝。 威武大将军蹦跶到了刘恪身边,刘恪一边抚着鸡头,一边在殿中,寻了寻贾无忌的身影。 没有。 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个明哲保身的老头,会那么轻易的死了? 皇帝跟瞬移似的回到琼州,虽然大军未归,但朝臣们有了主心骨,琼州之乱,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殿中紧张的氛围,顿时散去。 而萧元常见着皇帝好似在寻找着什么,立马递上一封书信: “陛下,这是贾.贾无忌的遗笔。” 贾无忌现在的身份还是反贼,萧元常在用词方面拿捏了一番,没有称其大人。 “贾卿遗笔?” 刘恪却没什么顾忌,直接打开书信。 刚打开看了几眼,他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群臣也是受到了感染,纷纷哭着。 贾无忌在书信之中,竟是没写什么东西。 只是拉家常一样,写了写自己这一生。 尤其是在落第六十年方面,着重写了一番,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而末尾,则是恳求刘恪,在琼州城南门,为其立下一个无名衣冠冢。 若是成事,再写上姓名,替他平反。 若是不成,只管将墓砸了。 刘恪小心翼翼将书信收入怀中,以袖袍抹了抹眼泪,道: “事不宜迟,立即出征平叛。” “是!” 群臣也在哭声之中,缓过劲来。 皇帝哭了,他们竟也一时之间控制不了情绪,还真玄乎。 “报!!” 忽然有一传令兵入殿,差点迎面冲撞了威武大将军。 “何事如此惊慌?” 刘恪心情不太好,皱了皱眉。 “陛拜见陛下!” 那传令兵也跟见了鬼似的,明明在高州统军的皇帝,怎么回到了琼州? 稍微晃了晃神,而后他才平复心绪,道: “振浦郡已经平定,徐闻县乞颜银瀚见有机可乘,率军来攻。” “然后呢?” 刘恪急切问道,群臣也是翘首以盼。 让他们左右为难的振浦郡,让皇帝亲自去才能平定的振浦郡,竟然已经收复了? 可他们又更担心起来,那乞颜银瀚可不是好相与的。 以皇帝之能,收取振浦郡之兵后,能率部抵御,他们自然不会怀疑。 这随便窜出来的人,难道也能在危难之中,抵御乞颜银瀚吗? 传令兵咽了咽口水,言语间,都有些难以置信: “乞颜银瀚不敌,阵亡身死,其所部三千兵马,亦是被屠戮一空。” 嘶. 群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乞颜银瀚所部,其中可有着乞颜部的精锐兵马啊! 而且未曾败过,还成功夺取了徐闻县,在大汉腹地插入了一颗钉子。 算得上士气高昂。 又是趁着振浦郡大乱一场,刚刚平定的大好时机,率军来攻。 居然败了? 还屠戮一空?? “是何人所为?” 刘恪抓着传令兵的衣甲,这绝对是个不世出的猛男,才能打出来的疯狂战绩啊! 传令兵挠了挠脑袋: “领兵之人名为韩起,其带着五百乡勇,平定了振浦郡,而后” 韩起??? 群臣面面相觑,这人谁啊? 好像不是大汉官吏吧? 还带着乡勇? 难道是乡间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的一支兵马。 这样拿来凑数的部曲,还就五百人,不仅能收复振浦郡,还能把乞颜银瀚及其所部三千人,屠戮一空? 饶是廉汉升这样的宿将,都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就算是他年轻时,也打不出这样的战绩。 如今朝中,能够与其相比的,应该只有.岳少谦? 韩起? 刘恪倒是隐隐约约,回忆起了这个人。 能力确实恐怖,尤其是统率,更是高达108。 就是人已经疯了,相当可惜。 看现在这个情况,难道是恢复正常了?! 刘恪也是一阵唏嘘。 当初他领军离开时,还听着韩起在那儿手舞足蹈的喊着“汉军回来了”。 也是那一次,让他看到了天底下的汉人百姓,在东胡人的治下,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所以,他才会在高州,力排众议,率兵救援逐溪县的时候。 说出岳少谦以及逐溪军民,都在盼着,想着汉军什么时候能抵达。 后来军中几乎断粮,不得不退守康海郡城的时候。 他也说过。 天底下的百姓,都看着呢,都想知道,汉军到了哪里,什么时候能收复失地。 现在汉军,确实回来了。 韩起也回来了。 “呼——” 刘恪长出一口气。 不管这韩起,是完全恢复正常,还是恢复了几成,现在琼州基本都算是定了下来。 也没有刚才,那么焦急了。 等着大军回师,走徐闻县回琼州就行了,都不用花费一兵一卒,叛军不战自降。 刘恪摸了摸怀中的书信。 “随朕往城南门,走一趟。” 不一会儿,刘恪就已经卸甲换上衣袍,带领着朝中的文武百官,缓步来到城门口。 城南大门口,有两座碑。 一座,是刘恪自己的无字空碑,另一座,是铭刻着汉军将士姓名的英魂碑。 说来,倒也挺巧。 贾无忌就是几乎在两座碑立起的同一时间,入了朝。 刘恪甚至还能记得当时,与贾无忌会晤的情景。 他那时候,甚至还有一种,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之的想法。 谁曾想,这老家伙在职业生涯的最后,竟然选择了杀身成仁? “就在朕的空碑边上,再立一座碑。” 刘恪面容凝重,目光深邃。 文武百官,也是肃穆地站立,表情凝重。 经过这么一筛,他们都是朝中最忠诚于汉室的文武了。 这座空碑是为谁而立,不言而喻。 对贾无忌的行为,文武百官,无不是心怀敬意。 就连往日,一直看不太上贾无忌的萧元常,也是如此。 等着人运送石碑的时间,刘恪又让萧元常介绍起几个新面孔。 那个一直咳嗽,病怏怏的年轻人,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应该就是萧氏挖掘机这次挖到的人才了。 【姓名:乐顺(邦士)】 【年龄:30】 【统率:87;武力:90;智略:60;理政:41】 【特性:平平无奇、严整、先登、陷阵】 这中年人是个将才,虽然很平平无奇,一路上都不苟颜色,不懂得说笑,好像和同僚都处不好关系。 但还真有点料。 统领大军可能差了一点,但作为精锐部队的将领,大有可为。 这种不苟颜色的严肃性格,也很适合作为嫡系来发展。 而且难能可贵的是,没什么奇奇怪怪的特性。 刘恪又找着病怏怏的小年轻。 【姓名:薛嘉(国士)】 【年龄:24】 【统率:62;武力:27;智略:101;理政:76】 【特性:绝症、天妒、苟活、筹策】 嘶. 刘恪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还好比较收敛,没有惊动身边的文武大臣。 武力竟然比魏季舒硬生生高出了1点。 魏季舒啊魏季舒,连个病秧子都打不过。 又是个单项数值破百的,而且年轻,有成长空间。 但这个【绝症】特性,多少有点抽象了。 别人绝活你绝症? 得,能用一年是一年。 不用铭刻碑文,只是制作石碑,很快石碑便立了起来。 刘恪缓步向前,手指轻轻触碰着石碑,在上面轻轻比划了贾无忌三个字。 仿佛在与贾无忌交流,感受着他曾经的智慧。 随后,他竟是深深一礼,将酒水洒在了石碑边缘。 他诈死的时候,就研究过这时候的祭祀流程。 自己死的太逼真,那时候没用上。 而乞颜思烈又死的太急,也没用上。 反倒是贾无忌享受到了。 “好多人啊,这场景,老朽可享受不到。” 就在南门远处的阔野之中,一个农人打扮的老头儿,探手望向南门前拥挤的人群。 地里一个刨着土的农人,见此,便道: “那是朝中文武在祭拜此次战死的将士们吧?” “那边的英魂碑,我也时不时去看上两眼。” “拜完之后,走夜路都觉得有人撑腰呢!” 老头乐呵呵的笑着: “倒是有趣。” “如果有一日,你的名字,也上了那英魂碑呢?” 农人拍了拍胸脯: “那有什么,今日我的名字,上了碑文,明天大汉的疆土,就多宽广了一寸!” 老头摇着头,言辞犀利: “把你整个人给千刀万剐凌迟了,肉片儿往国境线上洒,只怕都撒不满半寸哟!” “你这老东西!” 农人哈哈大笑着,老头的毒舌他是体验过的,不过虽然嘴巴有点毒,但人还是挺好的。 “贾老头儿,听说你是从振浦郡逃来的?” “振浦郡的世家叛乱,还能和徐闻县的东胡人呼应,应该很难平定吧?” “没什么难的,那贾无忌手握八千金吾卫,不还是一样被平了吗?” 农人连连点头: “也是。” “只可惜没看到那奸贼长什么样子,不过听说被凌迟的时候,千刀万剐一声也没吭。” “还挺硬气。” “这有什么硬气的,多半是觉得罪大恶极,不敢出声吧!” 老头挥了挥手,躬身在土里刨着地。 同时竟是高唱了起来: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那农人也是跟着应和,一同唱着: “对头对头,这半大老鼠,可莫要咬了老子的庄稼!” “今年多收成一点,给朝廷的赋税也多一点!” “之前皇帝说过什么来着?什么楼船巨舰,可都得靠着咱们的税赋!” “要是今年也是丰年,再留存一些,等朝廷再打仗,还能多兑点股筹!” 老头儿还是一锄头一铲子,继续在地里唱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 虽说这硕鼠,是暗指朝廷中的贪官污吏,鸭脖青虫。 但不管是指着什么,他终究是硕鼠,这也终究是一首,写照农人斥骂硕鼠的诗歌。 夕阳西下,老头儿直起身子。 在地里刨了一天,已是满身污泥。 “哎呀,总要有人,沾得满身污泥。” 这时候,他才摘下斗笠,擦了把身上的汗水,脚下的草鞋,相互蹬着,想要将泥给蹭下来。 “凌迟.得多疼啊。” 他撇了撇嘴,这天底下,还能有在凌迟之中,一声不吭的人? 还被说,真有。 比如说,被他毒成哑巴的高让。 “搅乱天下,却看不到天下乱局,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老头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正是贾无忌。 区区一计,固然收获颇多,甚至一箭多雕。 可又怎么值得,他把命都赔进去? 大牢是我家,在家里待了那么久,还能找不到一个替身? 之前被从交州押送到琼州,已经几乎失了智的高让,就挺不错的。 一样的精于谋算,一样的为人阴毒,就是太低端了。 面貌上有些出入,也没太大问题。 别说百姓了,就连整个朝中,这位一向运筹帷幄于大牢之中的贾无忌。 也没多少人认识。 更遑论“贾无忌”被凌迟时,朝中有分量的文武,或有事在身,或于情不忍,根本没出现在现场。 再说了,押送的时候,就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又被砸得头破血流。 头发血迹凝结在一起,直接遮住了脸,哪还分辨得出来? 皇帝在交州的时候,贾无忌说是在琼州一手遮了半边天也不为过,这么点事儿,轻轻松松。 “朝堂,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贾无忌悠悠然一句,扛着锄头回家去。 就这么一年的朝堂生涯,他就把官员、世家、百姓,全都得罪了。 萧元常这种人,廉汉升这种直肠子,都能不断排挤他。 虽说当皇帝的孤臣,倒也能自保。 但皇帝脑袋里,全是亲征。 万一哪天亲征在外,没来得及保住呢? 贾无忌觉得,急流勇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他看得很清楚。 以前他不当平民老百姓,是因为战乱之时,百姓们连性命都得不到保证。 不说吃的,只要不被变成吃的,那就不错了。 现在则不同。 以当今皇帝的行事风格来看,百姓指不定,是过的最好的。 而且琼州作为大汉的大后方,产粮之地,有交州、洛祭岛为左右掩护。 又经过一次叛乱,将有心之人筛了个干净之后,必然是最为安稳的地方。 还有天气。 贾无忌这辈子到过许多地方,也不得不称赞一句,琼州的气候确实好。 养人。 要是以后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了,还得去长安当值。 长安有啥好的啊,他又不求大富大贵,对功名利禄也不太上心,还真不如在琼州宝地,颐养天年。 再说了,身处田埂之间,难道就不能继续替皇帝出谋划策吗? 想着想着,他从怀里掏出几封书信,自言自语道: “那才是老夫费劲心力,留下的东西啊!” 这辈子,他什么都不需要。 这几封世家、萧元常、廉汉升等人,急报送与在交州亲征的皇帝后,皇帝的回信,就是他这辈子觉得最珍贵的东西。 “啊嚏——” 贾无忌忽然打了个大喷嚏,浑身一抖。 “怪了,老夫觉得归田之后,身子骨越发硬朗了,起码能再活个百八十年。” “怎会感染风寒?” —— “呜呜呜哇——” 却见得南门碑前,就在刘恪带着文武,回朝之时。 廉汉升这个直肠子,抱着贾无忌那无名无姓的空碑,猛地大哭。 贾无忌如此忠心为国,自己竟是一直在误解他。 不仅在之前就急报上奏陛下,言其心有反意,甚至还在殿中,想要揍人。 廉汉升越想,越是觉得后悔。 他甚至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自己就是因为在朝中孤立无援,饱受世家重臣攻讦,在各种勾心斗角之下,以至于心灰意冷,而辞官下野。 本想着再度入朝,在昭武一朝时,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而且这次的恶人,竟还是他自己。 贾无忌到死,也没能留个清名。 更让他难过的是,像萧元常这种年轻的,还有可能看到大汉兴复,天下归一,皇帝替贾无忌平反的那一天。 他这已经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估计是等不到了。 “老将军不必如此。” 刘恪上前劝了一番,拉扯之间,怀里贾无忌最后留下的书信,滑落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拾起来,吹了吹上头的尘土。 忽然发觉不太对劲。 他反复摸了摸纸张的材质。 刘恪直接拿给萧元常,急切问道: “萧卿,你且看看,这是什么纸,又多用在什么地方?” 萧元常愣了愣,作为痴好书法之人,对笔墨纸砚这些东西,自然深有研究。 只是伸手一摸,便认了出来: “扬州纸,其质地柔软,光滑平整,易于书写,墨迹落于其上,凝而不散。” “而且因其制作方法特殊,不易褪色变暗,能够保存长久,往往用作保存书写作品之中。” “科举的试卷,就是采用的扬州纸。” 对头,科举! 刘恪像是摸着了什么东西,眼神一阵清明,心中大喜过望。 贾无忌落第六十年,那这落第六十年里,他的考卷呢? 考卷之中,有策论! 虽说刘恪觉得,策论之中,并不一定能贴合大汉目前的形势。 但多少也能看出些端倪,就算行不通,至少也是他对贾无忌的一种悼念。 “走,速速回宫!” “替朕将贾无忌历年参与科举的考卷,都找出来,送到朕手上!” 刘恪在殿中休息了一阵,姜素樘拖着病体来请安。 见她身子不适,刘恪便也没有多留,只是宽慰几句,又安排太医,好生照料着。 这小美人,命是真有够硬的。 不多时,萧元常亲自将贾无忌的历年考卷,送了过来。 “竟然都能找到,这也挺不可思议的。” 刘恪在考卷中翻阅着,翻着翻着,一怔。 “看年号,应该是大汉刚刚退至琼州,仅剩下一州之地的时候,所写的策论。” “先扼守振浦郡,御守东胡南军于琼州之外。” “收降南海海贼,充作水师。” “再以水师奇袭夷州,尽取夷州楼船巨舰。” “而后攻灭东胡南军,趁着东胡元气大伤之际,迅速取交趾。” “得交趾,则得粮秣,收交趾之兵,再攻高州。” “这他娘的未卜先知吗???” 刘恪看完只觉得离谱。 虽说细节方面,和他这一年多以来的征战,大不相同。 但战略方面,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如果说,有人把他这一年多干的事情,写成了一本,那贾无忌的考卷之上,就写满了大纲。 “简直离谱。” “就这答卷,换我来,我踏马也给你判零分啊!” 只要脑子正常,都想不到的事情。 一州之地,还谈什么收夷州、交州,灭东胡南军,再取高州? 任谁只要看了一眼,没直接给他扔垃圾桶里,都已经算是有涵养了。 能留到现在,只怕是谁特意保存,用来充作茶余饭后的笑谈吧? “攻取高州之后呢?” “是取荆南还是江东,又或是走交州北上入川蜀?” 刘恪眉头紧锁,急切的找着后文。 还真给他找着了。 “修生养息?” 刘恪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惊讶。 紧皱的眉头松开,嘴角微微上扬,就连眼神,都变得明亮而锐利,犹如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刘恪放松了肩膀,挺起了胸膛,忽的站起身来。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微微颤动,抬头凝视远方。 仿佛贾无忌的虚影,就在眼前,又露出了那个看似人畜无害行将就木的样子。 然后,刘恪的眼神变得坚定。 “没想到啊,我都被这一年多以来的连战连捷,给迷昏了眼。” “只想着平定高州之后,下一仗该往哪里打。” “却不想,连番征战,苦的永远是百姓。” “饶是以琼州的富庶,交州的多年存粮,也经不住连年征战。” “靠百姓起家,然后苛待百姓,靠百姓运粮,然后给百姓加赋,靠军民鱼水情,留住民心,然后不断征兵入伍让他们送死。” “这得是什么批哩批哩行为。” “修生养息.” 刘恪又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他都不打算和群臣多讨论,已经确定了下一步的战略。 搞经济,搞民生。 有了三州之地,而且东胡八部又在封王之中,开始内乱。 咱就先把基本盘经营起来。 不得不说,贾无忌还真就是在为修生养息,而准备着。 就连这次叛乱也是。 只剩下了自己人,死忠派之后,各种政策,甚至改革,都方便了许多。 “军制、官制,都得改一改。” “还有科举,作为人才储备,以及对低中层官员的补充,必不可少。” “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改革科举,好生培养人才,就算真能一路打到长安,也治理不好天下。” 不过这些事情事关重大,该怎么改,还得参考一下文臣武将们的意见。 刘恪打开了系统面板。 在此之前,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天命,能够用得上。 没有的话,就针对性的抽一波,或者合成一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2章:把闲置的驴子租出去,不就有钱了? 【姓名:刘恪】 【年龄:20】 【统率:75;武力:69;智略:73;理政:64】 “统率涨了3点,智略涨了2点,虽然是用了天命取巧,终究是三千破五万。” “乞颜宗元给武力值贡献了1点增长,这么看,乞颜金瀚可能没死?” “没死也好,乞颜部有个主持大局的人,不会轻易被吞并。” “加上之前特意放走的大可汗亲卫,应当能让东胡八部的内乱,陷入僵持之中。” “这样大汉就有更多的发育时间。” 刘恪见着自己的属性,已经有模有样了,很是满意。 这个白值,已经不比李景绩入朝时的属性要差了。 就是成长方面,好像还真比不过那百战百败的玩意。 “牛鼻子越败统率越高,要是一直这么打下去,该不会败成大汉战神吧?” 刘恪盘算了一下,要是李景绩真能成,那么如今朝廷里,就有四个统率方面,有可能破百的了。 还有巴尼汉这个上限98的变频空调,带着山地特种兵,基本也能当破百的猛男用。 “不过李景绩还在刷败绩,韩起疯疯傻傻也不知正常没,姜祛寒和巴尼汉还在成长中。” “最让人放心的,还是只有岳少谦啊!” 刘恪没来得及看岳少谦的能力成长,不过估摸着打完高州之后,就能顺利破百。 “武力破百的有典褚和赵宁,智略方面,虽然死了贾无忌,但又有个新晋是千难万难。 就是要点粮食,都得用股筹。 先让百姓们吃利,看到收益,再引出世家大族。 “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刘恪越发觉得,自己比这个菲利普二世要强。 他用股筹也从世家大族手里头,借了不少粮食。 现在世家大族都噶了,债没主,当然不用还咯。 “还是他没学好迈耶经济学。” “拿着别人的钱造枪造炮,哪个敢找你还钱?” “你甚至能借更多!” 刘恪感慨一阵: “还是得扩大选秀影响力啊!” “搞成一年一度的全国性比赛项目,努力提高宫女待遇,营造一种进宫光荣,不进宫可耻的舆论氛围。” “这样国库的钱,才有来路啊!” 配合上【故剑情深】的负面效果,借完钱之后噶债主,还挺好使的。 果然老祖宗的东西,就连负面效果都好用啊! 六个随机天命抽完,君威所剩无几。 刘恪也不多想,便兀自休息了去。 —— 夕阳西下,浪卷翻云。 廉汉升着甲,站在置壁港栈桥前,颇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 率军抵达置壁港之后,只是一个时辰,他就拿下了港口。 纵然是年轻时的自己,也不过如此吧! 只是携着陛下之威,竟是如此轻松! 廉汉升很是感叹。 如果他在年轻的时候,就能遇到如今的皇帝,这个天下,又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思绪之中,他不由得悼念起了贾无忌。 贾无忌应当和他一样,如果早六十年遇到当今陛下,也不会落第六十年。 明明是一心为国,却落得一个黯然身死,还得背负数十年骂名的下场。 廉汉升凝视着海岸线,忽的皱了皱眉头。 他善射,目力极强,一眼便看到了,远处驶来了一只船队。 “没有铃铛声。” “没有楼船巨舰。” “不可能是甘将军的水师。” 朝中文武,都对如何判断汉军水师,有一定经验。 不看旗帜,听铃铛声就行。 而且甘文禁从不坐楼船,虽说其自称是楼船乃皇帝座驾,他不能冒犯。 但实际上为什么,大家都懂。 因而只要看到船队之中,是小船作为旗舰,就知道是甘文禁来了。 廉汉升弯弓搭箭,一箭直接跨海而去,正中旗舰桅杆。 旗舰上的沈光看着,不禁面上肃然。 这等神射,不是汉帝亲临,就是那廉汉升。 难道真和殿下预料的一样,大汉已经收复了琼州? 虽说沈光心里,已有猜测,但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本以为还得在海上迂回一阵子,等着汉军收复置壁港。 没想到,就在船队抵达之前,置壁港就被廉汉升率兵攻下了。 “打出旗号,表明我们没有敌意!” 沈光赶紧让将士打出旗语。 要是被廉汉升当做敌人,恶了大汉,可就不妙了。 这时候,廉汉升看见旗语,又看清船队全都是商船,不解之中,还是先派遣一些士卒,乘着快船,去交流一二。 “将军,是普六茹部的商船。” “普六茹部?商船?” 廉汉升愈发不解,普六茹部都被打成儿子了,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要用商船使得他们放松警惕,从而偷袭置壁港? 还是被琼州之中的叛乱世家,引以为外援,想要趁机攻打琼州? 毕竟没人知道贾无忌是忠臣,更不可能猜到,皇帝已经快速赶回琼州稳定大局。 有心之人,想要来偷鸡,也是正常的。 “他怎么敢的啊!” 廉汉升轻笑一声,弯弓搭箭,这不是送到跟前的战功吗? 那去交涉的士卒连忙道: “将军,他们不是来与我军为敌!” “是来送商船的!” “那些商船,都是送给咱们的!” “东胡人?送船?” 廉汉升瞪大了眼睛。 放在前二十年,别说东胡人给大汉送船了,送个桨都不肯。 不仅不送,还得把你的船,都给抢了。 廉汉升不想轻易接受东胡人的善意。 毕竟大汉被东胡人压着打了二十年,他甚至就是当事人,心中总归是有怨气的。 但得以大局为重。 “甘将军还未回来,我军的海上力量不足。” “突然袭击只能把他们赶走,拿不下商船。” “还是看看东胡人想干什么吧。” 廉汉升心头不爽,扇了小卒一巴掌,然后招呼着将士们散开戒严,将船队迎入港口。 即使东胡人是这么说的,也不能放松警惕。 不一会儿,沈光就带着一队商船,一一停靠。 不仅仅是商船。 船上还满载着各种珍贵的货物和礼品,是沈光特意准备,用来表达善意的。 甚至还有不少牛羊牲畜。 廉汉升见了,立即喜出望外。 连带着刚才心中的不爽,也烟消云散。 东胡人赶着来当儿子,又是送礼又是送船的,咱们也不能拒之门外不是? 就算要扇巴掌,也得等把东西收完之后。 而且老子打儿子,也是天经地义吧? “廉将军竟是如此勇武,只怕如今琼州已经平定了吧!” 沈光一边送着礼,一边讨好着。 心中佩服。 能够在大乱之中,迅速占据港口,已经足以见得廉汉升的能耐。 这老头早年便是名将,如今七十多岁了,竟然也不差。 廉汉升不敢居功。 将一只腌好的羊腿塞入嘴中,满不在乎道: “哪有我的事,都是陛下英明。” “有陛下在琼州,哪还有什么宵小敢闹事?” “啊?” 沈光也拿了只羊腿,正要啃。 冷不防直接掉在了地上。 汉帝? 在琼州??? 他是会飞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3章:生于忧患 汉帝以雷霆之势,回到琼州。 说明琼州战事已了。 只怕高州,也已经拿下来了。 不管汉帝会不会飞,沈光觉得,东胡八部再也挡不住大汉的势头。 至少现在这个相互忌惮,勾心斗角的东胡八部,不可能对大汉造成任何威胁。 要说东胡八部之中的名将,依旧有不少。 甚至还有武艺比他更强的猛男。 东征西讨,以硬实力打出来的天下,底子还是挺厚的。 但群雄无首。 大汉可能不像东胡八部一样,人才济济兵多将广。 但人家有着毋庸置疑的圣君临朝。 一个优秀的君主,对国家的影响,显而易见。 早前东胡能占据中原,不也是因为大可汗雄才伟略? 其他部族还不好说,但沈光可以肯定,普六茹部之中,只有好大儿,没有什么明君。 沈光当即也顾不上落在地上的羊腿,对着廉汉升行了一个大礼。 而后又对着琼州城的方向,深深地弯下腰,额头几乎贴近地面,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可他看着廉汉升毫无动容的老脸,沈光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对待大汉,怎么能用东胡人的君臣之礼呢? 一滴汗水从鼻尖滑落,脸上痒痒。 沈光却强忍着,双手微微颤抖,心跳加快,行了一个汉式的君臣之礼。 他也是一员大将,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大营起火的时候,就是他护着普六茹阿摩,杀了出去。 还凭着悍勇,顺手把普六茹阿伐,与其数百心腹,给宰了。 可见其能耐。 而普六茹部的疆土,并不比大汉少多少。 从国家与国家的对话中来看,沈光的地位,理应比廉汉升,还要高一些。 但沈光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损失几乎比乞颜部更为惨重的普六茹部,已经彻底失去了,与大汉朝廷对等的地位。 别说在廉汉升,这种大汉宿将面前。 哪怕只是个有名有姓的大汉官吏,也值得他以礼相待,做足态度。 而廉汉升,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沈光在干嘛。 好家伙,这可是二三十年来,都没有过的待遇啊! 可看着这卑躬屈膝的家伙,怎么就那么想扇个大巴掌呢? 廉汉升晃着脑袋,和沈光客套一番,点了点商船。 这些商船,多半是普六茹部的大半家底了。 组织起一支大规模商队,或是稍加改造,再为水军添砖加瓦,也不难。 普六茹阿摩,确实下了血本。 老将军琢磨着,既然普六茹部低声下气的,索性多拿些好处? “你叫沈光是吧?” 沈光登时忙不迭的凑上前来: “老将军请讲!” 廉汉升一脸宽容之色,极为和蔼,就是巴掌一直贴在大腿一侧,不敢抬起来: “除了商船,还缺些矿产。” “你普六茹部既然有大量商船,肯定经营海贸,储备了大量铜、铁。” “不如再送一批矿产过来?” 早在皇帝收复琼州之后,朝廷的铁矿,就有些捉襟见肘。 以至于在扩军的时候,都得精打细算。 唯一一批新军,就是廉汉升招募的,他自然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而且随着这一年多以来的征战,兵刃、甲胄的消耗,也不少。 交州有多年存粮可以取用,但兵刃、甲胄,着实不太够用。 他也是因为和萧元常,一同驻守琼州,才看到了连番征战之下的隐患。 “不知道陛下是要继续北伐,还是修生养息。” 廉汉升其实也有些纠结。 连番大胜,将士们士气正旺,朝臣也是如此。 未必能及时停战。 “还是看看陛下的想法吧,如果能从普六茹部手里,多弄些矿产,缓解一番,倒也不错。” 廉汉升又看向了沈光,只等他回答。 见着老将军宽厚的大脸上,没有不悦,反而带着几丝期盼。 沈光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道: “我回去后就劝殿下准备。” “大汉就是普六茹部父邦,陛下就是天可汗,这点需求,我部必然能办到!” “父父邦?” 廉汉升忍不住了,大笑出声。 这个词,还真挺不错。 而这天可汗的称呼,陛下多半也会喜欢吧? “好,你把商船都留下,老夫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如果能弄来大量矿产,老夫必然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那就先谢过老将军了!” 望着一艘船都不要,连船工都一并流了下来,甚至直接讨了一匹驽马,走着陆路往江东而去的沈光。 廉汉升不由得摸了摸苍白的胡须。 虞让也是身为汉人,代表普六茹部出使大汉。 但虞让趾高气扬,极为自负,将东胡人作为依仗,对着朝廷颐指气使。 实在让人厌烦,甚至脑门碎大石,都让人觉得手段太轻了,恨不得大卸八块,先凌迟再点天灯。 可同样身份,同样背景的沈光。 看着,却是那么的可爱。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廉汉升一边摇头,一边叹声。 这一切的改变,只是因为皇帝又连续收复了交州、高州。 正面击破了由东胡大可汗亲领的二十万大军。 “如果能收复长安,收复整个天下.” 廉汉升不禁有些向往。 到了那时,这“天可汗”的称呼,只怕已经完全落实。 来大汉献礼的,也不会仅仅是一国之众。 甚至是.万邦来朝。 —— 沈光一路骑着马,回到了金陵。 先回了一趟府中,让下人好生伺候着马匹。 虽说这马,是一匹驽马。 以他的身份,随便就能找到更优良的骏马。 但这却是廉汉升,大汉的将领,为他寻来的驽马。 这意味他和大汉搭上了线。 别说是驽马了,就算是驴子,他也视若珍宝! “汗王,臣已经将商船送到,是大汉老将廉汉升亲自接收。” “不过那廉汉升也提出,要我们再送一些矿产。” 普六茹阿摩正在看着奏章,奢华不减,桌案上还点着麝香。 他虽然弑父杀兄,先送十万水师,再送五万步卒,但他确实有能力。 84的智略,93的理政,治理江东绰绰有余。 而且正值多事之秋,普六茹阿摩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只能多加勤政。 “矿产?” 普六茹阿摩只是轻咦一声,便明白了。 这应该是天底下都清楚的事情。 大汉以一州之地攻伐天下,现在虽然连战连捷,打出了极为恐怖的战绩。 但后勤物资,终究不足。 “这样,你再替本汗走一趟。” 普六茹阿摩也不多想,当即拿出一封册子,一边清点着自家库存,一边书信一封: “本汗思来想去,只送一批矿产,还不足以表达对义父的恭敬。” “每年都得送,不仅送矿产,还送岁币,义父要什么,咱们就送什么。” 普六茹阿摩大笔一挥,暂时定下了下一批该送什么。 “汗王,这是不是” 沈光不禁咂舌,这可是送了小半个江东的税赋啊! 大汉起势,固然已经无可阻挡。 但现在也明确陷入了,物资短缺的危机之中。 保持友好关系即可,何必送钱送粮送兵刃甲胄,以至于削减自己的实力呢? “喏,你先看看吧。” 普六茹阿摩将刚看着的奏章,扔给了沈光。 沈光只是看了几眼,就拜服道: “汗王英明!” 自家汗王,虽然算不上什么明君英主,但作为守成之君,还是可以的。 这是普六茹部的细作所奏,里头上报了如今东胡八部的情况。 乞颜金瀚逃回长安,立乞颜思烈的侄孙子乞颜渊为乞颜部汗王,同时继承大可汗之位。 而后因乞颜渊年幼,乞颜金瀚暂代乞颜渊,统属乞颜部一应事务,并为大可汗举办丧礼。 八部都派遣心腹奔赴长安,送大可汗最后一程。 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为了打探大可汗尸身所在何处,同时掌握其他部族的情报、动向。 暗地里波云诡谲,但秃发部的汗王,突然将一切挑明了。 直接否认了乞颜渊的继位合理性,并且接下了贾无忌封赏的雍王之位。 以雍王的法理,直接发兵,趁着乞颜部元气大伤的时机,占据了安定。 直接威胁到了长安。 而秃发部如此放肆,其他东胡各部,竟然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相助乞颜部。 反而各自领下了贾无忌封赏的王位,开始调兵遣将。 眼看着,就要打成一片。 也就是普六茹部与中原,有长江天险相隔。 不然就这损兵折将的程度,多半得和乞颜部一样,丢城失地。 “难怪如此.” 沈光喃喃自语,各部接受了大汉的封赏,别管是汉帝封的还是贾无忌的封的,也别管朝廷认不认。 至少他们相互攻伐,师出有名。 不会再受到“大可汗”的影响。 同时还对大汉,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和解。 也别说各个部族的汗王,为什么会上当。 这是阳谋。 他们本来就不和,又都存着当下一任大可汗的心思,根本不可能和和睦睦宛如一家。 打大汉,后果就是如今的普六茹部和乞颜部。 打其他部族,反倒能扩大地盘。 而且汉帝和汉军,虽然都很能打,但终究后勤有缺。 北伐说来容易,光是将补给线从南方拉到北方,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因而各个汗王,都存着私心。 万一在汉帝成事之前,自己继任了大可汗之位呢? 就算继任不了,至少也能扩大地盘。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拿着三个州最后败给了大汉,和掌握五个州最后败给了大汉,结局可完全不一样。 说句逆天的话,如果能继任大可汗,重新统属东胡八部。 哪怕最后依然不敌汉军,只是踩着东胡八部的尸体,日子也比当区区一部汗王,要好得多。 沈光想着想着,忽然福临心至的问了一声: “汗王,您的儿子,刚满月吧?” “正是.” 普六茹阿摩愣了愣,也是一喜: “正好,你将本汗的儿子,也一并送去琼州。” “大汉.嗯,大汉乃天下正统,最是注重教育。” “想要让他成才,就得去琼州留学。” “遵命!” 沈光当仁不让的接下任务。 别的部族可以相互攻伐,但就普六茹部目前兵将都没几个的情况下,想都别想。 不过可以另辟蹊径。 直接抱大汉的腿。 他们固然不能攻城略地,捞取更多政治资本。 但可以先舔为敬! 反正普六茹部,距离琼州,是最近的! —— “何大人,这次琼州世家,只怕是损失惨重啊!” 世家的代表人物,杨仲、王昭先后死亡。 何坤竟是一跃成了世家之中的领军人。 虽说三十多岁在世家之中,还算年轻。 而且不当人。 堂堂世家贵族,做了皇帝的狗,没脸没皮,心里只有金粒子。 但人家有能力啊! 不仅在朝廷和世家之中,周旋自如,在这一次波及了整个琼州的叛乱之中,更是拼尽全力,保全了北浦何氏一脉。 而且只要在先前,听了何坤劝言,没有兑换股筹,并且没怎么在叛乱之中渔利的世家大族,基本都苟活了下来。 “真的惨重吗?” 何坤脸颊上的赘肉,抖了抖,神情不变: “那些被抄了家,断了脉的,该怎么说?” “能活一命,都是皇上开恩,哪有什么惨重。” 一众世家之人不敢反对,连连应声: “何大人说的是!” 何坤拍了拍桌案,既然他来当话事人,那就得好好当。 “咱们来说说孝文皇帝。” 众人不解其意。 何坤继续道: “孝文皇帝呢,是开创文景之治的典范。” “在咱们心里,一向是文治之主,宽厚仁慈。” “对国内,休生养息。” “对匈奴,和亲结好。” “对南越,甚至放低姿态,修好了南越王赵佗的祖坟,让赵佗都觉得不好意思,以至于最后自己去除帝号,拱手称臣。” “即使架空将其扶上大位的权臣周勃,整个过程,也是波澜不惊。” 众人听得纷纷夸赞: “啊对对对!” “我大汉先帝,宽厚仁慈,有长者之风!” 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管他呢! 只要是大汉的皇帝,那就一通猛吹。 看似是吹先祖,实际上,就是在吹当今陛下! “可果真如此吗?” 何坤忽然话音一转,想学着贾无忌一般,将表情弄得阴森一些。 但无奈脸上赘肉太多,太胖了,眉眼一挤,反而显得越发和善。 “史书上有这么一段。” “先代王未入立为帝而王后卒,及代王立为帝,而王后所生四男更病死,孝文帝立数月,公卿请立太子。” “孝文皇帝还未继承大统,王后就死了。” “等孝文皇帝继承大统之后,王后所生下的四个儿子,相继病死。” “是巧合吗?” 嘶. 刚才还在恭维吹捧的世家大族,不由得背后一凉。 只觉得如芒在背。 他们不傻,都是饱读诗书之辈。 怎么听不出何坤言语背后的意思? 连着死儿子,要是农家就算了,可放在皇家,就显得太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不是巧合意外,那就是刻意而为。 可谁敢杀皇帝的儿子呢? 高皇帝离世之后,吕后权倾一时。 而其巩固权柄的方式,就是联姻。 通过刘吕联姻,不断稳固势力,几乎所有的刘姓王,都被吕后标配安排了一个吕氏小娘子。 当时还是代王的孝文皇帝,自然也不例外。 而那个及早故去,没有记载姓名的“代王后”,很可能就是吕氏女。 扶持孝文皇帝上位的,是谁? 周勃。 周勃干了什么事? 平定吕氏之乱,杀戮吕氏全族。 和吕氏有着血海深仇。 可即将登基的皇帝,子嗣之中,有着吕氏血脉。 这些有着吕氏血脉的王子,之后会变成皇子,甚至太子。 那该怎么办? 杀。 甚至有可能,是孝文皇帝,自己杀的。 毕竟当年在孝文皇帝当年准备进入皇宫时,遭到侍卫们阻拦。 还是周勃出面,才喝令侍卫们卸下了武装。 没有周勃的支持,他就上不了位。 不过在场世家之人,没人敢有这个想法。 哪怕只是有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不能多想啊! 何坤见此,只是淡淡提点了一句: “陛下向来孝敬先祖。” 众人立即秒懂。 大汉皇帝,没一个是好想与的。 即使是孝文皇帝这种仁德之君,仔细向来,也能发现一些端倪。 就拿文景之治的另一个皇帝来说吧,孝景皇帝,当真是少年意气,以棋盘砸死了王公贵子? 细细想来,那可是一个棋盘,砸没了七国。 如果没有拿棋盘砸死吴王之子,吴王怎么会急着反叛? 典型的钓鱼执法。 哪怕是桓灵二帝。 孝桓皇帝,也曾传闻以偷盗之举,灭了权臣。 个顶个的面厚心黑之辈。 当今陛下,只怕也是如此。 “难怪贾无忌死的那么快.” 众人无不是叹息。 这次琼州之叛,多半就是皇帝暗地里的谋划。 利用贾无忌从而肃清中央。 他们还只道是朝中文武有能耐,且皇帝出乎意料的,迅速回到了琼州。 没想到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难怪平时老是致敬大汉列位先帝呢! 难怪大汉的龙袍,是红黑色呢! 太黑了! 何坤众人的面色,尽收眼底。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琼州之乱是不是皇帝的手笔。 但不妨碍他将一切,归为皇帝的手笔。 然后拿来威慑一番世家。 好好吓唬吓唬,忽悠住了,怕了,才能恭恭敬敬的拿出钱嘛! “诸位的股筹,都还未兑取吧?” “眼见着高州之战,就要结束了。” 听着何坤提到股筹,再想到皇帝下黑手,众人连忙道: “何大人,股筹是为朝廷出力,我们居于大汉治下,又怎么会收利?” “对对!老夫半分利不取!” “我连股筹都不要了,就当我没买过!” 众人咬着牙,大出血。 兑换股筹的粮秣,可不是小数目啊! 饶是以世家大族,都觉得心疼。 尤其是东胡八部在封王之后,肉眼可见的混乱,几乎就要大打出手。 到时候到处动兵,粮价还不得大涨? 但他们没敢多打股筹的主意。 能拿回本金,就算成功。 何坤只是摇头: “陛下赏罚分明。” “你们为朝廷出了力,又没有参与叛乱。” “反而守城有功。” “陛下又怎么会亏待你们呢?” “我的建议是,大家只取一成利。”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试探着问道: “当真可行?” 何坤点头: “自然。” 股筹是个长久生意。 只要大汉还得继续打仗,就少不得用股筹来集资。 如果为了一时利益,放弃了股筹的长久经营,得不偿失。 这次给了一成利,下次才好让世家大族们,继续兑取股筹。 何坤知道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就是朝廷和世家之间的粘合剂。 他能劝世家,也能劝皇帝。 如果皇帝这次执意不与世家分利,他也会多加劝说。 现在能留下来的世家,不说完全倒向朝廷,最起码不会和大汉为敌。 都是可以留用的对象。 而后进行的科举,乃至朝廷急需补充的中低层官吏,还都得靠世家出力呢! 安定这些世家大族的心之后,何坤便是与众人一同胡吃海喝。 一直吃到半夜,他才在侍女的服饰下,宽衣洗漱。 “呕——” 因为陪酒喝的太多,何坤也有点撑不住。 猛吐一阵,腹中才稍微舒坦一些。 迷迷糊糊间,躺在榻上,像是在说着梦话。 “只是股筹取利,还不足以让世家心动啊” —— 高州彻底平定。 刘恪下令,让岳少谦再兼任高州刺史。 任用侯君延为合浦郡郡守,马括、李景绩、马成岩,为余下三郡郡守。 虽说都是臭鱼烂虾,还有个脑后有反骨的,但也凑合着用了。 而且侯君延、马括、马成岩三人,都是高州本地人,更熟悉本地。 这种时期,还是让本地人治理本地,更方便一些。 同时,刘恪也下令让各郡县学子,准备明年春的科举。 昭武一朝的第一次科举,也让不少人跃跃欲试。 现在的大汉,可是个香饽饽。 刘恪甚至还特意知会了好大儿。 江南诗书传家,多文人。 如果能从好大儿那里,捞来一批江东士子,就更好了。 人才这个东西,多多益善。 除了岳少谦以及几个郡守,带着三万汉军,继续留守高州之外,众将全都回朝。 时间已经来到了昭武二年的九月。 摸鱼了一阵的刘恪,也开始了自己的改革。 “陛下万万岁!” 一阵流程式的礼仪,刘恪看得昏昏欲睡。 “上菜。” 挥手让化成雨带着御前侍卫们,与一众文武,发放了一个礼盒。 “朕自登基以来,已是一年有余。” “朝中之事,皆有赖于诸卿劳苦。” “这是朕的一番心意,还请诸卿收下。” 刘恪颔首,示意让群臣把礼盒给打开。 群臣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阵容齐整的一次朝议,结果你开场不是议事,而是送礼? 倒也 挺接地气。 列在文臣之首的萧元常,打开礼盒一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葡萄干? 稍稍扒拉一番葡萄干。 胡豆? 黄瓜? 还有个胖大西瓜? 怪不得这么沉。 除却这些莫名其妙的作物之外,珠宝也有一些。 象牙、香药、明珠. 在琼州,都很少见。 一众文武,心中奇怪。 好些东西,除了少见之外,并没有多大价值。 尤其是那些不值钱的作物。 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典褚倒是已经在心底乐呵着了。 里头有萝卜! “还没完呢。” 刘恪笑着,拍了拍手: “都进来!” 不一会儿,便有一群戴着面纱的胡姬,扭动着妖娆的身段,款款走入殿中。 “朝会之中,怎可” “哎呀,臣可受不得这些!” “老臣当不起.” 像廉汉升这样的老臣,大多是五指蒙眼。 但五指是张开的。 如萧元常这样,较为正经的臣子,则是目不斜视。 更是连连劝谏。 而像士亥、薛嘉这种,对自己的性子,不多加掩饰的文武,则是面色潮红。 就差没抱上去了。 尤其是士亥。 他给皇帝忽悠了,什么答应好的百名宫女,全是上了年纪的歪瓜裂枣。 送到他府中,还给宫里省了一大笔开支,跟清理库存似的! 薛嘉放浪形骸,伸手想要摸摸。 但胡姬们,特意远离了这个时不时咳嗽几声的病秧子。 刘恪看着,为这群胡姬们可惜。 薛嘉这种有钱的病秧子,长得也不错,翩翩公子,不是最好的金龟婿吗? 诶,胡人的格局,果然还是差了些。 “陛下,天下还未定,切不可好大喜功啊!” 萧元常这些正直的大臣,在胡姬的衣裙迷眼之中,仍旧劝谏着。 生怕皇帝因为一时大胜,而从此懈怠。 现在只是收复了几个州而已,距离还都长安,乃至收复天下,还差得远呢! 刘恪摆了摆手,轻敲桌案,让胡姬退出殿外。 “诸卿都知晓,朕最是推崇孝武皇帝。” “那可有人,能告诉朕。” “孝武皇帝,当年派遣张骞经略西域,到底是为何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4章:都是从世家大族里搜罗的 从士亥和薛嘉的眼神来看,说不定还真是因为胡姬。 款款离去的胡姬们,个个肤如凝脂,宛若玉雕。 五官精致而立体,眉如柳叶微挑,鼻梁高挺,唇红齿白。 身材更是曼妙玲珑,纱裙之下,玉腿若隐若现,步伐轻轻飘荡,仿若踏云彩而行。 其实这些,汉人女子,都有。 胡姬的不同之处在于,异域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74章:都是从世家大族里搜罗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5章: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借着朝议,将修生养息的大方向定下之后,就散朝了。 不过刘恪特意在偏殿之中,召了何坤相见。 股筹其实挺好的,就是还起来的时候比较痛苦。 好在割了一大批世家,少还了不少,又赚的盆满钵满,以至于让出一成利之后,还剩下不少。 所以刘恪在股筹的基础上,提出了彩筹。 “彩筹?” “是啊,彩筹可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刘恪掏出一枚刚兑换回来的股筹,在上面拿朱笔点了点,加以颜色。 “购买了大笔股筹的人,才能买彩筹。” “就以七天为一周期,一枚彩筹,卖一贯钱。” “头筹是黄金万两,真金白银,不掺假。” “次筹嘛,就来个白银万两。” “后续依次递减。” “以何坤的信誉做担保,保证不欺瞒,绝对的公平公正。” 何坤本来还有点意动。 驴车搏成马车的好生意。 但一听是拿自己的信誉做担保,再见了您嘞。 刘恪却还是滔滔不绝,自顾自继续讲着: “你来算算,以琼州买得起彩筹的世家来看,一轮次购买量会有多少,去掉开支后,总筹应该定为多少,朝廷又能赚多少。” “还没有任何风险!” 何坤想了想,确实有一定吸引力,而且设置了门槛。 虽说看着是不坑穷逼的钱,但毫无疑问,更加吸引了世家大族。 完全可以按照股筹门槛的多少,来给世家大族设个三六九等。 颇有种往昔九品中正制的意味。 只不过设置门槛的人,与得利之人,都变成了朝廷。 再加上本就保留了一部分的察举制之中的举孝廉,以及并行的科举,这三个本是逐步演化的选拔制度,要并行? 只不过. 何坤脸上的肥肉颤了颤,苦着脸道: “陛下的办法,倒是不错。” “但如今消息闭塞,彩筹周期太短,便寻不到足够的购买之人,若是周期太长,又难以得利。” “这样啊” 刘恪沉吟一声,眉头微蹙。 他轻轻用手指戳着太阳穴,好像是有些想当然了。 “假设朕要致敬光武皇帝,号召天下人,将闲置的房屋、驴车、船只,租赁出去,是否可行?” 这是【共享毛驴】天命带给他的一些想法,如果实际可行,他直接带头共享。 什么驴啊、牛啊之类的,或是一些生产设备,与其闲置,不如共享之后轮班工作。 “这倒是可行。” 何坤思索一二,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其实共享经济一直都有,自光武皇帝之后,租赁马匹、驴子的,就不在少数。 皇帝要是想在这方面,做出一些发展,也不是不行。 反正得利的,应该还是世家大族。 毕竟普通老百姓,也没有可租赁出去的东西嘛! 刘恪点了点头,慢点来也没事儿。 共享要是做大了,让百姓们看见好处,有了新的观念。 他甚至觉得,可以整合生产工具,直接组成生产合作社。 生产资料共享,也是共享嘛! “那就你来办,说动那些手头上有货的世家大族,把东西租赁出去。” “前期试行,朝廷可以不收取手续费。” “.” 何坤愣了愣,朝廷还打算收手续费啊?? 刘恪继续道: “假设朕要建一座桃园,致敬昭烈皇帝,大概要花五百万贯钱。” 何坤:“……” 光武皇帝的驴子,是有些偏门了。 昭烈帝的桃园,倒是人尽皆知。 可什么桃园,要五百万贯? 你这桃园里,种的到底是桃子还是金粒子? “陛下,这大兴土木,是否有些不妥?” 何坤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有不喜欢大兴土木的皇帝。 就算是以文治、节俭出名的孝文皇帝,也是有过大兴土木的念头。 比如霸陵,虽说孝文皇帝提倡薄葬、节俭。 但霸陵那么大的占地面积,还是皇帝陵墓,就算只用陶器、铜器陪葬,也不是小工程。 而当今陛下,不仅就没想过修建陵墓的事情,连先帝的陵墓,也只字未提。 登基一年多,最大的工程,还是通天台。 而修建通天台,也是为了破敌。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五百万贯投入,着实吓着了何坤。 如今大汉实控的三州之地,拼了命的发展,估计一年税收折算,也就一百万贯左右。 要不是抄了太多世家,这钱还真拿不出来。 胜了东胡,然后好大喜功,大兴土木,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何坤想要劝谏,他虽然贪,虽然也给世家说话,但也是人臣,而且其中度拿捏的相当精妙。 他刚开口,刘恪就继续说道: “但朝廷是肯定不会拿出五百万贯的。” “不过呢,朕觉得桃园很不错,既能致敬昭烈皇帝,吸引人来参观,里头的桃子,还能卖出去。” “昭烈皇帝的桃子,怎么也能卖出高价,赚个一千万贯。” “华仲邈算了,那家伙还在交州种红薯,穷逼一个。” “那就你了,你,何坤,得了华仲邈的亲传,正好有种植方面的技术经验,又有钱。” “正好你参与了进去,以技术、经验说服了农人展开种植,同时还拿出了两百万贯,进行园林修建。” “没、没臣可没有两百万贯啊!” 何坤急忙否认,财不可外露啊! 刘恪伸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道: “先别急,你先拿出了两百万贯,然后作为带头,其他友人,也纷纷拿出钱来,凑足了五百万贯。” “但因为你是领头人,所以要是桃园项目经营不善,赔了钱,也得先赔你的两百万贯,而后,才轮到其他人。” 何坤眼神中透露出不解和疑惑,有些呆逼。 皇帝该不会是打算让世家大族出资,来建设桃园吧? 他们既没造反,又不和朝廷作对,怎么还得大出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坤认真想了想。 皇帝对世家大族的态度,是打压一批,分化一批,拉拢一批。 朝中以他为代表的世家大族,应该都是皇帝拉拢的对象。 尤其是在惩治了大量琼州世家之后,更不应该猛然发难,多加负担。 应该给出些利益才是。 “这桃园有什么利益吗?” 何坤脸上的赘肉停止抖动,陷入沉思。 “就这样,桃园难道就能挣回一千万贯钱吗?” “当然不行。” 刘恪轻轻敲着桌案,道: “你只出资了一部分,盈利自然不能全给你。” “但你作为领头人,且承担着最大的风险,盈利也不能按照投入,来平分。” “那你拿个五成,盈利应该在五百万贯左右。” 嘶. 何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虚胖,更容易出汗,脸上已是汗水密布。 两百万贯,赚五百万贯? 抢那些小农民的地,也没这么挣的啊! “可是臣没有两百万贯。” 他还是很谨慎的没有松口,钱是没有滴。 刘恪倒也不急,继续道: “朝廷有嘛,你可以找朝廷借。” “不过大额借款,就得按天取利。” “不过能用两百万贯钱搏出五百万贯钱,你也不会有意见吧?” 何坤擦了把汗,道: “这个,自然没问题。” “可这桃园,真能顺顺利利赚取一千万贯钱吗?” 何坤不理解。 要说皇帝打仗、用人、冲锋陷阵,确实天下无二。 人格魅力,也是一等一。 但要光凭着人格魅力,忽悠着他去做这个看不见收益的项目,他是不愿意的。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刘恪的声音,忽然变得轻了些,极具诱惑力: “可能需要一年、两年才能见到收益。” “你可以因为觉得太慢了,就把自己的投入份额,转手给了其他世家大族。” “你个人盈利五百万贯,现在转手只卖四百万贯,只要有人接下了,就能立即赚取一百万贯。” 嘶. 何坤只觉得整个人的观念,都收到了冲击。 刚刚擦干的汗,又流了下来。 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淌了出来一样。 反正何坤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并不怀疑,会不会有人来接盘。 只要做的漂亮,做的美观,前景可以预计,有一定可行性。 好好忽悠,总是有人会上当的。 而且还不止一个。 他可以卖给周家,周家可以卖给吴家,吴家可以卖给郑家. 只要还有的挣,就能一直找着冤大头。 可正是因为对这些事情,极为敏锐。 何坤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最后没有盈利了呢? 要是在最后一个冤大头手里,断了呢? 能接盘这种大生意的,都是世家,最次也是豪族。 可这要是断了,相当于这个豪族世家,直接灭了。 其他人倒是赚的盆满钵满,但就相当于,是在吃那最后一家的尸体。 何坤也顾不得擦汗,吞吞吐吐道: “陛下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 刘恪却是摊着手,满不在乎的问道: “风险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所为富贵险中求。” “如果是你,你会投一笔钱进去吗?” “当然会” 何坤一点犹豫都不带的,他本来就是个贪财的人,这种暴利,不赚白不赚。 而且皇帝都说的很明白,具体盈利多少不重要,只要能忽悠着其他人接盘,那他就是赚了。 甚至能把盈利夸上天去,赚的更多。 还不是一次性的,今天是桃园,明天也可以是之前皇帝提出来的,共享经济。 就连怎么忽悠别人接盘,他都考虑好了。 共享经济,朝廷前期试行,不收取税费,一看就知道会大力投入,赶紧入场! 这可能对朝廷的公信力有点影响。 但转头来说,就算跳过朝廷,让朝廷只挣点借贷的利,也有其他什么林园、梅园的项目可以忽悠人。 至于最后一环断裂,死掉的世家、豪族. 关他屁事。 刘恪见何坤如此,便知道这事儿可以干。 正好拿来试行。 如果能在世家大族之中,推广成功。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也能收复大半大汉故土。 到时候就能以整个国家为主体,来忽悠外国人击鼓传花。 一环一环,忽悠他国接盘。 至于哪一环要是断裂了 断了就断了呗,关咱什么事儿? 咱们已经赚翻了! 蒸磨,不服气? 我大汉天下无敌! 这是刘恪球长计划中的一条腿。 再来第二条腿,以股筹衍生出资产证券化。 这个刘恪只能等人才,或者抽出个相关天命。 会搞股票、证券的君王也不少。 不知道光头能不能抽,要是光头在池子里,肯定有相关天命。 毕竟是被陈总评价为,最合适华尔街舞台的男人。 然后第三条腿,用瓷器、丝绸,来一手货币结算,只认汉钱。 这就是刘恪考虑的海上丝绸之路,走海贸。 通过【自由贸易】建立大汉霸权。 先肥了自己再说,哪管什么洪水滔天。 等楼塌了,全世界一起买单。 最后玩砸了怎么办? 玩砸了我踏马已经吸干了全世界的血,就是玩砸了也是世界最强! 不过这三条腿全都没个雏形。 击鼓传花还是个概念,股筹还得等多打几仗,让广泛民众更加认可。 货币结算,得有足够的金银铜储备,还得把纸币弄出来。 不过正好从现在开个头。 何坤那边,先弄着击鼓传花试行。 怎么说,也能算作大汉对世家大族的一些福利了吧? 虽说是用世家大族的尸体,来满足世家大族的胃口,但也都是给他喂饱了。 股筹等修养一阵,打荆南的时候,再度启用。 然后等着君威,抽取相关天命。 货币结算、海上霸权,马上也得开始了。 “首先,就是船只的问题,能不能远洋航行,抗风抗浪,就用这个先试一试。” —— 置壁港。 刘恪亲至。 他打算用捕鱼,来实验一番。 船就是普六茹部送来的,捡现成,真要扛不住风浪,也不心疼。 正好也给大汉水师,找点事儿做。 陆军屯田,你们就捕鱼呗。 鲲鲲也是鱼。 具体来说,就是捕鲸。 水师没必要与民争利,沿海打些小鱼小虾,上不了台面。 当然是进入深海捕鲸。 也只有在那种场景之下,才能检验对抗风浪的能力。 而且在这个原始生态,没有被破坏的架空世界当中,捕鲸的收益,可想而知。 首先就是肉食。 修生养息,不就是要挣钱屯粮吗? 然后就是鲸油,极为珍贵的油脂,还是工业必须。 可以说,浑身都是宝。 哈? 捕捞过度?破坏生态平衡? 刘恪表示,他就是来做生态调查的。 “绳子都连接好,每艘船都不要漏。” 刘恪下令,水师将士们,便将商船的舵,用绳子串联了起来。 弄得将士们一阵摸不着头脑。 就是甘文禁这种大将,也极为不解。 要说是铁索连环,想用连环船,来抵御大海风浪吧,偏偏又是用的绳子。 绳子在大海威能之下,很容易断吧? 再说了,谁铁索连环是连船舵的啊! 真出了事,连掌舵掉头都难! 而且一艘船出了问题,还容易波及到其他船只! 不过刘恪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让将士们连好舵,准备出航。 这次船队出海,除了他和甘文禁之外,还有射术精湛的廉汉升,贴身护卫典褚,以及傅玄策。 傅玄策没啥大用。 但一朝归顺朝廷,骨子里的野性还在。 因而面对着庞然巨物,都不带几分害怕的。 不少人曾经,也见识过。 别的不说,龙王爷路过了,也得交出几只虾兵蟹将来,给他们打打牙祭! 船队开始靠近水柱。 靠的稍近一些,便能看到那涌出来的粗大水柱,还有那水柱之下,若隐若现的鱼身。 无数在甲板上的将士们,都有些意动。 匪性在这时候上来了。 说实话,因为和东胡人的作战,多是在陆地之上。 水师能发挥的地方,并不多。 高州一战,也只是夺回了港口,然后占据了南渡江。 这也只是因为,乞颜部没什么水师力量。 无论是军功还是战绩,比同僚们,都差了不少。 以至于连皇帝的授勋,都没照顾到水师多少。 水师将士们,心里都憋着股劲儿呢! 说什么,也得整个三级勋章吧? 可不能看着同僚,在自己面前嘚瑟! 尤其是现在皇帝要修生养息,陆军将士可以屯田,水师将士,可做不了什么活儿啊! 而这大鱼,可谓是正冲着他们的刀上来了! 这哪是鱼,这是活生生的军功! 因而,虽然因为鲸鱼庞大的体型,而感觉有几分紧张,可他们更多的却是兴奋。 就和之前求战心切一样。 杀! 这大鱼,看体长就比大型商船要更大。 就算能杀死,都得拖着才能拖回岸上。 这就意味着,仅仅是靠着鱼肉,都能有十几斤甚至几十斤的肉食收益! 这不算修生养息,充盈国库,什么才叫修生养息?! 就是这群海盗转职的将士们,没什么文化。 以至于算数,都有些不太好。 都说奇货可居,这种庞然大物拿回去,能卖多少钱? 他们又能分多少? 而且皇帝向来厚道,不会苛待将士。 保不齐能分着一个勋章,然后再来二两钱! “干他!干他!” 在前方小船之中的甘文禁,已是大吼。 言语粗鄙不堪,但也表明了心迹。 甚至仿佛又像是回到了,当年纵横南海的海盗之时一样了。 管他打不打得过,先抢了再说! 以至于,一些正规出身的水师将士们,都觉得有些熟悉。 皇帝最初,好像也是这么训练他们的? 他们也像是找回了当年初临大海时的热血,一腔热血上涌,抢他娘的! 汉军将士齐动,发射出了弩箭。 弩箭是从高州搬回来的。 之前连战连败的大汉,根本没有运输弩箭这种战争利器的能耐。 节节败退,也让大汉没有时间制作。 现在不同,东胡人在高州留下的东西,都归他们了。 不只是弩箭,投石车都有不少。 而且也有了时间。 刘恪安排了耿三吉在船上随行,就等着针对鲸鱼,制作出专门的捕捞器具。 后续再让工匠们,专门打造一批捕鲸船,也并无不可。 廉汉升亲自带着亲卫,发射弩箭。 鲸鱼的身体很柔软,弩箭刺入,顿时,鲜血便涌出来。 但伤势不算重,只是小伤。 甘文禁见此,抄起一杆大鱼叉,猛地投掷。 鱼叉插入了身体,鲸鱼发出了痛苦的鸣叫之声。 还是小伤。 典褚这种非人类怪物,都能身负百创,更何况鲸鱼这种庞然巨物。 那些鱼叉、弩箭,在鲸鱼那庞大的身躯之下,也就像是针扎了一下。 不过疼还是挺疼的。 鲲鲲明显感觉到了疼痛,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疼痛的呻吟从它巨大的口中发出,尾鳍拍打着海面。 每一次它的身体扭动,都能引发起剧烈的海浪,如山峦般翻卷而来,向着船只发起了可怕的攻击。 甘文禁所在的船只,首当其冲,顿时开始剧烈的摇晃。 船体颤抖不已,船上的将士们,也在剧烈的晃动之下,站立不稳,一个个摇摇欲坠。 甘文禁抓住桅杆的绳子,立即大吼: “点子硬,快,快,转舵。” “舵被绳子缠着了,一时半会儿转不了头!” 那操舵的将士急的满头大汉。 临出海前,皇帝将所有船只的舵,都用绳索连在了一起。 半转舵,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要是全转舵,直接换个方向,绳子直接扯住,根本转不动。 “该死.” 那将士甚至在心头叫骂了一句。 他是骂鲸鱼乱动弹,你什么鱼我什么鱼,好吃的就该被凶暴的两脚兽捕捞。 当然不可能埋怨皇帝啦。 转舵不成,船只只能在阵阵大浪之中,不断起伏。 船上已是混乱一片,将士们手忙脚乱。 但在大海的狂暴力量面前,将士们越是拼命挣扎,越是奋力抵抗,越是努力,就越是显得微不足道。 甘文禁一刀砍断缠着船舵的绳索,但现在再转舵,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咬牙大呼: “准备跳海逃生!” 好在是一整个船队,后面的将士们,还能对前面的将士们,进行支援。 但在这剧烈的摇晃之下,一个没站好的将士,直接飞出了甲板,掉进了海里。 即使听着主将跳海跳绳的命令,大多数人在危机之中,也跟忘记了自己还会游泳似的,只敢抱着桅杆,脸色煞白。 方才想要捕捞大鱼,建功立业的雄心,顿时荡然无存。 见着海中的大鱼,又在搔首弄尾。 有人便大呼: “大鱼要撞来了,要撞来了!” 轰…… 鲸鱼的尾鳍,狠狠的拍打在了船身。 甘文禁直接吞了一口海水。 在这巨浪滔天的海域,船身直接倾斜。 “操,什么沙皮。” 大型商船上的刘恪,忍不住叫骂一声。 你说你甘文禁,不敢坐大船也就算了,坐着小船当着先锋,还突然把绳索给砍断了。 你要不砍绳索,指不定还没事呢! 只见最前头的那艘小船,已经是整个船身,直接倾斜到了海中,完全没入到了汪洋之中。 沉没。 但浪头不减,继续高举着往整个船队覆盖而来。 刘恪直接来到舵前,亲手掌舵,并让人打出旗语。 “放弃掌舵,各自寻着东西抓牢站稳!” 船只剧烈颠簸,将士们无法保持平衡,四处摇摇欲坠。 看见旗语,已经有些人顾不上,只是仓皇跳入海中,想要保命。 剩下的人,则是拼命抓住桅杆和物体,但仍然被巨浪冲击得东倒西歪,险些掉入汹涌的海水中。 人们扶着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惊恐地注视着,大浪当头,船身已经开始倾斜。 在巨浪滔天的海域中,哪怕是庞大的船队,也不过是仿佛悬崖边上的脆弱柳木,岌岌可危。 迎面而来的巨浪,遮天蔽日,恐惧和绝望,几乎笼罩了每个人。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浪又一浪打来。 管他如何滔天,如何汹涌。 船只就是他妈的不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6章:鸡哥保佑着你 早在一把火烧掉普六茹部十万水师的时候,刘恪就已经试过了驴头船。 【高粱河车神】能触发。 好使,能飙。 所以这次的商船,他都加装了轮子。 不过为了快捷、省钱,就拿着百姓们推小推车的时候,坏了、破了的轮子,凑合了一下。 反正又不打算让它走汗道,挂个轮子假装是车,凑合凑合得了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76章:鸡哥保佑着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7章:卧槽,汉军在捕鲲?? 捕鲸现在成了拉锯战。 风雨肆虐的海上,水师将士们抓住一切能抓着的。 面对巨浪翻腾,他们已经浑身湿透。 船只在风浪中摇摆不定,随着浪尖冲上冲下,水花四溅。 但无论是巨浪的咆哮,还是大鱼的怒吼,都无法动摇水师将士们的意志。 身体随着船身的摇晃而摇摆,脸上却是坚毅之色。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77章:卧槽,汉军在捕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8章:开门,查生态的 “就将之命名为虎鲲吧,更大的那个,就叫座头鲲。” 刘恪见到岸边和将士们玩到一起的虎鲸,便直接定下了命名。 放在别人眼里,毫无疑问是祥瑞,没必要把鲲这种颇有盛名的传奇生物,改成其他名字。 稍微分类一些就行。 【生态调查】的天命,不仅仅是让刘恪对生态研究,有了一些心得。 基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78章:开门,查生态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9章:你给我滚下马来 绣衣使组建,以及生态调查的消息传出。 琼州震动。 很多世家大族,其实已经比较麻木了。 对于皇帝层出不穷的折腾他们的手段,都有点习以为常。 没毛病,想要扩大皇权,掌控地方,不就得这样吗? 东胡人南下,蛮夷想要治国,用谁? 寒门? 掘地三尺,又能从寒门之中,找到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79章:你给我滚下马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0章:标题没了 夕阳西下,刘恪点了根鲲烛,正看着绣衣使的密报。 有自己的耳目就是爽。 躺在榻上,就能监听天下事。 跟刷微薄似的。 就是没加评论精选,大多都是坏消息。 尽管清丈土地,还披了个生态调查的皮,祥瑞也发现挺多,都快能批发出海了。 但事情的进展,并不算很顺利。 “宗室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80章:标题没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1章:只要你不还,就可以不还 置壁港。 刘恪在将生态调查的事情,全权交给满怀英之后,就准备出海去吕宋了。 虽说琼州依然没有一个能够坐镇中央的全能型猛男,但经过几番历练之后,也算得上人才济济。 领头的文武有廉汉升、狄邯、萧元常、薛嘉。 次一级的乐顺、雷兰、巴尼汉、魏季舒也都是一州之才。 还有个精神一旦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81章:只要你不还,就可以不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2章:厨子怎么可能造反 港口上人头攒动。 不只是装载货物的世家家丁,还有不少沿海百姓。 毕竟出海掌船,需要大量船工。 一些入股的内陆世家大族,虽说家大业大,家丁众多。 但大多不懂海事。 而且用亲信出海,容易人财两空。 万一哪次翻了船,亲族、家丁死伤众多,不就直接家道中落了? 还不如招揽一些沿海百姓,掌船出海。 一则,他们更熟悉海事,二则,也更安全些。 如果有看得上眼的,还能长期招募。 这种大量雇佣,无疑带动了沿海百姓就业。 出海所带来的的收益,可不仅仅是往来贸易的利润。 一个新兴产业,其中每一环,都是利益。 “陛下,任由世家之人雇佣船工,建造船只,会不会尾大不掉?” 傅玄策有些担心。 有人,有船,万一见着海上巨利,直接出海当海盗了怎么办? 刘恪只是往甘文禁的方向看了眼。 “哈哈哈!! 甘文禁一阵大笑。 还有什么海盗,比大汉水师还能抢? 别说他手底下的弟兄,本就是南海一霸转职而来的海盗。 就说那些皇帝亲自训练的水师,也是用海盗的方式训练的。 那钩锁用的,比海盗还海盗。 有什么海盗,路子能比大汉水师更野? 不过刘恪依然把傅玄策的提议,放在了心上。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想要让海贸走上正轨,成为千秋大业,再最初的野蛮生长之后,必然要制定出严格的规章制度。 “有些混乱散漫,但海贸初开,没什么经验,也是能理解的。” 港口人群之中,一个老头探首望了几眼。 其实贾无忌听着皇帝打算亲自去吕宋的时候,还有些没想明白。 以为皇帝没发现,自己修生养息的提议。 冷静想过一阵之后。 出海怎么不算修生养息呢? 只要别人修生养息,再把钱粮都交给我,就等于我修生养息了。 而且这次出海,用的是世家。 和之前取交州,以股筹屯粮,有几分相似之处。 甚至水师都是世家商船以雇佣的名义,用作护卫的。 世家大族负担一切钱粮开支。 皇帝只是蹭了个船。 朝廷除了政策之外,一分钱没出。 等着海贸收益出来,还能收税。 “只是老夫却是年迈,没机会去海上望一眼了。” 贾无忌对海贸有些好奇。 但这个年纪,出海着实不太方便。 风浪大,危险系数太高。 而且在民间待了一阵子,日子可比朝中自由自在得多。 在水师出海捕鲲,以及生态调查清丈土地之后,百姓们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万一在船上,被皇帝给认出来了,还得被抓回朝中打工。 “贾老头儿,这次出海怎么不能买股筹啊” 贾无忌身边的一个农人汉子嘟囔着,表情显得很委屈。 朝廷不卖股筹,眼见着又是大丰收,谷子稻子放在家里,又不能生崽,亏大发了啊! “没事,你跟着船队出海一趟,不就好了。” “你家的地,老婆儿子,老夫给你帮衬着,不用担心。” 汉子想了想,点头道: “那就麻烦你了,船队给的银钱不少,能挣一笔是一笔。” “贾老头儿,你要是觉得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能学些东西,还请教导一二。” 贾无忌颔首。 他不太想出海,但不妨碍他忽悠别人出海,帮他探听消息。 再根据得来的消息,看看能不能制定出相应的海策。 这种百年大计,他也想有一点参与感。 反正已经遗臭万年了,也不在乎史书上是否还会有其他记载。 至于怎么让朝廷看到他的海策,对他而言,那办法可就太多了。 至于这农人汉子的儿子 “也好。” 民间的生活很安逸,日子也越来越甜。 闲来收个弟子,也不错。 而且那孩子虽然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但颇为聪慧,也挺有意思。 没几日,船队已经出海。 “诸位可不能大意了,这出了琼州,就没这般安全了。” “那些海外蛮夷,各个桀骜不驯。” “这吕宋,也不像交趾,接纳我华夏文化。” “他们就和东胡蛮夷一样,眼中只有钱财。” “该给予震慑的时候,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一切,都是为了先帝!!” 刘恪叮嘱着水师将士与世家之人。 同时重申了一遍,为了先帝。 乞颜思烈的遗计,其实真不错,只要让尸身在琼州之中,死活找不着。 就能不断吸引东胡八部的觊觎。 所以刘恪选择直接照抄。 除却出海经商的利益之外,他还给海贸套了一层寻找先帝遗骨的皮。 从而显得,更加政治正确。 估计他老爹的尸身,已经顺着洋流沉到底了。 但不妨碍发挥余热。 一切都是为了大义啊! 整只船队,要是算上所有船工,四五万人是有的。 这个规模的船队出海,如果不是世家出钱,以如今的小朝廷,还真负担不起。 不过也正是因为船队规模极大。 所有世家之人,甚至心中,隐约还有些许盼望,看能不能遇到海盗什么的。 皇帝都说了,不能心慈手软。 干脆先抢抢.先和海盗贸易一番,开个荤。 至于不给海盗钱,那也很正常。 和贼做生意,哪里用得着给钱? 再说了,他们花大价钱雇佣了水师,不让水师将士们,动动刀子,心里总觉得亏。 至于危险 一开始,世家之人,还担心海上风浪。 但皇帝下令,将他们的船只,加以改造。 全都挂上破轮子,刻上驴头。 还必须在船舵上,套一根绳子,船船相连。 那时候,他们以为,这是大汉特色。 是一种,逼迫他们,让他们不知不觉间,对大汉更有归属感,从而听命于朝廷的险恶手段。 是一种,潜移默化的ntr,是pua。 可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其中深意。 皇帝有天命在身。 得天眷顾。 当年与普六茹部十万水师一战,皇帝更是亲自开着楼船,撞上了普六茹部的楼船。 落水之后,毫发未损。 愣是顺着水流,飘了回来。 甚至民间都有传言,当年先帝跳水,就是为了和龙王爷喝酒攀关系,从而保护当今大汉天子。 林场悟道,圣人天子,绝非虚言! 而船只都用绳子连在一起之后,就成了一个整体。 龙王爷要保护着大汉天子,也只能连带着将所有船只,一起保护了。 自他们出海以来,遇上了好几次大浪。 可愣是连那种不怎么禁得住风雨的小船,也不带沉没的。 而且更为匪夷所思的是。 无论是大船小船,航行速度出乎意料的和谐。 小船能跟上大船的稳,大船能跟上小船的快。 在这种天命船队之下,遇到海盗了,直接碾过去,估摸着都不带丝毫担心的。 甚至不少世家大族,已经盘算着,怎么制造出更长的绳子。 皇帝估摸着,也就跟他们出海这一次。 往后,都得靠他们自己拼命。 没了皇帝的天命护佑,遇见风浪怎么办? 可要有了足够长的绳子,直接让皇帝从皇宫牵着,一路跨海,永不沉没。 只要不沉船,海贸没有风险,全是利益! 就是确实找不着足够长的绳子。 “这就是大海吗,当真壮阔。” 何洪情不自禁握着拳。 他站在甲板上,看向远方辽阔的海平面,不敢有任何懈怠。 跟着他一同上船的,还有好些个何氏家丁。 但这些不擅水的家丁,已经是人人呕吐不止,精神萎靡。 这些对于初次出海的人来说,都是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很可能,一两个月,乃至整个海途,都要在这样的情况中度过。 别说是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之人。 就连当年的禁军,也都经历过这么一遭。 何洪是例外。 他倒不是习惯了,而是能忍。 吐了,就会肠胃不适,就会精神萎靡。 何洪不愿意啊! 他恨不得和船只合为一体,保证何氏利益。 几乎是日夜不合眼。 怎么可能,让自己因为船只晃荡,而疏于管控? 所以他强行忍了下来。 想吐? 我忍。 憋着气,狠狠忍住。 忍不住,也要拼了老命咽下去。 他这近乎自虐的方式,竟然真做到了,快速适应海上的风浪。 刘恪也是感慨万千: “先前听何坤说,他这个弟弟,不成气候,就是个废物。” “朕也以为,何洪出海,可能会有诸多不适,这趟相当于,多带上了个累赘。” “没想到,这何洪,竟然表现得这么不错,这一点,真是令朕颇为欣慰啊!” “何洪确实有些能耐。” 傅玄策这话可不是看在何坤的面子上,奉承何洪。 他是实实在在的佩服,说的也都是心里话。 岳少谦曾经说过一句话,大汉要亡,岳某先死。 放在何洪身上,那就是船只要沉,何洪先死。 船上的货几乎是何洪大半身家了。 要让他看着船只沉没,船货两空。 比杀了他还难受。 正常人可能真的不能理解,一个守财奴,能为了钱,做到什么地步。 何洪正在身体力行,不断刷新着底线。 就说这晕船呕吐吧。 连水师大将甘文禁,都还一直晕着大船,毫无办法。 可何洪,愣是凭借着这硬核手段,快速适应了下来。 而且适应下来,也不是为了多舒服。 而是为了让自己保持状态,能时刻盯着风浪,盯着船只。 但凡有人在搬运货物时手滑,都被他呵斥一阵。 事无巨细的,死死扣着每一种,可能让货物折损的可能。 虽然能力不行,在拼了老命,不顾自己安危,日夜连轴转的情况下。 50出头的智略,愣是能给他当成七八十用。 在别的世家大族之人,还在呕吐不适的时候。 何洪已经咽着呕吐物,恨不得日夜抱着货物睡觉了。 “朕对废物利用,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刘恪见何洪都熬出黑眼圈了,着实动容。 草包也有草包的用处。 这草包一号,做得很不错。 甚至为世家大族们,作出了表率。 但草包二号刘寅,吐得吓死人。 船上晃荡,晕船本就难受。 但刘寅还放不下酒坛子。 吐一口,灌一口。 越吐,越要灌。 刘寅的想法很简单。 每次喝多了,有时候吐出不来,第二天,肚子里就觉得不痛快,烧心一样,很难受。 但在海上晕船,不怕吐不出来,可以放开了喝。 刘恪着实对这个草包侄子,没得话说。 不过何洪的表现,越来越好。 海上的风浪,他可以开挂解决。 刘恪最怕的,就是那群出海的世家子弟,明明啥都不懂,却还是硬要装内行。 什不还要瞎指挥,整一个纨绔子弟。 但有何洪在,就不用怎么担心。 现在所有船只都用绳子连着,一根绳上的蚂蚱。 何洪不会坐视其他人乱搞。 一旦别的船货出现了问题,肯定会牵连着自己,而且整个商队的利润,他掺了股,就全都有份额。 或是彬彬有礼,随和客气,或是武力胁迫,威逼利诱。 加上他背后还算有些名气的北浦何氏,竟然真将那些世家子弟,给压制住了。 何洪甚至比水师,比朝廷的官员,比刘恪自己,都更要在乎航途中的安全。 尤其是强行咽下了呕吐物,极快适应了之后。 兄长何坤的交代,要如何闯出名头,如何结交水师、世家,他还真不一定放在身上。 但船上的货物,海贸的利益,他是决不允许亏损丝毫。 估摸着,要是有人掉了一文钱到海里,何洪都恨不得立即跳下去捡! 经历了漫长的远海航行,吕宋的港口,终于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海港的前方是一片海湾,岩石高峻,形如木杵。 当地土著称为losung,吕宋也因此得名。 湛蓝的海水波光粼粼,仿佛镶嵌着无数颗闪亮的宝石。 海面上微风拂过,形成细小的涟漪,将太阳的倒影点缀得耀眼而美丽。 隐约还能见到,三五渔船。 无论是平民出身的船工,还是世家大族,都不禁发出一片片惊呼感叹,充满了欣喜和激动。 有些人,立刻停下手中的事务,目瞪口呆地凝视着眼前的景象。 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难以掩饰的兴奋。 一些人张大嘴巴,欲言又止,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像何洪这种,眼睛里只有钱的,更是直接跑到船舷,伸长了脖子。 仿佛想要将整个吕宋的景象,尽收到眼底。 何洪顶着黑眼圈,眼中布满血丝,他都不怎么敢睡觉。 此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脸上交织着欣慰和感动,手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最艰难的航海,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只是买卖,哪还能难得住他们?!! 就连醉醺醺的刘寅,都愣了愣。 浩渺大海,就这么被大汉轻松征服了? 从琼州到吕宋,虽说不算太远,但也是屡有风浪。 可竟是一艘船,都没有损失。 只是稍有些货物,沾了水。 刘恪笑着看着一切。 挂都开了,要是再出什么岔子,丢人的是系统。 “傅爱卿,你派人将朕的信送去,就说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我们和吕宋人,先公平互市,慢慢接触,以后会有更好的局面。” 刘恪亲自出海,还存着兼任翻译的心思。 吕宋和交趾不同,完完全全属于国外,经历多年发展,有自己的一套文化、语言,完全不通汉话。 留学生的天命,用在这方面得心应手。 不过在往后的海贸中,语言确实是个麻烦。 看来还得想办法,抽取一些精通多国语言的皇帝天命。 然后多个语言天命合成,直接著书立说。 再不济,照着书上的翻译,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加上指手画脚,也够用了。 傅玄策收了信,便去安排人手。 虽说他也不太清楚,皇帝在民间时,到底怎么认识了那么多,掌握着藩国语言的奇人。 但这不重要。 对付吕宋,和对付交趾不同,并不需要上来就用强。 不像交趾原本就是大汉所属,后来也是大汉邦国。 吕宋基本和大汉没有交流,要是强行动兵,大汉也占不着什么理。 能不用武,尽量不用武。 而以吕宋的实力,也用不着先发制人。 水师后发制人,占据着理,直接平推国库,给你吕宋国库抢光了,其它番邦,也无话可说。 甚至,说不定都不需要朝廷出面。 出海的不是大汉朝廷,是大汉商会。 入股的,还有诸多世家。 朝廷只是主导。 真有不知死活的吕宋土著跳出来,世家们自发就并肩子上了。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些世家,可都是等着海贸的利润,来补贴田赋呢! 当然,如果吕宋甚至都不愿意让商队入住,不乐意自由贸易的话。 大汉水师,也不介意展露一番世界警察的风度,在吕宋近海剿一剿海盗。 海盗嘛,不剿不行。 —— 整个吕宋岛,名义上的统治者,是罗舍王。 世代都沿用这个王号。 罗舍王一脉,来自更南方的渤泥岛,并且和渤泥的统治家族,有着亲属关系。 吕宋的都城,在马尼拉港的南方,被称为八打雁。 估摸着是谁在这里射了八箭,才打着了大雁,因而得名。 相较于什么一箭双雕、一箭射入石老虎、三箭定天山之类,足以见得,吕宋的武德并不充沛。 罗舍王坐在王座上,他已经收到了信。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一丝警惕。 生意,不是不能做。 但大汉带着四五万人的商队,这种规模的贸易,可不是小打小闹了。 吕宋有金矿,大量金矿。 罗舍王这一脉,最早就是渤泥岛的统治者,派出来开采金矿的。 以大汉的瓷器、丝绸,很容易就把金子带走。 到时候,吕宋的黄金外流,动辄便会上升到,影响国运的层次。 罗舍王站起身来,踱步在宫殿的大厅中,他的脚步显得很是沉重。 臣子们纷纷退到一旁,感受到了老大心中的紧张。 他们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迫感。 那可是大汉啊! 自大汉的新天子登基以来,连东胡人都被打得狗叫连连。 东胡大可汗都战死了。 他们哪能有对抗之心? 罗舍王眼神扫视着周围的臣子们。 只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紧张。 就差开口说投降了。 吕宋之前都被孙直恩那伙儿海盗,给劫掠过。 更何况,那收编了孙直恩所部海盗的大汉水师呢? “你们有什么想法?” 罗舍王还是禁不住发问,集思广益,总比一个人干着急要好。 臣子们纷纷行礼,各抒己见。 “虽说名义上是来做买卖的商队,但人数着实太多了。” “还请大王加强军备和边防,以保护国家的安全。” “不过同时,与大汉建立友好关系,也能带来一定利益,互通有无,互惠互利。” “至于其中利弊,还需多加谨慎,再三权衡。” 大体上,分为两派,一派是大汉威胁派,认为过于强势的大汉,会对吕宋政权,构成威胁。 另一派,则是开海派,觉得这是难得的贸易机会。 吕宋因为地理优势,粮食够吃,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可就没什么了。 罗舍王沉思片刻,作为一个统治者,他得拿出自己的决断来。 想了一阵,他便有了想法,面对众臣,声音坚定决绝: “传令下去,加强军备,就说是为了防备海盗。” “同时,我们也将与大汉建立友好关系,但必须保持警惕,确保我们吕宋的利益,不受损害。” 他选择两手同时进行,也遂了两派的意愿。 反正肯定不能拦着大汉的船。 交趾就是想拦船,结果“被海盗入侵”了。 罗舍王思来想去,声音低沉严厉: “此外,立刻派人去与大汉接洽,同时探查,大汉的真实意图。” “要在港口停靠,可以。” “做生意,也可以,但生意的规模,要有所限制。” 罗舍王有些眼力劲。 只是小规模的贸易,倒是没什么。 可真要被汉人展开大规模贸易,用瓷器、丝绸什么的,换取了大量黄金、粮秣,以及一些战略物资,有些得不偿失。 而且他也知道,大汉对付南越土著,就是用的互市。 双方互市,直接让南越土著,对大汉有了好感。 从而协助大汉,攻破了交趾。 吕宋土著,虽说不像南越土著那样,接受过汉家文化,更容易受到汉化。 但如果长久下去,必然会被影响。 那么,他罗舍王一脉,对吕宋的统治力,必然下降。 这是他决不允许的。 “那该派遣何人,去接洽大汉?” “听说这次,是大汉的皇帝,亲自带领商队贸易,人选还需仔细斟酌。” 罗舍王想了想。 “就让普里戈带着两千人,去马尼拉走一趟。” 群臣一阵懵逼。 这普里戈,他们认识。 平日里,负责罗舍王的一日三餐。 同时,也在一些重要的宴会之中,例如宴请渤泥岛的一些大人物时,充当仆役。 见过的大人物挺多,而且属于罗舍王的心腹,两人自幼相识。 在对待大汉皇帝的礼仪方面,应该挑不出什么问题。 但还给与兵权 罗舍王却是力排众议,选择普里戈,他是特意思索过的。 以普里戈的能耐,可以探明白大汉的意图。 更关键的是,足够忠心。 要是换做别的将领,打不打得过大汉水师,能不能不被当海贼给剿了,倒是其次。 以大汉的如日中天,只怕稍有不顺,当场就带着兵,一起投了。 唯有普里戈。 罗舍王觉得,就算这殿中的大臣们,全都叛变了,普里戈也不可能叛变。 而且马尼拉没有粮秣补给。 只要他这边,在八打雁限制住普里戈的粮秣,就不用担心普里戈与其手底下的将士们,另有贰心。 至于群臣反对,也很正常。 毕竟见着普里戈一个厨子,担当如此重任,还先他们一步,和大汉接洽,自然容易引人嫉妒。 不过正好。 越是相互嫉妒,就越能够平衡双方势力。 罗舍王也不想见到,手底下的臣子,掌握更多权力,当君主的,要懂得制衡。 于是乎,他力排众议,对普里戈那是相当信任: “区区一个厨子,哪怕带着兵,难道就能造反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3章:你们吕宋看起来不太自由啊 马尼拉湾。 铺在海面上的大汉商船,尽显大国姿态。 没有罗舍王的国书,坚决不进入港口。 极为礼貌。 出海很多时候,意味着要一连好几个月,待在只有鱼的大海上。 除了部分钓鱼佬狂喜,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枯燥、乏味。 但耿三吉发明的音律床弩,立了大功。 往日里,那些海贼转职的水师将士,不懂音律。 这玩意儿给了他们,也不过是没半点用的废品。 堪称噪音污染。 但这次还有不少世家大族子弟。 这些人,别的不会,音律多少懂一些。 不少人,百无聊赖之下,选择拨弄床弩,来奏乐打趣。 以至于水师将士们,也跟着学了一些。 反反复复的娱乐拨弄之下,竟然学会了五音。 甚至还能在旗号的相互配合之下,打出简单的曲乐。 宫,就是搭载着宫音的床弩齐射。 商,就是搭载着商音的床弩齐射。 而且言简意赅。 刘恪充分发挥了【伶官天子】的天命。 亲自为水师作曲。 宫、商、角、徵、羽,五音之下,就这么直接开发出了分段射击。 这让刘恪大为震撼。 弩其实也就在攻城、守城,或是海船上用到。 因为对将士们的素质、组织、训练度要求极高,他几乎没怎么想过大规模应用。 毕竟水师将士们,要不是在捕鲲大业之中,秉承贼不走空的精神,狠心下功夫训练了一番,组织度与训练度都很差。 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在打发时间,娱乐自己的过程中,产生进化。 就是挺贵的。 船弩的制造和维护费用,都很高。 要是没有暴利的捕鲸产业,根本支撑不起来。 而除了平日里能奏乐之外,还有鸡。 船上是养鸡的,都和舵连着。 刘恪不知道这玩意有没有用,是否能触发天命。 但不管怎么说,能给他人做个心理暗示,也是好的。 而且船上有宠物,平日里还能逗弄一番。 哪日落难了,还有储备粮食。 也幸好,没有那种姓癖比较奇怪的存在。 要是放在阿三,在枯燥乏味的大海上,别说鸡了,有头巨蜥,都得笑开花。 约莫在海上多停留了五天。 普里戈就带着他那两千吕宋士卒,抵达了马尼拉湾,递上国书。 【姓名:普里戈(上士)】 【年龄:39】 【统率:62;武力:61;智略:81;理政:82】 【特性:老实、上进】 吕宋也是有人才的。 不过相对中原,吕宋在文化方面,应该还是有些落后。 要是普里戈能早些年接触中原文化,加上【上进】的特性,保不齐也是个一州之才。 刘恪看着这普里戈的两个特性。 顿时一阵鬼魅涌上心头。 老实人,好欺负。 “大汉皇帝陛下,我们的王,想要与大汉交好。” “但是吕宋地贫物稀,如果展开大规模贸易,只怕百姓们活不下去。” “所以肯请大汉皇帝陛下,展开有限的贸易。” 普里戈操着一口生疏的汉话。 吕宋和大汉,一海之隔,算不得太远。 总会有有些汉人,渡海润到吕宋。 而且早前大汉的情况并不好,润到吕宋的人就更多了。 吕宋人看不上汉人,也对汉文化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普里戈还是挺喜欢那些润人的。 起码刷盘子很利索。 他一个厨子,就喜欢这种手脚麻利,工钱还低的苦力。 因而,耳闻目睹之下,也稍稍掌握了一些汉话。 不过,普里戈几乎是一个词儿,一个词儿往外崩。 好在加上一阵手舞足蹈,多少也能表达出意思。 估计这也是罗舍王派他前来的原因之一。 不仅是亲信,值得信任,还稍微懂得一些汉话。 “那就是不愿意搞自由贸易了。” 刘恪与傅玄策对视一眼。 这罗舍王,居然颇有些远见。 知道以汉人在吕宋,展开大规模贸易,很容易被掌控经济命脉。 对开海贸易一事,很是谨慎。 不过你不愿意开门,咱们也就只好踹门了。 “也好,做生意嘛,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朕也不能因为贵为大汉天子,就强逼着吕宋人买卖。” “大汉向来是礼仪之邦。” 刘恪用着熟练无比的吕宋土话回应着。 给普里戈惊得一愣一愣的。 甚至有些感动。 掌握一门外语,有多困难,他那生疏的汉话,就足以证明。 而这大汉的皇帝,上邦天子,却愿意学习吕宋话。 甚至就连他们吕宋人自己人,都各有口音,不成体系。 而汉帝,为了贸易,却能做到这种地步。 足见其诚意。 普里戈没什么大局观,不知道自由贸易,会对吕宋带来怎样的改变。 不过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动容了。 “这样,朕带着船队来到吕宋宝地,也只是牵个头。” “水师,也只是受世家大族们的雇佣而已,对贵国没有任何恶意。” “做买卖的,也是世家大族。” “具体要怎么买卖,能买卖多少,你就和他们先商量着。” “朕,就先去港岸边逛逛,体验一番异域风情。” 刘恪说着,便将普里戈打发走。 不过普里戈没有轻动,而是捏着手,一直到确定汉帝,只带了几个随从离开之后,才松了口气。 诚意、动容,固然是有。 但他始终是吕宋罗舍王的亲信,防人之心不可无。 马尼拉港是内湾港口,风浪不大,算是宜居之地。 其规模,相当于大汉的一个县城。 刘恪带着护卫典褚、傅玄策,以及何洪,优哉游哉的晃着。 马尼拉港虽然不算太大,不过却是非常热闹。 人很多,来来往往。 因为内湾的渔业较为发达,带动了港口经济。 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还挺热闹的,不比一些大县城差多少。” 刘恪感慨一番,这个架空世界的外国,发展程度,也有些出乎意料。 从马尼拉港来看,整个吕宋岛,应该也能相当于大汉一到两个郡。 算上再往北方的洛祭岛,以及附近各个小岛,完全能够整合成一个州。 不过整合难度太大了。 首先大汉就不占法理,而且文化不通,语言不通。 没个三五十年,别想看到效果。 “还是拿来种地、挖矿,当做原材料基地的好。” 刘恪摇了摇头,管他呢,先吸吕宋的血,肥大汉的民。 “是很热闹,就是听不太懂。” 傅玄策眼睛不断的看来看去,将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 对于一个智谋之士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情报收集。 谋士其实大多也就是这样,无外乎收集情报,再对情报加以分析。 不过看着看着,他就在一些卖吃食的摊子上,有些挪不开眼。 甚至咽了咽口水。 “基尼劳,好吃的基尼劳!!” 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傅玄策已经是闻着味儿,同时眼睛也是死死的盯着一处小摊。 典褚也是如此,脑袋朝着摊贩的方向平齐晃动,跟个警用探头似的,眼睛瞪得老大。 西域的香料,可是一绝。 南洋应该也不差! 何洪也是忍不住咽着口水。 在海上,他为了防止实在忍不住,要吐出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怎么吃。 吃了东西,却又吐出来,岂不是亏大发了? “走吧,吃点东西去。” 刘恪自然是注意到了几人的馋样。 他笑了笑,也是朝着摊贩了过去。 几人一看,顿时就屁颠屁颠的跟上。 “这位公子,吃点什么?” 摊贩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肤色偏黑,但看其手掌粗糙程度,应该没怎么做过农活儿。 刘恪心中了然。 这是个专门做小生意的摊贩。 看来吕宋,确实是有商业市场的。 “伱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上好的基尼劳!” “基尼什么?” “基尼劳,都是找渔民收的鱼,现杀现做的,保证好吃。” 摊贩看了看刘恪,见其穿着打扮不似吕宋本地土著,估摸着是个行商。 吕宋有些滞后,但渤泥岛发展的还不错。 马尼拉港作为吕宋的大港,平日里也没少接待过商人。 因而这摊贩,也不觉得奇怪。 刘恪上前看了几眼。 这基尼劳是一道美味的海鲜菜肴。 用吕宋土话来翻译,大概意思就是“生吃”。 简单来说,就是吕宋特色版的生鱼片。 “陈伏甲应该喜欢。” 刘恪还记着,陈伏甲挺喜欢吃生鱼。 他在高州大捷之后,选择修生养息,也是想等陈伏甲教导的那一票宣传委员。 将士们的能力提升了,兵马更多了,思想工作,也得跟上。 刘恪看了眼身边几人的馋样,笑了笑道: “那给我们来四份基尼劳。” “别,三份,三份就够了。” 何洪激动的手舞足蹈,虽然没听明白皇帝在说什么,但看着摊贩拿出来的器具,也知道是四个人的份儿。 他咬着牙,猛地吸了几口西北风: “这吕宋的风,清甜,好吃!” 刚来吕宋,货物都还没开始卖呢,人家还说要限制买卖。 你这就开始花钱了? “四份。” 刘恪没有改口。 有能耐你自己讲吕宋土话去。 何洪继续手舞足蹈,比划着手指。 “哦,你说看着就很好吃啊?!” “多谢了!!” 那摊贩也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接着开始切鱼。 手法非常的熟练,也是非常快速,不一会儿便装好了。 典褚两份,傅玄策两份。 何洪不要,也不能浪费了。 反正对这俩饕餮之物来说,这劳什子基尼劳,还不够塞牙缝的。 “这基尼劳好吃。” 傅玄策忍不住赞道。 相比起中原的一些料理来说,吕宋的料理,有更多的香料。 而且用料很实在,临近港口,食材也很新鲜。 刀工也不错,手艺没的说。 “谢谢公子夸奖,好吃您以后记得常来。” 听到傅玄策的话,摊贩没有听懂,但依稀能看明白,其中的赞美之意。 因而那摊贩,又学着何洪之前的动作,一阵手舞足蹈。 “吕宋的风,也好吃。” 何洪脸上挂不住,还在死撑着。 “多少钱?” 刘恪转顺手结账。 这才是他的目的,吕宋的美食他看不上,主要是为了探查市场,看看物价。 “这位公子,四份基尼劳,一份三十贝。” 一听刘恪要结账,摊贩也是马上笑着过来。 “贝?” 刘恪愣了愣。 摊贩跟着一通解释,倒也不怕被赖账。 这种能够出海的商人,不会穷,再不济,给他衣服扒了,也足够抵账。 至于会不会强行吃白食。 身边都是弟兄,怎么可能 摊贩看了眼典褚的体型,终究还是放下了心中的念头。 只期待这伙人,能老老实实付账。 经过摊贩一番解释,刘恪也明白了吕宋的买卖方式。 因为四周都是海,所以用海贝作为货币,金、银、铜钱,并行。 “有自己的货币体系。” 于是乎,刘恪让典褚,拿出事前准备的东西。 金子、银两、铜钱,都有。 此外还有小瓷器以及一批丝绸。 刘恪都拿到了摊贩面前,问道: “你看着用哪个作为结算?” 摊贩先拿过金子,仔细的看了起来。 接着又用牙齿咬了下,手法很是娴熟,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这金子成色非常不错。 然后又拿出一个很小的秤,仔细的秤了秤。 “这手法,说明见过金子,这种小摊贩都能见识到金子,足以说明吕宋岛的金矿数量。” 不过摊贩放下了金子,跳过银子、铜钱,爱不释手的拿起瓷碗,又在丝绸上反复摸着。 他犹豫了很久,不愿意放下瓷碗,又离不开丝绸那无比丝滑的触感。 十分纠结。 “公子,这基尼劳,不收钱,我能不能买下这瓷碗和绸缎?” 摊贩很清楚,这俩物件,拿来付账,肯定是溢价的。 人家也只是让他看看,要是他真敢索取这两样东西来结账,保不齐都得被那铁塔般的巨汉,一通收拾。 刘恪轻轻点头,允许了。 有一定的商业行为,对瓷器、丝绸的价值很是认可。 同时货币体系较为完善,而且有黄金储备,以及大量金矿等待开发。 这是个天然的自贸基地啊! 那摊贩,竟是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粒金子,商议起价格,将瓷碗和丝绸,买了下来。 反正转手一卖,就能挣大钱。 还在吸着西北风的何洪,忍不住眼中放光。 在他的眼中,这瓷器、丝绸,虽然有些价值,但品质并不好。 白吃一顿,一分钱没付,还能用着破瓷器、烂丝绸,卖上一粒金子? 刘恪将与摊贩的交易,与众人说了一遍。 “走了!” 刘恪忽然收声。 这只是第一家,市场调查,还是多逛逛比较好。 “公子慢走~” 摊贩见刘恪等人离开,忙不迭的停下手中的事情,笑着恭送。 这哪是客人啊,简直是财神! 刘恪继续在马尼拉港中逛着。 “这鸡蛋和鸡怎么卖?” “公子,鸡三十贝币一只,鸡蛋三贝币两个。” “这么便宜?” 一听这个价格,刘恪也是暗自吃惊。 以海贝的价值来看,基尼劳的价格,算是比较便宜的了。 不过因为就在海港边上,就地取材,便宜也能理解。 但这家禽,竟也不贵,就很让人惊讶了。 而那基尼劳,竟是反而显得有些昂贵起来。 一份基尼劳,居然能买一只鸡。 “这木柴怎么卖?” “公子,你真有眼光,我这木材已经晒的很干,是上好结实的木料,用来造船,简直再好不过,只要50贝币!” 刘恪本是一路随意的看,却不想,何洪在这方面,嗅觉格外敏锐。 甚至比傅玄策这种智谋之士,还要更为机灵。 虽说言语不通,但比划着,总能找到一些较为常用的商品。 刘恪再上前问一问价钱,同时与大汉本地的物价,进行比对,便能很快得出,吕宋的物价水平。 可能是因为吕宋处于一个自给自足的情况中,或是东南亚这片地儿,确实老天爷赏饭吃。 物价水平非常低。 尤其是水果、粮食和海鲜。 那叫一个便宜。 “陛下,前面就是卖肉的地方了。” 何洪一路下来,竟是已经能够比刘恪先一步,弄明白摊贩在卖什么。 “走,过去看看。” 刘恪一听,也是点点头走了过去。 马尼拉港卖鱼的有,卖稻谷的也有,但卖肉的,也就一两家。 何洪能找着,当真不一般。 “这位公子,买肉吗?” 刘恪来到一个摊贩这里,杀猪的屠户膀大腰圆,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想与的。 但他看到刘恪一行人,连忙笑着问道,一边磨磨自己刀,一边说: “我的猪肉,都是上好的猪,你看这个肥肉,足足有一指厚呢!” 刘恪看了看案板上的猪肉。 这猪确实是很肥,这个屠户,也是将最肥腻的部位,给摆了出来,吸引客人。 “多少钱一斤?” “肥肉三十贝币,瘦肉二十五贝币一斤,您要多少?” 屠夫一边殷勤陪着笑,一边说着。 他可是听人说了,这是狗大户! “要十斤精肉,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 “好嘞!” 那屠户不疑有他,拣了十斤精肉,细细切做臊子,挥刀如风: “没问题!我这就选最好的,切十斤去!” 细细切了好一会儿,屠户相当上心,不断调整刀法和力度。 而后还用荷叶包好,笑眯眯道: “公子打算怎么结算?!” 十斤肉可不是小数目了,要弄着匹丝绸,简直赚翻! 刘恪只是颔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继续道: “再要十斤都是肥的,不要见些精的在上面,也要切做臊子。” 那屠户手紧紧握住刀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 他突然把刀往案板上猛地一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膀子上的肉,都在抖动。 周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光聚焦在屠户身上。 “我手滑了。” 屠户尬着脸,战战兢兢又把刀拿了起来。 “嘿嘿嘿” 典褚那张大脸在他面前,影子直接把他整个人给罩住了,他是真不敢有任何异动。 甚至还觉得有些阴凉。 屠户又开始切肉。 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屠户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疲惫和不耐烦的神色。 甚至连手,都有些颤抖,心中的耐心也逐渐消磨殆尽。 但他仍是不敢有任何异动,心中再难耐,手中再酸,也是小心翼翼的切着。 生怕那铁塔大汉,给他也一同拍在了案板上,切做臊子。 “这样,你这摊上的肉,我全都要了。” “够了!” 屠户他停下手中的刀子,怒气填胸,一味的压榨,他终于是忍不了。 “嗯?” 刘恪见此,让典褚将剩下的瓷器、丝绸,一并拿了出来。 让屠户自己点。 “你刚才说什么?” “够了,够了,公子您给的太多了!!” 屠户立马变了脸色,堆砌笑容来。 刘恪也不跟这小角色一般见识,转过来道: “其实咱们就是白拿了肉,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也不会有事。” 傅玄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有典褚在这里,别说白嫖了,就是把这屠户的摊子,给抢了,完事儿再去屠户家里,把他老婆给睡了,也没啥事儿。 在摊贩这里买肉,和在吕宋做生意,其实是一个道理。 不能逼太急,但也不能缺少武力威慑,要双管齐下,才能宾主尽欢。 何洪望了望典褚,若有所悟。 要是自家也有这么个护卫,岂不是能天天吃白食?! 典褚挠了挠头,他是个实诚人,觉得白拿不太好。 不过他的思维,也很直来直去。 如果案板上的肉,变成了无主之物,就不算白拿了。 刘恪望向海岸处,若有所指道: “不过咱们大汉乃礼仪之邦,讲究一个公平公正,买东西,自然得付钱。” “毕竟是双赢嘛,咱们填饱了肚子,吕宋人挣着了钱。” “可如果别人要咱们饿着肚子,不卖给咱们肉吃” 一行人推着摊位,回到了岸边。 此时,一个世家子弟,正巧抽身离开。 见着皇帝回来,连忙拱手,愁眉不展的,将与普里戈的商议,以及罗舍王对大汉贸易的限制,说了出来。 刘恪微微皱眉。 详细的条文之中,罗舍王对采买倒是没什么限制,但对销售,极为谨慎,甚至细致到了,限制汉人商队具体每个月的销售数额。 就相当于,他想搞倾销,但吕宋出台了一个反倾销法案。 “这么看来,吕宋很不自由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4章:厨子也疯狂 刘恪与傅玄策对视一眼。 人,应该有追求自由贸易的权利。 你吕宋不自由,那就帮你自由自由。 “四个月吧,吕宋这地界,太热了。” “六月之前,朕要回琼州。” “看看昭武年间的第一次科举,能够为朝廷带来什么人才。” “正好,殿试过后,也差不多到了秋收。” “堪堪也能算作修生养息了两年,也是时候继续殴打东胡人了。” 刘恪稍微盘算了一下。 昭武元年收复了琼州,夺回夷州主权,元年末、二年初的时候,又收复了交州。 昭武二年上半年,爆锤乞颜部二十万大军,光速收复高州。 之后就开始修生养息,搞生态调查。 如今已经是昭武三年初春。 其实速度已经很快了,就是南北转进,出海巡航,在路上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 可以说,自他登基以来,整个大汉朝廷,没有一日懈怠过,才能有这样的效率。 也多亏了后方,名声不显的萧元常。 如果顺利的话,昭武三年中旬搞定吕宋,弄来大笔钱粮,再把吕宋的金矿给搜刮一番。 再加上去岁和今年的产粮,算上股筹,差不多足够北伐一阵子。 至于能打到什么地方,还有些说不准。 得看好大儿给不给力。 无论是以江东的钱粮,偷摸着供应汉军,还是让其以东胡八部之一的名头,暗地里搞事,都能有极大帮助。 “还是慢了.” 钱粮是有了,但筹措粮草,调度兵马,传递情报,都得花时间。 “官道还是不够快,有铁路什么的就好了。” 刘恪想了想。 他知道世家大族的想法,恨不得把他这个皇帝,当成吉祥物。 天天拿根绳子,拴在船上。 要是绳子有够长,他们非得把绳子从都城牵到海上不可。 虽说这个想法,有点异想天开。 但给了刘恪一些启发。 “海上很难操作,绳子落在海里,很容易松散、断了。” “如果是陆地上呢?” 刘恪觉得,有一定操作空间。 设置驿站之类的东西,将绳子连接在各个要地,埋在地里。 然后把驴车给栓上。 这绳子,就相当于变成了轨道,驴车,则变成了高铁。 总之,速度肯定会大幅提升。 而且众所周知,驴的耐力,比马要好。 能不能进行大宗货物运输,还不清楚。 至少情报传递方面,速度肯定会更快。 他在高州,对付乞颜思烈、乞颜大显等人,其实就是打的情报战,占据了情报优势。 “就是一天到晚,绑着根绳子挺抽象的。” “可以考虑,但得看看,能不能找着什么替代品。” 刘恪放下不知道飞到哪儿去的思绪,转而看向热热闹闹的船上。 先把吕宋搞定,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设宴,朕要款待普里戈,还有他手底下的吕宋将士们。” 虽说一路下南洋,没有找着先帝的尸体,如今已经是昭武三年,可以确定先帝是死翘翘了。 但皇帝不在,没人敢开席。 因而一直等到了刘恪回到港口,众人才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不必拘束,都放开些。” 刘恪坐在上首,已经从常服换成了龙袍,显得庄严威武。 世家大族,则是列在下首。 尽管他们听到普里戈所言,罗舍王对商业的限制,心中很是不快。 但仍旧神态庄重恭敬,时不时微微点头,以示对皇帝的恭敬。 你限制归限制,但我们可以强行打破限制嘛! 不少人,心中都对大汉水师为何会受他们雇佣,远洋来此,有了些明悟。 再说了,皇帝要是无故对吕宋用兵,亏欠的是大汉的名声,丢的是朝廷的颜面。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有钱挣就好了! 你皇帝要生态调查,要他们多缴纳税赋,想用开海带来的经济收益来找补回来,那总得出出血不是? 普里戈带着将士们,受邀赴宴。 看得出来,这两千吕宋将士,都是精锐。 个个步伐稳健,身姿笔直。 同时又显得不卑不亢,行至刘恪面前时,还会弯腰行着吕宋的礼。 双方就积极推动文化交流与贸易往来,与周边国家保持友好合作,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 那些世家子弟,还真是交流方面的天才。 接人待物都有一手。 尤其是吕宋这种,礼制不怎么严肃的地方。 汉人那一板一眼的动作,煞有介事的举杯、持筷,都让这群吕宋土鳖,颇为惊异。 繁琐,是繁琐了点。 但有逼格啊! 而且对方这么做,确实能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叫“以礼相待”! 傅玄策在普里戈身边作陪。 一则是,为了显示大汉对吕宋的尊重,你是吕宋重臣,我们这边,也排个大汉重臣陪同。 二则是,练一练吕宋土话。 毕竟他还要做些拱火的工作。 吕宋把门关上了,大汉要怎么进去呢? 当然是他们自家人闹了起来,不小心点着了屋子。 大汉就能名正言顺,把门踹开救火了。 至于屋主人会变成谁,那不重要哦。 普里戈对大汉的文化,有些好奇,尤其是见着船只上,都养着鸡,更是不解,便问道: “傅大人,你们的船上,为何还要养鸡?” “鸡啊?” 傅玄策举杯酣饮一口,道: “当今陛下乳名雉儿,咱们养鸡,就是要将陛下放在心里。” “而且这鸡,还挺好玩儿的。” “我乘坐的那艘船上,就有一只老母鸡,下了一窝小鸡。” “刚一个月那会儿,我就拿在手里玩儿,结果那老母鸡追着我手啄。”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手上有点刺疼。” “不过那老母鸡,后来不知道怎么死了。” 一边的何洪听见了,白了傅玄策一眼: “都到你肚子里了,还不知道怎么死了?” 这是私吞公物,损公肥私,傅玄策真该死啊! “呵呵。” 傅玄策呵呵一笑,不跟何洪一般见识,反而拿过一只烤鸡,对普里戈道: “你要不要来一只?” 普里戈愣了愣,他对汉话只是略懂略懂,一通话语下来,只听了大概。 好像是请他吃鸡? 普里戈正要伸手接过,却不想傅玄策又把手收回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一口: “看来你们吕宋人,不是很喜欢吃鸡。” “那我就代劳了。” 傅玄策身体力行证明着他对皇帝的忠诚。 直接将鸡放在了胃里,保护了起来。 “不,不是.” 普里戈是个老实人,赶忙操着那口生疏的汉话,解释着: “其实我们吕宋人,也吃鸡。” “港口上应该就有摊贩兜售活鸡。” 作为一个厨子,从专业眼光来看,傅玄策的烤鸡,味道应该不错。 除了香料少了些,应当是美味,他还真想尝一尝。 见普里戈想要吃鸡,何洪连忙给他拦了下了,递上手里的一串: “吃这个,这个好吃!” “烤玉米,这作物,还是咱们在夷州发现的。” “从东边很远的地方,跨洋而来,现在也就交州种植了一些,稀罕的很!” 普里戈看何洪一阵手舞足蹈,大概看明白了意思,看着那串黄橙橙的东西,道: “我在渤泥岛上见过有人带来这种作物,确实好吃。” 就是抽象了点。 这东西的果,一整个像根粗大的棒子。 烤来吃,也是直接穿上,整个儿烤。 谁踏马是一粒一粒串起来,再烤的?? 一根玉米愣是能给他烤出四五十串出来! 嘶. 就连凑过来,准备在普里戈身上,做点文章的刘恪,都被何洪的抠门儿给吓着了。 葛朗台都得自愧弗如。 打川蜀要没有你,成都郡守都不敢开门投降。 搁在玉米晓夫身上,就是只剩下他家里庄园的玉米,压根也不会亏! 刘恪让傅玄策去给普里戈弄点正常烤串,而后拉家常般,道: “朕听说,你是厨子出身?” 普里戈学着那些世家大族的模样,拱手道: “是的,我的出身并不好,让陛下见笑了。” 他的模样,有些不自在,也不知是因为不习惯礼节,还是因为出身而自卑。 “庖厨出身,便是不好么?” 刘恪抢过何洪的玉米粒串,边吃边道: “伊尹便是厨子,但他帮助商汤统一国家,又帮太甲中兴大商,世人尊其为元圣。” “其人最有名的一句话,便是治大国如烹小鲜。” “这” 皇帝是用的吕宋土话,普里戈没有沟通障碍,听得清清楚楚。 厨子,竟然能统一国家,还能中兴一个国家? “治大国如烹小鲜?” 普里戈反复念叨着。 他手底下的那些润来吕宋的汉人,大多出身都不太好。 哪知道这些典故? 没想到,汉文化是如此的博大精深。 普里戈是个上进的人,听着这典故,甘之如饴,求知若渴: “大汉的贤人,竟还有厨子出身?” 一边的傅玄策,则是用磕磕巴巴的吕宋土话,道: “春秋时有一厨子,名唤易牙。” “齐桓公在春秋时是霸主之首,曾“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威名显赫,易牙深得齐桓公的信任。” “但其晚年却昏庸无道,吃喝玩乐无所不为。” “齐桓公吃腻了山珍海味,居然异想天开想品尝婴孩之肉。” “易牙不想做,但不做,便是不忠,随时有杀身之祸。” “可若是办了,去找别人家的婴儿,必是伤天害理。” “无奈之余,易牙只好横下心来,将自己的儿子害了。” 普里戈愣了愣,稍微感叹,也有些佩服: “这易牙,也算得上贤人,即不肯做伤天害理之事,又忠于君主。” 何洪听不懂傅玄策那半生不熟的吕宋土话,但听着了易牙两个字。 人名只能音译。 他又看着普里戈略有佩服的表情,只觉得奇怪。 何洪并非不学无术,出身摆在这里,一些史书,还是看过一些。 易牙是个奸臣啊,投君主所好,烹煮儿子不说,还把君主给饿死了。 傅玄策则是笑眯眯的,继续道: “同时春秋时年,还有一个吴国名厨,太和公。” “太和公精通制作水产菜肴,尤以炙鱼闻名天下,尤得吴王姬僚的喜爱。” “有一名侠士专诸,便在太湖畔拜太和公为师,学做厨师,学艺三月有余,终于把炙鱼手艺学成。” 普里戈连连点头: “这也是个贤人。” “身怀绝技,不藏私。” 他对太和公很是佩服,厨子要是有一道出名的菜色,都会藏一手。 不愧是泱泱大汉,历史之中,竟然有这种大胸怀之人。 何洪又是一阵莫名其妙。 好像专诸就是借着太和公这门手艺,直接把吴王姬僚给刺杀了吧? 这几个典故,都挺危险的样子。 刘恪看明白傅玄策的意思。 是打算潜移默化的影响普里戈。 该说不说,历史上造反的厨子,还真不少。 像是厨子兰京,就把高澄剁成了肉酱,使其再也不能和元善见地道私会。 还有个凉王张祚,将同父异母的兄弟的母亲、老婆、女儿三辈照单全收。 得了孟德的病没有孟德的命,跑路的时候,被厨子徐黑所杀。 辽帝耶律璟,有天腹中饥饿,要厨子做饭。 厨子辛古没食材做不了,害怕被报复,一刀给耶律璟捅死了。 还有嘉庆,被生活无望的厨子徐德刺杀,史书记载详细。 只可惜,这次的厨子没有先辈们那么猛,刺杀失败了。 保不齐这几位身上,都有远庖厨的天命,说不准能弄出个一票刺王杀驾的特种厨子。 一番攀谈之后,傅玄策的吕宋土话,又熟练了许多。 就连刘恪都感到颇为惊讶。 这小子搞外交手段,确实有一手的。 就这语言天赋,别人就学不来。 酒至半酣,刘恪忽然让人送来了一箱子丝绸。 席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变化。 世家子弟,都若有若无的看了过来。 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皇帝亲自行贿啊! 说来,这也是个办法。 毕竟罗舍王远在八打雁,鞭长莫及。 怎么买卖,汉人能卖多少,吕宋人能买什么,都是普里戈负责看管。 如果普里戈睁只眼闭只眼,和他们一起糊弄着罗舍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就连何洪的目光,也都落到了普里戈身上。 他馋啊,那一箱子丝绸,怎么就给了个吕宋土鳖呢?? 普里戈立时酒醒了几分。 脑门上开始冒汗。 万万没料到,汉人竟然毫不遮掩,贿赂收买人心的手段,竟然如此光明正大。 一箱子在吕宋人心目中,等价于黄金的丝绸,就这么塞过来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可是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一个现实的选择摆在他的面前。 这丝绸该不该要? 普里戈本能的觉察到一丝不妥。 不管他收还是不收,汉人的这个行为,都被所有人看见了。 尤其是席间还有他带着的吕宋将士。 消息必然会传回到八打雁。 他对罗舍王,自然是信任的。 罗舍王不会因此,而怀疑他。 可其他臣子呢? 本就因为罗舍王力排众议,让一个厨子领兵,肩负重任,而心怀不满的那些人,未必不会就此做些什么。 普里戈沉吟再三。 他还是将沉甸甸的箱子,给收了下来。 甚至还打开了箱子,仔细揣摩着丝绸的品质。 见他收了贿赂。 顷刻间。 气氛变得一团和气。 大汉的世家子弟们,露出了笑容。 原来吕宋人,顶不住金钱攻势啊! 这手段,他们可擅长了! 在大汉,有朝廷在,还有复古的绣衣使监察,他们都有所收敛。 可要在这吕宋 必须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阳奉阴违,跑冒滴漏,浑水摸鱼! 今天你收一箱丝绸,明天你就得吐出十箱黄金! 傅玄策脸上的笑容,也真心了许多,忙道: “来,吃鸡……吃鸡!” 而何洪则是强行扭过了头,撇了撇嘴。 可又斜着眼看了过来,直勾勾盯着箱子里的丝绸。 虽说他也知道其中奥妙,但别说出一箱丝绸赚十箱黄金,要他出个箱子,都舍不得。 而普里戈这时,已经将箱子合上。 “可有纸笔?” 吕宋有自己的文化,也有自己的文字。 改良于被称为拜巴因字的古字体,现在因为吕宋出于渤泥岛,因而,便叫做渤泥字。 立时,便有人送来了纸笔。 普里戈拿着纸笔,手上忽然顿了顿。 大汉,确实发达。 这纸笔,比之吕宋的纸笔,好了太多。 哪怕汉人的商队,只是将纸笔拿来售卖,就能赚取不少黄金。 他没什么大局观,也不像罗舍王想的那么长远。 可也知道,汉人商队赚了钱,吕宋自己的商人,就会少挣钱。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普里戈将面前的碗筷一推。 将纸摆好。 稍一沉吟,便写下了一行让人看不懂的字迹。 一边写,一边用那生疏汉话,解释着: “立票人普里戈,借到大汉一箱丝绸,按月利一分,期至十二月,一并纳还……” 这竟然是一张欠条。 并且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普里戈不是受贿,是向大汉借了一箱子丝绸。 为期一年。 一年后连本带利一次还清。 还依着汉式字据的形势,签了字,画了押。 普里戈便将欠条,放在了箱子上。 一板一眼,老老实实道: “既是借款,自然要留下凭据,请陛下收好了。” 何洪早已目瞪口呆,这小子油盐不进,不受贿? 傅玄策也皱了皱眉。 刘恪并不觉得意外,既然罗舍王敢将普里戈派来,那么必然不会这么轻松解决。 “吕宋人竟也是懂得礼节。” 普里戈又微微一笑,继续吃菜。 何洪这狗玩意儿,时不时给他递玉米粒,不接吧,不礼貌,接了吧,又耽误时间,又吃不饱。 好些个世家子弟,也是面面相觑。 想在吕宋经商,还有点难啊。 良久。 普里戈吃好喝好,带着吕宋将士们,告辞离开。 傅玄策看着欠条,道: “陛下,看来还得花上一些时间。” 刘恪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让那些世家子弟,先就着那罗舍王的条文,做些生意,与吕宋人多加接触。” “也好学学吕宋话。” “要不了几个月,有的是他们忙的。” 何洪赶忙偷偷的闻着傅玄策: “陛下是已经有打开吕宋国门的妙计了吗?” 傅玄策笑着道: “请客,吃饭。” 种子已经埋下了,剩下的,一步步来即可。 “啊?” 还请啊? 钱没挣着几个,光往外花了,你是专门来促进吕宋经济发展的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5章:行走的五铢钱 八打雁。 信使走进宫殿,面色凝重地,向罗舍王报告前方马尼拉港的情况。 王座上的罗舍王,正专注地看着普里戈的奏报,与奏报一同送来的,还有和大汉皇帝约好的贸易条文。 条文上用的是浡泥字,大汉皇帝也签的浡泥字,充分显露出了对吕宋人的尊重。 听到信使的话后,罗舍王抬起眼睛,瞥了几眼。 信使恭敬道: “殿下,我奉绍古之命,从马尼拉港回来复命。” “他也派了耳目?也好,正好来一起听听。” 罗舍王又将绍古召入殿中。 绍古是激进派的将军,掌握着大量兵马。 一开始,最反对普里戈带兵去马尼拉港的,也是他。 “普里戈必然拥兵自重啊!” 绍古一入殿,还没看着奏报呢,直接逮着普里戈一顿喷。 他也不管普里戈有没有拥兵自重的可能。 区区一个厨子,分走他的兵权,那就是不行! “普里戈表现的不错。” 罗舍王也不急,让绍古先坐下。 贴身亲信,和重臣之间,有所矛盾,很正常。 而作为君主,他乐于见得双方不合。 甚至他就是为了制衡绍古的权柄,而特意将普里戈给推了出来。 “你先看看他发来的奏章。” “普里戈和汉帝进行了友好交谈,并且汉商也同意了我的条文,只进行有限制的贸易。” “还有这个,他们已经签好了贸易条文。” 绍古看着奏章和条文,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一点,普里戈确实干得不错。 甚至还让大汉的皇帝,用他们吕宋的浡泥字签署了条文。 一个上邦大国的君主,愿意用外邦的文字,已经足以说明诚意了。 但绍古眉头依然紧皱,他不仅仅关注着汉人的贸易行为,还有普里戈的动作。 普里戈办事儿办得越好,反而让他越是担心,又是在背后,狂戳普里戈的脊梁骨: “虽说普里戈是殿下的亲信,但终究是个厨子,能有什么大局观。” “保不齐就被汉人蛊惑了去。” “区区一个厨子,拥兵两千,难免会滋长野心。” 罗舍王摆了摆手: “若说拥兵自重,两千可远远不够。” 他若有若无的看了绍古一眼,绍古才是吕宋之中,掌握最多兵马的外人。 “我永远忠于殿下。” 绍古忙不迭的表态,同时道: “殿下,普里戈领兵在外,又和大汉接触,万万不可听信其一面之词。” 罗舍王又将那信使招到近前: “所以我这不是将你招来了吗。” “这是你的人,两边对一对,自然就知道,普里戈是否有异心。” 绍古望着那信使,狠狠瞪了眼,道: “伱快把普里戈在马尼拉港,和汉人是如何交涉的,详细道来!” 那信使虽说听命于绍古,但有罗舍王在前,也不敢添油加醋。 只是将普里戈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罗舍王点头道: “看来普里戈干得不错,而且尊重汉人的习俗和文化,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这一点,于我吕宋而言,算是有些益处。” “汉人似乎也挺友好的。” 绍古质疑道: “汉人很友好?” “友好会打夷州,打交趾?这可都是大汉的邦国啊!” 罗舍王摇了摇头,道: “夷州、交州,本就是大汉自古有之,不过是分裂了出去。” “法理上站得住脚,这些倒是没什么。” “总之肯定不会对我吕宋有什么想法,不然天下共讨。” “汉人要是真能遵守我定下的条文,限制买卖,那确实是很友好。” 一定程度上的贸易,能够互通有无。 绍古急的几乎跳脚,又让信使将普里戈这些天里的,一举一动,全都汇报了一遍,而不仅仅只是与汉人交涉的结果。 信使只好又干着嗓子,将普里戈抵达马尼拉港后,所做的一切,事无巨细的汇报出来。 罗舍王听着,都有些打哈欠。 “就是这个!” 绍古替听着听着,眼前一亮,道: “普里戈收受了汉人的一箱丝绸!” “这分明是贿赂!” “表面上,可能汉军接受了殿下的条文,但马尼拉港远在天边。” “普里戈若是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大汉,在暗地里,越过制定好的条文,进行贸易,咱们也无法管控!” 罗舍王耐着性子道: “普里戈没有接受,而是写下了借条,相当于他找汉人借了一箱丝绸。” “毕竟咱们也不是断绝通商,只是加以限制。” “借来丝绸看两眼,也能知道对方的货物品质,好让国民不被欺瞒。” “这都是小事” 这句话,却将绍古给触动了,他直接蹦了起来: “这怎么是小事?!” “今天敢收受汉人的丝绸,明天就敢去大汉朝廷当官!” “只怕在普里戈眼里,大汉的风都是清甜的!” “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想呢!” “他就是个行走的五铢钱!是枚活生生的昭武通宝!” “迟早要叛变!汉贼!” 绍古的唾沫横飞,虽说没有溅到罗舍王脸上,但罗舍王的脸色,却是黑了下来。 他将身边的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正是普里戈送来的一箱丝绸。 这等好物件,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如果拿去献给渤泥岛的老爷们,估计更能讨人欢心。 可绍古在说什么狗言狗语? 今天收受丝绸,明天就去当汉官? 那他也是汉官咯? 他还准备再弄点大汉的瓷器,那是不是也得被打成行走的五铢钱? “咳咳咳” 绍古见着箱子里的丝绸,猛地止声,一阵咳嗽,匆忙解释道: “殿下息怒!” “下臣只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绝非有贬低您的意图。” “我对您的忠诚毫无动摇,只是有些担心,普里戈对于大汉的态度!” “下臣也只是希望,殿下能更加警惕一些,以保护我吕宋的主权,而不像夷州、交州一样,被大汉侵占。” “还请原谅下臣的的冒犯之言。” 罗舍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绍古很是抵触大汉,不过他的担忧,倒也不无道理: “你说说,为了确保汉人会按着条文贸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绍古不假思索,说出了心中所想,道: “派人,立即暗中加派人手,不只是对汉人进行约束,还要对民间贵族进行约束。” “只有强令他们不得大肆购买汉人的货物,才能从根源限制住吕宋的黄金不外流。” “那些贵族,三五家便能占着一个矿,手上都富着呢!” 罗舍王点了点头。 他都会对汉人的瓷器、丝绸心动,其他贵族,肯定不会固守条文。 走私是怎么来的? 至于汉人是否会真心实意按着贸易条文去做,也得打上一个问号。 汉人专门为了出海贸易而来,有钱怎么会不挣? 绍古见罗舍王接受了自己的意见,继续道: “同时限制普里戈手中的兵权。” “当然,两千士卒可以依然让他管束着,但运输的补给粮秣,必须要限制。” “这样才能让普里戈知道,他手中有兵,但也要按着咱们的意思来办事。” “如此,才不会滋长他的野心。” “就算真有一天,叛变了,没有支撑其长期作战的粮秣,也不会造成大混乱。” “一个厨子,怎么可能叛变。” 罗舍王重复了一句之前说过的话,想了想,还是道: “粮秣的事情,就由你来安排。” 这也是小事,就让绍古负责,算是安抚一下他。 而引起普里戈与绍古两人互斗,自己从中渔利,也不错。 反正汉人也不会再马尼拉停留太久,等撑到汉人的船队走了,这吕宋还是他的天下。 不过罗舍王还是特意叮嘱了一番,道: “普里戈在来信中说了,他要做我吕宋的易牙、太和公。” “他的忠心不必多说,你也不要太过苛待他了。” 绍古愣了愣: “易牙、太和公,又是谁?” 罗舍王道: “都是大汉以往的贤人,两人虽是厨子出身,但一人愿意为了君主,而烹杀自己的亲子,另一人,则是耗不藏私,将绝技传授给了他人。” “你也不要以为,厨子便没有本事了。” 大汉的贤人? 绍古听了,又是一阵激动,拿大汉的贤人来自比,这不是妥妥的行走的五铢钱?! 但他耐住了性子,没有贸然进言。 算了,毕竟吕宋就屁大点的地方,古往今来,也找不着第二个有名的厨子。 —— 马尼拉港。 普里戈几乎隔三差五,就带着手上的两千士卒,去赴大汉的宴会。 请客,吃饭。 一来二去,竟是混的无比熟络。 尤其是那些胸无大志的吕宋士卒们。 傅玄策、典褚陪吃,刘寅陪喝,士亥陪睡. 那些大头兵们,真就吃这一套。 草包二号刘寅,甚至因为一人喝趴了五百人,而备受推崇。 被吕宋将士们不断夸赞,真不愧是天潢贵胄。 不过最让人惊喜的,还是特意伪装成草包,无时不刻当着透明人吉祥物的草包三号士亥。 士亥经历了宫女们的摧残之后,终于找回了自我。 竟是和那些士卒们,一同弄了个“吕宋风俗娘评鉴指南”出来。 一同出海的世家子弟,包括傅玄策在内,无不是大为称赞。 颇有古之“月旦评”之风,值得大力推广! 普里戈也被这吃喝嫖赌的一套连招,弄得迷迷糊糊的。 语言可能不通,但癖好相通,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不过好在其本人极为上进,玩乐只在其次,正事没有耽搁,而且时不时,会找傅玄策学习汉话。 并且因为第一次带兵,还特意学习了些,汉人的兵法。 傅玄策是全才,除了理政,其他的能力都不赖。 没带过兵,统率也有足足80点,理论知识过硬。 教教普里戈这种没接触过汉文化的吕宋土著,手到擒来。 只是他教的内容吧 “这范睢乃名将,其有著名的远交近攻之策,只是因被怀疑通齐卖魏,差点身死。” “名将魏印,曾俘虏敌军主帅,斩首八万余,后被诬告谋反,无奈逃亡。” “白起生平大小七十余战,从无败绩,更是屠杀四十万敌军士卒,人人闻其名而胆寒,后因功高盖主,被赐死。” 兵法嘛,就得有实例。 傅玄策讲明白一个实例,就顺手把该名将的生平事迹,说了说。 普里戈学着学着,连连咂舌。 咋就这么容易死呢? 要么被陷害,要么被怀疑,怎么一个善始善终的都没有? 普里戈不傻,站在那些国君的角度去想,怀疑竟然还挺正常。 那些将领,已经影响到国君的威望了,不该死,也得死。 甘文禁偶尔听了两句。 心中只是想笑。 古往今来,受人猜忌的事儿,并不少。 而且傅玄策专挑那些,被怀疑,被猜忌,或是直接拥兵造反的将领事迹去讲解。 换谁来不迷糊啊? 不过在这昭武一朝,是没什么功高盖主的机会了。 论功高,谁比得上当今陛下? 岳少谦能打吧? 临危受命,多次驻守琼州,甚至引兵击退东胡南军,且在高州之战中,坚守城池,死战到底,立下大功。 绝对是扶大厦于将倾。 可和皇帝一比,功绩也就只能算一半。 甚至他头上还有一半的功绩,是因为皇帝领头,才得以立功。 而且眼见着,当今陛下,又要立下一次不世之功了。 这吕宋. 当真富裕。 甘文禁都打算做一根金腰带了,腰带上头挂满金铃铛。 什么叫水师牌面啊?! 吕宋当真不缺金子。 “这次又挣了多少?” 甘文禁找着,正和吕宋贵族交易的何洪。 何洪的两只眼睛,都快成了五铢钱的形状,还是金灿灿的五铢钱。 他偷摸着,向甘文禁比划了五根指头。 嘶. 五锭金子? 吕宋不仅仅有金矿,那些吕宋贵族,囤积了大量金子。 而且生意太好做了。 放在中原,你就是抢,也不一定能抢回那么多金子。 在吕宋,则只需要用瓷器、丝绸,就能堆得衣袖里金光闪闪。 甚至让刘寅和那些吕宋贵族,喝个酒,让士亥和他们,品评一番吕宋的俏丽女子,或是让傅玄策来一顿饕餮盛宴。 轻轻松松,就把生意给拿下了。 “你就出这么点?我很难把瓷器卖给你啊!” “按你们罗舍王的条文律令,咱们都是限购的。” 一匹上好丝绸,这家伙才只愿意出一两金子,赶紧下一个。 何洪直接上手,把那个拿着金子的穷酸贵族赶走,迎来了另一个稍微阔气一些的吕宋贵族。 这个贵族的出价,倒是比较满意。 何洪又找了个吕宋贵族,让两人竞价,比了比,才算脱手了这批货物。 甘文禁看得咂舌。 这期间,他看过不少富家子弟买卖。 没有一个人,是像何洪这样,将吕宋贵族最后一份金子,都压榨完的。 而且只进不出。 让他卖瓷器、丝绸啥的,可以。 想让他把金子花出去,买点吕宋特产,那是想都别想。 就算饿了,渴了,也得死撑着,等着皇帝宴请普里戈和吕宋将士的时候,再跟过去蹭饭,吃一顿饱。 甘文禁这种喜好奢华的人,看着何洪这貔貅转世的模样,都有些不忍: “囤积居奇,投机倒把,若是传出去了,你的名声只怕不太好听。” “名声?” 何洪嗤之以鼻,名声能挣几个钱? “囤积居奇??这叫价高者得,出不起价格,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们的问题。” 他一指远处那刚刚买走丝绸的贵族,那贵族有所察觉,立即回头,对何洪赔了个笑脸。 “你看,咱们卖货,赚了金子,买货的吕宋贵族,也觉得自己赚了。” “陛下赚了,国库也赚了。” “大家都赚了,谁会亏?” 谁知这时候,那吕宋贵族,突然退了回来。 何洪一脸警惕的将金子收好,恶狠狠的握着拳头: “货物一经卖出,概不退换。” “这” 吕宋贵族稍微退了两步,这些日子里,大汉的水师,也有出海捕鲲。 那生猛劲儿,可给他吓得不轻,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缓了一会儿,他才说: “之后我可能不会再来,何大人保重。” “嗯?” 何洪愣了愣,道: “你不买,我可就加价了啊!” 那吕宋贵族一咬牙,道: “这个月的贸易额度,应该差不多了。” “吕宋,终究是罗舍王的吕宋。” “什么玩意.” 何洪一脸迷惑,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刚带着吕宋贵族们,品评了一番的士亥,急忙找到了刘恪。 他和那几个草包不一样,套着部分消息之后,就分析出了吕宋当前的情况。 第一时间找皇帝上报。 刘恪这些日子里,啥也没干。 无外乎吃吃喝喝,偶尔再带着水师,出海捕鲲,补一补货。 【自由贸易】的天命下,如果吕宋方面不加以限制,他甚至可以靠着捕鲲,就地取材,直接给吕宋的金矿搬空。 “陛下,罗舍王已经加派人手盯梢。” “和普里戈分作两路,普里戈在明面上监察,对我们的卖出进行限制。” “另一部分人手,则限制起了那些大笔消费的吕宋贵族。” “已经有些超额贸易的吕宋贵族,被抓了。” “这样啊” 刘恪按了按自己的小肚子,好像有点发福了。 “那就看看,吕宋人是乐意冒着风险,来买东西,还是罗舍王的强权,能够限制贸易。” “传朕的命令,将鲲鲲封作吕宋府君。” 【齐鸡开府:你给小动物封君开府后,该小动物会风靡天下】 之前他就给鸡封过府君,效果显而易见,大汉治下都在养鸡。 就连上了商船的鸡,也受到了厚待。 连那些世家子弟,都对这种平庸的家禽,很是喜欢。 将鲲鲲封为府君之后,效果应该也会不错。 不一定能辐射到整个吕宋,但效果覆盖汉人商队所在的马尼拉港,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吕宋人不可能养鲲。 甚至有鲲烛、鲲肉、鲲皮售卖的,也仅有汉商一家。 再加上【自由贸易】的天命,使货物吸引力大增。 估摸着那些吕宋人,看不见鲲鲲,心里就跟蚂蚁在爬一样。 罗舍王限制也没有用。 因为这次不是瓷器、丝绸的买卖。 鲲肉、鲲皮、鲲烛等鲲鲲衍生物,价格相对低廉。 普通吕宋人,都能够买得起。 吕宋官方根本制止不了。 汉商完全可以在暗中兜售。 至于违背条文 你用的是浡泥字,签的也是渤泥字,关大汉什么事儿啊? 再说了,我能下海捕鲲的水师就在这里,你敢闹事就来试试? 如果罗舍王进一步对民间大力施压,就相当于在和吕宋人作对。 到时候. 刘恪看了看自己那一堆【忽悠】、【共情】、【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天命。 再加上拱火专业户傅玄策。 吕宋人的自由,由吕宋人自己来争取,这也很正常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6章:勿谓言之不预也 柴佬是个普普通通的矿工。 靠着吕宋贵族,雇佣其挖矿为生。 他做工的金矿,就在马尼拉港不远处。 也听说了汉人来吕宋贸易的事情。 一开始,他还不以为然。 而且因为身处南洋,消息闭塞,吕宋的普通人,对大汉这个国家,也没什么感觉。 只是认为,不过是一个外邦大国而已。 但随着大量精美瓷器、华丽绸缎的流入。 以及汉军水师,下洋捕鲲的事迹传来。 柴佬和所有矿工们,都了解到了大汉的强盛。 同时,对自己国家的担忧,也应运而生。 大汉如此强大,会不会来攻打他们? 甚至一些激进的吕宋人,已经做好了和汉人作战的准备。 文化不同、语言不通,他们可不会像交趾人一样,那么容易接受大汉的统治。 好在这种激进的情绪,随着汉商的友好贸易,而逐渐消散。 还有罗舍王的心腹普里戈,以及两千吕宋士卒,与大汉结交。 大汉,应该是个友好的国度。 这时候,一些普普通通的吕宋人,也开始打起了和大汉贸易的主意。 吕宋是自给自足的经济,但也并非没有余钱。 那些家里有矿的吕宋人,不仅仅是自己家,连带着手底下的工人,也没少挣。 毕竟只要接触到了金矿,像是偷摸着往屁股里塞上几粒,有的是偷漏一二的办法。 柴佬为人做工了二十年,侥幸还在一次矿洞塌方中,活了下来。 因而攒了些金子。 不过他还是没打瓷器、丝绸的主意。 这些东西,可太贵了。 而且一旦被他人看到,还容易被怀疑。 所以柴佬打算,买些汉人的药物。 汉人也卖中草药,好些个中草药,偶尔听那些贵族大人说来,都是能救命的东西。 柴佬想买些中草药屯着,以防不测。 要是以后有机会了,见着哪个大人物病重,还能殷勤献上,说不准,就能被奉为神医药王,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就是那些汉商,着实有些不当人了。 在马尼拉港停留的几个月里,不同版本的药物,卖了好几批。 最开始,是不成熟的半成品。 后面升了个级,变成了尾货。 虽然味道难闻一点,样子抽象了一点,但总归是能治病救人。 然后又变成味道好闻,只是样子抽象。 再变成,味道既好闻,样子又好看。 估摸着,后续还会对药效进行提升。 甚至产出,复合型药物。 实际上每一代的药效提升,都是那么一点点,偏偏价格又死贵死贵的。 可是就算是如此,那些吕宋贵族们,也是一边暗自破口大骂着,一边笑嘻嘻含泪掏出金子。 凭什么? 就凭这中草药,是大汉独家。 治病救人的玩意儿,你就说爱买不买吧? 瓷器、丝绸,以及其他货物。 大抵也是如此。 最开始的产品,都是烂货。 没点过硬的路子,还买不着升级迭代的产品。 至于你说汉商心黑。 那人家也自有道理。 货物卖不出去,哪来的钱雇佣船工,拿来的钱请大汉水师护卫? 他们那可是一船船的世家子弟,都是有学识,有良知的人。 船上的船工要吃好要穿好,护航的水师得伺候好,哪一样不要钱粮? 偏偏吕宋贵族们,都是冤大头。 拿着金子,为了那成本只有十几数百文的丝绸、瓷器,疯狂凑上去。 大汉从指甲缝里,漏出点茶叶,都是香的。 柴佬的家底可没那么厚实。 只能等着一个适合的版本,再入手。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吕宋官方,对贸易的限制,对贵族的大肆监控。 严格限制了买入大汉货物的数量。 不过这都难不着柴佬。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些日子里,他早就偷着闲,摸清楚了汉人的路子。 比如那汉人因为有感于,吕宋文娱活动缺乏,而特意投资,建造的勾栏瓦舍。 当今大汉天子,喜欢唱曲。 甚至还曾以曲乐,赚了一座城。 也算是投其所好。 据说那出资人,之前还是交趾国的国君。 端的是个高端场所。 不过也不限制普通人进出就是。 这次,柴佬便带着半副身家,偷摸着来到了马尼拉港近海的地方。 这有一块儿划拉出来的空地。 正当中,就是那处莺莺燕燕的勾栏瓦舍。 楼内曲径通幽,点着鲲烛。 飘逸的胭脂香气,随处弥漫。 隐隐约约,能见着一群俏丽的女子,她们妆容精致,身穿绫罗绸缎,宛如莺莺燕燕,吸引了众多寻欢作乐的男子。 柴佬有些面红耳赤,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能通过部分特征,依稀辨认出,那些女子,都是吕宋本地的女子。 以往还没发现,竟有这么多俏丽女子。 汉人的脂粉,着实厉害。 柴佬的目光游离不定,尽量避免与这些婀娜多姿的女子们对视。 在这绚烂的环境中,他感觉自己格外拘束。 忽而,他见到了一个吕宋军官打扮的魁梧男人,在女子媚眼如丝的款待下,入了楼中。 柴佬当即表现得愤愤不平。 好家伙,我们向罗舍王缴纳税赋,这群士卒,竟然用税赋,来做这种事?! 必须好好批判一番。 柴佬立即走入楼中,没一会儿,就在那鲲烛的清香之下,被勾没了魂儿。 “旁友,皮子要伐?” 神情恍惚的柴佬,忽然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拉回到了显示。 只见何洪阴恻恻的站在他旁边,将他拉到角落里,随后将衣襟略微往上一拉。 整个人,显得狼腰猿臂,身材修长,很是英武。 尤其是眼神。 眼神之中的欲望,难以掩饰,几乎像是要把他给吞了。 嘶. 柴佬没来由的红了脸。 这勾栏瓦舍里,竟然还有男侍?! “皮子要伐?” 何洪见柴佬愣神,指着身上的鲲皮,又重复了一遍。 嗯? 皮子? 柴佬认真看了眼,还真是。 这人身上,穿的是鲲皮衣物,是来带货的? 他挠着头道: “你这么穿,不热吗?” 鲲皮在汉人的货物之中,销量不是太好。 主要源于,吕宋的气候太热。 一年到头几乎没有四季的概念,全是大热天。 这种天气下,都是怎么穿着凉快,就怎么来。 鲲皮只能拿来装饰、收藏,几乎没什么人,会买来穿。 尤其是像柴佬一样的普通吕宋人。 根本不会有闲钱,去买这种没啥用的东西。 何洪又是将头压低了些,声音也更加阴沉: “大汉天子封了鲲为吕宋府君。” “你们要是家里供着一张鲲皮。” “会有府君保佑。” 什么玩意. 我是来买中草药的,谁要你这屁大点用都没有的鲲皮? 柴佬正要将何洪打发走,可话到嘴边,看着那鲲皮衣物,竟是不知怎么的,挪不开眼了。 吕宋府君? 鲲?! 柴佬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就是没来由的,想要和鲲鲲接近。 以他的身价,自然不能像大汉水师一样,甚至还能养虎鲲。 但他也想,吃一吃鲲肉,将鲲鲲装在胃里。 或是穿着鲲皮衣物,和鲲鲲贴贴。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吕宋,真的被鲲所护佑着吗?! “要不试试?” 何洪不知怎么,眨眼间,就将身上的鲲皮衣,给脱了下来。 “试试.” 柴佬想象着巨鲲遨游大海,所向披靡的场景。 想象着在鲲鲲护佑下,吕宋的风调雨顺,连年丰收。 竟是跟着了魔似的,也不顾炎热,将鲲皮衣拿起,换在了身上。 没想到,这二手鲲皮衣,穿在身上,却是再也脱不下来。 总能给人一种,独特的触感。 仿佛轻柔细腻的丝绸,与坚韧厚实的皮革,完美融合。 软硬适宜的质地,将身体包裹得恰到好处,不紧不松,仿佛少女亲吻般,贴合肌肤。 甚至柴佬试了试,穿着鲲皮衣,无论是行走、坐卧,心中都能感受到一种,无比舒适的慰藉。 柴佬还看到了,刚才先一步,进入勾栏瓦舍之中的吕宋官兵。 那员军官,竟也是在汉人的忽悠下,换上了鲲皮衣。 他倒是不像柴佬那么纠结。 穿在身上,感受着心中那种奇异感,便开始细细摩挲,挑选起了,适合自己的鲲皮衣。 柴佬咽了咽口水。 已经完全将购买中草药的念头,抛诸于脑后。 中草药能治病救人,鲲鲲难道就不行了吗? 多少年无病无灾,还能从矿难中脱身,肯定都是这身命中注定的鲲皮衣,在护佑着自己。 “尊贵的大人,请问这个鲲皮衣,是怎么一个价钱?” 柴佬完全掩饰不了眼中的渴望,迫切问着何洪。 他算是倒了大霉。 碰见其他人,估摸着兜里还能剩俩子,说不准儿,还可以在这勾栏瓦舍里,正儿八经吃杯茶,听听曲。 可在何洪面前。 只要不屈身在勾栏瓦舍里,给别人奉茶、唱曲,就算成功。 何洪掰着手指,这柴佬看着就是个穷逼,榨不出几两油水。 但几两油水,他也得全都榨干。 “一件鲲皮衣,得要两锭金子。” 这年头,商贾是贱业。 那些跟着出海的世家子弟,大多是族中不怎么成器的家伙。 真正的宗族希望,可不会屈身做些商贾的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放在以往,他们是绝对不会,在勾栏瓦舍里,做着这种如摊贩一般,还得偷偷摸摸,买卖的活儿。 可吕宋人手里,金灿灿的金子,摆在眼前。 全都是暴利。 重利之下,没有面子。 如今的船上,可以这么说。 明月之珠,鸦鹘之石,沉南龙速之香,麟狮孔翠之奇,梅脑薇露之珍,珊瑚瑶琨之美,皆充舶而归。 都不带夸张的。 出海简直是暴利! 但在何洪觉得,还可以再暴利一些。 “如果你嫌贵了,也可以拿五十斤胡椒来交换。” “我需要胡椒,很多很多的胡椒。” “十斤的胡椒,甚至和可以换一匹丝绸。” “不过只限这个月,你们罗舍王,对咱们的贸易,有限制。” 何洪心里的算盘打的直响,估摸着何坤在琼州都听见了。 胡椒这种香料,甚至比一些南洋特有的珠宝,更为暴利! 一贯钱的胡椒,等回了中原,能卖到百贯钱。 百倍的利益! 刘恪将一切尽收眼底。 虽说他现在的贸易方针,是跳过罗舍王对贵族们的监视,从小民之中取利。 但也没想到,【自由贸易】加上【齐鸡开府】,所带来的的吸引力,有那么大。 几乎敢来勾栏瓦舍里,偷摸着买卖的吕宋人,临出去了,都得买上点鲲肉、鲲皮。 要么,就是为了鲲鲲被迫卖身,出不去的吕宋人。 “这还是最初级的【自由贸易】,如果再搜罗一些商业相关的天命,针对【自由贸易】合成一番,像【济世安民】一样,升个级.” 刘恪想都不敢想。 那不得比烟草还好使? 一旦他国对大汉形成了贸易依赖,捏扁搓圆,还不是轻轻松松? “说到【济世安民】,这吕宋怎么还不震?” 早前出海之前,他就对吕宋送过国书,预警过地震。 现在暹罗都已经震完了,暹罗王被吓得拱手称臣。 吕宋咋还没震? 刘恪一直等到现在,也是为了等地震。 还不待他展开思绪。 只听得一阵轰隆声。 “陛下,海上有大浪!!” 典褚急慌慌的向刘恪道着,大有皇帝要是不赶紧撤离,他就直接扛着走的势头。 “不急,去看看。” 吕宋岛如果发生了地震,其实不太妙。 因为沿海,地震之后,很容易引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像是大海啸、火山爆发,都有可能。 不过吕宋受灾,大汉正好展现上邦大国的人道主义精神,紧急救灾。 我们泱泱大汉,可是为了救助灾民,你还能不让我们深入腹地吗? 再借着救灾,趁机给你吕宋全境来个生态调查。 给你保护保护环境,看看土地还能不能耕种,金矿还能不能挖掘,不是很正常? 如果在吕宋如此行为,颇有成效,后续就可以继续模仿。 反正有个【济世安民】在这里,管你什么天灾,咱都能预警。 同样的手段,再去同样有着大量矿产,同样多灾多难的东夷,依葫芦画瓢。 俗话怎么说来着,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嘛。 等刘恪去到海边,就见着海面上浪花翻滚的剧烈。 一层卷比一层高,那冲天的浪花,时不时就卷的港中的房屋还要高。 不少就近的吕宋人,也都见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忧心忡忡的。 甘文禁提议,赶紧将船队迁离。 他可是知道,早前皇帝就给罗舍王送过国书,说吕宋会有地震。 这不就是地震的征兆吗? 高州的地震,他可是见识过的。 要是让船队遇上了地震、海啸,十有九沉,估计这一趟的收益,全赔了。 “别迁,别迁,船上都还挂着网呢!” 匆匆赶来的何洪,连忙劝阻着。 “浪大了,撞进网里的鱼越多。” “就你们那请客吃饭的法子,多少银子也不够花啊!” 一众人不由得侧目。 这狗东西,是真扣啊,不仅扣,就连格局都没有。 要不是带货确实有点水平,早被人暗戳戳沉海了。 “不急,看着就是。” 刘恪倒是老神在在的,安抚了众人。 甚至亲自登船,又把连着船舵的绳子,攒在了手里。 真要是地震,没有地方,比在驴头船上更安全。 退一万步,就算真的坠海了,还能海漂漂起来。 整个马尼拉湾,足足一整天,风起云涌,海浪都没有停歇。 那些居住在近海的吕宋人,即使是躲在家里,都能听到海浪翻腾击打的声音。 那柴佬更是捏着身上鲲皮衣,不断喊着鲲鲲保佑。 虽说他距离海边,还有些距离。 但是耳边听着,都感觉太吓人了…… 仿佛近在迟尺,随时都能,把他人给冲没。 甚至马尼拉港,也难得的在夜里,多点了好几盏灯。 普里戈,也是加急采买了一些鲲烛,用来照明。 今天的海浪,真的惊到了所有人。 一些人听着,大汉天子早前就有预警过,说吕宋会有地震。 因而更加害怕。 万一夜里突然来地震,或者来海啸,把港口给冲了,跑都跑不脱怎么办? 不仅仅是普里戈代表着吕宋官方,开始行动着。 下面的普通吕宋老百姓,也各有各的方法。 有的人,坐在家门口,坐了一整晚。 又有人,有的人将鲲皮衣、鲲肉什么的,都收拾在桶里,随时准备提桶跑路。 还有人,索性直接躲到山上去了。 汉人倒是没有那么夸张。 普里戈虽然暂代罗舍王,同意让汉人进入到更深的地方,避难。 但他们都听着刘恪的命令,蹲在了船上。 一夜过去,倒是没什么大事儿。 海浪一卷一卷,但大汉船队,稳如老狗,比地面上,都安全得多。 以至于,大清早的,天刚亮,海岸周围就站了许多煞是惊异的吕宋人。 “吓死我了,全家整晚都没有睡,还以为真的会发生地震海啸,没想到是自己吓自己。” “谁说不是,我们大半夜就坐在那里等,结果到天亮,啥事也没有。” “别提了,我们都在山上吃了一晚上的西北风。” “就是,你看汉人都不带怕的,直接待在船上。” “就在风尖浪口的,都不带躲闪,咱们还怕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是今天才会出事呢?” “闭嘴!” “不至于不至于,有吕宋府君保佑着。” “我看就是有大汉天子封的吕宋府君,有鲲鲲在,这才没有事。” “你们看看,海面上的浪,好像也没有昨天那么大了。” “难说……” “说不定是八打雁出事儿呢,咱们这儿隔得远,所以也就有了点浪。” “可别瞎说,八打雁可是王都。” “王都怎么了,王都还不是吸着” 又是一整天的看海。 吕宋人都关注着潮水,看着浪花一直翻腾着,并没有想象中,减弱几分。 人们提着心,见得天色又黑了下来。 算了,还是再准备准备,要么提桶跑路,要么直接去山上。 昨夜收拾好的家当,都不敢松手,全是抱在怀里。 然而又这么熬了一晚上,啥事也没有。 第三天的马尼拉港近海,充斥着一阵吕宋土话的骂骂咧咧。 听得一众汉人连连摇头。 你们的国骂也太贫乏了。 甚至还有些人,对大汉都起了些怨念。 要不是你们的皇帝,提前好几个月预警,说会有地震。 他们也不至于,见着几叠浪,就这样战战兢兢。 忽的。 浪头又大了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7章:厨子造反了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船只摇晃起来。 海边的吕宋人,还在骂骂咧咧抱怨着。 要不是汉帝的预警,他们也不会连续紧张了三天两夜,白白损失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都没一天好好安睡过。 自家的罗舍王,都没把汉帝的预警放在心上,做出警备。 他们这些吃瓜群众,竟然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警,如此紧张。 你当你是什么神明,还能预言出有天灾降临?! “是啊,我还以为会有地龙翻身,想尽办法保护自己和家人,结果一场空!” “简直就是个玩笑!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给我们带来多大压力吗?“ 吕宋人心中的怨气不断积聚,感到被误导。 因为汉商的友好,大量货物对他们的帮助,他们原本在心底,是愿意相信的。 可在预警的威胁下,度过了几天的不安和紧张,生活被打乱,日常事务被搁置。 现在,当他们看到一切都归于平静,不满的情绪,几乎达到了不定,能找个替身之类的来替死。 就在纠结之时,来了一个汉人,邀请他赴宴。 普里戈习惯性的应下了。 这几个月以来,汉人都是请客吃饭,相当友善。 也就近些日子,因为灾情影响,没怎么好好吃喝。 现在粗略完成了重建,又有从王都加派过来的五千人,汉人想在灾情之后,继续贸易,请客吃饭,拉拉关系,也很正常。 “就在宴会的时候,和汉帝密议一番,将钱粮赚回八打雁吧。” 普里戈心中多少有点不忍心。 哪怕汉人别有用心,但真心实意,为吕宋做了事情。 救助了大量吕宋灾民。 他是个老实人,多少有点看不惯这种奸计。 但为了老婆、孩子,为了吕宋不被汉人夺取主权,也没办法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8章: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陛下!” 外面传来侍卫的叫喊。 “嗯。” 刘恪回了一声,稍微整理了一番衣衫。 从里头掏出来了一摞棋盘。 今天用不上,先放着。 “陛下,吕宋人都已经到了。” 都到了,那么是时候,结束这一趟吕宋之行了。 瓷器、丝绸打开了吕宋国门,与吕宋贵族们有了紧密的关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88章: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9章:真正的老司机 被刘恪有意放走的溃军,带着普里戈造反不成反被平的消息,回到了八打雁。 当罗舍王以及其手下的臣子,得知加派的五千将士,连通普里戈一同,全军覆没时。 无不是感到极度震惊。 就连提出诈反之计的绍古,整个人也懵逼了。 两个目的,达成了一半。 普里戈这个厨子政敌是消灭了。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89章:真正的老司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0章:阴兵过境 【老司机:你拥有如同老司机一般的驾驶经验,爱车,且懂车】 乍一看,这个天命的效果,有点模糊。 应该是一种buff,和【高粱河车神】有部分重叠。 如果说【高粱河车神】更注重于车速、漂移,等速度相关。 【老司机】则更偏重于经验相关。 刘恪开着驴车确实快,还有着丰富的驾驶经验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90章:阴兵过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1章:天下英才尽入彀中 却说刘恪半路上,就弃了大船队。 带着典褚,两人乘着小船,先一步回到了琼州城。 上岸的时候,找驴车还真费了不少功夫。 何坤负责推行的共享经济,目前在琼州施行的不错。 压根没有闲置的驴子。 还是掏了金子,专门又买下了一头新驴。 刘恪沉迷于开车,体验着【老司机】带来的全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91章:天下英才尽入彀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2章:谁让他们当官的! 那绣衣使小旗,见着魏季舒望向刘恪,便也望了过去。 他是不认识皇帝的。 秋收是大事,尤其是在经历了近一年的生态调查,部分田地种植起了红薯、玉米之后。 更是至关重要,关乎着对土地产量的统计。 刘恪也没有耽搁,直接问起小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地太多,人手有点紧张。 本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92章:谁让他们当官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3章: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 大汉向来以孝立国,因而就连过寿辰,也并非是为了主角庆贺,而是为了其父母。 席间也并非是唏嘘感慨,这个人多少岁了,而是为了表达,对父母的生育之恩。 让所以那些父母故去的人,是不允许在寿宴上饮酒作乐的。 极端一些,父母早亡的人,甚至不被允许过寿辰。 刘恪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193章: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4章:就你他妈会背出师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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