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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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薛怀瑾
“抱歉,我们公司的入职门槛是本科学历……”
“我们是小公司,其它的先不管,就说我这会计急着要走,你来了就能上手?会开发票吗?会报税吗?能直接接手做账吗?你刚毕业没经验,这就不合适了……”
“抱歉,你不符合我们公司的招聘条件……”
……
“姑娘…姑娘……”
薛怀瑾猛然惊醒过来,看到趴在床边叫自己的青衣侍女,下意识道:“落雪……”
“姑娘,落雪在的,不怕不怕,梦梦飞走……”落雪见自家姑娘醒了,赶紧抱起来安抚。
……
感觉小主子睡着了,把她重新放回床上,落雪就在床边的矮榻上休息。
听到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小女童也就是薛怀瑾这时又睁开眼睛,纷乱的思绪经过刚刚的沉淀已然平息,但想到刚刚的梦,一时半会又睡不着了。
薛怀瑾今年刚满三岁,是燕京薛氏嫡支的六姑娘。燕京薛氏是有两百多年历史的世家,薛怀瑾就是当代族长的孙女,她的父亲是少族长。
薛怀瑾从小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醒又大多忘记了,只是莫名知道了一些奇怪的知识,直到最近整晚整晚的做梦,就是梦醒了也都记得梦里的事情,而且梦还是连续的,她下意识的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长辈,就这样连续一个月后,今天晚上有了结果,原来自己死后又投胎了。
上辈子她叫王诗瑶,在另一个世界出生在一个小镇上,爸爸是救护车司机,妈妈在学校承包食堂,在小镇上,她们家还算富足。
人生的变故出现在王诗瑶中考后,刚完成中考回到家,面对的就是爸妈离婚,她被分给爸爸,妈妈走了。
半年后,爸爸打算去大城市发展,就把她转到封闭式管理的高中,办完手续后,他就离开了,和妈妈一样,从此再也没回来过,两人都会定期给她转生活费和学费,但电话却越来越少,直到他们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孩子,而她也毕业后,生活费和学费也停了,彼此基本就断了联系。
王诗瑶整个高中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等她清醒过来,接受现实,却发现已经临近高考了。
高考成绩不理想,只能上专科,最后只能用心挑了个适合自己专业:会计。
大学毕业后,本想着自己是财务专业毕业的,又有证书,每个公司都需要会计,应该不难找工作,没想到四处碰壁,找不到工作。
又一次面试没通过,回家哭着睡过去,再也没醒过来。
虽然不清楚上一辈子怎么去世的,但能从头开始第二次人生,是我的幸运,这次的人生绝对不能再稀里糊涂的浪费了,要好好努力,活出不一样的自己……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精神饱满的薛怀瑾在另一个侍女听雪的照顾下穿衣洗漱:“姑娘这几天晚上没休息好,夫人嘱咐,今天是蒙学休息日,让您不用早起,好好睡一觉。所以今早奴婢就没叫您,果然睡饱了,看着都比前几日有精神了!”
“娘……”薛怀瑾下意识喊出声,母亲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里,过往一幕幕从自己脑海里闪过,温柔的母亲,宠溺自己的父亲,开朗的大哥,活泼的三哥,威严的祖父,慈爱的祖母,还有在外游历,经常给自己寄礼物的曾祖父……都是关心自己的亲人,真好,自己又有家了。
“姑娘,林妈把粥拿回来了,您先垫垫,吃完咱就去夫人院子吃午饭,今天老爷休沐在家,姑娘午饭时就能见到老爷了”听雪说话的功夫,林妈已经把粥盛好放到了薛怀瑾的面前。
这粥是从父母院子的大厨房拿过来的,自己的院子就在父母院子的隔壁,也就没设厨房,每天和父母一起吃饭。之前没觉得饿,这会闻到粥香味,薛怀瑾突然觉的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吃过饭后,简单收拾下,随听雪去父母的院子,也就是青竹院。
其实她之前就住在青竹院里,但家族规定:“家族子弟不论男女,满三岁就要单独住一个院子”。再具体的没说,但大家默认八岁以下的孩子,就住在父母主院的附属院,方便父母照顾,到了八岁再搬到内宅和外宅分界线那边,那片地方全部住的未婚子弟,女孩住处靠近内宅,男孩住处靠近外宅……
薛怀瑾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青竹院,刚进大门,就见迎面走来两个小少年。大一点的八九岁的样子,英俊挺拔,看到自己后,刚要说什么,就被小一点的少年挤开:“妹妹,妹妹,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也想三哥了!”薛怀瑾赶紧回道,就怕三哥又要自由发挥,见大哥虽然没说话,但也看着自己,连忙补道“我也想大哥了!”
这是薛怀瑾的大哥薛怀远和三哥薛怀钧,其实她只有这两个亲兄长,但没分家之前,称呼是按照族里嫡支男女通排的大排行算的,比如她就行六,人称六姑娘。
“真乖!我们一起进去吧。”薛怀远走过来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牵起妹妹的手,往堂屋走去。
薛怀钧窜到妹妹的另一边,伸手也要去揉妹妹的头发……
“啪”被大哥打手了。
“没轻没重的,把妹妹扯痛了怎么办?”薛怀远制止了淘气的弟弟。
“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我也会轻轻的…”薛怀钧在大哥的死亡注视下,说不下去了。
“哼!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跟你计较。”薛怀钧说完就牵起妹妹的另一只手,对薛怀瑾说“妹妹,梅姨说今天有你爱吃的清蒸雪鱼,高不高兴?”
“真的吗?”薛怀瑾咽着口水,自己最喜欢吃这个了。
“我也最喜欢吃清蒸雪鱼,可惜一个月只能吃一次,这次提前做了,不知道这个月能不能吃两次?”薛怀钧向往的嘀咕着。
“光想没用,你得和娘说!”薛怀远鼓励弟弟“心动不如行动”。
第二章 家人
“娘肯定不会听我的,妹妹的话,在爹那,还有可能成功!”薛怀钧才不上当,自己去说的话,估计得挨训。
他看着妹妹,觉得家里只有妹妹能让父亲改变主意,父亲同意了,这种小事母亲也不会反对,即便不同意,妹妹也不会被训,完美!
被大哥和三哥期待的目光看着,薛怀瑾扛不住,迟疑道“我?”
收到两人肯定的眼神,
“我试试…”薛怀瑾不确定的回答。
“瑾儿来了?”薛怀瑾刚随大哥进入堂屋,就被走来的母亲抱了满怀,母亲的怀抱香香的,很温暖的感觉。
“娘,我起晚了……”被母亲抱着,莫名想到一句话:“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安全感足足的。
“小孩子睡得多,才长的快,更何况你最近精神不太好,多睡会,休养休养,今天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周慧云抱着女儿坐下,又眼神示意两个儿子自己找地方坐。
“今天感觉可精神了!能去训练场跑两个圈呢”薛怀瑾从母亲怀里溜下来,蹦跶几下,以展示自己现在很健康!
按照她以往经验,再不恢复就要吃苦苦的中药了。
周慧云拉过薛怀瑾坐到自己身边,又吩咐侍女:
“春梅,你去盯着传膳。”
“春兰,你去书房叫老爷来用膳。”
说完又抱起薛怀瑾,细问她从昨晚到现在都做了什么。
母亲最近偶尔会问自己这些,薛怀瑾以前还奇怪母亲怎么不直接问落雪和听雪?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三岁了,刚从母亲的院子搬出来,虽然就在附近,但毕竟不在母亲自己的院子里,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样的问询,一是担心孩子小被仆妇糊弄;二也是做给仆妇看的,表示这个小主子的母亲在一旁看着,随时抽查,不得懈怠。
“来,让我看看,爹的妞妞睡饱了吗?”说着就见进来一位清俊的青年,还没看仔细,人已经到了母女面前,和周慧云点头打过招呼后,直接抱起薛怀瑾,仔细打量女儿的神色……
点了点头,小闺女看着确实精神恢复过来了。
“父亲!”薛怀远兄弟俩上前见礼,被父亲的一挥手又打发了。
兄弟俩习以为常的回去坐下,该喝水的继续喝水,该玩的继续玩九连环。
父亲薛弘轩今年二十七岁,是燕京薛氏嫡支长房嫡长子,燕京薛氏的少族长,在朝任从五品工部员外郎。
母亲周慧云今年二十六岁,出自儒商之家
“父亲,我要自己站着。”薛怀瑾后知后觉的开始挣扎,想要落地不要父亲抱。虽然知道是父亲,但现在恢复记忆了,感觉有点不自在。
“好吧,我的瑾儿长大了,不需要我了,真伤心!”薛弘轩放下闺女后,故作伤心的向妻子寻求安慰。
周慧云无语的看着丈夫逗闺女,特别冷酷无情的说完就走:“再不去吃饭,我也不管你了!”
一大三小立马快步跟上……
来到偏厅,饭菜刚上齐,这节奏把握的,薛怀瑾敬佩的看向母亲,服!
“食不言,寝不语。”这条礼仪在餐桌上执行很彻底,一家人安静的享受午餐,中餐是一日三餐中最丰盛的,她们这个小家庭还有个习惯,饭后一起散散步,聊聊天,之后再去睡午觉。
一家人在小花园里随意走着,薛弘轩考教了两个儿子的学习情况后看向小闺女,小闺女刚上蒙学,最近身体状态也不好,自己不能再给她压力了,迟疑了下说到:“瑾儿刚开始上学,不要太紧张,林先生看着严厉,但他其实最喜欢小孩子了”
“不过,各位先生包容和善是先生们喜爱你们,你们不得恃宠而骄,得时刻尊敬先生们!”周慧云看着兄妹三人补充道。
兄弟俩连称不敢。
薛怀瑾也赶紧表态:“嗯,我会的,我会听先生们的话,会尊敬先生们。其实我很喜欢去蒙学,我喜欢读书。”
夫妻俩夸奖的摸摸薛怀瑾的头顶。
“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实现的话就更有动力了。”薛怀瑾掐着手指头比划着“很小”。
薛弘轩好奇的问:“你有什么‘小小的’愿望,说来听听?”
周慧云也好奇的看过来。
薛怀瑾瞄了眼突然开始紧张的哥哥们说:“我还想吃雪鱼?”
夫妻俩看了兄妹三人一眼,彼此对视一笑,答应了。果然听到两个儿子松了口气的样子,估计是刚才紧张的忘了呼吸,然后又无语的看着两个儿子跟前跟后,又是给妹妹摘花,又是给妹妹讲族学里的趣事,夫妻二人也没打扰,任由薛怀远兄妹三人走走停停的玩闹。
午睡后,薛弘轩有事外出,周慧云今天没什么事,要忙的早上也已经处理了,就带着薛怀远兄妹三人去见婆婆。
太夫人严氏是薛氏的族长夫人,同时也是嫡支长房的家主夫人,既协助丈夫管理族中事务,又管理大房事务,是一位威严又和善的老太太。
见到太夫人时,她正在花园亭子里和几个管事说话,看到大儿媳带着三个孩子来了,示意侍女去带大夫人等人过来,不用站在远处避讳。
双方碰面见礼后,周慧云带孩子们坐下,听管事继续汇报道“太老太爷途经贵州安阳县时听闻无道子真迹的消息,就让我先带大部分行李回来。”
“太老太爷身边留的护卫够吗”太夫人问道。
“太夫人放心,我们刚巧在安阳县附近碰到咱家的运输队,我们随运输队回来的,太老太爷身边的护卫都留下了。”管事恭敬回道。
“不错,考虑的周全,你们这些年随太老太爷走南闯北,都是功臣,也辛苦了,先回家团聚。这一走就是八年,再心急也不能空手回家,就给你们准备好了礼物,直接带着回家就行,等太老太爷一行人回来了,再正式一起赏赐。”太夫人随后又交代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封存好后,这次先回来的人员都先回家团聚,在家好好休息,等太老太爷回来了再安排。
第三章 礼物
管事告退后,太夫人严氏看向大儿媳说道:“慧云,弘轩应该和你说过,你们祖父近期就要回来了。”
“母亲,弘轩和我说过这事。我听管事的意思,祖父已经到贵州安阳了,算上停留的时间,快则十几天,慢则一两个月就到家了,我上一次见祖父还是八年前,怀远这一辈的小孩子更是没见过自己的曾祖父,这次就能见到了。”周慧云高兴的回道。
“是啊,八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怀远都八岁了,他曾祖父出发游历的时候,他才刚出生。”太夫人看着薛怀远三兄妹,满脸感慨。
薛怀远听到祖母和母亲提到曾祖父,下意识坐的端正,想听更多关于曾祖父的消息。
薛怀瑾在母亲怀里,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三哥问出了自己的心声。
“祖母,曾祖父就是过年给我楼船模型和机关狗的曾祖父吗?”坐在大哥身边薛怀钧跑到太夫人身边问道。
太夫人搂着薛怀钧说:“是啊,就是每年送你们很多玩具的曾祖父要回来了。”
太夫人挨个抱了抱薛怀远兄妹三人,关心询问了他们最近的学习生活情况之后,又有管事来找,是因为太老太爷近期回家而专程赶来的族人安置一事。
太夫人听完管事汇报,对周慧云说:这事你负责办吧,估计后续还要来好些族人,你看着安置招待。”
“交给我,母亲只管放心。那我就先带孩子们回去,已经有族人来了,虽然管事按旧例安置,但我再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更换的。”周慧云这会过来,就是找活干的。
周慧云作为嫡长媳,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一任的族长夫人和长房家主夫人,所以平日里妯娌们只需初一、十五去太夫人那请安就行,而她则经常过来。
话说谁不想掌家,女人不像男人能去朝堂挣取功名,只能在家里折腾。她的运气不错,婆家是名门世家,族里世代为官,家风清正,基本没有小妾庶子女的存在,但也无聊啊,刚好她是嫡长媳,下一任族长夫人兼下一任长房家主夫人,常来婆婆这帮忙,即给婆婆分忧,又提前熟悉事务,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多无聊。
而且婆婆也有意培养自己。
周慧云把薛怀瑾兄妹三人送回青竹院就去忙了。
兄妹三人商量一下,决定去书房看书。
青竹院有一个书房是专门给兄妹三人用的,书桌凳子都是按照各自身高定制的。刚开始的时候,三人分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没一会就变成两个哥哥给薛怀瑾教认字。
薛怀瑾无奈的看着兴致越来越高的大哥三哥,虽然这些简单的字,自己在学堂就记住了,但看在他们玩的开心的份上,只能奉陪。
刚开始是抱着玩的心态,最后不自觉开始认真,还真学了好些字,直到母亲来叫三人去吃晚饭,三人这才意犹未尽结束这场教学。
晚饭后散步消食的时候,兄妹三人也不玩了,都缠着父亲问曾祖父的事。
三哥:“爹,曾祖父今年多大了?”
父亲:“你们曾祖父今年六十八岁了”
三哥:“哇!比我们大了好多好多!”
薛怀瑾:“爹,曾祖父为什么一直不回家?”
父亲:“你们曾祖父要去的地方都太远,回家不方便,现在都忙完了就回家了。”
三哥:“祖母说我的楼船模型和机关狗都是曾祖父送我的,那这次曾祖父回家,是不是还有礼物送给我?”
父亲:“我不知道你们曾祖父有没有给你们准备礼物,但是,你们每年都会收到曾祖父的礼物,那你们给曾祖父的礼物呢?”
兄妹三人愣了……
第二天上蒙学,薛怀瑾早晨刚出门,就见三哥在自己的院门口打拳,明白他是在等自己一起去蒙学。
薛怀钧看到薛怀瑾,立马收功跑过来:“妹妹,你想好给曾祖父送什么礼物了吗?”
“还没有,你呢?”薛怀瑾好奇的问。
“我昨晚把我所有的东西大概看了一遍,都不行,没有一件东西能让我满意的!”薛怀钧无奈的摊手。
对于这个,薛怀瑾表示自己也没法子,她也发愁,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是家人给的,最有趣,最喜欢的还都是曾祖父送的,自己总不能又送回去,自己也需要帮助啊!
对了,还有大哥,今天看运气能不能遇到大哥,到时候大家商量商量。
到了蒙学,自己的侍从不能进去,薛怀瑾和薛怀钧跟着蒙学里的侍从去丁舍,她和大哥三哥虽然都在蒙学,但蒙学也按照年龄和学识程度有所区分。
燕京薛氏的家族学堂分为薛氏蒙学和薛氏族学。
薛氏蒙学是从三岁开始入学到十岁,什么都学一点,主要是打基础,培养性情习惯。
薛氏族学需要考试通过才能进入,开始有选择的深入学习,从九岁开始,到十一岁前,一共可以申请三次考试,到了十一岁还没通过考试的子弟退出族学。至于退学后怎么办,就看各自家庭的安排了。
薛氏蒙学又分为本家蒙学和分家蒙学。本家蒙学只有一个,在祖宅,只收嫡支。分家蒙学有多个,是各个旁支按照族人规模和地域,单独或者合并开设,只收旁支。
薛氏族学只有一个,在本家祖宅,嫡支和旁支都收,只要通过考试就能进入。
在薛氏蒙学里男女同室同待遇,在薛氏族学里男女同待遇不同室。
薛怀瑾不清楚薛氏族学具体怎样,只知道进入薛氏族学的考试特别难,通过率很低,薛氏族学里分为甲乙两个学舍,十一岁到十三岁在乙舍,十四岁到十六岁在甲舍。不像在薛氏蒙学,什么都学一点,在薛氏族学是有选择的深入学习,只学六年,六年后由家族安排进入各大书院或者国子监进修。其它的就不清楚了。
本家蒙学和薛氏族学虽然都在薛府外院,但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隔得很远。她和两个哥哥都在本家蒙学,对本家蒙学比较清楚。
本家蒙学在薛府东边,位于薛府外院,燕京薛氏嫡支所有年满三岁到十岁的孩子必须去本家蒙学上学。本家蒙学分丙丁两个学舍,三岁到五岁在丁舍,六岁到十岁在丙舍,不同的学舍上下学时间不同。丁舍学习最简单,每日上学晚下学早,丙舍每日上学早下学晚。
目前三岁的薛怀瑾和五岁的三哥都在丁舍,大哥八岁在丙舍。
第四章 有趣的蒙学
薛怀瑾和薛怀钧刚进丁舍,就发现已经有人到了。
“三哥,六妹!你们也到了!”薛怀真在自己座位上正无聊的发呆,看到薛怀瑾兄妹俩来了,立马兴奋的站起来挥手。
“四哥,你每次都是第一个到学舍,好厉害!”薛怀瑾佩服的看着薛怀真。
薛怀真突然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表情一言难尽……
“咳,咳!快看,二姐和五弟来了!”薛怀钧看情况不对,赶紧岔开话题,指着门外不远处正走来薛怀玉和薛怀立。
“二姐,五哥!早上好!”薛怀瑾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到敏感话题了,积极配合三哥,热情的跑上前迎接二姐薛怀玉和五哥薛怀立。
“六…六妹,早上好?”薛怀玉虽然惊讶文静的六妹今天变得热情活泼,但也开心的回应,虽然“早上好”这话怪怪的,是早安的意思?早安不是给长辈请安时用的?
“三哥,四哥,六妹你们到的好早!”薛怀立也反应过来打招呼道。
“三弟,四弟!”薛怀玉看向薛怀钧和薛怀真。
打过招呼后,大家各自落座。
“十二叔还没到?”薛怀玉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一个人。
“十二叔还没来,估计也快了。”薛怀真边整理书桌边回道。
大家都熟练的整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
只有薛怀瑾这边是三哥帮忙一起整理的,她刚上蒙学第六天,三哥担心她做这些不熟练,不小心撒了就不好了。哪怕薛怀瑾再三强调自己可以都不行,只能无奈一起,希望哥哥能看到自己干活麻利,以后能让自己一个人来。
大家整理好,没事闲聊的时候,就见五岁的十二叔薛淳轩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嘴里打着招呼,眼神动作却直扑自己座位,坐下就迅速整理笔墨纸砚,堪堪赶在林先生进来前完成。
林先生今天还是一脸严肃的给大家上课,讲了一段典故后,给六个人分别布置临帖或者背诵任务,然后逐一指导教学,毕竟六个人的学习进度不一样。
林先生的书法课结束后,六个小孩子没有休息时间,直接被负责下一节课的顾先生带走。当然,制定课程的人估计也知道劳逸结合的道理,而且深刻知道什么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和消耗小孩子旺盛的精力,所以这节课是武术课。
蒙学每天都有安排武术课,有跑步、拳法、剑法、刀法、射箭等等,只是刀剑之类的都是木头的,还是迷你版。
听说还有游泳,合作划船,攀爬之类的,这些薛怀瑾还没见过。
武术课结束后,薛怀瑾六个分别洗澡换衣服,然后就在族学吃午餐顺便午休。
下午是李先生的历史课,李先生幽默风趣,各种前人往事娓娓道来,薛怀瑾几个听的聚精会神,就怕错过一个细节。
有趣的历史课后,就是礼乐课,学礼仪的时候还好,学习乐器的时候,六个学生进度不一致,年龄小的几个,弹奏的乐器堪称魔音穿耳。
礼乐课结束后,一天的族学学习也结束了,大家各自回家。
回去路上,薛怀瑾囧了,早上还说找大哥,今天玩的太开心给忘了,中午吃饭那会没去,现在大哥的课程还没结束,只能明天了。
看着旁边的三哥,到是有个疑问现在就能得到答案:“三哥,早上我对四哥说他每天第一个到,他很厉害,结果他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嗯……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说不清楚,要不,你晚饭后问母亲?”薛怀钧抓耳捞腮一会,还是不知道从那说起,只能让妹妹问爹娘了。
晚饭只有母亲、三哥和薛怀瑾三人吃,父亲有事忙,在书房吃,大哥因为满八岁按照族规搬去外院住,族学下的晚,过来吃晚饭的话,来回太远了,不方便,就直接在族学吃晚饭,吃过晚饭直接回外院住处,第二天还要早起,每五天一次的蒙学休息日才会回到青竹院和父母弟弟妹妹相处一天。
晚饭后,周慧云带着薛怀瑾和薛怀钧散步,薛怀瑾犹豫着问母亲:“娘,早晨我上蒙学的时候,刚到蒙学,发现四哥已经到了,我就佩服他,说他每次都是第一个到学舍,很厉害,然后他的表情是不太开心的样子,这是为什么!”
“以前你还小,就没和你仔细说,你以前不是也奇怪你明明只有两个哥哥,怎么把二哥叫三哥?今天就和你再仔细说说……”
父母在,不分家,薛怀瑾的曾祖父,也就是薛府的太老太爷,是上一任薛氏族长,从太老太爷往下这一支算燕京薛氏的嫡支,住在燕京城薛府。
“家族嫁娶,无论门第,但重视品性。
家族子弟无故不得纳妾。”
因为这两条族规,薛府相比别的世家,同样四世同堂,但族人其实不多。
太老太爷薛德安有三子一女,女儿出嫁,三个儿子分别娶妻生子后演变成薛府三房。
薛府大房家主是老太爷薛林阳,在朝任从一品礼部尚书,也是薛氏现任族长,家主夫人是太夫人严氏。两人育三子,分别是大爷薛弘轩,二爷薛明轩和五爷薛伯轩。
大爷薛弘轩,在朝任从五品工部员外郎,娶妻周氏,育有两子一女,分别是大公子薛怀远(八岁),二公子薛怀钧(五岁)和六姑娘薛怀瑾(三岁)。
二爷薛明轩,在朝任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娶妻王氏,育有两子一女,分别是二姑娘薛怀玉(五岁),五公子薛怀立(三岁)和八公子薛怀正(刚满月)。
五爷薛伯轩娶妻吴氏,刚新婚半年目前无子女。
薛府二房家主是老太爷薛林风,辞官管理族学,家主夫人是太夫人赵氏,两人育有三子一女,分别是三爷薛璟轩,四姑奶奶薛雨轩,七爷薛睿轩和九爷薛文轩。
三爷薛璟轩,在朝任正七品礼部笔贴式,娶妻沈氏,两人育有两子,分别是四公子薛怀真(三岁)和七公子薛怀舟(一岁)。
四姑奶奶薛雨轩已出嫁四年,目前育有一子两岁。
七爷薛睿轩目前十六岁,在薛氏族学甲班,未婚。
九爷薛文轩目前十三岁,在薛氏族学乙班,未婚。
第五章 太老太爷回来了
薛府三房家主是老太爷薛林北,在朝任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家主夫人是太夫人何氏,太夫人何氏是继室,老太爷的原配夫人夏氏当年难产去世。老太爷与夏氏育有两子一女,分别是六爷薛齐轩,八爷薛正轩和十姐儿薛琳轩。老太爷与何氏也育有两子一女,分别是十一爷薛昊轩,十二爷薛淳轩和十三姐儿薛琪轩。
六爷薛齐轩目前十九岁,在国子监读书,未婚。
八爷薛正轩目前十五岁,在薛氏族学甲班。
十姐儿薛琳轩目前十二岁,在薛氏族学乙班。
十一爷薛昊轩目前七岁,在薛氏蒙学丙班。
十二爷薛淳轩目前五岁,在薛氏蒙学丁班。
十三姐儿薛琪轩目前一岁。
八年前薛怀远这个嫡曾孙的出生,代表着曾孙辈开始出现,当时六十岁的太老太爷致仕的同时,把燕京薛氏族长之位传给祖父,自己无事一身轻,在南方别院修养身体一年后,周游列国去了,直到近期才准备回家。
燕京薛氏的当代嫡支是从太老太爷这开始算的,但本家是从族长开始算的。因为太老太爷的存在,大家都还住在薛府没分家,两者目前也没区别,但为避免矛盾,薛府三房的日常生活都是独立的,各自有产业提供花销,每月会有一次聚餐。
周慧云给闺女大概地说了一遍薛府情况,接着说道:“薛氏家族学堂名义上是你们祖父和各位族老共同管理,但他们只在重要的事上出现,实际管理者是薛府二房家主,也就是四公子薛怀真的祖父,你们叔祖父可是很厉害的,你们遇到了可得尊敬着点!”
“是,母亲!”薛怀瑾和薛怀钧齐齐点头。
“至于你说的情况,这个……”周慧云有点迟疑。
“娘亲~”薛怀瑾赶紧扯着母亲的袖子撒娇。
“哎,好吧,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周慧云严肃警告。
“我保证!”兄妹俩郑重回道。
话说二房家主薛林风当年作为族长次子,资源待遇虽然比大哥差了一些,但他本人实在是出色,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堪称薛氏同辈第一人,在官场也是如鱼得水。但父亲突然致仕,平时表现不如自己的大哥,在接任后却表现的很出色,自己都不能保证比大哥做的更好,经历了一些事情,他发现,虽然在学问上,大哥不如自己,但在大局观,统筹方面,自己却不如大哥,这才放下了争强好胜的执念,有心思关注家里,一看不得了,他这些年一心扑在官场,对长子的成长疏忽了,长子倒不是长歪了,而是平庸,虽然在其它家族也算优秀,但在薛氏就排不上号,不说大哥当族长一天,自己一家就还是薛府嫡支,方方面面都不用操心;就是自己的本事,也能撑起自家门楣。但长子和自己不一样,他没有一个当族长的父亲或者哥哥,到了他自己当家的时候,估计也分家成了旁支,旁支过得好不好,可就得靠他自己的本事了。但长子已经十五岁了,这会教导已经有点晚了,索性直接辞官回家管理族学,顺便培养自家子孙,反正自己在官场也有点待腻了。
经过几年的教导,对长子的表现还是不满意,其他三个子女到是进步很大,但还是不符合自己的期望,随着孙子辈的出生,目光就转移到了。
然后薛怀真就悲催了,作为薛府二房的嫡长孙,从出生就被祖父、祖母、父亲和母亲寄予厚望,就像上族学这事,就是祖母叮嘱母亲,监督他每天来早点。意思是“不管学习成绩如何,首先态度要端正”。
一个月后的正午,薛府门前,有人上前和门卫说了些什么,门卫立马派人回府禀报。
“你再说一遍,太老太爷到那了?”长房太夫人严氏下意识站起来问道。
“属下清晨快马出发的时候,太老太爷正在距离燕京三十里外的子午镇准备出发。”侍卫低头快速回道。
太夫人赶紧吩咐身边的侍女去通知管事,让安排人,把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到薛府各房,有事在外的,在官衙的各位爷也尽快通知。
然后吩咐侍女给大厨房打招呼,太老太爷下午就回来了,今晚薛府开宴,让他们准备着。
太夫人安排完了,这才有时间详细询问。
但薛府其它接到通知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算算时间,还来得及,赶紧也派人去找不在家的人,让其赶紧回家。然后把在族学的孩子都请假叫回来,沐浴更衣,准备好下午去大门外迎接太老太爷。
二房和三房的太夫人收拾好后,都去长房太夫人严氏那打听消息。
在外上学的,走亲的,访友的,上值的和应酬办事的大多都先后接到两波通知,赶紧交接,辞别,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长房,二房,三房老太爷都带长子到燕京城城门口等着太老太爷,其他人都在家等着。
下午,在家坐镇的长房太夫人接到城门口传回已经接到太老太爷的消息,通知所有人一起去府门口迎接。
在府门前集合不久,就见一个车队驶来,打头骑马的就是大爷,三爷和六爷,三人后面就是一辆朴素的马车,马车两侧跟着二房老太爷和三房老太爷,马车后还有一辆马车和三辆拉货的车,其余随行人员四十多人。
车队到了跟前停下,马车前的随行人员分立两旁,二房老太爷扶着太老太爷下车。
“恭迎父亲回家!”
“恭迎祖父回家!”
“恭迎曾祖父回家!”
“恭迎太老太爷回家!”
这边站在前面行礼的就是薛府三房的三位太夫人和太老太爷的亲闺女七祖姑。三位太夫人身后分别站着长子媳妇,再往后是各房的子嗣。各房媳妇都跟在夫君身旁,子女站在夫妻身后。七祖姑身后站着自己的子子孙孙。
再往后就是专程赶来的薛氏旁系族人。
太老太爷下车后,抬眼看去,旧人还是没怎么变,就是孩子都长大了,身边有了媳妇,身后有了娃,这就是家族的延续…
“快快起身,自家人不用多礼!”太老太爷近前几步,抬手虚扶,示意大家起身。
双方交谈几句后,太老太爷先回院子休息,等晚上开宴再续旧。
第六章 家宴
其他人各自回院子,太夫人严氏正在安排太老太爷随行人员去休息用餐,薛弘轩到母亲身旁说了下城门迎接情况,还有父亲没和车队回来的原因,其实就是他不说,太夫人严氏心里也有数。
太老太爷周游列国不可能就跟了这点人,这会跟着进城的都是大夫,贴身护卫,各类管事,还有随身侍候的人。这才是一小部分,还有大部队在城外,随老太爷薛林阳去城外别庄安置。因为人数太多不适合进城,老太爷代父招待安置后才能回来。
可能是今天动静太大,在等待晚宴期间,亲戚邻里纷纷派人来询问情况,太夫人严氏一一说明,顺便表示,今天是家宴,过几天再设宴招待大家。
到了晚宴,再次见礼后,大家按照辈分依次坐好。太老太爷讲了一些自己在外遇到的趣事,老太爷老夫人们说了一些这几年的家事和国事变化。长辈们桌上没有饭菜只有茶水点心,只顾着聊天叙旧。小孩子们桌上饭菜汤水齐全,薛怀瑾兄妹全程就在吃饭,但耳朵却竖的高高的,听的津津有味,平时这些可没人会和小孩子说,不过,等他们这些小孩子差不多都吃饱了,就都被赶回去睡觉,父母长辈继续……
第二天晚饭后散步,薛怀瑾和薛怀钧终于有机会问:“母亲,你们昨晚吃饭了吗?”
“家宴,怎么可能没饭吃。宴席又没有你们小孩子什么事,所以给你们都上的饭菜,大人有事谈,就先上茶水点心。你们走后,我们也上菜开席了,吃完后就散了,你们曾祖父毕竟刚回来,还得休息。”周慧云捏了捏两人脸颊说道。
“母亲!不能捏,不能捏!”
“对,要流口水的!”兄妹俩找机会立马逃出母亲的魔抓。
周慧云看着揉着脸颊躲得远远的两人问:“你们给太老太爷的礼物呢,想好了吗?”
“想好了!”兄妹俩齐声回答。
周慧云惊讶的挑眉:“是什么?我给你们把把关。”
“不行,不能提前说出来!我们去书房看书……”薛怀钧及时捂住妹妹的嘴。阻止她到嘴边的话,然后拉着妹妹跑了。
“这两孩子,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周慧云一脸感慨。
贴身侍女春梅笑着说:“可不是嘛,这一晃眼,小小姐都开始上启蒙了,小姐这些年生儿育女,管家应酬,也是辛苦,以后就能轻松些了。”
“那可不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看来我以后得多往太夫人跟前跑跑,找点事干。”周慧云刚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虽然生儿育女确实辛苦,但在婆家的生活,比自己预期的好了太多,没有小妾庶子女之类的膈应;与妯娌、婆婆相处也是一团和气;家风开明,女人的视野不再只是在内宅,除了打理自己的嫁妆铺子之类的,还能辅助夫君打理供应自己小家日常用度的田庄铺子之类的,隔几天再去太夫人那领点差事,生活过得分外自由又充实。
几日后,薛弘轩带着媳妇和三个子女去拜见太老太爷,见礼后,太老太爷把三个曾孙叫到身边考教一番,然后夸奖长孙夫妇教导有方,家族后继有人。
薛弘轩回道:“都是家族培养的,咱家的族学可是集全族之力在培养这些小家伙,就是祖父您为了家族学堂,也在外奔走八年,吸取各家所长,不断调整,家里还有二叔这些族人全心全意的管理家族学堂才有了这些优秀的孩子。”
“这就是家族存在的意义,各司其职,力往一处使,惠在当下,传承不断!”太老太爷看着他们欣慰道。
此后三年,薛怀瑾在蒙学经常能看到太老太爷,确实很重视家族学堂,又增加了很多以前都没有的课程。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太老太爷回来后,家里气氛变了,经常有长辈来到蒙学,莫名的看着他们上课,什么也不干,待够了就走了,好像就是来发呆的,就是父母有时看着薛怀瑾兄妹三人也是表情复杂,高兴又不舍的,问他们,又什么都不说,让兄妹三人暗自紧张了一阵,后来发现什么事都没有,这才放松下来。
这时的薛怀瑾和三哥一起升到了丙舍,大哥在族学的乙舍,这三年薛怀瑾过得很充实,从来没有觉得上学是这么有趣的事,每天都期待着来蒙学,在蒙学可以听各种前人的故事,认识各种花草动物,学习医术,学习制药,训练各种野外生存能力,接触真正武术,开始深入学习剑法。
刚开始的时候也曾奇怪,女孩学这些,可以说是女孩本来就不参加科举,技多不压身,但男孩也一样,就奇怪了,科举改成考这些了?自己还私下打听,发现科举没变,还是文武并重,这就奇怪了。发动大哥三哥一起,和亲戚家小孩接触的时候,打听他们平时学什么,结果发现大部分都是重武轻文,和自家也差不多,只是没有自家学的杂而已。
既然大家都这样,那就没探究的必要了,以后总会知道的。
这天晚饭后散步,薛怀瑾问父亲:“父亲,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从太爷爷回来后,你们都有点怪怪的,最近情况更严重了,你们经常神思不属的。”
“没事,能有什么事,小孩子就是爱乱想。”薛弘轩面不改色的回道。
“就是,尤其是父亲,你以前晚上都很忙,很少和我们一起吃晚饭,最近这几年,不管我们什么时候来吃晚饭,基本你都在。还有,以前就母亲看着我们偶尔发呆,最近你也一样,还说没有什么事!”薛怀钧紧跟着也问父亲。
薛弘轩看向大儿子,发现他也皱眉看着自己,纠结一会,看向妻子。
周慧云叹息一声,说:“我来说吧,一个月后就要开始了,让他们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选不上的话,以后也不会遗憾。”
第七章 仙缘大会
周慧云沉默片刻,开始给三个子女讲三百年前的一件事,一件大事。
“三百年前,来了一群仙人,能飞天遁地,但他们说自己不是仙人,是修真者,也可以理解为以成仙为目标的人。
他们在一天之内去遍了已知的所有国家,都是通知君主一件事,他们的宗门要收徒,为避免打扰凡间秩序,他们会私下先找出有修仙资质又满足条件的人,然后带着愿意修仙的人去参加仙缘大会选拔,没选上的会再送回去,选上的人,会被带出凡界去修仙,最快也得两百年才能回来,当然,也有可能回不来,修仙也是很危险的。
符合条件的人,具体都是谁,除了仙人,没人全部知道,仙人只说有三成的人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最后只有七成左右的人参加了仙缘大会的选拔,具体怎么选拔我们也只知道个大概,知道第一次仙缘大会被选上的只有3750人。”
看到惊讶的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三个孩子,还有一脸神往的夫君,周慧云也一脸羡慕的继续说:“被选上的弟子至少两百年不能回来,但是每十年能通信一次,而且仙人当场给所有亲属吃仙丹调养身体,以后会很少生病,以弥补弟子在其亲属有生之年不能回来的遗憾。
此后通过每十年的通信,我们也知道了更详细的信息,比如我们都生活在铁木界,五千年前,魔修界面阿尔法界与铁木界靠近连通后,双方互相进入对方的界面争斗争夺资源,当时为了保护大部分没有反抗能力的凡人,把凡人集中隔离保护起来,由多为位大能修士结阵,非自然解封不可,从千年前封印开始松动,到两百年前才能进出,此后每百年进出一次,进入的人刚开始只能停留一年,第二次能停留两年,第三次估计能停留四年,等停留时间到达百年时,封印才会开始解除,也就是说,从第一次可以带人进出开始算,大概八百年就能解封。”
薛弘轩接过妻子的话,接着往下说“我们就生活在封印里,在外面,我们这里被称为南部凡界。
第二次仙缘大会,通过初步筛选的人,有两成放弃了,最后被选上的有5348人”
说到这里,周慧云不说话了。
薛怀瑾摇着母亲的袖子,撒娇道:“娘亲,后来呢,后来呢?”
薛弘轩拉过薛怀瑾到自己身边说“一个月后就是第三次仙缘大会,而且……前期选拔已经开始两个月了,前期选拔总共三个月,也就是说一个月后仙缘大会正式开启。”
“哇!”薛怀瑾兄妹三人激动的跳了起来。
薛怀远看向父亲问道:“那我们家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两次仙缘大会应该都在,有人选上了吗?我看过族谱,里面没有这个记录。”
“这……这个……”薛弘轩尴尬的左看右看,不知如何开口。
周慧云好笑的欣赏了一会夫君窘迫,然后解围到:“还是我说吧,第一次仙缘大会时,薛家有记录的第一代祖先出身儒商之家,状元及第,年纪轻轻就官拜五品,前途无量,但年纪不合适,不能参选,家族那会人也少,没有通过初步筛选的孩子。遗憾失落后,辞官专研学问,成一代名士,后专注教育发展家族子弟,以期后辈子孙能去修仙。
第二次仙缘大会,家族里有六个孩子过了初选,但只有一个通过了所有考验,眼看就要到最后一步,出发前道别亲属时,却意外死在家里,虽然当场查出凶手,是内宅妻妾争斗,但人已经死了,也就没了后续。”
薛弘轩接着说道“但家族引以为戒,此后嫁娶,无论门第,首重品性;另外家族子弟无故不得纳妾。”
周慧云看了看有点紧绷的薛弘轩一眼继续说:“这也是薛家比别的世家清净和睦的原因”
薛弘轩突然严肃问道:“薛家族训是什么?”
薛怀瑾兄妹三人互看一眼,齐声回道:“子孙不患少,而患不才;产业不患贫,而患喜张;门户不患衰,而患无志;交友不患寡,而患从邪。”
“不管你们以后在哪,都要牢记族训。”薛弘轩严肃说道。
“是!父亲,母亲。”兄妹三人也严肃回道。
隔天三兄妹私下碰面的时候,讨论仙缘大会这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没人说话。
“难怪在族学里学的东西,又多又杂,原来是因为仙缘大会”薛怀瑾看着大哥和三哥说道。
薛怀远捏捏妹妹的小发揪,补充到:“听说以前是重文轻武,估算下时间,大概就是从第一次仙缘大会后开始文武并重,而且再没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
薛怀钧也开口说道:“突然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目光肯定就不是这一亩三分地了,都盯着外面呢!不是说几百年后就要解封吗?到时所有的势力都要面临重新洗牌,现在都在给那时候攒着劲呢。
而且,还有修仙这个胡萝卜吊着,其它的先不说,能增长寿命这一点,就会令无数人前仆后继”
薛怀远拉着妹妹坐到花园的凳子上:“仔细回想,我们从小受到的培养都是为了仙缘大会做准备,每个人都受到了精心的培养。二爷爷名义上是子孙没能力才辞官管理族学,顺便教育子孙,其实就我接触来看,真实原因有二:
其一是二爷爷确实有才有能力,适合管理族学,培养子弟。这些家族子弟可都是以后家族崛起的希望。解封后,家族在修仙界,能不能有一席之地,就看这些子弟的了,只是修仙资质,我们无法左右,但一个人的品行和生存能力是可以培养的。
其二是官场上有爷爷领头,其它族人辅助就够了,作为当代唯二的主力,二爷爷由台前转到幕后,想办法扩大家族产业,目的是赚钱,没钱怎么培养子弟,嫡支和旁支加起来,子弟人数可不少。以前不敢扩大家族产业,是怕惹了皇室和其它势力的眼,现在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另外,也是调整家族的发展方向,官场是根基,做生意挣钱也是条出路,等到我们南部凡界解封后,家族有多个发展方向,也能更稳当些。一代代传承,不管是为官,还是为商,都有经验积累,这也是后代没有修仙资质的子孙的一种无形财富。”
……薛怀钧,薛怀瑾
第八章 等待
“回神啦……”看着弟弟妹妹目瞪口呆的样子,薛怀远好笑的揉揉两人的头顶。
“不是,大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难道父亲私下给你开小灶了?”薛怀钧顺着大哥的手,凑到大哥面前,震惊的问。
“胡说什么,三年前我搬离内宅后,就很少见到父亲,都见不到,还怎么开小灶,平日里就是见到父亲了,那次你没在?
再说了,父亲和族人有时谈事,都没避开我们,多听多观察,发现这些很难吗?”薛怀远推开精力旺盛,一身臭汗的弟弟,把香香软软的妹妹揽到怀里。
“难!”兄妹二人一同感叹道。
看到倒霉弟弟又要往这边凑,赶紧问“那你说说你观察到的情况。”
果然见弟弟坐下开始思考着说:“在咱们薛氏,家族子弟出生后就会配备四个侍从,两个十岁丫鬟或小厮,女孩配丫鬟,男孩配小厮,一个乳母,一个粗使婆子。到了两岁,断奶辞别乳母,两岁到十岁就剩三个侍从,两个丫鬟或小厮,一个粗使婆子。十岁开始再添两个十岁丫鬟或小厮,总共四个丫鬟或小厮,一个粗使婆子,共五个侍从。另外丫鬟小厮粗使婆子的后代家人也属于主子个人。
家族子弟不论男女,满三岁就要单独住到主院的附属院;到了八岁要搬到内宅和外宅分界线那边,远离父母。
但在其它家族,不说侍从人数比咱多几倍,就是八岁前都是和父母住的,
家族这些安排,估计也是为了仙缘大会,锻炼我们的独立性。”
薛怀远夸奖的摸摸弟弟的头,“说的不错!”
薛怀钧得意的冲妹妹眨眼睛。
薛怀瑾无语的翻个白眼,扭过头不看他,看向薛怀远“大哥,你说咱家这次有人能选上吗?”
薛怀钧抢着说道“肯定会有,和一百年前相比,现在嫡系旁系加起来,翻了几十倍,而且这一百年我们薛氏注重培养子弟,贵精不贵多,整体素质比别的家族子弟高出一大截,我们一个人顶别的家族子弟一群,一百年前我们都有六个过了初选,哪怕还是六个,这次我们至少能过四个!”
薛怀远:“怀钧说的不错,这次肯定会有的。”
薛怀瑾小声道:“其实,我想知道,我们三个人里会出现有资质的人吗?”
……
三人都沉默了。
薛怀钧打破沉默:“其实,我既想有资质,又不想有资质。”
薛怀远神情凝重:“离开了,至少得两百年才能回来”
“还不一定能回来……”薛怀瑾说完烦躁的揪着身边的芍药花瓣。
“我们想这些也没用,有资质的人本来就少,还得通过考验才行,上次大概八个国家被带走的才三千多人,我们燕国被带走的也就七百多人,再分到我们家,分到我们身上,可能性太小了!”薛怀远感叹道。
薛怀钧道:“也是,想这些也没用,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会因为我们的想法改变。”
薛怀瑾:“那我们就先想好,有资质和没资质这两种情况发生后,我们该怎么应对。”
薛怀远:“没资质的话,不要气馁,在这里一样可以建功立业,个人有个人的路要走,只是生活方式不同。”
薛怀钧:“还能陪伴在父母亲人身边尽孝。”
薛怀瑾:“家族的传承延续也需要我们。”
看着弟弟妹妹凝重的表情,薛怀远安慰道:“随高人去修仙,本来就是好事。没有资质,也就是继续原本的生活。
如果有资质,去了那边也要小心谨慎,有生命危险,说明修仙路不好走。”
薛怀瑾:“一个人在全然陌生的地方,一定要坚强,家人一直都在,只是不能回家而已。”
薛怀远:“活着最重要,防人之心不可无!”
薛怀钧:“好麻烦,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不行吗?”
薛怀瑾:“就是,为什么要面临这个选择,一家人在一起,要么都不去,要么都去!”
薛怀远:“这就是每次都有很多人放弃的原因吧。”
一天休息日,薛怀瑾兄妹三人陪父母在花园赏景,一起来到凉亭,婢女们已经摆好了茶水和水果点心。
“说吧,是有什么事吗?难得见你们这么老实的一直陪着我们。”薛弘轩坐下后不紧不慢的给妻子倒了一杯桂花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碧螺春,这才看向反常的兄妹三人。
兄妹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薛怀钧扛不住哥哥和妹妹的眼神压力,看向父亲,忐忑的开口:“爹爹,娘亲……”
“不要叫的这么肉麻,有话直说!”薛弘轩嫌弃的打断。
“母亲~”薛怀钧委屈的看向周慧云。
周慧云正在悠闲品茶,见此摊手表示自己不参与。
“还是我来说吧”薛怀远上前解围。薛怀钧见哥哥顶上,赶紧拉着妹妹坐下,还给妹妹和自己一人拿了一块点心,示意妹妹赶紧吃。
薛怀远看着这一幕,瞬间想打死刚刚心软的自己。
事已至此,只能果断转身,眼不见,心不烦。继续对父亲说:“儿有些困惑,想请教父亲。”
见儿子这么正式,薛弘轩放下茶杯,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周慧云听着气氛不对,也抬头看了过来。
薛怀瑾和薛怀钧停止了嬉闹,有点紧张的看向父亲和大哥。
“之前听父亲意思,仙缘大会的前期选拔已经开始,并且只有三个月。算算时间,截止今天,已经两个半月了,就剩半个月,前期选拔就要结束了,家族命令我们最近几个月不能出门,我们不知道外界如何,家族内部也没听说那个族人被选中,这不太合理,哪怕我们兄妹三人都没有选上,但不应该整个家族都没有一个人选上!”薛怀远恭敬行礼问道。
兄妹三人也是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询问父母,之所以犹豫不决,也是因为修仙就意味着离别,还是永生不见的那种,怕自己的询问,会引起父母的伤心,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少年人的那份好奇和向往压抑不住了。
第九章 真会飞啊
“你说的是这个呀,我还以为你们早知道了,没想到能忍到现在才问”薛弘轩一听是这个事,又没忍住开始逗儿子,被妻子蹬了一眼,赶紧收住,给三个儿女解释了一番。
原来仙缘大会的前期选拔虽然有三个月,但仙师是以国都为中心,从边缘地带往中心地区推进,所以燕京城大概是最后十天才开始,现在距离开始还有五天。
“而且陛下已经下令,五天后开始全体官员除了留下必须值守的人,其他人都可以休假,回家坐镇。”
看着三个儿女先是高兴,后又凝重的表情,周慧云接着说:“收到最新消息,这次仙缘大会,被选上的弟子,可以带父母伴侣子女一起去”
“……”
看着惊讶的三人,夫妻二人相视一笑,薛弘轩说“我们也想开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俩就不去了,你们谁有造化谁就去,又不是彻底失去联系,两个地方每十年通信一次,知道彼此安好就行。”
薛怀钧急忙道:“不是说可以带父母一起去吗,如果我们兄妹三人有入选的,你们可以跟着去仙界见识见识。”
薛弘轩示意大儿子坐下,接着说:“仙凡毕竟有别,我们去了也是拖累,跟过去干嘛,见识一下又能怎样,还不是要回归普通生活。
好了,我们的事你们不用管,但这次的机遇实在难得,是凡是仙,一看天意,二看你们自己,如果真的有机会,希望你们能抓住,不用操心我们留下来的人,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咱们每个人都过好自己的一生,不后悔,就足以。”
那天谈话之后,大家都不再纠结于此,蒙学和族学也无期限停课了,外出的族人和学子都各自归家,整个燕京城好像都安静了,这一次难得没有应酬,每个小家庭都在自己家里团聚,温馨而又紧张的气氛在整个燕京城蔓延。
这一天,兄妹三人正在青竹园的书房练字,父亲在悠闲的看游记,母亲在看账本,突然传来敲门声,大家都朝门口看去,不知何时,敞开的门外,站着一位气质独特的中年人,衣着装扮也与大家所见的风格不同。
“来了!”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看你们的表情,应该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她,他,随着父母一起去你们府里……西边那个训练场,顺便通知你们府里主事的一起过去,我再去通知你们府里其他人。”对方点了薛怀瑾和薛怀远两个人,说完就飞走了。
“真会飞啊……”不知道是谁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按耐下见到仙人的激动,大家有志一同的看向薛怀瑾和薛怀远,满脸的羡慕,这就是未来的仙人啊!
薛怀远注意到弟弟失落的情绪,悄悄的拉了拉弟弟的手。
薛怀钧感受到大哥的安慰,注意到妹妹小心翼翼蹭过来的动作,父母担忧的眼神,释然一笑,天意如此,能怎么办,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自己能做的,就是过好当下,未来不悔!
“我没事,和这么大的机缘擦肩而过,还不兴我失落几天?”薛怀钧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大大的圈。
大家看他搞怪的样子,就先放过此事不提。
薛弘轩派人去通知父母和祖父此事,然后和妻子带着薛怀远和薛怀瑾去薛府西边的训练场,也就是薛氏内学堂的训练场,这地方算薛府最大最开阔的地方了,薛怀远就在这上学,只是因为仙缘大会的缘故,之前族学就全体放假了,族中学子都回家了,现在没有人气,显得更加空旷了。
薛怀瑾一行人到了族学的训练场,就见满脸喜色的祖父已经在等着了,见到他们一行人,不等他们见礼,就大步上前,一把抱起了薛怀瑾:“你们可真是给爷爷争气,好!好!好!”
薛怀瑾还是第一次见祖父情绪这么激动,见祖父放下自己,想去抱大哥的时候,赶紧躲到母亲身后捂嘴偷笑,果然见大哥第一反应是找自己做挡箭牌,结果一时之间没找到,被祖父也抱了起来,转了一圈,不过父亲担心祖父的身体,赶紧把他接了下来,不然还能再欣赏一会一向淡定的大哥,难得窘迫的样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训练场上来人越来越多,大人们都在激动的聊天,小孩子们也兴奋的聚在一起。
“安静!”随着耳边炸起的声音,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就看到之前见过的仙人不知何时站在训练场的台子上,看着大家说道:
“你们府里符合仙缘大会入选资质的所有人已经到齐了,一共11人,谁是主事之人?”
祖父看向太老太爷,太老太爷示意祖父上前。
祖父恭敬道“在下是家主,见过仙师。”
就见仙师抬手一点,祖父抬头惊讶的看向仙师,仙师说:“看样子,你们都知道仙缘大会的事,我就不说了,最近把几百年没说的话都说完了,相关信息我传给你了,你给他们解释,一个时辰后,我来带入选的弟子走。”
说完就当众飞走了。
祖父上前面向众人,把仙缘大会的由来认真的解释了一遍,首先看向与薛氏族人不同,明显是护卫仆从出身的三个孩子及其家人,:“首先,我恭喜你们,你们已经改变命运了,不管他们三个能不能通过仙缘大会的最终选拔,你们都已经不一样了,首先:此刻起,你们不再属于薛府的护卫和仆从。”
话音刚落,祖父身边的管事已经把三家的卖身契和三个匣子分别送到了三家家主的手上。
“第二:匣子里是一万两银票和燕京城的一处两进宅院,送给你们来安家,以全我们缘分一场。”
这三家人被这一重又一重的惊喜冲击的,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带着家人准备跪谢家主,被家主身边的管事及时阻止,然后被带到操场的一边修整,等待仙人来接孩子。
这边祖父看着剩下的自家人,下去请太老太爷上前,太老太爷说道:“家族十几代人的努力,我在今天看到了成果。薛齐轩,薛文轩,薛琳轩,薛淳轩,薛怀远,薛怀玉,薛怀真,薛怀瑾,你们是好样的,我期待一个月后能亲自送你们所有人上仙舟,离开这里,去往更广阔的天地,跨过仙凡之别。”
“谨遵教诲!”薛齐轩等八人齐声应道。
太老太爷说完就先坐下休息,毕竟年纪大了,这些年又一直奔波在外,精力不比从前。
第十章 手环
祖父安顿好太老太爷后接着说道:“仙缘大会每百年一次,你们是幸运的一代,有机会开启不一样的人生,今天这一关只是仙缘大会的开始,哪怕最终入选成仙人弟子,这也只是仙途的第一步,你们需谨慎前行!”
“谨遵教诲!”薛齐轩等八人继续齐声应道。
“好了,剩下的时间留给你们的父母,你们就在这,自己找地方聊聊”祖父说完也去太老太爷旁边坐下,讨论相关安排。祖母已经安排管家给大家分别找了块空地,简单的放了些桌椅,方便谈话。
薛弘轩带着妻子儿女随意挑了一处,几人分别坐下,互相看着彼此,一时竟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薛弘轩打破沉默,“这样也好,长兄为父,你们兄妹两人去了那边,互相也是个依靠,免得举目无亲,这边我和你们母亲陪着怀钧。”
周慧云抱过薛怀瑾到怀里,满脸的不舍:“你们还这么小……”不让去的话却说不出口,这个机缘太难得,既然碰上了,就没有放弃的道理,就是…就是实在舍不得啊!
“母亲……”薛怀瑾下意识的想说:你们和我们一起去。
想到三哥,又说不下去了,不能自私的留三哥一个人在这里。
薛怀远打破这伤感的氛围说道:“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仙人还要考核,最后能不能去,不是咱们说了算的,说不定,我们俩都过不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周慧云赶紧拉着薛怀远,让他往地上吐口水,薛怀远抗不过母亲,只能象征性的动了动嘴。
“各路神仙,小孩子年少无知,乱说的,请原谅他,无量天尊!阿弥陀佛!”看着母亲拉着大哥折腾,薛怀瑾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薛弘轩等母子俩折腾完了,才开口:“你们两个这次既然已经拿到了这个机缘,那就要用尽全力,保住它。至于家里,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十年能通信一次,知道彼此安好就行。
等内外结界消失,你们这些提前出去修仙的人,就是我们南部凡界的靠山,是燕国的靠山,是我们薛家的靠山,所以,这个机缘不单单是你们自己的事,也是家族,是国家,是南部凡界亿亿万百姓的事,记住了?”
“是,父亲,我们必定全力以赴!”薛怀远兄妹二人严肃回到。
周慧云起身拉过兄妹两人到身边,握着两人的手,叮嘱道:“不管碰到什么情况,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活着才有无限可能,不然,就什么都没有了”
接着薛怀瑾兄妹俩被父母普及了一大堆人心险恶的例子,就怕她们年少无知被骗了。
“大爷,夫人,太夫人说时间差不多了,该集合了”周慧云见母亲派人来催促,只得止住话头,一家人去刚刚的位置集合。
薛弘轩路上碰到二弟一家,双方这会都没有聊天的兴致,打过招呼后,一前一后往集合地走。
薛怀瑾看向二叔身后跟着的二姐薛怀玉,下意识的微笑打招呼,但二姐回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样子,刚刚有哭过,薛怀瑾来不及再做什么,就被大哥拉走了。
一个时辰的香刚烧尽,仙人就突然出现在训练场上,十一个入选的孩子在前,家长在其后站着,仙人扫视一圈,对着十一个入选的孩子开口道:“你们愿意参加仙缘大会?”
“愿意”孩子们齐声回到。
仙人微笑点头,一挥手,十一道金光落在入选者的手腕,只见金光化作金色手环。
“这手环是你们的参选凭证,避免重名,手环上的序号代表你们,其它也没什么说的,我就直接带他们去集合点,你们等官府通知。”对家属说完一挥手,仙人和十一个孩子就都不见了。
这边薛怀瑾感到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睛,她们就出现在了一个营地的外面,营地周围全是将士,有一个年轻军官上前拱手行礼:“仙师,在下带他们去安置?”
仙师点头,看了她们这个方向一眼,又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薛怀瑾觉得那个仙师在看自己,算了不想了,估计是仙师随意看了一下。
“仙师去接其他入选的弟子,各位随在下先去安置,估计你们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年轻将领和善客气的请她们入营地,放眼望去,全是帐篷,每个帐篷上都有数字序号。
在将领的带领下,找到了他们分别对应的帐篷。
里面生活用品齐全,桌子上还有点心和水果。
等将领离开后,薛家嫡支的八个人都聚集在薛怀远的帐篷里。
“文卓他们不知道选上了几个?”九叔薛文轩第一个开口。
“希望子琪能来,她那么聪明,留下的话,太可惜了!”十姑姑薛琳轩说完就开始闭眼祈祷。
薛怀瑾疑惑的看向大哥,薛怀远解惑:“他们说的是薛氏族学里的同伴”
薛怀瑾恍然,薛家旁支还没消息传过来,但旁支比嫡支的人数多多了,肯定有人入选,就不知道是谁,能有多少了?
过了几天,薛家旁支入选的族人就找了过来,竟然有二十六人,也就是说这次燕京薛氏嫡支和旁支加起来,总共入选三十四人,相比前两次,这还真是庞大的数量,而且听说前两次仙缘大会,入选人数最多的皇家,每次也就四十人左右,燕京薛氏这次可真的要招嫉妒了,估计外面都炸锅了吧。
而且幸运的是,前几天九叔和十姑姑提到两个好友也入选了。
薛怀瑾他们在入住营地七天后,收到了集合的命令。
当时薛怀瑾跟着二姐薛怀玉在学画画,住在这里实在无聊,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还好房间里有笔墨纸砚,就开始了画画教学,而大哥在旁边看书,收到士兵传达的集合命令,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心道:开始了!
都不用士兵领路,出了帐篷,大家都在朝一个方向走,嫡支的八个人聚集一起来到集合点,就见那天带他们来的的仙人站在高台上,同样装扮的仙人一共有十一个,等所有人集合完毕,站在中间,陌生仙人道:“南部凡界第三届仙缘大会第一关开始!”
第十一章 玉石碑
这还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仙人都是这么直接的?
怀着淡淡的感慨,薛怀瑾他们开始了第一关测试:检测灵根资质。
由燕国的将领主持,士兵维持秩序,仙人负责检测。
总共十个队伍,薛怀瑾她们排在她们这一队的中间位置,等两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靠前的位置,见到这一关是怎么检测的。
只见仙人旁边放着一个玉石碑,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上前把手放到玉石碑上,等了片刻,玉石碑上亮起红色光柱,红色光柱从底层亮起,一路爬升,最后稳定在一个位置,这时仙人说:“第5123号,火灵根88,八岁,通过,下一个……”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检测,薛怀瑾她们也大概摸清了规律,灵根分五种,金木水火土,对应金绿蓝红黄,五种颜色光柱,光柱越高越好。一个人有一个灵根,也有可能有多种灵根,第一关要通过,平均灵根值得八十以上才行,她们就看到有三个人因为灵根值一高一低,平均值没过八十而没过关。
看到这里,薛怀瑾有点忐忑,如果自己也是一高一低怎么办,前后看看大家,发现大家都有点紧张的样子,见此,自己反而不紧张了,不管怎样,自己都有家人相伴,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不远处正在检测灵根的仙人看了这边一眼,嘴角弯了弯。
轮到她们时,六叔薛齐轩是第一个检测的,只见他大步上前,恭敬的把手放到了玉石碑上,眼睛紧盯玉石碑的变化,但他的玉石碑迟迟没有反应,仙人也注意到了异常,正打算查看玉石碑时,一道黄色光柱飞速爬升,快满格时才停下来,但不同于土灵根的土黄色,而是亮黄色,特别漂亮,薛齐轩紧张的转头看向仙人,仙人高声说道:“亮黄色代表风灵根,为木火灵根变异而来,你不用担心,相反,你要为自己的资质而感到自豪,虽然耽误了这些年,但九十六的风灵根,努力些,还是能赶上的,就说到这里吧。第6013号,风灵根96,二十二岁,通过,下一个!”,说完挥手示意他下去。
“是,谢仙人指点!”薛齐轩拱手行礼后站到远处,等其他七人。
薛怀瑾七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吓死了。
下来是十姑姑薛琳轩,她深呼一口气,稳步上前。
“第6015号,金灵根88,火灵根86,十五岁,平均灵根值87,通过,下一个!”
轮到了二姐,薛怀瑾悄悄拉了拉她的手,想给她些鼓励。
薛怀玉感受到身后六妹举动,以为她紧张,回身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发,然后上前检测。
“第6017号,木灵根91,八岁,通过,下一个!”薛怀玉一反往日的淡定,满面喜色的朝六叔和十姑姑走去。
薛怀瑾还在想,二姐平日里都是淡定从容的大姐姐模样,很少见她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
薛怀瑾身后的薛怀真看她没动静,又伸手戳了戳她。
“四……”薛怀瑾下意识的准备回头询问四哥,突然反应过来轮到自己检测了,啥也不必多说,赶紧上前,把手放上玉石碑,没过多久,就见有光柱开始爬升,然后薛怀瑾傻眼的看着五彩斑斓的颜色,下意识的看向仙人,看仙人面无表情的样子,赶紧转头盯着玉石碑,心里祈祷:“爬,继续爬,不要停!”,眼看着都过了八十的线,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己不去是一回事,被淘汰又是一回事,这该死的自尊心!
“第6020号,土灵根99,金灵根98,水灵根97,木灵根96,火灵根96,平均灵根值97.2,六岁,通过,下一个!”
仙人的声音传来,薛怀瑾不敢相信抬头,看到五个光柱都接近满值,自己的资质这么好?看向仙人,仙人没有多话的意思,但神色带了点可惜的意味。难道自己的灵根资质有哪里不好?
薛怀瑾带着疑惑朝二姐她们走去。
薛怀远在队伍里看着妹妹,脸色凝重,从仙人的反应来看,一般资质突出的,都会多说几句,但妹妹的灵根值都很高,仙人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看样子,灵根太多反而不好,现在没办法,以后有条件了,得打听打听。
接下来四哥薛怀真和十二叔薛淳轩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薛怀真:“第6019号,土灵根85,金灵根82,平均灵根值83.5,六岁,通过,下一个!”
薛淳轩:“第6018号,木灵根88,火灵根85,平均灵根值86.5,八岁,通过,下一个!”
到了大哥薛怀远检测的时候,薛怀瑾感觉比自己检测那会还要紧张,双手合十祈祷:“升,升,升!不要停!”
“第6016号,金灵根97,十一岁,通过,资质好,运气也佳,赶上了好时候,希望你不要浪费这么好的开局,下一个!”
薛怀远行礼感谢后,迎着妹妹大大的笑脸走去,心里却没有为自己的事有多高兴,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妹妹的资质没有他们看到的那么好。
薛怀远走到妹妹身前,打量着没有一丝忧虑的妹妹,妹妹素来心细,肯定看出来了差别,却还是这么的不在乎,仔细想想,确实不值得在乎,只要他们能踏入那道仙门,有彼此做伴,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想到这里,自己也放开了心绪,拉着妹妹的手,一起看九叔薛文轩的检测。
“第6014号,火灵根90,金灵根89,平均灵根值89.5,十六岁,通过,下一个!”
随着薛文轩的归队,“完美!”八个人握拳相击,以示庆贺。激动的心心情稍稍平复,就赶紧去吃饭,肚子快饿扁了,有话以后说,先吃为敬!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得到了士兵的通知,明天辰时还在原地进行第二关测试。所以吃过饭后,大家简单交流感慨了下,就都回去休息了,为明天的检测养精蓄锐。
第二天大家来到军营的训练场,发现只有一个队伍,什么都不必说,赶紧排上。
第十二章 盘龙柱
本来他们还担心,以昨天的速度,今天只有一个队伍,估计吃不上午饭了,最后发现,是他们多虑了,今天虽然只有一个队伍,但一次十个人,速度也挺快的。
第二关测灵魂强度,用一个叫盘龙柱的灵器检测,方法很简单,靠近盘龙柱,越靠近,灵魂强度越高,地上画有百分线,满分是一百分,大部分人都走到六十多,也有上八十、九十的,不过是少数。
等候期间,仙师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颗辟谷丹,据说吃了后三天都不会饿,估计饿肚子容易影响发挥,仙师们还挺人性化的。
轮到他们的时候,几人走到盘龙柱附近,围绕盘龙柱站成一圈,由士兵下令开始,几人开始朝盘龙柱靠近。
薛怀瑾靠近盘龙柱的时候,开始感觉很轻松,能感觉到淡淡的压力,但完全不影响前进,等走到六十分开始,压力慢慢开始增加,走到七十五分的时候,已经举步维艰了,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大山,身体沉重的很,感觉脚已经抬不起来了。要放弃吗?”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有修仙的这条路可选,自己也想看看那不一样的风景!想到这里,精神莫名亢奋,感觉身体又有了力气,又往前挪了几步,后来意识都模糊了。
薛怀瑾再一次有意识,已经在自己的帐篷里了,大哥在一旁看书。
“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就要去找军医了!”听着大哥的打趣,薛怀瑾有点不好意思。
薛怀远看妹妹害羞的样子,也不再逗她了,自己先出去,让她洗漱收拾。
薛怀瑾这边简单收拾了下,赶紧去找大哥,昨天的成绩还不知道呢。
刚走到大哥的帐篷外,就碰到了二姐带着四哥也来了。
“怀瑾,你也是睡到这会才起?”听二姐的话,不止她一个人晕过去了?
“是啊,二姐,我昨天最后晕晕乎乎的,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薛怀瑾问。
“大家都太努力啊,我们最后都晕了,是被士兵送回来的,只是我们年长的,醒的快,现在就差你和怀真了,你们两个可真能睡啊,这都睡到第二天了!”薛怀玉看着精神抖擞的两个弟弟妹妹,难道因为年龄小,睡的多,所以恢复快?自己虽然醒的早,到现在精神还有点蔫蔫的。
进入帐篷,发现大家都在,就差她们三人了,帐篷里摆了一圈椅子,中间桌子上各种水果点心齐全,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凑齐的?
“这还不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大概是她们三人表情太明显,九叔薛文轩摊手说道。
三人朝空着的三个座位走去,薛怀瑾和二姐薛怀玉坐在大哥薛怀远身边,薛怀真坐在九叔薛文轩身边。
“既然大家到齐了,我就把目前的情况说一下。”薛齐轩放下手里的茶杯,示意大家安静。
“我和九弟是最先清醒的,等十妹,怀远,怀玉清醒后,由她们照顾你们几个小的,我和九弟出去打听消息,第一关和第二关的成绩都公布了,在训练场的皇榜上,这次仙缘大会的入选规则也公布了。”薛齐轩说到这里看向九弟。
薛文轩看到六哥的眼神示意,接着说道:“这次仙缘大会是积分制,满分三百二十分,二百三十分以上入选。分三关考核:
第一关:测灵根资质(按平均灵根值计分,但灵根值在九十分以上的,每多一分,这一分按三分算,所以理论上这一关满分是120分)。
第二关:用盘龙柱测灵魂强度(以灵魂强度值入积分,满分100分)
第三关:综合试炼(满分100分)”
薛文轩说到这里拱手示意六哥大人发话,薛齐轩无奈一笑,接着说:“我们打听到的小道消息是普通人的灵魂强度大概是六十左右”
薛琳轩默算了下说:“按最低成绩的话,能走到第二关的人,前两关至少能拿140分,如果想最终入选,第三关拿到90分就可以了,感觉也不难啊”
薛怀远给妹妹和二妹各拿了一蝶点心放到她面前,然后抬头说:“就看第三关能不能容易拿到分,主要是我们也不知道,第三关的考核标准”
薛怀真等大哥说完,急切的拉着薛文轩的袖子“说了半天,我们前两关的成绩是多少?”
薛文轩看大家都紧张的看着自己,也不说其它的,起身把书桌上准备好的文件拿给大家:“这是皇榜上公布的内容,我们抄写复制了几份,来来来,每人都有,还是拿在手里看着比较直观清楚。”
薛怀瑾领了一份,看了起来。
文件开头写的仙缘大会收徒规则,薛怀瑾扫一眼,和九叔说的差不多,略过,在下面的个人成绩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6020号,薛怀瑾,第一关111.6分,第二关80分”
“让我算算,前两关总分191.6分,距离最低分数线230分,差38.4分,第三关满分100分,只要自己分数在38.4分以上,最终入选应该没问题。”薛怀瑾默算了下自己的得分,感觉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应该能入选,瞬间放松下来,这才有心思把这张纸的内容仔细研读。
仙缘大会的收徒规则和九叔说的一样,只是后面有两个备注刚刚他还没来得及说。
“备注一:宗门招收弟子的年龄最多十五岁,但南部凡界因为封印的缘故,有大量人才被耽误了,故我宗放宽年龄限制,但无规矩不成方圆,对超龄的弟子,自然要求更高。
具体操作就是在第三关,超龄的弟子要按照对应比例,扣除在第三关取得的得分,扣除比例如下:
十六岁:扣除百分之十
十七岁:扣除百分之十五
十八岁:扣除百分之二十
十九岁:扣除百分之二十五
二十岁:扣除百分之三十
二十一岁:扣除百分之三十五
二十二岁:扣除百分之四十
二十三岁:扣除百分之四十五
二十四岁:扣除百分之五十
二十五岁:扣除百分之五十五”
第十三章 爬山
薛怀瑾看到这里,下意识的朝六叔和九叔看去,她们八个人,就六叔和九叔年龄超过十五岁。
薛齐轩和薛文轩这会脸色到没有变化,他们两个是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不平,愤怒,担心,庆幸这些情绪早都经历过了,现在就是争取在第三关拿高分,其它的什么都不用想,不管怎样,至少他们还有机会。
注意到大家的视线,薛齐轩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看到他这么有斗志,再看看一边吃点心,一边看文件的薛文轩,大家都安下心来,确实,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全力以赴,然后听命运的安排。
薛怀瑾低头继续往下看。
“备注二: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的入选弟子,可入我宗雏鹰堂人字部。
其一:三到九岁
其二:入门积分在250分以上
其三:平均灵根值在95以上”
薛怀瑾看到这里,发现自己好像符合两条,除了第二个条件因为总分还没出来不确定,自己好像很有希望,但想到自己测灵根值结果出来的时候,仙人的反应,自己又不确定了,不管了,自己的目标是进入仙门,其它的不重要。
再往下,写的就是他们八个人的前两关成绩。
“第6013号,薛齐轩,二十二岁,第一关108分,第二关90分
第6014号,薛文轩,十六岁,第一关89.5分,第二关72分
第6015号,薛琳轩,十五岁,第一关87分,第二关70分
第6016号,薛怀远,十一岁,第一关111分,第二关89分
第6017号,薛怀玉,八岁,第一关93分,第二关81分
第6018号,薛淳轩,八岁,第一关86.5分,第二关75分
第6019号,薛怀真,六岁,第一关83.5分,第二关78分
第6020号,薛怀瑾,六岁,第一关111.6分,第二关80分”
“九叔,关于第三关,还有什么消息吗?”薛怀远问道。
“有一则单独公告,第三关会在两天后开始,估计是大部分人的精神还没恢复,像我,现在还有点头痛”薛文轩摸着头皱眉回道。
“那估计休息三天,就是为了让大家以最好的状态迎接第三关。”薛怀远说完也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自己也有点头疼。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各自回帐篷好好休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两天后的第三关,是通往仙门的最后一道门槛,需要我们全力以赴。”
“好”
“确实”
“我得睡一觉,头现在还有一点晕”
……其余人接连同意后,各自散了。
薛怀瑾没走,对薛怀远说道“大哥,我从昨天睡到现在,刚起床,精神也恢复了,这会不适合再睡觉,看你精神不太好,你睡吧,换我给你守着。”
薛怀远仔细观察妹妹的精神状态,确实神采奕奕的,看样子完全恢复了,给她找个事做也好,免得她溜出去让人担心:“到了饭点,士兵会把饭送过来,你把你的那份吃了,我的就先放着,不用叫醒我,我这一觉不知道会睡多久,你困了还是在你这个床榻睡”
虽说这里应该安全,但以防万一,从到这个军营开始,他们八个人就是两个人睡一个帐篷,帐篷的面积挺大的,再放一个小床是绰绰有余,其他组合,比如薛齐轩和薛淳轩,薛文轩和薛怀真,薛琳轩和薛怀玉,连添一个小床都不需要,直接睡一个床就可以了,只是薛怀远和妹妹毕竟男女有别,还是找士兵添了一张小床给妹妹。
“放心吧,大哥,我知道的,我不会踏出帐篷一步。”薛怀瑾赶紧保证。
薛怀远安抚夸奖的拍拍妹妹的头到这里,仙人停了停,看下面大部分参选弟子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指着旁边的大营帐说道:“下来给你们半个时辰准备时间,半个时辰后,去左边的这个营帐登记领取物资,然后就可以出发了。”
等仙人一走,现场马上乱了起来,都想尽快找到队友出发,薛怀瑾他们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围成一个圈,互相看了看,由薛齐轩开始,大家分别报年龄。
“22岁”薛齐轩
“15岁”薛琳轩
“8岁”薛怀玉
“6岁”薛怀瑾
“6岁”薛怀真
“8岁”薛淳轩
“11岁”薛怀远
“16岁”薛文轩
静默了下,薛怀远皱眉说道“我们年龄刚好错开,能彼此组队,就是我们八个人里多了个六岁,得再找一个二十岁以上的参选者。”
薛文轩眼睛一亮,说道“旁系人多,肯定有,我们赶紧去找”
“不用都去,你们在这等着,二十岁以上的,我熟”薛齐轩说完就转身跑开。
薛齐轩根据旁支暂居帐篷位置,推算他们现在排队的大概区域,然后快速找人,人数太多,大部分人也在不停移动找队友,这给薛齐轩找旁支族人增加了难度,还好他的方向没找错,花费了点时间找到了。
第十四章 薛婉宁
“齐轩?”这边正无聊发呆的薛靖宇感觉身边有人,抬头就看到半年没见的好友。
薛齐轩和旁系族人碰面,告知来意后,刚好薛氏旁系这边也有此意,因为不像薛氏嫡系这边八个人是住一起的,所以行动一致,旁系这边帐篷是分散开的,聚集不易,因为第三关的特殊性,最好旁系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资源最优化,组队后再分开行动,所以现在还在召集中。而且根据他们的统计,旁系这边二十岁以上的有四人,而六岁以下的有三人,刚好多了一人,这样就再好不过了,自己等一会也无妨。
薛齐轩和好友薛靖宇聊了一会,顺便想邀请好友,好友今年二十一岁,年龄合适。
没想到好友已经有组队人选了,那就只能再等等了。
薛氏旁系这边二十六人都到齐后,旁系这边人多,所以按照年龄段分五个方位站成一圈,薛齐轩打眼一看,旁系这边:
二十岁以上有4人
十五岁到十九岁有5人
十一岁到十四岁有7人
七岁到十岁有7人
六岁以下有3人
“果然没错,二十岁以上有4人,配3个六岁以下的,刚好多余一人。”薛齐轩亲眼看到,这才放心了。
而且在二十岁以上的4个人里,自己除了认识薛靖宇,还有一个熟人,薛婉宁,薛齐轩看到她就眼前一亮,太合适了,没有比她更适合队友了,但现在不适合私自聊天,正式开始组队了,站在旁边的薛齐轩暗说糟糕,自己是嫡系过来的,估计是旁系内部挑完,才会轮到自己。
果不其然,二十岁以上和六岁以下的首先互相挑选,有之前谈好的,直接就组队,看到薛婉宁和另一个族人一起走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身前,薛齐轩暗自紧张。
“呼~”看到小女孩选择了另一个男性族人,薛齐轩松了一口气。
仔细一想,估计是因为爬山是个力气活,男性更有优势,不熟悉薛婉宁的人,看到她温婉娴雅的长相气质,会被她的外表欺骗,其实她是难得的文武全才,就武艺这方面,自己都打不过她。
很快挑选结束,薛婉宁还真的被剩下了,薛齐轩暗自庆幸,快步上前和薛婉宁交涉,彼此都是熟人,还是同族,不用多说,表明来意,对方就点头了。
旁系这边组队还在进行中,和领头的说了一声,两人也不等了,尽快赶回,早一点组队成功,也能早点出发。
这边薛怀远他们,在等待的过程中,已经把其他几人的组队商量好了,薛文轩和薛怀玉,薛琳轩和薛淳轩,薛怀远十一岁不需要组队,附加任务是抓一只活兔子。下来就看薛齐轩和带回来的族人,分别在薛怀瑾和薛怀真两人里挑一个就行了。
见到薛齐轩和薛婉宁时,薛怀远他们愣了下,不过很快就热情的打招呼,不管怎样,他们嫡系加上薛婉宁也才九个人,完全可以一起行动,她帮不上忙也不要紧,其他人搭把手就行了。
薛齐轩可没错过大家的反应,也不解释,等着以后看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
薛文轩把组队情况告知薛齐轩和薛婉宁,下来就看他们怎么组队了。
薛齐轩和薛婉宁看向薛怀瑾和薛怀真,意思自己无所谓,看小家伙们的选择。
“我选婉宁姐姐!”薛怀瑾和薛怀真同时开口。
薛怀真急忙说道:“我是男孩子,可以自己走的。”
“女孩子不一定就比男孩子差,我也会自己走的。”薛怀瑾暖心的同时也坚持自己的想法,自己毕竟是成年人的思想,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薛怀瑾仗着性别优势,直接抱住薛婉宁的腿不撒手。
“你……不讲武德!”薛怀真急的跳脚。
“小孩子就是可爱,但咱们得尽快出发了,你就跟着我吧。”薛齐轩上前拉着薛怀真的手,示意大家出发。
九人来到登记处,发现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等了快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们,简单登记后,进入帐篷挑选物资。
“哇!”看着超大帐篷里种类繁多的各种物品,真的是吃穿住行样样俱全,他们还从来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东西,只吃的东西,估摸着都上千种了。
“酱板鸭,我的最爱!”
“清蒸雪鱼!”
“红烧鸡翅!”
“赵记煎饼!”
“李氏点心!”
“宫廷花雕!”
“玉带虾仁!”
“佛跳墙!”
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薛怀瑾等人也下意识的看过去,然后不争气的咽了咽唾沫,本来说好的带些耐放,又方便易携带的食物就行,但看着这些平时不容易吃到的美味,再看看馒头咸菜豆饼之类的,实在下不去手。
九人彼此看看,默契的走向美食那边,各自选中自己爱吃的,没有桌椅,只能挑了个人少的角落,菜放地上,蹲着吃。
吃饱喝足后,这才走到馒头咸菜豆饼的区域,带足两天的量,往生活用品区域走去。
“爽,虽然接下来两天都吃馒头咸菜,我也不在乎!”薛文轩摸着肚子,心满意足的跟着队伍走。
“就是,可惜考虑接下来两天要爬山,不能吃太饱,辛辣刺激容易闹肚子美食也不能吃,只能看着流口水,等这次选拔结束,我要去一品居放开大吃一顿!”薛淳轩遗憾说道。
“带上我,带上我!”薛怀真也心动想去。
“大家这次都没吃尽兴,等仙缘大会结束,我请客,一品居,放开吃!”薛文轩提议。
“好啊!”
“我要吃穷你!”
“看来你的钱袋要危险了”
“九叔,我爱你!”
……
八人都答应到时会去。
来到生活用品区,九个人先挑选了方便行动,结实的衣服,尽量都穿的厚一点,毕竟要在山里过夜,毕竟热了可以脱,冷了就没办法了。然后各自挑选工具。
薛怀瑾考虑自己的情况,拿了一节短绳,一个棍子,一把匕首,薄帽子,薄手套,鞋子,水壶,背包,止血药,干净的棉布,驱虫香囊,一包驱虫粉,一小壶白酒。
第十五章 上山
“考虑的还挺周全的!”
薛怀瑾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婉宁姐姐已经挑好了要带的东西,来到自己身边等自己,不好意思道:“婉宁姐姐,你帮我看看,我拿的对不对?”
“你做的很好!”薛婉宁惊讶赞许的点头。
“证明我在蒙学没偷懒!”薛怀瑾歪头俏皮回道。
“对,没偷懒,而且很优秀!”薛婉宁说完就把薛怀瑾的背包直接拿过来背上。
“婉宁姐姐,我能背的动,我有锻炼身体,练习武艺!”薛怀瑾挥拳演练了一招,想证明自己。
“我习武十七年,你才几年?背包我给你背着,路还得你自己走!你不用我背吧?”薛婉宁不容拒绝的拉着薛怀瑾去大部队集合。
“当然,我能自己爬山的!”薛怀瑾知道争不过,心想“这次爬山,我一定要全程自己走,不给大家添麻烦!”
来到集合点等了会,薛怀远和其他几个人也都回来了,期间,薛怀远也过来争取帮忙背薛怀瑾的背包,不过还是被薛婉宁拒绝了。
九个人集合完毕,“出发!”
两个人一排共五排,薛怀远单独一个人走在薛怀瑾身后。
人群陆陆续续朝山上出发,大部分人都是三五成群的结伴进山,刚进山的时候,放眼望去,队伍前后左右都是人,随着时间的流逝,薛怀瑾他们逐渐超过了大部分人,哪怕他们这一队年龄有大有小,但燕京薛氏不管嫡支还是旁支的族人,不论男女,从小都是按文武全才培养的,所以他们这一队的整体身体素质在所有队伍里绝对是拔尖的。
两个时辰后,周围已经看不到参选者了,当然也有比他们快的,从地面草丛被踩踏痕迹能看出有队伍比他们领先。
而且树林杂草也越发茂密,有的地方,就薛怀瑾的身高,站在草丛里,都看不见她,队伍本来是并排成两队前进,现在都变成一个队伍前进,其他队伍的踩踏痕迹也越来越少了,相应的,上山难度也提高了,开始需要自己开路。
薛齐轩指着河边的大石头“目前的进度不错,大家休息两刻钟。”
这是今天的第一次休息,毕竟连续登山四个小时,得休整一下。
薛怀瑾感觉还可以,今天爬山四个小时,虽然不能和薛怀真比,他现在还精力充沛的跑去河边扔石子玩,但相比前世爬山一小时就废了的自己,现在也就是感觉有点累,感慨自己进步很多。
燕京城附近没有山,所以家族蒙学的各种锻炼就没有爬山这一项,自己对爬山的认知还停留在前世,畏之如虎,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自己,本来准备的绳子,是为了自己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让大哥拉着自己,现在看来,不就两天嘛?小意思!
薛怀瑾麻利找个宽敞的大石头,直接躺下休息,一躺下才发现,她的精神不累,但身体在抗议,“舒服!”躺下就完全不想起来“就让我和石头天荒地老吧!”
“你好可爱哦!你要是我的亲妹妹多好,每天看到你就很开心!”薛婉宁在薛怀瑾周围转了一圈,确定没危险,也在薛怀瑾旁边找了个大石头躺下。
“亲妹妹?这个没办法,但妹妹还是可以有的,而且我本来就是你的族妹嘛!婉宁姐姐~”薛怀瑾拉着薛婉宁的手撒娇道。
“好!好!好!是,就是!谁敢说不是?”
“我可算是体会到“英雄难过美人关”的真意了,无酒自醉啊!”薛婉宁捏着薛怀瑾软乎乎的小手,舍不得撒手。
薛怀远也在附近坐下休息,先放下背上的兔子,给兔子喂了点水和草叶,因为不清楚第三关的评判标准,所以他刚进山的时候,脱离队伍,去找了只健壮不容易死的兔子,用准备好的布袋固定在背上,然后根据六叔他们留下的标记追上队伍。
薛怀远去河边洗手后,拿出洗好的梨递给两位女士大人,自己也拿了一个梨坐着吃,薛怀瑾不坐起来,就侧躺着吃,薛怀远无奈的摇摇头,也没纠正她。
吃完梨,再吃馒头咸菜,搭配完美!填饱肚子后三人都躺在石头上休息,这次没人说话,闭目养神。
这个临时的营地,七个人在休息,两个人在来回走动警戒,每次休息都会如此安排,警戒人员是轮流安排的。
两刻钟到了,大家集合继续出发,扒拉开茂密的野菜树木,在石头,土堆和落叶上自己找落脚点,一不小心,还会有惊喜等着你,比如一脚下去,软绵绵的触感,薛怀瑾都没有低头看的勇气,快步略过,刚开始碰到还会尖叫,后面就习以为常了。
晚上八点左右,太阳完全落山,山林里也黑暗了下来,大家终于碰到了一个适合过夜的山洞,顾不得是不是有主的山洞,避免主人半夜回来,集体搬了一块大石头放在洞口,保证大体型的动物进不来,小体型的动物没法完全隔绝,也不能把洞口封死,那样太危险了,只能在洞口附近多撒点驱虫粉。
薛怀瑾坐在山洞里,这才安下心来,晚上在山里太恐怖了,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照亮,周围各种动物的叫声,就怕突然窜出来老虎野猪蛇之类的动物。
“薛齐轩,今晚就咱两轮流守夜吧,你上半夜,我下半夜?”薛婉宁看向薛齐轩。
“行!”薛齐轩也不跟她客气。吃饱喝足,收拾好就去睡觉了。
从今天一天的表现来看,他们九个人,论身体素质,就薛齐轩和薛婉宁最强,而且薛齐轩还不如薛婉宁。其他人刚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确实有点懵,都说“人不可貌相”这个词就是为薛婉宁量身打造的。
其他人收拾吃饱后,都先按摩按摩腿部,毕竟上山快一天了,多多少少都有些疲惫,按摩能更快的恢复。
薛怀瑾还是第一次在山里过夜,感觉很新奇,大家背靠背围一圈,一边按摩,一边低声聊天,有一种郊游的感觉,越聊越兴奋,明明刚才找到山洞前,自己累的就想倒头大睡。
大家收拾完就去休息了,明天还要爬山。
第十六章 日出
一夜平安无事,寅时也就是凌晨四点,所有人都起来准备出发了。
相比昨天的轻松,第二天刚开始,薛怀瑾明显感觉腿部酸疼,看来昨晚的按摩效果不够,自己还是锻炼的少了。
“争取半个时辰到达山上山容易下山难,薛怀瑾体会到了,上山的时候,再累都能坚持,但下山的时候,不是你想坚持就能行的,腿会不自觉的失去控制,整个人一瞬间失去重心,在薛怀瑾第三次差点摔倒,被拽回来后,直接被薛婉宁背在背上。
“我……”薛怀瑾。
“你抓紧时间恢复,等地势好了再走,你继续走也是不停摔倒,不够人操心的!”薛婉宁打断。
薛怀远心想帮忙拿背包,但碍于不清楚第三关规则,不敢插手,看前面薛齐轩也把薛怀真背起来了,赶紧跑几步来到队伍最前面:“我来开路吧,目前我最轻松。”
薛齐轩背着薛怀真和行礼,老实说,这六岁小子,长的真结实,这份量不轻啊,自己确实不适合开路了,主动退后一步,“行,靠你了!”
下来的一段下山路,不用顾忌两个最小的,整体速度又提升了。
队伍里薛怀玉和薛淳轩虽然只比薛怀瑾和薛怀真大两岁,但毕竟多习武两年时间,而且年长两岁,日常训练强度也不一样,所以,在队友帮忙背着行礼的情况下,两个人还能保持跟上队伍的速度。
出发四个小时后,队伍今天第一次休整,不同于昨天的轻松,今天大家都累瘫了,没有任何人说话,除了负责警戒的薛怀远和薛琳轩,其他人都躺平抓紧时间休息,毕竟山路崎岖,下山又平添几分危险,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还要尽量提高速度,都有点扛不住了。
休息时间到,大家垫了点吃的,喝点水,继续出发。
休息半小时还是有作用的,大家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些。下来这段路地势较为平坦,薛怀瑾和薛怀真可以自己走。
下山相比上山,虽然危险几分,但下山的速度快,早上四点出发,八点左右就完成下山的一半路程了,有望在中午十二点前到达。
估计有快结束的这个胡萝卜吊着,接下来的三个半小时,大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山,临近终点,周围也频繁的出现参选者,大家都加速冲到军营门口。
“来,来,来,来这排队登记”有将领在军营前指挥,旁边一字摆开十张桌子,都可以登记。
这会人不多,薛怀瑾她们很快完成登记,被士兵带领着先去洗漱休息,毕竟离第三关结束还有半天时间,而且明天早上才公布结果。
“这…这怎么一模一样?”薛文轩指着旁边的帐篷惊讶道。
“怎么了?”薛齐轩问。
“这和之前我们帐篷的路线一样,姑且当布局一样,但我记得这个张宇的帐篷旁边有个水坑,形状奇特,我还和这个张宇玩笑讨论了几句”
“我们是爬了两天山,而不是做梦?”
看着薛文轩懵了的样子,一旁的士兵一脸敬仰道:“你没看错,你现在看到的和你昨天早上离开的营地是同一个,只是仙人法力无边,直接把整个营地搬过来,都说仙人会移山倒海,果然没错!”
听到士兵的解释,大家都吓了一跳,传说中仙人的“移山倒海”,第一次展现在他们面前,竟如此神奇!
大家回到帐篷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漱,这两天在山里没办法,这会是一刻都忍不了了,其他人好说,薛怀瑾和薛怀远回到帐篷后,由士兵准备好浴桶之类的所用物品,薛怀远先在门口守着,薛怀瑾一个人在帐篷里洗澡,等她洗好了,再换她守在帐篷门口,大哥再洗。
洗完澡,吃过饭后,兄妹两人都躺在各自的床上,一时竟睡不着。
“大哥,你说我们成了仙人,也能这么厉害吗?长生不老,移山倒海什么的”薛怀瑾想到刚刚看到的,内心一片火热,这样的通天本领,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
“会的,我们会成为仙人,去见识我们无法想象的风景!”
“大哥,你说如果三哥能和我们一起去修仙多好,再把爸妈带上,我们一起去该多好!”薛怀瑾情绪突然低落下来。
“确实,老三平时喜武厌文,最喜欢听江湖豪侠的故事,他应该是我们三人里,最期待修仙的人了。”
……
燕京城薛府,青竹园主屋,薛弘轩,周慧云和薛怀钧在一起吃午饭,只是三人谁都没有食欲,简单吃过饭,散步的时候,薛弘轩见儿子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无奈的神色闪过“怀钧,我们知道你很向往修仙,但凡你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会支持你,但现实就是这样,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这段时间我允许你沉侵在自己的情绪里,但你也该想明白了,你人生的一条路堵死了,你的人生还有无数条路,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你要往前看。”
周慧云看着沉默的儿子,上前抱着他,感受到他轻微的啜泣,到嚎啕大哭的发泄,揪心一样的疼,很是自责,儿子是自己生的,自己怎么就没给他修仙资质呢?
第十七章 入选名单
第二天早上八点,军营训练场,所有人在此集合,等待命运的审判。
有人自信激动,有人情绪低落。
“第三关昨天已结束,入选名单已经出来,时间有限,就不贴公告了,你们低头看自己的手环,上面出现的四组数字就是你们前三关的积分和总积分,总积分在二百三十分以上的入选,现红光,二百三十分以下的落选,现蓝光。”
所有人都低头看自己的手环,整个训练场寂静无声。
薛怀瑾抬起手腕,一看是红光,放下心来,再仔细看,不宽的手环上浮现四组数字:“111.6,80,88,279.6”
突然整个训练场人声嘈杂起来。
“不可能,我怎么会落选,我是灵根值90的天才”
“仙师,仙师,我就差两分,求求你们,我为奴为婢也愿意!”
“仙人,凡人,仙人,凡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父亲是江南总督,我怎么会落选,仙师?仙师?”
“不可能,不可能……”
“仙师,我昨天身体不适,没有发挥好,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
看着逐渐混乱的现场,薛齐轩,薛婉宁,薛文轩,薛琳轩,薛怀远五人快速围成一个圈,把年龄小的四个弟弟妹妹围在中间。
“安静,再闹就抹除你们的记忆!”仙人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仙师,仙师,我昨天身体不适,没有发挥好,真的,我就差十分,我发挥好一定会被选上的!”大部分人都安静了,有人不甘心,还是执意争取。
“哼!就你这样,资质再好,积分再高我们也不收”仙人说完一挥手,那名男子就晕倒了,有士兵上前把人抬走。
这下本来也要开口的人都噤声了,
“现在,落选的人去营地门口集合,待会我们送你们回家。
入选的人就等在这里,待会我们也会护送你们回家与家人道别。”
仙人说完,一挥手,所有落选的人出现在营地门外。
薛齐轩他们见此,赶紧互相看看,发现人数没少才放下心,刚才担心落选的人里有肆意报复的,都没顾上询问大家的情况。
几人看仙人们在商量事情,再没其他事,这才有空聚集在一起交流情况。
“刷”九个人都露出自己的手环,九个发着红光的手环,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原来红色这么好看!”薛文轩激动道。
“我爱红色!”薛琳轩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的手环。
大家都激动的看着自己的手环。
薛怀玉到现在都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能跟着仙人学仙法了?”
几个人把手环凑一起,方便大家观看。
薛齐轩:108,90,54.6,252.6
薛文轩:89.5,72,72.9,234.4
薛琳轩:87,70,82,239
薛怀远:111,89,91,291
薛怀玉:93,81,89,263
薛淳轩:86.5,75,79,240.5
薛怀真:83.5,78,86,247.5
薛怀瑾:111.6,80,88,279.6
“六哥,厉害啊,你第三关因为超龄被扣四成,也就是扣三十六分多,最后总分竟然还有252.6,要不是第三关扣分,你实际总分得289分吧”薛文轩惊讶道。
“你不是也被扣了一成?”薛齐轩笑着反问。
“我才扣一成,你可是扣了四成,没法比!你扣的比我多,最后总分还比我多近二十分,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啊~”最后一个“啊”字被拖的长长的。
“收着点!”薛齐轩好笑的踢了九弟一脚。
“我闪,我闪,我闪闪闪!”薛文轩敏捷的跳开。
不过他们两个确实开心,得知因为超龄要在第三关被扣分开始,两人的心里压力就比较大,这会成绩出来,才算放松下来。
“不过,怀远是我们中总分最高的,你这是想奔着满分去的吧!”薛齐轩看向薛怀远。
“没,运气,运气而已,这三关测的,我都摸不着头脑,不像我们平日里考试,对还是错,我们都心里有数,这修仙资质,看不见摸不着,我能做的也就是全力以赴”薛怀远连忙摇手否认。
薛琳轩满脸庆幸道:“我这次算险过,不管以后如何,只要能让我去见识一下仙人的世界,我这辈子就没白活!”
“是啊,仙人的世界,真的让人向往,”薛淳轩也向往的说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薛齐轩突然想到论语里有一句很贴合自己现在的心情。
听到这句,大家一时安静下来,沉侵在自己的思绪里。
“那可不行,我不要做一时的飞蛾,我要长长久久的活着,不是说越厉害的仙人,寿命就越长吗?那我的目标就是寿与天齐!”薛怀瑾打破安静说道。
看大家都用新奇的眼光看自己,薛怀瑾赶紧补充一句“我想做的事太多,时间老是不够用嘛!”
“小六,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六,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薛怀真打趣道。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六,我看你就是欠揍!”薛怀瑾说完就冲上去,打算逼迫他认错,没想到薛怀真早料到了她的反应,在她扑过来的同时,已经跳开,然后两人就围绕着他们几个人,开始你追我赶,谁也奈何不了谁。
“小孩子,就是有活力啊!”薛琳轩感受着自己酸疼的腿部,一点都不想动。
……
仙人这边,目前有点小纠纷,周浩也就是薛怀瑾他们的接引仙人,他想负责燕京城的入选弟子道别亲属事宜,但自己的老对头给自己找茬,非要抢,气死他了,要不是正事要紧,非跟他打一架不可。
“袁堂主,我可是先提出来的,这任务得派给我吧!”孔易琛拱手作礼。
“滚你丫的,怎么那那都有你?”周浩气急了,你说他容易嘛?别的峰顶级天才,一茬接着一茬的收,就他们五行峰普通弟子多的发愁,顶级弟子几百年不见一个,再这么下去,怎么保持五行峰的地位,比如对面这个该死的后土峰长老,就想把他们五行峰压下去。
“袁堂主,你清楚这个弟子对我们五行峰的重要性,其它事请,我让了也就让了,但关于这个弟子的事,谁给我找事,那就是和我结死仇”周浩对袁堂主郑重行礼。
“你的意思呢,孔长老?”袁紫衣直接问孔易琛。
第十八章 飞舟
“袁堂主,在下和他针锋相对习惯了,一时没收住,我保证,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发生了。”孔易琛说完冲袁堂主和周浩鞠躬道歉以示诚意。
“你……”周浩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对头还有良知这种东西?
孔易琛歉意一笑,他确实如他所说,针锋相对习惯了,一发现老对头在意的东西,下意识的打算利用来踩对头几脚。却忘了绝人传承,这是大仇,不死不休的那种,这种敏感的事,最好碰都不要碰。看来自己修心还不够,本来这次来南部凡界,是为了不能被老对头比下去,同样来炼心谋求突破,看来是来对了,自己确实需要收收心。
袁紫衣看两人的问题解决了,也不耽误时间,直接继续安排任务,对周浩道:“那就周长老负责以燕京城为中心,方圆一千两百公里范围内的四百二十九个入选弟子道别亲属事宜,这是安置物资。”袁紫衣说完就把储物袋给了周浩。
……
仙人这边很快派发任务结束,再没有出状况,毕竟都是同门,来这就为了红尘炼心以求突破,除了特殊情况,大部分人对接什么任务无所谓,只求尽早完成任务,好去修炼。
当然接到的任务还得尽善尽美的完成,毕竟刑律堂堂主亲临督办南部凡界仙缘大会,以他神鬼莫测的手段,没有谁有自信能瞒过他,一但被他发现有纰漏,这个后果,他们可不想体会,而且大家都是宗门高阶修士,铁木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集合!”
薛怀瑾她们听到仙人的命令,结束玩闹,赶紧去排队。
“所有人听令,你们入选的弟子分别由这三位仙师护送回家,道别亲属,每个人回家后,只有两个时辰的道别时间,仙师会给入选弟子三代以内的亲属强身健体,让其有生之年尽量避免疾病的困扰,以弥补弟子在其亲属有生之年不能回来的遗憾。
同时赠送每位弟子金银各百两用作安家费。
另外从这届南部凡界仙缘大会开始,允许入选弟子携带父母伴侣子女一起走,如果是其它至亲关系,比如亲生父母去世或遗弃,由养父母或亲戚养大的,允许等位替换,其它特殊关系,参考上例。另外,作为对第一届仙缘大会和第二届仙缘大会弟子未带亲属的补偿,本次可以带他们家族后人两名。
需要注意的就是以上几点,不清楚的,到时候再咨询仙师。
现在,所有人看自己的手环,我们按照距离远近,划分三个区域,分别由三位仙师负责,你们按照手环上的数字去自己所属仙师面前排队。”
薛怀瑾看到自己手环上显示的“一”,抬头看看仙师们,正奇怪“一”代表那位,就见三位仙师前面两米处,出现了悬空发光的数字“一”,“二”,“三”。
好了,不用纠结了,九人对了口型,都是“一”后,直接去左边第一位仙师那走去,而且这位仙师就是带他们来的那位仙师。
周浩等自己负责的四百二十九人到齐后,放出宗门准备的专用飞舟。
只见空中出现一个船型飞舟,然后飞舟越变越大,又慢慢降落到地面。
“哇!”众人。
“不要“哇”了,赶紧上去,按照你们的号码去找房间,有事路上说。”周浩催促。
薛怀瑾等人登上飞舟后,就见飞舟上下三层,全是一个个小房间,房门上挂着号码牌。隔一段就有楼梯上下连通。
“走,我们应该在一楼的这个方向”薛齐轩对比面前的房间号和二楼的房间号,猜测他们房间的位置。
“尽快进入的房间,无事尽量不要出来,这次短则二十多天,慢则一月有余,所以房间里备有辟谷丹和水,吃一颗可以三天不用餐食,另外,避免无聊,也给你们准备了几本小册子,自己看吧”仙人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随着仙人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薛怀瑾她们很快找到了他们的房间,只是薛婉宁的房间和他们不在一处,还要再找找。
薛怀远先陪薛怀瑾进入她的6020号房间,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的配置,还有个隔间是洗漱室,必须的生活用品也有,两人大概看了下,都把目光放到桌子上的几样东西上,一个玉瓶和四本书。
薛怀瑾拿起玉瓶打开“看着和我们之前吃过的辟谷丹一样,这一瓶有好多”
薛怀瑾发现哥哥没回应,转头一看,就发现他看书看的入迷。什么书这么好看?难道是修仙秘籍?
薛怀瑾把剩下三本摊开看去《天衍宗简述》《天衍宗门规》《修真基础常识》,再凑过去看了看大哥手里拿的书面《铁木界简述》。
“做什么怪?”薛怀远拍了下薛怀瑾“走了,你还是和我一起住,把你的东西带上”说完不舍的放下手里的书,快速的打包薛怀瑾的被褥和生活用品。
薛怀瑾和大哥一起来到属于他的6016号房间,“还真的一模一样啊!”大哥的房间除了门牌号和自己的房间不一样,其它完全一样,薛怀瑾还在参观大哥房间,试图找出不同来。
“既然一样,就不用看了,赶紧把东西归置好”薛怀远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桌子上的书册,决定赶紧安置好去看书。
“好吧,不逗你了,其实我也很好奇!”薛怀瑾说完就赶紧把自己的生活用品放好,大哥则负责整理床铺和被褥。
“大哥,这次我们同床睡?”看大哥把两床被褥都铺在床上,疑惑问道,之前在军营里,大哥可是坚持要分床睡,这会怎么不在乎了?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都要去修仙了,可以不必在乎这些,安全为重。之前在军营里,人多口杂,万一我们没选上,留在燕国,担心对你以后有不利的影响”
“说的也是!”薛怀瑾赞同。
两人快速收拾好,又分别吃了一颗辟谷丹,这才安心坐下看书。
薛怀瑾看着自己面前的四本书,决定先看《铁木界简述》。
这本书就是讲铁木界的大概情况,让她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有了整体上的认识。
第十九章 铁木界
此界名为铁木界,因盛产铁木而得名,铁木本身年份越久就越坚硬,是炼器材料,其伴生草—紫草是锻体材料。
铁木界幅员辽阔,分东南西北中五域。
中域多平原,最是繁华,主要是人族的聚集地。
北域多山脉,最是广阔,主要是妖族的聚集地。
南域多森林,最是富饶,主要是妖族的聚集地。
西域多海洋,最是神秘,主要是海族的聚集地。
东域多样化,最是复杂,各族都有。
铁木界主要有人族和妖族,人族智慧高,寿命短,妖族智慧低,寿命长。
妖族实际分陆地妖族和海域妖族,但海域妖族以海族自称,所以一般说妖族是指陆地妖族。
海族整体实力强大但分散在整个海域,妖族整体实力没有海族强,但妖族比海族团结,部分妖族强者效仿人族,成立了铁木界九大超级势力之一的凌云殿,全部是七阶以上的妖族组成。
妖族分野兽、妖兽和妖修。在铁木界,野兽是大量存在的,智慧不高,靠本能行事,诸如兔子、狼、老虎之类的。野兽中有一部分开启灵智,主动吸收灵气修炼的是妖兽,妖兽分九级,分别对应人族修士的九个等级,一级到六级妖兽都只有兽型,从六级突破到七级需要度过天劫化为人型,灵智大开,从此开始有兽型和人型两种形态,灵智和人类无异,所以七级到九级妖兽又自称为妖修。
妖修孕育的后代,天生有兽型和人型两种形态,刚出生是一级,供给足够资源,成年期可直接成长为七级妖兽,只是不论种族,高阶修士孕育子嗣都艰难。
海族直接就分为零到九级海兽,零级海兽对应妖族的野兽,一级到九级海兽对应一级到九级妖兽。
同等级的海族普遍比妖族实力强,但同等级妖族普遍比海族智慧高。
妖族和人族属于敌对状态,妖吃人的身体增进修为,人需要妖的身体做材料,制造兵器和丹药,就看谁技高一筹。
妖族与海族互相也敌对,因为都能吃了对方增长修为,但两者领地不同,一般也碰不到,基本属于互不干涉状态。海边之类的地方例外,海边一般是人族、妖族和海族三方混战,不管谁碰到谁,都想杀死对方。
所以从表面上看,统治铁木界的只有妖族和人族,但实际上可以看成是三个族群的较量。
人族、妖族和海族。
其中海族在海洋里自己和自己死磕,海族一般不喜欢长时间上岸,就喜欢呆在水里,这是其天性,海洋里最大的危险就是海族自身,“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家都为了生存而战斗。
所以就剩下人族和妖族的较量,两族从下到上都在斗,真可谓是生命不止,战斗不休!
三族的整体实力谁强谁弱?这个没人知道,因为三族没有真正全面开战过。看着三族里,人族只占了三分之一,但是人族比妖族团结,妖族比海族团结,个体的力量再强也有限,而团结的力量是无穷的,有可能惠泽千代万代,所以就个体实力来看,海族最强,妖族次之,人族最弱,但就因为人族团结,有一个接着一个的人族强者的无私奉献,所以人族成长快,潜力高。
而且人族身体最贴合天道规则,更容易感悟修炼,所以妖族和海族修炼到了七阶,要化形人身增加悟性,加快修炼。
人族由各类宗门统治,宗门通过分派弟子管理城池以控制辖区内的稳定,城池负责管理围城而建的村镇。
不论个体实力,目前铁木界团结起来的九个超级势力分别是:
1.铁木宗(南域)
2.天衍宗(北域)
3.上清宗(西域)
4.归一宗(东域)
5.太初院(中域)
6.无相寺(东域)
7.凌云殿(北域)
8.云外楼(南域)
9.四艺联盟(北域)
薛怀瑾看到这里,向大哥感慨:“不知道我们是拜入那个宗门?”
薛怀远好笑的提醒:“你再看看所有书的封面”
薛怀瑾一看,好嘛!《铁木界简述》《天衍宗简述》《天衍宗门规》《修真基础常识》,这还用说,她们拜入的是铁木界九大超级势力之一的天衍宗。
“你别只盯着最好的那几个看,后面还有呢,超级势力有9个,一级势力有28个,二级势力有99个”薛怀远提醒。
“啊?这么多宗门?”薛怀瑾被这数量吓到了,翻到下页,果然写着二级势力28个。
“也不全是宗门,有些是家族”薛怀远纠正道。
“还有家族?我看看”薛怀瑾说完就在一级势力里看到“九黎城赵氏,燕山沈……”
“大哥,我现在多了一个目标!”薛怀瑾严肃的说。
薛怀远惊讶的看着薛怀瑾,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我要让我们燕京薛氏也名列在册!”薛怀瑾说完就发现不对,“不对,我们以后不在燕京城了,家族名号前不能加燕京两个字了”
薛怀远哭笑不得的看着妹妹已经在考虑家族名的新前缀了。妹妹是不是忘了,他们还是没到修真界的菜鸟,这个目标太远大了!
不过他刚刚看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有点意动,不过紧跟着就被后面的家族标准给打击了。
“一等家族(一级势力)标准:家族以前有五个以上的飞升老祖,家族现在拥有至少二十个合体期及以上战力(现有一等家族6个)
二等家族(二级势力)标准:家族以前有两个以上的飞升老祖,家族现在拥有至少十个合体期及以上战力(现有二等家族12个)”薛怀远也不多说,直接把后面的标准念了出来。
“看这!”看薛怀瑾没有听懂的样子,拿过《修真基础常识》,翻到第一页,指给她看。
“法修修为等级和寿命
练气期(100岁)
筑基期(150岁)
金丹期(300岁)
元婴期(600岁)
出窍期(1200岁)
分神期(2400岁)
合体期(4800岁)
渡劫期(9600岁)
大乘期(19200岁)”
看着目瞪口呆的薛怀瑾,薛怀远好笑的说“其它的先不说,就看这个就知道,让薛氏成为一等家族或者二等家族,这不是一两个人的事,这需要漫长的时间,这得靠家族积累,我们虽然看不到它上册子的那天,但我们可以给它打下坚实的基础。”
“比如?”薛怀瑾问。
“两个飞升老祖”薛怀远挑眉说道。
“也是,行!就是它了!”薛怀瑾握拳“第二个目标:飞升!”
薛怀远看着妹妹活力满满的样子很满意,妹妹一直这样就挺好的,不需要有压力,至于家族?家族,家族,有族这个字,就不是一两个人的事,该成的时候自然就成了。
第二十章 回家
就这样,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在飞舟的房间里研究四本书,这些书揭开了修真界的面纱,修仙不再只是传说,薛怀瑾碰到有意思的地方和哥哥讨论几句,也不觉得无聊。
突然有一天,耳边传来仙人的声音“出来吧,你家到了”
薛怀瑾和薛怀远同时抬头看向对方,然后立马收拾东西出门,打开门的瞬间,迎着阳光站在门口,一时眼睛有点睁不开“我们这是多少天没出门了?眼睛都受不了阳光了”
“二十九天”周浩看飞舟上仅剩的八个人,因为长时间没见阳光,都捂着眼睛,感慨凡人的身体就是脆弱,然后施法缓解他们的症状。
听到回答的是仙人的声音,薛怀瑾他们吓了一跳,接着就感觉眼睛暖暖的,一眨眼的功夫,眼睛就恢复了,看到前面站着的仙人,八人赶紧上前弯腰行礼。
仙人一挥手,他们不由自主的站直身体,然后一眨眼,他们就出现在薛府的大门外。
“这是安家费金银各百两,你们收下,你们这次回来的目的有四:
1.道别亲属
2.留下安家费金银各百两
3.两个时辰后在西边的训练场,我给你们至亲服用强身健体的丹药,让其有生之年尽量避免疾病的困扰
4.要带父母伴侣子女或者有替代关系的亲属一起走的,你们自家商量好,两个时辰后,把人带到西边的训练场。”
仙人说完就不见了,八人各自收了漂浮在自己身前的钱袋,赶紧转身朝薛府走去,两个时辰也就四个小时,时间很紧迫啊!
薛府门前站着几个小厮,看到自家的几位小主子,赶紧上前迎接“见过六爷、九爷、十姐儿、十二爷、大公子、二姑娘、四公子、六姑娘”
“不必多礼,时间紧迫,我们两个时辰后就要走,回话说重点就行”薛齐轩说完,示意边走边说。
“是,家主让我们在这等候诸位主子,大门里还有二十位小厮,总共二十八位小厮待命,随时听候主子们差遣。”八位小厮一人跟着一位小主子。
众人走进薛府,果然见大门内还站着二十位小厮,薛齐轩旁边的小厮小跑过去,和他们交代了几句,其中十六个小厮分别站到薛怀瑾等八人身后,现在每个人身后都有三个小厮听候差遣,原地还有四位也在等吩咐。
薛齐轩等人商量了下,时间有限,决定让所有人在前院议事厅集合。
让剩下的四个人分别去通知曾祖父和三位祖父,每个人分到的三个小厮,由个人安排。
薛怀瑾看着自己身前的三个小厮,让其中一个去通知自己父母,一个通知三哥,一个人去自己的院子,通知落雪和听雪收拾自己的行礼。
并给最后一个小厮一个信封:“这是需要收拾的物品清单,你把这个给我院子的落雪或听雪就行,她们看完信就知道怎么做,另外告诉她们,收拾好后把行礼带到前院议事厅门外等着。”
薛怀远见妹妹安排小厮通知父母和三弟,自己就不再安排了,让其中一个小厮拿着物品清单去自己院子收拾行李,一个去通知祖母,一个去通知五叔。
很快,所有的小厮都去办事了,薛怀瑾等八人直接去前院议事厅。
薛府各处陆续接到通知,立马动身去前院议事厅。
薛怀瑾等人到议事厅后不久,老太爷薛林阳就到了。
“见过叔父”
“见过祖父!”
“见过叔祖父!”
……
“不必多礼,快起身!”薛林阳让众人跟上,前往议事厅旁边的偏厅。
“我们都吃过了,听说你们这些天都没吃过饭,你们先去偏厅吃点垫垫,等所有人到齐还得一段时间,免得见一个人就得说一遍。”薛林阳提前阻断聊天,见饭菜已经摆上了,让他们先吃。
“这些天吃丹药虽然不饿,但还是想念饭菜,叔父,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先吃点,估计接下来的两百年我们都吃不上了!”薛齐轩说完,得意一笑,就坐下招呼大家吃饭。
薛林阳虽然说不急,但心里却很急,孩子们这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自己就忍耐忍耐,待会和大家一起听,现在一听八个人都选上了,知道了最重要的信息,也不管他们吃不吃了,自己先去议事厅招呼陆续会到家人。
这会还没人来,薛林阳坐在主位那自己一个人乐的不行,“好!好!好!八个人都选上了,一个都没落!”
薛怀瑾等人快速吃个九分饱,然后来到议事厅,发现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包括他们的外祖父母也到了,简单打了个招呼,由薛齐轩开始讲他们这些天的经历,其他人时不时补充几句。
“……,仙人说两个时辰后,会在西边的训练场等我们。”薛齐轩说完等着大家询问,发现都没人说话。
其实大家都有很多话想问,但知道孩子们时间紧迫,不好打扰。
最后是太老太爷薛德安发话:“时间紧张,你们各自小家庭在附近找个地方,商量谁跟着去,谁不去,尽快决断,如果最后还有时间,你们一起去祠堂给祖宗上柱香再走。你们的事要紧,不是说十年通信一次吗?回头在信里尽情说。”
“是”众人听令。
薛弘轩和周慧云带着三个子女来到议事厅旁边的走廊。
“我和你母亲的决定不变,我们留下,在父母祖父身边尽孝,也看着怀钧长大,还有家族责任,我可是下一任族长,家族怎么能少了我呢?”薛弘轩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只希望你们不要怪我们自私”。
“怎么会怪父亲和母亲,是我们为人子女,却不能侍奉在身前,这一走,再无再见之期,以后也不能为父母分忧,还要劳烦父母挂念,是儿不孝!”薛怀远说完,和薛怀瑾一起跪在父母身前。
周慧云再也绷不住情绪,扑上去抱着大儿子和小女儿,只要想到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只觉得心如刀割“我再抱抱你们,以后就没机会了”
薛怀钧也跪在母亲身边,“大哥,小妹!”
薛弘轩站在一旁,通红了眼眶,却不忍眨眼,现在多看一眼是一眼,以后都见不到了。
这边薛怀瑾一家在辞别,另一边周浩却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方向,最后下定决心般叹了口气,拿出传讯玉牌,和袁堂主请示。
第二十一章 祭祖
还剩最后半个时辰的时候,大家一齐来到祠堂。
族长薛林阳主持祭祖上香,薛齐轩领头,薛文轩、薛琳轩、薛怀远、薛怀玉、薛淳轩、薛怀真、薛怀瑾随后,其他所有人在一旁见证。
正式祭祖流程结束后,薛林阳面朝祖宗牌位,自豪的说道:“咱家孩子出息吧,我们老薛家要出八个仙人了,我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成仙啊,可前两次一个都没有,我们一代一代,排除隐患,想方设法的培养子孙,终于在这一刻起效了,这还只是薛氏嫡支,薛氏旁支估计更多,回头知道准确人数了,我们再来个全族祭祖,让各位祖宗也高兴高兴。现在孩子们要随仙人去修仙了,临走之前,来和祖宗道个别”。
薛林阳转身,吩咐所有人前往薛府西边的训练场。
众人来到训练场时,距离两个时辰还有一刻钟,但仙人已经在此等候了。
周浩见众人到了,说道“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你们八人三代以内的亲属全部站到前面来”
只见大部分人都走到前方,留在原地的是管家仆从之类的。
周浩拿出一个玉瓶,倒出大量丹药,所有丹药自动飞到所有亲属面前,一人一颗。
“这是凡人可以服用的延年益寿丹,服用后,滋养五脏六腑,可以抵消大部分的身体疾病,无病则强身,你们现在就服用吧”
所有人都没有犹豫,这个丹药他们都听说过,前两届仙缘大会被选上的弟子家属就是服用的这个丹药,效果和仙人说的一样,服用丹药后,疾病缠身的人,大部分病症消失,没有疾病的人,体质会增强几成。
周浩看所有人服下丹药后,施展木系五级法术—生机盎然
只见凭空出现很多绿色光点,越来越密集,然后飞入在场所有人的身体,包括在旁边等候的管事和仆从。
所有人都感觉精神焕然一新,身体暖洋洋的,整个人感觉很舒适,轻松。
“这个法术是额外赠送给你们所有人的,和刚刚丹药的效果差不多,两者重叠,效果翻倍。”周浩没说这个法术比丹药的效果好,而且和丹药的效果互补,效果不止翻倍那么简单,只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简单解释下就行了。
“感谢仙师!”薛怀瑾等人上前道谢。
“不必客气,我也是有所求,才会如此”周浩说道。
“仙师请说”薛齐轩道。
“他,像我一个故人,我想收为记名弟子,你们愿意吗?”周浩指着家属里的一个小男孩说道。
薛怀钧看仙人指的是自己这个方向,下意识前后左右看看,也想找找这个幸运儿,然后发现大家都退后一步,原地就留下自己。
“我?”薛怀钧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
“对,是你!”周浩答。
薛怀钧呆在当场,薛弘轩在他背后拧了一下。
“啊!痛~不是…,仙师真的愿意收我为徒吗,我好像没有修仙资质”薛怀钧被父亲暴力证实这不是做梦,激动的问。
“当然,你不是没有资质,而是资质太低,不够仙缘大会门槛,我收你为徒,也是一时起意,而且你虽资质低,但适合走体修一途,体修对资质要求不高,只是辛苦些”周浩笑着回答。
“我不怕辛苦,真的,仙师,再辛苦也不怕,只要能修仙!”薛怀钧猛然跪下,就要磕头。
“先别急着磕头,你先听我说完,我百年内不在宗门,不能教导徒弟,所以不适合在此时收徒,另外我是法修,你将来只能走体修的道路,我们修炼体系不同,就是百年后我回来,也无法教导你,之所以提出收你为徒,就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如果愿意的话,只是以我记名弟子的名分进入宗门,但没有任何作为我徒弟的好处,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奋斗,而且还可能面临我对头派系的刁难,你还愿意吗?”周浩继续问。
“愿意,只要能修仙,怎样我都愿意!”薛怀钧坚定回道。
“好,那你继续”周浩点头。
只见薛怀钧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是红印。
周浩皱眉,一挥手,薛怀钧额头恢复如初。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你虽入门方式不同,但和他们八人的待遇一样,以后如何,就看你们自己奋斗。
我只是给你了一个和他们相同的”周浩说道。
薛怀钧深深的鞠躬:“这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机遇,仙师的恩德,小子没齿难忘”
周浩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毕竟只是短暂的名义师徒。
“和他们八人的待遇一样,这是你的安家费金银各百两,你也有两个时辰的道别亲属时间,至于给亲属的延年益寿丹,估计不需要了,剩下的就是可以带父母伴侣子女或者有替代关系的亲属一起走”周浩把钱袋给了薛怀钧。
“请仙师稍等片刻,弟子尽快处理好。”薛怀钧说完看向薛怀远和薛怀瑾,三兄妹相视一笑。
薛怀钧跑到小厮区域,找到自己的小厮,吩咐要带那些东西,让他尽快收拾好拿来,然后跑到父母面前:“父亲,母亲,愿意和儿一起去吗?”
“这……”薛弘轩和周慧云这才从儿子被仙人收徒的喜悦中唤醒,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之前薛怀钧没有被仙缘大会选中,夫妻二人都不用考虑,决定留下,但现在唯一剩下的儿子也要走了,一边是父母亲族,一边是三个子女,夫妻俩都难以取舍。
薛怀瑾和薛怀远站在仙师附近,只能焦急的等待父母的决定。
薛弘轩和周慧云纠结了一会,还是做出决定,来到双方长辈面前,一一磕头,长辈们没说什么,都拍拍他们的肩膀,以示支持。
看到父母的选择,薛怀远、薛怀钧和薛怀瑾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有点对不住双方长辈,但长辈们还有其它儿女,而他们却只有这一对父母。
薛弘轩和周慧云也赶紧安排仆从回院子收拾行李。
第二十二章 出发
等三人都拿到行礼,薛怀钧总共耗时一个时辰,立即来到仙师面前回复“劳烦仙师久等,弟子已准备妥当”
“行,那就进行下一步,你们九个人可以带父母伴侣子女或者有替代关系的亲属一起走,现在逐一告诉我名额”周浩吩咐。
薛齐轩道:“弟子孤身前去”
薛文轩道:“弟子孤身前去”
薛琳轩道:“弟子孤身前去”
薛怀远道:“弟子和薛怀瑾、薛怀钧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带父母前去”
薛怀玉道:“弟子孤身前去”
薛淳轩道:“弟子孤身前去”
薛怀真道:“弟子孤身前去”
“薛怀远父母上前集合,所有人都带上行李,我们出发”周浩宣布。
等所有人准备好后,周浩直接一个瞬移,带着十一个人上了飞舟。
“你们还是按照自己的序号找房间,薛怀远你们一家就住一个房间,我把你们的房间合并了”周浩说完就瞬移走了,薛家是此行任务的最后一站,接下来就是把他们送到集合点,任务就算完成了。
薛怀瑾一行人朝房间的大致方位走去,大家的兴致都不高,一路上沉默无话。
“大哥大嫂,我的房间到了,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来赔罪”薛齐轩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拱手说道。
“没事,我这心里也空落落的,等我们到了天衍宗,安顿下来后,我请客吃饭,你们可都得来啊”薛弘轩拍拍薛齐轩的肩膀。
“那必须去”
“一定会去的”
“叔父叔母,我会到的”
……
大家都表示会去吃饭,之后就分开回房间,和之前一样,薛齐轩和薛淳轩一起住,薛文轩和薛怀真一起住,薛琳轩和薛怀玉一起住。
薛怀远找到自己的序号,就见门上同时有两个序号和一个名字:“6016,6020,薛怀钧”,这是他们的房间没错了。
“父亲,母亲,这是我们的房间”薛怀远就推开门,等大家都进入后,自己才进门,并顺手把门关上。
薛怀瑾陪着父母和三哥一起看房间,之前的两个单间,现在变成了四室一厅的结构,薛怀远和薛怀瑾的房间没变,一个放满了东西,一个空荡荡的被搬空了。
“这就是你们之前住的房间?”薛怀钧好奇的问。
“是啊,妹妹毕竟还小,所以这段时间,我带她一起住”薛怀远看着再一次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心情很是愉悦。
“听过你们这些天的经历后,我一直想对你说,你做的很好,考虑的也很周全,父亲为你自豪!”薛弘轩说完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感慨这小子不知不觉的都长这么高了。
薛怀瑾也道:“大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大哥!”
“那我呢,我呢?”薛怀钧拉着妹妹追问。
“大哥是最好的大哥,你是最好的三哥,我还有最好的父亲和母亲,我最喜欢你们了!”薛怀瑾看着大哥三哥父亲母亲,真诚的说道。
“母亲也最喜欢你们了,走,去看看我和你父亲的房间,收拾好了再聊”周慧云看大儿子通红的耳朵,知道大儿子害羞了,赶紧转移所有人注意力。
新出现的两个房间和薛怀远他们以前的房间布局一样。
大家简单收拾下,然后帮忙把薛怀瑾的东西从薛怀远房间搬出来,现在没必要再挤一个房间了。
大家收拾好后,在客厅一起看书,薛弘轩、周慧云和薛怀钧本来就对仙人的世界很好奇,现在有了了解的机会,废寝忘食的看起来,薛怀远和薛怀瑾到是没有那么急迫,之前在飞舟上连续看了二十九天,把《铁木界简述》《天衍宗简述》《天衍宗门规》《修真基础常识》都看了一遍,基本情况也了解了,这会到没有了刚开始的急迫,不过两个人也没其他事,随意拿一本再次细读研究。
周浩驱使飞舟半天就到了集合点,从飞舟出来就见袁堂主和一位同门正在那等着。
“袁堂主,我这任务已完成!”周浩上前回禀。
“好,我看看”袁紫衣神识笼罩飞舟查看,确认后对周浩说:“没问题,不过其他人都还没来,估计得等等”
“好的”周浩回应后,看袁堂主没有说话的意思,识趣的退到一旁。
抬头就看到比自己早完成任务的同门,金昊峰的王凯长老。
“周长老,你也完成任务了?”王凯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率先打招呼。
“对啊,可算忙完了,这四个多月把我几百年的话都说完了,这种任务以后是不敢接了”周浩苦笑。
“确定不接?”王凯打趣。
周浩咬牙“接”
“哈哈哈~我就说嘛,和收获相比,这任务再麻烦也是小意思”王凯也觉得这任务太繁琐,但没办法,低阶修士接不了,只能高阶修士来,而且为了吸引高阶修士,承诺完成仙缘大会任务后,可以留在南部凡界历练百年,这里虽然没有天材地宝和秘法传承,但是这里与世隔绝五千年,世情不同,又没有修真界的纷纷扰扰,只有凡人的七情六欲,最适合炼心。
等把挑选出来的弟子送出去后,解除通道,封印恢复,他们这些修士会自动被封印修为,如同凡人一样。这样抛开熟悉的一切,以凡人的身体历练百年,没有危险,这种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难得南部凡界的特殊情况创造了这样难得的机缘,每百年一次,一次总共六十个名额,由六个宗门分,一个宗门也就十个名额,而且五百年后开始解除封印,到时这个机缘也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这个机缘总共420个名额,分到六大宗门,一个宗门也就70个名额。
南部凡界封印内,进入的修士只有出窍期及以上修为才能在封印打开期间发挥实力,不被封印影响,这样才能快速挑选出弟子,毕竟维持通道的时间越久,代价就越大。
就他所知,来这的基本都是分神期修士,出窍期修士根本争不过,毕竟整个天衍宗光分神期修士就有两千左右,七十个名额,根本不够分的。
第二十三章 萧铭
时间一天天过去,来到集合点的人越来越多。
“周长老,大部分人已经到了,我们先汇总弟子”周浩正在飞舟上研究丹方,听到袁堂主的传音,瞬移来到袁堂主面前,点头打过招呼后,这才环视周围。
集合点这会里里外外全是飞舟,楼船之类的飞行灵器,看这规模,得三四十个了。
袁紫衣放出新的飞舟,对面前的十个同门说:“你们通知各自飞舟内的弟子和家属,要把他们集合在一个飞舟,先让他们收拾行李准备,半个时辰后开始转移,你们按顺序一个一个来”
“是,袁堂主”众人回答。
这种飞舟都一样,是宗门特制的飞行灵器,专门用于大量低阶弟子出行,所以也不用再解释那么多,直接通知转移就成。
“众位弟子及家属听令,现需要把你们和其它飞舟的弟子集合在一个飞舟内,你们现在开始收拾行李,半个时辰后开始转移,具体时间等通知。”周浩传音给自己飞舟上的所有人。
“转移?我们到了?”薛怀钧疑惑。
“不清楚,我们听安排就是了”薛怀远说完就去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随身物品本来就不多,其它的不需要,把书得带上。
这边周浩通知完成,就和其他六个同门商量转移顺序。
因为大家任务不同,三人负责送入选弟子道别顺便接其家属,三人负责送落选弟子回家,四人负责接第一届仙缘大会和第二届仙缘大会弟子家族的后人。
这送落选弟子回家的三人,回来后,飞舟自然是空的。
所以真正需要转移的飞舟只有七个。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按照来集合点的先后顺序转移。
半个时辰后,由王凯飞舟上的弟子第一批转移。
王凯把飞舟停到袁堂主飞舟旁边,让飞舟上的所有弟子和家属排队过去,等所有人还是按照序号进入自己的房间。王凯把空的飞舟解除临时认主,和剩余物资一起还给袁堂主。
周浩看王凯忙完了,快速把自己的飞舟停到袁堂主飞舟旁,再通知自己飞舟上的弟子和家属出门下飞舟,上旁边的飞舟。
薛怀瑾一家五口走出房门后,就见薛齐轩他们也在门口,大家都看向天空,她们也好奇的抬头看去,只见天空有好多飞舟和楼船,抬眼看去,遮天蔽日,实在是震撼。
只是仙师的吩咐大家不敢耽搁,人到齐后,就顺着人群下飞舟,只是所有人都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天空。
来到新飞舟入口处,新飞舟看起来和他们之前住的飞舟一模一样,只是这个飞舟大了几倍。
众人登上飞舟后,熟练的找自己的序号,不过这次房间太多了,光找房间就花了二十分钟左右。
薛怀瑾一家进入属于自己的新房间,发现和之前住的一样,要不是生活用品全是新的,她们都有种还在原来的飞舟上的感觉。
周浩等所有人都进入房间,转移完毕,也把飞舟解除临时认主,还给袁堂主。
……
剩余五个飞舟也依次转移完毕。
周浩等人就见袁堂主对不远处的一个飞舟传话“诸位,要集合了”
然后就见十位高阶修士飞出来,仔细一看,大部分人都认识,都是前两届仙缘大会任务完成后,留在南部凡界历练的同门。
也是,自己待会完成任务也要留在南部凡界历练百年,他们应该就是上次留在南部凡界历练的修士,现在要回去了。
“把你们找的弟子也转移到这个飞舟上”袁紫衣指着飞舟说。
“是,堂主”十位天衍宗高阶修士回道。
这次也没排顺序,毕竟总共就一百一十二个弟子和四十五位家属,总共才一百五十七人。
周浩这会才想起来,自己接的这个仙缘大会任务还有一个附加任务,就是一百年后,历练结束,下一届仙缘大会开始后,自己要在仙缘大会结束前,大概四个多月的时间里,找十个以上有天赋的弟子,比如法修、体修、剑修、音修、厨修等,其中的法修弟子,除非是本人收徒,否则不允许提前挑选法修弟子。
袁紫衣等最后这批弟子转移完毕,神识笼罩飞舟,确认总人数是5332人没错后,对周浩等要留下历练的同门说:“你们的仙缘大会任务已完成,当然,你们也看到了,一百年后,仙缘大会再次开启时,找十个以上有天赋的弟子,比如法修、体修、剑修、音修、厨修等,其中的法修弟子,除非是你们本人收徒,否则不允许提前挑选法修弟子”
“是,堂主”众人没意见,这个任务简单。
“那你们就现在出发,等会我们出去后,封印恢复,你们留下的人要被封印灵力,这会不走,等会就要像凡人一样,一步一步走过去了”袁紫衣善意提醒道。
众人一听,赶紧道别瞬移走了。
袁紫衣看原地还没走的这个同门,传音问:“萧堂主,还有什么事吗?”
萧铭也就是器堂堂主,这会陷入纠结当中,自己这次伪装成普通长老,就是为了方便来此历练,没想到,自己竟然动了收徒的念头。
现在一边是百年历练,一边估计会是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
萧铭看了一眼飞舟的方向,最后下定决心,历练可以再争取,弟子可只有一个,这一百年,是弟子打基础,修炼的快速阶段,自己不在旁边盯着,哪能安心。
“袁堂主,我在……”萧铭把自己现在遇到的情况和决定告诉袁紫衣,抱着一线希望,看他还有没有办法?
袁紫衣皱眉思索一会,说道“你这确实难两全,这样吧,你和我们一起出去,我上禀试试,看上面是否同意换人,同意换人的话,你下次还能再去,如果不同意换人,那你就只能放弃这个机缘。”
萧铭一听自己还有机会,这还用说,赶紧顺杆往上爬,保证道:“行,袁堂主的人情我记下了,回头有什么法器法宝的问题,尽管来找我,别的不行,这方面你放心!”
“萧堂主,我也只是试试,你知道的,换人就意味着把通道再开启一次,这要麻烦大乘期老祖,所以成不成,就得看老祖的意思了”袁紫衣把情况说明白,免得到时不成,大家彼此难看。
萧铭拍着胸脯说道:“这个你放心,不成是应该的,能成就是意外之喜”
第二十四章 汇报
袁紫衣用传讯玉给其它五个宗门的主事传讯,表示天衍宗这边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回修真界。
来南部凡界收弟子的六个超级宗门,分别是铁木宗,上清宗,天衍宗,归一宗,无相寺和太初院。
根据南部凡界的地域面积和人口分布情况划分四个区域,分别由铁木宗,上清宗,天衍宗和归一宗四宗分别举办仙缘大会选拔弟子,主要招收法修、剑修。
法修和剑修都需要有灵根才能修炼。
无相寺和太初院招收的是佛修和儒修,都不需要有灵根,和铁木宗等四宗收弟子不冲突,无相寺收佛修,太初院收儒修,这两宗彼此也不冲突,所以两宗没有地域限制,可以在整个南部凡界收弟子。
虽然无相寺和太初院收弟子的地域范围最大,弟子也不需要有灵根资质,但是也有相应的资质要求,符合其收弟子要求的人其实不多。
就像上一次仙缘大会,无相寺收取的佛修弟子116人,太初院收取的儒修弟子283人左右,而天衍宗收取弟子1182人。
袁紫衣低头看通讯玉,六个宗门,目前铁木宗,归一宗和天衍宗已准备完毕,上清宗正在汇总弟子,还需要一个时辰,无相寺和太初院的人还没到齐,这两宗,还真是要拖到最后一刻啊,不过想到他们收弟子的艰难程度,他也就不计较这点时间了。
袁紫衣想的没错,无相寺和太初院确实是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其它四个宗门选拔弟子全程也就四个多月,而他们两宗却是前后花费百年。
铁木宗等四个宗门每次仙缘大会后留下的修士是来历练的,而他们无相寺和太初院分别留下的十位高阶修士是来发掘培养佛修和儒修弟子的。
在铁木界修炼主流是法修、体修、剑修之类的,哪怕佛修和儒修不需要灵根,但体修也可以不用灵根也能修炼,佛修和儒修的入门太难了,光一个入门就挡住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至于体修的话,分有灵根和没灵根两种,有灵根的体修,耗费的灵物就少些,没有灵根的体修,需要耗费大量灵物辅助修炼才行,虽然都麻烦,但和成为佛修、儒修比,体修就简单多了,只要有钱,买来各种灵物,再加上够努力,马上就能看到结果,而佛修和儒修,外物帮助不大,全靠自身悟性,大部分人努力五年,十年都不一定能入门。
结果显而易见,铁木界佛修和儒修收弟子越发艰难,很少有人主动拜入两宗,宗门传承全靠宗门修士主动去民间考察培养弟子,就这样,无相寺每百年累计收弟子两三百名,太初院每百年累计收弟子五六百名。
所以当第一次仙缘大会,无相寺和太初院发现在小小的南部凡界,他们竟然收到了这么多符合条件的弟子,这数量都赶上宗门百年收取弟子数量的一半了,从那以后,无相寺和太初院全力在南部凡界培养弟子,当然了,顾忌铁木宗等其它四个宗门,动作不敢太大,但也是全力以赴了,经过两百年的引导培养,在数量不能变化太大的情况下,质量却提升了几个档次。
所以每次仙缘大会结束要集合的时候,他们故意最后才赶到,一方面是麻痹下这边四个宗门主事之人的神经,另一方面也是趁机再看看,避免有遗漏。
又等了一天,无相寺和太初院才准备完毕。
这时候所有空置的飞舟都收了起来,原地只留下六个飞舟或楼船。
袁紫衣等六个宗门主事一起拿出信物,朝天空打出法决。
天空出现巨大的光门,所有人一起飞入光门消失不见。
铁木界南域,禁灵森林外,六大超级势力在此驻扎,此时天空出现巨大光门,六个飞舟和六十七位修士从光门飞出。
袁紫衣等人一落地,站在原地没动,一般要当众汇报成果,才能归队。
铁木宗,上清宗,天衍宗,归一宗,无相寺和太初院的大乘期老祖关闭光门后,回到地面。
铁木宗仙缘大会主事上前禀报:“禀各位老祖,第三届南部凡界仙缘大会顺利结束,铁木宗本次收取弟子1321人,其家属576人;附加弟子118人,其家属51人,合计收取弟子1439人,其家属627人。另外补偿前两届南部凡界仙缘大会弟子,带每人两名后人,这次带出第一届弟子后人1346人,第二届后人2236人”
……
袁紫衣上前禀报:“禀各位老祖,天衍宗本次收取弟子1286人,其家属483人;附加弟子112人,其家属45人,合计收取弟子1398人,其家属528人。另外第一届弟子后人1282人,第二届后人2124人”
无相寺仙缘大会主事上前禀报:“禀各位老祖,无相寺本次收取弟子135人,无家属,无后人”
太初院仙缘大会主事上前禀报:“禀各位老祖,太初院本次收取弟子326人,其家属185人,无后人”
这都是例行公事,自有人负责汇报宗门,几位大乘期老祖也不用做什么,听完就直接瞬移走了。
无相寺招收佛修弟子,从始至终都不带家属,也就没有所谓的补偿的说法。
太初院从第一届南部凡界仙缘大会开始就带弟子的直系亲属出来,一直如此,所以也没有补偿的说法。
大乘期老祖们离开后,也就意味着汇报结束,可以各自回驻地。
这边袁紫衣等人回到禁灵森林外的天衍宗驻点的时候,萧铭收到袁紫衣的回复:“萧堂主,苏老祖同意你换人,但是得等十年后南部凡界与外界通信时,人随信件一起进入,而且你得自己找一个本身也接了南部凡界仙缘大会任务的修士,你们两个互换,如果你找不到,那你这次任务奖励的历练百年就作废。”
萧铭看到后,有点犯难,这可不好找,不过总得试试。
袁紫衣把萧铭的事处理后,又拿出传讯玉,开始给天衍宗宗主汇报此次南部凡界仙缘大会情况。
“禀掌门,此次……”
天衍宗宗主看完回复:“你们尽快护送弟子等人回宗门”。
第二十五章 宗主
袁紫衣等人在驻地休整一天后,出发回宗。
飞舟上,袁紫衣对萧铭等十一位同门说道:“麻烦大家了,这飞舟上的弟子等人都是凡人身体,不能乘坐传送阵,我们只能驱使飞舟飞回去,以这法宝品级的飞舟,最快也得三个月左右,同时也需要大家护送一程,当然,这个算临时任务,每人有一万的贡献值奖励”
“没问题”
“不麻烦”
……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本来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没想到还有贡献值奖励。
两个月后,飞舟内,薛怀钧趴在客厅桌子上:“好无聊啊,怎么还没到?”
薛弘轩和周慧云正在下棋,用纸张、毛笔等制作的简易棋盘和棋子。
薛怀远在看自己带的书籍,薛怀瑾在练字。
薛怀钧发现没有一个人理他,抬头问道:“你们不无聊吗?”
“不无聊”薛弘轩给妻子递了一杯茶,一边回答。
“还好”薛怀远头都没抬。
“有点忙,没时间无聊”薛怀瑾写字间隙抽空回答。
周慧云好心给出建议“你无聊的话,看书、背书、练字、画画随便挑一样,忙起来就不会无聊了”
“亲娘唉,你还不知道我,我看到这些就犯困”薛怀钧无奈摊手,他真的是学渣,无药可救的那种。
“那你就去睡觉!”薛弘轩看着这个坐没坐相,无所事事的倒霉儿子,有点手痒。
“现在睡了,晚上又睡不着了,怎么办?”薛怀钧还认真的考虑父亲的建议。
“凉拌!”薛弘轩说完就不看这个来讨债的儿子了,一天喊了几十遍无聊,让他找个事做,结果看书犯困,写字没耐心,画画不感兴趣,要不是地方不对,他天天都想打。
“三哥,要不你当夫子来提问,我来回答?”薛怀瑾看三哥确实无聊的慌,提议道。
“这个可以有!”薛怀钧一听,立马起身跑到薛怀瑾旁边坐下,先帮忙一起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一个月后,铁木界北域,天衍宗。
天衍宗宗主安洛沣已经带人在宗门外的广场上等着了,根据袁紫衣的传讯,他们大概一刻钟就到了。
“宗主,这次进雏鹰堂的弟子有多少?”雏鹰堂堂主付月滢问道。
安洛沣回想了下说:“袁紫衣报的二十五人”
“大丰收啊,加上我们现有的四十六人,人字部今年就有七十一个弟子”付月滢高兴道。
“确实,别看南部凡界地方不大,极品灵根资质的弟子却不少,不然我们六大超级宗门也不会耗费那么多精力提前进去”安洛沣也挺满意的,不枉费他和其它五个宗门扯皮谈判了那么久,圈定了燕国,这个国家建国最久,发展的不错,人杰地灵,选出来的好苗子就是多。
“宗主,袁堂主他们回来了”外事堂堂主韩少屿发现飞舟后,提醒道。
这边袁紫衣驱使飞舟降落在宗门外的广场上。
“拜见宗门”袁紫衣等人上前行礼。
“诸位辛苦,回到宗门就没事了,你们这下就可以好好休息几天”安洛沣示意不必多礼。
“应该的”
“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
……
大家连忙回应。
“好了,不必如此客套,你们要不要再看看这批弟子,有没有中意的,收个徒弟?”安洛沣看着这些不收徒弟,光杆师傅一个,就知道修炼,大家都和他们一样的话,宗门还如何传承?
大部分人一听宗主又催他们收徒弟了,赶紧告辞走人。
没事收徒弟干嘛?是嫌灵石太多花不完?还是嫌修炼时间太多用不完?不知道越到高阶越费灵石吗?
安洛沣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一个个的都吓跑了,好笑的摇头。
看到原地还有两个没跑的,随意问:“怎么,你们俩想收徒?”
袁紫衣和萧铭同时点头。
安洛沣这回惊讶了,仔细打量两人,:“没被夺舍啊,没想到啊,你俩都有中意的弟子?亲传弟子?”
萧铭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袁紫衣:“你也有中意的?”
袁紫衣:“怎么?我不能收徒?”
“那没有,就是惊讶”萧铭连忙解释。
“我刚还想问,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因为相中了弟子?”安洛沣看向萧铭。
萧铭一下飞舟取消伪装,恢复原貌,只是之前站在最后,前面的人都没注意。
“我也没想到啊,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收徒呢,但看到他,我就知道,他是我徒弟,没跑了!”
“那没事,也就是一个机缘名额,和器堂的传承弟子份量没的比,回头我给你补其它的机缘”安洛沣大方开口。
萧铭连忙道:“那倒不用,苏老祖已经同意我换人……”
“那也行,我就不管了,你自己折腾吧”
安洛沣说完看向袁紫衣“你什么情况?”
“不能再拖了,到了合体期就得去星河闯荡,这几年打算收一个徒弟,培养一两百年。现在碰到了一个资质和性格都合适的”袁紫衣摊手。
“今天这是双喜临门啊,器堂和刑律堂都有了传承弟子,值得喝一杯,等会忙完了,一起去?”安洛沣邀请。
“好啊”萧铭。
“好”袁紫衣。
“宗主,萧堂主,袁堂主,不介意多我一个吧?”韩少屿上前主动加入。
“再算我一个!”付月滢也跟上。
“去,都去,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百味楼,今天我请客”安洛沣今天确实开心,难得大方一回。
其它副堂主,分堂主,部长等人见一向抠门的宗主今天难得大方,齐齐回应,表示肯定要去。
一看大家答应要去,安洛沣有点后悔,百味楼的品级菜可是很贵的!
聊完开始忙正事,刚刚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外事堂掌事安排飞舟上的所有人下来排队,这会南部凡界所有人都带着行礼,安静的等待下一步指示。
“欢迎加入天衍宗,我是天衍宗宗主安洛沣,宗门有长者飞升,有幼童加入,我们一代一代,薪火传承,人族永昌!”
安洛沣看着下面的五千多人,继续说道。
“我们天衍宗是一个大家庭,禁止同门相残。你可以安心的去历练,去战斗,去提升自己,你的家人我们照顾,弱者享受庇护,强者庇护一方。
告诉我,你想当弱者?还是强者?”
“强者”大家激动的喊道。
“好,那我们拭目以待!”
安洛沣说完,把场地留给韩少屿,自己先回主峰。
第二十六章 雏鹰堂人字部
“我是天衍宗外事堂堂主韩少屿,现在开始安排你们的去处。
首先,所有的家属出列,站到左边,由外事堂副堂主李平安排大家去天衍城居住,天衍宗会给每个家庭送一座房子,再根据你们每个人的情况,安排有报酬的工作,相信有了这两样,你们能更快的融入天衍城。”韩少屿上前安排道。
薛怀瑾看着父母离开队伍去左边集合,思量着自己这边也要尽快安顿下来,去天衍城看望父母。
李平让所有家属上飞舟,驱使飞舟飞往天衍城。
韩少屿看着剩下的人:“你们都是外门弟子,只是从你们中挑选少部分精英弟子去雏鹰堂人字部学习五年,五年后回外门的外一区,其他弟子直接去外一区”
付月滢接过袁紫衣给的名册,上前说道“我是雏鹰堂堂主付月滢,雏鹰堂人字部的选拔条件告诉过你们,条件有三:
其一:三到九岁
其二:入门积分在250分以上
其三:平均灵根值在95以上
现在符合条件的有二十五名弟子,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出列,来我这集合:653马昂、1232姜文琴、1521王飞、2896孟习秋……5022叶云、5365王嘉宁、5633赵子辰、6019薛怀瑾、6328百里瑞炎”
薛怀瑾能入选,薛怀钧倒是没意外,他看过妹妹拿回来的仙缘大会的选拔准则,上面第三关的附加信息里有雏鹰堂的选拔标准,妹妹都符合,没毛病。
薛怀远一脸惊喜的看着薛怀瑾,从当时仙师的反应,他还以为这个雏鹰堂选拔会出现波折,那这样看来,妹妹的问题不大。
薛怀瑾告别族人来到雏鹰堂堂主面前排队。
付月滢指着旁边的属下说道:“这是你们人字部部长黄兰,你们跟着她走,以后都归她管”
黄兰上前微笑点头,看着温婉和善的部长,小萝卜头们都听话的跟着她走了。
黄兰用飞舟把二十五个新弟子带到位于主峰的雏鹰堂人字部。
薛怀瑾等人随部长进入人字部的大厅。
大厅里等候的三个管事立马迎上来道:“部长,他们就是南部凡界来的新人?”
黄兰吩咐:“对,就是他们,一共二十五人,你们负责给他们办理入宗手续”
黄兰转身对新弟子们说:“我去给你们发布夫子任务,这个事要尽快办,免得耽搁你们修炼,你们这几天就先熟悉宗门,等夫子们确定了,你们再挑选适合自己的夫子”
黄兰说完就去忙了,管事上前说道“夫子对你们很重要,但过程繁琐,一般得三天才能挑选出来,我们先办理入宗手续。”
薛怀瑾等人在管事的引领下来到三个桌子面前,桌子后边分别坐着三个人。
“这三位都是外事堂外一区分堂的掌事,专门过来给你们办理入宗手续的,都是元婴期道君,你们称呼道君就行”管事说道。
“大家不要这么紧张,入宗手续很简单的,就三项,很快的”一个掌事看小弟子们都严肃着表情不说话,安抚道。
“是,道君!”
不过成效不大,新弟子们毕竟年龄还小,又离开家人,来到陌生的环境,精神都比较紧张。
轮到薛怀瑾时。
“伸出手臂,我要取下你的手环,用手环换取身份牌,并且取一滴血认主”第一位掌事说道。
薛怀瑾伸出手臂,露出手环,就看到对方朝这个方向抬手一点,手环自动变大,然后脱离薛怀瑾手腕,飞向掌事手里,同时薛怀瑾感觉手指一痛,小拇指出现一道小伤口,两滴血液也飞向掌事,对方拿出棕色木牌,和手环、血液放在一起,三者发出红光,红光消失后,对方把手环收起来,把木牌递给薛怀瑾。
薛怀瑾接过木牌一看,棕色木牌古朴大气,正面有“天衍宗”三个字,背面是“薛怀瑾”三个字,浑然一体,看着就喜欢。
拿着身份牌,薛怀瑾来到第二个掌事面前。
“拔九根头发放到这个纸上,需要带毛囊的”第二个掌事说道。
薛怀瑾拔下九根头发,一不小心还多拔了几根,挑选了最好的九根头发放到纸上,就见掌事把头发控制在空中,加入绿色木牌,合为一体后,薛怀瑾看着这个绿色的木牌,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你可以走了,这是魂牌,判断你们生死状态的,要留存宗门,不能给你们”掌事看薛怀瑾站着没走,提醒道。
“哦,好的”薛怀瑾赶紧走到第三个掌事面前。
“放松,我这都是好事”这个掌事就是开始让他们不要紧张的人。看着很和善。
“每个弟子在入门的时候,都能领取基础物资,你的东西都在这个储物袋里,这个储物袋也是滴血认主的,另外你虽然没到练气期,但也按练气期算,练气期弟子的年例,10个中品灵石也放到你的储物袋里了”第三个掌事说完,从薛怀瑾小拇指又取两滴血液,融入储物袋,然后把储物袋递给薛怀瑾,顺便把薛怀瑾的伤口给恢复了。
“谢道君!”薛怀瑾连忙接过并道谢,之后站到管事旁边,等待其他同门办理入宗手续。
薛怀瑾这会没事,就研究手里的储物袋,试了试,储物袋上的绳子是死结,打不开。
“储物袋,这个名字有印象,之前看的《修真基础常识》这本书里,有写储物袋,好像说用精神控制……”薛怀瑾还在回想。
管事看身边的这几个弟子都在研究储物袋,不知道用法,提醒道:“你们看着储物袋,在想象中把它打开和关闭”
薛怀瑾一听,赶紧盯着储物袋,想象着“打开”。
眼前出现一个空间,大概一个房间那么大,房间的地上依次摆放着好多东西。
薛怀瑾心里想着“再近点,看清楚”,刚想完,就感觉自己来到了物品的旁边,首先看到有六套衣服鞋子,衣服上有一张纸,拿起来看上面写着:“训练服三套,常服三套,鞋三双,传讯符一千张,极品辟谷丹60颗,中品灵石10块。”
薛怀瑾大概看了下所有的物品,然后心想“关闭”,就发现自己看到的那个房间不见了,再想“打开”,房子又出现了,“关闭”,房子又消失了。
薛怀瑾看着左手拿的宗门身份牌,决定试试看能不能放东西进去。
“身份牌放进储物袋”
那个房间没有出现,但左手一轻,身份牌不见了。
“打开”
房间出现,地上多了身份牌。
“关闭”
房间消失了。
“取出身份牌”
房间没有出现,但是左手上多了一个身份牌。
这个储物袋真是太实用了。
第二十七章 管事和侍从
二十五人都办完手续后,随管事来到人字部的另一边,挑选侍从和管事。
“天衍宗给每位弟子配备三名侍从和一名管事,照顾你们的日常起居,侍从和管事的报酬由宗门支付,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一直跟着你们服侍,哪怕你们从雏鹰堂离开,他们也会跟着。除非发生恶意欺辱事件,一但宗门证实,一律从严处理!”管事严肃说道。
管事看弟子们都认真听着,继续说道:“这面墙上有五十位管事的资料,这边桌子上有一百八十位侍从的资料,你们自己挑选,选好了拿着资料来找我登记”
薛怀瑾来到管事的资料区,大概看了看,除了姓名籍贯年龄这类基础信息之外,还有对方的大概经历,特长,商业经营成就,性格评价之类的。
看下来,感觉管事都差不多,各有所长,最后薛怀瑾挑了一个擅长人际交往的管事,自己这方面是短板。
李灵泽,男,二十岁,凡人,无灵根,是天衍宗弟子的第八代后人(该弟子已陨落),体质不好,不适合炼体,已娶妻生子,在天衍宗的产业中表现优异……
评价:机智沉稳,擅长人际交往和经营店铺。
薛怀瑾取下李灵泽的资料,去旁边的桌子上挑选侍从。
一百五十位侍从,男女老少都有,侍从的资料相对简单,只有画像、个人基础信息和特长,没有个人经历。
薛怀瑾选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正要再找两个,就听到旁边有人遗憾说“怎么还有特殊要求?必须姐妹三人一起选,那算了,我还想找两个男侍从”
薛怀瑾有点好奇,自己也看了好些侍从资料,还没见过有特殊要求的,拿起对方放下的资料。
孟冬,性格安静内向,女,12岁,凡人,擅长种灵谷灵植(本人要求:孟春,孟秋,孟冬为三姐妹,不分开,要选就要三个人一起带走。)
薛怀瑾找到另外两人的资料,看到三姐妹都是十二岁,就放下了资料,她打算找年龄段不同的侍从。
薛怀瑾分别挑了十二岁的女侍从,十六岁的女侍从和二十岁的男侍从。
往回走的时候,又一次看到了孟冬的资料,这会桌子上的资料少了很多,孟冬姐妹三人的资料并排放在一起,周围是零散的其他人资料,整齐和散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但没有一个人把三人的资料带走,都和自己一样,权衡利弊后放弃了。
薛怀瑾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还是继续去找管事登记。
在排队等待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副画面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好像三个女孩抱团蹲在那,无助的看着自己。
薛怀瑾打了一个哆嗦,被自己的想象力打败了。
想到这姐妹三人,好像看到了自家,忍不住想要成全……
又等待了一会,薛怀瑾叹了一口气,从队伍里出来,直接朝桌子走去,三姐妹的资料果然还在,只是和其他人的资料混合在一起。
薛怀瑾放下挑好的侍从资料,带上三姐妹的资料继续去管事那排队,这次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都登记完毕。
“好了,随我来,你们每个人都能分配一个院子,这的院子都差不多,就是位置不同”管事带领新弟子来到大厅的另一个角落。
管事指着沙盘说道:“这是沙盘,等比例缩小的雏鹰堂人字部,最外围的一圈是夫子们的院子,里面都是人字部弟子的院子,上个月刚举办了仙缘大会,有四十六名弟子已入住,加上你们二十五人,人字部弟子就有七十一人了。
沙盘院子上插有小红旗的,表示没人住,你们钟意那个院子,就把它的红旗拔下来,红旗也是院子的总控开关,你们先把红旗收起来,等会进院子的时候需要拿出红旗才能进,等你们的夫子到位后,会教你们怎么控制。”
管事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新弟子已经冲上去,快速拔下看中的的红旗。
有心急的,也有不急的,薛怀瑾和其他几个不急的新弟子走在后面。
等轮到她们几个时,靠近中心位置的院子都有主了,只剩最边缘的一圈,再往外就是夫子们的院落。
薛怀瑾在远离大门的地方,挑了一个院子,然后就见跟在自己身后,也慢悠悠走过来的三个人,直接把自家附近的院子都选了。
王嘉宁拔完棋子,抬头看到薛怀瑾在看她,狡黠一笑:“住那无所谓,但是看你认真选了,那跟着你选准没错!”
薛怀瑾下意识的看向第二个人。
姜文琴看前面两人都看着自己,下意识回头看向沙盘:“我拔错了?”
“你选的没问题,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先认识认识”薛怀瑾赶紧解释道。
王嘉宁看向最后一个人,问:“你怎么也选的这附近?”
叶云见三个女孩都看着自己,一下子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我……我看你们都选这,就跟着选了”
所有人的入宗手续办完后,随管事进入人字部的居住区,然后按照远近顺序,把所有人都送到院子门口。
等薛怀瑾找到自己的院子,就见一个青年带领三个女孩等在门口。
见到薛怀瑾等人,李灵泽带领孟春、孟秋和孟冬上前行礼迎接。
辞别管事和同门,薛怀瑾看向自己的管事和侍从。
李灵泽上前说道:“主子,咱第一次见面,要说的比较多,咱先进院子,站在外边到底不方便”
薛怀瑾点头答应。
李灵泽继续说道:“主子,您这个院子有阵法保护,所以没有门锁,用法令旗控制阵法,法令旗就是您挑选院子时拔下的旗子。
您还没开始修炼,进大门的时候只需要把旗子拿在手里就行,阵法会控制大门自动打开,等三天后,夫子们到位,会指导您修炼和法令旗的用法。”
薛怀瑾点头表示知道了,拿出小红旗在手里,走近大门,果然见大门打开。
第二十八章 院子
一行五人走进院子,在外面还不觉得,一进来就发现院子很大。
左侧是一大片田地,右侧全是训练场,视线的尽头是一排精致的房屋,横跨院子左右两个方向。
左手边是四座房子,正前方一条青石路笔直的通向院子后侧的那排房屋。
李灵泽介绍道:“主子,这条路正对着的是堂屋。这排房子,从左到右分别是您的卧室、书房、餐厅、堂屋、静室和训练室。左侧的灵田可以种灵谷和灵植,即能自用,也能卖灵石,右边的训练场是您修炼的地方,整座院子靠墙内侧还有一圈青石路跑道,这些基本能满足您的生活和修炼所需。”
薛怀瑾觉得这不叫院子,这得叫庄园才合适,只从大门走到客厅,估计就得走十分钟吧!
几人来到堂屋,李灵泽请薛怀瑾在主位坐下,四人正式向薛怀瑾行礼。
李灵泽起身开始自我介绍:“主子,我是李灵泽,是您的管事,今年二十岁,您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我住在外门,白天就在大门左手边第一个房间待命,晚上会回家陪伴妻儿。”
从见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三姐妹也上前介绍道:“主子,我是孟春,是您的侍女,今年十二岁,我们三个侍女可以随身侍候,也可以呆在府里给我们准备的房间,随时等待您的差遣。”
“主子,我是孟秋,是您的侍女,今年十二岁,随时等待您的差遣”
“主子,我是孟东,是您的侍女,今年十二岁,随时等待您的差遣”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薛怀瑾回道。
“您客气了,帮您解决日常琐事,是我的职责”李灵泽说道。
“照顾您,是我们的本分”孟春三姐妹回道。
“你们是我亲自挑选的,希望你们以后不要辜负我的信任,我不想最后弄的大家都很难看”薛怀瑾严肃说道。
“您放心,绝无可能!”李灵泽等人。
随后薛怀瑾几人一起把整个院子都转了一圈。
孟春等人就住在大门内侧左手边的房子里,总共四座房子,他们四人刚好一人一座。
天还没黑,但薛怀瑾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就让四人散了,自己回房休息。
顺便给孟春三姐妹说了,自己不用她们近身服侍,有事了会找她们的。
第二天,薛怀瑾起床收拾后,来到院子散步,就见孟春从门外提着东西进来。
孟春看见薛怀瑾,赶紧快步走过来:“主子,这是您的早餐”
薛怀瑾惊喜地问:“有一日三餐?”
孟春回道:“有的,辟谷丹是为了避免麻烦,代替三餐,应急时用的,凡人和练气期修士每日都有三餐免费供应,到了筑基期,体内形成内循环,才不必吃三餐,也就没有了免费供应,当然了,也有人喜欢,哪怕不需要了,还是会偶尔自费吃一顿,当个消遣,或者是体修,他们食用妖兽肉能加速修炼,所以不论那个级别的体修都会用餐食,宗门不管弟子是那种修士,都只免费提供凡人期和练气期的三餐,其它级别的三餐,都是自费。”
薛怀瑾一边和孟春往餐厅走,一边问道:“你们吃过饭了?”
“她们两个去吃饭了,待会给我带回来”孟春回道。
到了餐厅,孟春把食盒里的饭菜都拿出来摆好。
薛怀瑾尝了一口,感觉特别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吃过正常三餐了。
孟春看薛怀瑾疑惑,说道:“天衍宗免费提供的三餐叫一级灵食,都是用一级灵谷、一级灵植和一级妖兽肉之类的灵物做的,常吃能增强体质,适合凡人和练气期修士吃。
而对筑基期修士有效果的是二级灵食,对金丹期修士有效果的是三级灵食,依次类推。
当然,二级以上灵食都是自费,听说高级灵食特别贵,高阶修士都舍不得经常吃。”
正说着,孟秋和孟冬带饭回来了,薛怀瑾让孟春先回房吃饭。
孟秋和孟冬在一旁守着,等薛怀瑾吃完,孟冬收拾碗筷,孟秋陪薛怀瑾去院子散步。
“孟春、孟秋和孟冬,你们是不是还有个人叫孟夏?”薛怀瑾好奇问道。
“回主子,没有孟夏,就只有我们三个,我们以前没有名字,后来起名字的时候,我拿了一本书,随手翻了一页,上面在介绍十二月份:
一月:孟春
二月:花朝
三月:辰月
四月:槐序
五月:仲夏
六月:荷月
七月:孟秋
八月:桂月
九月:霜序
十月:孟冬
十一月:龙潜
十二月:嘉平
我们都觉得不错,就各自挑选当名字,我当时一眼看中了“孟秋”,没想到三妹跟着挑了“孟冬”,大姐喜欢“嘉平”这个名字,但又觉得“孟春”和我们挑的“孟秋”“孟冬”一听就是姐妹名,就放弃了“嘉平”,选择叫“孟春””孟秋说起当时的情景,一脸幸福的怀念。
薛怀瑾等孟秋回神后,称赞道:“孟春、孟秋和孟冬,很好听,寓意也好,而且一听就是亲姐妹”
孟秋说:“确实,起名后,我们最喜欢叫彼此的名字,每次听到,都能联想到彼此,莫名有一种幸福感,就好像我们会如同这些名字一样,密不可分,永远在一起”
“这可能就是名字存在的最高级意义!”薛怀瑾感慨道。
过了一会,孟春和孟冬忙完找了过来。
四个人也没事,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了起来。
……
“你们也有灵根?”薛怀瑾惊讶问道。
“是啊,我是水灵根72,孟秋是水灵根70,孟冬是木灵根76”孟春知道薛怀瑾为什么惊讶,按理她们有灵根,不管有没有拜入宗门,都有功法修炼,不管怎样,现在都不可能还是凡人。
薛怀瑾确实疑惑,她在《铁木界简述》里看到过:“铁木界人族由各类宗门统治,宗门通过分派弟子管理城池以控制辖区内的稳定,城池负责管理围城而建的村镇。而每座城池的城墙上就雕刻有各类基础修炼功法,可以直接修炼到元婴期。”
所以哪怕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散修,都能免费获得各类基础功法,就是没有灵根的体修,想要修行,需要的锻体的方法也有,只是锻体需要的材料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第二十九章 三姐妹
孟春看向二妹和三妹,孟秋和孟冬明白大姐的意思,点了点头。
孟春停下脚步,郑重道:“主子,虽然我们只相处了一天,但我们相信您,所以……关于我们的事,您有兴趣了解吗?”
薛怀瑾停下,转身看向三姐妹。
孟春说道:“主子你还小,可能不知道邪修,但魔修你应该听说过,主子来自南部凡界,南部凡界最开始就是因为魔修的到来而专门建造的。
我们所处的世界叫铁木界,自然也有其它界面,五千年前,魔修界面阿尔法界与铁木界靠近连通后,双方互相进入对方的界面争夺资源,当时为了保护大部分没有反抗能力的凡人,把凡人集中隔离保护起来,形成了南部凡界。
阿尔法界有魔气,铁木界有灵气,彼此连通后,两个世间同时存在魔气和灵气,双方修士可以进入对方的世间争夺资源。
一千年后两个界面远离,空间通道消失,残留的魔修也就慢慢绝迹了,但他们有些功法遗留下来,现在铁木界这些所谓的魔修就是修炼这些残缺功法的修士,但自从两个界面分开后,铁木界的魔气慢慢消失了,他们改为修炼人的七情六欲或者负面情绪,这些东西不像灵气一样普遍,有的魔修为了快速晋级,会人为制造悲剧,借此产生负面情绪来修炼,所以魔修除了极少数传承坚持正统修魔,大多魔修都已坠入邪道,被称为邪修,满身罪孽,人人喊打,一般人也没法区分,只会闻魔色变。
我们三个就是被邪修组织从小抢来当做鼎炉培养,我们修炼到筑基期的那一刻,就是我们的死期。
从小我们的修炼一切以最快进阶为目的,同期有五百个女孩子,每周修炼进度慢的人没有饭吃,在饿死和拼命修炼之间,我们选择了修炼,所以我们十岁就修炼到练气后期。
后来得天衍宗解救,天衍宗修士告诉我们,我们的灵根资质一般,虽然十岁就是练气后期修士,但根基虚浮,这辈子修炼到筑基期就到顶了。
想挽救,只有一个办法:散功重修,而且还要辅助灵药调养两年后,才能修炼。
有的女孩舍不得修炼来的灵气,想着自己本来就资质不佳,重新修炼也不一定能到筑基期,就是修炼到现在的练气后期,也得十几年时间,就干脆放弃补救。
我们姐妹三人不甘止步筑基期,一致决定散功重修,并请求加入天衍宗。”
孟秋接着说道:“主子你别看侍从和弟子的身份差距大,但以我们的资质,就是没发生这些事情的情况下,想进天衍宗当弟子,都是不可能的。
就是想进宗门当侍从,希望也不大,更别说我们现在散功重修,耽误了七年。
天衍宗的侍从和管事待遇高,比小宗门弟子的待遇都好,所以大家都想去,但天衍宗优先安排弟子家属去,而天衍宗一代一代弟子的后人不计其数,他们自己内部都竞争激烈,所以外界想都不要想了,除非个别弟子想让族人进宗门,所以放弃宗门安排的侍从,用自己族人,这是允许的,只是这个族人要进行为期两年的培训,培训期间,弟子的侍从人数缺失不补。”
孟冬接着说:“天衍宗修士给我们三人用血缘追踪法术探查到,我们的亲生父母已死,一时无处安置我们,再加上我们要散功重修,调养两年,而天衍宗内部侍从培训也是两年。
调养的两年时间用来参加培训,刚好不浪费,所以,当时的天衍宗修士抱着试试的态度,替我们向宗门申请,没想到宗门同意了。
而后,在凡人组结束培训考核时,我们成功通过考核,并且取得了大姐45名、二姐32名和我98名的成绩,我们以前二百七十六名的成绩,入选雏鹰堂人字部弟子的侍从备选。
但我们不想分开,所以才有了附加要求,要选我们中的一个,就得把我们三人一起带走。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附加要求,让我们在一个月前,四十六位弟子入门挑选侍从时,落选了。
落选的侍从自动和其他侍从一起继续当外门普通弟子的侍从备选。
这次如果还没成功,就要继续再等十年,十年后天衍宗再次收弟子时,会再招一批侍从备选,要和新人一起参加考核,继续按成绩走。
我们不想等到下一届,正打算取消附加要求,结果接到通知,雏鹰堂人字部今年还有一批新弟子,来自南部凡界,一个月左右就到,因为不清楚具体人数,所以落选的138个侍从备选,再按成绩排名,补齐180人,等待命令,其他所有人当外门普通弟子的侍从备选。
因为这个意外情况,等于我们多了一次机会,所以我们想好了,如果这次还是没有被人字部弟子挑中,那在紧跟着的南部凡界普通外门弟子入门挑选侍从时,取消附加要求。”
“多谢主子成全!”三姐妹跪下感谢。
“你们都起来,这估计就是我们的缘分”薛怀瑾扶起孟春。
不等她说话,薛怀瑾赶紧叉开话题:“其他侍从和你们一样,都有灵根?”
孟春摇头:“一般有灵根的人,五岁就开始修炼了,我们都是凡人组,至少目前都是凡人,最小的都有十岁了,所以都没有灵根,当然,我们的情况特殊不算。”
薛怀瑾好奇问道:“凡人组?那就是还有修士组?”
孟春点头“有的,比如内门金丹弟子每人都会分配两个练气期弟子,内门元婴期弟子都会分配两个筑基期弟子,这还只是普通弟子的待遇,更不要说内门一百九十九位首席弟子和雏鹰堂弟子了。
雏鹰堂五部,“天、地、玄、黄、人”,侍从等级分别是:元婴期、金丹期、筑基期、练气期、凡人。
内门首席弟子的侍从最高也就金丹期,而雏鹰堂天字部弟子却配备一个元婴期管事和三个元婴期侍从。”
薛怀瑾惊呆了,元婴期修士当侍从,修真界这么疯狂的?
第三十章 捡漏
《修真基础常识》里写的法修修仙分九级,分别是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出窍期、分神期、合体期、渡劫期、大乘期。
元婴期已经属于第四个等级了,有六百岁的寿命。
她记得在《天衍宗简述》里看到过,雏鹰堂人字部是在入门弟子中挑选三到九岁的:“走,跟我上二楼”
薛怀瑾来到二楼,发现二楼好像被全部打通,室内没有任何装饰,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圆柱形石台。
黄兰指着石台说道:“这些石台上面都放着留影石,你们还没修炼,没有灵力,所以无法启动留影石,只能借助石台来启动,有人靠近,石台会自动放出影像和声音,石台附近没人时,留影石会关闭。
《修真基础常识》这本书,你们应该都看过,对修炼应该有一个大致的概念,修行的主要流派有法修、体修、剑修、音修、厨修、佛修和儒修。
而你们灵根资质出众,最适合走法则之道,成为法修。
剑修、音修和厨修次之。
体修、佛修和儒修可以忽略。
你们都清楚自己的灵根资质,这些石台上全是愿意接夫子任务的金丹期修士,他们都是天衍宗内门弟子,这些留影石就是他们讲课时的录影,石台台面也有他们的灵根资质、年龄、修为等级和特长介绍,你们自己给自己挑夫子。
每个人只能挑选三个夫子,而且必须法修、体修和剑修各一个。虽然修行只能选择一条路,但我们也不要那么死板。
比如你选择当法修,以后主修法则之道,法修的弱点就是身体脆弱,那你适当修炼下体魄,把体修的路走上一段,是不是弱点就缩小了。
剑修的特点是攻击力高,那你学点剑修的剑法,是不是攻击力就翻倍了。
你们不是普通弟子,天生资质过人,修炼速度快,你们不能只想着进阶,你们要想着怎么成为同级最强者。
淡化弱点,强化特长。
你们在雏鹰堂人字部只能呆五年,五年后就是普通的外门弟子。
雏鹰堂黄字部倒是不限时间,但不是谁的天资高,谁就能进的。
整个天衍宗练气期修士十万余人,只有实力和潜力最强的六十六人才能进雏鹰堂黄字部,得到宗门最顶级的资源培养。”
黄兰说完,看着热血沸腾,充满干劲的弟子们,满意的点头,年轻人就是要有冲劲!
“去挑夫子吧,选中后把留影石拿上,来管事这登记”
第三十一章 夫子
薛怀瑾在石台区大概听了会三个夫子的讲课,感觉不出差别,现在也没时间慢慢细听分辨,只能走捷径。
在众多石台附近来回观看,发现夫子虽然都是金丹期,但金丹期也分前期、中期和后期,这里的夫子大多是中期和后期。
金丹中期和金丹后期修士,那还用说,肯定选金丹后期。
同样是金丹后期,就挑选年龄小的。
自己是五灵根,最好夫子也是多灵根修士。
根据以上几点,再排除看着不顺眼的,声音不好听的。
“于群,金90木86水86三灵根,66岁,金丹后期法修。”
“邓辉,土灵根66,78岁,炼肤(金丹)后期体修。”
薛怀瑾很快挑了两个夫子,就剩剑修夫子了,但大家都不是傻的,也有很多人反应过来,薛怀瑾看了十个石台发现没有一个金丹后期的夫子,直接改变目标,也搜寻金丹中期的剑修夫子。
因为自己就差一个夫子了,既然没有捷径,那就仔细看看,薛怀瑾在石台区转悠起来。
薛怀瑾走进一个石台,看着自动播放的影像。
这个夫子演示剑法的时候,是她看到的剑修夫子里最放松随意的。
突然,一剑刺来,吓得她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反应。
薛怀瑾眼睛一亮,就他了!
拿走留影石,顺便看了眼夫子信息。
“苏禾,火灵根82,69岁,剑士(金丹)中期剑修。”
薛怀瑾在管事那登记后,被告知夫子们今天就会搬到人字部,明天开始给她授课,她就打算直接回院子,她看有的弟子手里拿着三个留影石,却还在石台区转悠,估计是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人选。
她就不折腾了,回院子种田去!
前天经过他们的讨论,决定种紫琼花。
“紫琼花,二级灵植,先天(筑基)期体修的锻体药浴所需的灵植之一,可大面积种植,易成活,从种子到开花只需五个月,紫琼花的附近土地容易滋养出沙线虫,这种虫子会啃食紫琼花,导致其品质下跌,所以在开花前,要随时注意除虫。”
这个紫琼花除了种子贵,要定期除虫外,其它全是优点。
价值高,可大面积种植,易成活,成熟快。
至于种子贵不贵的,和他们也没关系,雏鹰堂弟子可以免费领取种植灵田的种子。
至于除虫麻烦,他们除了薛怀瑾,还有四个人,都闲着没事做,刚好忙这个了。
所以这两天她们五个人都在灵田里忙着种紫琼花。
薛怀瑾回到院子后,迅速加入种花队伍,李灵泽和孟春在前面挖坑,薛怀瑾负责放种子,孟秋负责填土,孟冬负责浇水。
终于赶在天黑前,把整个灵田都种满了。
五个人也都累瘫了,扔下工具,躺在地上就不想动。
“看着简单,没想到这么累!”李灵泽瘫在地上,真的是一下都动不了。
薛怀瑾这会也躺在地上,本来只扔个种子,不会这么累,但听孟冬说,种子尖要朝下放,尖头是根部,便于扎根,圆的一头朝上,出牙后,种子的外壳就会被顶掉的,这样放,有利于提升灵植的品质。
所以每个种子都需要薛怀瑾蹲下放,重复这个动作三天了,她也扛不住了。
孟春他们在开始就不让她忙这个,让她去看书,但她这几天也没事,做不到无动于衷,就当锻炼了。
就这,她的活都是五人里最轻松的,她又自小习武,薛怀瑾躺一会就能起来,其他四人还躺着,没缓过来。
薛怀瑾起身给五人都倒了一杯水,大家就这么躺着聊天。
……
第二天早晨,薛怀瑾正在院子围墙内侧的跑道上跑步,刚跑到院门附近,听到敲门声。
薛怀瑾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三个青年,和自己昨天看到的影像一模一样,穿着都没变,就是自己昨天挑选的三位夫子“……夫子,早!”
“你这是在跑步?很自觉啊!”苏禾挑眉惊讶道。
薛怀瑾赶紧邀请三位夫子进院子,“是的,夫子,我刚在跑步,从小习惯了”
走在中间的邓辉也夸奖到:“你不错,看你走路的步伐,你这锻炼两三年了吧,我还以为要教一个娇娃娃锻体呢,没想到你虽然是个小姑娘,却已经有基础了。
才六岁就有现在的基础,而且这两天没人监督,也能坚持锻炼,是个体修的好苗子……”
苏禾忍不住打断道:“你个糙汉子,人家小姑娘有着绝顶灵根资质放着不用,去当体修吃苦受累?”
“哎呀,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个娃娃不但能当法修,而且有持之以恒的毅力,也能走体修这条路”邓辉赶紧摆手解释。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于群开口道:“有资质,又有毅力,在那都能成为强者!”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邓辉感觉于群总结的太到位了,他就是这个意思。
薛怀瑾带领三位夫子来到堂屋,孟春她们也听到了动静,堂屋里茶水点心之类的都准备好了。
三位夫子落座,薛怀瑾正式见礼道:“弟子薛怀瑾,拜见苏夫子,拜见于夫子,拜见邓夫子”
“不必多礼,你也坐下,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谈谈以后的安排”坐在中间的于群说道。
于群在薛怀瑾坐下后,继续说道:“宗门给每个入门的弟子都准备了《天衍宗简述》《天衍宗门规》《修真基础常识》,《铁木界简述》这四本书,你都看过了?”
“是的,弟子都看过了”薛怀瑾点头应道。
于群继续问:“那你对修行,应该有个大概的了解,以后的修行方向确定了吗?”
“回夫子,如果是在法修、剑修和体修中选一个的话,我走法修之路”
薛怀瑾和家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大哥决定当剑修,三哥只能选体修。自己的话,体修不考虑,在法修和剑修中选一个的话,还是倾向于当法修。
剑修的修行讲究专一,一人一剑,一条道走到底,想当剑修,除了灵根资质外,还要求有剑道天赋。
灵根资质她有,但剑道天赋这个东西,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
第三十二章 法修
而法修就怕你想的少,只要有灵根资质就可以修行,能走多远,就看个人了,而且法修修行的面广,这条路走不通,还可以换一条。
“不错,你在法修中已经是最好的资质了,没必要去挤剑修的独木桥”于群满意道。
苏禾作为一个剑修,在旁边听得手痒,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吭声。
他们三人在来之前,就已经沟通过了,于群说这个新弟子是内门五行峰看中的,为此,把五行峰金丹后期的弟子派了十个来接教导任务,就为了拿下这个小姑娘的法修夫子身份。
运气好,还真让他们压中了,小姑娘还真挑了他们中的一位当了法修夫子。
所以,小姑娘的教导有五行峰的高阶修士在后规划,他们三个就是听令行事的。
搁平常,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贬低剑修道统,自己绝对会让他领教一下剑修的风采!
现在暂且忍着,待会回去找于群切磋。
邓辉在一旁却听得直点头,确实,当法修多好啊,他当初就想当法修,可惜自己灵根资质不行,只能当个费灵石的体修,兜比脸还干净。
法修的修行最轻松,还最富有,羡慕死他了!
于群看了一眼苏禾,接着说道:“你虽然选择了走法则之道,当个法修,但体修和剑修的修行之道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比如雏鹰堂就规定,黄字部弟子不管是法修还是剑修,其必须把体修这边修炼到先天(筑基)期,才能突破法修的筑基期或者剑修的剑徒期。
对你来说,就是要你在练气期法体同修,而且必须把体修突破到先天期,才能突破法修的筑基期。”
薛怀瑾好奇问道:“夫子,既然法修的弱点是体质弱,而体修的优点是体质强,那是不是一直法体同修,就会没有弱点?”
于群三人都笑了:“哈哈,你还真这么说,我们当年也是这么问我们的夫子的!”
邓辉笑完说道:“理论上可以,也有人成功了,确实成为了当代最强者之一,但是,铁木界最近的一千万年内,法体同修到飞升的仙人只有十六个,每届都有自命不凡,坚持法体同修的人,无数天才前卜后继,但大多都中途放弃了,没放弃的,也死在了寿命大限上”
于群郑重说道:“法修、体修、剑修、儒修、佛修这五个修行体系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都需要这条道上的修士全力以赴,而且越往后难度越大,你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一个道途上都嫌少,更别说分摊了。
这个你现在不用考虑,等你到了筑基期,不用谁说,你自己就会放弃体修修行的”
邓辉在旁边补充:“对,而且你要记住,先突破体修境界,再突破法修境界,反过来的话,体修的突破,难度翻倍提升。
当然,也就修炼初期的法体同修难度低,可以尝试,一但你进入筑基期,体修的进阶,需要你付出几倍的精力和时间才行,这会把一个法修天才,拖成普通人的进度,比如,和你同期入宗门的法修天才,已经是元婴期期修士了,而你还在筑基期,你会怎么想?”
“放弃体修”薛怀瑾下意识的回答。
于群说道:“所以这就是不建议法体同修的原因,至于宗门规定你们雏鹰堂弟子必须法体同修突破到筑基期,因为这是宗门历代总结的最佳搭配,而且会给你们帮助,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实力的大幅度提升。
当然了,这个规定只限雏鹰堂弟子,你们有时间折腾,普通弟子只建议挑选一种道途修行。”
薛怀瑾明白了,问道:“那剑修是因为入门难,会浪费大量时间,不划算,所以不要求同修?”
于群满意的回道:“不错,剑修单单一个入门,就有可能耽搁四五年时间,不像法修的入门也就几个月而已,所以剑修这边,你只需要学习些剑法就行”
苏禾在旁边想,一天不够啊,切磋,怎么都得来个七天的!
于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这样的话,你接下来五年的修炼方向就有了,法体同修,剑道辅助。”
看到薛怀瑾点头认同,于群继续说道:“我们三人分别负责你的三种修炼,具体的时间分配和先后顺序,我们自己协商,从明天正式开始。”
“劳烦夫子们了!弟子铭记!”薛怀瑾起身给三位夫子郑重行礼。
于群、邓辉、苏禾都没有阻止,虽然他们不是师徒,但确实有教导之恩,当得起她这一礼。
于群在薛怀瑾坐下后,继续说道:“正事说完了,最后我和你说一说其它的,比如人字部弟子的待遇,你前几天领的哪些只是基础物资,最重要的物资还没领。
雏鹰堂人字部福利:
1人字部院子免费居住五年(包含四等灵田);
2侍从升级为一个凡人管事和三个凡人侍从;
3灵田种植所需的种子免费领取;
4金丹期法修、体修和剑修夫子,“三对一”教导五年;
5剑型中品法器;
6三颗四级上品粹体丹(排除肉体杂质,包括丹毒,粹体);
7免费提供后天境(练气期)体修的锻体药浴;
8随时进入典藏殿对应楼层免费查阅资料,每月可以复制10份带走。”
于群看薛怀瑾好奇的神色,奇怪道:“你不知道?你的储物袋里有一份雏鹰堂弟子待遇说明,你没看吗?”
薛怀瑾一愣,有吗?回想了下,反应过来说道:“回夫子,我除了领取物资那天大概看了下储物袋,后来再没看过,这两天都在忙其它事,估计是我没注意到”
于群好笑道:“你还真是不好奇啊!避免你不清楚用途,我提醒你几点要注意的地方”
薛怀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坐正,听于夫子继续说道:“第五条,也就是剑型中品法器,建议你暂时不要领取,你现在六岁,还没开始修炼,完全用不上,贵重东西带在身上也不安全,等你五年后要从雏鹰堂人字部搬出去的时候,再领也不迟。”
第三十三章 天衍宗
于群继续说道:“第六条是三颗四级上品粹体丹,这个最难得,价值也高,有灵石也很难买到,你也是需要用了再去领一颗。
不过淬体丹最近就要用一颗,待会让你的管事带你去雏鹰堂总部领取,这个需要本人亲自去。
剩余的两颗淬体丹,分别留到突破练气后期前,突破筑基期前用。
至于第七条,免费提供的锻体药浴,这个看个人体质,不同的人使用的锻体药浴不同,这个你不用管,该用的时候,你的邓夫子会给人字部管事报备,对方会送过来。
最后一条的典藏殿,你没事就可以多去看看,增长下见闻。”
“是,多谢夫子提醒!”薛怀瑾。
于群看向邓辉和苏禾:“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二者摇头。
于群起身:“那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去领淬体丹,我们回去商量下你的具体修炼安排”
“好的,夫子!”薛怀瑾亲自送三位夫子离开。
夫子们离开后,薛怀瑾回到书房拿出储物袋,之前一直忙着,还没仔细看过储物袋里的东西。
天衍宗身份牌、训练服、常服、鞋、传讯符、辟谷丹、中品灵石一样一样的都拿出来,和自己之前看的也没什么差别。
在放灵石的盒子下面发现一个新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有个小册子。
“天衍宗雏鹰堂总部位于主峰,又分“天地玄黄人”五分部……”
这个册子介绍了雏鹰堂的大概情况,又详细介绍了人字部的结构布局和相关主事之人,后面跟着各部弟子的福利待遇,人字部弟子待遇和夫子说的一样。
薛怀瑾突然注意到最后一条:“第三十六条:天衍宗练气期弟子无令不得出宗,但每月有两天的探亲假,离得远的,探亲假可以累计一起用,另外筑基期以上修为的弟子没有出宗限制。”
薛怀瑾看到这个信息,心中一喜,可以去看父母了!
再过几天,大哥和三哥应该就能安定下来了,到时让李灵泽带着自己的信去找大哥和三哥,他们都在外门住着,找到后,有了双方住址,以后联系也方便。
薛怀瑾把储物袋里所有的东西都看过一遍,没有遗漏,稍作整理放回去。
拍了拍储物袋:“真是好用,这么多东西都能随身携带!”
薛怀瑾来到院子,正要找李灵泽,就见孟冬上前说道:“主子,姐姐她们去提午饭了,您是有什么事吗?”
“我打算和李管事出去一趟,既然到饭点了,那就下午再去,也不急”薛怀瑾说完,继续开始跑步。
……
下午李灵泽和薛怀瑾一起前往雏鹰堂总部。
天衍宗整体地形呈圆形,外门包围内门,内门包围主峰,主峰就是天衍宗的中心。
主峰的峰顶是宗主坐镇的主殿,山腰位置是八堂三殿,再往下,就是雏鹰堂的“天地玄黄人”五分部。
“八堂”分别是内门事务堂,刑律堂,雏鹰堂,丹堂,器堂,符箓堂,阵法堂,御兽堂。其一般由堂主、副堂主、长老、管事组成。
“三殿”分别是传法殿,典藏殿,长老殿。其一般由殿主、副殿主、长老、管事组成。
内门是金丹期以上修为的弟子所在,外门弟子突破到金丹期自动入内门,内门共有一百九十八座山峰,分上中下三品,即三十三座上峰,六十六座中峰,九十九座下峰。
这一百九十八座山峰每千年一次评级论品,进行等级变更,连续三次排最后三名的山峰撤峰,再由弟子开立新峰。
内门各峰由峰主、执事长老、普通长老、首席弟子、亲传弟子、内门弟子组成。
内门各峰在整个宗门的规则下自理,由内门事务堂统管。
外门,是金丹期之下修为的弟子所在,共一千九百九十九座山峰。
外门按功能划分为九大区域,各区域面积有大有小,由外门事务堂统管。
外一区:炼气期弟子
外二区:灵谷区
外三区:练气期和筑基期弟子
外四区:灵植区
外五区:筑基期弟子
外六区:灵兽区
外七区:锻体区
外八区:冰穹山脉
外九区:九炎山脉
宗主、堂主、殿主和峰主一般都是分神期修士,不得兼任。副堂主、副殿主、执事长老一般是出窍期修士或分神期修士。
分神期之上修为的老祖一般都在潜修,不参与宗门管理
八堂三殿所有人员除了管事和内门事务堂人员,其他人都来自内门各峰,一般都在自家峰头住,有事才去主峰。
在天衍宗,事务堂比较特殊,分内门事务堂,外门事务堂,商务堂三部分,各有一个堂主,分别是内门事务堂堂主,外门事务堂堂主和商务堂堂主,三者平级,且与其它八堂三殿的堂主殿主地位一样。
事务堂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天衍宗规定,宗主必须从事务堂的三个堂主里选,也就是说,事务堂的三个堂主都是宗主候选人。
内门事务堂由主峰的总堂和内门各峰的分堂组成,除了管理内门事务,也负责宗门对外事务。
外门事务堂由外一区和外九区中间的总堂和外门各区的分堂组成,除了负责外门事务,还负责宗门定期招收弟子和仆役。
商务堂,由天衍城的总堂和铁木界各地分堂组成,负责统管宗门在外的所有产业。
另外,三个事务堂都是由堂主、副堂主、分堂主、一到九级掌事组成(外门弟子进入内门时,除了去内门各峰,还可以去事务堂,从九级掌事做起)。
所以天衍宗宗主统管八堂三殿,外加外门事务堂和商务堂。
薛怀瑾和李灵泽来到雏鹰堂总部门口,李灵泽说道:“雏鹰堂在主峰的五个分部,只有人字部和天字部距离总部最近,不过还是走了一个时辰,等主子开始修炼后,来回就快多了”
薛怀瑾点头,随后和李灵泽道别,进入雏鹰堂总部,李灵泽在外等候。
“你好,你是雏鹰堂人字部新进弟子薛怀瑾吧?”刚进雏鹰堂总部,就有管事上前迎接。
薛怀瑾:“是我,我来领取淬体丹”
第三十四章 王嘉宁
“好的,你随我来”管事把薛怀瑾引领到二楼后就离开了。
刚刚薛怀瑾一路走来,也有看到其他人步履匆匆的忙着自己的事,看穿着不像管事,估计是雏鹰堂其它四部的弟子。
薛怀瑾来到标着丹药的房间门口,刚好有人出来,而且还是熟人,自己挑选院子时,跟在自己身后,挑选了自家隔壁院子,好像姓王。
“嗨!我们又见面了,你也来领淬体丹?”王嘉宁一出来就看到熟人,惊喜的打招呼。
“是啊,你也这会过来?我刚刚在路上没见你啊”薛怀瑾也不急着进入,两人一起来到旁边聊天。
王嘉宁一脸兴奋的说道:“反正下午也没事,我就先去器堂参观了一圈,从那边直接来的雏鹰堂”说完期待的看着薛怀瑾。
薛怀瑾也确实好奇,问道:“器堂怎么样?是不是有很多厉害的法器?”
“只有炼器师才能进器堂!”王嘉宁遗憾道。
不过情绪很快又振作起来:“我在器堂门口看到好多人御剑飞行,你是没见,那个帅气!我以后也要这样飞!”
这个薛怀瑾还真见过,前世的电视剧里,每次看到御剑飞行也是各种哇塞!
想到自己以后也能如此,脚踩飞剑,御空飞行!
心里有点小激动,恨不得马上开始修炼。
嗯……还是先把淬体丹领了,明天才能开始修炼。
“王……?”薛怀瑾一时记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
“我们重新认识下,我叫薛怀瑾,今年六岁,你呢?”薛怀瑾伸出手。
王嘉宁握住薛怀瑾的手,开心的说道:“我叫王嘉宁,今年七岁了,那我们是好朋友吗?”
“是,我们是好朋友了!”薛怀瑾点头肯定道。
两人刚成为朋友,一时有说不完的话,直接在二楼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聊。
……
聊了一会,发现彼此性情相投,直接从好朋友进展到闺蜜。
……
“那我们以后一起去典藏殿”王嘉宁提议道。
薛怀瑾点头同意“没问题”
两人约定后就分开了。
王嘉宁去雏鹰堂门口等着,薛怀瑾先去领淬体丹。
来到丹药房间,管事看到薛怀瑾进来,问道:“你也是来领取一颗四级上品淬体丹?”
薛怀瑾沉默了下,说道:“我领取两颗”
管事也没多问,登记后,拿了两个小玉瓶给她。
薛怀瑾走出雏鹰堂,就看到李灵泽,王嘉宁,还有一个陌生青年站在一起聊天。
看到薛怀瑾走近,王嘉宁介绍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我的管事,王平”
双方认识后,四人一起往回走。
回去后,薛怀瑾和王嘉宁还参观了对方的院子,两个院子的布局都一样,大家一起兴致勃勃的找不同。
晚餐是在王嘉宁的院子吃的,她们有十个人,直接来了个聚餐,很是热闹。
……
可能是来到新环境,精神一直绷着,薛怀瑾昨天和好友玩闹了半天,精神放松下来,一觉醒来后,格外的神清气爽。
于群见到薛怀瑾时,夸赞了一句:“好气色!今天的修炼肯定事半功倍!”
“我也觉得今天的状态格外好!”薛怀瑾欣喜道。
于群带薛怀瑾来到静室,示意她坐在蒲团上。
“你的训练计划确定了,每日上午修炼三个时辰的法修,下午修炼三个时辰的体修,晚上修炼一个时辰的剑修”
薛怀瑾在心里换算了下,上午六个小时的法修,下午六个小时的体修,晚上两个小时的剑修。
每天修炼十四个小时,这不会死人吗?
修真界已经这么卷了?
于群看到小姑娘震惊的表情,“咳!这个……我们也给你留了一个时辰的看书休闲时间,和四个时辰的睡觉时间”
“呵……”真是谢谢啊!
就给她每天留了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还要用来看书?
她都怀疑自己到时候还有力气把书拿起来?
于群看小姑娘被打击的样子,赶紧解释:“这只是大概计划,我们给你的具体修炼安排,肯定是根据你每天的状态随时调整的,你毕竟才六岁,修炼强度不大的,就是看着时间长而已。
比如体修的三个时辰,就有半个时辰是在泡药浴”
薛怀瑾无奈点头。
于群赶紧正式开始教导修炼:“法修的本质就是通过修炼灵力和感悟法则,促使灵魂不断突破。
法修的入门也很简单,就是静坐感应灵气,你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也就能感应到五种灵气。
等你感应到灵气后,用心念吸引灵气进入你的身体,刚开始进入的灵气会被你的身体吸收,等身体吸收饱和后,再进来的灵气就会在身体里乱窜,你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乱窜的灵气来到你的下丹田,做到这一步就算法修入门了。”
“夫子,心念是什么?”薛怀瑾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
于群回道:“心念就是神识的前身,算是精神的力量。
比如你感应到灵气了,你就想像它进入你的身体,当你的精神足够集中,精神的力量会听你的指挥,把灵力吸收进身体”
“是,夫子,我明白了”薛怀瑾。
“那你就开始修炼”于群说完就出了静室,在门外守着。
夫子出去后,整个房间安静下来,薛怀瑾闭上眼睛,想象着空气中的灵气……
“刚刚忘了问夫子,感应到的灵气会不会有颜色,是不是五彩斑斓的?”
打住,这个不要想了,专心感应灵气……
“记得测灵根的时候,金灵根是金色,木灵根是绿色,水灵根是蓝色,火灵根是红色,土灵根是土黄色,灵气会不会就是这个颜色?”
打住,专心感应灵气……
“盘腿好难受啊”
换个舒服的姿势,应该能更放松,更快的感应灵气。
“好饿!”
硬抗了一会,薛怀瑾放弃了,从储物袋拿出一颗辟谷丹吃下,这个上品辟谷丹可以一个月不用吃饭,这下不会饿了吧!
zzzzzz……
于群在门外,放开神识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室内,看到薛怀瑾一会皱眉,一会动一动,现在还干脆睡着了,好笑之余,脸上出现怀念的神色,当年他也是这么百般折腾五天后,才感应到灵气的。
“嗯……”薛怀瑾往前倒了一下,整个人被惊醒了,赶紧坐好,继续感应灵气……
第三十五章 初次修炼
不知道是刚刚眯了一会,还是受到惊吓的原因,这次头脑格外清醒,薛怀瑾闭眼在心里呼唤:“灵气,灵气……”
没过一会,感觉漆黑的世界出现了一个个光点,好漂亮,像夜空中的星星。
“灵气,这是灵气!”
一分心,光点全不见了。
薛怀瑾也不急,看到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再次闭眼调整呼吸,放平心态,在黑暗的世界呼唤着灵气光点……
一个、两个、三个光点……很快出现了一大片光点。
薛怀瑾想象着这些光点进入身体……
光点们完全没动静。
薛怀瑾再次尝试,只让最靠近自己的那一个光点进入身体。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后……
“嗖”那个光点不见了,薛怀瑾以为是感应出了问题,重新找一个光点继续试。
“嗖”这个光点也不见了,薛怀瑾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灵气入体了!
被这个惊喜一冲,又从那个状态退出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薛怀瑾再一次调整状态,很快又看到了光点,尝试吸收,果然光点不见了,尝试一次吸收两个,三个……
于群在门外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房内,“不愧是峰主看中的天才!”
半个时辰后,邓辉来到薛怀瑾的院子,刚踏进院门就听到于群给他传音:“薛怀瑾修炼状态好,不能打断,这两天的锻体修炼延后,等我通知”
邓辉神识扫过静室,发现薛怀瑾确实在修炼,对于群点点头后,直接转身出门。
回到自己院子,顺手给苏禾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让他就不要白跑一趟了。
薛怀瑾这边进展一切顺利,大片的灵气光点开始进入身体,也分不清具体是那种灵气的,感应中灵气光点没有颜色区别。
身体吸收光点后,暖暖的,很舒服,修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怪不得有人能闭关百年来修炼了。
薛怀瑾重复吸引光点进入身体时,突然,心神也能跟着进入体内,能感应到体内的情况。
她看到身体不再吸收光点,再进来的光点开始在身体的各个部位乱窜,而全身暖洋洋的感觉也消失了。
这是书上说的内视?
薛怀瑾在《修真基础常识》里看到过人体穴位图,下丹田在腹部脐下2寸与3寸之间,包含阴交、关元、气海、石门四个穴位处。
另外上丹田在两眉间的印堂穴处,中丹田在胸部膻中穴处。
下丹田是正丹田,一般说丹田,指的都是下丹田。
薛怀瑾暂停吸收灵气光点,先把身体内丹田附近的灵气引导进丹田,再把距离丹田远的灵气往丹田拉。
全部忙完后,看着丹田里的灵气团,感觉很是神奇,这就是修仙吗?
“什么臭了?”薛怀瑾刚睁开眼睛,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环视房间,也没有变动,低头一看,手上都起皮了。
手一撮,皮肤没事,就是上面有一层脏东西,看来臭气源头就是自己了。
什么也不说了,赶紧起身去沐浴,还好静室也有洗漱室。
门外于群收回神识,来到堂屋等着,孟春赶紧上前把茶水点心摆上。
一个时辰后,薛怀瑾才从静室出来,整整洗了三遍,才算满意。
来到堂屋,见到夫子,赶紧把刚刚的修炼过程详细的说了一遍。
于群夸赞道:“不错,你的进度很快,法修入门只用了一天一夜就成了”
“一天一夜?”薛怀瑾惊讶道。
于群点头:“现在是第二天上午了”
薛怀瑾想着,怪不得说高阶修士一个闭关就几十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啊。
而且自己一天一夜没睡,除了精神有点疲惫,身体没有一点难受的地方。
“我没想到你的进度这么快,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每个法修在入门的时候,都有一次灵气锻体,也就是身体吸收灵气的过程,灵气会提升体质,排除杂质,身体吸收灵气饱和后,锻体结束。
一般是分几次进行,你直接一步到位了,所以身体排出的杂质格外多些。
昨天你的修炼状态好,所以我们没打断你修炼,你的邓夫子和苏夫子就先回去了,我刚已经给他们发消息了,今天的体修和剑修修炼按照计划进行。
你还有一个半时辰的休息时间,我先回去了,下一步的修炼,我们明天再说”于群说完就走了。
孟春提着早饭进来:“主子,你需要吃早餐吗?”
薛怀瑾挣扎了一下,算了,吃个早餐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直接示意孟春摆上。
虽然吃了辟谷丹不会觉得饿,但不吃饭,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吃饱喝足后,薛怀瑾倒头就睡。
休息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孟秋敲门叫醒薛怀瑾。
睡了一觉,薛怀瑾感觉精神完全恢复了。
邓辉见到的就是精神饱满的薛怀瑾,“看来你这两天的收获不错!”
“于夫子也夸赞我进度快!”薛怀瑾开心的回道。
邓辉点头后严肃道:“体修修炼肉体,千锤百炼,突破自我,追求肉体生命层次的不断突破。
体修锻体产生元力,元力对自身是改造进阶,对别人就是破坏。
体修的灵力只是用于温养修补炼体导致的身体损伤,所以没有灵根资质的人也能当体修,只是没有灵力,只能靠灵物温养修补炼体导致的身体损伤。
体修主要是近身攻击,辅助元力攻击,元力积攒不易,还要留着改造自身,轻易不动用。
体修的后天(练气)期的修炼,就是全方位锻体,让身体素质全面提升。
突破到先天(筑基)期才能产生元力,所以关于元力的具体情况,你暂时不需要了解,先锻体再说。
锻体很辛苦,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身体上的苦,我都能承受”薛怀瑾没说出来的是:心里的苦才最是磨人。
邓辉点头,没太在意,嘴上说的再好不顶用,要行动上见真章。
别说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了,就是成年人大多都承受不住体修的艰苦修炼。
“你先去用最快的速度跑三圈,我看看你的身体素质”邓辉指着跑道说道。
第三十六章 锻体
薛怀瑾直接起步开始加速奔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啸,薛怀瑾眼里只有脚下的这条路,“快,快一点!”
平时跑步的时候觉得一圈很快就到了,今天却感觉很漫长……
薛怀瑾的呼吸已经乱了,以前都是中速跑步,第一次全程极速跑……
跑到最后的时候,身体实在难受,薛怀瑾只能放慢速度……
“好了,不用跑了,我了解了……”邓辉上前教导薛怀瑾怎么平复呼吸。
邓辉看薛怀瑾恢复后:“你再蹲个马步,我看看”
薛怀瑾原地直接一个马步就扎下去。
邓辉观察了一会后,开始用木棍从各个方向推薛怀瑾,发现她没倒,满意的点点头。
邓辉示意薛怀瑾起身,说道:“你的基础还可以,以后你每天下午要锻体三个时辰。
极速跑和扎马步各半个时辰,算热个身,然后修炼锻体基础功法一个半时辰,最后泡锻体药浴半个时辰。”
薛怀瑾没什么说的,直接开始极速跑。
邓辉给人字部管事发了需要的锻体药浴材料和时间,然后保持一定距离,跟在薛怀瑾后面跑。
“难受了就放慢速度缓缓,不难受了再恢复极速跑。”邓辉在后面喊道。
薛怀瑾挥手表示知道了。
……
一个时辰的热身结束后,邓辉带薛怀瑾来到训练场,教导锻体基础功法。
“这套锻体基础功法比较适合你,总共八十一个动作,我们今天先学九个动作,不求快,但要求准确!”邓辉说完就开始在旁边演示……
一个半时辰的修炼结束后,薛怀瑾直接累瘫了。
邓辉示意孟春抱起薛怀瑾,来到室内训练室,这里已经准备好了浴桶和锻体药包。
检查药包没问题后,邓辉说道:“这个锻体药浴比较温和,能缓慢增强体质,修复锻体损伤,缓解身体疲劳。
用法很简单,把药包拆开倒进去就行,这个浴桶有保温阵法,不用担心温度变化的问题,泡半个时辰就出来,泡太久也没用,还浪费时间。”
邓辉说完就走了。
孟秋去取薛怀瑾的换洗衣物,待会泡完后,直接在这边的浴室冲澡。
孟春把药材倒进浴桶,和孟冬一起把薛怀瑾放进去。
“主子,刚刚人字部管事过来送药包的时候,叮嘱说水位到下巴处,还需要你经常闭气,整个人沉入水中,需要换气了再浮上来,避免危险的情况出现,需要侍女随时在旁边看着。”孟春一边加水一边说道。
薛怀瑾这会确实没力气,答应道:“好”
泡药浴的感觉,麻麻地,很舒服,要不是需要时不时下潜,薛怀瑾觉得自己会睡过去。
薛怀瑾在泡药浴的过程中,就发现体力慢慢恢复了,等从浴桶出来后,体力充沛的不真实。
吃过晚餐后不久,苏夫子就到了,之前薛怀瑾吩咐过,三个夫子不管谁来,都直接开门让进,不用等她回复。
苏禾与薛怀瑾来到训练场,说道:“剑修是法修的一个分支,修灵力,强化攻击力,追求以力破法。
你不走剑道,只借鉴的话,那就不用系统学习,只学剑法就可以了。
你从今天起,每天刺剑、劈剑各半个时辰。
一个月后我们再学习剑法。”
室内训练室有很多玄铁剑,薛怀瑾去挑了一把大小合适的,来到训练场,开始练习刺剑……
“用力!”
“胳膊再往后”
“不觉得重心不稳吗?脚再分开点”
“动作再大点!”
“剑举不起来了就换一个手继续”
……
薛怀瑾在苏夫子的指导下,不断调整……
一个时辰的剑法基础学习结束,苏夫子先走了,薛怀瑾来到书房。
“主子,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下胳膊,按摩能缓解肌肉酸疼。”孟春注意到薛怀瑾的胳膊不舒服。
薛怀瑾这会胳膊确实难受的不行,点头同意了。
来到书房,看着空荡荡的书架,薛怀瑾才想起来,还没去典藏殿拿书。
算了下时间,保证八小时睡眠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夫子他们算时间的时候,肯定没算吃饭时间,她一天修炼下来,根本没有两个小时的休息,只有一个小时的!
她好像在哪本书看到过,金丹期不用吃饭!
……
不知道王嘉宁那边怎么样?
薛怀瑾叫来孟秋,说道“你去王嘉宁那,就说我明天这个时间去典藏殿,看她要不要一起?”
很快,孟秋带来王嘉宁肯定的回答。
薛怀瑾也没其他事,收拾收拾就去睡了……
第二天,薛怀瑾在静室等到于夫子:“夫子,我今天还是继续往丹田搬灵气?”
于群点头:“以后我没来的时候,你可以先吸收灵气,这个没危险。”
“是,夫子。”薛怀瑾答应道。
于群继续说道:“你已经法修入门了,接下来是积累灵气,等丹田的灵气团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它会吸引你身体内乱窜的灵气自动来到丹田,做到这一步,你就达到炼气前期了。
到了炼气前期,继续吸收灵气,随着灵气的增多,丹田会被一点点的扩张,从炼气前期突破到炼气中期的标志就丹田扩张到极限。
从炼气中期开始,继续吸收灵气,在丹田扩张已到极限,灵气也满了的情况下,继续往里塞灵气,丹田里的灵气会自然开始压缩,等灵力压缩到极限,修为就到了炼气后期。
到了炼气后期,丹田已经不吸收灵气了,你要做的就是把丹田里灵气引导出一部分,存放在身体各处,继续吸收灵气,补充丹田,如此往复,直到丹田和身体全部填满灵气为止。
等你觉得做到极限了,就可以尝试突破筑基期,在意志的领导下,让丹田里的灵气由气态变成液态,液化的一瞬间,丹田里的灵气是不够用的,所以全身储备的灵气就是这个时候用的,丹田会自动从全身抽调灵气,直到成功液化的那一刻。
这就是法修练气期的全过程。
切记炼气前期不能用灵石修炼,丹田扩张时期会比较脆弱,自然吸收的灵气温和,量少,没问题,但灵石里的灵气比较活跃,而且量多,一但冲击到丹田,导致丹田受损,这问题就严重了。
除了这点,也没有其它要注意的,每天上午你自己修炼,不必等我来,我到了也是在门外守着,你有疑问了,可以随时出来问我。”
薛怀瑾恭敬回道:“是,夫子”
于群来到门外,看到多出来的桌椅茶具,冲远处的孟春等人点头致谢,随后坐下守护。
第三十七章 典藏殿
接下来一天的修炼和昨天差不多,薛怀瑾结束修炼后,简单收拾下,来到王嘉宁的院子,她也刚结束修炼。
“怀瑾,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王嘉宁说完,简单洗漱后,快速冲进卧房换衣服。
两人出发,路过人字部大厅的时候,薛怀瑾拉住了好友:“你说我们要不要求助下人字部管事?”
王嘉宁疑惑:“求助什么?”
薛怀瑾拉着王嘉宁朝人字部大厅边走边说:“你傻啊,典藏殿那么远,靠我们两个没修为的凡人跑过去,光路程来回一趟就得一个时辰了,加上挑书的时间,今晚估计要晚睡两个时辰了。”
“有困难找管事嘛!我们还小,缺少睡眠,会影响明天修炼的!”
王嘉宁听好友一说,眼睛一亮,立马反应过来。
两人来到大厅,找管事说明情况。
“这……稍等,我请示下。”管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去请示上级。
管事找到上级,汇报完毕后等待指示。
“以前的弟子都是如何解决的?”上级问。
管事回道:“以前的弟子一般和自己的夫子协商,调整修炼时间,空出半天去典藏殿,也有半夜自己去的……”
上级:“安排人送她们过去,再接回来。”
“是”管事告退。
得到管事肯定的回复……
“耶!”薛怀瑾两人击掌庆祝!
随后又来了一个管事,唤出飞剑变大后,让两人站上去,和善的说道:“你们如果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很快就到了。”
管事考虑到两人还小,一路减速低空飞行……
薛怀瑾站在飞剑上,前面有管事挡着,看不到,从侧面能看到景物飞逝,还没来的细看。
“到了!”
这就到了?她们还没来的急感受下御剑飞行呢!
“你们快进去,我就在外面等着,待会再送你们。”管事落地后看飞剑上的两个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催促道。
薛怀瑾和王嘉宁依依不舍的跳下飞剑,和管事致谢后来到典藏殿门口。
典藏殿是一座九层的高塔,她们在人资部的时候,就能看到这个塔尖。
守卫查看过她们的弟子牌,说道:“你们只能在一楼免费查阅资料,每月可以复制10份带走。
典藏殿所有的书籍等东西都不能收入储物用具里,你们需要复制的话,就拿着原件找管事,他会带你们去复制。”
薛怀瑾和王嘉宁点头表示知道了,一楼就是最底层,不用上楼,直接进就可以了。
薛怀瑾走进典藏殿一楼,放眼望去全是书架,摆放着书籍,石碑,兽皮之类的。练气期没有神识,不能用玉简,只能看这些。
靠墙一圈全是桌椅,有天衍宗弟子在那看书。
两人分开找自己感兴趣的书。
来一次太麻烦,薛怀瑾打算今天直接挑十份带回去。
《灵植大全简略版》
这个得来一份,有上中下三册,全拿了!
这三本书又大又重,薛怀瑾抱着放到附近的桌子上,继续出发!
《妖兽大全简略版》
全本也分三册,拿!
《散修的生存实录》拿!
《天地灵物简述》拿!
《孟云的成长之路》拿!
《矿石大全》拿!
好了,十本齐了,有学习的,有休闲长见识的。
薛怀瑾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堆书,怀疑自己抱不动。
“……”试了下,还真抱不动!
最后只能求助典藏殿的管事了。
薛怀瑾和管事一起来到入口旁边的房间。
“黄长老,有弟子来复制书籍。”管事敲门。
“进来吧!”
薛怀瑾随管事进入,就见一位和蔼的老者抬头看向这边。
“你要这十本啊,把《散修的生存实录》和《孟云的成长之路》拿过来,我给你复制一份,其它八本在那有备货,自己拿。”黄长老指着右手边的桌子说道。
薛怀瑾转头一看,这边的书架上大概有二三十个空格,都放着几本书,估计是把常用的备份了些。
管事把长老要复制的两本书递过去,随后在书架上帮薛怀瑾找书。
找到后直接让薛怀瑾收进储物袋。
薛怀瑾的十本书全部收到后,随管事一起出去。
管事去把薛怀瑾挑的原件放回去,薛怀瑾也没事,就去找王嘉宁,给她帮忙去。
还没走几步,就见王嘉宁随一个陌生的管事走来……
两人走出典藏殿的时候,算算时间,在里面竟然挑了半个时辰!
回程的时候,还是站在飞剑上飞回来的,这次更快,感觉就眨了一下眼睛,就已经到了人字部门口。
管事告辞离开,薛怀瑾两人相伴着朝院子走去。
“怀瑾,明天修炼结束后,我来找你一起看书好不好?”王嘉宁在黑暗的夜色里问道。
“好,以后我们可以每天一起看书,不想看书了,也可以玩游戏嘛!”薛怀瑾高兴的回答。
王嘉宁肯定道:“那就太好了,说定了,有空我就去找你!”
“我们中,谁先修炼结束了,就去找另一个人,好不好?”薛怀瑾补充道。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回到院子的薛怀瑾,在孟春她们的照顾下,快速收拾好入睡了。
第二天修炼结束后,薛怀瑾快速收拾好,来找王嘉宁。
刚跑到王嘉宁院子门口,就见对方也从院子里跑出来,两人直接结伴一起去了王嘉宁的书房。
都把书放下,却没有看一眼,看着彼此,王嘉宁道:“去玩?”
“必须的!”
两人一致决定,先放松几天再看书。
“我都想好了,我们今天制作纸鸢,明天就能去放纸鸢了!”王嘉宁道。
“纸鸢?我还没做过呢!”薛怀瑾很感兴趣。
……
这一日早上打坐,薛怀瑾还是从外界吸收灵气,积累一些之后,正打算把体内乱窜的灵气全部引导进入丹田的时候,却发现体内的灵气都在朝丹田方向移动,再去丹田那一看,确实被丹田里的灵气云团吸收了。
自己达到炼气前期了!
薛怀瑾继续吸收几次灵气后,发现确实如此。
立马出了静室,于夫子还是在门口。
于群看向薛怀瑾:“有什么疑问吗?”
第三十八章 淬体丹
薛怀瑾兴奋的说:“体内灵气会自动被丹田吸收,我达到炼气前期了!”
“不错!”于群夸赞,示意薛怀瑾进静室。
于群继续说道:“把这个院子的法令旗拿出来,你的修为达到炼气前期,就能初步炼化法令旗,虽然还不能控制它攻击,但炼化后,进出院子就不麻烦了,而且法令旗也有防护作用,能主动抵挡攻击。
灵气不能直接使用,但经过丹田的转化改造后可以,完全听从你的指挥,所以我们把这种转化改造后的灵气,称之为灵力。
你从丹田抽调灵力进入法令旗,炼化成功后,你就能感应到它。”
薛怀瑾从储物袋拿出法令旗,开始尝试。
她还没有从丹田往出调过灵力,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才有了动静,有一缕灵力脱离灵力团来到丹田外,这缕灵力好像被驯化过了,来到丹田外,也不乱跑,完全听从指挥。
薛怀瑾估计这一点不够用,又往出抽调了几十缕,看着丹田外的小灵力团,感觉应该够用了,引导其往右手移动,从右手又引导进法令旗。
持续输入到一半的时候,自己的感应中,多了法令旗的存在,炼化成功。
于群看到法令旗灵光一闪,知道她成功了。
于群看到薛怀瑾睁开眼睛,说道:“调动灵力的话,不需要闭眼凝神也可以,你以后多练练。”
“是,夫子”
于群说道:“你达到炼气前期,可以用淬体丹了,你拿出来直接服下就好,我在旁边看着。”
薛怀瑾拿出淬体丹服下,看着于夫子……
沉默在蔓延……
大眼瞪小眼!
于群忍住笑意,说道:“要不,你开始修炼,这个丹药反应比较慢。”
“哦……好!”薛怀瑾坐着开始修炼。
修炼一会后,薛怀瑾感觉全身发麻,慢慢地开始有点痛,直到无法静心修炼。
停下修炼,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背皮肤发红,好像有烟雾缭绕?!
于群在一旁说道:“淬体丹能排除身体深层次的杂质,未来几年里,让灵气吸收速度翻倍。
也能进行初步的锻体,而且是身体全面锻体,包括五脏六腑等体内脏器。体修锻体三年的效果都没这个好,也就是说至少节省三年的体修锻体时间。
就是头部也会得到淬炼,你的灵识会翻倍提升。
四级上品的淬体丹,炼制难度高,但需求大,导致市面上就没有流通买卖,属于有灵石也买不到的东西,也就是雏鹰堂弟子才会有配额。”
薛怀瑾看向夫子:“所以,这个淬体丹对体修的帮助也很大?”
“也?你……是打算送人?”于群皱眉。
“是,我们兄妹三人同时入门,只有我来了雏鹰堂,两个哥哥在外门。
我不担心大哥,他比我天赋好,我担心的是三哥,他灵根资质一般,只能走体修,书上说“体修的修炼,外物能影响一半”,但我们都来自南部凡界,家里在修仙界没有根基,不能给他帮助,所以……”
于群沉思一会,说道:“雏鹰堂给你配备的三颗,是让你分别用在炼气初期,突破炼气后期前、突破筑基期前这三个时候。
宗门不会给多余的东西,这三颗淬体丹分这三个时期用,是因为身体需要隔五六年排除一次身体杂质,这样才能一直保持翻倍的修炼速度。
另外,服用淬体丹的时机选择好的话,还能提高修行潜力。
也就是说,你今天服用了淬体丹,从今天开始,你的灵气吸收速度翻倍,但随着时间流逝,身体又会生成新的杂质,灵气的吸收速度会越来越慢,大概五六年后,灵气吸收速度恢复正常速度。
那会你也快突破炼气后期了,等你决定突破前,服用一颗淬体丹,能再一次粹体,让达到修为极限的身体,再一次提升,这极限拔高了,也就相当于潜力提高了。
突破筑基期前服用淬体丹是同样的道理,修炼速度翻倍,潜力提升。
这样重要的东西,你还送人吗?”
薛怀瑾忍着粹体的痛感,坚定道:“送,越重要,才越要送!我放弃突破炼气后期前那次,送一颗,剩下一颗用在突破筑基期前。
夫子,我送三哥那颗,他什么时候用最合适?”
“肯定越早越好,之所以法修需要等到炼气前期才用,是因为这个时候,粹体效果最好,而体修的话,锻体本来就进度缓慢,不用等,直接服用。”于群肯定的说道。
“而且体修更需要淬体丹,法修服用不过是锦上添花,加快修炼,但对体修却是雪中送炭,好处不止我说的那几点,所以重要性不言而喻。”
于群说完,看着薛怀瑾问道:“你准备送几颗?”
薛怀瑾:“……送一颗,只有我更好了,以后才能继续帮他”
于群点头:“你没糊涂就好,不要觉得自己进了人字部,就是天才了,天衍宗人字部十年培养一批新弟子,但培养的十批弟子都不一定能出一个飞升修士”
“是,弟子牢记!”薛怀瑾郑重回道。
于群说道:“你想送你三哥一颗淬体丹,我也能理解,而且我有一个两全的办法。”
薛怀瑾惊讶的抬头看向于夫子。
于群说道:“雏鹰堂五部,除了人字部是直接按照修行资质来收弟子的,其它四部是按照实力和潜力来判断的。
黄字部是在所有炼气期弟子里挑选最优秀的六十六名培养。
玄字部是在所有筑基期弟子里挑选最优秀的六十六名培养。
地字部是在所有金丹期弟子里挑选最优秀的六十六名培养。
天字部是在所有元婴期弟子里挑选最优秀的六十六名培养。
所以,只要你在炼气期能进入黄字部,就还能得到三颗淬体丹,这样的话,你少了的那颗淬体丹就补回来了。
剩下的两颗淬体丹,分别是突破筑基后期前,突破金丹期前服用的。同理,只要你在筑基期能进入玄字部,也能得到三颗淬体丹,这样的话,就还能送你三哥一颗。”
第三十九章 效果惊人
于群接着说道:“所以,只要雏鹰堂五部都能进入,那你就能给你三哥送四次淬体丹。
你要知道,人字部、黄字部和玄字部送的是上品淬体丹。
地字部和天字部送的淬体丹可都是极品淬体丹,可遇不可求,你三哥能得到一颗,就是大机缘,能节省他百年苦修。
而如果他能得到你送的三颗上品淬体丹和一颗极品淬体丹,那他就能节省至少两百年苦修。
当然了,雏鹰堂五部,肯定越往上,待遇越好,你只要能进去,就不用为修炼资源烦恼,宗门给雏鹰堂弟子配备的都是最了三遍,薛怀瑾才听进去,放松下来,立刻就昏睡过去。
于群给薛怀瑾放了一个除尘术,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张床,把她放上去,盖上被子。
出门之前,转身看了薛怀瑾一眼:“希望你如愿得偿!”
于群来到门外,对三个侍女说:“你们主子服用淬体丹结束,估计要睡一天,你们不必打扰,一切等她睡醒再说。
另外,准备好三份灵食,她醒来后,急需补充,一次会吃得多些。”
“是,于真人!”李灵泽和孟春三姐妹一起应道。
……
第二天早上,薛怀瑾清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守在旁边的孟冬。
“主子,你醒了?”孟冬上前服侍。
薛怀瑾回想了下昨天的事,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不想了!
“孟冬,有吃的没?”
“主子稍等,马上端来。”孟冬说完就去叫人。
李灵泽搬桌子,孟春和孟秋紧跟着提着食盒进来,这里是静室,什么家具都没有,所以只能现搬。
薛怀瑾连着吃了平时的两倍才停下,看着两个空食盒,还剩一个食盒,问道:“我是不是把你们的饭给吃了?”
“没有,这全是给主子准备的,是于夫子提醒我们的。”孟春回道。
“我睡了多久?”薛怀瑾。
“主子睡了一夜,这是第二天早晨。”孟春。
“王嘉宁昨晚来过吗?”薛怀瑾。
“回主子,我们昨天派人给她说主子有事,不能相聚。”孟春。
“好,你们准备下,我沐浴。”薛怀瑾。
薛怀瑾收拾好之后,看看时辰,现在是每日的法修修炼时间,继续回到静室,开始修炼。
今天一开始修炼,薛怀瑾就感觉到了不同,每次吸收的灵气比以前多了几倍,吸收的速度也快了好几倍。
这还真是单车变摩托啊!
这速度是要起飞的节奏。
愉快的结束法修修炼,来到门外,于夫子依然在等着。
“夫子,午安!”薛怀瑾愉悦的打招呼。
“午安,看来淬体丹效果不错!”于群看着神采奕奕的薛怀瑾,感慨自己还是喜欢看小姑娘活力满满的样子。
“夫子,我现在修炼速度超级快,感觉不止翻倍,至少有五六倍了吧。”薛怀瑾疑惑问道。
“那是当然,之前说的两倍,是一般水平,服用淬体丹才三个时辰就晕了,你全程坚持下来,总共六个时辰,没好处怎么行?”于群道。
“不是每个人都坚持下来?”薛怀瑾疑惑。
“那怎么可能,你们这一批,七十一个人,能有五个全程坚持下来的,就算不错了。”于群摇头。
“那我继续加油,把他们五个也超过!”薛怀瑾战意满满道。
于群不放心的叮嘱:“有什么情况,要和夫子沟通,不能自己私下蛮干,修炼慢一点没关系,但要稳!”
“是,夫子!”
下午的体修和剑修修炼照常进行。
薛怀瑾结束一天的修炼,让孟冬去王嘉宁那说自己今天还有事,就不聚了。
在书房写了两封信。
叫来李灵泽:“给你一个任务,你从明天起不用每天来我这,你去外门找我的大哥和三哥。
他们的相关信息都在这张纸上,这里还有两封信,是分别给他们的。
对了,还有我的信物,一对兔子耳环。也是一人一只。
找到后,你们互相留个地址,方便以后联系”
“是,主子!”李灵泽激动上前接过,可算是有任务了。
第四十章 一家团聚
薛怀瑾看着桌子上自己写的倒计时,还有十五天,就能一家团聚了……
李灵泽之前说过,天衍宗练气期弟子每月两天的探亲假,没有限制具体哪天,但大家约定成俗为月底的最后两天。
他们刚入宗门,还是和大家一起休假,不提前了。
过了两天,李灵泽就回来禀报:“主子,找到了!”
薛怀瑾带他来到书房,接过他递过来的回信和信物,也不急着打开,问:“说下怎么找到的?”
李灵泽说道:“回主子,属下按照主子提供的信息,去外门的外一区找,因为天衍宗有规定,新入门的弟子必须四人共住一个院子三年,才能搬出去挑选属于自己的小院,所以范围就缩小了。
宗门十年一次的新弟子已经在一个月前办理入用手续。南部凡界来的弟子晚了一个月,不在一个区域,所以居住范围进一步缩小。
昨天中午就找到了大公子,大公子和三公子没住一个院子,但他们两人有联系,所以找到了一个人,就相当于两个人都找到了。
昨天下午我们聚在一起,他们问了主子的情况,然后回了一封信,让我带过来。”
薛怀瑾问:“你见到他们的时候,感觉他们的状态怎么样?”
李灵泽:“大公子看着没问题,三公子可能是刚锻体过来,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薛怀瑾点头,让李灵泽先回去,打开大哥和三哥的信。
“吾妹怀瑾亲启,见字如面……”
大哥他们的信里说了自己的近况,表示从她的信里和李管事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近况,都安好,同意大家一起在月末那两天休探亲假,到时由李管家带着她去外门和他们汇合,一起乘坐飞舟去天衍城看父母。
大哥还打听到,再过几天,弟子家属的安置信息就会送到各自的手里,到时按这地址找过去就行。
另外还叮嘱了,有奇怪的人接触不要理,要有防人之心。
有人要买宗门发的物资之类的东西时,不要卖。
……
薛怀瑾看着书信,好像看到大哥和三哥站在自己面前,不放心的叮嘱自己的场景。
才十几天没见,自己却感觉分开了几个月。
……
十五天后,薛怀瑾去人事部管事那登记后,随李灵泽一起乘坐飞舟去外门。
天衍宗各处除了传送阵可以互相来往,还能乘坐飞舟,这些都是免费乘坐。
来到外一区,刚下飞舟,薛怀瑾就看到三哥在冲自己挥手,大哥也在旁边。
薛怀瑾连忙跑过去:“大哥、三哥,我想你们了!”
薛怀钧:“我也想妹妹!”
薛怀远:“我们也很想你,几天没见,妹妹又变漂亮了!”
“走,我们先上飞舟,在飞舟上聊。”薛怀远示意朝左边走。
……
天衍城,东区,雨巷126号宅子。
薛弘轩和周慧云一大早就收拾好,在大门外等着了,按照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孩子们估计今天会回来。
“薛管事,你也在等孩子?”左边的邻居也在门口。
这一片安置的都是这一届新弟子的家属,又是邻居,彼此也熟悉。
“是啊,第一次和孩子分开这么久,怪想的!”薛弘轩回道。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他们在宗门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右边邻居。
“是啊,没见到人,心里可不得七上八下的!”左边邻居。
……
随着时间流逝,左右邻居的孩子都回来了,周慧云就有点着急:“弘轩,他们怎么还没到,是不是找不到地方?”
薛弘轩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不会,老徐说了,天衍宗会把家属的地址送到弟子手里。估计是咱家有三个孩子,他们得先聚集在一起,再过来,会耽误点时间。”
薛弘轩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就看到妻子一脸惊喜的表情,立马回头看去……
只见街道尽头出现三道人影,同时好像有声音传来。
“爹、娘,我们来了!”薛怀钧一看到父母的身影,立马挥手喊道,喊完就直接朝父母那跑去。
薛怀瑾和大哥随后加快脚步,虽然也很想爹娘,但也没有三哥这么情绪饱满的!
薛怀瑾来到父母面前时,就听薛怀钧在和母亲撒娇,让薛怀瑾一瞬间有点恍惚,是不是她把性别记错了,这是三姐,不是三哥?
薛弘轩蹲下,笑着问闺女:“怎么,一个月不见,不认识爹爹了?”
“没有,我很想爹爹和娘亲!”薛怀瑾赶紧回道。
薛怀远上前行礼:“父亲,母亲,儿敬叩金安!”
周慧云摸摸三个孩子的头顶:“我们都很好,倒是你们,一个月不见,感觉都瘦了!”
……
薛弘轩问“怀玉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薛怀远:“我们叫了,她说下个月休假再来。”
……
“好了,我们进去再说。”薛弘轩牵着闺女的手先走,示意大家跟上。
进了宅子,周慧云介绍道:“天衍宗给我们送的这座宅子,前后两进,总共有十二个房间,一块五等灵田,一个练武场。
前院是洗漱室,两个客房,堂屋,餐厅,厨房和中间的这块五等灵田。
后院是四个卧室,书房,杂物间和中间的练武场。”
薛怀瑾听着,感觉宅子功能区划分很全面,但看着宅子整体占地面积不大,估计是结构紧凑型的宅子,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天衍城是铁木界十大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就是这个宅子,估计都不便宜,属于他们买不起系列。
薛怀钧也没觉得不对,自家以前的院子比这宽敞多了,就是自己在宗门外一区,四人合住的院子,都比这大了两三倍。
薛怀远却知道不对劲,问道:“母亲,我和同门打听过,他们说天衍宗弟子家属分配的院子一般都是六个房子加一个小型练武场,哪怕一家同时出现两个入门的新弟子,规格也不会变,怎么咱家不一样?”
薛怀钧和薛怀瑾一听,也意识到不对,看向母亲。
周慧云听到大儿子的话,脸上漏出得意的神色,说道:“我们的宅子确实超规格了,原因有三:
其一,天衍宗给居住在天衍城的弟子家属分配宅子,就是为了帮助在天衍城没房产的弟子安家。
而我们来自南部凡界,别说房产了,连家产都没有!
其二,一般同家庭出身的新弟子,最多两人,可咱家这次有三个新弟子入门!
其……其三,我和你们父亲也检测出有灵根,资质还不错。”
周慧云说到这,有点不好意思。
第四十一章 普通弟子待遇
薛怀瑾兄妹三人一脸惊喜的看向父母。
薛怀钧激动地拉母亲的袖子:“娘,我们全家不但能一起来到修真界,还能一起修仙,一起长生?”
薛弘轩在一旁肯定道:“这是真的,我的灵根值是水96木92火89。
你们母亲是木96土91。
当时检测出灵根资质后,管事说,以我们年龄,现在开始修行,有点晚,但努力一把,还是能晋几级,增加几百年寿元的!”
薛弘轩说完,也是满脸喜色压抑不住,谁能不怕死?
周慧云接着说道:“基于这三点,天衍宗给了我们这个宅子,而且我们的工作也有优待,给我们在天衍城东区坊市管理处安排当值,这里忙些,但当值时间短,每天两个时辰,待遇高。”
这就比较适合我们,即能挣些灵石,又能多些时间修炼!”
一家人又是道贺,又是规划未来,感觉全家未来可期!
看着一家人开心畅想的样子,薛怀远猜测,之所以这么优待,处处为他们着想,估计还有其它原因。
自家目前没有什么特殊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妹妹和自己的资质。
妹妹现在就是雏鹰堂人字部弟子,自己的资质也能进雏鹰堂人字部,就是因为年龄超了两岁,才错过了,但资质摆在那里。
按照自己的推算,天衍宗这一届新弟子入门人数有一万两千人左右,自己和妹妹的资质至少排在前百名,人字部因为年龄限制进不去,雏鹰堂其它四部可没有年龄限制,他有很大概率能进入。
估计是有人在投资,给的人情,不过这个人情他喜欢,他愿意接着。
薛怀远看向父亲,指了指妹妹和自己,薛弘轩点头。
薛弘轩夫妻没说明的原因就是,怀钧毕竟资质一般,怕他听了难受,说了没啥好处,反而有害,那就不说了,回头私下和怀远说下,没想到他猜到了。
全家一起把宅子转了一遍,功能齐全,感觉不错。
来到餐厅,周慧云一大早就准备了几个菜,一直在锅里热着,这会都端出来,大家吃个团圆饭。
饭后来到堂屋,薛弘轩看着三个子女,说道:“我和你们母亲一切都好,就是修炼这方面,也能自给自足,你们呢?”
薛怀远不急着说自己的情况,继续问父亲:“我们的事不急,您和母亲打算走法修之道?”
薛弘轩夫妻点头。
薛怀远继续问:“那你们怎么修炼,总得有师傅引导吧?”
薛弘轩一听就笑开颜:“这你们不用担心,有天衍宗安排,我们都是管事,而且是有灵根资质的管事,有专人负责我们的修炼,毕竟我们修炼有成了,也能做更多的事情。”
薛弘轩看薛怀远没什么要问的了,就看向小闺女:“瑾儿,要不就从你开始?”
薛怀瑾点头,从彼此分开那会说起:“部长带着我们来到人字部大厅……”
周慧云听完后,急道:“你才六岁,一天的修炼任务,安排的也太满了,也没个休息时间,这样几年下来,人都修炼傻了!”
薛怀瑾:“感觉……还好吧。”
薛怀远在一旁解释道:“母亲,妹妹每天修炼七个时辰,还有五个时辰休息,自由安排,这个已经很宽松了,估计是考虑到她们还小,刚接触修炼,才这么规划的。
在天衍宗外门,众多弟子都是全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修炼,包括我和怀钧。
我们刚开始还不适应,现在我们已经习惯了,用打坐修炼取代睡觉,这是完全可行的。
打坐修炼,只是吸收灵气,身体不但在休息,还能得到灵气的滋养,比睡觉作用大。
而精神也能得到灵气的滋养,也会很舒服,所以不睡觉也可以。”
听薛怀远说完,除了薛怀钧,其他三人都惊呆了,还可以这么操作?
薛怀钧补充道:“这个在修真界是常识,我们从南部凡界过来的,所以不清楚,我们俩个也是得到上一届仙缘大会,南部凡界来到宗门的弟子提醒,才知道的,不然会错失很多修炼时间。”
薛弘轩和周慧云对视一眼,看来他们也错失了修炼时间,他们本来就年长,每一点修炼时间都是珍贵的。
“……”薛怀瑾。
薛弘轩看向薛怀瑾:“那你这样就可以,具体修炼时间自己安排,量力而行。”
周慧云补充:“你还小,不要自作主张,多问问你的夫子。”
“是!”放心,她一点都不想增加修炼时间。
而且夫子也没安排,她听夫子的,每天七个时辰的修炼绝对认真完成!
正愁没时间看书,以后每天和伙伴玩半个时辰,三餐半个时辰,再看书一个时辰,睡觉三个时辰,完美!
薛怀钧直接开始说自己的情况:“那天你们和妹妹都被带走后,我们由外事堂安排来到外一区,统一办理入宗手续。
和妹妹的入宗流程一样,领到的东西也差不多,只有个别地方不同。
我们是四个人合住一个院子,住满三年后,才能领取到属于自己的院子。
我们的辟谷丹不是极品辟谷丹,而是上品辟谷丹。
我们没有管事,只有两个凡人侍从。
我们院子没有灵田,只有训练场,但每个外门弟子都能单独领取三亩五等灵田,但种子需要自行购买,没灵石也可以赊欠。
我们没有淬体丹和法器。
我们也能随时进入典藏殿对应楼层免费查阅资料,但每月只能复制5份带走。
不过我和大哥一人五份,也能换着看。
下来是夫子这方面不一样,整个外门有120个法修堂,60个体修堂,60个剑修堂,每个学堂都有两个金丹期夫子轮流值守,每天教导三个时辰。
这些夫子也都是内门弟子,他们接的授课任务,任务期限是三年。
每个学堂都只有三十个坐垫,也就是说只收三十个弟子,先到先得,一个学堂如果收满了弟子,其他弟子就得去找没收满弟子的学堂。
为保证能上喜欢的夫子的课,我们每次都是提前一两个时辰去占座,去的时候带着书,不能修炼,却可以看书打发时间。
一般两三天才会去一次,不挑夫子的话,其实随时去都行。
不过最好在同一个夫子那连续上课,这样的话,夫子对你比较了解,能更精准的指导。”
第四十二章 叶云
薛怀远补充道:“怀瑾是法修,怀钧是体修,我是剑修。
我们三人走不同的道,修炼方式也不同。
怀瑾在练气期是法体同修,剑道的剑法辅助。
练气期之后是法修为主,剑道的剑法辅助。
怀钧是专注体修修行。
我专注剑修修行。
之所以妹妹和我们不同,原因有三。
其一,法修是三种修炼中最轻松的一种。
其二,她资质高,年龄小。
其三,雏鹰堂给她配备顶级资源,缩短修炼时间。
而我们俩个的“路”都比较难走,需要全力以赴。”
薛弘轩看着薛怀远:“你弟弟是没办法,只能走体修,那你呢,还是坚持走剑修?”
“儿还是喜欢剑道,简单,直接!”薛怀远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周慧云扶起儿子,“既然喜欢,那你就试试,回头不行,咱再换回来。”
“娘,你当是大白菜呢,这是随便能换的?”薛怀钧忍不住插嘴。
薛怀瑾偷偷对二哥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这个爱较真的二哥,听不出来娘这是在给大家找台阶下呢。
薛怀远继续说:“除了刚说的,其它都一样,包括锻体药浴,宗门给所有炼气期弟子免费提供锻体药浴十年。
还给所有炼气期弟子免费提供一日三餐,都是一级灵食级别。
锻体药浴和一级灵食对怀钧的好处就不说了,宗门不提供,他都得自己买,有宗门免费提供,他确实省了很多事。
我的话,虽然是剑修,但谁会嫌自己体质太强?泡药浴又不费精力,还能缓解修炼的疲劳,快速恢复,让修炼多了一倍时间,又能缓慢增强体质。”
薛怀钧得意:“而且今天回家,我们把锻体药浴的药包领了,打算在家用!”
薛怀瑾:“夫子提醒,我也领了。”
……
休假第一天,白天就在聊天中度过。
晚上一起打坐修炼的时候,薛怀瑾把早已准备好的淬体丹递给了薛怀钧:“三哥,这个粹体丹给你,我多余了一颗。”
薛怀钧直接拒绝:“我不要,宗门发给你的,就是给你用的!”
薛怀瑾把夫子对自己分析的话重复了一遍,“……三哥,夫子也说了,淬体丹对体修的作用更大,既然我有多余的,为什么不能给你,夫子都同意了。”
……
“行,那我收下,以后我得到适合法修的东西,都给你!”薛怀钧内心挣扎后,还是接过了妹妹递来的丹药。
这丹药对他确实帮助很大。
“三哥,你就安心收着,我的目标可是雏鹰堂五部都进去转一圈,到时会多余三颗上品淬体丹和一颗极品淬体丹,这些都是打算借给你的,等你以后得到稀罕东西,可是要抵债的!”薛怀瑾在开口的瞬间,为了让三哥接受,下意识把“给”换成了“借”。
“行,不用你开口,我送到你面前!”薛怀钧红了眼眶,下意识低头,看着地面保证道。
其他人都没插话,看了一眼,继续闭眼修炼。
第二天全家去天衍城东区逛了逛。
第二天下午,薛怀远兄妹三人踏上返程的飞舟。
回到天衍宗,薛怀瑾还分别去大哥和三哥的院子转了一圈。
戌时才回到自己的院子,让孟春去王嘉宁那打声招呼,就说今天不聚了,明天见。
这两天她休假,也给先生提前报备了,所以先生们不在,这个点,她平时在练剑法,犹豫了一瞬间,还是朝练武场走去……
晚上还打坐修炼了两个时辰,后半夜只睡了两个时辰。
这才把两天没怎么修炼的愧疚心理给弥补了一点。
第二天开始,照常修炼……
这一天结束修炼后,薛怀瑾和王嘉宁一起去典藏殿取书,两人的管事随后跟着。
知道打坐修炼可以替代睡觉,两人的时间一下子就宽裕了,也不用去人字部找管事带她们飞过去,她们来回跑过去就行,就当一起锻炼了。
回去晚了就直接通宵修炼。
薛怀瑾她们刚跑到一半路程左右,就听到前面有争执声传来。
“师弟,我是真心想买,你是雏鹰堂人字部弟子,不知道普通弟子的难处,我们拿着灵石都买不到淬体丹,而你却免费得三颗。
以你的资质,进雏鹰堂黄字部,也是轻而易举,到时又是三颗淬体丹,你最多也就能用四颗,会多余两颗。
我也不多买,我就买一个,师弟,我这有一百块中品灵石,我不拿下品灵石敷衍你,我用中品灵石买,你看怎么样?”一个十几岁的陌生少年挡住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弓腰恳求道。
“我……我不卖!”孩童。
“师弟,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师兄恳求你!”陌生青年语气诚恳,但动作霸道,挡着不让孩童走。
孩童的管事挣扎着想过来帮忙,但对方带的两个随从,把他控制的死死的,完全无法挣脱。
“我不卖丹药,我真的不卖……”孩童还在坚持,双方局面就僵持住了,直到薛怀瑾一行四人出现……
薛怀瑾她们在靠近的路上,就听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一看对方人数不多,才三个人,薛怀瑾和王嘉宁对视一眼,可以,干了!
两人给管事示意后,两个管事直接上前,一个帮助孩童的管事脱困,一个挡着青年,让孩童脱困来到薛怀瑾她们身边。
对方一看形式,直接带着两个随从离开了,虽然自身修为高,这几个人不够他一招的,但毕竟还在宗门,吓一吓没什么,真对同门动手,那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就是可惜错失这个目标了,以后估计没机会了,难得发现一个无亲无故,年龄也小的。
……
王嘉宁关切的问:“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动手?”
孩童,也就是叶云赶紧摇头:“他没动手,就是一直不让我走。感谢王姑娘,薛姑娘解救!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嗯?你认识我们?”薛怀瑾惊讶。
叶云很少和同龄人相处,尤其是女孩子,这一下子来了两个,他手脚都不知道往那摆了:“办入宗手续那天,你们挑选院子的时候,我就在你们后面排着队,当时你们报了名字,我记得。”
薛怀瑾回想了下,她身后是王嘉宁,再往后好像是还有两个人,一个女孩,一个男孩。
第四十三章 虫子
“我记得我们最后的这几个人,院子都挑在了一起?”薛怀瑾问。
叶云点头,“是”
“耶,那我们还是邻居啊,对了,入住都一个月了,怎么没见过你?”王嘉宁惊喜后疑惑地问道。
叶云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出门,这次出来也是想去典藏殿拿书。”
“你也去典藏殿?那我们一起!”王嘉宁邀请。
“好”叶云。
“对了,我们收到的东西,尽量不要卖,对方都是欺负你年龄小,不识货。”薛怀瑾想到刚刚的一幕提醒道。
“是的,这个我知道,夫子叮嘱过。”叶云点头,他知道不能卖也没用,对方人多势众,拦着不让走,他也是没办法。
还是太弱了,从今天起,修炼还是认真点!
王嘉宁建议:“要不,以后我们约着一起去典藏殿,再把侍从都带上,看来宗门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薛怀瑾,叶云都点头同意。
“还有,你知道吗?打坐修炼灵气能替代睡觉,怀瑾从外门得到的消息,听说外门弟子都不睡的,全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修炼。”王嘉宁。
“这个我知道!”叶云道。
“你还知道,你怎么知道的?”王嘉宁好奇问道。
叶云挠头:“我一直都是如此修炼的,夫子说其他人字部弟子的夫子都太小心了,怕弟子年龄太小,修炼安排的太满引起逆反心理,就默认弟子每天可以睡觉,让弟子们适应半年,再增加修炼,取消睡觉时间。
我的夫子从第一天就没给我适应机会,直接全天修炼,没有睡觉时间,每天只有两个时辰的看书休闲时间。
其实,我这一个月都没来典藏殿领书,就是用这两个时辰偷偷睡觉来着……”
薛怀瑾和王嘉宁对视一眼,咽了咽唾沫,都暗自庆幸,自己没挑中这个夫子,太虎了!
看看她们两个容光焕发的样子,再看看精神萎靡的叶云,还是她们的夫子好!
虽然同情他,但这毕竟是个人的修炼,她们不好质酌。
她们的话,还是自己酌情慢慢增加修炼时间,估计半年后就能全天修炼了。
三人一起跑步去典藏殿,挑了书,又跑回来。
王嘉宁随薛怀瑾一起回院子继续画昨天的画作。
叶云回自己的院子。
他没去,是因为他今天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
三人约定以后一起看书。
……
第二个月的月底,薛怀瑾又回家了一次。
这次薛氏嫡系的九个入宗弟子,一起在薛怀瑾家里聚餐了一次。
谈谈近况,聊聊过去……
……
从修炼第三个月开始,院子里的紫琼花开花长虫了,需要李灵泽等四人经常去灵田里转转,除虫。
本来没薛怀瑾什么事,她也躲之不及,她怕软乎乎的虫子!
有一天,送于夫子出门的时候,无意中踩到了一只虫子,“吧唧~”
薛怀瑾觉得自己的灵魂都颤抖了下,“啊~~”一下子跳开,赶紧把鞋子脱了扔掉。
于群在一旁看着薛怀瑾这连环的操作……
“咱之前说过,修炼计划是随时调整的……”于群看着还没缓过来的薛怀瑾,平静地说道。
薛怀瑾有了不好的预感,看向于夫子。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今天开始,你多了一项任务,每天用手捉紫琼花上的虫子……一百条。”于群说完就走了。
留下薛怀瑾在原地凌乱。
孟春一脸愧疚的上前:“主子,对不起,是我们没打扫干净!”
薛怀瑾挥手:“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嘴上说着没事,就是迈不动脚。
“主子,你该吃午饭了,下午还有体修修炼。”孟秋提醒道。
“对,我还没吃饭,我下午还要锻体……”
原本移不动的脚,这会飞快的朝餐厅跑去。
孟春等人相视一笑,孟秋和孟冬去吃饭,孟春和李灵泽继续去灵田里抓虫子,也不用担心虫子不够主子抓,三亩紫琼花,虫子是源源不断的出现,他们四个人现在都是两班倒,保证灵田里全天都有人捉虫子。
……
邓辉看着今天修炼格外卖力的薛怀瑾,问道:“被人欺负了?”
薛怀瑾一边练着锻体功法,一边回答:“没有,我今天状态好!”
努力修炼是好事,没被人欺负就行,具体原因,他也就不问了。
直到剑法修炼也结束,又吃完晚餐,再没有理由拖延,薛怀瑾这才视死如归的来到灵田。
先捏了一点灵土,在手里来回撮,让皮肤上附着一层薄薄的土,其实都没多少,但心里好受多了,感觉手上多一层防护罩。
接过孟冬递过来的篮子,瞄准一只虫子,飞快的捏起,放进篮子……
大脑一片空白,拒绝思考,机械性的重复捏起、放下、捏起、放下……
“主子,一百只够了!”之前看主子呆愣的样子,孟冬没敢走开,一直在旁边,也猜主子可能没数,就帮着数数。
看主子没反应,孟冬又重复喊了几遍。
薛怀瑾终于听清孟冬说的是什么,立马把篮子轻轻放到地上,全程闭着眼睛,没敢看。
一放好,立马窜起来,朝洗漱室跑去,途中,捏虫子的那只手就没敢动一下。
连着洗了三遍澡,又用盐撮手,再用盐水泡手,这才缓过来。
折腾完了,什么都不想,倒下就睡着了。
此后,每天的修炼任务结束后,都要抓一百只虫子。
而薛怀瑾也从开始的恐惧,慢慢过渡到淡定。
三个月后,薛怀瑾从容笑着,徒手抓完一百只虫子,甚至手里还捏着一只把玩,“夫子,你还别说,看久了,我竟然觉得它有点可爱!”
孟冬在旁边打了一哆嗦,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刻的主子,有点变态!
于群见此,满意的点头,“你是修士,不是闺阁大小姐,恐惧不是用来博取怜惜,而是用来克服的!
记住,修士无男女,只有生与死。
你能想象一个修士外出历练,怕这个,怕那个,就是她修为再高,我告诉你,她都活不了一个月!”
“是,夫子,弟子谨遵教诲!”薛怀瑾郑重行礼。
“以后再发现类似的缺点,自行解决!”于群说道。
“是!弟子知道怎么做了”薛怀瑾。
第四十四章 紫琼花的收获
紫琼花也满五个月成熟可以摘了,第二天薛怀瑾还在训练的时候,李灵泽四人就把三亩的紫琼花全部摘了,由孟冬指导,四人把所有的紫琼花全部封存好,先放到训练室,毕竟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储物用具。
然后由李灵泽先带一部分紫琼花去售卖,卖完了再回来拿。
李灵泽来回跑了五趟,耗时十天才全部卖完,中间还得到了薛弘轩的帮助,毕竟他是天衍城东区坊市的管事。
折腾完,一统计,收入51825块下品灵石。
薛怀瑾大概算了下,外门弟子一年的年例才10块中品灵石,而她这五个月,就入账51825块下品灵石。
中品灵石与下品灵石的兑换比例是1:100。
这五个月的收入相当于年例的51倍。
父亲一个月的报酬是70块下品灵石,五个月就是350块下品灵石,这次紫琼花种植五个月的收入相当于父亲五个月酬劳的148倍。
而这收入只是灵田这五个月的,紫琼花是二级灵植,下来她们要种三级灵植,收入还能翻倍。
这个四级灵田,她使用五年下来,估计就能积攒到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巨额的灵石。
而这,也只是雏鹰堂人字部弟子的八条待遇之一。
之前听到雏鹰堂的待遇,她没有什么具体感觉,直到这些灵石放到她面前,她才对雏鹰堂的顶级资源扶持有了概念。
李灵泽拿出账本,给大家汇报:“每亩产量1200株左右,我们三亩地总共产出3665株紫琼花。其中:
极品紫琼花,896株,每株18块下品灵石,收入16128块下品灵石。
上品紫琼花,2694株,每株13块下品灵石,收入35022块下品灵石。
中品紫琼花,75株,每株9块下品灵石,收入675块下品灵石。”
薛怀瑾大概翻了下,每笔交易记录的很详细,“你们每人得五百块下品灵石的奖励,毕竟前前后后都是你们在忙。”
李灵泽等四人赶紧拒绝。
薛怀瑾制止道:“你们收下吧,这才是第一次收获,以后还要靠你们继续种灵植呢!”
“是,主子!”
李灵泽等人正要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薛怀瑾又说道:“你们各自拿五百块,再给我父亲拿五千块,明天由李灵泽送过去,就说女儿孝敬的,而且父亲确实帮助卖紫琼花了。”
“是,主子!”李灵泽等人。
薛怀瑾去看书,李灵泽等人收拾灵石。
……
十天后……
“主子……”孟春三姐妹和李灵泽一起来找薛怀瑾。
“怎么了?”薛怀瑾放下书问道。
孟冬一脸喜色的说道:“主子,我们今天进行最后一次药浴治疗后,经过检查,我们基本恢复了,可以开始修炼了。”
“真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薛怀瑾惊喜,知道姐妹三人的经历后,她由衷的希望,她们以后越来越好。
孟春说道:“主子,灵田里的三级灵植刚种下不久,这块目前没什么事,下来就是宅子里的杂务。
我们彼此协商后,李管事负责把所有人的一日三餐带回来,也负责陪您外出。
我们三个轮流在你身边侍候,空闲了就收拾院子,打扫房间之类的杂务。
一个人负责三个时辰,这样三个人就是九个时辰,每天剩下的三个时辰,你不需要我们守夜,我们就没安排人。
你看这样行吗?”
薛怀瑾回想了下今天夫子说的话,“你修炼也半年了,看你的样子也适应了,从明天开始,正式进入修炼状态,每日卯时开始,修炼安排是:
看书学习一个时辰;
体修修炼四个时辰;
剑法修炼一个时辰;
一日三餐半个时辰;
休闲一个时辰;
法修修炼四个半时辰。
当时薛怀瑾心想,“来了!她这也要全天开始修炼了。”
薛怀瑾把自己新的修炼安排给大家说了一遍,继续说道:“以我们的修炼为重,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杂务上,每天把重要的地方收拾下就行,其它地方按照需要一周,一月,几个月,或一年打扫一次就行。
有那精力,还不如好好修炼,灵田里的三级灵植过几个月还要我们输送灵气呢!”
“主子,我们毕竟是重修,丹田本身就扩张到极限了,可以直接用灵石加速修炼,所以很快就能到练气中期。
灵植不费灵气,每株只需要一点点就好,而且每天给灵植输送灵气,也是一种锻炼!”孟秋急忙说道。
自己等人每月拿着宗门给的报酬,这不做事怎么行,让人知道了,还以为自己等人奴大欺主呢!
而且就是种灵植,主子也给了那么多灵石,比她们的付出多了几倍。
“主人,照顾你才是我们的本职!”孟春也急忙道。
薛怀瑾示意也要说话的孟冬闭嘴,然后说道:“那你们要考虑好轻重缓急,是现在给我做这些可有可无的杂事,耽搁修炼,还是修炼有成,以后给我帮大忙来的重要?”
看着三姐妹不说话,薛怀瑾继续说道:“按我刚说的,一天需要忙几个时辰?”
孟春回道:“回主子,一个时辰。”
薛怀瑾思考了下说道:“早起看书的一个时辰和法修修炼四个半时辰不需要你们在。
一日三餐的半个时辰和休闲的一个时辰有李管事。
只有体修修炼的四个时辰和剑法修炼的一个时辰需要你们在,而且空闲时把杂务就顺手做了。
你们每天总共需要值守五个时辰,平分下来,一个人也就一个半时辰多一点。”
……
孟春、孟秋、孟冬直接朝薛怀瑾跪下,红着眼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十二年在邪修地牢里,过的浑浑噩噩,胆战心惊,也就这两年才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有了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和自由。
她们三人对修炼的执着,就是因为看到在她们眼里,犹如恶魔的邪修,被天衍宗高阶修士随手消融,那一幕,永生难忘!
她们期待自己也能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再碰到类似的事,不用苦苦煎熬,可以自救!
她们已经从泥里爬出来了,就不想再摔回去。
铁木界不是什么安全地方,人族与妖族的对立,魔修和邪修四处为祸。
再加上人族内部各方势力的倾轧。
说一句危机四伏也不为过。
而和外界相比,在天衍宗的生活,犹如梦境般,美好的不真实!
第四十五章 四年后
四年后……
夜里,薛怀瑾如同往常一样,静坐吸收灵气。
这几年随着灵气的增多,丹田被一点点的扩张。
于夫子说过,炼气前期不能用灵石修炼,丹田扩张的时候会比较脆弱,容易导致丹田受损,到了炼气中期,就可以使用下品灵石加速修炼。
她感觉自己这两天就要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从前天修炼的时候开始,她明显感觉到丹田吸收体内灵气的速度变慢了。
为此她昨天专门去找于夫子咨询,得到肯定的答复,她确实要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于夫子从三年前开始,看她修炼的不错,已经步入正轨,就不用他守在门外了,他在自己的院子里修炼,自己有事可以随时去找他。
教自己体修修炼的邓夫子和剑法的苏夫子早在三年半前就不用每天来了,也是自己隔几天去夫子的院子接受教导。
而且大家都在人字部住着,来回也方便。
现在,在薛怀瑾的感应中,丹田更是一缕一缕的吸收灵气了,直到停止吸收……
薛怀瑾又修炼了一刻钟,确定丹田一点都不吸收灵气了。
自己达到炼气中期!
这两天因为丹田的罢工,自己体内已经积攒了大量的灵气,薛怀瑾按照夫子说的,引导这些灵气进入丹田。
这次不像以前的顺利,明显感觉到了阻力,不过阻力不大,稍微加大驱使力度,灵气就能进入丹田。
自己把灵气从外界吸收进体内,在进入练气前期后,丹田可以自动吸收体内的灵气,现在到了炼气中期,又变成被动吸收,需要自己把体内灵气驱使进丹田。
多费一倍的时间,也就是说修炼速度会慢下来。
薛怀瑾从储物袋拿出一个下品灵石,不过,到了炼气中期就可以用下品灵石来修炼,据说用灵石修炼,修炼速度又会加快。
看过后,又把灵石收进储物袋,于夫子叮嘱过,第一次用灵石修炼,一定要在他的守护下进行,预防出现状况,他能及时止损。
明天就去找夫子!
修炼了一晚上,天刚亮,薛怀瑾来到书房,打开昨天没看完的《木云秘境》。
“云兽死去留下的兽核对灵魂有益……”
一口气把这本册子看完,铁木界还真是丰富多彩,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去这些神奇的地方闯荡?
整天在院子里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活毫无波澜!
不过,还有半年,自己就能搬出去了,人字部只培养弟子五年,五年后就要搬到外门,和其他外门弟子一样,自力更生。
宗外不敢想,去外门也好,外门多热闹啊!
她每次去找大哥三哥的时候,看着外门弟子三五成群,或八卦,或交流修炼心得,嬉笑怒骂,看着就有意思。她们这里就平淡如水,时间宛如静止了一样……
不想了,反正再有半年就能去外门了!
把书放回书架,来到餐厅,李灵泽把早餐已摆好……
饭后,薛怀瑾来到院子开始体修的修炼。
“呼~”双臂伸展到极限,双腿弓步下压……
一整套锻体功法做下来,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薛怀瑾感觉整个人要散架了一样,衣衫也湿透了。
艰难地走到训练室,孟春已经准备好沐浴的东西,薛怀瑾快速冲澡后,来到旁边的浴桶,泡锻体药浴半个时辰。
接下来……
虎行拳修炼半个时辰。
如影随形腿法修炼一个时辰。
这才结束四个时辰的体修训练。
薛怀瑾的体修境界是在八个月前突破到后天(炼气)中期的。邓夫子说过,法体同修最好是体修先进阶,然后法修再进阶,这样最合适,反之,会导致法修突破难度增加。
按照她自己的理解,体修是身体的不断进化,而法修是灵魂的不断进化。
法修附带的锻体相当于当前身体基因的不断加固强化。
而体修的锻体相当于身体基因的不断进化。
两者锻体方向不同。
再次用过午餐,来到训练室,看着墙上的几十把玄铁剑,薛怀瑾挑了把重剑,这几年力气一直在涨,隔半年就要换一把更重的剑才合适。
趁手的剑,在练剑的时候更得心应手些!
学习剑法也四年半了,但苏夫子只教了她三套剑法。
《锐金剑》是三套剑法里的最强攻击剑法,也是短期爆发的剑法。只有一招,攻击力瞬间提高三倍,但消耗灵气大,短期内只能用一次,作为绝招使用。
《烈火九剑》是三套剑法里战斗效率最高的剑法,适合长时间战斗。消耗灵气少,讲究快狠准,干净利落!
《滴水剑》是三套剑法里最复杂的剑法,适合群攻。剑法变化莫测,可攻可守,灵气消耗一般,但对五行感悟和灵识要求高。
这三套剑法是苏夫子为薛怀瑾特意挑的,等以后法修等级提升,不断融入五行感悟,剑法威力也会不断提升。
这几年修炼下来,三套剑法的基础招式已然纯熟,接下来就看个人领悟了。
用过晚餐,薛怀瑾和王嘉宁一起来到叶云的院子,昨天约好的,他说有礼物送给她们。
来到叶云的院子,都不用侍从领路,两人直奔训练室。
只见原本的训练室被改造成了一个锻造室,十一岁的叶云正在研磨一把匕首。
薛怀瑾两人也不打扰,等了一会……
叶云忙完一抬头,发现两个好友,赶紧起身道:“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王嘉宁:“我们也没事,等一会也无妨。”
叶云家有个祖传的铁匠铺子,祖祖辈辈打铁为生,可能是从小父辈打铁的记忆太深刻,他在家时就不喜欢出去玩,就在铺子里自己敲敲打打的学父亲打铁。
来到天衍宗,踏上仙途,却还是有这个爱好,没事就喜欢钻在这个改造的锻造室里打造些东西,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他的作品。
他每次送的礼物,都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他做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比如武器、牛车的摆件、十二生肖、人字部宅子模型……
栩栩如生,又多了一层韵味,比实物还好看。
所以她们特别期待收到他的礼物!
叶云看着两人亮晶晶的眼睛,不好意思道:“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送的是匕首!”
“就是你刚刚研磨的那把匕首?”薛怀瑾问。
看两个好友依然期待的样子,叶云挠了挠头,他还以为女孩子不喜欢武器呢。
“是,不过同样的匕首,我做了三把,我们每人一把!”叶云取来匕首,让两人观看。
第四十六章 匕首
只见木盘上并排摆放着三套古铜色的匕首和刀鞘,没有什么刃如秋霜,挺普通的,看着有点钝,也没有什么“光可照人”。
手柄处分别是三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瑾”,“宁”,“云”。
不过毕竟是好友的礼物,两人还是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把匕首,仔细打量。
叶云得意一笑:“你们可不能小瞧它,看我给你们试试!”
叶云随意在墙角拿出一块铁疙瘩放在两人面前。
手握匕首,随意的挥下……
“刷~”铁疙瘩上一道整齐的切痕。
“天~”
“啊?”
薛怀瑾两人惊呆了,怎么感觉像切豆腐一样。
王嘉宁拿着自己的那把匕首也朝铁疙瘩挥过去,铁疙瘩轻易地被分成两半。
薛怀瑾也上去试了试,效果同样。
王嘉宁小心地把匕首入鞘,然后抱着匕首对叶云说道:“你送我的,就是我的了!既然收了你的礼物,姐姐以后罩着你!”
“不用,不用!本来就是送你的!”叶云红着脸回道。
薛怀瑾看王嘉宁又在逗叶云,无奈一笑。
她们三人,王嘉宁十二岁,她和叶云都是十一岁。
王嘉宁性格活波开朗,她自己性格偏内向,结果叶云比她还内向,她们都相处四年了,叶云还是不经逗,容易脸红。
王嘉宁私下还和她说,要锻炼锻炼他,不然以后去了外门,这样容易被欺负。
四年了,看来效果不大。
叶云继续说道:“夫子看到我在打造匕首,嫌弃材料不好,手艺也不好。
他是法修,也是炼器师,他给的材料,又指导我锻造的,成品确实超乎我的想象!”
薛怀瑾看叶云双眼发光的样子,好奇问道:“你以后想当炼器师?”
王嘉宁也好奇地等着他回答。
叶云重重地点头,“我喜欢亲手锻造东西!”
薛怀瑾:“你好像确实对这方面有天赋!”
“你这好,已经确定了,以后就是法修和炼器师了,不用纠结。我们还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王嘉宁摊手……
薛怀瑾和王嘉宁也讨论过这个问题,结果是:没想法!
对“丹、符、器、阵”没有特别感兴趣的!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王嘉宁挥手作罢。
三人各自收好自己的匕首,来到书房。
王嘉宁随意找个凳子坐下,说道:“你们最近修炼怎么样?”
薛怀瑾在王嘉宁身边坐下,看着情绪不太对的王嘉宁,问道:“目前进展顺利,你怎么了?”
王嘉宁:“夫子昨天查看进度,发现我的法修进度慢,体修进度快,一问得知,是因为我私下增加锻体时间,生气了……”
叶云在两人对面坐下,惊讶道:“知道你喜欢锻体,但你以后要走法修的路,主次分不清,就不怪夫子生气了。”
王嘉宁急忙道:“我也不是故意缩短法修修炼时间,只是一直打坐修炼也很无聊嘛,我坐不住了,就去院子打一套拳法提提神,我也是为了更好的修炼!”
薛怀瑾看着王嘉宁问道:“你晚上打坐四个半时辰,中间会去打拳几次?一次多长时间?”
王嘉宁气势瞬间低迷,躲开薛怀瑾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说:“也……也没有多久,一套拳法两刻钟吧,也就三……四次。”
薛怀瑾:“也就是说法修修炼四个半时辰,实际只有三个半时辰,而且不断分心调整,有效修炼时间更少了!”
“……”王嘉宁不说话了,确实如此。
她们三人,年龄相仿,同时入门开始修炼,都选择的法修。
论资质,王嘉宁排第一,是火灵根98;叶云排第二,是金98火97,平均灵根值97.5。薛怀瑾排第三,是土99金98水97木96火96,平均灵根值97.2。
论法修的修炼进度,叶云排第一,他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突破到炼气中期。薛怀瑾排第二,昨天就给她们说了,她在这两天就会突破到练气中期。王嘉宁排第三,目前还没有进阶的迹象。
论体修和剑法的修炼进度,王嘉宁排第一,薛怀瑾排第二,叶云排第三。
王嘉宁无奈道:“我半年前去外门找六叔、大堂哥私下说过这个问题,我想放弃法修,去当体修。
我感觉在修炼的时候,法修的修行太枯燥了,还是体修有意思!”
“被训了?”薛怀瑾都不用想。
王嘉宁低头沉闷道:“被他们引经据典的分析了一天……”
叶云:“那夫子知道你这个想法吗?”
王嘉宁继续低头,“昨天说了……”
“又被训了?”薛怀瑾换了一个姿势靠着。
“……”王嘉宁不想说话。
薛怀瑾看着王嘉宁郑重道:“大道理我不会说,相信你也听得太多,我的想法是,目前看来,你是在法修和体修之间犹豫,我帮你分析下:
从资质来看,你的法修资质高,却没耐性;体修的话,你有毅力有耐心,也真心喜欢,但你不是练武奇才,不属于体修资质拔尖的那一波。
既然如此,那就都试试,反正雏鹰堂要求所有弟子在练气期必须法体同修,又给了我们如此多便利,我们本来就没到必须要选一个的地步!
但是,你要公平的对待两者,在法修的修炼时间不能修体修,任何事都忌讳不专心,你的坐不住,你的没耐心都是你自己纵容的。
第一种情况,如果两者你都用心了,也努力了,但事实证明,你的法修修炼确实不行,而体修修炼却进展神速,那你放弃法修,选择体修,不会有人说什么。
第二种情况,如果两者你都用心了,也努力了,事实证明,你的法修修炼速度一路领先,体修修炼进展缓慢,那不用说,我也劝你放弃体修。
第三种情况,如果两者你都用心了,也努力了,事实证明,你的法修修炼可以和体修齐头并进,那就一直法体同修,直到有一个跟不上,再考虑放弃也不迟。当然了,法体同修有个前提,你的修炼进度不能和同期天才差太多。”
王嘉宁听得眼睛发亮,一下子站起来,“对啊,我还没到必须选择的时候,夫子训我,也是因为我耽搁了法修修炼!我不耽误不就没事了?”
看着王嘉宁充满斗志的样子,叶云冲薛怀瑾竖起大拇指:厉害!
第四十七章 历练
到了修炼时间,薛怀瑾和好友分开后,来到于夫子面前。
“进入练气中期了?”于群见到薛怀瑾,了然问道。
薛怀瑾一脸喜色,恭敬地行礼:“是,又要麻烦夫子了!”
于群带着笑意道:“我接的任务就是教导你,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薛怀瑾却不这么认为,同样是任务,有没有用心,差别还是很大的,夫子们的教导之恩,她铭记在心!
“走吧,去静室,你修炼,我给你护法。”于群起身,示意薛怀瑾跟上。
薛怀瑾随后,“是,夫子!”
到了静室,薛怀瑾拿出一块下品灵石,闭眼打坐开始修炼,以前吸收的是天地间的灵气,现在直接用灵识锁定右手握的灵石,从灵石里引导出灵气进入丹田。
开始的时候引导一次,后面就不用引导了,灵气是源源不断的从灵石出来,再从体内经过,直到进入丹田。
但还是需要灵识全程压制整条灵气路线,不然活跃的灵气会乱跑。
哪怕是这样,用灵石修炼还是比不用灵石修炼省力很多,而且吸收灵气的效率提高了六倍左右。
第二天卯时,薛怀瑾结束修炼,辞别夫子后回到院子,继续一天的修行。
结果正在书房看书的时候,接到人字部管事的通知,人字部所有弟子在广场集合!
广场在人字部的中心位置,她偶尔和王嘉宁她们去那逛过,那里算是人字部弟子的一个交流区域,大家修炼的无聊了,会去那转转。
只是她们的院子位于整个人字部弟子住宅的边缘地带,距离广场太远,去一趟太费时间。
薛怀瑾出了院子,就看到王嘉宁和叶云也出来了,三人一起朝广场走去。
来到广场,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字部弟子,只对少部分面熟,大部分都没见过!
“各位弟子!今天通知大家过来,是有一件事宣布!”人字部部长黄兰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广场上的嘈杂声顿时消失,黄兰继续宣布:“雏鹰堂下达了新规定,人字部弟子必须去宗外历练半年,不能带任何财物,只能拿着宗门提供的基础物资去,主要就是让你们去体验下普通修士的生活。
你们中最小的七岁多,最大的也快十五岁了,独立性没问题,你们独自历练,暗中有刑律堂弟子保护,不过刑律堂弟子只在你们遭遇严重伤害时出现,其它时候不出现。”
“哇~”台下的弟子们顿时沸腾了!
“太好了,我早就想出去了!”
“太棒了!”
“看我宋爷名传天下!”
“能选地方吗?”
……
看着弟子们激动的样子,黄兰保持微笑,心里暗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们,是得去见见世面!
黄兰一挥手,指着周围新出现的一圈帐篷说道:“你们也不用回去准备,找到自己的帐篷,换上帐篷里准备好的衣物,把身上所有财物都放进储物袋,留在帐篷里。
这些帐篷由我收走,亲自保管!
再去管事那领取新的储物袋,就可以出发了。”
部长一说完,所有的弟子立马散开,开始找自己的帐篷。
薛怀瑾来到标有自己名字的帐篷,里面放了一套普通衣物鞋袜配饰之类的东西,大概看了看,就赶紧换上,把换下来的所有衣物也没有放进储物袋,就直接放在帐篷里。
出了帐篷来到管事跟前排队,大家都新奇的看着彼此,卸下精致的衣着,换上普通的装扮,看着好像人也变普通了。
薛怀瑾拿到储物袋,认主后一查看。
金银各十两,十块下品灵石,中品辟谷丹十颗,普通衣服两套,普通铁剑一把。
“好穷!估摸了一下,这些物资节省着用,能用一个月吧?”薛怀瑾不太肯定。
黄兰等所有人都准备完毕,直接一挥手,七十一名弟子全部晕过去了。
广场上这时出现了一百四十二位出窍期长老。
黄兰也是出窍期,但还是拱手作礼道:“那就拜托各位长老了!”
“黄部长客气,我们也是领了任务来的,你放心,我们保证把他们安全带回来!”其中一位长老代表大家回道。
“那就劳烦诸位了!”黄兰说完退后。
那位带头的长老招呼一声:“出发!”
只见两位长老一对,带走一位弟子……
之所以让所有弟子都晕过去,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暗中保护他们的是刑律堂弟子。
刑律堂能一次性出动至少七十一位,那就只能是队长级别和队员级别,修为最高也就元婴期。
免得他们知道有长老在暗中保护,做事无法无天,没有顾及!
当然了,黄兰也没有骗他们,这一百四十二位长老确实是刑律堂弟子,曾经的!
“醒醒,醒醒!”薛怀瑾是被摇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一个少年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是?”
徐江看到少女清醒过来,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我从这路过,看到你躺在这里,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饿晕了。”薛怀瑾随口说了一个理由,站起环视周围。
这好像是街边的一条巷子,从自己的位置,隐约能看到远处的巷子口处人来人往。
“给,不嫌弃的话,先吃点垫垫!”薛怀瑾看着面前的纸包,抬头看向身边少年。
……
一时之间没理由拒绝,只能接下,打开纸包,发现是一个大包子。
少年鼓励道:“你赶紧吃,还热着呢!”
“咕…咕咕…”薛怀瑾顿时尴尬了,她今天早饭和午饭都没吃,这会肚子开始唱空城计。
徐江没觉得那里不正常,都饿晕了,肚子响不是很正常嘛?
见薛怀瑾吃了包子,少年觉得也没事了,就打算回家。
但看着薛怀瑾,少年有点进退两难,看她这个样子,估计也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一个小姑娘家,也不会晕倒在巷子里。
但他给一个包子没问题,大不了他明天饿一顿就是了。
再多的话……他……
“你有地方去吗?”徐江试探着问。
“有!”薛怀瑾肯定道,她有金银和灵石,待会去客栈问问,不贵的话,先住客栈,明天再看情况要不要租房子。
第四十八章 安城
徐江听了却愧疚了,他在这纠结犹豫,人家小姑娘却已经善解人意的给自己找了台阶。
咬咬牙,想着也就几顿饭,这几天他去找找,看能不能给她找个活计,这样她也就能安顿下来,不用像现在饥一顿饱一顿的!
徐江决定后,“你要不先住我家,和我母亲一个房间,等你找到活计了,再做打算?”
薛怀瑾连忙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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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卖辟谷丹
薛怀瑾瞬间觉得勺子有千斤重,自己抬不起来。
缓了缓情绪,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现,把一碗蛋羹吃完了,“婶婶,我吃饱了,我饭量一直小。馒头还没碰,就不吃了,可以吗?”
杨氏起身:“看你这孩子瘦的,多吃点才能长肉!”
薛怀瑾夸张地摸了摸胃,“真的,婶婶,不信你摸摸,我真吃撑了!”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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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普通人的收入
徐江:“那灵石分属性吗?”
薛怀瑾:“灵石不分属性,每个灵石里的灵气都是五行俱全,像你是火灵根,你用灵石修炼的时候,会从灵石里吸引出火灵气,而灵石必须五行均衡才会稳定,所以你吸收了火灵气,灵石内部会自动转化生成新的火灵气,直到灵石里的所有灵气全部消耗完为止。”
……
薛怀瑾最后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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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红叶村
薛怀瑾算了算自己手里的东西,金银各十两,十六块下品灵石,普通衣服两套,普通铁剑一把。
那她要求不高的话,租个稍微好点的房子,找个人做饭和打扫卫生,平时就在家修炼,当然了,现在这条件,肯定不能用灵石修炼,有空了在安城游玩一番,好像也能凑合半年。
但是!
那和自己在天衍宗人字部的生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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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第一次战斗
徐江从五岁开始锻体,体修修炼五年多,到十岁放弃时,体修修为是后天前期,他在村里同龄人中,体修修炼进度一直是拔尖的。
在他十岁放弃体修,修炼法修一年了,目前刚进入练气前期,他还自得修炼速度快,自己说不定是个天才,但现在和薛怀瑾一比,不管是体修还是法修,都差了一个等级,而且想从后天/炼气初期进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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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压力
薛怀瑾赶紧追上去,就在此时,只见前方刀光闪过,正中野猪腿部,野猪一条后腿瞬间断开,身体失衡撞到旁边的树干上。
王虎紧跟着上前又是一刀,结束了野猪的生命,回身朝沈岩竖起大拇指:“岩哥好刀法!”
这时,李庆,于凯和叶苗也带着四头捆绑好的猪仔过来。
高铭解决自己的目标后,就在原地警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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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回宗
“上”高铭,沈岩,薛怀瑾分别冲向自己的目标,李庆等人随后跟上。
薛怀瑾这边是一个人战斗,等所有人忙完了,才会来帮她,毕竟经过快半年的实战磨练,她现在能把自己的实力百分百发挥出来,现在的七人小队,她的实力最强。
马上要回天衍宗了,今天是她最后一次进林狩猎,她打算给自己送一份礼物:用体修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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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好友相聚
因为雏鹰堂弟子的侍从不能自带,只能在雏鹰堂给的名单里挑,而人字部的侍从和管事修为规格都是十岁以上的凡人。
在铁木界全民修真的大环境下,十岁还是凡人的,都是各种原因无法修炼的,比如薛怀瑾的管事,李灵泽就是没有灵根资质,又不适合走儒修和佛修,体质也不好,不能锻体走体修,所以到现在二十多岁还是凡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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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举手之劳
结果半路碰到打劫的,她刚开始也不敢动手,两边一碰面不是生就是死,而且都是元婴期和金丹期的战场,她们这些低阶修士都没参与的资格。
结果对方也来了一队低阶修士,这下好了,强对强,弱对弱。
然后她就兴奋了,学了这么多年,可算要用到了,然后就热血沸腾的冲上去了。
表现勇猛,虽然没敢杀一个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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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搬入外三区
李灵泽来到薛怀瑾面前,说道:“主子,大公子和三公子要过来帮忙,我按照您的吩咐,劝他们先修炼,等下午酉时再聚。”
“好,你带路,我们去外事堂”
外事堂,外三区分堂……
门口的管事看到薛怀瑾等人,上前问道:“你们是从人字部搬出来的外门弟子?”
管事得到肯定答复后,让随从在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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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兄妹相见
李灵泽继续说道:“今天主子修炼的时候,我们四人打扫院子归置东西,目前把常用的地方已经收拾好了,剩下的,明天一天也就结束了,后天我们留一个人在院子里,其余三人去灵田里,把灵植先种上……”
薛怀远兄弟听了,点了点头,彼此也认识五年了,李灵泽办事,他们也放心。
妹妹的三个侍女他们接触的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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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新夫子
赵夫子点头抬手示意:“诸位请坐!”
薛怀瑾坐下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于夫子给自己的信封里,两位法修夫子的资料:
“赵明宇,男,金丹后期法修,五行峰弟子,三灵根修士,金91木90水88,55号法修堂夫子,72岁。
任中杰,男,金丹后期法修,五行峰弟子,三灵根修士,火95土89木8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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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回家
随后黄兆英继续在全场巡视,发现那个弟子动作有问题,就及时纠正。
薛怀瑾也被指导了几次,锻体功法毕竟因人而异,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动作标准不是最好的,适合自己,能更好的开发身体潜力才是最好的!
而且随着修炼,身体素质在不断改变,相应的锻体功法也需要细微的调整,这样才能以最大效率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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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姜文琴
薛怀瑾回到宗门,继续日复一日的修炼,直到外门交流会这天,薛怀瑾和两个好友一起来到6号峰和7号峰的中间地带。
外门交流会每半年一次,一次开十天,今天是召开的第一天,也是人最多的一天。
她们三人来的路上,就看到很多弟子乘着仙鹤往这边飞,她们入宗五年了,还没见过如此盛况!
还没到地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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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美人
姜文琴很快反应过来,这女孩是来帮自己的,自然的回道:“有事耽搁了,出门晚了些,你找到朱血果了吗?”
薛怀瑾遗憾地说道:“还没,你找到了?”
姜文琴摇头。
薛怀瑾看向男修,“他是谁啊,你朋友?”
姜文琴继续摇头,“不认识”
“那我们一起继续找吧”薛怀瑾说完,和王嘉宁,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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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千金藤
姜文琴自从达到炼气后期,隔两天就要去一次法修堂,明天刚好是她去法修堂的日子。
第二天,薛怀瑾和姜文琴一起来到传法峰,到了地方,两人就分开了,毕竟不是一个夫子。
薛怀瑾来到五十五号法修堂,今天的夫子是任中杰,他是火95土89木89三灵根修士,薛怀瑾今天来就可以请教火、土、木这三系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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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考核大会
薛怀瑾决定了,以后学新法术就去演练场,能初步熟练了再回院子修炼,法术的破坏力太大了。
接下来法修这边修炼灵力减少半个时辰,用来熟练这五个法术,等能够熟练掌握了,再学习其它法术。
这一天,薛怀瑾和王嘉宁一起来到外事堂二楼取书,发现挑书的弟子比往日多了三四倍,两人感觉不寻常,但这地方不方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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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准备
叶云直接建议道:“那我们每天这么独自修炼不行,大家每天留一个时辰切磋,怎么样?”
四个人里,只有他完全没有实战经验,必须得补上!
薛怀瑾几人没意见,商量一番,决定实战切磋暂定一个时辰,后面需要了再加。
而且不能私下战斗,法术这方面,毕竟都是新手,下手没轻重的。
四人直接来到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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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法器
薛怀瑾几人跟着管事来到器房,天衍宗在起名这方面,特别朴实,丹房、丹堂、器房、器堂等等。
宗门自造的法器,外购的法器,都放在外事堂的器房卖。
器房不是一个房间,是一整层的大厅,四周墙面挂着各式法器,围着墙面是一圈柜台,柜台后站着上百位管事。
薛怀瑾四人各自挑了一位空闲的管事,去购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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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考核大会开始
七个月后……
薛怀瑾在身前施展了一个水盾术,看着水盾上照映出斗志昂扬的少女……
缓声说道:“十年磨一剑……”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一层淡淡的薄茧,不像上辈子那般白皙柔软。
上辈子只能随波逐流,在平凡中煎熬。
这辈子,却能靠这双手,给自己拼个未来……
“强者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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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擂台战(上)
薛怀瑾四人商量后,各自分开去挑战。
薛怀瑾也随意挑了个擂台等着,等待的间隙,想到大哥和三哥。
大哥他们都有自己的朋友,所以他们兄妹三人就说好了,各混各的圈子。
不过在看到部分弟子唤来仙鹤,离开广场……
听周围的议论声,这些是有实力的弟子,打算过几天再来,毕竟前期活跃在广场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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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擂台战(中)
第二天巳时才醒,看到孟秋守在一旁,薛怀瑾不好意思道:“昨晚麻烦你们了。”
孟秋眨眼调侃道:“我的荣幸!”
说完见薛怀瑾脸红的样子,赶紧借口有事先出去了。
薛怀瑾……
再次来到广场,已到未时,随意挑了一个擂台,接着开始守擂……
随着一天天的过去,薛怀瑾每天都会战斗到精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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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擂台战(下)
第二天几个好友不约而同的来到薛怀瑾院子时,她刚起床,还在洗漱。
因为得过主子的吩咐,孟春不用请示,直接开门把三人迎到堂屋,敬上茶水点心后退下。
王嘉宁、叶云和姜文琴也不急,三人先聊了起来。
薛怀瑾来到堂屋时,王嘉宁正在兴奋地说:“我最喜欢和体修打,拳拳到肉的感觉就是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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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轮回战
每场战斗后,战斗双方都可以在擂台休息两刻钟。
每个人每天至少战斗十八场才能回去休息。
预计第三轮需要五十六天才能结束。
……
两天后,炼气期弟子考核大会第三轮正式开始。
薛怀瑾的擂台是“492号”,她站在属于自己的擂台上,也不下去,反正都一样,自会有人上来挑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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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奖励
叶云双眼发亮,“确实,都是法宝级别的灵剑!”
薛怀瑾再次看向这些灵剑的眼神都变了,这不是灵剑,是灵石矿啊!
修士所用的武器等装备,分三个级别,法器、灵器和法宝,每个级别分上中下三品。
练气期和筑基期修士用的是法器,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用的是灵器,出窍期以上等级的修士用的是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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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大哥的追求者
如果是使用灵石来修炼,灵力修炼速度能增加三到九倍,灵识锻练效果减少一半,灵气滋养灵魂效果不变。
这种是大部分修士的选择,毕竟相比得到的,损失的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实战也能更快的锻练灵识。
也就是说,这点损失花点时间都能补上,相当于是最完美的修炼方式。
吃灵果、灵食之类的灵物也能增长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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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又来一个?
“木师姐最近,不是也在参加筑基期弟子考核大会吗?”
木淮音微带自豪的语气,“我是坚持到第二轮才被淘汰的!”
薛怀瑾懂了,对方估计不热衷修炼。她虽然不清楚对方具体的年龄和修为,但如果是她在第二轮输了,她还会待在广场上,机会难得,她得看看自己比别人差在哪里?以后才能想办法追上!
虽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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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雏鹰堂黄字部
薛怀瑾立即来到院门外,果然看到王嘉宁正朝这边走,住在旁边的叶云也过来了。
王嘉宁见到薛怀瑾出来,立马一个疾步飞扑过去,“太棒了,没想到还真入选了,我以为这次要和你们分开了!”
“哈哈……哈……你先下来,我耳朵痒……哈哈……”薛怀瑾挣扎着要推开王嘉宁,她趴在自己身上,说话的气音冲着自己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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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两年后
第二天上午,孟春等人随薛怀瑾乘坐宗内飞舟,来到主峰雏鹰堂黄字部北门。
往里走,第三座院落就是薛怀瑾的,新来的管事和侍从也在门口等着。
“丁静拜见主子!”
“李玉莲拜见主子!”
“韩素文拜见主子!”
“赵芬拜见主子!”
孟春等人连忙避开。
薛怀瑾站在原地接受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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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发现不对
周慧云和薛弘轩怎么劝都没用,薛怀瑾自己越想越觉得问题严重,暗自责怪自己怎么现在才发现,让母亲平白浪费了两三年修炼时间。
周慧云眼见已经到了外事堂门外,知道再也瞒不住了,“瑾儿,我的情况有点复杂,也不瞒你了,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薛怀瑾转身看着一脸苦笑的母亲,意识到母亲的情况好像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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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求助任务
姜新看着众人,继续说道:“不过一般的事情都是你们自己解决,只有你们自己或者直系亲属遇到无能为力的事才能发布任务。
而且这个任务得由事务堂三级以上掌事发起,长老殿审核通过后才会公布出去。
不过,按照我的经验,你们这个任务没问题,能发出去。”
众人连忙再次感谢,听之前的管事说,这位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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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希望
柳夜熙点头,“可以,服用大还丹后,虽然无法根治,但是可保二十年内能正常修炼,如果二十年后再吃一颗,就能再续二十年,但是最多修炼到金丹期,不能结婴。”
最多金丹?那也好啊,金丹期可是有三百年寿命!
见面前的四人都面漏喜色,柳夜熙挑眉,“不问问价格吗?”
薛弘轩脸色一僵,轻声道:“请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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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都在奋起
薛怀瑾等人这时才发现母亲不对劲,柳夜熙见此给她们解释,她们母亲机缘巧合之下顿悟了,他给布置了阵法,阵法对外不对内,等她顿悟结束,直接走出来就行。
柳夜熙说完就离开了,他倒是给别人把贡献值省了,他自己的贡献值还不够,得继续完成任务!
两个时辰后,周慧云才清醒过来,看着围着自己的家人,“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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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先天境界
一个半月后,重力室里,薛怀瑾缓慢地修炼了一遍锻体功法,汗如雨下,地面都被打湿了一大片。
重力室最后一步太难了,她法修已到突破瓶颈,暂停修炼,这一个半月全力修炼体修,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剩下的那一步怎么都突破不了。
后来她听取赵夫子的意见,既然在重力室不用修炼法修了,那就全力修炼体修,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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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筑基
静室,薛怀瑾先服用了一颗极品辟谷丹,后服下一颗四级上品淬体丹,熬过六个时辰的锻体,又调整了三天,感觉状态不错时,决定就在此刻突破筑基。
想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首要条件就是丹田里的气态灵力压缩到极致,并且在身体各处都储存满压缩后的灵力。
最后还需要灵识达到突破标准,标准没有具体的参考,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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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选功法
来到标着甲一的房门外,管事让薛怀瑾直接进去就行,他在门外等着。
推开门进入室内,就见一位中年女修抬头看过来,“来选功法?”
薛怀瑾恭敬行礼道:“是,前辈!”
中年女修抬手指向左边说道:“从这道门进去,随意找一处地方打坐修炼一刻钟,自会有适合你的功法来找你,你在里面最多呆半个时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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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叶云拜师
2.修炼观想图,必须经常去原件附近参悟,修士站在观想图附近,在脑海中不断刻画出原图,那怕不懂,也能刺激灵魂增长。
3.观想图适合所有人修炼,殊途同归,弟子按照灵根挑选观想图,兑换参悟机会,定期去参悟就行。
4.观想图制造成本高,也很耗费时间,制作一副需要几百年,又是个消耗品,宗门得控制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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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归元功法》
薛怀瑾疑惑道:“没有历练,修为进度也会很慢啊!”
叶云道:“师傅说,不用担心修为进度,炼器的时候,对自身也是一种磨练,灵魂也会增长,偶尔还会顿悟。不过,战斗力这方面,却没有办法。”
薛怀瑾继续问:“一直不能外出?”
叶云摇头,“也不是一直不能,以后会根据情况来定,不过在前期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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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修炼《锻神》
修炼了十三天,《归元功法》第一层的路线图才终于成功走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之后就好办了,直接照着摸索出来的正确路线修炼就行。
之前一直没成功,开着聚灵阵也没用,她最近都没拿出来,这会把聚灵阵取出启动后,正式开始修炼。
毕竟还不熟练,她的注意力全部在体内的功法路线图上,无法分心,而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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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大哥
总共耗时五个时辰,第一个灵魂阵图总算成功了。
薛怀瑾觉得这个灵魂功法,非常锻炼人的耐心,它和修炼灵力功法的享受不同,修炼灵魂功法是一种心灵折磨!
薛怀瑾起身走出静室,今天她不想再修炼灵魂功法了,灵力修炼结束是神清气爽,这个灵魂功法修炼结束,她是精神疲惫,心情烦躁的不行,她需要去练个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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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薛宝珠
薛怀远问道:“你打算哪天去天衍山脉历练?”
薛怀瑾连忙说了刚刚碰到郑星言的事……
“大哥,你看这是不是两全其美?”
薛怀远沉思片刻,说道:“也行,我和他接触过几次,他为人单纯执着,品性应该没问题,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
薛怀瑾猜测:“我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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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选择不同
姜文琴继续问道:“你们是打算适应一段时间后,再辟谷?”
薛怀瑾奇怪,“必须要辟谷?”
姜文琴摇头,“就是感觉一日三餐太麻烦了,我如果筑基后,打算直接开始辟谷。”
叶云无奈说道:“确实,吃饭太浪费时间了,我这除了法修修炼,还要辅修炼器,一天时间安排不过来,我这已经适应了两个多月,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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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极品丹药
薛怀瑾补充道:“我这只有灵魂功法,没有灵魂锻炼法门,估计是不需要,所以就没给我。”
王嘉宁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发愁道:“我好像没得选择,只能走观想图路线,但我没有辅修,贡献值来源是个问题。”
姜文琴说道:“我看入门册子里有,宗门贡献值的主要来源分三类,其一是丹符器阵之类的辅修,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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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血牙野猪
很快到了会仙峰,郑星言见薛怀瑾看着周围的摊位,提醒道:“这没有什么可看的,质量没有宗门提供的好,还比宗门的价格贵!”
薛怀瑾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好的,我第一次来,就随意看看。”
两人一起朝会仙峰西边走去,天衍宗和会仙峰之间,每天都有固定的飞舟往来,就是为了方便弟子去历炼。所以她们只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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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打劫
最后一头血牙野猪倒下后,队长和郑星言各自收了一半的战利品,多余的一头一级后期血牙野猪也送给了郑星言他们,双方客套几句后各自离开。
刚刚战斗的现场有大量血液,容易引来妖兽,安全起见,得尽快远离……
一刻钟后,薛怀瑾两人在一棵大树旁停下,郑星言转给薛怀瑾三头血牙野猪,两头二级和一头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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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惊雷不断
第二天结束灵力修炼后,薛怀瑾把郑星言昨天说的那一番话给所有熟人都发了一遍。
这种事情,大家还是心中有数比较好。
随后开始学习筑基期法术,有不懂的地方,再去外三峰的55号法修堂,继续找之前的夫子请教。
而灵魂功法的修炼也越来越顺利,毕竟是同样的阵图,构建的次数多了,出错也减少了,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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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二级法术
薛怀远见其他人一脸茫然,解惑道:“商务堂由一位堂主,两位副堂主,三十六位分堂主,一到九级掌事若干,管事若干,侍从若干,总共分六级。其中分堂主的修为要求是出窍期。
而掌事这边分得比较细,一级~四级掌事是元婴期;五级~八级掌事是金丹期;九级掌事是筑基期以下修士。”
薛弘轩无奈摊手,“我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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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情况不对
法修堂的后面是一片竹林,薛怀瑾见赵夫子已经在前面等自己了,赶紧快步上前,“夫子!”
赵明宇也不客套,直接说道:“今天找你什么事,你应该猜到了吧?”
薛怀瑾想到之前听到的传闻,回道:“是结丹后入内门选峰头的事?”
赵明宇微笑点头,“没错,我代表五行峰邀请你加入,不过以你的灵根资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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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会合
两人回宗后也不用去外事堂了,今天能安全回来也是万幸。
临分开前,薛怀瑾对郑星言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不打算出去了,还是尽快掌握二级法术要紧,而且最近会仙峰那边情况不明,我们还是再等等?”
郑星言点头,“我也是,而且我们的队伍人数还是太少了,像今天的情况,但凡我们是三个人,都不会这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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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瞧八卦去
薛怀瑾思量后,对王嘉宁和姜文琴说道:“不如这样,以后你们俩尽量错开,我们保持每次三人组队,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王嘉宁俩人都没意见。
接下来还没聊几句,飞舟就到了会仙峰,四人撤了隔音术,这才发现飞舟上的同门还在谈论三个月前,会仙峰附近的天衍山脉发生的那起恶意杀人事件。
“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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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赤炎虎
二级后期的赤炎虎,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强化,身上毛色有红色斑纹,奔跑的时候,犹如火焰在燃烧,因此而得名。
这会赤炎虎蓄势待发,薛怀瑾和郑星言挡在姜文琴的身前,给她疗伤的时间,之前薛怀瑾会给大家来个二级木系回春术,不严重的伤势都能解决,就是严重的伤也能缓解一些。
但是现在和赤炎虎的战斗随时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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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李疏桐
王嘉宁双眼发亮,“真的?等我适应一段时间,我们去找他们打,好不好?”
郑星言摇头,“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一年后就差不多了。”看来是个好战分子!
王嘉宁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每个月还能出去两次,也可以了。
今天的赤炎虎就价值九千二百块下品灵石,四人功劳差不多,平分下来一人得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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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支援
……郑星言一时被对方的话给噎住了!
不过想到刚刚听到的事情,看在她心情不好的份上,还是解释道:“我们路过,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你需要和我们临时组队吗?”
他们以前在人字部的院落彼此相邻,所以偶尔也会碰到,算是“脸熟”人士。
李疏桐闻言,脸色缓和下来,不是找麻烦的就行,摇头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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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三年半后
从外事堂出来后,薛怀瑾这次的妖兽肉和灵植换了两万八千块的下品灵石和两百八十的贡献点。
“这次太感谢你们了,这是给你们的报酬。”李疏桐拿出刚准备好的储物袋,分别递给薛怀瑾三人。
薛怀瑾也没客气,直接接过,不过这人毕竟和郑星言有点渊源,她也就没当众查看,直接收下。
多少都是个意思,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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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玉罗蜂蜜
两人回到百味楼的时候,郑星言他们都已经到了,王嘉宁看李疏桐情绪低落的样子,“她怎么了?”
薛怀瑾找了个空位坐下,“炼丹”
好了,不用解释了,大家了解了。
王嘉宁招呼大家,“来来来,别提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我们今天就是来吃好,玩好的!”
叶云奇怪道:“我们不是就吃一顿饭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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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木云秘境的准备
其实筑基期修士能去的秘境还有好些,比如通天塔,乾坤秘境,常山秘境等等,但是时间凑不上也白搭,这些秘境动辄成百上千年才开启一次,他们现在才多大,都才二十岁出头的年龄,能赶上一个秘境开启就算不错了,而且木云秘境限制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进去,这要错过了,以后想进都进不去。
姜文琴也肯定地说道:“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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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再战玉罗蜂
薛怀瑾五人集合后,直接朝玉罗蜂巢而去。
顺路也解决了些妖兽,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众人把叶云给大家准备的法器都拿出来披上。
是一个斗篷,叶云直接起名叫防蜂斗篷,上品法器,穿上后启动,会自动包裹上半身,只有眼睛没防护。
下半身本来就是法衣和灵靴保护,其实上半身也就是手、脖子和头需要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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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缘分啊
薛怀瑾身后也有一群玉罗蜂在追,金针术和火焰风暴,两个群攻法术扔过去,一大片玉罗蜂掉下来,再次扔了一把符箓,等后面的玉罗蜂反应过来,已经不见了薛怀瑾的踪影。
薛怀瑾此时已经和王嘉宁三人汇合,四人继续朝天衍山脉南面出发,大部分人是朝东面回会仙峰,她们打算绕一下路。
这附近,越往北,妖兽等级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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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大丰收
薛怀瑾见叶云不相信的样子,干脆拿出这次的战利品,“这次大家的功劳差不多,我们就六人平分,先来整理下玉罗蜂蜜。”
小块封印的蜂巢本来就在地上,薛怀瑾又从储物袋拿出大块蜂巢,“这个小块蜂巢里面有九个王台,分别有九个蜂王幼虫封盖化蛹了,看颜色,估计快要出台了,另外还有九只成年玉罗蜂蜜守着王台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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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筑基后期
中年管事立马改口说道:“虽然是残次品,但是量多,而且都带着枝杈,品相完好,说不定还能催熟,可以用中品灵石结算,那乌酸果的整体价格就是一千八百六十块中品灵石。”
薛怀瑾再次接过灵石,就听中年管事继续说道:“另外,你们这次还有一万零九百六十的贡献点,这个要给谁记上?”
薛怀瑾指着王嘉宁和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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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木云秘境限制
薛怀瑾闭关修炼了三个月,在木云秘境开启的当天,才出关。
因为要经常外出历练,她以前就购买了很多丹药、符箓、阵盘和法器之类的物资,放在静室,打算随用随取。
这次去木云秘境,也不需要再去添置什么,直接在静室的储物戒指里拿就行了。
薛怀瑾拿着储物戒指,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把储物戒指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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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合欢宗女修
宗主们在聊天,薛怀瑾她们这边已经开始被安排进秘境了,木云秘境是人修控制的,所以开启时间可以改动,既然人到齐了,那就不用再等,提前开启。
秘境入口就在空中的云层里,入口范围如今被金光笼罩。
第一个被安排进入秘境的宗门是铁木宗弟子,七千多人一刻钟就全都进去了。
天衍宗弟子是第二个进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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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猎杀开始
薛怀瑾在这棵木棉树周围蹲守期间,顺便把周围的灵植给摘了,但显眼位置的灵植都没动,就怕被云兽看出不对,提前跑了。
她如今刚到筑基后期,神识探查范围大概七米,还不如眼睛直接看呢!
蹲守了半天,眼角余光注意到空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薛怀瑾立刻朝木棉树冲去!
果然见木棉树的枝杈上多了一团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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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扶风城方氏
玉盒里封印的灵植没动,等回去了再看,剩下的是一些灵石、丹药、法器之类的东西,这些回宗了再整理。
半天后,薛怀瑾又收获了一枚云兽核,另找地方布下防护阵法,一次性把手里的二十枚云兽核全吸收了……
原本神识最远探查范围是七米,现在前后吸收二十九枚云兽核后,探查范围已经到了十七米。
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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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酬金
方平继续说道:“另外,众所周知这个秘境里的四级云兽不能下来,只能待在云层中,但三级云兽对于我们来说也很危险,所以我会给这个阵盘添加一个筛选等级的阵法,只放二级云兽进入,但这个阵法比较粗略,有可能会放三级初期云兽进去,大家各自小心!”
大家眼睛一亮,正担心这个问题呢!
只有三级初期,那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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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外情况
同样是面对二级后期云兽,时隔十一天,但她的实力却有了实质性的变化,主要是灵魂增长后,神识变强了,神识探查范围由七米增加到了十七米多。另外探查强度也增长了,能看清其飞行轨迹了。
结果刚交手了两个回合,薛怀瑾就感觉意识一阵模糊……
薛怀瑾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学校大门,雨丝纷纷,学校门口,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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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级初期云兽
薛怀瑾调动丹田里的灵力,双手下压,“火焰风暴!”
只见以薛怀瑾为中心,紫色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吱~”隐藏的云兽露出身形,在她的左侧方五十米处。
薛怀瑾用观气术一看……
三级初期云兽!
好家伙,还真是要命的家伙!
对方的速度可相当于元婴期修士的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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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出秘境
在大家进入木云秘境的第十九天,也就是进入归流阵的第九天,方平再次感应到归流阵有波动传来,这次他刚好没事,放出灵兽护身后,立刻探查起来,果然是有人死了。
这次死了三个人,看了看好友洛玉辰的空间,他这会正好闲着,直接用神识控制其中一个空间和洛玉辰的空间合并。
第二个空间,在其附近随意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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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宗后
薛怀瑾在队伍里等了两刻钟,就见自家宗主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下令道:“回宗!”话音刚落,空中就出现了北殿飞舟,天衍宗弟子这会儿都比较淡定,从容有序地排队上飞舟。
“哇!”
“看,那是北殿!”
“天衍宗也太奢侈了,筑基期弟子出行而已,就派北殿护送!”
“太浪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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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筑基期考核大会
本届筑基期弟子考核大会由外事堂的副堂主,李平主持,是出窍期道尊,外事堂三巨头之一。
李副堂主的开场讲话,已经说了两刻钟,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薛怀瑾看着对方,思绪却早都飞了。
外事堂的三大巨头,自己算都接触了,二十年前,自己刚入门的时候,在宗门外的广场上见过外事堂的堂主韩少屿,据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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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接连通过
但是对同门下手狠辣这一点,她还是做不到,最多下手重一点。
不过相比十年前,感觉这次轻松了很多,毕竟她入场晚,大部分实力普通的弟子在前二十七天,该尝试的都已经尝试过了,这最后三天还在四处奔波挑战的弟子基本都是有望进前三千名的。
来挑战的基本都是筑基后期弟子,偶尔有几个筑基中期。
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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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挑战接踵而来
薛怀瑾见对方也是一道道黑影环绕保护,正要上前继续攻击,突然感觉精神恍惚了一瞬,立刻就恢复正常了,估计就是暗系法修的眩晕术和迟缓术一类,不过自己现在灵魂强大,对自己影响不大,继续冲上前攻击。
百里瑞炎施展了六次眩晕术,结果对方只有第一次眩晕了一瞬间,后面的五次法术竟然完全没影响,见自己的手段接连失效,直接拿出灵石,现场布阵,虽然比试时不能用阵盘,但允许阵法师现场布阵。
但薛怀瑾岂能给他这个机会,知道他是阵法师,她就尽量不给他摆阵的时间。
在台下围观弟子的眼中,就见台上漫天火焰中,一抹蓝色和黑色在游走,中间金光与黑光不时碰撞。
直到百里瑞炎被一面金盾轰下擂台,相比其他人的下台方式,就温和多了,毕竟他是南部凡界燕国皇室,还是得给他留点面子,自家爷爷奶奶等族人还要在燕国生活。
但擂台输赢可不能让,否则就本末倒置了。
百里瑞炎起身拍了拍法衣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擂台上开始打坐恢复的薛怀瑾,眉头紧锁,他无往不利的隐身术怎么会被对方看破,不然他也不会如此被动!
想到师傅说的隐身术缺点,除非对手的灵魂比他的灵魂高一大阶,或者对方修炼了感知类神通。
筑基期还接触不到神通类法术,估计就是灵魂的问题了,再联想到刚刚过去的木云秘境,就基本确定薛怀瑾的灵魂强度已经到了元婴期,想到这里,更是诧异地看向她。
同样来自南部凡界,在修真界没有背景根基,她是如何做到的?
……
薛怀瑾在轮回战的第十天,遇到了自家大哥,两人的长相倒不相似,一个随父亲,一个随母亲,但名称实在太相似,台下弟子纷纷猜测两人不是兄妹就是同族。
“薛怀远我知道,他是六年前进入玄子部的剑道天才,看名字,是一家人吧?”
“他们两人都是二十年前入宗的新弟子!”
“哪个家族如此厉害,同时出现两位超级天才!”
见两人上台,相视一笑后直接开打,也没见手下留情的样子,这……难道名字是巧合?
“他们是亲兄妹,在外三区的时候,我和薛师兄是邻居。”
……
而薛怀瑾这边应对得有点吃力,大哥的战斗节奏太快了,她来不及想对策,只能见招拆招,被动接招。
但大哥也别想靠这一点赢她,面对大哥接连不断地攻击,薛怀瑾一一接招,不带虚的!虽然平时和大哥切磋没动过真格,但天衍山脉的妖兽可没少杀,她的本能反应早都练出来了。
就像五行常用法术,自从她的灵魂突破到元婴后,神识的精细控制提高了一大截,她现在基本都能做到瞬发,各类法术信手拈来。
两人战斗一刻钟后,大哥的一道剑光袭来,薛怀瑾的金系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型长刀和其对砍。
就在这时,四周散落的残枝断叶全部焕发生机,快速生长形成木系二级法术天罗地网,在大哥忙着挥剑逃离的时候,九十九支金锥箭从不同方向,分批攻击。
大哥忙着应付金锥箭就顾不上围困而来的天罗地网,最后败在妹妹的这两招组合攻击下,被擂台主事给救了。
虽然薛怀瑾目前还是筑基后期弟子,但她的灵魂已经提升到了元婴期,这好处还挺多,除了神识范围增加,法术的威力也大了很多,比如金系法术金椎箭,去木云秘境前,她也就最多控制九根金锥剑,而现在灵魂达到元婴期,但灵力还是筑基后期,所以元婴期的控制数量达不到,但金丹期控制最多的数量,九十九根金锥剑,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再加上木系大型法术天罗地网,赢了的代价就是体内的灵力消耗一空。
确认大哥没事,战斗结束后的第一时间,立刻摆上防护阵法。服下二级极品补元丹,启动二级聚灵阵,手握中品灵石,三管齐下,全力恢复灵力。每场战斗后都有两刻钟的休息时间,否则她也不敢把灵力耗尽。
薛怀瑾在轮回战的第十八天,遇到了第三个难缠的对手,邵永安,雷系法修,十年前炼气期考核大会第三名,当年自己面对他时,三招就败了,十年后的今天,两人再次站在擂台上,对方估计都不记得她,没关系,她今天会让他记住的!
薛怀瑾还真低估了自己目前的知名度。
邵永安还真知道她,毕竟他的目标也是本届考核大会的第一名,稳妥起见,搜集了情报,这位师妹可是本届考核大会前十名的有力竞争者,他可是仔细研究过。
擂台主事“比斗开始!”的话音刚落,邵永安的最强攻击,白焰雷斧,就冲对手而去。
薛怀瑾也预想过碰到他应该怎么应对,对方是金水灵根变异而来的雷灵根,风克雷,但自己没有风灵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克制效果差一些的火系法术和土系法术。
面对对方的攻击,薛怀瑾这边发动炽炎波迎击而上,两个法术在半空相遇,互相对耗,而下方的两人又开始了其它攻击。
雷霆霹雳对上火焰风暴!
风起雷动对上炽炎波!
连环雷闪对上烈焰术!
两人完全不防护,全部都是法术对攻,一时之间,这个擂台的上空煞是好看,全是紫色雷电和红色火焰,引得周围围观弟子都看过来。
邵永安见自己的攻击都被接下,对方防护太严密了,完全不给自己一点机会,正在这时,他的布局已成,就见整个地面上形成有一张雷网朝薛怀瑾包裹而去。
薛怀瑾瞬间被雷电击伤,借用轻身术短暂升空,避开雷网的同时,对整个地面施展地刺术。
只见整个擂台起了一层地刺,瞬间刺破雷网,雷电自动环绕到地刺上,随后所有地刺转向朝底下冲去,整个地面在这时变成沼泽,在所有地刺深入后,地面自动恢复。
而薛怀瑾的后招也随之而来,四面火墙冲天而起,在邵永安分心的一瞬间,把他包围在其中,薛怀瑾紧跟着就不停增加火墙,并且弱小火牢……
这场比试最终在邵永安认输下结束。
第一百二十章 受伤
在主事宣布自己获胜,对手也离开擂台后,立刻摆阵,给自己施展回春术,又服下培元丹和补元丹……
疗伤的同时,全力补充灵力。
两刻钟的休息时间结束,灵力倒是恢复了,就是伤势还没好全。
下一位挑战者也算颇有实力,是个风系法修,估计知道她受伤了,想要捡漏,在擂台上来回游走,就是不正面对抗,见缝插针地偷袭,估计是赌她受伤不能久战。
薛怀瑾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冷光,不过还是没有立刻行动,他的举动,也算侧面附和自己的心意,多拖延些时间。
估计想要捡漏的人不少,避免碰到硬茬子,还是继续和面前这个自己有把握的挑战者继续耗。
半个时辰的战斗中,薛怀瑾未免对方起疑,偶尔露出疲惫的状态,甚至还让对方的风刃划伤了自己的左臂,直到对方的耐心耗尽,薛怀瑾才放弃继续钓鱼的行为。
这次看准他的行动路线……
给自己施展土系轻身术,瞬间加速,来到对方下一步要出现的位置,直接一脚就把对方送下擂台,都没用到法术,很好!还节省了灵力。
战后继续疗伤和恢复灵力,两刻钟后,赶在下一场战斗开始前,伤势完全恢复了,这雷系法术的伤就是难治,就是一个轻伤,前后用了一个时辰才好。
……
轮回战第二十五天,薛怀瑾遇到了一个劲敌,王宗远,火系与土系法修,他十年前是炼气期考核大会第四名,但他现在明显比邵永安这个当年第三要厉害多了。
同样能做到瞬发法术!
同样的攻守兼备!
同样的战斗经验丰富!
两人交手十几个回合下来,竟然都找不到对方破绽,只能继续互相试探。
“快看,是王师兄!”
“王师兄当年可是炼气期考核大会第四名,这个薛怀瑾都没听说过,肯定不行!”有个男弟子激动地和朋友介绍。
“你是从哪个山洞里刚出来的吧!薛师姐七天前刚把十年前的炼气期考核大会第三名赢了,你说这话,都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旁边有个绿衣女弟子轻蔑地翻了一个白眼。
男弟子却丝毫不在意,“邵永安?当年也就仗着雷法少见,比王师兄多赢了一场,他和王师兄比试,还不是输了。一介草根,怎能和一等势力五岳楼五大家族出身的王师兄比!”
女弟子突然提高声音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搞身份歧视,怎么?普通家庭出身的弟子哪怕排名靠前也被瞧不起?”
男弟子见周围有好多人都脸色不善地看着自己,赶紧连连否认,看这女弟子又要开口,连忙灰溜溜地逃了。
女弟子旁边的好友拉了拉她的手,“你也太较真了,他也就过过嘴瘾!”
“哼,我就看不惯他们这种靠家族资源先人一步的,又自命不凡的样子!
走得快又怎样,修仙可看的不是谁快,而是谁能走得更远!
而且话说回来,这个王师兄的狗腿可真多,走哪都能碰到!五岳楼确实是铁木界一级势力,但他们王家却只是个二等家族而已,人家金曼金师姐,泸州城金氏,一等家族出身,炼气期考核大会第二名,也没见这么嚣张啊!”
“你越说越离谱了,还是看比试吧,薛师姐这回是碰到对手了,这都一刻钟了,两人还是势均力敌!”她们两人在第一轮被淘汰了,现在就是给崇拜的师姐来助威的。
薛怀瑾面对十二道土灵爪攻击,直接用木系法术纷乱藤鞭,挡住土灵爪的同时,多余的长藤朝王宗远攻去。
王宗远用火系法术消灭长藤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加持土系轻身术离开原地,让薛怀瑾的后招落空。
狡猾的对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战,薛怀瑾也算看出来了,瞬发法术加上百米左右能探查到自己的行动,对方的灵魂估计也达到了元婴期。
薛怀瑾自身也加持了轻身术,所以虽然是两个法修的战斗,但围观弟子却经常一个眨眼的工夫就找不到关注对象了。
薛怀瑾这边虽然五系法术都能用,而对方只有火系和土系法术,但王宗远这个人战斗的时候诡计多端,后手不断,两人一直都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又交手几个回合,还是没有发现破绽,既然没有破绽,那就只能人为制造了。
薛怀瑾同一个反攻套路用了十几次,摸清了对手的战斗习惯,再次用木系法术反攻的时候,被对手的火系法术抵消,王宗远刚躲过对手的金锥箭和纷乱藤鞭,来到另一侧,正在攻击薛怀瑾的时候,被背后地面冒出的六道土灵爪偷袭,连忙用土墙术防护,在这变故中,让薛怀瑾找到破绽,木系法术天罗地网困敌,九十九道金锥剑从各个方位持续不断攻击……
看着被擂台主事救起的王宗远,薛怀瑾拱手示意,“承让!”
随后立刻摆阵,开始恢复灵力。
王宗远握紧拳头,随后放开,快速离开原地,要不是考核大会不允许用灵兽,自己也不会失去一大助力。
直到轮回战的第四十天,还没有人能把薛怀瑾从这个擂台上赶下去,不过她还是自己走了下来,主动去找还未对战的弟子。
今天来挑战的弟子太少了,剩下的那些估计是和她一样,都在守擂。
最后的二十天里,薛怀瑾又遇到了一些实力强劲的对手。
天才体修顾安然,速度达到了筑基期修士的极致,自己当时差一点就输了,还好当时本能反应快,以受伤为代价躲了过去,最后靠多重组合法术赢了比赛。
风系法修夏知意,这位女弟子长相甜美,但攻击却相当狠辣,招招致命,不过自己也不差,用金系和水系这两个克制属性,拿下了这场比试。
……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两个对手,就是沐青和秦苒,都是实力强劲的对手。
沐青是冰系法修,两人也是打得势均力敌,要不是自己属性能克制对方,最后也赢不了比试。
而秦苒,金系法修,金系法术搭配精妙剑法,实力比薛怀瑾还强些。
但从言谈到战斗,都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自己确实没见过这位男弟子,尤其是战斗的时候,对方在要赢的关键时刻,也不下死手,估计是担心碰到绝境,擂台主事会出手相救。
而是不断给她制造伤势,把薛怀瑾给惹毛了,本来都要主动认输了,最后在以伤换伤,不计后果的攻击下,侥幸赢了比赛。
当然了,薛怀瑾也被外事堂送去治疗,休养了一天后才返回广场继续战斗。
导致她后期的战斗安排都紧张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暴富
薛怀瑾看着自己擂台前的绢布法器上,有九百九十九条战斗记录,确定没有疏漏后,这才离开广场,回去休息。
今天是轮回战的第五十九天,明天还有一天,不过却和自己没关系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
第二天申时,天衍宗外五区广场。
李副堂主施法,公布本届筑基期考核大会的最终排名。
全场弟子期待地看向广场上空,其果然出现了一幅巨型画卷!
一千份绢布法器分身自动汇聚,数据整合,排名逐渐呈现出来……
第一名:薛怀瑾,999分
第二名:秦苒,998分
第三名:沐青,997分
第四名:王宗远,995分
第五名:顾安然,995分
第六名:邵永安,994分
第七名:夏知意,994分
第八名:李云淮,994分
第九名:百里瑞炎,993分
第十名:薛怀远,993分
……
刚刚还安静一片的广场,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有个蓝衣的弟子奇怪道:“这一届前十竟然都是新人,完全不见老弟子身影!”
旁边的少年也觉得不对,“对啊,之前还听说徐君傅和李泉为了筑基期考核大会准备良多,现在怎么都没入百强榜?”
一旁的青衣弟子没忍住,说道:“还能为什么,南部凡界和木云秘境呗!”
蓝衣弟子了然,“也是,木云秘境的云兽核让部分新弟子缩短了灵魂积累的时间,让老弟子没了优势。宗门又从南部凡界额外收了很多天才弟子,两者撞一起,可不得新弟子屠榜了!”
少年一脸幸灾乐祸,“真惨,特意压制修为五年不结丹,就是为了本届考核大会的奖励,没想到连前百名都没进去!”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女弟子也感叹道:“是啊,放在往届,他们两个有机会进前十,这次就是太倒霉了!”
青衣弟子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几人,“最不幸的是我们吧!只能站在这里看热闹,人家两人至少有前三项奖励!”
“靠!”
……
周围这一片瞬间安静了,都在羡慕嫉妒恨!
羡慕嫉妒将要拿奖励的人!
恨自己的不争气!
而薛怀瑾此时的心情就是荡漾在幸福的海洋里!
灵石的海洋!
第一名的宝座虽然是自己的目标,但把握也不大,毕竟那么多修仙家族出身和宗门高阶修士后代子孙。
彼此底蕴差别太大了!
第一……嘿嘿……第一……
再让她偷乐一会吧!
“哇!”
突然被周围弟子的惊呼声惊醒,抬头就见到了熟悉的场景……
一千柄法宝级灵剑呼啸而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让人胆寒的煞气。
不过大家十年前都经历过一次,有准备的情况下,感觉还好,虽然一个个都额头冒汗,却都在努力坚持!
李副堂主见已经有人扛不住,腿软快要倒下的时候,这才施法隔绝了煞气,眼见弟子们没有了煞气压制,一个个都恢复过来,又要开始和周围人探讨。
连忙说道:“规矩不变,按照积分得出排名,积分相同的弟子,年龄小的优先,年龄还相同的,按照每场平均战斗时长排先后,战斗用时少的优先。发奖励的规则就不用再说一遍了,接下来听我号令,前一千名弟子回归各自擂台,领奖!”
“是,副堂主!”
薛怀瑾这会庆幸自己的所在位置离自己当时的擂台不远,不然在八万多人的围观下找擂台,那也太尴尬了!
果然,薛怀瑾站在擂台上,俯瞰广场上的人群,就见有好些人还在人群里穿梭,这些弟子被一路行注目礼,有的人还好,淡定自若地赶路,有的人面红耳赤,眼见其步法都乱了,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朝前方摔去……
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也不知道这位弟子是怎么做到的,原本都摔了一半,又生生被他给稳住了,随后就见原地光影一闪,人已经不见了。
法术都用上了!
看来把娃吓得不轻!
差点社死当场!
……
又有一名男弟子,赶路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差点撞上一名女弟子,之所以没撞上,是因为他被女弟子下意识地一拳打飞了!
看这男弟子飞得多高就知道了。
这女弟子绝对是个体修!
事情还没完……
他被另外一名女弟子给救了,是个木系法修,就是救人的方式,有点一言难尽。
层层粉白花瓣托举,缓缓落下……
原本很唯美的画面,但现场是花瓣托举着一个糙汉子,缓缓落在一名美丽女修面前。
看着周围忍笑的目光,这位男弟子压制自己想立刻消失的冲动,对自己差点冲撞的女修道歉,又对解救自己的女修道谢。
虽然他宁愿她别救,以他的本事也不会有事,但众目睽睽之下,只得憋屈地道谢。
结果这名女弟子却不想放过他,反而一脸娇羞地说着什么……
薛怀瑾不在现场,不清楚对方说了什么,只看到这位男弟子瞬间黑脸,随后立刻离开了原地。
……
薛怀瑾在台上又看了好几出笑话,一直折腾了两刻钟,广场才算消停。
李副堂主也看的心情愉悦,随后放开对千柄法宝灵剑的束缚,再次叮嘱一遍,又许诺好处,这才让这群大爷乖乖听话。
只见法宝灵剑们各自飞向一个擂台,也不等弟子们反应过来,扔下奖励,飞速撤离!
这是一群有经验的法宝灵剑啊!
没给弟子们借机摸它的机会。
学精了!
薛怀瑾拿起面前的储物袋,里面有四个箱子,分别是前五百名奖励的一百张四级符箓;前一百名奖励的一大箱常用三级极品丹药;前十名奖励的十颗三级极品特殊类丹药护脉丹、第一名奖励的十颗三级极品特殊类丹药安魂丹。
加上之前就到手的前两项奖励,不算三万贡献点,保守估计这次总共收获奖励的价值超过六十八万块中品灵石。
也就是六千八百万块下品灵石,这还没算百分之二十的兑换溢价。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灵石!至于李副堂主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
最后见大家开始撤离,也连忙招来仙鹤,立刻回院子。
会回到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今天的奖励都整理归置好。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金昊峰
自从薛怀瑾在筑基期考核大会上夺得第一后,就再也低调不起来了。
走到哪都能引来注目礼,而且还多了一些麻烦。
“薛师姐,在下慕名已久,想要和您切磋一下,不知可否?”
薛怀瑾和几个好友从天衍山脉历练回来,刚下飞舟就被挡住了,看着面前这位态度诚恳,但神情桀骜不驯的同门,直接说道:“你来晚了,我现在已经不接挑战了。”
少年瞬间抬头,双眼逼视不放,“为什么不接挑战了?”
薛怀瑾摊手说道:“和同门切磋,束手束脚的,还不如我去天衍山脉和妖兽打来得痛快,你说对不对?”
“这……”
见这少年还想说什么,薛怀瑾点头示意后,快速离开。
四人刚来到外五区外事堂附近,沿途碰到的弟子纷纷和薛怀瑾打招呼。
“薛师姐!”
“薛师姐!”
“薛师姐!”
……
薛怀瑾一一微笑点头回应。
王嘉宁凑近好友,好奇问道:“当名人的感觉如何?”
薛怀瑾叹了一口气,“累!”摸了摸快要笑僵的脸,而且还无端多了很多事非,不复往日清净,感觉最近修炼的效率都降低了。
李疏桐在一旁补充,“甜蜜的负担!”
郑星言挑眉,“你就偷着乐吧,我们也就这一两年结丹,到时进入内门,你有筑基期考核大会第一的名头,肯定会被抢着收徒的!名头都是虚的,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苟富贵,无相忘!”王嘉宁抱着薛怀瑾的手臂,头靠在其肩膀上。
薛怀瑾好笑地推开好友,“让你说的,好像就找不到师傅了似的,好歹在雏鹰堂人字部和黄字部混过,证明大家都是道:“这点你们放心,秦家族长已回信,秦苒的惩罚之一就是在家关禁闭十年。不能竞选峰主之位,估计他不会再有家族的大量资源扶持,实力提升会缓慢下来。”
薛怀瑾这倒没什么,拖了秦苒的福,反倒拿了第一,看向郑星言,“那你和家族……”
郑星言眼神坚定,“我永远都是一名剑修。我昨天专门去见了曾祖父,以我在没有家族帮衬的情况下,走到如今的地步,已经证明了我的剑修天赋不比法修资质差,曾祖父也认可了,他会通知我父亲,解除对我的封禁,我以后会享有家族的正常扶持。”
抬头就见其余五人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怎……怎么?”
“苟富贵,无相忘!”
“以后还得郑兄多多关照了!”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玄字部
考核大会后的次月,薛怀瑾收到了大哥的传讯,他已突破到剑士期(相当于法修的金丹期),境界已稳定,正在办从外门迁入内门的手续,他私下接受了藏剑峰的邀请,今天直接从玄字部搬去藏剑峰,最近会比较忙,等过一阵空闲了再回家庆祝。
薛怀瑾为大哥感到高兴,藏剑峰在天衍宗一百九十八座内峰中排名第八,而且是内峰中剑修一系最强的,以“人少,灵石多,实力强”著称。
宗门给各内峰的资源是按照排名来分配的,藏剑峰排在第八位,资源只多不少!而且弟子人数还少,那平均到每个弟子身上的资源就多了,这可是天衍宗剑修弟子心目中的理想圣地!
尤其是在剑修普遍都穷的大环境下。
而她选择的五行峰排在第十九位,也算排名比较靠前的内峰了。
大哥今天就从主峰玄字部直接搬去藏剑峰,她还没搬进去,大哥就已经搬出来了,看来这次又错过了!
至于还没得到玄字部的消息?
以她第一次参加筑基期考核大会就夺得第一的战绩,但凡有一个空位,那肯定就是她的,所以对于能不能进玄字部,她没有什么不确定的。
果然,十天后,玄字部第一批入选名单公布,薛怀瑾的名字就在第一个排着,同时也收到了玄字部的传讯符,让她随时去办手续。
这还有什么等的,自然是立刻动身,该收拾带走的东西,孟春她们都收拾好了,让孟春她们八人先去主峰玄字部门外等她。
薛怀瑾独自来到外五区的外事堂,除了办理迁出手续,顺便把租的这个院子退了,毕竟等她结丹,需要从玄字部搬出来的时候,不用回来,直接搬去内门五行峰就行。
租的两只仙鹤倒不用现在退,因为她现在还是外门弟子,所以外门弟子的福利,灵田,还归她所有,等她突破到金丹期,搬去内门的时候,灵田会被收回,到时再把租的两只仙鹤退了。
……
当天就顺利搬入了主峰的玄字部,自己的侍从管事队伍再次扩大了。玄字部的福利,她又挑选了一个管事和三个侍从,这次都是筑基期修士。
目前她总共三名管事和九名侍从。之前就有的侍从和管事也各有突破,现在总共筑基期修士七位,炼气期修士四位,凡人一位。
现在的实力在这里,也不必费心这些杂事,直接让他们自己协调,也没什么说的,都是实力为尊。
因为实力,她为主,他们为仆。
因为实力,他们内部也分三六九等。
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是以实力为尊。
这次进入玄字部的福利还有很多,比如玄字部的院子免费居住,包含三亩四等灵田;灵田种植所需的种子免费领取;元婴期夫子一对一教导;三颗四级上品淬体丹;赠送下品灵器级别的灵剑、法衣和储物戒指;二级重力室免费使用;随时进入典藏殿对应楼层免费查阅资料,每月可以复制20份带走。
这些福利中,她最看重的就三样。
其一,元婴期夫子一对一教导能让她节省一些时间,方便很多,而且她截至目前接触过的夫子都是金丹期修为,这元婴级夫子还是第一次接触,估计法术这方面,能给自己带来更深入透彻地理解。
其二,淬体丹的重要性就不用说了,反正是她最贵重的物品,没有之一。
其三,在二级重力室里修炼,顺便也锻体了,哪怕她已经放弃体修修炼了,但那是她时间精力顾不上,只能放弃,但重力室锻体不需要她专门花费时间和精力,只需要在里面待着就行。
就是锻体药浴,她都还坚持每天用着,更不用说效果百倍以上的重力室了。
黄字部当年给她用的是一级重力室,现在玄字部配备的是二级重力室。
当年一级重力室可是辅助她锻体直到体修突破到先天,给她节省了三分之一的锻体时间。不过看这二级重力室的介绍,法修使用重力室的效果,肉体只能达到先天级(筑基期)体修的十分之一。
这也可以了,不能太贪心,不过这重力室对于王嘉宁来说,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修炼辅助了。
根据这次考核大会的结果猜测,郑星言、王嘉宁、李疏桐进玄字部的可能性很大,毕竟三人总排名都在前五十名内。
而姜文琴和叶云的排名在百名以外了,估计进玄字部的可能性不大。
……
一个月后,薛怀瑾回到天衍城家里,这次回来算是有四件喜事。
大哥进阶剑士(金丹),进入内门算一件喜事。
母亲在这两天也进阶到筑基期,至此,全家五口人,相当于有四个筑基期,一个金丹期,这算一件喜事。
薛怀瑾入选雏鹰堂玄字部,算一件喜事。
最后就是收到了南部凡界族里的来信,每十年通信一次,这是第二次了。
看着手里的信件,薛弘轩感慨道:“这一晃都过去二十年了,你们远在南部凡界的曾祖父今年九十一岁,祖父母如今也都七十岁了,托你们的福,包括你们的外祖父母都还健在,看信上所说,几位老人没了病痛困扰,这些年组团把南部凡界逛了个遍,过得也是潇洒。”
周慧云拉过夫君的手,安慰道:“从祖父、父亲、母亲的亲笔信里,字里行间的满足和高兴就能看出来,他们对于无病无灾的晚年很满意,我们也能少些愧疚。”
薛弘轩这些年被不能尽孝的愧疚压着,现在从各方的信件里,得出几位长辈晚年过得确实不错,这才放下了心理负担,一时眼里染上了泪意,习惯性地揽过夫人,埋头在其肩膀……
“咳……”
薛怀瑾和薛怀远不约而同地看向老三薛怀钧,果然是他!
薛怀钧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对,他就是见不得老头子得意!
薛怀瑾……
某人以前经常被收拾,不是没理由的!
薛弘轩靠着夫人的背影僵硬了片刻,随后神色自若地坐好,给夫人斟茶。
心里却有点尴尬,他作为父亲在儿女面前一直保持自己庄严稳重的形象,但这二十年来儿女不常回来,这院子就夫妻两人住,两人自在习惯了,一时忘了儿女在一旁。
第一百二十四章 保命物资
薛怀远带头坐下,拿起桌子上的信件,开始逐一看了起来。
薛怀瑾和薛怀钧也坐下,逐一传阅。
半个时辰后,众人一起来到书房写回信。
尤其是由父亲和母亲执笔,分别画了几人的画像,还有早就准备好的日常画册,回信都一起送到外事堂寄回去。
忙完回来的路上,薛怀瑾看向父母,“爹、娘,你们如今也都筑基了,也要开始考虑去天衍山脉历练,不如我带你们去?”
大哥和三哥也表示安全起见,由兄妹三人轮流带。
周慧云摇头,“我们不去,就在家修炼,挺好的。”
薛怀瑾不赞同,“法修一直在家静修,灵力修炼没问题,但灵魂和法则感悟这方面的修炼速度就太慢了,而且不去实战,实力弱,以后实力越来越弱,更不敢实战!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我的夫子说过,法修在前期偷懒,后期的路就堵死了。”
薛怀钧也劝道:“对啊,爹、娘你们资质原本就高,只是耽误了三十年没修炼,这在前期看着差距大,但越到后期,三十年就不算什么了,你们可不要和隔壁的家属比,他们原本灵根资质就低,想努力也没办法,你们还有机会!”
到了家门口,薛怀远一边开门一边说:“不努力一把,可能就止步金丹期,只有三百年寿命。拼一拼,元婴期六百年寿命、出窍期一千二百年寿命、分神期两千四百年寿命……”
“不用再说了,真当我们和你们年轻人一样,还分神期?我们能争取个元婴期就不错了!”薛弘轩好笑地打断儿子的话。
薛怀钧诧异道:“爹,我记得你以前说你的目标是商务堂三十六位分堂主之一,分堂主的修为要求可是出窍期,你的目标降到元婴期了?”
薛弘轩都想揍这小子一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咳……这不是……年少无知嘛!哪会儿把这事想得简单了。”别说跨越九个级别成为分堂主,他现在八年过去了,还在九级掌事的位置待着,稳固无比,没有一点晋升八级掌事的希望!
薛怀远拉着弟弟坐下,“我打听过,普通资质的法修,平均灵根资质七十左右,努力一把,还是有希望突破到元婴期,那咱的资质比她们高了那么多,至少也得个出窍期吧,不然要被别人嘲笑浪费了好资质,你们说,是吧?”
父亲是水96木92火89,平均灵根资质92.3。
母亲是木96土91,平均灵根资质93.5。
父母也就是修炼晚了些,父亲三十岁、母亲二十九岁才开始修炼,但这么好的资质,还是有希望拼一拼的。
薛弘轩示意儿子快别说了,“行了,你也别用激将法了,这修炼可与寿命长短挂钩,我们自己能不上心,只是不能耽误你们。既然必须去历练,那我们就和好友一起去,这些年我们也有志同道合的好友,这半年先去城里擂台那练练手,半年后再去天衍山脉历练,听说那有劫匪,我们这一帮老头老太太的,估计劫匪看到了都得摇头。”
薛怀瑾兄妹三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没问题,而且父母和他们历练的地方不一样,他们是直接坐宗门的飞舟去了会仙峰附近,那里已经算深入天衍山脉了。
而父母历练的时候,是从天衍城方向,逐渐往天衍山脉推进,那边危险也小了很多。
不过还是纷纷给了父母一些历练物资,有的东西,他们作为天衍宗弟子,能买到或者得到,而一般人就是拿着灵石也没处买去。
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家庭物资交换大会!
薛怀钧拿出自己做的二级灵食,每人发了一个储物袋,让大家随便吃,为此他还多请教了几种点心样式的做法,好存放些。随后又把身上准备好的一千张二三级符箓,分给了父母各一半。
薛怀远拿出八十张四级符箓给父母各三十张,又给了弟弟二十张。
薛怀钧坚决不要,薛怀远严肃道:“你活着就比这些东西重要,而且我进了内门,买这些也便宜些,我再买就是了。”
随后郑重对父母和弟弟说道:“怀瑾这我不担心,就是你们三个让人不放心,这修仙虽然能长寿,但生死劫难也多,你们平时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给你们的东西也不要舍不得用,始终要记住,活着才有以后!”
见大哥又拿出三级极品丹药要分,这次薛怀钧挡住了大哥的手,“大哥你给四级符箓,我收了,这个你确实能买到,但极品丹药你可买不到,你实力强,遇到的危险也多,你得的那些极品丹药都留着自己用,灵石我们都有,自己买些上品丹药一样用的。”
其它常用丹药就算了,不过薛怀远还是拿出三颗三级极品护脉丹给了三人各一颗,这是保命的东西,三人最后妥协都收了。
薛怀瑾也把自己这次得到的四级符箓拿出八十张分给了父母和三哥,不过三哥坚决不收,最后只分了父母各三十张。
随后拿出准备好的四级上品淬体丹,直接塞给三哥,“八年前大哥给了母亲一颗,六年前给了父亲一颗,我这如今进入玄字部,又得了三颗,多余一颗,给你最合适了,而且你是体修,最需要这个。”按下三哥要说的话,表示自己还有两颗。
薛怀钧拿着淬体丹的丹药瓶,却觉得有千斤重,这是他这些年来收到的第三颗了……
小妹两颗,大哥一颗。
还是要再努力些,期盼着能帮到他们的一天!
薛怀瑾拿出三颗三级极品护脉丹给了父母和三哥各一颗,又拿出四颗三级极品安魂丹给个父母和两个哥哥各一颗。
“不用我多说了吧,其它东西我都没拿出来,这些保命的东西,你们可得收下哦!”拿大哥刚刚说的话,反落在大哥身上,成功让大哥接下了丹药瓶。
“我之前送给你们的玉罗蜂蜜,用完了吗?用完了我这还有。”薛怀瑾问大家,她当时得到的玉罗蜂蜜多,就拿出一半分给家人了。
见她又要往出拿,众人连忙把自己的玉罗蜂蜜拿出来给她看,“还多着呢,不用!”
薛弘轩和周慧云看着桌子上这一大堆东西,最终只能收下了。
他们如今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让孩子们少操心。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结丹
薛怀瑾回宗后,照常修炼。
接下来的一年里,管事丁静和侍从李玉莲接连筑基。
姜文琴也结丹进入内门,选的是内峰排名在三十三的烟霞峰。
叶云因为没去木云秘境,所以他的灵魂修炼慢些,还未到突破的时候。不过他的去处已经定了,跟着他师傅走,他师傅虽然是器堂堂主,但其来自内峰排名第十五的双石峰,是双石峰的长老,所以叶云结丹后就去双石峰。
薛怀瑾、王嘉宁、郑星言和李疏桐四人都到了随时可以尝试突破到金丹期的时候了,不过为了玄子部二级重力室的锻体效果,都暂时不突破,也就是灵力功法没法修炼了,但灵魂功法还能继续修炼,所以大家都不急,就等重力室没作用了再突破。
修为越高,锻体越难,有这个好机会,浪费的是傻子!
姜文琴那是没办法,她没入选玄子部,也就没有重力室,自然是越早突破越好。
大家进内门的去处都定了,薛怀瑾不用说,就是内峰排名第十九的五行峰,王嘉宁定的是内峰排名第六的炎阳峰,郑星言也定的是内峰排名第八的藏剑峰,李疏桐定的是排名第十三的北斗峰。
又半年后,重力室里的薛怀瑾打了一套虎形拳,今天完全没有任何阻碍,轻松无比地完成了,“该结丹了!”
来到静室,拿出之前专门去外事堂买的三级聚灵阵,这家伙花费了她一百块中品灵石。
关闭聚灵阵聚灵效果的前提下,以前的二级聚灵阵装九十九块下品灵石,供筑基期修士修炼十天,而三级聚灵阵装三十三块中品灵石,供金丹期修士修炼十天。
自己现在要突破到金丹期,二级聚灵阵就不够用了。自然得换上新装备了!
要进阶了!
金丹期就能御剑飞行!
能进内门,有机会拜师了!
能去铁木界闯荡了!
哪怕花灵石,也挡不住她心里高兴!
开心地想原地起飞!
嗯……还在还不会飞,那等以后学了御剑飞行,一定要去高空飞个百八十圈,一次飞过瘾才行!
打住!
先突破再说!
自己要突破到金丹期,灵力和灵魂这两方面的要求都达到了,突破时要求的外部灵力充足的环境也有三级聚灵阵,现在……
拿出四级上品淬体丹服下,六个时辰后,薛怀瑾从地上狼狈爬起来,这淬体丹效果是好,但这滋味不好受啊!
洗漱后再次修炼归元功法,果然丹田和经脉又扩充了,原本压缩到极限的液态灵力又倒退了。
修炼三天后,薛怀瑾再次把丹田内的液态灵力压缩修炼到极限,又把身体和精神调整到最佳状态……
“压缩!“
元婴期的灵魂意志作用在丹田内的液态灵力上,迫使其继续压缩,丹田内的灵力液开始飞速旋转……
“轰~”
识海轰鸣!
等她意识回归的时候,首先来到识海,探查灵魂变化,没增也没减,灵魂功法改造的灵魂依然是三成半。
神识退出识海,来到丹田,只见原本充满整个丹田的灵力液都不见了,在丹田的中央位置,出现了一颗小小的五彩金丹。
夫子说过,金丹的颜色和修士的灵根直接相关,像她五行灵根俱全,结的金丹也会是五彩金丹。
金绿蓝红黄!
看得人眼花!
真丑!
还不如纯色的金丹看着大气。
有点失望地退出丹田,神识回归识海,薛怀瑾睁开眼睛,熟悉的臭味袭来,直接抬起双手,果然,双手起皮发黑,这进阶粹体效果也太猛了!
自己三天前刚用过淬体丹粹体,这又从哪淬炼出来的身体杂质。
看看这效果,整的她强迫症都犯了,就想把粹体丹吃个七八次,身体杂质排不干净就不停下来!
不过,想想淬体丹的价格,还是洗洗睡吧!
三万块上品灵石一颗!
也就是三百万块中品灵石!
要不是理智还在,她都想把剩下的那颗淬体丹卖了去!
洗漱后,全身通畅,精神清明,最佳的修炼状态!
那还等什么?
自然是回到静室继续修炼!
美其名曰巩固境界!
七天后,灵魂功法修炼有点烦躁的时候,薛怀瑾结束闭关,给所有亲友发了传讯符,告知自己已结丹的喜讯。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的手续办理。因为这次是退出外门,进入内门,各项手续还比较麻烦。
把租的三只仙鹤退了,只剩两只仙鹤看着就不够用,不过人家外门才不管,不够用就去内门再租。
所有的灵田也收回了。
薛怀瑾带着身后十二人的庞大侍从队伍,租了一艘小型飞舟,来到内门五行峰。
天衍宗事务堂分内门和外门,外门事务堂一般简称外事堂,而内门事务堂一般直接称事务堂。
估计是嫌内事堂不好听!
带着这份八卦猜测,众人来到五行峰的事务堂门外。
“好家伙!这是雏鹰堂三连击啊!”
“我们五行峰这次来了个超级天才?”
“真难得,雏鹰堂人字部、黄字部和玄子部一个都没落下!”
……
薛怀瑾回头看了看暴露自己信息的众人。
孟春等人睁着大眼睛,满脸无辜地看着自家主子。
没办法,在宗门内,她们必须穿对应身份的法衣。让人一看,就知道,哦,这是侍从,这是管事!
而宗门弟子的侍从数量都有限制,一般弟子也没有管事,所以一看薛怀瑾这配置,就知道她的一些情况了。
冲前面这几位同门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抬手示意自己先进去忙了。
几人纷纷让路,表示没关系。
来到事务堂,这内门事务堂和外门事务堂的布置一样,薛怀瑾熟悉地来到相关位置,抓紧办手续,尽快把等在门外的这群人安顿下来再说,这么多人,走哪都不方便!
“麻烦把宗门身份牌给我。”
对方接过后,往身份牌上打了一道灵力,随后让她随意输入一道灵力就行,薛怀瑾照做。
只见棕色宗门身份木牌上二叶的标志变成了三叶。随后“天衍宗”这三个字下面又出现了“五行峰”这三个字。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灵果树
事务堂管事对薛怀瑾说道:“五行峰现有六百二十六位金丹期弟子,你是第六百二十七位。金丹期和元婴期弟子都住在五行峰,你先给自己挑一座院子吧,随我来!”
两人来到一处壁画前,是五行峰的俯瞰图,看着熟悉的小红旗,不用对方说,她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这里还有三百七十四座院子无主,你挑一座吧。”
“我想先问一下院子大小?我这边还有十二位侍从管事和两只仙鹤需要安置。”薛怀瑾打算问清楚再挑。
管事肯定道:“放心,人数再翻一倍也没问题。”
薛怀瑾这才放心,不过看着这些院子,也看不出区别,又看向管事,“我在这也看不出来哪个合适,能帮忙推荐一下吗?”
管事思量片刻,推荐了两处,薛怀瑾随意挑了一座,222号院。
薛怀瑾又问管事:“金丹期的灵石兑换额度现在能用吗?”
得到管事的肯定答复,薛怀瑾直接说道:“给我把十万块中品灵石的额度全用了,至于上品灵石的额度先不用。”
在金丹期,上品灵石也用不到,而且她灵石不够啊,金丹期的一千块上品灵石兑换额度需要十万块中品灵石,而她的中品灵石储备还嫌不够多呢,不可能拿出来换成暂时用不到的上品灵石。
她原本就有的两万两千多块中品灵石,加上刚换的,现在总共有十二万两千多块中品灵石。
嗯!
这下安心多了!
自从她结丹以来,要用三级聚灵阵保持最快的修炼效率,平均三天就要消耗一块中品灵石,更不用说金丹期用的丹符器阵这些也需要中品灵石购买,她没点中品灵石的储备可不行。
还好有平价兑换额度,不然以市面120:1的比例来兑换中品灵石,她得心痛死!
在天衍宗,以100:1的比例,金丹期弟子最多兑换到十万块中品灵石,需要一千万块下品灵石。
“金丹期会给弟子再配两个炼气期侍从,你现在就添置还是等一等?”管事问道。
薛怀瑾不用考虑,直接拒绝,“我再等等。”金丹期弟子有两个侍从名额,只不过给的是两个炼气期侍从。
而她如果能进雏鹰堂地字部,地字部给弟子的配置是一个管事和三个侍从,而且都是金丹期修士。
这两个规则不重复,也就是说,如果弟子进地字部前就把金丹期的两个侍从名额使用了,那就只能再添一个金丹期管事和一个金丹期侍从了。
她不要两个炼气期侍从,就等进入地字部后,一举拿下四个金丹期的管事和侍从。
这多爽的,多几个本事高的员工,完了员工工资还不需要她付,由宗门替她养,她只管用就行!
要知道宗门最多给普通元婴期弟子配备两个筑基期侍从,出窍期以上弟子就不管了。
而金丹期的侍从和管事只给雏鹰堂地字部弟子和每座内峰的首席弟子配备。
而雏鹰堂天字部弟子更是配备的元婴期侍从和管事。
对于雏鹰堂弟子来说,有这些同等级的修士给自己干活,不论是种灵植还是去天衍山脉打妖兽,都能给自己带来灵石收入。
谁又会嫌灵石多呢!
而且还能从各种杂事中脱离出来,比如处理历练所得,丹符器阵这些辅修的练手成品处理等事。
随后又被叮嘱了些注意事项,薛怀瑾才带着自己的人来到222号院,看着这个占地至少十亩的庭院,管事还是谦虚了,这哪是够住啊,这是来多少都能住下。
拿出临走前,管事给自己的院子法令旗,当场炼化,不过瞬息,就已认主成功。
同时也了解了这座院落的详细信息,整个院落占地十六亩,大体可以划分为三个区域,各自有阵法隔离,互不影响。
六亩四等灵田,六亩演练场,四亩住宅区。
整个布局和人字部差不多,但这个院子整体大了五六倍,正北面一排是她的生活修炼区,两侧也是成排的屋舍,足有六十间。
薛怀瑾带着众人进入院子,直接吩咐道:“这两侧房子,每人挑两间,用途你们自己安排。另外之前定的管事和侍从的职责不变,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人多了,修为也各有进步,但我拥有的灵田却少了一半。
所以我们变通一下,针对筑基期修士,不想出宗的人,可以发展丹符器阵灵食等副业。想出宗历练的人,可以去天衍山脉杀妖兽,所得我们五五分,有问题吗?”
孟春等九个侍从,目前七人筑基期,两人炼气期。
李灵泽等三个管事,一个是凡人,另外两个都是筑基期。
人多了,修为也都不错,闲着多浪费啊,都发挥下人生价值嘛!
不过带薪打工,得分她一半!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万恶的资本家!
“没问题,我们愿意!”众人暗自心喜,有人不想冒险,打算挑个感兴趣的副业试试,有人想去杀妖兽,想在修仙这一条路上再拼一拼。
……
这灵田就在院子里,大部分出行可以直接在五行峰乘坐飞舟,所以薛怀瑾本来打算再租几只仙鹤的想法也打消了。
由侍从们收拾安置东西,薛怀瑾来到静室,修炼中途休息的时候,孟冬一脸喜色地前来汇报:“主子,这院子靠近围墙一圈种的树都是一级灵果树!”
薛怀瑾听到这话,立刻起身,和孟冬来到最近的一棵两人才能环抱的大树旁,“这是灵果树?”看着不像啊。
“是的,主子,我不会看错的,这棵是一级活气果树,那边那三棵是元灵果树,我发现后,特地把整个院子里的所有树全部探查了一遍,总共三十棵树,都是一级灵果树,分十一个品种,只不过所有的果子都被摘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连没成熟的果子也摘了,也不怕浪费,真是的!”孟冬说到最后,越说越气。
薛怀瑾上前摸了摸叶片,仔细观察一番,还真和自己在书上看到的介绍差不多,而且至少两百年树龄了,这便宜占大了。
“你准备一份厚礼,让丁静私下给那天送我出来的管事送过去,咱有这好事,可多亏了人家。”
上一章中“三级聚灵阵装三十三块中品灵石,供金丹期修士修炼十天。”中的“十天”改为“三个月”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来访
这天薛怀瑾正在练习法术,得孟春禀报,门外有三位同门前来拜访,她这会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来到门外一探究竟,让孟春去准备茶点。
“你们是……前几天在事务堂门外的师兄师姐?”薛怀瑾看着这两男一女有点面熟,瞬间就想到了。
面相可爱的师姐惊喜道:“你还记得我们啊,我们这会无事,就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心里却喜滋滋的,被人叫师姐了啊,终于不是师妹了!
看着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师姐,薛怀瑾嘴角也忍不住染上笑意,“师姐这么好看,当然记得,师兄师姐,去我的寒舍坐坐?”
“正有此意!”
“荣幸之至!”
“好,师妹你刚来五行峰,估计各方面都不熟悉,我们给你好好说道说道。”边走边介绍道:“我是李玥,这是李宝益和袁龙,我们也就比你早来了几年而已。”
薛怀瑾一边带路,一边也报了名讳,几人来到堂屋,这会屋里的茶点也刚准备好,侍从守在门外随时等候差遣。
“薛师妹,听你的意思,你这几天一直闭关修炼,没出门?”李玥惊讶道。
薛怀瑾一脸疑惑,“大家不都是这么修炼的?”
李玥无奈道:“你不知道五行峰有传法堂吗?”
薛怀瑾点头,“我知道内峰也有传法堂,不过我才开始练习三级法术,总得自己琢磨一段时间再去问夫子吧!不然见到夫子我都不知道要问什么?”
李玥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薛怀瑾闻言赶紧斟茶,“师姐,尝尝师妹这儿的灵茶香不香!”
李玥拿起茶杯,一脸享受地喝了一口,这才说道:“你有空了多跑跑五行峰的传法堂,尤其是南面的传法堂。
虽然传法堂的夫子都是五行峰出窍期以上修为的长老担任,但南北两个方向还是有区别的,北面的夫子基本接的都是长期任务,在此教导所有弟子。而南面的夫子都是接的短期教导任务,因为天衍宗有规定,出窍期以上修士每百年必须去传法堂接个短期教导任务,最少十天,所以……”
薛怀瑾双眼一亮,“所以……接短期教导任务的夫子都在南面传法堂,我们借此,能接触到很多高阶修士?”
李玥三人都点头,孺子可教也!
宗门真是太贴心了!
她正发愁怎么给自己找个师傅呢!
没想到宗门把通往拜师的“路”都修好了,就等她走过去了!
“去,我明天就去!”薛怀瑾握拳。
袁师兄叹了一口气,“想要拜师也不容易,高阶修士都忙着自己修炼,嫌徒弟麻烦,所以你要有长期失败的心理准备。”
李玥也有点沮丧,“我坚持了五年,打算再等一个月,还没消息的话,我就外出历练,不再等了,可能缘分没到吧。”
李师兄神色平静,“我早就说希望不大,你们非要坚持这么多年,就剩最后一个月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和我一起出门历练!”
袁师兄迟疑道:“可是……我听说赵尊者历练百年归来,估计会来传法堂完成教导任务,机会难得,要不……再等半年。”
李师兄……
袁师兄在李师兄平静的眼神下泄气了,“好吧,就等最后这一个月,还没成,我就和你们一起去历练。”
李玥见薛怀瑾在一旁听得茫然,解释道:“我们三人从小相依为命,所以金丹期外出历练彼此都不放心,打算一起去,但因为我和二哥想拜师,耽搁了一年。”
薛怀瑾疑惑道:“拜师这么难吗?”自己的好友叶云算是刚入门就拜师了,现在只等他突破到金丹期,进入内门,就直接正式投入师傅门下。
虽然宗门规定,元婴期弟子就可以收徒,但他们目前的修为已到金丹期,师傅最低也得是出窍期道尊才合适,而且她听郑兴言说过,宗门出窍期以上的高阶修士至少有四万人。
而整个宗门,金丹期弟子也就七万人而已,是有人不愿意收徒耽搁修行,但也有人觉得不影响修炼,收徒好几个的,也就是个人想法不同。
天衍宗内峰除了主峰是掌门一系,其余一百九十八座内峰都由峰主、执事长老、普通长老、首席弟子、亲传弟子、内门弟子组成。
薛怀瑾等人目前就是内门弟子身份,而一旦被宗门元婴期以上修为的修士收徒,不论师傅是谁,自身都能得到亲传弟子身份。
首席弟子是峰主和执事长老一起定的下一任峰主,一般是峰主的弟子。
内门弟子、亲传弟子、首席弟子这身份不同,权限不同,享受的宗门资源也不同,所以那怕拜师后,师傅不作为,但徒弟也能凭借亲传弟子这一身份,得到宗门的栽培。
所以拜师对于草根出身的弟子来说,帮助很大。
李玥郑重点头,“难,反正我来到五行峰都五年了,才有三个幸运儿被挑中。”
李宝益这会儿的神色才缓和下来,“这三人情况各不相同,也没什么规律,所以这事就是随缘,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袁龙看向薛怀瑾,认真道:“这次机会难得,你也加把劲,说不得就选上了,这赵尊者可是五行峰的执事长老,五行峰的实权人物。”
在内峰,弟子修为突破到出窍期,就自动升级为长老,而峰主会从中挑选几位,成为执事长老,负责内峰的一切事务,峰主只需要把控全局就行,不必亲力亲为。
薛怀瑾好奇问道:“这位赵长老是那几系法修?”
李玥回道:“是金水两系。”
“两系?五行峰不是说只收三系以上的法修吗?”薛怀瑾不可思议地问道。
袁龙在一旁笑了,“你还真信啊,只要灵根资质好,那个内峰不想收,”指着李宝益继续说道:“像我大哥,也是双系法修,但他灵根资质高,虽然五行峰没找他,但是为了我们三人不分开,他主动来的五行峰,这边当然欢迎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赵尊者
李宝益无所谓道:“都是三十三上峰,在哪修行都一样,而且修行本来就在个人,有没有师傅都行。”
袁龙连连摇头,“大哥,我……”
李玥连忙打住,“好了,二哥你别说了,你那一套说辞我已经听了几百遍了,我也知道有师傅好,但这不是缘分没到嘛!我们还是出去历练历练,变得更厉害了,再回来看看,说不得缘分就来了。”
袁龙像是想通了,“也是,我们出去闯荡一番,提升自己后,估计拜师也能容易些!”
李宝益无奈摇头,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对拜师这么执着,“活到三十五岁,已经是金丹期真人了,还没走出过天衍宗地界,你都不惭愧吗?”
袁龙振振有词,“外界那么危险,不得准备充分些?”
李宝益懒得和他争论,反正也说不过他,干脆也不说话了,拿起桌子上的灵茶一边品一边想:一个月后如果还不走,那就捆了带走,多大点事!
李玥不管大哥二哥这边的官司,挨着新认识的师妹问:“薛师妹,对于金丹期可以外出历练,你有何打算?”
这个问题,薛怀瑾还真考虑过,“你看我这刚搬过来就闭关修炼就知道了,我打算尽快掌握三级法术后,就去铁木界历练一番。”却没说具体去那历练。
……
李玥也没问她想去哪历练,而是随意聊了几句后,给她介绍起传法堂现有夫子们的具体信息。
两刻钟后,三人告辞,他们也要回去修炼了,李玥还和薛怀瑾约定,下次再单独找她聊天,有大哥二哥这两个“柱子”在,都不能随心所欲地聊女孩子的话题。
薛怀瑾自然一口答应,她很喜欢和李师姐相处。
从这一天开始,薛怀瑾每天去一次传法堂,把自己挑选出来的夫子都见了一遍,这才专心修炼,只有传法堂来了新夫子才去一次,顺便把自己积累的问题解决了。
大概十天去一次传法堂。
三个月后,薛怀瑾见到了袁龙他们说的赵尊者,而此时他们已经外出历练去了。
赵尊者本名赵云澜,是金水两系法修,从本心来说,她想找个多系法修师傅,最好是四系或者五系法修,所以对于这位赵尊者,她的兴趣不大,不过以后还要在五行峰混,所以对于五行峰的实权人物比较好奇,她也就凑个热闹,过来瞧瞧。
为此,她还专门避开前五天的高峰期,第六天才来的,提前一个时辰来到传法堂,结果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原本是容纳三十个弟子的传法堂,目前已经有六十人了。
有三十个弟子在预留的坐垫上坐着,其余人都在一旁站着。
薛怀瑾赶紧走进去,也只有角落还有点地方,不过她也习以为常了,碰到热门的师傅人选,总能看到如此盛况,她之前也这么拼过,碰到心仪的师傅人选,她会提前三四个时辰来抢靠前的位置。
现在嘛!
本来就是来瞧热闹的,坐着还是站着没区别,她就不挡真心拜师的同门的“路”了。
“薛师妹,又见到你了,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薛怀瑾抬头一看,原来是她之前频繁去传法堂认识的师姐,两人每次都去得很早,自然坐得近,慢慢也熟悉了起来,“郑师姐,你今天怎么也来得这么晚?”
两人相视一笑,对彼此的打算都心中有数,这里也不适合聊天。
郑师姐本名郑金铃,是金木水土四系法修,和自己的想法一致,想找多系法修师傅,对于这位赵尊者的兴趣不大,也是来瞧热闹的。
一个时辰后,一位清润如风的青年修士走到夫子位坐下,面向众人,“大家怎么如此安静,年轻人要活泼点嘛,不要这么严肃!
我看看,今天又来了这么多人,能看到你们如此勤勉,我心甚慰!”
这位尊者的“画风”多少有一点不符啊!
刚这么想,就见赵尊者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脸严肃地说道:“今天我来给大家讲一下多灵根法修在金丹期要如何修炼?
众所周知,多灵根法修有利有弊,但你们在此之前,应该感觉不到差异,只要平均灵根资质相同,不论你是单灵根,还是五灵根,修炼灵力和灵魂的速度都是一样的,灵根的多少也只是影响法术的修炼。也就是说,也就是多费了点时间来修炼法术而已。
多灵根法修的弊端是从金丹期开始的,一二级法术只需要花费时间,熟能生巧就能掌握,而三级法术需要对五行有更深入地了解,这算是要摸法则的门槛,所以对个人的悟性就有了要求。
悟性不同,修炼速度不同,更不用说多灵根法修需要感悟多种五行法则了。
所以感悟法则就是多灵根法修的“拦路虎”,你比别人多一条灵根,就多一条五行之道需要感悟。”
见底下弟子各个脸色凝重,可不是嘛,五行峰都是多灵根法修,这条“拦路虎”就是五行峰所有人的,没人能避开。
赵尊者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地说道:“多灵根法修虽然修炼难度增加了,但实力也增加了,老天在这里的安排很公平。
你们金丹期的修炼不能和以前一样,凭一股蛮劲修炼就行,需要你们开始动脑子,多思考了。
正式的法则感悟是元婴期的事,但金丹期你不了解点法则的皮毛,三级法术就发挥不出其应有的威力……”
薛怀瑾原本的漫不经心从赵尊者正式开始教导的时候就收了,全神贯注地聆听尊者的教导。
虽然她也去过五行峰其他夫子的传法堂,但因为弟子众多,她也不可能每天都去同一位夫子门下学习,导致她学到的东西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还没人给她从全局讲过金丹期的修行。
今天这一听,说振聋发聩也不为过。
同时,原本不想拜师的念头也打消了,都说师傅是修行的引路人,这位赵尊者让她有了拜其为师的冲动。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刁难
赵尊者见底下弟子听得认真,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其实多灵根法修的修炼也不必那么死板,五行相生相克,彼此映照,也能更快地了解单系法术。
把这一点能利用到极致的就是五行俱全的法修,今天咱们这儿有五灵根法修吗?”
原本还在认真听讲的薛怀瑾一个激灵,立刻起身,“弟子是五灵根法修。”
“你到前面来!”赵尊者指着身边说道。
“是。”薛怀瑾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尊者身边。
赵尊者看着面前的女弟子,问道:“你修炼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五行之间存在联系?”
薛怀瑾沉思一会儿,回答道:“弟子有一些发现,五行相生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而弟子在学习火系法术碰到瓶颈的时候,先去学习木系法术,再回头学习火系法术就能顺畅些,所以弟子就把每日练习法术的顺序固定了,金水木火土。
另外弟子结丹后,练习三级法术的时候还发现一个情况,就是练习法术后再去修炼灵魂功法《锻神》,构建灵魂阵图的效率会变快。”说完看向尊者,不知对方是否满意,她尽力了。
赵尊者满意地点头,“能有这些发现,看来你也是个细心的,你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练习三级法术,这确实有些帮助,另外你修炼五行法术后再去构建灵魂阵图,之所以能提高效率,是因为你修炼五行法术的时候,也算是感悟五行法则,五行圆满,当时你的状态比较贴近自然,灵魂阵图也是一种规则,这种时候修炼自然比你平时修炼顺畅些,效率自然也就提高了。”
尊者说完看向这位弟子,问道:“你修炼有什么疑惑吗,我顺便给你看看。”
薛怀瑾尽量忽视其余弟子嫉妒的目光,从容不迫地回道:“弟子这两天在学习三级木系法术,密林繁星,这个法术……”
三个时辰的教导结束后,薛怀瑾刚走出传法堂不久,就被三个同门挡住了。
“五行俱全?我看你是五行剧毒吧!你本来挺识相的,站在角落里,尊者点名五灵根修士,你上去了也就上去了,怎么还如此多话,总共三个时辰的教导,你就占了半个时辰,真是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一位穿着讲究的蓝衣弟子挡住薛怀瑾的去路。
薛怀瑾看着来者不善的三人,不想说话,一群白痴!
“怎么,这么拽?见了师兄也不行礼?”
“就是,不懂规矩的家伙!”
薛怀瑾见这三人叽叽歪歪个没完没了,“滚!”
“哎哟!好久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家伙了!”带头的蓝衣弟子不急不缓地说道。
其中一个小弟冲薛怀瑾说道:“怎么,不服气,我们去决斗台比比!”
“放心,我们也不欺负你,我们一对一,怎么样?”
“不会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吧!”
薛怀瑾流露出意动的表情,问道:“有彩头吗?”
带头的蓝衣弟子看向薛怀瑾,“极品安魂丹?”
薛怀瑾眯了眯眼,定定地看着对方,“你有吗?”
对方嗤笑一声,“不就是三万块中品灵石一颗吗?我给你翻十倍,一颗三十万中品灵石,你有多少,我出多少,怎么,你敢吗?”
薛怀瑾平静道:“我出三十万中品灵石一颗,你有多少,我都收!”
对方一愣,生气道:“你……”
“我怎么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薛怀瑾虽然在问,但人却直接换了个方向,直接走了。
见目标马上要走远了,大哥还没有指示,小弟急切道:“公子,不追吗?”
蓝衣修士看着薛怀瑾的背影,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是想拜师吗?走着瞧!”
原本第二天要和好友一起去天衍山脉历练,薛怀瑾都取消了,赵尊者估计只接了十天的传法堂任务,如今就剩四天了,她既然想拜师,就得拿出态度来,不能第二天就缺席。
第二天薛怀瑾提前四个时辰来到赵尊者所在的传法堂,就想占个最佳位置。
走进传法堂一看,别说正式的三十个坐垫上都坐了人,就是旁边能站的空地也站满了弟子。
这是什么情况?
昨天自己提前一个时辰来都有空地能站着,今天提前四个时辰反而没位置了?
陆续也有弟子赶来,看到这情况,都不甘心地回去了。
只有薛怀瑾一直站在门外,想再看看情况。
直到只剩半个时辰的时候,薛怀瑾见到了一个熟人,昨天拦截自己的蓝衣弟子,对方走到薛怀瑾身边时顿足,“哦,昨天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庞石林。”说完就朝里面走,很快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就是昨天庞石林的跟班,对方路过薛怀瑾的时候,得意而轻蔑地看了薛怀瑾一眼。
嗯,原因找到了,是这帮家伙啊!
薛怀瑾直接走近,随便挑了一个人问道:“这位师兄,打扰一下,大家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我提前了四个时辰来都没位置。”
这位同门倒也和善,小声说道:“有消息说赵尊者这次有意收徒,我一接到消息就来这了,足足提前了七个时辰,你看,我还不是在最边缘站着。”
虽然修士能神识传音,但是这离识海太近,万一是灵魂攻击,那躲都躲不过去,而铁木界筑基期修士就开始接触灵魂修炼,金丹期修士就会接触简单的灵魂攻击,少数筑基期也能操控灵魂法器或者秘法攻击。
所以除非是信任的人,否则都会被视作攻击。
薛怀瑾感谢这位师兄解惑后,也没走开,就站在门槛外,门槛内的几位同门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薛怀瑾当没看见,脸是什么?一文钱都不值!
这时还有弟子不断前来,见此情况,纠结片刻,还是放不下面子,反正还有三天,打算明天来早点。
到了时间,尊者来到传法堂门外,见此情况,诧异了一瞬,不过也没说什么,一个闪身来到室内,一切照常进行。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召见
直到尊者离开,这场教导结束,还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薛怀瑾也没有离开……
面对传法堂内诸位同门异样的眼光,视而不见,既然无法修炼,那就拿出之前存下来的玉简看了起来。
……
第八天,再次赶来的弟子见此情况,倒不再矜持,直接站在薛怀瑾旁边……
不到一个时辰,云澜尊者再次来到门外,只见传法堂周围全部围满了弟子。
元神一感应,这里聚集了二百一十位金丹期和元婴期弟子。
自家五行峰这两个等级的弟子来了五分之一。
云澜尊者见此情况,无奈道:“行了,别围了,去五行峰广场,那边地方大。”声音传遍传法堂,随后飞走了。
薛怀瑾听到云澜尊者的声音,转头就看到其飞走的背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立刻出了传法堂,不远处就是广场,正要施展身法赶去抢位置。
“嗖!”“嗖!”“嗖!”
看着御剑飞行的同门,薛怀瑾差点流下羡慕的泪水,虽说金丹期就能御剑飞行,但也得有个学习的过程,她目前还不熟练,虽然以她目前的能力,倒也不会有危险,但丢人啊!
不过看着身边和自己一样靠身法飞奔的同门,欣慰之余,立刻给自己加了土系轻身术,成为不会御剑飞行的九位弟子里,第一位赶到的。
看着云澜尊者靠前的位置都占满了,只能在边缘位置坐下,同时下定决心,回去就加紧熟悉御剑飞行,其他修炼先靠后。
之前觉得五行三级法术要掌握还得几年时间,所以对于御剑飞行这方面也不急,只是每天抽空练练,其他的修炼安排都没变。
现在看来计划得变一变了,修炼先靠后,把御剑飞行先掌握了再说。
此后三天,云澜尊者都在五行峰广场教导弟子,直到最后一天,闻讯赶来的弟子达到了五百位。
五行峰金丹期和元婴期弟子差不多来了一半。
直到云澜尊者的教导任务结束,薛怀瑾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这还真是有点奇怪,拜师难也只是对于一般弟子而言,像她这种考核大会前十的存在,拜师还是容易的。
自己来到五行峰两个多月了,想要拜师却连连碰壁。
大佬都忙着修炼,不想收徒吗?
忙了这一阵,也没见效果,不想折腾了,干脆收心闭关学习御剑飞行。
五行峰222号院……
薛怀瑾拿出下品灵器级灵剑,这虽然是一把制式飞剑,但却是雏鹰堂给弟子准备的,所用材料和炼器手艺都算上等。
她也就不需要再去买飞剑了,目前这把够用了。
如同前几日一样,神识控制飞剑变大,停留在半空,一步踏上去,站在飞剑上。
她之前见过有同门御剑飞行的时候,灵剑大小保持不变,然后她也试了试……
不行,她站不稳!
估计和小孩学走路一个道理,还没会走呢,就想跑了!
尝试过后,她也不嫌弃变大后的灵剑看着笨重不好看了。
宽大的剑身,站在上面,安全感足足的!
熟练地控制灵剑低空飞行,就在自己院子里来回穿梭。
之前两个月,每天就练习半个时辰,进步缓慢,昨天闭关在院子里连续飞了八个时辰,效果显著,失控的情况已经很少见了,再次飞了个交叉曲线,完美!
升空!
原本只在三米高的低空飞行,这次提升到二十米。
控制飞剑飞了一圈,感觉还好,没出现什么腿软、发抖等恐高的情况。
适应了两个时辰,薛怀瑾开始在高空尝试各种高难度动作。
“完美!”一切顺利。
结果刚一放松,飞剑失控,朝地面坠落而去。
再次控制飞剑接住自己,这次却不敢分心,专心控制飞剑。
……
两天的集中训练,让她初步掌握了御剑飞行,接下来就是每天两个时辰的练习,争取早日做到如指臂使。
接下来的日子,薛怀瑾照常修炼,除了从灵魂功法修炼的七个时辰里扣出一个半时辰,和每日空闲的半个时辰结合,凑两个时辰用来练习御剑飞行,其他修炼计划不变。
只不过不会再刻意地去传法堂给自己找师傅,她想拜师的热情已经降了下来,现在就想早点把她挑选的三级法术学会,然后去铁木界闯荡,她现在人虽然在宗门,但她的心已经都飞出去了!
此外还抽空去拜访了于群、任中杰、赵明宇这三位教导过自己的夫子,他们都是五行峰弟子,之前自己想找个夫子,不想为难三位夫子,就避嫌没去打扰。
现在无所谓拜师不拜师的,也就不需要想太多,直接去拜访就是了。
没想到三位夫子都已经结婴成功外出闯荡去了,不在宗门。
而另一边的庞石林得到手下禀报,“公子,这薛怀瑾最近一个月就来了一次传法堂,而且还去的是北面传法堂。”
庞石林放下茶杯,轻笑一声,“这个考核大会第一名也不怎么样嘛!”就是这条鱼儿滑不溜手,不上钩!
“继续盯着,她结丹后总要出宗闯荡,在宗门附近限制太多,出去了机会多得是。”
“是,公子!”
……
薛怀瑾闭关修炼的第三个月,突然接到了五行峰长老的通知,峰主召见。
薛怀瑾简单收拾后,跟随长老来到五行峰主殿,就见一名中年儒雅修士转身看了过来,眼神犀利,仙气凌然。
“拜见峰主,弟子薛怀瑾。”恭敬行礼。
薛怀瑾低头等待的时候,感觉对方走下台阶,来到自己身前,莫名有点紧张。
“你知道今天叫你来,所为何事?”平静威严的声音传来。
薛怀瑾立即回道:“弟子不知!”
“我有意收你为徒,你是否愿意?”依然平静的语气。
薛怀瑾下意识地抬头朝峰主看去,这次近距离观察,却没有了刚刚看到的那般气场强大,反而一副温和没有攻击性的样子。
薛怀瑾有了初步判断,再结合自己打听到的关于五行峰峰主的消息,不难做出抉择。
直接跪下:“弟子愿意!”
第一百三十一章 肖云尊者
薛怀瑾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搀扶起来,同时听到峰主的声音,“跪早了,三天后才正式拜师。”
薛怀瑾也没再坚持,不过还是抬手行礼道:“多谢师傅!”
肖云尊者也没纠正她的称呼,师徒关系已定,不过是缺个形式而已,要不是他的峰主身份,再来一杯敬师茶就算礼全了。
肖云尊者示意薛怀瑾跟上,边走边说道:“我名肖云,是五行峰的峰主,你是我唯一的徒弟,自然能得到五行峰首席弟子的身份,但能不能保住这个身份就看你自己了。”
薛怀瑾落后一步,跟在师傅身后,“师傅,没听说过首席弟子身份还能取消的。”
肖云尊者转身,看着自家徒弟意味深长道:“首席弟子身份确实不会取消,但首席弟子除了本身的待遇更高一筹外,最重要的是其代表峰主继承人,在我卸任那一刻,你是五行峰首席弟子,就要接受五行峰所有同阶弟子的挑战。
你赢了,成为新一任峰主。
你输了,成为普通长老。”
薛怀瑾一想到要把到手的东西拱手让人的情景,瞬间战意升腾,“正好,就当继任前的立威了!”
肖云尊者见自家徒弟信心十足的样子,忍不住打击道:“你师傅我当年不是首席弟子,但是我当上了峰主!”
薛怀瑾下意识道:“那是师傅您厉害,能者上,庸者下,自古有之!”
肖云尊者转身继续带路,“那你怎么确定自己不是那个庸者?”
薛怀瑾语气平缓下来,“我有顶级资质,顶级的资源,又有最好的师傅,我没有输的理由!”
肖云尊者走在前面,发自内心地笑了,师兄替自己找的这个弟子不错!
两人来到主殿外,肖云尊者指着五行峰正北面,最近的那座山峰说道:“这座山是我的,你有事了随时来这里找我就行。”
天衍宗内门,不算主峰,一共有一百九十八座内峰,每座内峰上都有两千座院子供金丹期和元婴期弟子居住。
而每座内峰附近都有六百座附属峰,供出窍期和分神期弟子每人一座附属峰。
至于合体期以上老祖住在哪?这就是隐秘了,不对外公开。
所以薛怀瑾也就清楚了,面前这座附属峰就是师傅的私人地盘了。
薛怀瑾看看前面的附属峰,再看看自己所在的五行峰,“师傅,当峰主,不会影响修炼吗?”
她每天光修炼就忙得飞起,她想象不到自己以后真当了峰主,修炼之余,还得处理五行峰琐事,这修炼进度不得无限减缓了?
肖云尊者摇头,“如果影响修炼,就没人当这峰主了,你当执事长老是摆设?
而且就是执事长老也是要修炼的,所以才有了每个内峰都有十二位执事长老,三人一组,每二十年一换的规定。”
薛怀瑾迟疑道:“所以……峰主就是监督执事长老干活的?”
肖云尊者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要始终记住一点,修真界实力为尊,不论做什么都不能耽误修炼,不然就本末倒置了。”
“是,弟子谨记!”
肖云尊者继续说道:“其实当峰主比较自由,反而没有什么固定任务,有空了就看看五行峰管理得如何,没空了不管也可以,至于执事长老,有宗门的事务堂时刻监督着,真有问题了,事务堂会告知我,我追责罢免后,再重新换一个执事长老就行了。
峰主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修炼,早日突破到合体期!”
薛怀瑾已经双眼冒星星了,这峰主一职,事少没束缚,还名利双收,太爽了吧!
相比别的长老为了宗门贡献点而来回奔波接任务,这峰主一职完全就是公费修炼啊!
要知道在天衍宗,修为越低,得到宗门的照顾越多,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照顾的同时,管束也多。
而金丹期和元婴期弟子,有宗门的关照,但没有管束,主要任务就是修炼,至于弟子们自己接任务,那是他们想要任务奖励的贡献点,用贡献点去兑换珍贵资源。
在铁木界普通资源常见,珍贵资源却不常见,散修和小宗门修士为了珍贵资源,得来回奔波,高价都不一定能买到,而在大宗门,只需要做点任务,用贡献点就能低价买到想要的资源。
在天衍宗,弟子修为到了出窍期,情况就不同了,相当于凡人家庭的成年人,你得学着养家了,所以宗门的宗主和三堂五殿的堂主殿主们、内门一百九十八座内峰的峰主和执事长老们都是出窍期和分神期弟子担任。
有付出就有报酬,在宗门担任任何职务,都能得到修炼资源和贡献点奖励。而没有职务的出窍期和分神期弟子则可以在长老殿接任务,赚取资源和贡献点。
至于合体期以上修士,这就相当于“家里的顶梁柱”了,宗门大部分修炼资源都是他们从星河带回来的。
铁木界是漂浮在星河里的一个界面,而星河里有无数的界面。
所以这么看下来,这峰主继承人的身份必须保住!
肖云尊者见徒弟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了,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努力修炼,到时再接任峰主之位,他可不想和上任峰主一样,临走之前被“打脸”了。
看着眼前的徒弟,“你如今已到金丹期,要开始考虑本命法宝了,不过本命法宝一旦选定就不能再更改,所以也不急,在结婴前想好就行,如果缺什么材料或者需要找人炼制,你可以找我。”
随后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给薛怀瑾,“本命法宝不急,但其它的法器可以先备上,这是成长型剑胎,目前是下品灵器级,你给它吸收金属矿石就能慢慢升级,没有极限。这就当作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谢谢师傅,弟子厚颜收下了。”薛怀瑾拿着盒子却在思量给师傅什么拜师礼,思来想去,都不够份量,最后实在没办法,拿出玉瓶,不好意思道:“师傅,弟子这些年就在宗门附近打转,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个您先拿着,等徒弟以后出去闯荡得到好东西了再补上!”
肖云尊者接过徒弟递过来的玉瓶,元神扫过,“玉罗蜂王浆?这也是难得的好物,配我的雪峰灵茶刚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正式拜师
在薛怀瑾答应拜师的那一刻,肖云尊者就给云澜尊者传讯了。
云澜尊者得到消息后,立刻发出五行峰召集令,通知五行峰所有的分神期以下弟子,“三日后,五行峰主殿前,峰主收徒,首席确立,速归!”
有个在宗门闭关修炼的弟子,拿出正在发光的宗门身份牌,探入神识后……
“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家伙!”
在一处火山口,一位青年修士正守着三株五级火灵果,察觉宗门身份牌有异,查看后,一时之间进退两难,火灵果还有十天就要成熟,但峰主召集令又不能耽误,他又没有赶不及的理由,咬咬牙,给好友传讯,少拿一点,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铁木界西域,正在海上与海兽搏杀的三人小队原本轻松的战斗,突然全力出击,快速斩杀这群海兽后,彼此对视一眼,脸色有点凝重,宗门身份牌有动静,这可都不是小事!
查看后放松下来,随后面色一喜,“峰主他老人家终于收徒了!”
另一名同伴也是一脸喜色,“就是,而且直接就认定为首席弟子了,看来天资不低,峰主和执事长老们都很满意!”
最后一位同伴兴奋道:“我看后土峰那群鳖孙还得意不!敢嘲笑我们五行峰后继无人?这回让他们好好看看!”
也有接到消息后,满心不服的,“没说是谁?元婴期以上没戏,估计是金丹期弟子,同阶之内,我还没怕过谁,走着瞧,峰主之位,我志在必得!”
……
随后两天,薛怀瑾都是去师傅的附属峰,云澜尊者每天都会抽出三个时辰来指导她。
直到第三天,五行峰峰主收徒大典举行,并且直接确定该徒弟为五行峰首席。
双喜临门,诸峰来贺!
一时之间,五行峰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主殿前的广场上,五行峰所属弟子正在聚集……
这次召集令针对的是分神期以下弟子,没有打扰五行峰合体期以上的老祖们。
五行峰十二位执事长老,今天到了十位,在广场两侧接待观礼的各峰执事长老和首席弟子。
而内峰峰主亲自前来的,由肖云尊者亲自在主殿招待。
广场中间整齐地站着五行峰所属的分神期以下修为的弟子,修为由高到低,左右各四列,中间留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肖云尊者正和双石峰峰主乔圃在聊天,五行峰执事长老王琳前来禀报。
“禀峰主,五行峰六百三十一位金丹期弟子已到六百一十六位。
四百四十六位元婴期弟子已到四百零三位。
二百六十八位出窍期长老已到二百一十三位。
九十一位分神期长老已到八十位。
未归的弟子已经确认无法回来,大典即将开始,请峰主和各位峰主移步!”
肖云尊者起身邀请道:“诸位随我一起?”
“一起!”
“那必须的!”
“我把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
殿内一百一十二位峰主纷纷起身。
今日五行峰除了本峰弟子,不允许其他内峰弟子前来,只有接到观礼邀请函的弟子才能来,每个内峰也就五个名额。
广场上,五行峰弟子在最中间的区域,两侧都是受邀来观礼的同门。
薛怀瑾目前也在队伍里,周围几个新弟子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看向她。
别人没关注外门不清楚,他们几个刚从外门进来,自然知道“薛怀瑾”的大名,筑基期考核大会第一名,那可不是浪得虚名,是一步一个对手,打出来的战绩!
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是五系法修,进五行峰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就是她拜师成为亲传弟子也不会惊讶。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位师妹,三个月内直接三级跳,从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一路蹦到首席弟子。
就差最后一个传承弟子身份,就能登顶了!
首席弟子是内峰峰主继承人。
而传承弟子,顾名思义,就是承继宗门重要绝学的弟子,数量不固定,也不显于人前,除了个别人因为功法等原因,被外界知晓,大部分的传承弟子身份都是隐藏的。
所以在天衍宗,传承弟子是神秘而低调的存在。
反而是首席弟子比较高调。
薛怀瑾顶着周围几道佩服的目光,不自在地动了动。
前两天拜师都不紧张,结果今天看着五行峰的阵仗,她却开始有点紧张了。
就在这时……
云澜尊者的声音传遍全场,“今日五行峰峰主,肖云尊者收徒,其……”
薛怀瑾抬头没看见云澜尊者,反而见自家刚认的师傅带头走在中间,身后一众大佬跟随,直到师傅独立来到高台上,其余人等退到两侧观礼,这才从刚刚那副震撼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再次回神,就听到云澜尊者的声音,“今日又将是我们五行峰传承的重要时刻,时隔一百六十八年,我们五行峰又将迎来新一任首席弟子……”
余洪智感觉到周围隐晦看过来的目光,心中恼火不已,却无可奈何,他就说最近一年五行峰分神期修士怎么都不出去了,原来是知道了峰主要收徒的消息!
这会儿他有点后悔以前在五行峰太过高傲,没有知己好友,否则给他说一声,他随便挑个秘境一钻,也就避免现在如同公开处刑一般的情景了。
今天这个场面,他作为上一任五行峰首席,待着实在难堪!
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越来越放肆,余洪智忍无可忍,低声呵道:“要打吗?时间随便挑,人数无所谓!”
见周围人纷纷收敛,余洪智冷哼一声,是,他作为首席,却丢了峰主之位,这是他技不如人,但他是谁都有资格嘲笑的?
作为五行峰分神期尊者,除了峰主他打不过,其他人?
笑话!
有一个算一个,谁退一步,谁是孙子!
肖云尊者站在台上,底下的动静尽收眼底,警告地看了一眼云澜尊者,在对方会意后,这才放过他,等此事忙完了再收拾他。
这些人光长年龄不长脑子,完全忘了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强者的尊严不容冒犯!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见面礼
云澜尊者满心苦涩,都怪那几个猪脑子,他都说了以他对峰主的了解,不会在意余洪智这个失败者的,但他们非说什么余洪智作为五行峰分神期实力仅次峰主的存在,肯定是峰主的眼中钉,这下好了,峰主好像真生气了,他这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回头还得想办法给余洪智赔罪,夭寿了!
至于现在,还有弥补的机会。
接下来云澜尊者围绕着肖云尊者和薛怀瑾各种花式夸赞!
薛怀瑾听到云澜尊者夸赞师傅的时候还好,一听对方夸自己,就尴尬得要命,就希望这场收徒大典尽快结束,她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修炼。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低语,“当上首席又怎样?上一任首席现在可在长老堆里站着!”
薛怀瑾整个人一下子就来精神了,这是专门说给她听呢!
看来是个刺头,她最喜欢拔刺了!
来,让她看看刺头是谁?
大概看了看,却没什么发现,正要放弃,就见旁边的同门隐晦地指着一个方向,薛怀瑾顺着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站姿挺拔,气质凛然的背影。
确实像个刺头!
薛怀瑾这会儿,什么紧张不自在,都见鬼去吧!
等到云澜尊者说:“请怀瑾真人上前!”
大家见到的就是舍我其谁,目光坚定的薛怀瑾。
而从列队里走出,从中间预留的通道走过,一步一步……
金丹期弟子区域、元婴期弟子区域、出窍期长老区域、分神期长老区域,直到踏上台阶,走到师傅面前。
各种杂念已然消失,心情也恢复了平静,所谓道途,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弟子薛怀瑾,拜见师傅!”正要跪下,却被一股灵力温柔地稳住。
薛怀瑾疑惑地抬头……
肖云尊者微微一笑,“你作为修士,上不跪天,下不跪地,而我这个师傅,你已经跪过一次,不需要再跪第二次了。”
“是,师傅!”薛怀瑾心中微暖,改为躬身行礼。
肖云尊者这次没阻止,而云澜尊者已经有眼色地奉上灵茶。
薛怀瑾接过灵茶,躬身双手奉上,“师傅,请喝茶!”
肖云尊者接过灵茶,一饮而尽,“大道至简,如饮禅洱,随心,随性!”
薛怀瑾再次躬身行礼,“弟子谨记!”
随后肖云尊者带着徒弟来到台下,走向两侧坐着观礼的内峰峰主们。
金炎峰峰主开玩笑道:“我们专程赶来观礼,你好歹也多说几句啊,这就把我们打发了?”
肖云尊者回道:“知道大家时间宝贵,我就不啰唆了,要教导,私下有的是时间,但你们这些峰主一般可见不到,我不得多空出些时间,带徒弟认识认识?”
金炎峰峰主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行吧,嘴上说不过,他拿东西总行了吧?
“给,师侄拿着,这天火液给你炼制本命法宝用,能用得上了更好,用不上了也能与人置换自己心仪的材料。”
肖云尊者点头,示意徒弟接着,“这是金炎峰峰主,你称师叔即可。”
“是,师傅。”薛怀瑾随后又朝金炎峰峰主躬身行礼,“谢师叔!”
接过这份四级珍贵材料天火液,放入储物戒指。金炎峰在内峰中排名第一,只收金火两系法修,单金、单火、金火双系都可以。听说金炎峰弟子比较暴躁,但她感觉金炎峰峰主说话挺和气的。
薛怀瑾随着师傅又走向下一位峰主……
内峰排名第六的炎阳峰,只收火系法修,好友王嘉宁就是进入的炎阳峰,这位峰主的脾气看起来不太好,送给她一份四级珍贵材料,膏玉。
……
内峰排名第八的藏剑峰,只收剑修,大哥薛怀远和好友郑兴言都在这里,其峰主寡言少语,不太合群的样子。送给她一份四级珍贵材料,魄石。
内峰排名第九的回雁峰,只收辅修炼丹的法修,她见过的丹堂堂主夜熙尊者就是回雁峰的长老,回雁峰峰主送了一份四级珍贵材料,幻梦石。
内峰排名第十的金昊峰,只收金系法修,峰主旭东尊者是好友郑兴言的曾祖父,对方也没提郑兴言,只是态度相比别的峰主更和善些,也送的是四级珍贵材料,但给的青金石分量明显是翻倍的。
……
内峰排名第十三的北斗峰,只收辅修阵法的法修,峰主是一位优雅的女尊者,好友李疏桐就是这座内峰的,这位峰主送了四级珍贵材料,罡银沙。
……
内峰排名第十五的双石峰,只收辅修炼器的法修,峰主是乔圃尊者,好友叶云突破到金丹期后会来这里,叶云的师傅器堂堂主萧铭是双石峰长老。这位峰主送了一份四级珍贵材料,火熔晶。
……
内峰排名第二十的后土峰,只收土系法修,峰主石磊尊者,她才来五行峰两个多月,就听说后土峰弟子与自家五行峰弟子老是针锋相对,据说对方势要在下次内门各峰评级论品大会上要超过自家,夺得内峰第十九的地位,她还以为对方会送个普通四级材料应付了事,没想到对方峰主也送的是四级珍贵材料,离火沙。
……
内峰排名第三十二的玉华峰,只收木系法修,峰主木云尊者是木淮音的高祖父,木淮音自从十二年前对自家大哥薛怀远一见钟情后,听说这些年来一直没放弃。
这算是天衍宗这些年来长盛不衰的八卦了,还是定期更新的那种,也不见木家出面阻止,完全放任自流的态度。
这位木云峰主对她的态度也平常,送的玄星石也是随大流,都是四级珍贵材料。
内峰排名第三十三的烟霞峰,只收水系法修,峰主子微尊者是一位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子,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感觉不像修士,反而像闺阁小姐。
自家好友姜文琴就在这,峰主和自家好友都是大美人,这烟霞峰在天衍宗弟子的心目中,不愧是如梦如幻的存在,不过据说美人有刺,只可远观。
……
薛怀瑾一路跟着师傅,见了一百一十二位峰主,见到了好多传说中的存在,在各位大佬面前混了个脸熟,也当面收了一百一十二份见面礼,好像有默契般,送的全是四级珍贵炼器材料,只不过价值高低不同而已。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师祖
当天收徒大典结束后,薛怀瑾随师傅来到广云峰,也就是属于师傅的附属峰。
广云峰主殿,肖云尊者坐下后,一挥手……
殿内出现一大片盒子悬浮在空中,薛怀瑾看着这些熟悉的盒子,疑惑地看向师傅。
肖云尊者点头,“和你今天收到的一样,都是四级炼器材料,这些是其余内峰没来的峰主,由执事长老代其送给你的见面礼。
另外还有主峰八堂三殿和宗主的见面礼,毕竟有一百九十八座内峰,主峰这边的宗主、堂主和殿主一般不会亲自过来,都是只送礼。
这些一共九十七份礼物,你都收起来,送给你的就是你的,想怎么处置都行。”
薛怀瑾依言收了这些材料,只见肖云尊者又郑重地递过来一个储物袋,“这是你师叔,周浩尊者托我给你的贺礼,”见薛怀瑾满脸茫然,解释道:“就是在南部凡界的时候,去你家选拔弟子的仙师。”
薛怀瑾瞬间就想到了,她见到的第一个修士,而且还是三哥的师傅。
原来是周浩尊者吗?当时太过匆忙,三哥都不清楚他师傅的名讳。
薛怀瑾接过储物袋,“我三哥还是师叔的记名弟子呢,我很高兴能收到师叔的礼物,也劳烦师傅了。”
肖云尊者见她都收好了,起身说道:“走,我带你去拜见师祖。”
一听师祖,薛怀瑾就想到了自家师傅。
据传肖云尊者九岁的时候是一个只能靠拜师走后门才能勉强进入天衍宗的存在,前期修为进度缓慢,到了金丹期开始发力,从一介普通弟子,到天才弟子,再到超级天才,更是一举打败首席,成为五行峰峰主。
一路逆袭,至今都是弟子们口中的传奇。
而这一切的开始,都要依赖师祖的帮忙,没有师祖力排众议,坚持收师傅为徒,就没有今天的肖云尊者。
薛怀瑾御剑飞行,跟在师傅身后,进入广云峰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刚到,就见大殿外站着一位蓝衣老者,“可算是把我的徒孙给带来了,凭什么不让我去观礼啊!”
师徒两人来到老者面前,“那您给我出个主意,您去了站那里,台上?”
“那不行,今天的主角是你们,我上去了成什么样子了?”老者连忙摇头。
肖云尊者继续问道:“台下?”
老者迟疑,“也不是不可以。”
肖云尊者面无表情道:“我不可以!”
“今天这个场合,我的师傅在台下,我在台上?”肖云尊者见师傅脸色缓和下来,继续劝道:“今天要不是需要带小丫头认人,我都不想大办,只不过这丫头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子,让大家都见见,有个印象,以后她出去历练碰到危险了,也能多一分生机不是?”
“而且您去那干什么,去了估计到现在都不得脱身,哪像现在,我把今天的两个主角都送到了您面前,您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老者急道:“那怎……”
肖云尊者继续说道:“不行就现在再拜一次给您看,还没有那些闲杂人等。”
薛怀瑾在一旁连忙拿出她备用的茶具,当场就要沏茶,老者一挥手,收了茶具,“好了,好了,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不要为难小娃娃了。”
薛怀瑾顺势上前一步,正式拜见,“徒孙薛怀瑾,拜见师祖!”
太明尊者亲手扶起徒孙,仔细看了看,朝徒弟斜眼,“看着就是比你顺眼多了,总算办了件让我高兴的事。”
肖云尊者无奈一笑,直接来到旁边的凉亭坐下。
太明尊者领着薛怀瑾,也来到凉亭,“来,拿着,这是师祖给你的见面礼,都是你能用得上的!”
看着师祖期待的眼神,薛怀瑾接过储物袋后,没有立马收起来,而是当面探入神识看了看……
一座灵石山,全是中品灵石堆积而成。
“辅修里面,师祖也就擅长炼制符箓,里面放了两百张四级符箓、三张五级符宝和一张六级符宝,你师傅不让我多给,怕你太过依赖这些外物,反而误了自身修行。”说着就瞪了一眼肖云尊者。
薛怀瑾在灵石山旁边,果然看到了一个箱子,估计就是符箓了,“多谢师祖,您给怀瑾的这些,已经太多了,灵石山晃得徒孙眼晕。”
太明尊者闻言哈哈一笑,“需要什么自己买,灵石就是修士的胆气!”说完又看向徒弟,“我给的都是中品灵石,都是她修炼要用的,不算多余的外物!”
肖云尊者点了点头,给都给了,他能说什么!
随后薛怀瑾又听师祖说着修真界的奇人异事,宗门长老的八卦。
“袁堂主当年……”
肖云尊者全程坐在旁边悠然喝茶,看着身边的一老一小,觉得今天的灵茶格外香醇。
回头让管事多买点!
……
薛怀瑾辞别师祖和师傅,回到自己院子,刚洗漱完准备修炼,孟春来禀报:“主子,事务堂掌事来访。”
“请到堂屋,我随后就到。”
管事见到薛怀瑾,立刻上前行礼,“见过首席!”
自己身份变了,这事务堂管事的态度倒是立马恭敬了许多,“有什么事吗?”
管事道:“您从今天开始,多了首席弟子身份,我过来就是为您办理首席的待遇事宜。”
薛怀瑾示意管事坐下,估计事不少,慢慢谈吧。
管事看着侍从敬上茶水,退到门外,这才说道:“我这次主要是和您谈侍从管事的问题。”
薛怀瑾不解,“哦?”
管事道:“您进入金丹期后,有两个炼气期侍从名额没用,当然了,以您的资质,肯定能进雏鹰堂地字部,到时再用这两个名额,炼气期侍从就能变成金丹期侍从。
这一点没问题,但如今您的首席弟子身份再次增加了一个金丹期管事和金丹期侍从,您是打算现在就配齐,还是?”
薛怀瑾迟疑道:“听你的意思,这里有什么说法?”
管事解释道:“您应该也有点困扰,就是管事和侍从有点多,如您一般,雏鹰堂人字部、黄字部、玄子部,到现在的首席都有侍从和管事配额,这种每个都没落下,导致侍从管事太多的弟子毕竟是少数,所以天衍宗的规则也就没变。
但再少,也是有的,所以针对这种情况,宗门有旧例可以参照,就是如果您确实觉得管事和侍从的数量没必要再增加的话,您可以保留名额,不增加,我们把供应其的资源折合成灵石,补给您,如何?”
薛怀瑾一拍手,“行,就这么办!”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办法好。
有的弟子有丹符器阵这些辅修,会用到侍从管事地方比较多,但她没有辅修,如今手下十二人,完全够用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辰衣
管事继续说道:“那就给您把这四个侍从管事都算上,只不过是按照两个炼气期和两个金丹期侍从管事标准来折算的,您看?”
薛怀瑾点头同意,“你们照规矩办就行。”
管事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五行峰这位首席挺随和的,不难相处,大家以后就能轻松些了。
最后商定,这四个名额延期,每年一共补贴四千零四十块中品灵石。
薛怀瑾喝了一口茶,招呼道:“喝口茶,我们慢慢谈,不急。”
管事依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那咱接着说,金丹期首席弟子的年例是在普通金丹期弟子年例的基础上增加三级极品丹药一组。分别是血气丹十颗、补元丹十颗、培元丹十颗、解毒丹一颗。”
薛怀瑾立马来精神了,“每年都有一组?”
管事肯定地点头,“是,每年一组!而且会随着您的修为进阶而调整。比如等您修为突破到元婴期后,三级极品丹药自动换成四级极品丹药,丹药品种和数量不变。”
说到这里,顿了顿,瞅了薛怀瑾一眼,小心地说道:“当然了,在天衍宗,出窍期以上修为的弟子没有任何年例,普通弟子和首席弟子都一样。”
薛怀瑾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管以后,就说现在。”
讲理就好,管事悬着的心放下,继续说道:“首席弟子第三项待遇,也是最珍贵的,一件上品灵器级别的法衣,全称是周天星辰法衣,俗称天辰衣,能变形,能扛六级法术攻击,能自动吸收星辰之力温养身体。”
这次薛怀瑾真的感到意外了,她虽然知道内峰首席的天辰衣很有名,却不知道它竟然还能温养身体,就凭这一点特殊功效,估计都比一般的下品法宝贵了吧!
“首席弟子的这些福利都需要您亲自去事务堂领取,”管事见薛怀瑾点头,就起身告辞,“我这要给您传达的事情已经全部说完,那我就不耽误您修炼了,回头咱事务堂见。”
薛怀瑾起身,“好,那你先忙。”
管事石正杰此时进来,代替薛怀瑾送客。
薛怀瑾回到静室,却没有修炼,看着熟悉而陌生的静室,有点恍惚……
从她六岁开始修炼,不论她的住处搬到哪里,静室都一样。
一样的大小,一样的布局,一样的空荡寂静。
而不一样的是自己的心境,看着自己手,现在是怀瑾真人了。
她用了二十二年,从一介凡人,踏过炼气期、筑基期,如今到了金丹期,享三百年寿命。
而且可以预见,她的未来,将会走过元婴期、出窍期、分神期……
她的未来还很长。
这一路,有人爱她、有人敬她、有人嫉妒她,独独没有怜悯。
她上辈子就活在别人怜悯的眼神下,明明身处闹市,却空虚而孤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辈子,每天充实而鲜活,好像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
摇了摇头,不想了,还是想想现在吧,这两天收到的东西得整理一下,尽快掌握五系三级法术,赶紧去铁木界历练,她有点迫不及待了!
干活!
看向储物戒,要论她最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那就是师傅送她的剑胎。
听说类似剑胎这种可成长型法器都非常难得,价格比法宝还贵,而且有价无市。
虽然目前只是下品灵器级别,不过可以肯定一点,这把剑将会一直陪着自己。
就叫你龙泉剑吧,世间如此辽阔,我们一起闯闯!
其实收到的当天晚上就已经认主了,所以薛怀瑾继续把龙泉剑收到丹田蕴养。
这样有利于灵剑进阶和培养灵性。她的其它法器就没这待遇了,毕竟品阶固定,没有蕴养价值,浪费灵力。
又把这几天收到的四级材料整理了一番,总共有两百零九份,其中也有很多相同的材料,总共分为三十四种四级材料,有天火液两份、膏玉三份、幻梦石两份、魄石两份、青金石十份、玄星石十三份……
薛怀瑾从丹田召唤出龙泉,试了试,其中有十九种材料能引得剑身发光,说明剑胎能吸收这些材料。
顺手扔给龙泉一块庚精,只见从剑身上蔓延出一道流光包裹庚精,开始吸收。
把龙泉剑连同材料一起收进丹田,让它慢慢吸收蕴养吧。
这么多材料,够它吸收很久了。
拿出师叔周浩尊者给的见面礼,看着手上的储物袋,薛怀瑾想到了三哥。
当年她们离开南部凡界的时候,仙师也就是周浩尊者给三哥单独传音,意思是他要在南部凡界待百年,所以三哥的事他已经安排好了,没有他说得那么糟糕,三哥只是以他的记名弟子身份入宗,等正式入宗后,他们的师徒名分会自动取消,不影响他以后入内门和拜师。
三哥很感激对方,想知道恩人名讳,为此专门去外事堂打听其身份,但却是一无所获。
薛怀瑾立刻拿出传讯符,把消息传给三哥,很快就收到了三哥的传讯符,“周浩尊者?五行峰,小妹你的师叔!尊者回来后,小妹可一定要给我引荐,让我当面感谢一番才行。”
……
和三哥聊了一会,薛怀瑾打开师叔给的储物袋,全是丹药和灵石。
整理后,惊讶地发现,全都是三级极品丹药和上品灵石。
丹药有十种,常见的三级极品丹药这里都有,血气丹200颗、补元丹200颗、培元丹200颗、解毒丹200颗、定颜丹10颗、培灵丹50颗、精血丹50颗、广陵丹50颗、凝碧丹50颗、青霜丹50颗。
又有上品灵石一万块。
这位师叔豪气冲天啊!不过这么多丹药,师叔是辅修炼丹的法修吧。
连同师祖送的两百万块中品灵石、两百张四级符箓、三张五级符宝和一张六级符宝一起收起来。
收拾完了,修炼了一会儿,却无法静心,心里有点惦记管事所说的天辰衣,原本打算下次去事务堂的时候,顺便领了。
现在既然惦记,只能立刻跑了一趟事务堂,把灵石和天辰衣领了回来。
天辰衣看着是一套蓝白色调法衣,认主后直接穿上,随手打了一道水镜。
“哇哦~”被自己的美貌征服了!
欣赏一会儿后,心念一转,身上的天辰衣变成了普通法衣的样式。
算了,太高调了,还是这样省心。
这下可以安心修炼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魂器
三日后,肖云尊者在自己的广云峰设宴,招待好友,薛怀瑾再次收了一波见面礼。
这次不是炼器材料了,极品丹药、阵盘、符宝都有。
自从拜师之后,还真是收礼收到手软。
看徒弟有点不好意思,肖云尊者说道:“你这才收了多少,我这些年不知道送出去多少了,我就你一个徒弟,有的人却收了好几个徒弟!”
“是,师傅!”薛怀瑾连忙应道。不过师傅送出去的人情,却还在自己身上,总有一种不劳而获的感觉,有点不太踏实。
哪怕都放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却总感觉不是自己的!
听了师傅的安慰,暗下决定,以后也要送给师傅、师叔和师祖礼物。虽然接触不久,但不同于其他人只是人情往来,这三位长者对自己确实非常好。
……
有了师傅就是不一样,三级法术的学习进度立马加快了,原本她还以为需要三年才能掌握这二十个三级法术,但按照现在的速度,估计再有十个月,自己就能入铁木界闯荡了。
薛怀瑾如今固定每十天去广云峰拜见师傅一次,对于她积攒的问题,请师傅解惑。
请教结束后,正要告退……
肖云尊者招手,“先别急着走,今天要教你些东西。”
薛怀瑾一听师傅要教她东西,脑海里瞬间闪过“独门绝技”“神功”等等传说中的东西。
肖云尊者看着徒弟发亮的眼睛,好笑道:“不要想太多,就是灵魂攻击法门。”
薛怀瑾疑惑,“灵魂攻击?不是金丹后期才能学?”
肖云尊者摇头,“灵魂攻击法门只看灵魂,你的灵魂都已经元婴初期了,完全可以开始学了。”
肖云尊者继续说道:“说是灵魂攻击,其实可以分为防护和攻击两部分。
对于防护法门,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都一样,主要就是让灵魂气团压缩,提高强度,也就能提高抵抗力。
具体一点,就是神识镇压整个灵魂气团,迫使灵魂气团缩小,但目前的灵魂气团本来就没成长到极限,所以不会整个液化,但整个灵魂气团压缩后,强度提高,抵抗攻击的能力自然提高了,而且因为由外而内的压缩,会导致灵魂气团表面的一层无限接近液化。
所以灵魂整体强度提升后,尤其是灵魂气团表面一层的强度最高,自然能起到防护作用。另外你平时多练练,尝试让表面那一层无限接近液化的灵魂流转起来,在你遇到灵魂攻击的时候,可以神识控制其飞速流转,也能卸去部分攻击力度。”
薛怀瑾问道:“师傅,都遇到灵魂攻击了,才神识控制其流转卸力,这能来得及?”
肖云尊者回道:“那不然呢?你时刻神识控制其流转起来,其他事不干了?”
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练成后,你可以在平时没有危险的时候,这样应对,灵魂气团表面那一层就能抵御金丹期和元婴期的灵魂攻击,尤其是你本身灵魂已经达到元婴期,防御力自然很高些,估计能抵御元婴最强者三四次灵魂攻击,你受到攻击了,总该反应过来了,这时候就分神控制其一直流转,另外再配合外部攻击,基本就没问题了。
至于本来就处于危险的情况下,这还用说,必须时刻保持灵魂气团表面流转起来。”
看徒弟受教了,肖云尊者继续说道:“你平时练习法术的时候,就可以练练一心二用,一边神识控制灵魂表面流转,一边用神识施展法术。如果你能一心二用,不影响其他,那你就可以随时保持这种状态,这就什么都不耽误了。
此外,你如今修为虽然是金丹期,但你灵魂已经达到元婴期了,接下来就看灵力积累,突破到元婴期,也就是时间问题。
而从元婴期突破到出窍期,其关键就是灵魂液化,灵魂防护法门也算是为突破到出窍期做准备了,以后突破也能容易些。”
“是,师傅,弟子回去就练!”薛怀瑾说完,赶紧上前给师傅斟茶。
肖云尊者暗自满意,喝了一口灵茶,继续说道:“至于灵魂攻击法门,也比较简单,参考金箭术、金锥箭或者飞刀都可以,用你的魂力凝结,神识控制其进入对方识海,攻击灵魂。
不过你现在的灵魂攻击无法精细控制,能做的也就是尽量靠近对方灵魂,再引爆,这才能造成最大伤害。
所以你就知道绝对不能让别人的魂器进入你的灵魂内部,否则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灵魂攻击,最好少用,这都是以自己的魂力制作的武器,而魂力的多少又是晋级的关键。
你就凝炼一两把魂器备用就行,最多两把,魂器能长期存在,是需要消耗魂力蕴养的,养太多魂器就得不偿失了。
魂器平时就放在灵魂内部蕴养,至于具体如何凝炼,这是凝炼秘法,你现在看完,直接销毁就行了。”
薛怀瑾接过师傅递过来的玉简,探入神识……
也不难啊,再三确定一字不差地记住了,直接就捏成粉末了。
……
薛怀瑾回到五行峰,飞到自己院子上空,刚降落地面,就发现门口不远处有一个陌生同门,是一位长相秀气的女修。
对方一看到薛怀瑾,立刻上前行礼,“见过首席,我也是五行峰弟子,这次冒昧拜访,是有事找您,不知……”话未说完,看了看周围,意思不言而喻。
薛怀瑾也上道,想看看她到底有何事,“进去谈?”
对方立马应下,“正有此意!”
两人来到院子凉亭,薛怀瑾顺手布下隔绝阵,看向这位……
“如何称呼?”
“在下余惠,就是一个金丹期普通弟子而已。”说完自嘲一笑。
薛怀瑾不认同,“天衍宗是整个铁木界四个超级宗门之一,五行峰又是内门一百九十八座内峰中排名第十九,你这都说普通,那就太谦虚了!
你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至少飞升有望,不比铁木界大部分人的修炼还是挣扎在增加几百年寿命的阶段。”
余惠定定地看着薛怀瑾,“你真的这么觉得?”
薛怀瑾郑重点头。
余惠突然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稍作整理,再次抬头,“你的认可很重要,谢谢!”说完起身行礼。
薛怀瑾扶起她,“本来就是,不说这个了,差点忘了,你刚刚在门口说有事找我。”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因祸得福
余惠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薛怀瑾见她迟疑,“你但说无妨!”
余惠长出一口气,说道:“我有个好友在藏剑峰,和她聊天中得知一个消息,”说到这里,看向薛怀瑾,“听说薛怀远是你大哥?我的这个消息就是关于薛怀远的。”
薛怀瑾有点紧张,“是我大哥,他怎么了?”
余惠连忙解释:“他没事,最多有点困扰吧,”见她放松下来,继续说道:“他被玉华峰女修纠缠,不胜其烦,也导致他拜师困难。
前者在藏剑峰不是秘密,但后者却是我朋友听她师傅说的,说按照薛怀远资质,拜师很容易,但就因为他和玉华峰女修之间的纠缠,至今未拜师,而且以后也很难拜师。”
薛怀瑾不理解,“最多算风流韵事,怎么还影响拜师?”
余惠冷哼一声,“这女修来头不小呗!”
薛怀瑾想到一个人,“木淮音?”
余惠惊讶,“你知道?”
还真是她!
薛怀瑾点头,随口回道:“有过一面之缘,”思索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此事我还真不清楚,你能详细说一说吗?”
余惠此行就是来赚人情的,自然是毫无保留,“这事得从头说起……”
……
送走余惠后,薛怀瑾回到凉亭,设下隔绝阵法,她这会儿就想静静。
大哥这边状况频出,却从来没和她们透过口风,余惠好友师傅都能知道的事,估计大哥也猜到了,怪不得这两年来她每次问大哥拜师进展如何,他都回答说暂时不想找师傅,目前的状态自由自在,他很满意。
听着好像是嫌拜师有拘束,但现在看来,大哥也就是瞒着她们而已。
自己不想拜师和被逼着不能拜师是两码事,而是一旦拜师就是亲传弟子,哪怕师傅帮不上忙,就是亲传弟子的待遇也有好处的不是吗?
当时尊重大哥的想法,虽然不理解,所以就没劝。
现在嘛……
这木淮音还真是个麻烦!
轻不得重不得!
她原本以为不过是年少而慕少艾的一段佳话,没想到最后竟然演变得如此严重。
据余惠所说,木淮音在外门的时候,就经常接近薛怀远,但薛怀远一心修炼,一副距而远之的态度,女方倒也来得不频繁。
直到薛怀远两年前来到内门,又有了几位追求者,这木淮音估计有了危机意识,开始频繁来往于藏剑峰和玉华峰之间。
玉华峰是内门排名第三十二的内峰,峰主木云尊者。
没错,木淮音就是玉华峰峰主的族人,而且还是灵根资质优异的嫡系玄孙。
接下来的情况就可以预料了,薛怀远面对木淮音的纠缠,只能当面明确拒绝,另外就是避而远之,不能打也不能骂,但对方也是神通广大,除了薛怀远的院子进不去,只要薛怀远出来,就经常能遇到她。
一年如此,两年也是如此……
这份执着一点都没减少,反而随着时间流逝,好像越发厚重了。
期间对方也有改变,估计是被拒绝得太多,最后就演变为默默跟随。
虽然木淮音的行为有所缓和,不再激烈直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薛怀远对其的厌恶越来越重。
问题就出现了,按照这个情况,薛怀远迟早要因此得罪木云尊者,而且哪个修士还能没危险,但凡这木淮音中途出事,薛怀远可能都要被迁怒。
毕竟从各方给木淮音大开方便之门就能看出来,其在玉华峰峰主面前不是一般的“受宠”。
而木淮音前后纠缠薛怀远十二年,也没见木家出面干涉,不但放任,还暗中支持的样子。
所以对于藏剑峰的长老来说,教导弟子本来就是个麻烦差事,如果这个弟子还自带一个大麻烦,那就敬谢不敏了。
天赋好的弟子年年有,何必没事找事呢!
薛怀瑾叹了一口气,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了?
这木淮音也是,你说你都修仙了,怎么还执着于这些情情爱爱,把时间用来修炼不好吗?长生它不香吗?
你就是喜欢俊俏少年,以自身条件和家势,还不是招手就来一大堆!
这种事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是!
或者你来个暗恋,私下发愤图强,想着以后来个美救英雄,慢慢感动他也行嘛!
整成现在这样,两败俱伤!
导致她和自家大哥不同程度上都耽误了修行,完了也只是感动了自己而已。
她们家听着有权有势,估计族人也不少,都没个聪明人给出出主意。
薛怀瑾沉了脸色,“或者,是看大哥没背景,可以随意拿捏?”
撤掉结界,薛怀瑾直接御剑飞到藏剑峰,来到大哥面前。
“有事?”薛怀远接到侍从禀报,从静室赶过来。
薛怀瑾郑重点头,“木淮音?”
薛怀远原本紧张的心情立马放松了,他被小妹刚刚的表情吓到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你知道了?不用担心,影响不大。”
“木家态度如何?”薛怀瑾继续问道。
薛怀远低垂了眼帘,“白日做梦而已。”
薛怀瑾盯着大哥不放,“她家什么意思?这木淮音的资质也不低,这是放弃她了?”
薛怀远冷笑一声,“原本就没看中,何谈放弃。木家真正看中的是木家旁系出身的木婉清,雏鹰堂天字部弟子。”
薛怀瑾想到什么,惊讶地看向大哥,“那这……”
薛怀远肯定地点头,“嘭!”把茶杯重重地扔到桌子上,满含怒气道:“物尽其用而已,木淮音至少有个好资质……”
薛怀远后面的话没说,薛怀瑾也懂了,既然注定没前途,那就去繁衍后嗣,为家族传承做贡献。
耻辱!
薛怀瑾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薛怀远闭了闭眼,平静心情后,再次开口:“你不用理会此事,而且自从你成为五行峰首席后,木淮音的行为也收敛了很多,你的身份,也算是一种震慑。”
薛怀瑾还是无法释怀,“那大哥你拜师的事……”
薛怀远拍了拍小妹的肩膀,“这你也放心,虽然还是不能拜师,但我算因祸得福吧,藏剑峰的诸位长老大多都知道我的情况,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收我为徒,但是对我,总是比对别的弟子用心些,和师傅也没差别了,我集各家之所长,不再局限于一家之言,剑道修行反而一日千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魂器
薛怀瑾回到五行峰,看向峰的一心二用,灵魂法门都没成,现在也不需要。
而且研究新法术的时候需要全神贯注,等法术学会了,后期刷熟练度的时候再练习一心二用比较合适。
再次回到静室,薛怀瑾尝试师傅今天说的灵魂攻击法门,这个倒是有秘法可用,不需要用时间慢慢磨。
依照秘法所说,针对灵魂气团,从不同位置抽取灵魂光点,每次最多九十九个,这是灵魂气团每次自我修复的极限,再多就会引起灵魂气团的应激反应。
……
开始不断抽取灵魂光点,直到抽取出来的总量达到秘法需要的最低标准。
随后按照秘法,用神识锤炼,直到变成一支熟悉的金锥箭,不过颜色却不再是金色,而是青色的金锥箭。
不过这种形态只是暂时的,还需要在箭身上用神识刻录秘法阵纹。阵纹倒是不复杂,但用神识在魂力箭身刻录比较麻烦,耗时两天才成功,最终成品反而颜色更淡些。
薛怀瑾召唤出制作成功的魂器,看着飘浮在空中另类的金锥箭,淡青色的箭身,近乎透明,“就叫你魂锥箭吧。
让魂锥箭回到自己灵魂气团里蕴养,按照秘法所说,随着蕴养,这魂器还能再长长。
据说高阶修士蕴养多年的魂器,威能比法宝还厉害。
金丹期对于魂器的作用还比较粗糙,魂器离体后,只能进行简单的控制。
对同阶修士的灵魂攻击,一般用魂锥箭攻击对方灵魂就行,如果是跨阶修士,比如元婴期以上修士,自己想要用魂器重创对方,就只能用自爆魂锥箭这一招了。
根据师傅所说,等她修为突破到出窍期,灵魂整体液化,也就是灵魂气团由气态转变为液态后,她就能远程精细控制魂器攻击,不需要再用自爆魂器这一招了。
她打算蕴养两把魂器,不过今天就算了,灵魂气团被折腾得不轻,缓一阵子再说。
……
十个月后,静室。
薛怀瑾今天第十次对灵魂压缩后,明显感觉自己对灵魂气团压缩已到极限。
整个灵魂气团体积缩小到了三分之一,灵魂气团表面一层宛如液态。
平时压缩一周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变化,但最近这一个月,变化越来越小,直到这周的压缩越来越费力,而且也感觉不到任何压缩后的变化。
“灵魂防护法门成了!”
薛怀瑾用神识控制灵魂气团表面那一层宛如液态的魂力流动起来,其构成魂力的灵魂光点密度特别大,尝试了两天,这才成功。不过除了第一次控制其流动比较费劲,第二次就轻松多了,看来以后也得多练练。
她在两个月前,又凝聚了一把魂锥箭。
就此,灵魂防护和攻击法门修炼成功!
而她的二十个三级法术也已初步掌握,可以心随意动,随时施展。
“好了,近期目标都已完成,出发!”
薛怀瑾立马兴奋起来,铁木界,她来了!
等等,师傅好像说过,让她出发之前去见他。
立马拿出传讯符,“师傅,我这都已准备妥当,打算出宗历练。”看着消失的传讯符,薛怀瑾正在猜测师傅多久才能看到。
这时,一道传讯符飞了回来,“你现在过来。”
“运气不错!”看来师傅老人家这会刚好闲着,薛怀瑾也不耽误,直接唤出飞剑,来到广云峰主殿。
果然,师傅已经在等她了。
“弟子拜见师傅!”
肖云尊者招手,“过来吧!”
“是,师傅!”薛怀瑾熟练地来到师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肖云尊者看着神采奕奕的弟子,暗自感叹,弟子也不容易,被关在宗门修炼这么多年,终于能出去了,这份心情也能理解。
也就不再啰唆,该教导的都已教导过了,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了,不过最后还有几件事,“你应该知道,魂牌除了木牌和玉牌,还有点魂灯一选,其更准确些,跨界也能感应位置和伤亡情况,还能感应到死前画面,你意下如何?”
薛怀瑾立刻起身,“劳烦师傅了,”随后当场抽取灵魂光点,积累成一缕魂力,递给师傅。”这种好事不得麻利点,说不得还得师傅救命呢!
肖云尊者看到徒弟这麻利劲,这是对他的信任呢,还是真被憋疯了,就想出宗蹦跶去。
被自己这想法逗笑了,不论是哪方面,自己还是尽快吧!
薛怀瑾就见师傅打了一套复杂的手印,又拿出一节木头,“养魂木?”
肖云尊者点头,“没错,是养魂木。”灵光飞闪,随后养魂木变成了一座空心灯。
七级灵植养魂木!这制作成本有点高啊!
薛怀瑾见师傅又把魂力引入,化为灯芯。
魂灯成功的那一刻,薛怀瑾有了一丝淡淡的感应,不过很快感应就消失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水灵莲
肖云尊者收了魂灯,又拿出五块玉佩,“这是我的信物,情况紧急时,你只要捏碎它,我就能感知到,再通过魂灯找过去。”说完看向弟子,“我只给你五次求救机会,而且只在我突破合体期前有效,我修为到了合体期就要去星河,不在铁木界。”
薛怀瑾接过玉佩,心神却全在师傅所说的星河上,“师傅,所有修士到了合体期都要去星河吗?”
肖云尊者看向殿外的云层,目光幽远,“这是强者的担当,也是对强者没有束缚的地方。”收回目光,见弟子还想再问,摆手道:“这不是你现在该了解的,至少也得出窍期修为,否则多说无益。”
薛怀瑾无奈,好吧,不说就不说。
肖云尊者坐下,看着徒弟说道:“关于修复身体本源的天地灵物,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不过可能没什么用。”
薛怀瑾刚升起的惊喜,又压下了,紧张地看着师傅。
肖云尊者眼神幽深,“我以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因故,也是身体本源受损,有幸在乾坤秘境里发现了一种天地灵物,八级灵植水灵莲,当时水灵莲还是花苞,其守护兽是六级火神鸦,实力相当于分神期修士,而我只是元婴初期……”
薛怀瑾就听师傅仔细说了他是如何暗中散布消息,引来各方争夺,他在暗处浑水摸鱼,最后拿下了最重要的莲藕。
肖云尊者惋惜道:“可惜了花苞和莲杆,都是好东西啊!”见徒弟也一脸肉痛的表情,又哈哈一笑,“不过最重要的莲藕被我得了,也不亏!”
随后又用灵力在空中勾画出水灵莲的模样和环境,“你看,这就是我当初遇到的水灵莲。”
只见在一片杂草丛生的湖边,在一片普通莲花中,有一株小小的莲花苞,看着很普通的样子。
肖云尊者指给她看,“我当时急需灵物弥补身体本源,把能帮到我的灵物信息都熟记于心,随后奔走四方,直到在乾坤秘境的这个普通湖边被我发现了,灵物自晦,隐于普通莲花中,但它毕竟不同,还是被我察觉了破绽,你看,这里,别的莲花杆都有蛛网灰尘小虫子之类的杂物,只有它,干净得一尘不染。
再加上我到了此处后,一直有一种淡淡的危机感,就猜测这是灵植的守护妖兽了,我装作欣赏风景,感慨两句,就尽快离开了。
我当时虽然只有元婴初期修为,但我的神魂已经到了元婴后期极限,只不过受身体所限,无法突破。
所以能让我的神识探查不到任何异样,这守护兽至少六级。”
肖云尊者接着说道:“成熟的水灵莲,其莲瓣、莲子和莲藕都是恢复身体本源的好东西,可惜这朵水灵莲还未长成,我又急需此物,只能辣手摧花了,这株距离成熟还早,也就莲藕有此功效,花苞和莲杆没有,只能另作他用。”
薛怀瑾原本正在可惜,突然想到了,“师傅,你说这地方能长一株八级灵植,肯定有其特殊,那有没有可能再长第二株?”她记得师傅的大致经历,师傅元婴期,又是乾坤秘境开启,而乾坤秘境两百年开启一次,那就是三百八十三年前,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还能再长。
肖云尊者感觉希望渺茫,“不说那次聚集者甚多,没有任何收获的修士,肯定是挖地三尺找过。另外一百八十三年前,乾坤秘境再次开启,那地方肯定又被翻了几遍,所以你也不要抱着太大希望。
不过十七年后,乾坤秘境再次开启,你到时去那看看也无妨。更何况乾坤秘境是最大的秘境,也是最有可能诞生灵物的地方,说不得会碰到其它灵物。”铁木界本土就不要想了,早都被占了,想碰到无主的灵物太难了。
肖云尊者说到此处,递给薛怀瑾一个玉简,“这是我当年收集的能恢复人体本源的灵物信息,这些年还补充了一些,你可以看看。”
在修真界,灵植和灵矿等材料,只要天然达到七级,都是天地灵物。不过各自用途不同。
薛怀瑾闻言大喜,连忙接过,当场查看,竟然有二十三种灵物的详细介绍,而且都标注了曾经出世的时间和地点。
要知道她现在接触不到七级以上灵物信息,只能私下收集,她们一家也就找了两种,没想到师傅这里竟然有二十三种。
肖云尊者看徒弟如获至宝的样子,微微一笑,没说这其中记录灵物的贵重,可能对其他人来说,灵物能恢复人体本源只是附带功能,只做此用,有点暴遣天物。但对于他这种,因为身体问题,无法在修行之路上再进一步的人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其他才是附带。
听柳堂主所说,自己这徒弟的母亲资质不错,就此陨落有点可惜,既然如此,作为师傅的,自然要助徒弟一臂之力。
“好了,这份玉简你收起来慢慢看,我还有其他事要说。”
薛怀瑾连忙收起玉简,等着师傅继续说。
“你这次打算去哪历练?”
薛怀瑾一愣,“我是结丹后第一次出宗历练,只能去内域,在人族势力范围内闯荡,难道不是吗?”
肖云尊者欣慰地点头,“没问题,我只是再确认一遍,有的弟子就喜欢反着来,我怕你也如此。”
薛怀瑾满脸黑线,宗门传法堂的夫子们一再强调,铁木界东南西北四域的危险性,他们天衍宗虽然处于中域和北域的交界处,但那也不代表宗门附近的危险程度就代表北域了,自家宗门是中域人族势力的北方门户,是依靠的宗门合体期以上老祖震慑。
可不是他们这些金丹期小弟子,他们去了就是给妖族送菜的。金丹期就老实在人族势力范围蹦跶,等到元婴期再去整个铁木界闯荡。
她很惜命,不想作死!
确定师傅再没什么要交代的,薛怀瑾立即回了一趟家里,大哥早已外出历练,这次聚会也就父母和三哥,薛怀瑾把师傅所说关于灵物的消息给大家再说了一遍,又把灵物玉简复制了几份,给每人留了一份。
这次从家里出来,不再是回宗,而是朝相反方向走去。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 魂锥箭
薛怀瑾回到五行峰,看向峰的一心二用,灵魂法门都没成,现在也不需要。
而且研究新法术的时候需要全神贯注,等法术学会了,后期刷熟练度的时候再练习一心二用比较合适。
再次回到静室,薛怀瑾尝试师傅今天说的灵魂攻击法门,这个倒是有秘法可用,不需要用时间慢慢磨。
依照秘法所说,针对灵魂气团,从不同位置抽取灵魂光点,每次最多九十九个,这是灵魂气团每次自我修复的极限,再多就会引起灵魂气团的应激反应。
……
开始不断抽取灵魂光点,直到抽取出来的总量达到秘法需要的最低标准。
随后按照秘法,用神识锤炼,直到变成一支熟悉的金锥箭,不过颜色却不再是金色,而是青色的金锥箭。
不过这种形态只是暂时的,还需要在箭身上用神识刻录秘法阵纹。阵纹倒是不复杂,但用神识在魂力箭身刻录比较麻烦,耗时两天才成功,最终成品反而颜色更淡些。
薛怀瑾召唤出制作成功的魂器,看着飘浮在空中另类的金锥箭,淡青色的箭身,近乎透明,“就叫你魂锥箭吧。
让魂锥箭回到自己灵魂气团里蕴养,按照秘法所说,随着蕴养,这魂器还能再长长。
据说高阶修士蕴养多年的魂器,威能比法宝还厉害。
金丹期对于魂器的作用还比较粗糙,魂器离体后,只能进行简单的控制。
对同阶修士的灵魂攻击,一般用魂锥箭攻击对方灵魂就行,如果是跨阶修士,比如元婴期以上修士,自己想要用魂器重创对方,就只能用自爆魂锥箭这一招了。
根据师傅所说,等她修为突破到出窍期,灵魂整体液化,也就是灵魂气团由气态转变为液态后,她就能远程精细控制魂器攻击,不需要再用自爆魂器这一招了。
她打算蕴养两把魂器,不过今天就算了,灵魂气团被折腾得不轻,缓一阵子再说。
……
十个月后,静室。
薛怀瑾今天第十次对灵魂压缩后,明显感觉自己对灵魂气团压缩已到极限。
整个灵魂气团体积缩小到了三分之一,灵魂气团表面一层宛如液态。
平时压缩一周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变化,但最近这一个月,变化越来越小,直到这周的压缩越来越费力,而且也感觉不到任何压缩后的变化。
“灵魂防护法门成了!”
薛怀瑾用神识控制灵魂气团表面那一层宛如液态的魂力流动起来,其构成魂力的灵魂光点密度特别大,尝试了两天,这才成功。不过除了第一次控制其流动比较费劲,第二次就轻松多了,看来以后也得多练练。
她在两个月前,又凝聚了一把魂锥箭。
就此,灵魂防护和攻击法门修炼成功!
而她的二十个三级法术也已初步掌握,可以心随意动,随时施展。
“好了,近期目标都已完成,出发!”
薛怀瑾立马兴奋起来,铁木界,她来了!
等等,师傅好像说过,让她出发之前去见他。
立马拿出传讯符,“师傅,我这都已准备妥当,打算出宗历练。”看着消失的传讯符,薛怀瑾正在猜测师傅多久才能看到。
这时,一道传讯符飞了回来,“你现在过来。”
“运气不错!”看来师傅老人家这会刚好闲着,薛怀瑾也不耽误,直接唤出飞剑,来到广云峰主殿。
果然,师傅已经在等她了。
“弟子拜见师傅!”
肖云尊者招手,“过来吧!”
“是,师傅!”薛怀瑾熟练地来到师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肖云尊者看着神采奕奕的弟子,暗自感叹,弟子也不容易,被关在宗门修炼这么多年,终于能出去了,这份心情也能理解。
也就不再啰唆,该教导的都已教导过了,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了,不过最后还有几件事,“你应该知道,魂牌除了木牌和玉牌,还有点魂灯一选,其更准确些,跨界也能感应位置和伤亡情况,还能感应到死前画面,你意下如何?”
薛怀瑾立刻起身,“劳烦师傅了,”随后当场抽取灵魂光点,积累成一缕魂力,递给师傅。”这种好事不得麻利点,说不得还得师傅救命呢!
肖云尊者看到徒弟这麻利劲,这是对他的信任呢,还是真被憋疯了,就想出宗蹦跶去。
被自己这想法逗笑了,不论是哪方面,自己还是尽快吧!
薛怀瑾就见师傅打了一套复杂的手印,又拿出一节木头,“养魂木?”
肖云尊者点头,“没错,是养魂木。”灵光飞闪,随后养魂木变成了一座空心灯。
七级灵植养魂木!这制作成本有点高啊!
薛怀瑾见师傅又把魂力引入,化为灯芯。
魂灯成功的那一刻,薛怀瑾有了一丝淡淡的感应,不过很快感应就消失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水灵莲
肖云尊者收了魂灯,又拿出五块玉佩,“这是我的信物,情况紧急时,你只要捏碎它,我就能感知到,再通过魂灯找过去。”说完看向弟子,“我只给你五次求救机会,而且只在我突破合体期前有效,我修为到了合体期就要去星河,不在铁木界。”
薛怀瑾接过玉佩,心神却全在师傅所说的星河上,“师傅,所有修士到了合体期都要去星河吗?”
肖云尊者看向殿外的云层,目光幽远,“这是强者的担当,也是对强者没有束缚的地方。”收回目光,见弟子还想再问,摆手道:“这不是你现在该了解的,至少也得出窍期修为,否则多说无益。”
薛怀瑾无奈,好吧,不说就不说。
肖云尊者坐下,看着徒弟说道:“关于修复身体本源的天地灵物,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不过可能没什么用。”
薛怀瑾刚升起的惊喜,又压下了,紧张地看着师傅。
肖云尊者眼神幽深,“我以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因故,也是身体本源受损,有幸在乾坤秘境里发现了一种天地灵物,八级灵植水灵莲,当时水灵莲还是花苞,其守护兽是六级火神鸦,实力相当于分神期修士,而我只是元婴初期……”
薛怀瑾就听师傅仔细说了他是如何暗中散布消息,引来各方争夺,他在暗处浑水摸鱼,最后拿下了最重要的莲藕。
肖云尊者惋惜道:“可惜了花苞和莲杆,都是好东西啊!”见徒弟也一脸肉痛的表情,又哈哈一笑,“不过最重要的莲藕被我得了,也不亏!”
随后又用灵力在空中勾画出水灵莲的模样和环境,“你看,这就是我当初遇到的水灵莲。”
只见在一片杂草丛生的湖边,在一片普通莲花中,有一株小小的莲花苞,看着很普通的样子。
肖云尊者指给她看,“我当时急需灵物弥补身体本源,把能帮到我的灵物信息都熟记于心,随后奔走四方,直到在乾坤秘境的这个普通湖边被我发现了,灵物自晦,隐于普通莲花中,但它毕竟不同,还是被我察觉了破绽,你看,这里,别的莲花杆都有蛛网灰尘小虫子之类的杂物,只有它,干净得一尘不染。
再加上我到了此处后,一直有一种淡淡的危机感,就猜测这是灵植的守护妖兽了,我装作欣赏风景,感慨两句,就尽快离开了。
我当时虽然只有元婴初期修为,但我的神魂已经到了元婴后期极限,只不过受身体所限,无法突破。
所以能让我的神识探查不到任何异样,这守护兽至少六级。”
肖云尊者接着说道:“成熟的水灵莲,其莲瓣、莲子和莲藕都是恢复身体本源的好东西,可惜这朵水灵莲还未长成,我又急需此物,只能辣手摧花了,这株距离成熟还早,也就莲藕有此功效,花苞和莲杆没有,只能另作他用。”
薛怀瑾原本正在可惜,突然想到了,“师傅,你说这地方能长一株八级灵植,肯定有其特殊,那有没有可能再长第二株?”她记得师傅的大致经历,师傅元婴期,又是乾坤秘境开启,而乾坤秘境两百年开启一次,那就是三百八十三年前,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还能再长。
肖云尊者感觉希望渺茫,“不说那次聚集者甚多,没有任何收获的修士,肯定是挖地三尺找过。另外一百八十三年前,乾坤秘境再次开启,那地方肯定又被翻了几遍,所以你也不要抱着太大希望。
不过十七年后,乾坤秘境再次开启,你到时去那看看也无妨。更何况乾坤秘境是最大的秘境,也是最有可能诞生灵物的地方,说不得会碰到其它灵物。”铁木界本土就不要想了,早都被占了,想碰到无主的灵物太难了。
肖云尊者说到此处,递给薛怀瑾一个玉简,“这是我当年收集的能恢复人体本源的灵物信息,这些年还补充了一些,你可以看看。”
在修真界,灵植和灵矿等材料,只要天然达到七级,都是天地灵物。不过各自用途不同。
薛怀瑾闻言大喜,连忙接过,当场查看,竟然有二十三种灵物的详细介绍,而且都标注了曾经出世的时间和地点。
要知道她现在接触不到七级以上灵物信息,只能私下收集,她们一家也就找了两种,没想到师傅这里竟然有二十三种。
肖云尊者看徒弟如获至宝的样子,微微一笑,没说这其中记录灵物的贵重,可能对其他人来说,灵物能恢复人体本源只是附带功能,只做此用,有点暴遣天物。但对于他这种,因为身体问题,无法在修行之路上再进一步的人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其他才是附带。
听柳堂主所说,自己这徒弟的母亲资质不错,就此陨落有点可惜,既然如此,作为师傅的,自然要助徒弟一臂之力。
“好了,这份玉简你收起来慢慢看,我还有其他事要说。”
薛怀瑾连忙收起玉简,等着师傅继续说。
“你这次打算去哪历练?”
薛怀瑾一愣,“我是结丹后第一次出宗历练,只能去内域,在人族势力范围内闯荡,难道不是吗?”
肖云尊者欣慰地点头,“没问题,我只是再确认一遍,有的弟子就喜欢反着来,我怕你也如此。”
薛怀瑾满脸黑线,宗门传法堂的夫子们一再强调,铁木界东南西北四域的危险性,他们天衍宗虽然处于中域和北域的交界处,但那也不代表宗门附近的危险程度就代表北域了,自家宗门是中域人族势力的北方门户,是依靠的宗门合体期以上老祖震慑。
可不是他们这些金丹期小弟子,他们去了就是给妖族送菜的。金丹期就老实在人族势力范围蹦跶,等到元婴期再去整个铁木界闯荡。
她很惜命,不想作死!
确定师傅再没什么要交代的,薛怀瑾立即回了一趟家里,大哥早已外出历练,这次聚会也就父母和三哥,薛怀瑾把师傅所说关于灵物的消息给大家再说了一遍,又把灵物玉简复制了几份,给每人留了一份。
这次从家里出来,不再是回宗,而是朝相反方向走去。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章 清酒
来到天衍城坊市转了一圈,再次出来的薛怀瑾,已经伪装成了一个普通散修。
旁边还有两个同伴,“王姐,我们村里的清酒你全都要?”
薛怀瑾点头,“没错,我朋友在立仙城有点职位,听说上头好酒,我就打算用这个走走门路,如果能混个一官半职最好,不行混个华浅秘境资格也好啊!”
少年一脸羡慕,“这上面有人就是好办事,我这没灵石也没门路,只能当个跑腿的!”
薛怀瑾安慰道:“你还年轻,我也是从你这时候熬过来的,你现在至少还有村里庇护,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这还真是一个人摸爬滚打闯过来的,其中辛苦就不说了,我奔波了这几十年,现在就想稳定下来。”
“也是,我这相比旁的,确实稳当些,不过就像您说的,我先不急着去其他地方,我该多去天衍山脉历练历练。”青年说完,三人刚好走出天衍城西门,就让旁边的族弟先回去通知村长准备清酒。
他一直向往这种四海为家,四处流浪的生活,难得碰到一位脾气好的前辈,他要多了解了解,看看要不要离家流浪修行。
……
薛怀瑾就一路接着忽悠,主题就是劝少年打消离家出走的念头。
她一个金丹期都不敢乱跑,他一个炼气期还想闯荡四方,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至于她现在,以前师傅特意叮嘱过,她现在是天衍宗首席,毕竟不同往日,避免被有心人盯上,最好伪装成散修历练,不要透露天衍宗弟子身份。
她就化名王诗瑶,用师傅给的天狐面具,伪装成一位中年女散修。
这天狐面具是上品灵器,因为材料特殊,没有其他功能,只有幻术伪装,所以虽然品阶低,但单凭幻术伪装一项,却不弱于那些法宝,是师傅当年历练时用的,重新祭炼翻新,从青狼面具变成了天狐面具,送给了自己。
这天狐面具到自己手里都半年了,今天才派上用场。
薛怀瑾也不急,和这少年一路走到大柳村,花费了两个时辰。
村长已经在村口等着,“是这位道友要买清酒?”
薛怀瑾一感应,元婴期修士?
连忙上前见礼,“晚辈王诗瑶,见过道君!”
村长完全没有现场修为最高修士的矜贵,反而热情招待,“咱进去喝一杯,再尝尝我们的清酒?我给你喝我的藏品。”
薛怀瑾连忙拒绝,表示自己赶时间,买了酒就要立即出发了。
这一听就是借口,真急还能一路慢慢悠悠地走回来?不过村长也不拆穿,当场一拂袖,地面就出现五百坛清酒,“我最多卖你这么多,好酒毕竟需要时间酿,我得留些日常卖。”
薛怀瑾看着这些十斤装的清酒,“五千斤?够用了,您看这些是个什么价,我把灵石给您。”
村长见这次的顾客没有胡搅蛮缠,心情愉悦地摸了摸胡子,“我们这为了避免麻烦,价格都是统一的。
散卖,一坛十斤装卖五百块下品灵石。
批量卖,一坛十斤卖四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薛怀瑾点头,这价格她听说过,没问题。这清酒算是天衍城特色之一,她买一批,到了其他地方再卖了,赚个差价。
薛怀瑾在这批清酒中,随机挑选了十坛开封,确认没问题,接过对方给的储物袋,把二十二万五千块下品灵石装进去,递给对方。
村长接过储物袋,神识查看没问题后,示意薛怀瑾可以收了这些酒。
薛怀瑾把此行正事办完,也不再耽误,和村长等人告别后,拿出自己那把下品灵器级灵剑,御剑飞行。
至于剑胎龙泉剑,避免遇到识货的,徒添麻烦,还是继续待在丹田蕴养吧。
从天衍宗出发,想深入人族势力范围,直接朝南就是最近的路线,不过刚刚乱编理由,随意说了个立仙城,这会儿却真有点意动了。
自己散修的身份毕竟不完美,还是去有散修之城称号的立仙城待一段时间再说其他。
立仙城是铁木界一级势力,位置特殊,位于铁木界中域、北域和东域这三域的交界处,其繁华程度不亚于天衍城,是散修的主场。立仙城对于散修来说,是仅次于云外楼的地方。
而云外楼,是铁木界九大超级势力之一,也是散修的地盘,位于铁木界西域和南域的交界处。
自己以后要以“王诗瑶”这个散修身份在铁木界混,不了解立仙城和云外楼,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云外楼离得远,所在环境也危险,不是自己如今的实力能去的,那就先去立仙城走一遭,真正体验一回散修的生活。
至于今天买的清酒,就是投路石了,自己要去立仙城卖酒去!
而且她原本也是一时兴起,用了前世的名字,现在却有了一点想法,不如……就把“王诗瑶”这个散修身份砸实了,毕竟低阶散修还好,越到高阶,就不可能有寂寂无名之辈。
既然出宗历练,那就换一种生活方式。
想到做到,她有两个储物戒指,一个是上品法器,有一千平方的空间,这个就作为“王诗瑶”的身家。
另外一个下品灵器级储物戒指,有五千平方的空间,就把一切贵重物资,作为“薛怀瑾”的东西放进去。
各类物资转移完毕,拿着“薛怀瑾”的储物戒指,犹豫片刻,放哪都不放心,最后收进丹田,还好灵器级别都能放进丹田,虽然储物戒指进了丹田一样会得到她的灵力蕴养,也就是说会消耗灵力,不过和丢了相比,这点消耗还是能接受的。
把属于“王诗瑶”的储物戒指藏在身上作为底牌,又在身上藏了三个储物袋,分别放了些东西。
一切收拾妥当,继续御剑朝立仙城飞去。
至于为什么不去乘坐飞舟?她一个散修怎能如此奢侈,自己御剑飞行也就慢个两三天,而且也能锻炼御剑飞行的本事不是?
薛怀瑾这边再次出发了。而另一边,几个负责盯梢的人,发现真的跟丢了,“这还真的见鬼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还是没出过门的崽子呢,有点意思。”又看了看其他几路盯梢的,还在排查,轻蔑一笑,转身回去禀报了。
薛怀瑾要是听到他的话,估计就要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经历过现代各种电视剧轰炸,这才到哪啊!”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少年争论
薛怀瑾全力飞行了一天一夜,感觉继续这样下去不行,自己总不能一直飞着不修炼吧。
随便找了个山头停下,摆上防护阵法,从储物戒指里翻出铁木界地图,打算先规划一下路线。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从天衍城到立仙城,如果按照她的速度,一路自己御剑飞过去,不眠不休,也得五百四十天左右,更不要说,她正打算以后每天一半时间赶路,一半时间停下修炼。
把修炼时间再算上,等她到了,估计就三年后了……
“失算,没想到铁木界这么大。”
这个时候,薛怀瑾只想到了一个东西,“飞舟!”
这玩意儿必须坐啊!
“散修也分穷和富,那我就当个富裕的散修吧!”都不用挣扎,薛怀瑾立刻放弃原本计划,向现实妥协。
赶紧翻出法器册子,找到飞舟那一页,直接从上往下看,她记得飞舟也分等级。
按照这个册子所说,以普通金丹期修士御剑飞行的速度作对比,不同等级飞舟的速度也不同。
刚被那个三年震撼到了,低级飞舟直接略过,在可选择范围内,找最快的,薛怀瑾目光放在了“上品灵器级飞舟,六倍速”上。默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三个月,皱眉看着这个时间。
又把目光看向“下品法宝级飞舟,十倍速”上,不过看了也没用,法宝级飞舟都在各大宗门,外界最高也就是上品灵器级飞舟。
没办法,一个低阶散修,再富也只有上品灵器级飞舟能坐。
“三个月就三个月,总比三年好多了,而且在飞舟上也能修炼。“
薛怀瑾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随后立刻前往最近的城池,来到飞舟管事面前,“我要去立仙城,乘坐最快的飞舟。”
这位凡人管事恭敬道:“仙子,最快的自然是上品灵器级飞舟,巧了,我们这明日辰时就有一艘路过,您这会儿付了灵石就能预订飞舟房间,明天只需拿着信物上去就行。”
也就耽搁一天,刚好在这座城池里转转,“多少灵石?”
管事微微一笑,“诚惠,九百中品灵石。”
薛怀瑾准备拿灵石的手顿了顿,继续拿出一个储物袋,转入九百块中品灵石,递给管事,
管事平日见得多了,自然看出了蹊跷,解释道,“咱这飞舟都是按天收费的,您选的是每天十块中品灵石的上品飞舟,从这到立仙城,需要九十天左右,就先按照九十天算,到了立仙城,再多退少补。”
薛怀瑾明白了,给管事递了一块下品灵石算谢礼。
管事熟练地接过,又递回了一本小册子。
离开飞舟点,薛怀瑾拿起册子一看,也没几页,不过却是些乘坐飞舟的常识,刚好是她急需了解的。
这管事会做事!
看完一缕火苗,直接把小册子烧了。
见周围人警惕的目光,薛怀瑾也没解释,灭了火苗,直接动身离开原地。
随后就在这座小城转了起来,这里还属于天衍宗势力范围的核心区域,距离天衍城也就金丹期修士御剑飞行一日夜的距离,所以城池规模虽小,热闹繁华却一点都没减,店铺林立,修士往来其中。
薛怀瑾有一种,自己还没离开天衍城的错觉。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喧闹声,薛怀瑾走近细看。
就见是一群十二三岁的少年,其中大部分少年锦衣华服,一看就是家境不错,另外两个少年衣着朴素,能看出家境一般。
他们好像争论着学术问题。
薛怀瑾有点兴趣,但自己对于他们的事也不了解,想了解前因后果,自然是……
环顾一周,目光锁定旁边的茶楼,直接进去,上了二楼,不过靠近窗户边的桌子都坐满了人。
薛怀瑾无奈一笑,看来不论到哪,爱看热闹都是人的天性。
随便挑了个桌子坐下,点了一壶灵茶,这才有心打量这里。
这茶楼内外倒是如同两个世界,茶楼中间的台子上有高山流水的景观,有一女子坐于其间,素手抚琴,薄纱蒙面,倒是把茶楼的氛围拉满了。
不过这会儿,茶楼有一半人的心思估计都在外面的那群少年身上。
茶楼外的少年们还在争执,茶楼内的旁观者也在三三两两地讨论他们的事。
薛怀瑾喝了一会儿茶,也算听明白了。
她之前听那群少年争执对什么的看法,而且不停变换话题争论。
看着是贫富两个团体,但仔细听就发现,所有人各执一词,也没有统一,只不过富贵少年团体确实在试图压制那两个清贫少年。
所以闹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现在听了茶楼众人的议论,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有一位儒修大能每月初一会来这座茶楼的三楼喝茶,所以有意走儒修这条道途的孩子,会来茶楼外讨论学问,以求被儒修大能看中收徒。
而楼下这群少年就是如此打算。
在铁木界,“百户成村,千户立镇,万户建城”,其中村庄没有学馆,但村镇和城池都有学馆,有坐馆夫子教学,学文习武,收费很低。
学馆限制孩童最小六岁入学,年龄没有上限,但只能在学馆待四年,待满四年后还想学习的人,只能自己想办法,有疑问了可以拜见请教夫子或者去城池的书塔查询书籍,也可以和同伴交流学习,或者花灵石请人来教导,这些途径不够,又想继续深入学习,就只能去两个儒修的聚集地,那里文风鼎盛。
而在铁木界,灵根资质优秀的孩童会陆续进入宗门,不用再来学馆,而在学馆待满四年的人,基本都是没有灵根或者灵根资质差的人群。
而选择学满四年后,再继续学习的人,都是想走儒修道途的。
楼外这群少年都属于六岁入学馆学文习武,长到十岁,依然没有灵根资质,他们就面临四种选择,继续再等渺茫的希望,万一接下来几年灵根长出来了,或者在体修、儒修、佛修这三种不需要灵根资质的道途里选一种。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后三种和第一种选择不冲突,可以先在三种不需要灵根资质的道途里选一种道途修炼着,接下来几年如果再发现了灵根,可以根据两者资质如何,挑一个放弃就行了,不冲突。
我这职称考试复习进度有点拉胯,所以这方面只能做到两日一更了,实在抱歉!
等我2023年9月11考完,次日就开始恢复正常更新,保守每日一更,争取每日两更。(争二保一!)
第一百四十二章 毛笔
薛怀瑾展开神识,再次仔细打量,就发现了些差别。
穿着富贵的少年们除了两个瘦弱的,一看就知道体质不适合锻体,其余都有锻体后天中期修为,估计从小就锻体,走着体修的路。现在又在学习儒修入门,还等着法修资质的出现,可以说十岁后的四种道途选择,他们都占了三种,只放弃了佛修道途。
估计是打算看哪个天赋高就选哪个。不过,到了十二三岁,灵根资质还没出现,以后还能出现的机会就很小了,也就是在儒修和体修之间选。
而那两个穿着朴素的少年没有体修修为,不算法修,估计就执着于儒修之道了。
听茶楼里的人猜,也不一定是这两个少年家境贫寒,有可能是把体修的机会让给了兄弟姐妹。
在铁木界,就是家境一般的家庭也能供应一个孩子体修前期的修炼,等到了十五六岁,就能自己去打猎供应自己,但有的家庭不止一个孩子……
该知道的信息都知道了,薛怀瑾就不再关注茶楼内的众人,把神识放到茶楼外的少年们身上,目光却看着茶杯有点出神。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九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单纯的文学讨论,没有一丝修炼的影子,看着他们,自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的学校……
“快看,那位出现了!”
薛怀瑾回神,看到周围人都很激动的样子,再根据他们的话,瞬间反应过来,也来到窗户边,看向楼外。
明知有大能在场,还用神识查看就有点不敬了。
就看到这群少年的旁边,站着一位儒雅老者,距离也不远,凭借修仙者敏锐的耳力,也能听清他们的谈话。
老者和少年们简单交谈几句,就对一位衣着富贵,但身形消瘦的少年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一愣,“我?”
老者扶须而笑,“对,是你!”
少年有点不知所措,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表哥。
这位表哥按捺下内心的酸涩,把少年往老者身前推了推,“问的是你,看我干什么?”
“我叫施杰。”少年回答了一句,又不说话了。
施杰的表哥见老者没说话,还在等着,连忙伸手戳了戳,你说这家伙在家挺机灵一孩子,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变蠢了。
老者见施杰握了握拳,依然没说话,了然一笑,对这个徒弟更满意了,“其他无所谓,我只问你,可愿随我修儒道。”
少年这次似乎想明白了,坚定地回道:“承蒙厚爱,小子愿意!”说完就跪下磕头,老者也没阻止,等施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扶起少年,随后面向四周朗声说道:“在下罗章平,来自太初院,此行确实是为选徒而来,在诸位的见证下,得此佳徒,余心甚喜,略备薄礼,还望笑纳!”
话音刚落,就见周围所有人面前出现了一支毛笔,围观群众欢呼一声,拿着属于自己的毛笔,开心不已。
周围人看薛怀瑾迟迟没拿毛笔,有点楚楚欲动,她眼神冷厉一扫,拿下自己的毛笔,回到自己的桌子上,继续饮茶。
此时那位儒修大能已经和少年离开了,估计是回少年家见其家人。
薛怀瑾看着手里的毛笔,这怎么看都是一支普通的毛笔,而且看着还是已经使用过的旧毛笔,笔尖还有黑色的墨汁,再仔细一看,笔杆上有一个图案,看着好像是古文“章”,这笔有什么特殊的?
“我记起来了,他是太初院的章平尊者,那可是“让”字境的儒修!”有人拍案而起。
……
“今天这小子没见过,你们谁认识?”有人疑惑。
“确实,其他几人经常来,我们都熟悉,今天拜师的这小子没见过。”
……
“今天这毛笔,我一千块下品灵石收,我家有孩子要走儒修之道,我图个好兆头!”有人站在窗边朝街道上所有人喊道。
见真有人见财起意,想卖了毛笔,四周纷纷有人喊价,没过一会儿,就已经涨到了一千块中品灵石一支。
薛怀瑾暗自惊讶,就这么个普通的毛笔,而且还是批量的,竟然和一件下品灵器的价值相当,而且还在涨价中。
她平时了解的都是灵修这方面,对儒修和佛修了解不多,难道这毛笔是宝物不成?
既然不知道,那就多听听,收了毛笔,薛怀瑾就坐在店里,喝着灵茶,听着周围的纷纷扰扰。
围观了一会儿,却没见有人解惑,大家都不是傻子,看到这个场面,自然知道手里的毛笔是个宝物,目前还没人出手,不过随着价格不断攀升,还是有人动心,卖了毛笔。
薛怀瑾也趁机收了一支,花费了六千块中品灵石。这还是因为她下手早,等到不断有人闻讯赶来,有元婴期和出窍期修士出手,她们这些金丹期以下修士也就只能退居其后了。
按理,那位章平尊者能送出大量毛笔,应该不是多珍贵的东西,但看着这些人的反应,这毛笔也不简单的样子。
热闹看完了,薛怀瑾起身走到门口,打算离开,却被一只手挡住了,“这位仙子,我怎么没在东府城见过你?”
看到面前的英俊青年,薛怀瑾下意识地想照镜子,她记得自己现在是饱经风霜的中年女修形象,难道她记错了?
对方见这位女修也不说话,就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连忙看向同伴,“我哪里不对吗?”
见同伴摇头,再次看向女修,却发现人都走了。
薛怀瑾见再次追上来的某人,“有事?”
对方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听朋友说,仙子刚刚收获了两支毛笔,在下来的晚,错过了儒道大能收徒,所以……”
薛怀瑾挑眉,“所以,想从我这拿?”
对方连连摆手,“不白要,你多少灵石买的,我三倍价格收!”
“不卖!”薛怀瑾抬脚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我是……”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卖!”
看着女修远去,虽然不知道“天王老子”是谁,但也知道大体意思,青年没有再追,打算重新寻找目标。
同伴撞了撞他的肩膀,“师兄,你魅力下降了?”
另一个同伴出主意,“看年龄就知道是老江湖了,还是得找些年轻人试试。”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听八卦
薛怀瑾想着刚收获的两支毛笔,不想为了这点小事打扰师傅,看着路边的丹阁,想到了一个办法。
问了几个人,找到这东府城的器阁,直接问管事,“你们这能帮忙鉴定法器吗?”
管事顺溜地回道:“可以,需要去里间吗?”
“不用,就在这吧。”
管事找来鉴定师,薛怀瑾拿出买来的那支毛笔,对方了然,不过还是接过毛笔,刚拿出一块黑色石头,就见毛笔开始发光。
薛怀瑾知道,这应该就是毛笔特殊的地方,等着对方的解释。
鉴定师示意薛怀瑾收了毛笔,随后说道:“道友运气不错,这是儒修的书生笔,众所周知,儒修修炼浩然正气,俗称书生气。”
“而这笔,就是儒修修炼时所用的普通毛笔,但是受到书生气的浸染,有了对抗邪祟的功能,”
说到这里,指了指今天儒修大能收徒的方向,“更何况是尊者级儒修的书生笔,你赚大发了!”
薛怀瑾递给鉴定师两块中品灵石,“麻烦您多说说这方面,我这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但大家又都避讳如深的样子。”
鉴定师接过灵石,继续说道:“只要是儒修使用过的普通毛笔,浸染书生气后,自然会形成书生笔,按理说,制作如此容易,也不会如此珍贵,但问题就出在,儒修从来不卖书生笔,视作耻辱。”
“他们日常修炼积累的书生笔,都会回收利用,也就是把毛笔上浸染的书生气吸收了,毛笔自然作废。”
“但是儒修又有一个习惯,因为收徒不易,又多在民间,所以他们都喜欢在收徒当场,朝观礼的所有人送出书生笔,以示庆贺。”
“而尊者级儒修的书生笔,理论上能逼退低一级的邪祟,直到毛笔里的书生气消耗完……”
让字境的儒修相当于分神期的法修,也就是说今天得到的书生笔能逼退出窍期的邪祟,怪不得今天出窍期道尊都出手了。
薛怀瑾付过鉴定费用后,出了器阁,直接来到客栈住下。
刚得了好东西,她还是低调点,别乱晃了,小心被敲闷棍。
第二日卯时,薛怀瑾来到飞舟点,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正感觉无聊,就见不远处吵吵嚷嚷来了一大群人,等他们走近,薛怀瑾才看明白,原来大部分人是来送行的。
不过仔细一看,还有几个面熟的少年,就是昨天在茶楼外,未拜师成功的几个富家少年。
一个少年看着自己母亲,“娘,你就放心吧,我们是十个人一起去安山书院,就三年,三年后如果还是没有希望,我就回!”
少年母亲满眼忧虑,“这让我如何放心,你今天突然说要走,而且是立刻出发,也没给我们准备时间。”
少年没办法,只能看向父亲,指望父亲劝一劝。
这位父亲虽然也不放心,不过儿子说得也没错,给他三年时间,如果还不行,就放弃儒修,专注走体修一道。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一直都是喜文厌武,既然孩子喜欢,那就让他再去试试。
“好了,孩子又不是一个人去的,赵叔和李叔不是都跟着嘛?”
……
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薛怀瑾才算听明白,这群少年是要去安山书院,那里有儒修定期讲学,他们打算去试试。
一则是提升自己,二则也是再试试看能不能拜师。
这儒修就两个宗门,太初院进不去就算了,那他们进低一等的安山书院的机会还是有的。
飞舟点的飞舟起起落落,薛怀瑾上飞舟前,那群少年就已经登上其他飞舟出发了。
而来到飞舟属于自己房间的薛怀瑾,想到了昨天那两个家境普通的少年,他们如果想去安山书院,估计会很麻烦,路费、安全、到了之后的衣食住行这些都是问题。
不像这些富家子弟,说一声要走,家里就给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像不论在哪个世界,普通人想要出头,过程总会艰难些,也没有退路。
这些人如此,自家何尝不是如此,一穷二白来到修真界,想要道途走得更远,除了抓住机会,全力修炼,也没有其他办法。
……
薛怀瑾乘坐的这艘飞舟会途径碧凌谷、缘聚楼,再到立仙城,它后面还要去其他地方,不过她的目标是立仙城,后面的就没关注。
在飞舟上要待二十七天,薛怀瑾连续修炼了七天,因为心情烦躁,不得不走出房门散散心。
飞舟前后甲板上都有大片空地,这会飞舟甲板上修士也不少,薛怀瑾来到飞舟边缘,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云层在被飞舟划开后又合拢。
“更烦了!”
看着就像是云层在紧迫追赶飞舟的场景,看着心更累了。
薛怀瑾直接转身,把注意力放到了飞舟甲板上。
有没有热闹让她瞧一瞧啊!
甲板上人不少,但大家各行其是,也没有什么热闹好瞧的。
无聊得发慌的薛怀瑾,只能竖起耳朵,开始听八卦。
没有热闹,八卦也可以啊!
随后薛怀瑾就靠在飞舟边缘,面向甲板人群,低头沉思状。
“爹爹,如果……如果我还是选不上怎么办?”清脆的女童声传来。
浑厚的男声回答道:“那我们就继续找,反正宗门多得是!”
这是离她最近的一对父女,留给她最大的印象,就是这位父亲是独臂,但观其昂首阔步,自信非凡的模样,就知道他实力不弱,而且她来到甲板的第一时间,就用了观气术,这位父亲是一位元婴期修士,衣着简朴。
女孩看起来十岁左右,炼气初期,始终没见过她的长相,一直低着头,怂拉着肩膀,看起来没精神的样子。
女孩的声音再度传来,“爹,我不拜宗门行不行,在我眼中,您比那些宗门修士厉害多了!”
其父亲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这是没办法,只能当个散修,如今的实力都是九死一生闯出来的,你只看我现在厉害,你怎么不看我那些散修朋友,如今有几人还活着。”
女孩的情绪再次低落,“可我总是落选,每次都让您失望,我……”
父亲叹息一声,“是我好高骛远,一开始就盯着天衍宗和上清宗,把你耽误了,你如今也九岁了,不能再拖了,这次我们就去碧凌谷试试,以你的灵根资质,只要选拔的时候不出大错,想入门还是没问题的。”
薛怀瑾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发呆,看来这女孩在三年前,参加过天衍宗举办的仙缘大会,落选后又参加了去年上清宗举办的仙缘大会,依然落选,这次是放弃超级宗门,打算去一级宗门的碧凌谷。
第一百四十四章 胖少年
……又听了几段闲话。
就在这时,薛怀瑾发现甲板上不知何时新来了三人,为首的是一位胖少年,看那体型,是普通少年的两倍还多。
“咚咚咚……”而且他的走路的脚步声也格外沉重些,吸引了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
大部分人看了一眼就都收回目光,少年虽然恼火但也没发作,这时发现有一道目光从始至终都盯着他看,原本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升腾,“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就挖出来扔了!”
对面的薛怀瑾看到少年愤怒的眼神,连忙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个位置附近只有自己,“我?”
“就是你,你这是在挑衅我吗?”胖少年走近几步,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修士紧随其后。
薛怀瑾有点莫名其妙,她也刚看到他们一行人,不过是在现代常见,在修真界第一次见到这么胖的人,有点怀念,所以多看了一眼,这都有问题?
不过看少年愤怒的眼神,薛怀瑾回想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我开始没有看你,在你来之前,我就看着这个方向想事情,直到察觉有人走近,我才回神看到你。”
少年看向身后的随从,随从修为高,一般都会注意周围情况。
随从点头,肯定了这位女修的说法,虽然她比其他人多看了一眼,但前期确实是在发呆。
少年回头,盯着薛怀瑾不动,整个甲板上的人群,在这时都安静了……
大部分人都没看少年身后的侍从修为,只看这筑基初期少年的体型,就知道自己得罪不起。
修真界一般没有胖子,但凡作为修士是一个胖子,那他一定是天材地宝吃多了,转化不了,这种人一般背景深厚,碰到了,最好不要招惹他。
再一看少年身后的两位侍从,好家伙!一个元婴,一个出窍,这少年身份不一般啊!
薛怀瑾自然也看到了,坦然地等着少年的反应。
在愤怒的情况下,还有理智去求证,这少年看起来秉性不坏的样子。
少年盯着这中年女修一会儿,确定对方神色正常,没有半点藐视他的迹象,这才放过她,走到另一边,看着飞舟外的云层发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到此,看对方这揭过不提的样子,薛怀瑾这才收回目光,打算继续听八卦。
……
不过,整个甲板静悄悄一片,没有人说话。
这还真是扫兴!
正打算回房间,见又来了两位女子,都是筑基后期,两人边走边聊天。
薛怀瑾原来抬起的脚又放回去,八卦来了!
她连续修炼得太久,心烦意燥的情况下也不适合继续修炼,回去也没事做。而且房间比较小,修炼的时候不影响,不修炼的时候,待在里面就太憋闷了。
这待在甲板上听听八卦还挺有用的,至少她的心情好多了。
两位女修原本轻松自然地谈笑,在察觉到甲板上不同寻常的安静时,立刻严肃起来,全身戒备。
不过在看到甲板边缘的胖少年时,这才了然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刚好彼此也认识,直接上前打招呼道:“沈公子?”
薛怀瑾这次没看,不过却听到那位胖少年愉悦的声音,“林师姐,俞师姐,没想到你们也在这艘飞舟上!”
一位只听声音就能知道其性格爽朗的女修继续问道:“我们在这正常,你怎么也在这,你家不在这个方向啊!”
“咚咚咚!”
胖少年,不对,是沈公子估计上前迎接几步,回道:“我的筑基礼物里有灵兽,需要我自己去缘聚楼挑,我想着宜早不宜迟,早点去带回来就能早点培养不是?”
薛怀瑾拿出一块玉简装模作样地看起来……缘聚楼?对了,这艘飞舟过几天先到碧凌谷,再到缘聚楼,后到立仙城。
而这缘聚楼是铁木界的二级势力,也就是二级宗门,这缘聚楼的特色就是培养灵兽,宗门弟子人手一只灵兽,据传缘聚楼弟子修为越高,灵兽越多。
而这胖少年姓沈,出现在这附近,又是这副出行派头,碧凌谷弟子又是如此客气,难道是燕山沈氏?铁木界一等家族,和碧凌谷、立仙城一样,都是铁木界一级势力的那个燕山沈氏?
看着不像啊!
燕山沈氏是个剑修家族,家族子弟多为剑修,这位沈公子看着在家地位不低的样子,怎么是个法修?还吃天地灵物,把自己吃撑了。
薛怀瑾脑海里瞬间出现一幅画面……
燕山沈氏每日晨练的时候,所有家族子弟,不论男女,全部都是英姿飒爽,身姿矫健。而当这位胖少年也在其中时,画面有点不忍直视,她强迫症都要犯了……
心里想着把这胖少年的身影去掉,却怎么都去不了。
就是命令自己不想这幅画面都不行,没办法,薛怀瑾只能一个转身,状似随意的看了胖少年那边一眼……
注意力转移成功!
再次面对云海,薛怀瑾却不再心情烦躁,反而脑海里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幅画面,有情况!
这位沈公子的神态不对,偷瞄另一位没说话的女修,那幅神情,但凡看到的,都能察觉出来。
他喜欢她!
而作为当事人的两位女修,估计也知道,所以这个“她”自从看到沈公子后,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
薛怀瑾听了一会儿他们的交谈,才算明白,这两位女修是碧凌谷弟子,此行就是回宗,她们半年前办事去过少年家里,所以彼此认识。
而这胖少年,很可能来自燕山沈氏,而且身份不低,因为能听出来这位女修虽然不热情,但还是极力邀请少年和她们一起去碧凌谷,等她们忙完宗门的事,也就耽误几天,就陪他一起去缘聚楼挑灵兽,再送他回家。
薛怀瑾估计这俩碧凌谷女修内心已经骂人了!
不过还得憋着,继续招待面前这个祖宗。
而这胖少年一直没答应,坚持自己去缘聚楼,薛怀瑾背身看不到他们三人的神情,不过估计少年一边说,一边偷瞄那个“她”
直到,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你在外面不安全,还是随我们一起吧!”
少年激动的声音,“好,那就麻烦你们了,多谢俞师姐!”
好了,真相了,原来这位沈公子心悦俞师姐。
她现在就好奇那位林师姐的心情!
估计想揍人的心都有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立仙城
薛怀瑾决定,每天修炼之余,都来甲板看看云海,听听修真界的八卦。
她发现大部分人更热衷于讨论各大宗门的天才强者,尤其是离得最近的天衍宗。
不过薛怀瑾在宗门听得多了,对于自家宗门的八卦知道的比这些人都多,也就兴趣不大,她反而对于宗门外的事,不论大小,都很感兴趣。
比如碧凌谷弟子的爱恨情仇。
比如散修出身的出窍期道尊去归一宗挑战,连胜十场,赢得碑林剑冢名额。
……
四天后,飞舟到了碧凌谷附近,薛怀瑾站在飞舟边沿,远远眺望,也没看到什么仙山宫门,只是远远的能看到一片城池。
那位胖少年沈公子跟随着两位碧凌谷弟子下了飞舟,陆陆续续还有人下去,也有人上来,一个时辰后,飞舟起飞。
飞舟上再次恢复了热闹。
“这次去阵宗,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见到……”
薛怀瑾倚靠着飞舟,正专心听八卦。察觉有人来到自己附近,看向对方……
一位长相甜美的筑基期女修,上前恭敬问道:“真人,需要灵兽吗?”
嗯?难道修真界也有业绩考核?生意都做到飞舟上了,除了在现代,她还是第一次在修真界见到这么拼的!
薛怀瑾维持人设,冷淡地摇了摇头,连话都没回。
言多必失,自己这个“王诗瑶”人设还是作为一个沉默谨慎的中年女散修合适。
没想到这位筑基小女修反而双眼发亮,再次大胆靠近一步,这已经超出了修士之间的安全距离。
薛怀瑾看着她,没说话。
“真人,估计您猜到了,我是缘聚楼弟子,”说到这里,她随手扔了一个隔音术,隔音术包围两人,一边暗暗观察眼前人的神色。
见这位真人没有反对之意,这才安心继续说:“我一看到前辈,就知道前辈是有实力的修士,您此行是去立仙城吧,”说到这里,她隐晦地指了指飞舟上的几个人,继续说道:“这些前辈都是要去立仙城的,去争华浅秘境名额。所以我猜前辈也是一样的。”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
薛怀瑾顺势点头,“所以呢?买你家灵兽,送秘境名额?”心里却在思量:华浅秘境不是还有四年才开吗?这些金丹期修士现在就赶过去争名额?
甜美女修连忙摇头,“真人您真爱开玩笑,这秘境名额分到我们楼里也没多少,我们自己人还得打破头抢呢!”
这次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这不论是秘境名额竞争,还是去了秘境里面,都需要足够的实力。而契约灵兽又是如今这种情况下,增长实力最快最实惠的。”
说到这里,拿出一个留影石,启动后,两人前方出现了几只灵兽的影像。这位甜美女修,声音清脆悦耳地逐一介绍。
看着各种毛茸茸的灵兽,尤其是灵兽可以变换体型大小,幼崽模样的毛茸茸好可爱!
看到这位真人眼里出现熟悉的亮光,甜美女主心想:这把稳了!
薛怀瑾多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摇头,“穷!买得起,也养不起。”
养了灵兽,不但要分心照顾它,还得提供培灵丹。就是自己日常修炼的时候,灵兽也会和自己一起消耗聚灵阵的灵气,这聚灵阵的灵石消耗得翻倍啊!
不管是从精力,还是财力方面来看。
养不起,真的养不起!
甜美女修熟练地继续说道:“这您放心,我能找到您跟前,自然不是来给您添麻烦的。”
继续说道:“而是我们楼里近期针对华浅秘境这场盛宴,专门准备了一批灵兽,灵兽从幼崽就单独培养,现在还有两年就到成年期。”
见薛怀瑾还是没心动,继续说道:“养灵兽其实没有那么费灵石,您平时狩猎妖兽,总有一些零散的妖兽肉需要处理,直接把这些扔给灵兽吃就行,灵兽日常也是住在灵……”
“好了!不用说了,我不需要!”薛怀瑾突然冷下脸色,直接转身超自己的房间走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都懒得和她分辨,灵兽作为一个有喜怒哀乐的生灵,既然选择了作为伙伴,那就得用心对待。
按照她说的如此做,和虐待有何区别?
再联想到某些人……
哼!没有责任心的人在哪都有!
薛怀瑾心情不好,连续修炼五天都没出房间,再次出来,飞舟已经到了缘聚楼。
飞舟再次起飞后,十一天才到达立仙城,立仙城下飞舟的人很多,薛怀瑾离开人群,环视一圈,这就是一个荒野,连个城池村庄的影子都看不见。
再一看,刚刚一起下飞舟的人,大部分都朝一个方向飞去,元婴期以上修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眼看着金丹期修士也要飞远了,薛怀瑾赶紧御剑追上。
她人生路不熟的,还是跟着大部队走比较合适。
临走前看了一眼还留在原地的筑基期以下人群,他们不能御剑飞行,难道要走过去?
只见有人已经走着出发了,也有人直接骑着自己的灵兽,还有一部分人正在朝一侧走去,再看那个方向有大量飞禽走兽,估计这就是租赁代步灵兽的地方。
薛怀瑾御剑飞行了两个时辰,才到了城门下。
“立仙城”
三个字铭刻其上,城墙是石头建的,整体看着古朴大气。
进城不收费用,直接进就行。城门口同样是大量修士进出,看着和天衍城没区别。
薛怀瑾迫不及待地进入立仙城,看着街边偶尔出现的熟悉店铺。
“丹阁”
“五岳楼”
……
想到储物戒里的清酒,看着眼前的法器铺子。
“器宗法器店”
以前只去过“四艺联盟”下属的“器阁”。还没去过这作为一级宗门,器宗的店铺。
怀着好奇的心情,走进店铺,没有人接待,店铺内宽广明亮,众多修士熟门熟路地直奔目的地。
只有她一个人在慢悠悠地四处溜达。
“你还用来这买法器?”这女子声音冷得像冰。
薛怀瑾听声音就在自己身后,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眸似寒潭,身若青竹,气质如霜月的……仙子!
还没等她回应,后方又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大家都是修士,我为什么不能来?”
好了,不用想了,确实和自己没关系,但为什么自己夹在两人中间,她们隔着自己,能看到彼此吗?
薛怀瑾再次回首看向这位后来者。
杏眼含笑,举止娴雅,暖如春风拂面的……贵女?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合欢宗与无情谷
薛怀瑾看两人这架势,抬脚正准备让出主场,却见面前这位“贵女”目光凶狠地看过来,又瞥了眼她刚抬起的后脚跟一眼。
“敢动一下试试!”话虽然没说出口,但这意思让人秒懂!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不许动!”
好吧,这次都不用回身去看,她都知道是谁在说话。
薛怀瑾干脆也不腾地方了,就站在原地,灵剑出现在手中,做好随时还击的准备。
“贵女”见她识相,不再理她,冲着薛怀瑾的方向,“疯狗!”
不出所料,薛怀瑾听到身后传来:“贱人!”
这几句下来,周围瞬间鸦雀无声,全部朝这边看过来。
这……修真界骂人,这么朴实无华吗?
原本以为“战况”要升级,却见这“贵女”突然明媚一笑,“贱人也是人,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狗啦!”
……
虽然没看到后方“仙子”的脸色,但从后方传来加重的呼吸声能听出,这位被气到了。
静默稍许,“仙子”声音传来:“见到你真是让人恶心!”
“贵女”挑眉一笑:“彼此彼此哈!”
……所以这就是她俩不让自己动的原因?
不想看到对方。
就在这时,“贵女”后方来了一位玉簪半束笑含春的温润公子。
“怎么了?”低头环腰轻搂,温柔问着怀中人。
没等“贵女”回答,薛怀瑾身后的“仙子”先发制人:“这次的金主不怎么样,竟然带你来这选礼物,这可坠了你合欢宗真传弟子的名头!”
周围人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都再次认真打量“贵女”,有的男修的目光都可以称得上放肆了。
薛怀瑾也再次看向她,和自己在木云秘境见过的三位合欢宗女弟子完全不同,宛如一位真正的世家贵女,之前没觉得有问题,这会儿再看,凡人这般衣着倒是正常,但在修真界,就没见过如此打扮的。
这衣料一看就是凡品,一撕就……破的那种……
嗯……不会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吧。
再看两人举止亲密,毫不避讳的样子……
这合欢宗弟子,人如其名!
薛怀瑾瞬间脑补两位女修之间的爱恨情仇:情郎转身爱上贱人,自己哪里不如她……
这次没等“贵女”反击,她身旁的护花使者已经满眼厌恶的看着这边,“怎么哪都有你?你这无情谷弟子真是上无尊卑,下无德行!”
尊卑?对了,别看合欢宗名声不怎么样,但人家是一级宗门。
而无情谷是二级宗门,在修真界,宗门差了一级,却是天与地的区别。
按常理,二级宗门弟子遇到一级宗门弟子,不说讨好,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不过这合欢宗和无情谷的恩怨,说来就话长了。
这还是师祖当八卦给她说的,总结下来就是,无情谷这个宗门整体宛如得了厌男症一般,也厌恶狐媚子,尤其是老冤家合欢宗。
宗门只收女弟子,专杀负心汉。厌恶狐媚子,不过对女人倒是只打不杀,
反正一言难尽……
修真界评语:一群疯子。
没看大家听到合欢宗都没动,还老神在在的看热闹,这会儿一听无情谷,大部分男修都倒退三步,尤其是无情谷弟子周围,瞬间清空,从这就可以看出大家的态度。
这无情谷的名声比合欢宗还差!
见双方还有你来我往的架势,薛怀瑾对她们的事已经不感兴趣了。
直接一个土系轻身术,瞬间上了店铺二楼。
在二楼又转了一圈,发现这铺子和器阁最大的区别就是实惠。
器阁属于超级势力,走精品路线。而器宗是一级势力,上头有老大压着,主打性价比。
薛怀瑾对这里的法器不感兴趣,今天进来目的,是买储物袋。
后期不论是处理清酒,还是狩猎都需要些小储物袋,大储物袋倒是不缺。
“诚惠,3990块下品灵石!”
给了灵石,接过五个储物袋。
5平方和15平方各两个,50平方一个。
再次来到店铺一楼,那几个人已经不在了,薛怀瑾也不在意,直接出门。
……
再次站在一座院门前,“自己这算又搬家了!”
这院子租了半年,自己就在这立仙城待半年,调整一下状态,并且也熟悉熟悉散修的生活。
“嗯……”察觉有异,薛怀瑾朝左侧看去。
一位打扮干净利落,身姿挺拔的灰衣女修走到了旁边的院子门前,这会儿正观察自己。
双方点头打过招呼后,各自回院,彼此都没有深交的打算。
这院子挺大,但靠近妖兽森林,价格反而更便宜一些。自己目前是散修,散修怎么能离开狩猎妖兽呢?
离得近,反而出行方便些。
简单收拾后,回到静室,修炼结束的空闲时间,薛怀瑾再次思量起这个“王诗瑶”人设。
既然要真实,那就得考虑周全些。
五灵根法修还是太明显了,那就三灵根法修吧。
金、木、水、火、土五系。
金系特点是攻击和防御。
木系特点是治疗和困敌。
土系特点是土灵、逃跑、镇压。
尤其是土系的土灵,到了高阶也是最强辅助。
完美!
就这三个了,以后王诗瑶就是金木土三灵根法修。
法器方面……
看着手上的下品灵器级宗门制式飞剑和法衣,这太明显了。
不行!明天得再去买通用的下品灵剑和法衣。
有东西不能用,还得重新买,下品灵器死贵死贵的!
又得破财了!
下周……不,明天就去买,后天就出发去妖兽森林,作为一个散修,怎么能赚钱不积极呢!
顺手把灵剑和法衣扔到大储物戒里,作为薛怀瑾的东西,藏起来。
有了灵剑和法衣教训,薛怀瑾再次把所有东西检查一遍,有暴露身份风险的东西全部收到大储物戒。
散修……散修……
对了,散修怎么能对华浅秘境不感兴趣。
有空了,自己得去打听这方面的消息。
第二天又跑了一趟“器宗法器店”,花费块中品灵石买来下品灵器级灵剑和法衣。
还顺手买了附近妖兽森林的详细地图。
第一百四十七章 邓志鸿
卯时,立仙城北门,这个方向都是去妖兽森林,基本都是组队出发,只有薛怀瑾独自一人出城,不再理会周围各种隐晦打量,出了城门后,飞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后方,一位灰衣女修收回目光,对同伴说道:“李婉儿可算走了,以后不用再受她那鸟气了,不过新入住的邻居看着不好惹的样子。”
同伴白了她一眼:“既然不好惹,那就别惹!忘了李婉儿是怎么得罪的?”
灰衣女修急了:“谁得罪她了?我不就是好心提醒她,穿白色法裙进妖兽森林不方便。”
“瞧我说的多委婉?我都没说她就是活靶子!”
“好好好,你说的对,快走吧!今日早去早回。”
……
薛怀瑾一路往北深入,根据地图,来到二级妖兽区域。
“先在这练练手吧!”看着前方出现的二级后期黑熊,大概三米高,关节处覆盖黑色甲片,掌垫布满裂纹状厚茧。
看来关节护甲是对方的本命天赋之一,属于身体强化系。
彼此实力差距太大,没有法术磨练效果。
薛怀瑾懒得隐蔽,从树后现身,直接跳到黑熊身前,一招烈火九剑刺出。
黑熊反应也快,迅速转身用背部抵挡,背上瞬间出现大面积甲片。
看来还是不能偷懒,这次用金系两个三级法术,飞星矢配合锋锐术。
上空出现无数箭矢,还是加持过锋利效果,寒光闪烁,看得黑熊头皮发麻。
“大餐变石头,能噎死熊,快逃!”
黑熊刚把想法付诸行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去!”全身一痛,没了意识。
薛怀瑾上前收了被刺的乱七八糟黑熊尸体,一边继续深入潜行,一边想着:“本来就不值多少钱,这下又得扣不少,以后还是尽量保证尸体完整吧。”
……
“我是散修,我是散修……精打细算的散修……”薛怀瑾正在给自己洗脑的时候,听到东边传来一阵刀剑声。
下意识神识一探,刚好是她的神识极限,只见前方一百二十米处在打群架。
都是筑基期,其中一方明显实力弱一些,蓝衣队长救下队友,连忙说道:“血蟒枝和噬魂菇我们都不要了,请诸位手下留情!”
另一方手持双刀的大汉快意大笑道:“现在服软了?晚了!刚刚不是挺硬气嘛!来啊!继续啊!”
同伴一边施展法术,一边不耐烦道:“和他们废什么话,全杀了,不但灵植归我们,他们的储物袋也是我们的!”
不等双刀大汉回复,蓝衣队长见事已至此,只能拼了。
队友之间也有默契,拼着受伤,后撤拉出距离,同时扔出大量二级符箓,队长更是扔了五张三级符箓。
“分开逃!”蓝衣队长喊话的同时,人已经不见了。
双刀大汉等人面对符箓轰炸,不敢大意,连忙后撤躲避,各自施展手段保护自己,虽然全员最多轻伤,但看着对方全部逃的不见踪影,咬牙道:“追!”
短短时间,这里又恢复了宁静。薛怀瑾也不再耽搁,继续深入妖兽森林。
……
申时,薛怀瑾满载而归,回程的时候还在想:“不知他们能逃几人?”
结果在一级妖兽区域,还真让她遇到了一个。
神识感应到前方百米处,一位灰衣中年修士快速出手杀了九只一级铁喙雀,尸体也不收,急速离去。
这位灰衣中年修士就是今天逃走的那伙人中的一个,筑基中期修为,看其出手,修为不高,战斗经验却丰富。
看来,至少这个人活着。
而灰衣中年修士,也就是邓志鸿这会却还无法放松,只要没到立仙城,他就还没脱离危险。
他专门绕了一大圈回城,眼看成功在即,紧绷了一天的脸色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却在此时,三股藤蔓从地下钻出!
邓志鸿瞬间被绊倒,不等他反应,剑尖已经到了眉心。
敌人没给他说话的功夫,上来就是杀招。
邓志鸿满眼惊恐:“不……”
就在此时,一柄金色巨剑虚影从后方杀来……
青衣修士不得不收剑躲避开来。
躲避期间,瞥见一女修御剑而来,不在多想,立马施法,周围十公里范围瞬间起雾,随后隐入雾中逃走。
薛怀瑾神识看对方确实逃走了,收回视线,看向地上这位:“他逃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收了灵剑,也快速离开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留在原地的邓志鸿刚从鬼门关回神,就见敌人和恩人都不见了。
……
薛怀瑾回到租住的院子,立刻开始修炼,今天在妖兽森林里跑的有点远,回来晚了。
她如今修炼进度有点慢,好怀念孟春她们,琐事从来不让她费心。
现在独自一人在外,什么事都要自己来。
除了日常琐事,明天得去买些锻体药浴包,还得把妖兽尸体和灵植处理了。
在宗门,这些事管事都能处理。
“好烦!散修可以有侍从吧?”
“孟春她们不合适,容易暴露身份,新找的人又不可靠。而且我也不会在一个地方长待……”
“算了……”
薛怀瑾穿上天辰衣,在外面不敢穿,怕遇到识货的。但独自私下修炼,却是一定要穿着修炼的,天辰衣能自动吸收星辰之力温养身体。
又把剑胎龙泉剑拿出来,拿出玄星石扔给它,龙泉剑紧贴玄星石,剑身开始闪烁灵光,吸收玄星石的精华。
龙泉剑连续吸收三块玄星石才停下。薛怀瑾无奈一笑,虽然吃饱一次需要消化一月,但这三块四级玄青石可价值3000块中品灵石!
还好拜师时收了很多类似的,够它“吃”很久了。
次日,薛怀瑾灵魂修炼到极限后,出门采购,顺便打听华浅秘境的消息。
这次先不急着买东西,先去了立仙城的百味楼。
百味楼二楼靠窗位置,薛怀瑾专心享受美食,什么打听消息?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要说来到修真界,最让她满意的,除了家人和修仙,就是美食了!
“好吃!”
现代她能接触到的美食,大部分都是越好吃的东西,越毒!
?而修真界的美食,越好吃的东西越补!
第一百四十八章 靖川老祖
吃饱喝足,薛怀瑾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众人谈话上。
“兄弟,大气啊!这次在这请客!”放下酒杯,拍着胸脯说:“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忙的我尽量。”
坐在对面的修士连忙起身倒酒,“还是队长了解我,那我就直说了,我家那小子,您也见过,这不是到了年龄……”
……
另一桌,“师弟在这祝师兄抱得美人归!”
……
一个时辰下来,八卦听了不少,想知道的消息是完全没有的。
正准备起身出去,却在这时……
“王兄,咱约好的事,兄弟我要失约了,实在抱歉!来来来,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这时来了一位肌肉虬结如龙似蟒的体修和一位身背宽刀,精悍干练的修士。
“你……出什么事了?”后者皱眉问道。
体修拉着对方坐下,满脸喜色,“是好事!我得到消息……”正要接着说,发现好友眼含警告,并且设下隔音术。
薛怀瑾心下叹息,起身打算下楼。
却见那桌突然撤了隔音术,“这消息刚公布的,大家很快就知道了,”体修说着,朝四周一抱拳,“就先由我告诉大家这个喜讯。”
周围人立马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薛怀瑾也重新坐下,端起灵茶继续喝起来。
“快说!要真是有用的好消息,我给道友添一个菜!”
“就是,快说!我也添一个!”
……
见大家如此热情,这体修也不拿乔,直接兴奋道:“三日后,靖川老祖在道场传道。”
嘭咚哐啷……
众人失态,酒杯筷子掉了都顾不上,全都急切地看着体修,不敢相信听到的。
体修很理解大家的心情,再次肯定地点头,“不信你们就去城主府门口看,那里已经贴了告示……”
不等他说完,已经有七人朝楼下冲去,有人边走边说:“道友,这顿我请客,你这桌从我账上扣。”
大部分人虽然也想去证实此事,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还是继续呆在这里,想多听些消息。
“这真是我等幸事,上一次都是三百年前了。”
“这位老祖我知道,是前前任立仙城副城主,是一位体修。”
“就是不知道是换血期,还是洗髓期……”
“你还真能做梦,还洗髓期?”
……
听着众人的谈论,薛怀瑾可算是听明白了,这立仙城因为是散修之城,每月都有法会,供同级交流。
每隔半年会有出窍期和分神期修士在道场传道一天。
合体期以上修士很少出现,这次要传道的靖川老祖,应该是换血期体修,相当于合体期法修。
……
三日后,立仙城道场。
薛怀瑾站在道场中间位置,当时在百味楼的众人聊着聊着,突然有人提醒,“三日后再去估计都挤不进去,不如现在就去,毕竟机缘难得!”
说完大家都觉得有道理,随后一起出发,薛怀瑾犹豫片刻也跟在了大家身后。
毕竟,她也没见过合体期老祖,这次见识一番也不错。
等众人到了地方一看,好家伙!广阔的道场已经被占了一半。
大家心情都很激动,干等三天又没其他事,现场瞬间变成交流法会,觉得对方说的有价值的,可以赠予灵石等物品。
道场一时空前热闹起来。
三天下来,听着各种奇闻异事,倒也不无聊。
“诸位!大家精神头挺好啊!”浑厚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现场起码有三十万人,广场上,周边屋檐上,空中都飞满了修士,要不是城主府在三天前就有经验地封城,只许出,不许进,这座立仙城都装不下陆续听到消息赶来的修士。
现场瞬间安静了。
好似这座立仙城无人一般。
“我看你们好多人都在这等了三天,那我今天可得说点掏家底的经验才行。”靖川老祖说到此处,故意露出了一个苦笑。
众人不敢说话,纷纷抱拳躬身行礼,以示敬意。
空中的修士原本都是盘腿坐在飞剑的蒲团上,现在也是立刻起身抱拳躬身行礼。
靖川老祖看着这铺天盖地的修士一起行礼的场面,一时语塞……
原本开玩笑的话,这会儿倒真的有点感动了。
收了玩笑的心情,正色道:“诸位无须多礼,起身吧!”
“我是一个粗人,不会弯弯绕绕那一套,咱就,你们提问,我来回答好了。”
靖川老祖说到此处,看着这人山人海,一时有些无语凝噎,“……也不对,真要每个人一个问题,你们老祖我可扛不住!这样吧,我每次挑一个人,咱就十二个时辰,到点就结束,行吧!”
众人哪敢有异议,纷纷点头,有些人欲要再次起身行礼,被靖川老祖抬手隔空按住了。
“就你了!”众人朝四周看去,就看到一位身形壮硕的青年凭空起飞,停在了半空。
这身形一看就是体修,再一感应,是一位炼肤期体修,相当于金丹期法修。
壮硕青年按耐下激动的心情,立刻问道:“老祖,请问体修如何修炼才能长远计?”
靖川老祖看着这小辈,怀念一笑,好似看到了从前。
“众所周知,体修,是用元力修炼肉体,千锤百炼,突破自我,追求肉体生命层次的不断突破。”
“所以体修能不能走的更远,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外物和功法倒是能占一半。”
“有背景的体修,一颗丹药就能胜却我们十年苦功,”说到此处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我们有的是时间,不争那天才的名头,我们要的是实惠,是修为的晋升,就像老祖我,奋斗一生,如今寿数四千八百载,区区十年我如今还会在乎吗?”
“不在乎!”很多人听到此处,下意识喊道。
靖川老祖抬手下压,示意安静,刚喊话的人纷纷红了脸,见老祖没责怪,这才放松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作为散修,又是体修,要如何与天争命?”靖川老祖说完看向众人。
在场不论是体修、法修、剑修、音修、儒修,还是佛修等修士,听到这里,都在思索,自己要如何与天争命?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体修与妖兽
留众人思考一会儿后,靖川老祖继续说道:“其他道途我不熟,就说说这体修,作为散修如何在体修一途上走的长远?”
“体修自身的努力就不用说了吧?如果吃不了这苦,那还不如放弃修炼,去体会凡人的喜怒哀乐,潇洒一生,说不得,早点投胎,下辈子还会是个法修天才,被超级宗门追着送灵石宝物呢!”
听着靖川老祖嘲讽的语气,薛怀瑾缓缓低头,看着脚尖,有点小尴尬。
不才,被超级宗门追着送灵石宝物的法修天才就在这里站着……
靖川老祖哈哈一笑,继续说道:“至于外物和功法如何获得?这就看脑子、运气和勇气,你有那个了?”
“有脑子的人,最好的去处就是云外楼和咱这立仙城,云外楼是可以和超级宗门掰手腕的存在,而我们立仙城低一级,对标一级宗门。”
“有运气的人,出门遇贵人,上山捡灵物,这是天道私生子待遇,我可从来没有肖想过。”靖川老祖摇头叹息。
“哈……”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给自己来了一个禁言术。
靖川老祖看着他这熟悉的动作,想起自家徒儿小的时候也是如此顽皮,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抬手给他解了,“想笑就笑!你是人又不是木头。”
见这少年眼中浮现熟悉的亮光,靖川老祖一笑过后,继续说道:“至于这最后的勇气,那这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权利,不论你是体修还是法修;不论你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勇气这东西,会带来奇迹!”
靖川老祖说到此处,却收了话头,抬手隔空让提问的修士回到原处,又再次点了一个中年女修。
是一位易筋期体修,相当于元婴期法修。
女子满眼仰慕,行礼后,激动地颤抖着声音问道:“老祖,我们体修到了归腑期会修炼出天赋神通,天赋神通有强有弱,种类繁多。我听人说,常年吃一些觉醒了强大本命天赋的妖兽肉,可以帮助我们觉醒强大的天赋神通,这说法对吗?”
靖川老祖今天第一次被震惊到了,“这是什么狗屁说法?哪个龟孙说的?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这绝对是包藏祸心!”
女修一时被吓到了,竟呐呐说不出话来。
靖川老祖也不在意,郑重道:“给你说这话的人,绝对其心可诛,我修炼至今两千年,从未听过如此说法。而且以我来看,这话毫无道理。”
靖川老祖沉思片刻,说道:“这事不说明白,后患无穷!今天我就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抬手让面色苍白的女修落回原位,靖川老祖说道:“说起来,妖兽走的是肉身成圣路线,人类体修的修炼方式就是参考妖兽得来的。”
“这就跟我看螳螂厉害,参悟出了一套螳螂拳一样。”
“难道我吃很多螳螂就能自动会这螳螂拳吗?”
“这说法就是谬论!”
“大家都知道,妖兽不需要感悟法则,只需要吸收灵气就能缓慢进阶,想要加速修炼,那就吞吃灵物、妖兽和人类。”
“妖兽的攻击手段主要是依靠强大的肉体攻击,辅助本命天赋攻击。”
“在我们这是天赋神通,在妖兽那叫本命天赋。”
“妖兽每个等级都会觉醒一种本命天赋,天然就会,只有熟练和不熟练的区别。一级妖兽有一种本命天赋,二级有两种……九级妖兽有九种本命天赋。”
“而我们体修只有到了归腑期才会修炼出天赋神通,至于具体能有多少个?看个人,没有标准,而且区别于妖兽的本命天赋威能有上限,体修的天赋神通威能没有上限。”
??“妖兽的所有本命天赋中,40%是身体局部强化或者变异。60%是其他系本命天赋,比如金、木、水、火、土、风、冰、毒、空间、灵魂等。”
“而我们体修觉醒的天赋神通就很随机,好似冥冥中没有限制一样……”说到此处,靖川老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片刻后,靖川老祖好似想通了某些事,众人都能看到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哈哈——,没想到我这个传道的人,今日也能有收获!”
“来,继续!为了感谢诸位小友,咱们这场传道,持续三天三夜!”
“你们能坚持下来吗?”
在场所有人都激动了,纷纷回应。
“可以!”
“多久都行!”
“太好了,我们愿意!”
“感谢老祖!”
“祝老祖福寿绵延,早日成仙!”
……
靖川老祖看着这全城沸腾的场景,大笑一声,“好!那我们继续!”
“同级妖兽比体修肉体强,也比体修灵魂强,但是攻击防御大开大合,笨拙,没有体修灵活。体修把技巧和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妖兽的身体没有开发到极致,存在大量浪费。”
“说了这么多,妖兽与体修这方面,你们也算清楚了。妖兽吃我们大补,我们吃妖兽更是大补。”
说到这里,靖川老祖微微一笑:“品种吃杂点就好,谁还管食物的天赋如何,死了,都只是肉而已!”
“但你们如果专挑本命天赋强的下手,那谁是食物就不一定了!”
……
这场传道持续了三天,直到靖川老祖走后,还有很多人意犹未尽,当下拉着熟人讨论起来。
薛怀瑾是法修,虽然也听得热血沸腾,但毕竟道途不同,感触没有那么大。
临走时,见有人在卖这场传道的留影石,五百块中品灵石一个,她都没还价,直接收了三个。
她有预感,这东西会涨价。
开始也想过,是否用留影石录下来,但不知道这行为会不会犯忌讳,就没录。
她不敢,但有人敢!
薛怀瑾刚走出广场,发现出来的都是其他道途的修士,体修一个都没有。
刚拿出灵剑准备回家,“真人……真人你还记得我吗?”
薛怀瑾回头,就见一个有点眼熟的修士热切地看着自己。
“你是?”
邓志鸿松开儿子的手,激动地指着自己,“四天前在妖兽森林,您救过我……我……”
薛怀瑾摆手表示不用说了,记起来了,再次打量,这家伙今天穿的精致,完全没有四天前灰头土脸的影子,难怪差点没认出来。
第一百五十章 竹林图
邓志鸿见恩人认出自己了,上前一步,带着妻儿一起跪行大礼。
“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薛怀瑾连忙用灵力把他们扶起来,“不必如此,我也是顺手而已。”
邓志鸿见周围人都看向他们,也不再坚持,反而示意妻儿起身,自己上前恭声道:“烦请真人移步,我们找个说话的地方。”
薛怀瑾看着周围好奇打量的目光,也不想多待,就和邓志鸿一家离开了。
有一位女修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百味楼包间。
邓志鸿请恩人上座,又点了三级灵食里最顶级的套餐,自家人修为所限不能吃,又给自家点了一份家庭灵食套餐。
“真人,我……”
见邓志鸿还要再说,薛怀瑾打断他,“美食当前,我们吃完再说!”
邓志鸿顺着真人的目光看向自家儿子,正双眼放光,紧盯着一道荤菜,不停咽口水。
想起孩子这六天全靠辟谷丹,没碰过食物,估摸不饿,但是馋了!
好笑地拍了一把臭小子的肩膀,这才转身:“是,还是真人想的周全。这小子被我们宠的,如今五岁了,规矩还没学全,让您见笑了!”
“小孩子嘛,天真活泼才可爱!”薛怀瑾见他们还是没动筷,先执筷吃了一口。
这一吃就没停下来,反正三级灵食只有自己能吃,也不存在谦让。
餐后,有侍女进来收走餐盘碗筷,简单收拾后,摆上灵果和灵茶,更是给小孩子送上灵乳。
邓志鸿起身,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薛怀瑾,“救命之恩,不胜感激,俗物想来您也看不上,我专门准备了一物,想来能给您提供些帮助。”
薛怀瑾看着他手里的玉简,一时好奇,接过一看:是立仙城各处的详细信息,小到一个铺子卖什么,哪种东西最好?大到立仙城的城主和副城主信息。
看着都有一月前刚开业的店铺信息。
好详细!这东西是几天就能整出来的?
邓志鸿见真人看自己,连忙解释:“我祖辈都在这立仙城,其他地方不敢说,但这立仙城我们确实熟悉无比,这是我祖辈搜集传下来的,我也没做什么,和几个兄弟把立仙城跑了一遍,把这里面有变化的重新记上了。”
薛怀瑾看一家三口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这东西对自己确实有用,“行,那我收下了。”
收了玉简,又拿出两个玉瓶,递给现场唯一的小孩子,“第一见,这是我的见面礼,一些蜂蜜而已。”
邓志鸿听闻只是蜂蜜,这才点头,小孩子立刻上前开心地收下礼物。
薛怀瑾想到当时的场景,问道:“你队长他们没事吧?”
邓志鸿神色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死了一个兄弟。”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
分别前,邓志鸿又送上了传讯符,让恩人有事了随时差遣,他最近几个月都在立仙城。
出了百味楼,薛怀瑾本来打算买点锻体药浴,再处理妖兽尸体,现在暂时不用去了,先回了院子,把邓志鸿给的玉简仔细看了两遍。
对立仙城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不过这玉简里,对立仙城上层势力的信息比较粗略,主要是中下层的信息。
这对她也够用了,而且看着这份资料,也算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了解一座城池。
让人惊喜的是,还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而邓志鸿回到家,本来在修炼。
“不对啊!”
听到妻子惊疑的声音,立马飞奔来到妻儿身旁。
“志鸿,这蜂蜜好像和一般的蜂蜜好像不太一样……”
邓志鸿拿着两个玉瓶,反复观察后尝了尝,“这是稀有的玉罗蜂蜜,还是一级和二级各一斤。”心下暗想:“自己这恩报的,怎么还越欠越多了!”
转身看了看妻儿,心下叹息,口中却道:“这是养身的好东西,你和恒儿一起吃。”
女子白了他一眼,“你这是糊弄我不知道玉罗蜂蜜的作用?一级我和恒儿吃,二级你留着用……”
次日,薛怀瑾来到一家酒肆,“老板,竹字包间,再上一壶玉泉?”
酒肆里客人三三两两,看着生意不错。
老板忙着算账,头都没抬,“山子,带客人去竹字包间。”
“好嘞!仙子请!”店小二示意跟着他走。
上了三楼,来到竹字包间,店小二就关门退了出去,薛怀瑾走到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竹林画卷,输入灵力。
只见画卷变成空白后,出现了一行字:要买什么消息?
薛怀瑾以灵力打入:“立仙城的华浅秘境名额获取途径?”
画卷显示:“1000块中品灵石”
薛怀瑾把灵石扔进了旁边的落地花瓶里。
画卷内容变了:
第一种:加入立仙城城主府,其内部可购买秘境名额,而且以后其它秘境也能买到,算是一劳永逸的办法,缺点就是自由受限,有职责,也有定期任务要完成。
第二种:加入立仙城各大势力,自由度比城主府高一些,但获得秘境名额的代价也增加了。
注意:这里也可以选择不加入,花高价购买秘境名额,以客卿身份入秘境,出了秘境再解除客卿身份。”
第三种:半年后,城主府会放出五成华浅秘境名额,面向所有金丹期散修。报名期三个月,报名结束后开始秘境名额争夺战。
注意:说是五成,但各方实力强的金丹期都不会在内部买,而是参加秘境名额争夺战获得。预计普通散修能争的秘境名额在两成左右。
立仙城总共两百个名额,两成也就是四十个名额。
每种方法都有更详细的信息,价格都是1000块中品灵石,需要购买吗?
薛怀瑾拒绝后,出了酒肆,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自己又不是真要去争这名额,只是为了避免在这事上漏了行迹。”
……
此时,一座院子里,三人凭栏而坐。
席乐看向马玉凤:“你觉得这人可信?”
马玉凤:“也谈不上可信,就见了三次面,就觉得还行吧。”
作为三人的队长,纪修涵一锤定音,“那就邀请吧,合作几次就知道怎样了。”
席乐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我们再找找,或者再观察一段时间,立仙城这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合适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糟糕的心情
马玉凤不耐烦了,“所以呢?一年了,我们还是三个人!”
纪修涵揉了揉眉心,“不能再拖了,秘境名额争夺战也不远了,我们要尽快积累资源,早日突破才有一线希望。”
席乐神色黯然,自己才金丹初期,就是突破了,其实也没希望。
马玉凤搂着席乐肩膀,“不是能买吗?”
席乐被逗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富有?”
马玉凤摊手:“所以要扩充队伍嘛!争夺战是九个月后,但秘境开启可是四年后,我就不信了,四年时间,我们还能攒不下这笔钱,阿纪肯定能自己拿下名额,我估计得和你一起攒钱买名额了。”
纪修涵也正色道:“我如果有幸拿下名额,那后面三年挣的灵石,除了修炼所需,其余可以借给你们买秘境名额。”
席乐和马玉凤相视一笑,齐声道:“那必须的!你敢不借试试!”
有好友如此,这秘境去不去,都无所谓了……
而薛怀瑾这边,已经混入了一伙散修中。
一街边小馆,这时被十几位散修给坐满了,后厨的老板这会儿只觉得浑身是劲,一边催儿子端菜,一边指挥女儿和媳妇做备料,自己手里的锅更是一刻都没停过。
一身短打的少年端着一大盘肉棒骨朝店里的客人走去。
今日店里所有的桌子凑成了一个粗略的大圆桌,索性大家都是修士,不存在夹不上菜的情况。
一身埋汰样的王鑫灌了一大口酒,咂咂嘴,拍着桌子:“嘿!都听我说!上个月老子在黑熊岭外围,可算撞上大运了!你们猜怎么着?一头铁背苍熊幼崽!啧啧,起码值这个数!”他伸出五根脏兮兮的手指,得意地晃着。
在场修为最高的石青嗤笑一声:“得了吧老王!就你那实力,你敢去黑熊岭附近?”
王鑫老脸一红,梗着脖子:“放屁!老子是接了大型任务,组队去的!”说完一脸得意。
石青不屑一顾,用法力从少年盘子里拿了一只肉棒骨,“哦~有人吃肉,你喝汤啊!不对,连喝汤都算不上,一个金丹初期法修,连个像样的固定队伍都找不到,还大型任务?你确定自己不是肉饵?”
旁边一壮硕体修哈哈一笑,“肉饵也得找体修吧,就法修这身皮肉,能吸引来什么高级妖兽,估计都是二级妖兽吧!”
石青一拍大腿,“二级就不用肉饵了吧,他再菜,二级妖兽还是可以横扫的,对吧,又不是水货!”说完挑衅地看向王鑫。
王鑫怒视二人,喉结滚动,终是僵持片刻,猛地甩开凳子,朝门外冲去……
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劣质灵酒、汗臭和烤妖兽肉的混合气味。
又见众人越说越过分,不想再听了,薛怀瑾起身客气几句,借口与人有约,结账离开了。
出来后的薛怀瑾深呼一口气,暗想:“想了解散修的生活,倒也没必要什么人都接触,自己还是做一个孤僻女修得了,有空了按照邓志鸿提供的信息,把立仙城散修常去的地方跑一跑就好了。”
刚刚路过的时候,听到这个小餐馆今天有散修聚会,秉持着多接触接触散修,让自己的伪装身份更完美一些。
结果刚开始还是正常的交流,大家分享分享自己的经验,聊聊哪家铺子丹药好,说说修真界八卦,结果说着说着,这聚会就变了味。
吹牛这玩意儿,人之常情,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拆穿让彼此难堪。
大家聚在这儿,不就是为了释放压力,放松心情嘛,没必要上纲上线的。
薛怀瑾看着今日休息时间都超了,干脆不再耽搁,直接御剑飞向院子。
如今也安顿下来了,她修炼也得抓紧了,谁让她的灵魂增长太快,让灵魂改造难度翻倍提升,如今不得不增加灵魂功法修炼时间,挤压灵力功法修炼时间。
如今除了灵魂功法和灵力功法,其他修炼全停了。反正隔日要去杀一波妖兽,其余那些就去实战中体会。
薛怀瑾偶尔会冒出专心修炼,历练太浪费时间的想法。不过还是被理智压下去了。
灵力光积累却不会用!那就是没有保护能力的人形灵丹,永远需要人保护的废物!
永远不能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
刚到院门口。
“咯吱—”
抬眼就见邻居出来,径直朝自家方向走来。
薛怀瑾转身继续朝自家走去。
“道友等等!”
薛怀瑾转身,看着她一反常态的笑脸,心里瞬间戒备起来,“有事?”
马玉凤下意识回道:“没事……不对,有事……”见对方耐心地等着自己解释,顿时好感大增!
“我们最近接了一个难缠的任务,需要找一个临时队员,你要不要来?”说完,期待地看着薛怀瑾。
“什么任务?你们几个人?什么实力?”
马玉凤一脸兴奋地说道:“千刃蜈蚣,最高三级后期。族群里三级以上不超过十只。”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我们目前三个人,一个体修,两个法修。修为……相当于两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
下一瞬立马抬头,“你放心,席乐之前受伤了才修炼进度低我们一截。但她经验丰富,绝对不会拖后腿。而且我们队长纪修涵实际战力在金丹后期。”
薛怀瑾下意识想说自己也是金丹初期,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当时伪装身份的时候,把灵魂和灵力都伪装成金丹中期。
再回想到今天的见闻,金丹初期组队没人要,除非队里全是金丹初期。
薛怀瑾上下打量这位女邻居,穿着干净整洁,虽然颜色一言难尽,不过是体修也能理解,她的同伴应该都差不多吧?
马玉凤见她这个反应,知道有戏,“他们就在我家,我让他们出来你见见。”
随着马玉凤低头用传讯符发了一道信息,对方的院门不过片刻就打开了,走出一对男女,男修清俊,女修柔美。
两人的出现,好似周围的坏境都亮堂了些。
看着赏心悦目!
一下子就覆盖了小餐馆的糟糕记忆,让人心情好多了。
这让她想起了一位好友,不知她……
第一百五十二章 姜来
“道友见谅,我们没有一起来,是避免人多引起误会?”
薛怀瑾回神,摇头表示不介意,“什么时候去?”
马玉凤一愣,“不再了解了解吗?”
薛怀瑾疑惑:“我不是临时队员吗?”
马玉凤立马反应过来,“对,临时的!这个任务太麻烦,我们为了稳妥,才……”
薛怀瑾抬手示意她不用说了,递给她一张传讯符,“把时间和任务相关信息发给我就行,我会准时到的。”
朝另外两位队友点头致意后,转身回了院子。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薛怀瑾这会儿,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天衍宗,虽然离宗不久,这份想念却来的突然……
拿出传讯符,试着发消息,不出所料,传讯符启动后又灵光暗淡下来。
又给大哥发传讯符,依然发送失败。
传讯符是无品级特殊符箓,能在一千公里内使用,一块下品灵石能买5张。
天衍宗距离立仙城远远超过了这个范围。
薛怀瑾收了传讯符,手中又出现了传讯玉。
传讯玉是无品级的特殊法器,可传讯半个铁木界范围,只能界内使用,不能跨界,一块能用99次,属于消耗品,用完报废。
每块传讯玉价值一万块中品灵石,价格堪比下品灵器。
薛怀瑾买了四块,除了自己,给父母一块,大哥和三哥也都硬塞了一块。
让他们有需要了,务必联系自己,毕竟自己如今的身份,影响力不同了。
犹豫再三,还是收了传讯玉,这玩意儿太贵,舍不得用啊!
至于书信,自己如今打算把“王诗瑶”这身份坐实了,自然不能去天衍宗在立仙城的店铺。
与此同时,天衍城。
薛弘轩接到妻子的传讯符,连忙赶回家中,进门就见妻子倒在院中。
“慧云……慧云?”薛弘轩心里一沉,上前抱住妻子,正要查探鼻息。
“弘轩,我没事,受伤不重,力竭而已。”周慧云见夫君还是脸色苍白,一边用灵力探查自己身体,一边拿出一堆丹药,连忙制止,“疗伤丹药已经吃了,队友也帮我简单包扎了伤口,真的没事!”
薛弘轩也探查结束,确实如妻子所说,这才抱起回到静室,仔细给她重新包扎伤口,涂上药膏。
看着不知何时又睡着的妻子,薛弘轩长出一口气,这才安下心。
妻子痴迷修仙,他自然支持,他也喜欢修炼。毕竟境界越高,寿命才能越长。
但自从筑基后,需要开始历练,二人就产生了分歧。
他觉得定期去杀妖兽,磨练技法顺便赚点灵石就够了。但妻子却沉迷其中,结交了几个志同道合的队友,一去就是好几天不见音讯。
这次更是过分,十天才回来。
开始他也跟着去了几次,真不知道这种除了杀妖兽,就是摘灵植的历练,有什么乐趣可言?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不喜欢这种危机四伏,随时没命的感觉,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在商务堂中运筹帷幄,方寸棋盘间自有乾坤翻覆。
……
天衍宗,外九区九炎山脉。
烈日熔金,赤裸的脊背,皮肉嗞嗞作响,腾起细小的白烟。汗水不等滚落便被蒸干,只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虬结的肌肉剧烈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炭火,灼痛直抵肺腑。眼前阵阵发黑,沉重的疲惫灌入四肢百骸,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不能倒!”残存的意志发出嘶吼。薛怀钧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同时,凝聚着最后一丝微弱气力的手指,狠狠掐向头顶的百会穴!
“呃——!”剧痛如冰锥刺入混沌的识海!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模糊的视野强行撕裂开一道缝隙。滚烫的空气重新涌入灼痛的肺部,濒临崩溃的身体在死亡的威胁下,硬生生从昏迷的悬崖边被拽回一丝清明。
一次,两次……数不清这是第几次。
每一次意识即将沉沦,都是这般自残将他从昏暗边缘拉回,身体在极限的烈焰中反复煅烧。
终于,在某一次剧痛冲击之后,濒临极限的躯体深处,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桎梏“咔嚓”一声碎裂!
一股新生元力洪流,自骨髓深处奔涌而出,瞬间贯通四肢百骸!疲惫与昏沉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和通透!
青筋如苏醒的虬龙在皮下贲张,肌肉发出低沉而愉悦的轻鸣。
周身滚烫的烈焰,此刻竟仿佛化作了滋养肉身的暖流,意识也前所未有的清明。
先天后期!
比夫子预计的快了一年。
他抬手抹去下颌的血渍,抬起头,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浪,投向云雾深处的内门。
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都沉淀下去,化作唇边一句几乎被热风吹散的无声低语:
“我会尽快的……”
眼神沉静,却异常坚定。
……
铁木界东域,归一宗北部妖兽森林。
一行三人正在休息,他们刚打劫了归一宗的三名弟子,正在分战利品。
“姜来,这是你的!”薛怀远接过储物袋,看都没看,随手放到腰间暗袋里。
队长挑了挑眉,“我都怀疑你把以前的储物袋没打开过?”
姜来,也就是薛怀远,手上用灵力蕴养灵剑的动作没停,抬头诧异道:“那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宗门弟子,灵石多到花不完!”
“回院子再看,在这地方我可不敢放松,只要没回城,这些东西不一定就是我的。”
队长哈哈一笑,“这几年下来,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谨慎!”
薛怀远随意应和几句,心下却道:不谨慎能在这地方活两年?他们这些打劫可没有归一宗高阶修士暗中保命,死了就死了。
……
天衍城,百味楼。
叶云走进包间,下意识地朝距离王嘉宁最远的位置坐下。
王嘉宁瞥见了,“呵!”翻了一个白眼!
李疏桐低头忍笑,假装在看菜单。
王嘉宁见没人说话,看向叶云,“今天你是主家,你躲我那么远做什么?”
叶云尴尬一笑,“习惯了……”
王嘉宁……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无情谷
李疏桐这才想起正事,起身作揖:
“恭贺叶云道友!”
“一贺金丹铸就,仙途坦荡!苦修终得正果,可喜可贺!”
“再贺拜得萧铭尊者座下,得炼器真传!”
叶云连忙起身回礼,王嘉宁也起身郑重祝贺……
三人再次落座时,王嘉宁感慨一句:“就是少了三个人,怀瑾她们在外历练,估计都没空想我们!”
“真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李疏桐二人一时被这搞怪的语气逗笑了!
好友六人,如今已全员结丹,可惜这最后一场结丹宴,人却凑不齐了……
立仙城北门外,寅时。
薛怀瑾如约而至,马玉凤三人也刚到。
这次马玉凤没动,由队长上前介绍道:“我是纪修涵,金丹中期,火系法修。”
纪修涵分别指向两位队友道:“她是马玉凤,你也认识,炼肤中期体修。”
“这是席乐,金丹初期,木土双系法修。”
“我是王诗瑶,金丹中期,金木土三系法修。”薛怀瑾作揖道:“上次见面失礼了!当时有事,就没和大家细聊,还望见谅!”
纪修涵客气道:“哪里!道友行事如此干净利落,倒是让我等惭愧!”
彼此客气一番,这才朝北面妖兽森林飞去。
刚到三级妖兽区域,纪修涵示意大家停下,看向薛怀瑾,“我们毕竟不熟悉,练练手怎么样?”
薛怀瑾点头表示没意见,这也是组队的常规操作了。
纪修涵等人寻找练手目标的时候,走在最后的马玉凤朝席乐飞了一个眼神。
席乐秒懂,点头。
看来这次的队友挺正常的,之前碰到过几次,一说练手,就说什么不信任他!矫情!本来就不熟好吧!
……
一处林间空地,灵气震荡。四人小队正围猎一条三级后期的焰纹蟒。剑光、法术交错,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四人进退有序,灵力消耗微乎其微。
这巨蟒已经是他们团队磨合的第三个试炼对象了。
彼此对队友的实力都很满意,正打算结束这场战斗去杀此行的任务目标。
正酣战间,五名金丹女修悄然出现在战场边缘,气息隐现。
四人小队心中一凛,眼神快速交汇:莫非是来趁火打劫?但大家手上动作丝毫未乱,默契地准备速斩蟒蛇,再应对可能的冲突。
然而,那五名女修并未出手,反倒在一旁指指点点起来。目光扫过小队成员——三女一男,她们的议论声渐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刻薄:
“啧,真是开了眼,三个女修竟甘心围着一个男人转?”
“同为女子,不思自强,自甘为附庸,丢尽了我辈脸面!”
“怕不是以色侍人,荒废了修行根本……”
话语一句比一句刺耳难听,充满居高临下的“恨铁不成钢”。
就在这时,小队成员配合默契,队长纪修涵一道凌厉剑光精准刺入巨蟒七寸。
庞大蛇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薛怀瑾这才转身,眼中寒芒骤起,手中长剑嗡鸣,就要冲向那聒噪的女修小队。
席乐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低喝道:“别冲动!”
薛怀瑾动作一滞,胸中怒火暂熄。
马玉凤和席乐一左一右,拉着薛怀瑾快速离开。
纪修涵头都没抬,动作利落地收了巨蟒尸体,沿着队友方向追去,身影迅速遁入林间,身后隐约还传来几声不屑的嗤笑。
来到一处空地,薛怀瑾看着三名临时队友,等着她们解释。
见她面若寒霜的样子,显然被气得不轻。马玉凤正要上前解释,被席乐快一步抢先,又看到队长警告的眼神。
好吧,我闭嘴!
马玉凤退后一步,看着席乐挂上了她那温柔的能溺死人的笑容。
“诗瑶道友,不是我们不愿意出气,而是不划算啊!”
“哦?”薛怀瑾看向席乐,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席乐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她们是谁吗?”
见薛怀瑾摇头,马玉凤急忙上前道:“无情谷弟子!”
“对,虽然没穿宗门法衣,但她们说话的风格一看就是无情谷的!”席乐赶紧接过话头,瞪了马玉凤一眼。继续说道:“这无情谷弟子一贯都是这副德行,我们不理会就是!”
马玉凤这会没看到队长的眼神暗示,难得新队友不知道,攒了一肚子槽点可算有了出口,拉着薛怀瑾就要一顿输出……
“这无情谷就跟有……唔……”
看着席乐捂着马玉凤的嘴,不让其说话,又把人拉到一边教育去了。
纪修涵一脸无奈的上前说道:“她嘴没把门,这些话是能随便说的?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永远记不住祸从口出的道理!”说完拿出一份玉简,递给薛怀瑾,“你自己看吧,心里有数就行,咱就不要谈论此事了。”
薛怀瑾接过玉简,探入神识快速扫过里面的内容,看完把玉简还给了纪修涵。
这无情谷弟子还真是一言难尽,自己刚到立仙城的时候,就碰到过其与合欢宗弟子的冲突,如今想来,也是无情谷弟子挑衅,合欢宗弟子被动应战而已。
这份玉简里都是无情谷弟子在外的一些冲突事件的来龙去脉。
对无情谷,薛怀瑾以前只从师祖那里了解个大概,最近倒是见识了两次,再结合玉简中所言。
无情谷的开派祖师算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一生坎坷,成了超级强者后,有感女修修行不易,所以创办了一个只收女子的宗门。宗门虽然只收女子,但也不禁止弟子结道侣。
只是宗门后来慢慢变了风气,不允许弟子结道侣,再到现在的全宗门厌男,见不得男欢女爱,全宗奉行无情道。
这无情谷对外宣称:女人不为难女人,所以不杀,但男人负心汉,见一个杀一个。
门下弟子专杀负心男,厌恶狐媚子。说是对狐媚子只打不杀,不是不想杀,而是不敢杀。
合欢宗就在无情谷附近,合欢宗是一级宗门,无情谷才二级,无情谷敢过分,合欢宗就能让她灭门。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千刃蜈蚣
这无情谷弟子就把目标对准了无依无靠的散修。
遇到负心汉,杀!
遇到狐媚子,杀!
有的弟子看到不顺眼的男女关系,也杀!
主要她们,一不问原由,二不讲证据,只凭借眼睛看到的来判断。
可是,凭什么呢?人家你情我愿的,干你无情谷何事?
在这男女之间,屁大点事上紧盯不放,铁木界不提妖兽为锅,就是邪修和魔修都有不少,那个不是祸患无穷。
而且还看人下菜碟!合欢宗那么大一个宗门就在那,合欢宗弟子在无情谷周围来来去去,也没见无情谷喊打喊杀的,就可着散修祸祸!
还是这事闹腾太过,立仙城老祖打上门去,无情谷这才收敛了不少。
就她们今天碰到的情况,放在往年,见面就杀过来了。
现在这般行事,就是为了挑衅,让薛怀瑾他们这方主动出手,这样就是师出有名,就是杀了薛怀瑾他们,以后事发,对方也能轻易脱身。
薛怀瑾心里的火气还是下不去,“她们四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我们就是打不过,她们想杀我们也难,凭什么要忍气吞声?”
席乐温声道:“和一群……计较有用吗?我们又没实力把人处理的神不知鬼不觉,最后也就是两败俱伤。”
“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出发了。”席乐拉着新队友朝任务目的地走去,“我们打了这几个,又能来一堆,打了小的,还能来老的,我们这些散修可真的惹不起,只能躲了。”
薛怀瑾暗自磨牙,“给我等着!”
一处废弃矿山洞穴外。
纪修涵给薛怀瑾传音道:“你可远攻可近战,爆发力强,防御也不错,这样吧,咱们两个单独作战,分别对付三级后期,席乐和马玉凤一组,拖住那些三级中期……”
薛怀瑾点头同意,之前他们给自己的情报里,这群千刃蜈蚣一共八条,两条三级后期,六条三级中期。因为实力强,妖虫尸体又卖不上价,也就没人来啃这块硬骨头。
这次是有人在赵氏商会发了高价任务,收三级千刃蜈蚣尸体,要求毒牙完好。
在行动前,薛怀瑾的神识已经先一步探查完毕,不是八条,只有七条千刃蜈蚣,少了一条三级后期。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毕竟这距离已经超出了金丹期神识范围。
四人在潮湿阴冷的矿洞前行了五十米左右,纪修涵的神识才探查到少了一条。
给众人传音通知后,继续深入。
洞穴深处刚传来“沙沙”的爬行声,银黑色的千刃蜈蚣突然从岩壁缝隙中钻出,足肢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是三级后期千刃蜈蚣!
半米长的银黑色蜈蚣,每条腿都如同旋转刀轮,锋利异常,估计腿部强化是它的一个本命天赋。
纪修涵迅速调整策略,“我来对付它,你们三个尽快解决其余蜈蚣。”
薛怀瑾点头,目光锁定前方陆续出现的六条蜈蚣。
马玉凤已经冲了出去,双拳缠绕元力,狠狠砸向最前面的一条。
席乐则站在后方,双手掐诀,地面隆起尖锐的石柱,限制蜈蚣的行动。
双方距离太近,不敢使用群攻法术,薛怀瑾施展三级困敌法术—碧落天网,去!
只见地面升起绿色藤蔓,从四面八方朝所有蜈蚣袭去,虽然不能真的困住千刃蜈蚣,但阻一阻这些蜈蚣的攻势也是好的。
纪修涵就趁此机会,砍了对手三条腿。
席乐也乘胜追击,不断施展三级木系困敌法术,给队友制造机会。抽空给自身施加各种保护措施,毕竟她可是脆皮纯法修,实力还最低,就是一个活靶子!
马玉凤在两位队友的木系法术下,重伤了一条蜈蚣。
薛怀瑾在身上连续施加锋锐术和轻身术,随后身形如电,执剑迎面拦下一条蜈蚣,基础剑招的每一剑都精准刺向蜈蚣关节薄弱处,配合三级法术,周旋片刻杀了一条中期蜈蚣。
其实用烈火九剑配合法术能杀的更快,但自己是三系法修,身体强度堪比先天后期体修,如果剑法也精妙异常,那就太过了。
王诗瑶的身份暂时不能施展那三套剑法,等以后再学其它剑法,目前基础剑法也够用。
马玉凤拳风刚猛,硬撼蜈蚣的刀轮,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矿洞微微颤动。
席乐施展的木系和土系法术不断干扰,让这些蜈蚣的行动受阻。
薛怀瑾又是法术辅助,又是近战攻击,不断重创蜈蚣。
然而,就在他们彻底压制住剩余五条中期蜈蚣时——
薛怀瑾的神识猛然预警!
“小心!”她厉喝一声,身形已闪至马玉凤身侧。
一条体型更大的三级后期蜈蚣从洞顶裂缝中扑下,刀轮直袭马玉凤后心!薛怀瑾横剑格挡,“锵”的一声,火星四溅,她被震退五步。
席乐立即追加法术,多面辅助全场。
马玉凤脸色苍白,左肩被蜈蚣腿擦过,鲜血直流,她快速吞下一颗三级回春丹,又有席乐给她施展回春术辅助治疗,却不等伤口止血,急冲三步,一拳打死了一条重伤的中期蜈蚣。
薛怀瑾见刚刚稳住的形势要乱……
“我来引开它!”薛怀瑾低喝一声,身形一晃,朝最强的这条蜈蚣扔了一把符箓,主动冲向洞穴深处。
蜈蚣被她激怒,刀轮疯狂旋转,紧追不舍。
薛怀瑾独自面对这条后期蜈蚣,压力陡增。蜈蚣的刀轮风暴绞得空气嘶鸣,她不敢硬接,只能借矿洞地形闪转腾挪,寻找机会。
她左手掐诀,地面突然升起数道石刺,蜈蚣被短暂阻隔,她趁机一剑刺向它的侧腹关节,剑锋入肉三分,却被坚硬的甲壳卡住。
蜈蚣吃痛,猛地一甩,薛怀瑾被迫弃剑后撤。
另一边,马玉凤和席乐配合又杀掉了一条中期蜈蚣。
纪修涵解决掉后期蜈蚣后,朝洞穴深处支援。
路过马玉凤时,顺手杀了一条重伤的中期蜈蚣,留下马玉凤两人对付剩余的两条中期蜈蚣。
第一百五十五章 裂风隼雏鸟
洞穴深处,纪修涵赶到时,见这条蜈蚣正在暴躁地施展本命天赋—金属风暴,薛怀瑾倒是应对的游刃有余,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合力,终于压制住这条后期蜈蚣。
纪修涵的火系法术不断灼烧它的关节,薛怀瑾则抓住机会,一剑刺入蜈蚣口器,灵力爆发,绞碎了它的脑髓。
等纪修涵和薛怀瑾再回头支援时,马玉凤和席乐正好合力击杀了最后一条蜈蚣。
矿洞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蜈蚣尸体无意识抽动的声音,以及众人沉重的喘息。
马玉凤捂着肩膀,苦笑道:“差点交代在这。”
纪修涵收起长剑,看向那条偷袭的后期蜈蚣,皱眉道:“情报不准,这条估计是三级极限,快突破到四级了。”
“这次还算有惊无险。”薛怀瑾有点轻伤,也不用服丹药,直接给自己一个二级回春术解决。
席乐从自己的安全堡垒里出来,上前逐一检查蜈蚣尸体:“毒牙都完好,任务完成。”
马玉凤甩了甩手上的血,咧嘴一笑:“我的反应还是不够快!”
纪修涵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们看看这蜈蚣老巢有什么宝贝没有!”
马玉凤闻言登时眼冒金光:这个我喜欢!
纪修涵收了蜈蚣尸体,四人朝洞穴深处走去。
这八条蜈蚣的洞穴是分散的,需要一个一个的找……
探查过五个洞穴后,马玉凤一脸失望,“真穷!除了一些吃剩的妖兽尸体,什么也没有!”
席乐猜测道:“可能好东西在蜈蚣老大的巢穴,反正这群蜈蚣的地盘大,一时半会儿也不用担心其它妖兽过来。我们再仔细找找。”
薛怀瑾走在最后,眼神隐含一丝笑意,暗道:还真有好东西!
一连七个洞穴都是些不值钱的零碎东西,又走了一阵,大家神识陆续发现了蜈蚣老大的巢穴,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挺多,众人不再耽搁,快速赶过去。
宽敞的巢穴里竟然还有一处水潭,水潭旁是一座白骨山,有兽骨、人骨,和一些毛发、衣物碎片等杂物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薛怀瑾被这味道冲了个措手不及,连忙封了自己的嗅觉,在周身设了一个灵力护罩。
抬头见其他人已经熟练地在洞穴内搜寻起来,连忙也找了一处查看。
这个位置好像是一些活物,估计是蜈蚣的储备粮。
果不其然,几只二级、三级的妖兽半死不活地躺在这个角落。
一只雏鸟勉强抬头看了看薛怀瑾,又无力地垂下头去。
它蜷在碎石间,绒毛沾着干涸血渍,浅褐羽色灰败带着不知名粘液,尾羽断了几缕,眼缝开开合合,一直在努力睁眼,喙尖凝着暗红血珠,呼吸轻得似要散进风里,爪子缓慢抓合,好似想努力站起来。
旁边是蜘蛛、蟑螂、蛇之类的三级妖兽,只有这只雏鸟是二级初期。
除了纪修涵还在那白骨山翻找人修储物袋之类的东西,马玉凤二人已经探查完毕,来到了薛怀瑾身边,看到这一幕,“……裂风隼?”
席乐给雏鸟来了一个除尘术,再次辨认后,失望地说道:“确实是裂风隼雏鸟,受伤如此重,没有带走的价值。”
马玉凤也失去了兴趣,给这里没死的妖兽补了一刀,随后把尸体都收起来了。
活的成年妖兽和其尸体价格差不多,活物还无法收入储物袋,遇到这种情况,她们一般都是补一刀,然后带走尸体卖掉。
只有幼崽不同,活的幼崽价格上下浮动很大,不过再低,也比三级妖兽尸体卖的灵石多,还是值得带回城卖掉的,于这些妖兽幼崽来说,也是一条活路。
但成年裂风隼也就四级,所以其幼崽价值本来就不算高,如今这幼崽又是重伤垂死状态,想带走就得用疗伤丹药,否则幼崽尸体可不值钱。
用了丹药也不一定能活,不划算。
席乐对薛怀瑾说道:“王道友,怎么,有什么发现吗?”
薛怀瑾收回视线,压下心里被这雏鸟挑起的伤感,点了点头,指着雏鸟一侧,洞穴石壁夹缝处,带白色斑点褐色草说道:“这好像是星砂草。”
见席乐满眼惊喜,已经跑到灵草跟前仔细探查,而马玉凤还是一脸茫然,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薛怀瑾指了指星砂草的方向,用气音说:“四级”
马玉凤瞬间兴奋起来,连忙跑过去,也不细看,只数个数:“1、2、3……28,有28株!发财了!”
纪修涵也被吸引过来,“什么28株,发现了灵植吗?”
……马玉凤立刻拉着纪修涵过去再次数了一遍。
薛怀瑾被这活宝逗笑了,回头看着这只雏鸟,左手结印,给它了一个二级回春术。
绿色光芒闪过,雏鸟好似恢复了一些,挣扎着站了起来……
“啾……啾……”刚走了一步,叫了两声又倒下来。
看着它的样子,薛怀瑾正要上前查看,马玉凤跑过来,拉着她就跑,“快!王道友,我们再仔细探查一遍这个洞穴墙壁,说不定还有呢!”
薛怀瑾这会儿就顾不上那点怜悯之心,大家都忙着,就是队长纪修涵这会儿又回到白骨山翻找起来。
别人把脏活累活都干了,自己也不能干看着。
就随马玉凤和席乐一起把整个洞穴再次探查一遍,竟然又发现了14株星砂草。
四人忙完,确定没有遗漏后,不再耽搁,快速离开。
薛怀瑾走在最后,临走又看了一眼雏鸟……
干净的雏鸟气息奄奄地躺在脏乱的洞穴里,它的爪子这会也不动了,不知道是彻底没力气,还是知道自己被放弃了。
薛怀瑾转身快速离开,右手却在背后弹出一颗丹药,落在雏鸟身边。
“这颗回春丹,就让你临死前的痛苦少一些吧。”
之前忙碌的间隙,她用神识探查了雏鸟的身体,确实损伤严重,生机将灭,想要救治,估计得用四级水韵丹。
就是最低的中品,也得6000块中品灵石,她舍不得。
其实这颗三级中品回春丹给它也是浪费,好歹也价值2块中品灵石。
但看着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等死,就想到前世的自己,独自躺在医院的样子……
就这样吧。
一行人走后,垂死的雏鸟依然盯着众人离开的方向,许久……许久……
第一百五十六章 邀请函
出了蜈蚣老大的洞穴,纪修涵神识察觉到薛怀瑾的动作,下意识地想劝阻这浪费的行为,不过还是忍住了,毕竟大家还不熟。
随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满意,心软的人,谁不喜欢呢?
四人小队出这段蜈蚣洞穴时,顺路再次探查了一遍,主要查看灵植和矿石。
却再无收获。
今日收获颇丰,众人不再耽搁,刻意避开妖兽,快速回城。
立仙城,赵氏商会店铺。
薛怀瑾四人来到包间,有管事前来招待。
纪修涵也不废话,把装有各种收获的储物袋,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管事也是见惯了这场面,“请稍等,容我细看!”
逐一看过后,说道:“我们先说任务,我们十倍价格收三级千刃蜈蚣尸体,要求毒牙完好。”
薛怀瑾暗自嘀咕:妖虫价格本来就是妖兽的十分之一,你这十倍还不是正常妖兽的价格。
没办法,谁让修真界妖虫尸体用处少,价格自然也上不去。
“这八条千刃蜈蚣尸体破损过多,但毒牙完好,那就扣两成……算下来是2240块中品灵石。”管事说到这里看向纪修涵。
“请!”纪修涵点头表示同意,抬手示意他继续。
以前这类事情,薛怀瑾都是和宗门对接,第一次和宗外的商会打交道,自然没意见,全程听从队长安排,只当自己是个观众。
管事看向第二个储物袋,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42株星砂草,品质上等,按八五折收,收购价块中品灵石。”
见无人打断,这次一次性说完:“三级后期的焰纹蟒等三只妖兽,共1200块中品灵石。”
“储物袋3个,合计价值500块中品灵石灵石。”
薛怀瑾看着这三个,队长亲自从骨头山刨出来的……前人遗物。
真心感慨:这队长能处,有事是真上啊!
“蜘蛛、蟑螂、蛇等六只妖兽妖虫。合计490块中品灵石,这品相差,按8折收,392块中品灵石。”管事说到这里,抬手指向最后一个储物袋,说道:“店铺不收这些妖兽妖虫的残肢,还望见谅!”
纪修涵点头同意,收了两个储物袋,随后说道:“星砂草不卖,其余都卖!”
管事脸色暗淡了一瞬,还是重新挂起笑容,“那就4332块中品灵石。”
星砂草不卖,是他们回来路上说好的,店铺收购价低,反而摆摊或者卖给私人,价格还能提一提。
这个操作她熟,薛怀瑾在天衍宗灵田种的灵植,都是管事自己摆摊或者卖给私人的,卖给宗门,也是打折收购的。
现在,之所以还拿出来,是为了免费蹭个鉴定。
……
交易结束,众人正要走,管事挽留道:“诸位,稍等!”
薛怀瑾等人又重新坐下,看向管事。
“诸位,一个月后,赵氏商会百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要在九黎城举行,有兴趣参加吗?”
纪修涵有点心动,还是拒绝道:“不用了,目前还用不上。”
管事又看向其余三人。
马玉凤拒绝,席乐却道:“那你们在立仙城,十年一度的常规拍卖会还开吗?”
管事拿出四张邀请函,分别飞到四人面前,“都要开,同天举行,这是常规拍卖会邀请函。”
薛怀瑾一挥手,面前的邀请函又飞回了管事面前,“给我一张大型拍卖会邀请函,我去见识见识!”
管事自然没意见,送上邀请函后就告退了。
纪修涵示意大家稍等,“那我们就不用再找地方,就在这把东西分了。”
“我们原本就说好的,收获按劳分配,我们这次任务,过程有目共睹,我就不废话,直接说结果。”
“我和王道友各三成,马玉凤和席乐各两成,如何?”
席乐在这次任务中,修为虽低,但她一直在给所有队员打辅助,自身修为低,就用各种丹药弥补了修为的差距,她的法术输出和一个金丹中期法修差不多。
至于丹药的损耗,所有人都是自己负责,和团队无关。
纪修涵见大家都没意见,又拿出一个储物袋说道:“这些妖兽妖虫的残肢就按10块中品灵石算,抵给我,回头我找熟人卖了。”
随后拿出灵石和星砂草,当场分了。
……
谢绝了聚餐的邀请,薛怀瑾带着分到的13株星砂草和1302块中品灵石离开了小队,先一步回家修炼。
寅时出发,戌时才回,只剩三个时辰了,这点时间只能修炼最着急的灵魂功法。
而马玉凤三人,此时在谈论薛怀瑾。
马玉凤看向两位好友,问道:“怎么样?我感觉挺不错的,这实力和队长有的一拼。”
席乐也认同道:“性格大气,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分星砂草的时候,这位王道友实际的份额是12.6株,她主动拿了12株,表示多余的份额给队长。
回想到这位王道友要去九黎城参加赵氏商会的百年拍卖会,“而且不差钱!”
纪修涵自然不会占这种便宜,态度强硬的又给她塞了一株,表示多余的份额当做她第一个发现的人的奖励。
这王道友最后还是坚持把中品灵石的零头给抹了。
纪修涵把今天相处的细节回想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那就再约几次,还没问题,就邀请入队!”
……
接下来的一个月,薛怀瑾又随着马玉凤等人出了四次任务,平日空闲时间都在立仙城溜达,探店吃灵食,收集特产。
兴致来了,也会到立仙城周边村落转转,看看这修真界的底层百姓是如何生活的。
有一次更是跑到孩童上学的地方,修真界的学馆,不但识字,锻体,捕猎技巧等都教。
都是很实在的东西!
就是供养孩童修炼非常费灵石,一个家庭一连串孩子的很少。
九黎城。
薛怀瑾下了飞舟,直接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图指引,来到这九黎城的赵氏商会总馆。
看着繁华更盛,大街上元婴、出窍期修士比比皆是,暗道:希望这次能有好消息!
毕竟从立仙城乘坐最快的飞舟,也用了10天,花费了400块中品灵石。
如果不是有事,她还真舍不得。
第一百五十七章 金乌馆
赵氏商会总馆。
薛怀瑾刚进大门,就有一位管事上前,“真人是来参加拍卖会?”
得到肯定答复,又查验邀请函后,一边指引她朝馆内左侧走,一边介绍道:“大型拍卖会按照修为分日月星三馆,真人您要去的是金乌馆,参加的都是类比金丹、元婴期修士。”
薛怀瑾闻言好奇道:“那其它两馆叫什么名?”
管事神情间,隐带自豪,“回真人,是蟾宫阁和璇玑殿。”
薛怀瑾了然,这名字起的直白又雅致。
就是有点好奇,“有大乘期修士来参加吗?”
管事一脸肃容,作揖道:“还请真人见谅,小的只在金乌馆行走,对其它两馆不清楚。”
薛怀瑾理解管事的谨慎,不再提问。
而管事则继续给她介绍途中各处,路上也遇到其他管事在引领修士。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金乌馆前,管事恭敬告退。
薛怀瑾看着这座精致的场馆,看着不大的样子,猜测内部有空间阵法。
走进金乌馆,内部是蜿蜒曲折的通道,通道两侧都是朱红色木门。
刚刚管事提醒过了,门里有一件斗篷,穿上后能遮蔽穿戴者的气息和神识波动。
薛怀瑾随意走了一段,推开木门,果然见到房内桌上有一件黑纹斗篷。
从另一侧木门离开后,再次遇到修士,大家全都身披斗篷,看不清样貌。
薛怀瑾尝试探出神识,这倒是很顺利,只是用神识探查修士时,却是一片黑影,没有任何信息。
还……挺好用,想要!
可惜这是暂借的,离开的时候要还。
回头也买一件,这东西绝对是杀人越……不对,是出门在外之最佳帮手!
一片黑影中,突然出现了一抹亮色,薛怀瑾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身后木门里走出一位凡间贵女打扮的修士。
合欢宗金丹期真传弟子,叶知秋。
也就是她刚到立仙城,碰到的那位合欢宗弟子。
毕竟两位当事人都是立仙城的名人,事情的经过很快就传扬开来。
后来从马玉凤口中再次听说此事,也知道了那两位的姓名。
另一位当事人,梅若雪是无情谷金丹期真传弟子。
这两位的关系,说一句宿敌不为过。
叶知秋出现了,不知道梅若雪今天会不会来?
就在这时,叶知秋对着从自己身后木门出现的斗篷修士说道:“我一个合欢宗弟子都不披斗篷,你一个归一宗弟子,至于么?”
一道疏朗低沉的男声传来,“大家不都如此?”
叶知秋朝男修慵懒一瞥,尽显不耐,“我都不怕,你还怕被人打劫不成?”
“行……行行,我和你一样,总行了吧!”男子取下斗篷扔给一旁赵氏商会的守卫,这守卫也不说自己职责在身,不能擅离职守,反而恭敬地接下斗篷,给同伴打过招呼后,飞快带着斗篷去归还。
“归一宗安和道君!”
现场有人认出了男修,正要也摘下斗篷上前见礼。
乔安和连忙说道,“大家不要见怪,你们也看到了,我今天是舍命陪佳人,你们就不必了,有些规矩存在还是有道理的。”
数位黑袍修士只得遥遥作揖,随后离开。
虽然很想巴结对方,但时机不对,自己还是不要打搅为好。
大部分修士没管这处角落的闹剧,纷纷朝前走去。
薛怀瑾怀着八卦的想法,故意慢了几步,跟在叶知秋两人身后走着……
此时,九黎城东门。
一艘私人飞舟缓缓降落,一行修士护送商队抵达目的地后,其中三人脱离护卫团队离开。
“听我的没错吧!能赚钱,还能蹭飞舟。”队长得意地说道。
一位队员小声嘀咕:“差点就错过了……”
队长尴尬地看向另一位心腹爱将,“姜来,这次是意外,绝对的意外!谁能想到……”
薛怀远抬手示意队长别说了,“这都到了,还提那些做什么,而且就是赶不上,也不要紧,我这事也不急。”
“只是有这个机会,试一试而已。”
三人这时也到了目的地,分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邀请函……
薛怀瑾看着前方的修罗场,暗赞自己有先见之明!
可能最了解彼此的是宿敌,叶知秋进入金乌馆拍卖会后,一眼就看出,不远处正要换地方的斗篷修士是梅若雪。
“梅大美人也在啊,挡的这么严实做什么?是怕大家认出你是无情谷梅若雪?”
叶知秋团扇轻摇,眉梢一挑,话语掷地有声:“瞧我,行得端坐得正,坦坦荡荡!你呢?敢不敢?”
梅若雪眼看这家伙一步步走近,今日有事不想横生枝节,就要转身隐入人群。
刚走了七步,就发现周围的斗篷修士隐隐围着自己,自己走那跟那。
叶知秋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呵!瞧见没?这路货色就跟过街老鼠似的,到哪儿都招人烦!”
“哪像我——”她团扇轻快地摇着,眉眼舒展,声音里都带着跳跃的欢快劲儿,“走到哪儿,都能‘碰’上些个老熟人!哈……哈……”
她越想越乐,索性笑出声来,肩膀都跟着微微耸动,“你说说,这缘分,挡都挡不住,多有意思!是不是我的‘好人缘儿’啊?”
乔安和无奈一笑,压低声音道:“你且收着些性子,今日同门都在,多少给我留些颜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投来的视线,声音更轻了,“就当……看在我今日舍命陪君子的份上?”
叶知秋不耐地一挥手,动作带着几分惯有的任性:“行了行了!聒噪!今日便饶你一回!”
乔安和见此,紧绷的肩线终于不着痕迹地松了下来,暗暗舒了口气。
这时,拍卖会开始了。
“肃静!赵氏商会百年一度大型拍卖会,即刻开始!”
“在座皆是同道中人,废话不多说,今日拍品共计件,皆为珍品。机会难得,手快有,手慢无!”
“规矩:举牌竞价,价高者得!以中品灵石为准。落槌成交,不得反悔!场内严禁争斗、喧哗,违者驱逐!”
“仙缘就在眼前,诸位道友,请亮出你们的实力与眼光!第一件拍品:定颜丹,起拍价:!”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拍卖会
华服老者退至一旁,让出主位,由护卫带着托盘上前。
“第一件拍品:三级极品定颜丹6颗,单颗起拍价:块中品灵石!”
薛怀瑾正觉得这丹药卖的挺便宜的,宗门价可是块中品灵石。
就听见附近一位男修不满道,“又是定颜丹,没新意!”
他旁边的修士,也对这种于修炼无用的丹药不感兴趣,这会无聊,就接话道:“可不是,不过拍卖会惯例,前十件物品作为迎客福利,都是半价起拍。”
“不放这些东西,难道放淬体丹不成?美不死你!”
就在说话间,第一颗定颜丹以块中品灵石成交。
拿下这颗定颜丹的中年女修非常激动,这颗丹药外界市价可至少块中品灵石。
收了飞到身前的物品牌子,等拍卖会结束,就可以前去以交灵石拿丹药。
对于丹药价格,大部分人都清楚,见如此实惠,就是不感兴趣的人,也开始叫价,打算买下回头再卖了,赚个差价。
这导致后面五颗定颜丹被拍下的价格极速攀升。
第二颗:块中品灵石。
……
第六颗:块中品灵石。
薛怀瑾听周围人说,这丹药外界竟然能卖到块左右中品灵石,瞬间有了想法。
师伯就送了自己十颗三级极品定颜丹,反正自己也不用,抽空卖了。
华服老者再次介绍道:“第二件拍品:五级符宝八张,单张起拍价:块中品灵石!”
“”
这次薛怀瑾都忍不住出手报价:“”
……
五级符宝,达到出窍期法术威能,就是在天衍宗,也是200块上品灵石一张。在宗外,是250块上品灵石一张。
这次竞争激烈,薛怀瑾以块中品灵石拿下一张。
买了一张,剩下的符箓不打算竞争,就纯看热闹了。
这让她发现那位无情谷弟子,梅若雪的处境有点不对。
每次当她报价,总有修士比她出价多1块中品灵石。
偶尔是意外,每次都是如此,那就是刻意针对了。
这梅若雪估计早都发现了,这次报价好似和这些人较劲了,价格迅速攀升。
梅若雪:“”
不知名修士:“”
……
梅若雪眼含冷意,沉声道:“”
这次却再无人竞拍。
梅若雪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些人打算和自己扛到底了,既然如此,不让我买,你们也别想买!
我们继续!
……
随着一件件拍品上台,都是平日里有价无市的东西,引起了一次次竞拍热潮。
不说散修,就是对于薛怀瑾这类宗门修士来说,这拍卖会上有时捡漏,能低于市场价拿下。
薛怀瑾也陆续入手了三件。
四级上品水韵丹,7500块中品灵石。
四级龙涎香木,除了能吸引妖兽,也没其它作用。拍下的这块两斤重,2000块中品灵石。
四级离土果,吞下能收敛气息一个时辰,不被合体期以下修士和妖兽神识探查到,但能用肉眼看到。在宗门的时候,她看到介绍就想买,一颗8000块中品灵石,但宗门没货。当场拍了三颗,合计花费块中品灵石。
从后半场开始,薛怀瑾再没报过价,基本是元婴期修士的主场,或者是富裕的金丹期修士。
薛怀瑾虽然算富裕的那一波,但她修为还低,买了也用不到,不值得她掏空家底买这些暂时用不到的东西。
反而灵石和丹药才是必须品。丹药她不缺,灵石可得储备充足。
到了最后一百件宝物,珍稀宝物更是屡见不鲜,动辄百万、千万级报价。
到了这个时候,个人基本不再参与,而是周边各大势力的角逐场。
归一宗、无相寺、安山书院、立仙城、阵宗、器宗、碧凌谷、缘聚楼、百草阁、高氏和文氏家族等周边势力纷纷下场争夺。
这个时候不管你这宗门是超级、一级还是二级,也不管你是道修、佛修,还是儒修,只用灵石说话,价高者得!
薛怀瑾也算是见识到修真这玩意能有多费钱,那真是你有多少都不够花!
随着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压轴宝物,
七级灵植:通玄果。
能提高悟性一个月,一颗320万块极品灵石成交。
宝物介绍的再好,薛怀瑾内心依然平静无波,纯粹以局外人的心态看着这场竞价,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全部灵石算上,折算下来,最多300块极品灵石。
准备离场时,薛怀瑾内心黯然,这么多宝物,就没有一件能根治母亲的。
她来之前,还心存侥幸,万一遇到了,她灵石又不够,就给师傅传讯,要和师傅如何说,她都想好了。
收起失望,薛怀瑾暗暗给自己打气:不急,还有二百四十八年……
薛怀瑾跟随管事来到金乌馆交易物品的房间。
递上四个木牌,管事查验后说道:“这位道友,合计块中品灵石。”
……
再次回到金乌馆入口处通道,交易房间就在通道内,取下斗篷,很容易混入离开的人群。
赵氏商会总馆侧方百米处,两方金丹期修士正在对峙。
梅若雪抬眼轻扫面前的这二十三个修士,有男有女,平静道:“怎么?想打一场?”
这些散修看着她这般态度,更加不肯善罢甘休。
而梅若雪身后也不断聚集无情谷弟子。
双方这阵势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薛怀瑾此刻从旁边路过,一看这情形,不用问都知道怎么了,实在是这两方在刚刚结束的那场拍卖会里,闹了个“两败俱伤”。
互相抬价,宁愿自己高价拿下,也不让对方如愿。
平白让拍卖会举办方的赵氏商会赚了。
算是给参与拍卖会的众人带来了好些乐趣。
“呦!这是干什么?我们宗门修士,自当有大宗气量,如何能与散修这般计较,未免失了风度。”
熟悉的声音传来,果然看到叶知秋慢悠悠地走近。
梅若雪捏紧剑柄的手终究放松下来,散修可以光脚不怕穿鞋的,但作为无情谷弟子,梅若雪内心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情闹大,否则她回去不好交代。
但凡今日是在荒郊野外,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至于这个罪魁祸首……
“怨气这么大?被甩了?还是老情人太多,应付不过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四级毒纹豹
叶知秋挑眉一笑,“怎么,你想帮忙?”上下打量着梅若雪,尤其是在敏感部位多看了几眼,遗憾道:“你条件有点差,而且冷美人这种风格已经过时很久了,现在流行人间富贵花,那,就是我这样!”
梅若雪神情不变,平静地看着她道:“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不需要出卖自己的身体,想要什么,靠着这把剑,这双手,我自己挣!不论这仙途能走到那一步,我心畅快!”
说完,一挥手:“回宗!”
梅若雪不躲不避,迎面朝围堵的散修走去……
众多散修被她气势所摄,竟下意识退后两步。
看着这群疯子快速离场,叶知秋呵笑了一声,“道貌岸然,逃就是逃,还整这一出,纸老虎!”随即也离开了。
薛怀瑾朝九黎城北门方向走去,心中有感,下意识朝后方看去,附近全是陌生修士,大家都是来去匆匆……
没什么,摇头一笑,便离开了。
而就在薛怀瑾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薛怀远和队友原本朝另一方向走着,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四周看去,没发现什么异常,难道是归一宗被自己打劫过的修士?
而薛怀瑾这边,原本打算直接回立仙城,但一路上被各种商铺吸引,九黎城作为赵氏商会的大本营,物资丰富又实惠,薛怀瑾忍不住买了一堆琐碎东西才走。
出了北城门,回身看着这座宏伟的城池,感觉这三天的经历,像是大梦一场,充满了不真实感。
还是尽快回立仙城,不然她都怕自己飘了,在拍卖会见多了挥金如土的场面,如今下品灵石都不放眼里了,刚刚看到喜欢法衣、灵酒、灵食,各种买买买,一个时辰,花出去了三十万块下品灵石。
这座城太可怕了,像吞金兽一样。
路上御剑飞行去飞舟点,一边口里中默念:“我是穷逼、我是穷逼……”
“穷逼!”
谁?
薛怀瑾展开神识,是那个不开眼的?
一个胖子,一个熟悉的胖子。
这胖子还瞪着她,一脸:说的就是你,怎么着吧?
看着胖子身后两个熟悉的护卫,以及前方停靠的私人飞舟,薛怀瑾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不改色地继续朝前走去。
心里暗道:活该心上人看不上你!
两个护卫一脸无奈,只能上前催促,“少爷,老爷在飞舟上等着,我们不能再拖了。”这一路磨磨蹭蹭,手段用尽,就是不想回家。
另一个护卫也去劝道:“眼看就到了,在老爷眼皮子底下折腾,下次就不好出来了。”
沈星意失落地低头看着地面,片刻后,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九黎城的方向,最后一咬牙,御剑朝飞舟赶去。
薛怀瑾还在朝飞舟点赶去,头顶有熟悉的飞舟飞过,暗自吐槽:“没断奶的小屁孩!”
再次回到立仙城,生活又回到了修炼——杀妖兽——修炼的节奏。
马玉凤三人邀请她组队也越来越频繁,薛怀瑾原本打算看破不说破,彼此继续相处着。
再一次四人一起组队,队长纪修涵正式提出邀请薛怀瑾加入小队,成正式队员。
薛怀瑾直言道:“我想到处看看,估计不会在一个地方长待。”
纪修涵等人虽然惊讶,但也表示理解。
有些散修不在一个地方长待,是为了有更多的感悟,更多的机会。
虽然如此行为会耽误一些时间,这就看个人选择了。
经过两个月相处,四人间熟稔了很多,刚开始大家相处时,泾渭分明,谁都不占谁便宜,几经生死后,关系迅速升温,彼此不再小心翼翼。
面对这次的任务目标……
薛怀瑾的三级法术——金之巨剑和毒瘴泥潭配合下,解决最后一条三级中期血蟒,正要上前收了血蟒尸体,外放的神识突然发现不对!
“小心!”来不及反应,大家又站的比较分散,情急之下,薛怀瑾只能用最强防护法术——金光罩。
防护力最强,但过刚易折,防护的时间也最短。
纪修涵三人听到提醒时,下意识撤离原地,却发现没有问题,正要问队友,却见天空上方出现了一只3米长的紫黑色豹子,皮毛带有荧光绿色环状花纹。
马玉凤失声道:“毒纹豹!”
下一刻,毒纹豹已经撞上了一层金光,不过瞬息,金光破碎,又撞上层层叠叠的藤蔓。
这是薛怀瑾的第二个法术:三级木系防护法术——密林繁星。
这次也只坚持了片刻就碎了。
不过争取的这点时间也够了。
众人也都反应过来,各施手段,开始攻击。
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伴随着四人不断攻击,让妖兽的攻势慢了下来,四人这才仔细感应。
四级中期!
众人心里一沉,他们团队的整体实力最多能在四级初期妖兽爪下逃命,这四级中期……
四人对视一眼,开始行动。
纪修涵拿出一张五级火系攻击符宝,输入灵力快速启动后,朝毒纹豹扔了过去。
三个女修则快速聚集在一起,薛怀瑾拿出一张五级防御符宝拼命注入灵力……
在启动成功的前一刻,纪修涵飞扑过来,摔在马玉凤的脚边,随后符箓启动成功。
“五级法术——大地守护。”
以自身为中心,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一层土系能量护盾,抵御外来攻击。
伴随着土黄色能量升起,位于保护罩内的四人却还是各自激活一张四级防御符箓。
“轰!”
“嗷~”
“嘭!”
大地在剧烈摇晃,土黄色的五级防护罩震颤后,也崩解开来。
四人刚刚开启的四级防御符箓抵挡住了最后的余波。
留席乐带着受伤的队长先走,马玉凤和薛怀瑾两人快速朝妖兽的方向追去。
百米外,身受重伤的毒纹豹发现两个人修出现,立马挣扎着飞奔遁走。
薛怀瑾两人紧追其后,一旦结仇,必须斩草除根,不然以后这妖兽找过来报复,她们下次可不一定能这么幸运的提前发现,有准备时间。
而且今天损失这么多,拿到这家伙尸体,也能回回本。
第一百六十章 有一家食肆
薛怀瑾这边刚起步,就见毒纹豹同时被剑光和法术攻击,瞬间毙命。
马玉凤高声喊道:“那是我们的猎物!”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毒纹豹尸体旁边,就见对面慢悠悠地走来三个女修。
“这是我们杀的,自然是我们的猎物,莫非这还是你们养大的不成?”
“你——”马玉凤被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三人也是熟人,薛怀瑾四人第一次组队时遇到的那五名无情谷弟子,这次是其中的三人。
新仇旧恨算一起,没有废话的必要。
薛怀瑾仗着离得近,直接拂袖收了这妖兽尸体。
其中一名黄衣女修急了,“大胆!赶紧放出来。”
为首的女修却不急,拦下同门,说道:“这下可就不是妖兽的归属问题,而是你们在挑衅我们。”
薛怀瑾摊手,“这不就是你们的目的吗?”
马玉凤传音道:“诗瑶,我们打不过!”
薛怀瑾没理她,这些人今天就没想善罢甘休,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杠!
“呵——”
为首的女修轻笑了一声,悠然道:“想要活命,就把所有储物袋交出来。”又看向席乐她们离开的方向,继续说道:“包括你们逃走的那两名队友哦!”
另一名蓝衣女修恭维道:“还是师姐仁慈,还给她们活命的机会,这些散修以下犯上,死不足惜!”
马玉凤忍不住质问:“怎么个以下犯上?大家都相当于金丹期,我们矮了那一头,你们倒是说明白点!”
“哼!”
黄衣女修不屑道:“人呐!要有自知之明,否则……”
薛怀瑾抬手示意,“说啊,否则会怎样?”
看着对方左手拿着五级符宝,随时能激活的样子,为首的女修也变了脸色,冷声道:“你们这是要不死不休?”
薛怀瑾温软一笑,“随时恭候!”右手却又出现了两张五级符宝。
来啊,看谁先死!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看着对方三人退走,马玉凤一脸敬仰,“大佬!请收下我这个狗腿子,小的以后必定鞍前马后伺候着!”
薛怀瑾指尖飞出一朵灵力幻化的花朵,花朵径直撞向马玉凤额头。
“嘭!”花朵化作灵光四处散开,但谁撞谁知道,马玉凤揉了揉额头,求饶道:“我不乱说话了,但拉你入队是我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马玉凤不止是高兴这次能不费吹灰之力退敌,而且是出了压抑已久的恶气。
她在立仙城混了三年,就忍受了三年来自这些宗门弟子蔑视。
今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一回。
薛怀瑾不再耽搁时间,先行一步,打算尽快和队长汇合。
马玉凤一拍脑门,连忙跟上,“差点忘了,纪修涵受伤情况不明。”确实得尽快找到他们。
汇合后,纪修涵外伤已经修复,内伤有点麻烦,已经吃下稳固伤势的丹药,后续治疗得回立仙城再说。
在野外疗伤可不是明智选择,不但要防备妖兽,更要防着修士趁火打劫。
三日后,薛怀瑾来到立仙城的“有一家酒馆”包间,马玉凤三人已经到了。
薛怀瑾夸张地说道:“我今天可要大开吃戒,吃穷你们!”
纪修涵起身作揖道:“救命之恩,就是上百味楼一趟也是小事,还是你体谅我们,专门找的这……这……”
坐在店中,一时不好意思贬低店家。
薛怀瑾神秘一笑,“那你们可猜错了,这里可一点都不比百味楼差!”
席乐好奇道:“这里难道有什么特色菜比百味楼强?”
薛怀瑾惊讶地看着席乐,“虽不中,不远矣!”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这家小店的老板是隐居在此的五级灵厨师,每月初一会亲自掌勺,但不能点菜,上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当然了,会上对应我们修为的灵食。”
纪修涵和席乐一脸了然。
马玉凤却理不清这里面门道。
还是席乐看不下去,提醒道:“百味楼虽然各级灵食齐全,但我们四人都只能吃三级灵食,四级以上灵食和我们没关系。而百味楼三级灵食是由三级灵厨师做的。”
马玉凤可算反应过来了,看向薛怀瑾,问道:“这里的三级灵食是由五级灵厨师做出来的?”
薛怀瑾欣然点头,也是一脸期待。哪怕已经吃过一次,依然垂涎欲滴啊!
席乐好奇问道:“那这价格如何?”
薛怀瑾得意一笑,“三倍而已,怕了吧!”
纪修涵豪迈道:“每月都来,我请客!”
马玉凤不乐意了,“怎么能让你专美于前,我们三个轮流请客!”
席乐连连附和,“就是!”
“砰砰砰!”这时侍从敲门。
薛怀瑾趁机道:“先把这顿吃了再说!”
……
四人酒足饭饱后,设下隔音术,开始谈论上次狩猎的——损失!
五级符宝一出,就别想赚灵石,只看损失大小而已。
而且这次能活着已是万幸。
纪修涵作为队长,总结道:“具体就不说了,只说结果。”
“我们这次狩猎,消耗两张五级符宝、一张四级符宝、我的疗伤丹药,共计块中品灵石。”
“而这次收获所得9000块中品灵石。”
纪修涵说到此处,神情有些低落,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按照惯例,损失大家一起承担,有问题吗?”
薛怀瑾三人摇头表示没意见。
纪修涵继续道:“每个人承担9160块中品灵石。”
大家早有准备,稍微调整后,四个储物袋几乎同时出现在桌子上。
四人对视一笑,开始细分灵石归属,毕竟耗用的灵宝、丹药都属于个人物品,不是公中物品。
灵石处理后,纪修涵和席乐都打算补充一张五级符宝,知道薛怀瑾手里有三张五级符宝,随即咨询她有没有优惠的门路。
薛怀瑾摇头,直言是在拍卖会上捡漏的。
纪修涵自然失望不已,拍卖会这里确实要看运气。不过总体价格确实比市面上便宜,回头就去拍卖会补充一张。
最后说到这次遭遇的无情谷弟子,席乐的表情一言难尽,“那三人,或者说那五人我认识,毕竟打过好几次交道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散修
马玉凤瞪眼,“打交道?说的也太好听了,我们是被羞辱了好多次!”
席乐闭了闭眼,还是没忍住,“把你的嘴闭上,让它休息一会儿行吗?”
马玉凤难得见席乐发火,立马缩到了纪修涵的背后,不敢再说话。
薛怀瑾努力压住嘴角,不敢笑出声来,连忙递上一杯灵茶。
席乐双手接过,轻抿一口,继续说道:“无情谷弟子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不讲理,这其中对散修满怀恶意的金丹期弟子,就以这五人为最。”
见纪修涵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席乐疑惑道:“我没说过吗?”
马玉凤突然冒出,飞快说道:“你没说过!”
席乐瞥了两人一眼,哼了一声,“我没说,你们就不会去了解吗?整天就知道修炼。哪天被人杀了,都死的不明不白的!”
马玉凤嘟囔声传来:“只要我们忍让一些,不会有事的。”
席乐被这话气的,瞬间上头,“你还真相信那份玉简里就是全部了?能在立仙城大量传播的东西能有可信度?当无情谷是死的不成?”
席乐忍不住站起来,来回走动,试图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
其余三人都不敢说话,片刻后,席乐坐下正色道:“我一直以为你们知道,没想到你们如此天真,竟然相信来到这立仙城,就来到了散修的庇护所?”
三人都是一脸疑惑,这立仙城不就是为了庇护散修,为了和那些宗门、家族争夺资源而建立的吗?散修在立仙城都没有保障的话,那这铁木界哪里还有散修能挺直腰板生存的地方。
席乐叹了一口气,看着西北方向,说道:“就是云外楼都做不到,还能指望立仙城?大家不过是在粉饰太平罢了,只要面上过得去,谁管散修死活。”
席乐点了点桌子,轻声道:“立仙城是其内部人员的立仙城,不是所有散修的立仙城!”
席乐看着组队两年的队友,“王道友不提。你们两个的修为是怎么修炼上来的?作为散修,连自身的处境都不清楚吗?”
纪修涵抿嘴,迟疑道:“本来天资就不高,不把全部心力用在修炼上,如何能奢望成仙。”
马玉凤这会也不躲了,她和纪修涵是同乡,两人一起结伴来到这立仙城寻道。
纪修涵实力强,人又聪明,她就习惯了他的安排,自己专心修炼,努力赶上他的进度。
两人都是一心苦修的典型,席乐苦笑,自己不就是看重这点,觉得两人靠谱,才主动接近组队的吗?
席乐觉得今天得让他们清醒一点,“首先,我们是散修,什么都没有的散修,没有资格把全副精力投入到修炼中,那是顶级宗门弟子的待遇,就是普通宗门,弟子都要完成一定任务来换取资源。”
“再着,我们现在在哪里?”不等众人回答,席乐继续说道:“我们是在立仙城。”
“在人族与妖族的边界。”
“在无情谷、合欢宗、器宗和潜龙殿的附近。”
“这里是这些宗门历练弟子的地方,是让弟子过渡的地方,能危险到哪里去?”
“你们现在可以一心潜修,不理外务,到了元婴期呢?那会可要走出这保护罩了,到了那时,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和出身宗门,出身家族的修士公平竞争?”
“人家有最好的丹药,最好的法器,有各种底牌,有师傅领路修行,有宗门保驾护航,我们有什么?甚至连修炼资质都比不上人家。”
看着两人暗淡的脸色,席乐冷眼继续说道:“我们只有这条命,高阶散修都是用无数散修的性命堆出来的。高阶散修,哪一个不是蛊王般的存在?”
“天真的散修——可活不久。”
薛怀瑾被这一连串的话,震得大气都不敢出。
纪修涵和马玉凤低着头,在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空气一时好似都凝滞起来。
席乐抚了抚头发,恢复了平时温柔的语调,却说着让人胆寒的话:“我以前在阵宗附近历练的时候,也有一个队伍,但除了我,都死了——”
“原因只是,我们不小心误闯进了阵宗弟子用来给妖兽设陷的阵法,他们为了不放跑妖兽,就决定把我们当妖兽一起杀了……阵里火光冲天,我们只能自救,用上了所有手段,六人小队,只逃出了我一个,哈——哈——我能活着,还是因为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传送符宝。”
“我们这些散修在那些宗门弟子眼中,是人吗?”
不等回应,席乐冷漠地看着他们说道:“不是吧。”
席乐又看向妖兽森林的方向,“而且散修之间,劫杀——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也就我们老老实实的在做任务,杀妖兽了。”
纪修涵点头,“这我们清楚,否则也不会一直在扩大队伍,都是为了自保。”
却只提自保,不谈劫杀。
两人间气氛骤然紧绷,隐隐对峙起来。
刚才不是在说散修的处境吗?
薛怀瑾心头一跳,这话题怎么突然就拐到劫杀上了?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她深吸一口气,果断插话道:“等等,我们是不是偏题了?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次打劫我们的无情谷弟子,究竟是谁?”
见三人都看向自己,薛怀瑾继续说道:“这次算是撕破脸了,总得知道敌人是谁吧!”
席乐心下叹息一声,罢了。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重,反而带了点漫不经心,“我听了玉凤的描述,你们遇到的应该是苍鹭、汤慧琳和黎敏,另外两个没到场的是游春儿和田雪凝。”
席乐手指转着茶杯,说道:“她们五人以苍鹭为首,苍鹭和汤慧琳是无情谷真传弟子,其余三人是普通内门弟子……”
“至于实力,这你们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薛怀瑾隐隐有点担心,毕竟这五个人,有两个金丹后期,三个金丹中期实力,自己可以在城外用五级符宝逼退对方,但城内可不敢用,只怕自己启动符宝的那一刻,就是护城阵法灭自己的时候,“那城内安全吗?”
纪修涵轻笑一声,回答道:“这立仙城再窝囊,也是一级势力,规定了城内不能打斗,那就是不能,谁敢违规,那就做好以身试法的准备。”
马玉凤这会儿也恢复了活力,高声道:“城内不能打,一个二级宗门金丹弟子,想在立仙城来暗的,她也不怕崩了牙。”
席乐补充道:“这立仙城的散修最恨宗门弟子玩阴谋诡计玩到自家大本营,只要她们敢来暗的,我们宣扬出去,都不用我们出手,自会有人收拾她们。”
第一百六十二章 苍鹭
四人商讨一番,最后还是决定隐忍为先,实在不行就换地方。
毕竟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薛怀瑾回到自家院子,拿出前几天在拍卖会买的东西。
“再看看吧。”
用在她们身上有点浪费,龙涎香木和离土果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宗门都没货。
再去狩猎,又碰到过两次苍鹭队伍,双方都刻意无视对方,反而相安无事。
原本以为能维持这个平衡,直到——
立仙城北部妖兽森林。
听着远处传来的战斗声响,众人习以为常,继续前进,不打算理会。
突然见薛怀瑾停下,大家也立刻停下安静等着,四人小队里公认她的神识探查范围最强。
这种情形,一般是发现了什么。
这也是薛怀瑾一个金丹初期伪装成金丹中期没露馅的原因。
薛怀瑾也是控制着距离,明明提前就发现了,刻意控制着神识范围比纪修涵远一些而已。
“是苍鹭她们和一个散修队伍,和我们上次的情形一样。”
听到传音,四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神色就能看出大家的想法,席乐和纪修涵想要少管闲事,直接离开。
马玉凤有点跃跃欲试。
薛怀瑾也有点意动,这可是个报仇的好机会。
席乐追问,给四人同时传音:“我们加入后,胜算有几分?”
薛怀瑾传音道:“双方不出底牌的话,八成。”
席乐一听,改了主意,给众人传音:“我有四株三级幻形草,能改变体型六个时辰,蒙蔽金丹期修士,就是样貌随机,不能指定。”
马玉凤激动地上前拉着席乐的手,满眼都是,你还有这好东西!
纪修涵还是有点担心,传音问道:“这幻行草能瞒过所有金丹期修士?”
席乐闻言有点迟疑,“只能瞒过一般的金丹期修士。有特殊天赋或者灵魂达到元婴期的金丹期修士不行。”
见纪修涵还在犹豫,薛怀瑾连忙传音道:“要死人了,快做决定!”
纪修涵一咬牙,赌一把!
———
孟凌川一行人在这附近混,自然认识苍鹭等人,见对方来者不善。
顾不上地上的半死妖兽,主动示意队友后退,“五位道友,相逢即是有缘,这妖兽和灵植都算作是送给诸位的见面礼,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苍鹭打量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没说话,汤慧琳说道:“今天这是碰到了一个识相的。”
“是……应该的!”孟凌川一边客气应付,一边慢慢后退。
“慢着,这地上躺着的是你们的队友,不带走吗?”苍鹭不急不慢的问道。
孟凌川身形一僵,其余两位队友脸色更难看了,但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用了,我们既然来这里狩猎,自然做好了随时献身的准备,遗体不重要。”
苍鹭挑眉,故作疑惑道:“储物袋也贡献了?”
“自然,自然!”孟凌川口中应着,脚下却丝毫不停。
“那你们也贡献一下吧,这森林需要你们。”苍鹭的声音平静无波,话音未落,袍袖已然挥出。
刹那间,数道凌厉的攻击撕裂空气,裹挟着各色灵光——灼热的火龙、森寒的箭矢、扭曲的藤蔓尖刺——从不同角度朝着孟凌川三人猛扑而至!劲风压面,杀机凛然。
孟凌川早已扣在掌心的数张四级符箓瞬间激发,刺目的金光乍现,化作数面半透明的厚重光盾,堪堪迎向那致命的合击。
“逃!”他目眦欲裂,厉喝一声,声音中带着决绝。
三人毫不犹豫地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孟凌川直扑后方林地。
闾峰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虬结,爆发出惊人速度,冲向右侧一块巨岩方向。
而林天宇则折向左翼,想借助茂密的灌木丛隐匿身形。
苍鹭立于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看着三人狼狈逃窜的身影,如同俯瞰蝼蚁,冷哼一声,“困兽而已!”
她眼神漠然地对身旁四名同门下令:“一个不留。”随后脚尖轻点地面,四周升起石壁,成功阻挡了孟凌川三人去势。
她身后四名女修瞬间掠出。
金丹后期的黎敏双手掐诀,那条被光盾削弱但未完全击溃的火龙发出一声咆哮,猛地一分为三,分别扑向三人!
汤慧琳三人各自追击一人。
孟凌川三人原本就刚经过一场大战,精疲力竭,不及往日灵敏,此时只得狼狈地翻滚躲避。
如此,三个人一个都没逃掉。
闾峰双腿被坚韧的藤蔓死死缠住,动作骤停,那分袭他的小火龙已至面前,他怒吼着双臂交叉硬抗,火焰与元力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皮肤瞬间焦红,嘴角溢血。
林天宇护身法器光芒狂闪,眼看就要破碎,眼中已满是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破!”
一声清越的冷叱划破全场,伴随着一道绿芒从侧方射来,瞬间击中了扑向林天宇的小火龙!
轰隆!
火光炸裂,绿芒四溅。
林天宇压力骤减,惊魂未定地看向绿芒射来的方向。
另一边,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砸向缠住闾峰的藤蔓,那身影竟是一位身着劲装、肌肉线条充满爆发力的女体修!她双拳闪烁着元力,狠狠砸下,“给我断!”坚韧的藤蔓在她恐怖的巨力下寸寸崩裂!
同时,一名气质羸弱、眼神锐利的男修出现在孟凌川身旁。
“尽快恢复,我们一起!”纪修涵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绝处逢生!
孟凌川三人精神大振,没有丝毫犹豫,翻手拿出丹药玉瓶就往嘴里倒。
七对五!
局势瞬间逆转。
苍鹭五人虽出身宗门,功法精妙,配合默契,但面对七名实力同样不弱、且抱着死里逃生、同仇敌忾之心的散修,优势不再。
苍鹭眯着眼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四人。
体型夸张的女体修、气质羸弱的少年、容貌甜美的少女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
这是什么组合?家族修士?
如此面生,没见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孟凌川
苍鹭眼含蔑视,不自量力的家伙,三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都敢凑热闹,不知死活!
不再耽搁时间,苍鹭示意队友速战速决,不能给孟凌川三人恢复时间。
薛怀瑾众人也不想拖延时间,担心对方有援手。
纪修涵对上苍鹭。
薛怀瑾对上黎敏。
马玉凤四人对上三个金丹中期。
孟凌川清楚自己是战局的关键,没有急着入场,反而启动防护阵盘,手握上品灵石,原地闭眼盘坐,最大限度地恢复灵力。
黎敏攻势猛烈!火龙再凝!
薛怀瑾神识敏锐,总能提前一步探查到黎敏法术轨迹。
“石狮冲撞!”她低喝,双手掐诀,一头石狮拔地而起,瞬间朝火龙撞去!
同时身形急闪,险险避开火箭。
“碧落天网!”薛怀瑾法诀再变,无数条坚韧的翠绿藤蔓从黎敏周边窜出,瞬间包围。
眼见对方火烧藤蔓,突围而出,自己毕竟本质是金丹初期,灵力储备不足,她果断甩出一叠三级攻击符箓。同时咬碎嘴里灵力包裹着的三级极品补元丹。
刚消耗了三成的灵力,快速补充。
薛怀瑾立刻金木土三系法术不断招呼上去,二级和三级齐上,配合三级符箓,不求伤到对方,只求让对方腾不出手来。
纪修涵的处境好一些,对上苍鹭这个金丹后期,想压制对方做不到,但拖住对方还是没问题的。
马玉凤、闾峰和林天宇各自迎战一个金丹中期对手,席乐从旁辅助三人。
四对三,勉强维持优势,甚至略占上风,但短时间内也难以击溃对方。
现场的局势大家都清楚,就是争时间,没有试探,没有逃避,全都正面迎战,全力输出。
纪修涵被苍鹭一道刁钻的石锥擦过肋下,法袍撕裂,渗出血迹,炽热的炎龙为之一滞。
薛怀瑾的厚土壁障被黎敏连续火龙轰击,终于破碎倒塌,却咬着牙再次凝聚灵力:“草木皆兵!”无数草木暴长围向黎敏。
薛怀瑾持续输出,灵力储备不足五成了,抽空看了一眼孟凌川,却不敢打扰对方。
整整四十个呼吸后!
孟凌川猛然睁开双眼!精纯浑厚、属于金丹后期极限的磅礴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灵力已恢复一半!
全场形式收入眼底,立刻选了一个突破点,飞身跃出!
“道友们坚持住!”孟凌川身形如电射出!双手急速结印,属于真正金丹后期极限法修的深厚修为展露无遗!
“金光剑!斩!”
一道金色剑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着斩向黎敏!
薛怀瑾立刻配合,“碧落天网!”大片藤蔓凭空出现,缠向黎敏,让她动作瞬间迟滞!
“裂地刺!起!”孟凌川站定后,又追加一道土系法术。
黎敏脚下地面剧烈震动、龟裂,数根粗大尖锐的石笋破土而出,直刺其要害!
这三道属性不同、威力惊人、配合精妙的三级法术,瞬间形成了立体的绝杀之局!
黎敏脸色剧变!她仓促间只能将护体光盾催动到极致,同时操控火龙回防!
轰!咔嚓!噗嗤——!
最下方的裂地突刺穿透了她迟滞的防御,一根根石笋狠狠刺向她,刺穿了法衣,又刺伤了小腿!护体光盾剧烈闪烁,濒临破碎!
薛怀瑾锁定黎敏因受伤而露出的、护体光盾最不稳定的一点!她指尖金光一闪:
“金锥箭!”
三道金色箭连续击打在那一点上!
嗤——!
护体光盾彻底破碎!紧随其后的六道金锥箭瞬间射中黎敏!
她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翻白,喷出一口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战力!
解决黎敏,见马玉凤等人还能应付,薛怀瑾和孟凌川立刻去支援纪修涵。
“受死!”孟凌川大喝,双手再结印,金光剑再次笼罩苍鹭!
薛怀瑾一边辅助攻击,一边神识全力查探,瞬间捕捉到苍鹭因纪修涵猛攻和突然出现的重压而露出的左肋空档,嘶声提醒:“左肋下三寸!”
纪修涵与孟凌川配合默契无比!纪修涵眼中火光大盛,将火系灵力的狂暴压缩到极致:
“炎阳指!”
一道凝练如实质、赤红近白的火焰线,带着焚灭一切的高温,直射破绽!
孟凌川的“庚金破甲锥”也同时发出,一道凝练的金芒后发先至!
苍鹭正全力抵御众人合击,左肋空门大开!听到提醒时已然不及!噗!庚金锥率先洞穿她因分心而削弱的护体灵光!
紧接着,纪修涵那高度压缩、蕴含恐怖穿透力和高温的炎阳指狠狠贯入!
“呃啊——!”苍鹭发出一声闷哼一声,左肋下爆开一个焦黑的孔洞,边缘血肉瞬间碳化,鲜血狂喷如注!护体灵光彻底崩溃!龟甲盾失去控制掉落。
她如遭重锤,踉跄后退数步,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单膝跪地,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围上来的三人,再也无力反抗。
由孟凌川压着苍鹭,薛怀瑾两人立刻支援马玉凤等人。六人合力,只十息就拿下三人。
孟凌川看向纪修涵等人,意思不言而喻,由他们拿主意。
稍稍平复紊乱的气息,沉声道:“苍鹭道友,交出储物袋,我们立刻就走,无意结死仇。”他点明了双方都不想鱼死网破的现状。
苍鹭捂着焦黑的左肋,咳着血,眼神怨毒得像要滴出来。她死死盯着纪修涵和薛怀瑾,又扫过孟凌川,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
她颤抖着解下腰间的储物袋,狠狠摔在地上。
黎敏昏迷,她的储物袋被马玉凤摄走。另外三名女修也面色惨白地解下自己的储物袋扔出。
席乐快速上前检查。她神识扫过,眉头微蹙,对纪修涵传音:“东西不少,但感觉少了贵重物品。”
纪修涵看向苍鹭,声音转冷:“苍鹭道友,别藏着掖着,都拿出来。我们只要财,不想再动手。”话中带着不容置疑。
孟凌川直接右手用力,架在苍鹭脖子上的剑锋下压,剑刃没入其脖颈,刺目的鲜红瞬间涌出。
第一百六十四章 雌雄玉角蛇
苍鹭脸色青白变换,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挣扎片刻,最终低头。
她默默从怀中内袋又摸出一个储物戒,扔在地上。那三名女修见状,也各自从袖中摸出储物戒和储物袋,放在身前的地上。
席乐再次检查,这次点点头,对纪修涵道:“可以了。”
纪修涵松了口气,果断抱拳:“告辞!”
孟凌川收了两位队友的遗体,纪修涵收了地上的妖兽尸体和灵植。七人迅速汇合,由状态稍好的马玉凤、闾峰开路,孟凌川居中策应,薛怀瑾和席乐被护在中间,纪修涵压后。警惕地保持着阵型,迅速退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留下苍鹭五人和一片狼藉。
汤慧琳上前扶起苍鹭,翻手拿出玉瓶,正要喂其丹药……
“我不用,你给黎敏。”苍鹭这会儿脸色平静异常,抚开搀扶的手,看着那几人离开的方向,沉思不语。
“好。”汤慧琳却没离开,只是把丹药瓶以法力传给了游春儿,她正在照顾黎敏。
随后又说道:“还好我们留了一手,真正的好东西没损失多少,这些散修也就这点见识了,眼皮子浅得,给几个储物袋就打……”
“啪!”汤慧琳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师姐。
游春儿两人听到这动静,身体猛地一僵,恨不得原地昏迷。真传弟子的笑话?那简直是催命符!回头汤师姐这股邪火还不得撒在她们这些普通弟子身上?真是无妄之灾!
苍鹭看着汤慧琳那副蠢钝而不自知的样子,胸中压抑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冷声道:“就那些穷鬼,平时恨不得把对手的法衣都扒走,能不知道我们还有东西?来这混的,谁不是三四个储物袋?是他们不想吗?是他们不敢!”
汤慧琳这才看到师姐胸前一片暗红,这会一转身,脖子上又是一股鲜血流出,目光似被烫到一样,立马垂首肃立,不敢说话。
苍鹭看到她这反应,抬手一摸脖子,盯着手上的这抹殷红,目露不屑之色。
“真是期待下次相遇——”
……
远离战场后,七人停下,孟凌川三人对着纪修涵等人,郑重抱拳:“诸位同道,救命之恩,孟凌川(闾峰/林天宇)没齿难忘!”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纪修涵摆摆手,气息还有些不稳,“物伤其类罢了,我们得速离此地。”
薛怀瑾微微颔首,提议道:“我们就在此处分别吧。”
孟凌川抬头,满怀期待地问道:“这次把她们得罪狠了,我们打算离开立仙城,换一个地方,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大家可以组队。”
纪修涵连忙推辞,“我们也打算离开,就不和你们一起了,不然目标太大。”
孟凌川也不再坚持,刚刚的战利品他们三人本来就没沾手,这会分别在即,又拿出一个储物袋递过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东西还望收下。”
纪修涵一点都没客气,收下储物袋,两队简单道别,朝不同的方向快速离去。
随后四人来到以前发现的一处隐匿山谷,纪修涵拿出阵盘激活,“我们就在此处休整,等恢复了再去杀开山莽牛。”
薛怀瑾等人自然没意见,刚刚战斗虽然速战速决,但是众人以小博大,消耗严重。这般状态,在这妖兽森林太危险了,必须尽快恢复。
容貌恢复也需要时间。
……
三日后,立仙城,“有一家食肆”包厢。
薛怀瑾四人小队再次聚集在此,酒足饭饱后。
纪修涵说道:“上次的收获,需要处理的都卖了,现在都在这了,我们今天就把东西分了。”
薛怀瑾抱拳,感激道:“这次辛苦队长专门跑了一趟。”
纪修涵摆手示意不用客气,这次的战利品有点敏感,就由他带着去周边城镇分别处理了,也是队友的信任。
“这次的东西分四部分,从简单的开始。”纪修涵高兴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我们不急,你慢慢说!”马玉凤兴奋地说道。
薛怀瑾和席乐也是一脸期待,那天大概看了看,彼此心里有数,但还是忍不住一脸期待之色。
实在是这次赚大了!
“咳——”纪修涵清了清嗓子,说道:“开山莽牛任务和一路杀的妖兽所得总计4660块中品灵石。”
“孟凌川他们杀的妖兽和灵植——”
说到这里,纪修涵感慨了一句,“孟凌川他们这个队伍为此还折损了两个队友,这些妖兽,等级越高,智慧越高,越难对付!”
马玉凤也是一脸心有余悸,“他们的胆子也是真大,竟然杀到四级妖兽的老巢。”
席乐猜测道:“估计是为了三叶青芝。”
薛怀瑾摇头,“不至于吧,两株三叶青芝也就两千块中品灵石,不至于兵行险招!”
马玉凤一摆手,“管他呢,爱咋咋!”一推纪修涵,“快说,快说!”
纪修涵抚开她的手,警告地撇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看过,那两条玉角蛇是一雌一雄,估计是他们以为只有一条四级初期,没想到这玉角蛇近期到了交配期,有了伴侣,突然出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纪修涵见大家都是一脸沉重,安慰道:“我们以后再谨慎一些就是,”继续说道:“两条玉角蛇7000块中品灵石,两株四级三叶青芝2200块中品灵石。合计9200块中品灵石。”
看着马玉凤瞬间兴奋起来的表情,纪修涵挑眉一笑,继续说道:“孟凌川他们的谢礼,是块中品灵石。”
说到这里,就到了此次收获的大头,苍鹭五人的东西。
纪修涵继续说道:“两个储物戒,八个储物袋。避免有隐患,全部处理换成灵石,连储物戒和储物袋都卖了。合计块中品灵石。”
“扣除4株幻形草400块中品灵石的花费,块中品灵石。
……
最后薛怀瑾分得三成,队长给她凑了个整数,作为她发现这件事的奖励,共得块中品灵石。
分别前,四人约好后天再次出发狩猎。
第一百六十五章 修炼
回到家里静室,薛怀瑾入定来到识海,看着又扩大了一些的灵魂气团,无奈叹息。
《锻神》这部灵魂功法,需要在分神期前完成锻神二变,否则以后无法进阶。
按照功法记载,锻神一变一般在结婴前完成。
但自己灵魂在筑基期就突破到元婴期,这种特殊情况,她专门去问师傅,师傅去查了宗门资料,告诉她:“你这种情况是灵魂改造速度跟不上灵魂增长速度,你增加灵魂改造修炼时间就行,实在不行,就放缓灵力修炼,晚几年进阶元婴也无妨。”
薛怀瑾就陷入了两难之境,原本灵魂已经达到元婴期,她只需要积累灵力就能顺利进阶元婴。
最有利的选择就是全力修炼灵力,快速进阶,争取那天才之名,再凭此进入雏鹰堂地字部……如此带来的名气和实惠诱惑很大!
如此就要放弃《锻神》功法,改修观想图路线。
当时她不甘心,依然坚持修炼《锻神》,想着突破合体期还远,自己后期有足够的时间来追进度。
结果筑基后期,筑基期考核大会和雏鹰堂玄字部让她不敢放缓灵力修炼,每日最多七个时辰修炼灵魂。
到了金丹期,急着出宗历练,灵力修炼不敢放松,为了尽快熟悉三级法术,每日灵魂修炼只剩六个时辰,减少的一个时辰用来修炼法术。
出宗历练,这才把灵魂修炼时间增加了,每日八个半时辰都用来修炼灵魂,三个时辰用来修炼灵力,半个时辰用来熟悉散修的生活,去立仙城搜集信息。
出门在外,外出狩猎的时候不方便修炼,但凡当天能回家,剩余的时间都用来修炼灵魂功法。
如此修炼四个月,灵魂改造却没达到预期,这灵魂增长速度依然超过了她的改造速度!
现在办法只有两种,第一是感悟法则,能增加灵魂改造速度。第二就是继续增加灵魂修炼时长。
感悟法则就不要想了,基本都是元婴期修士才接触法则,金丹后期能摸到边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至于继续增加灵魂修炼时长,一天就十二个时辰,不出门狩猎的时候,每日已经修炼灵魂八个半时辰,这还要如何增加?
外出狩猎,平均六天一次,这已经没法再减少了,毕竟是队伍不是自己一个人,而且实战能力不能轻忽。
薛怀瑾的心再次动摇了……
《锻神》在突破合体期前突破锻神二变的人本就是少数,自己能否成功本就是一场赌博。
现在这场赌博需要她继续下注!
继续修炼《锻神》,再次增加灵魂修炼时间,就只能压缩灵力修炼,结婴延后,自己将会失去天才光环和雏鹰堂地字部待遇。
“争朝夕之进”与“铸万载道基”只能二选一!
瞬间,薛怀瑾想了很多……
前世、今生的经历从眼前划过……
再次认真的审视“修仙”这两个字。
自己修仙是为了什么?
是名?是利?是权?还是长生?
都不用犹豫,答案肯定是长生!
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愿望就是活着!
自由自在、永永远远的活着!
薛怀瑾退出识海,苦笑一声。
自己怕死!
炼气寿一百、金丹三百、出窍一千二、合体四千八、大乘一万九千二百。
大乘期之上还有人仙、地仙……
好像只要你努力,“寿与天齐”就不是妄想!
着眼于以后,再回头看现在,所有的顾虑都在“寿命“面前粉碎。
对于名利,薛怀瑾倒没有留恋。
既然明悟本心,那就执行到底,谁都不能影响!
薛怀瑾当天开始尝试,最终确定,每日修炼灵魂功法十个时辰,其余两个时辰用来修炼灵力。二者分开穿插修炼,避免灵魂修炼时间太长导致的烦躁问题。
灵魂改造速度这才快于灵魂增长速度。
————
一月后,小队再次进入妖兽森林,四人如今配合越发娴熟,收入也是与日俱增。
纪修涵更是修为突破到了金丹后期,席乐修为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纪修涵语气真诚地劝道:“王道友,我们也认识五个月了,我的为人你也清楚,我不是那种心存歹心的人。”
薛怀瑾点头,肯定道:“那是自然!”
纪修涵皱眉,迟疑片刻继续道:“我观你灵力波动变化不大,你日常修炼没用广陵丹吗?”
薛怀瑾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伪装金丹中期以来,一直没调整。
连忙点头,只能顺着对方的猜测说道:“我有幸听过大能讲道,说日常修炼灵力,最好不要服用丹药,否则容易根基虚浮,而且丹药里的丹毒也是一大危害。”
薛怀瑾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继续说道:“当然了,培元丹、补元丹、血气丹这些不算,这可是保证战斗状态,救命用的,这些我该吃就吃!”
马玉凤也皱眉道:“想要以后,首先得现在活着!这根基虚浮、丹毒都是以后的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
席乐也劝道:“诗瑶,不吃丹药,我们三百岁能结婴都算快的,但到了那把年龄,熬死了也无法突破到出窍。”
话风一转,继续说道:“但服用丹药辅助修炼就不同了,至少能节省一百年时间。”
纪修涵认同道:“两百岁的元婴,还有拼一把的机会。”
薛怀瑾看着众人真诚的眼神,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形象是中年女修,一看就年龄不小了。
而且,别看这三人都是一副青年模样,实则都是一百五十岁左右。
薛怀瑾故作一脸无奈道:“你们说得也对,没有现在,哪来的以后,我今天回去就吃广陵丹加快灵力修炼。”
席乐一脸得意道:“先别急,我有门路能得到高氏的上品广陵丹,而且价格比市面上的便宜。”
纪修涵肯定道:“不错,高氏作为二等家族,又是以炼丹闻名,丹药质量还有有保证的。我们都是在这里买的广陵丹,品质比市面上的好一些,一颗的价格反而低一块中品灵石。”
“还是席乐你的人脉广,我这还有一些广陵丹,等我用完了,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了,给我也购买一批丹药。”薛怀瑾朝席乐就要作揖。
席乐连忙上前扶住,“诗瑶,我们之间,就没必要如此多礼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逃
妖兽森林深处,纪修涵四人暂时休整,席乐一脸愧疚地来到队长面前。
没等她说话,纪修涵提前说道:“先去恢复灵力,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席乐闭嘴离开,在阵法内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口服灵丹,手握灵石,依言照做,不敢再耽误片刻。
薛怀瑾见此情景,暗自叹息一声,继续闭目恢复灵力。
方才,刚杀了一伙狼群,队长根据蛛丝马迹推测这狼群数量不对,立刻通知大家尽快撤离,结果席乐贪图狼群守护的灵植,滞留采摘,就这耽误的片刻功夫,四级初期带头,四头三级后期妖狼随后赶回。
四人对上五头妖狼,仓促间席乐更是直面四级头狼,要不是纪修涵以手臂重伤的代价救了她,当时她就生死难料了。
席乐对炼丹感兴趣,一直有收集灵植的习惯,平时也能做到令行禁止,今天碰到的灵植有些难得,难免心存侥幸。
没想到,这次还真的出事了。
众人恢复后,撤了阵法,离开这隐蔽之地,立刻回城。
纪修涵手臂的伤势经过法术和丹药的作用下,如今已无大碍,只不过毕竟重创一场,得休养一阵。
今日历练计划只能到这里,大家提前三个时辰回城。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谷地时,周围骤然出现五道身影,合围而上,正是苍鹭小队。
她们气息锁定四人,眼神冰冷,显然来者不善。
“几位道友,行色匆匆,不如让我等尽尽地主之谊?”苍鹭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薛怀瑾等人心里一沉,这绝对是有备而来,众人神识都没探查到,这是藏在阵法里守株待兔,但她们怎么知道自己等人要从此处路过?
上次的事暴露了?没可能啊!
四人对视一眼,纪修涵试探道:“诸位道友专门在此处等我们?我们没有这么大的价值吧!”
汤慧琳轻蔑一笑,“挺有自知之明的,我们可不是专门等……”察觉师姐冰冷的视线,立刻闭嘴。
马玉凤上前几步,高声道:“哼,当我们怕你们!大不了……”
席乐用法力封住马玉凤的嘴,转头客气道:“苍道友,我们也就是一队穷散修,挣得灵石都换了这一身修为,没什么价值,你看我们把今天狩猎的妖兽尸体留下如何?”
苍鹭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四人,“你的队友看着不同意的样子。”
席乐撤了灵力,死盯着马玉凤,“玉凤,你说呢?”
马玉凤脸色转变几番,终究低下头,“我同意。”
纪修涵在发现敌人的那一刻,就脸色凝重,在席乐看过来时,点头表示同意。
薛怀瑾对比双方实力,自家队伍确实稍逊一筹,也点头同意。
苍鹭轻笑一声,“就这点东西,”说到这里,突然脸色狠厉,“杀!”
纪修涵低喝一声:“走!”同时毫不犹豫地甩手掷出两张四阶攻击符箓,试图逼开对方。
薛怀瑾等人也随后扔出激活的四级符箓,试图用符箓开道。
然而,预想中的烈焰爆鸣并未完全奏效。只见苍鹭身前一面小巧的青铜镜骤然亮起,散发出一圈凝实的青色光幕笼罩全场,将大部分狂暴的能量稳稳挡下!光幕剧烈波动后平稳下来。
苍鹭手持灵器,兴奋地看着这群穷散修挣扎,“我今天专门借了玄甲镇岳鉴,就是为了收你们这群垃圾的命!”
符箓之威被大幅削弱,未能打开缺口。苍鹭五人趁机合围而上,法术光芒瞬间亮起,杀招尽出!
薛怀瑾等人察觉不对,这些人不像图财,反而是要他们的命。
众人勉力抵挡的同时,寻找突破口。
纪修涵作为小队唯一的金丹后期,被苍鹭小队重点“照顾”不得脱身。
薛怀瑾眼看情况越来越糟糕,再这么下去,要全军覆没的节奏,立刻给三人传音,“她们不清楚我的实力,我寻机会先杀了实力最弱的游春儿,咱们再用四级符箓缓冲,能逃几个是几个!”
三人闻言,心里一喜,好歹有了一线希望,纷纷传音,“我们尽量拖住对方,你寻机会。”
因为双方是团体作战,对方分不清这些法术是谁施展的,也就不清楚薛怀瑾的实力,只当她是普通金丹中期法修,哪怕察觉这个队伍的实力不对,一时也顾不上分辨。
薛怀瑾四人知道对方五人的实力,但对方却不清楚她们四人的实力,薛怀瑾这个表面金丹中期,实则金丹后期的战力,这是可以发挥的地方。
薛怀瑾四人同时往嘴里塞丹药,一看就是要拼命的架势,四人开始频繁改变位置,一副困兽之斗的模样。
苍鹭等人见此,彼此对视一眼,心下畅快。一月前在散修手里的耻辱,还得用散修的血来洗刷!
今天她们已经如此灭了三个散修小队,这是撞在手上的第四个小队。
薛怀瑾慢慢移到游春儿对面,四人长久以来的默契让她们细节不用商量,也知道怎么做,四人中实力最弱的席乐开始露出破绽,左手受伤,接下来薛怀瑾、马玉凤、纪修涵战斗露出疲态,险象环生中,纷纷受伤,眼看全队战力崩溃在即。
薛怀瑾连续施展两个三级法术干扰全场,又以法修不可能拥有的敏捷,突然出现在游春儿的身旁。
三尺青锋突然出现在手中,这会儿顾不上遮掩,灵力贯通,一招锐金剑,攻击力瞬间提高三倍,剑光闪过———
游春儿表情凝固!
薛怀瑾大声呵道:“走!”当先冲出———
右手施展三级困敌法术——碧落天网,朝附近的黎敏和汤慧琳缠去,左手激活两张四级符箓扔出。随后轻身术施加在身,积攒的体修元力聚集在腿部,直接冲游春儿这个缺口冲出。
纪修涵三人闻言,各种压箱底的绝招频出,同时启动大量四级符箓扔出,跟在薛怀瑾身后冲出包围圈。
一时各种符箓爆发,苍鹭青铜镜的光幕又再次覆盖全场,镇压冲击,虽然四级符箓的作用只剩一两成,但用在争取逃跑的几息也够用了。
冲出包围圈的四人立刻朝不同方向飞射而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死亡
苍鹭等人这才发现游春儿死了,在那几人的碰撞下,头颅与身体飞离———
不等尸体落地,苍鹭抬手拂过,收了游春儿的尸体,眼神阴噬,“追!”
苍鹭和黎敏各追一路,分别追在纪修涵和马玉凤身后。
汤慧琳和田雪凝两人合追一路,紧跟在席乐身后。
薛怀瑾跑的最早,也跑的最快,身后无人追。
逃离半刻钟后,发现没人追自己。
立刻变换方向,随意朝一个方向冲去,“希望能碰到!”
———
马玉凤在林间快速穿行,突然感觉到不对,一脚蹬在树杆上,强行改变方向!
下一刻,数支火箭射在树身上,马玉凤来不及回头查探,立刻变换方向继续逃。
就在这时,马玉凤的神识范围内出现了一女修,仔细一感应,“黎敏!”
马玉凤心沉到了谷底,又逃了片刻,符箓用尽,再无转机。
随即表情一变,一脸决绝,“既然逃不了,那就一起死!”
拿出储物袋里的五级符宝,激活朝黎敏的方向扔去。
黎敏可没有宝镜在身,自然防备着她的符宝,神识探到符箓飞出,虽不知品级,谨慎期间,还是以法术攻击这符宝,提前引爆。再朝相反方向躲去,同时激活身上两个下品灵器级护身玉佩。
“嘭!”
躲过这爆炸冲击波,黎敏收了法器,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丝,松了一口气,不过轻伤,还好!
谨慎上前查探。
前行不过两百米,神识就探到那名女体修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旁边是一些法器残片。
黎敏也不靠近,“烈火骄阳”一道红光激射而去,直接攻击在那女修身上!
亲眼见其身体被轰成两半,这才靠近探查,确实死了!
———
纪修涵被苍鹭一路追杀,又因为苍鹭身带宝镜,五级符宝也没用,只能不停扔出各种符箓,一点点拉开距离,却一直摆脱不得。
而苍鹭也不急,已经收到了黎敏的消息,正等她赶过来。
纪修涵吞下丹药,回想刚刚听到的爆炸声,神识再感应着身后依依不饶的女修,下定决心,朝一个方向逃去。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与对方同归于尽时,身后传来:“队长!”
纪修涵转身看到,薛怀瑾朝这个方向跑来,立刻停下脚步,朝后跑去。
苍鹭也听到了,脸色一变,自己队友还没来,却让对方等到了援手,两个金丹后期!
苍鹭立刻扔出一叠符箓,朝自家队友的方向逃去。
薛怀瑾和纪修涵汇合,看着苍鹭逃跑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用说,立刻也朝后方逃去。
薛怀瑾也听到了那爆炸声,自己等人的死亡危机还没过去,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汇合!
两人一路疾驰,绕路到了立仙城旁边的一座小城外的树林里,这是四人约定好的,紧急情况下,会到这汇合。
两人在树林的隐蔽处设下阵法,什么都没说,先恢复灵力和伤势。
三个时辰后,薛怀瑾先睁开眼睛,看了看还在恢复的纪修涵,又看着腿边的草木发起呆来。
抬起颤抖的手,这嫩白细腻的手,刚刚握剑,斩了一人首级。
薛怀瑾这会儿只觉得满眼都是游春儿那诧异、绝望的表情。
……
纪修涵睁开眼,就看到薛怀瑾在发呆,大概扫视一遍队友,看着无事。
稍稍放心后,想到马玉凤和席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
席乐用符箓逼退两名追击者,又施计拉开距离后,立刻拿出幻形草服下,避免被对方追上来察觉不对,以头巾遮脸。
直到神识察觉前方有一队修士,刚好里面有一位认识的人,席乐瞬间兴奋起来。
立刻换了衣服,来到队伍面前。
和其攀谈起来,这队伍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女修,刚开始还警惕异常,攀谈几句,这才放松。
席乐对熟人道,“我是席道友的表妹,我和她在立仙城的时候碰到过你,这次过来找她就是送丹药的,我知道你也订了,既然遇到了,那我直接给你就是了,咱一手交钱一手拿丹药,你还怕我骗你不成?”
这修士诧异道:“这次这么快?不是一般都要一个月吗?”
席乐神识探查到后方两人追来,这次没有说话,却传音道:“我和哥哥过来办事,顺便捎过来了,你到底要不要?一个大男人也忒啰嗦了!”
众人见两人说着说着开始传音,也不以为怪,毕竟涉及到丹药,还以为是有什么隐秘。
席乐神识中那两人在附近停留一阵,径直朝前方追去,席乐偷偷松了一口气,借口这次哥哥也带了丹药,问其他人要不要,她和哥哥追击妖兽走散了,其余丹药在哥哥那里,他们如果能护送她回城,就打九折卖给他们。
……
薛怀瑾两人等了一天,才等来席乐,三人一番叙旧不提。
又等了两天,还是没见马玉凤来汇合。
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等了一场,这会儿才接受现实。
三人沉默良久,都不曾开口。
最终是纪修涵打破沉默说道:“立仙城不能呆了,你们要随我一起,还是?”
薛怀瑾看着两人,摇头道:“我打算到处走走,不打算组队了。”
席乐看着队长,“在这边境还是太危险了,我打算去中域混一混。”
纪修涵闻言点头赞同道:“你的性格,确实更适合去中域,等修为到了金丹后期,再来边境磨练一番也不迟!”
该说的,这几天都说完了,纪修涵起身收了阵法,直接告辞离开。
这次的妖兽尸体也没去处理,三人直接大概平分了。
看着纪修涵落寞的背影,那个始终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再也不会出现了。
薛怀瑾黯然收回视线,看向席乐,“那我们也就此分别?”
席乐点头,却欲言又止。
薛怀瑾疑惑地看着对方。
席乐抬头问道:“你真不要广陵丹吗?这次分开,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薛怀瑾摇头,“我这还有一些,不急。保重!”
席乐见薛怀瑾转身就要走,再次说道:“其实我是想问,我能和你一起?”见薛怀瑾转身看着自己,继续说道:“女修单独出行还是危险些,你实力强,我擅长交际,咱俩一起闯荡如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醉月台
薛怀瑾都不用考虑,直接拒绝,“抱歉!”
席乐见对方连理由都不说,心下叹息,只得道别离开。
薛怀瑾不再停留,前往飞舟点,乘坐飞舟离开。
十日后,立仙城。
薛怀瑾用天狐面具,换了一个青年女修形象。
进入立仙城,来到一家酒肆门前,驻足片刻,还是离开了,“自己要干的事太危险,还是不要留下太多痕迹。”
这消息不能买,那就只能自己搜集,守株待兔了。记得席乐说过,这苍鹭等人隔一两月就要来立仙城一趟。
再结合邓志鸿的玉简,这无情谷在立仙城有五个铺子,先去探探路。
一圈转下来,有三个铺子位置集中,另外两个铺子太过分散,薛怀瑾直接盯着这位置比较集中的三个铺子。
栖霞苑,是一家客栈。
醉月台,是一家酒肆。
仙宝阁,是一家修真物资杂货铺。
不知道苍鹭一行人来这立仙城,会不会去自家宗门的店铺。
薛怀瑾直接晚上住在栖霞苑修炼,白天就在醉月台喝着灵酒,抽空去这周围的店铺转转。
一个月下来,都和这周围店铺的伙计混熟了。
这一天,薛怀瑾再次进入醉月台。
“仙子等的人还没来?”伙计熟稔地问道。
薛怀瑾脸带愁容,无奈道:“还没到,不知道是路上耽搁了,还是……”后面的话没说,大家都懂,有可能再也来不了了!
伙计安慰道:“肯定是有事耽误了,说不得是被灵物绊了脚呢!”
薛怀瑾苦笑一声,点头道:“承你吉言!我还是老地方,老三样。”
伙计躬身行礼:“好嘞!您请上座!”
薛怀瑾的这个位置属于二楼靠窗,能清晰地看到楼下街道的情况。
拿起灵酒杯,看着街口,好似在发呆。
在这种场合下,未免冒犯高阶修士,不好一直使用神识查探,也只能使用肉眼来看了。不过在这地方,神识还没肉眼看的远,也就无所谓用不用神识。
薛怀瑾看似在发呆,其实留一部分心神找人,剩余心神都用在灵魂上,用神识控制灵魂气团表面那一层宛如液态的魂力流动起来。
在历练的时候不敢分心,但处于安全环境下,她一直都如此锻炼一心二用。
……
六个时辰耗完,薛怀瑾正打算离开的身形一顿,见街道尽头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
苍鹭和汤慧琳两人朝这边走来。
薛怀瑾也没坐下,顺势朝二楼伙计道:“把我吃的这份点心再打包一份带走。”
伙计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立刻答应道:“好的,您稍等!”
薛怀瑾又坐了回去,再次端起酒杯,继续漫无目的地看着街道尽头。眼角余光却注意到苍鹭两人进了仙宝阁。
现在赶过去太刻意了,就在这等着,说不定她们还会过来。
不过片刻,苍鹭两人出了仙宝阁,直接朝醉月台走来。
薛怀瑾这时起身,结账后,提着点心,走到一楼时,刚好和苍鹭两人迎面遇上。
店铺掌柜已经迎了上去,请两位去包厢。薛怀瑾走到门外,似是这会儿才想起来,对送她出来的伙计说,“我有个生意想和掌柜谈,麻烦你请他过来一趟。”
伙计连忙道:“那里边请,找个地儿,坐着谈。”
薛怀瑾摇头,“就一两句话的事,麻烦掌柜移步。”
伙计见此,也不再耽搁,过去请掌柜。
薛怀瑾根据神识探查到的,这两人所在的包厢位置,往左侧方走了几步。
伙计在二楼楼梯口等着,见掌柜出现,立刻来到掌柜身边,把情况一说。
掌柜回想那是个出手阔绰的女修,连忙来到店铺门口,在侧面窗下见到这女修。
“李道友,今日喝的可还满意?”
薛怀瑾上前两步,把手里提的点心展示给他看,“不但灵酒口感绵长,这点心也是一绝!”
……
两人客套几句,进入正题,薛怀瑾轻声道:“柳掌柜,你这收灵酒吗?”
柳掌柜闻言,眼睛一亮,“不知李道友手里是哪家仙酿?”
薛怀瑾从储物戒拿出一坛酒,“这清酒如何收?”
柳掌柜满脸疑惑地接过,怎么看怎么不对,“李道友,这清酒换坛子了?”
薛怀瑾一脸恍然,连忙重新拿出一坛酒,递给柳掌柜,“不好意思,拿错了!”
柳掌柜神情闪过一丝失落,不过还是再次双手接过,仔细端详,问道:“你有多少?”
薛怀瑾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坛。”
柳掌柜抬头说道:“这酒不算名贵,我们四百六十块下品灵石收。如何?没问题我就拆封验酒。”
薛怀瑾从柳掌柜手里拿走酒坛,“一坛才多十块灵石,都不够我的路费,掌柜不实在啊!”
柳掌柜闻言摇头一笑,道:“这酒本来就是众所周知的平价酒,我也卖不上价。”
薛怀瑾冷哼一声,“那算了,我到中域再出手,毕竟这酒有温养经脉之能,不愁卖。”
这柳掌柜却上前一步,“李道友,你拿出的第一坛酒有多少,出吗?”
薛怀瑾没回答有没有,反而看着他摇了摇头,随后直接走了。
柳掌柜一路追上去,“李道友,凡事好商量!好商量!”
薛怀瑾却不听他说话,直接回了栖霞苑。
柳掌柜只得先回酒肆,打算明天找这位李道友再谈谈。刚进店门,耳边传来一道传音,“柳沐阳,过来!”
柳掌柜表情一变,随后来到包厢,刚进门,原本挺直的背立刻弯了下去,态度谦卑,“苍真人……”
第二天,薛怀瑾依然来此,一壶灵酒,一盘烤肉,一盘点心。
一坐就是六个时辰,神情却从刚开始的淡定,到后面的焦急,直到临走时,问了伙计一句,“柳掌柜今日不在?”
伙计一脸疑惑,“掌柜在啊,您要找掌柜吗?”
薛怀瑾脸色难看,下意识道:“不……不用了!”随后立刻离开了。
薛怀瑾一路快速回到栖霞苑租住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眼露锋芒,嘴角微勾,“鱼儿上钩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绝杀
第二日,薛怀瑾退了客房,直接朝立仙城南门走去,一路上还顺手买了一些立仙城特产。
出了南城门,径直御剑飞行,朝飞舟点飞去。
半途,薛怀瑾察觉身后有人,而且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神色一变,立刻偏离路线……
察觉对方依然朝飞舟点的方向飞,这才安心,不过谨慎起见,还是不断变换方向。
而另一边,苍鹭看向田雪凝,对方肯定的点头,挥手放出一只蝴蝶,蝴蝶绕着田雪凝飞一圈,随后朝远处飞去。
苍鹭四人随后跟上。
汤慧琳一脸疑惑,“一个金丹后期而已,我们没必要如此谨慎吧!”
苍鹭冷眼瞥了她一眼,“忘了春儿是怎么死的了?”
汤慧琳想到游春儿的死状,脸色一白,不再说话。
黎敏这时说道:“最近风头紧,这人出现的蹊跷,如果不是这头 ‘羊’实在太肥,我们最近其实不适合离宗门太远……”说到这里,越发感觉不对。
“苍师姐,我心中隐隐不安,这恐怕是一个陷阱!”
四人停了下来,苍鹭回想一遍,这女修表现得合乎常理,又浑身破绽。
汤慧琳嘲讽道:“这就怕了?这女修在立仙城一个月,一直是独身一人,她一个金丹后期来引诱我们,难不成是元婴期道君要杀我们?”看着黎敏的作态,格外的不顺眼。
一介普通内门弟子,以为修为快自己一步,就能耀武扬威了?
汤慧琳继续说道:“哪怕这是一个陷阱,能这么费尽心机的引诱我们,实力能强到哪里去!实力弱的刚好给我们送人头,实力强的,我们立刻激活求救符,这里虽然脱离了宗门保护范围,但求救符一出,出窍期道尊一刻钟就能赶到。”
田雪凝站在一旁不敢吭声,只等三位大佬做出决定,自己依命行事就行。
黎敏面无表情,垂眸道:“如果我们在一刻钟内死了呢?”
汤慧琳被气笑了,“一刻钟内杀了我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有这实力,还需要用这扭扭捏捏的引诱计谋?除非我们不出宗,否则谁能逃的了?”
苍鹭看大家说着说着,还说出火气来了,连忙圆场道:“对自己人这么大火气做什么!既然说到这里,那我们就做两手准备,大家都把各自的底牌准备着,发现情况不对就用,然后发送求救符耗着就行了。”
随后众人继续追踪。
薛怀瑾这边专挑视野开阔的地方飞,确保视线范围内无人。
苍鹭四人一路追上来,察觉到她的想法,刚刚提起来的防备心,渐渐放了下去。
今天要发一笔意外之财了!
这女修不说身家,只说对方那一坛灵酒,就够本了!
雷纹淬脉酒,蕴含一丝极微弱的雷霆之意,能刺激淬炼经脉活性。
那女修手里一坛十斤,至少500块上品灵石。
薛怀瑾看了看天色,感觉差不多了,不再挑地方,径直往飞舟点飞去。
苍鹭等人察觉后,一脸喜色,收了灵蝶,速度全力施展,不过一个时辰就追上了。
各自用手段探查后,还真就她一个人!
四人不再顾忌遮掩,光明正大地追击。
薛怀瑾探查到有人靠近,立刻给自己施展土系轻身术,同时激活辅助飞行的灵靴,法修的灵力,体修的元力全部施加,以自身的极限速度朝不远处的山林飞去。
顺手给身后施展三级群攻法术——流星火雨。
不过十息,苍鹭和黎敏已经先一步追了上来。随后汤慧琳和田雪凝也围了上来。
薛怀瑾拿出五级防护符宝激活,心里稍定,这才看向苍鹭,“我前天见过你,你跟着我做什么?”
尝试突围,却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脸上不由带了一丝决绝。
苍鹭手拿玄甲镇岳鉴,正要说话,突然———
薛怀瑾神魂里蓄势待发的一支魂锥箭瞬间刺入苍鹭的脑海,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摧毁神魂,不过瞬息,从苍鹭后脑飞出,又从汤慧琳的眉心刺入。
薛怀瑾不等收回这枚缩小了一大半的魂锥箭,第二枚魂锥箭从薛怀瑾眉心射出,接连进入其余两人识海,让刚要激活手里五级符宝的两人,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一切不过瞬息,四人还维持着方才的动作,朝地面摔去。
薛怀瑾以灵力控制四人尸体停留在空中,先收了两枚耗损过大的魂锥箭,再把四人身上所有的储物用品收了。
随后小心拿出一个玉瓶,给四人尸体上都滴了一滴。
薛怀瑾立刻不再管这四人,潜入旁边的森林,以最快速度朝最近的城镇飞去。
在薛怀瑾身后的这四具尸体瞬间燃起白色火焰,在尸体下落三息,还未落地就已经化为了灰烬,随风飘散了。
一个时辰后,从东北方向瞬间飞来一美艳女修。
女修凌空而立,不借助任何法器就能踏空而行。
观察片刻,抬手摄来一抹灰烬,神色一暗,“是谁杀了我两个徒儿!”连求救符都没时间发!
是散修,还是合欢宗高阶修士出手?
作为出窍中期道尊的元神瞬间展开,方圆数公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没有任何人迹!
闭眼感应片刻,看着薛怀瑾之前逃离的方向,这美艳女修却不敢独自追。
万一是针对自己的陷阱呢?
立刻拿出传讯玉,给掌门传讯。
……
薛怀瑾此时又变换了样貌,按照之前的规划,快速来到约定地点,和一个队伍汇合后,乘坐私人飞舟离开了这个村镇。
两天后。
薛怀瑾朝一位中年大汉拱手道:“感谢诸位的护送!这是酬金,麻烦你们等了我五天。”
金丹后期大汉爽朗一笑,接过储物袋,“顺路而已,我们本来也要休整几天。”
……
分开后,薛怀瑾再次变装,前往飞舟点……
如此折腾几番,中途也把苍鹭四人的东西处理了,包括那件玄甲镇岳鉴。
这上品灵器级法器,可是出窍期道尊级别用的。避免对方通过法器找到自己,只能在黑市贱价卖了。
第一百七十章 丰城
自己就是宗门弟子,听说过高阶修士的手段,这些东西再好都不能留。
别说上品灵器,就是下品灵石都没留一块,全部打包贱卖了。
得了块上品灵石,块中品灵石,57万块下品灵石。
出的急,又是来路不正的东西,只能找黑市,不然这玄甲镇岳鉴的价格至少能到一万八千块上品灵石,这次急卖只得了一万五千块上品灵石。
不过,看着储物戒里堆满的灵石……
来钱太快,心动……
薛怀瑾低头看向手中灵剑,无声暗道:“惩恶诛邪,此乃我辈道心所向,抽空处理一二孽障,发点小财,不算过分吧!”
想到自己现在还在逃亡,皱了皱眉:“又没留下尸体,这无情谷应该查不到我头上,听说修真界每天失踪很多人,应该没事。”
一个月后,立仙城往南三千公里,丰城。
薛怀瑾抬头看着繁星阁的匾额,“就是这了。”
各类店铺外的公告栏一般都是收购任务,而要说任务最全的地方,自然是每座城池的城主府开设的繁星阁莫属。
丰城的繁星阁看着规模不小,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打眼扫视一圈,店内墙壁上挂满了任务牌,来到金丹期实力任务区,任务大多都是在附近,修士目力超凡,薛怀瑾快速寻找合适的任务,“有了!”这个够远。
抬手挥出一道灵力,任务牌随之落在掌心。
“护送两个筑基后期修士去安山书院游玩7天,再到灵虚门,大概58天左右,需要金丹期修士5人。单人酬金为8000~块中品灵石。”
薛怀瑾带着任务牌找管事登记,管事接过任务牌,看都没看,保持微笑问道:“请道友出示星牌。”
“星牌?”薛怀瑾皱眉。
管事见此,翻手间出现一块黑木牌,“来繁星阁接任务的修士都有一块专属星牌,道友只需出100块下品灵石就能拿一块,我们这发布任务、接任务都要用星牌。”
薛怀瑾给了灵石,接过星牌,认主登记后,正要走……
“道友稍等,关于星牌的详情,在我这门外右侧墙上,道友可以看看,我在此就不多赘言了。”
薛怀瑾谢过管事,来到门外,这才发现这石墙上有大量刻文。
大体意思是持有星牌的被称为星士,星士分99级,每个任务都有积分,星牌按照积分划分等级。
有的任务会有星级要求,而且大多发布人都会优先挑选星级高的星士接任务。
看到这里,薛怀瑾心里咯噔一声,“金丹初期修为,又是最低的1星星士,这任务估计没戏了,不行就换一个……”
把墙上的文字看完后,又在繁星阁转了一圈,没看到满意的,只能先回客栈等消息。
深夜,修炼结束的薛怀瑾无意间看向桌面的镜子上,镜子里倒影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容。
她的天狐面具虽好,但是只能改变自身,却不能在这修真界凭空产生人为存在痕迹,她这次要躲避追查,如果用天狐面具,别人一查,凭空冒出来一个人,傻子都知道这人有问题。
当时顺便在黑市管事的推荐下,盲选了5个女散修身份,这些都是有存在痕迹的,这次逃亡已经用了四个,就剩一个筑基后期女散修身份还没用。
而她现在,是金丹初期女散修,方萤,金木灵根法修。
清秀的容貌在这修真界也算平凡。
希望这个身份能用久一点。
抬眼间,看到自己淡紫色衣袖,想到了马玉凤。
这还是三人一起去买法器的时候,让商家赠送的,只送了一件,席乐和马玉凤都说这颜色适合她,就让她留下了。
而现在……物是人非,薛怀瑾对着立仙城的方向,敬了一杯灵酒,轻声道:“给你报仇了……”
神识来到识海,两支魂锥箭在灵魂气团里蕴养,原本淡青色的魂锥箭,如今成了透明色,箭身微微震颤,不断吸收魂力保持形态。
这都一个月了,怎么形态还是没稳定下来,但这魂力不能再增加了,再多就要伤到神魂了。
而且这一个月,增长的魂力都用来修复魂锥箭,灵魂气团完全没增加,这可不是长久之计。
薛怀瑾盯着魂锥箭,摇摆了一个月的心,在此刻做出决定。
只见一支魂锥箭周围的魂力全部清空,箭身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彭!”
灵魂深处一声闷响。
这支魂锥箭崩解开,化为一片淡青色的魂力。
另一支魂锥箭被转移过来,不过片刻,就完全吸收了这片魂力,这支魂锥箭也终于停止震颤,箭身也带了点青色。
总算稳定了!
再次感受到灵魂气团缓慢增加,这才长出一口气,“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两支都不能用,还不如一支能用。”
薛怀瑾退出识海,这支魂锥箭估计还要八个月才能蕴养到之前的状态。
现在虽然也能用,估计用一次就得报废,最近还是低调点。
薛怀瑾苦笑,“呵,这少了一个底牌,底气都不足了!”
次日卯时,正在修炼的薛怀瑾,拿起挂在腰带上的星牌,神识探入,内部显示:任务接取成功,请于丰城西城门处,一个时辰内集合,过时不候。
薛怀瑾嘴角微勾,愉悦地退了房,快速朝丰城西城门走去。
两刻钟后,西城门外,薛怀瑾环视一圈,目标锁定一伙人,就他们有两个筑基期女修。
“请问是1059号任务吗?”
众人看向薛怀瑾,一位蓝袍中年修士从后方走来:“是的,你是方萤?”
薛怀瑾颔首承认,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元婴期道君,有点惊讶,有元婴期修士保护,不需要她们这些金丹期小喽喽吧?
蓝袍修士扶须一笑,“这次任务护送的正是小女,我有事走不开,劳烦小友了!”
薛怀瑾连忙上前作揖,“道君言重了,拿钱办事,理当如此!”
蓝袍修士满意一笑,“那就请小友稍等片刻,等人到齐了,我们再谈任务。”
薛怀瑾再次作揖行礼后,退至一旁。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沈清月
半个时辰后,接任务的五位金丹修士都到了,蓝袍修士气场全开,严肃说道:“诸位,我是灵虚门沈卓,咱明人不说暗话,想拿我这灵石,这事得办妥了才行。路上真遇到什么意外,损失算我的,有事好商量。但是——”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要是让我知道谁偷懒耍滑,坏了事,后果很严重!不光灵虚门,我沈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天涯海角也要讨个说法!”
“那是自然!”
“请道君放心,我自当尽心尽力!”
……
见没人有异议,沈卓道君脸色缓和了点,接着说:“这次赶时间,我没挑星士等级,我相信诸位能修炼到金丹级别,都是有本事的,这次酬金我就简单按照诸位修为等级来分。”
他看着眼前四女一男,“金丹后期一人,金丹中期两人,金丹初期两人。任务顺利完成后,金丹初期的给八千,中期的给一万,后期的一万二千块中品灵石。”
“有没有问题?”
薛怀瑾等五人都点头表示接受。沈卓道君继续道:“另外,等任务结束,我女儿会酌情再给你们一份额外的奖励。”
听到还有额外奖励的可能,五人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些。沈卓道君这才正式把女儿介绍给大家。
“见过诸位真人,我是……”
薛怀瑾打量着这两位筑基后期的女修,态度挺随和。
心里想着这趟护卫任务应该挺轻松。
道君的女儿,名叫沈清月,身着流云锦裙法衣,眉眼弯扬带笑,语笑嫣然间自带爽朗利落。
右侧师妹素衣素裙,眉目温婉,垂眸静立时眸光柔和,周身气息恬淡安然。
跟父亲告别后,沈清月带领大家来到飞舟停靠点。她对着五位金丹修士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一趟路途遥远,路上就劳烦诸位真人了!”
众人客气一番后,沈清月继续说道:“这一路的开销都由我承担,诸位真人不需要额外费心,飞舟半个时辰后起飞,我们先上飞舟。”
单寒暄后,众人登上飞舟,来到沈清月房间。
沈清月见房间没有多余的桌椅,一挥手,出现了七个蒲团,歉意一笑,“地方有限,怠慢了,诸位真人请坐,我们商量一下后续事宜。”
薛怀瑾五人纷纷盘腿坐下,沈清月随后于主位落座,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师妹最后坐下。
沈清月侧首看向师妹,“这是我师妹,沈清秋,也是我族妹。”
沈清秋站起来,温柔地和众人打过招呼,然后又安静地坐了回去。
沈清月看向大家,“此行大家要相处两个月左右,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我们商量着来?”
范灵均是在场唯二的金丹中期修士,见没人说话,说道:“远的不说,就说这飞舟上,这房间里得有人保护吧?”
见沈清月一脸为难,金丹初期的程念比较善解人意,试探着说:“要不,我们就在门外守着?”
沈清月迟疑道:“这是中品灵舟,我们预计要待39天,总不能让大家一直待在门外,再说这飞舟上也没危险,大家看这样行不行?”
“我们七人的房间是都在一处,我在房间里修炼的时候,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我每次要出门了,再给你们发消息,每次两个人跟着我们就行。”
眼见范灵均和程念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是要答应的趋势。
“不行!”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是队伍里唯一的男修,也是修为最高的金丹后期法修,任浩泽,他表情严肃,“门外必须得有人守着,出门的时候,我们五个都得跟着保护。”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范灵均和程念,无视他们不太好看的脸色,坚持道:“两位沈道友的房门外都需要有人值守。我可以一直在这儿守着,你们四个轮流出一人陪我值班就行。”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大家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
薛怀瑾看场面有点冷,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飞舟上人来人往,谨慎点没错。我看这样吧,我和任道友先负责守门,其他三位道友趁机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等沈道友她们要出门活动的时候,就全靠你们三位保护了,我和任道友正好去休息恢复一下,怎么样?”
任浩泽眉头一皱,刚要反驳,队伍里唯一的体修,炼肤中期的赵菲说道:“道友你能扛得住不休息,我们可不行。休息不好,怎么保证最佳状态?”
沈清月眉头微皱,有点不耐烦了,直接拍板:“那就按方萤真人说的办吧,辛苦诸位真人轮流值守了!”
“沈道友客气了!”
“应该的。”
事情定下,大家各自回房休息。薛怀瑾按照安排,来到沈清秋的房门外站岗。
三个时辰过去,耳边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在锻体?”
薛怀瑾一愣,下意识松了锻体的暗劲,抬头看去,只见任浩泽抱臂靠在对面墙上,眼神里带着点惊奇,正等她回答。
“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锻体,这会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就练练。”薛怀瑾下意识又跟了一句,“不影响守门。”
“你很好,修士要与天争命,自当修行不辍。”任浩泽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大概平时笑得太少,只是嘴角动了动,看起来有点僵硬。
他说完这句,不等薛怀瑾回应,就转过头去,目光重新投向空荡的走廊。
薛怀瑾仔细一看,发现任浩泽看似随意地靠着墙,其实脊背挺直,身体微微绷着劲,显然也在运行某种锤炼筋骨的法门,比自己那点隐蔽的腰力锻炼要明显得多。
看着又不像是体修,体修常年打熬身体,体态和法修有明显的不同。
而自己刚刚的站姿,是在锻炼后腰肌肉,其实动作不明显,全靠暗劲,没想到能被他看出来,她出宗历练以来,空闲的时候,经常会挑一些动作不明显的锻体动作来做,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发现。
薛怀瑾唇角不觉微微上扬,重新运转起暗劲。
原来,是同道中人啊……
三日后,沈清月和沈清秋的房门同时打开了。薛怀瑾和任浩泽跟另外三位交接完班,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按照之前约定,今天一整天都不需要她值守,明日此时她去换岗。
反正她站岗的时候,身体在锻体;神识也没闲着,尝试让灵魂气团表面那一层无限接近液化的灵魂流转起来,争取让它早日完成自主流转,掌握一心二用。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宝娘子
这沈家姐妹倒是自律,一直专心修炼,每隔三日才会出门散心。
流光易逝,转眼飞舟已行至安山书院附近。众人依次下飞舟,化作道道遁光,朝着安山城飞去。
薛怀瑾看看前面五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和任浩泽,这是被孤立了?
接下来一路上,两人如同隐形人一样跟在队伍后面,确认了想法,薛怀瑾朝任浩泽看去……
任浩泽有所感应,转头问道:“有事?”
薛怀瑾连忙摇头,“无事。”
见任浩泽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薛怀瑾轻扯嘴角,突然见前面沈清月的师妹突然回头看了过来。
薛怀瑾连忙收拾表情,回了一个微笑,沈清秋也颔首微笑回应。
众人入城后,不出所料,沈清月这位大小姐开始随心逛了起来,也不见买东西,就是单纯逢店必入,到处看看。
程念和范灵均全程捧场,情绪价值拉满,其余人沉默跟随。
薛怀瑾好奇地看了一眼沈清秋,这位师妹也安静得过了头,两人还是一个家族的,怎么感觉她和一个影子一样,没见过两人闲谈打闹的情景。
思维刚发散到这里,却见沈清月回身,走到师妹跟前,“清秋,我记得咱俩生辰就隔了三天,你也马上要过生辰了,走,你挑一份,算我送你的生辰礼。”
沈清秋推辞不过,只得上前几步,随师姐一起进店。
薛怀瑾瞬间被吊起了兴趣,紧随其后,也跟着进店。
任浩泽有点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感觉不太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眼看就自己一个人在店外,连忙跟上。
刚进来就后悔了,这是一家走精巧首饰的法器店,店里基本都是女修,任浩泽混在其中,总感觉格格不入,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薛怀瑾奇怪地看了眼这家伙,这是干什么?怎么自己走哪跟哪,跟这么紧干嘛?
正打算继续看这沈家姐妹的热闹,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人……
薛怀瑾瞳孔一缩,立刻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衣着得体,气质天成的美丽女子,从店后走来。
店内侍从连忙介绍,“各位仙长,这是我们店主,这位仙子选的发簪是定制品,价值昂贵,一直是店长经手,小人不太了解。”
范灵均哑然,“店长真是少见的美人儿~”语气轻佻。
美人店长听了也不恼,反而眼波流转,含笑应道:“承蒙仙子如此夸奖,真叫人心头如绽春花。今日又有贵客光临,怎不教人欢喜呢。”
……
沈清月姐妹交付定金后,众人也被刚刚的那些精品法器晃了眼,这会儿纷纷来了兴致,侍从们也有眼力劲,围着众人就是一通推荐。
薛怀瑾朝店长走去,“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店长神情恍惚了一瞬,已经很久没人称呼她道友了。
回神后,脸上又挂上了完美的笑容,“真人严重了,在下微薄修为,担不起一声道友,您叫我一声宝娘子就行。”
薛怀瑾轻声念道:“宝……娘子?这个宝字很贴切,人如其名,”说到此处又看向店铺陈列的各种精美法器,“也应景。”
宝娘子神色顿了顿,今天不知为何,心绪老是被引动,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这位金丹真人,暗道:“这不会是魔修吧?”
薛怀瑾看到宝娘子隐含戒备的眼神,袖中握着灵剑的手指关节发白,转身朝队友走去,下意识来到任浩泽面前。
任浩泽也被一位侍从推荐的饰品法器吸引了目光,挑了三样后,却不知怎么选。
看到方萤走来,以为她是来给自己帮忙的,立刻感谢道:“多谢道友,我想给妹妹挑一样,实在不知怎么选,麻烦你帮我看看。”
薛怀瑾顺势上前认真查看,询问侍从这三样饰品的功能……
任浩泽松了一口气,立刻退了一大步,这买东西比修炼还难!
“你妹妹多大?平时喜欢戴手镯还是玉佩?”
任浩泽连忙道:“十岁,平时没有什么首饰,就是简单的发带。”
薛怀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说法器,简单的金银首饰很便宜的,他这个金丹后期修士买不起?
不求品质的话,一块下品灵石都能买一堆。
任浩泽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什么,就这件玉坠吧,极品防护型法器,都能用到金丹期了,其它饰品带着太扎眼,这个可以贴身佩戴,隐蔽些。”薛怀瑾心下有了猜测,又对侍从耳语一番,对方看了一眼任浩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立刻动身出门去了。
任浩泽一脸知己模样,“你也觉得这防护功能好?我就是看中它能被动护主,不需要法力催动……”
薛怀瑾看着滔滔不绝,认真分析三件饰品的实用功能的任浩泽,有点同情那素未谋面的妹妹了。
糙汉子带娃真是灾难!
那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一副假小子样,希望还能掰回来一点。
等众人要离开的时候,那位侍从才匆匆跑回来,抱着一个大木盒,递给了薛怀瑾。
薛怀瑾都不用打开,神识已经看过了,转手就递给了错愕的任浩泽,“付钱吧,都是给你妹妹选的。”
任浩泽自然也用神识看到了里面都是些金银首饰、衣服和一些女儿家用品。
这些东西再精致,也花不了多少灵石,想着送给妹妹玩也挺好,就什么也没问,上前结账了。
薛怀瑾提醒他,“我答应了给侍从一块下品灵石作辛苦费。”
任浩泽也依言给了。
薛怀瑾见他没问,也懒得解释。
……
傍晚,薛怀瑾从客栈出来,来到法器铺,白日里拿到辛苦费的侍从连忙上前,“仙子,还有什么需要看的?”
薛怀瑾点头,“我想看看定制品。”
侍从连忙找店长来接待。
宝娘子掀帘出来,一见是这位客人,嘴角的笑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她随即垂下眼睫,暗暗缓了口气,再抬眼时,已是无可挑剔的盈盈笑靥,上前柔声问道:“仙子今日想看哪一类法器?”
薛怀瑾并未答话,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宝娘子立刻会意,侧身抬手向里指引:“前厅杂乱,恐扰了仙子清静。还请移步内厢。”
第一百七十三章 故人
宝娘子领着薛怀瑾进了内厢,反手轻轻合上门,外间的嘈杂顿时被隔开。她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光一点,空中便浮现出九件法器的虚影。
“仙子请……”宝娘子正要介绍,却见顾客拿出阵盘,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一步步往后退,同时手心浮现求救信物。
“你是薛宝珠?”
正要捏碎信物的宝娘子,惊讶地看向她。
不需要她的回答,看她的反应,薛怀瑾已经有了答案。抬手布下隔离阵,这阵法能隔离分神期以下修士的元神查探。
阵法激活后,薛怀瑾撤掉易容。
“你是薛……?”
宝娘子,或者说薛宝珠能确定这是族人,却叫不上名字,一时羞愧地低下头。
“我是薛怀瑾。”怕她不记得,又说道:“我是薛怀远的妹妹。”大哥是本家宗子,她总认识吧。
薛怀瑾此时心情复杂,十二年前,她刚筑基在大哥那,听闻薛宝珠筑基成功,又执意要结道侣的消息。众人都猜测这道侣居心不良,但她心高气傲,一直远离族人,不听劝告,她当时还对大哥说懒得管她。
但现在看到她这模样,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木灵根91、火灵根90,十三岁入天衍宗,修行11年筑基,不说天纵奇才,在这修真界也称得上“天资过人”的评价。
以她这般资质,又得宗门悉心栽培,道途本应平阔长远,未来可期。
可如今,本该臻至筑基后期的修为,却依旧停滞在筑基初期。
身为铁木界超级宗门,天衍宗弟子,却在这店铺里当所谓的店长,搁于俗务。
薛怀瑾心中有许多话想问,到了嘴边,终究只化作一句:“你为何不回宗门?”
薛宝珠喉间如被棉絮堵塞,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肌肤已生细纹,再美的容颜也掩不住这具身躯正日渐衰老。
抬头时,正迎上族妹那满是疼惜的目光。那目光太烫,她倏地垂下眼,只盯着对方裙摆上缠绕的花纹,声音低哑:
“我回去过。四年前……我终于醒悟了,偷偷逃出来,想回宗门……”
薛怀瑾静静地听着,听她一字一句,将这十二年的辛酸,缓缓铺开。
她当年缔结道侣后,不过一年就有了身孕,怀孕需要大量灵物,只得去道侣家族修养。
在那申氏族地生活了八年,她诞下一子一女,修为却毫无寸进,面对道侣想要再添一子的要求,她断然拒绝,想回宗,却发现自己连路费都不够,这才一朝梦醒,幡然醒悟。
筹谋数月,逃家准备回宗,没等找到宗门驻点,就被邪修掳走,煎熬两年后被安山书院的儒修大能所救。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她修行根基尽毁,勉强保住筑基初期修为而已。寿元也减半,不足四十年了。
她也没了回宗的必要,就在这当掌柜,偿还救命之恩。
薛怀瑾听完,胸腔中一股郁气压不下去,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儒修毕竟和我们道修不同,能不能修炼,还得找道修看看,你现在就随我回宗,我现在是五行峰首席,请师傅帮忙,找我们天衍宗的大能修士给你再看看。”
薛宝珠泪落不止,摇头涩声道:“那邪修为恶一方,伏诛时本就得道门助力……后来,道门还特意遣了分神期的医修来为我们诊治。”
薛怀瑾不甘心,问道:“道修的路子走不通,那体修呢?”
薛宝珠再次摇头,“我这身体经不住锻体的折腾,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那儒修呢?你从前饱读诗书,连族学都不放在眼里。儒修门槛再高,总有限度吧?”
薛宝珠抬起眼,目光静得发空:“除了体修,任何道途,修的都是神魂。而我伤及的——正是神魂。”
薛怀瑾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就打算在这儿当一辈子掌柜,做你的宝娘子?”
薛宝珠唇动了动,话却噎在喉间。
甘心吗?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薛怀瑾沉默片刻,声音缓了下来:“你留在这儿,无非是想避开申家,不愿回宗后面对是是非非。可你忘了,我们二十八个族人都在天衍宗,护住你,总还是够的。”
“回去后,你可以去典藏殿。就算找不到医治之法,哪怕修为所限去不了的地方,玉简里总能见天地辽阔。”
“或者,就像我父亲那样,去宗门商务堂。那里不问修为,只凭本事。你只是无法修炼,又不是不能做事,在那里施展所学,名正言顺,总好过在这儒修地界,不明不白地守着一间铺子。”
道修的身份,在此注定不被重用。否则以她的能耐,又怎会两年过去,仍困于这方寸之地,事事亲为?
见她神情似有松动,薛怀瑾思绪飞转,再度开口:“你一直想让你家从薛氏独立出去,不再是谁的附庸,不是吗?”
“你是你们那一支,唯一来到修真界的人,你就打算这么悄无声息地等死?”
“七十六年后,南部凡界第四次仙缘大会,若你家中后人来到此地,你什么也不留给他们吗?”
见她神色动容,薛怀瑾上前一步,继续道:“你难道忘了?南部凡界的仙缘大会,百年一次。而且五百七十六年后,封印将彻底消散,南部凡界将要融入这修真界,你当真不打算,为族人留下些什么吗?”
“我回!”薛宝珠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醒的坚决。
她看向族妹,语气温和下来:“但你不必为我耽搁。我知道天衍宗在此地的商铺驻地,待我此处收拾妥当,自会前去。”
薛怀瑾还是不放心,她上次就是去往宗门驻地的路上出的事。
薛宝珠看穿她的顾虑,轻声解释:“那次出事,是因申家族地偏僻,远离大型城池,而宗门驻地一般都在大型城池里。”
“况且交接也需时日。有这救命之恩,总得等接手之人熟悉了,我才能走。”
薛怀瑾知她心意已定,不再多劝。只留下一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与传讯符,不等她推拒,便转身离开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文泽林
次日清晨,薛怀瑾来到客栈一楼大厅。
任浩泽已经到了,薛怀瑾刚在对面落座,便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转头发现来人只有沈清秋一人。
“沈道友!”这可稀奇,沈氏姐妹向来形影不离。
沈清秋浅浅一揖,随后坐下,不同往日的安静,对薛怀瑾说道:“方萤真人不必如此客气,唤我清秋就好。”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亲近。
薛怀瑾惊讶这突如其来的热络,面上不显,笑着回应:“我看你筑基后期修为稳固,灵光内蕴,结丹只怕不远了。我这金丹也不过是因缘际会早了一步,虚长几岁罢了。若不嫌弃,你唤我方姐姐便是。”
“好啊,方姐姐!”沈清秋立刻笑着应下。
“清秋。”薛怀瑾也笑着唤了一声。两人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些。
沈清秋身体微微前倾,好奇问道:“方姐姐,昨日怎么不见你挑几样饰品?”
薛怀瑾心头一跳,面上依旧从容,拿起桌上的粗陶茶杯摩挲了一下:“由奢入俭难呐。我们散修攒点灵石不容易,那些精致的东西,买了一件,就想着配齐一套,反而成了拖累。况且论实用,确实不划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的坦诚:“不过说实话,昨日看着那些精巧别致的首饰,心确实被勾得痒痒的。晚上回客栈,竟有些心神不宁,打坐都静不下来。”
“索性又跑了一趟,想狠狠心给自己定制一套法衣。结果老板一报价……”她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摆摆手,“登时把我那点绮念全吓跑了!
“灰溜溜回来,倒像是了却一桩心事,念头通达,修炼反而顺了。”
沈清秋噗嗤一笑,眼中带着佩服:“方姐姐这招妙!倒有点像佛家说的‘放下’。”
“唉~”薛怀瑾摆摆手,“哪里谈得上高明,纯粹是穷字当头,不得不清醒罢了。”她自然地岔开话题,“对了,怎么只见你,你师姐呢?”
沈清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刚要开口,客栈门口的光影便被挡住了。
“都到了?”沈清月的声音传来,她正与一名清瘦的男修并肩走进来,范灵均三人紧随其后。
薛怀瑾和任浩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这几人什么时候出去的?
两人起身相迎。
“给大家介绍一下,”沈清月笑容明媚,指了指身旁的男修,“这位是文泽林,文家的炼丹师,我的朋友。”她又转头对男修道:“清秋你认识,这两位便是另外两位护送我们的金丹真人,方萤真人和任浩泽真人。”
程念惊讶道:“可是三河城文家?”
沈清月含笑颔首。众人闻言,神色间不禁流露出几分敬重——那可是位列二等家族的文家,铁木界响当当的二级势力,更以丹道闻名四方。
文泽林上前一步,笑容温和中带着几分矜持:“有劳诸位一路护送清月,实在辛苦。百味楼已略备薄席,还请诸位真人赏光。”
薛怀瑾五人目光都投向沈清月,无声地等待她的意思。
沈清月心情颇好地扬眉:“难得我们文大丹师如此慷慨,今日可得好好宰他一顿!走,去百味楼!”说罢率先朝门外走去。
范灵均三人立刻跟上。沈清秋方才那点热络瞬间消散,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沉默,无声跟上。薛怀瑾与任浩泽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警惕心都提了起来。这突然冒出来的文泽林,是个变数。
薛怀瑾可没漏看沈清月与文泽林之间那若有似无的眉眼传情。看来这趟安山书院之行,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位远在丰城的沈卓道君,知道自己女儿跑这么远是为了会情郎吗?尤其是刚刚听完薛宝珠的遭遇,再看这文泽林,薛怀瑾总觉得他那张清瘦的脸,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算计。
眼看任浩泽也迈步跟上了队伍,薛怀瑾也只能压下疑虑跟上。“可别影响我的任务啊。”
百味楼雅间,珍馐满桌,酒过三巡。
沈清月放下玉箸,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诸位,有件事想与大家商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泽林偶然得到一份古修士洞府的线索,”她指了指身边的文泽林,“但那地方有些凶险,光凭我们两人,力有未逮。想邀请诸位真人同往。当然,若是哪位不感兴趣,尽可留在客栈等候。”
文泽林接着说道:“至于洞府所得,因线索由我提供,我取其中五成。剩余五成,由其余人平分,诸位意下如何?”
任浩泽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文泽林:“若有功法典籍,如何分配?”
文泽林似乎早有准备,从容道:“功法典籍,谁得归谁,只需让我拓印一份即可。”
任浩泽点点头:“合理,线索是你出的。”
薛怀瑾也看向文泽林,“文道友,关于这古洞府,可有更详尽的消息?比如位置、禁制、可能的危险?”
文泽林面露一丝为难,苦笑道:“真人见谅,此事干系不小。在未确定各位是否参与之前,恕我无法透露太多细节。”
范灵均追问:“那至少,对危险程度,总该有个大致判断吧?”
沈清月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诸位,修真界机缘,哪有不担风险的?古洞府本就吉凶难料,谁敢保证?”
一直沉默的沈清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师姐说的是,机缘与风险并存。可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慎重。师姐你身份贵重,也不差那些东西。”
“但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凶险莫测的修真界,自保之力终究有限。”她抬眼直视沈清月,语气恳切,“就如同这次返回宗门,看似寻常路途,道君不也安排了五位金丹真人护送吗?”
沈清月侧过头,目光落在沈清秋脸上,眼神微冷:“师妹!我自有分寸。你要是害怕,可以留在客栈。”
第一百七十五章 山谷
沈清秋垂下眼帘,沉默片刻,站起身,姿态恭敬道:“清秋愿随师姐前往。”
沈清月仿佛没听见,视线移开,端起茶杯啜饮。
沈清秋在原地站了几息,见无人理会,才默默坐了回去。
雅间内一时落针可闻,气氛凝滞。
文泽林打破沉默,“诸位若还有其他疑问,不妨直言?”
赵菲瓮声瓮气地开口:“如果是传承,怎么办?”传承一般都有限制,无法送人。
文泽林面露难色,迟疑片刻,开玩笑道:“那就抵些财物给我,这不过分吧!”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
沈清月最后问道:“说到这里,想必大家都明白我们的诚意,要不要去,你们做决定吧?”
薛怀瑾想到自己的任务,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无论我们是否参与此次探索,我们原本接下的护送任务,该如何了结?”
沈清月闻言,手腕一翻,一枚黑木牌便出现在她掌心,她神识一扫,木牌上光芒微闪。
随后,她抬眼看向众人,“你们的护送任务已完成,随时可以去任何城池的繁星阁领取报酬。”
薛怀瑾没想到,沈卓道君竟然是用女儿的星牌发布的任务。
这可真是……天高皇帝远。这位沈大小姐的行事做派,倒颇有几分“烽火戏诸侯”的任性风范。
“我愿意去!”赵菲作为体修,永远都缺灵石,退无可退。
众人一时表情各异,沈清月和文泽林反而一脸淡定,好似无所谓大家去不去。
任浩泽略一沉吟,第三个表态:“也算我一个。”
薛怀瑾想到师傅的信物,也说道:“我也去。”
过了约莫三十息,沈清月的目光落在尚未表态的范灵均和程念身上。
“你们二位是想留在客栈?”她语气随意。
两人面色挣扎,犹豫不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去可以,”沈清月语气平淡,“现在,以天道为证立誓,今日所见所闻,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分毫。在我们回来之前,不得踏出客栈半步。”
范灵均急了,脱口而出:“那你们要是……”后面的话,在沈清月陡然转冷的目光注视下,生生咽了回去。
“以三十日为期。”沈清月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在众人或审视、或漠然的目光下,范灵均和程念只得硬着头皮,抬起手,指尖引动一丝微弱的天道之力,艰难开口:
“我范灵均(程念)对天道起誓……”
离开安山城,一行人寻了处荒僻野地再次商议。
对古修士洞府的情况稍作了解后,重新划分了所得份额。
任浩泽,作为金丹后期法修,得两成。
赵菲,炼肤中期体修,得一成半。
薛怀瑾,金丹初期法修,得一成。
沈家姐妹,都是筑基后期法修,各得半成。
文泽林是筑基后期炼丹师,得四成。
剩下的半成由文泽林保管,会在事后分给有突出贡献的人。
商量妥当后,众人准备出发。
薛怀瑾在跃上灵剑的瞬间,极其隐蔽地用手抚过左腰的位置——腰带内侧那枚坚硬冰凉的玉佩轮廓清晰可感。
“非生死攸关,绝不动用。”她心中默念。临行前,她将这枚师尊所赐的求救信物反复调整佩戴位置,此处贴身紧束,既能避开无意触碰,又能在真正危急关头果断引爆。
六人化作流光,在文泽林的梭形法器引领下,朝着一处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个时辰后,夜色如墨汁般泼洒下来,将整片天地浸透。远处巨大得令人心头发沉的山脉轮廓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紫风山脉!
山体在浓稠的黑暗中扭曲伸展,像一头被惊醒的、满身疤痕的远古巨兽。
众人悬停在半空,脸色凝重。“不能再飞了,上面太扎眼。”
六人落地,贴地疾行。随着靠近山脉,隐隐有声音传来。
“嗷呜——!”
“嘶嘶嘶……”
“吼——!”
各种各样的兽吼声毫无规律地撕扯着夜色,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贪婪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几个闯入它们地盘的不速之客。
没人废话。一道道气息迅速收敛,或激活了隐匿符箓,或激发了护身法器的微光。
一行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脊背微弓,紧贴着陡峭的山壁和嶙峋怪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着山脉外围一处山谷潜行。
“快到了,前面山谷里湖底就是洞府入口所在。小心,外围聚集了不少被灵气吸引的妖兽,不乏三级妖物。”文泽林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提醒。
果然,刚接近谷口,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便如惊雷般炸响,透过稀薄的瘴雾,隐约可见数十头形态狰狞的妖兽盘踞谷中,其中两只正疯狂撕咬搏斗。
“三级后期3头,中期5头,初期2头,其余二级以下倒是不足为虑。”任浩泽作为金丹后期,神识最远,探明情况后直接传音众人。
这些妖兽绕湖而卧,避无可避。
但这第一步就难住了众人,修为最高的任浩泽,能对付三级后期妖兽,但也得一只一只来,上来就是一群,在场谁都扛不住。
文泽林却在这时传音:“我来过一次,知道这情况,所以有准备,这地上的麻烦我能解决,但这湖里是个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你们考虑好,确定要闯?”
赵菲面色一喜,“那还犹豫什么?这湖也不大,听你提过,这灵气外溢也是最近几个月才出现的,想来这水里也养不了大妖!”
众人听着也有道理,虽然还是不踏实,但是夜长梦多,这里的异常迟早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既然占了先机,便不能畏首畏尾。
文泽林拿出一个丹药瓶,“这是引兽丹,对付它们够用了。”
任浩泽皱眉:“只是引开?谁来引?能引多久?我们进去了还得出来。”
薛怀瑾也追问:“有几颗?”
文泽林神秘一笑,笃定道:“多久?怕是要它们永远沉眠了。”他晃了晃手中仅有的玉瓶,“几颗?你们当这东西有多少?就这一颗,知道我废了多少心力才得到的?”
“至于威力……”他顿了顿,语带寒意,“放心,便是四级后期妖兽,不死也得趴个把月。”
第一百七十六章 湖底
随后,文泽林详细说了这丹药的作用。
这颗引兽丹是四级中品,对四级以下妖兽有效。
三级以下必死,四级会昏迷1~3个月。
引兽丹散发的气息能让妖兽发情,哪怕丹药被妖兽吃了也无所谓,吃了丹药,妖兽自身也会继续散发气息。大多妖兽吸入丹药气息过多,最后会发情到力竭而死。
薛怀瑾听得皱眉,这东西太阴损了。
沈清月对这东西有点兴趣,传音问道:“泽林,这引兽丹在哪买?我想买点,以备不时之需。”
文泽林连忙传音道:“这是我在黑市偶然所得,我回头给你留意,买到了就当送你的礼物。”
这丹药其实是在族内意外发现的,丹药有伤天和,明面上没人敢炼制,怕引来妖修大能。
族内有长老感兴趣,在黑市收购来研究的,最后没用完,剩了一颗扔在族里库房,他这次只是兑换出来而已。
“谁去?”文泽林问大家。
任浩泽看了看,其余四位都是女修,“我去吧!”
任浩泽接过丹药瓶,小心翼翼地绕到山谷另一侧。
他屏住呼吸,先给自己套上灵力护罩,犹觉不足,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隔绝斗篷,将自己从头到脚严密笼罩。
确认无误后,他才谨慎地拨开瓶塞。仅仅三息,一丝薄雾从瓶口飘出,悄然弥漫开来。
他立刻踏上飞剑,周身法力鼓荡,化作一道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外激射而去。
薛怀瑾等人留在原地,不过盏茶功夫,山谷深处便传来了阵阵骚动。
初始是几声不安的低吼,紧接着,各种妖兽的咆哮、撕咬、奔跑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混乱的狂潮,所有的妖兽都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疯狂地朝着对面奔涌而去。
薛怀瑾暗自心惊,比起她在拍卖会上所得、只能短暂吸引妖兽离开的四级龙涎香木,这引兽丹的霸道与歹毒,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方才还心惊肉跳的众人,此刻见识了引兽丹的威力,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其余几人纷纷聚向文泽林,眼神热切。
文泽林不用问,都知道她们想说什么。明知没有,却说道:“正事还没忙完,不宜分心,容后再议。”
片刻之后,任浩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赵菲看着焕然一新的任浩泽,惊讶道:“你把衣服换了?”
任浩泽点头,没说自己把飞剑都解除认主销毁了,那丹药威力太可怕了,他看着心有余悸。
“走吧,那洞府近在眼前,我已迫不及待了。”文泽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催促道。
沈清月看着湖面说道:“刚刚所有妖兽离开的时候,这水里没妖兽出来,估计这水里没妖兽。”
文泽林刚想说这引兽丹唯一的缺点就是水能隔绝丹药气息,嘴角微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众人本来就已经做好准备,这会起身来到湖边,纷纷入水。
冰冷的湖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包裹着六人。避水诀撑开的狭小空间隔绝了水流,却隔绝不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无处不在的沉寂。
湖水出乎意料的深,下潜了一刻钟有余才看到湖底。湖底淤泥沉积,偶有水草妖娆地摆动,一些寻常的小鱼小虾被光芒惊扰,惊慌失措地逃开。
正如沈清月之前推测,一路下来并未遇到任何带有威胁的妖兽气息,之前岸上妖兽的疯狂嘶吼仿佛只是遥远的梦境。
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分散找找,洞口应该就在湖底某处。”文泽林的声音通过传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和沈清月姐妹朝着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淤泥区域游去。
任浩泽谨慎地散开神识,扫视着周围。
赵菲仗着体魄强健,落入湖底,开始用脚试探性地拨弄脚下的淤泥。
薛怀瑾神识笼罩四方,随意挑了一个方向,刚要走。
却在这时——
薛怀瑾的神识猛地刺痛了一下!一股极其隐晦气息,骤然从他们正下方那片淤泥阴影中爆发出来!凶戾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压迫而来!
“小心!四级妖兽!”薛怀瑾惊骇。
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中炸响!
她示警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将灵力疯狂灌入扣在手心的五级防护符宝中,一道古木虚影瞬间将她全身笼罩!
她话音未落,湖底的淤泥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猛然掀开,轰然炸裂!
墨绿色的狰狞头颅破泥而出!布满螺旋獠牙的巨口带着吞噬一切的吸力,猛地叼住了躬身刨泥的赵菲!
“吼——!”沉闷的咆哮震动水底!
噗嗤!
令人牙酸的闷响!赵菲强横的体魄如同纸糊,连惊呼都未及发出,连人带护体罡光瞬间消失于獠牙之后!只余几缕飞速晕开的血丝。
狂暴水流形成致命的漩涡暗流!众人全被撞飞!
任浩泽在被冲开的瞬间,眼神冷到了极致,毫不犹豫地甩手就是灵光熠熠的四级“庚金裂山符”!
薛怀瑾、沈清秋纷纷拿出四级符箓攻击。
“清月!”文泽林惊呼,他身体猛地前倾,似乎是想挡在沈清月前方,却又被水流冲得一个趔趄,再次飞扑过去,才把沈清月护在自己身下。
沈清月惊魂稍定,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巨兽,推开文泽林,左手拿着一瓶补元丹往嘴里倒补充灵力,右手出现一叠四级符箓,激活扔出去!
符箓在巨兽头颅上爆开!轰鸣沉闷!然而只在厚重墨甲上留下几处焦黑的痕迹和更深的裂纹,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凶物!
墨甲吞山鳄冰冷的竖瞳锁定了任浩泽!巨口猛地张开!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吸噬之力如同无形黑洞。
众人这次人手数张四级符箓,全部朝妖兽扔去。
轰鸣爆炸声不绝于耳,火焰、冰霜、金锐之气在巨兽庞大的身躯上肆虐!然而,除了留下数十道或深或浅的伤痕、炸碎几片鳞甲外,并未能对其造成致命的打击。
这头墨甲吞山鳄的防御力,强悍得令人绝望!
第一百七十七章 符宝
四级巅峰妖兽!
这念头如同冰锥刺入心脏,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距离五级仅一步之遥,实力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存在,绝非他们能抗衡!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五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了无声的共识——唯有外物,才有一线生机!
而五级符宝算一种,也是最常见的底牌。
五道流光同时闪现!锐金剑罡、赤红火莲、巍峨冰山、幽紫雷矛、枯寂飓风……五股毁灭性的力量,撕裂湖水,狠狠轰向墨甲吞山鳄!
“吼嗷——!!!”
凄厉惨嚎震裂水波!狂暴的能量在水底疯狂对冲、爆炸!
坚硬的湖底岩层化为齑粉,浑浊的泥浆裹挟着破碎的鳞甲与腥臭兽血,翻涌如沸!
众人哪怕都用了五级防御符宝护体。
然而,五份符宝的威力太过庞大,又过于集中!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五人身上!
“噗!”“噗!”“咳咳……”
五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纷纷鲜血狂喷,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强大的反冲力将他们狠狠砸向湖底各处。
他们无力地漂浮在浑浊动荡的水中,灵力枯竭,伤势惨重!
然而,墨甲吞山鳄……还活着……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头遭受重创、狂暴的巨兽,甩动着鲜血淋漓的巨大头颅,拖着断尾,冰冷的竖瞳带着滔天杀意,缓缓扫视过来,似乎在挑选下一个吞噬的目标。
吾命休矣!任浩泽心中一片冰凉。
薛怀瑾心中天人交战,她还有两枚六级符宝,一攻一防。
激活符宝,威力足以灭杀妖兽,到时她能活下来,但爆炸余波也足以将附近重伤的同伴瞬间撕碎!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能动用……
就在薛怀瑾心情越来越沉重时……
一直面色凝重、紧盯着巨兽的沈清月,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灵力枯竭,她便猛地一咬牙,强行催动一口精血,喷在一枚非金非玉、材质不明的玉石上。
六级符宝?!
薛怀瑾瞳孔骤缩,头皮发麻!她立刻拿出六级防御符宝,正要激活,却在此时收到沈清月传音:“快!全力防御!放心,能量不会外泄!”
薛怀瑾立刻换成五级防御符宝激活。
其他人虽不明所以,但来自沈清月手中那枚玉石的恐怖威压,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危机感!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疑惑和惊骇,他们不顾一切地催动残存的法力,再次激活了各自最强的防御符宝或法器!
“杀!”盯着巨兽,沈清月朱唇轻启。
那枚玉石无声无息地射向墨甲吞山鳄,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目的光芒爆发。
只见那巨兽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开始疯狂挣扎,朝周围无差别攻击。
哪怕有五级防御符宝,墨甲吞山鳄濒临死亡前的攻击依旧恐怖,首当其冲的便是离得最近的沈清月!身上的防御罩剧烈扭曲变形,防御未破,但她本就强弩之末,仅仅支撑了两息,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狠狠撞上湖底岩壁,瞬间昏死过去。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狠狠扫中!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击,再次口喷鲜血,内腑震荡,伤势雪上加霜!
“清月!”文泽林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拼命挣扎着扑向她坠落的方向。
沈清秋也强忍剧痛,奋力向姐姐靠近。
不过片刻,墨甲吞山鳄那双充斥着狂暴与恐惧的竖瞳骤然凝固,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死寂笼罩水底,唯有沉重的喘息与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激荡的泥沙缓缓沉降。
任浩泽强撑起精神,目光扫过巨兽庞大的尸体,瞳孔猛地一缩——尸体下方,赫然显露出一个洞口!洞口边缘,隐约可见残破的符文和某种坚硬石材的遗迹,无形的禁制波动正悄然散发!
“入……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洞府……找到了!
众人精神齐齐一振,目光灼灼投向那洞口。
但此刻并非查探的时机,众人聚拢到昏迷的沈清月身旁。
沈清秋仔细探查后,喂其服下疗伤丹药:“师姐是消耗过度,暂时昏迷,暂无性命之忧。”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各自服下丹药,在沈清月周围盘坐调息。
两个时辰后,沈清月在文泽林怀里悠悠转醒,脸色依旧苍白,却已能行动。
她挥手收起墨甲吞山鳄庞大的尸身。
众人来到禁制前。
禁制虽有破损,但残余的力量依旧远超他们的能力。任浩泽叹了口气,正要上前尝试蛮力破禁——
“浩泽真人且慢。”沈清月取出一枚锥形法器,灵光内蕴,“此乃中品破禁灵器,你修为最高,由你驱动最为合适。”
中品灵器一般是元婴道君常用的法器级别,任浩泽虽然只是金丹后期,但全力之下,也能激发这灵器的七八成了。
众人眼中燃起希望,任浩泽却未立即动手,面露惭愧道:“沈道友,此行至此,我出力实在有限,全靠你和文道友力挽狂澜……这分成,必须重新划分了。”
薛怀瑾也立刻附和:“不错,我们受之有愧,当削减一些。”
沈清月明白他们的意思,回想被她用掉的玉石,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肉痛。
这类特殊的六级符宝可遇不可求,这是老祖给她结丹历练时保命用的,结果才筑基期就被她用了。
目光掠过身旁关切注视她的文泽林,那份痛惜稍稍平复——罢了,人活着就好,宝物终归只是外物。
想到这里,也不再磨叽,直接说道:“那就泽林五成,我取三成,浩泽真人得一成,方萤道友和清秋各取半成,如何?”
众人皆无异议。
不再耽误,任浩泽迅速将法器认主,灵力狂涌注入。
锥形法器尖端射出柔和光柱,笼罩在禁制之上。细微的“咔咔”碎裂声接连响起,如同无形的锁链寸寸崩断。
第一百七十八章 洞府
那层无形屏障剧烈波动几下,最终撕裂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嗡——!”
一股精纯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磅礴灵气,如同封存万载的洪流,猛地从洞内喷薄而出!
仅仅是吸了一口,众人便觉周身伤痛为之一轻,枯竭的丹田蠢蠢欲动!
众人穿过洞口,任浩泽最后进入,立刻收回法器,洞口瞬间弥合如初。他毫不犹豫地解除认主,将法器郑重还给沈清月。
这类特殊法器贵重,他赔不起。
沈清月无奈一笑,只得收下。大不了出去的时候,再拿出来就是了。
洞府之内,是一个不大的前厅,空无一物,但灵气浓郁得如同置身灵脉核心。
地上散落着厚厚的尘埃,昭示着岁月的痕迹。
精纯的灵气浸润着每一寸空间,对于重伤的他们来说,简直是疗伤圣地。
无需言语,众人各自寻得角落,布下防护阵法,盘膝坐下,贪婪地汲取着这精纯无比的灵气,争分夺秒地修复着残破的身躯与枯竭的经脉。
薛怀瑾坐在阵法内,直接拿出两颗三级极品丹药服下。
血气丹快速恢复气血、培元丹快速修复身体损伤。
苦笑一声,怪不得宗门要求他们这些金丹期弟子不能出人族区域,这点修为,还真是啥都干不了,还脆皮!
要是每次上来都是这种超出能力范围的阵仗,真是有多少底牌都不够使。更不要说成长了,只会变得越来越依赖外物。
更憋屈的是,自己明明在人族区域内活动,还朝着中心地带走,危险程度竟不降反升!
这合理吗!?
想到老实待在客栈的两名队友……
好吧,合理得很!纯属自己找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瞥了眼洞府后堂方向,但愿此行不虚。
三日后,众人陆续出关。
看着这空荡荡的前厅,任浩泽满眼不舍,“哪怕什么都没有,让我在这里修炼一年,也值了!”
他知道不可能,别人消耗那么大,怎么可能看上这点灵气,对面三人,一位出身大族,两位来自二级宗门,怎会看上这点灵气?
薛怀瑾也适时流露遗憾:“确实可惜,但愿洞府能完整保存。”
沈清月心中嗤笑这些散修眼界浅薄。如此浓郁的灵气,必有源头,东西到手,这些灵气自然会消失。
五人穿过空荡的前厅,伤势恢复带来的舒畅感尚未褪去,便被一道紧闭的巨大石门拦住了去路。石门古朴沧桑,表面刻满繁复的纹路,隐隐有微弱灵光流转。
沈清月看向文泽林。后者上前一步,指着石门上五个均匀分布的凹槽,“诸位,开门需五人合力,注入灵力与神识于此五个点位,同时激发方能开启,缺一不可。”他目光扫过薛怀瑾和任浩泽。
薛怀瑾与任浩泽心头猛地一沉。原来如此!怪不得文泽林会找他们这些散修合作,竟是为此!
这古修士洞府设下如此限制,非五人合力不得入内,分明暗示着门后必有重宝或传承。
一旦门开了,他们这两个“工具人”价值大打折扣,两人瞬间警醒,体内灵力暗自流转,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默默点头上前。
五人各据一个凹槽前。
“听我号令,三、二、一!”文泽林低喝。五道颜色各异、强弱不一的灵光同时注入凹槽,无形的神识之力也附着其上。
嗡!石门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五道光束自凹槽延伸,在石门中央汇聚。
“咔哒”一声沉闷的声响,沉重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比前厅更为清新、甚至带着奇异草木药香的灵气扑面而来。
门开的瞬间,五人间的气氛陡然绷紧。沈清月、文泽林几乎下意识地靠近一步,沈清秋紧随其后,三人隐隐自成一体。
薛怀瑾与任浩泽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两人也自然而然地向彼此靠拢了半步,形成微妙的联合。
只是这联盟脆弱无比,两人眼神深处皆是警惕,防备着对面三人,也未尝没有防备着身边的“盟友”。
踏入石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不算太大的前院,院中景象令众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只见院中土壤呈现奇异的淡银色,其上稀疏生长着数十株形态各异的灵植。
虽是洞穴环境,这些植物却生机盎然,散发着远超外界想象的浓郁灵气与古老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一小片散发着朦胧星辉、形似兰花却叶片晶莹如琉璃的灵草——安魂草!足有七株,每一株都饱满欲滴,极品品相!
“六级安魂草!全是极品!”文泽林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灼热光芒。
不仅仅是安魂草,院中还有另外三种六级灵植:一种藤蔓虬结,结着赤红如玉的果实;一种叶片似金,边缘流淌着液态般的金光;最后一种则形如墨玉竹,节节分明。皆是罕见珍品,品相尽皆达到了极品。
五棵赤玉玲珑果果树,二十六株金叶草,十八根墨节玄玉竹。
薛怀瑾扫过药园,心中了然。漫长的岁月里,资源有限,这四种生命力顽强、掠夺性极强的六级灵植早已挤占了其他普通灵植的生存空间,最终形成了这片满目珍稀却品种单一的奇景。
沈清月眼中也满是惊喜,哪怕她身处大宗门,见识不凡,也有点把持不住……
“按照先前约定,此处所得,浩泽真人得一成,方萤真人取半成。这些灵植价值极高,远超预期,两位若愿意出售,我可代表沈家以市价收购,绝不亏待。”
任浩泽心中快速盘算着这一成的价值,眼神灼热。即便只有一成,也足以让他们这些散修倾家荡产数次了!正要点头应下这相对稳妥的方案。
“慢着!”文泽林突然开口,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目光在安魂草上流连。
“诸位,之前约定分成时,只言明洞府所得总量,并未具体言明所有品类都按此比例均分。”
“这安魂草太过难得,其价值远超其余三者总和!愚见以为,薛道友和任道友的一成半份额,当由另外三种灵植中划出,安魂草……便不参与分配了。毕竟,开启洞府、提供关键法器与情报,我们付出的代价也远超预期。”
第一百七十九章 裂痕
此言一出,薛怀瑾和任浩泽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体内灵力隐隐鼓荡。
这分明是过河拆桥!安魂草的价值谁都清楚,文泽林此举无异于将他们应得的最大好处直接剥夺!
“文道友,这恐怕不妥!”任浩泽语气冰冷,难得态度强硬,“约定便是约定,岂能随意更改?若论付出,我等亦是重伤在身,豁出性命才走到此处!”
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文师兄……”一直安静站在沈清月身后的沈清秋突然抬起头,声音轻柔。
她看着文泽林,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散修生存不易,听闻时常为些许资源便搏命相争。薛姑娘和任道友一路相助出力不少,既然约定在先,临时更改……总归有损道义。不如就按最初约定吧?”
她说完,眼角余光却飞快瞥了沈清月一下,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清月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薛怀瑾戒备的眼神和任浩泽紧绷的身形,又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文泽林。
她心中念头飞转:清秋估计是担心此时翻脸,逼急了两个金丹期散修绝非明智之举,尤其在这陌生洞府,后面情况还不明确。
“罢了。”沈清月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约定便是约定。你们应得的一成半,就包括所有灵植。”
文泽林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强压下眼底翻涌的不甘和阴鸷,挤出一个笑容:“清月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就按原定分成。”
他心中却已翻江倒海,暗自发狠:暂且让你们得意,等出了这洞府,看你们两个散修有没有命享用这些宝物!到时候……他心思急转,贪婪的念头再也遏制不住。
薛怀瑾对沈清月和沈清秋抱拳:“多谢两位沈道友体谅!”
她对这两位沈家姐妹印象越来越好了。
任浩泽冷哼一声,紧绷的肌肉却并未放松。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六级灵植采摘封存妥当,按照比例分成。
安魂草的分割让文泽林心如刀割,每划出一株都让他心里阴郁一分。
薛怀瑾只有半成,不够分得安魂草,她的半成是所有灵植的总价值半成,少了安魂草,却多了其它六级灵植。
但极品的六级安魂草,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错过太可惜。
她刚刚和任浩泽传音商定,事后她比市价高一成收购这株安魂草。
她这可是良心价!
而且没有她的半成在,任浩泽一成的比例也得不到一株安魂草。
分配完毕,前院的灵气似乎都稀薄了几分。五人各怀心思,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前方——通往后堂的最后一道门户。
文泽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沉声道:“走吧,该去后堂了。真正的机缘,想必就在那里。”他率先迈步,目光火热地锁定那扇紧闭的门扉。
沈清月紧随其后,姿态从容优雅,手中却已悄然握住了一件法器。沈清秋立刻跟上,沉默跟随其后。
任浩泽看了薛怀瑾一眼,眼神示意,两人默契地落后半步,既保持着一定的联合姿态,又各自留出了防备的空间。
无形的裂痕与杀机,在这灵气氤氲的洞府前院中,已然弥漫开来。
推开石门,内里并非预想中的厅堂,而是一个奇异的空间。
四周虚空一片,只有三道由纯粹灵光凝聚的门户,静静地悬浮在众人前方,光晕流转,散发出古老而令人心悸的威压气息。
文泽林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精光,低声道:“传承!”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虚空中光芒汇聚,一行苍劲古朴的文字缓缓浮现:
“三关考验,量力而行,综合评定,承吾衣钵。”
没说究竟考验什么,正当众人心中揣测时,第二行字迹悄然浮现:
“若无一人符合要求,传承空间将离开此地,随机传送,再觅传人。”
“无人符合就随机传送?!”任浩泽失声低呼。这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可能白忙一场。
沈清月秀眉紧锁,看向文泽林:“文师兄,这‘要求’所指为何?可有把握……”
文泽林苦笑摇头,眼中也有一丝紧张:“前辈心思,岂是我等能揣度?不过,要求金丹期以下、至少五人这点,应是不差。各自尽力吧,希望能有人达到那未知的标准!”他心中同样没底。
“尽力而为。”沈清月不再多言,当先一步,身影没入其中一道灵光门户。
文泽林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沈清秋朝剩下两人颔首示意,也踏入一道门户。
薛怀瑾看任浩泽没动静,“没说不能重复进。”
任浩泽苦笑一声,“有他们在,哪有我们的机会!”有机会的人才急着进去,抢占先机。
“怪不得找我们这些散修组队,即能凑人数,还没本事抢他们的机缘传承,多好的工具人!”
他估计没戏,所以也就无所谓先后。
说完不需要薛怀瑾回应,任浩泽随意踏入了一道门户。
薛怀瑾看着三道光门,眼神莫名,上前几步,一脚踏入。
只原地留下一句:“那可不一定!”
门户之内,却不见先前进来的沈清月,看来这门户内的考验空间也是独立的。
眼前景象骤然变化,薛怀瑾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圆形斗场。场地中央,光芒凝聚,一个金丹初期、手持长刀的灵力傀儡缓缓成型,眼神冰冷。
一道信息流自动进入薛怀瑾识海:这一关考验核心是实战能力!傀儡强度随试炼者战力即时调整,始终压制!坚持越久,击败越强傀儡,评分越高!
“实战?正合我意!”薛怀瑾眼神瞬间燃起战意,纤手一翻,一柄寒光内蕴的灵剑已握在掌中。“让我看看,我这金丹初期,究竟能战到哪一步!”
面对傀儡扑来的凌厉刀光,她下意识运转身法避开。
念头一转,剑尖轻颤,她低喝一声,不再闪避,反而主动揉身而上!
灵剑化作银色匹练,与傀儡长刀猛烈碰撞,灵光四溢!
第一百八十章 考验
薛怀瑾灵力灌注剑身,每一次攻击强度,远超金丹初期应有的水准!
水、火、土三系法术轮番上场。
那傀儡仿佛被彻底激活,气息节节攀升!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好!”薛怀瑾眼中精光爆射,毫无惧色,只求速战速决,她灵力有限,不适合久战。
面对金丹后期傀儡排山倒海般的刀势,她将自身灵力催动到极致,灵剑挥洒,法术变换,竟硬生生顶住了压力!
斗场中刀剑纵横,法术灵光闪现!
但金丹后期傀儡悍不畏死,力量源源不绝。薛怀瑾逐渐感到吃力,体内灵力剧烈消耗,经脉隐隐作痛。
她咬紧牙关,将《烈火九剑》发挥到极致,水火双系法术配合,寻找着那微不可察的破绽。
“就是现在!”在傀儡一次凶悍的横扫过后,薛怀瑾捕捉到其胸前一丝微弱的灵力迟滞。
她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将残存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剑尖迸发出刺目金光!
“受死——!”
清叱声中,金色剑芒如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刺入傀儡核心!
“轰——!”
金丹后期傀儡轰然炸裂!
“哈…哈…”薛怀瑾拄剑半跪在地,剧烈喘息,脸色苍白,体内灵力几乎枯竭,握着剑柄的手虎口已然崩裂出血。
以金丹初期修为,击败金丹后期傀儡,她做到了!但这已是她不动用特殊底牌的极限!
拿出一组丹药,直接倒进嘴里,不过十息,灵力瞬间恢复,伤口也快速愈合。
考验并未结束!斗场中央光芒再次疯狂汇聚,一个身形魁梧、气息达到金丹圆满巅峰的持斧傀儡大步踏出,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劲风扑面!
“金丹……圆满!”薛怀瑾瞳孔猛缩。
退无可退!一股狠劲从心底爆发,调转灵力,灵剑嗡鸣。
火克金!
三级火系法术,《烈火骄阳》!
短期爆发剑法,《锐金剑》!
“给我——死!”
她状若疯魔,不退反进,灵剑化作银色长虹,迎着那开天巨斧悍然撞去!
“轰隆!!!!!”
巨响在斗场回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薛怀瑾掀飞,重重撞在无形的墙壁上!
她侧首喷出一口鲜血,浑身骨骼欲裂,挣扎起身着朝傀儡看去。
金丹圆满傀儡被狂暴的剑气和爆炸能量撕成了碎片!
“咣当~”丹药瓶滚落。
她灵力枯竭,身体受损严重,竟是连丹药瓶都举不起来了。
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连番越级搏杀,重伤濒危!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
一股令天地都为之凝固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窒息!绝对的窒息!
一个更加凝实、宛如神魔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斗场中央。它没有具体的兵器,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却萦绕着恐怖的灵力波纹。
元婴初期!
还是气势全开的元婴初期顶峰傀儡!
那元婴傀儡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淡漠地抬起一根手指,朝着薛怀瑾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薛怀瑾只感觉周遭空间瞬间凝固,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冰冷评判的声音在她识海响起:
“金丹初期击杀金丹圆满傀儡,第一关表现:超等!”
……
薛怀瑾苏醒后,独自在第一关的空间内调息恢复。
三日之后,空间再次扭曲,她被强行传送离去。
斗场消失,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灰白石阶,蜿蜒向上,隐没在茫茫云雾之中。
厚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作用于身体,更沉重地压迫着神识!
薛怀瑾此刻站在石阶最底层。
这是第二关,考验毅力。
这是纯粹的毅力考验!石阶数量无限,压力随攀登高度和时间呈几何级数递增,肉身压力、神识威压、幻象干扰。
没有技巧可言,唯有坚持!
薛怀瑾深吸一口气,拾阶而上。初始压力尚可承受,她步伐稳健。随着高度上升,每一步都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背负山岳。
骨骼在呻吟,经脉在灼烧。更可怕的是无形的神识威压,如同钝刀子割肉,不断消磨着她的意志。
最可怕的是幻象,有宗门召唤她回去安稳修炼的诱惑,有她力战强敌最终失败的惨烈画面……
“小妹!”二哥被妖兽踩在脚下……
她神色动容,在原地停了三息才挣扎出来。
再次紧守心神,屏蔽杂念,心中唯有一个字:“上!”汗水浸透后背,双腿如同灌铅,神识剧痛得像要裂开,但她脚步却未曾停下,速度虽慢,却异常坚定,一步一步,仿佛要将这石阶踏穿!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感觉意志濒临崩溃时,压力骤然消失。
耳边传来,“第二关表现:上等!”
这次没有给她休息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她出现在一个悬浮的白色玉台之上。玉台中央,悬浮着一枚流转着复杂符文的玉简。
这是第三关,悟性考验。
玉简内是一门金丹期可以修炼的秘术,试炼者需十天内施展出该秘术。
薛怀瑾闻言,立刻盘膝坐下,神识沉入玉简。一门名为《青木化生指》的木系攻击秘术信息涌入脑海,玄奥精妙。
五行法修的深厚底蕴让她对木系灵力本质拥有远超常人的理解力。
功法运行的脉络、灵力转换的关键、威力凝聚的节点……在她眼中逐渐清晰。
四天后,再次尝试,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浓郁精纯的青翠光芒,一道充满勃勃生机却又隐含凌厉锋芒的指劲倏然点出!指劲破空!
空间光芒一闪,显示出认可的波动。
“第三关表现:上等!”
薛怀瑾在原地等待片刻,却不见空间反应,只能无奈在原地等待。
六天后,一道灵光突然飞入薛怀瑾手中,薛怀瑾看着手中的储物戒。
同时,洞府主人留下的信息出现在薛怀瑾识海。
黎阳老祖,万年前的合体期大能,在此地潜修期间,突破到合体中期,准备就此离开铁木界。
临行前,在此地留下了传承。
第一百八十一章 黎阳老祖
黎阳老祖出身没落修仙家族,十岁时,家族遭遇灭顶之灾,独活他一个,没了族人,又有仇家追杀。
抱着继承祖志,秘密修炼家族传承功法,等到了合体期,就去找仇家,以报灭族之仇。
但现实是残酷的,他没想到自己剑道天赋近乎于无。
筑基后,随便修炼的灵力都到了筑基后期,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来修炼的剑道却无法修炼出剑气。
看到这里,薛怀瑾暗自摇头,“确实没天赋!”虽然没说多久,但她估计,他筑基后至少修炼了十年都未修炼出剑气。
修炼不出剑气,剑道都不算入门。
她大哥可是刚筑基半年就修炼出了剑气。
残酷的现实逼得黎阳老祖放弃了祖传功法。彼时年岁远超宗门收徒之限,他彻底沦为散修。
放弃剑道,选择法修道途,修炼着从家族带出来的闲散功法,竟也修炼到了元婴期。
意外的是,他法修天赋极高,随后更是自创了《金驱甲》这部功法,这门专为金水木三灵根打造的功法,以防御着称,让他在铁木界闯出了赫赫威名。
《金驱甲》潜力巨大,却有致命缺陷——止于合体期,再无后续。
除非找到他本人,或传人自行推演补全。传承信息中不乏对其当年威风的渲染,薛怀瑾虽然觉得有夸张成分,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功法确实不凡。
她有点心动!
金水木三灵根她都有,回头可以借鉴一二。
至于其家族传承功法《九剑》,是一部能修炼到飞升的剑道功法。
两部功法,黎阳老祖都在储物戒中留下了一枚仅能传承一次的传承珠。
他坦言此去星河凶险难测,不忍传承断绝。传人可自修亦可转授他人,但传承珠仅有一次传承之机。唯有将功法修至最高境界,传承珠完全解封,方可再次拓印传承。
戒指里还有他留下的一些宝物和功法,都留给传人了。
念头刚定,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薛怀瑾,一个清晰的意念直接在她识海中浮现:洞府核心禁制正在失效,此刻可选择传送至万里之外。
是走?还是留?
薛怀瑾毫不犹豫地将神识投向刚才后堂的方向——那里,原本被强大禁制隔绝的灵气源头,此刻如同解开了封印的火山口!
精纯磅礴的灵气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为汹涌澎湃的浪潮,扑面而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连空气都仿佛粘稠了几分。
“此地必有重宝!”一个无比清晰的判断闪电般成型。
“我选择留下!但我有一个请求……”薛怀瑾斩钉截铁地在心中回应。包裹她的空间之力无声消散。
光影一闪,她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寂静的前院中央。
几乎是同时,另外四道身影也从虚空跌落现身,个个脸上都残留着惊愕与茫然。
院内五人几乎同时出现,个个惊疑不定。
沈清月脸色难看,她自认三关评价不低,上、中、上,竟会落选!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其余四人,心中翻涌着强烈的不甘与质疑。
文泽林呼吸粗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中等、下等、下等!”那冰冷的评价如同耻辱的烙印,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让他几乎失控。
任浩泽眼神中透露着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的评价“下等、上等、中等”,预料之中,倒显平静。此刻他更关注沈清月的反应——看她表情,显然也未得传承?视线也悄然在众人脸上逡巡。
沈清秋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的评价,中等、超等、上等,似乎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整个人安静得像一个影子。
薛怀瑾也学着众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目光四处探寻,仿佛也在猜测谁是那个幸运儿。
轰隆隆——!
恰在此时,整个洞府猛地剧震起来!地面摇晃,穹顶簌簌落尘。紧接着,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占据后堂位置的核心区域,凭空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片废墟。
“随机传送!传承……失败了?”任浩泽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无人符合要求!传承核心竟真的直接遁走!
咔…咔嚓嚓……
洞府的震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前院和后堂的连接处,坚固的地面和墙壁开始崩裂、塌陷!
原本被严密封印的后堂区域彻底暴露出来,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底不是什么泥土石头,而是一片刺眼的亮光!
精纯到令人窒息的灵气化作乳白色雾霭,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雾霭之下,是层层叠叠、晶莹剔透的灵石——没有一块下品或中品,入眼尽是温润如玉的上品灵石,其间更夹杂着极品灵石!
一条小型灵石矿脉!原来这才是洞府灵气异常浓郁、最终导致禁制不稳外泄的真正根源!
矿脉被庞大阵法强行拘禁于此狭小空间,无法向外延伸扩张。无数岁月下来,低阶灵石被不断压缩、提纯,又被洞府禁制汲取消耗,最终形成了这条品质高得吓人、几乎只有上品和极品灵石的微型矿脉!
“灵石矿!”
“全是上品!还有极品!”
几声压抑着狂喜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空气瞬间凝固,贪婪、震惊、狂热的视线死死钉在那片璀璨的灵石矿上。
那片璀璨的灵石矿脉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散发着令人窒息又无比诱惑的能量波动。
贪婪、恐惧、狂喜在每个人眼中翻滚。文泽林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炽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诸位置生死于不顾了吗?!矿脉不稳,稍有灵力碰撞或剧烈震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崩塌、彻底湮灭!那时玉石俱焚,谁也得不到!”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任浩泽和薛怀瑾,语速极快:“当务之急,立刻发下天道誓言!所有人全力开采,不得藏私,不得互相攻击!灵石开采完毕,再分配。”
无人反对。
第一百八十二章 默契
“好!事不宜迟,立誓!”文泽林心中石头落地,立刻催促。五人不敢再耽搁,就在这摇摇欲坠、轰鸣不断的洞府中,对着天道立下誓言。无形的法则之力笼罩周身,誓言即成。
紧接着,飞剑、法宝的光芒亮起,五人化作五道流光,冲入那灵气狂暴肆虐的矿坑之中。刺耳的灵力切割岩层的声响,瞬间淹没了崩塌的噪音。
开采中途,任浩泽给薛怀瑾传音道:“刚刚立天道誓言时,绝口不提我们之前说的的分成比例,这是不打算分给我们了?”
薛怀瑾回道:“估计还想把之前分给我们的灵植拿回去。”
任浩泽手中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暗色,“这是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了。”
薛怀瑾看着面前的灵石矿,传音道:“这不正好嘛?你不动心?”
任浩泽看着灵石矿脉,目光幽深。
……两人达成默契。
在死亡的催促下,开采速度极快。五人皆是修士,灵力御物,切割灵石如切豆腐。仅仅半个时辰,那条璀璨的微型矿脉便被彻底清空。
灵石被分装在五个无主储物袋,按照之前说好的,文泽林五成、沈清月三成、任浩泽一成,薛怀瑾和沈清秋各半成分装。
尘埃落定,灵石在手。洞府崩塌的速度似乎也因矿脉的消失而略微放缓。
众人也不急着出去了,正要当场分了灵石……
“且慢!”沈清月踏前一步,“传承已失,白忙一场。我损耗的可是六级特殊符宝,价值几何你们心中有数!仅凭之前的三成比例,未免太轻巧了!”
沈清月语气强硬,不容敷衍。
文泽林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抹阴鸷。沈清月的要求在情理之中,他心思电转,视线在任浩泽、薛怀瑾和沈清秋三人身上掠过,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脸上挤出一丝“惋惜”的苦笑,看向任浩泽三人,“清月所言有理。传承意外落空,但我们能走到这里,能活着,清月功劳最大!从我的分成里划出一成给清月。”
他话锋陡然一转,“此外,大家也都表示表示……那就浩泽真人、方萤道友和清秋,你们三人,共分一成吧。洞府坍塌在即,时间紧迫,大局为重,还望三位道友体谅!”
这“体谅”二字,说得轻飘飘,却带着千斤重压。他直接将任浩泽、薛怀瑾和沈清秋三人原本合计的两成份额,压缩到了仅仅一成!多余的一成均给了沈清月。
如此,沈清月独得五成,文泽林取四成,其余三人平分一成。
沈清秋是他们自己人,肯定没意见。
任浩泽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但看着那狂暴的矿脉和虎视眈眈的文泽林、沈清月,最终只能隐忍道:“好!”
薛怀瑾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寒意,声音平静无波:“可。”
沈清月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
文泽林上前,重新分装灵石,众人上前去拿属于自己的灵石。
就在此刻——
薛怀瑾的身影宛如鬼魅!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纯粹依靠着强悍到极致的肉体力量爆发!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目标直指刚刚拿到两个储物袋的沈清月!
“你!”沈清月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令人窒息的劲风已至颈侧!自身灵力护罩刚升起,但薛怀瑾的手掌却如同穿透幻影般,带着纯粹的、蛮横的力量,精准无比地劈在她毫无防备的颈侧大穴上!筑基期的灵力护罩,面对金丹初期修士,不堪一击。
太快!太突兀!太超出常理!
“呃!”沈清月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攻击没有法修的灵力,也没有体修的元力,竟无法引动她全身的护身法宝护主,眼前一黑,软倒在地,彻底昏迷。她手中的储物袋,连同她手上的储物戒,已然落在了薛怀瑾手里!
“师姐!”一直如同影子般的沈清秋厉喝出声,反应竟是奇快!她一道灵力飞出,狠狠点向沈清月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
“嗡!”
玉佩受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白色光罩,将昏迷的沈清月牢牢护在其中。正是沈家的护身宝物!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霍然转身,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蕴含着深深的厌恶,死死锁定了薛怀瑾!
她被骗了!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法修?这恐怖的肉体力量和速度,分明还是筑基期体修!
又一个天之骄女!
呵!
之前那点若有若无的好感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被愚弄的耻辱和强烈的敌意。
另一边,在薛怀瑾暴起的同一瞬间,任浩泽也动了!他对付的是文泽林!虽然文泽林只是筑基后期,但这些家族修士,谁知道都有什么底牌?任浩泽在文泽林因惊变失神的一瞬间,飞速拿下他手里的四个储物袋,正要拽下他腰间储物袋。
文泽林这时也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攻击。
任浩泽硬抗着受了一剑,
“走!”任浩泽得手,毫不犹豫,大喝一声,身如离弦之箭射向洞府崩塌相对薄弱的侧方裂缝!
而文泽林惊怒之下,快速拿出一物朝任浩泽甩去。
轰!!!
爆炸在裂缝处炸响,本就充满浓郁灵气的洞府被彻底引燃,连锁崩塌!
沈清秋正以阵盘困锁薛怀瑾,阵法却因空间震荡崩溃,两人同时被炸飞。
眼看着薛怀瑾顺势逃了,沈清秋咳出一口血,挣扎爬起来,朝师姐的方向快速跑去,一边暗骂文泽林:蠢货!
沈清秋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迅速背起昏迷的沈清月,祭出护身法宝,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躲避不断塌陷的巨石。
文泽林也被爆炸波及,全靠护身法器自动护体,眼见任浩泽和薛怀瑾已消失,自己的储物袋被抢,沈清月姐妹也遁走,气得几欲吐血!他怒吼一声,灵力震开落石,也狼狈地向外冲去。
噗通!噗通!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浑浊的湖水深处破浪而出,正是任浩泽和薛怀瑾!两人毫不停留,急速向着远处掠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突变
一口气奔出数百里,确认暂时无人追来,两人才在一处隐秘的山坳停下。
“呼……”任浩泽胸膛剧烈起伏,看向薛怀瑾,眼底还残留着惊叹和后怕,“方道友,好手段!好胆魄!任某今日大开眼界!”他掂了掂从文泽林处夺来的储物袋,“若非你出其不意拿下沈清月,断无此般顺利!”
薛怀瑾亦平复着紊乱的气息,翻手取出收获的储物袋与戒指:“任道友应变也极快,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分了。”
“正合我意!”任浩泽点头,顺便拿出文泽林的储物袋,以他金丹后期的神魂,对付上面的神识印记倒是手到擒来。
正要提出帮忙,却见金丹初期的薛怀瑾,已经消磨了沈清月储物戒指的印记,并且拿出六级灵植等着了,速度倒比自己还快!
任浩泽暗自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按照事前约定,所得按功劳分配,方道友意下如何?”
薛怀瑾略一沉吟:“就不废话了,文泽林和沈清月的个人物品,我们谁拿的归谁。至于灵植和灵石矿,我取六成半,你得三成半?”毕竟大部分硬骨头是她啃下的。
出乎薛怀瑾意料,任浩泽大手一挥:“不必!方道友,今日是我承情!若非你,我连我的那份都未必能保住。我只取三成!余下的,权当交个朋友!”他笑容真诚。
薛怀瑾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在向她示好,也是担心她翻脸。
“好!任道友这个朋友我交了。”薛怀瑾也不矫情,爽快应下。
至于之前说好的,收购任浩泽的安魂草,这就不必提了,她自己现在也够用了。
而且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看任浩泽也没提要卖,估计他已经有了安排。
两人立刻行动,除了沈清秋分到的灵植没得手,其余灵植和灵石都到手了,两人快速分好。
临别前,他没有询问薛怀瑾的真实姓名,也没有索要传讯符,只是洒脱一笑:“山水有相逢,方道友,保重!”
薛怀瑾也抱拳回礼:“保重!”随后又提醒道:“文泽林的储物袋连同里面装的东西,你尽快处理,可能会带来麻烦。”
任浩泽抬手作揖,“感谢道友提醒!”
两人相视点头,再无多言,身形同时化作两道流光,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山脉中。
密林深处。
任浩泽甫一落地,强撑的气势陡然垮塌。面色惨白如金纸,左臂软软垂落——
文泽林那穿心一剑几乎震断臂骨!
后面洞府爆炸坍塌,他那会儿急着逃走,没有法术、符宝护体,仓促间调出丹田灵力护身,硬扛冲击,内腑已遭重创,全靠珍贵丹药吊着一口气。
若非疗伤耽搁片刻,他早该远遁逃走,只能继续周旋。
他不知方萤如何逃出,但方萤肯定知道他受伤不轻,竟未趁火打劫……倒是个稀罕的“仁慈”修士。
任浩泽眼神沉凝,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毫不犹豫祭出一面布满蛛网裂痕的古镜残片,灵光黯淡,濒临崩解,功能更是十不存一,但仅存的幻术,也够他易形换容了。
这是他的底牌,助他多次逃离险境。
他庆幸自己一直以来的谨慎,将相依为命的妹妹安置在隔壁镇上,从不暴露身份。
不过感受着腰侧储物袋,心中兴奋,他和妹妹的前途有了!
数息后,一名气息奄奄、身形佝偻的金丹中期老叟,飞出密林,朝远方遁去。
另一个方向,背靠岩石的薛怀瑾,这会拿出丹药服下,她也受伤了,方才一直压着,没服丹药。
她选择留下的时候,就知道必有一场恶战,把天辰衣穿在法衣下,不然她刚刚可是困在阵法内,阵法爆炸,她不可能安然无恙。
倒是没想到那沈清秋如此难缠,又是符箓,又是阵法,加上后面阵法爆炸,她虽不受法术攻击伤害,但那些震荡之力透过法衣传来,也震得她气血逆行,受伤不轻。
她即刻催动“天狐面具”,又换了一副容貌,天辰衣也显露于外,换了一身法衣。
一刻钟后,贴地御剑飞行的薛怀瑾瞳孔一缩,看着上空的一道遁光突然折返,朝自己飞来。
只看对方的遁光速度,至少元婴期修士!
薛怀瑾做出最坏打算,袖中双手瞬间出现两枚六级符宝。
只见遁光停在薛怀瑾前方不远处,悬空而立。
沈卓道君!
沈清月的父亲!
“这位道君,不知……”薛怀瑾心神震荡,面上竭力维持镇定,袖中两枚符宝立刻激活。
左手六级防御符宝拍在自己身上,右手六级攻击符宝朝那沈卓扔去!
折身立刻逃跑的同时,轻身术、各种加速符箓都用上,不过一切都没有后方六级攻击符宝的能量震荡快。
轰——!!!
惊天巨响中,她被爆炸的狂暴冲击波狠狠掀飞,速度竟远超自身遁速!
“孽障!尔敢!!!”后方传来沈卓惊怒欲狂的咆哮。
砰!薛怀瑾重重砸入山岩,骨裂声清晰可闻,鲜血狂喷。她强忍剧痛吞下丹药,立刻拿出沈清月的储物戒——该死!竟忘了此物!
原本留着这储物戒,打算在黑市把东西处理了,没想到她父亲这么快就追来了。
戒指里,洞府所得的六级灵植已被她转移了,剩下的都是沈清月的个人物品。
她此刻重伤,又没了对抗元婴期道君的底牌,又不想为了这点东西打扰师傅,只能扔了。
这沈清月也是谨慎,这枚储物戒内珍贵的东西不多,估计还有其它储物工具。
薛怀瑾销毁了血迹,咬牙再次变幻形貌气息,选了个截然相反的方位,化作一道黯淡流光,遁入密林。
……
沈卓道君面对那骤然袭来的六级符宝,眼中寒光一闪,嗤意几乎不加掩饰。区区符宝,死物一件!纵使威能滔天,操控者也不过是个金丹!
但他的攻击也不过四级水平,面对这六级符宝爆发的能量风暴,也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待那肆虐的能量稍稍平息,视野清晰,那小贼借着冲击波的推力,早已消失不见。
看着这小贼消失的方位,又看向另一侧,他原本感应到的女儿方位。
犹豫片刻,还是女儿要紧,朝原本的方向遁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收获
安山书院,向西数百公里,小城临时洞府。
薛怀瑾吐出一口浊气,压下翻涌的血气。十日调息,勉强稳住伤势,要想完全恢复,还得休养两个月。
想到收获,她眼中疲惫尽褪,手一翻,数个储物袋与两枚储物戒指摊在身前。
她先将黎阳老祖的戒指郑重放在身侧,开盲盒的机会要留到最后。她还是先看看自己此行收获。
拿出最先得到的半成灵植分成。一棵赤玉玲珑果果树和四株金叶草,总价值在82万块上品灵石。
后来抢来的灵植,她又得了七成。一棵赤玉玲珑果果树、十株金叶草、九根墨节玄玉竹、五株安魂草,总价值在886万块上品灵石。
说起来,这洞府里的灵植除了任浩泽刚开始先取一成,后来他又分到战利品里灵植的三成。此外还有沈清秋的半成。
剩下的灵植竟让她包圆了!
看着这30株灵植,再想起母亲治疗的天地灵物,可算攒了些资本。毕竟天地灵物基本都是以物换物,最次也是极品灵石报价。
神识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引出大储物戒,她迅速将三十株灵植全数转移进去。
这储物戒放在丹田里虽然安全,却不能自由存取东西,必须从丹田里拿出来才行。
至于分到的七成灵石矿,全是大块的灵石原石,没经过切割,估算下来,大概得了两千万块上品灵石,和十四万块极品灵石。
这些无需取出,意念一动,直接挪进大储物戒。
把大储物戒指连忙放回丹田里继续蕴养,这里面的东西太珍贵,放在外面不踏实。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受再重的伤都值得,只要不死不影响修炼,她可以多来几次!
让灵石和宝物来的更猛烈些吧!
怀着激动的心情,薛怀瑾拿起了此行最后一项收获,黎阳老祖留给她的储物戒指。
她之前在传承空间里就试过,这戒指上有一层封印,估计是为了保护戒指内的物品不受时间腐化。
那会儿没空,现在倒有的是时间。
尝试一番,这封印她确实不懂,但以她元婴期的神识强度,慢慢消磨也能打开。
在薛怀瑾和戒指封印死磕的时候,有人也在想她。
安山书院,东南方向四千公里,灵虚门。
沈清秋洞府药气弥漫,她斜倚榻上,神识扫过储物戒。掠过那株赤玉玲珑果果树时,不免想到了某个人……
“呵~”
“难得……发善心,没想到我也当了一回蠢货!”她目光穿透虚空,钉在一张模糊狡黠的脸上,“金丹初期法修,筑基期体修……战力堪比金丹后期?好一个‘散修’!”
这可需要大量时间和资源才行。
不用为俗务劳心,还能有大量资源?
不过又是一个“沈清月”!
不对……传承估计也被人家拿走了。
沈清月可比不得这位“方萤真人”。
沈清秋五指猛然攥紧,骨节暴突,眼底黑潮涌动。
“沈清月……”她齿缝间碾磨着这个名字,又添上一个,“方萤……”
“我会让你们看着,看着我一步一步,怎么把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女踩在脚下!”
“嗖——”
一枚传讯符划破寂静,悬停榻前。
沈清秋眸光一凝,戾气瞬间敛尽,探入神识。
“清秋,为师来看看你。”沈望尊者的声音温和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凌厉骤然散去,病气笼罩眉眼,气息萎靡。神识微动,洞府禁制无声开启。
光影一晃,沈望尊者已立床前。瞥见徒弟神色,眉头微锁:“清云道尊如何说?”
沈清秋挣扎欲起行礼,被柔和灵力托住:“拜见师傅,道尊说我看着严重,养一养就好了。而且道尊也说了,我这不影响修行根基,没事的。”
沈望尊者神色放松下来,叹了一口气,“月儿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一碰到情之一字,就是悟不透呢?”
沈清秋垂眸,掩去眼底讥诮,低声道:“师姐……终究年轻,情劫亦是劫,非痛彻难以大悟,许是……必经之路。”
“嗯,有理。”沈望尊者颔首,旋即肃容,“你暗中仍需留意。谈情由她,但元阴之身,绝不可失!”
一旦破了元阴,沈家最强秘法就没法修炼了。
沈清秋连忙道:“师傅安心,师姐道心坚定,一直和我说,她的目标是飞升。您千叮万嘱的事,师姐怎么会错。任凭那姓文的如何费尽心机,师姐一直没破过自己的坚持,他在师姐面前,小心奉承,和那些侍从无异。”
沈望尊者眼中掠过一丝宽慰:“如此甚好。情关难过,有这么个烂人在前面顶着,月儿迟早会醒悟的。”
沈清秋内心冷笑,在沈清月眼中,那可不是个烂人,而是铁木界二等家族的天才丹道少年,有这光环加持,想要她醒悟,还得好久呢!
沈望尊者提醒道,“你继续给姓文的打掩护,暂时不要让你师姐发现他的真实炼丹水平。”
“是,弟子谨记。”沈清秋气息微促,强撑着应道。
沈望尊者抬手轻托,一道灵力拖着沈清秋靠在床头,“不必多礼!你养伤为重。”
又在沈清秋的桌上放下一个储物袋,“多亏你这次跟着,这些东西你拿着。”
沈望尊者拦下沈清秋的推辞,继续道:“我听清云道尊说,你这伤要养半年,有了这些丹药,能让你好得快些。”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秋的目光带着期许,“你素来懂事,为师知道你早都可以结丹了,就是为了等月儿才拖延至今,你这次不用等了,三个月后你就能完全恢复,借着这剩余药力,结丹也能更顺畅些。”
沈清秋眼中霎时迸出惊喜与感激,挣扎欲再拜:“谢师傅厚恩!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傅与家族!此恩……万死难报!”
“一家人,何须言报?”沈望尊者眼底满意之色更深,“你安心养伤。结丹之后,为师另有一场造化予你。”
见弟子惊喜的抬头,沈望故意板起脸:“但你必须要三年内结丹才行,能做到吗?”
“是!师傅!”沈清秋斩钉截铁,眼中燃起火焰,“弟子定不负命!”
送走沈望尊者,洞府重归死寂。
沈清秋脸上卑微的惊喜尚未褪尽,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已冰封幽邃。
“华浅秘境资格到手。”她无声翕动嘴唇,指尖无意识摩挲戒面,“沈清月这蠢货,活着……确实比死了更有用。”
旋即,她收敛所有异色,重新躺平,如同真正重伤待愈的弟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 惊喜
一个月后,盘膝而坐的薛怀瑾终于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灵力再次恢复至巅峰。
她摊开手掌,那枚黎阳老祖储物戒静静躺在掌心。
她调动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戒指。
一个时辰后……
一道柔和光华闪过,她的神识畅通无阻地蔓延进去。
首先“看”到的,并非想象中的宝物,而是一段清晰的神识烙印,留言回荡在戒内空间:
“小友,老夫小半身家都耗在构筑此处洞府根基之上,剩下的还得留着防身,所以留给你的东西不多。”
“除了这枚储物戒,府邸之下的灵石矿脉,能拿多少,端看你的造化。前院留有几株随意种的灵植,若能在老夫走后能存活至今,当是不小的机缘。”
“两件极品灵器,予你傍身,功法心得若干,铁木界地图一幅,盼你善用,另有符宝数枚,留予你应对危局……,望尔勤勉,不负传承……”
烙印消散。
薛怀瑾的神念朝下方看去,立刻“扫”到了传承珠。
两颗流转着深邃光芒、非金非玉的传承珠静静漂浮半空。
虽然她打算接受《金驱甲》的传承,借鉴一二,但也得等她元婴期研究法则秘术的时候用,目前用不到。
《九剑》剑典就更不用提了,回头看大哥要不要。
两柄灵器静静悬浮,一柄长剑清冽如秋水,寒意四溢;一面小盾厚重古朴,隐有暗纹流转,皆是极品灵器!
极品灵器最少也得出窍期修为才能发挥出部分威能,要想完全发挥,还得分神期修为。
意念再看向其它,零散功法玉简、一块材质坚韧描绘精细的巨大地图卷轴。
最后,她的注意力落在那几块符宝上,六枚玉石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灵光,担心她不认识,还在每块符宝盒子上刻了字。
两块七级符宝,两块六级符宝,两块五级符宝,都是一攻一防。
她没有急于取出任何宝物,神识细细笼罩整个戒指空间,这个储物戒也不错,竟然是上品灵器,内含十万平方空间……
单论价值,这枚储物戒就得十万块上品灵石。
她自己只有两枚储物戒, 都是雏鹰堂给的,小储物戒是上品法器,只有一千平方,不能收入体内。
大储物戒是下品灵器,有五千平方,可收入体内。
先不管其他,薛怀瑾立刻用这枚储物戒换下了自己的大储物戒,随后收回丹田蕴养。
看着空了的大储物戒,她沉思片刻,往里面放了一些东西,单独收好。
……
数万里之外的丰城隔壁小镇,午后阳光带着暖意铺洒在庭院里。
一名筑基后期少年,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十岁的任浩苒正穿着特制的紧身短打,在院中一颗虬结老树前腾挪跳跃。她双拳如锤,一次次砸在包裹着厚软皮革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汗水浸透了她额前的碎发,顺着通红的小脸滑落,浑身蒸腾着剧烈运动后的热气。她没有灵根,只能走体修这条更艰难的路。
任浩苒眼角余光瞥见少年,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用力地劈出一掌,绷紧的小腿上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她有认真完成今天的锻体任务哦!
少年,也就是再次伪装的任浩泽,抱臂靠在廊柱上,没有打扰,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妹妹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一个时辰后,任浩苒终于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喘息着站定,汗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马步虚浮三分,第七式‘开山劈’发力轨迹歪了半寸,”任浩泽踱步上前,语气平稳地点评,“但力道掌控比之前好,气息绵长了不少。看来最近没偷懒,不错!”
他资质一般,自然也是专修法修一道,但妹妹没灵根,只能走体修,为了妹妹,他只能自己先学,然后再教给妹妹。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体修锻炼出来的肉体强度,对他实力提升很多,助他多次,之后自然也上心了,但凡有空就要锻体。
妹妹听到这句认可,满是汗水和尘土的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仿佛所有的疲累都被驱散,只剩下昂扬的斗志。
她用力点头,大口吸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任浩泽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点缀着细碎灵纹的精致礼盒,递过去:“给你的,打开看看。”
任浩苒双眼“唰”地亮起,方才的疲惫仿佛瞬间消失了,她两步并作一步冲到哥哥身前,几乎是“抢”过盒子。小手带着汗意,却异常轻柔地掀开盒盖。
“哇!”一声短促的惊呼,盒内静静躺着一枚温润无瑕的白玉坠,形似一瓣初绽的莲花,在日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华。
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欣赏了片刻,嘴角噙着欢喜的笑,却又飞快地将玉坠放回盒子,收进了腰间的储物袋。
任浩泽微怔:“怎么不戴上?不喜欢?”
任浩苒连忙摇头,脸颊涨得更红:“我现在浑身臭汗,等我泡完药浴,洗得香香的再戴!”
任浩泽眉头微蹙,语气不容置疑:“这玉坠以后要随身携带,贴身戴着,任何时候都不要取下来。”
“知道啦知道啦,”任浩苒敷衍地点点头,“以后不取。”目光已经开始溜向院门,急着去泡澡。
任浩泽无奈摇头,又想起什么,挥手间,一个半人高、古朴沉重的檀木大箱子“咚”地一声砸在院中地上。“这也是给你的,拿去玩吧。”说完,他转身便朝自己静室走去。
刚走出三步——
“哇——!天啊!!”
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叫和浓重鼻音的惊呼在身后炸响!
几乎是同时,任浩泽感到一股带着汗味和劲风的力道猛地撞向自己后背。他闪电般旋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炮弹般冲过来的小身影。
低头一看,妹妹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小脑袋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
他心头一紧,托起妹妹的下巴:“怎么了?是不喜欢吗……”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第一百八十六章 美人倾城
任浩苒拼命摇头,眼眶通红,嘴唇抿得紧紧的,生怕一张嘴,那汹涌的情绪就会化作嚎啕大哭喷薄而出。
任浩泽不再追问,大手轻拍着妹妹瘦削却已显扎实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怀中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带着哭音道:“很喜欢……”
她指着那口敞开的箱子——里面堆满了市面上能找到的最精巧、最受女孩子欢迎的各类凡俗珍贵玩物。
会唱歌的机关鸟、流光溢彩的珠宝金银首饰、栩栩如生的玉雕小兽、厚厚一叠崭新的彩绘话本、梦幻的衣裙……
任浩泽哑然,愣了片刻。他看着妹妹破涕为笑跑向箱子抚摸那些小玩意儿,心头暗自感叹,“男女喜好差别竟如此之大?”
妹妹竟然喜欢这些华而不实东西?看来以后买东西,得换个路数了。
时光悄然流逝,又一个月在薛怀瑾潜心的疗愈中度过。洞府深处,她缓缓收功,体内最后一丝暗伤被精纯灵力抚平。
她灵识沉入识海,那柄近乎透明的魂锥箭悬浮在灵魂气团旁边,光华流转间,距离恢复如初,还需三个多月。
敛息起身,薛怀瑾悄然退掉洞府,身影融入这座边境小城的街巷。
当她再次入城,已化作一位筑基后期的少女修士——邱荷。
路过城主府时,薛怀瑾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炽烈的阳光打在“繁星阁”那三个鎏金大字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八千块中品灵石的任务奖励就在里面,触手可及。
但她也只是犹豫了一瞬,领取奖励必须本人亲自到场,手持星牌核对气息。此刻露面,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果断收回视线,眼底掠过一丝肉痛。
可惜,她这小身板经不起狂风暴雨,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身影融入小巷的人流中。
傍晚,飞舟点修士不多,买了中品灵舟能抵达的,往西最远的大城——云溪城的票。
接过信物,要等三日,飞舟才会路过,只得又回了小城,再四处逛逛。
三日后,薛怀瑾登上飞舟甲板。舟身传来轻微的震动,灵石阵列光芒大盛,船帆鼓胀。庞大的灵舟撕开云层,继续向着西方破空而去。
甲板上,邱荷凭栏而立,欣赏了片刻云海翻涌、落日熔金的壮阔景色,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舱室。接下来的七十天,她将潜心闭关,寸步不出。
大概一算,已有四个多月未曾专心修炼了。若再这般荒废下去,何年何月才能触摸到金丹中期的门槛?
……
云溪城外。
青石板路在烈日下蒸腾出热浪,云溪城东门高耸,青灰色城墙上嵌着数十道防御阵纹,灵光随日头流转。
等待入城的修士排出半里长的队伍,喧嚣嘈杂的人声与灵兽不耐的低吼交织混杂。
深入人族腹地,明显感觉高阶修士少了,低阶修士特别多,入城门还得排队?她还真没碰到过。
她如今顶着邱荷筑基后期的修为,置身于人流中,也算得上是个“高手”了。众人缓步前移,她前后两个炼气期修士硬是给她空出前后各一米的距离。
小心翼翼,就怕惹怒她。
这还真是少有的待遇哈!
在天衍城,别说筑基期,就是元婴期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碧凌城来的那位仙子,当真……”前方两名中年修士压低嗓音交谈,话语的尾音被风吹散。
听到耳熟的字眼,薛怀瑾抬眼望去,暗道:“碧凌城?是碧凌谷所属城池?”
恰在此时,城门处骤然安静了几分。
一袭月白衣裙掠过青石门槛,衣角绣着暗银流云纹,步履轻盈得仿佛踏着云雾。一位蓝衣青年修士走在女子左前半步,侧身引路,腰背微躬,姿态放得极低……这分明是以孤高清冷着称的易家公子——易扬!
这幅谦卑模样,突兀得令人心惊肉跳。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放大后又诡异地压低。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首。
薛怀瑾呼吸骤然一紧。
入目的半张侧脸,已是惊心动魄。鼻梁秀挺如精雕细琢,唇线饱满如三月初绽的桃花瓣,下颌弧线收束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冰雪般的轮廓。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即便隔着十丈距离,即便只是匆匆一瞥,薛怀瑾仍能看见那双眸子里凝着霜雪,清灵灵地诱人深究。
易扬公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女子略颔首,并未答话。
“嗒嗒嗒——”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清脆急促的灵兽蹄踏声!
一匹四蹄燃着赤红火焰的赤焰驹疾驰而来,人群早已习惯地让开通道。骑手猛地勒紧缰绳,赤焰驹长嘶一声,急停在场中。
一位身着素白长衫的青年修士翻身而下,动作干脆利落。他本欲迈步,目光扫过城门方向的刹那,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僵立原地!
视线钉在那抹月白身影上,嘴唇微张,似乎想唤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握缰绳的手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浮起。
易扬公子察觉动静,脚步横移半尺,恰好挡住那白衣修士大半视线,随后眉头蹙起,眼神骤然转冷。
直到此刻,那月白衣裙的女子才缓缓转过身来。
正脸展露的刹那,街市喧哗如潮水退去。
每一寸轮廓都像用最薄的冰刃雕琢而成,既惊艳,又脆弱易碎。她目光掠过白衣公子,未作停留,随即转向易扬公子,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白衣公子却像被那弧度灼伤,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易扬公子几乎是同时抬手,袍袖微扬,一道无形的气墙横亘在前:“楚兄,自重!”
四个字掷地有声,带着警告。
薛怀瑾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心道:这云溪城的修士,可比天衍城的修士有趣多了!烟火气十足,恩怨情仇都写在脸上。
她随着缓慢移动的人流终于挪过城门洞,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后,正式踏入这座西境大城。
哦!还有一点不同,这里入城竟然还要缴纳入城费,不过看着这人流量,积少成多,估计也不少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云溪城
城中主街宽十丈有余,两侧楼阁飞檐斗拱,灵幡招展。丹药铺、法器阁、符箓坊鳞次栉比,修士往来如织,炼气、筑基期占多数,金丹气息也偶有掠过。
空气里浮动着灵气、药香、妖兽皮毛的腥气,各种凡俗店铺也多了不少。
这云溪城的风格倒比天衍城繁复精巧得多。
好似……
天衍城是铁血悍将,威严粗犷;而这云溪城是一位世家贵公子,温润清雅。
薛怀瑾找了一圈,发现没有临时洞府租赁,只能寻了间客栈。
“有独院吗?”
掌柜是个筑基初期的老者,眯眼打量她:“姑…娘…独身?西街夜里不太平,筑基后期也需当心。”他特意在“姑娘”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似有深意。
“多谢掌柜提醒。”薛怀瑾神色不变,礼貌回应,目光平静地等着他的答复。
老者见薛怀瑾心意已决,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巧了,还余下一间最靠外墙的小院,虽然偏僻些,胜在清净。一日五十块下品灵石,仙子打算住几日呐?”
薛怀瑾爽快地取出五百块下品灵石放下:“先订十日。”
“好嘞!”掌柜利索地登记入册,取出钥匙,双手恭敬地递了过来。“九号桃花院,仙子请收好钥匙。”
独院设了隔音阵和隔绝神识的禁制,灵气浓度比院外强些。
看着院中桃树下的躺椅,莫名觉得整个人松散下来。
心随意动,舒服躺下,又感觉这满院子的禁制碍眼,索性关了禁制。
神识如蛛网般无声铺开,笼罩半条街巷。
茶楼里说书人正拍醒木:“……要说那碧凌城,可是边境城池!人族与妖族战线绵延数千里,修士日日搏杀,能从那儿活下来的,哪个不是狠角色?”
底下有人起哄:“比咱云溪城四杰如何?”
“四杰?”说书人脸色一变,“楚凡公子、易扬公子、蒋新公子、邢湛公子俱是金丹期真人,邢湛真人更是拜入一级宗门器宗!俱是人杰!”摆了摆手,“不可比!不可比啊!”
表情一变,又说道:“但你们想想,碧凌城那是什么地方?金丹修士陨落如雨!能在那儿站稳脚跟的散修……”
话未说尽,却意味深长。
薛怀瑾收回神识。
碧凌城,金丹中期的散修,丁黎……
她指尖轻叩膝盖,这是她从方才茶客口中听到的名字,也是刚刚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位美人。
听说是易扬公子从碧凌城请来的客人,入城三日,已满城风动。
……
五岳楼矗立在云溪城中心区域,七层飞檐鎏金,每层檐角悬挂清心铃,风过时铃声清越,能清心降燥。
正门是买东西的,薛怀瑾绕至侧巷,走进寄卖偏厅。
厅内冷清,檀木长柜后坐着中年管事,筑基后期修为。
“寄卖何物?”管事头也未抬。
薛怀瑾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瓶,轻轻推过台面。
管事拔开瓶塞的瞬间,手指僵住。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出精光,“道友稍候。”
他打出一道灵诀,只见瓶中丹药立刻浮现三层乳白光晕。
管事深吸一口气,嗓音压低:“三级极品定颜丹……十颗?”
“是。”
“道友想如何处置?直接售卖,可按市价收购,每颗两万五千块中品灵石。若寄卖拍卖……”管事顿了顿,“一个月后有一场拍卖会,此丹可作为压轴之一。但需抽三个点的佣金。”
“寄卖。”薛怀瑾声音平淡。
管事取出一枚紫铜令牌,以指代笔刻录契约条款:“此乃凭证,拍卖会结束后,凭此令领取灵石。按以往行情,极品定颜丹成交价约在两万五至三万块中品灵石,若遇特殊情况,可能更高。”
薛怀瑾点头,收起令牌。
……
在飞舟上连续修炼两个多月没出门,她最近可不想修炼了。
也不急着回西街的小院。她抬脚汇入主街汹涌的人流。
酒肆飘出的饭菜气,混杂着驳杂的灵气,扑面而来。炼气期的修士最多,穿着粗布或廉价法袍,扯着嗓子在街边支摊吆喝:
“上好的凝血草!一株一块灵石!”
“刚画的火球符,威力足,量大从优!”
……
前方几个背负沉重藤筐、牵着低阶驮兽的修士在人群中,小心翼翼、艰难地穿行,汗珠砸在滚烫的石板上,“滋”地冒起白烟。
左侧一群穿着统一练功服的少年男女挤在一个摊位前,争抢着看笼子里发光的灵虫,眼睛亮得惊人。
薛怀瑾脚步停在右侧甜糕摊前。
摊主是个炼气期的老妪,手麻利地切下一块金黄的甜糕,“灵蜂蜜做的,”老妪咧嘴笑,“十两金得二两甜糕,尝尝鲜?”
接过一小块,尝了尝,糕体温热松软,甜味里掺着丝奇异的草木清香,确实好吃!
“看着装吧。”薛怀瑾摸出一块下品灵石递过去。
隔壁茶楼人声鼎沸。薛怀瑾提着甜糕迈步进去,随意点了一壶灵茶。
见邻桌几个筑基修士唾沫横飞,薛怀瑾连忙给茶杯打了一个灵力护罩,正在犹豫要不要给自己也打一个灵力护罩时……
“……稳扎稳打?屁话!”
一个满脸郁色的散修拍着桌子,“城西刘麻子!去年炼气八层,不知弄了颗什么‘冲霄丹’,吞下去,嘿!筑基了!现在铺子都开起来了!老子还在原地打转!再磨蹭,黑市卖命的活儿都轮不上老子了!”
对面一个衣着稍体面的修士慢悠悠晃着茶杯:“急什么?根基不稳,日后瓶颈卡死他。我们周家……”
旁边满脸风霜的老修士嗤笑打断:“周老弟,别老调重弹了,在这地界,‘稳’是你们这种有家底的人玩的。”
“我们这些个穷修士,不快些冲上去,骨头渣子都没人收!‘暗巷’里丢的低阶修士还少吗?根基?那是金丹真人们才配琢磨的!先活到那时候再说!”
茶楼内突然安静了一瞬,之后又恢复了喧闹。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表面的安逸,让薛怀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茶杯壁,也忘了灵力罩的事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选择
一个时辰后,薛怀瑾走出茶楼,胸中仍有些发闷。
她站在街边定了定神,望了望四周往来的人流,转身迈入一家悬挂“李氏商行”匾额的铺子。
掌柜从账本后略抬了抬眼:“道友需要些什么?”
“出点旧货,二百公斤。”薛怀瑾将一块矿石置于柜台,那是她在九黎城随手购得的特产之一。
掌柜接过,指尖划过矿石断面,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堆起为难:“哎呀……道友,这东西……成色嘛……还过得去。可内地需求不大啊,风险高,万一砸手里……”
他捻着胡须,滔滔不绝地数落起风险,最后伸出三根手指,“这样,老夫冒点险,这个数收了,就当交个朋友。”
薛怀瑾面色平淡:“低了。”
李掌柜“哎”了一声,又凑近些,引经据典,话说得愈发客气周到,字里行间却全是算计。
两人来回几个回合,薛怀瑾最终以李掌柜初始报价两倍的价格成交。
三万下品灵石购入,六万出手。她懒得细究盈亏,数额既已翻倍,她瞧着开心就好。
灵石入手,心头那点郁气似乎散了些。
出了铺子,李掌柜假惺惺的“道友慢走”声被门外的喧嚣淹没。
天色渐渐暗下来,薛怀瑾步入街市,刚走到西街口,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皮肤古铜的汉子正闷声将一个巨大矿石袋甩上驮兽背。
他擦了下额头的汗,低吼:“哼!老子攒够钱,就去磐石城!才不要在这受窝囊气!”
薛怀瑾从旁边走过,一指灵光闪现,在他的行囊中悄悄放了三块中品灵石。
算是给他一点小惊喜吧!
临街二楼,雕花窗半开,飘出缕缕脂粉香。一位身段妖娆的女修正端着茶盏,对身旁几名年轻女修巧笑道:“云妹妹,听姐姐一句,修炼那般苦哈哈的图什么?找个金丹期的靠山才是正经!易扬公子那般人物咱们攀不上,寻常金丹真人也好啊……”
她指尖绕着发梢,眼波流转,“把人哄高兴了,灵石、丹药,岂不比你自己拼死拼活来得轻松?”
薛怀瑾抬眼望去,那被称作“云妹妹”的女修衣着朴素,却难掩天生丽质,此刻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面上尽是挣扎与动摇。
薛怀瑾垂下眼睑,继续走着。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夜色渐浓,薛怀瑾回到西街的客栈,掌柜在柜台后打着盹。后堂隐约传来侍从压低的议论声,碎片般的字眼飘入耳中:“……西街……又不见了……女修……”
她脚步未停,未回小院,身形一转,悄然没入更深的夜色中。
三日后,乌云遮月。
西街深处,一间破败院落外,一道黑影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扛着个沉重布袋,闪身入内。
薛怀瑾如影随形,贴着屋檐无声滑落,足尖轻点院中地面。
屋内烛火昏黄摇曳,传出女子细微的啜泣,薛怀瑾屏息,神识探入。
她眼神骤然一冷。
筑基后期修为的青年修士刚将布袋扔下,露出其中一名被缚的女修。旁边椅子上,还捆着两名衣衫不整、灵力虚浮的女子,眼中尽是麻木。
不必再问,又是一个想走捷径,行采补之术的修真界败类。
薛怀瑾指诀瞬成——三级木系法术,碧落天网!
室内地面、墙壁骤然窜出无数褐色藤蔓,毒蛇般缠上那邪修,顷刻间将其裹成茧状,连口鼻一并封死!
剑光随之暴起,疾掠而过!
一线血光飙出。
藤蔓收紧,将未及出口的惨叫与生机一并绞碎。
“扑通~”的一声轻响,三个储物袋跌落在地。
藤蔓裹着那具迅速干瘪的尸体,如活物般缩回地下,翻涌的泥土随之填补了空洞,只在地面留下一圈与周围颜色迥异的深褐痕迹。
屋内三名女修骇然望着破窗而入的修士,哪怕来人也是女修,她们眼中仍然满是惊恐,身体瑟瑟发抖。
薛怀瑾刚上前一步,见那三人神色越加惊恐,立马控制自己表情,放松下来,尽量柔和些……
收效甚微!
干脆放弃,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如释重负的细微呼气声。
薛怀瑾脚步未停,抬手一招,地上三个储物袋飞入她手中。
神识扫入,抹去些不好的东西,又放入一些灵石与寻常丹药。随后手腕一抖,三个储物袋分别落在三名女修身前。
捆缚她们的法器因主人身亡早已灵光黯淡,薛怀瑾隔空一点,残余的绳索也应声而断。
“那败类已死,你们尽快离开吧。”她声音平静,顿了顿,又提醒道:“我不清楚他是否还有同党或靠山,你们最好悄悄离开,走远一点,换一个地方生活吧。”
这败类修为不高,却能在此地屡屡作案而安然无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薛怀瑾推门而出,身影融入夜色。
她未曾看见,屋内那名最后被掳来的女修,挣扎着起身,朝着她离去的方向,深深伏拜下去。
其余两人也慢慢反应过来,想跪下,却整个人摔倒,只能爬伏在地,压抑的哭声逐渐弥漫整个房间……
几日后,五岳楼举行拍卖会的时候,薛怀瑾也去凑了热闹,原本打算买些五级符宝,没想到这边修炼资源价格要贵几成,瞬间失去了兴趣。
目前也够用,还是回头在宗门买划算些。
交割室内,管事笑容可掬:“恭喜道友,十枚定颜丹均拍出高价。最高一枚三万二千中品灵石,最低一枚两万八千,总计三十一万六千。扣除我楼佣金,您实得三十万六千五百二十块中品灵石。”他将一个储物袋恭敬推过。
这价格太香了!
她都想把储物戒里暂时用不到的东西都卖了!
想想还没思路的本命法器……算了!
薛怀瑾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将灵石转入自己储物戒。
转身走出,在廊道拐角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前方三丈处,一群人簇拥着一对男女走进来。
那是金丹中期的席乐,以及一位陌生的元婴道君。
男子身着玄色锦袍,气息沉凝渊长——是位元婴后期修士。两人言语不多,但目光交汇时,自有几分不言而喻的亲近。
薛怀瑾在原地静立三息,方才举步离开。
走出五岳楼时,天光正亮,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
方才听得清楚,旁人恭敬称呼那玄袍男子——吴彦道君。
再回想到刚刚跟随的人里,有三个都是她在拍卖会见过的这座五岳楼分部的高层,有两人也是元婴期道君,如今却毕恭毕敬的跟在那人身后,那这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五岳楼作为铁木界的一级势力,三大商会中排第二。由五个二等家族,“孙、吴、郑、王、冯”五姓掌管的商会组织。
此人,估计就是五岳楼内部五大家族之一,吴家之人。
席乐……这便是你最终选的路么?
她没有回头,径直汇入长街人流之中。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请教
薛怀瑾回到西街客栈,懒洋洋往桃树下一躺,神识如水铺展,漫向街角喧嚣的茶楼。
茶楼里依旧热闹。
“易扬公子昨日陪丁黎仙子去了城东百草园……辨出了一株变异的白玉兰!”
“听说楚凡公子今早直接堵在易府门口,要邀仙子论道……和易家护卫差点动手……”
“要我说,那丁黎仙子确实绝色。前日我在西市见过一面,白纱覆面,只露双眼,就那一眼……啧啧,我魂都飞了半截。”
“碧凌城的散修,如此倾城绝色,又是金丹真人,哪是那么好攀的?易扬公子殷勤成这样,怕也难入仙子法眼。”
“那可不一定,咱们易杨公子可是以后的易家族长!”
……
薛怀瑾抿了口灵茶,闭眼晒着太阳,嗯……还是八卦有趣!
十日后,修炼间隙,薛怀瑾神识来到识海,淡青色的魂锥箭终于恢复如初,接下来就是水磨功夫了,魂锥箭会随着魂力蕴养,而越来越强大。
心中畅快,她起身直奔城南坊市,想着犒劳自己一二。
刚踏入坊市,薛怀瑾脚步一顿——竟碰上了八卦中心!
那位丁黎仙子,正立在一处杂货摊前,纤白指尖轻轻抚过一卷陈旧的兽皮书。
易扬公子跟在她身侧三尺外,保持着一个既亲近又不逾越的距离。楚凡公子则站在街对面,被两个易家金丹期护卫拦着,抱臂倚墙,目光灼灼……
摊主是个筑基老者,胆战心惊地报价:“仙子,这卷《高阶灵果树的培育手札》有点残缺,只有这下卷,就送于仙子吧!”
丁黎尚未开口,易扬已抢先上前,伸手欲取——
“不必了。”
丁黎声音淡淡,拂袖转身。
易扬动作一僵,急忙跟上。
薛怀瑾挑眉。
出门竟有这等收获,亲临现场,还能饱眼福。
啧,瞧瞧易扬那殷勤又隐忍的眼神。
再瞧瞧楚凡那痴汉一般的姿态。
真有意思,简直像上辈子追剧似的快乐。
……
此刻楚凡看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心中下定了决心,看都未看那两个易家护卫,转身离去。
等薛怀瑾从百味楼出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先前那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李老头,你不地道!这破书摆几年都没人要,昨天还标五百下品灵石,今天怎么就五百中品了?穷疯了?”
摊主无所谓道:“这确实是我家祖传的,之前是你们不识货,我没办法,只得降价,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丁黎仙子那般人物都感兴趣,那就证明这是好东西,爱买不买,不买我还留着当传家宝!”
薛怀瑾心生好奇,上前拿起兽皮书。后半部分被法术遮蔽,前面则特意露出几行字迹,似是零散的种植笔记。
“五百中品灵石?”薛怀瑾挑眉问道。
“哎哟!仙子慧眼!正是五百中品灵石!”摊主喜出望外。
薛怀瑾爽快付了灵石。
摊主掐诀解开封禁,将兽皮书双手奉上。她翻手收入储物戒,正要离开——
“那卷《高阶灵果树的培育手札》下卷,可还在?”一道清泠如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薛怀瑾转身,微微一怔——竟是去而复返的丁黎!此刻她孤身一人,素衣白纱,风姿依旧。
摊主一见,激动得直拍大腿:“仙子您回来啦!那书…那书刚被这位仙子买走了!不过您放心!老汉有拓印的玉简副本,您收着!不收钱!”他忙不迭捧出一枚玉简。
丁黎的目光,顺着摊主的话音,落在了身旁买走兽皮书的修士身上。
薛怀瑾迎上那目光,笑了笑:“仙子似乎很中意此卷?”她翻手,又将那兽皮书取了出来。
丁黎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回书卷:“仅存下卷,但开篇的古法培植思路,略有可取。”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道友买下它,也对灵植之道有兴趣?”
薛怀瑾面露赧然:“兴趣是有,奈何一窍不通。家里倒有三十棵一级灵果树,全靠家人侍弄,说来惭愧。见这书似乎相关,便想买回去胡乱看看。”
丁黎眸中掠过极淡的明了,旋即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隐去。她微微颔首,将灵石放在摊上,取过那枚玉简副本,同时屈指一弹。
一枚青色玉简轻巧地飞向薛怀瑾。
“灵植一道,渊深似海。此卷古旧驳杂,早不合时宜,于你无益。”她语气平淡,“这枚玉简里是各类低阶灵果树的基础养护法,图文俱备,可作入门。”
说罢,略一颔首,便要离去。
“真人留步!”
薛怀瑾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端正:“晚辈邱荷,见真人于灵植之道造诣非凡,心中敬服。前头‘听雨轩’的‘碧涧流泉’尚可入口,不知能否厚颜请真人移步,容晚辈讨教一二?”
丁黎停下脚步,回身,清冽的目光透过白纱,再次落在薛怀瑾脸上。这一次,审视的时间略长了几分。
此人眼神清澈,气息平稳,态度恳切真诚,所求之事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
一个字,清清冷冷。
……
“听雨轩”二楼雅间,窗扉半开,正对一池残荷。碧涧流泉注入白瓷盏中,热气蜿蜒而上。
薛怀瑾将家中三十棵灵果树的品类、树龄、土壤灵力、日常如何浇水施肥,乃至果子总带些酸涩的烦恼,一一道来。
丁黎静静听着,偶尔插问一句,皆是关键。待她说完,丁黎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虚虚划了几道:
“症结有三。”
“其一,灌溉灵力死板,未循结果周期。花期宜舒缓,壮果期需充沛,熟果期当收敛。”
“其二,日照固定,枝叶未曾依势修剪,背阴之果必然酸涩。”
“其三,”她抬眼看向薛怀瑾,“照料虽勤,却少了‘引露诀’一类温和滋养木气的小术辅佐果肉生长。”
接着,她便口述了“引露诀”的灵力流转关窍,又随手摄来窗边一片绿叶,以指为笔,凌空勾勒出元灵果树形,详细说明何时该增补何种属性的灵力,何时该修剪哪处枝杈,手法轻重如何。
她讲解深入浅出,将复杂的灵植之理拆解得清晰明白,直指核心。
第一百九十章 血气
薛怀瑾当即取出空白玉简,认真记下每处要点。困扰多年的问题,在大师面前迎刃而解,她心中钦佩更甚。
具体疑问既解,气氛也松缓下来。话题自然而然从灵果养护,延伸到木系法术的切磋。
同一法术,两人施展风格迥异:薛怀瑾偏重实用与破坏力,丁黎则长于生机与滋养。
两人论道,竟然各有收获!
窗影渐斜,茶添数回。
薛怀瑾放下茶盏,神情郑重起来,取出隔绝阵阵盘。
丁黎静静看着,眼中并无讶色,反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淡然。方才法术交流间,对方展现的控制力与速度,早已超出筑基范畴。
一个未遮掩,一个未点破,彼此心照不宣。
阵盘启动,灵光微闪。
薛怀瑾道:“前些时日偶得一株高阶灵果树,品质难得,不知能否继续栽种,特来请教。”
丁黎神色平静,如话家常:“取出看看。”
薛怀瑾将一株赤玉玲珑果树移入空储物袋,解除认主,递了过去。
丁黎接过,神识一扫,轻声讶异:“极品?”高阶灵植本已稀有,何况品质臻至极品。
难得,实在难得。
她细细观摩这自然造物,一时竟是痴迷不已。
再抬眼,已是一刻钟后了,“抱歉,一时情难自禁。”
薛怀瑾颔首表示理解。
丁黎继续道:“若想无损移栽,成活后还能保持品质不掉,我力有未逮,需寻更高明的灵植师。”
薛怀瑾收下丁黎递过来的储物袋。
望着这位一见如故的女子,她终是轻声问:“你……可知城中那些关于你的议论?”
丁黎放下茶盏,眼波静如深潭:“知道,”她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自语,“我倒希望……再热闹些。”
二人不再多言。
茶香袅袅间,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悄然生根。
---
黄昏时分,连续修炼三日的薛怀瑾出门透气。
路过西街角落那间符箓店时,又见一人面色苍白地踉跄而出,店内飘出一缕血腥气。
此前她也撞见过几回,只当是顾客带伤,未多留意。但今日她来时,分明见那人完好进去;溜达一圈回来,却见他满身血气地出来。
薛怀瑾第一次认真打量这间不起眼的铺子。
那灰扑扑的招牌映入眼帘,一看就知道开了很多年,店里门敞开着,每次都只看到掌柜一人在忙活,印象中这家符箓店的生意很好,听客栈伙计说过,别看这门面“老破小”,但掌柜有祖传的制符手艺,符箓品质一绝,还价格实惠,常有修士慕名而来。
只可惜掌柜仅筑基初期修为,最高也只制得出二阶符箓。
薛怀瑾脚步未停,身影一晃掠过街角暗处。再出现时,已换了张平淡无奇的面孔,气息稳稳压在金丹初期。她绕至后巷,无声推开虚掩的木门,闪身而入。
后堂狭窄,桌上堆满符纸,血腥气浓得扑鼻。油灯昏黄,掌柜正弯腰小心擦拭几枚沾着暗红痕迹的玉针。察觉身后有人,他手一抖,玉针险些落地!
“谁?!”他骇然转身,脸色煞白,筑基初期的灵力本能涌动,却在触及薛怀瑾刻意释放的金丹威压时瞬间冻结!
薛怀瑾未语,目光如冰,缓缓扫过这逼仄空间。墙角符纸成沓,桌面散乱。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几枚玉针上,针尖暗红刺目;又移向角落一处隐蔽暗格,格缝间渗出极淡却新鲜的血气。
掌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玉针,又见那暗格被盯住,脸上肌肉开始抽搐。冷汗浸透粗布短衫,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恐惧如冰冷的手扼住咽喉。
薛怀瑾向前一步。
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沉重。她在掌柜面前三尺处停下,灵压无声蔓延,如无形枷锁。
“你这铺子,”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当真只卖符箓?”
掌柜双膝一软,“咚”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住砖面,崩溃哭道:“真人饶命!小的招!全招!符……符是用人血画的!是小的一时糊涂!起初只是想省点买灵兽血的灵石,用自家血试了试……没想到画出来的符引气更快,威力还大上一两成!”
他猛地抬头,涕泪横流,急急辩白:“小的知错了!从不敢害人!这些年只收熟客的血,须是熟人担保带来,当面取,绝不多拿,也绝不收来历不明之血!前辈明鉴!小的只想多卖几张符,攒点灵石……”他惊恐地瞥向暗格,又伏下身,浑身抖如筛糠。
薛怀瑾沉默不语。
掌柜见她毫无反应,心一横,举起三指对天发誓:“我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虚假,叫我天雷轰顶,即刻不得好死!”天道规则降临,誓言成立。
但彼此都知道,这只是对心魔有影响,如果此时对天道撒谎,到破境冲关、心魔来袭之时,此誓便会化为最凶险的劫难,威力倍增。
而现在却不会有事!
……
屋内死寂,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喘息。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将他蜷缩的影子拉扯在斑驳的土墙上。
他猛地闭眼,牙关打颤:“真人若还是不信……可搜魂查验。小的……小的绝不抵抗,只求真人留我一条性命!”
薛怀瑾垂眸看着他。掌柜伏在地上的背脊剧烈起伏,粗布短衫已被冷汗浸透了大片。
她伸指,隔空一点。
暗格“咔”一声弹开。里面是几只净瓶和储血的玉罐,再无他物。一簇淡黄色的火焰凭空窜出,无声地将那些瓶罐包裹、吞噬,眨眼间焚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青烟都未留下。
掌柜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凝滞了。
薛怀瑾收回手,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那份刺骨的寒意:“手艺尚可。”她顿了顿,“但这路,走窄了,也是在玩火。”
指尖轻弹,十枚中品灵石“叮叮”滚落在掌柜面前的砖地上。
“赔你的。”她道,“记着,此道莫再沾染。今日你能守住规矩,他日若贪念一起,收不住手……当如何收场。”
掌柜如蒙大赦,浑身一松,随即拼命以额叩地,“咚咚”闷响回荡在狭小的后堂:“谢真人不杀之恩!小的发誓,此生绝不再碰!这铺子立时便关,小的今晚就滚出云溪城,永不回来!”
薛怀瑾不再看他,转身推开门。
沁凉的夜风猛地灌入,冲散了屋内浑浊的血气与汗味。她身影一晃,已没入门外深沉的巷道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掌柜瘫在地上,许久,才颤巍巍支起身子。他看了看地上那几枚灵光流转的灵石,又望了一眼墙角那片焚烧后残留的焦痕,猛地打了个寒噤。他连滚带爬扑到柜台边,将值钱物事胡乱塞进包袱,连招牌都顾不上摘,便跌跌撞撞冲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丁家祖地
暮春的雨连下七日,云溪城青石板路积起浅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
“听雨轩”三楼的雅间内,茶烟袅袅升腾。
丁黎倚着雕花木窗,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窗外,看着檐角的水滴连成珠串,砸在下方石阶上,碎玉飞溅。
“易公子,”她转过脸,声音如檐下雨滴般清泠,带着一丝倦意,“云溪城风光旖旎,承蒙款待,这些时日确实尽兴。只是,我尚有琐事缠身,不便叨扰了。”
易扬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放下茶盏,温言道:“丁仙子何必言扰?若仙子喜欢,尽可多盘桓几日……”
话音未落,隔壁雅间陡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骚动,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虚掩的雕花木门被一股蛮力猛然撞开,劲风裹着室外潮湿的空气灌入。
楚凡一身锦衣微乱,气息不平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满面惶恐、欲阻拦又不敢伸手的易家侍卫。
“仙子要走?”楚凡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其中的急迫,几步抢到丁黎面前,“在下家中功法典籍无数。仙子何不移步一观?必定不会让仙子失望!”
丁黎神情平静无波,只微微欠身,婉拒道:“楚公子盛情,心领了。只是俗务在身,实在不便叨扰。”
楚凡眼中亮光一闪,立刻接话:“既如此,仙子欲往何处?附近众多城池,在下皆可作陪!山川风物,秘境探寻,定叫仙子不负所望!”
一旁的易扬此时也按捺不住,“丁仙子,莫非是要回碧凌城?若蒙不弃,易某愿一路护送!”
楚凡闻言,立刻横跨一步,强硬地插在易扬与丁黎之间,朗声道:“巧了!楚某久闻碧凌城大名,正好借此机会去见识历练一番!”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迟了一瞬丁黎就会消失。
两人目光如钉子般钉在丁黎脸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劲。
丁黎再次缓缓摇头,感激一笑,回道:“二位公子误会了,我此次暂且不回碧凌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两位云溪城年轻一代的翘楚,“此番受易公子之邀前来云溪,不过是因为此地恰好在我真正要去之地的路径上。如今盘桓已久,美景已赏,也该动身去办正事了。”
“正事?”易扬与楚凡异口同声,随即对视一眼——眼中掠过警惕,旋即化作不约而同的急切。
易扬抢先开口,言辞恳切:“既是正事,更不可独行!仙子孤身涉险,我等岂能坐视?愿一路相随,鞍前马后!仙子若有私事,只需开口,我等立时退避,绝不窥探!”
楚凡连连点头,斩钉截铁:“易兄所言极是!就是元婴期道君,也休想惊扰仙子分毫!我等甘为护持,只求仙子应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劝说的热情几乎要将雅阁中的空气点燃。
丁黎眼睫低垂,静默片刻。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暖炉毕剥轻响。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盏沿。
“也罢……”终于,她抬眼迎向二人,郑重一礼,“丁黎谢过二位高义,此行如何还是未知之事,能得二位同行护持,实乃幸事。”
见她应允,易扬与楚凡眼中同时迸出惊喜,紧绷的气息一松。
“既同行,自当坦诚。”丁黎坐直身子,语气郑重,“此行,是为完成家祖遗训。丁氏后人,每百年需往祖地祭拜。然路途遥远,后人往往只能在家遥祭。”
“祖地位于云溪西北约三千里外,临近山脉。”她稍顿,眼底掠过一丝晦暗,“说来惭愧,此乃母族祖地,母亲生前唯一憾事,便是未能亲至祭拜。”
“家父母唯我一女,自幼随母姓。那祖地……我亦从未踏足,唯有凭祖传的地图摸索寻访。”
“丁仙子如此卓越,令先祖必感欣慰!”楚凡抚掌赞道。
丁黎眼睫微颤,轻声道:“想必……会的。”
“三千里?”易扬却敏锐捕捉关键,眼中精光一闪,“仙子放心,此事包在我二人身上!必助仙子寻得祖地,完成祭礼!”
楚凡反应更快,袖袍一扬,一道流光疾射窗外,直奔城西楚家。易扬亦不甘落后,指尖灵力微吐,一枚传讯符化光破空而去。
不出半个时辰,沉稳脚步声接连响起。六位身着不同家族服饰、气息浑厚的金丹修士,已在管事引领下肃立门外。
九位金丹修士齐聚一堂。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楚凡振袖一挥。
九道色泽各异的遁光如利剑刺破雨幕,自云溪城北门外冲天而起,撕裂阴霾,朝西北疾射而去,转瞬没入灰蒙蒙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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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暮雨之下,西街客栈静室中,薛怀瑾盘膝修炼,浑然不知新结交的友人已离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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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时光匆匆。
西北三千里,莽莽山脉边缘。
九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落在一处陡峭山崖下。眼前密林古木参天,藤蔓如巨蟒纠缠,腐叶气息混着浓烈腥臊扑面而来。
丁黎仔细核对手中地图,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被高大蕨类与扭曲树根覆盖的坍塌石堆——残垣断壁早被厚苔地衣吞噬,唯几处断柱上模糊雕花隐约可辨。
“就是此处……”她声音沙哑,更带着尘埃落定的沉寂。
然而,她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吼——!!”
一声充满原始暴虐气息的咆哮,骤然撕裂了林间压抑的寂静!
腥风扑面,一道庞然黑影自密林深处猛扑而出,赫然是覆着岩甲、獠牙如匕的三级妖兽——裂岩兽!
“我来!”楚家一名供奉长老暴喝,一柄燃着赤焰的巨锤凭空闪现,携焚荒之势悍然迎上!
“铛——!!!”
锤爪相撞,爆出震耳金铁交鸣!气浪狂卷,周遭灌木瞬间撕碎!
“嗷呜——!”
“嘶嘶——!”
更多的、各式各样的兽吼与嘶鸣,从四面八方、从密林更幽暗的深处传来!
阴影急速摇曳,数道青灰色的身影快如鬼魅,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袭向队伍侧翼的易扬——是速度见长的二级妖兽,疾风兽!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地面猛然拱起、破裂,数条碗口粗细、布满倒刺、闪烁着暗红血光的嗜血妖藤如同巨蟒出洞,骤然破土而出,带着腥风卷向另一名站位稍偏的供奉!
更有数对、十数对闪烁着贪婪、饥饿与凶残光芒的兽瞳,在幽暗的林间阴影里接连亮起,冰冷地锁定了这群闯入它们领地的不速之客。
“结阵!”易扬厉叱,长剑出鞘,清越剑鸣中分化数十道凌厉剑光,交织成网,将扑来数只疾风兽绞成血雨。
各色法宝光华轰然爆发!火焰咆哮,剑气纵横,冰锥四射,土石崩飞!
怒吼、嘶嚎、轰鸣、巨木倒地声混杂,震得祖地山地动摇。
第一百九十二 家族秘境
九名金丹修士,即便配合生疏,对付这些最高不过三级的妖兽,亦非难事。盏茶功夫,浓重血腥已弥漫开来,妖兽残肢遍地,染红湿土苔藓。
战斗止息,众人无碍,最多带点轻伤,各自调息休整。
丁黎未理会手背的小伤口,目光越过狼藉,落向前方石墟后的山壁——平整如剑削,却被岁月蚀出无数细密沟隙,覆满湿滑青苔与虬结藤根,与山岩浑然一体。
她一步步走向那面沉默山壁,取出备好的三牲五谷、玉帛清酒,于平整石台上恭敬摆放。
青烟袅袅升起……
她双手掐诀,诵念古老祭文,声调低沉肃穆。
易扬、楚凡等人静立其后。
祭毕,丁黎缓缓起身……凝视山壁良久,上前轻轻抚过粗糙岩面,作最后的道别。
无人察觉,她手背伤口渗出的几缕血丝,被黝黑岩石缓缓吸收……
“嗡——”
突然,无形威压自山壁深处爆发!空气剧烈扭曲震颤!
无数幽蓝阵法符文自石壁深处浮现、流转、组合!
坚硬岩壁在众人骇然目光中如水波荡漾,中心向内塌陷重组,洞开一道三丈高的椭圆形光门!门内幽暗深邃,精纯灵气如潮喷涌!
“这……这是?!”一供奉失声惊呼。
“秘境入口!”楚凡死死盯着光门,呼吸骤促,双眸精光暴涨。
“丁家竟有家族秘境?!”易扬喃喃,猛地转向丁黎,目光震惊灼热。
所有视线钉在丁黎那只缓缓收回的手上。
丁黎面色讶异,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一道血痕正蜿蜒至指尖。
血为媒介?
“原来母亲所言不虚,祖上果真出过大能修士。”她轻声开口,带着恍然惊喜。
短暂死寂后,狂喜与骚动再也压不住!
“留两人守门!”楚凡率先回神,断然下令,“楚家出一人!易家出一人!其余人,随我们进去!”
丁黎微微皱眉,却也没反对。
易扬与楚凡各点一名自家供奉,说道:“若三日未出,便向家族求援。”
“是,公子!”“请公子放心。”
两名被点中的金丹供奉肃然领命。
不再犹豫,丁黎当先,易扬、楚凡紧随其后,接着是另外四名眼神火热的供奉,七人怀着不同的心绪,陆续踏入了秘境之门。
光门如水波荡漾,缓缓闭合,最终彻底消失于古老山壁,仿佛从未存在。
留下的两名金丹供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隐约的兴奋。
他们默不作声地开始行动,一人警戒四周,另一人则施展法术,快速清理周围的妖兽尸体与大片血迹,尽量抹去此地发生过激烈战斗与不寻常灵力波动的痕迹。
……
秘境之内,景象迥异。
光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白玉甬道,月光石嵌壁,清辉流淌。空气干燥,弥散着陈尘与异香混合的气味。
“好浓的灵气!”一供奉深吸口气,面露陶醉,此地灵气精纯,远超外界数倍。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柔光笼罩着巨大溶洞空间。穹顶高悬,倒垂无数微光钟乳石,如星辰垂落。洞内自成天地,灵植遍地。
“冰灵焰草!”
“紫猴果!竟有如此之多!”
“那是……五级灵植‘星髓草’?!”
惊呼迭起。纵是易扬、楚凡见多识广,面对这些四级、五级灵植,亦心跳骤停。四名供奉眼泛赤红,几乎难以自持。
楚凡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丁仙子!此地既是丁家祖地秘境,此间灵植,自然皆归属仙子所有!我等此番相助,乃道义之举,断无觊觎之心!”
“楚兄所言极是!”易扬接口,目光诚恳,“仙子只管收取,我等守护在外,绝无二话!”
丁黎的目光扫过这片足以令元婴修士疯狂的灵植宝库,嘴角牵起一丝清淡的弧度:“先祖余荫,愧不敢当。若无诸位一路护持,丁黎只怕早已埋骨荒山。”
她话音一转,语气坚定,“请诸位一起动手,小心采摘,勿伤灵根。所得灵植,丁黎愿分出八成,酬谢诸位一路辛劳与护持之恩!”
她抬手制止了欲开口推辞的众人,“诸位务必收下!否则丁黎于心难安。”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恳求,“若后面真有功法传承,对于核心功法,还望诸位能手下留情,予丁黎一个传承机会。”
众人见她言辞恳切,又见自家公子默许,还有丰厚报酬,顿时大喜,纷纷拱手保证:
“仙子放心,我等省得!”
“那是自然!功法传承乃是家族根基,我等岂会贪图!”
“仙子高义!”
丁黎亦适时补充:“其余所得宝物,丁黎亦愿拿出五成与诸位分享。”
“至于非核心的功法、杂学传承,丁黎愿拓印副本,与诸位共享。”这番表态,其实是对着易扬和楚凡说的,却也瞬间将众人的情绪推至顶峰。
众人小心翼翼,将成熟的珍贵灵植采摘一空,收获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然而,当众人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欲向溶洞更深处探寻时,脚步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顿在了原地!
通道尽头,赫然被一道流动的半透明乳白光幕彻底封锁。其上符文如活物游弋,散发出温和却浩瀚不可摧的气息,将所有去路堵死。
任凭楚凡催动法宝轰击,易扬以剑诀点刺,灵力触及光幕皆如泥牛入海,只漾开细微涟漪。
“这……又是阵法?”楚凡脸色微沉。
一名学过阵法的供奉细察后摇头:“此阵玄奥,需阵法师或特定信物方能破解。”
众人目光再度聚焦于丁黎。
她上前以指尖血轻触光幕——探查片刻,收手摇头:“估计是守护核心的禁制,非血脉可启。这秘境,并未全然敞开。”语带遗憾。
“核心?”楚凡咀嚼二字,眼中火光更炽。外围已有此等收获,那核心之地……他心头滚烫。
易扬沉吟道:“不如先回云溪城,寻些破阵之物,再找几名阵法师后,再返此处图之。”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然而,看着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核心禁地,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得几乎要液化的精纯灵气,要就此转身离去,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强烈的不甘。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希望
最终,七人带着拓印的部分阵法符文离开了秘境。
见几人平安出来,留守的两名供奉紧绷的神情骤然一松。
不再耽搁,九道遁光撕裂长空,朝着云溪城的方向飞去。
然而,他们的归途尚未过半,一场无形的风暴已在云溪城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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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城,蒋家书房。
蒋家家主看着眼前英俊硬朗的孙子,说道:“暗线传回来的消息,也给你看了,什么想法?”
金丹后期的蒋新,放下传音符,拿起桌上的留影石,看过那女子容貌后,眼中满是兴味,“美人加秘境,那得争一争了!”
另一边的邢家,邢家家主也在用传讯玉联系邢家的骄傲,金丹中期邢湛,拜入铁木界一级宗门——器宗。
“族长,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动身,尽快回去。”
和这两家不同,作为当事人的易家和楚家反而是丁黎一行人回到云溪城,易扬和楚凡回家禀报,家主才知道这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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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的焦香在食肆里弥漫,薛怀瑾独坐角落方桌前,陶碗里是粒粒分明的灵米饭,手里拿着招牌烤肉品尝,四周食客的议论声钻入耳中。
“听说了么?楚家那位今晨又在城西碧波湖上弄了个‘水月流光阵’,据说花了三百中品灵石,就为博丁黎仙子一笑!”
“易扬公子用五百里外的寒潭水给她煮茶!”
“三百?蒋家公子前日那场‘天火流星’烧掉的不止五百!”旁边桌上一个短须修士灌了口酒,咂咂嘴,“要我说,还是邢家眼光高!”
另一人接口,声音压低些许,“人家可是一级宗门器宗的内门弟子!什么美女没见过?”
“别的美女我不知道,但这丁黎仙子我见过,那容色当得这盛名!”
“那可不!云溪城四大家族,三家年轻一辈的领头人都下场了!”
……
薛怀瑾垂眸,无意识地拨弄着碗中冷硬的米粒。
丁黎,你这是要做什么?
喧嚣的背景音里,一丝刻意压低却难掩尖锐的女声,如同细针,猛地刺穿嘈杂,精准钻入薛怀瑾的神识范围。
食肆后门,窄巷深处。
“云妹妹!你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一个穿着艳丽桃红法袍的女子,正用力拽着衣着朴素,却难掩天生丽质的女子。
薛怀瑾神识扫过,猛然一顿——是她!之前卖完矿石,临街二楼见过这两人。
“云妹妹!还要犹豫到几时?”丁妙声音带着蛊惑,“你爹那口气吊着,靠你和你娘在后厨劈灵骨劈到吐血,能撑多久?靠那泥腿子孙毅抠搜送来的三瓜两枣?笑话!”
云念安脸色苍白得吓人,她死死咬着下唇,一丝殷红渗了出来,身体微微发着抖,想挣脱丁妙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指,却被对方死死钳住。
“听姐一句劝,”丁妙凑得更近,声音带着诱惑的低语,“就你这脸蛋身段,只要点个头,丁姐包你找个金丹真人靠上!手指缝里漏点丹药灵石,就够救你爹的命!事后给姐姐一点辛苦跑腿费就成……机会不等人啊,妹妹!”
巷子口的光线被一个冲出来的身影骤然挡住。
云母冲了出来,身上系着油污斑驳、沾满鳞片的围裙,手中那把处理灵材的厚背短刀还未来得及放下。她脸色铁青,双目赤红,死死瞪着丁妙,胸膛剧烈起伏,嘶哑的怒吼带着血腥气迸出:
“滚!”
“再敢蛊惑我女儿一个字,老娘剁了你!”握刀的手青筋暴突,刀刃在昏暗中反射着刺骨寒芒。
丁妙惊得踉跄后退,踩到湿滑青苔险些摔倒,脸上媚笑冻结:“云妹妹你再想想……”话音未落,已扭身仓皇消失在巷尾。
妇人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女儿,那股面对丁妙时的戾气骤然崩塌,只剩下沉甸甸的痛苦和绝望。
她几步来到女儿面前。
抬手猛地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小巷里异常响亮。
云念安被打得头猛地一偏,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起鲜红的指印。
“我跟你爹宁肯现在就咽气,烂在床上!也不许你……把自己送到别人跟前摇尾乞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生生抠出来,带着撕裂般的颤音,“你爹要是知道了,他能……他能当场气死!”
妇人吼完,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手里的厚背刀“哐当”一声掉在潮湿肮脏的石板上,眼泪混着嘴角溢出的血丝一起滚落。
云念安捂着脸颊,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她用力扶住濒临崩溃的母亲,声音破碎:“娘……我不敢了……不敢了……”
巷口的光线再次一暗。
薛怀瑾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那里。她看着情绪失控的母女,“方才的事,我看见了。”
哭泣声戛然而止,母女俩同时抬头,怔愣地看向这个陌生的女修。
“我想试试,或许能帮上忙。”薛怀瑾的目光扫过云母嘴角刺目的血丝,落在云念安红肿的脸颊上,“令尊的伤,带我看看。”
云溪城外围,破旧窄巷的云家小院。
屋内竟意外明亮温馨,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
云父静静躺着,脸色红润,意识清醒,却瘫痪在床。见陌生人进来,也毫无反应。
云母声音沙哑干涩:“两个月前,他在食肆当掌柜,被客人打伤……我们拼尽一切,算是保住了他的命,大夫说要想完全恢复,最关键的是需要三级上品护脉丹,能让他的经脉重新接上……750块中品灵石……可我们……”
薛怀瑾看着已经心存死志的云父……
750块中品灵石?薛怀瑾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天衍宗内部价可只要500块中品灵石,这价格也差的太多了。
云母见此,连忙道:“您能来这一趟,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左右都是命。”
薛怀瑾说道:“你误会了,我可以查看一下吗?”
云母连忙点头,让开地方。
薛怀瑾走到床边,抬手一丝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探入,谨慎地在他断裂淤塞、近乎枯死的经脉中探查。伤势沉重,如同被狂暴力量彻底撕裂的乱麻。
她储物戒指里就有三级极品护脉丹,但他不过筑基期,用上品丹足矣。
收回手,在母女绝望又暗含一丝渺茫希冀的目光中,薛怀瑾忽然转身。
“等我回来。”
青色衣袂在门口一晃,身影已融入门外浑浊的暮色。
……
时间在母女沉重的呼吸里艰难度过。
一刻钟后,薛怀瑾返回,手中托着一个青玉丹瓶。
云念安的目光瞬间被钉在玉瓶上,呼吸停滞。
“三级上品护脉丹。”温和的声音响起,玉瓶递向她。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追踪
云念安像是被玉瓶的微光定在了原地,浑身僵硬。
下一瞬,她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额头“咚”地磕在粗糙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前辈……”她抬起头,额头通红,泪水汹涌滚落,声音哽咽得破碎不堪,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映着丹瓶清冷的光和薛怀瑾温柔的脸庞,“再造之恩……念安…念安……”
薛怀瑾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托了起来,将玉瓶塞进她冰凉颤抖的手心里:“不必跪,找大夫来吧。”
---
“春瓮碧”的招牌在灯火辉煌的街市上分外醒目。这家酒肆以各色灵果佳酿闻名,尤其受女修青睐。
二楼临街的雅阁里,雕花的窗棂半敞着,晚风裹着楼下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和鼎沸人声钻进来。
精致的青玉酒壶里,浅琥珀色的“玉露凝香”散发出清甜微醺的果香。
薛怀瑾端起小巧的白玉杯,浅啜了一口,果酒清冽微甜,滑入喉中,确有几分舒泰。
云念安坐在对面,几日前的绝望哀愁淡去了许多,眉眼间终于透出一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鲜活气。
她小心地捧着自己的杯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与轻松:“前辈,这酒如何?据说里面加了清心草的花蕊,能凝神静气,对我们低阶修士也大有裨益。”
薛怀瑾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点了点头:“挺好。”她目光随意掠过楼下喧闹的人流,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周遭。
二楼包间这时出来两个修士,却被等在外面的人拦住了。
“……席乐真人,事关重大,还请再仔细回想一番。”一个刻意压制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关于王诗瑶的下落,你可有任何线索?哪怕一点蛛丝马迹也好。”
薛怀瑾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随即若无其事地送至唇边。
王诗瑶——是她当初在立仙城用的化名。
二楼瞬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毕竟两位元婴期,一位金丹期修士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瞧的!
薛怀瑾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席乐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她身旁那位吴彦道君眼皮微抬,目光冰冷地看着这无情谷元婴修士,声音不高,却带着元婴修士天然的威压,每个字都沉沉地压在人心上。
“路平道友,上次询问,已说得足够清楚。她是本座的人,不是你们无情谷的犯人。”
路平脸色微变,碍于吴彦道君的身份和实力,口气不得不软了几分:“吴道友息怒!实在是王诗瑶此人行踪成谜,与我谷五名弟子死亡有关,席乐真人既是她旧识,我们……”
“旧识?呵。”一声短促的嗤笑打断了他,吴彦道君说道:“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路道友,请回吧。”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逐客之意。
路平脸上肌肉绷紧,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还想再开口:“吴道友,此事……”
“怎么?”吴彦道君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如同寒冰坠地,整个二楼的空气似乎都凝滞冻结,“要本座亲自‘请’你走?”最后一个字,带着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动。
路平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冷汗。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在元婴后期修士的绝对威压面前,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他死死盯了依旧沉默不语、脸色惨白的席乐一眼,猛地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吴彦道君和席乐随即也离开了。
酒肆二楼重归安静,片刻后才渐渐恢复喧闹。
薛怀瑾缓缓松开紧握的酒杯,指尖冰凉。无情谷为了追查那几个弟子的死因,竟纠缠至此?
席乐突然委身于元婴道君,是否正源于此?疑云翻涌……
二楼的喧哗似乎并未受到方才插曲的影响,反而更加高涨。
“……那邢家公子真是大手笔!刚从器宗回来没几日,今日竟派人往丁黎仙子府上送了一对‘鎏金火云钗’!听说是他亲手炼制的,啧啧,三阶上品法器!”
“一级宗门器宗的内门弟子啊,出手自然不凡……”
“丁仙子也不知会花落谁家哦……”
……
本该关心的八卦,心里的弦却因“王诗瑶”三个字依旧绷得死紧。她端起酒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滑动。
“……嗳,瞧见没?刚才走廊过去那个,”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尖酸的女声突然插入,满是轻蔑,“青衣女修?”
另一个声音嗤笑着接上:“看见了,啧……如今云溪城这般‘质朴’的女修可稀罕了。脸蛋身段倒还凑合,就是这……”
“太邋遢?”
“对!连寻常男修都比她收拾得精致!”
声音不大,却如烧红的钢针,精准刺穿了薛怀瑾的耳膜。
她端杯的动作骤然定格在空中。
一股细密的寒意猛地从脊椎窜至头皮——走廊?青衣?
薛怀瑾握着酒杯的手很稳,但杯中的玉露凝香却漾开了一圈剧烈而细密的涟漪。
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窗外璀璨的灯火,扫过酒肆楼下衣香鬓影、钗环摇曳的女修们,最后,落在一扇雅阁铜镜模糊的倒影上。
镜中人影模糊,只有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用一根普通的玉簪在脑后草草一绾,几缕散乱的发丝垂落颈侧。
简洁,利落。
在人族边陲,无人拘泥于此,修炼、杀妖、实力方为根本。
但此刻,在人族腹地云溪城,在这金粉浮华之地,女子皆精心装扮,这份简单到近乎简陋,成了致命的破绽。
毕竟她这几个月,伪装的身份虽多,但发饰有换,但发型风格基本没变过,如果有人顺着这条线查过来……
薛怀瑾面无表情地放下白玉杯,杯底落在桌面,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咔哒”声。
她抬眼看向对面不明所以的云念安,目光落在她梳得整齐雅致、点缀小小珠花的垂鬟分肖髻上。
“能帮个忙吗?”薛怀瑾微微一笑,“明日辰时,到我住的客栈来。”
云念安一怔,下意识抬手抚过自己的发髻:“前辈?”
……
次日,云念安如约而至。
“教我梳头吧。”她叹了一口气,“最简单的样式即可。”
这些琐事以前都有侍从,自从出宗历练,自己也是随意对付,忽略了这方面。
云念安纤细温凉的指尖探入薛怀瑾浓密微凉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
晨光透过客栈轩窗的雕花格子,斜斜地倾泻在梳妆台前,空气中浮动着檀木梳齿刮过头皮的细微声响。
“前辈的头发真好,”云念安轻声赞叹,用梳子的圆润尾端仔细分出一缕青丝,“又黑又亮,如同浸润了月华的墨缎。”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身清贫,怎敢误佳人
薛怀瑾抬手一招,大大小小的水镜浮现,映出她各个角度。
云念安新奇地打量一眼,拿起梳子开始梳理发丝。
梳齿刮过头皮,带来微微麻痒。晨光静谧,梳理的动作仿佛带着安抚的力量,云念安的声音也渐渐放开,染上一丝追忆。
“……他家在城外桐叶村,家里种灵米为生。八岁那年,他跟他爹进城卖米……”
薛怀瑾目光仍锁在镜中逐渐成型的发髻上,但偶尔的回应让云念安知道她在听。
“……就在城门口,我撞见他了。嗯,是他和他爹先瞧见我的。”云念安嘴角弯起,手指缠绕一缕发丝,固定在发髻根部。
“那年我才五岁,穿着新做的鹅黄小袄,跟娘看灯走散了,只知道哭。他和他爹推着一车新米,他藏在米袋后,探出半个脑袋看我,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的语调轻快起来:“他爹一看我这打扮,就知道是城里谁家走丢的孩子,赶紧把我抱到他家米袋堆起的‘窝’里,塞给我一个温热的粗面馍馍。”
“孙毅蹲在一边,也不吭声,就那么盯着我啃馍馍,自己偷偷咽口水……噗。”她低笑一声,“我还掰了一半给他,他脸唰地通红,死活不肯要。”
“后来呢?”薛怀瑾问。
云念安笑意淡了,手上的动作缓下来:“他们一路把我送到城主府,府里人很快找到了爹娘。”
“那天为了送我,耽误了卖米。爹娘找到他们时,父子俩还在集市守着灵米。”
她的手指停住,目光仿佛穿透水镜:“我爹当时就哭了,抱住他爹直说谢谢,把身上带的灵石全塞了过去。后来,爹让他家种出的灵米灵蔬,直接送到‘李记食坊’……就是前辈上次见我的那家。”
她顿了顿,“因为这事,两家走动多了。”
一缕阳光落在她指尖。她捻起一枚小巧的珍珠花,别在发髻侧面。
“他和我一样,都是三灵根。不过他的灵根均值有六十,比我五十五高点。”说到这里,语气隐隐带着自豪。
“只是……我家境好些,丹药灵石不缺,修炼得快些。他……赚的灵石要贴补家里一些。所以我如今二十二岁,快突破炼气后期了;他二十五岁,还没摸到门槛。”
薛怀瑾的目光终于从发髻移开,落在镜中云念安的眼睛上。那双杏眼里盛着回忆的光,深处却沉淀着失落。
“我喜欢他,”云念安的声音很轻,“从小就喜欢!可他……”她握紧梳子,指节泛白,“他总说,‘你还小,搞错了!’。他怎么就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个勉强的笑容,低头固定最后一缕发丝:“前辈,您看行吗?垂云髻,就一根簪子一枚珠花,清爽不失礼。”
铜镜里,乌发挽成柔和的圆弧,衬得颈线柔和。那枚珍珠小花点缀一侧,如同晨露。
薛怀瑾抬手,指尖轻触发髻。流畅,稳固。她颔首:“很好。”脑中闪过前几日撞见的孙毅,那克制的眼神,念安转身时他痴痴的表情……
云念安松了口气,露出真切笑意,拿起另一枚更小的珠花准备点缀另一边:“前辈自己试一遍……”
“念安。”薛怀瑾开口打断。声音沉静,目光穿透水镜,稳稳落在云念安脸上。
云念安动作一滞,茫然望向镜中那双清眸。
“我想……他可能是自卑,怕拖累你。”
她微微侧脸,视线对上云念安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睛,“既然他不敢上前,你就再等等。你们还年轻,心思先放修炼上。等有了实力,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
刚学会梳理几种简单发髻,薛怀瑾便拉上云念安继续探访云溪城美食。
两日后,刚与念安分开,一张传讯符飞来:“云溪城将乱,避免牵扯到你,速离!”
丁黎?
薛怀瑾抬眸。窗外,云溪城落日熔金,市井繁华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冰幕。
难怪之前约她,她总找借口不来。
是不想牵连自己?
丁黎……这场风暴到底多大?会波及只有一面之缘的我?
你……能全身而退吗?
薛怀瑾带着对丁黎的担忧,悄然离开了云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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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城彻底沸腾。
四大家族年轻一代的楚凡、易扬、邢湛、蒋新,如同四轮闯入夜空的明月,将所有光芒与风暴聚焦于“丁黎”之名。
他们的每一次交锋,都成了全城修士的谈资;每一次明争暗斗,都点燃酒楼茶馆的数日热议。
邢湛送上一件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数次全力一击的上品灵器——云霓宝衣,当着满城修士的面,亲手奉于丁黎阶前。
隔日,楚凡调集护卫清空城外一处幽昙山谷。月夜花开,他亲驾三匹独角灵犀牵引的华丽銮驾邀丁黎同赏,奇香馥郁十里。
蒋新则另辟蹊径,寻来一位海外玄音阁音修,在如梦湖湖心画舫之上,为丁黎奏响一曲《九天引凤》。琴音渺渺,引得湖中灵鱼群跃,百鸟盘旋,宛若仙境。
易扬反而平淡些,每日亲自送上各种灵茶、灵果、灵食……
街头巷尾,处处议论着谁的手笔更大,谁的心意更诚,丁黎仙子花落谁家?
暗流之下,却是四大家族势力的激烈碰撞,冲突摩擦不断,城中的气氛在表面的繁华喧嚣下,绷紧如弦。
几日后,一个面容平凡、气息收敛至筑基初期的黄衫女修,随着人流,悄然回到云溪城不起眼的“归来客栈”。
两个月的明争暗斗耗尽了云溪城四大家族的耐心。
易家家主书房,气氛凝滞……
“老祖已确认,那秘境需丁黎之血开启,只允许金丹以下修士进入。”易家家主沉声道。
“不能再拖了!”邢家家主不耐,“两个月了!丁黎滑不溜手!”
蒋家家主脸色阴沉:“此女心机深沉!她是不是想找更大的靠山?”
楚家家主和易家家主虽面色难看,却也心知肚明。刚开始大家都想着,丁黎的血是钥匙,娶她,留下子嗣,就可以掌握秘境主动权。
如今她迟迟不选,迟则生变,只得妥协……
第一百九十六章 恐慌
四位族长无声达成合作。
“罢了,”楚家家主重重一叹,不甘道,“秘境四家共享!各家选派五十名金丹,随她再入秘境。无论如何,必须打开核心禁制,之后……”他眼中寒光一闪。
“先控制住秘境!”邢家家主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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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带上了燥热。
依旧是那片荒僻山壁,气氛却截然不同!
两百名金丹修士肃立,如两百柄出鞘利剑。
四大家族的元婴族长面色肃然立于阵前。他们身后各有数位元婴长老,半空隐隐悬浮着几道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出窍期的道尊老祖!目光灼灼扫视着山壁。
丁黎站在山壁前,素雅衣裙依旧。
在两百金丹、十数位元婴、乃至出窍老祖的无形威压下,她身影单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静默。
她转身,目光平静扫过人群,投向远方山脉,眼神空了一瞬。
她抬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血珠,弹向山壁。
嗡——!
沉闷嗡鸣再起,幽蓝符文光门洞开。
“进!”楚家家主厉喝。两百道身影如决堤洪流,快速冲入流光门户。
门户缓缓闭合,隔绝了内外。
时间,一天天过去。
初始几日,四大家族各自营地还算平静,只有负责看守命牌的弟子会定时回报:“一切正常。”
第十日清晨。
邢家存放命牌的帐篷,看守弟子猛地瞪大眼,惊恐地看着邢家精英邢五那块晶玉石牌,“啪”一声轻响,毫无征兆碎裂,光芒骤灭!
“快…快去禀报!”那弟子嗓音发颤。
仿佛打开了某种恐怖的闸门。
第十一日,“啪!啪!”两声脆响,楚家两名供奉的命牌同时爆裂!
第十二日,蒋家五人命牌碎裂!
第十三日,易家七人…邢家三人…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快!从最初的零星爆响,到后来如同炒豆子般此起彼伏!每一个清脆的碎裂声,都代表着一个金丹修士的彻底陨落!
看守命牌的弟子们面无血色,跌跌撞撞地冲出帐篷,嘶声叫喊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碎了!又碎了!三个!”
“楚家…楚家这次没了八个!”
“蒋家供奉蒋厉!他是金丹后期啊!也碎了!”
恐慌如瘟疫在四家营地蔓延。出窍老祖现身营地中央,威压笼罩,却压不住命牌殿不断传来的碎裂声!
第十七日深夜。
众多命牌仅剩零星几点黯淡光芒闪烁。
看守弟子瘫软在地,双目空洞望着满地碎片。
第十八日,正午。
刺目阳光下。
嗡!
沉寂山壁再起波动,那吞噬了二百金丹的流光门户猛地向内凹陷!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中翻滚而出,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邢湛!
玄黑劲装撕裂成褴褛布条,黏连着大片暗红发黑的血污,皮肤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露出了白骨!
一级宗门弟子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扭曲的愤怒。腰间那枚流光玉佩布满蛛网裂痕,光芒黯淡——正是这保命底牌耗尽威能,才将他强行送出死地!
紧随其后,两道模糊血影连滚带爬扑出,是邢、蒋两家的金丹族人,伤势更重,气息奄奄。
四位老祖瞬间来到三人身前,邢家老祖给邢湛喂下丹药,输入灵力。另外两人也得到了自家老祖的救治。
“他们呢?!”楚家家主冲上前,声音嘶哑颤抖,“楚凡呢?!其他人呢?!”
邢湛猛地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缓缓闭合的秘境门户,嘶吼道:
“都死了!全死了!陷阱!是她!都是那贱人的陷阱!”
另两名幸存者惊弓之鸟般哭嚎:
“雾!好毒的雾!金丹护罩沾上就融!”
“藤!吃人的藤!捆住就吸干血肉灵力!”
“傀儡……还有杀阵!”
“……丁黎!是她带的头!她故意把我们引向死路!”
“她还在里面!”邢湛指着恢复如初的冰冷山壁,“秘境是真的!也是她的阴谋!她要我们四家的金丹精锐死绝啊!”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山林。
两百金丹!
包括楚凡、易扬、蒋新这样的家族传承人,所有精锐!
全军覆没!
仅三人逃出!
巨大的损失让族长们眼前发黑,浑身冰冷。
“封锁消息!”楚家家主声音冰冷刺骨,带着血腥气。
“此秘境…必须拿下。”邢家家主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慢慢耗!我要抓住那贱人!挫骨扬灰!”
如此血仇让四大家族空前凝聚起来。
……
云溪城的氛围突然变了,四大家族前所未有的安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归来客栈”,普通的客房内。
盘膝而坐的黄衫女修,也就是再次换了身形容貌的薛怀瑾,双目骤睁!平凡的面容上,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元婴初期的神识一直锁定旁边易家主宅,方才捕捉到了“秘境”、“丁黎”、“陷阱”、“全死了”等零碎字眼,连忙全力探查!
……
薛怀瑾猛地攥紧了膝头裙摆。两百金丹精锐,竟死得只剩三人!
楚凡、易扬、蒋新…那些曾搅动云溪城风云的名字,此刻都化为了冰冷的数字。
而那看似纤弱、被四族骄子争相追捧的丁黎,竟是这场血腥杀戮的执刀人!
为什么?
她闭上眼,识海中反复闪现丁黎那张绝美而平静的脸,以及那张传讯符上急促的“速离”二字。
犹豫片刻,薛怀瑾自储物戒中取出传讯玉,她指尖凝聚一缕灵力输入。
薛怀瑾的神念沉入玉符,“师尊,弟子怀瑾在云溪城发现无主秘境,位于城外西北三千里山脉深处……”
一日后黄昏。
天际尽头骤然亮起一点!那光芒初时如针尖,瞬息间便膨胀扩散,撕裂了沉重的暮色!
石壁前四位出窍期道尊心头剧震,骇然抬头!
西北高空,三道身影踏碎云层而至。为首玄青道袍猎猎,威压如渊。
楚家老祖惊愕,两位分神期,一位……合体期?
为首的合体期修士,也就是天衍宗逸皓老祖看着下方众人,对身侧的五行峰峰主肖云尊者,和阵堂堂主若雨尊者说道:“干活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余静和
若雨尊者目光扫过下方山脉,对着被四大家族联手布下的重重阵法,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指尖朝着虚空,轻轻向下一划!
嘶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如同裂帛般的细微嘶鸣。那凝聚了四位出窍道尊心血的屏障,寸寸崩解!显露出其后冰冷沉寂的山壁。
“什么人?!”四位族长听到动静冲过来,抬头一看,只见空中站着三人。他们的气息深不可测,让人完全看不透深浅!
族长们心头一紧,慌忙寻找自家老祖撑腰。
可目光一扫,却看到自家四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出窍道尊,此刻竟然齐刷刷跪在不远处,拼命朝他们使眼色,满脸惶恐!
……
这情形,傻子都明白了!
“三位仙长请便!我等……我等这就告退!”族长们声音发抖,立刻对着所有族人嘶吼,“撤!快撤!!”
不到四十个呼吸的时间,原本人声鼎沸的现场,跑得干干净净,现场只留下了四位老祖还跪着。
肖云尊者撤了威压,“你们可以走了。”
四位出窍期道尊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飞遁离开。
从始至终,他们连这三人来自哪一方势力都不知道。
若雨尊者指尖再次点向那封印秘境的山壁。一道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钻入岩石。
嗡——!!!
整个山壁剧烈震动!那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秘境入口,被硬生生从山体里“抠”了出来!幽蓝色的符文光门再次出现,并且被强行撑开,固定在半空!
这一次,透过被撑开的门户,里面的景象清晰可见——枯萎扭曲的妖异藤蔓、地上散落的残破法衣碎片,粘稠发黑的血迹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勾勒出修罗地狱般的图景!
肖云尊者与若雨尊者化作两道流光,瞬息投入那被强行撑开的门户之中。他们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迅速覆盖大片区域。
不到半个时辰。
被强行撑开的门户再次波动,两道身影闪电般掠出。肖云尊者手里,多了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是丁黎!
她身上的素雅衣裙早已被层层叠叠的血痂、污秽和毒液浸染得看不清原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但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竟然在缓慢地蠕动、愈合。
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蛋,此刻被一道斜贯而过、深可见骨的巨大爪痕彻底撕裂,皮肉狰狞地翻卷着,所有美丽荡然无存,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惨烈。
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由一层金属包裹着,被肖云尊者提着带了出来。
肖云尊者身形一闪,带着丁黎瞬间消失在原地。若雨尊者则留在空中,继续探查那扇被固定的秘境之门。
四大家族遗留下的帐篷里,逸皓老祖的目光落在丁黎脸上那道恐怖的伤口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肖云尊者将昏迷的丁黎小心放下:“老祖,她就是丁黎。喂了水韵丹,性命暂时无碍,但神魂受损,恐怕要昏睡几天才能醒来。”
逸皓老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微动,一粒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丹药便飘到丁黎嘴边,自动融化渗入。
肖云尊者看到养神丹,眼中闪过一丝如愿得尝的笑意,“养徒弟太费灵石,今天又省了一笔。”
大约一刻钟后。
躺在榻上的丁黎,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起初眼神空洞迷茫,但紧接着,全身撕裂般的痛痒瞬间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熟悉的帐篷,陌生的人,让丁黎瞬间忘了身上的伤,身体本能绷紧,防备着两人。
肖云尊者看到逸皓老祖示意,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解释:“邱荷本名薛怀瑾,出自天衍宗,我是她师傅。收到她的传讯,告知了秘境和你的事,宗门派了我们三人前来探查,顺手也将你救了出来。”
……
丁黎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直直地看着肖云尊者,仿佛没听懂。过了一会儿,她才沙哑地重复了一遍:“邱荷?”
看到对方肯定地点头,她忽然抬起还能动的左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压抑的笑声断断续续传出来:“这样……都不死……哈……哈……”
逸皓老祖和肖云尊者平静地看着……
片刻后,丁黎突然安静下来,放下手,脸上泪痕混着血污,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她知道眼前这两人在等什么。
她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疯狂都压下去。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空洞地盯着帐篷顶那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声音低沉而平静,开始讲述那个尘封了五十年的往事。
“丁黎……是假名,我本姓余,叫余静和。五十年前,云溪城有个余家,不大不小的家族,因为得到了一件宝贝的消息,被当时的姻亲出卖,传了出去。云溪城里四个贪婪的大族知道后,联手夺宝……然后,灭了余家满门……”
“只有我,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被家人拼死藏匿,侥幸捡了一条命,流落在外,挣扎求生的时候,被路过的神农门元婴长老看中,收我为徒,带我回了宗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感激。
“宗门专精种植灵草,里面的人大多温和,与世无争。但我的心……早就被仇恨填满了。别人拼命修炼是为了长生,而我拼命修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了身下的布料。
“二十岁那年,我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我资质普通,靠我自己苦修,就算修到死,也不可能撼动那几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报仇成了奢望。”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于是……我换了条路。”她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我开始拼命钻研培育珍贵灵植的方法,苦学阵法。更重要的是……我开始不惜一切代价,雕琢我的容貌。”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把在宗门搜集的资源,全都换成了能让我变得更美的丹药、灵物……呵,美貌,成了我复仇计划里最重要的筹码。我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找个高阶修士依附,借他的刀,屠了仇家!”
“可等我修炼到金丹期,真正在修真界闯荡之后,我才突然明白……没有哪个高阶修士会蠢到为了一个女人,去沾染灭族这样的滔天因果!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血仇,最终只能我自己来报!因果?我不在乎!我只想拉着那些仇人……一起下地狱!”那刻骨的恨意,让帐篷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四十五岁那年,我退出了神农门,成了一个散修。改名换姓,遮掩容色,成了容貌普通的散修‘丁黎’。在碧凌城摸爬滚打了十五年,直到六十岁,我才修炼到金丹中期,也闯出了一些名声。”
“然后,我找到了机会……”她的眼神锐利起来,“我在仇家之一的易家少主,易扬面前,‘不小心’显露了我的真容……果然,他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疯狂追求。”
第一百九十八章 道别
“我以‘丁黎’之名,绝美的真实容貌,回到云溪城,不出所料,又吸引了楚家的公子楚凡……”
“计划很顺利。靠着这张脸,云溪城四大家族里两个少主般的存在,都被我引上了钩。”
“最后,我再抛出‘丁家祖传秘境’这个诱饵,终于把另外两个家族,邢家和蒋家,也一起拖了进来……”
“五十年前,他们以为的余家重宝,其实是再往前六十年,我的曾祖父在一处可怕的绝地里偶然得到的。”
“他老人家重伤垂死回到家中,只留下半句模糊的话:‘十死……无生……不……不得……擅往……’就断气了。”
“这个秘密和藏宝图,只有余家族长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苦涩。
“家族被灭的那天晚上……是我大哥,拼死把我送了出来。他临死前,把这个秘密和藏宝图塞给了我……这是他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我利用那张藏宝图,花了无数心血布置陷阱。那个地方,按照我曾祖父的遗言和他留下的只言片语,本就是金丹期进去必死无疑的绝地!我不但没削弱它,反而想办法在入口又加了一道禁制——只允许金丹期修士进入!”
“最后……”丁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我自己走进去当诱饵,用命做赌注,终于把四大家族最优秀的金丹期子弟……全部引进了那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葬身之地!”
丁黎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肖云尊者沉默片刻,开口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余家当年的血案,哪怕确实是四大家族造的孽。但这次死在秘境里的金丹修士,多半只是那些仇人的同族或后代,并非当年直接动手之人。”
丁黎抬起那张伤痕累累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可我一个小小散修,有什么本事去找到当年真正的主谋和凶手?连查清楚他们的身份行踪都做不到。”
“我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这高高在上的四大家族……也尝尝痛失至亲、根基动摇的绝望滋味。”
她平淡道:“我清楚自己罪孽深重,手上沾满了血。但我无所谓,我只想报仇,现在已经报了,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帐篷内安静下来。逸皓老祖的目光扫过丁黎残破的身躯和那双沉寂的眼睛。片刻,他缓缓开口:
“你与云溪城四大家族的恩怨,是你们的因果,天衍宗不会插手。”
“你提供了秘境的信息和地图,这算是一桩交易。作为回报,我们会送你去一处偏僻的海外岛屿,暂时避开云溪城的追杀。但……”
逸皓老祖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不可能永远庇护你,也不可能阻止四大家族日后动用一切力量追杀你。你们的仇怨,最终要靠你们自己了结。”
他看向肖云尊者:“肖云,由你亲自送她走。”
“是,老祖。”肖云尊者应道。
就在转身准备施法之际,丁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等一下!肖前辈……”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恳求,“在走之前,我……我想见邱荷一面。可以吗?”
肖云尊者微微一愣,看向逸皓老祖,老祖略一颔首。
肖云尊者带着丁黎,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云溪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他取出一道传讯符,低语几句,灵符化作流光飞向城中。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飞来,正是薛怀瑾。
薛怀瑾恢复了真实容貌,上前给师傅见礼后,她看到眼前浑身是伤、面容尽毁的丁黎,眼中闪过震惊和复杂。
“你们聊,一个时辰。”肖云尊者言简意赅,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留下足够的空间给两人。
一时间,山坡上只剩下风声。
薛怀瑾看着丁黎,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丁黎努力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一皱。
“重新认识一下吧,”丁黎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薛怀瑾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叫余静和。”
薛怀瑾也收敛了所有情绪,认真地回应:“我是薛怀瑾。”
“薛道友,”丁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谢谢你,救了我!”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这六十年来,我把一切都埋在心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说一说这些的人。”
薛怀瑾看着她,问道:“不怪我把秘境的消息传给宗门?”
她看着薛怀瑾,摇了摇头,“我只看结果,我因你活下来了,还能继续活下去,这就够了!”
她眼中带着一丝温暖的微光,那是经历了无边黑暗后,对光明的一丝留恋:“很遗憾,一直没能回应你的邀请。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但我期待……期待未来还有相逢的那一天,下一次,我肯定没有理由拒绝一场美食之约。”
“保重,薛怀瑾!”
薛怀瑾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郑重地点点头:“你更要保重,余静和,活下去!”她未来的路,只会比之前更加凶险。
丁黎释然一笑,“我以前不敢涉险,怕死!怕我死了,我家这仇没人报怎么办?”
“以后不会了,就是这条命,走到哪步算哪步,我想靠我自己试试。”
一个时辰,很短也很长。
两个女子站在风中,一个讲述着六十年的沉重与孤寂,一个安静地倾听,无需多言。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仿佛暂时驱散了血腥与阴霾。
直到肖云尊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再次出现,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余静和最后深深地看了薛怀瑾一眼,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转身走向肖云尊者,身影在风中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带着一种新生的决绝。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坡上。
薛怀瑾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天空,许久未动。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安澜城
良久,薛怀瑾正要回云溪城,突然想到师傅……
“师傅?”
……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之前接到师傅的传讯符,她来的路上,可是想了好多话要和师傅说!
下意识拿出传讯符,又收了回去,“算了……”估计已经走远了。
就在这时,一张传讯符飞到她面前。
薛怀瑾连忙探入神识,果然是师傅的!
“怀瑾,你出宗历练也一年多了,为师看你依然活蹦乱跳的,非常欣慰,你继续保持!”
薛怀瑾有点心虚,还好之前的伤养好了,最近也很安分,没惹祸受伤。
随后师傅把秘境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宗门对于这种新秘境,都会安排一位合体期老祖和两位分神期尊者先行探索。
这里面好处不少,尤其是对探索拿下秘境的人来说,其所在峰头以后能多分到几个秘境固定名额。
这种任务肯定竞争激烈,但秘境线索是薛怀瑾上报的,所以五行峰拥有了很多主动权。
肖云尊者自己占一个分神期名额。
把合体期名额给了藏剑峰——逸皓老祖,他是藏剑峰峰主的师傅。
另一个分神期名额,考虑到秘境阵法多,给了阵堂堂主若雨尊者。
看到这里,薛怀瑾很感谢师傅的安排,虽然没明说,但薛怀瑾也明白,之所以把合体期名额给藏剑峰,估计是她大哥薛怀远在藏剑峰,师傅用这个名额给她大哥铺路。
大哥因为那烂桃花的缘故,在藏剑峰的处境有点不好。
这次如果能帮到大哥,那就太好了。
中域核心地带边缘,安澜城。
安澜城外的飞舟渡点,时隔三个月,再次踩到地面,薛怀瑾下意识屏住呼吸。
“道友!安澜城内‘云客居’,灵气充沛,静室宽敞,一日只要两块下品灵石!”
“仙子留步!城外王家村,清幽小院,安全可靠,一个月只需三十五块灵石!”
“城内‘悦来客栈’……”
七嘴八舌的吆喝声不断传来!
薛怀瑾眉头微不可察地锁紧。修士五官敏锐,眼前拥挤攒动的人头,嘈杂刺耳的叫卖,让人倍感不适。
再想到云溪城都没有单独的洞府租赁,估计这安澜城更没有了,那还不如在城外村里租个院子合适。
她身形微微一动,越过人群,目光扫过周围,这里已是渡点的外围,景象与方才的混乱截然不同。
稀稀落落站着的修士,修为明显比渡点内那些“掮客”高出一截,气息沉稳,多是筑基期的样子。
他们并不高声吆喝,只是安静地站着,身前悬浮着或石或木的简陋小牌,上面以灵力刻着几个朴素的字:“李家庄院”、“柳湾静舍”、“青竹院”……
一个略显局促的身影引起了薛怀瑾的注意。那是个身量高挑的女子,身着青灰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灵剑。她独自站在一棵老槐树投下的阴影里,身前悬浮的木牌上刻着“张家小院,二十块下品灵石/月”。
吸引薛怀瑾目光的,是女子握着剑柄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根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老茧,颜色深黯,显然是经年累月执握硬物磨砺而成。
这双手,与周围那些刻意保养、涂着蔻丹的纤纤细指截然不同。它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和不肯松懈的坚持。
薛怀瑾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了片刻,随即抬起,对上女子望过来的眼神。那眼神没有谄媚,没有急切,只有一种坦荡的清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道友,”薛怀瑾迈步走过去,声音平稳,“张家小院?”
“是。”女子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利落的笑容,带着几分朴实的真诚,“我叫张秋宜。院子在城外五十里地的张家村,靠近山脉。主屋带东西厢房,院子也宽敞,一个月就收二十块下品灵石。”
靠近山脉?挺好,正打算进山松动松动筋骨。
“我是李欣,先天中期体修,能看看院子吗?”薛怀瑾回道。这些年积累下来,肉体实力相当于法修的筑基中期水平。
她对这个女修的印象很好,没什么问题就选她家了。
“好嘞!”张秋宜爽快应声,收起木牌,转身带路,“这边请。”
通往张家村的是一条夯实的土路,车轮和脚步在上面碾出深深的辙印与凹窝。道路两侧是连绵的低矮丘陵与稀疏林地,视野开阔。
薛怀瑾步履沉稳,落脚无声。张秋宜则走在她侧前方半步,步幅迈得大,腰背挺得笔直。倒比薛怀瑾更像一个体修!
“道友打哪儿来?”张秋宜侧过头问。
“东边。”薛怀瑾回答的笼统,“走了些地方。”
“东边啊……你去过边境城池吗?”张秋宜问道。
薛怀瑾点头,“去过。”
张秋宜的语气陡然飞扬起来,像是点燃了一簇小火苗,“那可远了!听说妖族那边的风沙刮起来,能把城墙都啃掉一层皮?还有无尽海那边的岛屿,真有像小山那么大的海兽?”
她连珠炮似的问着,眼睛亮得像揉进了星子,那对边城灼热的向往都快溢出来了。
薛怀瑾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东域靠近沙漠,确实有风沙。但海兽……无尽海在西域,我没去过。”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张秋宜腰间那柄中品法器灵剑,“张道友修为扎实,这手剑茧,没少下功夫吧?”
张秋宜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虎口处的厚茧,笑容里带上了些许无奈和自嘲:“瞎练罢了,村里没人瞧得上这个。她们呀……”
她朝前方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抬了抬下巴,声音低了些,“都琢磨着怎么把自己捯饬得更水灵些,好听几句夸,或者……盼着被城里哪位前辈、公子看中,收在身边当个侍妾、记名弟子什么的,那日子才叫轻省。”
薛怀瑾沉默地听着,目光投向远处村落的轮廓。炊烟在低矮的屋舍上空懒洋洋地盘旋,一派寻常乡野的宁静,完全看不出这是全民修炼的修真界。
第二百章 张秋宜
张家村很快就到了,张秋宜家在村子靠边的位置。她指着相邻的两处院子,一边是她和父母居住的稍小些的院落,另一边则是准备租给薛怀瑾的那个。
院子确实不小,方方正正的石板铺地,角落里一棵老榆树伸展着光秃的枝桠。正屋三间,东西各有厢房,中间还围了一个大院子。
“就这儿了。”薛怀瑾扫视一圈,还算满意。
交割灵石利落干脆。“多谢李道友信任!”张秋宜收起灵石,笑容真诚了许多,“有事只管去隔壁喊我一声就成!”
待张秋宜离开,院门合拢。
薛怀瑾拿出三个阵盘,给院子设下隔绝阵和玄龟阵,一个隔绝神识探查,一个主防御。又给卧室布下三级聚灵阵。
安顿完毕,薛怀瑾走出小院,寻着山脉,进去杀了三天妖兽才出来。时间长没动手,骨头都要生锈了。
七日后,清晨。
薄雾还未散尽,带着山野间特有的草木清气。
张秋宜在院门外等着,一身利落的青灰劲装衬得她身形挺拔,背着灵剑。
看到薛怀瑾推门而出,同样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袖口紧束,毫不拖沓,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李道友,时辰正好!”
“走。”两人约好一起进山杀妖兽。
人族腹地三级妖兽都在山脉深处,她懒得折腾,反正也是为了练手,就只用先天中期体修实力,杀二级妖兽,她肉体实力和二级中级相当,杀二级后期妖兽有点艰难,刚好当做磨练了。
两人步履如飞,离开村落,径直投向南方那片山脉。
山路崎岖渐陡,嶙峋怪石和盘虬老树逐渐取代了平坦的田野。张秋宜对这山路显然熟稔至极,身形灵动地在枝桠藤蔓间穿梭腾挪。
越过一道布满滑腻苔藓的矮坡,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张秋宜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凑到鼻尖嗅了嗅,“是赤磷蜥的爪印!刚过去不久,应该在前面那片石林里!”
赤磷蜥,二级后期妖兽,一身赤红色的鳞甲坚韧异常,长尾如钢鞭,爪牙锋利带毒,行动迅捷。
“二级后期?”薛怀瑾眯起眼,望向那片嶙峋耸立、怪石如林的区域。以张秋宜筑基后期的法修实力和自己“筑基中期”的体修力量,都能应对。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借着嶙峋石柱的掩护,朝着谷地深处那片更为密集的石林区域潜行而去。
空气中那股腥臊味越来越浓烈刺鼻,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绕过几块如同巨兽獠牙般交错的巨石,目标赫然出现在视线尽头!
一只体型足有成年水牛大小的赤磷蜥正匍匐在一块巨大平坦的岩石上。
它粗砺的猩红鳞片在穿透稀疏枝叶的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尖端如同沉重的流星锤。
此刻,它正用锋利的爪子撕扯着一头刚被咬断喉咙的岩羊,发出令人齿冷的“喀嚓”啃噬声。
浓稠的鲜血染红了它爪下的岩石,也染红了它布满细密利齿的大嘴。
然而,就在薛怀瑾的神识掠过赤磷蜥身后那片被巨大阴影覆盖的区域时,瞳孔陡然一缩!
那巨大岩石投下的阴影深处,几双冰冷、闪烁着幽绿磷火的竖瞳,如同鬼火般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同样覆盖着赤红鳞片的、体型略小的身影缓缓地在阴影中爬行,
三头二级中期,两头二级初期的赤磷蜥!
薛怀瑾心中一紧,族群!
立刻给张秋宜传音,“还有其它赤磷蜥!”
张秋宜呼吸一窒,脚下不小心发出轻微声响。
那头正在进食的蜥王似乎察觉到了风中传来的一丝异样气息,猛地抬起狰狞的头颅,沾满鲜血的巨口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警告与暴虐的咆哮!
轰!
蜥王庞大的身躯动了!它放弃了爪下的残骸,布满黏稠涎液的巨口大张,如同离弦的血色箭矢,裹挟着一股腥风,猛地朝张秋宜藏身的那根石柱扑去!速度之快,远超普通二级后期妖兽!
“动手!”张秋宜厉叱一声,声音在石林间激起短暂的回响。她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蜥王扑来的方向猛地跨出一步,双手在胸前闪电般结印!
“青藤缚!”
嗡!
数条婴儿手臂粗、闪烁着金属般青光的坚韧藤蔓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精准无比地缠绕向蜥王扑击而出的四肢和那根横扫而来的恐怖钢尾!青光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绞索,瞬间收紧,死死勒入蜥王坚韧的鳞甲缝隙!
吼——!
蜥王庞大的身躯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力束缚猛地拉扯得一滞,前扑之势受阻,发出一声狂暴痛楚的咆哮。
它疯狂地甩动头颅挣扎,利爪撕扯着缠绕的藤蔓,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碎木屑和断裂的青光如雨般溅射!
机会!
薛怀瑾眼中寒光爆射!就在蜥王被藤蔓缠住、动作迟滞的刹那,她脚下发力,坚硬的岩石地面被踏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身体如炮弹般爆射而出,目标直指蜥王相对脆弱的咽喉!
凝聚了薛怀瑾全部力量的铁拳,狠狠砸在蜥王布满赤红鳞片的颈侧!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响了一面破鼓!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地荡漾开来,震得空气中尘埃四散飞舞。
蜥王狰狞的头颅被这沛然巨力砸得狠狠一偏,颈侧的几片厚实鳞甲竟被硬生生砸得向内凹陷、龟裂!
腥臭的涎液混合着点点血沫从它张开的巨口中喷溅而出。
看着快死了……
薛怀瑾元婴期神识探查到它灵力正在聚集!
“嘭!嘭!嘭!”
三拳下去,这才死透了。
张秋宜在薛怀瑾接手后,立刻收了灵剑,施展木系二级法术,艰难阻挡其余赤磷蜥靠近。
确认蜥王死后,继续由张秋宜困敌,薛怀瑾主杀,倒是一场完美的配合。
薛怀瑾是杀痛快了,一脸兴奋。对于张秋宜来说,有了队友,风险下降了很多,但收益却成倍增长,也很高兴。
收战利品的时候,两人当场决定以后每七天来山脉杀妖兽,待两天就回去。
第二百零一章 两难
两个月的时光在两人定期进山杀妖兽的节奏下快速划过。
薛怀瑾和张秋宜也慢慢成了志趣相投的好友。
这天从山里回到家,薛怀瑾换洗过后,背靠着院内老榆树舒展筋骨。视线落在张秋宜身上,她正低着头,仔细擦拭那柄灵剑。
剑刃在日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冰冷的弧光。汗水浸湿了她鬓角的碎发,粘在微红的脸颊上,眼神却沉静专注,透着股扎进骨血的韧劲。
明明是一个木系法修,平时却手不离剑。在这无人用心修炼的大环境下,一直保持清醒,在努力提升自己,确实难得!
“立仙城,”想到她之前问的事,薛怀瑾望着院墙上跳跃的光斑,声音不高,“云外楼…这些确实是散修的圣地。”
嚓!剑身猛地插回厚重的剑鞘。张秋宜倏然抬头,眼底骤然迸出灼热的光,像极了荒漠旅人陡然窥见绿洲。但那光亮只一闪,立刻被更深的阴霾压下,如同被风吹散的烟缕。
“是啊,”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剑鞘上粗糙的纹路,“做梦都想去。可你也知道的,李欣姐。”
她看向薛怀瑾,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我爹娘年岁见长…我走不了。再者,”她嘴角勾起一抹沉重的苦笑,“想凑够路费,怕是得杀一辈子妖兽,还得祖宗保佑别碰上要命的硬点子。”
薛怀瑾沉默片刻,弯腰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棱角粗粝的青石,五指随意一收拢。
喀啦啦!坚硬的石块在她掌中无声地化为灰白色的齑粉,细沙般从指缝簌簌落下。
张秋宜木灵根69,45岁的筑基后期,资质中等,其实有拼一把的资本。
“这里毕竟安稳些,你可以安心修炼,秋宜……”薛怀瑾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目光投向院墙之外,仿佛穿透了砖石,看到了更辽阔也更残酷的天地。
“我从立仙城一路过来,感触颇多。越往西,灵气越松散稀薄,人心也越偏离大道,但确实安稳些。”
“东域人人尚武搏命,求一线仙缘,危机遍地。到了中域腹地,”她微微摇头,语气带着遗憾,“繁文缛节堆叠如山,心思都耗在享乐与勾斗上,更像凡尘俗世了。”
“你想象不到真正的修真界是何等残酷,死人在那边很常见,散修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她咽下了未说出口的话——安稳的代价,往往是抹平所有棱角,浇灭向道的火焰。看着张秋宜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她只能在心底低叹。
张秋宜嘴唇动了动……
突然!一个尖利颤抖的女声像淬毒的鞭子,猛地抽碎了小院的安宁:“哥!嫂子!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那声音凄厉绝望,穿透院墙直砸进来。
薛怀瑾与张秋宜眼神一对,同时起身,几步就冲到院门外。
窄巷里已堵满了人。张秋宜的父母,修为仅炼气期的张大山和赵氏,挨挤在一起,神情紧张为难。
对面,二叔张二水夫妇形容狼狈,二婶头发散乱,双眼红肿得像烂桃。
几个青衣短褂、彪悍的炼气期壮汉抱着膀子杵在一旁,腰间悬着狰狞兽头铜牌,无声地散发着煞气。
“就…就一千二!卖了房子也才凑出一千二啊!”张二水双手死死攥拳,声音嘶哑干裂,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瞪着张大山,“大哥!就差一千八!那是你亲侄子的命啊!石头他被人下了套,不是存心啊!”
赵氏脸色绷得铁紧,嘴唇抿得发白,身体下意识地挡在自家院门前:“大山,家里刚凑了那两百灵石,已经是掏空了……”话被二婶骤然爆发的嚎哭粗暴打断。
“嫂子——!”二婶猛地扑倒,双膝跪在糙石板上,双手死死抱住赵氏的腿,涕泪横流,“求你!借你家这大院子顶一阵儿!卖了它!够数了!我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求你救救孩子!”额头一下下撞击地面,发出闷响,很快见了血丝混着尘土。
赵氏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抽腿,脸色由白转青,瘦小的身子因激愤而颤抖,声音陡然拔高:“住口!这院子是我爹给我的嫁妆!是我闺女安身立命的根本!凭什么填你们那混账窟窿?!”
积压多年的委屈火山般喷发:“这些年,你们谁把我赵金花当人?就因为我只生了秋宜一个闺女!冷言冷语没断过!”
“我闺女争气,筑基后期!是这片顶顶拔尖的!结果呢?还不是被你们笑话男人婆?笑话她修炼修傻了?现在你儿子闯下泼天大祸,倒想起我这院子了?想都别想!除非我死!”
张大山痛苦地闭紧双眼,额角青筋突跳,腮帮咬得死紧,一声不吭。
张秋宜立在人群背后,脸色霎时白得像墙皮。薛怀瑾清楚地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绷得青白,微微颤抖。
混乱中,二婶浑浊带泪的眼珠猛地盯住了张秋宜,绝望中陡然燃起一丝病态的光。她手脚并用挣扎爬起,连滚带爬扑到张秋宜脚下,死死抱住她的腿。
“秋宜!我,二婶求你!”她疯狂地用额撞击冰冷石板,鲜血混着尘土糊了一片,“救救你堂弟!你是有大本事的!你不差这个院子!他再不敢了!钱一定还!一定还啊!”凄厉的哭嚎刺得人耳膜生疼。
张二水身体一震,“咚”地一声,直挺挺跪在张秋宜面前,额头重重磕下,血瞬间晕开一小片。
张大山猛地睁眼,嘴唇哆嗦,赵氏惊叫着想去拉,却被带得一个趔趄。
巷子里死寂一片,只有二婶压抑的呜咽和二叔额上鲜血滴落的声音。张秋宜的目光,从二叔额头的刺目鲜红,移到母亲愤怒又无助的脸上,再到父亲紧闭双眼、微微战栗的身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进气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再缓缓吐出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定。
第二百零二章 过继
“房子,”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青石板上,“我卖!”
赵氏和张大山同时骇然看向她。
张秋宜无视父母眼中的震惊,目光扫过跪地的二叔二婶,话语清晰决绝:“我家帮你们填这窟窿。但此事了结后——”
她顿住,“我要去闯荡,追寻我的道途。可能死在外面,回不来。二叔,二婶,你们一家,替我爹娘养老送终。还有,”她看向不远处二叔家的二儿子张木头,“让石头过继到我爹娘名下,承嗣香火,替我尽孝。”
空气骤然凝固。
张二水夫妇惊愕得忘了哭。
赵氏死死捂住嘴,泪水汹涌。张大山急促喘息:“不管帮不帮!秋宜!你……为何要走?!”
张秋宜缓缓转身,面向爹娘。脊背挺直如寒风中不折的韧竹。她没答父亲,目光落在母亲泪流满面、写满痛惜的脸上。
“娘,”张秋宜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双膝一弯,“咚”地跪倒在赵氏面前冰冷的石板上。
“原谅女儿自作主张。”她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彷徨,只剩下焚尽一切也要燎原的烈焰,那火焰炽热而冰冷,径直投向渺远天际,“我不想…老死在这方寸之地。我死,也要死在求道的路上!”
赵氏身体剧晃。看着女儿眼中那团她无比熟悉、多年来被小心压抑的火焰终于冲破束缚,熊熊燃烧。
她颤抖的手抬起,最终只是用力捂住了呜咽的嘴。片刻,她艰难地、重重地点下了头。
张二水夫妇对视一眼,短暂的犹豫后,二叔拉着妻子,朝着张秋宜和她的父母,重重叩首:“好!应了!石头过继!我们两口子,奉养哥嫂天年!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张秋宜没再看他们,利落起身,转向薛怀瑾。脸上那赴死的决绝隐去,换上歉然:“李欣姐,对不住。”
她从腰间的旧储物袋里摸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过去,“租钱退您。今日忙完就给您另寻院子,您放心。”
薛怀瑾默默接过那二十块灵石。沉甸甸地压在手心。她看着张秋宜转身,带着父母、二叔一家和那几个漠然的赌坊打手,沉默地消失在巷子尽头。薛怀瑾无声跟上。
村长家,几份墨迹未干、摁着鲜红指印的契书摊在油污木桌上。张秋宜动作快得惊人,契约落定,她毫不犹豫拿出房契地契。
买家如嗅到血腥的秃鹫,一番冷酷的讨价还价,两千灵石成交。她点出四百块,塞进母亲赵氏冰凉发抖的手里:“娘,拿着。”
她收起剩下的一千六百块灵石。张二水也赶紧掏出凑得零零碎碎的一千四百块下品灵石。
赌坊那剑疤脸头目掂量着递过来的灵石袋,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生硬道:“跟紧!”转身便走。
薛怀瑾走在张秋宜身侧。一行人穿过安澜城喧嚣的街市。前方,“四方聚财”赌坊的金漆招牌在日光下刺眼反光,门前石阶污迹斑斑。
踏上石阶前,薛怀瑾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元婴神识如微风拂过,瞬间捕捉到一个正走向赌坊的身影——身着青色长衫青年,手里捏着储物袋,目不斜视,步履匆匆,径直迈进那扇充斥贪欲与铜臭的大门。
薛怀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筑基期还来赌坊,又是一个败类!
她收回目光,跟上张秋宜,踏入那扇如巨兽之口的漆黑大门。
赌坊内光线浑浊,汗臭、劣质烟味和钱财欲望发酵的浓稠气味扑面而来。喧嚣声浪粘稠地冲击耳膜。
一个管事模样的瘦高中年人迎上,脸上挂着假笑,没刁难,只是眼神锐利地清点灵石,一枚枚在指尖跳跃碰撞,叮当作响。
数目无误。瘦高个假笑加深,干脆地拍了两下手掌。旁边一道沉重的木栅门“吱嘎”拉开。
一个衣衫破烂、鼻青脸肿的少年被推搡出来。
张石头脸上糊满干涸的血迹尘土,一只眼肿得只剩缝,踉跄着几乎站不住。看到父母众人,失声痛哭:“爹!娘!我错了!再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会……”
张二水看着儿子惨状,喉头滚动,猛地别过脸。张石头扑进母亲怀里。赵氏扭过头,攥紧了丈夫衣袖。
张秋宜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冻住的湖面般的平静。
张二水强压心绪,一把扯过哭嚎的儿子,拉到赌坊门外僻静角落。
将方才的一切——张秋宜卖掉母亲的嫁妆院子、自断后路、让张石头过继、以后自己远行,他们照顾兄嫂的血淋淋现实,一字一句,砸进张石头耳朵。
张石头脸上的泪和血僵住了。像被无形重锤狠狠击中胸口,身体剧晃,双眼瞪大,瞳孔涣散。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腿一软,“噗通”瘫坐在冰冷肮脏的石板上。
时间凝固了几息。瘫软的少年猛地挣扎爬起,手脚并用地爬到张秋宜脚边。
他没再哭嚎,抬起那张肿胀污浊的脸,看着堂姐,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咬得极重:“秋宜姐……我对天发誓!再碰赌……天打雷劈!……爹娘……大伯大娘……我张石头用命护着!过继……我认!大伯大娘的孝……我一肩担!只求……允我……也奉养自己爹娘终老…”
额头重重叩在张秋宜脚下石板,闷响。
张秋宜终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颗沾满尘泥和血污、微微颤抖的头顶上。
沉默片刻说道:“记住你今日的话。”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过冰的剑锋,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替我,好好照顾我爹娘。不得懈怠半分,否则,我天涯海角,也要用剑收回一切。”
她没再看他,目光越过地上的少年,投向巷子尽头屋檐切割出的那一线浑浊天空。
回家的路上,沉默压着众人。
张秋宜打破沉寂,对张石头道:“过继的事回去再谈。现在,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清楚!”
之前只顾凑钱保命,什么都没问。
二叔连忙踢了儿子一脚,声音带着后怕和严厉:“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字不准漏!”
第二百零三章 失踪
张石头抹去脸上的污血和冷汗,嘶哑开口:
“我说……安澜城里有消息传出来,贺彦道君招侍从,只需……只需两千块下品灵石打点管事就成。我…我哪来那么多钱?”
声音满是悔恨,“当时听人说,‘四方聚财’赌坊是个赌运气的地方,昨天还有人,头一回进去,拿一百块下品灵石,就…就赢了一千块出来!一夜暴富!”
他吞咽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我…我一打听,竟真有好几个一夜暴富的。我就想…就想只用十块下品灵石玩玩…就十块!第一天……带回了十三块……第二天,二十块进去,带回了四十二块……”
张石头的声音渐渐急促起来,回忆让他陷入当时的狂热,“……越玩越大…手气好像真不错……还在那儿认识了个好兄弟,曾峻……云来客栈后厨的伙计,炼气后期法修……他常带我出去吃饭……灵石不凑手的时候,还借钱给我……”
“直到那次…”他身体猛地一缩,恐惧爬上脸庞,“曾峻玩太大了,灵石不够,找我借……我身上带的本就不多……他说赌场能借……我就跟着他…借了一千……结果他那局赢了!两千变四千!我看得眼热,可…可我还是没胆子……”
“后来第二次,”张石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又碰上老对头,两人吵起来…推搡着要玩更大的……六千块下品灵石!他借了三千,让我帮他再借三千,他给我写借条……大家都等着……我脑子一热……替他借了三千……”
“然后…他输了…全输了……”张石头捂住脸,呜咽出声,“赌场第二天催债…他…他还了他的三千……可我的那一份…他说…他说他也没办法了…没钱了……”
“第三天更是找不到他了!”
“我这才明白…”他抬起头,眼中尽是绝望和后知后觉的恐惧,“我被设计了!从头到尾…都是圈套!是曾俊!一定是他害我!”
张秋宜听完,眼神冰寒,没再言语,只剩下张石头压抑的哭声和二叔沉重的跺脚声。
薛怀瑾默默跟在后面,神识早已将张石头的心跳、喘息、每一丝细微的肌肉颤动都捕捉清晰——应该没说谎。
那个叫曾峻的肯定是故意下套,至于“四方聚财”赌坊有没有参与就不清楚了。
回到张家小院,气氛凝重——
张父迎上来,表示女儿交代找的空院子,已经找好了。
对于薛怀瑾,张大山和赵氏满是歉意,连忙引她去新找的小院,院子虽小些,但干净整洁。
“李姑娘,实在对不住,麻烦你了。”赵氏眼眶又红了。
“无妨,够住了。”薛怀瑾语气平和。
安置好薛怀瑾,和村民重新签订租赁契约后,张家人关起门来处理家事。
过继仪式需要时间准备,张石头身上的伤也需要养。
屋内,张秋宜对父母道:“等石头伤好些,家里事落定,我便要走了。”
赵氏嘴唇翕动,想挽留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只是紧紧攥着女儿冰凉的手。张大山重重叹了口气,背过身去。
接下来的日子,张家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平静。
张石头在自家养伤,家里房子卖了以后重新租了一个小院子。他沉默寡言了许多。张秋宜则为离开做准备。薛怀瑾则一直在小院静修。
三日后清晨,小院的门被急促敲响,张大山和赵氏站在薛怀瑾门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李…李姑娘!”赵氏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可曾见过秋宜?她…她昨天没回家!”
张大山紧锁眉头补充道:“她除了进山,其它时候,每天不论多晚,都会回家。但昨晚一直没回来,这…这不正常!她从未这样过!”
薛怀瑾沉吟片刻,问道:“她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常去哪里?”
“她…”赵氏回忆着,“她这几天总往安澜城跑,问她做什么也不说,只说是小事……”
安澜城?
曾峻?
薛怀瑾心头一凛,张秋宜可能是去追查那个坑害她堂弟、设计骗局的曾峻了!她想追回那三千灵石?
薛怀瑾压下心绪,没将这个可能吓坏两位老人的推测说出口,反而平静道:“两位莫急。秋宜妹子身手不弱,许是进山猎杀妖兽耽搁了时辰。我去山里寻寻看。”
“好好好!劳烦李姑娘了!”赵氏和张大山如抓住救命稻草,连声道谢。
薛怀瑾点头,立刻回屋稍作准备。她取下胸前挂着的那枚小储物戒,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丹田蕴养。只在腰间系上一个略显陈旧的储物袋,里面随意放了些炼体丹药、几块灵石和几件换洗衣物。
临出门前,她脚步微顿……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思量片刻,从储物戒里拿出师父的信物,把玉佩镶嵌在靴子侧面当装饰。
看着没装饰的另一只靴子,干脆又拿出一块信物玉佩,装在靴子上。
随即,她快速离开小院,直奔村外莽莽山林的方向。
然而,刚离开村子视线范围,薛怀瑾脚步一转,身形如一道轻烟,速度骤然提升,朝着与山林截然相反的安澜城疾掠而去!
到了安澜城,薛怀瑾目标明确,直奔“云来客栈”。
客栈伙计打着哈欠,听完打听后连连摆手:“曾峻?那小子啊!早不干了!预支了工钱就跑路,掌柜的都骂了好几天了!算下来…快有半月没来了!”
薛怀瑾眉头微蹙:“那…他住哪里?”
伙计报了个城南小巷的地址,不甚耐烦。
薛怀瑾立刻转向城南。七拐八绕找到那处低矮的院落,拍门无人应答。她转向邻居打听。
“曾峻?好几天没见喽!”
“是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两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他?比如…一个女修?”薛怀瑾追问。
周围人纷纷摇头:“没见过。”
薛怀瑾不再多言。趁人不注意,身形一闪,翻过低矮的院墙落入曾峻的小院。
院内杂乱,屋门虚掩。她推门而入,神识细致扫过每一个角落——桌凳歪斜,尘土覆盖,柜门半开,里面只剩几件破旧衣物。地上有些凌乱的脚印,早已模糊不清。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渍,更没有张秋宜遗留的任何线索。曾峻像是匆忙收拾后溜走的,或者…是被更利落的手段带走的?
第二百零四章 被抓
薛怀瑾退出屋子,人往外走,神识却悄然张开,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覆盖了周围。行人、摊贩、屋舍…喧嚣的生活画卷在神识下一览无余。
一切看似寻常……
然而,就在神识掠过巷口一个看似无聊闲逛的瘦小汉子时,薛怀瑾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那汉子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她这个方向。
薛怀瑾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拐进一条偏僻狭窄的巷道,巷子深处堆着杂物,光线昏暗。
就在她经过一处转角时,神识清晰地“看”到斜前方阴影里藏着一个人影,动作飞快地捏碎了一枚蜡丸般的丹药!
噗!
一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迅速消散,无色无味。
薛怀瑾脚步未停,心中冷笑。迷魂丹?她屏住呼吸,体内灵力微微流转,轻易便将吸入鼻腔的微弱药力隔绝化解。
但她面上却立刻显露出一丝昏沉,眼神变得迷离,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软软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几乎在她倒地的瞬间,两个身影从阴影里窜出。一个正是巷口那个监视的瘦小汉子,另一个则是个矮壮的汉子。
瘦小汉子瞥了眼地上“昏迷”的薛怀瑾,不满地嘀咕:“啧,头儿也太小心了!一掌劈晕不就得了?浪费一枚丹药。”
矮壮汉子熟练地掏出一条黑色的布袋子,一边罩向薛怀瑾的头脸,一边低声道:“你懂个屁!上头规矩,男的随便敲晕,女的必须用丹药!要保证‘无损’,皮相灵力都不能有损!这可是上等‘货’!”
“上等货?”瘦小汉子撇撇嘴,但还是麻利地捆住了薛怀瑾的手脚,“行吧行吧,赶紧的!尽快送出城!”
两人配合默契,将套着黑布口袋、手脚被缚的薛怀瑾扛起来,迅速消失在更深、更暗的巷道深处。
薛怀瑾的神识并未被黑布袋阻隔,清晰地感知着外界的移动,默默记下路线。
薛怀瑾被塞进一辆封闭的兽车,颠簸着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后,兽车停下。
被扛下车,进入一处占地颇广的庄园。甫一进入庄园范围,一股强大的无形波动扫过!薛怀瑾心头剧震,神识瞬间收回体内,不敢有丝毫外泄!
这庄园里竟然坐镇着元婴期高手!不仅如此,她敏锐地感知到,还有三道稍弱但仍磅礴的气息蛰伏在庄园不同方位——还有三个元婴期!
这哪里是简单的团伙!玩大了!
薛怀瑾心中警铃大作,表面维持着先天体修昏迷时该有的松弛状态。
静室内,一位元婴后期道君睁开眼,“元婴期神识?”
立刻和其他道君联系,四人把周围探查一遍,没有异样。
一位道君安慰,“可能是个过路的元婴期,一察觉到我们的存在,立刻退走了。”
地牢有隔绝神识的禁制,对方也发现不了。
这种情况偶尔会有,几人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扛着薛怀瑾的人脚步不停,进入一间守卫森严的侧屋,她被放在地上。
“新货,处理干净点!”矮壮汉子吩咐道。
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妪走上前,捏开薛怀瑾的嘴,就要塞入一枚朱红色的丹药。
薛怀瑾立刻准备应对,魂锥箭潜伏在喉间,形成一道青色薄膜。
那丹药入口即化,辛辣苦涩的药力试图扩散,却被那层薄膜死死阻隔。她借着老妪转身的瞬间,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魂锥箭瞬间将那团药液碾为齑粉,运出体外,无声无息地撒在身下地面上。
紧接着,薛怀瑾身上的储物袋被粗暴地扯下。腰间另一个更隐秘的小储物袋也被搜走。老妪冰冷枯瘦的手在她身上摸索检查了一番,确认再无遗漏物品。
“干净了,带下去。”老妪的声音毫无起伏。
薛怀瑾再次被扛起,沿着盘旋向下的石阶深入。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着地底深处的沉闷。
被丢进一间冰冷的石室,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加锁。
她依旧保持着昏迷姿态躺在地上,但元婴期神识却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最轻柔的探针,先在狭小的石室内扫过。
石室约莫五尺见方,只有一张粗糙的石板床,再无他物。墙壁是坚硬的青石。
左侧隔壁的石室里,一个筑基初期的女法修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发呆。
右侧的铁门刚关上不久,一个新来的女修被丢了进来,似乎药劲没过,还昏迷着。
薛怀瑾耐心等待。半个时辰后,右侧传来响动。那女修悠悠转醒,先是茫然,随即惊恐地坐起身,环顾冰冷的囚室,脸上血色褪尽。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储物袋,自然摸了个空。
“我的灵力呢?神识怎么也用不了?我的东西?!放我出去!谁抓的我?你们要干什么!”她扑向铁门,拼命拍打、摇晃,铁门纹丝不动,只有冰冷的回响。“开门!放我出去!我父亲是郑宇真人!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呼喊声只在石室回荡,都传不到走廊,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女修拍打叫喊了足足一刻钟,声音从愤怒到绝望,最后无力地滑坐在地,埋首于膝间,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在石室里回荡。
薛怀瑾“看”着这一切,她的灵力和神识都没事,看来那枚丹药的作用是封灵禁神。
稳妥起见,她也开始“苏醒”。
先是“茫然”地睁开眼,困惑地转动眼珠,看到陌生的石室后,脸上瞬间布满惊恐。她猛地坐起,飞快地摸索腰间和怀中,随即脸色煞白——储物袋没了!
她惊惶地扑到门前,如同右侧的女修一样,用力拍打冰冷的铁门,声音带着急切和恐惧:“谁?这是哪里?!为什么封我的灵力?封我的神识?放我出去!我的东西呢?!”
她拍得手掌通红,嗓子都喊得有些嘶哑。铁门依旧冰冷沉默。她顺着门滑坐到地上,眼中光彩熄灭,只剩下死寂般的绝望。完美复刻了右侧女修的反应。
三天时间,在死寂和压抑中流过。
薛怀瑾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渗透出去,摸清了周围牢房的布局——全是类似的单间,密密麻麻,如同蜂巢。她“看到”了熟人!
在斜对面靠边的一间囚室里,憔悴了许多的张秋宜蜷缩在石床上!
她果然在这里!
第二百零五章 听话
沉重的铁门开启声回荡在整个地牢层。
“带出来!集合!”
冰冷的声音命令道。
薛怀瑾随着人流被驱赶出牢房。通道里站着两排身着统一黑色劲装的修士,气息凌厉,竟全是金丹期!足有二十多人!
一个身着锦袍、面容看似温和的中年男子站在通道尽头,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他气息内敛,但压迫感却远超那些金丹侍卫——此人看着级别比侍卫高。
“排好队!跟着走!不准交头接耳!”一个金丹侍卫厉声呵斥。
张秋宜这时注意到了薛怀瑾,看到薛怀瑾警告的眼神,立刻移开视线。
队伍在压抑中前行。刚走没多远,一个女修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忽然尖叫着冲向旁边的侍卫:“放我走!你们这群…唔!”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一个侍卫闪电般出手,抓住她的衣领猛地一撕!
“嗤啦!”
外衣连同中衣被撕开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藕色的肚兜!女修发出惊恐羞愤至极的尖叫,慌忙捂住胸口。
“再闹,继续脱!”侍卫冰冷地呵斥。
女修浑身发抖,眼神怨毒,却死死咬住唇不敢再发声。
一个筑基期的女体修似乎受不了这羞辱和恐惧,猛地转身想往出跑。
“找死!”另一个侍卫冷哼一声,一道鞭影带着破空声抽在她腿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啊——!”女体修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断腿哀嚎。
“拖走!”主事男子温和的声音响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两个侍卫面无表情地将断腿的女修拖走,惨叫声在通道里回荡,渐渐远去。
整个队伍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女修脸色惨白如纸,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秋宜身体绷紧,薛怀瑾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冷色。
队伍来到一个巨大的石厅。一百六十三名女修被聚集在此。
主事男子踱步上前,脸上带着春风化雨般的笑容,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惊恐的脸。
“好了,姑娘们。”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别害怕。自我介绍一下,负责你们的是我,你们可以叫我金管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抓你们?以后要做什么?”
他微笑着摇头:“不必问。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反而徒增烦恼。”
“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他声音陡然转冷,眼神也变得锐利,“乖乖听话!组织自然会赐予你们一份远超你们想象的锦绣前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包括我,曾经也和你们一样。而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和那份前程比起来,却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放下你们过去的一切身份、执念、不甘。”他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就当自己重新投胎了。在这里,听话,就是你们唯一的活路,也是你们通往光明未来的阶梯。”
“现在,”他话锋一转,“法修和体修,分左右列队。然后炼气期和筑基期再分前后列队。”
人群静默片刻,无人动弹。
金管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那我再说清楚点。在我们这,法修身份尊贵些,待遇从优。体修嘛…”他拖长了尾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低贱些,待遇自然差些。”
这话如同冷水泼入油锅!
哗啦!
几乎在金管事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法修——无论筑基还是炼气——都如同受惊的兔子,争先恐后地涌向金管事所指的区域!生怕慢了一步被归为“低贱”!
体修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仿佛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看到法修们站好,金管事才慢悠悠地看向剩下的体修,眼神冰冷:“至于不听话的人…没必要活着……”
他话音未落——
呼啦!
所有的体修,包括薛怀瑾,都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金管事为体修划定的区域!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一阵风。
看着瞬间排列整齐的四个群体,金管事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重现春风般的笑容:“这才乖嘛。”
“记住了,”他温声说道,“筑基期法修为一等,同级的先天体修为二等。炼气期的法修为三等,后天的体修嘛,就是四等。待遇,自然天差地。表现差的,可要降等的哦!”
“好了,带她们回去。”金管事挥挥手,“记住,安静待着,别闹事。闹事的,直接拖走。”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明天集合,通报人数。开始记录还剩多少幸运者。”
薛怀瑾被带回了之前的石室,不过这次添加了一些生活用品。
看来这就是二等待遇,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金管事所言,无人打扰。但每天清晨的集合,都会通报昨日“带走”了几人。
“昨日,二百四十七号、三百一十号、四百零五号…因妄图串联,共五人,带走!”
“昨日,一百八十九号、二百零三号…试图逃跑,共三人,带走!”
冰冷的通报声如同催命符。每天都会少几个人,没人知道她们被带去哪里,是死是活。
无形的、巨大的恐慌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薛怀瑾的神识在这压抑的一个月里,趁着每日进出,悄无声息地扩大探查范围。仅能探查到的区域,被囚禁的女修数量已近千!
她有能力离开这牢笼。但看着这近千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她做不到独善其身。
这件事太大,远超她一人之力。必须求援!
她低头看向靴子上的玉佩——师父的信物。
然而,另一个疑问盘旋心头:那些被“带走”的人,到底去了哪里?是被处决了,还是有别的去处?
她决定再探一探。
近乎窒息的一个月熬过,笼罩在众人丹田与经脉的封印之力终于彻底消散。沉寂的灵力和元力重新在体内奔涌,如同干枯的河床迎来暴雨。
这力量的回归,点燃了某些人眼中压抑已久的火星。
第二百零六章 指认
“跟他们拼了!”某个角落响起嘶吼。
积蓄一个月的恐惧与不甘瞬间引爆!十几道身影猛地扑向守卫通道的金丹侍卫,灵光炸裂,拳风呼啸!
“找死!”为首侍卫眼神一厉。
通道内瞬间化为绞肉场!鞭影撕裂空气,刀光带起血线。反抗者如同扑火的飞蛾。骨裂声、闷哼声、惨叫声混杂着灵力碰撞的爆响,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战斗结束得极快,全部重伤!
明明当场杀死更有震慑力,却只是重伤,要说这背后没有谋划,谁信?
那些人被侍卫们面无表情地拖走,在冰冷的地面留下蜿蜒刺目的血痕。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女修们挤在一起,有的人身体筛糠般抖动,连牙齿都在打颤。
刚刚燃起的反抗火焰,被这冷酷短暂的碾压彻底浇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
金管事自始至终负手而立,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幕平常的闹剧。“清理干净。”他淡淡吩咐,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不听话呢?”
镇压的余威还未散尽,金管事再次召集众人。
“现在,每人领一份口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个月内,必须入门。无法入门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后果,你们清楚。”
刻着晦涩法诀的玉简分发下去。
全场安静,无人敢问这口诀是干什么的?
但“无法入门”等同于“拖走”的命运,如冰冷的枷锁套上了每个人的脖子。
薛怀瑾接过玉简,指尖冰凉。她快速扫过口诀,太少看不出是做什么的。她看向张秋宜,对方也正看过来,眼中交织着恐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仅仅三天后,金管事再次召集所有人。这一次,他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笑容。
“诸位近日辛苦,”他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蛊惑,“组织仁慈,特赐下一个奖励的机会!”
人群死寂,无人敢信“仁慈”二字。
“举报有功者,”金管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待遇……提一等!”
嗡——!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如同蚊蝇振翅。
“不同于我们前六次的提等,这一次对于一等待遇的筑基法修也有效,”金管事目光扫过前排那二十来个衣着相对光鲜的女修,慢悠悠地补充道,“再提一等……便是管事之位,与我等同!”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尤其是那二十名筑基女法修,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管事!这意味着权力、安全,甚至可能接触到组织核心!远比在这牢笼里当个囚奴强万倍!
所有目光都变得锐利起来,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身边每一个人,试图从对方的表情、眼神里挖出任何一丝“过错”。
张秋宜站在一等法修的队列中,衣着光鲜,气色红润,与一个月前被囚时的憔悴判若两人。她下意识地看向二等队列里的薛怀瑾,眼神复杂。
而薛怀瑾也看到了周围的变化。
一等待遇居住是豪华套间,还有侍女和灵食供应,不用干活。
二等待遇是普通单人石室,不用干活。
三等待遇的女修三人挤一间石室,每日需劳作两个时辰。这些人看着稍显疲惫。
最惨的是四等待遇的后天体修,六人囚于一室,每日劳作长达六个时辰!仅仅一个月,这些人个个眼窝深陷,指甲碎裂渗血痕斑斑,精神恍惚如同行尸走肉。巨大的等级差异和生存压力,早已将她们折磨得疲惫不堪。
“大人!”
一个尖锐的女声迫不及待地响起,来自一等筑基法修队列。薛怀瑾认得她叫柳芸,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欲望。她伸出手指,直直指向张秋宜和薛怀瑾的方向:“我举报!我经常看到她们两人眉来眼去,鬼鬼祟祟!估计在串通策划逃跑!”
张秋宜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金管事明鉴!我已是一等待遇,如此优待,怎会如此愚蠢妄图逃走?!她纯粹是血口喷人!”
柳芸冷笑:“我柳芸对天发誓!字字句句属实!”话音落,天地间自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掠过,誓约已成。
众人的目光,尤其是金管事那看似平和实则冰冷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薛怀瑾和张秋宜身上。
薛怀瑾本意就是等着口诀考核不合格被“拖走”,去探查那些人的去向。此刻被指认,心底并无太大波澜。
但看到张秋宜吓得跪地求饶的模样,她咬了咬牙,向前一步,对着金管事躬身道:“禀管事,我与张秋宜曾是旧识,有缘再遇,互相安慰实属难免。绝无半分逃跑之心!”
金管事不置可否,淡淡道:“行,那你们俩发誓吧!发誓绝无逃跑的心思。”
张秋宜和薛怀瑾瞬间僵住,跪在原地,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逃跑的心思?谁没有!谁敢对着天道发誓说从未动过一丝念头?那等于自寻死路!整个石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其他人一个个低下头,生怕被注意到。
金管事当然心知肚明。他看着地上僵硬的两人,眼神像在看掉入陷阱的猎物,慢悠悠地开口:“看来……心思是有的。看在你们尚未付诸行动,本管事可以网开一面。你们俩,交出主谋。我……饶过另一个。”
空气凝固了。
突然——
“是她!”
张秋宜猛地抬起头,无比坚定地指向远处的薛怀瑾!她脸上挤出巨大的悲痛,声音凄楚:“李欣姐!我本就一无所有!在这里我才得到重视!不用闯荡寻找机缘就能得到以前不敢想的一切!我想留下!是你!是你一再试图联系我!是你嫉妒我有更好的前程对不对?!”
薛怀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指尖瞬间冰凉!她为了寻找张秋宜甘愿被俘,如今换来这样的指控和背叛!荒谬感让她几乎要笑出声,自己站在这里真像个天大的笑话!
第二百零七章 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向金管事,声音清晰而冷静:“我李欣对天发誓!我从未试图与张秋宜协商任何逃跑事宜!与她偶尔眼神交汇,仅因旧识之谊,见她恐惧试图安抚。若此言有半句虚假,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天地规则独有的微弱波动再次降临,笼罩薛怀瑾,旋即散去——誓言成立!
张秋宜脸色唰地惨白!她刚才急于撇清,慌不择路,竟忘了她们确实从未商议过逃跑细节!一个誓言就能澄清的事,被她亲手搅成了死局!
金管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他看看薛怀瑾,又看看面无人色的张秋宜,轻轻“啧”了一声:“晚了……你们俩,还是得拖走一个,怎么办呢?”他像是欣赏着一出有趣的戏剧。
张秋宜满头冷汗,大脑疯狂转动,突然,她眼神猛地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金管事!我是真心要留下的!我……我已经练成那段法诀!我已入门!”
“哦?”金管事眉梢微挑,朝旁边一个侍卫示意。
侍卫几步上前,手掌按在张秋宜肩膀,一股灵力探入。片刻后,侍卫收手,朝金管事点了点头。
金管事目光转向薛怀瑾,带着审视的意味。
薛怀瑾心下叹息,计划被打乱了。她迎着金管事目光,平静道:“我是体修,修炼法诀本就艰难。这几日我在尝试,但……入门尚需时间。”这是实话,她确实尝试着运转了一部分,只是为了了解其原理。
“她胡说!”张秋宜尖叫起来,急了,指着薛怀瑾的手指都在发抖,“她肯定没练!她想着逃跑!她在撒谎!”
金管事挑了挑眉,看着薛怀瑾:“她指证你根本没练。你……可有证据自证?”
薛怀瑾看向张秋宜,那副急于将自己踩入深渊的嘴脸,让她心头火起。真想现在就给她一记魂锥箭!但理智死死压住了冲动。
她怎么可能有证据?她的目的本就是故意不练等着被拖走!法诀也只研究了个开头。
而且现在就是请求宽限几天修炼时间,到了期限自己不练还是暴露,反而显得心虚。
况且……今天已经跪过一次,她不想再跪第二次了。
薛怀瑾迎着金管事冰冷的视线,一言不发……
金管事看着站得笔直、一声不吭的某人,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化为纯粹的漠然。他不再看薛怀瑾,只微微侧首,朝旁边的侍卫吐出两个字:
“拖走。”
侍卫面无表情,大步上前,抓住薛怀瑾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往后一拽!
薛怀瑾挥开侍卫的手,“我自己会走!”,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尤其是张秋宜那混合着恐惧、心虚和一丝侥幸解脱的目光中,一步步离开石厅。
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这片囚笼,扫过那一双双麻木或惊恐的眼睛,最终落在通道尽头那片未知的黑暗上。
被带走本就是她的目的,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黑暗吞没了她的身影,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
侍卫拽着薛怀瑾穿过阴冷的通道,进入一间石室。
“啪嗒!”
冰冷的金属扣上手腕的瞬间,薛怀瑾的脸色变了!
不是装的!
体内原本如臂使指的灵力瞬间沉寂,像是一汪活水突然冻结成冰。她下意识运转功法,经脉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回应。
更可怕的是神识——那原本能覆盖方圆一百五十米范围的感知力,此刻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死死压住,只能贴在皮肤表面,连身周三尺都无法探出。
慌!
“呵。”
一声嗤笑从头顶传来。
薛怀瑾抬头,对上一双满是玩味的眼睛。那个给她戴禁灵环的灰袍男人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困在笼中徒劳挣扎的耗子。
“别费劲了。”他慢悠悠地说,“戴上这玩意儿,跟凡人没区别。”
薛怀瑾没理他,继续尝试。
灵力……不行。
神识……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对,刚才神识被压制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层屏障,像是一道墙挡在面前。但如果只是被压制,为什么会有“墙”的感觉?
她再次凝神,将全部神识聚成一线,猛地朝那道屏障刺去。
“噗——”
极轻微的闷响在识海中炸开。屏障被刺穿了一个小孔,她的神识瞬间从那个孔洞里探了出去,一米、十米、一百五十米——周围的一切清晰映入识海。
薛怀瑾心头一跳。
但灵力,还是半点没有。
她垂下眼睫,遮掩住那一瞬间的怔愣。原来如此,这禁灵环对神识的压制是有上限的,只要神识强度超过某个界限,就能突破。
灰袍男人还在笑,欣赏着她低头不语的样子,以为她在绝望。
薛怀瑾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回了慌张和惊恐,甚至还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泪光。
“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她的声音在抖。
男人满意地收回目光,踢了她一脚:“走。”
五天后。
薛怀瑾被推进一间牢房时,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腐臭、血腥和排泄物的刺鼻气味。
她本能地想屏息……
这还是地下的石室,地上铺着发黑的干草,草间爬动着不知名的虫子。墙壁上满是层层叠叠的抓痕、血印、还有用指甲刻出的扭曲字迹。
牢房里已经关了九个人。
八男一女。
薛怀瑾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其中两个脸上停了一瞬。
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缩在角落里,头发结成毡,脸上有未消的淤青。眼熟——薛怀瑾想起来,是之前那个庄园里被拖走的女修。
另一个男人,靠在另一侧墙根,一身青色长衫,面相平凡的青年。和其他人不同,他不焦不躁,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平静。
是赌坊门口那个青衣修士,他怎么在这里?
薛怀瑾刚收回目光,“嗡”的一声,一只指肚大的黑甲虫直冲她面门飞来。
她想也没想,抬脚,踢了回去。
第二百零八章 安清
“哎呦!”
一声痛呼响起。只见一个光脚、浑身邋遢的男修捂着脸蹲了下去,指缝间渗出一点血丝——那虫子正黏在他脸上。
薛怀瑾没理这自作孽不可活的东西,随意找了个靠墙的空地,那墙面上各种痕迹,脏的没法靠,她干脆就在这站着,开始随意打量四周。
十个人。除了那个邋遢男还在哼哼唧唧,其他人各占一处地方。有蹲着的,有靠墙坐着的,有躺着的——
不对……
薛怀瑾凝神细看,那人身上缠着几处布条,布条浸透暗红血迹。
布条材质眼熟——她偏头看了一眼那个青衣修士,他衣摆缺了一大片。
他正伸手,轻轻拂去那人伤口上爬过的一只飞虫。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遍。
薛怀瑾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抓痕和血迹。那些痕迹层层叠叠,有新的,有旧的,旧的已经被新的覆盖,新的又被更新的划破。
不敢想,这里曾经关过多少人!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
两天过去,看着对面牢房的十人被带走再也没回来。
陆陆续续又开始进新人……
牢房里的沉闷绝望几乎凝固。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修突然爆发,他猛地扑向角落里那个神情麻木的女修:“横竖是个死!老子先痛快痛快!”他双眼赤红,状若疯癫。
女修吓得尖叫后退,“别过来……你别过来……”
“住手!”角落里的青衣修士猛地站起,试图阻拦。
“滚开!”刀疤男是体修,即使灵力被封,肉身力量也远超法修。反手一拳狠狠砸向他胸口!
青衣修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墙上,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血丝。刀疤男狞笑着,伸手继续抓向女修。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切入!
薛怀瑾出手了!灵力虽无,体修的肉体实力却在!左手闪电般扣住刀疤男抓向女修的手腕,右手成拳,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砸在他肋下!
“咔嚓!”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呃啊!”刀疤男剧痛弯腰,薛怀瑾顺势提膝撞上他下巴!刀疤男连惨叫都发不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薛怀瑾之前站立的地方,抽搐两下,昏死过去。
牢房里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薛怀瑾身上。
女修瘫软在地,大口喘气。青衣修士捂着胸口站直,擦去嘴角血迹,朝薛怀瑾郑重拱手:“多谢道友仗义出手!”
薛怀瑾淡淡点头:“举手之劳。”她目光扫过地上昏死的刀疤男和周围脏污的环境,眉头紧锁。她迈步走向牢房另一侧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
离得近的几个人被她刚才的狠辣吓得一哆嗦,连忙连滚带爬地让开,给她空出一大片地方。但地上散落着死老鼠和一些虫蚁尸体,依旧污秽不堪。
青衣修士见状,立刻挪步过来,用脚将那些秽物一点点踢开,把角落清理得稍显干净些。
薛怀瑾看着他忙完也没走,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青衣修士随即扶起那个一直昏迷的伤者,在离薛怀瑾不远不近的地方重新坐下,靠墙休息。
牢房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只有伤者偶尔痛苦的呻吟和刀疤男无意识的低哼。
“嘶~”
薛怀瑾抬眼看过去,是那青衣修士在撕衣摆给那人包扎……
这人还真奇怪,作为一个好赌之人,到了这种绝境,却还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人!
这算是没烂透?
过了很久,青衣修士凑过来问道:“道友是怎么来的?”
薛怀瑾看他。
他低着头,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声音压得很低:“我是问,你被带到这儿之前,还被带去过别的地方吗?”
薛怀瑾没回答,反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青衣修士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血迹和淤青,但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困的囚犯。
“好奇。”他说。
薛怀瑾看着他。
这人不害怕,也不绝望。他问话的方式很直接,但那种直接里没有迫切,没有焦虑,就像……就像在收集信息。
她同样低声回应,简要说了自己被关押的情况,以及因“未修炼法诀”被拖走的经过,隐去了发誓和张秋宜的部分。
安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难怪此地女修寥寥。”
他指了指旁边昏迷的修士,“我进来时,他就这样了,身上爬满了虫子。我粗略处理了下伤口,但……”
他摇摇头,意思不言而喻。接着又低声道:“我在此已二十六日。观察到每隔七日,会挑一个牢房的人全带走,再无一人归来。期间不定期补充新人。我们这个牢房,应是在前一批被带走后重新填满的。算算时间,下一次‘清理’,就在五日后了。”
薛怀瑾心头一凛:“七日一清?带去哪儿?”
青衣修士摇头:“不知。只知被带走者,皆如泥牛入海。”
三天后,薛怀瑾盘坐在角落,闭目凝神,实则神识小心翼翼地穿透牢房厚重的石壁,向外蔓延。
地牢有隔绝神识的禁制,虽然神识出不了地牢,但在地牢内畅通无阻。
百米外,地牢入口内两个管事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入她识海:
“……这批货色不错,尤其新来的几个体修,气血旺盛……炼丹房那边催得紧……炉鼎运转有些滞涩了,可别耽误了‘人丹’的火候……”
“……放心,过些天那位就到了,会亲自押送……这批‘材料’炼成,功劳少不了……”
用人炼丹!
薛怀瑾瞳孔骤缩,强行压下翻腾的胃液和滔天怒火!难怪七日一清!原来是把活生生的修士当成炼丹的材料!
她立刻收敛神识,不动声色地看向不远处的青衣修士。
他依旧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异样。
薛怀瑾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凝聚一缕神识,试探着给那青衣修士神识传音,“不要惊慌,我感觉我们的目的可能一致,所以想和你谈谈。”
青衣修士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眼皮下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神识传音回应过来,带着一丝惊讶:“道友竟也能用神识?在下安清,你想谈什么?”
第二百零九章 洞察
薛怀瑾看向牢房出口的方向,说道:“我是李欣,谈谈这里炼制人丹一事。”
安清追问:“请问道友,是来之前就知道,还是?”
薛怀瑾:“方才探听到的。”
安清皱眉,方才?探听?他没有看到任何消息啊!
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元婴?”
见对方点头承认,安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筑基期修为,元婴期级神魂!道友这天赋当体修也太浪费了!”只有体修不管灵魂,只练肉体。其它道途基本都和灵魂有关。
薛怀瑾传音,“我是金丹期法修,身体稍微练了练。”
安清神色一整,恭敬低头:“真人见谅,此前不知……”
薛怀瑾听得皱眉,传音打断,“说正事,不要如此多礼。”
安清连忙停下后续的客套,“真人也知道了人丹一事,我是有特殊秘法,洞察之眼,可以无视地牢禁制,探查到地牢外的情况。缺点就是只有画面,没有声音。所以来到地牢后,我亲眼看到了炼制人丹的场面。”
薛怀瑾眼神古怪地看着他,“洞察之眼……所以这就是你赌博的底气?”
安清一愣,立刻解释道:“真人误会了。这赌博于我而言是毒药。”
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想必是真人见过我进赌坊,我之前追踪一桩修士失踪案至此,线索指向赌坊。我故意赌博欠大量灵石,引他们动手,被赌坊给卖了,又被买家直接带到了此庄。”
薛怀瑾嘀咕,“怎么都和赌坊沾边,但又无关的样子。你被‘四方聚财’赌坊卖了?”
安清否认,“那倒不是,我不知道是哪家赌坊,就在三家赌坊都欠灵石了,卖我的赌坊是另一家。”
薛怀瑾说道:“先不管赌坊,先说这里的事,我之前给你说的都是实情,你知道他们抓女修是要做什么吗?”她神识只能探查一百五十米,那地方太大,她接触不到核心。
安清坦言不清楚,但补充道:“我见过几次,有金丹期修士被抓送过来,但不是炼丹,关几天,就会被送走。”
薛怀瑾拧眉,“那就至少有三处窝点了。”这关金丹期修士的窝点她可不知道在哪。她捏碎信物,扛到师傅过来,也只知道两处去过的窝点,难道要暴露金丹期修为?
不行!
关押金丹的可都是元婴期以上,她的优势就全没了,风险太大,不能冒险!
安清突然传音,“真人打算捏碎信物,求救?”见对方点头,连忙说道,“此举不妥!”
接着解释道:“此组织中下层管事、护卫,多是从受害者中挑选的。核心成员皆是元婴以上修为。”
“只杀这些喽啰无用,核心不除,根基犹在,随时可死灰复燃。必须揪出其高层,方能斩草除根!”
薛怀瑾闻言,立刻明白了安清的思路和顾虑。她师傅给她的求救信物,一旦捏碎,会立即生成一个强大的绝对防御罩护住她,同时向她师傅发出坐标信号。
师傅会以最快速度传送而至。但师傅也说过,人族境内,三十息左右;人族境外,六十息左右。
这信物启动时爆发的强烈灵力波动,如同黑夜明灯,绝对会瞬间惊动此地高层!
别说三十息,十息都足够那些狡猾的元婴修士察觉不妙,启动传送符或秘法逃之夭夭!
到时候,只能抓到些小虾米,真正的罪魁祸首依旧逍遥法外。
薛怀瑾眉头紧锁,深感棘手。这时,她注意到安清虽然闭着眼,但神情却并无焦虑,反而有种成竹在胸的松弛感。她心中一动,立即传音:“安清道友,你似乎已有对策?”
安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丝弧度,那张原本平凡憨厚的脸,因这抹沉着自信的笑而陡然添了几分神采:“道友慧眼。确实如此。我们宗门已有应对此类隐匿邪修组织、防止核心首脑逃脱的完善方案。不过,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我得到一个重要消息,近日将有一位组织内地位极高的出窍道尊亲临此地。等他来了,才是收网之时,争取一网打尽!”
他转而问道:“关押女修的那个庄园位置,道友可还记得清楚?”
薛怀瑾立刻回想了一遍路径和周围标志物,肯定地点头:“记得,方位和大致距离有数。”
“好!”安清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那庄园位置是重要线索,有大用!”
眼下最紧迫的,是如何在那位道尊到来前,确保自己和安清不被当成“材料”提前送进丹炉,同时尽量拖延这灭绝人性的人丹炼制,让牢里剩下的囚徒多一分生机。
“当务之急,是拖住他们炼丹的进度。”薛怀瑾传音,“若能让那炼丹鼎暂时‘罢工’最好。但痕迹不能明显,要像自然损坏或能量淤积导致的故障。”
安清立刻接道:“那据我观察,那鼎炉估计是灵器,道友可有良策?”
薛怀瑾回忆黎阳老祖秘术中的记载,传音道:“有。四级灵果‘火岩果’的果核破碎后,其内部汁液若沾染到金属类灵器核心,可污染灵纹,导致灵器灵力运转不畅甚至完全失灵,效果类似‘灵器锈蚀’,极难察觉是人为。问题是,我身上没有此物。”
“火岩果?”安清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笑意加深,“巧了!我知道哪里有这东西。此事交给我!”
见安清如此笃定,薛怀瑾心中稍安。
回想这个组织的信息,薛怀瑾暗自心惊。这个组织的手笔和隐秘程度,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他们敢囚禁金丹修士,那是否也会对元婴修士下手?出窍期呢?……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虽然目前只窥见冰山一角,但管中窥豹,这组织严密、行事狠毒、规模庞大,已是触目惊心。
黑暗中,薛怀瑾看向安清的方向,两人虽未再交谈,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已然形成。火岩果是第一步,破坏丹鼎,拖延时间,等待大鱼入网,然后……雷霆一击!
第二百一十章 火岩果核
牢房里的空气凝固着绝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安清盘膝坐在角落,面朝墙壁,双目紧闭,仿佛在忍受痛苦。但薛怀瑾知道,他那名为“洞察之眼”的秘术,正悄然穿透层层石壁,扫视着这地牢的隐秘角落。
薛怀瑾闭目调息,实则神识紧绷,留意着安清的任何动静。
突然,安清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依旧保持着面壁的姿势,一道细微的神识传音却精准地落入薛怀瑾识海:“马上到手!”
薛怀瑾精神一凛,没有睁眼,只用神识回应:“好!”
安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对着冰冷的地面,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毫光。那光芒如同活物般,贴着地面无声滑行,瞬间穿透厚实的石壁,消失在视线之外。
牢房内无人察觉异样。只有薛怀瑾的元婴神识敏锐地“捕捉”到那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一闪而过。
在薛怀瑾看不到的地方,儒修专属罡气如同一条透明的灵蛇,穿梭于石缝阴影,迅捷无比地直奔目标房间。
一个管事房里,桌上摆着一盘四级火岩果……地上,还扔着一个吃剩的果核。
不到十息。
安清的手指再次微不可察地一勾。下一秒,他摊开的手掌里,诡异地多了一枚鸽卵大小、表面布满细小孔洞的暗红色坚硬果核。正是那被丢弃的火岩果核。
他迅速将果核擦拭后塞进薛怀瑾同样摊开的手心。
入手温热,带着岩石般的质感。薛怀瑾立刻攥紧。
“你……”她看向安清,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禁灵环明明扣在他手腕上!自己灵力和元力都不能用,他怎么没受影响?
安清迎着她的目光,坦然传音:“禁灵环……对我无效。”他没有解释更多,但这简单的坦白已足够说明他并非普通的修士。
薛怀瑾瞳孔微缩,瞬间联想到对方估计也有宗门背景和特殊手段。她没有追问,信任在这一刻已悄然建立。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果核,眉头紧锁,下一个难题接踵而至。
“你能把这个送进那炼丹炉里?”她将果核又递还给安清。只有他能无视禁灵环施展诸多手段,无疑是最佳人选。
安清苦笑摇头,传音带着无奈:“不行。丹炉所在是阵法核心区域,守卫森严,更有隔绝禁制。我那点隔空取物的微末手段,在那地方施展不开,也进不去炉膛。”洞察之眼能看穿墙壁,不代表他的力量能穿透重重禁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与一丝无力。计划受阻,只剩下最后那条他们都不愿走的路。
沉默了半晌,薛怀瑾垂下眼,声音干涩地传音:“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安清无声地点点头,脸色同样凝重。
第二天清晨,沉重的铁链拖地声再次回荡在通道中。
“丙字七号!出来!”
守卫粗暴的吼声如同丧钟。相邻牢房的铁门吱呀开启,十个面如死灰的身影被驱赶出来。
整个地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牢房的囚徒,无论站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追随着那十个人移动。恐惧、麻木、兔死狐悲……种种情绪在无声的目光中交织。
薛怀瑾和安清也挤在牢门栅栏后,沉默地看着。
那十人衣衫褴褛,大多低垂着头,步履蹒跚。其中一个男子格外显眼,他身上沾满了不明污秽,散发恶臭,一头乱发打结黏连成块,几乎看不清面容。他一直佝偻着背,似乎在忍受痛苦。
就在他路过薛怀瑾他们牢房前的瞬间,薛怀瑾的手指在栅栏上极其轻微地一弹。
他一个踉跄,衣袍翻飞间,一枚暗红色的坚硬小物,精准地投入了那男子油腻打结的头发深处,消失不见,正是那枚火岩果核。
队伍沉默地消失在通道尽头。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踏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牢房重新落锁,压抑更甚。
安清默默地转过身,面朝墙壁,盘膝坐下。他施展洞察之眼,观察后续。
薛怀瑾滑坐在地上,抱紧膝盖,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坚硬的碎屑。胃里像是塞了一块冰,又冷又沉。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一个时辰仿佛熬过了几个日夜。
终于,安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隐晦地投向薛怀瑾,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成了!果核进了丹炉!
薛怀瑾猛地抬起头,胸腔里那股压抑的浊气终于呼出,却带不来丝毫轻松。她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颓然地重新垂下头,下巴抵在膝盖上。
安清看着她蜷缩的身影,心中同样沉甸甸的。他默默传音:“不必内疚。我们尽力了。”这话是说给薛怀瑾,也是说给自己。
良久,薛怀瑾低哑的声音才在安清识海中响起,带着压抑的愤怒与不解:“你说……大家与天争命,与妖兽争资源……为什么还要自己人为难自己人?敌人……还不够多么?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海族可杀么?为什么……就非要祸害我们自己人?”
她想起那些被带走的身影,想起张秋宜扭曲的脸,想起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无数双绝望的眼睛。
安清沉默着,缓缓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间泄露出深重的疲惫与痛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眼神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冷冽。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欲壑难填。对付自己人,风险低……回报高罢了。”
薛怀瑾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抬起头,望着牢房污秽的房棚,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又像是凝结了万载寒冰。
她一字一顿地传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恨意:“这种人……若真能成仙,那真是人族……最大的悲哀!”
第二百一十一章 巡查
次日,安清传音,“炼丹炉已开炉一日,现在那边已经发现问题,正在气急败坏地检查。那炉……材料……废了。”他跳过那个让他也感到不适的词,“这火岩果造成的‘锈蚀’,能拖延他们多久?”
薛怀瑾仔细回忆黎阳老祖玉简中的记载:“火岩果核汁液污染核心灵纹……效果类似自然淤积导致的灵能衰减。除非有七级以上炼器宗师在场,否则,最快也得三个月才能修复。”
“三个月……”安清沉吟片刻,“足够了。我这边探查到的消息,那位出窍期道尊……应该就在这一个月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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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内,气氛降至冰点。巨大的炼丹炉静立在中央,炉壁上赫然浮现出蛛网般扭曲的赤红色纹路,如同烧熔的岩浆烙印。
炉内原本该流转的磅礴灵力,此刻如同凝固的泥沼,滞涩不堪,散发着不祥的死寂。炉膛底部,本该丹成的“丹药”彻底报废,沦为散发恶臭的焦黑废渣。
管事匆忙冲出丹房,声音颤抖:“掌事!不好了!炼丹炉出问题了!”
消息传到高层耳中,负责炼丹的元婴期主事震怒,狂暴的威压瞬间碾碎了他手中的玉杯:“废了?!眼看‘交货’期限将近……查!给我彻查!炉鼎怎会无故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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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笼罩地牢、令人窒息的七日“清理”规律被打破了。整整二十三天过去,再没有一批囚徒被点名带走。
死寂的地牢里,囚徒们麻木绝望的眼神中,开始闪烁起一点名为“希望”的微光。连日常的哭嚎和咒骂都少了下去,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语。
绝望的喧闹被一种紧绷的平静取代,每个人都像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浮木,不敢大声喘息。
安清依旧面壁而坐,洞悉之眼悄然运转。突然,他紧闭的眼皮下瞳孔猛地一缩。
一道急促的神识传音刺入薛怀瑾识海:“不好!那几个元婴期修士……朝地牢过来了!领头的气势……极强!”
薛怀瑾奇怪道:“他们来就来,紧张什么?”
安清一脸凝重,“就是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所以心中忐忑。”他没说的是,他的信物为了隐蔽,取消了自动护体功能,只有报信和定位功能。
他一个筑基期,那怕再多的宝物底牌,如何能和几个元婴期对抗,一旦打起来,他得先死一个。
地牢入口处,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名元婴初期的道君簇拥着一位身着墨袍、眼神阴鸷的男子——元婴后期道君。身后,二十名金丹期管事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一位道君快步上前,躬身道:“大人息怒!这等污秽腌臜之地,何须劳您亲自驾临?属下带人进去细细排查一遍即可,您在外面稍候片刻,属下必定……”
“你办事,我放心?”墨袍男子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扫过属下那张谄媚的脸,如同刮骨钢刀,“我放心?丹炉怎么停了?还好丹药差的不多,我们补上就行。回头装个样子也能糊弄过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但若是这些‘材料’再出半点纰漏,漏进一个不该漏的东西……你是活够了找死,我还没活够!”
他越说越怒,看着眼前这群噤若寒蝉的废物,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还杵着干什么?!开门!”
那名被呵斥的道君猛地一哆嗦,慌忙上前一步想开门,手伸到一半才惊觉钥匙不在自己身上,顿时僵在原地,冷汗涔涔。
旁边另一位道君反应快,立刻躬身掏出早已备好的钥匙,麻利地解开层层禁制,用力推开了沉重的地牢铁门。
“哐当——”一声巨响,门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血腥、霉烂、排泄物和尸体腐败的恶臭热浪如同实质般猛地扑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众人,包括墨袍男子在内,都被这股浓烈的臭味熏得脸色骤变,胃里翻腾。几名金丹管事时常过来,倒是早有预料,纷纷躬身低头不敢动。
几位道君慌忙调动灵力,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隔绝这令人窒息的气味。
开门的道君强忍着不适,率先走了进去。墨袍男子冷哼一声,迈步跟上。其余人连忙收敛心神,鱼贯而入。
薛怀瑾和安清早已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收拾的狼狈些,混在囚徒之中,和其他人一样,流露出麻木又带着一丝惊恐的神情,安静地等待着。
墨袍男子看了几个牢房,脸色冷凝,吩咐到:“把那几个死了的处理了。”
“是!”两个管事立刻上前,分别进入两个牢房,把里面的尸体收进储物袋。
其他人继续朝里走……
众人见大人又停下脚步,心头一紧。
“开门!”
一位管事连忙上前打开门,墨袍男子刚进去,牢房里有人袭击,被管事一脚踢死。让其余蠢蠢欲动的人都安静了。
毕竟都带着禁灵环,现在和凡人无异,上去也是送死。
墨袍男子来到一个少年面前,看着少年警惕的目光,微笑上前,下一瞬,一拳爆头,少年当场身死。
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少年尸体上多了一条长尾巴,头也变成了豹头!
众人脸色一变!一位管事惊呼:“半妖!”
墨袍男子转身,看着刚刚让自己放心的属下,又看看这些信誓旦旦没问题的蠢货!
“很好!这还真是惊喜不断!”
他们在这炼人丹,绝对不能用半妖,否则丹药递上去,出了事,上面追究下来。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过!
另一位道君上前回禀:“属下非常确定,每一个进来的人,都用了照妖镜查看过,不知道此半妖为何能躲过探查。属下该死!”
墨袍男子不言语,神识却朝那位跪着的道君压去……
对方闷哼一声,嘴角有血珠落下。
这变故,让所有管事全都跪了一地,只有另外两名道君还站着。
墨袍男子不再看这些糟心玩意,还是赶紧查一遍才安心。
第二百一十二章 意外
牢房有禁制,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能从栅栏处看。安清和薛怀瑾都不清楚那边牢房的情况。
但等待总是漫长又煎熬,安清再次内视,检查全身,没有任何纰漏,这才安心。
薛怀瑾也盘腿而坐,已经用布条把靴子两侧缠绕起来,遮掩了玉佩信物的存在。
两人察觉牢房外出现人影,那人影停在对面牢房门口驻足片刻,低声交谈了几句。接着,脚步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牢房。
几道冰冷审视的目光透过栅栏扫射进来,如同刀子刮过每一个囚徒的身体。薛怀瑾和安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尽量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和身体的细微反应。
门外的人并未停留太久,也没有言语。片刻后,那群人又离开了,脚步声朝着下一个牢房而去。薛怀瑾和安清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
然而……
脚步声去而复返!
牢房门口,那位墨袍男子的身影再次出现。他那鹰隼般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牢房,最后,牢牢锁定在安清旁边那个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修士身上。
这人……有问题?
墨袍男子下巴微抬,无需他开口,一名元婴初期道君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道:“开门!”
管事的手颤抖着,慌忙用钥匙打开了牢门。
那名元婴道君大步踏入,无视了周围惊恐后退的囚徒,径直走到昏迷修士身边,弯腰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灵力粗暴地探入其体内。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疑惑地回禀:“大人,此人经脉枯竭,修为尽散,生机微弱,除了离死不远,似乎……并无异常情况。”
“废物!”墨袍男子眼中厉芒一闪,冷哼一声。他甚至懒得解释,抬手隔空遥遥一抓!
只见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青白色气息,如同被无形的吸力牵引,硬生生从那昏迷修士伤口处渗出,袅袅飘起,落入墨袍男子的掌心。
那缕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中正平和、书卷特有的温润质感。
看到这缕气息的刹那,牢房内外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书生气!”
那位探查的元婴道君脸色煞白,立刻再次探入灵力,这次目标明确地搜寻儒修的痕迹,片刻后,他声音干涩地回禀:“大人!属下……属下失察!此人经脉枯竭之象太真,体内空空如也,属下误以为是修为尽失的废人!没想到……他竟是儒修?!”
这位道君就要将那昏迷的儒修提走处理掉。
铁木界儒修就那两个宗门,哪个都不好惹,避免麻烦,都是带到没人的山脉里处理了。
然而墨袍男子动作更快!他一步跨入牢房,冷硬的手闪电般探出,直接扣住了昏迷儒修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森冷的目光如同寒冰利刃,扫过牢房内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囚徒:“谁!是谁给他疗过伤?!”
一股恐怖的元婴威压瞬间降临,压得所有人匍匐在地,几乎喘不过气。
薛怀瑾心中惊诧,安清竟然是儒修?
无人敢应答,牢房里死寂一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角落里那个刀疤男猛地抬起头,指着安清嘶声喊道:“是他!大人!是他!小的亲眼所见,他整天都在照顾这个活死人!还给他擦伤口!”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安清身上!那目光里有恐惧,有惊疑,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被牵连的怨毒。
墨袍男子目光锁定安清的刹那——
安清脸色惶急,“扑通”跪倒。破烂袖袍中,手指悄然松开,一枚小竹片无声坠地。
“大人!”他急呼,“散修只为活命!小的侥幸开悟罡气,有了儒修之资,还没门派收我,若大人不弃,安清愿效犬马之劳!”
薛怀瑾的瞳孔骤然收缩,心猛地一沉,回想到刚刚这群人没来之前,安清给她的传音:“我的信物是一枚竹片,没有护主功能,只能发送求救信号和定位,如果我这边暴露了,左右都是一个死,还不如死的有价值些,我会把竹片留下,你见机行事。”
却在这时!
“大人,还有她,他们是一伙的!”刀疤男指着薛怀瑾再次喊道。
薛怀瑾心头一跳,连忙跪下,“大人明鉴,我和这儒修素不相识!”又指着那刀疤男说道:“我看不过他欺辱女子,收拾了他一顿,他这是挟私报复!”
之前被救下的女修也跪下求情,“诸位大人,她所说属实,她进来后和众人都不认识,只是为了救我,才和那……那儒修有了接触,也不过二三言语。”
一位元婴道君上前查看后,“是个体修没错。”
墨袍男子阴鸷的目光扫向刀疤男。
原本还在狡辩的刀疤男瞬间吓得哆嗦,“谁知……道……”心虚的眼神,怎么都藏不住。
“聒噪!”墨袍男子语带厌烦,袖袍随意一挥。
三道气劲破空而出!
薛怀瑾、刀疤男、女修三人如遭重击,狠狠撞上墙壁,跌落在地,皆受重创!
唯有安清,依旧跪伏原地,姿态愈发恭谨。
墨袍男子目光掠过他:“至于你?麻烦!”说罢,径直转身离去。
众道君紧随其后。
道君见大人没有特殊的吩咐,按照惯例,直接上前,拂袖间,那儒修瞬间软倒在地。
又有一名管事上前当场给那昏迷的修士一道灵力,结束了他的性命,收进了储物袋。
薛怀瑾艰难地睁开眼睛,见安清只是晕了,没死,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当场死,就还有机会。
那道君抓起安清,提着就离开了地牢。
其他人继续跟着墨袍男子继续巡查。
那些人还没走远,薛怀瑾不敢大意,不敢轻举妄动。那道攻击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能留一口气,但对于她这个金丹期修士,也只是重伤而已。
薛怀瑾又看向那女修的方向,希望她再坚持一会儿。
等了两刻钟,那些人的身影才从牢房门口走过。
又等了半刻钟,薛怀瑾才开始缓缓朝那女修爬去,路过安清之前跪着的地方时,悄悄把竹片扣在手心。
到了那女修身旁。抓着她的手臂,没有灵力,只能用神识缓缓梳理她的伤势。
期间女修缓过劲,睁开眼,“你……又救……我……”
薛怀瑾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撑住!”
第二百一十三章 来人
薛怀瑾探出神识,一边紧盯地牢管事的动静,一边调理女修伤势,心中急切祈祷那位大人物尽快现身。
……
一个时辰后,神识探查到入口动静,薛怀瑾精神一振……
地牢入口处,值守的换成两名陌生金丹管事。
“道尊驾临,偏偏罚我俩守这鬼地方,暗无天日!”
“就是,还不是那照妖镜出岔子,混进了半妖,连累我们!”
……
得到消息,这会也不管真假,薛怀瑾立刻捏碎那枚竹片信物。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华自竹片迸射,无视地牢重重禁制,如流星穿透黑暗,射向遥远天际。
安清……坚持住!薛怀瑾心中默念。
二十息后,庄园上空,瞬间出现一道身影,随手布下锁空阵,身影一晃,便已立于薛怀瑾面前。
儒雅的青年修士脸色一变,急问:“顾清晏呢?”
薛怀瑾一愣,急忙说道,“他暴露了儒修身份,没有当场被杀,一时三刻前被元婴期修士带走了。”
儒雅修士来不及多言,拂袖间便解了薛怀瑾的禁灵环,人影瞬间消失无踪。
牢房内其余人瞬间激动起来,有了逃出去的希望,纷纷收拾自己,方便待会行动。
薛怀瑾分不清他是去救人还是去抓这组织高层,不敢用自己的信物,担心坏事。
刚好灵力恢复,她这会儿对储物戒的小波动就不在乎了,立刻拿出传讯玉,给师傅传讯,把此间情况简要说明。
就算不用信物,有自己的魂灯为引,师傅在云溪城又不远,应该很快就能过来。
“你捏碎一个信物。”
收到回复,薛怀瑾来不及多想,直接一拳轰在一块信物上。
“咔嚓!”
华光暴起,瞬间包裹薛怀瑾全身,在幽暗地牢中刺目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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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外,两个金丹期管事之前发现身旁的探测法器有动静,立刻给外界传讯,“地牢内有空间波动。”
……却没得到回复。
这会儿打算逐个牢房开始检查。
二人当即关闭牢房禁制,厉声喝道:“所有人!露出手腕禁灵环!立刻!违者死!”说着便挨个牢房强制检查。
另一个管事传音道:“刚刚的动静不像是储物用具的波动。”
“管它是什么,先查禁灵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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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捏碎信物仅过五息,庄园外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锁空阵…还有天罡阵。”为首者目光一扫,抬手挥出一道凌厉剑气,锁空阵应声而破。两人未理天罡阵,身影再次消失。
薛怀瑾刚喂女修服下丹药,眼前一花,师傅肖云尊者与一位玄青道袍修士已经站在她身前。
这么快?
“师傅!”薛怀瑾正要起身。
肖云尊者抬手打断,“这是逸皓老祖,不必多礼,你有之前那个庄园的具体位置吗?”
薛怀瑾连忙递过一片早已备好的衣角,上面绘着简陋地图。
二人交谈间,逸皓老祖瞥了眼牢房外,屈指轻弹,一道剑气无声射出……
牢外正检查的两个金丹管事身形骤然僵直,随即软软倒地。
“安心养伤,莫出地牢。”话音未落,师傅与老祖身影已然不见。
薛怀瑾紧绷的心弦一松,压抑的伤势翻涌上来,她背靠墙壁,服下丹药。
看了一眼牢房里安静的众人,薛怀瑾没管他们,她挥手为女修布下简易防护阵,随即激活自身阵盘,闭目调息。
在薛怀瑾养伤的时候,牢房里的众人自发行动起来,有人把那刀疤男打晕,免得他搞事,其余人迅速聚到牢门栅栏后,以身体遮挡外界视线。
顺便给对面牢房里的人打手势比划,让他们保持安静,耐心等待。
整座地牢里,只有这两个牢房的人心潮澎湃,知道自己有救了。
其余人还在浑浑噩噩中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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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皓老祖前往关押女修的庄园。
肖云尊者则留下,一跨步,来到一个被困住的出窍期修士面前,周围还有三个元婴期修士也被困住。
看着困住他的,果然是儒修的罡气,估计那人走的太急,庄园里其他人都没管。
现在这些人正合力攻击天罡阵,想逃出去。
肖云尊者抬手,金光如瀑倾泻,瞬息间化作道道流光锁链,将庄园内所有修士尽数捆缚,众人满眼绝望。
忙完这些,这才看向那出窍期修士……
懒得盘问,正在搜魂的肖云尊者,看到突然出现的儒雅修士,见对方投来惊愕目光,肖云尊者难得闪过一丝尴尬,干咳道:“咳…那啥,此人拒不开口,情急之下……”
儒雅修士确认不是敌人,暗自松了一口气,抱着徒弟,颔首致意,“有劳道友善后。小徒伤势危急,容在下先走一步。”说完不等回复,人就消失不见了。
肖云尊者看他匆忙着急的样子,再回想他那徒弟一口气时断时续地。
怪不得能把“让”字境儒修逼得失了仪态,同情地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感慨了一句:“看吧,徒弟就是来讨债的!”
暗自决定:“徒弟收一个就够了,别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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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瑾调息一刻钟,稳住伤势,收起阵盘。见女修已能自行打坐调息,稍感安心。
抬眼看到牢房其余人紧张的看着自己。
“没事了,有人来救我们了,安心等结果就成。”
说罢,她起身聚力,一拳轰碎牢门铁锁!跨出牢房,瞥见地上两具金丹管事尸体,怪不得一直这么安静,原来是死了。
随后砸开所有的牢房门,薛怀瑾同一个牢房的那几个人跟在后面,一直给众人喊,“我们得救了,等外面处理妥当,我们就能出去了,大家快出来集合。”
有人迟疑观望,有人激动冲出。薛怀瑾不在意,只管一路破门到底。等打开了所有的牢房门,这才拿出三瓶二级上品丹药,都是自己之前用剩下的,塞给身边几人,“这是血气丹、补元丹、培元丹,你们拿去给大家分了吧。”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带伤。
身旁几人闻言连忙感谢。
等所有人都拿到丹药,这才有了自己被救的真实感,脸上的麻木退去了不少。
第二百一十四章 蚀骨
肖云尊者收回按在出窍期修士头顶的手,脸色凝重。搜魂获取的信息远超预期,绝非几个小小庄园这么简单。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三个面如死灰的元婴修士,逐一搜魂,印证一些关键脉络。
确认无误后,拿出传讯玉,神识探入,沉声向宗门汇报:“宗主,情况有变。这‘人丹’是卖给妖族的,窝点分布甚广,更涉及用金丹、元婴修士炼制人丹,背后……”
待逸皓老祖处理完另一处庄园的事务赶来汇合,两人低声商议片刻,迅速敲定了后续处置基调。
逸皓老祖环顾四周,不见薛怀瑾身影,随口问道:“你那小徒弟呢?”
肖云尊者一拍额头,这才想起:“忘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自由自在惯了,一时还没习惯有个徒弟。”
目光扫过庄园里被困住的那些“爪牙”,眉头微皱,下一瞬,元神探查到庄园外出现了一批金丹元婴修士。
“干活的人来了!”眉眼这才舒展开。
站在庄园外,被宗主抽调过来的天衍宗附近驻点弟子,正发愁进还是不进,就见大门自动打开,又听到:“进来,将庄园所有人集中关押,录口供!”
看着弟子们鱼贯而入,肖云尊者瞥向地牢方向,半是无奈半是得意地感叹,“这孩子也太能给我找事了,看看!上一个还没忙完,这又给我找了一件事!唉……”
逸皓老祖微笑不语,看着他得瑟。
搞得跟谁没徒弟一样!
他徒弟是藏剑峰峰主,比徒弟?来啊~
肖云尊者不再耽搁,闪身来到地牢入口处,挥手破开地牢禁制。沉重的大门吱呀开启,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
地牢内出口处,薛怀瑾正在研究禁灵环,试图找出解法。动静传来,她立刻抬头。
“师父!”薛怀瑾眼中闪过欣喜,立刻起身,连同其他翘首以盼的囚徒们,快步冲出地牢。
见到肖云尊者,薛怀瑾上前几步,郑重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肖云尊者目光落在徒弟身上,衣着破损脏乱、气息虚浮,但这些都不妨碍她自信欢喜的神情。
肖云尊者心里很满意,嘴上却说道:“以后可不敢如此冒进,这地方是你这修为能闯的?看看你的伤,刚夸了你全乎,今天就给我整了一身伤出来!”
薛怀瑾心知师父关切,立刻换上略带撒娇的语气:“徒儿知道错了!可徒儿心里有底,师父给的信物揣着呢,自然胆子就大了些嘛!”
肖云尊者哼了一声,不再多说,神识传音,不多时,数名身着天衍宗服饰的金丹期弟子御剑而来,恭敬待命。
肖云尊者吩咐他们接手地牢中救出的数百名囚徒,登记、安置、处理禁灵环等后续事宜。
处理完琐事,肖云尊者领着薛怀瑾来到一座静室。
“怀瑾,这是藏剑峰的逸皓老祖,快来拜见。”肖云尊者正色道。
薛怀瑾不敢怠慢,恢复真容,深深拜下:“弟子薛怀瑾,拜见老祖!谢老祖多次援手之恩!”
逸皓老祖神色柔和,打量了薛怀瑾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胆大心细,能屈能伸。此番你临危受困不忘探查敌情,传递关键信息,功劳不小。”
说着,他袍袖微动,一块流光内敛、触手温润的黑色皮料出现在手中,其上隐约有暗金色鳞纹流转,散发着强大而隐晦的气息。
“这是七级‘玄金地龙’的腹心软皮,坚韧无比,又兼具韧性,是制作护身法衣的上佳主材。予你,待寻到技艺精湛的炼器师,做件法衣穿吧。”
七…七级?薛怀瑾下意识看向师父。
肖云尊者上前,“老祖,这也太贵重了……”
逸皓老祖摆手打断,“这孩子合我眼缘,拿着!”
薛怀瑾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带着一丝凉意,“多谢老祖厚赐!弟子谨记!”
逸皓老祖微微颔首,对肖云尊者道:“此地后续由你主持,我先回秘境那边,过几天再过来。”
肖云尊者带着薛怀瑾来到议事厅,脸色凝重:“怀瑾,这个组织名为‘蚀骨’,行事极为隐蔽阴毒。他们抓捕修士,炼制‘人丹’,再通过隐秘渠道卖给妖族换取资源。”
“正因如此,炼制过程中绝对不敢掺入半妖或妖族血脉。”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他们炼制的人丹分不同‘品级’。像脚下的这座庄园,用炼气、筑基期修士炼丹的窝点,数量较多,也相对容易被发现端倪。但专门囚禁和炼制金丹期修士的窝点,以及……针对元婴期修士的窝点……”
肖云尊者眼中寒光一闪,“……至今未被外界察觉!若非此次顺藤摸瓜,我们甚至不知他们胆大包天至此!此事非同小可,后面要联合其他宗门,全力追剿,务求斩草除根!”
薛怀瑾听得心头沉重,不由追问:“那他们集中关押炼气、筑基期女修,又是为何?”
肖云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炉鼎。他们挑选资质尚可、尤其是有望结丹的女修囚禁,以特殊法诀控制和培养,待其修为提升至金丹期乃至元婴期,便通过隐秘的黑市渠道,当作‘炉鼎’高价卖出,供人采补修炼、生育子嗣!”
他看向徒弟,语气严肃:“此事牵连甚广,远超你所想,绝非你现在的修为能够掺和的。宗门已全面接手,你莫要再插手其中徒增风险。”
他拍了拍薛怀瑾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为师这几日还需在此坐镇处理首尾,你安心在庄园内寻处静室疗伤,旁的事不必再过问。”
薛怀瑾想到一人,连忙问道:“师父,那个叫安清的筑基期儒修,您可有见到?他被抓走……”
肖云尊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升起一丝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随口应道:“见到了。他师父来得及时,把人带走疗伤去了。”他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徒弟的脸庞,“你问他做什么?”
薛怀瑾闻言松了口气,解释道:“师父放心,没什么特别。只是在牢中时,他曾与我合作默契,争取时间等待救援,也算并肩作战过。而且他心怀大义,让人敬佩!弟子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平安脱险。”
第二百一十五章 顾清晏
见她神态坦然,关注点只在对方生死安危,并无其他异样情绪,肖云尊者悬着的心才放下,“有他师父在,死不了!”他再次强调。
薛怀瑾点点头,没再多问。在她看来,只要命还在,以修真界的手段和丹药,恢复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到安清因为暴露儒修身份被带走,“师父,这组织为什么对儒修如此忌惮?”
肖云尊者冷哼一声,“欺软怕硬而已,这组织只对散修和没背景的人下手,对宗门之人避之不及。而修士只要觉醒了罡气,去了儒修宗门,必能拜入门派。”
薛怀瑾了然,“所以铁木界的儒修必定出自宗门,而且一个是超级宗门,一个是一级宗门。”都不是好惹的,再加上儒修又是出了名的团结。
“师父,那弟子先去疗伤了。”她行礼告退。
肖云尊者看着徒弟干脆利落转身离开的背影,连一句“他伤得重不重?”都没问,终于彻底安心。看来确实只是记挂同陷险境的战友安危而已。
薛怀瑾在庄园内寻了一间还算完好的静室,布下简易阵法隔绝外界。
疗伤期间,她想起那个在地牢中两次被她救下、又被波及的女修。伤势稍稳后,她起身寻了过去。
那女修已拆除了禁灵环,正在一处小院中打坐,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些许。
见到薛怀瑾,她挣扎着起身行礼。薛怀瑾按住她,将几瓶丹药和一些下品灵石放在她身边,“安心养伤,保重自己。”
女修嘴唇翕动,眼中含泪,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恩人……多谢!”
十日后,薛怀瑾伤势尽复。她换回一身素净的紫衫,恢复真容。找到正在处理事务的肖云尊者,准备辞行。
“师父,弟子伤势已愈,想……”
话音未落,庄园入口处空间微荡,两道身影浮现。为首者正是之前匆匆离去的儒雅修士,他身后跟着一位青年,已然换了装束,一身淡青色儒衫,容貌焕然一新。
安清,或者该叫他顾清晏,容貌和之前一样,在修真界只能算普通,只有眉眼变了,整个人的气质立马不同起来。
那双眼睛清澈平和,仿佛沉淀了岁月墨香的书卷,能抚平心中褶皱。他站姿挺拔却无紧绷之感,举止从容自若,素净的衣衫不见奢华,却透着一股洗练的清爽。
靠近他,如同走近一片无波无澜的澄澈湖水,周遭的纷扰嘈杂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滤去,心神不自觉地沉淀下来。
肖云尊者正要上前接待,逸皓老祖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中间。
“没想到是你啊!都是熟人,这就好办了!”
那位儒雅修士也是一脸喜色,“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直爽干脆!”
逸皓老祖侧身介绍道:“这是我们天衍宗五行峰峰主,肖云。”
姜煦尊者微笑颔首:“峰主之名,如雷贯耳。”声音温润平和,接着说道:“太初院,姜煦。”
逸皓老祖接着介绍:“姜煦乃太初院掌院座师,‘让’字境儒修。我们以前可多次组队闯过秘境,杀过妖兽,老交情了。”
肖云尊者拱手还礼:“久闻姜煦掌座大名。”太初院掌院座师,地位与天衍宗一峰之主相当,且儒修手段莫测,声名赫赫。
逸皓老祖又介绍道:“这是肖云的亲传弟子,薛怀瑾。”
姜煦尊者随即看向身旁,“这是小徒,顾清晏。”
薛怀瑾和顾清晏上前见礼。
姜煦尊者目光转向薛怀瑾,“这便是捏碎信物,助我寻得清晏的女修了吧?多谢小友。”他身后的顾清晏也向薛怀瑾投来感激的目光。
……
简单寒暄后,逸皓老祖切入正题:“姜煦,那四人还拘押在侧院,由门下弟子看守着。他们口中定有许多‘蚀骨’组织的情报,正需道友的‘明心见性’之法审问一二。我们两家也好互通有无。”
姜煦尊者微微颔首:“正有此意。清晏,随为师来。”他带着顾清晏便欲往侧院行去。
薛怀瑾见状,知道此处已无自己之事,便再次向师父和逸皓老祖行礼:“师父,老祖,弟子告退。”
“且慢。”顾清晏的声音响起,温和清朗。他向师父和两位长辈微一示意,快步走到薛怀瑾面前。他没有多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传讯符,递了过来。
薛怀瑾会意,也取出自己的传讯符递了过去。一张传讯符可以自行复制,也可用于传讯玉,一张足矣。
“怀瑾真人,后会有期。”顾清晏拱手。
“顾道友,保重。”薛怀瑾回礼,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着安澜城方向飞去。
再次用天狐面具伪装,随意捏造了一个中年女修容貌,修为调整到金丹中期。不知道会不会碰到蚀骨组织?
我可没专门去找,但如果他们来抓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越过安澜城,一路向北,目标直指人族核心的五岳城。
距离也不远了,打算一路御剑飞行。
十天后,路经一座小城,薛怀瑾踏入一间烟火缭绕的食肆,打算稍作歇脚,顺便尝尝当地有名的卤肉面。面刚上桌,热气蒸腾。
“听说了吗?水牛村,昨天遭了邪修!三百多口啊,全没了!据说魂魄都被抽了,惨啊……”食肆里,几个本地修士压低声音议论,脸上带着愤怒和后怕。
“可不是,我都不敢回村,今天早上接了一家老小来了城里,住在我老丈人家,现在这情况,我就是在城里打地铺,我也不敢回去!”
“我就说今天怎么城里人满为患!”
……
三百多条无辜性命!薛怀瑾心头一沉,瞬间没了食欲。她放下筷子,神识如无形的网悄然铺开,捕捉着周围的低语。
看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那邪修,真是该死!
看周围人说来说去就是这些消息,薛怀瑾干脆起身结账。
直接找到水牛村,现场围了很多赶来的修士,薛怀瑾铺开神识,尽量忽略那些孩童、孕妇尸体带来的触动,仔细感知异样的气息。
突然,一道熟悉的阴冷气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刚刚在食肆角落一个清瘦少年模样的修士,他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混杂在食物的油腻气味中。
是他!
那股气息与尸体里残留的气息非常相似。
第二百一十六章 邪修
薛怀瑾不顾周围诧异的眼神,当即御剑朝城门赶去。
一刻钟后,薛怀瑾刚来到城外,正要进城,眼角余光便看到那清瘦少年正要出城。
薛怀瑾连忙转身,也朝外走。
她的神识在观气术下感应到这少年——金丹后期!
回想刚刚水牛村有知情修士透露,村长就是金丹初期法修,村里还有两位族老也是同级体修,更有五十多位筑基期修士!
但是整个村子都没有打斗痕迹,连求救信息都没发出,还是村里外出的人回来,才发现村子被屠了。
上报到城主府,元婴期城主亲自探查,最后公布:疑似金丹期邪修所为,当时在村里的三百六十三口人全部死亡。村里有毒烟残留,死者都没有外伤,没有打斗痕迹,但魂魄皆被摄走。
之所以推断邪修是金丹期,是因为元婴期没必要用毒烟这种手段。而村里那几个金丹级村民,哪怕中了毒烟,也不会立刻失去反抗,猜测对方提前出手杀了金丹期村民。
城主府目前正在全力搜查,但估计希望渺茫。
清瘦少年出了北城门,却朝西飞去。
果然可疑!薛怀瑾足尖一点,悄然尾随。对方极其警觉,一出城立刻提速,身法诡异飘忽,毫不犹豫地向西南方荒野逃窜。
“哪里走!”薛怀瑾不再隐藏,灵力爆发,速度激增,瞬间拉近距离。她深知邪修手段诡谲,直接祭出了最强的底牌——识海中温养已久的魂锥箭!一道青光飞出,直刺对方识海!
那清瘦少年猛地回头,脸上那抹茫然彻底消失,只剩下毒蛇般的阴冷。他竟也毫不犹豫地一拍额头,一个黑色锥形器物骤然浮现!
“魂器?!”薛怀瑾瞳孔猛缩。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纯粹的灵魂力量在空中碰撞、湮灭。宛如星光与磷火激烈对冲,瞬间黯淡、崩碎!
“嗡~”
一股无形的灵魂冲击波轰然扩散!薛怀瑾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微白,识海震荡。
那少年邪修更是口鼻溢血,眼中凶光也被惊骇取代,他死死盯着手中——那黑锥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两败俱伤!双方的魂器底牌,竟在一个照面下双双濒临破碎!
“你……”少年邪修又惊又怒,死死盯着薛怀瑾。
薛怀瑾压下翻腾的气血,收了残破的魂锥箭,毫不犹豫再次出手!指诀翻飞,一道蕴藏金戈之气的四级符箓“裂金符”化作数道金光斩向对方。
邪修少年反应极快,同样抖手甩出一张黑气缭绕的邪符“鬼瘴符”,浓稠的黑雾瞬间涌出,腐蚀着金光,双双抵消。
试探结束,彼此都清楚对方不好惹。薛怀瑾眼神一冷,拿出五级符宝“惊雷印”。
邪修少年眼中暗色闪过,突然咧嘴狞笑:“嘿嘿,想用符宝?好啊!”他另一只手抬起,五指虚握,手中出现一面黑旗灵器,一道灵力射入,传出数百道微弱却清晰的灵魂悸动!“那三百多蠢货的魂魄还在我手里!你轰下来,大家一起死!让他们彻底魂飞魄散!”
薛怀瑾的动作瞬间僵住,她死死盯着那法器!
“卑鄙!”她咬牙低叱,收了符宝。
“彼此彼此!”邪修少年得意一笑,趁着薛怀瑾投鼠忌器的瞬间,扔出一黑球当即爆炸,毒雾瞬间弥漫周围。
薛怀瑾暗骂一声,避开毒雾,继续追击。金丹后期的邪修实力不俗,手段诡谲阴毒,各种毒雾、阴魂、污秽法器层出不穷。
薛怀瑾虽出身天衍宗,根基深厚,所学皆是顶尖功法剑诀,又有体术傍身,综合战力不逊于对方,但初次面对如此毫无底线、只求活命的邪修打法,一时间竟被层出不穷的阴损招式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好几次都让那滑溜如泥鳅般的家伙遁走。
然而,薛怀瑾的优势在于她元婴期神识!神识范围远超邪修少年。无论邪修隐匿得多么完美,只要他踏入薛怀瑾神识的笼罩圈,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无所遁形。而薛怀瑾一旦靠近他的神识范围,也同样会被对方察觉。
但这邪修的神识范围只有薛怀瑾的一半,薛怀瑾又不计代价地追的紧,导致他一直无法彻底摆脱。
追追逃逃,缠斗不休。三个月时光在荒山野岭、城镇边缘流逝。两人数次交锋,人人带伤,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薛怀瑾的对战经验在飞速增长。这三个月与邪修的生死搏杀,将她身上的最后一点稚嫩彻底磨去。她开始适应对方的节奏,预判那些阴毒伎俩,出手越发精准狠辣。
终于,在一次林中遭遇战时,薛怀瑾剑光如电,“滴水剑”第三式,完美封死了邪修所有退路,剑尖在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而薛怀瑾身形飘忽,仅被一道阴风擦过肩头,毫发无损。
僵局——已然打破!
邪修少年捂着伤口,眼神终于透出恐惧。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硬拼下去,死的一定是他!
他拼着硬受薛怀瑾一掌,借力狂退。薛怀瑾正要追击,却见少年猛地捏碎一块玉符,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速度陡然暴增数倍,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血遁符?”薛怀瑾停下脚步,脸色阴沉。这代价不小,但也确实让他暂时逃脱了。
一座中型城池外的飞舟点,一艘庞大的中品灵器级飞舟正准备起航,目的地是儒门圣城——太初城。修士们正排队登船。
薛怀瑾的神识如同精密的罗网,在渡口人群中反复扫过。忽然,她在即将关闭的登船舷梯旁,捕捉到一个熟悉又微弱的气息,虽刻意压制,又混杂在汗味与灵材气息中,正是清瘦少年的!
他居然混上了飞舟!想借飞舟彻底摆脱追踪!
眼看飞舟防护罩的光幕嗡鸣着开始合拢,舷梯也在收起。薛怀瑾再无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在光幕彻底封闭前的最后一刹那,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落在甲板上。
“站住!”守卫立刻围了上来,警惕地盯着这个突兀闯入者。
薛怀瑾无心解释,直接抛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声音急切:“去太初城,多余的就当赔罪!”
管事接过,神识一扫,三倍有余,脸色稍缓,挥手让开,
“没有房间,你自己找地方待着,不能去货仓,”说完就带守卫离开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误会
薛怀瑾的目光穿透人群,瞬间锁定了角落里一个缩着脖子、戴着兜帽的身影。
少年邪修也看到了她,兜帽下的脸上挤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他非但不惧,反而慢悠悠地揭开衣襟一角,露出怀里一块五级攻击符宝!
他眼神挑衅地看着薛怀瑾,无声地威胁:“你敢动,我就引爆它,拉着所有人陪葬!”
薛怀瑾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飞舟上有数百无辜修士!她死死盯着那张符宝和少年眼底的疯狂,最终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沸腾的杀意,转身走到出口附近,放个蒲团,原地打坐。
接下来的六个月航程,成了漫长而煎熬的对峙。
薛怀瑾也眼睁睁地看着少年邪修养好了伤势。
飞舟停靠过数个站点,邪修都按兵不动,薛怀瑾的神识时刻锁定着他,他也同样警觉。
两人在甲板上保持着距离,谁也不敢先打破这脆弱的平衡,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飞舟终于抵达太初城。薛怀瑾紧盯着目标。果然,那少年邪修下了飞舟并未入城,反而立刻向东边遁逃!
薛怀瑾毫不迟疑追了上去。
追至太初城东面数百里外的一座小城,邪修的气息暂时消失了。薛怀瑾走进城中一座热闹的茶楼,仔细探查。
刚上楼,就听见一阵慷慨激昂的斥责声。
临窗的雅座旁,三位身着标准儒衫、气度端方的金丹期儒修,正对着一位衣着奢华的金丹修士,进行着严厉的“规劝”。
“蓝师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散财结缘岂可与‘放印子钱’混为一谈?此乃聚敛无度,非君子所为!”为首的儒修痛心疾首。
“蓝兄,君子慎独,克己复礼!岂可终日流连声色犬马,虚掷光阴?当三省吾身啊!”另一人苦口婆心。
“子都兄,‘随心所欲’非孔圣真意!君子修身,当以礼为尺,岂可率性妄为?此非通达,实乃放诞!”第三人语气沉痛。
……
被围攻的对象,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他身着华美的锦袍,腰间佩玉法器价值不菲,正悠闲地品着香茗,吃着精致的点心。
面对三位同门疾风骤雨般的“规劝”,他非但不恼,反而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头附和,甚至举起茶杯,遥遥对着三位口若悬河的儒修致意一番,仿佛他们的斥责是绝佳的下酒菜。他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狡黠。
周围的茶客议论纷纷:“能让‘克己复礼’的太初院儒修如此痛心疾首,这位蓝公子……啧啧,怕不是品行有瑕?”
“听说他天赋奇高,偏偏行事……随心所欲得很呐!”
薛怀瑾也皱了皱眉。儒修在她心目中,一直是顾清晏、姜煦尊者那般仁义端正的形象。
眼前这位蓝公子,被同门指着鼻子骂还悠然自得,也不反驳,又是那副做派,让人看着不喜。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猛地捕捉到一丝熟悉的阴冷气息——在楼下人群中一闪而逝!是那个邪修!
薛怀瑾立刻起身,如一阵风般冲出茶楼。
薛怀瑾精准地在小城东门外三里处一片荒坡截住了邪修少年。
这里远离人烟,却是出入城的必经之路。刚一照面,她二话不说,甩手掷出三才阵阵盘!
嗡!三才困阵瞬间成型,淡黄色的光幕如倒扣的巨碗,将少年邪修牢牢罩住!
“贱人!阴魂不散!”邪修少年脸色大变,疯狂催动法力轰击阵幕,光幕剧烈摇晃却未破裂。
薛怀瑾眼神冰冷如霜,手中灵剑光芒大盛,剑诀引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刺邪修心脉!时机、地利、杀招,一气呵成!她有十足把握,就算对方再用阴损手段,她也有后手应对,这一剑必取其性命!
剑气撕裂空气,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邪修少年!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拼命躲开的同时,猛地抬头,朝着官道方向嘶声尖叫:
“救命啊——!我就是死也不会当你炉鼎,老妖婆!”
声音凄厉绝望,穿透力极强!
恰在此时,官道上,一道华美的锦袍身影正慢悠悠地晃荡过来,正是茶楼里那位蓝公子!他显然被这声尖叫惊动了,抬眼看来,只见一个面容狰狞的中年女修杀气腾腾,正用阵法困住一个气息萎靡、满脸惊恐的清秀少年,而那道致命的剑气已到了少年胸前!
“住手!”蓝子都眉头一皱,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阵中,挡在邪修少年身前!
锵!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蓝子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描金折扇,扇骨精准无比地点在薛怀瑾的剑尖之上!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竟将薛怀瑾蕴含杀意的一剑硬生生荡开!
“道友!何以对一少年下此毒手?”蓝子都折扇轻摇,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认同看着薛怀瑾。
邪修少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阵旗上!困阵光幕瞬间黯淡,他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嗖”地一下从即将崩溃的缺口钻了出去,一道血光飞射遁走!
“你!”薛怀瑾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肺都要气炸!她猛地收回灵剑,指向蓝子都,气得声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你放跑的是什么人?!那是屠戮了整整一个村子三百多口性命、抽魂炼器的邪修!”
蓝子都脸上那副悠闲惬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看着薛怀瑾眼中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又瞥了一眼少年遁逃的方向,那速度绝非普通修士能有。他眼神一凛,折扇“啪”地一声合拢,神情陡然变得严肃无比:
“此言当真?道友,若你所言非虚,此事蓝某难辞其咎,必亲手了结此獠,将功折罪!”他语速极快,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追!”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金光,率先朝着邪修遁逃的方向疾射而去!
薛怀瑾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狠狠瞪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也只能咬牙跟上。事已至此,多个人联手,总比让那邪修再跑了强!
第二百一十八章 肚子疼?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紧咬着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血色遁光,冲入了莽莽群山之中。
蓝子都速度极快,与薛怀瑾并肩飞驰时,语带真诚:“在下太初院蓝子都,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薛怀瑾正没好气,脱口而出:“杜子藤!”
蓝子都闻言一愣,随即眼睛弯了起来,不仅没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朗声笑道:“哈哈!杜道友真是妙人!‘肚子疼’?荣幸之至!看来蓝某今日这‘路见不平’,是捅了马蜂窝了?道友莫恼,待拿下此獠,蓝某再向你赔罪!”
他嘴上说着赔罪,语气却依旧轻松随意,只是脚下遁光又快了几分。
薛怀瑾撇了他一眼,朝左侧飞去,“这边!”
蓝子都连忙赶过来,好奇道:“杜道友怎么锁定那人的?”
薛怀瑾头都没回,“知道太多的人会怎样?”
蓝子都叹了一口气,“死……得快!”
一个时辰后,薛怀瑾死死盯着前方的树林,对蓝子都传音道:“藏好。等我缠住他,你伺机出手!”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入林中。
片刻后……
“阴魂不散!”少年邪修厉喝,仓促回身,甩手打出一片腥臭黑雾。
薛怀瑾屏息,剑光如匹练,撕开毒雾!剑刃与邪修匆忙格挡的骨爪相撞,迸出火星。
二人缠斗数个回合,蓝子都在暗处也确认了这少年的邪修身份,拿出法器……
邪修少年燃烧精血,眼中戾气暴涨,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着怨魂的尖啸,直掏薛怀瑾心口!
就在这时——
蓝子都的身影诡异地从一棵古树后闪出,折扇“唰”地展开,扇骨尖端竟射出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毫光!那毫光并非杀招,却刁钻无比,直刺邪修少年手腕、眼窝、咽喉等要害,逼得他不得不撤爪自救!
生死搏杀,瞬息之差!
薛怀瑾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她手腕一抖,剑势陡变!长剑化作一抹寒星,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邪修少年因格挡而暴露的咽喉要害!
蓝子都顺势补上三道罡气入其要害!
“呃……”邪修少年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疯狂与惊愕凝固。鲜血顺着剑刃涌出,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腐叶堆里,再无声息。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紧绷了整整九个月的心弦,“嘣”地一声断了。薛怀瑾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上一棵粗糙的老树树干,顺着树干滑坐下来。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闭上眼,什么也不想,就这么静静地待着,让四肢百骸的疲惫和心头的巨石一同消散……
“呼——”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然而,聒噪紧随而至。
“啧,”蓝子都甩了甩折扇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溜溜达达走过来,绕着邪修尸体走了半圈,“你也是厉害啊,一个金丹中期,就敢追着金丹后期的邪修满天下跑?这邪修在哪里祸害的?我都没听说这茬儿!”
他蹲下身,开始翻检邪修的储物袋和衣物,嘴里依旧不停:“还好碰上的是个孬货,不然你这修为,悬喽……”他一边翻找,一边啧啧有声,从尸体怀里摸出几个瓶瓶罐罐,又扯下一个样式古怪的储物戒指。
薛怀瑾累得连白眼都懒得翻全,只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孬货?这邪修是被她硬生生缠斗消耗,打残了根基才显得弱小!要是让他遇到那阴损的魂器……薛怀瑾心里冷哼一声。
眼角余光捕捉到蓝子都从一堆杂物里拎起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旗。旗面隐隐透着不祥的气息。
“等等!”薛怀瑾心头一紧,撑着树干猛地站起,一步跨到蓝子都身边,劈手将那面黑旗夺了过来。入手冰凉,仿佛能听到无数微弱的哀鸣。
“水牛村那三百六十三口人的魂魄……很可能就被拘在里面!”
蓝子都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冻结。他二话不说,立刻埋头继续翻找,动作仔细了许多。
一刻钟后,两人面前的地上,并排放着三面同样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旗。
薛怀瑾看着这三面小旗,眉头紧锁。里面的魂魄该怎么安全放出来?“得找佛修超度才行,”她抬头看向蓝子都,“你们太初城附近有佛修吗?”
蓝子都摇头:“佛修多在民间行走,济世救人,太初城这类大城反而不多见。”
看着这些东西,他提议道:“找起来比较麻烦,要不我们跑一趟无相寺?”
薛怀瑾摇头,“无相寺太远了,我刚好要回宗门,顺路去一趟大悲寺。”
蓝子都摸着下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陪你走一趟吧,北边我还真没去过,正好开开眼界。”
薛怀瑾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她明白这家伙的心思——怕她贪图这些魂魄蕴含的魂力。毕竟对心志不坚的修士来说,这确实是快速提升魂力的“宝贝”。邪修尸体和其他杂物被两人收起,暂时封存,一切等见过佛修再定夺。
两人返回太初城外的飞舟点。路上,蓝子都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杜师妹,你回哪个宗门来着?”
薛怀瑾这会儿看他顺眼不少,答道:“天衍宗。”
蓝子都眼睛一亮,夸张地拱手作揖:“哎呀!失敬失敬!原来是天衍宗的高徒!师妹这次回去,是为了一年后开启的华浅秘境做准备吧?”
薛怀瑾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嘀咕: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蓝子都的热情丝毫不减:“巧了!我也要去!秘境里要是碰上了,师妹可得手下留情啊!”他顿了顿,换上更“真诚”的语气,“我倒是无所谓师妹的调侃,只要师妹开心就好,但相识一场,师妹总得留下姓名,咱们宗门同气连枝,你我修为相近,以后也算有了交情不是?”
“薛怀瑾。”她还是没显露真容。想起他同门吐槽他爱财如命,薛怀瑾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想让我手下留情?行啊,”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飞舟点,“等会儿的船资,你付!”
第二百一十九章 素心大师
蓝子都闻言一愣,随即夸张地捂住心口,脸上瞬间露出“剧痛”的表情:“应该的!必须的!就当给师妹赔礼道歉了!”他痛心疾首地说。
薛怀瑾挑眉:“真不心疼?”
“不心疼!”蓝子都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倒是把手放下来!”薛怀瑾戳穿他。
蓝子都立刻把手放下,垮着脸,换上讨好的笑容:“好吧,我心痛……师妹你看啊,”他凑近一点,“你是顺路回家,我去了还得再掏钱回来,这船资……咱俩一人一半,成不?”
“不行!”薛怀瑾回答得干脆利落。她率先降落在地面,收了灵剑。
站在飞舟点,看着蓝子都一脸“肉痛”地付出一大袋中品灵石,薛怀瑾憋了许久的那股闷气,总算彻底消散了。虽然明知道他在演,但看着就是解气!
这家伙一身行头珠光宝气,能差这点灵石?薛怀瑾压根没想到,蓝子都是真肉痛。他那身行头是钓鱼用的鱼饵,专等不长眼的来打劫他好黑吃黑。他本人其实穷得很,好东西到手就用了,哪有多余的闲钱。
上了飞舟,蓝子都果然闲不住,隔三差五就跑出房间,在甲板上晃悠,结交新朋友,谈天说地。
薛怀瑾则一头扎进自己的舱房,关上舱门,再没出来。追杀邪修的这九个月,她的修炼完全荒废了,此刻抓紧每一息时间修炼才是正事。
一个月后,飞舟平稳降落在古朴庄严的大悲城外。
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大悲寺前。作为一级宗门,大悲寺大门敞开着,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有神情焦虑的修士,也有虔诚的凡人香客。
薛怀瑾两人找到一个小沙弥,告知来意后,被引到一间禅房,刚坐下不久,一位面容慈和、气息平和的老僧人便走了进来。
他周身笼罩着一种宁静祥和的力量,令人心生敬意。
舍利境!
佛修的舍利境,相当于法修的出窍期,两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大师!”
老僧人双手合十,笑容温和:“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素心,两位小友不必客气。”
寒暄几句,素心大师便切入正题:“听闻两位寻得拘魂邪器?请拿出让老衲一观。”
蓝子都立刻挥手放出邪修的尸体。薛怀瑾把邪修的储物戒拿出来,又取出所有邪修遗物,并将三面黑旗单独挑出,恭敬地递给素心大师:“大师,与邪修相关的所有物品都在此处了。”
素心大师见他们准备得如此周全,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他先拿起三面黑旗仔细端详,放下其中一面,留下两面。接着又从邪修那堆法器里挑出两件样式阴邪的物品。最后,他枯瘦的手掌隔空对着邪修头颅虚虚一抓!
嗖!
一道微弱的黑芒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而出,落在素心大师掌心——赫然是一枚布满裂纹的黑色锥形器物!
蓝子都倒吸一口凉气:“魂器?!”他猛地转头看向薛怀瑾,眼神惊疑不定,用目光无声询问:“你这么厉害?”
薛怀瑾面无表情,没搭理他。
素心大师托着那四件物品,神色悲悯,长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他看向两人,声音低沉,“这四件邪器中,共拘禁着一千一百一十三个生灵魂魄。而这破损的魂器,更是由无数魂魄强行凝炼而成。”
他顿了顿,语带沉痛,“法器中的魂魄,超度后尚可重入轮回。然则已被彻底炼入魂器者……老衲只能尽力净化其怨煞之气,使其回归天地本源了。”
薛怀瑾连忙将自己所知的水牛村之事详细告知大师。素心大师点头:“善哉,老衲会亲往水牛村,在其故土设坛超度,送亡魂往生,最为妥当。”
说罢,素心大师从自己腕上取下两串色泽温润的深褐色檀木珠串。“此二物伴随老衲参禅日久,浸润佛门愿力。佩戴于腕,可助持守灵台,抵御心魔侵扰。对阵邪祟鬼物时,亦能增持几分威能。”
他将两串佛珠分别递给薛怀瑾和蓝子都。
两人郑重接过,齐声道谢。
夕阳把石板路染成暖金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悲寺的山门。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
蓝子都脚步忽然一顿,转身,将自己那串温润的檀木珠不由分说塞向薛怀瑾手中。
“你拿着。”他语气难得地带了几分认真,“从中域一路追杀到太初城,光这份韧劲,我服。”他顿了顿,眼神瞥向别处,“之前还给你添了乱子,后来好歹算补上了。这东西给你,天经地义。”
薛怀瑾下意识要推拒:“不……”
“拿着!”蓝子都不由分说,把珠串硬塞进她手里,随即转身大步向前走去,仿佛生怕她再还回来。
薛怀瑾看着掌中多出的那串温润佛珠,又看看蓝子都故作潇洒实则带着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它妥善收了起来。
这个人,倒是原则分明!
步入大悲城熙攘的街道,薛怀瑾脚步慢了下来。一时不知道去哪里了,这邪修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原本打算去五岳城逛一逛,回宗路上刚好去安城一趟,看看幼时的小伙伴,不知道徐江他们现在如何了?
现在位置偏了“十万八千里”,倒是距离天衍宗不远了。
算了,她甩甩头,把纷乱的思绪抛开。目光扫过街边一块熟悉的鎏金招牌——百味楼。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
先犒劳自己吧!
抬脚迈进酒楼,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薛怀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干脆利落点了份三级灵食套餐。伙计刚躬身退下,对面椅子“吱呀”一响,一道身影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薛怀瑾看着嬉皮笑脸的某人,“你真会卡点!”
蓝子都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花了那么多灵石,总不能白跑一趟,我有一个好主意,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薛怀瑾挑了挑眉。距离秘境开启还远,现在回宗确实早了点,她食指在桌面敲了敲:“说说看?”
蓝子都却咧嘴一笑,夸张地揉了揉肚子:“哎呀……这空着肚子,脑子也不太灵光……”
薛怀瑾嘴角一抽,抬手朝不远处候着的伙计示意:“再加一份三级招牌灵食。”
“好嘞!二位稍等!”伙计麻溜地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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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百花笺
酒足饭饱,又在大悲城的商铺间转了转。两人储物袋里很快多了几件诸如辟邪佛牌、凝神线香之类的佛门小物……
重点在,都是薛怀瑾结账。
终于走出城门,薛怀瑾停住脚步,双手抱臂:“再矫情,我立刻回宗。”
蓝子都这才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两张流光溢彩的花笺。薄如蝉翼的笺纸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隐隐有清雅的百花香气逸散。
“认识这个不?”他晃了晃。
薛怀瑾定睛细看,感受到上面独特的灵力印记,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百花笺?”
“识货!”蓝子都得意地将其中一张递到她面前,“送你一张,抵你刚才那些开销,绰绰有余吧?”
薛怀瑾接过花笺,只觉触手温润清凉,难以置信:“这东西非有缘人不赠,你从哪儿弄来的?!”
蓝子都板起脸,“知道太多的人……死得快!”
薛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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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谷的山门掩映在层层叠叠的花海之后,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却清甜的香气。
作为二级宗门,以培育灵植着称。
薛怀瑾望着门前蜿蜒的长队,眉头微蹙。旁边两个金丹修士正脸红脖子粗地争吵,互相指责对方抢了自己看中的“粉蝶花”,几个百花谷的修士站在一旁,脸色已经十分不耐。
“买个花至于这么闹腾么?”薛怀瑾低声嘀咕。
蓝子都摇了摇他那把描金的折扇,脸上带着“少见多怪”的表情:“还真至于!那可是外谷数得着的珍品了。你不会……连去华浅秘境要准备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他斜睨着薛怀瑾。
薛怀瑾坦然点头:“嗯。我师父说提前半年回宗就行。”
蓝子都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仰头望天,发出一声哀叹:“同样是人,差别怎么这么大!”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劳碌命”的控诉。
“道途不同。”薛怀瑾试图安慰这个话痨儒修,“你们讲究入世躬行,亲力亲为也是修行。道修嘛……资源确实相对宽裕些。”她想起木云秘境那次儒修被排除在外的事。
薛怀瑾抬脚就要往那长队末尾走去。蓝子都“啪”地收起扇子,一把拉住她袖口:“哎等等!你是第一次来?我们不排这儿,跟我走。”
他领着薛怀瑾绕到百花谷另一侧,那里有个相对清静的侧门,是百花谷弟子进出之所。
蓝子都掏出那张流光溢彩的百花笺晃了晃。薛怀瑾会意,也立刻拿出自己的。
守门弟子瞥见这两张特殊的花笺,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原来是贵客!二位道友,请随我来。”
薛怀瑾这才恍然,外面排队的只能进外谷,外谷珍品稀少。而他们可以直接进入珍稀灵植遍地的内谷。
空气中蕴含的灵气浓度瞬间攀升了几个层次,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光华流转,生机勃勃。
引路的弟子边走边问:“二位贵客是采买灵花,还是需要灵土?”
“都买!”蓝子都回答得干脆利落。
薛怀瑾有些奇怪:“只能买这两种?”问完她就看到蓝子都和那弟子都投来诧异的目光,立刻反应过来,“……又是华浅秘境?”
蓝子都见无外人,压低声音解释:“没错。秘境里那三棵八级灵果树是重头戏,想换到果子之类的东西,得投其所好,准备好交换的东西!”
薛怀瑾点头道:“这我知道,具体要准备什么,倒是没了解过。”
他指了指周围绚烂夺目的花田,“说到投其所好,这百花谷就有两样东西,高阶灵土和顶好看的灵花。”
薛怀瑾对这两样兴趣不大,天衍宗不缺灵田。她更想给师父肖云尊者和师祖寻摸些礼物回去。“那我随你见识见识灵花灵土。等你挑完,我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灵植幼苗。”
百花谷弟子笑容更盛:“包您满意!这些都是我们百花谷的拿手领域!”
蓝子都却苦着脸,搓了搓手指:“道友啊,你们这儿……能以物换物么?灵石不大够……”
那弟子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这个……得和长老具体谈,小的做不了主。”
蓝子都转向薛怀瑾,无奈叹气:“唉,你是不知道我们太初院那些老顽固怎么想的!放着省事省地的玉简不用,非得把所有典籍都整成书本、竹简、兽皮、石头……”
“反正除了玉简,什么都行!搞得宗门里书山书海,挤得连块像样的灵田都开不出来!”他语气里满是怨念。
看看薛道友,大家都是超级宗门弟子,人家就可以坐等秘境到来,宗门可以拖底。而他就得苦逼地自己四处找资源。
薛怀瑾脑海中瞬间浮现一副画面,一个宗门,内里随处堆积着书山书海,走到哪都是书……
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太恐怖了!
“老顽固?”
一个温柔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蓝子都那原本愁苦的表情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薛怀瑾心头一跳,好奇地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湖边,一位身着明艳红裙的女修亭亭玉立。她身姿高挑,五官明媚大气,周身气场强大,仿佛自带聚光灯。
随着她缓步走近,薛怀瑾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红裙女修先是对薛怀瑾和百花谷弟子颔首致意,随即目光落在恨不得缩成一团的蓝子都身上。
“包括我吗?师弟?”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
蓝子都猛地一哆嗦,瞬间站得笔直,又连忙行礼道:“见过师姐!那怎么可能!师姐风华正茂,年纪轻轻就……呃……”在对方平淡却极具压力的目光注视下,蓝子都的声音越来越小。
又后退三步,认命般地低下头:“师姐,我错了!我不该口无遮拦,不敬师长!”他悄悄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师姐脸色,赶紧补充:“我回去就把《君子四德》抄三……不,五遍!”
红裙女修扫了一眼旁边有些局促的薛怀瑾和百花谷弟子,似乎觉得在外人面前教训师弟不太妥当。
她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冲淡了那迫人的气场:“我是关卿,是他师姐,让二位见笑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社死
蓝子都连忙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亲的!一个师父的亲师姐!”
关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能安静一会儿,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吗?”她无奈道。
蓝子都立刻用折扇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凤眼,使劲点头。
寒暄几句才知,这位关卿师姐也是刚到百花谷不久,被内谷的美景吸引驻足,恰好听到了自家师弟的“高论”。
薛怀瑾默默给蓝子都传音:“圣人说不能背后道人是非,还是有道理的,因为……”她顿了顿,带着点促狭,“……可能会被听到。”
蓝子都用扇子挡着脸,只传回一句:“是非礼勿言!”
薛怀瑾转头不再搭理他,她又不是儒修,和她较真干什么!
三人被引到一处雅致的厅堂。一位身形消瘦的百花谷长老笑呵呵地接待了他们:“欢迎三位道友。持百花笺入内谷,可挑选一样带走……”
话音未落,蓝子都立刻挺直腰板,大声道:“长老!我们是情侣!”他指向薛怀瑾和自己。
一瞬间,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薛怀瑾脸上。
薛怀瑾头皮一麻,下意识就要开口反驳……
脑中立刻响起蓝子都密集的意念传音:“帮帮忙帮帮忙帮帮忙!看在我送你百花笺的面子上就这一次!假的假的!百花谷不会较真!求你了!”
情侣持百花笺来到百花谷,可以每人带走两株。
这个特色,薛怀瑾倒是知道,这百花谷相当于是修真界情侣的打卡圣地。
“原本打算路上和你商量的,我师姐一打岔,我给忘了!”
感受到那几乎化作实质的恳求意念,再想到自己此刻顶着的普通中年女修外貌……薛怀瑾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在长老询问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是!”
反正……看起来吃亏的又不是她。
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拿出玉简记录:“这位小友姓名?记录一下,你们二位一人可选两样了。”
薛怀瑾刚想随口编个假名,就慢了一步,蓝子都就语速飞快地答道:“薛怀瑾!”
薛怀瑾:“……”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捶地了——这家伙有必要这么实诚吗?!
接下来,薛怀瑾目瞪口呆地看着蓝子都如何舌灿莲花地跟长老讨价还价。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有带着泥土气息的矿石碎片,有闪烁着微光的不知名兽骨,甚至还有几卷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泛黄书页。
最终,他成功用这些“杂物”加上一部分灵石,换到了一小盒散发着浓郁土系灵气的二级灵土,以及一株花瓣呈现出梦幻般七彩流光的六级灵花“霓裳羽衣”。
交易完成,蓝子都立刻凑到关卿师姐身边,挤眉弄眼地传音。薛怀瑾不用猜都知道,这家伙肯定在撺掇师姐也出去随便拉个路人冒充“情侣”,好能多买一样东西。
只见师姐全程眼神都没变,估计是等他说完了,她才转向长老,平静开口:“长老,我持两份百花笺,是否可买两份?”
长老笑着点头:“自然可以。”
蓝子都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原来师父每人发两张百花笺是这个用意!”随即又暗自撇嘴,小声嘀咕,“资源浪费……”
三人告别长老,在百花谷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一片专门培育灵植幼苗的区域。此处划分明确,不同等级的幼苗分种在不同灵气浓度的灵田里。
“这些是我们培育的比较珍贵、又相对容易养活的灵植幼苗,”弟子指着眼前一片生机盎然的灵田,“道友想要几级的?”
薛怀瑾目光扫过那些嫩绿的幼苗,直奔主题:“有口感特别好的灵果树苗吗?品级无所谓。”
那弟子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将薛怀瑾引向中间区域的一块灵田。“道友请看这边!这些都是四级灵果树苗,品级不高不低刚刚好!最大的优点是结果快!十年就能挂果,不用苦等!”
他指着里面一块灵气更浓郁的区域,“您再看那些六级的,果子动辄要等几百年上千年,看得到吃不着,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真需要六级灵果,哪里买不到?种果树不就是为了收获的那份喜悦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薛怀瑾不置可否,反正六级灵果树她自己有。买些四级的也行,“介绍下品种和果子口感,我挑两株。”
最终,薛怀瑾选了一株名为“玉琼果”的果树,果实蕴含纯净灵力,清甜爽口,口感是这些灵果里最好的;另一株则是“阴阳果”,据说其果实能调和丹药药性,但百花谷弟子着重强调的是它的口感层次极其丰富美妙。
薛怀瑾不考虑果子附带效果,只要最顶级的口感。
正事办妥,三人离开内谷,走出百花谷侧门,准备道别。
两位送行的百花谷弟子相视一笑,眼中带着一丝促狭。其中一人突然抬手掐诀,灵力引动,刹那间,漫天的花瓣凭空出现,无风自动,轻盈的花瓣在半空中旋转、组合,眨眼间凝聚成一行流光溢彩、散发着馥郁香气的大字:
“祝:薛怀瑾、蓝子都两位道友,此情天长地久!”
大字悬浮空中,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醒目至极!
侧门外恰好有不少来往的修士和排队等待入外谷的人,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祝福意味的盛大场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薛怀瑾当场石化,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脚趾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蓝子都更是浑身僵硬,折扇都忘了摇,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关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拉起还在石化状态的两人就想赶紧溜之大吉。
“薛……怀瑾?”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带着明显困惑和一丝冰冷质感的陌生男音,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在薛怀瑾身后响起。
薛怀瑾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深青色劲装的青年。
虽然面容陌生,但……
“大……大哥……”这眼神、这语气、这姿态,是大哥没错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一道灵力瞬间化作一张炽热的火网,猛地扑向空中那行惹祸的花瓣大字!花瓣在火焰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顷刻间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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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决心
“大哥,这是……”刚要解释,看到百花谷众多弟子,只能半途传音,“大哥,这是误会,我们是……”
薛怀远抬手打断,随后转身平静地对身旁一位同样身着劲装、气质彪悍的青年说道:“你不是急着进去买灵土?你先去忙。我在此处往西三公里处等你,顺便……”他目光锁定薛怀瑾,“处理点私事。”
那彪悍青年看着他眼底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气,又看了看对面尴尬窘迫的薛怀瑾和一脸“完蛋了”的蓝子都,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周身气势如此凛冽。
他非常识趣地一拱手:“行,那你先忙,我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人已经一个箭步冲到百花谷弟子面前,掏出百花笺,几乎是拽着其中一个弟子就冲进了旁边的侧门,跑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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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谷往西三公里处。
看着远处那对气氛紧绷的兄妹,关卿戏谑地看着师弟:“你惹的祸!不过去解释清楚?”
蓝子都这回没贫嘴,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彻底收敛了,显出少有的严肃。
他望着薛怀瑾那边,摇了摇头:“现在过去就是火上浇油,等他们兄妹谈完,我再郑重过去赔罪。”
关卿暗自点头,这家伙总在关键时刻靠谱!
薛怀瑾站在原地,感受着自家大哥那沉默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大哥,事情就是这样!”
薛怀远看着妹妹紧张的样子,眼神微松,但语气依旧温和而带着探究:“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哪怕真有心仪的人,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但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真没有!”薛怀瑾赶紧加重语气澄清,恨不得举手发誓,“以后就算……真有了苗头,我也得把它掐了!大哥你想,普通人为情所困尚且要死要活,‘情深不寿’这话是白说的吗?”
“我都踏上仙途了,是天衍宗首席弟子的待遇不够好,还是未来五行峰峰主的位置不香吗?”
她越说越顺,试图用真诚说服大哥相信自己:“普通人陷入情爱都要昏头,我们修仙者要是陷进去,别的先不说,光心魔劫那一关,动辄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我这修炼时间都安排不过来,眼看着要和雏鹰堂地字部失之交臂了,五行峰底下那群师弟师妹又虎视眈眈地盯着我这个首席位子。”
“我要是不努力,被别人抢了峰主之位,那就丢人丢大发了!我现在恨不得能复制个分身出来日夜修炼!”
薛怀瑾说得情真意切。薛怀远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远处静静等待的两位儒修:“行了,我相信你。还不给我引荐引荐这两位道友?”
薛怀瑾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暗呼侥幸。幸亏遇到的是沉稳可靠的大哥,这事估计到此为止了。要是撞上三哥那个大嘴巴,非得闹得全家三堂会审不可!
不等薛怀瑾两人过去,那边蓝子都和他师姐关卿眼见他们兄妹谈完,便主动迎了上来。
蓝子都收敛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罕见地一脸郑重,朝着薛怀远深深作揖:“在下太初院蓝子都。方才那场闹剧,全因在下考虑不周而起。”
“我出于不想浪费的想法,又着实佩服薛道友万里追杀邪修的坚韧心志,才临时起意合作。给二位带来的困扰,在下深感抱歉,还请道友海涵!”
薛怀远早已从妹妹口中得知前因后果,见他态度诚恳,便客气回道:“怀瑾已经给我解释过了,是个误会就行,此事就翻篇了,不必如此自责。”他的目光随即落到旁边气质端凝的红衣女修身上。
关卿抬手作揖:“见过道友,我是太初院关卿,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薛怀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郑重回礼:“原来是太初院大师姐!久闻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在下薛怀远。”
……
几人寒暄了片刻,薛怀远先前那位彪悍同伴已办完事,寻了过来。
薛怀远便顺势道别:“二位道友,我这边尚有要事处理,需带舍妹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蓝子都和关卿齐齐抱拳:“薛道友客气了,后会有期!”
“珍重!”
薛怀远带着妹妹转身离开,那彪悍青年从旁跟上。
路上,青年很识趣地没多问兄妹二人姓氏不同,只咧开嘴朝薛怀瑾爽朗一笑,抱拳道:“见过薛家妹子!”
薛怀远自然也没解释,彼此身份都心照不宣即可。
他简单介绍道:“这是我好友,万坤。”
薛怀瑾也礼貌地作揖还礼:“见过万道友。”
客套过后,万坤看向薛怀远,迟疑道:“咱们是继续按计划去联盟城,还是就此别过?”
薛怀远没立刻回答,转头问妹妹:“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薛怀瑾连忙摇头:“我本来就没事闲逛才跑到百花谷的。大哥你们要去四艺联盟?”她随即想起什么,私下传音道,“大哥,四艺联盟深入妖兽森林,宗门不是严禁金丹期弟子靠近那边吗?”
薛怀远回道:“因为华浅秘境开启在即,四艺联盟专门组织了一场大型交流会,为期三个月,方便各方修士互通有无。我们只在联盟城内活动,不出城则安全无虞。”
他顿了一下,私下传音,“我现在化名姜来,你记住就行。在万坤面前,不用刻意隐瞒。”
“四艺联盟的交流会?”薛怀瑾眼睛一亮。刚结束与邪修九个月的追逃缠斗,她深感自己准备不足,吃了不少暗亏。
华浅秘境也不是善地,每次开启都有一两成修士陨落其中。据她了解,在华浅秘境里坚持的时间越久越有利,可以预见,又是一场持久战了。
底牌怎么也不嫌多!正好去囤点货!“那我也去见识见识!”
她话音刚落,外放的神识猛地绷紧,捕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隐晦气息!
薛怀瑾脸色骤变,立刻向大哥和万坤紧急传音:“小心!有元婴期埋伏!就在大哥身后百米!”
薛怀远反应迅速,左手出现一个阵盘,五指收拢瞬间激活!
“嗡——!”
低沉的嗡鸣声中,一团浓稠如实质的白雾凭空涌现,以三人为中心急速扩散,眨眼间笼罩了方圆三百米!
第二百二十三章 袭击
正准备暴起偷袭的黑袍修士动作一滞,起身极退,却已来不及了,瞬间被笼罩在阵法里。
眼前白茫茫一片,神识探入如泥牛入海!他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原本的目标,立刻掐诀,周身灵力狂暴涌动,数道凌厉的赤红火矛凭空凝聚,狠狠轰向浓雾边缘——必须先破了这碍事的阵法!
“是元婴中期法修!”薛怀瑾补充道。
元婴中期!
这三个字像巨石砸在心头。这意味着对方已初步掌握法则之力,并能将其融入法术!其威能与寻常元婴初期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们三个,最高不过金丹中期,这仗怎么打?
薛怀瑾脑中飞速盘算着仅存的底牌……就在这时,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大力猛地将她推向后方!
“发宗门求救符!我们拖住他!”薛怀远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薛怀瑾未等落地,手上出现一面求救符,疯狂注入灵力,激活后,连忙输入敌人实力和大概位置。
浓雾深处,薛怀远与万坤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两张五级防御符宝的光芒同时亮起,笼罩住两人。
薛怀远手中灵剑嗡鸣,剑光吞吐不定。万坤周身肌肉贲张,气血轰鸣如擂鼓。
一个剑修一个体修,眼中战意升腾。
借助阵法迷雾的掩护,两人如同隐藏在暗处的猎豹。
薛怀远身随剑走,一道道刁钻狠辣的剑气撕裂雾气,从四面八方袭向那元婴修士,精准地打断他每一次蓄力破阵的企图。
万坤则更加悍勇,他屏息凝神,抓住对方被剑光牵制的瞬间,如同陨石般突进,凝聚全身力量的重拳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对方后背!
“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黑袍修士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戾气暴涨。他反手一道炽热火鞭抽向万坤!万坤虽及时格挡,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吐出一大口血!
薛怀瑾焦急地看着手中光芒疯狂闪烁的求救符。
突然,求救符光芒一敛,稳定下来——有人接了!
薛怀瑾心头一松,迅速收起符箓。她眼神一凝,咬牙悄然摸向战场边缘。
识海中,那枚蕴养的差不多了的青色魂锥箭悄然浮现,蓄势待发!
就在三人陷入苦战之际,尚未走远的蓝子都和关卿同时感应到后方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是?”蓝子都猛地回头,只见来时方向,一片浓雾翻腾如沸,其中赤红光焰隐现,天地灵气被搅得一片混乱!
“坏了!是薛道友他们!”蓝子都脸色大变,惊呼出声,下意识看向师姐。
但因距离太远,关卿只感应到一片混乱,“我们走近看看。”
蓝子都瞬间懊悔道,“我竟然忘了留传讯符!”不然就能直接问了。
两人来到大雾边缘,金丹后期的关卿瞳孔一缩,传音道:“是元婴中期法修。”随后又道:“这个级别不是你能插手的,你自己找地呆着。”
话落,她周身灵力鼓荡,红色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翻滚的浓雾之中!
蓝子都虽心急如焚,但也明白师姐的告诫没错,只能咬牙迅速后退隐蔽。
浓雾阵内。
黑袍元婴修士身上已添了两道剑伤和一处拳印,虽不算重,却也狼狈不堪。
他眉头皱起,彻底失去了耐心。既然一时找不到那几只滑溜的“小虫子”,那就……
“烽火连天!”
他暴喝一声,双手猛然向下一按!刹那间,整个浓雾笼罩的空间仿佛被点燃!滔天烈焰凭空而生,赤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空气,地面瞬间化作焦土,蒸腾起滚滚热浪!恐怖的高温席卷四方,连雾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崽……咳!”黑袍修士正欲狂笑,又被如同幽灵般突进到他身后的万坤狠狠一拳砸在背心,气血翻涌之下生生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
“能伤到我,看来又是天才那一挂的!”他抹掉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我最爱看的就是天才坠落!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森寒剑光再次撕裂火幕,直刺他咽喉要害!
黑袍修士挥手,一面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盾瞬间凝聚,朝着剑光强势缠绕、碾压而去!
就在他大部分心神被薛怀远和万坤牵制的刹那——
嗤!
一道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青光,竟诡异地穿透了狂暴的火海与灼热气浪,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黑袍修士的后脑!
“呃啊——!”黑袍修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魂器?!”
他顾不得外界的攻击,强行压下紊乱的灵力,怒吼一声,“炎龙护体!”
一条狰狞咆哮的巨大火龙瞬间盘绕在他周身,烈焰腾腾,将他牢牢护住。
他闭上双目,所有心神瞬间沉入识海,见青光弱小,这才松了一口气,消耗些魂力就能解决!
薛怀瑾紧闭双目,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正全力操控着魂锥箭在对方识海中左冲右突!
薛怀远和万坤顶着焚身烈焰,再次爆发出最强攻击!剑光如疾风骤雨,拳罡似山崩海啸!
然而,所有攻击砸在盘旋的火龙之上,只溅起漫天火星,火龙虽然动荡,却始终未破!
薛怀远眸色一暗,正要用最后一招——
“让我来!”
一声清叱穿透火海与爆鸣!关卿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火焰帷幕之后。
她双手掐诀,两道妖异的红光自指尖激射而出!一道红光如灵蛇般瞬间缠绕住咆哮的火龙,竟让那火焰巨龙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另一道红光则快如闪电,无视了黑袍修士体表的灵力护罩和他身上那件不凡的法衣,精准地击中了他的丹田气海!
丹田受袭,护体火龙瞬间一滞!薛怀远和万坤眼中厉芒爆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最强的杀招再现!
剑光如裂帛之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对方咽喉要害!
拳风似撼地之岳,裹挟着万钧之力,轰向其毫无防备的后心!
刚在识海中消磨了那道青光的黑袍修士,意识刚回归肉身,睁眼的瞬间,瞳孔中只映出急速放大的剑尖和一只摧毁一切的拳头!
噗嗤!咔嚓!
剑锋贯喉!拳劲透骨!
第二百二十四章 联盟城
黑袍修士脸上的惊愕瞬间凝固,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焦黑的尘土。
笼罩空间的滔天火海,随着施术者生命的终结,如潮水般急速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妹妹!”薛怀远第一个冲上去。只见她软倒在地,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薛怀远心头剧震,轻轻抱起,立刻摸出疗伤丹药要喂。
一层薄薄的金光罩浮现薛怀瑾体表,挡开丹药——未失效的五级防御符宝应激保护!
薛怀远急得双目赤红,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我来!”
只见一道灵光闪过,薛怀瑾身上的五级防御符宝消散,薛怀远顾不上看人,正要喂丹药。
“她灵魂震荡,需要安魂丹!”
薛怀远立刻反应过来,飞快地翻找,迅速取出一枚散发着温润清香的丹药,用灵力托着安魂丹,小心地送入妹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薛怀瑾紧蹙的眉头果然微微舒展了一些。
薛怀远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刚说话的人——
只见黑袍修士的尸体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冷峻青年。
他此刻神态闲适地打量四周,突然抬手朝着地面虚虚一抓。
哧溜!
一道挣扎扭曲、散发着微光的迷你人影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地面扯了出来,悬浮在冷峻青年的掌心之上!
“嘶——元婴!”万坤倒吸一口凉气。
那元婴小人立刻尖叫起来,声音充满了绝望:“饶命!!大人饶命啊!!”
冷峻青年却仿佛没听见,目光扫过戒备的关卿和万坤,最后落到薛怀远身上。
薛怀远抱着妹妹无法起身,只能微微颔首,语气充满感激:“多谢前辈援手!弟子薛怀远,感激不尽!”
冷峻青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尤其是关卿,他摇了摇头:“我来晚一步。人是你们自己合力杀的。”
他晃了晃手中还在挣扎求饶的元婴,“这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薛怀远回道:“杀了吧!”
“饶……”黄袍青年两指轻碾,元婴瞬间化作精纯的灵力溢散于天地间。
关卿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道:“前辈过谦了。若非您及时赶到,阻止了这元婴遁逃,以其狠戾心性,为了苟活,必会四处夺舍,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生灵遭殃。”
冷峻青年看向关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最后破他火灵护体与丹田那一击,蕴含着法则之力。看来,儒修又要出一位强者了。”
关卿谦逊道:“前辈谬赞。也是晚辈所修功法恰好克制他的火系法术,且有诸位道友拼死牵制在前,这才侥幸得手。”
冷峻青年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的目光扫过薛怀远怀中昏迷的薛怀瑾,最后落在薛怀远脸上,语气变得严肃:“你妹妹没有大碍,一个时辰后便能苏醒。最近因华浅秘境将启,外界风波不断,暗流涌动。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尽快回宗吧。”
话音未落,冷峻青年身影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地上,只留下那黑袍修士冰冷的尸体。
焦土之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四人……
万坤递拳到薛怀远眼前,“重新认识一下,铁木宗,申万山!”
薛怀远眉眼晕开笑意,挥手恢复真容,也握拳一碰,“天衍宗,薛怀远!”
关卿挑眉,感情这两人之前都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气氛到这了,她也凑趣道:“太初院,关卿,幸……”说到一半想到少了一个人,“你们先聊,我去接师弟!”话音未落,人已经飞走了。
薛怀远二人相视一笑……
薛怀瑾醒来的时候,就见眼前围了一圈人,却唯独没有最关心的那人,连忙左右找起来!
“往后看!”蓝子都提醒道。
薛怀瑾依言朝后看去,见大哥安好,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魂锥箭虽然损毁了,回头重新凝炼一个就是了。
……
联盟城外,出了飞舟点的五人,一起入城,这里与别处最大的不同,就是低阶修士很少,放眼望去,金丹打底,元婴期修士随处可见,气息深不可测者亦偶尔现身。
联盟城城池庞大,道路宽敞,随处可见摆摊的修士,没有入城费,没有摊位费,除了不能打斗,倒是可以随意而为。
薛怀瑾正好奇如果有人斗法,会怎么样?也是城卫出面?这里的城卫得安排那个修为级别的修士?低了压不住吧!
就见前方元婴期摊主和顾客吵了起来,三言两句间,竟动起手来!
突然天际一道雷光急射而来,临到近前,分作两束,朝二人飞去。
这两人好似知道那是什么,也不躲,任由雷光打在身上——
“噼里啪啦!”一阵雷光四溅,两人头发倒竖,皮肤焦黑,口鼻喷烟。
随后以袖遮面,匆匆收拾东西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有人起哄,“继续干!跑什么啊!体修可专门跑来惹事引来雷罚锻体呢,咱不能怂啊!”
“法修就是脆皮!”
“对啊,这雷罚一次比一次强,伍行道尊的六次记录还没人能破!”
……
薛怀瑾一行人立刻看向同行的申万山,果然他跃跃欲试,眼神在薛怀远和蓝子都之间来回犹豫。
薛怀远连忙提议:“我们没有锻体的需求,申道友还是找同道中人,一举两得!”
蓝子都立刻接话:“就是,这联盟城体修多的是,申道友随便拉一个都成!”
申万山目光看向两位女修,“你们……”
薛怀瑾和关卿齐齐退后一步,“不用,我们暂时不需要。”
申万山惋惜地摇头,“太不珍惜了,这可是免费的雷霆锻体!”也不再强人所难,“我去找同门,再会!”
薛怀瑾等人连忙欢送,“再会!”
不是形象包袱太重,而是对锻体没有那么迫切的需求。他们可不是皮糙肉厚的体修,要是一不小心伤到经脉,还得耗费时间养伤,得不偿失!
“交流会主场在哪?总不能全看过去!”
“我来过,往城中心走就行!”关卿道。
四人默契地转移话题。
第二百二十五章 好久不见
关卿边走边说,“贵重物品,还是去城中心的店铺买,品质有保障。”看着随处可见的摊位,“这些鱼龙混杂,讲究的是一个缘分,咱们后边可以留几天,分开逛逛就是了。”
又补充了一句,“别抱太大希望。”
到了地方,众人自觉散开,各自进了感兴趣的店铺。
薛怀瑾先进了符阁,以前去的都是分店,今天总算见识到了总店的阔气,一进门就被侍从带到一间厢房,介绍了如何买东西,随后退出关门一气呵成。
薛怀瑾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墙壁上有几十种符文阵法,其中就有隔绝禁制的阵纹。
按照刚刚侍从所说,抬手朝四面墙壁打入灵力。
前后左右四面墙瞬间亮起,不同级别、不同功能的符箓全在墙壁上展现。
价格虽然比宗门内部价高些,但品类全。在宗门,弟子都不是傻子,物美价廉的东西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就导致很多东西确实便宜,但是没货!
而这里,贵不贵的,反正有货!
符堂是铁木界超级势力四艺联盟组成之一,相当于整个铁木界的符箓师协会,也就是说是铁木界所有符箓师在供货!
“小挪移符:瞬间传送至百里内任意标记点,需提前标记。也可随机传送。”
“缩地成寸符:一步踏出跨过五十里,持续一刻钟,不可穿透禁制。”
“空间震荡符:引发局部空间震颤,干扰传送类法术,仅干扰,不封锁。”
“禁空符、替死符、续命符、血遁符、重力符……”各种符箓看得她目不暇接!
薛怀瑾心头火热,恨不能席卷一空!
目光触及价格,宛如冰水浇头,瞬间冷静。
刚觉得自己富有,这还真是有多少都不够花!
再想想丹阁、器阁、阵阁……
完了!一个符阁就让她倾家荡产!
忍痛割爱挑了几样,仓皇逃离符阁。
想到这些总店独有珍品,机会难得,薛怀瑾咬牙,将其他店铺也扫荡一遍。
储物袋九成灵石清空,仅留一成备用。
“呼~”
薛怀瑾瞬间感觉别说元婴期,再来个分神期,她都有把握逃命了。
忙完见其余人还没出来,
给大哥发了一张传讯符,随后就在联盟城随意逛了起来。
见识过顶级珍宝,再看路边摊位,顿觉索然无味。
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咦~”看着前方熟悉的摊主,薛怀瑾犹豫片刻,找了一个地方,换回来了王诗瑶的模样,再次朝那个摊位走去。
满面风霜,身上还带着伤痕的摊主远远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收了摊位,顾不得左右熟人的询问,连忙跑上前迎接。
他身后的摊主朋友见此,均是一脸暧昧的表情,八卦地看着这边。
“喝一杯?”
“走!”
两人相视一笑,随意挑了一间茶楼,进了包厢。
“王道友!好久不见!”
看着这笑容依旧的故人,薛怀瑾恍惚了一瞬!
“王诗瑶?”
薛怀瑾回神,苦笑一声,“不过三年时间,物是人非,你看起来,变化不大!”模样有了变化,求道之心倒是没变!
纪修涵想起过往,神色瞬间暗淡下来,“我能变什么?无非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路而已!”
他看向檀木桌另一侧的位置,好似那里还有一位灰衣劲装的女修,在豪迈地吃喝笑谈。
薛怀瑾知道他在想谁,没有打扰,就如同以前聚会那般,安静地喝着灵酒。
只是没有那位话唠同伴,包厢里安静的有些冷清。
“我当时离开后,辗转来了这里,就在这安顿下来。你呢?打算来这历练?”随后又迟疑道:“要……加入我的队伍吗?”
薛怀瑾看着青年真诚的眼神,摇头道:“我来参加交流会,见识见识就离开!”
纪修涵认同地点头,一脸苦笑,“看我这一身伤,就知道我混得怎样了,这里到底风险太大了,我在这不过一年,却已经在生死边缘挣扎了三回,打算再待半年就离开。你如此安排确实更稳妥些。”
薛怀瑾不用问都知道,他在为华浅秘境资格在拼命。
“对了,”纪修涵想到什么,神情兴奋起来,“还有一个熟人你要不要见一见?不过他这几天出城了,要不要等他回来我们再约?”
薛怀瑾好奇问道:“谁啊?”
“孟凌川!”
“他也在这?”
纪修涵端起灵酒一饮而尽,随后道:“我们现在是队友!”
薛怀瑾了然道:“你加入了他的小队?”
纪修涵喝酒的动作一顿,神色黯然,“我们加入了别人的小队,他……他仅剩的两个兄弟也死了……”
……
包厢气氛一时凝固下来。
沉默片刻,薛怀瑾转移话题道:“我游历的时候遇到席乐了!”
“她如今怎样了?”纪修涵收敛情绪,见她没再提,他也不说再约的事情,毕竟王道友和孟凌川不过一面之缘,也不熟悉。
薛怀瑾避重就轻道:“挺好的,有了道侣,不用再为资源奔波。”
纪修涵闻言呼吸一滞,听出了一些话外音,“确实挺好的,她一直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会吃亏的。”
薛怀瑾随意应道:“估计是各取所需罢了!”
……
两人又聊了一些见闻,后面气氛轻松起来,临别的时候,纪修涵递过来一个玉简,神秘一笑,“我估计这东西,你会很喜欢!”
薛怀瑾笑着上前拿走玉简,却在他的手心留下一瓶丹药,看着他的伤口,调侃道:“我猜,这个东西,你也很需要!”
纪修涵以为不过是寻常丹药,为了配合她的调侃而已,也就随手收进储物袋。
“珍重!”
“珍重!”
离开的薛怀瑾,继续在城里转悠起来,神识探入玉简,脚步一顿,“这……?”
竟然是近期联盟城摊位中,比较靠谱的摊位标记。也有各类特色物品标记。
薛怀瑾嘴角弯起,循着标记,一个个找了过去。
重生一世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总能遇见那些让人心头一暖的人。
第二百二十六章 皮毛
纪修涵的摊位被人占了。他只好在附近找了块空地,铺开兽皮,摆上货物。
空闲下来,掏出好友送的丹药瓶。解开封印,竟是分隔玉瓶,探入神识查看!
心头一震,连忙重新封好,郑重收起。
三级极品精血丹:精血消耗后,每一个时辰可使用一次,能瞬间恢复精血。
三级极品凝碧丹:金丹损伤在八成以内均可修复,还能延续一个时辰的治疗效果,也可用于金丹境界突破。
三级极品青霜丹:濒死时服下,稳住伤势,实力恢复三个时辰。
这三颗丹药,在联盟城丹阁卖30万块中品灵石。
纪修涵怔愣片刻,立马收起摊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这三颗丹药,至少能救自己一条命……
闭眼自嘲一笑,原来自己也不过一俗人!
他转身蹲回摊位,继续摆摊。动作依旧,心境已变。
另一边,薛怀瑾停在一家兽皮摊前,目光锁住一张紫色狐皮。
“摊主,这张紫皮怎么卖?”
摆摊的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精光一闪:“道友眼光真好!这是四级后期幻影灵狐的整张皮子,毛尖带紫芒,两千块中品灵石,不议价!”
薛怀瑾伸手抚摸,触感丝滑柔韧,隐隐透着灵力波动。她满意地将皮子卷起,“行,我要了。还有同水平的其他皮子吗?我要送人,最好颜色不一样。”
老摊主咧嘴一笑:“道友痛快!老朽也爽利,把压箱底的提前给你!”他手一翻,现出两张皮子,一白一红,递给薛怀瑾。
晶莹的白皮如雪似玉,火红的皮子仿佛燃烧的火焰。薛怀瑾入手一掂,分量十足,手感绝佳。
这时——
“老板!这皮子我要了!”一道耳熟的少年声音穿透嘈杂,由远及近。
薛怀瑾没理:“三张我都要,六千?”
“听见没?我先说的!给我拿出来!”声音的主人已冲到摊前。
摊主插话:“对,六千。”
薛怀瑾装好灵石递过去。摊主刚要接——
“我出一万!卖我!”声音已到摊前。
老摊主手一缩,收回手,只笑不语。
意思明了。
薛怀瑾皱眉,看向这位讨厌的熟人。
三年未见,少年只有修为涨了一级。
筑基中期的胖少年,本是满脸怒容,看清薛怀瑾,脸色缓了缓:“你……你是那个穷逼!”
薛怀瑾下意识道:“你才是穷逼!你……”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一等家族惹不起!
皮笑肉不笑道:“沈公子今天没陪着你的俞师姐?”
沈星意刚要发作,听到“俞师姐”三个字,嚣张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神情低落:“俞师姐……闭关冲击金丹了。”
薛怀瑾感受到少年身后那两道如冰锥般锁定自己的目光,随意安慰道:“等她出关,你可以陪她游历铁木界啊!”
少年的眼睛倏地亮起,又飞快黯淡,垂头丧气:“父亲不许我出远门……这几回都是求了母亲偷偷溜出来的……”
偷偷?他当身后那元婴、出窍两位护法是摆设?
薛怀瑾不走心道:“那你就专心修炼,你不过三年就从筑基初期到了筑基中期,天赋、资源都不差,修炼到金丹期很快的,到时你就自由了!”
沈星意用力点头:“只能如此了。”一时觉得这人顺眼多了,随即道:“我们也挺有缘,我这三年就跑出来三次,竟然每次都能遇见你,你也算我和俞师姐的见证人了!”
想到这人挺穷,沈星意眼珠一转,“不如这样,你继续付六千,我也付一万,那三张皮子你给我,然后你找摊主重新挑,怎么样?”
少年不好意思道:“我主要是赶时间,一个时辰后要随父亲回去,拜托,帮帮忙!”见她还在迟疑,又加码,“再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薛怀瑾二话不说,直接将三张皮子塞进沈星意怀里:“我这边没问题,看老板怎么说。”
老摊主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心中飞快盘算着得失,勉强挤出声音:“……没问题。”
少年立马丢下储物袋,收了皮子,继续给心上人挑礼物去了!
薛怀瑾和摊主面面相觑,薛怀瑾开口道:“还有好货吗?没有的话,我把一万中品灵石带走也行!”
摊主脸色一变,心中发狠:今天这一万六!他赚定了!
“道友稍等,我让人送好货过来!”拿着传音符的手一顿,“道友是想要三个品质更好的,还是要五个……”
薛怀瑾明白摊主的心思,却也没真拿灵石的打算,挑眉道:“四级里还有更好的?”
老摊主无奈摊手,“这种极品自然少,又因为品相太好了,价格高些,就压手里了,我们一般是攒一攒,统一卖给商会。”
“咱们今天也算事赶事,赶到这了,我先前也是做法不太地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手里的极品皮子,你出去转手卖了都赚不少。”
“让商会赚钱,那还不如让咱们赚不是?”
薛怀瑾顺着他的思路一想,似乎有点道理。但她立刻回过神——这老生意人的嘴,真真假假难辨!“我要看四级最好的!”她抱起手臂,“有多少拿多少来看看!灵石不够我再掏!”
老摊主笑容绽开,赶紧传讯。
等待间隙,薛怀瑾踱到附近几个摊位,又顺手买了几件合眼缘的小玩意儿。
半个时辰后,一位风尘仆仆的元婴修士赶来,将一个储物袋塞给老摊主,眼神锐利地扫了薛怀瑾一眼,随即又匆匆离去。
“那是我儿子,今天凑巧还没出城猎兽,不然道友就得等几天了。”老摊主解释着,直接将袋子递给薛怀瑾,“道友自己看吧!都是这三年攒下的极品,看上哪个拿哪个!”
薛怀瑾接过,神识探入。袋中整整齐齐码着六个玉匣。心念一动,匣盖无声掀开——
霎时间,六种纯粹到极致的华光几乎溢出:炽烈如熔岩的火红、晶莹剔透的雪白、娇嫩欲滴的粉霞、深邃静谧的幽蓝、厚重古朴的玄黑,还有一张炽红中带着金纹的华光!皮毛柔顺光泽,灵气内蕴,仿佛活物。
真漂亮!薛怀瑾看得眼花缭乱,都舍不得送人了。
“我全要了。”她压下心动,声音平静,“多少灵石?”
老摊主嘿嘿一笑:“旁人绝无二话,一口价。但与道友有缘,这样,两万一,算道友两万整!道友补一万即可!”
薛怀瑾干脆利落地再掏出一万灵石递过去,“成交。”
老摊主眉开眼笑地收了灵石。薛怀瑾手一挥,六个玉匣收入囊中。她对着老摊主略一颔首,转身汇入熙攘的人流,脚步轻快。
第二百二十七章 消息
收到大哥的传讯符,薛怀瑾换了容貌,来到约定地点。
没有寒暄,袖袍一拂,数道流光精准落入众人手中——人手一枚刚复制的玉简!
“这是?”蓝子都捏着微凉的玉简,眼中透出好奇。
薛怀瑾唇角微扬,“一看便知。”
查看后,众人呼吸一滞,随即按捺不住激动,这简直是瞌睡遇上了枕头!他们交换了个眼神,立刻四散奔走,各自去寻找感兴趣的东西。
薛怀瑾正要离开,却发现有人站在原地没动,“大哥?不去看看?”她脚步顿住。
薛怀远摇头,眉宇间笼罩着少见的凝重:“找个安静地方,我有事和你谈。”
薛怀瑾心头莫名一跳。上次的事……难道还没完?
她压下疑虑,习惯性地盘算起“吃人嘴短”的策略。“跟我来。”
她引着大哥走进附近一家香气四溢的食肆,点了一套三级灵食,满上小酒,“大哥,可以说了。”
薛怀远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灵气氤氲的佳肴,轻呼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端起酒杯:“美食当前,先干为敬!”
清脆的碰杯声后,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瞬间回到无忧童年。筷子翻飞,杯盘轻响,一场心照不宣的“抢菜大战”在桌面上演。
……
薛怀远稳稳夹走盘中最后一颗灵光隐现的肉丸,看着妹妹气鼓鼓却无可奈何的模样,胸中郁气终于散去几分。
酒足饭饱,两人换上了清茶。雅致的厢房里,茶香袅袅,驱散了食物的烟火气。
薛怀远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嘴唇无声翕动,一道凝练的传音直入薛怀瑾耳中:“找到线索了……关于治疗母亲的天地灵物。”
“啪嚓!”薛怀瑾手中的茶杯猝然跌落,在青石地砖上炸开,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大哥,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哪个?”
“尚不知具体名目,”薛怀远回视她,眼神锐利,“但明确是能修补修士本源的灵物!”
“何处?”薛怀瑾追问。
“乾坤秘境。”
薛怀瑾脑中瞬间闪过秘境开启周期,刚要推算年份,薛怀远的声音再次传来:“十三年后。”
乾坤秘境!铁木界最大的秘境,也是七级以上灵物公开出现最多的地方。师父当年便是在其中寻得八品水灵莲,修补了自身受损的本源!
乾坤秘境两百年开启一次,元婴期以下等级的修士都能进。但基本没有哪个炼气和筑基修士进去,和送死没区别。
薛怀瑾捕捉到大哥眉宇间一丝异样,心弦立刻绷紧:“什么情况?”
薛怀远深吸一口气:“十三年后秘境开启,我们估计还在金丹期,但那里是元婴期修士的主场。”
和元婴修士抢,势必是一场恶战了!
薛怀瑾皱眉问道:“你详细说说?”只盼着知道的人少些。
薛怀远放下茶杯,说道:“我在归一宗北面妖兽森林的人族据点,撞见两名元婴修士激烈争执,几乎当场动手。”
薛怀远快速道,“起因是他们头天在一场私人交换会上,换了一株五级洗骨花,结果回去使用,毫无效果,认定是假的!”
薛怀瑾面露疑惑,却没打断。
“提供洗骨花的修士矢口否认,坚称灵植购自‘联盟城’直属的灵植铺,绝无赝品!”薛怀远顿了顿,“后来交换会发起人出面调停,带他们私下去解决了。”
薛怀远说完,目光沉静地看向妹妹,带着考校的意味。
薛怀瑾愣住:“就这些?”
薛怀远点头不语,依旧等她反应。
薛怀瑾飞快梳理,“洗骨花乃乾坤秘境特产,外界罕见。既是联盟城直属铺子所售,基本能肯定是乾坤秘境里出来的,那就不可能有假。”
她语速加快,“失效的洗骨花……天地灵物……”眸光倏然锐利如电,“妖兽?”
薛怀远嘴角终于牵起一丝赞许的笑意:“洗骨花只生在地脉附近,是秘境妖兽垂涎之物,一般都是五级妖兽守着。”
“地脉……精华尽失却形貌完好的洗骨花……”薛怀瑾急速回忆宗门兽典,带着几分迟疑吐出一个名字:“地髓蜈蚣?”
此妖有一个特殊本命天赋——“无损汲取”,能悄然吸食灵植精华而不毁其外形。
守护妖兽感知敏锐,灵植精华大量消失会引起警觉。
但地髓蜈蚣实力有限,通常只敢少量偷取,以免激怒守护妖兽。若整株精华尽失却毫无破损……
不怕报复就得有不弱于对方的实力,那至少得五级中、后期妖兽,但……
“正是!”薛怀远肯定道,“寻常地髓蜈蚣最高不过三级。但若它们能连破两阶,直抵五级……”他声音微沉,“唯有能强行打破生命桎梏的天地灵物,方有此等逆天之能!”
薛怀瑾眼中爆发出狂喜:“这灵物定能修补母亲流失的本源!”喜悦随即被忧虑取代,“乾坤秘境辽阔无边,能查到那片洗骨花的来源地吗?”
薛怀远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赶来联盟城的目的。本想先买株洗骨花查验一二,不料早已售罄。便请店铺管事联系卖家,欲购其采集位置。”
“管事却说无需联系,”薛怀远脸色凝重,“之前有人来找过,卖家便顺便委托店铺售卖采集点情报。
管事明说,卖家的意思是,每次有人来买,就翻倍涨价。
估计卖家也不清楚为什么,就通过涨价来试探一二。
他看向妹妹:“轮到我时,已是一千二百块上品灵石。”
薛怀瑾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这事迟早会惊动上面。”
薛怀远沉重道:“这个价格本身,已足以说明牵涉巨大。”他想起管事送他出门时那异常凝重的神情,心头一跳,“不耽搁了,立刻回宗!”
天地灵物的诱惑,足以掀起滔天血浪!薛怀瑾立刻起身:“好!联盟城有传送阵,走!”
两人迅速给同伴留下传讯符说明急事离去,随即直奔联盟城东门内的传送点。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回宗
传送点内,广场开阔。九条通道各踞一角,九位元婴修士端坐桌前,每张桌前排着八九人的队伍。
传送阵限金丹以上乘坐。可这里金丹少见,来来往往的反而是元婴居多。
薛怀瑾二人第一次用传送阵,走向最近的队伍,到了他们时,“劳驾,去天衍城,多少灵石?”
执事抬眼,愣了下,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笑起来:“头一回吧?传送阵不看距离,每次八千块中品灵石,”顿了顿,“去哪都行。”
怪不得金丹修士少,这太贵了!
去天衍城,最快的灵舟也才一千中品灵石。
两人交了灵石,接过一枚木牌。执事朝身后一指:“进大殿就行。”
本以为要等凑足人,不料刚随其他人踏进殿门,脚下木牌微光一闪——眼前骤然一花,景象扭曲。下一瞬,失重感消失,脚已踩实。
周围人影不断凭空浮现,又匆匆散开。两人压下心中震动,随人流快步走出。
熟悉的城市轮廓跃入眼帘。
天衍城。
原来大殿就是传送阵。这体验,八千不亏。
可惜铁木界只有八座传送阵,分属八个超级势力。九大超级势力里,唯独妖族凌云殿没有。
出了传送点,踏上石板路。归心似箭,两人脚步不停,直奔城东雨巷。
推开126号院门。院里只有灵植在风里摇晃……没人!
“人呢?”薛怀瑾神识扫过空宅,心里微沉。摸出传讯符,灵力注入——符光飞向母亲闭关的静室,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闭关?
薛怀远也发出一道符:“父亲,我和小妹到家了,你们在哪?”
片刻,符光破空而来。薛怀远接住:“远儿,瑾儿?爹马上回!”
两人在屋里转了转,心里莫名静下来。没多久,院门推开,父亲走进来。
“回来了?好,好!”薛弘轩看着五年没见的长子和三年没见的小女儿,脸上露出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一时不知从哪问起。
父亲眼角细纹少了,看着更年轻了,一身制服衬得人精神,却掩不住奔波后的疲惫。气息——筑基中期。
“爹,你筑基中期了?”薛怀瑾问道。
薛弘轩摆手,笑容里带着点感慨:“侥幸。你们娘最近下了狠心,闭关冲击瓶颈呢。我怕被她落下太远,也得加把劲。”他解释妻子没来,语气自然。
薛怀远看着父亲疲惫的脸色:“爹,我们这次回来想住一阵子,陪陪你和娘。现在我们先去吃顿饭吧?”
薛弘轩连忙摆手,语速快起来:“不用不用!你们刚回宗,事多。爹现在升了八级掌事,琐事缠身,抽不开空。”
“你们也别耽搁,回宗门安心修炼。等你娘出关,稳住境界,爹再传讯给你们,到时候回来多住些日子!”
他目光扫过兄妹俩,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看到你们好好的,爹就放心了。我得回铺子了,那边离不得人。”说完,不等两人开口,转身匆匆离去,背影消失在巷口。
薛怀瑾和薛怀远站在安静的院子里,对视一眼。
这和预想的不一样
他们不知道,静室内,母亲周慧云脸色苍白地盘坐,周身灵力紊乱,正竭力治疗伤势。
薛弘轩说的“闭关苦修”,只是不想让远行归来的儿女担忧的托辞。
回到铺子,刚进门——
“呦!这不是我们薛掌事吗?如此脚步匆匆,是忙什么去了?”
薛弘轩看都没看他,直接朝二楼走去。
“文书可是急着用的,你这一天天玩忽职守,可对得起大人的赏识!”
蓝衣掌柜见那人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冷哼了一声,眼神轻蔑。
……
薛怀瑾回宗路上试着给师父师祖发传讯符,全都发送失败——都不在宗门。
要拜访的人都不在,薛怀瑾便回了自己住处。
回宗后,杂事有管事和侍从处理,她只需安心修炼。一头扎进静室,直接闭关。
静室里,神识沉入识海,原本蕴养魂锥箭的位置空荡荡。她叹口气,耗费两天时间,重新凝出一支魂锥箭,放在灵魂旁,继续蕴养。
次日出关,管事石正杰上前禀报:“主子,峰内事务堂掌事来访,说有要事禀告。”
“请进来。”薛怀瑾步入正厅。
……
看着掌事,她重复一遍:“华浅秘境名额直接给我?”
掌事肯定:“宗门资源在内门都分到各峰头,由峰头自行安排。这次我们五行峰分得十一个华浅秘境名额。”
“按五行峰规矩,首席您直接得一个。剩下十个名额设擂台,由我们五行峰金丹实力最强的十人得。”
又补充道:“他们同样不需付任何代价,只需证明实力而已。”
薛怀瑾点头,又问:“去秘境要准备什么?”
掌事道:“宗门会备好所需东西。秘境开启前半年,所有持名额的弟子可任意购买。”说到这里,语气得意:“管够。”
薛怀瑾心里有数:备足灵石就行。她略作沉吟:“乾坤秘境的名额,也这么分?”
掌事立刻回道:“回首席,大体相似。首席之位固定得一名额。余下名额,分设金丹境与元婴境擂台,胜者按排名分剩余名额。”
“好,有劳掌事。”
“职责所在,属下告退。”掌事再次行礼,躬身退出。
厅内安静下来。薛怀瑾取出传讯符,想联系叶云、王嘉宁,却发现符光纷纷黯淡——失效了。都不在宗门?叶云也出去了?
一丝孤寂感爬上心头。
次日,院门禁制被触动。薛怀瑾神识一扫,嘴角微扬——三哥薛怀钧回来了。
兄妹三人难得齐聚,在薛怀瑾院里摆上灵酒小食。薛怀钧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煞气,眉宇间却掩不住见到家人的欣喜。他大笑着讲历练时的惊险,冲淡了薛怀瑾心头的阴霾。
欢聚的时光总是短暂。两位兄长刚离开不久,便有访客登门。
一个身着五行峰内门弟子服饰、气息金丹后期的陌生弟子被石正杰引入厅中。来人相貌周正。他朝薛怀瑾拱手:“见过首席。在下刘琨,贸然来访,想与师妹谈桩交易。”
薛怀瑾抬眸,示意他继续。
刘琨直接说明来意:“听闻师妹手中有极品解毒丹,不论二级还是三级,我都想买些。南域毒障横行,此丹消耗大。在下愿出高于市价两成的灵石,向师姐求购,不知师姐能否割爱?”
薛怀瑾眼神微冷。
“抱歉,”薛怀瑾语气平淡,不带丝毫转圜余地,“此丹我自有用处,不售。”
刘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沉。他强笑:“师姐不再考虑考虑?价格还可以……”
“不必。”薛怀瑾打断他,端起茶杯。
刘琨脸色彻底沉下来,眼中那点恭敬荡然无存,只剩冰冷。他轻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石正杰皱眉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低声道:“主子,这人……”
薛怀瑾摆手,没往心里去,以后不来往就是了。
可紧接着几天,各种缘由的拜访、邀约帖子雪片般飞来,多是五行峰乃至其他峰头金丹弟子的聚会邀请。
薛怀瑾只觉烦躁,对外宣布闭关。
第二百二十九章 姐妹
两个月后,出关探望母亲的薛怀瑾,依然没有见到母亲,和父亲正吃饭的时候,一阵规律而清晰的叩门声打破了宁静:
“咚…咚咚…咚…咚咚……”
薛怀瑾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父亲,“怀玉堂姐?”
薛弘轩嘴角微扬,袖袍轻拂,院门应声而开。
“伯父,伯母……”熟悉的身影跨过门槛,话音戛然而止。薛怀玉眼睛一亮:“怀瑾!”
薛怀瑾起身迎上,直接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怀玉姐,好久不见!”
薛怀玉挣脱怀抱,上下打量着堂妹,“看着和以前一样,谁能想到,你如今都是金丹真人了。”
薛怀瑾看着堂姐面上厚重的刘海,宽大暗沉的法袍,摇头道:“我还得再强大些才行,否则我最美的姐姐什么时候可以无所顾忌地打扮自己,不用顾虑那么多!”明明小时候是那么爱美的一个人。
薛怀玉噗嗤笑出声,手指虚点薛怀瑾:“得了,你就是嫌我穿得辣眼睛!从小看脸的毛病一点没改!”
薛怀瑾笑嘻嘻挽住她的胳膊:“说到我心坎里了!走,去你那儿,正好给我也拾掇拾掇!”她松开手,原地旋身,裙摆荡开,“瞧,这发髻跟别人学的,总觉得不如怀玉姐的手艺。今天可不许藏私!”
“那还等什么?”薛怀玉拉起她就走。
两人跟薛弘轩道别,裙裾飞扬,转眼跑出院门。
遁光落在宗门外五区82峰山脚。薛怀瑾刚站稳,一道人影风风火火从隔壁小院冲出,差点撞上。
“好哇!你们两个偷偷聚会不叫我!”薛琳轩叉腰拦路,佯装生气。
薛怀瑾一手挽住一个胳膊:“正打算亲自上门请姑姑呢!”
薛琳轩夸张地打了个哆嗦:“‘请’?听着怎么瘆得慌!又想整我?”
“老规矩,”薛怀玉笑道,“打扮得美美的,在我院里野餐叙旧。”
薛琳轩眼睛一亮,拽着两人转身就往宗外飞:“那得先买新衣服!我没存货了!”
薛怀玉戳破她:“你是单纯想逛街吧!”
薛琳轩嘿嘿一笑:“还是怀玉懂我!早知道修仙这般无趣,真不该来!”她撇撇嘴,“天天打坐打坐,骨头都僵了!”
薛怀玉叹气,拽住她胳膊:“姑姑,真得上心了。前儿遇见怀真,他说九哥闭关冲击筑基后期了。”
“什么?”薛琳轩猛地刹住遁光,瞪圆了眼,“他又抢先一步?”她拧眉思索片刻,狠狠跺脚,“明天我就回去闭关!这次非压他一头不可!”只剩自己垫底?绝不行!
不过……她拽紧两人袖子,“今天先犒劳自己!走!”
天衍城凡人店铺区热闹非凡。三人一头扎进去,专挑工艺精巧的凡俗衣裳首饰。
随便买,没压力!
薛琳轩拿起一件水红撒花裙就往薛怀瑾身上比划;薛怀玉捻起一支点翠步摇对着阳光细看;薛怀瑾则翻拣着绣工繁复的腰带。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银铃的轻响、讨价还价的低语交织。
她们穿梭于店铺之间,疯狂买买买,心头连日修炼的沉闷也随着掏出的灵石一扫而空。
天色擦黑,三人满载而归。
薛怀玉的小院内,薛琳轩占了院角的秋千,赤脚轻点地面,慢悠悠晃荡,裙摆随风荡开。她眯眼瞧着薛怀玉坐在石凳前,手指灵巧地在薛怀瑾发间穿梭,变幻出精巧的发髻。
“感觉好些年没见六叔了,”薛怀瑾任由堂姐摆弄,随口提起,“算算来修真界二十六年,统共也就碰上两回。”
薛琳轩脚尖停住,撇撇嘴:“别提那木头!活脱脱一个苦行僧!七情六欲都修没了!”她这个亲妹妹这些年拢共也就见他六面。“我看他该剃度去当和尚!”
薛怀玉不解:“啊?为何?”
“六根清净呗!”薛琳轩哼道,越想越气,“越修越没人味儿了!”
她被欺负了,受伤了,永远只有族人帮忙,而她这个亲大哥,好似修仙之后,就斩断尘缘了。
这个大哥不提也罢!
她用力一蹬,秋千又晃起来,“不提他!薛淳轩那蠢货最近没烦你?”
薛怀玉梳头的手陡然一僵。
“十二叔来过,”她声音低下去,“我没开门。”
薛琳轩冷笑:“他也配当长辈?跟他那娘一路货色!贪滑势利!”
“怎么了?”薛怀瑾追问,记忆中那位十二叔还是族学里风风火火踩点来的少年。
薛怀玉松开手,指尖微微发颤。她飞快侧过身,背对两人。
片刻,她才转回,眼圈泛红,声音却竭力平静:“他想让我……凭这副皮相,寻个世家子弟依附。”
说得直白点,她单木灵根,特别适合孕育子嗣。
“啪!”
薛怀瑾手中把玩的一柄玉梳应声断成两截。
难怪!难怪怀玉姐的妆容一年比一年刻意低调,这次竟到了扮丑的地步。原以为是未雨绸缪,不想竟是……
她猛地起身,断梳摔落在地。
“我去去就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怀瑾……不用,真的!我避着些就好了,他不敢过分的。”薛怀玉追到门口,却不敢出去,她这些年扮丑习惯了,现在这一身精致装扮,让她抬不起出门的脚。
薛琳轩坐在秋千上,脚尖点地稳住晃荡,声音懒洋洋传来,却带着奇异的笃定:“放心,死不了。”
见薛怀玉扒着门框,脸上焦急与畏缩交织,薛琳轩眼底掠过一丝怜惜。她跳下秋千,走上前,不由分说将侄女按坐在秋千板上。
“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把自己过好就行了!”她绕到后面,用力一推。
秋千高高荡起!
“你看看你,哪还有半点修士的样子?”薛琳轩的声音在晚风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这点……你还真得学学我哥。他那石头性子,倒像是天生为修仙而生的。”
薛怀玉惊呼一声攥紧绳索,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要把连日来的郁结都吹散。她看着下方神情与往日不同的姑姑,问道:“那你怎么不学?每次修炼跟要你命似的。”
薛琳轩不用灵力,最后一次使力,把薛怀玉推得高高的,在侄女惊呼声中,轻声说道:“我宁愿快意百年,也不愿意平淡如水地煎熬万载!”
修仙,不过是为了逃离偏心的父亲和搅家的继母。更因为,不想离开那时相依为命的哥哥。
可大哥已经挣脱了这万丈红尘,只有她还在原地挣扎,永远是那个求抱抱的小姑娘……
秋千荡到最高点,薛怀玉的裙摆像夜色中绽开的花。远处,一道凌厉的遁光撕裂夜幕,直扑十二叔薛淳轩所在的外门小院。
第二百三十章 十二叔
薛淳轩见到薛怀瑾,一脸惊喜道:“怀瑾?你找我吗?”
薛怀瑾压下翻腾的怒火,只平淡点头:“十二叔。”
薛怀瑾看他一身锦衣玉袍,一副世家公子打扮,瞬间失了耐心,“我看怀玉姐最近这几年的装扮越来越低调了,”她单刀直入,“有人骚扰她?”
薛淳轩看她脸色不对,心头一紧,忙道:“同住一峰,没见谁骚扰她啊!她自己整那副模样,又深居简出,”他挺了挺胸,“再说,还有我们这些族人看着呢,谁能欺负她?”
薛怀瑾盯着他的眼睛,冷不丁问道:“还是你想当媒婆?”
“我没…我……”薛淳轩被她冰锥似的目光一刺,舌头顿时打了结。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薛怀瑾一动不动,等着他的下文。
薛淳轩避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主峰方向,长长叹了口气。“怀瑾,你天纵奇才,入门就是焦点,宗门护着捧着栽培你,哪懂我们普通弟子的难处。”
薛怀瑾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声音依旧平稳:“天衍宗弟子的待遇,还不够?”
“靠那点东西?”薛淳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一道狰狞的新疤,“三天前,妖兽森林,差点回不来!明知凶险也得去!不去哪来的资源?”
他闭上眼,声音低沉下去,“怀瑾,你知道外门每年死多少筑基修士吗?”
薛怀瑾眸光微动:“不知。”
“筑基弟子八万,每年最少折进去五百个。”他看向薛怀瑾,“你真觉得死这事离我们很远?”
“目前还算幸运,我们薛氏只死了一个旁系族人。”
薛怀瑾追问:“所以呢?”
薛淳轩哼了一声:“单水、单木灵根,资质上乘,不论男女,有几个能清清苦苦、无依无靠一直修到飞升的?迟早,不是自愿就是被迫,总得低头。”
薛怀瑾接过他的话:“所以,还不如提前谋划,免得早死?”
薛淳轩大声道:“没错!而且有了资源,根基越加稳固,飞升也不是不敢想的事。”
薛怀瑾惊讶地看着他,“你是真敢想!”见他满脸不服,“先不说谁家这么有钱,会供一个外人修炼到飞升,就说修炼,你以为修炼只要资源就可以?”
薛淳轩梗着脖子:“修为高了,再慢慢打磨根基也不迟!”他眼神飘向旁边的灵田,声音含糊下去,“一家靠不住就换一家,只要我能一直往上爬就行。”
薛怀瑾打量着他,见他确实从头发丝精致到了脚底板,“你穿的这么……,是打算自己身先士卒?”
薛淳轩自得仰头,“有何不可?我现在就开始经营名声,打探门路。等结丹后,再挑个合适的目标!”
薛怀瑾皱眉,“所以你打算以后一直吃别人嚼过的馒头,不靠自己去拼资源?”
记得他是木88、火85的双灵根,8岁开始修行,如今是34岁的筑基后期,资质也算不错,又在天衍宗这等顶级宗门,竟然如此……
薛淳轩沉默不语。
薛怀瑾盯着他:“就因为怕死?”
“对!就是怕死!”薛淳轩猛地抬头,第一次毫无闪避地迎上薛怀瑾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
薛怀瑾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模样,严肃道:“十二叔,你自己如何行事,我们旁人管不着。这些也不过是大家选择的生存方式不同。”
“以后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也请你尊重我们的选择,不要干扰对方的决定,大家就都还是族人,你觉得呢?”
薛淳轩惊讶地看向薛怀瑾,“你……认同我的想法?”
薛怀瑾摇头,“不是认同,而是我不是你,无法设身处地地从你的角度考虑问题,你选择怎么活,是你的自由,我不认同你的生活方式,但我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薛淳轩郑重道。
薛怀瑾又问他:“怀玉姐这边,你都干了什么?还对其他族人做了什么?”
薛淳轩连忙辩解:“怀玉那儿,我只提过两回!她后来躲着我,我就没再找她了!真没别的!我也是看她比我有优势,才想拉她一把。其他人?关我屁事!”
薛怀瑾双手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一步步逼近薛淳轩。
“你的事说完了,”她冷冷道,“我的事还没办。”
薛淳轩被她煞气惊得后退一步:“什…什么事?”
“揍你!”话音未落,薛怀瑾身影一闪,拳头裹着劲风狠狠凿在他肚腹上!
“砰!”薛淳轩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又软软滑落在地,疼得蜷缩起来。“不…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还打……”
“你今天气着我了,”薛怀瑾一步步走近,俯视着他,“憋着伤身,不如撒出来。对吧,我的好十二叔?”
薛淳轩急忙喊道:“你只提这事,你怎么不提这些年我帮十姐打了多少架?”
薛怀瑾:“你帮你亲姐,关我这个隔房侄女什么事,你说对吧?”
薛淳轩赶紧抱头:“不能打脸!”
这副怂样瞬间又点燃了薛怀瑾的怒火。她抬腿,一脚踹过去!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两人同时一愣。
薛淳轩抱着伤腿惨嚎起来:“嗷!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你看你给我打的!我要找大哥告你!”
薛怀瑾脚尖踢了踢他另一条好腿:“去啊!最好把你为什么挨打的事,一字不落说给他听!”还想告状?看来还是打轻了!
薛淳轩的嚎叫戛然而止。
一个大男人,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但……
薛怀瑾盯着他这副窝囊样,那股无名火噌地又蹿起来!
又是一脚!
“砰!”人影再次飞起。
“咔嚓!”胳膊断了。
薛怀瑾看着蜷缩在地、连呻吟都压抑着的薛淳轩,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人从思想上已经废了,随他折腾吧。
在她看来,强者最硬的骨头在心里,是意志,是信念。
没资源?不过是多熬些年月罢了。
可若连一颗向道的心都丢了,拿什么去搏那万丈仙途上的道道鬼门关?
第二百三十一章 买物资
薛怀瑾退出识海,看着熟悉的静室,这次她还是一口气修炼了两个月。
之前最多连续修炼七天,就得歇一歇。最近能连续修炼两个月而不烦躁,这进步挺大的,难道是灵魂要突破?
甩了甩头,压下杂念,薛怀瑾挥手撤了身旁的隔绝阵法……
呼啦!
一大堆滞留在外的传讯符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鱼群,瞬间朝她涌了过来!
薛怀瑾指尖点过符光,信息涌入脑海。对亲朋好友的消息也做到了心里有数。
她快速沐浴更衣,直奔家里。母亲昨天出关了。
见到母亲,薛怀瑾仔细打量,“娘,你的气息浮动,都要突破了,怎么半途出来了?”感觉再有一两月就能进阶到筑基中期了。
周慧云揽过女儿,“知道你们最近回来,我怎么能不出来见见?我这只是小境界突破,闭关也只是不想理会琐事,专心修炼到突破而已。”
……
见过母亲,确认她无事,薛怀瑾这才安心,回宗后接过管事递上来的一个玉牌,“这就是进华浅秘境的信物?”
石管事回道:“是的,这是掌事刚送过来的,说神识探入,可以看到关于秘境的详细信息和物资清单,您选好物资后,直接去主峰事务堂购买就行。”
薛怀瑾拿着玉牌回到静室,仔细查看起来。
华浅秘境存世十八万年,秘境里有各种珍稀灵植,最贵重的是那三棵八级灵树。
每百年开启一次,只有金丹期修士能进入。进入的修士可以采摘秘境里的灵植,只有通过考验,才能见到三棵八级灵树。
只能换,不能抢。敢抢,就等着变肥料。
灵树遇到合心的东西,会落下树叶、树枝或果实。
三棵八级灵树的具体信息、喜好,树叶、树枝、果实的用途……
薛怀瑾看到其中一行信息,心中一动!
“茯苓金刚果,炼化一颗,可淬炼肉身强度直逼元婴初期体修。亦是炼制高级丹药的材料。”
她吸了口气。元婴体修强度?必须拿下!
接着往下扫:
“碧潮水精果,可提升水系灵根值,一人限服一颗。亦是高阶丹药炼制材料。”
提升水系灵根植?
薛怀瑾直接跳过其他信息,找到第三棵树的果子信息,“赤焰焚心果,可提升火系灵根植……”
原本只知道秘境里有八级灵树,自然不凡,没想到果子效果如此诱人!
那些树叶、树枝的效果都没耐心看了。
直接看下面的交换规律。
可兑换茯苓金刚果的物品:七级铁木百斤、六级特定矿石十斤、二级灵土十斤。
可兑换碧潮水精果的物品:六级以上灵水十斤,二级灵土十斤。
可兑换赤焰焚心果的物品:七级以上火系妖兽尸体、六级灵火、二级灵土百十斤。
看到这,都不是多稀有的东西,薛怀瑾才稍稍安心。
这三种果子,她势在必得。
随后又把资料重新看了一遍,这次主要看秘境的危险程度。
秘境不但有各种灵植,还养了很多妖兽,秘境里资源丰富,妖兽繁衍过多,所以百年一次的秘境开启,也是为秘境清理过多的妖兽。
秘境里等级最高的是五级妖兽,突破到六级的妖兽会被传送出秘境。所以秘境里的五级妖兽都在潜修等待突破出秘境,只要不惹到它们头上,它们不会出手。
秘境里的五级妖兽基本都是有数的,除了新晋五级,基本都有固定地盘,属于禁地般的存在,这消息不算隐蔽,散修花点灵石就能买到。
只不过宗门修士会得到更详细的地图,四级里比较厉害的妖兽也会标注。所以宗门修士比散修多知道一些四级妖兽的存在和位置,每个宗门记录的不同。
……
总结下来,就是在秘境里杀的妖兽越多、坚持得越久就越好。
薛怀瑾立刻动身,飞往主峰事务堂。
平日冷清的四层大殿,此刻一楼人头攒动。各峰首席弟子穿梭其间,难得齐聚。
薛怀瑾和眼熟的同门颔首致意,她拜师那天,和大部分首席都见过一面。
来到事务堂殿内,直接找了一位空闲的掌事,设下隔音结界,“我来购买华……”
掌事连忙打断,“真人,这事比较隐私,需要您亲自去后堂,自己兑换。”
撤了结界,薛怀瑾在掌事的指引下,进入房间,掌事在门外等候,暂时不接待其他弟子。
薛怀瑾打量着这个空旷的房间,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需要何物?”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华浅秘境准备物资。”薛怀瑾回答。
两面墙壁应声亮起,浮现灵物清单。一面是战斗所需补给,另一面赫然是与三棵八级灵树的交换物资清单。
果然眼熟,和在联盟城符阁那次一样。
东西已经看好了,直接买就成。
薛怀瑾:“七级铁木百斤、二级灵土二十斤。灵土按十斤一份。分开装。”可选择范围内,选了价格最低的。
“26万块上品灵石。”
薛怀瑾心念一动,小山般的灵石堆在房间地面。
灵石瞬间消失,三个带着封印的木箱出现。
薛怀瑾打开查看后,重新封印收起来。
交换三种灵果的东西到手!
可惜八级灵树的东西,每样物品只能交换一份。
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薛怀瑾看向兑换树枝和树叶需要的物品,既然每样只能兑换一份,那必须全部兑换一遍。
至于考验能不能通过,那就是到了秘境再说的事情。
不过这些还没选好,现在选就是了。
茯苓金刚树枝干可兑换物品如下:
五级特定矿石十斤:块上品灵石。
六级铁木百斤:8000块上品灵石。
三级灵土十斤:9000块上品灵石。
薛怀瑾直接说道:“六级铁木百斤,我先选,最后一起付。”
“可。”空灵声回应。
随后薛怀瑾一一查看,当场挑选。
“四级特定矿石十斤。”
“绝美品相的灵花。”
“西海深处的海水百斤。”
“一团五级灵火。”
“一团四级灵火,就这些。”
“块上品灵石、块中品灵石、块下品灵石。”
第二百三十二章 贡献点
看着储物戒里剩余的灵石还有不少,薛怀瑾暗松一口气,还能做些事。
回想到自己在宗门账上还有一些灵石存着,她说道:“把我账上所有灵石取出来!”
地面凭空出现一大堆灵石,大多都是下品灵石。
想到自己储物戒里也有一大堆下品灵石占地方。
薛怀瑾抬手收了其他灵石,独留下下品灵石。
又把储物戒里的下品灵石放出来,只留12万块备用,“把这些下品灵石全部换成中品灵石。”
“可。”
房间里堆积的下品灵石全部消失,又出现了一小堆中品灵石,“515万下品灵石,按照市面上的兑换比例120:1,可换块中品灵石。”
薛怀瑾收起中品灵石,盘算着目前准备的差不多了,目光看向另一面墙壁上的清单。
“再买10块五级攻击符宝、10块五级防御符宝、10块六级攻击符宝、10块六级防御符宝,”说到这……果然看到七级符宝那里,额外还需要贡献点,无奈道:“两块七级符宝,攻防各一块。”
购买七级符宝,每块额外需要十万贡献点,她灵石还有,贡献点不够……
“块上品灵石、4000块极品灵石、20万贡献点。”
薛怀瑾放下灵石,“贡献点你自己扣吧!”
“贡献点扣完后,余4700点。”
薛怀瑾嘴角无声抽动,不用你报!
这次去秘境,一定要多杀妖兽,回来全卖给宗门,多攒点贡献点!
要不是贡献点不够用,她不至于在联盟城符阁花高价买符宝了。宗门特殊符宝缺货能理解,普通的七八级符宝还是有货的,就是额外要贡献点!
外界比宗门整整贵了两成半!
算了……
这次历练给她的教训就是:灵石不能救命,符宝可以!
底牌这东西还是得多多益善!
就连之前她不重视的血遁符,在联盟城也备了一些。
其他东西倒不需要了。
也就符宝只需要灵力激活就行,可以越阶使用。
阵盘需要神识配合,她如今最多只能使用四级阵盘。
而师父好友赠送的那几个四级阵盘,也够用了。
其他也没什么要买的了,“帮我把这些未切割的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换成切割好的。”每次用的时候还得自己切,太麻烦了。
“……可。”那声音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薛怀瑾追问:“免费?”
“免费!”
……
出了主峰,薛怀瑾直奔大哥的藏剑峰。
薛怀远见妹妹飞来,没多问,引她入厅坐定,递过一个储物袋,“我上午去找你,你不在。这些你先拿着用,不够再给我说。”
薛怀瑾……
薛怀远见她愣着不接,直接塞她手里,“你作为首席,今天就拿到了秘境资格,可以兑换物资,灵石不够就说,但交换的东西和防身的东西必须配齐!”
薛怀瑾连忙把储物袋还给他,又拿出自己准备的储物袋,“大哥,我历练的时候在一个秘境里挖了一条灵石矿,不缺灵石,”指了指主峰的方向,“你看,我也是把我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才来找你的。”
薛怀远收了一个储物袋,把妹妹的储物袋推了回去,“你历练不过三年,我可是实打实历练了五年半,我能差灵石?”
薛怀瑾不信,执意要送,“大哥,我现在真的不缺,拿给你的也只是一部分。”
薛怀远欣慰一笑,“你真是长大了,不需要我,你也能生存得很好!”
薛怀瑾还是不放心,“大哥,普通历练能赚多少钱?别唬我!”
薛怀远垂眼,指尖摩挲着茶杯沿,声音平平:“我历练的第一目标就是赚钱,自然干得都是来钱快的……任务。”
薛怀瑾心中一紧,低呼:“杀手?”
薛怀远气笑了,轻拍她后脑勺,“刚夸你长大了,你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看她一脸困惑,索性挑明:“黑吃黑!”担心她听不懂,又解释道:“我们队伍专门诱惑别人来打劫我们,然后反杀。”
薛怀瑾想起自己宰苍鹭那伙人,一次就捞了近两百万中品灵石……既然黑吃黑来钱快……
秘境挖矿脉不常有,但劫杀常有啊!既然黑吃黑这么赚钱,那……
薛怀远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种事,不怕目标扎手,就怕队友反目。我刚开始的时候组队五人,都是过命的交情,到了最后只剩下申万山一人,人心叵测!”
他眼神陡然锐利,“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任何人都不行!”
薛怀瑾皱眉,再次仔细打量大哥的气息,“没留暗伤之类的?”拿出一堆丹药瓶,递过去。
薛怀远挡住,“你上次给的还没用完。”
薛怀瑾这次不管,直接放下十个丹药瓶,“上次你历练出发的时候,我给你,你只收了一半,这次无论如何,把剩下的一半收下,这些大部分都是我师伯给的,我这确实还有很多。”
薛怀远回道:“我上次在联盟城买了一些极品丹药,真的不缺。”
薛怀瑾盯着他,“你发誓!”
薛怀远……
极品丹药太贵,上品丹药一样能用。省下来的灵石,还不如买点符宝保命呢。
薛怀瑾收回3个丹药瓶,“基础丹药就算了,剩下这些特殊丹药,你留下应急,这些我也不常用。”这些关键时刻能救命。
说完不等大哥回答,刚准备跑——
薛怀远挥手一道灵力把她按回椅子上,“跑什么?我收下就是了。”
薛怀瑾拿出那储物袋里准备的一块七级符宝——小挪移符,递给大哥:“灵石不需要,这个逃命用的,总不会嫌多吧!”
薛怀远见此一笑,拿出自己准备的储物袋,也从里面掏出一块同样的符宝。
两人对视,无声一笑,各自收起。
薛怀瑾心头一动,翻手取出《九剑》传承珠。将黎阳老祖之事,拣要紧的说了。
“大哥,这传承功法是一部能修炼到飞升的剑道功法。你是剑修,给你!”
薛怀远拿在手里,感应片刻,还给妹妹,“我在宗门得到的传承最适合我,也更好些,用不上这个,这东西你留着,说不得以后能用上。”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三哥
出了藏剑峰,薛怀瑾来到外门三哥的院子。
侍从迎上:“主子去妖兽森林历练,按往常,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薛怀瑾在堂屋等了一刻钟,起身打算先回去,晚上再来……
“小妹等等,我换件衣服就来!”院子里人影一晃,消失了!
侍从看她重新坐下端茶,肩头一松,赶上了。
不到半刻钟,薛怀瑾看着三哥冲进来,抓起茶壶猛灌。
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头发还沾染着水汽,整体看着精神抖擞,但空气中隐隐透着血腥气……
受伤了!
看着假装无事的薛怀钧,薛怀瑾没有拆穿,“三哥,上次忘了说,我在立仙城遇到了换血期靖川老祖讲道。带了留影石给你。”
薛怀瑾拿出下品灵器级储物戒指,直接递给三哥,“这次历练得了个大储物戒,这个就多余了,三哥也拿着用吧,省得买了。”
薛怀钧眼睛一亮:“那我可不客气了!”当场炼化戒指,刚要掏留影石,手一顿……
他疑惑抬头:“你东西没拿出去?”
薛怀瑾挑眉一笑:“你妹妹我啊,发大财了!想找人分,大哥不要,你可得收下!”
薛怀钧看清戒指里小山似的上品灵石,喉结滚动:“挖到矿了?”
薛怀瑾得意地点头,“那可不!”私下传音道:“还是高品质灵石矿!最次都是上品灵石。”
薛怀钧拉着妹妹的手,“我不是你哥!”满眼真诚道:“你才是我姐!请收下小弟的膝盖!”
当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薛怀瑾起身双手叉腰,仰头看天,牛气道:“你抓紧修炼,以后等我们都成了老祖,咱俩出门,你就给我护法,谁敢欺负我,你就去打爆他的狗头!”
薛怀钧压着腔调,瓮声瓮气道:“遵命,老大!”
“哈哈哈!”薛怀瑾实在憋不住了!
“感觉我们到时就是修真界一祸害!”都是合体期老祖了,还去欺负低阶修士!
薛怀钧起身,脑海浮现自己和妹妹成了高阶修士,在铁木界诛邪杀魔的那天,也忍不住笑出声。
“我都有点期待那天到来了!”
……
临走,薛怀瑾传音,“还有一些丹药和符箓是打算你炼肤期出宗历练的时候送你,现在一并给你,你可得把自己保护好,我可等着你给我护法呢!”
薛怀钧目送遁光消失,久久不动。
突然胡乱揉了一把脸,对自己恶狠狠道:“薛怀钧,你得再努力些!”
回到静室,整理妹妹给的物件,惊住了。
三十万上品灵石。
书生笔一支。
七级符宝:小挪移符。
三级极品丹药:护脉丹、安魂丹各一颗。血气丹、培元丹、解毒丹各二十颗。精血丹、凝碧丹、青霜丹各十颗。
薛怀钧又看向储物袋里,大哥给的一堆东西……
好似大哥的那句话,还回荡在耳边,“别把自己逼太紧,修炼本就要松弛有度,你还有我在,怕什么?”
薛怀钧躺倒在地,以臂遮眼,轻声道:“哥……我怕成为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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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薛怀瑾回内门的时候,脚步一转,直接朝主峰事务堂飞去。
既然要多杀妖兽,那装妖兽尸体的储物袋估计就不够用了,得再买点。
薛怀瑾再次走进事务堂大殿,不过几个储物袋,便没朝大殿深处走,就在门口正在买东西的弟子身后等着。
不过片刻,那弟子离开,薛怀瑾正要上前。
“你去把金泉峰弟子今年的年例送过去。”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
来人袖口四道金纹,竟然是元婴期四级掌事!
金丹八级掌事不敢违抗,为难地看薛怀瑾。
薛怀瑾无奈摆手:“你忙吧。”
往里走,看着都到了这会儿,大殿内弟子还是络绎不绝,竟然比白天人还多。看来今日不但首席弟子来兑换东西,估计有把握拿到秘境资格的弟子也来了。
往后走了一段儿,要么排着几个弟子,要么掌事在后堂门口守着,暂时不接待其他弟子。
薛怀瑾正要放弃,回头让管事跑一趟得了。
恰巧见一位掌事刚送走从后堂出来的弟子,薛怀瑾连忙上前,“麻烦给我拿……”
话未说完,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去把熔岩峰弟子今年的年例送过去。”
“是,墨大人!”
那弟子没有犹豫,立刻去后堂拿东西。
薛怀瑾这次认真看了那人一眼,眉眼温和,不认识!
那掌事也看着薛怀瑾,好似在等她行礼……
薛怀瑾转身就走!
再次感谢她的首席身份,别说一个四级元婴掌事,就是面对宗门普通分神期长老,都可以不用行礼。
那人盯着无视他的女修背影,脸色沉下去……
薛怀瑾回到五行峰,进门对石管事道:“你去给我买几个大储物袋。”
石管事迟疑道:“主子是用来装妖兽尸体?”
薛怀瑾点头。
石管事说道:“主子不如一步到位,买个储物腰带。”见主子还是一脸茫然,解释道:“相当于把十六个一百平米的储物袋做成了一条腰带。腰带样子好看,隔成十六个独立空间。”
“十六个一百平米的储物袋要8万块下品灵石。”
“一条储物腰带,需要15万块下品灵石。贵是贵了点,但雅观多了。”
薛怀瑾听下来,感觉不错,储物袋又不能收进储物戒,每次多了不好意思全挂腰上,只能塞在衣服暗袋里。
问题是塞多了也不好看啊。
平时不会攒那么多妖兽尸体,这次她可是打算搞一波大的。
薛怀瑾道:“那你去买一条吧。”挥手放出1500块中品灵石。
石管事眸光一闪,恭敬道:“主子,我昨日刚收到丁管事拿过来的卖灵植所得,有32万下品灵石。”
薛怀瑾挥手收了桌上的灵石,“那更好,你直接用这笔灵石去买两条储物腰带回来。”刚清空下品灵石,转头就要用,真是……
石管事低头行礼,“那多余的两万块灵石是存入您宗门账上,还是?”
薛怀瑾道:“你先去买东西,回来后一起给我就行。”
又道:“明天让五行峰事务堂最高级别的掌事来一趟。”
石管事恭敬回道:“遵命。”
第二百三十四章 墨隐川
清晨,薛怀瑾踏入堂屋。早已等候的元婴期掌事立刻行礼:“见过首席。”
薛怀瑾目光扫过对方袖口金纹。
一级掌事!
看这态度,难道昨天那人和五行峰事务堂没关系?
薛怀瑾按下疑惑,客气道:“掌事请坐,还不知您贵姓?今日请掌事过来,是有一事相询。”
女掌事利落坐下。青丝紧束,深色素袍,眼神清亮。“在下蒋珍。本该早些拜见首席。首席有事请问,我知无不言。”
薛怀瑾问道:“主峰事务堂有位姓墨的四级掌事,元婴初期男修。掌事认识吗?”
蒋珍略一思索:“您说的应是墨黎书。”见薛怀瑾等着下文,继续道:“他与我们五行峰渊源不浅。”
“他原是五行峰事务堂五级掌事,十年前突破元婴,调入主峰。”
“主峰总堂的四级掌事,通常需元婴中期修为。他初期就能调入,可谓背景深厚。”
蒋珍迟疑片刻,传音道:“我私下查过,未能摸清他的具体背景,只知他与峰内一位弟子同族。”
“谁?”
“墨隐川。”
薛怀瑾蹙眉,没印象!
蒋珍偷偷看了薛怀瑾一眼,下定决心,继续传音道:“墨隐川是五行峰出窍期长老,是当时我们五行峰的天骄,无人能出其左右。听闻当年如果不是他失踪,如今这五行峰峰主之位……”
薛怀瑾挑眉,这怎么还和师父扯上关系了?抬手请她继续说。
蒋珍传音:“他三百年没露面了,大家私下都猜测他已经陨落。”有一点没说,有人私下猜测,是五行峰峰主当年偷偷把竞争对手干掉了。
“十年前墨黎书调动的时候,大家又猜测,是不是墨隐川回来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薛怀瑾说道:“今日耽误掌事良久,小小礼物,聊表心意。”
薛怀瑾翻手取出一个玉匣,灵力一引打开匣盖——一张流光溢彩的四级极品灵兽皮!赤红皮子上跳跃着璀璨金纹!
蒋珍做这些就是为了卖人情,原本不打算收东西,但这皮毛实在漂亮,也是心动不已。
薛怀瑾见状,立刻起身,合上匣子塞进她手中:“同在五行峰,来日方长,日后怕还要劳烦掌事。”
蒋珍闻言,神色一松,收了玉匣,随后告辞离开。
薛怀瑾盘算找管事打听此人,转念一想,还是回头问师父稳妥。
就在此时,一张传讯符飞来,神识探入,是王嘉宁!
“怀瑾,我想你了!今天我们去叶云那聚一聚如何?那家伙上次说他要请客!我们今天宰他一顿!”
薛怀瑾笑了,回传:“好!一定到!”
内门排名第15名的双石峰,基本都是辅修炼器的修士。
薛怀瑾刚落在双石峰上,就见王嘉宁和叶云迎上来。
王嘉宁飞扑过来,一把抱住:“好久不见!”
薛怀瑾很想感动,但刚刚两人一起来迎接的样子太和谐,有点……
薛怀瑾松开好友,眼神眯起,打量两人……
王嘉宁心头一跳,赶紧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叶云也是奇怪地看着她。
薛怀瑾轻掩嘴角,压低声音:“你们俩没奸情吧?”
“唰!”叶云和王嘉宁同时疾退三步!王嘉宁搓着胳膊:“跟他?怎么可能!”
叶云脸一沉:“怀瑾,这话不能乱说!”
薛怀瑾看他们神色不似作伪,赶紧上前一手拽一个:“我错了我错了!再不说了!怪就怪你俩刚才并肩走出来那画面太和谐了嘛……”
进了院子,又哄了一刻钟,要不是其他人来了,这事还过不去!
李疏桐、姜文琴、郑星言也都到了。
四年过去,六人重聚,一时竟有些安静。王嘉宁打破沉默:“才四年不见,感觉大伙儿都……不一样了?”
姜文琴说道:“气息变强了,如今咱俩是垫底了。”
王嘉宁张嘴想说什么,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薛怀瑾连忙打圆场,下意识道:“多了阅历吧。”
突然瞥见叶云低头看向地上的青石路,她才反应过来,又说错话了。
李疏桐赶忙救场,说道:“就不能是单纯的长大了四岁,又成熟了一些?”
郑星言言简意赅:“能!”
“噗嗤……哈哈哈!”四个女孩顿时笑作一团!王嘉宁拍着腿:“哎呦喂笑死我了!”
薛怀瑾看向郑星言:“怎么感觉四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
郑星言疑惑道:“需要变什么?”随后一一看过众人,哪里变了,这不都没少胳膊少腿的,都挺好啊!
叶云替他打圆场,看向李疏桐说:“听说你拜师了,我那会有事不在宗门,很遗憾没有参加你的拜师礼。”
“我是师父的第三个弟子,这次本来就没有大办。”李疏桐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接过话题继续说道:“我以后不会执着于炼丹了。”
王嘉宁惊讶道:“你放弃炼丹了?”
李疏桐摇头,“不算放弃,这些年下来,炼丹已经成了习惯,我有空会炼着玩,但不会作为辅修发展了。”
王嘉宁神色复杂,“我还是不想放弃锻体。”
李疏桐一脸淡然,“这得自己考虑,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我之所以放弃,主要是相对于炼丹,我本心确实更喜欢阵法,恰好这方面也有天赋,那就发展特长吧!“
说到这里,自嘲一笑,“以我那炼丹水平,真拜了夜熙尊者为师,那就不是报恩,而是报仇了。”
薛怀瑾好奇问道:“所以你进了北斗峰,以后辅修阵法?”
李疏桐点头,“我师父是阵堂若雨尊者。”
薛怀瑾惊讶道:“若雨尊者?阵堂堂主?”上次师父说其中一个探索秘境的名额就是给了这位。
李疏桐:“是。”
众人纷纷恭喜!
虽然若雨尊者只是北斗峰的一位长老,但她作为阵堂堂主,地位却和峰主相同。
六人中,除了薛怀瑾和叶云,这是第三个拜了峰主级师父的人。
郑星言虽然没拜师,但他曾祖父本就是金昊峰峰主。
王嘉宁和姜文琴对视一眼,两人一时心中滋味难言。
以前相同的起点,现在已经开始分上下了。
姜文琴问她,“你还是不打算放弃锻体吗?”
这次王嘉宁犹豫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传承弟子
叶云自从拜入内门,正式成为器堂堂主萧铭尊者的唯一徒弟,直接晋升为天衍宗传承弟子。
传承弟子是承继宗门重要传承的弟子,数量不固定,不公开,大部分的传承弟子身份都是隐藏的,但类似丹符器阵四堂就是宗门明面上的重要传承,其堂主弟子自然也就是传承弟子了。
宗门弟子等级分明: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首席弟子、传承弟子。
说起来,在座六人,叶云和李疏桐的身份已经到顶了,身份最高。
叶云当初是六人里最后一个结丹的人,不过三年,他如今的气息已经是六人里排第二了。
王嘉宁的目光扫过众人。叶云不再垫底,现在轮到她落在最后了……她转向李疏桐:“你……当时怎么下定决心的?”
李疏桐面露赧色:“当时想着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再犹豫,雏鹰堂地字部就与我无缘了。”
雏鹰堂只认实力和潜力,不论身份。她急需那里的资源提升实力,去办一件重要的事。与那件事相比,炼丹便显得无关紧要。
王嘉宁神色一暗,她的问题就出在这,法修悟性不够。体修天资不拔尖,还没资源。
专修一项只会泯然于众,看不到任何希望。
法体同修是条路,但她现在体修资源不够,时间也不够用。
只能慢慢寻找出路,如果能找到天地灵物辅助修炼,节省修炼时间,那一直保持法体双修,将是她最好的出路。
以前在筑基期还能凭借雏鹰堂积攒的资源,冲进玄字部,但雏鹰堂最核心的天字部和地字部……
王嘉宁看向几位好友,“雏鹰堂,我估计进不去了,你们在前面走,我再试试,看能不能追上你们。”
姜文琴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还有追的心气,我已经接受从云端落地的现实了。”她连玄字部都未能进入。
人各有路,听闻天衍宗如今的典藏殿殿主衡语尊者当年灵根资质优异,却到了筑基期发现自己不敢杀人见血,结丹后直接去了主峰,想走管理内务换取修仙资源,又发现自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最后辗转来到了典藏殿。
当时典藏殿不收金丹弟子,都是直接在出窍期长老里挑人。不知他怎么被典藏殿当时的殿主看重,破格调过去,从最低级的金丹管事做起,一路干到了典藏殿殿主,地位同比各内峰峰主。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强求不得!
薛怀瑾轻叹一声:“我也是希望渺茫,只能说尽力而为。”
人心总是想要最好的,哪怕自己五行灵根本来就比旁人花费时间多,偏又选了最精深的《锻神》灵魂功法。
今日六人之中,她修为落至第四,纵然心中明白是为了将来,一丝苦涩仍悄然蔓延。
郑星言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握剑的手紧了紧,“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的剑!我自己也不行!”
这没什么说的,他是六人中第二个结丹的,按剑修的等级,是剑士级。如今是六人中气息最强的人。
进了内门,虽然还没拜师,但他如今和家族关系缓和,得到了家族帮助,自然修为突飞猛进。
在座六人,也只有他和李疏桐还有希望再进雏鹰堂。
叶云虽然修为等级高,但实战经验太少,目前也没希望。
姜文琴无意继续沉重话题,转向王嘉宁:“听说你们炎阳峰前阵子很热闹?”
王嘉宁一愣:“热闹?”
姜文琴提醒:“万氏姐妹!”
王嘉宁恍然大悟,兴奋地一拍桌子:“我跟你们说……”
……
聚会散场后,薛怀瑾刚落地,就察觉有人,转头一看,竟是郑星言!
薛怀瑾看他脸色凝重的样子,邀请道:“进去喝杯茶?”
郑星言点头:“好。”
薛怀瑾引他至院中凉亭。孟春姐妹迅速奉上灵茶灵果,旋即退下。郑星言挥手布下隔绝阵法与隔音术。
薛怀瑾见状,放下刚端起的茶杯,静待下文。
郑星言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攥紧又松开剑柄……
突兀开口:“你有几个亲兄弟姐妹?同父同母那种。”
薛怀瑾一怔:“有两个大哥。怎么了?”
郑星言直视她的眼睛:“若……若你们之间有了矛盾,如何解决?”
“矛盾?”薛怀瑾手指轻扣膝盖,“那要看什么程度的矛盾了。我们目前没有,小时候倒是偶尔有点小摩擦,都不需要对方道歉,最多不过三天,我们就原谅对方了。”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妹,几乎没有隔夜仇。现在到了这修真界,平时都碰不到面,这偶尔见了,自然又亲近得不行。彼此连小摩擦都没了。”
薛怀瑾迟疑问道:“你……是和你姐姐相处间出了问题?”
郑星言迟疑一瞬,竟破天荒地将那柄几乎从不离身的本命灵剑搁在石桌上,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它,神色纠结。
薛怀瑾心头微讶,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放下灵剑,连聚会时他都要置于膝上。“问题……很大?”
郑星言摇头:“不……算吧?”
薛怀瑾:“要不,你挑能说的,大概描述一下,我给你分析分析。”
郑星言深呼一口气,重新把剑拿回来,紧紧地握住,“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别说出去就行。”
薛怀瑾保证道:“这你放心,这是你的私事,我说出去干什么,绝对守口如瓶,我可以发誓!”
郑星言连忙摆手:“不用发誓。”
“我姐姐比我大二十岁,我们从小感情很好,但……”
他抬头看了一眼薛怀瑾,眸光复杂,“我长大后意识到,姐姐在我小的时候,刻……意……引导我喜欢剑道。”
薛怀瑾疑惑:“这有……”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脱口道:“金昊峰?”
金昊峰基本都是单金灵根的弟子,而郑星言正是灵根值达99的单金灵根天才。
有个作为金昊峰峰主的曾祖父,这金昊峰首席的位置简直就是为郑星言量身定做的。
薛怀瑾追问:“你姐姐的资质如何?”
郑星言闭了闭眼,声音低沉下去:“金96,水94。”
第二百三十六章 教导
薛怀瑾问道:“金水双灵根,更适合金泉峰,她没去?”
金泉峰作为内门第一峰,最擅长金水双系。
金昊峰是内门第十峰,擅长金系。
郑星言摇头,“她去了也得不到重视,还会被排挤,所以就留在金昊峰,她以金系为主,水系为辅。”
薛怀瑾皱眉,不认同,“事关道途,一点排挤怕什么。至于重视,只要她不是想当峰主徒弟。其他长老那里,你们家族运作一下,应该没问题。”
郑星言垂眼盯着桌面纹路:“她想要的,恐怕不止这些。”
薛怀瑾沉默片刻,问道:“那你……怨她吗?”
郑星言抬头,直视好友,“虽然感情回不到最初,但我也不恨她,她不管如何引导,最后做主的还是我自己,剑道,确是我心之所向。”
薛怀瑾追问:“你父母知晓?”
郑星言肩膀一垮,重重靠上椅背,仰头盯着头顶交错的木梁。“家里无人知晓。”
薛怀瑾又问:“那她是什么态度?”
“她……私下各种资源补偿我。”郑星言郑重看向好友,“我真不需要这些,拒绝了很多次,但她不信。我现在都害怕见到她。”
薛怀瑾:“她现在是金昊峰首席?”
郑星言摇头,“执事长老们不可能答应的,虽然收谁当徒弟是曾祖父的自由,但首席弟子牵扯颇多,不能违背大部分人的意愿。毕竟闹得太难看了,雾隐峰的老祖能随时换峰主。”
薛怀瑾疑惑:“雾隐峰?”
郑星言解释道:“就是合体期以上的老祖待的地方,每个内峰都有属于自己的雾隐峰。隐藏在外门,我们看不到,也找不到。”
薛怀瑾了然,“那她现在?”
郑星言:“她拜师金昊峰长老,”沉默片刻,又补充道:“得家族全力培养……多年。”
薛怀瑾:“她以前没得到家族全力培养?”
郑星言眼底暗了暗,“我和家族关系闹僵前,她在族里只有她该得的份例,我们家族举全族之力供养的族人名额有限,原本没有她。”
薛怀瑾疑惑,“那你在纠结什么?”
郑星言烦躁地别开脸,“是她在纠结,没完没了……”
薛怀瑾提议:“要不,你和她把事摊开谈谈,既然你真心不在意此事,那这事挺好处理的,只要告诉她你的真实想法。”
郑星言唇角绷紧,“半年前我就和她谈了。”
“如何?”
“昨天又来了,”郑星言揉着额角,“东西直接丢给侍从转交。”
别说他,光听着,薛怀瑾都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
碰到这种固执己见,又油盐不进的人,她只有一个办法了,“要不,你就顺着她的意思,给这事定价,让她花钱买安心。”
郑星言一愣:“这……不妥吧?”
薛怀瑾摊手:“我别无他法。”
郑星言迟疑道:“要不我回去就闭关,等从华浅秘境回来,我就出宗历练。”
“你侍从在呢。”薛怀瑾同情地看着他,“而且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为什么要你为了此事处处避让?”
郑星言深吸一口气:“行,我改天找她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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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宗内门各峰内部为了华浅秘境名额热闹了一阵子,又迅速沉寂下去。
没得到名额的人各忙各的事去了。得到名额的人也纷纷闭关潜修,等待秘境开启。
薛怀瑾再次出关,已是半年后。
这次出关,没有一大堆传讯符,只有零星两三个。
她随手点开一张,眼中迸出惊喜:“师父!”
五行峰主殿外,守殿的元婴弟子躬身行礼:“殿下,峰主正与执事长老们议事。吩咐过,您到了便请移步偏殿稍候。”
……
殿内,肖云尊者感应到徒弟到了,对座下三位执事长老道:“今日便议到此处。我今日还要离开,峰内诸事,劳烦三位费心,有事传讯玉联络。”
……
薛怀瑾刚在偏殿落座,便见师父大步流星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拜见师父!”
肖云尊者来到主位坐下,看向徒儿,“你明天就要出发去华浅秘境,准备如何了?”
薛怀瑾上前斟茶,“都准备好了。”
肖云尊者接过茶盏啜饮一口,“你的《锻神》修炼进度如何?”
薛怀瑾心提了起来,如实回道:“神魂已改造三成。”
徒弟的灵魂处于元婴初期,其灵魂功法的改造速度自然符合元婴初期水平,如今才改造三成,要在结婴前完成锻神一变……
肖云尊者蹙眉,“有点慢了,还得加快。”又看着徒弟的灵力气息,不等她回答,又道:“你再减少灵力修炼时间也不行。”
这孩子的修为进度慢了也不成。
“肉身和魂力差一个大级别可以,差两个大级别就会肉身开始崩溃。要保证其不崩溃,除非靠外物提高身体强度,或者锻体。”
“你当年在筑基后期的时候,灵魂增长到元婴初期,身体没崩溃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本身还是先天期体修。”
“你现在金丹初期,灵魂最多还是元婴初期,目前还好,差距再大,就要影响身体灵活度了。你这灵魂还在增长,所以你的法修等级也很重要,不能太耽搁,需要尽快把等级提升上去。”
肖云尊者思考片刻,说道:“我等会让人给你送丹药过去,你开始用广陵丹修炼。”
“至于服用丹药导致的修为虚浮问题,你注意多参与实战,多杀些妖兽就行。”
又叮嘱道:“等你把修为提到金丹后期,就不要再吃广陵丹修炼了,到时记得多打磨打磨自身。”
薛怀瑾肃然应道:“是,师父。”
肖云尊者看着徒弟,语重心长道:“哪怕用丹药加快修炼,但你的灵魂功法基本把修炼时间占完了,估计你晋级速度会落后于人。”
“你要切记,修仙最重要的是活着,是根基,最后才是修为。世俗的名声是负累,不能因小失大。眼前的利益和以后的利益选择,只看那个收获大,修仙拼的是长远的眼光,要有耐心。”
薛怀瑾郑重道:“徒儿谨记!”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本命法器
薛怀瑾问道:“师父,茯苓金刚果号称金丹修士炼化一颗,可淬炼肉身强度直逼元婴初期级别体修,我用了这个果子,是不是就不用担心肉身崩溃问题。”
肖云尊者点头,“你如果服用茯苓金刚果,那你灵魂可越阶到出窍初期,肉身都不会出任何崩溃问题。倒是可以不用服用丹药加快修炼了。”
东西是好东西,但那考验可不好过,见徒弟自信满满的样子,没出言打击她。
薛怀瑾回道:“我这次进秘境,打算交换一颗茯苓金刚果吃了。至于修为,我先服用丹药修炼到金丹中期,一直待在初期也不是个事,我还想着争取再进雏鹰堂地字部。”
肖云尊者点头认可她的安排,又道:“如果你能拿到茯苓金刚果,可以不用生吃,拿回来,我帮你用它换茯苓锻体丹。”
“茯苓锻体丹?”薛怀瑾疑惑。
“是六级锻体丹,”肖云尊者解释,“以茯苓金刚果为主材炼制,效果比生吃强三成。”
薛怀瑾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师父!”随即又追问:“这丹药真能让肉身赶上易筋期体修?”
肖云尊者摇头,“茯苓金刚果,或者丹药,可淬炼肉身强度直逼易筋初期体修,但只是基础强化,和体修那种肉体生命层次的突破不一样。 ”
他顿了顿,说得更直白:“用这类外物锻体,可以让你和体修一样抗揍。但体修可不止抗揍,他还有速度、力量、生命进化等其他好处。”
“能抗揍就够了,”薛怀瑾不在意,“我可没空法体同修。”她话题一转:“师父,咱们五行峰也有雾隐峰吗?”
肖云尊者眼中掠过笑意,挑眉:“自然有,你也不用打探,时机未到。”
薛怀瑾悄悄撇嘴——凭什么修仙家族子弟就能提前知道?
“你的本命法器想好了吗?”肖云尊者突然问。
薛怀瑾一愣——这几年太忙,完全忘了!
一看她表情就明白,肖云尊者说道:“坐下现在想,结婴前必须准备好,找材料、炼制可都耗时间。”
薛怀瑾下意识坐到最近的椅子上,盘算起来。攻击有龙泉剑,本命法器可以考虑……逃跑!她脑中灵光一闪——斗篷!
拍卖会那件黑纹斗篷她惦记很久,可惜只能遮蔽金丹元婴神识探查,用处不大还贵。
如果还能遮掩身形和气息……
她抬头看向师父:“师父,我想把本命法器做成斗篷,主攻隐蔽!行吗?”
肖云尊者没意见:“想好就行。”他摸出一块令牌递过去:“拿着去器堂,可以请萧铭尊者亲自出手,给你炼制本命法器。”
器堂堂主出手?薛怀瑾接过令牌:“师父,这令牌很贵吧?”
“不用灵石,用贡献点换。”肖云尊者答。
薛怀瑾瞬间蔫了——又是贡献点!
“怎么?”肖云尊者看她。
“没,随便问问。”薛怀瑾连忙摆手。
肖云尊者却明白她的心思,说道:“剑修的本命灵剑不需要别人炼制,他们自己就是本命灵剑最好的铸剑人。”
薛怀瑾一脸羡慕,“剑修这也太省事了!”
“不需要灵魂功法,剑道就是剑修最好的灵魂功法。如今本命灵剑都能自己炼!师父,您就说,这剑修除了功法,还有什么是能自己解决的?”
肖云尊者瞥她一眼,这是被灵魂功法搞崩心态了?“剑修的传承基本都是引导和参考,他们会创造自己的剑法,有独属于自己的剑道。”
所以剑修连功法都不是必须的!
见她竟然更羡慕了,肖云尊者没好气道:“你现在转修剑道还来得及,要去吗?我给你介绍师父。”
薛怀瑾“噌”地站起,殷勤地倒茶:“那哪行!放着首席不当,跑去当小弟子吗?”
就自己那三套剑法练下来,都让她够呛!她无法想象有无数套剑法等着她学的场面是多么恐怖!
她之前还坚持每天把三套剑法走一个来回,最近几年都偷懒不练了。
剑道好处再多,但对她来说还是太枯燥了。
法术多好!好看!灵活!用途多!
“师父,我就喜欢当法修,也只认您当我师父!”薛怀瑾赶紧表忠心。
随后双手击掌,空中浮现四株灵植:安魂草、赤玉玲珑果果树、金叶草、墨节玄玉竹。
收起嬉笑,她郑重道:“这些是弟子心意,请师父收下。”
全是六级极品灵植!
这可是价值两百万上品灵石的东西。
肖云尊者看着徒弟,眼中闪过惊讶。得到这些不稀奇,如此舍得却少见。
他待徒弟用心,没想到这孩子也实诚,心里一暖:“好,为师收下。”他语气温和,“还有事吗?无事为师便要离宗继续忙了。”
“有!”薛怀瑾忙道,“师父,我离开安澜城之后,遇到了一个金丹后期邪修,他用拘来的大量魂魄也炼制出了魂器,邪修懂这个法门的人多吗?我看那事发地所在城池对此事反应很迟钝,连一个金丹后期的邪修都抓不住!”
肖云尊者道:“人族中域人多资源少,安逸久了,人心沉溺享乐,反应自然慢。若非你出手,他迟早也逃不掉。这种事,当地城池处理不了会上报宗门,下派弟子追杀。此人不除,任务不撤!”
“至于他那魂器,”他继续解释,“估计是粗浅秘法,才需大量魂魄。用他人魂魄炼的魂器,与你用自身魂力炼的,天差地别。”
“用他人魂魄凝炼成的魂器,不能放在自身灵魂旁边蕴养,容易引起互相攻击。所以需要每日用生魂滋养。”
“且极不稳定,需要定期用大量魂魄重新祭炼。”
“如此费时费力,还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邪法,愿意用的邪修不多。”
薛怀瑾放心了,有人管就行。就怕这类邪修泛滥,遭殃的全是底层百姓。
又问:“师父,华浅秘境里的五级妖兽主动伤人怎么办?”
他们这群金丹,和五级妖兽比,可差了两个大级别,这要是有妖兽发疯……
肖云尊者眼含冷意:“那它就不用出去了,直接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器堂堂主
薛怀瑾:“有人盯着?”
肖云尊者:“树。”
“……灵植不是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吗?”见师父笑而不语,薛怀瑾迟疑道:“妖植?”
肖云尊者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薛怀瑾惊讶:“那它们怎会同意?毕竟妖植和妖兽同属妖族,而我们都是人族。”
肖云尊者放下茶杯,解释道:“那三棵树是华浅仙人的契约妖植。仙人飞升前,因它们成长缓慢,特意打造了华浅秘境安置它们,并吸引人族定期进入交换资源,算是互利互惠。”
“至于种族?”他顿了顿,“我们不也死人了吗?人族修士的尸体同样是妖兽的盛宴。”随即补充道:“秘境里的妖兽本就是那三棵树的储备粮。不过它们生性懒散,不主动杀生,只吸收现成的尸体,这才导致秘境里妖兽泛滥。”
薛怀瑾惊讶地看着师父,“那……我……”
肖云尊者瞥了一眼她的储物腰带,“所以秘境里的妖兽可以杀,但是不要带走大量尸体,否则易被视为挑衅,惹恼那三棵树。即便你通过了考验,它们也不会与你交易。”
……
薛怀瑾离开五行峰主殿,径直飞往主峰器堂。
在器堂主殿出示令牌、说明来意后,她随掌事穿过大殿,进入后方私人区域。
掌事将她引至一处院外,“您直接进去即可,堂主就在里面。”
院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没有想象中炉火灼人的热浪,也没有叮叮当当的锻打声。院子里很静,只有一棵老槐树遮下大半阴凉,树下一张石桌,两把竹椅。
中年男子就坐在其中一把竹椅上。
他穿着身半旧的法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手里端着个没有热气的茶杯,也没喝,就那么端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出了神。
阳光从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几枚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便跟着晃一晃。
她站在院门口,一时不知该不该出声。
倒是萧铭尊者自己先回了神。他泼掉杯中凉茶,重新斟上热的,头也未抬地问道:“令牌带来了?”
薛怀瑾连忙拿出令牌递过去。
萧铭尊者抬眼看向来人,“是你啊!”接过令牌,示意道:“我们也算熟人了,坐下说吧。”
“见过尊者!”薛怀瑾恭敬行礼后,依言坐下。
萧铭尊者看着她那爽快劲,印象更好了,“这些年,我家叶云多亏有你们这些好友陪伴。”
薛怀瑾想到好友,嘴角忍不住上扬,“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是我们彼此的荣幸。”
萧铭尊者问:“今日是为本命法器而来?想要什么样的?”
薛怀瑾回道:“是。我想炼制一件斗篷,主攻隐蔽。如果能再带点防护功能就更好了。”
萧铭尊者:“你是打算把隐蔽效果拉到最高,还是牺牲部分隐蔽换取防护?”
薛怀瑾毫不犹豫:“那便不要防护了。”
萧铭尊者追问:“你还有什么常用法器?”
薛怀瑾立刻从丹田召出蕴养的龙泉剑、天辰衣和天狐面具。
萧铭尊者感应片刻,递还给她,“你师父待你倒是看重,竟寻来了成长型剑胎!有此物在,你相当于拥有两件本命法器。”
见她不解,萧铭尊者解释道:“你这剑胎就和剑修的本命灵剑一样,不需要我们炼器师来炼制,只要自身蕴养,给灵剑喂其需要的东西,自会成长为最适合自己的本命灵剑。”
薛怀瑾惊讶问道:“我不是剑修也可以?”
萧铭尊者摇头:“有何不可?外形相似,内在本源却源于主人的感悟。你是五行法修,此剑未来内部诞生的便是你感悟的五行法则。剑修的本命灵剑则诞生其剑道。”
“这把剑,你好好培养,不要整天藏在丹田里蕴养,平时战斗的时候就拿出来用。只要你不当着别人的面让它吸收灵物,别人也不会想到这是剑胎。估计有的人就是见到了,还以为你是剑修。”
“这东西虽然稀有,却只能认主一次,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识货的人抢。”
萧铭尊者叹道:“若非知你是南部凡界选拔而来,我都要疑心你是肖云那家伙的亲闺女了!他这般养法,修真界几人敢收徒?”
这剑胎价值堪比上品法宝,而且还有价无市。这肖云可以啊,看来手里还是有点好东西的,回头和他得聊聊,互通有无。
薛怀瑾垂眸,抿唇道:“师父待我……确实用心至极。”
何止用心,这都赶上掏心掏肺了。萧铭尊者不再纠结此事,“你的本命斗篷炼制不难,关键在于材料。”
“你既有剑胎,这斗篷也不能太差……”瞥见她期待的目光,直言道:“特殊材料皆不菲。宗门体谅你们此时囊中羞涩,允许赊欠。”
薛怀瑾惊喜,“可以赊欠?那太好了!”那就先不用处理储物戒里的那些极品灵植了。
豪气道:“请尊者帮我挑最好的,随便欠,我以后慢慢还!”
萧铭尊者叹一口气,这些败家子!每个过来都是要用最好的!这宗门有多少家底也不够这些狼崽子霍霍的!
摇头道:“赊欠有额度限制,你作为首席弟子额度本就高,但还是不够!”
薛怀瑾小心翼翼地问道:“尊者,还差多少?”
萧铭尊者:“十万极品灵石。”
薛怀瑾:“……”
她之前还有十四万极品灵石,但在联盟城买了各种底牌,现在就剩九千多块极品灵石了。
其他东西凑一起也不够,薛怀瑾起身,“现在就要全付?”
萧铭尊者点头。
薛怀瑾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等我凑齐灵石再来找尊者。”
萧铭尊者问道:“不降一降标准?”
薛怀瑾斩钉截铁:“不降!正好明天要出发去华浅秘境!拼一拼,打造本命法器的灵石必须挣出来!”
等从秘境回来,三个果子肯定是自用。但那些兑换到的树枝、树叶可以卖了,应该够用了!
她想进秘境的心,更迫切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进入秘境
次日,薛怀瑾来到五行峰大殿,在殿外就能听到里面热闹的交谈声。
“听说秘境里……”
殿内的声音却在薛怀瑾踏过门槛的瞬间安静下来。
十名弟子纷纷看过来,无人说话,却在她走近时,空出了中间的位置。
薛怀瑾颔首致意,“见过诸位道友。”
“见过首席!”回应声稀稀拉拉,再无下文。
气氛凝滞之际,云澜尊者倏然现身。他目光扫过眼前十一名弟子,沉声道:“尔等皆是我五行峰天骄,此番秘境之行,望你们守望相助,平安归来!”
“弟子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云澜尊者抚须一笑:“一年后,我在主峰等你们!”随即转向中央的薛怀瑾,“便由首席带队前往主峰,去吧!”
薛怀瑾领命,行至殿外,御剑而起,直指主峰。身后数人交换着眼色,故意拖延了几息才起飞,仿佛这般便能抗拒首席的引领。
薛怀瑾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却未理会,依旧维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直至主峰近在眼前,后方几人才慌忙加速跟上。
十一人同时落在主峰广场边缘。
广场上已聚集了部分弟子,各按峰头列队。彼此间目光交错,无声地互相打量。
薛怀瑾身后原本带着情绪的几人,在这肃穆氛围下也收敛心神,安分下来。她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还算知道顾全脸面。
薛怀瑾领着队伍行至前列站定。余光瞥见主峰大殿进出的掌事,她心头猛地一跳。
竟忘了向师父询问墨隐川之事!她移开视线,压下念头:算了,等从秘境回来再说。
天衍宗身为超级势力,有华浅秘境一千名额,这些名额按峰头排名分配,自然多寡悬殊。
内门第一峰金泉峰,队伍竟达二十九人之众,一路行来,引来无数艳羡目光。
内门三十三座上峰,排名越靠后,名额越少。即便垫底的烟霞峰,亦有9个名额
而六十六座中峰和九十九座下峰,分别只有3个名额。
就是主峰队伍,也不过五个名额。
天衍宗一直如此,三十三座上峰要占资源的一半。其余一百六十六座内峰分配剩下的另一半资源。
这一刻,大部分弟子的心声同频了:自家峰头的老祖们,怎么这么不争气!
薛怀瑾几人也是一路目送这支庞大的队伍走过。
29对比11,两倍还要多些!
也就这些人多的队伍愿意一路从外围走进内围中心。
大部分队伍都识趣地待在外围没动。
在等待期间,薛怀瑾也见到了意料中的熟人。
大哥、郑星言和李疏桐都在,直到所有人集合完毕,意外之人也没有出现。
安宗主现身台前,肃然道:“诸位弟子需谨记,机缘再好,也没有活着重要,望诸位量力而行!”
“谨遵教诲!”众弟子齐声应诺,躬身作揖。
恰在此时,一艘熟悉的宫殿型飞舟悄然浮现在左侧上空……
……
再次从银白色的北殿下来,和上次木云秘境不同,这次哪怕多了儒修和佛修,人数也少了很多。
华浅秘境每百年开启一次,每次都会给铁木界134个势力发放名额。
7个超级势力,各有1000名额。
28个一级势力,各有200名额。
99个二级势力,各有30名额。
总体下来,这次人数是上次木云秘境的五分之一。人少了,但气势却更强了。
这里聚集了人族金丹这一层次最优秀的弟子。也是众人脱离师门保护,独自成长的必经之路。
诸位宗主、掌门这次没有笑谈,全都表情凝重地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脸,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人不可能全都回来。
有两成左右的人会永远留在那里。
两成……
最优秀的金丹弟子要死两成!
沉重压在每一位宗主、掌门心头。他们沉默着,目送弟子们鱼贯步入那光晕流转的秘境之门。
直至光门彻底闭合,一声轻叹幽幽响起:“若能在秘境中增设濒危传送之阵,该多好……”
玄天剑宗的宗主冷哼,“不提妖族会不会找上门,就说没有死亡的压力,如何培养强者?靠一群只会送死的软脚虾吗?”
之前说话的那人,低头不敢吭声,他也就是心疼弟子,一时有感而发。
铁木宗宗主和气道:“都是心头宝,哪个人不是装了一兜子宝物进去的,要是心疼弟子,下次多备些便是。”
云外楼楼主斜睨众人,语带锋芒,“我们的人可没有揣那么多宝物进去,光和那三棵妖树的交易物品都掏空了我们散修的家底,我们就是一条命干到底!”
“与人斗,与妖斗,与天斗!”他看着这些宗主、掌门,缓缓道:“其…乐…无…穷!”
死的两成里,散修最多,他吱声了吗?
一群矫情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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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瑾踏入光门,瞬间的恍惚后,脚下已传来枯叶松软的触感,眼前骤然昏暗。
微弱光线下,三面石壁环抱,地上散落着枯叶与兽骨残骸,骨上还挂着新鲜肉渣,昭示着洞穴主人随时可能归来。
手握龙泉剑,神识铺展开来。
这是一个纵深二十余米的妖兽巢穴。再次探查,确认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心念微动,身上天辰衣瞬间幻化为朴素的暗绿色。
步出洞穴,眼前环境豁然开朗,灵气浓郁,灵植遍地,巨木遮天蔽日。
空气潮湿闷热,找不到落脚的土地,放眼望去,全是绿色与褐色树干交织。
她目前的神识范围只有180米,却在这种环境下派上了大用场。
瞬间锁定左侧,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只见一头两米高的三级中期灰毛猿猴,背部带伤,手臂缠绕着吸血荆棘,正狂乱挥舞。
三只三级初期的风狼环绕其周围,伺机偷袭。
猿猴神色狂躁,喉间鼓动,眼看便要发出呼唤同伴的咆哮!
薛怀瑾出手如电!一道寒芒乍现,猿猴头颅应声飞起,未及落地——
地面藤蔓暴起,瞬间将三只风狼死死缠缚!它们尚未来得及挣扎,三道剑光已精准洞穿其脖颈。
藤蔓灵巧地探入妖兽尸身伤口,卷出四颗圆润之物,递至薛怀瑾面前。
妖丹!
所有妖兽突破到三级,体内就有妖丹。
她迅速收起四颗妖丹,最后惋惜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妖兽尸身,终是无奈转身,悄然隐入密林深处。
第二百四十章 躲
薛怀瑾来到一处崖壁前,拿出地图,根据周围地形迅速确定自身位置。
重点是把地图上标记的四五级妖兽的位置记牢。
随后拿出三级中期妖丹,仔细感应,感觉和外界的没区别!
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随手扔出,只见妖丹落地瞬间凭空消失。
薛怀瑾拿出自己已认主的华浅秘境玉牌,果然见玉牌正面浮现:“1分”。
反面则是:“1天”。
进入秘境的金丹期修士,修为对应三级妖兽,都分初、中、后三期。
修士每天必须杀死一只三级以上妖兽,把妖丹往地上扔,妖丹会自动被收走。
这扔出去的妖丹相当于待在秘境里每天要付的“房租”。否则会被驱逐出秘境。
修士可以多杀一些预存,也可以控制妖丹数量,来控制出秘境的时间。
越级杀妖兽,得到的妖丹,还能得到积分。越1级得1个积分,越2级得5个积分,越3级得25个积分。
以她金丹初期修为,杀三级中期妖兽,就是越1级,得1积分。
杀三级后期妖兽,越2级,得5积分。
杀四级初期妖兽,越3级,得25积分。
攒够1000积分后,对秘境玉牌输入灵力,会被传送到八级灵果树面前。但1000积分只能交易一次。
被杀的修士,积分不会转嫁。但对方保存的妖丹可以据为己有。只要是秘境里妖兽的妖丹就行。
华浅秘境开启一年,修士不能选择主动退出秘境,除非控制投放妖丹时间,自然被排斥出秘境。
薛怀瑾拿出剩下的三颗妖丹,全部扔出。玉牌上的天数立刻跳成“4”。积分未动。
“三棵妖树的果子、树枝、树叶……全要换一遍,得交易九次,就是9000分。”她心算,“一天至少赚25分!”
目标瞬间锁定:三级中期和后期妖兽。
猎杀,开始!
……
龙泉剑出鞘,寒光闪过。一只三级后期的骨刃螳螂刚举起镰刀般的前肢,头颅已飞离身体。薛怀瑾熟练地挑出妖丹收起,正欲离开——
神识边缘猛地闯入一道冰冷滑腻的身影!四级树蟒!
薛怀瑾头皮一炸,毫不犹豫转身疾退!
树蟒盘踞的树干微震,猩红竖瞳锁定那逃窜的身影,庞大的身躯无声滑落,闪电般追去!
十五息!薛怀瑾只觉腥风扑背!被迫转身迎敌,神识扫过,心沉谷底——四级中期!
这还干个锤子!?
两张四级符箓脱手甩出,“轰隆”巨响伴着火光炸开!树蟒嘶吼翻滚,突然冒出的藤蔓捆住树蟒。
薛怀瑾抓住空隙,再次飞遁!
刚逃离片刻,前方树冠“哗啦”爆开,黑压压一片蚀日鸦尖叫着扑出!二级、三级混杂,遮天蔽日!
前有鸦群,后有巨蟒!薛怀瑾咬牙,猛地折返,再次冲向树蟒方向!
蚀日鸦群被惊动,尖啸着追向人族消失处。
气息却突然中断!鸦群盘旋,聒噪混乱。
就在这时,挣脱符箓束缚的树蟒也循迹追至!
两者撞上,都以为是对方吃了自己的猎物!
“撕~”
“嘎嘎~”
双方瞬间打起来!
树蟒巨尾横扫,一大片蚀日鸦瞬间爆成血雾!蚀日鸦群惊叫,一只四级蚀日鸦突然从远处飞来,厉啸俯冲,树蟒见势不妙,扭身钻入密林。鸦群怒鸣,紧追不舍!
战场终于转移了……
原地,枯枝败叶覆盖的地面下,薛怀瑾屏住呼吸,藏身于临时挖出的地穴。她紧握着一颗土黄色果子,四级离土果,心中庆幸:“不用再浪费一颗了。”
刚刚已经吃了一颗,这果子吞下能收敛气息一个时辰,不被元婴期之下修士、四级以下妖兽神识探查到。但能用肉眼看到,只要藏好身形,关键时刻能救命!
之前在拍卖会买了三颗,后在联盟城丹阁想再买都没货。
碰到一方妖兽不敢用,就怕对方来个地毯式搜索,现在这时机刚刚好。
……
一个时辰后,地穴微动。薛怀瑾钻出,迅速在身上涂抹遮掩气息的药粉,再次没入丛林。
经此一劫,她愈发谨慎。每到一处,土系法术发动,地面无声塌陷,几个深坑悄然成形。木系法术引动藤蔓枯枝,将洞口伪装得天衣无缝。
一旦遇险,立刻钻入。十天下来,挖洞埋坑,炉火纯青。她现在日常休整都是在地下洞穴待着。
期间两次撞见陌生修士,双方目光一触即分,默契地绕开。
大家都刚进来不久,物资还算充裕,目前也没什么收获,这会儿遇见还算平和,到了中后期,可不会如此善了。
不成想,一个月后竟然发现了熟人。
薛怀瑾此刻在地下二十米洞穴里养伤,神识探查到了沈清月和沈清秋。
上次分开,这两人还都是筑基后期,如今都已成为金丹期修士。
这两人也是费心了,到了这秘境里,传讯符之类的用不了,竟然还能找到彼此。
但二人之间氛围有点奇怪。
沈清秋依然如同一个影子一般,不言不语,安静地跟在沈清月身后。
两人找了一处隐蔽角落,坐下休息。
沈清秋突然说道:“师姐,我们不过金丹初期,在这秘境里危机四伏,还是得尽快和同门汇合。”
顿了顿,又道:“文道友进了秘境肯定是和族人先汇合,我们就是找到了,对方家族队伍也不可能庇护我们。”
沈清月脸色微白,显然惊魂未定,低声道:“……那好吧。”刚才那头妖猴的偷袭,若非沈清秋及时出剑格挡,后果不堪设想。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沈清秋:“你…怎么发现的?”早两年结丹而已,差距真这么大?
沈清秋垂眼,恭敬回答:“我瞥见那边有株三级稀有灵植。细看时,发现旁边树后露出一点尾巴尖,才察觉不对。”
沈清月心里这才好受了些,她自认为资质比沈清秋高太多,但这次沈清秋比自己早两年结丹,这让她感到尴尬难堪,估计同门都在笑话她,一个亲传弟子还没记名弟子修炼快!
沈清月最近不想看见她,但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又离不开她的帮助。
尽快和同门汇合也好,到时和同门一起行动时,与清秋分属两个队伍,那时自然就能分开了。
沈清秋抬眼,目光掠过沈清月的背影,嘴角极快地扯动了一下,无声无息。
第二百四十一章 女子
薛怀瑾看着沈家姐妹消失在密林深处,暗自摇头。在这步步杀机的秘境里,不为仙缘,却满心想着找情郎,真是病的不轻!
三个时辰后,洞穴内,薛怀瑾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伤势已完全恢复。她掏出秘境玉牌,莹白的光映亮她的脸。
今天是在秘境的第45天,这些天拼杀下来,玉牌的留存天数早已刷满,她不打算给自己留后路,直接把得到的所有妖丹全部上交了。
目前玉牌显示积分:“1170分。”
留存天数:“321天。”这也是秘境的关闭时间。
看着那“321天”,薛怀瑾心头一跳。她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既然秘境后期人族内部要乱,到时猎杀难度肯定要再次升级。厮杀必然惨烈。
她金丹初期修为,实力虽堪比普通金丹后期,但遇上那些能越阶而战、甚至触及法则的顶尖金丹后期,绝无胜算!
“大意了!”她低声自语。
当初听闻有人控制上交妖丹数量以择机退出,她还嗤之为懦弱。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审慎。
后悔无用。她迅速起身,收起隔绝阵和玄龟阵阵盘,钻出洞穴。
“必须改变策略。”她眼神锐利,“以最快速度刷够9000分!后期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大不了躲深点!”
之前每天稳定得26分左右,风险最低。基本杀两三只三级后期,十几只三级中期就行。但效率太低,且为了避开四级妖兽耗费大量时间。
现在,目标要变一变了。
魂锥箭……可以动用了。
重新投入密林,薛怀瑾的神识如细密的网铺开,搜寻着合适的妖兽族群。
刚锁定一个方向潜行没多久,神识边缘便撞上一片混乱的灵力波动。一个六人小队正在围剿一个妖兽族群,喊杀声、兽吼声混杂。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绕开那片战场。
组队确实效率高,但她不喜欢组队,束手束脚,还得防备着所有人,在秘境里本就精神紧张,她很享受一个人的自由。
至于大哥,他们有默契,危险的地方绝对不会一起行动,免得被团灭。也避免因为利益牵扯而消耗兄妹感情。
至今她还记得大哥当时说话的神情,复杂难辨,“修仙本就是独木桥,你迟早要习惯一个人走。”
“轰隆——!”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树木摧折的咔嚓声。薛怀瑾眼神微凝,立刻潜行靠近。
神识探查过去:一头四级初期的裂地暴猿正狂暴地追击一名人族修士!那人影被暴猿巨掌狠狠拍飞,重重撞断一棵巨树,跌落在地,口鼻溢血,气息萎靡。
尘土飞扬中,那张痛苦的脸露了出来。
这人是……?
薛怀瑾瞳孔一缩,脚步尚未完全落下,识海深处,青色魂锥箭已无声无息地射出!
地上,重伤的女子正咬牙准备祭出保命的底牌,那狂冲而来的暴猿却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疯狂翻滚起来,仿佛遭受了无形的重击!
地面瞬间暴起无数坚韧藤蔓,如巨蟒般将翻滚挣扎的暴猿死死缠缚!
八道刺目的金光紧随而至,精准无比,如同长了眼睛,狠狠刺入暴猿双眼!
“吼——!”暴猿发出震天惨嚎,挣扎更剧。
女子来了精神,榨干丹田最后一部分灵力!一柄凝练的金色巨剑在她身前瞬间成型,带着决绝的锋锐,狠狠劈向暴猿因翻滚挣扎而暴露出的柔软腹部!
“噗嗤!”
剑光入肉,鲜血狂喷!
暴猿挣扎片刻,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气机迅速消散。
女子力竭瘫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衫。她不敢放松,挣扎着吞下丹药,袖中手指死死捏着一物,警惕地望向暴猿尸体后方。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尸体旁。
藤蔓灵巧地探入暴猿头颅,卷出一颗土黄色、散发着狂暴气息的妖丹,递到那人手中。
薛怀瑾收好妖丹,这才转身走过来,看着地上一身血,满身狼狈的女子,伸出手:“需要帮助吗?”
“首…首席?!”女子瞪大眼睛,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惊愕。
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疼痛瞬间涌上,疼得呲牙咧嘴,却仍忍痛伸手拉住那人的手,借力站起来。
一道充满生机的绿色光点没入她身体,是回春术。枯竭的经脉传来一丝暖意。
“谢…谢谢首席!我灵力耗尽了。”女子声音嘶哑。
薛怀瑾看着周围断裂的各种藤蔓,却连一个回春术都施展不出来的同门,“看出来了,丹药有吗?”
女子下意识点头……
“嘶~”,扯到伤口,疼得她一激灵。
薛怀瑾再次扔了一个回春术过去。见她表情舒缓下来,提议道:“走吧,换一个地方。”
带着行动不便的女子,很快找到一个三级后期妖兽的洞穴。薛怀瑾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洞里的主人,挖出妖丹收起。随后拿出几个阵盘,挥手激活,隔绝气息和防御的灵光瞬间笼罩洞口。
阵盘激活瞬间的灵力波动,果然惊动了附近的妖兽。
两只二级中期的獠牙猪。它们哼哧哼哧地跑过来,疑惑地在洞口嗅探。
洞内,薛怀瑾神识“看”得清楚,她手指微动。
地面藤蔓猛地窜出,精准缠住两只獠牙猪!同时,它们脚下的土地瞬间软化,变成粘稠的泥沼。
獠牙猪惊恐地嘶叫挣扎,却越陷越深。不过十息,地面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熟悉的场景,让薛怀瑾忍不住转头看去……
迎接她的是满目崇拜的眼神。
薛怀瑾有点不自在,轻声道:“愣着干什么?你去疗伤,我给你护法。”
女子本就是金丹中期修士,面对四级初期妖兽尚且狼狈不堪,而首席不愧是首席,金丹初期竟能秒杀四级初期妖兽!
太厉害了!
带着对自家峰头首席的崇拜和感激,女子当场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看着都忘了自我介绍的同门,薛怀瑾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薛怀瑾看着这位毫不设防的同门,揉了揉眉心,只能给她放了一个聚灵阵。
随后走到洞穴一角坐下,神识却始终警惕地覆盖着周围。
心神则沉入识海,那枚悬浮的魂锥箭,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
第二百四十二章 金丹巅峰
薛怀瑾无声叹息。一成魂力!对付一只四级初期妖兽,就消耗了魂锥箭一成魂力。若对上那四级中期的树蟒,恐怕得耗去一半。
魂锥箭作为底牌之一,轻易不会动用。但为了尽快凑满积分,她已经打算用它来猎杀四级初期妖兽了。
毕竟符宝用一枚少一枚,而魂锥箭消耗这一成,一个月就能自动蕴养回来。如果暂停灵魂功法修炼,每日抽空主动蕴养魂锥箭,十天就够了。
“效率必须提上去!”薛怀瑾眼神一凝。那些曾避之不及的妖兽族群,如今有了魂锥箭,未必不能碰!
……
三个时辰后,洞穴角落传来动静。被救的女子睁开眼,伤势暂稳,灵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她猛地想起什么,脸上掠过一丝赧然,连忙起身。
“首席!我叫钟璇,家师是王琳尊者。”她恭敬行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薛怀瑾见过王琳尊者,这位也是五行峰的执事长老。
薛怀瑾点头,两人客套几句,薛怀瑾提出告辞。她有她的路,钟璇也有自己的路。
钟璇神色一暗,两人实力差别太大,不可能组队。
随即,她神色凝重地补充:“首席,我遇险前,曾被一个黑袍人伏击!那人修为不明,但战力超过金丹后期,又不及元婴。手段阴狠难缠,我当时受伤后,正想血遁脱身,打斗动静却引来那只裂地暴猿……那卑鄙之徒趁机溜了!”
薛怀瑾眼神微沉:“当时暗处确有一人潜伏,估计是那黑袍人没跑远,在附近潜伏着,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见我出手,这才走了。”
两人对视,心中了然:实力不强,藏头露尾,八成是散修。
这实力还构不成威胁。
薛怀瑾不再多言,收起阵盘:“保重。”身影一晃,没入浓密的丛林。
……
猎杀继续。
这一日,薛怀瑾的神识锁定了前方一只三级后期铁爪豹。她悄无声息地潜近,龙泉剑在袖中蓄势待发。
就在出手前的一瞬,神识边缘猛地刺入一股更凶戾的气息。
左前方枯木后,竟蛰伏着一只四级初期的鬼面蛛!
鬼面蛛显然也察觉了她,复眼闪烁着贪婪的幽光。
薛怀瑾心念电转。她装作毫无察觉,目光只盯着铁爪豹。
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住铁爪豹四肢!她作势举剑,欲刺其要害。
就是此刻!
枯木后黑影暴起!鬼面蛛八足如矛,带着腥风直扑薛怀瑾后心!
识海中,蓄势已久的青色魂锥箭无声射出,迎面没入鬼面蛛头颅!
“嘶——!”鬼面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半空骤然僵直翻滚,重重砸落!
薛怀瑾侧身避开,手腕一抖,一张激活的四级剑符脱手射出,金芒直指蛛妖要害!
“轰!”
金芒撞上一堵凭空升起的厚重土墙,炸开漫天烟尘!
烟尘未散,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一只体型更大、甲壳泛着金属光泽的四级后期岩甲地龙,从土墙后缓缓爬出,冰冷的竖瞳锁定了薛怀瑾。
金丹初期对四级后期!
巨大的实力鸿沟,挣扎毫无意义。
薛怀瑾当机立断,放弃了血遁的念头。指尖瞬间夹出一枚玉石——五级符宝·缩地成寸符!
灵力注入!
嗡!
符宝光华一闪,薛怀瑾一步跨出,周遭景物瞬间拉成模糊的残影!
“砰!”
她狠狠撞在一棵巨树上,被巨大的反冲力弹飞。
符宝时效只有一刻钟!
她咬牙爬起,左手横臂护头,再次迈步!
“砰!”
……
“砰!咔嚓!”
一步一公里!九步踏出,足足跑了九公里,也结结实实撞了六次!左臂骨折,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神识感应到后方那岩甲地龙的气息竟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不能停!”薛怀瑾强忍剧痛爬起。这次,她右手紧握龙泉剑,一边狂奔,一边挥剑向前劈砍!
剑光撕裂空气,斩断拦路的枝叶藤蔓。动静巨大,但顾不上了!
一步跨出,前方又是浓密的树影。
剑光先至!
“唰啦——咔嚓!”
巨树被剑锋斩断,轰然倒塌的树干被剑气余波掀飞。
薛怀瑾的身影从断口处一闪而过。
她心中一振,彻底放开手脚。龙泉剑舞成一片光幕,劈开一切阻碍。中途惊动的妖兽,刚露头就被她甩在身后。
……
薛怀瑾突然停下,站在一片陌生的巨大湖泊边缘。湖水幽深,四周山势险峻。
“糟了!”薛怀瑾脸色一变。这片区域的地图,尤其是标记的五级妖兽位置,她还没记熟!
她回头望向来路,甩开了?
不敢大意,她立刻掐诀施展除尘术,清除身上可能残留的气味和痕迹,又飞快掏出药粉涂抹全身,掩盖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拿出玉简,准备强记附近地形。
突然!
那股熟悉的、沉重如山的威压再次从后方逼近!岩甲地龙追上来了!
薛怀瑾瞳孔骤缩,手中瞬间出现两块新的符宝,一攻一防。
陌生的区域,不敢再用缩地成寸符逃窜。万一撞进某只五级大妖的领地……
“只能拼了!”她咬牙,正要激活符宝硬拼。
“嗷呜——!!!”
后方猛地传来妖兽暴怒的嘶吼!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凌厉霸道的灵力波动轰然爆发!
打起来了?
薛怀瑾心中一动,符宝光芒未熄,她立刻调整方向,一步踏出!
距离难控,她来回调整数次,终于看清了战场。
尘土飞扬中,一道高挑的身影正与那庞大的岩甲地龙激战。
那人……
竟是宗门出发时,站在金泉峰队伍最前方的那位领队师姐!
只见那师姐面对岩甲地龙狂暴的冲撞,身形飘逸如风。她单手掐诀,向天一指!
“敕!”
一道刺目的紫色雷霆撕裂天空,精准无比地劈在岩甲地龙厚重的背甲上!更惊人的是,那雷霆落下的瞬间,竟引动了方圆百丈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煌煌天威,令人窒息!
“轰隆——!!!”
雷光炸裂!岩甲地龙坚逾精钢的背甲竟被劈开一道焦黑的裂口,冒出缕缕白烟!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凶悍的冲势也为之一滞。
那师姐衣袂飘飘,立于雷光余韵之中,周身灵力引而不发,与那暴怒的四级后期妖兽遥遥对峙,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僵持片刻,岩甲地龙眼中凶光闪烁,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钻入地下,土浪翻涌间,气息迅速远去。
薛怀瑾远远看着,心头震动。
引动天地灵气……这是接触到了法则之力!
“这才是金丹期真正的顶峰战力……”她低声自语,眼中映着那位师姐从容落下的身影,“这般实力,才配进雏鹰堂地字部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涂歌
薛怀瑾浑身灵光流转,站在原地不敢动。
那救她的师姐走近,轻笑出声:“这位师妹,你可不能抬脚,你再走两步,就得换我去追你了!”
薛怀瑾扯出个尴尬的笑,抬手作揖:“多谢师姐搭救!我是五行峰薛怀瑾,不知师姐尊号?”
“金泉峰涂歌。”师姐笑容爽朗,“同门遇险,自当出手。”
……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便各自分开。
薛怀瑾催动秘境玉牌感应地图,选定方向。借着符宝残留的最后一丝力量,身影化作流光疾掠,一口气奔出百多公里。
寻到一处隐蔽角落,她掐诀施法,泥土翻滚塌陷,迅速形成深洞。她闪身钻入,深入地下后,盘膝坐下。
今日一无所获,反而折损魂锥箭一成魂力,更添一身伤痛……
多想无益,不再耽搁,拿出丹药服下,全心疗伤。
次日,再次来到地面的薛怀瑾,伤势基本痊愈,灵力恢复,魂锥箭也恢复到了八成半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已经把附近三千公里内的五级妖兽和四级后期妖兽的领地位置记清了。
惹不起,躲得起!
突然,薛怀瑾脚步一顿,立刻上前仔细探查……
前方崖壁下,密密麻麻的岩甲蜈蚣盘踞。三级蜈蚣数量惊人,更有一只四级初期的头领蛰伏其中。神识扫过,暂时未见其他四级存在。
薛怀瑾眼中厉色一闪。干了!
识海深处,青色魂锥箭无声射出,瞬间贯入那只四级岩甲蜈蚣头颅!
“嘶——!”巨蜈蚣发出凄厉尖啸,庞大身躯疯狂翻滚。
薛怀瑾动作不停,甩手抛出一块阵盘。阵盘悬空激活,灵光暴涨,瞬间笼罩方圆一公里!
四级隔绝阵成!
这阵法能隔离六级以下妖兽的元神查探。也能困住四级以下妖兽。
她反手给自己拍了一张四级防护符箓,光罩护体。
同时,又一张四级火系符箓脱手飞出,砸入阵中!
“轰!”
烈焰凭空炸开,瞬间席卷整个阵法空间!热浪扭曲空气。
无数低级蜈蚣瞬间烧死!
薛怀瑾以龙泉剑施展《锐金剑》,攻击力瞬间提高三倍,一剑刺入还在地上翻滚的四级蜈蚣眼窝!
噗嗤!
剑锋贯穿头颅,搅碎脑髓。巨蜈蚣抽搐几下,轰然瘫倒。薛怀瑾挥手收起尸体。
阵内,残余的蜈蚣群被火焰灼烧,发出噼啪爆响,焦臭弥漫。未被火舌舔舐的,也被高温炙烤得狂躁不安。
“死!”薛怀瑾低喝。
地面猛地窜出无数枯藤,蛇一般缠向活着的蜈蚣。半空中,无数加持了锋锐之气的金系箭矢凭空凝结,寒光点点,如雨落下!
噗噗噗!
箭矢穿透甲壳声、枯藤绞紧声、蜈蚣嘶鸣声混杂一片。
仍有十一只强悍的三级中后期蜈蚣躲过藤蔓与箭雨,顶着火焰扑来。薛怀瑾眼神冰冷,再次挥手。
“流星火雨!”
天空骤然暗红,无数火雨呼啸砸落!覆盖整个阵法。
薛怀瑾身影在火雨与蜈蚣群中穿梭。龙泉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血光!或斩断肢节,或刺穿甲壳。
一刻钟后,火焰渐熄,浓烟弥漫。阵法内一片死寂,遍地焦黑的蜈蚣残骸。
唯有薛怀瑾剑尖,一滴粘稠的血液缓缓滴落,砸在焦土上,发出轻微“嗒”声。
薛怀瑾静立片刻,轻轻一叹。宗门多年教导的人妖血仇刻在骨子里,但目睹一个族群在眼前消亡,心头仍不免泛起一丝沉重。
体内灵力枯竭,提醒她该离开了。她吞下补元丹,快速恢复灵力。
同时,左手掐诀一挥,无数细小的枯藤再次钻出地面,精准地刺入每只蜈蚣尸体的甲壳缝隙,翻找妖丹。
枯藤卷着八十七颗大小不一的妖丹递回。薛怀瑾收起,又放出那只四级巨蜈蚣尸体,挥剑破开坚硬头颅,挑出那颗土黄色的四级初期妖丹。
施展除尘术清理满身血污,再仔细涂抹遮掩气息的药粉。做完这一切,她收回隔绝阵阵盘,身影一晃,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回到地下洞穴,薛怀瑾揉了揉眉心,神识使用过度,头痛欲裂……
休整一个时辰后,精力和灵力才完全恢复。
她取出那八十八颗妖丹:一颗四级初期,十一颗三级后期,七十六颗三级中期。这是进入秘境以来最大的一笔收获。
全部抛向地面。妖丹接触泥土的瞬间消失。手中秘境玉牌光芒微闪,数字跳动:
积分:1458分。
留存天数:316天。
前几天每日不过三十分左右,今日一场搏杀,狂揽156分!
高风险,果真是高收益!
薛怀瑾嘴角微扬,收起玉牌,盘膝闭目,专心蕴养识海中仅余七成半魂力的魂锥箭。
用了三次,损耗了三成,主动蕴养五天下来,也不过恢复了半成。
正沉浸修炼,身下大地猛然一震!
薛怀瑾骤然睁眼!洞穴剧烈摇晃,土石簌簌落下!
神识一探……
一只四级中期的地底妖兽正在撞击她布下的玄龟阵!灵光护罩剧烈闪烁!
待在阵法里的薛怀瑾,快速打量周围环境一眼,之前为了省力,也为了动静小点,她的洞穴虽然深,但不大,只够她站立而已,空间如此狭小,法术和符宝都不太适合……
薛怀瑾心念电转,一咬牙!
眼看玄龟阵摇摇欲坠,她假装惊慌,脚下一滑跌坐在地。同时,果断撤去摇摇欲坠的玄龟阵,作势欲逃!
就在妖兽张开巨口噬咬而来的瞬间!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芒从她手心钻入地面,瞬间出现在妖兽头部侧面,狠狠扎入其头颅!
“吼——!”
妖兽发出惊天痛吼,庞大身躯疯狂翻滚挣扎,撞得洞穴四壁崩塌!
薛怀瑾强忍识海刺痛,操控龙泉剑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射入妖兽因剧痛大张的巨口!
飞剑入体,在妖兽颅内疯狂搅动!
挣扎渐弱,最终彻底瘫软。
薛怀瑾脸色惨白如纸,收回仅剩两成魂力、光芒黯淡的魂锥箭。
她强撑着挥剑剖开妖兽头颅,取出那颗沾满粘液的妖丹,看也不看收入储物腰带。
此地不宜久留!她迅速钻出崩塌的洞穴,灵力裹身,在尘土弥漫中疾速遁走。
第二百四十四章 暗流
薛怀瑾的身影无声滑入一处崖壁下的洞穴。洞内弥漫着浓重的腥臊和腐败草叶的气味。
洞穴的原主人,那头三级后期的铁背熊,已经变成妖丹,给她贡献了积分。
她穿过洞穴深处,指尖灵力凝聚,土系法术悄然运转。
石壁无声蠕动、塑形,一个两米见方的石室迅速成型。未来几天,这里是她的休整点。
盘膝坐下,隔绝阵盘的光幕无声亮起,将外界的气息彻底隔绝。薛怀瑾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魂锥箭静静悬浮,光华却比初入秘境时黯淡了太多,体积也明显缩小了一圈。
如今可以确认了,同级别妖兽的灵魂比修士的灵魂好对付。
魂锥箭面对元婴中期修士,得自爆魂锥箭才行。
而面对四级中期妖兽,消耗魂锥箭五成左右魂力即可。
……
接下来的两个月,她如同一道谨慎的影子在密林中游弋。
每踏入一片新区域,寻找临时的栖身之所是首要任务。猎杀目标,始终锁定三级中期、后期的妖兽。
同一个地方,绝不停留超过十日。
龙泉剑的寒光一次次精准地刺入妖兽的咽喉、眼窝。藤蔓无声地自腐叶下钻出,缠绕、绞杀。
妖丹滚落在地,瞬间消失,玉牌上的积分数字稳定跳动。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密林深处,薛怀瑾锁定前方啃食苔藓的三级岩羊群。
指尖灵力微动,欲引藤蔓,动作却猛地僵住。
三股远比岩羊凶戾的气息,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神识!
并非同一方向。
左侧灌木阴影里,伏着一头四级初期的枯木豹,皮毛如老树皮般斑驳。
右侧巨树虬根下,盘着一条水桶粗的四级寒水蟒,幽蓝鳞片泛着冷光。
岩羊群后方,一只翼展近丈的铁爪鹫悬停空中,利爪如钩,冰冷地俯瞰着下方的“食物”。
三种习性迥异、互为天敌的妖兽,竟诡异地僵持着,如同三尊冰冷的石雕,隐隐将岩羊群围在中央!
薛怀瑾的背脊瞬间绷紧,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如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悄无声息地向后滑退,彻底融入身后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落单的四级呢?疑问如藤蔓缠绕心头。之前再险,总能找到落单的四级初期。
如今,全是这种“扎堆”!不同族类,放弃领地,放弃幼崽,聚在一起……绝非本能!
一股寒意爬上脊椎。底层妖兽违逆天性,与天敌同行……这背后,必有冰冷强大的“手”在操控。
策略被迫调整。避开那些危险的“四级小队”,目标转向它们离开后、失去庇护的“羊群”——那些群龙无首的三级妖兽族群。
如今虽然风险陡增。每一次出手都似刀尖跳舞,必须警惕随时归来的“猎手”。但回报惊人,端掉一个无首族群,数十颗妖丹入账,积分飙升。
最近一个月,玉牌上的数字每日稳定增加六十左右。效率近乎翻倍。
连绵雨丝终于停歇。林中突然来了三人。
“……真不去?”一个青年男声,满是犹豫和疲惫。
短暂沉默。只有另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去什么去!”一个尖锐女声炸开,带着劫后虚脱和不耐烦,“现在正是割草攒分的好时候!错过这村,哪还有这店?”
“那归一宗的家伙不也说了?”她语速飞快,抢在别人反驳前,“金丹后期的才去凑人头!我们这种初中期,去了也是白送!”
“可……万一真出岔子……”青年声音弱下去,底气不足。
“岔子?”女修嗤笑一声,带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妖兽抱团取暖罢了,还能翻天?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你没听那归一宗的说?落星谷那边,金丹后期都赶过去了!我们顶什么用?当炮灰都嫌不够格!”
青年修士被噎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远处,岩石阴影后,薛怀瑾的指尖在冰冷的石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落星谷?集结?归一宗修士?
这几个词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落星谷,地图上标注的普通盆地,无险可守,也无特殊资源。为何成了集结地?
关键是——听那女修意思,似乎只有金丹后期才“需要”前往?
薛怀瑾略一沉吟,不再隐匿。她故意加重脚步,靴子踩上湿滑的落叶,发出清晰的“咔嚓”脆响。
“谁?!”
岩石另一侧,灵力瞬间炸开!三道狼狈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法器仓促出鞘,寒光闪烁,却牵动了伤势,痛哼连连。三人背抵着湿冷的岩石,紧张地盯向声音来处。
薛怀瑾从岩影中转出,摊开双手,示意无武器。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染血的衣袍和苍白的脸。
“我在另一边,听见动静过来看看。”声音平稳,带着林间水汽浸透的凉意,“就我一个人。”
三人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眼神充满警惕地审视着她。眼前的女修穿着不起眼的暗绿劲装,灵力波动不过金丹初期,独自一人,风尘仆仆却无明显伤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你……就你一个?”先前尖锐的女修捂着肋下,狐疑地问,声音里的戾气弱了些。
“嗯。”薛怀瑾点头,目光转向那青年修士,“方便问一句,刚才说的集结,怎么回事?”
三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青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咳了一声,哑声道:“你一个人在秘境晃荡这么久,就没发现……那些畜生不对劲?”
薛怀瑾视线扫过他们身上被利爪撕裂的痕迹,空气中未散的血腥混合着浓重的妖兽膻味。“发现了。四级以上的,开始成群结队。”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青年追问,眼底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希冀,仿佛想从她这里得到不同的答案。
薛怀瑾摇头。
青年脸上挤出苦笑,比哭还难看:“情况更糟。不止四级……五级的,也动了。”
薛怀瑾的瞳孔骤然收缩!五级妖兽!那是相当于人类修士出窍期的存在!盘踞在秘境顶端的霸主,地图上标记着必须绕行的禁区!
它们向来独踞一方,除非闯入其领地,否则根本不屑理会修士的“小打小闹”。
现在,连它们也动了?
“三天前,我们被一头疯了的四级中期追得差点散架,撞上个归一宗的,”青年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他说秘境里妖兽异动反常,所有修士可去落星谷集合,以防万一。现在谁也说不清怎么回事,聚一起总归安全点。”
“所有修士?”薛怀瑾追问,目光锐利,“你们不去?”
青年下意识瞥了眼旁边一脸不忿的女修和沉默的同伴,抬手挠了挠被血污粘住的头发,无奈道:“我们……不去了。这时候三级妖兽好找……那归一宗的人自己也说了,估计金丹后期都会过去,我们这些人,去不去……随意。”
第二百四十五章 相遇
薛怀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金丹后期修士原本靠猎杀四级妖兽赚积分,如今这些四级妖兽抱团行动,甚至还有五级妖兽压阵,他们确实没了目标。
“落星谷那边,”薛怀瑾追问,“归一宗的人,还透露过什么消息吗?”
“没有。”青年修士摇头,“他也一头雾水,只说反常得邪乎,让大家先去落星谷。不过他提了一句。”
青年想起什么,补充道,“说是众人打算去问那三棵八级灵树了,等到了落星谷,应该有确切消息。”
薛怀瑾心中了然。“多谢告知。”
青年又道:“那归一宗修士叮嘱过,让我们遇到人族修士都通知一声,让这消息尽快扩散开。”
薛怀瑾点头答应,不再多言,干脆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潮湿的雨林深处。
她展开秘境玉牌,神识沉入其中浮现的地图。落星谷的位置清晰可见。以她的速度,全力赶路,至少需要十五天。
“先去看看。”她低语,声音被湿重的空气吞没,“不过耽搁几日罢了。”
接下来的路程,她没有刻意避战。龙泉剑的寒光几次闪现,精准地收割了四拨失去首领的妖兽群。玉牌上的积分悄然攀升至:4110。
薛怀瑾注意到,那些成队的四级妖兽行动轨迹越发清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不再漫无目的地在领地巡弋猎食。它们全都向西移动。
这异常统一的动向让她心中不安加剧。她果断找了一处隐蔽的洞穴钻进去,直接朝秘境玉牌输入灵力。
下一瞬,周遭景象模糊扭曲,薛怀瑾出现在一个白蒙蒙的空间里。一道毫无情绪的意念直接在她脑中响起:“你想兑换什么?”
薛怀瑾立刻回道:“茯苓金刚果、碧潮水精果、赤焰焚心果、碧潮水精树的树枝。”
说完,她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兑换宝物从储物戒中取出,堆放在面前的地上。
箱子无声无息地消失。紧接着,四样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物品凭空出现在原地。
薛怀瑾掏出备好的玉盒,熟练地打上封印,把丹田里的大储物戒转移到衣襟里,将四样宝物放进去,这才把大储物戒重新放回丹田。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她强忍着不适,立刻开口:“我还有事要问!”
“何事?”那意念回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眩晕感瞬间消失。薛怀瑾抓住机会问道:“秘境里四、五级妖兽大规模异动,它们有什么阴谋?”
那意念的声音变得懒洋洋:“回答问题也需要1000积分,你有吗?”
薛怀瑾立刻闭嘴了。她没有!这简直是抢劫!
眩晕感再次汹涌而来,眼前白芒一闪,薛怀瑾猛地睁眼,已回到了潮湿阴暗的洞穴里。
虽然提前兑换物资有被抢的风险,但她储物戒里的那些底牌也不是吃素的!东西只有真正拿到手才安心。
她甚至隐隐期待有不长眼的家伙撞上来抢。
那样,她正好反抢回去!
一日后。薛怀瑾刚从一条浑浊湍急的河流上方飞掠而过,脚步猛然顿住。
河对岸,竟是沈家姐妹——沈清月和沈清秋!她们身边还有三名金丹中期的队友。
五人正陷入苦战,围攻一大群妖蛇。二级以下的蛇已死伤殆尽,但仍有三十多只三级妖蛇在困兽犹斗。
眼看妖蛇群即将冲破那道摇摇欲坠的三级困阵、四散逃开。
薛怀瑾仗着她们从未见过自己的真实容貌,毫不犹豫地飞身过去。
她抬手甩出一块阵盘,灵光激荡,一道更稳固的四级隔绝阵瞬间成型,将残余的蛇群牢牢罩住!
紧接着,龙泉剑出鞘,寒光乍现,绞向朝她扑来的几条妖蛇。
被困阵中的五人小队先是一惊,随即看到是四级隔绝阵,顿时大喜。
虽然心中惊疑这陌生的金丹初期女修竟有元婴级神识操控四级阵法,但此刻斩杀妖兽才是当务之急。
没人废话,全都咬紧牙关,催动灵力,疯狂攻击面前的妖蛇,生怕自己动作慢了分到的妖丹少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隔绝阵内一片狼藉。五人各自收取了自己所杀妖蛇的妖丹。
沈清月和队友走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向薛怀瑾拱手致谢:“多谢道友援手!若非道友及时布下大阵,这些畜生怕是要逃掉大半。”
薛怀瑾摆摆手,指了指地上堆积的蛇尸:“不必客气,我也有收获。”
又想起那青年的叮嘱,便道:“对了,如今秘境妖兽异动反常,人族修士正在落星谷集结。你们最好也过去汇合。”
沈清月几人互相看了看,低声商议几句,都面露忧色。最终,沈清月代表众人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最近感觉不对劲。多谢道友告知,我们稍作休整便赶往落星谷。”
薛怀瑾说完,转身欲走。
“道友留步!”沈清月却叫住了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听道友方才所言,似乎也要去落星谷集合?”
薛怀瑾点头:“是。”
沈清月眼睛一亮,热情邀请道:“那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路途尚远,妖兽又异动频繁,人多也好互相照应,途中遇到妖兽群也能合力猎杀。”
薛怀瑾的目光扫过沈清月热切的脸,又瞥了一眼她身后沉默如影子般的沈清秋。
这对姐妹间古怪的氛围,像根羽毛在她心头轻轻搔了一下。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略一沉吟,点头应下:“也好。”
接下来的行程,猎杀妖兽效率果然提高不少。薛怀瑾乐得轻松,正好将沈家姐妹的互动当作枯燥赶路的调剂。
三日后,一行六人穿过一片布满巨大蕨类植物的林地时,意外撞见了另一支六人小队,文泽林竟然就在其中。
“清月!”文泽林看到沈清月,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太好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他目光扫过沈清秋时,笑意淡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疏离,只微微颔首。
沈清月脸上泛起红晕,声音也柔了几分:“泽林,你们没事就好。”
双方简单叙旧几句。沈清月便将妖兽异动和落星谷集结的消息告诉了文泽林。
文泽林听完,眉头微皱,回身和队友商议后,带着自信的笑容走来,“多谢清月告知。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傲然,“我们小队这一个月专门挑那些三级妖兽群下手,收获颇丰。落星谷……我们就不去了。眼下妖兽异动,三级兽群更容易猎杀,正是赚取积分的大好时机!”
他热切地看向沈清月,目光灼灼:“清月,不如你加入我们?大家一起行动,效率更高,安全也有保障。”
在“你”字上加重语气,这是只邀请沈清月一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 金瑄
沈清月面上犹豫,心里却有了意动。她不想再面对同门的目光。
同一个师父,亲传弟子却不如记名弟子。
她只想立刻摆脱沈清秋!
“我…同他们商量一下。”她转身朝灵虚门几位同门走去,脚步透着股急切。
文泽林的话,大家听得清楚。沈清秋抿了抿唇,快步上前迎上沈清月:“师姐,落星谷近在眼前,先去探探情况也耽搁不了几天。”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
沈清月眉头微蹙,显出为难:“我想和泽林一起,难得在这秘境里,不用顾虑太多。”
沈清秋一把拉住她手臂,传音急促道:“师姐!正因是这隔绝的秘境,才更要小心!文家是外人,他们……”
“够了!”沈清月猛地抽回手打断她,同样传音,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我自有诸多底牌,无需依靠他人!文家人心思如何,我不在乎,各取所需罢了。”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三位沉默的同门,声音更冷,传音道:“同门又如何?这地方,死个人谁查得出?反正都是要防备的,跟谁组队都一样。”
沈清秋心头一沉,看师姐铁了心,只得道:“那至少让我跟着你!”
文泽林闻言,适时看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清秋师妹,不是我不帮忙。我们小队专挑硬骨头啃,对实力要求颇高。清月实力强横,符宝护身,大家也是卖我几分薄面才同意接纳。”
他目光转向沈清秋,无奈地摊手,“再多一人……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灵虚门三位弟子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退开几步,对这场面不掺和,只等结果。
沈清秋还想开口,那边文家队伍里已有人不耐催促:“你们尽快,我们要出发了。”
沈清月立刻道:“清秋!你替我去落星谷看看!若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我马上赶去!”她语速飞快,不给沈清秋反驳的机会。
沈清秋怔在原地,眼看沈清月已经走远。灵虚门领队弟子见状,提醒道:“走了!”五人小队不再停留,迅速没入密林。
林间腐叶的气息浓重。薛怀瑾默默跟在队伍中,目光扫过沈清秋。脱离了沈清月的影子,这位沉默寡言的师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开始主动与同门商讨路线,分析遇到的妖兽弱点,甚至在一次合力击杀三级后期妖兽后,走到薛怀瑾身边,低声请教:“薛道友方才那记藤蔓缠绕时机极准,灵力运转可有诀窍?”
薛怀瑾略感意外,随意交流几句。沈清秋听得认真,眼中闪动着之前未曾有过的神采。
两日后,一处浑浊的河边。薛怀瑾利落地挑出最后一只妖鳄头颅里的青色妖丹。远处,同门还在清理战场。她信步走到河滩,俯身去采一株泛着蓝光的星萤草。
“无情谷弟子无故杀了石菲和泸州城金氏金瑄!”
一道尖锐凄厉的女声,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猛地刺破林间的寂静,无视距离与障碍,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薛怀瑾瞬间绷紧脊背,龙泉剑“嗡”地一声清鸣出鞘半寸,神识如潮水般铺向四周。
密林、河岸、水流……除了风吹枝叶的沙响,再无异常。
“怎么回事?”其余四人也被这声音惊动,迅速聚拢过来,脸上皆是惊疑。
“快走!”一名灵虚门弟子脸色发白,“我们尽快离开这事非之地吧!”
泸州城金氏!是铁木界一等家族。
金瑄!炼丹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金家倾力培养的下一任丹道扛鼎之人!
也是一年后将要举行的五百年一次的铁木界修真四艺大比的夺冠人选之一。
竟在这秘境里,被一个二级宗门“无情谷”弟子杀了?
众人虽不知真假,但一股寒意已从脚底窜起。没人犹豫,小队立刻调转方向,灵力灌注双腿,朝着远离声音来源的方向疾驰而去。树枝刮过衣袍,发出急促的“唰唰”声。
一口气奔出近一个时辰,深入一片更为幽暗的古林。沈清秋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我想起来了!那是‘余音破障’,音修濒死前燃烧神魂发动的秘术!声音无视阻隔,传播距离…是施术者神识范围的百倍!”
“百倍?!”一个队友倒抽一口凉气,“那…那音修当时离我们最多不过十几里?”
薛怀瑾眉头紧锁:“玄音阁弟子……这无情谷修士要干什么?”得罪一个顶级炼丹世家还不够,竟还牵扯上另一个一级大宗门玄音阁?
“走!再快些!”领队弟子沉声道,五人再次提速,身影在林间拉出道道残影,只想尽快远离这越来越诡异的风暴中心。
八天跋涉,翻过最后一道布满青苔的陡峭山脊,一片开阔的巨大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
落星谷内,人影绰绰,各色灵力光罩和简易帐篷散落其间,粗略看去,怕有不下三千修士聚集于此。
不断有新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汇入,也有人行色匆匆地离开。
薛怀瑾刚踏入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如疾风般掠至面前。
“小妹!”薛怀远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见到妹妹的欣喜。他二话不说,拉着薛怀瑾便走向谷中一处小帐篷。
挥手布下隔绝阵法,帐篷内瞬间安静。薛怀远麻利地取出茶具,灵力引动炭火,一边煮水一边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多等了大半天,总算没白费。”他语速很快,带着紧迫感。
“大哥,情况如何?”薛怀瑾接过兄长递来的热茶,暖意驱散了连日奔波的寒气。
“问过了!”薛怀远神色凝重,“大家凑了一千积分,托铁木宗首席去问那三棵八级灵树妖兽异动的原因。结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复述,“‘如同笼中凡兽,翻不出这天地。’就这十二个字,再没别的。”
薛怀瑾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咀嚼着这语焉不详的答复。笼中凡兽?翻不出天地?是指妖兽的异动不足为惧?还是另有所指?
“现在谷里什么情况?”她追问。
第二百四十七章 消息
薛怀远放下茶杯,回道:“妖兽能组队,我们也能。大家现在都组队出发了。”
“根据目前的消息来看,妖兽往极东、极西两个方向汇聚,”他抬眼,看向妹妹,“目前不清楚这两处秘境边缘具体情况,你别过去就行。”
薛怀瑾点头,“我的目标又不是四级妖兽,跟着过去干什么?”
薛怀远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有消息称,能让妖兽如此异动,可能是有天地灵物出世……”
薛怀瑾连忙表态:“和我没关系,华浅秘境里的那三位八级灵树就是天地灵物,我努力赚积分,找他们兑换不就成了。”
薛怀远满意点头,“你丹药、符宝可还够用?我这边还有些……”
“够用,大哥放心。”薛怀瑾立刻回道。
薛怀远仔细看了看妹妹的气色,确认无碍,紧绷的肩线才略微放松,“那就好。”
他一口饮尽杯中残茶,利落地收起茶具,“我得走了,队友还在外面等我。”
他站起身,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妹妹的头,又顿住,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怀瑾,万事小心,保命为上!遇到强敌,别硬扛,该跑就跑!”
“知道,大哥你也小心。”薛怀瑾点头,目送兄长掀开帐帘。
阳光泼洒进来,薛怀远的身影一晃,便与等候在外的几名同伴汇合,迅速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帐内重归安静,薛怀瑾也起身走了出去。
落星谷内人头攒动,众多修士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妖兽的异动和可能的天地灵物。
有天衍宗同门来邀请组队,她委婉拒绝。
对她来说,没了四级妖兽的威胁,相比组队,还是独自一人的收获大些。
她信步在谷内转悠了一圈,发现她之前听到过的那句凄厉的指控:“无情谷弟子无故杀了石菲和泸州城金氏金瑄!”
这消息已在人群中发酵得如同滚沸的油锅。
泸州城金家的人昨天就杀气腾腾地扑向了事发地;玄音阁几位金丹后期的弟子,也面色铁青地在今早匆匆离开。
各种流言也传了出来。
金瑄在追求石菲?
两人都死了?
联想到无情谷弟子那“替天行道”斩负心人的做派……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高,愤怒的情绪在蔓延。
“简直无法无天!”
“见一个杀一个!”
“无情谷的杂碎,滚出来!”
看着那些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揪出无情谷弟子打杀的面孔,薛怀瑾微微蹙眉……摇摇头,不再停留,转身朝谷外走去。
脚步刚踏出谷口,神识就察觉有人一直盯着她。
薛怀瑾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脚步不停,径直钻入茂密的丛林。她身形在林间快速穿行,神识却牢牢锁定着身后那三个鬼祟的身影。
两个时辰后,在一处林木稀疏的山坳。
三道身影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从藏身的树后窜出,呈品字形将她围住。
为首一个灰衣壮汉狞笑着:“把所有东西都留下,哥几个留你一命!”
薛怀瑾连眼皮都没抬,龙泉剑“呛啷”一声清鸣出鞘!剑光快如闪电,直刺刀疤脸面门!
刀疤脸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格挡。
“铛!”金铁交鸣,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另两人见状,怒喝着催动法器攻来。
薛怀瑾手腕一抖,龙泉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剑尖轻点,精准地磕飞左侧袭来的飞梭;同时左脚猛地后踹,裹挟着灵力狠狠蹬在右侧偷袭者的胸口!
“噗!”那人如遭重锤,喷着血倒飞出去。
刀疤脸刚缓过气,眼前一花,冰冷的剑锋已抵在他的咽喉。
他浑身僵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薛怀瑾眼神冰冷,手腕微动,剑脊“啪”地拍在他脸上,留下一条清晰的红印。
“自己交出来,还是我动手?”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片刻后,三个鼻青脸肿的家伙被藤蔓捆得像粽子,昏迷着丢在原地。
薛怀瑾收起战利品,头也不回地再次启程。
她方向明确,继续向东。
既然妖兽都往东西边缘汇聚,那秘境中心地带,就是她薛怀瑾的猎场!
接下来的路,少了四级妖兽的威胁,却多了同类的觊觎。
一个月内,又有两波不知死活的修士试图走“捷径”,结果无一例外,步了前者后尘。
薛怀瑾路过一处山谷,又看到一处残尸,让她心头微沉。
那伤口,一看就是修士干的!
人心浮动,杀戮已起。
十日后,薛怀瑾盘坐在一处新挖的地穴中,将手中最后两颗妖丹抛向地面。莹白光芒一闪,妖丹消失。她掏出秘境玉牌,看着上面跳动的数字:
积分:2001。
留存天数:172天。
够了!她当场把剩下的两个灵树的树枝也兑换了。
“还有三种树叶,最后三千积分!”薛怀瑾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和识海中那支十成状态的魂锥箭。
越往中心区域走,四级妖兽越少。
如今没了四级妖兽搅局,她这个金丹初期混在秘境中心,简直是如鱼得水!连魂锥箭都只用过一次,还是对付一个不知死活的金丹后期偷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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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华浅秘境里的一处隐秘之地,拥有神兽血脉的五级后期妖兽“苍昊”,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它以天赋神通传出神念,让神念如同无形的网,悄然连接着所有分散在秘境各处的五级妖兽:
“按计划行事……十日后……吾将突破……打开通道……带尔等……离开此囚笼!”
收到命令的五级妖兽们发出低沉或尖锐的嘶鸣,驱动着麾下汇聚的庞大兽群,更加疯狂地向秘境东西两端涌去,搅动起冲天的灵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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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瑾对此一无所知。她正穿梭在一片参天古木林间,龙泉剑无声划过,精准地切断一头三级后期铁角犀的咽喉。
藤蔓灵巧地卷出妖丹递给她。刚收起妖丹,前方密林深处骤然传来剧烈的灵力爆炸声和妖兽狂暴的嘶吼!
她眼神一凝,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再遇
林中空地,腐叶被踩踏得一片狼藉。八头三级暗影狼龇着獠牙,疯狂攻击!
而蜷缩在地的人影,仅靠一个灵光闪烁、裂纹遍布的三级阵盘苦苦支撑。
那人灵力波动微弱如风中残烛,阵盘哀鸣,眼看就要碎裂。
薛怀瑾的目光扫过那张血污模糊的脸,心头猛地一跳——是她?
来不及细想,手腕一翻,一块阵盘脱手射出!
“嗡!”四级隔绝阵的光幕瞬间撑开,将整个战场连同扑击的狼群一起罩了进去。
阵内,狂暴的暗影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间!龙泉剑化作一道夺命寒芒,撕裂空气,精准地刺入离席乐最近那头狼的后颈!
噗嗤!剑尖透出,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
同时,地面猛地爆开!无数坚韧的藤蔓如毒蛇般钻出,死死缠住外围几头狼的四肢,将它们钉在原地!半空中,无数金系箭矢凭空凝结,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
狭窄的光幕内,暗影狼彻底乱了阵脚。
薛怀瑾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混乱的狼群中穿梭。
龙泉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目的血光和凄厉的哀嚎。剑光狠辣精准,配合着藤蔓的束缚与箭雨的攒射,不过半盏茶功夫,最后一只暗影狼呜咽着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尘埃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薛怀瑾快步走到席乐身边。
人已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薛怀瑾蹲下,神识探查。
内腑震荡,经脉受损多处,失血严重。她立刻掏出几颗疗伤丹药,小心地给她喂下,掌心贴上她后背,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助其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薛怀瑾没有立刻唤醒席乐。她背过身,从丹田调出“天狐面具”,轻轻覆在脸上。指尖灵力微吐,面具瞬间激活!
青光流转,覆盖全身。她的身形悄然拔高了几分,面容变得成熟而平凡,眼角添上了几道岁月刻下的细纹。
属于“薛怀瑾”的金丹初期气息被完美地掩盖、拔高,此刻的她,俨然是一位散发着金丹后期波动的女修——“王诗瑶”。
确认伪装毫无破绽,薛怀瑾才转身,回到席乐身边,安静地坐下,等待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席乐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艰难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眼熟、带着风霜痕迹的中年女修面孔。
她怔愣片刻,猛地睁大眼睛,嘶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王……王道友?!是你?!你也来这秘境了?!”
“慢点。”薛怀瑾伸手扶她半坐起来,“是我,席道友。你这是怎么搞的?一个人躺在这妖兽窝里,差点成了点心。你的队友呢?”她说着,目光在席乐染血的衣袍上扫过。
席乐咧开嘴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倒抽一口冷气:“嘶……咳……别提了!受了点伤,那帮混蛋嫌我拖后腿,直接拿我当诱饵断后,自个儿全跑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恨,随即又被虚弱的痛苦掩盖。
“人没事就好。”薛怀瑾安慰道:“你先疗伤,我替你守着。”
席乐感激地点点头,挣扎着想布个简单的防御阵,手摸向储物袋却又僵住——她的阵盘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毁了。
薛怀瑾见状,没多问,熟练地取出一个三级隔离阵阵盘,挥手激活,光幕将席乐笼罩在内。她自己则退到阵外,抱剑而立。
三个时辰过去,阵内灵力波动渐趋平稳。席乐走了出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稳固了许多。
她对着薛怀瑾郑重地作揖,“王道友,大恩不言谢!若非你及时赶到,我席乐今日就交代在这里了。”
“举手之劳。”薛怀瑾微微侧身,不受全礼,“我这也算恰逢其会而已。”她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说起来,我在云溪城五岳楼,似乎见过你一面。”
席乐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了,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眼神闪烁:“是……是么?”声音干涩。
两人之间,空气骤然变得沉重,只剩下林间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沉默片刻,席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坦然:“王道友既然看到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一介无依无靠的散修,为了往上爬,为了活命,为了那点修炼资源,哪还有什么不能拼的?自然要拼尽一切手段。”她直视着薛怀瑾。
“包括身体?”薛怀瑾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身体?呵,”席乐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自嘲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它难道不是我拥有的、最直接的一项资源吗?能用它换来机会,有什么不对?”她话锋一转,“你呢?你从那买的秘境名额?”
薛怀瑾似乎没料到对方反问,顿了一下才道:“云外楼。”不等席乐再开口,她紧接着抛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听说……无情谷的人后来找过你麻烦?”
席乐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是啊,这事也算推了我一把。要不是被他们逼得无处可去,我可能还在犹豫不决,哪有现在这般畅快!”
薛怀瑾心里一紧,试探着追问:“我们当时应该没有破绽,他们怎么查到你身上的?”
席乐抬起眼,定定地看着薛怀瑾,突然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不止是游春儿死了。苍鹭、汤慧琳……她们几个,全死了!就在我们分开后不久。”
薛怀瑾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讶:“全死了?”
席乐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仿佛要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破绽,紧接着再次传音,语速极快:“是你做的?”
薛怀瑾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脸上带着惊愕和一丝被误解的荒唐:“我要有那实力,至于被她那么羞辱还得忍气吞声?”
席乐眸光一闪,也没说信不信,“我也就是看事发时间刚好是咱俩分开后,还以为你想办法给玉凤报仇呢!”
第二百四十九章 异香
薛怀瑾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下来:“我还一直想着,等以后修为上去了,一定要回去找她们算账,替玉凤报仇……没想到,她们自己先遭了报应。”
席乐回想起那几人嚣张跋扈的嘴脸,神色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快意:“哼,仗着无情谷的势,横行霸道惯了,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把命都搭进去了。活该!”
“这个宗门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一路货色!”她看着薛怀瑾道:“估计是连着死了两个亲传弟子和三个内门弟子,事情闹得太大,又找不到凶手,就从这几人的生活轨迹一点一点的详细盘查。”
薛怀瑾不可思议道:“就因为我们那点摩擦,就追着你不放?”
席乐点头,“准确地说,是这五人那几年得罪过的人都没放过。他们没找过你吗?”
薛怀瑾摇头,“我最近几年到处跑,估计是还没找到。”
“不管动手的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总归是替天行道,除了这几个祸害。”她话锋一转,问道:“你呢?你的队伍呢?”
薛怀瑾随意地摆摆手:“之前在落星谷和队友分开了。现在秘境里四级以上的妖兽都跑得差不多了,剩下这些三级妖兽,我一个人也能应付得来,等后面需要了,再找人组队也不迟。”
“落星谷?”席乐惊讶地提高了声音,“你已经去过落星谷了?我们队伍原本就打算去那里的!”
……
薛怀瑾把她在落星谷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席乐。
席乐闻言,面色一喜,“太感谢你了,不然我还得白跑一趟,如此看来,这中心区域确实更适合我们。”又看向薛怀瑾,“你我如今都没有队伍,不如我们组队吧?”
薛怀瑾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必了。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战斗时不喜欢束手束脚。组队配合太麻烦,我还是一个人更自在些。”
她说着,抱了抱拳,“席道友伤势既然已无大碍,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席乐眼中闪过一瞬的失望,但很快又扬起笑脸,再次郑重地拱手行礼:“好吧,人各有志。不论如何,王道友今日救命之恩,席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需要,定当报答!”
薛怀瑾侧身避开:“席道友言重了,老相识一场,举手之劳罢了。”说完,收了两个隔离阵,刚转身走了两步。
“王道友留步!”席乐突然出声喊住她,快步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决断,“有个机缘,我想……或许可以报答你一二,也当是了结这份恩情。”
薛怀瑾停下脚步,侧头看她:“哦?”
席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快速道:“我之前的队伍,在一处山洞的暗河里,发现了一朵琥珀灵芝,六级灵植!就因为这个,队伍里起了内讧。”
“灵植是我发现的,按规矩我该拿大头,可那几个混蛋见我受伤,心生贪念,不想分我,干脆把我扔下断后,卷着灵植跑了!”她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薛怀瑾挑了挑眉,“所以?”
席乐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引诱:“但是!当时采摘碧潮草时,我恍惚看见河底深处似乎有灵光一闪而过!而且我们离开那山洞时,我分明闻到了一缕极淡的、不同于碧潮草的异香!那味道……很特别。”
薛怀瑾眼神微凝,终于转过身正对着她,走近一步:“你怀疑……那河里还藏着别的东西?高阶灵植?”
“没错!”席乐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我想邀请王道友一起去探一探!若真有收获,无论是什么,我们对半分!如何?”
薛怀瑾皱了皱眉:“对半?低了。消息是你提供的,位置也只有你知道,你理应占大头。”
席乐却坚决地摇头:“不,五五开。一则我实力不如你,真遇到什么意外或守护妖兽,恐怕还得靠你多出力。二则,”她顿了顿,语气诚恳,“我是真心想报答一二,不想欠人情。你看行不行?”
薛怀瑾看着她眼中的坚持,略作沉吟,点头:“好。依你。”
七日后,两人抵达一处被浓密藤蔓覆盖的山洞口。薛怀瑾看着玉牌里的地图,心头一跳!
这位置,竟已非常接近秘境最中心的区域!如此特殊的位置……难道有大机缘?
拨开藤蔓,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两人点燃照明石,小心翼翼地进入山洞。洞壁湿滑,暗河在深处流淌,发出汩汩水声。
她们很快找到了席乐所说的碧潮草采摘点——岸边石缝里还残留着几片嫩叶和根须痕迹。
两人放出神识,在附近岩壁、河床仔细探查了许久,却一无所获。就在薛怀瑾眉宇间露出一丝怀疑时……
嗡!
一缕沁人心脾的异香,毫无征兆地从幽暗的河水中弥漫出来!似有若无,转瞬即逝。
两人精神一振,立刻将神识沉入冰冷的河水中,沿着暗流逆流而上,一寸寸搜寻。
一日后,逆流深入近百里。在一处湍急的河道拐角,水流冲刷出的隐秘石凹里,一株奇异的灵植静静生长!
它叶片如弯月,流淌着七彩霞光,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在叶片间氤氲缭绕——七彩月兰!
货真价实的六级灵植!而且,周围竟不见任何守护妖兽的踪迹!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迅速采摘下来,灵植入手温润,异香扑鼻。
“太好了!果然有!”席乐难掩兴奋,随即看向薛怀瑾,“王道友,这株七彩月兰给你。你按市价的一半,折算灵石给我就行。”她顿了顿,补充道:“灵石不急着给,等你方便时再……”
薛怀瑾没等她说完,直接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储物袋,装入灵石抛了过去:“这里是五万上品灵石,应该够了。”
席乐下意识接住,神识一扫,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五万上品灵石!如此巨款,竟能随手拿出?她看薛怀瑾真心给,没再多说什么,默默收起了灵石袋。
第二百五十章 危
一次成功让两人都来了精神,继续沿着暗河向上游仔细探查。然而好运似乎用尽了。
接下来的两天,除了冰冷的河水和坚硬的岩石,再无任何发现。时间宝贵,两人不再耽搁,决定原路返回。
回程路上,经过一段异常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岩石通道。
通道幽暗深邃,两侧岩壁湿滑冰冷。
薛怀瑾率先踏入通道,身影没入阴影。
就在她走出十几步,身影即将被前方拐角挡住时……
“王道友!”席乐温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一道凝聚了她全部灵力的阴狠剑光,快如毒蛇吐信,撕裂空气,无声无息地刺向薛怀瑾毫无防备的后心!时机、角度,刁钻狠辣到了极致!
然而——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在狭窄通道内炸响!剑尖仿佛刺中了万载玄冰,再难寸进!薛怀瑾身上那件看似朴素的衣袍表面,瞬间流转过一层水波般的淡金色光晕——天辰衣自动护主!
薛怀瑾霍然转身,眼中寒芒暴涨,指尖灵力瞬间凝聚!
“去死吧!”席乐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孤注一掷的狰狞!
她早已准备好的左手猛地扬起,一块五级攻击符宝激活!狂暴的、远超金丹期的恐怖灵力波动轰然爆发!
轰隆——!!!
刺目的光焰瞬间吞噬了狭窄的通道!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两侧岩壁上!这通道的岩石不知蕴含何种矿物,竟坚固异常!巨大的能量四处冲撞,反而引发了毁灭性的坍塌!
轰隆隆!!!
头顶、两侧,无数坚硬沉重的巨石如雨砸落!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薛怀瑾被天辰衣的护体灵光牢牢护住,但眨眼间就被无数崩落的巨石彻底掩埋、封死!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将她死死卡在石缝之中,动弹不得!
席乐站在通道外,被爆炸的气浪掀得后退几步,灰头土脸,却死死盯着被彻底堵死的通道口,脸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狠厉。她抹去嘴角震出的血丝,迅速掏出几块阵盘。
“哼,竟然比我想象得还要难缠……,看你能撑多久!”席乐快速计算着,“金丹后期神识不过百米,我就在百米外布杀阵。”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动作麻利地在距通道口百米左右的位置布置起一个歹毒的困杀阵。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石缝之中,薛怀瑾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轻易穿透了厚重的岩石阻隔,将百米外席乐的动作、布置的阵法、甚至她脸上的狠毒,都“看”得一清二楚!
薛怀瑾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找死……”
识海深处,那支蓄势已久的青色魂锥箭,无声无息地消失!
百米外,正弯腰埋设阵旗的席乐,动作猛地一僵!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扭曲!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极度痛苦的抽气声。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她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瞳孔彻底涣散。
无声无息,魂飞魄散!
石缝内,薛怀瑾面无表情地收回魂锥箭。她深吸一口气,凝聚灵力于双臂,试图撑开巨石,却只引得头顶落下更多碎石。这岩石的密度和重量远超寻常。
“只能慢慢挖了……”她无奈地抽出龙泉剑,剑尖灌注金系灵力,开始艰难地切割、撬动卡住她的沉重岩石。火星在幽暗的石缝中迸溅,每一次劈砍都发出沉闷的声响,虎口被震得发麻。
就在她艰难地削开第三块脸盆大的岩石,开辟出一点喘息空间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沛莫能御的恐怖灵压,从秘境正中心的核心深处,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秘境!
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穿透层层岩石,狠狠撞在薛怀瑾身上!她闷哼一声,气血翻腾,手中的龙泉剑差点脱手!
紧接着,大地开始疯狂而剧烈地震颤!头顶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无数碎屑簌簌落下!仿佛整个秘境都在痛苦地呻吟、抽搐!
吼!唳!嘶!
无数道强大、暴戾、充满狂喜与守护意志的妖兽嘶吼,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着这灵压爆发的中心点涌来!那是所有五级妖兽的咆哮!它们在朝圣!在集结护法!
薛怀瑾脸色剧变!这灵压的层次……六级?刚突破的六级?
念头未落,异变再生!
一股更加古老、浩瀚、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志似乎被彻底激怒!三股同源的力量在秘境核心处骤然合一!
嗡!
整个秘境的空间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蕴含毁灭之力的恐怖光柱,自秘境苍穹深处悍然轰下!目标直指那灵压爆发的核心!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并非来自耳朵,而是直接炸响在灵魂深处!仿佛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哀嚎!
紧接着——
嗤啦!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薛怀瑾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塌陷!
一个点出现了。
一个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点。
下一刻,黑点骤然膨胀!恐怖的、无法抗拒的吸力凭空产生!
轰!
薛怀瑾所在的狭窄石缝首当其冲!两侧坚硬的岩壁如同酥脆的饼干,被无形的巨力猛地撕扯、剥离!巨大的石块被轻易卷起,吸向那个急速扩大的黑色深渊!
吸力临身!薛怀瑾感觉自己像狂风中的落叶,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力拽扯着,狠狠撞向正在崩解的石壁!
她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念头刚触及储物戒里的符宝,那纯粹的黑暗已裹挟着灭顶之力轰然而至!
恐怖的吸力撕扯着她,像要将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都拆解碾碎。
身体被狠狠掼在崩裂的岩壁上,剧痛还未炸开,贴身的天辰衣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淡金色光晕!一层坚韧的水波般的光幕死死撑开,硬生生顶住了那毁灭性的撕扯。
她识海里的五彩传承珠也突然开始疯狂转动,变大护住整个识海。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吞噬
坚硬的岩石在她身侧被无形的巨力碾成齑粉,簌簌消散于黑暗。
天辰衣的光芒剧烈闪烁、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符宝!”薛怀瑾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手心出现那枚温润微凉的玉符。
八级符宝·不灭金身符!
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
护身光幕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细碎的金芒如同萤火虫般逸散。
裂痕蔓延至极限,整个光罩摇摇欲坠,薛怀瑾甚至能嗅到空间被强行撕裂的焦糊味。
“噗”一声轻响,如同泡沫破灭。天辰衣表面流转的金光彻底黯淡、崩解,坚韧的衣料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死亡的冰冷触感瞬间攫住心脏!皮肤传来撕裂的剧痛。
嗡!
一股浩瀚、沉凝、仿佛亘古不移的磅礴力量骤然爆发!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将她彻底包裹。
金光并非光幕,而像是无数流动的、凝若实质的符文锁链,在她周身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符文的流转带着某种规则,硬生生将黑洞那毁灭性的撕扯之力隔绝在外。
金光护体的刹那,她收了龙泉剑入体。薛怀瑾紧绷到极限的心弦骤然一松。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瞬间淹没了她残存的意识。黑暗彻底吞噬了视野,也吞噬了所有感知。
她的身体在金色的符茧中,被狂暴的空间乱流裹挟着,彻底消失在那个疯狂扩张的黑暗裂口深处。
秘境中心,天地倾覆。
那道贯穿苍穹的毁灭光柱轰击之处,空间被彻底搅碎、湮灭。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怒龙,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山峦崩塌,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河流倒灌,整个秘境的核心区域已化为一片混沌绝地。
一道无形的屏障,坚韧而柔和,如同倒扣的巨碗,将这片毁灭风暴死死隔绝在内。
屏障之外,薛怀远死死盯着屏障内那片翻腾的能量乱流和吞噬一切的黑洞。
“怀瑾!”
他拿出传讯玉,下意识就要给妹妹发消息,又想到秘境限制使用传讯物品。这才后悔和妹妹之间没有特殊联络方式。
嘶吼声撕裂喉咙,带着血沫。他猛地前冲,双拳凝聚起全身的灵力,狠狠砸在那层无形结界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每一次重击都让结界表面荡开巨大的涟漪,却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拳头传回,他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指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结界纹丝不动,他捶打的力量越来越弱,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呜咽,额头抵着那无形的壁垒,鲜血顺着屏障蜿蜒流下。
就在薛怀远几乎被绝望吞噬时,屏障内的混沌核心处,空间骤然荡开一圈奇异的涟漪。
十几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他们穿着各异,有的古朴,有的华贵,气息却如渊如岳,深不可测。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逸的威压便让屏障内狂暴肆虐的能量乱流为之一滞,仿佛连空间都在这无形的力量下变得凝滞、驯服。
大乘期!
为首一位身着玄色星辰道袍的老者,目光如电,扫过那片疯狂扩张、吞噬万物的黑洞。他并未言语,只是抬手,五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目的光华。那正在疯狂撕扯空间、吞噬物质的黑洞,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
它扩张的势头猛地一僵,边缘剧烈地扭曲、颤抖,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紧接着,黑洞开始向内急剧塌缩、坍陷,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奇点,闪烁了一下,彻底湮灭于虚空。
随着黑洞消失,那道贯通天地的毁灭光柱也缓缓收敛、消散。屏障内,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
结界无声撤去。
薛怀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去,无视了那些气息恐怖的大乘修士,开始疯狂寻找。
与此同时,铁木界一处荒野。
肖云尊者一身玄青道袍纤尘不染,修长的手指刚刚捏碎了一个分神期邪修的颅骨。红白之物尚未溅开,已被他护体灵力瞬间蒸发。
他正要拂袖,抹去指尖那不存在的污秽,动作却猛地僵在半空。
肖云尊者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一座样式古朴、仅巴掌大小的青玉魂灯瞬间出现在掌心。
灯盏内,那原本稳定燃烧、如同豆粒大小的淡青色火苗,此刻正疯狂摇曳!光芒急剧地明灭闪烁,每一次暗淡都仿佛要彻底熄灭,只余一丝微弱的火星在顽强挣扎,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跳动。
肖云尊者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再顾不上其他,双手猛地合拢,如同捧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将那盏魂灯死死护在掌心。
磅礴浩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小心翼翼地渡入灯盏,试图稳固那即将消散的火苗。
他闭上眼,强大的神念穿透魂灯,循着那道微弱魂息快速延伸,试图锁定方位。
感应之中,那缕属于徒弟的魂息,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稀薄、飘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拽离了这个世界!距离感被无限拉长、扭曲,如同断线的风筝,正急速飘向不可知的远方深渊。
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最终,在神念感知的尽头,那缕微弱到极致的魂息,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噗”地一下,彻底熄灭、消失!
感应……断了!
肖云尊者护着魂灯的手,指节捏得死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他掌心那盏青玉魂灯内,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火苗还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燃烧着,证明着那渺茫至极的生机并未完全断绝。
良久,他紧抿的薄唇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一丝极淡、几乎听不见的气息从喉间溢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沙哑,又沉又重:
“活着……就好。”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余波
秘境入口处,光华不断闪烁。一个又一个狼狈的身影被传送出来,大多带伤,脸上残留着惊惧。当最后一名幸存者出来,负责接引的宗门长老们脸色铁青,迅速统计。
数字冰冷地呈现:死了七千零一人。近半试炼者葬身秘境!
几位大乘期老祖凌空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他们面前,三棵八级妖树化为人形。
茯苓金刚树是位魁梧老者,赤焰焚心果树化作赤发壮汉,碧潮水精树则是一位绿衣女子。三者跪伏在地,身躯微微发颤。
“仙长,我们也没……”碧潮水精树声音带着哭腔,试图解释。
“说重点!”一位身着玄色星辰道袍的老祖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我不想听废话!”
碧潮水精树一哆嗦,慌忙道:“是!两月前,秘境妖兽暴动,我等一直密切关注。因……因对试炼影响不大,便未加干预,只继续盯着。”
赤焰焚心果树接过话,语气懊丧:“没成想,新突破到六级的妖兽竟然有空间天赋。它竟暗中构建空间通道,试图带所有四级以上妖兽逃走。”
茯苓金刚树补充道:“按理说,纵有空间天赋,区区六级妖兽也绝无可能成功构建通道!可它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钻入秘境核心禁制,窃取整个秘境灵力作为支撑!”
碧潮水精树急切道:“我等若不阻止,任其功成,必将重创秘境本源!数万年都难以恢复!”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老祖踏前一步,威压如山:“这妖兽在你们眼皮底下成长到如此地步,你们竟毫无察觉?”
“仙长明鉴!”碧潮水精树委屈辩解,“那妖兽名唤苍昊,狡诈异常,表现平平无奇……”
“哼!”冷峻老祖冷哼打断,“那你们就敢直接动用华浅仙人留下的守护大阵?三个八级,拿不下一个刚突破的六级?”
碧潮水精树语速加快:“仙长!那传送通道已成大半,眼看就要贯通!我等是担心……担心它跑了啊!”
那可是觉醒了空间天赋的异种,若成气候,必是心腹大患,岂能纵虎归山!
“愚蠢!”另一位脾气火爆的老祖怒斥,“你们手里不是有求援信物吗?为何不求援?有我们在,它能跑到仙界去?”
碧潮水精树化作的女子深深垂下头,声音充满愧疚:“是……是我等心急了。更没想到……那守护大阵之力与空间通道强行碰撞,竟……竟引发了空间坍塌,形成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洞……”
此时,另外几位负责搜魂五级妖兽的老祖返回。其中一人道:“那六级妖兽是一只觉醒了龙族神兽血脉的蛟蛇,天赋特殊,智慧天成,从小藏拙,直到突破六级前夕,秘密联系了所有五级妖兽,集合起来,打算毁了这秘境,带领所有四级以上妖兽前往他界。
“至于苍昊的具体计划,那些五级妖兽都不知晓。”
一位擅长阵法的老祖捻须分析:“东西两翼遭袭,秘境禁制之力自然向两处倾斜,导致核心区域防护相对薄弱……这恐怕正是那苍昊选择在中心突破,趁机钻营的关键!”
另一位老祖皱眉,面露疑惑:“它如此大费周章,所图为何?按规则,妖兽突破六级,本就可安然离开秘境,何须这般孤注一掷?”
“它不是说了么?”旁边有人接口,“要带所有妖兽一起走。”
“哼!”一位青年模样的老祖冷哼,“外界弱肉强食,危机四伏,哪比得上这秘境安稳?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孽畜!”
那位搜魂的老祖补充道:“这些秘境妖兽对‘六级即可安然离开’的规则将信将疑。搜魂得知,有流言称……晋升六级的妖兽,都进了这三棵树的肚子里。”
“胡说八道!”赤焰焚心果树猛地抬头,赤发无风自动,急声辩驳,“我等岂敢如此?凌云殿盯着呢!那群家伙巴不得找茬,我等若真做了,还能活到今日?”
有老祖沉吟片刻,提议:“或许……日后可让一些成功离开秘境的六级妖兽,定期露面,以消此谣言。”
“荒谬!”另一位脾气刚硬的老祖一拂袖,灵力激荡,“爱信不信,就是全杀了又能如何?用一个秘境的资源,免费给妖族培养强者,怎么?他们还有意见?”
……
最终,在各方的压力下,三棵妖树只得忍痛割肉,献出大量珍稀无比的灵植和自身果实枝叶,作为对各方势力的补偿。
薛怀远回到宗门,直奔五行峰,求见峰主。
一位管事上前一步:“峰主不在宗内……”
话音未落,管事身形微顿,显然接到了传音。他侧身让开:“王琳尊者请你进去。”
薛怀远几步跨到殿中,对着上首的王琳尊者深深一揖,声音嘶哑:“尊者,我妹妹薛怀瑾她……”
王琳尊者抬手止住他的话,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你的来意,我已知晓。峰主正为此事奔波,你且在此等候峰主消息便是。”
薛怀远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急切追问:“我妹……怀瑾……她……她还活着吗?”他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王琳尊者看着他,缓缓颔首:“峰主传讯言道,魂灯未灭。人,应该还活着。只是……下落不明,彻底失踪了。”
“活着……活着……”薛怀远紧绷到极限的身体骤然一松,踉跄半步才站稳。他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巨大的庆幸与更深的忧虑交织,让他一时失语,只是不住地点头,眼中的血丝仿佛要滴出来。
铁木界各方势力,几乎同时得到了华浅秘境出事消息。
“华浅秘境剧变,陨落七千零一人。空间坍塌,幸存者已全数撤离,秘境提前封闭。”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铁木界高层掀起惊涛骇浪。
各方势力掌权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第二百五十三章 除名
薛怀远在五行峰大殿里等了三天,垂手而立,像一个石柱。
“活着……可人在哪儿?”
这念头像根针,扎进脑子里就拔不出来。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殿外忽然起了风。
空气凝了一瞬,紧接着一道玄青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殿门前。衣袍未动,人已至。
薛怀远猛地转身,心脏狠狠撞了下胸口。
“尊者!”他抢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声音绷得发哑,“我妹妹她……”
肖云尊者抬手止住他的话,径直走到殿中主位坐下。他抬眸看向薛怀远,目光平静,却让薛怀远没来由地紧张。
“过来。”肖云尊者道。
薛怀远快步走近,在阶下站定。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灵剑。
“我找了大乘期老祖。”肖云尊者开口,语速平缓,“老祖看过魂灯。”
薛怀远屏住呼吸。
“魂火虽弱,但一直稳健。应该是距离太远导致魂火变小了。”肖云尊者顿了顿,“老祖说,怀瑾的魂息仍在移动,这意味着她没被困死,还在空间乱流里穿行。”
薛怀远眼睛倏地睁大:“那……”
“现在没办法。”肖云尊者打断他,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无奈,“空间乱流里位置飘忽不定。”
薛怀远喉结滚动,声音发干:“只能……等?”
肖云尊者颔首:“只能等她位置稳定下来,才能找过去。”
他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像破开阴云的一线光,让整张脸都柔和了刹那。
“到时,她用传界香传消息回来,找过去,那就更快了。”
薛怀远愣住:“传界香?她哪来的……”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想起什么,惊喜地看着肖云尊者。
肖云尊者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扶手:“我们五行峰,三百年前丢过一个重要弟子。人到现在没找回来,只知道魂灯还亮着。”
他看向薛怀远,眼神深了些:“有这前车之鉴,怀瑾出宗历练的时候,我特地找老祖兑了传界香给她。”
薛怀远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胸腔里那股憋了多日的浊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所以现在,”肖云尊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急也没用。她魂灯未灭,传界香在手。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心神,该修炼修炼,该做事做事,等她消息。”
薛怀远重重吐出一口气,弯腰深揖:“是……多谢尊者。”
“回去吧。”肖云尊者转身望向殿外云海,“有信儿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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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城,金家祖祠。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往上窜,窜到梁柱高处才散开。祠内跪了一地人,鸦雀无声。
最前面三位老者闭目盘坐,脸色沉得像铁。
中间那位忽然睁眼。
眼底寒光炸开,身周空气“嗡”地一声低鸣,温度骤降。供桌上那排魂牌中,最下层那块“金瑄”二字,裂痕刺眼。
“查清楚了?”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祠堂梁上灰簌簌往下落。
下首一名中年修士伏低身子,咬牙道:“查清了。玄音阁那名女修临死前燃魂传音,方圆二十里都听见了,是无情谷的人动的手。咱们在秘境的族人专门去查探了,金瑄最后出现的地方,确实有无情谷弟子活动的痕迹。”
左边老者冷笑一声,笑声像刀刮骨头:“一个二级宗门,敢动我金家天骄?”
右边老者缓缓起身,袍袖无风自动:“他们不是第一次了。百年前那桩旧案,明心楼折了个天才弟子,证据也指向无情谷。当时被他们用替死鬼糊弄过去了。”
“糊弄?”中间老者站起身。
他一步踏出,人已到了祠堂门口。门外天光倾泻进来,照得他须发皆白,眼底却烧着骇人的火。
“这次,我看他们拿什么糊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身影同时消失。祠堂里跪着的人抬起头,只看见门外云层骤然撕裂,三道长虹贯空,向东而去。
那是无情谷所在方位。
一个时辰后,玄音阁主峰。
阁主抬头看向静立在窗边的紫衣女子,“老祖。”
紫衣女子转过身。窗外光映在她脸上,那张脸看起来不过中年,眼神却苍老得像看尽了千年风雪。
“金家三位大乘期老祖打上了无情谷。”她望向东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有雷光,“这热闹,我们可得凑一凑了。”
阁主疑惑:“这金家至少十位大乘期老祖,这次怎么才去了三位?”
紫衣女子笑了:“那无情谷才几个大乘?金家全搞定了,下一个目标就轮到他家了。”
一个二级宗门的饼太大,一家可吃不下!
接下来一个月,铁木界的天变了颜色。
先是金家三位大乘老祖砸碎无情谷护山大阵第一层。
接着玄音阁大乘期老祖亲临,破了护山大阵第二层。
无情谷六位大乘期老祖被逼得全部现身。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开。
云外楼、立仙城的大乘期也到了无情谷,讨说法。
理由都是现成的,散修这边对于无情谷的把柄一抓一大把。
讨伐的队伍越滚越大。
往日被无情谷压下的血案、失踪、灭门旧账,一桩接一桩被掀出来。阳光照进阴影,照出满地腥秽。
第二天,双方开始谈判。
第三天,无情谷六位大乘期全部被抓。
第四天,昭告天下,无情谷开始大清洗,全宗弟子逐一审查。
第十天,无情谷四位大乘期老祖死。
第二十八天,无情谷有罪的弟子全部伏诛,其余弟子放行。
第二十九天,二级宗门无情谷,正式除名。
至于金瑄究竟是不是死于无情谷弟子之手?没人在意了。血债太多,哪一笔都够他们死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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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虚门高层忙着讨伐无情谷的时候,沈清月在自己的洞府等消息,见师妹来了,期待地看着她,“师父怎么说?”
沈清秋看着还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师姐,安慰道:“师父还在给你想办法,应该快了。”
沈清月连忙道:“我不急,那些东西毕竟都是珍贵之物,肯定难得。”又问道:“我父亲呢?他忙着吗?”
第二百五十四章 舍弃
“沈卓道君出宗了。”她声音放柔,“应该是为师姐寻药去了。道君那么疼师姐,肯定会想办法的。”
沈清月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清秋,你跟我说实话,父亲有没有杀了文泽林,给我报仇?”
沈清秋沉默。
洞府里只剩下沈清月粗重的呼吸声。良久,沈清秋才低声说:“文泽林躲回文家祖地了。道君现在……可能先紧着师姐的伤。”
“先紧着我的伤……”沈清月喃喃重复,忽然笑出声。笑声嘶哑,像破风箱在拉,“是啊,我的伤……我的金丹都快散完了……”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曾经这双手掐诀施法,灵力流转如江河。现在,她连运转一个周天都疼得浑身冒汗。
“清秋。”她忽然叫了一声。
沈清秋抬头。
“谢谢你。”沈清月看着她,眼神空洞,语气却异常平静,“整个宗门,只有你还来看我。”
她摆摆手,转过脸去:“你回去吧。你自己也受了伤,别耽误修炼。不要……不要像我一样。”
沈清秋看着昔日骄傲明媚的沈家大小姐,不过一个月,就变成了这副消瘦脆弱的样子,轻声道:“是,师姐。”
她站起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玉瓶,轻轻放在床头:“这是上品凝碧丹,能缓一缓金丹消散的速度。我明天再来看师姐。”
就在沈清秋离开的时候,关注这里的一道元神收了回去。
沈家老祖洞府。
沈望尊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他看向垂手立在阶下的沈卓:“你女儿的事,族里议过了。”
沈卓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老祖,清月她——”
“丹田碎裂,金丹溃散。”沈望尊者打断他,声音冷硬,“就算花费大量资源给她补好丹田,她也得重头修炼。三十年结丹,百年元婴——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
他站起身,走到沈卓面前:“而这笔资源,够培养百个元婴族人都绰绰有余。沈卓,你告诉我,族里凭什么把资源砸在一个废人身上?”
沈卓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可她……她是我女儿……”
“你女儿不会只有她一个。”沈望尊者背过身,“你如今不过元婴期,还能再生育子嗣。沈家现在需要的,是能撑起门楣的强者,不是躺在床上的累赘。”
沈卓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旁边的玉柱才站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洞府里静得可怕。
许久,沈望尊者才重新开口,语气缓了些:“带她回族里吧。宗门不是养伤的地方。回去后,找个清静院子安置,派两个仆人伺候着,这已是族里能给的体面。”
沈卓闭上眼,指甲抠进玉柱,留下几道白痕。
扪心自问,他愿意掏空家底,不对……家底还不够,还得找朋友借点,他愿意吗?
他元婴后期,眼看出窍在望……
修仙可修的就是资源!
再睁眼时,他神情平静,听自己说道:“……是。”
沈望尊者嗯了一声,走到窗边,望向远处云海:“还有件事。我打算收沈清秋为亲传弟子。”
沈卓霍然抬头:“清秋?她只是旁系——”
“旁系怎么了?”沈望尊者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她比清月早结丹,悟性上佳,尤其是性情坚韧,头脑清醒。这样的苗子,不比一个废了的嫡系强?”
沈卓脸色青白交加,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沈卓,你还没看明白。”沈望尊者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疲惫,“修真界,实力为尊。血缘?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走到沈卓面前,沉声道:“就像这次围剿无情谷,我和隔壁那家伙竞争最后一个名额,我最后落选的原因,不过是他有一个合体期老祖,哪怕那老祖去了星河不知生死,也不妨碍他在宗里借势。”
“咱们沈家呢?就我一个分神期。将来我若陨落,沈家如何在宗门立足?”
他拍了拍沈卓的肩膀,力道很重:“多培养几个强者,这才是家族长存之道。清秋那孩子,我看好她。你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行拜师礼。”
沈卓低下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明白。”
他转身走出洞府。门外天光刺眼,抬手挡了挡,忽然觉得这阳光冷得刺骨。
洞府内,沈望尊者独自站了许久。他抬手虚虚一抓,掌心浮现一枚留影石——石中映出沈清秋独战三级妖狼的画面。剑光狠厉,眼神沉静。
“旁系……”他摩挲着留影石,低声自语,“只要能给我帮上忙,她就是嫡系!”
窗外云海翻涌,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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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黑暗,撕扯的剧痛,然后是……死寂。
薛怀瑾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光,灼人的热浪,瞬间包裹了她。身下是滚烫的沙砾,她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黄沙。无边无际的黄沙,在毒辣的阳光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一直延伸到天边。天空蓝得发白,没有一丝云彩。
“又……穿了?”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荒谬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内视丹田……
丹田内金丹萎靡不振,识海倒是无恙,五彩传承珠静静悬浮,魂锥箭完好。身体沉重,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不,不对!
她尝试调动一丝肌肉力量,身体却异常轻盈地弹了起来,动作快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重力……比铁木界小得多!
她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西边的落日,没问题。但东边赫然悬挂一轮泛着淡淡的橘红色光晕的月亮。
这里不是铁木界!她被黑洞抛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当务之急是恢复灵力。她拿出阵盘……
激活不了?
隔绝阵,不行!
聚灵阵,也不行!
她盘膝坐下,尝试引灵气入体。然而,神识探出,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心头一沉。
天地间的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如同在干涸的河床里寻找水珠,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第二百五十五章 青年
薛怀瑾摊开手掌,两块中品灵石静静躺在掌心。她闭目凝神,尝试引灵气入体。
一缕灵气,如同干涸河床渗出的水滴,流入经脉,汇入丹田那颗黯淡的金丹,路径畅通无阻。
“能修炼就好。”她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一刻钟后,丹田积累了些许灵力。
她指尖轻弹,一簇火苗“噗”地窜起,又瞬间掐灭;地面沙砾微微隆起,旋即平复。五行小法术运转无碍。
“得尽快恢复。”她不再犹豫,从储物戒中摸出两块上品灵石。精纯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入干涸的经脉,如同甘霖滋润旱地,带来久违的暖意与力量感。金丹贪婪地汲取着,萎靡的气息逐渐充盈、稳固。
数日后,金丹饱满,灵力澎湃,身体状态也调整至巅峰。
薛怀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王诗瑶”那饱经风霜的中年女修伪装依旧,朴素无华,正合她意。
她选定一个方向,迈开脚步。没有御风,没有飞行,仅凭强横的体魄,一步踏出,沙地上只留下一个浅坑,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远方。
黄沙漫天,热浪炙烤着枯骨与耐旱毒蝎,再无活物。直到一片小小的绿洲闯入视野,浑浊的湖水反射着刺目的光。
薛怀瑾走到湖边,目光扫过岸边几株形态奇异的耐旱植物。神识掠过乱石堆时,骤然顿住。
一个人。
蜷缩在石缝阴影里,几乎不成人形。全身焦黑溃烂,新旧伤疤交错,脓血渗出,散发着浓重的腥臭。胸口和腹部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边缘发黑。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离死只差一口气。
薛怀瑾脚步钉在原地。她杀过妖兽,斩过敌人,但如此惨烈的伤势,直冲感官。浓烈的死气与痛苦几乎凝成实质。
救?不救?
片刻,她蹲下身。指尖灵力微吐,几颗疗伤丹药化为齑粉,小心敷在狰狞的伤口上。又撬开那人紧咬的牙关,塞入一颗解毒丹。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护住那微弱跳动的心脉。
不知过了多久,在丹药和灵力的双重作用下,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浑浊的眼珠先是茫然,随即猛地聚焦在薛怀瑾脸上,爆发出强烈的警惕!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后退,却牵动伤口,痛得浑身抽搐。
薛怀瑾收回手,平静地看着他:“醒了?”
那人死死盯着她,嘴唇紧闭,只有粗重的喘息。
“能说话时告诉我你是谁,为何在此。”薛怀瑾站起身,不再看他,走到湖边清洗手上的血迹和药渍。
又过一日。薛怀瑾在湖边打坐,身后传来窸窣声。那人挣扎着坐起,背靠岩石。气息依旧微弱,眼中的警惕褪去些许,只剩下死寂般的沉默。
“多谢…救命之恩。”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名字?”薛怀瑾转头。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没有名字。”
薛怀瑾仔细打量。伤口基本愈合,能看清容貌……或者说,看清那张脸。
疤痕如枯藤盘踞,眼睑外翻,露出刺目的红肉,形如恶鬼。
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清澈,像未被污染的寒潭,映着湖水的微光,与可怖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即使重伤垂死,也像一把藏在破鞘里的残剑。
“那我如何称呼你?”薛怀瑾问。
那人怔住了,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茫然地看了看薛怀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疤痕的手,眼中一片空茫。
良久……
“请…恩人赐名。”他最终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某种郑重的仪式。
薛怀瑾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又望向远处被黄沙侵蚀、隐约露出青色岩层的山崖轮廓,略一沉吟:“沈青崖?”
“‘且放白鹿青崖间’的青崖。青翠山崖,远离尘嚣,自在归处。”
“沈…青崖…”他低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干裂的嘴唇无声翕动。那死寂的眼底,仿佛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旋即又被更深沉的黑暗压下。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点头,将这名字刻进了骨血里。
又休养一日,沈青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和薛怀瑾的丹药,竟恢复大半行动力。薛怀瑾注意到他身上陈年的烧伤疤痕,问道:“这些旧伤,我有办法去除,需要帮忙吗?”
沈青崖闻言,粗糙的手指下意识抚过脸上凹凸的疤痕,动作带着一丝怪异的珍重。他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不用。这是…我自己弄的。”没有过多解释。
薛怀瑾不再多问。两人收拾行装,再次启程,朝着沙漠之外走去。
沈青崖沉默寡言,几乎像个哑巴。但他行动间极有章法,目光锐利扫视四周,身体总处于一个能随时应对突袭的角度。
薛怀瑾停下,他立刻寻找水源和背风处;薛怀瑾休息,他默默清除周围蛇虫;猎到沙兔,他熟练地剥皮炙烤。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却将薛怀瑾的行程打理得意外舒适。
薛怀瑾默认了他的跟随。此人来历不明,但眼神干净,行事有度,知恩图报,在这茫茫异界,是个不错的向导。
沈青崖则将她视为深不可测的神医和世外高人。薛怀瑾展现出的远超他的实力,更让他坚信不疑。
离开沙漠,踏入戈壁,终于看到零星的人类足迹——废弃的篝火、残缺的车辙、风化的白骨。
在一处破败土墙边歇息时,沈青崖消失了半天。
回来时,他头上包了黑布,脸上覆了一张粗糙但能掩盖大部分疤痕的面具,换上一身灰扑扑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不起眼的旧刀。
整个人气息收敛,如同最普通的护卫。他沉默地站到薛怀瑾身后半步,垂手侍立。
薛怀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尊重他的选择。
真正踏入有人烟的地界,薛怀瑾专往人多热闹处钻。
她很快发现,这方世界的普通百姓勉强果腹,却全民尚武,武者是改变阶层的唯一途径。
第二百五十六章 极光
这方世界,重武轻文,百姓识字的不多。
民风彪悍,比斗成风,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向,道理只在拳头大小。
国与国战乱不断,国内亦风波迭起。
盛行土葬,却少有陪葬品。
鼓励生育,人多被视为不被欺负的保障,也是诞生天赋武者的希望。
这一切都透着一丝古怪……
而这方世界最重要的武者等级:普通人、低级武者、高级武者、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宗师。
而薛怀瑾在经过几次打劫和无理取闹的冲突后,也明白了自身定位,她的体修实力相当于这方世界的的二流高手,她的法修实力算是宗师级。
而这方世界,明面上只有五个宗师。
搞清了这一点,薛怀瑾行事肆意了些。
有一次,她在一处常人难至的险峻山壁,发现了一株三级灵植——蛮歌花。
这花的存在有些古怪,这方世界灵气如此稀薄,按照常理,一级灵植都算罕见,不太可能诞生三级灵植。
她正感叹造化神奇,却见身旁的沈青崖神色有异。
“怎么了?”薛怀瑾问。
沈青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恩人,这是蛮歌花,是朝廷贡品。民间私藏,罪同谋逆。主动献上,可得金银财宝,加官进爵。”
薛怀瑾挑眉:“如此严苛?”这东西虽珍贵,在她看来远不至于此。又问道:“这花多吗?”
沈青崖点头,随后道:“也不算少,至少曜灵国每年都有六七个人因此获封。
薛怀瑾暗自惊讶,这超出常规的东西还不是个例。长期稳定出现!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这朵蛮歌花,主动献上?绝无可能。她此刻是黑户,对此界常识匮乏,与本土势力搅和,极易暴露破绽。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沈青崖一眼,不知他是否察觉自己的“无知”。
沈青崖如何想?恩人避世修行,不通世俗规矩,再正常不过。至于那株蛮歌花,他目光平静移开,只当未见。
……
半年后,极光界,东域,某庄园书房。
薛怀瑾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无声无息。她目标明确,直扑书架深处。指尖轻点暗格机关,滑开的格子里躺着几本泛黄古籍和一卷兽皮地图。她快速翻阅,目光如电。
“……极光之域,红月悬空,绝地有三,红海为首……”一行文字跃入眼帘。
“极光界……”薛怀瑾低声念出,心头巨石终于落地。有了名字,便有了坐标!
她立刻回到暂居的静室。从丹田储物戒最深处,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支三寸长、莹白如玉的细香——传界香。指尖灵力凝聚,小心翼翼点燃香头。
一缕极细、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无视屋顶,穿透空间阻隔,跨越世界壁垒,向着冥冥中遥远而确定的方位飘去。
香燃尽,化作一小撮白灰。薛怀瑾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静静等待。
数日后,识海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意念波动,是师父肖云尊者的神念!信息断断续续,跨越无尽虚空显得格外艰难:
“极光界…已知…宗门渡劫老祖…即将前往…需时数年…耐心等待…你大哥他们没事…不管怎样,保命为上!”
薛怀瑾缓缓睁眼,长长舒了一口气。师父收到了!宗门知道了!虽然还要等几年,但希望已握在手中!
她走出静室。庭院里,沈青崖如同雕塑般守在院门阴影处,腰背挺直,一手习惯性地按在旧刀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身,微微躬身,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近乎虔诚的恭敬。
这半年,薛怀瑾早已察觉沈青崖身具灵根,金水双灵根,根值不明。只是前途未卜,她未曾点破。如今归期有望,又见此人心性坚毅,忠心可鉴,便起了心思。
“沈青崖。”
“在。”沈青崖立刻应声,声音低沉。
“过来。”
沈青崖走到她面前三步处站定,垂首听命。
薛怀瑾看着他面具边缘露出的狰狞疤痕,缓缓道:“我观你根骨,可入修行之门。你…可想学?”
沈青崖猛地抬头!面具下的双眼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炽热、纯粹,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渴望!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青崖……愿意!谢师父!”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在他认知里,一流高手肯授艺,已是天大的恩赐与幸运!
薛怀瑾眼皮一跳,连忙摆手:“不是收徒,我还不够资格收徒。”她一个金丹期,自己还在师父门下修行呢。
沈青崖抬起头,眼神无比郑重:“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您又要教我修行,这恩情,比师徒更重!请受我一拜!”当下便要行武士最郑重的叩拜大礼。
薛怀瑾看着眼前这比自己只小了十三岁的青年,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有个这么大只的“徒弟”,为难道:“我是真不想收徒!”
沈青崖动作顿住,沉默片刻,低声道:“是…听师…恩人的。”
薛怀瑾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叹了口气:“一天天的,也别恩人、恩人的叫,你叫我名字,王诗瑶。”
沈青崖脸色一变,嘴唇嗫嚅了几下,那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吐不出口。让他直呼救命恩人兼授业者的名字?比让他去死还难。
薛怀瑾看他那副模样,彻底放弃:“算了算了,你叫我队长吧。”
“是,队长。”沈青崖立刻应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仿佛找到了一个能接受的、带着尊卑秩序的称呼,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重新退回到薛怀瑾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依旧按着刀柄,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等待着队长的下一个指令。
薛怀瑾不敢用玉简,又懒得找书,将黎阳老祖搜集的法修功法里,基础修炼部分,一字一句地让他背下来,“先以此法修炼,踏入……嗯……后续再说。若有不明,可以来问我。”
他再次深深叩首:“谢队长恩典!”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崖展现出了让薛怀瑾都略感惊讶的毅力。他几乎不眠不休,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感应那稀薄的天地灵气。
引气入体的过程异常艰难,但仅一个月后,他竟然成功了!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这速度,说明他资质确实不差。
第二百五十七章 国师
一缕稀薄的水汽在掌心扭曲、溃散,化作几颗冰冷的水珠砸落地面。
沈青崖紧抿着唇,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眼神死死盯着掌心残留的湿痕,仿佛要将那地面盯穿。
又是这样,几百次了,一个最基础的“水雾术”,在他手中如同脱缰的野马,灵力轨迹混乱不堪。
薛怀瑾靠在廊柱下,目光扫过沈青崖额角渗出的汗珠和他眼中那近乎偏执的狠劲。
法修这条路,于他而言,终究缺些悟性。三天下来,他耗尽心力,却进展不大。
倒是随手教他的剑法,在他手中日益凌厉,隐隐透出几分剑道的锋芒。
“罢了。”薛怀瑾移开视线,望向庭院深处。能走多远,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或许,剑道对他来说是条出路。
她转身,无声步入静室。室内灵气氤氲。盘膝坐下,内视丹田。
那颗金丹比八年前凝实浑厚了许多,流转着温润的金芒,稳稳悬在中期境界。
然而,距离那层突破至金丹后期的无形壁垒,依旧遥远得让人心焦。
六年前,她服下碧潮水精果与赤焰焚心果。水灵根由97升到了98,火灵根也由96升到了97。
她如今五行灵根,土99金98水98火97木96,平均灵根值由97.2变成97.6。
这点提升看似细微,却让她的修炼如溪流拓宽,更为顺畅。
借着灵果余威,加上一颗四级上品淬体丹彻底涤荡体内杂质丹毒,她一举冲破了金丹中期的关卡。
原以为凭借这脱胎换骨之躯和源源不断的灵石,六年苦修足以触摸后期门槛。
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
收了灵石,指尖拂过身下温润的玉榻,目光扫过这低调却处处透着奢华的修炼静室。
明明无比奢华,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堵在胸口,“老祖!你什么时候来啊?”
这极光界穷的,顶尖武者为了三级灵植,竟然愚民,刻意引导百姓彼此杀戮,以人之尸体精华来促进灵植生长。
还真应了那句:“穷山恶水出刁民!”
来这异界八年,她却感觉比铁木界三十四年还过得漫长。
避世修行,良心难安。入世修行,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看什么都不顺眼!
四年前铁木界的常山秘境和丽珠秘境开启,她只能在这异界干着急,哪都去不了!
算了,多想无益,只要宗门老祖能来接她就行……
“吱呀——”
静室厚重的门被拉开。门外,沈青崖如一道沉默的影子,早已垂手侍立,那张布满疤痕的脸看不出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渊。
他上前一步,躬身,声音低沉平稳:“大人,陛下有急事相请。”
薛怀瑾眉峰微蹙,挥手屏退闻声赶来的管家和侍女,大步流星朝府外走去。
沈青崖紧随其后,保持半步距离,语速清晰地补充:“两日前,白统领亲自来请,得知您闭关,先行回宫复命。今日他又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知道了。”薛怀瑾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我先走一步,你们跟上。”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已如轻烟般消失在长长的回廊尽头,只留下几片被风带起的落叶。
沧朔皇宫,肃穆庄严。薛怀瑾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侍卫挺直脊背,宫人屏息垂首,大臣们纷纷避让行礼,目光敬畏。
“拜见国师!”
中门处,身着紫袍的总管早已躬身等候,见她身影,疾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国师大人万安,陛下在昭文阁等候多时了,请随老奴来。”
昭文阁外,一身明黄常服的永安女帝挺着微隆的孕肚,不顾侍从劝阻,亲自站在殿前阶上。
见到薛怀瑾身影,她立刻迎下台阶,脸上带着歉意与凝重:“劳动国师亲至,实是朕的不是,本该朕去府上……”
薛怀瑾抬手虚扶,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眉眼:“你身子重,不宜冒险,进去说。”她当先步入殿内。
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女帝挥退所有侍奉的宫人,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薛怀瑾寻了张椅子坐下,抬眼看向这位自己一手从亡国公主推上至尊之位的女帝,单刀直入:“那五个老东西,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永安女帝深吸一口气,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这一年来他们除了邀请您赴宴,再没有针对沧朔国,只私下一直在查您的一切信息。”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宗师级,还是千年来第一个女宗师,那几位男宗师谨慎又好奇。
但薛怀瑾参加了一次宗师级聚会后,面对挑衅,当场和其中一位宗师打了起来,之后便再也没理会过任何宗师的邀请。
永安女帝顿了顿,声音更沉:“自一月前,我沧朔兼并北戎、南沙二国,疆域与他们不相上下,人口却比他们多了一倍后,他们的动作便多了。昨日,五国国书同至。”
她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递向薛怀瑾,指尖微微发紧:“措辞强硬,言明……若您再不答应,他们便要……五国联军,共伐沧朔,踏平帝都。”
国书上没说要答应什么,但永安女帝知道,是关于培育蛮歌花的事。但这事和他们沧朔国的立国本意冲突。
要拿无数百姓的血肉来养花。
如何能答应?
薛怀瑾接过国书,只扫了一眼便丢在一旁,唇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呵,倒是沉得住气,忍到现在才图穷匕见。”
评判一国强弱,无非看顶尖武力、疆域、人口。
沧朔在她护持下,以铁腕推行文武并重、普及教化、严刑峻法,七年励精图治,早已成为极光界中一片罕见的安宁净土,吸引了无数流民和才智之士涌入。
若非其余五国后来拼命封锁边境,沧朔的人口优势只会更加恐怖。这无疑深深刺痛了那些习惯了以武凌人、垄断资源的旧秩序维护者。
永安女帝站起身,走到殿中,对着薛怀瑾,郑重地屈膝,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
第二百五十八章 抉择
昭文阁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份沉重的决绝。
“国师!”永安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目光灼灼,“您为朕、为沧朔、为这天下苍生,做的已经太多太多!能拖延至今日,已是侥天之幸。”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力量都凝聚起来:“今时不同往日!天下有志之士,齐聚沧朔!我们……准备的‘火种’已遍布四方,精锐死士枕戈待旦,朝堂上下,万众一心!我们不怕死战,亦不惧玉石俱焚!”
薛怀瑾的目光越过女帝,投向那紧闭的殿门。厚重的门扉隔绝了视线,但她的神识轻易穿透,将殿外景象尽收“眼底”。
昭文阁外的汉白玉广场上,黑压压跪满了人。文官着绯袍青衫,武将披玄甲银盔。他们并非个个是武者,许多人甚至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和别的国家选官全靠武力等级不同,沧朔国以才取士。
这就导致别的国家三品以上的大臣最低也是个二流高手。
但在沧朔,普通人反而占了多数。这些大臣基本都是从各国慕名而来的有识之士。大家致力于拨乱反正,恢复一个清明公正的世界。
此刻,他们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无声地跪伏在地,头颅深深低下,脊梁却挺得笔直。
一张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为心中理想与信念甘愿赴死的平静与……荣光。
永安女帝的声音在薛怀瑾耳边响起,带着托付般的沉重:“国师,您是我们所有人的精神支柱,是这乱世中的一盏明灯!我们谁都可以死,沧朔可以覆灭,但您……要活着!”
“请国师珍重!”
“唯愿国师破碎虚空,与天地同寿,以道证道!”
无声的请愿,如同滚烫的岩浆,冲垮了薛怀瑾心中那道名为“旁观”的堤坝。
八年了,她看着这片土地从混乱无序走向秩序初显,看着无数普通人脸上重新焕发出对安定生活的渴望。
人的本性向往和平,却被那五个站在顶峰的“宗师”,为攫取可怜的修炼资源,故意搅动风云,让亿万生灵在战火中挣扎。
她本是个过客。扶持永安女帝,推行新政,起初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是漫长等待中的调剂。她一直提醒自己保持距离。
但此刻,殿内殿外这无声的请愿,这甘愿赴死的决心,这为理想燃烧的热忱,沉甸甸地压上心头。
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她应该为这方世界,真正做点什么……
至少,斩断那几只搅弄风云的黑手,给这片土地,给这些坚韧的生灵,一个能自由呼吸、自主选择未来的机会。
这天下,不该由那五个人说了算。
这天下,该由这天下人自己说了算!
薛怀瑾缓缓抬起手,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水般瞬间弥漫整个广场。
跪伏在地的所有人,无论文臣武将,无论修为高低,身体都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力量托起,稳稳站直。
“我知道了。”薛怀瑾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平静无波,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也希望你们,能永远铭记此刻的初心,守住心中的底线与这来之不易的秩序。”她目光扫过众人,“都回去吧。”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所有人,齐齐躬身,随后无声告退。
薛怀瑾最后看了一眼殿外阳光下那些挺直的身影,转身看向永安女帝:“你坐下吧,有些事,得谈一谈了……”
……
宫门外,夕阳的金辉洒在朱红宫墙上。
薛怀瑾驻足回望这庄严的皇城。刚刚面对女帝,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改了。
她没有留下任何道统修炼功法,只是给她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一个关于五千年朝代更替、兴衰治乱的故事。
她希望那些经验与教训,能成为女帝治国路上的一点烛光。
至于是否给这个世界留下功法传承?她终究犹豫了。担心留下的功法,会成为下一个祸端的源头,催生新的野心家。
沈青崖如同沉默的影子,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人走在熙攘的大街上。百姓们纷纷行礼避让,满眼崇敬。即使沈青崖那布满疤痕的可怖容貌毫无遮掩,众人也早已习以为常。
薛怀瑾感受着这份难得的祥和烟火气。街边酒楼飘出市井的喧闹,行人擦肩而过,不再时刻保持警惕的一米“安全距离”。
这在八年前,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出门即是战场,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人命如草芥。
如今争执仍有,动手却少了,人们也懂得分寸。沧朔的律法悬在头顶,杀人偿命!最初几年,地牢人满为患,刑场刀光闪烁,人头滚落。
如今,地牢空了许多,挖河铺路的人手竟要靠官府招募。起初人们嫌晦气,后来看到真金白银和管饭的实惠,应者如云。
能去干这些“苦力活”,竟成了身体强壮的象征,工龄长的“老师傅”更是备受尊敬。
“由奢入俭难”。沧朔的百姓尝过了安定日子的甜头,便再也不想回到那混乱的岁月。
他们开始学会克制,规劝家人,监督邻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回到肃穆的国师府,薛怀瑾穿过回廊,脚步在庭院中停下。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如同标枪般挺立的青年身上。他习惯性地一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沉默得像块磐石。
“你喜欢剑?”薛怀瑾开口,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沈青崖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垂首,声音低沉却清晰:“回大人,是。握剑时……心定。”
薛怀瑾的目光扫过他按着剑柄的手,那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想起他练剑时的狠劲,眼神专注如鹰,每一剑都带着劈开一切的凌厉。
水雾术他练得磕磕绊绊,可那随手教的基础剑法,在他手中却日渐生出锋芒。
“心定……”薛怀瑾低声重复,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脸上的疤痕,落在那双清亮如寒潭的眼眸深处。
那里面,有被压抑的锐气,有对力量的渴望。
第二百五十九章 《九剑》
沈青崖屏住呼吸,身体绷得笔直。他知道,大人问话,必有深意。
薛怀瑾的目光落在他紧握剑柄的手上。那手背布满旧疤,却异常稳定。
她抬手,指尖在腰间一抹。
“噌——”
一道清冷的寒光闪过,她手中多了一柄长剑。剑身如一泓深秋的寒潭,映着庭院里最后一抹斜阳,流淌着内敛却刺骨的锋芒。
“接着。”她手腕一抖,长剑脱手,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直飞沈青崖。
沈青崖瞳孔骤缩,下意识松开腰间的旧剑柄,双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接住飞来的长剑。冰冷的剑柄入手瞬间,一股奇异的、仿佛血脉相连的悸动猛地从掌心炸开,直冲四肢百骸!
他低头,剑身光滑如镜,映出他疤痕遍布的脸。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剑脊,那触感坚韧微凉,仿佛在触摸自己沉寂多年的筋骨。
“这把剑是下品灵器,足够你用到剑士之境。”
薛怀瑾缓缓开口:“剑道一途,凶险异常,却也直指本心。它不讲花巧,只问手中剑,心中意。”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沈青崖心上,“这条路,你若有心走,我便指个方向。”
沈青崖猛地抬头!炽热的光芒几乎要灼穿空气!他死死攥住剑柄,仿佛要将这柄剑彻底熔铸进自己的骨血。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长剑横于身前,对着薛怀瑾,深深弯下了腰。脊梁挺得如同山脊,头颅却低垂至极限。这无声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重逾千钧。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屋脊,只在剑刃上留下最后一道刺目的寒光。沈青崖的身影在拉长的阴影里凝固,如同一柄尘封多年、终于被唤醒的绝世凶刃,沉默地等待着命运的淬火与开锋。
薛怀瑾看着他,心中思量翻涌:或许……剑道传承,可以留下。这条路,终究依赖自身,对外物所求甚少。
此后三天。
薛怀瑾闭门不出。国师府深处,剑鸣声时而清越如龙吟,时而沉凝如闷雷,时而连绵如细雨。
她为沈青崖讲解修真界,剖析其中凶险与机遇。又将自身所学的《锐金剑》、《烈火九剑》、《滴水剑》三套剑法,一招一式,亲身演练。
剑光纵横,或刚猛无俦,撕裂空气;或炽烈如火,呈燎原之势;或绵密如网,无孔不入。每一剑的发力、轨迹、意境,都掰开了揉碎了,展现在沈青崖眼前。
沈青崖如饥似渴,双眼死死盯着薛怀瑾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转换。他在剑之一道,有些悟性。复杂的剑招,看过几遍便能抓住神韵,模仿得有模有样,虽显生涩,却已透出几分凌厉的锋芒。
三天后,沈青崖第一次被允许踏入薛怀瑾那灵气氤氲的修炼静室。他不敢多看,垂首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紧:“大人,我都记下了。”
薛怀瑾看着他。八年跟随,此人品行,她心中有数。更早之前,永安女帝已将他的过往成册交给她。
他是曜灵国大族的世仆之子,自小被驯化为暗卫,活在阴影里,干着最脏的活,唯一的“荣耀”是成为暗卫统领。
二十岁任副统领,却已是暗卫生涯的黄昏。药物摧残、伤病缠身,寿不过三十。最终中毒被弃,孤身走入沙漠自绝……
一个身不由己、被榨干价值后随手丢弃的苦命人。
这八年,他从阴影走到阳光下,成了沧朔受人尊敬的“沈大人”。薛怀瑾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多么珍惜这份被当作“人”而非“工具”的认可。
那么,就由他来作为这方世界的传道者吧!
薛怀瑾抬手,掌心托着一枚古朴温润的玉珠,内里似有无数细小剑影流转不息。
“之前说过,我乃异世之人,终归是要回去的。”薛怀瑾的声音平静无波,“正好借此机会,死遁脱身。”
她将玉珠递向沈青崖:“此物,名《九剑》剑典传承珠。是我在故土世界所得机缘,源自一位名为黎阳老祖的前辈,是他家族的核心传承。”
“它,亦是一部能直指飞升大道的无上剑典!”
薛怀瑾详细解释了传承珠的来历与黎阳老祖的托付。沈青崖听得心潮澎湃,在静室中央的香案前,对着上方空悬的座椅,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
随后,他盘膝坐下,屏息凝神,依照薛怀瑾所授法门,开始炼化那枚传承珠。
三个时辰过去,静室烛火摇曳。沈青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又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明悟。
庞大的信息流烙印在他神魂深处,那是一条清晰、浩渺、直通大道的剑修之路!他豁然起身,对着薛怀瑾就要再次行大礼。
薛怀瑾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住:“不必如此大礼。赠你此珠,亦不全为你一人。”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静室墙壁,望向沧朔的万家灯火。
“极光界困局,非一帝一政可解。人性使然,若无新路,终将重蹈覆辙。那些宗师,为求蛮歌花不惜搅动天下血海,不过因无路可走。”
“如今,我给后人一条康庄大道!”她声音转冷,带着一丝决断,“有正途可行,我不信他们还能再拧成一股绳,行那灭绝人性之事!”
薛怀瑾的目光重新落回沈青崖脸上,锐利如剑:“我送出这份机缘,有两个要求。”
沈青崖立刻挺直脊背,垂首恭听。
“其一,你这一脉,自你始。凡修习《九剑》者,至少收徒三人。无时间之限,但道统不可断绝。”
“其二,”薛怀瑾的声音陡然转寒,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九剑》一脉,需肩负清理门户之责!若后世有不肖弟子,为求速成,行那以无辜性命祭剑、或类似邪魔行径者,无论修为多高,地位多显,务必诛杀!绝不容情!”
沈青崖前天听薛怀瑾讲过天道誓言,此刻毫不犹豫,单膝跪地,右掌抚心,声音斩钉截铁,在静室内回荡:
“弟子沈青崖,在此立誓!必遵大人所命,承接《九剑》道统,收徒传艺,不绝薪火!若门中后辈有违道义,残害无辜以利己身者,无论天涯海角,修为高低,弟子及后辈传人,必持剑诛之,清理门户!如有违背,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誓言落下,一股无形的天地规则之力隐隐波动,没入他体内。
他内心感激不已,大人来自异世,却为极光界做到如此地步!不仅救他性命,予他新生,更赐下通天大道,为这方世界谋万世之安!
他默默立下心誓:《九剑》一脉,当奉两位祖师——怀瑾老祖,黎阳老祖!
薛怀瑾看着他眼中燃烧的坚定,微微颔首。种子已经种下,未来如何,就看这方天地和这些生灵的造化了。
第二百六十章 死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沧朔国都的城门在薛怀瑾身后无声合拢,她孤身一人,脚步沉稳地踏入郊外荒原。夜风卷起她紫色的衣角,猎猎作响。
一个时辰后……
远处,五道身影毫无遮掩,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正是那五位搅动天下风云的宗师。
见她竟然没跑,反而继续走近,赵望嘲讽道:“你现在才屈服,晚了!”
薛怀瑾脚步未停,反而更近了几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屈服?死徒弟的人又不是我,我屈服什么?”
她神识如无形的网悄然铺开,清晰地“看”到四周黑暗中,数十道一流高手的气息正迅速合围,形成铁桶般的包围圈。
还有配菜?不错!她心中冷笑。
赵望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我要用你的头颅,去他坟前盛酒!”
“哦?”薛怀瑾挑眉,语气轻描淡写道:“听说你有三个徒弟,我才杀了一个,剩下两个今天来了没?”
她目光扫过赵望身后几人,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这人心善,怕侯岳一个人在下面寂寞,送你们师徒一起团聚如何?”
“狂妄!”脾气最暴的贺岩厉喝一声,身形如炮弹般率先冲出,“跟她废什么话!先废了她筋脉,到时搓圆捏扁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牙尖嘴利的贱人!”丁炜紧随其后,掌风呼啸,直取薛怀瑾要害。
五道身影,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劲风,从不同方向悍然扑至!他们走的是纯粹的武道路线,体魄强横,力量刚猛,实力算起来不过相当于五个金丹期的体修。
薛怀瑾会怕?
她想做的,是如何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面对五名宗师的围攻,薛怀瑾不再伪装,第一次在极光界人前,展露了属于五行金丹法修的真正手段!她身形未动,指尖急速点出。
“嗡——!”
土黄色的光晕在她脚下瞬间扩散,地面如同活物般蠕动,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毒蛇般缠向冲在最前的贺岩和丁炜!
同一时间,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箭矢凭空凝聚,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射向侧翼的两人!更有炽热的火浪凭空卷起,灼烧着空气,逼得最后一人不得不回防。
五行法术,信手拈来!
“什么?”五人瞳孔骤缩,攻势不由得一滞。这完全颠覆了他们认知的力量!
彼此眼神交汇,瞬间达成了无声的默契——此女不能杀!这前所未见的修炼法门,是他们突破桎梏、更进一步的莫大机缘!必须活捉!
就在他们心神被这奇异力量吸引,动作下意识放缓,企图观察更多端倪的刹那——
薛怀瑾眼中寒光一闪,分出一半心神,左手五指猛地向地面一按!
“噗嗤——!”
百米外的地面骤然塌陷软化,化作一片翻涌着墨绿色气泡、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泥潭!
那些隐藏在暗处、正待合围的五十名一流高手,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便被这恐怖的“毒瘴泥潭”瞬间吞噬!
“啊——!”
“救……”
“呃啊——!”
凄厉的惨嚎瞬间划破夜空,又在短短十息之内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刚才还杀机四伏的荒原,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泥潭表面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以及那令人作呕的腐臭。
五个宗师脸色剧变,猛地转向依旧气定神闲的薛怀瑾。
“你……你有帮手?!”贺岩惊疑不定地低吼,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这怎么可能?那些都是五国最顶尖的一流高手!就算他们五人联手,也不可能在十息内将其全灭!
五个宗师正要分出两人去查看情况。
薛怀瑾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她目光扫过五人,如同在看砧板上的鱼肉,“轮到你们……”
“逃!”赵望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朝着西面密林方向电射而去!另外四人也是亡魂大冒,瞬间化作四道残影,分朝不同方向拼命逃窜!
想跑?
薛怀瑾眼神一厉,右手挥洒而出,无数拖着璀璨光尾的“飞星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覆盖了四人逃窜的方向,声势骇人,逼得他们不得不闪避格挡。而就在这飞星矢光芒最盛的瞬间——
“噗!噗!噗!噗!”
正全力抵挡或闪避飞矢的贺岩、丁炜等四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涣散。
他们所有的动作定格,随即被紧随而至的密集飞星矢贯穿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栽倒在地,再无生息。
收了魂锥箭,薛怀瑾看也没看那四具尸体,目光锁定了已逃出百丈开外的赵望。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前方的赵望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耳边风声呼啸,心脏狂跳如擂鼓。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这直觉曾无数次在生死关头救过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咬牙,身形急转,一头扎进了西边那片幽深茂密的原始森林。借助复杂的地形和参天古木的掩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薛怀瑾的神识牢牢锁定着他,如同最精准的猎鹰。看着他像无头苍蝇般在密林中左冲右突,慌不择路。
反正闲着没事,陪他玩玩:你逃我追的游戏也不错!
两人一追一逃,深入密林近百里。薛怀瑾渐渐失去了耐心。
“唰!”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赵望前方十丈外的一棵巨树横枝上,居高临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望猛地刹住身形,看着前方月光下那道模糊的身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闭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腐叶和泥土气息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竟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第二百六十一章 重伤
“他们都死了?”赵望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尘埃落定般的绝望。
薛怀瑾没有回答。
回应他的,是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数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藤蔓,木系缠绕强化金系锋锐,如同来自地狱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绞杀而至!
同时,地面泥土翻涌,化作尖锐的石刺,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绝杀!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致命攻击,赵望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解脱的诡异笑容。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玉瓶,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啪!”
玉瓶碎裂的轻响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清晰。
下一瞬间,数道藤蔓与石刺精准地贯穿了赵望的身体!他脸上的笑容凝固,眼中最后的光芒也彻底熄灭,软软地倒了下去。
死了。
薛怀瑾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瞬间向后暴退百米!她死死盯着赵望尸体旁那滩黑色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液体,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一股极其阴冷、腐朽、令人作呕的气息。
赵望临死前那诡异的笑容和捏碎玉瓶的动作,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不安!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一边继续急速后退,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搜寻关于极光界的一切危险信息。剧毒?诅咒?异兽?……毫无头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寂的森林里,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和后退时带起的风声。那滩黑色的液体似乎渗入了泥土,消失不见,但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却越来越浓!
一刻钟后。
薛怀瑾猛地停住脚步!
前方,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阴影下,缓缓出现了……
一头怪物!
那东西有着巨熊般壮硕的身躯,覆盖着一层铁青色的、仿佛金属般坚硬的皮肤,头颅却像是猛虎与巨鹰的恐怖结合。
虎目圆瞪却空洞无神,一张尖锐如钩的鸟喙微微开合,滴落着粘稠的腥臭涎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薛怀瑾的神识扫过,竟如同扫过一片虚无!仿佛眼前这狰狞的怪物根本不存在!
这怎么可能?
怪物那双空洞的、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薛怀瑾。下一瞬,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扑而来!
动作迅猛、直接,带着一种纯粹毁灭的本能!
薛怀瑾瞳孔骤缩,反应极快。烈焰、冰锥、地刺、藤蔓、金矢……五行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轰击在怪物身上!
“铛!铛!嗤!轰!”
金铁交鸣声、腐蚀声、爆炸声接连响起。怪物铁青色的皮肤上火星四溅,留下道道焦痕或浅坑,甚至被冰锥冻结了一瞬,被藤蔓短暂缠绕……
但它冲势只是微微一滞,竟硬生生扛住了所有攻击!那些足以重创甚至杀死宗师的强大法术,竟只是让它受了些皮外伤!
薛怀瑾心中一沉。魂锥箭无声发动,直刺怪物头颅!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头皮发麻——
那怪物的头颅里,只有一片混沌的死寂,根本没有灵魂存在的迹象!它那双空洞的眼睛也证实了这一点,它没有智慧,只有猎杀的本能!
薛怀瑾祭出符箓!各种三四级符箓齐上。甚至用了两张珍贵的五级符宝,一枚保护她,一枚攻击怪物。
“轰隆——!!!”
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爆炸将怪物整个吞没,强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古木拦腰折断。
烟尘弥漫中,怪物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铁青色的身躯被炸飞出去,腹部出现一个焦黑的大洞,流淌出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没死?
它挣扎着,竟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薛怀瑾,那毁灭的气息更加狂暴!
薛怀瑾脸色微白,体内灵力消耗巨大。她毫不犹豫地摸向腰间,准备动用最后保命的小挪移符。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符箓的瞬间,月光穿过树冠的缝隙,恰好照在怪物胸前流淌的暗绿色粘液和它铁青色的皮肤上。
铁青色……毫无生气……本能行动……畏光?
一个荒谬却无比契合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僵尸?!
虽然这东西形态怪异,但那种死寂、腐朽、依靠本能行动、物理防御力超绝的特性……
死马当活马医!
薛怀瑾立刻收手,转而飞快地从储物戒深处摸出一串东西。
那是出窍级佛修,素心大师送的佛器。浸润佛门愿力,能对抗邪祟鬼物。
檀木珠串出现的刹那!
“嗷——!!!”
那原本正挣扎着要再次扑来的怪物,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烫到,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弹开,铁青色的皮肤上竟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它空洞的眼窝剧烈地“跳动”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本能地想要远离那串小小的珠子。
僵持了不过数息,怪物终于无法忍受那纯阳气息的灼烧,猛地转身,撞断几棵小树,带着一阵腥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直到那阴冷腐朽的气息彻底远离,薛怀瑾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把檀木珠串带在手腕上,不敢有丝毫停留,辨明方向,朝着最近的城镇疾驰而去。
数日后,一座边陲小城的僻静院落里。
薛怀瑾盘膝坐在静室中,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一边运转功法,吸收着手中上品灵石的灵力修复着与怪物激战带来的内腑震荡和灵力亏空,一边凝神思考着密林中那惊魂一幕。
赵望临死前的诡异举动,那恐怖的怪物,还有那串意外救命的檀木珠……
事情发展到如今,竟变得诡异起来。这极光界的水,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深。
养伤,静观其变。
她闭上眼,将纷乱的思绪压下,专注于灵力的流转。院外偶尔传来市井的喧嚣,更衬得小院一片沉寂。
第二百六十二章 寻宝的快乐
风卷过城西的荒原,卷起一股散不掉的腐臭,直钻鼻孔。
几匹骏马焦躁地喷着响鼻。马背上,几个华服青年死死攥紧缰绳,脸色煞白如纸。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公子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哆嗦着指向前面。
“呕——!”另一个青年再也憋不住,滚下马鞍,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
恶臭的源头就在前方。地面像被巨大的犁耙狠狠翻过,坑洼遍布。几具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尸体散落在土坑里,死状惨不忍睹。
“跑!快跑!回去报官!”领头的公子哥猛地一拽缰绳,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骏马嘶鸣着扬起前蹄,载着他和同样魂飞魄散的同伴,疯了似的朝都城方向狂奔。
……
刑部尚书李屿川接到密报,立刻带人策马赶到现场。只一眼,这位见惯血腥的一流高手猛地抽了口冷气,脸瞬间铁青。
这破坏力!再看清那几具尸体的脸……
“封锁现场!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李屿川厉声吼道,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所有见过这里的人,不管是谁,立刻抓起来!敢透露半个字,杀!”
他看着手下不断从土里挖出更多尸体,心直往下沉。
皇宫,昭文阁。
永安女帝刚拿起玉箸,御前总管脚步匆忙地冲进来,急声禀报:“陛下,刑部李尚书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
女帝动作一顿,放下玉箸:“让他进来。”
坐在一旁的白统领下意识要起身避开。女帝抬手虚虚一按:“不必,你留下。”她目光扫过白统领,带着不言自明的信任,“你我之间,不用避讳,大伙儿心里都清楚。”
白统领嘴角微扬,露出温柔的笑意,默默站到女帝身后。这个位置,能随时护住她。
李屿川几乎是撞进来的,顾不上行礼,急吼吼道:“陛下!出大事了!请屏退左右!”
永安女帝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起身:“都退下!”殿内侍者迅速低头退出,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
李屿川飞快地瞄了眼白统领,见女帝毫无让他离开的意思,立刻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爆豆:“城西六十里外!发现了郭霆、丁炜、贺岩、乔鹿鸣四位宗师的尸体!周围还埋着众多一流高手尸首,具体数量得挖完才能知道!”
“国师呢?”女帝脱口而出,声音绷得死紧。
“现场没找到!已经加派人手扩大搜索,找…找活口或者…痕迹!”李屿川额角渗出冷汗。
“来人!”女帝低喝。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殿内阴影里闪出,单膝跪地:“属下在!”
“你,”女帝指向一人,“立刻去国师府,查清楚国师什么时候离开的!”
“你们俩,”她转向另外两人,“各带三队暗卫,带上太医和最好的救命药,去现场周边仔细搜!重点是…找到国师,救下来。”她顿了顿,声音淬着冰,“若遇上赵望,不惜一切代价,杀!”
“遵命!”黑影领命,瞬间消失。
大殿里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女帝盯着李屿川:“消息锁死了?”
李屿川连忙躬身:“刑部已全面封锁,所有知情人都控制住了。”
“死了四个…四个宗师…”永安女帝喃喃重复,缓缓坐回宽大的椅子,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冰冷的扶手。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猛地冲上头顶!她“啪”地一掌拍在扶手上,放声大笑:“好!好!好!机会来了!”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荡,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对未来的灼热渴望。
可以预见,极光界盘踞已久的旧秩序,随着这四具宗师尸骸的出现,会轰然崩塌!
激动过后,她立刻下令,紧急召见所有心腹重臣入宫。
极光界汹涌的暗流,暂时被薛怀瑾隔绝在感知之外。
休养了两个月,她一头扎进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既然这个世界不简单,那就值得她好好探一探了。
地底深处,熔岩河咆哮奔腾,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薛怀瑾悬停在滚烫的岩壁边缘,目光紧紧锁住岩浆中心。
那里,一朵碗口大的赤红莲花静静绽放,莲瓣流淌着熔化的金子般的光泽。
“地火红莲!”薛怀瑾眼中爆出惊喜。六级灵植!价值二十万上品灵石的天地奇珍!
她屏住呼吸,小心操控灵力,隔空采下红莲,迅速装入特制的玉盒,层层封印。
寻宝的兴奋感彻底点燃了她。接下来薛怀瑾专往人迹罕至的地方跑。
幽暗的峡谷深处,背阴的绝壁上,一株株叶片弯如新月的“极阳草”在风中轻摇。
薛怀瑾指尖微动,灵力化作细丝,精准地卷起所有植株,连根拔起。三十二株四级特殊灵植,到手。
另一处终年不见阳光的寒潭底,墨玉般的枝干上,挂着十几颗龙眼大小、寒气森森的“玄阴果”。
薛怀瑾潜入水底,小心摘下十五颗。冰凉的触感仿佛能穿透神魂,是炼制阴属性丹药的绝佳材料。
在一座赤地千里、寸草不生的荒山裂缝深处,薛怀瑾正屏息凝神,蹲伏在地。指尖缠绕着极其细微的土黄色灵力,她正全神贯注地剥离一株通体赤红、形如小儿、根须盘虬如龙的植物周围的坚硬土石。
五级灵植“赤地人参”。这东西的根须脆弱无比,稍一用力,药性就散了。
就在她指尖的灵力即将碰到最后一缕主根,精神高度集中的刹那——
“哈哈!你这小丫头,在这穷乡僻壤倒过得挺自在!”
一道清朗的笑声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打趣。
薛怀瑾身体骤然一僵,猛地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青袍、面容看似不过三十出头、气质却深不可测的女修,正笑吟吟地瞧着她,眼神温和。
“弟子薛怀瑾!”她瞬间回神,压下狂涌的激动,毫不犹豫地起身,对着女修深深拜下,“拜见老祖!”
第二百六十三章 回铁木界
魏澜老祖虚抬了下手,一股柔和的力量稳稳托起薛怀瑾。她目光扫过地上那株赤地人参,眼中笑意更浓:“需要给你留几天继续寻宝?”
薛怀瑾脸颊微热,连忙指着地上说:“回老祖,带走这个就好!劳您稍等片刻,弟子这就……”
话没说完,魏澜老祖袖袍随意地轻轻一拂。
薛怀瑾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那株珍贵的赤地人参已经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她面前,根须干干净净,连一丝尘土都没沾上,仿佛被最精妙的无形之手瞬间剥离了泥土。
“喏,”魏澜老祖一挑眉,“这样,是不是就能走了?”
薛怀瑾连忙取出玉盒,小心地将人参封存收起。
随即,她郑重取出另一个封印严密的玉盒,双手奉上,声音带着由衷的感激:“弟子蒙老祖亲临搭救,奔波劳苦,无以为报。这是弟子在秘境所得,茯苓金刚果。一点心意,恳请老祖笑纳!”
魏澜老祖目光扫过盒中灵果,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轻轻摇头,将玉盒推了回去:“你们这些娃娃,攒点家当不容易。老祖我还不缺这点东西,自己留着。”
薛怀瑾收了玉盒,突然想起那怪物,连忙将所见详细禀报。
魏澜老祖听罢,淡然道:“那妖兽嵌合体,是此地修士自作孽,加之此界煞阴之气过盛,方催生此等怪物。”
“阴属邪物自有克制之道,对付它无需太高修为。留给他们自行解决,权当长个教训!”
“此番幸而是人族撞见。若让妖族知晓有人竟敢如此亵渎妖兽——可杀不可辱,此地生灵,怕是一个也活不成。”
魏澜老祖语气不容置疑,“走吧,我们该启程了。”
斗转星移,星河浩瀚。
归途中,魏澜老祖空闲时,便会随口点拨几句。她声音平静,落在薛怀瑾耳中却如洪钟大吕,直指关窍。
“木系缠绕,非仅束缚。”老祖指尖随意一点,一道青翠藤蔓虚影凭空凝现,尖端骤然旋转,爆发出锐利无匹的穿透力,旋即又化作柔韧长鞭,刚柔转换圆融无碍,“藤蔓亦可为枪,柔中蕴刚,取其‘钻’劲,破甲也会,何须拘泥于形态?”
薛怀瑾脑海中不断演化,不由自主地随之微微共鸣、调整。
“土系厚重,非只防御。”老祖指尖划过虚空,土黄色灵光勾勒出大地起伏、沙暴席卷的虚影,“地刺突起,亦可如浪翻涌,连绵不绝,困敌于方寸之间。灵力流转,当如大地脉动,引而不发,一发则地动山摇……”
薛怀瑾凝神细看,许多曾经模糊的感悟瞬间清晰,土行灵力运转的滞涩之处豁然贯通。这短短时日的点拨,胜过她独自摸索数年!
当脚下再次踏上天衍宗五行峰那熟悉而坚实的地面时,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薛怀瑾竟有一瞬的恍惚。
山峦依旧,云海翻腾。空气里浓郁的灵气让她每一个毛孔都舒畅地张开。在异界十一年光阴,什么都没变,只有她的心境变了。
下一瞬,一道玄青色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殿前石阶上。
薛怀瑾快步上前,对着那道身影,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弟子薛怀瑾,拜见师父!”
肖云尊者目光扫过眼前风尘仆仆却完好无损的弟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欣慰与如释重负,微微颔首:“回来就好。”
殿内,灵茶氤氲着清香。
薛怀瑾随师父坐下,将自己误入黑洞、流落极光界十一年的经过详细道来:“……空间乱流撕扯,我当时就晕了,再次醒来,就到了极光界……”
肖云尊者也给她解释了当年华浅秘境变故的后续:“……大乘期老祖出手,才平息了那场混乱。”
薛怀瑾好奇道:“那些跟着闹事的四五级妖兽没有惩罚?”
肖云尊者摇头,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本就智慧不高,随波逐流,也就没有多计较。”他放下茶杯,看向徒弟,“听说你打造本命法器的灵石不够,差多少?”
薛怀瑾连忙道:“应该够了,我回头把手里的东西处理一批,凑一凑看。”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如果到时还是不够,那我肯定来找师父支援一二。”
肖云尊者瞥了她一眼,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他话锋一转,“离开这么久,修炼上有什么疑惑?”
薛怀瑾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不够用。”
肖云尊者哼了一声,屈指轻敲了下桌面,“我的时间也不够用,更何况我还有一个不省心的徒弟要操心!”
师父、师弟和徒弟,三个人,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薛怀瑾嘿嘿一笑,辩解道:“我平时还是很乖的,这次就是出了一点小意外!”
肖云尊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这次还算一切顺利,没耽误太久。咱们五行峰有弟子都丢了三百多年了!”
薛怀瑾心中一动,试探着问:“是墨隐川?”
肖云尊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他?”
薛怀瑾点头,将主峰事务堂四级掌事墨黎书当年挑衅她的事,简单说了说。
肖云尊者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之所以从五行峰调到主峰事务堂,就是因为他们家族知道他气量狭小,担心他得罪你,才调走的。”
薛怀瑾指着自己,惊奇道:“怕我?”那可是元婴期,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家族很小?”
肖云尊者眸色深了一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家老祖是五行峰如今的渡劫期老祖。”
薛怀瑾惊讶地瞪大眼。有这背景,怕她?开什么玩笑?
肖云尊者思量片刻,神色变得郑重:“这其中牵扯一些五行峰隐秘,有令不得外传。你只需要知道,五行峰有一份大机缘,就看你能不能拿到!”
薛怀瑾眼珠一转,立刻抓住关键:“所以,墨隐川也想要?没有第三人竞争?”
肖云尊者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薛怀瑾端起面前的灵茶,仰头一口闷了。所以五行峰那份大机缘,是她和失踪三百多年的墨隐川在竞争?无形的压力瞬间落在了肩头。
“是……”她还想追问。
肖云尊者果断摇头,打断她:“我不能再透露更多了。你记住,努力修炼就行,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薛怀瑾伸出一根手指,带着最后的不甘心:“最后一个问题,师父和那墨隐川没仇?”
肖云尊者神色淡淡,语气平静无波:“没仇。普通同门关系而已。”
薛怀瑾懂了。没仇,但师父显然也不待见对方。她不再多问,拿出装有茯苓金刚果的玉盒递给师父,“麻烦师父帮我换成茯苓锻体丹。”
肖云尊者点头,收了玉盒。“换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凑钱
薛怀瑾同师父告辞,刚走出大殿。殿外一抹熟悉的背影立刻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正是薛怀远。他看着妹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能安全回来就好。”
薛怀瑾脸上扬起明媚的笑意,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大哥的手臂,“让你担心了。”
薛怀远像小时候一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带着安抚:“那东西又没法预知,”他语气庆幸,“你能囫囵个儿回来,就是最大的幸事。”
薛怀瑾晃了晃他的胳膊,下巴朝天衍城方向一扬,眼中闪着雀跃的光:“回家?”
薛怀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嘴角的弧度加深,声音轻快而笃定:“回家!”
家宴的温馨气息尚未散尽,薛怀瑾便辞别父母兄长,驭起遁光,风驰电掣般直奔主峰事务堂。
打造本命法器的十万极品灵石,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头,急需处理掉手头积攒的“杂物”来变现。
再次踏入事务堂后堂那间熟悉的静室,空灵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便如约响起:
“需要买什么东西?”
“我卖东西。”薛怀瑾干脆利落,袍袖一挥,地面上瞬间堆起了一座小山。华浅秘境未耗尽的兑换物资、秘境内外的收获、极光界搜刮的奇珍……林林总总,琳琅满目。
那空灵声开始一项项报出价值:
“八级茯苓金刚树的树枝:五千极品灵石。”
“四级灵火:两万块中品灵石。”
“六级七彩月兰:十万上品灵石。”
“十三个储物戒指……”
“地火红莲……”
……
薛怀瑾屏息凝神,心情随着报价像坐过山车般起伏。
让她大感意外的是,永安女帝赠予的那些不起眼的矿石和不明物件,竟被估价高达两千六百块极品灵石!
更惊喜的是,在华浅秘境斩杀的那个金丹后期修士的储物戒深处,竟藏着一份八级赤焰焚心树的树枝,价值六千极品灵石!加上那人其他家当,仅他一人就贡献了约七千六百块极品灵石。
“可惜秘境关得太早……”薛怀瑾暗自惋惜,否则靠黑吃黑,还能多弄几个八级果子。
待其他物品清点完毕,空灵声汇总道:“总计:下品灵石一万块,中品灵石三十五万八千六百块,上品灵石三十九万九千一百块,极品灵石三万两千五百块。”
薛怀瑾眉头立刻拧紧:“才这么点?”加上自己储物戒里原有的九千七百五十块极品灵石,距离十万的目标,还差着一大截。
她眼珠一转,猛地掏出那块华浅秘境的信物玉牌,语速飞快,带着点委屈:“前辈!秘境提前关闭,我可损失惨重!尤其是我还被卷进黑洞,九死一生落到那个鸟不拉屎、灵气稀薄的一级界面,硬生生熬了十年!这难道不该补偿补偿?”
空灵声依旧平静无波:“按惯例,华浅秘境剩余天数一百七十二天,补偿一百七十二块上品灵石。剩余积分一积分,折合一上品灵石。合计一百七十三块上品灵石。”
“就这?!”薛怀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捂着心口,仿佛承受着巨大的不公,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如果和其他人一样,当时平安回宗,也不至于被黑洞卷走,九死一生活下来,结果到了一个没灵气……”
“行了!”空灵声罕见地打断了她,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今日特许你可以按照1:100的比例,兑换各级灵石,作为补偿。”
薛怀瑾继续,“我现在想打造本命法器,却灵石不够。一想到我为了保命,用掉的不灭金身符,那可是5万块极品灵石……”
空灵声不耐烦,“你再啰嗦,我刚答应你的补偿就作废!”
薛怀瑾立刻放下手,眼泪瞬间消失,换上一副无比真诚的笑脸:“还是宗门爱护弟子,大气!我就知道宗门最体恤我们这些又穷又弱的小修士了!”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空灵声似乎懒得再纠缠:“还有事?”
“有!”薛怀瑾立刻接口,语速快得像怕对方反悔,“您刚才说的,按照1:100的比例兑换灵石!那好,把今天所有灵石,全折算成极品灵石!”各级灵石之间,正常兑换比例可是1:120,这波赚了!
空灵声沉默片刻,“……兑换完毕。你现有三万六千五百二十八块极品灵石,另六十块上品灵石。”
薛怀瑾脑子飞快运转:加上自己原有的九千七百五十块极品灵石,合计四万六千二百七十八块极品灵石。还差五万三千七百二十二块!
“我账上现在有多少灵石?”这十一年来她院子里各项收入应该有一些了。
“一千一百九十三万四千四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全给我折算成极品灵石!”薛怀瑾毫不犹豫,“另外,我自己有九千七百五十块极品灵石。我要凑十万整数。差多少,我现场再拿东西补!”
她迅速清点,放出十四万下品灵石、六十万上品灵石。
接着,又把当初龙泉剑“挑食”剩下的九十二份四级灵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反正这些灵矿龙泉不吸收,留着无用。
空灵声再次计算:“还差四万七千七百块极品灵石。”
薛怀瑾一咬牙,神识探入储物戒。现在缺灵石,丹符器阵不能动,只能把这些价值高、目前又用不上的灵植卖了。
她只留下两株安魂草以备不时之需,其余全拿出来了。
空灵声的语调似乎都顿了一下:“……两株安魂草,一棵赤玉玲珑果果树,十三株金叶草,八根墨节玄玉竹……皆为六级极品灵植。价值足够填补缺口,并溢出七千四百块极品灵石。你可收回部分东西。”
薛怀瑾一摆手,动作干脆:“不必麻烦,全部兑换!”
“成交。”空灵声应道,“共计九万七千六百五十块极品灵石。”
灵石入手,薛怀瑾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她召出龙泉剑,剑身清越嗡鸣,灵光内蕴,品级已稳稳停在灵器中品。“前辈,有适合它吸收、能助它稳步晋升上品灵器的灵矿或灵物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天辰衣
龙泉剑在极光界就“断粮”了,现在必须得补充了。
薛怀瑾摩挲着剑身,这把剑从下品灵器蕴养投喂到中品灵器,十五年里吞掉的四级灵矿,都是拜师时别人送的,算算价值足有二十万中品灵石。
一件普通的中品灵器才值十万中品灵石,这家伙,真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空灵的声音在静室回荡:“蕴养方案分快、中、慢三档,价高者快……”
“我选慢!”薛怀瑾毫不犹豫地打断。上品灵器对应出窍期,她一个金丹中期,等得起。
“四级灵矿组合,蕴养吸收十年可达上品灵器,需六十万中品灵石。”
薛怀瑾眼珠微动,心中盘算,手头只剩十六万多中品灵石,差得远。用上品灵石付?亏大了,兑换差价足足两成。
“行,回头再来买。”她打算让管事在宗外把上品灵石换成中品灵石。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残破的天辰衣,“前辈,这个还能修补吗?”
空灵声毫不留情:“损毁过甚,修复价值已高于重造。建议你直接买件新的天辰衣。”
薛怀瑾闻言,来不及失落,想到她储物戒里,还有一张七级妖兽皮!
法衣有着落了!
她麻利地把天辰衣残片收好,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拱了拱手,嘴角咧开:“多谢前辈提点!”
顺手拿出宗门身份牌扫了一眼贡献点:分。
“啧,”她撇撇嘴,以前是灵石不缺,缺贡献点。现在是贡献点多得数不清,灵石却没了。
她脚步轻快地踏出事务堂,召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器堂。
“你回来了?”萧铭尊者正端详一块矿石,抬眼看见薛怀瑾进来,脸上掠过一丝讶色。
薛怀瑾恭敬行礼,熟门熟路地拿起茶壶给尊者续上热茶,“托宗门的福,劳烦老祖辛苦跑了一趟,这才回来的。”
萧铭尊者端起茶盏吹了吹:“算你幸运。星河浩瀚,危机四伏,丢了的弟子想找回来,难如大海捞针。”
他抿了口茶,目光在薛怀瑾身上转了一圈。能劳动老祖亲自出手去寻,这丫头在五行峰的地位,恐怕比他想的还要重些。他放下茶盏:“灵石备齐了?”
“齐了!”薛怀瑾立刻掏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
萧铭尊者接过,掂了掂:“最后确认一遍,你的本命法器总价十一万极品灵石。你赊宗门一万,自备十万。没错吧?”
薛怀瑾用力点头:“没错!”
萧铭尊者收起储物袋:“行,三个月后来取。”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另外,我再给你添点好料进去,算是我家叶云给你的接风礼,庆贺你平安归来。”
薛怀瑾也不扭捏,笑嘻嘻地作揖:“谢尊者!谢叶云师兄!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说完,她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十二分讨好的笑,凑近半步:“那个……尊者,还有件小事,想麻烦您掌掌眼?”
萧铭尊者挑眉:“哦?说来听听。”
薛怀瑾赶紧把破破烂烂的天辰衣又掏出来:“您看,这……还有修补的必要吗?”
萧铭尊者只瞥了一眼,便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就剩这点渣渣了,还修个什么劲儿?直接买件新的得了!”
薛怀瑾等的就是这句,她立刻拿出一张光华流转的银灰色皮子,正是那张七级‘玄金地龙’的腹心软皮。她扬起脸,笑得像朵花:“尊者,您看用这个做法衣,成吗?”
萧铭尊者看看皮料,又看看她早有预谋的模样,失笑地虚点她:“好个丫头,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接过软皮,手指细细感受着那坚韧柔滑的质感:“天辰衣有成品,你花灵石就能买现成的。但用这张皮子做法衣……”他抬头,目光灼灼,“最次也是下品法宝起步!”
薛怀瑾心中一紧,小心翼翼问:“那……需要多少灵石?”
萧铭尊者慢悠悠道:“一件天辰衣,九十万上品灵石……”
“嘶……”薛怀瑾心里倒抽一口凉气,飞快地摇头。灵石不够啊!
她不死心,眼巴巴地望着萧铭尊者:“那……如果用这张皮子呢,能便宜多少?”
萧铭尊者被她这话逗乐了,眼神诧异地上下打量她:“这七级‘玄金地龙’的腹心软皮最多算十万上品灵石。但我们做出来的下品法宝,至少价值一百万上品灵石。”
“不贵啊,你在纠结什么?”十万极品灵石都拿出来了,能差这一万极品灵石?
薛怀瑾两手一摊,肩膀垮了下来,一脸“穷是原罪”的无奈:“尊者,真不是抠,是兜里真没灵石了。”
萧铭尊者点点头,把皮子递还给她:“天辰衣不过上品灵器,你自己考虑清楚。”
薛怀瑾盯着那张皮子,如果是下品法宝级法衣,碰到上次那种情况,也不至于损毁的如此严重。
眼神挣扎了几息,最后一咬牙,透出一股狠劲儿——要做就做最好的!大不了把压箱底那两株安魂草卖了!
“尊者!”她语气讨好,“我这法衣急用,实在没时间去器堂排队苦等。您老人家人脉广,能否引荐位手艺精湛的大师?”她双手抱拳,带着央求。
萧铭尊者看着这丫头理直气壮要求“插队”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小事一桩。”
“你回头去找许微尊者,我给她打一声招呼,她精于法衣一道。”
薛怀瑾连忙道谢,随后告辞。
回到五行峰小院,师父的管事已候在门口,见她立刻上前恭敬道:“首席,肖云尊者命弟子送此物来。”
薛怀瑾接过那封印着的玉瓶,心跳悄然加速。
送走管事,她直奔静室,迫不及待打开玉瓶。
茯苓锻体丹!
一股源自躯体的强烈渴望瞬间涌起:吞下它!吞下它!
六级丹药入腹,磅礴药力化开,筋骨血肉发出细微爆鸣,肉身强度被疯狂淬炼,一路飙升,直逼元婴初期体修,甚至隐隐触及元婴中期的门槛。静室内,筋骨爆鸣如雷。
第二百六十六章 古岳峰
最后一丝药力融入经脉,薛怀瑾睁开眼,感觉像卸下了一层沉重的铁壳。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澎湃的力量在筋骨间奔涌,皮肤下仿佛流淌着熔岩。
她习惯性地运起如影随形腿法,想试试这脱胎换骨后的效果。
“砰!”
一声闷响,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静室坚硬的墙壁上。
“地方太小了!”薛怀瑾不觉得疼,反而眼中精光一闪。她毫不气馁,转身就冲向隔壁更宽敞的训练室。
“砰!”
刚冲进去没几步,她又因为骤然提升的速度和力量控制不及,再次狼狈地撞在另一面墙上。
训练室隐隐晃动,尘土簌簌落下……
这次撞得有点狠!
她撑着墙壁站稳,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神魂、肉身、灵力……还是不够默契。”
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没有捷径,只能练!熟悉它,掌握它!
薛怀瑾眼神一凝,不再追求速度,就在这宽阔的训练室中央站定。她沉腰坐马,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虎行拳的起手式。
呼!拳风破空,沉稳有力。不再是之前行云流水的顺畅,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她都刻意放慢了速度,仔细感受着肌肉的拉伸、骨骼的转动、灵力的流转与神魂的引导。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法衣,但她心无旁骛,一遍,又一遍……
整整一天一夜,训练室里回荡着沉稳的拳风声和她粗重的呼吸。当最后一式收势,薛怀瑾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离完美协调还有距离,但那股新力无处着落、随时要“撞墙”的生涩感已大大减弱。
她推开静室的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管事丁静早已垂手侍立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恭敬上前。
“灵石换好了?”薛怀瑾问。
“幸不辱命。”丁静双手奉上一个储物袋,“五千块上品灵石,全数兑换成六十万中品灵石。”
“好。”薛怀瑾接过储物袋,脚步不停,召出飞剑便冲天而起,直奔主峰事务堂。她熟门熟路地冲进后堂静室,对着虚空喊道:“前辈,给我的龙泉剑的‘口粮’,六十万中品灵石那种慢档!”
空灵声响起:“四级灵矿组合,蕴养十年可达上品灵器。灵石扣除。”一道流光从地面升起,化作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薛怀瑾看也不看,直接将储物袋收起,她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出了事务堂,又驭剑飞向内峰排名十五的双石峰。
双石峰以炼器闻名,峰上弟子都是法修,又辅修炼器的弟子。环境清幽,人影稀疏。
薛怀瑾在峰前落下,递上拜帖:“五行峰薛怀瑾,求见许微尊者。”
很快,一名青衣女弟子引她入内。许微尊者是一位气质温婉却眼神锐利的女修,显然已得萧铭尊者传讯,寒暄几句便直奔主题。
“皮料带来了?”许微尊者声音平和。
薛怀瑾连忙取出那张流转着银灰色光泽的“玄金地龙”腹心软皮,小心递上。
许微尊者指尖捻起软皮一角,细细感受其材质,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好皮子,说说要求?”
“能随心意变换样式,重防御,如果能隐藏法衣等级就更好了。”薛怀瑾简洁道。
许微尊者沉吟片刻:“此皮为主材,辅以星辰砂、云蚕天丝……可炼成下品法宝级法衣,满足你所有要求。工料费,一百三十万上品灵石。”
薛怀瑾心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灵石和那两株压箱底的安魂草,试探着开口:“尊者,弟子手头灵石吃紧。听闻极品安魂草在拍卖会上或有溢价,不知……可否用此物抵价?”她取出一个寒气森森的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株散发着朦胧星辉、形似兰花却叶片晶莹如琉璃的灵草。
许微尊者目光落在安魂草上,微微一顿。
六级极品安魂草,市价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左右,但极品难寻。能抚平神识创伤,修复灵魂损伤,对她而言,亦是珍贵之物。
她看了看薛怀瑾,又掂量了一下手中软皮,最终点头:“行,此草品相极佳,便抵了吧。”
“谢尊者!”薛怀瑾心中一松,连忙将软皮和安魂草奉上。
“三个月后来取。”许微尊者收好东西。
离开双石峰,薛怀瑾马不停蹄,和大哥汇合后,一同驭剑飞向内门古岳峰。
天衍宗内峰分上中下三品,即:三十三上峰,六十六中峰,九十九下峰。
古岳峰在内门一百九十八峰中排名第三十四名,同时也在传承体修道统的内峰中排名第四。
山势雄奇,透着一股刚猛之气。
刚在一座院子外落下,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大步跨出,正是今日刚回宗的三哥薛怀钧。
他比薛怀瑾记忆中更加魁梧,肩宽背厚,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恭喜三……”薛怀瑾的祝贺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薛怀钧一把搂进了怀里。
头顶传来薛怀钧沙哑紧绷的声音:“你能把人吓死!还好……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薛怀瑾心头一暖,刚想说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抓住薛怀钧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将他拉开。“都多大了,注意点分寸!”大哥薛怀远站在一旁,板着脸。
“噗嗤!”薛怀瑾忍不住笑出声,看着眼前高大壮硕的三哥和依旧沉稳儒雅却带着兄长威严的大哥,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燕京老宅的院子,“我记得小时候,咱们就经常这样。”三哥总是跳脱莽撞,老是被大哥教训。
薛怀远眼神也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感慨:“是啊,这一晃神,我们来到这修真界,已经三十七年了。”
薛怀钧咧嘴一笑,他如今比大哥还高出一个头,伸手一把搂住薛怀远的肩膀,带着点促狭:“要是没修仙,在燕京,咱们都是爷爷奶奶辈了吧?大哥你这会儿估计得拄拐杖了,肯定追不上我!”
薛怀钧一看大哥危险的眼神,连忙道:“那不然呢?我那会不是游侠就是武将,肯定还是威武雄壮!大哥你整天手不离卷,老了眼神肯定不大好,腿脚也不利索,就和祖父一样!”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三哥
薛怀远肩膀一抖,轻易震开弟弟的手,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君子六艺里有骑射,我学得很好!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有你在,我哪闲得下来?”言下之意,有个欠揍的弟弟,活动量绝对管够。
三人相视,都笑了起来,久别重逢的生疏在这一刻彻底消融。薛怀钧侧身让开:“快进来坐!”
走进宽敞的院子,薛怀瑾环顾四周,忍不住惊叹:“三哥,你这院子看着比我院子大了一倍有余吧!”
“体修费资源,古岳峰弟子人数少些,地方自然就宽裕点。”薛怀钧解释道,引着两人走向堂屋。
“对了,你们古岳峰炼肤期弟子有多少?我们五行峰金丹期有六百多呢。”薛怀瑾好奇地问。
“我们峰固定三百人。”薛怀钧给大哥和妹妹倒上灵茶,“只有等有师兄突破到易筋期,空出名额,才会招收新弟子入峰。”
薛怀瑾点头:“这安排挺合理,资源集中。”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薛怀钧,“那你拜师了吗?”以三哥三十七岁突破易筋期的天赋,在体修里也算天才,理应有强者看中。
薛怀钧握着茶杯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线。
薛怀瑾看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还没拜师?她连忙安慰:“这才易筋初期,不急……”
“是他自己不想拜!”一旁的薛怀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揭穿。
“不想拜?”薛怀瑾愕然,目光在三哥脸上探寻,“为什么?”
堂屋里安静下来。薛怀钧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我有师父!”
薛怀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周浩尊者?”
“是。”薛怀钧重重地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我知道,尊者当时收我当记名弟子,只是让我能顺利入宗的权宜之计。这在宗门很常见,大家都可以重新拜师,没人会说什么。”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涌的情绪:“但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尊者当时的这个‘权宜之计’,对我意味着什么!那是仙凡之别!是我在燕国穷尽一生,磕破头也求不来的通天路!”
他的目光扫过大哥和妹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不管尊者认不认我,认不认这个名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薛怀钧的师父!这一生,我只认他一人为师!”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堂屋里回荡,带着滚烫的温度。
薛怀远看着弟弟眼中不容动摇的坚持,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你坚持,那就按照你内心的想法去做。”那位周浩尊者的一个决定,改变的何止是三弟的命运?还有父母,还有他们这个家。
当时如果三弟没来,父母也会留在凡界,蹉跎一生。
尊者的一个决定,给他们家三个人带来了仙缘。
薛怀瑾迟疑道:“报恩有很多种,不需要……这样吧?而且尊者现在还在南部凡界历练,还得六十三年才能回宗。”
六十三年……他在最需要师父教导的时候却没有师父。
哪怕师伯回来,师伯一个法修,也完全指导不了三哥修炼。
没必要吧!
薛怀瑾看着三哥通红的眼眶和眼底的执拗,心里那点“浪费”的念头终究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撑起一个笑容,问道:“不拜师的话,古岳峰有安排夫子讲道吧?修炼上影响大不大?”
薛怀钧见大哥妹妹都没再反对,神色明显放松下来,回道:“有撼山院,由峰内出窍期以上的前辈讲道解惑。我问过拜了师的好友,除了没有师父私下补贴的资源和靠山,修炼上差别不大。”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分别拍了拍大哥和妹妹的肩膀,“至于靠山嘛……你们俩,不就是我最大的靠山吗?”
薛怀瑾和薛怀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离开古岳峰,兄妹二人并肩驭剑飞行。薛怀瑾传音给大哥,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大哥,洗骨花那件事……后来有风声吗?”
薛怀远微微摇头,同样传音回道:“没听到任何后续。估计知情者都在刻意捂着。但当时场面混乱,人多眼杂,这事瞒不住有心人。”
他看了妹妹一眼,眼神带着安抚,“我们现在的层次还太低,探听不到也正常。乾坤秘境两年后开启,当务之急是安心修炼,提升实力。等进了秘境,再见机行事。”
薛怀瑾点了点头,压下心头那一丝隐忧:“明白了。我回去把手头最后一点琐事处理完,就立刻闭关。争取在秘境开启前,把修为推到金丹后期!”
飞剑划破云层,朝着五行峰的方向疾驰而去。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静,但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风浪的基石。
薛怀瑾收起飞剑,稳稳落在自己小院门前。青石板地面还带着晨露的湿气。她抬眼,看见院门外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是姜文琴。
她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像捧着一小团初雪。那是一只白熊幼崽,正把湿漉漉的鼻头埋在姜文琴的臂弯里,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幼崽的爪子肉乎乎的,粉色的爪垫偶尔无意识地抓挠一下姜文琴的衣袖。
“文琴?”薛怀瑾有些意外,快步上前。她刚回宗那天给几位好友都发了报平安的传讯符,知道其他几人都不在宗门,只和文琴联系上了。
没想到她会直接过来。
姜文琴闻声抬起头。她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惯有的苍白,眼神清冷,像山涧里未被搅动的潭水。
看到薛怀瑾走近,她嘴角似乎想往上牵动一下,最终只是微微抿了抿,算是打过招呼。
“忙完了?”她问,声音不高,带着点清凌凌的质感,目光落在薛怀瑾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她确实无恙。
“嗯,刚把几件要紧事跑完。”薛怀瑾应着,注意力已经被她怀里的白团子吸引过去。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幼崽软乎乎的耳朵,“这就是你之前传讯符里提的小家伙?”
第二百六十八章 修炼
薛怀瑾的指尖刚碰到那毛茸茸的耳朵尖儿,小家伙就是一激灵,耳朵扑棱棱抖了几下,整个小脑袋从姜文琴的臂弯里抬了起来。一双湿漉漉、黑葡萄似的眼睛懵懵懂懂地望向薛怀瑾。
“嗯,就是它。”姜文琴低头,目光落在怀里的白团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它颈后细软的绒毛。
薛怀瑾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这小东西圆滚滚的身子和憨态可掬的脸:“这是铁骨白熊,还是裂谷白熊?”
“冰鬃白熊。”姜文琴的声音清清淡淡,“历练时顺手救下的,有点缘分,就养着了。”
冰鬃?薛怀瑾搔着幼崽下巴的手指顿住了。她记得冰鬃成年也就四级,潜力远不如前两者能到五六级。
小家伙似乎被她挠得舒服极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细响,粉嫩的小舌头试探地探出来,轻轻舔了下她的指尖,留下一点温热湿润的触感。
“你喜欢就好。”薛怀瑾眉头一挑,目光没从那团雪白上移开,“挺招人疼的。”她又用指腹揉了揉幼崽毛茸茸的头顶,“瞧瞧,软乎乎的,眼睛黑亮,憨头憨脑。取名字了没?”
看到好友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姜文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暖意。
“叫小霜。”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三姐它说潜力有限,不值得耗费太多资源。”
“管别人怎么说!”薛怀瑾立刻反驳,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霜湿润的黑鼻头,“这么讨喜的小东西,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养着高兴,那就是最大的价值!”
好友性子越发清冷了,养只萌宠也算多点烟火气。
薛怀瑾侧过身,伸手推开院门:“别在门口杵着了,进来坐会儿?”
姜文琴抱着小霜,跟着薛怀瑾走进院子,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薛怀瑾手脚麻利地端来灵茶,给姜文琴面前的杯子斟满。清冽的茶香混着灵气,丝丝缕缕飘散开来。
姜文琴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抬眼看向薛怀瑾:“你这次没事就好。”
薛怀瑾在她对面坐下,扯开嘴角笑了笑:“嗯,运气不赖,有惊无险。就是白瞎了十一年功夫,感觉更赶不上趟了。”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姜文琴本就不爱多话,更多时候是薛怀瑾絮叨些路上的杂七杂八,姜文琴则偶尔应和几句,说说宗门这些年里人事上的些微变动。
一壶茶见了底,姜文琴放下空杯,抱着小霜站了起来:“你刚回,事多,我就不多待了。”
“这就走?”薛怀瑾也跟着起身。
“嗯。”姜文琴点点头,抱着幼崽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那团雪白在她青色的衣料上格外扎眼。
她看着薛怀瑾,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到了嘴边,但最终只是微微低下头,声音轻了些:“乾坤秘境……当心点。”
“放心。”薛怀瑾笑着应下,目光又落在她怀里那团白绒绒上,“小霜,下回见啊。”
幼崽好像听懂了,小脑袋奋力从姜文琴臂弯里钻出来,朝着薛怀瑾的方向,嫩生生地“嗷呜”了一声。
姜文琴没再多言,抱着小霜转身,青色身影驭起剑光,眨眼间便消失在院子上空。
薛怀瑾站在门口,望着好友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文琴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既然暂时不想说,那就等她愿意说的时候。
薛怀瑾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小霜舔过的手指,那点温软的湿意仿佛还在。
啧,真可爱!好想也养一只!
念头刚起,立刻被现实拍散。没钱,更没那个闲工夫。算了!
她摇摇头,转身关上院门,将外面的声响彻底隔绝。该收心了。
回到静室,薛怀瑾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瞬间注意到识海里小了一半的五彩珠子。
这是《归元功法》传承珠,能抵御一次致命的灵魂攻击。
而她之前掉入黑洞的时候,就是这枚传承珠保护了她的灵魂。
而这种灵魂保护机会只有一次,用过就没有了。
又少了一个底牌。
它旁边的《锻神》依然如故,一本书安静地漂浮着。
再看向那团淡青色的灵魂气团……
在极光界那些年,杂事少,也没有妖兽让她杀,实战能力下降不少。
但她有大量时间用来修炼,把灵魂功法《锻神》第一变的灵魂改造进度已经拉到百分之八十六。进度赶上来,后面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等龙泉剑和新的法衣到手,必须得去妖兽森林狠狠磨砺一番。
她如今神识能探出266米,距离元婴中期的400米门槛,还差着一大截呢。
等思绪平静下来,薛怀瑾开始修炼《锻神》,她如今一个时辰能改造266个阵图。速度越来越快了。
每天修炼灵魂功法十个时辰,再修炼两个时辰灵力。
自从肉身突破到元婴层次,修炼灵力的效率直接翻倍,这两个时辰的效果顶过去四个时辰。
既然有如此效果,那就不要压缩灵魂功法的修炼时间,保持目前的节奏,估计距离突破到金丹后期不远了。
一个月后,薛怀瑾猛地睁开眼,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她迫不及待地再次内视识海。
只见那灵魂气团表面,原本无限接近液态的灵魂气团,终于缓缓地、自主地流转起来了!
成了!这些年咬着牙练一心二用,总算没白费!从今往后,她的灵魂气团自带了一层防御!
她立刻起身冲出静室,兴冲冲给自己点了一份百味楼最丰盛的三级灵食套餐,犒劳这些年的辛苦。
刚在院子里摆开碗筷,准备大快朵颐,眼角瞥见旁边漂浮着的一堆传讯符。她一边夹起一块喷香的灵兽肉,一边随意地用神识探入其中一道。
“怀瑾,我刚接到天衍宗事务堂通知……”
父亲薛志泽的声音传来,后面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薛怀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猛地抓起那道传讯符,死死攥住,神识不顾一切地再次探入,将那短短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听:
“……你九叔薛文轩已确认死亡。宗门身份牌显示的死亡位置是神农门往东三千里的妖兽森林里,尸骨无存。”
不可能!她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一遍,又一遍……传讯符里父亲疲惫沉痛的声音冰冷地重复着,日期赫然是十六天前!
第二百六十九章 星云斗篷
薛怀瑾慌忙抓起桌上其他的传讯符,飞快地查看、回复。
从大哥、三哥、还有其他族人的简短讯息里,碎片拼凑出模糊的轨迹:九叔五年前结丹成功,进入内门。今年是他首次出宗历练的第三年……却陨落在妖兽森林边缘,尸骨无存。
薛怀瑾再次回到静室,思绪繁杂,无法静心修炼,最后干脆往后一仰,直接躺倒,手臂横压在紧闭的双眼上,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残酷的现实。
冰冷的石板透过薄薄的衣衫,寒意刺骨。
“死亡……这就开始了?”声音干涩地挤出来,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这仅仅是开始吗?以后……以后还会接到多少这样的传讯?那些熟悉的面孔,爹娘、大哥、三哥……会不会也有一天,突然就……
这个念头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心脏最深处!
“不行!”薛怀瑾猛地放下手臂,手肘狠狠一撑地面,整个人弹坐起来。眼底最后一丝茫然和脆弱被一股狠厉的决绝取代,像淬了火的寒铁。
不够!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她必须更强,强到足以撕碎任何威胁!
她强迫自己盘膝坐好,灵力在经脉中轰然奔腾,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汹涌澎湃,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冲刷着四肢百骸。
修炼!变强!只有站得足够高,力量足够强,才能护住想护的人,让这样的消息……少一些!
两月后。
薛怀瑾站在萧铭尊者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中托着的那件斗篷。
斗篷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银灰色,仿佛将夜空裁剪下来,表面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银白光点,缓缓流转,宛如一片微缩的、流淌的星河。
“就叫它‘星云’。”薛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萧铭尊者微微颔首,指尖拂过那流动的银光:“星云斗篷……名字倒贴切。”
他抬眼看向薛怀瑾,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丫头,你这斗篷可不一般,算得上特殊法宝,价值比寻常的中品法宝还高出一截。有了它傍身,你的保命能耐能涨一大截。记住,修真界天骄如过江之鲫,但能活下来的,才能走得更远。”
薛怀瑾深吸一口气,对着萧铭尊者深深一揖:“谢尊者费心打造!您的教诲,怀瑾铭记于心。”
萧铭尊者脸色柔和了些许,继续道:“这斗篷本身是下品法宝,但你现在的修为还驾驭不了它的全部威能,我暂时给你封印了大部分。”
他指了指斗篷,“它认主后,会根据你神魂的强度逐级解封。你如今是元婴初期的神魂,那么星云现在展现的威能,大概相当于中品灵器的层次。”
薛怀瑾小心翼翼地接过斗篷,入手温凉柔韧,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流动的星光。
她忽然想到什么,抬眼问道:“尊者,星云本身是下品法宝,那它……应该不像龙泉剑那样,需要我不断投喂灵物才能维持和晋升吧?”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萧铭尊者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板起脸:“怎么?嫌弃龙泉剑费灵石了?旁人求一个本命法器都难,你倒好,还嫌多?”
“不不不!绝对没有!”薛怀瑾连忙摆手,一脸诚恳地辩解,“哪敢嫌弃!是我这当主人的囊中实在羞涩,怕委屈了它们俩!”
萧铭尊者哼了一声,这才揭晓答案,“你猜得没错。星云本身已达法宝级,只是被封印了,所以现阶段无需额外投喂灵物来提升它的等级。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等它解封到下品法宝层次,你若还想让它继续往上晋升,那就得开始‘喂’它好东西了,那时候的花销……嘿嘿。”
薛怀瑾闻言,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中品法宝那是合体期大能才玩得转的,离我太远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不用再额外负担一件“吞金兽”,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星云真是个懂事的好斗篷!
她喜滋滋地把斗篷披在身上试了试,越看越喜欢。
突然想起来,还不清楚它的具体功用,连忙追问:“尊者,星云的隐蔽效果如何?最高能瞒过什么级别的修士探查?”
萧铭尊者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反问:“丫头,你可知‘隐蔽’二字,也分三六九等?”
薛怀瑾一愣,下意识摇头:“不就是藏住身形,躲开修士的神识扫视吗?这还能有多大区别?”她当初打造时,主要图的就是这个。
萧铭尊者一听,差点吹胡子瞪眼:“感情你砸了全副身家弄出这么个宝贝,就这点要求?你这丫头,真是暴殄天物!什么都不懂!”他一拍桌子,“别傻站着了!过来坐下,今天老夫非得好好给你说道说道你这‘星云’不可!”
薛怀瑾赶紧把身上的星云斗篷收进储物戒,麻溜地坐到萧铭尊者旁边的石凳上,殷勤地提起茶壶给他续上热茶。
萧铭尊者这才满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听好了!顶级的隐蔽效果,可不单单是躲眼睛、躲神识那么简单。”
“第一等,遮掩身形、气味、隔绝修士和妖兽的神识探查,这是基础。第二等,能屏蔽妖虫追踪、干扰普通传讯符和传讯玉之类的锁定。”
薛怀瑾的眼睛随着他的话,一点点亮了起来。
“第三等,”萧铭尊者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加重,“能隔绝通过血液、毛发、常用物品残留气息进行的追踪!能干扰甚至切断基于契约关系、血脉联系、魂牌、魂灯的锁定和感应!”
“嘶——”薛怀瑾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所以我的星云……这些全都有?”她感觉心脏怦怦直跳。
萧铭尊者下巴微抬,带着一丝傲然:“不然呢?你以为十一万极品灵石是白花的?那种只能藏个身形、隔绝神识探查的普通货色,也配叫法宝?”
他随即又泼了点冷水,“不过,第三等这些功能,你现在还用不了。”
第二百七十章 界兽虚蛭
“为何不能?”薛怀瑾急了。
萧铭尊者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封印!不施加封印,这件法器的威能会瞬间抽干你的灵力。”
“哦……封印!对!”薛怀瑾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赧然的笑容,“一时高兴,竟把这事给忘了!”
“这就满足了?”萧铭尊者撇撇嘴,故意吊她胃口,“你这不过是下品法宝罢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我听闻,那些顶级的隐蔽类法宝,不仅能瞒过灵目神通与空间波纹的探查,甚至能……短暂蒙蔽天劫锁定,规避天道限制!”
薛怀瑾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那我的星云……”
“打住!快打住!”萧铭尊者连忙摆手,打断道:“别做那不切实际的梦了!想要达到那种传说中的层次?所需的灵材奇珍,绝非你这次砸锅卖铁凑的灵石所能比拟!那得是逆天的大机缘、可遇不可求的绝世宝物才行!”
薛怀瑾仍不死心,拽着萧铭尊者的袖口轻轻摇晃:“师伯,您就让我开开眼界嘛!到底需要些什么?”
萧铭尊者老脸微红,清了清嗓子:“咳……那种级别的奥秘,老夫一个分神期修士,岂能尽知?只晓得必然是贵得吓人!你若真有那份心,真有走到那一步的机缘,届时自然知道。”
他迅速转移话题,试图挽回一点面子:“不过,丫头,你可知道你斗篷的主材料——那张皮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薛怀瑾眨眨眼,猜测道:“是……九级妖兽的皮?”她记得萧铭尊者提过,这斗篷最珍贵的便是那张皮。
萧铭尊者摇摇头,伸出四根手指:“错!是四级界兽——‘虚蛭’的皮!光是这张皮子,就值十一万极品灵石!这还是宗门看在你的潜力份上,给出的内部优惠价!”
“界兽?”薛怀瑾一脸困惑,“和妖兽有何不同?”
“界兽啊,”萧铭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它们游荡于无尽星河之中,与我们这些生活在界域内的生灵……关系简单得很。”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冷意的笑,“它们最喜吞噬我们人族与妖兽的灵魂,而我们呢,则最看重它们的血肉筋骨、以及这一身好皮囊。说白了,互相视对方为‘大补之物’。”
他摆摆手,“扯远了!这些星河秘闻,本不该让你现在知道太多。”
薛怀瑾却不依不饶,又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带着恳求与好奇:“师伯!别的我可以不问,但这件本命法器的‘跟脚’,我总得弄清楚吧?”
萧铭尊者被她缠得没法,无奈瞪她一眼:“行行行,就说这虚蛭!说完赶紧回去认主,别在这儿墨迹了!”
他压低声音,正色道:“这四级界兽‘虚蛭’,在星河中有个诨号,叫‘星河鬼影’。它最擅长的便是藏匿行踪,一身神通几乎都在这身皮囊上!正因如此,老夫才选中这张皮,作为你本命法器的核心主材。”
他顿了顿,看着薛怀瑾瞪大的眼睛,语气带着感慨:“说起来,也是你这丫头气运不错。这张虚蛭皮,是宗门一位渡劫期老祖新近猎获,刚放入宝库的。”
主要是他自己也眼馋了好几天,苦于贡献点不足,未能拿下。这话自然不便明说。
“你那时虽下落不明,但你师父来找过我。他了解了你本命法器的情况后,告诉我,已有了你的确切消息,不久便能归来,嘱咐我务必先将这张皮子‘占’下。”
萧铭尊者回忆道,“老夫便以为你打造本命法器为由,仅以半价就将这宝贝皮子‘抢’到手了!专等你回来开炉炼制!”
说到这儿,他没好气地又瞪了薛怀瑾一眼:“可老夫万万没想到,你师父口中的‘不久’,竟是十一年!整整十一年!你可知道这十一年间,有多少人眼红这张皮子,明里暗里来找老夫讨要、交换,甚至想强买?老夫为了保住它,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薛怀瑾听得既是感动又是愧疚,连忙再次起身,对萧铭尊者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师伯!怀瑾……感激不尽!让师伯费心了!”
萧铭尊者见她态度郑重,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意,挥挥手:“行了行了,知道就好。赶紧回去认主吧!具体有何能耐,认主之后你自然知晓。别在这儿杵着了,老夫还有事忙!”
薛怀瑾再次郑重道谢,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器堂。
回到静室,薛怀瑾立刻盘膝坐下,召出那件流淌着星光的斗篷。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如同细流渗入沙地,开始炼化。整整一天过去,心神才与斗篷彻底相连。
认主成功的刹那,关于“星云”的更多信息涌入脑海。
因为她的神魂已达元婴初期强度,星云斗篷竟提前解封到了中品灵器的层次!然而,她本身的修为仍是实打实的金丹期,驾驭下品灵器才是最佳匹配。
强行使用更高品级的法宝,代价就是灵力消耗如同开闸泄洪,根本撑不住多久。
“只能当压箱底的保命符了。”薛怀瑾心念微动,披在身上的星云斗篷便化作流光,没入丹田温养。此刻的星云,仅解锁了三种核心功能:
遮掩身形:隐匿静态身形。
隔绝探查:可屏蔽分神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
干扰追踪:能隔绝气味、规避妖虫追踪、干扰普通传讯符与传讯玉的锁定。
其余功能,需待斗篷品级提升后方能显现。
三日后,薛怀瑾取回了法衣。许微尊者并未多言,只道:“法衣详情,炼化后自知。”
这次炼化认主的过程更为漫长,足足用了三日。当成功认主的刹那,一股清晰的喜悦情绪自法衣传来,涌入薛怀瑾心间。
……
下品法宝?没封印?
紧接着,法衣的详细信息涌入她的神识:
品级:下品法宝。
核心功能:主防御,可随心意变换样式。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星澜法衣
隐匿特性:添加了特殊阵纹,能瞒过神识探查,隐藏自身品级。但是一旦遭受攻击,法衣遇强则强,其防御时激发的能量波动无法遮掩,会暴露法衣等级。各类灵目神通或特殊探查手段,也能轻易看穿其真实等级。
薛怀瑾对此却颇为满意。日常能隐藏等级就行;若真遭遇远超自身境界的危机,暴露与否反倒无关紧要了。
下品法宝本是分神期修士所用,金丹期通常难以驾驭。但法衣特殊之处在于其“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的特性,不会无谓消耗主人灵力。
然而,这里存在一个关键问题:若遭遇分神级法术攻击,法衣本身能抗住,但薛怀瑾金丹期的灵力却难以为继。
解决之道在于法宝的灵性。星澜法衣自带一个约一千平米的空间。只需在其中储备足量灵石或蕴含灵气的天材地宝,当主人灵力不济时,法宝便会自行从中汲取能量维持防御。
法宝皆有灵性,却非独立生灵。新生的法宝,无论品级高低,初始仅有简单灵性。随着岁月流逝与经历积累,灵性会逐渐增长,最终孕育出意识。唯有诞生意识的法宝,方能真正自主操控法器。
薛怀瑾忆起十六岁参加炼气期弟子考核大会时,所见那群灵性盎然、意识已成的飞剑。再看看眼前星澜法衣传来的简单情绪反馈……
好嘛!刚遗憾不能豢养灵兽幼崽,这就送来一件法衣“养”!
薛怀瑾轻抚深蓝色的法衣,试探道:“‘星澜’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法衣立刻传来一阵强烈的欣喜之情。
她又促狭地问:“那‘臭宝’呢?”
反馈的依旧是兴奋雀跃的情绪。
看来灵性的培养,还需时日。
薛怀瑾最终郑重宣告:“你的名字,便是星澜。”
既决定培养其灵性,便需常伴左右,令其多感知外界。薛怀瑾当下便换上了星澜法衣。心念流转间,深蓝色贵气法衣瞬间化作一件样式普通的蓝白衣衫。
她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极光界这些年的安逸,骨头都快锈住了。
当即对外宣布闭关修炼,但私下易形换容偷偷出宗。
三日后,天衍宗北面妖兽森林边缘。薛怀瑾的身影如一道融入林影的青烟,无声无息地潜行。
目标明确:四级初期!
一头正在撕扯猎物尸体的四级初期铁爪岩豹进入视线。
薛怀瑾身形暴露的刹那,龙泉剑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寒光,直刺岩豹咽喉!那畜生反应极快,腥风扑面,巨大的利爪带着破空声狠狠拍来。
“铛!”
金铁交鸣!龙泉剑精准格开利爪,火星四溅。薛怀瑾手臂稳如山岳,反手一搅,剑身蕴含的巨力竟将岩豹的利爪荡开!
岩豹似乎被这股远超预期的力量惊了一下,咆哮扭身,粗壮的尾巴如钢鞭扫来,带起刺耳的呼啸!
薛怀瑾不闪不避,迎着钢鞭般的豹尾猛地一抓!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薛怀瑾脚下地面微陷,身形却稳如磐石。她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豹尾末端,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竟被她硬生生接下!岩豹吃痛,疯狂挣扎扭动。
她眼中厉色一闪,借着扣住豹尾的支点,腰身发力,竟将体型庞大的岩豹抡得失去平衡!
同时,灵力狂涌注入右手的龙泉剑,《锐金剑》发动!剑芒暴涨三倍,带着刺耳的锐啸,狠狠刺入岩豹因失衡而完全暴露的、防御相对薄弱的腰腹!
“噗嗤!”
剑锋入肉,搅碎内脏。岩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薛怀瑾松开左手,甩了甩手腕,感受着那微不足道的反震之力,肉体的强大真是让人着迷!
突然有点理解好友王嘉宁为什么执着于法体双修了。
她把妖兽尸体收入储物腰带,身影融入林间。
数日后,一处幽暗的谷地。浓重的腥气弥漫。
薛怀瑾伏在一块巨岩后,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四级初期“裂地蛮犀”正烦躁地用巨蹄刨着地面。
龙泉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取蛮犀相对脆弱的眼珠!蛮犀被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低头,那根闪烁着土黄色灵光的巨大独角对准薛怀瑾,猛地冲撞而来!地面剧烈震颤,碎石如雨飞溅,速度竟快得惊人!
“来得好!”薛怀瑾低喝,重心下沉,周身肌肉瞬间绷紧,龙泉剑横在身前,剑尖直指蛮犀独角!
“轰隆——!”
人犀悍然相撞!
狂暴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地面瞬间龟裂下陷成坑!薛怀瑾脚下的岩石化为齑粉,双脚深陷其中。
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握剑的手臂稳如磐石!剑身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却硬生生顶住了那根恐怖的独角!
蛮犀冲撞的势头竟被硬生生遏止!它巨大的头颅被反震之力顶得高高扬起,眼中流露出惊愕与暴怒!
薛怀瑾体内气血翻滚,神识却瞬间捕捉到对手的僵直。
趁此良机,她双手飞快掐诀。地面瞬间软化,化作大片粘稠泥沼!蛮犀沉重的身躯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四蹄深陷。它愤怒咆哮,独角黄光大盛,试图引动土系灵力挣脱。
薛怀瑾岂会给它机会?龙泉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刁钻的金色流光,绕过坚硬的头部,直刺蛮犀脖颈要害!
同时,她双手虚按,无数坚韧的枯藤破土而出,毒蛇般缠绕上蛮犀的四肢和身躯,疯狂勒紧!
“吼——!”蛮犀疯狂挣扎,泥浆四溅,藤蔓被巨力崩断又再生。它猛地一甩头,独角射出一道凝练的土黄色光柱,撕裂空气,直轰薛怀瑾!
太快!薛怀瑾瞳孔一缩,只来得及将龙泉剑召回横在身前。
“轰!”
光柱狠狠撞在剑身上!巨力传来,薛怀瑾闷哼一声,双脚犁地般向后滑退数丈,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沟!星澜法衣蓝光急促闪烁,卸去了大部分冲击。
? ?第268章增加以下这几句话:
?
回到静室,薛怀瑾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
瞬间注意到,一直悬浮在识海里的五彩珠子缩小了一半。
?
这是《归元功法》传承珠,能抵御一次致命的灵魂攻击。
?
而她之前掉入黑洞的时候,就是这枚传承珠保护了她的灵魂。
?
而这种灵魂保护机会只有一次,用过就没有了。
?
又少了一个底牌。
?
它旁边的《锻神》依然如故,一本书安静地漂浮着。
第二百七十二章 金丹后期
喘息未定,脱困的蛮犀赤红着眼,再度狂暴冲来!
薛怀瑾眼中战意迸发,剑作龙吟。
“斩!”
剑罡裂空,尖啸刺耳,正中那顶来的巨角!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蛮犀那引以为傲的巨角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瞬间崩开,血光迸现。
巨兽冲撞的身形被硬生生钉在原地,震天的痛吼声中,是难以言喻的暴怒与被斩裂的痛苦,令它陷入短暂的狂乱。
薛怀瑾被反震之力撞得后退一步,握剑的右臂肌肉贲张,却稳如磐石。
战机稍纵即逝!她眼中厉色一闪,丹田灵力狂涌,足下发力蹬碎地面岩石,身影如鬼魅欺近蛮犀头颅。
龙泉剑发出刺耳鸣啸,剑尖凝聚全身力量与锐金剑罡,化作一点致命寒星,精准无比地刺入独角那道狰狞裂痕!
“噗嗤!”
剑锋势如破竹,裹挟着沛然巨力与锋锐剑气,深深贯入蛮犀脑髓!蛮犀小山般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抽搐,赤红的兽瞳瞬间黯淡,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
五个月后,毒瘴弥漫的沼泽边缘,空气粘稠而腥臭。
薛怀瑾正与一头四级中期“毒沼箭蛙”缠斗。腥臭的毒涎与腐蚀性水箭擦身而过,在星澜法衣表面激起道道涟漪。
她身形闪转腾挪,各种手段齐上,却奈何它不得……
僵持不下,她正欲抽身暂退……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骤然从沼泽深处碾压而来!浓密的毒瘴被无形之力粗暴排开,露出一双在幽暗中亮起的、冰冷无情的巨大竖瞳!五级初期的气息,如同山岳倾覆!
薛怀瑾头皮瞬间炸开!动作迟滞,连那头四级箭蛙也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生死关头,她甩手就将一张五级攻击符宝射向竖瞳方向,同时另一枚“缩地成寸符”已狠狠拍在身上!
“轰隆!”符宝爆开,火光冲天。
“呱——!!!”一声震得沼泽泥浆翻腾的暴怒吼声响起!
地动山摇!恐怖的追击声撕裂空气!
薛怀瑾一步迈出,身影已在千米之外!她不敢回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离沼泽的方向亡命飞驰!
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咆哮,被快速拉远。
直到彻底甩脱锁定,她才猛地扎进一片盘根错节的藤蔓深处,激活星云斗篷,背靠冰冷湿滑的岩石,大口喘息,脸色微微发白,心有余悸。
“五级…毫无胜算。”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捻着星云斗篷流淌的微光。
……
日升月落,薛怀瑾在天衍宗北面的妖兽森林里反复锤炼。每一次与四级妖兽的搏杀,都让她对暴涨的肉身力量、奔涌的灵力与敏锐的神识配合得更加精熟。对危险的直觉,如同磨砺的刀锋,越发锐利。
八个月的生死砥砺,一晃而过。
这天,薛怀瑾刚以胸腹硬撼一头四级中期“铁背黑熊”的狂暴掌击!沉闷的撞击声中,她身形稳如磐石,反将那黑熊震得手臂发麻,动作一滞。
电光火石间,龙泉剑已化作一道金色闪电,裹挟着锐金剑罡,精准刺穿黑熊心脏!
黑熊轰然倒地。就在她收剑的刹那,丹田内沉寂的金丹毫无征兆地剧烈一跳!紧接着,一股精纯磅礴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溢出金丹,奔涌向四肢百骸!
要突破了!
薛怀瑾眼神一凝,没有丝毫迟疑。她迅速收起妖兽尸体,召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速度朝着天衍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静室内,灵气氤氲。薛怀瑾盘坐中央,五心向天。
丹田里,那颗五彩金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如长鲸吸水般吞噬着海量灵气,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膨胀,表面光华流转,越发凝实璀璨,仿佛蕴藏着一轮微缩的骄阳。
金丹中期与后期之间那道坚固的壁垒,在这持续不断的灵力狂潮冲刷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扩大。
奔涌的灵力不仅冲刷着经脉丹田,更深层次地淬炼着每一寸筋骨血肉,发出细微的噼啪爆鸣。
时间在寂静与能量的奔流中悄然滑过。
“嗡——!”
旋转到极限的金丹猛地一震!体积骤然膨胀了一圈!金光内敛,透出的气息却瞬间变得更为厚重磅礴、锋锐无匹!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狠狠撞在静室防护阵法上,激起剧烈涟漪。
金丹后期,水到渠成!
薛怀瑾又闭关一月,彻底稳固境界,将暴涨的力量收束自如。
出关后,她尝试感悟五行法则,期望能触摸到瞬发法术的门槛。然而法则玄奥,如同雾里看花,完全摸不着头绪。
她果断放弃,深知欲速不达,再次投身妖兽森林,以实战磨砺新境界下的战力。
五个月后,一道传讯符穿透林间,落入薛怀瑾手中。她正盘坐于一处临时开辟的山洞内休整。神识探入,是自家管事石松的传讯:“首席,五行峰事务堂一级掌事蒋珍道君有急事寻您,盼速归。”
薛怀瑾回复得干脆:“知悉,明日巳时必到。”她收起阵盘,驭剑而起,身影没入林中。
次日,五行峰小院外。薛怀瑾落下飞剑,便看见等候的元婴女修蒋珍。
她快步上前,语带歉意:“劳烦道君久等,是我的不是。快请进,里面谈。”
蒋珍连忙恭敬行礼,袖口金纹微闪:“见过首席。石管事已邀我入内饮茶,是我心急,想着早些见到您。”
薛怀瑾见她神色凝重,不再客套,抬手示意:“请!”当先步入院中,蒋珍紧随其后,石管事随后跟上。
堂屋落座,旁人退下。薛怀瑾开门见山:“掌事何事如此急切?”
蒋珍抿了抿唇,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忧虑,“原本这两日该给您送乾坤秘境的名额玉牌,但眼下…出了点状况。”
薛怀瑾挑眉:“不给了?”
“尚未定论!”蒋珍连忙摆手,“是孙彬执事长老提出的。他认为五行峰秘境名额分配的老规矩不合理。”
“首席无需任何付出即可得名额,一则不利峰内团结,二则…首席也少了磨砺的机会。”
第二百七十三章 罗盘
薛怀瑾指尖习惯性地轻叩桌面,“我师父那边怎么说?”
蒋珍脸上浮起一丝苦笑:“这事本来简单,要是能联系上峰主,就是一句话的事。可现在……峰主音讯全无,按咱们五行峰的规矩,这种时候,得请十位执事长老表决。”
“结果呢?”薛怀瑾抬眼,语气平静。
“具体细节我不清楚,”蒋珍摇头,“只接到通知,让您今日申时务必去五行峰主殿一趟。”
“行,明白了。”薛怀瑾干脆地应下。
蒋珍松了口气,立刻凑近些,压低声音,将峰内十位执事长老的背景,以及可能的人情关系,细细说与薛怀瑾听。
……
申时整,五行峰主殿内弥漫着无形的威压。云澜尊者、王琳尊者、晓宁尊者、孙彬尊者四位执事长老端坐两侧。
云澜尊者率先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分量:“怀瑾,孙彬执事关于更改首席弟子秘境名额惯例的提议,已有六位执事参与表决,包括未能到场的杨红尊者和晓辉尊者。其余四位联系不上,视为弃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中站立的薛怀瑾身上:“结果是,三票赞同,三票反对。所以叫你过来,想听听你的想法。”
薛怀瑾站得笔直,目光坦然扫过四位尊者,微微欠身,语气淡然:“弟子没有异议,听从长老们安排便是。”
孙彬尊者立刻接口,语速微快:“既然你……”
“且慢。”王琳尊者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孙彬。她环视众人,提议道:“峰内旧例沿用已久,骤然改动,容易惹来非议。不如这样,在峰内金丹弟子中选一位拔尖的,与怀瑾切磋一场。凭结果来处理此事。诸位意下如何?”
晓宁尊者捻着胡须,略作沉吟:“此法公允,可行。”
云澜尊者亦颔首:“可。”
孙彬尊者脸色沉了沉,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再反对,沉声说:“人选,我推荐周岩。此子金丹后期圆满,距元婴只差一线,根基打得极牢,战力在金丹弟子中算得上顶尖。”
众人均无异议。
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气息浑厚的青年弟子大步踏入殿中,正是周岩。他向众尊者恭敬行礼后,目光灼灼地射向薛怀瑾,战意如同实质般升腾而起。
殿外广场,没有寒暄,也无试探。长老宣布开始的刹那,薛怀瑾身影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拳裹挟着破风声,直捣周岩胸口膻中大穴!
周岩瞳孔猛缩,硬生生中断了施展到一半的法诀,双臂交叉护于胸前,灵力狂涌,一层厚重的护体灵光瞬间亮起!
“铛——!”
拳臂交击,竟发出金铁般的闷响!
一股巨力袭来,周岩的护体灵光应声碎裂!他只觉双臂剧痛发麻,胸口如遭重锤擂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脚下石板寸寸龟裂。气血翻腾间,手中灵剑几乎脱手飞出!
他刚勉强稳住身形,试图重整旗鼓,一点冰冷的触感已抵在他咽喉前三寸,纹丝不动。
龙泉剑的剑鞘尖端,稳稳停在那里。
胜负,已分!快得让殿前观战的几位尊者都微微动容。
“好!”云澜尊者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赞许。
“后生可畏!”王琳尊者含笑点头。
晓宁尊者捋须微笑。孙彬尊者则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
薛怀瑾前脚刚踏进自家小院,后脚蒋珍便脚步匆匆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双手奉上一枚温润玉牌:“首席,您的乾坤秘境玉牌,请收好。”
薛怀瑾接过玉牌,顺手招呼道:“蒋掌事辛苦了,进来喝杯茶歇歇?”
蒋珍:“虽然这是我的份内之事,但首席的灵茶,我可得尝一尝。”
孟春奉上灵茶。薛怀瑾抿了一口,看向蒋珍:“师父不在,有些事摸不着头绪。关于这乾坤秘境,除了宗门公告的那些,可还有什么私下里需要留神的地方?”
蒋珍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有一样紧要的。这次进秘境的修士,有一半是元婴期!所以按照以往的惯例,金丹弟子进去,最好结伴而行,单打独斗风险太高。”
“元婴占一半?”薛怀瑾眉梢微挑,这点她倒真没留意,“原来如此。”怪不得要组队。
蒋珍又拣着几处公认的危险区域和几种需要提防的毒物,简洁说了说,见薛怀瑾心中有数,便起身告辞。
送走蒋珍,薛怀瑾回到静室。她捏着那枚玉牌,神识探入其中,将关于乾坤秘境的详细信息又仔细过了一遍,确认与自己之前了解的出入不大,这才随手将玉牌收入储物戒。
指尖在戒面摩挲片刻,薛怀瑾起身,驭起飞剑直奔藏剑峰。
薛怀远正在院中擦拭剑匣,见妹妹落下剑光,引她到凉亭坐下,顺手倒了杯水推过去:“有事?”
薛怀瑾接过水杯,开门见山:“大哥,刚听说乾坤秘境里元婴修士占了一半,金丹修士进去最好组队。咱俩组个队?”
薛怀远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松,还当是什么大事,干脆点头:“行。秘境入口传送随机,为了省时间,我们进去后都直接往那片洗骨花位置赶,在那位置往北十公里处集合。”
“我也是这么想的。”薛怀瑾点头,“那我得去寻个能在秘境里互相定位的玩意儿。”这种大秘境,传讯符、传讯玉通常都会失灵。
薛怀远闻言,直接探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两个巴掌大的古朴罗盘,将其中一个递给薛怀瑾:“用这个。”
薛怀瑾好奇接过,只见青铜罗盘上符文流转,中心嵌着一根细长的银针。她拿着罗盘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无论她面向何方,那根银针都颤巍巍地、无比固执地指向薛怀远所在的方向。
收了罗盘,想起一事,薛怀瑾问道:“大哥,我听父亲说,你给他服用了碧潮水精果?”
第二百七十四章 九曜战体诀
薛怀远放下茶杯,“我用茯苓金刚果换了茯苓锻体丹服用。其余果子于我无用,便给了父亲和怀钧各一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妹妹,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当时肖云尊者还曾当众询问,是否需要帮我把果子换成丹药。不过,我这边峰主已私下替我办妥,便未再劳烦肖云尊者。”
薛怀瑾眼睛倏地一亮,身子微微前倾:“当真?”
薛怀远点了点头,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他心里清楚,这算是沾了妹妹的光,被爱屋及乌了。
肖云尊者此举,在公开场合表明态度,既是释放善意,即便此次未帮上忙,日后若有难处,亦可循此例主动求助;更是向众人宣告,他薛怀远背后亦有靠山。这份用心,他深怀感激。
薛怀瑾如今债多不愁,略一思忖便也不再纠结此事。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近况,薛怀瑾便起身告辞。
两个月后,一道灵光穿透洞府禁制,薛怀瑾抬手接过传讯符,里面传来三哥薛怀钧压不住笑意的声音:“妹妹,我也拿到乾坤秘境名额了!哈哈!”
薛怀瑾先是一喜,随即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三哥虽比自己早一年突破至金丹中期(炼肤中期),但以他的实力进入秘境,风险实在太大!况且古岳峰名额本就稀少,三哥是如何争取到的?
她当即御剑赶往古岳峰,刚落在院外,便瞧见另一道遁光几乎同时落下,正是大哥薛怀远。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与忧色。
三人甫一照面,薛怀远开门见山:“怀钧,你们峰头此次秘境名额共有几个?”
“二十五个。”薛怀钧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
薛怀远眉头一皱,追问:“那你的实力,在峰内三百金丹弟子中能排进前十二?”乾坤秘境,金丹和元婴弟子名额各一半。
薛怀钧没急着答话,嘴角一勾,露出个神秘兮兮的笑容。下一瞬,他神色骤然一肃,周身气势陡然拔升。
只见他体表蓦地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院中极速腾挪转折,破空声“嗤嗤”作响,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
薛怀瑾愕然:“这是……炼肤后期?不对……”
薛怀远也面露疑惑。
残影一敛,薛怀钧稳稳停在妹妹面前,笑得格外畅快:“炼肤巅峰水平,怎么样?”不等两人追问,他伸出拇指朝自己一点,又朝两人一指,“这多亏了你们。”
薛怀瑾愣住,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们?”
薛怀钧重重点头,“你忘了?你给我的那些灵石。”他说着又转向薛怀远,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再加上大哥这些年塞给我的灵石和那颗赤焰焚心果,我拿这些资源,换了一门体修神通秘术,《九曜战体诀》。”
“神通?”薛怀远眉峰一挑,声音里带上几分讶异。
“不是说体修归腑期才会觉醒神通吗?”薛怀瑾同样不解。
薛怀钧咧嘴一笑,摆手解释道:“那是天赋神通,我修炼的是可以后天习得的神通秘术。”
“神通还能修炼?”薛怀瑾更惊奇了。
“当然能!”薛怀钧把胸膛拍得嘭嘭响,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这可是我们体修一脉的独门特色,就是……嘿嘿,有点费灵石。”
薛怀远被勾起了兴趣:“挑能说的,给我们讲讲?”
薛怀钧连忙招呼两人坐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眼睛亮晶晶的:“那必须的!”
“《九曜战体诀》乃战力增幅类神通。需以九曜灵材奠基,于肉身开辟九处曜灵战穴,引日月星辰、五行天地精气淬炼肉身本源。”
他说得兴起,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随境界突破逐层凝练战身,战力增幅永久递增。战时引动穴中灵元爆发,全程不燃精血、不伤根基、不毁经脉、无任何反噬后遗症。前期靠灵物淬体,后期可自主吸纳天地精气维持。”
“共分四境九层,境界越高,层数越深,增幅越强。我目前修至第二层,肉身全属性提升三成半,攻击附带日月灵元罡气,可免疫同阶毒、寒属性侵蚀。”
薛怀远思量片刻,问道:“战后状态如何?”
薛怀钧一摊手,语气轻松:“也就耗点元力,打坐一个时辰就补回来了。”
薛怀瑾好奇:“最高能增幅多少?”
薛怀钧挺了挺胸膛,伸出三根手指:“若修至归腑期(分神期)的九层圆满,可增幅三倍战力!”
薛怀瑾听得心潮澎湃:“三哥,这神通必须练下去!”说着便取出储物戒,“下一步修炼还需多少灵石?我……”
“哎哎哎!”薛怀钧连忙探身按住她的手,哭笑不得道,“打住打住!炼肤期最多只能修前三层,功法和需要的灵材我已经备齐了,灵石还有剩呢。”
薛怀瑾只得作罢,正色道:“有实力才有财力!我对此深有体会。这神通务必坚持,往后要是遇上难处,只管开口,别不好意思,日后慢慢还我就是。”
薛怀远也颔首赞同,目光温和:“怀瑾说得是。再多的灵石堆在储物戒里,终究只是灵石。唯有转化为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番,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普通的衣袍上,语气忽然带上几分迟疑,“你们体修的法衣……是战甲吧?你可备了?”
薛怀钧闻言“嘿”地一笑,拍了拍胸膛:“那必须有啊!不然当年我凭啥能在筑基弟子考核大会上打出来,被古岳峰选中?”
他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得意劲儿,“没练这神通之前,我修炼的体修秘术就已经把双腿和双拳淬炼得超出本身境界一层次。”
“现在修为是炼肤中期,可经过秘术强化的双腿、双拳能发挥出炼肤后期的实力,再叠加上《九曜战体诀》的爆发——”他握紧拳头在身前狠狠一挥,“正面硬撼金丹巅峰不在话下!”
第二百七十五章 前往秘境
薛怀瑾目光扫向大哥薛怀远。薛怀远眼皮微垂,极轻微地摇了下头。
薛怀瑾立刻会意。洗骨花的事,现在还不能让三哥知道。她迎上薛怀钧投来的视线,顺势问道:“三哥,你拿到名额了,对秘境里头的情况了解吗?”
薛怀钧顿时来了精神,兴奋道:“当然知道!峰里的执事长老最后特意嘱咐我们,进了秘境一定要组队,这样风险能降一大截。”
“元婴修士要是碰上落单的金丹,顺手杀了的不在少数。可要是碰上一群抱团的金丹修士,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手了。”
“只要跑出去一个,回头告到宗门,他们出了秘境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他拍了拍胸脯,宽慰道,“我已经跟几个信得过的朋友组队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薛怀远没接话,沉默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只储物袋,神念飞快地往里塞了一堆东西,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拍进弟弟手里:“拿着。出了秘境再还我。”
接着又翻出一只古朴的青铜罗盘,样式和之前给薛怀瑾的一模一样。“认主。秘境里传讯符靠不住,靠它找我们。”
他指尖重重戳在罗盘中心一个微凹的小点上,“真到了要命的关头,按这里!我们手里的罗盘立刻会示警。”
他指着盘面,“长针指我,短针指怀瑾。”他转向薛怀瑾,“等怀钧认主,你罗盘上也会多根短针指他。”
薛怀远的目光沉沉扫过弟妹二人:“记住!命悬一线时,别犹豫!”
薛怀瑾眼神坚定:“放心!不管谁激活罗盘,我们定当义无反顾,全力驰援。所以真到扛不住的时候,我肯定求救,绝不硬撑。”
临走前,薛怀瑾掏出一堆符宝塞给三哥:“这是逃命用的,你可得收下。”
五级缩地成寸符宝8枚,六级缩地成寸符宝5枚,七级小挪移符宝1枚。
她的灵石也不多了,得留着自己用,但她逃命的符宝多,倒是能给三哥均出来一些。
距离秘境开启只剩四个月,薛怀瑾一头扎进宗外的妖兽森林,继续磨砺。
期间,好友和同门的组队邀请陆续飞来,她一概摇头拒绝。
直到该出发前往乾坤秘境的日子,师父肖云尊者依旧杳无音信。薛怀瑾倒不担心,师父早前在传讯玉里留了话,说有事缠身,归期不定,叮嘱她顾好自己,不必挂念。
再次从五行峰启程,云澜尊者依旧指派身份最高的薛怀瑾带队前往主峰。
五行峰此次分得四十个秘境名额,金丹、元婴各占一半。
队伍刚飞出五行峰地界,身后那二十位元婴弟子猛地提速,化作道道流光瞬间远去,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薛怀瑾身后那十九位金丹弟子,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薛怀瑾不用回头,都能猜到他们之间无声的传音在疯狂交织。
她压下心头那股火气,御剑速度丝毫不变,稳稳飞在前头。这次,那些金丹弟子倒是异常“规矩”,老老实实缀在后面,没再生事。
主峰广场上,已有不少队伍抵达,各峰弟子按峰头列队。五行峰那二十位元婴弟子已聚在一处,旁边空着老大一块地方,格外刺眼。
薛怀瑾目光一冷,手一挥:“走,我们站那边。”她带着队伍,径直走向广场另一侧的空地站定,对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视若无睹。
一道带着命令口吻的传音刺入她耳中:“薛怀瑾!过来!”
薛怀瑾眼皮都没抬一下。
想给我添堵?行啊,那就一起丢脸!想让我为了“大局”忍气吞声?没门!
后续抵达的队伍,只要队伍里有首席弟子,无论首席是金丹还是元婴,无一例外都是首席带队,弟子们紧随其后。
这越发衬得五行峰那两拨泾渭分明的人马,像个天大的笑话。广场上的窃窃私语和隐秘传音,几乎要凝成实质。
最终,天衍宗一百九十九峰,唯有五行峰,把内部不合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安宗主现身,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五行峰那分裂的队伍,他脸色骤然一沉,视线锁定在那二十个元婴弟子身上,一言不发。
轰!
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倾覆,狠狠砸在那二十人身上!元婴弟子们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晃,个个脸色煞白,膝盖打颤,全靠一口灵力硬撑着才没当场跪倒,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整个广场死寂一片。五千多道目光的注视,比那威压更让人窒息。有人额头青筋暴起,有人牙关紧咬,终究,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折断的麦秆,噗通噗通软倒在地。
直到最后一人也瘫软下去,安宗主才缓缓收回威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不想去?现在就可以滚回去歇着,不必勉强。”
“弟子知错!弟子不敢!”那二十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声音都在抖。临门一脚被剥夺资格?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个机灵的元婴弟子猛地蹿出,直扑薛怀瑾带领的金丹队伍后方。其他人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跟上,为了表明态度,他们甚至不敢并列,全都缩着脖子,老老实实站在了金丹弟子们的身后。
于是,其他峰头都是金丹、元婴泾渭分明的两列,唯有五行峰,缩头缩脑地挤成了一长溜。
安宗主这才移开目光,声音传遍全场:“再有下次,搞事的人,直接取消资格滚回去,你们引以为戒!”
“弟子谨遵教诲!”五千人的应和声震天动地。
……
飞舟破开云层,载着众人驶向乾坤秘境。薛怀瑾的目光掠过那些缩在队伍后方的元婴弟子,心头疑云翻涌:是墨家在背后捣鬼吗?
她在五行峰中低阶弟子里的威望,显然还撑不起场面,连表面的和谐都维持不住。可那些出窍期以上的大能,对她反而客气看重。这反差透着古怪……难道,和五行峰那份传说中的大机缘有关?
……
乾坤秘境入口,位于云外楼西南三千里。
各宗飞舟陆续抵达,十万余修士云集。所有要进秘境的修士依然在各宗自己的飞舟内等待秘境开启。
第二百七十六章 赶路
薛怀瑾一步踏出飞舟,瞬间被头顶的景象攫住心神。
一个巨大无匹的椭圆形光门,横亘在苍穹之下,笼罩方圆十里,光晕流转,散发出古老磅礴的气息。
这便是乾坤秘境的入口。
她目光扫过四周,瞳孔微缩。视野所及,密密麻麻的各式飞舟悬浮空中,如同迁徙的巨鸟群。
与以往秘境不同,除了熟悉的各大宗门势力飞舟,还多出了上千支规模不一的队伍,多则二十人,少则五人,旗帜各异。
这是来自人族各城池、通过擂台血战夺下名额的散修和本土修士。
云外楼本就是由散修组成的超级势力。所以乾坤秘境属于所有散修。
乾坤秘境,二十七万年前由散修出身、即将飞升的常洵老祖所创。他倾尽所有,将这方天地赠予天下散修。
自此,这秘境便成了散修心中的圣地,由云外楼掌管,受所有散修监督守护。
一代代散修前赴后继,搜寻奇珍异宝填充其中,二十七万年的积累,早已让乾坤秘境成为铁木界资源最丰饶的洞天福地。
秘境每两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发放十万名额。
七大超级势力,各占五千;
二十八家一级势力,各得一千;
九十九个二级势力,各分两百;
剩余一万七千二百个名额,则洒遍人族所有城池,由城主府设擂,强者得之。然名额不可转让,入门费——无论身份,人人皆需缴纳给云外楼,以维系秘境运转。
一个灵光闪烁的圆盘无声飞至薛怀瑾面前。她抬手,九万枚中品灵石稳稳落入盘中。圆盘灵光一闪,载着灵石飞向光门深处。
她目光扫过附近几位元婴修士,只见他们大多眉头紧锁,一脸肉痛地把灵石放上去。
薛怀瑾心里暗爽,元婴初期一万上品灵石,元中三万,元后九万。
“啧,这秘境,对元婴可真不客气。”薛怀瑾心底暗哂。目光再转,发现这些元婴修士,竟大半是元后期!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压下。
头顶光门骤然爆发出刺目光华,无数道灵光如触手般探下,精准卷住所有已缴费的修士。
薛怀瑾只觉身体一轻,眼前光影扭曲,瞬息间天旋地转。
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已置身于一片古木参天的密林。腐叶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气钻入鼻腔。她毫不犹豫,立刻翻出大哥给的青铜罗盘。
罗盘上一根长针指向北方,那是大哥薛怀远的方向。
另一根短针则指向西方,那是三哥薛怀钧。
薛怀瑾收起罗盘,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如灵猿般攀上附近最高的一棵巨树,立于树冠之巅。极目远眺,层峦叠嶂,古木森森。
她迅速在心中勾勒地图,对照记忆里洗骨花所在的方位。
“东边!”她眼神一凝,目标锁定。
母亲的事,容不得半分耽搁。
身影如离弦之箭射下巨树,她毫不犹豫地朝着东方疾掠而去。星澜法衣化作不起眼的绿色衣衫,紧贴身形,丝毫不影响动作。
沿途,低级灵植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三级?在华浅秘境她都已不屑一顾,何况如今!龙泉剑悬于身侧,剑身微鸣,随时准备出鞘,只为斩开拦路的爪牙。
“吼!”一头不开眼的四级初期“铁爪岩豹”从灌木后扑出,腥风扑面。薛怀瑾身形微侧,龙泉剑化作一道金色厉芒。
“铛”地一声精准格开袭来的利爪,火星四溅。
她手腕一抖,剑身顺势绞入,沛然巨力直接将岩豹庞大的身躯带得一个趔趄。未等它站稳,剑光已如毒蛇吐信,精准洞穿其咽喉。
尸体被她随手收入储物腰带,脚步毫不停留。
三天后,三头四级初期的“鬼面狒狒”形成合围,嘶吼着扑来,利爪带起道道腥风。
薛怀瑾身形如鬼魅般在狒狒的围攻中穿梭闪避,五行法术辅助,龙泉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血光。
狒狒配合默契,嘶吼咆哮,利爪撕裂空气。她辗转腾挪,剑光与拳影交织,一个时辰的激烈缠斗,狒狒尽数毙命。
喘息片刻,再次启程。
七日后,一队五名金丹修士从密林中蹿出,眼神贪婪地锁定形单影只的薛怀瑾。
“小娘子,把储物戒留下,饶你不死!”为首一人狞笑着逼近。
薛怀瑾眼眸一寒,龙泉剑毫无征兆地暴起,一道凝练的金色剑罡撕裂空气,直取那领头者胸膛。速度快得惊人!
“噗!”领头修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撤!”其余四人脸色剧变,哪还敢有半分贪念,架起重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狼狈逃入密林深处。
薛怀瑾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逃窜的背影,收剑继续赶路。
第十天,一头皮糙肉厚的四级中期“裂地蛮犀”挡住了去路。它小山般的体型每一次冲撞都引得地面震颤,土黄色的灵力在独角上汇聚,威势惊人。
薛怀瑾与其周旋,龙泉剑斩在它厚实的皮甲上,火星直冒,一时难以破防。战斗陷入胶着。
就在她全神贯注,寻找蛮犀破绽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爆发!
“死!”一声低沉的暴喝。
一只覆盖着古铜色光芒的拳头,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音爆,直轰薛怀瑾后心!时机刁钻狠辣至极,正是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注意力被蛮犀完全牵制的一刹!
太快了!易筋后期体修的全力偷袭!
“嘭!!!”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炸开!
星澜法衣湛蓝光华猛地爆闪,如同平静海面掀起巨浪!
法衣卸去大部分攻击,余力仍然透过法衣狠狠撞在薛怀瑾背上。
“呃!”薛怀瑾如遭远古巨象撞击,五脏六腑瞬间移位,气血疯狂上涌,喉头一甜,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抛飞,重重砸断一棵碗口粗的大树才停下。尘土飞扬。
那头蛮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恐怖威压惊得低吼一声,趁机撞开灌木,轰隆隆逃走了。
那偷袭的元婴体修现出身形,是个面容阴鸷的光头大汉。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更炽热的贪婪:“上品灵器法衣?好宝贝!”他舔了舔嘴唇,身形一晃,如附骨之疽般再次扑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临时队友
薛怀瑾强忍翻腾的气血,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五级“缩地成寸”符宝!
符光爆开,空间瞬间扭曲。
光头大汉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薛怀瑾留下的残影上。
“轰隆!”
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坑,土石飞溅。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千米之外,薛怀瑾的身影踉跄着闪现。她没有回头看,调整方向,像一道贴地疾驰的青烟,飞快地钻入更茂密的丛林。
一刻钟后,符宝的灵光彻底消散。薛怀瑾闪身扑进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废弃洞穴。
她背靠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内腑锐痛。
星云斗篷瞬间覆盖全身,深邃的银灰色流淌开来,细碎星点无声闪烁。她的身形、气息,如同水滴融入阴影,彻底消失在昏暗的洞穴里。
光头大汉追了数十公里,最终停在林间空地上。他像头焦躁的猛兽,神识一遍遍扫过周围,却再也捕捉不到丝毫痕迹。
只有那件硬生生扛下他全力一击却丝毫无损的法衣影像,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
“妈的,滑溜的泥鳅!”他狠狠啐了一口,眼中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他环视着死寂的密林,声音像磨砂纸一样粗糙,“跑?老子记住你了!看你能躲多久!”
洞穴深处,薛怀瑾背靠石壁,慢慢滑坐在地。她迅速吞下几颗疗伤丹药,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
黑暗中,星云斗篷的微光随着她的呼吸明灭不定,如同蛰伏的星兽。
她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锐利如刀。“十天了……太慢了。”
时间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她。
但接下来的路,反而越发艰难。随着秘境开启日久,人族修士纷纷抱团,妖兽也自发聚集成群应对。
应付难度不断加大,她依旧能杀出去,却再也无法像最初那样轻易甩脱纠缠,疾速穿行。
符宝是保命用的,不能随意挥霍,只能另想他法了。
又一次,她以受伤为代价,才狼狈地冲出一个小型妖禽群的围攻。焦灼感像藤蔓缠紧了心脏。
她不是没尝试过组队。昨天遇到一支三人金丹后期队伍,对方见她实力不俗,邀她同行。
她立刻点头,只提了一个要求:组队可以,但前进方向必须由她定,她要去东边与人汇合。
对方一听,笑容立刻消失,连客套话都省了,扭头就走。
现在进来的队伍都是临时组队,谁不想先找到自己的约定伙伴?谁会为一个陌生人白白当护卫,等人团聚后再被甩开?
薛怀瑾没别的办法,只能咬牙硬闯。
一天……两天……五天……
进入秘境的第十六天,她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多半路程。
又一次和一个四人小队谈崩,对方眼神里的警惕和算计让她心累。她转身没入丛林,迎面又撞上一个妖兽群。
十几头三级“铁鬃狼”正围一人撕咬腾挪。
等等,那人……
“司道友?”
被围攻的身影迅捷如风,土黄色的灵力护盾时隐时现,手中一柄长刀翻飞,每一次劈砍都精准狠辣,在狼群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关键是,这人是天衍宗弟子!
而且,似乎只有他一人!
薛怀瑾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冲上前。双手掐诀,数条枯藤破土而出,缠向狼群后腿,同时地面瞬间软化,形成小片泥沼迟滞狼群速度。
龙泉剑出鞘,化作一道金芒,直刺一头扑向司云烈后心的铁鬃狼!
“噗嗤!”剑锋透体而过。
有了她的强力加入,剩余的狼群很快被清理干净。
薛怀瑾收剑,快步走到那位同门面前。对方正甩掉刀尖的血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是五行峰薛怀瑾,”薛怀瑾主动开口,语气带着点遇到同门的庆幸,“你还是我进秘境后遇到的第一个同门。咱们临时组个队怎么样?互相照应。”
蓝衣少年——司云烈抬眼看向她,眼神没什么波动。“我认识你,五行峰首席。”他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是金顶峰司云烈。”
他没问她为什么认识自己。他在宗门的名声……不提也罢。金丹期里不认识他的,大概没几个。他仔细扫了一眼薛怀瑾的神色,确定没有戏谑或嘲弄,迟疑一瞬,还是拒绝道:“不用,我有队伍。”
薛怀瑾一看他那神情,心知有门,立刻抓住机会:“都一样!我也要找我的队伍,就是临时搭把手,应付眼下的麻烦。一个人太吃亏,符宝可消耗不起了!”
司云烈沉默片刻,再次审视她,似乎在判断她的诚意。
薛怀瑾立刻心领神会,干脆利落地保证:“只谈合作,不谈其他!”
司云烈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了一瞬,终于点头:“行。走吧。”声音依旧清冷。
薛怀瑾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太好了,总算能喘口气了!”她不动声色地引着方向,“司道友,这边走,我刚从那边过来,我们换条路。”
两人结伴,效率立刻翻倍。司云烈土系法术和刀术极强,薛怀瑾也是五行法术辅助与龙泉剑相得益彰,对付寻常四级妖兽群和零散修士队伍轻松了许多。
但仅仅过了一天,司云烈停下采摘一株四级“紫阳草”的动作,侧头看向身旁警惕四周的薛怀瑾,语气带着狐疑:“你找搭档?”
这人一点都不遮掩,一直坚定不移地往东走,路上遇到三四级灵植看都不看一眼。
他停下来采集时,她就杵在旁边干等着,也不催促,但那份静默的催促感更强。
搞得他现在看到三级灵植都懒得弯腰了。
薛怀瑾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的不好意思,笑了笑:“嗯,想尽快和我大哥汇合。按咱们现在的脚程,大概……还得二十五天左右能到约定地点。”
她飞快说完,又补充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陪我过去,这一路上所有采集到的灵植,无论几级,全归你!我一颗草都不要!成吗?”眼神恳切。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新队员
司云烈早有心理准备。他目前感应不到队友的方位,往哪个方向走都无所谓。
不过还是强调道:“就二十五天,多一天都没有。”
薛怀瑾眼中一喜,语气郑重:“多谢!算我欠你个人情!”
司云烈嘴角极快地一勾,又迅速压平。他利落地收起刚采下的紫阳草,站起身:“走。”
薛怀瑾一愣,指向不远处另一株散发着微光的植株:“那株紫猴花还没采……”
司云烈瞥了她一眼:“你不赶时间?”
薛怀瑾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赶!特别赶!”
司云烈边走边丢下一句,语气不容置疑:“五级以上灵植,我还是要停下摘的。”
“没问题!必须的!都归你!”薛怀瑾立刻跟上,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她心里清楚,这位司道友虽然宗门里风评有点“恋爱脑”,但实力是实打实的。
当年被内门排名第十一的寒山峰预定,虽然后来出了些变故被取消资格,最终还是进了排名第三十的金顶峰。
如今距离结婴只差临门一脚,两人实力相当。有他同行,压力骤减。
尝到组队的甜头后,薛怀瑾一边赶路,一边默默祈祷:再来几个靠谱的同门吧!
这一日,两人刚在一处隐蔽山洞调息养伤。薛怀瑾正闭目运转灵力,忽然双眼猛地睁开,目光直刺洞穴外某个方向!
来不及解释,她身影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洞穴!
司云烈反应极快,瞬间收起布在洞内的阵盘,紧随其后。
然而冲出洞口,外面林深叶茂,细雨如丝。他神识扫过,却捕捉不到任何异常气息……
就连薛怀瑾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实力果然够强……之前没尽过全力吧。”司云烈低声自语,放弃了追踪的念头,干脆飞身跃上附近最高的古树,抱臂倚在粗壮的枝干上,目光投向薛怀瑾消失的方向,安静等待。
薛怀瑾将速度催到极致。雨点砸在星云斗篷化作的普通绿衣上,溅起细密的水雾。她的神识牢牢锁定前方那道在雨幕和林影间快速穿梭的灵力波动。
一刻钟后,穿过一片密匝匝的藤蔓区,前方豁然开朗。
雨势稍歇,一个青衫身影正被五头狰狞的裂风狼围在中央。
裂风狼体型如牛犊,皮毛湿漉漉地贴在流线型的躯体上,幽绿的眼眸闪烁着凶光,口中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利爪刨着泥泞的地面,带起道道劲风。
它们配合默契,封死了青衫修士所有退路,不断压缩着包围圈。
青衫修士身形略显狼狈,手中一杆玉笔灵光流转,在身前划出一道道淡金色的文字屏障,勉强抵御着裂风狼撕咬的风刃和扑击。
他虽未露败相,但在五头四级初期妖兽的围攻下,罡气消耗剧烈,处境岌岌可危。
看清那青衫修士侧脸的瞬间,薛怀瑾心中一喜。
果然是顾清晏!
那个在安澜城曾与她共抗邪修、并肩作战的儒修!
来不及细想,薛怀瑾足尖一点湿滑的岩石,人已如鬼魅般切入战圈!
“吼!”
一头裂风狼察觉到背后袭来的杀意,猛地拧身,腥臭的涎水甩飞,布满獠牙的大口带着腥风狠狠咬向薛怀瑾的脖颈!
薛怀瑾眼神冰冷,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如钩,快如闪电般探出!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她竟精准地扣住了裂风狼的下颚,沛然巨力爆发,硬生生将那张血盆大口捏得变形!
裂风狼的惨嚎被扼在喉咙里,庞大的身躯被她抡起,如同沉重的沙袋,狠狠砸向旁边另一头扑来的同伴!
“砰!”两头巨狼狠狠撞在一起,滚作一团,发出痛苦的哀鸣。
龙泉剑在她右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金色剑罡暴涨三尺,撕裂雨幕,带着刺耳的锐啸,直刺第三头裂风狼的腰腹要害!
“噗嗤!”
剑锋入肉,精准无比。那裂风狼哀嚎着扑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强援让包围圈瞬间瓦解。
顾清晏压力骤减,玉笔疾点,一个斗大的“镇”字金光大放,狠狠印在第四头扑来的裂风狼额头,将其震得头晕目眩,动作迟滞。
第五头裂风狼见势不妙,低吼一声,竟夹起尾巴,毫不犹豫地转身窜入密林,消失不见。
被薛怀瑾砸懵的那两头也挣扎爬起,惊恐地看了场中煞神般的女子一眼,呜咽着逃遁而去。
雨声依旧淅沥,血腥气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
顾清晏收回玉笔,护身灵光微敛,抹去脸上溅到的雨水和泥点,长长舒了口气,对着薛怀瑾郑重抱拳:“多谢道友仗义出手!在下顾清晏,若非道友……”
他感谢的话语说到一半,却见对面那救了他的灰衣女子,非但没有回应礼节,反而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初见的陌生,倒像是……
一种带着促狭的熟悉感?
薛怀瑾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着当年铁木界那副沙哑的腔调:“顾道友,别来无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落入顾清晏耳中。
顾清晏猛地抬头——
那沙哑的语调,那调侃的语气……瞬间与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关键时刻却异常可靠的中年女修身影重合!
“你……你是……”他瞳孔微震,声音激动,“天衍宗……薛道友?”
“是我。”薛怀瑾恢复了自己清亮的声音,笑意加深,“不过,这才是我的真容。”她抬手,随意拂开黏在额角的湿发。
顾清晏彻底呆住,目光在她年轻清丽的面容上扫过,片刻后慨然一叹:“道友不愧为五行峰首席,少年英才,佩服!”
……
两人一同朝那处洞穴赶去。
司云烈看着多了一人回来,挑了挑眉,原来如此。
他飞身跳下树,那两人也不惊讶,毕竟修士的神识不是摆设。
薛怀瑾主动上前一步介绍道:“这位是我天衍宗同门,司云烈。”
又指向身侧的青衣修士:“这是我好友,太初院顾清晏。”
第二百七十九章 意外
顾清晏的加入,无疑让队伍的实力再添一分。儒修的手段向来诡异多变,于辅助控场一道更是得天独厚,正合她意。
顾清晏也暗自松了口气。孤身闯荡秘境实在太过凶险,能在此地遇上实力强劲、又信得过的薛怀瑾,简直是天降的好运气。
跟着队伍走,不仅安全无虞,探索的范围也更广,找到同门或同伴的机会便又多了几分。
至于方向固定?
那也比自己瞎撞强得多。
……
密林之中,瘴气如铅云低垂。
三十余头铁鬃狼将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狼王通体银灰,额间生着一道血色竖纹,四级后期的威压搅动得遍地落叶翻飞,气势逼人。
“阵起!”
司云烈率先出手,三枚青铜阵盘脱手而出。土黄色光幕如倒扣巨碗般轰然笼罩战场,五头三级妖狼猝不及防撞上去,顿时被反震得筋骨断裂,哀嚎倒地。
顾清晏玉笔疾挥,“陷”“滞”二字金文接连飞出。地面霎时化作翻涌的泥潭,十余头三级铁鬃狼四条腿陷入其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狼王眼中凶光暴起,利爪挟着血色罡风狠狠撕向光幕。
“锵——”
龙泉剑出鞘,声如龙吟。薛怀瑾身形一晃便欺近狼王身前。剑尖与利爪相撞,火星四溅,脚下岩石应声炸裂。
四散的碎石被司云烈的刀气顺势牵引,化作利箭般激射而出,精准洞穿了三头三级妖狼的咽喉。
狼群彻底发狂。
两头四级中期妖狼冲破泥潭束缚,腥臭的涎水溅在顾清晏凝出的“御”字屏障上,滋滋作响,白烟直冒。
薛怀瑾拧身一脚踢碎偷袭妖狼的头骨,龙泉剑顺势劈出一道半月形剑罡……
却被狼王额间血纹凝成的光盾硬生生挡下。
司云烈忽然引爆左侧阵盘。
气浪翻涌,七头妖狼被掀飞出去,不偏不倚落入顾清晏早已布下的“雷”字陷阱。
紫色电光骤然大作,焦糊味弥漫开来。他趁机挥刀封死狼王退路,刀锋嵌入银灰皮毛三寸,却再难寸进。
“困龙势!”
顾清晏咬破指尖,血写篆文凌空成形。一道血色牢笼骤然锁住狼王四肢,令其动弹不得。
薛怀瑾如离弦之箭,直刺狼王咽喉。
同一瞬间,司云烈刀柄猛击地面,一根岩刺自下而上贯穿狼王腹部。
濒死的狼王发出凄厉至极的嚎叫。
残余的狼群闻声,顿时四散奔逃,转眼消失在密林深处。
三人背靠背站定喘息,法衣上满是血污。薛怀瑾剑尖垂落一滴银白色的狼血,望着溃散的兽群,轻声道:“成了。”
经此一役,三人配合渐入佳境。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知该进该退、是攻是守。
行进间的效率大增,寻常的四级妖兽群已很难构成威胁,零散的修士队伍更不敢轻易招惹。
路上偶有落单修士想加入,薛怀瑾眼神一扫,便婉言谢绝了。
三人配合已然默契,实力不济者强行入队,反倒成了拖累,宁缺毋滥。
行至一处幽深峡谷时,一股异香忽然钻入鼻腔。
那香气清甜中带着一股令人气血翻腾的力量。紧接着,四周山林骚动起来……
无数飞禽走兽,无论等级高低,都发了疯似的朝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至少是六级灵果成熟。”司云烈眼神一凝,嗅着空气中躁动的灵气。
“跟上。”薛怀瑾当机立断。
这等机缘,不容错过。
三人毫不犹豫,顺着兽潮的方向,朝异香的源头疾掠而去。
然而,刚冲进一片藤蔓缠绕的洼地,脚下的腐叶便骤然塌陷。
“轰隆——”
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个巨大的黑洞。三人猝不及防,瞬间失重,直直坠入一片阴冷刺骨的黑暗之中。
“噗通——”“噗通——”“噗通——”
落地的闷响混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借着洞口透下的微弱天光,只见无数冰冷的竖瞳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密密麻麻,如同倒悬的星河,却只让人遍体生寒。
是蛇窟……
数不清的妖蛇盘踞在湿滑的岩壁与地面上,被坠落者惊动,瞬间昂起三角头颅。
薛怀瑾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倏地窜上脊背。
蛇。
可这恐惧刚刚冒头,她的身体已如绷紧的弓弦般弹射而出。龙泉剑“呛啷”出鞘,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
剑光过处,几条最先扑咬上来的毒蛇瞬间断成数截,腥臭的血液飞溅开来。
“嘶——”
更多的蛇被激怒,如潮水般涌来。
司云烈反应极快,落地瞬间便拍下数块阵盘。土黄色光幕“嗡”地升起,将一侧蛇潮暂时挡住。他长刀挥舞,刀气纵横,将突破光幕的妖蛇一一斩碎。
顾清晏玉笔疾点,“困”“镇”“缚”等金字接连飞出,精准地套住几条试图从暗处偷袭的四级妖蛇,将它们的攻势扼杀于半途。
薛怀瑾剑光如瀑,在狭窄的溶洞中泼洒开来,所过之处蛇尸遍地。
她脸色微白,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每一次挥剑都精准狠辣,仿佛那瞬间的恐惧从未存在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薛道友,你……”顾清晏瞥见她瞬间煞白又瞬间恢复的脸色,以及那快得不可思议的反击,不由惊愕。
“习惯了。”薛怀瑾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剑尖再次洞穿一条四级妖蛇的七寸,“小时候被师父训出来的。”
“越怕什么,那就越要干掉它。”面对害怕的情绪,身体已经有了条件反射。
她手腕一抖,甩掉剑上污血,动作干脆利落。
司云烈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挥刀的动作更狠了几分。
三人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溶洞中艰难推进。脚下是滑腻的苔藓与蛇尸,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四周是杀之不尽的低阶妖蛇,以及闻着血腥味不断赶来的其他妖兽。
更要命的是,不断有其他被异香吸引、同样坠入此地的修士出现。
混乱之中,偷袭、劫杀屡见不鲜。
“铛——”
薛怀瑾格开一道从阴影里刺来的飞剑,反手一剑将偷袭者逼退。她眼神冰冷:“找死。”
第二百八十章 溶洞
溶洞深处传来的灵力波动越来越恐怖。
五级妖兽的嘶吼与元婴修士的怒喝交织,核心区域的争夺已白热化。涌入洞中的修士与妖兽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元婴期的气息。
“撤!”薛怀瑾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
核心区的机缘绝非他们能染指。再留下去,一旦有元婴修士腾出手来,他们便是待宰的肥羊。
司云烈和顾清晏毫不犹豫,立刻收缩阵型,边战边退。
“跟我来。”顾清晏目光锐利,扫过一处不起眼的岩缝,玉笔轻点,一个“引”字没入其中。他率先侧身挤了进去,“这边有条岔路,气息微弱,应能避开主道。”
薛怀瑾与司云烈紧随其后。
岔路狭窄曲折,岔道繁多,腥气也淡了许多。顾清晏对气机流动感知敏锐,带着两人在这迷宫般的洞穴中从容穿梭。
“等等。”顾清晏忽然驻足,玉笔指向一处岩壁缝隙,“看那里。”
微弱光线下,一株形似灵芝、通体赤红的灵植静静生长,散发着精纯的火灵力波动。
“五级赤焰芝。”司云烈眼神一亮。
三人精神大振,仔细搜寻。这条偏僻岔路,竟是一处未被发掘的宝地。一路行来,他们寻得了七株五级灵植和二十三株四级灵植。虽有妖兽守护,但等级不高,三人合力,片刻便能解决。
将所有灵植小心采下,司云烈看着堆在一起的收获,沉声道:“平分,怎么样?”
薛怀瑾立刻摇头:“我就不用了。此行只为赶路,能安全抵达汇合点已是万幸。这些灵植,你们分便是。”她语气真诚。司云烈陪她赶路,顾清晏带路找到生路,她不能再占便宜。
司云烈皱眉,显然不认同。
顾清晏也开口:“薛道友此言差矣。若无你在前方主攻,我们岂能轻易斩杀守护妖兽?出力者分文不取,于理不合。”
薛怀瑾还想推辞,司云烈已直接拍板:
“四成归顾道友,路是他找到的。”他语气硬邦邦,不容置疑,“四成归我。剩下两成,你拿着。”他顿了顿,目光沉沉看向薛怀瑾,“再推辞,便是看不起我们。”
顾清晏点头附和:“司道友所言极是。”
看着两人眼中的坚持,薛怀瑾心中一暖,不再矫情:“好,多谢二位。”
三人继续在岔道中穿行,竭力避开主洞传来的恐怖波动。然而外围的“捡漏者”也越来越多。
刚解决掉第三波试图打劫的修士小队,薛怀瑾眉头紧锁。
“不能再待了。”她声音压低,“核心争夺随时结束。空手的元婴修士一旦出来扫荡,我们这点收获便是催命符。”
司云烈与顾清晏深以为然。
三人加快速度,朝顾清晏感知到的出口疾行。
前方隐约透出天光,草木的清新气息涌入洞中。
出口在望。
三人刚冲出狭窄洞口,重见天日,还未来得及松气,便与另一支队伍撞了个正着……
对方也刚从旁侧洞口钻出,同样是三人。
领头的,是位身着鹅黄纱裙的女修。她容貌昳丽,眼波流转间自有一段风流。身后跟着一位同门打扮的合欢宗女弟子,以及一个气息彪悍的散修。
黄裙女修的目光扫过薛怀瑾三人,最终落在司云烈那张冷硬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熟稔的调侃,“这不是司道友吗?人生何处不相逢,好久不见呐。”
司云烈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眼神冷得能凝冰。他看也不看那女修,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转身,大步朝远离对方的方向走去,背影透着十二分的抗拒。
薛怀瑾与顾清晏对视一眼,默契地紧随其后,同样无视了那支队伍。
身后,那勾魂摄魄的声音带着笑意追来:
“哎,别急着走嘛。秘境凶险,人多力量大。我们两队合并,如何?”
回答她的,只有三个迅速消失在林间的背影。
合欢宗女弟子眨眨眼,带着崇拜看向黄裙女修:“师姐,这是你旧情人?”
叶知秋面色微变,立刻摆手:“不可能!”见两位队友面露讶异,这才放缓表情,带着一丝不屑道,“这是出了名的痴情种,冤大头那种!”
两位队友了然点头。叶师姐向来嫌痴情人麻烦,确实不可能。
叶知秋挑眉一笑:“你们肯定听说过他。”
女散修好奇地指向自己:“我也听过?”
叶知秋点头:“万家姐妹……”
“万……”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几乎同时惊呼:“那个雇血鸦殿杀亲姐、被天衍宗通报的万家妹妹?”
见叶知秋颔首,两人立刻转头望向司云烈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探究:“传言里那位天衍宗的天才弟子就是他?”
女散修眼睛发亮,追问道:“听说那姐姐后来进了天衍宗,他们现在定是一对神仙眷侣了吧?”
叶知秋嗤笑一声:“那你可听岔了。那姐姐是以司云烈侍从身份入的天衍宗,并非弟子。”
她语气带着不屑,“万家好歹是二等家族,岂会放着有资质的族人不培养?那姐妹俩皆是灵根值三十多的废灵根,只能走体修路,偏又吃不得苦,只想走捷径罢了。”
“我只知那妹妹被家族处死了。至于姐姐么……”叶知秋耸耸肩,“似乎没受牵连,如今如何,倒真不清楚。不过看司云烈那副模样,怕也不是什么好结局。”
师妹拉着叶知秋的衣袖撒娇:“好师姐,回头你可得帮我们问问后续,姐妹们好奇得紧呢。”
叶知秋眼波流转,望向三人消失的方向,笑道:“何必等回头?那司云烈是出了名的实诚人,能和他组队的人,想必也差不离。在这秘境里,咱们组队就得找这种实在人,才安心。”
她抬步,“走,追上去组队。”
顾清晏望着前方低气压的司云烈,悄然向薛怀瑾传音:“方才那位是合欢宗的?”
薛怀瑾颔首:“正是合欢宗真传弟子叶知秋。我见过她几次,感觉是个百无禁忌却有底线的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妖兽蛋
叶知秋三人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隔着百米距离。
薛怀瑾瞥了一眼,没理会。司云烈脸色微沉,但想到薛怀瑾的急切,他绷紧下颌,终究没开口赶人。
前路并不平坦……
遭遇四级妖兽群围攻,或是被元婴修士拦路打劫时,两队人瞬间合为一队。
叶知秋的幻术惑人心神,其师妹长鞭刁钻狠辣,那女散修拳风刚猛……
六人合力,硬生生杀退一波又一波的麻烦。
三天里,这样的合作发生了七次。
不是队友,也成了临时的同盟。
彼此间虽然话不多,但战斗中的配合却愈发纯熟,仿佛在刀光剑影中生出了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薛怀瑾乐见其成。多几个强力打手,赶路更快些。
叶知秋三人也心知肚明,借这股东风只为尽快找到各自的目标。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见薛怀瑾小队态度疏离,叶知秋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两队便维持着这种古怪的距离,一前一后,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移动。
……
乾坤秘境深处,一处幽静的湖边。
一名元婴后期修士衣衫破损,胸前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渗血,气息微乱。但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前方。
一只五级中期的雷纹鹫浑身浴血,原本威风的翎羽焦黑卷曲,伏在一块巨石后喘息,巨大的翅膀无力垂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把万象果交出来!”元婴修士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灵力震荡之下,湖面泛起圈圈涟漪,“东西给我,放你一条生路!”
雷纹鹫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嘲讽。十五日,追杀数千里,耗费如此心力,岂是一颗六级万象果能满足的?
算上它这一身血肉,也不够吧!
它太了解人类的贪婪了。
难道……
见雷纹鹫眼神闪烁,元婴修士立刻放缓语气,挤出和善表情:“我只要万象果!你早给我,我们也不至于闹到这般田地?修行不易,你已至五级中期,熬到六级便能脱离此界,外面天地广阔……”
雷纹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似在权衡。
片刻后,它缓缓点头,巨大鸟喙微张。
元婴修士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了。
就在他以为得逞的瞬间,雷纹鹫眼中凶光暴涨!
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自它身下荡开,包裹着万象果和另一件圆滚滚的物事,骤然消失!
“孽畜!”元婴修士勃然变色,神识狂扫而出,感应片刻后确定了空间波动的去向。
他暴怒之下一掌拍出,一道狂暴的灵力匹练狠狠砸向雷纹鹫,身体却已化作流光,朝着东西消失的方向狂追去。
雷纹鹫早有预料,侧身避开,望向那两样东西消失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归于一片决然冰冷。
孩子……自求多福吧!
它猛地振翅,拖着残躯,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深处。
……
另一边,薛怀瑾小队刚合力绞杀了一小群四级毒火蝎。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腥甜交织的气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毒火蝎的尸体,有些还在微微抽搐。
司云烈几人正俯身采摘蝎巢旁几株四级毒草。那些毒草通体赤红,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荧光,正是炼制火属性丹药的上好材料。
薛怀瑾背靠一棵虬结古树,闭目调息。她的神识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警戒着一切风吹草动。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她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微缩,霍然转头望向北方!
在她神识覆盖的边缘,凭空多出了两样东西!
不是从远处飞来,不是从地下钻出,而是凭空出现……
仿佛被什么人用大神通直接挪移过来。
她心跳骤然加速。身影一晃,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感知到的方位。
拨开一片茂密的锯齿草,一个灰扑扑的兽皮包裹静静躺在腐叶上。薛怀瑾眼神一凝,龙泉剑出鞘半寸,剑尖谨慎地挑开包裹一角。
只一眼,她呼吸微窒。
包裹里,一颗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云纹的奇异灵果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旁边还躺着一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蛋?
万象果!
薛怀瑾心头剧震,她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此物的图谱。
六级灵果,根据体质激发不同强化方向。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来不及细想,她闪电般伸手,连包裹带灵果瞬间收入储物戒。
原地,只剩下那颗灰扑扑的蛋。
活物无法进入储物空间。
……
当薛怀瑾抱着那颗灰蛋回到队伍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审视。
顾清晏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是要自己养,还是拿出去卖了?”
众人好奇地打量那颗蛋。灰扑扑的蛋壳上没有任何灵纹,神识探入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看不出什么端倪。
“草丛里捡的。”薛怀瑾语气平淡,掂了掂手中的蛋,随意向上抛了抛,又稳稳接住。“感觉这蛋挺沉的,应该是个大家伙,回头卖了换灵石。”
司云烈抱着刀,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她抱着蛋的手上:“你就打算一直抱着它赶路?”
薛怀瑾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没准备灵兽袋。”她看向司云烈和顾清晏……
两人同时摇头,他们也没有。
叶知秋三人这时过来了,凑近仔细端详那颗灰蛋,修长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敲。
蛋壳粗糙,毫无灵力波动,也看不出任何特殊纹路。以她的眼力,竟也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妖兽的蛋。
“啧,体型大可不代表潜力高,赌运气的玩意儿。”她抬起眼,一双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薛怀瑾,“你真要留着?”
薛怀瑾又掂了掂蛋,嘴角挂着散漫的笑意:“看缘分吧。你们谁有灵兽袋?卖我一个。没有的话……”她作势要扔。
话音未落,叶知秋手腕一翻,一个靛蓝色的精致小布袋抛了过来。
“接着。送你了,当还之前战斗中你帮我的人情。”
第二百八十二章 寻踪
“谢了。”薛怀瑾接住灵兽袋。认主后,将灰蛋收入其中,又将灵兽袋塞进腰带内侧。
没人追问蛋的来历。临时组队的规矩很简单,战斗中所得按出力分配;各自发现的机缘,归个人所有。
队伍再次启程。薛怀瑾走在最前,指腹不着痕迹地捻了捻衣袖内侧,擦去掌心的微汗。她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没有异常,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两天后,密林边缘。
“薛道友,后会有期!”顾清晏朝着薛怀瑾几人郑重抱拳。不远处,几位身着太初院服饰的修士正等着。
“顾道友保重。”薛怀瑾点头。
“嗯。”司云烈应了一声。
顾清晏的身影汇入同门之中,迅速消失在林间。
次日,叶知秋队伍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女散修也遇到了旧识伙伴,简单道别后离去。
两支队伍,如今只剩下四人:薛怀瑾、司云烈、叶知秋和她师妹。
无形的隔阂似乎随着人数减少而淡化。叶知秋很自然地带着师妹走近:“得了,就剩咱们四个了,还分什么两队?凑合着一起走吧,省心!”
薛怀瑾和司云烈对视一眼,都没反对。四人临时小队就此成型。
又埋头疾行两日。薛怀瑾攀上一棵巨树,拨开枝叶眺望片刻,轻盈落地。
“前面不远了,”她看向另外三人,眼中掠过一丝按捺不住的亮光,“我和大哥约定的地方就在前面。我得走了。”
叶知秋摆摆手,语气爽快:“行,祝你顺利汇合,别让你家大哥等急了。”
薛怀瑾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抱刀的司云烈。
司云烈下颌线绷紧了一瞬,随即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骤然转身,选了个与薛怀瑾截然不同的方向,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浓密的树影之中,丝毫没有与叶知秋二人继续同行的意思,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叶知秋对着他的方向撇了撇嘴,小声对师妹嘀咕:“啧,这臭石头脾气,一点没变。”
薛怀瑾随意附和几句,不再耽搁,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迅疾地射入前方山林。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两个时辰后,一片被巨大蕨类植物拱卫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中央,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抱剑而立,正是薛怀远。
他周身气息沉凝内敛,仿佛已与这片古老森林的呼吸融为一体。
“大哥!”薛怀瑾身影一晃,撞开几片硕大的蕨叶,带着一股风落在薛怀远面前,气息微促,“你到了多久?”
薛怀远目光飞快扫过妹妹全身,确认她无碍,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弛半分:“刚到一天。”
薛怀瑾心头一松。还好赶上了!他们约定只在汇合点等三天,若另一方未至,留下标记便不再等候。
此刻已是秘境开启的第三十二天,时间紧迫!
“走!”薛怀远没有任何废话,转身便走。洗骨花的位置,还在南边十公里处。
兄妹二人再无半句言语,身影同时暴起,如同两道离弦的劲矢,撕裂空气,朝着目标方向疾射而去。浓密的林荫迅速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
穿过最后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宁静的湖泊映入眼帘。然而,湖岸边的景象却让薛怀瑾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
眼前哪里还有半分想象中的灵植丛生、生机勃勃?
湖畔的植被被彻底碾平,连根拔起,裸露出大片翻新的、湿漉漉的泥土,散发着浓重的土腥气。
地面坑洼不平,布满了凌乱的脚印、深深的爪痕,以及各种焦黑、冰冻、撕裂的法术残留痕迹。
这里显然被反复翻掘、探查过,不止一次。别说洗骨花,连一株像样的杂草都难寻踪迹。
薛怀瑾的呼吸窒住了,一股冰冷的失望瞬间攫紧心脏,几乎让她眼前发黑。
来晚了?那能修补母亲本源的天地灵物……
“冷静。”薛怀远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凑近鼻端嗅了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每一处异常痕迹,“先看看。”
薛怀瑾猛地吸了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寸寸刮过这片被蹂躏过的土地。翻起的土块边缘、法术轰击的深浅、残留灵力的属性……任何细微的线索都不放过。
两人将湖边区域快速而细致地探查了一遍,除了确认此地被反复“犁”过数遍,再无其他异常发现。
“灵脉。”薛怀远站起身,目光投向脚下坚实的大地,“找地髓蜈蚣。”
希望并未完全断绝。线索指向灵脉附近的地髓蜈蚣,尤其是那些突破了等级限制的存在。
很快,他们寻到了一处通往地底深处的裂隙入口。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岩石特有的沉郁味道。
两人毫不犹豫,身形一闪,没入黑暗之中。
越往下深入,光线越发稀少,空气也变得浑浊凝滞。
神识在复杂的地脉环境中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出周身不远。
四周是嶙峋的石壁、狭窄的通道、滴水的溶洞。偶尔有发着微光的苔藓或矿石,映照出扭曲怪诞的影子。
危险也随之降临。
他们开始频繁遭遇其他同样在地底深处“寻宝”的修士。
有的队伍远远感应到他们的气息,便警惕地绕开,互不干扰;有的则眼神闪烁,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贪婪;更有甚者,甫一照面,二话不说便暴起发难!
原因各异。或是怀疑他们得了什么宝贝;或是单纯想清除潜在的竞争者;或是看他们修为低微,觉得是送上门的肥羊……
尤其在这地底深处,薛怀瑾和薛怀远金丹期的修为,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显眼。
而敢于深入此地的修士,大半都是气息浑厚、眼神凌厉的元婴后期!每一次遭遇,对他们而言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战!
兄妹两人在幽暗的地底穿行。空气沉闷而厚重,裹挟着浓烈的土腥与隐约的血气。
薛怀瑾的神识如无形触手,贴着嶙峋石壁向前延伸,猛地捕捉到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土系灵力波动。她立刻抬手,止住身形。
薛怀远无声停步,锐利的目光扫向前方。
石壁凹陷的阴影里,几条灰褐色的身影正快速爬过。细密节肢摩擦岩石,发出“沙沙”轻响。
它们比寻常蜈蚣大了数倍,甲壳在微光苔藓映照下泛着岩石般冷硬的光泽,口器一张一合,“咔哒、咔哒”。
“地髓蜈蚣!”薛怀瑾压低嗓音,难掩激动,“四级初期!”
薛怀远紧绷的心情松了半分。虽未撞见传闻中的五级,但这些四级蜈蚣本身就是铁证。
对于最高等级只有三级的地髓蜈蚣族群来说,这足以证明此地确实存在着能强行打破生命桎梏的逆天灵物!
两人对视,精神大振。
一个时辰后,洞窟深处。兄妹俩正合力绞杀一群四级中期蚀骨甲虫,剑光与虫壳碰撞,火星四溅。
忽然,一股腥风从侧上方毫无征兆地压下。
太快了!
恐怖的力量瞬间撞上薛怀瑾后背。四级符箓的灵力护罩瞬间破碎,薛怀瑾如遭巨锤轰击,喉头一甜,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扑飞。
石壁上突然被撞了一个大坑。
紧跟着薛怀远闷哼一声,护体罡气碎裂,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
根本来不及看清袭击者,生死关头,两人同时捏碎了紧扣掌心的五级防御符宝。
嗡——
两层凝实的青光护罩瞬间弹出,笼罩全身。
砰!砰!砰!
恐怖的撞击接踵而至,砸在护罩上发出沉闷巨响。护罩剧烈震荡,每一次反震都如重锤砸在五脏六腑,伤势不断加重,嘴角鲜血汩汩涌出。
护罩外的世界扭曲模糊,只能勉强看到一团高速移动的暗影。
“找不到!”薛怀远咬牙低吼,血线蜿蜒而下。
看不清,更别说攻击了。
薛怀瑾飞快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土黄色符宝,灵力疯狂灌入,猛地朝前方空地甩出——
嗤——
符宝在半空炸开,无形的重力骤然降临整个洞窟。
扑通!扑通!
薛怀瑾与薛怀远只觉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几乎要跪下去;那群蚀骨甲虫瞬间被压趴在地。而那高速移动的暗影,也如陷入无形泥沼,速度骤降。
重力符生效了。
神识终于捕捉到目标,一头体长近丈、皮肤灰褐如岩石、覆盖厚重鳞甲、尾巴粗壮如锤的妖兽。
“五级岩蜥。”薛怀瑾吐出一口血。
趁它被重力拖住,薛怀瑾毫不犹豫祭出一枚五级攻击符宝。
符宝激活,化作炽烈狂暴的赤红火柱,咆哮着撞向岩蜥头颅。
同时间,她眉心微光一闪,一道无形魂锥箭无声刺入岩蜥双目。
“斩!”薛怀远强提灵力,灵剑嗡鸣,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锋锐剑意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直刺岩蜥相对柔软的腹部。
轰!嗤!噗!
火柱爆炸,魂锥刺入,剑意贯体。
岩蜥惨嚎着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
地底世界如今就是一座巨大的熔炉。修士的厮杀无处不在,为一株灵草、一块矿石便不惜性命。惨叫声、法宝撞击声、法术爆炸声在幽闭空间里不断回荡。
四级、五级的妖兽妖虫更是神出鬼没。
薛怀瑾兄妹实力不弱,但在这元婴后期扎堆的地方只能算第三梯队。每一次战斗,都凶险异常。
“嗤——”
一道裹挟刺骨寒气的金锥,擦着薛怀瑾耳畔飞过,狠狠扎进身后石壁,冰霜瞬间蔓延开来。
对面,一个眼神阴鸷的元婴后期修士狞笑着,手指连弹,更多冰锥呼啸而至。薛怀瑾眉心皱起,捏碎一枚金色符箓。
铛——
金钟罩瞬间升起,冰锥撞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另一边,薛怀远被两个配合默契的元婴中期修士缠住。他灵剑一震,如游龙绞杀,逼退左侧一人;右侧那人却抓住空挡,一拳裹挟破空声,直捣他肋下。
薛怀远眼神骤冷,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夹着一枚紫色符宝闪电般弹出。
轰隆!
一道粗大紫色雷霆凭空劈下,狠狠砸向偷袭者,正是引雷符。那体修怪叫一声,狼狈翻滚着躲避。
在这绞肉机般的地底,薛怀瑾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快!更快!更狠!
……
三个时辰后,两人又被逼进一条狭窄岔道。两名元婴后期修士堵住出口,一个盯着薛怀远,另一个对薛怀瑾发动狂攻。
巨大石笋凭空凝聚,暴雨般砸落;地面软化翻腾,化作吞噬一切的流沙陷阱。
薛怀瑾在狭小空间里腾挪闪避,龙泉剑舞成一片光幕,斩碎落石,脚下灵力疯狂输出,抵抗着流沙的吸力。
巨大的压力与死亡威胁如重锤般狠狠敲击着她的识海,几乎要将她碾碎。
就在一根尖锐岩枪从流沙中突兀刺出、即将洞穿她小腿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在她识海中轰然炸开。
仿佛厚膜骤然捅破,脚下那原本沉重粘稠、难以驾驭的大地之力,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温顺,如延伸的手臂。
心念电转,无需掐诀引咒——
“凝!”
脚下翻涌的流沙瞬间凝固,坚硬如铁。那根致命的岩枪,在距她小腿肌肤只余三寸处,如撞无形金刚壁垒,“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薛怀瑾眼中精光暴涨。
土系法则,入门。
瞬发的土墙、地刺信手拈来,战力与防御陡然拔升一个层次。薛怀远敏锐察觉到妹妹身上气息的蜕变,一丝欣慰掠过眼底。
他本就根基深厚,在这生死磨砺中剑意愈发纯粹凝练,每一剑都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
兄妹联手,战力大增,虽仍逊于元婴后期,却已能勉强周旋。
然而,两人踏遍一处又一处可能的灵脉节点,翻过一片又一片被掘地三尺的区域,那能修补母亲本源的天地灵物,依旧杳无踪迹。
但地底的厮杀,仿佛永无止境。
第二百八十四章 地底杀局
薛怀瑾盯着拐角处消失的元后修士背影,一股暴戾的杀意毫无征兆的出现,烦躁像无数蚂蚁啃噬骨髓。
她猛地攥紧龙泉剑柄,冰凉的触感刺得她一个激灵。那点清明堪堪压下翻涌的戾气。她立刻传音给身旁的薛怀远:“大哥,我刚才不对劲,差点想冲上去杀人。”
薛怀远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四周幽暗的岩壁,传音同样凝重:“我也是,有东西在引动人心底的恶念。”
薛怀瑾立刻从储物戒中摸出两串檀木珠串,飞快塞进大哥手里一串,另一串戴在自己腕上。“佛门高僧给的,浸润过佛门愿力,能守灵台、挡心魔、克邪祟。”
珠串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温和清凉的气息透体而入,脑中嗡嗡作响的杀意与烦躁如被清泉冲刷,迅速褪去,只余一片澄明。
薛怀远摩挲着温润的珠串,看向妹妹,传音道:“扛不住的时候,别犹豫,立刻用小挪移符走。”
薛怀瑾心头一紧:“那你呢?”
薛怀远沉默一瞬,眼神沉静:“我也走。”
……
地底的厮杀越来越频繁,血腥味始终环绕在通道里。修士与妖兽的尸体倒伏在冰冷的岩石上,暗红的血液无声渗入泥土。
就在这浓重的死亡气息中,无人发现,那些浸透鲜血的泥土之下,一道道扭曲诡秘的血色纹路如活物般悄然浮现。
它们像一张巨大无形的蛛网,无声铺展开来,贪婪地吮吸着陨落者肉身与破碎的残魂。
“噗!”
一个浑身浴血的蓝袍元后修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撞在石壁上。捂着塌陷的胸口,脸上满是不甘与怨毒,嘶声咆哮:“地脉灵晶笋!就在里面!老子得不到,你们也休想独占!”
他用尽最后力气,指向洞穴深处一个幽黑的岔口,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地脉灵晶笋!就在那儿!”
两句话瞬间引爆了所有人心底的欲望。附近修士闻声而动。
“八级灵物?”
“地脉灵晶笋?此话当真?!”
“快!”
人流瞬间沸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疯狂鲨群,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幽深岔口涌去。
遁光闪烁,人影憧憧。有人为了抢一个靠前的位置,甚至不惜暗中出手,将挡路的修士撞开,引来几声压抑的怒骂和警惕的回视。
薛怀瑾兄妹也来到此地,却不见那个喊话的人。
人群不断汇聚,最终停在岔道尽头一处稍显开阔的空间。尽头入口被一层流转着晦暗灵光的能量屏障牢牢封住,屏障表面符文若隐若现。
“有阵法!”一个元婴后期修士沉声道,脸色凝重。
“哼,区区一道门户禁制,也想拦住我等?”一个脾气火爆的元后体修越众而出,周身肌肉虬结,低吼一声,钵盂大的拳头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狠狠轰在屏障之上。
“咚——!”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在洞窟内回荡。屏障剧烈晃动,却并未破碎,反而将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递回来。
体修闷哼一声,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拳头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鲜血渗出。他脸色微变,没料到这屏障如此坚固。
“一起出手!磨也能磨开它!”人群中有人高喊。
对八级灵物的渴望暂时压过了彼此间的戒备。几个擅长火系、金系法术的修士率先响应,一时间,火龙、金锥、还有各种法宝的光芒,如同暴雨般砸向那道屏障。
轰!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各色灵光在屏障上炸开,将昏暗的溶洞映照得如同白昼。屏障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破碎。
“诸位!这样乱打一气不是办法!”一个声音洪亮的老者站了出来。“此阵坚固异常,蛮力硬撼事倍功半!我等需合力,攻击其一点,将力量凝聚起来!”
混乱的攻击渐渐停歇。众人眼神中依然充满对彼此的戒备,但为了那“地脉灵晶笋”,此刻也只能暂时放下猜疑。
“好!但要打哪里?”
“对,集中力量!”
“攻击哪里?快指个位置!”
有人出言指出了薄弱点。人群开始调整站位,灵力再次汇聚。
这一次不再是漫天的光雨,而是数道或粗壮、或凝练的强大能量光束,如同攻城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向屏障上众人认定的最薄弱节点。
轰——!!!
这一次的巨响远超之前,整个溶洞都在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瞬间黯淡到极致,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阵法,碎了!
屏障之后,那片相对开阔的溶洞空地,终于透过裂缝和黯淡的光幕,隐约呈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想象中灵光冲霄、宝气氤氲的景象。空地上,一个面容阴鸷、身着黑袍的修士如鬼魅般静静矗立,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脚下,一个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阵图,正无声无息地亮起,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冰冷而邪恶的幽光。
那幽光如同活物般在地面流淌,勾勒出狰狞的符文。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瞬间穿透濒临破碎的屏障,笼罩在每一个满怀期待的修士心头。希望瞬间被冻结,转化为刺骨的寒意与惊愕。
“地脉锁灵阵,启。”黑袍修士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声音冰冷刺骨。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整个溶洞。附近修士全被困在阵中。众人各施手段,一起攻击阵法,却毫无效果,阵纹纹丝未动。
有人惊呼:“这里用了空间震荡符,无法用小挪移符瞬移离开!”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修士们,此刻如同被抽走骨头的鱼,脸上只剩骇然与绝望。
“哈哈哈哈!”狂笑声从阵眼处传来。一个身着翻飞黑袍的身影缓缓升起,悬浮半空,俯瞰着下方的猎物,眼中是赤裸裸的疯狂与贪婪。“养料已足!多谢诸位道友慷慨赴死!”
之前喊话的蓝袍元后修士出现在阵法外,他擦掉嘴角的血,脸上重伤的萎靡一扫而空,换上狰狞的笑意,走到黑袍人身边:“说好的,宝物归我,肉身归詹道友。”
第二百八十五章 绝地求生
陆泽微微颔首,目光像淬毒的蛇信,缓缓舔过下方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孔。
“我只要灵魂。”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阵中每一个修士。
薛怀瑾和薛怀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拼死追寻的线索,竟是一块诱人踏入死地的毒饵。
“不!老子跟你们拼了!”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双眼赤红,绝望彻底吞噬了理智,提刀杀向周围人。
“滚开!”
“杀了他!”
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阵法内瞬间乱成一锅粥,自相残杀的苗头被点燃。
“都住手!”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压过所有混乱。一个元后修士挺身而出,声音洪钟般震荡,带着奇异的镇定力量。
“看看你们自己!心浮气躁,自乱阵脚,正中贼人下怀!现在自相残杀,是想死得更快吗?我们该做的是合力打破这鬼阵法,逃出去!”
混乱被这当头棒喝震得微微一滞。无数道目光投向这修士,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最后希冀。
“我略通阵法。”一道声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
他上前一步,是位面容清癯的元婴中期阵法师。
“此阵有六个关键节点。想破阵,必须所有人分成六组,同时攻击这六个点位。力量要强,都拿出最强攻击,听我号令,一起爆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慌。人群在阵法师急促的指挥下迅速分成六股洪流,各自瞄准洞壁上六个位置。
薛怀瑾兄妹被分在靠边缘的一组,两人沉默伫立,蓄力待发。
就在这时,薛怀瑾脑中响起大哥的传音:“怀瑾,阵法破不了。但六股力量同时轰击节点,阵法自身的能量会剧烈对冲、震荡。”
“再加上之前陆泽那伙人用的空间震荡符干扰……此地的空间和能量场会出现一刹那的凝滞。就在那一瞬间,空间封锁会失效,那是我们使用小挪移符的唯一生机。”
薛怀瑾神色不变,立刻传音:“明白。”她随即追问,“那他们?”
薛怀远的传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走时我会提醒。等出去再想办法集结力量救人。现在留下,生机渺茫。”
薛怀瑾不再多言,指腹用力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小挪移符宝。
“听我号令——攻!”阵法师嘶声咆哮。
“破!”
“杀出去!”
轰——!!!
六股由数百名绝望修士汇聚的狂暴能量洪流,如同脱缰的毁灭怒龙,狠狠撞向阵法六个节点。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耳膜。整个溶洞疯狂摇晃,巨石如雨砸落,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一切视野。
地面血色的阵纹疯狂闪烁、扭曲,像濒死巨兽的血管。空间剧烈抖动,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就在能量对撞至巅峰、空间震荡达到极限、万事万物仿佛陷入绝对凝滞的万分之一刹那——
薛怀远和薛怀瑾毫不犹豫,指间发力,瞬间捏碎了紧扣在掌心的保命符宝。
嗡!
空间之力包裹全身的瞬间,薛怀远裹挟着灵力的暴喝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绝望的修士耳边:
“阵法破不了!用小挪移符逃——”
光芒一闪,两人身影凭空消失。
溶洞内,毁灭性的强光与震荡尚未平息。薛怀远那声嘶吼如同滚油中溅入冷水。
嗤!嗤!嗤!
反应快、又果断的数十道身影符光爆闪,瞬间消失。
“真的假的?符宝就一张啊!”有人满脸惊疑,捏着符宝的手颤抖着,还在犹豫。
“灵物!我的灵物!”有人死死盯着阵眼处狂笑的黑袍人,眼中是疯狂的不甘,完全忘了逃命。
更有人早已被绝望和先前的疯狂耗尽了心力,瘫软在地,眼神空洞涣散,喃喃低语:“逃?往哪逃……”
但大部分人有心无力。小挪移符是七级符宝,一枚就要一万块极品灵石,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的。
……
冰冷的河水呛入口鼻,巨大的吸力撕扯着身体。薛怀瑾甚至来不及运转灵力护体,就被地下暗河汹涌的涡流狠狠卷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让她猛地睁开眼。她仰面躺在一条清澈的河岸边,浑身湿透,骨头像散了架。
她立刻摸向胸前,储物戒还在。迅速取出青铜罗盘,没有异常,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处陌生的山谷,两侧是陡峭光秃的岩壁,谷内草木稀疏,安静得诡异,与她记忆中任何一处秘境地图都对不上号。
她踉跄着走到一棵歪脖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滑坐下来,神色颓然。
难得有修补母亲本源的灵物线索……竟是个精心布置的死局。
想救那些被困的修士,自己却被暗流卷到了这陌生的地方……
“大哥,只能靠你了。”她低语一声,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她放任自己消沉片刻,随即眼神一凝,所有软弱被强行压下。
站起身,找了一处隐蔽洞穴,钻入其中,激活阵盘,盘膝而坐,彻底沉入修炼。
连续一个半月在地底亡命搏杀积累的暗伤和内腑震荡,必须尽快修复。
五天后。薛怀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周身灵力充盈鼓荡,精气神已恢复至巅峰状态,唯有识海中那支无形的魂锥箭只蕴养回一半。
她跃出山洞,准备离开这山谷。然而当她试图朝任何一个方向前进时,明明眼前是开阔的山路或岩壁,脚步踏出,却仿佛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走出山谷的范围。
她心头一沉,立刻取出罗盘。不断变换方位验证,只见那青铜指针此刻竟像被焊死一般,顽固地、笔直地指向山谷的中心点。
“有古怪。”她快步走向中心点,那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坚硬地面。她毫不犹豫,龙泉剑插入土石,灵力灌注,飞快向下挖掘。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很快挖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然而坑底除了最普通的砂石泥土,空无一物。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三叶金芝
十天……整整十天。
薛怀瑾用剑劈,用法术轰,用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山谷中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寸土地。
峭壁、地面,甚至头顶的天空——没有任何禁制,没有阵法残留的痕迹。可那无形的囚笼,依旧牢牢地罩着她。
她被困住了。
最终,目光又一次落回到那条把她冲上岸的河流上。
谷中没有灵植,没有妖兽,平凡得近乎诡异。但在灵气充沛、处处藏宝的乾坤秘境里,这一处山谷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只剩你了。”
薛怀瑾转过身,盯住那条安静的河流,眼神沉定。她猛地吸了口气,指诀翻动,周身泛起一层淡光,纵身扎入水中。
逆流而上,神识在水下艰难地铺展。
一天、两天……三天枯燥的搜寻,心底的焦躁几乎要压不住了。
忽然——
在一处被厚厚水草与淤泥覆住的岔道口,一丝极微弱的灵气波动被她的神识擦过,猛地攥住了她的注意。
薛怀瑾没有犹豫,扭身便钻了进去。
狭窄曲折的水道挤压着身体,四下幽暗。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她猛地破水而出,甩去满脸的水珠。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底溶洞。洞顶垂下无数散发幽光的钟乳石,像倒悬的星辰。
溶洞正中央,一片干燥的石台上,一株灵植静静生长。三片巴掌大的金色叶片,托着一颗龙眼大小、氤氲着七彩霞光的果实。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
七级灵植,三叶金芝!
狂喜刚漫上心头,便被一股冰冷的杀意冻结。
石台旁,一头形似穿山甲、体型却庞大了十倍的妖兽猛地抬起头来。覆盖厚重鳞甲的躯体散发出五级后期的恐怖威压,冰冷的竖瞳死死锁住她,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威胁嘶吼。
薛怀瑾瞳孔骤缩,一丝犹豫都没有。右手瞬间捏碎一枚玉符。
嗡——凝实的金光刹那罩住全身,六级的金刚护体符宝瞬间激活。
左手同时甩出一道赤红流光,如离弦血箭,直奔妖兽而去。
“爆!”
轰!轰!轰!
炽烈的火柱狠狠撞上妖兽身躯。鳞甲崩裂,焦黑的血肉翻卷,空气中霎时弥漫开刺鼻的焦糊与血腥。
妖兽痛吼一声,庞大的躯体被冲击得晃了晃,眼眸中的怒火却腾地爆燃。它非但没退,反而被彻底激怒,低吼着,裹着一股腥风再度扑来。
薛怀瑾面色微白。单枚六级符宝,不够杀死这皮糙肉厚的东西。
至于七级符宝,她不敢用——怕连灵植一并毁了。
她足尖一点湿滑的地面,身形疾退,强行拉开距离。手指在储物戒上一抹,又一枚赤红符宝入手,毫不犹豫地甩出。
“爆!”
轰隆——
溶洞变成了狂暴的熔炉。火光冲天,烟尘弥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反复冲击着岩壁。
每一次轰鸣,妖兽庞大的身躯都狠狠一震,鳞甲大面积碎裂剥落,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一条前肢扭曲变形得不成样子。它痛苦的嘶吼,从最初的暴怒,渐渐染上了恐惧。
当第十三枚符宝爆开的赤红火浪又一次将它吞没时,这头强悍的五级后期妖兽终于崩溃了。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哀嚎,眼中的凶光尽数褪去,只剩最原始的求生欲。
猛地调转方向,拖着鲜血淋漓的残躯,它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撞向侧面相对松软的岩壁。
轰隆——
碎石如暴雨崩落,烟尘冲天而起。岩壁被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妖兽的身影裹着一路淋漓的血迹,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处,只留下刺鼻的硝烟、浓重得散不开的血腥,和一条狼藉的逃命通道。
烟尘未散,薛怀瑾已疾掠至石台前。她屏住呼吸,动作快如闪电又轻若鸿毛,在那一片狂暴能量中,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奇迹般完好无损、光华流转的三叶金芝连根带土挖起,迅速封入特制的玉盒。
“虽然不是修复本源的七级灵植……”她掂了掂冰凉的玉盒,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但好歹是同阶。以后碰上,也有兑换的底气了。”
没再看那狼藉的战场一眼,她转身便冲进了妖兽撞出的那条漆黑通道。
七拐八绕,前方终于漏出久违的天光。她冲出洞口,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眼前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
“终于……出来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取出地图对照方位,眉头微蹙。
“秘境偏南……离洗骨花的位置太远了。”
认准方向,薛怀瑾开始赶路。可与之前的亡命奔逃截然不同——这一次,她的眼睛像装了磁石。
“三级火绒草?收了。”
“四级玄铁矿?挖了。”
“咦,岩缝里藏了颗灰扑扑的蛋?管它是什么,先拿着。”
灵木、矿石,甚至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灵兽蛋……只要能换灵石,一个都不放过。
星云斗篷化作不起眼的灰衣,她像一只勤劳又警觉的松鼠,快速穿梭在密林间。所过之处,值钱的东西,全被扫荡一空。
“还剩九个月……”她盘算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组队?免了,省得分赃麻烦。”
如今再看路边一株摇曳的三级灵花,都觉得格外“可爱”——那都是亮晶晶的灵石啊。
应敌的策略,也变得简单粗暴起来。
遇上五级妖兽?
跑!五级缩地成寸符宝一激活,一步一公里,身影一闪便消失。
碰到元婴后期修士打劫?
跑!用血遁符头也不回地远遁。
嗯?前面五个金丹后期的小毛贼,正鬼鬼祟祟地埋伏着,眼神不善?
薛怀瑾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杀。”
龙泉剑出鞘,金芒乍现。剑罡横扫,瞬发土刺藤蔓交叠绞杀,不过几个呼吸,五个劫匪便倒了一地。
薛怀瑾面无表情地摘下他们的储物戒,神识粗暴地探入,快速挑拣出灵植、符箓和灵石之类能用上的东西,其余杂七杂八的东西连同储物戒本身,被她随手扔进旁边的荆棘丛。
“蚊子腿也是肉。”她掂了掂新入手的几张五级攻击符宝,还算满意。
如此风卷残云般扫荡了三个月,符宝库存竟意外地充盈了不少。
她再次取出青铜罗盘,注入灵力。代表大哥薛怀远的箭头,依然固执地指向北方。
第二百八十七章 穷追不舍
“怪事。”薛怀瑾指尖轻敲罗盘边缘,眉头微蹙,“我人都到秘境中心了,大哥怎么还在北边?”
目光扫向西侧,属于三哥薛怀钧的光点倒稳稳当当。“三哥一直在西边……”她看看西边,又望望北边,犹豫了。
地底那些被困修士的面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是得先找到大哥问问情况。”牵挂压倒了其他念头。她收起罗盘,灵力一提,便要朝北掠去。
身形刚动——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唳撕裂长空,滔天凶戾如山岳般轰然压下,恐怖的威压瞬间将她锁定。
薛怀瑾根本来不及抬头,全身汗毛倒竖,灵力已本能地狂涌入星澜法衣。
轰咔——!
水桶粗的紫黑色雷柱撕裂云层,精准劈在她后背。法衣灵光爆闪,硬生生扛住了,冲击力却透体而入。
“噗——!”薛怀瑾眼前一黑,整个人如被攻城锤击中的破布袋,狠狠向前抛飞。
咔嚓!咔嚓!咔嚓!她接连撞断三棵合抱巨树,才轰然砸进泥地,震得地面一颤。
喉头腥甜翻涌,她连喷三口血,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剧痛钻心。
挣扎着转头望去,她终于看清了袭击者。
半空中,一头翼展近十丈的巨鹫盘旋。它浑身覆盖暗紫色翎羽,细密雷纹在羽翼间跳跃流窜,冰冷的竖瞳死死将她锁住,凶光四射。
“五级中期,雷纹鹫。”薛怀瑾瞳孔骤缩。没有半分迟疑,左手“啪”地捏碎一枚温润玉符,六边形金色光盾瞬间撑开,将她牢牢护住。
右手同时捏碎六级缩地成寸符宝,一步踏出,身影已在十公里之外。
一刻钟后。
薛怀瑾身披星云斗篷,气息收敛到极致,紧贴在一棵古树的树洞内。她默默调息,压制翻腾的气血,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足足潜伏了三个时辰,确认那股如影随形的凶戾之气再未出现,她这才悄然起身,再次向北疾行。
然而,仅仅两个时辰过去——
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再次笼罩而下。天空骤然一暗,紫色电蛇狂舞。
“阴魂不散!”薛怀瑾咬牙暗骂。身上尚未消散的六级防御光盾再次爆发出刺目金光,硬接了这当头一击。
轰!光盾剧烈震荡,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她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了一步。
她甚至懒得抬头看那盘旋的凶影,右手毫不犹豫地再次捏碎一枚六级缩地成寸符。
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脱身后,她不再试图赶路,目光扫过四周,锁定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木系与土系法术交替施展,地面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幽深通道。
她纵身跃入,通道在身后自动闭合。
深入地下三百米,她激活四级隔绝阵阵盘,又取出聚灵阵,放上灵石激活。
直到此时,她才收起星云斗篷,背靠冰冷潮湿的土壁缓缓滑坐下来,大口喘息。
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薛怀瑾眼中满是疑惑:“它是怎么找过来的?盯上我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泉剑柄。
“不管是不是,先躲一阵。符宝经不起这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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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秘境,西部,一处山体内部。
薛怀钧离队探索时,跌入了一处地火熔岩畔的隐秘石窟。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人烤干,但在石窟最深处,一株奇异的灵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纯灵力。
七级灵植——煌炎血心芝。
它通体赤红如最纯净的血玉,芝体形似心脏,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金色纹路。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引动四周火灵力的潮汐。
这是足以让高阶修士疯狂的天地灵物,更是能修补母亲本源的灵植。
狂喜之下,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株稀世珍宝封入特制玉盒。然而石窟外,骤然传来临时队友惊喜又贪婪的呼喊,以及——迟来的守护妖兽的咆哮。
一头五级后期地火岩蜥震天的咆哮。
当薛怀钧冲出去时,迎接他的不是援手,而是队友蓄谋已久的偷袭。一道阴毒剑气直取后心,他险险避过要害,左臂却被剑气重创,深可见骨。
同一时刻,地火岩蜥的恐怖利爪拍在了他的防御符宝护罩上。
前有凶兽,后有豺狼。绝境之中,薛怀钧只有一个念头:逃。
必须将煌炎血心芝带出去。
在岩蜥又一记尾锤重击来临前,他捏碎了小挪移符宝。空间之力爆发,将他硬生生扯离原地。光影疯狂扭曲,失重与撕扯的剧痛将他淹没。
下一刻,他如破麻袋般狠狠砸在一片陌生的狼藉山谷中,与原地相隔百公里之遥。
“咳咳……”他剧烈咳嗽,吐出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灵力透支,经脉刺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他颤抖着摸出染血的青铜罗盘,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逃不掉的……”绝望席卷而来。地火岩蜥对守护的灵植气息极其敏感,必会追杀而至。以他现在这副模样,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根本撑不了多久。
想到储物戒中能救母亲的至宝,想到这些年自己宛如累赘的存在,薛怀钧眼中闪过决绝:“大哥……小妹……”
染血的手指狠狠按向罗盘中央的求救枢纽。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骤然闪烁,无形波动穿透空间,射向罗盘锁定的两个方位——薛怀远与薛怀瑾的所在。
做完这一切,他服下丹药,死死攥紧胸口的罗盘,挣扎着起身离开。
“快……一定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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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潜修第八天。
薛怀瑾缓缓睁开眼,精芒内蕴。内伤痊愈,魂锥箭状态已重回巅峰。
她打算出关继续闯荡。如果那只雷纹鹫还是追着不放——反正逃也要消耗符宝,不如一次开个大的,直接上七级符宝,轰死它吖的!
念头刚起——
嗡!
腰间挂着的青铜罗盘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心脏。
薛怀瑾闪电般掏出罗盘。只见代表三哥薛怀钧的短针,此刻正剧烈闪烁着刺目的红光,疯狂震颤。
第二百八十八章 葬魂谷
“三哥!”薛怀瑾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什么雷纹鹫,什么符宝消耗,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一把收了阵盘,冲出地洞。
三个时辰后——
轰!
刺耳的雷鸣与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那头阴魂不散的雷纹鹫竟如鬼魅般再度出现,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紫色电弧在爪间噼啪作响。
薛怀瑾的眼神瞬间冷得像万载寒冰,看都没看那凶禽一眼。右手早已扣住一枚六级缩地成寸符宝,毫不犹豫地捏碎。
“走!”
一步踏出,身影已在十公里外。原地只留下暴怒的雷纹鹫,巨木倾倒,烟尘冲天。
薛怀瑾毫不停留,干脆直接以符宝赶路。一枚枚五级、六级缩地成寸符宝在她手中化为齑粉。她的身影在广袤的秘境森林中如瞬移般闪烁,不顾一切地朝三哥的方向狂奔。
……
薛怀钧则朝着大哥薛怀远的光点方向逃去。他必须尽快与大哥汇合。
然而仅仅逃了两天,身后密林深处,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凶兽气息再次迫近。
那头五级后期的妖兽追上来了。
薛怀钧咬破舌尖强行提振精神,将身上所有能用的加速符箓、隐匿符箓不要钱似的拍在身上,专挑地形复杂、妖兽气息盘踞之地钻,利用环境拼命周旋。
又耗去整整三天三夜,几次险死还生,终于在一处毒瘴弥漫的沼泽边缘暂时甩脱了那头恐怖的追猎者。
薛怀钧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几乎是爬了进去。
“呼……呼……”他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他摸出几颗疗伤丹药囫囵吞下,又取出灵石握在掌心,开始艰难地引导灵气疗伤。
疲惫和重伤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只想沉沉睡去。
就在心神稍稍松懈的刹那——
咻!咻!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堵在了狭窄的洞口,彻底封死了出路。一男一女,皆是元婴后期修为,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贪婪,牢牢锁定了他。
薛怀钧心头猛地一沉,强行压下惊骇,脸上挤出茫然与虚弱:“二位道君……这是何意?”
那女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狼狈的身形:“小子,别装傻。被那头裂山猿追得这么惨,说吧,你到底拿了它守护的什么宝贝?”
薛怀钧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惊又无奈地苦笑:“宝贝?守护灵兽?就我?我要有那狗屎运,至于混成个裤兜比脸还干净的体修?道友,你们真瞧得起我。”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发酸的鼻尖,眼神无辜又带着点自嘲。
那男修眉头微皱,看向同伴,低声道:“看他这修为和神情,不像有那等机缘……”
女修却不为所动,眼神反而更冷:“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能进乾坤秘境的体修,岂是简单之辈?管他有没有,既然堵着了,就不能空手。”
她踏前一步,强大的灵压迫向薛怀钧,“把你身上所有储物道具交出来,我们饶你一命,如何?”
薛怀钧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此话当真?”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他这番过于配合的反应,让男修眼中的怀疑尽去,几乎确定自己猜错了,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他拉了拉女修衣袖:“算了,一个体修,榨不出几块灵——”
“闭嘴。”女修甩开他的手,眼神狠戾,“到嘴的肉还能飞了?拿下他!”
男修那点微弱的怜悯瞬间消散。
眼看两人意见统一、杀机毕露,薛怀钧心脏狂跳,后背冷汗浸透。他强迫自己冷静,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认命的颓然,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急切。
“等等!东西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得保证我安全离开。否则……我立刻毁了它们,大家一拍两散。”他死死握着储物袋。
男修眸光一冷,“那就看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动作快。”
薛怀钧神色犹豫一瞬,说道:“如果你们能给我一条活路,我就告诉你们为什么那只裂山猿紧追不放。”
“你想怎样?”女修眯起眼。
“洞内狭窄,施展不开。我们出去,在开阔地交易。我交出东西,你们放我走。”薛怀钧捂着伤口艰难起身,眼神恳切地看着他们。
那对男女对视一眼,料他一个重伤的金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点了点头:“好,出去。”
三人前后脚走出山洞。洞外是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就在踏出洞口的瞬间,薛怀钧眼中那点恳切瞬间化为决绝。他猛地将早已扣在手中的符宝狠狠砸向对方。
“找死!”女修厉喝一声。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薛怀钧已如离弦之箭,激活逃命符宝,朝着密林深处亡命飞遁。那个方向,赫然是地图上标记着巨大骷髅头的险地——葬魂谷。
“追!”女修暴怒,与男修化作两道流光急追而去。
薛怀钧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甚至故意冲向感知到的四级妖兽领地,试图再次利用妖兽阻拦追兵。
砰!他被一头四级妖豹的利爪扫中后背,血花飞溅。
嗤!一道阴毒的剑气擦着他肋下掠过,带走一片皮肉。
每一次险象环生,都让他伤上加伤,气息越发萎靡。鲜血染红了衣襟,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进葬魂谷。那是唯一的生机。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死寂的黑色山谷入口。浓郁的灰雾在其中翻滚,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不祥气息。
“拦住他!”身后传来女修尖锐的厉啸,一道凌厉剑光直刺薛怀钧后心。
薛怀钧目眦欲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翻滚的灰雾纵身一跃。
噗!
剑光在他后背炸开一团血花。
同一瞬间,他的身影被那诡异灰雾彻底吞噬,消失不见。传送的眩晕与剧痛淹没了意识,一切彻底陷入黑暗。
追杀的男女修士在谷口急急刹住身形,望着眼前翻滚的死寂灰雾,脸上惊疑不定。
“葬魂谷……他竟然真敢跳进去?”男修声音发紧。
第二百八十九章 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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