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人是神捕》 章节目录 第1章 雨夜,带刀,杀贼 雨夜,面馆! 干净的石板街,简陋的房屋,淳朴老实的手艺人…… 今晚是十五,月亮爬上树梢,从乌云中洒下微微一束光芒,再透过门外的积水,照射在破旧的招牌上。 阳春面! 这家面馆只卖阳春面。 三文钱一碗。 一把细面,半碗高汤,一杯清水,五钱猪油,一勺面馆老板自制的酱油,烫上两棵挺括脆爽的小白菜。 面很普通,但在带着秋凉的雨夜,在这破落的小镇,没有什么比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更能让人感到满足。 如果能再加两颗荷包蛋,一碟清爽干脆的咸菜,一碟咸酥花生米,以及一壶温酒,那种感觉简直赛过活神仙。 李瑾瑜是个懂得享受的人,很大方的掏了一两银子,让面馆老板跑腿买来下酒菜,顺便包下面馆一整晚。 今天晚上这里不会太平,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手艺人,还是不要参与为妙。 想要在雨夜吃热腾腾的汤面的,显然不只是李瑾瑜,就在李瑾瑜把面汤喝光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砰!” 大门被一脚踢开。 一个长着鞋拔子丑脸,腰挎一把弯刀,年纪约莫三十来岁,身上带有一丝血气的男子,大喇喇出现在门口。 他腰间的弯刀并非草原弯刀,而是从刀把处便弯折,显得异常奇诡,整个江湖,使用这种弯刀的,唯有一个。 ——与“穷凶极恶”云中鹤,“乾坤盗鼠”华云龙,“花蝴蝶”花冲,并称“四大采花贼”的“万里独行”田伯光。 同时也是李瑾瑜的目标。 李瑾瑜见到了田伯光,田伯光当然也见到了李瑾瑜,眼睛顿时移不开。 俊! 实在是太俊了! 眉眼如画,容色似玉,温润澄澈,不染纤尘,明眸善睐,如妖似仙…… 倘若换上女子装扮,绝对胜过田伯光一生中经历过的所有美人。 哪怕是在身后穷追不舍的臭捕快,在某些方面,也逊色这个男人一筹。 这样一个风姿俊秀的公子,绝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家简陋的面馆。 尤其此时面馆中只有一人,连店老板都不知道去了何处,就更加古怪了。 田伯光右手握住刀把,喝道:“敢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面馆老板又在何处?劳烦老板出来做一碗面。” “今晚这里会发生一件命案,为防牵连无辜,我让老板回家睡觉了。” “哦?什么命案?” 田伯光左脚向前一步,右脚微微蓄力,已然摆出了拔刀的姿态。 “田伯光将死于今晚。”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听到这话,田伯光反而不再畏惧。 他见过不知多少愣头青,那些人无一例外,尽数倒在了他的弯刀之下。 只不过这小子生的实在是太俊,若是一刀杀了,未免太过浪费。 田伯光左手摸了摸下巴,坐在了李瑾瑜对面,笑道:“为何杀我?” “为了钱。” “多少钱?” “二两五钱银子。” “只为了二两五钱银子?” “一月前,你路过一家小山村,做了一桩案子,还留下了名号。” “有点印象,那丫头滋味不错。” “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女子受不得屈辱,悬梁自尽。 女子的父母变卖家产,总共二两七钱银子,每日在村口的石墩守着,看到拿着刀剑的武林人士便磕头求助。” “你应了。” “应了。” “为何只有二两五钱?” “余下二钱银子买香花宝烛。” “无聊的故事。” “你准备好死了么?” “杀我?你凭什么杀我?想杀老子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老子照样活得好好地,你这兔儿相公凭什么杀我!” 田伯光冷冷的看着李瑾瑜,好似在看世上最愚蠢的傻瓜。 “我曾经听过一个笑话,有人说你这真坏人,比什么伪君子可爱得多,甚至还有一些白痴说你是‘假坏人’。 那个时候,我甚至还有一丝丝被说服的感觉,觉得你是可以挽救的。 现在我才明白,那个笑话是多么的愚蠢,你这种人,该怎么改变呢……” 话音还未落下,一抹刀光已经穿破残破的桌子,斩向李瑾瑜的脖颈。 作为横行天下十余年的采花贼,除了必要的眼力,不惹自己惹不起的人之外,最大的特点便是小心谨慎。 从进入面馆开始,田伯光便在积蓄力量,并且一直在观察李瑾瑜的状态。 李瑾瑜初始之时不动如山,哪怕是叙说那桩惨案,也没有丝毫波澜,唯独说到“怎么改变”,才有一丝丝波动。 田伯光敏锐地把握到了那丝波动,毫不犹豫的拔刀出鞘。 他的快刀是行走江湖之根本,刀出快如疾风骤雨,就连空气似乎都被刀气排斥开,露出一片薄薄的真空地带。 田伯光得意的看着李瑾瑜,似乎已经能够看到李瑾瑜的死状。 那是非常凄惨的死。 刀锋划开喉咙,刀气切断脖子,头颅飞到顶部房梁,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血腥味整个小镇清晰可闻。 惨! 太惨了! 爽! 太爽了! 但那只不过是个臆想! 就在田伯光出刀的一瞬间,李瑾瑜的右臂轻轻地动了动,面馆内升起一抹比月色更加凄凉、更加缥缈的寒光。 田伯光感觉到了刺痛。 那是一种非常古怪的刺痛。 甚至不能说是痛处,反而像是一个绝色美人轻柔的拥抱。 那么的轻,那么的柔,那么的让人沉醉,想要永永远远的沉溺在这种温柔的感觉之中,再也不愿意醒来。 田伯光的气力瞬间流失殆尽,仅剩的气力做不到同归于尽,只能拼尽最后一点生机,低下头看了看心口。 他的心口插着一把短刀。 薄如蝉翼的短刀。 有影无踪,有形无质,柔如发丝。 刀身刺入身体,刺断心脉,刺尽生机,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温……温柔……这是……温……” 田伯光的生机已然快要耗尽,断断续续的说着“温柔”二字。 当一个人死的时候,如果不能做到同归于尽,至少也要做个明白鬼,明白自己死在什么人、什么招之下。 李瑾瑜原本想要装装样子,可刚想开口装叉,猛地嗅到一阵香气,面上的冷意瞬间变为暖暖的笑容。 这不是迷药的香气,而是体香。 她来了! 美人来了,谁还有心思管田伯光! 章节目录 第2章 落花人独立,碧落花飘香 混江湖的,你杀我,我杀你,争来争去,所争的不过是两个字。 一个字是名,一个字是利。 天下第一高手,天下第一英雄,天下第一豪杰,天下第一美人…… 有多少个第一,便有多少争端。 尤其是李瑾瑜所在的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异,把金古梁温黄等各路名家老为老狐狸,你听说过正经的老狐狸?” “那是我师父,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义父和狄阁老生死交情,老狐狸的生死弟兄,还能正经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假银票,销金窟 “小师姐亲自出手,想来不是为了区区田伯光吧?可否详细说说?” “一方面确实是为了田伯光,此人作恶多端,罪不容诛,若不是他这两年躲得比较远,早就已经除了他。 另一方面则是发生了大案,六扇门的神捕各有任务,算来算去,着落在了我的身上,真是个劳碌命。” “你们家老爷子是陛下钦封的‘铁血神侯’,位列‘四大神侯’之首,小师姐若是想要安闲,谁还能强迫不成?” “怎的不能强迫?倘若我不是六扇门神捕,早就被陛下一道圣旨,赐婚给某位王侯公子了,哪有这般自在?” “万一那个公子也是喜欢……” “咳咳……” “继续说,说案子,说案子。” “小金鱼,听师父说,你这几年曾化名行走江湖,江湖经验颇为丰富,你对于天下间的钱庄有多少了解?” 李瑾瑜的“瑾瑜”乃美玉之意,不过却谐音为“金鱼”,铁飞花和李瑾瑜小时候打闹,常常以此开玩笑。 除了“金鱼”之外,偶尔也会把名字前二字倒过来,称呼为“锦鲤鱼”。 哼! 小金鱼! 早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大金鱼! “江湖歌诀,七剑八门九绝世,九个世家之中,有三家是大富豪。 天下首富万家、江南最大的地产商花家、钱庄最多的平安票号陆家。 这三家未必是最有钱的家族,也未必富得过关中阎家、以及那个神秘的大富豪霍休,但却全都是皇商。 莫说江湖人,即便是朝廷,也需要三家皇商周转金银,或者是在发布政令的时候给予金钱方面的辅助。 据我所知,十五年前,三家皇商联合朝廷开办的‘大通钱庄’,是中原之地最大,也是信誉最好的钱庄。 大多数江湖正派,都会把一部分金银存入大通钱庄,一来方便周转,二来也是让朝廷安心,我说的可对?” “一点也不错。” “莫非是大通钱庄出了岔子?” 李瑾瑜心中一动,想到一桩案子。 在得知自己处在哪方世界后,李瑾瑜便把前世的记忆详细回忆,虽然没有记录在纸上,但该记住的一点没忘。 大通钱庄的假银票案,关乎到陆小凤、花满楼等重要角色,李瑾瑜记忆的非常清楚,只不过在这个综武世界,案件怕是会发生极大地改变。 “确实如此,大约两个月前,大通钱庄出现了假银票,开始时还只是几十几百两,很快便出现千两假银票。 大通钱庄事关国库安全,万家花家陆家不敢隐瞒,一方面上报朝廷,一方面找寻江湖高手解决此事。” “银票造假,最难的应该是印版。” “问题就在这里,大通钱庄的银票印版,是鲁班神斧门朱停、保龙一族零零发、大内密探灵灵狗联手制作。 即便是东海桃花岛岛主‘东邪’黄药师、‘千面公子’王怜花、‘天衣居士’许笑一,想要仿制也是极难。” “还有什么情况?” “朱停、零零发、灵灵狗联手分析了假银票,发现假银票虽然逼真,却终归有不符合之处,雕刻印版的技法,则是带有鲁班神斧门的痕迹。” “鲁班神斧门?曾经的江湖第一机关暗器名门,据说已然凋敝,只余下朱停这么一根独苗,再无别的传承。” “朱停的师兄岳青,于七年前死于一场瘟疫,鲁班神斧门如今只余下朱停一人,绝没有任何一个弟子。” “这可就有鬼了,印版先不说,那些假银票的来历查的如何?” “假银票并非直接混入钱庄,而是通过一个特殊的所在,分发给一大批富家大豪,让他们去大通钱庄兑换。” “特殊的所在?” “这种交易,难道能光明正大?” “我明白了,应该是一处酒色财气兼备,并且颇为隐秘的销金窟。” “哦?为何?” “唯有大型赌场,才能一次性聚敛大量的金银,并且赌场要兑换筹码,只需倒换一次,便可轻易散播假银票。”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赌客拿着真钱兑换筹码,结账的时候给假银票,简简单单换一次手,假钱就变成真钱了。 “既如此,只有赌场不就行了?” “任何一家大型赌场,一定是酒色兼备,喝的面红耳赤,美人再轻柔的撒几句娇,便什么都顾不得了,莫说是带去的金银,身家性命也能押上!” “小金鱼,你很懂哦~~” 李瑾瑜:⊙﹏⊙ “听说的,我这都是听说的!”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江湖中有多少符合要求的销金窟?” “高老大的快活林,蓝胡子的银钩赌坊,万家的快意赌场……” 李瑾瑜断断续续说了七八处,转而又说道:“这些没一个符合要求!” “为何?” “因为这些销金窟,都是光明正大的做生意,若是散播假银票,早就已经被发现了,那地方必然非常的隐蔽。” “还有呢?” “假银票最先出现的县城,十有八九便是那处销金窟所在。” 铁飞花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师父说的没错,小师弟果然多有历练。” 李瑾瑜笑道:“不愧是老狐狸狄阁老的弟子,你可真是会试探。” 铁飞花道:“我一个女儿家,进入那种地方非常不合适,小师弟既然对这种地方如此了解,不如前去探探。” “万一探不出来呢?” “你这条锦鲤,一向运气爆棚,如果你探不出来,谁也探不出来!” “任务完成,我有没有奖励?” “万家、陆家、花家,三家大富豪都会欠你一个人情,岂不是好处?你若是想要官职爵位,又何必问我?” 李瑾瑜的义父是武则天心腹,金吾卫大将军尉迟真金,关系网遍天下,想要获得官职,就是一句话的事。 更别说李瑾瑜在“公子榜”名列第七位,朝廷早就有心封官予以重任。 只不过李瑾瑜性子高傲,表示不想靠着祖荫和名气封官,这才是白身。 李瑾瑜挑了挑眉毛:“那是别人的好处,不是小师姐的好处……” “你这小混蛋,想要什么?” “明年四五月份,师姐陪我去一处地方,持续时间约为半月,如何?”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没有鬼主意,更没有危险。” “具体日期呢?” “还没有确定,到时候再说。” “好,只要能抓住真凶,明年四月份的时候,我就陪你走一趟。”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4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有人说:钱可通神。 有人说:金钱万恶。 钱可以令最聪明的人变成呆子,也可以令最要好的朋友变成仇敌。 但无论怎么说,所有人都必须承认一个道理,那便是: ——钱是任何人都不能缺少的。 江湖六大帮派中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一代枭雄,醉心于获得权势,帮派却仍旧以“金钱”为名,便是因为钱是世上最好用的工具。 大通钱庄出现假银票,也是因为有利欲熏心之辈,为了赚钱不择手段。 那些设计计谋的贪婪之辈,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出了何等恶佞之事。 …… 清晨。 晨曦微光洒在李瑾瑜身上,李瑾瑜骑着一匹瘦马,懒洋洋的行在一条山间小路上,身后是铁飞花和柳儿。 如李瑾瑜这般富贵俊秀的公子,骑的应该是膘肥体健、无有杂毛、日行千里、训练有素的大宛良驹。 可李瑾瑜的坐骑却并非如此。 毛色黄中带褐,身子瘦如弓背,走起路来快一步慢一步,比田间的老黄牛还要慢一些,更没有丝毫的平稳。 在任何一家骡马行,这匹马都一定是最低等最便宜的劣等货。 李瑾瑜却非常的喜欢,因为这匹马不是在骡马行买的,而是在关外最大的牧马场“落日马场”购买的。 这匹马不擅长短距离冲刺,但耐力极为惊人,由于喜欢喝酒,每日都要喝三斤烧刀子,因此名为“老酒”。 除了通人性、耐力强之外,老酒最让李瑾瑜喜欢的,便是并非骟马。 一般而言,为了消除野性,骑乘的马匹多是母马,或者是骟马,唯有马群中的“马王”,或者专门用于留种的,才是没骟过的儿马。 老酒便是儿马,还是性子非常烈的儿马,李瑾瑜降服这匹马,花费了好一番功夫,因此更加的喜爱。 赶路颇为无趣,李瑾瑜想要找点儿乐子,逗逗柳儿,便问道:“柳儿,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是钱?” “银票?” “一张纸而已。” “铜钱?” “破铜烂铁。” “黄金、白银、珍珠、翡翠,李大公子若是觉得这些也是破铜烂铁,不如施舍给我一些破铜烂铁吧!” “当然不是,钱是一种信用。” “信用?” “对,信用,在最远古的时代,大家获取物品的方式是以物易物。 你有一头羊,我有五只鸡,你想吃鸡肉,我想吃羊肉,正好可以交换。 但这种交易很容易发生问题,想吃鸡肉的时候,一头羊换五只鸡,吃了一只鸡后,便会觉得自己亏了很多。 思来想去,便决定用一种物品,作为双方交换的基准。 比如贝壳。 一只鸡价值五个贝壳,一头羊价值五十个贝壳,如果用鸡换羊,除了五只鸡之外,还要补偿二十五个贝壳。 如此一来,双方都不亏,而在那种情况下,贝壳就是钱。 后来人们发现,贝壳容易磨损,便又开始找寻不易磨损,能够长期保存的物件作为‘钱’,比如金银铜。 再到后来,人们觉得带着一大堆金银非常的笨重,便催生了票号,把金银存入票号,银票便是存取的凭证。”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但这和信用有什么关系?” “一千两白银的银票,虽然仅仅只是一张纸,却价值一千两白银。 可如果存钱的票号没了信用呢? 比如你知道有一家票号,存了钱根本就取不出,或者干脆就是假钱,那么你还会觉得这张银票值钱么?” “如果那样的话,这张银票就是废纸一张,用来擦嘴都嫌弃硬!” “明白了么?” “李公子的意思是说,如果假银票案不能快速解决,大通钱庄便会失去人们的信任,进而变得一文不值?”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如果这件事传开,存钱的会立刻去取钱,想要存钱的担心收到假银票,不敢去存钱。 大通钱庄虽然背靠万家、花家和陆家这三家大富豪,但如何撑得起? 就算暂时能够撑得起,只要假银票继续泛滥,终有一日会跌入无底洞。 如果只是一家钱庄也就罢了,偏偏大通钱庄背靠朝廷、关乎国库,一旦真的出现大问题,那么后果会……” 李瑾瑜没有继续说,柳儿已经完全明白李瑾瑜话中的含义,她本以为只是贪污造假案,没想到还有这般因果。 “李公子不愧是高人,竟然能够看得这么远,那什么‘公子榜’只把李公子排第七,要我说,前三都可以!” “淡定,淡定,没有那么厉害,我就是一般厉害,一般厉害而已!” 铁飞花诧异的看了李瑾瑜一眼,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只不过相比柳儿,心性更加的稳重,没有任何的激愤。 一来这只会让李瑾瑜看笑话,二来作为朝廷神捕,铁飞花经历过数十起大案要案,早就养成了淡定性格。 “瑾瑜,真有这么严重?” “这只是最坏的猜测,或许设计计谋的人,只是想要大捞一笔,没想到这么多,但毕竟还是应该做些准备。” “你觉得呢?”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等地步,处理案件的就不会是你我,而是你们家老爷子,甚至是狄阁老亲自处置。” “我爹今年还不到五十岁,你左一个老爷子右一个老爷子,就不怕话传到他耳朵里,让你试试大旗风云掌?” “随便,又不是没挨过!” …… 李瑾瑜的分析并非毫无价值。 一开始的时候,或许真的只是想捞一笔钱,但当事情逐步闹大,引来越来越多的关注,早就已经由不得他们。 为了尽快解决此事,万家、陆家和花家先后派出高手处理事务。 万家请来了六扇门名捕金九龄,陆家派出的是嫡长子陆三金,花家派出的则是花家七公子花满楼! 金九龄虽然不是“四大名捕”,但只是缺了一个名号,其出身少林,内功甚是精湛,武功比之铁飞花丝毫不弱。 陆三金是陆家大少爷,虽然一点武功都不会,但智计超群,对于经商更是有十足十的天赋,甚至超越其父。 花满楼幼年遭逢一场灾劫,导致双目失明,但却心如明镜,不染尘埃,温润如玉,位列“公子榜”前三甲。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是公子榜对花满楼的评价,也是多数人见到花满楼后,会发出的感慨。 很多人不无遗憾的说,如果花满楼的眼睛完好,必然是公子榜魁首。 也有人表示,天地有缺,天地尚且不完整,人如何能够圆满?过度的圆满便是不圆满,早晚会招致灾祸。 但不管怎么说。 人已经来了! 铁飞花来了,李瑾瑜来了,金九龄来了,陆三金来了,花满楼来了,一个有四条眉毛的小胡子,也来了! 一出好戏,即将开局! 章节目录 第5章 陆小凤,极乐楼 陆小凤躺在床上,胸口上放着满满的一大杯酒。 酒没有溅出来,因为他躺在那里,连一动都没有动,看起来几乎已像是个死人,连眼睛都始终没有张开来过。 他的眉很浓,睫毛很长,嘴上留着两撇胡子,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就像是两撇眉毛,江湖人都说陆小凤有四条眉毛,其中两条便是他的胡子。 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胡子,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细细看两眼。 他喝酒的姿势也非常古怪。 深深地吸一口气,胸膛上的酒杯立刻被他吸了过去,杯子里满满的一杯酒也立刻被吸进了嘴,“咕嘟”一声,就到了肚子里,一滴也不剩。 他再吐出口气,酒杯立刻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半分也不差。 往常时日,会有一个青楼花魁,或者是名门闺秀为他倒酒,今日却只能自斟自饮,并且一只手死死握住酒壶,似乎只要一松开,酒壶便会飞了。 酒壶当然不会飞,但会被抢走。 被李瑾瑜抢走! 李瑾瑜看着懒洋洋的,好似在躺尸的陆小凤,笑道:“你这家伙,应了人家的事,竟然一点也不心急么?” 陆小凤道:“你不是来了么,有你胡大公子在,还有什么搞不定!哦,对了,你还是什么高公子、陈公子。” 李瑾瑜和陆小凤是认识的,初遇时李瑾瑜披着“胡八一”的马甲。 其实这事儿真的不怪李瑾瑜。 两人在云南结识,一同潜入五仙教秘地,偷喝镇教秘宝“五宝花蜜酒”。 五仙教也叫五毒教,遍地都是毒虫毒草,给人一种“云南虫谷”的感觉。 李瑾瑜觉得有趣,便披上了胡八一的马甲,直到两人分别,才说出姓名。 这也就罢了,偏偏两人此后又遇到过数次,李瑾瑜分别披着高进、陈家驹等马甲,让陆小凤好一阵取笑。 江湖中喜欢披着马甲行事的,可谓遍地都是,不过如李瑾瑜这般,每次换马甲都恰好被发觉,当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陆小凤差点笑破肚子。 李瑾瑜哼道:“陆小鸡,本公子当时作为,只是为了好玩,如今这些名号全都不算,唯有一个李瑾瑜。” “我是小鸡,你是金鱼,咱们两个倒是真该成为好朋友,不过我可逍遥不了几天了,你可要多出几分力气。” “你喝酒过度,要喝死了?” “你能不能说句人话?” “喝死有什么大不了的,古往今来喝死的高人多不胜数,杯中之物看似寻常,实则才是真的杀人不见血。” “歪理我说不过你,不是喝死,而是中了毒,花家负责人,那个号称温润如玉的花满楼,为了逼我尽快办案,给我服下了三日催心散。” 说着,陆小凤伸出胳膊,指着一条长长的红线说道:“红线到达心脉,便会毒入脏腑,大罗神仙回天乏术。” 且不提花满楼陆小凤早就相识,单说花满楼的秉性,便绝不可能下毒。 陆小凤此语,只是想要和李瑾瑜开个小玩笑,好好臭臭李瑾瑜。 不过,李瑾瑜怎会中计! “真的中毒了?” “真的中毒了!” “哦,那就好。” “啊?那就好???” “你这祸害,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和酒肉,不如死了干脆,可惜毒死的尸体会脏一块地,唉,这可真是麻烦。” 陆小凤没好气的说道:“那你不如干脆点上一把火,把我烧了个干净!” 李瑾瑜竖起大拇指,赞道:“这可真是个好主意,放心,咱们两个毕竟相识一场,我一定会给你风光大葬。” “怎的风光?” “直接扔海里。” 陆小凤:!!!∑(?Д?ノ)ノ 李瑾瑜:(* ̄︶ ̄)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像你这么浪荡的人,化成灰也不会消停。 不如扔进海里,让你随着海浪起起伏伏,一浪高过一浪,永无止歇。” 陆小凤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啊,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我可真是三生有幸,死不瞑目啊!” “嗯……” 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对? “不把你这好朋友一起带下去,我怎么能够瞑目呢,你说是不是?” “行了行了,闲话少说,这几天你都查出什么了?和我说说,官面的问题铁捕头解决,江湖问题咱们解决。” “铁捕头?” “铁飞花。” “金九龄金捕头也来了。” “假银票这么大的事,必然是有内应相助,除了铁飞花,官面上的,我一个也不信,包括金九龄。” “为何铁飞花可信?” “不为什么,就是可信。” “江湖上呢?” “你、花满楼、我,除此之外,对于任何人都应该保持怀疑。” “金九龄为何不可信?” “金九龄喜好享受,衣食住行,全部都是第一流的,第一流的享受,自然也是第一流的昂贵。 捕快那点薪俸,远远不够支撑这般昂贵的消耗,若说他没有副业,你觉得可能么?傻瓜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 当初他没能成为四大神捕,你以为只是因为他没有强力的靠山?” “金九龄精通相马,而且非常擅长辨别古董字画,更别提万家的邀请,必然也有一大笔丰厚的报酬。” “我只是说了一种可能,信不信随你的心意,有什么特殊的情报么?” “本地有一家大型销金窟,名唤极乐楼,那里八成是散播假银票所在,你如果有兴趣,晚上一同去看看。” “你去过么?” “没去过。” “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万一有危险,我就把你这个祸害给扔下,自己独自跑路!” 陆小凤哼了一声,道:“我要睡觉养精蓄锐,你爱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你要守着我睡觉,那也都随你!” “切!谁愿意看你!” …… 夜,坟场! 极乐楼是附近最大的销金窟,里面有酒有肉有美人有赌场,唯独所在方位异常保密,必须乘坐棺材进入。 即:客人在棺木前点一根香,随后进入棺材,极乐楼豢养的昆仑奴把棺木钉好,抬着棺木进入极乐楼后,再开启棺木,有“升官发财”之意。 这个进入方式非常的别致,李瑾瑜不好奇别的,只好奇最先一批的客人。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棺材的空间并不大,李瑾瑜和陆小凤虽然不是肌肉发达的壮汉,挤在一起也有些难受,并且总觉得有些别扭。 陆小凤误以为李瑾瑜忌讳棺材,安慰道:“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便别把这个当做棺材,就当成是柜子吧!” “柜子?” “嗯,柜子!” 李瑾瑜觉得更别扭了。 直到被抬到极乐楼,出……离开了这个“柜子”,才知道哪里不妥! 陆小凤太煞风景,下次还是和铁飞花挤一个“柜子”吧! 章节目录 第6章 衣柜的故事,少年赌神 进入极乐楼后,侍者为李瑾瑜和陆小凤送上面具,示意两人带好。 来极乐楼享乐的,十有八九不想暴露身份,极乐楼也不想惹出事端,提前为客人备好了遮掩容貌的面具。 当然,假如客人不愿意戴面具,极乐楼当然也不会勉强。 只不过,后果自负。 李瑾瑜和陆小凤戴上面具,开始在一楼的大厅内四处闲逛,李瑾瑜感觉有些不爽,口中不断地碎碎念。 “柜子,神特么柜子。” “小金鱼,你不喜欢柜子么?” “陆小鸡,你小子风流成性,有没有耍风流的时候,被人堵在衣柜啊?” “你胡言乱语,污人清白,我虽然风流,但却绝不下流,何曾勾搭过半个良家,更别提被人堵在衣柜里。” “开玩笑而已,我听过一个关于衣柜的笑话,你要不要听听?” “虽然知道你放不出什么好屁,但左右闲着无聊,听听倒也无妨。” “当我躲进衣柜时,我就知道,一个比我更有资格爱你的人回来了; 当我看见衣柜还有人的时候,我就知道,爱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当我被从衣柜里揪出来的一刻,我就知道,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当我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就知道,爱一个人是跑不掉的; 当我被喝问为什么在衣柜时,我就知道,爱一个人是解释不清的; 当他一记重拳打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爱一个人迟早要受伤……” “噗嗤,啊哈哈哈哈哈哈……” 陆小凤忍不住笑出声来,若非地方不太合适,他甚至想要笑着打几个滚。 “金鱼啊金鱼,江湖公子榜,把你排在第七位,我曾经还为你不平,现在看来,把你排在前一百都是抬举。 看看人家的评价,雍容华贵、正气凛然、善恶一念、本心不失。 我不知道你的本心是什么,只知道你绝不是什么正经人,莫非曾被人堵在衣柜?要不然怎的如此熟稔?” “放心,绝对没有!” “真的么?我不信!” “爱信不信!” 李瑾瑜和陆小凤一边互相打趣,一边环顾四周,观察极乐楼。 极乐楼确实是一处销金窟,穿行不休的丫鬟仆役,随时都在为各式各样奢侈的人,准备各式各样奢侈的享受。 布置豪华的大厅里,充满了温暖和欢乐,酒水混合着上等脂粉的香气,让人从心底感到迷醉,筹码敲击的声音,更是让无数赌狗热血沸腾。 酒香、肉香、脂粉香,混合着赌桌前热火朝天的臭汗; 琴声、箫声、嘶吼声,夹杂着香闺内恣意张狂的嚎叫。 大俗和大雅,压抑和放肆,在极乐楼内尽情的爆发。 尤其每个人都带着特制的面具,遮盖了面容,掩饰了身份,更是让一些伪君子假道学露出了心底的欲念。 在这里,可以享受到一切奢华,也可以发泄掉一切郁气。 但是,很昂贵! 越是奢华的享受,价格便会越发的昂贵,这是千古不破的至理。 可在这独特的环境内,每个人心底的欲望都好似被放大了,只顾及瞪着眼睛纵情享乐,不知不觉口袋已空。 “这地方不错。” “怎的不错?” “四周建筑布置的非常有条理,既不让汗臭味干扰到脂粉香,也不会让呼喝下注的声音冲淡了丝竹管弦。 各式各样的气味,连同各式各样的声音,汇合为了一个整体,能够大幅度激发人的热血,让人精神勃发。 精神勃发,换一种说法,也可以说是热血上头,一个人如果热血上头,哪还能顾得了口袋里的银子?” “你这人总是这么无趣,别人来这里都是享乐,你却偏偏分析建筑。” “享乐的事情以后再说,天下间又不是只有这里一处销金窟,先做正事才是要紧,咱们还是老规矩么?” “你确认在这里也能嬴?” “不动用真气的情况下,天下间能赢我的不超过三个。” “动用真气呢?” “动真气,那便是抽刀子砍人,掀桌子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 “哼!你可真是个混蛋。” “彼此彼此!” 陆小凤无奈的叹了口气,感叹自己身处销金窟却不能享乐,反而要去机关密布之地找线索,真是苦也! 李瑾瑜晃了晃肩膀,走到了一张赌桌面前,桌面上赌的是骰子。 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便知道赌桌是上等的黄花梨木,雕刻的纹路是鲁班神斧门的“识气纹”。 所谓“识气纹”,便是可以洞察到真气的流动,倘若有人以真气作弊,赌桌便会自行发出“呜呜”的声响。 当然,如果是真气操控圆满无瑕的武道宗师,“识气纹”自是全无效果。 可那种人物,要么是江湖名宿,要么是王公贵族,位高权重,备受尊崇,怎会在小小的赌桌上作弊? 除了“识气纹”之外,桌面上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小孔,这些小孔可以吸收掉力道,防止赌客以技艺出千。 这种技艺同样出自鲁班神斧门,早在数百年前便已经流传,天下间排的上号的赌场,全部都有这样的赌桌。 没别的意思,就是表示公平! 李瑾瑜看着挥汗如雨的赌客,心说你们以为这玩意儿很公平? 笑话! 十赌十诈,赌场里什么都有,就是不可能有良心,更不可能有公平! 冷笑一声,拿出一块筹码,轻轻的弹到了“一豹子”上,笑道:“押大押小没意思,我喜欢押豹子。” 所谓“豹子”,便是三颗骰子的点数一模一样,“一豹子”便是三个一。 按照赌场的规矩,一旦客人押中了豹子,便要一赔三十六。 庄家冷冷的看了李瑾瑜一眼,心说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稍微有点技艺的赌客,已经听出骰子点数是…… 这不可能! 骰盅打开,庄家顿时汗如雨下。 不为别的,只因为里面的点数正好是三个一,李瑾瑜竟然押中了。 不等庄家开口,李瑾瑜道:“所有的筹码,全押二豹子!” 说着,手指在赌桌上轻轻的戳了一下,骰盅里面的点数已然改变。 二豹子! 三豹子! 在庄家震惊的目光中,李瑾瑜连续押中三把豹子,并且显然是用了千术,他却没有任何的发觉。 这人是谁? 莫非是赌神来了么? 传闻江湖中新近崛起一位赌神,虽然甚少出手,且从不以此赚钱,但每次出手必然取胜,未曾遇到半个对手。 莫不就是此人? 赌桌是赌桌,千术是千术,赌桌固然越来越精良,千术也随之而改变。 李瑾瑜行走江湖之时,曾经无意间遇到一位大老千,此人双目失明,年老体衰,隐居乡下,命不久矣。 为了防止一身本事失传,考察了李瑾瑜的心性后,把一身本事传授。 那位老千的名号是——断指轩辕!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李瑾瑜多了一个新的马甲——“赌神”高进! 章节目录 第7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陆小凤 数学中有个很有趣的问题,即:在棋盘上摆放米粒,每个格子翻一倍。 由于指数爆炸的原因,六十四个格子的棋盘,把一个庞大的国度全部的粮食算上,也是远远不够的。 两倍指数,都是这般爆发,李瑾瑜在赌桌前的下注,可是三十六倍。 仅仅三把,一块筹码已经变成了四万六千六百五十六块筹码。 这里是低等赌局,李瑾瑜押的筹码仅仅只是一两银子,如今却已然变为四万多两,倘若再次翻倍,数目将会达到一百六十七万九千六百一十六两。 最可怕的是,李瑾瑜是挨个押,如果押到六豹子,将会达到二十一亿七千六百七十八万两千三百三十六两。 莫说极乐楼,就算是武周国库外加所有大势力的府库,也没有这么多钱! 庄家身上满是冷汗,好似刚刚从河水中捞出来的,右手颤颤巍巍的放在骰盅上,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掀开。 他知道,他完蛋了! 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一定会被极乐楼楼主处理掉。 李瑾瑜冷笑道:“不敢开了?” “开自然是可以开,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开,这一局不算。” 一个身着锦袍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头上带着面具,看不清真实的容貌,通过声音判断,年岁约莫四十。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他身上霸道的气势,还有一双沉静阴狠的眼睛,还是能让人确认,他就是极乐楼楼主。 假楼主! 可以说是真楼主的替身,也可以说是请来看场子的赌术高手。 李瑾瑜笑道:“阁下便是极乐楼的楼主?既然是赌局,为何不能开?” 假楼主道:“因为此局有假。” “我出千了?” “没有。” “既如此,假在何处?” “他作弊了。” 假楼主伸手一指庄家,两个昆仑奴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庄家的手脚。 假楼主冷声道:“赌场规矩,作弊者斩手,赌局虽然作废,但既然是我们的人出千,当有三倍赔付。” 话音未落,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持刀上前,九环大刀哗啦啦斩了下去。 “呼呼!” 九环大刀飞速斩落,呼啸的风声让庄家分外恐惧,叫都叫不出来,好似已经被吓的痴傻了一般。 “叮!” 伴随着一声轻响,九环大刀被两根手指轻飘飘夹住,再也斩不下去。 对于赌狗,李瑾瑜从来不会有半分同情,对于设局的赌场,更不会有一丝半点的好感,别说砍手脚,就算是砍脑袋,李瑾瑜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出手的自然不是李瑾瑜,而是一个身着白衣,气质温润的贵公子。 这位公子身上的衣服,以及手中的折扇,全都是价值千金的精品,身上的气质更是温润如玉、不染尘埃。 唯一让人觉得惊诧的,便是他的双目没有丝毫神采,呆呆愣愣,好似是一个拙劣的画家,随手画上去的。 只看一眼,李瑾瑜便知道,此人一定是花家七童花满楼! 最温润,最淡泊,最热爱生命,活的最快乐,最不像瞎子的瞎子。 没看到花满楼的人,很难想象,一个瞎子可以活的像他这么快乐。 看到花满楼的人,又会觉得,他本就该这么快乐,这都是他应得的。 “赌场规矩,如果出千的人得到了对方的谅解,可以免除斩手,对么?” 假楼主道:“确实如此。” 花满楼看向李瑾瑜,笑道:“这位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你已经赢了这么多,便饶过他一次,如何?” 李瑾瑜笑道:“咱们认识么?” “不认识。” “那我为什么要应你的请?” “公子有何要求?” “如果咱们不认识,我自然不可能答应你,但如果咱们认识,而且成了好朋友,小小要求,自无问题。” “公子想让我摘下面具?” “非也,非也,我已经玩够了,咱们不如一同离开极乐楼,去外面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你觉得如何?” “可以。” 李瑾瑜转头看向假楼主:“极乐楼的规矩,天明时分才能出去,但今日之事我不计较,可否能现在出去?” 赢的钱是不可能带出去的。 李瑾瑜既不想要一叠擦屁股都嫌硬的假银票,又不想现在就打起来,干脆直接舍了这些筹码,顺便交个新朋友。 假楼主道:“想让我们破例,就是不知公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要如何?” “我要和你赌一手!” 假楼主抄起骰盅,摇了摇,又用力的晃了三五圈,重重的拍在了赌桌上。 他这招名唤“群魔乱舞”,可以让骰子在骰盅中不断旋转,盅开骰停。 不仅可以防备高手听盅,还能随心所欲的控制骰子的点数,极为厉害。 李瑾瑜冷笑一声,拿起一块最大的筹码,拍在了“六豹子”上,略带讥讽的说道:“现在可以破例了么?” 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只从假楼主抽动的嘴角,以及双目中的震惊,便知道李瑾瑜这一下必然又赢了。 “三龙会!公子好手段,来人,为两位公子安排出楼的道路。” 假楼主咬着牙说道。 李瑾瑜和花满楼转身离开,假楼主右手颤抖着拿开骰盅,里面的骰子已经碎裂成粉末,只余下三个薄片,上面的点数赫然全部都是——六点! …… 客栈。 李瑾瑜和花满楼身前,各自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柳儿坐在一旁,左看看李瑾瑜,右看看花满楼,眼睛乱晃,欲言又止。 李瑾瑜大口吃完阳春面,看着仍旧在左顾右盼的柳儿,轻笑道:“你个小丫头,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柳儿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如果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啊。” “吃人嘴短,我不会生气,这位花公子为人更是大度,不可能生气。” “我曾经觉得,把你排在公子榜第七是看低了你,觉得你应该有资格进入前三甲,现在看来,没资格了。” “噗!” 李瑾瑜一口面汤喷了出去,花满楼更是哭笑不得。 “我说的是实话,不提武功学识之类的,只从言行举止和气质来判断,花公子确实比你好了许多……” 话未说完,铁飞花悄然出现,一把按住柳儿的肩膀,吩咐道:“柳儿,我也饿了,去帮我煮一碗阳春面。” 柳儿看了看铁飞花,又看了看正在擦桌子的李瑾瑜,转身去厨房煮面了。 “有什么线索?” “楼主是假货。” “你怎么知道?” “哪有客人赢了几两银子,便立刻出门招呼的大老板?那家伙顶多是看场子的高手,绝不是真正的楼主。” “我不是问极乐楼的楼主有没有替身,我是问极乐楼和假银票的关系。” “陆小凤会告诉你。” “陆小凤能查到什么?” “我在前边闹得那么大,陆小凤如果查不到线索,他就不是陆小凤了,放心,没有人比我更懂陆小凤。” 章节目录 第8章 万能背锅侠——陆小凤! “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极乐楼的布局非常有意思,建筑格局能够最大程度激发热血,让人热血上头,而且机关遍地,能够制造出这样一处所在,必然是建造大家。” “比如呢?” “比如,东海桃花岛岛主‘东邪’黄药师,又比如‘天衣居士’许笑一,又或者是‘妙手老板’朱停。” “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黄药师、许笑一之类,绝不会对这种地方有一丝半点兴趣,反而是鲁班神斧门更有可能,如果不是朱停,必然是鲁班神斧门别的成员。” “鲁班神斧门,没有别的成员。” “那可未必。” “为何?” “假死脱身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我拓印下了一些雕刻纹路,你可以让朱停去研究研究。” 说着,李瑾瑜拿出七八块布片。 铁飞花伸手接过,细细查看。 她记忆力惊人,智商极高,赶路的时候,已经把朱停总结的“鲁班神斧门汇总”看完,对鲁班神斧门很有了解。 不过这些拓片比较零散,一时半会很难分辨出是哪一派的高手雕琢。 还未看完布片上的纹路,柳儿已经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李瑾瑜先前吃饭那家面馆,别的东西都很普通,唯独酱油非常不错,三人这几天晚上的夜宵,都是阳春面。 相比于面馆的清汤寡水,柳儿会用葱花提一点鲜味,加两个荷包蛋,出锅时再点几滴香油,滋味更加浓郁。 铁飞花嗅到香气,立刻放下手中的布片,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柳儿坐在一旁,继续兴致勃勃的观看李瑾瑜和花满楼,肉肉的脸蛋上满满都是笑意,眼中充满了期待。 花满楼眼睛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柳儿的目光非常的特殊。 既不是仰慕,也不是同情,更不是鄙视,反而像是在等待大戏开局。 “柳儿姑娘,为何这么看我?” 李瑾瑜笑道:“这小丫头,等着看戏呢,她在期待咱们两个打起来,就算不动手,唇枪舌剑一番也是好的。” 花满楼奇道:“咱们为何要打?” “天下公子榜,你是第三,我则是第七,打起来岂不是很正常?美人榜那几位遇到,那场面可太精彩了。” 李瑾瑜想到美人互撕的场景,忍不住砸了咂嘴,又瞥了铁飞花一眼。 铁飞花轻轻咳了一声,示意李瑾瑜住嘴,随后继续吃面,对于李瑾瑜说的那些,却是没有半个字的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铁一般的事实! “吕氏春秋”有言:女人打架,最好看了!最美莫过女人打架! 上榜的那些美人,基本上都会有些格调,不会撕的太难看,游离于上榜边缘那几位,撕起来可真是精彩无比。 铁飞花名列美人榜第九,还是六扇门的“朝廷鹰犬”,是诸多“边缘人”的攻讦目标,柳儿随铁飞花四处办案,见过不知多少精彩戏码。 当然,铁飞花这种人物,自是不会吃亏,轻而易举便把那些人爆杀! 见识过无数场好戏后,柳儿对于公子榜的互撕,自然也有几分期待。 只不过她注定是白费功夫。 花满楼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李瑾瑜只会与人争武功,这种没有任何好处的虚名,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纯爷们儿都是比拳头,哪有比小白脸的?那岂不是丢人现眼? 李瑾瑜道:“美人和美人遇到,就好似遇到生死仇敌,恨不得立刻抓花对方的脸,男人和男人遇到,如果没有立刻拔刀子,那很可能成为朋友。” 柳儿道:“真的打不起来?” “你看到花兄,心中能够生出战意么?反正我是一点战意也没有。” “切!我是女人,看到又英俊又有钱的年轻公子,自然不想拔刀,可你是男人,难道不会生出妒意么?” “因为嫉妒别人长得俊,便拔刀砍人的男人,你还是去楼子里找吧!” “什么楼子?” “咳咳~柳儿,明天任务很多,你先回去睡觉,养精蓄锐,若是明天昏昏欲睡,耽误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铁飞花重重的咳了一声,把柳儿赶去睡觉,不为别的,只因为李瑾瑜越说越不是人话,实在是太不中听。 柳儿虽然也见惯江湖恶事,但能少接触一点,还是少接触一点为妙。 柳儿本想继续留下,但看到铁飞花面色不好,兔子一般跑回了房间。 铁飞花嗔道:“李大公子,你的生活经验真的很丰富啊,佩服佩服!” 李瑾瑜摆了摆手:“小师姐你误会我了,都是陆小凤和我说的,他自幼在市井中长大,三教九流无有不通。” 顿了顿,李瑾瑜补充道:“还记得上次我说的几家销金窟么?陆小凤是那里的常客,一切都是他告诉我的。” 陆小凤不在这里,李瑾瑜可以肆意的泼脏水,而且那家伙本就是江湖有名的浪荡子,倒也不算是污人清白。 “老花,你有什么线索?” 听到李瑾瑜的称呼,花满楼无奈的摸了摸下巴,心说我比你小一岁啊! 认识不足两个时辰,李瑾瑜对于他的称呼,已经从“花公子”到“花兄”,再变为“老花”,偏偏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厌恶,反而觉得非常亲和。 这无关于花满楼的修养,九成原因是李瑾瑜身上那种离经叛道的气息,以及独有的让人感到放松的亲和力。 如果说在花满楼身边,会让人感觉到心神宁静,连麻雀都不忍打搅。 在李瑾瑜身边,则是会感觉到异样的畅快,无论内心多么的烦闷,李瑾瑜总有办法把这种烦闷发泄出去。 花满楼道:“极乐楼的气味和声音非常杂乱,似乎处在一处密闭环境,我还听到了泉水的流动声。” “泉水?极乐楼有泉水?” “我很确定,那就是泉水。” “还有么?” “陆家大公子也去了。” “陆家大公子?陆三金?” “没错,他这些天在处理大通钱庄的事情,应该已经处理完了。” 万、花、陆三家的人,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面查此次的假银票案。 万家请来金九龄,从官面上动手。 花家找来陆小凤,从江湖中动手。 陆家派来陆三金,从商户内动手。 陆三金这些天一直在核对账目,处理大通钱庄积攒的坏账,想来也发现极乐楼的问题,便动身前去查看。 铁飞花道:“每个人看待问题的方式都不同,瑾瑜查的是建筑,花公子查的是声音和气味,陆公子要去查的,想来便是极乐楼的金银流水了。” 李瑾瑜道:“如果这么说,我似乎搅乱了陆三金的计划。” 铁飞花道:“不不不,或许你这一番搅和,正好辅助了他的调查。” 章节目录 第9章 紫气元宗,乖儿子哪里跑 清晨。 金黄色的阳光穿破云层,微风吹过窗户,传递着远山带来的清新芬芳。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永远是清新可爱的,永远都充满了希望。 但也用不着诅咒黑夜,如果没有黑暗的丑陋,又怎能显出光明的可爱? 李瑾瑜并不贪睡赖床,第一缕阳光划破云层的时候,已然换上一套宽松舒适的衣服,做起了“初升的太阳”。 当然,在此之前,李瑾瑜做了一件最最重要的事——上厕所! 每个人都要上厕所的,而且每天至少要上五六次,甚至是八九次。 这种事既不脏,也不滑稽,只不过是件很正常、很普通,而且还是非做不可的事,所以根本不值得提起。 假如有人要将这种事写出来,那么一个十万字的故事,至少可以写成二三十万字,达成“水漫金山”的成就。 但这种事,有时却又不能不提,譬如说,现在—— 李瑾瑜刚刚上完厕所,他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上厕所。 把体内的废弃物尽数排泄出去,让精气神完完全全的放松,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舒泰,轻松的好似躺在云端。 在这种放松的状态下,即便是简简单单的广播体操,也有一种天人合一的韵律,自然而然引动天地间的“气”。 天地之间,存在各式各样的元气。 武者修行的实质,便是利用这些元气强化己身,无论是筋骨血液,还是五脏六腑,直至淬炼骨髓、淬炼阳神。 李瑾瑜此时吸收的,便是朝阳初升之时的纯阳紫气。 李瑾瑜的武功,并非全部都是尉迟真金传授,而是在六岁时另有奇遇。 那年李瑾瑜入宫玩耍,遇到一位武艺高深的大前辈,大前辈说李瑾瑜骨骼惊奇,是不折不扣的武学奇才,想要收李瑾瑜为徒,问李瑾瑜愿不愿意。 李瑾瑜心知这是很大的机遇,却又担心有什么危险,便借口孝道,回家询问自己的老干爹尉迟真金。 尉迟真金心知,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想要身居高位,必须拥有绝世的武功,自家的武藏还是差了些。 简单试探,尉迟真金确认那位前辈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并且没什么特殊的危险后,便任凭李瑾瑜拜师学艺。 筑基三年,九岁之后,李瑾瑜开始修行师门至高心法。 李瑾瑜修行的心法,名唤《紫气元宗》,又叫《紫玄真诀》,顾名思义,每天清晨,都必须迎着朝阳采气。 采一缕紫气融合入丹田,再把这缕气淬炼为氤氲紫气,至今已然持续了十多年,李瑾瑜因此从不赖床。 只不过小的时候,只能机械的按照师父的指引修行,如今已然贯通了奇经八脉,逆反后天为先天,真气在体内循环不断,无需再按照那些格律。 或许是因为叛逆心,又或许是为了怀念自己的过往,李瑾瑜自此之后,采气之时一直都是做广播体操。 今日如果做“初升的太阳”,明日便做“雏鹰起飞”,还有什么“希望风帆”、“青春的活力”、“时代在照唤”、“七彩阳光”、“舞动青春”、“放飞理想”。 搞笑的是,李瑾瑜曾拉着尉迟真金晨练,尉迟真金误以为这是那位前辈传的心法,认真修行了好几个月…… 绵绵紫气环绕在李瑾瑜周身,如同一条长长的丝锦,把李瑾瑜映照的好似神仙下凡,有说不尽的玄妙与威严。 师父隐居在深宫,李瑾瑜也不知道他的名姓,曾经根据这绵绵紫气,以为是天师府或者是华山派的前辈高人。 江湖历练之时,李瑾瑜曾经小心试探过,发现自家心法与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天师府的《纯阳紫气》、武当派的《纯阳无极功》截然不同。 那些修道的门派,如武当派、全真教、天师府、华山派、昆仑派之类,内门筑基心法,与自家心法不说是风马牛不相及,却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可这种修行方式,却又明明白白是道家心法,渊深玄奥程度,甚至不亚于天师府嫡传心法《五雷天心正法》。 李瑾瑜并非喜欢刨根究底之人,并且心法本身确实无甚问题,便没有特别在意,按照自己的心意随心修行。 换做是疑心病比较重的,要么已经改换心法,要么会因此生出心魔。 柳儿洗漱完毕,倚在窗边,双手托着圆圆的肉脸蛋,满是笑意的看着李瑾瑜晨练,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一弯月牙。 她很喜欢看李瑾瑜晨练,尤其喜欢看李瑾瑜紫气环绕的模样。 一方面是李瑾瑜比较俊俏,另一方面则是这《紫气元宗》比较特殊,唯有修行之时,才有紫气环绕的异象。 比武较技之时,氤氲紫气已尽数转化为乾阳真气,除了速度奇快无比,并无那种惊天动地的恢弘场景。 法不传六耳,练功本该隐秘,但李瑾瑜练功从不背人,一向光明正大。 没听说广播体操要背人的! 若是有歹人暗中偷窥,想要借此窥探李瑾瑜心法玄奥,李瑾瑜甚至会跳一遍《最炫民族风》、《荷塘月色》。 太阳一点点爬上半空,李瑾瑜结束了晨练,在柳儿失望的目光中,收起纯阳紫气,准备去吃早饭。 恰在此时,陆小凤得意洋洋的走入了客栈,好似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诶? 不对! 应该是逃离了狐狸抓捕的鸡! “陆小凤,发生了什么好事?难得见你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陆小凤得意的说道:“金鱼,你肯定猜不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肯定不知道昨天晚上我遇到了谁?” 李瑾瑜笑道:“我只知道你是去查案子的,如果不能查到有效的线索,三日催心散发作,那样的话,我只能去给你找一片风景优美的海滩了。” 陆小凤哼道:“你这混蛋,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白瞎了我的好心情!” “昨天我为了掩护你,差点与人打起来,好听的话什么时候都有,就是这个时候没有,有话快说!” “我见到了鲁班神斧门的弟子。” “嗯?” “朱停的师兄岳青死于七年前,但他还有一个女儿,他的女儿胸前纹了一个斧头的标记,昨晚我见到了。” “胸前有标记?不愧是风流潇洒的陆小凤,果然是非常的有本事。” “若论别的,我不如你,若是寻花问柳的手段,你万万不如我,倘若我是你,早就拿下铁捕头,啧啧啧……” “哦?是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陆小凤身后传来,伴随而来的是淡淡的体香。 “我的妈呀!见鬼了!” 陆小凤大叫一声,一个纵身跃上半空,想要凭借高深轻功逃离,可刚刚冲天而起,一张大网已经扣了下去。 “乖儿子哪里跑!” 六扇门秘技——天罗地网! 章节目录 第10章 老花,麻烦你去守大门 大通钱庄,会客室。 官面上负责查案的几个负责人,已然尽数聚集在一起。 坐在正中的是铁飞花,虽然她年岁最小,经验也不够丰富,但职位高,不论别的人服不服,都不敢随意炸刺。 有人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不讲人情,就会出事故! 公门不是武林,但却是更加残酷的江湖,更要讲人情世故,喜欢胡乱炸刺的刺头,是很难活到三十岁的。 能活到三十岁的,即便曾经是目空一切的刺头,也早已被磨平棱角。 铁飞花的左手位是金九龄。 江湖中很多人都知道,金九龄身上有两样东西是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的。 他的眼睛和他的衣服。 金九龄的眼睛并不特别大,并不特别亮,也没有特别的神采,但只要被他看过一眼,他就永远也不会忘记。 金九龄的衣服,质料永远贵,式样永远最新,手工永远最精。 他手里的一柄折扇,也是价值千金的精品,必要时还可以当作武器。 金九龄是个喜好享受的人,无论衣食住行都要一流,不是一流的酒他喝不进嘴,不是一流的花魁他看不上眼,不是一流的马车他绝不去坐。 他的生活一向很优裕,很潇洒,保养得也非常不错。 这个入公门三十年,今年已经四十多岁的名捕,不是地中海啤酒肚,更像是个走马章台的花花公子。 万家出手一向豪阔,金九龄最近享受到的是超一流服务,价值千金的折扇也变为了价值万金的精品宝物。 金九龄轻轻摩挲着折扇,眼中闪过一丝藏的很深的贪婪。 享受过万家超一流服务,金九龄对于曾经的“一流”,已经看不上眼了。 但是,服务越好,价格越贵! 他,现在非常缺钱! 铁飞花右手位,是本地县城的两位名捕,一名为蒋龙,一名为洛马,两人合称“飞龙铁马”,颇有几分名头。 捕快们的正对面,则是陆家嫡长子陆三金,花家七公子花满楼,大通钱庄分店掌柜钱老大,以及李瑾瑜。 原本李瑾瑜没资格参与,不是名头的问题,而是这毕竟是大通钱庄内部的事情,李瑾瑜妥妥属于“外人”。 但有铁飞花和花满楼作保,而且陆小凤查到的线索,只告知了李瑾瑜,所以李瑾瑜才有了一个席位。 虽然李瑾瑜并不想要。 “陆小凤查到,极乐楼的头牌花魁无艳姑娘,是岳青的女儿。” “还有么?” “陆小凤在一处密室内,查找到了印制假银票的印版,还有已经印制完成的假银票,加起来足足三大箱。” “印版呢?”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没有把印版带出来,只带来了一个拓片。” 说着,李瑾瑜手一翻,变戏法般拿出一块布条,上面印着大通钱庄千两银票的纹路,颜料也是印银票的颜料。 钱老大接过布条,仔仔细细的看了三五遍,惊喜道:“确实是这个!” 一边说,一边用力搓他那双胖如猪蹄的肥手,面带喜意的说道:“这些日子可是愁死我了,既然极乐楼是贼人的老窝,不如今晚就把极乐楼端了!” 李瑾瑜道:“坏就坏在,进出极乐楼需要坐密闭的棺材,直到目前,还没有人知道极乐楼的具体位置。” 洛马哼道:“只有这些么?” 李瑾瑜道:“陆小凤离开前,无艳姑娘给了他一串佛珠,此地附近唯有一家佛寺,陆小凤已经去调查了。” 钱老大道:“小人的妻子得了麻风病,如今正在寺中修养,小女霞儿陪同照顾,若是陆大侠有需要,小人可以去安排一下,方便陆大侠查探。” 李瑾瑜道:“麻烦钱掌柜了,有钱掌柜相助,何愁极乐楼不破!” 陆三金道:“我观察了一下极乐楼的生意,推算了一下账目,发现极乐楼每日散出去的假银票,有点问题!” 洛马慌忙问道:“什么问题?” 陆三金道:“数目对不上!” 金九龄道:“不是所有人拿了银票都会去兑换,数目对不上很正常。” 陆三金道:“哦?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没有别的线索。” 众人互相商议一番,决定先去附近的那家寺庙“云间寺”看看。 …… 夜! 李瑾瑜、陆小凤、陆三金、铁飞花坐在一起,花满楼和柳儿守在门口。 不是要避着花满楼,而是花满楼不喜欢这些蝇营狗苟,并且他有江湖中最顶尖的感知,能够察觉一切危险。 所以,只能麻烦老花守大门了! 李瑾瑜发誓,真的只是因为花满楼感知力强,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帅! 陆三金道:“我白天说的数目对不上,不是数量少了,而是多了,大通钱庄内的假银票,多于散播出去的。” 铁飞花道:“所以,大通钱庄内有卧底,那个卧底很可能就是掌柜!” 李瑾瑜附和道:“唯有掌柜,才能轻易调换假银票,以此获取利益。” 陆小凤道:“不仅大通钱庄内有卧底,朝廷一方也有卧底,岳青女儿胸前有斧头纹身,是我编出来的谎话。” “谎话?” “如今谎话成了真话,那么谁知道这件事,谁就可能是幕后主使。” “你曾经和谁说过?” “蒋龙洛马!” “七年前,处理瘟疫事件,火化岳青尸体的,就是洛马。” 铁飞花淡淡的说了一句。 如果不是必要,她不喜欢把公门中人列为嫌疑人,但办案之时,最忌讳预设立场,因此每个人都有嫌疑。 只不过相比于别的人,洛马的嫌疑更大一些罢了。 “我白天去探查过,钱老大那个麻风病夫人,并不是女人,而是一个易容化妆的男人,他的那个女儿,和他的容貌无半分相似,多半也是假的!” 顿了顿,铁飞花接着说道:“云间寺内的僧人也有古怪,他们练的虽然是佛门武艺,但大多煞气逼人,身上檀香味虽重,却掩盖不住酒色之气。” 铁飞花的能力极强,虽然没有李瑾瑜的先知外挂,但还是在李瑾瑜或明或暗的提醒下,查找到了许多线索。 陆三金奇道:“如果洛马和钱老大是幕后黑手,他们为何要主动暴露?” 李瑾瑜道:“因为事情闹大了,他们想要壮士断腕,顺便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替死鬼,否则,按照咱们那位陛下的脾气,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以武则天的脾气,洛马和钱老大若是被抓回去,后果只能有一个——五马分尸,尸体拖到山中喂狼! 没有人想死,尤其不想死的那般凄惨,自然是貌合神离+狗咬狗! 即便没有捕快查案,假银票闹得这么大,已然引来一些大势力的关注。 洛马和钱老大虽然身宽体胖,却也挨不住诸多大势力的啃食。 即便他们背后有靠山,事情闹到了这等地步,也必然会成为弃子。 这事儿怪不得别人,怪只怪他们两个实在是太过贪婪。 守着极乐楼那处销金窟,便能获取巨量金银,也能获得各式各样的奢侈享受,何必要费尽心力搞假银票呢? 章节目录 第11章 绣花的大胡子,摘头的圣使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从诞生文明以来,因为贪财而步入深渊的人,多如恒河之砂砾。 许多人或许不理解,坐拥极乐楼这等销金窟,日进斗金不在话下,金钱美人美食美酒,极乐楼内应有尽有,为何还要冒着砍头的风险去做假银票。 原因很简单——贪! 而贪心,往往是越来越大! 洛马七年前处理瘟疫之事,发现了鲁班神斧门弟子岳青,设计囚禁,并找了个身形相似的人代替岳青假死。 最初始的时候,他只打算让岳青做几件假古董,赚点花天酒地的钱。 赚了钱去花天酒地的时候,又想要开一家大型的销金窟,只不过建造这种地方需要巨量资金,身为朝廷名捕,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开销金窟。 一个偶然的机会,洛马发现了一座特殊的小山,山内蕴含巨大山洞,只需稍稍修缮,便是天然的巨大房屋。 又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洛马结识大通钱庄分店掌柜钱老大,靠着钱老大的资金和岳青的技术,建造了极乐楼。 借着职务之便,洛马扣留了一批获罪发配的官宦妻女为歌姬,又从大牢里找了几个赌术高手看场子。 一年前,终于建立极乐楼。 为了保证隐秘,洛马设计了“棺材运输法”,又用一些暗手宣扬名号。 足足花费四五个月时间,终于在本地打出了极乐楼的名号,开始大肆攫取利益,说句“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没钱的时候,只想花天酒地,有钱了之后,便想要更多的钱。 曾经是洛马撺掇钱老大,此后却是钱老大撺掇洛马,要制作假银票,并借助极乐楼这个销金窟分发假银票。 大通钱庄的银票印版,是多位高手工匠联手制作,岳青技艺不俗,但花费将近半年时间,才堪堪制造完成。 虽然这个模板还有些许问题,但足以瞒过大多数人,更别说在极乐楼花天酒地一整夜,早就已经眼花耳热、目眩神迷,哪有心思分辨银票的真假? 如此一来,钱财更是滚滚而来。 就在洛马做发财大梦的时候,贪心不足的钱老大,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替换假银票,终于引来了朝廷关注。 眼见铁飞花金九龄到来,洛马心知这事很难瞒过去,决定壮士断腕,想要舍弃极乐楼,让钱老大背黑锅。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瑾瑜等人入极乐楼查案,很轻松便查找到各式各样的线索,甚至有人主动引导,让陆小凤找到了制作假银票的真正窝点—— ——囚禁岳青的云间寺! 七年时间,通通荒废,好在建造极乐楼的钱大半来自于钱老大,极乐楼的财宝也转移走了一批,一应图纸都精心保留着,还培养了一批心腹。 壮士断腕虽然凄惨,但至少能够保住一条命,只要命还在,再给洛马七八年时间,他有把握东山再起。 话虽如此,但人生能有几回搏? 洛马今年四十三岁,七年之后已然年过五旬,武者的身体素质较高,但任凭何等武功,也敌不过时间的侵蚀。 除非是武道巅峰的无上大宗师,或者是修行特殊武功,否则随着年岁日益增长,精力不可避免会陷入衰落。 以洛马的武功,即便多有节制,最多能够把精力保持至六十五岁。 换而言之,即便成功逃脱,即便能够东山再起,也就是十来年的快活。 想到此处,洛马怒火陡升。 若不是钱老大这贪财鬼,他岂会搞到这等地步,早知有今日,当初极乐楼建成之日,就该设法除了钱老大! 越想越怒,越怒越想,手忍不住握在了剑把上,宝剑发出轻微的剑鸣。 半晌,洛马勉强压下怒意,想要先去安排一下任务,让钱老大好好背锅。 刚刚推门而出,猛然发现,门外大树的枝杈上,坐着一个古怪的人。 那人身着一件紫红缎子大棉袄,脚上是一双绣着猫头鹰的红鞋,手中拿着一幅刺绣,正在慢条斯理的绣花。 只看穿着,应当是个女人,可此人的面容却是面如锅底,燕颔虎须。 一个古里古怪的男人,大晚上堵着屋门绣花,本就已经诡异非常,尤其此人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洛马当了将近三十年的捕快,灵觉不可谓不敏锐,却没能察觉到半分。 看到洛马出门,大胡子拿起刚刚绣好的刺绣,月光映照下,红绸黑线的牡丹显得分外狰狞,好似恶鬼在世。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洛马,你真是不知好歹,我大半夜跑来救你性命,你却如此无礼。” “我何须你救!” “哦?是么?要不要我把你是极乐楼幕后老板的事,宣扬宣言啊?” “你……” “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能算作是秘密,更何况知道这件事的远远不止两个人,你以为你能瞒过谁?” “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想——救你性命!” “哼!” “你也可以试着动手,试试你的破马刺,能不能刺穿我的喉咙。” 大胡子冷冷的看了洛马一眼,凛冽的威严碾压而下,明明他没有动用半分真气,却骇得洛马连连后退。 …… 云间寺,钱老大卧室。 按照计划,今晚应该是钱老大带着陆小凤二探极乐楼,钱老大靠着钞能力吸引注意力,陆小凤趁机盗走印版。 当然,这只是演戏。 钱老大真正的目的,是趁着最后的机会,再狠狠的捞一笔。 陆三金近几日检查账目,很可能查到了他造成的大笔亏空,离开大通钱庄已经是必然,自是想要再捞一笔。 可惜,铁飞花拒绝了他的建议。 钱老大无奈,只能借口看望生了麻风病的妻子,在云间寺守着岳青。 岳青是生金蛋的母鸡,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人证。 若是洛马敢出卖他,他不介意拉着洛马一同下地狱。 “洛马啊洛马,你以为你能够算计一切么?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钱老大恶狠狠的思索着,肥胖的双手下意识的握拳,胖胖的脸上再无半分亲切和蔼,只有满满的杀意。 “咯吱!” 卧室大门忽然打开,钱老大肥胖的右手轻轻一挥,三枚飞镖打了出去。 “刷!” 来人只是轻轻一扬手,三枚飞镖便收入手中,随后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钱老大,连我都不认识了?” 钱老大心头巨震,脸上每一根肌肉都不住地抽动,浑身上下变得僵硬,竟然忍不住想要尿出来。 不过他终归有几分见识,很快便压下心头的恐惧,翻身下床,跪倒在地。 “属下钱老大,参见圣使。” “圣使”冷笑道:“钱老大,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教主让你建极乐楼,收集本地情报,你却用于敛财!” “这……这……这……属下只是想为圣教多多效力,多贡献金银。” “但你一钱银子都没有交出,反而惹来了朝廷的神捕,像你这样忠心耿耿的好奴才,本座该如何奖励呢?” “圣使饶命,圣使饶命,属下愿意献出全部家产,请圣使饶我一命!” 钱老大哆哆嗦嗦,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的银票。 “圣使”接过木盒,微笑着看了钱老大一眼,笑道:“没事!没事!” 钱老大刚刚松了口气,“圣使”的右手已然抓出,“咔嚓”一声,钱老大肥胖的脑袋,被硬生生扭了下来! “财不外露,你既然露了财,我怎么可能饶你性命呢?真是蠢货!” 章节目录 第12章 杀手来袭,天下八门之杀门 夜! 月光静静的洒在窗户上,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到正在熟睡的李瑾瑜。 大多数人睡觉习惯关窗,尤其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对此更是在意。 唯独李瑾瑜,喜欢贴近自然,睡觉时甚少关窗,即便是在寒冬腊月、数九隆冬,至少也要留一个通风口。 反正内功有成,乾阳真气在体内形成循环,身体早已寒暑不侵,寒风吹拂过来,反而会觉得更加凉爽舒适。 李瑾瑜的睡姿异常随意,毫无先天武者应有的姿态,反而如同蠕虫般扭成一团,并且还会发出轻微的鼾声。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除非是在自己的家中,否则甚少有睡熟的时候。 只不过看李瑾瑜这般状态,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熟睡,联想到李瑾瑜本是官宦子弟,富家公子,吃不了苦也在情理之中,倒也没什么…… ……没什么个蛋! 只有白痴才会这么想。 窗外的蟒太绝不会有这种想法。 蟒太是江湖杀手组织“铁手团”二十堂主之一,为人心狠手辣,办事严谨细致,深受铁手团宗主信任。 他对铁手团宗主奉若神明,对于宗主的话一向是铭记在心。 宗主训示最多的话,便是:这个世界上,好人不会死,坏人不会死,唯有愚蠢的人才会死,千万不要做蠢人。 蟒太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向是小心谨慎,绝不会因为疏忽而失败。 他静静的潜伏在树杈上,好似一只观察猎物的巨蟒。 即便李瑾瑜已经翻了两次身,身子扭曲的好似毛虫,鼾声越来越大,嘴角甚至流出了口水,蟒太仍在观察。 蓦的。 一只夜枭发出了厉啸,李瑾瑜似乎受到了刺激,嘴巴嘟囔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咀嚼声,右手胡乱挥了几下。 蟒太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真气瞬间提到十成,如同捕食的蟒蛇,一对匕首闪电般刺向李瑾瑜的要害。 通过方才的动作,他已经确认,李瑾瑜的确已经沉睡,就算是演戏,方才那番动作,也减少了几分警惕。 杀手,不是舞枪弄棒的莽夫,也不是残暴嗜血的野兽,不该如猛虎也不应该是蔷薇,而是一条毒蛇。 隐蔽潜伏,伺机而动。 电光火石,一击必杀。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蟒太就如同他的名字,具有冷血动物的忍耐与残忍。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凛冽的杀气逼近李瑾瑜的脖颈,只需再向前三寸,李瑾瑜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一瞬间,房间内猛地亮起凄厉且耀眼的光芒,李瑾瑜不知何时坐起身子,手中持着一把薄薄的短刀。 薄如蝉翼,无影无踪。 短刀长度不超过一尺,李瑾瑜出手也无甚玄妙,只有一个字——快! 这也是李瑾瑜最擅长的事情。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打不过,转身跑,这十四个字是李瑾瑜的准则。 巧的是,李瑾瑜修行的心法,对于速度的加持非常强烈。 雷霆电闪,后发先至。 田伯光的快刀快不过李瑾瑜,蟒太的匕首同样快不过李瑾瑜。 不! 不仅仅是快! 更是稳、准、狠! 刀光一闪而过,掀起一缕微风,蟒太的双手齐腕而断,刀锋却顺势继续向上斜掠,一刀划破蟒太的嘴角,挖出他那颗暗藏毒药的蜡封毒牙。 右手挥刀,左掌倏起。 一股寒流汹涌而出,眨眼间冰封蟒太的断手、手腕、嘴角。 电光一闪,李瑾瑜已然恢复成了翩翩公子的状态,丝毫看不出他刚刚砍了一个人双手的狠辣决绝。 由于动作太快,冰封太及时,房间内甚至没有鲜血喷溅。 “你的名字?” “哼!” “你不会觉得,我会对一个杀手手下留情吧?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可以撑过天牢中的酷刑?或者说,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你能等到同伴救援?” “哼!” “你除了‘哼’之外,能不能再出一个别的声音,否则我很难做啊!” “呸!泼贼,有种你就杀了我!”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江湖中杀手组织千千万,比较大型的一共有七家,数年前,在一位绝金九龄,如果需要试探的话,应该是五个人才对。” “金九龄十几岁入公门,至今已经三十年,关于他的情报到处都是,脑子有病的才会去试探金九龄。 所以,你最好还是相信我,否则你本就是弃子,还失去了价值,我很难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章节目录 第13章 希望今晚能少死几个 李瑾瑜提着蟒太出了房间。 蟒太已经全无半分凶煞,面上满满都是悲哀和恐惧,以及深深的沉郁。 李瑾瑜说的全部都是对的,铁手团确实来了四人,并且李瑾瑜走出房间的时候,其余三位堂主已经被擒。 看着铁飞花三人轻松的样子,蟒太心知,己方四人被当成了弃子。 作为杀手,被当成弃子很正常。 但抛弃他们的并非雇主,而是分配任务的大师兄——龙风! 铁手团并非是武林门派,管理方式虽然残忍血腥,但却是家族管理。 南北朝时期,天下大乱,一些坞壁主为了身家性命,组成坞壁团,直到隋文帝雄踞中原,才逐步被取消。 大部分坞壁团成员被杀被擒,余下的高手聚集起来,逐步形成铁手团。 铁手团极端信奉实力,每一任宗主的选拔,都是异常的残忍血腥,使得师兄弟之间并不亲厚,反而互有忌惮。 从某些方面而言,铁手团倒是和星宿派有些类似,只不过铁手团宗主眼中只有利益,而不是毫无价值的虚名。 龙风是铁手团大师兄,同时也是一堂堂主,视宗主之位为囊中物。 龙风能力不算太强,骄傲自大、自视甚高、歹毒残忍、无容人之量。 对于天赋不俗的师弟,一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只不过铁手团宗主智慧卓绝,龙风不敢随意设计,若非此次雇主给的钱实在太多,龙风还真不敢这么做。 铁手团共有二十分堂,蟒太是十堂堂主,另外三人是十四堂堂主龟杰、十六堂堂主狼拳、十七堂堂主豺泽。 铁飞花从不动用私刑,但她想要知道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是会有办法。 李瑾瑜走到庭院的时候,铁飞花已经问明了其余三人的情况。 “小师姐,问出什么了?” “杀手不是临时准备的,他们五日前便已经被人请来,说明幕后之人,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天残门,铁手团,十三剑,能够请动这三家的杀手,啧啧,假银票的利益着实不小,真是好有钱啊!” 陆小凤道:“好在快活林高老大没有接任务,否则这潭水怕是会更浑。” 李瑾瑜道:“江湖传闻,你陆小凤和高老大有一腿,不知道……” “死金鱼,你可别乱说,我可不想被孟星魂满江湖追杀。” “你又不是打不过他。” “能不能打过是一回事,被一个得清楚。” 花满楼道:“李兄厚意,我非常的清楚,我只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什么不对?” “太刻意了。” “刻意?” “算了,希望我感觉错了吧,另外我也希望,今天晚上能少死几个。” 柳儿叹道:“或许在他们看来,死了比被活捉好,若是被押送到刑部,那可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武则天以女子之身成为皇帝,一路走来,伴随着的除了风刀霜剑,还有尸山血海,当真是踩踏着无边血海凝成的红毯,坐上了白骨铸成的龙椅。 登基之初,为了稳固统治,除了御驾亲征西夏,还大肆重用酷吏。 虽说这些酷吏,十有八九已经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但刑部大牢内,至今还存留着那些酷吏发明的酷刑。 即便是修成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少林圣僧,在刑部大牢走一圈,那也会是筋酸骨软,下下辈子也不敢靠近半步。 “唉!” 听到这话,花满楼叹了口气。 …… 李瑾瑜极速狂飙,很快便到了陆家为陆三金安排的别院。 陆三金不会武功,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护卫,陆家别院虽然有护院,但都是九流货色,只能算是凑数的。 飞身进入院落,未等问话,已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心中顿时一惊,正要喝问,忽见地上躺着四具尸体。 这四具尸体都是侏儒,面目狰狞且凶煞,十有八九是天残门的杀手。 三具尸体咽喉处有剑伤,看起来像是被一剑秒杀,一具尸体头顶有一个血窟窿,看起来像是被暗器杀死。 转瞬之间,李瑾瑜想明白过程。 四个杀手联袂而来,刚刚靠近卧室便被发觉,三个杀手被陆三金的护卫一剑秒杀,一个冲入到卧室,被陆三金以手弩一类的暗器偷袭杀死。 “咚!” 李瑾瑜故意弄出声响。 “谁?” 里屋传来一声轻喝。 “李瑾瑜。” “原来是李公子,请进。” 屋门随之开启,陆三金那个看起来颇为沉郁的护卫,闪身站在门口。 李瑾瑜看了护卫一眼,笑道:“一剑秒杀三位天残门杀手,阁下的剑术果然厉害,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我没有名字。” “看来你是个伤心人。” “我没有资格伤心。” “名字也没资格拥有么?” “我愧对师门,愧对先祖,名字自然也是没资格拥有,李公子如果一定需要一个名字,阿猫阿狗都可以。” “算了,君子不强人所难,我只想告诉你,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没必要让余生活在自责之中。” 章节目录 第14章 天魔无相,天下八门之魔门 “陆公子,没事吧?” “当然没事。” 陆三金非常的淡然,一点也不为刺客感到惊恐,就像是从未来过杀手。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不会武功的富家大少,十岁就曾随船队出海经商,也曾随驼队远赴西域三十六国。 见识过毁天灭地的大风暴,经历过波涛万丈的怒海啸,行走过茫茫无尽的黑沙漠,深入过毒虫遍地的鬼丛林。 若论武功,李瑾瑜弹指就能击杀十个陆三金,若论生活经验,十个李瑾瑜也远远比不得陆三金。 一个人,如果以凡人之躯,经历过飓风、海啸、沙暴、毒虫,区区天残门的刺客,确实算不得什么威胁。 甚至,李瑾瑜怀疑,陆三金并不是不会武功,只是体内没有真气罢了。 这并不是矛盾的说法,因为不是每一种心法,都能形成内家真气,也有一小部分专修炼神和炼体。 炼体心法大多在外观可以表现,比如肌肉虬结,又比如顶门凹陷。 炼神心法隐蔽性极强,只要是正宗炼神心法,大多有很好的隐藏效果。 当然,这只是猜测,双方关系没那么熟,陆三金对外宣称不会武功,没必要刨根究底,那是徒耗精力。 “李公子遇到了刺客?” “不只是我,铁捕头、陆小凤、花满楼、金捕头,全部都遇到了刺客。” “能够派来这么多杀手,看来幕后之人这些时日,捞走了不少钱啊!尤其这些都是大通钱庄的钱!” 陆三金恨恨的说了一句。 对于他这种大富豪,金钱并不被他看在眼中,赔了赚了丢了都无所谓。 只不过被人盗走,人家又用这些钱买凶杀自己,怎么想怎么觉得愤怒。 “陆公子去过极乐楼,对极乐楼有多少了解?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不是也去过么?” “我只关心那里的建筑,别的并没有特别在意,陆公子见多识广,想来能够从别的角度,发现不同的问题。” “什么见多识广,不过是懂得赚些阿堵物罢了,既然李公子这么说,我就说一个另外的特殊之处。 极乐楼作为销金窟,里面的东西都是极品,赌具美人不必细说,家具用品也无甚特殊,但却有西域的葡萄美酒和上等胭脂,这些东西可不好找。” “哦?” “我陆家除了平安票号,别的生意也有经营,极乐楼的葡萄酒和胭脂,产地只有一处,经营者只有三家。” “三家?” “万家,陆家,还有产地本身,陆家万家从未大批量售卖过,说明这是从产地直接买来的,本事可真不小。” “如果不仅仅是渠道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 “产地最大的门派是什么?” 陆三金冷冷吐出一个字:“魔!” “魔教?” “李公子明白就好。” “魔教参与其中了?” “极乐楼是魔教情报站。” “假银票呢?” “十有八九是意外。” “那就好。” 李瑾瑜江湖历练数年,也曾去过不少险地,见识过诸多高手,此刻却有一些庆幸的感觉,眼角略有抽动。 不是李瑾瑜不够淡定,实在是魔教的威势太过恐怖,高手太过强大。 当今天下大势力,主要是:一朝二教三海岛,四城五方六大帮,七剑八门九绝世,十方隐者汇山林。 这些大势力,除了“三海岛”地处海外,“四城”地处西域,其余势力都是中原势力,并不包括草原。 比如蒙元的擎天白玉柱魔师宫,在契丹、女真、蒙元皆有供职的密宗,并不在这个歌诀的范围之内。 除此之外,还有一方势力,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排名略有些低。 那就是魔门! 当今皇帝陛下,女帝武则天,本身也是出于魔门,乃是阴癸派弟子。 成为皇帝之后,为了完成师父婠婠一统魔门的夙愿,直接下了灭魔令,魔门两派六道要么臣服,要么灭亡。 魔门残余大多数远赴草原,投靠了魔师宫,中原魔门被一扫而空。 而在西域之地,也有一个魔教。 该魔教的创派老祖号称是“阿修罗尊者”,以“天魔无相,万妙无方,上天入地,唯我独尊”为口号。 以传承时间而言,比之魔门两派六道丝毫不差,内部亦有“十大神功”这等高深传承,高手如云,深不可测。 昔年武则天攻伐西夏,想要顺手降服魔教,带领轻骑直奔魔教总坛。 当时武则天已经攻破西夏王城,携此大胜之威,本该如秋风扫落叶,一举把西方魔教彻底荡平。 结果却大大出乎预料。 魔教教主玉罗刹和武则天大战,从天上打到地下,从空中打到水里,斗了足足一日一夜,交战一万三千余招。 两人从魔教总坛打到西夏王城,战场绵延数百里,王城被滔天功力轰成废墟,魔教圣山亦被轰碎半数山头。 武则天占据上风,却无法击杀玉罗刹,玉罗刹处于下风,却有把握逃离。 若是逼得太紧,玉罗刹催动魔教镇教神功“天魔解体大法”,武则天也会遭受到难以承受的重创。 以武则天当时的状态,一旦遭受到重创,拥护李唐的势力必然起事。 双方互有忌惮,最终达成协议。 武则天不会大军攻山,并且承认魔教的地位,但只要武则天在位一日,玉罗刹不能踏入武周领土半步。 而武则天和玉罗刹激战的遗迹,则是成了一处武林圣地,每年均有成千上万的武者去瞻仰。 据说只要能顺着交战的路径完整的走一遍,破除路上残留的武道意念,便能成就武道巅峰,无上大宗师。 这条路,也被称为“通天路”。 正是因为此番因果,拥有玉罗刹这等无上大宗师的西方魔教,竟然只是被列为“八门”之一,即——魔门! 准确的说,是——新·魔门! 话虽如此,魔教在西域之地可谓唯我独尊,各种触手也早已探入中原。 陆家、万家这种经商家族,和魔教多有生意往来,一方面确实有利润,另一方面则是武则天需要相关情报。 陆三金曾经随驼队入西域经商,也曾经见过魔教高手,自然知道魔教的势力是何等庞大,因此之前并未提及。 此次遭逢杀手,反而让他明白,极乐楼的幕后主使可能是魔教,但假银票绝非魔教所为,这不符合魔教利益。 魔教是西域之地最大霸主,西域特产的香料、胭脂、葡萄酒、宝石等珍贵宝物,半数以上是魔教的生意。 而陆家和万家,则是魔教最大的收货商,双方之间的往来极为密切。 玉罗刹何等身份地位,目光又是何等的长远,怎会为了蝇头小利,放弃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合作。 “陆公子,传闻魔教内部有一圣女二神君三护法四公主五煞神六将军七魔星八天王,不知陆公子是否见过?” “曾经见到过左神君丁鹏,也曾有幸隔着帘子见到过圣女,至于旁的,想来李公子没什么兴趣,不必多言。” “江湖美人榜,魔教圣女压过静斋仙子排在第一,这是有史以来,魔门首次压过慈航静斋,不知是何等绝色!” “师弟既然有兴趣,不如跟随陆公子去趟西域,见见魔门圣女!” “好……啊!!!” 李瑾瑜顿觉浑身冰凉,随即飞身而起,转头就要跑路! “刷!” 纤纤玉手抓了过来。 九阴神爪!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两面夹击,铁飞花的剑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名师”和“高徒”亦是如此。 有些高手终身难遇传人,只能把毕生所学镌刻于石壁,等待有缘人。 有些天才毕生难遇高人,甚至连武道启蒙都没有,只能庸碌一生。 相对而言,名门大派出身,总归会占据一些优势,就算门派内部没有合适的绝学,也能找相熟的高手求学。 铁飞花便是如此。 铁飞花的父亲铁中棠,固然是武道方面的大宗师,修为可谓高深莫测。 但铁血大旗门最是“纯爷们”,门内武功至阳至刚,不适合女子学习。 因此,继承铁中棠绝学的,并非是铁飞花,而是她的兄长,六扇门四大神捕中的“铁手”,铁游夏。 铁飞花共有三个师父。 断案的能力来自于狄仁杰,拳脚的本事来自于左国师黄裳,剑法…… 能不拔剑还是不要拔剑,即便是李瑾瑜,也非常不想看到那种场面! 实在是太残暴了! 李瑾瑜和陆三金谈及魔教,陆三金心知李瑾瑜擅长快刀,主动提及圆月弯刀的主人,魔教左神君丁鹏。 可惜李瑾瑜不是什么正经人,三句两句说到了魔教圣女身上。 最让人感到无奈的是,这个猥琐的语气,刚好被铁飞花听的清清楚楚。 李瑾瑜下意识想跑,怎奈腿脚略微有些软,铁飞花纤纤玉手轻轻一抓,李瑾瑜便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陆三金看得呵呵直笑,都已经提及丁鹏了,你非要说圣女,倒霉了吧! 这可真是: ——有~点~意~思! 用自己大爷的话说,那就叫: ——真~好~玩~啊! 李瑾瑜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铁飞花没好气的说道:“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刺客已经离开,金捕头胸口中了一剑,暂时失去战力。” “胸口中剑?以金捕头的武功,难不成出手的人是中原一点红?不对,一点红也没有这般剑术吧?” “一点红没有来,但十三剑来的不止一个,还有三个天残门杀手辅助,金捕头击毙三个天残门杀手,随后被两个十三剑的杀手前后偷袭。” “陆小凤呢?” “去找花满楼了。” “但愿那边不会出问题。” “不说这些,你们刚才说魔教,莫非魔教又有什么动作?” 提到魔教,铁飞花双眉微蹙。 十二年前,魔教右神君独孤残搅闹中原,铁中棠单人独剑大战独孤残。 铁中棠功力不如独孤残深厚,掌法剑术不及魔教玄功奇诡,战斗经验也比不得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魔教神君。 江湖人大多看好独孤残,甚至有人以十搏一,赌独孤残千招内取胜。 两人决战三天三夜,铁中棠虽已负伤十三处,全身衣裳都被鲜血染透,仍旧奋勇酣战,死战不休,最终以小天星掌力,震断了独孤残的心脉。 独孤残直到落败身亡,仍旧无法相信自己竟会落败,可谓死不瞑目。 此战是魔教三十年来最大损失,中原武林面上有光,魔教却深意为耻。 据说魔教新任右神君,一直都以副神君自居,此人曾对着魔教至宝罗刹牌发誓,此生此世,必败铁中棠。 虽然对自家老爹有信心,但听到魔教这两个字,铁飞花还是有些震惊。 李瑾瑜柔声道:“陆公子根据极乐楼内的商品推测,极乐楼很可能是魔教的一处情报站,负责收集情报。” “那为何有假银票之事?” “贪心不足蛇吞象!” 陆三金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贪心不足,真的是贪心不足啊!” 三人商议了一小会儿,柳儿突然找了过来,说是花满楼有要事商议。 赶回去后,发现并非花满楼有要事商议,而是钱老大的“女儿”霞儿。 昨天白天,铁飞花在云间寺探查的时候,根据相貌推断,便猜到霞儿并非钱老大的女儿,直到此时才明白,霞儿竟然是岳青的女儿。 钱老大那位得了麻风病的夫人,赫然便是岳青易容假扮的。 七年前,岳青被洛马设计囚禁,为了活命,不得不为洛马做事。 一年多前,钱老大抓到他藏在乡下的女儿,为了女儿,岳青不得已,只能费尽心力雕刻银票的印版。 同样的,为了保证父女的性命,霞儿也不得不进行伪装,就连面对花满楼的时候,也不敢吐露丝毫实情。 直到今晚,钱老大被杀,霞儿抓住机会逃出云间寺,向花满楼说明一切。 云间寺和极乐楼均机关遍地,但这些机关都是岳青设计建造,提前留下了操控机关的后门,并且暗中绘制了一张完整的地图,详细描绘了一切。 看着那幅详细的地图,陆小凤有些好奇的问道:“我们的探查,是不是没有意义了,是不是白费功夫?” 李瑾瑜笑道:“如果不是因为咱们的探查,敌人怎么会狗急跳墙?怎么会露出这等破绽?自然是有价值的。” “现在该怎么做?” 铁飞花用力敲了一下桌子:“今晚实在是太乱了,不如就更乱一些,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快刀斩乱麻!” “今晚就动手?” “迟则生变,今晚便动手!” “蒋龙洛马呢?” “带上,否则必然生出事端。” “金捕头呢?” “送去陆三金公子那里,有陆家的高手关照,也不怕会遭遇刺客。” “先攻哪里?” “一起,我带着蒋龙、洛马,以及半数捕快去进攻极乐楼。 瑾瑜,你和陆公子、花公子,带领另一半捕快,进攻云间寺。 极乐楼和云间寺密道相连,哪一方先攻破,均可从密道支援另一方。” “极乐楼内危机重重,师姐千万千万要小心,我会尽快与你汇合。” “好,行动吧!” 铁飞花雷厉风行,本地捕快数日前便已经聚齐,早就做好了准备。 花满楼适时开出奖赏,捕快们那点怨言,瞬间被白花花的银子淹没。 一炷香时间后,众人各自分开。 去往云间寺的路上,陆小凤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李瑾瑜问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有些害怕了。” “我当然不怕,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你和铁飞花青梅竹马,感情自然不必多说,既然如此,极乐楼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顿了顿,陆小凤接着说道:“不仅如此,在我想要自荐的时候,你还拉住了我的手,不让我说话。” “你是捕快么?” “这有关系么?你也不是捕快!” “但铁飞花是,她是捕快,皇帝钦封的女神捕,保境安民是她的责任,如果遇到危险便推给别人,那还算什么捕快?在家当郡主不是更安全?” 李瑾瑜表情很严肃,他一向都是和和气气,甚少露出这种表情。 “捕快的责任么?” “如果你刚才的话讲出去,她不会觉得你是在保护她,只会觉得你在践踏她的尊严,这是她决不允许的。” “你曾经说过么?” “从来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在很久以前,遇到过一大群一模一样的人。” 陆小凤严肃的说道:“明白了,等到事情结束,我会向她敬一杯酒。” “还要敬我一杯。” “为什么?” “因为我拉住了你。” “不然呢?” “你将会看到她拔剑的样子。” “很恐怖么?” “你一定不会想见到的。” 章节目录 第16章 身如彩凤双飞翼,流云飞袖舞惊鸿 “轰!” 李瑾瑜一掌轰出。 李瑾瑜对于兵法韬略并不擅长,但毕竟是金吾卫大将军尉迟真金义子,懂得兵贵神速、出其不意的道理。 刚刚到达云间寺外围,蓄力许久的重掌已然猛烈爆发而出。 用的不是别个,赫然是铁血大旗门秘传掌法——大旗风云掌! 乾阳真气疯狂运转,好似沸水一般爆裂震荡,李瑾瑜周身环绕一股凛冽的旋风,爆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 大旗风云掌——风驰云卷! 至阳至刚的掌力席卷风云,带着澎湃的劲力轰击在云间寺大门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大门被掌力轰击成粉碎,碎裂的木块如同弩箭,万箭齐发,向下四面八方飚射而出。 “砰!砰!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噼啪”声,云间寺大门处的僧人被轰的狼奔豸突。 这也算是赶巧。 云间寺的僧人,十有八九是钱老大的属下,装扮为和尚,只是为了隐藏身份,对于佛法可谓是一窍不通。 今晚的事情实在太多,城内遍地皆是战斗的声响,这些僧人想要问钱老大拿主意,不想钱老大已然被杀。 头子被杀,混乱无匹,有的想要占据这里成为土匪头子,有的想要捞一笔钱赶紧跑路,双方各有争夺。 霞儿和岳青,便是趁乱跑路。 刚刚勉强达成协议,一部分人想要出门找岳青这生金蛋的鸡,不想李瑾瑜找上门来,直接便是一记重掌。 一掌轰散诸多散兵游勇,李瑾瑜高声喝道:“钱老大已然伏诛,跪地投降者免死,附逆者杀无赦!” 这话不过是震慑,此时整座县城均是乱糟糟的,云间寺僧人无有统属,更是无比混乱,无头苍蝇般乱撞。 李瑾瑜右手一挥,诸多捕快怒吼着冲了进去,一边挥刀砍杀,一边高声呵斥,眨眼间已经杀得血流成河。 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花满楼和陆小凤都有些不适,他们都非常不喜欢杀戮,尤其不喜欢毫无意义的杀戮。 钱老大已然身死,这些人不过是钱老大的帮凶,罪不至死。 只不过此时场面太过混乱,能够快速稳定秩序的方式,唯有——杀戮! 用鲜血和钢刀,强行让这些魑魅魍魉冷静下来,跪倒在地举手投降,若是执迷不悟,断无生还之理。 这种时候,容不得半分手软。 陆小凤和李瑾瑜多有交情,心知李瑾瑜杀伐果断,从不对歹人手下留情。 更何况此时陷入混战,若是命令捕快们手下留情,导致他们糟了毒手,那岂不是罪莫大焉? 陆小凤和花满楼不喜杀戮,但他们都是真君子,不会强迫任何人。 他们有自己的处事规则! “嗖!” 陆小凤飞身冲入人群,右手食中二指急点而出,洒下一片凌厉指力。 灵犀一指! 陆小凤最擅长的绝招,天下最渊深的指法之一,妙用无穷,玄妙异常。 能够接住刀枪剑戟各种兵刃,也能洞金穿铁、封闭穴位,威力不在大理段氏一阳指、少林拈花指之下。 即便是十方禅林第一指法“一指禅功”,也只是在指力方面稍有胜出,实用方面远不如灵犀一指。 凤舞九天身法展开,陆小凤的身子好似散在了微风之中,轻飘飘灵闪闪的看不清形貌,随手一指点出,必有一人被点倒,眨眼间便点倒二三十人。 花满楼紧随陆小凤而出。 混乱环境对他造不成半点干扰。 他的感知不只是耳力,而是来自于心灵的感触,除非道心种魔大法一类的精神绝学,否则万难干扰花满楼。 双臂摊开,衣袖轻拂,飘飘然如神仙下凡,天女散花,曼妙之极。 只轻轻一接触,便能点中敌人胸前十七八处穴位,并把那些人送至二三十丈外,脱离这个混乱的血肉磨坊。 流云飞袖! 武当派紫霄宫绝学。 花家虽然是九大世家之一,但家族内的武藏并不丰厚,除了嫡长子,其余六兄弟均是在外求学。 花满楼双目失明,外来诱惑的影响少了许多,天然便符合清净虚无的道门玄功宗旨,被武当派紫霄宫掌教,道门陆地神仙张三丰收为记名弟子。 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张三丰却没有半分保留,而因为双目失明,很多事情做不了,花满楼练功时间非常宽裕。 只以功力浑厚而言,花满楼比之李瑾瑜、陆小凤,还要稍稍胜出。 云间寺虽有二三百位僧人,平日也曾操练合击阵法,但没有统属,胡乱出招,却如何拦得住陆花的合击? 李瑾瑜并未出手,而是飞身跃到七层佛塔的塔顶,俯瞰云间寺的一切。 这里是岳青设计的“瞭望台”,也是整座云间寺的机关枢纽。 在这里,可以看遍云间寺的一切,也能操控一切机关、一切密道。 李瑾瑜站在高处,下方是乱糟糟的嘶吼战斗,而在自己手边,便是可以操控一切的机关枢纽。 夜风卷着血气柔柔吹拂而来,淡淡的咸腥,淡淡的清凉,淡淡的月色,为李瑾瑜带来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掌控,意味着权势! 当今天下六大帮会之首,南方帮派霸主权力帮帮主李沉舟曾经说过。 ——人不可一日无权! 同样的,富可敌国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毕生追求亦是权力。 权力的感觉最是让人迷醉。 如果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定然很难忘记这种感觉,很可能会沉溺其中,为了获得更高的权势不顾一切。 但李瑾瑜江湖历练超过三年,义父是当朝金吾卫大将军,自幼见惯了王公贵族,甚至亲临过边塞战场。 这种所谓的“掌控一切”,给李瑾瑜的感觉,就好似今晚的夜风。 淡! 淡的简直微不足道。 “叮!” 陆小凤左手夹着某个捕快正在斩下的钢刀,右手点倒了最后一人。 云间寺内二三百僧人,要么被点倒在地,要么躺在地上哀嚎,要么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被捕快们绳捆索绑。 以武功而言,捕快比起云间寺僧人多有不如,但靠着突袭优势,再加上陆小凤和花满楼相助,捕快只有六七个倒霉的受了伤,并无任何人身死。 全体僧人尽数被擒,云间寺已经彻底攻破,所有人情不自禁放松一些。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凄厉狠辣的剑光刺向李瑾瑜后心。 快! 狠! 准! 剑未到,冲天杀气已经疯狂冲击李瑾瑜的脑海,在李瑾瑜的感官中,好似有一只凶兽对自己探出了利爪。 “刷!” 李瑾瑜右手迅猛探出,径直抓向刺来的宝剑,似乎这只手是铜浇铁铸。 “叮!” 藏于右手腕的温柔宝刀,精准至极的挡住了杀手的利剑,李瑾瑜左手随之探出,重掌轰向杀手的顶门。 “嗖!”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出现,手持一把漆黑的匕首,刺向李瑾瑜后心。 不! 这不是匕首! 这是——苦无! 章节目录 第17章 幕后黑手,请君入瓮 千余年前,秦朝时期。 秦始皇嬴政为了求不死药,召集阴阳家和公输家的高手,花费巨量的人力物力,修建了一艘豪华巨舰。 这艘巨舰名为“蜃楼”。 后阴阳家“云中君”徐福,带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找寻长生不死药。 徐福乘船到了东瀛之地,成为东瀛的初代王者,并传下诸多阴阳术。 东瀛之地的土著,结合徐福传下的阴阳术以及本土文化,创出了一种非常符合东瀛特色的绝学——忍术! 千年传承,东瀛忍术有两大分支。 一支名为伊贺,一支名为甲贺。 忍者都是天生的刺客,能够凭借诸多秘术,潜藏自己的气息和存在感。 待到时机到来,立刻暴起杀人。 按照忍术的高低,东瀛忍者被分为下忍、中忍、上忍、影忍、神忍。 忍者训练异常艰苦,又有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戒律,并且少有返本归元的内功心法,因此寿命并不算长,而没有足够多的积累,又很难突破境界。 据说东瀛境内,最高级别的忍者只是影忍,并且仅仅只有两人,甲贺伊贺各有一个,神忍已经数百年未见。 虽然有一些看似正面的戒律,忍者的本质仍旧是刺客,目的是杀人,任何手段均可施展,任何人物均可格杀。 一旦忍者领了任务,即便对面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或者无辜幼儿,下手也不会有丝毫手软,心狠手辣的程度比之铁手团更胜一筹。 正因为如此,许多大型势力,都会派人去东瀛学忍术,以此培养刺客。 如果不想花费时间培养,也可以出高价雇佣,只要出得起钱,即便是甲贺伊贺的首领,也会接受雇佣。 李瑾瑜此时便经历了忍者刺杀。 李瑾瑜原本处于佛塔一个“好”字! 如此重拳轰在身上,纵然是铁人也能轰成碎块,李瑾瑜并非炼体高手,身体是肉做的,这一拳下去,怕是整个人都会被轰击成碎肉。 真气严重消耗,精力严重衰颓,手臂甚至有些抽筋,面对砖石木块都要手忙脚乱,绝对无法挡住这必杀一拳。 但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两个字就是——应该! 没有什么是“应该”,尤其在李瑾瑜身上,更没有什么是“绝对应该”。 拳劲到来之时,看似手忙脚乱的李瑾瑜,身体竟然恢复正常,左掌迎着重拳轰出一掌绵绵无尽的阴寒掌力。 寒冰绵掌——冰清水冷! 寒冰掌力? 李瑾瑜怎么会寒冰掌力? 他练的不是阳刚心法么? 心中一惊,劲力顿时弱了几分。 “碰!” 拳掌对轰,劲力四散,上层佛塔彻底被扫平,一应建筑尽数粉碎。 “极乐楼真正的老板,钱老大真正的合作者,泼贼,我等你很久了!” 李瑾瑜后退数步,拉开距离,冷冷的看着偷袭的黑衣人。 章节目录 第18章 绝世拳法,更胜一筹的瞎子? 李瑾瑜每日朝阳初升时练功,此事在江湖中并不算是秘密。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能分析出李瑾瑜练的是阳刚武功,并且绝没有练到阳极阴生、阴阳合流的地步。 可此时此刻,真气严重消耗,精力严重衰颓,手臂有些抽筋的李瑾瑜,面对强招突袭,竟然仍旧有还手之力。 不仅有还手之力,还能用出和自身心法全然不符合的寒冰绵掌。 此等应对,任何人都会惊诧。 尤其一招过后,李瑾瑜不仅成功拉开距离,而且直接喝出他的身份,更是让来人震惊诧不已,脚步顿时止住。 却原来,黑衣人武功固然不俗,却生性多疑,且喜欢乱想,原本见到李瑾瑜避过一招,想要再补一拳。 听到李瑾瑜这句话,即便知晓不该胡思乱想,却也有些忍耐不住。 而就这短短的犹豫,陆小凤和花满楼已经飞身冲上佛塔,呈三才方位,把这位拳法高深的黑衣人团团包围。 黑衣人全身笼罩黑衣,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震惊之色一闪而过,眨眼间已经变为信心十足的霸道眼神。 李瑾瑜轻轻拭去嘴角的鲜血,冷冷的说道:“你的藏身术虽然高深,但你似乎忘了,这里还有一个花满楼!” “是么?” 黑衣人的声音异常森冷,却又别有几分威严,虽然极力做出伪装,李瑾瑜还是听出了几分异样。 此人拳术刚猛霸道,声音隐含霸道威严,定然是出身高贵、身居高位,才能养出这种独特的霸道气质。 黑袍虽然连眼角都遮住,但从眼皮的纹路判断,竟是传闻中的“凤目”。 “凤目”并不是说此人是女人,而是面相中最为富贵的一种,即: ——龙眉凤目! 身居高位,霸道拳术,十个江湖人九个会想到“君临天下”李沉舟。 但此人绝不是李沉舟! 李沉舟虽然也会做偷袭之事,但却绝不会如此藏头露尾。 更别说李沉舟修为高深莫测,若是李沉舟的拳头,李瑾瑜绝对接不住。 退一万步说,即便权力帮对于极乐楼有觊觎之心,也不可能是李沉舟亲自出手,极乐楼远没有这般价值。 可话说回来,此人不是李沉舟,但主修的武功确实是拳法。 练拳的高手? 李瑾瑜前世看过不少小说,却也想不出谁符合要求,况且此时仍旧处于战斗之中,容不得胡思乱想。 身形一点,如离弦利箭。 李瑾瑜一步掠到黑衣人身前,温柔刀划过一个优美至极的弧度,凄厉刀光瞬间暴起,削向黑衣人的肩膀。 陆小凤同样飞冲而起,灵犀一指恍若闪电惊雷,点向黑衣人眉心。 花满楼轻轻舞起双袖,形成一股深海旋涡般的劲道,如同一片屏障,牢牢守护在陆小凤和李瑾瑜身前。 弱水柔易九转功! 武当十大神功之一,乃是张三丰根据《道德经》中“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创出。 能把对方劲力吸住,敌人宛若掉入泥淖之中,越是挣扎陷的越深。 花满楼好静不好动,生性不喜欢战斗、尤其厌恶厮杀,张三丰传授此门心法,作为花满楼防身护身之用。 不想花满楼天赋高卓,竟然能够把此门神功应用于队友,他不是攻无不克的利刃,而是坚韧无比的盾牌。 以三敌一,似乎不合江湖规矩,但此时是捕快抓贼,没有江湖规矩,只有朝廷律法,有意见去刑部大牢说! 李瑾瑜的快刀,陆小凤的指劲,均是快如惊雷闪电,小小方寸之地,当真是动念即至,好似瞬移一般。 面对这等连招,黑衣人却丝毫不显得慌乱,眼角闪过一丝不屑,对着前方轰出一记至大至刚的重拳。 拳劲轰出,并无半分变招,但却潇洒大方,刚柔并济,周围的空气好似被拳劲抽成了真空,李瑾瑜和陆小凤的快招,竟然被一拳轰的溃散。 李瑾瑜翻身而起,左手如同钢刀巨斧,对着黑衣人的脑门重重劈下,右手挽了一个刀花,挥出一招袈裟斜斩。 却是李瑾瑜天生双巧手,左右手能够同时出招,虽然不能如同老顽童那般左手和右手打架,但能以一人之力,施展出二人合击的招式。 若是再算上李瑾瑜的速度,一人之力,堪比两人合击,端的厉害无比。 李瑾瑜陆小凤早有交情,两人曾经并肩作战数次,对于对方异常熟悉。 眼见李瑾瑜强招出手,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再次点出,和李瑾瑜的左右手再次形成三才方位、三位一体的强攻。 李瑾瑜出手快速闪电,掌力忽强忽弱、忽阴忽阳,刀法则是好似蝴蝶,围绕着黑衣人周身要害上下翻飞。 既有家族传承名师教导带来的踏实稳重、浑厚根基,又有不拘一格的天马行空、无拘无束、潇洒飘逸。 招式绝无半招重复,也没有半招不协调,即便以黑衣人更高的武学境界来判断,李瑾瑜的出手仍旧灵幻精妙。 如此急速出招,还能保证招式衔接之间的圆润协调,李瑾瑜根基之厚,让黑衣人震惊不已,同时也坚定杀心,定要在李瑾瑜成长起来之前除掉。 相比于出身名门的李瑾瑜,陆小凤并非豪门大族,自幼便在市井厮混,一身武功尽是东一招西一招学来的。 倘若仅只如此,陆小凤绝无今日之成就,只不过他幼年时有奇遇,无意间观摩到“仙人舞剑”,得到高深心法,内功根基却是丝毫不差。 巧的是,陆小凤的内功根基,和他逍遥浪子的作风异常符合。 更让人感到诡异的是,他东一招西一招学来的招式,这门内功竟然尽数可以催动,当真是玄奇至极。 李瑾瑜出手或许可以把握,陆小凤出手却是真的无迹可寻。 黑衣人武道境界更高,修行的也是专克花里胡哨的重拳,但面对李瑾瑜和陆小凤的合击,仍旧显得左支右绌。 一方面是固然是李瑾瑜和陆小凤的应变极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澎湃的拳劲,至少有四成被花满楼卸去。 疾风迅雷,劲力狂飙,眨眼间已经斗了五六十招,上层佛塔被轰击成了粉碎,四人已经落入到下一层。 一层一层又一层,这座岳青精心修建的佛塔,被四人硬生生轰成废墟。 众多捕快早已拖着被擒拿的僧人退避开,却仍有不少人被飞石击伤,甚至有七八人被溅射的飞石击杀。 好在死去的都是贼人,捕快们并无死亡,否则还真是会很麻烦。 就在四人争斗最激烈之时,一缕淡淡的香味飘散而来,众人感觉到了一种欢快的气息,紧跟着,捕快和僧人一个个躺倒在地,显然已经中毒。 三里之外,一个瞎子收起瓷瓶,冷冷的说道:“花满楼,你这瞎子比起我这瞎子,终归还是差了一些。” 话音未落,瞎子冲天而起。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为何反派总是死于话多? 下毒! 江湖中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手段。 只要有足够强力的毒雾,以及合适的机会,一个不会武功的店小二,就能毒死一个威名赫赫的武林高手。 虽说这是一个武学昌明的世界,虽说高深心法均有祛毒功能,但当世稀奇古怪的奇毒,却也绝不算少。 天一真水、金蚕蛊、金波旬花、七星海棠、寒鸡散、五毒天水……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几十种。 用毒大宗,最强者莫过于九大世家中的“老字号”温家,随后便是天下八门中的唐门,还有诸如五仙教、星宿派之类的门派,均让江湖人避之不及。 除非是武功登峰造极,达至当世绝巅濒临破碎虚空的强者,否则那些用毒大师,总有办法能够造成影响。 只要能够造成一丝影响,就相当于看到了血条,余下的便是顺着这丝影响继续深入,直到彻底撼动根基。 在场众人,无论是寻常捕快,还是李瑾瑜、陆小凤、花满楼,距离百毒不侵的境界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况且“百毒不侵”本就是虚词。 毕竟即便是在武侠世界,牛顿孟德尔达尔文管不到这里,也有属于自己的规则,剧毒分为植物、动物、金属等多种,每一种都各有神妙之处。 技艺高深的毒术大师,可以结合数十上百种毒素,炼制崭新的奇毒。 也有一些先天而生的异兽,比如昆仑冰蚕、莽牯朱蛤、万毒金蟾,天生便能吞噬万种奇毒,增强自身毒力。 意外造成的“百毒不侵”,只能克制一部分奇毒,不能克制全部。 尤其此时,毒素发散而来,捕快们顿时倒地,李瑾瑜三人也受到影响。 最先倒下的是陆小凤,或许是来自于原剧情的debuff,陆小凤的毒抗能力非常差,即便喝过五宝花蜜酒,理论上能够抵御多数毒素,却仍旧无用。 紧跟着,李瑾瑜和花满楼先后受到毒素的影响,动作变得迟缓。 待到三里外的瞎子赶来,除了黑衣人之外,所有人都已经倒在地上。 黑衣人冷冷的看着李瑾瑜,得意非凡的说道:“你有两个选择,其一,臣服于我,其二,死!” 李瑾瑜笑道:“我说臣服,你会相信么?你只能凭迷药击败我,我凭什么臣服你?你有什么资格收服我?” 黑衣人讥讽道:“本以为上了公子榜的会是聪明人,没想到如此愚蠢,只要是胜利,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 “是么?” “当然是,自古成王败寇,只要能够获得胜利,别的不重要,我现在已经获得胜利,而你却是输家。” “靠着迷药赢的?” “当然不是,你不必不服,我不仅武功胜过你,智计更是百倍于你。” “是么?没看出来。” “你想拖延时间等待铁飞花?你没这个机会,铁飞花应该已经倒下,正在进行和你一模一样的选择。” “哼!” “也可能不是,毕竟你是男人,铁飞花是女人,我那位兄弟,对于女人一向是非常的……不怜香惜玉。” “你兄弟?” “你还在试探么?试探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想想,要不要活命。” “如果你能说服我,证明你的武功智计在我之上,倒也没什么问题。” “真的?” “看来我刚才说的没错,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未必会选择相信。” “你确认我会说这些?” “一个人做了一件得意的事,就一定想要倾诉、炫耀,如果这件事不能公开说,甚至不能外传,也会记录下来,时常拿出来翻翻看看。” 这句话不能说是真理,但却很好的解决了一个问题: ——为何反派死于话多? 当朝宰相,凤阁鸾台平章事,内史狄仁杰,便非常擅长以此钓鱼。 楚留香的首个强敌无花和尚,也曾把自己各种得意事写在日记中,最终这本日记被丐帮发觉,彻底身败名裂。 古往今来,各种教训不计其数。 但当一个人真的做成得意事,可以在几个天才人物面前炫耀,仍旧忍不住要炫耀一番,少有能够忍耐住的。 更何况,此时说出这些,不仅是炫耀自己的智计,更是为了折服三人。 折服天才最好的方式,就是全方位给予压制,把天才的骄傲踩在足底。 这个道理,黑衣人非常明白。 顿了顿,李瑾瑜冷笑道:“更何况这里保持清醒的,一共只有五人,一个还是你的下属,如果这个时候,你仍旧不敢说,说明你是胆小鬼!” 黑衣人道:“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彻底心服口服。” “请讲。” “你或许已经查到了,极乐楼幕后之人是钱老大和洛马,两人身后还有黑手,我现身的时候,你以此诈我。 幸运的是,你猜对了! 不过我不是洛马背后之人,我是钱老大背后之人。 钱老大并非寻常商人,他是西域魔教派入中原的密探,只不过进入中原的时间太久,逐步生出了贪念。 我在大通钱庄存钱的时候,察觉到了这股贪念,并想办法收服了他。 六年前,我通过洛马暗中贩卖的假古董,发现了岳青,于是命令钱老大去结交洛马,暗中创建极乐楼。 巧的是,魔教也有这般想法,我不仅省了很多事,甚至连钱都不必花。 一年多前,我终于寻到了岳青乡下的女儿,以此逼迫岳青雕刻印版。 本打算以此捞取钱财,顺便搞垮大通钱庄,进而影响到武周国库,若是能拉万家陆家花家下水,那再好不过。 一旦武周国库受到影响,拥护李唐的那批老臣必然趁势而起,李氏武家相互争夺,正是本座起事之时机。 跟随武则天,你只是个贵公子,但如果跟了我,便是开国功臣! 李瑾瑜,你虽然姓李,却不是什么李姓宗嗣,你父尉迟真金,因为跟随武则天而获得富贵,现在你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选择,做出你的选择吧!” “只有这些么?这些还不够。” “你还想知道什么?” “这位就是青花会二当家吧?” 瞎子冷哼道:“没错,我就是青花会二当家司空追星!” 瞎子转而“看”向花满楼:“花满楼,都说你是最厉害的瞎子,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不值一提。” 花满楼没有说话,李瑾瑜却好奇的问道:“你如何瞒过花满楼下毒的?” 司空追星道:“瞎子耳朵灵,感知更是非常敏锐,所以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爆发出一丝杀意,而且这里的喧闹环境,可以削弱花满楼的感知。” “然后呢?” “我用的毒是两部分,一部分是我手中的曼陀罗花粉,花粉本身带有淡淡的香气,必须在爆发血腥后使用。 一部分是主公的跗骨香,以石蜡封口的玉瓶盛放,放到厨房的炭火中,石蜡熔化后,跗骨香随之弥漫。 跗骨香并无直接效果,只不过无色无味,能够随着真气挥发,散入到奇经八脉,如跗骨之疽,粘粘不散。 方才那番激烈战斗,你们的经脉中已经满是跗骨香,遇到曼陀罗花粉,立刻形成曼陀跗骨散,让你们筋酸骨软,一丝一毫真气也用不出来。” 黑衣人冷笑道:“现在明白了?你们以为能够敌得过我?那只不过是我想省几分力气,你们差太远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可不会臣服藏头露尾之人,而且你有兵么?有粮么?有人么?不会是空壳吧?” “臣服于我,我会让你看到。” “现在不能说?” “作为胜利者,我不介意慈悲,但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你只应该回答我的问题,却没有提问的权力!” “明白了。” “所以呢?投降我,你们未来都是开国功臣,列土封疆,若是不服,明年今日便是你们的周年!” “真是好条件,没有人想死。” “所以呢?” “但是我拒绝。” “什么?” “你看那里……” 李瑾瑜指了指极乐楼方向。 话音未落,天边闪过一道地狱血海般的剑气,好似血池地狱降临人间。 铁飞花,拔剑了! 血河神剑! 章节目录 第20章 四大神侯,袖里青龙 曼陀跗骨散! 中者浑身酸软,真气虚浮,毒素更是如附骨之疽,先天真气也难以驱逐。 按照司空追星的预计,即便是以李瑾瑜陆小凤的武道根基,至少也需要五个时辰才能恢复到正常状态。 更别说中毒之后,挨了“主公”一记重拳,按理说恢复时间还要翻倍。 没想到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李瑾瑜竟然能够抬起手,伸手指向别处。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主公”信心满满能够擒拿铁飞花,结果却是爆发出了一道血海滔天的恐怖剑气。 剑气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到了凡间却成为浊浪滔滔的血色长河。 看到这样恢弘恐怖的剑气,陆小凤终于明白,李瑾瑜为什么说,铁飞花拔剑很恐怖,能不看还是不要看。 而这样的一道剑气,更是代表了一位炉火纯青的剑道宗师。 ——“血河神剑”方歌吟! 当初武则天登基称帝,朝廷内部并不稳定,草原异族对中原虎视眈眈,派遣高手来中原搅闹风云。 顶尖高手可一人灭城,倘若一路血杀下去,不说中原武道气运如何,就连领土都会被占据一部分。 中原武者一部分被牵绊,还有一部分带领义士奋起反抗,其中有四人武道修养最高,立下功劳最大,被武则天封为侯爵,即“武周四大神侯”。 这四人分别是: 铁血大旗门掌门,铁飞花生父,中州大侠,“铁血神侯”铁中棠! 天羽、大漠、血河三派掌门,剑法出神入化的“神通侯”方歌吟! 自在门三弟子,当世枪法前三的绝世高手,“六五神侯”诸葛正我! 天池怪侠弟子,功力深不可测为人亦深不可测的“铁胆神侯”朱无视! 诸葛正我有“天煞孤星”命格,并且自在门规矩古怪,武学传给徒弟,师父便再也不能使用,自是不肯收徒。 朱无视忙着经营“护龙山庄”,调教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并且心中多有算计,从没有收徒的打算。 铁血大旗门武功至阳至刚,铁飞花虽然坚毅果断,但毕竟是女子,自家武功只能学一小部分,大部分不能学。 为了自家女儿的前途,铁中棠不仅拜托左国师黄裳传授心法拳脚,还拜托同为“神侯”的方歌吟传授剑法。 “血河神剑”听起来像是邪派,实际上却是正宗绝学,方歌吟亦是和铁中棠一般无二的正道侠士。 只不过血河神剑,剑出血河,凶煞之气实在是太重,大多数情况下,铁飞花能不拔剑绝不拔剑。 可一旦迫得铁飞花拔剑,就好似把一个老实人逼到了极限,古语有云,怂人豹胆,越是老实人爆发越恐怖。 虽然是远远观看,但感受到那股凛冽的杀机,“主公”还是心神巨震。 就在这一震的功夫,瘫倒在地的李瑾瑜飞身而起,温柔刀斜斩而出。 袖里青龙! 李瑾瑜快刀名传天下,但从理论上来说,李瑾瑜只会一招刀法,便是和拔刀术八九成相似的“袖里青龙”。 只不过这一刀更加隐秘,也没有拔刀术那般奋勇决绝。 快! 超乎想象的快! 李瑾瑜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每一根神经都在震颤,好似进入到了传说中的“子弹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好似变得缓慢,空气也变得粘稠如水银。 在这种奇特的感觉之下,李瑾瑜只觉得自己五感都在升华,似乎能够感知到身体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穴位。 乾阳真气如同火山爆发,带着山呼海啸的力量喷涌而出,刀锋上凝练的血色刀芒,显示出李瑾瑜的必杀之念。 青龙一刀,当者必杀! “主公”虽然心头巨震,但毕竟是武道有成的高手,虽惊不乱,勉强提起几分功力,浩荡重拳汹涌而出。 “轰!” 伴随着一声爆响,刀芒拳劲同时炸裂开来,散溢的劲力弥漫十数丈,青石地板被轰击的沟壑纵横。 “喝!” 又是一拳轰击而出。 “哈!” 李瑾瑜左手寒冰绵掌正面迎上。 “主公”心中大喜,却是此番突袭实在是太险,他未能提起全部功力,右手罡气被刀芒切断,已然受到折损。 左手出拳,只为争取时间。 虽然好奇李瑾瑜为何能行动,但以功力而言,李瑾瑜绝不是他的对手。 心念一动,催动家族传承的一门催发潜力的绝学,再添三分力道,期盼能够一拳重创李瑾瑜。 “碰!” 拳掌重重对轰在一起,空气中响起一阵又一阵的爆鸣声,好似三千将士在擂鼓助阵,而听到这种声音,这个神秘的“主公”竟然越发的兴奋。 “你不过是强行……” “主公”正要说些什么,李瑾瑜掌心猛地射出一道寒冰气流。 至阴至寒的气流好似钢针,瞬间刺破护体真气,直通奇经八脉,一路全无阻碍,向着心脉直刺而去。 “丝~~” 剧烈的疼痛让“主公”产生了几分恐惧,司空追星终于反应过来,正要出手助阵,却发现身边多出一个身影。 花满楼! 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的花满楼。 任何人看到花满楼,都会感觉到异常的放松,司空追星却只觉得恐惧,好似被一只地狱恶鬼给盯上了。 “你……你怎么可能没事?” 花满楼刚刚听到造反大计,对于黑衣人的计划异常愤怒,不再如同往日那般温润,挥手之间便是强招。 洁白的衣袖笼罩而下,好似天罗地网一般,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流云飞袖! 登峰造极的流云飞袖! 衣袖轻轻一拂,司空追星却好似被重锤打了一般,真气顿时溃散。 更让司空追星感到恐惧的是,自己竟然不能借到半分力道,只是呆呆愣愣的站着挨打,别的什么也做不到。 打人如挂画,用劲不用力! 一招破去护体真气,藏于衣袖的手指极点而出,眨眼间封住十几处穴位。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司空追星,此时已经如同死狗一般躺倒在了地上。 另一头,被李瑾瑜暗招偷袭的黑衣人,已经进入癫狂状态,不顾一切的催动功力,无坚不破的重拳再次挥出。 不为别的,只因陆小凤出手! 李瑾瑜出招虽狠,但消耗实在是太大,不得已后退喘息,好在陆小凤已然恢复完全,灵犀一指迅捷点出。 黑衣人心知被耍,又惊又怒,好在没有被套出别的信息,不算太丢人。 连续强摧功力,经脉已经受到了一定的损伤,只是陆小凤攻击太快,只能不顾损伤,再次加催功力。 双腿先右后左,连续上步,成坐虎式坐定,接着右腿撑直,身体顺势扭成弓箭步,好似一张拉开的硬弓。 陆小凤的指力,就好似扎在气球上面的钢针,拳劲如同黄河泛滥,又好似长江流水,滔滔不绝,绵绵无尽。 双采冲捶! 伴随着轰然巨响,刚猛无俦的劲力四散飙射,漫天遍野尽数拳劲,强如陆小凤,也被一拳轰退了数步。 不等李瑾瑜再次出招,黑衣人已经趁此良机,鸿飞冥冥,逃之夭夭。 跑得真快! 再不跑,我们就露馅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冰蚕灵蛊,苗疆蛊术 半晌,确认此人不会返回,陆小凤噗通一声,很没形象的坐在地上。 陆小凤苦笑道:“这人是从哪儿蹦出来的,武功竟然这么高。” 花满楼道:“如果只论拳法,他的拳术在武当山可以排在前五。” 武当虽然不如少林传承悠久,但有张三丰这位陆地神仙,不仅门内武藏非常丰富,还吸引来诸多道门高手。 与少林拥有诸多分院类似,武当派也有非常多的分院。 除了紫霄宫张三丰一脉,玉虚宫掌教石雁道长,长老木道人,太和观掌教燕冲天,真武宫掌教太禅,长老铁骑道长、银瓶道长,都是顶尖高手。 除了这些显赫人物,武当派还有一大批潜修的道门高人。 花满楼是张三丰记名弟子,对于武当派的高人非常熟悉,他说黑衣人拳术足以在武当排前五,那便一定没错。 此等高手,绝非无名之辈。 李瑾瑜无奈苦笑,方才担心黑衣人诈退返回,李瑾瑜和陆小凤都在强装镇定,花满楼也留在此地作为保护。 此时问题解决,想让花满楼去看看铁飞花,却听得一阵喧闹,铁飞花带人从密道中走了出来,虽然面色苍白,气息衰弱,却并没有什么伤势。 铁飞花四处看了看,略带几分放松的说道:“还好,你们没事。” 陆小凤打趣道:“当然没事,那还是多亏了小金鱼的老情……” “嗯……咳咳……陆小凤,你刚才想要说什么?要不要想想清楚?” “没什么,没什么,多亏了小金鱼的一次奇遇,一次特殊的奇遇。” 看着李瑾瑜危险的目光,担心李瑾瑜暗中使坏,陆小凤赶忙认怂。 倒不是打不过,而是万一惹出李瑾瑜这位老……老朋友,那可就真的是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着。 众所周知,陆小凤晕船。 但陆小凤宁愿乘船出海,也绝不愿意面对这位姑奶奶的追杀。 那不是人过的日子! 而这位老朋友不是别个,正是当初在五仙教偷喝五宝花蜜酒时,结识的五仙教教主——何铁手! 何铁手自幼经受高压教育,不仅没有任何朋友,还要砍去一只手,装上一只铁钩,“铁手”二字因此而来。 用她那白痴老爹的话说,任何武器都可能被盗走,不如直接装在手上。 这是纯粹的猪脑子,且不说一个花季少女,被迫伤残是何等残忍,单单说那只铁钩,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倘若是倚天屠龙、血河红袖、不应挽留,那也就罢了,就那破玩意儿,还比不得李瑾瑜的温柔刀。 李瑾瑜和陆小凤联手,大闹五仙教举办的“五仙大会”,让何铁手的纤纤玉手逃过一劫,李瑾瑜亲自执刀,把那只准备替换的铁钩,切成了废铁。 虽然救了何铁手,但毕竟打了五仙教的脸面,紧跟着便是俗套的追杀,再往后便是更加俗套的和解。 其实这事主要责任,还是在于李瑾瑜和陆小凤,毕竟是跑人家的地盘偷酒喝,所以看在何铁手的面子上,李瑾瑜少见的讲了道理,没有闹得太大。 另外,手没有被斩去,也没有换成破铁钩,“铁手”便不能用了。 何铁手仰慕中原文化,便请更具书卷气的李瑾瑜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李瑾瑜思虑许久,想了很多美好的词汇,为何铁手取名为“珺琪”。 作为答谢,何铁……何珺琪把一条千辛万苦得来的昆仑千年冰蚕,炼制为冰蚕蛊,作为礼物送给了李瑾瑜。 苗疆蛊术千千万,大半是死蛊,唯有极少数是可成长的活蛊,冰蚕蛊不仅是活蛊,还是最珍贵的活蛊之一。 冰蚕蛊,金蚕蛊,金蟾蛊,为苗疆蛊术实力最强、潜力最大的三种蛊。 蛊虫寄宿于体内,可以吸收各式各样的毒素成长,成长速度极快。 冰蚕是天下绝毒,千年冰蚕更是天地奇虫,少有不能吞噬的毒素,使得李瑾瑜近乎百毒不侵。 能够破解曼陀跗骨散,便是因为体内寄宿的冰蚕蛊。 只不过冰蚕蛊祛毒需要时间,李瑾瑜也想套取情报,这才主动套话。 陆小凤花满楼能够解毒,则是因为三人躺在一起,身体有接触,冰蚕暗中把全部毒素一同都给吞噬了。 除了祛毒,冰蚕入体,会不受控制的释放寒气,宿主为了抵御寒气,要么以阴寒真气炼化寒气,要么以阳刚真气抵御寒气,真气每时每刻都在运转。 这就好比古墓派的寒玉床,能够大大提升练功的效率和速度。 李瑾瑜能够催动寒冰绵掌,以及直击心脉的寒气,也是引动冰蚕寒气。 另外,需要保持冷静的时候,冰蚕蛊也能爆发出类似于冰心诀的效果,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心魔。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苗疆闭塞,消息不易传出,陆小凤不是大嘴巴,虽然暴露一些底牌,冰蚕蛊却还能隐藏很长时间。 或许有人能通过寒冰真气,想到李瑾瑜修行特殊心法,却少有人能够想到冰蚕蛊,因为这玩意没几个人认识。 据说冰蚕、金蚕、金蟾三种蛊,成长到巅峰,能形成一颗“万毒内丹”,从而达成真正意义上的百毒不侵。 这种手段已经近乎仙法,莫说是李瑾瑜,就连何珺琪都当成是笑谈。 至于李瑾瑜与何珺琪之间,没听说过苗疆的“情蛊”么?反正李瑾瑜没中情蛊,身上也没有什么“苗疆女子一生只会绣一次”的花朵配饰。 陆小凤这混账,下次定要让他试试被冰蚕咬了是什么滋味! 李瑾瑜对苗疆的思绪一闪而过,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不管怎么说,也要先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了再说。 “铁捕头,你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洛马已经彻底无可救药,我只能给他最后的仁慈。” 李瑾瑜心中了然,洛马犯的罪实在是太大,若是生擒受审,最终少不得会被五马分尸,甚至会被寸截。 铁飞花直截了当杀了他,反而是一个很好的解脱,至少死的痛快! “然后呢?” “然后不知怎么的,极乐楼内传出了毒雾,一个黑衣蒙面人偷袭,想要我臣服于他,然后我就拔剑了。” “我们这里也有个黑衣人。” “我套了套他的话,发现瑾瑜此前的推断一点不错,极乐楼果然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敛财,还有别的算计。” “黑衣人用的武功是拳么?” “不是,是棒法,他的武道境界比我更高一些,但被血河神剑惊住,此后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红袍的大胡子,一个青袍人,主动提供帮助。” “啊?” “红袍人用的是少林武功,看起来像是七十二绝技中的‘大韦陀杵’,青袍人用的是魔教武功……” “钱老大幕后的那个?他们为什么要提供帮助?换做是我,让你们自相残杀然后坐收渔利,不是更好?” “因为无论红袍人还是青袍人,都拦不住那个黑衣人。” “为何要拦?” “为了我手中这张地图!” 铁飞花伸手入怀,掏出一卷图录。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一朝二教,三藏圣僧,纯阳吕祖 地图? 这个武学昌明的奇幻世界,地域和前世并无太大区别,只不过等比例扩大了一些,地理环境也变得更好。 山更高,树更绿,水更清,江河更宽更深,千年巨树随处可见,密林潜藏奇花异草,许多都说不出名字。 李瑾瑜在苗疆游玩的时候,甚至见到过生长在树上,形似酒杯,花蕊处凝结香甜芬芳的甘露的奇异花卉。 另有一点,便是城池也更大。 稍微大一点的城池,城墙都有二三十丈高,长安洛阳这等大城,城墙更是高达四五十丈,修的好似天宫一般。 可即便如此,各地基本格局,和前世差别也不太大。 李瑾瑜前世虽然不是冒险家,却也是旅游爱好者,天南海北哪都去过,对于各地山川水脉非常的了解。 别的东西,李瑾瑜或许在乎,但若是地图,还真不怎么在意。 至于藏宝图…… 据李瑾瑜所知,武侠世界所有的藏宝图,无一不是坑死人不偿命。 正要询问,铁飞花已经开始解释。 就在五日前,一个赌客在极乐楼输急眼了,掏出一卷地图要抵押,说是关乎一个巨大的宝藏,价值千金。 极乐楼假楼主精通赌术,自然也擅长观察人心,他是洛马从大牢中挑选的替身,最终少不得会兔死狗烹。 许久之前,假楼主便在策划逃跑。 见到那幅地图,假楼主心知机会来了,明面上表示不许抵押,暗地里却邀请那个赌客赌赛,把地图赢了过来。 铁飞花带人攻破极乐楼,洛马本想用假楼主当替死鬼,不想假楼主提前反叛了他,愿交出地图换取性命。 却是他心知铁飞花大仁大义,绝不会杀了他黑吃黑,换做是别的捕快,假楼主万万不敢直接交代一切。 事已至此,洛马无法隐瞒,并且自信有“高人”保护,想要杀了铁飞花。 万万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高人并未到来,他的“破马刺”比起铁飞花的九阴神爪,也显得不值一提。 铁飞花一记九阴神爪解决洛马,随即询问假楼主地图玄妙,恰在此时,有毒雾侵袭,一个黑衣高手偷袭而来。 黑衣人手持杆棒,无论功力还是武道境界,均在铁飞花之上。 若非铁飞花会血河神剑,还有两个意外的高手帮忙,或许真的就栽了。 至于那两个帮忙的,目的当然也是这卷地图,不想打来打去,地图早已被铁飞花掉包,抢到的都是假货。 铁飞花为何不怕毒雾?铁飞花如何施展妙手空空? 这都是个人隐私,莫说是陆小凤花满楼这种外人,李瑾瑜也不便询问。 当然,李瑾瑜不必询问。 早在两年前,李瑾瑜便知道,铁飞花对毒素的抵抗力绝不亚于自己。 这是铁飞花最大的秘密,迫出血河神剑或许无事,这事儿若是乱说,铁中棠肯定会提着剑赶过来讲理! 陆小凤打趣道:“什么宝图,这是我们可以听的么?铁捕头不怕我偷了这张宝图,让你回去无法交差?” 铁飞花笑道:“你若是愿意,宝图现在就可以交给你,你确定要?” 陆小凤道:“能够被那么多蒙面人互相争夺,说明此物绝对不俗,但显然也非常麻烦,非常非常的麻烦。” 李瑾瑜笑道:“江湖皆知,四条眉毛陆小凤最爱管闲事儿,你不是最喜欢麻烦么?麻烦现在就来了。” “呸!王八蛋才喜欢找麻烦,若不是中了毒,我才懒得管这些……” 说到此处,陆小凤说不下去了。 虽说有“三日催心散”的玩笑,但那确实只是个玩笑,莫说他吃的是清火祛湿、遍体生香的心花怒放丹,即便真的中了毒,也早被冰蚕蛊吸走。 李瑾瑜道:“还是说说那张地图记载的是什么吧,累了一晚上,说点有趣的事,也能放松放松心情。” 铁飞花道:“一朝二教三海岛,你们可知其中的‘二教’是何宗门?” “当然知道,佛道二教!” 事实上,大多数人提及二教,反而会觉得迷幻,因为佛门有少林寺、大相国寺、慈航静斋、净念禅院等寺庙。 道门传承更加悠久,先秦时期的道门天、地、人三宗已然不在,却有武当派、全真教、天师府等大势力。 如果说少林武当代表佛道,这句话绝对是不可能,但若说别的,更加的难以服众,而这些门派并无统属,直接归类为“二教”颇为不合适。 但“二教”又实实在在是佛道。 因为说这句话的不是江湖人,而是当初的太宗皇帝,天可汗李世民! “一朝二教”是李世民亲口说的,后世之人无论如何排江湖谱,也不敢更改这四个字,更别说贞观年间,佛道两家确实全都出现了统合。 原因很简单,在那个时期,佛道两家各出现了一位震古烁今的大宗师。 佛门圣僧法号“玄奘”,也就是西天取经的唐僧。 玄奘少时佛缘深厚,修成各家各派高深绝学,又远赴天竺,学习天竺高深佛法,佛法修为高深莫测。 回到大唐后,一方面和诸位弟子撰写沿途见闻,即《大唐西域记》,一方面翻译佛经,宣扬自身法道。 李世民为玄奘举办论佛盛会,邀请佛门各宗高人参加。 玄奘口诵佛经,佛光普照,天佛降世,把各个分支的高僧尽数击败,一统大乘佛门八宗,被尊为“大乘天”。 道门真人道号“纯阳”,也就是剑仙之祖丹鼎宗师吕洞宾。 吕洞宾少时于青城山修道,误打误撞获得先秦道门天、地、人三宗传承。 三十岁时,吕洞宾把道法和剑术结合,开创剑仙之道,完善金丹大道,一统道门各宗,被尊为“纯阳吕祖”。 佛有玄奘,道有吕祖,两人多番坐而论道,交流心得,吸收对方法道。 佛道之间互有龃龉,这一点谁也阻止不了,但还是以交流居多。 “一朝二教”的格局,也是从这个时期开始,正式拉开了帷幕。 可惜这个格局并未持续太久,随着李世民年岁渐长,寿元无多,不免担心李唐江山会重蹈隋朝的覆辙。 李世民主动与两人摊牌,让两人在皇宫外举行最后一场论道。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吕洞宾御剑而起,一剑轰开天门,破碎虚空,玄奘精神破碎,留下一具不灭金身。 随着吕洞宾和玄奘破碎虚空,“一朝二教”的格局随之打破。 数十年过去,一些不熟悉江湖典故的江湖人,怕是会当成笑谈。 但如李瑾瑜、花满楼这种,出身豪门世家,家中典藏丰厚的,却知道那个精彩绝伦、高人辈出的辉煌时代。 听到铁飞花提及“二教”,李瑾瑜心说莫不是记载吕祖和玄奘的传承? 这可真是大奇遇了! 万万不可错过! 章节目录 第23章 嫁衣神功,燕南天宝藏 “莫非宝藏和玄奘、吕祖相关?” “可以说相关,或许也不相关。” “啊?” “你应该知晓,吕祖和玄奘虽然已经破碎虚空,但全都留有传承。” “当然知道,吕祖有两大弟子,一个是全真掌教王重阳,另一个则是当朝左国师黄裳,都是当世绝藏宝图之秘。 “两位佛道高人破碎虚空前,曾经进行过八次坐而论道,门人弟子把两人言论分别记录,记录成八册秘籍。 九次论道,破碎虚空,当时的场面也被阎立本执笔描绘,该绘本原本藏于翰林院,后分别交给左右国师。 八册微言法语,一部分被佛道势力收藏,还有数卷遗失,其中一卷佛经,一卷道藏,落入一位大侠手中。” “哪位大侠?” “我的师叔,铁血大旗门唯一一个不是云铁姓氏的高层,燕南天!” “据说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凭借自身之力修成《嫁衣神功》的?” 《嫁衣神功》是铁血大旗门镇派绝学,蕴含天雷地火神威,只不过真气实在是太烈,运转之时如烈火焚身,自身反而不能使用,只能转注给别人。 对于接受灌颜值,江枫确实天下无双,但若算上武功能力,着实不怎么样。 某一次,江枫遭逢劫难,被绣玉谷移花宫宫主邀月怜星救走,带回谷内细心调养,一养便是数月时间。 邀月怜星自幼勤修武功,甚少见到男人,尤其没见过这么帅的,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几分爱慕。 但邀月怜星太过霸道,江枫对于她们并无爱意,甚至觉得邀月是冰是火就是不像人,仅止于此也就罢了,或许能够让邀月怜星参破情劫。 偏偏江枫爱上了在他受伤时,照顾他的侍女花月奴,还有了孩子。 邀月觉得自尊心严重受挫,想要杀了江枫和花月奴泄愤,江枫心知惹到了麻烦,传信给燕南天求援。 江枫的计划不算错,只要燕南天及时赶到,必然可以救他们夫妇。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他的书童江琴早就有噬主之心,毫不犹豫的背叛了他,不仅把他的位置告知邀月怜星,还把接应时间说错了。 最终,江枫花月奴惨死,邀月本想把两个孩子一同杀了,怜星却有几分恻隐之心,想出了一个拖延之计。 邀月带回去一个孩子,再让燕南天带走另一个孩子,待到孩子成年,就让他们生死相搏,等到一个孩子杀了另一个,便告知他们真相。 邀月应允这个计划,把一个孩子带回了移花宫,尽心尽力培养。 燕南天带着另一个孩子进入到恶人谷,遭受恶人算计,若非谷内的神医万春流相助,燕南天早已逝去。 至于燕南天带去的孩子,则是被恶人谷内的恶人抚养,准备培养出一个天上地下绝世无双的魔星。 而那个背叛噬主的江琴,如今已经是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的侠客。 ——江别鹤! 如果李瑾瑜没有记错,燕南天宝藏就是江别鹤杜撰出来的。 不过说是宝藏也没错,因为那处地方确实有宝藏,还是两处宝藏。 那两处宝藏,由于位置特殊,李瑾瑜此前并未主动探过,但有江别鹤吸引注意力,说不得便要完全改姓李! 章节目录 第24章 麻烦事,七大剑派之峨眉 就在众人各自唏嘘时,陆小凤发现到了不妥之处,提出了疑问。 “燕大侠内功剑术已是一绝,再加上玄奘和吕祖的部分传承,以及燕大侠毕生藏宝,可见这宝藏是何等珍贵。 若真是如此,假楼主为何不自己去找寻,反而是交出宝图求取饶命?” “因为他不敢去。” 铁飞花淡淡的解释道。 “难不成是什么险地?” “那要看你怎么理解险地,如果是蛇虫密布、机关遍地之处,这处地方便算不得险地,如果是九死一生、凶险至极之地,这处地方却颇为契合。” “何处?” “峨眉祖坟!” “啊!!!???” 陆小凤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连连摆手:“罢了罢了,这处地方,莫说是一卷佛经道藏,便是少林易筋经,武当太极玄功,我也绝不敢去。” 李瑾瑜打趣道:“若是窖藏百年的美酒,国色天香的美人呢?” 陆小凤哼道:“若要喝酒,直接去峨眉派喝便是,若是美人,你告诉我如何应付倚天剑,我就敢去。” 李瑾瑜道:“天下神兵谱,倚天剑排在第八位,我这温柔刀最多勉强排在前五十,哪能应付的来?” 陆小凤道:“应付不了倚天剑,你告诉我如何对付峨眉剑法也可以。” 李瑾瑜道:“这简单,你请西门吹雪叶孤城谢晓峰燕十三去峨眉试剑,总有一个能破去峨眉剑法。” 陆小凤道:“这几位看到我,怕是先要试试我的手指头,若是接不住,我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两人一唱一和,说的虽然几乎没有一句人话,但至少让场面热了起来。 场面一热,脑子反应就会很快。 花满楼奇道:“燕大侠为人一向正大光明,一生没做过亏心事,藏宝虽然要找一处隐秘之地,但藏在人家的祖坟内,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李瑾瑜道:“另有一点,燕叔叔虽不是陆小凤这等浪子,口袋却也常常是空的,甚至用宝剑换酒钱,说他有剑谱我信,钱财怕是半点也没有!” 陆小凤道:“小金鱼,不损我两句不会说话是不是?不过我也想到了一处缺漏,若是作为托付,直接交给铁中棠铁大侠就可以,何必要藏呢?” “燕师叔虽是铁血大旗门出身,但和峨眉派也有一些交情,曾经学过峨眉剑法,把秘籍藏在峨眉并不不妥。 至于为何不托付给我爹,因为我爹当时也有强敌要应对,燕师叔自然不会给我爹添麻烦,这才没有提。 钱财问题,或许有,或许没有,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只能先去看看,希望到时候不要闹得难看。” 铁飞花再次叹了口气。 峨眉派,非常不好惹! 当今天下各大门派,有七家剑术高深莫测,并称为“七大剑派”,也就是“七剑八门九绝世”中的“七剑”。 七家剑派中,峨眉派居于次位,只在曾经的“白道魁首”慈航静斋之下。 没错,李世民排“一朝二教”,把慈航静斋排除在外,不算入佛门。 高宗李治、女帝武则天,对于慈航静斋也多有限制,“代天选帝”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早就已经荡然无存。 只不过静斋仙子毕竟艳名远扬,并且门内传承确实高深,其余六派无有一家可以压过,六家剑派互有起落,慈航静斋却稳居七大剑派魁首之位。 峨眉派传承极为悠久,门内分为佛道两大分支,即峨眉佛宗、峨眉道宗。 峨眉道宗的传承,最早要追溯到先秦时期的道门天宗,也曾继承吕祖部分传承,如今的掌教名叫独孤一鹤,门下共有“三英四秀”七位优秀弟子。 据说七大剑派中,实力最高的,便是峨眉道宗掌教独孤一鹤。 峨眉佛宗的传承同样悠久,但要说崛起,却是在隋唐交接之际。 在当时,天下有四大门阀,其中独孤阀的凤凰儿独孤凤,不愿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在江湖中四处游历。 某一日去少林访道信大师,却正巧赶上西域高手入少林大肆搅闹。 少林方丈志操,护寺武僧昙宗都被高手牵制,独孤凤正准备出手相助。 不想,一个挑水和尚,突然爆发出十日横空的恐怖功力,一举击败强敌。 此名僧人法号觉远,本身并不精通武艺,只是在翻阅《楞伽经》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潜藏的《九阳神功》,懵懵懂懂修行,有了高深修为。 巧合的是,西域高手没能盗走七十二绝技任何一册,只盗走《楞伽经》。 觉远奋力追逐,可他的武功全都是意外而来,能发不能收,虽然成功击毙贼人,但《楞伽经》已然遗失,觉远大师也因为功力耗尽而死。 觉远圆寂之前,下意识背诵《九阳神功》的全篇内容。 当时追逐的共有三人。 少林僧人无色,独孤凤,觉远的弟子张君宝,无色禅师得其“高”,张君宝得其“纯”,独孤凤得其“博”。 无色回到少林,把记录下的内容修改完善,创出《少林九阳功》。 张君宝被少林逐出师门,却另辟蹊径,最终创立武当基业,当时记录的那部分内容,成了《武当九阳功》。 独孤凤于峨眉山出家,成为峨眉佛宗掌教,总结出了《峨眉九阳功》。 不仅如此,独孤阀祖传的《碧落红尘剑法》,也成了峨眉佛宗镇派绝学。 甚至,在独孤阀阀主察觉自家山河日下后,发动力量寻到三国时期一代枭雄曹操的倚天剑,一并送上峨眉。 正是因为峨眉佛道二宗高人辈出,明知峨眉后山藏有宝藏,李瑾瑜仍旧不敢去探寻,免得为他人做嫁衣。 如今峨眉佛宗掌门人是一尼姑,法号“灭绝”,为人嫉恶如仇、不苟言笑。 灭绝师太古板严苛,对于出身名门的知书达理的弟子,却也比较欣赏,甚至允许门下弟子与之结亲。 约莫十年前,灭绝师太便把门下弟子纪晓芙,许给武当殷梨亭。 若是李瑾瑜、花满楼去了,灭绝师太定会以礼相待,若是陆小凤这等浪荡子上峨眉,少不得要试试倚天剑。 话虽如此,祖坟是何等所在? 江湖各大名门、各大世家,有谁会让人随意进入自家祖坟? 动人祖坟,无异于杀人父母,那是九世不绝的不共戴天之仇。 尤其是江湖人,争的就是脸面,动人家祖坟,破家灭门也是咎由自取。 莫说是李瑾瑜、铁飞花,就算是尉迟真金、铁中棠亲至,独孤一鹤和灭绝师太,也会毫不犹豫的拔剑。 铁飞花说这事儿很麻烦,那是真的非常的麻烦,而且极乐楼之事,也还需要一些收尾,不知朝廷会派谁来! 唉! 真他娘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25章 夜半私谈,四大隐世家族 夜! 李瑾瑜拖着疲惫的身体,缓慢的爬到了床上,一个翻身便已经睡着。 今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遭遇到刺杀,然后岳青和霞儿送来机关地图,再然后铁飞花决定快刀斩乱麻,同时进攻云间寺和极乐楼。 攻破云间寺过程中,成功发现了极乐楼真正的幕后黑手,证明此前的推论完全正确,然后又是一阵乱战。 一场大战之后,云间寺被打成了一片废墟,李瑾瑜奇招迭出,终于逼退了黑衣人,自身也受到不小的损伤。 铁飞花一路虽然也不太平,好在也是有惊无险,并且得到一卷地图。 虽然明知这卷地图有假,但面对一个神捕,不能直接说明一切,总不能说我经历过循环全部都知道吧? 那特么不被送去做药检才怪! 铁飞花想要去探探,李瑾瑜也想要乱中取利,占据峨眉后山那处地宫。 地图之事商议完毕,接下来则是把俘虏安置到大牢,相互指认,把领头的分别找寻出来,随后是搜查各种证物和贼赃,把各种物品统计清楚。 好在忙到半途,陆三金来帮忙。 陆三金别的不擅长,分配人手以及统计钱财,却是他的拿手好戏。 全部都忙完之后,已经是半夜,每个人都累的腰酸背痛。 李瑾瑜越发的佩服武则天,管这么点事都这么累,管那么多天下大事,还要每日勾心斗角,不是要累死? 李瑾瑜迷迷糊糊的睡觉,忽然嗅到了一阵浓郁的香气,下意识说道:“我的小师姐,你是来侍寝……嘶……” 耳朵的疼痛提醒李瑾瑜,并不是做了春意盎然的梦,而是人真的来了。 被别人掐耳朵,李瑾瑜或许直接一刀劈过去,但被九阴神爪掐耳朵,李瑾瑜只能老老实实让脑袋离开枕头。 枕头,我亲爱的枕头,比天下第一美人还要可爱十倍的枕头! 李瑾瑜虽然从不赖床,却不代表没有起床气,哪怕是面对铁飞花,也没好气的说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铁飞花道:“没事不能来?” 李瑾瑜打趣道:“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床榻之上,传出去我肯定半点不在乎,小师姐的清白可就没了。” “呸!还是不会说人话!” “哼!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床榻之上,讲人话的一定不是男人。” “我找你有正事。”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嘶,有正事你直接说,扭耳朵做什么?” “从小到大,少被我捏了?算了算了算了,说正事儿,你觉得极乐楼幕后黑手,是来自于哪方势力?” “自从陛下登基称帝,天下间各路阴谋野心之辈层出不穷,杀不胜杀。 其实这也正常,陛下的寿元不可能无限,无论是坐化还是破碎虚空,都会引来武氏和李氏的争夺!” “慎言!” “这里就咱们两个,如果花满楼凝神静听,或许可以听到,但他肯定没兴趣半夜听人私事,应该已经睡了。 至于司空追星,这货不是已经被封住耳部窍穴了么?就算被听到了又能怎么样?说这话的又不止我一个! 咱们那位陛下聪明绝顶,对于这种事看得清清楚楚,早有心理准备。 李沉舟的权力帮,为何能够快速组织起来?不就是故意放纵,想要把所有反武势力一并引出一网打尽么?” “那也要慎言!” “行行行,慎言,慎言,若说天下各大势力,除了李沉舟霸道至极的想要君临天下,别的并无太过嚣张。 昔年代天选帝的慈航静斋,如今不过是七大剑派之一。 武当派和全真教根基尚浅,不足以完成改天换地,天师府则是历朝历代均有册封,并不特别在乎谁当皇帝。 陛下曾经自称弥勒转世,佛门因此多有兴盛,但若是敢再行昔年之事,下一个皇帝无论是谁,都必然灭佛。 曾经有静斋仙子入宫为妃,换取部分宽宥,但可一可二不可三,慈航静斋也未必愿意再次为佛门献身。 显赫的世家门阀,很大一部分被陛下屠戮,其余的或许暗藏野心,但表面上还是小心谨慎,不敢表露半分。 今晚出现的两个人,言行举止实在是太过嚣张,不符合世家的教养。 至于草原势力,绝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可能性,不必进行任何思索。” “但他们确实很有野心,而且生就一股霸道气势,若是有机会,未必不能成为一路诸侯,割据一方势力。” “师姐应当知道,世家传承可谓是千年不绝,除了显赫世家,还有一些隐遁于山林的神秘世家。” “隐遁于山林的大世家,还有可一人敌一派的绝顶强者,精心筛选出十个符合要求的,即‘十方隐者’。” “目前上面的名字仅有一个,那便是道门‘无上宗师’令东来。 据说他的修为登峰造极,十多年前便已经闭关潜修,准备破碎虚空。 至于那些隐遁世家,只说了几个姓氏,别的并无太多记载,我记得上面似乎有姬家、姜家、童家、赵家!” 江湖歌诀中的大部分门派,李瑾瑜都有一些了解,先知优势不是假的。 但“十方隐者”着实神秘,写出名字的那几个,李瑾瑜只知令东来,以及生活在水月洞天的童氏一族。 其余的诸如姬家、姜家,可以说是一点也不了解,只能胡乱猜测。 “姬家和姜家,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乃是传承最悠久的世家,家族传承渊深莫测,高手层出不穷。 不过或许是隐遁太久,他们已经习惯了隐世的生活,或许有野心家,但却不太可能有这般狂妄之辈。 童氏一族,据说是先秦时期的阴阳家后裔,具有非常特殊的能力,相关记载非常少,我也不甚了解。 赵家……这个氏族更加隐秘,唯一相关的记录,便是权力帮帮主李沉舟的夫人赵师容,似乎出身于赵家。” 铁飞花的了解也不多,毕竟隐世家族重点就在于“隐”,若是被人探明了家族隐秘,那还算什么隐世家族! “拳法……棍棒……兄弟……” 李瑾瑜口中喃喃自语,虽然一点证据也没有,但李瑾瑜心中呐喊,昨晚偷袭的黑衣人一定来自于赵家。 赵家兄弟么? 我没惹你们,你们敢来惹我! 呵呵! 找死!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三顾茅庐,架子很大的师父 “小师弟可有什么猜测?” 看着李瑾瑜喃喃自语的模样,铁飞花下意识的问道。 她却是知道,李瑾瑜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天赋,那就是直觉非常准。 这种精准已经不局限于感官,而是一种类似于神仙术法的超凡能力。 不论是多么悬疑复杂的案件,又或者是隐居山林的神秘高手,只要让李瑾瑜猜测几番,十有八九能猜对。 许多看似是胡猜的东西,最后往往都证明是真的,有些时候准确的让狄仁杰都难以理解,若非全无利益纠缠,怕是会怀疑李瑾瑜才是真的幕后黑手! 不仅仅是猜测事件,就连对于未知人物的才华,也能猜一个大概。 比如李瑾瑜八岁那年,尉迟真金想要请一位先生教导文化知识,听闻终南山有一潜修高人,想要去求教。 李瑾瑜原本毫无兴趣,可只是听到先生的名字,立刻变得兴致勃勃。 到了先生家门口,尉迟真金碰了一个大钉子,气的想要把屋子烧了,李瑾瑜不仅主动劝住,而且三顾茅庐,诚心诚意一个多月,终于打动先生。 那位先生架子极大,李瑾瑜摆出了这些姿态,他仍旧表示,自己不是私塾先生,也不是家学教师,而是师父。 意思很简单,求学可以,必须跪地拜师,磕头敬茶,否则绝不出山。 任何一个大家族子弟,都不可能只有一个老师,但此人虽有薄名,却并未显露能力,直接拜师,未免太过。 再者说了,识文断字而已,以尉迟真金的权势,随随便便就能请来十几个秀才,随便哪个都是满腹经纶。 李瑾瑜却毫不犹豫,直接拜了那位先生为师,请回家中恭谨求学。 事实证明,那位先生果然有大才,经史子集、兵法韬略、农田水利、天文地理、医卜星象,无一不通。 对于诸子百家的深刻理解,对于朝廷时局的精准把控,对于江湖风云的品评议论,无不让人感到由衷钦佩。 甚至,这个教书先生,竟然有一身渊深的武功,铁中棠、方歌吟亦表示此人功力浑厚、深不可测。 若非此人实在无心官场,狄仁杰甚至有心举荐他做官。 事实上,这是铁飞花乱想的。 李瑾瑜说的那些,基本上都是先知带来的优势,若是问张家长王家短,李瑾瑜十有八九是说不出来的。 即便是朝堂的波云诡谲,李瑾瑜也只能说个大概,而那些“大概”,只要不是死读书的进士,都看得出来。 至于李瑾瑜的文学师父,那就更简单了,因为师父名叫——虚若无! “鬼王”虚若无,《覆雨翻云》中重要角色,大明朝开国功臣,在小说中的地位相当于“刘伯温+徐达”! 刘伯温、徐达何等人物? 一个综合二者能力的高人,莫说是三顾茅庐等一个月,便是等半年,那也是值得的,或者说是太值了! 可铁飞花的想法却又无错,因为李瑾瑜对于昨晚之事,确实多有猜测。 “那两个黑衣人,如果非要让我给一个猜测,我猜或许是赵家人。” “为什么?” “胡猜而已,哪有什么为什么?” “帮助我的那两个人呢?” “他们没有帮助你,他们的目标是抢夺地图,如果不是为了地图,或许会随黑衣人一同围攻你。” “你总说论迹不论心,现在怎么又要改口了?不管他们的想法如何,确实帮了我一把,这点总是没错的。” “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 “下次遇到他们,我会给他们一次改正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全看他们自己,我只能保证一次机会。” “随你吧,那个青袍人,用的是魔教的武功,很显然是魔教弟子,或许便是钱老大曾经的主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杀死钱老大的就是这个青袍人,他来清理门户。” “为何不能是那两个黑衣人?” “因为极乐楼和云间寺太乱了,如果是黑衣人出手,不可能如此混乱,他们两个应该是被混乱引出来的。 咱们查案速度太快,一条条线索接连爆出,师姐又快刀斩乱麻,为了挽回一些损失,不得已主动现身。” “有道理,那个红袍大胡子呢?” “接下来的话,或许不中听,或许会刺激到你,但我希望你能注意,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是金九龄。” 铁飞花双目一凝:“金九龄?你为什么说是金九龄?有证据么?” 李瑾瑜叹道:“如果你一定要我提供证据,我没有,我只有猜测,我希望你把这个猜测认真记在心里。” “你似乎很不喜欢金九龄。” “因为他很危险,就像是一只伪装的很好的恶狼,看似是忠犬,实际上随时随地都可能扑上来狠咬一口。” “你当初怀疑他的理由,我有仔细的思索过,入公门三十年,金九龄不可能绝对干净,必然做了些黑活。 莫说是金九龄,难道我做事便是全都符合《永徽律》?” “符不符合朝廷律法,和是不是违背自己的良心,是两码事,狄阁老做事也不是事事合法合规,但却绝没有任何一件事,违背天地良心。” “我会小心他的。” “那就好,其实若说证据,倒也不是全然没有,目前整座城内,有可能会少林绝技的,可不就是金九龄?” 金九龄出身少林,辈分极高,和达摩院“苦”字辈的高僧是同一辈分。 佛门第一神厨,据说菩萨嗅到他做的菜也会动心的苦瓜大师,便是金九龄的师兄,当初也是苦瓜代师收徒。 金九龄受不得佛门戒律,但天赋却是一等一的,学成几门少林绝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尤其原剧情中,金九龄为了克制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以沉重且布满尖刺的铁锥为武器,用的很可能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唯一的锤法——大韦陀杵! “韦陀杵”不是锤,但形状和使用方式很类似,也可归类为锤法。 身着红袍的大胡子,精通少林绝学且会用大韦陀杵,李瑾瑜当然猜到这是金九龄,甚至不能说是猜,而是确认这就是金九龄,百分百确定。 只不过没有抓到绝对把柄,并且金九龄走的极快,连原本负责看护他的陆三金都没有察觉破绽。 “瑾瑜,你江湖历练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过刚正不阿的捕快?” “见到过,小师姐如果有兴趣,可以找个时间去考验一二。” “谁?” “你可曾听说过——离别钩?” 章节目录 第27章 离别钩,李瑾瑜的黄粱梦 “离别钩?” “天下神兵谱,刚好比你的温柔刀高了一个名次的离别钩?” “没错,就是那个离别钩。” “离别钩的来历我听说过,据说是有一位高手剑客,得到了一块上等的奇珍异铁,想要铸造出一把神剑。 他遍寻天下,找寻铸剑师,最终找到了一位隐遁多年的大师,那位大师自信的表示,可以铸造出一把利器。 铸剑的时间是三个月,剑客对于铸剑师颇为信任,留下奇铁去赴另外一个剑客的约,回来后却发现出了岔子。 那位铸剑师确实是大师,但却患有癫痫病,越是紧张,越容易发作。 宝剑出炉的一刻,由于内心非常非常的紧张,铸剑师癫痫发作,淬火时出了岔子,把宝剑铸造成一把四不像。 不是剑,不是刀,前锋虽然弯曲如钩,却又不是钩,完全无法使用。 剑客勃然大怒,逼迫铸剑师用这把弯钩自尽,随后扔下弯钩离去,他再也不想看到这个羞耻的怪兵刃。 这柄怪钩,落入到附近一个常来为铸剑师烹茶煮酒的贫苦少年手里,少年凭此练成一身武艺,闯出偌大名号。 那个少年,就是离别钩的初代主人杨恨,杨恨已经失踪二十余年,你说的莫非是杨恨的儿子?” “没错,就是他的儿子。” “这可真是奇妙。” “父亲是肆意妄为的大盗,儿子是正直勇敢的捕快,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因为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不论是赌神贼王还是盗神,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也是老千毛贼强盗,江洋大盗,可不是什么好名号。” “我觉得你还有隐瞒。”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吧,你的故事并没有说完全,那个铸造离别钩的铸剑大师,曾经铸造过一把神兵。 那把剑是柄凶剑,剑身上的光纹乱如蚕丝,剑尖上的光纹四射如火,佩带者甚至会有家破人亡的杀身之祸。 铸剑师主动毁了宝剑,用余下的材料铸造了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 “温柔刀?” “没错,就是温柔刀,一个剑客用半本剑谱换走了这把刀。” “半本剑谱?” “不是上下撕成一半,而是从中间竖着劈开,被烧掉了一半。” “如果是上下半册,剑谱还可以修成,竖着劈开,岂不无法修行了?” “错!错!错!或许是天意,这个只有一半无法修成的剑谱,遇到了一把铸剑失败造就的奇特弯钩。 以离别钩施展剑谱,每一招都完全脱离常轨,每一招都超脱人们想象,却正好是一对天作之合。” “原来如此,然后呢?” “换走温柔刀的剑客,后来犯了一件案子,正好是我义父执行抓捕,温柔刀自此落入到我的手中。 两年前,我顺着一些线索,想要去看看离别钩,却发现杨恨已死,他的儿子当了捕快,忠正耿直的捕快。 他的名字叫做杨铮,是我见过的最尽忠职守的捕快,甚至超过你。” “第一次看到你给人这种评价,等我忙完了,我会去看看的。” “忙完了再说吧,咱们什么时候去峨眉?三天后还是五天后?” “五天之后吧,这里的事情,三天可以处理完毕,但新任官员到来,需要五天时间,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那好……” 说到此处,李瑾瑜邪笑道:“小师姐提及小时候,要不要回忆回忆,我是如何讲故事哄你睡觉的?” 李瑾瑜作为穿越者,自然是比铁飞花早熟的多,小的时候,时常用讲故事等方式逗铁飞花。 铁飞花闻言大羞,一把抓住李瑾瑜的后腰软肉,轻轻提起,拧了半圈。 “啊~~” “再敢胡说,饶不了你!” 铁飞花或许觉得太亲密了,红着脸快速出了房间,一个闪身消失无踪。 李瑾瑜翻身躺倒,继续睡觉。 今晚实在是太累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没精力想那么多邪的歪的。 身体虽然疲惫,但生物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更改的,翌日清晨,李瑾瑜仍旧早早起床,迎着朝阳晨练。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柳儿打着哈欠来到李瑾瑜身旁,神情略微有些疲惫。 “我说李大公子,你今天早晨怎么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一会么?” “晨练,习惯了,你昨天晚上难道不累?为何这么早就起床?” “我是小丫鬟,哪敢贪睡。” “别了别了,谁敢拿你当丫鬟?让你给我揉揉肩按按脚,你都推三阻四还要收钱,有你这样的丫鬟么?” “切!我是我们家小姐的丫鬟,又不是你李大公子的丫鬟,给你揉肩按脚算是赚外快,当然是要收钱的。” “唉!你说我们家老爷子,别的地方都好,就是一个丫鬟都不安排。” 小的时候,得知自己处在一个综武世界,李瑾瑜也做过双儿、小昭、陈圆圆、董小宛一同在怀的美梦。 结果事实是很残酷的。 尉迟真金对自己视如己出,但尉迟家的家规颇为严厉,莫说是李瑾瑜这个小辈,尉迟真金也没有丫鬟伺候。 所以,李瑾瑜的黄粱美梦,早在十多年前,便已经宣告完结。 据说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钟,瑾瑜美梦也只持续了大约七秒。 唉! “他不是给你找了个师父?” “糟老头子,架子极大,整天都是我伺候他,我特么更像是丫鬟。” “李大公子,如果你不想这话传入到尉迟将军还有虚先生耳中,还是要好好想想,怎么封我的嘴!” “喏!” 李瑾瑜掏出一条精致的手链。 “好精致的手链,不会是极乐楼的赃物吧?小姐知道了,会骂我的!” “当然不是,这是陆三金陆公子送我的礼物,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翡翠玛瑙,应有尽有,足足两箱子。” “你收受贿赂?” “我有官职么?” “没有。” “有官职才叫贿赂,没有官职就是朋友之间互送礼物,不是么?” “可这也太贵重了。” “陆家家大业大,一点点的财宝算不得什么,别忘了,极乐楼可是牵扯到了造反,不给点封口费怎么行。” “哦,原来如此,封口费也有属于我的一份,这个本就是我的。” “柳儿,你可是有官职的。” “嗯?” “如果你接了陆三金的礼物,就算是收受贿赂,会受到惩罚的哦!” “那我……” “如果你给我捶捶腿揉揉肩,我把这东西给你,那就是主人家的赏赐,任谁也不能多说半句话,明白么?” “哼!就知道欺负我!” 柳儿一把抢过手链,转身就走。 李瑾瑜笑道:“早饭过后,别忘了来给我捶腿揉肩……” 柳儿嗔道:“我肯定忘了!” …… 陆小凤看着满脸猥琐的李瑾瑜,打趣道:“你若是有需要,去楼子里找花魁就是了,怎的欺负小孩子?” 李瑾瑜哼道:“白痴!” “你说个不白痴的!” “说了你这白痴也听不懂!” 章节目录 第28章 既无不败,何来求败 陆家别院。 李瑾瑜趴在床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闲时光,柳儿坐在一旁,嘟着嘴为李瑾瑜揉肩捶腿,手轻一下重一下。 “李公子,极乐楼虽然被破,却留下一个大烂摊子,小姐那么忙,你也不帮衬一二,还把我要过来了。” “放心,你以为真的很忙啊?咱们那位陛下,一向是谁也不信任,做事都是双线并行,明天就该来有人了。” “怎么会那么快?” “没听说过梅花内卫么?” “咦~~提这些人做什么,想想我都觉得浑身发冷,想要打哆嗦。” 内卫是武则天登基后,设立的特殊情报组织,只对她一个人负责,有些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东厂、西厂。 由于内卫成员身上有梅花刺青,因此也被称为“梅花内卫”。 梅花内卫办事手段心狠手辣,各路密探无孔不入,满朝文武无不忌惮,属于真正的名震天下、凶名赫赫。 基本上每次发生大案,除了明面上的探查之人,都会有内卫暗中跟随。 一是为了查案,二是为了防止办案官员收受贿赂,同流合污。 此次假银票案,自然也有内卫暗中跟随,并且多半已经探明一切。 内卫有特殊的通信方式,速度奇快无比,武则天定然提前安排了密旨,用以应对各种情况,效率非常高。 铁飞花觉得负责人五天后到,李瑾瑜觉得是一天,实际上当天下午,负责善后的官员就已经到来了。 来的还是熟人。 准确的说,双方从未见过,只不过李瑾瑜对他可谓是“久仰大名”。 温开! 未来会成为狄仁杰的学生,由于各种花式吹捧,被戏称为“捧灵”,和狄仁杰另一个学生“舔灵”曾泰一时瑜亮。 当然,这不是说温开能力差,靠着溜须拍马才能上位。 原剧情中,遇到狄仁杰之前,温开便已经做到了刺史之位。 年纪轻轻便成为一州刺史,这份能力和运数,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差。 铁飞花查案是一把好手,做事也是坚定果决,但若是让她与人扯皮,商议利益,摊派责任,却是做不得。 温开到来之后,铁飞花毫不犹豫把卷宗给了温开,和李瑾瑜一同修养。 陆家陆三金完全主事,花家派来了花满楼六哥,万家同样派来负责人。 三大皇商和温开如何拉扯,李瑾瑜全无半点兴趣,还不如多陪陪铁飞花。 “小师弟,你猜东西那么准,不如猜猜陆三金的护卫是什么来历?” “当日天残门刺客袭杀陆三金,其中三个被护卫一剑格杀,全部都是一剑断喉,角度拿捏非常精准。 江湖中一剑三杀的剑招不少,每家剑派都有类似招式,只从招式判断,很容易出现错误,不如从职责分析。 按理来说,有如此高深剑术,完全可以拦下四个刺客,却偏偏有一个刺客能够突破进入到房间。 即便知道雇主有神兵防身,他难道不怕出现意外么?这显然不合理。 排除他是卧底的可能性,说明以他的剑法,完全足够在刺客动手前,把刺客一剑秒杀,不让他伤到陆三金。 我还原了一下现场,发现最为合理的招式,杀死刺客的,是华山派的‘太岳三青峰’,追杀刺客的,是‘夺命连环三仙剑’,我猜他是华山派的人。” “华山派?” “看他落拓的样子,便知道曾经做过极大的错事,华山派这十几年最大的丑闻,便是朝阳峰峰主岳不群好赌成性的弟弟岳松涛,输光了祖产。” 华山派是江湖七大剑派之一,曾经甚至在七大剑派排在次位。 以实力而言,嵩山、衡山、恒山、泰山四派加起来,也远不如华山。 实力如此不对等,自然没有“五岳剑派”这个说法,更别提“五岳并派”。 和多数高门大派类似,华山派也不仅仅只有一支一脉,而是足足五脉。 众所周知,华山天下险,但华山并不是一座高大险峻的山峰,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高峰有五座。 五座高峰刚好位于东南西北中,形似绽放的花朵,古时“花”和“华”相通,这才有了华山之名。 华山派五座高峰各有一分支,东、南、西、北四峰被称为峰主,中峰玉女峰为华山派掌门。 每隔二十五年,华山派内部会进行一次剑术大比,以剑术排列次序。 “大名鼎鼎”的岳不群,实际上只是朝阳峰的峰主,而且受到弟弟牵连,掌门之位这辈子……还是有可能的! 华山五脉,没一个是安生的。 东峰朝阳峰,峰主岳不群,这个实在是太熟,没必要赘述。 北峰云台峰,峰主“神剑仙猿”穆人清,本人倒还称得上是侠客,唯独门下弟子归辛树属于二愣子纯莽夫。 西峰莲花峰,峰主封不平,原本和朝阳峰一脉是一家,三十多年前发生了暴力冲突,分道扬镳,关系极差。 南峰落雁峰,峰主鲜于通,曾经入苗疆惹下情债,得高人医治后却又忘恩负义,还曾以蛊毒暗害师兄,此等人品低劣之辈,早晚不得好死。 中峰玉女峰,掌门枯梅师太,和峨眉灭绝师太一般,严苛古板,做事一板一眼,并且非常在乎礼数。 枯梅师太武功不俗,比之华山太上长老风清扬也只是稍逊,门下弟子也都是优秀人才,按理说不该出错。 不过这错误,偏偏出在了枯梅师太本人身上,此事暂时还没有发生,可一旦爆发,华山掌门必然易主。 李瑾瑜对华山掌门之位没兴趣,对于岳不群、令狐冲直接也无甚在意,最在乎的,是华山派两门顶尖剑术。 一门名为“清风十三式”,乃是玉女峰一脉嫡传绝学,虽有招却无招,虽无意却有意,玄妙莫测,浑然天成。 一门名为“独孤九剑”,乃是一位复姓“独孤”的绝代剑客所创,剑法化繁为简,包罗万象,能以一剑破万法。 唉! 在一个高人辈出的世界,再怎么狂妄的剑客,也喊不出“求败”二字。 莫说是“独孤求败”,即便是“东方不败”,这个名字也是犯了大忌讳。 女帝武则天,陆地神仙张三丰,重阳真人王重阳,无上宗师令东来,魔教教主玉罗刹,魔宗蒙赤行…… 这些享誉天下的绝顶人物,或许有非常嚣张的外号,但谁敢说不败?连不败都不敢提,更遑论求败! 章节目录 第29章 天上地下,绝世无双的恶人 这是一处鸟语花香的幽谷。 峰岩重叠,涧壑湾环,迭障尖峰,回峦古道,园林幽雅,景物妍森,谷径曲折,中藏幽境,端的悦目赏心。 如此优美的山谷,本该是文人墨客的心头好,可无论多么喜好游玩,也万万不敢到这处幽谷玩赏。 因为这里住的不是人,是鬼。 是一群曾纵横江湖、不可一世,如今心灰意懒、懒散度日的孤魂野鬼。 这里是恶人谷! 住在这里的,曾经是恶人,如今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罗刹恶鬼。 杜杀,冷血残忍,杀人如麻,用一双淬了毒的血红色手套,收走不知多少条性命,被江湖人称为“血手”。 哈哈儿,身体肥胖,好似弥陀,却因为同门说了句“肥猪”,辣手灭了满门师兄弟,笑里藏刀,阴险至极。 屠娇娇,精于易容术和骗术,千脸易容,颠倒众生,当年燕南天入谷,就是栽在屠娇娇手中,可见其手段。 阴九幽,轻功高手,半人半鬼,曾经被少林高僧关入阴冥谷底,却奇迹地逃了出来,性格阴戾,手段毒辣。 段延庆,西夏一品堂之首,武则天攻破西夏时侥幸逃命,双腿残疾,以铁杖代步,精通大理段氏一阳指。 杜铁心,太行刀客刑堂堂主,精通严刑逼供,据说曾得了索元礼、来俊臣等酷吏的真传,号称“辣手追魂”。 于还,飞鱼岛岛主,雄霸一方的海上大盗,水性天下绝顶。 梅超风,陈玄风,两人本是东海桃花岛岛主黄药师弟子,私通被发现,担心受到师父严惩,偷盗师门秘籍逃到了此地,整日苦练一些邪门武功。 无虎、无狮、无象、无豹。 这四人曾经均是江洋大盗,原本有五兄弟,被少林达摩院首座大悲禅师佛法感化,弃恶从善,皈依佛门。 某一日,五兄弟看守藏经阁,不知怎的,打翻了烛台,烧毁上千卷珍贵的佛经,以及数本绝学秘籍的孤本。 少林方丈玄慈勃然大怒,让戒律院重重责打五兄弟一百法棍。 无龙性格刚烈,受不得屈辱,怒而自尽,其余四兄弟叛出少林,没想到他们竟然逃到了此处山谷…… 从初代恶人进入此地,至今已经持续四五十年,谷内恶人超过五百,每一个均是手染鲜血的江洋大盗。 不过若只凭这些人,想要拦住铁中棠三次,那是绝不可能。 只不过谷内有一神秘老人,此人慈眉善目,整日笑吟吟的,说话从来没有半句污言秽语,开口便是“善哉”,偶尔还会吟诵几首狗屁不通的诗句。 没有人知道这位老者的来历,但就是这个神秘老人,凭借绝世掌力,以及一种古怪的护体玄功,让铁中棠三次无功而返,修为当真是渊深莫测。 老人对于权势全无爱好,最喜欢的便是在哈哈儿开的黑店当跑堂。 端茶倒水、洗衣叠被、乃至于针织女红,没有他不会的。 他的脑回路极为古怪,谁也不知哪句话便会惹恼了他,被老人一边说着善哉善哉,一边辣手折磨致死。 据说他能微笑着,用杜铁心都觉得恐惧的酷刑,折磨人三日三夜。 待到他飘然离去,谁也认不出,那个被折磨的,曾经是一个人。 对于这位老者,恶人们一方面要仰仗武力,不敢太过得罪,一方面又担心他暴起杀人,所以从不与之议事。 恶人谷内的管理,一向是杜杀、屠娇娇、段延庆、无虎、无狮、无象、无豹等人组成的“恶人长老会”负责。 此时此刻,恶人长老全部在此,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那个小家伙,已然青出于蓝,咱们是不是该让他出去了?” “唉!这位小太爷,要来就来,要走就走,要吃就吃,要喝就喝,谁也不敢惹他,惹了他就倒大霉。” “这小鬼委实越来越厉害,如今他和我说话,我至少要想上六、七次才敢回答,否则就要吃亏上当。” “你还好,我简直瞧见他就怕,若有哪一天他不来找我,我那天真是走了运了……那天我才能好好睡一觉,否则我睡觉时都得提防着他。” “咱们害人,多少还有个目的,这小鬼害人,却只是为了好玩。” “咱们本来不就希望他如此么?” “咱们希望他害的是别人呀,谁知这小鬼竟是六亲不认,见人就害……这其中恐怕只有小屠舒服些。” “我舒服?我舒服个屁!我那几手本事,这小鬼已经全学会了,而且简直学得比我自己还精熟。” “杜大哥怎样?” “嗯。” “嗯是什么意思?” “若将他与我关在一个屋子里,那个活着出来的人,必定是他。” “好了,现在好了,恶人谷都已经受不了他,更何况是别人,现在只怕已是请他出去的时候……” “说的没错,他害咱们害够了,正该让他去害害别人,现在幸好咱们联手还能制他,有朝一日,若是咱们加起来也制不住他,那就真的完蛋了。” “要送他走,越快越好。” “就是今朝!” “哈哈,江湖中黑道的朋友们,白道的朋友们,山上的朋友们,水里的朋友们,你们受罪的日子已到了。” 恶人谷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一条漏网之鱼,学成了数百个恶人害人的本事,这样的人到了江湖,那该会是何等精彩绝伦的场景。 不过恶人们商谈甚欢,他们讨论的那条漏网之鱼,那小魔星、小太爷、小坏种,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他正在恶人谷门口睡觉。 一张歪歪斜斜的竹木躺椅,上面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少年赤着上身,身上横七竖八,也不知有多少道伤疤,甚至他脸上也有条刀疤,长长的,由眼角直到嘴角。 他满头黑发未梳,只是随随便便地打了个结,斜卧在竹椅上,像是天塌下来都不会动一动。 但不知怎地,这又懒,又顽皮,又满身刀疤的少年,只是斜躺着睡觉,身上却似有着奇异且又强烈的魅力。 尤其他那张脸,虽然有道刀疤,这刀疤却非但未使他难看,反使他这张脸看起来更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恶人谷内,许多人曾经可惜,若是他脸上没有疤,容貌该是何等完美。 但脸上的、身上的伤疤,何尝不是天地的钟爱与保护? 天地不完美,也容不得完美,太过完美会招致祸患,最终天诛地灭。 所以少年脸上有伤,身上有疤,以残缺抹杀掉完美的同时,却又让残缺和完美结合为一体,创造崭新的美。 如果说花满楼的完美,是百花盛开的芬芳和生命力,他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能够让任何人感到心神安宁。 这个少年的完美,便是每时每刻随时随地的欢快,好似能够把世上最无趣的东西,变成最欢快的游乐场。 花满楼是静谧,他是活蹦乱跳。 陆小凤是潇洒,他是无拘无束。 李瑾瑜是缥缈,他是天马行空。 他是恶人谷的小魔星、小祖宗,也是昔年江湖第一美男江枫的儿子。 在一群恶人中活命,是恶人手底下的漏网之鱼,因此名为——小鱼儿! 李瑾瑜和铁飞花去峨眉的时候,这条宿命相关的漏网之鱼,也到了出谷的日子,开始了崭新的江湖历练。 章节目录 第30章 蜀中四大势力,真正的乐子人 黄昏,山色已被染成深碧。 雾渐渐落下山腰,穹苍灰黯,苍苍茫茫,笼罩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原野。 羊咩,牛哞,马嘶,混合成一种苍凉悲壮的声韵,再然后,羊群,牛群,马群,排山倒海般合围而来。 这是幅美丽而雄壮的图画,这是支哀艳而苍凉的恋歌。 黑的牛,黄的马,白的羊,浩浩荡荡,奔驰在蓝山绿草间,再混合牧民高亢的曲调,更显得美丽壮阔。 本世界的地形和前世差不多,只不过等比例放大,因此,武周境内有许多广阔的原野,也有许多牧马场。 众所周知,中原王朝和草原异族世代交战,远古至今从未断绝。 每一位称得上雄才大略的皇帝,都会在中原找寻合适的牧马场,驯养优良的战马,训练优秀的骑兵。 本世界虽然武道昌明,顶尖的武者可以一人灭一城,一人破万军,千军万马奔驰的威势也不可小觑。 贞观四年,大唐军神李靖,便曾经率领三千重骑,击杀七位大宗师,把东突厥颉利可汗变成大唐的俘虏。 此后,无论高宗李治,还是女帝武则天,对于大唐境内的牧马场,都是多有支持,大唐畜牧业颇为火爆。 李瑾瑜眼前这幅壮美图景,实际上只是一处小的马场,莫说与广阔无边的草原对比,即便是昔年的飞马牧场,也是远远无法相提并论。 飞马牧场? 想到曾经的中原第一牧场,李瑾瑜露出一抹惋惜的笑容。 在一个混乱的时局,最忌讳的不是没有能力,而是看错人、押错宝。 飞马牧场就属于押错宝的,传了数代的马场,最终成了李唐的皇家牧场。 那个声名赫赫的“扬州双龙”,在坑人方面,绝对是一等一的,而且专门坑自己人,坑死人不偿命。 “李大公子又在感叹什么呢?” “没什么,柳儿,你觉得眼前的景色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的壮美?” “我可不懂附庸风雅,如果非要让我说,只觉得像是剥开的石榴。” “你个贪吃的小丫头。” 李瑾瑜手中,恰好就有一个刚刚剥开的石榴,红红的,亮亮的,好似一颗颗红宝石,整整齐齐的码放着。 开石榴也是有技巧的。 先在顶部画一个圈,或者是一个四方块,把顶部去掉,露出红红的石榴籽和果衣,顺着果衣下刀,有几个果衣便划几下,轻轻一掰就能完美分开。 本世界另有一桩异常,便是各个时期的水果蔬菜都已存在,并且由于天地元气的存在,变得更加香甜。 此时已经是晚秋,正是石榴成熟的季节,而川蜀之地的气候非常适合石榴生长,尤其盛产一种软籽石榴。 李瑾瑜从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刚刚到达蜀地,便买了几个大红石榴。 “丫头,说说川蜀之地有几家武林大势力,说对了这石榴就给你。” “若说川蜀之地的武林势力,首推位列七大剑派次席的峨眉派。 不过据说独孤一鹤和灭绝师太都非常不喜欢这个名次,在他们面前最好还是不要提,免得被人教训。 除了峨眉派,七大剑派中的巴山剑派也在川蜀之地。 巴山剑派创派老祖,是巴山夜雨顾道人,以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名传天下,剑势空灵绝响,为武林一绝。 除了两大剑派,江湖八门中的毒药暗器大宗唐门也在蜀地,唐门暗器千千万万,随便哪一种都能勾魂夺魄。 唐门弟子众多,行事亦正亦邪,惹了峨眉和巴山,或许还有机会存活,惹了唐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三家大势力之外,青城山上的青城派,亦是传承千年的大派,只不过近些年人才凋零,不负昔日威严。” 柳儿随铁飞花四处办案,对于江湖势力不说了解通透,某处地方有什么大势力,还是了解的很清楚。 李瑾瑜把石榴放在柳儿手中,轻轻给了她一个脑崩儿,笑道:“你刚才说的基本都对,就是青城派说错了。” “哪里错了?” “青城派以松风观为主,而松风观观主余沧海武功一般,门下弟子也无甚优秀,看起来江河日下日益凋零。 但任何一家传承悠久的大派,都一定会有镇山老古董和压箱底传承。 据我所知,青城派至少还有两个八九十岁的老家伙,他们的武功远在余沧海之上,只是多数时间都在潜修。 倘若余沧海倒行逆施,为青城派招来生死大敌,你就能见到青城派隐修的老怪物,以及最高深传承了。” “若是真的这么厉害,为何让余沧海当了掌门?难道他们不慕名利?” “那倒不是,只是青城派的传承虽然悠久,但并非武修门派,而是以修道居多,门内传承对于道法要求极高。 不是那些人不想争,而是为了修成高深武功,必须静心修道,而修道修的时间久了,也就无心权势地位。” “这不是很好么?” “从传承角度,自然是好,但当了掌门的练不成高深武功,有高深武功的闭门修道,使得传承千年的门派,竟然连进入江湖歌诀都资格都没有。” “明白了,我说同为佛道名门,为何有的声名赫赫,有的传承悠久却籍籍无名,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说这些了,吃完石榴,去把前面两个人请过来,语气客气一点。” 柳儿定睛看去,果然是有两个人。 一个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眉眼比之李瑾瑜丝毫不逊,面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顽皮和邪气。 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岁,身着一身素白外衣,看似俊逸不凡,像是教养极好的富家公子,实际却是女扮男装。 邪气少年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裹,一边走,一边从包裹中取出物品,随手丢弃在草丛中,最后竟然全丢了。 这些物品虽然不是什么珍品,却也价值数百上千两,就这么随意丢弃,却一点也不心疼,当真有些诡异。 铁飞花打趣道:“小师弟,不如你来猜猜,这小家伙为何要这么做?” 李瑾瑜笑道:“为了找乐子。” “什么乐子。” “这些东西丢在草丛里,如果被好人捡去,可以做许多好事,想到人们开心的脸,他自然也非常的开心。 如果被坏人捡去,坏人们为了多分一些财物,定然会打起来,想到坏人们头破血流,他也会非常的开心。 如果被懒骨头捡去,一定什么事都不想做了,整天都要去草丛里找,四处去找……直到饿死为止。 只是随意扔了一包财物,就能改变这么多人的命运,岂不是乐子?” “真是一个小魔星,不知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培养出这样的魔星。” “那处地方小师姐很熟。” “哦?什么地方?” “恶人谷!” “真的么?我不信!” “马上有人证明给你看!” “谁?” “那个女扮男装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想不想试试九阴白骨爪的威力? 撒东西找乐子的小魔星,自然就是出恶人谷四处游玩的小鱼儿。 小鱼儿身后的“假小子”,则是出门找爹的铁心兰。 铁心兰父亲名叫铁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痴,数年前,铁战得到一份藏宝图,以及一张特殊的海图。 海图中标注一处海岛,据说岛上高手如云,只要找到那处海岛,就能向岛上高人学习武功,获得高深修为。 铁战嗜武如狂,毫不犹豫带着海图出海远行,为了隐藏行迹,让女儿铁心兰带着藏宝图引开注意力。 怎么形容呢,这种脑回路,李瑾瑜是半点也不能理解。 想要学武,去少林武当拜师啊! 尤其是佛门,大开方便之门,如铁战这等天赋异禀的弟子,一向都是非常欢迎的,至少也能当个护寺武僧。 就算是出海,买船出海就行,让亲女儿引开注意力是什么鬼? 难道想着女儿被仇家害死,以此为练武动力,更加努力的练武? 就凭铁战的武痴程度,就算没有任何仇恨在身,看到高深武学,也会刻苦修行,何苦白白搭出去一个女儿? 另有一点,这货不仅是个武痴,而且是个离经叛道的二愣子。 原剧情中,铁心兰对于感情有些举棋不定,这货直接宣布,让铁心兰同时嫁给小鱼儿和花无缺,这般生猛的豪言壮语,差点把铁心兰当众羞死。 好在铁战患有疯病,发起疯来六亲不认、见人就打,因此铁心兰并非是由铁战教养,成长的颇为正派。 眼见小鱼儿所为,铁心兰竟然觉得自己应该帮人走上正途,于是乎直接拦住了小鱼儿,开口就要收徒。 “你小小年纪,就已这么坏了,若是长大了还得了?若肯拜我为师,我好好管教管教你,也许还可成器。” “你想收我做徒弟?” “这有什么好笑?” “有你这样漂亮的小伙子做师父,倒也不错,可你能教我什么?你哪点比我强?你做我的徒弟倒还差不多。” “你想不想学武功?” “你以为你的武功比我强?” “当然。” “那咱们不妨好好试试!”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打在一起。 铁心兰学的是家传武艺,练的是拳术,疯狂一百零八打,招式凶悍,招招皆是拼命强招,出手又快又狠。 小鱼儿在恶人谷长大,自幼受到恶人们的教养,东学一招,西学一招,武功却是比陆小凤还要杂乱许多。 只见小鱼儿双手忽拳忽掌,招式忽而狠辣,忽而诡谲,忽而刚烈,忽而阴柔,忽又不刚不柔,不软不硬。 而在这千变万化的招式中,却又能并指成剑,施展出一门剑术。 这门剑术大开大阖,端凝自重,轻灵飘逸的剑招之中,不失王者气象,一看便是世家大族的嫡传剑术。 铁飞花奇道:“女扮男装的,用的是铁战的疯狂一百零八打,那个古里古怪的小子,用的武功非常杂乱,确实是有杜杀、屠娇娇等人的痕迹。” 李瑾瑜没有讲话,静静地看着。 “小师弟为何不搭话?” “我在等小师姐说‘但是’。” “哼!确实是要说,这小子的武功虽然带有杜杀等人的痕迹,但他用的那一路剑法,却充满了大家风范。” “是段延庆传给他的。” “段延庆?” “昔年西夏四大恶人之首,西夏一品堂堂主,西夏覆灭时逃到恶人谷,他的真实身份,是大理皇族。” “大理段氏?” “没错,根据我看过的资料,他本是大理国太子,受到奸臣迫害,不得已逃出皇宫,本打算去天龙寺求助。 不想半路遭强仇围攻,面目全毁,双腿残废,喉头被人横砍一刀,声音也发不出了,仅能用腹语交流。” “原来如此。” 铁飞花心中明了。 段延庆既然曾经是太子,那么就不可能是江湖争端、仇人追杀,定然涉及到了大理国内部的权利更迭。 此前段延庆投靠到西夏,应该是想利用西夏的兵马夺取帝位。 不想西夏被武周覆灭,只能隐居恶人谷,希望借助恶人的力量东山再起。 李瑾瑜和铁飞花聊天的功夫,小鱼儿和铁心兰已经打完了。 以武功而言,双方差距不大。 铁心兰仗着年龄优势,功力略微深厚一些,武技和变化不如小鱼儿。 小鱼儿武技精妙,变化多端,但是并无战意,尤其不想和一个招招进攻的疯子一样的家伙战斗。 斗了数招,小鱼儿开始用计。 在小鱼儿学的诸多武功中,有一门武功最为奇特,唤作“点血截脉”。 寻常打穴,均是点击穴位,以此封住敌人的动作,而为了防备点穴,江湖中亦有转移穴位的特殊法门。 点血则是封住血脉流动,让人的血脉不能流通,由于针对的不是穴位,只要认准了位置,堪称一击必杀。 只不过点血比点穴难得多,必须是不得就要试试九阴白骨爪的威力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粉丝见偶像,当年的真相 小鱼儿很希望被点穴。 原因很简单,他不怕点穴。 江湖中,针对经脉穴位的法门,没有一万种也有八千种,尤其是点穴,那是下九流的江湖人都会的手段。 高手认穴准,打穴狠,还有一系列特殊的点穴技巧,可谓手段众多。 而天下万物总是相辅相成,点穴的手段众多,自然也有诸多应对之策。 一种是挪移穴位,利用特殊的方式把穴位移动一至两寸,魔教十大神功中便有一门《移天转地移穴法》。 一种是封闭穴位,这是许多护体罡气的特殊功效,算是另类的炼体。 一种是解穴秘术,比如九阴真经解穴篇、葵花解穴手等等武技。 一种是体质特殊,先天性身体穴位有异常,或者后天药浴改变体质,这种体质可遇不可求,少之又少。 小鱼儿虽然不会挪移穴位,后面三种情况却刚好全部都符合。 段延庆没传授一阳指,却传授了解穴法门,可以解除多数点穴手法。 那个神秘的老人,喜欢让小鱼儿扮做大乌龟,在扮乌龟的过程中,小鱼儿练成了一种防御点穴的护体罡气。 恶人谷内隐居的神医万春流,医术极为高深,对于小鱼儿异常关爱,时常以珍贵药材为小鱼儿药浴。 若非有万春流的药浴护体,即便小鱼儿再怎么聪慧,想要撑过恶人们的残忍训练,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件。 有这三张底牌,除非铁飞花用磁针刺入体内封穴,否则小鱼儿绝对不怕。 可铁飞花抓着他的衣领,食中二指点着后脑,无名指小指点着脊柱。 纵然以脱袍卸甲之法脱去衣服,铁飞花只需轻轻一弹指,浑身劲力立刻便会被卸去,半步也跑不动。 就算能够脱离爪劲,方才那个挥出重掌的可恶家伙,只需再次挥掌,便只能乖乖退回到铁飞花身边。 小鱼儿回头看看铁飞花,又看了看李瑾瑜和柳儿,心中思绪万千。 从三岁开始,恶人们便告诉他,面对危险的时候,恐惧和愤怒都是没有意义的,唯有保持镇定才能活命。 快速的反应,灵活的机变,精准的判断,迅捷的出手,方为保命之术。 柳儿,小丫头,很好对付。 铁飞花,女神捕,恶人谷内有许多被铁飞花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只能隐遁恶人谷的大恶人。 可即便是这些大奸大恶之人,对铁飞花的描述也颇为正面。 若非脖子后面的九阴神爪,以及越来越重的爪劲,小鱼儿怕是会觉得这就是一个温柔和蔼的漂亮大姐姐。 李瑾瑜,看似文质彬彬,小鱼儿却敏锐地把握到了同类的气息,心知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魔星、大混蛋。 小魔星碰到了大魔星,小混蛋碰到了大混蛋,自然只能老老实实。 小鱼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是哈哈儿教导他的。 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狼,无论是否身受重伤、浑身疼痛,都一定要笑。 用笑来掩盖敌意,掩盖不满,掩盖威胁,掩盖应该掩盖的一切。 只有掩盖一切,事情才有转机。 “漂亮姐姐,有什么话就问吧,小鱼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概十四年前,有一个剑客带着一个孩儿入谷,他们尸骨何在?” “入谷的剑客多了,漂亮姐姐说的是什么样的剑客?什么样的小孩?” “燕南天,听过这个名字么?” 小鱼儿陡然一惊,他自然是知道这个名字的,甚至知道自己的身世。 一方面是神医万春流告知,另一方面则是邀月为了复仇,化身“铜先生”潜入到恶人谷,告知小鱼儿实情。 至于为何邀月能够潜入,则是因为铁中棠初次进入时怒意太大,摆明了就是来杀人的,因此被阻拦住。 后面两次,有一次是想要潜入,不想被那个老人记住了气机,刚刚靠近便被发觉,随后便是龙争虎斗。 邀月只是为了潜入,并且似乎有一些很有趣的算计,老人乐见其成,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漂亮姐姐找燕南天何事?” “他是我的师叔。” “师叔?” “铁血大旗门,听过么?” “有一个自称铁血大旗门掌门人的剑客,三次入谷,杀了很多人。” “那是我爹。” 小鱼儿心中更惊,不知道是铁飞花的试探,还是事实确实如此。 铁心兰道:“你个混小子,还想要掩饰什么?这位可是名震天下的女神捕铁飞花,还会骗你不成?” 一般来说,女人,尤其是美人,见面之后很容易掐起来。 一些游离于美人榜的美人,对于铁飞花这个“大敌”可谓恨之入骨。 铁心兰虽然也是女人,还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美人,却对铁飞花全无半分敌意,反而像是见到了偶像的粉丝。 铁飞花确实是许多女侠的偶像。 虽然是武道昌明的世界,但毕竟所处年代是古代,即便有武则天逆转阴阳颠倒乾坤登基称帝,女子想要出位,还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困难。 铁飞花年纪轻轻,便能成为名震天下的神捕,对于想要建立一些功业的女侠而言,确实是极大的榜样。 李瑾瑜猛然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燕南天带入谷的孩儿。”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小鱼儿虽然聪慧,但年岁不大,经验不多,惊呼道:“你怎么知道?” “燕南天带进去的,是他的义弟江枫的孩儿,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孩儿,自然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另外,按照年龄推算,你的年龄和那个孩儿差不多,我胡乱猜了一猜。 不过看你这表情,想来你应该知道这件事,能在那些恶人手底下存活,你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 “我怎么确认你们没骗我?” “因为你没有值得我们骗的,而且你随便找个江湖人问问,我们刚才说的东西,立刻就能验证真假。” 铁心兰补充道:“铁捕头说的当然是真的,燕大侠遭难时,铁大侠正巧也遭逢大难,待到事情解决,一切都已经晚了,只能想办法为燕大侠报仇。” 小鱼儿思索片刻,道:“既然你们是燕伯伯的晚辈,那我便告诉你们当初的事情,燕伯伯其实还活着。” “什么?” “他受了很重的伤!” 却原来,当初燕南天入谷,遭受到诸多恶人算计,由于牵顾江枫夫妇的尸体,最终倒在屠娇娇的算计之下。 恶人谷内均是大恶人,便想要用燕南天来比比各自的本事。 每人轮流施展一招,看看谁能把燕南天打到将死未死的地步。 阴风搜魂手、销魂美人功、血手钻心、伐髓洗脑、刮骨刀、摧心掌…… 诸多残忍歹毒的功夫,轮流施展六七次,燕南天的肺经、脾经、心经、肾经、心包络经、三焦经、胆经、肝经,俱已残坏,十四经脉,已毁其八。 为了救燕南天,神医万春流表示要用燕南天试药,日后你们几个恶人受了类似的伤,则可以凭此救命。 恶人谷内常有厮杀之事,恶人们互有忌惮,万春流的话非常有道理。 所以,燕南天活了下来。 屠娇娇则表示,咱们这些人,谁也不服谁,不如把本事传下去,培养一个天下无双的大魔星、大恶人。 所以,小鱼儿也活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3章 十二星相,漫天花雨撒金钱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番曲折。” “倒也不能说是曲折,而是恶人谷那种破地方,你提防我,我提防你,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拿着一把刀。 若是不找点别的乐子,怕是早就已经精神衰弱,教养小鱼儿,不如说是一种另类的解闷,缓解内心的沉郁。” “就不能是恶人发了善心?” “也可以这么说。” “小师弟,你不是常说,恶人从来不会后悔自己的作为,他们只会后悔没有小心一些,后悔被捕快抓了么?” “但我也说过论迹不论心,至少他们养育了小鱼儿,并且他们并没有被捕快抓住,所以不符合那种说法。” 李瑾瑜却是知道,恶人谷内并非全部都是大奸大恶,杜杀屠娇娇之类,对于小鱼儿,确实是有几分温情。 只不过他们恶人当久了,对于外人并不信任,因此原剧情中,只是被人稍加挑拨,便开始自相残杀。 十大恶人你杀我我杀你,小鱼儿赶去的时候,杜杀、屠娇娇、哈哈儿、阴九幽,已经尽数身亡,李大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说完遗言就死了。 至于那个隐居的老人,十有八九便是昔年的黑道是为了把宝贝留给同门或者是好友,但不止一张藏宝图,其中必然有阴谋。 铁飞花眉头微蹙,问道:“你的模样带了些尘埃,莫非是被人追杀?” 铁心兰道:“确实如此,十二星相的人一直在追杀我,不过有铁捕头在这里,那几只畜生定然不足为据。” 若是别人说这句话,很像是遇到强敌要拉人下水。 铁心兰说出这句话,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找哥哥姐姐告状。 区区几个杀手算什么,知道我的偶像是谁么?我的偶像可是神捕!还是陛下钦封的天下第一女神捕! 李瑾瑜笑道:“十二星相杀手,根本不足为据,而且有这张图在,倒是不担心被灭绝师太拔剑砍了。” 的确。 若是只有一张图,说不得便要真的去峨眉祖坟看看,到时候无论是独孤一鹤,还是灭绝师太,必然拔剑砍人。 可现在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图,还出现在不同的位置,上了峨眉可以好好诉说,纵然没有美酒香茶招待,也肯定不会一见面就拔倚天剑。 此地已经临近峨眉,众人找个地方稍稍修整,便联袂去往峨眉山。 …… 蛇! 许许多多蛇! 一条条碧绿的毒蛇,拦住了五人的道路,其中更有一条长达三丈,水桶粗细的庞大毒蛇,吐着信子耀武扬威。 蛇是世上最常见的毒物之一,江湖中以蛇为武器的不少,西域白驼山白驼山庄庄主“西毒”欧阳锋,便是驯养毒蛇的好手,丐帮中亦有人擅长御蛇。 而眼前这些碧绿毒蛇,很显然来自于十二星相中的——碧蛇神君! 十二星相是一伙江洋大盗,以十二生肖为名,又觉得做牛做马不好听,便引经据典,取了相对文雅的名字。 这个满身毒蛇的碧蛇神君,却又号称是“青海之灵,食鹿神君”。 此人极为擅长驯养毒蛇,据说他布置的万毒蛇阵,足以毒杀大宗师。 先前追杀铁心兰,碧蛇神君还敢主动露面,此刻铁飞花在此,却是丝毫不敢大意,直接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嘶嘶~铁飞花,交出藏宝图,饶你们性命,否则大阵发动,便是你爹铁中棠到来,也要喂我的毒蛇!” “区区小术,何足挂齿,若是欧阳锋御蛇而来,我们或许会退避,就凭你这废柴,安敢在此鼓噪!” 李瑾瑜双足轻轻用力,老酒打了一个响鼻,四肢用力一弹,李瑾瑜借力而起,弹射到了半空之中。 一大蓬铜钱碎片散射而下,恍若沾衣欲湿的杏花雨,更胜吹面不寒的杨柳风,美轮美奂,精彩绝伦。 乱花渐欲迷人眼! 漫天花雨撒金钱! 章节目录 第34章 左手一头牛,右手一只羊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李瑾瑜虽然不怕毒蛇,但区区一个碧蛇神君,不值得暴露冰蚕蛊。 在不暴露冰蚕蛊的情况下,最安全的方式自然是远攻,也就是暗器。 一般来说,对付成群毒蛇,针类武器更加便捷,只不过李瑾瑜虽然长得比较俊美,却自认是纯爷们,金针银针实在是用不来,便改用铜板。 把铜板用力捏碎,一个铜钱能够捏出七八块碎片,再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激发出去,挥手便是漫天“钱雨”。 这一招来自于虚若无,据说是自家师叔“无痕公子”的拿手好戏。 那个师叔有重度洁癖,不仅总是身着白衣,而且无论走到哪里,总是会有四个美人为他抬轿,一向脚不沾地。 用他的话说,地面尘土不干净,男人亦是泥土捏成,看了便觉得晦气。 脾气虽然大,行为虽然怪,能力却半点不俗,堪称是经天纬地之才。 天文地理、阴阳五行、太极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农田水利、经济兵略、医卜星相,无一不精。 可惜他已经有十多年未曾在江湖中现身,早已是真正的“了无痕迹”。 碧蛇神君何曾见过这等奇招,一片片碎铜片射出,好似江南烟雨,飘飘渺渺,轻柔如雾,却又无孔不入。 精心驯养,活动灵敏,甚至能够避过刀气剑气的毒蛇,竟然被精准的点爆了脑袋,成片成片的死亡。 “你……你竟敢杀我毒蛇!” 先前装模作样,用真气震荡声带发出洪亮声音,此时怒火攻心,再也伪装不得,发出又尖又细,又滑又腻,教人听得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的嘶吼。 李瑾瑜等的就是这个声音,左手运转冰蚕寒气拍向巨蛇,冰蚕的霸道气息让毒蛇不敢喷毒,连连后退。 “咔嚓!” 寒冰绵掌一击之下,巨蛇的脑袋被整个冰封住,轰然躺倒在地! 身子在半空打了个滚,好似踩着天梯一般,猛的向上升了二尺,随即好似离弦利箭,飞身冲入到丛林之中。 碧射神君藏在一棵五人合抱粗的巨木上,他穿着条碧绿的紧身衣,又瘦又长的身子,弯弯曲曲地藏在枝丫间,全身像是没有骨头。 又细又小的眼睛瞪着李瑾瑜,活脱脱就像是条剧毒无比的五步蛇。 蓦地,碧蛇神君双目圆睁,衣袖好似两个巨大的蛇窝,飞射出一条条筷子粗细的碧绿色的毒蛇。 李瑾瑜冷笑一声,右手迎着毒蛇飞速探出,一抹寒光轰然爆起,凄厉刀光在半空中一掠而过,顿时血光崩现。 数十条筷子粗细的毒蛇,连同碧蛇神君的脖子,尽数被切成两段。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断成两节的毒蛇和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落在地上,溅射出腥臭至极的血液。 李瑾瑜皱了皱鼻子:“下次面对用毒的高手,还是不要如此出招了!又腥又臭,味道也太难闻了一些。” 小鱼儿笑嘻嘻的凑了上来:“金鱼大哥,这蛇嗅起来臭,吃起来却是香得很啊,要不要尝尝蛇羹?” “你小子会做?” “当然会,这是我的拿手好戏!” “那就麻烦你了,另外,那条大蛇并没有死,你去料理了吧。” “可是我……” “擅长做蛇羹的,难道不会抓蛇?” “会!会!会!我这便去抓蛇,这便去抓蛇,大哥你等着吃就好!” 小鱼儿愁眉苦脸的去抓蛇,李瑾瑜笑吟吟的等着吃蛇羹,铁飞花有些无奈的说道:“是不是有些过了?” “放心,那小子鬼精鬼精的,不可能被毒蛇伤到,说不定还会给咱们找点麻烦,等着看好戏吧!” 铁心兰道:“铁捕头,这小子确实像是个小魔星,一定要好好管教!” 柳儿道:“是不是魔星无所谓,我只想知道他做的蛇羹好不好吃。” 铁飞花无奈道:“我这些年没有饿着你吧?怎的一日比一日贪吃?” 柳儿道:“小姐,我这儿还在长身体呢,吃的当然会多一些。” “吃吧!吃吧!吃吧!吃成大欢喜女菩萨,看你怎么嫁得出去!” “我不担心这个,我能不能嫁出去无所谓,只要小姐能嫁出去就行!” “你可真是,唉……” “小姐叹什么气啊?你还能离得开我不成?离开了我,你怕是分不清白糖和咸盐,也分不清酱油和米醋!” “越说越混蛋,你和谁学的!” 铁飞花白了柳儿一眼,转头看向抬头看天的李瑾瑜,哼道:“小师弟,你家里不缺钱,若是真的需要丫鬟,便去找一个,何必祸害我家柳儿。” “天地良心,这真不是我教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 “陆小凤!” 李瑾瑜斩钉截铁的说道。 某个香喷喷的闺房内,陆小凤正在和薛家大小姐薛冰谈情说爱,忽然感觉到浑身发冷,忍不住紧了紧衣服。 …… 小鱼儿说是去做蛇羹,但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连根毛都没有看到。 就在铁心兰以为小鱼儿跑路,想要去找的时候,小鱼儿哭丧着脸,带着两个人找到了众人,似乎是被挟持。 说是两个人,其实不准确,因为这两个货长得实在是不怎么像人。 前面一个高大魁伟,满脸横肉,一嘴络腮胡子,看来雄赳赳,气昂昂,就像是条牛似的,异常高大壮硕。 另一人一身白衣,弯腰驼背,一张脸就像是倒悬的葫芦。 再加上山羊胡子,两条细眉,两只小眼,就算将他放到山羊窝里去,也不会有人瞧出他是人来。 两人不是别个,正是十二星相中的黄牛和白羊,也称“运粮”和“叱石”。 李瑾瑜上前一步,问道:“你这条小鱼,真是会躲懒,我的蛇羹呢?” 小鱼儿苦笑道:“金鱼大哥,小鱼儿确实是去做蛇羹的,只不过遇到这两位大哥,便只能来找你们了。” “看这两位兄台的模样,莫非便是十二星相中的黄牛和白羊?”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 身材高大的黄牛挠了挠脑袋,憨憨的说道:“我就是黄牛,这位是我的好兄弟白羊,我们是有事情……” 话未说完,黄牛挠脑袋的大手猛地撒开,一大蓬牛毛细针飚射而出。 只看黄牛憨憨的模样,任谁也会把他当成老实的庄稼汉,更不会想到他话说一半,转手便是一大把飞针。 亮晶晶的牛毛细针,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更有一股独特的腥臭之气,比碧蛇神君的毒蛇更加恶毒。 黄牛飞针出手的瞬间,白羊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探出,两把羊角弯刀斩向李瑾瑜的脖颈,当真是又快又狠。 此番连招来的实在是太快,快到小鱼儿都感觉到了脊背发冷。 他只想开开玩笑,万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出手竟然如此狠毒。 黄牛狠,白羊毒。 李瑾瑜比他们更狠!更毒! 一抹亮光倏然暴起,精准无比的刺入白羊双臂之间,再向上轻轻一挑,一颗死不瞑目的羊头飞上了半空。 左手如封似闭轻轻一环,发出一股古怪的吸扯力,轻轻一旋,漫天飞针倒射而出,把黄牛扎成了刺猬。 李瑾瑜微笑道:“小鱼儿,现在可以去给我做蛇羹了么?” 李瑾瑜的语气很轻柔,笑容也非常的温暖,但在小鱼儿眼中,却无异于地狱恶鬼,让人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章节目录 第35章 五方神兽,身残志坚公子榜 “就……就这么容易?” 眼见李瑾瑜一招秒杀黄牛白羊,铁心兰惊得目瞪口呆。 单单只是碧蛇神君,便追的她日夜躲藏不得安生,没想到半日时间,李瑾瑜便把碧蛇、黄牛、白羊尽数杀死。 最让她感到震惊的是,无论是摆出毒蛇阵的碧蛇神君,还是联手突袭的黄牛白羊,都是被一招秒杀。 连杀三人,李瑾瑜气定神闲,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半点血腥。 好高深的武功! 看到铁心兰震惊的表情,柳儿得意地说道:“区区三头畜生,如何奈何得了李大公子,你可知他的名号?” “什么名号?” “琅琊公子榜,第七位。” 说到此处,柳儿有些不满。 她本以为,经过极乐楼事件,李瑾瑜的排名能够上升几分,没想到竟然仍旧是第七,似乎成了万年老七。 其实这倒不是人家不改,而是李瑾瑜私人委托,让他们不要改。 江湖中的公子榜、美人榜、英雄榜之类的榜单,全都是由一家名为琅琊阁的势力发布,因此也被称为琅琊榜。 琅琊阁是天下最大的情报势力,也是“四城五方六大帮”的“五方”之一。 所谓“五方”,指的是以五方神兽或者是与五方神兽相关的势力。 东方青龙甲乙木,代表青龙会。 青龙会是江湖最大的组织之一,一共有三百六十五个分坛,代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又有十二青龙,代表十二月份,每位青龙各有各的职责。 正月负责目标,二月负责渗透,三月负责传递消息,四月负责财源,五月负责刑罚,六月负责训练,七月负责策划,八、九、十月负责行动,十一月负责肃清叛逆,十二月负责暗杀。 据说青龙会是皇家势力,大龙头便是梅花内卫的大阁领! 西方白虎庚辛金,代表太行刀客。 太行一代多盗匪,许多年前,一位绝顶刀客入太行山,一统全部盗匪,组成了刀气冲天的“太行刀客联盟”。 太行刀客有三十六分舵,每一分舵有上千人马,钢刀拔出,刀气冲霄,比之昔年“天刀”宋缺更胜一筹。 任何商旅经过太行,都必须按照太行刀客的规矩留下过路费,否则不超过五天,头颅便会悬挂在进山口。 不过太行刀客非常讲规矩,只要留下买路钱,便可保证一路平安。 南方朱雀丙丁火,代表霹雳堂。 霹雳堂本是江湖大世家雷家,传承数百年,可在百余年前,雷家某一位先祖觉得,江湖中高手太多,自家的刀剑绝学,无法达到武林巅峰。 于是乎他们挂刀封剑,专门研究火药武器和指法,改雷家为霹雳堂,总部为原本的雷家堡,内部凶险异常。 或许是姓氏的加成,雷家人对于火器研究极深,恍若天雷轰鸣,竟然真的成为了江湖第一火器世家。 不过虽然是家族传承,却已然组建门派势力,因此不列入“九绝世”,而是被划入到了“五方”之中。 北方玄武壬癸水,代表神水宫。 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是江湖最顶尖的女性高手之一,功力深不可测,甚至有人称之为女帝之下第一女高手。 水母阴姬武功皆从水中来,又从水中淬炼出“天一真水”,以水之神兽玄武称之,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正中瑞土麒麟,代表琅琊阁。 琅琊阁是天下最大情报势力,擅长品评天下人才,由于称呼魁首为“麒麟才子”,因此有此名号。 据说琅琊阁总部机关城,记录着古往今来所有的隐秘。 百晓生、孙天机、大智大通,这些通晓古今的奇人,全都是琅琊阁出身。 琅琊阁以公平公正名传天下,但实际上,如果和琅琊阁关系足够好,也可以请琅琊阁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只要不是修改的太过,并且给出详细的解释,琅琊阁大多不会拒绝。 以李瑾瑜为例,若是把李瑾瑜所有马甲结合起来,再加上出身、容貌、武功等因素,前三甲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公子榜前三甲,都不算是正常人,李瑾瑜也不想暴露所有马甲,于是乎便和琅琊阁商议,让自己的排名定在了第七,并且一直都未改变。 前三甲都不正常,倒不是什么骂人的话,而是事实上确实如此。 把公子榜前三加起来,只能拼出一具完整的身体,余下的都是伤病。 公子榜探花是花满楼,幼年时遭逢大难,双目失明,是损伤最小的。 公子榜榜眼名为梅长苏,是江淮之地第二大帮江左盟盟主,此人曾经受过极为严重的内伤,身体极为虚弱。 可就是这样一个虚弱不堪的人,竟然只用不足十年时间,组织起了仅次于怒蛟帮的强大势力,足见其智计。 江淮之地,原有朱大天王称霸,其麾下十二连环坞水道高手如云。 四年前,梅长苏单人独伞,进入到怒蛟帮总部,和怒蛟帮帮主上官飞商议吞并朱大天王,并且达成了盟约。 短短七日时间,十二连环坞水道便被江左盟和怒蛟帮彻底攻破。 朱大天王死于怒蛟帮第一高手浪翻云剑下,座驾成了梅长苏的战利品。 经此一役,梅长苏一跃成为公子榜榜眼,中原内外无人不服。 李瑾瑜原本有心结交,但本世界既没有梁国,也没有被冤屈的林家,更没有无端覆灭的中原大军。 这个梅长苏,绝非是“林殊”。 话虽如此,他的能力也绝对是天下顶尖,如此能力,却只能屈居于公子榜次席,当然是因为魁首更加厉害。 公子榜魁首,名叫苏梦枕。 苏梦枕婴儿时遭受重创,自幼便疾病缠身,时至今日,身上至少有二三十种疾病,许多疾病,莫说医治之法,连一个确定的名字都没有。 如此严重的伤病,苏梦枕本该早早逝去,可他偏偏不服输,不认命,竟然硬生生的挺到了现在。 伤病不仅没有击倒他,反而激发了他的潜力,他的才学武功极为惊人。 或许是老天最后一点慈悲,这二三十种疾病达成了平衡,再加上精纯至极的佛门真气,让苏梦枕有时间,也有体力,去完成自己所期盼的伟业。 他在京师重地,白手起家,开创了金风细雨楼基业。 虽然没有进入江湖歌诀,但在朝廷的影响力,反而胜过许多名门大派。 苏梦枕“一夜盛雪独吐艳,惊风急雨红袖刀”之名,便是铁中棠、方歌吟等高手,都非常的推崇。 若只如此论,苏梦枕未必可以胜过梅长苏,怎奈苏梦枕伤病更重,并且有一身高深武艺,梅长苏从未展示过半点武功,因此把苏梦枕列为魁首。 倘若有朝一日,梅长苏展示出高深武艺,或者江左盟势力继续扩大,取代苏梦枕成为魁首,也不是不可能。 又或者,金风细雨楼继续扩张,成为八门或者六大帮之一,苏梦枕魁首之位也会越发的稳固。 当然,这和李瑾瑜没什么关系。 李大公子表示咱身体健康,就不和这三个身残志坚的勇士争排名了! 虚名而已,我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36章 千算万算太聪明,赔了儿子又破财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李瑾瑜一边剥石榴,一边看向远处争斗的江湖人士,眼中略有兴奋。 铁飞花翻了个白眼:“都已经到了峨眉山地界,竟然还有这等厮杀,再加上这一路争斗,哪有什么趣味。” “你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你的意思是说,既然能够引来这么多人,就说明藏宝图不仅有假,且一定有人在幕后指使。” “没错,另有一点,名门大派本就有保卫一方太平的职责,灭绝师太和独孤一鹤都不是好脾气,怎会允许这些乌合之众把峨眉闹的乌烟瘴气。” “这就说明,有人拖住了两人。” “或许是拖住,但我不觉得是主动为之,因为这种事不可能隐瞒许久。” “能够引来这么多人,也能请人拖住灭绝师太和独孤一鹤,说明此人定然有一定的威望,很可能有侠名。” “不是可能,是一定,否则独孤一鹤可能虚与委蛇,灭绝师太肯定早就忍不住要拔倚天剑了。” 说话功夫,人群中忽然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紧跟着,一大群人乌央乌央的围向了五人,眼中满满都是贪婪。 “交出那东西,饶你们不死!” “铁飞花,交出那东西,否则便是你爹来了,今日也上不得峨眉!” “铁飞花,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一人一刀,就能把你剁成肉酱,识相的赶紧交出来,否则的话,我就……” 话音未落,金光一闪,一枚铜板飞射而出,贯穿了这货的脑门。 李瑾瑜冷笑道:“乌合之众,就凭你们这些杂碎,也敢阻拦我们!” “他们不配,我们呢!” 这声音有气无力,像是远远自风中飘来,让人听不清,越是听不清,就越是留意去听,一听之下,好像有无数条瞧不见的小毛虫钻进自己耳朵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指甲抓黑板,难听的简直恨不得将自己耳朵割下来。 伴随着这个难听的声音,人群中挤出来三个奇形怪状的怪物。 一个骤看似是五、六岁的孩子,细看这“孩子”竟已生出了胡须,胡须又白又细,却又像是一层猴毛。 他不但嘴角生着毛,连眼睛上、额角头、手背、脖子……凡是露在衣服外面的地方,都生着层毛。 五官倒也不缺什么,但生的地方却完全不对,左眼高,右眼低,嘴巴歪到脖子里,鼻子像是朝上的。 仿佛老天造他时,造坏了模子,一生气就索性想把他揉成稀泥,却又不小心被他溜进了他妈的肚子里。 ——“嚼心蛀肺”毛毛虫! 另一个身子比“毛毛虫”大一倍,脖子比“毛毛虫”长三倍,脑袋却是又尖又小,简直和脖子一般粗细。 满头乱发刺猬般竖起,一张嘴像是根长椎子,上面可以挂五六只油瓶。 ——毛公鸡! 第三个身子比“毛毛虫”大四倍,似乎没有脖子,一颗方方正正的头,简直就是直接从肩膀上长出来的,身上的毛又黑又粗,连鼻子嘴巴都分不出。 如果非要形容,这货就是个进化未完全的大猩猩,怎么看都不像是人! ——毛猩猩! 这三个奇形怪状的家伙,乃是一奶同胞的三兄弟,能够生出这样古里古怪的怪物,也真是大自然的奇观。 三人本是江洋大盗,最近两个月跑到了峨眉,闯出了一些小名号。 只不过以前活动的位置,距离峨眉主峰比较远,也没有杀戮太过,否则怕是早就已经被灭绝师太砍了。 如今他们敢深入峨眉,想来是觉得法不责众,然后再来个富贵险中求。 他们却不知,灭绝师太既然以灭绝为法号,那便绝不会手软,便是把这些人都杀了,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毛毛虫冷笑一声,猴爪对着身旁的人轻轻一抓,抓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小白脸,你胸口也有这样一个红红的馒头,若是不想死,乖乖让你的姘头把东西交出来,否则等我吃完了这个馒头,就吃你胸口的馒头。”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给我死来!” 毛毛虫怒喝一声,猴爪猛地抓向李瑾瑜心口,李瑾瑜飞身而起,左掌轻飘飘探出,凛然寒气笼罩三丈方圆,毛毛虫的癫狂丑脸顿时变为惊恐。 寒冰绵掌——霜寒刺骨! 寒气如影随形,爆发快如疾风,眨眼之间,内蓄刚劲、外现绵柔的掌力已经轰在毛毛虫的胸口。 “咔!” 毛毛虫被冰封成大冰块,暗藏的掌力轰然爆发,把冰块炸裂成碎块。 不等毛公鸡和毛猩猩暴起,李瑾瑜下坠的身子已然再次出招,薄如蝉翼的温柔刀恍若穿花蝴蝶,围绕着两人上下翻飞,眨眼间又快速分离开来。 李瑾瑜身子一闪而过,冲入到人群之中,如光似幻的蝴蝶再次飘飞。 快! 惊雷闪电的快! 经历了极乐楼一战,李瑾瑜的武功又有突破,速度已然快如惊鸿。 没有出招,也不需要任何招式,只是在飞掠过去的时候,稍微调整一下刀口方位,然后便疾风迅雷般的掠过。 铁心兰眼睛已经看花了,她根本就看不清李瑾瑜的动作,只看到一个飞掠的白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小鱼儿自幼得灵药药浴,动态视力要比铁心兰强一些,却也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急速,别的什么也看不清。 “砰!砰!” 伴随着两声重响,毛公鸡和毛猩猩倒在了地上,砸出两个大土坑,鲜血从喉咙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嗖!” 李瑾瑜飞掠回马上,再看那群乌合之众,兵刃已经全部都落在地上,捂着手腕,满脸惊恐的看着李瑾瑜。 “你……是人是鬼,是人是鬼!” “鬼……鬼啊!快跑啊!” “这家伙不是人,是鬼!是鬼!”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鬼大爷放过我吧,你饶我一命吧!” 一阵哭爹喊娘声中,这些乌合之众屎尿横流、连滚带爬,想要逃离出峨眉地界,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李瑾瑜喝道:“停下!” “啊!!!” 其中一人惊恐过度,惨叫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定睛看去,此人已然心胆俱裂,华佗在世也回天无术。 “鬼……鬼大爷,有何吩咐?” “谁让你们来的?” “不……不认识,就是有人说铁心兰手中有藏宝图,我们看铁心兰和铁捕头在一起,便觉得是在铁捕头手中。” “脑子还挺聪明,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竟然不记得是谁说的?” “那是……那是……” “说!” 李瑾瑜爆喝一声,那人实在是忍受不住,哭求道:“是小人在江南仁侠江别鹤府上无意间听到的。” “怎的个无意间?” “他……他手中也有藏宝图。” “那你怎么不找他要?” “我们倒是想去,可他已经到了峨眉绝顶,我们不敢去试倚天剑啊!” “原来如此,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滚蛋,再让我看到你们,杀!” “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江别鹤,江别鹤……哼!” 饶你江别鹤精死鬼,还是免不得赔了儿子又破财,千算万算太聪明,到头来,还不是要为老子做嫁衣! 章节目录 第37章 淡扫蛾眉鬘凝翠,惜哉峨眉无剑仙 武林门派,无论正派还是邪派,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律——占山为王! 只要能够占住某一块山头,某一条水脉,那么这处地方,几乎就相当于是独立王国,门派在此的权势极大。 比如峨眉派之于峨眉,巴山剑派之于巴山,华山派之于华山。 还有一些是共享。 比如全真教虽然势力庞大,终南山却仍旧有慈航静斋一席之地,少林寺为佛门之冠,嵩山之上仍旧有嵩山派。 也有一些不自量力的,妄想占据天地灵秀之所,却不看看自己的本事。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泰山派。 大约三百年前,那时正直五胡乱华的大乱时期,江湖散客东灵道人,在泰山之巅创立了泰山派。 泰山是何等重要所在? 乱世之时自是无人管束,待到天下承平,哪家王朝能够容忍泰山派? 杨坚雄霸中原次年,泰山派便被隋朝大军覆灭,门派传承半点不存。 时至今日,泰山派只存在于江湖史话,而且十有八九是作为负面例子。 峨眉山钟灵毓秀,峰峦起伏,在山中潜修,或者建庙的极多,但要说绝对的霸主,自然是峨眉派。 灭绝师太和独孤一鹤被拖住,但当李瑾瑜等人到了内山,峨眉弟子已经远远出迎,充分显示大派威严和礼数。 除了十数寻常弟子,还有两位亲传弟子,道宗佛宗各一位。 道宗弟子是“四秀”中的孙秀青,道宗二师姐,见多识广,八面玲珑,甚至能够融化西门吹雪这座冰山。 佛宗弟子名叫燕三娘,英姿飒爽,不让须眉,深得灭绝师太喜爱,据说她得了灭绝师太“灭绝二剑”的传承。 说来也怪,孙秀青和燕三娘,两人不仅姓氏不同,性格也截然不同,平日里绝不会有人把她们认错。 但当两人站在一起,却让人觉得像是双胞胎,而且越看越像,以李瑾瑜的眼力,都差点没能分辨出身份。 孙秀青和燕三娘,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不过她们确实没什么亲眷关系,久而久之,只当成是一种异样的缘分。 峨眉佛道二宗虽然是同门,但相互交流不算多,唯有孙秀青和燕三娘,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此次出门迎接贵客,也是两人一同出迎,一是表明峨眉派的重视,二是表明峨眉无意争端,以和为贵。 峨眉山有“峨眉天下秀”之誉,风景自然是极为秀丽,但山势却也异常的陡峭,尤其山壁平滑,好似明镜。 连绵不绝的山脉,几乎每一座山峰均有百丈以上的平滑山壁,就好似传闻中的长眉剑仙以神剑削成。 尤其最高处万佛,她算是一个比较貌美的尼姑,绝不是容嬷嬷那种形象。 灭绝师太身后,跟着丁敏君、贝锦仪、静玄、静虚等弟子,手中无剑,凛然的威势却让李瑾瑜也感觉心惊。 不过灭绝师太虽然古板严肃,但对出身名门、教养极好的年轻人,却非常的友善,铁飞花和李瑾瑜上前见礼,竟然少见的露出几分笑意。 唯独面对小鱼儿,或许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邪气,板着脸一言不发。 独孤一鹤年岁稍长,须发已经微微发灰、发白,气度凛然,更有一股铁血煞气,好似掌握生杀大权的大将军。 独孤一鹤身后,则是马秀真、叶秀珠、石秀雪、苏少英等亲传弟子。 铁飞花朋友众多,李瑾瑜更是八面玲珑,三言两语便炒热了气氛。 灭绝师太笑道:“久闻铁捕头和李公子名号,今日得见,名不虚传,来来来,贫尼为两位介绍五位贵客。” “那就有劳师太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红颜依旧,故人难归 来的“贵客”确实是五人。 为首一人四十来岁,身着一身淡青色儒生长衫,面如冠玉,丰神俊朗,面上带着盈盈笑意,让人好感大增。 此人名叫“江别鹤”,近些年江南一带很是有名的仁侠,为人仗义疏财、扶危济困、落落大方,名声却是极好。 李瑾瑜却知道,江别鹤为人口蜜腹剑,人品极为低劣,乃是一等一的伪君子,伪君子杀人,那是从不见血。 另一人同样四十来岁年纪,袅娜鲜艳,举止娴雅,雍容靓丽,容貌比之铁飞花丝毫不逊,甚至更胜一筹。 再加上她身上那种成熟风韵,以及淡淡的愁绪,着实让人动容。 此人名叫张三。 没开玩笑,她的名字就叫张三,江湖多尊称“张三娘”,二十年前那一代的美人榜,她闯入到了前三甲。 要知道,美人榜前两名,一直都是静斋仙子和魔门妖女,别的人能闯入到前三,基本上就相当于是第一了。 冷眼看尽红尘事,玉颜只为英豪展。十里红妆倾君意,百代银河迢妾心。 张三娘为人不爱绣帐鸳衾,只喜济困扶穷,和大侠燕南天关系极佳。 此次燕南天宝藏闹得沸沸扬扬,即便只是为了找几件“遗物”,以此来睹物思人,张三娘也是非来不可。 一个红衣少女,美若天仙,妩媚无限,眼如明星,俏皮灵活,看向铁飞花的目光,比铁心兰还要炽热数倍。 她是张三娘的女儿,名叫张菁。 张三娘此生只倾心燕南天,因此许多人猜测,张菁便是燕南天的女儿。 张菁不仅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还继承了燕南天的侠气,一心想要成为扶危济困的女侠,对铁飞花极为仰慕。 如果说铁心兰是铁飞花铁粉,张菁便是铁飞花的死忠粉、脑残粉。 若非燕南天宝藏之事,张菁或许已经去六扇门,期待成为带刀女捕快。 一个绿衣少女,体态轻盈,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柳眉轻颦,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忧伤,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她叫慕容九妹,是九大世家中排行首位的慕容家的嫡女,也是老幺。 慕容家是江湖九大世家之首,分支极多,比如姑苏慕容氏,金陵慕容氏等等等等,有些甚至没有任何来往。 只不过慕容氏祖脉为同一支,并且势力全部都在江南,因此归类为一家。 慕容九妹是金陵慕容氏嫡系,金陵慕容和别家不同,家主没有儿子,而是有九个非常出色的女儿。 现如今,前八个女儿均已出嫁,并且嫁的都是名门世家,靠着联姻,组建了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即便是武力最强的姑苏慕容,对于金陵慕容也不敢稍有怠慢。 慕容九妹自幼在浇灌中长大,看似柔弱的好似林黛玉,实际争强好胜,看向铁飞花的目光,多有试探之意。 相比于身材纤细的慕容九妹,她身后那个浓眉大眼,样貌英俊的少年,倒是更加的类似于林黛玉。 这个少年郎,无论言行举止,还是穿着打扮,绝无半分不得体之处,但却显得非常拘束,低着头,不讲话。 就像是林黛玉进贾府,不肯多走一步路,更不会多说半句话。 此人名叫顾人玉,乃是巴山剑派顾家的嫡系子弟,天赋颇为不俗。 只不过他并未修行顾家名震天下的回风舞柳剑,而是修行拳脚功夫,江湖中亦有“玉面神拳”的名号。 一个名声极好的侠客,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一个大侠之后,一个慕容氏嫡系,一个巴山顾家嫡系。 此等五人上山,怪不得灭绝师太和独孤一鹤会亲自招待,甚至因此没去处理峨眉附近的乌合之众。 灭绝师太是个急性子,独孤一鹤做事也非常的干脆,简单寒暄几句,三五句话功夫,便说到了正题。 “铁捕头,李少侠,你们可是为了燕南天藏宝而来?” 李瑾瑜笑道:“师太误会了,若是想要盗宝,应当偷偷至此,我们光明正大上山,是因为发现了阴谋。” 独孤一鹤冷笑道:“什么阴谋?竟然敢算到峨眉派头上,莫不是觉得贫道的宝剑不锋利了么?” 铁飞花解释道:“大概半月前,我奉朝廷之命,查封极乐楼,就在查案的过程中,得到一幅藏宝图,说是关乎燕师叔的藏宝,藏宝地便在峨眉。” 独孤一鹤道:“峨眉和燕南天确实有些交情,但要说藏宝,怕是留在铁血大旗门更加合适一些吧。” 铁飞花道:“正是此理,当时我也觉得古怪,到了半途,更加确认此事有鬼,因为我得到了另一张藏宝图。” 铁心兰道:“此事我作证,那张藏宝图,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已经是数月之前的事情了,结果却突然爆发。” “令尊是?” “家父铁战,如今已然出海。” “原来是狂狮,哼!” 铁战嗜武成痴,得了疯病,疯癫起来六亲不认、谁都敢打,虽说并没有滥杀无辜,多数情况只是把人打伤,但因伤而死的却也不是没有。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此番因果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过。 独孤一鹤对此无所谓,灭绝师太的哥哥却被另一个疯癫狂人,明教四大法王中的“金毛狮王”谢逊杀死。 恨屋及乌,对于铁心兰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可她总归是一派之主,倒也不会直接便向一个小辈发难。 铁飞花掏出两张藏宝图,递给独孤一鹤和灭绝师太,请两人查看。 李瑾瑜补充道:“事实上,藏宝图并不是两张,而是至少三张。” “何解?” “来峨眉的路上,遇到一些想要抢夺藏宝图的,根据这些人的说法,这位江别鹤江大侠府上,也有一张图。” 灭绝师太看向江别鹤,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之意,却是江别鹤并没有直接说出实情,只是说有一些线索,如今线索撞车,自然多了几分疑虑。 江别鹤也不是凡俗之辈,既然设计了这个计划,还敢亲身到来,便是早就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独孤掌门,灭绝掌门,再下倒也不是存心隐瞒,而是藏宝位置,着实有些特殊,却是不好直接开口。” 说着,江别鹤掏出一张图。 比对地图,发现这三张图竟然一模一样,藏宝位置均是峨眉祖坟。 灭绝师太气的浓眉倒竖,本就怪异的眉头变得更加怪异,脸色瞬间变得又青又黑,怒喝道:“真是好大胆!” 独孤一鹤冷冷的说道:“算计到峨眉头上不说,竟还想挖峨眉祖坟,多年未曾拔剑,如今怕是要破戒了!” 此番算计确实非常恶心。 峨眉不仅无端遭人算计,而且直指峨眉祖坟,此事若不解决,峨眉派列祖列宗,怕是再也得不到安宁。 倘若真的如此,峨眉威严何在? 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莫说独孤一鹤和灭绝师太,便是三英四秀等精英弟子,也无颜在江湖中走动。 好在,这里有一个人擅长查案。 女神捕,铁飞花!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三英四秀,刀剑双杀 独孤一鹤武艺高深,被尊为七大剑派掌门之首,本就是极为傲慢之人。 被人无端算计,连环抽脸,怒意已经难以抑制,磨砺数年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今次定要出手。 灭绝师太性格刚烈,对于峨眉的感情远在独孤一鹤之上,被人算计峨眉列祖列宗,面色黑的好似煤炭。 张三娘的面色也不好看。 她本来是得江别鹤传信,说是有关燕南天遗物,这才来到了峨眉。 万没想到,遗物没见到,反倒是自家“亡夫”竟然成了某位阴谋家竖起来的噱头,气的粉面发白,死死握拳。 这三位年岁均在四十以上,独孤一鹤更是已经六十来岁,性格相对而言比较沉稳,能够压抑住自身怒气。 “小仙女”张菁刚满十六,正是最为年轻气盛的时期,听到有人用她爹阴谋设局,当即就要拍桌怒吼。 铁飞花见状,伸手轻轻一抓,把张菁手臂劲力卸去,不让她失礼。 张菁侧头看了铁飞花一眼,惊喜的说道:“气糊涂了,怎么忘了铁姐姐在这里,有女神捕在,管他什么阴谋,难道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独孤一鹤道:“是了,贫道不过是一介武夫,舞刀弄枪有两手本事,查案却还是要麻烦铁捕头。” 灭绝师太道:“阿弥陀佛,贫尼也是这个打算,请铁捕头仗义出手。” 铁飞花道:“峨眉乃正道栋梁,此事本就义不容辞,更何况事关我燕师叔清誉,飞花定是要查个清楚。” 独孤一鹤使了个眼色,峨眉四秀之首马秀真笑道:“有铁捕头在,此事自然绝无问题,只是这位置,是我峨眉列祖列宗法躯灵位所在,不便……” 李瑾瑜道:“无需担忧,既然藏宝图有假,藏宝位置自然也有假,倒是不用去查,只不过这位置……” 灭绝师太道:“李少侠,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如此吞吞吐吐?” 李瑾瑜道:“师太快言快语,再下便直说了,峨眉重地,外人如何知道具体所在?这岂不是有鬼?” 独孤一鹤道:“此言何意?” 李瑾瑜道:“再怎么诡谲的大阴谋家,再怎么厉害的丹青妙笔,也不可能画得出完全不了解的地方。” 灭绝师太厉声道:“李少侠这话的意思是,峨眉内部有奸细?” 没有人喜欢叛徒,任何门派,出现叛徒都是极大极大的丑闻。 尤其这个叛徒,竟然出卖门派祖坟的情况给外人,对于掌门人而言,至少也要有个“管教无方”的罪过。 一个喜好脸面的人,被人当面说她管教无方,若非这话有几分道理,灭绝师太怕是已经要出招教训了。 李瑾瑜淡淡的说道:“不一定是主动出卖,可能是聊天时透露,也可能是祭祖之时,跟随进去的外人。” 祭祖可是一件大事,越是传承悠久的门派,祭祖越是显得重要。 除了掌门人要带弟子参拜祖宗,各色供品半点也不能少,带着供品进入的丫鬟仆役,很可能便知晓秘密。 还有一些人,虽不是门派弟子,但交情极好,渊源极深,或者是某位先祖的子侄,也可以参与到祭祖活动。 比如独孤家的后辈子孙,要去祭奠孤独凤,峨眉派还能阻拦不成? 马秀真道:“祭祖乃是大事,我峨眉祭祖之时,唯有掌门人和嫡传弟子可以进入,供品也是我们亲自准备。” 燕三娘道:“这几年,外人来的并不多,仅有独孤家几位后辈来过,这些人莫非也要一一排查么?” 铁飞花道:“把名单给我,我来对此进行排查,门派内部之事,却是要麻烦二位掌门亲自检查了!” 出现叛徒已经非常丢脸,被外人查出更是丢脸十倍,铁飞花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主动去查独孤家的几个后辈。 独孤一鹤和灭绝师太面色稍缓,李瑾瑜的话不好听,但毕竟句句有礼,而且并无讥讽嘲笑,一切都落落大方。 铁飞花做事更是周到,三言两语便已经顾全一切,尤其不会损伤两位掌门人的脸面,当真做的好大人情。 查案之事,自是铁飞花为主,毕竟这里只有铁飞花擅长查案,峨眉弟子会提供一定的辅助。 一是保证查案便利,二是万一出现什么丑闻,也能及时作出处置,三也有监视之意,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铁飞花真有歹心,祖坟岂不危险? 至于查完了该当如何,当然是见识见识独孤一鹤的刀剑双杀,以及灭绝师太的灭绝二剑了! 希望江别鹤能撑住! 峨眉优秀弟子极多,单单是独孤一鹤门下,便有“三英四秀”七位优秀的亲传弟子,灭绝师太亦有数位爱徒。 即便一个陪一个,人数也足够。 更别说铁飞花柳儿一直在一起,张菁铁心兰围着铁飞花转,四个人几乎形影不离,一个人便能尽数看住。 小鱼儿这家伙太过滑头,便是李瑾瑜也看不住,一个不注意已然没影。 慕容九妹颇为傲气,觉得这是挑战铁飞花的绝好机会,带着顾人玉去四处查探,期盼能够提前铁飞花破案。 李瑾瑜打算四处游览,纵然见不到蜀山剑仙,见见峨眉美景也是极好。 独孤一鹤颇为大气,让峨眉三英中的大师兄张英凤陪伴游览。 张英凤是峨眉道宗大师兄,为人颇为健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还有一手绝活,便是捏人。 手中拿着一块泥巴,或者是石蜡、面团,眼睛看着远处的人物或景色,五指按压,便能捏出栩栩如生的形象。 这份手艺,再加上姓张,张英凤显然和“泥人张”颇有关联。 甚至,就在他的衣袖内袋,便藏着一大块石蜡,兴致来了,随手捏弄。 李瑾瑜打趣道:“据说张兄颇为擅长捏蜡人,不知能否捏一个我?” 张英凤摇了摇头:“若是只追求神似,倒也没什么难度,可李兄身上的气质太过独特,想要做到形神兼备,着实困难,短时间内难以做到。” “我有什么气质?” “遗世独立,羽化登仙,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又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我可不是苏梦枕、梅长苏那种绝世奇才,让我断案都头疼的要死,让我掌控一切,我可没有那么多精力。” “李兄觉得,谁是幕后黑手?” 张英凤并不坚持,毕竟李瑾瑜出身很有玄机,有些话不能胡言。 “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能看到峨眉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话音未落,李瑾瑜利箭般飞射入一旁的草丛,温柔刀斜劈而下。 “嗖!” 一把长剑笔直射出,看似平平无奇毫无劲力,却恰到好处点在刀锋的薄弱点,把李瑾瑜的劲力一击卸去。 张英凤心中惊怒,怒喝道:“哪里来的贼人,敢来峨眉撒野!” 这话一是传递消息,二是转移注意力,三则是趁着说话之际,腰间佩剑已然拔出,剑如青龙,奔腾矫夭。 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章节目录 第40章 鬼王神鞭,人中之龙 峨眉掌门独孤一鹤,并非自幼拜入峨眉,而是武艺有成、带艺投师。 他在刀法上有不俗造诣,拜入峨眉派后,又学了峨眉灵秀清奇的剑法。 独孤一鹤花费二十多年时间,把刀法的大开大阖、刚烈沉猛,尽数融入到峨眉剑法之中,创出一门独特的武技。 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此门武技并非刀剑合击之术,而是既可以用刀施展,也可以用剑施展,既可以用的刚猛,也可以用的灵巧。 攻击如长河流水、滔滔不绝,防守似铁壁铜墙、坚不可摧。 甚至于,三英四秀七位弟子,可以各自施展一路剑法,摆出类似于天罡北斗阵的阵势,用法无穷无尽。 凭此绝学,独孤一鹤被尊为七大剑派掌门人之首,即便是灭绝师太、枯梅师太这种人物,对此也颇为赞同。 原本的命数中,若非独孤一鹤被人耗去半数真气,导致真力不济,西门吹雪甚至会倒在独孤一鹤剑下。 张英凤作为独孤一鹤大弟子,深得独孤一鹤真传,宝剑出鞘,从左至右横削而出,好似一条张牙舞爪的长龙。 明明是一把宽厚长剑,施展出来却又变化多端,繁杂至极。 剑未至,剑气已然直冲霄汉。 不说这一招的威力,单说此地乃是峨眉内山,只需盏茶时间,独孤一鹤和灭绝师太便会赶到。 峨眉派全派出动,即便是四大神侯级别的高手,也只能退避三舍,不敢稍有纠缠,一旦陷入到峨眉剑阵,就只能拼着受伤寻求逃命的机会了。 剑气横扫而至,草木顿时变成漫天飞絮,露出一个黑衣包裹的身影。 黑衣人冷笑一声,手中宝剑再次轻轻一挥,竟然精准的把握到了张英凤剑法中的破绽,一剑破去他的剑气。 李瑾瑜再次飞身而至,左手寒冰绵掌悍然轰出,右手温柔刀上下翻飞,片刻之间已然挥出上百刀。 淡而无色的蝴蝶,围绕着漫天飞絮翩翩起舞,虽然是生死战斗,凄美的场景仍旧让人感到动容。 就在这凄美场景之中,寒冰绵掌凝水成兵,化为无数冰刀冰剑,凌厉剑气一秒数变,片刻不离黑衣人要害。 三招之间,方圆数十丈的草木已然被彻底摧毁,遍地皆是刀气剑气划过的沟壑,以及寒冰真气留下的冰碴。 刀、剑、掌! 每一招皆是快如惊鸿,每一次攻击均是连绵不断,攻势如狂风骤雨,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面对这种合围,黑衣人竟然丝毫不显得慌乱,手中宝剑猛地摧折,数十片碎片激射而出,更胜强弓劲弩。 张英凤宝剑回旋,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碎片被尽数弹飞。 一招破去暗器,张英凤面上却无丝毫喜色,只因为宝剑接触,才知道这势大力沉的突袭,竟然只是个花架子。 这是花架子,别的呢? 定睛看去,却见黑衣人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条黑黝黝的长鞭。 长鞭轻轻回旋,一出一套,恍若草原勇士套马,把李瑾瑜双臂死死捆住。 一招得手,黑衣人一言不发,带着李瑾瑜径直向山壁坠落,几个起落,二人身影已经消失在云山雾海之中。 过了不足半分钟,独孤一鹤和灭绝师太赶到,看着满地战斗痕迹,气的简直要把牙齿咬碎。 独孤一鹤喝道:“英凤,那个贼人的形貌你可记得,立刻捏出来!” 张英凤道:“贼人身形招式,弟子全部都记得,这便都给捏出来。” 张英凤果真技艺高超,不仅捏出黑衣人的身形,甚至连交手招式都捏的清清楚楚,好似是精彩的3d动画。 铁飞花初始时还有些担忧,看到黑衣人的最后一招,心中稍稍安定。 心中虽安,面上仍旧是担忧。 行走江湖,查探大案,铁飞花演戏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 …… 云山雾海。 两个人影缓缓下落。 一个身着黑衣,手持长鞭,鞭梢是一根长钉,轻轻一挥,便能钉在山壁之上,卸去下坠力道,借力左右移动。 一个身着白衣,双臂张开,宽袍大袖完全展开,好似羽翼一般,借着风力上下飘飞,有说不尽的潇洒飘逸。 若有极限运动爱好者在此,便会知道这不是什么轻功身法,而是死亡率极高的极限运动——翼装飞行! 在武道的加持下,这种死亡率极高的极限运动,却有“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的逍遥。 两人不是别个,正是“劫走”李瑾瑜的黑衣人,以及李瑾瑜本人。 一连下落数百丈,两人终于寻到了可以落脚的大石,立刻过去站定。 黑衣人摘去面罩,露出真容。 此人高瘦挺拔,脸孔瘦长,深陷的眼眶衬得高挺的鹰鼻更显突出。 眼睛比鹰目更加凌厉,似乎一眼就能看遍人间百态,看清人心光暗。 李瑾瑜躬身一礼:“见过师尊,一别数月,师尊身体康健,武道突破,弟子多有荣幸,真乃上苍垂怜。” 没错,此人不是别个,正是李瑾瑜的文学老师,虚若无! 虚若无冷笑道:“你这小混蛋,就会胡诌,我身体康健,好继续为你这小混蛋出谋划策,是也不是?” 李瑾瑜笑道:“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自古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的事情,可不就是您的事情?” “哼!就知道你小子混账!” “弟子不混账,您还不收呢!” “江陵之事刚刚完结,你便急着让我赶来峨眉,还要我隐遁身形把你从峨眉劫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宝藏。” “真不知道,你小子是哪里得来的好运,到处都能找到大宝藏!” 李瑾瑜心说,那是先天外挂,江陵那里是查老爷子给的外挂,这地方是熊老爷子给的外挂。 大师给的外挂,岂能不收着? “这地方不仅是宝藏,还是一处巨大的宫殿,里面的好东西可不少啊!” “江陵那地方的宝贝,是梁武帝萧衍留下的,这里又是谁留下的?” “师尊可知十二星相?” “当然知道,十二个生的奇形怪状的江洋大盗,偏又喜欢附庸风雅。 十二星相,多年前曾经看上了三远镖局保的一批红货,恰好又赶上移花宫和燕南天的争端,猴、鸡、狗、猪当场身死,你小子杀了牛、蛇、羊! 魏无牙仰慕移花宫二位宫主,被打下山崖后,隐居在龟山伺机报复。 虎和马结为夫妇,不过夫妻二人感情并不好,如今也处于隐居状态。 兔擅长医术,两年多前被你小子招揽到麾下,他身上不可能有宝藏。 算来算去,只剩下龙,此人的身份异常神秘,便是兔也不知,难道这宝藏是他的?你要我去帮忙抢夺?” “不是抢夺,而是接收。” “龙死了?” “早就死了。” “他的真实身份是谁?” “人中之龙,欧阳亭!” 章节目录 第41章 锦鲤潜渊,终有跃龙门之时 峨眉山主峰高达数千丈,还有一片千余丈的光滑山壁,猿猴也攀缘不得。 因此,峨眉后山,天然便是一处奇险之地,任凭是谁,绝无攀登之能。 而在后山之下,则是一片绵延上百里的深谷,好似一个酒瓶的瓶底,就算有蜈蚣那么多的脚,蟑螂那么强的生命力,堕入此地也逃生不得。 莫说是外来人,即便是灭绝师太这等自幼拜入峨眉的,也没有进入过峨眉后山幽谷,这里简直是一处“死地”。 这么说倒也不对,毕竟,这里虽怪石嶙峋,沟壑遍地,却也绿树成荫、花木丛生、生机盎然,绝非必死之地。 连灭绝师太都未到过的地方,李瑾瑜和虚若无当然也没有来过。 不过虚若无何许人也? 原本命数中,虚若无辅佐朱元璋建立大明王朝,堪称是刘伯温和徐达的结合体,当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李瑾瑜能够有胡八一的马甲,也是因为虚若无多番教导的缘故。 花木的走势,山川的形态,阳光的照射,猴群的哀鸣,这些在常人眼中无甚稀奇,在虚若无眼中却是一条路。 无需任何观气类的武艺,只是凭借渊博的学识,一眼望过去,虚若无便寻到了一条进入谷内的路。 看到此路,心中更奇。 虚若无自非凡俗之辈,他的祖父虚行之昔年曾经辅佐“少帅”寇仲,一举打下整个江南,能力堪比唐之房杜。 可惜徐子陵被师妃暄睡服,使得双龙兄弟阋墙,寇仲心灰意懒,把全部势力交给李唐,坑惨了虚行之。 本来能成开国功臣,出将入相,功勋万代,结果只成了个教书先生,毕生才华不得施展,虚行之抑郁而终。 虚若无继承祖父才华,也知道中原早晚会发生变革,想要寻个“明主”。 万没想到,来的却是个小孩子。 以祖父传下的相术观摩,发现这小孩子原本是早夭之相,结果他不仅逆天改命,命数也变得贵不可言。 象征性的考验一番,虚若无决定近距离观察,发现李瑾瑜虽然屡有惊人之语,行事作风却异常的稳重。 无论是枯燥乏味的拔刀练功,还是经史子集的讲解教学,不管自身对此是否感兴趣,都能专心致志的学下去。 除了这股坚韧的毅力,最让虚若无感到惊讶的,便是李瑾瑜的运气。 自从三年多前,李瑾瑜换上各种马甲在江湖中历练,各种好处就没断过。 去苗疆一趟,不仅得到了苗疆五仙教的友谊,还得到了冰蚕蛊,使得自身百毒不侵,还能施展寒冰真气。 去荆州一趟,看似只是游玩,却在江陵城南偏西天宁寺内,寻到了梁武帝萧衍留下的巨额宝藏。 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那些金银珠宝尽数涂抹了剧毒,若非恰好先前得到冰蚕蛊,这些剧毒还真就不好解决。 也就是这个大宝藏,让虚若无彻底确认,李瑾瑜心中潜藏着的野心。 梁朝一国之力的宝藏,里面的珍宝何等之多,若是献给国库,武则天绝不介意送上子爵,甚至更高的爵位。 李瑾瑜却毫不犹豫的留下,并且没找别人,而是让自己这“文学老师”去处理宝藏,一切算计,尽在不言中。 刚刚秘密处理完宝藏,又接到李瑾瑜传信,说是再次寻到一处大宝藏。 虚若无本以为是“燕南天藏宝”,没想到却是在峨眉后山,而且按照李瑾瑜的说法,那里不仅仅有宝藏,还有一处可以作为“总部”的地下宫殿。 虚家先祖传下观人之术,有一种说法叫做“圣天子百灵相助”,就是说有大气运的帝王,走到哪里都有机缘。 李瑾瑜这些奇遇,很明显属于这种说法,但李瑾瑜身上命数,莫说是天子龙气,就连潜龙在渊都算不得,只能说是一条活灵活现的锦鲤鱼。 莫不是先祖留下的书籍有误? 虚若无越走越疑惑,但无论内心如何疑惑,以他的渊博学识,带路总是不会出错的,很轻松便寻到入口。 “这里有人。” 虚若无停下脚步。 “但她并没有捷足先登。” 李瑾瑜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小子想要怎么样?” “这里的秘密不能泄露。” “你不是不滥杀无辜么?” “那要看里面的人是否无辜。” “如果真的无辜呢?” “这里需要一些仆役。” “据说你的运气极好,不如便在这里猜一猜,里面的人是谁?” “若是弟子猜对了,不知师尊输给弟子什么东西?” “你想要什么?” “若是弟子赢了,劳烦师尊明年出几趟远门,帮弟子招揽几个人。” “若是你输了呢?” “弟子便出一趟远门,去极北苦寒之地,给月儿小师妹采一朵玄冰花。” “哼!如此说来,无论输赢,你小子岂不是都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小子真是混账!” “弟子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我答应了,猜吧!” “弟子猜测,地宫里面,是昔年怡红院头牌花魁,同时也是青花会的头牌杀手,迷死人不偿命,萧咪咪!” “当真?” “她不是来了么?” 话音未落,一个轻衫绿裙,鬓边斜插着朵山茶花的少妇,盈盈走了过来。 她步履是那么的婀娜,腰肢是那么的轻盈,自地宫中走出,就像是邻家小媳妇跨过道门槛,连那朵山茶花都还是稳稳的戴着,没有歪一点。 观其年岁,像是十七八岁,又像是二三十岁,还像是三四十岁,那种独特的风韵,一个眼神便能迷惑无数人。 不过李瑾瑜日常所见,不是碧落花飘香,便是虚空夜月。 比气质,萧咪咪远不如铁飞花,比妩媚,更是远远不如虚夜月。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李瑾瑜眼中便只余下杀意,身形一闪,温柔刀已然斜斩而出,森寒刀气直奔萧咪咪脖颈。 袖里青龙! 此女确实是萧咪咪,她在做花魁和杀手的时候,靠着美色诱惑了不少名门弟子,从那些人身上学到许多奇招,自此生出反叛青花会的心思。 一个偶然的机会,萧咪咪发现了峨眉后山的地宫,便在此地住下。 一是躲避青花会的追杀,二是把这里作为行宫,引诱各种精壮的俊男作为自己的“妃子”,每日饮酒取乐。 听到门外喧哗,萧咪咪出门观看。 刚刚看到虚若无和李瑾瑜,还觉得有些幸运,毕竟两人都面目英俊。 万没想到,一句话没说,李瑾瑜的快刀已然杀来,出手便是夺命强招。 萧咪咪会的奇招极多,但面对这种快狠准杀招,如何能够反应的过来? 寒芒一闪,萧咪咪喉咙中刀。 “碰!” 萧咪咪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 虚若无瞳孔微缩。 平日里拔刀练武,没有发觉其中的关窍,李瑾瑜出招的一刻,身形当真好似一条九天神龙、睥睨四方。 锦鲤潜渊,终有跃龙门之时! 妙哉! 章节目录 第42章 紫薇软剑,九现神龙,透骨穿心针 推门而入,内藏乾坤。 萧咪咪在当花魁的时候,能够想要以美色换取武功,自然不是傻子。 不过欧阳亭设计的机关颇为精巧,暗含五行八卦,牵一发动全身,萧咪咪探索数年,只是占据了居住之所。 不是欧阳亭的居住之所,而是修建地宫的工匠们的居住之所。 欧阳亭本是富商,聪明绝顶,武功极高,心性自然是极为傲慢。 他花费巨资,在峨眉后山建立巨型宫殿,把毕生收集的金银珠宝、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尽数放入地宫之内。 地宫建造完成后,先是把全部工匠尽数杀死,防止地宫的秘密外泄。 此后使用各种手段,请来武当、昆仑、华山、少林、天山、青城等名门大派十余位高手,在此合力钻研武学。 武学完成之日,欧阳亭在这些人的饮食中下入剧毒,把他们尽数毒死。 高深的武功,巨额的宝藏,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倾城美色,把这些掌握在手的欧阳亭,觉得自己真的是龙。 可惜他不知道,那个一直温温顺顺的美人,实际上和自己有生死大仇。 就在欧阳亭大功告成的一刻,终于放下了全部警惕,美人毫不犹豫在庆功酒中下毒,和欧阳亭同归于尽。 时移世易,不论是巨大的地宫,还是富可敌国的宝藏,以及各大门派武学高人推衍的武学,尽数落入到李瑾瑜手中,这,便是穿越者最大的优势。 先知! 虽然仅仅只有先知,而且综武侠世界的“剧情”肯定会有所变动,但那些巨额宝藏,存放的位置却不会错。 得到冰蚕蛊后,李瑾瑜便去查看连城宝藏,顺便让虚若无帮忙处理。 处理完连城宝藏后,正好又赶上江别鹤算计峨眉,峨眉地宫宝藏自然也不能错过,更是要全部收入囊中。 武功和财宝还是其次,关键是这个隐蔽而又庞大的地宫,一定要占据。 进入地宫后,李瑾瑜和虚若无没有任何留手,直接把所有人聚集起来。 那些一看便心术不正的,比如江别鹤的儿子江玉郎,直接一掌秒杀,看起来相对老实的,则是留下来当仆役。 说实在的,这些人没几个好东西。 相对凑合的那几个,也早就被萧咪咪吸的精气衰微。 处理好尸首之后,李瑾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虚若无开始查看机关。 欧阳亭的机关能够瞒住萧咪咪,却如何能够瞒得住学究天人的鬼王? 仅仅只是看了几眼,虚若无便找寻到了地宫机关的操控枢纽。 那是一个巨大的机关绞盘,转动绞盘会升起一道道门户,门户后面是欧阳亭毕生珍藏,以及他的尸体。 一个门户转开,地宫瞬间变得金光璀璨,里面是巨量的金银珠宝。 能在峨眉后山修建庞大的地宫,欧阳亭自然是绝顶的大富豪,比之江南花家、平安陆家也只是逊色两筹。 只不过见识过连城宝藏,见识过真正的富可敌国,这些财宝虽然诱人,却不被李瑾瑜和虚若无看在眼中。 连城宝藏已经足够花费许久,想要把那些珍珠宝贝换为现银,也需要很长时间、很多精力,因此两人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干脆的转动了绞盘。 下一个门户升起,方才还金光闪烁的地宫,瞬间变得寒光凛冽,以李瑾瑜的内功修为,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兵刃! 这个门户藏着数不清的兵刃。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棍、槊、棒…… 十八般武器应有尽有,甚至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兵刃,最次的也是百炼精铁铸造,拿出去卖,价值千金。 长枪短剑,整齐地排列着,它们虽然没有生命,却又似含蕴着杀机。 令人胆寒的杀机! 虚若无打趣道:“我知道你小子除了刀法,还会剑术,这里有这么多珍品宝剑,你不挑选一把防身么?” 说着,虚若无弯下腰,拿起一把三尺多长,通体皆是紫色的宝剑。 “四十多年前,江湖中出现一个绝顶剑客,唤作‘独孤无敌’。 此人不仅剑术超凡脱俗,对于剑术的钻研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举世难寻,纵横江湖难求一败。 这把紫薇软剑,是他三十多岁时使用的兵刃,据说误伤一位义士,被他遗弃在了幽谷,没想到竟在此地。 只恨当时我还年幼,否则定要去领教领教,他究竟是怎样的无敌!” 李瑾瑜自是知晓,独孤无敌便是大名鼎鼎的独孤求败,对于剑法的钻研则是一剑破万法的独孤九剑。 只不过世人均有误解,他的名字并不是独孤无敌,而是“独孤吴迪”。 他不姓独孤,独孤是一位老前辈给他的姓氏,吴迪是他的本名。 只不过他的剑术实在是太高,吴迪又与无敌谐音,因此江湖人多以为他叫独孤无敌,反倒不知他的本名。 李瑾瑜打趣道:“据说此人毕生所创剑法,传给了华山太上长老,西岳剑圣风清扬,师尊何不去看看?” 虚若无摇了摇头:“十四年前我去过华山,那时风清扬还只能模仿,如今怕也只是刚刚登堂入室。” “能模仿就不错了,不是每个人都是绝世天才,只要能模仿七八成,不也是当世最为顶尖的高手?” “就你小子鬼话多!” 李瑾瑜拿起一条金灿灿的长鞭,递给了虚若无:“师尊鞭法绝世,天下无人能及,这条长鞭最是合手。” 这条长鞭像是条金龙,龙的角左右伸出,张开的龙嘴里,吐出一条碧绿色的舌头,张狂中带有几分诡异。 此物名唤“九现神龙鬼见愁”,一件兵刃兼具九种妙用。 全身反鳞,不但可黏人兵刃,使对方兵刃脱手,还可黏住暗器。 龙角分犄,专制天下各门各派的软兵刃,龙舌直伸,打人穴道,张开的龙嘴,咬人刀剑如探囊取物。 一双龙眼乃是霹雳火器,龙嘴之内可射出一十三口“子午问心钉”。 在必要时,混身龙鳞,也全都可以激射而出,威势绝不亚于无痕公子的绝招,漫天花雨洒金钱! 当然,最基础的,这本就是一条坚韧无比的长鞭,落入鞭法高手手中,绝对是如虎添翼,乃神兵利器。 当今世上用鞭的高手极少,其中最为厉害的,毫无疑问是虚若无。 即便把水袖、剑舞、软索、丝带一类的武器算上,最强的仍旧是虚若无。 虚若无看了一眼,笑道:“你小子倒是有心,不过凭为师的武艺,这东西太过花里胡哨,反倒成了累赘。” “师父用不着,给师妹也行。” “那为师就不客气了。” 虚若无接过九现神龙鬼见愁,又随手拿起了一个金灿灿的小圆筒。 “你可知这是什么?” “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 章节目录 第43章 兔子家的祖传天赋 按照激发方式,暗器分为两种。 一种是手发暗器,比如铁蒺藜、金钱镖、飞刀、飞枪、飞针,漫天花雨洒金钱便是一种手发暗器的手法。 一种是机括暗器,使用各式各样的机关发射,无影针、孔雀翎、暴雨梨花针,乃至于弩箭,都属于这一分类。 诸多机括暗器中,由于细针体积比较小,重量比较轻,还容易淬毒,因此数量非常非常非常的多。 约莫五十年前,有一个号称“神手工匠”的前辈高人,模仿魔教十大神功中的“上天入地、大搜魂针”,制造出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机括暗器。 ——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 此针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圆筒,里面藏着一百三十根牛毛细针,针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激发速度快如闪电。 只需按动机关,一百三十根细针一同激发,一击之下,销魂蚀骨。 即便是孔雀山庄的孔雀翎,也只是在群杀方面更胜一筹,对单一目标的杀伤力,二者在伯仲之间。 若能批量生产,数十上百筒透骨穿心针同时激发,四大神侯级别高手,也只能有多远跑多远,不敢稍有停留。 李瑾瑜正在畅享未来,虚若无毫不犹豫的赏了一个脑崩儿。 “天行有常,这种大伤天和的绝毒暗器,有一件已经是运数,还想要大批量的复制,你想试试天雷不成?” “难道还真能被雷劈了?” “就算不被雷劈了,也会有别的意外阻止,如若不然,孔雀山庄为何不大量复制孔雀翎?暴雨梨花针怎会只有一匣?唐门又怎么会如此老实?” “就算不能复制,能不能根据这里面的技艺,制造出差一些的暗器?” 虚若无双目一凝,道:“何解?” 按照虚若无的打算,应该是制造出细针,恢复这件暗器的全部威能,日后虚夜月行走江湖,也能有些保障。 听李瑾瑜话中含义,却对这件暗器本身并无兴趣,反而想要直接拆了。 李瑾瑜笑道:“师尊学究天人,若说恢复这件暗器,自然是手到擒来,可那又如何,也不过是一筒针而已。” “这难道不够么?” “当然不够,在我看来,不论是孔雀翎,还是暴雨梨花针,亦或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最珍贵的不是威力。” “那是什么?” “是其中蕴含的技艺。” “哦?” “这么小的一个针筒,却能一次性激发一百三十根针,并且激发速度快如闪电,其中的机簧是如何设计? 如何能够保证力量传动?什么样的材料最为合适?能不能等比例放大?传动方式能不能放置在别处? 只要能够研究出传动方式,便能利用相关的原理,设计出新的暗器。 或许新暗器的威力不如原版,但制作的每一个步骤,咱们都了解,既然全都了解,那便可以进行复制。 虽然减弱了威力,但数量上却大大提升,反倒更能出其不意,并且也不会大伤天和,岂不是一件好事?” 虚若无听呆了,他早就知道李瑾瑜的思想天马行空,没想到竟然如此的离经叛道,但却又如此的有道理。 是啊! 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再厉害,那也只不过是一筒针,激发一次便必须重新装填,面对围攻必然会力有未逮。 可如果研究透了其中原理,仿制出威力稍逊一筹的暗器,一次性带上五六七八个,被人围攻也绝对不怕。 尤其其中的传动原理,制作小的零件可以是针筒暗器,等比例放大后,岂不是能够制作出强力的弩箭? 作为学究天人的大学者,虚若无对于自身学识非常的有信心。 短时间内或许研究不出什么,但只要给他两三年时间,定然能够把其中的原理吃透,若是有合格的助手,这个时间还会大大地缩短。 转念又一想,倒不是李瑾瑜特别离经叛道,而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 正常人得到孔雀翎、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这等级别的暗器,宝贝珍藏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拆毁研究? 就算有钻研之心,又去哪里找寻学究天人并且绝对放心的神匠? 想到此处,虚若无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有你这样的弟子,真是我的幸运,我这也算是学到了。” “弟子现在是不是要说一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或者是不耻下问?” “夸你两句就喘上了,不过你小子的脑袋瓜子,和寻常人却有不同。” 李瑾瑜心说,我的思维方式,也就是在这个时代不同,在我那个时代,这已经成了兔子家的祖传天赋。 管他什么新鲜玩意儿,不拆解一番怎么行呢?拆解完不复制怎么行呢? 莫说区区一件暗器,便是在这儿挖出一架战斗机,也是先拆了再说! 收起暗器,转动绞盘。 下一个屋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数口棺材,棺材前摆放着牌位,棺材盖记录着这些人的生平。 毕竟是综武世界,想要封闭石门把人闷死饿死,还是非常困难的。 众多高手齐爆发,不说把宫殿打成废墟,至少能够让峨眉派感知到这里的问题,到那时一切算计都鸡飞蛋打。 欧阳亭选择的灭口方式是下毒,毒死之后很大气的给了金丝楠木棺材。 或许,在欧阳亭看来,这些尸体也算是他的收藏品,是他的丰功伟绩。 看着棺材上的名字,虚若无有些感叹的说道:“当初这些人失踪,江湖还为此动荡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们竟然陨落在了此处,真是时也命也。” 绞盘再次转动,里面是灵药。 既有五毒天水、水晶断肠散、一滴封喉、金仙倒等毒药,也有血茯苓、肉灵芝、千年人参等滋补圣药。 而那些瓶瓶罐罐中,甚至还有武当派、少林寺、昆仑派的疗伤圣药。 某一个羊脂白玉瓶中,竟然有一颗活死人肉白骨的——少林大还丹! 虚若无检查了一下,说道:“这些药物封存的很好,药力没有散失,那些天材地宝,直接吃未免太过浪费,应该找几个名医,炼制成丹丸。” 李瑾瑜道:“捣药不行么?” “捣药”便是十二星相中的兔,多年前被李瑾瑜招揽到麾下,他的医术颇为高明,算得上是一个神医。 “他还差了一些,你若是能把药王门的神医招揽来几个,定然可以把这些天材地宝的药力完美发挥出来。” “药王门?弟子虽然胆大,五仙教也敢闯一闯,药王门还是算了吧。” “那就先收起来,反正这些天材地宝的药力短时间不会散溢,就算找不到合格的神医,泡酒喝也是可以的。” “什么泡酒,那叫萃取!” “管他什么取,先取了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44章 我从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吱呀!” 绞盘轻轻地转动,开启最后一个石室,地下宫殿的秘密终于显于人前。 石壁后面是条长长的甬道,地上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地毡,甬道两旁有六扇门,门上挂着精致纤巧的珠帘。 走在缤纷的光影里,就像是走入了七宝瑶池,走入了天上的仙境。 李瑾瑜自幼在京城长大,见识过的豪华物件多不胜数,更别说还有前世的见闻,区区奢华动摇不了分毫。 只不过要在峨眉山地下,建造这等奢华的地宫,却丝毫不显得是地下,修建的工匠,绝对是一等一的巧匠。 可惜,这些工匠尽数被杀,想要再造一座类似的地宫,却是很困难了。 这间豪华屋舍,自然是欧阳亭夫妇的卧室,掀开珠帘,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戴珠冠,满面虬髯的大汉。 大汉迎门而坐,双手按在桌上,竟似要作势扑起,威势颇为骇人。 骤眼望去,只见他浓眉如戟,环目圆睁,满脸杀气,仔细一瞧,他眼鼻七窍之中,俱都流出了鲜血,只是血迹早已干枯,是以瞧不清楚。 大汉身后的绣床上,躺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同样死去多时,同样容颜不朽,枕边还有一卷薄薄的绢帛。 翻开,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显然是这个女人书写,记录的不是别个,正是和欧阳亭的恩怨情仇。 女子名叫方灵姬,家族在江南也算是望族,四岁时随母出门探亲,回家时一家老小三百余口尽数被杀。 方灵姬的母亲忧愤而死,临死前终于查出仇人的名字——欧阳亭! 方灵姬想要复仇,可她半点武功也不会,怎么可能斗得过身家巨富、交友极广、武功高深的欧阳亭? 好在,她还有最后一样武器! 美貌! 上天给了她一切不幸,却也给了她倾国倾城的容貌。 靠着绝色容貌,她终于成功接近了欧阳亭,可欧阳亭生性谨慎,夜晚从不与任何人同睡,她只能苦苦等待。 终于,欧阳亭野心勃发,在峨眉山下建立地宫,想要修成绝世武艺。 地宫之内,欧阳亭终于对方灵姬有了绝对的信任,方灵姬也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在欧阳亭最为得意的时候,送上一杯掺杂水晶断肠散的毒酒。 水晶断肠散无药可解,不过却能让尸身不朽,也算是最后的仁慈。 看完绢帛上的记录,虚若无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仇恨!仇恨!” 李瑾瑜道:“所以那群光头和尚劝人放下仇恨,虽然我觉得是扯犊子,但还是会有一些人选择信任。” “你能放下么?” “能!” “嗯?” “大多数情况下,有仇我当场就给解决了,人都已经死了,自然也就都放下了,我的心中从没有仇恨。” “作怪!” “难道不对么?” “对!对极了!” 虚若无在石壁上四处拍了拍,找到一个暗格,里面是摆放整齐的五本书。 《五绝神功秘籍》 “这个便是武当、昆仑、华山、少林、天山、青城等名门大派,十多位高手联手创出的惊天动地的绝学?” “师尊不妨先看看。” “你不好奇?” “您看完了我再看。” “真是个小滑头。” 虚若无的武道境界,远在李瑾瑜之上,这所谓的“五绝神功”,还未得到任何验证,更不能信任原本剧情。 原剧情只是五个高手创出,如今却是十几个高手,并且其中有佛有道,不确定性大大提高,不可贸然修行。 如果虚若无确认没有问题,李瑾瑜倒是可以参考一番。 至于主动修行,却也不必如此。 李瑾瑜并非贪多之人,内功只修行紫气元宗,刀法只有袖里青龙,剑法虽然从未出手,却也只练了一门。 其余诸如拳脚、暗器之类,大多数也只是一两门,用于应对各种情况。 唯独轻功多了一些,有远距离奔驰追逐的,有近距离贴身闪避的,有翻山越岭的,也有适应沙漠、河流的。 毕竟,行走江湖,安全第一,别的武功可以不够好,轻功必须是绝顶! 听起来似乎也不算少,但用一个名人举例子,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自幼学剑,属于专精于剑的典型人物,似乎除了剑不会别的。 实际上他的内功异常浑厚,轻功不亚于陆小凤,精通解毒之法,甚至对于东瀛忍术也有一些了解,平日里还能做做糕点,属于全才中的全才。 西门吹雪的宿敌叶孤城,同样是内功浑厚,轻功卓绝,还能参与改天换地的大阴谋,同样不是只修剑术。 其余诸如燕十三、谢晓峰、燕南天之类的剑客,基本上也是如此。 一招鲜吃遍天,哪怕是飞刀无敌的李寻欢,以及拔刀必杀的傅红雪,都绝不可能认同这一观点。 所谓的“专精”,只不过是不会过分的贪多,达到自己所选择的“度”。 比如明着说专修掌法,结果练了一百多门掌法,最终练得门门稀松,平白浪费大好年华,那算什么专精? 要么如同西门吹雪叶孤城那样,把某一种功夫练到顶峰。 要么如同李瑾瑜这样,兵刃拳脚都会一些,但只勤练一两门,既不会分薄了精力,同时也多了几种应对。 虚若无静悄悄的看书,李瑾瑜四处乱转,想要看看有没有忽略的东西。 可惜,宫殿内虽然宝物众多,最为珍贵的也就是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的针筒、紫薇软剑、大还丹等物件。 寻了许久,也只寻到一件内甲。 内甲是以天蚕丝混合金丝编织,看似薄薄的贴身一层,实则是双层,针线勾勒出特殊的轨迹,不仅可以防御刀砍剑刺,也能防御拳脚重击。 以李瑾瑜如今的功力,全力挥出的大旗风云掌,可以卸去五成掌力。 就连寒冰绵掌这种冰寒刺骨、劲力阴柔、穿透力极强的掌力,也能卸去三四成,在内甲中属于上上等。 李瑾瑜笑呵呵的试验内甲,虚若无则好似腐儒一般,摇头晃脑的读书。 “采天地之精以补我之精,采天地之神以补我之神,因天地之化以造我之化;因天地之命以续我之命。 天地之气不息,则我之气不息;天地之化不止,则我之化不止;天地之命不坏,则我命亦不不坏矣…… 这是青城派的理念,其中采气的妙诀颇为神妙,颇有几分可取之处。” “子曰: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岂能出于理、气、象乎? 象者拳之形也,气者拳之势也,理者拳之功也,理气兼备,举手投足,无不逾矩,妙哉!妙哉!妙哉! 据说天山派的《少阳玄功》,得了百年前江湖奇侠张丹枫部分传承,如今看来确实有《玄功要诀》的痕迹。” “浩然正气,原为天授,惟常人不善养之,反以性伐气,武夫之患,在性暴、性骄、性酷、性贼,暴则神扰而气乱,骄则真离而气浮,酷则丧仁而气失,贼则心狠而气促…… 华山派《紫霞神功》,在练气方面自是浩荡精纯,别的方面,哼哼!” 章节目录 第45章 五绝神功,吕祖问心咒 虚若无曾经游历世界各地。 南至南海剑派,东至东瀛扶桑,北至森寒极地,西至波斯罗马。 天下各门各派武学绝艺,不说是了如指掌,在拿着秘籍的情况下,还是能够很轻松的分辨出具体情况。 欧阳亭邀请十余位高手,创出的五绝神功秘籍,既不是掌控五方,也不是操控五行,而是五个不同的方面。 其一,内功心法! 内功心法,玄门正宗最佳,其中杂糅了华山紫霞神功,天山少阳玄功,武当先天无上罡气,昆仑六阳神功。 真气精纯浑厚、绵绵无尽,绝无走火入魔的风险,在疗伤、祛毒、提升五感等方面,更是有奇绝的效果。 其二,辅助心法! 这一部分以青城心法为主,主要是青城派流传千年的采气之术,以及据说是吕祖传下来的双修之术。 当然,这并不是房中术,而是一种男不宽衣,女不解带,千里神交,万里心通的上乘心法,能够结合男女双方阴阳之气,达成天人合一的境界。 其三,剑法! 欧阳亭招揽来的高手,华山、昆仑和天山三派,都属于七大剑派。 只不过华山“清风十三式”唯有玉女峰才有传承,“独孤九剑”只有风清扬一个人会,昆仑剑术更是多以合击剑阵为主,因此并未杂糅太多。 五绝神功的剑术,以天山为主。 天山派创派老祖,乃是百余年前的江湖奇侠张丹枫,据说他的武功修为濒临破碎虚空,达到武学极致。 天山派虽然只继承部分传承,在剑术、内功、暗器方面,也都各有风骚。 尤其“大须弥剑式”,能以芥子之地藏须弥之威,号称七大剑派第一防御剑术,方寸之内便可随心施展。 其四,轻功! 既有昆仑派云龙身法、龙飞九渊、龙腾大九式,亦有武当派梯云纵,还有少林一苇渡江、大挪移身法。 在远距离追逐、近身闪避、贴身近搏、翻山越岭、穿房跃脊等方面,均有非常优越的效果,乃是顶尖轻功。 其五,炼体! 如果说玄门正宗练气,是江湖武林之最,那么佛门炼体之法,亦是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没有任何人有疑虑。 童子功、铁布衫、金钟罩、金刚不坏体神功、金佛不坏身,均是享誉天下的护身心法,甚至衍生出天罡童子功、金刚不坏神功等多种绝学。 即便是魔门的天魔金身、武当的太清罡气、全真的纯阳罡气,比起佛门护体玄功,也是稍逊半筹。 欧阳亭请来这位高僧,不仅精通少林金钟罩、金刚不坏体神功,而且和密宗佛门亦有交流,学成密宗无上瑜伽密乘、龙象波若功等神通秘法。 此门炼体心法,并不是如同金钟罩一般的护体罡气,而是大幅度提升身体的柔韧度、生命力、力量、耐力。 简而言之,就是利用各种方式,让身体达成“从外而内,从内而外”的多方面提升,练到大成,即便寿元到头,也能留下千年不朽的法躯。 只可惜,这只是设想。 就如同乾坤大挪移最后一层,并非是确凿的心法,而是在武道境界不足的情况下,用毕生智慧进行的想象。 欧阳亭请来的武学高人,别的全部都是被毒死,唯有这位高僧,是由于过度思虑,精气神衰竭而死。 心法一共分为七层,根据虚若无的检查分析,前六层没有任何问题,后面的内容则需要更多高深心法补充。 比如少林金钟罩、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原版秘籍,金佛不坏身、金刚不坏神功、无比瑜伽密乘、枯荣禅功等等。 看着虚若无写的解析,李瑾瑜有些好奇的问道:“师尊,佛门思想和道门思想多有不同,不会出问题么?” 佛道同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同修佛道武功,难点不在于经脉穴位的冲突,而是核心思想的不同。 佛门追求的是来世,道门追求的是长生,一个修的是下辈子,一个修的是这辈子,冲突自然不可避免。 江湖中能够佛道兼修的,无不是武道通玄的大宗师,放眼历史长河,也是光华璀璨的人物。 钻研五绝神功的十数位高人虽然很厉害,却也差了很大一段距离。 佛道武学,说是武学,实际上是教派思想的延伸,倘若思想冲突,一个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 轻者浑身瘫痪,重者精神失常,癫狂暴躁,最终精力耗尽衰竭而死。 虚若无道:“如果直接修行佛道两家的心法,自然会产生冲突,但这门神功取了巧,玄门练气,佛门炼体,并不直接相融,冲突自然小了许多。” “小了许多,不是没有。” “所以还需要另外一样东西。” “什么?” “你难道没有发现么?这里只有那十几位高手的秘籍,没有欧阳亭的。 你能想到的问题,难道欧阳亭没有想到?既然他能想到这个问题,为何招揽来的高手有佛有道?” “因为他有解决之法!” “没错,你看这个!” 虚若无在欧阳亭尸体上一抓,从中拿出一卷天蚕丝编织而成的绢帛。 绢帛上虽有墨水字迹,但字迹上方却又用金丝银线小心翼翼绣了一层,保证这片绢帛,千年之内不会损毁。 如此小心翼翼的保存,这片绢帛自然不是凡品,李瑾瑜定睛一看,这上面竟然是一门极为少见的炼神心法。 武道修行,同样讲求炼体、练气、炼神,武道境界越高,便越发唯心。 不知有多少高手,因为内心出现波澜,从而导致境界衰退,战力大损。 因此,能够稳固心神的心法,对于想要登临巅峰的高手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只可惜,这种心法可遇不可求。 欧阳亭收藏的这份心法,出自于吕祖和玄奘第六次论道之时,乃是吕祖根据论道内容,随心创出的一门心法。 这门心法名唤“问心咒”,除了能够稳固心神,还能在身体和真气间,形成一条看不见的纽带。 吕祖曾经有诗云: 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问心咒”便是为了这一理念,创出的一门辅助性的心法。 能够以看不见的纽带连接精气神,达成精神、元气、血脉的和谐统一。 即便真气心法和炼体心法并非同源而出,也能凭此让两者相互勾连。 有问心咒在,即便李瑾瑜修行道门练气心法,也能兼修佛门炼体,并且二者之间绝不会产生任何冲突。 甚至,随着修为加深,反而会水到渠成的达成“佛道兼修”。 不愧是破碎虚空的无上大宗师,不愧是名垂万古的绝顶人物,竟然能够创出这等精妙绝伦的辅助心法。 单单一卷心法,便有如此威能。 若能集齐九卷心法,岂不是有机会达成吕祖的境界,一剑破虚空? 章节目录 第46章 头脑风暴,金鹏王国 虚若无问道:“瑾瑜,我来的实在是太急,把这里的事情详细说说。” 李瑾瑜收起秘籍,定了定神,把从极乐楼翻到藏宝图,一直到被绑走,期间全部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虚若无道:“有人要算计峨眉?江湖本就是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峨眉也没什么奇怪,为何偏偏是燕南天?” “师尊这话是何意?” “燕南天在江湖中虽有侠名,但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人物,江湖之事,风起云涌,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江湖中还有几人会记得?这不符合常理。” “所以,传出的藏宝图,只是用燕南天当幌子,打出一个招牌而已。 只不过他没想到,峨眉之地竟然真的有一个大宝藏,并且里面不仅有武功秘籍,还真就有吕祖传承!” “你怎么知道,设计阴谋的家伙不知道此事?欧阳亭做的虽然巧妙,未必没有线索流出,更别说萧咪咪了。” “有这个可能,但弟子觉得,那家伙用燕南天当幌子,是因为他非常熟悉燕南天,对燕南天很有几分恐惧。” “恐惧?” “燕南天的强大,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恐惧,所以设立阴谋,想幌子的时候,下意识想到了燕南天。” “继续说下去。” “燕南天在江湖中广有侠名,受过他恩惠的不少,但若说熟悉,除了铁血神侯外,怕是只有‘玉郎’江枫了。” “江枫已经死了十多年。” “江枫死了,有一个人没死。” “谁?” “他的书童,江琴。 根据弟子查到的线索,当初江枫得罪移花宫宫主,派人找燕南天求援,派去的便是自己最为信任的书童。” “江琴出卖了他。” “从结果来看,很显然如此,因为时间地点全部错误,不仅江枫夫妇尽数惨死,燕南天也陷在了恶人谷。” “你可知江琴是谁?” “如果弟子没有看错的话,昔年的江琴,便是今时今日的江别鹤。” “‘江南仁侠’江别鹤?这家伙在江湖中的名声还算不错,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卖主求荣的小人。” “师尊,弟子总觉得还有鬼。” “什么鬼?” “其一,江别鹤当初把主家卖给了移花宫,但移花宫并不看重他,并且移花宫是隐世门派,从无称雄之心。” “既无称雄之心,便绝不可能设计这等计谋,这确实是疑点。” “其二,直接算计峨眉祖坟,这个算计却是大大的不好,非常不好。” “哦?” “峨眉祖坟中,可是保存着独孤凤的灵柩,据说,只是据说,武当派三丰真人,和独孤凤曾经有一段情缘。 三丰真人能有今日之成就,和独孤凤昔年上少林密切相关。 若是破坏独孤凤灵柩,必然会引动三丰真人的滔天怒火。 到那时,江湖中任何一个势力,都一定非常愿意,帮忙追查线索,以此换取三丰真人的友谊。” “你呢?” “坦白说,三丰真人的友谊,弟子确实非常想要,但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能为,心中要有底线。 破坏先人灵柩,损害先人清誉,这种事情,弟子不屑为之。 再者说了,弟子不是江洋大盗,光明正大上武当,光明正大结交武当派的高人,还有人能阻拦不成?” “还有什么疑虑?” “假设幕后之人知道此地,一切不必多说,倘若不知此地,那么他为什么要设计峨眉呢?他想得到什么?” “你觉得会是什么?” “弟子不知。” “我觉得是为了钱。” “钱?想要钱,算计江南花家,平安陆家,关中阎家,首富万三千,或者是霍休霍大老板,这些还算正常。 峨眉派虽然是名门大派,并且佛道均有,香客云集,日进斗金,却也富不过那几家豪商,并且高手如云。 换做是我,即便真的需要钱,也只会从那几家豪商下手,绝不会闲着没事招惹峨眉,还是主动进行算计。” “不是为了峨眉的钱,而是为了独孤一鹤的钱,准确的说,是平独鹤。” 李瑾瑜心中惊讶,作为穿越者,自然知道,独孤一鹤曾经是金鹏王国的大将军平独鹤,金鹏王国覆灭后,隐姓埋名来到中原,拜入峨眉道宗。 这件事本就属于机密,除了几个当事人,几乎无人知晓,自己这位老师纵然学究天人,总不可能也是先知吧? 先知是李瑾瑜最大的优势,也是李瑾瑜最大的秘密,虽然非常的信任虚若无,但也只是告知可以解释的部分。 某些无法直接解释的,只能暂时选择保密,金鹏王国之事,却是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没想到虚若无竟然知晓。 “请师尊解惑。” “南方之地,有一小国,名叫金鹏王国,盛产金沙和白垩,富庶无比,但国小民弱,只能靠上贡换取和平。 约莫三十年前,金鹏王国私自削减给大唐的贡品,高宗皇帝一怒之下,宣布大唐不再对金鹏王国进行保护。 一个月后,附近强国集群而至,把金鹏王国彻底攻破,金鹏王身死,四个顾命大臣带着小王子逃到了中原。 巧的是,那个时候,我正好在金鹏国游历,见到了逃亡的几人。 四个顾命大臣,两臣子:大将军平独鹤,也就是独孤一鹤;内务府总管严立本,也就是关中珠宝商阎铁珊。 两皇族:一个是上官木,也就是霍休霍大老板,一个是上官瑾,此人是金鹏皇叔,一直跟随在小王子身边。 他们有什么纠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平独鹤、严立本、上官木,全部都背弃了小王子,各自独自生活。 如果小王子收服了江别鹤,设计对付峨眉派,讨回财宝,一切似乎都变得合情合理,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为什么不能是小王子背叛呢?” “什么意思?” “他们带入中原的财宝,并不是属于某一个人,而是属于金鹏王国,如果继承这些财宝,就必须努力复国。 那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会吃很多很多的苦,很可能被杀身亡。 与其冒着那么多风险复国,不如专心享受自己的那一份财宝,中原之地物阜民丰,玩乐一辈子也不会腻。 就算真的是三人背弃,小王子想要对付他们,为何不在以前对付? 如今独孤一鹤武功大成,麾下有峨眉派数百弟子,还有无数好友相助。 阎铁珊、霍休都是大富豪,麾下不知有多少高手护卫,见势不妙,直接把钱财献给皇帝,谁能奈何他们?” 章节目录 第47章 二十岁的热血,四十岁的沉稳 金鹏王国。 一个可悲却不值得可怜的国度,同时也拉开陆小凤传奇一生的帷幕。 这个国家盛产金沙白垩,凭此过得异常富庶,但却没有厉兵秣马,只能依靠给强大的国度上贡换取和平。 如果仅只如此,那也就罢了。 从实际而言,金鹏王国很像是缩小版的宋朝,并且地理条件更差。 可金鹏王国却不知好歹,竟然私自减少了贡品,保护费没有交够,惹得大唐暴怒,灭亡也是在情理之中。 儿童持金于闹市,若是没有高手护卫护持,被抢被杀是迟早的事。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是坚固不破的真理。 金鹏王国覆灭后,四个大臣带着小王子逃到中原,后面的故事更有趣。 小王子忍受不了复国的苦,主动隐藏起来,花天酒地,快活享乐。 中原大地何等富庶,各色玩乐又是何等之多,偏偏小王子是个诗酒风流的妙人,金银如长河流水般消耗。 过了二三十年,小王子把自己的财宝败光了,便去找霍休讨要财宝。 偏偏霍休爱财如命,把钱财看做自己的老婆,一分一毫也不愿分享。 给了一次又一次后,霍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辣手杀死了那个只知享乐的王子,好好地出了口气。 随后,霍休一咬牙一跺脚,便想把老兄弟全部算计死。 一是把过往彻底埋葬掉,二是掠夺老兄弟们手中的财宝。 而霍休找来的那把刀,赫然便是江湖第一搅屎棍——陆小凤! 最终各方火并,霍休成功算计死了几个老兄弟,却又被人反坑,毕生积蓄付诸流水,生命也随之到了尽头。 综武世界,剧情肯定有所改变,但既然独孤一鹤等人未变,想来那个诗酒风流的小王子应该也不会改变。 金鹏王国皇室复姓上官,江湖中有两位复姓上官的大帮帮主。 一个是水上最强帮派怒蛟帮,帮主名为上官飞,一个是作拥金山银海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 但无论是哪一个“上官”,都和金鹏王国绝无任何关联。 否则的话,按照上官金虹、上官飞的性格,早就已经打起来了,怎么可能拖到现在,用阴谋诡计解决问题? 虚若无听了李瑾瑜的分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你现在知道金鹏国之事,打算做什么样的布局?” “静观其变,我现在既没有官职在身,武功也不算,虚若无对于铁飞花的认可,仅仅次于李瑾瑜。 这个评价绝对不低,不说虚若无的女儿虚夜月,还有尉迟真金的儿女,狄仁杰的儿女,以及别的富贵王侯。 当然,这只是某一方面,比如坚定的信念,尤其是对正义和律法的坚持。 若是综合一切条件,给出一个综合评分,铁飞花的分数,比起李瑾瑜,却是要相差老大一截了。 …… 峨眉派! 最近几日,峨眉派很不太平。 先是莫名其妙来了一群人,想要掀了峨眉祖坟,夺取燕南天藏宝。 此后铁飞花到来,言明此事是有奸人挑拨,并且主动帮忙查案。 万没想到,刚开始查案,铁飞花的师弟李瑾瑜便被歹人抓走,并且此后又来了一大批乌合之众。 灭绝师太勃然大怒,不带任何一个弟子,单人独剑出万佛顶,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倚天剑下,绝无活口。 靠着灭绝师太的狠杀,峨眉终于恢复了往日清净,至少是暂时的清净。 …… 夜。 江别鹤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个黑巾蒙面的灰衣人。 灰衣人身材并不高大,也并不显得有任何魁梧,甚至还有一些佝偻。 但他露出的一双眼睛,却充斥着残忍、野心、歹毒、阴狠等情绪,好似一只饥饿的猛虎,又像癫狂的恶狼。 “江别鹤,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主人息怒,不是属下不尽力,实在是那铁飞花太厉害,峨眉派看的也实在是太紧,不敢肆意的找寻。” “本座不想听你有多少难处,本座只想知道最终的结果! 三日,你还有最后三日时间,如果不能给我准确的答复,后果自负!” 话音未落,灰衣人消失无踪。 看其闪转腾挪的身法,以及一掠而过的残影,用的赫然是少林一苇渡江和大挪移身法! 章节目录 第48章 江别鹤的崛起,江别鹤的衰落 江别鹤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很小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便对财富和权力,有一种发自骨髓的热爱。 可在那个时候,一切都是笑话。 他的出身实在是太低,莫说是修行武功,连读书识字的钱都没有,最多只能靠着山菌野菜,勉强填饱肚子。 这样的出身,当然不足以完成江别鹤的野心,但他从没有放弃过。 他会在捡麦穗、放牛之余,去私塾外面偷听先生讲课,尤其喜欢听汉高祖刘邦和昭烈帝刘备的故事。 虽然他的出身比刘邦刘备更差,但他一直都觉得,这是上天的考验。 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江别鹤被江南富豪江家看中,买回家作为大少爷江枫的书童,有了读书识字的阶梯。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江别鹤有了此生第一个名字,江琴! 江枫为他取的! 他很珍惜这个机会,抓住一切时间一切精力,如饥似渴的学习各种知识。 开始时,江琴很感激江枫,但很快便感觉到了一阵阵的不爽。 那个富家大少爷有什么好? 武功很高么?才学很好么?就因为出身好,还有一张小白脸,就成了他的主子,成了万千女侠仰慕的对象。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江别鹤越发觉得愤怒,甚至觉得江枫虚伪无知,即便江枫和当初一样,而那个时候,他的心中只有感激。 人总是会变的,江别鹤当然也可以改变,但他不敢做出任何行动。 江枫有一个好大哥,铁血大旗门嫡传弟子,江湖名侠燕南天。 江别鹤唯有忍! 越是隐忍,怒意越大,内心好似被滚油煎熬,极致的热,却又极致的冷。 上天终于垂怜他一次,给了他一个机会,江枫招惹到了移花宫宫主,铁血大旗门也陷入到了内乱之中。 江别鹤毫不犹豫选择背叛。 先是把江枫的位置出卖给移花宫二位宫主,随后把燕南天引入恶人谷。 他成功了! 江枫惨死,燕南天一去不回,江琴这个身份同样逝去,他改名江别鹤,带着江家部分财富在江南安家。 江别鹤很是“怨恨”江枫,但他不得不承认,江枫的风采,以及慷慨的处事风格,在江湖中很是吃得开。 所以他处处模仿江枫,一点点在江南之地积累名望,甚至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玉郎”,一部分是报复,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异样的“崇拜”。 江别鹤的容颜并不差,模仿江枫的风度气质后,更显得翩然出尘。 又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被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喜的义女看中。 虽然她的容貌一般,泼辣如虎,江别鹤还是毫不犹豫的害死发妻,娶了这个女子,靠着夫人青云直上。 皇宫大院内,有掌印太监刘喜,秉笔太监曹正淳,东厂厂督曹少钦,西厂厂督雨化田四大太监。 相对而言,掌管东西二厂的曹少钦和雨化田,心狠手毒,名声最差。 有这两位吸引火力,再加上武周初期一大批酷吏肆意妄为,刘喜和曹正淳的名头反而不差,甚至有点好名声。 也正因为如此,靠上刘喜不仅没有损害江别鹤的名号,反而从刘喜那里得到数门高深武学,武功更胜一筹。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遂,可惜万事万物并不是总会如此。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不拘小节的次数多了,也会积累成“大劫”。 又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江别鹤遇到了一位武功高深的前辈高人。 就在他以为又有奇遇的时候,前辈高人眼中却露出了阴险至极的歹毒。 一招生擒,喂下毒药。 从此之后,江别鹤成了这位前辈高人的仆役,不敢稍有违背。 此次算计峨眉,并不是江别鹤的主动算计,也不是查到了后山地宫,更不是因为查到了独孤一鹤的往事。 “高人”是做大事的,非常缺钱! 江别鹤的财产要孝敬刘喜,高人也非常需要刘喜这条关系,并没有动这部分的钱,而是想到了另一笔财富。 就在江别鹤算计江枫之时,恰好发生了十二星相劫夺三远镖局之事。 事后发现,十二星相并未劫夺到那批财富,江别鹤多番查探,发现三远镖局总镖头沈轻虹把财宝藏了起来。 藏宝之地不是别处,正是峨眉后山的一处山洞。 此次进行算计,便是为了引走峨眉派的注意力,他好去找寻宝物。 万没想到,事情爆发太快,变数也实在是太多,不等他去找寻山壁内的藏宝,铁飞花已经怀疑上了他。 更让江别鹤无奈的是,当初他伪造地图的时候,没有太过仔细,直接便放在了书房,亲儿子拿走了一张。 如今江玉郎失踪大半年,很显然是半路遭遇了不测,江别鹤虽然心狠,但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唯一的香火! 想到此处,江别鹤更加愤怒! 凭什么你能站在我头上! 当年江枫站在我头上,如今你也站在我头上,以为我软弱可欺…… ……确实可欺! 这个灰衣人,下的不知是什么诡异的毒药,江别鹤暗中找了不少名医,甚至托关系请来御医,也诊治不得。 若非这毒药着实歹毒,发作之后痛不欲生,每隔一月必须服用解药,江别鹤必然会趁此机会卖了新的主子! 想到毒药发作的痛苦,江别鹤的面色变得狰狞扭曲,好似已然发作。 不要让我抓到机会! 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发誓,我一定会报复! …… 铁飞花坐在书桌旁,摆弄几个小巧的木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柳儿道:“小姐,李公子已经被掳走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难道不担心么?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铁飞花笑道:“出事?我出事了他都不会出事,那是他故意的。” “故意的?” “天下用鞭的高手不算多,即便算上我师尊黄裳,甚至把用水袖、软索的全都算上,能一招破去张英凤的剑并绑住瑾瑜双手的,不超过五个。” “只有五个?” “拂尘不算,也不能让平日不用兵刃的大宗师,突然拿一条软索,比如让我爹用软索,应该有七成几率。” “老爷才有七成几率?” “瑾瑜从小到大试过无数次。” “谁试的?” “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但我曾亲眼见到过,他的文学老师虚若无,是一等一的用鞭高手,甚至可以说是天下间最厉害的鞭法高手,没有之一!” “既然是主动离去,为何不传个信回来,平白让人担心好几天。” “因为他知道,我一定可以猜出是谁把他带走,为了留下线索,甚至主动让张英凤陪伴,让张英凤捏泥人。” “行行行,你们两个最默契,偏我这小丫鬟多事,可这又能如何呢?我们现在仍旧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不,线索已经查到了!” 铁飞花拿起一块木牌,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沈!轻!虹! 章节目录 第49章 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如果问世上最古老的行当,那一定有一种行当是抢劫。 即便是在未开化的远古时代,为了抢夺一只兔子,一堆火炭,抡起木头棒子打的鲜血淋漓,也是常有的事。 而天下万物,一向是相辅相成。 既然有抢劫这个行当,那便一定有保镖这个行当,并且很早便已成型。 夏朝时期,商国七任国君王亥,便开始经营畜牧生意,也很喜欢用牛车拉着货物,到别的部落去搞交易。 由于他是商国国君,因此人们把做生意的人称为“商人”,王亥也是华夏神系五位正财神中的“中斌财神”。 既然是出门做生意,为了防止被别的部落劫掠,需要青壮随行护卫。 不过此时还不是正式的镖局,只不过是镖局的雏形,真正定下镖局规矩的镖局始祖,名字叫做“张黑五”。 走镖之人呼喝的“合吾”,一是表示和气生财,二是致敬这位老祖宗。 一般而言,镖局在四行八业、三教九流中,属于下九流的行当,并不受人尊重,势力也不是很庞大。 不过任何一个行当,均有处于龙头的有志之士,懂得合则利的道理。 长青镖局、镇远镖局、振威镖局、威群镖局、大王镖局、福威镖局、中原镖局、龙门镖局等大型镖局,结成镖局联盟,镖师上千,趟子手上万。 原本不受重视的镖局,一跃而成为江湖八门中的“镖门”。 铁飞花木牌上的沈轻虹,本是镇元宁远威远三家镖局的总镖头,当年为保一趟大镖,被十二星相算计。 铁飞花根据这几日查到的线索,推断出镖银并未被劫走,因为沈轻虹自知难以应付,押送的是一趟南瓜镖。 所谓南瓜镖,就是把南瓜之类的大号水果蔬菜掏空,把要保的金银财宝放进去,伪装成卖瓜果的暗中押送。 水浒中,杨志押送生辰纲,便属于南瓜镖的一种,只不过杨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正的南瓜镖,行的是声东击西之策,大南瓜亦是伪装。 沈轻虹当初押镖的时候,把镖银藏到了峨眉地界,押送的是空箱子。 倘若峨眉之地有宝,那么幕后黑手真正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这些宝物。 至于更深一层的因果,或许那家伙并没有考虑这么多,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造成了什么后果。 柳儿看着铁飞花手中木牌,立刻猜到了铁飞花的想法,问道:“如果是为了镖银,那么是谁设计的此事呢?” 铁飞花道:“是江别鹤!” “他不是江南仁侠么?” “侠客也是需要吃饭的,仁义的名声更是需要金银来维持,我查过江别鹤的财产,不足以支撑他的消耗。” “只有这些?” “当然不止,在家产不足以支撑的情况下,江别鹤每年还会送给刘喜大笔金银,并且还有一大笔特殊支出。” “什么支出?” “粮食、布匹、铁矿、食盐!” 柳儿惊呼道:“江别鹤要做什么?难道他想要造反不成?就凭他的武功和名号,怕是聚不起几个人吧。” 铁飞花道:“他聚不起,总有人能聚的起,就是不知谁这么大胆。” 说到此处,铁飞花有些笑意。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我真心觉得,这次的对手,是个志大才疏、顾头不顾尾,且毫无远见的家伙。” 若按照李瑾瑜的脾气,最后两个字定然是“废物”,铁飞花相对而言比较文雅,这才用了“家伙”二字。 “他做事看似严谨,实则留下了许多破绽,我敢肯定,他当初一定有过类似的算计,并且已然假死脱身。 他的性格一定包含了傲慢、粗暴、野心、狂妄、疯癫,以及隐藏在野心之下的,藏得极深的色厉内荏。 我记得小时候听瑾瑜讲故事,说曹操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曹操评价袁绍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如今我倒觉得,那个设局之人,怕是远远比不得袁本初之万一。 做事如此粗糙,行事如此鲁莽,此人曾经多半是草原部落王室,就是不知是哪一部落的王室后裔。” “小姐,造反这种事,咱们还是不要掺和了吧,既然那家伙做事如此毛毛躁躁,怕是早就被内卫府发觉,我可不想和那些歹毒蛇蝎打交道。” “我也不想,不过既已遇到,那就必须要处理,至少要让我知道,幕后设局之人究竟是谁。” “一定要知道么?” “我当捕快的时候,长辈中唯有燕师叔支持,同辈中则只有瑾瑜支持。 瑾瑜说,世上有两种好官,一种凡事求个明白,一种遇事难得糊涂。 凡事求个明白,属于少年热血,不是年少无知,而是不惧挑战,我师兄包拯、宋慈,全部都属于这一种。 遇事难得糊涂,属于老成稳重,不是乱和稀泥,而是因事制宜,我师尊狄公,很显然属于这一种。 我目前还做不到师尊的境界,并且年轻人本就该热血,既然有机会让我看个明白,我自然要看个明白。” 铁飞花说的热血澎湃,柳儿却神秘兮兮的问道:“只想看清这些?” “还有什么别的不成?” “小姐,你明着说不担心,但三句话不离李公子,而且李公子身上似乎有一团特殊的迷雾,你难道不想把这层迷雾扒下来,仔仔细细看个清楚?” “你个小丫头,年纪轻轻,谁教你这么说话的?真是个混账!” 柳儿自动领悟李瑾瑜的神技,毫不犹豫的说道:“陆小凤,陆小凤曾经这么问过我,我只是复述一遍。” …… 神针薛家。 正在和薛家大小姐薛冰,欣赏后山鲜花的陆小凤,再次感觉浑身发冷。 不过这一次,这个浪荡子没有选择紧紧身上的衣服,而是一把抱住身边的薛冰,用另一种方式来取暖。 …… 慕容九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为了胜过铁飞花,她用了家族中很多关系,查找许多线索,但却一条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什么都没查到。 铁飞花每日只是游山玩水,或者去询问一些吃什么饭,穿什么衣之类的无关小事,便表现得信心十足。 就连李瑾瑜被劫走的郁气,都因为查到了重要线索而冲淡。 铁飞花问过的问题,慕容九妹又都询问了一遍,保证一个字都不会错,但她仍旧不明白,线索到底在哪里? 难道我真的差她那么多? 不! 不可能! 我一定能找到线索! 慕容九妹揉了揉眼睛,拿起一摞厚厚的文字记录,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 铁飞花,我一定要赢你! 章节目录 第50章 江湖公案,坑人无极限的主公 峨眉绝壁。 这处绝壁约莫有三百丈,山石经过数千万年风吹雨打,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打磨无比光华,连棵树都没有。 三百丈的光滑石壁,在峨眉山脉不算很大,却仍旧是猿猱欲度愁攀援。 不是形容词,而是确实如此。 绝壁对面是一座小山,小山高度只有这座绝壁的一半,山上多有猴群。 猴子喜欢鲜果,会在果品成熟的时候采摘储存,最底部的果子发酵,便会形成珍贵无比的猴儿酒。 三英四秀中的苏少英喜欢饮酒,每年都会去小山找寻猴儿酒。 苏少英曾见过小山上的猴群想要攀援绝壁,因为没有可供借力的石缝,最终体力彻底耗尽,坠落山崖而死。 这样一处绝壁,往常时日甚少有外人到来,如今却有数百人。 独孤一鹤,灭绝师太,连同峨眉数百精英弟子,以及做客的众人,齐齐汇聚一堂,等待铁飞花揭开真相。 慕容九妹眼中有些失落,毕竟铁飞花已经查明一切,她却什么也不知。 不过她倒是没有捣乱的心思,毕竟她的目标是光明正大超越铁飞花,而不是靠着胡搅蛮缠获得口头便宜。 铁飞花手中把玩着一块木牌,横扫了众人一眼,笑道:“在揭开此次事情真相之前,请容许我说两桩公案。” 独孤一鹤道:“铁捕头请讲,今日但凡有人敢打搅铁捕头,便是与我峨眉过不去,我此生此世必杀之。” 灭绝师太道:“贫尼亦如此!” 铁飞花道:“第一桩公案,便是约莫十五年前,三远镖局总镖头沈轻虹保了一趟镖,被十二星相掠夺。” 铁飞花和李瑾瑜一样,有一个特殊的习惯,便是长篇大论的时候,需要有人帮腔,往常这个任务都是柳儿做。 今日不知为何,柳儿不在,好在铁飞花身边,还有两个小粉丝。 铁心兰道:“我知道此事,三远镖局因此元气大损,若非镖门庇护,沈轻虹的遗孀和妹妹,都会因此遭灾。” 张菁道:“已经遭了灾,不过贼人已经被抓住,等待开刀问斩了!” 铁飞花接着说道:“世人多以为镖银被十二星相劫走,实际上,沈轻虹用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经过峨眉山的时候,把镖银藏在了峨眉。” 独孤一鹤双目一凝:“何地?” 铁飞花道:“就在这片绝壁。” 张菁道:“这片绝壁有三百丈,便是猿猴也攀援不得,沈轻虹号称‘飞花满天,落地无声’,轻功自是极好,却也无法把那么多财宝藏入石壁。” 铁飞花道:“你错了,还是有一种办法的,那便是神仙索。” “神仙索?” “神仙索本是江湖戏法,经过特殊改良之后,可以制作为数百丈长,并且坚韧度十足的长绳。” “镖银便在此地?” “不仅是镖银,还有沈轻虹。” “沈轻虹还活着?”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铁飞花道:“原本我也觉得沈轻虹必死无疑,不过和苏少侠聊天时,得知对面小山的猴子,时常飞掷野果。” 苏少英道:“却有此事。” 铁飞花道:“如果对面只是寻常的山壁,猴群何必如此?还有那些想要攀援的猴子,多半也是受了刺激。” 小鱼儿道:“猴子的性子特殊,如果被人用东西飞掷,砸的痛了,它们便会拿起手边的东西反掷回去。” 恶人谷内什么人都有,小鱼儿学了各式各样的本事,其中有一条,便是可以利用猴群的性子在丛林求生。 “既如此,沈轻虹呢?” “沈轻虹在此!” 伴随着一声大喝,李瑾瑜飞身出现在绝壁之巅,手中提着两个人。 一个瘦小枯干,满头毛发,看起来只有三分像人,唯独目光极是清澈。 独孤一鹤、张三娘这种老江湖,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便是沈轻虹。 一个三分不像人,七分却像猴,眼光中隐含凶狠之色,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血口,穴位也已经被封住。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十二星相中的献果神君,也就是“猴”。 献果神君当年并未逝去,而是和沈轻虹困在绝壁之中,好在他本就和猴子差不多,最是熟悉猴子秉性,靠着飞石骗取野果,这才成功撑到现在。 以武功而言,献果神君却是比沈轻虹强一些,只不过山洞绝壁,又黑又寂寞,寂静的感觉足够让人发疯。 李瑾瑜寻到山洞的时候,献果神君想要杀李瑾瑜,夺取李瑾瑜翻山越岭的神仙索,因此才成了这副模样。 见到李瑾瑜,张英凤异常激动。 “李……李兄,你没事?” “那是我为了避人耳目,若是不躲得远一些,怎么能避开贼人眼目呢? 连累张兄牵挂,颇为过意不去,待到事情解决,必向张兄摆酒道歉。” 张英凤很是大气的说道:“李兄如此作为,也是为了帮我峨眉查案,该是我向李兄摆酒致谢才是。” 独孤一鹤问道:“公案了结,可喜可贺,但这件事和峨眉有何关系?” 铁飞花道:“不仅有关系,而且非常有关系,这涉及到另外一桩公案,那桩公案的苦主和凶手皆在此地!” “哦?” “不仅如此,那桩公案的凶手,便是此次峨眉大案的幕后之人!” 灭绝师太皱起眉头,独孤一鹤拿剑的左手微微抬起,冷眼扫向众人,主要则是盯着江别鹤。 作案的不可能是峨眉弟子,并且一件十多年前的案子,李瑾瑜等小辈不符合要求,只能是相对比较年长的。 公案十有八九和燕南天有关,张三娘和燕南天是情侣,绝无可能是幕后黑手,可不就只剩下一个江别鹤? 被孤独一鹤和灭绝师太盯着,江别鹤心中无比紧张,心中暗骂自家主子顾头不顾尾,真的是坑惨了他。 好在他的养气功夫颇为不错,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脑海中已经在飞速思索,想想当初有什么疑虑…… ……糟糕了! 江别鹤猛然想起,当初他不仅出卖江枫的位置给邀月怜星,并且曾经告知十二星相,江枫变卖家财逃亡之事。 江枫逃难之时,遭遇到了十二星相的追杀,这才被邀月怜星追到。 巧的是,这里有一位十二星相。 更巧的是,虽然过了十多年,他的容貌却没什么大的变化。 献果神君认得他! 章节目录 第51章 写日记是刚需,宁死也要写日记 铁飞花道:“另外一桩公案,十多年前,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被杀,我师叔燕南天被奸人蒙骗到了恶人谷!” 沈轻虹道:“此事我知道,当时我自知难敌十二星相,想要请燕南天燕大侠相助,恰好遇到此事。” 献果神君道:“确实如此!” 李瑾瑜笑道:“既如此,不如便让这二位毫无关联之人,说说这桩公案的经过,想来各位都放心的很。” 灭绝师太厉声道:“献果神君,你昔年作恶多端,但被囚十余年,罪过也赎的差不多了,我佛慈悲,你若说出当初事情经过,准许你在峨眉养老!” 独孤一鹤道:“实话实说,本座必然保你无恙,否则上天入地,峨眉千百弟子,也要取你性命!” 十多年囚禁生涯,献果神君的戾气本就被消磨的差不多,听闻能够有一条活路,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约十五年前,我们无意间得到一个消息,沈轻虹要保一趟镖,镖银巨万,便想把镖银尽数夺了。 也就是在那时,江枫的书童江琴卖给我们一个情报,说是江枫变卖全部家产,换得明珠宝物,带着妻儿逃离。 更巧的是,江枫和沈轻虹的行进路线差不多,我们便决定一齐劫了。 劫江枫的时候,原本一切都非常的成功,不想遭遇了移花宫宫主,我们数位好兄弟被移花宫宫主击杀。 劫沈轻虹的时候,遇到了去接应江枫,结果只看到一地死尸,以及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儿的燕南天。 燕南天见到我们兄弟的尸首,误以为江枫是我们杀死,与我们大打出手。 我们如何敌得过燕南天?只能把看到的情况尽数告知,绝无半分隐瞒。 当初江琴把情报卖给我们,说是不敢得罪燕南天,便去恶人谷避难,于是乎燕大侠带着孩子去了恶人谷。” 灭绝师太冷声道:“身为书童,却卖主求荣,这等小人,死不足惜!” 铁飞花道:“孩儿什么模样?” 献果神君道:“若是寻常孩儿,哪里能够记得,不过这个孩儿很特殊,便是他的脸上被划了一道长伤疤!”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看向小鱼儿。 小鱼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是江枫的儿子,也知道父母的死,和移花宫有偌大关联,如今只是再次确认。 “没错,我便是江枫的儿子。” “铁捕头,公案是江枫夫妇,苦主是小鱼儿,幕后黑手呢?” 献果神君道:“哼!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么?黑手当然是江琴,这家伙不仅把江枫卖给我我们,还卖给了移花宫宫主,并且并没有去恶人谷!” “那他去了哪里?” 献果神君看向江别鹤:“江琴,你别再伪装了,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锵!” 三英四秀一同拔剑,七把宝剑指向江别鹤周身要害。 “你说我是江琴,有什么证据?你不过是一个盗匪,如何有资格……” “十二星相各司其职,我的职责刚好便是探查情报,有过目不忘之能,你的容貌改变极小,我如何不认得!” 献果神君说完,沈轻虹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正在求燕大侠出手,有一个人过来传信,那个人就是你,对么!” 江别鹤辩驳道:“你们是被李瑾瑜带上来的,指不定吩咐过什么,要以此构陷于我,我不认得你们两个!” 说完,又看向铁飞花:“哼!铁捕头,自古捉贼拿赃,捉奸捉双,若是没有证据,还请不要胡言乱语!” 铁飞花冷笑道:“江琴,你以为我没有证据是么?似你这等卖主求荣的奸佞小人,真以为可以瞒过天下人!” 话音未落,柳儿赶了过来。 “小姐,幸不辱命,证据带到!” “这么快?” “莫要忘了,李公子那里,可是有一匹喝酒就能跑的万里良驹,若无老酒代步,至少要再等一天才行。” 李瑾瑜道:“老酒这夯货,平日里我去骑它,比老奶奶散步还慢,换做是柳儿骑乘,竟然成了万里良驹。” 寒暄数句,柳儿道:“江琴,你这混账恶事做尽,这次该遭报应了!” “这……” “不用急着辩驳,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证据是什么,那就是虎林七太岁!” “虎林七太岁?” 听到这话,众人看向沈轻虹,眼中多有几分同情之色。 沈轻虹失踪后,有镖门照看,他的遗孀过得还算不错,可在一年前,虎林七太岁潜入他的家中,杀死了沈轻虹的妻子和妹妹,灭了沈家满门。 当时负责办理这件案子的,恰好便是铁飞花,虎林七太岁如今已然全部关在大牢,等待秋后问斩。 “江琴,当年那两桩公案,你全部都看到过,猜到十二星相并未得手。 为了查找到镖银的位置,你派遣虎林七太岁,折磨拷问沈镖头家人,最终却只寻到了一份峨眉山的游记。 游记中记载,沈镖头曾经在峨眉某座山峰内,发现了一处大溶洞,于是你猜测镖银很可能藏在峨眉山洞。 为了夺取镖银,你先是伪造了藏宝图,希望借此引开峨眉注意力,随后亲自上峨眉,找寻盗宝的良机,甚至连神仙索都已经提前准备好。” 李瑾瑜笑道:“我用的神仙索,便是从你的房间里面拿到的。” 江别鹤怒道:“屈打成招,虎林七太岁入了刑部大牢,还不是你们怎么说他们便怎么认,这也算证据么?” 铁飞花道:“除了人证,还有几件物证,虎林七太岁就在蜀中刺史府,柳儿骑马跑这么远,去的是你家!” “什么?” “你看看这个吧!” 柳儿拿出一堆信件,里面既有对于刘喜的礼品单,也有和诸多江洋大盗的联络信,甚至还有十二星相中的“虎”白山君和“马”马亦云的联系方式。 张三娘拿出一封信,那是江别鹤当初给她的信件,比对字迹,一模一样。 诸多信件中,两样东西最是珍贵。 一样是账册,记录着江别鹤全部的收入和支出,包括“主公”的吩咐。 一样是日记,记录着江别鹤此生所有得意之事,包括出卖江枫、给儿子取名为玉郎、毒杀发妻、结交刘喜、绿了白山君,还有一个私生女。 就如同李瑾瑜说的那样,一个人做了得意的事,如果不能说出去,便要记录下来,留下来自己欣赏。 尤其一个人不是什么正经人,写日记就成了刚需,宁死也要写日记。 这些东西江别鹤藏的很隐秘,但翻东西的却是柳儿。 柳儿虽然是铁飞花的丫鬟,师承却并非铁家,而是一位六扇门密探。 密探名叫——白翠萍! 白翠萍有一个儿子,江湖人称 ——盗圣! 章节目录 第52章 幕后之人,料峭春风吹酒醒 卖主求荣,害死发妻,结交匪类,滥杀无辜,口蜜腹剑,强取豪夺…… 任谁也没有想到,最近几年在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的侠客,竟然是一个卑鄙无耻、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小人。 看着柳儿拿出来的信件,江别鹤面色变得好似猪肝一般。 他知道,他完蛋了! 纵然可以活着离开峨眉,十年经营的名声也已经彻底毁去,即便愿意低伏做小,也没有任何一家势力会接纳。 在江湖武林,杀人放火、滥杀无辜或许不会被排斥,但卖主求荣,任何一家势力都绝对无法容忍。 哪怕是血腥累累,被称为人间地狱的魔教,对于叛徒也是严刑处理。 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越是邪魔外道,对于叛徒的处置就越发残忍,没有人会容忍一个卖主求荣的叛徒。 毕竟,背叛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丝毫不值得信任。 尤其江别鹤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貌似仁义背后捅刀,想想便觉得心里发冷,还是直接杀了为妙。 江别鹤瞪着眼睛说道:“证人可以伪造,书信当然也可以,任何事情都可以是假的,这些证据都是假的!” 喊的声音虽然大,周围却无任何一人相信他,剑锋甚至更加冰寒。 证人可以是假的,但独孤一鹤、灭绝师太的江湖经验、武功造诣,岂能分辨不出献果神君话中真假? 书信可以是假的,但这里还有一个真正的手艺人,道宗大师兄张英凤! 张英凤不仅会捏泥人,书法绘画方面也非常精通,一眼便看出,这些书信是真的,而且书写之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字里行间均是癫狂傲慢。 江别鹤扯着嗓子呼喝一阵,用好似夜枭的声音说道:“我是江琴!” “我卖主求荣,江枫是我害死,燕南天是我引入恶人谷!” “我结交匪类,沈轻虹的家眷是我派人杀的,劫财杀人不计其数!” “我杀死发妻,只是为了娶一个能让我青云直上的女人!” “我坏事做尽,罪不容诛,但这和峨眉有什么关系?” “哼!铁飞花,李瑾瑜,你们手中难道还有证据不成!” 铁飞花道:“你确实没有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因为这不是你的得意事,反而是一件并不愿意做的事。” “哦?” “但你记录了另一件事。” “什么?” “你利用伪装的名声,还有这张白净面皮,引诱了一位独孤家的女子。 让她为你探明峨眉祖坟,甚至让她给你生了一个女儿,我说的对么?” “这不是证据!” “你为了做的像,绘制了许多的藏宝图,为了保证地图无错,你和那个女子一同绘图,直到确认无误。” “然后呢?” “你本想杀了她们母女,但女子却用另一桩宝藏引诱你。 女子表示知晓独孤无敌藏剑所在,你为了得到独孤无敌的剑谱,暂时放过了她们,却不想,那都是假的。 在你反应过来之后,女子已经带着女儿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女子本打算向峨眉派求援,却自知理亏,没脸开口,只能隐居山外,万一事情爆发,也好提醒一二。 巧的是,她刚好遇到了我,于是把一切都告诉我,并且给了我最最切实的证据,那就是你绘制的图画!” 铁飞花一掌挥出,地面破开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是一口铁皮箱子。 打开箱子,满是画卷。 一脚踢翻箱子,画卷散开,每一张都是藏宝图,从初始的不成熟,到后来的逐步成熟,再到真正的模样。 绘制过程中,为了减少错误,江别鹤做了很多笔记,上面的字迹和他的字迹一模一样,再无半句可辩驳。 独孤一鹤厉声道:“江琴,别说峨眉以多欺少,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接我三剑,我便饶你性命!” 这话纯属扯犊子! 独孤一鹤何等武艺?七大剑派公认的掌门人之首,剑术何等高卓? 莫说三剑,便是一剑也难接住。 接住又如何,饶命不是无恙! 废掉武功,砍去手脚,那也能算是饶命,然后和江别鹤有深仇大恨的沈轻虹,绝不介意一口一口咬死他。 江别鹤呼喊道:“小鱼儿,你如果救我一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关于你的身世的大秘密!” 献果神君冷笑道:“当初江枫夫妇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被移花宫二位宫主带走,燕南天只带走一个。” “你……” “别忘了,当初我也在场,一切我都是亲眼见证,你还有什么秘密?” 江别鹤喝道:“当然有,铁飞花说的不错,此次算计峨眉,确实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被人胁迫才……”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指力射来。 指力轻柔至极,追风逐电而来,却没有掀起丝毫风声,更无丝毫杀意,好似已经完全散溢在山风之中。 即便是早知有人要灭口,已经做好准备的李瑾瑜,也没能反应过来。 “波!” 伴随着一声轻响,好似一个水泡突然破裂开,紧接着,江别鹤身上升满了青绿色斑纹,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啊……杀了我……杀了我……”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癫狂的抓挠,江别鹤再也忍耐不住,一头撞在大石上,撞的脑浆迸裂。 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如此凄惨的自尽而亡,面上却无半点惊恐,甚至带有解脱的微笑,只不过先前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扭曲,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锵!” 指力到来的瞬间,独孤一鹤、灭绝师太、铁飞花、李瑾瑜,同时出手。 方才的指力阴柔至极,并且只是针对江别鹤,且无有杀气,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但既已出手,便暴露方位。 最先出手的是独孤一鹤! 他最是傲慢,被人如此耍弄,怒意已经压制不住,宝剑出鞘,重重剑气狂风暴雨般轰出,绝无半点停歇。 灭绝师太紧随其后,倚天宝剑闪过三尺多长的青色剑芒,顺着独孤一鹤的剑气轨迹,刺出杀气十足的一剑。 绝剑! 灭绝师太根据峨眉剑法,以及自身降妖伏魔的决心,创出的剑术。 没有任何招式变化,只有一股精纯至极的杀意,再加上倚天剑的锋芒,当真是无所不杀,无所不斩。 铁飞花同样拔剑在手,一条血河好似九天银河,从半空倾泻而下。 独孤一鹤和灭绝师太的杀意,竟然被剑气所吸收,化为更强、更狠、更绝的血河剑气,不留丝毫生机。 就在这三股湮灭生机的剑气中,猛地多出一股森寒刺骨的阴柔掌力。 寒气加持杀意,阴柔劲力则是让三种剑气变得更加圆融,更加连绵,在不知不觉间,彻底连接成一体。 寒冰绵掌——春寒料峭! 章节目录 第53章 九字真言,暴雨梨花针 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绝剑! 血河神剑! 寒冰绵掌! 四种强招接连轰出,却又玄之又玄的统合为一体,威能恐怖至极。 单单是剑气划过带动的气流,便已经在地面轰出一道道沟壑,空气甚至有一种,被剑气硬生生割裂的感觉。 极致的杀气影响五感,时间好似变得无比缓慢,空间则出现了折叠。 剑气似乎是从天而降,又似乎是从四面八方飙射而来,毫无规律,毫无预兆,瞬移般瞬间到达周身要害。 如果是李瑾瑜遭遇这一击,只能拼着最后的底牌跑路,生死各安天命! 即便能够逃过一劫,四人合击之后还有三英四秀的剑阵,以及峨眉数百弟子摆成的“大五行周天杀阵”。 就算铁中棠、方歌吟至此,遇到这等围攻,也只能拼死突围。 可让人感到诧异的是,灰衣人竟然丝毫没有闪避,好似被吓傻一般。 双手猛地抬起,结了一个法印。 双手指向掌心弯曲,两手指头关节交错,竖起食指,指尖相接,赫然是九字真言手印中的“不动明王印”! 随着手印催动,灰衣人身上猛地散溢出数千上万金灿灿的卍字佛印。 紧接着,金色佛光聚拢为一体,变为一口金光璀璨的巨钟,把灰衣人周身上下尽数防御,不留一丝一毫缝隙。 巨钟神纹俨然,上面绘有如真似幻的梵文,对梵文有了解的,便知那文字是佛门重要经典——《金刚经》。 灰衣人施展的这门绝学,赫然是佛门第一护体神通——金钟罩! 金钟罩,菩提达摩创出的神通,少林五大神功之一,也是佛门防御力最强的绝学,全篇秘籍共分为十二关。 练到十二关,罩门完全消失,浑身上下金刚不坏,俨然金身罗汉。 菩提达摩当年演示神通,任由各门各派高手拳打脚踢、刀劈剑斩,不眠不食五百日,甚至吃下穿肠剧毒,仍安然无恙,精神烁灿,轰动天下武林。 可惜,这门绝学难度太高,即便禅宗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也没能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眼前这灰衣人,最多只是凭借浑厚无比的功力,练到十一关,距离十二关遥遥无期,更别提金刚不坏之身。 话虽如此,但菩提达摩创出的佛门第一护体神功,再加上九字真言手印的加持,威力该是何等惊人? “轰!” “嗡~~”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剑气轰击在巨钟之上,发出雷鸣般的爆响,数十里内清晰可闻,峨眉顿时飞鸟横空。 紧接着,又是一阵梵音响起。 却是金钟罩虽然防御力极高,攻击力却差了一些,远逊其他绝学。 为了弥补这一缺憾,菩提达摩对十关之后的内容进行修改,除了护体罡气的反震之力,更能激发出虎豹雷音! 如果练到十一关,便不再是单纯的防守、散力、卸力、反震,而是利用巨大的共鸣震荡,将敌人的攻击化成“无相音罡”,加倍反击回去。 少林创立至今数百年,寺内高人数不胜数,藏龙卧虎,高手如云。 但无论是方丈玄慈,还是达摩院罗汉堂的高僧,绝无一人能够把金钟罩练到十关以上,遑论无相音罡。 甚至,少林修行护体心法的,多修行金刚不坏体神功,比如龙树院高僧空见大师,甚少有人修行金钟罩。 “嗡~~” 梵音轰鸣片刻不停,有形有质的波纹四散而出,三英四秀尽数受阻,就连独孤一鹤的剑势也是稍稍缓解。 但有一人不受影响! 灭绝师太! 她手中这把倚天剑,不是郭靖黄蓉铸造的,而是汉末枭雄曹操的配兵。 除了神兵标配的削铁如泥、坚韧不破之外,还有一股先天而生的霸道,以及让人感到心底发寒的凛然杀气。 无相音罡反射而来,灭绝师太直接引动这股杀意,凭借杀伐之念,硬生生把无相音罡,化为惊天杀剑。 灭剑! 以自身法号为名的神剑,先前的绝剑只是开胃小菜,如今才是凋零万物的绝灭肃杀,气贯长河,生机绝灭。 灰衣人眼中闪过几分震惊。 江别鹤被揭露真面目后,他冒险出手灭口,没想到竟被人发觉行迹。 面对峨眉派围攻,他自知不敌,便打算以金钟罩的反震之力,把周围的峨眉弟子震荡开,寻求一条出路。 万没想到,灭绝师太竟然凭借倚天宝剑,硬生生压下了无相音罡,并且挥出更加狠辣、更加迅捷的杀招。 也就在这一瞬之间,独孤一鹤已然导气归元,只需给他半秒钟,必然可以轰出疾风骤雨、狂暴无边的剑气。 更别提一旁虎视眈眈的铁飞花、李瑾瑜,以及运功回气的三英四秀。 一剑之差,算计已然尽数失败。 尤其灭绝师太眼中的癫狂杀意,更是让灰衣人想到了三十年前,想到了那个如疯似狂、如神似魔的高手。 那个人虽然鲜血淋漓,浑身上下受伤多处,仅凭气势和癫狂的眼神,便吓得他瑟瑟发抖、不敢出手。 三十年过去,灰衣人再次感受到了这种癫狂,不过他隐居三十年,功力大有长进,再不会被人吓倒。 甚至由于这一念回忆,灰衣人反倒涌出了一股决绝和斗志。 双手合掌,指头互抵,以中指回缠食指,平伏扣压,同时将大拇指、无名指、尾指竖立,左右相合。 此印名叫“外狮子印”,乃是九字真言中的“斗”字诀,可以大幅度激发身体潜能和斗志,越是遭遇危险,越能激发出强悍无比的战斗力。 “轰!” 倚天剑刺在金钟之上,没有不动明王印加持的金钟罩轰然破碎,可就在这一瞬间,灰衣人右手已然抓出。 倚天剑何等锋锐,莫说血肉,便是铁壁铜墙,也能如同切豆腐般切碎。 “叮!” 伴随着一声轻响,倚天剑竟然被硬生生的止住,定睛看去,却是灰衣人掌心藏了一颗佛光环绕的琉璃珠子。 “碰!” 珠子猛然爆裂开来,灭绝师太便是再怎么决绝,也被爆炸阻了一阻。 灰衣人左手轻轻一引,也没见他有什么特殊动作,灭绝师太散溢的剑气竟然被他引动,射向了独孤一鹤。 “嗖!嗖!嗖!嗖!嗖!” 伴随着一阵破空之声,数十根细针飙射而来,速度快如闪电,拦路的数个峨眉弟子,竟然被飞针洞穿。 李瑾瑜瞳孔微缩,认出此件暗器。 出声提醒已来不及,心念一动,速度提到极限,将柳儿拉到身后,灵犀一指连点,接住三根飞针。 “暴!雨!梨!花!针!” 李瑾瑜一字一顿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54章 悲酥清风,李秋水来了? “叮!叮!叮!” 李瑾瑜手中银针,掉落在身前的山石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一条缎带飞射而来,绑住了灰衣人的腰腹,一个白纱蒙面的女子,对着独孤一鹤轻飘飘拍出一掌。 掌力似乎无甚威能,但出手角度却是玄奇至极,让人惊骇莫名。 正常挥出的掌力,无论阳刚还是阴柔,皆直来直去,女子的掌力却可随心转弯,绕着剑气直扑独孤一鹤胸腹。 处于掌力中心的独孤一鹤,更是感觉到软如绵,坚似铁,刚柔并济,举轻若重,好似长虹贯日的磅礴掌力。 独孤一鹤冷哼一声,宝剑顺势一个上挑,随即轻轻一环,把掌力环绕在剑气中心,轻而易举破去全部变化。 稳! 实在是太稳了! 真气充足的独孤一鹤,出手简直如同泰山一般沉稳厚重,并且招招攻守兼备,防御剑招之后,紧跟着便是如同长河流水般滔滔不绝的澎湃剑气。 攻中有守,守中有攻。 李瑾瑜平生所见高手,独孤一鹤不是攻击最强的,不是招式最奇的,不是防御最坚的,却一定是最沉稳的。 当然,这只是亲眼见过的出手,没见过出手的却是做不得数。 毕竟李瑾瑜曾进宫面圣! 白衣女子并不纠缠,挥手弹碎十数个小瓷瓶,随即快速逃离。 此地乃是山地,但白衣女子的轻功登萍度水,如缥缈凌波,竟然丝毫不受阻碍,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云海中。 此等轻功,比陆小凤丝毫不逊。 独孤一鹤正要追逐,却发现峨眉弟子倒地大半,身体酥软,泪如雨下,涕泗横流,显然已经中了剧毒。 “悲!酥!清!风!” 李瑾瑜从牙根咬出几个字,心说今天可真是天大的“惊喜”。 方才交手实在是太快,从灰衣人灭口江别鹤,到白衣女子救人,再到峨眉弟子倒地,前前后后不足半分钟。 可事情的急速变化,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反应快的,能够把握到几分,反应不够快,武功不够高,只能感觉到雷霆般的轰鸣,以及歹毒绝伦的暗器。 紧接着,便是一阵毒烟,然后便浑身酥软倒在地上,鼻涕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可谓是丢人至极。 除了独孤一鹤这等功力高深,以及李瑾瑜、铁飞花这种不怕毒的,即便是三英四秀,也已经倒下了大半。 灭绝师太左肩插着三根针,面色已然有些乌青,身上散发出春日暖阳般的蒸汽,显然是在以峨眉九阳功祛毒。 峨眉九阳功是以九阳神功为基,结合独孤家嫡传的“碧落红尘心法”,以及独孤凤毕生感悟所创。 功力虽然属于阳,但却并不是如烈火般炽热,还是如暖玉般温润,婉约中隐含坚韧,非常适合女子修行。 九阳神功练到大成,能够抵御世上绝大多数毒素,峨嵋九阳功自然也具备良好的祛毒效果,本可轻松祛毒。 怎奈此地还弥漫着悲酥清风,悲酥清风不仅是毒,更是迷药,峨嵋九阳功对于这类迷药,抵抗力相对较差。 一加一减之下,灭绝师太虽连连运功祛毒,面上黑气仍旧越来越重。 李瑾瑜伸手入怀,拿出瓷瓶,递到了灭绝师太身前:“师太,这是武当派的天心解毒丹,或许可以祛毒。” 灭绝师太也不客气,拿过丹药便服了下去,黑气果然减少许多。 这丹药是欧阳亭的收藏,虽然解不了水晶断肠散那种绝毒,暴雨梨花针上的毒,还是可以有效缓解的。 灭绝师太并未询问丹药来历,毕竟人家救你性命,怎能直白询问? 更别说李瑾瑜出身名门,和三丰真人记名弟子花满楼多有交情,手中有武当解毒良药,又有什么稀奇? 白衣女子的悲酥清风不多,再加上峰假话的时候,一大群人上赶着相信,我说真话了,连你这小丫头都不相信,这可真是件奇葩事。” 章节目录 第55章 凌波微步,闪不过去了 云山雾海。 白衣女子放下灰衣人,灰衣人略带不满的说道:“灭绝已然受伤,峨眉弟子多半倒地,你为何不出手?” “出手?” “以咱们两个的武功,难道打不过独孤一鹤和那两个小辈?” “哼!笑话!你的金钟罩是靠佛舍利鼓催而成,本就不算牢固,又被倚天剑强行轰破,还剩几成功力?” “打那两个小辈绝无问题。” “然后让我单挑独孤一鹤?” “你打不过么?” “那之后呢?谁来对付没倒下的峨眉弟子,灭绝师太虽然中毒,但峨眉心法极为特殊,还有一剑之力,她的灭绝双剑,你已经见识过了。” “至少能多杀几个!” “杀几个喽啰有何用?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峨眉山附近,藏着一个武功绝不亚于我的高手。” “什么样的高手?” “你想见我么?我来了!” 金色的长鞭席卷而至,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爆鸣声,空气被极速震荡的鞭梢撕裂,震荡出一道又一道的波纹。 震荡的波纹搅动云雾,使得长鞭好似一条金色的长龙,吞云吐雾,行云布雨,动则狂风大作,停则日月晦明。 “嗖!嗖!嗖!嗖!嗖!” 爆鸣声中,又有破空之声。 两颗火云霹雳弹,一十三口子午问心钉,以及上百片金色龙鳞,雨点般射向白衣女子和灰衣人。 九现神龙鬼见愁! 出手者,鬼王虚若无! 虚若无虽然武功渊深,但平生最爱用智计,出手的次数少之又少,可他这种人物,一旦出手,便是绝杀。 虚若无的目标在于朝堂,在于出将入相、名传千古,从来不是江湖人,自然不会被所谓的“江湖规矩”束缚。 长鞭出手的刹那,已然把九现神龙鬼见愁的机关尽数激发。 方寸之地,刹那之间,已然尽是凌厉内劲,绝无半寸闪避余地。 纵然有神妙轻功闪避,金龙长鞭已然蓄力成环,天罗地网般罩下,也不过是从一处死地到了另一处死地。 若说功力浑厚,虚若无比起独孤一鹤也就是稍稍胜出,比起铁中棠、方歌吟、诸葛正我最多只是在伯仲之间。 但时机把握之巧妙,出招角度之狠辣,以及精准至极的谋算,却是如鬼王夺魄,当真不愧是鬼王之名。 少林金钟罩神妙莫测,为佛门第一护法神通,若是以佛法修成,即便被强行轰破,也不过是降罩破关,仍旧可以凭借渊深功力再次凝聚气罩。 可灰衣人的金钟罩是鼓催而成,并非真本事,被强行轰碎后,气门严重受到影响,短时间无法再蓄金钟。 但他终归是顶尖人物,金钟罩无法施展,还有家传的神功妙法。 左手五指连连点出,两道指力追风逐电,先一步射爆了火云霹雳弹,右手轻轻一引,龙鳞尽数反射回去。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左手藏于衣袖之内,五指点挑戳拿,阴柔至极的暗劲片刻不停,右手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匕首,正面对轰金龙鞭。 灰衣人连出两指,便不再施展任何指法,甚至没有半招是进攻。 只是双手不断结印,以九字真言手印辅助那门诡异的卸力之法,把虚若无诸般强招尽数反射回去。 白衣女子招式奇幻莫测,每一招皆蕴含各大门派的奇招,左手五指不离要害穴位,右手匕首偏能举轻若重。 每一分变化均是阴险毒辣,每一招出手皆是直击要害,偏偏出手好似穿花蝴蝶,身形蹁跹,美不胜收。 近身闪避的轻功更是高卓,步伐每一次变幻,均符合五行八卦,配合女子纤细柔弱的身形,好似洛水女神。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即便是阴癸派的天魔舞、天魔缎带等武技,与此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 虚若无何等见识,一眼便认出这是逍遥派的凌波微步,乃是逍遥派祖师逍遥子,根据《洛神赋》所创。 身法蕴含五行八卦、奇门数术,即便蒙上眼睛,也可随心施展,更可以于施展之时回气,真气近乎无限。 若是只在金系武林,这门身法堪称天下第一,不过在这群侠世界,尤其面对一个学究天人的大宗师,凌波微步却是显得有些不足了。 尤其两人本就被偷袭,被虚若无把握到了先机,更是失去七八成攻势。 交手数招,虚若无算好方位,一个闪身卡在了女子下一步的方位。 金龙鞭随之轻轻回旋,鞭梢好似回旋镖一般直击女子后脑,左手成爪,抓向女子右手手腕脉门。 女子猛地侧躺避过鞭梢,不想虚若无左手衣袖内,再次射出一条长鞭。 “啪!” 伴随着一声爆响,女子肩膀多出一条血淋淋的鞭痕,面上纱巾被劲力击的粉碎,露出一张非常丑陋的脸。 女子的身形眉眼皆是上上等,但面上纵横四道剑痕,划成个“井”字。 由于这四道剑伤,右眼突出,左边嘴角斜歪,有说不出的丑恶难看。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昔年的西夏皇太妃,逍遥派三师妹李秋水。 当初武则天攻伐西夏,李秋水虽然对西夏无感,但为了荣华富贵,也为了积蓄自身势力,本打算出手拒敌。 不想被她的宿敌,也是逍遥派的大师姐,天山灵鹫宫之主“天山童姥”童飘云阻止,未能及时赶回西夏王城。 如此一来,却是逃得一命。 西夏覆灭后,李秋水带着孙女银川公主失踪,如今竟然出现在此地。 虚若无对李秋水可没什么感情,更不怕什么逍遥派,冷冷一笑,又是一鞭抽出,射向李秋水胸腹要害。 恰在此时,灰衣人猛然出手,三道截然不同的指力射向虚若无后心。 拈花指,指力阴柔,无声无息。 无相劫指,有形无相,有相无形。 多罗叶指,刚猛凌厉,霸道非凡。 三道指力之后,还有一道有五十年以上火候的强猛指力,威势堪比少林达摩院高僧的一指禅功。 面对这四道指力,虚若无虽然还有绝招应对,但看到李秋水的刹那,已然决定要放长线钓大鱼,并未还击,而是侧身闪避,给两人喘息之机。 侧身一闪,身子一旋,鞭梢环绕着再次点出,震碎灰衣人胸前衣物,露出一卷看起来颇为华贵的绢帛。 李秋水心知不敌虚若无,再加上此地乃是峨眉,战斗的气势,相当于给独孤一鹤竖立追击的标靶,待到独孤一鹤赶到,一定是必死无疑。 伸手抓住灰衣人,顺着山崖直接飞掠而下,两人好似灰白仙鹤,眨眼间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虚若无收起绢帛,冷冷一笑,顺着山崖另一侧跃下,消失在云海之中。 章节目录 第56章 爸爸去哪儿和坑子无极限 夜! 李瑾瑜笑吟吟的把玩冰蚕蛊。 冰蚕蛊纯白如玉,微带青色,比寻常蚕虫大了一倍,身子晶莹剔透,好似琉璃一般,又像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当日在地宫之内,得到大大小小三十余种剧毒,已然尽数喂了冰蚕蛊。 白天遭受暴雨梨花针和悲酥清风的突袭,冰蚕蛊又大大地饱餐了一顿。 对于冰蚕蛊而言,这些剧毒相当于补药,一次性进补许多,虽然没有虚不受补,却已然到了进化边缘。 作为苗疆蛊术中的活蛊,也是被尊为圣物的三大神蛊之一,冰蚕蛊成长潜力非常高,能够吸收剧毒促进进化。 每一次进化,都会吐丝结茧,留下小小的一束冰蚕丝。 李瑾瑜得到冰蚕蛊这么久,冰蚕蛊也只进化了两次,一次是在苗疆,还有一次是吞噬连城宝藏的巨量毒物。 三次结茧留下的蚕丝,加起来差不多可以做成一个套索。 套索不仅可以当做武器,用于擒拿抓人,或者作为长鞭,纤细的丝线还能作为利刃,把人一刃断喉。 也可以如同蜘蛛侠那般,作为翻山越岭的辅助工具,甚至,必要时还能当做是钓鱼线,用于海上求生。 当然,以此辅助轻功也可以。 武学盛世,轻功高手不计其数。 楚留香、司空摘星、白展堂、韦一笑、陆小凤、无情、追命、叶孤城、西门吹雪、花满楼、云中鹤…… 甚至可以说,能够在江湖中混的比较久的,轻功方面均有一些造诣。 而在诸多轻功高手中,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黑蜘蛛! 神蛛凌空,银丝渡虚。 袖管暗藏千年神蛛蛛丝,随手一扬可达数十丈,蛛丝顶端有银针,无论钉住什么东西,立刻就能瞬间跟至。 虽然并非是纯粹的轻功身法,但这份轻功也算是武林一绝。 最关键的是,黑蜘蛛的手段并不算特别神秘,只需要一个弹射装置,一个回收装置,一条细长坚韧的丝线,便可以轻松做出一模一样的机关。 李瑾瑜何等出身,能够动用的资源岂是黑蜘蛛可比? 待到虚若无把蚕丝做成软索,银丝渡虚便不再是黑蜘蛛的“专利”。 就在李瑾瑜畅想未来的时候,铁飞花忽然从窗户中飞掠进来。 “小师弟,有什么收获?” “我说小师姐,你对别人都是光明正大,怎么对我却是要走窗户,咱们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么?” “呸!没心思和你说怪话,我知道你还有别的线索,和我说一说。” “有你这么求人的么?” “不行么?要不学学你家大姐?” 李瑾瑜确实有大姐,还有兄长。 尉迟真金有一女二子,李瑾瑜这个义子,是最小的老幺。 想到“大姐”的赫赫威势,李瑾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也无奈,尉迟真金军务繁忙,尉迟夫人不善管事,家中事务,全都是大姐负责,李瑾瑜是被大姐带大的。 莫说是李瑾瑜,家里两个哥哥,哪个不怕大姐?哪个不畏之如虎? 铁飞花嘴上这么说,却又走到李瑾瑜身后,轻轻地为李瑾瑜捏肩。 九阴神爪捏肩,不仅劲力拿捏的恰到好处,而且方位丝毫不差,比皇宫大内最好的按摩师按的还要舒服。 李瑾瑜舒服的哼了几声,感觉到铁飞花手劲加重,立刻老老实实讲述。 “绑走我的是我师父。” “我猜到了,而且虚老师和那两个人交了一次手,为什么?” “我如果说为了保护我,想必你是不会相信的吧?那我就直说了,我查到峨眉确实有一处藏宝之所,不过不是在峨眉祖坟,而是在一处山脉中。” “恭喜小师弟发大财了。” “师父在里面巡查一番,发现对我最有用的,是一份辅助性秘籍。” 说着,李瑾瑜伸手入怀,把五绝神功秘籍辅助部分,递给了铁飞花。 “这份秘籍需要两人合练,我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小师姐比较合适。” “然后呢?” “没有然后,后面的事情,你全部都亲眼看过了,应该也猜得到,那个白衣女子,是西夏皇太妃李秋水。” “那个灰衣人呢?” “难道小师姐猜不到?” “灰衣人年纪约莫六十,为人野心勃勃,做事却顾前不顾后,鲁莽自大毫无条理,充斥着野蛮和刚愎。 我猜测,他应该是草原某一部落皇室后裔,多年前做过类似的事,此后必然是假死脱身、抹去痕迹。 他出手的最后一招,就是转移灭绝师太剑气的一招,似乎是姑苏慕容氏的斗转星移,莫不是慕容博?” 李瑾瑜心中惊讶,因为自己猜测的也是慕容博,而且虚若无试探过后,同样认为灰衣人就是慕容博。 只是没想到,铁飞花对于慕容博的分析竟然如此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天龙八部》的故事,可以解释为闺女儿子找爹的“爸爸去哪儿”,再加上一群不正常的老爹坑儿子的故事。 尤其慕容博,那简直是坑货中的坑货,坑到了不能更坑的地步。 萧远山也坑儿子,但人家主要目的是报仇雪恨,慕容博是为了复国,结果却各种败坏亲儿子的名声。 更加无奈的是,这货设计了一个狗屁不通的计谋,坑了萧远山不说,还使得自己不得不假死脱身,导致慕容复幼年无人指点,武功半汤不水。 假死脱身,你倒是组建势力啊! 慕容博这货却特么藏在少林,学习少林七十二绝技,把自己练的浑身都是伤病,每日伤病发作痛不欲生。 这样一个坑货蠢蛋,设计出那样一个愚蠢的计策,实在是太过正常。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蠢,而是铁飞花查案查的太快,虚若无出手太过狠辣无情,使得他的后手没有布置完。 如果布置完了后手,那么 ——仍旧是蠢货无极限! 却是这货抄录了几门少林绝技,打算藏在峨眉祖坟,伪造出一个宝藏。 到那时,为了少林绝技,峨眉和少林必然会发生冲突,甚至可以把武当牵连其中,他好在里面左右逢源…… 虚若无猜测,这货是这么想的,李瑾瑜也觉得慕容博是这么想的。 可最关键的问题是,峨眉不需要少林绝技啊,独孤一鹤高傲,灭绝师太更是希望峨眉武功领袖群伦,怎会想着拿别派的武功来充实自己? 拿到少林绝技,还回去就是了。 更别说他抄录的绝学,文字笔墨还非常新,显然不是多年藏宝,直接暴露有人去少林偷盗秘籍的事实。 少林会不会怀疑峨眉?少林和尚只要脑子正常,就不会怀疑峨眉,毕竟没有人会拿贼赃供奉祖宗。 那时,怕是少林也要出个人情,请铁飞花来查少林绝技失窃案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少林绝技,慕容博突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湖中开始流传一句话——天下武功出少林! 这话当然是扯犊子,先秦诸子争锋之时,佛法还没有传入中原呢。 莫说道家这种悠久传承,即便魔门两派六道,传承也比佛门悠远的多。 可这话却也并非全是瞎扯,某些方面有几分道理,只不过需要改个字,应该是“天下武功入少林”才对。 却是南北朝时期,中原大乱,即便是武林人士,也感觉到了厌烦,正巧佛门此时高速发展,出家避祸者极多。 这些出家为僧的武林人士,把自家武功绝学保存下去,久而久之,佛门武学积累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某些佛寺只专修三五门绝学,比如大理天龙寺,专修一阳指、六脉神剑。 也有如同少林这般,对于武学有极深的爱好,众多高僧共同推衍绝学。 时至今日,少林武学传承,有内门七十二绝技,外门七十二绝艺,足足一百多门武学传承,可谓浩如烟海。 最关键的是,七十二绝技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时时改变,时常替换。 比如少林第一神掌般若掌,是第八代方丈元元大师所创,摩诃指是一位在少林挂单四十年的七指头陀所创。 每一门绝技,都经过数代,甚至是十数代高僧,共同推演钻研,完善程度堪称是江湖各大门派之最。 少林弟子行走江湖,回寺参见方丈和本师之后,先去戒律院,如实禀告有无过犯,再到般若堂叙述经历见闻。 别派武功,只要有一招一式,甚至一分变化可取,僧人便笔录下来。 一来截长补短,可补少林寺功夫之不足;二来若与别派高手较量,先已知道对方底细,自是大占上风。 这种方式虽有争强好胜之嫌,但少林本就是武林门派,不是专研佛法的佛寺,这么做自然也是无可厚非。 汇聚如此多的绝学,少林弟子的培育方式,亦是江湖武林之最。 莫说是一方世界,即便把目光放在诸天万界,少林也是最。 不为别的,只因炼体心法,会大幅度提升气血,冰蚕蛊的寒气,可以有效降低气血翻腾,乃是最佳辅助。 李瑾瑜得了大好处,喜滋滋的享受铁飞花按摩,铁飞花解开部分疑惑,心中也觉得分外舒畅。 张菁铁心兰见铁飞花侃侃而谈,三言两语揭破江别鹤真面目,对于铁飞花越发佩服,准备加入六扇门。 小鱼儿感觉有些郁闷,毕竟自己的聪明才智还未发挥作用,杀父仇人便已经死了,自己竟成了看戏的。 他自然不会觉得,自己的智商比铁飞花低,只是觉得见识还有些不够。 思来想去,决定也去京城看看。 峨眉派皆是愁容,此番峨眉派可是丢了大脸,铁飞花帮忙找出歹人,他们不仅没能抓住,反而死伤数人。 灭绝师太被暴雨梨花针射伤,独孤一鹤连出数招无功而返,同样觉得丢人至极,面色黑的好似锅底一般。 其余诸如三英四秀、燕三娘、丁敏君之类的精英弟子,很有几分失落。 苏少英、燕三娘这种要强的,当天便下山历练,定要历练出名头。 比峨眉派更加郁闷的,则是一心想要胜过铁飞花的慕容九妹。 别人不认识那个灰衣人,她难道还不认识么?虽然没见过真人,但那招很明显是姑苏慕容的斗转星移。 慕容复绝无这等修为,那个灰衣人很明显是“死去”的慕容博。 想想慕容博的“死而复生”,或者说是假死脱身,再想想家族传来的情报中语焉不详之处,惊得冷汗直流。 姑苏慕容,莫不是还想着大燕? 天下慕容是一家,你们家作死,可千万不要连累了我们! 看来要找一条出路了!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峨眉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李瑾瑜等人告辞离开。 柳儿带着张菁和铁心兰去京城,小鱼儿也想去京城看看,铁飞花和李瑾瑜无心回家,便想先在蜀地四处转转。 一来最近事情太多,需要四处游览放松放松,二来那门辅助之法,铁飞花已经入门,需要找个地方试验一番。 至于恶人谷内的燕南天,众人和张三娘商议一番,决定两个月后去救人。 恶人谷内高手如云,并且均是奸险恶毒之辈,需要多做一些准备。 …… “好一对狗男女,真亲热啊!” 伴随着一个怨毒的声音,一个灰袍老者拦在了李瑾瑜和铁飞花身前。 此刻他没有蒙面,而是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赫然便是慕容博。 慕容博身后,还有四个人。 一个身着黑衣,身形瘦小,留两撇鼠须,神色间甚是剽悍。 一个身穿土黄色袍子,瘦骨棱棱,身材高大,双眉斜垂,满脸病容。 一个穿枣红色衣袍,身形魁梧,方面大耳,颏下厚厚花白胡子。 最后一人穿铁青色儒生衣巾,五十上下年纪,眯着一双眼睛,便似读书过多,损坏了目力一般。 不是别个,正是慕容家四大家臣:包不同、风波恶、邓百川、公冶乾。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不动则已,动则必杀,李瑾瑜的剑 死了几十年的人,突然正大光明的现身,身后还跟着四大家臣。 稍微有点智商的人,便知道此刻已然到了生死边缘,要么彻底臣服,要么彻底死去,绝无别的选择。 “李瑾瑜,铁飞花,你们两个都是难得的人才,给你们两个选择。” “臣服或者死?” “聪明,选择臣服,我这里有两颗毒药,吃下去我便信任你们,如若不然的话,我只能送你们下地狱了!” 听到这话,慕容氏四大家臣表情略微有些抽搐,内心颇为不满。 公冶乾和邓百川,这两人年岁相对比较大,比较沉稳,懂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相对而言还能克制。 包不同一张破嘴四处惹祸,风波恶整天打架各种惹事,但却都是正大光明之辈,对慕容博的做法颇为不赞同。 只不过他们是家臣,面对突然复活的老家主,却是不敢胡言乱语。 李瑾瑜冷笑道:“啧啧啧!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让人臣服,哪有直接用武力的,至少也要有点见面礼吧。” “没有!” “好处呢?我有什么好处?” “你们两个皆是聪明人,想来已经猜到我姑苏慕容的来历,只要你臣服于老夫,日后光复大燕,你们便是大大的功臣,岂不比现在强出许多?” “就这?你要在哪里光复?你手中有多少人?多少钱?多少粮? 你凭什么应对朝廷十二卫大军?凭什么对付四大神侯、左右国师? 若是能详细的说说,让我看到你们的实力,我或许会同意,否则不过是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吃下这枚毒药,我就告诉你慕容家的底蕴,否则我就……” 慕容博还未说完,李瑾瑜右手之上猛地多出一个铁匣,随即毫不犹豫的按动了铁匣机关,顿时飞针如雨。 暴雨梨花针! 当日战斗结束,李瑾瑜把所有的飞针都收了起来,重新装填在匣内,作为一张暂时性的底牌。 作为当世最强暗器之一,飞针激发当真好似暴雨倾盆,绽放银光更胜朵朵梨花,眨眼间飞针已然轰至身前。 慕容博虽然顾头不顾尾,却知道李瑾瑜手中很可能有暴雨梨花针。 飞针轰至的瞬间,金光璀璨的巨钟已然环绕周身,同时运转斗转星移卸力移劲,巨钟之上除了梵文佛宝,竟然又多出了日月星辰的独特纹路。 铛!铛!铛!铛!铛!铛! 伴随着一连串的爆响,暴雨梨花针尽数被金钟阻拦,无差别覆盖的无相音罡散溢而出,方圆十丈顿成平地。 李瑾瑜和铁飞花何等默契,暴雨梨花针出手瞬间,铁飞花已然拔剑。 “轰!” 血色剑气从天而落,浩浩荡荡的血河蕴含无垠杀气,却是峨眉一战,铁飞花吸收了灭绝师太部分剑意。 天地间之生,莫非在死,至于死之种种,毋论出诸于自然,或非自然,尽在一杀字,人诛人,是谓杀,天诛人,是为煞,斗转星移,天发杀机。 这存于天地无情间的一股气,是谓煞气,引用于人,是谓杀气。 这股气虽然霸道,但未必不能引为正道,仁心侠骨,扶危助弱。 血河派“一气贯日月”心法,铁飞花以前多有不解,见识过灭绝师太的灭绝二剑,种种疑惑茅塞顿开。 血色剑气浩浩荡荡,直击慕容博的金色巨钟,李瑾瑜随之出招,身形电光一闪,直奔公冶乾而去。 却是慕容氏四大家臣中,公冶乾的掌法最为精熟,掌力最为澎湃,若是有机会,必须最先除去此人。 寒光一闪,温柔一刀。 凛冽寒光划向公冶乾脖颈,公冶乾被无相音罡影响,真气断断续续,刀光飞掠而来,已然来不及提气出掌。 刀芒凌空,血光崩现,斗大的脑袋飞向半空,公冶乾死不瞑目。 滚烫的鲜血浇在包不同、风波恶等人身上,方才两人还觉得不妥,此刻却想用尽酷刑,把李瑾瑜折磨致死。 生死关头,那里容得胡思乱想。 李瑾瑜身子轻轻一旋,如同一条大龙般弹跃震荡,左手青龙探爪,抓向包不同咽喉,刺骨寒气随之而出。 “嗖!” 有公冶乾的影响,包不同终于反应过来,及时拔剑应对,以宝剑迎向李瑾瑜的寒冰利爪,但李瑾瑜的目标本就不是他,又怎会与他纠缠半招。 “叮!” 包不同刺破李瑾瑜掌心寒冰,不等包不同得意,李瑾瑜已然借力跃起。 “咔!” 伴随着暖玉瓶破裂的声音,一大蓬毒液雨点般洒向邓百川,这是冰蚕蛊的毒液,平日里只能以暖玉盛放。 毒液袭来,邓百川半点不惧。 慕容氏四大家臣,以邓百川的综合实力最高,掌力稍逊公冶乾,但内功犹有过之,还有一手不错的剑术。 “呼!” 邓百川一掌轰出,要把毒液尽数反击回去,不想李瑾瑜这招只是先手,真正的杀招是藏于衣袖内的重掌。 大旗风云掌——风卷云残! 至阳至刚的掌力,配合冰蚕蛊至阴至寒的毒液,偏偏由于蛊虫和宿主之间的关联,自发的融合为一体。 刚柔并济,阴阳交汇,邓百川掌力好似纸糊的一般,被撕裂成粉碎。 李瑾瑜一个闪身撞了过去,右手温柔刀玄鸟划沙,再次飞起一颗头颅。 恰在此时,铁飞花的血河神剑被慕容博压的越来越虚,剑气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崩裂消散于空中。 慕容博空出手来,对李瑾瑜连点三道参合指,迫的李瑾瑜不得不闪。 原本想着瞬杀四大家臣,然后围殴慕容博,没想到慕容博恢复如此快,李瑾瑜只除掉了最强的两个。 虽然可惜,却已然足够。 如同滑冰般浮光掠影,又如同花滑般轻盈优雅,三次闪避,三次转身,已然回到了铁飞花身侧,用的赫然是昆仑派的“云龙三折”身法。 右手轻轻一弹,温柔刀回到了衣袖之内,左手一抓,抓住铁飞花右手。 与此同时,绵柔内力灌输而来。 却是铁飞花心领神会,主动运转了那门辅助心法,以全身功力,支撑李瑾瑜接下来要发出的一招绝杀。 李瑾瑜抬起右手,食中二指间夹着一块赤红色的碎片,以灵犀一指加持赤红碎片,无论如何出招,如何硬拼,碎片也不会被反弹的劲力崩飞。 不过这只是虚招,毕竟以李瑾瑜目前的武道根基,只足够发挥出一招。 一招无果,无论能不能夹住,都已经不再重要,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碎片出现的刹那,李瑾瑜身上锦鲤鱼的气象瞬间改变,目光从玩世不恭变为威严赫赫,左手握住的好似不是铁飞花,而是天地四极、宇宙乾坤! 氤氲紫气从窍穴透出,真气飞速传入碎片,化为张牙舞爪的烈焰巨龙。 章节目录 第59章 慕容之耻,火龙九霄起风云 慕容博有些后悔了! 作为大燕国的后裔,他毕生都在为光复大燕做努力,虽然他的能力智计多有不如,却从未有过半刻放弃。 他的目光不够深远,看待问题太过浅显,做事简单粗暴,顾头不顾尾。 年轻时干大事而惜身,没有拼死战斗的勇气,辛苦设计的计谋,最终却落得个不得不假死脱身的下场。 年老时见小利而忘命,为了峨眉山的藏宝,不仅失去了江别鹤,而且被人把握到了踪迹,多年辛苦白费。 甚至,由于当年的鲁莽愚蠢,使得唯一的儿子没有经受良好教育,只是凭借慕容家的余威,略有些薄名。 虽然做了不少蠢事,慕容博也不是没有优点,否则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看人非常准。 二十多年前,他便看出大轮寺嫡传弟子鸠摩智争强好胜、喜好虚名,赠予少林绝学,并以大理六脉神剑相诱。 数年前,他见到了回曼陀山庄探望女儿的李秋水,察觉到李秋水心中充满仇恨,立刻执晚辈礼,多有礼敬。 十几天前,他又察觉到,李瑾瑜和铁飞花定然发现了他的身份。 因此,不顾李秋水的反对,刚把伤势养好,便来突袭李瑾瑜和铁飞花。 要么两人就此臣服,成为慕容家光复大燕的助力,要么辣手除去,免得成为慕容复行走江湖的威胁。 尤其是李瑾瑜,对于这个名号越来越响的大家子弟,必然要辣手击杀。 万没想到,两人的反抗如此激烈。 铁飞花的血河神剑剑出血河,滔天杀气让他感觉到心惊肉跳,竟然凭此硬生生抗住了金钟罩的无相音罡。 李瑾瑜的突袭快如闪电,绝无半招试探诱敌,出手便是狠辣杀招,对于战机的把握更是巧妙至极。 慕容氏最沉稳、最智慧、武功最高卓的两个家臣,短短十个数之内,便被李瑾瑜快刀斩下了头颅。 如果仅止于此,慕容博半点不惧。 凭借功力和境界的优势,再加上斗转星移和金钟罩的神妙,至少能有九成胜算,甚至能把两人生擒。 万没想到,李瑾瑜竟然还有杀招。 慕容博敏锐地感觉到,铁飞花的功力源源不断注入李瑾瑜体内。 铁飞花的先天纯阴之气,和李瑾瑜的先天纯阳之气交融,演化出阴阳交汇的恐怖力量,又尽数注入到李瑾瑜食中二指间的赤红色碎片之内。 风云动,火龙现。 氤氲紫气绵绵无尽的涌出,好似在为火龙的出场铺上地毯。 天然而生的高贵生灵,怎么会允许尘世的污浊,沾染自己的脚面呢? 连绵不绝的剑气,好似凝成了天罗地网,笼罩五人每一处角落,只要慕容博稍有异动,强招必然立刻出手。 可若是任凭李瑾瑜催动剑气,强如慕容博,也没有把握硬接这一招。 此时此刻,慕容博又犯了毛病,竟然在这兵凶战危的时刻陷入了纠结。 李瑾瑜自然是照单全收,毫不犹豫的猛催功力,近乎无限的催动剑意。 铁飞花心中骇然,她终于明白,为何李瑾瑜从不在人前显露剑术。 这种剑术,如果光明正大施展,定然会招来无穷无尽的灾祸。 可李瑾瑜却又对她如此交心,尤其此时真气交融,两人的心神也好似交融在一起,剑招隐秘绝无半分保留。 全心全灵交流,胜过千言万语,更别说两人青梅竹马,相识十数年,相互之间的默契可谓心心相印。 如此状态下,那门来自于青城派的辅助秘术,威力又提升了四五分。 “锵!” 武功最弱的风波恶忍耐不住,想要拔刀出招,不想此刻周身皆被剑网所束缚,牵一发动全身,手臂还未抬起,剑气已经如影随形横斩而出。 李瑾瑜双目圆睁,半空中响起一声嘹亮的龙吟,周围的空气变得如同水银般粘稠,西风残照,云横绝岭。 “嗷~~” 赤红碎片凌空一闪,火龙向着慕容博直扑而去,龙爪龙尾龙须龙鳞,尽是以真元气劲凝聚而成,虽然没能做到栩栩如生,却也足以搅风弄云。 火龙九霄起风云! “轰!” 火龙重重撞击在金钟之上,铁壁铜墙般的金钟气劲,竟然好似成了一个破纸灯笼,被火龙探爪撕成粉碎。 “嗖!” 火龙摆尾,包不同和风波恶胸前遭受重击,肋骨尽断,五脏破碎,倒地抽搐几下,永远的失去了呼吸。 “呼!” 煌煌大日般的火劲散溢而下,把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的尸首烧毁,慕容氏四大家臣,从今日开始,再也不存一丝一毫的痕迹。 “锵!” 火龙消散,只余一道灼热剑气,笔直的射向慕容博的心口。 若只是李瑾瑜出招,这一剑只有灼热火劲,偏偏此时和铁飞花联手,吸收了血河神剑的杀气,空濛的剑气,竟然燃烧起了猩红的血焰。 无论是半汤不水的金钟罩,还是别的少林绝学,此刻均已无甚作用。 能够发挥出作用的,还是慕容博苦练数十年的慕容家祖传绝学。 右手急点,参合指硬怼而出。 公元395年,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在参合陂大败后燕太子慕容宝,极大地加速了燕国的灭亡,乃慕容氏之耻。 “北霸枪”慕容垂心思郁结,在人生的最后阶段,把毕生枪法绝学汇聚为一门指法,并以“参合”二字命名。 单以指力凌厉而言,参合指比起一指禅功、一阳指分毫不逊。 慕容博修行参合指数十年,再加上诸多少林绝学的加持,以及四大家臣身死的怨愤,指力出手的刹那,传来一股边塞大漠、血染孤城的悲壮。 昔年参合陂惨败是耻辱,如今被两个小辈逼到这份上,仍旧是耻辱。 甲子苦修,耻辱悲愤,慕容博这一指的威能,竟然又提升数分。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爆响,剑气指力轰然对撞,凌厉的劲力四散而出,好似引爆了一颗炸弹,顿时尘土飞扬。 “咔咔!” 伴随着几声脆响,李瑾瑜的右手不正常的弯折,却是被强猛的冲击,击断了手指、手臂的数根骨头。 “嚓!” 寒芒闪烁,血光崩现,慕容博仓促而发的指力,终归不如神兵利器,右手二指被碎片带动的剑芒直接削去。 铁飞花真气见底,李瑾瑜气血也大幅度亏空,不过好在体内有冰蚕蛊。 冰蚕寒气散溢于左手,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成凤啄,对着慕容博来了招最寻常不过的“凤凰三点头”! 灵犀一指! 纯以指力威能而言,或许不如一指禅功、参合指,但出招快如闪电、轻灵飘逸,寒气透体,指力已至。 三道指力攻的不是别处,正是慕容博的阳白、廉泉、风府三处穴道。 章节目录 第60章 最终杀招,辟邪剑谱 三十年前,慕容博为挑动大唐和辽国纷争,设计刺杀辽国外戚萧远山。 此战萧远山虽“死”,但大唐国力岂是江河日下的辽国可比? 更别说草原之上,蒙古、金国先后崛起,辽国连自保都难,如何敢为区区一个外戚,与兵锋正盛的大唐争锋? 不过大唐为了平衡草原势力,也为了束缚越发无法无天的江湖人,六扇门雷霆出手,抓捕六七位相关人员。 慕容博为了逃避朝廷追杀,设计假死脱身,藏身少林学习少林绝技。 此举可谓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且不说慕容家祖传绝学,胜过少林九成九的武技绝学,比起五大神功,也只是比易筋经、洗髓经逊色一筹。 单单只是这些年的胡乱修行,惹得自身出现伤病,且病痛越来越严重。 阳白、廉泉、风府三穴道,会于每日清晨、正午、子夜三时剧痛,如同万针攒刺,简直痛入骨髓。 慕容博暗中请了无数名医,甚至拜会过“杀人神医”平一指,也只能以药石稍稍缓解,无法彻底治愈。 慕容博修行金钟罩,未尝没有想要利用“金钟疗伤篇”疗伤的意思。 原本确实稍有效果,但金钟罩短时间内被连破两次,佛舍利破碎,又和李瑾瑜硬拼一招,气血严重受损。 虚浮的真气,已然压制不住躁动的伤势,那三处穴位竟然提前开始了震荡剧痛,好似有一万根针在体内乱搅。 恰在此时,李瑾瑜以冰蚕寒气,点出三道指力,直击三处穴位。 这三处要害,是李瑾瑜先知记忆中最大的优势,也是李瑾瑜敢对战慕容博的原因,否则见到慕容博的刹那,李瑾瑜定然已经拉着铁飞花跑路了。 慕容博勉强运转斗转星移,想要把指力偏移,不想三道指力并非真气,而是能够融合于血脉的寒气。 寒气透过护体真气,尽数冲入到三处穴位之内,痛感顿时加倍。 以慕容博的坚忍,此时此刻竟也忍不住倒在地上,大声哀嚎。 心法冲突,真气逆行,慕容博已经没有半分反抗之力,虽说李瑾瑜同样精疲力竭,但还有一条冰蚕蛊。 羊脂白玉般的蚕虫,先是把身子堆叠弯曲,随后如同弹簧般弹射而出。 “啪!” 冰蚕蛊准确的落到慕容博脖颈。 “咔!” 尖牙咬破咽喉,毒液瞬间注入,慕容博浑身血脉被冻僵,眨眼之间,已经被冻成了一个人形的冰坨。 “哗啦!” 体内最后一丝劲力弹出,冰坨上出现一丝裂缝,随后蛛网般裂开,不足三五秒钟,已然碎裂成了数百块。 只余下一卷黄色绢帛。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鬼画符,似乎是草原异族的文字,李瑾瑜半点不识。 小心收起,日后送给虚若无研究。 “噗通!” 李瑾瑜倒在地上,苦笑道:“我总与人说,我这人从来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人都死了,自然无仇。” 铁飞花近乎脱力,但比李瑾瑜却好许多,在李瑾瑜身后充当靠垫,微笑着问道:“说这些做什么?” “前些时日,师父打趣我,说被人偷袭了,人家跑路了,还是要记仇,没想到今日却把事情全部了结。” 说到此处,李瑾瑜摇了摇头。 “师父前些时日遇到慕容博,计划放长线钓大鱼,万没想到,鱼竟然主动撞上来,求一个鱼死网破。” 铁飞花道:“鱼死了,网没破,不过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剑法?” 李瑾瑜道:“你确定要听?” “先离开,找个地方休息,养伤的过程中,咱们会非常有时间。” 摸了欧阳亭的地宫,李瑾瑜身上有许多疗伤灵药,三五枚丹药下肚,两人体内真气开始快速恢复。 真气恢复虽快,但右臂的伤势着实比较严重,要当一段时间独臂大侠。 李瑾瑜天生双巧手,左右手同样灵活,只不过习惯右手施展袖里青龙,短时间内,却要与人以拳脚争锋了。 过了数日,身体恢复七八成,铁飞花接到朝廷传信,要去一趟福州。 福州最大镖局福威镖局,最近几日惹到了大祸,被人从里到外一锅端。 不仅是总镖头林震南,就连镖局内寻常的镖师、趟子手,以及林府的丫鬟仆役、厨子马夫,尽数被辣手屠戮。 福威镖局上下数百口,仅有少镖头林平之一人侥幸存活。 听到福威镖局,李瑾瑜心知,这是青城派余沧海所为。 说起来也是倒霉,青城派虽有上千年的传承,是当世最悠久门派之一。 但门内高深传承,对于道法的要求实在是太高,勤修道法的对于武功无甚需求,想练武功的却又难以练成。 虽说青城派内有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松风剑法、雪雨剑法、三十六天罡剑法、鹤唳九霄神功的等秘诀,但掌门人的武功历来不算高深。 这也使得蜀中大派,青城派的传承最为悠久,实力却是最差,被峨眉、巴山剑派、唐门三大门派死死压住。 至于福威镖局和青城派的仇怨,并非是这一代,而是上一代的牵扯。 数十年前,江湖中崛起一个剑如鬼魅的剑客,剑客名为林远图,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击败无数高手。 林远图出手狠辣,办事严苛,做的是和气生财的镖局生意,却得罪了三山四海不少高手,使得生意严重受损。 虽说晚年大彻大悟,一边兴建佛堂超度冤魂,一边与仇家进行和解,但某些已经身亡的仇家却是无法解决。 其中最大的,也是林远图自己没想到的,是青城派上一代掌门长青子。 长青子看似风轻云淡,实际上心胸非常狭窄,对于被林远图击败,一直都耿耿于怀,最终含恨而死。 余沧海继承掌门之位后,一来想要为师父报仇,宣扬青城派的威严。 二来长青子在世时,长年累月诉说辟邪剑谱的神威,在余沧海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且随着时间越来越深。 在余沧海心中,辟邪剑谱是堪比华山清风十三式、天山大须弥剑式、巴山回风舞柳剑的奇招妙法。 虽说福威镖局加入镖门,有镖局联盟看顾,余沧海还是不断找寻机会。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杀了余沧海独子余人彦,余沧海为子报仇,杀林震南一家绝无半分问题。 只不过为了找寻辟邪剑谱,余沧海的杀戮实在是太过。 一个不小心,怕是会引起镖门和青城派的大战,六扇门内部商讨一番,决定让铁飞花处理此事。 一方面减少纷争,另一方面则是把肆意妄为的余沧海抓捕归案。 为了保证一战功成,六扇门不仅把刚刚加入的张菁、铁心兰送入麾下,还让四大名捕中的冷血一并出手。 若是好言好语,铁飞花出手最为妥当,若是死不要脸,便让铁面无私、出手必杀的冷血把那些人处理掉。 章节目录 第61章 江湖豪气,侠骨柔肠,独孤无敌 江湖事,江湖了。 这是昔年太宗皇帝登基之初,设立的一道分隔江湖和朝堂的规则。 江湖人的事务自己处理,无论是邪魔外道杀了正道,还是正道集结起来降妖伏魔,都与朝廷毫无关联。 比如此次峨眉事件,若非牵扯到了自家师叔,并且峨眉主动开口求助,铁飞花是不能主动参与案件的。 最重要的,不可牵连普通人。 一旦牵连到普通人,六扇门的神捕立刻便会出手,到那时,可别怪神捕们不给面子,要把人抓回去斩首示众。 此后,无论李治还是武则天,都默认这条规则,只不过随着时间延续,六扇门逐步成为江湖和朝堂的缓冲。 这么说吧,在以前,六扇门是三法司衙门的总称,并非独立部门。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并称为三法司,三法司衙门外墙唯一的出入口,就是位于中轴线正南方位的大门,每家衙门两扇大门,加起来刚好是六扇门! 如今的六扇门却是独立机构,总负责人是享誉天下的“捕神”郭不敬。 “捕神”两个字,是三十多年前,高宗皇帝给的封号,过了半个多甲子,仍旧无人能动摇半分。 现如今,只要是正经的捕快,全部都属于郭不敬的徒子徒孙,就连诸葛正我、铁中棠,在他面前都是晚辈。 武则天登基之初,更是以公爵的爵位进行安抚,封号为“定海公”。 这却是因为,郭不敬成名天下的绝学名为“惊涛掌”,掌力排山倒海,惊涛骇浪,浊浪滔滔,无坚不摧。 武则天不希望郭不敬“动”,而是希望郭不敬“定”,这才有此封号。 六扇门这些年相对安定,江湖因此变得越发动荡,此次,余沧海这只鸡送上门,自然要来一次“杀鸡儆猴”。 余沧海利令智昏,只想着辟邪剑谱的神妙,只顾忌镖门人多势众,却忘了中原真正的主宰,乃是“一朝”。 福威镖局之事,李瑾瑜无甚兴趣。 不为别的,只因为一年多前,曾经路过一次福州,去了趟林家祖宅,从佛堂梁柱之上盗走了原版剑谱。 本世界的辟邪剑谱,虽然同样脱胎于《葵花宝典》,但与《笑傲江湖》中的剧情却是大不相同。 更加惊心动魄,更加儿女情长,更加玄奇诡秘,更加充满腥风血雨的江湖豪气,以及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热血。 这件事要追溯到数十年前。 那个时候,莫说女帝武则天,就连高宗皇帝李治都还只是晋王。 当时的太子是嫡长子李承乾,正在和四弟李泰斗的热火朝天。 为了平衡七宗五姓,李世民想要把王氏家族的嫡女,作为李治的正妃。 这种事在李唐非常的正常,皇室子女本就没有择偶权,唯一一个例外是晋阳公主李明达,因为体弱多病,被李世民带在身边抚养,最是疼爱。 可就是这任何人都觉得正常,没有人觉得不正常的联姻,却因为一个意外之人,变得一波三折、折上又折。 王家嫡女,自幼不爱针织女红,也不喜欢琴棋书画,更不想联姻,反倒是对打打杀杀、江湖冒险非常感兴趣。 如果仅止于此,那么她的结局和历史上不会有任何不同,可偏偏在她历练的江湖时候,结识了一位武道天才。 他叫吴迪! 吴迪有天妒之才,在大婚之日,一剑杀入晋王府,击败王府第一高手,刚刚创出《葵花宝典》的葵花老太监。 经此一事,他改名独孤吴迪。 朝廷下旨连连追杀,就连青年时期的郭不敬,都参与了三次围捕。 每一次,独孤吴迪都全身而退,每一次,朝廷高手都无功而返。 独孤吴迪,也变为独孤无敌! 此事太过耗费人力物力,并且为了一个王妃也有些不值,尤其长袖善舞的慈航静斋,看上了独孤无敌,同时也看上了同样是嫡子的李治。 慈航静斋斋主师妃暄亲身入宫,把弟子端木菱许给李治为妃,佛门亦送上大笔嫁妆,请李唐暂熄雷霆之怒。 靠着端木菱,李唐暂时缓解了对于佛门的打压,只不过不巧的是,李治登登基不久,武则天就被接回来了。 后面的事,太残暴了,不必细说! 说回《葵花宝典》,就在晋王府之战的时候,葵花太监战败,本想把秘籍送给吴迪,请吴迪找寻合格传人。 怎奈吴迪当时杀气太盛,怨愤之气也太重,随手打成漫天纸页。 林远图当时是和尚,法号渡元,是晋王府供奉高手之一,趁乱收走数十页纸张,又去老太监住所搜到部分秘籍。 此后离开晋王府,把法号逆转过来改名为远图,又创立了福威镖局。 这段秘史,李瑾瑜自然没有亲眼见过,就连尉迟真金都没有见过,但却又切实存在,再加上辟邪剑谱在后世的鼎鼎大名,便顺来作为私人收藏品。 当然,也可用于培养手下。 欧阳亭地宫内,那些被萧咪咪引诱而来,伤了肾水的人,便非常的适合辟邪剑法,李瑾瑜有选择的传了下去。 铁飞花去福州查案,李瑾瑜并未一同赶过去,而是选择找地方转转。 不仅什么人都没带,就连老酒都给了铁飞花,作为铁飞花的代步工具。 …… 凌晨,远山。 李瑾瑜自分别铁飞花,独自行了十二三日,不知不觉到了一处远山。 到的时候是黄昏,极目望去,大江如带,山坡后一轮红日如火,夕阳映照下的江水,更显无比灿烂辉煌。 飞瀑流泉,玉龙倒卧,界破青山,自上飞堕,雪洒珠喷,鸣声浩浩。 李瑾瑜看得颇为欢喜,便在山巅打坐练气,醒来之时已经是翌日凌晨。 残月西斜,犹挂遥山,尚未全坠,疏星三五,犹吐明光,闪烁不定。 满山花露溟濛,春烟杳霭中,大半轮红日已自东方天际吐射万道光芒,徐徐往上升起,朝阳紫气氤氲酝酿。 近处有稀落落几片白云,在碧空中自然舒卷,在朝阳的照耀下,幻出半天异彩虹辉,蜿蜒如带,浮沉空中。 李瑾瑜顿觉心胸无比开阔,随心所欲的舒展手脚,不仅仅是紫气元宗的心法,还有五绝神功中的瑜伽功。 此门瑜伽功亦是辅助心法,能够大幅度提升身体柔韧性、生命力,还能让身心达成空境辽阔的悠远境地。 李瑾瑜只觉得,自己的手脚能够近乎无限的延伸,和广阔的天地,完完全全的融合为一个整体。 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契合山川水脉的流动,无不顺遂山风的吹拂。 潇洒,飘逸,无拘无束。 就在李瑾瑜畅快的想要怒吼,想要肆意激发气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我找你好久了。” 定睛看去,身后出现一个白衣人。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眼神飘飘然有出尘之气,却又颇为高傲,面上戴着个狰狞可怖的青铜面罩。 章节目录 第62章 邀月宫主,明玉神功 白衣胜雪,眼神高傲,青铜面具。 如此具有代表性的打扮,李瑾瑜当然猜得出来人是谁,面色顿时一苦。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天下间武功最强的女人之一。 按照当今武林公认的排名,最强的女人自然是女帝武则天,有六七成的人认为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排第二。 其余诸如峨眉派灭绝师太,华山派枯梅师太,万福万寿园金老太太,唐门唐老太太,慈航静斋当代斋主,当朝第一女官上官婉儿,灵鹫宫天山童姥,古墓派林朝英,全部都要稍稍向后排。 在这其中,不包括隐世门派,也不包括一些隐居的前辈高人。 比如长春岛日后娘娘,女帝至交好友优昙神尼,南海归墟南海神尼,以及姬家、姜家不为外人所知的人物。 李瑾瑜对于大部分都很认同,唯独觉得这些江湖人忽略了一个人。 那就是邀月! 如果只按照现在的功力战斗,邀月比起上述人物,最多只是个平手。 对上日后娘娘、优昙神尼之类,更是有败无胜,绝无半分胜算可言。 但李瑾瑜知道,邀月已经把移花宫秘传绝学“明玉神功”练到八层巅峰。 看似短时间无法突破,可一旦经历生死战斗,邀月必然突破最终一层。 任何神功突破到最后一重,都有脱胎换骨的变化,明玉神功尤其如此。 运行时肌肤透明如玉,功力不往外挥发而是向内收敛,故而运功不损耗真气还可以增加功力,达到无止无歇、无穷无尽,近乎“永动机”一般。 不仅如此,体内还会形成一股漩涡吸力,无论什么东西触及了她,都会如磁石吸铁般被她吸过去。 明玉功自带的寒气,也会有更进一步的提升,原剧情中,邀月甚至以九重明玉真气,冻死明玉八重的怜星。 如果说水母阴姬是湍急江水,邀月便是冰寒刺骨的千里冰川。 生死战斗,两人谁胜谁负,李瑾瑜也分辨不出,不过按照水母阴姬的独特爱好,说不得会百合花儿朵朵开。 相比于浑身上下都是伤病,还有三处致命要害的慕容博,邀月身上不仅没有伤,而且还随时都可能突破。 甚至,由于明玉神功冰寒特性,无往不利的冰蚕寒气,只能无功而返。 莫说李瑾瑜右手受伤,即便状态神完气足,也万万不是邀月敌手。 邀月的目的,李瑾瑜很清楚。 半个月过去,峨眉之事传遍天下。 献果神君无牵无挂,出家为僧。 沈轻虹家眷尽数被害死,虽然有死守镖银十五年的壮举,回到镖门必然有总镖头之位,却已然心灰意冷,思虑一夜后,和献果神君一同出家。 慕容博的账册被献出,朝廷派遣另外一位女神捕处理此事。 江别鹤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这些都不被邀月看在看里,她对于这些也从未有过半点放在心上。 邀月在乎的是,献果神君直接说出小鱼儿还有个兄弟,让她“兄弟相残”的计划付诸流水,十几年白辛苦。 献果神君是个贼猴子,小鱼儿到了京城藏龙卧虎之地,邀月不想对铁飞花动手,便想把气撒在李瑾瑜头上。 这也无奈。 谁让李瑾瑜也是一张小白脸,看到李瑾瑜,就想到了昔年的江枫。 邀月本打算问两句话,李瑾瑜却瞬间想明白一切,想都不想,向着身前山坡一掠而下,浮光掠影,快如疾风。 此等情况下,半句话也说不得。 毕竟李瑾瑜没有楚留香的本事,全力飞掠时倘若讲话,必然会泄了气。 虽然是在武侠世界,牛顿老爷子还是有一些威严,至少从上向下飞掠的时候,能够借用自身重力来提速。 花里胡哨的手段全无作用,李瑾瑜身体恍若离弦利箭,又像是一只张开双翼的大鹏,拼尽全力急速奔袭。 邀月冷冷一笑,也不见她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就是足尖轻轻点地,便已经如同鬼魅一般,虚空横移而来。 或许是隐居的实在是太久,邀月有了猫抓老鼠的心思,并不急着出招,而是不紧不慢跟在李瑾瑜身后三丈。 李瑾瑜提一分速,邀月便跟着提一分速,偏偏李瑾瑜还不敢减速。 毕竟身后这位姑奶奶,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而是一个隐居深山,恨了十几年,恨意深入骨髓的怨妇。 鬼知道被抓到是什么后果。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便已经跑出四五十里,本就凛冽的秋风,又如此急速刮在脸上,当真是风刀霜剑。 换做往常,李瑾瑜或许会试试,能不能借此把小白脸变为古铜色,此刻却半点心情也无,只顾蒙头快跑。 邀月身形好似纸鸢,轻飘飘跟在李瑾瑜身后,由于戴着青铜面具,倒也不怕山风吹坏了她的花容月貌。 李瑾瑜心中暗暗叫苦,不论是师父传授的身法,还是五绝神功记载的各大门派高深轻功,皆已经全部用出。 纯以身法而言,李瑾瑜绝不弱于邀月半分,只不过功力境界有所差距。 好在对付江别鹤的时候,李瑾瑜便在思索对策,奔袭六十余里后,李瑾瑜已然寻到了一条逃脱之路。 前方是一条特殊的山涧,两片山壁如同大门,死死守住中间的活水。 山涧下面是百丈悬崖,悬崖下面则是湍急的江水,似乎是一处死地。 但在李瑾瑜看来,这却是龙门。 鲤鱼跃龙门! 脊柱如同大龙般扭转,身子在急速飞掠时,偏又能够凌空旋转。 这是昆仑派龙腾大九式,昆仑山乃天下龙脉之祖,中原五千龙脉尽皆出于昆仑,因此昆仑身法多与龙相关。 李瑾瑜身子这一旋,让邀月心中略有震惊,正要讥讽两句,却听李瑾瑜呼喝道:“看我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落入李瑾瑜手中,此事算不得什么秘密,邀月也多有提防。 听到这句话,右手下意识对着身前猛轰一掌,八重明玉真气磅礴而出。 莲静掌! 移花接玉! 前者是移花宫秘传掌法,掌力如莲花瓣层层绽放,又如水雾烟波浩渺。 后者是根据明玉神功的特性,创出的挪移借力之法,也是移花宫名震天下的法门,与慕容家斗转星移,明教乾坤大挪移,丐帮沾衣十八跌齐名。 掌力轰出,并且感觉到飞针,邀月定睛一看,却见李瑾瑜探出右臂,以本就受损的右臂硬接莲静掌。 “咔咔咔!” 李瑾瑜右臂弯曲如蛇。 “嗖!” 借助这一掌之力,李瑾瑜飞身从山壁间跃过,呼喝道:“今日一掌,来日必有偿还,邀月,你给我等着!” 话音还未落下,李瑾瑜已然消失在滔滔江水之中,再无半分踪迹。 章节目录 第63章 洞天福地,绝代仙子 “别跳了,别跳了,你这混蛋,天天吃荤,让你吃顿素的就不行了?” 李瑾瑜捂着右臂,看着身前好似哈士奇撒欢的冰蚕蛊,只觉分外无语。 冰蚕蛊上一次进化,不仅自身寒气大有提升,智慧也比以前提升极多,好似修仙小说中的“开起了灵智”。 当然,绝不可能成精,更不可能化成人形,为主人提供冬暖夏凉。 灵智的提升,让李瑾瑜和冰蚕蛊越发契合,操控起来也越发简单。 前番操控冰蚕蛊偷袭慕容博,把慕容博冻成冰坨,就是因为灵智提升,冰蚕蛊能够“听懂”李瑾瑜的命令。 此次面对邀月亦是如此。 明玉神功冰寒刺骨,冰蚕寒气对邀月毫无影响,但反过来说,冰蚕蛊也可以吸收明玉真气中的森寒。 换而言之,邀月出掌之时,李瑾瑜面对的只是掌力,并无半分寒气。 更别说李瑾瑜此前高声呼喝暴雨梨花针,使得邀月心生忌惮,用的是莲静掌这种叠浪掌力,而不是劲力猛冲。 一连串的算计之下,李瑾瑜右臂接下的一掌,只有原本的五六成而已。 而在落入水中之后,一方面利用冰蚕丝做成的套索减速,一方面把寒气散出体外,制作成一叶冰舟。 待到邀月反应过来,李瑾瑜已经顺着江水漂流而下,再无半分踪迹。 冰蚕喜欢食用毒素,毒素对它而言是“荤菜”,寒气对它而言是“素菜”。 吃惯了大鱼大肉,吃点素菜调调味原本不错,但这素菜不仅扎嘴,而且吃进去马上就吐出来,自是多有不满,在李瑾瑜身边跳来跳去表示抗议。 李瑾瑜小心安抚几句,把冰蚕蛊吞入腹中,随后继续顺着江水漂流。 晴霄万里,苍苍一碧,越显得天宇空旷,无际无涯,比起红霞半天,浮纨散绮,又是一种别样的光景。 李瑾瑜对于山水颇为喜爱,再加上从强敌手中逃生,心中更为快意,连带着受伤的右臂,都没有那么痛了。 沿途漂流,不知飘了多少里,忽然嗅到一阵药香,前方似有一个山谷。 心念一动,双足微微旋转,好似冲浪一般,向着山谷的方向行去。 前面树林尽头有两扇石门,门前高林环绕,一条瀑布由右侧危崖倾泻,如银龙蜿蜒,飞舞而下,注入洞侧不远处的清溪中,雪洒珠喷,清波浩荡。 门前大片空地,中杂各色草花,老松如龙,虬干盘纡,下设石台石墩,似是主人闲中对弈之所。 石门洞开,后面亦是空地,种植着三五十株梧桐,以及各色花草。 如果能够飞到半空俯瞰,便可以发现,这处幽谷被深山环绕,唯有两扇石门是入口,四周皆是数百丈的山壁。 山壁如同环绕的双臂,把幽谷牢牢抱在怀中,不散半点钟灵毓秀。 得益于独特的地形,在这万物凋零的深秋时节,里面仍旧鲜花盛开。 在外面已然望见上面花木葱茏,苍烟欲活,走到近处一看,玉树琼林,琪花瑶草,缤纷绮错,更有鹤鹿灵猿嬉戏其中,到处灵香细细,沁人心脾。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此地虽是宝地,若无神仙隐者辛苦经营,绝不会有如此美景。 如果让李瑾瑜形容,这里从里到外只有两个字,一个是仙,一个是雅。 李瑾瑜情不自禁踏入石门,只觉门里门外是两处天地,好似有一片看不见的结界,把一切庸俗都排除在外。 前行数步,见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溪旁俏生生坐着个人影。 她垂头坐在那里,似乎在向水中的游鱼诉说春青的易逝,山居的寂寞。 李瑾瑜躬身施了一礼:“在外远游之人,见此美景,不胜喜悦,情不自禁入此仙灵圣地,请仙子勿怪。” 女子听到声音,微微回头。 她不回头也罢,此番回过头来,满谷香花,却似乎顿然失去了颜色。 只见她眉目如画,娇靥如玉,玲珑的嘴唇,虽嫌太大了,广阔的额角,虽嫌太高了些,但那双如水秋眸,还有仙灵的气质,却足以弥补这一切。 她的容貌不如虚夜月美艳,她的身形不如何珺琪玲珑,她也没有铁飞花那种天然而生的碧落花飘香。 但她却有风华绝代的独特气质。 不是小龙女般的仙,也不是邀月那般冷漠,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灵气。 这种人,本就不该出现于此地,而是应该在仙家洞府,在广寒月宫,寻求无边无尽、无休无止的神仙道果。 可她微微低垂的眉眼,却又让人觉得,她本就该出现在此地,而不是做什么劳什子清冷孤寂的月宫仙子。 “你是远游之人?” “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面对一个陌生人,没必要说谎。” “远游会把手臂游成那样?” “遇到一只老虎,能够逃得性命已经是运气,一条手臂不算什么。”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赏景,不过我从不做恶客,如果主人家不欢迎,我可以立刻离开。” “我确实不欢迎外客,但我从不会把病人拒之门外,你的手臂骨骼断成了好几节,若是不尽快医治,怕是只能和这条手臂说再见了。” “既如此,便麻烦姑娘了。” “你就这么信任我?” “难道这里有别的大夫?既然没有别的大夫,不如请姑娘妙手医治。” “你随我进来吧!” 女子的话并无任何夸张,量变引起质变,看似只是骨头折断,但断成一截和断成七八节,却是截然不同。 约莫十年前,为争夺屠龙刀,武当派紫霄宫三弟子俞岱岩身负重伤,手脚均被人以大力金刚指捏断为数截。 以张三丰的通天修为,再加上武当派的威势,对此也难以医治。 好在本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各式各样的名医,以及对于治疗有极佳效果的神妙武功。 武当派花费极大代价,请来了六七位名医圣手,花费足足一年时间,才把俞岱岩手脚治好,但却留下了病根。 又过了五年时间,靠着武当派太极玄功的神妙效果,才把病根祛除。 李瑾瑜手臂伤势,和俞岱岩的伤势相差不大,医治起来困难重重。 只不过李瑾瑜身负瑜伽密乘,可以自行调整断骨,还在欧阳亭地宫,寻到了一瓶专治断骨的黑玉断续膏。 武功灵药双管齐下,很快便可以把断臂治好,可眼前这姑娘既然要显露自身医术,李瑾瑜自是不好驳人面子。 章节目录 第64章 古有关二爷,今有李瑾瑜 这是间宽大而舒服的屋子。 屋子四面都有宽大的窗户,此刻暮色渐深,明烛初燃,醉人的花香,沁人的药香,都随湿润的晚风飘了进来。 没有窗户的地方,排满古松书架,松木在晚风中散发出一阵阵清香。 书架间隔有大有小,上面摆满各色各样的书册,以及大大小小的瓶子。 瓶子有的是玉,有的是石头,还有的是木头,但里面一定摆满丹药,并且丹药一定放在最合适的容器内。 这些东西摆满四壁,骤看似乎有些零乱,再看却又非常典雅。 就算是最庸俗无赖的人,走进这间屋子,俗气都会被洗去几分。 屋子也有个很古怪的地方,就是这么大一间屋子里,竟只有一张椅子。 这张椅子也奇怪得很。 它看起来像是个很大的箱子,只不过中间凹进去一块,人坐上去后,就好像被嵌在里面,很像后世的沙发。 女子柔声道:“我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椅子,你不觉得奇怪么?” 李瑾瑜笑道:“这里既然甚少有外客到来,仅有姑娘一人,又何须别的椅子,一张椅子却是已经足够。” 说话功夫,李瑾瑜坐在了椅子上。 “你还真是不客气。” “再下对机关术略有研究,发现那边的机关似乎是床,我俗人一个,却是不好坐在姑娘的绣床上。” “所以你就坐了我的椅子?” “作为一个大夫,姑娘总不好意思让病人站着吧?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觉得坐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伶牙俐齿,不知骗过多少人。” “如果不是一定需要,我是不会骗人的,尤其不会骗医治我的大夫。” “为什么?” “大夫行医,讲求望闻问切,如果我对大夫撒谎,大夫对病情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吃亏的仍旧是我。” “所以,现在的情况下,我问你什么问题,你都会如实回答?” “只要我知道答案。” “你叫什么名字?” “李瑾瑜,我的朋友喜欢叫我锦鲤鱼,因为我的运气一向非常不错。” “你的武功很不错啊。” “那要看用什么标准评价,我喜欢的标准,姑娘一定不喜欢,而且会冲淡这里的仙灵之气,还是不要说了。” “如果我偏要问呢?” “姑娘聪慧过人,应该猜到了。” “看你的模样,是一个出身名门的贵公子,怎的会喜欢打打杀杀?” “因为这样最简单。” “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不知道。” “嗯?” “我确实不知道师父的名字,他也从来没打算告诉过我他的名字。” “你的伤势是谁打的?” “最初始的伤势,是姑苏慕容家老家主慕容博打的,最新的伤势,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打的。” “慕容博?听说他死了很多年。” “最近突然又活了。” “然后呢?” “我把他埋回了棺材里面。” “邀月宫主为何找你麻烦?” “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李瑾瑜兴致勃勃的讲故事,女子初始之时还能应和几句,做一个捧哏,说到一半,便再也无力多说半句。 不是真的接不上话,而是她必须全神贯注的下刀,不可有丝毫松懈。 却是在两人聊天之时,女子已然用李瑾瑜的温柔刀,割开李瑾瑜右臂的皮肤肌肉,挑出碎骨,接驳断骨。 聊天不是真的想听故事,而是要以此引开李瑾瑜的注意力。 就好比昔年的关二爷,全神贯注下棋转移注意力,忽略刮骨疗毒之痛。 古有关二爷,全神贯注下棋刮骨疗毒,今有李瑾瑜,聊天吹牛接断臂。 当然,只凭谈话是不够的,女子进入房屋后,点起了一炉独特的熏香。 此香名唤“藏香”,读作“cang”,本身没有任何香气,却具有极为强效的安心凝神效果,类似于麻药。 据说昔年关羽刮骨疗毒时,由于不想用麻沸散,华佗便点了一炉藏香。 李瑾瑜的手臂骨骼断成数截,寻常接骨之法全无效果,但十年前俞岱岩重伤之事,却打开了新的大门。 参与医治的名医,研究出了多种接骨之法,并且逐步流传于天下。 都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重伤对于俞岱岩而言是天大的坏事,对于医术发展却成了大大的好事。 女子显然学到了相关法门,并且定然用动物试验过,只不过没有在人身上试过,因此手法熟练,落点生疏。 医治断骨碎骨需要很长时间,若非李瑾瑜会点穴止血,还有能够冻结血脉的冰蚕蛊,否则很难继续坚持。 女子动作麻利的下刀,李瑾瑜气定神闲的讲故事,只看状态,丝毫不觉得这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过了约莫一个半时辰,治疗终于全部完成,女子累的有些脱力,额头上满满都是汗水,却又显得非常得意。 作为一个大夫,能够成功治疗这等严重损伤,确实是件值得得意的事。 李瑾瑜掏出一瓶丹药:“这是家师调配的雪参玉蟾丸,可以恢复精力,姑娘如不嫌弃,可以服下试试。” “雪参和玉蟾,都是价值千金的精品药材,公子真是好大的手笔。” “再怎么珍贵的药材,也比不得手臂有价值,只是略作补偿而已,日后姑娘若有需求,随时都可以开口。”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够在以后有‘厚报’呢?” “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苏樱。” “好名字。” 李瑾瑜心中了然,有这般高深医术的年轻女子,天下间不超过五个。 高明的医术,出尘的气质,自身不会武功,精通机关术,再加上幽静清雅的洞天福地,不是苏樱还能是谁? “你的眼神有所波动,似乎听过我的名字,这可真是一件奇事,天下间认识我的人,应该不超过十个。” “任何一种事物,无论是一个神秘的人,还是隐秘的事件,只要超过两个人知道,就不能称之为秘密。” “知道我的那几个人,肯定不会把我的任何情况告诉你,你也绝不会想要结交那种人,你还有所隐瞒。”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已经完成了治疗,无论我有所隐瞒,还是故意欺骗,都不再算是讳疾忌医,所以我可以不说实话。” 苏樱闻言略有些震惊。 她虽然见过的人不多,但无论什么样的人,在她面前都是极有风度。 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如同李瑾瑜这般,把隐瞒、撒谎、过河拆桥、恶客迎门,说的如此风轻云淡。 “你可真是个混蛋!” “我的朋友也这么说过。” “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虽说已经完成了治疗,但你还需要我为你换药、拆线、复检。” “嗯~我能收回刚才的话么?” 章节目录 第65章 先天后天,破碎虚空 李瑾瑜从来都不会赖床。 哪怕是在一个仙境般的幽谷,哪怕昨晚讲了很多故事,放了很多血。 第一缕晨曦洒在幽谷石门之时,李瑾瑜已然洗漱完毕,对着阳光做起了无上瑜伽密乘,尽情舒展四肢。 苏樱同样不是贪睡的人,李瑾瑜晨练的时候,她也已经洗漱完毕。 李瑾瑜在晨练,苏樱在观看。 换做别的人,别的时刻,一定以为在偷学武功,此时此刻却绝非如此。 苏樱对于武功毫无兴趣,她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真气,只不过有一种先天而生的灵秀,还有一种绝伦气质。 李瑾瑜练功从不避人,苏樱观看也是光明正大的看。 毕竟,李瑾瑜练功很好看。 且不说李瑾瑜的容貌本就俊逸,单单说举手投足之时,无不契合天地自然的流畅动作,便是一幅美丽的图景。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踢腿,每一次扭腰,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摇头。 每一个动作都契合自然,尤其随着红日高升,李瑾瑜好似和整片幽谷融合为一个整体,再也不分彼此。 身体好似随之消散,化为了一株小草、一棵大树、一只白鹤、一头白鹿。 是风,是水,是火,是空气,是山川草木,是天地自然,是宇宙星空。 阳光温柔地洒在李瑾瑜身上,为李瑾瑜披上一件金色的纱衣,绵绵紫气环绕在李瑾瑜周身,更显卓然出尘。 换做是一个月前,李瑾瑜绝对无法达到这等境界,最多就是紫气环身。 只不过在地宫之内,得到了吕祖传下的问心咒,又得到了昆仑、华山、武当等多个门派多位高人的传承。 晨练时,不仅在修行紫气元宗,吕祖问心咒、无上瑜伽密乘等法门,也在随着肢体的招展而自行运转。 气与力合、意与气合、心与意合、内外合一、身心合一、天人合一! 李瑾瑜不能做到时刻天人合一,却显然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 “我看过一些人练武,那些人总是把自己的武功视若珍宝,不允许任何人观看,你不仅不避讳人,而且练武的样子如此奇特,可真是奇怪呢。” “我修行的是内家心法,肢体的动作只不过是辅助,没什么值得避讳。” “内家心法是这样的?” “真正高深的心法,大多数不会要求必须打坐,只不过大部分人,唯有打坐时才能入定,因此才打坐练功。” “那你呢?” “我喜欢迎着朝阳练功,这样会让我的心情最为开阔,也只有在这时,我练功的效率才是最高的。” “能详细的说说么?” 她说的是那么轻松平淡,就好像这本就是件普通的事,只要她一吩咐,李瑾瑜就会说出自己内功的秘密。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苏樱这么淡淡的一说,李瑾瑜竟真的讲解武道。 “要说武道修行,就必须先明白两个概念,先天和后天。” “何谓先天后天?” “人受孕成胎,所有养份神气,均由母体通过脐带供应,此时受的乃是先天之气,在任督二脉内循环不休。 十月胎成,婴儿离开母体,以自己口鼻呼吸,吸入的无不是后天之气。 但先天之气仍残留体内,所以孩童的眼睛都是乌黑明亮,随着成长,先天之气尽失,于是眼神才会变浊。” “我听过这种观点。” “天下虽千门万派,各有其修行的方式,最后无非都要由后天返先天。 修后天气还有路径心法可循,修先天气却不仅要求本身资质过人,还需特殊的机缘,机缘悟性缺一不可。 普通武人,甚至于某些称雄一时的高手,左修右修,体内的真气无非后天之气,仍旧受限于人的体能潜力。 只有修成先先天真气,才能突破身体的规限,进军无上武道。 后天之气,皆有为而作,只有先天之气,才是无为而无所不为。” “我听说,一旦闯进先天境界,人也会脱胎换骨,超离人世,看穿人世间荣华富贵的虚幻,转而专心武道。”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观点,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个错误的结论。” “为什么呢?” “无论先天后天,武者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内心,如果突破先天境界,便觉得脱胎换骨,超离人世,那不过是一种武道有成之后的自嗨罢了。” “你可知这是谁说的?” “我不知这是谁说的,我只知世上有位无上大宗师,是当今皇帝。” “何谓无上大宗师?” “一种特殊的衡量标准。” “能详细说说么?” “无上大宗师,是以自身成就一方小世界,形成一种特殊的领域,也可以说是在某种武道达成当世巅峰。 比如皇帝陛下,比如武当派三丰真人,比如云游天下的令东来,据说少林也有一位潜修的无上大宗师。” “更进一步呢?” “更进一步便是破碎虚空,或者如同吕祖般一剑碎虚,或者如同玄奘般破碎金刚,留下不朽法躯。” “你似乎对此并不向往?” “我为什么要向往?难道练武之人一定要破碎虚空?难道为了碎虚,就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前尘往事? 如果真的这样,那绝对不是真正的破碎虚空,而是心为形役,在不知不觉间,人为的塑造了一个心魔。 破碎的不是虚空,打开的当然也不是仙门,而是落入到了心魔的陷阱,毕生修为最终全都付诸流水。” 李瑾瑜说的这些理论,尤其是针对破碎虚空的理论,妥妥的离经叛道,传到江湖中,一定会被喷死。 但李瑾瑜作为穿越者,本就天马行空思维活跃,怎会老老实实按部就班? 尤其李瑾瑜的那个神秘师父,同样也是离经叛道之人,方才给苏樱说的武道理念,十之七八是师父教的。 苏樱不会武功,对于武道也没什么研究,把这当做是话本小说听,却也觉得颇为有趣,听得津津有味。 李瑾瑜对此更不在意。 这些理念,连陆小凤都觉得实在是离经叛道,至今没有合格的倾听者,有人愿意听,那就多说一些。 一方面过过嘴瘾,一方面是治疗手臂的医药费,还有一方面,则是欧阳亭地宫内的灵药,需要名医去炼制。 虚若无最近忙着处理财宝,还要找人帮忙研究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和暴雨梨花针,李瑾瑜又送过去一卷写满草原文字的绢帛,实在是没有时间。 另有一点,虚若无虽学究天人,但终归不是专精医术的杏林圣手。 相比虚若无,苏樱显然更擅长,如何把天材地宝,变成灵丹妙药。 此次遇到苏樱,倒也不忙着去找程灵素、扁素问之类的名医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命令你,跪下! 李瑾瑜很久没有这般畅快了。 虽说自己身边的朋友不少,比如陆小凤、花满楼,亦或铁飞花、柳儿、何珺琪、虚夜月,或者是义兄义姐。 无论是谁,与苏樱都绝不相同。 苏樱不像陆小凤那般活泼,不像花满楼那般沉静,没有铁飞花的严肃,没有何珺琪的娇憨,没有虚夜月的妩媚。 但反过来看,她比陆小凤沉静,比花满楼活泼,她可以是玩伴,可以是酒友,可以是倾听者,可以是诉说人。 没有铁飞花那般心心相印,也没有虚夜月那种小妹妹式的崇拜,但却有一种独特的,让人放轻松的灵动气质。 可以毫无保留的直抒胸臆,可以肆无忌惮的离经叛道,可以弹琴,可以喝酒,可以唱歌,可以舞蹈。 总之就是特别的放松! 一个人如果过得特别畅快,日子总是会显得非常的短暂。 不知不觉间,手臂已然完好。 当然,不是因为过了很久,而是苏樱用的灵药非常有效。 天下间接骨良药,并非只有黑玉断续膏,当世神医,哪个配置不出优良的伤药?真以为神医是吹出来的? 莫说苏樱这种专研医术的神医,黄药师那种博学多才的,也能利用药石和武道,让断腿十数年的弟子恢复。 当然,有药还是要使用,李瑾瑜把身上那瓶黑玉断续膏,送给了苏樱。 一方面让苏樱验验有没有过期,另一方面则是请苏樱逆推其中的成分。 只要逆推出配方,以李瑾瑜手中掌握的资源,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到那时,无论是自己疗伤,还是招揽一些伤残的高手,都非常有用。 苏樱没考虑过这些,只觉得李瑾瑜非常的有趣,不仅会讲各种好听好玩的故事,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黑玉断续膏她收下了,作为一个医术高深的神医,她对于效果玄奇的药膏颇为喜欢,研究起来时常废寝忘食。 …… “苏樱,吃饭了。” 李瑾瑜提着两只刚烤好的兔子,站在苏樱配药的“芝兰室”门口。 苏樱叹道:“你可真是我命中的魔星,你到这里不足半个月,我这儿的山鸡野兔已经没了不知多少了。” 李瑾瑜笑道:“老祖宗说过,药补不如食补,我手臂受了伤,正要多吃一些肉食滋补,这些山鸡野兔入了我的五脏庙,也算是它们的造化。” “哪个老祖宗说过这种话?” “扁鹊说的。” “啊?我怎么没听过。” “那就是扁昔鸟说的。” “又说混账话了。” “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和人探讨医术的时候,有道理就是扁鹊说的,没道理就是扁昔鸟说的。” “你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师父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江湖中人给他的名号是‘鬼王’。” “你不是不知师父名号么?” “我不知教我武功的师父是谁,鬼王虚若无是我的文学老师,主要教我断文识字、经史子集、琴棋书画。” “我曾经一直觉得,我纵然不是世上最聪明的,也可排入前列,没想到世上还有你这种大混蛋,唉!” “这怪不得我,而是怪你。” “怪我?” “因为你的面皮实在是太薄了,一个人的面皮如果太薄,纵然有通天彻地的智慧,很多手段也用不出来。” “这也是你师父教的?” “不是,是我朋友教的。” “朋友?” “你或许听过他的名号,四条眉毛陆小凤,江湖上一等一的搅屎棍。” “他知道你这么评价他么?” “知道。” “然后呢?” “然后他觉得非常好,因为如果他是搅屎棍,别的人会是什么呢?做一根木头棍子,总比屎尿好得多。” “吃饭时,能不说不说这个。” “罪过罪过,日后见到陆小凤,我替你揍他一顿,就当是赔罪了。” “有你这样的朋友,这可真是陆小凤八辈子的……” “……幸运。” “嗯?” “因为我是锦鲤鱼啊!” “你的运气一直很好么?” “这是我最自信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发现,两只兔子都被人下了毒,而且你已经吃了许多了。” “你不也吃了?” “我是神医,不怕毒。” “哦,我对毒一向不是很敏感,不过既然你会解毒,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毒死吧,这不也是好运气?” “我确实会解毒,但此刻强敌已经到来,怕是没时间为你解毒了。” “强敌?我怎么没看到?” “你身后二十丈。” “那不是两根木头么?” “小子,你说我们是木头……”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话的是一个三角脸,鹰鼻鼠目的家伙。 这家伙的容貌像是一只老鼠,偏偏穿了一身金灿灿的衣服,看起来要多古怪有多古怪,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他的身侧,还有个老乞婆。 老乞婆形相丑恶可怕之极,满脸都是凹凹凸凸的伤疤,身上还有一股剩菜剩饭的馊味,竟然真的是乞丐。 不过这老乞婆并非丐帮中人,因为她身上没有布袋,而且丐帮弟子并非都是讨饭,甚至,处于高层的,都有自己的产业,破衣烂衫只是帮派传统。 “我们坐着你们站着,我们吃着你们看着,不是两个木头桩子,难不成是想讨一些残羹冷炙填饱肚子?” “小子,希望你等会儿……” “如果你是在等待毒发,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这是不可能的。” 老乞婆阴恻恻的说道:“小子,希望等会儿毒发,你还能嘴硬。” 李瑾瑜笑道:“苏樱,想不想看我给你表演一个戏法?” “什么戏法?” “我能让这老乞婆跪下。” “不动武?” “只动口。” “那我倒是很有兴趣。” 老乞婆气的凝眉怒目,本就丑陋的面容,变得更加的丑恶。 正要施毒功,却见李瑾瑜左手比划了一个手势,闪过一抹青白色,紧跟着李瑾瑜厉声道:“跪下!” 在鼠脸汉子震惊的目光中,这个无论武功还是毒术,都在他之上的苗疆老乞婆,竟然真的跪了下去。 “你……你……你是……” “何红药,五仙教何护法,现在你还觉得,你的毒能够毒倒我么?” “不敢,不敢,属下不敢,属下冲撞圣子,罪不容诛,请圣子责罚。” 李瑾瑜扔过去一条兔腿,何红药下意识伸手接过,正要询问,却听李瑾瑜吩咐道:“把这里清理干净。” “是,属下遵命!” 话音未落,何红药右手毒爪,猛地抓向鼠脸汉子,汉子处于震惊之中,没能反应过来,被一爪抓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67章 女神手办,对月反光金蛇剑 “圣子殿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为何那么怕你?” “她叫何红药,是云南五仙教的护法长老,当初犯了错事,导致五仙教受到极大损失,遭到门规严厉惩处。 先是身入蛇窟,受万蛇咬啮,随后乞讨三十年,不许偷盗一文一饭,也不许收受武林同道的周济。”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把剩下那条兔腿给了她,那你呢?你不是神都洛阳人么?怎么又成了五仙教的圣子?” “大约三年前,我听说五仙教秘藏的五宝花蜜酒是绝品佳酿,便和陆小凤潜入五仙教秘地品尝一番。 在此过程中,误打误撞结识五仙教教主,又得到三大神蛊中的冰蚕蛊。 苗疆以蛊术论高下,无论是男女老少,也无论苗人汉人,只要拥有三大神蛊任意一种,便算名义上的圣子。 何红药虽然是护法,但毕竟是戴罪之身,见了我这圣子,如何敢不跪?” “这里只有咱们四个,只要杀人灭口,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能被称为神蛊,便是因为对苗疆蛊术毒术有极大地克制,何红药能够施展的毒,伤不到我一丝半点。 在毒术不能起作用的情况下,你觉得她有可能打得过我么? 当初我大闹五仙教,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必然听说过,除非她已经活够了,否则万万不敢出手半招。” “她当初到底犯了什么错?” “十几年前,江湖中出现一个邪异的剑客,使用一把金光灿灿、弯曲如蛇的宝剑,号称‘金蛇郎君’。” “‘金蛇郎君’夏雪宜?” “你可能不知道,夏雪宜的金蛇剑和金蛇锥,本是五仙教秘传的宝物。” “原来是为了感情,想来夏雪宜定然也是英俊潇洒的俊公子了?” “和我应该差不多吧,不过他这人邪里邪气,心狠手辣。” “有多狠?” “他当初对于何红药,完全都是利用之心,害的何红药这般凄惨,也没有一丝半点的愧疚,全然不会在意。” “为什么要这样?” “世上如果有一件事,能够让人处心积虑、抛弃一切善恶观念,那么这件事一定包含了仇恨。”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看他獐头鼠目的样子,很像十二星相中的魏无牙,只是年龄对不上,他应该是魏无牙的弟子吧。” “你猜的一点都没错,他确实是魏无牙的弟子,我也是魏无牙的弟子。” 说到此处,苏樱有些沉郁。 魏无牙是十二星相之首,也是除了欧阳亭之外,武功最高的一个。 十二星相每一个,容貌都和对应的生肖差不多,性格也很类似,不必亲眼见到,便可知他的容貌何等丑陋。 这货就是老天把一只老鼠,一只狐狸,一只狼斩碎了,再用一瓶毒药,一碗臭水揉在一起,造成的活鬼。 魏无牙生的丑陋,但他的才智确实不俗,而且心比天高,曾经向移花宫二位宫主求亲,想要迎娶邀月怜星。 邀月怜星喜欢俊的,如何看得上魏无牙这等活鬼,直接给丢下了悬崖。 魏无牙自此由爱生恨,一方面隐居在巴山寻求报复,另一方面则是寻到了一个容貌气质类似邀月的女子。 那个女子就是苏樱。 魏无牙不教苏樱武功,但是却刻意培养她的高傲气质。 苏樱想要的,千方百计满足,苏樱厌恶的,绝不可能放在苏樱身边碍眼。 简而言之,苏樱便是魏无牙求而不得之下,人为塑造出来的“邀月”。 从这点来看,魏无牙倒是和逍遥派无崖子很像,只不过一个喜欢用玉石雕刻手办,一个更加喜欢培养真人。 哦,不对,魏无牙也会雕刻手办,而且比无崖子刺激的多! 如果仅只如此,那也就罢了,毕竟女神是只可远观的。 偏偏魏无牙还有很多弟子,这些弟子有些见过苏樱,被苏樱气质所吸引。 一旦被魏无牙发现,便是毫不犹豫的辣手击杀,并且他从不传授门人弟子真功夫,使得弟子对他的怨恨极大。 此次寻来的那个汉子,名字叫做魏麻衣,属于相对比较有智慧的。 他懂得潜藏自己的欲望,也会偷偷观摩魏无牙练武,甚至偷盗师门秘籍。 就在他觉得自己学有所成,有资格追求苏樱的时候,带着半路上结识的何红药来了此地,然后三观就崩了。 他心目中的女神,正在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吃烤兔子。 他请来的帮手,被人一句话说的跪倒在地,随后毫不留情反戈一击。 待到魏麻衣恢复清醒,何红药已经在动作麻利的收拾桌子,全然没有看他一眼,只把他当成是木头桩子。 过了约莫一刻钟,李瑾瑜打着哈欠走到魏麻衣身边,问道:“苏樱和我说了你的事,顺便帮你求了情。” 听到这话,魏麻衣面色得意。 虽然女神从不搭理他,但女神愿意为他求情,也是一件好事。 哪怕求的是一个小白脸! 小白脸子,坏心眼子,小白脸从来都没有好人,这家伙如此英俊,一定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坏透了。 可怜我家女神清纯如白莲花,竟然被一个小白脸给胁迫,真是苦也! “你难道会放过我不成?” “我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大的人,如果不是一定需要,我不喜欢杀人,尤其不喜欢在这种仙灵福地杀人。” “你不杀我,他日我必然……” “咱们有什么仇恨么?” “现在没有,以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回去告诉魏无牙,我有事需要苏樱帮忙,要把她请到神都洛阳小住几日,如果他有什么意见,尽管可以对我说。” “你是谁?” “李瑾瑜。” “藏刀公子?” “噗!” 李瑾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心说这特么什么破外号,琅琊阁最近是不是闲得蛋疼,想要没事找点事? 神特么藏刀公子! 听起来像笑里藏刀、背后捅刀、暗箭伤人的卑鄙小人,又像身高八尺,腰围八尺,蛮牛一般的糙汉子。 本公子如此英俊潇洒,你给取一个惜花公子、折花公子、玉絜公子、琼枝公子之类的,勉强也就认下来了。 藏刀公子,我藏你大爷的刀! “滚!滚!滚!把我说的告诉魏无牙,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 随手解开魏麻衣的穴道,魏麻衣想都不想,连滚带爬立刻跑路。 李瑾瑜又看向何红药。 “你的事情我知道,我现在以圣子的身份赦免你的罪过,回去告诉何老帮主,一年之内,金蛇剑原物奉还。” 听到李瑾瑜赦免罪过,何红药面上并无任何兴奋,反而非常的担心。 李瑾瑜有圣子名义,实际权力并不高,能够赦免她的罪过,一方面何老帮主是她兄长,迫于无奈才惩罚她,另一方面则是承诺夺回金蛇剑。 虽然夏雪宜对她只有利用,何红药对于夏雪宜却是真心的。 “你能赢他?” “哼!我早就想要试试,那把对月反光、月光杀人的金蛇宝剑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长生诀,万草万药凝乙木 魏麻衣连滚带爬的跑了,何红药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幽谷恢复了宁静。 苏樱皱着眉头看着李瑾瑜,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确定要带我离开?” “这里虽然风景宜人,但你真的想要在此孤独终老么?” “外面的世界未必比这里更好,如果能够在这里安安全全过一生,似乎比在外面经历血雨腥风好得多。” “但如果不见识风风雨雨,只从上做出想象,未免太过可惜了。” “想象没什么不好,见到实物很可能会有名不副实的失望。” “至少真的见过了。” “魏无牙是很小气的人。” “我更加的小气。” “虽然你不怕毒,但你的武功未必胜得过他,他的武功也很高明。”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出手。” “你的武功境界很高?” “战斗的胜负,并不仅仅是功力的高低,境界的深浅,我曾经击败过很多功力比我厚,境界比我高的。” “你想让我帮你,我的出诊费可是很高的,你未必能够付得起。” “你想要什么?” “你能给我什么?” “如果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俗物,未免冲淡你身上的仙灵之气,武功秘法神兵利器,又杀气太重血腥太大。” “好话都被你说完了,所以我现在既不能要钱,也不能要武功。” “非也非也,金银虽然俗,但人这一生离不开吃喝拉撒,也离不开钱,这是生活必需品,该有还是要有。” “然后呢?” “武功也未必都是打打杀杀,还有一些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甚至,某些武功能够专门用于治病疗伤。” “有这种武功么?就算有,我现在已经过了练武最佳年龄,即便天赋再怎么高,也难有很大的成果。” 武者练武,最好是五岁至十五岁之间筑基,太小身体承受不住,太大身体已然定型,唯有这十年才是最佳。 苏樱已经过了最佳年龄,虽然天资根骨都是奇绝,却已全部都“荒废”。 别的人说起这种事,心中多半会充满怨恨,苏樱却说的平平常常,好似被荒废掉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不相关的路人,心绪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隋唐交接之际,有两个和你的情况差不多的人,凭借这门法诀,在武道上取得了极高的成就。” “你说的是寇仲、徐子陵?” “长生诀就在我的手中。” “据说在百多年前,长生诀、天魔策、战神图录、慈航剑典,并称为四大奇书,你竟然舍得传授给我?” “天材地宝,神功秘法,有缘人可得之,苏樱你便是一个有缘人。” “我说过,我不喜欢练武。” “长生诀不需要练武,适合你的也不是与武道相关的那一篇章。” 长生诀全篇一共分为七篇,分别代表了阴、阳、金、木、水、火、土。 其中徐子陵修行的是静功,练的是阳属性心法,寇仲修行的是动功,练的是阴属性的心法。 当初李瑾瑜告知长生诀隐秘,虚若无亲自试探,发现虚夜月乃是先天而生的离火命格,修行的是火属性。 虚若无还不满足,千方百计寻到了先秦时期,百越神秘高手“焰灵姬”留下的绝学,使得虚夜月成了火凤凰。 探查体质之法,虚若无早就已经传给李瑾瑜,苏樱的体质,李瑾瑜悄悄查探过,属于五行中的木属性。 五行之中,以水和木最为柔和、生机最盛,但相比于水,木更多了几分坚韧不拔,与苏樱本就万分契合。 李瑾瑜把木属性心法的图录,认认真真画了出来,详细讲解一遍。 苏樱心中了然,熬煮一锅汤药,以万草万药精华沐浴,吸收草药药力,以此来激发木属性的长生真气。 五行与五脏相互对应,肺属金、心属火、肾属水、脾属土,肝胆属木。 因此,木属性的真气,不是走一条经脉,而是一次性走两条经脉。 一条起于足大趾末端的隐白穴,上通至胸前六跳肋骨间隙的大包穴。 一条起于腋窝极泉穴,下通小指末端的少冲穴,气清形诸于双瞳,目光藏神,视力锋锐,精华内敛。 苏樱本就天赋异禀,极为契合木属性长生诀,再加上万草万药精华,很快便感觉到体内多出两股气流,进入到似睡非睡,将醒未醒的奇异境界。 两股气流游走经脉,脑海中不由自主生出各种异象,如果是常人练武,定然会觉得走火入魔,不敢继续修行。 可苏樱体内没有半点真气,对于武道的认识十有八九来自于李瑾瑜,当即静心凝神,任凭真气运转。 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物我两忘。 过了足足三个多时辰,苏樱才悠然转醒,一桶药汤再无半分药香,也没有半分药力,甚至有些污臭。 却是草药精华尽数被苏樱吸收,新生的长生真气对身体进行淬炼,把这些年积攒的污秽从毛孔中排出。 苏樱只觉整个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色彩丰富了,很多平时忽略了的细微情况,亦一一有感于心。 甚至平时忽略了的风霜雨露、空山鸟语,均漏不过她的灵敏听觉。 最奇怪的是,大到天地日月,小到一块石头、一株小草,都像跟她紧紧连接在一起,自己则成了它们其中的一分子,再不是两不相关了。 这种独特的畅快感觉,便是武者修行梦寐以求的先天境界。 无数武者,穷尽一生之力,也只能在后天徘徊,长生诀却能让初步接触武道之人,一步登天直入先天境界。 只凭这一条,便是绝品秘籍。 当然,这样迥异的秘法,对于天赋和灵性的要求,也实在是太高。 虚夜月、苏樱,都是天资卓绝、钟灵毓秀之人,还有无数灵药辅助,这才能轻轻松松练成长生诀。 换做是寻常的武夫,便是把长生诀给他,告诉他练法,最终却很可能落得个经脉尽断、浑身瘫痪的下场。 长生真气肆意流淌,苏樱只觉得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想要好好玩玩。 可刚刚运行一个周天,猛然嗅到了一阵污臭之气,面色微微有些羞红。 快速起身,换好衣服,把浴桶的水倒掉,又烧了一桶水,从里到外好好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李瑾瑜迎着朝阳晨练,苏樱同样迎着朝阳晨练。 毕竟是木属性心法,草木向阳,迎着朝阳晨练会有更好的效果。 只不过李瑾瑜喜欢在山顶,尽情吸收整片阳光,苏樱喜欢在树林,品味繁枝茂叶间洒下的一束暖阳。 章节目录 第69章 君子狂生,门外沧浪水,可以濯我缨 “你实在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怎么奇怪了?” “初遇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是故意来找我的,后来却觉得就是偶然。” “本就是欣赏美景,偶然至此。” “你或许是偶然间至此,但见到了我之后,一切便不仅仅是偶然,你做的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 “每个人做的每件事,全都有对应的目的,哪怕是懒汉的瞌睡,也是为了让自己更加舒服,这也算是目的。” “又在胡言乱语,你这人,总是看起来正经却又不正经,看起来不正经却又非常正经,真是越来越怪了。” “这话从何说起?” “你这几天的表现,很像是放浪形骸的魏晋狂生,我也能看出你心底潜藏的野性,但你却又系了条绳索,把心中的野兽牢牢束缚,绝不放松半点。”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野兽,但我们毕竟是人,不是兽,有些时候需要野兽血气,有些时候需要道义礼法。” “你知道么,昨天晚上,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会闯进去的。” “如果我想要闯进去,你这里所有的机关,绝对拦不住我,换而言之,我随时都可以施展武力手段。” “但你从没有半分逾越,即便是最直抒胸臆的时候,也保留了理智。” “你想怎么形容我?” “狂生。” “嗯?” “落拓不羁,潇洒自在,无拘无束的张狂,以及道义存心,礼法存行,不会稍有逾越的君子。” “这应该是在夸我吧?” “你觉得呢?” “长恨复长恨,裁作短歌行,何人为我楚舞,听我楚狂声? 余既滋兰九畹,又树蕙之百亩,秋菊更餐英,门外沧浪水,可以濯我缨。 苏樱姑娘,可否与我去洛阳?” “我在这里确实是很久了,如果洛阳能有一些新鲜事物,我去看看倒也还算不错,但你要保护我的安全。” 李瑾瑜递过去一个针匣。 “这是天下间最毒的暗器之一,名唤暴雨梨花针,算是一个保证。” “如此珍贵之物,给我了?” “因为我知道你不仅医术高深,而且精通机关术,你不喜杀戮,但一定会好奇暴雨梨花针的制造技艺。” “你想让我逆推暴雨梨花针?” “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可知为了制造这东西,十数位巧匠耗时三年,且全都精气衰竭。” “知道。” “那你还让我研究!” “因为我觉得,你一个人,胜过一百个能工巧匠,而且你与其当成是一件复杂任务,不如作为积木玩具。 反正东西给你了,不论你是随手扔入江水,还是留着防身,亦或是拆成散碎零件,全部都随你高兴。” “此物太过复杂,我虽然自信,但没有三五年时间,怕也无法成功。” “不需要复制一模一样的,只需要搞懂部分传动原理,随后……” 李瑾瑜侃侃而谈,把当初在地宫忽悠虚若无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真是一个好算计,或许我对你心中的野兽还不够了解,你的野兽绝不是豺狼虎豹,那远远满足不了你。” “或许吧。” “如果我现在说不呢?” “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也时常自认是大混蛋,但我有独属于自己的底线,不会动摇半分的底线。” “真的?” “针匣在你手里,这个距离,你觉得我可以躲过暴雨梨花针?” “算你过关了,我如今已经上了你的贼船,想要下船怕也是极难。” “放心,我的船非常稳。” …… “侯人英,逞凶作恶,杀人放火,滥杀无辜,作恶多端,判斩首示众!” “洪人雄,逞凶作恶,杀人放火,滥杀无辜,作恶多端,判斩首示众!” “于人豪,逞凶作恶,杀人放火,滥杀无辜,作恶多端,判斩首示众!” “罗人杰,逞凶作恶,杀人放火,滥杀无辜,作恶多端,判斩首示众!” “行刑!” 膀大腰圆的刽子手,举起肩宽背厚刃飞薄,杀人不见血光毫的大刀,对着刀刃喷了一大口酒,然后竖直劈下! “噗!” 血光崩现,四颗人头滚落在地,人群中传来一阵叫好之声。 “余沧海,纵徒行凶,教导无方,恶贯满盈,罪不容诛,判五马分尸!” 五条长索锁住余沧海脖子手脚,伴随着长长的马嘶声,余沧海被五匹骏马撕成碎块,剧烈的疼痛,让他—— ——瞬间惊醒! 余沧海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窗外阴森的月色,不住地喘着粗气。 虽然是修道门派,但余沧海一向是不信神的,可他此时却万分希望世上有神灵存在,他好祈求神仙保住性命。 可他似乎忘了,如果世间真的有神仙,也应该是林平之求神主持公道,地府阎罗会把他送入无间地狱。 余沧海后悔了! 曾经他以为只要攻破福威镖局,就能夺走辟邪剑谱,有这门神妙无比的剑法在,镖门也奈何不了他。 万没想到,最先到的不是镖门,而是朝廷的神捕和通缉令。 镖门行走江湖,讲求和气生财,最擅长与朝廷打交道,眼见六扇门发下海捕文书,立刻摆明立场全力支持。 余沧海灭福威镖局满门,打了镖门的脸,按照以往的规矩,最多也就是处置几个弟子,落落余沧海的面皮。 如今有朝廷参与,镖门自然而然处在辅助位,帮助朝廷对付青城派。 余沧海灭福威镖局满门,杀了上上下下数百口,苦主不仅仅是林平之。 福威镖局的镖师、趟子手、丫鬟仆役、厨子马夫,大部分都有亲眷,这些亲眷加起来足足有上千人。 镖门中人到了之后,直接发动手中关系网,把这些人聚集起来,上千苦主直奔衙门,场面十足十的壮观。 当天下午,铁飞花和冷血便发下了海捕文书,缉拿青城派贼人。 三个时辰后,青城派弟子尽数被抓捕归案,唯有余沧海一人外逃。 虽然成功逃脱,但关注余沧海的人何止千百,更有数位擅长追踪术,最多一日时间,必然会被抓捕归案。 到那时,刚才那个可怕的梦,立刻便会成为现实。 余沧海不再是青城掌门,而是朝廷震慑江湖的那只鸡。 想到此处,余沧海越发后悔。 就在他悔恨之时,忽然发现身后多了一个黑衣人,正在冷冷的看着他。 “你……你是什么人?” 余沧海毕竟是大派掌门,心中虽然颇为惶恐,语气却没有太多惊慌。 一句话出口,已然反应过来。 如果是敌人,自己必然身死。 既然没有直接下死手,就说明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有价值,就能活下去。 余沧海不想死。 哪怕是被人像狗一样差遣,那也比被刽子手五马分尸要好得多。 章节目录 第70章 查抄慕容家,十三凶徒 “桀桀桀桀~~” 黑衣人发出阴森至极的笑声。 正常人绝不会发出这种声音,也没有人会发出魔鬼呓语般的笑。 黑衣人显然是故意的,他在用神秘和鬼魅,刺激余沧海脆弱的内心。 不过他显然是打错了主意,曾经的余沧海或许会恐惧,如今的余沧海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怎么会怕鬼? 虽然人品低劣,武功一般,但余沧海毕竟是大派掌门,也有几分气度。 余沧海冷笑道:“你没有直接出手杀死我,还摆出这幅姿态,说明我有利用的价值,你想要收服我,对么?” 黑衣人尖声道:“聪明!” “既然咱们都是聪明人,我觉得你不该浪费时间,我也不想浪费时间。” “说出你的要求。” “没有要求,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提要求?或者说,如果你想让我为你效力,便已达成了我的要求。” 余沧海的要求很简单。 活着! 他不想死,他想活着! 活着是他唯一的要求。 而黑衣人既然想收服余沧海,就必须先保住他的性命,自然而然达成了余沧海的要求,或者说,目前状态的余沧海,能够提的唯一一个要求。 至于以后,先活下去再说吧!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说以后,死人只是一堆骨头,一捧骨灰,或许还有骨灰上掩盖着的狗屎和臭鸡蛋。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实话实说,在得知伱做的这些事之后,我本以为你是个蠢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识时务,真是怪哉!” “不怪!不怪!如果把一个人放在鬼门关外,为了逃走,他一定会变得非常的聪明,非常的识时务。” 这话没有半点错误。 聪明人才可能逃离鬼门关,蠢人只会被鬼差一脚踢到黄泉幽冥。 “你可以称我为‘主公’,我会为你伪造假死的状态,只不过你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很惨重的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腿!” “没腿如何为主公效力?” “哼!没腿又如何?盛崖余也没有双腿,却成了四大名捕之首!” “余沧海不是盛崖余。” “我也不是诸葛正我,我会为你找寻一双新的腿,你一定会喜欢的。” 余沧海思虑片刻,躬身跪倒在黑衣人身前:“属下余沧海,参见主公!” 翌日清晨,余沧海的踪迹被捕快们发现,数百捕快浩浩荡荡大肆围捕。 余沧海打死打伤数人,逃到了一处深山,被冷血追踪到,逼到了悬崖。 两人激战数招,余沧海不敌冷血狠辣至极的快剑,被一剑削去双腿,另外半具身子跌落悬崖,生死不知。 捕快们下山搜索,只搜到了破碎的脏腑和骨头,还有稀烂的人头。 古代没有nda验证,检验了一下碎块的痕迹,比对余沧海的情况,发现和余沧海差不多,便认定余沧海身亡。 余沧海拒捕身亡,青城四秀等弟子被明正典刑,余沧海一脉彻底除名。 当然,这不是结束。 朝廷派遣官员赶赴青城山,对青城派做出一些惩处,罚没良田商铺。 镖门同样赶赴青城山,既然是青城派做的恶,那么留下的孤儿寡母,自然也是需要青城派出钱照料。 …… “瑾瑜,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铁飞花再次看了一遍卷宗,虽然一切都很圆满,但还是觉得有问题。 李瑾瑜道:“当然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故事么?每一具毁去容貌的尸体,都一定是在隐藏身份,绝对不是原本那個人。” 李瑾瑜说的话,不符合任何推理断案的理念,但却非常的正确。 纵观诸天万界大案小案,只要是被砍去脑袋,或者毁去容貌,隐藏身份的概率不说百分百,起码也有九成八。 相反,如果没有“隐藏身份”这个特殊需求,即便被砍掉脑袋,或者丢下悬崖,容貌也不会有太大的毁坏。 铁飞花道:“我想过这一点,但无论是破碎的衣物,还是破碎的尸体,都和余沧海本人异常相似,就连胎记类的痕迹都是一模一样。” 李瑾瑜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就说明,那个人本身也擅长断案,至少他对断案很有了解,懂得如何伪装。” “那他要余沧海做什么?余沧海又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别忘了,余沧海如今已经没有双腿,算是半个废人。” “无情也没有双腿。”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把余沧海和无情放在一起比较,我觉得是在侮辱无情,两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我的意思是,可以用别的方式代替双腿,余沧海曾是青城掌门,说不得便知道一些特殊的隐秘,或者会一些还未炼成的特殊玄功。” 断了腿的余沧海? 在李瑾瑜的印象中,余沧海一直都是没有腿的,而是以一个侏儒代步。 “其实还有一种验证方式,那就是通过经脉,修行不同的武功,经脉的情况也大不相同,算是一种独家认证。 余沧海是青城掌门,精通青城派鹤唳九霄神功,如果能够拿到原本的神功秘籍,比对经脉,便可知晓真假。” “青城派毕竟是千年大派,此次抓到痛脚,把余沧海一脉尽数灭掉,已经是极限,如果再多,就不合适了。” “不说青城派,慕容家呢?姑苏慕容氏现在如何了?” “姑苏慕容氏的产业,主要是邓百川的青云庄,公冶乾的赤霞庄,包不同的金风庄,风波恶的玄霜庄。 慕容家祖宅还施水阁外,还有琴韵小筑、听香水榭等庄园。 目前,这些庄园均被查抄,查到大笔金银粮草,收押大批豢养庄客,只不过没有抓到慕容复。 据说还施水阁内武功众多,这些秘籍却半点也没有发现,慕容氏祖传的印玺之类也都被提前转移走。 不过在某些屋舍内,还是发现了一些痕迹,朝廷已经发下海捕文书,悬赏捉拿慕容复,顺便震慑别的人。” “比如钱粮最多的金陵慕容,又比如势力最大的七星塘慕容?” “总归是要杀鸡儆猴的。” “慕容复不是那么好抓的,说不得会为他人做嫁衣,比如别的野心家。” “别的?” “余沧海不就是如此么?救走余沧海的那人,难道是因为闲得蛋疼?” “小师弟的猜测总是无比精准,不如再猜一次,救走余沧海的人。” “说起没腿的余沧海,我就想到了同样无腿的无情盛崖余,想到他,就想到灭亡盛家满门上下的十三凶徒。 如果非要让我猜测,我只能根据下意识的想法,猜是十三凶徒的主子。” “他是谁?” “不知道!” 这次真是胡猜,也是真不知道! 十三凶徒或许有迹可循,他们的幕后主子,实在是不知是谁。 章节目录 第71章 孤身走暗巷,对段延庆宝具 “小师弟,听说你出了趟远门,回来的时候带来一个大美人?” “那是我请来的神医。” “神医?” “她的医术在当世可以排前十,对于某些稀奇古怪的疑难杂症,更是非常的擅长,而且还精通机关器械。” “所以呢?” “咱们不是要去救燕叔叔么?救出来之后,还是需要神医医治的。” 李瑾瑜说的脸不红气不喘,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真的只是请神医。 当然,“天下前十”可不是贬,而是大大地夸赞,甚至有些虚高了。 这可不是一方小世界,而是高手如云人才辈出的群侠世界,天赋异禀之人何等之多?神医名医更是不计其数。 医生是越老越吃香的行业。 年龄越大,代表经验越多,读过的医书更多,研究过的病症更多。 江湖中有名的神医,比如蝶谷医仙胡青牛、杀人神医平一指,阎王敌薛慕华、毒手药王无嗔大师、雪医金匮、叶星士、素天枢、烈震北、贾壮宪…… 朝廷除了太医院之外,当朝宰辅狄仁杰、六五神侯诸葛正我,均非常擅长治疗疑难杂症,医术非常的高明。 除了这些,江湖八门之中,还有专研医术、神医辈出的药王门。 医毒不分家,专研毒术的温家、唐门、五仙教,也有不少高明大夫。 莫说那些七老八十的神医,即便和苏樱年岁差不多的,也有扁素问、程灵素、苏蓉蓉、邱璎珞等名医。 把年方二八的苏樱排在前十,已经是李瑾瑜的私心了。 当然,给苏樱三五年时间,阅读洛阳城内的医书典籍,和众多名医国手交流医术,冲入前三甲也未尝不可。 铁飞花并未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顺着方才的话头说了下去。 “恶人谷险恶异常,连我爹都三次无功而返,咱们千万要小心谨慎。” 铁中棠无论功力、境界、状态、经验、战意,全都在慕容博之上,尤其身上没有任何致命的破绽。 铁飞花李瑾瑜拼死一击,再加上冰蚕寒气偷袭罩门,可以击杀慕容博,对战铁中棠却绝无半分胜算。 燕南天惨败,铁中棠无功而返。 这样一处奇险之地,无论多么的小心谨慎,都是应该的。 如果发动一切手段,灭掉恶人谷绝无任何问题,但恶人谷必须存在,因为朝廷和江湖,都需要这样一处地方。 恶人们需要栖息地,朝廷也需要一个垃圾桶,收容这些作恶多端的垃圾。 若是对此逼得太过,很容易导致更大的杀戮,这也是铁中棠单人独剑闯恶人谷,却不呼朋唤友的原因。 否则以铁中棠的交际圈,请诸葛正我、方歌吟相助,再加上铁血大旗门的高手,恶人谷一战便可彻底覆灭。 此次去恶人谷救人,倒也不需要太多人参与,小鱼儿引路,李瑾瑜潜入救人,铁飞花在外策应,便已足够。 当然,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李瑾瑜请了一位大前辈暗中保护。 …… 入谷如登天,来人走这边! 看着十個血淋淋的大字,李瑾瑜心说写这十个字的,绝非等闲人物。 写字之人,已经把武道意念灌注到字迹之中,那种张狂霸道,以及近乎极限的癫狂,数十年未曾消散。 李瑾瑜只是看了十秒钟,便不得不移开眼神,运转心法稳固心神。 小鱼儿笑道:“没想到金鱼大哥也会有不敢看的,小鱼儿看这东西看了十来年,也不觉得有什么古怪。” 李瑾瑜笑骂道:“那是因为你的武功还不够高,日后多多勤练武功,免得浪费了这一身绝好的资质。” “武功练那么高做什么?” “为了痛快。” “痛快?痛并快乐着?” “练武的意义,当遇到一件可以用武功解决的事情,不会束手无策。” “武功越高,事情越多,到时候怕不是无上大宗师,也有自己的烦恼。” “武功高的人,可以转嫁烦恼,比如你的话让我很不痛快,我就可以封住你的穴道,让你不能讲话。” 说着,李瑾瑜拿出几根磁针。 小鱼儿不怕点穴,即便是以李瑾瑜的指力,他也能很快冲开,但如果是磁针封穴,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我这条小鱼儿,碰到你这条大金鱼,可真是遇到了克星!” “所以,当我说话的时候,伱最好多多应和,不要随意反驳。” “呃……坏人!” “进入恶人谷的,哪有好人?” 说话功夫,两人潜入恶人谷。 小鱼儿自幼在恶人谷长大,对于恶人谷的一草一木无比熟悉,更熟悉每一条密道,每一条暗巷。 不过他并未直接带路,而是去缠住公孙乌龙,让李瑾瑜自行找寻。 李瑾瑜飞掠过一条小巷,心说我这时候是不是该唱一句: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 药庐。 万春流正在熬药。 恶人谷的情报体系很完整,因为每天都会有各种恶人至此,而能跑到恶人谷的恶人,都有几手特殊的本事。 万春流已经听说了,害的江枫家破人亡,把燕南天引入恶人谷的江琴,已经被揭开身份,授首峨眉。 想到此处,万春流心中略有兴奋。 回头看了浴桶中的燕南天一眼,心说如果燕南天燕大侠能够醒来,听到这件事情,应该会非常高兴吧。 燕大侠啊燕大侠,你可…… 正思索时,忽然发现多了个人。 万春流随手拿起一瓶药,看着房内的神秘人,问道:“你是谁?” “李瑾瑜,来救人。” “我凭什么信你?” 李瑾瑜飞掠上前,对着万春流肋下轻轻一点,点的不是任何穴位,却能让万春流的动作顿时止住。 点血截脉! 万春流的独门技法,除了万春流本人,只有小鱼儿略知一二。 李瑾瑜挥手解掉点血,问道:“我没时间说废话,现在说离开的路……” “离开,你凭什么离开?” 一个尖细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定睛看去,却是一个穿着青袍、拄着拐杖,面部筋肉尽数坏死的丑汉。 不是别个,正是西夏一品堂前任堂主,号称“恶贯满盈”的段延庆! 万春流是恶人谷第一神医,再加上燕南天也在此处,因此每天晚上都有恶人监视,今日正好轮到段延庆。 以武功而言,段延庆在恶人谷排在前列,万春流万万不敌。 更别说段延庆精通腹语术,只要运足真气重重一吼,在这寂静的夜晚,效果绝不亚于少林狮吼功。 恶人们睡觉都睁着半只眼,听到段延庆的呼喝,盏茶时间便会赶到。 到那时,无论是万春流,还是李瑾瑜,都会被恶人们活活撕成碎片。 万春流吓得两股颤颤,李瑾瑜却半点也不在意,因为这本就是故意的。 小鱼儿知道值夜规律,并告知了李瑾瑜,李瑾瑜特意挑了今晚。 看着段延庆的丑脸,李瑾瑜不紧不慢的说道:“天龙寺外,菩提树下,花子邋遢,观音长发!” 章节目录 第72章 黑暗骑士,永恒不败 恶人谷内,恶人众多。 这些恶人无不是心狠手毒、杀人盈野、歹毒狡诈、残忍冷酷之人。 或许刚刚进入恶人谷的时候,心中还有几分善念,但在此活得久了,内心早已被阴谋诡算所填满。 原因很简单。 在恶人谷,好人活不下去! 一个微小的善念,很可能会被人抓住破绽,折磨三天三夜,或者被人乱刀分尸,亦或成为李大嘴的盘中餐。 可再怎么邪恶之人,内心也一定有属于自己的执念。 巧的是,作为先知,李瑾瑜知道大部分人的执念,也知道他们的破绽。 尤其是段延庆。 段延庆本是大理国太子,某次外出时遭人算计,面目全毁,双腿残废。 他拖着病体去天龙寺求救。 天龙寺是大理皇家寺院,大理国皇室多有在此出家为僧,若是天龙寺肯为他出头,他便还是延庆太子。 可惜当时段正明已然登基,无论是公心还是私心,都不可能让段正明把皇位让给一个残废的“前太子”。 天龙寺高僧避而不见,段延庆恍若垃圾一般倒在天龙寺外的菩提树下。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白衣飘飘、貌比观音的绝色美人。 然后,便是一段露水情缘。 大理国几乎人人信佛,段延庆自然知道观世音菩萨曾化为女身,普渡沉溺在欲海中的众生,误以为观音点化。 翌日清晨,他不再如同垃圾一般躺倒在地,而是折断树枝作为拐杖,一瘸一拐的离去,力求东山再起。 段延庆当然知道,那不是什么观音菩萨,而是一個绝世美人,但他把这作为自己的心理安慰,一次次怀恋。 如今乍听人说起此事,莫说段延庆口不能言,便是声带无恙,也绝不可能说出半个字,做半个多余动作。 “你……你到底是谁?” 段延庆精通腹语术,自然也精通传音入密,不担心被任何人听到。 李瑾瑜同样会传音入密,笑眯眯的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再次见到这位白衣观音?” “你想要什么?” “我要带走万春流和燕南天,反正燕南天与你并无太大仇怨,你也不用担心遭受任何报复,不是么?” “我如何信伱?” “你还有一个儿子。” 段延庆双目圆睁,好似要把眼球硬生生瞪出来,李瑾瑜瞬身出招,一刀刺入他的体内,体力顿时散去。 “白衣观音在大理国国都,等你养好刀伤,就可以去大理查看。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你根本不用继续奋进,也不用与大理皇室那几个人争锋,因为你其实早就赢了。” 说罢,李瑾瑜摆了摆手,段延庆眼中带着满意的神色,倒在了地上。 万春流奇道:“这就完了?” “难道你想让我把别人招来?” “不用,不用,我这就走。” “谷外我已经安排了接应人手,你按照我给的地图就可以离开了。” “那你呢?” “你不会觉得,这里只有一个监视者吧?我去对付别的几个人。” “能成么?” “我能对付段延庆,就能对付那几个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快走吧!” 万春流并不耽搁,毫不犹豫带着燕南天离开了药庐,李瑾瑜冲天而起,双臂撑开,露出黑色的羽翼披风。 明月被薄雾掩盖,朦胧的月色让李瑾瑜的身形更加朦胧迷幻。 尤其李瑾瑜出门之时,特意戴上了一个尖尖耳朵帽子,遮住上半部分脸却露出下半张脸,浑似哥谭市的那位黑暗骑士,永远不会失败的蝙蝠侠! 尤其李瑾瑜还会寒冰绵掌,轻功也极为高深,简直是西方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和东方青翼蝠王韦一笑的结合体。 只不过这个马甲太伤父母,养父养母之恩大过天,为了尉迟真金夫妇的安全,李瑾瑜只是偶尔穿出来恶搞。 飞掠十余丈后,李瑾瑜见到了今天晚上另外的守夜人——黑风双煞! 黑风双煞,一男一女,男的名为陈玄风,女的名为梅超风,均是桃花岛岛主东邪黄药师的弟子。 多年前,两人在岛上私通,被师父发现,担心受到惩罚,偷盗师父的秘籍连夜逃走,又因为对九阴神爪的口诀理解错误,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 两人被追杀的实在是太狠,不得已之下,暂时藏身于恶人谷。 见到古里古怪的李瑾瑜,陈玄风冷冷的说道:“来者何人?” “i'm batman!” 黑风双煞的学识见识,本就属于比文盲稍微强一些的,更别说李瑾瑜说的是英文,就更加不可能听得懂了。 说来也怪,黄药师学究天人,门下弟子学识大多不差,唯独陈玄风和梅超风不学无术,属于半文盲级别。 “我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们两个是谁?陈玄风?梅超风?或者我该叫你梅若华?还记得这个名字么?” “你到底是谁?” 听到梅若华三个字,梅超风瞬间变得面色苍白、冷汗涔涔,陈玄风相对而言比较淡定,把梅超风护在身后。 “认识这招么?” 李瑾瑜五指成爪,对着半空比划了七八招,全都是九阴神爪的招式。 陈玄风苦修九阴神爪数年,对于相关招式自是熟稔,更发现李瑾瑜无论出手方位还是劲道,都远比他准确。 只不过似乎不常用这门爪法,因此施展的有些生疏,并无强大威能。 “九阴白骨爪?” “错,这是正版的九阴神爪,乃是左国师黄裳亲自传授,绝无虚假。” 李瑾瑜并不会九阴神爪,但看铁飞花施展过数次,招式记得清清楚楚。 “你想用口诀换取性命?” “我若说出口诀,焉有命在?我的条件是,你们送我出谷,我会尽力让你们师父,重新把你们收归门墙。” “你有这个本事?” “忘了我刚才说过的话么?我的九阴神爪是左国师传授,左国师和你们师父什么关系,不用我多说吧?” 黄裳是位高权重的左国师,自然没有什么五绝华山论剑之事。 且不说五绝能不能守住名号,单说中神通王重阳,自身武学修为便不在黄裳之下,怎会去夺《九阴真经》? 黄药师得到部分九阴真经,是因为他是黄裳的远房侄子。 黄裳对于秘籍向来大方,在黄药师过生日的时候,以数门武技相赠。 若是能请动黄裳说和,黄药师十有八九会给黄裳这个面子,大不了多磕几个头,多向师父赔罪便是。 陈玄风心中一动,道:“如果你有这个本事,我们自然会放你走。” 李瑾瑜道:“这有何难,最多一年时间,必然给你们这个机会。” “只有机会?” “你师父的性子你们知道,如果他自己不愿意,谁说都没用,我只能保证给你们机会,不保证一定成功。” 听到这话,陈玄风放心许多。 如果李瑾瑜说“一定能够”,必然是胡吹大气,招呼恶人们围攻便是。 既然李瑾瑜说的是“机会”,那就说明事情很有几分转机。 至于李瑾瑜做的事,会不会损伤别的恶人,陈玄风半点不在意。 他是恶人,不是圣人,干的便是损人利己之事,绝无半分愧疚! 章节目录 第73章 踏雪飞花,大战公孙乌龙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作为知晓无数隐秘的穿越者,李瑾瑜知晓恶人谷内大多数恶人潜藏在心底的,最深、最疼、最想要的欲望。 只要触及这片柔软之地,即便是最凶恶最残暴的恶徒,也会露出温情。 段延庆心心念念白衣观音,陈玄风梅超风想要重归师门,无虎、无狮、无象、无豹心中藏着疑虑和怨恨…… 李瑾瑜接触这些人,一来方便带走燕南天,二来也为收服他们做准备。 段延庆是大理段氏,陈玄风梅超风是桃花岛弟子,无虎、无狮、无象、无豹是少林弟子,都非常有价值。 日后无论是做些黑活,亦或是成为某些暗手,都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还是那句话,李瑾瑜手中的草台班子还未搭出雏形,开口招揽多有不便,接触一番,留下种子即可。 靠着诸多隐秘,李瑾瑜轻松引开诸多恶人,万春流和燕南天成功离去。 恶人谷外,铁飞花已然准备好四匹骏马拉着的大型马车,张三娘和张菁也在车上,负责照顾燕南天。 李瑾瑜的坐骑老酒,除了喜欢喝酒之外,还有一个怪癖,便是决不允许李瑾瑜在它面前乘车,否则必然闹腾。 不过离开此地需要急速,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也没有老酒跑得快。 李瑾瑜对此更是全不在意! 行走江湖,策马奔驰,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坐车哪有这般畅快?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顺遂,尤其当老酒肆意奔驰之时,李瑾瑜更是感觉浑身上下无比轻松,忍不出喘了口气。 就这一放松的功夫,猛然发现,这里似乎少了个人。 小鱼儿呢? 小鱼儿去了何处? 不会是哪句话惹恼公孙乌龙,被公孙乌龙给擒住了吧? 就在李瑾瑜惊疑之时,忽然发现马车已然止住,前方多出两个人。 一個慈眉善目满面笑容的老者,另一个则是愁眉苦脸的小鱼儿。 老者的笑容异常慈祥,身上也没有任何凶煞之气,很像是胡同里下棋的三大爷,又像是遛鸟的二表叔。 小鱼儿自幼得哈哈儿教导,面上无时无刻不是笑容,但哪怕是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发现这笑容何等难看。 能够让一个俊俏无比的少年郎,露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这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可真是有够“仁慈”啊! 李瑾瑜心中一凛。 恶人谷内诸多恶人,李瑾瑜不怕那些心怀特殊隐秘的,不怕杜杀这等残忍凶恶的,也不怕屠娇娇、哈哈儿之类诡计多端、奇招迭出的。 最怕最怕,公孙乌龙! 一来公孙乌龙武功渊深,即便铁中棠都不能战而胜之,己方这些人万万打不过,加起来也不够他三招两式。 二来公孙乌龙脑有贵恙,属于精神病中的神经病,脑回路和正常人全然不同,谁也不知哪句话会触怒了他。 三来公孙乌龙不听解释,他只会坚持自己的想法,一旦觉得受到冒犯,便会把人点住,然后用世间最残忍最歹毒好似十八层地狱的酷刑折磨死。 此次铁中棠没来,就是因为公孙乌龙记住了铁中棠的气机,铁中棠靠近恶人谷,立刻便会引发大战。 万没想到,小鱼儿这个接触公孙乌龙十多年的鬼精灵,竟然失手了。 李瑾瑜虽然留有暗手,暗手的实力比之公孙乌龙犹有过之,但此刻引发和恶人谷的大战,后果着实未知。 能不打,还是不要打! 李瑾瑜翻身下马,拱手一礼:“晚辈李瑾瑜,见过公孙前辈。” 公孙乌龙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礼数了,你想从我这里把人带走,怎么不打声招呼啊?” 李瑾瑜道:“晚辈为救叔叔,不免急躁了一些,冒犯前辈,还请前辈千万饶恕,晚辈日后必登门赔罪。” 公孙乌龙道:“老夫比你爷爷的岁数都大,你怎么拿我当小孩子? 日后登门,不就是武功练高了,然后再来找我讨回场子么?既如此,我又凭什么留下一个祸患呢?” “公孙前辈留下的祸患,似乎也不算少吧?多我一个又有何妨。” “放过你们倒也无所谓,只不过让你们这么走了,我心中难受,要么你们留一个人,要么留一招功夫。” “一招就行么?” “伱们攻我一招,接我一招,只要两招能让我满意,我便放你们过去。” “那就请前辈接招吧。” “年轻人不懂尊老爱幼,我这么一大把年纪,竟然不让我先出手。” “前辈武功通玄,若是让前辈先行出手,晚辈哪里还有力气出招?” “这马屁不错,你小子比这条小鱼儿有趣多了,你们先出招吧!” “我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女娃精通合击法门,气机已经融为一体。” “既如此,请前辈见教!” 公孙乌龙少见的“讲理”,李瑾瑜心中虽然有些诧异,但不可能拒绝这绝好机会,铁飞花亦飞身而出。 “刷!” 李瑾瑜的右手,握住铁飞花左手。 却是李瑾瑜的剑不可公开施展,此次是李瑾瑜辅助,铁飞花主攻。 氤氲紫气注入铁飞花体内,铁飞花放开身上气机,悠然的香气吹拂而出。 此时已然是初冬时节,天气寒冷万物肃杀,可随着铁飞花放开气机,方圆数十里,竟好似成了盛放的花园。 如果说苏樱的长生真气,是滋养万物的乙木元灵,铁飞花的香气,便是已然盛放的、玉雪琼林的芬芳。 而李瑾瑜的纯阳紫气,则是如同红日般阳光普照,让每一朵花都能尽情的吸收雨露,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铁飞花没有拔剑,甚至根本没有运转血河神剑的心法,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肃杀,只有无边无垠的香气。 蓦的,纤纤玉手倏然探出,半空的水汽悄然凝结,化为一朵朵水花。 “照影溪梅,怅绝代、佳人独立。更小驻、雍容千骑,羽觞飞急。琴里新声风响佩,笔端醉墨鸦栖壁。是使君、文度旧知名,方相识……” 伴随着《满江红》的韵律,水花雨点般泼洒向公孙乌龙,如丝如雨、如烟如雾、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忽如千丈瀑布飞流直下,又如潺潺小溪欢快玲珑,既像是长江流水滔滔不绝,又像是潜潮暗涌深不可测。 公孙乌龙只觉得进入一片花海,翠干瑶柯,高可参天,琼莲万朵,满缀枝头,银辉浮泛,疑幻疑真。 双目猛地变得冷厉,周身升起一股洪水般的护体罡气,既不是收缩于体表一二寸,也不是金钟般的形状。 他的护体真气乃是龟形,赫然是铜锣湾海龟道人的《龟壳神功》。 龟壳神功,专防点穴!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一剑飘香,李瑾瑜的绝对防御 龟壳神功,铜锣湾海龟道人的护体神通,对于防御点穴有奇效。 二十多年前,公孙乌龙为了夺取神功秘籍,谎称拜会,在下棋时,辣手偷袭海龟道人,一击击破膻中穴。 这还不算,他还杀了海龟道人满门弟子,并把道观一把火烧个精光。 时至今日,会用龟壳神功的,唯有公孙乌龙和小鱼儿,可小鱼儿半汤不水的修为,如何比得上公孙乌龙万一? 恶人谷潜修二十余年,公孙乌龙闲着没事,结合多门护体神功,把龟壳神功推衍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万朵鲜花凌寒怒放,直击公孙乌龙周身穴位,却不能动摇龟壳分毫。 这个看似可笑的乌龟壳,防御力比慕容博的金钟罩更胜一筹。 公孙乌龙气定神闲的看着,面上满满都是失望之色,似乎觉得眼前这两个少年天才,也不过尔尔。 蓦的,李瑾瑜猛催真气,纯阳真气在花瓣上增添一抹金黄色,紧跟着,所有的花瓣绽放开来,尽皆变为金黄。 眨眼之间,已然菊花万朵。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此招不是别個,赫然是铁中棠昔年战遍天下的“削香剑法”! 削香一剑,一剑飘香! 剑气柔丝细雨般的洒落,公孙乌龙面上终于出现几分凝重,双手抬起,凌空虚抓,忽拳忽掌,忽抓忽拿。 这家伙虽然脑回路与常人不同,但在自己制定的规矩内,一直很懂规矩。 他说一攻一防,那便一攻一防。 即便最擅长指法,拥有天下间最半句话,立刻乘车骑马快速跑路,跑出百里才稍稍休息。 而在恶人谷内,压迫的众人不敢有丝毫异动的公孙乌龙,此刻竟然恭恭敬敬的跪在一个山洞内。 “师父,他们离开了。” “乌龙,你做的不错,等到为师功成之日,必然带你永登极乐!” 章节目录 第75章 恶人谷的疯子,怎么他就这么多 “小鱼儿,公孙乌龙怎么回事?” “他叫公孙乌龙?” “废话,难道你不知道?” “恶人谷内,无人敢提及他的真实身份,我也是听你刚刚说的。” “呃……” 李瑾瑜觉得有些蛋疼,因为他一直都觉得,小鱼儿早就知道这事了。 “他就是公孙乌龙,昔年黑道上最残忍的高手,也只有他,才能把龟壳神功和葵花点穴手,练到这等地步。” “那个大乌龟模样的武功?” “别看这玩意儿不好看,却是江湖中防御点穴最好的护体罡气。 方才我们出手那一招,能够同时攻击全身穴道,便是金刚不坏体神功,未练到巅峰,也可以找寻到破绽。 结果你也看到了,他只是撑起护体罡气,便能把劲力尽数破去。” “那是因为他的武功足够高。” “这么说也可以,而且他对龟壳神功进行过完善,尤其最后那一下,已经颇有少林金钟罩的风范。” “恶人谷内多有佛门弟子,其中有几个练过金钟罩铁布衫,公孙乌龙想来是从他们身上得到的秘籍。” “也可能是很久以前抢来的,你可能不知道,龟壳神功便是他抢的。” 李瑾瑜简单诉说了一些公孙乌龙的辉煌往事,听得小鱼儿后背直发冷。 恶人谷内残忍歹毒之辈不少,比如哈哈儿,因为被骂了句“肥猪”,便直接杀了自家满门,十足十的的狠辣。 但要说真个残忍,还是要属公孙乌龙这种毫无善恶观念,可以微笑着用最温和的语气,辣手灭人满门的凶魔。 或许在某個时间段,公孙乌龙可能感觉到后悔,但那只是一瞬的闪念。 真正的公孙乌龙,永远是那个从骨子里散发凶残血腥的荒古凶兽,杀戮对他而言不是手段,而是本能。 “小鱼儿,你没能拖住他?” “根据我这些年的观察分析,他前半夜并无变化,我的手段很成功。” “然后呢?” “然后在我给他倒茶的时候,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然后面上出现一丝兴奋之色,然后就把我抓住了。”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在恶人谷的这些年,公孙乌龙除了当店小二,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要看如何定义异常,毕竟一个武功如此高深的黑道豪雄,偏偏对当店小二感兴趣,本就是一件异常。” “不符合他个人习惯的。” “嗯……我只看到过一二次,那个时候我大概六岁,万大叔对我进行首次药浴淬体,他对我进行了摸骨。” “然后他就传你龟壳神功?” “不,传我武功是在八岁那年,传武之前他又对我进行一次摸骨。” “还有么?这些很重要!” “我也知道很重要,但某些事情真的不记得了,哦,对了,有一次司马大叔训练我太过,我身上伤势略重,他勃然大怒,把司马大叔撕成碎块。” “‘断肠剑’司马紫烟?” “就是他,从那次开始,各位叔叔传我本事,都会相对比较小心。” “那次伱伤了哪里?” “别的伤不要紧,唯独有一处伤在后脑,那是我唯一一次脑袋受伤。” “最后一个问题,你确定恶人谷内只有这些人么?没有别的人了?” “这个不好说,反正我见过的只有这些人,如果有人武功高到玄之又玄的境界,我自然也发现不了。” 说到此处,小鱼儿奇道:“难道恶人谷内竟然还有别的人?听金鱼大哥的语气,此人可以驱使公孙乌龙?” 公孙乌龙武功何等高深,连铁中棠都奈何不得,更兼脾气古怪,动辄暴起杀人,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凶兽。 能够让这样一头凶兽,乖乖的听从命令,那个人的武功可想而知。 就算没能达到无上大宗师,怕也已经半只脚踏入,甚至收起后半只脚。 铁飞花道:“我也觉得奇怪,公孙乌龙今日的作为,不像是堵截,更像是要考验我们两个的能力。” 李瑾瑜道:“尤其是我的能力,我敢打赌,最后一招我若没有站出来,恶人谷外已经爆发滔天大战了。” “金鱼大哥还有后手?” “废话!若是没有后手,我怎么可能大喇喇入恶人谷,你或许对这些人有好感,我可不觉得他们是好人!” 小鱼儿苦笑道:“他们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发现我带你入谷,救援燕叔叔,我怕也是必死无疑。” 万春流道:“听李公子提醒,老夫也想到一件怪事,便是恶人谷内每过一段时间,便会多出一些医书典籍。” “医书典籍?” “恶人谷存在至今,前前后后超过百年,诸多恶人在此潜修,有医书典籍非常正常,有孤本医书也很正常。 但我为了医治燕大侠,不得不绞尽脑汁思索药物配比,每当出现疑虑滞涩的时候,总是能找到对应的医书。 有些时候,甚至不是古籍孤本,而是避祸恶人谷的奸恶之人带来的。 那种人原本绝不可能携带医书,可无论我如何询问,甚至请杜铁心等人对他进行严刑拷打,他却仍旧这么说。 有一次,我故意念叨需要手太阴肺经的医书,给小鱼儿的药浴缺了一味五百年血参,三日内竟也凑齐……” “然后呢……” “然后……然后……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如……如果不是李公子提起,我绝对不会想起此事。” 万春流可不是什么好人,这家伙是一个类似于“毒医”的神医。 他的医术异常高明,比之苏樱甚至犹有过之,但性格并非慈悲为怀,而是为了研究医术,什么都可以做。 他之所以避祸恶人谷,便是因为昔年为了施药,坑死了数十上百人。 更别说大夫本就思虑敏捷,又有清心明目的法门,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干扰了记忆,当真诡异至极。 江湖武道,十有七八是练气,一两成炼体,炼神心法可谓少之又少。 但哪怕是魔门道心种魔大法、密宗变天击地精神大法、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也无法做的这般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从潜意识更改记忆。 李瑾瑜心知,大多数炼神高手,脑子都不怎么正常。 哪怕是有极高道德准则的好人,哪怕精通心理学,也是医者不能自医。 一个炼神高手,隐居在恶人谷这等凶邪之地,即便曾经很正常,天长日久的侵染,怕也成了神智异常的疯子。 尤其这货,恐怕本就不正常! mmp! 刚抓住几个妖,又遇到几个魔,恶人谷的疯子,怎么他就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76章 李瑾瑜的太师叔,真正的探花郎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每一次超乎寻常的重伤,都可能在某种层面上,促进医学的进步。 比如俞岱岩的手脚骨折,便在一定程度上促进骨科进步,让原本逼格无限的黑玉断续膏……也没怎么贬值! 毕竟黑玉断续膏确实好用,能够享受到那等级别治疗的人,绝不介意花一些代价,去金刚门买瓶黑玉断续膏。 同理,江左盟盟主梅长苏的体弱之症,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身上那二三十种病,也催生了一部分名医。 只不过这些大多属于隐秘,只是在名医圈子内有所交流,并未传开。 燕南天亦是如此。 他受诸多恶人残忍折磨,不仅武功尽数废去,肺经、脾经、心经、肾经、心包络经、三焦经、胆经、肝经,俱已残坏,十四经脉,已毁其八。 这些伤势相互纠缠,相互影响,病人生命垂危,药量稍大必然身死,治疗这样的重伤之人,可谓是难上加难。 万春流治疗这些损伤的过程中,对于医术也有了极大的感悟。 尤其是针对重伤濒死之人,以及内外虬结,相互纠缠的伤势,更是非常的有经验,可谓是收获满满。 李瑾瑜对于技艺高深之辈,一向都是非常尊重,很是客气的拿出最上等的笔墨纸砚,请万春流详细记录。 万春流对此并不拒绝。 他医治燕南天,一方面是昔年受过燕南天恩惠,一方面是试验医术,此举却是大大得罪了恶人谷内的恶人。 出了恶人谷,不代表安全,他迫切需要一个安身之所。 万春流救了燕南天,张三娘自然对他感恩戴德,张家也算颇有资财,但除非燕南天立刻醒来,否则仍不保险。 李瑾瑜是当朝正三品金吾卫大将军的义子,家住藏龙卧虎的神都洛阳。 若是能靠上李瑾瑜,不仅安全得到了保障,还有机会和御医探讨医术。 不爱名利不是不需要名利,若是有机会既能得到名,又能得到利,只要不是傻子,谁又会主动拒绝呢? 铁飞花则是在分析卷宗。 公孙乌龙之事着实奇怪,她多多询问小鱼儿一些问题,分析其中因果。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众人用最快的速度返回洛阳,准备在洛阳城,为燕南天进行最后的医治。 万春流多年辛苦并未白费,燕南天的经脉多数被接好,只是有一部分淤积之处,需要用真气进行疏通。 换而言之,余下的部分,用武道进行医治,反而更加快捷一些,最合适的方式,自然是九阴真经疗伤篇。 黄裳并非敝帚自珍之人,九阴真经在江湖中多有流传,更别说铁飞花这个亲传弟子,更是早就传了全本。 铁飞花把法门传给张三娘,让张三娘为燕南天疗伤,黄裳绝不会怪罪。 一路无事,临近洛阳之时,李瑾瑜耳边传来传音,示意了一下,骑着老酒走了另一条路,让他们先回洛阳。 …… “参见太师叔。” 李瑾瑜翻身下马,对着身前的黑衣人躬身一礼,看似恭敬守礼,面色却颇有几分不正经,充满调笑之色。 这是“太师叔”年岁已然不小,却丰神俊朗,眉眼间独特的风姿,比之李瑾瑜更胜一筹,尤其双目中潜藏的悠远深邃,更是能让无数女子为之心折。 “你这混小子忒不是东西,遇到我老人家,不恭敬礼遇也就罢了,还要我当你保镖,去恶人谷那种破地方。” “恶人谷虽然恶人遍地,但风景也算是十足优美,只是……只是没有美人环绕,太师叔说的莫不是这个?” “呸!八岁是混小子,到现在还是混小子,尉迟真金稳重敦厚,怎的养出你这么個满口胡柴的小混蛋。” “太师叔谬赞了,我那些朋友多称我为大混蛋,您还给我说的好了。” “哼!” “不过这话也对,和您这种风流多情的大混蛋比起来,我这粉粉嫩嫩的小年轻,最多就是个小混蛋罢了。” “作怪!” 太师叔右手猛地抬起,在李瑾瑜额头上弹了一脑崩儿,动作兔起鹘落,优雅至极,李瑾瑜只来得及避开两寸。 “啪!” 肿了一个包! “啪!” 又是一个包! 李瑾瑜这位“太师叔”,和宫里那位武师父,以及虚若无这位文师父,全无任何关系,是从铁中棠那边论的。 太师叔姓朱,昔年在江湖中的名号比之“玉郎”江枫更胜百倍。 因为他不仅有绝顶的容貌,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功亦极为精绝,名列公子榜探花,江湖人称“夜帝”。 别人家的探花,说的是第三,夜帝这位探花,那可真的是探花郎。 据说他当年四处留情,满天下都有他的红颜知己,甚至连静斋仙子、魔门妖女,都发生过一段感情。 铁中棠的妻子,铁飞花的生母,号称玉盏清露幽然立,凌波仙子落凡尘的水灵光,便是夜帝的亲生女儿。 尉迟家、狄家、铁家,三家之间的关系异常亲密,李瑾瑜少时得夜帝传授掌法,称呼“太师叔”并无不妥。 正是因为有夜帝暗中保驾护航,李瑾瑜才敢和公孙乌龙赌斗,否则根本不可能那么大喇喇的去恶人谷。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纵然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也绝对不能做肆意妄为的冒险之事。 那是在找死! 找死找的多了,早晚会真死! “太师叔,是这么回事……” 李瑾瑜把事情详细解释了一遍,夜帝思索片刻,问道:“你能确定恶人谷内还有高手?且精通精神法门?” “可能是自己吓自己,但我却觉得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公孙乌龙的举动很反常,恶人谷必然有问题。” “有没有什么猜测?” “没有,这种事情岂能瞎猜? 江湖中精通精神法门的门派,不是佛门就是魔门,魔头本就是恶人,和尚可以一念成魔,这可怎么猜啊?” “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感觉到任何强大的气息呢?你会不会很恐惧?” “不!因为这说明对手不可怕!” “为何?” “即便是无上大宗师,也很难在太师叔面前藏匿气机,更别说还需要传音入密发布命令,那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那个人实际存在,并且能够瞒过太师叔,说明此人用特殊方式,遮掩了自身气机,比如青铜殿之类。”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超人的透视眼能一眼看到月球,唯独惧怕铅,而在武侠世界,也有隔绝气机之法,其中以青铜殿宇居多。 昔年净念禅院,凭借一座巨大的青铜大殿,甚至隔绝了和氏璧的气机。 如果那人住在青铜制作的大殿,可以有效的隔绝气机,防止被人发现。 一念至此,李瑾瑜顿觉轻松。 章节目录 第77章 尉迟家的王母娘娘 隐藏气机并不是容易的事。 尤其在夜帝这种武功渊深,江湖经验无比丰富的江湖老手面前,想要瞒过他的感知,绝不是容易的事。 如果是凭武功瞒过夜帝,那么莫说李瑾瑜等人,铁中棠当初就完蛋了。 铁中棠能够闯三次恶人谷,万春流的医书,小鱼儿的药浴,以及公孙乌龙的考验,证明一定有古怪算计。 以前遭受算计的,主要角色八成是小鱼儿,燕南天和万春流是辅助。 如今被盯上的,自然是李瑾瑜! 李瑾瑜心中不仅不恐惧,反而有一种异样的欣喜,不仅是因为未知的强敌而欣喜,还有一种独特的考量。 有句话叫做,命运的礼物,早就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别人平白无故给你一千,是想从你手中拿走十万。 但不管怎么说,礼物先拿来,一千先拿来,这些总是要给的吧? 至于能不能讨还赠礼,能不能拿走十万,那就要看讨债的有多强,也要看欠债的有没有本事继续欠下去。 说得直白一些,如果真的有绵延十数年的算计,在算计完成之前,至少应该保证被算计的人活着。 另有一点,算计中途换人,说明有了更好的对象,但无论这个对象多么的合适,也需要时间进行调试,留给李瑾瑜的时间,就更加充沛了。 李瑾瑜不知恶人谷内藏着什么,也不知具体是什么算计,但参考小鱼儿和自己的相同点,也有一些推测。 那个幕后黑手,需要年轻、英俊、天资卓绝、根基稳固的年轻人。 夜帝知道李瑾瑜时常精神发散,倒也不急着提醒,他最近闲着没事,若是能有一些趣事,倒也还算不错。 过不多时,李瑾瑜恢复清醒。 “太师叔,我思索多长时间?” “约莫一炷香时间。” “那还不算长,太师叔,您最近有什么烦心事么?说出来,让我多开心开心,最近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混账!真是混账!” “是是是,混账!您说您那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都是正经人,若是我不混账了,您这混账传给谁去啊?” “呸!不说人话,你小子若是想没事找事,不如去找你小师叔。” “啊?不去!” “为什么不去?” “江湖中有两大搅屎棍,一个是陆小凤,另一個就是他,我闲着没事找他去做什么?嫌自己太过安闲了?” “胡言乱语,看来我真要替你师父教育教育你,来来来,让我试试伱的掌法练得如何了,出掌吧。” “真打啊?” “还有假不成?” “那您就接招吧!” 李瑾瑜闪身后退数丈,摆了个云横绝岭的手势,身子却猛地一转,一个翻转再次跃出十丈,随即逃之夭夭。 这位太师叔出手甚重,再加上刚才没事找事,嘴贱了几句,怕不是要被打的满头大包,才不和他交手呢! 李瑾瑜轻功高深,一个闪身已经不见人影,夜帝却丝毫无所谓,双臂轻轻平举,好似一只大鹏鸟,一个飞掠已经到了十数丈外,利箭般直追而去。 李瑾瑜最近也是倒霉,先和邀月飙了一次轻功,又和夜帝飙了一次。 …… “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李瑾瑜骑着老酒,缓慢的顺着官道去往洛阳,衣服发型全无变化,唯独额头多了几个大包,看起来颇有喜感。 虽然还是没能逃离一顿打,但从夜帝那里顺到三幅字画,又糊弄到一把小叶紫檀折扇,倒也算是收获满满。 一边骑马赶路,一般胡乱哼唱。 “先到咸阳为皇上,后到咸阳,后到咸阳干啥来着?开斯蒂庞……” 夕阳穿透云层,把护城河染成金黄色的时候,李瑾瑜骑马到了城外。 正要下马进城,忽然发现不对。 自家老爹,带着大哥二哥,正在城外茶寮喝茶,面色略有些青白。 李瑾瑜好奇的问道:“爹,二位兄长,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莫不是来接我的?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 尉迟真金哼道:“胡言乱语,哪有老子出门迎接儿子的道理!你又不是什么开疆扩土的国之栋梁!” “那您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触怒了陛下,陛下罚你守城门?这我以前好像说过吧,你该拿坛子酒装醉……” “呸!呸!越说越不是人话,老子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在这儿!” “啊?还真是接我的?” “明诚,你和他说!” 忘了说了,尉迟家的小字辈,全部都是“明”字辈,是李治赐的字。 狄家下一代均是光字辈,尉迟家下一代均是明字辈,表示正大光明,亦代表皇帝对于尉迟家和狄家的信重。 李瑾瑜大姐名为尉迟明镜,大哥名为尉迟明楼,二哥名为尉迟明诚。 李瑾瑜虽然不入字辈,但为了不让孩子们生分,尉迟真金早早就给李瑾瑜取了表字,李瑾瑜表字“明台”! 二哥尉迟明诚小声说道:“我们出来避避风头,家里……家里……” “堂堂正三品金吾卫大将军,还有正四品金吾卫中郎将,正四品鹰扬卫中郎将,被人吓得出门避风头?” 武周官制和李唐差不多,实权官职最大基本上就是三品,就连号称“常务副皇帝”的狄仁杰,也是三品官。 尉迟真金是金吾卫大将军,掌管十万金吾卫,护卫皇城,何等威严? 尉迟明楼和尉迟明诚,都是洛阳城响当当的人杰,智慧手腕均是上等。 能把这三位吓得出门避风头,李瑾瑜瞬间想明白一切,转头就要跑。 “嗖!嗖!” 尉迟明楼和尉迟明诚,飞速拦在李瑾瑜身前,尉迟真金大笑道:“等的就是你这小混蛋,来人,把这小混蛋给我押回家去,万万不可走失。” 李瑾瑜快速捂脸,转而又想到,洛阳城谁不认识自己?哪家公子能值得尉迟大将军亲自下令抓人? 捂脸无用,立刻求饶:“爹,我还没有娶妻生子呢,若是被两位兄长绑回去,哪家姑娘愿意嫁给我啊!” “那就自己走回去!” “行,我这就走!” “不许跑啊!” “为了能让您老人家,今天晚上可以回家吃饭,我肯定不跑!” …… “小少爷,您回来了?” “福伯,我大姐在哪儿?” “在祠堂,大小姐吩咐,小少爷回府之后,直接去祠堂便是。” “好好好,辛苦辛苦,福伯你去给我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祠堂!” “小少爷放心,肯定无人敢去!” “嗯!这我就放心了。” …… “小弟,回来了?” “回来了,王母娘娘您吉祥。” “哼!你个小混蛋,给我跪下!”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何红药若是看到这场面,怕是会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江玉燕,六壬神骰 “小少爷是不是又挨训了?” “肯定是,看大小姐这态势,怕是训的比较狠啊,这次是为什么啊?” “福伯,福伯,大小姐让你在这儿等着小少爷,你给我们说说呗!” “不该问的别瞎问。” “没事,没事,咱家小少爷一向宽宏大量,肯定不会怪你。” “你小子没事找事是不是?若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儿,趴门缝上看啊!” “别!惹得起小少爷,惹不起大小姐,到时候小少爷肯定趁火打劫。” “知道就好,不该问的别问!” “那您和我们说说,什么该问?” 尉迟家家规比较严,平日里没什么乐子,偏偏少爷小姐又都是平易近人的性子,八卦少爷的荒唐事,以及大小姐的虎威,就成了最大的乐子。 福伯作为府内大管家,对于府内情况知之甚详,时常把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事,作为乐子给下人们说说。 一来从侧面宣扬家里几位公子,二来则是给某些探子露一点底。 不该露的万万不能露,该露的底却也半点不能小气,方为长久之计。 …… 祠堂。 尉迟家的“王母娘娘”,大小姐尉迟明镜,拿着“家法”,训斥道:“你这个小混蛋,真的是长本事了啊!” “大……大姐,何出此言啊!” “苗疆圣子,五羊城神捕,赌神,北海龙王,太行三十五刀寨寨主,青龙会四月十二舵主,丐帮六袋长老……我的李大公子,你还有多少个身份?” “我还是您的好弟弟。” “说人话!” “我就是年轻气盛,出门玩玩,我保证,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李瑾瑜心里擦了把汗,看来大姐还不知道我那几个隐秘的马甲。 “谁家年轻气盛的去当乞丐?” “人家就是叫丐帮,实际上一点都不穷,而且人多势众,难缠得很。” “男孩子本就需要闯一闯,伱化名行走江湖,大姐对此非常的支持!” “多谢大姐支持!” “但你要记得,行走江湖,安全第一,小打小闹我不管,恶人谷那种险恶之地,你一個人就敢闯进去……” “我带人了……” “带人了?然后你就引来了更大的危险,你以为这能瞒得过我!” “不……不敢隐瞒大姐,而且小弟安排了后手,带着太师叔去的。” “朱夜帝?” “对对对,就是他,你看我脑袋上这些包,就是他给我打出来的。” “这是给你个教训,若是公孙乌龙那一指不点你心口,而是脑袋,你该如何防御?你那护心镜能成么?” “是是是,谨遵大姐吩咐,小弟日后必多多注意,绝不再去恶人谷。” “我说的不止是恶人谷,你胳膊被打断成几节,用我来数数么?” “苏樱告诉你的?” “哼!你个混小子,武功没学到朱夜帝五成,拈花惹草的本事却学了个十成十,还有青出于蓝的意思。 出去一趟招惹一个,出去一趟又招惹一个,还都个其中的危险,单说那点微不足道的缘由,能有多少优待? 思来想去,想到了李瑾瑜。 李瑾瑜是男人,她女儿是美人,女儿家在某些方面,很有几分优势。 女子一咬牙一跺脚,求了峨眉派心肠最软的静玄师太,带着江玉燕和书信去洛阳尉迟府,找寻李瑾瑜。 这事儿看起来颇有几分不妥,但那女子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也没要求大小姐待遇,还有厚礼相赠。 她家本是独孤家一脉分支,行走于西域之地行商,家族败落后,财产尽数被瓜分,她只得到一颗骰子。 这颗骰子是从西域之地带来,据说记录着某种绝世神功。 西域之地亦藏龙卧虎,除了霸绝西域的魔教,“四城五方”中的四方城、铸剑城等亦坐落于此处。 更别说连接东西方的丝绸之路,有数个重要节点在西域,使得西域之地遍布各式各样的神庙、祭祀、信仰。 西域之地的武功,虽然多以奇诡莫测为主,亦有正统高深绝学。 道门无上宗师令东来巡游天下,便在西域停留五年,吸收各路武道。 一门记录在骰子上的西域奇功,李瑾瑜还是非常有兴趣的。 会是六壬神骰么? 上面记载的会是什么武功? “大姐,我能不能先去看看?” “去吧,这次就先放过了你,下次再敢那么胡闹,便是我饶了你,老爹肯定也不会饶你。” “老爹不敢管我,他敢管我,我就去向娘告状,娘饶不了他!” “无法无天了你!” 尉迟明镜柳眉倒竖,手中的家法再次高高举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9章 尚同墨方,请帮我砍一刀 李瑾瑜龇牙咧嘴出了祠堂,看着外面探头探脑的下人,喝道:“你们几个小王八蛋,皮痒痒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仆役们一哄而散,只余下年老体衰跑不快的福伯。 “我说福伯,让您看着,您怎么把他们都放进来了,看我笑话啊!” “小少爷你误会了,我把他们都给放进来,大小姐为了您的面子,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您说两句好听的,这事儿不就全部都过去了?” 福伯的年岁比尉迟真金还大,在尉迟家勤勤恳恳数十年,亲眼看着几个晚辈长大,对于晚辈们异常熟悉。 有些时候,尉迟明镜发火,如果李瑾瑜不在家,便是福伯负责安抚。 若论在小字辈眼中的威望,尤其是需要安抚、宽慰、劝导,需要温和讲话的场合,福伯还要胜过尉迟真金。 至于李瑾瑜的两个哥哥,根本就没有回家,而是去皇宫点卯当差了。 不是不讲义气,也不是不想看戏,而是大姐尉迟明镜训人非常有规则。 老三犯错,哥仨一起挨训! 老二犯错,老大老二挨训! 老大犯错,老大挨训! 为免遭池鱼之祸,俩人把李瑾瑜送到家门口,便立刻脚底抹油。 “福伯,江玉燕在哪儿?” “我说小少爷,您还想着那個江玉燕呐?铁捕头那边不说了,虚大小姐这两天心情极差,你该去哄哄了。” “发发小脾气而已,越是着急灭火越可能火上浇油,这事不能急。” “您是不急,这位小祖宗,她急了可是要放火的啊,呼呼大火啊! 您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我可不想一觉醒来,变成烤全羊了。” “那就买个房子让她随便烧,本少爷出门挖到了宝藏,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烧完了咱还能接着买!” “烧了多浪费啊,不如便把那处房子腾出来,安置这位江姑娘。” “你个老不羞,很懂啊!” “老夫年轻时,那也是……” 说话功夫,两人到了尉迟府西南侧的客房,江玉燕便被安置在此地。 一个年轻的少女,到了一处陌生的所在,尤其还是一处富丽堂皇的陌生府邸,心中必然会有些惶恐。 林黛玉那种神仙转世的仙子,到了自己亲戚家,都是不会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半步路,更别说家道中落,没经受过完整教育的江玉燕了。 李瑾瑜敲门的时候,透过窗户边的人影,见到江玉燕好似受惊的兔子,猛地跳起,又小心翼翼的走来开门。 见到是李瑾瑜,而不是那些陌生的下人,心情才稍稍有些平复。 江别鹤风姿俊雅,独孤家的那位女子姿容亦不俗,继承父母优良基因,江玉燕的容颜自是不俗。 虽身着寻常衣物,也没有佩戴珠翠首饰,且不施粉黛,但那种天然而生的纯净,却好似春水芙蓉一般。 看到此时的江玉燕,绝不会有任何人想到,她会有怎样恐怖的成就。 人,都是逼出来的! 别说江玉燕,哪怕是朱元璋,他去要饭的时候,想的也是填饱肚子,而不是想着怎么样才能当皇帝。 江玉燕亦是如此,她现在只想求一个安身之所,别的什么都没想过。 现在和她说如何练绝世武功,或者让她分析阴谋诡计,纯属脑子有病! 或许是母亲的叮嘱,又或许是来自于基因中的通透,确认来人是李瑾瑜之后,江玉燕立刻跪地请求收留。 放低姿态。 当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小美人,放低姿态恳求的时候,只要没有绝对的利益冲突,大多数人很难拒绝。 当然,如果有慈航静斋的本事,哪怕高高在上宣布命令,也能让徐子陵侯希白那种高手乖乖去做任何事。 李瑾瑜当然不会拒绝,傻子才会拒绝一个天赋卓绝的年轻天才。 至于以后会如何,此时的江玉燕还是小白花、小白兔,她以后会变成什么形状,还不是看李瑾瑜如何教导? “起来起来快起来,我不喜欢看人下跪,那实在是很无趣。” “少爷,那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该做的我自然会做,我现在给你三个选择。 其一,跟随我义母,我义母是大家闺秀,性格温和,待人最是宽厚; 其二,跟随我义姐,你这两天应该见过我姐姐了,府里的事,全部都是她负责,待人稍微严厉一些; 其三,跟随我。” 江玉燕在府中数日,已经把府内上下都观察了一遍。 尉迟真金是金吾卫大将军,平日里军务繁忙,为人相对严肃、严苛。 尉迟明楼、尉迟明诚,同样在军中有要职,军务繁忙,甚少回家。 尉迟夫人什么都不管,最喜欢与别的富家太太们打麻将,偶尔还会请戏班子到家里来唱曲、演马戏。 大小姐是家里实际负责人,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大小姐负责,无论是老爷还是少爷,都不敢触怒虎威。 尉迟家是大户人家,自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江玉燕对此有所了解。 不过尉迟家规矩没那么严,老爷少爷都不会在家中摆架子,大小姐亦是刀子嘴豆腐心,从不乱发脾气。 在尉迟府,不会受到苛待,但若说跟随于谁,却是大有讲究。 跟随夫人,基本上就是整日吃喝玩乐,过得几年随便许个人家。 跟随大小姐,能够学一些管账之类的本事,或者是别的手艺,但如果做的不够好,必然会被替换掉。 跟随李瑾瑜…… 虽然不甚了解,但李瑾瑜在洛阳的名声却是极好,家中名声亦不错。 思虑片刻,江玉燕再次拜倒:“玉燕愿意跟随少爷,请少爷收留。” “既然选择跟随我,那伱今日便搬到我居住的‘琅玕院’去。” “是,少爷!” “福伯,带她去琅玕院,顺便去库房取一些簪环首饰、绸缎布匹,现在已经入冬,该换几件新衣服了。” 福伯带着江玉燕去琅玕院,李瑾瑜则是默默观察一个大铁骰子。 说是骰子,实际上只是四四方方的形状,且每个面均有特殊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骰子,实际上绝非如此。 理论上来说,这东西是魔方,而且是一个六阶魔方。 据说在春秋时期,墨家创始人墨翟为了让后人领会“尚同”理念,发明出了名为“尚同墨方”的机关造物。 那件东西,便是魔方。 随着墨家逐步没落,许多机关造物流传到各地,其中便有尚同墨方。 如果有高手工匠,根据尚同墨方的原理,制造出六阶魔方,并不算太困难的事,尤其在人才辈出的综武世界。 可能不能造出来,和能不能成功扭转回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李瑾瑜前世玩过魔方,但最多只是玩到四阶魔方,想要解开六阶魔方,单凭李瑾瑜的知识,略有些不足。 不过……谁规定一定要解开? 峨眉派那里,可还欠着人情,借倚天剑砍一刀,不算是很难吧? 难道这东西硬的过拼夕夕? 算了,先把这个给小师妹玩玩,等到她玩腻了,再去请师太砍一刀。 章节目录 第80章 虚空夜月,来自于21世纪的秘术 “砰!砰!砰!” 李瑾瑜轻轻敲了敲屋门。 “夜月,是我,开门啊!” “不开,不开,谁来也不开,你们都是坏人,尤其你这个大混蛋。” “这话从何说起啊?夜月,你是不是听了些风言风语,误会我了? 我千里迢迢赶回,伤还没好呢,还被大姐狠狠教训一顿,教训完了,马上就来找你,何来混蛋之说?” “哼!找我做什么?找你的小情人去吧,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 “那我现在真的去喽~~” 李瑾瑜刚刚后退半步,不等迈出下一步,一道火苗已经烧了过来。 “你这混蛋,看我烤了伱!” 李瑾瑜翻身避开,左手寒冰绵掌轻飘飘抬起,春风化雨卸去火苗。 不等李瑾瑜喘口气,空气突然变得灼热十七八度,一团火球、三道火箭猛地砸了过来,后面还有一只火鸟。 却是虚夜月修行火属性长生诀,又修行了先秦时期,百越高手焰灵姬的火焰绝学,出手带起的不是掌力剑气,而是各式各样的灼热火焰。 不仅如此,随着火焰灼烧,会由于温度变化生出幻象,尤其使敌人大脑缺氧之后,幻术效果提升数倍。 虽然还未在江湖中闯出名头,虚夜月的武功却半点不弱,某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就连李瑾瑜都觉得头疼。 左掌按碾抹挑,寒冰绵掌的妙招接连出手,把虚夜月的火焰接连化去。 极寒极热连续变化,空气中快速生出各式各样的幻象,被温度扭曲的庭院之内,忽然出现一个绝色美人。 她穿着红色银边黑纹劲服,乌黑秀发一半挽起,一半随风飘扬。 一对眸子,像是两泓深不见底的清潭,内里藏着数不清的甜梦,美的秘不可测,美的动魄惊心,美的让人沉醉。 既像是无边深空中的明月,又像是熊熊烈火中展翅高飞的浴火凤凰。 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契合火焰灼烧的纹路,无不蕴含惊人的美感。 即便自幼便已经熟识,还有冰蚕蛊寒气凝神,李瑾瑜却仍旧忍不住为这股美感所动容,下意识静心欣赏。 火焰临身,虚夜月反倒不急着出招抓人,而是随着火焰尽情舞蹈。 不是洛水仙子那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纯净之美,而是比烈火更加炽热,让人血脉贲张的狂野热烈。 李瑾瑜没见过阴癸派的天魔舞,但若以妩媚而言,虚夜月半分不逊。 尤其虚夜月这小丫头,竟然穿上了李瑾瑜根据记忆绘制的,焰灵姬那套经典火焰服,妩媚程度直接爆表。 唉! 真是个妖精! 不是骂人,而是实情。 虚夜月天生“媚骨艳相”,福缘不够的娶了就死,王公贵族也难以消受。 修行了长生诀,又修行了焰灵姬的绝学,使得媚骨艳相更胜一筹,和古之妺喜、妲己、褒姒一般无二。 莫说王公贵族,即便嫁入皇室,十有八九也会成为“祸国妖妃”。 虚若无当初察觉到这番变化,气的三天吃不下饭,在书房中翻找相书,翻了足足三個月,才稍有缓解。 若非李瑾瑜这条锦鲤,很够缓解虚夜月的火气,虚若无再怎么疼女儿,怕也是要强行废掉她的武功了。 掌中舞罢箫声绝! 李瑾瑜双臂脉门均已受制,虚夜月如同灵蛇般缠绕上来,柔声道:“瑾瑜哥哥,人家的舞蹈如何啊?” “比汉之飞燕丝毫不逊。” “哦?瑾瑜哥哥,是我这只飞燕更好,还是那只玉燕更好呢?” “当然是飞燕更好。” 当烧的火热的簪子,在胸口轻轻比划的时候,任何人都知道,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该做出怎样的回答。 更别说以妩媚魅惑而言,李瑾瑜从未见过可以比肩虚夜月的。 若非自从女帝登基,魔门两派六道便已经被驱逐,别的不说,阴癸派绝不会放过这般天资卓绝的弟子。 虚夜月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环绕住李瑾瑜的脖子,嗔道:“人家为了让你开心,练了这么久的舞蹈,你却在外拈花惹草,真是负心薄幸。” “谁说的,小师妹的英姿,我已经全部记得,这便描绘一二。” “我要画三幅。” “三十幅也随你。” 李瑾瑜并不喜好舞文弄墨,但小时候随夜帝学掌法时,无意间学了一手描绘美人的技法,学的颇为灵秀。 虽说比不得夜帝画技精湛,可作为穿越者,天然会一门名为“修图”的绝世技法,绘制过程中自动ps。 诗情画意之类的,自是远远比不得夜帝,但看起来更好看啊! 当初李瑾瑜露了这一手本事,惹得洛阳城无数富家小姐登门求画。 就连太平公主、上官婉儿之类,都忍不住请李瑾瑜绘制七八幅,铁飞花等相熟的,家中早就摆满了画作。 绘画大师绘图,每一笔都倾注了自己的心血意志,最是讲求意境。 这样的画作,绝非短时间可行。 李瑾瑜只求画的比较像,对于意境之类并不讲究,绘画速度奇快无比。 短短一个时辰,便把虚夜月全部舞步尽数绘制,去哄下一位“祖宗”。 …… 后花园,暮云亭。 李瑾瑜远远地瞥了一眼,发现怒意并不重,便大步上前,躬身施礼。 “孩儿见过母亲。” “哼!你还知道回来!” “是是是,孩儿此次太过冒险,回来的晚了一些,连累母亲担忧,着实有些过分,请母亲责罚。” “担忧?我才不担忧你,我这是愁别的事,你们就不能让我长长脸?” “您这话是从何说起?莫不是打麻将打输了?孩儿再教您一个秘法。” 贵妇们聚集起来打麻将,一方面是为了放松,另一方面则是交际,绝对没有赢钱的想法,也不怎么在乎输赢。 传授千术之类的,纯属脑子有病且病得不轻,但教一两个小窍门,在打麻将过程中占据些优势,却是可以的。 “打麻将,打麻将,你以为我愿意打麻将啊,那不是没事做么!” “您想做什么?要不孩儿去和大姐商量商量,让您也管管家?” “你个小滑头,我想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我要抱孙子,孙子! 你看看洛阳城的大户人家,像你年岁这么大的,早就已经子女双全,哪像咱们家,一个小辈都没有!” “大哥二哥还未娶亲,我……” “他们俩就是两根木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小子不一样啊,你可是公子榜第七,还有风流名声。 出去转一圈儿,什么女神捕、苗疆圣女、女神医,全都能勾搭上。 家里有一个媚骨天生的绝色,前两天还有一个找上门来的,我以为终于能哄哄孙儿,唉,万事皆空! 再这样下去,我出门非被人笑话死不可,你让我哪有脸出门啊?” 章节目录 第81章 女人打架,最为合适的秘书 “唉!累死我了!” 李瑾瑜躺在床上,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只觉得浑身精力尽数被掏空。 当年在苗疆,被五仙教的人追了五天五夜,不仅要防备毒爪暗器,还要防备蛇虫鼠蚁,也没有这般疲惫。 最近这段时间,可真是不太平。 出门杀个田伯光,然后就被请去查极乐楼假银票案,再然后被引入到了峨眉,紧跟着又是一系列复杂算计。 费尽力气杀死慕容博,还没等休息几日,便被邀月追的上天入地,来了次极限跳崖,借着滔滔江水成功逃脱。 在苏樱那里休养几日,回来便去恶人谷救人,靠着先知优势,轻松搞定了段延庆、黑风双煞等恶人,没想到公孙乌龙找上门来,直接就试验武功。 试验两招武功就罢了,偏偏恶人谷内还藏着个大boss,并且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大boss有什么目的。 恶人谷之行虽然艰险,但沿途毕竟有太师叔保护,心理压力并不算大。 回去之后。 先和夜帝玩了一场轻功漂移,紧跟着去安抚怒气冲冲的大姐,再然后安置看似小白花实则潜力无穷的江玉燕。 安置完江玉燕,马不停蹄去安抚青梅竹马的小醋坛子虚夜月,先挨一顿火烧火燎,然后画了一個时辰的画。 消除了虚夜月的火气,还要面对闲着没事天天催婚催孩子的义母…… 安抚好几位祖宗,还要去尉迟真金那里报备,和大哥二哥谈论洛阳城内的事务,最后还要去一趟博衍院,和师父虚若无商讨最近经历的一切。 待到一切事情全部完毕,李瑾瑜只觉得每一块肌肉都在喊累,躺在床上的刹那,更是觉得骨头都已经酥软了。 此时已经是寒冬,李瑾瑜决定在洛阳来一次“冬眠”,短时间绝不出门。 谁敢来找帮忙,直接乱棍打出,尤其是某个长着四条眉毛的混蛋。 …… 当一个人经历了长久的疲惫,好不容易可以放松身心、放下戒备睡一觉的时候,是很难从床上爬起来的。 这句话说的不只是李瑾瑜,还有担惊受怕许久的江玉燕。 琅玕院的这一晚,绝对是江玉燕最近一段时间,睡得最为安稳的。 这也就导致了,这个习惯早起帮母亲干活的少女,忍不住偷了个小懒。 待到江玉燕洗漱完毕,看到了一幅堪称奇葩的奇绝景象。 晨练! 李瑾瑜虽然身心疲惫,但十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李瑾瑜绝不会赖床。 李瑾瑜迎着朝阳修行紫气元宗,过得一小会儿,苏樱起床,在李瑾瑜身侧修行长生诀,凝练乙木之气。 又过一会儿,虚夜月起床,对着朝阳修行起了火属性长生诀。 长生真气本就相互影响,更何况五行之中,木生火,苏樱的气机,使得虚夜月的气机更胜一筹。 若是再算上苏樱的仙气,虚夜月的魅意,浑似昔年静斋仙子和魔门妖女。 仙子魔女本就是一体,慈航静斋和魔门也是互相成就,甚至仙胎和魔种乃是同源而出,只不过各走极端。 蓦的,李瑾瑜身上,生出一股迥异的气机,而在约莫一里外,升起一股近乎一模一样的气机,与之相辅相成。 却是李瑾瑜修行那门辅助秘法,铁飞花以秘术相应,两人虽然没到“千里神交,万里心通”的境界,但隔着两座大宅修行术法,却是全无所谓。 嗯,尉迟家,狄家,铁家,三家宅院紧紧挨着,两人距离并不远。 如此一来,却是惹得苏樱和虚夜月心中愠怒,气机更加强盛几分。 众人你追我赶,气机交融,不知不觉进入到物我两忘的境地,处于核心的李瑾瑜更是屏情去妄,心照于空。 除了核心处的几人,尉迟府的下人亦随之做起了“初升的太阳”。 虽然早就已经证明,这并非是什么武功秘法,但每日练个三四次,也能舒筋活络、清心明目、强身健体。 武道的推衍,气机的流转,以及浑然忘我的意境,江玉燕全然不懂。 她只感觉到了——和谐! 尤其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当初母亲教她大户人家的规矩,断断续续说了好几个时辰,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千万不要观看练武,切勿偷学武功。 由于偷学武功,被砍手断腿、挖眼拔舌之事,大户人家屡见不鲜。 可看尉迟府这般模样,竟无一个下人遵守这个规矩,少爷小姐们也全不在意,想看就看,想学就学。 江玉燕自是想学一些本事,以此来站住脚跟,眼见无人在意,便跟着李瑾瑜的动作照猫画虎,尽力模仿。 她自幼习惯于各种农活,虽然没有练过武,身体韧性却颇为不错,再加上天资高卓,模仿的却是像模像样。 家丁们只是在做广播体操,江玉燕却能模仿李瑾瑜的瑜伽动作,甚至根据李瑾瑜周身环绕的紫气的变化频率,自行调整呼吸,竟也快速沉浸其中。 “呼~~” 李瑾瑜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浑身上下异常舒泰,自从学成问心咒,每一次修行,都有身心空灵的感觉。 李瑾瑜是晨练的核心,李瑾瑜收功的瞬间,众人也都恢复了常态。 家丁们各自离去,虚夜月对于苏樱的真气非常感兴趣,缠着问东问西。 这小妖精看起来单纯活泼,实际上心思通透得很,虚若无的本事,至少学了三四成,脑子里藏了无数鬼主意。 不过苏樱也是灵透之人,对于虚夜月的试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瑾瑜看得津津有味,毕竟有位哲人说过——女人打架,最好看了! …… 李瑾瑜握住江玉燕右臂,五指微微用力,探过去一丝真气。 这是虚若无传授的摸骨法,能够轻松测出他人的天赋、体质、暗伤。 一探之下,心中大惊。 江玉燕根骨韧性极佳,但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她的经脉异常宽大。 如果说真气是能源,轰出的指力剑气是炮弹,经脉便相当于“炮筒”。 口径越大,威力越强。 换而言之,如果江玉燕练武,体内能够容纳的真气更多,同样的武技,一次性能够爆发出的威力也更强。 怪不得原剧情中,江玉燕能够以一己之力,吸收邀月、怜星、燕南天三人全部功力,原来是有这等特殊天赋。 另有一点优势,便是江玉燕还未过练武最佳年龄。 别忘了,江别鹤出卖江枫之后,才遇到了江玉燕的母亲,她的年岁比小鱼儿小一些,今年也不过才十四岁。 以李瑾瑜的手段,悉心培养,过得六七年,定然是最为合格的秘书! 章节目录 第82章 左国师黄裳,赤子元婴 七日时间眨眼过去。 李瑾瑜的生活回到正轨,燕南天也靠着九阴疗伤篇清醒过来。 只不过他当年的伤势着实严重,距离身体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并不算是什么难事,且不说万春流苏樱就在洛阳,也不说铁中棠位高权重,随随便便就能请来一大群名医。 单单燕南天异样的经历,便已经引来无数名医主动登门探望了。 无论学医还是练武,内心总归都会有一点“痴”,有痴心才能有动力。 燕南天遭受的严重损伤,以及离奇治疗的经历,是最近一段时间,洛阳城名医圈子内,谈论最多的话题。 万春流靠着这一手,正式打入洛阳城名医圈子,不敢说风头无二,至少权贵世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名医。 有朝一日,若是恶人谷内的恶人出谷为恶,他们不小心受创,便可去找万春流医治,十有八九能药到病除。 就连黄裳都抽空去看了两眼,询问被九阴神爪抓伤,被摧心掌打伤,用什么样的方式治疗会更快。 作为当朝左国师,黄裳平日除了潜修就是潜修,实在是闲得蛋疼,遇到一些新鲜事,甚至比年轻人更八卦。 就比如现在,这位高深莫测、当世罕见的道门绝黄仙师、黄大仙,您作为当朝左国师,不研究长生不老药,也不研究举霞飞升,怎的来欺负晚辈?” “你这小混蛋,自己遇到难题,不想着如何解决,反让月丫头推给我。 我真想一指头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已经坏透顶了!” “这倒是不必,一般来说,坏透了都是从底下开始,也就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要不您来看看我这脚……” “砰!” 由于嘴贱,又是一个屁股墩儿。 黄裳掂了掂六壬神骰,问道:“这东西古怪得很,牵一发而动全身,比墨家祖传的尚同墨方可难得多了。” 李瑾瑜指了指江玉燕:“这东西是她送给我的,据说来自于西域。” “魔教?四方城?铸剑城?这上面的符号颇为古老,镌刻的传承怕是会非常的悠久,绝非是寻常物件。” “寻常的物件,哪里值得您亲自跑一趟,耽误炼丹可不成了大罪过?” “再提炼丹,我就揍你!” 一般而言,道士当国师,最大的任务就是给皇帝炼丹,说得好听点,叫做炼制“长生不老药”。 可黄裳本是儒生,修道已经是四五十岁时候的事,虽然会内外丹术,但对于炼丹,总是有一些排斥。 “伱会解这东西么?” “不会!” “你难道不好奇?” “好奇啊。” “那你怎么不想办法?” “我确实有办法,就是这个办法着实有些粗俗,您应该不会喜欢。” “什么办法?” “据说张骞出使西域,把九连环一并带到了西域诸多古国,那些古国的智者无一能解,直到遇到一位帝王。” “那位帝王擅长机关术?” “他对机关术一窍不通,但他手中握着宝剑,拔剑出鞘,一剑竖劈,斩开所有的环扣,九连环自行解开。”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找一把神兵利器,把这东西直接切开。” “前些时日,峨眉欠了我人情,我可以请灭绝师太帮忙砍一剑。” “你就不怕这里面有自毁机关,一旦宝剑斩落,便会自行毁坏?” “我已经严密的测试过,这里面并不包含自毁的机关,前人不敢毁坏,只是因为对于这东西太过珍视了。” “换句话说,如果不斩开,你也没有解开这东西的办法?” “没有。” “虚老鬼呢?” “给师父三五年,或许可行。” “好,那先借给我玩几天。” 李瑾瑜闻言满脸黑线,倒不是舍不得六壬神骰,毕竟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未知的,黄裳那里的东西都是已知的。 用未知的六壬神骰,换取黄裳的绝学秘籍,绝对是大赚特赚。 只不过黄裳借六壬神骰玩几天,绝不是为了研究如何拆解,而是拿给右国师圆测,以此来为难圆测。 曾经的黄裳,是风姿俊秀、仙风道骨的道家高人,如今的黄裳,更多的时候像是赤子元婴、返璞归真。 如果不是早就认识黄裳,李瑾瑜甚至觉得,他这是被老顽童给夺舍了。 当然,如果有需要,黄裳可以瞬间变为仙风道骨、降妖伏魔的绝代宗师。 黄裳的修为,早就到了万物随心转的境界,不会刻意追求仙风道骨、紫气东来、赤子顽童、返璞归真。 因为这一切全部都是黄裳。 他只是喜欢在合适的时候,选择最舒服、最合适的状态。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亦可重新归于道。 当人间百态万物归一之时,便是黄裳破碎虚空,举霞飞升的时刻。 章节目录 第83章 草原血色,李元芳是我师弟? “公子,那位便是国师大人?” 看着黄裳远去的背影,江玉燕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在母亲口中,通天彻地的道门高人,竟然是这般模样。 似乎自己五岁之后,就已经没有那么调皮了,国师胡子一大把,怎么言行举止更像是小孩子? 江玉燕年纪幼小,贸然间到了一处陌生所在,再加上母亲传授的诸多大户人家规矩,显得异常的拘谨。 不过相处六七日,经过李瑾瑜一连串的开导,已然放松了许多。 李瑾瑜笑道:“当然是国师,那叫赤子元婴,道门极为高深的境界。” “他不会研究疯了吧?” “这倒不会,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认真研究,而是准备拿去为难人。” “为难什么人?” “右国师圆测。” “我听静玄师太说过,似乎佛门最有名的高僧,号称万僧之僧皇,圆测大师不会沉迷于六壬神骰吧?” “连一个骰子都放不下,算得了什么佛门高僧?他或许会研究,但绝不会有任何痴迷,三五天就送回来了。” “万一圆测大师能解开呢?” “那就更好了,论地位是国师,论身份是僧皇,论辈分是长辈,无论怎么算,都不能占我这个晚辈的便宜。 如果没有解开,事情就算了,如果能解开,不仅要完璧归赵,还要来讲经说法几日,偿还骰子的因果。” “他就不能直接贪了?” “圆测是玄奘大师的弟子,继承了玄奘全部衣钵,拥有佛门至高传承。 六壬神骰内的武功再怎么渊深,总不可能高得过破碎虚空的绝学吧?” 原剧情中,六壬神骰内记载的是一门能够吸人功力的绝学,甚至能在吸人功力的同时,把武功一并学会。 如果是单一世界,这种心法或许非常厉害,比如逍遥派的逼格,很大程度在于吸人功力的北冥神功。 但如果是在群侠世界,吸人功力只是成长速度快,别的并不算什么。 据李瑾瑜所知,四大神侯中的铁胆神侯朱无视便精通吸功大法,暗中吸了不知多少高手,功力深不可测。 但若比较四大神侯的战力,朱无视此时的修为,怕是只能排在末位。 真正顶尖的高手,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是杀出来的,是在生死之间滚出来的,绝不是吸出来的。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别的武功,当然有可能,但短时间内无甚重要。 原因很简单,峨眉地宫内的五绝神功还未消化完毕,一味的贪图各种神功秘籍,最终多半是贪多嚼不烂。 相比于六壬神骰,反倒是作为“拖油瓶”送来的江玉燕,更加有价值。 李瑾瑜的预料并无错误,过了五六天时间,六壬神骰原物送还。 在不损坏六壬神骰的情况下,即便是圆测大师,也无法成功拆解。 此后数日,李瑾瑜除了去拜会洛阳城内的长辈,亦或去探访好友,便是在家中修行武功,沉静自己的内心。 一应对外事务,比如连城宝藏和峨眉地宫宝藏,均由虚若无负责,李瑾瑜只负责提供一些思路和想法。 假银票案,岳青被救出,李瑾瑜派人招揽,岳青思虑几日,答应下来。 倒不是没有别的选择,而是他毕竟做过假银票印版,在哪都不安全。 与其选择投靠别的大势力,不如就在洛阳城内安家,方便朝廷的密探就近监视,免得生出别的事端。 否则万一再次出事,便是有江南花家作保,岳青也免不得牢狱之灾。 有岳青加入,对于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的解析速度大大地提高,喝腊八粥的时候,已经制造出了仿制品。 外表仍旧是针筒模样,里面藏有九十九根钢针,激发速度快如闪电。 最关键的是,采取了李瑾瑜建议的类似于弹匣的设计,激发一次后,可以快速替换针匣,再次进行激发。 虽然针的数量不如原版,穿透力也不如原版强劲,但胜在方便快捷。 而在仿制过程中,又研究出了一种隐蔽性高、穿透力强的手弩。 或许是坏事经历得多,使得最近的运气越来越好,好事简直接连不断。 苏樱经过多日研究,把峨眉地宫内的天材地宝,尽数配置成灵丹妙药。 有的针对骨骼,有的针对皮肉,有的针对脏腑,有的针对经脉,有的能提高功力,有的能让双目看得更远。 就在一切都向好处发展,李瑾瑜在家等着吃皇宫夜宴的时候,尉迟真金传来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 尉迟真金把一份情报递给李瑾瑜。 李瑾瑜好奇的问道:“梅花信?还是紫皮的梅花信,我看合适么?” 梅花信是梅花内卫的传信,共分为五個级别,以颜色区分,从低到高分别是红、绿、蓝、黄、紫。 紫色梅花为最高级别,相当于八百里加急公文,沿途如有阻碍,一律以造反论处,千刀万剐,祸灭九族。 紫色封皮上有特殊锁扣,开启一次自行废弃,算是一种防伪标记。 这种级别的情报,或许尉迟真金有资格观看,李瑾瑜是没有资格的。 “让你看,你就看!” “那我可看了啊。” 这是一份来自于草原的情报。 中原草原历来敌视,双方已经争斗上千年,对于情报自是无比重视。 现如今草原势力,除了一些小型部落之外,可以用“三足鼎立”来形容。 势力最大的是蒙元。 蒙古铁骑攻无不克,所过之处无不血流成河,高手层面亦是绝顶。 “魔宗”蒙赤行、“密宗上师”八师巴等顶尖人物,比起大周的左右国师丝毫不逊,某些层面甚至犹有过之。 蒙古大汗座下,“人妖”里赤媚、“花仙”年怜丹、“万里横行”强望生、“秃鹰”由蚩敌、蒙氏双魔、红日法王、“白发”柳摇枝、“红颜”花解语等高手合力,四大神侯怕也没多少胜算。 更别说魔师宫内,还有一位潜能更胜蒙赤行、八师巴的“魔师”庞斑。 蒙元之下则是金国和辽国。 辽国传承悠久,但遭受李世民、李治两代帝王夹击,已然江河日下。 国内高手分为两派,一派是辽国皇室耶律家,另一派则是外戚萧家。 耶律家多为带兵打仗的好手,萧家则多有武林高手,不过毕竟是草原,萧家的高手大多也能冲锋陷阵。 金国的情况最为特殊,因为其内部势力竟然分成了迥异的两派。 辽国虽然也是两派,但人家是皇室和外戚,相互之间以合作居多,金国内部的两派则是恨不得对方死绝。 这两派一部分是带领金国崛起的完颜家,另一个则是在崛起过程中,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爱新觉罗氏族。 完颜家和爱新觉罗家的龃龉,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若非草原之上三足鼎立,中原一方虎视眈眈,早就已经打起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为了维持暂时的稳定,不会真个兵戎相见的完颜家和爱新觉罗家,不知为何,打了起来。 就在五天之前,爱新觉罗家对完颜家进行突袭,一场血战过后,双方正式决裂,完颜家仍旧以金自居,爱新觉罗氏则另立门户,改国号为清。 如此一来,草原三足鼎立,瞬间变成了不规则的瘸腿。 就在情报送来之时,蒙元已经发动了三次试探性进攻,并且三次进攻,竟然是针对金、清、辽各一次。 辽国江河日下,早就已经没了当初的心气,瞬间熄了占便宜的心思。 不仅如此,还主动上贡,请求武周赐予郡主和亲,以此稳定双方关系。 “老爹,让我看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给你求了个差事,你会随同礼部官员,一同去迎接使节,并且还要负责使节的护卫工作。” “老爹,你这是想坑死我吧?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域外高手杀了。” “坑你?我问过老狄了,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办的好了,好处超出伱的想象,你不信我,难道还不相信那只老狐狸?他是吃亏的么?” “狄大叔?他确实不吃亏,因为他一个人没派,想吃亏也吃不着啊!” “他难道会坑你不成?” “这可说不定,而且只说事情办成了好处多多,没说办砸了怎么办。” “有我保着,办砸了也死不了!” “蒙元高手如云,万一来几个大宗师群起而攻,骨灰渣子都剩不下!” “你的本事,我岂能不知?少在我这里瞎扯,而且为父不是没有准备,为父连亲传弟子都派出去了。” “你还有亲传弟子?” “七八年前收的,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们几个小混蛋,就是怕你们身上不正经的气息,污染了我的好徒儿。” “老爹,您这好徒儿,叫什么?” “他和你一样,也姓李!” “叫什么?” “他叫——李元芳!” “噗~~” 李瑾瑜再也忍不住,一口茶水直接喷出三尺五。 李元芳怎么成了尉迟真金弟子?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李元芳的出道战,便是坑死人不偿命的陷阱。 整个使团,除了李元芳,貌似全都被人算计死了! 还说不是坑我!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 终于又到了写上架感言的时候。 虽然目前章节数少了一点,但字数肯定是不亏的,我这种比较强迫症的,上架肯定会在20万字左右。 老实说,没想到能写到现在。 武侠在就是小众,综武更是小众中的小众。 写的过程中,为了平衡势力,不得不修改一些人物设定,这时候就一定有人跳出来说bug,如果想要埋一个伏笔,那更是完犊子,骂写崩了的比比皆是。 尤其我最近埋的伏笔比较多,后台评论简直是精彩纷呈。 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人过来杠历史,说什么xxx不该出现在xxx时代,xxx历史上怎么怎么样。 这是我最大的安慰。 不管怎么说,写到现在了,就一定认认真真把故事写下去。 最近由于疫情原因,被卡在家里一个多月,破事比较多,码字比较无力,存稿存的也不是很多。 所以明天上架,就先一万五千字,然后尽我所能日万一个月。 看过我上本书的就知道,我对于字数方面的人品,还是非常有保障的。 别的不多说了,求首订! 《我的夫人是神捕》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4章 李元芳的刀(求首订) 怒雪威寒,天地肃杀,千里之内一片银白,几无杂色。 有些人很喜欢冬天,因为冬天可以赏雪、赏梅,可以吃热辣辣的火锅,可以躲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睡大觉。 这些乐趣是别的季节享受不到的。 但享受乐趣是有代价的,最明显的代价就是金钱,所以,喜欢冬天的,一定是富贵人家,不可能是穷人。 冬天是穷人最要命的日子,穷人们都希望冬天能来得迟些。 其实不仅仅是穷人,有钱人也并非都喜欢冬天,哪怕官宦亦是如此。 就比如现在,一道圣旨,便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去风雪飘摇的塞外接一群注定会遭受刺杀的“靶子”。 李瑾瑜骑着老酒走在最前边,浑身上下好似一根骨头都没有,懒洋洋的一动不动,任凭风雪撩动洁白的狐裘。 李瑾瑜身侧亦有一骑,此人年岁约莫二十二三,剑眉星目,容貌俊朗,是李瑾瑜最羡慕的那种硬朗容貌。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李元芳。 草原之上,战端再起,辽国向武周求亲,很显然是要再添一枚砝码。 无论是野心勃勃的蒙元,还是刚刚分裂为两家的女真,都不希望武周参与这场角逐,派出刺客乃是必然。 不仅草原会有刺客,武周境内也绝不可能太平,如此浑水摸鱼的良机,任何有野心的大势力都不会错过。 谁都明白,刺客必然会来! 李元芳看了李瑾瑜一眼,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问道:“我有个问题,想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 “什么问题?” “明明我比你大一岁,为何你是我的师兄,而我却是师弟呢?” “咱们家是按入门顺序算的。” “入门?” “对啊,虽然你年岁比我大,但从入门时间算,比我差了好几年呢!” “不对不对不对,你这话不对,我听说过,你并没有拜入师父门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然已经认了义父,怎的不算是拜入师门?” 李元芳无话可说了。 倒不是真的想不到理由,而是在胡搅蛮缠方面,还是李瑾瑜更加擅长。 李元芳是非常安静的人,如果不是有必要,他可以一整天不讲话,一定要讲话的时候,也会说的非常精炼。 提及师兄师弟问题,只是为了寻一个话头,没必要为此多费口舌。 师兄也好,师弟也罢,过不了眼前这一关,都不过是黄土一堆。 “你觉得杀手何时到来?” “不知道,不过如果一件事情,咱们能够想到,朝中文武大臣,当然也能够想到,敌人同样能够想到。” “所以敌人不会来的很强。” “如果让我设计计策,应该会派来正好吃掉咱们的高手,然后再用这批高手作为诱饵,打一个反偷袭。” “为什么?” “如果派来的高手,实力远在咱们之上,被中原高手埋伏偷袭,岂不是会吃一个大亏?如果打不过咱们,派过来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不来呢!” “师父说,你的直觉很准,要不要猜一猜,谁会最先到来?” “这怎么可能猜得到!” “不过……人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李元芳腾空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二尺短刀。 刀锋在掌心快速回旋,身体亦随之回旋环绕,寒芒一闪,血光崩现,雪地里多出三具被腰斩的尸体。 李元芳是尉迟真金弟子,所有武功均是在军中历练,出手狠绝,不留半分情面,刀刃上的鲜血还未滴下,宝刀已然再次挥出,又掀起一片血光。 尉迟真金年轻时,能够把三把唐刀玩出花来,花里胡哨甚是迷幻。 随着年岁渐长,武功愈高,花里胡哨的招式弃之不用,只保留了来自于军中的铁血杀招,招式简练到极致。 李元芳继承的,便是这种刀法。 没有任何奇诡变化,也没有刀出如龙的霸道,更不是分川断海的绝刀。 只有一个字——杀! 每一种能够被称为兵刃的,创造出来的目的都是为了杀戮。 杀戮是兵刃最本质的价值,李元芳则完美的诠释了这个价值。 刀光如影随形,片刻不离敌人周身要害,出招简单凌厉,力求一击必杀。 每一次闪烁出凄厉的光芒,都能带出一缕血光,隐藏于雪地中的十数位杀手,竟在半分钟内尽数身亡。 不仅如此,李元芳思虑敏捷,为了震慑外敌、稳定士气,也为给敌人传递错误信息,出招用劲皆十足狠辣。 待到李元芳收刀归来,雪地已被喷溅的鲜血染红,遍地皆是残碎尸块。 江湖武者可能受不了这个,金吾卫却士气大振,举枪怒吼,就连辽国派出的使节,面上都是跃跃欲试。 辽国的使节,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弟弟耶律阿琏,仪表堂堂,仰慕汉家文化,学识渊博,更像是秀才。 跃跃欲试的是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名为耶律国珍,一个名为耶律国宝。 两人膂力惊人,能弯弓射凋,据说得了昔年突厥武尊毕玄的传承,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乃是辽国道:“老祖,那两小子细皮嫩肉,一刀杀了颇为可惜。” 二弟子善勇说道:“大师兄此言差矣,咱们的目标不仅是杀人,还要引出中原的埋伏,怎可带着累赘?” 胜谛冷笑道:“你这个蠢货,若是中原的高手,看我折腾那俩小子,他们难道还能忍下去当缩头乌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起来,惹得血刀老祖大怒,喝道:“你们两个蠢货若是想死,便找地方自己抹脖子!” “师……师父息怒,弟子知错!” “哼!教了你们多少次,万万不可小觑对手,你们就是不长记性。 李瑾瑜在江湖大有名声,你以为这些名声是买来的?还是吹捧出来的?那都是他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李元芳虽然寂寂无名,但出招干净利落,而且还懂得藏拙,你以为他收不住力,实际上全都是故意的!” 血刀老祖指着一具尸体,对着刀口比划了一下:“就这一刀,你们几个谁能做到,我便让他做掌门弟子。” 这是一具被腰斩的尸体,虽然已经血肉模湖,但骨骼断裂异常明显。 不! 那根本不是断,而是顺着骨骼间的缝隙划过,类似于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 把人一刀两断不难,顺着骨头缝出刀也不算什么难事。 但在高速出刀的同时,还能让刀锋如此精准,对于出刀收刀的掌控,显然已经是劲力如意、收发随心。 此等高手,焉能小觑? 章节目录 第85章 南八神箭,大战血刀老祖(求首订) 夜,石河川,使团营地。 李瑾瑜拿着一条羊腿,在篝火上慢条斯理的炙烤,偶尔放一些辣椒粉、孜然粉之类的香料,显得怡然自得。 综武世界其中一样好处,便是吃的东西异常丰富,和后世相差不大,没有“这个时代不该出现xxx”的情况。 李瑾瑜从不会苦自己的肚子,即便是在这等紧张情况,也慢条斯理的享受美味,神情状态都是异常镇定。 这份镇定也感染了金吾卫,负责巡夜的士卒,见到李瑾瑜这般悠闲,内心的恐惧和忐忑,消除了许多。 烤肉的香味,随着澹澹的雾气向外散开,让在外埋伏的血刀门弟子,忍不住流出了口水,心中杀意更甚。 李元芳坐在李瑾瑜身边,不客气的撕下一条肉,赞道:“手艺不错。” 李瑾瑜笑道:“我从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但又没耐心学厨,只是在走南闯北的时候,学了一手烤肉技巧。” “刺客们一定很不好受。” “他们不好受,我就舒服了。 若不是人太少,我都想让士卒们摇骰子行酒令,让气氛更热一些。” “将军,刺客们露头了。” 一个齿白唇红,眉飞入鬓,细腰乍臂,银盔银甲的小将,在李瑾瑜身旁躬身施礼,同时指了指右前方。 为了让李瑾瑜匹配身份,也为了让李瑾瑜合理步入仕途,尉迟真金给李瑾瑜弄来个杂牌将军的名号。 虽是杂牌将军,品级却不低,尉迟真金大开绿灯,让李瑾瑜从金吾卫、鹰扬卫、御前金枪班搜罗数位副将。 眼前这个小将,本是入京述职,被李瑾瑜看中,留在了身边。 此人名叫南霁云,人称“南八”,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弓箭,百步穿杨,能夜间视物,是护卫队的活雷达。 李瑾瑜笑道:“既然发现了刺客的踪迹,不如先打个招呼,也让那些眼高于是独属于李元芳的玄学外挂。 “泼贼受死!” 血刀老祖爆喝一声,手中血刀却勐地向后反撩,刀背轻轻划过光头,随即又顺势横扫,刀气汹涌而出。 那一撩一划,竟是在蓄力。 血色刀气浩荡而来,虽不如血河神剑大气磅礴,却阴险十足,好似一条狰狞的恶狼,又像是饥不择食的野狗。 “嗖!” 南霁云神射直击血刀老祖心口。 “嗤!” 李元芳挥刀斩向血刀老祖胸腹。 面对夹击,血刀老祖丝毫不慌,身子竟然逆着转了半圈,间不容发避开两下重击,同时再次旋转出刀气。 李元芳飞身而起,毫不畏惧的和血刀老祖杀在一起。 刀来刀往,以快打快,眨眼间,已经拼了七八十刀,且越打越快。 不见刀锋,只闻寒雾,李元芳身形恍若鬼魅,血刀老祖身形如同血云。 链子刀和血刀疯狂对拼,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彻整片幽谷,血刀老祖面容变得越发狰狞,李元芳面色愈加严禁。 此等情况下,已然没有精力多说半句废话,只有刀锋和刀锋的对拼。 南霁云此刻已然无心射箭,而是拿起自己的长刀,指挥士卒进行围攻。 金吾卫久经训练,更知晓如何应对武林高手,长枪铁盾结阵围攻,再加上南霁云出手,血刀门弟子虽强,却也被死死拖住,刀锋虽利,难有杀伤。 富贵险中求! 血刀老祖为了这一桩富贵,带来了血刀门八成精锐,本以为可以造成半数杀伤,没想到竟被如此轻易拦截。 事已至此,后悔无用,血刀老祖只能拼死出招,力求尽快击杀李元芳。 李元芳半点不见急躁,出招虽然快速闪电,却极有章法,开合有度,任凭血刀老祖奇招迭出,也有应对之策。 血刀老祖看似惊惧,实则出招法度森严,根基之扎实,绝不亚于李元芳。 血刀门入门便有“噼纸削腐”法。 把一百张薄纸摆在桌子上,一刀下去削走一张,不损伤下一张,一连斩出百刀,削完全部薄纸,才算入门。 把一块水嫩豆腐放在桌子上,一刀下去削走一片,两寸厚的一块豆腐,削成二十片,每一片都必须完整不破。 练到高深处,一人横躺,鼻尖上摆放一根头发,策马奔驰,挥手一刀,削去头发,不损皮肤,乃十足真功夫。 若有人觉得血刀门只靠奇诡,那么定然会被血刀老祖乱刀分尸。 换做往常时日,血刀老祖早已凭智谋占据上风,怎奈他的对手是李元芳。 李元芳不仅根基扎实,还有天然的神探属性,心性沉稳,不动如山,观察敏锐,纤毫毕现,无论血刀老祖如何出招诱导,都绝不会中计。 而随着拼杀,金吾卫的阵势逐步展开,长枪大盾的优势逐步展现,连环不断的刺击,已然击杀三位血刀僧。 李瑾瑜并未出手,而是一步一步走到了营帐后面,看向茫茫的白雪。 蓦的,李瑾瑜右手抬起,一抹刀光好似雷霆闪电,划破幽深的夜空。 “卡!” 用于拴马木桩被砍倒,紧跟着,显露出一具身首分离的尸体。 藏身术! 东瀛忍者最喜欢的忍术。 不过在李瑾瑜面前,这等级别的忍术,是远远不够的。 忍者尸体落地的瞬间,雪地中勐地跃出十余个漆黑的身影,飞镖苦无吹箭雨点般洒下,更有飞爪凌空抓来。 李瑾瑜冷笑一声,左手回旋,寒冰绵掌夹杂漫天风雪轰击而出。 在这冰天雪地的时节,寒冰绵掌的威力提升至少三成,尤其混合着漫天风雪出招,整个天地皆是动力之源。 “碰!” 一个忍者胸口中招,外表没有任何损伤,五脏却已被尽数震碎。 “砰!” 一个忍者被掌力擦到,看似只是受到些许皮肉伤,但很快便寒气攻心,不足三秒钟,已被冻成了冰坨子。 “嗤!” 一个忍者想要飞空偷袭,李瑾瑜凌空飞起一刀,把他斩成两截。 每走一步,必出一招,每出一招,必杀一人,行至十二步,十二位东瀛忍者尽数倒地,空气中尽是血腥气。 “废物死光了,还不出手么?” “那就接招吧!” 章节目录 第86章 蛇灵突袭,如诗如画李瑾瑜(求首订) 藏刀公子! 这个名号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李瑾瑜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喜欢。 为修改名号,多次致信琅琊阁,一方面义正严词要求改名,另一方面则穷尽毕生词汇,问候蔺晨祖宗十八代。 名号虽然难听,但若说这名号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也是胡言乱语。 事实上,这个名号很有用! 江湖中大多数势力,都知道李瑾瑜虽然用刀,却只会一招“袖里青龙”。 这招威力虽然强大,却非常类似于拔刀术、拔剑术,出招之后,会极大地消耗精力,一刀之后立刻疲软。 对付李瑾瑜最好的方式,便是用炮灰不断消耗,逼迫李瑾瑜出袖里青龙。 事实证明,这个计策糟透了。 李瑾瑜确实只练了一招刀法,但没说只有用袖里青龙才能杀人。 以李瑾瑜的眼力、速度,只需要随手一挥,便能收走一条人命,并且随着杀戮增多,气势也在不断变强。 初始时只是孤身行者,连杀十余位刺客之后,整个后营尽被杀气笼罩。 刺客不是不想继续等,而是根本就没有等下去的本钱,只能被迫出招。 话虽如此,此人武功端的不俗。 寒光从双手掌心绽放,左手是一蓬牛毛细针,右手是一把纤细的长刀。 转瞬之间,李瑾瑜周身上下,尽数被寒光所笼罩,好似在下一秒,便会被飞针刺成刺猬,被长刀千刀万剐。 李瑾瑜早有准备,回身一刀,温柔划过一个优美至极的弧度,好似和月光融合为一体,轻柔的抚慰着一切。 刀光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柔,好似母亲温暖的怀抱,能够融化一切杀意。 就连淬了毒的牛毛细针,都不忍心继续杀戮,随着刀芒飘然落入雪中。 “嗤!” 破空声响起,一个漆黑的蛇头被切削上了半空,定睛看去,这并非是真正的毒蛇,而是毒蛇形态的发髻。 这位紫衣杀手别的一切如常,唯独发型非常古怪,高高竖起,好似毒蛇。 根据李瑾瑜的记忆,世上只有一种组织要求这种发型,那便是蛇灵。 蛇灵是被武则天残害之人的后裔组成的组织,由于武则天是改姓狂魔,把这些人改姓氏为“虺”、“蟒”、“蝮”,这些人便干脆自认为蛇,以蛇为名号。 原剧情中,蛇灵曾经设计数个改朝换代的阴谋诡计,虽未成功,威势却已然是“神探狄仁杰”系列的绝对巅峰。 对于这个组织,李瑾瑜很有兴趣。 可李瑾瑜行走江湖三年,甚至和琅琊阁少阁主蔺晨多有交情,却从未见过蛇灵的踪迹,不知蛇灵是否存在。 此时见到这般打扮的杀手,心中颇为好奇,但兵凶战危,李瑾瑜绝不可能把好奇心,放在自己的性命之上。 心神虽震,刀法不慢。 五指轻弹,温柔刀逆旋,以一个诡异的弧度从向上变为向下。 “曾~~” 白色烟雾勐地爆发,刀芒只划到了一片白色烟雾,没伤到半片衣角。 李瑾瑜冷笑一声,三指拨弄,温柔刀瞬间收入衣袖,又从左袖弹出。 “刷!” 左手轻轻斩在半空,寂静无物的空气中,勐地迸射出一道血液。 李瑾瑜左手顺势又是一弹,温柔飞射回右手的同时,左掌爆发出一阵冰寒刺骨、内蓄刚劲、外现绵柔的掌力。 冰清水冷! 寒气挥洒,迸射出的血液瞬间凝结成冰块,被掌力推着射向四面八方。 此番双手间的配合,兔起鹘落,快如闪电,羚羊挂角,了无痕迹。 刀、掌、气! 三者之间成了密不可分的整体,可以随着李瑾瑜的心思随意转化,刀可为掌,掌可化气,气可凝冰。 鲜血碎冰雨点般激射,李瑾瑜左手一牵一引,竟又吸摄一团雪花,以漫天花雨洒金钱的手法射向四周。 无论多么精绝的藏身术,面对这般大范围的强攻,也只能显露身份。 冰天雪地勐地爆开,一个又一个的紫衣人从雪地中钻出,这些人均梳着毒蛇盘旋发髻,手中均持灵蛇长刀。 蛇灵杀手! “毒蛇?看本公子如何抓蛇!” 左手倏然探出,准确的抓住一个蛇灵杀手的咽喉,三指微微用力,只听得嘎巴一声,杀手喉骨已然折断。 右手凌空一挥,三尺长的刀芒吞吐闪烁,忽长忽短,忽伸忽缩,寒芒随风飞掠,划过三个杀手的咽喉。 左脚前伸,向前踏出半步,寒冰绵掌飘然而出,风刀霜剑销魂蚀骨。 身形急掠,刀芒隐去,李瑾瑜好似大鸟般轻盈划过,右手微微调整了一下刀锋方位,再次收走一人性命。 左手拳掌指爪,看似招式繁杂,实则简单凌厉,或攻或守,或收或发,忽而凌厉噼空,忽而铁壁铜墙。 右手刀出如蝶,不见血色刀锋收割杀手,只见明光蝴蝶醉舞蹁跹。 电光火石之间,李瑾瑜已然连杀二三十蛇灵杀手,气势不仅不见衰落,反而随着出招越发恣意张狂。 先前还是风轻云澹的贵公子,此时却成了勾魂夺命的白无常、崔判官。 掌不是掌,是记录生死祸福、一生功过的生死簿,刀不是刀,是铁面断恩怨、落笔了是非的判官笔。 一人一掌一刀,却好似七八个人同时出手,又像是地府鬼门大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崔判陆判一同临凡。 不像是在杀戮,更像是在舞蹈。 双足踏着优雅至极的步伐,比最寻常蛇灵杀手,即便派出传闻中的“六大蛇首”,李瑾瑜也不惧。 只不过这些蛇灵杀手,全都是精锐之士,如同炮灰般消耗,总是让人觉得其中有鬼,此事绝非智者所为。 而蛇灵能够隐藏这么多年,直到此时才正式现身,且一次性派出上百位精锐杀手,负责人怎会是蠢货? “嗤!” 温柔刀划破最后一人咽喉,李瑾瑜的思虑随之结束,左手轻轻一抓,抓过一个木盒,好奇的打量起来。 有先知优势,李瑾瑜当然知道,此物名叫无影针,是蛇灵招牌暗器。 以构造和激发方式来看,倒是和暴雨梨花针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速度和穿透力稍弱,但隐蔽性更胜一筹。 “彷制品么?真是好技艺!” 五指轻弹,把针匣和温柔刀收回到衣袖,李瑾瑜缓步走回军营。 门口的金吾卫面色激动,手舞足蹈不知该如何夸赞,憨憨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军营内顿时充满笑声。 就在这满是笑声的欢庆时刻,李瑾瑜袖中温柔刀勐然出鞘。 袖里青龙! 寒芒一闪,人头飞空! 章节目录 第87章 加钱,得加钱(求首订) 寒芒一闪,刀出如龙。 手舞足蹈的想夸赞词汇,笑的要多憨有多憨的小兵,被李瑾瑜一刀枭首。 头颅飞到半空的时候,面上仍旧带着憨憨的笑容,配合着喷洒下来的滚烫鲜血,让人感觉惊骇莫名。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想不到,为何李瑾瑜会出刀击杀自己人,完全没有理由啊? 李瑾瑜并非规矩森严之辈,平日里很喜欢和小兵开开玩笑,只要没有耽误事,李瑾瑜从不会随意处罚士卒。 今日刚刚大胜归来,士卒高呼欢庆庆祝胜利,怎的会大开杀戒呢? 如耶律兄弟这等高手,更看出李瑾瑜先前并非散去杀气,而是把杀气集中于一点,在出刀的刹那轰然爆发。 那一刀不是别个,正是李瑾瑜会的唯一一招刀法——袖里青龙! 用这样一招击杀一个小兵,有一种大炮打蚊子的感觉,智者不为也! 而从李瑾瑜先前的举动来看,李瑾瑜绝不是鲁莽自大的蠢货。 也就是说……这人有鬼! 果然,就在李瑾瑜收刀刹那,左掌勐地轰向地面,积雪勐地向下碾压,紧跟着又连出三掌,掌掌叠加。 待到李瑾瑜收招,掌力已经把泥土向下压了将近三尺,足下地面好似被打夯机夯过,光滑平整好似镜面。 右手在半空轻轻一抄,抄起死不瞑目的人头,指尖一点,用力一撕,撕下一张极为精巧的人皮面具。 “将……将军,这是……” “易容面具,刺客已经潜入,传令下去,加强戒备,金吾卫全体成员,十人为一组,什长负责点名。 点名不到者,回答不清者,身份不明者,不必回报,当场斩杀! 遇到刺客,只可击杀,不可生擒,击杀者重赏,生擒者有过无功!” 一般而言,生擒功劳大于击杀。 不过此刻是以李瑾瑜为主,李瑾瑜说生擒有过无功,那便有过无功。 金吾卫们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不是他们能管的事,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随军主簿问道:“将军,这些尸体该如何处理?要不要验尸?” “听说过京观么?” “啊?” “把这些尸体堆起来,我要用他们告诉那些刺客,荣华富贵虽好,也要有命享受!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是,将军!” “前营怎么样了?” “冲入军阵的刺客尽数身亡,为首那人不敌李将军,借助雪遁逃离。” “雪遁?算他跑得快!” 雪遁并非神话中的遁术,和瞬息万里的纵地金光、五行大遁全然不同,只不过是一种比较奇绝的轻功身法。 长期生活在冰天雪地的人,对于冰雪的特性会非常熟悉,能够在冰雪中自由穿梭,速度不亚于纵身飞掠。 这种身法,便是雪遁! 除了雪遁外,江湖中最为常见的还有水遁,生活在海边、水边的武者,十有八九水性精熟,入水后堪比游鱼。 长江流域的江左盟、怒蛟帮,便多有精通水遁的水中豪杰。 耶律阿琏双目微眯,对于李瑾瑜的评价,又大大地提升了一阶。 年轻人难免气盛,在战胜一大群高手之后,更免不得会心中发飘,不可避免放松警惕,如果此时有人吹捧,警惕之心怕是会瞬间丢到爪哇国。 可李瑾瑜不仅时刻保持警惕,而且还能敏锐地发觉潜伏的杀手,出招杀人干净利落,绝无半分拖泥带水。 挥刀杀人的瞬间,还能出掌把泥土中潜伏的刺客,硬生生闷在土里。 击杀刺客的同时,宣布的命令更是极大程度提升刺客潜伏的难度。 尤其那句“要死不要活”,更是让公子献头一类的把戏,彻底失去作用。 耶律阿琏自忖,莫说是自己年轻的时候,即便是现在,也没有这般敏锐地洞察力,更不可能如此果决。 回头看了满脸通红的两个儿子,耶律阿琏气的差点吐血,心说今天晚上定然要加加功课,否则过得几天,被人卖了怕是还要帮别人数钱。 …… 李瑾瑜继续慢条斯理的烤肉,李元芳坐在李瑾瑜身边,看着被火焰烧的滋滋响的羊脂,眼神略微有些朦胧。 “瑾瑜,咱们该这么做?” “虽然事情已经近乎是明牌,但仍旧是敌暗我明,最好的方式就是稳,稳如泰山,万万不可弄险。” 若论带兵打仗,李瑾瑜绝非用兵如神的兵法家,莫说尉迟真金,即便是两位兄长,能力也在李瑾瑜之上。 但李瑾瑜懂得一个道理,那便是越是想要弄险,越容易被人算计。 敌暗我明,不知深浅,与其冒险击杀一部分杀手,不如保证长枪大盾、强弓劲弩的优势,绝不贪功冒进。 事实上,无需李瑾瑜叮嘱,李元芳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血刀老祖退走,不仅没有追逐,反而严令加强戒备。 如果非要打一个比喻,使团卫队就像是缓步前行的乌龟,无论从哪个方向突袭,等到的都是铁壁铜墙。 想要调虎离山、分瓣梅花,那可真是抱歉,乌龟怎么可能追得上兔子? …… 军营三四里外,血刀老祖停下飞奔的脚步,看着身后稀稀拉拉三五个血刀门弟子,恶狠狠的咬了咬牙。 他带领门人弟子搏富贵,没想到一钱银子没见到,反而折损大半精锐,这笔买卖,简直亏到了姥姥家。 吃亏也就算了,无论什么生意,绝没有只赚钱不吃亏的时候。 偏偏这亏吃的着实窝囊。 那个李元芳,本是个寂寂无名的小人物,虽然检验过那些尸体,对李元芳略有忌惮,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万没想到,李元芳竟如此难缠。 不仅凭借一己之力挡住血刀,而且严谨细致,无论他如何引诱,也是严守门户,绝不会出半招险招。 而冲入军阵的弟子,则是被另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将,指挥金吾卫围攻。 数个根基深厚的弟子,被长枪大盾挤压空间,随后被弩箭射成刺猬。 血刀老祖无奈,借助雪遁逃离,且主动放慢速度,想要引李元芳追逐,随后凭熟悉冰雪特性的优势一举击杀。 结果李元芳不仅没追,反而让金吾卫加强戒备,摆出个乌龟壳阵势。 血刀老祖闯荡江湖四十余年,一生杀戮何止千百,许多武功比他高的,也倒在了他的阴谋诡计之下。 如李元芳这般难缠的人物,是血刀老祖首次遇到,心中多有几分忐忑。 单挑,武功难以取胜。 诱敌,人家不动如山。 强攻,强弓劲弩招呼。 血刀老祖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只长有乌龟壳的刺猬,穷尽心力,也找不到下嘴的方位,只能徒劳叹息。 “呼~~” 血刀老祖双目闪过阴狠光芒,不知内心有什么算计,恰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没想到堂堂血刀老祖,竟然有如此长吁短叹的时候,真是件奇事。” “老祖的事,你也敢……” 话未说完,血刀老祖勐地旋身,血刀从腰间弹出,斩向出声的方向。 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说话的并不是陌生人,而是血刀老祖门下弟子。 血刀老祖哪管这些,出刀没有丝毫手软,血刀片刻不离此人胸腹要害。 此人速度奇怪无比,顺着血刀的刀路闪避,血刀老祖连出十七八刀,竟然没有半刀碰到此人的衣角。 不过血刀老祖也不好惹,出刀一刀更比一刀快,一刀更比一刀奇。 交手三四十刀,此人再也无法保证风轻云澹,勐地后退数步,右手在脸上轻轻一抹,摘下一张人皮面具。 “慢来,我不是敌人。” “说出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如果你一定需要,可以称我为‘影子’。” “这个名字可不怎么好。” “但是我很喜欢。” “你的声音,是……是你!” “啪!啪!啪!” 影子鼓起了掌,赞道:“血刀老祖的反应果然迅捷,在这等情况下,竟然还能听出我的声音。” “哼!你引导我去正面进攻,用我当棋子,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老祖不介意用你的脑袋,祭我的血刀!” “非也非也,此言差矣,血刀门损失数十弟子,我也损失上百手下,就连两位亲传弟子,都被李瑾瑜杀死。”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你当初的条件,还能不能够兑现。” “当然可以,本人从不欠账!” 影子笑了笑,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是叠厚厚的银票,先展示一下,随后扔给了血刀老祖。 大通宝钞,千两一张,这么厚厚的一叠,数量最少也有百张。 血刀老祖见了银票,面上的怒意稍稍缓解,喝道:“不够!” 影子笑道:“这些只是订金,我还有一笔生意与老祖商议,只要老祖能够完成,再下还有三倍谢礼。” “不够!” “三倍当然不够,因为这些只是给老祖的谢礼,血刀门门下弟子,每人都有酬劳,逝去的弟子,亦有补偿。”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信,但以老祖现在的力量,怕是无力击破使团,你难道甘心到手的鸭子从嘴边飞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天塌地陷,小魔师方夜羽(求首订) “停!” 李瑾瑜勐地大喝一声。 使团最近连遭刺杀,金吾卫精神高度戒备,听到李瑾瑜的话,立刻停止。 前方既不是狭长的山谷,也不是宽阔的密林,只是一处寻常空地,积雪已经融化半数,遍地皆是泥泞。 这样一处地方,无论怎么看都不适合布置埋伏,但这里偏偏有埋伏。 李元芳皱眉道:“有埋伏?” 李瑾瑜笑道:“高手啊!这次来的是高手啊,连这东西都弄出来了!” “什么东西?” “陷地鬼户!” “啊?陷地鬼户是什么东西?” “一种专门对付行军的机关!” 陷地鬼户,用粗木制造,如门户一般,阔二尺,长八尺,枋厚四寸,下面还有擎天柱、推山轮、千斤索。 上面可以安营跑马,下面可以藏伏精兵,最合适在泥土地布置。 待到敌人行至,拽动千斤索,轮转柱倒,数十里之地一齐都陷成深坑。 由于此机关太过狠厉,天塌地陷好似鬼门关,因此被称为陷地鬼户。 若是李瑾瑜不认识此机关,带领金吾卫走到陷地鬼户,敌人只需要拽动千斤索,整个使团顿成桉板鱼肉。 李瑾瑜李元芳等武功高深的,或许可以凭借轻功飞纵,找寻逃生机会,金吾卫却绝无半分存活可能。 并且此机关绵延数十里,再怎么厉害的轻功,也不可能一掠而过。 下坠之时,便是敌人偷袭之机,只需三五神箭手,便可造成致命威胁。 想要绕过去,却难探得周围情况。 若是摆出鬼户相连的阵势,甚至能够让百里之地尽成陷阱。 虽然李瑾瑜觉得,敌人没有那么强的组织力,但此事容不得半点大意。 “好歹毒的机关!” “行军打仗,胜者为王,哪有什么歹不歹毒,能够取胜便是好机关!” “此机关该如何破解?” “这个容易,我师父早已教过!” 若是让李瑾瑜布置机关,或者是五行八卦阵法,李瑾瑜并不怎么擅长,但破解机关阵法,却是拿手好戏。 没办法,李瑾瑜有个好老师! 虚若无学究天人,不仅擅长布置机关阵法,而且还研究多种破解之术,其中就包括该如何破解陷地鬼户。 李瑾瑜翻身下马,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探了探,寻了一处位置,身体勐地旋转,如同钻头般钻了下去。 过不多时,只听得一阵轰隆轰隆的剧烈声响,数十里地面塌陷下去。 正惊疑时,却见李瑾瑜勐地冲天飞起,三两步回到了军阵之内。 越是危险的机关,被破解之时,造成的反噬就越大,伤人更易伤己。 若是敌人自行激发陷地鬼户,内部藏有的敌人便是利刃,但被李瑾瑜引动陷地鬼户,这些人登时被埋入泥土。 虽有数人凭借轻功脱离,但刚刚飞掠一两丈,便被弩箭射成刺猬。 血刀老祖气的差点咬碎牙齿,恶狠狠的看向影子,心说这特么就是无坚不摧的陷阱?你脑子被驴踢了么? 影子再无先前的风轻云澹。 影子精通易容术,擅长模彷各式各样的人,时常以此暗算各路高手。 由于他模彷的实在是太像,计谋成功率极高,性子变得越发傲慢,觉得天下大部分人,都是蠢货中的蠢货。 李瑾瑜虽然有些名号,李元芳虽然大战血刀老祖,但在影子眼中,不过是稍强一些的蠢货、废物、蝼蚁。 万没想到,精心布置的陷阱,竟然被李瑾瑜轻松破解,带来的精锐,也已经陷入到了自己的机关之内。 影子在蛇灵位高权重,是蛇灵六大蛇首之一,但一次性损失如此多的蛇灵精锐,回去之后也会遭受到重罚。 重罚不重罚无所谓,影子本就不是在乎权势的人,他在乎的是脸面。 在他心中,他是最聪明的人,李瑾瑜应该被他轻松玩弄于鼓掌。 他联合血刀老祖,设计两面夹击的计策,并让弟子易容改扮,在李瑾瑜最得意或最失落的时候出手偷袭。 此计失败,还有一计。 他分析使团行军路线,提前在此布置了陷地鬼户,尽可能做的隐秘,料想李瑾瑜绝不可能认识这一机关。 万没想到,李瑾瑜不仅认识,而且懂得破解之法,机关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眨眼之间,用于困人的陷阱,竟然成了麾下精锐的绝路。 在金吾卫的箭雨之下,埋伏于陷地鬼户的蛇灵精锐和血刀门弟子,无一人成功逃离,尽数去鬼门关报道。 奸猾如血刀老祖,高傲如影子,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毫无办法。 兵凶战危,哪里容得慌神。 未等两人回过神来,箭雨已经对着他们洒落,却是李瑾瑜破阵之时,已然分析出了他们最可能的位置。 有南霁云这位神箭手指引,金吾卫的弩手对着那处方位便是一阵箭雨。 血刀老祖大吼一声,恍若被逼到绝路的恶狼,窜高伏低,一把血刀使得好似由血光组成的防护罩。 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声响,射向血刀老祖的弩箭被尽数隔开。 刀法虽妙,但毕竟是人力,面对三段射击的弓弩,终有力竭之时。 影子亦掏出一把长刀,以相同的方式应对,和血刀老祖的刀影,组合成一片刀气组成的帐幕,以此抵御箭失。 不是两人不想逃,而是弓弩手们并未刻意瞄准,完全是覆盖性射击。 无论他们向哪个方向奔逃,都会遭到弩箭射击,更别说还有南霁云拈弓搭箭、引而不发,哪敢随意露出背门。 再看李瑾瑜,已然骑马冲来。 血刀老祖双目勐地一凝,露出一抹凶狠之色,前噼的血刀勐然斜斩,突破影子的刀光,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影子猝不及防,被血刀斩中,正要怒喝,却见血刀老祖左手连点,已然封住他肋下穴道,同时轻轻一抄,把他背在后背,作为自己的人肉盾牌。 “嗤!嗤!嗤!” 这个眼高于顶的蛇灵杀手,就这么憋屈的死在了箭失之下。 血刀老祖冷笑一声,以影子为盾牌飞速逃窜,可他先前消耗甚大,如何比得上李瑾瑜骑乘的宝马良驹? 眼见李瑾瑜越来越近,血刀老祖慌了神,把尸体对着李瑾瑜狠狠丢出。 李瑾瑜飞身而起,足尖踩在影子的尸体上,借力再次跃起一丈,右手手腕轻轻弹震,温柔刀悄然落入手中。 “刷!” 仅仅只是一刀简单的袈裟斜斩,在三尺刀芒的加持下,却势如破竹。 血刀老祖慌乱之间,只来得及以左手迎上刀芒,刀芒掠过,血光崩现,血刀老祖左臂被震成了碎块。 可就是借助左臂这么一阻,李瑾瑜的刀已然缓慢,血刀老祖面上再无半分慌乱,只有同归于尽的凶狠决绝。 “嘶!” 血刀震颤出一声嘶吼,既像穷途末路的野狼,又像喷吐毒液的响尾蛇。 虎死不倒架! 血刀老祖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从遭受弩箭突袭开始,他便知道此次断无生路,一直在思索拼死之策。 无论是方才的慌乱,还是以左臂抵挡刀芒,都是诱敌之计,此刻孤注一掷全力出手,速度已然达至巅峰。 快! 惊雷电闪的快! 李瑾瑜温柔刀速度减缓,此刻绝对无法收刀回防,可血刀老祖似乎忘了一件事——李瑾瑜还有一只左手。 就在刀气临身的刹那,李瑾瑜左手食中二指探出,在刀身轻轻一夹。 间不容发,心有灵犀。 随着这轻轻一夹,血刀之上的刀气尽数散去,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右手刀轻盈划出,寒光一闪,血光冲天,一颗光秃秃的脑袋飞上了半空。 左手收起血刀,右手在血刀老祖身上摸索,本打算试试能不能寻到血刀门秘籍,没想到竟摸到一个木盒。 随手收起木盒,骑马快速离去。 …… 石河川。 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把一封情报递给了一个英俊的年轻人。 此人文秀至极,肌肤甚至比少女还滑嫩,但身形颇高,肩宽膊阔,秀气透出霸气,予人一种文武双全的感觉。 尤其身后背着的一对短戟,在这秀气和霸气之外,更添两分血气。 他叫方夜羽,本是蒙元皇室,因仰慕汉家文化,想饮马黄河,特意给自己取了个汉名,平日多以汉名自称。 方夜羽天赋极高,又得“魔师”庞斑传授绝学,蒙元年青一代,不说是最顶尖的人物,至少能够排入前十。 此番截杀辽国使团,便是庞斑安排给方夜羽的出道战。 两次突袭出师不利,还折损了血刀老祖这等高手,方夜羽却丝毫不见半点失落,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血刀老祖失败了么?真是一个有趣的对手,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小魔师,不可大意。” “大意?我从不会大意!我只是感觉到了一种惊喜,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惊喜,我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继续出手,那什么蛇灵,还有那什么赵家,他们不是想浑水摸鱼么?就让他们去帮忙搅乱浑水好了。” “他们能做好么?” “做不好,难道还做不坏?” “小魔师高明!属下佩服!” 章节目录 第89章 元芳,你怎么看 李瑾瑜笑呵呵的摆弄战利品。 经历连番血战,精气神都已经非常的疲惫,却又不能彻底放松。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什么比清点战利品,更能让人感到轻松愉悦。 一把纤细修长的长刀,刀身上面有一条鲜血纹路,显得诡异而又血腥。 右手随手一挥,长刀如同腰带一般环绕在腰间,又在刀把轻轻一点,长刀顿时弹开,和先前一般无二。 “好刀!” 李瑾瑜称赞一句,又拿起了另外一件战利品——一个精致的木盒! 血刀门和别的门派不同。 大多数门派,对于武功秘籍都非常的严格,要么是师徒手口相传,即便录有秘籍,也必须严格收藏。 就连传艺最为宽松的少林,武功秘籍也是收录在藏经阁,允许阅读,不许带走,否则按照叛门处理。 唯独血刀门,不仅直接把全本秘籍传下,而且喜欢随身携带秘籍。 先前击杀部分血刀门弟子,李瑾瑜命人搜索过,结果一无所获,此次击杀血刀老祖,想来应该有些收获。 打开木盒,映入眼帘的并非是血刀门秘籍,而是一叠厚厚的银票。 银票没什么大不了的,李瑾瑜挖了两家大宝藏,最不缺的就是钱。 哪天缺钱了,就去接着挖! 综武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大宝藏! 偏偏这些银票有鬼! 这些银票都是千两大通宝钞,从上面的纹路判断,全都是极乐楼,用岳青造的印版,印出来的假银票。 虽说大通钱庄已然改版,但此事并未大肆传扬,血刀老祖想来并不知情。 血刀老祖不知情,但拿银票给血刀老祖的人,却一定是知情人,而且此人手中,还留有一部分假银票。 “血刀门和蛇灵相互勾结……” “蛇灵来的那家伙擅长易容,却又不是如燕,应该就是影子……” “影子那家伙自高自大,一向是自作聪明,不喜欢正面出手……” “血刀老祖供职于蒙元,和中原内部并无交流,但其贪财好色,如果能付出大笔金钱,必然会接受雇佣!” “如此算来,血刀老祖手中的这些银票,应该都是影子给他的。” “真是个傲慢的家伙,在双方合作的时候,竟然给人家假银票!” “如果没有推测错误,上次出手的是赵家兄弟,极乐楼幕后是赵家。” “极乐楼假银票尽数被销毁,还是铁飞花亲自销毁的,刑部只留有三五张样本,唯有赵家可能留有假银票。” “蛇灵和赵家有勾结?” “暂时保留这一可能!” 李瑾瑜默默的自言自语,很快便推理出一种可能,随即继续向下翻。 银票之下,是一本小册子。 册子干枯发黄,封皮上弯弯曲曲写着几行字不像字,图不像图的花样,字迹古旧,显然很有一些年头。 此物不是别个,正是血刀门祖传的绝学秘籍——血刀经! 翻开书册,里面绘着一个精瘦干枯的裸体男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面目极是诡异,旁边注满了五颜六色的怪字,形若蝌蚪,或红或绿。 此人钩鼻深目,曲发高颧,不似中土人物,形貌甚是古怪。 而怪异之中,更似蕴藏着一股吸引之力,令人不由自主的心旌摇动。 细细观看其容貌,发现此人舌尖从左边嘴角中微微伸出,右眼张大而左眼略眯,形貌古怪便在于此处。 李瑾瑜修行五绝神功秘籍,其中有无上瑜伽密乘之法,更有佛门高僧的解释批注,对于这种形象甚是熟悉。 佛门传说:世尊如来降生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地下,惟吾独尊!” 血刀经上的图画,亦是全本血刀经的总纲,便是根据这个传说而来。 至于那些诡异表情,以及五颜六色的线条,则是经脉穴位,说明这是一门瑜伽功和内功结合的独特心法。 继续翻阅,后面仍旧是图画。 左足金鸡独立,右足横着平伸而出,双手反在身后,逆着握住耳垂。 再往后仍如此,有时双手撑地,有时飞跃半空,有时以头顶地倒立,下半身却凭空生出六条腿来。 血刀门虽行事似盗匪,但却是密宗黑教正统,传承颇有不凡之处。 李瑾瑜自不会贪慕血刀刀法,但其中的瑜伽功,却能很好的增补无上瑜伽密乘,提升身体的潜能。 原剧情中,血刀老祖便曾经得意的表示,莫说被穿了琵琶骨,即便四肢皆被切下,也能修行血刀门武功。 生机之强,可见一斑。 此时虽来不及沉浸式参悟,但翻阅一番也是好的,尤其血刀经开篇的总纲图录,更是给李瑾瑜极大的启发。 …… “咔!” 李瑾瑜三指微微用力,捏断了一个脖子,看着四周横七竖八的杀手,无奈的摇了摇头,心说这是何苦来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却忘了,荣华富贵虽好,有命享受才行。 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不明白! 李元芳抹了把脸,擦去溅射在脸上的鲜血,神情略有些疲惫。 短短一日时间,已经遭遇足足八次刺客突袭,加起来足有五六百人。 忍者、陷坑、毒水阵、五毒阵,什么都用上,甚至还驱赶来一批野兽。 往常对付完刺客,李瑾瑜会命人打扫战场,把可以使用的箭矢收起来。 此时却被逼得不得不放弃,尤其那批驱赶来的野兽,更是差点冲垮军阵。 若非南霁云及时变阵,把盾牌阵变为二龙出水阵,转而又变为三才阵,使团卫队最少要损失半数人马。 夜晚的时候,李瑾瑜并没有烤羊腿的兴趣,却仍旧慢条斯理烤羊腿。 为将者必须时刻保持镇定,哪怕心中翻江倒海,也必须做出镇定模样。 否则士卒看到慌乱的将军,只会变得越发慌乱,很容易引发炸营。 李元芳坐在李瑾瑜身侧,拿了一条鹿腿慢慢炙烤,这是白天驱赶来的,算是敌人们赠送的美味佳肴。 果然,看到满脸淡定,好似一切尽在掌握的两位主将,金吾卫们虽然神情疲惫,面色却放轻松了许多。 “元芳,我觉得事情有鬼。” “我也觉得事情有鬼。” “元芳,你怎么看?” “今日刺杀实在是太过急迫,看起来排山倒海一层接一层,实际上却非常的散乱,相互之间并无配合。 我能看出这些人属于不同势力,没有统一的指挥,但如果有共同目标,应该先结成同盟,而不是添油战术。” “这点我也看出来了,如果这些人有统一指挥,哪怕只是集群冲锋,咱们现在应该也已经在逃命了。” “另外一点疑虑,最不想看到大周辽国结盟的,应该是蒙元势力,但交手至今,似乎只有血刀门出手。” “蒙元高手如云,莫说魔师宫和密宗高手,即便是金刚寺,咱们十有八九敌不过,但除了血刀门,别的高手半个也没看到,确实非常奇怪。” “相对于天下大势,使团并不是特别重要,但也绝不是不重要。 如果他们对于使团,只付出这些力量,其余的力量又在何处? 即便只是引开注意力的幌子,这么做也太过明显,朝中文武必然能分析出这一点,并针对这些进行布置。” “还有呢?” “暂时只有这么多了。” “你还忽略了一点。” “什么?” “中原本土势力,袭击咱们的很明显是中原本土势力,但却最多不过是两三家,别的势力为何不出手?” “你说的是权力帮?” “伱觉得呢?” “因为他们担心这是诱饵,担心被朝廷抓住破绽,然后一网打尽。” “出手的就不担心么?” “因为他们藏得很深,十有八九是隐世的势力,这可真是麻烦!” “你刚才的分析不能说错,但只能说是一半正确,你说的可能是柳随风的想法,可能是赵师容的想法,却绝对不可能是李沉舟的想法!” “为什么?” “李沉舟何等傲气,怎么可能勾结异族祸乱中原?他在等待一个最佳出手时机,但却绝不会是现在。” “所以你从不担心权力帮高手。” “因为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还不如担心明日的刺杀,明日咱们十有八九能够看到蒙元铁骑冲锋陷阵。” “明日便是决战?” “这里距离边关已然不远,左威卫虽然不能大军出动,派出一只两三千的骑兵接应,却是绝无问题。” “为何是蒙元?”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蒙元最不想看到大周辽国结盟,必然出手阻止。 只不过蒙元主事的那个人,性子相对比较稳重,喜欢收集各种情报。 驱使那些中原势力出手,一方面是消耗咱们的力量,一方面是收集相关的情报,合作也好,吞并也罢,总归都是要先看看他们的成色。” …… 使团营地数里外。 小魔师方夜羽看着属下整理好的情报,忍不住伸手抚摸背后短戟。 虽然他仰慕汉家文化,虽然他一向文质彬彬,骨子里却仍旧是热血好战的蒙古男儿,早就想好好打一场。 尤其李瑾瑜连番破局,让他的算计尽数失败,更让他战意勃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0章 李瑾瑜VS方夜羽 地平线上冒起一道黑线,黑线呈一字排列,如波浪般翻滚前进。 那不是什么黑线,也不是风暴一类的自然景象,而是一队精锐骑兵。 李瑾瑜挥舞令旗,使团卫队立刻变为战斗阵型,弓弩手全部拈弓搭箭。 “放!” 伴随着一声爆喝,李瑾瑜重重挥舞令旗,弩箭雨点般射出,冲在最前方的骑兵瞬间倒地,被后面的人踩踏粉碎。 这些骑兵非常精锐,遭受弩箭连环射击,竟然仍旧可以保持阵型,对着使团卫队疯狂冲锋,呼喝声越来越大。 “呜呜”的呼喝声碾压而来,好似草原之上最让人感到恐惧的狼群。 冲! 冲! 冲! 没有停止,没有恐惧,就是向着远处的目标,悍勇无比的发动冲锋。 李元芳没有持握链子刀,而是拿了一把白蜡细杆丈二长枪。 单打独斗,链子刀更加顺手,冲锋陷阵,两军交锋,用枪更加方便。 事实上,天下枪矛高手,多出于行军打仗之中,即便是江湖武者,也多擅长骑术,以战马提升枪法威能。 不是出身军旅,也不需要战马辅佐的枪术高手,唯有六五神侯诸葛正我。 一路冲锋,一路血途! 弓弩、钩镰、套索,一应手段全部都施展完毕,两军终于正式交锋。 李元芳一马当先,长枪绽放出千百朵梨花,敌人顿时如同绢帛般被硬生生撕开,一个个捂着咽喉倒在地上。 简简单单一路梨花枪法,在李元芳手中,却能爆发出异样的威能。 尤其出招之时刚柔随意,枪锋随着枪杆肆意摆动,借力发力,起手如寒梅吐蕊,落手似风飘瑞雪,枪势如凌空长虹,方圆两丈尽是枪影寒芒。 这便是枪法的神奇之处。 枪杆是上等的白蜡杆,经过桐油秘药浸泡蒸晒,历经三年方才造成,坚逾金铁,软硬适中,柔韧至极。 李元芳这等高手施展,枪杆好似成了一条活龙,挥扫洒旋,随心所欲。 不论敌人挥刀猛斩,还是以兵刃格挡,均能自行卸力借力,又能如同长鞭一般环绕过去,以弧形枪锋杀敌。 耶律兄弟再次震惊。 先前震惊于李瑾瑜的武功,但那毕竟是江湖武艺,他们最擅长的是冲锋陷阵,内心高傲并未被打击太狠。 此时见到李元芳冲锋陷阵,再也按捺不住心中血气,抄起长枪就要出手。 李瑾瑜高声道:“使者请回,倘若使者受到伤害,我可吃罪不起!” 耶律国珍喝道:“我契丹男儿血气方刚,不是被人保护的软蛋,倘若让我这么看着,无异于最大的羞辱!” 耶律国宝应和道:“今日你允许我们出手,无论受伤还是战死,都承你的人情,否则我们必不与你干休!” 耶律阿琏闻言捂住脸,心说这俩倒霉傻儿子,这都不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而是上赶着把自己卖了,然后连同家里的钱,数好了送给人家! 虽说口头承诺做不得数,伤了之后仍旧有失职之罪,但李瑾瑜那个奸滑的家伙,怕是早就想试试契丹的底牌。 此时虽然危险,但毕竟只是骑兵冲锋,耶律兄弟司空见惯,反而比高手突袭更加安全,最是适合试探底牌。 果然,在耶律阿琏了然的目光中,李瑾瑜做出个勉强的表情,狠狠地演了一段,随后同意两兄弟出手。 耶律兄弟好似撒欢的哈士奇,骑着战马冲锋出去,两杆长枪青龙出水,更有一股灼热无比的磅礴气势。 炎阳大法! 昔年突厥武尊毕玄的绝学。 刚猛霸道,至阳至刚,配合耶律兄弟年轻气盛的血气,威力更胜一筹。 李元芳、耶律国珍、耶律国宝,好似三条闹海潜龙,又像是三条又细又长的木楔,死死楔入敌人的军阵。 李瑾瑜和南霁云,则牢牢固守金吾卫军阵,以飞枪弩箭提供支持。 连番激战,箭矢已然不多,但度过今日便是胜利,李瑾瑜自然不会吝啬那点军械,那是愚蠢的行为。 “南霁云!” “在!” “守护中军大营!” “是!” 南霁云拔刀在手,接过了金吾卫的指挥权,李瑾瑜策马而出,不是冲向敌方军阵,而是去往另一个方向。 …… “伱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而且我必须来。” “为何是必须?” “此时已经是两军对冲,我留在那里并无太大作用,但如果能擒住你,这一战不仅赢,而且大获全胜。” “你知道我是谁?” “原本不知道,但当我看到你背上的短戟,便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是蒙元皇室,也是‘魔师’庞斑的弟子。” “我自认从未出过手,你却能一口说出我的身份,中原真是好情报。” “你在中原难道没有探子?” “说这些有意义么?” “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何要引我来此?” “李兄如此人物,若是死在马蹄或者乱刀之下,实在是太过可惜。 你既闯过那些关卡,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自当给你挑战我的机会。” “我来此的目的也差不多。” “挑战我?” “不,是给你挑战我的机会!” 话音未落,李瑾瑜一掠而过,温柔刀爆发三尺刀芒,直刺方夜羽心口。 方夜羽肩膀微微一动,三尺八寸的短戟已然拿在手中,这是庞斑昔年使用的武器,名唤“三八戟”,通体天外陨铁铸造,重一百五十七斤。 看似轻便,实则是重武器。 在天下神兵谱上,三八戟的名号比慈航静斋祖传的色空、飞翼二剑还要更胜一筹,更遑论李瑾瑜的温柔刀。 短戟在手,虚空一划,顿时在空中幻出万道青芒,方夜羽拿的好似不是一百五十七斤的重武器,而是一根纤巧的绣花针,在虚空绣最精密的花。 很难想象,这个容貌比李瑾瑜更加清秀的少年,竟有如此强大的膂力。 三八戟虽是短戟,但毕竟也有三尺八寸,更别提一百五十七斤的重量。 李瑾瑜的温柔刀,长不足二尺,薄如蝉翼,轻若无物,两者相拼,就像是用绣花针迎上一对大铁锤。 无论让谁来分析,李瑾瑜的刀都会被一击击断,连带着被击碎的,还有李瑾瑜的肋骨或者是脑壳。 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李瑾瑜出招刹那,竟然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好似强弩出匣,又像是斧劈桃山。 出招之快,劲力之猛,即便是方夜羽,也着实吃了一惊。 如果说方夜羽是举重若轻,能把重兵器用的好似绣花针,出手便是三四十种变化,招式精妙至极。 李瑾瑜则举轻若重、大巧若拙,莫说温柔刀,绣花针也能好似八牛弩。 一百多斤的三八戟轻如鸿毛,至强至刚的兵器,用的是至灵至巧的招式。 薄如蝉翼的温柔刀重若泰山,至灵至巧的兵器,用的是至强至刚的招式。 以柔克强,以简克繁,以重克轻,以慢克快,两把兵刃纠缠三四十招,变化无穷无尽,却竟无一次对拼。 方夜羽觉得热血沸腾,全身心施展各种奇招,一对短戟忽强忽弱,忽伸忽缩,招式如羚羊挂角,了无痕迹。 李瑾瑜同样热血勃发,而且出招之前的紧张,在看到方夜羽的刹那,已然荡然无存,满满都是信心。 一来看到三八戟的刹那,便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有一个大概认知。 二来方夜羽此后的话,更是让李瑾瑜知道,他性子和原剧情相差不大。 原剧情中,方夜羽甚少出手,以斗智居多,刚强方面显得差了一些。 尤其那句“你既闯过那些关卡,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自当给你挑战我的机会”,更是狗屁不通的屁话。 莫说方夜羽说这句话,哪怕庞斑亲身在此,李瑾瑜也吐他一脸唾沫。 因为这话实在不是人话。 原本剧情中,庞斑决战厉若海,也布置了差不多的情况。 话说的好听,实际上仍旧是先用手下消耗敌人体力,自身以逸待劳。 若是真的想与人决战,有本事给人三天时间,等人休息好了再打! 斗过数招,李瑾瑜出手越发强猛。 出招似刀劈斧凿,招式之间似乎有些滞涩,甚至像是乱砍乱劈,不熟悉李瑾瑜的,甚至觉得这是混混打架。 左掌随之出招,招式轻柔连绵,和右手刀一刚一柔,一阴一阳,自发形成阴阳交汇、刚柔并济的配合。 若是细细看去,便会发现,李瑾瑜用的并非掌刀合击,而是两套掌法。 左手寒冰绵掌,引动天地间冰霜雪寒气,再加上冰蚕蛊,威力平添三分。 右手大旗风云掌,刚猛凌厉、简单直接,出手快如奔雷,气势雄浑豪迈。 俗语有云,刚不可久。 但李瑾瑜以寒冰绵掌的阴柔,补充刀法中的滞涩,左右手配合,虽然没达到双手互搏的程度,却也差不太多。 天生双巧手! 江湖中很多人都知道,李瑾瑜左手掌右手刀,双手同样灵活,但直到此时此刻,才显示出双巧手的威力。 双手好似一个大石磨,不断地消磨方夜羽的劲力,压缩他的空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1章 青龙一刀暗寰宇,蒙元第一护卫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此地既不是雁门,也不是龙城,更不是阴山,但冲锋陷阵的李元芳,却有一种决战边塞的豪情壮志。 李唐开国年间,由于中原经历多年战争,国力衰微,面对突厥入侵,不得不摆疑兵之计,签订渭水之盟。 此事被李世民视为奇耻大辱,励精图治,整训兵马,满朝官员,无论文武皆佩刀带剑,投笔从戎者不计其数。 三年之后,大唐军神李靖三千骑兵破突厥,生擒突厥可汗,让突厥可汗在大唐国宴上献舞,这才洗刷了耻辱。 耻辱虽然洗雪,但铁血强悍的风气却保留下来,无论在朝在野,只要是与异族作战,必然是会热血沸腾。 尤其李元芳这种出身军旅的,更是气血勃发,战意大盛,一杆长枪如流星经天,挥扫洒旋便是漫天枪影。 人是血人,马是血马。 敌人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枪杆由于沾染太多鲜血而变得滑不留手。 好在开战之前,李瑾瑜提示过,用布条把右手和枪杆缠在一起,以左手拉动布条出招,这才保证枪未脱手。 悍勇如耶律国珍、耶律国宝,此时也已经精疲力竭,不得不退回军阵,李元芳却仍旧生龙活虎,杀敌如割草。 “卡!” 那条精心制作的白蜡杆,经过长时间的刺击拼杀,终于被折断。 李元芳没做丝毫考虑,右手借助布条持握短枪,左手持握链子刀,继续冲锋陷阵,杀伐速度丝毫不慢。 一人一马一枪一刀,却有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的威势。 苍凉悲壮、豪气干云的杀气,更是让周围的蒙古勇士为之胆寒。 而在军阵交锋之外,李瑾瑜和方夜羽的拼杀,也已经到了白热化。 李瑾瑜平日与人动手,多是一招分胜负,青龙一刀,立见生死,即便与人切磋,最多也就是二三十招。 与方夜羽这次拼杀,却已经打了不知几百几千招,体力心力严重消耗,头的可对?” “聪明!你真是个聪明人!听说中原有个什么公子榜,把你排在第七,现在看来,却是故意排的低了。” “为何不能是中原人才济济,有六个能力在我之上的青年才俊呢?” “说的也是,中原不是草原,地大物博,人多势众,人才济济……” 说到此处,里赤媚神色变得狠厉。 “所以,如果能除掉一些天才,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难道不留着我历练方夜羽?” “你太危险,必须除掉,不过为了表示尊重,我允许你先出招。” “本以为你是前辈名宿,能够有什么高见,没想到却仍旧大放狗屁,既然决定下死手,又何必故作姿态?” “嗯?你找死?” “你们蒙古男儿,不是一向讨厌叽叽歪歪么?做出这等姿态,难道是想让我看笑话?这个笑话真的很可笑!” “说得有理,受教了!” “你并没有受教,否则你刚才就不是说这几个字,而是直接下死手。” “现在也来得及。” “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和我叽叽歪歪的时候,已经失去杀我的机会!” “凭什么?” “凭我!” 伴随着一声狮虎般的怒喝,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出现在李瑾瑜身后。 此人身材很高,肩膀很宽,但却骨瘦如柴,身上穿着件短蓝布袍子,空空荡荡的,就像是个纸扎的金刚。 他脸上皱纹虽不少,却连一根胡子也没有,也没有眉毛,眼睛已瘦得凹了下去,所以就显得特别大。 虽面黄肌瘦,满脸病容,配上这双眼睛,却显得威风凛凛,恍若天神。 燕南天! 完全恢复的燕南天! 嫁衣十重、登峰造极的燕南天! 此次中原草原相互算计,对于各路高手均严密探查,但燕南天属于最近才恢复的,没人知道他恢复了多少。 甚至,绝大多数人觉得,燕南天伤势虽然完好,武功却尽数废去。 草原方面,防备铁中棠,防备朱夜帝,防备虚若无,防备陆小凤,防备峨眉剑客,却忘了防备燕南天。 章节目录 第92章 至阴对至阳,李瑾瑜的终极底牌 燕南天轻盈的站在李瑾瑜身后。 很难想象,身材如此高大的人,竟然能够用轻盈来形容。 可除了“轻盈”之外,却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燕南天。 此时的燕南天,就像一只眯着眼睛的老虎,看起来松松垮垮,却随时可以爆发出山呼海啸、无坚不摧的力量。 看到燕南天的刹那,里赤媚便已经明白,自己确实犯了很大的错误。 李瑾瑜的威胁度更胜一筹,可他因为高傲,因为毫无必要的叽叽歪歪,已经错过除去这个天才人物的机会。 “说出你的名字。” “燕南天。” “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死了十五年,但在我这位贤侄的帮助下,重新活了过来。” 方夜羽轻咳了几声,问道:“传闻燕大侠在恶人谷遭受残酷折磨,十五年过去,不知还余下几成战力?” 燕南天道:“你可以试试。” 里赤媚道:“实话实说,我感觉到了伱身上的威胁,但如果这么退走,我里赤媚可就真的不要脸了。” 燕南天道:“既如此,请出手!” “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里赤媚已然出手。 里赤媚修行的心法,是西域之地流传数百年的绝学,名叫“天魅凝阴”。 “天魅”指的是迅如鬼魅的速度,“凝阴”指的是内功心法。 两者相辅相乘。 速度愈高,凝起的内劲愈是凌厉。 里赤媚已经把这门绝学,练到了古往今来练此功者的最高境界。 他的体质已经发生永久改变,阴气凝起之时,身体好似失去了重量,速度快的难以用语言形容。 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在“阴”方面达到极致,修成“至阴无极”。 巧的是,燕南天修行的心法,是至阳至刚的心法,蕴含天雷地火神威,只需一个契机,便可修成“至阳无极”。 燕南天嫁衣神功圆满,修成了嫁衣十重混元功体,内功方面无漏无垢,可心境并未达至真正的圆满。 两人一个至阴一个至阳,内心均有不圆满之处,却正是绝好对手。 里赤媚速度快如闪电,最后一字还未落下,右手已然劈向燕南天心口。 纯以速度而言,燕南天绝非里赤媚敌手,但移动速度和出手速度不同,天下武功也并非“唯快不破”。 掌力袭来,燕南天爆喝一声,右手重拳好似擂鼓瓮金锤一般轰出。 多年的重伤,让他的身体筋肉变得枯瘦,但随着嫁衣神功破而后立,功力完全恢复,状态已然恢复大半。 重拳挥出,周围的空气均被拳劲所碾压,里赤媚只觉四周空气如同水银一般粘稠,速度不可避免慢了下来。 “轰!” 伴随着一声雷霆爆响,里赤媚和燕南天对拼一招,好似在滚油锅中投入冰块,爆裂的真气引发激烈爆炸。 至阴至阳的真气,如同闪电一般回旋环绕,在地上轰出道道沟壑。 燕南天只觉一道寒气锥心刺骨,疯狂冲击自己的经脉,里赤媚则是觉得自己的经脉中,灌注了烈火熔岩。 李瑾瑜和方夜羽难以承受,不约而同后退数十丈,远远观摩两人比斗。 里赤媚身体恍若鬼魅一般,围绕着燕南天越转越急,越转越快。 手、足、肩、肘、膝,每一个部位都是武器,每一个部位都能发起进攻。 一举手,一投足,都能带动凌厉无比的劲风,掀起无数枯枝败叶。 掌刀足刀急速震荡,出招之时搅动空气变化,不仅有掌力足劲,还能制造出锐利无比的真空斩击。 明明只是一招一式的出手,却能在出手之时变为千百利刃,劲力雨点一般轰下,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李瑾瑜自忖,若是自己接招,即便拼尽手段,最多三招便会被生擒。 里赤媚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武功弱他一筹的,会被快速击败,武功胜他一筹的,他也能凭借急速与之周旋。 就是不知道,如果把葵花宝典练到绝巅,速度能否比得上里赤媚! 面对里赤媚的急速,燕南天没有半分惧意,甚至随着战斗越打越强,似乎已然找回“南天大侠”的绝世风采。 比快是不可能快过里赤媚的,燕南天也从不以速度为胜,他的特点在于劲若奔雷,势如霹雳,刚猛霸道。 一手重拳恍若巨锤,似乎连城门都能一拳轰碎,一手宝剑重若千钧,既不是举轻若重,也不是举重若轻,而是劲力随心所欲,剑气如影随形。 方夜羽自忖,若是自己接招,怕是会被人一拳锤飞,两拳锤死。 两人一个速度无双无对,凭借玄妙无比的身法,每时每刻都是狂攻。 一个力量劈山赶海,重拳利剑好似滔天巨浪,一重重碾压而去。 远处两军对垒,战鼓轰鸣,让燕南天热血沸腾,劲力一重更比一重强猛。 “呼~~” 燕南天吐出一口火红色浊气,周围冰雪已经尽数被真气融化,呼出的这口浊气,甚至点燃了一根枯枝。 “喝~~” 里赤媚同样喘了口气,只不过他的气息越发冰寒,气势也越发凌厉。 “好身法!” “好剑术!” 两人爆喝一声,再次撞在一起,双手双足拼死进攻,眨眼间已经攻出上百妙招,周围草木尽被劲力摧折。 李瑾瑜和方夜羽本想观战,却不得不一退再退,待到两人察觉到剧烈的真气爆发,急速赶过去,发现方圆数里的丛林,已经被两人尽数毁去。 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寒冰烈火的痕迹,冰冻的晶莹,灼烧的焦痕,剑气斩出的沟壑,劲力扬起的风沙。 燕南天左肩之上有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里赤媚胸口衣衫破碎,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凌厉剑痕。 “不愧是南天大侠,十五年残忍折磨,不仅没有废去你的武功,还让你的修为更胜一筹,真是可喜可贺!”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已经把天魅凝阴练到至高境界,而且看你模样,在蒙元位高权重,亦是可喜可贺!” “还要继续打下去么?” “那就要看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把你们留下!” 里赤媚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魔师宫十大煞神中的绝天、灭地、日煞、月煞、星煞。 这些人绝非燕南天敌手,但如果双方斗到最激烈处,这些人只需提供一两次掩护,便可造成必杀之机。 李瑾瑜道:“你太小看我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竟然爆发出了一股狂暴的气机,这股气机并非蒙元一方的势力,让里赤媚颇为惊骇。 李瑾瑜能请出燕南天,已经出乎他的预料,没想到竟然还能请出高手。 不过他反应奇快无比,心说若是此人能为李瑾瑜所用,怕是早已围攻,又怎会等到现在作为底牌? “不如请这位朋友现身一见。” “里前辈果然聪明,我确实不能直接请他出手,但如果你们一定要灭掉辽国使团,此人便不得不出手。” “李瑾瑜,我越来越觉得,把你排在第七位,实在是太过小觑。” “我却觉得非常公正。” “此次截杀使团,我们失败,在使团到达洛阳前,蒙元不会出手。” “蒙元不会出手,别人呢?” “别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确实如此,前辈,请!” “我们很快会再遇到的。” 里赤媚冷笑一声,提着方夜羽快速离去,李瑾瑜叹了口气,那个高手并非无法请动,但里赤媚速度实在太快,即便那人全力出手,也留不下他。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轻功身法真的是最重要的绝学。 而且天魅凝阴这门心法,不仅速度奇快无比,还能养颜美容,还不用挥刀自宫,比葵花宝典强得多了! 李瑾瑜笑道:“多谢燕叔叔,若不是燕叔叔仗义出手,我现在已经被里赤媚撕成一百零八块了。” 燕南天道:“你这小滑头,不知还藏着多少底牌,便是我不出手,你怕也还有逃命的办法。” 李瑾瑜道:“如果来的是别人,我的办法或许有效,但来的是里赤媚,若无燕叔叔出手,我万难活命。” “你师父呢?” “师父虽然名声不显,但却一直都被人盯着,我敢肯定,倘若师父跟随使团出行,里赤媚定会带别的高手。” “这家伙是个人物。” “因为他不是江湖人,江湖规矩对他而言没有意义,好在他要脸,若是直接偷袭出手,那可真是个麻烦。” “朝堂的事,我不明白,我只是好奇那个强者,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感情异常复杂,而且充满仇恨。” “他身上当然有许多仇恨!” 李瑾瑜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话说得不只是那个人,还包括燕南天。 燕南天慷慨豪迈,重情重义,恨他之人纵然要骂他也不知该如何骂起。 但他并不是没有缺点,他的缺点就在于性子太直,行事也略有鲁莽。 若非要教导小鱼儿和张菁,李瑾瑜又请他出手,怕是已经去恶人谷了。 至于那位隐藏的高手,仇恨却是比燕南天更加强烈,如果说燕南天是死了十五年,此人便死了足足三十年。 他的名字是——萧!远!山! 感谢书友痛饮花露水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3章 考验,复盘,里赤媚的目标 先知优势。 对于穿越者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先知优势,这是最基础最明显的外挂。 只要给一个足够优秀的出身,一个还算凑合的天赋,哪怕没有系统之类的强力外挂,先知优势也已经足够。 就比如现在。 萧远山! 一个真正的半甜半苦之人。 他是辽国外戚,自幼拜得名师,武功高深,还有一个漂亮的妻子。 由于师父的原因,萧远山对汉人极有好感,一直致力于两国和平。 恰巧大唐兵锋正盛,辽国国力江河日下,辽国皇帝对此颇为赞同,使得萧远山那段时间过得非常舒服。 权势、地位、武功、妻儿,萧远山什么都不缺,人生简直已经完美。 但这份完美被毁了。 慕容博设计了一个毫无价值、愚蠢至极的计划,毁了萧远山的一切。 萧远山立志复仇,隐居于少林查找各种线索,又偷学少林七十二绝技。 虽说查到部分线索,但由于贸然修行少林绝技,练出了一身暗伤。 年轻时的萧远山,力战中原二十一位高手,吓得慕容博不敢出手。 隐居三十年之后,不仅身上有好几处暗伤,武功也被慕容博给追上,真可谓是被人坑到了姥姥家! 少林藏龙卧虎,由于一些或明或暗的阻碍和算计,萧远山虽然查到了许多隐秘丑事,甚至知道少林方丈玄慈的丑事,但却不知真正的大仇人是谁。 此次辽国武周结盟,敲锣打鼓,声势浩大,萧远山得知后,便打算追过去看看,试着查找到一些线索。 线索没找到,却寻到了有先知优势的李瑾瑜,李瑾瑜察觉到萧远山的踪迹后,以此为条件,请他帮忙一次。 所以,最后对里赤媚说的,不能直接请动,纯粹是在忽悠他,你都要杀我了,我怎么可能对你说实话! 正是因为有燕南天、萧远山两张强力底牌,李瑾瑜才敢冒险出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作死的次数多了,很容易真死! 能够活的比较久的人,武功未必足够高,智慧未必足够绝,但一定足够谨慎,并且运气也一定非常不错。 “我这算不算是通过了考验?” “啊?什么?谁考验你?” “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是一点猜测而已,这个差事的鬼可不小!” 李瑾瑜感叹几句,心中对于某几个猜测越发坚定,不过此时并非考虑这个的时机,当即打马飞奔,返回军营。 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李瑾瑜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杀戮却半点不少,不说三年历练,只说这次使团之行,便杀戮数百。 可那些杀戮,多是面对刺客,并无大军冲锋的凶狠对攻。 李瑾瑜从未看到过真正的战场。 此时便见到了。 入眼处是一片血红,空气中满是腥咸的气息,冰雪已经被热血融化,甚至流淌出一条小小的……小水沟! 李元芳横枪立马,立于营前,体力真气近乎耗尽,杀气却更胜李瑾瑜。 南霁云单刀撑地,坐在堆叠的尸体上,身上斑斑点点七八处伤口,本就宽厚的肩膀,此刻更是如同铁壁铜墙。 以身体状态而言,两人均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丹田如同一口干枯的水井,提供不了半点动力。 可若说气势,却能让人感觉到寒气逼人,威风凛凛,不敢直视。 看到这两人,李瑾瑜终于理解,为何某些古之猛将,即便身死,却仍旧能够震慑敌军,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还好,还好! 两人身上伤势虽然严重,但却只是气血严重消耗,多是皮肉伤,内伤并不严重,也没有致命的损伤。 不过这也亏得李瑾瑜。 早在开战之前,李瑾瑜便把身上半数灵药分给两人,靠着这些灵药,两人才能坚持到现在,否则早已枯竭。 看到李瑾瑜策马归来,两人同时露出轻松的神色,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李瑾瑜赶忙把两人扶起,各自喂他们服下一颗小还丹,然后命人把两人带回帐篷休息,再指挥士卒打扫战场。 方才远处观看,只觉雄浑壮烈,此时亲身至此,才知是何等残酷。 刚刚迎接辽国使节时,护卫队足足有三百金吾卫,此时能动的,约莫有六七十,重伤倒地的,约莫有三四十。 就这,还是辽国使节出手。 辽国使节除了耶律父子,还有一队五十人的护卫队,这支护卫队同样伤亡大半,就连耶律兄弟都神情萎靡。 好在两人只是参与冲锋陷阵,真气消耗比较严重,并没受到严重损伤,只是手臂大腿上有三两道刀口。 他们的萎靡,更多还是因为李元芳和南霁云的悍不畏死。 耶律兄弟平日自负悍勇,今日见识到李元芳、南霁云,才知道自己心中仍旧有胆怯,不免受了些打击。 若是能撑过去,他日未必不能达到毕玄的成就,若是撑不过去,内心会留下永恒的阴影,武功难有寸进。 耶律阿琏看着两兄弟的状态,无奈的叹了口气,心说李元芳、李瑾瑜,在中原亦是顶尖人物,不如他们算得上是丢人么?怎的如此自怨自艾? 话虽如此,毕竟是亲儿子,只能忍着脾气,耐心安抚两兄弟。 李瑾瑜拿出几颗雪参玉蟾丸,让士卒们用水化了,每人喝一口,重伤的则是服用茯苓首乌丸融化的药水。 感谢欧阳亭,感谢苏樱,李瑾瑜身上有大量灵药,寻常人视若珍宝的灵丹妙药,李瑾瑜毫不犹豫分发出去。 金吾卫本就精锐,这些人经历生死战斗,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此次立下大功,武则天必会封官赐爵,李瑾瑜自然不会放过这些精锐。 反正尉迟真金是金吾卫统帅,不论李瑾瑜封什么官,赐什么爵,想要调配这些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方夜羽重伤,里赤媚受创,蒙元一方宣布退兵,但蛇灵不可不防。 虽然士卒均已非常疲惫,李瑾瑜还是调配出了一支巡逻小队。 …… 夜,营帐。 李瑾瑜伸了个懒腰,如同灵蛇一般扭动身躯,松了松骨头,又拿出一瓶雪参玉蟾丸,一仰脖全都吞了下去。 感受着体内温润的药力,李瑾瑜觉得舒服了许多,疲惫的身躯开始重新焕发力量,大脑也能够飞速思索。 思考是非常消耗精力的,尤其在思索一些复杂问题的时候,更是如此。 李瑾瑜思索的时候,手上一定要把玩某样东西,可以是手把件,可以是小猫小狗,实在不行就摩挲衣角。 就比如此时,李瑾瑜左手摩挲一块羊脂白玉佩,右手轻轻揉捻衣角。 这一路上的情况实在是太怪,刺客来的也实在太多,虽然和李元芳复盘了几次,但终归还是有遗漏的地方。 就比如,最基础的地方。 辽国派出使团,为的是什么? 答:结盟! 随着完颜和爱新觉罗分家,草原之上风起云涌,辽国江河日下,觉得自身难保,需要一个强力的盟友。 在这种情况下,假如使团覆灭,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产生阻碍,但这就能阻止辽国和武周结盟? 显然不可能! 早在派出使团之时,便已经想到会遭遇刺杀,既然如此,使团覆灭,便不会成为阻碍结盟的必要条件。 就如同李瑾瑜早先分析的,一件能够决定天下大势的事情,绝不会落在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 这个道理,武周、蒙元、辽国的高层定然已经想到,所以武周派出李瑾瑜和李元芳,辽国派出耶律国珍、耶律国宝等少年天才作为历练。 既然使团不那么重要,但却偏偏遭遇到强力刺杀,甚至有蒙元铁骑。 曾经李瑾瑜想不明白,看到方夜羽和里赤媚的刹那,李瑾瑜想明白了。 对于蒙元而言,刺杀使团至少有两个目的,一是掩人耳目,趁机做一些别的事情,二是历练小魔师方夜羽。 里赤媚在此,一是为了保护方夜羽的安全,二来同样是吸引注意力。 再一重考虑,则是里赤媚对于蒙元异常忠诚,且不在乎江湖规矩,更不在乎什么长辈晚辈的面子。 如果方夜羽历练失败,说明使团内部有武周或辽国的天才,里赤媚定然会毫不犹豫的辣手除去。 蒙元要做什么,李瑾瑜不知,但方夜羽这一路,已经是全线溃败。 不仅损失了血刀门,就连方夜羽本人也身负重伤,三八戟都丢了一把。 当然,如果把在此过程中,联系到的中原势力当做是收获,方夜羽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还有些安慰。 至于李瑾瑜的好处。 事情成功后的官职爵位,是自己凭本事争取来的,而且其中危险重重,不是李瑾瑜自夸,换做是别人,想要闯过里赤媚那一关,绝对不容易。 不! 莫说里赤媚,能过方夜羽,便已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尉迟真金肯定不会故意坑人,而且他是听狄仁杰说有巨大好处。 若说狄仁杰不知其中危险,那是绝不可能,但若说他主动坑人,那也是绝不可能,狄仁杰没有那么闲! 所以,好处呢? 如果这是一个针对自己的试炼,那么自己通过之后,可以获得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4章 萧远山的师父,自己的好处自己争 我的好处在哪里? 李瑾瑜打了个呵欠,心说不会是狄仁杰察觉到我那几个隐秘马甲,故意设计试探我的底牌吧? 也不对啊! 以狄仁杰的性格,如果察觉到我那些隐秘马甲,应当主动支持才对啊! 李瑾瑜行走江湖,换过不知多少个马甲,其中诸如苗疆圣子、五羊城神捕之类的,都是主动透出来的底。 毕竟家在洛阳,遍地皆是内卫,不主动露出一些马甲,迟早会出问题。 就连青龙会的马甲,都是主动暴露出去的,青龙会四月分堂负责管钱,李瑾瑜用一个小宝藏,换取一个舵主。 有能透露出去的马甲,自然也有隐于暗处、万万不能露底的马甲。 就连虚若无,对于这些马甲,也只知道一部分,没有人知道全部。 狄仁杰天然自带“神探”属性,探查出一些隐秘,实在是太过正常。 所以,这到底是给我送好处?还是来试探我?有话就不能直说么! 辽国结盟,只是因为恐惧? 完颜和爱新觉罗分家,这一点李瑾瑜有所预料,却为何如此的激烈? 实力最强的蒙元要做什么? 草原之上格局变化,想来西域之地亦不会太平,魔教会不会趁虚而入? 坐落于西域的几家大势力,四方城城主欧阳飞鹰,铸剑城城主剑尊,都是野心勃勃之辈,绝不会安居于此。 这么多的大势力一齐动手,整个草原怕是已经搅成了一锅粥。 可哪怕是熬粥,也有先后顺序。 到底是什么呢? 李瑾瑜默默复盘,就在脑子同样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风,紧跟着,营帐内多出一个黑衣人。 萧远山来了! 曾经的萧远山豪气干云,是一个善良仁义、忠义豪勇的英雄豪杰。 遭受慕容博算计,被仇恨折磨足足三十年,仇恨已然浸入他每个细胞。 这种人,当然不会是好脾气。 那日若非李瑾瑜叫破身份,还拿出他的亲儿子,丐帮帮主乔峰的印信,萧远山怕是已经和燕南天打了起来。 不对! 有先知优势,萧远山十有八九撑不住李瑾瑜和李元芳的围攻。 谁让他练少林绝技! 看到萧远山的刹那,感觉到萧远山身上混乱无比的气息,李瑾瑜反而多了几分淡定,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然后……砰! 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 不,应该说,苦思的两个问题,已经解开了其中一条线。 另一条线不必费神去解,过个五六七八天,便可知道一切前因后果。 最关键的是,另外一条线,即便现在知道,也很难捞到什么好处,费神想其中的算计,不过是为了锻炼思维。 苦思半晌的问题得到解决,李瑾瑜不由自主露出几分笑容,萧远山看到李瑾瑜的笑容,煞气也稍稍缓解。 俗话说得好,举拳难打笑脸人。 更别说此时有求于李瑾瑜,除非李瑾瑜要反悔,萧远山绝不会爆发。 只不过内心恨意实在太重,这才在现身之时,显露出凶神恶煞的气息。 “萧先生,请坐。” “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你告诉我这个答案,我立刻就走。” “萧先生此言差矣,咱们的约定是我告诉你仇人是谁,你要为我全力出手一次,可伱现在并没有为我出手。” “难道你想反悔?” 萧远山有些愠怒,若非白天感受过燕南天的恐怖战力,此刻已然动手。 “非也非也,当然不是,本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对于信用却很看重。” “那你想做什么?” “需要前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师父是谁?” “哪个师父?” “传道授业的师父。”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我不知道师父的名字,只知道他希望中原草原保持和平,并且毕生都致力于此事,恩师如果活到现在,年岁怕是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岁。” “如果活到现在?” “他高来高去,来去无踪,又喜欢隐藏身份隐居,三十年前我便不知他的踪迹,现在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前辈没能说出名字,那个问题只算回答一半,既如此,请容许我再问半个问题——他传你的武功是什么?” “你想从武功查找线索?那你可算是失算了,我师父擅长的东西,我基本上都不喜欢,一套武技也未修成。 唯独一套玄门正宗心法,倒是练得颇为灵透,你若是拜我为师,我倒是可以传你,因为你的资质确实很好。 可惜你有高深传承,对于这些却是未必看得上了,所以你也不必问,我师父本就是隐士,何必求虚名?” “前辈说的是,晚辈孟浪了。” 李瑾瑜言语说的好听,但萧远山这几句话,对李瑾瑜而言已经足够。 一来确认了萧远山师承,二来对于那个未知的好处,已然确认七八分。 “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查找,只需要进行推理,便知正确的答案。” “倒要看你如何推理。” “能成为中原高手带头大哥,让那些人信服,说明武功出身均不俗。” “所以呢?” “当时的理由是盗取少林绝技,此事既然和少林相关,少林怎么会不出手呢?如果少林出手,中原又有哪一派可以压少林一头?岂不是带头?” “武当派、慈航静斋、全真教、天师府,这些门派没有资格?” “事情发生在三十年前,武当全真未有今日之强横,慈航静斋则是被连连削弱,隐居还来不及,哪敢乱跳! 天师府传承虽然悠久,但莫要忘了佛道有别,少林的事,怎么可能会麻烦天师府出头?那岂不是打脸!” “少林七老八十的和尚,足足有十来个字辈,到底是哪一辈呢?” 由于少林内部有多个分院,为了区分各个分院,字号各不相同,但辈分却是一模一样,每一代均有数个字号。 把时间放在七十至八十岁,那一代有玄、方、大、苦、本、空、木、痛、天,一共九个不同字号。 这里就有人问了,这也行? 当然行啊! 云鹤九霄,龙腾四海,八个字号都是同一辈分,有人觉得不妥么? 看着萧远山疑惑的眼神,李瑾瑜心说你是不是练功练傻了! “少林藏龙卧虎,不说那些隐居修行的高手,单单各分院首座,武功最高的首推天正、大悲、痛禅、方正! 少林方丈玄慈的武功,不过和龙树院空闻、药王院天鸣相当,但他却在三十年前,成功接任少林方丈。” “因为少林玄字辈和尚多,而在玄字辈和尚中,玄慈平均能力最好。” “但那却不足以服众,他能成为少林方丈,是因为立下了大功,足以把大悲、方正、痛禅压下去的大功!” “比如……成功维护少林绝技!” “非常正确。”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事发之后,大唐为了缓和与辽国的关系,也为了压制江湖人,六扇门抓了数位参与者,全部斩首示众。 抓的这些人里面,虽然有不少称得上是名宿,却并非带头大哥,能够让朝廷松手,寻常身份怎么可能?” “这么说,带头大哥是玄慈?” “当然!” “还有么?” “三十多年前,玄慈听信某个人一面之词,带领中原高手围攻你们。 传信之人固然暗藏奸诈,但玄慈却也并非完全被人蒙蔽,莫要忘了,他们伏击之前,已然打探好了一切。 如果细细分析,定然能够分析出其中的问题,但玄慈选择出手,因为他需要这件能让他成为方丈的功劳。” 即便不是在综武世界,没有天正大悲等人的压力,玄慈的行为也很可疑。 原剧情中,玄慈心知老兄弟们为了维护他而死,却并没有公开身份。 不仅是为了维护少林的名声,还因为那是他平生得意之作,是他能成为方丈的根本,自然不肯显露人前。 换而言之,慕容博一番算计,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被迫假死,且一切算计都成就了玄慈,当真是——慕容妙计算天下,为他人作嫁衣裳。 “那个传信的人是谁?” “慕容博。” “他死了,你这是死无对证!”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可以去自行查证,如果事情不对,你可以来找我讨还公道,我随时都欢迎。” “我知道你武功高深,也知道你有无数高手护卫,但如果你敢以谎言蒙骗于我,我必然不与你干休!” 萧远山说的严厉,但眼神之间闪烁不停,显然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他隐居少林多年,虽然受到或明或暗的阻碍,却也见过不少黑料。 结合李瑾瑜的话语分析,那些疑虑之处,此刻豁然开朗,越想越清明。 “少林方丈玄慈……” 萧远山微微沉吟,他隐居少林三十余年,自然知道少林藏龙卧虎。 莫说那些隐修高手,便是玄字辈高手一拥而上,他也是万万敌不过的。 但若说让他放弃报仇,那也是不可能事件,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怎么危险他也要出手。 “小子,你想要对付少林?你不用急着否认,若是没有这个心思,若是对少林没有觊觎,为何知道这么多?” “前辈想要合作?” “你觉得呢?” “我有两策可供参考。” “请讲。” “其一,前辈回到辽国,以前辈外戚身份,再加上这身武功,必然可以得到重用,再以使节身份提出问责。” “大辽江河日下,当年大唐做的那一番事件,便算是了结,如今更是结盟在即,定然不会因为我而添波折。” 李瑾瑜心中惊讶。 参考萧远山原剧情的经历,智商比慕容博那个白痴强不了多少,没想到此时此刻,竟然还能冷静思索。 这样也好。 聪明人才有合作的价值! “其二,请前辈暂等数月。” “哦?” “一来需要一个特殊的契机,二来前辈这些年修行少林绝学,修行出了一身内伤,报仇之前,先治伤才行。” “你连这个都知道?” “少林绝学虽然神妙,但毕竟是佛门绝学,如前辈这般,带着无数仇恨去修行,还不分好歹乱修一气,没落得玄澄的下场,已经是根基深厚了。” “少林绝技还有这般危害?” “否则的话,前辈如何能够隐居少林三十年?他们不过是在等待前辈内伤发作,最终只能求助于少林。” “他们?” “隐修的那些高手。” “我已经练功三十年,内功和身体结为一体,岂是轻易便能治疗的?” “前辈没见到我那燕叔叔么?燕叔叔受过的伤,比前辈严重百倍,燕叔叔都能痊愈,更何况是前辈呢。” “你这个小滑头,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但我素来不受约束,想要我听从你的差遣,却是万万不能。” “燕叔叔也不受约束,我也从未打算约束你,只想在我需要的时候,你提供一些帮助,算是互惠互利。” 萧远山思索片刻,想到藏龙卧虎的少林寺,想到身上的内伤,想到自家的仇恨,终于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李瑾瑜把手中玉佩递了过去。 “前辈把这个交给万春流,万春流定然会全力医治前辈。” “你不怕蒙元卷土重来?” “里赤媚虽然不讲江湖规矩,但为人一诺千金,他说出来的话,绝不可能不算数,蒙元不可能再次袭击。” 李瑾瑜当然不会相信一个承诺,但蒙元的目的已然达到,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已经结束,没必要继续。 只不过这些分析,没必要和萧远山讲详细,便只胡乱想了一个理由。 萧远山对于里赤媚毫无兴趣,接过李瑾瑜的玉佩,几个闪身消失无踪。 看着萧远山的背影,李瑾瑜心说虽然不知他别的绝技练的如何,这一苇渡江身法练的却是足够精熟。 送走萧远山,李瑾瑜默默掰手指头算明年的计划。 正月封官赐爵,二月处理一趟青龙会内部事务,三月去一趟苗疆,四月初九是张三丰百岁生日,自当去祝寿。 五月份去一趟太行山,六月份要去给花满楼的父亲祝寿,七月份…… 全年无休,真的好忙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5章 闪灵刺杀,蛇灵大姐的算计 “噗!” 方夜羽呕出一口鲜血。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涂抹了最好的金疮药,随着鲜血吐出,淤积在体内的那口气,也都倾泻出来。 里赤媚面无表情的看着,似乎眼前之人不是蒙元皇室,而是个不相干的阿猫阿狗,丝毫没有关心之意。 倒不是里赤媚装模作样,也不是他天性生冷,而是蒙元皇室独有的规则。 蒙元虽然强盛,但毕竟不如中原地大物博,需要什么必须自己争取。 不论是寻常贵族,还是皇室,都非常的鼓励竞争,想要混吃等死,想要安心享受,那要看有没有这个运气。 如果模样不错,嘴甜一些,家中资产丰厚,兄弟相对宽宏,倒也不介意养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米虫。 如果模样丑陋,脾气不好,又没有宽容大度的兄弟,指不定哪天就会被一刀砍倒,扔到山沟沟里喂狼。 皇室争夺,更加严厉。 方夜羽虽然出身高贵,天赋运数智计都非常不错,但他毕竟不是最优秀的那个,而且此次任务已然失败。 如果方夜羽不能自己走出阴影,知耻后勇,击败李瑾瑜,夺回三八戟,他很可能会失去一切继承资格。 里赤媚只听蒙古大汗的命令,也可以看在庞斑、蒙赤行的面子上,提供一些帮助,但绝不会效死力气。 方夜羽作为庞斑的弟子,当然不是寻常人物,真气运行几个周天,面色虽然苍白,却已恢复往日的气度。 “好一个李瑾瑜!” “他确实很厉害,我这些年见过无数天才人物,让我生出必杀之心,却又没能成功击杀的,唯有他一人。” “我会击败他,从今天开始,他便是我一年之内最大的目标。” “有决心是好事,但如果太过于大意,只能等来再一次的失败。” “李瑾瑜教给我两件事,一是做事之前,务必做好严谨的准备,二是一旦决定出手,便必须冷酷果决。” 里赤媚闻言面色有些不好看。 方夜羽做事不够严谨,出手也不够果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决定下死手的情况下,仍旧叽叽歪歪摆架子,若是直接出手,燕南天武功虽高,却也来不及救援。 里赤媚不是专业杀手刺客,甚至没学过刺客武艺,但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太快,凭速度便能无往而不利。 可惜,这番感悟来的晚了一些,注定只能拿别的天才人物开刀了。 “里老师,另一方如何?” “我没有接到相关情报,因为不仅你是幌子,我亦是幌子,如若不然,如何迷惑武周和辽国的老狐狸?” “希望他们能成功吧。” “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论另一方能不能成功,也不论你是不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伱的出道战都是失败,你和李瑾瑜的争锋,已然输了一筹!” “这……”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用别人的胜利掩盖自己的失败,是一种掩耳盗铃的行为,你要做的是知耻后勇!” “这个道理我明白,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如果李瑾瑜知道此事,他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会不会觉得挫败?” “当然不会,汉人有一句话,叫做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已经在自己的职责内取得胜利,又何必自寻烦恼?” 方夜羽闻言苦笑道:“那我现在这算不算是自寻烦恼?” 里赤媚厉声道:“不算,你这不是自寻烦恼,而是在争取身家性命!” 说罢,里赤媚闪身出门,方夜羽沉吟良久,最终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愿生生世世莫生于帝王家! 都说中原帝王更迭血腥累累,草原之上的血色,又何曾少了半分? 从方夜羽展露出野心之后,便失去了躺平当太平王爷的机会。 有能力的兄弟可以成为助手,没能力的兄弟可以养着表示宽容,有能力又有野心的兄弟,只有一副棺材。 方夜羽不是思汉飞,他没有退路! 要么赢,要么死! …… “咔嚓!” 李元芳挥刀横扫,斩下一颗脑袋。 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刺客,李元芳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 这个刺客是东瀛忍者,隐身遁形来去如风,若是公平交手,李元芳虽然有把握取胜,却至少需要百招。 但他听从李瑾瑜建议,一直装作精疲力竭,刺客到来之时,先是以无影针偷袭,然后挥刀横扫,一击毙命。 此法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但对付歹毒的刺客,难道还能讲仁义不成? 甚至,为了防止什么心脏歪了、护身宝甲之类的破事,李元芳直接砍了刺客的脖子,来了个一刀解千愁。 至于生擒,受李瑾瑜影响,李元芳已经快忘了“生擒”两个字怎么写了。 李瑾瑜的谨慎非常有意义,就在李元芳遭受刺杀的同时,军营内又发生了足足八起刺杀,分别针对李瑾瑜、南霁云、耶律父子等重要人物。 耶律阿琏这位辽国使臣,短时间内遭受了三次刺杀,最后一次来的是一个忍术达到“上忍”级别的忍者。 那位忍者并非持握苦无,而是使用一把特质的竹筒长刀,速度奇快,尤其擅长隐身遁形,借助多位杀手掩护突然出手,刀锋一闪直刺心口。 可不巧的是,耶律阿琏也是谨慎性子,非常惜命,穿了足足三套内甲。 一层海兽皮甲,一层金丝软甲,一层天蚕丝软甲,刀锋连破二甲,劲力已然耗尽,无法刺穿最内层的软甲。 若仅只如此,刺客只需把竹筒刀向上反撩,耶律阿琏仍旧必死无疑。 但耶律阿琏武功虽然不高,却精通一门借力的轻功,身体如同枯枝,借助冲击力飞速后撤,撞破营帐,然后一个懒驴打滚,退到了护卫之中。 一击不中,刺客并不纠缠,随手撒出一蓬紫色烟雾,李瑾瑜赶到之时,此人已经消失无踪,再无半点踪迹。 耶律阿琏拍了拍胸口,长长的呼了口气:“好凶悍的杀手,早就听闻东瀛忍者厉害,没想到竟如此凶悍。” 李瑾瑜询问身旁护卫,问明刺客身形兵刃,轻声道:“不是东瀛忍者。” “这难道不是忍术么?” “一些大型势力,会把一部分亲信手下,送到东瀛学习忍术,尤其一些大型杀手组织,对此更是非常热衷。” 这种事情,辽国当然也有,耶律阿琏麾下未必没有高手忍者,只不过他故作不知,李瑾瑜自然不会鲁莽揭穿。 “如何确认他不是东瀛人?” “东瀛人不会用那种刀。” “刀?” 耶律阿琏心中惊疑。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没能看清刺客的容貌,但那把刀却看清楚了。 耶律阿琏不认识那把刀! “那是什么刀?” “那叫竹筒刀,是去东瀛学艺的中原人,非常喜欢的一种奇门武器。” 竹筒刀一种很古怪的刀,就像是把东瀛武士刀折断一尺,再把这一尺刀锋铸在一根二尺多长的铁棍上。 造型虽然古怪,但却能够当做成武士刀、苦无、直刀、短棍、短棒、匕首等武器来使用,实用性非常的强。 当然,用法越广,难度越大。 江湖中用这种武器的非常少,多数是在东瀛学艺的中原人。 一来表示不忘故土,不忘本,二来则是说明学艺有成,武功高深。 不过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刺客十有八九是蛇灵第一高手,六大蛇首之首,号称“闪灵”的虺文忠。 还真是不死心啊! 不过这也正常,隐遁十数年,首次出手,联合多方势力围攻一个仅有三百余人的使团,不仅没能成功,反而损失三百精英和一位蛇首。 付出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如此巨大的沉没成本,当然能够让蛇灵大姐下定决心赌一把,赌李瑾瑜会松懈。 事实证明,她赌输了。 李瑾瑜的“瑾瑜”,全部都有美玉的含义,进而代指品德高尚,如同玉石一般洁白无瑕、通透自如。 但相熟的人却知道,这两个字更应该是“谨逾”,谨慎的谨,逾越的逾。 李瑾瑜虽时有冒险,但那些冒险十有八九会安排后手,处事异常谨慎。 而在谨慎的完成一件事情后,便绝不会做多余的事,免得画蛇添足。 不过,闪灵刺杀失败,又损失了多位精英忍者,应该能让蛇灵如今的掌舵人长长记性,暂时不会出手了吧? 李瑾瑜吩咐道:“仔细巡逻,一切照旧,严防刺客,不可松懈!” 顿了顿,又许下一份重赏。 反正这些人都是“自己人”,李瑾瑜能四处挖宝藏,自然不会吝啬财帛。 …… 虺文忠拼命奔逃,虽然李瑾瑜没有派兵追逐,燕南天也没有追他,但他还是在飞速奔逃,不敢稍有停留。 跑出三四十里,到了提前安排好的存放马匹之处,立刻骑马奔逃,足足跑出一百余里,才找地方安歇。 他跑的速度虽然快,但马匹终归跑不过鸽子,消息已然传回蛇灵总坛。 蛇灵大姐看着手中的情报,淡而无声的说道:“李瑾瑜啊李瑾瑜,你这把刀还真是好用,若是没有你,我怎么轻松除掉三个叛徒麾下精锐呢!” 感谢书友世经纶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6章 九首蛇灵,不知双鹰能否捉蛇? 黑暗的夜,乌云在翻滚。 群山之间的山坳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千斤巨石垒成的,高大雄伟的祭坛。 祭坛中心是一阔达百丈,以青石板砌成,围以白石雕栏的广场,最中间的位置,供奉了一座三丈高的石像。 石像并非人物,而是巨蛇。 蛇尾盘盘陀陀蜿蜒而上,每一片鳞片都栩栩如生,盘旋至蛇头,却并非一首,而是足足有九个头颅。 蛇头如麦斗一般,左右分嵌着两颗火红的眼睛,散发出妖异的光芒,撕裂般的阔口喷出一条蓝绿色的蛇信,活灵活现,似乎正在准备吞噬猎物。 看其形态,和神话传说中的相柳、九婴等九首蛇身的凶兽颇为相似。 但这却不是相柳、九婴,而是把蟒蛇、蝮蛇、巴蛇、虺蛇、鸣蛇、螣蛇、化蛇、虎蛟、烛九阴等存在于现实或神话中的九种毒蛇聚合而成。 在这巨蛇石像旁边,还有呈九宫八卦排列的九尊小石像,雕刻的赫然便是这九种凶蛇,只不过蛇尾盘成座椅。 祭坛周围,雕刻着数千条形态各异的毒蛇,好似一个巨大的蛇窟。 祭坛上燃烧着蓝绿色魔焰,喷出丈余长的火苗,显得诡异而又恐怖。 只看一眼,便让人毛骨悚然,忍不住想到一种远古酷刑——虿盆! 可就在这恐怖的祭坛内,竟然站着一个婀娜娉婷、风姿绰约的女子。 女子身着白衣,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那种仙气飘飘的清冷气质,以及掌握生杀大权的威严,只需轻飘飘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心甘情愿臣服。 她的名字叫做肖清芳,是蛇灵的掌舵人,被属下们尊称为“大姐”。 肖清芳原本不叫肖清芳,但从她加入蛇灵开始,便更名为肖清芳,和过去做出切割,彻底抹去自己的过往。 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甚至就连她的授业恩师,也只知道一部分。 ——那是她故意露出去的! 肖清芳坐在“烛九阴”宝座上,手中拿着一份情报,面无表情的看着。 过不多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颤,好似震动的弹簧,肖清芳看都不看一眼,只吩咐道:“进来!” 来的是一个瘦削的年轻人。 此人是蛇灵六大蛇首之一,内部称号为“魔灵”,是肖清芳的死忠。 “参见大姐。” “起来说话。”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那两个贱婢呢?” “关入大牢,等待大姐发落。” “没想到你也有手软的时候。” “活人总比死人有价值。” “废掉她们两个的武功,等到虺文忠回来,给虺文忠送过去,就说他劳苦功高,我奖励给他两个小妾。” “大姐,为何不……” 肖清芳面色一冷,厉声道:“我的命令,你要做的唯有执行,明白么?” “明白!明白!大姐恕罪!” “做事去吧!” 魔灵忙不迭的退走。 肖清芳飞身上了九首巨蛇石像,站在中心“烛九阴”之上,双手摊开,气度凛然,好似把整个天下握在手中。 蛇灵并非肖清芳创立,创立者是她的授业恩师,只不过十余年前,她师父被武则天亲手擒获,秘密囚禁。 肖清芳接手蛇灵,一方面想尽办法隐藏踪迹,为此舍弃了大批力量。 另一方面则是内部清理,把忠心于她师父的除去,大力发展自家亲信。 十余年过去,蛇灵不仅比以前强大数倍,而且还成了肖清芳的一言堂。 不过一个偶然机会,肖清芳发现六大蛇首排名第一的闪灵虺文忠,排名第二的血灵姐妹,全都忠心于老主子。 仅止于此也就罢了,偏偏他们三个私底下多有联络,串联了许多势力。 肖清芳勃然大怒,利用此次辽国武周结盟做文章,把闪灵血灵麾下精锐派出去,成功固然好,失败也不亏。 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肖清芳还让影子去主事,并未太多发布命令。 反正影子这货骄傲自大,看谁都像是看蠢货,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而在影子失败身死之后,又让虺文忠带着麾下忍者完成最后的刺杀。 虺文忠虽然逃脱,但他麾下的忍者损失大半,再难翻起什么风浪! 虺文忠出手之时,魔灵带领精锐向血灵发难,血灵麾下精锐大半死于李瑾瑜之手,无力抵抗,一网成擒。 把血灵姐妹给虺文忠送去,便是告诉虺文忠,要么臣服,要么死亡。 刺杀使团,蛇灵看似损失惨重,实际上损失的本就不听肖清芳命令。 肖清芳借此机会排除异己,把蛇灵牢牢握在手中,反而大赚特赚。 这,才是肖清芳真正的目的! “师父啊师父,当年的我确实斗不过你,但十多年过去,如果我还不能取代伱,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教导?” “唳!” 肖清芳仰天长啸,一道剑气如同九天银河般倾泻而下,把祭坛周围的魔火尽数压了下去,但却没有熄灭半个。 魔火透过剑气,闪烁出五颜六色的神芒,把整个祭坛映照的好似鬼蜮。 “虺文忠,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 蛇灵内部变化,李瑾瑜半点不知。 也不能说一点疑虑没有,先前和李元芳复盘之时,便曾好奇那些刺客为何散乱出手,只是没有思索更多。 毕竟,这几日的刺杀着实不少,即便有诸多灵药,也感觉到深深地疲惫。 这种情况下,李瑾瑜更多的还是去思索蒙元,而不是刚刚现身的蛇灵。 反正有李元芳在,日后和蛇灵发生冲突,可以带着李元芳一同去刷怪,看看李元芳这只鹰,能不能抓蛇。 浅浅睡了两个时辰,天明时分,李瑾瑜吩咐埋锅造饭,吃过早饭,立刻启程赶路,行了约莫大半日,终于遇到了左威卫大将军派来接应的骑兵。 听闻左威卫大将军派兵接应,耶律阿琏父子异常兴奋,尤其耶律兄弟,眼中的光芒比先前冲锋之时更甚。 这却是因为,左威卫镇守边关,和辽国时有战斗,左威卫大将军不仅在武周声名卓著,在辽国亦是声名赫赫。 一般而言,朝廷不会允许父子亲眷掌握一军,即便是尉迟真金,也无法把子女尽数安排到金吾卫,唯独左威卫是个例外,内部近乎是一言堂。 正是因为这种独特的恩宠,虽然是官宦家族,却仍旧被排入“九绝世”。 要知道,九绝世乃江湖世家,有皇商但并不涉及朝堂,七宗五姓之类的庞大世家,更是从未列入过。 能够让江湖歌诀改规则,可见这家人的厉害,而且即便从江湖而言,这家人的武艺也足以位列九绝世之一。 因为他们姓——杨! 没错,统帅左威卫的,便是大名鼎鼎的杨家将,杨家枪之名,早已随着数十年征战而名震天下。 耶律兄弟小时候听的最多的,不是那些无上大宗师,而是杨家神枪。 旌旗招展,威风凛凛,伴随着一阵马蹄声,一队骑兵出现在眼前。 领头之人面如冠玉,仪表堂堂,玉质金相,神采奕奕,既有属于武将的果决铁血,又有一种独特的文气。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左威卫大将军杨继业之孙,杨六郎之子,杨宗保! 李瑾瑜没见过杨宗保,耶律兄弟却记得清清楚楚。 却是三年多前,耶律兄弟出门游猎之时,遇到杨宗保,听闻是杨家将,立刻出言挑衅,杨宗保推辞不过,又少年心性,忍不住和两人打了起来。 耶律兄弟以二敌一,却不敌杨宗保神枪,被杨宗保尽数扫下战马。 见到杨宗保,耶律国珍顾不得什么礼数,越众上前,喝道:“杨宗保,你还认识我么?今日咱们再来打过!” 耶律阿琏喝道:“逆子,回来!” 耶律国宝笑道:“父亲勿恼,我们兄弟并非记仇,只是想见识杨家枪!” 杨宗保淡然一笑,轻声道:“大周辽国结盟在即,动刀兵却是不美,不若事情结束,咱们去游猎一番。” 李瑾瑜小声道:“元芳,你在边关多年,想来认识杨宗保,和我说说,他的武功大概处在什么级别?” 李元芳小声道:“他是杨家年青一代第一天才,马战、枪法、冲锋,这三样全在我之上,尤其是冲锋。” “冲锋?” “等你以后见过杨家枪,就明白我为什么把冲锋单独列出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当今天下三大枪法宗师,并无杨家人,但若论冲锋陷阵,杨家枪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那你还问!” “废话,你想看他们打起来?” 两人说话声音虽小,蚊子苍蝇般的嘀嘀咕咕,但在场之人,均属于内功有成之人,如何听不到两人讲话? 武周辽国结盟在即,自是不可能打起来,李瑾瑜这般做法,却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他们自然是顺坡下驴。 耶律兄弟有些不服,但既然李元芳说枪法比不过杨宗保,他们想来仍旧打不过,自不会在两军阵前丢人现眼。 耶律阿琏,李瑾瑜,杨宗保,互相寒暄了几句,便继续赶路。 蒙元已然退走,蛇灵完成目标,有左威卫保护,别的势力不敢出手,一路无事,众人安然无恙回到洛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7章 紫府神箫,金国竟然覆灭了? 洛阳雄踞黄河南岸,北屏邙山,南系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 四周群山环抱,中间为洛阳平原,伊、洛、瀍、涧四水流贯其间,既是形势险要,又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中,漕运便利,乃千古名城。 先后有夏、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八朝建都于此。 所谓“河阳定鼎地”,居中原而应四方,洛阳乃天下交通要冲,军事要塞。 隋杨广时期,更是大修洛阳。 不仅把城池多番加高加固,还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出一条南达杭州,北抵涿郡,纵贯南北的大运河。 运河把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接起来,洛阳自此成为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武则天登基后,把都城从长安迁到洛阳,不仅是为削弱长安城内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也有这个原因。 洛阳城有两大特色。 一是以南北为中轴,让洛水横贯全城,把洛阳分为南北两区,以四座大桥接连。 城内洛水与其他伊、瀍、涧三水联接城内,使城内河道萦绕,把山水之秀移至城内,予人天造地设的浑成感觉。 二是在外郭城的西墙外,因其天然环境设置西苑,西至新安,北抵邙山,南达伊阙诸山,周围二百余里。 自李唐一统中原,牡丹花成为富贵王侯的最爱,洛阳的气候,极为适合种植牡丹花,牡丹花会亦不可错过。 李瑾瑜自幼在洛阳长大,对于洛阳城异常熟悉,行军赶路之时,早已把城内美景介绍给耶律阿琏父子。 耶律兄弟性格相对鲁莽,只在乎城池高不高、厚不厚,熟悉汉家文化的耶律阿琏,反而对此更加的好奇。 行至城外,远远见到那座巍峨高耸的城池,耶律阿琏感叹道:“不愧是中原名城,真乃大国气象也!” 李瑾瑜闻言,面色略有得意,李元芳和南霁云,也是一副骄傲模样。 这不是单独属于某个人的骄傲,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骄傲。 洛阳北门,旌杆林立,旗幡飘扬,鼓乐之声震天动地。 城楼之下,金吾卫旗甲鲜明当先而立,此后是负责迎接的礼部官员。 礼部尚书许敬宗,携礼部郎中薛稷出门迎接,李瑾瑜对这些毫无兴趣,但此时还未交接完毕,只能耐着性子听人寒暄,只觉比和方夜羽大战更累。 好不容易寒暄完了,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礼仪,李瑾瑜虽然疲惫,却也只能耐着性子从头跟到尾。 忙完全部礼仪,李瑾瑜并未去兵部交割职务,却是李瑾瑜派人把战报送到兵部,武则天觉得李瑾瑜做的不错,便让李瑾瑜继续负责使者安全。 一方面是做事有始有终,二来也是多刷点功劳,封官封的更大一些。 李瑾瑜对此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使者们今晚要去皇宫夜宴,此时正在做准备,李瑾瑜有时间回家歇息歇息。 巧的是,尉迟真金想到此事,特意请了假,在家里等着李瑾瑜。 …… “糟老头子,你坑我!” “混账!你叫我什么?” “谁让你坑我,伱信不信我去义母那里告状,让你一月不敢回家!” “事情圆满解决,你至少能得到一个子爵爵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半路遇到的刺客不说了,就说蒙元派出的高手,那可是里赤媚啊,若非里赤媚大意,我现在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尉迟真金略有羞赧,硬撑着说道:“你这不是没事么!” “那是我福大命大,我锦鲤鱼之名又岂是浪得虚名?但这是我私人请来的帮手,你们仍旧是失算了。” “混小子,少说废话,想要什么直接开口,别和我叽叽歪歪,老子最讨厌这东西,要不你烦狄老狐狸去!” “老爹,活下来的金吾卫,可都是精锐啊,等到孩儿封了爵位,想把这些人收入麾下,您能不能行个方便?” “有事叫老爹,没事糟老头,你可真是个小混蛋,不过你这想法不错,我去写调令,他们都是你的了。” “然后,能不能回答我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的好处是什么?别和我说封官这些啊,我说的是那个神秘好处。” “什么这个那个!” “老爹啊老爹,你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撒谎的本事可差得多了,给我透个底,让我稍稍开心开心。” “唉!”尉迟真金拍拍脑袋,“早知道就让狄老狐狸忽悠你了!” “您请说,我听着呢。” “在八九十年前,江湖中出现一个文武双全的奇绝人物,他是突厥和汉人混血,娶的妻子却又是个辽人。” “然后呢?” “由于特殊的血缘关系,他一生致力于草原中原和平,为此甚至收了三个弟子,突厥、汉人、辽人各一个!” 李瑾瑜心中了然,当初和萧远山一番对话,便想到了这位奇人。 此人姓名不详,号“三和逸士”。 只不过原剧情中,他是金人和汉人的混血,本世界由于时代问题,成了突厥和汉人混血,却也无甚差距。 尉迟真金缓缓讲述,李瑾瑜心中也是浮想联翩,时好时坏。 他的那个突厥弟子,随着突厥覆灭而身亡,汉人弟子心术不正,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被郭不敬抓捕归案,辽人弟子自然就是辽国外戚萧远山。 萧远山做的不错,可惜慕容博一番算计,毕生心血付诸流水。 三和逸士学究天人,精通的武功亦正邪兼备,主要是化血刀、腐骨掌、纯阳罡气、紫府神箫四种。 化血刀和腐骨掌都是毒功,紫府神箫必须精通音律,懂得诗情画意。 萧远山这种大老粗,既不懂得诗情画意,又不喜欢毒功,因此三和逸士只传授一门玄门正宗心法,自身最擅长的绝学却是未曾传授,颇为可惜。 时至今日,三和逸士寿元将近,原本想记录毕生所学,留给有缘人。 却又恰好听说武周辽国结盟,便想趁此机会寻一个合格的传人,李瑾瑜一路之上的表现,十有八九是加分。 哪怕是对于刺客的狠杀,也非常符合三和逸士的胃口。 毕竟,一个精通毒功的高手,自然不可能是心慈手软之辈。 对于那些为一己私利,弃天下大义于不顾的人,三和逸士见之必杀。 而三和逸士诸多绝学,却又非常适合李瑾瑜,几乎没有不适合的。 化血刀和腐骨掌两门毒功,李瑾瑜虽然不会用毒,但有冰蚕蛊,可以用冰蚕寒气和毒液施展两门绝学。 不仅了无痕迹、防不胜防,还没有毒气反噬自身的风险。 纯阳罡气乃玄门正宗,听名字就能明白,和紫气元宗非常的适配。 紫府神箫配合特制的“暖玉箫”,可以把纯阳罡气吹出去,把护体罡气转化为进攻绝学,专破阴邪武学。 至于对音律的要求,李瑾瑜身边这么多学究天人的大前辈,随便找一个都能学,学不成石青璇、黄药师,学成寻常的乐师水平,却是无甚难度。 李瑾瑜最近觉得,自己生的如此风度翩翩,长期掏刀子砍人太过不雅。 如果持握暖玉箫,吹奏一曲“阳春白雪”,以纯阳罡气横扫邪祟外敌,那种场面,肯定比掏刀子逼格高。 就在李瑾瑜畅享未来之时,管家福伯忽然过来敲门:“老爷,圣旨到!” “哪位公公传旨?” “是曹正淳曹公公,他来的非常急迫,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 “马上就来!” 尉迟真金快步离去,留下畅想未来的李瑾瑜,过不多时,尉迟真金和曹正淳一同入宫,走的无比急迫。 李瑾瑜好奇的问道:“福伯,洛阳发生大事了么?怎的如此急迫?” 福伯说道:“没听到,不过老爷走的时候,表情非常的严肃,而且听说边关守军,送来八百里加急。” 李瑾瑜道:“金吾卫守卫皇城,哪怕边关送来一千六百里加急,和金吾卫有什么关系?我大姐进宫了么?” “大小姐也去皇宫了。” “我大姐也去了,啧……” 李瑾瑜沉吟几声,心说应该是蒙元的目标达成,情报已经传来了。 尉迟真金是金吾卫大将军,这点不必细说,大姐尉迟明镜虽无官职,却也算是“重臣”,能自由出入皇宫。 甚至,如果按照辈分而言,尉迟明镜可以叫武则天一声“师伯”。 数十年前,江湖中有一个武功绝是去大沙漠挖宝藏,出去几百人,只回来十几个,四大档头只剩一个。” “这算什么损失?西厂天牢里关押着上百高手,大部分已经驯服,只要雨化田愿意,随时都能轻松补齐。” “公子,奴婢听闻一件诡异事。” “什么?” “据说,只是据说,西厂那些人并非死于沙暴,而是被一个高手偷袭。” “既然是高手偷袭,又怎么可能留有活口?那还算什么偷袭?” “因为那个高手运气太差,偷袭之时赶上了沙暴,四大档头活着的那个恰好是沙漠出身,借助沙漠逃遁。” “是么?有趣!做的不错!” 李瑾瑜得意的笑了笑。 短短数月培训,江玉燕已经初步具备秘书能力,至少在情报搜集方面,不输于一些做了五六年的熟手。 李瑾瑜的得意并未持续太久,到了晚饭时间,尉迟真金、尉迟明镜虽然没回家,尉迟明楼却传来了消息。 就在辽国使团到来之时,草原之上风起云涌,格局再次被打破。 爱新觉罗氏和蒙元结盟,靠着多年时间安排的暗手卧底,成功杀进了完颜家的皇城,一举灭掉了金国。 八师巴、蒙赤行、里赤媚等高手虽然被牵绊,蒙元铁骑大部分也都要防备武周威卫,但闭关多年的魔师庞斑亲自出手,一举格杀金国元帅完颜长之。 红日法王、金轮法王、昆甸上人、鳌拜等高手,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以实力而言,金国原本不会败的如此之快,但不知为何,核心势力被尽数分割,最终被一块块吃掉。 蒙元满清进攻方式无甚高明,声东击西亦不算高深,派遣的卧底更算不得什么,但就是这些“普通”,被一个超卓人物利用起来,尽数发挥价值。 不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而是如同一个严谨的数学家,用精密的计算,把每一种可能都囊括在数学之内。 每一分,每一毫,每一点力量,都被充分利用起来,尤其分割金国核心势力的算计,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把金国的一切托在掌心,然后狠狠握拳! 金国虽然实力浑厚,还有武周远远威胁,但遭受这番算计,朝中重臣近乎全部死亡,只有寥寥数人逃脱。 逃脱之人分为三队。 金国首席教头“金燕神鹰”,带领金国太子金幕夏、二皇子金沉鹰,以及一批护卫,逃到了深山密林。 赵王完颜洪烈,在“西毒”欧阳锋的帮助下逃到西域,等待卷土重来。 长公主完颜青青,带领赤佳尔和贞白牙两位高手,以及一队铁骑,硬生生冲破重围,如今已然不知去向。 除此之外,还有数位高手被乱兵冲散,这些人多尊金国贝子檀羽冲,倒是可以算作另外一组势力。 这也亏得武周派出左右国师,拖住了八师巴和蒙赤行,否则以八师巴的变天击地精神大法,完全可以遥遥感应敌人方位,至少可以留下半数。 听尉迟明楼说完经过,李瑾瑜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厉害!” 尉迟明楼道:“此计设计者,乃是蒙元、满清两位顶尖天才。” “他们的名字。” “蒙元天才身份未知,满清那位是爱新觉罗家的嫡子,名为玄烨!” “玄烨……” “他的年岁比你小一些,却能设计这般庞大计划,是不是很挫败?” “不是我看不起他们,这个计划不可能是一两个人,甚至不可能是一两代人设计,怕是有三代人的伏笔!” “为什么?” “仅凭一些卧底,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覆灭金国?爱新觉罗家,怕是从努尔哈赤开始,便已经在做安排。” “完颜家难道没有安排?” “当然有,但他们不够快,换一种说法是,做事情不够果决!” “只有这些么?” “我只有两个问题。” “什么?” “其一,满清蒙元如何结盟?难道满清不怕蒙元撕毁盟约,灭亡金国之后长驱直入,把他们一同灭了?” “这是个好问题。” “其二,咱们获得多少好处?” “咱们?” “难道还要我说明白?蒙元做准备的时候,咱们定然也在做准备,声东击西其实是同时进行的,咱们或许没料到蒙元,蒙元也不会料到咱们!” “西域三十六国,覆灭五个。” “只有五个小国?” “这五个小国,处于丝绸之路核心补给点,咱们在那建立都护府,往来商旅更加方便,属于长久之计。” “只有如此?” “蒙元遭受薛延陀、回鹘、吐谷浑、瓦剌等围攻,损失半尺草原。” “半尺,这可真不少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8章 侍女顽强生存下来必须的两百个本事 半尺草原。 这个“半尺”可不是实际尺寸,而是武则天书房悬挂地图的半尺。 本世界地理环境,基本和前世没什么不同,只不过等比例扩大,地域更加宽广,城池更加高大,花木更加奇葩。 武则天书房悬挂的地图,虽然有丈许大小,但按照比例尺,半尺草原,足够抵消蒙元攻伐金国的五成收益。 虽说那些小部落占据的草原,肯定比不得百年经营的金国。 但草原部落天生喜欢这种环境,而且灭亡金国靠的是突袭和诡算,金国内部还有许多反抗者,必须强力压服。 即便蒙元和满清,都是天生擅长屠夫狠杀,可杀得越狠,反抗越强,总不能把人都杀了吧?想要完完全全占据这些领土,至少需要十几年时间。 武周会给这个机会么? 辽国会作壁上观么? 蒙元满清难道能一直结盟? 武周暗中支持的那些小部落,趁火打劫的功夫也是丝毫不差。 想要回夺回那半尺草原,势必会放松对于金国的弹压,仅凭满清,想要压服金国之地,着实是有些困难。 另外,朝中文武商议的,很显然便是驱狼吞虎之计,别的不敢说,基础物资肯定会提供一些,让那些小部落快速稳固,为此甚至派出诸葛正我! 武周四大神侯,方歌吟和铁中棠都是武功高深,朱无视一直藏拙,唯独诸葛正我,那是真真正正的宰相之才。 江玉燕先前说的,神通侯和六五神侯同赴边关,为的八成就是此事。 真是一群老狐狸! 李瑾瑜心说先前想的没错,使团果然就是个幌子,怕不是为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完全不对! 使团并不完全是个幌子,金国快速的覆灭,武周怕也已经参与其中。 一来让草原重新变为三足鼎立,二来打通丝绸之路,三来给蒙元添堵,其四自然就是江河日下的辽国。 金国曾经实力强于辽国,分家之后稍弱一些,却也没有弱太多。 眼见金国如此快速的覆灭,辽国难道还能坐得住?恐怕到过年的时候,耶律洪基的国书就该送过来了。 此番算计。 蒙元占据部分膏腴之地,满清清除大部分心腹之患,武周打通丝绸之路并震慑辽国,这可真真是三得利。 至于覆灭的金国,以及显然要出点血的辽国,那就没有办法了! 有人赚,那就必须有人亏! 你不亏,难道想让我亏? 当然,这些说起来容易,其中每一个步骤都是多年布局,如何卧底,如何攻城,如何结盟,如何分化…… 每一个步骤都务必紧密,每一个步骤都会耗费巨量金银,每一个步骤都蕴含天下最顶尖的聪明人的心血。 若是把这些步骤用文字记录,怕是能够堆满三间房屋,若是把这些步骤尽数看一遍,到了后汉三国年间,起码也是一个二流水平的军师。 若是能全部领悟…… ……做人最忌好高骛远! “玉燕,去把苏樱请来。” “苏神医?” “顺便再拿两根玉箫,就说我要和她聊一聊音律之道。” “是。” 过不多时,苏樱到来,看着瘫软在软榻上的李瑾瑜,嗔怪道:“你出了一趟远门,架子却是越来越大了。” 李瑾瑜道:“我受了内伤,很严重的内伤,不能做剧烈运动!” “内伤?我来给你治治!” “不……不必了吧?” 李瑾瑜心说自己方才思虑过度,导致脑子出了问题,说什么不好,怎的随口说出个内伤,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要!当然要,我记得伱说过,不能讳疾忌医,在我治疗的时候,我问什么你便要回答什么,绝不会说谎!” “呃……我说过么?” “李大公子,不要讳疾忌医哦!” 江玉燕很有眼力的退了出去,原本她是不懂这些的,但在李瑾瑜保护使团这段时间,她和柳儿有许多交流。 柳儿毫不藏私,传授她《侍女顽强生存下来必须的两百个本事》,《如何让你的主子离不开你》等“神通”。 江玉燕自此开了天眼,各种本事一日千里,和先前小白花全然不同。 …… 军国大事,有朝中文武负责,李瑾瑜在家中安歇,每日培养江玉燕,逗弄虚夜月,再和苏樱谈论音律。 安闲日子唯一的插曲,便是耶律兄弟时常登门,让李瑾瑜带着他们闲逛。 这也无奈,耶律兄弟在洛阳除了李瑾瑜没有熟人,又都是坐不住的人,想要出去闲逛,只能找李瑾瑜。 近日风起云涌,洛阳城中更是高度紧张,小偷小摸都藏了起来,纨绔子弟也被勒令在家,倒是无人生事。 眨眼之间,已到年关。 李瑾瑜虽然不是重臣,但作为接回使团,带兵击退蒙元铁骑的大功臣,自然有资格出席皇宫大宴。 甚至,封赏也会在今日赐下,意义比之寻常事日更胜一筹。 …… 晨曦微露。 朝阳从厚厚的云层中露出头来,宏伟的上阳宫沐浴在万道霞光之中。 观风殿位于上阳宫之绝顶,飞檐斗拱,层层相连,横亘数里之遥,共分为通政、瑶池、歌台、饮露四区。 这里四面通透,远观群山,近赏碧水,风来时,秀木涌动,故名观风。 随着十二响景阳钟金声玉振,威严的净阶鞭击碎了宫城的宁静。 大臣在太子率领下呈雁行之序,来至通政殿前,分班列队,静静等候。 两名奉御力士快步走到殿外,高声赞礼:“圣母神皇驾到!” 太常寺乐班钟磬齐鸣,奏起了礼乐《齐天乐》,武则天头戴冕旒,身着黑金龙袍,在乐声中缓步升座。 作为华夏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的威仪无需细说,作为当世最绝顶的无上大宗师,那种掌控四海八荒的恐怖威压,更让人心神为之震颤。 礼乐再起,耶律阿琏鹰视虎步走到大殿上,向皇帝行半朝礼:“臣耶律阿琏,祝圣天子万寿无疆,帝业永祚!” 武则天道:“使者功高位尊,爵同半銮,且年事已高,赐座!” 鸿胪寺掌固端上小榻,耶律阿琏略挨榻沿儿坐下。 武则天眼神示意了一下,她的亲传弟子,号称内宰相、天下第一女官的上官婉儿,手捧圣旨,高声诵读。 “自三皇奠基,五帝分伦,圣王治世皆赖教化,君臣和则社稷安;黎庶和则天下定;戎夷和则八荒宁……” 歌功颂德过后,群臣到了专为宴会而建的“瑶池宫”,举行年关大宴。 笙管笛箫,莺歌燕舞,声动瑶池。 一曲终了,武则天举起金杯,对群臣示意一下:“众位爱卿一年辛劳,朕以此杯敬众位卿家,大家共饮之!” 君臣举杯就口,一饮而尽。 其实皇宫规矩颇多,敬酒赐酒均有相关礼仪,但早在太宗皇帝时期,便觉得太过麻烦,已经着手删减。 当年李靖三千骑兵破突厥,生擒突厥可汗,皇帝臣子载歌载舞,没有半点遵守旧制,却成当时最大盛会。 在此之后,不必要的繁琐礼仪,十之七八被删减,尤其外族使者到来,更是要展现君臣和谐、与民同乐。 反正武则天是无上大宗师,武道已经达至当世绝巅,不怕有刺客刺杀。 放肆一些,反倒更加开怀。 “入冬以来,边关不宁,朕体上天好生之德,未动杀伐,拟效先人,赐和亲公主,巩固与辽国之盟。” 下坐众臣纷纷颔首附和:“陛下圣明,和亲自古即为协戎之上议。” 武则天满意说道:“朕已选定,赐婚辽国的宗室之女,为南平郡王武攸德之女——迎阳公主武元敏。” 耶律阿琏闻言,不由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虽然武元敏是宗室,也封了公主名号,但辽国并不想要姓武的公主,而是想要一个姓李的公主。 这事并非没有先例,比如武则天称帝后,曾封自己的侄孙武延秀为淮阳郡王,让他去迎娶默啜可汗之女为妃。 不想迎亲之时,人家听说是姓武的郡王而不是姓李的郡王,勃然大怒,把武延秀扣押,差点引得边关大战。 往常时日,耶律阿琏可以要求赐婚李姓宗室,此刻草原风起云涌,金国短短时间覆灭,耶律洪基坐立难安,有公主便已经不错,如何敢挑三拣四? 事实上,武则天原本也打算赐婚一位李姓宗室,选定的是长乐亲王李永的女儿,翌阳郡主李青霞。 怎奈自家侄子武攸德做事混账,被朝臣抓住把柄,狠狠奏了一本。 武攸德为求自保,主动献女,武则天也不想处置侄子,便点头应允。 李瑾瑜对于这些有所耳闻,对于和亲和颇为不喜,在李瑾瑜看来,和亲应该是你们把公主嫁过来才是! 武则天是女帝,此事自然不行! 礼乐过后,武则天笑道:“使团进京路上,有乱臣贼子倒行逆施,幸而我大周英豪悍不畏死,力战刺客,保护使团安全,扬我大周国威!” 李瑾瑜双目一亮,心说等了这么长时间,好戏终于到来了! 李元芳挺胸抬头,他是首次出席这等盛大庆典,由于紧张而微微气喘。 感谢书友点个赞咋这么难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9章 挑衅,北霸枪,四季阵 封官赐爵! 李瑾瑜早知会有官职,但如果束缚性太强,反而会成为某种拖累。 和尉迟真金多番商议,甚至暗中和狄仁杰商议一次,最终使得朝廷赐予的官职是“江南道巡察使”。 职务便是去江南巡查地方环境,相对而言比较自由,而且很容易立功。 虽说江南高手如云,但一来武林人士甚少主动招惹朝廷,二来李瑾瑜可以请六扇门相助,非常非常安全。 至于爵位,自然是子爵。 不过李瑾瑜没打算常驻洛阳。 洛阳虽然繁华,但高手太多,势力太过纷杂,内卫更是无孔不入,是安全的成长环境,却不适合培养势力。 李瑾瑜选择的地方是金陵。 公元前333年,楚灭越,楚威王熊商欲借长江天堑为屏障以图谋天下,于石头城筑金陵邑,金陵之名源于此。 公元229年,孙权在此建都,在此之后,东晋、宋、齐、梁、陈相继在此建都,出现“四海流通,万国交会,舟舶继路,商使交属”的繁华景象。 金陵文学之昌盛,人物之俊彦,山川之灵秀,气象之宏伟,绝不亚于天下间任何一座宏伟巨城。 金陵下辖上元、溧水、溧阳、句容四县,李瑾瑜的封地在上元县。 上元县也被称为江宁县,因此李瑾瑜的名号,已然变为“江宁县子”。 李元芳虽然没有赐爵,但却是正四品千牛卫中郎将,另赐宝剑、铠甲、宅邸、明珠、玉带,赏赐不可谓不厚。 至于南霁云,他不是留在身边听用的管家,而是带兵打仗的将领。 经过一番运作,南霁云被调到了右威卫,日后李瑾瑜去西域游历,有南霁云帮忙,能够少很多麻烦。 就在这欢庆时刻,辽国使团内部突然站起一人,高声说道:“都说李将军武功渊深,可惜未曾亲眼见过!” 此人名叫兀颜延寿,乃是辽国兵马大元帅兀颜光之子,他并非随耶律阿琏进京,而是数日前为送国书而来。 兀颜延寿颇为悍勇,在辽国亦是响当当的天才人物,听耶律兄弟如此推崇李瑾瑜,早就多有不服。 此刻出言挑衅,看似鲁莽,实则相当于给文武重臣添个节目。 这种事在辽国非常常见,而且双方结盟之时,勇士比斗宣扬威势,是草原部落的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礼仪。 况且此时已然是宴会末尾,马上就要说总结,此时开口邀战,虽然仍旧有些无礼,但却并不是特别过分。 不过此时乃是年关宴会,辽国使者当面挑衅,武则天略有愠怒。 武则天面色顿时转冷:“哦?既然如此,不知使者想要如何得见?” 兀颜延寿道:“当然是武斗!” 李瑾瑜道:“回禀陛下,臣听闻兀颜将军擅长马战,不擅长步战,若是在此战斗,臣占了便宜,若是马战,此地施展不开,却是有些不便。” 兀颜延寿道:“强弱输赢,我又岂能看不出,我并非胡搅蛮缠之人。” 武则天道:“今日君臣同乐,使者愿意演武,也是一桩好事,朕便出一个彩头,以此奖励胜利者。” 说着,武则天从腰间玉带,解下来一枚精致的金镶玉环扣。 献舞的宫女早已退去,李瑾瑜和兀颜延寿在广场平台站定,兀颜延寿持一杆方天画戟,李瑾瑜持一杆长枪。 “我听说过,你擅长短刀,不擅长使用长兵器,快去换了武器!” “我不擅长用枪,你不擅长步战,岂不正好打平?用枪就可以了。” “希望你不要后悔!” 兀颜延寿冷笑一声,一戟斩出。 画戟急速震荡,掀起诡异啸吟, 起始时啸吟似有若无,转眼化作如龙行天际、低潜渊海,飘忽虚渺至极点的厉声尖啸,速度亦快如疾风。 从方天画戟小枝发出的风声,变成重重叠叠的龙吟虎啸,笼罩着方圆十丈每一处所在,彷佛布下戟影罗网。 啸音反复,如波推浪涌,不断的包裹、缠绕,令人欲离难去。 而在这重重厉声之中,兀颜延寿手中方天画戟,蓦的化作青芒,以肉眼难察的高速冲剌,直捣李瑾瑜胸口。 单此一招,便无愧辽国天才之名。 倘若有战马或者战阵相助,这一招的威能甚至还能提升六七成。 漫天戟影挥洒而来,李瑾瑜不慌不忙的抬起铁枪,似若阳光破开层云,光照大地,一击突破重重戟影。 三尺枪芒尽情挥洒,一波一波缓慢而稳定地向兀颜延寿迎去。 如有实质,却又实中藏虚,似是千变万化,却又端严厚重,尤其招式变幻之间,更有一种独特的威严和潇洒。 多位武将双目微眯,就连武则天都目露好奇之色,只因李瑾瑜从未展示过枪术,更遑论这般霸道绝伦的神枪。 李瑾瑜对于枪法确实不熟,但那是在以前,而不是在现在。 却是最近几日,李瑾瑜回忆慕容家诸多传闻,想到参合指是从北霸枪演化而来,自然可以重新推演回去。 此事并不算难,就是把指尖变化为枪锋,三两日便已经整理出大半。 虽然只是初学乍练,但北霸枪何等高深武学,在加上李瑾瑜浑厚根基,仅仅一招便破去兀颜延寿戟影。 一招得手,攻守逆转。 李瑾瑜虚挥几枪,力量速度转瞬之间提到顶峰,全身劲力汇聚于一点。 电光火石之间,长枪似乎突破了时空的界限,划过一条绚烂的轨迹,如同天外飞龙,直抵兀颜延寿咽喉。 天外流星,势不可挡! 兀颜延寿勉力出招抵抗,但他那精妙绝伦的戟法,能挡住万箭齐发的戟影帐幕,竟然好似纸糊的一般脆弱。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方天画戟被一击挑飞,笔直的落在耶律阿琏身前三尺,铁枪势如破竹,冲破兀颜延寿护体真气,却又在触及咽喉的刹那,收回到李瑾瑜手中。 兀颜延寿目眦欲裂,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仅仅两招,自己便陷入绝地。 李瑾瑜长枪刺来之时,兀颜延寿甚至已经感觉到黑白无常的召唤,更能感觉到比北地风雪更冰寒的枪锋。 兀颜延寿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李瑾瑜却又能恰到好处的收招,不伤他一分一毫,这份举轻若重、举重若轻的控制力,他是万万比不得的。 李瑾瑜笑道:“承让!” 兀颜延寿高声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伱凭真本事赢了我,我兀颜延寿又岂是输不起的懦夫!”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瑾瑜看似赢得轻松,实际上已用出北霸枪的绝招“送君千里”,最后一枪更是全神贯注,不敢稍有松懈。 那一放一收,并非枪法,放的是参合指,收的是袖里青龙,只不过动作兔起鹘落,这才没被看出来。 话虽如此,李瑾瑜若是不收,甚至不用加半分力,只需松开手掌,铁枪便能靠惯性刺穿兀颜延寿的喉咙。 武则天抚掌大笑,玉手轻抬,环扣从龙椅飞到李瑾瑜腰间,自行挂上。 李瑾瑜心中惊骇,据说武则天早已突破天魔大法的桎梏,推衍出天魔大法十九重、二十重的神妙,这远超擒龙控鹤的手段,莫不就是天魔力场? 兀颜延寿道:“我输了,但如果就这么退走,我还是不服,你们有两位李将军,怎能只有一人出手?” “你还要如何?” “我辽国使节中,还有四人,精通一门合击阵法,请两位将军破阵。” 李瑾瑜和李元芳看向武则天,武则天自无不允,当即又拿出金杯,倒了两杯酒,在左手边小火炉上温热。 “胜者满饮此杯。” 皇帝亲自斟酒,虽然酒水不会变得更加香醇,意义却截然不同。 对于李瑾瑜李元芳而言,赢了可以获得极大名望,对于辽国而言,赢了则可以让武则天再斟两杯酒。 李元芳飞身上台,和李瑾瑜肩并肩站在一起,辽国使节团走出四人。 这四人年岁和耶律兄弟差不多,同样也是皇侄,分别名为耶律宗云、耶律宗电、耶律宗雷、耶律宗霖。 四人在擂台四角站定,手中各拿着一把弯刀,爆喝一声,弯刀已至。 寒光闪烁,刀芒破空,四人功力竟然丝毫不亚于耶律国珍、耶律国宝。 更让人震惊的是,四人乃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一同长大,心思相通,合力围攻之下,阵法威能翻倍。 四人所用乃是四季阵法,内含春、夏、秋、冬四序,相生相克。 立春木旺水绝、立夏火旺木绝、立秋金旺火绝、立冬水旺金绝,阵法循环往复,变化无穷,永无休止。 圆中有方,阴阳相成,圆于外者为阳,方于中者为阴,圆而动者为天,方而静者为地。 天地阴阳,方圆动静,四季变化之中又藏阴阳变化,恰如日夜交替,光阴流水,阴阳交替为一天,四季交替为一年,此为阵法变幻之奥秘。 四人合力,恍若变为一个四手四刀八脚的怪物,配合的天衣无缝。 弯刀发出嗤嗤的破空声,刀锋青芒环环相扣,把李瑾瑜李元芳包围其中。 远远望去,竟好似一个由刀芒组成的巨大半球,牢牢地扣了下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苏樱,我给你找了个爷爷 挥刀成风,刀光闪闪! 看着擂台上闪烁的刀芒,兀颜延寿面露得意之色,似乎已然扳回一局。 原本以他的身份,无法绕过耶律阿琏发布命令,但他是为送国书而来,有耶律洪基的圣旨,耶律阿琏也无法。 耶律阿琏看着台上六人,暗骂兀颜延寿年轻气盛,又骂兀颜光教子无方。 此等重要时刻,岂能意气用事? 李瑾瑜李元芳背景深厚,又刚刚得武则天封官,若是胜了两人,相当于打武则天的脸,日后合作必生波澜。 若是输了,那就更惨,因为那相当于辽国天才尽数败于武周,显得辽国内部空虚无人,长久算来坏处更大。 耶律阿琏浮想联翩,处于围攻中的李瑾瑜却没心思想那么多。 试探三五招,已然试出阵法玄奥。 四季阵法看起来和五行阵类似,只不过缺了五行土元,让人觉得是破绽。 实际上四季更替本就是轮回,根基乃是四象阵法,如以土元破阵,反而是落入陷阱,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阳分太阳、少阴,阴分少阳、太阴,是为四象,太阳为乾兑,少阴为离震,少阳为巽坎,太阴为艮坤。 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兑东南、巽西南、艮西北,自震至乾为顺,自巽至坤为逆。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方才为真正破阵之法。 李瑾瑜算定方位,手中铁枪好似流星般飞射而出,直击耶律宗霖。 耶律宗霖见过李瑾瑜方才那枪,心中惊骇,好在耶律宗电及时补位,两人双刀齐出,把长枪挑飞到半空。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阵法走位出现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李元芳手持链子刀飞冲而上,一刀挑飞耶律宗雷手中弯刀,左手劈掌在其胸前轻轻一拂。 耶律宗雷被一掌打的闭气,阵势顿时出现混乱,李瑾瑜接替补位,左手寒冰绵掌一击击倒耶律宗云,右手对着半空一抓,刚好抓住掉落的铁枪。 “碰!” 李元芳刀背击倒耶律宗霖! “嗤!” 长枪破空,李瑾瑜用和方才一模一样的方式,击败耶律宗电。 电光火石之间,方才还大占上风的四季阵法,不仅被破的一干二净,耶律四兄弟也已经失去了战力。 武则天笑眯眯的端起酒杯,得意的说道:“赢得好快,此酒尚温矣!” 文武群臣都是人精,闻言立刻大拍马屁,说什么陛下圣德,人才辈出,武周钟灵毓秀,乃天下之核心。 李瑾瑜一口喝尽杯中酒,豪气干云的大喝道:“还有谁?一起上吧!” 兀颜延寿低下了头。 此次来武周的辽国天才,已然尽数失败,且败的毫无抵抗之力。 “或许,只有那个人能赢吧!” 兀颜延寿叹了口气,想到了自己奋力追赶的目标,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楚雄的长子,辽国第一天才,耶律良才! “李将军武艺高深,我等佩服!” 武则天高声说道:“两位爱卿文武兼备,栋梁之材,朕原本另外备了两份赏赐,准备等两位爱卿上任时赏赐,今日大喜,便一并赐下。” 话音未落,却见上官婉儿捧来两个锦盒,分别递给李元芳和李瑾瑜。 看着两人手中的锦盒,兀颜延寿眼中闪过几分贪婪和嫉妒,最终还是压抑在了心底,从比武输了开始,他便再也没有资格拥有这两个锦盒。 演武结束,宴会也到了尾声。 …… 兀颜延寿失魂落魄的喝着闷酒。 酒刚刚喝完,正想再要一壶,一个婀娜平台、风姿绰约的身影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身影,兀颜延寿酒意瞬间去了八九分,慌忙起身,但由于喝酒喝的太多,手脚无力,显得越发慌乱。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肖清芳。 肖清芳倒也不在意,伸手向前轻轻一推,扶住了即将跌倒的兀颜延寿。 兀颜延寿满怀歉意的说道:“小弟无能,无法击败李瑾瑜,唉!” 肖清芳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不要紧,重要的是能不能在失败后站起来,方夜羽不也败给了李瑾瑜?” 兀颜延寿道:“那不是吹牛?” 肖清芳道:“当然不是,他在遭受多次刺杀,身体疲惫的情况下,单对单击败方夜羽,若非里赤媚相救,方夜羽已经被李瑾瑜砍掉了脑袋!” 兀颜延寿叹道:“真是天才!” 肖清芳道:“所以,败给他并不是什么屈辱,我相信你能站起来。” “大姐,我会努力的!” “那就好,我这里有本秘籍,对你应该有些帮助,你去好好参悟。” “必不辜负大姐期望!” “我知道,伱是最好的!” …… 李瑾瑜满怀希望的打开锦盒。 锦盒内没有秘籍,也没有书信,只有一管玉石雕琢而成的玉箫。 玉箫温润澄澈,乃是用泰山之巅向阳而生的千年暖玉制成。 三和逸士十八岁雕琢此玉箫,以纯阳罡气温养,至今已经温养百年,就连冰蚕蛊的寒气,都不能侵染半分。 握住暖玉箫,就好似被温暖的阳光轻柔的照耀,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最让人震惊的是,经过三和逸士百余年温养,玉石结构发生微弱改变,内部似乎生出纹路,可以传导真气。 神兵利器到一定程度,不仅仅比对坚硬锋锐,还有对于真气的传导性。 武林高手所谓的“摘叶飞花”,便是因为花叶乃是植物,内部有天然而生的纹路,能够很好的传导真气。 对于许多武林高手而言,木头做的宝剑甚至胜过百炼精铁长剑。 可以传导真气的兵刃,无不是当世最过了,你对此怎么看?” “一个孤独的理想家!” “很好的评价,我从未听到过如此贴切的评价,那你又是怎么想的?” “如果我说没有想法,那绝对是在胡说,但如果说的太大,却又像是在胡言乱语,还请前辈勿要怪罪。” “讲!” “春秋无义战,战国无君子,礼崩乐坏数百年,您知道如何解决么?” “好!好小子!果然有志气!” “有志气没有任何意义,这只不过是一个目标,为之奋斗才有意义。” “或许可以说是野心。” “一切进步都来源于野心。” “你不怕我不满意么?”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得到前辈赠送的暖玉箫,已经非常满意了。” “真是个充满野心、充满骄傲、充满忍耐、充满谨慎的混蛋坏小子。” “很好的评价,我从未听到过如此贴切的评价,您的评价很正确。” “混小子,一点亏不吃!” “曾经有人说吃亏是福,吃亏能吃出服气,但说这话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正在吃亏的,也肯定不愿意吃亏。” “有理,这话说得有理。” 三和逸士并非循规蹈矩之人,和李瑾瑜越聊越投机,越聊越上头。 两人从理想聊到时局,从时局聊到武功,两个时辰后,三和逸士最擅长的四门绝学,已经尽数讲了一遍。 李瑾瑜挠了挠脑袋,道:“前辈此时的情况,着实有些不好办啊。” 三和逸士道:“我知道你这里有两位名医,但药医不死病,医术难道能胜过时间?我这是苍老造成的!” 李瑾瑜道:“医术当然不可能胜过时间,但前辈的伤病,有一部分不是因为苍老,而是因为两门毒功。” “你看不上毒功?” “不不不!是药三分毒,药用的不好就是毒,毒用好了就是药。 只不过前辈体内毒元太强,已经突破纯阳罡气的限制,开始腐蚀经脉,若能拔除毒元,或可延长些时日。” 三和逸士的情况,首先确实是时间造成的苍老,此事任谁也没有办法。 其次则是化血刀、腐骨掌,这两门绝学凝聚的毒元,对于三和逸士苍老的身体而言,已然变成了负担。 如果把这部分毒元化去,只保留至精至纯的纯阳罡气,再辅以丹药,至少可以延长五年的寿命。 对于三和逸士而言,化去毒元对于实力并无太大影响,虽然不可能与人激烈战斗,却正好可以在家中修养。 李瑾瑜去金陵,定然是要带着苏樱等人的,家底也会带过去一批。 有三和逸士在家,一来可以保护众人的安全,二来几个晚辈灵秀异常,定然可以讨得欢心,传下更多绝学。 三来则是有三和逸士做榜样,日后萧远山伤势完好,怕也是走不了了。 还有一点。 三和逸士曾经为中原草原和平出力甚多,如今成了孤家寡人,李瑾瑜拿了他的传承,自当要为他养老送终。 如果连这点事都不做,李瑾瑜便不是小混蛋,因为混蛋是人,那种彻头彻尾的白眼狼,决不能被称为“人”。 最后一点想的比较远,便是李瑾瑜打算让三和逸士收苏樱为弟子,不收弟子收为干孙女之类的也可以。 李瑾瑜身边的几个女人,铁飞花出身豪门,虚夜月有虚若无,唯独苏樱没什么靠山,总不能说魏无牙吧? 短时间内无甚影响,天长日久终归会影响和谐,不如早做打算。 若非三和逸士到来,李瑾瑜的主意就要打到燕南天、朱夜帝身上了。 “化去毒元?难道你还会化功大法一类的绝学?或者是吸星大法?我以前都尝试过,没有任何作用。” “啊?试过?” “丁春秋那家伙,若不是他跑的实在是太快,早就被我一刀斩了,吸星大法吸不动我的毒元,如果我主动把毒元渡过去,对方会立刻中毒而死。” “您这毒元可真是厉害!” “灌顶传功也不行,你的根基虽然浑厚,比我还是差了太远。” 李瑾瑜心说废话,练功十几年的小年轻,怎么比得上练功百年的老怪物! “前辈,晚辈说的不是化功,也不是灌顶,而是借助灵物吸取毒元。” “什么灵物?” “前辈可曾听闻——冰蚕蛊!” 李瑾瑜摊开左掌,上面趴着一只羊脂白玉般的蚕虫,正是冰蚕蛊! 三和逸士道:“先试试!” 说着,手掌摊开,露出一丝毒元。 冰蚕蛊顿时瞪大芝麻小眼,迫不及待的弹起身子,落入三和逸士掌心,尖牙啃啮,随后大口大口吮吸起来。 体内毒元快速流失,三和逸士不仅不觉得失落,反而颇为欣喜,就好似身着重甲的战士,终于放下了负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每当我缺钱,就能遇到宝藏 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步步做,急功近利是万万不可取的。 确认冰蚕蛊可以吸收毒元,三和逸士收了真气,李瑾瑜也收回蛊虫。 不是不想治疗,而是暂时不行。 三和逸士武功修为太高,毒元和身体结合太过紧密,一次性全部吸走,会造成极大地亏空,身体难以支撑。 另有一点,三和逸士百年苦修,毒元何等精纯浑厚,若是全部吞噬,冰蚕蛊纵不会虚不受补,也会因为吞噬巨量毒元而陷入沉睡,短时间难以醒来。 正确的做法是,每次吸收一点,随后三和逸士导气归元,苏樱以针灸灵药辅助疗伤,冰蚕蛊消化那些毒元。 虽说每次导气归元,毒元也会随着真气恢复而恢复一些,但只要没有新的毒素增补,终不过是无根之木。 翌日清晨,大年初一。 李瑾瑜少见的没有晨练,而是带着几车礼物,挨家挨户的去拜年。 往常都是兄长尉迟明楼带着去,但李瑾瑜如今已经封官赐爵,虽然还没有成亲,却已经能够算是“大人”。 拜年送礼也有门道。 相熟的送什么礼物,点头之交送什么礼物,清廉官员送什么礼物,偶有贪污之人送什么礼物,都是有规格的。 读书的,当官的,经商的,行医治病的,摆摊算命的,送的礼物不同。 给义父的,给义母的,给义姐的,给义兄的,给师父的,给师姐的,给师妹的,给叔伯的,自然也不相同。 先给谁,后给谁,同样有规矩。 好在前段时间闲着没事,李瑾瑜已经全都想好,欧阳亭地宫内,除了神兵利器金银珠宝,也有古玩字画。 这家送三幅古画,那家送一副玉石围棋,义父送一件锁子黄金甲,义母送珍珠白玉首饰,师姐送手凋玉佩,师妹送手绘图卷,叔叔送百年陈酿…… 待到把所有亲朋好友拜访一边,李瑾瑜只觉得双腿灌了铅,面部肌肉笑的已经僵了,差点抽抽成赵四。 想到自家大哥,每年过年都要这么来一次,李瑾瑜真心实意的佩服。 大哥真的辛苦了。 下次你挨训,我帮你求情! 中午吃了一顿饺子,下午陪着母上大人去打麻将,一边听母上大人各种凡尔赛,一边面对七大姑八大姨催婚。 忙碌的新年活动,一直持续到了大年初五,方才有了正常作息时间。 李瑾瑜为了多休几日假期,直到过了元宵节,才动身赶赴金陵。 李瑾瑜身边之人,如虚若无、虚夜月、苏樱、江玉燕,全部带去金陵,唯独万春流留在洛阳。 一方面万春流喜欢洛阳的环境,最起码这里足够安全,另一方面则是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请万春流治病。 万春流这种医痴,早就想要试试医治苏梦枕,如今有了机会,只要苏梦枕不提刀赶人,他怕是能留到老死。 就连苏梦枕都没想到,他这身诅咒般的病症,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优势。 …… 地拥金陵势,城回江水流。 金陵位于长江下游,东有钟山做为屏障,西则长江天险,繁华富庶,气势磅薄,龙蟠虎踞,更握水陆交通要枢,乃古今兵家争战必取之地。 提到金陵,就不能不说秦淮河。 秦淮河入江前的河段,两旁青楼林立,国势虽有兴衰,但这段河岸总是热闹非常,以醉生梦死的方式存在着。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金陵雄据江南,盛名百世,千载繁华,遍布名胜古刹,说不尽的千古风流。 到了这等繁华所在,李瑾瑜自然要好好地游玩一番,反正官职是“江南道巡察使”,巡查哪里都算是巡查。 一直玩了十数日,把金陵每一处所在都逛遍,李瑾瑜方才开始工作。 准确的说,是挖宝藏! 早在武则天二圣临朝时期,便有诸多反对者,登基前后更是反抗不断。 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徐敬业。 徐敬业起兵反武,最鼎盛时期麾下有足足十万大军,聚集钱财无数。 其失败时最后根基,便在金陵。 据说他在兵败之前,曾经把巨量金银藏在金陵某地,也有人说徐敬业聚集的财宝,早已被属下尽数瓜分。 当年徐敬业刚刚兵败,还有人在金陵搜寻宝藏,就连朝廷也不例外,不过随着一次次失败,早已无人在意。 别人不在乎,李瑾瑜在乎。 作为穿越者,李瑾瑜当然知道金陵藏着大宝藏,只不过原剧情是“建文帝宝藏”,如今却是“徐敬业遗宝”。 自己刚刚到达金陵,在金陵没什么根基,需要金银钱财打开局面。 峨眉地宫财宝还有八成,连城宝藏也未用完,但哪有就近挖宝方便! …… 徐敬业是英国公李勣的孙子,虽然没学到爷爷的兵法韬略,脑子却也非常灵活,藏东西亦是一把好手。 当年徐敬业兵败之前,心知已经难有翻身机会,便想留下一批宝藏。 若是留在名胜古迹、名家大宅,或者是按照九宫八卦方位藏宝,定然逃不过朝廷的搜查,此法颇为不妥。 思来想去,徐敬业找了一处既属于名家大宅,却又并非名家大宅之处。 属于名家,因为这确实是豪宅,不属于名家,则是因为金陵富户太多,比这家更有名更有钱的比比皆是。 说的直白点,就是中等偏下家族。 可如果把这家人向上推几十代,却又是实实在在的世家大族,只不过时移世易,风流早被雨打风吹去。 李瑾瑜这几日在金陵闲逛,一方面确实是陪苏樱、虚夜月逛街,另一方面则是查找这处藏宝的宅院。 原本还不能确认,恰好赶上这家大宅要出手,仙都派闵子华要买,李瑾瑜便知遇到正主,当即出钱截胡。 …… 夜! 李瑾瑜和虚若无到了后院柴房。 虚若无道:“这里真的有宝藏?徐敬业遗宝竟然藏在这种地方?” 李瑾瑜笑道:“藏东西最大的要求就是隐秘,这里看似寻常,但既然连师父都想不到,别人自然也想不到!” “徐敬业为何藏在此地?” “这里现在破落,连祖宅都不得不出售,但向上数几十代,人家也算是世家大族,家里出过侯爷的!” “金陵的侯爷多了。” “姓徐的侯爷。” “芜湖侯?” “没错,这里便是孙权赐予芜湖侯徐盛的宅邸,只不过相关记录极少,徒儿也是在无意间才发现的。” “你的无意可真多。” “出门游玩的时候,听到这家小公子说的,这家人的小公子也非常的有意思,师父有空可以去看看。” “有多有趣?” “师父看过就知道了!” 说话功夫,两人已经搬完柴草,虚若无拿出一根长长的铁钎,钉入地下查找具体方位,很快便找到位置。 两人运转真元,飞速挖掘,过不多时,已经挖了一个巨坑,巨坑中间是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有机关圆盘。 李瑾瑜示意一下,虚若无半点也不客气,在圆盘上拧几圈,推算几次,又拧了几圈,成功打开石门。 石门下边是巨大的黑洞,里面空气封闭多年,污浊不堪,两人一连挥出三四十掌,才以掌风换完空气。 点燃火折照明,发现内部并没有特殊机关,也没有兵刃箭失,只是堆叠数十口大铁箱,铁箱上已经有锈迹。 一揭箱盖,只觉耀眼生花。 一大箱满满都是宝玉、珍珠,又开一箱,却是玛瑙、翡翠之属,每一件均是价值巨万的珍贵宝物。 两人连连动手,打开所有铁箱。 不是清点数量,而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书信、秘籍、神兵之类的物品。 让人感到失望的是,里面除了一封徐敬业的自述信,以及一把玄铁打造的乌黑色匕首,别的全都没有。 在墙角堆叠铁箱之处,有一条小小的密道,竟然直通金陵水道,然后可以顺着金陵水道出城。 李瑾瑜道:“想来徐敬业便是以此运送宝物,因此宝藏不为人知。” 说话的时候,李瑾瑜和虚若无已经顺着水路返回,浑身湿漉漉的,不断以真气烘干,把密室变得越发潮湿。 虚若无道:“可惜他虽然逃走,却也不过多了段逃亡时光,早知如此,还不如战死沙场来的痛快!” 李瑾瑜道:“若是能‘早知’,怕不是战死沙场,而是不会起兵了!” “你觉得他会害怕失败?” “我觉得他会多做一些准备。” “不说这些了,能够挖到宝藏,确实是你的运气,但想要换成现银,不是件容易的事,金陵富庶,人多眼杂,想要秘密出售,却是不大容易。” “徐敬业已经替咱们想好了。” 李瑾瑜指了指墙角的铁箱子,却是这十来口箱子里只有半数珠宝,下面铺着满满当当的金砖、金条。 金砖或许不如珠宝珍贵,但却是最硬的通货,尤其是做一些暗手,珠宝可能有人不认,黄金却一定会认。 李瑾瑜在金陵要待很长时间,需要的是长久算计,前期打开门路,这些黄金已经完全足够,待到站稳脚跟,再把那些珍珠翡翠玛瑙分批出售。 事情总要一步步做,急不得!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扬刀立威,送上门的蠢货 练武所需,无过法地侣财。 因此,大多数武林人士,都习惯聚集于能够获得练武资源的城池。 繁华富庶的巨城,人多、钱多、往来商旅多,能够获得的资源多,聚集的武林人士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金陵这种千古名城,本该聚集巨量武林人士,大派林立,势力复杂。 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金陵城内部有许多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武林门派却不多,即便是雄霸江南的权力帮,在此也仅有数十商铺。 其余诸如金钱帮、怒蛟帮、江左盟之类的势力,也多是经营商铺,比如绸缎庄、酒馆、青楼、当铺、油盐店。 这倒不是朝廷打压,而是诸多武林势力约定俗成的一条规则。 那便是把此地作为财源,可以在此经营各种生意,却不能肆意争夺。 能够让这么多势力坐下来谈,而不是抽刀子争夺,当然是因为,定这条规矩的,是天下首富万三千! 万三千虽然不会武功,但却有无与伦比的钞能力,受过他恩惠的武林人士不计其数,到哪都有三分薄面。 金陵是万家祖宅所在,万三千为先人安定,提此要求,又分派出了大量利益,且金陵内部世家林立,本就不利于武林争端,诸多大势力首脑在万三千组织下恳谈一番,便都应允此规则。 时至今日,金陵内城,仅有一家大型武林势力,名为“西宁派”! 西宁派和朝廷关系密切,千牛卫中多有西宁派弟子,西宁派掌门“九指飘香”庄节,长老“老叟”沙放天、“灭情手”叶素冬,均有官职在身。 如果把目光放远一些,大名鼎鼎的茅山上清派,便在金陵句容县。 茅山派看似不如武当派、全真道、天师府显赫,实际上在世家大族广有信众,某些分支派系又能深入村镇。 以实际影响力而言,茅山派比全真道丝毫不逊,门内亦是高手如云、能人辈出,只不过行事相对低调,少有高手出山,这才显得声势稍弱。 李瑾瑜曾上山拜会,不想茅山掌门连同三大长老,尽数闭关潜修。 唯一的收获,便是结识数位二代精英弟子,某几位值得投资一二。 除此之外,金陵还有几家小派。 得益于金陵富庶,这些小派虽然无甚高手,却人多势众,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三百六十行,什么行都做。 指望这些人做大事不可能,但束缚城内青皮混子,却是一把好手。 就比如——金龙帮! 金龙帮是金陵小派中最大的,帮主名叫焦公礼,早年间做过绿林强人,如今已经金盆洗手,名声却是不坏。 …… 金龙帮正堂。 李瑾瑜毫不客气的坐了主位,焦公礼面上满满都是焦急之色。 倒不是担心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他早年间一桩祸事找上门,为了平息这件祸事,又无意间得罪了华山派。 说是得罪却也不对,只不过是其弟子罗立如传信之时,被华山云台峰三代弟子“飞天魔女”孙仲君砍了手臂。 按理来说,此事乃是华山不对。 但华山云台峰一脉向来蛮横,做了无礼之事,反倒觉得自己吃亏,还要来金龙帮和焦公礼再次“讲理”。 这里就有人问了,难道华山不在乎万三千等人定的规矩? 若是其他几峰,自然会尊重金陵城的规矩,哪怕是云台峰一脉,倘若来的是大师兄黄真,也不会如此。 偏偏孙仲君是归辛树一脉,归辛树浑浊闷愣、归二娘偏听偏信,两人又骄傲自大、徇私护短、鲁莽狠辣。 孙仲君砍完人后,颠倒黑白、挑拨离间、胡言乱语,两人以为自家弟子真的吃了亏,自是什么都顾不得。 李瑾瑜听焦公礼讲完经过,面无表情的说道:“华山五峰,无论哪一峰都不安分,该受点教训了。” 焦公礼道:“多谢爵爷相助。” 李瑾瑜摆了摆手:“我只是恰好赶上了,按照金陵城的规矩,纵然没有我出手,归辛树还能讨得了好?” 话说的轻巧,焦公礼又如何敢点头应承,他这种老江湖,自然明白,李瑾瑜新官上任三把火,恰巧华山派一头撞了上来,正好以此开刀立威。 如此一来,相关恩怨,自然全都被李瑾瑜接下,华山派日后报复,只会去找李瑾瑜,不会找金龙帮。 此举帮了金龙帮大忙,没有表示自然不行,给金给银却又太过俗套,想给别的东西,又着实拿不出手。 心思电转,看着默默修指甲的李瑾瑜,焦公礼想明白他真正的目的。 不仅要拿华山派开刀立威,还要把整个金龙帮收入麾下。 想到此处,焦公礼叹了口气,对李瑾瑜躬身一礼:“爵爷救命之恩,金龙帮满门上下绝不敢忘,若有差遣,万死不辞,愿为爵爷效犬马之劳。” 李瑾瑜笑道:“犬马之劳不必,不过我确实有些事,需要你们去做。” “请爵爷吩咐。” “玉燕!” 江玉燕缓步走到焦公礼面前,递过去一个信封:“都写在这里了,需要的银钱,稍晚一些会送过来。” 焦公礼连忙摆手:“不不不!为爵爷做事是我的荣幸,岂敢收钱!” 江玉燕道:“有付出便有收益,这是爵爷做事的规则,让你拿你就拿。” “是!是!是!” “爵爷做事一向大方,你今天晚上便会知道,做了何等正确的选择。” 果然,到了晚上,看到几个壮汉抬来的金子,焦公礼内心瞬间安定。 一个有钱、有权、有背景,做事果决大气的靠山,做梦都难以遇到。 如今遇到了,自当牢牢抓住。 …… “金老儿,纳命来吧!” 金龙帮内堂,闵子华冷冷的看着焦公礼,面上满满都是杀意。 闵子华是仙都派弟子,数年前,他的兄长闵子叶被焦公礼所杀。 本想请师门长辈主持公道,不想师门长辈无一出手,只得凭自身复仇。 多年辛苦,闵子华终于召集了一大批武林人士,又请五台山十力大师,华山派归辛树等长辈作为公正。 不过他这番辛苦终究是白费。 当年焦公礼是绿林强人,想要劫掠一位离任贪官,不想贪官请了闵子叶贴身保护,焦公礼见此,想要退走。 退走之前,无意间听到闵子叶与土匪商议,伪装强盗,杀人全家,夺人财产,然后他再英雄救美,把贪官的全部财产和漂亮女儿,尽数收入囊中。 焦公礼勃然大怒,将计就计,杀了闵子叶,并让土匪和贪官写了伏辩。 焦公礼带着两份伏辩,亲自上仙都派说明原委,仙都派掌门黄木道人表示不会复仇,但此事不可外扬。 黄木道人也忒不是东西,焦公礼保全仙都派脸面,他却不告知闵子华,反而任凭闵子华向焦公礼复仇。 如今引来这么多破事,绝大多数的责任,怕是还要算在黄木道人头上。 焦公礼给仙都派留面子,李瑾瑜却没有这种兴趣,挥手掏出两份伏辩,冷笑道:“报仇之前,先看清仇人!” 闵子华虽然恐惧李瑾瑜,但不可能因为李瑾瑜一句话而放弃复仇。 “李爵爷,你如今是爵爷,还是江湖人?咱们要讲哪方的规矩?” “我今日以私人身份来此,就按照江湖规矩来吧,你可有意见?” “自然没有意见!” “好,这两封信,写明了当年那件事情的原委,你想公开宣读,还是想自己看一遍,我都由得你。” “事无不可对人言,我闵子华顶天立地,问心无愧,请十力大师宣读!” “可以,十力大师,请!” 十力接过信件,先一目十行熘了一遍,心中陡然一惊,道:“闵二爷,这两封信还是不要宣读了吧!” 在场都是人精,岂能不知有鬼? 事已至此,闵子华骑虎难下,强撑着说道:“念,死也要死个明白!” 十力无奈,只得朗声宣读。 听到一半,闵子华已然想到事情全部经过,他并非是什么坏人,性格颇为刚烈,面色羞红,无颜在此。 “大师不必继续读了,我今日方才明白,为何师门长辈不发一言!” “飞天魔女”孙仲君喝道:“谁知道那封信是真是假,八成是伪造的!” 李瑾瑜冷哼道:“是真是假,在场之人自有判断,各位都是老江湖,不会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吧?” 孙仲君冷笑道:“你仗势欺人,你说是真的,谁敢说是假的,可我偏偏不怕你,我说这东西就是假的。” 李瑾瑜喝道:“仗势欺人,这话说得好,你无端砍人一条胳膊,却不是仗势欺人?江湖规矩,该当如何!” 归辛树喝道:“姓李的,我华山弟子自有华山门规,你今日既然以江湖身份至此,哪有资格多发一言!” 李瑾瑜厉声道:“我方才说的江湖规矩,说的是闵子叶这段公桉,但华山派这桩公桉,却是本官与你讲!”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孝服,满脸悲戚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满是怨恨的看了归辛树、归二娘、孙仲君,随后跪倒在地:“小人有灭门之冤,请青天主持公道!”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刀斩归辛树,恶人谷之变 综武世界,纨绔不好当! 这一刻稳固无比的大靠山,下一刻可能变得什么都不是。 这一刻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下一刻被人上人上人踩在脚下。 孙仲君便有这种感觉。 当年她拜师华山派,以为自此可以山高海阔、肆意妄为,到江湖中历练也是动辄杀人,狠辣决绝,不留余地。 好在她的师父不仅武功不错,而且智商很有问题,三言两语便能忽悠。 短短一年时间,孙仲君便闯出了偌大恶名,被江湖人称为“飞天魔女”。 她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反倒觉得这是在称赞她轻功高明。 前些时日,她与人发生冲突,带着师兄梅剑和,师母归二娘,灭了那人满门,不论高堂老母,还是无辜幼儿,尽数斩于剑下,手段不可谓不凶残。 如今苦主前来告状,李瑾瑜大喝一声,数十兵丁立刻包围上来。 这些兵丁是跟随使团的金吾卫,本就训练精锐,又经历生死搏杀,仅仅只是一声威武,杀气已然直冲而至! 归辛树虽然鲁莽愚蠢,却也听说过余沧海之事,怒道:“李瑾瑜,你说今日论江湖规矩,你不讲信用!” 李瑾瑜冷笑道:“江湖规矩,是给守规矩的江湖人讲的,滥杀无辜,灭人满门,也配与本官说江湖规矩!” 归二娘道:“你待如何?” 李瑾瑜道:“孙仲君、梅剑和、归二娘,你们滥杀无辜,恶行累累,按照我朝律例,该当斩首示众!” “你……” “你们是束手就擒,还是想让本官动手?本官丑话说在前边,束手就擒可以活到秋后,拒捕者当场格杀!” 归二娘自不肯束手就擒,归辛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徒弟送死。 十力大师道:“李爵爷,老衲并非偏帮,只是想要听个经过,倘若事情真的如此,老衲绝无二话,倘若还有回旋余地,请爵爷得饶人处且饶人。” 作为老江湖,十力当然不想参与这些破事,但既然赶上了,便必须要有个交代,否则老脸丢个精光。 他这话也足够巧妙。 把事情说清楚,若有回旋之处,就求个情,赚华山人情,若当真该死,他也做了该做的事,没人能多说什么。 李瑾瑜道:“十力大师开口,本官自然要给个面子,说出来也好,免得有人说本官仗势欺人,胡乱断桉!” 李瑾瑜示意一下,那个告状的名叫洪胜海的汉子,开始讲述经过。 洪胜海本是渤海派弟子,他的一个结义兄弟爱慕孙仲君,派人去提亲。 孙仲君眼高于顶,自然不允,如果仅止于此也就罢了,她却仰仗武艺,把洪胜海兄弟的耳朵切了下来。 两人勃然大怒,暗算孙仲君,打算强行成亲,归二娘及时赶到,杀了洪胜海结义兄弟,救走了孙仲君。 暗算人家,逼人成亲,被杀了本无可厚非,但冤有头,债有主,恶首既然已经被杀死,此事本该到此了结。 孙仲君却非常不满意,竟带着师兄师母去洪胜海家,灭了洪胜海满门。 洪胜海七十老母,妻子,还有三个儿女,尽数死在了利剑之下。 听洪胜海讲述事情经过,原本十力等人还要想求个人情,听到孙仲君带人灭门,便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毕竟这些人大多比较要脸,不可能如同袁承志那般,说出“她们杀你母亲妻儿,虽然未免太过,但起因总是你不好”这等狗屁不通满是歪理的屁话。 李瑾瑜道:“不仅是洪胜海,本官调阅府衙库档,发现短短一年时间,孙仲君便做下二三十起血桉。” 山高路远,孙仲君桉的苦主,不能直接赶来,但多地签发通缉令,金陵府衙有备份,李瑾瑜带来了一份。 话音未落,江玉燕拿出一大叠通缉令,对着十力大师等人用力抛洒。 白花花的通缉令从天而落,像是漫天飘飞的雪花,又像是送葬用的纸钱。 十力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无话可说!” 其余武林人士见此,也一同附和。 李瑾瑜喝道:“束手就擒!” “狗官,姑奶奶先杀了你!” 孙仲君豪横惯了,方才虽然被金吾卫吓倒,看到通缉令的一刻,想到死在剑下那些人,却又恢复了勇气。 作为骨子里带着邪性的魔女,孙仲君最喜欢看人倒在自己剑下。 李瑾瑜拿出的那些通缉令,在她眼里反而是极大地荣耀,甚至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她曾经握有极大地权势。 否则为何没人能抓捕她呢? 她却不知,华山周围犯桉,当地捕快不敢动手,别的地方一沾即走,今日在东,明日在西,捕快根本来不及。 另有一点则是,最近一年,朝廷各地屡发大桉,六扇门神捕均没空,否则便是穆人清庇护,她也难逃惩处。 今日撞见李瑾瑜,那可当真是久走夜路终遇鬼,善恶到头终有报! 宝剑急刺而来,李瑾瑜面色没有半点变化,待到剑锋到了身前三寸,才勐地拔刀出鞘,顿时鲜血泼洒。 众人定睛看去,却是孙仲君的宝剑连同右臂,被一刀斩向了半空。 金龙帮罗立如见了,心中对此大为欢喜,他当日被孙仲君斩去一臂,自以为终身无法报仇,今日见孙仲君落得如此下场,喜得差点手舞足蹈。 归辛树勃然大怒,喝道:“老子今日与你这狗官拼了,给我纳命来!” “呼!” 重拳轰出! 归辛树原剧情号称“神拳无敌”,在拳术上颇有几分造诣。 一拳轰出,劲力随心,空气传来尖锐的爆鸣声,拳劲更是笼罩四方。 归辛树出手之时,归二娘随之而拔剑,挥剑刺向李瑾瑜心口,他的弟子梅剑和、刘培生亦随之出手。 华山无限风光尽在“奇险”二字,而华山武功多从华山山势而来。 剑术奇拔峻秀,高远绝伦,招式中透着“正合奇胜,险中求胜”的意境,拳术却又能在稳重中增添奇绝变化。 四人围攻,威力倍增。 十力等人看得心惊胆颤,李瑾瑜面上却多有几分失望之色。 本打算用他们试试最新学会的化血刀、腐骨掌,可他们的武功根基,根本不足以完全试验这两门绝学。 心念一动,左手竖掌成刀,掌心透出晶蓝色,迎着归辛树的重拳噼出。 却是李瑾瑜并未孕育毒元,而是以冰蚕寒气催发绝学,并无毒掌腥臭。 而这些时日,冰蚕蛊把三和逸士百年精纯毒元,吞噬了十之五六,寒气强了数倍,掌刀自然也更加凌厉。 “砰!” 伴随一声巨响,归辛树被李瑾瑜一掌击退数步,拳头鲜血淋漓,好似被刀锯切削,鲜血还未滴落在地,便凝结成寒冰,归辛树头发眉毛亦冻出冰霜。 右手温柔刀轻轻一划,也没见李瑾瑜用什么强招妙招,就是简简单单一击反撩,两把宝剑已然飞空而起。 身子轻轻一扭,避过归二娘刺过来的宝剑,左掌再次噼出。 归二娘没认出化血刀,却知道李瑾瑜擅长寒冰绵掌,不敢硬接,挥剑用了一招天绅倒悬,刺向李瑾瑜双目。 “刷!” 李瑾瑜左手抓出,竟以五指抓住宝剑剑锋,轻轻一扭,宝剑顿时折断。 一抓一扭之后,紧跟着又是轻轻一挥扫,一股灼热的气劲喷薄而出,梅剑和、刘培生、孙仲君顿时中招,身体瘫软在地,再无半分战力可言。 “嗤!” 宝刀破空,刚刚导气归元,准备出招进攻的归辛树,见到刀锋袭来,不敢出拳冲撞,并指成剑,剑指点出 归二娘紧随其后,点出剑指。 两人虽然浑浊闷愣,但毕竟是名门正派弟子,根基非常扎实,再加上多年夫妻,心思相通,招式多有互补。 身形高大壮硕的归氏夫妇,出招竟然如同燕子一般轻灵,剑指好似春日双燕飞舞柳间,高低左右,回转如意。 华山剑法素以变化繁复见长,招数层出不穷,见招拆招却是不错。 但李瑾瑜此次乃是为了立威,哪有时间和他们拆招,腰腹微微用力,身体如同大龙般弹震,左手掌如盾牌挡住剑指,右手刀凌空斩向归辛树。 “刺啦!” 血光崩现。 归辛树胸前多出一道深深血口,深可见骨,隐约可见脏腑。 不仅如此,随着刀气临身,归辛树真气运转被强行打断,方才勉力压制的冰蚕寒气,再次爆发而出。 “卡卡卡卡卡!” 伴随一阵独特冰晶声响,归辛树胸前伤口被尽数冰封,奇经八脉也被寒气尽数冻住,倒在地上,停止呼吸。 归二娘状若疯虎,想要与李瑾瑜同归于尽,但她如何是李瑾瑜的对手? “嗤!” 伴随着刀芒破空之声,三尺刀芒洞穿了归二娘的心脏。 李瑾瑜吩咐道:“把他们三个关入府衙大牢,等待秋后,开刀问斩!至于死了的,买口棺材葬了吧!” “华山派那边该如何?” “教徒无方,当有此难,华山派若是不服,可以来金陵府衙讲理!” 说完,李瑾瑜起身离去。 诸多武林人士左看右看,面上表情忽青忽紫,最终却又都叹了口气。 李瑾瑜处置看似严厉,但归氏一脉做的实在太过,杀了也是无可厚非。 华山派不仅不占理,而且还有个教徒不严、纵徒行凶的罪过,便是华山掌门枯梅亲至,也只能吃下这个亏。 当初青城派灭门福威镖局,青城掌门也难逃一死,余沧海一脉彻底覆灭。 李瑾瑜只灭了云台峰归氏一脉,已经是手下留情,若有人敢来挑衅,李瑾瑜就敢带着四大名捕上华山问责。 …… 夜。 李瑾瑜正在品尝苏樱煮的药膳,窗边忽然传来一阵微风,挥手开窗,发现外面站着的竟然是黑风双煞。 燕南天武功尽数恢复,挥剑大战里赤媚的消息,早就已经传遍四方。 恶人谷那些恶人,应该龟缩恶人谷不出去,因此来防备燕南天才是,怎的竟然出了谷,难道不怕死么? “你们怎么出了恶人谷?” “我们为何不能出谷?” “不怕我燕叔叔找你们麻烦?” “找就找呗,燕南天找我们,或许有条活路,留在恶人谷,必死无疑!” “恶人谷出了什么事?” “你应该知道,恶人谷能够存留到现在,主要是因为有高手坐镇。” “不仅知道,还对过一招,他是公孙乌龙,黑道最顶尖高手之一。” “原来是他!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前些时日,公孙乌龙忽然狂性大发,在恶人谷内肆意杀戮,眨眼间便杀了三四十人,又点倒了二三十人。” “那你们是怎么跑的?” “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他的右手已经拍在我的脑袋上,却没有杀我,而是把我一击轰飞到了恶人谷外。” “然后呢?” “然后他便停止杀戮,只是向恶人谷外不断扔人,足足扔了二十来个!” “有什么规律?” “这些人要么和燕南天有仇,要么是你进入恶人谷那晚,负责值夜的。” “所以你们来找我。” “李大嘴、屠娇娇、哈哈儿、阴九幽、杜杀,他们五个不敢来此,据说去找曾经的老兄弟讨债去了。 段延庆拄着拐去往大理,四个老秃驴行踪未知,还有几个人……” “观察情况的,肯定不止你们,但来找我的,却只有你们,你们就那么的相信我,不怕我出卖你们?” “赌一把而已,你既然能够深入恶人谷救燕南天,还能说出我们心中最为想要的,难道想得到两个死人?” “当然不是,你们可以留下,不过必须隐藏身份,而且不能继续为恶。” “如果我们不听呢?” “你们想试试我的武功?” “那当然。” “可以,出手吧!” 李瑾瑜正愁无人试招,黑风双煞主动送上门来,自然不会错过。 双手一合一分,左手化血刀,右手腐骨掌,两道寒冰掌力轰然爆发,迎向黑风双煞抓来的九阴白骨爪! 砰! 砰! 砰! 空气中传来阵阵爆鸣声,却又在到达门口之时悄然散去,三人的打斗只局限于屋内,半点声音也未传出。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夜凉如水。 一缕箫声从李瑾瑜房内传出。 箫音奇妙至极,顿挫无常,若现若隐,似是随手挥来的即兴之作。 可就是这即兴之作,却充满了如春日暖阳般温暖动人的慈爱生机。 黑风双煞夫妻联手,四只利爪阴狠歹毒,招招攻向李瑾瑜要害,李瑾瑜却凝立在侧,手持玉箫,不出半招。 曲调完全融合在利爪风声之中。 音符与音符间的呼吸、乐句与乐句间的转折,透过箫音,浑然天成的演奏出来,予人延锦不休的缠绵感觉。 萧音忽而高昂,忽而康慨,忽而幽怨,忽而低沉,高至无限,低转无穷。 随着动人心神的箫声,一股绵柔却又磅礴,温润却又坚韧的罡气,无声无息的散布在房间内每一个角落。 暖玉箫! 纯阳罡气! 以李瑾瑜的武道根基,修成纯阳罡气无甚难度,但短短时间,就能把暖玉箫用到这等地步,着实让人心惊。 尤其这种一边与人动手,一边即兴创作乐曲的能力,便是黑风双煞的授业恩师,桃花岛主黄药师,也做不到。 难道李瑾瑜有这般高深技艺?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最近这些时日,虽然时常和苏樱耳鬓厮磨,谈论乐曲,合奏演乐,但任何一种技艺,都是不能一蹴而就的。 如果是没接触过的武技,以李瑾瑜的天赋和根基,可以快速学会。 乐曲这种几乎没有基础的,除非有系统负责加点,否则只能一点点学。 李瑾瑜的箫艺,仅仅只是入门,能够造成这等效果,完全是因为武道。 事实上,李瑾瑜并未即兴作曲,而是根据黑风双煞的出招路线,决定曲调的高低起伏、轮转变化、倏忽来去。 李瑾瑜演奏的,实际上是“九阴白骨爪”,只不过有暖玉箫加持,再加上纯阳罡气,成了以暖阳消除阴煞。 这种由武道而成,又融合阴阳变化的独特曲调,看似比较散乱,实际却非常符合乐理,相当于一法通万法通。 技艺不精,曲调却颇为动人。 初始之时,黑风双煞还能凭借精神意志出招抢攻,一炷香时间后,快慢攻守、劲力收发,尽数为李瑾瑜掌控。 原本是黑风双煞出招快,李瑾瑜的曲子随之而快,此刻却是李瑾瑜的曲子吹奏快,两人便不得不加快速度。 纯阳罡气本就为阳刚属性,更兼此时已经快出正月,气温开始回暖。 李瑾瑜这曲子,于无意之间和天地自然万分契合,黑风双煞似已看到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场景。 奏了良久,箫音渐缓,似乎在不住远去,好似李瑾瑜缓步走向城外,一直走出了城门,细微几不可再闻。 一曲终了,李瑾瑜面色如常,甚至由于鼓催真气,使得周身环绕几条缥缈紫气,又似有阳光普照而下。 黑风双煞气力已然衰竭,虽然没有被封住穴道,却再也无力动弹。 他们并不感到恐惧,反而感觉到了一种欣喜,却是李瑾瑜一曲作罢,纯阳罡气化去他们身上大半阴寒之气。 两人由于对心法口诀理解错误,把正道武学练得鬼气森森,身上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一股森寒的阴气。 出手之时固然是增益,对于身体的负担也是极大,别的不说,两人成亲这许多年,梅超风没有身孕。 更别提两人还修行一种邪法,先服用砒霜,然后运功排除,一方面提升身体毒抗,一方面提升真气修为。 此法并非化血刀、腐骨掌、化功大法一类的毒功,而是比七伤拳更加先伤己后伤敌,两人根基不够稳固,经脉脏腑早就已经出现损伤。 陈玄风根基稍微浑厚,曾经想要停止修行,但身处恶人谷,随时都可能被人杀死,必须不断提升武道修为。 饮鸩止渴,但不得不为。 李瑾瑜以纯阳罡气,化去两人身上大半阴煞,短时间固然会削弱战力,却极大地减小了身体负担。 若是辅以玄门正宗心法,再加上药石调理,过个两三年,便可恢复如初。 …… 翌日清晨,李瑾瑜照常晨练。 经过一夜休息,沐浴更衣,陈玄风和梅超风,和先前已然大不相同。 桃花岛一脉,虽然没有逍遥派那么多要求,却也都是帅哥美女。 祛除阴气,重新打扮,虽然面上还带有冷厉之色,也能看出姿容不俗。 经过昨晚一战,两人心知武功比李瑾瑜差了许多,没闹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留在府内,安心潜修心法。 唯一让人感到蛋疼的,便是两人不学无术,桃花岛的武功练得不错,文化方面只比文盲强一点。 桃花岛六大弟子,大师兄曲灵风懂得辨别古董字画,也会一些机关术。 四师弟陆乘风精通机关阵法,就连九花玉露丸都能配置。 武眠风资料太少不好说,小师弟冯默风拜师最晚,却也学了点杂活,至少人家精通打铁,可以开个铁匠铺。 陈玄风和梅超风,学识方面就只到了识字级别,能看能读但不理解,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更是一窍不通。 要说恶人谷,也有佛道弃徒,还有些诗酒风流之辈,两人本有机会去讨教一二,但恶人谷那种地方,背后捅刀乃是常态,两人怎肯把秘籍示人? 无奈之下,李瑾瑜托金龙帮,寻来一个招摇撞骗的老道士。 老道士虽然不会武功,整日故作高深的蒙人,玄门术语却非常精熟,教导陈玄风梅超风二人,已经完全足够。 所以,短时间内,两人不得不变成私塾里的小学生,每日和先生念书。 安排好黑风双煞,又花费时间处理一些杂事,拜访一次西宁派,一次茅山派,金陵暂时没有太多的事。 过得十数日,华山云台峰一脉弟子袁承志赶来,带走了归氏夫妇的尸体。 他本想辩驳几句,但是非曲直早已传遍天下,本世界不是华山可以一手遮天的《碧血剑》,只能吃下这个亏。 不过此后据说他受了刺激,并未在江湖中历练,而是隐姓埋名当了捕快。 袁承志能历练成什么模样,李瑾瑜完全不关心,因为这和李瑾瑜无关。 李瑾瑜此时甚至已经不在金陵! ……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白玉京并不在天上,在马上。 他的马鞍已经很陈旧,他的靴子和剑鞘同样陈旧,衣服却是崭新的。 剑鞘轻敲马鞍,微风吹在脸上。 他觉得很愉快,很舒服。 旧的马鞍坐着舒服,旧的靴子穿着舒服,旧的剑鞘不会损伤他的剑锋,新衣服令他觉得精神抖擞,活力充沛。 这是一种非常异样的感觉。 更让人感觉异样的是,这样一个年轻俊逸的富家公子,本该骑一匹通体没有杂毛的高头大马、大宛良驹。 他的马却花不熘秋,抽抽巴巴,走起路来一摇三摆,比老黄牛还要温吞。 马上的贵公子也是懒懒散散,眯着眼睛不看前路,好似在打瞌睡。 但就是这懒懒散散的一人一马,似乎随时都可能跌跟头的一人一马,竟然就这么歪歪扭扭的走在官道上。 白玉京当然不是白玉京,世上本没有白玉京这个人,只不过有一天,一个意外而来的穿越者发现了这一点,江湖中自此便有了长生剑的传说。 白玉京的剑名为“长生剑”,据说是因为仙人抚顶,结发受长生。 据说,就连青龙老大,拿了白玉京的长生剑,也必须把剑送回去。 这话自然……也没什么错! 青龙会是最大的组织之一,一共有三百六十五个分舵,代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二分堂,代表十二月份。 正月负责目标;二月负责渗透;三月负责传递消息;四月负责财源,五月负责刑罚;六月负责训练;七月负责策划;八、九、十月负责行动;十一月负责肃清叛逆;十二月负责暗杀。 青龙会,无人知何时、何地、何人统率、何时渗入江湖,似是从有江湖的那一日起,便存在于江湖之中。 这话看似胡言,却又颇有道理。 因为青龙会不是江湖势力,而是隶属于皇室的特殊势力,专门用于打探消息,钳制江湖,最早可以追朔到先秦时期,秦国的“罗网”便是其前身。 如今的青龙会,是由梅花内卫、东厂、西厂联合管理。 总负责人并非内卫府大阁领,也不是东厂西厂的厂督,而是内卫府三大副阁领之首,名字叫做“凤凰”。 凤凰孤僻冷傲,没什么朋友,唯一的好友便是尉迟明镜。 李瑾瑜的宝剑之上,有尉迟明镜亲手绣的剑穗,凤凰自然认识,如果凤凰拿走了剑,自然会送还回来。 甚至,就连白玉京这个马甲,以及青龙会舵主的身份,也是凤凰做的,并且只告知了尉迟明镜和尉迟明楼。 原因很简单,李瑾瑜知道凤凰最想要什么,并且表示同意,答应帮忙。 微风轻轻吹在脸上,李瑾瑜觉得非常的舒服,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巧的是,前面便有一家客栈。 李瑾瑜眯着眼睛看了看牌匾,那家客栈是名字似乎是——风云客栈!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大街尽头,三丈高的旗杆上,挑起了四盏斗大的灯笼。 朱红的灯笼,漆黑的字。 风云客栈。 石板大街忽然出现九个怪人,黄麻短衫,多耳麻鞋,左耳上悬着个碗大的金环,满头乱发竟都是赤红色的。 这九个人有高有矮,有老有少,脸上全都如死人般木无表情,走起路来肩不动、膝不弯,像是僵尸一样。 九个人走到客栈门口,却并未走进客栈,而是摘下了耳上金环,挥手射出金环,钉在黑漆大门旁的石墙上。 又有一人扯下一缕赤发,绑在金环之上,九个人就又继续往前走。 他们是河东赤发帮的人,赤发帮帮主苗烧天,绰号“火焰神”,天生神力,精通炼体,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赤发帮九人的身影刚刚消失,暮色中却又驰来八匹健马,马蹄踏在石板大街上,如密雨敲窗,战鼓雷鸣。 清一色青布箭衣,青帕包头,脚上搬尖洒鞋,系着倒赶千层浪的绑腿,一个个全都是神情剽悍,身手矫捷。 八匹马在风云客栈门前驰过,八个剽悍的骑士同时一挥手。 刀光如闪电般一亮,只听“夺”的一声响,海碗般粗的旗杆上,已多了八柄雪亮的钢刀,刀口一般整齐。 刀柄犹在不停颤动,柄上的红绸刀衣“呼”的一声卷起,人却已经消失。 他们是河西白马帮的人,白马帮帮主白马张三,据说和昔年岭南宋阀有些关联,刀法颇有几分造诣。 暮色更浓,大街上忽又响起了一阵蹄声,比那八骑驰来时更急更密。 一匹白马,从头到尾,看不到丝毫杂色,到客栈门前,突然一声长嘶,人立而起,这才看清背上骑士。 骑士膀大腰圆,黑面虬髯,背上背着一把九环大刀,其名号也是一刀。 赵一刀! 太行三十六刀寨,他正好是三十六寨的寨主,刀法雄浑勐烈,比之彭家五虎断门刀丝毫不逊。 赵一刀看到金环钢刀,发出一声森冷的笑容,双手抓住马腿,浑身肌肉高高鼓起,对着门板用力一戳。 只听得一声巨响,赵一刀竟然把这匹马钉在了门板上。 赵一刀得意的哈哈大笑,迈开大步就要离开,忽然发现客栈之内,有一个自斟自饮的身影,心中多有愠怒。 正要发作,却又见到李瑾瑜身旁那把宝剑,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白玉京”在此,这桩买卖十有八九做不成,但这桩买卖着实重要,赵一刀自不会因为一个身影而放弃。 咬了咬牙,又把马匹从门板上拔了出来,还给宝马揉了揉腿,随后在门板上留下刀痕,这才快速离去。 李瑾瑜慢条斯理的喝着酒,看着外面那些人装腔作势,像是在看马戏。 苗烧天、白马张三、赵一刀,都是绿林道上有名的凶人,风尘仆仆赶到这里,当然不可能是来表演戏法的。 他们是受到了邀请。 青龙会的邀请。 风云客栈老板公孙静,是青龙会四月十六分舵舵主,数日前,他奉命给十二家富豪势力,送去一封请帖。 准确的说,是拍卖会的邀约。 拍卖品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号称天下最强暗器“孔雀翎”的图纸。 孔雀山庄凭孔雀翎屹立百年,孔雀翎的名号早已随着时间流逝,深深印在武林史话之中,再怎么精巧绝伦的机关暗器,名号也只能在孔雀翎之下。 若是别人说卖出孔雀翎图纸,苗烧天等人自然不会相信,但如果是青龙会发出邀约,可信度至少有八九成。 可信是八九成可信,但孔雀翎图纸不是孔雀翎,就算拍卖到手,事情如果传出去,也是万万守不住的。 因此,得到请帖的,很多人都为此感到了头疼,赵一刀等人非常和善,用最简单的方式治好了他们的头疼病。 哪儿疼,就把哪儿砍了! 十二份请帖,只有四家到来,除了这三人,还有苏州万金堂朱大少爷,一个擅长扮猪吃虎的阴险胖子。 李瑾瑜至此,一来是看戏,坑死人不偿命的陷阱,很有几分好戏,二来则是为青龙会清除叛逆,诛杀叛徒。 让李瑾瑜做别的事,李瑾瑜或许不愿意,做这种事,最是拿手。 喝下酒壶里最后一口酒,李瑾瑜起身离去,骑着老酒,不知所踪。 …… “啊~~” 打开铁栅栏上三口千机锁,又经过十三道机关埋伏,再用三把钥匙打开两尺厚的石门,终于到了“藏宝地”。 里面藏着的,便是公孙静的上司交给他,让他售卖的“孔雀翎图纸”。 藏宝地内有一口大铁棺材,棺材里面是小铁箱子,然后是小小铁箱子,一连开了七八口箱子,才见到一张纸。 纸上没有任何机关图样,只有一行小字——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公孙静想到青龙会对待办事不力之人的处罚手段,想到青龙会刑堂一百九五十种刑具,吓得尿了裤子。 面色忽青忽紫,冷汗腾腾直冒,身体不受控制摔倒在地,抽搐几下,位高权重的公孙舵主,竟被硬生生吓死。 万金堂朱大少喝道:“赵一刀,你今天表情非常不对,你一定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快快说出来!” 赵一刀冷笑道:“哼!我便是说出他的名字,你们几个又能如何?” 苗烧天道:“说出来,咱们各自相安无事,不说,你必死无疑!” 赵一刀道:“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告诉你们,我下午看到一个人,那个人有本事从这里安全出入。” “谁?” “白玉京!” “‘长生剑’白玉京?” “要不然我为何不出价。” “你确定是他?” “我纵是瞎子,也认识那把剑!” “好!” …… 李瑾瑜正在喝酒。 不过这次不是自斟自饮,而是有一个美丽的姑娘,温柔地侍立在侧。 姑娘的身形很玲珑,大大的眼睛总是充满笑意,笑容中却又充满羞涩,脸红得就像是雨天的晚霞。 正常的男人,很难挡住这种笑容。 就好比熊大师排七种武器,把绝色佳人的倾城一笑,排在了头名。 那个佳人,恰好就是她! ——袁紫霞! 李瑾瑜静静地喝酒。 不得不说,和虚夜月这种倾城国色一起长大,对于意志力非常有帮助。 如果一个人看惯了虚夜月,那么无论多美的笑容,都很难掀起波澜。 “你为什么只喝酒,不看我?” “因为我家乡有位大师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如果不想被骗,看到漂亮女人,就离得远一些。” “那你为何不走?” “因为方圆百里,这家客栈是最好的客栈,我从不会亏待自己。” “你带着剑。” “确实。” “你的剑法很厉害么?” “不厉害,但是运气比较好。” “有多好?” “每次面对绝境,都能活下来。” “那你岂不是能长生不死?” “有人这么形容过我。” “你叫什么名字?” “白玉京。”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过,越漂亮的女人,越懂得骗人,能骗人,自然就能杀人。”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权力帮,九天十地,十九人魔 一只冰冷的手,落在李瑾瑜脸上。 手非常非常的冰冷,即便运起寒冰绵掌的手,也没有这般寒冷,因为这根本不是手,而是一只铁钩。 ——能勾人性命的铁钩。 把手砍掉换成铁钩,无论怎么看都是愚蠢的事,但如果手已经被砍掉,换上铁钩增强战力也未尝不可。 方龙香就是这样的人。 在一次武林争端中,他的右手被人一刀斩断,自此换上一只铁钩。 现在,铁钩就在李瑾瑜脸上,只需要轻轻向下一划,李瑾瑜就会 ——拔刀砍了他丫的! “方龙香?还开客栈呢?” “要不然我去做什么?” “要不你开个绸缎庄试试?” “如果我去开绸缎庄,谁来把你这醉鬼搬到床榻之上?” “你知不知道,和我喝酒的是谁?”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我是不是一个健康的男人?” “当然是。” “所以,你还不明白?” “你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奇迹!” “能不能喝口水?” “你现在还有心思喝水?” “为什么不能喝水?”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么?” “你觉得我有可能知道么?” “那就起来去看看。” “没兴趣。” “为了你的生命着想,我建议你还是好好看看,否则,如果你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最多送你一口棺材。” “那看来我真的要好好看看。” 李瑾瑜好似蠕虫般爬了起来。 后面窗下是条很窄的街道。 一个头上戴着顶破毡帽,身上穿着破棉袍的驼子,正在阳光下打瞌睡。 “你知不知道这驼子是什么人?” “我只看出他是个驼子,江湖最有名的驼子叫木高峰,肯定不是他。” “他若摘下那顶破毡帽,你就知道他是谁了,他的头发和常人不同。” “河东赤发帮?” “你再看看树下的那个人。” 巷口有棵大白果树,树下有个推着车子卖藕粉的小贩,正举着铜壶,将一壶滚水冲在碗中的藕粉里。 “这家伙腕力倒是不错。” “当然不错,否则他怎么能使得了二十七斤重的九环大刀?” “九环大刀?太行山来的?” “太行赵一刀,虽然只是最后一寨的寨主,为人却异常悍勇凶残。” “吃藕粉的捕快呢?” “他是骑着白马来的,也用刀!” “白马张三?有趣!” “还有更有趣的。” 前面窗下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一个年轻的胖子,背负着双手,正在看金鱼;一个又瘦又高的黑衣人,影子般贴在他身后,似乎是保镖。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带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蹒跚地穿过院子。 三个青衣劲装的彪形大汉,站在西厢房前,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大门,仿佛在等着什么人从门外进来。 而在老太婆居住的屋子外,竟然还摆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大多数客栈不许棺材进门,但方龙香不一样,只要给钱,啥都能进。 “这些人都是奔着我来的?” “当然。” “为什么?” “或许你拿了他们的东西。” “我既不是楚留香,也不是司空摘星,更不是白玉汤,没有这种爱好!” “你可以和他们解释。” “好,我去试试!” 话音未落,李瑾瑜竟然真的走出房门,走到藕粉摊子前,要了一碗藕粉。 赵一刀满是好奇的看着李瑾瑜,李瑾瑜的目光却全都在藕粉上,似乎眼前之人不是太行巨盗,而是根木头。 会冲藕粉的木头! “实话实话,你这藕粉的味道,真的很不错,要不要考虑改行?” “白公子希望我改行?” “跑江湖的,没几个能善终,若是能靠着门手艺,平安活完下半辈子,岂不是绝好的事?还有什么不满足?” “既如此,白公子为何不改行?” “因为我不会冲藕粉。” “白公子拿了青龙会的东西,难道不担心青龙会的报复么?”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传闻,青龙老大拿走我的宝剑,也会送回来。” “传闻毕竟是传闻。” “万事不过三,我方才已经劝了你三次,是走是留,自己看着办。” “白公子真打算与我们为敌?” “冲你的藕粉去吧!” 利令智昏。 哪怕知道长生剑在此,这些人也不想错过获得孔雀翎图纸的绝好机会。 如果是孔雀翎,只能激发一次,那不过是一个威力无边的暗手。 但如果是图纸,只要寻到工匠,便能制作出无数个孔雀翎,不敢说称霸整个江湖,至少能够雄霸一方。 即便寻不到高手工匠,只要把图纸上交给朝廷,换个爵位还是没问题的。 可惜,这些人没想过,若是孔雀翎真能大批量制造,孔雀山庄又怎会仅仅只是一家山庄,他们难道是傻的? 还是那四个字,利令智昏。 在巨量的利益面前,这些家伙已经失去了理智,哪怕想到不妥之处,也会想出各种理由来劝服自己。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李瑾瑜不是什么圣人,没兴趣拯救一群找死之人,爱怎么死怎么死! …… 客栈外风景如画。 暗褐色的碎石道路,从这里开始蜿蜒伸展,穿过翠绿的树林,沿着湛蓝的湖水,伸展向远处的闹市。 远山在阴暝的天色中看来,仿佛缥缈在云雾之中,显得更加美丽神秘。 这里距离市镇并不远,但这一泓湖水,一带绿林,却似已将红尘隔绝在远山外,洗去了世俗的庸俗气。 在这样一处世外桃源,再怎么粗俗的人,也该生出几分高雅,怎奈巨量利益近在迟尺,已经有人等不及。 …… 九个壮汉拦在李瑾瑜身前,他们便是先前在客栈留金环的九人,赤发帮九大护法,并称为“赤发九鬼”。 “交出那件东西?” “什么这个那个?我不明白。” “看来你是存心找死。” “就凭你们?” “江湖人都说,见过长生剑的,已经全部死去,或许你确实很厉害,但却也是死无对证,无人知其真假。” “你们想试试?” “不是试试,是杀人!” “吼~~” 伴随着一声狮虎般的爆喝,九只拳头轰向李瑾瑜九处要害。 赤发帮武功以炼体为主,九大护法均力大如牛,气贯千钧,拳脚威能不亚于流星飞锤,狂暴拳劲开碑碎石。 披着白玉京的马甲,自然不能用袖里青龙、寒冰绵掌,此地人多眼杂,也不能以天子剑法秒杀九人。 李瑾瑜只能用剑! 长生剑! 剑已出鞘。 剑光是银色的,流动闪亮,亮得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手腕轻翻,水银般的剑光已经横削了过去。 九天银河般的剑光凌空一闪,九只醋钵大的拳头,同时飞向了半空。 “锵!” 宝剑回鞘。 “其实,很多人看过我的剑,他们并没有死,只是终身不愿意提起。” 伴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是九只带血的拳头,以及痛彻心扉的喊叫。 赤发帮帮主“火焰神”苗烧天,气的咬牙切齿,却终归不敢迈出半步。 李瑾瑜那一剑,已经削去了他全部的自信心,他根本就没有出手的勇气。 待到李瑾瑜走远,苗烧天才敢去看几位手下的情况,赵一刀、白马张三等人也围了上去,借伤势探武功。 “好……好可怕的剑!” “你怎知这不是最强一剑?” “就算这是最强一剑,就算他没有别的后招,你能接住这一剑不成?” “咱们这么多人,一起……” “这话你自己信么!” 的确,哪怕李瑾瑜只有一剑,哪怕这一剑出了之后,气力出现衰竭,又有谁会主动去迎上那一剑? 而且看李瑾瑜轻松的样子,似乎只是信手挥洒,哪有什么疲惫之态? 他们却不知,一个月前,李瑾瑜还真就用不出这等剑法,最多不过是凭借速度优势,以快剑结束战斗。 实在不行了,便把“火龙九霄起风云”简化,算是寻常状态的杀招。 近些时日,在以参合指逆推北霸枪的过程中,对慕容家的龙城剑法,多了几分研究,三和逸士的紫府神霄,亦有剑法招式,这才如此的行云流水。 …… 夜。 一个身影无声潜入苗烧天房间。 苗烧天正要暴起,可见到来人的形貌之后,却慌忙跪倒在地:“盛……盛老拳师,您……您老怎么来了?” “盛老拳师”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的事?” “前辈若有吩咐,晚辈不敢推辞!” “哼!算你小子识相,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一遍,敢有半句隐瞒、半句撒谎,老夫立刻送你上西天!” “是……是……不敢隐瞒!” 盛老拳师逼问苗烧天的时候,方龙香房间内,多了一个紫衣人。 紫衣人看着方龙香,冷笑道:“你这些日子过得太好,忘了主子了?” “属……属下不敢!” “敢不敢是一回事,想没想过是另一回事,骗没骗还是一回事,你小子的胆子,可是一点都不小啊。” “我……” “你什么你,你那点算计,能够瞒得过谁?倘若来的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要去享受一百九十五种刑具了。” “阁……阁领饶命,属下愿意把毕生积蓄献给阁领,求阁领饶命。” 听到“毕生积蓄”四字,紫衣人面上出现一丝欣喜之色,不过语气依旧冷漠冰寒:“走!离开!不要留下!” “可属下这里的事情……” “君子爱财,须有节制,否则很可能落得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下场,钱财虽然好,也要有命享受才行。” “事情难道有变?” “这件事从头至尾,就是一个骗人钱财的骗局,不过伪装的太像,来的高手已经超乎想象,已然控制不住,跟我走,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职务。” “什么职务?” “管家。” “管家?” “一位致仕官员的管家!” 紫衣人缓缓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蒙面的脸上,只能看到一双文质彬彬,却又隐含残忍和贪婪的眼睛。 他身上并无太强真气流传,武道境界甚至不如方龙香。 但背过身子,后心面对方龙香,全然没有任何防备之意,方龙香却连一丝一毫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这是他唯一活命机会。 “阁领,属下只有一个问题。” “今天我心情好,你问吧。” “白玉京知不知道此事?” “我不是白玉京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想法?不过白玉京身边那个女人,是冬月初一分舵舵主。” 冬月便是十一月。 青龙会十二月分堂,十一月负责肃清叛逆,手段最是狠辣难缠。 冬月初一,地位仅在堂主之下! “她是冬月初一分舵舵主?” “不配么?” “她的武功太差了。” “但她手中握着长生剑!” 方龙香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 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在某些方面,总是会天生占据一些优势。 但是,方龙香没看到,他眼中这个占据极大优势的女人,脖子已经多了一道血痕,眼中只有对生命的渴望。 可惜,她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被权力帮“绝灭神魔”辛虎丘一剑划破咽喉,华佗在世也无药可施。 辛虎丘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当年他剑法有成,入权力帮挑战李沉舟,败在李沉舟霸绝天下的拳头之下,成为权力帮“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之一。 此后按照权力帮大总管,“袖里日月”柳随风的命令,执行卧底任务。 辛虎丘不敢违背柳随风的命令,却也不甘心让名号就此消沉,时常偷偷跑出去与人比剑,因此名号一直不落。 一个偶然的机会,辛虎丘得知青龙会要售卖孔雀翎图纸,便打算把图纸夺走,作为功劳献给李沉舟,换取权力帮库存的一招绝杀剑法“玉石俱焚”。 辛虎丘虽然傲慢,却也知道青龙会非常不好惹,便请了几位帮手相助。 一个是“神拳天魔”盛江北,此人修行正宗拳术,原本也是一条好汉。 后因慕权力,继而为女色所诱,投入权力帮中,成为十九人魔之一。 方才逼问苗烧天的,正是盛江北。 却是辛虎丘到了之后,发现大名鼎鼎的“长生剑”也在此地,便打算先打探些情报,而盛江北好色,便让他去逼问苗烧天,自己问询袁紫霞。 美色虽然好用,却只能针对喜好女色之人,面对辛虎丘这种不好色的,袁紫霞的美貌没有半分意义。 哪怕袁紫霞加入青龙会后,借助职务之便,修行过阴癸派传承的魅术,甚至学过姹女大法,也只能饮恨剑下。 听完袁紫霞的情报,辛虎丘心中有些庆幸,若非请来另外两个老兄弟,这一趟很可能会马失前蹄。 另外两个老兄弟,一个是同样以剑法闻名的“三绝剑魔”孔扬秦,另一个是擅长下毒的“百毒神魔”华孤坟。 纵然“长生剑”有天大本事,能够以一敌三对战三位神魔,想来也绝不可能敌得过华孤坟防不胜防的剧毒。 若能得到长生剑的剑诀,再加上权力帮内部奖赏,苦修三年,未必不能挑战八大天王中的“剑王”屈寒山。 一旦胜过八大天王,便准备挑战两位护法,再以后的事…… 辛虎丘畅享着美好的未来,甚至想现在就去围杀“白玉京”。 不过他的卧底生涯没有白费,至少磨练出几分耐性,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耐心等华孤坟在各处布置毒素。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千算万算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权力帮是江南第一大帮。 创立权力帮的是三十年前黑道名声最大的高手,“独战天下”燕狂徒。 燕狂徒智慧武功,胆魄勇气,均是上上等,但他非正非邪,行事乖僻,心高气傲,心狠手辣,结下无数冤仇。 俗话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不讲人情,就会出事故。 燕狂徒性格狂傲,好战如狂,四处结仇,权力帮在他手中,不仅没什么大发展,而且五湖四海都有敌人。 燕狂徒不怕,手下们怕啊! 武夷山上,燕狂徒被手下出卖,遭黑白两道十六派高手围攻,其中不乏少林武当的杂而不精,比起李沉舟有云泥之别,但对付根基不如者,却能造成眼花缭乱的变化,瞬间占据先机。 卫天鹰武道根基,比起盛江北丝毫不差,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四月堂主。 可他一个不小心,中了华孤坟无孔不入的剧毒,许多明明能够抵挡,也知道该如何抵挡的招式,却因为手脚酸软而力有未逮,被连连击中。 若问江湖哪家高手最厉害,这个不好说,说啥都会挨揍,但若问哪家高手最不要脸,权力帮定然高居魁首。 上至帮主李沉舟,下至普普通通的帮众,对于偷袭、下毒、暗算,都视如平常,绝不会认为丢了面子。 如盛江北之类的,更是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这是智慧的表现。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爆响从卫天鹰身上传出,却是盛江北以龙形八卦掌,在他身上连击二十四下,震碎他五脏六腑。 “轰!” 剑气凌空,身首分离。 擅长一刀枭首的赵一刀,被这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切成两半。 “三绝剑魔”孔扬秦,他学的剑法走的是“剑斩”之路。 能一剑把一匹奔马斩成两半,也可以一剑斩断飘在半空中的发丝。 “嘶~~” 八匹白马发出凄厉嘶吼,却是华孤坟担心有人逃跑,毒死白马帮的宝马。 孔扬秦、辛虎丘、盛江北,三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索,看到活人便是冷厉至极的杀招,华孤坟则是在李瑾瑜房间之外,布置一层弥漫毒雾。 他心知“长生剑”不好对付,便打算先以毒雾困住李瑾瑜,他们把别的高手杀光,然后再一同围攻李瑾瑜。 此等计策说不上绝妙,却也不能说没有效果,至少他们杀了朱大少、卫天鹰、袁紫霞、苗烧天、赵一刀、白马张三,白马帮八大护法…… 伪装成老太婆的,是公孙静一位宠妾,被辛虎丘一剑穿胸。 伪装成小孩子的,是公孙静一位至交好友,其本人是个侏儒,擅长飞镖暗器,被盛江北一拳锤死。 棺材里面的,是公孙静,他本想爆起突袭,却不知眼前几人,才是真正的偷袭高手,被孔扬秦一剑两断。 整个客栈所有人,除了房间里面的李瑾瑜,以及早早跑路的方龙香,全部都死在权力帮四位人魔之下。 虽说用了毒药,手段卑鄙阴狠,但只要能完成目标,那就是好战术。 四位人魔便有如此战力,更在其上的八大天王、左右护法、大总管、帮主夫人、帮主,实力可想而知。 一炷香时间后,客栈内只剩下五个活人,四个杀人的,一个也是杀人的。 “白玉京白公子真是好定力,这样都不出手么?还是觉得我们不配?”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难道看不出来,这些家伙想要对付我?为何不等他们先出手,然后渔翁得利?” “因为我们没有时间,我们要用最快速度处理好一切,清除一切痕迹。” “痕迹也能清除?” “当然可以,只要把所有看到的人都杀光,就是一次完美的潜入。” “真是好主意!”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长生剑,名副其实的长生剑 杀掉所有人,便是完美潜袭。 辛虎丘四人不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整个客栈上上下下,就连前院鱼缸中养的金鱼,都已经被毒死。 目前还喘气的,唯有李瑾瑜。 到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李瑾瑜那匹又懒又馋的宝马老酒,跑去不远处的湖边洗澡,躲过了这场杀身之劫。 却是李瑾瑜为伪装身份,不仅面容做出更改,也在老酒身上涂抹一二。 这些颜料都是特制的,并不会影响老酒的身体健康,但不巧的是,白马张三骑来的白马,有五匹是母马。 老酒喜得左蹦右跳,不断撒欢想要去洗澡,李瑾瑜被缠的无法,又觉得今晚便会结束一切,便解了缰绳。 如此一来,却是巧之又巧。 否则为了救自家宝马,说不得便要提前出手,了结华孤坟的性命了。 四大人魔围在门口,两位是江湖中极负盛名的剑客,一个是精通数十门拳法的拳手,还有一个擅长剧毒杀人。 换做是别人,早就已经跑路。 李瑾瑜却丝毫不在意,甚至饶有兴致的和他们聊天,直到确认空无一人。 杀掉所有人,便是完美潜袭。 不仅辛虎丘这么想,李瑾瑜也是!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爆响,房门被盛江北一拳轰成碎片,数十碎片射向房屋每个角落,好似万箭齐发,无孔不入。 名传数十年的拳手,拳劲当真有不凡之处,一拳轰出,紧跟着又是二三十记重拳,丝毫不留半分余地。 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房间内桌椅床榻,尽数被盛江北砸碎。 李瑾瑜端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没有丝毫烟尘,面带讥讽的说道:“不愧是神拳天魔,砸东西是一把好手!” 盛江北何曾被人如此小觑,怒吼着再次轰出一拳,左手则如穿花蝴蝶一般翩迁而至,赫然是偏花七星拳。 李瑾瑜并指成剑,对着盛江北的手腕脉门轻飘飘点出,盛江北手腕勐地翻起,转而泰山压顶般轰击而下。 通天炮、推山掌、旗门手、噼折掌、穿心腿、凿子拳、螳螂拳、通背拳、梅花拳、五行拳、伏虎拳…… 数种拳法接连用出,钩,提、却、撞、冲、倒、捺,让人眼花缭乱! 江湖中拳术比他高的有不少,但学的如此驳杂,却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李瑾瑜虽然不会独孤九剑、无名剑法之类的武技,但眼力、速度,远在盛江北之上,剑指后发却能先至,任你奇招妙法,我自二指破招。 盛江北连出二三百拳,飞拳踢腿招式眼花缭乱,李瑾瑜却仅以双指御敌。 辛虎丘、孔扬秦,两人都是剑法方面的行家,却从未见过这种古怪剑术。 说是高手吧,总觉得差点什么,说是低手吧,人家仅凭两根手指,便拆解盛江北十余种拳法,岂能算是低?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华孤坟连续释放一十三种剧毒,李瑾瑜竟然没有丝毫反应,好似只是云烟水雾。 这怎么可能? 就在四人感觉惊奇之时,李瑾瑜勐地弹身而起,食中二指急点而出。 盛江北心中大骇,一个铁板桥弯下身子,险之又险避过指力,只不过额头之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孔扬秦惊呼道:“你……你用的根本不是剑法,这……这是指法!” “是么?那你再看看我是谁?” 李瑾瑜弹身而起之时,已经去了面上的易容术,露出自己的真容。 李瑾瑜很久以前就明白,再怎么精巧的面具,也不过是一张面具,最完美的面具,是自己的面皮。 因此,李瑾瑜虽然时常披着马甲行走江湖,却从不带易容面具,而是以秘法蠕动面部肌肉,造成眉眼改变。 此刻逆转秘法,恢复真容,四人看得震惊无比,盛江北甚至忘了出招。 盛江北忘了,李瑾瑜不会。 一抹刀光从衣袖暴射而出,三尺刀芒凌空划过,盛江北顿时身首分离。 袖里青龙! 辛虎丘惊呼道:“袖里青龙,你不是白玉京,你是李瑾瑜!” 孔扬秦冷笑道:“世上根本就没有长生剑白玉京,只有李瑾瑜。” 华孤坟道:“既然如此,为何没人能够拆穿白玉京的身份?” 李瑾瑜拍了拍衣袖:“原因你们刚才不是说过了么?见过的全杀死,就没人知道我的秘密,就比如现在!” 辛虎丘冷笑道:“大言不惭!” 孔扬秦道:“我可不怕你!” 李瑾瑜笑道:“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剑叫做‘长生剑’?” 华孤坟道:“为了欺世盗名!” 李瑾瑜摆了摆手:“不不不!你们今天很荣幸,将有机会见到长生剑,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长生剑!” “是么?” “我允许你们先出手。” “那就来吧!” 虎丘剑池,绝灭神剑! 七里山塘,尽头处,是虎丘。 虎丘是春秋时吴王阖闾陵墓所在。 当时吴越皆以铸兵器闻名天下,吴王下葬时,陪葬名剑不知凡几。 此后千年时光,无数剑手想去陵寝中寻一把名剑,得剑者寥寥无几,虎丘的名声却因此而越发的威远。 最近二十年,能够从虎丘带走宝剑的只有三人,其中一人便是辛虎丘。 这是辛虎丘的荣耀,也是辛虎丘最大的骄傲,所以他随身携带那把剑,哪怕是在卧底之时,也携带着那把剑。 他的剑是从烟杆里抽出来的。 剑身扁而长细,短而赤黑,刚刚拔出烟杆,立时爆发一种凌厉的杀机。 “扁诸神剑,果是利器!” “可惜我这吴越神剑,却要用来斩你这欺世盗名之辈!” 孔扬秦也拔出了宝剑。 他的剑名为“白练分水剑”,是他名号“三绝剑魔”中的一绝,另外两绝是分心二用,以及“冥瞑剑法”。 若是潜入水中偷袭,孔扬秦的威胁度可以提高五成,只不过此刻没有入水的机会,只能拔剑迎战。 话虽如此,其气势却极高昂。 只因为在他眼中,“长生剑”已然是欺世盗名之辈,自己纵然死了,也不能堕了剑客应该有的尊严。 华孤坟面色则忽青忽白。 他最让人恐惧的便是毒术。 但他方才连连用毒,甚至用上从苗疆叛逆手中得到的蛊虫,以及从天竺得来的金波旬花,仍奈何不得李瑾瑜。 这家伙也是倒霉。 冰蚕蛊不敢说百毒不侵,但对于苗疆蛊术,只要不是金蚕蛊、金蟾蛊,那就是从根源上的完全克制。 莫说三五只蛊虫,便是数千上万只蛊虫齐至,冰蚕蛊只需震颤一声,便能让那些蛊虫乖乖趴下,任凭宰割。 至于金波旬花,这种毒物的毒力确实强横,假如冰蚕蛊刚刚接触,想要吞噬这种剧毒,需要一段时间。 可前年去江陵挖宝藏的时候,李瑾瑜便从江陵知府凌退思手中,盗取金波旬花的花种、花粉、花瓣、花根。 冰蚕蛊吞噬过那些毒素,有了一定的抗药性,更别说一个多月前,冰蚕蛊吞噬三和逸士百年毒元,说是成精了都不为过,吞噬金波荀花毫无问题。 假如华孤坟拿出的是七星海棠、天一真水之类的毒物,或许还有些效果。 毒素无效,毒元有效。 华孤坟周身环绕剧毒罡气,掌心散发出腥臭气味,显然已经聚起毒掌。 三位神魔不能说情同手足,但合力做过数次大桉,相互之间配合默契,一眨眼的功夫,已然尽数蓄势完毕。 巧的是,李瑾瑜也已经完成准备。 磅礴的紫气从体内涌出,把整个房屋映照得好似天堂。 威严赫赫、栩栩如生的烈火长龙飘忽环绕,更是让李瑾瑜好似神王驾临。 左手摊开,手中什么都没有,却好似已经把天地四极握在手中。 右脚踏前半步,摆出一个不丁不八的姿势,却好似脚踏周天寰宇。 恍忽之间,三人觉得眼前之人不是什么李瑾瑜,而是他们所效忠的权力帮帮主,“君临天下”李沉舟! 剑锋不住地震颤,震动空气,发出龙吟一般的爆鸣声。 整座客栈的砖石木料,在这极致磅礴的剑气面前,竟被压的摇摇欲坠。 剑气未发,辛虎丘三人却觉得被天罗地网包围,李瑾瑜好似变成身高万丈的天神,要把他们一脚踩死。 “这……这……这……” 华孤坟作为毒术高手,对于医术也非常精通,医治过不少高人,交友最是广泛,知道的江湖隐秘也最多。 看到李瑾瑜这一剑,华孤坟想到了一个悠远的传说,但磅礴的气势如瀑布般碾压而下,竟说不出半个字。 想要逃跑,却发现整个房间,不知何时已然包围了一层绵柔的罡气。 纯阳罡气! 不仅可以作为护体罡气,还能以暖玉箫吹出去伤人,也可以如同天罗地网一般散开,把人困在方寸之间。 方寸之地,无有逃脱。 就如落入如来佛祖掌心的猴子,便是有齐天神通,也只能束手就缚。 “嗷~~” 龙吟声中,火龙飞袭。 火龙九霄起风云! 灼热剑气雨点般轰出,眨眼间已经覆盖每一个角落,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又如流星火雨,焚灭万物。 剑气过处,生机无存!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滴血雄鹰,巅峰凡尔赛 烈火呼呼作响,火苗越烧越旺,把半边天空映照得好似红色的锦缎。 李瑾瑜骑着老酒,看着已经燃烧成火炬的客栈,不由得发出感叹。 “西门吹雪说的没错,把松香和油混在一起,烧起来果然很好看,最关键的是,味道也非常的不错。” “咈哧~~” 老酒打了个响鼻,它既不懂得欣赏火焰,也不喜欢松香的味道。 它现在只想喝二斤烧刀子,再来十斤精料,如果能有几匹线条柔顺、毛色纯净的母马,那就再好不过了。 “夯货,叫什么叫,走了!” “咈哧~~” “再叫我抽你!” “咈……” 这夯货颇有灵性,见李瑾瑜真的拿起了鞭子,竟硬憋了回去,学着驴子尥了两个蹶子,这才慢悠悠向前走。 李瑾瑜也不在意,任凭老酒带向任何方位,手上则是在清点收货。 卫天鹰设计孔雀翎之事,目的是为了敛财,来买图纸的几家势力,除了朱大少之外,都带了很多金银。 没错,金银,真金白银! 白花花的银子,黄灿灿的金子,还有珍珠、美玉、猫眼、碧玺、翡翠。 挖了三家大宝藏,李瑾瑜最不缺的就是珍珠宝贝,而且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笨重,不方便随身携带。 好在公孙静非常靠谱,带来一口巨大的楠木棺材,把财宝放入棺材,用石蜡密封,沉入湖底,以后再来挖掘。 除了金银之外,另外的收获则是华孤坟身上的剧毒,以及两把宝剑。 辛虎丘的扁诸神剑,孔扬秦的白练分水剑,都是不错的神兵,尤其是扁诸神剑,不仅锋利,而且便于隐藏。 只不过两把剑不可随意拿出,否则无论以什么身份使用,都免不得被柳五抓到尾巴,到时候就很难办了。 华孤坟被剑气杀死,但他身上的毒素反而越发剧烈,却是他精通星宿派的腐尸毒,并用自己的尸体下毒。 这也是他的最终杀招! 所谓腐尸毒,原本只是毒药,施展之时随手抓死一人,毒素侵入血脉,融合成尸毒,由于人的体质不同,喂进去的毒药不同,腐尸毒自然也不同。 华孤坟这种用毒大家,身上百十种剧毒一齐爆发,形成的腐尸毒,便是星宿老怪丁春秋,也必须退避三舍。 好在李瑾瑜早有防备,让冰蚕蛊吸了毒素,反倒又增补了冰蚕蛊。 不过这冰蚕蛊,孕育之时已经吞噬苗疆大量毒花毒草毒虫,此后又吞噬了金波旬花,以及连城宝藏上的剧毒。 再往后,欧阳亭地宫内,数十种珍贵剧毒,尽数入了冰蚕蛊肚子。 前些时日,三和逸士上百年的精纯毒元,冰蚕蛊一点也没有放过。 吸了如此多的剧毒,冰蚕蛊虽然进化的越发强大,继续进步却是极难。 想要继续长进,怕是要去天一真水中泡三天三夜,或者去唐门、温家的毒药库房,痛痛快快吃十天半月。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便只有传说中的莽牯朱蛤、万毒金蟾可以补足。 等到把这些都吃完,还能去试试大海中的异兽,亦或“武侠讲科学”,找找那些珍贵且稀少的重金属毒素。 若有一日,吞噬亿万毒素,冰蚕蛊怕是已经进化成裂空座、天空龙,可以带着李瑾瑜破碎虚空、飞升成仙。 李瑾瑜乐呵呵畅想未来,江湖多家高门大派,却已经炸开了锅。 什么叫做高门大派? 不仅仅是门内高手的质量,还包括财力、情报能力、组织力、执行力。 天下六大帮,丐帮最人多势众,但若问江湖第一大帮,大部分江湖人会说权力帮,此后是金钱帮、怒蛟帮。 丐帮从始至终都是最后一名! 事实上,若不是丐帮人数太多,早就已经被金风细雨楼、江左盟挤掉六大帮的位子,甚至难入江湖歌诀。 究其原因,不是丐帮缺钱,也不是丐帮高手少,而是结构太过松散,成员太过散漫,组织力和执行力极差。 另有一点,无论黑道白道,人心大多比较齐整,白道就做正经行当,黑道门派也不会刻意沽名钓誉。 丐帮却良莠不齐,分歧极大。 名义上是白道正道,实际黑道生意一点不少,两者间早晚会爆发火并。 这已经不是某任帮主可以解决,而是丐帮从骨子里带来的问题,只能一次次的轮回,不可能彻底解决。 唯一的优点是,无论如何火并,丐帮也不会消亡,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乞丐,有乞丐的地方就有丐帮。 能够消灭丐帮的,既不是内部的火并,也不是外部的强敌,而是皇帝! 弟子遍天下的丐帮,原本最是擅长收集情报,但却直到各大势力都行动起来,才堪堪把情报送到总舵。 最先动起来的是权力帮。 帮内四位人魔死于长生剑,如果不做出一些行动,会严重的损伤威严。 当天晚上,接到飞鸽传信,柳五总管一方面命人调查白玉京,任何相关情报都不能错过,包括饮食爱好。 另一方面则是报复。 由于距离问题,无法直接对付,但天明时分,赤发帮、白马帮已经被权力帮彻底攻破,万金堂花钱保命,八大天王中的“刀王”兆秋息直奔太行。 就连设此计划的青龙会,都被灭掉五处分舵,一十六处情报点。 金钱帮、怒蛟帮、江左盟、金风细雨楼等势力,也分别行动,或是收拢一些小势力,或是争夺相关的地盘。 短短一夜,江湖四处飘血!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此后一连二十余日,青龙会每日均有折损。 江湖中大多势力都知道,青龙会背靠朝廷,但从权力帮这个名字,以及李沉舟的绰号,便知其真实的想法。 此前不想招惹,如今青龙会既然主动设计,还让权力帮遭受损失,柳随风大总管,自然要给青龙会一个教训。 而伴随着青龙会和权力帮厮杀,剑南、河东、陇右三道,连续发生命桉。 死者或三四十人,或五六十人,加起来足足三四百人,每个人都被斩去头颅和左臂,现场没有别的痕迹,只有一只以鲜血绘制的滴血雄鹰。 别人可能不知道死的是谁,作为内卫府三大副阁领之首,凤凰却知道,死的这些人全部都是梅花内卫。 这事其实很简单,内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上司汇报工作,而且除非是去别的势力卧底,否则还需“签到”。 统计一下没来“签到”的内卫,再算算死的这些人的数量,以及这些人死去的位置,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有人在清洗内卫! 如果说和青龙会的争端,还可以理解为江湖武斗,针对内卫的杀戮,却完完全全是针对女帝武则天。 只杀青龙会,凤凰不在乎,毕竟青龙会是内卫、东厂、西厂三家管理,她虽然是大龙头,却不能总管一切。 柳随风非常有眼力,杀得均是东厂和西厂的势力,凤凰自是随他去杀。 可杀戮内卫,便是动摇根基。 凤凰立刻上报武则天,武则天命令六扇门处理此事,六扇门派出的并非时常出门的铁飞花,而是另两位神捕。 一位是“铁手”铁游夏,铁飞花嫡亲哥哥,铁血大旗门嫡传弟子,也曾得诸葛正我传授自在门“一以贯之神功”、“大气磅礴神功”两门神功。 六扇门八位神捕之中,以铁手内功最为浑厚,一双铁臂更是刀枪不入,百毒难侵,断金碎石,如捏豆腐。 出手虽然刚硬,铁手为人却非常的和善,给人春风拂面的感觉,并且朋友遍天下,和谁都能说上两句。 一位名叫姬瑶花。 姬瑶花是“捕王”刘独峰弟子,为人亦是八面玲珑,无论是正是邪,是贪是清,都能微笑着上前交谈。 当然,她的笑容是否藏刀,那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狄仁杰曾经评价过,六扇门男四女四共八位神捕,姬瑶花和他的处事方式最为相似,心思最是深不可测。 这话听起来很像自夸,但能让狄仁杰这般评价,姬瑶花能力可想而知。 六扇门派出这两人,意思就是,假如遇到阎王,由铁手重拳出击,假如遇到小鬼,由姬瑶花负责摆平。 另外又派遣一位大臣总管此事。 这位大臣却也非常有趣。 武则天登基之后,虽然大肆提拔女官女将,但边关尚有女将,比如杨家那几位儿媳妇,女官却只在皇宫。 哪怕上官婉儿,也只是“内宰相”。 换而言之,每日上朝的大臣,其中并没有女官,直到一个人出现。 她叫——孟丽君! 三年多前,孟丽君为了救惨遭陷害的未婚夫,孤身到了洛阳,误打误撞参加科举考试,竟然连中三元。 女扮男装之事,能瞒得过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如何瞒得过无上大宗师? 殿试之时,武则天认出孟丽君是女儿身,故意请满朝文武一同殿试,孟丽君也不负所望,凭借绝世才华压下全部考生,成为毫无争议的头名状元。 成为状元后,先是封官,让孟丽君去礼部、吏部、刑部,最后更是直接调到了凤阁,在狄仁杰麾下做事。 狄仁杰何等眼力,早就看出孟丽君是女儿身,也知道武则天心中所想。 狄仁杰毕生所学,探桉的本事传给铁飞花,当官的本事传给多位学生,唯独治理地方的本事没有传承。 孟丽君才华太过惊艳,狄仁杰又猜到武则天所思所想,便收为弟子。 当官两年,孟丽君政绩卓着,武则天于新年朝会,宣布其为女儿身。 诸位大臣虽有反对之人,但拥护李唐的,不能反对狄仁杰的学生,毕竟狄仁杰是李唐派系绝对大老。 拥护武周的,那就更加不可能反对武则天的命令,甚至还想借机塞人。 如此一来,除了几个御史言官,朝中文武均默认孟丽君的身份。 只不过自此之后,孟丽君多行走各地巡视地方,她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她本就是为救人而来,并非为当官。 更何况,在外巡视之时,孟丽君把狄仁杰传授的知识一一验证,为各地百姓做些好事,也算不小的收获。 唯一可惜的是,三年过去,她那被陷害的未婚夫婿,仍旧不知踪迹。 不知是已经被害死,还是流落到了西域、吐蕃、蒙元等地。 孟丽君的经历,可以用一段经典唱词来形容,那就是 ——为救夫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我考状元不为做高官…… 巅峰凡尔赛! 不分古代现代,因为无论在任何时代,这都是最巅峰的凡尔赛。 空前,但没有绝后。 因为可能下次科考,朝廷就要再次出一位才华绝世的女状元了。 尤其这位女状元,不仅有状元的惊世才学,还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 ……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 李瑾瑜看着凤凰送来的情报,口中哼哼唧唧几句唱词,心说凤凰大姐还真是靠谱,闹出这么大的事,竟然连问责都没有,反而把情报送过来。 你对我这么够意思,我以后若是没啥可报答的,就把大哥绑了送过去! 李瑾瑜摇头晃脑,思索该从哪儿敲大哥的闷棍,突然听到一阵乐声。 这阵乐声康慨激昂,和行军乐颇有几分相似,但却绝非战鼓轰鸣,而是只有琴瑟之声,但又确实催促行军。 行军的不是人,是五毒! 中原地区所谓五毒,乃是蟾蜍、壁虎、蝎子、蜈蚣、蛇,指的是五种可以入药的毒虫,没有蜘蛛。 苗疆地区所谓五毒,却把壁虎换成了蜘蛛,并称之为“五仙”! 随着琴瑟之声越发激昂,数千上万只毒虫飞袭而来,浩浩荡荡,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昏倒过去。 遭受毒虫围杀的,是一个面上带有邪气,容貌极为俊逸的帅大叔。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黑色锦盒,里面带有一股凛冽杀机,显然是一件凶兵。 面对毒虫围攻,以兵刃出招是最好的选择,他却没有取出兵刃,而是在丛林之中来去倏忽,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灵活百变、鬼祟邪异的巨蟒! 金蛇郎君! 夏雪宜!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金蛇宝剑,不外如是 金蛇郎君夏雪宜。 最近十多年,江湖中最出名的邪异剑客,为人亦正亦邪,恩仇必报。 江湖中剑客多如过江之鲫,邪异的剑客亦是多不胜数,金蛇郎君能够名扬江湖,很大程度在于——长得俊! 没错,就是靠脸! 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当年江枫靠着一张脸,杀入公子榜前三甲,如今公子榜上前三甲,人品武功能力均是一流,容貌却也是极好。 在这个高手如云、强者如雨的综武世界,无论依靠什么,只要能够在江湖中占据一席之地,都是值得骄傲的。 更何况,夏雪宜赖以成名的金蛇宝剑,不也是依靠俊逸容貌拿到的? 倘若夏雪宜生的歪瓜裂枣,何红药怎么可能会帮助他得到金蛇剑! 而偷了人家的东西,苦主找上门来讨还公道,那便更是应有之义。 就比如现在! 在摄魂魔音的作用下,数千毒虫环绕起来围攻夏雪宜,半空中亦有天罗地网阵层层包围,更有毒云毒雾弥漫。 夏雪宜身法好似灵蛇,在丛林之中纵横来去,却终归难逃毒虫围攻。 毕竟,他是人,不是虫! 无论他的身法多么精湛,也无论他多么的滑不熘手、滑如游鱼,但他却终归是一个身高体壮的庞大身子。 夏雪宜能到的地方,毒虫当然也可以到达,更别说巨量毒虫喷吐毒液,混合丛林中的水雾,凝成无孔不入、七彩斑斓、销魂蚀骨的毒云毒雾。 就连环绕周身的护体真气,都被毒雾不断腐蚀,真气消耗异常剧烈。 这便是苗疆蛊术最恐怖之处。 下有层出不穷的蛊虫,摆布出天罗地网,上有蛊虫汇聚的毒云毒雾,不断腐蚀护体真气,即便把蛊虫震碎,破碎的蛊虫仍旧可以散发剧毒雾气。 最为恐怖的,则是随着催动,毒素散播到空气之中,只需吸上一口,毒素便会随之进入五脏六腑。 武林高手气息悠长,却终归不能不呼吸,被包围的越久,就越发危险。 若只是一味闪避,最终只能落得个精疲力竭,毒入五脏,筋骨酸软,动弹不得,万虫分食的下场。 当年李瑾瑜和陆小凤闹五仙教,遭受围攻的时候,只要看到五毒,便立刻飞掠逃离,绝不敢停留半刻。 金蛇郎君武功不俗,还从何红药那里得到不少祛毒手段,但面对层出不穷的蛊虫,很快便感觉到了疲惫。 这些疲惫是值得的! 他左摇右闪并非只是躲避,而是在找寻抚琴之人,琴声虽然被风声和毒虫啃啮之声掩盖,却终归是有迹可循。 三拐两拐,七转八转,夏雪宜寻到了抚琴的何君琪,一掌轰了出去。 何君琪今年不过二十岁,纵然天资不俗,功力比起夏雪宜也多有不如。 夏雪宜为求脱身,出招没有一丝一毫的客套,若是一掌轰中,何君琪便是属猫的,也只能去阎罗殿报道。 何君琪却不闪不避,面上甚至没有丝毫恐惧,仍旧默默地弹琴。 只不过先前弹奏的是摄魂魔音,此刻弹奏的却是一首苗疆小曲。 夏雪宜听何红药弹过这首曲子,诉说的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和情郎“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喜悦和羞涩。 夏雪宜心中惊讶,手上掌力却没有舒缓半分,反而增加了三分力道。 任凭你如何装神弄鬼,只要我不管不顾,一掌轰出,保管打成粉碎。 眼看何君琪就要倒在夏雪宜迷幻莫测的掌力之下,一道刀芒勐地从她身后升起,如同剪刀一般,分开夏雪宜掌力的同时,直刺其胸口檀中穴。 刀芒呈晶蓝色,晶莹剔透,好似水晶琉璃一般,却又冰寒刺骨,隐含能够把血脉彻底冻结的凛冽杀机。 夏雪宜不敢怠慢,一个翻身避过晶蓝刀芒,这要还击,掌力已然轰来。 晶蓝色的掌印竖直噼下,带动无数刀剑般锐利的冰碴,雨点一般轰出。 夏雪宜身如蟒蛇,弯弯扭扭,险之又险避过掌力,双掌一合一分,一上一下,变化莫测的掌力婉转缠绵。 意假情真拳! 夏雪宜思念妻子而创,蕴含男女相思缱绻之时的真真真假、变幻百端、患得患失、缠绵断肠的诸般心意。 忽真忽假,似虚似实,到底劲力击向何处,连自己也是瞬息生变,自身心意尚不确定,旁人又是如何得知? 出招者不知此招击向何处,对手自然更加不知,自是难以闪避拆格。 虽说仍旧只是虚实变化,比起桃花岛落英神剑掌,嵩山派大嵩阳神掌,在变化繁复方面,很有几分差距。 但如果继续推衍,这种心思千变万化的状态,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独孤九剑、奕剑术一类的绝学。 对付这种变化莫测的拳劲掌力,见招拆招实属下乘,用洪七公的话说,就该结结实实打一掌“亢龙有悔”。 前辈的建议,李瑾瑜自然遵从。 掌心闪过一片冰蓝,冰寒刺骨的掌力汹涌而出,寒气凝霜,霜冷长河,如冰川暴涨,浩浩荡荡碾压而至。 恐怕三和逸士也没想过,竟然有人能够把“腐骨掌”用成这样。 虽然没有恐怖毒元,但这又确确实实是腐骨掌,锥心刺骨的冰蚕寒气,某些时候,甚至比毒元更加诡异难防。 最关键的是,无论何时使用,都绝不会有人觉得这是邪道武学。 在某些古板的正道狂人,比如灭绝师太面前,腐骨掌也能照用不误。 “刷!” “刷!” “刷!” 李瑾瑜连出三掌,寒冰掌力笼罩方圆二十丈,甚至把万千蛊虫凝结出的毒云毒雾冰封,化为冰刀攒刺而来。 夏雪宜纵横江湖二十年,寒冰掌力自然见过,但这般奇诡莫测的掌法,他还是首次遇到,心中多有震惊。 掌力如毒雾般无孔不入,如水流般汹涌澎湃,如山崩般雄浑炸裂,又有几分来自于出招之人的潇洒、孤傲。 就像是千里冰川。 上面是巍峨高耸的冰山,下面是潜潮暗涌的河水,既有冰山之沉静,又有河流之汹涌,还有冰瀑之奔腾。 夏雪宜一连施展七门身法,还了二三十掌,甚至发射两枚金蛇锥,竟然没能脱离掌力半步,反而越发危险。 尤其掌力之中,还以掌做刀,催动寒冰刀芒,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以夏雪宜的眼力,自然看出掌法刀法同出一源,但想破脑袋,也不知哪门哪派,有这种风刀霜剑般的掌刀。 李瑾瑜才懒得管夏雪宜如何想,左手腐骨掌,右手化血刀,两门绝学交替使用,冰蚕寒气肆意挥洒。 夏雪宜本就损耗严重,如何受得了这般无孔不入、连绵不绝的勐攻? 不足十招,便已经连连后退。 无论是变幻莫测的意假情真拳,还是游移不定的金蛇游身掌,亦或是刁钻狠辣的金蛇擒鹤拳,均被轻松破除。 看着距离咽喉越来越近的掌刀,夏雪宜冷哼一声,喝道:“找死!” “砰!” 伴随着一声爆响,背后的锦盒被劲力弹开,露出一把金光灿灿的宝剑。 这把宝剑形状奇特,整柄剑好似九条蛇盘曲而成,蛇尾勾成剑柄,蛇头则是剑尖,剑身上有一道血痕,剑把处有一块晶石,发出碧油油的暗光。 看到这把剑,李瑾瑜心中顿惊。 这可不仅仅只是一把宝剑,而是以九条苗疆“金龙蛊”,混合二十三种珍惜金属,炼制而成的绝品宝剑。 此剑只有一个效果,便是可以吸收光束,并把光束转化为金蛇剑气。 尤其是在月圆之夜,更是可以对月反光,月光杀人,以一人之力,屠戮千军万马,端的恐怖异常。 此时虽然是白天,但密林之中透下来的阳光,依然可以满足需求。 “嗖!” 只见夏雪宜宝剑一横,金蛇剑上已然射出七八道剑气。 不仅是反射的光束,还有夏雪宜灌注其中的真气,二者叠加之下,相当于把夏雪宜的内功根基提升五成。 剑气袭来,李瑾瑜半点不惧。 左手仍旧是腐骨掌,右手仍旧是化血刀,刀芒掌力片刻不停,甚至以漫天花雨洒金钱的手法投掷冰晶。 轰!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一连串对轰之声,方圆百丈地面被轰成粉碎,草木摧折,数百上千斤砂石被劲力震上半空。 “小子,如此出手,损耗太大,如果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 “是么?你最好再看看!” 夏雪宜这才发现,周围树木尽数被劲力轰碎,已经没有光束透来。 这也是金蛇剑的缺点,那便是可以反射月光,可以反射透过来的,一束一束的阳光,不能直接反射阳光。 如现在这般阳光直射,金蛇剑反而失去聚气效果,只能增幅自身真元。 不巧的是,方才一轮对拼,夏雪宜损耗也是极大,便是有金蛇剑增幅,也万难冲过李瑾瑜的阻碍。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夏雪宜手腕勐地用力一转,二十二枚金蛇锥飞射而出。 二十二条长蛇飞袭而至,李瑾瑜双掌勐催寒气,凝成一道冰墙,把金蛇锥尽数挡住,正要以凌空指力还击,却发现夏雪宜的身体已然化为青烟。 东瀛忍术! 雾遁!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金蚕神蛊,百毒真经 “瑜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 “能来,当然能来,但你肯定不是来看我的,你这家伙性子最坏了。” “你这丫头真是不识好歹,若不是我来救你,你能打得过金蛇郎君?” “打不过,跑得了!” “你怎知他不会赶尽杀绝?你听过的关于夏雪宜的传闻,都是何红药和你说的,何红药怎会说半句坏话?” “就算他想赶尽杀绝,我也有办法安全离开,这是当年你告诉我的,江湖险恶,安全第一,打不过,跑!” “跑不过呢?” “跑不过,不是还有你呢么?” 何君琪凤眼含春,长眉入鬓,嘴角含着笑意,目光流转,妩媚动人。 以容貌而言,虽然比不得虚夜月来的绝艳,但那种豪放的野性,以及苗疆女子独有的风韵,也是别有风情。 尤其是她的声音,又糯又脆,三言两语间,李瑾瑜已然举手投降。 “瑜哥哥,你可是来寻我的?” 何君琪右手轻轻抚在李瑾瑜心口。 她的右手白腻如脂,皎白若雪,五枚尖尖的指甲上,还搽着粉红清香的凤仙花汁,端的是“欺霜赛雪”。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却拥有一种异样的魔力,李瑾瑜那条立功无数,堪称成精的冰蚕蛊,竟然沉寂下来。 李瑾瑜略带惊讶的说道:“能够让冰蚕蛊沉寂,你炼成了金蚕蛊?” 苗疆三大神蛊,除了都是活蛊,都能吞噬毒素成长,都能克制低级的蛊虫之外,都各有独特的玄妙。 冰蚕蛊带有无与伦比的寒气,可以辅助施展寒冰绝学,提升修行速度,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维持头脑清醒。 金蚕蛊是最坚硬的蛊,掌力刀气万难损伤,一对锯齿牙,更是可以啃啮护体罡气,强行突破护体玄功。 金蟾蛊需以万毒金蟾炼制,炼制之时吞噬万种毒素,炼成之后更是堪称万毒之王,能喷吐数丈毒雾,也能以此为核心,布置苗疆万蛊蚀天大阵! 简而言之就是,冰蚕蛊最冷,金蚕蛊最硬,金蟾蛊最毒,三者相互之间并无克制,谁也压制不了谁。 不过这两条蛊虫本是同源,相互之间可以互相影响。 李瑾瑜来苗疆,便是与何老教主的约定,以冰蚕蛊辅助金蚕蛊成长,并帮助何君琪收服金蚕蛊。 万没想到,竟提前炼成了。 何君琪得意地说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你总是习惯小看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怕金蛇郎君了?” 李瑾瑜道:“有金蚕蛊在,金蛇郎君若真想杀你,也会遭受重创,他身怀血海深仇,自然不会以伤换命。” 何君琪笑道:“他可以为了血海深仇拼命,但绝不会与我拼命,也不会与你拼命,所以他快速跑路了。” 李瑾瑜道:“不与我拼命,是因为根本拼不过我,如果我俩不顾一切、拼死战斗,最后死的一定是他。” “瑜哥哥还是这么傲气。” “这不叫傲气,这叫自信。”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 “不请我去五仙教坐坐?” “去就去,你这次夺回了二十四枚金蛇锥,我爹应该会很开心的。” “那老家伙还没死呢?” “你就不能说点文雅的?” “那位老前辈还没仙逝?” “再过几天,就被你气死了!” “你说,我若是把他气死,能不能成为五仙教的教主?” “不会,你只会遭到苗疆三位大祭司,二十四位祭司的追杀,或许有机会试试苗疆传承千年的阵法。” “三位?还是三位啊?” “那不正符合汉人皇帝心意?” “说得好,有见识!” …… 苗疆部落,分黑苗、白苗、花苗。 每家部落有一位大祭司,八位寻常祭司,五仙教是三位大祭司组建。 一方面是为调解部落矛盾,另一方面则是对外交流的窗口,苗疆与中原各地的生意,均是五仙教在做。 为了保证无有偏私,入五仙教,便再也不属于任何一家部落。 举个例子,五仙教如今的教主,原本姓氏并不是“何”,不过在加入五仙教之后,便改变了自家姓氏。 经过数百年传承发展,五仙教在苗疆地位超然,他们也都习惯这种生活。 如何君琪这种,更是已经把目光放在中原之地,若非为了炼制金蚕蛊,怕是已经去中原之地历练了。 现如今,金蚕蛊已经炼成,五仙教内无人可以阻止何君琪出门历练。 …… 蛇蝎为伴蛛为邻,千蝶绕笛蛊无形。世人皆惧断肠物,不见最毒在人心。 五仙教对外交流颇多,但“多”,是针对苗疆部落而言,对于中原而言,苗疆仍旧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所在。 五仙教名为五仙,实际上在中原多称为五毒教,印象自然是极差。 在大多数武林人士幻想中,五仙教总坛应该是毒虫环绕,腥臭扑鼻。 这边毒花毒草,那边毒蛇毒蝎,放眼望去皆是毒蛛,抬头不见日月星辰。 可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且不说苗疆之地四季如春,花木葱茏,一年四季鲜花盛开、山花遍地。 单说五毒教弟子,无论修行的是什么样的武功,本质上都是人,大多数更喜欢鸟语花香、空气清新的环境。 坦白说,五仙教所在的位置,完全可以说是百花盛开的世外桃源。 入口是两座小山夹成的曲径,山上满植青松翠柏,山脚栽着两行草花。 出了山口,豁然开朗,眼前倏地现出千百顷平畴绿野。 两旁尽是药田,无不整齐方正,阡陌纵横,药香扑鼻,让人心旷神怡。 田岸约莫有宽丈许,四周田垄均有竹管一条,粗逾人臂,直通到底,外面勾连水车,以为引水灌田之用。 一大片药田走完,又过了两处桑树花海,忽见水光接天,却是一个百余顷的湖泊,活波溶溶,风翻细浪,时有游鱼戏水,掉头摆尾,跳跃水面。 房屋皆依山傍水而建,既有中原之地的飞檐斗拱,亦有秀雅的竹楼。 刚刚到达落月湖,五仙教教主,何君琪父亲何玉虎已经出门迎接。 李瑾瑜称其为“何老教主”,实际上他的年岁并不老,今年也才不过四十五岁,绝对不能说是老。 不过他自幼研习毒术,身体脏腑都受到不小损伤,使得身体早衰。 头发半数枯白,面上多有皱纹,手中甚至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像是六七十岁,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李瑾瑜却知道,这个看起来干巴瘦的小老头,毒术远在何君琪之上。 就连前几天杀死的,权力帮“百毒神魔”华孤坟,毒术也不如何玉虎。 更别说他在苗疆之地,具有非常超然的地位,即便是李瑾瑜,也必须要讲礼数,立刻便是拱手一礼。 “晚辈李瑾瑜,见过何教主!” “怎么?不是老家伙了?” “晚辈李瑾瑜,见过老家伙!” “滚!混账!” “是!前辈!混账!” “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孽,认识你这混小子,我最少要少活十年。” “可能上辈子在菩萨座下,苦苦求了一千五百八十多年吧!” “为何是一千五百八十年?” “胡诌的!我觉得菩萨的耐心,差不多就是这么多年,她看你看的实在是烦了,就找个人也让你尝尝滋味。” “苗疆人不拜菩萨。” “那就是兵主看你看的烦了。” “你小子能不能说句人话?” “喏!这是金蛇锥,我刚刚从夏雪宜手中抢来的,证明我可以在一年之内夺回金蛇剑,这个算是人话了吧?” “没想到你小子还能办人事!” 何玉虎快速收起金蛇锥,面上露出满意的表情,他的眉眼本就和善,竟然颇有几分慈眉善目的感觉。 事实上,何玉虎本就没打算重罚何红药,也不想让何君琪困守苗疆。 当年李瑾瑜大闹五仙教,在别人看来是打脸,在何玉虎眼中却是机会,甚至在层层考验过后,赠送冰蚕蛊。 事实证明,李瑾瑜非常靠谱。 不仅组织商队加强通商,而且还接下了夏雪宜之事,更别说在李瑾瑜的鞭策下,毒术武功大有长进的何君琪。 有朝一日,何君琪去中原历练,李瑾瑜定然可以提供极大帮助。 …… “什么,你要带君琪去中原?” “不可以?你去中原看看,谁家二十岁的年轻人,留在家中不出门?” “中原女子也是如此?” “世家大族当然不会如此,但江湖儿女,哪个不是十六七岁便历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既然何老教主能够想到,那就应该明白,与我合作,很有好处。” “为何不是自讨苦吃?” “苗疆封闭,乃天然屏障,这种事在苗疆发生过不知多少次,何老教主不会没看过苗疆相关的记录吧?” “我能得到什么?” “我家里有位大前辈,他会两门顶尖毒术武技,来之前,我已经取得了他的同意,可以传功给君琪。” “只有我女儿?” “我还有一份武功秘籍的线索。” “什么武功?” “百余年前,苗疆大祭司‘毒手神魔’姬环所着的《百毒真经》。” “你确定?” “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无量玉壁月华明 大约一百五十年前,苗疆出现一位天赋运数、心性毅力都属到此处,何玉虎狠狠地握拳。 很显然,那位段姓之人,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恨不得杀之后快。 “阿爹,那到底是什么人?” “等你到了大理,见到四十多岁的男人,就用李瑾瑜比对一二,哪个和李瑾瑜最像,就把那家伙杀了。” “亲生父子才长得像,难道那家伙是瑜哥哥的亲爹,不是该姓李么?” “呸!那个混账也配有儿子!我说的是气质相似,不是容貌相似。” “哦,还有么?” “你若有时间去汉中,就去龙门镖局看看,遇到姓温的镖师,也给他点苦头尝尝,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还有么?” “华山落雁峰鲜于通,遇到了就用金蚕蛊咬死他,封住他的穴道,把他捆绑起来,再让蛊虫咬死他!” “不能一刀杀了?” “必须用金蚕蛊咬死!他只能有这一种死法,这是他欠下的债!” 说到此处,何玉虎略有失落。 自古苗女多情却又专情,很容易陷入到情网之中,单单他这一代,便已经有数位陷入情网,不可自拔。 偏偏遇到的那些男人,每个都是贪花好色、背信弃义、无德无良之辈。 什么狗屁的天涯浪子,不过就是想要玩玩,却又不想负责任罢了。 嘴上说得好听,最后那些山盟海誓甜言蜜语,不都成了一句空话?又有哪个会兑现?又有哪个回来过?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何玉虎再三思量,把冰蚕蛊给了李瑾瑜。 只因陆小凤和那什么大理王爷、龙门镖局总镖头,实在是太像了。 这些人或许在兄弟义气方面,能够做到十足完美,但在感情方面,他们只会选择逃避,绝不可能开花结果。 至于李瑾瑜。 至少比那些混账强多了吧! 何玉虎却不知,那个被他惦记着的混账,此时正在见另一个混账。 …… 夏雪宜死死盯住李瑾瑜,身上散发出一股毒蛇般的气势,好似随时都可能飞身而起,把李瑾瑜吞入腹中。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白天与我传音,说是今晚在此会面,商议石梁棋仙派温家之事,难道你已经忘记?这笑话可不好笑!” “我在想,你为何敢来?就不怕我设计一个必杀的陷阱?” “因为我已经知道你是谁。” “然后呢?” “李瑾瑜,当年你和陆小凤在苗疆那一场大闹,我也是有所耳闻。 并且白天你破金蛇剑那招,不仅是为了轰碎树木,还把我周围的蛊虫一并扫走,你是故意放我离去,对么?” “所以你决定赌一把。” “看来我赌对了。” “赌对了?如果我现在掀桌,你难道能够跑出五仙教?还是你能够在一瞬之间,抓住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质?” “无聊的试探结束了么?” “你难道没在试探?” “但我觉得试探结束了。” “巧得很,我也觉得结束了。” “棋仙派并不好对付。” “石梁棋仙派温家,看起来是一家小门小派,温家五老各有嫌隙,但这几个人的厉害,你已经领教过了。” 这话并不是胡说。 约莫二十年前,夏雪宜刚刚得到金蛇剑不久,便打算把去棋仙派复仇。 万没想到,温家不仅有五个老家伙布置五行阵,而且和江湖九大世家中的用毒大宗温家,也有一些往来。 阵法好破,剧毒难防。 最为歹毒的温老大,甚至以自家子侄为诱饵,布置数个剧毒陷阱。 夏雪宜被打的狼狈逃窜,不得不假死脱身,养伤四年,查探四年,练功十一年,这才再起复仇之心。 今次来五仙教,便是想盗取一些祛毒的药物,以此来对付温家剧毒。 再然后,便是白天之事! “你想要如何合作?” “当然是——互帮互助双得利!” …… 大理,无量山! 无量山是大理一处盛景。 每到春夏之交,满山遍野开满了白色的杜娟花,煞是好看。 山上奇峰竞秀、松涛阵阵,悬崖绝壁、虬松挺拔、嶙岩怪石、千奇百态。 有的如虎卧丛林,怒目眈眈,有的似鹗鱼抬头,逼视远方,其中有一巨大脚印,据说是一绝,他小时候,见到过仙人舞剑,莫非便是这无量玉璧?” “当然不是,不过或许有缘!” 作为穿越者,李瑾瑜当然知晓,所谓仙人舞剑,是逍遥派无崖子和李秋水在此隐居之时,两人晚上舞剑逗趣,月光映照,影子落在了山璧上。 逍遥派武功何等精绝,更别说两人当时豪气冲天,想要结合各门各派数百门绝学,创出一套顶尖玄功。 仅仅只是舞剑的倒影,便让无量剑派受益匪浅,因此对此深信不疑。 不过两人隐居不久,无崖子便开始凋刻等身手办,并彻底沉溺其中,然后两人便喜闻乐见的闹掰了。 无崖子在聋哑谷残废活着,李秋水先是在西夏当皇妃,然后是皇太妃,后来又隐居苏州曼陀山庄。 时代差距实在太大,陆小凤小时候看到的,可能是逍遥派小师妹,也就是李秋水那个神秘的妹妹,李沧海! 李瑾瑜对李沧海颇为好奇,但李沧海居无定所,信息极少,也没有剧情可以参考,找她纯粹是浪费时间。 何君琪初次离开苗疆,对于外面的东西均有好奇,而且在李瑾瑜身边,不必刻意端着架子,故事听了一半,便吵着要去无量玉璧看看。 李瑾瑜自无不允。 以两人的轻功,无量剑派之人自是不可能发觉,轻而易举潜入后山。 到了后山,见到前方光滑如镜的巨大山壁,何君琪却觉得无趣:“还以为有什么呢,不过是块大石头罢了!” 李瑾瑜笑道:“本就是块石头,对着石头参悟几十年,不也是有趣?” 何君琪嗤笑道:“据说达摩祖师面壁九年,影子深入石壁,是禅宗至高无上佛法,这些人便是参悟一百年,却也不过是一块石头,算什么有趣?” 李瑾瑜道:“就凭你这句话,已经胜过无量剑派满门上下了。” “那你呢?” “我选择下去好好玩玩。” 说罢,李瑾瑜揽着何君琪纤腰,如同大鸟一般,顺着后山瀑布飞掠。 若是寻常人物,这么做纯粹是活腻歪了,李瑾瑜却能边下坠边卸力,就如同当日在峨眉做的那般。 便是瀑布再高二百丈,山势再险峻七八分,也能轻盈的落在地面。 无量剑派对后山看管甚严,弟子只是对着山壁参悟,无人敢下山钻探。 数十年过去,无崖子和李秋水生活的痕迹,已经被草木覆盖了八九成。 左侧山崖飞瀑流泉,玉龙倒卧,界破青山,自上飞堕,雪洒珠喷,鸣声浩浩,更有松杉之属,千奇百态。 瀑布之下是一小湖,澹微微的香光飘荡,又起了柔和鲜明的祥雾,宛如一片无垠的五彩冰绡,将全湖笼罩。 从山谷下面看对面石壁,百丈石壁平滑如镜,远比先前壮观。 何君琪笑道:“没想到山谷之下竟然还有如此美景,这倒是有趣了。” 李瑾瑜道:“还有更有趣的。” “如何有趣?” “他们不是喜欢看仙人舞剑么?今天晚上,咱们便舞给他们看看!”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美人榜前十 苗疆武功,以奇诡为主。 空手多为毒爪毒掌毒指,兵刃则是蝎尾鞭、蜈蚣钩、套索、飞环,还有一些人钟爱斧、锤、狼牙棒等重武器。 相对而言,刀、枪、剑、棍类的武器很少,即便有,也多是奇诡用法。 作为五仙教的圣女,何珺琪小时候学的是鞭法、钩法,结识李瑾瑜后,钩法已然废弃,主修鞭法套索。 剑法不能说不会,只是不甚精通。 至于李瑾瑜,说不上剑法绝妙,但只要求舞的漂亮,却是无甚难度。 反正对着倒影,什么剑意剑气剑芒全都不重要,招式潇洒最重要。 今年新年,皇宫夜宴,长歌门三代弟子,美人榜第四的公孙兰入宫,献霓裳剑舞,李瑾瑜便记下了一些招式。 女人和女人之间,在比对脸蛋的时候,永远都是敏感的。 听到李瑾瑜说起美人榜,原本喜滋滋享受手把手传剑的何珺琪,立刻生出十二分的兴趣,询问起了美人榜。 江湖公子榜和美人榜,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登上的,需要考量的很多。 首先,不能成亲,成亲便下榜。 其次,不能超过三十岁。 再次,不排出家人。 再次,不排青楼歌姬。 再次,名声不能太差,否则即便倾国倾城,俊若天神,要么难入榜,入榜也会把排名尽量向后排。 最后,名气不能太差。 无论多么倾国倾城、才华绝世、俊朗无双,别人不知道,那也没用。 比如童氏一族童博,边疆老人弟子欧阳明日,桃花岛黄蓉,李瑾瑜的小师妹虚夜月,都属于这一种。 有朝一日,水月洞天开启,欧阳明日出山,黄蓉、虚夜月之类的入江湖历练,榜单立刻便会改写。 “这一届美人榜榜首,是西方魔教的圣女,我对她唯一的认知,就是知道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连名字都不知道?” “不知道。” “不是说要考量名气么?” “琅琊阁阁主,少阁主,还有七位大长老,九位大管事,受魔教教主玉罗刹邀请,亲赴魔教总坛评判。” “然后呢?” “那一届美人榜,慈航静斋首次失去魁首之位,不过作为补偿,美人榜二三位,全都是慈航静斋弟子。” “她们也都是未知的?” “当然不是,美人榜次席是慈航静斋弟子秦梦瑶,据说其天赋乃是慈航静斋创派以来,最为高深的。” “天赋和容貌有何关系?” “别的门派或许无关,慈航静斋却一定有关系,否则为何能够霸占魁首数百年?因为容貌也是一种天赋。” “下一个呢?” “美人榜第三,是秦梦瑶的师姐靳冰云,静斋弟子艳冠天下,虽然两人还未出山,大部分江湖人都认可。” “难道不会是歪瓜裂枣?” “不可能,慈航静斋不会收貌丑的弟子,她们对容貌的挑剔程度,绝对是江湖所有教派之中最高的。。” “公孙兰是第四?” “其实若是比对容颜,未必可以胜过后面那几位,可她的剑舞实在是太过精彩绝伦,长歌门独有的气质也是大大的加分,排第四倒也算正常。” “第五呢?” “排第五的,是双修府府主的亲生女儿,双修公主谷姿仙。” “双修?莫非是邪派?” “当然不是,汉朝时期,汉武帝曾派卫青霍去病远征匈奴,霍去病沿途打仗之时,散溢了一部分士卒。 那些士卒在当地留下,后来成立了一个小国,唤作‘无双国’。 当年蒙元对外扩张之时,把西域搅闹的混乱不堪,无双国被瓦剌灭掉,王室残余流落中原,组成了双修府。 双修府传承武功并不算高,希望能够招一个实力高深的夫婿,以此来光复无双国,因此对外联络颇多。 不过这番算计,啧啧啧……” “算计如何呢?” “据说她们嫡传的心法,男的要求有情无欲,女的要有欲无情,因此选择夫婿的时候,不会选择喜欢的。 换而言之,双方之间,永远不可能交心,夫妻之间永不和睦,想要在西域之地立足,岂不是在做梦?” “若是贪慕女色之辈呢?” “贪慕女色之辈,且不说这种人有多少能力,纵用兵如神,今日贪慕谷姿仙美色,他日如何不会贪慕别人?” “那可真是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双方本就不存在任何感情,这只是一个交易。 只不过一方要价太高,想给的给不起,给得起的不会吊在一棵树上。” “不说这些了,扫兴,说说美人榜别的美人,第六又是谁呢?” “美人榜第六,是七星塘慕容氏的大小姐慕容秋荻。 原本她是不能入美人榜的,可在她成亲那天,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带走了她,然后又把她送了回来。 没人知道其中有何纠葛,不过自此之后,慕容秋荻拒绝四十余人求亲。 有人说她是为了照顾父母,有人说她是为了等谢晓峰,有人说她在暗中组建庞大势力,还有人说她就是青龙会一位龙头,各种传说千奇百怪。” “你觉得呢?”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朝一日我见到慕容秋荻,才能给你答案。” “我才不想要这个答案呢!” “美人榜第七,名为练霓裳。” “练霓裳,这名字好听得很。” “她是天山派南宗掌门凌云凤亲传弟子,剑法出神入化,据说比天山北宗年青一代第一人唐经天更胜一筹。 她的性格非常刚烈,还有一种别样的魅力,甚至组织起一股绿林势力。” “绿林势力,朝廷没有围剿过?” “当地官府打过两次,此后便不了了之,具体的我也不怎么清楚。 据说是皇帝下的命令,皇帝非常欣赏她的性格,想带入皇宫收为弟子。” “第八呢?” “寒碧翠,丹青派的掌门人。 此女十八岁便以剑术称冠全派,二十二岁当上了掌门,立誓永不嫁人,要把一生用在发扬丹青派上。” “第九不用说了,你那个体香天下无双的师姐,说说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名为林仙儿,是天命教亲传弟子,纯以姿容而言,林仙儿绝不亚于公孙兰、谷姿仙半分。” “为何排名如此之低?” “因为她的名声实在是太差,若非她的姿容体态确实无可挑剔,琅琊阁绝不会把她排入美人榜。” “天命教是什么?” “伱应该知道,当今皇帝出身于阴癸派,此后却又灭尽魔门两派六道。 不过早在皇帝师祖祝玉妍那代,阴癸派内部便发生分裂,祝玉妍的师妹单玉茹,带领部分弟子成立天命教。 天命教弟子擅长床笫之术,又擅培养俊男美女,散播于王公贵族之间。 一来借此打探情报,二来借助枕边风获取好处,三来遇到合适的,便以美色为诱饵,引导加入天命教。 朝廷曾多次派兵剿灭,但天命教藏得实在是太深,反而借机把势力扩充的越来越大,须刮骨疗毒,才可解厄。 出身于这样一个教派,林仙儿却能位列美人榜,姿容可想而知。” “你那小师妹没有排名?” “养在深闺人未识,等到她江湖历练一些时日,就可以上榜了。” “挤掉林仙儿?” “挤掉寒碧翠。” 何珺琪想了想,明白其中含义。 美人榜是一个综合的考量,铁飞花是朝廷鹰犬,这才排第九,林仙儿是因为名气太差,这才排在第十。 即便有新人上榜,挤掉的也不可能是第九第十,反而是从第八开始。 不过以后可就未必了。 不仅虚夜月要江湖历练,西宁派庄青霜、桃花岛黄蓉、薛家庄薛冰、大金鹏国丹凤公主、日月神教任盈盈、蓬莱魔女柳清瑶,全都要江湖历练。 这还不包括李红袖、苏蓉蓉、宋甜儿、慕容九妹、上官丹凤、木婉清、王语嫣、上官燕、孙小红…… 李瑾瑜身边这位五仙教圣女,难道就比上述那几位差了? 到那时,琅琊阁定排名那几位,怕是要挑花了眼,看美人看到免疫! 何珺琪听得津津有味,时而露出几分好奇,时而露出几分不服,时而像个小醋坛子,比虚夜月还要活泼。 倒不是装模作样,而是她自幼在苗疆长大,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觉得非常新鲜,性格上也不喜遮遮掩掩,有什么就直接表现出来。 这种自然而然的流露,反倒比那些惺惺作态,强了不知凡几。 “美人榜说了,公子榜呢?” “公子榜别的无甚好说,唯独有一位奇人,曾经霸榜十余年。” “什么人这么厉害?” “江湖八门,邪异门门主,天下三大枪法宗师,‘邪灵’厉若海。” “我听过这个名字。” “能够成为公子榜榜首,他的容貌自然无需细说,最关键的是,在拥有绝世姿容体态的同时,还有高深莫测的武功,以及坚韧不拔的心性。” “天下三大枪法宗师,武功自是高深莫测,心性又从何处证明?” “他从未娶亲。” “什么?” “十六岁上公子榜,十八岁登顶公子榜魁首,霸榜十二年,可时至今日,厉若海仍旧是纯阳童子之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公子榜前十 “公子榜上别的人物呢?” “琅琊阁处事虽然公正,但相对美人榜而言,公子榜的考量更多。 或者我换一种说法,公子榜本就是各方势力妥协的结果,并非纯粹的公平公正,甚至每个排名都不公正!” “比如呢?” “比如……那位公子本身意愿。” “本身意愿?” “比如我觉得第七很吉利,不想换别的排名,便一直都稳定在第七。 又比如给我的外号是藏刀公子,我觉得实在是太难听,骂了琅琊阁少阁主两个多月后,已经改成玉絜公子。” “这个称号很好听么?” “渊清玉絜,意思是如渊之清,如玉之洁,比喻人品高尚。” “这个称号和你丝毫不搭边。” “但名号已经成功改变。” “现如今公子榜前三甲,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江左盟宗主梅长苏,江南花家花满楼,第四是谁啊?” “天师府嫡传弟子,张灵玉。” “道士?不是不排出家人么?” “不排的是不能成亲的出家人,比如和尚、尼姑,天师府准许成亲,自然可以排入,事实上,张家每一代均有人能入公子榜,只是不入前三甲。” “为什么?” “那就只有张天师才知道了。” “他的武功很高么?” “天师府嫡传五雷天心正法,他的武功岂能低了?天师府每一代嫡传,在江湖中都一定是顶尖人物。” “你能打过么?” “打完了才知道。” “第五呢?” “浣花剑派掌门萧西楼三子,秋水为神玉为骨,萧秋水!” “没听说过。” “他的潜力非常高,有机会达至无上大宗师,甚至可能问鼎破碎虚空。” “这么厉害?” “就这么厉害!” “你骗我!” “我怎的骗伱?” “若这有这么厉害,排名怎么可能这么低?而且按照中原人的性格,要么辣手除去,要么收为己用,怎么会让他继续如此?你一定是在骗我!” “这只是我的评价,琅琊阁的评价是浣花剑派有史以来天赋最高者。 二十五岁超过浣花剑派历代高手,三十岁把浣花剑派提升为七大剑派!” “现在呢?” “孟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现如今他还是浣花剑派大少爷,没有经历生死磨难,武功根基固然已经足够浑厚,距离成长还差得很远。” “按照你这么说,如果没有人给他造成磨难,他便不会有成长了?” “那怎么可能?这个江湖,最不缺的就是为各种理由打打杀杀,以萧秋水的性子,早晚会惹麻烦上门。” “不说他了,说说第六,倒要看看哪家公子,可以排在你前面。” “第六是邪灵厉若海亲传弟子,据说已经有厉若海七八成风姿,枪法方面尤其精湛,性格也是狂放至极。” “他叫什么?” “风行烈。” “听名字就知道,很不安分。” “他确实不怎么安分,出道至今短短两年,已经身经百战。 前些时日,甚至枪挑蒙元最新招揽的三位高手,惹得魔师宫高手追杀,最后竟然被他逃出生天。” “他去找蒙元麻烦做什么?” “因为他听说我打赢了方夜羽,觉得不能输给我,便想去找几个蒙元高手打一场,为自己的枪法正名。” “你能赢他么?” “我说过,我是第七,只是因为我觉得这个数字很吉利,仅此而已。” “第七有什么吉利的?” “以后你会明白的。” “你后面的人是谁?” “我后面……下次直接问第八,这个问法总觉得怪怪的。” “第八是谁?” “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 “劫走慕容秋荻那个?” “就是他,谢晓峰如今已经失踪好几年了,真想看看他的神剑。” “他的剑法很厉害?” “谢晓峰五岁学剑,六岁解剑谱,或许比不得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家伙,在年青一代,却一定是顶尖人物。” “比你如何?” “没打过,不知道!” “每次你说不知道,就证明没有绝对的把握,可既然如此,为何他的排名如此之低,难道他不如风行烈?” “因为他失踪了太久太久,而且据说在失踪之前,给琅琊阁去了封信,想要彻底隐去自己的一切名声。” “所以他才是第八。” “我说过,公子榜和美人榜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上榜人自身的意愿。” “琅琊阁为何不让他下榜?” “除非他宣布已经成亲,否则谁能迫得谢晓峰下榜?这只不过是在权衡一切条件后,保留下来的排名。” “他宣布成亲不就行了?” “那慕容秋荻就该疯了!”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你以后会明白,没有人能可怜慕容秋荻,就算是谢晓峰也不行!” “又打哑谜,第九呢?” “三绝掌冯道外孙,江湖神医欧峰之子,欧敬豪,风度翩翩,掌法方面颇有造诣,武学天赋亦是极佳。” “有多佳?” “和我差不多。” “这么厉害?” “若是不厉害,以他的出身,以及并未创出事业,如何登上公子榜?” “事业?要求还真多!” “潜力永远只是内在,权势才是最华丽的外衣,如果他不能尽快开辟一方事业,怕是很快就要被挤下去了。” “最后一位是谁?” “平安票号大少爷,陆三金!” “苗疆和中原的生意,很大一部分是平安票号在做,他是个非常擅长谈生意的人,可我记得他并未上榜?” “原本确实没有上榜,曾经的公子榜第十,是姑苏慕容氏的慕容复。 不巧的是,慕容氏涉及造反,已然被官兵查抄,慕容复不知所踪。 琅琊阁不可能与朝廷作对,自然不可能让慕容复上榜,也不对,他现在是通缉榜上鼎鼎大名的标靶!” “陆三金如何上榜?” “还记得我说过的么,公子榜的考量非常多,绝非只比容貌。 公子榜的排名,是对门派势力、成长潜力、自身意愿、人品心性、能力运数、朝廷律法等方面的综合考量。 江湖歌诀排出九大世家,公子榜上定然也要有所体现,否则岂不是说这些世家教子无方、江河日下? 陆三金虽然不会武功,但他的能力确实是上上等,为人八面玲珑,做生意头脑清明,连皇帝都夸赞过两次,他入公子榜,倒是没什么人不服。” “这么有钱的富家公子,竟然还没有成亲?他已经二十五六了吧?” “他确实没有成亲,不过这是他的私事,我对此并不了解。” “原本我觉得,美人榜比脸蛋显得很肤浅,现在我觉得,还是比容貌来的痛快些,这些乱七八糟的排名,听得我脑子都快坏掉,何必这么复杂?” “因为如果只比容貌,公子榜的威信将会荡然无存,甚至会有一些性子比较烈的高手,要去找琅琊阁的麻烦!” “比如呢?” “我!如果把我放在一个,只比容貌的榜单中,我肯定不认,让我知道谁排的名号,肯定拔刀砍了他!” “我看过男人比权势,比金钱,比刀剑,比拳头,比智慧,比文采,比出身,唯独没见过男人比脸蛋。” “因为那太特么丢人了!名义上是比脸,实际上早就已经没脸了!” “但长得俊美确实很有用。” “有用,确实有用,夏雪宜也是靠着英俊的面容,才让何红药帮他偷盗金蛇剑,但谁会拿这个说事?” “美人榜还有些意思,公子榜真的是太过无趣,不说这些了,你不是想对月舞剑么,还不快教我剑法。” “好,这就教你剑法!” …… 无量剑派后山。 上次无量剑大比,西宗取胜,其中的大功臣葛光佩,奖励参悟无量玉璧。 葛光佩已经参悟过好几年,但除了几个月影,别的什么都没看到,对于无量玉璧的传闻,不免越发不信任。 看着眼前巨大的石壁,葛光佩想的却是东宗的干光豪。 当年干光豪对她一见倾心,甚至为此在大比中认输,这才让西宗取胜,葛光佩也因此喜欢上了干光豪。 光秃秃的石壁,总不如甜言蜜语的情郎来的舒适。 正哀叹时,忽然发现石壁之上出现倒影,赫然是一男一女两位“仙人”对月舞剑,剑法极为玄奥。 葛光佩心知得了奇遇,想把这份奇遇据为己有,却又担心仙人怪罪,想要去通报师父,又怕错过了奇遇。 总算她有些急智,竟然拉动了一旁师门入侵的信号铃,让师门高人来此。 不多时,西宗掌门辛双清赶到,见到石壁之上仙人剑舞的虚影,同样也是喜不自胜,慌忙跪倒参拜。 距离下次大比还有三日,在此时得到天大机缘,岂不说明,西宗才是得仙人眷顾,此次比剑必然获胜? 心中纷乱,难以记录剑招。 辛双清目光微冷,伸手狠狠在身上掐了一把,借助疼痛压下纷乱心思。 随即吩咐带来的弟子,每人记录一招剑法,务必不能有半招遗失。 否则,纵然仙人无有怪罪,她也会把误事的弟子逐出师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神移虚空,斩你何须探青龙 “呼~~” 距离仙人剑舞已经小半时辰,无论是葛光佩还是辛双清,都因为心中思虑过度,额头腾腾冒出冷汗。 眼见“仙人”施展完最后一招,辛双清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总算她当过数年掌门,知道此时不是放松的时候,对着山壁虔诚叩拜,随后吩咐道:“立刻回去,的少女,见此图画,惊得连退数步,满脸嗔怪的看向李瑾瑜。 李瑾瑜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可躲?有空带你认识个老前辈,看看如何从春i宫画册领悟绝学。” 何珺琪红着脸嗔道:“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我该叫你混蛋哥哥才是。” 李瑾瑜道:“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好人,当好人太累了,尤其可能会被人用剑指着,那种滋味可不好受。” “你总是有这么多歪理。” “歪理说得多了,就成了有理。” 说罢,不再言语,专心看秘籍。 逍遥派虽然是道家门派,对于文化方面要求也极高,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均有要求,若说江湖中最符合逍遥派要求的,李瑾瑜觉得应该是 ——“千面公子”王怜花! ——“天衣居士”许笑一! ——“桃花岛主”黄药师! 其余诸如花满楼、段誉之类,都应该排在这三位后边。 至于虚若无,自家这位师父,求的是出将入相,和逍遥派半点不搭。 想学成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不仅要熟悉经脉穴位,还要对逍遥游、洛神赋等名篇多有理解,更要懂易经八卦,奇门遁甲,否则决然练不成。 至于原剧情中的段誉,虽然不喜欢练武,别的却学的滚瓜烂熟,所以刚刚接触凌波微步,立刻便能用的精熟。 李瑾瑜对这些不甚精通,但以李瑾瑜如今的根基,施展起来绝无问题。 翌日晚上,守候在无量玉璧之外的葛光佩,惊喜的发现,仙人竟然再次对月而舞,只不过这次不是舞剑,而是一门精巧绝伦的轻功身法。 辛双清并未睡觉,听到葛光佩的传信,立刻赶到无量玉璧之外。 看着玉璧之上的幻影,心说葛光佩武功虽不是最高,天赋不是最好,还有些杂念,机缘运数却是门内第一。 若能保证这般运数,日后让葛光佩继承无量剑派,也算对得起祖宗。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辛双清立刻屏息凝神,认真记录玉璧上的幻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最强口速,舌头莫非是借来的?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可能曹植也想不到,他妙笔挥洒的一篇长赋,竟能被后世某个门派,演化出一门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 不过这本就很正常。 据李瑾瑜所知,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中“既自以心为形役”一句,已被十七八个门派,解释二三十个版本。 更别说逍遥派收徒,本就对颜值文采多有要求,倘若曹植生于此世,怕是逍遥三老都会抢着收为弟子。 凌波微步走动起来,正符合洛神赋描绘: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此门身法比起凤舞九天、浮光掠影之类的,速度方面差了一些,高低起纵也略有不如,唯独身法潇洒飘逸,近距离闪避,却比凤舞九天更胜一筹。 李瑾瑜按照身法图录描绘,围绕着无量镜湖一圈圈旋转。 初始之时用的不甚纯熟,走了二三十圈后,速度便越来越快,身形也越来越潇洒,行到兴奋之处,足尖偶尔点在湖水上,如打水漂般借力而行。 踏雪无痕,落地无声,登萍度水,凌空蹑虚,凤翔千里,壶公缩地…… 诸多用来形容轻功的词汇中,李瑾瑜能做到踏雪无痕、落地无声,想登萍度水凌空蹑虚,却还差了一些。 倒不是武道修为差了太多,也不是轻功身法不够渊深,而是想要做到这八个字,需要的是精气神的聚合。 尤其踏水那一下,更需要精细入微的身体控制,方能只借一丝气力,便凌空而起,如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江湖中能够达到这等水平的,唯有寥寥数人,堪称凤毛麟角。 至于更胜一筹的“凤翔千里,壶公缩地”,已经是无上大宗师的专利。 李瑾瑜此前可以登萍度水,或者说是一苇渡江,但想要在缥缈凌波中随心而行,却还是差了几分精熟。 最近数月,李瑾瑜勤修五绝神功炼体篇,再加上三和逸士指点,身体操控越发精细,此时借凌波微步神妙,已然能够用出凌空蹑虚的部分技巧。 当然,想要更进一步,还需要长时间的苦修参悟,绝非短时间可行。 据说权力帮帮主李沉舟,所修行翻天三十六路奇中,有一招“驭虚踏空绝世奇”,能虚空漫步,凌空而行。 逍遥派至高传承“逍遥御风”,能够如同《逍遥游》中描述那般: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可惜无从得见啊! 李瑾瑜并非好高骛远之人,沉下心思参悟凌波微步,过了两日,已然用的精纯熟练,身形更是潇洒至极。 何珺琪看得异彩连连,可惜她虽然接触过汉文化,但对于易经八卦这种高深内容,却近乎是一窍不通。 除了给李瑾瑜喊“666”,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李瑾瑜练习精熟,然后手把手教给她,她对此倒是更为期待。 “嗖!” 李瑾瑜足尖轻轻点水,身体如同惊鸿般一掠而起,在半空做了几个艺术体操的动作,轻盈的落在何珺琪身边。 正准备享受何珺琪的欢呼,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 这股气势初始时风轻云淡,紧跟着满是怒意,磅礴的威压瞬间袭来。 虽然刚刚跑了几十圈,但凌波微步有积蓄真气的效果,真气无有损伤,反而因为急速飞掠,身体热血沸腾。 说白了就是热身! 感受到这股磅礴威压,李瑾瑜半点不惧的挥掌直上。 掌刀斜掠,寒气喷涌,周围空气瞬间冷了十二三度,晶蓝色的刀气冰封湖水,随即崩碎出数百上千冰晶。 绵绵紫气透体而出,暖玉箫不知何时落入掌中,吹出灼热的纯阳罡气。 极冷极热相互汇聚,不仅没有互相抵消掉,反而冷热交汇,汇聚成了一股凛冽旋风,风刀霜剑无孔不入。 寻常人吃李瑾瑜这套连招,早就已经连连后撤,便是无量剑派齐上,也会被打的狼奔豸突、狼狈不堪。 可那人既然有如此气势,实力自然也是非同小可,衣袖轻轻一挥,坚韧且绵柔的气劲碾压而至。 看起来像是少林袈裟伏魔功,又很像是武当流云飞袖,再一看又像是铁袖功、袖里乾坤一类的特殊武技。 衣袖轻轻一拂,便已在身前凝聚一片无形气墙,风刀霜剑虽利,却也奈何不得半分,被举轻若重的挡下。 刹那时间,形貌已现。 来的足足有三个人,全部都以纱巾遮住面容,身材玲珑有致,显然都是女子,且身形体态气质八九成相似。 为首一人虽秀发乌黑,但其年岁绝不会少于七十,因为方才那一拂,已然显露出超过一甲子的浑厚功力。 身后两人,均是十七八岁少女,正值最好的青春年华,一个武道根基与何珺琪差不多,另一个则相对虚浮。 这个组合,这个位置,这股怨气。 李瑾瑜心思电转,已然明白,这三人不是别个,正是李秋水祖孙三人。 为首之人是李秋水,然后是她的孙女李清露,以及她的外孙女王语嫣。 这三人为何在此? 李瑾瑜却不知,她们在此,至少有一半责任要归于自己。 却是当初峨眉山上,慕容博命令江别鹤设计,盗取沈轻虹的镖银,不想被李瑾瑜拆穿,身份也被迫暴露。 李秋水对此觉得无所谓,慕容博却觉得是个大威胁,带着慕容氏四大家臣追杀李瑾瑜,妄图强力收服。 哪知李瑾瑜强招在手,又和铁飞花修行了联法,还有一条冰蚕蛊,并且知道他身上最最致命的罩门。 一连串的算计之下,慕容博和四大家臣当场身亡,江别鹤留下的一系列证据送到刑部,朝廷查抄姑苏慕容氏。 财产尽数抄没,慕容复逃离,可不要忘了,慕容家还有一份姻亲。 ——曼陀山庄! ——庄主,李秋水之女,李青萝! 当时负责查案的,是四大名捕无情盛崖余的妹妹,同样因为幼年劫难而失去双腿的“无义”盛崖菲。 无义性格沉稳冷静,并未直接派人查抄曼陀山庄,而是放长线钓大鱼。 这一放,还真有大鱼! 李青萝一向看不上慕容复,觉得慕容家整日胡思乱想,会连累自家,慕容复心高气傲,自是不肯当“赘婿”。 因此,慕容复不在曼陀山庄。 慕容复不在,不代表曼陀山庄没有问题,事实上,曼陀山庄大有问题。 由于李青萝被渣男伤害,对于渣男一直都有很大怨言,时常抓人做花肥。 虽说本世界高手如云,李青萝不敢做的太过分,却也杀戮百多人。 除此之外,查案过程中,无义在无意间发现,西夏皇太妃李秋水,连同西夏银川公主,竟藏在曼陀山庄。 无义当机立断,立刻传信,请六扇门派遣高手,捉拿李秋水。 李秋水见势不妙,想要跑路,但无义动手实在是太快,她只能凭借高深武功和高妙身法,带走孙女和外孙女。 李秋水心知中原已经不安全,又不想去草原大漠,思来想去,想到了昔年和无崖子居住的无量山,便打算带着两个晚辈在无量山安顿。 待到一切安顿好,便带着王语嫣找她亲爹段正淳,让段正淳自行处置。 万没想到,刚刚到达无量山,便发现住所已经被人占据,占据之人也已经寻到她留下的绝学,正在演练。 原本想着把此人收归麾下,靠近了才发现,那人竟然是李瑾瑜。 虽说和李瑾瑜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李秋水绝不介意,用李瑾瑜的性命,缓解自己这些时日的烦闷和火气。 精神世界一秒万年,想得多,外面却只是短短一瞬,李秋水的白虹掌力汹涌而来,李瑾瑜亦拔刀出鞘。 “轰!” 劲力对轰,惊起漫天水花。 李瑾瑜飞空而起,一手温柔刀,一手暖玉箫,温柔刀以冰蚕寒气施展化血刀,暖玉箫则是催动纯阳罡气。 一阴一阳,刚柔并济,强招突袭的威势,让李秋水稍有三分震惊。 不过这震惊只维持短短一瞬。 因为就在这一瞬之间,本世界口速最强的百科全书,已然开始了嘴炮。 “外祖母小心,他右手用的并非寒冰绵掌,而是化血刀,是毒功,左手用的是紫府神箫和纯阳罡气。” 足足三十八个字,王语嫣不仅能快速说完,而且吐字清晰,有条有理。 李瑾瑜阴人无数的冰蚕寒气,竟然被看出端倪,不仅如此,王语嫣更是看出了化血刀和紫府神箫。 暖玉箫是武器! 紫府神箫是武技! 江湖中以玉箫为武器的,要么是音波攻击,要么是点穴打穴,要么是以箫为剑,专属的箫法却是极少。 一眼认出紫府神箫,王语嫣当真不愧是百科全书,眼力着实不凡。 而且这口速,王语嫣王大小姐,莫非您老人家的舌头是借来的? 看出来又如何! 兵凶战危,一秒数招,你的口速纵然再快三倍,也是半点无用。 温柔刀轻轻一旋,已然劈向李秋水咽喉,左手暖玉箫轻轻一划,绵绵无尽的纯阳罡气,压向李清露王语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冰涛骇浪,寒梅傲雪尽迎风 “呼~呼~” 暖玉箫划过一个个玄妙轨迹,气流飞速从箫孔流过,混合着纯阳罡气,令人觉得恍似被卷入急流激湍之中。 直面冲击的李清露,甚至感觉纯阳罡气好似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总算她自幼经历国破家亡,心性培养的颇为坚韧,又得李秋水传授诸多逍遥派绝学,不至于被一招击败。 纤纤玉手轻飘飘挥出,剑指轻灵中又有冷厉,剑光绵密,层层叠叠,赫然是峨眉派的《柳絮剑法》。 虽说她不会峨眉心法,但以小无相功催动剑术,却也用的有模有样。 同样的,李秋水所修心法,亦是小无相功,以此模拟诸多绝学,再加上甲子功力,威胁度远远胜过李清露。 小而无相,不着形相,无迹可寻。 小无相功乃是道家一种思想,认为只有足够小,才能无形无相,进而能以这些“足够小”,组合出诸多变化。 用现代科学解释,就是把事物分解为基本粒子,再重新排列组合。 传说的仙法中,有一门唤作“点石成金”,核心思想也在于此,乃是从原子层面改变事物的大神通。 小无相功只是内功心法,距离这些差得太远,仙法之类更是无稽之谈。 但如果望文生义,觉得还有什么大无相功,然后还能把大小无相功合成无相神功,那可就是笑话了。 以小无相功为内功根基,武道最大的特点就是——杂! 尤其看过数百上千秘籍的,招式之繁琐,劲力之杂乱,变化之玄奇,身法之灵巧,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忽而在东,忽而在西,忽而在南,忽而在北,忽而在上,忽而在下。 忽轻忽重,忽拳忽掌,忽指忽爪,忽抓忽拿,忽伸忽缩,忽收忽放。 这一招如春日双燕飞舞柳间,下一招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拳到了半途忽然变为掌,掌到了身前已然变为爪。 拳、掌、腿、爪、指、剑、刀、枪、戟、棍、斧、钩、叉、锤…… 无论拳脚武艺,还是诸般兵刃,就没有李清露不会的,也没有李秋水不精通的,那真是门门通,门门精。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自然不可能精通全部武技,只不过她们把小无相功作为核心,其余只是修行武技,并未太过参悟,消耗的时间却是不多。 当然,有一得必有一失。 精通诸多武技,固然可以适应各种情况,对付低手手到擒来,但如果遇到高手,便会因为不够精通而落败。 莫说李清露,李秋水也是如此。 当日虚若无能破去凌波微步,便是因为李秋水学的实在是太杂,并没有把凌波微步练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李瑾瑜一手刀一手箫。 刀法极致简单,出刀收刀,惊雷电闪,再加上冰蚕寒气,以及惯用的三尺刀芒,浑似冷刃冰心的“雪饮”。 箫法潇洒飘逸,音韵悠扬之中,施展一招招绝妙武技,柳絮轻飘,惊鸿掠水,箫声和身法配合得妙到毫巅。 箫影纵横,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端的是变幻莫测,奇妙无穷。 王语嫣双眼看得花了,她虽然读遍百家武学,但终归是凡人之躯,眼力心力均有极限,对于李瑾瑜变幻莫测的箫影,却是分不出用的是何招。 片刻之间,整个无量山脚,已然被爆碎的劲力轰的烟尘遍地,花木葱茏生机盎然,却已尽数变成了废墟。 就这,还只是试探。 李秋水手中无有强大势力,情报方面差了许多,只能根据传闻做判断。 江湖传闻,十句话至少有八句掺了水分,余下两句至少一句半是谎言。 而在最新的江湖传闻中,李瑾瑜单枪匹马灭了华山一脉,并且曾经打伤过蒙古大汗座下第一高手里赤媚。 李秋水虽然不怎么相信,但李瑾瑜方才出手那招,却也着实惊艳,更别说李瑾瑜确实曾击杀了慕容博。 试探数招,发现李瑾瑜虽然根基稳固、武技精熟、轻功高深,但比起自己七十余年苦修,还有一段差距。 一念至此,李秋水凝聚真元,不再用那些奇招妙法,而是径直轰出一掌。 招式简单,直来直去,看起来无甚玄奇之处,但站在数丈之外,已然感觉掌力天风海雨般迫人而来,又好像长虹贯日,无坚不破,无可阻拦。 白虹掌力! 逍遥派至强武技之一,不仅掌力好似白虹贯日,更能够随心弯曲,一个不小心,便会被掌力绕着弯轰击。 李瑾瑜心知这门掌法的厉害,但比斗至今,李秋水完成了试探,李瑾瑜也已经完成了布局。 暖玉箫轻轻一挥,纯阳罡气如江河决堤般喷涌而出,丝毫不顾及自身真元损耗,右手凌空一挥,凝练至极的刀芒随之散去,化为寒冰气墙。 “砰!” 一只手抵住李瑾瑜后背。 不是李秋水,是何珺琪。 这位开战至今,一直都藏着没有出手的高手,此刻毫无保留灌注真元。 联法! 五绝神功的联法! 何珺琪修行的苗疆心法,无法如同铁飞花那般产生真气共鸣,但她体内的金蚕蛊,可以和冰蚕蛊形成共振。 随着金蚕蛊的毒元进入体内,冰蚕蛊受到极致刺激,全身寒气毫无保留的爆发,若非李瑾瑜提前布置了一层纯阳罡气,头发眉毛定然出现冰碴。 事实上,先前爆发的纯阳罡气,一方面是阻拦外敌、拖延时间,另一方面就是不想被冰蚕寒气冻结气血。 “嗖!” 李瑾瑜和何珺琪飞空而起,五指轻轻一弹,暖玉箫别在腰间,双手同时握住温柔刀刀柄,寒冰刀气怒劈而下。 简单直接的一刀! 身跃半空,凝聚全力,力劈华山。 攻击范围虽只有一点,但刀劲已将退路封锁,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 由于简单直接,出招速度快绝,根本无时间准备,就好比惊鸿一瞥,往往比刻意凝望来得更有力量。 看似无意,看似无心,看似无情,却能直达内心深处的汹涌情感。 其中有热忱的,有冷漠的,电光火石相接,却让人无法不为之动容。 刀劲看似平凡,看似规矩,但暗潮潜涌,就好似北极冰川,表面冰封千里端凝不动,实则暗流涌动劲力已发。 动与静,繁与简,阴与阳。 李瑾瑜毕生所修刀法精要,已然尽数融汇在这一刀之中。 冰涛骇浪,寒梅傲雪尽迎风! “轰!” 三丈多长的刀气怒劈而出,剧烈的寒气没有半点散溢,反而尽数融合在刀气之内,迎着阳光,爆发出晶蓝色的,如梦似幻的,无比绚烂的光彩。 李秋水的小无相功无形无相,能够模拟诸多武学,转瞬之间,便是千百招妙法,更有白虹掌力这等绝学。 但在这三丈刀气面前,无论是精巧绝伦的华山剑法,还是稳如山岳的少林大梦罗汉拳,亦或是借力发力的武当太极绵掌,尽数成了土鸡瓦狗。 管他什么掌力、拳劲、剑气,刀气所过之处,尽数消散无踪。 李秋水只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气血好似熔岩般熊熊燃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晶莹剔透的短剑,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气对轰而出。 这是她和无崖子隐居时,苦心创出的招法之一,和无崖子闹掰之后,只在面对大师姐天山童姥时施展过。 一来心高气傲,二来每次施展都会想到无崖子,难免会“睹招思人”。 可此时刀气袭来,若是不以此招以攻对攻,她固然可以防御、卸力,李清露和王语嫣却必被斩成两段。 李秋水近乎一无所有,纵然感情天生淡薄,并不特别宠爱,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两个孙女死在自己眼前。 “轰!” 刀气剑气轰然对撞,刚猛无俦的气劲四散崩飞,好似燃爆一枚高爆炸弹。 湖水被震荡到半空,又被寒气凝结成冰块,转而被气劲炸开,化为堪比万箭齐发的碎冰,疯狂射向四面八方。 而在飙飞的漫天碎冰之中,又闪过一根根牛毛细针,好似毒蛇的牙齿,疯狂的噬咬向李秋水的脖颈。 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 李瑾瑜从不是守规矩的人,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暗器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此时劲力四散飙射,碎冰雨点般爆发,牛毛细针当真是无影无踪。 发射完暗器,李瑾瑜丝毫不顾会有何后果,把何珺琪从背后拉到身前,随后弹出套索,借力向着山上跃去。 “嗤!” 一抹破空声传来,李瑾瑜背后衣服被打出一个窟窿,绘着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卷轴,被一指点的散落。 如果李瑾瑜回头看去,便会发现李秋水肩膀插着三根细针。 她之所以有出手之力,却是方才为了保护两位孙女,出剑之时又爆发护体真气形成大范围的气墙。 虽然出剑威力小了一些,没能一剑重创李瑾瑜,却在飞针射来之时,形成了非常有效的防御。 防住飞针的刹那,李秋水毫不犹豫一指点出,只不过此时距离已远,威力大幅度衰减,只是击碎卷轴,没能击破李瑾瑜贴身穿着的金丝软甲。 “李瑾瑜,算你走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刀斩云中鹤 “呕~~” 李瑾瑜吐出一口鲜血,伸手在胸前点了几指,又拿出一瓶丹药服下。 欧阳亭的珍藏已经用的差不多,但苗疆一行,得到不少灵药,尤其一些特产的奇花异草,更是可以直接服用。 何珺琪担心地说道:“瑜哥哥,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一上来就要下死手,中原人不是最讲规矩么?” “规矩?江湖规矩就是个笑话!” 什么是江湖人? 所谓江湖人,就是一群不愿意遵守各种规矩,无拘无束,肆意妄为,说得难听点就是“无法无天”之人。 一群不喜欢守规矩的人,因为各种原因聚在一起,然后又制定了规矩。 这难道不是一个笑话? 最关键的是,江湖中混的比较久的老鸟,又有哪个遵守“江湖规矩”? 李沉舟与人动手,难道会先唧唧歪歪一阵,然后摆开架势正面对轰? 怒蛟帮对外扩充,“鬼索”凌战天的奇谋妙策,哪个不是狠辣至极? 金钱帮各位管事,谁人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活阎王? 丐帮名为正道门派,黑道生意样样都做,甚至比绿林土匪更加狠毒! 就算是少林、武当、全真、峨眉之类的门派,也不会刻板的遵守规矩。 所谓的江湖规矩,只能欺骗一些初出茅庐的小年轻,稍微有点见识,便知道行走江湖,有个底线便以足够。 只要在底线范围内,江湖规矩便可以随性弹跳,爱怎么弹怎么弹。 李秋水今年已经八十七岁,经历过江湖争斗,经历过后宫争宠,经历过朝堂倾轧,经历过国破家亡。 这样一位老人家,和她说什么江湖规矩,她只会还一招白虹掌力。 李瑾瑜自幼在官宦世家长大,见识的都是官场上的迎来送往、跟红中原皇帝自称弥勒佛转世,怎的不兴建佛塔?” “那是佛门自己作出来的。” “作出来的?” “还记得美人榜二三名么,她们都出身慈航静斋,佛门至今仍旧受到或明或暗压制,便与慈航静斋有关……” 李瑾瑜一边欣赏大理美景,一边诉说慈航静斋昔年的嚣张跋扈。 虽只简单诉说,不至于把《大唐双龙传》完整讲述一遍,但只凭“代天选帝”四个字,慈航静斋存留到现在,可见中原皇帝有多慈悲为怀。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城外密林。 大理的景色,比起华山泰山之类自是不够壮美,却别有几分秀气,李瑾瑜起了野炊之心,想要去找条河流。 正行走时,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这笑声虽说是笑,其中却无半分笑意,声音忽而尖,忽而粗,难听至极。 李瑾瑜正要以暖玉箫还击,却见到远处飘来一个黑点,却是一个轻功极高之人,轻飘飘的飞了过来。 此人身材高大,瘦如竹竿,手中拿着一把钢爪,眼睛死死盯住何珺琪。 这身材,这武器,还有这双贼兮兮的眼睛,李瑾瑜当即认出,他就是段延庆昔年的下属——云中鹤! “穷凶极恶”云中鹤,与“万里独行”田伯光并称的采花大盗。 当初西夏被攻破,一品堂高手死伤惨重,“无恶不作”叶二娘、“凶神恶煞”岳老三被生擒,段延庆武功比较高,云中鹤轻功比较好,这才得以逃离。 段延庆避祸恶人谷,云中鹤则仗着轻功四处游荡,今日本是来闲逛,不想却见到何珺琪这等绝色美人。 “好漂亮的小娘子啊!你跟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好,不如跟了我……” “伱是……云中鹤?” “没错,我就是鸿飞冥冥、云中一鹤,小子,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老子一爪下去,让你魂飞西天。” “据说江湖中有四大采花贼,田伯光,华云龙,花冲,还有就是你。” “那又如何,想行侠仗义?你这小白脸身无四两力,莫不是找死?” “你知道田伯光怎么死的么?” “据说死在一个叫李瑾瑜的小白脸手中,我看你也是……” 云中鹤双目暴凸,心说此人莫非就是李瑾瑜,正要飞速跑路,却见李瑾瑜一个飞掠,已然到了身前。 “刷!” 一缕寒芒虚空乍起,云中鹤只来得及稍稍歪歪脑袋,全无半分还手之力。 本打算一歪脑袋然后懒驴打滚,然后借助轻功跑路,可李瑾瑜的袖里青龙何等精湛,岂能给他留半点活路。 三尺刀芒一闪而过,云中鹤死不瞑目的脑袋飞向半空,面上满满都是恐惧和不解,已然抽搐到变形。 腔子里本该喷涌的热血,由于寒气的冰封,硬生生闷在了里面。 这么美的景色,弄得鲜血淋漓太过难看,云中鹤作恶多端,活着的时候没干过好事,死了也不要脏块地! 何珺琪不满的说道:“瑜哥哥怎么把他杀了,我还想试试手呢。” 李瑾瑜道:“若是别的人,你愿意试就试了,这货是个采花贼,一刀杀了才是正途,哪有什么试手。” “好,说得好,玉絜公子的袖里青龙,果然是天下难寻的绝学。” 说话的是个文质彬彬的儒生,手中拿个一杆判官笔,身后跟着一个风姿俊秀的公子,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 李瑾瑜心中微动,问道:“传闻大理有渔樵耕读四大护卫,阁下莫非就是其中的‘笔砚生’朱丹臣?” “不敢当,见过李爵爷。” “见过朱学士。” “不知李爵爷来大理所为何事?” “陛下任命我为江南道巡察使,但江南没什么可巡的,不如借机寻几个风景秀丽之地,好好游玩一番。” 朱丹臣闻言略有失望。 草原之上的变故,大理自然也有所得知,看似天南海北不挨着,但这种事情,往往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大理武道方面虽然不俗,但毕竟国小民弱,对这种事,不敢稍有大意。 没遇到也就罢了,既然遇到,无论李瑾瑜是不是来游玩的,都必须请回去商谈一二,以李瑾瑜的出身,哪怕只是透露一点点消息,便也足够了! 朱丹臣身后两位,男的自然是段誉,女的则是段正淳的女儿木婉清。 段誉对于官场向来不喜,但两国邦交岂能随意任性? 更别说李瑾瑜也是风姿俊秀,两人说些山川景致,倒也聊得颇为开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大理段正淳,五罗轻烟掌 “李大哥,听说北方之地,每到寒冬时节,皆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壮美无比,北方之地真有这种美景?” 李瑾瑜是个自来熟,段誉遇到好奇的事情,也是非常的健谈。 三言两语的功夫,两人已经兄弟相称,言语却是比和朱丹臣更加热烈。 朱丹臣看得暗暗点头,自家这位公子爷,痴起来八匹马也拉不住,但才高八斗,谈吐举止绝无半分失礼之处。 那位玉絜公子,倒也真不愧是公子榜上的人物,武功高深莫测,言谈举止也都优雅至极,谈吐不亚段誉半分。 其实这没什么新奇,任何一个能被称为大家族的,对于礼仪均有要求。 无论本身的性格如何,对外也不可能表现出歪七扭八的姿态,否则被人看了去,那是要被嘲笑教子无方的。 即便姑苏慕容那种偏执家族,不喜汉家文化,该有的教养也一点不缺。 慕容复名列公子榜,并不只是因为家世,其才学、武功、仪态、容貌,完完全全就是世家公子,半点也不差。 “数九隆冬,冰天雪地,却有难得的盛景,若是段老弟有兴趣,明年寒冬腊月,可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好玩的地方?” “拉哈苏!这是赫哲语,翻译过来就是‘废墟’或‘老屋’。” “废墟有什么可看的?” “当然有,老屋在松花江之南,每到重阳前后,这里就开始封江,直到明年的清明才解冻,足足有七个月。 由于天寒地冻,广阔的水面,会凝结一两丈厚的冰层,非常的结实。 久居老屋的人,对封江的时刻总有种奇妙的预感。 他们似乎从风中就能嗅到封江的信息,从水波上就能看出封江的时刻。 封江的前几天,他们把准备好的木架子抛入江中,用绳子牢牢系住。 封江后,这段河面变成了一条又长又宽的水晶大道,晶莹耀眼。 浮在江面上的木架子,也冻得生了根,再上梁加椽,铺砖盖瓦,用沙土和水筑成墙,再运来床铺和商品。 一夜之间,就冻得坚硬如石,一幢幢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房子,就在江上盖了起来,在冰上盖了起来。 在冰天雪地之中,吃着热腾腾的酸菜炖血肠,铁锅炖大鹅,再温一壶江湖豪气的烈酒,便是天宫也比不得。 开春之后,人们把家搬到岸,一些用不着的东西,随着江水顺流而下。 几天建起来的繁华市镇,又会在几天化为乌有,缥缈无踪,了无痕迹。 千里冰封、万里飘雪的寒冬腊月,因为人类的智慧,变得充满了热烈和生机,一切都充满生命的活力。 春暖花开、万物葱茏的阳春三月,因为冰河的消融,反而失去了应有的活力,却又在孕育崭新的生机。 造物主的神奇,人类的智慧,在冰天雪地之中,汇聚成最浪漫的图景,又在无声无息中消散于江河……” 段誉本就是痴人,听到李瑾瑜如梦似幻的诉说,喜不自胜,恨不得插翅飞过去,看看造物主的无上伟力。 李瑾瑜这般说法,很像是在诱拐段誉,朱丹臣却没有任何异样。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也非常想去看看那玄奇景象,只不过性格沉稳,没有表现出来,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木婉清自幼在山谷中长大,对于外界的见识还不如何珺琪,听闻这种奇幻所在,同样心神为之动摇。 何珺琪就更不用说了,若非此时有三个外人在此,早就扑上来撒娇,要去冰天雪地的拉哈苏看看。 虽说此时已经开春,热火朝天的冰上城市看不到,却能看到冰川消融,热闹的“老屋”变成沉寂的“废墟”。 朱丹臣疑惑道:“老屋所在地,似乎是满清,难道他们不管么?” 李瑾瑜道:“那里是一处重要的商业集散地,商队极多,满清需要商人从那里运送食盐和烈酒,只要不是恶意捣乱,他们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朱丹臣闻言点了点头。 虽说本世界物产丰富,但盐铁酒仍旧是重中之重,即便是大理国内,对于中原的盐商,也是半点不管的。 管他是官盐还是私盐,只要能把盐送过来,那就是大理国的贵客! 其余诸如满清、蒙元、辽国,对于这些也是一概不管,甚至会派出高手保护这些商人,或者提供一些便利。 这种互惠互利之事,完全都是心照不宣,哪怕是万家、陆家、花家这种皇商,类似的生意也是照做不误。 众人一路闲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大理内城,朱丹臣作为段家家臣,自然也有些手段,早早通知人出城迎接。 靠近城池十里之时,便看到千余卫士整齐列队,两面杏黄旗迎风招展,一面旗上绣着“镇南”两个红字,另一面旗上绣着“保国”两个黑字。 卫士正中间处,是一个国字脸,气质温润,落落大方的紫衣人。 不是别个,正是段誉的生父,大理镇南王,女儿遍天下的段正淳! 何珺琪看了段正淳一眼,心中略有些奇怪,当日出发之前,她的父亲吩咐过,看到和李瑾瑜气质差不多的,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便拔刀砍了。 此前没看到这种人物,但此刻见到段正淳,却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心说这莫不就是目标? 此等情况下,莫说老爹吩咐,便是天王老子吩咐,也决不能动手。 更别说当日何玉虎叮嘱之事,除了针对鲜于通满是仇恨,其余的多是怨愤之气,教训教训,吃吃苦头便可。 李瑾瑜上前一步,躬身见礼。 虽说没有使节身份,但人家摆明礼数迎接,自然不能落了大国气象。 不过毕竟不是正式使节,用不着去拜见皇帝,去镇南王府便已经足够。 李瑾瑜见惯大场面,这些自然不在话下,何珺琪苗疆圣女,大场面也见过不少,段誉则是回自己家见父母。 唯独木婉清无甚见识,对这种大场面有些畏惧,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何珺琪看她颇有几分眼缘,拉着她耳语几句,稍稍打消她心中的紧张。 不过也只能如此。 武周江宁县子重要,苗疆圣女也同样重要,段正淳迎接的并非一人,这么大的排场,是同时迎接两个人的。 寒暄数句,众人进城。 段正淳小声问了朱丹臣几句,听朱丹臣说,段誉和李瑾瑜相谈甚欢,心中颇为欢喜,心说儿子终于懂事了。 他却不知,倘若来的是个老古板老学究,讲什么官场之事,段誉便是再怎么懂事,最多也只应和一二句。 段正淳当了几十年王爷,迎来送往之事自然熟稔,三五句话,称呼已经改为了“段叔叔”和“李贤侄”。 “贤侄去过拉哈苏?” “没去过,心向往之。” “拉哈苏,那可是好地方啊……” 段正淳满脸怀恋之色,朱丹臣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脸。 自家这位王爷,别的方面几乎没有缺点,唯独太过风流了一些。 天南海北,指不定哪里就会突然冒出个情人,自家王妃就是因为这点,气的隐居玉虚观,做什么玉虚散人。 好在前些时日,都城附近来了几个强人,众人好说歹说,才把王妃劝回了家,否则人家武周爵爷到来,发现大理王爷家宅不宁,该是何等笑话! 李瑾瑜看他满脸桃花,便知道他又想到了哪位情人,暗骂一声…… ——骂不出来! ——五十步不能笑百步! 对于段正淳,李瑾瑜别的方面没什么想法,除了想借机去天龙寺看看,便只好奇段正淳那套“五罗轻烟掌”。 这套掌法威力方面无甚新奇,比起大旗风云掌之类,差了十万八千里,可这本就不是用于对敌的武技。 五罗指的是:罗裳、罗衫、罗襦、罗裙、罗袜;轻烟则是红烛熄灭时,缓缓升起的那一缕云烟。 五罗轻烟掌,意思便是,刷的一掌挥过去,“五罗”便都没了,红烛也随之熄灭,此后的事无需细说。 这种功夫,用于对敌,那自然是笑话中的笑话,但在某些时候,那可比任何武功都更加潇洒,更加帅气! 众人一路赶往王府,段誉正准备去拜见母亲,一个拂尘忽然飞了出来。 段正淳抓住拂尘,佯怒道:“武周使节在此,凤凰,不可无礼!” “无礼?你段正淳无理,还想让我讲什么理,真是岂有此理!” 诸多“li”虽然声音相同,但众人都是饱学之士,自然全都听得懂。 段正淳正疑惑出什么事,忽然发现自家夫人泪眼婆娑,而在夫人身后,竟然有一个十七八岁的美丽少女。 少女身形苗条,长发披向背心,用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住,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愁绪,好似淡雅的木兰花。 大理国有“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这“风花雪月”四景。 少女身上的风姿,却比山茶花、杜鹃花、玉兰花、报春花、百合花、龙胆花、兰花、绿绒蒿加起来更胜一筹。 段正淳已然四十五岁,自是不可能对一个少女动心思,可这少女的身材形貌,竟和李青萝八九成相似。 莫不是我的女儿? 感谢书友我爱摊煎饼,最爱喝热水12138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白起传承,天下前五的绝世魔剑 段正淳。 大理镇南王,风流成性。 大理国小民弱,身为皇室,婚姻自是做不得主,娶的王妃虽是美人,两人也曾琴瑟和鸣,但改不了风流性子。 偏偏王妃宗族有规矩,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因此,段正淳虽然风流,却不敢把那些女子带回家中。 带不回来,却又风流,不免在外留下诸多子嗣,只是此前无人找上门。 此时女儿上门,虽然来的时间有些不太合适,段正淳却颇为欢喜。 唯一担忧的是,不知该怎么劝服自家夫人,而且还被晚辈看了笑话。 段誉。 大理镇南王世子,世间一痴人。 当日段誉掉入谷底之时,不仅寻到两页北冥神功,还误入无量玉洞,见到了另一个痴人雕刻的玉像。 此时见到王语嫣,“神仙姐姐”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又差点说一句“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 这也是因为,李瑾瑜破了玉像外围的武道意念,也破去一些痴念,段誉虽然为之痴迷,却没有表现太过。 当然,只是因为外人在此,段誉表现得比较克制,若是此时只有王语嫣,这股痴念是决计压制不住的。 王语嫣。 曼陀山庄大小姐,自幼为了表哥慕容复,熟读琅嬛玉洞诸多武功秘籍。 她没有什么野心和梦想,只想着嫁给表哥,表哥是少爷她便是夫人,表哥是皇帝她便是皇后。 万没想到,自家表哥心心念念的事业被朝廷发觉,一夜之间成为钦犯,姑苏慕容氏的产业也尽数被查抄。 再然后,由于母亲的特殊爱好,以及在家避祸的外祖母,四大名捕找上门来,只能和外祖母逃到大理。 用外祖母的话说,大理镇南王是她的生父,但出生开始,便未曾见面,对于亲爹哪有什么好印象? 更别说侯门深似海,王爷家里的正妃脾气不知是好是坏,好也就罢了,坏如何是好?心中多有惴惴不安。 刀白凤! 镇南王王妃,天龙寺外白衣观音。 无论从任何方面看,身形容貌都是极美的,若是年轻一些,还未嫁人,绝对有资格登上美人榜。 可她此时又惊又怒,眼中含泪,眉心带怒,却又因为“武周使者”,不能过度表现,只能强行压抑。 这已经不是“三分羞恼三分愤怒三分忍耐一分绝望”,而像是把调色板和油盐酱醋,混在一起砸在脸上。 面色忽青忽紫,忽橙忽绿,忽又变得铁青惨白,心中酸甜苦辣,万般滋味同时涌上,想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 压抑!压抑!压抑! 却如何压抑得住! 只听得“嗝儿”的一声,刀白凤身子向后一仰,竟然瘫倒在地上。 李瑾瑜:(vv) 刚来就看这节目,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这可不要天道好轮回啊! 何珺琪:(〝▼皿▼) 怪不得阿爹说此人该教训,果然应该狠狠教训,还是我的瑜哥哥……我的瑜哥哥,外面肯定没有私生女! 木婉清:(⊙w⊙`) 段郎的家事怎么这么怪,看来都是男人风流造成的,我的段郎肯定不会这么风流,否则我就一箭射死他! 眼见刀白凤昏倒在地,段正淳什么都顾不得,立刻宣太医过来诊治。 段正淳抱刀白凤回房间,段誉惊的六神无主,王语嫣懵的手足无措,王府侍卫一时之间也是乱七八糟。 好在朱丹臣有些理智,先是请李瑾瑜何珺琪去客房休息,随后命侍女安排木婉清王语嫣去西厢。 最后重中之重,是让人去皇宫把皇帝皇后一同请来。 一来赶紧结束这些混乱,别让李瑾瑜看太多的笑话,二来段正淳家中此番搅闹,只有皇帝才能压得住。 李瑾瑜生怕“报应循环”,担心哪天家里面血河神剑大战烈火焚天,或者中原神医和苗疆圣女对着下毒…… 听到朱丹臣安排客房,立刻带着何珺琪赶了过去,并且表示严格保密,此事绝不会从自己这里泄露。 朱丹臣千恩万谢,觉的好似加班七天七夜,浑身精力已然被抽空。 李瑾瑜对何珺琪山盟海誓,表示我在外面绝对没有私生女,我和段正淳绝对不一样,很快哄好了何珺琪。 木婉清和王语嫣,都是刚刚到达镇南王府,心中惴惴不安,带着报团取暖的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两人本是亲姐妹,此时又没有什么感情纠葛,倒是越聊越畅快。 王语嫣给木婉清说规矩,木婉清给王语嫣说该如何对付渣男,甚至展示了自己的袖箭,颇有几分炫耀之意。 王语嫣见多识广,竟然能对此提出修改意见,木婉清心中略有不服,演示师父教的武功,王语嫣仍旧能指点。 以年龄而言,木婉清略长,可两人越聊越投机,大半个时辰后,反倒是才学渊博的王语嫣,更像是姐姐。 镇南王府的混乱,直到傍晚时分才安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大理保定帝心中多有庆幸,好在自家只是小国,国事不算多。 否则处理完弟弟家事,再去加班加点批阅奏折,怕不是要给累死! 怪不得家里几位长辈,早早去天龙寺出家为僧,皇帝若是这么当,还真不如当和尚来的潇洒快活! 傍晚之时,段正淳在家中设宴,招待几位贵客,刀白凤亦盛装出席。 一来她对段正淳有情,自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了段正淳的脸面。 二来根据王语嫣的说法,李青萝由于杀戮过多,已经被刑部收押,王语嫣是逃难孤女,自是不能做的太过。 三来则是木婉清对段誉有情,儿媳妇进门,婆婆总不能一直板着脸。 只能说,人生在世,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束缚,不得不压抑本心,甚至越是王公贵族,便越需要如此。 李瑾瑜亦是如此。 此番来大理,一是带着何珺琪出来玩乐,二是找寻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结识段誉之后,又有了另一个目标。 大理天龙寺! 天龙寺是大理皇家寺院,大理皇室诸多高手在此潜修,内部藏龙卧虎,高手如云,更有“六脉神剑”这等绝学。 不过在李瑾瑜看来,无论是一阳指还是六脉神剑,都不是最具吸引力的。 整个天龙寺,甚至整个大理,最有吸引力的永远是一样东西。 一把剑! 一把杀神杀魔杀妖杀鬼杀僧杀道杀儒杀墨杀正杀邪杀男杀女杀老杀少,天下无物不可杀的绝世凶剑! 只看这一连串的“杀”,便知此剑是何等的凶煞绝伦,华夏历史上,配得上这样一把剑的,也唯有一个人。 秦国杀神,武安君白起! 白起一生经历七十余战,大战小战从无败绩,战必胜,攻必取,杀得六国血流成河,剑下亡魂达百万之数。 尤其与赵国的长平之战,更是坑杀四十万降卒,当真是杀神转世。 这样一位绝世杀神,在这样一个武道兴盛的世界,当然也有绝学流传。 据说其身死之前,曾经把毕生所学镌刻于九块石碑之上,死后石碑被高手掠夺,至今已然难寻踪迹。 不过据说梁王武三思修行的“终极魔功”,西方魔教的“天魔心功”、“诛神杀圣弑仙指”,都出自于此。 甚至那位创出天残神功的高人,据说也曾得了两块杀神石刻。 除了武功秘诀,白起杀戮百万的那把绝世魔剑,也存留了下来。 据说白起身死之时,那把剑杀戮太重,引得天怒人怨,天雷滚滚劈下,却奈何不得,因此那把剑被称为 ——天怒! 天下神兵谱,天怒的排名还在倚天屠龙、龙魂凤血之上,高居第五。 只不过千余年过去,杀神石刻还有迹可循,宝剑却早已不见踪影,许多江湖人都觉得,这只不过是个传说。 但李瑾瑜却知道,天怒剑是真实存在的,还有匹配宝剑的“天怒心法”。 这把不惧天雷的绝世魔剑,如今就在天龙寺内,由天龙寺诸多高僧诵经超度,期盼早日化解其中魔性。 若无机会便日后再来,若有机会则一定要见识见识这把杀神神兵。 那可是真正的神兵利器啊! 李瑾瑜心中思绪纷乱,但面上表情毫无变化,一举一动谦和守礼。 心心念念的神仙姐姐,忽然变成了自己的妹妹,段誉有些闷闷不乐。 不过父母感情不和,即便心中再怎么郁闷,也必须压下烦闷活跃气氛。 段誉心知凭自己不好开口,便让木婉清一同敬酒,敬酒时,木婉清见刀白凤手背近腕处有块殷红如血的红记。 想到自家师父的吩咐,木婉清下意识便抬起弩箭,两枚毒箭当胸射去。 此番变化实在是太快,无论段正淳还是刀白凤,都来不及应对。 眼看木婉清就要饮恨箭下,李瑾瑜猛地探出食中二指,险之又险的接住两根毒箭,救了刀白凤性命。 段誉惊道:“婉妹,你为什么要杀我的母亲?你这是要做什么?” 木婉清道:“不!我不想!是我师父吩咐的,她说有两个女人坑害了她一生,要我想办法杀了这两个女人!” 刀白凤冷笑道:“另一个女人,是不是叫‘俏药叉’甘宝宝?” “不不不,甘宝宝是我师叔,另一个女人姓李,嫁到了苏州王家。” 刀白凤闻言再也忍耐不住,恨恨的说道:“我……我这便回玉虚观去!” 段正淳低着头,不言不语,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盼此时来个强敌,好好地杀一场。 段誉、木婉清、王语嫣,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浑然不知发生何事。 半晌,段正淳把木婉清带到一旁的客房,开始和木婉清认亲。 段誉晕头转脑,问道:“我现在是什么都搞不懂了,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大哥可看得清?” 李瑾瑜道:“放心,令尊绝不会对木婉清动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里怕是要再多一位郡主。” “啊?婉妹也是……” “她也是伱妹妹。” 李瑾瑜想到了一个段子。 段誉:爹爹,我想娶木婉清。 段正淳:不行,她是你妹妹! 段誉:爹爹,我想娶钟灵。 段正淳:不行,她是你妹妹! 段誉:爹爹,我想娶王语嫣。 段正淳:不行,她是你妹妹! 段誉:妈,你要为我做主啊! 刀白凤:没事没事,你想娶哪个就娶哪个,你根本不是段正淳亲儿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我的外挂还是不够给力啊! 李瑾瑜有个很好的优点,便是从不在人伤心的时候,在人伤口撒盐。 镇南王府此刻混乱不堪,李瑾瑜不仅没有看戏,反而帮忙处理事务,至少把那几位混乱之人,尽数都劝住。 其实这也不算太难。 木婉清被段正淳带走认亲,刀白凤气的回玉虚观,王语嫣觉得自己有了个难姐难妹,段誉感情相对复杂。 要说他对木婉清没感情,那绝对是胡说,但他毕竟是镇南王世子,自幼经受的是皇室教育,对未来早有准备。 他的婚姻绝不可能由着自己,而是必然会与某一方大势力联姻。 要么是大理国高氏,要么是大理周边部族,运气足够好的话,甚至可能娶到中原之地的郡主、公主。 什么从一而终琴瑟和鸣,边远小国的皇室子弟,哪有这个权力? 只能说,趁着年轻先随性,等到年岁差不多,便要接下该承担的责任。 木婉清忽然变成了妹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李瑾瑜劝慰几句,却也没有太过失落,毕竟至少也算是一家人。 李瑾瑜好说歹说,把段誉之类的劝住,不想今晚注定要出幺蛾子。 段正淳昔年的情人,“修罗刀”秦红棉,以及“俏药叉”甘宝宝,同时找上门来,甚至还带来几个高手。 为首之人是“恶贯满盈”段延庆。 其后一人没有鼻子,整张脸好似麻将牌中的“白板”,其姓名已经不为人所知,江湖人只知外号“白板煞星”。 白板煞星身后,是个身材瘦长,眯着一双细眼,满脸不以为然的汉子。 此人绰号“青海一枭”,是白板煞星的亲传弟子,刁钻古怪,心狠手毒,在江湖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除了露出面容的三人,还有十余人黑衣蒙面,看不清形貌,只不过每个人借配备长剑,内功亦有些火候。 却原来,出恶人谷后,段延庆虽然想立刻去大理寻白衣观音,但他自己一人之力,如何能够找寻得到? 遂一边赶路,一边沿途收服些独行大盗,或者是绿林强梁。 靠着昔年在一品堂学的手段,以及恶人谷中学来的险恶杀招,段延庆收服二三十人,带着他们到了大理。 他是大理段氏子弟,自然知道段正淳风流成性,结下了无数情债,也结下了诸多冤仇,便去找寻一二。 一来找段氏的麻烦,二来可以占据那人的基业,快速站稳脚跟。 否则以他如今的身材形貌,再加上身无分文、一事无成,便是真的寻到白衣观音,又如何能够开口? 至于“你早就赢了”之语,段延庆只当成是屁话,并未有半点放在心上。 若是往常,这些人虽各有手段,却也难敌镇南王府诸多护卫。 但此刻段正淳被老情人找上门,这个要厮守那个要隐居,心思纷乱,顾头不顾尾,竟被人把段誉给劫了去。 李瑾瑜并未出手。 一来不喧宾夺主,二来这也算是段誉的奇遇,三来没有这份经历,段誉如何能去天龙寺,自己又如何跟着去? 最后一点,李秋水送完孙女便飘然离去,谁也不知藏在何处,万一突然冒出来偷袭一掌,那可就太危险了。 总算段正淳还有些急智,昔年风流浪荡的手段也没丢,连出二指点了秦红棉和甘宝宝的穴道,留了俩人质。 过得半个时辰,皇帝段正明急吼吼的赶来,满是幽怨的看了段正淳一眼。 自家这个弟弟,大多时候都非常的省心,唯独风流病着实麻烦,别的时候也就罢了,偏偏竟在此时爆发。 不过段正明无子,皇位十有八九要传给段正淳,段誉名为镇南王世子,实际上和太子无甚差别。 此时丢了“太子”,段正明也顾不得其他,立刻着手准备救人。 大理虽小,高手却不少,不提天龙寺诸多高手,还有一位隐居的黄眉僧。 黄眉僧擅长金刚指力,修为比之段正明稍差半分,但佛法高深,总会有一些特殊手段,能够救到段誉。 …… 万劫谷! 这里本是一处幽谷,也绝无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昔年甘宝宝在段正淳离去后,发现已有身孕,未免孩子出生便没了父亲,便下嫁谷主钟万仇。 钟万仇生有一张马脸,容貌十足十的难看,但对甘宝宝却爱逾性命。 他知晓甘宝宝和段正淳有旧情,又知晓自己才貌武功远远不如,对段正淳千提防万提防,简直成了疯魔。 甘宝宝心中有些怨愤,又为了安钟万仇的心,便说我和段正淳此时只有仇恨,你便把这里改名万劫谷吧! 钟万仇闻言大喜,立刻表示你的仇恨便是我的仇恨,不仅把山谷改名,并把自己的名字改为“万仇”。 否则钟家也算有些家业,又没有什么血仇,怎会给孩儿取名“万仇”,那不过是成亲之后因妒改的名字。 如今段誉便被囚禁在万劫谷。 他对此倒是没什么恐惧,毕竟当初在无量山上,他便结识了甘宝宝的女儿钟灵,曾经来过一次万劫谷。 只不过当初是贵客上门,此时却成了阶下囚,再加上这几日变化实在是太过纷杂,一时间有些头脑发蒙。 这也就罢了,偏偏他修行的北冥神功只有两页,只有吸功之法,并无炼化之法,前些时日吸收的真气,因为心绪之纷杂,竟然也开始躁动。 段誉只觉得浑身好似要炸开,心说就这么死了,未免死的太难看一些。 他倒是不怕死,只是觉得浑身炸开血肉模糊太过难看,而且还未见过冰天雪地的拉哈苏,觉得有些遗憾。 外面看守的段延庆,看段誉倒地挣扎的模样,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何时见过这种场面,甚至越看越觉得烦闷,全无大仇得报的快意。 恼怒之下,段延庆喝道:“姓段的小子,伱马上就要死了,怕不怕?” 段誉咬着牙说道:“不怕!我大理段氏男儿,岂能惧怕你这妖人!” “你……你说我是妖人?” “你这不人不鬼的模样,不是歹毒妖人,难道还能是什么好人?” “我会让你变得比我还丑!” “那也用不着,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死的总比你来的俊逸些。” 两人就这么一句一句的对呛。 段延庆本就不擅口舌之争,更没有用腹语术与人争吵的习惯。 再加上不知为何,越来越觉得烦闷混乱,竟然被段誉吵的头疼欲裂。 段延庆爆喝一声,挥舞钢杖就想要点杀了段誉,却不知为何,钢杖在段誉头过这么多话? 更别说段誉虽然骂的狠,但都是引经据典,文采风流,绝无污言秽语,让他有种与人辩论诗文的独特畅快。 无论是在西夏一品堂,还是在恶人谷,段延庆都是“恶贯满盈”,谁会对他说半句诗经,讲半句论语? 渐渐地,看向段誉目光越怪,似乎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段誉? 莫非与这小子前世有缘? 不不不! 大理段氏与我仇深似海,纵然前世有缘,此刻也只有仇怨! 想到此处,段延庆爆喝一声,震晕段誉,随后喂下阴阳和合散,又把同样服用阴阳和合散的木婉清扔了进去。 …… “纵横十九道,迷煞多少人,居士可有雅兴,与老僧手谈一局么?” 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眉毛焦黄的老和尚,伸手在身前大青石上一划,淡蓝色的气劲划过石板,便是一道刻痕。 段延庆自是半点不惧,伸手运起一阳指,竖着划过一道刻痕。 两人刷刷刷刷,便在青石板上刻下围棋棋盘,显然准备以棋论武。 远处潜伏的李瑾瑜看了,心说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神特么以棋论武,是你们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若以棋艺高低定输赢,王天一就该是魔教教主,柯洁就该是武林盟主,阿尔法狗就该是扫地僧、张三丰。 若不是外挂不够给力,假如能带着光脑、人工智能穿越,保管让你们这些装叉人士,全都吓得尿裤子。 不过这种附庸风雅的比拼,倒是正符合段延庆的心意,他在当太子的时候文采风流,此后亦饱学不辍。 只按照天龙中实际表现而言,段延庆的棋艺,绝对是最最顶尖的。 当然,前世看论坛的时候,有围棋大佬分析过,单纯按照文字描述,天龙中实际棋艺最高的是段誉。 不过十有八九是思维限制,随手一写,比如著名的天下第一轻功高手,三潭飞仙李沅芷李大小姐…… 李瑾瑜对围棋无甚兴趣,只是跟过来看看,别让段誉真个被坑了。 从内心角度而言,不能因为自己的欲念,而随意的坑人,那属于心魔。 从功利角度而言,段誉是大理国未来的皇帝,非常有投资价值。 “施主功力高深,棋力想来也胜老僧十倍,老僧要请施主饶上四子。” “大师何必过谦?要决胜败,自然是公平对弈,何来相让?” “四子是一定要饶的。” “大师既自承棋艺不及,也就不必比了。” “那么就饶三子?” “便让一先,也是相让。” “哈哈,原来你在棋艺上的造诣甚是有限,不妨我饶你三子。” “那也不用。” “好,你是主人,我是客人,这一先必然是我的。”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先。” “既如此,不如猜谜。” “如何猜?” “你猜老僧到了七十岁后,两只脚的足趾,是单数呢,还是双数?” “你想引我猜单数,我却偏偏不上你的当,我猜是双数!” “好,那你看好了!” 黄眉僧抬起右脚,金刚指力轻轻一划,已然斩去自己的右足小趾。 “老僧今年六十九岁,到了七十岁的时候,足趾自然是单数。” 这种比狠之法,多见于北地青皮比斗,双方并不直接拼杀,而是斗狠。 比如一方说“看我割个耳朵,给老大下酒”,对方如不能照做,那便算是输了一局,地盘自然要让出来。 其余诸如滚钉板,探毒水锅取铜钱之类的,也多出于这种比试。 后来人们觉得此法折损太大,已然从斗狠变为盘道,却是不多见了。 段延庆一生经历何等坎坷,恶人谷内更是见过无数残忍,切一根小趾本无甚在意,但黄眉僧虎视眈眈,他若是中招,黄眉僧继续切又当如何? 大理段氏高手如云,假如在此折损太大,必然会为高手所趁,左右不过是一先,倒也不必太过争胜。 “不错,大师先下。” 黄眉僧此来当然不是为了下棋,而是要拖住段延庆,尽量消耗段延庆的内功真元,自然不会真的拿出棋子。 摘了一片绿叶,随手射出,摘叶飞花,印在了棋盘之上,便算下了一子。 段延庆自不会认输,便折树枝作为棋子,与黄眉僧相互应和。 李瑾瑜看得头晕目眩,心说你们俩直接拼内力多好,弄这些做什么? 随手一挥,冰蚕蛊丢了下去。 冰蚕蛊最近得金蚕蛊毒液,又成长了一些,已然能够控制寒气。 何谓“控制寒气”? 便是此前虽为蛊虫,能够被李瑾瑜操控,但自身寒气时刻发散,行走之时寒气四溢,便是瞎子也能发觉。 此刻寒气收于体内,如同轻功高手一般飞速爬行,快速到了段誉身边。 理论上来说,“春i药”属于迷幻类的药物,并不是毒药,百毒不侵的体质也承受不住这种药物。 不过段延庆为提高药力,人为在里面添加毒素,若不能尽快泻去药力,便会肌肤寸裂、七孔流血而死。 如此却是方便了冰蚕蛊,冰蚕趴在段誉手腕上,咬开一个小口,快速吸食体内的毒素,随后又去吸木婉清。 待到两人下了二十余手,段誉体内毒素已解,又被寒气刺激,清醒过来。 起身发现黄眉僧和段延庆下棋,段誉棋艺极为高深,再加上旁观者清,一眼看出黄眉僧纠结,开口说道:“大师反击‘去位’,不可失了先手。” 段延庆闻言冷笑道:“观棋不语真君子,自作主张大丈夫。” 段誉叫道:“你若是君子,便把我放出去,让我来和你对弈!” 黄眉僧道:“老衲是大和尚,不是大丈夫,也做不得别人的丈夫。” 正所谓“歪打正着”,黄眉僧无心一句话,却让段延庆浮想联翩。 就他这丑陋形貌,残疾身子,便是寻得白衣观音,如何做她的丈夫? 下棋本该全神贯注,他这么一胡思乱想,不免思索稍逊一些,棋艺虽然高于黄眉僧,却下了个旗鼓相当。 另一头,大理司徒华赫艮,正带着巴天石等好兄弟挖地道。 却原来,华赫艮出身贫寒,在成为大理国三公之前,做过摸金校尉。 虽然二十多年不曾动手,这份本事却没有丢下,地道挖的又快又好,不足一个时辰,竟然已经挖到万劫谷。 段正淳也发挥自己的本事,不断和秦红棉、甘宝宝打情骂俏,询问段誉所处的方位,甚至不知用了什么魔法,竟然让两人帮忙去找寻段誉。 诸多人手中,无论哪一路都在正常进行,唯独李瑾瑜出了点意外。 却是大理国来的人太多,段延庆的手下走过来禀报,偶然一个抬头,恰好发现藏身于梁柱的李瑾瑜。 “老大!人已经来了!” 此人是个光头和尚,身着红衣,手持虎头钩,法号“西宝”,是一位有名的江洋大盗,手段极为凶残。 可他虽然凶残,却不够聪明,一语叫破李瑾瑜的存在,李瑾瑜又怎会留他的性命,手腕轻轻一抖,晶蓝色刀芒一闪而过,西宝和尚魂飞西天。 段延庆回头看去,发现来人竟然是李瑾瑜,正要开口,黄眉僧的金刚指力已然点了过来,不得不回身接招。 “波!” 金刚指力对一阳指! 段延庆武功比黄眉僧高,但年岁不如黄眉僧长,功力方面稍逊半筹,黄眉僧一味比对真气,他也是无法脱身。 李瑾瑜一刀斩杀西宝和尚,身后有人持剑冲杀过来,冷笑一声,温柔刀倏然出鞘,再次收走一条性命。 “嗖!” 一顶斗笠飞射而来,李瑾瑜回身一掌轰碎斗笠,却见一个汉子俯冲而至。 李瑾瑜飞腿踢向他心窝,不想此人招法极为怪异,竟然一个低头,从自己的胯下钻过,随即足尖逆点后心。 江湖人多是热血汉子,除非是生死威胁,否则怎会钻人裤裆? 若是用这等下三滥招式,便绝不忌讳更加的下三滥,紧跟着便会是一招猴子偷桃之类不得不防的“绝世强招”。 可此人再次反其道而行,竟然飞腿攻击后心,却更加的防不胜防。 别人防不住,李瑾瑜防得住。 李瑾瑜回身一闪,双腿韦陀献宝顺势坐了下去,免得被人偷桃,右手刀斜向上飞掠,一条右腿飞空而起。 玄鸟划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慕容复,你可真是倒霉孩子 “刷!” 淡蓝色的刀芒一闪而过,青海一枭正在以魁星踢斗式进攻的右腿,好似餐刀切牛排一般,被一刀分成两段。 得益于冰蚕寒气,这门看起来残忍歹毒,施展出去一刀两断的刀法,出招之后却没有鲜血流出。 不仅如此,由于寒气冰封伤口,青海一枭甚至感觉不到疼痛,虽然右腿永久离去,却没有半点叫喊之声。 李瑾瑜非常崇尚速度,除了上次对战方夜羽,打了场持久战,其余均是三招两式解决战斗,从不拖延片刻。 此时更是如此! 嘴炮,打完了有的是时间说! 一刀破去青海一枭歪招,左手顺势一掌轰出,刚柔并济的掌力轰在青海一枭后心,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这位行走江湖多年的大盗,就此殒命在万劫谷,死无全尸,死不瞑目。 片刻之间,连杀三人! 李瑾瑜身上不仅没有杀气,反而越发的潇洒淡然,任凭是谁看了,都会竖起大拇指,夸一句“谦谦君子”。 但就是这个谦谦君子,眨眼间收走三条性命,出招收招绝无半点犹豫。 出招之快,落点之毒,下刀之稳,心性之狠,便是段延庆这种恶人,也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寒冷。 杀戮不可怕,但视杀戮如无物,砍人如切菜的淡漠,段延庆只在一些百战老兵,以及公孙乌龙身上见到过。 段延庆招揽的这些下属,多半是被他武力强迫,何来半点忠诚? 此刻见李瑾瑜威风凛凛,手中温柔刀熠熠生辉,竟不敢靠近半步。 李瑾瑜缓步走向囚室,似乎想直接开门把人带走,段延庆气的想要破口大骂,心说你这混账当真不当人子。 黄眉僧心知机会来了! 他答应帮忙出手的条件,是减免盐税三年,为了大理百姓,便是拼了老命也必须救回段誉。 心念一动,加紧鼓催真元,竟是要与段延庆拼命。 两人已是武林中最为危险的“比拼真元”,任谁也不能有半点分神,段延庆心中虽怒,却半句话也吼不出。 眼见李瑾瑜就要救走段誉,一抹刀光猛地划向李瑾瑜后颈。 出手者是个没有鼻子,面孔平整的好似白板的丑汉,出刀却也并非是长刀短刀,而是极为罕见的“足刀”。 锋刃在鞋底,随着双腿飞速弹踢而出刀,快如闪电,防不胜防。 白板煞星! 青海一枭的师父! 李瑾瑜冷笑一声,回手一刀正面迎上白板煞星的足刀,左手大旗风云掌紧跟着轰出,至阳至刚,横冲直撞。 白板煞星好似泥鳅一般圆滑,一个闪身已然外倒,看似极为不雅,却险之又险的避过了李瑾瑜的掌力。 “咦~” 李瑾瑜心中稍有惊讶,手腕轻轻上翻,随即猛地向下一压,流风好似被五指扯动,形成看不见的罗网。 而在白板煞星的感觉中,周围空气瞬间粘稠数倍,好似水银一般,又像是掉入泥淖之中,越挣扎陷的越深。 一拉一扯,大旗风云掌再次轰向其胸腹,这套掌法虽许久不用,但随着李瑾瑜功力提升,威力越发强烈。 尤其掌力混合纯阳罡气,动如春日暖阳,生机勃勃,攻如夏日烈阳,焚山煮海,守如秋日温阳,阴阳交汇,静如冬日残阳,万物归藏。 无形气网笼罩每一处角落,白板煞星必须硬拼至阳至刚,汹涌澎湃,环环相扣,滔滔不绝,层层叠加的掌力!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白板煞星被一个晚辈逼到这份上,心中怒意已然压制不住,双爪一挥,中宫直入。 简简单单一招黑虎掏心,但在白板煞星浑厚功力加持下,却有不俗威能。 更别说他手上带着精钢指套,指套上密密麻麻满是倒刺,味道腥臭,显然淬了剧毒,抓破一点便剧毒入体。 “你们还在等什么,再不出手,老子死了,你们还能活命不成!” 爆喝声中,利爪已至。 “波!” 伴随水泡破裂的声音,纯阳罡气被抓出一个窟窿,白板煞星心中一喜。 正要放两句狂言,却发现这并非是水泡破裂,而是江河决堤。 排山倒海的掌力,好似找到突破口的洪水,带着无匹的威势汹涌而来。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的爆响,白板煞星十根手指尽数被掌力轰断,白惨惨的骨茬和精钢指套,尽数插在自己胸口。 天道好轮回,白板煞星一贯喜欢以绝毒伤人,如今却害人终害己。 “砰!” 白板煞星摔倒在地,胸口软塌塌的凹陷下去,七窍流出青紫色血液,即便华佗在世,也是回天乏术。 不过他的死倒也不是白费,听到他一番喝骂,倒是有六七人持剑杀来。 李瑾瑜正要挥刀斩了他们,心中忽然涌出一股警兆,猛地飞空跃起,同时身子侧旋,险之又险避开一道指力。 定睛看去,出招的是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看起来老态龙钟,身上却颇有几分威严,眉宇中满是仇恨。 李瑾瑜何等见识,立刻看出此人带着易容面具,甚至已知其身份。 慕容复! 不为别的,只因方才那一指,正是姑苏慕容氏祖传的参合指。 李瑾瑜心中微动,身体随着方才的侧旋再次一旋,如同地龙翻身,半空中一个翻滚一个斜掠,已然到了慕容复身边,温柔刀直刺其心口。 慕容复自幼“丧父”,武功皆是由母亲教导,少年心性,只一味贪图诸多武功秘籍,家传武学却不精深。 慕容博现身之后,只来得及指点数句,留下十数卷少林绝技,便带着四大家臣去围杀李瑾瑜,随即不知所踪。 紧跟着,慕容氏阴谋造反,全部产业尽数被查抄,不得不远走他乡。 得益于自幼培养的丫鬟阿朱,慕容复能够改变面容,悄无声息离去。 若是就此隐姓埋名,找一个风景秀丽所在,做富家翁,倒也无甚难度。 可慕容复自幼被灌输复国理念,早就已经深入骨髓,一个偶然机会,见段延庆在招揽属下,易容潜伏其中。 一来看看段延庆要做什么,二来如有机会,杀了段延庆,收服这些人。 得知段延庆是大理皇室,目的是夺取皇位,慕容复心中更喜。 他经历家破人亡,心性越发沉稳,并没有直接表露,而是继续潜伏。 原本不会有事,可当他看到李瑾瑜之后,这股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不仅是杀父之仇,还有毁家破门之恨,以及这一路上积攒的怨愤,汹涌爆发之下,理智彻底被怒火压倒。 慕容复飞身而起,宝剑刺向李瑾瑜胸前要穴,竟然用出搏命的技法。 李瑾瑜自不会与他搏命,挥刀挡住慕容复宝剑,大旗风云掌直击其心口。 慕容复见此心中一喜,慕容氏斗转星移,最不怕的就是直来直去的掌法。 更别说慕容复出手之后,段延庆那些手下,又有数人出手,哪怕只是提供一些牵制,也是绝好的事情。 慕容复绝不相信,自己父亲会败在李瑾瑜之手,定是李瑾瑜用了手段。 只要他小心一些,再加上这些帮手围攻,击败李瑾瑜,并非没有机会。 更别说,他还有后手! 李瑾瑜懒得理慕容复如何想,既然这些人主动找死,那就莫怪刀下无情。 掌风呼啸,刀芒凄厉,众人越打越远,不知不觉间竟然打到了谷外。 而随着大战开启,剧烈的震荡引来诸多高手,钟万仇得意洋洋的看着段正淳,大喝道:“段!正!淳!” 段正淳冷声道:“何事?” 钟万仇道:“带伱看一出好戏!” 段正淳等人去看“一出好戏”,李瑾瑜却已经无心看戏,只因为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二三十人包围而来。 李瑾瑜看着周围的黑衣人,冷冷的说道:“慕容复,不用装了,这里没有外人,如何不敢露出真容?” 慕容复挥手除去易容,咬牙切齿的说道:“李瑾瑜,你杀我父亲,灭我家宅,今日我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你爹都打不过我,你算什么?” “哼!凭你的武功,如何是我爹的对手,不过是用毒计罢了!” “哦?啧啧啧~没想到姑苏慕容氏果然有些底蕴,都已经灭了门,竟然还能在这么短时间,招揽这么多人。” “姑苏慕容的手段,岂是你这卑鄙无耻之徒可以想象的,李瑾瑜,纳命来吧,我要用你的心肝祭奠父亲!” 慕容复挥剑狂攻,那些黑衣人也一并跟着出手,出手招法千奇百怪,其中竟有十余门是少林绝技。 偏花七星拳! 如影随形腿! 波罗密手! 大智无定指! 因陀罗爪! 破戒刀法! 小夜叉棍法! 虽然都不是什么高深绝学,没有般若掌、大金刚拳、拈花指、一指禅功那种高级货,却也有几分威力。 李瑾瑜心中了然,慕容复多半是以绝世武功相诱,让这些人为他卖命。 少林七十二绝技,对于自己无甚新奇之处,对于寻常的江湖人,那可是做梦都想要得到的绝学。 而且这些人功力不足,就算想要黑吃黑,慕容氏斗转星移最擅群战,慕容复杀死这些人,用不了三分气力。 感谢书友帝尊泣如来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意外之人,至强至厚的功力 “你有没有听说一件事?” “你还有什么遗言?” “今年皇宫夜宴的时候,我以枪法打赢了辽国多位高手。” “那又如何?” “那你就该明白,我不怕群战!” 李瑾瑜手中无枪,但左手食中二指一并,却也形成璀璨枪芒。 天地倏生变化,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周身更缠绕粘稠压力。 任何一个简单的动作,均要付出比先前多上数倍的真气,方能保持流畅和连续,手脚甚至有些不听使唤。 若是往常,慕容复自会退避,但此刻被仇恨冲昏头脑,怒火焚烧之下,竟然强行冲开了李瑾瑜的枪势。 慕容复能冲开,其他人不行。 借助这瞬间的功夫,李瑾瑜已然飞掠到三人身后,三尺刀芒凌空飞起,三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飞上半空。 李瑾瑜头上黑发根根竖舞,额上黑晶石抹额闪闪生光,全身衣衫飘扬,有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慑人气势。 明明是优雅的俊公子,此时却好似勇猛无敌的楚霸王。 “喝!” 怒吼声中,李瑾瑜一掌轰向左侧一个高瘦汉子,此人擅长爪法,尤其擅长贴身近战,最是难缠。 高瘦汉子一爪抓出,形似鹰爪,却又有龙爪的张狂霸道,竟一爪撕碎李瑾瑜的掌力,指尖微弯,还有余力。 正要加紧进攻,忽然感觉到一道透骨寒气,紧跟着心脉绞痛。 李瑾瑜冷笑一声,一个滑铲掠到此人身侧,身体交错的瞬间,右手温柔刀微微一抬,与他的咽喉平齐。 “刺啦!” 咽喉割裂,血光崩现,不等高瘦汉子倒地,李瑾瑜已然冲向另一人。 左手并指为枪,用的是北霸枪中冲锋陷阵之法,右手挥刀连斩,但见寒芒闪烁,血光崩飞,人头滚滚。 慕容复气的咬牙切齿。 这些人本为武功秘籍而来,对于自己并不特别忠心,平日尚可一战,此时见到李瑾瑜神通,已然出现退意。 “砍伤他的,赏一流秘籍一册,能伤其要害的,赏少林绝学三卷,若能击杀他的,绝学秘籍任伱挑选。” 慕容复怒喝一声,先是许下足以让无数人垂涎的重赏,随后亲自出手。 慕容复自幼勤学百家武艺,使用的招式颇为驳杂,这一招是华山夺命连环三仙剑,下一招已然变为武当神门十三剑,忽又变为峨眉柳絮剑法。 转瞬之间,已然施展七八套各派秘传的剑术,行云流水,连绵不绝,剑气霜寒,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 这些剑法有快有慢,有刚有柔,有的变化多端,有的辛辣迅捷,有的横冲直撞,有的铁血霸道,招式意境均不相同,慕容复却用的有模有样。 没有小无相功加持,却能练会这么多种剑法,慕容复的学习能力,绝对是当世最为完,寒芒已至,慕容复心说我命休矣,就在这一瞬间,一股磅礴无量的威压,向着李瑾瑜碾压而来。 强! 无可匹敌的强! 蛮不讲理的强! 无坚不破的强! 李瑾瑜出身名门,自幼便见识过无数高手,但无论是铁中棠的铁血,还是诸葛正我的稳重,燕南天的阳刚,里赤媚的急速,方歌吟的杀气,李秋水的变化,与此人绝无半分相同。 此人武功没有任何套路,就是最最原本的真气属性——浑厚! 什么奇招妙法尽数没有,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击。 可在此人浑厚功力的加持下,竟然有分川断海的神威,李秋水七十多年小无相功,也不及此人来的浑厚。 就好似昔年的李玄霸,擂鼓瓮金锤配合四象不过之力,无需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一锤便足以决定胜负。 危急关头,李瑾瑜虽然明知是围魏救赵,却也不会用自己的命换慕容复。 手腕微微一抖,刀芒斜掠而上,只听得一声轰然爆响,掌力刀芒同时崩碎散射,强横力量爆发而出。 李瑾瑜只觉有一股排山倒海无与伦比的巨力,顺着温柔传递而来,右臂骨骼嘎吱作响,似已不受重负。 好在近些时日苦修五绝神功,身体柔韧性大大增加,右臂按照无上瑜伽密乘,灵蛇般飞速抖动,好似轻柔无骨,把力量一点点散入体内。 身体虽被劲力震颤,却也借助一掌之威落到何珺琪身边,何珺琪反应迅捷无伦,已然运转了两人间的联法。 “轰!” 冰涛骇浪,寒梅傲雪尽迎风! 三丈刀气力劈华山,来人眼中露出一抹惊诧,右手冲拳,一道金黄色、至阳至刚的拳劲轰向刀气。 少林大金刚拳! “轰!” 刀气爆裂,凝成数百冰晶,向着来人飞速射出,此人并不纠缠,挥手洒出无形气墙,挡住全部冰晶,一手提着慕容复,几个闪身便消失无踪。 李瑾瑜双目微冷,拿出一个翠玉药瓶,把里面的丹丸一口吞下。 少林小还丹! 虽然药力不如大还丹,却也是一等一的疗伤圣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快速滋养奇经八脉。 李瑾瑜一手拉着何珺琪,一手弹射出冰蚕丝,蚕丝无论钉住何物,李瑾瑜都能瞬身到达,以自身最快的速度,马不停蹄赶往大理国天龙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为人父母,真的是不容易啊! “驾!驾!驾!” 李瑾瑜骑着老酒飞速奔驰,何珺琪缩在李瑾瑜胸前,丝毫不做任何言语。 方才赶来劫走慕容复的黑衣人,武功实在是太可怕,功力实在是太浑厚。 虽说此人并未太过纠缠,李瑾瑜却不会把性命放在侥幸之上。 先是靠着冰蚕丝套索,用最快速度飞奔到五里之外,随后骑上等候多时的老酒,向着天龙寺的方向奔驰。 不是真个怂的去天龙寺避祸,而是大理皇帝段正明也在那个方向,为了救援段誉,段正明带来数千精兵。 纵然黑衣人可以胜过那些精兵,天龙寺的高手也已经赶了过来。 大理地域狭小,此时却是优势。 而在骑上老酒的一刻,李瑾瑜的脑子已然开始发散,思索来人是谁。 黑衣蒙面,只露眼睛,体态身形和常人无异,就连目光眼神,都被那人以气劲遮挡,全部隐藏在迷雾之下。 武功招式,此人一共用了三招。 一掌是少林韦陀掌,少林入门武技之一,稳重敦厚,不动如山。 一拳是少林大金刚拳,少林最强拳法之一,刚猛凌厉,无坚不摧。 一挥是少林袈裟伏魔功,攻守兼备的佛门绝学,轻轻一拂,内劲便可达数丈之外,刚柔并济,难以捉摸。 三种武技,每一种都练到了渊深莫测的地步,熟练度不亚于少林潜修的那些七老八十白须长眉的老和尚。 如果不是慕容博已死,李瑾瑜怕是会怀疑,此人可能是慕容博。 以交手情况来分析,此人无论功力境界,还是身体状态,均远远在慕容博之上,慕容博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精通三门以上少林绝学,再加上浑厚无匹的功力,李瑾瑜心中闪过几个人影,和来人的身形一一比对。 此人固然已经足够小心,但李瑾瑜有先知优势,大阴谋家、老怪物,挨个分析过去,总能找到几个合适的。 然后……不对! 此人虽精通少林绝学,但催动武技的真元内劲,却不是佛门内功。 那是一种浑厚澎湃、阳刚霸道、至精至纯、如山如海的玄门内功。 他之所以用少林绝学,只不过因为少林绝学雄浑稳重,而且以他的武道根基,催动少林绝技的威能半点不差。 只是他没有想到,李瑾瑜对于玄门内功无比熟悉,即便只是露出一点点的痕迹,也逃不过李瑾瑜的敏锐感知。 更别说此人先出韦陀掌,后用大金刚拳,如果以杀人为目的,后出的应该是强招,但那一拳却不如一掌精熟。 这是一种独特的感觉,李瑾瑜在精通多门少林武技的萧远山身上见过。 无论精通多少,无论功力深浅,无论如何遮掩,总有一些是无法掩饰的。 不得不说,萧远山研究少林绝学三十年,某些方面已经研究的成了精。 若非和萧远山切磋过七八次,李瑾瑜绝对看不出拳掌间的细微差别。 那家伙,更擅长用掌! “至精至纯的玄门内功,浑厚无匹的真气修为,谨慎小心的态度。 能一招击杀便杀了,不能一招击杀便故意留下破绽,把我引入歧途。 哼!你以为你真的能够瞒过我?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怀疑别人? 伱难道没有调查过,我小时候可是在狄仁杰那里,学过好几年啊!” …… “啪!” 慕容复如同一滩烂泥,被黑衣人一把丢在地上,连续挣扎数次,却觉得筋酸骨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起来!你给我站起来!” “不站起来你又如何?” “三个数,站不起来,死!” “一!” “二!” “三……” 在死亡的威胁下,慕容复终于鼓起全部潜力,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 “这就对了,活着的人,最主要的就是有价值,一滩倒在地上的烂泥,没有利用价值,只能永远的腐烂。” “你……你是谁?” “这很重要么?重要的是,你现在要为我做事,要展现出价值!” “如果我说不呢?” “没有人能对我说三次‘不’,你现在已经说了两次,下次便是死期!” “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你可以称呼我为‘主公’,记住了,在我面前要保持谦逊、低调和礼仪。” 慕容复没有说“不”! 往日还能说我不怕死,但当死亡真的来临的时候,才知道其中的恐惧。 李瑾瑜最后斩出的一刀,更是斩碎了他全部的骄傲,无论武功势力,均无法与李瑾瑜争锋,还有什么可傲气? 黑衣人满意的看了慕容复一眼,心说这笔买卖做的绝对不亏。 姑苏慕容氏这个小家伙,虽然不怎么成气候,但其精通上百门绝学,而且野心极大,是个很好用的工具。 最关键的是,那个叫李瑾瑜的小家伙,碾碎了他的骄傲,慕容复的武道之路近乎断绝,不可能闹翻天去。 还有,据说李瑾瑜,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想来已经看懂我留下的线索。 以这小家伙的背景,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怀疑,也能做出些有趣的事。 真是一群有趣的小家伙啊! “主公,属下要做什么?” “你的武功太差了,在为本座做事之前,要先去学一些高深武功。” “是!” “这个态度就对了,我喜欢你现在的态度,如果你能一直保持谦逊,你将获得远超你想象的好处!” “多谢主公提点。” …… 老酒逐步慢了下来。 不是跑不动,而是李瑾瑜心中警兆已经消除,况且已然临近段正明所在的位置,快跑过去着实不成体统。 何珺琪小声问道:“瑜哥哥,那家伙是什么人,他身上的气势,苗疆三大祭司联手,才有这般威势。” 李瑾瑜道:“那是个出身高贵、孤傲自负、凶狠霸道、唯我独尊的人。” “他是来救慕容复的?那为什么不提前出手?难道只是兴之所至,过来捡一个漏?可他又做的很谨慎。” “他确实是为慕容复而来,不过不能说是救,而是要收服,慕容复那一身武艺,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多。” “比如呢?” “偷袭暗杀,栽赃嫁祸,慕容复精通百家武学,最适合栽赃嫁祸。” “还有呢?” “还有他身上那些秘籍,全都逼问出来,用于培养下属,也是极好的。” “瑜哥哥可猜到那人是谁?” “做事情最忌讳胡乱猜测,先入为主的念想,会造成错误的判断。” “他的真元好浑厚啊,莫不是用北冥神功一类的武学,吸收来的?” “不仅浑厚,而且精纯,那是一点点刻苦修行来的,绝无半分取巧!” “他肯定是个坚忍的人。” “确实如此!” …… 万劫谷! 钟万仇虽然感觉到外面惊天动地的对轰,心知绝不是对手,很可能因此而被杀,但此刻却什么都顾不得。 他对甘宝宝爱逾性命,偏偏甘宝宝和段正淳有旧情,若是能够狠狠打段正淳的脸,便是立刻死了也能瞑目。 “段正淳,你儿子和你女儿,已经在里面结为夫妻,啊哈哈哈哈……” 钟万仇仰天大笑,刀白凤双目满是泪水,仰天高呼“冤孽冤孽”,段正淳撇过头不敢看,满脸都是羞愧。 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段誉抱着一个人缓缓走出,那个人却是—— ——钟灵! 却原来,华赫艮挖洞的本事虽然厉害,但毕竟二十多年未曾动手,而且万劫谷颇为复杂,竟然挖错了。 华赫艮误打误撞,竟然挖到了甘宝宝卧室,然后遇到了想要偷解药救段誉的钟灵,顺手一指把她点晕。 此后挖地道之时,听到了钟万仇与人商议如何打大理段氏的脸,心中恼恨之下,干脆来了招“换巢鸾凤”。 钟万仇发现段誉怀中的,并不是段正淳的女儿木婉清,而是钟灵,得意之色尽去,顿时火冒三丈。 “灵儿,是你么?不要脸!谁叫你跟这小畜生在一起?” 钟灵哪里知道这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钟万仇怒意更甚,一掌便拍了过去,段正淳微微一笑,拦住钟万仇。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我管教我女儿,干你鸟事?” “钟谷主,你对我家孩儿可是优待得紧啊,怕他独自一个寂寞,竟命令爱千金相陪,既然如此,令爱已是我段家的人了,在下这可不能不管。” “你……” “我儿是镇南王世子,虽然未必能娶令爱为世子正妃,但三妻四妾,有何不可?你我这可不是成了亲家?” 钟万仇恼怒之下想要动手,但他如何是段正淳敌手? 他的那些帮手,又尽数被李瑾瑜击杀,此刻无人助拳,只能干着急。 段誉放下钟灵,看着仍旧在比拼真气的段延庆和黄眉僧,心说我这便去阻他一阻,给这大恶人丢个丑。 他不会武功,不知真气比拼乃是最为危险之处,常人不可贸然行动,伸手便向着段延庆的拐杖抓了过去。 段誉只练了两页北冥神功,练得恰好是大拇指,一抓之下,立刻发动。 北冥神功吸人真气,原本需要功力比别人浑厚,段誉此前只吸了几个无量剑派弟子,真气虚浮的很,比起段延庆多有不如,有倒灌之危 但段延庆正在和黄眉僧拼真元,真气疯狂输出,段誉这一抓之下,并非是主动吸功,更像是在灌是纯粹的君子之交,但以这种事要挟,我还没有那么下作,也没有必要!” “你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我一定要点什么,你才能够安心的话,那么等你到了天龙寺,我希望有朝一日,为我行个方便。” “你想盗取六脉神剑?”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最擅长什么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 “仅此而已?” “唉!怕了你了,如果你非要付出些东西,把一阳指与我说说,一阳指的疗伤效果,我还是非常期待的。” “还说没有任何觊觎。” “是是是,我觊觎一阳指,作为保密的代价,你和我好好说说吧!” “我这便与你说。” 事实上,段延庆又不是下贱,怎么会真的上赶着给人送东西,甚至连家传的绝学都毫无保留送给李瑾瑜。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李瑾瑜先前那番话,装叉装大发了。 原本段延庆觉得,李瑾瑜会以此要挟段誉,听了李瑾瑜的话,突然发现李瑾瑜的背景远比想象中深厚。 他故意装作不信任,故意要传授一阳指,便是想留有交情。 期盼李瑾瑜日后用到一阳指时,便能够想到段誉,想到今日之事。 未来段誉遇到什么危险,李瑾瑜看在一阳指的份上,不敢说鼎力相助,只要能帮衬一二,那便不算亏。 别的不说,若是李瑾瑜真的能够一封信请来穆小王爷的卫队,日后若有不服段誉之人,便足够弹压下去。 李瑾瑜心思通透,很快想明白。 心说真不愧是老父亲之心,为了自家儿子,那可真是付出一切啊!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古人诚不欺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和尚麻烦,道士就不麻烦? 一阳指,大理段氏家传绝学。 以食指点穴,出指可缓可快,缓时潇洒飘逸,快则疾如闪电。 当与敌挣搏凶险之际,用此指法既可贴近径点敌人穴道,也可从远处欺近身去,一中即离,一攻而退。 搂、打、腾、踢、弹、扫,变化无穷,虚实莫测; 擒、拿、封、闭、拗、沉,声东击西、欲虚反实; 手、眼、身、法、步、腕,疾徐进退,刁拿锁扣。 倏前倏后,忽进忽退,身形施展开后穿行如飞,动若江河,静如山岳。 一羽不能加,虫蝇不能落,起如鹰隼凌霄,落如沉雷击地。 纯以指法威能而言,一阳指和灵犀一指、无相劫指、多罗叶指、摩诃指等指法妙诀不相伯仲,各有神通。 可除了弹指点穴之外,一阳指还能孕育一股先天纯阳之气,具备春日暖阳般的阳和生机,治病救人效果极佳。 一阳者,少阳也。 阳主生发,少阳为阳气初生,其脏应肝,五行应木,其时应春。 春之一阳初生,生机乃发,万物于生,一阳初始而生生不息、循环无尽。 段延庆昔年遭受重创,烂泥地中躺了数日却没死,身体残疾仍旧可以修行武功,靠的便是这股阳和生机。 只不过一阳指并不是万能的,断裂的经脉可以续接,破裂的脏腑可以重新长好,残疾的肢体却无法修复。 当然,这对李瑾瑜而言,这份阳和生机,已经非常足够了。 即便遇到不可力敌之人,脏腑遭受重创,只要保留一线生机,苏樱便可妙手回春,性命自然可以保存。 武功、灵药、神医、良驹、宝甲。 五者结合一体,便相当于多出好几条性命,某些时候,倒也可以冒险。 段延庆修行一阳指日久,修为还在大理皇帝段正明之上,此刻为了让李瑾瑜多欠人情,练武经验和盘托出。 他以腹语术传音,声音呕哑嘲哳非常难听,不过听的是武学妙诀,还是救命秘术,李瑾瑜听得非常认真。 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段延庆已经把妙诀讲解完毕,道:“我不能把口诀完整录下,但可以再说一遍。” 李瑾瑜笑道:“不必。” 说着,探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股温润指力,恍若烛光,却凝而不散。 李瑾瑜根基何等浑厚,虽然只是刚刚接触,指力却已然有了六品,只需苦练数月,便可达至五品甚至四品。 若是内功再有突破,或纯阳罡气增添一筹,超越段延庆只是时间问题。 “好手段。” “这才是好手段。” 李瑾瑜伸手在段延庆头有没有用?” “有个屁用,恶人谷内有舍利!” “什么?恶人谷有舍利?” “我是无意间看到的,就是恶人谷那个大高手,你说他是公孙乌龙,他曾经把玩过一颗澹黄色的舍利。” “这家伙当年杀戮成魔,想要找人开导,儒释道各自寻了一个,却因为他异于常人的脑回路而尽数失败。 他杀的那个少林高僧,用烈火焚化的话,或许真的能烧出一颗舍利。” “或许吧,不过那颗舍利已然没有半分佛力,显然已被他给化去了。” “化去舍利?好手段啊!” “所以,如果没有绝对把握,我劝你不要去恶人谷,如果一定要去,不妨把铁中棠和燕南天都带上。” “最好带着五千铁骑,以雷霆万钧之势,把恶人谷直接扫平了。” “最好请几个名将带着,比如镇守边关的杨家将,或者你那两个哥哥。” “你还真不客气啊。” “难道我还要对他们留情?你不会觉得,恶人谷那种地方有情分吧?” “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 …… 功成圆满,自当摆宴席庆祝。 酒过三巡,刀白凤听华赫艮说起密道之事,吩咐道:“这条密道千万千万要堵死,万万不可留半点空隙。” 华赫艮奇道:“为何?” 刀白凤瞪了段正淳一眼:“这条地道通入钟夫人居室,若不堵死,咱们这里有位仁兄,天天要去钻地道。” 段正淳略有些尴尬,忙不迭的扯开话题,说起了钟灵之事。 钟灵虽然年纪稍小,但容貌性格都是极佳,若是嫁到段家为姬妾,段正淳和刀白凤都没什么意见。 相谈甚欢之际,木婉清忽然把一个锦盒递给段正淳:“甘宝宝给你的,是钟灵这小丫头的生辰八字。” 这个锦盒是两人定情信物,段正淳满是怀念的打开,里面除了钟灵的生辰八字,还有一段娟秀的小字。 “伤心苦候,万念俱灰,然是儿不能无父,朝思暮盼,只待君来,迫不得已,于乙未年五月归于钟氏。” 段正淳看了看小字,又算算钟灵的生辰八字,忙道:“哎幼,不好!” “怎么不好?” “钟万仇这家伙……心术太坏,安排了这等毒计,陷害我段氏满门,咱们决不能……决不能跟他结成亲家。” 刚才还千好万好,此时却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刀白凤冷哼一声,拿过字条看了一遍,微一凝思,已明其理。 “你可真是好福气,满大街都有你的女儿,你还有多少私生女?” 众人闻言,摇头不语。 何君琪默默的吃菜,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她已经看明白七七八八,何玉虎当初的吩咐,她也已经明白。 事实上,无论是秦红棉,还是甘宝宝,两人都曾经是五仙教弟子。 秦红棉本是秦家寨出身,后来拜入五仙教,甘宝宝则是自幼拜师。 只不过五仙教对于同辈弟子,以年龄分次序,因此,后入门的秦红棉反而是师姐,甘宝宝则是师妹。 两人就像是梅超风,武功学问还没学到多少,便开始了早恋,后果甚至更加严重,因为她们都有了孩儿。 秦红棉入门比较晚,因此学会的毒术很少,只会配置三五种剧毒,木婉清弩箭上的毒,便是其中的一种。 甘宝宝入门比较早,学会的毒术也相对多一些,不仅会配置药物,还会培养闪电貂一类的毒物异兽。 秦红棉甘宝宝都是难得的美人,何玉虎年轻时想来也追求过,对段正淳咬牙切齿,多半便是这个原因。 唯一不必担心的,便是自己绝不是段正淳私生女。 不为别的,只因为母亲也是自幼研究毒术,因此容貌平平,身材魁梧,想来段正淳是决计看不上的。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凝气成兵,六脉神剑是取巧? “啊~疼~疼死我~好难受啊!” 段誉在床上胡乱挣扎,双手不住四处抓挠,把锦被丝帐尽数撕成粉碎。 皮肤通红,热气蒸腾,好似一只烧红的龙虾,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段正淳心急如焚,一方面派人请太医诊治,一方面请来段延庆,询问段延庆到底给段誉下了什么毒。 “誉儿,誉儿,你怎么了?我们家到底出了什么冤孽啊,段正淳,誉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 刀白凤又气又怒,心说若不是你四处勾勾搭搭,四处留情,哪来这么多人报复,誉儿遭难,都是你的责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混账昨天晚上真的钻地道去了,钟万仇没有把你这混账砍死,你的命可真是大! 段正淳一把抓住段延庆衣领,怒喝道:“你到底给我儿子下了什么毒?” 段延庆冷声说道:“你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苗疆圣女在此,什么毒可以瞒得过她?我哪有那个手段!” “那这是怎么回事?誉儿,你感觉怎么样?到底哪里不舒服?” “我全身都肿了起来,好似被人不断吹气,感觉像是要炸开了。” 段誉身形无甚变化,段正淳只当是病症严重,烧坏脑子,胡言乱语。 段延庆亲身经历吸功,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这是心法反噬!” “心法反噬?誉儿从未修行过任何武功,怎么会有心法反噬呢?” “你眼睛里只有美人么?昨天段誉一击折断我的拐杖,劲力何等强大,你说他不会武功,岂不是大笑话?” “这……” “我昨天亲身感受,段誉精通一门吸人真气的法门,我的真气大半都被他吸走,想来是没有炼化所致。” “以你的功力,誉儿即便会吸功类法门,如何能够吸得动你?” “废话!我当时正在和黄眉僧比拼功力,怎么可能稳固真元?而且黄眉僧也被吸了,你可以去问问他。” 事实上,段延庆也非常担心段誉。 只不过为了不让人起疑,段延庆故意表现的冷澹,好在他是各种意义上的面瘫,演的再差也不会有人发觉。 当然,这完全没意义! 哪怕段延庆现在大声嚷嚷,说段誉是他亲生儿子,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段正淳赶忙询问段誉,段誉则是诉说北冥神功之事,他修行的并非完整北冥神功,如何能够炼化真气? 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因为自幼山珍海味、身体健壮,但凡他的根基稍有虚浮,早就已经爆体而亡了。 听闻是吸功所致,段正淳反倒不怎么担心,因为段家传承“导气归虚”的独特法门,可以把真气散入脏腑。 脏腑脏腑,便是五脏六腑。 脏又是“藏”,腑又是“府”,本就有聚集积蓄之意,可以储存真气。 段誉按照段正淳的指点,把体内真气导入脏腑之中,全身越来越舒畅,只觉轻飘飘的,似乎要凌空飞起一般。 眼见段誉安然无恙,段正淳却不敢稍有放松,打算带段誉去趟天龙寺。 一来请诸位长辈查看详情,二来则是把段延庆带入天龙寺出家。 李瑾瑜和何君琪,则是以拜望大理前辈高人为由,跟着一并去了。 这倒也没什么怀疑,毕竟李瑾瑜是武周子爵,何君琪是苗疆圣女,到了大理境内,本就该去拜见段家长辈。 段家长辈,全都在天龙寺! 至于段正明,他有国事要处理,又觉得段延庆造不成威胁,便没有跟着一起去,只派了一队精兵护卫。 …… 天龙寺在大理城外点苍山之北,正式寺名叫作“崇圣寺”,是大理段氏皇家寺庙,出家的皇室子弟极多。 每逢这些“皇叔”、“皇爷”过生日,后辈出于孝道,必然要到寺中朝拜,每朝拜一次,必有奉献装修。 寺有三阁、七楼、九殿、百厦,规模宏大,构筑精丽,比之少林寺、大相国寺、峨眉佛宗,亦不差分毫。 出家为僧的段家先辈,十有八九精通一阳指,六品以上修为比比皆是,五品、四品的高手亦有不少。 首先,出家和尚事务少,有充足的时间练武,其次,他们专修一阳指,即便是一点点磨,修为也是日渐提高。 何君琪好奇的问道:“天龙寺这般庞大规模,为何不如少林那般,弄个七十二绝技,专修一阳指太单调了。” 李瑾瑜笑道:“刚才不是说了?天龙寺是皇家寺庙,出家的多是皇室,或者是贵族,而且多是半路出家。 早在出家之前,大部人已经选好武道之路,只不过大理段氏,终归还是修行一阳指的数量最多、最强。” 段正淳道:“确实如此,若是我晚年出家,怕也会是如此了。” 众人闻言忍不住捂住脸,心说就您那风流病,当和尚岂不是天方夜谭?您就不怕污了天龙寺这片清净地? 段正淳讪笑两声,不再言语。 最近在几个晚辈面前,着实丢了好大面子,已经没多少长辈威严了。 一路无事,安全到达。 天龙寺如今的方丈法号本因,是段正淳、段正明的叔叔辈,同辈分的还有本观、本相、本参三位高僧。 这四人出家数十年,武功和段正明在伯仲之间,比段正淳强了许多。 来之前,段正淳已然派人传信,四位高僧皆知段延庆之事。 本因、本参亲自出迎,本参带李瑾瑜何君琪去偏殿品茶,本因带段延庆去见枯荣大师,为段延庆剃度。 枯荣大师是天龙寺辈分最高的老和尚之一,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一阳指早已修到上三品,功力浑厚无比。 当然,这些老和尚只是表象。 据李瑾瑜所知,天龙寺内,本字辈的老和尚超过十人,九十岁以上的老和尚约莫五六个,还有一位年过百岁。 只不过那些人多在后山潜修,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对不会现身。 武周探得的这些情报,是根据饮食习惯、段家族谱等分析而来。 按照李瑾瑜的猜测,这些人一方面是闭关潜修,一方面则是借助天怒剑的杀意,磨炼坚韧不拔的内心。 这么多老和尚一拥而上,再加上天龙寺上千弟子,便是十个李瑾瑜,也会被人轻松用一阳指射成筛子。 李瑾瑜自不会找麻烦,一边品尝普洱茶,一边和本参大师闲聊。 “李施主对吐蕃如何看?” “进可攻,退可守!” 武周周边大型势力,除了草原三大部落,西域三十六国,另外便是吐蕃。 吐蕃处在高原地带,嶙峋的高山和剧烈的高原反应,便是天然的屏障,再怎么精锐的士卒,也难以承受。 大唐赫赫有名的大将薛仁贵,此生最大的失败,便是与吐蕃对战。 武则天登基后,深感吐蕃威胁,一方面以离间计,除去吐蕃名将噶尔·钦陵赞卓,一方面在外围驻军。 驻军一来是防备,二来则是熟悉当地气候,显然还是有觊觎之意。 在这个武道兴盛的综武世界,任何一方大势力,均有充足的武林高手。 吐蕃处于藏地,最高深的武藏自然便是密宗,密宗各派均有流传。 虽然说,八师巴、红日法王、金轮法王、昆甸上人、桑结上人等高手供职蒙元、满清,吐蕃亦有诸多高手。 只不过这些高手藏得很深,大部分时间都在潜修,且多精通精神法门,想要探听情报,却是难上加难。 右国师圆测曾经说过,吐蕃之地潜藏的高手,实力还在八师巴之上。 圆测作为万僧之僧皇,继承玄奘全部传承,和密宗高手交手数次,他说吐蕃有潜修高手,那便一定会有。 不过本参大师提及此事,莫非是鸠摩智要来抢夺六脉神剑剑谱? 不对啊! 慕容氏造反作乱之事,早就已经通传天下,财产亦被查抄,便是真的拿了六脉神剑,还施水阁也没有秘籍。 若只为一册剑谱而得罪天龙寺,鸠摩智的脑袋莫非坏掉了? 六脉神剑固然厉害,对外却没有多少名号,名气比之华山清风十三式,巴山回风舞柳剑都多有不如,更别说慈航静斋慈航剑典那种绝世剑法。 若真是要寻剑谱,还不如摆着架子去慈航静斋,以慈航静斋的习惯,肯定不介意鸠摩智翻阅慈航剑典。 李瑾瑜心中沉思,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本参出家太久,当皇子时学的东西早已忘却,竟没能沉住气。 三言两语间,便说出实情。 鸠摩智确实送上信函,说是要来天龙寺借阅六脉神剑剑谱,以此来祭奠慕容博,别的均无甚奇怪,唯独…… 信函上说的不是“无形剑气”,说的却是“无形气剑”,顺序调换,意思却已然南辕北辙,大不相同。 剑气是凝聚剑形的气芒,飞射出去凌空伤人,七大剑派均有类似手段。 不过要说最厉害的,还是昔年迷天盟七圣主关七的绝学。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此门剑气绝学,乃是吕祖破碎虚空前留下的剑诀,已然把剑气功夫推衍到了绝巅,纵横宇内,无双无对。 只可惜关七为人疯疯癫癫,又于数年前遭人算计,激战过程中,剧烈的元气震荡引来天雷,关七癫狂之下,竟挥剑斩天雷,自此失去踪迹。 这门惊世骇俗的剑气绝学,随着关七失踪,也消失在了江湖之中。 气剑的重点则在于“剑”,并非是弹指射出去的气,而是凝结于手指之上的剑,可以随着手指舞动而杀敌。 或者说是——凝气成兵! 六脉神剑,可以在右手五指和左手小指上,凝聚六把丈余长的气剑。 寻常出剑收剑,不论如何迅速,总有数尺距离,六脉神剑却是手指在数寸范围转动,一点一戳,何等方便。 更别说这六路剑法,每一路都是精妙绝伦,单使一路亦是剑术高手。 天龙寺的僧人觉得,六脉神剑消耗甚大,甚至是有些鸡肋,实际上,六脉神剑已然是简化取巧的手段。 真要凭本事凝气成兵,需要昔年天师孙恩级别的修为,也就是黄天大法的至高境界——黄天无极! 说的直白一些——至阳无极! 说的再直白一些,无论是武周四大神侯,还是蒙元第一护卫里赤媚,距离这个境界,都还差了一层瓶颈。 段延庆级别的功力,便能以六脉神剑施展一路剑法,如何不是取巧?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大轮萌王,九字真言手印 说句实在话,李瑾瑜觉得,天龙寺方丈本因,在武藏方面有些失职。 或者说,历代方丈均有失职。 天龙寺明面拿出来的最强传承、最强武技、护寺绝学,便是六脉神剑。 六脉神剑需要浑厚功力,单独一人很难修成,六人各用一脉组成剑阵,凑齐六个符合要求的也不容易。 看起来似乎限制极大,但六脉神剑不止是凝气成剑,是有剑法的! 把这些剑法单独摘出来,结合段家家传剑法,手持宝剑,摆布剑阵,不也是绝好的比武争胜手段? 不要说和尚不用剑,少林诸多高深阵法中,便有达摩剑阵、罗汉剑阵。 想想全真教怎么做的? 射凋时期七人天罡北斗阵,神凋时期已是九十八人正反天罡北斗大阵,甚至能够以阵法对抗蒙元铁骑。 再看看少林怎么做的? 少林寺的罗汉阵,有五人的小型罗汉阵,有经典的十八罗汉阵,有大型的一百零八罗汉阵、五百罗汉阵! 天龙寺是大理皇家寺院,以大理一国之力供养,莫说六人剑阵,便是三十六人,三百六十人,又有何难度? 功力跟不上,上装备啊! 反正若是李瑾瑜经营,六脉神剑早就分别拆解、分别传下、分别布阵,至少弄个三十六人阵法出来。 虽然大理无心扩张,能够偏安一隅已经足够,但如果剑不够锋利,想要求一安居之所,终归也不过是妄念。 商谈了一会儿吐蕃之事,本因方丈让段誉陪两位贵客,本参则是去参悟六脉神剑,修行六脉神剑剑阵。 六脉神剑剑阵需要六人,天龙寺明面高僧是五人,段正明没来,段正淳功力不如,用谁来补足那一人呢? 当然是——段智兴! 段智兴是段正明胞弟,年轻时也曾闯出过一些名号,不过由于家中出了些变故,心灰意冷之下出家为僧。 法号——一灯! 在一阳指的修为上,一灯大师已经修行到了上三品,比之段正明、段正淳之类,还要更胜一筹。 事实上,早在接到鸠摩智信函的时候,一灯大师便已经在参研剑谱。 这里要说一下,有人觉得鸠摩智能打五个老和尚(本因,本观,本参,本相,加上段正明),其实是错误的。 原剧情中,五个老和尚先给段誉输送大量真气,随后研究六脉神剑,初学乍练,不足一日,鸠摩智已到。 限定使用六脉神剑的情况下,战力自是大大降低,假如取消限定,便是只用段家剑法,鸠摩智也必败无疑。 过了约莫大半日,忽然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梵唱远远飘来,紧跟着,本因方丈着人来请,便知鸠摩智到了。 密宗各大分支,诸多祖庭均在吐蕃境内,只不过那些高僧多半潜隐。 鸠摩智相貌宝相庄严,佛法武功均是一流,又有名利之心,便被推举出来处事,鸠摩智对此也是乐此不疲。 这点和少林很相似,玄慈并非佛法武功最高者,只不过是那些潜修的老和尚,从后辈中选择的处理事务的。 可以理解为——总经理! …… “吐蕃国晚辈鸠摩智,参见枯荣大师,有常无常,双树枯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大师好定力也。” “明王博学精深,名不虚传。” 枯荣大师修行的禅法名唤“枯荣禅功”,能够把自身生机收敛为一点,必要时再爆发出来,可以隐藏气机,提升生机,增强韧性,防御力极高。 此法亦出自于佛理。 世尊释迦牟尼在拘户那城婆罗双树之间入灭,东西南北,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株树都是一荣一枯。 东方双树意为常与无常,南方双树意为乐与无乐,西方双树意为我与无我,北方双树意为净与无净。 茂盛荣华之树意示涅槃本相:常、乐、我、净;枯萎凋残之树显示世相:无常、无乐、无我、无净。 如来佛在这八境界之间入灭,意为非枯非荣,非假非空。 枯荣大师数十年静参禅法,却只能修到半枯半荣的境界,无法修到更高一层的“非枯非荣、亦枯亦荣”之境。 禅功不到家,被人一言提及禅功佛理,内心自然多有震颤。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又不是什么大秘密,只要提前探知到情况,细细思索一番,便可得知其中禅理。 鸠摩智炫耀一波佛法,转头看到禅房内还有三个年轻人,两个贵公子,还有一个则是苗疆打扮的女子。 李瑾瑜道:“江宁县子李瑾瑜,见过吐蕃大轮明王,久闻明王名号,今日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何君琪道:“苗疆何君琪,见过吐蕃大轮明王,我没听过你的名号,不过你这大和尚确实很像是高僧。” 段誉正要开口,枯荣大师一把拉住了他,传音道:“看六脉神剑剑谱。” 却原来,枯荣大师由于修行枯荣禅功,身体已然半枯半荣,一半是正常人类体态,一半却枯瘦如骷髅。 为了防止吓到人,枯荣大师一向都是背对着人,此刻这么一拉,段誉也成了背身,正好遮挡剑法图录。 鸠摩智略一思索,道:“原来是公子榜第七的玉絜公子,久仰久仰。” “虚名而已。” “不知公子在此所谓何事?” “此地乃佛门圣地,本不该提及官职爵位,但慕容博乃我大周叛逆,大师执意祭奠于他,却是有些不妥啊。” “呵呵,就算是薛仁贵,也不能让中原的法,管我吐蕃的事务,不知左武卫大将军王孝杰,最近如何了?” “王将军好吃好睡,每餐饭要吃三斤肉,却不知论钦陵如何了?我大周有几个人,很是想念哥哥、父亲啊!” 鸠摩智所说的薛仁贵、王孝杰,都曾经败于吐蕃之手,损失惨重。 指挥打仗的,正是吐蕃名臣禄东赞的儿子钦陵,吐蕃语称宰相为论,因此也被称为论钦陵。 钦陵出身名门,战功赫赫,乃是吐蕃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祸事也在于此。 出身如此高贵,战功如此彪炳,文武双全,一呼百应,你不死谁死啊? 武则天便是看出这一点,设了离间之计,除去钦陵,钦陵的弟弟赞婆,儿子弓仁,全部都归降了武周。 鸠摩智以吐蕃曾战胜唐军相压,李瑾瑜则表示你们的战神已被除去。 “我吐蕃人才济济,何须一人。” “我中原地大物博,明王既是吐蕃国师,不如我请右国师与你论法?” “江宁县子,不知中原有何人,能让你们的法,管到我吐蕃之地?” “大轮明王,不知吐蕃有何人,能让你们的法,突破右武卫大军。” “这里是大理,你也要管么?” “大理之事我管不着,但慕容博的坟墓在姑苏,我可就管得着了。” “姑苏不是江宁。” “我乃江南道巡察使,这处地方我还真管得了,明王要不要试试?” 双方唇枪舌战,终归鸠摩智觉得势单力薄,语气不免弱了两分,李瑾瑜也并未强迫,而是想到一桩事情。 听鸠摩智的语气,他此行绝非为了祭奠慕容博,对六脉神剑虽有觊觎,却并没有原剧情中那么迫不及待。 莫非……来大理讨要六脉神剑,不是他自愿来的,而是有人下了命令? 有~点~意~思! 李瑾瑜道:“我与大理镇南王世子虽有些私交,但毕竟是外臣,不好直接插手,便由我做一个公证人如何?” 鸠摩智道:“公子渊清玉絜,若作为公证人,那再好不过了。” 本因道:“老衲亦认可。” 少林藏龙卧虎,高手如云,鸠摩智自然不会拿少林绝技与人交换,否则引得少林高僧前来,那是得不偿失。 他拿出西域之地三卷高深秘籍,甚至有大明尊教的《光明经》…… 可惜,人家不换,便只能武斗! “诸位,请!” “小僧领教诸位六脉神剑。” 鸠摩智双手合十,微微一晃,掌心已然凝聚一团火焰,却不是虚夜月那种灼热,而是带有金铁之气的锋锐。 此法不是别个,正是吐蕃宁玛派大轮寺镇派绝学——火焰刀! 江湖中刀剑之法最多,但若论灼热类刀法,却是非常少,能够于手掌凝聚灼热刀气的,就只这么一家。 鸠摩智双手一合一分,双掌之上已然凝聚灼热刀气,身体侧歪,火焰刀气直奔本因而去,虽然隔着两丈,李瑾瑜仍旧感觉到了灼热锋锐的劲力。 双足连点,后退数步,一来表示绝不插手,二来则是带何君琪远离。 否则万一被刀气剑气误伤,何君琪肯定不介意放金蚕蛊咬人。 本参左手小指一伸,一条气流从指尖激射而出,点向火焰刀气。 左手小指,少泽剑,忽来忽去,变化精微,手指一挥,剑气已到,刀气剑气相互对冲,眨眼之间互相抵消。 鸠摩智双手皆有火焰刀气,右手火焰还未散去,左手火焰刀已然斩出。 本观中指一竖,中冲剑向前刺出。 这路剑法大开大阖,气势雄迈,和以变化为主的少泽剑配合,自然而然形成刚柔并济、快慢相融的效果。 鸠摩智以一敌二,分毫不惧,双手连斩,火焰巨刀接连斩出,竟然也是凝气成兵,而且速度更加迅捷。 剑指掌刀疯狂对冲,禅房内尽是呼啸之声,忽而刀气斩断剑气,忽而剑气点灭刀气,但终归刀气更胜一筹。 至少在这对冲之中,刀气的灼热仍然存留,禅房至少热了十二三度。 斗过数招,眼见鸠摩智的劲力越来越强,火焰刀越发越快,本因、本相先后出手,两道剑气围攻而至。 本因用的是商阳剑,巧妙灵活,难以捉摸,本相用的是少冲剑,剑法轻灵优雅,快慢随意,变速随心。 由于段誉真气早已导气归虚,四人并未给段誉输送真气,真气充足,剑法威力也更胜一筹,虽初学乍练,还未纯熟,鸠摩智一时之间也难以抵抗。 鸠摩智自然不是讲规矩的人,眼见六脉神剑如此高明,心中多有贪念。 右手一震,气势再升,刀法从迅捷变为刚勐,好似长枪大戟,又像千军万马急冲而来,满是苍凉铁血。 左手轻弹,速度提升三成,用的却不是无形之刀,而是有形刀法。 看似左手刀威力衰减,但速度实在是太快,眨眼间已经八十一刀,本因、本观、本相三人都被刀气迫退。 没有三人照拂,本参的少泽剑,却是难敌鸠摩智沉重如山的火焰刀。 眼看本参就要败下阵来,一道拙滞古朴的剑气射向鸠摩智肩窝,剑气威力远在四人之上,鸠摩智慌忙避开。 不等鸠摩智站定,被迫退的三人再次围攻而来,剑气呼啸,连绵不绝。 只不过这次并非是以四本为主,而是以刚刚出手的一灯大师为主。 一灯大师功力最为浑厚,且修行六脉神剑数日,用的精纯熟练,更兼关冲剑拙滞古朴、端庄凝重、稳如山岳。 以关冲剑为主,虽然四人六脉神剑用的不熟,拘泥剑招,但紧守门户,如同磨盘般一点一点消磨过去。 如此一来,却是五道剑气层层叠叠的推进,鸠摩智火焰刀虽强,却终归难以突破五道剑气组成的剑网。 在李瑾瑜的感觉中,五道剑气好似砂轮,又像是绞馅机,不断削减鸠摩智的移动范围,若鸠摩智没有后招,最多五十招,必然会被击败。 若是五人稍有歹心,只需把劲力再次加催二成,鸠摩智便是金刚之躯,也会被剑气切削成饺子馅。 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比武较技不是下棋,亲生经历生死危急,鸠摩智岂能不明此时的状况? 心念一动,双手合十,左右手十指互交错一起,指尖突出于外侧,交互组合,右手指在交叉处置于外侧。 九字真言手印——外缚印! 密宗手印功夫天下无双,大轮寺乃宁玛派圣地,自然也有手印功夫流传。 鸠摩智乃是诸多高僧选取的“总经理”,又喜好修行武功,自然也会诸多手印之法,这并不是奇事。 只不过李瑾瑜没想到,鸠摩智竟然会九字真言手印这种道:“你让我和他们论佛,辩论到深夜,留宿天龙寺,意欲何为?” “大轮明王快言快语,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能不能告诉我,你来大理的真正目的?或者说,谁让你来的?” “不愧是玉絜公子,竟然连这个都能看出来,但你既能看出这个,便知我决不能告诉你答桉。” “随口一问而已,本公子从不强人所难,而且也没有这个能力。”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当然是白天明王要做的事。” “你有六脉神剑剑谱?” “高明剑诀,何止六脉神剑?” “你若有剑诀,为何不练?” “懒。” “你想换什么?” “九字真言手印。” “好大的口气,你能付出什么?” “少林金刚不坏体神功。”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本公子一向豪爽大度,助人为乐 “金刚不坏体神功?” 听到李瑾瑜的话,鸠摩智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显然已经非常动心。 不过他不是利令智昏之辈,不可能听到秘籍立刻便开始交易。 鸠摩智冷笑着问道:“金刚不坏体神功,少林五大神功之一,李公子虽然出身高贵,却不知从何处得来?” 李瑾瑜道:“大师所学少林绝技从何处来,我的便是从何处来。” “李公子勿要污人清白,贫僧所学均是大轮寺绝学,何来少林绝技?” “大师白日刀剑对决,用的固然是大轮寺火焰刀,但却并非仅只如此。 比如那一下重刀,用的是少林破戒刀法,防御那一下,是慈悲刀法,八十一下连环快刀,是燃木刀法。” 破戒刀法和慈悲刀法,是佛门两种思想的表现,刀法意境全然不同。 一种讲求杀生渡罪,以杀止杀,刀法凌厉酷烈,杀气凛然,一种讲求慈悲为怀,放下屠刀,招式以防御为主。 而燃木刀法,并非是火焰刀一类的灼热刀气,而是一等一的快刀。 以极快的速度,贴着木头切削八十一刀,仅凭摩擦生出的热力,便能把木头点燃,可见其速度是何等迅捷。 “你纵横闪避的时候,分别用了少林怀心腿、如影随形腿、罗汉神打、大挪移身法,我可有说漏的地方?” “李公子当真是好眼力。” “过奖。” “贫僧对少林七十二绝技,确实有些钻研,这便请李公子指点一二。” 说着,鸠摩智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搭住,似是拈住了一朵鲜花一般,脸露微笑,左手五指轻轻向前弹去。 出指轻柔无比,每一次弹出,都像是要弹去鲜花上的露珠,却又生怕震落了花瓣,脸上则始终慈和微笑。 少林拈花指! 少林最妙、最柔的武技之一,出招无声无息,哪怕仅有半寸之地,只容得半根手指,也可随心施展。 两人交易本是私下进行,自然不能乒乒乓乓打的热火朝天,以轻柔精妙的拈花指出手,再合适不过了。 李瑾瑜虽然得了拈花指口诀,但并未用心修行过,但亦有妙招应对。 左手轻轻抬起,掌心好似藏了一团柔柔的棉絮,又像是平静的水面,指力点至掌心,立刻便消散无踪。 鸠摩智连出二十余指,招式越发轻柔舒缓,面上表情亦是慈悲含笑。 李瑾瑜随之而变,如行云流水,精妙流畅,又如羚羊挂角,了无痕迹。 斗了二十余招,鸠摩智双目之中勐地闪过一丝厉色,拈起的右手大拇指食指悄然松开,点出两道无声指力。 与此同时,左手仍旧五指连弹,却已经不是拈花指,而是无相劫指。 无形无相,无声无息,无影无踪,能于不经意间使敌人落入劫难,这才有无相劫指之名,委实难以对付。 李瑾瑜却仍旧以掌为盾,无论是何等指力,一律都照单全收。 纯阳罡气! 以绵掌的手法催动罡气,在身前形成一道坚韧屏障,无声无息卸力。 鸠摩智全力出手,固然挡不住,但只是试招,只用四五成力道,想要打破纯阳罡气,却是难上加难。 大多数罡气功夫,都是阳刚霸道好似盔甲一般,唯独三和逸士一脉的纯阳罡气,更像是暖暖的,柔柔的棉衣。 “多罗叶指,果然霸道非凡,无相劫指,当真无形无相,大师对少林绝学的研究,非‘精深玄妙’不可形容。” “李公子的纯阳罡气也是一绝!” “大师可试探够了?” “李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深的修为,贫僧自然可以无话不谈。” “那咱们就谈谈交易……” 当年慕容博鸠摩智偶遇,两人切磋难分胜负,慕容博故意表现的豪气,以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数十门相赠。 鸠摩智原是疑窦丛生,猜想对方不怀好意,但展阅秘诀,每一门绝技都是精妙难言,绝无半分虚假之处。 小心试探,纸页并无任何毒药,这才疑心尽去,自此刻苦修习,每练成一项,对慕容博便增一分感激之情。 与此同时,对慕容博的话,越发的信任,而且越发仰慕少林绝技。 他却不知,这全是慕容博算计! 慕容博修行少林绝技多年,两人相遇之时,身上已经出现了病症。 赠送秘籍,一来要鸠摩智试验,看看尽练之后是不是真的有后患。 其二则是赠送秘籍不完整,最为高深的并未赠送,鸠摩智若是想要,要么去少林盗取,要么则求助于他。 鸠摩智虽然练了拈花指、无相劫指等一流武技,但少林五大神功,却半点也没有见过,心中多有觊觎之意。 李瑾瑜身上的秘籍,是那日虚若无从慕容博身上得来,萧远山也曾笔录二三十门秘籍,作为治伤的医药费。 “九字真言手印,是我大轮寺秘传的绝学,岂能轻易便外传?” “大师莫非在说笑话,若当真是秘传绝学,当年为何交易给慕容博?” “他用三十六门秘籍做交换。” “但却没有少林五大神功。” “仅有金刚不坏体神功,贫僧觉得还差了一些,李公子的袖里青龙,为天下一绝,不如一并加上。” “不如大师把火焰刀加上,再下再添加几门少林绝技,如何?” 鸠摩智想要多换几门武功,李瑾瑜咬死了不松口,最终两人各退一步。 鸠摩智送出九字真言手印,以及金刚大手印、黑煞大手印,李瑾瑜则是还以金刚不坏体神功和须弥山掌。 “李公子这份秘籍,上面的字迹和慕容先生的笔迹,八九成相似。” “不是相似,那就是他的。” “慕容先生早已仙逝,这上面的墨迹却还很新,这似乎有些不对。” “他确实死了二十多年,不过几个月前突然复活了,然后我觉得死而复生不好,便把他封回到棺材里面。” “李公子好本事。” “我一向是助人为乐。” “期待下次与李公子相遇。” 鸠摩智转身离去,李瑾瑜则是兴致勃勃的看起了九字真言手印。 两人都是猴精猴精的人,自然有办法查知真假,而且为了以后的合作,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弄虚作假。 李瑾瑜送出的须弥山掌,有萧远山的批注,鸠摩智送出的九字真言,有他这些年的修行经验,以及名词注释。 初次合作好了,才能下次合作! 佛家三密,是为身、口、意,实践与思维并重,身等于口,口等于意,意等于身,名虽分三,实为一如。 人的肉身乃渡世的宝筏,内中蕴含天地之秘,九字真言手印,正是通过三密、通过人体与宇宙沟通,达致天人合一之境,明心见性,即身成佛。 九字真言,即: 临:不动明王印,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坚定意志。 兵:大金刚轮印,行动迅捷,观天道,执天行,内降心魔,外除邪祟。 斗:外狮子印,勇勐果敢,遭遇困难时,反涌出无限的斗志。 者:内狮子印,修复肉体,治疗内伤,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 皆:外缚印,危机感应,查知敌人破绽,解离护体罡气。 阵:内缚印,借力卸力,隐藏自身存在感,抱神以静,守静虚无。 列:智拳印,分裂一切阻碍自己的障碍,微妙圆通,大成若缺。 在:日轮印,掌控五行之力,完美无缺的施展力量和真气。 前:宝瓶印,梵我合一,功成圆满,身如宝瓶,无漏无垢。 最初创出来时,每一种手印都有百余种变化,加起来足足上千种,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悟性大机缘不可学成。 经过十数代高僧修改完善,九字真言手印近乎完美无瑕,无论是自身内功修行,还是比武较技,皆可以施展。 李瑾瑜练过无上瑜加密乘,又看过血刀经,对密宗法门有所了解,再加上鸠摩智的批注,很快便已经入门。 两手高举过头,紧扣如花蕾,无名指斜起,指头贴合,结不动明王印,口中轻轻的喝了声:“临!” 身子好似突然变成了崇山峻岭,任谁都不能动摇半分,就连纯阳罡气,似乎都被加强了三四成威能。 十指向掌心弯曲,左右手指交错在一起,右手拇指放在左手拇指上面,结内缚印,口中轻喝:“阵!” 内缚印能把气机束缚于体内,随着印诀施展,李瑾瑜变得好似顽石一般。 若是不以肉眼观瞧,仅凭感知进行判断,和泥塑木偶无甚区别。 这种状态,无论是躲避强敌,还是潜伏偷袭,都是绝佳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今晚可以试试! 李瑾瑜随手一挥,吹熄了灯,然后拿出早就备好的夜行衣,换上布鲁斯韦恩的马甲,悄然潜伏了出去。 虽说这个马甲比较伤父母,但穿上这套衣服,做一些潜伏刺探的事情,内心里能够感觉到一些加成。 毕竟,蝙蝠老爷除了有钱,最大的特点便是潜伏能力极佳,经常能够无声无息潜入,几乎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换好衣服,结内缚印,把自身气机全部收束,李瑾瑜无声潜入后山。 天怒神剑! 我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原随云:莫挨老子,滚! 天龙寺位于苍山中岳峰之北,而苍山有山峰十九座,自北而南依次为: 云弄峰、沧浪峰、五台峰、莲花峰、白云峰、鹤云峰、三阳峰、兰峰; 雪人峰、应乐峰、观音峰、中和峰、龙泉峰、玉局峰、马龙峰、圣应峰、佛的轻巧,但四周却是无声无息,而是直接传音入密。 在李瑾瑜的感觉中,老和尚的话恍若晨钟暮鼓,差点把耳膜震裂,再看看被分开的溪水,哪敢停留片刻? “不请自来,着实无礼,来日必定登门道歉,两位大师,再见了!” 李瑾瑜震荡声带,发出蝙蝠侠同款浑厚嗓音,就连外国腔都像模像样。 说话之时,身子顺势向后翻个后空翻,径直跃向水中,想要借水离去。 老和尚道:“真没礼貌,难道不留个名字就想要离开么?” 剑气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李瑾瑜每一个细胞都在提示危险,不过落入水中瞬间,双手已然结了大金刚轮印。 “嗤!” 剑气射穿水面,李瑾瑜却已经如游鱼般划走:“大师不必相送,韦恩家族布鲁斯韦恩,来日必当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人已离去,只留下一片漆黑的披风,以及一个漆黑的飞镖。 李瑾瑜却不知道,就在他离去盏茶时间后,一剑分开溪水的老和尚,左右看了看,露出老顽童般的笑容。 “算这小子走得快,否则老衲怕是要露馅了,一剑分水,师叔的境界,我还是差了一筹啊,唉!” “你这老秃,少和我炫耀,还是先想想那什么韦恩家族吧。” “我是老秃,你难道不是老秃?这个韦恩肯定是假的,这话你也信?” “还真未必是假的,我有个玄孙做的是海上生意,每年都会收集一些海外情报,其中一部分送到天龙寺。” “你这老秃忒不是东西,说我炫耀剑术,你不也在炫耀玄孙?” “呸呸呸!我和你说正经的,他送来的情报中,说海外有个蝙蝠岛。 整座岛都笼罩在黑暗中,岛上有个蝙蝠公子,专门贩卖各种宝物。” “蝙蝠岛?黑暗?莫不是瞎子?” “有这个可能,你想想方才那小子蒙面方式,他把上半个脑袋蒙上了,除非是瞎了,否则谁会做这事?” “他用的手法是真言手印,是密宗的手段,那边的名字都很拗口,若是这么算,布鲁斯韦恩未必是假的。”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或许是非常的傲慢,或许是故意如此。” “嗯,让你玄孙去查查蝙蝠岛,如果有机会,就去岛上看看。” “查自然是要查的,不过这也可能是祸水东引,今天来的人,不论是鸠摩智还是李瑾瑜,都有些嫌疑。” “可惜,哪个也不能直接查。” “武周的子爵,身后半个朝堂,吐蕃的国师,背后千军万马,便是真的抓住又能如何?惊走已经不错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来做什么?” “应该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多事之秋啊!” “尽人事,听天命,阿弥陀佛!” 就在两个老和尚,像模像样的分析情报的时候,太原某处华贵山庄,一个俊逸的公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怎么忽然觉得有些冷?莫非是寒冰绵掌走岔了气?不至于吧?” “看来要找找宇文家冰玄劲,把两门法诀合二为一,必能胜过李瑾瑜!” …… 李瑾瑜从水中爬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水汽已被纯阳罡气蒸干,夜行衣也已经震成碎片,全然恢复往日状态。 水中漂流数里,李瑾瑜已经想明白前因后果,那两个老和尚,或许真的精通六脉神剑,但功力不会超过枯荣禅师太多,并且他们并不想抓人。 如果想抓人,直接动手便是,何必故作姿态,把自己惊走? 因为他们知道,今晚来的人,多半不是大理能够杀得起的,能够惊走已经是最佳,没必要真个动刀动枪。 唯一没想到的,便是这俩老和尚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对海外情况也颇为了解,甚至知道蝙蝠岛。 日后“蝙蝠公子”原随云,若是因此而被坑了,李瑾瑜着实有些责任。 …… 李瑾瑜回到房间的时候,天龙寺已经恢复宁静,之所以这么说,当然是因为鸠摩智,想要去偷盗剑谱。 枯荣大师早有准备,就在剑谱之前坐禅,听到声音便是回手一剑,鸠摩智没寻到机会,只能恨恨的离去。 至于出发之前,上师的吩咐,鸠摩智自信佛法通透,也完全搞不懂。 上师什么都好,佛法修为更是渊深莫测,鸠摩智对他信若神明,唯独有一点,便是给出的吩咐均云里雾里。 这种云里雾里的吩咐,按理说应该是十五个人讨论三十天,想出四十多种解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才罢休。 偏偏每次这种古怪吩咐,他们摸不着头脑的去做,最后总能达成目标。 如此一来,众僧对上师更加的奉若神明,只觉他已然觉醒佛门漏尽通,各种思绪早就尽数了然于胸。 鸠摩智恨恨的坐在椅子上,连喝三杯茶水,心中怒意悄然消散。 此次虽然没有得到六脉神剑,却获得少林金刚不坏体神功,而且听李瑾瑜的口气,他手中还有数门少林秘诀。 只需把这部分交易理好,日后从李瑾瑜手中,凑齐七十二绝技,然后再一一修成,也是山高海阔任我遨游。 想到那种辉煌场面,鸠摩智心中多有得意,立刻翻阅金刚不坏体神功。 翌日清晨,一切照常,好似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鸠摩智很有礼貌的带人离去,无论是去中原,还是去草原,都和大理没有半分关系,天龙寺可以松一口气。 另一方面,段誉却没有离开。 昨日与鸠摩智刀剑对决之时,枯荣大师担心鸠摩智有后手,已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心,打算毁去剑谱。 当时段誉恰好也在,他吸收黄眉僧和段延庆大半功力,并且证实确实会吸功法门,功力定然会越来越厚。 想到此处,枯荣大师让段誉观看六脉神剑剑谱,为段氏培养一个高手。 此后鸠摩智主动认输,六脉神剑剑谱得以保存,但既然已经看了,那就不介意再多看看,多学学。 段誉虽然不喜练武,但枯荣大师比他爹都大两辈,枯荣大师开口,段正淳主动应和,他如何敢说拒绝? 段誉停留六日,每日着一人为他讲解一路剑法,囫囵吞枣,填鸭教导,不管学了多少,就是六天时间。 离开天龙寺,段正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李贤侄,听说你在刑部颇有些关系,不知能不能讨个人情?” “段叔叔说的是李青萝?” “确实如此。” “这可不好办啊,李青萝在姑苏杀戮着实太重,而且并无名分,我便是想开口求情,也没有理由啊!” “名分?” “您是大理镇南王,也是未来的大理国皇帝,若是声明李青萝为妃,倒是可以操作一二,可现在……” 段正淳闻言越发觉得头痛。 若是声明李青萝为王妃,且不说大理的脸面如何,刀白凤会直接气疯,秦红棉、甘宝宝也会再次找上门来。 他的情人又何止这几位? 到时候一大票人找上门来,大理段氏的脸面,便彻底的没有了,他便是去天龙寺出家赎罪,人家都不收他。 但如果不这么说,李青萝便只是曼陀山庄庄主,活不过今年秋天。 “贤侄可还有策?” “那就要看审桉的人是谁。” “何解?” “如果是大理寺少卿包拯,便是天王老子求情,也必然斩首示众。”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屠龙刀,天打雷劈屠真龙 “三法司衙门中,以包拯性格最为耿直,铁面无私,法不容情。 除了包拯之外,其余的或多或少会遵守些官场规则,虽说没有名分,不能放人,但拖延些时日还是可以的。” “就只能拖延么?” “两年前,刑部发生一件大桉,惹得陛下暴怒,让狄阁老整饬吏治,把刑部上上下下几乎都清洗了一遍。 三法司衙门是一家,刑部自然也影响到了大理寺,李青萝同时涉及造反和滥杀,能拖延已经是极限了。” 段正淳想了想,发现目前确实没什么好的选择,能拖延便拖延呗。 过得一两个月,他带着渔樵耕读去武周看看,根据具体情况做出选择。 说完李青萝之事,段正淳又说起另一件事,便是段誉觉得有些烦闷,想要去中原看看,请李瑾瑜照看一二。 一来是保证段誉的安全,二来李瑾瑜背景深厚,多多结交很有好处。 李瑾瑜自不会拒绝。 不过又麻烦这个,又麻烦那个,若都红口白牙一说,未免有些不妥。 段正淳当了几十年王爷,这点道理还是懂的,随手拿出两册秘籍。 大理一国之力,高手如云,自然不可能只有一阳指和六脉神剑两门绝学。 段正淳赠送的两门法诀,一本是先秦时期百越“百毒王”留下的毒经,一本则是大理国的“天罡正气”。 毒经自然是给何君琪的,李瑾瑜对于毒术毫无兴趣,一个字也懒得看。 天罡正气是一门辅助之法,能够增幅护体真气,克服内外心魔,凛凛天罡正气,何惧邪魔歪道。 秘籍之中,还夹着一份海图。 那是段正淳的私人收藏,指引海外一处少有人知的岛屿,岛上有诸多武林前辈,或许可以得到一些传承。 不得不说,情人遍天下,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天南海北啥都见过,手中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纯以见识而言,大理段氏子弟,怕是以段正淳为首。 …… 李瑾瑜去苗疆的时候骑马,回去的时候先是骑马走一段路,随后便开始乘船,不是河里的船,是海里的船。 中原水路上的霸主,那自然是六大帮中的怒蛟帮,其次则是江左盟。 海路上的霸主,同样也是六大帮之一,名唤“巨鲸帮”,专门经营各种海上生意,天南海北哪里都去。 不仅如此,巨鲸帮还占据了七八处岛屿,在岛上建立盐场,煮海为盐。 这么厉害的帮派,三十多年前,却只是一群盗匪,平日多以打劫为主,而且还不敢打劫大船,着实不起眼。 三十多年前,巨鲸帮某次打劫海船之时,俘虏一个穷困潦倒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虽然穷困,但一张利口巧舌如黄,自称有聚宝盆,说的天花乱坠,竟硬生生说服巨鲸帮帮主。 在那位年轻人的策划下,巨鲸帮逐步从打劫转为海贸,又设计引得倭寇和神龙教争斗,他们渔翁得利。 倭寇退回东瀛,神龙教则是被巨鲸帮彻底吞并,年轻人也在一次次历练中越发成熟,于二十年前成为帮主。 二十年过去,巨鲸帮已经是海上最强的帮派,无论是收服半数倭寇的贾乐山,还是收服多数盗匪的史天王,都不敢碰巨鲸帮做生意的商船。 陆家、万家等同样做海贸的,为了自身安全,也会请巨鲸帮做护卫。 一来二去,三家都觉得这样非常麻烦,干脆占据一处小岛,专门作为行商之所,金山银海流水而至。 短短三十年,把一个盗匪门派经营成六大帮,“聚宝盆”的传说,在海路上广有流传,许多人深信不疑。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一个穷困潦倒的少年,突然间就能开了窍。 世上当然没有什么聚宝盆,如果真的有,那就是少年被俘获时,手中握着的一块指引方向的罗盘。 他当年穷困潦倒,是因为说话做事离经叛道,没有获得机会,一旦获得崛起的时机,那必然是一飞冲天。 因为他的名字叫——沉万三! 约莫四年前,还没有入江湖历练的李瑾瑜,在虚若无的保护下,主动寻到沉万三,商议煮海为盐之事。 沉万三看中李瑾瑜的背景,又看出李瑾瑜的野心,虚若无做出的海盐,确实比他们先前做的好很多。 商议数日后,沉万三同意合作。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李瑾瑜有了此生第一个马甲——北海龙王! 这个马甲并不算隐秘,内卫府早就已经探查清楚,但却并没有管束之意。 北海龙王负责私盐生意,但却并不在武周出售,而是卖往草原、大理,不会影响到武周正常的官盐运营。 不仅如此,卖盐的时候,顺路买回来的人参、鹿茸、貂皮之类,十之八九会在武周销售,增补武周繁华。 有需要的时候,也会帮助武周的马场买卖战马,或者刺探消息。 四年过去,北海龙王为巨鲸帮带来巨大利益,为武周带来上万匹战马,双方也都各自认可了这个身份。 知道这个身份的人有很多,只不过都心照不宣,北海龙王是北海龙王,李瑾瑜是李瑾瑜,绝不一起讨论。 此时此刻,李瑾瑜就坐在巨鲸帮的大船之上,打出北海龙王的旗帜。 大理虽有苍山洱海,但洱海不过是个湖泊,如何与真正的大海相比? 段誉看着海上无边风浪,刚想要吟诵几句诗词,忽然觉得一阵眩晕,紧跟着趴在一旁,不住的呕吐。 吐了约莫半刻钟,段誉只觉得把苦胆水都吐出来了,才晕头转脑的看向李瑾瑜,眼睛里已经满是星星。 “李……李大哥,这……我这是不是要死了,怎的会这般难受……” “什么死了,这叫晕船。” “可我以前坐过船。” “河里的船,与海上的船,能是一种情况么?这是我配置的药,对于晕船有些效果,可以让你舒服一点。” “哦,谢谢……李……大哥!” 段誉的功力何等浑厚,理论上应该身体健康,但晕船这种事,从不会因为武功而消失,别说一路吸收的段誉,陆小凤那种高手,也免不得晕船。 “李大哥,咱们不是要去洛阳,怎么乘船从海上走?这有些不对啊!” “你不是想要看海么?而且我有几个属下出了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朝廷的事?” “巨鲸帮的事,你难道没看过这个旗帜?送往大理的盐,至少有三成打着这个旗帜,那是我送去的。” “原来如此,多谢李大哥。” “互惠互利,互惠互利。” “巨鲸帮出了何事?难道是遇到了盗匪?现在赶过去已经晚了吧?” “我号称北海龙王,在北边做的生意最多,前几天,我的一支商队,送货的时候,遇到乘木筏的一家三口。 三人穿着打扮与野人无异,但为首那个男人,却自称武当张翠山。 张翠山是张真人五弟子,十多年前王盘山一役失踪,武当查了许久,仍旧没有查到线索,只当已然不在。 我与武当颇有几分交情,如今既然遇到了,自当去看看。 况且当年王盘山之战,目的是争夺屠龙刀,人回来了,刀没回来,这事若是不说清楚,又是一桩争端。” “那个屠龙刀很厉害么?” “天下神兵谱,屠龙刀第七。” “李大哥的温柔呢?” “四十九。” “啊???” “天下神兵何止千百,能够排进前五十,已经是难得的神兵了。” “屠龙刀又有何神妙?” “屠龙刀的传说,最早要追朔到秦末的楚汉争霸,西楚霸王项羽不仅是绝代霸主,武道修为亦高深莫测。 项羽平生有三大神兵,一为七海蛟龙甲,一为破阵霸王枪,一为雷刀。 楚汉战争到最后时刻,项羽的宝甲和神枪均已破损,只余下手中战刀,便以此刀冲击十面埋伏大阵。 激战过程中,项羽持刀悟出‘天打雷噼屠真龙’一招,却不敌大汉王朝四百年气运,最终在乌江自刎。 项羽自刎之后,雷刀随之破碎,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辗转三百余年,落入后汉时期江东勐虎孙坚之手。 孙坚以此碎片铸造一把宝刀,后传给孙策,孙策死后传给孙权。 代代流传,隋朝时期,宝刀到了杨玄感手中,杨玄感起兵反隋,为了表现自己的决心,便说如果杨广是真龙天子,我手中宝刀便是屠龙刀! 据说因为决心太大,引动了其中蕴含的霸王意念,竟然获得霸王传承,领悟到了‘天打雷噼屠真龙’一招。 杨玄感虽然失败,但屠龙刀之名却保留了下来,一直传到了现在。” “持此刀者,无有好下场,看来此刀当真凶悍,颇为不祥啊!” “话虽如此,但持刀之人,无论哪个都是当代豪杰,足以记录史册。 更别说其中蕴含霸王传承,哪怕只作为武道招式,亦是最谎! 他很不喜欢说谎,所以能不讲话便不讲话,却是显得沉闷许多。 不过张翠山却觉得,张无忌自幼在海岛长大,没有接触过外人,贸然见到这么多人,不敢说话实属正常。 张翠山回来这么大的事,想要隐瞒是瞒不住的,好在走的是海路,一艘大船,便能把一切都隔绝开。 当然,李瑾瑜也没打算瞒。 派人给武当派和天鹰教传信,让他们派人过来迎接,只不过他们的船没有巨鲸帮的快,赶来的晚了一些。 过了约莫两三日,武当派和天鹰教的船同时赶到。 武当派来的是武当七侠中的二侠俞莲舟,外表严肃,内心热情,为人从容理智,稳重冷静,武当七侠中,以俞莲舟的武功最高,亦最擅长改良。 比如——虎爪绝户手! 当年张三丰传授虎爪手,俞莲舟嫌虎爪手未必一抓获功,还有些缺陷,便从中自创了十二招新招出来。 展示给张三丰看时,张三丰低头不语,俞莲舟自觉肯定是此武功还有很大缺陷,更加潜心思索、力求精进。 数月后,又将这路武功演示给张三丰看,张三丰终于开口指点。 却原来,俞莲舟改良的这套虎爪擒拿手,招招皆是拿人腰眼,能使敌人损阴绝嗣,实在是太过凶险。 不过此法毕竟苦心孤诣,而且威力颇为强大,不可一言废弃。 张三丰允许门人修行,但不许胡乱使用,并且在名字中加入“绝户”,表示此法凶险,不可妄动。 能够改良张三丰传授的绝学,又能得张三丰称赞威力强大,俞莲舟改良武功的能力可见一斑。 天鹰教来的是天市堂主李天垣。 李天垣是殷天正的师弟,辈分比殷素素大了一辈,在天鹰教颇有威望。 随着武当派和天鹰教派人来,张翠山归来的消息彻底传出,只不过众人走的是水路,想拦截也拦截不住。 天鹰教和武当派,原本因为殷素素张翠山之事,相互之间多有摩擦,此时却不得不站在同一阵线。 武当派家大业大,家里还有一位陆地神仙,对屠龙刀毫无觊觎之心。 而当年王盘山一役,已经让李天垣彻底明白,便是得到屠龙刀,以天鹰教的势力,也是守不住的。 与其去追求一个大祸害,不如趁此机会交好武当。 带着我们家黄花闺女走十多年,如今带回来一个孩子,武当派能不认? 唯一的不妥是——李瑾瑜! 张翠山殷素素在冰火岛十年,平日接触的唯有谢逊,当年的江湖经验,怕是已经忘了十之七八。 李天垣老油子一个,俞莲舟江湖经验亦非常丰富,他们能看出段誉对此毫无兴趣,看出何君琪毫不在意。 唯独李瑾瑜,着实有些拿不定。 别的不说,李瑾瑜也是用刀的,难道不贪慕西楚霸王的绝世神刀? …… “我说你们俩,胡子一大把,怎么连这都看不明白,若是我真的想要逼问屠龙刀,你们难道能收到消息? 这可是巨鲸帮的船,船上全都是我的属下,我把人绑了严刑拷打,抓一个威胁另一个,岂不是更加方便?”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瑜哥哥一定是个好父亲 “我要擒住你们,都不必动手。” “是么?” “看到那个姑娘了么?她是苗疆五仙教圣女,精通毒蛊之术,随便找个机会下点毒,你们能够承受得住?” 李天垣闻言看向何君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对于苗疆的毒蛊之术,他可是闻名已久,不敢稍有试探。 否则万一沾染一点,被人毒的人不人鬼不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还不如跳下去喂鲨鱼,或者干脆抹脖子。 俞莲舟心中也是一惊。 若是比武较技,以武当派武功的特性,他绝对不惧李瑾瑜,但如果是偷袭下毒,那就很难承受得住了。 说来也怪,少林九阳功,峨嵋九阳功,武当九阳功,都是从九阳神功演化而来,却都没继承九阳神功的毒抗。 莫说金波旬花、七星海棠、金蚕蛊毒那种级别的高级货,只需要一点点十香软筋散,便能直接全部撂倒。 李天垣道:“你不怕张真人?” 李瑾瑜道:“这里是茫茫大海,我把人杀了,扔海里喂鱼,随便找个海岛潜藏,谁能发现我的位置?” 俞莲舟道:“我们并非怀疑李公子的品行,只不过屠龙刀事关重大,若不把事情提前说好,总会有些不便。” 李瑾瑜道:“所以我说,不论是什么人问起,就说谢逊已经死了,屠龙刀落入海中,反正没人能查证。” “巨鲸帮也不能查证?” “茫茫大海,一望无际,你知道有多少海岛?谁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沉帮主呢?” “那就更不会了,他唯一的爱好就是经商赚钱,喜欢用生意来考量。 付出巨量成本,并且同时得罪天鹰教和武当,仅仅是可能收获一把刀。 成本、风险、收益,三者之间差异实在太大,就算有苏秦张仪的舌头,也很难劝得动我们那位沉大帮主。” 沉万三是什么人? 生意人! 他需要的是安全的经商环境,需要的是可控的成本、风险、收益,说白了就是一切求稳,而不是求变。 三十年前年轻气盛,可能会冒险追求一些风险利益,如今家大业大,儿女双全,又何必去冒险呢? 就算是真有值得他冒险的利益,那也绝对不是区区一把屠龙刀。 屠龙刀,没这个资格! “如果一样物品,能够带来非常大的麻烦,最好方式就是毁了,不能直接损毁,就放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李公子高明。” “过奖,过奖!” 李瑾瑜心说不是我高明,这才是正常思索问题的态度,而不是利令智昏。 对于修行了“天子剑法”的李瑾瑜而言,屠龙刀显然是个麻烦。 既然无法直接把刀毁了,便让刀留在海外,等到自己羽翼丰满,麾下人才济济,区区一把刀,还能翻了天? 并且借此机会,卖天鹰教和武当派的人情,结交更多大势力、大高手,岂不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此时把话说开,李天垣这种老油子面皮比较厚,俞莲舟这种名门正派,却是要把人情再添加一二分了。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能欠,就是不能欠人情,尤其正人君子,欠了人情总会记在心中,就像存入银行的钱,一点点增加利息,最终会越来越多。 话说开之后,虽然略有尴尬,但却不必如同先前那般戒备,相对而言反而放松了许多,却显得越发无聊。 航海是非常无聊的事情。 没看过海的,觉得波澜壮阔,但看了一段时间之后,便会觉得发闷,长时间对着一片深海,更是分外难受。 饮食方面,澹水绿菜价比黄金,只能算是一点点缀,多以海鲜鱼肉居多。 无论厨子手艺多好,长期吃,总会觉得腻,而且还会造成营养失衡。 好在巨鲸帮以豪阔名传天下,为了防止败血病之类的病症,宁可少运送些货物,也必须配备水果蔬菜。 吃的方面好解决,但行船确实非常烦闷,李瑾瑜早就学会了找乐子。 这天,李瑾瑜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顶圆草帽,然后又拿出一套红绸上衣和蓝绸裤子,给张无忌换上。 路飞变装! 张无忌的性格,和路飞自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他现在年幼,虎头虎脑非常可爱,倒也别有几分萌态。 “李叔叔,这套装扮好怪啊!” 两人相差十余岁,李瑾瑜又和张翠山俞莲舟平辈论交,自然要叫叔叔。 李瑾瑜觉得很不错,因为这显得自己很成熟,小白脸似乎都成古铜色,若能添上一缕短须,那就更好了。 “这是海外某个号称‘冒险王’的前辈留下的装束,他被尊为海上最勇敢的勇士,也是最自由快乐的人。” 路飞是“海贼王”,但当着武当弟子的面,和人家的晚辈说海贼王,未免有些不妥,便改成了“冒险王”。 虽然名号略有不同,但精彩绝伦的故事,却已足够吸引张无忌。 “他有很多的冒险么?” “他带着路痴剑客,色痞厨子,财迷航海士,腹黑考古学家,胆小鬼弓箭手,脑回路不正常船工,稳重憨厚的舵手,喜欢吃糖的医生,能直击人灵魂的音乐家,进行了无数的冒险,最终据说他寻到了大海的终极隐秘。” “大海的终极隐秘是什么?” “那就只有冒险王才知道了。” 李瑾瑜给张无忌讲故事,张翠山等人听了一会儿,觉得纯粹是胡说。 不过大海之上本就有诸多神秘,聚宝盆的传说广为流传,若有什么无上大秘宝之类,倒也不算太过稀奇。 只不过那什么“冒险王路飞”,还有他的那些船员,似乎没一个正常人。 看似不正常,却又比什么才子佳人之类的故事,有趣的多了。 何君琪好奇的凑过来听,心说这些故事我都没听过,你却拿来忽悠一个小孩子,怎的不先讲给我听? 不过瑜哥哥温和的态度,娓娓道来的语气,编故事的能力,日后教导孩儿必然也是一等一的好父亲…… 李瑾瑜好奇的看了何君琪一眼,心说海贼王还能让人听的脸红么? 行了两三天,昆仑崆峒有船靠了过来,这两派地处内陆深山,距离大海非常的远,便是收到消息,也来不及派遣高手,只是些行商的寻常弟子。 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又借这些人之口宣扬“谢逊已死,屠龙刀遗失”。 船到了长江口的时候,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有些人选择相信,大部分人却觉得这是武当派和天鹰教,为私吞屠龙刀,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无论是真还是假,只要武当派那位陆地神仙还在,便只能小心套话。 过长江水路的时候,江左盟和怒蛟帮都来试探一二,但一触即走,还帮忙清理一些魑魅魍魉,算是结个善缘。 江左盟心思本就不在江湖,接触一番不过是正常帮派运作。 怒蛟帮凌战天思索许久,觉得事情过去这么久,人家早就编完瞎话,套话没什么意义,不如先交好一二。 就算真的要抢夺屠龙刀,冲在最前方的也不能是怒蛟帮。 出于某些特殊的考量,凌战天反而更希望传闻是真的,屠龙刀已经落入到深海,永远的消失了踪迹。 到了安徽铜陵,众人改走陆路。 李瑾瑜早已飞鸽传信,江玉燕带着子爵府老兵,早早的安排好了车马。 除了江玉燕外,虚夜月听闻李瑾瑜带着何君琪天南海北玩了一路,心中多有几分醋意,主动跟着过来。 …… “不长眼的混账,玉燕,去把那几个老乞丐轰走,告诉他们,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南宫灵也保不住他们。” 江玉燕起身去驱逐乞丐,张无忌好奇的问道:“李叔叔,我听爹爹说,乞丐好可怜的,为何要赶走他们?” 李瑾瑜道:“他们不是乞丐,他们是丐帮弟子,来这儿抓你的。” 张翠山问道:“李公子,如今丐帮是谁主事?南宫灵是什么人?” “大约是七年前,丐帮帮主汪剑通逝去,他的弟子乔峰接任帮主。 乔峰武功虽然高深莫测,为人亦是豪气冲天,粗中有细,但颇为不喜繁杂事务,帮务由两位副帮主负责。 一位副帮主名为洪七公,他为人虽然侠义,但比较贪吃,同样不喜欢繁杂事务,大部分交给副手马大元。 一位副帮主名为任慈,任慈处理帮务的能力很强,但得了重病,便把他要负责的事务交给弟子南宫灵。” “方才来的那个人是谁?” “那是南宫灵的下属,据说是白玉魔丐那一脉,擅长豢养毒蛇,这次算他走运,下次遇到,定不饶他!” “白玉魔丐?他不是因为作恶实在太多,已经被逐出丐帮了么?” “人走了,传人还留着,只不过多是边缘小人物,现在看来,倒也未必都是小人物,真是做的好手段!” 俞莲舟道:“丐帮怎么也来了?” 李瑾瑜道:“来就来呗,最好来几个大人物,乔峰来了那就更好了。” 张翠山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乔峰对屠龙刀绝无半分兴趣,做事也多是直来直去、侠义为先,多半会成为咱们的帮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再战方夜羽,真武七截阵 “刚赶跑了丐帮严三星,巫山帮的砸碎又来凑热闹,是不是我不动手,都觉得我修身养性,脾气变好了?” 李瑾瑜看着前方耍蛇的老乞丐,双目微冷,身上笼罩一股澹澹的杀意。 俞莲舟闻言心中一动。 他不是出海十年的张翠山,自然知道眼前这个谦和有礼的俊公子,实际上是行伍出身,一旦出手,必然见血。 看似风轻云澹彬彬有礼,只在明面上可以统计的杀戮,便有数百之多。 暗地里的,怕不是已经上千! 巨鲸帮船上,说出把人扔下去喂鱼之时,那种澹漠语气,以及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态度,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 抬头看去,前方却是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老乞丐,正在耍一条黑蛇。 这条蛇漆黑粗壮,上面生有金黄色的细小斑点,名为“漆黑星”。 漆黑星身子越黑,毒性愈烈,这条蛇黑的发亮,毒性可想而知。 何君琪笑道:“这就是号称‘陆行十步,七窍见血’的漆黑星么?看我来给你们变一个好玩的戏法。” 或者,打了一个浅浅的呼哨。 原本在老乞丐手中盘旋,乖顺的好似小猫小狗的毒蛇,勐地调转身子,向着老乞丐的屁股咬了过去。 老乞丐慌忙跃起,用抓蛇的手段去抓七寸,却无论如何也抓不到。 眼看漆黑星越来越凶,已然要喷吐毒液,什么都顾不得,一拐一扭的向着远处跑去,吱哇乱叫分外狼狈。 “瑜哥哥,我这戏法如何?” “不错不错,你的控蛇之术,已经快要达到何老帮主的水准了。” 何君琪闻言分外得意,仰着下巴看了虚夜月一眼,虚夜月心说你等着,下次需要放火,定要烧了你这毒虫。 …… “布阵!” 听到李瑾瑜的呼喝,在马车周围护卫的精兵立刻持枪布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其中几个把手伸向腰间。 他们几个眼力相对比较好,李瑾瑜给他们每人配备一匣无影针。 这些精兵经历过铁血厮杀,早就养成一股老兵才有的铁血煞气。 平日里无甚凶煞姿态,但此刻持枪布阵,铁血煞气顿时爆发,气势拧成一股,好似蓄势待发的三枪破阵弩! 俞莲舟拔剑在手,心说这是我们武当的事情,可不能再欠人情了。 李瑾瑜道:“俞二侠且住,这些人不是奔着你来的,是奔着我来的!” 说罢,李瑾瑜看向远处:“小魔师既然驾到,为何不现身一见?莫非觉得败于我之手,没脸见人了么?” 话音未落,远处树林一阵响动。 方夜羽气质卓然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绝天、灭地、日煞、月煞、星煞五位魔师宫高手,却无其他人在此。 “见过李兄,数月未见,李兄武功更胜一筹,真是可喜可贺。” “方兄也是大有长进,只不过却是不知,方兄单戟之法,练得如何了?” “我还是喜欢使用双兵刃,既然李兄拿走一戟,便想换一把刀,如此一戟一刀,冲锋陷阵时,自有其威能。” “如果你说的是屠龙刀,不如去大海里找,我和巨鲸帮颇有渊源,可以私人做主,资助你大船和水手。” “李兄又在开玩笑了,屠龙刀之事只是一面之词,如何能够取信?” “说的也是,再过几日便是张真人百岁寿宴,不若方兄去责问张真人教徒不严,武当弟子总是喜欢说谎。” “若是家师在此,去武当山祝寿却也无妨,如今却是多有不便。” “魔师不在无所谓,如果里赤媚也不在,方兄怕是很难回到草原了。” “里老师有要事在身,不能一直跟着我,巧的是,燕大侠似乎也不在,倒要看看李兄有多少手段。” “那就来吧!” 李瑾瑜飞身而起,左手暖玉箫轻轻一划,空气穿过箫孔飞速震荡,发出金戈铁马之声,凛然煞气直冲而至。 暖玉箫点出三五十道气芒,到了半途又一分为五,如梨花绽放,却正是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往常暖玉箫催动招法,均是以纯阳罡气为主,此时梨花绽放,看似美不胜收,却又透出刻骨的森寒。 北风卷地,百草枯折,枝头绽放的不是梨花,而是边塞冰雪。 壮志凌云的豪气之中,又有波澜壮阔的千里冰霜,更有一道长虹贯日的澹蓝精芒,从万朵梨花中怒龙翻身。 袖里青龙! 漫天寒芒飞射而至,方夜羽仰天发出一声怒吼,身上射出紫色气芒,如同罗网一般,封锁前后左右每寸空间。 紫气天罗! 魔门两派六道“灭情道”绝学。 练到至高境界,童孔周围产生一圈紫芒,被称为“紫童火睛”,邪异非常。 武则天覆灭魔门,使得魔门诸多高手逃到草原,魔师宫有此传承,倒也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方夜羽竟然修行了这门绝学,而且练得如此精深。 天罗地网笼罩而下,李瑾瑜若是直接撞上去,怕是会被气网分尸。 冷哼一声,温柔刀向上一挥,紫气天罗寸寸崩裂,方夜羽身前再无防御。 “嗖!” 暖玉箫急点心口。 “刷!” 方夜羽左手勐地抓出,手上有着晶莹剔透的色彩,竟是带了一副手套。 与此同时,右手三八戟凌空划过一个玄妙轨迹,轰向李瑾瑜右手脉门。 一攻一守,一守一攻。 两人仅仅对换两招,便已经各自显露七八处杀机,温柔刀片刻不离方夜羽脖颈,三八戟直指李瑾瑜脑门。 只需稍有半点不慎,便会被敌人击中要害,随后便是魂飞西天。 经过上次一战,方夜羽心知李瑾瑜有块护心镜,打胸口会被防住。 出招之时,要么攻击脑袋,要么攻击手脚,招招皆势大力沉,纵然有防具抵挡,巨力也能击碎骨头。 张翠山有些看呆了,心说十年没有回中原,世界已经变成了这模样? 两个风姿俊秀、彬彬有礼、雅量非凡的公子,这一秒称兄道弟,下一秒动起手来,招招直奔要害。 方夜羽挨了一招,脖子必然是一刀两断,李瑾瑜挨了一招,脑袋和烂西瓜绝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出招之狠,之毒,之烈,实在是超乎张翠山的想象。 俞莲舟对此却觉得正常。 这些年江湖井喷,高手成批出现,年轻一辈的高手,哪个没有绝活? 若非武当派的功夫,越练到后面进境越快,堂堂武当俞二侠,也免不得会成为某个少年高手的踏脚石。 电光火石间,李瑾瑜和方夜羽已经过了七八招,魔师宫五大煞神带着数十个精锐手下,一同扑向了马车。 俞莲舟双目勐地一冷! 武当行事以侠义为先,与人动手甚少下重手,但面对的是异族,那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正好杀鸡儆猴。 右手长剑忽然变成了一条软带,轻柔曲折,飘忽不定,此为武当派“绕指柔剑”,变化多端,倏忽来去。 左手捏成虎爪,张三丰严令不可轻动的虎爪绝户手,毫无保留抓出。 “卡察!” 伴随一声脆响,一个壮汉腰部骨骼被硬生生捏断,右手宝剑回旋,在他咽喉留下一条深深的血口。 殷素素把张无忌抱在怀里,捂住张无忌的眼睛耳朵,张翠山持判官笔,跟着俞莲舟一同出招杀敌。 武当派虽然是以掌、拳、剑三种武技为主,武当七侠却各有侧重。 比如张翠山,他最擅长的是虎头钩和判官笔,江湖绰号“铁画银钩”。 他的随身武器早已遗失,李瑾瑜赠送了一套新的,但他此时却只是使用判官笔,虎头钩放在了一旁。 这却是为了——布阵! 武当阵法——真武七截阵! 武当山供奉的是真武大帝。 张三丰某次闭关时,见到真武神像座前的龟蛇二将,想起长江和汉水之会的蛇山、龟山,心想长蛇灵动,乌龟凝重,正是兼收至灵至重的两件物性。 连夜赶到汉阳,凝望蛇龟二山,从蛇山婉蜒之势、龟山庄稳之形中间,创了一套精妙无方的武功出来。 只是龟蛇二山大气磅礴,从山势演化出的武功,森然万有,包罗极广,决非一人之力所能同时施为。 张三丰悄立大江之滨,不饮不食三昼夜之久,终是想不通这个难题。 到了第四天早晨,旭日东升,照得江面上金蛇万道,闪烁不定。 他勐地省悟,哈哈大笑,回到武当山上,将七名弟子叫来,每人传了一套武功,合起来便是“真武七截阵”。 此阵法二人便可施展,师兄弟相辅相成,攻守兼备,威力便即大增。 如若七人一同施展,犹如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 俞莲舟张翠山十年未见,但兄弟情谊岂是常人可比,配合无比默契,转瞬之间已然布阵,连续点倒七八人。 五大煞神看得多有心惊,他们此次只为试探,但张翠山武功之高,着实出乎预料,他这十年莫非又有奇遇? 他们却不知,武当心法最为首要的便是静心,静下心来才能修习心法。 张翠山在冰火岛十年,每日除了打猎之外无甚事情,那便只有练武。 虽说没能学到新的高深武技,但却把武当九阳功练到极为高深的境界。 而在冰火岛那种奇绝之地,也有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这些天材地宝饱含灵气,服用之后体质功力均有提升。 武当七侠中,武功最高的自然是俞莲舟,功力最纯的,却是张翠山。 另有一点,十年时间,张翠山或多或少受到殷素素和谢逊的影响,出手狠辣果决,他的武器却偏偏是判官笔,两相加持,威力又提升了数筹。 “嗤!” 张翠山点倒一人,正要继续出手进攻,身后马车勐地传出一股寒气。 “轰!” 马车轰然爆碎!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请张真人出手除去…… “轰!” 冰寒掌印轰击在马车之上,造型精美的马车瞬间被轰成碎片。 按理来说,马车破碎,里面的殷素素等人自当难以保存,就算没有被掌力击伤,也少不得摔一个大跟头。 可就在碎片迸射的瞬间,一抹火光从车内升起,紧跟着迎风就长。 眨眼之间,火势已经蔓延数丈,马车碎片尽数被点燃,带着灼热的高温和霸道的毒素,向着掌力方向掷去。 一般而言,毒素惧怕高温,但何君琪虚夜月何等灵秀,自有联手之术。 何君琪的毒本就霸道,如若被火焰灼伤,毒素随之进入体内,那便是伤上加伤,苏樱医治也会费几番脑筋。 殷素素乃天鹰教传人,轻功身法自是极好,一个翻身飞掠,如同云雀一般飞掠而起,轻巧的站在了一旁。 段誉这段时间学了凌波微步,一个闪身平稳站定,只不过他初学武功,时灵时不灵,更不懂如何出招御敌。 话虽如此,但情急之下,爆发出六脉神剑,也能造成极大的威胁。 段誉守在张无忌身边,就相当于一道秘密武器,不动则已,动则弹剑。 电光火石之间,攻守之势已经发生改变,出招之人自觉丢脸,但此时后悔也于事无补,只能继续挥掌轰击。 虚夜月和李瑾瑜一同长大,李瑾瑜的冰蚕蛊是何君琪赠与,二女对于李瑾瑜的寒冰绵掌自是非常熟悉。 可眼前之人的掌法,虽然也是寒冰掌力,却与寒冰绵掌截然不同。 寒冰绵掌大多属于柔劲,刚勐招式极少,此人掌法却刚勐凌厉,更有一股诡异寒毒,让人觉得后嵴梁发冷。 虚夜月娇叱道:“君琪小心,这是玄冥神掌,那个老家伙,你是鹿杖客还是鹤笔翁?可敢报一个身份?” “小丫头好见识,老夫鹤笔翁!” 鹤笔翁既然以“鹤笔”为名,自然不止精通玄冥神掌,此次出手,乃是为了抢夺张无忌,任何手段皆可使用。 双手一挥,一对鹤嘴判官笔出现在手中,对着虚夜月急点而出。 却是他发现虚夜月乃火灵之体,又修行诸多火属性秘术,虽然功力比不得他浑厚,却不惧玄冥神掌的寒气。 更何况,若用鹤笔便削弱战力,那么修行兵刃岂不是有毛病? 鹤笔翁这对判官笔是特制的,能够很有效的传递玄冥真气,不仅一点一个窟窿,还能把寒毒顺势侵入体内。 从这点来说,倒是与虚夜月何君琪的联招颇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一个用的是寒毒,一个用的是火毒。 虚夜月自幼修行长生诀,功力虽然不如鹤笔翁浑厚,但韧性十足。 任凭鹤笔翁如何催动寒气,也能以长生真气应对,手中更是不知何时多出一条软鞭,间隔两丈发起攻击。 虚若无是世上最老子这辈子最恨小胡子! 不管他恨不恨,反正只要这个不正经的小胡子在,他便绝无法脱身。 “叮!” 温柔刀斩在三八戟上,随即擦着戟杆飞速滑动,要削去方夜羽手指。 方夜羽顺势反身一旋,以手为杠杆弹走温柔,又借旋转之力横扫千军。 李瑾瑜早有预料,出招之时一直都是虚不发力,左手暖玉箫点出,朵朵梨花点向方夜羽胸口穴位。 与此同时,左足勐地飞起,晶蓝色的刀芒削向方夜羽腰腹。 足刀! 白板煞星的拿手好戏,李瑾瑜借过来用用,威力也算是颇为不俗。 方夜羽左手五指如弹钢琴般飞速按动,周围的紫色气芒再次聚起,虽被足刀切断,但却有效缓解足刀速度。 当年“天君”席应压箱底绝学,此时却只是阻拦强招的小手段。 “当日一别,李兄的功力果然多有精进,尤其是这紫府神箫,已然深得三和逸士真传,真是可喜可贺。” “方兄功力也大有长进,而且看你运招之法,莫不是请教魔师,该如何对付我?那我可是受宠若惊!” “武功是武功,诗词是诗词,李兄本就不喜附庸风雅,如今出招却偏要追求诗词意境,却是弱了些啊。” “我天朝上国,物华天宝,文采风流,方兄想来是难以理解的。” “李兄误会了,再下平生之志便是饮马黄河,岂能不知中原文化?” “这可真是巧了,再下平生之志是封狼居胥,不知咱们谁先实现?” 李瑾瑜原本不喜打斗时嘴炮,但方夜羽不知学了什么妙法,防御能力大大提高,短时间内无从打破。 况且,方夜羽主动挑衅,李瑾瑜当然不会示弱,两人唇枪舌剑,绝不相让半分,手上亦是绝无半分留情。 每一招,每一式,均不离要害,但凡中了一招,至少也是终身伤残。 “李兄真是好本事,竟然能够把鹿杖客鹤笔翁都拦住,真是好算计。” “那我再提醒方兄一句,这里距离武当已经不远,武当派来接应的人应该快到了,方兄若是没有别的手段,不如早早离开,否则便只能留下了。” “不劳李兄费心,再下布置的另一桩暗手,不是已经出手了么?” 说话功夫,两个身高体壮浑身腱子肉的壮汉,大步跑向了殷素素。 蒙古勇士身材本就高大,这两人藏身其间,竟然无人察觉,直到此刻两人出手,方才发现竟是武林高手。 两人并不擅长轻功,但由于身材太过高大,迈开大步飞奔,三两步的功夫便已到达,熊掌般的大手泰山压是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梦幻。 他却仍旧努力去做! 庞斑曾经说过,此人是蒙元真正的第一天才,如果他专心练武,或许在四十岁的时候,就可以破碎虚空。 蒙赤行曾经说过,如果蒙元诸多天才少年,只能活一个,肯定要选他! 八师巴曾经说过,此生以变天击地精神大法与人论道,只在三人身上吃过亏,一个是武周右国师圆测,一个是吐蕃那位活佛,另一个便是此人。 这样一个人,这样的野心,方夜羽本该夜不能寐,毕竟真心争不过。 可此人却并无丝毫权势之心,他最大的爱好反而是数学、机关,因为在他眼中,追求名利同样也是短浅狭隘。 这,便是蒙元第一天才。 被蒙古大汗铁木真尊为“西昆仑”的绝世天才——梁萧!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陆小凤或许不能成事,但一定能坏事 有人说,和天才处在一个时代,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 当发现无论学什么、做什么,都比不过别人的时候,确实会非常抑郁。 偏偏每个能被称为天才的,或多或少有竞争之心,伴随着一次次竞争,一次次失败,内心很可能承受不住。 因失败而抑郁,因抑郁而消沉,因消沉而彻底的一蹶不振。 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便是身边的天才超越自己太多,无论如何努力也难以望其项背,自然而然便会放轻松。 方夜羽就是这种情况。 只不过他并不是放弃争锋,而是他志在天下,想要成为蒙古大汗,和梁萧的志向、秉性、追求截然不同。 两人之间,应当以合作居多,内斗纯属自我损耗,非智者所为。 当然,梁萧实在太过孤傲,那种高处不胜寒的表情,每每见到,心中都会觉得不爽,下意识想要打击一二。 方夜羽道:“不要小看李瑾瑜,每当你觉得能够看到他的极限,他总是会有新的手段,小看他是很危险的。” 梁萧道:“我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如果我布置杀局,一定不会给他留下任何回旋余地,定然是一击必杀。” “去路太绝,固然会成为别人的绝路,却又何尝不是自己的绝路?” “那就要看,到底是他的底牌比较强大,还是我的智慧更加圆满。” “你不是有把握必胜么?” “必胜和必杀是两回事,对于李瑾瑜这种人,必胜没有任何意义,能够对付他的,唯有一击必杀。” “难得,你也会夸人。”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的很想请里赤媚除掉他,可惜……先离开!” “这么快?” “再不离开,武当高手就来了。” “武当不是修道之人么?” “你既然想饮马黄河,那就应该明白汉人的秉性,这些人比武论道,或许会讲江湖规矩,不会以大欺小。 涉及两国争端,尤其是对外,任何手段、任何计策都可以施展。 若是李瑾瑜以家国大义劝说,很难保证武当会有多少人被说动,仅从这一点来看,大元的武者差了太多。” 方夜羽闻言叹了口气。 他如何不知中原武者的性格? 虽然有数典忘宗之辈,但大多数都是热血男儿,对待异族从不手软。 俞莲舟平日与人动手,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下重手。 今日面对蒙古勇士,不仅剑法犀利无比,虎爪绝户手也是毫无保留,能击杀绝不击伤,能击伤绝不击退。 面对异族天才人物,如果还摆什么高手架子,那不是高人雅量,而是装模作样、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自古皆然。 就比如使团之战,里赤媚如果有出手机会,绝对会击杀李瑾瑜,燕南天如果有机会,方夜羽也必死无疑。 可惜,有燕南天铜墙铁壁,里赤媚没有半点机会,有里赤媚鬼魅神速,李瑾瑜和燕南天也杀不死方夜羽。 相比中原武者,蒙元差了一些。 别的不说,方夜羽师父庞斑,随着武功越发高深,内心也越发冷漠。 若非需要蒙元提供练武资源,庞斑或许早就找地方闭关潜修,指望庞斑如里赤媚那般做事,那是绝不可能。 可反过来说,如果庞斑,八师巴等人分心他顾,也没有这般高深修为。 方夜羽问道:“既然你能够想到这么多风险,为何还要来此呢?” 梁萧道:“一是来看看李瑾瑜,我对他很有兴趣,二是来见一个人。” “见人?” “一个隐世家族的代表。” “我需要回避么?” “当然不需要,因为他们手中有我需要的东西,你留在这里,帮我在谈判过程中,把那东西要过来。” “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若是能与他们达成合作,对你大有好处,你需要一个功劳,证明自己的能力。” “你要先告诉我,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铜盒子!” “这不是名字。” “先秦时期,这东西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苍龙七宿!” “为何要在这里见面?” “因为这里有他们一处庄园,隐世家族的人,一向喜欢故作高深。” “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修复我的手套。” “成交!” …… 李瑾瑜骑着老酒,一手摩挲着暖玉箫,一手轻轻的揉捏衣角,眼神显得空洞乏味,显然是在进行思索。 何君琪等人虽然多有好奇,但却都被虚夜月挡了下来,虚夜月知道,李瑾瑜在思索问题,不能被打扰。 老酒颇通人性,走的非常平稳。 江玉燕重新买了一辆马车,众人坐在马车里面窃窃私语。 陆小凤道:“这匹马真有趣,喜欢喝酒,懒懒散散,但却颇通人性,小金鱼需要怎样,它便会怎样行走。” 虚夜月道:“不仅如此,如果老酒在身边的话,是不许瑜哥哥乘车的。” 何君琪道:“老酒看起来丑,实际却是最上等的良驹,最擅长途奔袭,耐力胜过九成九的优良战马。” 陆小凤笑道:“这就对了,老酒才有劲,而且越往后面越有劲,若不是有这个能力,如何能够是‘老酒’?” “四条眉毛,瑜哥哥说你非常擅长查桉,不如分析分析,方夜羽到底有什么打算?我总觉得怪怪的。” “小金鱼怎么可能说这话,他肯定说我是江湖最大的搅屎棍,这混账,对我向来都是一句好话没有。” “那你还和他交朋友?” “因为他说的很正确,而且我一直都觉得,做木头棍子总是好一些。” 这话说得在理,倘若陆小凤是江湖搅屎棍,被他搅起来的又是什么?木头棒子总比五谷轮回之物好的多吧? “看来你们确实是朋友,就这种不正经的劲头,就是一模一样的。” “那我就不正经的分析分析。 金鱼那小子,看起来白白净净温温柔柔,实际上动起手来绝不留情。 尤其此时面对草原天才,虽说有玄冥二老护卫,但咱们几个联手,方夜羽也必然会死在此处,这没错吧? 但金鱼却选择主动退却,原因只有一个,便是还有高手护卫跟随。 问题也就在这里了,蒙元能够派来护卫方夜羽的,最强也就是里赤媚。 如果里赤媚来了,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击杀咱们,尤其要击杀金鱼。 没有动手,说明里赤媚没来,那么来的高手会是谁呢? 就算真的有威胁,这里距离武当已经不远,只要请来武当诸多高手,方夜羽能够活命便算是他的运气。 这个道理,方夜羽很明白,但他却仍旧来了,而且是带着高手来了。 那就说明…… 他来此的目的不是屠龙刀,有一件更有价值的事情,值得他冒险。 问题也就在这里,既然那件事情更有价值,又何必节外生枝呢?” “或许是因为不忿失败,想要找回场子?方夜羽显然练了新的武技。” “来的太早了,而且布置的也太过潦草,根据金鱼的说法,方夜羽是个非常细致的人,绝不会如此出手。” “那又是什么原因?” “金鱼不是有猜测么?那个隐藏起来的高手,就是设计草原之变的蒙元天才,说不定他又有什么图谋。” “我听瑜哥哥说过,那是三代人数十年努力,并非一两个天才为之。” “能把三代人的努力一同展露,取得这样的战果,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说到此处,陆小凤道:“虽然我是个江湖人,但家国大义还是明白的,如果有机会,定要除去此人。” 俞莲舟道:“假如真是此人,为了中原安危,武当派责无旁贷。” “只是不知,他有什么图谋?” 话音未落,只听李瑾瑜说道:“俞二侠,我对这边不算熟悉,你可知附近有没有隐世家族、隐藏势力?” 俞莲舟道:“在这附近,虽然权力帮、怒蛟帮、江左盟之类均有分舵,但都只是小型商铺,并无重要管事。” 李瑾瑜道:“这三家可以除去,再下想问的是藏得比较深的世家。” 俞莲舟道:“我听四师弟说,这里似乎有一神秘世家,不过行事低调,藏得很深,门人弟子从不历练。” 李瑾瑜吩咐道:“玉燕,到了前面的县城,拿我的印信去府衙……就说我遭到了刺客,需要当地协查。” 陆小凤道:“敲山震虎?” 李瑾瑜道:“正是如此。” “但你现在不适合查桉。” “你不是正好在这里么?” “那要看你能付出什么。” “皇宫夜宴,美人榜第四的公孙兰进宫献舞,公孙剑舞,精彩绝伦,确实是天下无双,你想不想看?” “你能请到公孙兰?” “我能画出来。” “成交!” 到了县城,陆小凤起身告辞,兴致勃勃的去查隐世世家。 俞莲舟好奇的问道:“陆小凤在江湖虽广有侠名,但毕竟不是捕快,若真事关重大,不如请四大名捕?” 李瑾瑜笑道:“如果论查桉,自然是四大名捕更厉害,但如果想要坏别人的好事,陆小凤最是擅长!”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陆地神仙,无上大宗师 一个喜欢喝酒的人,如果给他找个朋友,一定是另一个喜欢喝酒的人。 一个跑得很快的人,如果给他找个朋友,一定是另一个跑得很快的人。 陆小凤去查隐世世家之事,虽说他灵活机敏,轻功高深,但总不免会陷入围攻,因此需要找几个帮手。 李瑾瑜非常够朋友,给他找来一个同样喜欢喝酒,且跑得很快的帮手。 最关键的是,这个帮手,有一手天下无双的追踪术,只要被他盯上,那便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追了命去。 所以他的外号叫做“追命”。 追命的本名当然不叫追命,他的本名叫做崔略商,一个很诗意的名字。 这个名字却不是父母取的。 追命母亲怀他的时候,受了不轻的内伤,因此追命刚出生便带有内伤。 他爹整日流连杯中之物,懒得给孩子取名,便称呼为“那个内伤的”,后又托付给好友“三缸公子”温约红。 温约红觉得“崔内伤”太难听,便根据谐音,改为“崔略商”。 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 凭阑怀古,残柳参差舞。 温约红出身毒术大宗温家,对治病救人颇有心得,花费数年治好追命。 不过追命服下的诸多药物,需要用酒水来调和,因此变得非常爱喝酒。 又由于幼年时伤势过重,上身虚不着力,拳掌功夫修练不易,因此多以腿法迎敌,轻功亦是江湖一绝。 六扇门四大名捕,追命的年岁是最大的,但按照入门的顺序排序,他却是排行第三,江湖人称“崔三爷”。 别人喝酒只是喝酒,崔三爷喝酒却喝出了本事,不仅能吐酒伤人,还修成一种借助酒力恢复伤势的武功。 这般奇绝的本事,便是陆小凤也自认不如,缠着追命学“喷酒大法”。 追命为人不修边幅,玩世不恭,和陆小凤倒是颇为“臭味相投”,两人一见如故,快速成为了好友。 当然,两人不会饮酒误事。 陆小凤是去查桉(坏事)的,追命则是要把这条线牢牢地牵住。 其实追命也有些无语,他本是奉诸葛正我之命,去给张三丰拜寿,本想尝尝武当的酒水,瞻仰陆地神仙真容。 没想到刚刚至此,便被李瑾瑜打发去查桉,偏偏他还拒绝不了李瑾瑜。 一是四大名捕,职责所在,二是李瑾瑜表示,手里有一坛梁武帝萧衍留下的佛前素酒,窖藏超过一百五十年。 这可如何能忍? 巧合的是,无情冷血在百余里外的州府办桉,崔三爷一封书信,把两人一同请来,顿时聚集三大名捕。 虽说最稳重的那个没来,但三大名捕合力出手,方圆百里黑白两道,全部都紧张起来,那些想要捡便宜的魑魅魍魉,也被三大名捕吓了回去。 方夜羽自知是在搜捕自己,但那个隐世世家着实有水平,一切痕迹都被抹除,就连梁萧都没察觉到问题。 …… 虚夜月不解的问:“若是只为请神捕办桉,直接请盛大哥就好,何必先请崔三哥,再让崔三哥请人?” 李瑾瑜道:“这不能怪我,纯粹是诸葛老头老湖涂了,拜寿这种事,怎么着也应该是铁二哥来啊!” 无情、追命、冷血,无论三人品行如何,这个称号就不适合寿宴,更别说三人都不是很擅长迎来送往。 相对而言,反倒是铁手,更擅长与江湖同道打交道,可谓交友遍天下。 虚夜月道:“你这话若是传到诸葛先生耳朵里,少不得要挨一顿训。” “没事,你们不说出去,他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哪能听得到?” “还有啊,你只想着四大名捕,却忘了铁二哥还是铁家长子,张真人百岁寿宴,铁家当然也是要派人来的。” 说到此处,虚夜月笑道:“我现在明白了,如果铁二哥代表诸葛先生,那么铁家的人就是你那小师姐喽!” 何君琪闻言面色一冷,心说你这没良心的缺德短命鬼,人家从苗疆跟你一路冒险,你却觉得左拥右抱不够? 倒要看看,你有没有三只手! 诶? 不对啊! 这儿已经是三个了! 你这是要变成哪吒么? 正好,哪吒也姓李! 虚夜月再次打趣:“我爹有事,玉燕在这里,你的寿礼还没备好,家里能备寿礼的,似乎只剩下苏樱了。” 何君琪冷哼道:“别人最多也就做做左拥右抱的美梦,你李大公子,莫非还要凑到公子榜的排名?” 张无忌好奇的问道:“爹爹,什么叫做凑够公子榜排名?” 张翠山尴尬的咳了两声,心说这玩意儿真的没法解释,殷素素道:“有本事的男人才能那样,你以后也……” 话未说完,却听张无忌问道:“爹爹也是有本事的人,要不要也凑凑?” 张翠山差点从马车跳出去。 正想着,张无忌有问道:“二师伯是武当七侠武功最高的,定然也是有本事的男人,不如也一并凑一凑?” 俞莲舟心说童言无忌,孩子小,等到大了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腰受不了! 经过张无忌这番插科打诨,虚夜月没有继续拱火,否则李瑾瑜现在就要试试,段正淳私下传授的本事。 这本事实在是太高,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施展,还是私下使用为最佳。 段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现在忽然发现,形象崩塌的不只是亲爹,还有这个风姿俊秀的老大哥。 不过这一路,他可是真的长见识。 别的不说,李大哥这让虚夜月何君琪和谐相处的本事,就比老爹强! …… 武当山。 道教圣地,又名太和山、谢罗山、参上山、仙室山,古有“太岳”、“玄岳”、“大岳”之称。 武当山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涧、十一洞、三潭、九泉、十池、九井、十石、九台等胜景。 贞观年间,节度使姚简奉旨在武当山祷雨而应,敕建五龙祠。 自从武当派崛起,武当山更是日益兴盛,来此潜修的道门高人多不胜数。 还未到武当山下,前来接应的四侠张松溪,六侠殷梨亭均已经赶到,准备寿礼的苏樱,也已经乘着马车赶来。 武当七侠各有所长。 宋远桥深通易理,冲澹弘远。 俞莲舟从容理智,踏实勤勉。 俞岱岩精明强干,稳重大气。 张松溪机智过人,八面玲珑。 张翠山悟性最高,根性最好。 殷梨亭剑术最精,性格最柔。 莫声谷勤奋好武,内外合一。 许多人觉得武当七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是不是有些名不副实? 实际上,武功最高的宋远桥、俞莲舟两人,已然可以比肩少林龙树院首座空闻、药王院首座天鸣。 与方丈堂的玄难、玄渡、玄悲,罗汉堂的方生,龙树院的空智、空性等各院精英相比,也绝不相差半分。 不要忘了,少林天、玄、空字辈的高僧,均已经七八十岁,而宋远桥俞莲舟不过四五十岁,差了二十多年。 武当派武功特性,越练到后边进境越快,等到宋远桥俞莲舟七十岁,学成太极玄功,武功又该何等高深? 同年龄的情况下,少林各院能够胜过武当七侠的,可谓屈指可数。 如果非要寻一个例子,除去已然经脉寸断的玄澄大师,那定然是南少林的天才弟子——无花和尚! 玄门正宗、佛门正宗的武学,往往都是年龄越大武功越高。 遇到一个不知名老和尚老道士,判断他的武功如何,最好的方式就是看他的胡子白不白,眉毛长不长。 如果看到胡子花白、眉长二尺、面如枯树皮、慢悠悠扫地的,一定要有多远跑多远,有多快跑多快。 …… 武当山下有解剑石,要把兵刃去了才能上山,否则视为挑衅。 不过这事也会出现bug! 比如李瑾瑜的暖玉箫,你能说这是武器么?能说不是武器么? 又比如何君琪身上的毒虫,每一样都能杀人害命,显然是武器,可离了何君琪,谁能控制这些毒虫? 俞莲舟显然不是顽固之辈,李瑾瑜等人均是朋友,用不着死守规矩。 只要不是光明正大扛着刀枪,那便只当做是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万一打起来,己方也能多几个帮手。 …… 上了武当山,张翠山急着去拜见师父,李瑾瑜自然也是同去。 那可是武林泰山北斗,被誉为陆地神仙的道门无上大宗师,若是不好好瞻仰瞻仰,岂不是大大的可惜? 张三丰此时还在打坐,但他的耳力何等惊人,早已听到门外声音。 俞莲舟等人自是熟悉,其余的人无论呼吸足音,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人修行武当九阳功,内功颇有几分火候;一人内功为邪派;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一个修行道门玄功的年轻人;一个笼罩火气的少女;一个笼罩木气的少女;一个修行苗疆心法;一个修行的似乎是逍遥派心法…… 张三丰自知徒弟品行,若是寻常人绝不会带来,怎的一次性带这么多? 右手轻轻一挥,门已打开,信步走出,眼睛顿时便移不开了。 他一搓眼睛,还道是看错了。 堂堂无上大宗师,怎么可能有丝毫看错?只不过太过震惊,这才做出此等失态的表现,却又符合长辈之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张三丰视自己的弟子为子女,如今离家十年,被认为身陨弟子归来,如何能不兴奋? 张翠山赶忙上前,大礼跪拜。 “徒儿参见师父。” “好好好,回来就好啊!” 这里这么多人,心情再激动,也不好一直如此,张翠山起身,把殷素素和张无忌拉到了前面。 “师父,这是徒儿娶的妻子,这是徒儿的孩儿,弟子大胆,娶妻之时,没能禀明您老人家,还请师父恕罪。” “你在外面足足十年,难道便等上十年,待禀明了我再娶么?” “素素出身……天鹰教。” “那又如何,只要媳妇人品不错,也就是了,便算她人品不好,到得咱们山上,难道不能潜移默化于她? 翠山,为人不可胸襟太窄,千万别自居名门正派,把旁人都瞧得小了。 这正邪两字,原本难分,正派弟子若是心术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 俞莲舟道:“师父,这几位都是江湖中的英杰,尤其是这位,在公子榜上的排名,比五师弟昔年还高呢。” 眼前这老道士,虽然穿着身寻常的青白色道袍,看起来风轻云澹,毫无气势,甚至可以说有些不修边幅。 但只在那里一站,便好似已经让万物陷入均衡,便是有能够引动天地元气的绝学,此时也难以施展半分。 这是炫耀武功么? 当然不是! 因为这对于张三丰而言,已经是如同手脚一般的寻常事物,难道有人会四处炫耀自己有手有脚? 李瑾瑜甚至能够感觉到,张三丰周身笼罩的太极纹路,已然在压制身上的气机,否则尽数倾泻出来,众人怕是会在一瞬之间,尽数跪倒在地。 而这种气机,也只是因为看到张翠山太过激动,稍稍泄露出一两分,看向李瑾瑜的瞬间,已然全部都收起。 此时再看过去,似乎就是一个不会武功慈眉善目的老道士。 李瑾瑜赶忙上前见礼:“晚辈李瑾瑜,久仰张真人清名,可惜无缘拜见,今日得睹芝颜,实属三生有幸。” “五年前狄阁老过武当,与贫道品茶论道,说有一名为‘瑾瑜’的晚辈,清贵稚雅,卓尔不群,看来狄阁老所言非虚,果然是人中龙凤。” 段誉上前一步,施礼道:“晚辈大理段誉,见过张真人。” 虚夜月、何君琪等亦纷纷见礼。 年岁大的人,对于俊秀的晚辈总有几分喜欢,尤其几人都是帅哥美女,也都各有成就,绝无一人纨绔。 如李瑾瑜这种,更是已经于边关立下战功,于国于民大有功劳。 张三丰年轻时,曾亲眼见到过边关之乱,更加明白和平的可贵。 听闻李瑾瑜从蒙元高手刺杀中护卫辽国使团,又在皇宫夜宴上大挫辽国高手的气焰,为谈判结盟获取大量好处,不由得多多称赞了几句。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看你小子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武林高手虽然寿命相对较长,但刀口舔血,保不齐哪日便会遭了横祸。 因此,大多喜欢讨个口彩吉祥。 张三丰绝,就虚若无的脾气,若是有机会,他敢说《黄庭经》! 武当派自有大派的规矩,虽然知道李瑾瑜晨练从不避人,而且只是打坐无甚新奇,却也无人打扰。 只是有几人站在远处,默默地听苏樱吹奏的仙乐,直到一曲终了,晨练结束,方才走过来拍手称赞。 为首一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 他是武当玉虚宫长老木道人,平日里脱略形迹,不修边幅,但明日便是张三丰百岁生日,诸多宾客已经到来,便换上了一尘不染的华贵道袍。 “还好老道早来一日,否则如何有幸听到这等仙乐?幸甚!幸甚!” “道长客气!” “我又没有称赞你,你客气个什么劲儿?莫非她是你媳妇?看你小子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和陆小凤一个样!” “道长果然能掐会算,陆小凤正是晚辈的至交好友,他近来有事,明天应该能够赶来为张真人贺寿。” “别了别了,陆小凤若来,保管闹得鸡飞狗跳,这家伙太能闹腾。”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呢?” “您看我风姿俊秀、彬彬有礼、谦谦君子,便知定然是正经人。” “谁能证明?” “您身后这位花满楼花公子。” 木道人闻言扑哧一笑:“楼儿说交了个有趣的朋友,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你比陆小凤有趣得多。”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我不要我觉得,我要你觉得 “我不仅比陆小凤有趣许多,也比他正经许多,道长可不要认错哦!” “就凭陆小凤那两撇小胡子,世上绝不会有人能够认错的。” “这话可不一定,或许下次道长过生日的时候,我会去把陆小凤的胡子刮下来,作为道长的寿礼。”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如果有人真的能把陆小凤的胡子刮下来,那么木道人肯定想看一看的。 说话功夫,武当高人已至。 与少林拥有诸多分院类似,武当派也有非常多的分院。 张三丰所在的名为紫霄宫,乃是武当山总殿,名义上的掌教是张三丰,不过日常事务大多是宋远桥负责。 除了紫霄宫之外,还有玉虚宫、真武殿、太和观、白云观等分院。 玉虚宫掌教道号石雁,是木道人的师侄,武功能力均是上上等,为人处世亦是为大多数人所称道。 真武宫掌教道号太禅,把“九天混元正气”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与少林大悲、方正、天正在伯仲之间。 太和观掌教名为燕冲天,修行武当七大神功中的“天蚕神功”,据说他的内功修为,比太禅更胜一筹。 白云观掌教并非一人,而是紫阳、黄叶、红云、白石、青蓑五位道长联手负责,相对而言实力最差。 另外,白云观长老桂仲明,曾经模仿少林开辟南北支脉,在天山脚下创立一支武当北宗,至今已经十数年。 经过多年发展,武当天山分支的实力,反倒比白云观强出许多。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武当派潜修的高手更是不计其数,只不过这些人甚少现身,知道他们的寥寥无几。 虽是张三丰百岁寿诞,但最多也就是晚上的时候敬一杯酒,便是武当七侠之类,想要见他们也不容易。 石雁、太禅等人至此,目的是帮宋远桥等人迎客,今日来的多是贵客,武当需要几位长辈坐镇。 待到明日,若有为屠龙刀来的,或许就能看到武当派的两仪神剑了。 过不多时,诸多真心来贺寿的,已经带着寿礼到了武当山下。 丐帮洪七公、马大元、南宫灵; 全真教“丹阳子”马钰、“玉阳子”王处一、“清静散人”孙不二; 峨眉派灭绝师太、燕三娘、丁敏君、纪晓芙、贝锦仪、静玄、静虚; 华山派岳不群、宁中则、令狐冲; 茅山派何鑫之、石坚; 天师府方乾鹤、董英、梁有易; 万福万寿园金四爷; 四大名捕“铁手”铁游夏; 铁血大旗门铁飞花; 护龙山庄段天涯、上官海棠; 巴山剑派柳乘风、顾人玉; 天山派唐经天…… 前来贺寿的人,不是大派长老,就是堂主、嫡传弟子,每个都是见惯迎来送往,言语谈吐无不优雅。 只不过除了灭绝师太,那些大派掌教一个没来,显然知晓会有浑水。 宋远桥等人倒也不失望,毕竟这是武当派的事,别的门派能够帮忙说几句话,或选择不出手,便已算是支持,他们也没把希望放在外人身上。 这么多的精英人物,李瑾瑜当然要选择结识一些,多多交几个朋友。 俗话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不讲人情,就会出事故! 多个朋友多条路,让自己的朋友多多的,让敌人的朋友少少的,滔天大势碾压而下,方才能够战无不胜。 铁游夏早已相熟,顾人玉有过几分交情,其余诸如段天涯、柳乘风、上官海棠、唐经天,都是难得的天才。 李瑾瑜和这些人聊天打趣,铁飞花很是熟络的站在李瑾瑜身边,不着声色的把靠过来的女弟子尽数挤走。 柳儿拉着江玉燕离开,寻了一处安静所在,问道:“玉燕,你和我实话实说,公子身边有多少莺莺燕燕?” 江玉燕道:“这我哪儿知道?我跟随公子不足半年,大部分时间还都不在身边,怎么会知道这些?” 柳儿道:“那就和我说说,你们家公子,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啊?这……” “啊什么啊?我们家小姐和你们家公子的关系,伱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多说说,免得日后出了问题。” “可公子……” “虚大小姐我自是相熟,苏神医也说过几次话,唯独那个苗疆圣女,着实不了解,你可一定要好好说说。” “公子会不会生气啊?” “你不说,他便不会知道,万一说漏了,便全都推到我身上。” “那你会不会有事?” “有我们家小姐在,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到时候还能敲一些好处呢。” 不得不说,经过数月培训,江玉燕还是远远不够成熟,柳儿三言两语,便说的她晕头转向、有问必答。 李瑾瑜四下一看,发现柳儿不知去了何处,咬着牙说道:“师姐真是好本事啊,让柳儿去打探消息。” 铁飞花无所谓的说道:“都是柳儿那丫头自己做主,我什么都没说!” “你觉得我信不信?” “这种事情,‘我觉得’没意义,你自己的想法才是有意义的。” “小师姐越来越绕了。” “彼此彼此。” “和权力帮的争端如何了?” “青龙会的高手,和权力帮的八大天王打了一场,然后各自罢手。” “凤凰大姐脾气越来越好了。” “那倒不是,谁让滴血雄鹰案越来越复杂,甚至已经蔓延到神都,陛下前日已经命令我师父亲自负责了。” “狄阁老亲自查案?” “要不然我哥哪儿有空闲?” “案子查的是不是有点久了?” “涉及到内卫,谁不小心翼翼?而且根据师父查到的线索,这附近有一个隐世世家,似乎有些关联。” “所以你和二哥不是来拜寿的?” “当然是来拜寿的,不过后天便要下山,去查查那个世家,说来也有几分巧合,你也请人去探查了。” “我是因为方夜羽之事。” “你的表情很怪异。” “上次四大名捕联袂出手,似乎还是面对‘惊怖大将军’凌落石。” “所以呢?” “如今不仅四大名捕联手,还有你和陆小凤,不蹦出来几个大宗师,杀一个血流成河,我都觉得不妥。”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正好趁此机会交好武当,若是真有危险,便请武当派的高手帮忙。” “你可真是小心过头了,李沉舟也不敢在武当范围内如此放肆。” “但如果钢刀临头,哪还顾忌得了那许多,更别说来贺寿的宾客,有几人是真心,有几人是为了屠龙刀?” “这些人难成气候,最值得顾虑的应该是少林,或许镖门也会出手。” “原本这些人只是乌合之众,但如果有少林牵头,到时候龙蛇混杂,混乱不堪,正是乱中取利的好时机!” “瑾瑜,你怎么看?” “先确认六件事。” “哪六件事?”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可能是朋友?谁可能是敌人?谁可能成为咱们的朋友?谁一定是咱们的敌人!” “时间有些紧张。” “但却已经足够了。” 李瑾瑜和铁飞花的关系,在江湖中并不算秘密,众人见两人小声嘀咕,觉得是多日未见,又不好当着诸多前辈的面离开,便小声说些亲近的话。 不仅没有不开眼的去偷听,反而给两人隔绝出一小段距离。 如木道人这种大前辈,甚至稍稍放出身上的气势,便是有探听秘术,也会被木道人的气机所干扰。 “镖门来的人是谁?” “大王镖局的总镖头,‘一枪擎天’王万武王老爷子,你认识么?” “不认识,但这是好事,说明镖门并无太多参与之意,否则来的就应该是镇远镖局总镖头邓定侯!” 王万武擅长用一杆霸王枪,比起诸葛正我、厉若海固然不如,但其雄心胆魄、血气膂力却十足强悍。 他为人刚正不阿,耿直果断,在江湖中多有侠名,名声却是极好。 邓定侯号称“神拳小诸葛”,是少林俗家弟子中的佼佼者。 他的百步神拳已练到九分火候,据说不在方丈堂玄难大师之下。 虽说邓定侯是镖门管事,行事以镖门利益为主,但毕竟是少林出身,如果少林开口,有些事不好违逆。 李瑾瑜铁飞花说起镖门,自然是因为当初殷素素为夺屠龙刀,以暗器射伤俞岱岩,又请镖局押镖。 结果俞岱岩被歹人所劫,四肢骨骼均被折断,殷素素恼怒之下,冲入镖局大开杀戒,击杀总镖头都大锦。 镖门是镖局联盟,哪怕只是为了维持内部稳定,也必须讨一个说法。 当然,讨说法是讨说法,想让镖门冲锋陷阵,却是绝不可能,毕竟都大锦不仅是镖师,还是少林俗家弟子。 少林武当本就有争端,因为这事争了不知多少次,如今张翠山归来,万事都该了结,自然是要以少林为主。 不过怎么说呢。 最近少林内部有些不太平。 先发生了偷盗经书之事,然后有歹徒以少林绝技杀戮少林僧人。 更有数个僧人,观其伤势,竟是死于天命教妖女之手。 少林便是想要了结此事,能够派来的高手也不会太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当哥哥,就是要肩扛弟弟妹妹 四月初九。 这是一个寻常的日子,绝非任何重大节日,却是武林中一大盛事。 因为今日,便是武林泰山北斗、道门陆地神仙张三丰的百岁寿诞。 人活七十古来稀,武林高手虽然寿命悠长,但刀口舔血风餐露宿,指不定哪天就被仇家所杀,长寿者寥寥。 以张三丰的身份地位,百岁寿诞自然是武林盛事,就连权力帮、金钱帮这等黑道门派,都着人送来贺礼。 一些门户不算高,却有一技之长的家族门派,也纷纷送来了礼物。 比如张三丰今日所着道袍,纺线织布染色刺绣,均是神针薛家薛老夫人亲手为之,说句“一尺一金”都不为过。 高门大户送来的礼物,更是多有珍贵佳品,单单巨鲸帮,便送来三株八尺多高的血珊瑚,以及二斤龙涎香。 药王门送来的,是以药王谷独有的药王神木制作的拂尘和木簪。 天山派送来的,是以天山雪莲为主材炼制的碧灵丹,足足三十颗。 送礼其实也是十足艰难。 如沈万三、万三千这种,表示我们就是狗大户,直接送来珍贵宝物。 如神针薛家这种一技之长的,则是把自身最擅长的发挥到极致。 别的武林大派,可就犯了难。 送钱显得不够雅致,送物珍贵的不舍得,便宜的又太过丢脸,绞尽脑汁想到的礼物,还很容易与人撞车。 撞车不可怕,可怕的是撞车之后差的是自己,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说起来,还是天鹰教最灵透。 借着送嫁妆之名,把相应礼物一并都送来,不仅不能说天鹰教铜臭、不够雅致,张三丰还必须给回礼。 若有人想要登台献艺,那就要看有没有琴仙、筝仙、书圣、画圣之类的本事,如果没有,最好还是别献丑。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一旦丢脸,那可就是整个江湖都知道了。 朝阳爬上半空,客人逐步到来。 最先来的是昆仑派两位长老,何太冲,班淑娴,两人乃是道侣,精通合击剑术,剑法颇有几分玄妙。 何太冲身穿黄衫,神情飘逸,气象冲和,卖相倒是颇为不错。 班淑娴身材高大,面目凶恶,年岁比何太冲稍长,别有几分煞气。 铁飞花小声说道:“昆仑派掌门之下,有两位太上长老,四位长老,何太冲班淑娴为四大长老之末。” 李瑾瑜道:“我听人说,昆仑掌门和两位太上长老,都好静不好动,反倒是四大长老处事最多,据说私下里,门人弟子都称呼他们为掌门。” 铁手道:“只是吹捧而已,若是以武功而言,四大长老联手,难敌任何一位太上长老,更遑论掌门。” “二哥,我对昆仑派所知不多,只记得昆仑掌门酷爱闭关,一年至少有九个月闭关,他是什么来路?” “我对他也所知不多,只记得他俗家姓杨,名寒月,今年约莫七十岁,修行一种极为高深的寒性心法。” “杨寒月?多谢二哥解惑。” 三人说话极为小声,何太冲班淑娴又心中有鬼,不住地看向张翠山,自是听不到三人说了什么。 昆仑门人入座之后,紧跟着到来的是崆峒派,而且是崆峒五老齐至。 崆峒派传承异常悠久,据说其创派老祖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乃是轩辕黄帝之师广成子开创。 虽然多半是蹭关系,毕竟广成子传下的《长生诀》,崆峒派半点记录也未见过,但其传承确实非常悠久。 崆峒武术以繁杂见称,刀枪剑棍拳腿等皆有习练,冷门及奇门兵器亦格外多,钩、铲、鞭、刺、铁扇、飞爪、风火轮、判官笔等都收入。 如今的崆峒掌门道号木灵子,掌门之下有十大长老,崆峒五老是其中年岁最轻的五个,武功却颇为不俗。 据说五人已把崆峒至高拳术“七伤拳”练到七八成火候,拳劲诡异难防。 何太冲、崆峒五老之类,虽然均已落座,但却显得坐立难安。 李瑾瑜心中冷笑,心说昆仑崆峒也是流传悠久的大派,你们几个怎么说也是长老,养气的功夫未免也太差。 这些人的担忧并未持续太久。 过得约莫半个时辰,只听得半山腰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阿弥陀佛!” 紧跟着,又是一声呼喝:“少林龙树院空闻,率同师弟空智、空性,暨门下弟子,恭祝张真人千秋长乐。” 当年争夺屠龙刀时,少林出手的正是龙树院,弟子多有折损,即便内部多有麻烦,空闻等人却不得不来。 虚夜月道:“今天可是幸运,不仅能见到这么多大派长老,连少林首座都来了,真是要好好见见!” 她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在场之人哪个不是高手,均听得真切。 却是虚夜月出言讥讽,空闻等人乱摆架子,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活像是个千算万算的泼皮破落户! 李瑾瑜道:“夜月勿要胡闹,万一惹得少林高僧暴怒,要镇压了你这小妖女,我可打不过罗汉大阵!” 两人一唱一和,多有讥讽,空闻方才显示的狮吼功,已然被彻底压下。 过不多时,空闻上山。 空闻白眉下垂,直覆到眼上,便似长眉罗汉一般;空性身躯雄伟,貌相威武;空智一脸的苦相,嘴角下垂。 三人又各自带了六个弟子,足足二十一人上山,已然摆足了架势。 正主已到,自然该讲“正事”。 空闻道:“张真人,贫僧依年纪班辈而言,是你后辈,今日除了拜寿,原是不该另提别事,但贫僧忝为龙树院首座,有几句话要向前辈坦率相陈。” 张三丰道:“三位高僧,可是为了我的五弟子张翠山而来么?” 张翠山立刻站了出来。 空闻道:“老衲有两件事情,要请教张五侠,其一,张五侠杀少林俗家弟子都大锦满门,击毙少林僧人六人,七十六人的性命,该当如何了结?” 不等空闻继续诉说,李瑾瑜忽然插了句嘴:“捉贼拿赃、捉奸捉双,人命案子,可不能红口白牙的胡说。” 空闻道:“这位莫不是李少侠?不知李少侠对此有何高见?” 李瑾瑜道:“高见不敢当,但这里有两位神捕,无论公案私案,都与这两位神捕说说,让两位神捕评判。” 顿了顿,李瑾瑜接着说道:“不论是铁二哥,还是铁捕头,都与少林武当均有交情,绝不会有偏帮。” 何太冲道:“但伱却有交情。” “所以我只是推荐审案之人,并不会亲自参与,至于会不会因私废公。 两位神捕出道多年,办案无数,连罪犯都无人不服,在座可有一人,能说出任何一件因私废公之事? 更何况,在座诸位都是见证,衙门里能颠倒黑白,现在青天白日,便是有天大本事,也万万做不得的!” 空闻和空智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空闻道:“二位神捕之名,老衲亦有所耳闻,铁家向来铁面无私,定然能够公平公正审判此段公案。” 这话却是把二人名誉,直接变成了铁家乃至于铁血大旗门名誉。 铁手道:“承蒙大师信任,再下便来审问此段公案,请各位诉说!” 殷素素猛地开口说道:“灭门都大锦的当然不是五哥,而且都大锦当日接镖之时,便已经有此许诺。” “什么许诺?” “镖若被劫,满门诛绝!” “好霸道的约定。” “钱不是那么好赚的,那趟镖单单订金便足足两千两黄金,若是觉得太过霸道,可以选择不接。” “既如此,想来张夫人知晓此事是何人所为,还请如实告知。” 空闻的弟子圆音和尚道:“我当日亲眼见到张翠山出手,并且还被暗器射瞎了眼睛,暗器还留在手中,若是张夫人胡言乱语,可做不得数。” 殷素素道:“大师一把年纪,难道连易容术都没有听过?至于暗器,若是我没猜错,应当是一根细针吧?” “应该?” “当年我天鹰教为夺屠龙刀,由我和兄长分别出手,我的目标是五哥,俞三侠则是由家兄负责对付。 以暗器暗算俞三侠后,家兄不想把事情做绝,便请都大锦押镖,把俞三侠送回武当,并许下大笔镖银。 家兄之所以做下此案,一方面是为了泄愤,另一方面也是转移视线,否则大师怕是很难活着回去。” “你说是就是?” “天鹰教虽不是名门,但一人做事一人当,大师说留着暗器,不妨拿出来看看,是不是天鹰教的蚊须针?” 圆音当年被射瞎一只眼,恨了足足十多年,如何能够认可这等说法。 “既然是你哥哥做的,你为何不替他隐瞒?你又有什么证据?” “我哥得知我回来,又已经和五哥结为夫妻,便传信于我,详细诉说十年前的事情,免得我们夫妻失和。” 说着,殷素素亮出一封信。 却是殷素素刚刚回来,李天垣便已经把事情告知,并与之商议对策。 原本不知该如何解决,不想听到李瑾瑜给张无忌讲故事,说自己小时候犯了错,大姐出言教训,最后受罚的却是大哥,这叫小弟犯错大哥受罚! 殷素素恍然大悟,心说小弟犯错大哥受罚,小妹犯错大哥自然也要顶着。 当即传信给大哥殷野王。 殷野王只有一个妹妹,自幼便异常宠溺,况且妹妹离家十年,回来提个要求,帮忙背黑锅,哥哥岂能不答应? 为了把话编的圆满,特意请天鹰教内的师爷执笔,书信写的条分缕析,便是铁手、铁飞花,也挑不出毛病! 另有一点,便是俞岱岩听过殷素素的声音,若说出来自是非常麻烦。 殷素素到了武当之后,主动去找俞岱岩说明情况,跪求俞岱岩宽宥。 若是原剧情的俞岱岩,自然不会轻易原谅,但他的伤势已经被治好,更别说殷素素已成弟妹,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儿,还真要抓着不放? 若真如此,坑了五弟如何是好? 殷野王疼自己的亲妹妹,俞岱岩如何不疼自己的五弟? 要知道,原剧情中,瘫了十年的俞岱岩,听闻张翠山自杀,心中也是多有后悔,暗恨自己不该说出此事。 如此一来,不知不觉间,殷素素殷野王俞岱岩已经完成了串供。 虽说细微之处必然有破绽,但事情已经过去十年,又无具体案情记录,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 圆音等人恨意太深,说话颠三倒四胡搅蛮缠,在场众人闻听此事,心中自然而然产生了偏移。 恰在此时,俞岱岩拿出一锭元宝。 “当年贼人为逼问屠龙刀,折断我的手脚骨骼,用的指法恰好在元宝上留下痕迹,请各位高人验看。” 宁挨一拳,不挨一掌,宁挨一掌,不挨一指,指法凝聚且凌厉,最是适合施展杀招,江湖中凌厉指法极多。 但无论大理段氏一阳指,还是慕容氏参合指,少林拈花指、无相劫指之类的绝学,都是弹射出指力伤敌。 哪怕是号称“天下最强指法”的一指禅功,也仍旧是以指力伤人。 说白了,多是内家指法。 能做到捏金生印的外门指法,江湖中并没有多少,最为有名的,便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力金刚指。 外门炼体并不为江湖人所喜,即便是高手如云的少林寺,修行大力金刚指的却也没多少,约莫十二三人。 当然,如果是大宗师级的高手,比如四大神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又比如手上功夫极佳的高手,比如铁手,捏金生印也是轻而易举。 直接说金刚指力,未免有些武断。 可苦主便在此地,俞岱岩说是被金刚指力折断,总归比别人说的可信。 俞岱岩道:“十年过去,大师总是问武当派要人,却不知伤我之人,少林何时可以把人交出来?” 空闻心说我交个蛋! 少林虽然藏龙卧虎,但藏经阁却与旅馆无异,秘籍不知丢了多少。 虽说由于某些特殊隐秘,少林并不特别在乎,但终归还是散出去不少。 空闻虽然是龙树院首座,终归不是少林方丈,不知道具体隐秘,对此颇有几分怨言,却也是无可奈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真武七截阵VS十八罗汉阵 如果世上有什么事情最无奈,那一定是从势均力敌变成一边倒。 原本少林武当这场公案,少林要武当交出凶手,武当要少林交出凶徒,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互不相让。 如今殷野王背了锅,少林无法再向武当要凶手,情形可就多有不妙了。 “若是我三师哥身子健好,跟贵派高手动起手来,伤在金刚指力之下,那也只怨他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 既然动手过招,总有死伤,又有什么话说?难道动手之前,还能立下保单凭证,务必保证毛发不伤么? 可我三哥在大病之中,身子动弹不得,那位少林弟子用金刚指力,硬生生折断他四肢,逼问他屠龙刀的下落。 屠龙刀我三哥只见过一眼,贵派弟子如此下手逼问,未免太过毒辣。” 张松溪灵活多智,口齿伶俐,三言两语间,已经让空闻无可辩驳。 “此事老衲早已说过,老衲曾详查本派弟子,并无一人加害俞三侠。” “大师说我弟妹是一面之辞,难道大师所说的,便不是一面之辞么?” 李瑾瑜看着空闻,心知空闻此时应该是没牌了,能撑到现在已经不易。 须知不同原剧情,空闻如今只是分院首座,甚至不是最重要的罗汉堂、达摩院、菩提院,而是龙树院。 龙树院虽然以龙树菩萨为名,但其根本却不在于武学,而是研究经文。 若按照扫地僧的理论,少林武学需要佛法辅助,研究佛经有利于学武。 但龙树院上上下下,或许只有已经故去的空见大师,符合这一要求。 其余不论空闻、空智等老和尚,还是圆音、圆业等中年和尚,甚至是空闻的三个长辈渡厄、渡劫、渡难。 哪个不是仇恨缠身?哪个不是乖张跋扈?哪个领悟了半分佛法真谛? 圆音等人为一只眼睛恨了十年,渡厄为一只眼睛恨了足足三十年。 原剧情中,三渡性格之乖戾,为人之古板,出手之狠辣,可谓毫无一丝一毫高僧模样,越看越让人厌恶。 这些人或许能够靠着熬工龄,获得一身武功,但想要突破现有的境界,获得内心的解脱,却是绝不可能。 正因为如此,龙树院的实力,在少林诸多分院,几乎可以说是最弱的。 即便是专门研究医术的药王院,也因为接触灵药比较多,时常可以吞服一些天材地宝,稍稍强了一些。 实力不如人的情况下,唯一能够辩论的唯有“理”,如今“理”没了,这场辩论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 无需铁手、铁飞花言语,也无需洪七公、灭绝师太等人品评,空智伸手阻止了圆音,说起了另外一桩事。 空智和尚说道:“张五侠,谢逊杀我师兄空见,如果张五侠知其所在,还请如实告知,让我等报仇!” 张翠山道:“从我回来开始,这一路上的事,大师想来都知道,那就应该知道,恶贼谢逊如今已经死了。” 不等空智回话,何太冲说道:“你说死了便死了?如何不是你扯谎,过得数月,带着师兄弟去寻屠龙刀?” 张松溪冷笑道:“原来何长老不是为了祝寿,而是为了屠龙刀,哼!” 宋远桥道:“世人皆知,武当武功以拳剑为主,少有刀法,便是得了屠龙刀又能如何,左右不过是一把刀。” 俞莲舟道:“自古得屠龙刀者,均没有好下场,我武当更没有称雄天下之野心,又何必去自找麻烦?” 空智道:“阿弥陀佛,老衲是方外之人,自不会有这种心思,只是谢逊恶贼作恶多端,却是不能留下。” 殷梨亭道:“不劳大师费心,谢逊已经遭了天谴,再也不能为恶。” 李瑾瑜冷笑一声,说了一句诛心之言:“大师如果真的想要屠龙刀,不如等慈航静斋弟子出山历练!”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铁飞花呵斥道:“慎言!” 这话确实不能放在明面说。 把战乱归结为一把刀是胡扯,但自从西楚霸王项羽开始,屠龙刀每次大放异彩,均是中原大乱之时。 或者说,每逢战乱,屠龙刀便会自行现身,去找寻合格的兵主。 把这和慈航静斋连接起来,自然就会让人想到师妃暄的“代天选帝”,那是佛门最为风光无限的时代。 佛门不仅有顶尖高手宁道奇,还有四大圣僧、了空、徐子陵、师妃暄、梵清慧等高手尽心竭力,全力向佛。 天下之事,佛门一言而定。 说谁是皇帝,谁就是皇帝,说谁不是皇帝,那就一定不能是皇帝。 然后佛门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烈火烹油不如细水长流! 按照往日的习惯,张三丰百岁寿宴这种盛事,慈航静斋定要凑个热闹。 如今却连半个影子都没有,甚至不敢让同在终南山的全真教捎一份贺礼。 靳冰云、秦梦瑶,全都已经到了出山历练的年龄,但却无一个出山。 低调,低调,再低调! 空闻道:“阿弥陀佛,张五侠如何保证谢逊已经死了?” 张翠山道:“这种事情,如果大师非要我拿出证据,我真的拿不出来,我只能对天发誓,恶贼谢逊已死!”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任谁也不能从他眼神中寻到一丝丝的犹豫。 因为在张翠山眼中,自己这话并没有说谎,说的是实情。 “恶贼谢逊”确实已死,如今活着的是双目失明,孤苦伶仃,且在悔恨、寒冷、风暴和黑暗中赎罪的谢逊。 甚至张翠山不能确定,在自己一家走了之后,谢逊有没有横刀自尽。 冰天雪地,双目失明,孤苦伶仃,说句实在话,还不如死了舒服! 若是平日里相遇,对谢逊这种作恶多端的,李瑾瑜绝不会有半分手软。 主动出海数月降妖伏魔,李瑾瑜没有那种兴趣,不仅耗时,而且危险。 再者说了,谢逊在冰火岛遭罪,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惩罚。 殷素素补充了一句:“诸位不妨好好想想,若恶贼谢逊未死,我们如何能够活到现在?早就被他打死了!” 崆峒派常敬之说道:“或许你们在大海之上走散了,并没有……” 话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 若是走散了,人家直接说没有遇到即可,又何必说谢逊已死呢? 空闻道:“事已至此,不知二位捕头作何评判,可要继续查案?” 铁手道:“没有更多证据,俞三侠之事不能下结论,未必是少林所为。” 空闻道:“铁捕头明断!” “都大锦之事却已有人认罪,只是不知空闻大师要讲哪一种规矩?” “何解?” “若是讲江湖规矩,便请少林自己去寻殷野王,若是讲朝廷王法,还请大师写下状纸,我立刻去抓捕。” “灭门之案,六扇门不管?” “自然是管的,但此事涉及到武当少林的纷争,大师若要讲江湖规矩,以武争胜,再下自然会行个方便。 当然,如果大师想比武争胜,无论最终谁胜谁负,再下都会去天鹰教再行查证真伪,大师觉得如何?” 话已至此,空闻已经做出选择。 空闻道:“阿弥陀佛,久闻张真人武功源出少林,又有人说武当派武学已经青出于蓝,老衲想请教一二。” 李瑾瑜心说放屁,张三丰一巴掌不把伱的屎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空闻自是不敢挑战张三丰,他想要挑战的是武当七侠,或者说,少林十八罗汉阵,对决武当七侠。 宋远桥道:“既然大师要与我们讲江湖规矩,不知战后,又当如何?” 空闻道:“此战老衲若败,都大锦之事永不再提,此战老衲若胜,我等去天鹰教之时,武当不可出手。” 宋远桥道:“如此对大师却是不甚公平,不如三位大师一并出手,我们武当七侠,对战少林二十一僧!” 此法虽然大大提升胜率,但空闻等人长了宋远桥二十多岁,本就已经占据极大优势,此时却又是二十一人对战七人,岂不是大大地不公平? 这种比试,少林胜了无甚荣耀,少林输了却是大大地丢脸。 空闻道:“不妥不妥,不如武当再添加几人,比如花满楼花公子,又比如李瑾瑜李公子,均可以加入。” 花满楼道:“我是小师弟,大师兄决定的事情,小师弟自当遵从。” 李瑾瑜道:“我早就说过,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绝不会插手。” 宋远桥道:“武当七侠,对战少林二十一僧,大师可敢接战?” 这话空闻自是不能答应,空智心知必须自己应下,立刻说道:“可以!” 听到这话,众人眼睛一亮,今日可算是来着,不仅见识诸多武林高人、天才少年,还能得见武当大战少林。 武当七侠名声响亮,但年岁差距实在太大,又仅有七人,还有一人足足十年未归,能留下几成默契? 少林高僧不仅年岁比较大,而且人多势众,再加上少林阵法名震天下,胜算似乎比武当七侠大的多了。 铁飞花小声问道:“小师弟,你对武当比较熟悉,谁的胜算比较大?” 李瑾瑜道:“如果空闻的三个师叔师伯赶来,摆成金刚伏魔阵,那便是少林胜算大,如今么,武当胜算大。” “武当七侠,自身年龄、武功便已经参差不齐、差距极大,便是有阵法辅助,也未必能够发挥全部战力。” “那是因为你没看过这个阵法。” “难道能胜过十八罗汉阵?” “那自是未必,但十八罗汉现在是二十一个,你猜会不会拥挤?” “空闻难道不知道?” “他知道,空闻、空智、空性,可以每人带六个和尚,重新摆布阵法。 我有个猜测,便是他们本就打算比武争胜,并且就是我说的阵势。 二十一个人,也就是三乘七。 七个人组成七星阵,三组七星阵组成三才阵,环环相扣,阵阵嵌套。 又比如,把十八个人分成六组,每组三人,组成三个三才阵,三个逆三才阵,然后结合为正反三才大阵! 三个老和尚,两个作为正反三才大阵的阵眼,最后一个居中指挥。” 若论江湖典故,或许长期在江湖办案的铁飞花更熟悉,但若论阵法,自然是李瑾瑜更加精熟。 短短时间,李瑾瑜已经想出数种排列组合,每一种都能完美发挥出二十一人的力量,只是不知空闻用哪种。 …… 武当七侠依次站定,除张翠山手中持两根判官笔,其余都是手持长剑。 七人阵法,十之七八是以北斗七星排布,比如全真教天罡北斗阵,便是其中翘楚,只看武当七侠站位,似乎没能脱出此藩篱,让空闻稍有放松。 此前宋远桥声称斗二十一人,空闻觉得他还有什么算计,或者张三丰传授了什么秘术,没想到仅只如此。 空闻口宣佛号,示意一下,空字辈中武功最高的空性已然飞掠而出。 空性踏上几步,右手向张翠山头顶抓将下来,这一爪自腕至指,无不笼罩浑厚罡气,劲道凌厉已极。 张翠山心念一动,按照阵法走位避过一爪,空性一抓不中,次爪随至,这一招来势更加迅捷刚猛。 瞬息之间,一个灰袍僧人便似变成了一条飞龙,龙影飞空,龙爪急舞,将张翠山压制得无处躲闪。 少林龙爪手! 少林最强外门擒拿手,经过十数代高僧修改完善,三十六招招法已近乎无懈可击,堪称是不破之绝学。 空性虽不是戒律院弟子,也不是专修龙爪手,但在此亦有数十年苦功。 爪影纵横之间,张翠山的移动范围已经尽数被封锁,不出二十招,张翠山必然会被龙爪手抓住脉门。 可就在空性用到“捕风”之时,处于张翠山侧边的殷梨亭猛地出剑。 张三丰曾有评价,门下弟子,殷梨亭剑术天赋最高,他虽功力不如,但这一剑刺出,亦有剑芒随身。 九宫连环剑! 剑剑连环,如长江大河之水,滔滔不绝,剑芒转瞬之间已然突破爪影的封锁,向着空性手腕点去。 空性一个地龙翻身,避过殷梨亭刺来的长剑,正要再行出招,左侧忽然传来一股厚重磅礴的连绵掌力。 定睛看去,却是俞莲舟已然站好了方位,轰出一招“镇山铁掌”。 虽然只是武当筑基掌法,但俞莲舟功力不亚于空性,再加上阵法加持,空性只觉有一条大河汹涌而来,压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许多。 定睛再看,宋远桥、张松溪已经走好方位,俞岱岩、莫声谷看似没动,实则却紧紧守护五人周身气机。 与此同时,张翠山双笔点出,笔尖满是嗤嗤之声,锋锐更胜剑气。 前后左右上下,已被尽数包围。 空性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短短一招的变化,自己便从占据上风,落入到了近乎必死的边缘,属实郁闷至极。 不过此时来不及郁闷,他是为了试探阵法而来,可不是要死斗。 左手少林铁袖功轻轻一拂,浑厚功力灌注之下,寻常锦步僧袍变得好似铁壁铜墙,挡住殷梨亭的剑芒。 身子顺势一撞,借助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退回到空闻身边。 还未站定,却见宋远桥手中宝剑已然蓄势待发,额头不由得流下冷汗。 若是宋远桥方才补一剑,便是有十条命,此刻也已经见了佛祖。 观战众人更是大为惊奇,方才几招变化虽兔起鹘落、精妙流畅,但阵法走位着实简单,似乎无甚新奇之处。 但就是这简单走位,便让空性不得不全力应对,最终甚至狼狈而逃。 武当派何时有这等阵法? 武当七侠十年未见,怎的还有这般默契,竟似心思相通一般? 不论群侠如何看,空闻自是不可能认输,他此行也有自己的目的,若是就这么退走,龙树院首座必然要卸任。 “老衲领教武当高招!” 一声狮子吼震慑四方英豪,随即摆布出阵法,向着武当七侠直冲而至。 出乎李瑾瑜的预料,他们既不是七人一组,也不是三人一组,而是分为三人和十八人,也就是三才阵和十八罗汉阵,不过阵法之间却有气机相连。 转念一想,已然明白。 却是空闻空智空性武功最高,需要灵活多变的变化,以此保证战力。 十八位弟子只需按照十八罗汉阵的走位护住自身,挡住武当七侠剑气,控制他们的后路,便算是完成任务。 说的简单一点,十八位弟子就相当于坚固的砧板,空闻三人则是三把明晃晃的利刃,要把武当七侠细细的切做臊子,不留一点肥的……咳咳! “呼!” 俞岱岩主动攻出一掌。 他四肢骨骼均被折断数截,武当请了诸多名医,医治数年才彻底痊愈。 虽然行走坐卧、出招收招均已经不受影响,但灵活度差了一些。 张三丰因材施教,传授俞岱岩数门化繁为简、大巧若拙的绝学,使得本就稳重的俞岱岩,越发大开大合。 霹雳掌! 出掌有雷霆万钧之势,独具风雷之声,掌力未到,已然形成强烈气流。 观战众人,如洪七公、铁手这种擅长刚猛掌力的,更是眼中一亮。 此法固然不如降龙十八掌、赤手凶拳来的霸道,用于此时却恰到好处,巧之又巧的引动阵法走位变化。 以大拙引动大巧,大巧之中却又蕴含大拙,就像龟蛇玄武,既有玄龟的沉稳厚重,又有灵蛇的轻灵机巧。 空闻竖起右掌,以少林大金刚掌还击,空智、空性随之同时出招。 空智出掌快如闪电,用的是少林波罗密手,空性则仍旧以龙爪手进攻。 三空联手,俞岱岩万万不敌,但真武七截阵随之变化,宋远桥的宝剑和俞岱岩的掌力已然分别袭来。 武当七侠足下按照阵法走位,手中随心所欲出招,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并未使用武当高深秘术,多是镇山铁掌、霹雳掌、十段锦、无极玄功拳一类的功夫,却无不恰到好处。 想要击破武功较弱的殷梨亭、莫声谷,但两人按照阵法走位,总是能够退到宋远桥、俞莲舟身边,俞岱岩、张松溪也总是能恰到好处提供帮助。 张翠山看似比较游离,似乎因为离家太久,显得配合不够默契。 但其双笔出招,均凌厉至极,每每能够卡在关键位置,让空闻等人的进攻无功而返,甚至划破空性衣袖。 激战数十招,双方不相上下,但二十一人打七人,平手也算是输了。 空智不愧是“智”,果然比空性这种莽撞人狡猾许多,眼见难以取胜,竟然以大力金刚指攻击俞岱岩。 真武七截阵乃圆直之阵,就如同刀法中的“力劈华山”、“藏刀式”,乃一攻一防,攻守俱佳,变化无穷。 此时处于变化核心的,正是最为沉稳厚重的俞岱岩。 以俞岱岩之沉稳厚重,想要引动他的心绪难上加难,但空智以大力金刚指出招,就是要引动他的恨意。 虽说比武较技,不论手段,但此时乃是切磋,而不是死斗。 七八十岁的少林高僧,用出这等卑鄙手段,如灭绝师太、洪七公等秉性正直的,心说你若是靠这个取胜,无论别人服不服,反正我肯定不认! 木道人双目微眯,心说你们这些秃驴也忒卑鄙,等会儿老道定要领教! 乍见大力金刚指,俞岱岩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右手宝剑不顾一切挥出。 剑势似龙遊于天、迅若遊龙,煞是好看,更如天龙皓首一般。 剑法虽然凌厉,但阵法走位已然出现空隙,空闻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掌轰向俞岱岩右肩。 恰在此时,俞岱岩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出现空隙的阵法,竟然在一步一扭之间恢复原样。 张松溪宝剑轻轻一挑,空闻的掌力尽数溃散,而作为诱饵的空智,则是被殷梨亭趁机在神门穴点了一剑。 神门穴在手掌后瑞骨之端,空智中剑后,手掌便再也使不出半点力道。 同样在这一瞬之间,莫声谷以绕指柔剑拦住多位僧人,张翠山手中判官笔急点而出,一连点倒四位僧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武七截阵仍在,少林一方却已然倒下去五人,再也摆布不得阵势! 十八天,二十万字,虽然扑街,但我很勤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千算万算,左右不过是丢人现眼 所谓阵法,大致分为三种。 一种是根据山川地理布阵,多以阴阳五行八卦为主,桃花岛主黄药师,天衣居士许笑一,都是其中的翘楚。 一种是联合诸多武者的手段,比如武当真武七截阵、全真天罡北斗阵、昆仑混沌剑阵、少林十八罗汉阵。 一种是军阵,行军打仗时,进攻或者防御的手段,也可用于江湖武斗,大唐军神李靖便擅长围杀武林高手。 不论是哪一种阵法,都有一种最基础的规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行军打仗时,人多势众,容错率比较高,英明的指挥可以及时弥补。 江湖比斗时,人数相对比较少,一点点错误便可能导致溃败。 空智和尚就是这么想的。 他看出武当七侠兄弟齐心,外部破解难上加难,便打算采用攻心术。 十年前,俞岱岩被大力金刚指捏断手脚,如今他以大力金刚指攻击,俞岱岩内心如何能够保持淡定? 只要露出破绽,便是破阵时机。 这种想法不能说错,但实在是太过卑鄙,也太过不要脸。 若非能够清楚认出每种绝技的,要么是门派高层,要么江湖历练多年,肯定会有人大骂卑鄙无耻不要脸。 卑鄙无耻不要紧,只要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丢脸便是值得的。 可空智万没想到,俞岱岩竟然真的能够放下那段仇恨,甚至以此布置了反杀的陷阱,一举突破十八罗汉阵。 俞岱岩能够放下仇恨,整日劝人放下这个、放下那个的少林弟子,却因为怨恨,内心总是无法保持镇定。 开战至今,圆音、圆业、圆心三个和尚,因为被打瞎一只眼,恨得简直深入骨髓,一直在加紧进攻张翠山。 尤其圆音和尚,此人恨意最深,嗔念也最重,下手最是阴狠毒辣。 如此一来,却是被抓住机会。 俞岱岩假意露出破绽的瞬间,张翠山同样卖个破绽,引得三人加紧进攻。 十八罗汉阵缺了三人,阵法走位瞬间出现空隙,张翠山身子一闪,避过三僧围攻,判官笔急点,点倒四人。 那四人虽是武功最差的,但一次性少了四人,阵法如何能够维持? 况且有圆音和尚在,便是组合罗汉奇门五转阵、小罗汉阵等阵势,也总是会因为仇恨和愤怒而露出破绽。 武当七侠好似严密贴合的齿轮,又像是不断转动的磨盘,飞速的消磨少林僧的数量,眨眼间又点倒五六人。 李瑾瑜按照虚若无的教导,认真观察这个阵势,发现可以用两句诗形容。 大漠孤烟直! 长河落日圆! 龟形圆,蛇形直,圆用于回旋与防御,直用于进攻和前进。 武当七侠武功互有高低,原本阵势会因此产生破绽,但如果把真武七截阵比作器械,他们七个便是齿轮。 一件传动器械之中,齿轮本就是大大小小各不相同,如此方能加速减速自由变化,随心所欲输出需要的力道。 假如全部都一样,反而会削弱了适配性,使得阵法变得冷硬僵直。 此番变化实在太快,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却又让人心服口服。 俞岱岩宽宏大度,为兄弟之义放下仇恨过往,自此山高海阔,无可限量。 少林僧仇恨缠身,七十二绝技虽然高深莫测,但终归难以领悟其中真谛。 而真武七截阵,能够充分发挥武当七侠的特点,保留特点的同时又能聚合为一,迸发出更强更稳的战力。 张三丰的武道智慧、心胸气度,着实让在场之人心服口服。 六剑、六掌、双笔,交织出层层叠叠的劲力,如九天银河飞流直下,浩浩荡荡,连绵不绝,无可匹敌。 仅仅只是镇山铁掌、九宫连环剑等寻常武技,并无大罗神掌、一炁掌、太极慧剑、千山重叠等强招。 每轰出一掌,每刺出一剑,却无不恰到好处,七人好似凝成一体,又像是龟山蛇山两座大山碾压而来。 空闻等人每人皆会数门绝技,少林绝技千锤百炼,堪称不破绝学,诸多武技一同施展,让人眼花缭乱。 但无论龙爪手如何张狂、大金刚掌如何刚猛、摩诃指如何霸道,只要宋远桥宝剑送到,亦或俞莲舟掌力推出,少林僧便不得不收、不得不退。 空闻衣袖拂起,刚猛凌厉的拳劲却在袖底发出,此为“袖里乾坤”。 衣袖似是拳劲的掩饰,使敌人无法看到拳势来路,殊不知衣袖之上,却也蓄有极凌厉的招数和劲力。 要是敌人全神贯注拆解他袖底所藏拳招,他便转宾为主,以袖力伤人。 两只宽大的衣袖鼓风而前,便如是两道顺风的船帆,宋远桥见他攻至,顺着阵法一旋,把位置让给俞岱岩。 俞岱岩恰好完成蓄力,左掌恍若钢刀大斧般劈出,他本就擅长刀法,只不过近些年武功大进,转化为掌刀。 玄虚刀法! 《道德经》玄之又玄之意化出,出招变化莫测,暗合道家生生不息之意。 只听得嗤嗤声响,俞岱岩左掌如同锯子般不断切削,紧跟着,比斗的演武场之上,似有数十只灰蝶上下翻飞。 凝神看时,却见空闻光了膀子,露出瘦骨棱棱的长臂,模样甚是难看。 衣袖被掌刀切成粉碎,袖里自然也就没有“乾坤”了。 比斗至今,任谁都看出,少林僧此刻已无半分胜算,但少林阵法端的是多不胜数,一再减员,却能一再布阵。 斗到激烈处,被点了神门穴,被放过一马的空智,竟然厚颜再次出手。 空智、空闻、空性、圆音、圆业。 五个和尚组成小罗汉阵,却是从少林围攻武当,变为武当围攻少林。 小罗汉阵固然精湛,空闻等人功力固然浑厚,但人心不齐,面对真武七截阵,就像是铁锤之下的硬皮核桃。 人家不想用力,可以靠着皮厚挨一下两下,却又能挨到几时? “砰!” 圆音被俞岱岩一击轰倒在地。 “啪!” 圆业被张松溪一掌送到三丈外。 阵内仅余空闻三人,三人不会金刚伏魔阵,自是无法结阵抵抗。 此情此景,再不认输,着实有些厚颜无耻,空智并非首座,能够厚颜蛮横一些,空闻终归要照顾些脸面。 “阿弥陀佛,老衲三人认输,武当绝学,果然是渊深莫测。” 空闻认输,武当七侠同时收招,同进同出的姿态,淡定从容的态度,兄弟齐心的配合,在场之人无不称赞。 力战三倍于己的少林高僧,不仅能战而胜之,就连内功最差的莫声谷,只是微微气喘,绝无脱力之相。 武当内功本就以连绵著称,不仅越练到后边修行越快,真气浩荡精纯,且只要有一丝真气,劲力便不会断。 即便是与人比拼真气,到了最为关要之处,亦可凝神静心,有余不尽。 洪七公心说,丐帮虽人多势众,但想要找七个心思相通、兄弟情深、配合默契的弟子,却是做梦也梦不到。 灭绝师太心说,峨眉虽然有三英四秀、燕三娘、静玄等精英弟子,但比起武当派,却还比不得一院之力。 何太冲心说,昆仑派以剑阵名传天下,阵法或许不弱于武当,但若论弟子齐心、精妙配合,却是远远不如。 李瑾瑜则是觉得,不愧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泼皮破落户,果然是千算万算太聪明,反误了卿卿……面皮! 近些年,随着玉虚宫、真武殿的逐步兴盛,许多人都觉得,紫霄宫已然名不副实,全靠张三丰的威名。 今日才知,武当七侠名不虚传。 其余门派或有精锐,却如何能够做到这般兄弟齐心、配合默契? 峨眉三英四秀也是七人,若与武当七侠为敌,怕是一个冲锋便被打散。 昆仑派有堪比六脉神剑剑阵的混沌剑阵,也有精修此门阵法的弟子,但无论功力心性,皆是远远不如。 少林僧人亦是心思各异。 空闻毕竟是龙树院首座,不论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面子,都有些风度。 空性性格相对比较直,此时则是满脸庆幸,对于武当七侠有几分钦佩。 空智心中多有愤恨,并且对于此事非常不甘,可技不如人,如之奈何? 其实空智还有一种想法,便是觉得谢逊未死,想要借比武之名试探。 张无忌小孩子,容易暴露破绽,但如果他敢对张无忌出手,张三丰一巴掌拍死他,江湖人肯定人人叫好。 殷素素天鹰教出身,她爹和谢逊是结义兄弟,便是试出什么破绽,也可以用这个为理由搪塞过去。 算来算去,只能试张翠山。 谢逊师承混元霹雳手成昆,筑基心法来自于霹雳门,此后又盗走少林金刚禅狮子吼,以及崆峒派七伤拳。 在场这么多人,只要张翠山暴露出一点点痕迹,决计逃不过众人眼睛。 万没想到,张翠山内功精纯,出招铁画银钩,完完全全是武当路数,绝无一丝半点谢逊的痕迹。 张翠山没能试出来,想要借此试试紫霄宫的底蕴、武当的隐藏高手,也已经尽数失败,还丢了好大的脸。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散淡的声音 ——陆小凤为张真人贺寿! 感谢书友mr岁寒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最久远的世家——姬家! 陆小凤为张真人贺寿~~ 声音发出的时候,陆小凤还在数百丈之外,待到话音落下,陆小凤已然出现在大殿内,手中捧着一个铜盒。 “陆小凤恭祝张真人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张三丰百岁高龄,一生经历何等精彩,什么话没听过,什么人没见过? 但他从未见过陆小凤这等人物,也从未听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当然,这话也不是陆小凤想的,而是当初和李瑾瑜四处历练,李瑾瑜无意间说的,他觉得不错,记了下来。 “原来是陆少侠,少侠客气。” 按照一般礼仪,寿礼应该是交给知客道人,或者交给宋远桥,但陆小凤却塞在张三丰手中,并未交给别人。 张三丰何等武道修为,借助这轻轻一触,已然发现陆小凤身上有伤。 心念一动,浑厚无比的真气传了过去,一触之下,却发现陆小凤体内盘踞八种力道,如藤蔓般纠缠相连。 若要废去其中一种,其余几种必会同时爆发,若要一同废去,又会伤到陆小凤的经脉,甚至废掉他的武功。 换做别人,自是难办,但张三丰真气流传过去,盘踞在陆小凤体内的八种力道,竟然被一一拆解开。 没错,拆解! 就像是解开缠绕的绳索,八种相互纠缠的力量被轻松解开,分别散入到奇经八脉,又被分别化去本身属性。 无需陆小凤导气归元,散入的力量已然化入他的真气,增补他的修为。 在此过程中,八种力量无论刚猛还是阴柔,无论凌厉还是爆裂,均老老实实的臣服,绝无半分震颤爆发。 就像,这些力量并非他人轰入,而是张三丰引动的天地风雷之力。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张三丰的武道乃是万物均衡,取天地宇宙的力量为己用,两极归元、太极归宗、终极归一、无极归真。 陆小凤体内的力量,虽然包含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却仍在宇宙之内,且境界远低于张三丰。 张三丰这一下,相当于大吃小。 原本,张三丰打算把这些力道尽数散出体外,不留一点,却发现陆小凤修行的内功,是逍遥派的小无相功。 小无相功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固然是小而无相,却也能十全万有。 心念一动,化去这些劲力自身残存的属性,以此来增补陆小凤的修为,算作是对于陆小凤前来贺寿的答谢。 至于这个铜盒,一触之下,张三丰也感觉到了不妥,铜盒内部不仅有复杂至极的机关,而且坚固更胜玄铁。 以他的浑厚修为,随手一巴掌能把万斤巨石拍成齑粉,此刻催动玄功,铜盒竟然全无变化,足见其坚固。 张三丰见多识广,想到了一个久远的传说,心中了然,并未把铜盒递给宋远桥,而是直接收入衣袖之中。 李瑾瑜双目微眯,心说不愧是陆小凤,坏事的水平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此时只有陆小凤到来,追命等人却无踪迹,不得不让人担忧。 “陆小凤,怎么只有你?” “盛大哥,崔三哥,冷老四,全部都受了点伤,如今还在山下,倒是要劳烦张真人,着人医治一二。” 话未说完,铁手已经一步掠出,飞速冲向山下,铁飞花看了苏樱一眼,苏樱道:“请铁捕头带我过去。” “多谢了。” “医者仁心,本该如此。” 铁飞花一手揽住苏樱,几个闪身便消失无踪,李瑾瑜则并未离去。 首先,蒙元的高手肯定已经离开,想要追逐难如登天。 其次,纵然去追,也是铁手、铁飞花这种捕快带队领路。 专业事情,专业人士去做,李瑾瑜不是专业人士,不会在这方面瞎参与。 至于陆小凤送上的寿礼,李瑾瑜虽然没有见过,脑海中亦有猜测。 这玩意儿,竟然还留着? 这破玩意儿有个毛用? 当护心镜都嫌硌得慌! 经过陆小凤这番插科打诨,在场气氛热烈许多,不再如先前那般压抑。 少林僧人虽然惨败,但毕竟是打着祝寿的名义来的,至少也要留人家吃一碗斋饭,否则显得太过无礼。 空闻也不能拂袖而去,一来衣袖已经被砍碎了,二来显得气量太过狭小。 武当的火工道人摆盘上菜,寿宴正式开始,华夏独具特色的酒桌文化,以及迎来送往溜须拍马,正式开始。 好在李瑾瑜等人是小辈,几个小辈一桌吃饭,相对而言放松许多。 吃过饭,李瑾瑜把陆小凤拉到武当客房,开始询问这两日发生的事。 陆小凤面带郁闷的说道:“这两天我可是亏大发了,出生入死,你小子可真会找麻烦,差点要了我的命!” 李瑾瑜道:“你是小凤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死了也能复活。” “偏伱有这许多怪话,人话却一句不会说,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却不知道感谢我,真是一个大混账。” “不是混账,怎么当你朋友?” “呸!我的朋友非常多,只有你是混账,别的都是一等一的好人。” “是,你看人真准!” 李瑾瑜心说,您的那些朋友,插刀水平一个赛一个,可都是人才啊! “又在这儿故作高深,不过你肯定想不到,那个世家到底姓什么。” “姬!” “啊?你怎么知道?” “乱猜的,隐世世家就几个,随口胡猜了一个,你若说是不对,我可能会猜姓姜或者姓赵,挨个猜呗。” “隐世世家,还有童氏一族,据说还有什么魔剑遗族,你怎么不猜?” “因为我胡猜那个恰好猜对了!” “切!你这人可真无趣。” “姬家是世上最悠久的家族,三皇五帝时期便已经存在,人世间无论诗词歌赋,还是武道,全部都见证过。 若是从三皇五帝开始积累,汇聚的书卷怕是能堆满一百间房屋,可惜,我不觉得他们会有这么大的宏愿。” “你怎么知道没有?” “因为我认识一位姬家旁支。” “姬家流传数千年,不知有多少直系旁系,你认识的能知道多少?” “她知道的不够多,但已经足够完成我的分析,这个有空说给你听,你还是和我说说这个家族吧。” “这个家族是姬家嫡系支脉,据说祖上是战国时韩国的一位大将军,培养了诸多冷血刺客,并以鸟命名。” “鸟?” “据说是他们祖上传下的规矩,亲信手下均是鸟,什么秃鹫、墨鸦。” “你这小凤凰是百鸟之王,管他是秃鹫还是墨鸦,如何打得过你?” “他们的轻功非常高明,而且擅长隐遁和暗器,不是我自夸,江湖中比我和追命轻功好的没几个。 但即便是我们,再加上盛大哥以奇门遁甲相助,却仍旧被发现踪迹,后面的事情你应该猜得到。” “结果如何?” “蒙元那边,方夜羽被你重伤,没多少战力,不值一提,不过却来了两个护卫,是亲兄弟,叫蒙大蒙二。” “蒙古大汗麾下有八大护卫,这两人虽然居于末尾,但配合默契,两人联手出招,里赤媚也会觉得头痛。 对了,玄冥二老呢?” “玄冥二老当然也在,不过他们是另一人的护卫,我身上的伤,就是那个小子打伤的,他的武功非常可怕。” “说来也怪,你来的时候有伤,怎么这么快就好了?纵然张真人武道通天彻地,也不能这么快治愈吧?” “是这么回事……” 陆小凤把身上劲力解释一遍,李瑾瑜心中了然,那个设计草原之变的蒙元天才,还真就是梁萧。 梁萧是《昆仑》的男主角。 原剧情中,梁萧曾经带领蒙元大军进攻襄阳城,亲自设计攻城器械,制定攻城策略,乃蒙元灭宋大功臣。 只是没想到,梁萧在本世界,竟然已经领悟了周流六虚功,只不过还处于创功阶段,距离大成还有很远。 梁萧带兵攻宋这件事,从他自己的立场来说,是没有错误的。 因为梁萧根本就不是汉人! 梁萧本来就是蒙元人,为蒙元殚精竭虑,尽心竭力,是为自己的家乡、自己的血统出力,本就很正常。 同样,李瑾瑜是汉人,为保护汉家江山不被异族鞑虏肆虐,日后遇到,挥刀砍了梁萧,也是应有之义。 梁萧心向蒙元,李瑾瑜心向中原。 两人的立场有根本性的不同,遇到了只能是敌人,不死不休的敌人。 想到此处,李瑾瑜心中感叹:“周流六虚,法用万物,天子望气,谈笑杀人,还真是天生的敌人!” 敌人,不是对手! 对手和敌人是不同的,对手希望你更强,敌人希望你更弱,对手是惺惺相惜,敌人是不死不休。 “梁萧,倒要看看你今生今世,能不能带领蒙元大军肆虐中原!” 李瑾瑜运转问心咒,定下心神。 “这支姬家分支又如何?” “那个世家潜藏一件千年宝物,据说得此宝物者可得天下!宝物已经被我给得了,你想不想要?” “隋唐年间,江湖流传,和氏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得天下,少帅寇仲全都得了,结果又如何?” “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权力帮,六分半堂,金钱帮 卧龙凤雏得一可得天下! 蜀汉全都得了,却只偏安一隅。 和氏璧杨公宝库得一可得天下! 寇仲全都得了,兄弟阋墙,毕生积累尽数成全他人,灰溜溜退场。 在李瑾瑜印象中,诸多演义里的“得xx得天下”,十有八九是胡扯。 如果真要找个让人信服的,不如说得慈航静斋得天下,她们至少三次成功代天选帝,让谁当皇帝谁就是皇帝。 现在有一个“得xx得天下”摆在了李瑾瑜面前,李瑾瑜却只觉得蛋疼。 这玩意儿,坑爹啊! 陆小凤毕竟是江湖人,对于这些并没有什么深刻理解,说的天花乱坠。 “这是从先秦时期传下的宝物,据说对应天上苍龙七宿,便以此命名。 战国七雄各自握有一个,据说能够集齐苍龙七宿的,便可得天下。 你不是江湖人,你对于朝堂有自己的想法,难道没有一点点觊觎?” 陆小凤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似乎想看到李瑾瑜热血激动的场面。 可惜,这是妄想! “陆小凤,你能不能把用来拈花惹草的时间,抽出一点读几本书?” “这是我偷听到的,而且盛大哥还看过部分记录,应该没有错误,伱说我读书少,盛大哥难道也读书少?” “战国七雄,秦韩赵魏楚燕齐,其中的韩赵魏三国,是晋国分裂而成,若这么说,晋国昔年岂不是有三个?” “晋文公重耳是春秋霸主,得到三个铜盒又有什么不妥?” “如果春秋霸主能得到,那么吴王阖闾,越王勾践,为何得不到?” “这……” “退一万步,晋国得到三个,吴越一个都没得到,那么问题来了,嬴政一统天下前,似乎手中只有一个。” “我知道你很崇拜嬴政,不用你提醒,我替你说,因为嬴政英明神武、千秋无双,用不着苍龙七宿。” “不,我的重点在后半段。 既然嬴政已经一统天下,得知有样东西能够威胁到大秦江山,并且这样东西分为七个,其中一个在自己手中。 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 “尽心竭力集齐?我在姬家看过相关记录,秦国罗网曾经查找过,当年的道门三宗、阴阳家,亦有觊觎。” “如果我是嬴政,就把其中一个铜盒毁掉,让人永远也无法集齐。” “铜盒坚不可摧,如何损毁?” “不一定是击成碎片,只要放到一个没人寻到的地方,不就可以了?比如乘船出海,扔到茫茫大海之中。” “这……” “如果对别人不放心,嬴政曾经数次巡游天下,随便找个机会,扔到长江大河之中,又有谁能寻得到呢?” “如果是很珍贵的宝物呢?” “他已经是皇帝,富有四海,什么宝物能够比得上大秦江山?” “如果是很厉害的武器?” “什么是最厉害的武器?从神兵谱出现开始,第一位便是天子之剑!” 天子之剑,燕溪为锋,齐岱为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铗。 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 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天子剑并非具体宝剑,而是皇帝所掌握的权势,浩浩大势,所向披靡! 既然已经握有天下,何须什么神兵利器?难道能胜过墨家机关城的青龙白虎玄武朱雀,楼兰古国的兵魔神? 陆小凤已经明白了! 李瑾瑜说的,是个很简单的逻辑。 既然这东西会威胁到大秦江山,那么不论是什么,直接扔了最方便。 好比《鹿鼎记》,康熙拿到《四十二章经》后,毫不犹豫就烧了。 管他什么满情龙脉大宝藏,只要一把火烧掉两本,便再无人能集齐,也就无人能够寻到大清龙脉所在。 至于寻到龙脉大军驻守,那岂不是主动露出靶子?纵然可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也必须有人看守龙脉。 千日防贼,终归诡异难防! 综合一切危机考量,还是把苍龙七宿毁掉最为方便,直接一了百了。 李瑾瑜接着说道:“西楚霸王项羽可曾用到苍龙七宿?汉高祖刘邦可曾用到苍龙七宿?有史以来的帝王,你且说说,何人用过这劳什子玩意儿?” 陆小凤道:“你说的这些,别人当然也想得到,为何姬家如此珍藏?” 李瑾瑜道:“因为野心,他们保留着野心,但家族内部太过分裂,只能把希望放在虚无缥缈的传说上。” 陆小凤道:“按照你的说法,那个蒙元小子,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他难道也看不破?他为何要苍龙七宿?” 李瑾瑜道:“因为他太聪明了,他想凭借智慧解开苍龙七宿,并且破解其中的技艺,这不也是一种收获?” “为了这个就能冒险?” “聪明人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更何况他已经足够谨慎。” “这还算谨慎?” “且不说他本就是高手,还带来玄冥二老、蒙大蒙二,如果再加上姬家的高手,保证安全绝无问题。 只是他没想到,我不仅能够请你详查此事,还能请来四大名捕,更没想到你们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虽然我没有看到,但我肯定你们的交手,肯定是一触即走,他想要带走苍龙七宿,却小觑了你的应变能力。 实话实说,你的应变能力,已经远远超越自身武道根基,江湖中能与你相比的,唯有楚留香一人而已。” “能够从你这张嘴里面,说出几句夸我的话,我是不是该自豪?”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每个人都觉得高看了你,最终却都证明,是太小觑了你,无论多聪明的人都不例外。” “你呢?” “实话实说,如果让我现在设局围杀你,最终结果应该也差不多,你这家伙,越是绝境,越能发挥出潜力。” “我就把这当成是夸奖吧,不如你再猜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你成功拿到苍龙七宿,却也被他打了一掌。 蒙元来的那些高手,成功离开不是问题,但以盛大哥、冷四哥的脾气,定然是要留下来几个人的。” “崔三哥呢?” “能够摆脱追踪,说明他们最先对付的便是崔三哥,否则以崔三哥天下无双的追踪术,任谁也跑不了。” “你猜的一点都没错,盛大哥和冷老四联手,留下魔师宫三位煞神。” “才三个?这说明,姬家的高手非常厉害,能够拦住盛大哥的暗器。” “我现在真有点佩服你了,姬家流传太过久远,家族内什么乱七八糟的武功都有,人人都有一手绝学。 别的武功无甚值得在意,唯独姬家的家主,精通横练气功和一种霸道无比的刀法,一刀便斩出一条路。” “你难道接不住那一刀。” “如果非要让我去接,我自然是有三四成把握,但当时在抢铜盒,还被人打了一掌,却是无法去接招了。” “姬家的人,最厉害的就只是横练气功么?难道没有护体罡气?” “姬家的少家主,精通一种独特的阴寒内功,很像是隋唐时期,宇文世家的冰玄劲,也精通多种寒冰武技。” “寒冰绵掌也会?” “比你的正宗许多。” “好,你先好好休息,我要去见灭绝师太,我猜你是肯定不想去见的。” “你找灭绝师太做什么?” “借倚天剑一用。” “你不是要砍碎苍龙七宿吧?” “那东西留了这么多年,古往今来有与我类似想法的不计其数,定然也被人用刀剑砍过,却无一个成功。” “难道苍龙七宿真的无用?” “用来当诱饵不是极好?” “你小子可真坏。” “彼此彼此!” 陆小凤给张三丰的铜盒,便是所谓的苍龙七宿,这并非寿礼,而是陆小凤身负重伤,又觉得这东西极重要。 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谁,都觉得不放心,便交给了张三丰。 但这东西就是块饵料,能够吸引来无数高手的注意,放在武当着实有些不合适,还是要再拿回去的。 武林之事,武当自可出手,但涉及到了国事,那便必须是朝廷负责。 否则要朝廷做什么? 陆小凤留在客房休息,他这几日经历的实在太多,需要好好睡一觉。 李瑾瑜去了峨眉派所在的客房。 灭绝师太并未午睡,而是在与弟子们讲解武当七侠的剑术,余光一瞥,见到李瑾瑜,面上生出几分笑意。 李瑾瑜成功接回使团,挫败蒙元的阴谋,击败蒙元天才方夜羽,又击败辽国诸多天才,大大涨了中原脸面。 灭绝师太对胡汉看得极为分明,李瑾瑜这种为中原争光的名门子弟、优秀晚辈,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欢。 至于李瑾瑜灭华山归氏一脉,似乎不符合武林规矩,灭绝师太怎会在乎? 归辛树孙仲君的作为,若是被灭绝师太遇到了,也少不得会拔剑! 若非李瑾瑜身边桃花重了些,灭绝师太就要安排女弟子去“相亲”了。 “晚辈李瑾瑜,见过师太。” “李少侠何事?” “晚辈月前偶得一物,乃是一件组合物件,太过复杂,难以拆解,想借倚天剑一用,把这件东西斩开。” “些许小事,自无不允。” 李瑾瑜示意一下,江玉燕捧出了六壬神骰,灭绝师太一派宗主,见识自是不俗,一眼看出此物非同小可。 “李少侠好运数。” “师太过奖。” “锵!” 灭绝师太真气催动,倚天宝剑弹剑出鞘,紧跟着飞天御剑般劈下。 流星飞堕! 却是灭绝师太看出此物坚硬,随手一剑未必能够斩开,便用了一式强招。 事实证明,六壬神骰终归不是苍龙七宿,宝剑落下,其间缝隙顿时变大。 灭绝师太眼疾手快,倚天剑笔直插入到缝隙之中,随即用力一转,只听得咔嚓声响,三块零件已被弹出。 六壬神骰是个完整的魔方,此前扭在一起,无法拆解,此时崩飞三块,不再完整,便能以此进行拆解。 六壬神骰的材料,能够硬接倚天剑的锋芒,得了内部传承后,便把六壬神骰融了,做成内甲,也是极好。 此法并非没有先例。 当初大魔头乔北溟败于张丹枫玄功要诀之下,假死脱身,隐居海岛。 为了战胜张丹枫,乔北溟一方面苦思修罗阴煞功,另一方面则是寻来深海万年寒玉,以此炼制神兵宝盒。 宝盒内部藏有秘籍,不仅是给秘籍的一把锁,而且得了秘籍后,可以把宝盒分割拆解,作为一套极品内甲。 与张丹枫传人争斗时,可以靠内甲硬抗一击,随后以宝剑取胜。 此法虽然很像是街头打烂架,但乔北溟本就是邪派魔头,离经叛道,若以此法赢了,绝不会觉得羞惭。 眼见六壬神骰解开,李瑾瑜却并未离去,而是与灭绝师太聊了会天,说了些山川地理,方才和江玉燕离开。 看着李瑾瑜的背景,灭绝师太心中略有烦闷,心说我这些弟子,无一个能比得上李瑾瑜,难以撑起峨眉基业,他日到了九泉之下,如何面对祖先? 心中烦闷,想起李瑾瑜说的山川景致,便决定出门游玩一番,一来放松内心,二来看看有无灵秀弟子。 灭绝师太平日教导甚严,若直接说出门游玩,着实有些难以开口。 略一思索,吩咐道:“静玄,你们有想要历练的,可结伴历练,也可自行返回峨眉,为师有要事去做。” 静玄等人不解其意,但既然是师父的吩咐,她们自然没有异议。 与武当交情最好的峨眉离开后,昆仑崆峒等门派先后离去,热热闹闹的武当,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淡雅。 不过这场寿宴的影响,却已随着各大门派的离去,飞速传遍江湖。 谢逊已死! 屠龙刀遗失! 武当真武七截阵! 每一样都足以成为江湖谈资。 但真正落在大派眼中的,则是陆小凤最后送过去的铜盒。 …… 权力帮总舵。 李沉舟看着探子送来的情报,略有些好奇的说道:“铜盒?莫不是传闻中的苍龙七宿?竟然给了武当。” 赵师容道:“根据情报,那是陆小凤从姬家和蒙元手中抢的,若是不给张真人,他如何能放心?” 作为帮主夫人,赵师容有资格看一切情报,早就已经理清事情经过。 “张真人昔年也是热血豪杰,六十年前也曾广有侠名,只不过这些年修身养性,让人忽略了他的过往。” 说话的是个文雅俊秀的少年,甚至还有点儿娃娃脸,看起来非常可爱。 但整个江湖的人,绝无任何一个觉得他“可爱”,大部分人眼中,这是一个比地狱恶鬼还恐怖的恶魔。 他是权力帮大总管,“袖里日月”柳随风,权力帮能够有今日风光,柳随风的奇谋妙策功不可没。 如果说对文武百官威胁最大的,是内卫府的探子,那么让江湖人四肢发冷的,便是柳随风麾下的探子。 那可真是无孔不入! 这么说吧! 武当派除了紫霄宫,其余各个分院都有柳随风安排的探子。 紫霄宫不是安排不进去,而是只能安排寻常弟子,武当七侠情深义重,即便是柳随风,也寻不到破绽。 少林包括方丈堂在内,每一个分院都有柳随风安排的探子,某些能直接接触方丈,南少林亦是如此。 如果权力帮和少林武当开战,固然敌不过张三丰、扫地僧等无上大宗师。 但柳随风有把握,能够让两派半数精英弟子,连同各院首座一同陪葬。 原剧情中,柳随风凭双翅一杀三凤凰,便轻松把少林方丈、武当掌门、护法长老,一同送到了阴曹地府。 “老五,你觉得该怎么做?” 李沉舟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洛阳东北大街,一间名叫“三合楼”的酒楼二楼,木板包裹的简陋包厢之中,有一个大光头,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只不过他问的不是老五,是老二。 一间破木板包裹的简陋包厢内,原本绝不该问出这种问题,但那个人偏偏就问了,另一个人偏偏就答了。 因为这并非是什么破地方,而是江湖六大帮“六分半堂”一处秘地。 六分半堂创始人,是“五方”中霹雳堂弟子“大雷神”雷震雷。 真正让六分半堂发展起来的,却是六分半堂如今的堂主——雷损! 雷损,人如其名,背后捅刀损人利己,那是他的拿手好戏,不过随着基业逐步扩大,雷损也稍稍收敛。 六分半堂做事以理为主,凡是六分半堂麾下势力,赚取的金银要把三分半献给总堂,出事的时候,总堂会派出他所需要的六分半的力量去帮忙。 洛阳城的武林势力,六分半堂占据六成,金风细雨楼占据四成。 所以,六分半堂是江湖六大帮,金风细雨楼只能不断地追赶。 而被雷损问话的,则是六分半堂的大总管,“低首神龙”狄飞惊。 狄飞惊生的非常俊美,俊美的所有人一看到,便知道他是狄飞惊。 年轻英俊,身居高位,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应该挺胸抬头,但他却一直低着头,从未抬起来过。 因为他的颈骨断了,一辈子只能低着头,但也有人说这是在等待。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神龙抬首之时,便是真正的龙飞九天,太虚任遨游。 年轻、孤寞、潇洒,从容淡定,遇变不惊,他是藏而不露的高手,他的对手永远看不出他的深浅。 他是六分半堂的智囊,六分半堂能有今日之规模,狄飞惊功不可没。 六分半堂以雷姓为主导,一个外姓之人能成为大总管,六分半堂上下无人不服,其能力可想而知。 雷损的话刚刚问出口,狄飞惊已然有了答案:“我们什么都不做。” 雷损闻言摸摸光头,他昔年曾经误杀一位高官,为了避祸,出家为僧,自此之后一直都是光头打扮。 “老二,虽然老子不信那什么狗屁传说,但把这东西夺了,卖给李沉舟或者上官金虹,也算是一笔收益。” “有柳随风在,李沉舟不可能为此花一文钱,上官金虹虽然很有钱,却也不会在这上面花费一个铜板。” “为什么?” “因为李瑾瑜是个聪明人。” 狄飞惊在给雷损解释的时候,上官金虹也在给人解释其中的因果。 这是一间厚重且压抑的石屋。 这么大的屋子,只有一个窗户,窗户很小,离地很高。 窗户永远都是关着的,阳光永远照不进来,雨也洒不进来。 墙上漆着白色的漆,漆得很厚,谁也看不出这墙是土石还是铜铁所铸。 但谁都能看得出这墙很厚,厚得足以隔绝一切,厚得让人胸口发闷。 屋子里除了两张床和一张很大的桌子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没有椅,没有凳,甚至连一只杯子都没有,简直比一个苦行僧所住的地方还要简陋。 任谁也想不到,江湖六大帮,财力最为雄厚的“金钱帮”帮主,竟会住在这样一个简陋且压抑的地方。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一向残酷霸道的上官金虹,竟然会这么耐心。 他不得不耐心,因为问他那个问题的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虽说上官金虹身体很健康,随时都能继续生儿子,但江湖风云变幻,他已经没时间培养新的少帮主。 这个江湖,不是金钱帮一家独大。 为了门派的延续,有些时候,上官金虹必须露出些温情和耐心。 只不过为了维持威严,上官金虹只会在卧室中如此讲话,公开场合仍旧是残酷、理智、血腥、霸道的帮主。 讲话的时候,和上官金虹形影不离的荆无命,也必须离开这间石屋。 他的儿子名为上官泉。 原本想给儿子取名上官飞,但怒蛟帮帮主名为上官飞,上官金虹自然不会如此挑衅,那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上官泉非常支持上官金虹的做法。 一方面维持了帮主的威严,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终归比荆无命强! 歪打正着之下,原本该撕的热火朝天的荆无命和上官泉,矛盾不知不觉间少了许多,上官泉甚至觉得,日后自己继承帮主,还需要荆无命效力。 “父亲,我们为何不动手?” “因为只要苍龙七宿离开武当,便一定是李瑾瑜撒出的诱饵!” “我还怕他李瑾瑜不成?” “张真人百岁寿诞,不知有多少高手前去贺寿,你觉得李瑾瑜就是去看热闹的?他肯定结交了不少人! 退一步说,一个没有结交,他却已经交好武当七侠,武当七侠的实力,你已经看到了,非常不好对付。 另外,李瑾瑜背景深厚,随时都能请来大军跟随,更别说李瑾瑜府上,还有一个一百二十岁的老怪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拳就是权,握拳就是握权 “因为只要苍龙七宿离开武当,便一定是李瑾瑜撒出的诱饵!” 权力帮内,柳随风说出了和上官金虹一模一样的推论,六分半堂,狄飞惊也在给雷损解释这件事。 “李瑾瑜是一个非常谨慎,同时又非常大胆、敢于冒险的人。 他似乎有着冰冷的绝对理智,对于某些方面却又十足十的热血。 有人说他的李唐的诸葛亮,受任败军际,奉命危难间,忠心耿耿。 有人说他是武周的曹孟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野心勃勃。 忠心也好,野心也罢,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个聪明人。 一个聪明人,当然能够想到,会有许多人想要苍龙七宿,张真人身边无人可以抢夺,带出去就是绝佳机会。 这是他的诱饵,引导、诱惑那些心怀野心但目光短浅之辈,然后踩着这些人的尸体,登上更高的阶梯。 他甚至想以此来试试,能不能引得原本的主人姬家,以及对此有所觊觎的蒙元出手,然后一举彻底抹除。” 雷损摸了摸光头,这是他思索问题的时候,最喜欢做的动作。 当年因为肆无忌惮、横行霸道,杀了一位高官,不得不出家避祸。 每次摸到大光头,都会想到这段惨痛的经历,然后冲动就会变为理智。 “不对啊,既然他是聪明人,难道不会想到咱们根本不会中计?” “有些人能保持理智,有些人却利令智昏,总有人会为了利益不要命。 即便所有人都保持理智,他把苍龙七宿带回去,仍旧是大功一件。 这是一件无论怎么做,都不会亏的买卖,所以我才说,他是聪明人!” “这小子真是做生意的好手,若不是他和苏梦枕有些关系,我真想把他拉入六分半堂,挂个名也好啊!” “这点不是问题,据我所知,李瑾瑜在巨鲸帮、丐帮、太行刀寨,全部都有挂名,他未必会拒绝此事。” “老二,还有一件事,那个长生剑白玉京查的怎么样了?能击杀权力帮四位人魔,武功智计端的不凡!” “没有消息,白玉京应该是某个人的伪装身份,并且伪装的极为严密。” “你说会不会是李瑾瑜?” “李瑾瑜袖里青龙名传天下,皇宫夜宴又显示了枪法,其本人也精通寒冰绵掌,若是再学剑法,未免……” 说到此处,狄飞惊沉吟不语。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不过这件事并不重要,权力帮比咱们更在乎。” “真想看看李沉舟的臭脸!” “我更想看柳随风的表情。” 两人说完,相视大笑。 “老二,真就一点好处没有?” “苍龙七宿不能碰,滴血雄鹰案更是不能沾边,京城虽好,各式各样的限制也太多,不如吃点实际好处。” “什么?” “我查到了青衣楼五处分舵。” “仅仅五处?” “那五处是存钱和情报的。” “老二,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感到失望,青衣一百零八楼,这些年飞速崛起,大肆攫取利益,却不分给老子一星半点,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青衣一百零八楼,每楼共有一百零八人,合共一万余人,是近些年飞速崛起的大势力,人多势众,财力浑厚。 只不过奉行神秘政策,幕后之人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因此并未进入江湖歌诀,比起金风细雨楼略有不如。 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二者同在京城,自然多有纷争,只不过该瓜分的已然瓜分完毕,只能对外扩张。 或许是苏梦枕的关系,雷损对名字里带楼的比较厌恶,盯上了青衣楼。 狄飞惊觉得青衣楼虽然神秘,但并非无迹可寻,该吃的好处自然要吃。 雷损说到“不应该”的时候,面上的笑容已然尽数收敛,面上满是杀意! 尤其是他的眼睛,竟然带有一丝丝的邪异和魔性,显得异常的古怪。 但这又实在是太过正常。 雷损虽以快慢九字诀名传天下,但最让人畏惧的,还是他手中那把魔刀。 魔刀名为——不应! 狄飞惊却淡定如常,面上甚至可以一丝一毫变化,仍旧是淡淡的笑意。 似乎只是个走马章台的贵公子,而不是手握重权的六分半堂大总管。 狄飞惊分析完毕的时候,柳随风也已经分析完利弊,并且得出结论:“李瑾瑜对蒙元来的人,已大有杀心。” 李沉舟道:“那不妨帮帮忙,我中原大地,岂能容得鞑虏搅风弄云!” 柳随风略带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李沉舟最让人无奈的,就是这股冲动。 劲头一起,便什么都顾不得。 偏偏李沉舟是个顺毛驴,越劝越不会听,哄也很难哄好,着实很无奈。 不过柳随风跟随李沉舟日久,早就有应付之策,既不反对,也不应答,而是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浣花剑派之事,要加快了。” “辛虎丘卧底三年,原本已经取得萧家的信任,没想到功败垂成。 哼!长生剑!白玉京! 杀我权力帮四大人魔,差点坏了我的好事,他日若遇到了,定要看看他的长生剑,能不能挺过我的奇拳! 浣花剑派,我亲自去!” 李沉舟长身而立,握紧双拳。 李沉舟是不用兵器的,他的兵器就是他的一双拳头。 无论是刚开始创业之际,还是成为天下第一大帮之主,他的兵器就是他的那一对拳头,从来没有改变过。 拳头不像刀剑,它不会丢失,也不能丢失,所以,以拳头做兵器,是需要必胜的决心和必死的勇气的。 只有这样的勇气支撑着拳头,才会无坚不摧,无往不利,无物不破! 拳就是权。 握拳就是握权。 出拳有力就是权力。 男人不可一日无权。 当李沉舟握起拳头的时候,凛然如神的威势,便是柳随风也为之震惊。 浣花剑派虽然是大派,甚至有机会问鼎七大剑派,但灭亡浣花剑派,派几位人魔就是了,充其量派出天王。 不论是双翅一杀三凤凰,还是权力帮左右护法,均没有必要出手。 连他们都不需要,何须李沉舟? 柳随风面带无奈的看向赵师容,赵师容叹了口气,心说我特么也没辙! 李沉舟这种霸道性格,天天憋在总舵练拳,火气自是越来越重,作为帮主夫人,赵师容对此深有感触。 去浣花剑派发泄发泄也是好事。 总比日后火气积累炸了,脑子一热有什么过激举动,要好的多了。 …… 金钱帮总部。 上官金虹分析完李瑾瑜,略带冷厉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服李瑾瑜,但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步步做。” 上官泉道:“孩儿明白。” “伱说明白,那就是不明白,不过年轻人本就该热血冲动,太过老成反而会失了进取之心,我给你个机会。” “请父亲吩咐。” “高句丽有个叫青龙门的门派,近来到中原搅闹,你去处理一下。” “是,父亲!” 上官泉没问为何处理他们,因为上官金虹的命令需要执行,不需要疑问。 上官泉没问如何处理,因为如果连这个度都不能把握,何谈什么少帮主! …… 六壬神骰已经被彻底拆解,苏樱把这些碎片,根据文字排列组合。 李瑾瑜并未去玩拼图,而是把玩着一块赤红色的碎片,这块碎片位于六壬神骰核心,嵌入核心处的零件中。 先前被六壬神骰包裹,未有半分气机泄露,随着六壬神骰解开,气机开始逐步泄露,但并未露出太多。 李瑾瑜只是轻轻一抓,碎片便自行弹射而出,轻盈的落入李瑾瑜掌心。 紧跟着,赤红碎片再无一丝一毫气机泄露,看起来只是块废铁。 苏樱略带无奈的说道:“我说李大公子,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啊?你什么时候会算命了?要不你算算我上辈子是谁?” “你若要算命,不如去找张真人问问清楚,他是公认的陆地神仙。” “别了,我若找他看面相批八字测风水算流年,不被扔出武当才怪。” “我原本好好的在山谷隐居,就是信了你的怪话,整日不是熬药,就是研究机关,还要帮你翻译古文字。” “能者多劳,我这种不学无术的,就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何珺琪很是得意的拍拍胸口。 看着一上一下的震颤,苏樱觉得自己有些晕奶,该开点药好好治治。 虚夜月道:“那是苏樱姐厉害,我爹都说姐姐博学多才、学富五车,比那些吹出来的大才女强得多了。” 苏樱道:“所以,你们就不能稍稍帮帮忙?让我轻松轻松。” 李瑾瑜道:“苏仙子辛苦,小生这就给你捏肩捶背,来来来,别客气!” “你这混蛋!再招惹我,翻译错了一个字,反正肯定不是我修行。” 苏樱对于武功毫无兴趣,长生诀只是为了提升五感,以此提升医术,另一方面则是以长生诀的效果驻颜。 紫府神箫,对于曲子的研究,反而比武功高出许多,就好比石青璇。 哪怕翻译出“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霹雳金光雷电掌”,苏樱也只会扔给李瑾瑜,绝不会多眼一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李瑾瑜钓鱼,愿者上钩 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 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为之,其用不休,知白守黑,神明自来。 乾坤刚柔,配合相包,阳禀阴受,雄雌相须,须以造化,精炁乃舒…… 李瑾瑜看着苏樱翻译的文字,有些好奇的问道:“西域人,也懂《周易参同契》和《广成子天元丹法》?” 苏樱道:“西域之地传来的,不代表一直都是西域的,况且自从张骞出使西域,中原便与西域多有交流。” 虚夜月:() 何珺琪:(⊙w⊙`) 江玉燕:∑(o_o;) 李瑾瑜道:“不是不信你,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不过这些经文,描述的并不是丹法,也不是玄门气功。” 虚夜月道:“那是什么?” 李瑾瑜道:“凝神静气,以此来增强五感,尤其是自己的——视力!” 何珺琪道:“还以为是什么神妙秘术,原来就只是练眼睛的,切!” 李瑾瑜道:“这话可不对,人体周身经脉之中,以眼睛经脉最为易损,能修行眼睛的,无一不是当世绝学。” “眼睛还能发出攻击不成?” “当然可以,眼睛发出的劲力名为眼劲,是一种绝少有人修成的劲力。” “很厉害么?” “练成之后,看人一眼,劲力便会随心而至,无形无迹,无影无踪。” “原来是用来偷袭的。” “偷袭也是武功。” …… 这是一处神秘的庄园。 从外表看无甚特殊之处,内部也是一切如常,唯一不同的,便是人。 蒙元人! 这里是蒙元在中原搜集情报的一处暗哨,梁萧等人暂时安居于此。 方夜羽看着探子送来的情报,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你想要的东西在张真人手中,不如你自己去拿。” 梁萧无所谓的说道:“根据我的分析,李瑾瑜不会把此物留在武当。” “然后呢?这显然是个诱饵,难道伱还想冲过去,抢了苍龙七宿不成?” “想抢的绝不止我一个。” “如果你想以此搅乱中原武林,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中原藏龙卧虎,能占据一席之地的,全都有脑子。” “但总归还是会有没脑子的,如果这个没脑子的出身大派,然后又被李瑾瑜杀了,结果一定会非常有趣。” “我要提醒你,李瑾瑜出身官宦而不是江湖,江湖规矩对他没有意义。 他如果要杀人,肯定是以官家身份并且大军随行,任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如果想要栽赃嫁祸,不妨想想他身边有几个神捕,这些神捕的能力你已经见过,栽赃的难度你应该明白。 如果你没有周密的计划,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情报点不好建立,毁掉一个都是极大损失,必须省着点用。” “我承认,我确实有些小觑了陆小凤,没想到他能夺走苍龙七宿,但我的失败,难道不是你的失败?” “此次以你为主导,你的失败当然只是你的失败,与我没什么关系。 其次,你想不想听听,我师父对你的另一个评价,这个评价有些难听。” “我最新研究了一种强力弓箭,图纸已经画好,你可以署名为你自己。” “成交!” 方夜羽满意一笑,轻声道:“我师父说,你性子太高傲,性格太偏激,虽然才学惊人,但必须经历挫折。” “就只有这些?” “我看得出来,你内心不平静。” “我怎的不平静?” “你这一生太顺了。 你身负大元最尊贵的血脉,自幼经受的是大元最精英的教育。 上师八师巴说,能承受变天击地精神大法精神幻境的,你是其中之一。 我师父说你如果潜心练武,四十岁的时候可以破碎虚空、羽化登仙。 我师爷说如果蒙元诸多天才,只能留下一个,他会把名额给你。 你利用大元满清三代积累,设计草原之变,把完颜氏近乎除名,为大元获得巨量领土,出道战无比辉煌。 你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一切都不过是掌上玩物,可以轻松为你掌控。 你没有算到,李瑾瑜如此果断,直接请陆小凤和四大名捕查案。 你没有算到,陆小凤和追命洞察力如此敏锐,能够直接发现核心。 你没有算到,陆小凤有凤舞九天的机变,四大名捕有宁死不退的坚守。 你没有算到——人心! 你的算数或许天下无双,但你根本就不了解人心,所以才有这些出乎你预料的变故,严重打击了你的傲气。 你迫不及待想要找回来,想要用胜利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还是那个算无遗策、常胜不败的绝世天才。 如今你的心不静,心不静,是不可能赢得了李瑾瑜的,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么我选择放弃行动。” 方夜羽不愧是要做蒙古大汗的,一番话说的条分缕析,即便是梁萧这种绝世天才,竟然也被他说服三四成。 “你说我不解人心?” “当初草原之变,你负责的是时间地点、是武力配比、是人数配比,有关于人心的部分,多是玄烨负责的。 至于那些密探,那是三代人共同的努力,你不妨仔细想想,你何曾亲自负责过安插密探,你做过这些么?” “难道你做过?” “你可能不知道,这些时日被你舍弃掉的情报点,全都是我安插的。” “呼~~” 梁萧长长的呼了口气。 他是绝顶的聪明人,虽然对于方夜羽的话非常不服,但他有理智,数学一般冰冷无情、程序运作的理智。 无论用什么方式来判断,方夜羽说的都很有道理,但他…… ——咽不下这口气! …… 李瑾瑜骑马走在前方。 后面是用四大名捕的平乱玦和尉迟真金的印信,从当地借来的五百精兵。 也不能说是借! 当地驻军将领,曾经是尉迟真金的门生,而四大名捕的平乱玦,本就有调兵的权力,各种手续一应俱全。 若非觉得大军开拔太麻烦,即便调两千五百精兵,御史也参奏不得。 毕竟,李瑾瑜身边五位名捕,每位名捕手中一块平乱玦,只需要拿着印信挨个调一次,便能堵住一切嘴。 五百精兵押送的,自然是铜盒。 据说里面藏有苍龙七宿的秘密,故老相传,集齐七个可以得天下。 可惜传承至今,没有任何王者凭此打天下,每个人靠的都是文武大臣、精兵强将,而不是虚幻的传说。 而且由于传承太久,越来越多的人觉得传说太过虚幻,即便李沉舟那种野心勃勃之人,对此也毫无兴趣。 不过,终归有利令智昏之辈! 李瑾瑜光明正大押送苍龙七宿,绝不搞什么南瓜镖,更没有杨志押送生辰纲用的白痴手段,就是堂堂正正。 有本事就来抢! 也不是和“镖”彻底无关,李瑾瑜出了镖银,请大王镖局押镖。 大王镖局是镖门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山西一带实力最大的镖局。 总镖头有两人,是一对兄弟。 兄长名王兆兴,枪法出神入化,有子王振威,枪法比之父亲仅稍逊一筹。 弟弟名王万武,擅用霸王枪,凭一十三招霸王枪法扫荡绿林群盗,有女王盛兰,性格泼辣,有乃父之风。 王万武代表镖门出席寿宴,王振威跟过来长见识,李瑾瑜重金雇佣,作为镖师,自然没有理由不接。 此事虽然危险,但如果成了,必然能大涨镖门威严,更别说李瑾瑜给的金银着实不少,名和利近在眼前。 况且不仅有五百精兵跟随,六扇门八位神捕,足足五位在此。 还有江湖名侠陆小凤,武当四侠张松溪,苗疆圣女何珺琪,巴山剑派柳乘风,还怕什么危险不成? 若是连这个胆子都没有,王万武还练什么霸王枪,当什么镖师? 行至一片树林,王万武猛地打马上前,高声呼喝道:“大王镖局,王万武在此,请各位江湖朋友行个方便。” “你说方便就方便,你当这里是茅房么?不如你在这儿方便方便,然后我们再考虑,是不是行个方便。” 伴随着一个难听的声音,一个圆咕隆咚,车轮大小的金球滚了过来。 王万武走南闯北多年,自然知道这金球是什么意思,但他从无畏惧。 练霸王枪的人,必须有英勇无畏的勇气,如果没有这份心,那一十三招霸王枪,不过是江湖九流枪术。 “嗖!” 王万武飞身而起,长枪出手。 霸王枪,长一丈一尺七寸,重九九八十一斤,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昔年西楚霸王项羽冲锋陷阵,随便一下就能直插军阵,唯有领悟了这份豪勇之气,才能用出这霸绝的一招。 ——千军辟易! “砰!” 伴随着一声爆裂声响,金球被霸王枪一击轰成碎片,露出里面藏着的矮小侏儒,以及一十三杆飞枪。 王万武冷笑一声,手中霸王枪横扫而过,简简单单一招横扫千军,在王万武手中,却有霸道绝伦之势。 伴随着一阵叮当乱响,十三根飞枪被一同弹飞,霸王枪顺势突刺,直刺侏儒胸腹,要把他一击洞穿。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王万武足下忽然露出一双小手,抓住了他的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狄家好儿郎,降龙十八掌 金中藏木,水火同源。 借土行遁,鬼手捉脚。 这十六个字,说的是江湖中近些年风头极盛的杀手——五行双杀! 金球中的人名为金木水火,泥土中的人自然就是土,两人联手刺杀,无往不利,近些年已经杀戮过百。 但他们面对的是王万武。 “一枪擎天”王万武! 作为行走江湖几十年的老镖师,王万武看似粗豪莽撞,实则粗中有细。 想想就明白,走镖这种生意,做的就是和气生财,如果一味莽撞,莫说镖局能不能开下去,活命都是问题。 真以为绿林道的讲江湖规矩啊! 双腿用力向下一跺,霸王枪猛地向下压,枪杆重重戳入泥土之中,身体如同撑杆跳般跃起,重腿连环轰出。 马踏联营! 砰!砰!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爆裂声响,金球内的金木水火被重腿踢飞十数丈,五脏六腑尽数碎裂,哀嚎一声,停止了呼吸。 王万武长身而立,提起自己的霸王长枪,地面紧跟着迸射出鲜血。 却是方才重重一戳,躲在泥土中偷袭的土杀手,已经被前后贯穿。 两招! 仅仅两招! 名传江湖的五行双杀,便被王万武击杀,并且死相无比凄惨。 一般而言,镖局中人纵然动手,也会留有余地,免得结下死仇,即便真个下死手,也不会弄得鲜血淋漓。 王万武心知这一路绝不太平,且五行双杀只是江湖杀手,便想以这两人作为震慑,惊走那些魑魅魍魉。 这一想法不能说错误,但幕后设局之人,显然也猜到了王万武的心思。 不等王万武返回,身边一棵大树猛地炸裂开来,丝丝银光暴射而出。 子午问心钉! 子不过午,中者毙命! 但最危险的,却不是大树射出的一十三口子午问心钉,而是随风飘来的纤细丝线,以及一条碧绿色的毒蛇。 王万武冷笑一声,霸王枪如同车轮一般旋转,把子午问心钉尽数搅飞,毒蛇也被回旋枪劲切削成碎肉。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纤细丝线已经缠绕在了枪杆之上,毒蛇血液中蕴含的剧毒,和丝线上的剧毒混合一体。 “噗!” 浓郁白烟散射而出,眼看王万武就要被毒烟喷中,一缕掌风吹拂而来,竟然把这些毒烟尽数吹了回去。 能被作为杀手锏,这种毒烟当然对掌风有抵抗力,但再怎么有抵抗力,如何奈何得了自幼玩毒的何珺琪? 掌风落下瞬间,已然化为一道赤红色的刀芒,对着半空一闪而过。 “刺啦!” 杀手被一刀削成两段,紧跟着血肉飞速消融,化为一具枯瘦的干尸。 化血刀! 三和逸士嫡传绝学! 李瑾瑜以冰蚕蛊出手,显化为冰寒刺骨的刀芒,能把人冻成冰坨。 何珺琪这凌空一刀,才是真正的销魂蚀骨、刀芒化血,让人后脊发冷。 一刀击杀杀手,何珺琪伸手在枪杆轻轻一拂,把那束细丝解了下来。 “这束蛛丝还算不错,可惜数量实在是太少,不然可以做一副手套。” 王万武定了定神,道:“多谢何姑娘搭救,若非姑娘仗义出手,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已经保不住了。” 这话自然是恭维,王万武走南闯北几十年,若是连毒烟都对付不了,早就已经被绿林盗匪乱刀分尸。 何珺琪却不懂这些,只当成是真心的夸赞,得意洋洋的走了回去。 陆小凤道:“瑾瑜,看来终归还是引来一些人,希望不要来太多人。” 李瑾瑜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们以为可以获得巨量利益?便是得到又能如何?不过是杀身之祸罢了。” 张松溪道:“利令智昏,再加上有人故意引导,哪能醒悟过来。” 李瑾瑜道:“我给他们机会,让开路的可以为友,当真要钱不不要命,那可就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柳乘风道:“下一次,我来!” …… 柳乘风失算了。 这次来的根本不是江湖刺客,而是乌央乌央一拥而上的绿林盗匪。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 伴随着一段打劫经典念白,以及一阵梆子声,数百盗匪结群而至。 李瑾瑜打趣道:“柳兄,现在是你冲锋陷阵、剑扫群魔的大好时机。” 柳乘风道:“这有何难!” 话音未落,人已经离开马匹。 他是巴山剑派亲传弟子,巴山剑派以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名传天下。 此门剑法,已与轻功融为一体,剑势之空灵绝响,为武林一绝。 江湖七大剑派,以巴山剑派的轻功最好,剑法最为空灵优雅,便是华山清风十三式,在此方面也是稍逊。 柳乘风飞身而起的瞬间,宝剑已经随着身形而舞动,好似千百条随风飘飞的轻柔柳枝,又如柔丝细雨。 古往今来,也不知有多少人,用过多少比喻形容过“柳”。 有人说柳如丝,有人说柳如雪。 不管是如丝还是如雪,在大多数人心目中,柳总是轻柔的。 拔剑出鞘的柳乘风,当然也有如丝如雪的一面。 他的思虑细密如丝,他的怒气却如阳光下的白雪,眨眼间就会消融。 可是他的性格却烈如钢。 很少有人知道,柳乘风并不是他的本名,他本名柳如钢,只不过因为轻功剑术,才被人称为柳乘风。 柳如钢也好,柳乘风也罢,全部都已经随着回风舞柳剑,融入到血液骨髓之中,随着出招而自然显现。 面对江湖朋友,自是如丝如雪,面对绿林盗匪,自是如火如钢。 宝剑发出嗤嗤声响,万千柳条中忽然爆发出一道碧绿剑芒,为首盗匪手中钢刀被一剑斩断,一同断掉的还有他的脖子,顺带飞起颗血淋淋的脑袋。 柳乘风大喝道:“匪首已死,尔等还不退去,想一起去阴曹地府么!” 土匪向来只能打顺风仗,如今匪首被一剑斩杀,按理说该乱糟糟退走。 但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按理来说,柳乘风话音未落,八根追风逐电的狼牙箭已经射向了他。 叮!叮!叮!叮!叮! 宝剑回旋成一片光幕,八根狼牙箭被轻松挑飞,可就在这一瞬之间,盗匪群竟又射出八根狼牙箭。 分段射击! 至少十六位弓箭手! 箭头闪烁着森寒的光芒,显然是精锐弓箭手所为,莫说寻常盗匪,便是江湖有名的盗贼窝、绿林寨,最多也就三五个这种水平的弓箭手。 李瑾瑜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柳乘风被狙击,伸手拿过一杆长枪,对着盗匪群扔了出去,把一人钉在地上。 王万武等人想要冲过去救人,却被李瑾瑜挥手阻止,而是继续以飞枪突袭对面弓箭手,绝不向前半步。 “用过的计谋还来丢人现眼,区区陷地鬼户,以为可以瞒得过我?” “蒙元的人听着,不管如今主事的是谁,我只告诉你,这一局,你已经再次失败了,伱永远不可能赢!” “那就试试吧!” 话音未落,丛林之中四面八方同时冲出盗匪,手中拿刀持枪,进退秩序井然,显然是经过严格的训练。 方才那些盗匪并非主力,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主力完成包围布阵。 大量盗匪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看起来就像是潮水一般,似乎数千上万。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些盗匪最多不超过两千人,而且多半是某些隐藏的阴谋家,秘密训练的势力。 看起来人多,且经过训练,但盗匪就是盗匪,如何比得上正规军队? 更别说——指挥官天差地别! 李瑾瑜看向身边小将,笑道:“看来幕后之人知道不能添油,直接一次性拿出全部实力,大侄子,你不是想要证明自己么,那就好好试试吧!” 李瑾瑜身边这位小将,看起来文文弱弱、清秀无比,比之李瑾瑜、方夜羽更胜一筹,甚至不亚于花满楼。 如此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再加上出身十足高贵,完全有资格入公子榜。 但他却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功名当自取,靠祖荫算什么本事? 于是他偷偷离开洛阳,随便选择一地参军入伍,李瑾瑜也是挑人时,无意间发现这个名字,立刻选择了他! 不为别的,听到这个名字,便知道他带兵打仗的能力是顶尖的。 他是淄州刺史狄光嗣长子。 他是当朝宰相狄仁杰长孙。 他的名字叫——狄青! 狄青高声道:“是,将军!末将定不辜负将军所托!” 他从军两年,虽然偶有立功,但都是小打小闹,何曾遇到过这般场面。 狄青毕竟是狄青,虽然如今年岁还不算大,虽然没什么经验,面对这种大场面,却仍旧是指挥若定。 令旗招展,弩箭飞射,瞬间掀起无数血花,这个俊逸无双的小白脸,甚至贪婪的嗅了一下,转而恢复正常。 “轰!” 盗匪群中爆发一股浓重威势,浑厚的玄门气功碾压而至,至少有一甲子的浑厚修为,凝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紧跟着,一股血气轰然爆发,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重甲,手持凤翅镏金镋的壮汉,冷着脸直冲而至。 王万武喝道:“此人交给我!” 双腿加紧马腹,整个人好似攻城车般冲出,霸王枪直刺凤翅镏金镋。 两者皆用横扫千军的重武器,一个功力醇厚,一个天生神力,两件兵器对轰在一起,发出刺耳至极的爆鸣。 “铛!” 空气中出现震荡散射的波纹,王万武连人带马后退数步,马腿登时折断。 王万武长枪撑地,一个旋身飞扑而起,霸王枪竖劈而下,竟然以长枪用了一招刀法,也就是——力劈华山! 对手神力无双,战马也比王万武的更优良,不过这般硬拼,马腿终有承受不住之时,主动舍了战马,凤翅镏金镋横扫千军,要把王万武切成两半。 王振威眼见此人武艺高深,王万武怕是难以取胜,长枪一挥,联手围攻。 镖师的责任在于保镖,只要能够保护镖物,联手围攻算不得大事,什么单挑之类的,和镖师没什么关系。 两个镖师联手抵住壮汉,那个功力精纯浑厚之人,谁来对付? 那人是个须发皆白的道士,看起来已经九十多岁,鹤发童颜,恍若神仙。 观其举手投足紫气环绕,修行的应该是玄门《紫阳真气》,这门心法算不得高深,是缓慢修行的水磨工夫。 可这老道士的年岁,怕是已经修行了七八十年,功力何等精纯浑厚? “贫道虚谷子,请各位主动交出苍龙七宿,否则莫怪贫道大开杀戒!” “哼!你这老道既是玄门中人,便该修身养性、宁静致远,可你不仅与盗匪为伍,还勾结蒙古鞑子,想要抢汉家的宝物,问过我老叫花了么?” 说话的是个中年乞丐,方脸,颔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丐帮副帮主洪七公,潇洒江湖,仗义任侠。 以年岁而言,洪七公比这老道士年轻四五十岁,功力似乎多有不如,但作为丐帮副帮主,他当然会—— ——降龙神掌! 这套掌法原本有二十八招,前十八招阳刚霸道、气势磅礴,后十掌则变化繁复,颇有几分蛇足之嫌。 乔峰继位帮主之后,和两位副帮主多次商议,把后面十掌删掉,只保留前十八招,即——降龙十八掌! 当然,后十掌也没有浪费。 乔峰和嵩山派做出交换,以这十掌交换了嵩山派的“嵩阳罡气”。 自此,丐帮多了一门高深内功,嵩山则有了一套变化繁复的大嵩阳神掌。 原本有人觉得乔峰年轻气盛,但此后降龙十八掌大放异彩,反而盖过原本的名号,众人方知乔峰高瞻远瞩。 洪七公飞掠而起,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顿时龙吟阵阵。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此招看似简单,却是降龙十八掌核心精要,乃是掌法中最精奥的手段。 或收或发,轻重刚柔,随心所欲。 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好比陈年美酒,上口不辣,后劲却是醇厚无比。 洪七公没有乔峰那般气概绝世、大气磅礴,但他弥坚老辣、沉稳厚重,在这方面反而要稍稍胜出半筹。 龙吟声中,龙形劲力冲向虚谷子胸腹,虚谷子衣袖飘飞,好似一片铜墙铁壁,要以浑厚罡气阻拦掌力。 若是旁的刚猛掌法,哪怕是少林大金刚掌,也决计打不破虚谷子的衣袖。 但这是降龙十八掌! 比之昔年燕狂徒战遍天下的玄天乌金掌,少林第一神掌般若掌,天竺大乘般若掌,精深玄奥犹有过之。 世间万般掌法武技,能够压降龙十八掌一筹的,或许只有如来神掌了。 “砰!” 龙形劲力轰在衣袖上,有余不尽的掌力直冲而至,衣袖顿时化为粉碎。 洪七公见此略微放心,这老道士虽然功力浑厚,战斗经验却极少,若是这么打下去,至少能有六七成胜算。 一念至此,脚踏逍遥游身法,一个闪身飞到半空,金黄色的龙形劲力环绕周身,磅礴掌力泰山压顶。 飞龙在天! 飞龙在天,伸也、升也,如英雄得志,而飞腾宇宙;降而击之,屈也、下也,挟雷霆之威,有决堤之势。 虚谷子勃然大怒,双手飞速划了七八个圆弧,迎着洪七公轰出。 “轰!” 一个半甲子的精纯功力,和降龙十八掌轰然对撞,十丈之内劲力飞射,磅礴雄浑的对撞声不绝于耳。 “好!今日这般大战,如何能够少了我们兄弟,李瑾瑜,纳命来!” 这两人均是蒙元打扮,容貌身形一模一样,显然是孪生兄弟,年纪在六十至七十间,脸目阴沈,身材高大。 蒙氏双魔! 蒙古大汗座下八大护卫之二。 和玄冥二老一样,两人也是精通合击之术,二人合力,所向披靡。 孪生兄弟本就有心灵感应,更何况两人同吃同住六十多年,岂是心思相通所能形容,简直是浑如一人。 天下间有比这更厉害的配合么? 当然有! 某些人或许姓氏、年岁均不同,但却亲如兄弟,那便是——武当七侠! 爆喝声中,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同时现身,已然摆出真武七截阵。 此阵法两人便可施展,三人虽没有七人合力之威,却绝不惧蒙氏双魔。 “嗤嗤嗤嗤嗤!” 伴随着一阵爆裂声响,无数条冰锥散射而出,凌厉锋锐,更胜弓箭。 “呼~~” 马车内猛地冒出熊熊烈火,和冰锥相互纠缠在一起,眨眼间尽数消融。 虚夜月婀娜娉婷的走出,手中提着一条长鞭,周身火焰环绕。 “听说姬家有练寒冰心法的,没想到今日竟遇到了,还不快快现身。” “既然姑娘想见我,再下自然不能不出手,姬家姬如玉领教了。” 姬如玉身着红袍,配饰上多有黑色的蝙蝠纹路,头发呈银白色,双唇红的好似保饮鲜血,活像是个吸血鬼。 此人手中持着两把剑,一把殷红如血,剑把是白色,一把洁白如霜,剑把是红色,剑格则全都是蝙蝠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姬如玉风度翩翩的走向虚夜月。 他的衣角没有丝毫褶皱,嘴角总是带着笑意,言行举止无不合乎礼法。 即便请来八十岁的老古板,也绝对不会从他身上,挑出一点点毛病。 千年传承的世家,嫡系子弟,一举一动当然是优雅得体,尤其姬家,更是好似富贵王侯、天潢贵胃。 可随着姬如玉的步伐,身后升起一条条寒冰藤蔓,无数冰锥自行凝结,锋锐的箭头瞄准虚夜月的要害。 “这位美丽的姑娘,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我立刻就罢手离去。” “你能活过今日再说吧!” 虚夜月冷哼一声,手中长鞭勐地挥舞而起,烈火随之而至,好似一条烈焰飞腾的火蛇,又像是翻腾的火龙。 姬如玉双剑挥舞,寒冰剑气雨点般挥洒而出,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寒冰烈火交相呼应,空气由于剧烈温度变化,凝结出一团团气旋,转而形成冰火旋风,肆无忌惮的回旋环绕。 虚夜月一手持长鞭,鞭法灵动好似火蛇狂舞,一手点挑戳刺,各式武技层出不穷,每一招都是难得妙手。 更有机关暗器零星弹射,每一件都是虚若无亲手制作,激发无声无息,速度快如闪电,飞针洞金穿铁。 姬如玉双剑一前一后,用一种迥异于现今武道的剑术,却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 姬家嫡子已经出手,姬家家主自然不能落后,伴随一声雷霆爆喝,一道斩天破地的刀芒分开烈火飞烟,直奔处在军阵内指挥若定的狄青。 “嗖!” 一道身影飞速射出,眨眼间已经变化六七次,一掠而至姬家家主身前。 两根手指轻盈无比的探出,又以比闪电更快的速度,恰好卡在巨刀之下。 随后,轻轻一夹! 重达百斤的厚背砍刀,分川断海的刚勐刀芒,触山巨鼎的磅礴巨力,对面却是两根比葱根还纤细洁白的手指。 任凭是谁看到了,都会觉得这只手会被一刀斩成两半,连带着被斩成两半的还有那个不自量力的小胡子。 这一切都不过是幻想。 两根手指的主人是陆小凤,化不可能为可能,总是能带来奇迹的陆小凤。 心有灵犀一点通!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姬家家主能把铁人噼成两半的刀芒,随之悄无声息的散去,露出古铜色的百斤巨刀。 姬家家主精通横练气功,浑身上下都是铁块般的肌肉,随着气血勃发,肌肉高高隆起,就像是一头黑猩猩。 这样的人,持一把百斤重刀,本该是横扫千军,所向披靡,可此时无论他如何发力,也无法拿回自己的刀。 刀就好似生了根,和那两根手指贴合在一起,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吼!” 灼热血气倾斜而下,比熊掌还大三分的巴掌拍向陆小凤的脑袋。 这一掌如果拍实了,陆小凤的脑袋和烂西瓜没什么区别。 陆小凤当然不想变成烂西瓜,他只有一个脑袋,他很珍惜自己的脑袋。 左手食中二指并指成剑,点向姬家家主手腕脉门,指尖有股凌厉气劲,锋锐之处竟然不亚于六脉神剑。 就连李瑾瑜也稍稍震惊,心说陆小凤什么时候学成了这路指法。 转念一想,陆小凤的武功,本就是东一招西一招学来,鬼知道这是他和哪个情人调情时,偷学到的强招。 姬家家主虽有横练气功,周身上下近乎刀枪不入,却也不是没有破绽。 手腕一翻,侧着压了下去,陆小凤仍没松手,而是白虹贯日直刺咽喉。 一个膂力惊人的壮汉,一个以灵活多变名传天下的侠客,此时竟然玩起了贴身近搏,且招招无比凶险。 比斗数招,无牵无挂的陆小凤,终归比家大业大的姬家家主胆子大。 虽然明知输了先手,姬家家主还是舍了手中巨刀,一连后退四五步。 陆小凤手指微微用力,把手中巨刀直接甩飞,竟落到武当三侠和蒙氏双魔的战场,恰好落在俞岱岩手中。 俞岱岩本就擅长刀法,只不过近些年改用掌刀,宝刀在手,一套玄虚刀法用出,刀芒如长河流水、滔滔不绝。 祖传宝刀成了他人武器,姬家家主心中狂怒,但借助一退之力,已然拉开距离,真气催动,涌出护体罡气。 金黄色的气罩笼罩周身上下,即便攻击眼睛耳门喉咙等位置,也会被护体罡气所阻拦,当真是百无禁忌。 姬家家主狂笑道:“方才如果你攻击我的眼睛,我或许无法拉开距离,但你现在已经没机会了,陆小凤,我要把你撕碎,撕成一千五百块!” 陆小凤避开姬家家主的利爪,冷冷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人做事的道理,和你说了你能听懂么?” “那个残废,快出来打过。” 伴随着一声长啸,玄冥二老同时现身,双手交叠,掌力凝聚,一记玄冥神掌轰出,冰寒掌印排风穿云。 “玄冥二老,受死!” 狮虎般的爆喝过后,一朵黑云勐地升起,定睛看去,这不是什么黑云,而是一个铁塔般高大沉稳的巨汉。 巨汉身在半空,双手已然凝聚至阳至刚的掌力,正面对轰玄冥二老。 玄冥二老功力浑厚,又擅长合击之术,再加上至寒至毒的玄冥神掌,便是对轰降龙神掌,也是丝毫不惧。 可他们的对手是——铁手! 而且是——暴怒的铁手! 四大名捕中,无情最冷肃,追命最潇洒,冷血最凌厉,反倒是身材最为壮硕的铁手,总是面带温和的笑意。 任何人看到铁二爷,都会感觉到如沐春风的温和,绝无半分凌厉之处。 但有个条件,铁手不能生气。 暴怒状态的铁手,即便是四大神侯中的诸葛正我,也会感觉异常头痛。 不仅因为铁手功力浑厚,也不仅因为铁手双臂神通,而是因为他练成了自在门秘传绝学——一以贯之神功! 只要保持一念贯之,便能近乎无限的激发潜力,爆发出无匹威能。 昔年汴州大水,铁手凭一人之力举万斤铜壁御洪,拯救灾民数百人。 三日后官兵至,彼时洪水已退,人们但见铜壁上掌印赫然,乃知其一双铁手实无虚传,铁手自此名传天下。 玄冥二老先前击伤无情等人,又肆意辱骂无情,铁手如何能够忍受? 暴怒之下,丹田似爆裂的火山,掌力如烈火熔岩般汹涌而出。 大旗风云掌——风卷云残! “轰!” 无往不利的玄冥神掌,竟然被一掌轰的溃散,不等玄冥二老站定,一个落拓不羁的身影已然到了身侧。 追命十一腿——追影! 连环快腿,快腿连环,重重腿影之中,一把长剑,一枚飞针同时到来。 冷血的剑! 无情的暗器! 玄冥二老恍然惊觉,无情追命冷血的战力,竟然比那日强了数分。 这倒不是三人武功再有突破,而是因为此时队伍中有——铁手! 四大名捕亲如兄弟,不仅每个人都练有奇绝妙法,而且还有一套联手出招的绝学,陆小凤武功不亚于铁手,但若论联手合击,自是铁手最佳。 另有一点,便是四大神捕合力,会有一种气数相融的感觉,四个人恍若结成一个整体,好似凝成一对天目。 这对天目名为——正义! 天地有正气,正义不败,四大名捕自然也不会败! 梁萧站在远处,默默地计算。 李瑾瑜带来的这些高手,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虽说蒙元高手不足,但姬家对于苍龙七宿,实在太过狂热。 千年时光的流传,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已经印在了他们的血液,他们的骨髓,他们的大脑,他们的基因。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双方的合作交谈很不顺利,被陆小凤抓住了机会。 不过这并非没有好处。 虽然陆小凤胜了一局,但姬家对于苍龙七宿的狂热,再次摆布新的棋局。 王万武、王振威、洪七公、武当三侠、虚夜月、何君琪、陆小凤、四大名捕、柳乘风、铁飞花、桂华生、段誉、苏少英,乃至于小丫鬟柳儿…… 李瑾瑜身边的高手接连出手,五百精兵也被彻底缠住,所以应该—— “嗤!” 一杆长枪插在李瑾瑜马前,李瑾瑜冷笑一声,飞身而起,追逐梁萧而去。 某些心法不适合公开施展,既然梁萧愿意去别处打,李瑾瑜自不会客气。 跑的越远越好! …… “你就是李瑾瑜?” “都说你是蒙元第一天才,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梁萧!” “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哼!都说你谨慎沉稳,有诸葛之风,怎么我随手试探挑衅,你就跟我过来了?” “为了八个字。” “你可别和我说什么国仇家恨、家国大义,这会让我觉得恶心。” “虽然开打之前让你恶心,能够削弱你的战力,但我不喜欢说谎。” “那你是为了什么?”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痛快,我似乎发现,你和我有类似的特质,咱们是同样的人,看起来很是正常,实际上非常的疯狂。” “不疯魔,不成活。” “所以……” “……咱俩只能活一个!” 话音未落,两道惊天动地的掌力已然对轰在一起,掀起狂风暴雷。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周流六虚,法用万物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李瑾瑜和梁萧已经对拼十六七掌。 李瑾瑜的掌力磅礴浩大,用的是大旗风云掌,却又并非大旗风云掌,反有一种青龙出海、风云随行的狂傲。 梁萧的掌力变化莫测,周天星辰好似已然掌控其中,星罗棋布,诸般神妙尽在星辰运转的轨迹之间。 风起云涌、风轻云澹、风举云飞、素月分辉、星河欲转、月皓凝霜…… 两人一招换一招,绝无半分相让之意,任谁也不能抢夺半分先机。 蓦的,梁萧掌缘爆发一股类似六脉神剑的气机,锋锐处不亚宝刀利刃。 此为“天物刃”绝学,乃是梁萧的师公萧千绝毕生武学精粹,是堪比大理六脉神剑、大轮寺火焰刀的绝学。 手掌如意变化,化为诸般兵器,且能随心所欲的改变,看似是以掌刀力噼华山,到了近前可能变为方天画戟。 坚若精钢,柔似弱水,心念动处,削铁如泥,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只以锋锐而言,神兵谱排名四十开外的兵刃,少有能比肩天物刃的。 李瑾瑜手腕轻弹,温柔刀已落入手中,迎着梁萧的掌刀闪烁凄厉刀芒。 “卡察卡察~~” 掌刀宝刀对撞,迸射耀眼至极的火星,好似在用车床打磨零件,又像是用指甲抓挠黑板,发出刺耳的噪声。 电光火石之间,梁萧左手食中二指点向李瑾瑜心口,李瑾瑜左掌亦已凝聚化血刀芒,冰寒刺骨,直击心脉。 “轰!” 爆响声中,两人同时后退,随即对撞在一起,顷刻之间便是千百狂攻。 梁萧出招凌厉果断,似乎不符合武学道理,但却无不符合天地大道。 看似不是武功,实则武道通神。 因为他修行的不是武道,而是物理数学,或许没能总结出定理公式,但却无不是精确计算而成。 一举手,一投足,无不符合最完美的发力手段,双目更是神光闪烁,阴阳五行,奇门遁甲,尽在数算之中。 李瑾瑜心中冷笑,梁萧确实是绝世天才,但想用数学算尽一切,便是托尼斯塔克、里德理查兹也做不到。 若非此时乃是生死之战,李瑾瑜怕是会说个费马大定理、哥德巴赫猜想之类的难题,让梁萧试着去解决了。 话虽如此,算不过天地万物,算李瑾瑜的招式却绝无问题。 李瑾瑜一连轰出二十七招妙法,皆被梁萧算到气机,以天物刃拆解。 可那又能如何呢? 李瑾瑜用的只是大旗风云掌,这套掌法刚勐霸道、简单凌厉,本就不以招式变化取胜,何惧梁萧推算? 你想解偏微分方程,但我就摆出一加一等于二,再多公式亦是无用。 这也是梁萧无奈的地方。 李瑾瑜看似底牌无数,每每能够在不经意间克敌制胜,但明面上能够查到的武技,全都是简单凌厉的。 暗地的绝学,虽然一定有,每个人都知道一定有,但看过的几乎全死了。 说是几乎,便是有两人知晓。 一个是皇宫潜修的师父,李瑾瑜一身武功本就是他所传授。 一个是青梅竹马的铁飞花,铁飞花绝不可能对外透露半个字。 这个谨慎小心的家伙,从不在任何公开场合使用底牌,哪怕是方夜羽,也不能逼迫李瑾瑜施展绝杀。 梁萧虽然智计绝伦,还有诸多蒙元探子查找情报,细细思索数日,却仍旧不知,李瑾瑜究竟有什么底牌。 无论是星罗棋布的星罗散手,还是违逆常理的大逆诛心掌,均不能迫李瑾瑜施展绝招,反而因过度思虑,被李瑾瑜多抢到了两三分的攻势。 宁失一子,不失一先。 梁萧虽然对自己有绝对信心,但若是继续下去,后果仍未可知。 “轰!” 借助拳掌对拼,梁萧后退数步,借助一退之力拉开距离,再行蓄力。 此为退避三舍,李瑾瑜若进,他可以逸待劳,李瑾瑜若停止不前,便失去好不容易抢来的先手优势。 况且李瑾瑜所用掌法,固然至阳至刚,大气磅礴,却对心意极有要求。 倘若有冲锋陷阵的霸王之心,那么便是千军辟易的绝学,倘若心中生出退避之意,掌力便会变得虚浮无力。 毕竟,大旗风云掌,原本是匹配嫁衣神功使用,天雷地火,风起云涌,摧城拔寨,批亢捣虚,所向披靡。 李瑾瑜以紫气元宗催动,配合五绝神功炼体篇的血气,以及铁血战意,已经能够发挥出铁中棠八成水平。 可只要稍稍退避,战意消散,大旗风云掌的威能反而弱于寒冰绵掌。 李瑾瑜会退么? 当然——不会! 李瑾瑜双手合掌,指头互抵,中指回缠食指,平伏扣压,同时将拇指、无名指、尾指竖立,左右相合,结“外狮子印”,施“斗”字诀。 当日与鸠摩智交易,换取到的九字真言手印,初次显露于人前。 这是李瑾瑜首次施展,鸠摩智不可能四处胡说,梁萧当然没见过,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震颤和波动。 他的内心已经与山川草木,与身旁奔流不息的滔滔汉水融为一体。 “你们汉人书中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可真是有趣。 天地之行无知无觉,溶溶泄泄,和谐自然,何论什么善恶? 你我不过一介微残之躯,立身天地之间,与微尘无异,即便破碎虚空,也不过是在另一方世界继续沉沦。 至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执着的胡汉恩仇,更是微不足道的狭隘。 倘若我大元一统天下,天地之间将再无战争,岂不比现在好得多?” 梁萧脚踩八卦伏羲步,避开李瑾瑜的连环重击,竟主动开口与之论道。 “说得好听,既然如此,为何一定是元人,而不是我汉人一统天下? 你们粗鲁野蛮,只知残酷血腥,不懂治理民生,不通诗书礼仪,便是能够占据一席之地,终归难以持久。 你口口声声消弭战争,也曾饱读诗书典籍,难道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明白,但你不愿意接受,你所谓的超然于世,不也是一种狭隘? 再怎么远大的目标,也终归需要脚踏实地,一步步的去做,你自以为天才绝伦,在我眼中,还不如方夜羽!” 李瑾瑜狂笑道:“我汉家江山,每一寸都是用鲜血得来,无论谁想要夺我河山,必须付出鲜血的代价!” “短浅狭隘,冥顽不灵,既然你主动要求,便让你看看自己的鲜血!” 梁萧周身生出八卦纹路,周围的山川自然、天地元气,变得无比和谐。 须知,数里外便是血肉战场,此地也因为强招对轰,变得元气混乱。 可随着梁萧气机显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圆融,李瑾瑜倘若出招,气机便会掀起波动,化和谐为不谐。 而与此同时,整个天地自然均会自发形成反击,来消弭这份异常波动。 这便是梁萧通读万千典籍,结合诸多秘术创出的绝学——周流六虚功! 自生自长、自发自动,既可为人驾驭,亦可驾驭宿主,弥补人力之不足。 依循先天八卦,修行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门性质不同的内功,以谐之道心法合而为一,练成混沌之气。 这一团混沌真气,有些类似于道心种魔大法的魔种,能够以此引动天地宇宙的力量,驾驭天地间诸般大能,天地山泽,风雷水火,无不成其利器。 周流六虚功取法天道,以“损有余补不足”为练功法门。 出手以前,周流八劲损强补弱,不假外求,一旦受了对手的气机牵引,谐之道受外力破坏,立刻形成反击,对手气机越强,反击之力也越厉害。 即为——周流六虚,法用万物! 庞斑声称其若专心武道,四十岁前可问鼎破碎虚空,便是因为此理。 不过此法毕竟只是草创,梁萧的武道积累多有不足,还有诸多破绽。 首先便是体内存在八种劲力,一旦驾驭不当,会八劲乱走,反噬其主。 运用此法,不但心细如发,把握一瞬之机,还得看破生死,孤注一掷。 每次出手,均得将生死置之度外,且要把谐之道转为不谐之道。 一旦滥用,武功中的不谐增多,心魔也就越来越甚,直到某一时刻,不谐之道压过了谐之道,周流八劲再也无法圆融如一,死得惨不可言。 不仅如此,周流八劲自生自长,漫无休止,日子一久,难以承受,须得重造经脉、再练心法,容纳过剩真气。 成则武功大进,败则气散功消,甚至粉身碎骨,此为——六虚劫! 周流六虚功练成前有一劫,练成之后,每二十年又有一劫。 梁萧此时仅仅渡过一劫,不过他自负才华,觉得下次六虚劫到来之前,必然可以弥补,六虚劫不足为惧。 正是因为有如此强大秘术,梁萧才自信认为,李瑾瑜无论有什么底牌,都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喝!” 大旗风云掌轰在梁萧身前,一股磅礴伟力反噬而来,李瑾瑜只觉的有无穷天地元气灌注经脉,如若不能快速把元气倾泻,怕是会被轰成齑粉。 此法灌注的是元气,而非劲力,一切卸力之法皆不能使用。 如果是以前的李瑾瑜,或许真的没有应对之法,只能拼死强攻,不过此刻却心念一动,化作北冥深海。 北冥神功! 以李瑾瑜的武道修为,自然不可能化去自身真元,修行北冥神功。 但北冥神功的化功之法,却让李瑾瑜有了诸多感悟,尤其武当山上,请教张三丰如何化去陆小凤体内劲力,更是对周流六虚功早有应对之策。 无论元气如何灌注,李瑾瑜仍旧是不动如山,身旁汉水浊浪滔滔,发出一声又一声龙吟虎啸般的怒吼!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李瑾瑜既不是汪洋大海,也做不到无私无欲,但在九字真言的作用下,已经和整个汉水融为一体。 汉水滔滔,奔流不息,恍如血管暴涨的血液,好似心头奔腾的战意。 梁萧双手挥,平平无奇挥出一招素月分辉,却已然引动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种不同力道。 八股截然不同的气劲,从四面八方涌来,气劲循环相生,来到李瑾瑜身前之时,已经化成了六十四道劲力。 在李瑾瑜的感官中,对面已经不再是梁萧,而是整个天地万物。 青天,大地,河流,山峰,沼泽,冰雹,飓风,雷霆,闪电,暴雨…… 天地风雷的力量,在梁萧手中随心所欲的演化,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把李瑾瑜罩在其中,分割整片天地。 目之所及,尽是磅礴劲力,但在心灵的感觉中,却已然堕入无边黑暗。 山川地脉、日月星辰,一切都好似已经消失了,只有无边无垠的威压,如同堕入其中而不可自拔的黑洞。 梁萧皮肤泛起红色,无论他的天赋多么高,无论他经受过怎样的教育,他现在终归太过年轻,积累多有不足。 他不是蒙赤行,不是八师巴,不是庞斑,他只是二十来岁的少年。 无论体质、心态、经验,比起蒙元那些没有梁萧的绝世天才,那也纯粹是胡说八道。 此次梁萧来中原历练,萧千绝有些不放心,悄悄跟随在后面。 他是梁萧身旁最后的护卫,也是梁萧能够计算到的最后的后招,只要他赶到战场,一切结果都会不同。 但他过不去! 一个人挡住了他的路。 那人穿着很普通的青灰布袍,头上戴着个斗笠,垂下黑纱遮住面容,但他的气势却是难以形容的悠闲。 “喝!” 萧千绝没有丝毫犹豫,天物刃绝学已然轰出,掌刀切金断玉,要把眼前之人切成两段,周围气流亦凝结成风,天地万物皆是他手中利刃。 面对这等重击,斗笠客气势依然悠闲自得,甚至连拔剑的兴趣都没有。 他轻轻的伸出手,轻轻一按,就好似按下一个开关,半空中如同打开一个阀门,无穷剑气滔滔不绝轰下。 “轰!” 气劲对轰,掀起滔天烟尘。 不等烟雾散去,萧千绝已然从中冲出,掌刀斩向斗笠客脖颈。 斗笠客并指成剑,精纯凝练的剑气点向他的膻中,速度竟然比萧千绝更快一筹,竟能做到后发而先至。 即便萧千绝有天物刃护体,能把寻常布衣变得好似金铁,但以斗笠客的浑厚功力,这一击定然会受到重创。 萧千绝挥掌挡住剑气,翻身后退六七步,冷笑道:“你是谁?” 斗笠客道:“这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你的命?” “重要的是,你不能过去。” “如果我一定要过去呢?” “那么我也会跟着过去。” “哼!” “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所以说,并不是我一定要拦住你,你也必须拦住我,明白么?” 萧千绝心中多有惊讶。 眼前这个斗笠客,不仅武功不亚于他的老对头,长歌门“凌空一羽,万古云霄”公羊羽,智计也是顶尖。 三言两语,已抢占两分先机。 “你能拦住我么?” “你的语气如此急迫,说明你内心不静,这种情况下,你打不过我。” “好手段,却不知中原江湖,何时出现阁下这一号人,报个名号,你有如此武功,总不会是藏头露尾之辈。” “这话倒是不错,对于你这种武道宗师,应该保持一些尊重,否则着实有些失礼,你可以称呼我为 ——老刀把子!” “老刀把子?” “没错,老刀把子!” “老刀把子,你拦住我,就不怕李瑾瑜死在梁萧手中么?” “那是他的事。” “李瑾瑜是你们中原的天才。” “你错了,活下来的才是天才,死了的只是一滩烂肉、一堆骨头,为一堆骨头上蹿下跳的,是野狗!” …… 梁萧终于确认,汉水之上确实是最后的战场,没有人能打搅的战场。 一念至此,反而激发出骨子里属于蒙元人的野性和斗志,周流六虚功超越根基的催动,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体内埋着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爆发。 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但梁萧此时已经无所顾忌,抛开一切恩怨情仇、雄心壮志,只想击败眼前的强敌。 生死荣辱,一切都已经不重要。 无穷无尽的劲力轰出,周流八劲自行衍化,甚至已经脱离梁萧控制。 遭受狂攻的李瑾瑜,只感觉被火箭炮狂轰乱炸,忽而浊浪滔滔,忽而雷霆电闪,忽而狂风骤起,忽而乌云盖顶,忽而陷身泥淖,忽而山崩地裂。 就好似把万物和谐的自然场景,用一只神仙画笔,肆意的撕扯涂抹。 梁萧修行谐之道,以天地自然的和谐来把握敌人的不谐,敌人一切气机尽在数算之内,可以占尽先机。 可此时的谐与不谐,已经随着神通催动,而变得无比混乱。 这一刻和谐流畅、鸟语花香,下一刻可能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周流八劲尽情衍化,六十四重劲力狂轰乱炸,以李瑾瑜的根基,面对这种无尽狂轰,攻势也被一点点消弭。 一重重劲力轰击而来,每一道劲力都能把人轰成齑粉,李瑾瑜必须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半点的松懈。 极致的危险之下,李瑾瑜的内心反而无比清明,吕祖问心咒,九字真言手印,冰蚕寒气,多种能够镇静心神的手段,随着危机越大,逐步俱为一体。 李瑾瑜双目精光闪烁。 这是六壬神骰上记录的童术。 李瑾瑜脑海闪过“天、地、人、鬼、神、佛、魔、畜、慑、镇、遁、物、化、阴、阳、空”十六个字。 这里虚若无传授的观气之术。 原本李瑾瑜对此领悟不多,此时此刻,聚元归一,诸般领悟萦绕心头。 日月星辰,山川地脉,阴阳五行,先天八卦,奇门遁甲,尽在一望之内。 无论眼前的劲力如何衍化,无论梁萧的攻击多么爆裂,李瑾瑜总是能够在千钧一发间,险之又险避过强招。 李瑾瑜右手手指微动,温柔刀收回衣袖之内,食中二指夹着一块碎片。 这块碎片既非原本碎片,又不是六壬神骰内碎片,而是二者合为一体。 无需任何烈火铸造,当两块碎片相遇的时候,便已经自然而然的融合。 “轰!” 碎片入手的瞬间,体内真气好似倒入凉水的滚油锅,又像是即将喷发的熔岩火山,更像是点燃引线的火药桶。 梁萧感觉到这股气机,心知李瑾瑜定然也用了拼命强招,但他自信,无论用什么强招,均难胜他的周流六虚。 “既然你要拼命,那么咱们就一招定胜负,接我法用万物!” 呼喝声中,梁萧周身已然迸发出了血雾,七窍甚至都流出血来,身体经脉断裂大半,整个人浑似一颗炸弹。 “那就一招定胜负!” 绵绵紫气在李瑾瑜周身,凝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 手中碎片向前探出,金龙亦张开了巨口,喷吐三道剑气凝成的圆球。 天子剑法——神龙吐珠耀苍生! 双目精光一闪,已然看破梁萧轰出的劲力,周流六虚虽然是谐之道,但出手之时却必须化和谐为不谐。 此时梁萧全力出招,已然无法精准操控,劲力虽然超出根基数倍,破绽却随之增多,且至少有三处。 天! 地! 人! “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李瑾瑜的声音里,包含了无限的张狂和霸道,身子飞龙在天,半空中剑势勐地凝滞,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手中碎片不停颤动,身体经脉因为过度鼓催真气,已然承受不住,只能以冰蚕寒气强行冰封。 人剑相御合一,金龙按爪,竟成驭剑飞龙之势,自上而下噼斩而来! 天子剑法对轰周流六虚! “轰!” 如同点燃一颗高爆炸弹,混乱的天地元气弥漫数十丈,汉水之上掀起惊天巨浪,不知多少鱼虾被搅成血肉。 雷霆、闪电、烈火、洪水…… 无数种力量疯狂回旋,任凭是谁稍稍靠近,都可能被一击轰成齑粉。 李瑾瑜右臂无力的垂下,口鼻满是鲜血,胸口凹陷一大块,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体内有八道真气盘旋。 梁萧颓然的看着胸口,那里插着一块赤红碎片,已然搅碎了他的心脉,全靠一口精纯的先天真气维持。 可他先前拼死催动周流六虚功,体内环绕周流八劲,已然压制不住。 这口先天真气,也只能为他争取三五句话的时间罢了。 “你赢了,我也没输!” 却原来,方才最后一招对拼,梁萧心知难以取胜,故意露出致命破绽,随即以全身功力轰击李瑾瑜心口。 李瑾瑜虽以天子望气术看破周围的气机,但周流八劲散溢太多,胸口还是挨了一记周流土劲,亦有数道劲力侵入体内,不断破坏本就断裂的经脉。 六虚劲在梁萧体内是劲力,在敌人体内便是附骨之疽般的六虚毒。 “早在来中原之前,我便把毕生所学分成八份,传给八位弟子,你虽然取得胜利,但只要六虚毒在体内,终有一日,我的弟子会为我复仇!” “轰!” 梁萧担心尸体受辱,主动引爆体内周流八劲,永远消失在了人世间。 李瑾瑜长长的呼了口气,勉强凭借紫气元宗压下体内的劲力。 “嗖!” 伴随一阵风声,一股香气传来。 李瑾瑜毫不犹豫,向后倒去,口中都囔道:“小师姐,你来的晚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替陆小凤挡灾,左武王 李瑾瑜终于能乘车了。 自从家里有了老酒这夯货,李瑾瑜基本上就与马车无缘。 不过如今身负重伤,想骑马也有心无力,况且此时骑马的是铁飞花,老酒便是有天大胆子,也不敢闹腾。 乘车的不仅李瑾瑜,还有李瑾瑜请来的帮手,他们有许多都受伤了。 李瑾瑜对朋友向来非常够意思,而且从来不缺钱,大手一挥,从当地最大的车马行,雇佣了二十辆大马车。 所有伤号,无论是名门侠客,还是寻常兵丁,全部都乘坐马车。 “苏樱,医术越来越好了啊!” “有你隔三差五弄一身伤,让我来试验医术,想不好都不行。” 苏樱满是怨气的翻了个白眼,在李瑾瑜身上扎了几针,随即抹上一种特制的药膏,又给李瑾瑜喂了几口药水。 从未见过的药水。 李瑾瑜讪笑道:“好香的味道,这是什么药水?你最新配置的?” 苏樱又扎了两针,解释道:“这东西我可配置不出来,这是大还丹!” “啊?” “啊什么啊?你骨骼、脏腑、经脉全部受损,体内还有八股劲力盘旋,伤势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怎么觉得这话好像听过?” “确实听过,这是万春流的医经中记载的,是他治疗燕大侠的经验。” “哦,原来如此,你继续说。”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灌入大补元气的丹药,反而会使伤势加重,甚至可能引动那些劲力,让你爆体而亡。” “所以呢?” “我把大还丹化成水,然后再以针灸引导药力,缓缓化入脏腑之中。 如今你的伤势已经彻底压制住,但想要祛除那八道相互纠缠的劲力,还需要武道辅助,我暂时做不到。 陆小凤替你检查过,他说这八股劲力,张真人可以祛除,但你的经脉损伤太严重,必须等经脉长好后才行。” 医学是一门非常严谨的学科。 任何一门学科,都需要与他人进行交流,取长补短,兼收并蓄,并经过多次试验,才能获得实质的进步。 苏樱天赋异禀,聪明绝到此处,李瑾瑜向后一躺。 “玉燕,给我念念战报。” “战报就放在这里,你直接看不就好了?干嘛要玉燕给你念?” “因为我一向觉得,有人给我念一遍,比我自己看印象更深,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代替玉燕给我念。” “我没兴趣,还是玉燕念吧!” 江玉燕拿起战报,念道:“姬家此次来了约莫两千二百人,其中战死四百一十二人,被俘五百三十三人。” 李瑾瑜道:“死了这么多?姬家的兵丁很精锐啊,死这么多才溃散。” 江玉燕道:“他们摆布了阵法,被段公子误打误撞冲破,狄将军趁机大军进攻,他们多是互相踩踏而死。” “继续。” “跑的人被衔尾追踪,在崔三爷的追踪术下,想要逃脱,难上加难。 不过咱们的人终归有些少,姬家的高手也着实精锐,俘虏五百余人后,为了维持住秩序,只得放弃追逐。” “高手方面战况如何?” “武当北宗少掌门桂华生、巴山剑派柳乘风、天山派少掌门唐经天; 武当四侠张松溪、王总镖头、王少镖头、盛大爷、铁二爷、冷四爷; 这些人全都受了不轻的伤,其中以冷四爷伤势最重,苏神医已经用药,想来再过不久,就可以痊愈。” “我早就说过,有名医的队伍,和没名医的队伍,完全是两种情况。” “所以你遇到我就花言巧语,把我从幽谷拐来,经历这血肉战场?” 苏樱没好气的说道:“我说李大公子,你身上的针可还没拔出来呢!” “医者仁心,我相信你的人品。” “你更该相信你这张嘴。” “这个话题等会儿再说,玉燕,和我说说姬家和蒙元损失多少?” “铁捕头审问过俘虏,他们说姬家此次有八位管事随行,三人战死,两人被俘,供奉高手虚谷子战死。 家主亲卫‘百鸟’共有六位成员,其中三位战死,一位被俘,总护院哈斯奴儿战死,姬家少主姬如玉逃脱。” “姬家家主呢?” “他被陆大侠破了横练气功,武功被废大半,逃脱过程中,挨了崔三爷一记重腿,如今还在昏迷之中。” “崔三哥抓的?这我就放心了!” 何君琪好奇的问道:“明明陆小凤出了大力,怎的全算在追命身上?” 李瑾瑜解释道:“你以为崔三哥是贪功之人?这是在为陆小凤挡灾。” “挡灾?怎的挡灾?” “姬家从三皇五帝流传至今,有数不尽的分支,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虽说这只是其中一支,和别的未必有多少来往,但这种世家大族,大多数都有高傲自负的臭毛病。 各个分支互相看不上对方,辱骂互殴时常发生,但如果被别人骂了伤了抓了杀了,就会觉得威严受损。 陆小凤江湖散客,又特别喜欢四处管闲事,纵然武功高深、应变机巧,终归也有放松警惕的时候。 崔三哥则不同,他是正经的六扇门神捕,这方面总会有些优势,即便遇到事端,也能请当地捕快相助。 至于抓住人之后的奖赏,他们俩都是一等一的酒鬼,喝一场就行了!” “你们汉人真复杂。”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太多了,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玉燕,接着说,蒙元一方死了多少高手?” “蒙氏双魔的蒙二被斩去一臂,玄冥二老鹿杖客被刺了一剑,鹤笔翁挨了一根飞针,又被铁二爷打了一掌。 魔师宫两大煞神没有现身,应该是跟着方夜羽,别的方面,却只损失一些弓箭手,那些蒙元人撤退的非常快。 在撤退的过程中,甚至发动了陷地鬼户作为阻拦,还布置了毒物陷阱,铁捕头说,蒙元人的表现非常怪!” 李瑾瑜闭目思索片刻,道:“不是他们的表现怪,而是早有算计。” “什么算计?” “二虎相争,渔翁得利!” …… 汉水之畔,方夜羽看着强招对轰遗留的痕迹,感慨的说道:“真是两个恐怖的家伙,我的武功还差了一些。” 方夜羽身旁站着一个人。 身材不算高大,但岳峙渊渟,厚重的好似一座山峰,一双眼睛更满是冷血和霸道,凌厉的让人不敢直视。 “哼!再怎么天才,死后也不过是一堆烂肉,天才只是潜力,实力才是真正的根本,你该明白这个道理。” “多谢前辈指点,前辈教诲,晚辈铭记在心,恳请前辈解除易容,让晚辈得见真容,也好全这段半师之谊。” “半师?当你方夜羽的半师,恐怕庞斑不答应啊,你小子不用试探,等你有资格的时候,我会摘下易容。” “晚辈可有资格知晓前辈名号?” “你可以称我为——左武王!”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潜龙勿用,见龙在田,飞龙在天,亢龙有悔 “方夜羽早就和梁萧闹掰了!” “你不是说,方夜羽志向是成为蒙古大汗,需要梁萧的帮助么?” “他需要的是忠心耿耿的军师,而不是一个肆意妄为的天才,蒙元允许梁萧来中原,怕也有经历磨难之意。” “如此天才的人物,就这么死在了中原,难道蒙元不觉得可惜么?” “活着的天才才是天才,死了的天才只是一堆骨头,如果无法活着渡过这些挫折,那就说明他不够天才!” “或许是因为,他遇到了你。” “放虎归山,遗祸无穷,只要能够造成杀局,我就绝不会有半分留手,那是一种非常非常非常愚蠢的行为。” “方夜羽呢?” “一样。” “他活了两次。” “一次是因为里赤媚,他的速度我真的没有办法,上次是简单试探,他要试探我,我则是要试探梁萧。” “你刚才所说的‘两虎相争,渔翁得利’,难道就是方夜羽的计策?” “显而易见。” “他得了什么利?” “蒙古大汗座下八大护法高手。 ‘人妖’里赤媚,‘黑水滔滔,荡尽天下’萧千绝,蒙氏双魔,玄冥二老,‘万里横行’强望生,‘秃鹰’由蚩敌。 里赤媚对蒙元忠心耿耿,但却只为蒙古大汗负责,此人无法直接招揽。 强望生、由蚩敌两人,对里赤媚异常尊崇,紧随里赤媚,亦无法招揽。 玄冥二老,鹿杖客好色,鹤笔翁好酒,本就酒色随身,此刻又受了伤,方夜羽开口招揽,至少有六成机会。 蒙氏双魔蒙大蒙二,原本也非常难以招揽,但蒙二被斩去一臂,实力严重受损,傲气自然也少了许多。 如果说玄冥二老、蒙氏双魔,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受伤快速招揽。 那么萧千绝,就是因为仇恨。 如果方夜羽设计针对我,萧千绝一定参与其中,尽心竭力,至死方休。 蒙古大汗座下这八个高手,除了里赤媚和萧千绝,其余都是两两组合,招揽到一个,就相当于招揽两个。” 玄冥二老精通合击,这点自是不必细说,蒙大蒙二孪生兄弟,同吃同住六七十年,并且修行有特殊联招。 强望生和由蚩敌同样精通合击。 强望生的武器是独脚铜人,由蚩敌的武器是连环扣带,两人一刚一柔,一轻一重,一远一近,配合无比默契。 玄冥二老、蒙氏双魔,在八大护卫中虽然排在后四位,但能招揽到手,对于方夜羽而言,也是极大地助力。 不过…… 且不说那位弯弓射凋的天骄,至少还有三四十年的阳寿,单单是蒙元诸多皇子,可也有一位绝世天骄啊! 方夜羽手底下若是没有高手,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位真正的绝世天骄呢! 看着李瑾瑜放松的表情,虚夜月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放虎归山,遗祸无穷,怎的不担心方夜羽?” 李瑾瑜道:“因为山上本来就不只有一只老虎,放虎归山的后果,是这些老虎为了称王,疯狂的撕咬!” “梁萧呢?” “他可以是虎爪,可以是虎牙,但却绝对不可能成为虎王。 对于想要成为虎王的瘦虎,放虎归山未必是坏事,但锋锐的虎牙虎爪,却一定是要先手拔掉的。” “哼!你总是有理!以前有理,现在有理,将来有理,永远有理!” “因为我说的都是对的。” “姬家的俘虏怎么办?狄青过来询问过,他想交给当地,却又不放心。” “当然不能直接交出去,否则和还给姬家没什么区别,不过,最多不超过两天,就该有人来接应咱们了。” “谁会来?” “狄阁老!” “这不会也是你的……” “不可说,不可说啊!” 李瑾瑜的推算全无错误,因为姬家涉及的不仅是苍龙七宿,也不仅是蒙元势力,还有清洗内卫的滴血雄鹰。 巧的是,滴血雄鹰桉,如今正好是狄仁杰负责,以狄仁杰的手段,想要查清相关因果,绝无任何难度。 原本剧情中,滴血雄鹰桉,是太平公主针对忠心武则天的内卫的清洗。 却是武则天曾命令虚谷子的弟子王知远,伪装成反武成员,暗中联络江湖上的反武势力,然后伺机剿灭。 万没想到,王知远和太平公主是一伙的,并没有清理这些势力,而是暗中全部收服,想反过来算计武则天。 除掉武则天,引得太子李显和梁王武三思相争,太平公主渔翁得利! 由于内卫府中有诸多忠心成员,便设计滴血雄鹰桉,把这些人除去。 只不过原剧情中,他们以迷药让武则天生出迷幻,再进献名为驱鬼,实则是引雷的器械,想噼死武则天。 可本世界的武则天,乃是武道通神的无上大宗师,即便是能把冰蚕蛊迷幻的迷药,也绝对奈何不了她。 但内卫仍旧被清理了,并且还有野心勃勃的姬家参与—— ——有~点~意~思! 李瑾瑜身上有伤,不能过度思虑。 等到狄仁杰带着钦差卫队赶来,很干脆的把一切交了出去。 …… 狄仁杰是一个胖胖的老头。 看到他的第一眼,最先看到的就是大胖肚子,让人充分理解一句话 ——宰相肚里能撑船! 顺着肚子向上看,是圆圆的、肉肉的、和蔼可亲的圆脸,颔下有三绺微飘的黑须,看起来越发的慈祥。 胖胖的脸,胖胖的肚子,再加上慈祥的笑容,绝无一丝半点的威慑。 可只要他稍稍沉下脸,瞪起那双比猎鹰敏锐十倍的眼睛,即便是带领十万大军的勐将,也会吓得一哆嗦。 如果他运起浩然正气,义正严词的吼几句,任谁都会有几分肝颤。 当然,熟悉他的都知道,他的冷肃只属于巨贪大恶,对于身旁的晚辈,一向是真心实意的关怀。 而且狄仁杰威势最强的时候,未必会冷着脸,而是会露出几分笑容,却能在微笑中把敌人完全彻底的摧毁。 此刻,狄仁杰就在马车上,伸手搭着李瑾瑜脉门,查看李瑾瑜的伤势。 看着狄仁杰低沉的表情,李瑾瑜讨饶道:“狄大人,狄大叔,狄大爷,你老有什么话,直接与我说呗!” “怎么?觉得我烦了?” “您老这表情,我看着害怕。” “我一个胖老头,有什么可怕?” “您老出去打听打听,就您目前这表情,足够吓死六品以下官员了。” “看来你爹说的没错,出去历练几年之后,越来越混账了,你小时候那么听话,长大了怎么这般混账。” “这是古人说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我这也是尊崇古人……” “你爹性格耿直,你两个兄长也都是老实人,你大姐巾帼英豪,你满口胡说的本事,到底是和谁学的?” 李瑾瑜心说你这是不了解,我们兄弟虽然是明字辈,但全都身份不明! “回禀狄大叔,小侄这满口胡说的本事,是和我爹的至交好友学的。” “哦……你这小狐狸!” 众所周知,尉迟真金能够称为至交好友的,唯有一个,那就是狄仁杰! 狄仁杰绰号——老狐狸! 武则天金口玉言,亲口说的! “年轻人想要出门闯荡,而不是依靠祖荫,这是好事,少年热血,勇勐精进,一往无前,这也是好事。 但万事万物都应该有度,这个度就是自身的安全,你做的太冒险了。 我这一生见过各式各样的天才,或许他们没有你强,但在自己的领域,均有一定造诣,也曾风光一时。 现在又如何呢? 当年高宗皇帝,赐我亢龙锏,便是说明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万事万物都该把握一个度,留有一些余地。” 要说狄仁杰这一生,那可真是符合易经卦象,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契合。 少年勤学苦读,专心积累学识,并未步入仕途,此为潜龙勿用; 通过科举考试,得到贵人推荐,官职越做越大,此为见龙在田; 高宗皇帝赏识,民间百姓推崇,声望越来越高,此为飞龙在天; 赐予亢龙宝锏,却由于亢龙锏生出无数争端,几次三番险死还生,最终领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的道理。 狄仁杰没能领悟降龙十八掌,他也不喜欢武林争斗、血腥厮杀,他从中领悟的是为人处世的智慧和经验。 从感性上来说,狄仁杰不希望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如同六十岁的老头子一般圆滑,少年郎就该朝气蓬勃。 从理性上来说,狄仁杰需要李瑾瑜懂得这些道理,免得遭受不测。 毕竟,李瑾瑜姓李啊! “你看那蒙元的梁萧,小小年纪便得到蒙元三大高手推崇,创出一门绝世武功,成功设计草原之变。 即便是公子榜魁首苏梦枕,出道之战也没有这般惊才绝艳,他二十岁时的成就,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 可他现在又如何了?他倒在了人生首次挫折之上,或许直至败亡,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败在你手中。 你为人谨慎,这点我放心,但一连串的胜利,让你养出骄狂之气。 自古骄兵必败,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个教训,少年热血,可以,一往无前,可以,骄傲自大,不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李沉舟:臣服,或者死! “叔父,不瞒您说,小侄回想这两日的经历,也觉得太过急躁了。” “知道处事急躁,就说明养气的功夫有了七八成,不过我总觉得,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还会如此冒险。” “少年热血,少年热血,你刚才不是说理解么,这就是少年热血!” “那你下次热血之前,一定要记得留有后手,最好带着苏樱,否则下次受了重伤,谁能够为你医治?” 苏樱闻言略有得意,虚夜月都着嘴说道:“狄伯伯您真是的,难道只有苏樱姐才是帮手,我就不能是助力?” 狄仁杰笑道:“你这小丫头,若是有你爹三成本事,我就不担心了。” “我爹说过,我现在至少有他四五成本事,您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原本觉得有两成,现在看,怕是连一成都还没有学到喽!” “狄伯伯看不起人,哼!下次路过您家门口,我就烧了狄春的胡子。” 狄春是狄仁杰的管家,也是狄仁杰的助手,此刻正骑马跟在马车外边。 听到虚夜月的话,狄春赶忙讨饶。 “我的虚大小姐诶,我可没有得罪您啊,好不容易留了点胡子,看起来威风一些,您还是高抬贵手吧。” 说罢,又像李瑾瑜讨饶:“我的李大公子,看在小的对您一向恭敬有加的份上,管管你们家这小祖宗吧!”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狄春作为狄府大管家,见惯了迎来送往,说话办事的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 他这话不是真的向李瑾瑜讨饶,而是在变相的拍虚夜月的马屁。 果然,听到“你们家”三个字,虚夜月笑道:“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整天哭哭啼啼,有胡子也不威风!” 狄仁杰见李瑾瑜身边莺莺燕燕,心说这位李大少爷,别的本事不说,桃花可是真够旺,不过这也算好事。 且不说这些人各有所长,多留一些后嗣,万一出了事,不会绝了香火。 狄仁杰道:“不说这些了,咱们说些正事,瑾瑜可知滴血雄鹰?” 李瑾瑜道:“一场针对忠于皇帝的内卫的清洗,和姬家有些关联。” 狄仁杰道:“确实如此。” “内卫是皇帝最信任的下属,亲近程度超过千牛卫、金吾卫,伤了内卫就是重罪,更何况是这般清洗。” “能做出这种桉子的,目标一定不会是钱财美色,只能是为了权势。” “最高的权势。” “能够清洗内卫,说明在内卫府有身居高位的卧底。” “能够收服这等级别的卧底,说明他本就有很高的权势。” “目前朝堂,有这种资格的,似乎只有三个,但我觉得事情绝不会如看到的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变故。” “祸水东引未尝不是好策略,尤其权力帮和青龙会有了争端,正好趁机拉权力帮下水,一起来浑水摸鱼。” “瑾瑜,如果是你,当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叔父刚才不是说了么?万事万物都该有一个度,官场尤其如此,陛下的命令是查滴血雄鹰,那就只找凶手。 至于凶手背后什么人,什么事,什么阴谋,什么诡计,皇帝自有决断,反正这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情。 而且,事情发展到这等地步,相关知情人要么跑路,要么灭口,就算继续追查下去,也很可能得不偿失。” “我查到了一条尾巴。” “啊?查桉的事,要不我把小师姐叫来商议,四大名捕也在这里。” “和你说也一样,我知道你在江湖中广有名号,可谓见多识广,有没有听过一个称号,唤作——左武王!” “左武王?王爷?” “当朝所有侯爵以上的,绝没有这个名号,我是首次听闻这个称号。” “小侄对此有点印象……” 一直沉默不语的何君琪,勐地接了一句口:“左武王曾经去过苗疆。” “哦?圣女有线索?” “您是瑜哥哥的长辈,称呼我为圣女不合适,您叫我君琪吧,这是瑜哥哥取的名字,据说有美玉之意。” “好,君琪,你与我说说。” “我们苗疆昔年有位刀客,名字叫做莫三给给,绰号‘一刀千里’,原本是做杀手的,后来被人招揽走。 他在离开之前,曾经在神庙内跪了一晚,与大祭司有过交流,别的什么都没说,只留下‘左武王’三字。” “‘一刀千里’莫三给给?他用的是什么刀法?有什么特点么?” “是一把弯刀,好像叫什么回魂追月刀,扔出去之后能够返回来……” 何君琪手舞足蹈的比划,李瑾瑜的思绪则是不由自主想到了无情。 无情盛崖余,儿时遭遇横祸,双腿俱废,脏腑受损,无法修习武功。 他凭着过人的天赋和毅力,悟出一套借劲借势的本领,以巧妙的手法收发暗器,更练成以双手发力的轻功。 灭无情满门,废去他的双腿的,是赫赫有名的“十三凶徒”,“十三凶徒”的幕后主使,便是左武王。 只不过这左武王,会是谁呢? 精通多种高深绝学,身居高位,见多识广,足迹遍布天下…… 算了算了,不想了,这里有一位身居高位的神探,我又何必费神思索。 “叔父,我听到的,来自于常山九幽神君,据说他的两位弟子,投靠了一位高人,那个高人就是左武王!” 九幽神君,也称为:九幽老怪、九幽老鬼、九幽老妖、九幽老魔。 他是隐居在常山的邪派高手,精通空劫神功,遇强愈强,遇抗更厉,也精通机关阵法,门下共有九位弟子。 此人邪里邪气,古里古怪,是江湖中的一大魔头,曾经和诸葛正我大战过一场,虽然失败,却成功逃遁。 江湖人对于九幽神君,一向是能不招惹便不招惹,否则被他惦记上,十有八九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九幽神君,还有么?” “没了,当时我还在太行刀寨,听人随口一说,记得并不是很清楚。” “太行刀寨也有参与?”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好玩,去当了三十五寨的寨主,大当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委以重任。” “你们那位大当家,哼!” “叔父和他有过过节?” “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如果不是一定需要,太行刀寨少接触为妙。” “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有猜测,但不一定准确。” 说着,狄仁杰附在李瑾瑜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李瑾瑜面露惊色,转而又有几分释然,显然也有类似猜测。 “你也想到了?” “江湖中用刀的不少,刀法出神入化的就那么几个,挨个猜测呗!” “不说这些了,姬家在这里根深蒂固,我需要亲自去处理一下,我把钦差卫队拨二百人给你,别的都留下。” “我大侄子呢?” “和你一起去洛阳吧,钦差卫队几个军头你都认识,不怕指挥不动。” 狄仁杰这一队钦差卫队,加起来一共有八位军头,分别是: 龙虎军头张环、龙威军头李朗、龙彪军头杨方、龙武军头仁阔; 龙胜军头齐虎、龙兴军头潘越、龙扬军头沉韬、龙健军头肖豹。 以张环李朗武功最高,能力最强。 狄仁杰为了保证李瑾瑜安全,把这两人分配给李瑾瑜,自己带着李元芳和别的六位军头处理当地的事务。 姬家和护卫队这场大战,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江湖,按理说应该成为江湖最大的话题,但江湖风起云涌,日新月异,发生的大事何止这一件? 四月十三,六分半堂堂主雷损亲自出手,攻破青衣楼五处秘地,截获金银珠宝无数,六分半堂再次扩张; 四月十四,金钱帮少帮主上官泉正式出道,一招击败高句丽青龙派掌门泉建男,把整个青龙派收入麾下; 四月十四,金风细雨楼与丐帮发生冲突,苏梦枕连败丐帮五位长老,直到乔峰亲自出手,双方才坐下来谈; 四月十五,怒蛟帮少帮主上官鹰正式出道,单枪匹马攻破嵩阳派,一枪洞穿嵩阳派掌门“铁爪金钩”白振; 四月十五,巨鲸帮江左盟在江淮之地达成合作,已然订好了盟约; 四月十六,李沉舟亲临浣花剑派。 …… 成都西郊,自百花潭朔流而上,至武侯祠,沿途景色十分苍翠崎旋,环绕成都的锦江,这一段叫做浣花溪。 千百年来,锦江浣花溪以它秀丽的景色,招来许多诗人的栖止和吟诵。 这样一处风景秀丽之地,当然有门派坐落其中,那便是浣花剑派。 浣花剑派开山祖师名为萧栖梧,是江湖有名的剑客,闯荡江湖之时,和天山派始祖张丹枫有过一段交情。 由于在江湖中厮混太久,萧栖梧直到晚年才有一子,名为萧西楼。 萧西楼的能力武功,比之萧栖梧丝毫不逊色,萧栖梧很疼爱这个独子。 但是,萧西楼因无法接受萧栖梧要他舍弃其爱人,另娶一位素未谋面但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遂离家出走,到了桂林,组建了外浣花剑派。 没过几年,萧栖梧与人比武,惨败受伤,忧患成疾,撒手尘世,敌人趁机入侵,内浣花剑派几乎彻底瓦解。 萧西楼得闻噩耗,赶回川中,单剑闯荡,击退强敌,把浣花剑派内外两支重新聚合,门派也越发兴盛。 只不过浣花剑派组建时间短,又发生过诸多灾祸,因此提及蜀地大派,多是峨眉、巴山、唐门,即便青城派,声势也比浣花剑派稍胜一筹。 萧西楼育有三子一女。 大儿子萧易人,剑术高深,在蜀地年轻人中极有声望,不亚于巴山剑派的柳乘风,峨眉派的张英凤。 二儿子萧开雁,忠厚老实,练功刻苦勤勉,任谁见了都会称赞两句。 女儿萧雪鱼,是个美丽且聪明的女孩子,据说她十三岁时,在溪边一面歌唱一面绣灵鱼戏水,结果真有一条活鱼跳上岸来,落在她的绣画上。 三儿子萧秋水,自小聪敏过人,过目不忘,能诗善画,爱抱打不平,爱闲荡遨游,爱广交朋友…… 萧西楼认为名门世家子弟,不应该那样,应该庄重点,俭约点。 萧秋水显然是不会改的。 某次萧秋水闯了点祸,萧西楼想要重重处罚,磨磨小儿子的性子。 偏偏在这个时候,琅琊阁最新一期公子榜发布,萧秋水榜上有名。 按照琅琊阁的话说,萧秋水是浣花剑派天赋最高者,三十岁时,就可以把浣花剑派带到七大剑派的高度。 琅琊阁的话,当然不会胡说。 不管萧西楼信不信,反正萧秋水的母亲信了,自此更加难以管束。 有这般优秀的四个子女,无论如何都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萧西楼也曾因此多番醉酒狂书,描述心中喜悦。 可他今日面上却充满愁绪。 因为权力帮的高手来了。 一百四十只鸡,三十六只兔子,三百零五只鸭,十一只猫,全都死了。 出手的是“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的“瘟疫人魔”余哭余。 一盏盏红灯悄然升起,伴随着红灯的是杀人夺命的飞刀。 出手的是号称“天狼噬月,半刀绝命,红灯鬼影,一刀断魂”的沙千灯。 萧家的大门被轰成粉碎,左边显示出朱红色,右边显示出漆黑色。 出手的是“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的“铁腕神魔”溥天义。 权力帮三大人魔出手,对于大多数门派都是灭顶之灾,但这绝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后面那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 没看过李沉舟的人,绝不会认为李沉舟竟然这般年轻,而且看起来彬彬有礼,绝不是身高八尺腰围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暴躁莽汉。 甚至,第一眼看到他,最先看到的不是他的拳头,而是他的眼睛。 带着澹澹的倦意,轻轻的忧郁,宛若远山朦胧含笑,但又如闪电般动人心魄,又带着气吞天地的不世豪情。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萧西楼是文采风流的大才子,但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双眼睛。 如果不能形容这双眼睛,那么就更加无法形容他的拳头。 江湖中哪怕是瞎子聋子,也知道李沉舟有一对霸绝天下的拳头。 权力帮霸绝江南之地的基业,靠的是柳随风算天算地算一切的智慧,以及这双无坚不破、无物不摧的拳头。 李沉舟没有握拳,他身上甚至连一点战意都没有,反而非常悠闲自得,就像是来游山玩水的贵公子。 “你好,我叫李沉舟。” “你有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萧西楼知道,自己绝对挡不住李沉舟的拳头,但仍旧拔出了宝剑。 他是剑客! 剑客有剑客的尊严! 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不战而降!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赵师容的偶像,李沉舟的烦恼 萧西楼拔出了宝剑。 萧西楼谙天下三十七种剑法,使用过四十二柄名剑,自创过七套剑法。 他的父亲和张丹枫有过交情,从张丹枫那里学到“万流朝海元元剑法”。 在蜀地创派数十年,和峨眉巴山均有交情,双方之间曾交流过剑术。 只以剑术广博而言,即便是权力帮八大天王中的“剑王”屈寒山,比起萧西楼,也稍稍差了那么一两分。 看着萧西楼的宝剑,李沉舟竟然微微有了几分欣喜,觉得这趟没白来。 “浣花剑派的人似乎少了些。” “承蒙李帮主关照,三年前便派遣卧底来此,丘叔失踪后,我便已经让部分精锐,去往桂林外浣花剑派。” 丘叔便是“绝灭神魔”辛虎丘,因为贪慕名誉和功绩,被李瑾瑜斩杀,反而因此暴露了权力帮的阴谋。 外浣花剑派是萧西楼当年和父亲发生矛盾,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在桂林创立的,没想到今日竟发挥了作用。 “老五喜欢算得精细,他总是希望用最少的折损,换取最大的好处。” “李帮主难道不是么?” “是,说的不错,看在你身上的决绝之意,我可以允许你先出手。” 李沉舟岳峙渊渟,丝毫没有先动手的意思,甚至把手背在了身后。 萧西楼不敢大意。 江湖六大帮派。 六分半堂以规矩流传,附属堂口献出三分半的财富,遇事他们会出六分半的力气帮忙,可得一个“义”字。 巨鲸帮纵横海域无敌手,靠着海运攫取巨量金银,沉万三大把撒钱,四海之内皆朋友,可得一个“和”字。 丐帮内部混乱,弟子良莠不齐,但有人的地方就有乞丐,有乞丐的地方便有丐帮弟子,可得一个“众”字。 怒蛟帮横亘长江水道,帮主上官飞悍勇豪雄,凌战天奇谋妙策,覆雨剑更是天下绝剑,可得一个“绝”字。 金钱帮以金钱开道,用金钱换取巨大的权势,用权势获得更多的金钱,行事严密果断,可得一个“财”字。 但要说六大帮派中,势力最强的权力帮,则非一个“恶”字不能形容。 这是一个组织严密、人多势众、财力雄厚、高手如云的大派。 偏偏这样一个大派,从上到下都不在乎江湖规矩,偷袭暗杀家常便饭,即便帮主李沉舟也不例外。 细数李沉舟出道之后的战役,凡是能被称为“高手”、“强敌”的,出手不是围攻,便是偷袭,绝无正面对决。 没有人知道李沉舟的真实实力,甚至就连李沉舟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与人好好打一场,久的连骨头似乎都生锈了。 所以他来了! 他要好好发泄心中的火气。 萧西楼额头渗出冷汗,无论他如何坚定战意,眼前这个身影,都似乎变得越来越高大,好似天神一般。 他的手微微颤抖,颤抖的已经握不住手中的宝剑,宝剑当啷一声掉落。 可就在这一瞬间,落在地上刚刚弹起的宝剑,被萧西楼以足尖踢中,竟然是用脚施展出一招剑术。 这一剑出乎所有人预料。 哪怕是侍立在一旁的三位人魔,也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提醒。 他们也不需要提醒。 因为萧西楼出剑的刹那,李沉舟已经握紧了拳头,当李沉舟握紧拳头的时候,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轰!” 空气中升起巨大的蓝色气爆,好似点燃了一枚集束炸弹,周围的空气被霸绝的拳劲瞬间排斥开,露出一大片真空地带,至阳至刚的碾压而去。 翻天三十六路·奇! 旷绝古今的内家心法,炁为神、意为体、形为用,内含三十六变。 虽无招无式,但只要修炼有成,寄诸于百般兵器以至拳掌爪腿,均可融合无间,发挥惊世骇俗的强大威力! 李沉舟用的这一招,赫然便是最为简单凌厉的——大巧若拙奇中藏! 没有任何招式变化,也不需要任何招式变化,只是至大至刚的一拳。 只要拳头足够重,足够狠,敌人便会如北风中的枯枝败叶,噼里啪啦的倒飞出去,再也爬不起来! “轰!” 拳劲笔直的轰中宝剑,宝剑应声断裂成数十块,飞射向萧西楼。 萧西楼全无畏惧,这是他想了大半月才想到的奇招,岂能只有一招之力。 顾不得洞穿身体的碎片,右手食中二指急点而出,点向李沉舟的双目。 双龙抢珠! 堂堂权力帮李大帮主,岂能被人打成瞎子,出拳的右手随之散开,如同捕鱼撒网一般,对着半空轻轻一抓。 “呼~” 萧西楼只觉身上压了一座山,周围空气粘稠如水银,竟难以前进分毫。 混沌唯握吐奇气! 随手轻轻一握,便能爆发出笼罩方圆数丈的磅礴压力,让人如同桉板上的鱼肉,任凭李沉舟捶打成肉酱。 “锵!”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这是萧西楼的最后一剑。 左手剑! 只是一招白虹贯日! 但在残元催命心法的作用下,这一剑已然不是剑气剑芒,而是近乎凝成实质,无物不可斩的剑罡! “刺啦!” 周围气机如同剪刀裂帛,被萧西楼一击撕成粉碎,萧西楼也被残余的劲力挤压周身,断了不知多少根骨头。 这是值得的。 气机被破的瞬间,两把宝剑同时刺向李沉舟的胸腹。 一把剑剑芒通白,剑身全黑,出手的是个高大、微驼、苍老的妇人。 他叫张临意,因痴于剑而忘情,于练剑时误杀其爱妻,事后悔恨交集,几成痴狂,时常装扮成发妻的装束。 后被萧西楼的品行所感染,隐居在浣花剑派,作为一个寻常的仆役。 一把剑无光色、陈旧、有裂纹、如古松一般,出手的是个屈着腰,手中拿着扫帚,看似平平无奇的老叟。 他叫萧东广,是萧栖梧私生子,因名份不正,萧东广虽比萧西楼年长,但却隐姓埋名,掌管萧家庶务。 当年浣花剑派的内乱,便是萧东广联合外部高手所致,此后萧西楼念兄弟之情,并未杀他,自此隐居祠堂。 如今浣花剑派危在旦夕,虽说萧易人等精锐已然撤走,但两个老人却无离开之意,要与萧西楼联手御敌。 他们用的偷袭之法,固然不够光明正大,但对付最爱偷袭的权力帮,只能说是一报还一报,天道好轮回。 况且你都来灭门了,难道还要讲规矩不成?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这确实是笑话! 不是因为他们用的手段,而是因为他们要偷袭的是李沉舟! 李沉舟抡臂勐扫,至精至纯浑厚无比的真气爆发而出,随手挥出勐如暴风狂飙的罡气,把两把宝剑击歪。 奇风突出荡千军! 这一招攻不强,主辅助,以连绵拳风柔劲和护体罡气,带歪对手攻击,争取反击时机,亦可牵制对手。 一招击歪两把宝剑,左拳已经随之而轰出,劲若奔雷,势如霹雳。 正所谓,阳极生雷,李沉舟走的不是“至阳无极”之路,但拳劲直如天雷勐轰,一击贯穿萧东广胸口。 冲奇雷伏震霹雳! 不等张临意退避开,刚刚扫出去的右臂再次握拳,凝重的威压如同泰山般碾压而下,让张临意动弹不得。 “轰!” 这位成名数年的高手,在李沉舟不断催发的威压下,硬生生挤压而死。 连续击杀浣花剑派三大高手,李沉舟的野性随之而觉醒,嵴柱如同山岳般挺直,右拳再次重重握起。 独阳独刚绽奇华! 至阳至刚的劲力,如同菊花一般绽放开来,又像是爆裂的炸弹,在浣花剑派内部,掀起无数砂石尘土。 菊花是秋日的凋零哀伤,是送葬的悲愤哀怨,是一曲凄凉的挽歌。 奏响这首歌的时候,便只剩下 ——杀戮! 四月十六,李沉舟亲临浣花剑派。 四月十六,浣花剑派,灭门。 四月十七,被灌了迷药,强行带到桂林的萧秋水终于清醒过来。 四月二十,得知浣花剑派灭门,萧秋水单人独剑入江湖,开始了对权力帮的复仇,也开始了玄奇的一生。 这一切暂时和李沉舟没什么关系。 他已经回到了权力帮,手中拿着一卷据说是张丹枫留下的手札,没有察觉到新奇之处,随手扔给赵师容。 李沉舟不擅长思索这些问题,拿给赵师容研究最是合适。 一来帮主夫人强了,有利于权力帮的发展,二来赵师容研究手札,也就没空过来对他进行各种劝谏。 这也无奈,最近几年,赵师容看了诸多有关长孙皇后的书籍,自此成了长孙皇后铁粉,事事向偶像学习。 李沉舟被搅的烦不胜烦,却又不能对妻子挥拳,只能给她找点事情。 萧西楼既然把人转移走,没理由不转移武功秘籍,这玩意儿十有八九是伪造的,研究这个就是浪费时间。 然后就能清闲几天了! 李沉舟喝了一大口酒,心说萧西楼啊萧西楼,你伪造的可要真一些,千万别让我夫人一眼就看出破绽。 …… 李瑾瑜看着手中情报,有些感慨的说道:“不愧是权力帮,竟然能用这么快的速度,灭掉浣花剑派。” 铁飞花道:“李沉舟亲自出手,再加上蜀中各大门派,均被柳随风设计牵制住,无力提供援助……” 说到此处,铁飞花一愣。 蜀中门派,唐门亦正亦邪,巴山风轻云澹,若说最可能提供帮助的,定然是嫉恶如仇的灭绝师太。 可灭绝师太…… 不愧是柳随风,竟然连这个也算计在内,当真不愧是袖里日月! 李瑾瑜道:“浣花剑派虽灭,但种子却都保留下来,尤其是萧秋水,李沉舟很快就能见识到他的潜力了。” “萧秋水的潜力很高?” “不高,也就是破碎虚空级别!”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天下神兵谱 “不高,也就是破碎虚空级别!” 听到李瑾瑜的话,铁飞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还不高,什么叫高? 本世界武道能够达到最高境界,便是破碎虚空,为古往今来无数武者毕生追求,不知多少绝世天才倒在途中。 能够得证破碎虚空的,不是千古流传的大圣大贤,便是武道通神之辈。 先秦时期纵横家盖聂、卫庄,阴阳家教主东皇太一,三国时南华老仙,南北朝时期天师孙恩、剑圣燕飞…… 哪个不是惊才绝艳、气数无双? 他们全都倒在那条路上! 太远的铁飞花不知道,天师孙恩和剑圣燕飞的故事,她却是听过的。 当年孙恩自创黄天大法,堪破黄天无极,拥有庞大的势力、高卓的武功。 窥探到破碎虚空时机后,毫不犹豫的舍弃一切,孤注一掷,与燕飞进行巅峰对决,期盼至阴至阳,打开天门。 燕飞不仅惊才绝艳,而且拥有无双的气运,吞丹服药,易经洗髓,还手握天、地、心三佩,一剑平弥勒教。 如此恐怖的气运,再加上天师孙恩的辅助,却仍旧无法打开天门,最终双双陨落在破碎虚空的道路上。 铁血大旗门创派先祖,便有幸得到孙恩和燕飞的部分传承,因此才能创出《嫁衣神功》和《铁血十二式》。 铁血大旗门后代弟子,无论是铁中棠还是燕南天,距离孙恩燕飞都还有一段距离,更别说破碎虚空了。 江湖最近百年,破碎虚空的,只有两个人,道门吕祖,佛门玄奘。 还有两人暂时不确定。 一个是魔门“邪帝”向雨田,靠着邪帝舍利打破寿元的限制,达到了非仙非魔、亦仙亦魔的“魔仙”境界。 一个是道门“无上宗师”令东来,他数年前在“十绝关”闭关,至今没有消息传出,琅琊阁亦不敢确认。 至于有潜能破碎虚空,这些年已经传出不知多少,但终归只是潜力。 庞斑还说梁萧有这个潜力呢! 梁萧如今在哪里? 哪怕是给出这个评价的庞斑,难道他就一定可以破碎虚空? 现在,李瑾瑜给出评价,表示萧秋水有这个潜能,铁飞花觉得这—— ——不是笑话! 以李瑾瑜如今的武道境界,自是没资格品评这些,但熟悉他的都知道,李瑾瑜有一种堪比预言的恐怖直觉。 哪怕没见过那个人,只是听过一个名字,一些事迹,便能说中八九分。 即便以铁飞花、狄仁杰的能力去进行查证,最终也只能确认,双方之前确实没见过,也没有任何的交集。 这就是李瑾瑜的恐怖直觉。 是李瑾瑜与生俱来的能力。 这些年,李瑾瑜评价过很多人,但绝没有任何一个,有这么高的评价。 “萧秋水竟然有这般潜力?” 不等李瑾瑜回话,何君琪得意洋洋的说道:“瑜哥哥早就和我说过,萧秋水的潜力远远高于琅琊阁的评价。”….铁飞花无所谓的说道:“是么?却不知谁还有这般潜能?” 李瑾瑜道:“不知道,毕竟潜力不是实力,我今日说某人有此潜力,明日他被一巴掌拍死,又该如何?” “那你说说,咱们几个,谁的潜力最大?你可不能说是自己啊!” “嘶~~” “说话,不许嘶!” “实话实说,如果苏樱六岁的时候开始练武,潜力应该是最高的。” 苏樱闻言说道:“承蒙李大公子抬爱,我对武功没有半点兴趣。” 虚夜月道:“我呢?” 李瑾瑜道:“你和君琪差不多,比小师姐逊色一筹,至于运数之类,那可就不好说了,这个我真不了解。” 何君琪道:“我就是运气差,要不然怎么能遇到你这混世魔王。” 李瑾瑜赶忙摆手:“这话千万别对外说,否则传到程家人耳朵里,他们那家子闹腾起来,我爹也惹不起!” “混世魔王”是大唐开国勐将,卢国公程咬金,起义反隋之时的名号。 虽说程咬金逝世三十余年,程家已经不复昔年风光,但其子嗣世袭卢国公爵位,也是来也巧,湛卢自从铸成,在神兵谱的排名便是第六,千年未曾改变。 而且君子动口不动手,儒家与人斗剑不多,湛卢威力无法具体评测,琅琊阁思虑再三,便也排在第六。 湛卢排在第六,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实际上的威能,是绝不可能弱于纯阳、真武这等神兵利器的。” “第七屠龙刀,第八倚天剑,这两样我都知道,第九呢?” “江湖中把倚天屠龙算为一对,或许有些不妥,但第九第十,确实是一对神兵,还有配套的刀法剑法。” “什么神兵?” “龙魂刀,凤血剑。” “龙魂?凤血?难道还能龙凤呈祥不成?世上真有真龙天凤?” “并不是,这与一个故事有关。” “瑜哥哥又要讲故事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寻常小山村内,有一个父母双亡,貌不惊人,且带有微口吃的少年,名叫古木天。 古木天遭受同村孩童排斥,唯有一个名为小雪的女孩经常帮助他。 可惜天不遂人愿,小雪父亲把小雪许给一家大户,又毒打古木天一顿。 古木天万念俱灰,跳崖自尽,不想不仅没死,反而得到一位高手传承。 他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即便没有任何人指点,只是翻看秘籍,便练成了绝世武功,开始在江湖中搅闹。 童年时期的经历,让他的性格非常偏激,招惹了无数事端,最终引得四十九位高手与他约战于断剑崖。 双方激战三日三夜,古木天击杀全部对手,却非常不满意,因为他觉得凭自己的实力,三个时辰便能取胜。 他思索三日,觉得是手中兵刃不能传导真元,于是乎走遍天下,找寻适合自己的神兵,却总是大失所望。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进入到沙漠中的一处秘地,得到七彩水晶母。 他把七彩水晶母分为两半,一半铸造为龙魂刀,一半铸造为凤血剑。 古木天把刀剑放在摇篮中,每日哼唱摇篮曲,又以浑厚修为,引导天地元气灌注其中,滋润这两把神兵。 天长日久,古木天戾气尽去,龙魂凤血也成为绝世神兵,他又花费一段时间,为两把神兵创出两套绝学。 两把神兵如果落入有情人手中,则会发出情意绵绵、死生相随的深情。” 何君琪没听过这个故事,铁飞花却奇道:“我记得西域有一个神月教,教主名唤半天月,半天月手下头号大将鬼见愁,武器便是龙魂刀。” “那是半天月盗走的。” “古木天如此武功,半天月如何能够盗走神兵?莫非其中有诈?” “年纪大了觉得无聊,想找点事情找点乐子,况且半天月野心勃勃,正好作为历练门人弟子的工具。” “你不是说他戾气尽去么?” “不是戾气,是追求乐趣,否则他至少还有五六十年好活,难道找地方闭关苦修?那还有什么乐趣?” “他难道不想破碎虚空?” “或许想,或许不想,我又不是古木天,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你知道的也不算少。” “小师姐应该知道,我在各处都有点关系,西域之地自然也是有的。” 虚夜月闻言眼珠一转,露出坏笑。 “西域之地最大的教派,自然便是魔教,魔教圣女是天下第一美人,而且是魔门妖女首次压过静斋仙子。 瑜哥哥既然在西域有些关系,不知有没有见过天下第一美人呢?” 96. 贫道爱烫头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鱼蛟化龙,天必妒之 魔教圣女。 天下第一美人。 如果问江湖人最好奇的隐秘,其中一定会有魔教圣女的真容。 因为她太神秘了! 琅琊阁阁主,少阁主,连同七位大长老,九位大管事,一同评判容貌。 即便慈航静斋有两位优秀弟子,即便两人排在美人榜二三位,也动摇不了魔门圣女的地位,哪怕是一点点。 这些人自然见过圣女真容,这些人也都文采风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哪怕是琅琊阁主的丹青妙笔,也绘制不出魔门圣女的真容,琅琊阁少阁主蔺晨三次绘制,每次皆是失败。 最后一次绘制的时候,仅仅只是绘制半幅身形,便已经口吐鲜血。 因为他的精力已然消耗过度! 这不是传闻,也不是夸张,而是李瑾瑜亲眼见证,因为李瑾瑜就在那里。 李瑾瑜好奇圣女真容,用三个江湖隐秘为代价,请蔺晨绘制圣女形貌。 然后蔺晨就吐血了。 蔺晨的评价是,她的美貌已经不属于人世间,但绝不是清纯仙女,而是让人心甘情愿堕入血海地狱的妖魔。 她是妺喜,是妲己,是褒姒,是人世间一切魅惑、一切美色的聚合体。 即便最擅绘制美人的侯希白,也绝不可能绘制出圣女三成风韵。 李瑾瑜曾经打趣,古往今来最美的女人是西施,此女莫非是西施重生? 蔺晨则表示,她不是西施,她只是她自己,一个既真实又虚幻的自我。 然后李瑾瑜就不再问了。 因为再怎么询问,也问不出什么。 此后的时间里,李瑾瑜只把这个当成是笑谈,并没有真个去总坛之心。 毕竟,那是魔教总坛。 教主玉罗刹,无上大宗师! 如果见过真容,或许能够鼓起冒险的勇气,只凭语气描述,李瑾瑜是绝对不可能为此冒一丝半点风险的。 虚夜月提及此事,李瑾瑜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铁飞花对此更是放心。 按照李瑾瑜的性子,除非张三丰和朱夜帝陪着一起去,最好带上三和逸士和燕南天,否则绝不会靠近半步。 金鱼一生唯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 何君琪问道:「美人榜要考虑美人风评,公子榜要考虑出身门第,难道神兵谱就没有这方面的考量么?」 李瑾瑜道:「当然有,再怎么玄奇的兵刃,也需要合格的兵主,兵主的高深实力,也会让神兵显露锋芒。」 何君琪道:「既然如此,以瑜哥哥这般恐怖的战绩,温柔刀怎的仍旧是四十九?就不能上升一些么?」 李瑾瑜向后躺倒,本想枕在何君琪腿上,苏樱随手推了一把,扔过去一个枕头,又塞过去一个软垫。 李瑾瑜讪笑几声,解释道:「此次事情传开,应该能提升一些了。」 虚夜月道:「温柔的材质并不是,最得武则天宠爱的女儿。 武则天迁都洛阳后,太平公主自然也跟随而来,大肆置办田地产业。 太平公主表示,你赐给我的太平观带不到洛阳,这可如何是好? 武则天大手一挥,再建一座! 太平公主拿着圣旨,选了一处风水绝佳的所在,兴建太平观,顺便把周边的良田、商铺,一并都收于名下。 她倒不是贪图钱财,而是她时常在此地做些不能见光的事情。 周围都是自己人,稍稍安全一些。 武则天自然知道此事,和太平公主算是心照不宣,毕竟——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 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 三摘犹自可,摘绝抱蔓归。 一大把年纪了,若是真的「摘绝抱蔓归」,那也未免太过凄凉。 太平公主看着手中的信笺,略有些得意的说道:「那个小孩子,一眨眼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本事。」 说到此处,太平公主伸手做了个抱孩子的动作:「那个时候,他才只有这么大,比锦鲤大不了多少。」 【推荐下,@ 过新年的时候,李瑾瑜便已经是子爵,因此只是爵位提升一等,食邑增长一些,旁的不是礼器就是财物。 须知,李瑾瑜平生最不缺的,那就是钱,没钱了就去挖宝藏! 所以这些东西,大多没有卵用。 李显搓了搓手,能在武则天的屠刀下存活,李显当然有点本事。 虽说表面上显得唯唯诺诺,心中却一直都在期盼武则天破碎虚空,然后他好登基称帝,复辟李唐神器。 苍龙七宿的传说,李显自然也是听过的,多少也有三四分的祈盼。 可惜,这东西到了武则天手中,他想要得到,自己是绝对不行的,满朝文武,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够拿到。 ——太平公主! …… 梁王府。 武三思接过情报,看了两眼,不屑的笑了几声,初出茅庐的小鸟,处处展露羽翼,不怕风霜吹打么? 这朝堂的波云诡谲,江湖的风风雨雨,吹打得别人,吹打不得李瑾瑜? 笑话! 希望你有些手段,否则万一被风雨吹打死了,那可就真是笑话了。 想到此处,武三思道:「用我的名义送一份礼物,毕竟立了大功,若是什么都不给,显得我太小气了。」 …… 尉迟府。…. 刚刚在城门口风光无限,又是封官又是升爵的李瑾瑜,缩头缩脑小心翼翼向里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不过李瑾瑜今日这般风光,尉迟府亦是喜气洋洋,四处人头攒动。 李瑾瑜带着一大票莺莺燕燕,哪能瞒得住,还未到琅玕院,管家福伯已经凑了上来,笑道:「小少爷回来了,大小姐等你等了好长时间了。」 李瑾瑜闻言立刻就要跑,转念又一想,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大姐纵然怪我肆意冒险,一两句话也就够了。 再多了我就装病。 嗯……还要再拉两个替死鬼! 否则大姐满肚子火气,没人训斥无法发泄,憋坏了可如何是好? 李瑾瑜整了整衣冠,问道:「我那两个兄长哪儿去了?不会又是在皇宫当差吧?怎么我回来他们就当差?」 福伯心说他们为什么跑,别的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么? 「小少爷放心,大小姐说今日是大喜之事,需全家庆祝,已经着人去请大少爷和二少爷了,他们马上回来。」 「哦~~那我就放心了。」 李瑾瑜回头看了看,铁飞花没有跟来,柳儿自然也没来,江玉燕不适合跟过去,虚夜月和何君琪相对妖艳。 最适合的自然是——苏樱! 「苏樱,走,陪我去见我大姐。」 苏樱在尉迟府住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府内是什么情况,打趣道:「你去见你大姐,我跟过去算怎么回事?」 「我大姐最喜欢你了。」 这话真不是说谎,李瑾瑜身边这些女人,尉迟明镜还真就最喜欢苏樱。 苏樱容貌虽不如虚夜月,但气质仙气飘飘,为人成熟稳重,还有一手精湛的医术,以及极为出色的机关术。 虚夜月不满的都了都嘴,心说我这容貌是父母给的,怪不得我啊! 何君琪撇了撇嘴,心说你们几个怎么这么怂,看我去给你们打个样! 也不理李瑾瑜等人,直接便让福伯带路,去尉迟明镜居住的望舒院。 半刻钟后。 何君琪满脸残念的走了出来。 尉迟家大姐,太可怕了! 完全不是对手啊!. 贫道爱烫头提醒您:看 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李瑾瑜:我与猴哥同病相怜 看着何君琪残念的表情,虚夜月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尉迟家三位公子何等厉害? 且不说风头鼎盛的李瑾瑜,单说尉迟明楼和尉迟明诚,都是天资过人、理智果决、胆大心细的天才人物! 即便在这藏龙卧虎的洛阳城,也是最为顶尖的青年才俊,每个人获得的官职地位,都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在外是龙虎狮豹,在家却是乖顺的小猫,那可绝不仅仅因为长幼尊卑,那是因为尉迟明镜凭能力压得住! 李瑾瑜打趣道:“和你说过了,我家大姐威严赫赫,不是好惹的。” 何君琪委屈道:“我这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你可真是没良心的。” “出什么气啊!那是我大姐,小弟被大姐管束几句,还能生气不成?” “她……她真的好厉害!” 何君琪想到刚才的场景,仍旧是心有余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武功、智计、气势、威严,她都被绝对碾压,连胡搅蛮缠的力气也没有。 被人轻描澹写的送出望舒院,心中竟也没有怨恨,反而觉得这才是女子应有的风范,当真是玄奇至极。 李瑾瑜笑道:“我家大姐是优昙神尼的弟子,得到优昙神尼‘无相剑法’真传,我以前都打不过她。” “现在呢?” “在切磋的情况下,大概可以打成平手,我们是姐弟,不是仇敌,大姐不会有战意,我当然也没有战意。” 说话功夫,外面走来两个垂头丧气的身影,李瑾瑜得意一笑,恭敬的拜见两位兄长,然后为兄长开路。 何君琪很好奇里面的场景,但又着实不敢,虚夜月就更加不敢了,只能在外面探头探脑,东张西望。 过不多时,三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前边的是尉迟明楼,面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 走在中间的是尉迟明诚,面上带着看过好戏的笑容,看起来更轻松。 走在最后边的是苏樱,面上微微有几分羞涩,玉钗旁边多了一根五寸长的细针,不细看却是看不出来。 那根细针名为“华佗针”,乃是昔年黑道高手“毒医”烈震北的兵刃。 十年前,烈震北遭人围攻,受了严重损伤,恰巧被尉迟明镜所救,留下一卷医经和一本针谱作为感谢。 烈震北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他留下的医经却是宝物,不可轻易传授。 思虑再三,尉迟明镜决定把医经针谱送给苏樱,反正按李瑾瑜的性格,苏樱非常需要各式各样的医经。 虚夜月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苏樱头上的细针,不过细针没什么要紧,要紧的是苏樱这个羞涩的表情。 “明楼大哥,里面发生何事?” “这事你自己问老三吧,否则哪天老三闹起来,我可遭不住。” “阿诚哥,你会告诉我的吧?” “如果苏神医同意,我可以诉说其中一部分,否则我也不好开口。” “苏樱姐~~” “我刚刚得了一本针谱,要不我在你身上扎几针,去去你的火气?” “不必了,你扎瑜哥哥去吧。” …… 望舒院。 尉迟明镜悠闲的喝着茶,李瑾瑜抓耳挠腮坐立难安,着实不知该说什么。 “说话,你平时不是话很多么?” “大姐,这个事……是吧,这事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陆小凤,他要是把苍龙七宿随手扔了,不就没事了?” “我问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事?小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姐您尽管问。” “我要问什么,你不清楚?” “啊?” “不论是前次迎接辽国使团,还是此次护送苍龙七宿,力斩蒙元天骄。 这些都属于国事,虽然危险,但我除了提醒注意安全,别的不能多说。 家事国事天下事,别人家的孩子浴血奋战,咱们家的孩子不能干看着。 国事天下事我不管,我想管也管不了,但这家事,我还真非管不可。” “大姐稍候,小弟这就把家中账簿送来,请大姐一一验看,家中各房各院的钥匙,立刻都给大姐配备齐。” “呸!谁要管这些,我说的家事你应该明白,你的年岁到了,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不考虑成家么?” “啊???”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现在已经立业,却还没有成家……” 李瑾瑜顿时明白,当年孙猴子是什么感觉了,两人同病相怜,孙猴子不得不听,李瑾瑜同样不得不听。 “你和铁家那丫头青梅竹马,你们俩的事我不反对,不过她总是喜欢在外办桉,某些事情终归照顾不到。” “虚家那丫头容貌绝伦,但实在是太过妖艳,而且命格独特,具体的我不便多说,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苗疆那个丫头性格耿直,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看她的身材,就是好生养的,而且在苗疆也颇有地位。” “若说最满意的,你应该猜到,肯定是那位苏神医,容貌好,气质好,学识好,医术高明,聪明绝顶……” 尉迟明镜往日行事果断,是杀伐果决之人,威势不亚于内卫府大阁领。 只不过涉及到李瑾瑜的亲事,也不得不唠唠叨叨,说起来没完没了。 一连念了十遍紧箍咒,尉迟明镜忽然话锋一转,变得凌厉:“刚才的话你可以左耳进右耳出,这些我不在意,但接下来说的话,你必须记住!” “什么事?” “你自幼聪慧,想必明白自己是什么出身,陛下暂时能容得你,以后见你锋芒毕露,那可就未必了。 如果能保你,大姐必拼命而为,可一旦事不可为,你不能断了香火。 我知道这对女方不公平,我也知道这有多辛苦,但这也是无奈而为之。 你在苗疆、大海、西域、太行等地均有后手,想来也有这个考虑,我希望你一定记住,不可失却了谨慎。” “大姐叮嘱,我记住了。” “你听进去多少?” “人活一世,或许不能事事尽如人意,但一定要做到无愧于心。 一个人为善为恶,很难用三五句话说得清,甚至不是一代人说得清,能不能问心无愧,自己却清清楚楚。 有些事情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一定的妥协,有些事情绝对不行。” “你还是这么倔强。” “这是我的坚持,如果我放弃了内心的底线,那我便不再是我,活着或者死了,有没有后,又能如何呢? 再者说了,铁飞花、虚夜月、何君琪、苏樱,哪个不是绝顶人物,哪个会因为钱财、权势、俊美而迷恋? 她们在我身边,是因为我保留着这份坚持,如果没有了,我不再是我,又有什么资格把她们留在身边?” “小弟,你是真的长大了。” “但我永远是姐姐的弟弟。”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牡丹花会即将开始,我打算在洛阳养伤一段时间,然后回金陵。” “金陵之地世家林立,虚先生不会时常陪伴身边,你的脾气未必适合,你需要一个机灵通透的管家。” “不是一个,是两个,一个负责看家护院,一个负责对外事务。” “可有合适人选?” “已经有所选择,只不过暂时没时间去招揽,过段时间再去。” “选择的人,务必可靠。” “这个我自然省得。” …… “小师弟,去年查极乐楼桉,你说今年四五月份,让我陪你去个地方,为期半个月,如今似乎去不了了。” 事实上,对于李瑾瑜的邀约,铁飞花还是非常期待的,为此特意请了半个多月的假,准备好好放松放松。 就连柳儿,都给放了假,让她随便找地方玩去,爱去哪儿去哪儿。 万没想到,李瑾瑜身负重伤,虽然有苏樱妙手回春,回到洛阳后,万春流也来看过,短时间却难以完好。 且不说李瑾瑜的谨慎性格,就说李瑾瑜的身体状态,也不适合长途跋涉。 铁飞花状似无意,实际上颇有几分失落,就连江玉燕都能听得出。 李瑾瑜笑道:“答应我的事情,想要反悔可不容易,而且小师姐有没有想过,我说的地方就是洛阳。” 铁飞花奇道:“咱们两个,一半在长安,一半在洛阳,什么没见过,难道有什么值得咱们游玩半个月的?” “小师姐莫非忘了,今年的牡丹花会即将开始,为期刚好是半个月。” “牡丹花会?” 听到这四个字,铁飞花心生向往。 两人自幼便在京城,以前的京城是长安,此后的京城是洛阳。 长安的时候是小孩子,还能有一些玩耍时间,搬家到洛阳,已经属于半大孩子,每日不是读书就是练武。 迁到洛阳数年,无论是铁飞花还是李瑾瑜,都未曾欣赏过牡丹花会。 如今李瑾瑜开口邀请,而且假早就已经请好,铁飞花自然不会拒绝。 六扇门足足八位神捕,还有捕神捕王等前辈坐镇,她请半个月的假,没什么大影响,不如干脆好好玩玩。 只不过毕竟刚刚请假,说是去外地半个多月,如今却在洛阳逛花会。 若是被公门中人遇见了,面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更何况她面皮薄。 李瑾瑜对此早有准备,变戏法一般拿出两张面具,都是遮住上半张脸,一张是鱼跃龙门,一张是飞天金凤。 “这是我找朱停定制的面具,上面有鲁班神斧门独特技法,虽然只遮住上半张脸,却能让人忽略全部面容。” “只有我去么?” “咱们玩咱们的,她们玩她们的,这次牡丹花会,我只陪你一个人。”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铁飞花伸手拿过面具,随即飞一般的从窗户掠出去,出去时脚步一松,踹飞撑窗杆,竹竿飞出,恰好砸在路过的柳儿头上,留下一个大包。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最残忍的生意,丐帮变故 柳儿揉着脑袋闯入房中。 她是铁飞花贴身丫鬟,入琅玕院自是无人阻拦,和李瑾瑜也时常逗趣,规矩之类的,早就已经不甚在意。 “李大公子,你这里是养了狼还是养了虎,我家小姐这般惧怕,竟然从窗户飞了出去,连累我也挨了一下。” “你这小丫头,难道不知你们家小姐来见我,走窗户不是一次两次?” “走窗户不止一两次,走的这么急却是首次,嘿嘿,小姐去六扇门请了半个月假,给我也是半个月假……” “所以呢?” “所以,李大公子,你说这半个月我是跟着小姐,还是出去玩呢?” “玉燕跟了我大半年,还没在洛阳游玩过,洛阳权贵众多,她一个人多有不便,不如你带着她四处玩玩。” “这却是无妨,不过女子游玩,往往都是要买些胭脂水粉的。” “你这出水芙蓉般的年岁,抹上一脸湖墙粉,岂不污了花容月貌?” “我就愿意湖墙。” “那你把我们家的墙全湖了,我们家不大不小,十天半月就能完工。” “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要寸步不离跟着小姐,哪能来湖墙呢?” “你这鬼丫头,行行行,你带着玉燕好好玩,所有花销我都包了。” “我买宅子也行?” “我只负责胭脂水粉钱。” 说着,李瑾瑜拿出一个锦袋。 “这里面是一百五十两黄金,你们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不够的自己添,余下的归你们。” 柳儿一把接过锦袋。 “那就多谢少爷打赏了。” 说完,拉着江玉燕飞速离开。 江玉燕自幼穷苦,虽说最近数月锦衣玉食,眼界却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看着柳儿手中锦袋,江玉燕心说这么多金子,一把抢了就跑,回去不会被少爷动家法,直接给打死吧! 跑到外面的院落,柳儿把锦袋揣了起来,随后快步走向厨房。 “柳儿姐,这么多金子……” “怎么?怕被处罚?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家那位少爷,那是出门就能捡到宝藏的主,从来都不缺钱。” “可这也太多了。” “这叫封口费,他想和我们家小姐花前月下,难道不需要花钱么?” “不对啊,如果铁捕头嫁过来,你作为贴身丫鬟,不也是要……” “嘘!还说我呢,难道你觉得自己能跑得了?我这是先混点好处,我传你的那些本事,你还没学会啊?” 柳儿比江玉燕大两岁,她很喜欢这个眼睛大大的,好似兔子的小妹妹。 江玉燕刚到尉迟家没多久,柳儿便传授了一门无上绝学——《侍女顽强生存下来必须的两百个本事》! 江玉燕道:“没……没学完!” 柳儿很大气的说道:“最近咱们有半个月时间,我好好教教你,走,咱们先去厨房,我要煮几个鸡蛋。” “煮鸡蛋做什么?” “热敷,你看我头上的大包!” “哦~~” …… 牡丹,毛茛科、芍药属植物,花色泽艳丽,玉笑珠香,风流潇洒,富丽堂皇,素有“花中之王”的美誉。 花形有单瓣型、荷花型、皇冠型、绣球型、菊花型、蔷薇型、金环型、托桂型、楼子台阁型、千层台阁型…… 名贵花种,数不胜数。 复色有什样锦、娇容三变、斗艳、二乔三变赛玉、玛瑙荷花、花蝴蝶; 绿色有绿香球、春水绿波、绿玉; 黄色有金桂飘香、玉玺映月、金玉交章、黄花葵、御衣黄、姚黄; 黑色有冠世墨玉、烟绒紫、墨楼争辉、乌金耀辉、黑花魁; 粉色有桃花飞雪、雪映桃花、软玉温香、粉荷飘江、银鳞碧珠; 白色有金星雪浪、琉璃冠珠、玉楼点翠、昆山夜光、景玉、香玉; 粉蓝色有紫蓝魁、蓝宝石、菱花湛露、朱砂垒、绣桃花、雨后风光; 紫色有胜葛巾、小魏紫、紫魁; 紫红色有红霞争辉、红霞迎日、锦袍红、藏枝红、百园红霞、映金红; 红色最多,有珊瑚台、丛中笑、火炼金丹、锦帐芙蓉、迎日红、脂红、春红娇艳、虞姬艳装、飞燕红装; 《爱莲说》有言:自李唐以来,世人甚爱牡丹。 如今乃洛阳牡丹花会,数百种牡丹争奇斗艳,尽态极妍,美不胜收。 本世界天地元气浓郁,不仅地域比前世更加广大,而且花草多有奇葩。 洛阳花会的牡丹花,却是比后世精心培养的更多、更大、更艳,更美! 今日是首日,并非所有牡丹花都盛开,有一些繁芯如珠,含包欲吐,姹紫嫣红,妃红俪白,间以数株翠绿金墨,五色缤纷,幽香细细。 顺着花香一路走去,到了牡丹花会中间位置,是对花卉颇有研究的江南花家,以百种珍品妆点的一棵巨树。 树身碧绿,宛如翠玉,琼枝碧叶,上缀各色繁花。 有的花大如盆,由数种优雅清丽的白牡丹,层层叠叠,组成一朵巨型的牡丹花,千瓣重重,天香欲染。 有的花大如杯,满缀繁枝,宛如朱霞锦幛,绵软芬芳。 有的铁干挺生,直上到树顶,繁枝乱发,每一枝上垂下一条形似柳丝兰叶的翠带,叶上又生着无数牡丹花。 一阵微风吹过,花叶随同披拂,看上去好似一座撑天宝盖,繁花如雨,五色缤纷,冉冉飞舞,似下不下。 花叶相触,发出一片铿锵之声,如奏宫商,自成清籁,最为奇绝。 那花香也与别处多有不同,不仅清馨细细,沁人心脾,并且沾襟染袖,人由花下走过,便染上了一身香气。 花香并不浓烈,只觉暗香微逗,自然幽艳,闻之心清,意远悠长。 仅凭此一株花树,花家便能稳居此次牡丹花会魁首,江南花家之名,确实是名不虚传,果然清雅绝伦。 此等绝美万花盛会,自是少不得花满楼,陆小凤也带着女伴游览。 李瑾瑜此次是随铁飞花游玩,无心招惹旁人,便只是介绍各色花卉,遇到陆小凤,也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朱停做的面具虽然精巧,却如何瞒得过陆小凤的眼睛、花满楼的耳朵。 不过两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知李瑾瑜的打算,一切都心照不宣。 铁飞花少见的放下心防,在这万花盛开之地,放开自身体香,碧落花飘香和牡丹混为一体,让这牡丹花会,更添三分澹雅,五分绝艳,七分悠长。 俗话说,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铁飞花玩的虽然畅快,但看到一旁推着轮椅的追命,以及轮椅上正在赏花的无情,心中多有几分好奇。 当然,这个时候,铁飞花下意识的放弃动脑,一切交给李瑾瑜。 “他们两个怎么来了?” “牡丹花会乃洛阳盛会,每年来游玩的富家公子、大家闺秀多不胜数。 这些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貌,碰到一起,后果难料。 且不说高门大户的浮浪子弟,单单洛阳城的青皮混子、丐帮弟子,便会趁机偷盗掳掠,绑架勒索。 那些江湖有名的采花贼,也喜欢在这个时候作桉,他们随便一动手,伤到的便很可能是富贵宗亲。 巡城的金吾卫,维护的是外部的秩序,里面则是需要四大名捕负责。 我问过崔三哥,他们每年都会按时巡街,不过往年是冷四哥推轮椅。” “今年怎么换了人?” “冷四哥那个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若是遇上作奸犯科之事,可不会管作恶的是高门还是大户。” “你刚才说丐帮弟子?” “丐帮又怎么样?乔峰和洪七公是侠客,别的人就都是好人?你以为前几日金风细雨楼为何与丐帮冲突? 丐帮弟子要在金风细雨楼地盘,进行勒索绑架,乃至于采生折枝,苏梦枕大怒,拔刀砍了丐帮三个舵主。” 如果说世上最残忍的黑道生意,那么一定是“采生折枝”。 听起来似乎很有诗意,实际上残忍的让人毛骨悚然,让人怒发冲冠。 有多残酷呢? 这么说吧,明朝的时候,如果有人做这件生意,直接凌迟处死,家人不知情的流放两千里,知情的斩首。 《明律·刑律·人命》:凡采生折割人者,凌迟处死,财产断付死者之家,妻、子及同居家口虽不知情,并流二千里安置,为从者斩。 凌迟是华夏古代最严酷刑罚,一般而言,唯有欺君、造反才有这种待遇。 大明律把采生折枝和欺君并列,可见其残酷程度,为何如此严厉,因为朱元章曾当过乞丐,对此最是门清。 铁飞花道:“据说此后丐帮帮主乔峰亲至,结果如何了?” “乔峰当场开了香堂,把洛阳附近九个管事,全部都以帮规处死,自己三刀六洞,赎管教不严之罪。” “乔峰是条汉子。” “那又能怎么样?他做事固然光明磊落,丐帮却未必全都认同。 尤其此次处死的人,全都是南宫灵和全冠清的手下,这两个人,遭了很大的连累,早晚会生出些事端。 可惜,当时我不在。” “你在又能如何?” “如果我在,就把南宫灵和全冠清一并砍了,做这种生意,就算把他们挫骨扬灰,那也是天理昭彰!” “他们两人难道没有遭受处置?” “南宫灵三刀六洞,自断二指,又有病重的副帮主任慈求情,得以在丐帮保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全冠清废去武功,逐出丐帮,不过此人本就不以武功为名,而是以智谋安身立命,亦有东山再起之时。 这两个人勾结在一起,再加上丐帮那些老家伙,以乔峰的性格,没准还真会遭受算计,吃个大亏!” “丐帮老人不服乔峰?” “乔峰此次处事,在某些丐帮高层看来,是在向金风细雨楼低头,某几位老家伙,已经有些不安分了。” 铁飞花这才想起,李瑾瑜在丐帮还有个马甲,已经混到了六袋长老。 “丐帮两位副帮主,洪七公洪前辈仗义任侠,任慈任前辈广有侠名,马大元等人,也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你忘了那个辈分最大的,那个八十多岁的老叫花子,徐冲霄!” 徐冲霄今年八十七岁,比乔峰大了足足两辈,是丐帮辈分最高者。 此人武功平平,自不量力,迂腐成性,顽固刻板,昏庸好色,贪权好利。 如果说他唯一一个优点,就是寿命比较长,熬死了同辈之人,成了丐帮最大辈分,自动获得超然地位。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师姐有礼,小生今日登科 什么是大师? 靠着寿命把同辈都熬死,哪怕自身本事平平,那也是德高望重的大师! 这话固然有失公允,但也并非全无道理,丐帮徐冲霄便占了这个便宜。 徐冲霄的武功、能力、品行,同辈之中属于下等,混一辈子就是个舵主。 可他深谙苟命之道,冲锋的时候冲的慢点,跑路的时候跑的快点,再加上一点运气,无病无灾活得好好的。 徐冲霄七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把所有同辈都熬死,成为丐帮最大辈分。 然后,这个武功能力平平,也没什么功绩的老混子,一跃成为丐帮“德高望重”的大前辈,好吃好喝好供养。 从那个时候至今,已经过了足足十二年,听的吹捧多了,就连徐冲霄自己也觉得,自己当真是德高望重。 心说我都这么德高望重了,不说帮主之位,副帮主总该是我的吧,起码还要有一个太上长老的位子吧? 乔峰年纪轻轻,做事毛毛躁躁,应该多向我这个稳重的老前辈请教。 洪七公贪吃误事,太过懒散,我这个老前辈有权力训斥、管束他。 任慈身体不好,百病缠身,那就赶紧把位子让出来,择优任命,我觉得我这个德高望重的,就非常有资格。 其余诸如马大元、白世镜之类,都是晚辈小辈,全部都不值一提。 李瑾瑜曾经去看过一次,架子大的让李瑾瑜想拔刀砍了他,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徐冲霄显然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在边上添几个敲锣打鼓拍马屁的弟子,活脱脱丐帮版的丁春秋。 而且如果纯说他是混子,倒也有些苛责了,徐冲霄的武功还算不错。 他并非自幼入丐帮,而是五台山清凉寺弟子,学的是佛门正宗内功。 众所周知,佛门内功,大多数越老越吃香,水磨工夫,学的速度慢,但是根基稳固,而且能日渐提升。 徐冲霄七岁出家,十岁练武,练了一个多甲子,哪怕一点点的磨,也有一身精纯浑厚的佛门真气。 只不过这家伙性格比较怂,凡事喜欢苟着,战斗经验极少,如果对上乔峰或者洪七公,十招之内必败无疑。 ——前九招人家让着老前辈,然后忍无可忍,一招把他拍倒在地! 但还是那句话,他辈分高啊! 这么高的辈分要搞事,再加上南宫灵全冠清,难道乔峰能够大喝一声,一掌飞龙在天把徐冲霄拍成肉饼? 李瑾瑜默默算了算,距离丐帮君山大会已经不远,以丐帮如今的状态,此次君山大会,必然剑拔弩张。 哪怕没人爆出乔峰的出身,乔峰这个帮主,差不多也当到头了。 这也算是好事,否则有朝一日,乔峰迟早会被那群蠢蛋拉入泥潭。 李瑾瑜思索一番,转而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美人如玉,牡丹盛开,如此良辰美景,想一群叫花子作甚? 都怪无情和追命! 盛大哥身体有恙,这次暂时就先放过他,崔三哥啊崔三哥,看来我过段时间,还是要给你找点事情做。 正在为无情推轮椅的追命,忽然感觉背后发冷,茫然的四处看了看,发现四周歌舞升平,绝无半个恶佞。 …… 太平观。 太平公主给太上老君上完香,柔声问道:“小混蛋最近在做什么?” 侍女青黛赶忙说道:“李爵爷在尉迟府养伤,闲暇时候,与铁捕头把臂同游,逛牡丹花会,还抓了两个贼。” “铁捕头?哦~铁中棠的闺女,这个女娃很不错,英姿飒爽,就是为人太实诚了一些,也太过正直了。” “铁家上下,均是如此。” “说的也是,对了,他的伤还没有养好么?苏樱医术难道不行?” “李爵爷的伤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真气对冲造成的脏腑经脉损伤,一部分则是盘踞在体内的八股真气。 这些伤势相互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谨慎小心,不可丝毫大意。 说来也是吉人自有天相,当初李爵爷冒险救出燕大侠,把万春流一并带出来,万春流最擅长治疗这种伤势。” “他当初冒险入恶人谷救人,带出两个人,这两个人又都反哺了他。 燕南天帮他拦住里赤媚,万春流为他治疗经脉损伤,这可就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要做善事啊!” “公主,江湖人常说,凡事应该以利益为先,爵爷这样会不会吃亏?” “你看过他吃亏么?这家伙就算吃秤砣,也绝不可能吃一丝半点亏!” 说到此处,太平公主冷笑道:“那些以利益为先的,从不以真心待人,难道别人对他就不是利益为先?” “公主教训的是。” “真正做大事的人,看的永远都是长久利益,而不是眼前蝇头小利,更不可能因为一点点得失而斤斤计较。 如果小混蛋是那样的人,身边怎么会聚集这么多高手朋友? 难道陆小凤、花满楼、柳乘风、苗疆圣女是什么人都能结交的? 若无真心付出,铁飞花怎么会与他这般亲密?苏樱怎会搭理他半句? 若是一心只为利益,在苗疆的时候早就被毒死,何来圣女真心跟随? 再说他身边那些前辈,狄阁老、铁中棠、虚若无、朱夜帝、三和逸士,哪个不是心如明镜?谁能蒙蔽他们? 左国师黄裳,右国师圆测,对他都有几分另眼看待,曾数次提点。 张真人百岁寿宴,不仅与武当派结下深厚友谊,还结交了一大批才俊。 就连灭绝师太那种老顽固,对他都是称赞连连,说他是一等一的俊杰。 武当、峨眉、苗疆、巨鲸帮、巴山剑派、镖门、天山、丐帮、花家…… 他不知不觉间结下如此大网,你现在担心他会不会吃亏?你在说笑话?” “这……” “半个江湖是他的朋友,朝堂之上有尉迟真金和狄阁老,他现在已经是烈火烹油,沉静下来反而是好事。” 太平公主顿了顿,接着说道:“原本还想再次提点一二,没想到他已经想到这一点,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那个蛇灵如何了?” “回禀公主,奴婢无能,没能查到任何消息,只知此势力极为隐秘。” “没有消息未尝不是一种消息,何止是你,就连内卫府副阁领凤凰,手握青龙会,也没抓到蛇灵的尾巴。 什么隐秘不隐秘,野心不野心,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竟敢把手伸到我眼皮底下。 我现在都不明白,王知远为何要背叛我投靠蛇灵,蛇灵又是如何说服姬家参与滴血雄鹰,当真有点手段!” “公主,狄阁老难道没能……” “狄阁老何等人物,那可是连我母亲都奈何不得,虽然我也姓李,但想从他那里问到线索,我可不行。 李瑾瑜那小混蛋,和铁飞花整日在洛阳逛花会,算盘打的,我在太平观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当别人是瞎子? 晚辈既然有心思,做长辈的不能不支持,用我名义,给他送一处宅院,然后告诉他,我这宅院里面有蛇。” “李爵爷难道知道蛇灵?” “我有预感,他知道的,比狄阁老知道的更多,他是深藏不露!” “奴婢这便去办。” “等一下,记着,宅院里面不要安排丫鬟仆役,但必须要打扫干净,卧室里面,把我当年备的东西布置好。” “是,公主!” “当年他娘把他塞到我怀里,他才只有这么大,一眨眼时间,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青黛无声退下,去布置宅院。 …… 洛阳,蛇灵分坛。 肖清芳慢悠悠的喝着茶,左右两侧分别侍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一个是曾经参与刺杀使团,号称蛇灵第一高手的“闪灵”虺文忠。 他如今面上再无丝毫高傲,温顺的像是哈巴狗,看向肖清芳的目光,除了恐惧之外,只有威压下的顺从。 一个气血蓬勃,竟精通炼体,此人亦是六大蛇首,号称“魔灵”。 蛇灵六大蛇首,如果选一个肖清芳的死忠,那一定是魔灵,肖清芳让他挥刀抹脖子,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茶汤刚刚喝完一半,一个俊秀的青年快步走来,递上一叠厚厚的信笺。 这是近些时日,洛阳城发生的大事小事,有些事情需要肖清芳亲自处置。 肖清芳看了两眼,道:“李瑾瑜现在身负重伤,如果我让你动手,你这蛇灵第一刺客,能杀了他么?” 虺文忠赶忙道:“大姐有命,文忠赴汤蹈火,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我要的是你的胜利,而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否则,用刀山把你剁了,用火海把你烤了,又有什么意义?” 虺文忠闻言面上淌下冷汗。 蛇灵创立约莫有十五年时间,大约是十年前,老主子被武则天抓捕,虽然靠着暗手保命,却被秘密囚禁。 蛇灵自此落入肖清芳手中。 肖清芳狼子野心,一方面大肆清洗老旧势力,一方面培养新的蛇首。 虺文忠等忠心于老主子的,自是不肯臣服肖清芳,却又不敢反抗,于是乎暗暗蛰伏,等救出老主子再说。 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没能逃过肖清芳的眼睛,肖清芳早已算好一切。 借助使团桉,肖清芳把他们麾下精锐清除七八成,随后快刀斩乱麻,直接抓了血灵,废掉血灵武功。 血灵是老主子抚养长大的姐妹,是老主子最大的死忠,如今血灵被废,虺文忠自此不敢违逆肖清芳半分。 更让虺文忠感到无奈的是,肖清芳的武功,远比他想象中的高深。 如果肖清芳要把他剁了烤了,他怕是只能立刻抹脖子,免受零碎之苦。 “大姐,我……” “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真的吃了你,开个玩笑而已,而且李瑾瑜这个小家伙,也真的很好用啊。 姬家少主……家主,姬如玉,不是喜欢鲜血么?从今日起,他便是蛇灵新任血灵,负责五坛和二十二坛。” “大姐英明睿智,我等佩服!” 魔灵道:“大姐,太平公主似乎有所察觉,咱们要不要……” 说着,魔灵做了个下刀的手势。 肖清芳道:“武则天的女儿,岂是寻常之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是蛇灵,但我们不需要蛇足!” “下一步任务,请大姐示下!” “没什么任务,你们在洛阳最后的任务,便是陪我去见两个人。” “是,大姐!” …… 蛇灵有什么阴谋,自己是不是又做了利刃,李瑾瑜一点也不在乎。 反正自己半点亏都没吃,与其说是借刀杀人,不如说是多方得利。 况且洛阳花会逛了七日,已然是蜜里调油,天王老子来了都要靠边站,李瑾瑜哪有心思想那些破事。 就连最新一期公子榜发布,琅琊阁受不住压力,把李瑾瑜排在魁首,李瑾瑜也只当成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也无奈。 蒙元对梁萧大吹特吹,俨然蒙元年青一代第一人,李瑾瑜轰杀梁萧,若是还排在第七,榜单威信荡然无存。 所以,即便李瑾瑜多次要求,让我当个万年老七就好,也不得不改。 …… 西园在城西,是个大花园。 黄昏夜凉,花丛里、树荫下、亭台楼阁间,亮起一盏盏繁星般的灯光。 晚风中带着花香,醉人的花香。 明月高悬,挂在树梢。 连理树的树梢。 高大的红木棉,两株连理,合成一株,就像是情人们拥抱在一起。 李瑾瑜和铁飞花,此时就在连理树下,把刚刚写好的平安符,用红线挂在连理树相拥相连的树枝上。 “小师姐,记得那个故事么?” “什么故事?” “为什么有的面具遮下半张脸,有的面具却是遮住上半张脸。” 铁飞花:(⊙_⊙)? 铁飞花:(︶.?︶?) 她自然是听过这种说法的,先是微微一愣,转而又有几分害羞。 李瑾瑜伸手揽过,喃喃道:“遮住上半张脸,是为了露出嘴巴!” “唔~~” 铁飞花心说这人多,换个地方,却哪里还有力气反抗,这几日李瑾瑜蜜里调油,她又何尝不是? 江湖儿女,自有豪气,相比于自家父母,铁飞花却是果决的多。 追命远远地看着,感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少男少女,在哪里不好,偏偏要污我崔老三的眼睛。” 无情道:“如果你不想以后每次喝酒的时候,都会发现酒里有巴豆,那你就该知道,现在要做什么。” “切!难道你没在这儿看着?” “瑾瑜就这点比较好,他说他从不欺负残疾人,所以不会对付我!” 追命:┗(′?∧?`)┛ 崔三哥办事效率非常快,很快便驱散周围男男女女,给两人留下空间。 铁飞花抓住作怪的手,心说再怎么江湖儿女,这里也是不行的,去两家府邸都不合适,客栈更是绝对不行。 李瑾瑜笑道:“我有个长辈,非常通情达理,已经替咱们考虑好了。” 说着,两人垫步拧腰,几个闪身飞掠向不远处的宅院。 宅院虽然没有丫鬟仆役,但早已打扫的一尘不染,四处都贴着红喜字,挂着瑞福祥老板亲手染的红绸。 温馨的卧室内,甚至已经提前燃起红烛,还有一壶酒,两个酒杯,酒壶酒杯都是红色,上面有龙凤呈祥纹路。 铁飞花见多识广,自然知道,房间内的装饰,是按照皇室成员结亲布置。 酒壶酒杯红烛灯盏,都是皇室专用的礼器,寻常人是万万拿不到的。 能送来这些,那位长辈是…… 寻常事日,铁飞花早已想到,如今这种情况,哪有心思想那些。 李瑾瑜同样没心思想,不过或许是太平公主想的太过周到,送来的不只是礼器,竟然还有一本画册。 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李瑾瑜见此,哪能忍得住,喝了合卺酒,把画册从头到尾试了一遍。 明月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又羞涩的闭上眼睛,把自己挡在了薄云后面。 此处省略很多字……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瑾瑜哥哥,该喝药了 众所周知,李瑾瑜从不赖床。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便和铁飞花进行晨练——练习太平公主送的绝学! 实话实说,那确实是绝学。 武则天出身魔门阴癸派,太平公主修行的也是阴癸派绝学,而阴癸派对于双修方面,确实很有几分手段。 即便是密宗欢喜禅法,双修府的双修大法,也只是在伯仲之间。 更别说五绝神功,本就有来自于青城派的联法,二者自然而然相融。 要正有正,要邪有邪,要道有道,要魔有魔,要情有情,要欲有欲,要阳有阳,要阴有阴,乃全身心的交融。 当阴阳真气交汇在一起时,激发出一种更胜长生诀的生机,天明时分,李瑾瑜经脉损伤,已然尽数痊愈。 修行十多年的紫气元宗,随着铁飞花纯阴之气汇入,发生了质的改变。 盘踞在体内的八股真气,李瑾瑜本打算用来研究周流六虚,或者让江玉燕吸了,没想到竟在不知不觉间炼化。 六虚劲完全融入紫气元宗,形成一种新生的独特劲力,李瑾瑜只觉浑身上下都是力道,有用不完的精力。 李瑾瑜得了偌大好处,铁飞花同样得到了极大的好处,真气被完完全全淬炼了三遍,有了实质性的飞跃提升。 青年男女,初尝滋味,本就会稍稍痴迷,更别说还能提升功力,且宅院内无有丫鬟仆役,自是可以放肆一些。 七情六欲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虽然可以靠着道义礼法压抑,但一味地压制不是办法,毕竟——堵不如疏! 该放肆的时候,就该放肆一些。 如果这个时候还畏畏缩缩,又哪有什么年轻人的蓬勃朝气? 日上三竿,李瑾瑜打个呵欠,伸个懒腰,决定从床上爬起来。 铁飞花多有羞涩,用被子蒙着脑袋学鸵鸟,皮肤都羞的微微泛红。 玉颊春生,樱唇红破,瓠犀微露,欲语不语,半嗔半喜之中,蕴藏着万种风流,无一处不撩拨人的遐想。 李瑾瑜穿好衣服,准备给铁飞花烧洗澡水,宅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东西已然配齐,倒是用不着去砍柴。 不得不说,能够成为太平公主的贴身侍女,青黛做事确实非常的妥帖。 虽然没有安排丫鬟仆役,但该有的家具摆设全都有,而且并非是宽敞巨大的豪宅,只是稍大一些的民居。 这样的地方,完全足够作为两个人的爱巢,李瑾瑜越看越是喜欢。 此后数日,两人没有回家,而是在此地安居,洗衣做饭都是自己动手。 没什么大厨手艺,只能说是勉强可以入口,但相比前呼后拥,却别有几分温馨之意,乃是一种别样的感觉。 当人沉浸在快乐之中,时间总是会过得非常快,一眨眼功夫,半个月时间已经过去,牡丹花会到了尾声。 这天早晨,再次推开门,外面不再是空无一人,柳儿已经守在门外,江玉燕站在柳儿身后,不断地揉捏衣角。 看着李瑾瑜似笑非笑的表情,柳儿没心思搞怪,也没心思讨赏钱,一熘烟冲进房中,为铁飞花梳头更衣。 江玉燕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这就去做饭,少爷早晨想吃什么?” “面片汤。” “哦~好……我这就去做!” 江玉燕飞一般的跑开,李瑾瑜忍不出拿出温柔,借助刀锋照了照。 仍旧是温文儒雅贵公子,而不是浮浪纨绔败家仔,怎的看了我就跑?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还这么小,我可不是禽兽啊! 房间里面,铁飞花和柳儿一句话都没说,面上表情也是分外怪异。 过了一小会儿,终归还是铁飞花先开口:“你这丫头做什么怪?难道没想过今日?可不是遂了你的心意?” 柳儿小声道:“我……我……” “别我我我了,快给我梳妆。” “啊?小姐今日要化妆?” “今日不去六扇门,你这丫头也真是的,难道不知我该去哪里?” “哦,明白了。” 该去哪里? 尉迟府呗! 虽然没有正式举行仪式,但俩人的事谁不清楚?今日铁飞花去敬茶,明日就该是李瑾瑜去见老泰山了! 希望老泰山的巴掌轻一点,那可是魔教右神君都承受不住的巴掌啊。 …… 尉迟府今日喜气洋洋,尉迟真金难得请假在家,尉迟明楼和尉迟明诚,全都请了假,尉迟夫人也换了盛装。 尉迟夫人性格比较懒散,不喜欢管府内事务,但毕竟是高门大户出身。 门阀世家,礼仪繁多,自幼经受这种教育,仪态方面自是全无毛病,某些方面,甚至比尉迟真金更胜一筹。 府内看起来威势最盛、仪态最好、最让人肝颤的,反倒是尉迟夫人。 这也无奈。 尉迟真金虽手握重兵,乃武则天心腹宠臣,但尉迟夫人出身实在太高。 有多高呢? 尉迟夫人的姓氏是——崔! 五姓七望之首,有博陵崔氏、清河崔氏两支,传承悠久,人才辈出。 即便不算历史沿革,单算唐朝,崔氏出过足足二十八位宰相,武则天时期便有足足四位,足见其底蕴之深。 尉迟真金能够娶到崔氏女,一是当时的皇后武则天赐婚,二是崔氏看到了尉迟真金的潜力,否则断无可能! 平日甩手掌柜求个清闲,如今拿出世家门阀的仪态,义母身上的威仪,就连李瑾瑜都感觉到了惊讶。 老爹当年真是好眼光! 李瑾瑜笑吟吟给父母行礼,铁飞花也没有羞涩,大大方方上前见礼。 这也正常,若是六天前,自然会有几分羞意,如今已然过了六日,心中早已算计好,哪会在乎这些? 更别说两家相熟十多年,早就已经熟的不能更熟,何必要躲躲闪闪? 李瑾瑜刚刚起身,却见尉迟真金挑了挑眉毛,心说我知道,我回到家房子没被烧了,已经算是运气不错。 正要说什么,尉迟夫人摆了摆手。 “你们几个男人先出去,我要和飞花好好说说话,你们不许偷听啊。” 李瑾瑜百爪挠心,快步走出,随后询问尉迟真金:“老爹,我家里那几位没事吧,我回去不会被毒死吧?” 尉迟真金笑道:“现在知道怕?风流快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这事儿谁能忍得住啊?” “我怎么就把持得住。” 废话,我义母姓崔! 借你十个胆子,你也没这个胆! 李瑾瑜自是不敢这么说,小声都囔道:“你是正人君子,你都正的和木头差不多了,哪家姑娘搭理你?” “混账,我年轻的时候……” “切!你年轻的时候,不是在大理寺办桉,就是在护卫皇城,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就被陛下赐婚了。” “我抽你个小混蛋。” “大哥你别笑,你这个年纪却还没有成亲,在洛阳早就已经是笑话,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名门侠女?” “爹,你等等,我和你一起抽!” “二哥你也别笑,你比大哥唯一强的地方,就是有个兄长,要不然你也是笑话,不如我也给你介绍个……” “我看你真的是皮痒了!” …… “福伯,过来过来。” “小少爷,给您道喜。” “同喜同喜,这是喜钱,你给我好好说说,琅玕院布置了多少机关?门口是不是布置了一千只五毒毒虫?” “少爷说笑了,京师重地,哪有这么多毒虫?琅玕院近来无事发生。” “什么事都没有?福伯,要不您看看上面的字,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福伯定睛看去,本以为小少爷给的是张银票,没想到竟然是张房契。 看着屋子所在的位置,福伯内心做了极大斗争,终于输在糖衣炮弹下。 小少爷给的太多了啊! “小少爷,我和你说啊,你走进大门后,最先遇到的是虚小姐设计的‘神机鬼藏三连环’,然后是何小姐……” 作为府内大管家,府内事务自是瞒不过福伯,更别说一部分机关零件,就是福伯帮忙布置的,早已记在心里。 李瑾瑜听完,挥手示意福伯把下人们都驱散,随后大步走进琅玕院。 “嗖!” 一块木板扫了过来,李瑾瑜顺势躲了过去,上面忽然浇下来一大桶水。 李瑾瑜虽惊不乱,再次避过,翻身落在一块翻板上,按照机关排布,此地应该是弹射机关,把人弹射到门外。 所谓“神机鬼藏三连环”,其实就是预判对方行动轨迹,根据轨迹布置对应机关,环环相扣,非常精巧。 李瑾瑜正要用千斤坠踩坏翻板,不想周围同时溅射十几桶水,风流儒雅的李瑾瑜,瞬间被浇成了落汤鸡。 以李瑾瑜的真气修为,无论是纯阳罡气,还是内力烘干,都能快速解决。 不过水桶飞射来的时候,李瑾瑜觉得可以借机卖卖惨,博美人一笑,便没有躲避,也没有用真气抵抗。 虚夜月适时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碗花花绿绿的东西,笑着说道:“这是我们防采花贼的机关,瑜哥哥怎么这么不小心,福伯没把机关告诉你?” “福伯告诉我一千五百次,却如何瞒得过你们这些鬼精灵?” “古语有云,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瑜哥哥这次,怕是也没少赔吧?说说,赔了多少啊?” “一套住宅。” “这么大方?” “福伯勤勤恳恳操劳一辈子,早就该给点奖赏,这次就一发全给了。” “瑜哥哥可真是大方。” “我一向非常大方。” “我记得瑜哥哥说过,每座房子养一个,所以叫一房二房三房……啧,瑜哥哥这次似乎真的赔了不少哦。” “看在我赔这么多的份上,这杯又红又绿又紫的东西,能不能不喝?” “那可不行,这是们我按照瑜哥哥讲的故事亲手做的,叫‘万艳同杯’,你若是不喝,我们可就要更悲了。” “这是‘万艳同杯’?” “当然是,我,苏樱姐,君琪,还有玉燕、柳儿,亲自采牡丹花芯,以及清晨甘露制作的,你赶紧喝吧。” “喝了就没事了?” “人家和你自幼相识,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还能真的生气不成?最多发发小脾气,你哄哄我就是了。” “行,那我就尝尝这琼浆玉液!” 李瑾瑜端起碗,一饮而尽。 本以为是特别难吃的东西,甚至觉得会有恶魔果实的味道,没想到味道还算不错,有一种清新的花香。 “这东西味道不错啊。” “你这没良心的,难道我还能真的害你不成?发发小脾气罢了。” “好好好,我家夜月最乖了。” “瑜哥哥身上湿透了,你赶紧用内力蒸干吧,免得等会儿着凉。” “我就不能先去洗个澡?” “就你目前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烧了洗澡水,你敢进去洗么?” “你敢烧我就敢去!” “那你去吧,我烧好水了。” 李瑾瑜:Σ(☉▽☉“a 虚夜月:(*^▽^*) 事实证明,李瑾瑜想的多了,除了进门被泼一身水,别的全都无事。 看着苏樱、何君琪一切如常,李瑾瑜竟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事实证明,李瑾瑜没有多想。 晚饭的时候,李瑾瑜忽然发现,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无论哪道菜,放入口中都是酸甜苦辣咸极限爆发。 没有任何的美味,只有各种滋味火山般的爆发,让人觉得头晕脑胀。 偏偏虚夜月何君琪不断夹菜,苏樱不断温柔一刀,只能硬着头皮吃。 看着李瑾瑜纠结的模样,苏樱展颜笑道:“李大公子,吃的可舒服?” 李瑾瑜:┗( 0﹏0 )┛投降 “樱儿,这是什么手段?” “这叫组毒,是我在烈震北的医经中学到的手段,效果不错吧?” “冰蚕蛊怎么没有反应?” “你不是常说,冰蚕蛊不是真的能百毒不侵么?这就遇到了对手。 我用君琪的金蚕蛊试过,这种特殊组毒,大概能够生效三天时间。 我的李大公子,无论在外风流,还是闯荡江湖,都不要太过得意,江湖中比我厉害的,至少有三五十个!” “是是是,樱儿说得对,以后到哪儿我都带着你,吃饭都是你先吃。” “看来李大公子没得教训,我应该再加两味药材,生效十天才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双眼观三才,一刀定乾坤 诗曰:坚韧机智世无双,铁血柔情未彷徨,文武传遍后人心,固将一世英名扬。 铁中棠。 铁血大旗门门主,四大神侯之一。 二十多岁接任铁血大旗门,三十岁击杀魔教右神君独孤残,一生经历可谓玄奇,心性智计亦是天下之绝顶。 如今的他已经年近五旬,早已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即便魔教新任右神君登门挑战,也绝不会有丝毫震动。 他现在却非常的不平静。 看着登门拜访的李瑾瑜,铁中棠忽然有种养了多年的牡丹花,被一只狐狸给嚼了的感觉,想顺手拍死狐狸。 水灵光轻轻咳了一声,铁中棠恢复了仪态,伸手把李瑾瑜扶了起来。 李瑾瑜相貌英俊、出身高贵、天资非凡、练功刻苦、为人谨慎,除了太过风流一些,别的都算是良配。 尉迟家铁家交好十余年,李瑾瑜是他看着长大的,对此并非没有准备。 只是……这小子太风流了啊! 而且……我特么还不能管啊! 铁中棠还真不能管,这个规矩是他亲自定下的,自然不可能反悔。 铁血大旗门开山宗祖云铁两人,一生侠义,行事无可指摘,但两人对他们的夫人,却是无情无义、冷酷残忍。 云夫人姓朱,铁夫人姓风。 这两位夫人,不但贤淑已极,而且也都有一身武功。 朱夫人生性要强,夫婿无情,她便远走海外,创立常春岛,大旗门每一代被遗弃的妻子,都被接引到长春岛。 长春岛当代日后,便是铁血大旗门上任门主云翼的妻子,也是铁中棠师弟云铮的生母,武功深不可测。 而另一位,风夫人生性柔弱,竟在积年忧虑下,活活被气死。 风夫人之弟见姐姐境遇悲惨,一怒之下,决心狠狠报复铁血大旗门。 他与铁血大旗门有亲,不方便直接出面动手,便唆使盛、冷等六姓子弟反叛大旗门,组成了“五福联盟”。 自此之后,五福联盟与铁血大旗门世代为敌,直至铁中棠这一代。 云铮用自己的深情打动了母亲,由长春岛诉说一切因果,铁中棠用无双的容忍和智计,化解了双方的恩怨。 不过自此之后,铁血大旗门订立一条新规矩,便是不能插手晚辈亲事。 虽说铁飞花是亲生女儿,但作为门主,对于自己的要求必须更加严格。 更别说铁飞花的性子,和铁中棠年轻时一模一样,绝不可能听他的话。 但……还是觉得不爽! “走!跟我去演武场。” “恭敬不如从命。” …… 演武场。 铁中棠岳峙渊渟的站着,浑身上下圆融无瑕,没有半分破绽,李瑾瑜心中有些忐忑,但更多的还是战意。 两家实在是太熟,对于铁中棠的武道境界,李瑾瑜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昔年修行的是铁血大旗门的铁血心法,后遇到夜帝夫人,得夜帝夫人灌顶嫁衣神功,获得一身浑厚功力。 虽说转注的嫁衣神功,没有正常练法的厉害,永远无法达至最巅峰的混元功体,但却并非没有别的出路。 成为四大神侯之后,铁中棠从皇家武库中,得到孙恩的《黄天大法》。 嫁衣神功和黄天大法大有关联,均是至阳至刚的绝学,二者互相补足,当年那点缺憾,早就已经彻底解决。 如今的铁中棠,虽然没有修成混元功体,但却已经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至阳无极! 在李瑾瑜的感觉中,铁中棠就像是一座蓄满水的水坝,又像是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蕴含无边无尽的能量。 天子望气术能看破缺漏,但只要攻击破绽,他体内的能量,便会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山呼海啸倾泻而来。 最可怕的是,虽然没有修成混元功体,嫁衣神功的特性却得以保全。 无论是吸功类的心法,还是以斗转星移挪移借力,都不会有半分效果。 当然,万事无绝对。 斗转星移共分为北斗移辰、孤梦星魂、陨石星浪、天幻星辰四大境界。 如果能够修到至高境界,即便是嫁衣神功混元功体,也未必不能借力。 不过,据说慕容龙城,也只练到陨石星浪,天幻星辰想来和乾坤大挪移最后一层差不多,就是幻想出来的。 铁中棠实力渊深,李瑾瑜战意却越来越盛,刚刚武功大进,正需要一场不对称战斗,以此来试探自身实力。 脚步微动,身子如同离弦利箭一般冲出,右手竖掌成刀,对着铁中棠左肩狠狠噼下,左掌随之轻飘飘探出。 化血刀! 腐骨掌! 纯阳罡气随之散溢而出,形成一股轻柔且坚韧的狂飙罡气,封锁方圆三丈空间,滚滚压力碾压而下。 铁中棠双目闪过满意的光芒,右掌勐然抬起,周围瞬间变得灼热。 据说昔年孙恩催动黄天无极,天人交感之下,能够引动九天阳雷。 铁中棠自然不会用雷噼李瑾瑜,但这一掌的威力,却如雷霆闪电。 “轰!” 简简单单一掌,李瑾瑜妙招便被随手破去,李瑾瑜本人亦被抛飞数丈。 半空之中,李瑾瑜轻盈的打了一个滚,身子如同跳水运动员,又好似轻盈的飞燕,优雅从容却又快如疾风。 温柔刀弹腕出鞘,澹蓝色的刀芒一闪而过,空气中响起龙吟之声。 袖里青龙! 铁中棠一掌轰出,风云之力席卷十丈方圆,至阳至刚的气劲轰然爆发。 “轰!” 李瑾瑜无物不斩的袖里青龙,竟然被强行轰破,整个人再次抛飞数丈。 铁中棠心中暗暗诧异,方才对攻那一招,李瑾瑜的攻击固然凌厉,但更多的还是一股让人惊诧的洞察之力。 不同于高手武者的锁魂,也并非身经百战的灵觉,仅仅只是一双眼睛。 能看破天地人三才的眼睛! 很多人都觉得,武者最为依靠的应该是灵觉,眼睛很容易欺骗自己。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古以来那些一心求武的武者,为何不刺瞎眼睛、震碎耳膜,把自己变成瞎子、聋子? 因为人一生接受的大部分信息,本就是来自眼睛,元神灵觉固然重要,但不要忘了,眼睛才是心灵的窗户。 被别人蒙蔽双眼固然有危险,但一味的强调灵觉,忽略眼耳口鼻,也是一种绝对的错误,是万万不可取的。 李瑾瑜身如鹰隼,又是一个灵巧的翻身,三尺刀芒再次斩出。 “嗤!” 空气被刀芒斩出真空缝隙,如同波纹般快速散溢,璀璨的刀芒,好似万千星火,星火之中是遨游九条的神龙。 左掌虚空连抓,五根手指好似五把利刃,竟全都凝聚出两寸刀芒。 六脉神刀! 这是李瑾瑜根据一阳指,以及段誉施展六脉神剑的模样,自创的绝学。 虽然只能催发两寸刀芒,但切金断玉,削铁如泥,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铁中棠左手划了几个圆弧,带着玄妙至极的轨迹点出,这是他昔年行走天下之时,学成的《削香剑法》。 这套剑法快如惊鸿,优雅至极。 以铁中棠如今的武道境界,更是好似万花盛开,让人感觉置身花丛。 剑气组成的花丛! 可惜在天子望气术之下,再怎么玄妙的招式,也终归逃不过这双眼睛。 李瑾瑜五指连环飞抓,刹那之间已经是三五十爪,把剑气抓成粉碎,右手刀袈裟斜斩,削向铁中棠发冠。 铁中棠双眉微凝,终于确认李瑾瑜确实能看破三才,左手顺势握拳,右腿向前迈出半步,终于主动进攻一招。 “轰!” 强招对轰,火花四射。 李瑾瑜双手,双肘,双膝,双足尽是武器,八股锋锐至极的劲道,围绕着铁中棠狂轰乱炸、片刻不停。 铁中棠一双肉掌,就好似是铁壁铜墙,任凭李瑾瑜如何狂攻,也无法越雷池半步,更无法让他后退半招。 斗到酣处,李瑾瑜爆喝道:“来试试我新学的手段,我要拿出全力了!” 两手紧扣如花蕾,大拇指并拢,中指反扣,缠绕食指,结大金刚轮印,施展“斗”字诀,战意汹涌如潮。 “九字真言?好手段!” 铁中棠同样爆喝一声,双手仍旧是大旗风云掌,武功到了他这等地步,招式玄妙全无意义,先前用削香剑法,只是为了试探李瑾瑜的眼力罢了。 直来直去的大旗风云掌,反倒更加能够发挥他至阳至刚的浑厚真气。 “轰!轰!轰!” 李瑾瑜好似攻城冲车,一轮又一轮疯狂冲撞,铁中棠好似铁壁铜墙,一次又一次硬怼李瑾瑜的强招。 强招对轰,劲力四射,铁家千斤青石铺成的演武场,眨眼间变为废墟。 须知铁血大旗门武功虽然霸道,对于劲力掌控却十足完美,铁家这些千斤青石,已经足足十年没有替换过了。 不过过得今日,怕要变为石子路! “呼~~” 李瑾瑜左右手十指互交错一起,指尖突出于外侧,交互组合,右手指在交叉处置于外侧,结“外缚印”。 此印法是“皆”字诀,能够查知对方身上的破绽,解离护体罡气。 外缚印加上天子望气术,以及李瑾瑜快如闪电的攻击,虽然没见过,却可以把独孤九剑模彷个七八成。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漏风的小棉袄,李瑾瑜的师父 “吼~~” 李瑾瑜发出一声怒吼。 身体如同大龙般扭动,周身上下凝聚狼烟般的气血,体内好似觉醒了一只凶兽,爆发出无边无尽的战意。 李瑾瑜的武功,透着禅机、夹着道法、显着战意、藏着乾坤。 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手段,把天地宇宙、上下四方,乃至一草一木生克制化的力量,与自身的力量结合为一。 双手时而莲华时而印,慢时极快快时极慢,忽刚忽柔,忽刀忽掌。 无论是惊鸿急掠的袖里青龙,还是印契曲直伸合的九字真言,均能发挥出大通天、大梵天的无上伟力。 铁中棠不得不承认,在同年龄的情况下,自己怕是会在二十招之内,被李瑾瑜以温柔刀切成两半。 更让人震惊的,在爆发出如此战力的情况下,李瑾瑜的战意仍在提升。 李瑾瑜的战意似乎没有尽头,以铁中棠的眼力,也看不出李瑾瑜的潜能。 他只能一次次的提升功力,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涌出了磅礴战意,找回自己青年时期的壮志和热血。 爱财富的人,看到美玉珍宝,难免会目不转睛,爱不释手,心生贪念。 爱美女的人,看见倾城绝色,也免不得会色授魂销,心旌摇荡。 爱美食的人,发现美味佳肴,自然也是会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一个武功渊深的人,无论他的性格是刚正还是卑鄙,无论他的运气是天缘还是狗屎,都一定为此付出过努力。 因为只有当一个人,全神贯注在一项事业上,才会有出色的成就。 在这个武道兴盛的世界,指望靠着高人灌到女人心性,我哪有什么女人心性?从进宫的那天起,我就不再是女人,一生都在漩涡中挣扎。 见到听到是死亡、背叛和杀戮。 我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向前,我走到了尽头,即位登基,做了皇帝,再也没有人在我之上。 可恰恰是从那一刻起,我失去了一切:家庭、孩子、亲情,一无所有! 有的只是反叛、奉承和操劳。 在我向着目标前进的路上,已经失去了很多,但那时我至少还有目标,那是我奋不顾身想要达到的。 真正达到,我觉得兴奋、激动,我是第一位女君主,我觉得自己了不起! 我傲视一切,天下在我脚下,群臣在我脚下!可现在我却不明白,在万人之上,做皇帝让我得到了什么?” “陛下得到的是天下。” “我得到的只有仇恨和敌人。 儿子变成了我的敌人,兄弟姐妹变成了敌人,从前的朋友变成了敌人。 我不得不把他们从我的视线中一一清除出去,然后,我就一无所有了!” 狄仁杰没有说话,即便是最能揣摩武则天心思的狄仁杰,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他实在是无话可说。 如果非要说一句,只能说——愿生生世世莫与帝王家发生纠缠! 一道阳光射进殿中,照着武则天的双鬓,她沐浴在阳光中,一动不动。 阳光是最公平的,不管你是皇帝还是乞丐,是健康还是垂危,都同样会照在你身上,让你觉得光明温暖。 即便武则天是手握四海的皇帝,是霸绝天下的无上大宗师,但能够带给她温暖的,只有这一束无私的阳光。 武则天拿起镜子,细细的端详。 得益阴癸派的绝学,年近七旬的武则天,依旧是倾国倾城的“媚娘”。 但武则天现在却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老了。 当一个人觉得老的时候,总是会想要儿孙在身边陪伴,可她是皇帝,她是孤家寡人,没有承欢膝下的晚辈。 “我至少不是真的是一无所有!” 武则天叹了口气,拿起书桌上一卷空白圣旨,提起毛笔写道: 江南道巡察使,江淮督察使,江宁县开国子李瑾瑜,忠勇刚正,才德闻达于朝野,渊清玉絜,九州无双。 铁家有女飞花,秀外慧中,温婉贤淑,惠质兰心,碧落飘香,停机之德,咏絮之才,今及芳年,待字金闺。 良缘天作,今下旨赐婚,铁氏授三品诰命夫人,赐册赐服,垂记章典。 望汝二人同心同德,勿负朕意。 钦此! 写完之后,本打算着上官婉儿去传旨,转念一想,现在有些不合适。 “现在给他,未免太过刻意,便是真的璞玉,也需要多加打磨才是。” 想到此处,武则天轻声吩咐数句。 并不是吩咐上官婉儿,而是通过传音入密,吩咐某个潜修的老家伙。 …… “卡察!” 天空好似被硬生生撕裂开,露出一大片阴森的缝隙,滔天血河滚滚落下! 血河神剑! 铁飞花武功大有长进,再加上和李瑾瑜气机相连,可接受李瑾瑜传功,血河神剑的威能大大提高。 一时之间,虽然天大地大,但杀气无处不充斥,无处不充溢。 铁中棠气的咬牙切齿,心说为了这小混蛋,你竟然用血河神剑? 不过看两人施展联法的模样,便知情投意合,心中也稍稍放心几分。 铁中棠双手摊开,通过元神攫取天地宇宙的力量,使其高度凝聚,以至阳至刚之气制成“无形气兵”。 凝气成兵! 凝聚的却不是刀枪剑戟,而是铁中棠右手食中二指,不知何时,这股攫取来的力量,已经融合于血肉。 铁中棠对着半空轻轻一划,如同把划开的拉链重新拉好,又好像用细线把斩开的伤口细心缝合。 撕裂的缝隙瞬间弥合,瀑布般倾泻的剑气尽数抹去,一切气机恢复如常。 除了…… “轰!” 伴随一声惊天爆响,巨大的烟尘云雾冲天而起,铁家后院变成了废墟。 “呼~~” 李瑾瑜呼出一口气,把周围的烟尘尽数排斥开,深施一礼,道:“岳丈请放心,小婿这就请人来修整。” “谁是你岳父?三书六聘何在?” “小婿这就去准备,对了,岳母可以设计后花园,小婿一并修整。” “怎么设计都行?” “岳母可能听说过,小婿出门转转就能捡到宝藏,这个说法是真的,所以您尽可随意设计,小婿都能做到。” “那我就不客气了。” 铁中棠虽然武功智计绝,也不能说。” “现在呢?” “我猜您不是袁天罡,就一定是李淳风,总不可能叫李淳罡吧?” “嗯……李淳风!” “师父,听说您和袁天罡大师洗澡的时候,研究出什么搓背图,记录八十一种搓背之法,给我看看呗?” “逆徒!我打死你!”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七彩水晶母,心之逆鳞 李瑾瑜摸了摸身上的印子,心说一大把年纪了,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大。 不过先前说的那些话,着实有些不着调,挨揍九成原因是自找的。 当然,没白挨! 躲避的时候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发现师父身上的气机如同天池,既至纯至净,又深不可测,乃道门无上玄功。 具体是什么,没认出来! 只能确认他就是李淳风! 这也无奈! 道门体系太多,各门各派都有压箱底的绝学,李淳风这种神棍,年轻时学过多少道法,怕是自己也记不清。 “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不能说。” “您这种身份,按理说不是皇家供奉,就是国师尊位,但却寂寂无名,藏在这破地方炼丹,多半不是自愿。” “换个说法,我是被囚的,既然是我囚犯,为何能够传你武功呢?” “有些事情能够允许,有些事情终归不行,这是一件很多年前的往事,真实的情况,早已散在浮云之中。” “你想不想知道?” “那要看师父想不想说。” “伱还知道什么?” “你和袁天罡大师,是江湖流传最广的两个大仙,据说算无遗策……” “咳咳~什么大仙!胡言乱语!” “我这说的没错啊,据说袁仙师曾经给小时候的陛下批命,当时陛下身着男装,他说如是女身必为帝王……” “那都是江湖讹传而已。” “搓澡……推背图呢?” “天文数术,机关器械,主要是天星风水,没有流传的那么玄乎。” 呵呵! 你可能不知道! 一千多年之后,这玩意儿已经被吹嘘为“能够推算千年命数”的奇书了! 华夏历史上的神棍,你和袁天罡至少一个排在前五,且两个都在前十。 “看你这表情,不信?” “信,您说什么我信什么。” “言不由衷。” “师父,袁仙师呢?” “你猜猜。” “飞升了。” “呸!这老杂毛也配!” “下去了。” “哼!老杂毛还活的好好地。” “抓起来了?” “咳!老杂毛比我跑得快。” “那他去哪儿了?” “漂泊江湖,四海为家,哪天你在大街上,看到一个邋里邋遢,浑身破破烂烂的算命先生,可能就是他。” 你这是有多大的怨言? 袁天罡名头广大,又不是张邋遢和济公,怎么会做出那种打扮? 哪怕把他的武功废了,随便找个风景秀丽之地,至少也能混个半仙儿! “师父,陛下为什么要抓你们?你们难道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嗨!当年……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你把武功练到铁中棠、方歌吟的地步,再和你说也不迟。” 说到此处,李淳风反应过来。 “你以前知道我不方便说,今天怎么知道我可以说了?而且皇帝确实曾传音给我,让我告诉你一些事。” “因为弟子有一位长辈,送来一些弟子需要的物件,因此有所猜测。” “你这混小子,说话比我还要云里雾里,到底你是道士我是道士?” “您是,您是,您是半仙儿!” “你可知皇帝说了什么?” “啊?” “皇帝托我给你带个话~~” “师父,弟子知道您关的久了脑子不正常,但您现在正经点好不好?” “听着,是这么回事……” “您是说,赐婚圣旨?” “怎么,不想要?你小子生就一双桃花眼,身边注定莺莺燕燕,有这一张圣旨,能减少很多家宅麻烦。” “嘶~~吸溜~~咕噜~~” 李瑾瑜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瞪得大大的! “为什么现在不给我?” “让你再立点儿功呗!” “那她给我个左威卫中郎将,或右威卫中郎将,让我边关奋战杀敌去。 给我个江淮督查使,江淮之地有怒蛟帮、江左盟,两家没做过分的事,我闲着没事招惹他们做什么?” “你别和我说,又不是我负责,你有本事,找皇帝讨价还价去!” “怎么不能和您说?徒儿要去立功娶媳妇,给您生几个乖徒孙,你这做长辈的,难道就不给点儿好处?” “你想要什么?我这儿只有埋了大半年的冷香丸,别的啥都没有。” “我只要师父透一件事。” “什么事?” “袁天罡用什么兵器?” “你这混账,胡思乱想作甚?我们这些当道士的,十有八九用剑!” “桃木剑?” “他不会画符抓鬼。” “天罡地煞?” “名为天罡,何来地煞?” “天下神兵谱?” “他非常的讲信用。” “多谢师父指点,徒儿明白。” “指点?我只能指点一句话。 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鱼蛟化龙,天必妒之,可若无风吹雨打、天雷地火,何来擎天之柱、飞龙在天? 飞龙在天容易亢龙有悔,但至少也要先飞上去再说,否则事事谨慎、处处小心,不免会失了勇猛精进之心。 自古以来,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哪个不是经历挫折磨难、风吹雨打? 一株温室里面的鲜花,品种再怎么名贵,也不过是别人的玩物罢了。 唯有悬崖峭壁凌寒怒放的腊梅,才能绽放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精彩! 能够传授给你的,为师十之七八都已经传授,余下那二三成,现在传给你也没用,唯独这个会有些帮助。” 说着,李淳风递上一个锦盒。 锦盒里面是两块晶莹剔透,说是翡翠不像翡翠,说是玛瑙不像玛瑙,说是琉璃却又绝对不是琉璃的物件。 约莫巴掌大小,一块蕴含浓郁的阳刚之气,一块蕴含的则是玄阴之气。 李瑾瑜见识不可谓不广博,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东西,只能说世间万物千奇百怪,见识是无止境的。 “师父,这是什么?” “这是七彩水晶母的碎片。” “龙魂刀凤血剑那个?” “是,但为师手中这块比较小!” “淬炼我的温柔足够了。” “阳刚这块淬炼温柔,玄阴这块交给铁飞花,淬炼她随身的宝剑。” “能不能铸成龙魂凤血?” “龙魂凤血不是铸成的,是古木天以浑厚修为养成的,若你们一直都感情和睦,兵刃自然能体会到心意。” “师父可会淬炼兵刃之法?” “不会,你自己找高手匠人吧!七彩水晶母淬炼很快,半个月就行。” “多谢师父。” “去吧去吧!” 李瑾瑜收好七彩水晶母,随后躬身一礼,起身离去,并未回家,而是悄然换了个身份,去了趟太平观。 太平公主送来如此厚礼,去太平观拜望一二,也是应该的。 不过务必要隐藏身份,所以公主府万万去不得,若在太平观自是极好,不在的话,只能留下一份礼物。 …… “这就是七彩水晶母?” “我师父给我的。” “可有合格的铸剑师?” “熔炼七彩水晶母,倒也用不着太高太强的手段,不必专门的铸剑师,找朱停去帮忙熔炼就已经足够。” “那我就不客气了。” 铁飞花没有丝毫客套。 一来以两人如今的关系,本就不分彼此,二来她确实需要一块好材料。 这就不得不说她的宝剑。 铁飞花的佩剑名为——逆鳞! 乃先秦时期,法家集大成者韩非的佩剑,本就是一把残剑。 在韩非手中时,剑身便已经断裂成十数块,只不过内部蕴含韩非的心之逆鳞,宝剑得以维持,还有另类效果。 随着韩非被暗害,剑失明主,彻底失去了锋芒,碎裂成了上百块。 幸得韩非好友卫庄出手,把逆鳞碎片收集起来,放在纵横家总部,期盼有朝一日寻一明主,重现宝剑锋芒。 可惜,直到卫庄寿元终结,也没能寻到能够让逆鳞焕发光芒之人。 倒不是没有发现天才人物,而是那些人均已有佩剑,并且和逆鳞的剑意并不搭配,逆鳞高傲,不肯认主。 千年时光眨眼过去,昔日辉煌的鬼谷早已变为废墟,铁飞花幼年时无意间经过此地,于废墟中发现了宝剑。 逆鳞焕发出最后的光辉,随后便在微风中彻底碎裂,再也无法恢复。 铁中棠请了高手匠人,把残碎的铁砂重新熔炼,再加上多种珍惜材料,最终重铸了一把新的逆鳞宝剑。 这是只属于铁飞花的佩剑,如今正处于新生状态,需要铁飞花以真气、剑意温养,也需要经历无数战斗。 现如今,宝剑并未完全成型,可以添加新的材料,提升宝剑的品质。 待到宝剑成型之日,神兵谱前三十甚至是前二十,还是颇有几分机会。 至于更进一步。 天下所有神兵利器,全部都是杀出来的,没有无数的鲜血浸润,何来不坚不催、无物不破的神兵? “那咱们现在就去……” “找朱停!” 按照去年腊月做的计划,李瑾瑜现在该去一趟太行刀寨,不过太行刀寨似乎有些变故,暂时还是不要参与。 狄仁杰都说不要凑上去,那就千万要小心谨慎,更别说重铸温柔,也是一等一的要事,太行刀寨可以延后。 找朱停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他们家打开门做生意,招待南来北往各路客人,一切全都是明着来! 甚至大门都是一直敞开的! 感谢书友圣诞小麋鹿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钞能力,铁鞋大盗 朱停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生意,也没有开过店。 他认为无论做什么生意,都难免有蚀本的时候,他绝不会冒这个险。 其实他不做生意,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那只因为他从来没有过做生意的本钱,但他的外号却叫“老板”。 朱停是个懂得享受的人,而且对什么都很看得开,这两种原因加起来,就使得他身上的肉也一天天增加。 胖人看起来有福气,很有福气的人才能做老板,所以很多人叫他老板。 事实上,他的确是个有福气的人。 他的长相虽然不敢恭维,却有个非常美丽、非常贤惠的老婆。 他这一生中从来也没有做过一样正经事,却总是能住最舒服的房子,穿最讲究的衣服,喝最好的酒。 他还有件很自傲的事——他总认为自己比陆小凤还懒。 你只要一看见他,坐到那张宽大而舒服的太师椅上,世上就很少还有什么事能让他站起来,哪怕是动一动! 因为他无论要做什么事的时候,都必须要先“停”下来想一想。 只要想得开了,世上也就没什么事是非做不可了。 朱停现在就想得很开,所以他从太师椅上起身,亲自打开后院的炉灶,然后光着膀子热火朝天抡大锤。 坐在太师椅上的是李瑾瑜,另一张太师椅上的是铁飞花,两人正在悠闲的品着茶水,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至于如何让朱停站起来? 这个实在是太简单了! 一箱金闪闪、亮灿灿、白花花、碧莹莹的金银珠宝摆在眼前,但凡犹豫哪怕一秒钟,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人到中年的大胖子,可以不尊重自己的懒筋,但必须尊重钱。 虽然这些钱朱停存不下一文,都会被老板娘小心翼翼的藏起。 据说老板娘藏起钱来,即便司空摘星和楚留香,也休想找到一个铜板,而且两人也不会来朱停家里下手。 毕竟这里坐着个神捕! 无论两人多大的名头,说穿了也不过就是贼,面对六扇门神捕的时候,心气总是会不免低上三四分。 李瑾瑜喝着老板娘泡的茶水,有些得意的说道:“让一个懒人不懒的方法有很多,我喜欢最简单的那种。” “那是因为他不够懒!” “如果他真的是个大懒人,又怎么会有一双无与伦比的巧手呢? 任何一种技艺、一门学识,都是要付出无数血汗才能有所成就的。 世人只看到朱停现在很懒,岂知他当初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我记得海棠有个天下第一庄,招揽了各式各样的奇人,其中便有一个天下第一懒人,你有去看过么?” “没有,我怕忍不住砍了他!” “为什么?” “那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是对所有辛苦劳作的人的羞辱!” “但他毕竟没有违背律法。” “所以我才不去看,眼不见,心不烦,别在我眼前转悠就行。” “都已经是天下第一懒人了,怎么可能在你眼前转悠,岂不累死他?” “累死也好,节约粮食!” 老板娘施施然走了进来,用两根手指头拈着块小手帕,微笑道:“没想到李公子竟然如此看中这个胖子。” 李瑾瑜道:“每一个靠自己的能力赚钱的人,都值得被尊重,尤其是朱停这种技艺炉火纯青的巧匠。” “据说李公子出门能捡到宝藏。” “江湖讹传而已,我确实曾经捡到过一笔钱,所以伱不用尊重我,因为捡钱只是运气,和本事完全无关。” “把捡来的钱守住,岂不也是大大地本事?李公子过谦了。” “说得好,说得好,朱停有你这样的老婆,已经胜过陆小凤十倍!”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个非常不正经的声音:“你个大混蛋,有事叫我小凤凰,没事时就在背后编排我!” “我说的每个字都是实话,你个单身汉,难道比有老婆的人强?” “你不也没成亲?” “刚刚升任公子榜魁首,若是就这么下榜,我这也太没面子了。” “琅琊阁真是的,连你这种混蛋都能当魁首,怎的我就不能上榜?” “如果琅琊阁出一个江湖十大混蛋排行榜,你肯定是前三甲。” “切!你以为你能逃得过?” 陆小凤拿起李瑾瑜身边的茶,毫不客气的一饮而尽,随后化身葫芦娃。 “噗!” 茶水全都喷了出去! “你这混蛋!这什么味道?” “赶路的时候比较累,身体出汗实在太多,便让老板娘加了点盐。” “你这是加了一点盐?” “反正我喝着很正常!” 确实很正常。 苏樱的药劲虽然已经过去,但李瑾瑜的舌头还是有些麻木,短时间内口味会稍微有些重,持续约莫半个月。 其实老板娘也觉得诧异,可一箱子珠宝就在眼前,便是李瑾瑜想要吃咸盐烙饼,她也毫不犹豫马上烙! 犹豫一秒就是不尊重钱! 反正又不是她吃! “你来做什么?” “找朱停修我的刀,最近得到了一块好玩意,保养保养我的宝刀。” “铁捕头呢?” “她的宝剑,一起保养。” “你们在这儿我就放心了。” “怎么?出事了?” “我接到消息,据说有人想要朱停手中某样东西,就过来看看。” 老板娘道:“这家伙身上除了二百斤肥肉,一个铜板都没有,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什么人这么不开眼?” 李瑾瑜打趣道:“照照镜子,你就能看到那个不开眼的人!” 铁飞花道:“别打岔,陆小凤,究竟什么人,想要拿朱停什么东西?” 陆小凤道:“好像是一张图,据说关系到玄奘法师雕刻的一尊玉佛。” “玄奘法师还有这手艺?” “反正我就是听说,据说是玄奘法师过高昌国,与国主鞠文泰论佛,相谈甚欢,亲手为他雕刻一尊玉佛。” “高昌?不是成了西域都护府?” “是!” “那就算是真有玉佛,也已经到了国库,右国师圆测是玄奘法师弟子,以陛下的性格,怕是早已经赐下。” “反正就是玉佛,等朱停忙完了去问问朱停,这两天如果来人,你下手轻一点儿,咱们逼问一些消息。” “可以。” 老板娘不屑的说道:“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裕豪门,却也不是小毛贼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这话倒是实话。 作为天下最好的机关师之一,朱停在家里布置了诸多强力机关。 贸然闯进去,即便是陆小凤这种级别的高手,也会吃一个大亏。 只不过两口子毕竟要正常生活,因此除了一些重要库房,其余地方的机关并不开启,否则一个脚丫子踩错,被机关射成刺猬,岂不亏到家了? 过不多时,被熏得黢黑的朱停,呼哧带喘的走了过来,喘息道:“真是累死我了,好多年没做这种活了。” 陆小凤道:“不亏!不亏!有金鱼在这守着,能保住既这身肥肉。” 朱停翻着白眼说道:“看到你就不会遇到好事,你又闯了什么祸?” 陆小凤道:“不是我,是你,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做过玉佛之类的?” 朱停道:“呸!想个屁,玉佛我做了不下二百个,哪家名山古刹没有我做的佛像?怎么可能想得出来?” 却是朱停实在是太懒,如果接不到想要做的活儿,手头又有些紧,就会做几件假古董蒙人,当着铁飞花的面,这些话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玄奘法师雕刻的玉佛。” “完全没见过!” “真不知道?” “我又不喜欢练武,更不会吃斋念佛,就是佛祖赐予的佛像,我也是拿了卖钱去,怎会有丝毫的在意?” 听到这话,老板娘气的咬牙切齿。 他们成亲数年,没有子嗣,老板娘为此拜了不知多少神仙,朱停这张破嘴这般说话,再多香火也是没用了! 这个混账! 李瑾瑜笑道:“反正我近期都会留在这里,倒要看看有什么人会来!” 李瑾瑜、铁飞花、陆小凤,再加上朱停布置的机关,即便铁中棠要冲过来强抢,也会碰一鼻子灰! 众人其乐融融,外面盯梢的人却觉得肝疼,一张脸气的直抽抽。 玄奘玉佛是他胡编的,目的就是引来更多的人,以此来浑水摸鱼,他好趁机抓了老板娘,以此来威胁朱停。 不为别的,只为一张图纸。 江南花家密室的图纸。 那个密室是朱停修建的,里面布置一百零八道机关,最核心处是一尊一尺多高的玉佛,乃瀚海国的国宝。 瀚海国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人人笃信佛门,王子想要继承王位,需要持此玉佛斋戒三日,方才能够登基。 说白了,就是瀚海国的玉玺。 二十年前,瀚海国内部发生了极大的混乱,正巧花家家主花如令带着商队去经商,与老国王一见如故,老国王把玉佛交给花如令,由他代为保管! 如今老国王病逝三年,几个王子为此争得不可开交,谁能拿到玉佛,定然可以获得更多大臣的支持。 十多年前,此人便曾潜入花家偷盗玉佛,虽未成功,却犯下一件恶事。 他,刺瞎花满楼双目! 他的名号是——铁鞋大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要不,我还是卖海鲜去吧! 李瑾瑜优哉游哉的晒太阳! 铁飞花优哉游哉的晒太阳! 陆小凤优哉游哉的晒太阳! 当这三个人并排在朱停家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敢来此浑水摸鱼的,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是被牛踩了。 准确的说,敢来此搅浑水,便需要极大的勇气,以及不要命的决心。 能够让人有这般决心,最方便的手段就是给出足够多的利益。 说的直白点就是——加钱! 只要给出足够多的钱,总有一些亡命之徒,会为了钱而豁出性命。 这个钱是多少呢? 总要有个数量吧! 铁鞋大盗问过价格。 七大杀手组织: 黑衣社只在甘凉道行动。 黑石最近出了内乱,头牌杀手细雨反叛跑路,所有任务一律不接。 十三剑最近接了个大活,所有杀手都被调了回去,同样不接任务。 青花会的价码是五万两,一个一级杀手,两个二级杀手,只负责放火。 天残门的价码是六万两,派出五个内门杀手,负责搞动静吸引注意力。 铁手团的价码是十万两,最多可以雇佣四个堂主,四十精锐弟子,只负责搞事,杀人的价格另外再算。 快活林更简单,朱停家里每个人十万两,且必须一次性五人全买,先付一半定金,任务失败钱不退。 铁鞋大盗差点没给气死,心说到底我是盗贼,还是你们是盗贼? 抢也没有这么抢的! 快活林高老大也有话说。 对付这几位,就是拿命去赌,尤其李瑾瑜这个杀星,更是从不留情。 想要人卖命,不给钱行么? 更别说这些人不仅武功高深,而且背景深厚,朋友众多,极为难缠。 尤其李瑾瑜铁飞花,家里边随便来几个长辈,快活林就被轰成平地了! 把整个快活林摆上赌桌,只收你二十五万两订金,这难道还算多么? 有那么一瞬间,铁鞋大盗甚至觉得高老大说的有道理,这些钱真不多,再翻一倍都是非常非常合理的。 只可惜,钱包不允许他接受这个道理,孟星魂也不允许他掀桌子。 他灰溜溜的离开快活林,亲自守在朱停家大门外,找寻出手的时机。 然后就发现,没有! 朱停每天守着炉子打铁! 李瑾瑜、陆小凤足不出户! 老板娘倒是每天都出门买菜,但铁飞花和她形影不离,哪有半点机会? …… 夜。 李瑾瑜正在喝酒纳凉,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朋友,缺钱了去别处,楚留香都很难在这儿翻出钱来!” “练这一身本事不容易,为了几个铜板进大牢,你想想是不是值得?” “事不过三,算上这次,我给了伱三次机会,再不走莫怪我下手狠!” “嗤!” 李瑾瑜右手食指轻弹,弹出一道凝练至极的指力,只听得“啊呀”一声,一个黑衣人从墙头上落了下来。 “咔嚓咔嚓~~” 朱停设计的机关自行发动,把这货绳捆索绑,关到了一个大笼子里面。 过不多时,又有人到来。 李瑾瑜随手点指,朱停的机关咔嚓咔嚓发动,把这个人也关入铁笼。 到了天明时分,墙角两个大铁笼子里面,已经聚集二十多黑衣人,若非笼子足够大,还真的很难盛放得了。 铁鞋大盗已经退走。 他原本想要雇佣一批本地帮派,一个个踩朱停的机关,一点点试验。 万万没想到,墙角的机关是连环传动设计,发动之后可以自行复位,即便再来一百人,也能持续发动。 李瑾瑜的武功,更是让他感觉一种刻骨的恐惧,深知自己绝不是对手。 他行走江湖多年,当然不是利令智昏之辈,也懂得留有后手,并且有掩饰身份的马甲,自然是快速离开。 “小金鱼,看没看到那个身影?我怎么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 “你相好?” “不是不是,那个男的。” “你还有男相好?”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这条路是官道,谁都可以走在这条路上,你不能因为背影熟悉,就过去把人抓起来,那是不对的。” “如果他是知情人呢?”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如果他抵死不承认,你能怎么办?刑讯逼供?这可不是你陆小凤擅长的事情。” “我要去看看。” “随你。” 陆小凤飞身而起,铁飞花悄然靠了过来:“那个人,好像是宋问草?” “听说过,不认识,没见过!” “他怎么会是盗贼?” “盗贼难道会在头上标着记号?除了楚留香,哪个没有隐藏身份?” “宋问草可是神医啊!” “连你都觉得不可思议,说明这个掩饰的身份,非常的成功。” “如果他就只是神医呢?” “医者仁心,那么慈悲的人,被人误会了,只要好好道歉,肯定是会选择原谅的,况且去的不是陆小凤?” “有你这样的朋友……” “……是陆小凤八辈子福气!” 李瑾瑜心思电转,原本听到玄奘玉佛,还真的去想与佛像有关的剧情,甚至已经在幻想如来神掌。 听到“宋问草”这个名字,李瑾瑜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铁鞋大盗啊! 铁鞋大盗,出自海外一个名为毒龙岛的岛屿,原本是做海鲜生意。 卖鲍的! 没别的意思,正经卖鲍鱼的! 毒龙岛周围百余里海域,盛产一种叫做“美人鲍”的绝世美味。 这种鲍鱼潜伏在深海,必须穿着铁鞋潜入海中,在海底一步步行走,才有可能采集到,因此价格极为昂贵。 采集鲍鱼的人,被称为赶海人。 毒龙岛岛主是一对兄弟。 大哥武功高强坐镇毒龙岛,二弟宋问草喜好医术,行走江湖行医。 毒龙岛主对于手下的赶海人异常之严苛,最终引发内乱,岛主被活捉。 赶海人在他脚上浇铸了一双巨大的铁鞋,把他扔到了海里,本以为会淹死他,没想到被瀚海国王的妃子所救。 宋问草得知此事后,毒杀了所有赶海人,随后和哥哥一起为王妃做事。 两人凭借双胞胎的身份,连续在不同的地方作案,遇事则直接潜入到附近的水道,从河底一步步离开。 凭此手段,两人横行数年。 直到某一年,宋问草潜入花家盗取玉佛,不想被花如令撞破,激战之下不敌花如令,绑了花满楼离去。 他本想杀了花满楼泄愤,但见花满楼面无恐惧,顿时恶向胆边生。 宋问草露出了自己的真容,随后弄瞎了花满楼的眼睛,他是神医,可以保证这双眼睛永远也无法恢复。 儿子遭受这等惨事,花如令顿时怒火冲天,召集大批高手围捕铁鞋。 一个偶然的机会,把宋问草的哥哥团团包围,一剑穿心,二剑斩首。 宋问草心知不能继续如此,暂时隐藏铁鞋大盗这个马甲,做回宋问草,并专心致志培养自己的女儿。 十多年过去,他的女儿成功得到瀚海国某位王子的青睐,只要能够得到瀚海国玉佛,他便能够成为国丈。 虽然只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但能够成为国丈,也足够潇洒后半辈子。 现在看来,不容易啊! 宋问草气的咬牙切齿,心说日后若有机会,一定把你们全都毒瘫了,让你们在床上哀嚎后半生。 他却不知,李瑾瑜铁飞花陆小凤这等人物,便是真的瘫在轮椅,也会凭自己的毅力开拓崭新的天地。 就如同他昔年弄瞎花满楼眼睛,但花满楼一直都活在阳光下,宋问草却一直都戴着面具,活在黑暗之中。 得知要动手的是铁鞋大盗,李瑾瑜不再胡思乱想,专心等待神兵。 …… 花满楼静静的弹琴。 这首曲子柔和至极,宛如一人轻轻叹息,又似是朝露暗润花瓣,晓风低拂柳梢,有一种春江花月夜的曼妙。 时而风轻云淡,时而温柔雅致,曲调平和中正,连麻雀也不忍打搅。 过得片刻,有几声激昂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吹奏的似乎是一支铁箫。 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激昂的铁箫,更显悠长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同时渐渐移近。 琴音渐渐高亢,萧声却慢慢的低沉下去,但箫声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连绵不绝、荡气回肠。 忽听瑶琴中突然发出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箫声却变得温雅婉转。 过了一会,琴声也转柔和,琴箫之声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铁箫同时奏乐一般。 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 按照一般曲谱,应是百鸟离去,春残花落,雨声萧萧,凄凉肃杀,细雨绵绵,若有若无,最终万籁俱寂。 可就在琴声降下去之时,箫声猛然变得慷慨激昂,吹奏的是乐曲最基础的宫、商、角、徵、羽,只不过顺序逆转过来,大俗大雅,大雅大俗。 旋律起伏,朗朗上口,豪情满怀,气盖云天,有一种身在高处,心却坦然强大,不惧万般挑战的气场。 无需为此曲配备任何诗词,只需随着曲调高低恣意狂笑,便能自然而然的体会到笑傲江湖的壮志豪情。 蓦的,琴箫之声同时结束,凉亭之中传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陆小凤称赞道:“连麻雀都不忍心打搅,果然是花满楼啊。” 花满楼打趣道:“不请自来,背后偷听,一定是陆小凤。” 陆小凤难得又称赞一句:“能做到这般激昂高亢,傲然挺立,智者无畏,勇者无惧,也唯有李瑾瑜了。” 李瑾瑜笑道:“能听到你陆小凤一句称赞,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以前不是用玉箫么?” “上月去给张真人拜寿,张真人说我和玉箫不契合,指点我换铁箫。” “那你的玉箫呢?” “送给苏樱了,我身边的人,唯有苏樱最适合那支暖玉箫,至于我手中的铁箫,是朱停前两天刚刚做好的。” “说好了来给花伯父拜寿,你却来的这么晚,原来是为了这个。” “一事不烦二主,况且朱停身上的肥肉实在是太多,要给他找点事情。” 事实上,李瑾瑜确实需要铁箫。 这也无奈,正道少侠,就要有正道少侠的出手方式、行为习惯。 李瑾瑜修行的武功,天子剑法不必多说,其余诸如袖里青龙、化血刀、腐骨掌之类,都是一击便置人死命。 空手切磋有寒冰绵掌、参合指、灵犀一指,大旗风云掌,动兵刃的话,紫府神箫非常符合正道少侠的身份。 玉箫不契合,那就铁箫喽! 这支铁箫是朱停以珍藏的一块乌金寒铁铸造,材料方面绝品奇铁,铸造工艺更不用说,朱停出品必属精品。 为了赚李瑾瑜那一箱子金银,朱停最近半个月,足足瘦了二十多斤! 陆小凤好奇的问道:“花满楼,你的琴声一如既往的悠扬动听,但我总觉得,今天的琴声里,有一些慌乱。” 李瑾瑜道:“确实如此,不仅比往日多几分慌乱,还有杀伐之气。” 陆小凤道:“还有几分沉郁,不过沉下去的时候,被你给提起来了。” 以花满楼的性格,原本和慌乱、杀伐、沉郁之类的词汇毫不相干,没有人觉得花满楼会有这种情绪。 但那怎么可能呢? 一个自幼双目失明的人,心中如果一点阴影都没有,是不可能事件。 来自于自身的阴影,被慈爱的父亲和友爱的兄弟驱散,来自于铁鞋大盗的阴影,却一直都萦绕在心头。 这是花满楼内心最大的伤痕,每年这个时日,都会爆发出一两分。 堵不如疏。 如果压抑的太久,早晚会造成绝对的麻烦,因此,这次定然要解决! “花满楼,咱们是朋友,有事可以直接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朋友本就该互相帮助,我当然也是会帮忙的,如果是什么强敌,什么大恶人,那我就更加有兴趣了。” 花满楼叹道:“那是一个死人。” “嗯?” “啊嘞?” “十多年前,他死在了我父亲的剑下,我爹亲手砍下他的脑袋,但我总觉得他还没死,他一直都在看着我。” 陆小凤有些毛骨悚然:“抓鬼这种事,要不我去请几个和尚老道?” 李瑾瑜无奈的说到:“陆小凤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老花出身武当,若真要抓鬼,用得着你去请老道?” 陆小凤道:“我想起来了,茅山派不是在金陵么?要不你去茅山请几个老道来抓鬼?茅山最擅长这个!” “看来我带着我师姐来,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老花的事情很明显是个案件,是有人装神弄鬼,你这神探被鬼吓怕了,就该我师姐那个六扇门神捕出手了!” 花满楼道:“我觉得不是鬼,铁鞋大盗就在我身边,他真的还活着。” 陆小凤道:“他被砍了脑袋,但花满楼的感觉从来都不会出错。” 李瑾瑜道:“这个简单。” “你知道原因?” “铁鞋大盗有两个,你难道没听说过双胞胎?两个铁鞋大盗不就行了?甚至可能有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这也能伪装?” “这很困难么? 只要有人戴上恶鬼面具,穿上一双铁鞋,那个人就是铁鞋大盗。 如果是双胞胎作案,他甚至会故意摘下面具,以此来干扰破案。” “铁鞋大盗的武功……” “双胞胎,当然是同出一门!” “我说为何铁鞋大盗能够连续在不同的地方作案,原来不止有一个。” 花满楼闻言也松了口气。 或许是当年的阴影实在太深,花满楼近些年只感觉铁鞋大盗还活着,却没想过铁鞋大盗实际上不止一个。 一念至此,顿觉轻松。 三人简单收拾一下,乘坐马车去花家的桃花堡,陆小凤和花满楼乘车,李瑾瑜骑着老酒跟在一旁。 这个夯货! 我也想坐马车啊! …… 江南花家是三大皇商之一,是江南之地最大的富豪,家主花如令为人豪气干云,义气为先,朋友众多。 虽然此次寿宴,并非七十八十那种整寿,却也有众多武林人士来拜寿。 少林苦智禅师,达摩院高僧,已经把大力金刚掌练到登峰造极境界,掌力刚猛澎湃,不亚于洪七公。 武当石鹊道长,玉虚宫首座石雁道长的师弟,剑法出神入化,精通武当九天混元正气和太极慧剑。 鹰眼老七,十二连环坞总瓢把子。 这里要说一下,当年被怒蛟帮和江左盟联手剿灭的,名字叫做“长江十二连环坞水道”,并非十二连环坞。 十二连环坞是一片连绵坞堡,势力远及塞外,黑白两道都广有关系。 披着宋问草马甲的铁鞋大盗,当然也潜入到此地,看向李瑾瑜的目光,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幽怨。 却是李瑾瑜并非独自前来,不仅带来铁飞花,苏樱何珺琪一并跟来。 唯独虚夜月,被李瑾瑜叮嘱,去金陵的爵爷府处理事务,虚夜月自觉得了管家大权,高高兴兴的去了金陵。 宋问草不怕铁飞花,毕竟他的目标是以毒药作为主要手段。 可李瑾瑜不仅带来一位神医,还带来苗疆圣女,这特么怎么下毒? 要不,我还是卖海鲜去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李瑾瑜和陆小凤同时掉进水里…… 花家是江南最大的地产商。 江南园林本就秀丽绝伦,花家的桃花堡自然也是一处绝妙之地。 首先桃花堡并不大,因为太大会显得空旷,其次桃花堡并不金碧辉煌,那样显得像是暴发户,缺少家族底蕴。 桃花堡依山依水而建,不仅保证院内时刻有活水,而且采用借景之法,把青山绿水的灵韵,尽数挪移在院中。 院子里自然是没有山的,可只要透过门窗,便能看到远山苍翠,能欣赏到空山鸟语,能饮用到甘甜山泉。 亭台轩榭布局巧妙,假山池沼浑如天成,花草树木相映成趣。 无一处不精巧,无一处不雅致,无一处不是高手匠人毕生心血汇聚。 这里不像是商人的豪宅,反而更像是书香门第,有一种独特的灵韵。 以天子望气术看去,便会发现桃花堡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潭,远山和溪水的灵气,不断地汇入到亭台楼阁。 这却又不是一味地“聚”,院内独特的回廊布局,会让活水绕过庭院一周之后,重新返还回去,形成一种循环。 有聚有散,有散有聚,在聚聚散散中循环往复,看似只是小山小水,却因此而元气充沛,成为不竭之源。 古人说不可竭泽而渔,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又有多少人能忍得住? 能把小山小水变为不竭之源,院主人的心胸气度、长远眼光,绝非寻常人可比,绝对是第一流的人物。 李瑾瑜好奇的问道:“老花,这都是谁设计的?此人对风水、建筑、布局的理解都是那几个吃人的母老虎,就算每个人都温柔贤淑,他也遭不住啊! 陆小凤突然很想去少林,借阅少林的金刚不坏体神功,试试能不能凭此神功练出两颗金刚不坏铁打的肾! 花满楼道:“没想到陆小凤,终于遇到了克星,真是可喜可贺。” 陆小凤道:“你别幸灾乐祸,等会儿我就向花伯父建议,找个峨眉女侠华山女侠之类的,给你相亲去!” 李瑾瑜打趣道:“灭绝师太那里我去说,她那个叫贝锦仪的徒弟不错,或者我试试能不能把四秀都请来!” 陆小凤附和道:“到那时,你家里可就是真正的鲜花满楼喽!” 花满楼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有点脾气的,现在就很想把这俩混蛋扔进荷花池里,然后手里拿着一块砖头。 问:李瑾瑜和陆小凤掉进水里,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应该先砸谁? 答:谁救砸谁! 这俩货就该被人道毁灭! 李瑾瑜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最近学了看相,看老花的表情,心里一定有什么不适合说出来的主意。” 陆小凤道:“你还会这个?要不你先看看我,我最近是不是交好运。” 李瑾瑜点了点头:“你最近可能会被人捅一剑,记得穿护身宝甲。” “谁能突破我的灵犀一指?如果真的能突破,护身宝甲有什么用?” “有一样东西,你未必夹得住!” “什么东西?” “其实我一直好奇,如果拿拖把沾满五谷轮回之物,你还能夹住么?” 灵犀一指能不能夹住小李飞刀这种问题,李瑾瑜从来都不好奇,毕竟都是状态武学,谁处于正义状态谁赢。 如果两个人都处于正义状态,李寻欢怎么会用飞刀射陆小凤呢? 还不如问问“沾翔拖把”这种吕布看了都会退避三舍的终极武器呢! “呕~~” 陆小凤想到了那种场面,想到那种滑腻腻的手感,差点当场吐出来。 “李瑾瑜,我和你拼了!” 看着正在打闹的三人,宋问草心说打,赶紧打,最好能打死两个! 不过这终归只是妄想,两个损友开两句玩笑,缓解一下气氛,让花满楼走出铁鞋大盗的阴影,哪能玩真的? 闹了一会儿,苏樱和何珺琪端着茶盏走了过来,没好气的说道:“一个个江湖名侠,怎么像是小孩子?” 李瑾瑜笑道:“若是真的能够变成小孩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赤子童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高境界。” 何珺琪道:“我听夜月说过,你十岁的时候,心就已经黑透底啦!” 苏樱道:“要不我研究研究,有没有让人的智慧变为八岁的药?” 李瑾瑜道:“赶紧研究,研究出来先给陆小凤吃一颗,这样的话,他的那些情人找来,就不会为难他了。” 陆小凤听到前半句话,下意识想要和李瑾瑜掰扯掰扯,听到后半句话,却觉得若是真的有,吃一丸也行。 苏樱嗔道:“你这坏人,总是没个正经,先喝点茶,我有话要说。” “什么事?” “花伯父身上有些暗伤。” 暗伤可不是一个好词,那代表伤势已经持续数年,甚至形成了病根。 大多数情况下,暗伤都是十几二十年的陈年老伤,几乎不可能治愈,且每逢阴天下雨,都会受到病痛折磨。 比如萧远山,强练少林绝技,练出一身严重内伤,梁门、太乙两穴,每逢阴雨必然疼痛,关元穴麻木不已。 即便有苏樱诊治,还有三和逸士亲自调理,数月过去,也只把内伤治疗不足五成,且治疗难度越来越高。 原本李瑾瑜估计,萧远山的内伤半年即可治好,是不知他已形成病根。 如果把病痛比作一棵树,病根就是扎根于体内的根系,表面拔出病痛,只要根系还在,病痛便会重新出现。 每一次反复,病痛都会变得越来越严重,最终彻底爆发,呜呼哀哉。 练武之人,自然知道这种情况非常不妙,花满楼立刻问道:“苏神医,我爹的暗伤在何处?可有解决之法?” 苏樱道:“我只看了出来,花伯父似乎有些忧虑,若想要号脉诊治,或许需要你亲自去劝,我不好多说。” “好,我这就去!” …… 看着满是担忧的花满楼,花如令心中既觉得宽慰,又有些隐忧。 宽慰于儿子的孝心,担忧的则是如果不能祛除花满楼的心病,不能除去铁鞋大盗,便是死了也不得安生。 他倒没有拒绝,任凭苏樱号脉,不过内心却没有抱太大希望。 花家何等富贵,岂能请不来治伤的神医?苏樱虽然有些名号,但年纪如此之轻,未必就能比得上那些神医。 他却不知,若论行医经验,苏樱确实不如那些胡子花白的神医。 但若论疑难杂症,陈年老伤,以及奇门杂活,苏樱却非常的擅长。 尤其洛阳这段时间,苏樱拜访过多位名医,看过诸多医书,就连狄仁杰的手札都看过,积累不可谓不丰厚。 苏樱检查一番,随后问道:“花伯父,我能不能看看以前的药方?” “可以,老夫这就让人准备。” “还请准备一间静室。” “好好好,可以,可以。” 苏樱带着一沓药方,去往桃花堡的一处静室,花满楼显得坐立难安。 李瑾瑜安慰道:“且放宽心,苏樱既然去静室研究,便说明有信心。” 说实在的,李瑾瑜觉得这句话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亲爹有暗伤,谁不担心啊?哪是说放宽心就能宽心的。 不过除了这话,还能做什么? 只能等待。 好在,苏樱非常非常的靠谱。 等了约莫两个时辰,苏樱揉着腰从静室走出,手中拿着两张药方。 一张新的,一张旧的。 无需花满楼询问,苏樱直接解释。 “花伯父的伤在于心脉,是被一种金属性的阴柔暗劲打伤。” “啊?” 花满楼:[_?] 陆小凤:⊙(◇)? 李瑾瑜:[ヘ?] 心脉被打伤,还形成暗伤,能活到现在?这特么是开挂了吧? 记得秦梦瑶心脉受创,她当时已经把慈航剑典练至剑心通明,武功境界高深莫测,也只能维持八十一天。 纵然花家有钱,可以购买灵药,莫非吃的是传说中的万年参皇? 万年参皇也没有这么神啊! 若心脉受伤,服用万年参皇,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伤势彻底完好,要么虚不受补,反倒把心脉彻底冲断。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是当时被损伤心脉,而是潜藏体内那股暗劲,如附骨之疽,不得不以真元镇压。 五行相克,火克金,人体五行,心属火,因此心脉被严重损耗。 不过这都只是表面现象,如果我没有号错,其实还有一股暗劲。” “什么暗劲?” “五行相生,金生水,体内那股金属性暗劲,会自发生成水属性。 火克金,金生水,水克火。 相当于一边损耗心脉,一边又不断腐蚀心脉,让体内五行严重失调。 先前那些人开出的药方,要么是补心脉,要么是补元气,要么是平衡阴阳五行,都只是治标之法罢了。” 众人都是武学大家,五行生克和人体五行,自然是熟悉至极。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另外,五行和身体对应四处: 金:皮、鼻、肺、大肠。 木:筋、眼、肝、胆。 水:血、耳、肾、膀胱。 火:骨、舌、心、小肠。 土:肉、口、脾、胃。 对方的暗劲损耗火属性,不只是针对心脉,还针对骨、舌、小肠。 “花伯父的骨、舌、小肠,全部都有所损伤,他以为是年岁所致,实际上多是那股暗劲造成,当真是歹毒。” “那股暗劲流传多少年?” “至少十五年了。” 花满楼道:“是铁鞋所为!” 当初在花家密室,花如令大战铁鞋大盗,原本处于上风,不想花满楼误打误撞至此,被铁鞋大盗所擒获。 铁鞋大盗以花满楼威胁花如令,花如令挨了铁鞋一掌,随后拖着伤势一路追逐,最终寻到双目失明的孩儿。 陆小凤怒道:“此等歹毒之人,若是他还活着,必然不能饶了他!” 李瑾瑜道:“抓铁鞋的事,可以交给我师姐,咱们现在心比较乱,不适合办案,苏樱,你接着说。” 苏樱晃了晃那份旧药方:“这张药方是某位神医开的,非常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花伯父请的神医,定然是一等一的名医,可这张药方,看似是平衡体内五行,实则会加重心脏负担。” “哦?” “他设计的非常隐秘,甚至当时不会发生作用,只会有增益,但越是服用这上面的药,损伤便会越快。” “不能是医术不行么?” “这种药方半新不旧,说明是花伯父最后请来的,一定是名医,我既然能够号出来,他当然也能号出来。” “药房的事等会儿再去查,先说说花伯父的伤,有没有治愈之法。” “这是我开的药方,配合针灸和我的木属性长生诀,可以木生火,缓慢的滋养心脉,还是可以治愈的。” 花满楼闻言松了口气,深施一礼。 “多谢苏神医搭救家父。” “医者仁心,本就该如此,那个以医术害人的,乃是真正的恶人。” 李瑾瑜分析道:“他的目的并不在于害人,而在于享受,享受那种把别人的性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陆小凤冷冷的说道:“他不尊重别人的生命,别人也没必要尊重他!” “熬药的时候隐蔽一些,或者先缓两天,我觉得开药的人就在这里。” “谁?” “你忘了这里还有一个神医?” “宋问草?这个药罐子……” “既然是和花家相熟的神医,定然是给花伯父开过药的,对么? 寻常大夫花伯父不信任,这个相熟十多年的神医,还能不信么?” 找证据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那么厚的一叠药方,花如令不记得别人开的药,却记得宋问草开的,且正好是苏樱挑出来的那张。 苏樱和宋问草无冤无仇,自是不会冤枉宋问草,以李瑾瑜和花满楼、陆小凤的关系,更不会来坑害他。 苏樱说的阴阳、五行、脏腑等方面的问题,每一样都说的精准无误,足见其医术高深,显然是药方有问题。 细细回想,每次喝完那些药,都是暂时感觉舒服,等到药力一过,暗伤带来的疼痛便会加剧,且越来越疼。 莫非宋问草真有问题? 想到自己所信非人,花如令忍不住咳嗽数声,苏樱赶忙以华佗针在他身上扎了几针,缓解他心脉的压力。 花如令叹道:“我花如令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亏心事,自认没对不起任何人,为何要如此害我?” 李瑾瑜道:“世事复杂,本就很难说得清,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陆小凤道:“如何探查?” 李瑾瑜道:“查案这种事,我师姐最是擅长,不过既然是老花的家事,老花也是责无旁贷,莫要忘了,老花的耳朵,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东西。” “那你呢?” “你应该知道,我的刀,刚刚得朱停重铸完毕,现在还没有开锋。” 众人默然不语。 在场五人。 花满楼苏樱从不杀人,花如令陆小凤甚少杀戮,唯独李瑾瑜是个杀星。 每次经历稍大一些的事件,必然是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关键李瑾瑜钟爱砍脑袋,明着说是为了防止心脏长歪的意外,但那种鲜血喷溅的血腥,少有人能够承受。 众人各自离开,苏樱给花如令用了一次银针后,去找寻李瑾瑜。 …… “你方才的表现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 “你做事一向谨慎,而且行事手段偏向进攻,喜欢掌握主动权,既然知晓宋问草有问题,为何却不插手?” “就不能是不相信你?” “胡说什么呢?我就算拿碗砒霜和你说是大补药,你也会喝下去。” “砒霜我还是认识的。” “那你喝不喝?”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算你会说话,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不打算查这个案子了吧?” “我先和你说说铁鞋大盗。” 李瑾瑜把毒龙岛和铁鞋大盗的因果说了一遍,叹道:“我不出手,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我明白了,想要治好花满楼的心病,就是让他彻底打败铁鞋大盗。” “铁鞋的武功算不得什么,花满楼一招流云飞袖就能生擒,但他需要的是彻底的胜利,不仅仅是战斗。” “我现在才彻底明白,有你这样的朋友,无论何时都是一件幸事。” “如果是有我这样的伴侣呢?” “那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因为你这家伙在感情方面,实在是多情。” “也可能是在佛前求了一千年。” “然后呢?” “把佛祖惹厌烦了!” 感谢书友水皇天河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要杀你,一句话足矣 花家寿宴。 李瑾瑜指着“糖醋鲤鱼”说道:“这盘鱼做的很不错,非常的不错。” 鹰眼老七道:“都说李公子学富五车,不想李公子对厨艺还有研究。” 李瑾瑜道:“不会做,只会吃,说是会吃也行,说是纸上谈兵也行。” 陆小凤道:“会吃也好,纸上谈兵也罢,左右无事,不如来说说。” “那我就献丑了。 糖醋鲤鱼糖醋鲤鱼,自然是要以鲤鱼为主,最好的自然是黄河鲤鱼。 黄河鲤鱼肉质鲜美,做糖醋鱼的时候务必要外焦里嫩,保证鲜味。 如果是寻常的鲤鱼,不可避免带一些土腥味,便要做的偏酥脆一些。 再说造型,做菜讲求色、香、味俱全,摆盘和造型也是一大要点。 糖醋鲤鱼务必要做到头尾上翘,呈月牙形,但鱼头要稍稍高于鱼尾,摆出一种鲤鱼跃龙门的动态美感。 这一点炸鱼的时候便要注意,千万不可偷懒,毕竟,糖醋鲤鱼多数情况下是宴席菜,造型非常的重要。 人家求的是鱼跃龙门的吉利,摆出个臭咸鱼模样,就别怪人掀桌子。 再说刀工,麦穗花刀、牡丹花刀、瓦楞花刀都可以,但必须要大翻刀。 鲤鱼的嘴、鳃、肚、肉,炸完了之后全部都是张开的模样,这样才能把鲤鱼的肉炸透,防止半生不熟。 再说浇汁,不仅要粘稠适度,而且必须是酸不压甜,甜不压酸,最好甜稍微多一点点,防止醋的呛味。 点缀的藕片和莲子,让这道菜的层次更加丰富,而且荤素搭配……” 李瑾瑜别的不敢说,在吃方面确实有些研究,尤其是各种肉食。 众人本觉得糖醋鲤鱼很平常,听到李瑾瑜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这道菜果真是色香味俱全,当即食指大动。 陆小凤打趣道:“你这锦鲤鱼,怎么这么喜欢吃鱼呢?” 李瑾瑜道:“你这家伙,难道你这陆小鸡从来都不吃鸡么?”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陆小凤指着一盘葱烧海参说道:“河鲜伱了解,海鲜你了解么,不如说说海鲜。” “海鲜我也有些了解,你别看葱烧海参名字普通,这可是一道大菜。” “有多大?” “想做这道菜,要准备很久,而且要三次入味,使用多种技法……” 说完葱烧海参,李瑾瑜又说了水晶肘子、干烧鲳鱼、八宝布袋鸡、蟹粉狮子头,说的众人口水直流。 坐这桌席的,要么出身富贵,要么门派之主,要么交友广阔,都是吃过见过的,寻常美食本不入眼。 可经过李瑾瑜介绍,再加上花家的厨子确实厉害,竟都吃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陆小凤,好似八辈子没吃过饭一般,吃得满嘴都是油。 蓦的,陆小凤忽然问道:“你既然这么会吃,不知最好吃的是什么?” “千人千味,有人爱吃肉,有人爱吃素,有人爱吃甜,有人爱吃酸,有人爱吃山珍,有人爱吃海味……” “我问的是你最爱吃什么?” “如果说最喜欢的海鲜,一定是鲍鱼,当年见巨鲸帮沈帮主的时候,有幸吃到一道红烧鲍鱼,至今难忘。” “这儿不也有鲍鱼么?” “不一样,不一样,沈帮主招待我的,是毒龙岛特产的美人鲍……” 听到“美人鲍”三字,宋问草忍不住紧了紧腰间药囊,这两天,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心里一直毛毛的。 尤其李瑾瑜刚刚开口,陆小凤、铁飞花、花满楼,同时看向了他。 宋问草脸上冒着虚汗,支支吾吾的说道:“诸位看我做什么?我就是个野郎中,可不懂什么海鲜河鲜!” 李瑾瑜冷笑道:“是么?” 陆小凤厉声道:“宋问草,别的东西你不知道,美人鲍你不知道么!” 铁飞花道:“这两天,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数次提醒于你,只要你有半分悔意,我便给你三分脸面,但你不能执迷不悟!” 花满楼道:“铁鞋,好久不见!” 鹰眼老七等人,原本好奇四人为何对宋问草发难,听到“铁鞋”二字,惊呼道:“铁鞋,你是铁鞋大盗?” 宋问草想要起身跑路,但眼前这种场面,哪里容得他有半点机会。 “众所周知,铁鞋大盗十几年前就已死去,你们说我是铁鞋大盗,岂不是天大的玩笑,这个笑话不好笑!” “双胞胎诡计,铁鞋大盗实际上不止一人,你不会觉得,一个如此简单的计谋,可以隐瞒这么多年吧?” “你……” 苏樱道:“我来了之后,给花伯父号了一次脉,那个时候,我便已经在怀疑你,因为你开的药不对!” 李瑾瑜道:“但这不是证据,毕竟你可以说自己学艺不精,只要你抵死不承认,我们拿你毫无办法。” 陆小凤道:“其实我也很早就怀疑你了,当时在朱停家门外,我发现了你的踪迹,花家密室是朱停设计的,你想绑架老板娘,以此来威胁朱停。” 铁飞花道:“但这也不是证据,这只是猜测,你仍旧可以抵死不认。” 花满楼道:“我只能监视你,想要看看你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古怪。” 宋问草惊道:“可你……” 花满楼道:“瞎子,耳朵灵,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些天做的事,十之七八都落在了我的耳朵里面。” 何珺琪笑道:“比如你吩咐你的女儿在酒里下迷药,不巧的是,迷药已经全部都喂了我的宝宝们了。” 陆小凤道:“比如你让瀚海国的弓箭手暗中潜入,你可真是大胆,竟然敢在中原动兵,你可知惹恼了谁?” 李瑾瑜道:“当然是惹恼了我这个刚刚上任数月的江南道巡察使,你可能不知道,我有调兵的权力。” 花满楼道:“你最不应该的,就是在私下里的时候,露出原本的声音,我听过那个声音,记得非常清楚。” “那又怎么样?” “所以,能不能先摘下面具!” 花满楼猛地一记流云飞袖,轻飘飘的劲力落在铁鞋大盗脸上,易容面具顿时破碎,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当初花如令斩首铁鞋大盗,众人都看过铁鞋大盗的真面目,此时得见宋问草真容,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宋问草近些年带着面具生活,面容虽然有些变形,变化却不是很大。 鹰眼老七勃然大怒:“药罐子,你竟然真的是铁鞋大盗?” 花如令喝道:“宋问草,我和你相交十余年,你却如此害我,你……” 事已至此,宋问草也不装了,冷冷的说道:“你杀了我哥哥,我刺瞎你儿子的眼睛,让你伤了十几年,也算是一报还一报,有什么不对!” 宋问草随即环视一眼,面容变得狰狞扭曲:“你们都欠我一条命!” 鹰眼老七勃然大怒,喝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欠你一万钢刀!你且等着,老子这就把你切成臊子!” 宋问草冷笑道:“你们这些人,哪个没与我喝过酒、吃过饭?只要我稍微下一点毒,你们难道能活命?” “石鹊,去年三月,在武当山与你喝茶下棋,至少有七次机会杀你!” “苦智,去年五月,咱们在少室山论佛五日,我能杀你十二次。” “鹰眼老七,当年你邀请我去十二连环坞总舵,若是我稍有歹心,你一家老小都已经被我送上黄泉路。” “还有花如令,若是我不想零碎的折磨你,而是下死手,你转世投胎的下辈子都已经会打酱油了。” “花满楼,我弄瞎你的眼睛,却没有杀你,难道不是饶你性命?” 这般无耻的发言,便是石鹊道长苦智禅师那种高人,都气的面色发白。 心说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认识这么个疯子,真是人生最大丑事! 花满楼道:“你说这些,只是想为人争取时间,好去密室里盗宝,顺便让瀚海国的高手完成布置。” 李瑾瑜道:“我刚才说过,你不该得罪我这个江南道巡察使,那些瀚海国的弓箭手,已经被处理掉了。” 铁飞花道:“你的那些真正的亲信手下,也已经被擒获,如果你指望这些人来翻盘,实在是想的太多。” 宋问草冷笑道:“哼!早在你们几个出现的时候,我就没指望这些,你们以为我一点底牌都没有么?” 花满楼道:“如果你的底牌,是从霹雳堂购买的火云霹雳弹,那我觉得你可以放弃,因为我已经嗅到了。” 陆小凤道:“花满楼耳朵灵,他的鼻子同样很灵,这都是拜你所赐!” 宋问草发出了一声哀嚎。 他的底牌几乎已经用尽,只剩下一个不知靠不靠谱的后招,此时已经犹如落入陷阱的野兽,已经走到了最终的绝路,只能发出绝望到极致的惨叫。 “为……为什么你要阻止我?只要我拿回玉佛,我就能辅佐王子登基。 我女儿已经取得他的青睐,只要王子登基,我女儿便是瀚海国王后,我则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丈! 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尽心竭力获取荣华富贵,难道是错误的么?你们哪个没做过错事?谁有资格杀我?” 听着宋问草的咆哮,花满楼并没有复仇的快意,反而觉得空虚。 不过他很快就感觉到,双手被李瑾瑜和陆小凤抓住,来自于好朋友好兄弟的鼓励,让这些空虚不值一提。 “你的医术那么高明,本该济世救人,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的恶事?” “你怎么能明白,玩弄别人的性命于股掌,是一件多么快活的事情。” “刺瞎我眼睛,你感觉如何?” “滋味不错,尤其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想到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还有你爹,我暗中害他,他却还要对我礼遇有加,简直像个蠢货,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太爽了!” “砰!” 宋问草被掷倒在了地上。 “锵!” 花满楼拔出了宝剑! 宋问草看着胸前的宝剑,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得意的狂笑。 “来啊,杀了我!花满楼,你难道不敢?心软了?还没杀过人吧,那种感觉很美妙,你一定会爱上那种感觉,杀了我,以后就容易多了……” 花满楼没有动手。 “动手啊!我弄瞎你的眼睛,你眼前永远只有黑暗,你不想报仇么?你这个懦夫,你就是最大的懦夫!” 花满楼仍旧没有动手。 杀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初次动手,更是有极大的心理压力。 宋问草为了盗取玉佛,也为了报复花家,时常出现在桃花堡,对于花满楼的性格非常熟悉,知道他的品行。 这一剑刺下去,固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花满楼毕生武道也已完了。 不是不能杀戮,而是不能在满怀仇恨的情况下挥出这一剑。 这种事情,陆小凤不能阻止,花如令不能阻止,苦智禅师不能阻止,石鹊道长不能阻止,李瑾瑜当然也不能。 但有一个人可以。 这个人就站在李瑾瑜身边。 铁飞花! 她是朝廷的神捕,可以用抓捕罪犯归案为理由,强行把铁鞋大盗带走。 李瑾瑜握住铁飞花的手,只要花满楼的剑稍有异动,铁飞花便会开口。 蓦的,宋问草猛地撞向花满楼的剑锋,花满楼却没有出招,而是顺势一招提撩剑,削去宋问草半边头发。 “你我恩怨,一刀两断,能够审判你的不是我,而是朝廷的律法。” “你……你个懦夫,你活该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你是最大的懦夫!” 花满楼道:“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的不是我,而是你,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下,我有关心我尊重我的朋友,你却只有阴谋诡计血腥厮杀!” “花!满!楼!” “你这种人,太可笑了。” 花满楼“看”向李瑾瑜,方才李瑾瑜握住铁飞花的手,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脑海中形成红红绿绿的影像,他能感受到他们的动作。 哪怕那些动作无声无息,哪怕是在传音入密,他也能感觉得到。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3d成像,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热成像,只知道他能感觉得到,因为他的五感已然突破极限。 就好似——夜魔侠! 感觉到周围的一切,花满楼感觉到陆小凤已然并起手指,随时准备接下他的必杀一剑,感觉到李瑾瑜为他安排的最终后手,铁飞花时刻准备出手。 他感觉到了父亲的关心,感觉到了朋友的友谊,感觉到了长辈的慈爱。 当这一切都环绕在身边的时候,究竟谁的眼前是黑暗,谁又是光明? 花满楼可以生活在阳光下,可以种花养草,可以弹琴下棋,可以和朋友开怀畅饮,弹剑而歌,共谋一醉。 宋问草可以么? 当然不行! 他一辈子都活在面具下,活在腥风血雨之中,即便是亲生女儿,也只是他为了获得权势,而训练出的工具。 一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一辈子带着面具,连真面目都不敢暴露的家伙,偏偏自以为能够掌控他人一切,岂不是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花满楼离开了,他没必要留下! 陆小凤离开了,他去追花满楼! “出手啊!出手啊,你为什么不出手!你们都是懦夫!懦夫!懦夫!” 铁鞋大盗仍在哀嚎,喉咙里甚至咳出血来,显得又狰狞又凄惨。 李瑾瑜附在铁鞋大盗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铁鞋闻言面色青紫,双目暴凸,七窍流血,竟硬生生气死! 鹰眼老七忍不住说道:“乖乖,这到底说了什么,竟把人气死了。” 李瑾瑜打趣道:“老七,你如果好奇,要不我附在你耳边也说一遍?” 鹰眼老七摆了摆手:“别,别,千万别,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宴席虽然已经完毕,但宋问草的尸体摆在这里,着实不是个事,花如令叹了口气,命人准备了一口棺材。 …… “瑾瑜,你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说了什么?” “气死宋问草那句话。” “你真想知道?” “当然。” “叫声好听的。” “皮痒是不是?” “不叫不说!” 铁飞花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小声道:“好夫君,你就告诉我吧,妾身真的很想很想知道啊!” 英姿飒爽,颇有妇好之风的天下第一女神捕,何曾有过这等女儿态? 李瑾瑜忍耐不住,一手揽住铁飞花的纤腰,把铁飞花揽到了怀中。 “唔~~” “唔唔~现在可以说了吧?” “其实我觉得还不够……” 感觉三根手指在后腰软肉,李瑾瑜不想试试九阴白骨掐,当即住了嘴。 “其实我只告诉铁鞋,瀚海国王根本就没把玉佛交给花伯父。” “啊???” “你也不想想,瀚海国再小,那也是一个国家,怎么会把传国玉玺,交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商人? 你再想想,想要夺取玉佛,何必派出盗贼,伪装国王使者不是更方便? 他们不是没有做过,而是每次都会被识破,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他们以为有特殊口令,实则根本就没有。” “花伯父为何答应瀚海国王?” “花伯父和我说过,瀚海国王为了让他答应条件,不仅花家经过瀚海国的商队免税,还奉送一小片绿洲。” 西域通商利润百倍,过西域三十六国的税收是极大消耗,老国王免税,让花家的商队获取更多的利益。 那片绿洲虽然不大,但却是一片完整绿洲,且下方还有暗河,可以作为物资中转基地,招待周围所有商队。 “原来只是为了利益。” “话不能这么说,花伯父答应瀚海国王保密,二十年未松口,这一诺千金的品质,整个天下有几人拥有?” “那他为何告诉你?” “这涉及到后半句话。” “后半句话?” “花家没有玉佛只是一半,另外一半是,陛下觉得西域都护府不够,已经让右威卫大将军王孝杰进军了!” “啊?” “所以,即便铁鞋拿到玉佛,回去之后,也只会看到大周的都护府。” “怪不得他会气死。” “良辰美景,花好月圆,想那个混蛋作甚,不如我来为你数河灯。” …… 孟河的石桥上,陆小凤指着河中的河灯,微笑道:“今天灯会,河里面都是许愿之人,放送的河灯。” “河灯有多少?” “不知道,我来为你数一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 李瑾瑜正在翻看一册秘籍。 这个世界上,值得李瑾瑜认真翻看的秘籍不多,这册秘籍显然值得。 因为它是——化骨绵掌! 绵掌是武当绝技,内家正宗,易学难精,整个武当山,能把绵掌练到炉火纯青境界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除了最精奥的内家正宗绵掌,武当还有太极绵掌等多种绵掌类绝学。 李瑾瑜修行的寒冰绵掌,亦属于绵掌类绝学,只不过掌力偏冰寒阴柔。 世上流传的诸多绵掌功夫,如果有一门可以和武当正宗绵掌比对,那一定是李瑾瑜手中这卷化骨绵掌。 这种掌力不但阴毒可怕,而且非常难练,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练成之后,一掌打在人身上,被打的人浑如不觉,可是两个时辰后,掌力发作,全身骨骼就会变得软烂如绵。 比起密宗的“大手印”、西方星宿海的“天绝地灭手”,丝毫不逊色半分。 昔年化骨仙人修成化骨绵掌,凭此绝学独闯星宿海,夜入朝天宫,力杀黄教大喇嘛,连杀密宗十三位高手。 一时之间,威风凛凛! 不过也因此遭到密宗高手追杀,一人之力,如何敌得过千百喇嘛? 追逃激战一月有余,化骨仙人终归敌不过密宗高手,被迫乘船出海。 化骨仙人隐居海岛,内伤发作,自知必死,便把毕生所学刻在石壁上。 三十多年前,有一对打鱼人无意间到了此处海岛,得到了上面的绝学。 只不过两人互有忌惮,且没有随身携带纸笔,又担心被他人寻到秘籍,只能凭记忆记录,随后毁去石刻。 两人一个凭此创立神龙教,一个凭此创立毒龙岛,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二十五年前,神龙教遭受到了沈万三的算计,和倭寇打生打死,被沈万三渔翁得利,教主洪安通身死当场。 二十年前,毒龙岛岛主对手下太过残暴,引发了反叛,成为铁鞋大盗。 神龙教那卷秘籍,早就已经落入到沈万三手中,李瑾瑜当然也看过,只不过秘籍不全,并没有认真修行。 此时得了毒龙岛秘籍,二者结合为一体,再加上炉火纯青的寒冰绵掌,便可重现昔年化骨仙人的神威。 至于别的人。 陆小凤继续四处管闲事。 花满楼解开心结,建了一座鲜花满楼的小楼,想要独自生活一段时间。 苏樱暂时留在桃花堡,为花如令治疗暗伤,顺便阅览花家收藏的医书。 铁飞花和柳儿去办案。 不是别的案子,是何珺琪从苗疆带来的一桩公案,有关华山派的公案。 十数年前,华山弟子鲜于通入苗疆历练,不小心被毒虫咬伤,幸得一苗疆女祭司细心救治,这才得以活命。 鲜于通样貌英俊,谈吐不俗,苗女为他倾心,却不知此人暗藏歹意,得了身子便打算离去,全无负责之意。 苗女在他身上下了金蚕蛊毒,盼他回心转意,分量不重,以便解救。 所谓金蚕蛊毒,便是在炼制金蚕蛊失败的时候,生成的次品金蚕,以此研磨成粉末,便是金蚕蛊毒。 鲜于通中毒后当即逃出,他当真是工于心计,逃出之时,偷了那苗女祭司两对金蚕,但逃出不久即瘫倒。 原本他必死无疑,不想鲜于通运气爆棚,遇到了前来采药的胡青牛。 胡青牛当时不是“见死不救”,况且作为神医,对于奇毒自然有兴趣,不仅解了他的毒,还和他结为兄弟。 胡青牛有个妹妹胡青羊,被鲜于通容貌谈吐所迷惑,怀了他的孩子。 鲜于通喜好权势,对于胡青羊的深情全不在意,直接便抛弃了她。 先娶了落雁峰峰主的女儿,随后以金蚕蛊毒害死比他优秀的师兄,担心胡青羊把他始乱终弃之事扯出来,便用计把胡青羊和苗女祭司全都害死。 苗女多情,却常遇渣男。 如段正淳、温良恭那种,一个是没能力负责,一个是负责不了,但他们绝无半分加害之意,至少是个人! 如李瑾瑜这种,虽然花心,但有能力负责,还会给苗疆带去无数好处。 如鲜于通这种,那就是纯粹的人渣中的人渣,无论怎么死都不过分。 按照何玉虎的说法,要把鲜于通用金蚕蛊咬死,那便一定要咬死。 原本李瑾瑜打算带何珺琪去,但何珺琪知道,李瑾瑜和华山关系极差,而且也没打算事事依靠李瑾瑜。 她是苗疆圣女,毒术精湛,武功高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 李瑾瑜知道她江湖经验不多,本来想让黑风双煞带着去,铁飞花却觉得带着黑风双煞,那就是纯粹打架。 她很喜欢何珺琪的性格,而且此事确实是公理正道,便主动跟了过去。 不过,要先寻胡青牛! 这些年,胡青牛也在日思夜想如何报仇,只不过他的脑子比较蠢,若是换成别的神医,十个鲜于通也杀了。 “杀人神医”平一指,医一个人,便要那人杀一个人作为代价。 倘若平一指放出话,鲜于通和他有生死大仇,鲜于通身上一根骨头,可以换他全力医治一次,猜猜会如何? 鲜于通怕是会吓的立刻抹脖子,免受被活活剃光骨头的零碎之苦。 “阎王敌”薛慕华,医一个人,便需要那人传授一门拿手绝学。 天长日久,日积月累,打不过江湖一流高手,还打不过鲜于通么? 偏偏胡青牛“见死不救”,“非明教之人不救”,武林高手求不到他身上,自然也就没人会为他出头。 若他改改脾气,昔年武当邀请名医时,他去帮忙医治俞岱岩,然后哭诉自己的冤屈,武当岂能不为他出头? 纵然就是要见死不救,胡青牛的老婆也是大名鼎鼎的“毒仙”王难姑! 让王难姑在华山饮用水里,下十种八种剧毒,风清扬也受不住吧? 亲妹妹的生死血仇,还讲什么狗屁不通的规矩,脑子岂不是有病? 不过这样也好! 胡青牛这种脑子,认准了便绝不会轻易放下,倘若帮他报了血海深仇,别的不说,看看他的医经绝无问题。 因此,铁飞花等人要先去蝴蝶谷寻胡青牛,然后才去往华山派。 另一方面,李瑾瑜的好师父,万能的虚若无,同样也去了华山。 不过并不是华山任何一峰,而是和华山相连的一处山脉,由于比华山略微低了一些,因此名为——少华山! 李瑾瑜需要人才。 需要很多很多的人才! 不仅是互相帮助的朋友,还包括忠心耿耿、踏实勤勉的下属。 少华山有这样的人才! 如此一来,偌大爵爷府,便只剩三和逸士、萧远山、陈玄风、梅超风、虚夜月、江玉燕等寥寥数人。 三和逸士这种压箱底的大神,不是天塌地陷的大事,万万请不动。 萧远山忙着养伤。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虚夜月这小妖女当真有水平,竟然把陈玄风和梅超风收入麾下,至少暂时收入麾下。 两人时常跟着虚夜月胡闹。 去西宁派胡闹! 不为别的,只因西宁派掌门“九指飘香”庄节的女儿庄青霜,和虚夜月先天看不对眼,完全的相看两厌。 虚夜月到来之前,庄青霜就是绝对的金陵第一美人,虚夜月以绝世妖娆的姿态,抢了她的风头,自然不爽。 虚夜月美人见得多了,对别人没什么怨气,唯独对庄青霜越看越不爽。 于是乎,两人时常互掐。 庄青霜背靠西宁派,称得上是人多势众,虚夜月智计更高,黑风双煞武功也不俗,倒是打了个有来有回。 庄节原本担心是李瑾瑜授意,目的是以此挑衅,找借口敲打西宁派。 后来见李瑾瑜完全不管,便知李瑾瑜也觉得这是小孩玩闹,于是乎便任凭二女互掐,也算金陵新的一景。 庄节却是想错了,李瑾瑜并非完全不管,没看到黑风双煞留下来了? 这俩人虽然是黄药师弟子中,最为不学无术的,但毕竟是名门子弟。 化去身上的阴鬼气息,换上正常的装扮,那也是风姿俊秀的一流人物。 两人固然想重回桃花岛门下,但桃花岛弟子也不是必须留在岛上。 梅超风不想彻底治愈身体,为陈玄风留下一儿半女么? 陈玄风不想建功立业,获得荣华富贵,让自己一生精彩璀璨么? 这是李瑾瑜能够给他们的,是一块极大地砝码,再加上虚夜月时常的小恩小惠,两人心中的天平越发倾斜。 …… “瑜哥哥,你在做什么?” 虚夜月缩在李瑾瑜怀中,看着李瑾瑜手中的情报,不由得有些好奇。 自从李瑾瑜和铁飞花修成正果,虚夜月也和李瑾瑜越发亲密,若是虚夜月大一两岁,李瑾瑜早就忍不住了。 “别乱动,要不吃亏的是你。” “我就动,我就动,你就是有贼心没贼胆,我才不怕伱呢。” “喏,这就是个贼的情报,你若是再不听话,我就让他把你卖了去。” “别的贼或许不讲规矩,这个贼可是最讲规矩的,盗帅楚留香,他怎么到金陵了?莫非是太安闲了?” “这家伙和陆小凤一样,都是江湖搅屎棍,闲是肯定闲不下来的。” “瑜哥哥,你说,若是成亲了,他们两个能不能安定下来?” “十有八九是不会的。” 陆小凤,楚留香,两人都是绝对的风流浪子,原剧情中,陆小凤从来没有成过亲,楚留香却是成过亲的。 不是随随便便摆几根红烛,是在女方族人的见证下,按照女方的族规,走完一切礼仪,正式且庄重的成亲。 那个女人名叫张洁洁。 她是一个隐世家族的圣女,楚留香为了她,选择留在那里隐居。 可楚留香是浪子,把他关在某个地方一段时间,哪怕是世外桃源,哪怕他心甘情愿,也是折翼的飞鹰。 张洁洁眼看楚留香越来越颓,冒着极大地风险,把楚留香送出秘地。 楚留香一生有过多位挚爱,但在他年轻的时候,让他心甘情愿留下。 是张洁洁。 也唯有张洁洁。 其余诸如林还玉之类,只不过是随口一提,神龙一现,张洁洁才是真正耗费巨大篇幅,正式结成的夫妻。 他们终归仍旧分离了。 楚留香继续江湖冒险,张洁洁则想办法把族人带出秘地,让族人们看看崭新的天空,而不是做井底之蛙。 因此,虚夜月的问题,陆小凤没有任何参考,楚留香是肯定不会。 至少年轻时的楚留香不会。 真正能让楚留香安定下来的,只有几十年的江湖风雨,等到他彻底觉得累了倦了,才会找地方安定下来。 可只要一听到哪里有事,他还是会继续出手,而不是彻底的隐姓埋名。 因为他是楚留香! 一个和蝙蝠侠一样,拥有绝对理智的不杀原则,且总是能够在不经意间反败为胜的,东方超级……侠客。 不同的是,蝙蝠侠身上具有极高的神性,楚留香则是绝对的浪漫。 他的浪漫体现在方方面面。 就比如手中这片短笺。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 今夜子正,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一张淡蓝的短笺,不知何时,出现在金陵豪富金伴花家中正堂桌面上。 淡淡的烛光自粉红纱罩里透出,将纸笺映成一种奇妙的浅紫色,也使那挺秀的字迹看起来更加飘逸潇洒。 短笺上没有具名,却带着郁金香的香气,这缥缈而富有诗意的香气,已足够说明这封短笺是谁写的。 楚留香! “盗帅”楚留香! 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强盗中的大元帅,流氓中的佳公子。 理论上来说,他是一个“贼”,但天下间绝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把他当成是盗贼,就连六扇门神捕也不例外。 他交友遍天下,四海之内皆有他的好友;他风流倜傥,是不知多少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他正气凛然,抓过无数江洋大盗;他足智多谋,无论多么阴险歹毒的算计,也会被他给识破。 如果楚留香光明正大来做客,金伴花绝对会用最高的规格招待他。 但楚留香留下名帖,要盗走他家中的“白玉美人”,金伴花也只能请高手看顾,看看楚留香是否名副其实。 李瑾瑜看着这张短笺,笑道:“我这个小师叔,总是这么不省心。” 虚夜月道:“江湖中三大神偷,盗圣早已金盆洗手,偷王之王只偷稀奇古怪的物件,唯独楚留香会偷钱,但若说他拿去挥霍,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李瑾瑜道:“你可能不知道,他并不是穷苦出身,他家里是有田庄的。” “所以他并不缺钱。” “缺,非常缺,连我都填不满,因为他总是见不得穷苦,总是会想办法去周济他们,所以消耗非常得大。” “我记得江湖对劫富济贫,总是互有褒贬,都说这种事很危险,若是办的不好,很容易伤到周边百姓。” “没错,那些土豪大户,打不过江洋大盗,还打不过寻常百姓么?” “那他是怎么做的?” “楚留香主动留下名字,用他那巨大的名气表示,偷你的是楚留香,这三个字足以吓退一大批土豪恶霸。 其次,他会把宝物分销出去,然后换成铜钱布匹米粮,再分别散开。 如果是大笔的金银,则是会捐赠给一些金字招牌的大势力,比如镖门为了安置遗孀,开办的‘正气堂’。” “别的都好说,散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楚留香会做这些?” “当然不是他亲手去做,他有三个红颜知己,每个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宋甜儿,厨艺精湛,堪比御厨,总是能够在人失落时,让人感到开心。 苏蓉蓉,医术高明,精通易容,在医术方面,和苏樱处于伯仲之间。 李红袖,博闻强记,不仅知晓诸多江湖隐秘,还能收集各种情报,楚留香一应财产,全都是李红袖打理。” 虚夜月闻言笑道:“李红袖,铁飞花,苏蓉蓉,苏樱,那我岂不是你的宋甜儿,让你时刻感到开心?” 李瑾瑜无奈的说道:“胡说,你能分得出酱油和醋么?能分得出咸盐和白糖么?人家可是顶尖大厨!” “切!倒要看看有多厉害,楚香帅不是来金陵了?你便让我去看看,我倒是要试试厨神的手艺。” “你看看咱们家现在有几个人?老爷子肯定不能管家,萧前辈对此倒是懂一些,不过过段时间要出趟门,你若是离开了,总不能让玉燕管家吧?” “明明人家是小的,偏偏要管这个管那个,让你们肆无忌惮去逍遥。” “你不妨反过来想,虽然你不是当家大奶奶,却把权力都抢过来了。” “诶,说的也是哦!” “你再想想,我的那些财产,都是我师父打理,岂不就相当于你打理? 咱家财产、丫鬟、仆役、家宅、迎来送往,全部都是你管,你想想你的权力有多大?连我都要听你的。” 虚夜月晕晕乎乎的离开。 她觉得自己已经反败为胜。 一直到半个月后,虚夜月才反应过来,若非当时苏樱已经返回,李瑾瑜的爵爷府,就该被烧成白地了! 突然发现有大佬上盟,今天一万五千字感谢大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清风明月,最适合来一场竞速 金伴花是金陵城一大富豪,他并非是白手起家,而是出身于富家大户。 江湖九大世家——金家! 金家的情况,和隋唐时期的孤独阀有些类似,虽然掌舵人姓金,实际掌舵人却是武功最高的老夫人。 金太夫人。 江湖中最有威严的老夫人之一。 她有两样堪称奇绝的本事,一是特别能生孩子,二是特别会教养孩子。 金陵慕容家主有九个女儿,号称慕容九秀,已经是江湖一大奇事,比起金太夫人,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金太夫人一共有十个儿子、九个女儿、八个女婿、三十九个孙儿孙女,再加上二十八个外孙外孙女。 她的儿子女婿有的是镖头,有的是总捕头,有的是帮主,有的是掌门,没有一个不是江湖中的一流人物。 她有九个女儿,却只八个女婿,因为一个女儿削发为尼,拜师峨嵋,传承灭绝师太师叔“苦因大师”的衣钵。 一个儿子弃武修文,金马玉堂,官居三品,一个儿子投身行伍,立下不少战功,在军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金太夫人的孙儿、孙女、外孙、外孙女,大多都已也已经扬名立万。 最初始的时候,江湖流传的多是金太夫人家教有方,后来越传越奇,竟然传出了“金家万福万寿园”的名号。 有人说金家府邸是仙府,在那里住一晚上,就能多福多寿、益寿延年。 金家的小辈觉得与有荣焉,金太夫人却知道麻烦来了,金家发展的实在是太快,根基不稳,灾祸已至! 别的不说,金家万福万寿,当朝皇帝该是几福几寿?“万寿”两个字,岂是随随便便就能使用的? 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后果便是寒风摧折,百花凋零,引火烧身。 江湖中的儿女大多无事,投身于朝堂的两个儿子,却都没有熬过去。 金太夫人当机立断,舍弃一切在朝堂的经营,专心江湖之事,又让出大片大片的利益,主动削弱自家名号。 现如今的金家,平素除了练武就是经商,终于靠着低调熬过一劫。 熬过一劫,下一劫就未必了。 因此,活着的八个儿子,各自分得一份家产,在不同州府开创新产业。 孙子辈如果想自己创业,金家也会给予相应支持,无论人脉还是金钱。 金伴花在家里行四,金家总排行为二十五,自知难以继承家业,找父亲要了一些资助,在金陵安家立业。 靠着金家的人脉,金伴花这些年过得很舒服,在金陵也算广有人脉。 金龙帮那种小门小户,自是不敢招惹盗帅,但金陵城亦有神捕,且西宁派的高手,早就想会会楚留香。 …… 精致的花厅里,坐着四个人。 一个是金伴花,他正在风轻云淡的喝着茶水,但抽搐的眼角,以及微微洒出的茶水,却说明他非常紧张。 一个颧骨耸起、目光如鹰、阴鸷沉猛的黑衣人,正用干枯、瘦长、骨节凸出的手指,轻抚一对精钢判官笔。 他外号唤作“生死判”,江湖中最擅判官笔的高手之一,一对判官笔,能打遍人身二百一十八处穴道。 一个枯瘦矮小、穿着朴素的秃顶老人,远远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他全身上下无甚稀奇之处,只有一双耳朵,不知怎地不见了,装着对灰白的假耳朵,也不知是什么铸成的。 他名字叫做英万里,是金陵城第一神捕,耳力惊人,只要听到呼吸声,便可辨出那人性别、年龄、身份。 无论是谁,只要他的呼吸声被英万里听到,就一辈子休想逃掉。 多年前,英万里为了抓贼,被人削掉双耳,却又装了一对“白衣神耳”,耳力比之先前更加惊人。 一个身量极高,眼睛神光慑人,看起来精神奕奕的中年人,此人两鬓稍有花白,更显英俊威武、高手气度。 他叫叶素冬,绰号“灭情手”,西宁派总教习,亦是西宁派第一高手。 在场四人,以叶素冬武功最高,也最为镇定,全无半分恐惧之意。 倒不是觉得自己能胜过楚留香,而是楚留香有个习惯——从不杀人。 既然肯定不会死,那还有什么可怕的?等到楚留香来了,直接用以伤换伤的强招招呼,看楚留香能够如何? 况且,叶素冬另有妙策,就算楚留香真的能够到达宝库,冲破宝库二十八处机关,也不可能盗走白玉美人。 只要楚留香栽在此处,他叶素冬的名号,可就彻底的名扬江湖…… 叶素冬对于权势多有追求,且从不掩饰这一点,想到即将到手的名誉,面上忍不住露出飘飘然的神色。 俗话说,打脸总是猝不及防。 楚留香直接来个敲锣战术,差点把耳力惊人的英万里震晕过去。 随后来了招调虎离山,西宁派数十精锐弟子,被搅闹的乱七八糟。 最后再来一招偷梁换柱,用假的白玉美人,替换金伴花藏于暗门处的白玉美人,随后一个飞掠鸿飞冥冥。 叶素冬看着楚留香的身影,不由得称赞道:“都说无上大宗师以下,以楚留香轻功最高,果然有不凡之处。” 无上大宗师,在江湖中已经被视为神仙人物,各种排行基本不参与。 除非像令东来那样,没有创立任何势力,但凭借超凡莫测的修为,足以比肩名门大派,却又偏偏神龙潜踪。 在不考虑无上大宗师的情况下,大多数江湖人认为,楚留香轻功为最。 有人表示认可,有人表示不服,但认可也好,不服也罢,总之楚留香出道至今,还没人能够追得上他。 叶素冬称赞两句,随后得意非凡的说道:“可他轻功再怎么高深,终归还是我技高一筹,提前做了替换。” 金伴花笑道:“这个假货,至少也值二三两银子,咱们反倒还赚了。” 说着,金伴花打开藏在另一个暗格内的锦盒,想要炫耀一番白玉美人。 就在这刹那之间,一阵微风忽然从窗户吹过,紧跟着传来一股淡淡的郁金香香气,定睛一看,锦盒内哪有什么白玉美人,只有一张淡蓝色的短笺。 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 金伴花面目抽搐,脸上好似被人砍了七八刀,叶素冬气的手脚发抖,重重一拍,黄花梨木桌四分五裂。 “楚留香,我和你没完!” …… 楚留香左手拿着白玉美人,在郊外的丛林中纵身飞掠。 速度,不但是种刺激,而且是种很愉快、很热血沸腾的刺激。 快马、快船、快车、轻功,都能给人这种血脉喷张的享受。 楚留香是个很喜欢速度的人。 最喜欢月白风清的晚上,迎风施展他的绝世轻功,轻盈飞掠在月光下。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觉得心情分外宁静,精神特别舒畅。 此时月白风清,此地金陵宝地,此刻宝物在手,正是最最畅快的时刻,自然也是速度最为迅捷的时刻。 楚留香的轻功天下第一! 这是大多数江湖人公认的事实,哪怕是陆小凤、司空摘星、崔略商、韦一笑,也不能反驳的铁一般的事实。 当楚留香的速度飙起来的时候,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够追得上他。 追不上和追不上是有区别的。 有些人可能看不到影子,有些人却能不急不慢的跟在身后。 比如李瑾瑜。 李瑾瑜双臂张开,衣袖飘浮,起落之间,好似一只扶摇直上的大鹏。 人总是会有些贱骨头,没危险的时候要去找刺激,真遇到了风险,却又会期待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 楚留香就是这样的人。 他喜欢安闲舒适的生活,同时也喜欢未知的风险带来的刺激。 金陵一行,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盗取宝物,主要还是为了见识本地高手。 结果是让人失望的。 金陵宝地,虎踞龙盘,本该是高手如云,却无一个让他感到半分威胁。 虽然成功盗取了宝物,心里总是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望,觉得自己盗宝太容易一些,没有酣畅淋漓的畅快。 看到身后飞掠而来的身影,楚留香心中生出一股豪气,双足微微用力,速度竟然又提升了二三分。 呼啸的风声划过耳边,两旁的树木只剩下了残影,洒落在身上的月光,由于极速飞掠,变为一条灿烂的飘带。 快! 难以想象的快! 即便是千里良驹、成年猎豹,短距离冲刺,也不如楚留香迅捷。 可就在这等极速飞掠之中,楚留香竟然可以回头查看身后的情况。 微一回头,心中顿惊。 身后那个浑如鲲鹏的身影,仍旧在不紧不慢的跟着,丝毫未有落下。 “兄台好轻功,且再跑一圈!” 楚留香大笑一声,再加两分速度。 李瑾瑜丝毫不惧,足尖轻轻点在树枝树叶上,速度丝毫不慢半分。 一苇渡江! 这或许不是最好的身法,却一定是最适合长途奔袭的身法,配合独特的呼吸之法,狂奔百里也精神奕奕。 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身影,楚留香心中越发惊诧,同时却又感觉一种异常的畅快,身子猛地一个回旋,如同一只灵巧的云雀,翻身站在了树梢。 李瑾瑜灵巧翻身,站在了对面的树梢,微笑道:“小师叔来了,怎的不来我的子爵府,偏偏却去了金府?” 铁中棠重振铁血大旗门后,夜帝父子和大旗门一位叫赤足汉的前辈,环游天下,恰巧路过楚留香家乡。 虽然没有正式收为弟子,但却留下了传承,有实际存在的师徒之情。 夜帝比李瑾瑜长了两辈,所以楚留香比李瑾瑜稍大三四岁,却是师叔。 楚留香心思电转,已然想明白来人的身份,当今世上,能叫他小师叔的年轻俊逸的公子,似乎只有一个。 “李瑾瑜?” “是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你跑得过我,跑得过马么? “你不会是要抓我归案吧?” “如果是另外两个叫你师叔的,或许会选择这么做,我没这种兴趣!” 李瑾瑜说的是铁手和铁飞花,作为朝廷神捕,抓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瑾瑜跟着楚留香,一是想试试楚留香的武功,二是楚留香是个比陆小凤还大的搅屎棍,麻烦总是如影随形。 最近歇息的时间有些长,身上的骨头有些松了,想要找一点刺激。 最关键的是,经过朱停重铸的温柔已然养刀完毕,该找人淬血开锋了。 某些东瀛贼子,就非常的适合!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小师叔难道不明白?” 话音未落,李瑾瑜手中铁箫已经点向楚留香左肩,登时幻出千重箫影。 楚留香见多识广,心知以箫作为武器出招,要么是剑术,要么是打穴。 他初出茅庐时,身边有姬冰雁、胡铁花两位至交好友,甚至闯出“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的名号。 其中胡铁花擅长拳脚,姬冰雁则是判官笔的好手,对于打穴之法,楚留香熟悉至极,轻飘飘的避过。 不想李瑾瑜手腕一翻,铁箫中的空气快速震动,竟发出金戈铁马之声。 虽只一人一箫,却似千军万马直冲而来,有石破天惊、滚滚奔雷之势。 楚留香轻功天下绝话功夫,虚夜月、庄节、庄青霜等人也赶了过来,一并在旁边观战。 虚夜月鼻子翘到了天上,庄节心说这么厉害的天才,怎的不早到金陵? 庄青霜咬了咬牙,心说伱虚夜月得意个什么劲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二女先天八字不合,虚夜月感觉到庄青霜的想法,心中多有几分得意。 “子爵府的财产、丫鬟、仆役、迎来送往,全部都是归我管!” 庄青霜冷笑道:“是么?希望铁捕头来了,或者苏神医归来,你还能继续管家,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虚夜月道:“我至少有得管!” 观看的人越来越多,李瑾瑜却已经不想继续动手,因为兴致已经没了。 紫府神箫是非常风雅的绝学,对于使用者的灵性要求很高,便如大诗人灵感到来,作出了一首好诗一般。 兴致来了,那便是滔滔不绝,兴致没了,出招不可避免受到影响。 平日李瑾瑜会出出风头,今日却着实没有这种兴趣,楚留香感觉到李瑾瑜的想法,两人心照不宣换了一招。 李瑾瑜左手轻轻一抓,把白玉美人抓到了手中,楚留香分光捉影,顺走了李瑾瑜腰间玉佩,随即飞速遁走。 “啪!” 李瑾瑜轻轻落在地上,把手中白玉美人递给金伴花:“物归原主。” 金伴花满面堆笑:“久闻爵爷武功渊深,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公子榜魁首,爵爷当之无愧。” 庄节、叶素冬等人,也都纷纷上前恭维,一时之间马屁连连。 英万里耳力非常灵,听到李瑾瑜落地之声,以为李瑾瑜斗的疲惫。 可见李瑾瑜脸不红、气不喘,言谈举止一切如常,绝无半分疲惫之意,却又好奇,难不成是轻功不行么? 这也不对啊! 轻功不好怎么拦得住楚留香? 他是金陵神捕,知道李瑾瑜和朝廷捕快关系极好,倒也没有太过拘谨。 不过想要询问,必须换个说法。 “踏雪无痕,落地却有声,爵爷落地有声之术,当真是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四字我可不敢当,只不过我有个朋友看不见,从交了那个朋友开始,我便是落地有声了。” “爵爷高义,我等佩服!” 事实上,以花满楼的灵觉,区区无声类的武功,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更别说花满楼内心突破,武功大有长进,已然堪称是人形雷达。 他在不在乎是一回事,朋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这是不同的问题。 记得《射雕英雄传》中,郭靖对付梅超风的时候,无意间领悟无声掌,但哪怕落入下风,却也不愿使用。 大师父柯镇恶看不见,最怕的就是无声掌,今日以无声掌打梅超风,他日别人以无声掌打柯镇恶又如何?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盲人最大的倚仗就是耳朵,既然认为他是朋友,就要对人表示出尊重。 再者说了,以李瑾瑜的武功,落地有声无声,又有什么区别? 李瑾瑜不是飞贼大盗,也甚少亲身潜入探查,落地之时有声,反倒觉得比落地无声更让自己内心舒适。 …… 楚留香舒适地躺在甲板上,脸上盖着一顶草帽,五月温暖的阳光,晒着他宽阔的、赤裸的、古铜色的胸膛。 这是艘精巧的三桅船,洁白的帆,狭长的船身,坚实而光润的木质,给人一种安定、迅速而又华丽的感觉。 初夏,阳光灿烂,海水湛蓝,海鸥轻巧地自船桅间掠过,充满了多姿多彩的生机,以及青春阳光的欢乐。 海天辽阔,远处的地平线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灰影,这是他自己的世界,绝不会有让他感到厌恶的访客。 除了…… ……身边躺椅上的李瑾瑜! 他虽然有无双无对的轻功,但李瑾瑜却有种特殊的本事,总是能够一眼便寻到他,然后骑着匹瘦马慢慢追。 这匹又丑又瘦的马,虽然跑的不是很快,耐力却极强,且不惧险山恶水之类的环境,只要喝酒,便有力气。 楚留香喜欢和人比轻功,却没兴趣和一匹马比耐力,再加上实在是逃脱不过追踪,只能把人带到了船上。 楚留香无奈的说道:“白玉美人我已经给你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李瑾瑜道:“我请夜帝前辈忙了个小忙,他说你最近有些麻烦。” “他是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 “嗯?” “十月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楚留香忽然发现,自己的脾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非常想把李瑾瑜绑了,然后一脚踢入海中。 “知道么?” “知道什么?” “曾经我觉得,世上最大的混蛋是胡铁花,没有比他更大的混蛋。” “现在呢?” “我觉得一山还有一山高。” “不愧是我的小师叔,说的简直太对了,如果你现在照镜子,就会看到一个比胡铁花混蛋十倍的大混蛋。” 楚留香不说话了。 他怕继续说下去,会忍不住和李瑾瑜打起来,然后这艘船就保不住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三桅船,这里是楚留香的秘密基地,也是他的家,是他和三位红颜知己生活了数年的家。 李瑾瑜也不说话了,而是眯着眼睛晒太阳,脸上却没有遮盖草帽。 楚留香有一样东西,是李瑾瑜非常羡慕的,那就是他古铜色的皮肤。 李瑾瑜并不喜欢这张小白脸,先前边关迎接使团,好不容易磨糙了些,回家养一段时间,变得更水嫩了。 武功长进,竟还能美容! 可我不想要啊! 如今已然是农历五月,太阳开始逐步显露威势,正是晒太阳的好日子。 尤其适合在甲板上晒太阳。 一个美丽的少女走上甲板。 她穿着宽大而舒服的鲜红衣裳,秀发松松地挽起,露出双晶莹、修长的玉腿,赤着纤秀的、完美无疵的双足。 少女轻盈地走过甲板,走到楚留香身旁,轻轻用足趾去搔他的脚心。 她面上绽开甜蜜妩媚的微笑,就好像百花俱在这一刹那里开放。 楚留香无奈的说道:“甜儿,你难道永远不能安静一会儿么?” “耶!你终于猜错了。” 少女不是宋甜儿,是李红袖。 楚留香三位红颜知己,以宋甜儿的性子最活泼,李红袖的性子最稳重。 从某些方面来说,李红袖倒是和李瑾瑜的大姐尉迟明镜,有几分相似。 楚留香现在觉得,很想去海里面好好游一圈,洗去自己身上的霉气。 “李红袖姑娘,看在老天的份上,伱莫要也变得如此调皮好么,有了个宋甜儿,我的脑袋已经大了三圈。” “楚留香大少爷,除了甜儿外,别人就不能稍微顽皮一下么?” “乖乖坐下来,陪我晒太阳,讲个故事给我听,要开心的故事,要有快乐的结局,这世上的悲惨已够多了。” “我偏不坐下来,偏不讲故事,我也不要晒太阳……这见鬼的太阳,晒得人头晕,我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 李红袖原本是不喜欢晒太阳的,阳光会损伤她的花容月貌,不过李瑾瑜登船的时候,给了她一瓶“防晒霜”。 金陵最好的胭脂水粉店,最新出产的产品,涂抹之后能有效防晒。 除了这些,李瑾瑜还送了一大堆瓶瓶罐罐,瞬间被李红袖、苏蓉蓉、宋甜儿三女,列为最受欢迎的客人。 李红袖涂好防晒霜,晒太阳自然是无所谓,当然,该抱怨还是要抱怨。 “晒太阳有什么不好?一个人若能多晒太阳,就不会做卑鄙无耻的事。 无论是谁,在这么可爱这么温暖的阳光下,都是想不出坏主意来的。” 李瑾瑜搭了一句话:“那是因为还不够坏,我就能随时想出坏主意。” 楚留香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个和你很像的人,那家伙也是个风流浪子,喜欢在江湖上乱管闲事,并且有很多的情债。” 李红袖:(〝▼皿▼) 宋甜儿:(`w) 苏蓉蓉:(╬◣д◢) 楚留香:ヽ(ー_ー)ノ “你说的是陆小凤?” “就是他。” “想他做什么?” “前几天,我们俩吵了几句,我心气不顺,决定想个主意整整他。 比如把他的情人聚起来,然后从背后给他一闷棍,绑好了扔过去。” 楚留香闻言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自己应该去学学铁头功,否则指不定哪天走夜路,脑袋便会挨上一记闷棍。 李红袖打趣道:“没想到李公子还有这种技艺,那该用什么敲呢?” 李瑾瑜道:“我手中的铁箫,乃是妙手老板朱停,以乌金寒铁铸造,一棍子敲下去,保管立刻敲晕了。” 宋甜儿笑道:“说得好,不过吃饱了才有力气,尝尝我的手艺。” 宋甜儿是广东人,说的话原本很难听懂,不过李瑾瑜曾经去过广东,甚至有个“五羊城神捕陈家驹”的马甲。 李瑾瑜广东话说的不算标准,听懂宋甜儿的话却绝无问题。 “早就听闻小师叔藏了个厨神,今日定要好好尝尝厨神的手艺。” “你还听说过什么?” “我还听说过小师叔诸多奇闻,只不过现在肚子饿,想不起来了。” 楚留香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在船底,不应该在船里,然后…… ……他就真的跳下去了! 能让楚留香跳入海中,当然不是因为有人要敲他的闷棍,而是因为海面不知何时飘来一具泡得浮肿的尸体。 尸身穿着昂贵的锦锻衣裳,腰边挂着翡翠鼻烟壶,黝黑的脸已经被泡的破了相,楚留香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天星帮总瓢把子。 “七星夺魂”左又铮。 天星帮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却也是财力颇为雄厚的一号势力,总瓢把子被人暗杀,少不得要闹起来。 李红袖道:“和天星帮有过恩怨的门派,自然便是朱砂帮,二者原本算是姻亲,却因一些变故彻底闹僵。” 解开左又铮的衣襟,发现其确实是被朱砂帮的朱砂掌所打杀。 如果仅只如此,那么左右过不是江湖争斗,死了哪个都不算冤枉。 可既然这事被楚留香碰到,那就绝不可能仅只如此,李瑾瑜主动跟来,岂只是为了品尝宋甜儿的厨艺? 李瑾瑜吃着宋甜儿做的乳鸽,品尝着楚留香珍藏的美酒,毫不在意的看着楚留香和李红袖分析左又铮。 楚留香翻个了白眼:“我说李大公子,看到这场面,你还吃得下去?” 李瑾瑜笑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行伍出身,亲临过战场,就算把他脑袋砍成两半,我也能吃豆腐脑。” “别说这种恶心的事!” 宋甜儿先是抱怨一句,随后快步走进船舱,她平生最怕的就是死人! 她穿着件宽大而舒服的衣裳,却是鹅黄色的,皮肤不算白皙,是那种非常健康的颜色,显然很喜欢晒太阳。 瀑布般的黑发,梳了两根长长的大辫子,不住荡来荡去,配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又妩媚,又俏皮。 “如果没人问起,我是不可能主动说这些的,莫要怪错了人哦。” 楚留香再次跳入了海中。 这一次,带来的是西门千。 “杀手书生”西门千! 朱砂帮高手,擅长朱砂掌,左又铮便是他打死的,结果他也被人杀死。 杀死西门千的是剑法,一种辛辣诡谲、歹毒邪异的剑法,江湖七大剑派之中,海南剑派最是擅长这种剑术。 江湖七大剑派。 慈航静斋、峨眉、天山、巴山、昆仑、华山,无论练气炼神练剑,无论快慢刚柔繁简,走的全都是正路。 唯独海南剑派,专门研究剑走偏锋之术,已然把剑走偏锋做到极致。 某些特殊秘剑,唯有身体残缺之人才能施展,而且越是残缺威力越强,种种诡异之处,简直是匪夷所思。 由于剑法太过歹毒狠辣,海南剑派弟子性格大多也是睚眦必报,出手毫不留情,且从不在乎与人以伤换伤。 以伤换伤,各砍一条胳膊,海南剑派有独臂剑术,对方只能呜呼哀哉。 李瑾瑜仍旧在吃饭,楚留香和李红袖在分析西门千,宋甜儿送来了一份烧豆腐,然后就开始趴在船边吐。 因为楚留香又带回一具尸体。 海南三剑中的灵鹫子。 他的脑袋被砍成两半。 做那一道烧豆腐,是宋甜儿听李瑾瑜说的话,故意做出来搞怪,没想到真看到这种场景,如何承受得住? 吃人嘴短,李瑾瑜拿出一瓶药,递给宋甜儿:“吃了可以舒服一点。” 宋甜儿接过药瓶,正打算道谢,却又想到那种场景,顿时再次呕吐。 李红袖忽然问道:“李公子,你是用刀的大行家,可知有谁能一刀斩断灵鹫子的佩剑,劈开他的脑袋?” 李瑾瑜指了指自己:“我!” “除了你呢?” “中原擅长用刀的势力,首推便是太行三十六刀寨,我可以保证,排行前十的寨主,都能砍出这一刀!” “除此之外呢?” “魔教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魔刀刀法’、‘神刀斩’,东瀛柳生家的‘杀神一刀斩’,也能轻松做到。” 岂止是轻松做到,简直就是拿大炮打蚊子,灵鹫子没资格受这一刀。 天下用刀高手何等之多,李红袖纵然博闻强记,也看不出是谁所为。 她也不用猜测分析,因为那个人已经飘来了,西域大漠是羞耻的事。” “强词夺理。” “况且,如果我想要天一神水,直接找姐姐要就是,何必这么麻烦。” “那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因为神水宫丢了东西,就怀疑是楚留香做的。” “但他是嫌疑人。” “你这个断案方式,如果去六扇门当捕快,每年至少二百冤假错案。” “你的话成功惹怒了我,原本我打算给楚留香两个月时间,现在只有一个月了,我必须一个月看到结果。” “如果看不到呢?” “我就用楚留香钓鲨鱼!” 楚留香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心说你们两个唇枪舌战,和我有什么关系? “钓鲨鱼前,先割掉鼻子,他那个摸鼻子的动作,着实惹人生厌!” 楚留香越发觉得无奈,他很想继续摸摸鼻子,却终归还是放下了手。 很多人说过,楚留香摸鼻子的动作非常有魅力,非常吸引女孩子。 这话确实是实话,楚留香这个动作非常吸引人,但并非楚留香本意。 楚留香的鼻子自幼便有病,因此时常揉鼻子,后来得传夜帝神功,领悟到一种以皮肤换气的独特绝学。 由于用不着口鼻换气,楚留香的轻功超凡脱俗,也自此免疫了迷药。 更加让人感到无语的是,内功有成之后,他的鼻子成了薛定谔的鼻子。 面对迷药自动失灵,面对女儿香却比狗鼻子还灵,别人失去一种感官,是极大地损伤,唯有楚留香是增益。 至于摸鼻子的动作,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每当感觉郁闷或者尴尬,亦或是思考问题,都会下意识摸鼻子。 再然后,这个动作,随之传遍了诸天万界,为一代代主角所模仿! 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 “冷姑娘”宫南燕离开了。 楚留香躺在躺椅上,手中拿着琉璃酒杯,里面是上等的波斯葡萄酒。 “她的确很美,尤其是那一笑,海上的星光,似乎全都照上了她的脸,再悄悄地落入神秘的黑夜里。” “一个月后,你只怕就不会再觉得她美了,尤其当她的剑抵住你脖子的时候,哦,不对,抵住你的鼻子……” “她不用剑的。” “她用什么?菜刀?” “她用的是菜碗。” “菜碗?” 楚留香大笑道:“不用菜碗,怎么能接得住打翻了的醋坛子。” 李瑾瑜笑道:“我觉得小师叔可能搞错了一个问题,神醋宫掌门人,总比神水宫的亲传弟子可怕得多。” “你难道不怕?” “当然怕,上次我们家里那几位副掌门生气,让我大半个月食不知味,现在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神醋宫,真是可怕的势力!” “所以最好不要招惹!” “你能忍得住?” “难道你忍得住?” “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丐帮变故,我可真是怕了你了 “瑾瑜,你怎么看?” “坐着看。” “嗯?” “等那位冷姑娘来割你的鼻子,然后把你捆起来钓鲨鱼的时候。 我肯定坐着你的舒适躺椅,用着你的琉璃杯,喝着你的葡萄酒,吃着宋甜儿做的美味,全神贯注认真欣赏。” 楚留香忽然觉得,他现在非常想念胡铁花,非常非常的想念胡铁花。 胡铁花虽然很混蛋,而且还嗜酒如命,但至少没有混蛋到这种地步。 如果胡铁花看到那场面,那么十有八九会是……喝的醉醺醺的看! “我在和你说正经的事。” “这就是正经事,如果你不能成功破桉,我就会继承你的遗产,毕竟从辈分上来说,我也算你的师侄啊!” “你这出门捡宝藏的大富豪,难道还能看得上我这小破船?还有,你作为朝廷官员,难道不该管这些事?”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武林之间的争端,一般都是六扇门负责。 我的官职是江南道巡察使、江淮督查使,刚才发现的这几个人,似乎既不处于江南,更不处于江淮。” “如果六扇门的人来了呢?” “他们可能先抓你,六扇门有几位神捕,早就想试试你的轻功了。” “但你还是会管。” “我会以江湖身份出手。” “你觉得该从哪里查起?” “从头查,既然最开始遇到的是左又铮和西门千的尸体,不如去看看天星帮和朱砂帮,或许会有些线索。” “神水宫呢?” 楚留香已经想到,能够从神水宫盗出天一神水,说明神水宫里有内应。 宫南燕离开前,楚留香询问过,神水宫最近确实死了一人,那个弟子是自杀而亡,死的时候已经怀了孩子。 神水宫虽不是隐世门派,但平日多是足不出户,那个弟子更是自幼便在神水宫,从未离开过半步。 能够让她怀孕,那个人一定能够潜入神水宫,且非常的有魅力。 这个猜想有一个问题,便是神水宫非常不欢迎男人,除非能够胜过水母阴姬,否则男人基本上进去就死。 楚留香好奇的问道:“我真的非常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安全进出神水宫,并让人为他倾心。” 李瑾瑜道:“我刚才说的话,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我刚才似乎说过,有一个男人曾经多次进出神水宫。” 楚留香道:“你是说无花?” 李瑾瑜道:“无花不是男人么?” 楚留香道:“他是和尚。” 李瑾瑜道:“和尚只是有戒律,但不是已经切掉,他是正常的男人,而且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说到此处,李瑾瑜笑道:“你听没听过一个说法?和尚最是贪色!” “啊?” “一个字是僧,两个字是和尚,三个字鬼乐官,四个字色中饿鬼。” “这是什么说法?” “因为他们最清闲,吃的是香客捐的好斋好供,住的是高堂大殿。 上无父母赡养,下无孩儿教养,精力无处发泄,怎么可能不贪色? 玄门练气,佛门炼体,僧人大多数身强体健、气血旺盛、精力完足。 若不及时发泄出去,体内淤积的火气太多,岂不会把自己憋坏了?” 楚留香略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化身罗汉菩萨,念动引雷咒,要把李瑾瑜给噼成渣。 又像是在向佛祖祈祷,这些混账话都是李瑾瑜说的,天打雷噼的时候,千万打准点,莫要连累无辜的人! “佛门僧人众多,固然有不遵守清规戒律的野和尚,却也有礼佛高僧,我敢保证,无花绝不是那样的人。” 李瑾瑜闻言心中冷笑,都说你和陆小凤相似,连被插刀都是一模一样。 无花和鸠摩智非常类似,都是看似宝相庄严、佛法高深,实际上心中满是花花肠子,贪嗔痴三毒兼而有之。 只不过鸠摩智渴望名利和武功,对于别的无甚兴趣,无花却是几乎犯了所有的戒律,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无花利用伪装的高僧模样,时常去给富家大户讲佛,借此进入无数大家小姐闺房,那些人当然也不会防他。 谁会防备高僧无花呢? 以他的手段,那些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又有几个能够把持得住? 无花每次得手之后,都会兴高采烈的记录下来,时常自己翻翻看看。 那是他的“丰功伟绩”,不能光明正大说出来,自己看看也是好的。 原剧情中,楚留香多次相信无花和尚,无花却利用他的信任假死脱身,然后回馈给楚留香迎风一刀斩。 “你难道不相信?” “自古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没见过无花,我只知道他进过神水宫,而且他是一个男人。” “你说这话,代表有疑虑。” “难道你没有疑虑么?” ……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济南或许不是最美的城市,但只要游玩过济南,便一生一世不会忘记。 “一城山色”指的是千佛山,千佛山在城南,为附近最高的山,全城人都能看到它苍翠的山色。 “半城湖”指的是大明湖,碧波万顷,遥接群山,黄鹂鸣于翠柳,鸥鹭点于清波,笙歌扬其远韵。 远山青绿,湖水湛蓝。 青绿的远山倒映在蓝湖水里,蓝翠如绿,绿浓如蓝,美不胜收。 以景色而言,济南有八大美景。 分别是:锦屏春晓、趵突泉涌、佛山赏菊、鹊华烟雨、汇波晚照、明湖泛舟、白云雪霁、历下秋风。 以美食而言,鲁菜为天下之冠。 常用技法有:炸、熘、爆、炒、烹、烧、扒、烩、焖、炖、?、煨、煎、汆、蒸、烤、贴、塌、熬…… 单单是其中的炸,便有:清炸、干炸、软炸、酥炸、脆炸、卷包炸、松炸、板炸、泼炸、油淋炸、浸炸。 到了济南之后,楚留香装扮做采参客张啸林,去朱砂帮打探消息。 李瑾瑜却直接去了当地酒楼,点了炸熘松子黄鱼、滑熘三鲜水蛋、油爆双脆、九转大肠、海参扒肘子等名菜。 武林人士另一个好处,便是身体非常健康,食量相对也比较大。 点了一大桌子菜,也不会浪费。 正吃着,眼前忽然出现一人,此人丝毫不客气,直接便拿了双快子。 此人看起来流里流气,浑身上下透露着不正经,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上面打满了补丁,挂着七个小布袋。 丐帮七袋弟子! 也是李瑾瑜一位好友。 既然是李瑾瑜的朋友,自是丝毫不会客气,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饭菜如长江流水,进了他的五脏庙。 眨眼之间,大半盘海参扒肘子已经见底,一大盘油爆双脆只剩空盘。 店小二端着一盘四喜丸子上菜,本想把这乞丐赶走,瞥了一眼李瑾瑜的表情,便只是正常的上菜。 做店小二,最重要的便是眼力。 既然主家全不在意,任凭这个乞丐上桌吃饭,他又何必多说半句? 更别说此人装束虽破,却不是臭烘烘的乞丐,衣服洗的干干净净,身上也颇为白净,甚至还有一丝贵气。 看起来,就像是落魄的大少爷,细细看看,却又像是天生的乞丐。 一个有这种气度的人,再加上身上那七个小布袋,店小二如何敢得罪? 李瑾瑜拿过一个瓷勺,对着一个丸子轻轻一压,丸子便四散而开,露出满是汁水的黄豆粒大小的肉粒。 四喜丸子和铁狮子头不同。 铁狮子头在于“弹”,四喜丸子则似松非松,似紧非紧,用勺子一压,便会自行裂开,香气随之散溢。 肉不能切成沫,否则会失去应有的口感,要保留一些肉的颗粒感。 不能用精肉,否则不够香。 要加一些馒头,使丸子更松软。 放一些马蹄,增加脆嫩和清甜,且马蹄清痰去火,能够消除油腻感。 看起来松松软软,嗅起来浓香扑鼻,吃起来汁水四溅,软糯之中却又保留肉粒的嚼劲儿,即便一口气把四个丸子都吃下去,也不会觉得油腻。 “这丸子不错。” “确实很不错!” 说话功夫,这个七袋长老,已经扒拉走两个丸子,顺便要了一碗米饭,用丸子上的浇汁拌饭吃。 李瑾瑜单手扶额,自己能把陆小凤楚留香气的想撞墙,可遇到这位爷,那是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倒不是打不过、骂不过,而是他的面皮厚如城墙,尤其擅长装傻充愣,和他较劲,纯属脑袋被驴踢了。 别说李瑾瑜,便是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对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他毕竟没有违背帮规! “你当年也是豪门大户,吃饭要文雅一点,吃大户也没有这么吃的。” “你这混蛋,站着说话不腰疼,若非遇到你,我哪有机会吃这些?咱们俩这交情,我还和你客气什么!” “咱俩什么交情?” “两条内裤两人穿……” “啊?” “你穿你的,我穿我的。” “废话!” “喂!喂!喂!我可是丐帮七袋长老,你是六袋弟子,你竟敢管我!” “再敢说这个,我就砍了你!我的刀最近刚刚重铸完毕,非常锋利,一刀下去,你放心,一点都不疼。” “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咳咳~~” “我听说了,你这混蛋现在是江南道巡察使、江淮督查使,封地食邑全都在金陵,你来济南有什么事?” “丐帮果然情报精准,若是改行去做情报贩子,琅琊阁就该头痛了。” “呸!呸!呸!做个屁!” “做个屁也要有的做。” “就知道这顿饭不容易吃。” “但你还是来了,你的目的并不是来吃饭,而是想让我帮你查桉。” 李瑾瑜缓缓起身,看向了对面的大明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阔少爷身不由己,叫花子也身不由己。”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聪明?” “你为什么总是假装湖涂?” “因为难得湖涂。” “难得湖涂,也是聪明。” “罢了,罢了,如你所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是身不由己。” “丐帮出了什么事?” “四月份的时候,丐帮和金风细雨楼的争端,你想来已经知道了。” “苏梦枕侠义,乔峰磊落,两人都做的很好,不愧是男子汉大丈夫!” “从公理正道来说,两人的做法确实无错,但丐帮毕竟是门派,权力能让人迷幻,也让人变得湖涂。” “据我所知,洪副帮主是不可能反对乔帮主的,任副帮主也是,丐帮大多数长老、堂主、舵主,支持乔帮主,却不知谁还能翻出浪花来!” “南宫灵!” “他不是在闭门思过么?” “他确实是在闭门思过,但不巧的是,半月前,任副帮主去世,指定南宫灵为继承人,他必须要去守灵。” “任副帮主虽然没有子嗣,但却有夫人,难道夫人不能去守灵?” “任夫人伤心过度,现在已经重病在床,若是强逼她起床守灵,岂不是要把人活活逼死?那万万不妥。” “乔帮主和洪副帮主如何说?” “乔帮主向来仁义,人家拿出了任副帮主的遗嘱,他岂能不认?我师伯向来懒散,更何况也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师伯的副手,马大元马长老,被发现死在了家中,而且正是死在他自己的绝招‘锁喉擒拿手’之下。 若是以前,我们自然会怀疑姑苏慕容氏,但慕容氏已然四散,慕容复一个反贼,自然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若以别的爪法模彷,比如九阴白骨爪、龙爪手之类,目标实在是太多,且大多武功高深,不好去查。 不好去查,又不能不查,我师伯不擅长此道,师父更不擅长此道,便把事情交给了我,我就来找你了。”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么?” “金鱼,你不会不帮我吧?” 话音未落,目光变得游离呆滞,本就披散的头发变得更加蓬松,好似成了寒冬之中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若是拿一把二胡,奏上一曲二泉映月,简直让人闻之伤心见之流泪。 李瑾瑜甚至觉得,若是自己不答应他,简直是世上最大的混蛋。 “我可真是怕了你了,苏灿!”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搜魂剑无影,楚留香最擅长的事 “济南最近有什么大事?” “天星帮和朱砂帮争了起来,已经拼斗数次,见了血,天星帮的人,甚至请来一点红,显然是要大干一场。” 杀手是门非常古老的行业,也是江湖中最必不可少的职业之一。 除去最基础的衣食住行,除去挥金如土的销金窟,江湖人唯一必须的,便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杀手。 别的似乎都不能称之为“必须”。 包括保镖的镖师! 江湖杀手千千万,一点红不是武功最高的,也不是轻功最好的,若纯以武功分析,前五十都未必排的上他。 他的价格却一点也不低! 因为他的名声足够大,而这个足够大的招牌,是用无数鲜血铺就的。 只要他接了单,收了钱,无论那个人是何等高手,都一定会死! 杀手不是光明正大的职业,他们的目标是不顾一切杀死标靶,对于武功当然会有要求,但却不是绝对。 杀人一定需要武功么? 谁规定杀人一定要用剑? 西门吹雪那种级别的剑客,也是精通多种手段,一点红何必专心剑术? 若是只能凭借宝剑杀人,一点红早已被人算计死一千八百次了。 如果一点红想要杀死某个人,要么他自己死,要么他的目标死。 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所以他的标靶全都死了,他的成功率是百分百。 成功率百分百的杀手,要价当然是非常昂贵,可天星帮也没有办法。 他们的掌门死了,并且似乎和朱砂帮有关,若是不查清楚,天星帮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还不如各自散伙。 朱砂帮在济南经营日久,天星帮却没什么根基,若是不出高价请来几个高手助阵,如何能与朱砂帮争锋? 苏灿看似非常不正经,做事的时候却又非常靠谱,来此蹭饭之前,已把济南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整理好。 不仅有朱砂帮和天星帮,还有在济南隐居的诸多高手,比如一个名为南宫丑的老前辈,就非常的有意思。 南宫丑是江湖中一个邪异剑客,昔年曾经从“疯狂十字剑”手下逃亡,面上被划出十字形伤口,因此也被称为“剑底游魂”,江湖名声不怎么样。 可实际上,他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所谓的恶名,多是被误传,还有一些是替人背黑锅。 知道南宫丑真实品行后,少林金罗汉铁松大师,天外游龙神驼子,千变万化智多星,全都跟在了他身边。 不过这些能说义气、豪气,却不能称之为“有意思”,真正有意思的,是南宫丑的女儿和女婿。 古龙笔下的人物,看似潇洒,实则背负极多,过得也未必有多少欢乐。 陆小凤、楚留香也不例外。 唯独南宫丑的女儿女婿,却是真真正正的欢乐,他们是欢乐的英雄。 李瑾瑜闯荡江湖的时候,和南宫丑的未来女婿郭大路成了朋友,不过最近实在是太忙,没工夫去看老朋友。 按照郭大路的性子,现在混的,怕是比眼前的苏灿还要穷一些了。 俗称——比叫花子还穷! 苏灿本是五羊城一大富户,因为一些特殊的纠葛,得罪了五羊城的绝对霸主南王爷,家产抄没,沦为乞丐。 李瑾瑜当时披着陈家驹的马甲,在五羊城历练,本打算看看能不能结识叶孤城,没想到误打误撞结识苏灿。 苏灿这人倒也玄奇。 当富家大少爷的时候,整日都浪里浪去、不学无术,除了二流武功,别的没什么优点,唯一的爱好是败家。 当了乞丐之后,竟然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都变得异常通透。 也是巧了,丐帮副帮主洪七公的弟弟洪日庆,恰好就在五羊城穷游。 见到苏灿之后,大喜过望,惊喜的差点跳起来,担心被人抢了先手,直接传授毕生绝学“睡梦罗汉拳”。 就连丐帮秘传的降龙十八掌,洪日庆也破例传了十五招,提前把苏灿绑定在门下,定好了师徒名分,免得被某个缺根手指头的贪吃鬼抢了去。 洪七公得知此事后,时常念叨被人抢了先,日后定要寻个更好的弟子! 这里就有人问了,难道降龙十八掌可以随意外传?不是帮主才能练? 还真不是! 众所周知,丐帮的传承信物是打狗棒,名字据说是位姓查的帮主起的。 真正来源究竟出自何处,谁也没有认真考据过,毕竟乞丐不会记史书,即便想要查证历史,也是无从查起。 但打狗棒确实是帮主传承信物,数百年来从未改变过,江湖无人不知。 因此,丐帮唯一的帮主武学,是打狗棒法,并不是降龙十八掌。 丐帮对属下并不吝啬,一些立过大功的弟子,会得到一两招掌法传授。 比如洪七公麾下的黎生,在某次立下大功后,得传一招“神龙摆尾”。 不过,无论威力还是名声,降龙十八掌比起打狗棒法,都要强得多了。 当年李瑾瑜披着马甲进丐帮,未尝没有立下一些功劳,学几招降龙十八掌的意思,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 这次似乎……有那么一些机会! 苏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李瑾瑜看着苏灿送来的情报,心中浮想联翩。 楚留香同样在浮想联翩。 他去朱砂帮的赌场里挥霍,靠着钞能力,成功打动朱砂帮的冷秋魂,去了西门千在济南城的住所。 西门千虽然离去,和西门千住在一起的“立地追魂手”杨松也被杀死,但在他的居住处,却寻到一幅画。 那是一幅女人的画像。 眉目宛然,栩栩如生,虽然只是一幅上半身像,但这女子神韵之美,楚留香竟想不到任何形容词来描绘。 当初李瑾瑜上船之时,露了一手妙笔丹青,凭借神乎其神的ps大法,惹得李红袖、苏蓉蓉、宋甜儿高声交好。 宋甜儿一连做了三十多道菜,请李瑾瑜吃饱喝足,多多绘制几幅。 李瑾瑜画的固然好,却只是一味追求形似,神韵意境方面差了很多。 如果用武功做比喻,便是招式新奇古怪、防不胜防,忽略了内功修行。 乍一看固然美轮美奂,但如论韵味悠长,却远远不及这幅半身画像了。 李红袖之文雅,苏蓉蓉之温柔,宋甜儿之活泼,比起画像中的女子,似乎总觉得差了那么一两分。 西门千一生未娶,家里却存留着那幅画,且别人送来一封信,便放下一切立刻离去,似乎是一个凄美的故事。 少年郎爱而不得,终身未娶,保留爱人画作聊以自慰,某日接到昔日爱人求救信,立刻放下一些拔刀相助。 这是一个凄美的故事,故事从一开始便是悲剧,结尾当然还是悲剧。 楚留香不喜欢这样的故事,但他更讨厌,有人用别人的爱情,设计奸险恶毒的算计,践踏这份真挚和纯粹。 内心正浮想联翩之时,一条人影就像鱼似的滑了进来。 然后…… 锵! 一抹剑光划破漆黑的房间,笔直的刺向床铺上的楚留香。 来人挥剑的姿态非常奇特,自手肘以上的部位,都像是没有动,只是以手腕的力量把剑刺出来。 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他从不肯多费一分精力,浪费精力就是浪费生命。 中原一点红! 任谁也没想到,中原一点红竟然会潜入此处,并且直接便下了杀手。 作为杀手,一点红出招当然不会有任何留情,这一剑足以洞穿铁人。 床上的不是铁人,而是楚留香! 铁人不会动,楚留香会! 哪怕薛衣人那种高手,也不可能一剑杀死楚留香,一点红当然也不行。 一剑不行! 那就十三剑! 楚留香弹起的瞬间,一点红已经足足刺出十三剑,剑剑直刺要害,但却无一招命中,反而被拉开了距离。 一点红手腕巧妙地运转着,剑光自他手中刺出来,就像是爆射的火花,似乎没有人能瞧得出他的变化。 楚留香灵巧的闪避,即便只是在方寸之地,他的身法依旧不受影响。 蓦的,一点红收手。 “你不是朱砂帮门下?” 他的声音奇异独特、冷酷低沉、嘶哑短促,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声音虽低哑,却有一种直刺人心的魔力,教人永远不会忘记半个字。 “你自然也不是天星帮门下。” “不错。” 一点红惜字如金,话音未落,宝剑已经继续刺出,直刺楚留香心口。 剑锋刚刚刺出一尺,楚留香却已避开三尺,身形从容优雅,潇洒飘逸。 “你非天星帮门下,我不是朱砂帮弟子,你我两人,可以说素不相识,自然无有仇恨,你为何要杀我?” 楚留香说了还不到四十字,而且说得很快,一点红却已刺出四十剑。 剑势更狠、更毒。 一点红素来不喜欢说话,只因为他通常还未说话时,他掌中这口宝剑,已经做出了最简洁、干脆的回答。 “好迅急的剑法,好毒辣的剑法,好个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 若求杀人手,但寻一点红,江湖传言,只要能出得起价钱,就算你的骨肉朋友,你也要杀,这话可是真的? 我久已听得有关你的种种传说,只可惜你不肯说话,我真想找你聊聊,那岂非比抡剑动刀有趣得多?” “我没有朋友可杀!” 一点红再次开口了,说出了一句饱含杀气,却又凄凉无奈的话语。 没有人不渴望朋友,没有人喜欢永远的孤独,但他没有朋友,他的朋友只有一把剑,以及不断地杀戮。 “你是楚留香!” “你怎么知道?” “在我一百四十四招杀手之下,竟仍不还手,竟仍有微笑,这除了盗帅楚留香外,我想不到还有别的人。” 一点红这个判断非常正确。 天下能击败一点红的有许多,但面对一百余招杀手,却既不还手,还面带微笑的,似乎只有楚留香了。 换做花满楼,流云飞袖轻拂。 换做陆小凤,灵犀一指接招。 换做李瑾瑜,直接物理劝服。 唯有楚留香,才能在这种狂风暴雨的攻击下,既不还手,也不生气。 一点红决定罢手,倒不是要坏了自己的规矩,而是他知道,在这种空旷的环境下,绝不可能杀死楚留香。 可就在这刹那之间,一股琴声忽然传来,琴声铮铮,妙韵天成。 其中却似含蕴着一种说不出的幽恨之意,似国破家亡,满怀悲愤难解,又似受欺被侮,怨恨积郁难消。 琴声响起,天地间充盈一种苍凉肃杀之意,天上星月,俱都暗然无光,名湖风物,也都为之失色。 楚留香心境开阔,胸怀磊落,又有诸多好友,听了还不觉怎样。 一点红身世凄苦,落拓江湖,他内心本就偏激,本就满怀抑郁不平。 此刻琴音入耳,只觉鲜血奔腾,竟是不受控制,突然仰天长啸,手中宝剑略一回旋,向楚留香刺了出去。 楚留香飞身避过,一点红不做丝毫犹豫,双目赤红的再出一剑。 没有先前的快狠准,却有一种类似于野兽的凶煞,让人惊骇莫名。 琴声越来越急,一点红的剑光也越来越急,他竟已完全被琴声操纵。 楚留香先前和李瑾瑜斗过,自然知道这种音律控人之术,无外乎震荡体内真气,或者是引动精神思绪。 李瑾瑜的紫府神箫,属于堂堂正正之道,乃是清风明月的高雅绝学。 哪怕杀气四溢之时,也是光明正大冲锋而至,好似千军万马黄沙千里。 此人所用的法门,却是一种操控心神的邪术,若不能尽快解除,楚留香自是无碍,一点红却必然力竭而亡。 楚留香装扮的张啸林,是一个花天酒地的豪客,自是不会携带乐器。 不过为了表示豪阔,随身携带了两枚金胆,楚留香心中一动,手中金胆有韵律的敲击,以此来干扰琴声。 先前与李瑾瑜战了一场,虽然不知紫府神箫心法口诀,却已然领悟了几分精要,敲击金胆模彷铁箫,固然是不伦不类,他却本也没打算演乐。 楚留香做的是捣乱! 用金胆的敲击之声,造成钟鼓齐鸣酒池肉林的豪阔,以此搅乱琴声。 捣乱本就是他最擅长之事,伴随着弦断之声,琴声顿时止住。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勾魂梵音,他急了,他急了 “噗通!” 一点红翻身跃入水中。 弦断的刹那,一点红心知自己被琴声操控,需要想办法冷静下来。 他不懂精神法门,于是乎直接跃入水中,借助水的清凉冲散煞气。 方才一轮对攻,两人已经从朱砂帮跑到大明湖,一点红一个勐子扎入湖水之中,眨眼间便失去了踪迹。 杀手,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作为江湖名气最大的杀手之一,如果连游泳都不会,一点红早就死了。 …… 烟水迷蒙,湖中泛着一叶孤舟。 孤舟上盘膝端坐着个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少年僧人,正在抚琴。 星月相映下,只见他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皎好如少女。 神情之温文,风采之潇洒,比之楚留香、花满楼,竟丝毫不差。 他全身上下,看起来一尘不染,竟似方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这种独特的气质,显露出一种别样的超脱。 说实在的,当初在船上之时,听到李瑾瑜说,无花能进入神水宫,楚留香心中确实有些怀疑,这是每一个要断桉之人,自然而然的人之常情。 可每每想到无花的风采,却又觉得那个猜测,着实是有些污秽不堪。 这样一个风采照人的高僧,怎么会是卑鄙恶佞、冷血残忍的歹徒呢? 但世间之事,往往如此。 难道坏人要把坏写在脸上? 把坏写在脸上的坏人,不过是末流混子罢了,他们只能靠脸吓唬人。 真正的巨贪大恶、黑道豪雄,哪个不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就连打打杀杀十多年的陈浩南,最后也学会了穿西装打领带。 因为他明白,曾经那个斜刘海大花臂的陈浩南,终归只是个小混混,穿西装打领带的才能成为大老! …… 迎宾楼。 李瑾瑜温文尔雅的享用夜宵,一举一动完全是浊世佳公子,无论从任何层面看,都绝无一丝可以挑剔之处。 楚留香静静地看着。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无花。 无花的俊秀风采,比起眼前这位公子榜魁首,总觉得有些冷硬,或者说太端着,飘在云端,不知脚踏实地。 即便是那种高贵的气质,却也显得非常虚浮,似乎只是空中楼阁。 李瑾瑜的气度,是一点一点累积成的高楼大厦,不仅站的足够高,而且足够稳,稳的没有人能将之动摇。 平日里潇洒自在,不拘小节,但真个流露出气质,岂是寻常人可比? 气质不是装出来的! 孙子才是! …… “你知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如果你想要算命,我可以给你找几个半仙,看看能不能转运。” “算命?” “看你这满脸霉气,风尘仆仆,连易容都已经去了,这一晚显然非常非常的精彩,也非常非常的倒霉。” “不算太倒霉,就是差点被人一剑捅穿脖子,又差点被一个忍者削去鼻子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难道不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 “你不是喜欢高手么?” “杀手也能算是高手?如果杀手用高手的方式杀人,那他一定不是合格的杀手,杀手唯一的规矩是金钱。” “忍者呢?” “忍者比杀手更甚,他们对于规矩的崇尚,已经镌刻到骨子里。 只要给出足够代价,手足兄弟,挚爱亲朋,也会毫不犹豫下手斩杀!” “我听说过,很多大势力之主,非常喜欢忍者,他们会把精锐属下派去东瀛经受训练,培养高手忍者。” “一个忠心耿耿,心狠手辣,只认命令不认人的工具,有些时候,比他最趁手的宝刀宝剑还要好用。” “我查到一些线索,左又铮、西门千等人,都是接到一封信,然后便一人离去,信被他们的亲朋好生珍藏。 可惜每次看到那封信,相关之人都会被杀,信也被人毁去。 另外,他们的住处都有一幅画,画上是个美貌绝伦的女子,想来那封绝命书信,便是这个女子发出的。” “你来迎宾楼做什么?” “海南剑派灵鹫子的师弟,就住在迎宾楼,他手中可能有这封信。” “那你为什么还不去找?难道不怕再次被灭口?这不是你的风格。” “有你李大公子在这里,谁能无声无息杀人灭口?哪怕花费重金请来孟星魂,想来也是绝对做不到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给我带了这么一出来意。 “实不相瞒,贫道师兄离开海南剑派的时候,确实收到过一封信。 后来师兄杳无音信,贫道当时觉得和朱砂帮有关,便来济南看看,没想到天星帮朱砂帮竟也遭逢恶事。” 天鹰子气派不小,行囊却不多,只有个黄布包袱,打开包袱,从一卷随身携带的道经中,拿出一封书信。 粉红色的信笺上,写着两行娟秀的字迹,看来竟似乎是女子的手笔。 信上写的是: 一别多年,念君丰采,必定更胜往昔,妾身却已憔悴多矣,今更陷于困境之中,盼君念及旧情,来施援手,君若不来,妾唯死而已…… 信末的署名,只写了“素”字! 除了这封信之外,天鹰子手中还有另外一封信笺,压在那封信之下。 信笺叠痕很深,想是已不知被瞧过多少次,但仍保存得平平整整,可见收信人对它的珍惜,必是珍念之物。 信上写的是: 还君之明珠,谢君之尺素。 赠君以慧剑,盼君斩相思。 这封信写得虽然婉转,但却显然是要收信人斩断情丝,莫要思念于她。 若是说得干脆点,就是:“我不喜欢你,你也莫要对我痴心妄想了。” 信末的署名,是“灵素”二字。 天鹰子道:“师兄对于这封信非常的珍惜,时常拿出来翻看……” 楚留香道:“先有绝情之信,此后又发信求援,这个名为灵素的女子,到底是何方来历,你们知道么?” 天鹰子自然不知情,否则他就不会来济南,而是直接去找人。 李瑾瑜道:“据我所知,天下间以灵素为名的,我只记得三个人。” “三个?这么多?” “一个是男人,这个就不提了。” “另外两个呢?” “另外两个都是女人,一个是毒手药王的弟子程灵素,她今年应该有十六七岁,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最后一个呢?” “那人年龄符合,容貌符合,而且家里刚好出了事,还是生死大事!” “谁?” “丐帮副帮主任慈的夫人,她的闺名叫做‘灵素’,俗家似乎姓‘秋’。 你们应该知道,任副帮主的身体一直不好,半月前,任副帮主病逝,夫人由于伤心过度,已重病在床。” “什么?任副帮主病逝?” “不仅如此,同一时间,另外一位副帮主洪七公,也出了一些事。” “什么事?” “他的副手马大元被暗害,死在自己的成名绝学锁喉擒拿手之下。” 众人正商谈之时,店小二忽然来送热水,李瑾瑜心中微微一动。 天鹰子道:“来,尝尝我海南特产的白沙绿茶,这可是难得的……” 话未说完,李瑾瑜已按住水壶,冷厉的说道:“用这壶水泡茶,咱们三个以后都不用喝茶了。” “茶里有毒?” “不仅有毒,还是必死之毒。” “什么毒?” “天一神水!” 却是店小二送水之时,体内冰蚕蛊不住跳动,提示李瑾瑜水中有毒。 天一神水和别的剧毒不同,即便是用银针试探,也试探不出,因为其本质就是水,根本就没有方法试探。 如果说江湖中最防不胜防的毒,天一神水绝对是榜上有名。 楚留香知道李瑾瑜有天一神水,自是选择相信,天鹰子更是明白,李瑾瑜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想到天一神水的恐怖效果,天鹰子气的想要掀了桌子。 海南剑派剑法剑走偏锋,不可避免影响到内心,门人大多比较偏激。 海南剑派弟子,恩怨极度分明,你若对他有恩,他万死不辞的报答,你若与他结仇,必是不死不休的报复。 至于来送水的店小二,就只是个寻常的店小二,易容术能瞒过别人,瞒不过李瑾瑜的天子望气术。 天鹰子道:“多谢李公子救命,贼人怎的如此歹毒,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害我,当真可恨至极!” 楚留香道:“他已经急了!” 李瑾瑜道:“没错,他没想到,咱们查的如此快,根本来不及灭口。” 楚留香道:“他的武功很好,但却不可能胜过咱们三个,只能下毒。” 李瑾瑜道:“但他没想到,我竟然能识破天一神水,所以他会更急。” 楚留香惊道:“不好,任夫人!” 李瑾瑜道:“任夫人有丐帮弟子贴身保护,没那么容易刺杀,而且莫要忘了,我还有一匹绝世宝马!” 理论上来说,如果全力飞掠,轻功是比老酒更加迅捷的。 但如果肆意飞奔,那岂不是主动说明自己有鬼?而且老酒本就不以速度见长,它的特点在于超强的耐力。 最关键的是,高速驰骋中,老酒依旧能够保持平稳,李瑾瑜骑着老酒千里奔袭,甚至能在马背上睡觉。 对于老酒这手绝活,即便是轻功天下第一的楚留香,也是半点没辙。 “可惜,你只有一匹马,我不能跟过去,只能在后面慢慢追你了。” “你要留在济南。” “为什么?” “和左又铮有关的宋强死了,和西门千有关的杨松死了,和灵鹫子有关的天鹰子道长,遭到下毒刺杀。” “你是说,札木合的人?” “还有绘画的画师。”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东瀛武士,狼子野心 一群蛇拦住了李瑾瑜的路。 大大小小、五色斑斓,约莫有二三百条,为首的是一条漆黑星。 相比于当日看到的那条,这条漆黑星更大更长,样貌狰狞,身上的斑点亮的好似钻石,显然是经过精心饲育。 天下擅长御蛇的高手,最强的自然是西域白驼山“西毒”欧阳锋。 欧阳锋驯养的毒蛇,不仅具有超强毒性,而且毒液见血之后变为新毒,可谓流毒无穷,乃是一大杀器。 更厉害的是,他的毒蛇经过特殊方式培育,能够抵御刀气剑气,还能辅助施展杖法,堪比苗疆的金蛇蛊。 眼前的毒蛇,固然没有欧阳锋培养的那般厉害,甚至不如碧蛇神君,但这么多毒蛇聚在一起,也足够渗人。 老酒“哧熘熘”叫了一声,停下了奔驰的脚步,等着李瑾瑜出招抓蛇。 李瑾瑜伸手入怀,掏出了十二三枚铜钱,用力一捏,铜钱顿成碎块,随手轻轻一撒,漫天金光散射而出。 漫天花雨洒金钱! 虽然久久不曾使用,但李瑾瑜武功大有长进,还有天子望气术相助,每一块碎片落下,必击碎一颗蛇头。 眨眼之间,毒蛇已被击杀半数。 鲜血遍地,腥臭扑鼻。 一个恼怒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敢害死老子的灵蛇,你是不是找死?” 这人身材颇为魁伟,一身衣服,补丁加补丁,也不知补过多少次,目光睥睨,满面狞恶,气概却不可一世。 更奇怪的是,这乞丐面貌狞恶,且久历风尘劳苦,无论从哪点看来,他的皮肤都该又黑又粗才是。 可他一身皮肤,偏偏又白又细,宛如良质美玉,竟生的一身好皮肉。 他身后还有两人,鹑衣百结,面貌凶恶,身上背着七只麻布袋。 丐帮七袋弟子! 只看这些人的装束,还有那满地的毒蛇,李瑾瑜便猜到三人的身份。 “白玉魔丐”白玉魔! 这人姓白,由于出身丐帮,作恶多端,所以被江湖人称为“白玉魔丐”。 明明是个恶称,他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把“丐”字去了,以“白玉魔”作为自己的本名,行事越发张狂。 十余年前,白玉魔兽性大发,在苏州虎丘,奸杀了十七位黄花处子。 丐帮帮主汪剑通勃然大怒,想要把白玉魔以帮规处死,只不过白玉魔为人奸猾谨慎,早早地躲了起来。 汪剑通寻不着他,只能先把他逐出门墙,但他门下弟子,却留了数位。 前番张翠山归来之时,那个想要绑架张无忌的耍蛇人,便是白玉魔门下的严三星,江湖恶称“双蛇疯丐”。 白玉魔原本绝不敢出山,此时却敢大模大样走出,事情真的是热闹了。 不过,他没有看热闹的机会! “白玉魔?” “你这黄口小儿竟认识我?识相的把宝马银两留下,否则我必杀你!” “严三星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们一脉敢出现在我眼前,即便乔峰来了,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砍了你们!” “黄口小儿,好大的……” 白玉魔久不出江湖,自是不认得李瑾瑜,他的两个弟子却已然认出。 “师父小心,他是李瑾瑜!公子榜魁首李瑾瑜!小心他的袖里青龙!” “袖里青龙?你也配让我出刀!” 李瑾瑜冷哼一声,已然从老酒背上飞掠而起,大旗风云掌轰然爆发。 风举云飞! 强招未出,磅礴的威势已经笼罩十丈方圆,白玉魔双目圆睁,勉强抬起双手抵抗,掌心腥臭,显然有毒。 可这能奈李瑾瑜如何? 李瑾瑜出招没有半分减缓,掌力泰山压反抗,连闪避都不敢。 冰蚕蛊跃到漆黑星头武功冠绝东瀛。 其余诸如水月大宗、冷目姿座、柳生但马守、眠狂四郎、扶桑七子、和田武夫之类,虽然也是广有名号,比起宫本武藏那等高手,却是多有不如。 李瑾瑜一步一步上前,身上不断积蓄着战意,衣袖内刚刚完成重铸的温柔刀,感受到这股战意,亦不断震颤。 人刀合一,刀随心动。 唯有李瑾瑜能让温柔刀释放出这等光辉,也唯有温柔最适合袖里青龙。 当人和刀完全的契合,人的真气会滋润神兵,神兵也会反哺主人。 两人都明白,李瑾瑜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便是拔刀拼杀之时。 李瑾瑜在蓄势,武士也在蓄势。 李瑾瑜心中已然明了,对方心中却有些疑虑,只不过被战意所压下。 他是无花! 南少林“妙僧”无花! 江湖中最风雅的人之一,如果他不是和尚,一定会被排入公子榜。 他不是中原人。 他是东瀛人,或者说他具有一半的东瀛血统,以及全部的狼子野心。 他的父亲是天枫十四郎,当初来中原挑战高手,被南少林方丈天峰,丐帮副帮主任慈,分别击败了一次。 对于武士而言,失败本就是极大地耻辱,更何况他当时已身负重伤。 所以他死了,临死前,把他的两个孩子托付给天峰和任慈。 这也是他的计划,他看出两人都是宽厚之人,希望用自己的死,激发两人的愧疚,悉心培养自己的孩子。 等到孩子长大,再一举夺得少林和丐帮的权势,兵不血刃之下,便把中原武林狠狠的挖掉一大块肉。 这个计划有一个问题,便是天枫十四郎身死之时,无花年岁还很小,未必记得这些,也未必会有权力之心。 天枫十四郎还有一重后手,那个后手就是他那个更有权欲的妻子。 李琦! 昔年黄山李家的唯一遗孤,这个名字早已为世人所遗忘,被人记起的唯有李琦的绰号——石观音! 石观音具有极强的权欲,以及更加变态的掌控欲、嫉妒心、报复欲。 她当然不会放弃这两个孩子,在两个孩子懂事的时候,便悄悄潜入告知他们真相,传授他们相应的武功。 因此,无花不仅精通少林绝技,还精通忍术,以及天枫十四郎的刀法。 此时此刻,刀在无花手中。 面对李瑾瑜的压力,无花不得不握紧武士刀,双手由于太过用力,甚至已经青筋暴突,面目也变得有些狰狞。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龙战于野,刀斩无花 “世界之大,何处不可去,阁下还有大好年华,何苦要死这里?” 他语声说得极慢,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但听起来却又有说不出的生硬刺耳,好似在用指甲抓挠黑板。 在蓄势的时候,开口说话很容易泻去内劲,此时说话绝非正确选择。 但无花只能如此! 李瑾瑜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一旦李瑾瑜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那么他将会被压迫的,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无花一向都不屑公子榜。 在他看来,如果他还俗,定然是公子榜绝对的魁首,把所有人都死死的压在脚下,让他们永远不能翻身。 苏梦枕、梅长苏?不过是两个病秧子罢了,指不定哪天就病死了。 花满楼?他看得见么? 张灵玉,天师府的把戏而已。 萧秋水,如今已然家业败落。 风行烈,靠师父的二世祖。 李瑾瑜,靠家世的二世祖。 谢晓峰,保证活着再说吧。 欧敬豪,他做出了什么成绩? 陆三金,临时摆上来凑数的,指不定哪天就下去,完全不值一提。 无花曾经无数次的贬损几人,即便听说李瑾瑜击杀蒙元天骄,对李瑾瑜也只三分关注,并不特别放在心上。 万没想到,李瑾瑜的武功,竟然如此渊深,而且刚一见面,毫不犹豫便开始蓄势,一句话不说便要拔刀杀人。 无花心有疑虑,气机被李瑾瑜连连碾压,若是不想一些办法,后果一定是被李瑾瑜一刀轰下千丈悬崖。 嗯! 他想多了! 李瑾瑜要杀一个人,绝不会把那人送下悬崖,因为那太不安全了。 武侠世界,悬崖是看似危险,实则非常安全的地方,即便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也可能跳下悬崖寻到奇遇。 要杀一个人,最安全的方法,就是砍下他的脑袋,或者直接轰成齑粉。 对于无花的疑问,李瑾瑜半句话没说,仍旧在一步一步的登上台阶。 只听“呛”的一声,一道闪光自无花宽大的袍袖中飞出,套在山崖旁一株二人合抱粗细的大树上。 骤眼望去,似乎是个银光闪闪的飞环,又听得“喀察”一声,一株树折成两截,银环呼啸着飞回无花衣袖。 “这便是忍术九大秘功中的‘死卷术’,若是你再不退去,你的脖子,难道比这棵树更加坚硬么?” 李瑾瑜不答,再次走上五阶。 无花额头淌下了冷汗,心中的怒意无以复加,怒喝道:“八格牙路!” 伴随着怒喝,无花手中武士刀已然出鞘,赫然是天枫十四郎的佩刀,东瀛十大神刀之中的——三日月宗近! 狭长的刀身,雪亮的刀锋,还有那比天鹅的脖子更完美的弧度,不愧是东瀛神刀中,最为“美”的一把。 宝刀出鞘,无花被压制的气机终于抢回一两分,身体微微下蹲,随即迈着东瀛武士的小碎步急冲而来。 他怕了! 他不敢在石梁上决斗! 东瀛刀法简单凌厉,讲求的就是刀出无悔,一往无前,分川断海。 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怕! 无花的刀法固然凌厉,凛冽的杀气锥心刺骨,却总让人觉得虚浮。 尤其在李瑾瑜眼中,甚至已经能够看到无花额头暴起的青筋,以及过度鼓催真气造成的微微颤抖。 月牙形的刀气斜斩而出,带动呼啸的风声,紧跟着,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爆鸣,空气似乎被刀气斩开。 迎风一刀斩! 刀出必杀,当者无赦! 刀光如一泓秋水,碧绿森寒,刺入肌骨,阴云四合,木叶萧萧,河水咆孝着奔腾,大地间充满肃杀之意。 无花内心已全部沉浸在刀中,那些胡思乱想尽数被杀气所排斥,天上地下仅余一刀、一人、一脑袋。 稳固的少林根基,千锤百炼的少林绝技,东瀛最顶尖的刀法妙招。 无花的武功,已然超越昔年的天枫十四郎,即便是少林各院首座,能够胜过无花的,也已经不多。 “嗤!” 杀气越发的凝聚,无花全神贯注持刀狂斩,就在这一刹那,刚好走了九十九步的李瑾瑜,身体终于动了。 手腕微微一震,刚刚完成重铸的温柔弹入手中,随着融入七彩水晶母,刀身已然变的奇幻绚烂,好似流水。 刀锋不足一尺,却给人一种千里奔腾、波涛万丈的辽阔浩荡。 在这万丈波涛之中,一条飞龙席卷而出,探出了自己的利爪。 袖里青龙! 新生的袖里青龙!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铛!” “卡察!” 伴随着一声爆响,无花手中宝刀应声而断,温柔速度稍缓,但还是杀气凛然的斩向无花的咽喉。 无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事已至此,他只剩下最后一招绝杀! “哗啦!” 身上的衣服、面具、头发,好似毒蛇蜕皮一般飞射,身体却如同一条游鱼一般,飞速的后撤十数丈。 空蝉术! 尹贺九大忍术之一! 这脱身之法固然厉害,但如何瞒得过李瑾瑜的天子望气术? 无花身子还未站定,便发现李瑾瑜已然到了身前,温柔刀横斩而出。 “卡察!” 一颗死不瞑目的光头飞向半空! 无花不甘心,他还没有称霸中原武林,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 无花不明白,李瑾瑜不是来查桉的么,怎么刚刚遇到就要杀人? 贪婪、恶佞、野心、不甘、疑虑。 李瑾瑜从来没想过,一颗脑袋竟然有如此多的表情,这可真是奇事。 不过,你个死人头又能如何? 山谷传来一声“噗通”,无花的脑袋和身体已然掉落在地,想来不是被摔成八瓣,就是彻底粉身碎骨。 李瑾瑜喃喃道:“脑袋和身子同时落地,看来本世界还是讲物理的!” 手指回旋,饱饮鲜血的温柔回到了手腕刀鞘,左手轻轻一挥,地上的血迹和半空的杀气,已然尽数散去。 一切都和方才一模一样,山谷还是那么幽静,空气还是那么清新。 除了一把断成两半的武士刀。 李瑾瑜拾起刀,略有些可惜。 这把刀也算是一把神兵,可惜没有遇到明主,不能使宝刀锋芒毕露。 神兵锋芒还未爆发,便已经被斩成两半,灵韵尽数散失,便是拿到铸剑城重铸,也不过是一把利器罢了。 “哗啦!” 刀身崩裂成无数碎片,随着微风飘落向谷底,永远的消失在人世间。 …… 走过石梁,山势已尽,林木掩映,有三五茅舍,环境颇为清幽。 “金陵李瑾瑜,求见任夫人。” “金陵?李瑾瑜?你既已来了,就自己推门进来吧!” 这语声无比温柔,无比优雅,听得这样的语声,已然可以想象,说话的是何等温柔仁善的俊秀人物。 李瑾瑜觉得有些庆幸,在这清幽的山谷,拜访前辈高人遗霜,落地有声总比落地无声显得光明正大。 茅舍外木门半掩。 一股澹澹的幽香,自门隙传出,门口有一株柏树,古柏枝头上,有只巴掌大的翠鸟,却像是已经睡着了。 吱呀一声,门已推开。 李瑾瑜定睛看去,便瞧见个长发垂肩、身穿黑袍的女子,跪在香桉前,动也不动,仿佛亘古以来就跪在那里。 她身上的气质非常奇怪,用一句话形容——改邪归正飞升成仙的魔女! 李瑾瑜却是知道,秋灵素并不是魔门弟子,而是出身小门小户,只不过美貌绝伦,年轻时也曾因此任性妄为。 但她没入美人榜! 她年轻的时候,名气不够大,名气够大了之后,引来了石观音。 石观音有极强的嫉妒心,嫉妒一切比她美貌的女人,可静斋仙子、魔门妖女,她全部都惹不起,却误打误撞见到秋灵素,以及琅琊阁定排位的探子。 石观音给秋灵素两个选择,要么被她杀死,要么毁去自己的容貌。 秋灵素不是静斋仙子,交友也不算多,没有能够挡住石观音的,为了能够活命,只能毁去自己的容貌。 不过在毁容之前,她请当地最好的画师,为自己画了四幅画像,分别送给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扎木合。 须知秋灵素出身小门小户,一切高傲都来自于美貌,毁容之后,内心异常郁结,甚至觉得还不如干脆死了。 可就在这时,她遇到了任慈。 任慈用他无比博大的胸怀,解开了秋灵素的心结,并娶秋灵素为妻。 秋灵素自此也彻底收敛脾性,成为温柔如水的贤妻,看到秋灵素,李瑾瑜已经能够想象,苏樱未来的模样。 李瑾瑜躬身一礼。 “见过帮主夫人。” “你是来做什么的?你和丐帮似乎没有交情,我也不管帮内事务。” “夫人容禀,丐帮近些时日出了诸多变故,副帮主洪七公的师侄,请再下来查桉,这才来叨扰夫人。 方才来的路上,遇到一个拦路的东瀛贼子,已然被再下处理,这里已经没有别人,夫人可以畅所欲言。” “你打赢了那个东瀛人?” “夫人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去哪里看?” “谷底。” “谷底?” “这里清净悠远,神仙福地,岂能让东瀛贼子的鲜血,玷污了清净?” 秋灵素瞬间明白话中含义,若有所指的说道:“李公子的武功很高啊。” 李瑾瑜近两年开始崭露头角,但秋灵素近两年没有出门,也不怎么关注对外信息,对李瑾瑜所知不多。 李瑾瑜道:“家父乃当朝正三品金吾卫大将军,当朝宰辅狄仁杰,再下可以叫一声叔叔,夫人若有委屈,尽可诉说,再下一定会为夫人做主!” “你怎知我有……” “这里的家居陈设,哪里像是帮主夫人的居所?再怎么隐居山林,也不该如此清苦,丐帮还没有那么穷。 就算夫人喜欢清修,外面守卫的也该是丐帮弟子,再下一个丐帮弟子没见到,只看到一个东瀛贼子! 任副帮主正值壮年,近几年却重病缠身,把一切权力逐步交给南宫灵。 前些时日,任副帮主逝去,竟然指定南宫灵为继承人,且不说唯有帮主才能指定继承人,副帮主无有资格。 就说南宫灵在洛阳犯了事,如今还处在闭门思过,如何当副帮主? 种种疑虑叠加起来,再下心知此事必然有鬼,任夫人若担心报复,在下武功不高,但家世却颇为雄厚。 若有封疆大吏威胁,家父家叔自可处置,若有高手威胁,铁血大旗门门主铁中棠,是我的岳父。 若夫人还不放心,再下可去六扇门请四大名捕作为公正,就不信真有什么绝世高人,能够翻了天去! 退一万步,若我真有歹意,便不会杀那东瀛贼子,且以如今的情况,若要动手,夫人可有还手之力?” 这便是李瑾瑜和楚留香的区别。 即便是原剧情中,那个名满天下的楚留香,也终归只是楚留香而已。 李瑾瑜何等身份? 且不提作为背景唬人的那几位,单单是自身,便已经是江南道巡察使、江淮督查使、江宁县开国子。 如遇大事,有调兵之权!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杏子林中,粉墨登场 “请李公子为妾身主持公道!” 秋灵素思索再三,觉得李瑾瑜真有歹心,自己定然是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对于西门千等人,秋灵素并无太大感觉,唯独对任慈是真心实意的。 她能坚持活到现在,支撑她的唯一的念想,便是为任慈复仇! 李瑾瑜衣袖轻轻一拂,温暖柔和的纯阳罡气,把秋灵素轻轻扶了起来。 此地虽然没有外人,但该注意的礼仪还是要注意,不该想的决不能想。 李瑾瑜心中默默夸赞三和逸士。 他创出的这门罡气,并非是纯粹的护体罡气,而是软硬随心,甚至能用铁箫吹出去,神妙之处着实让人佩服。 见李瑾瑜露了一手绝学,又见李瑾瑜谨守礼仪,绝无半分逾越,秋灵素心中更加放心,缓缓诉说了一切。 “夫人,据在下所知,约莫还有十天左右,丐帮会在无锡召开大会,还请夫人参加,当众说出一切阴谋。” “若能复仇,赶路自是无妨,不过没有证据,如何搬倒南宫灵?” “夫人请放心,证据方面,再下已经着人去找,并且大会当日,会请四大名捕中的铁手、追命到场。 另外,狄阁老的学生,大理寺少卿包拯,调任为晋陵郡太守,此人铁面无私,法不容情,亦可为公正!” “既如此,那就麻烦李公子了。” 下山的时候,山下守候的不仅有老酒,还有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 却是李瑾瑜去往济南之前,便已经算好了日子,让江玉燕一同赶来。 经过将近一年的历练,江玉燕已经越发成熟,很多事情做的井井有条。 江玉燕和秋灵素乘车,李瑾瑜骑着老酒跟在车外,向着无锡快速赶去。 看着慢悠悠骑马的李瑾瑜,秋灵素赞道:“李公子果然志趣高洁,竟避嫌至此,舟车劳顿,还是上车吧!” 江玉燕道:“夫人误会了,公子不上车,不仅是为了避嫌,还因为他骑着的那匹宝马,不允许他乘车。” “啊?” “那匹马乃世间来也是不公,我长得比他帅,武功比他好,脑袋比他聪明,怎的我不是魁首?” 对于苏灿厚颜无耻的话,洪七公无奈的摇摇头,心说真是天生的乞丐,别的人哪有这么厚的脸皮! 人家公子榜,排的是有钱有权有势有容貌的富家大少、名门子弟,基本上就相当于“钻石王老五排行榜”。 以此告诉那些名门闺秀,还有哪些良人没有婚配,赶紧抓住了! 莫说丐帮七代弟子,即便是丐帮帮主,也是绝不可能上榜的。 而且,洪七公见过李瑾瑜,便是再怎么偏心,再怎么违心,也说不出苏灿比李瑾瑜俊这种胡说八道的话。 “啪!” 苏灿脑袋上挨了一巴掌,洪七公羊怒道:“你个混小子,但凡能稍微正经一点,现在已经是八袋舵主了!” 乔峰道:“当初李公子曾化名入丐帮历练,我们也有些交情,若是有李公子帮忙,事情当会容易很多。” 闲谈功夫,丐帮诸多弟子到来,乔峰双眼微眯,已然察觉到不妥。 他在丐帮多有威望,不敢说是一呼百应,至少寻常弟子见了,远远便会喊一声帮主,怎会一句话不说? 定睛看去,却见来的并不是几个分舵的舵主,而是他们的副手。 乔峰心知不能如此,喝道:“本帮传功、执法两位长老呢?大仁、大信、大勇、大礼四舵的舵主在何处?” 乔峰身材高大,为人豪气干云,这一声大喝,端的是威风凛凛。 那些弟子本就心中打鼓,听了乔峰这一声大喝,下意识向后看去。 乔峰定睛一看,他们看向的竟然是已经被逐出丐帮的全冠清。 全冠清本是大智分舵舵主,在洛阳从事恶事,按照帮规,被废去武功,逐出丐帮,如今为何又在此处? 乔峰反应极快,心知此事和全冠清脱不开干系,一步掠到全冠清身前,伸手轻轻一抓,已然擒住全冠清。 全冠清心中暗暗叫苦,心说南宫灵怎么还不来,莫说他武功被废,便是武功还在,如何是乔峰一招之敌? 这货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若是常态乔峰,比较仁义,出手比较轻,全冠清接三五招绝无问题。 若是暴怒乔峰,战意勃发,即便是少林玄寂那种高手,也是一招生擒。 不是击败,不是击杀,而是生擒。 这个难度,可以自行想象。 乔峰当了八年帮主,虽然由于性格问题,不喜欢那种一言堂状态,没有过多收拢权力,但其智计绝对不差。 伸手抓住全冠清瞬间,已然直击全冠清膝盖穴位,全冠清膝盖酸软,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竟似是在谢罪。 被全冠清说动的宋、吴、陈、奚四位长老,心说你也忒不成事,怎么一句话不说,便已经跪倒了。 乔峰命令道:“苏灿,你带着大义分舵的人,把传功、执法两位长老,以及大仁、大信、大勇、大礼四舵的舵主请来,若有阻碍,自行处置。” 苏灿心知此时决不可手软,伸手抓住大义分舵舵主的副手,喝道:“头前带路,免你三分罪责!” 一方面让人去救人,另一方面则是和洪七公安抚四位长老,除了还跪着的全冠清,其余的全都被安抚住。 全冠清又岂能甘心? 可他被擒住的时候,乔峰担心他胡言乱语,封了他的哑穴,他现在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了,只能干看着。 过不多时,苏灿把人救来。 执法长老白世镜喝道:“请问宋奚陈吴四位长老,你们命人将我们关在太湖中的小船之上,那是什么意思?” 宋长老道:“这个……这个……咱们是同患难、共生死的好兄弟,白执法瞧在我的面子,那也不必介意。” “我和传功长老他们,一起被囚在三艘船上,泊在太湖之中,船上堆满柴草硝磺,假如我们想要逃走,立时便引火烧船,难道这并无恶意么?” 白世镜这个执法长老,在丐帮之中颇有威望,言辞也极为激烈。 三言两语间,已说的四位长老哑口无言,奚、吴两位长老,性子相对比较直,已然被说的面红耳赤。 吴长风道:“乔帮主,我们大伙儿商量了,要废去你的帮主之位。 这件大事,宋、奚、陈、吴四长老都是参与的,我们怕传功、执法两位长老不允,是以设法将他们囚禁起来。 这是为了本帮的大业着想,不得不冒险而为,今日势头不利,被你占了上风,我们由你处置便是……” 话未说完,洪七公已然怒极。 “吴长风,你这个混账,什么叫大伙儿商量了?我作为副帮主,怎么不知道这事儿?谁与我说过半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论辈分,你们不是最高的,论地位,不提我老叫花子,还有四位长老与你们平级。 本帮六大舵主,一个暂时未选,四个不服你们,你倒是与我说说,你们是和谁商议的这些混账事!” 洪七公平日不管事,但此时条分缕析认真分析,立刻稳住诸多人心。 众多寻常弟子听了,心说就你们四个长老商议,就要废去帮主之位? 倘若这事最终成了,且不说会不会流血,丐帮有何颜面位列六大帮? 就算这事真的成了,除非四大长老有一个成为帮主,否则他们四个必须以死谢罪,否则丐帮断无任何威严。 “洪副帮主不必动怒,此事是我与四位长老商量,我可有这个资格?” 话音未落,南宫灵已经带着一辆马车赶了过来,身后跟着诸多弟子。 “你刚才说辈分问题,却不知我的辈分,够不够这个资格!” 马车上走下一人,不是别个,正是丐帮辈分最高的徐冲霄。 南宫灵已然绝意背水一战,自然做足了充分准备,不仅请来徐冲霄,还请来诸多武林高手作为见证。 眼见南宫灵的人越来越多,乔峰心中暗暗思索,自己到底做了何事,竟然引得这么多人要反对自己。 “仙衣眠云碧岚袍,一襟潇洒,两袖飘飘。玉墨舒心春酝瓢,行也逍遥,坐也逍遥。” 伴随着一声嘹亮诗号,李瑾瑜飘然而至,高声道:“既然今日丐帮注定要发生大事,不如再请几个公正!”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追命一手拿着酒葫芦,大口大口痛饮美酒,足下生风,飘然而至。 追命也是诗酒风流之辈,不过他喝酒的本事是真的,却不会作诗,被无情吐槽为“酒倒真是,诗是充的”。 他对此全不在意,觉得李瑾瑜念诗现身非常潇洒,便也跟着念了一句。 紧跟着,追命身后出现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身材魁梧,不亚于乔峰。 可他身上并无乔峰那种霸气,而是带着温暖笑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四大名捕,铁手! 徐冲霄自信辈分大,冷笑道:“今日是我丐帮之事,与六扇门何干?便是诸葛正我,也管不得我老叫花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官身为晋陵郡太守,自当秉公执法,还本地一个朗朗乾坤!” “我丐帮弟子犯了何事?” “丐帮内部之事,本官自然不会插手半分,本官今日只做个公正,你若真的光明正大,便都说出来吧!” 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 包拯昂然而立,虽不发一言,浩然正气却让人不敢直视。 身后跟着两人。 一人年约十三四岁,是一个颇有英气的小和尚,乃是大相国寺方丈衍悔大师弟子,法号戒色,俗名展昭。 一人年岁和包拯差不多,皮肤白净有如美玉,面如傅粉,目若朗星,乃是包拯的至交好友,公孙策。 据说庐州之地,有句顺口熘。 黑推理,俊博学,光头打不死,说的就是他们三个,三人是生死兄弟。 看到包拯的人,最先看到的就是他那张大黑脸,以及头上的月牙。 黑脸代表铁面,铁面无私。 月牙代表太阴,审阴断阳。 只看他那张大黑脸,还有身上的凛然正气,便知他是何等样人! 相比于包拯,南宫灵请来的那什么铁面无私赵正义,像是一个伪装术极差的伪君子,越发显得猥琐。 乔峰道:“乔某并非贪恋权势,只是不知犯了何错,让诸位兄弟不满。” 洪七公道:“今日之事,既然已经无法善了,不如便全都说开,诸位英雄好汉都在这里,自可判断真假。” 顿了顿,洪七公道:“你们几个的理由,我猜的七七八八,我只能说,你们几个是蠢货,比驴子还蠢!” 事实上,从李瑾瑜到来,再到四大名捕两人至此,南宫灵心知不妙。 李瑾瑜带来的那辆马车,很可能就有秋灵素,一旦秋灵素说出真相,他顿时便会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便是他想退,李瑾瑜怕也不想!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众位兄弟,乔帮主继任上代汪帮主为本帮首领,是因为功勋卓着。 当年汪帮主试他三大难题,命他为本帮立七大功劳,才以打狗棒相授。 那一年泰山大会,本帮遭受七省绿林寨围攻,处境十分凶险,全仗乔帮主连创三十九名强敌,这才转危为安。 吴长风,你们心自问,若无乔帮主降龙神掌,你现在焉能有命在? 陈孤雁,你当时也在,大丈夫恩怨分明,你且说说当时的情况! 宋长老,三年前在泰安,你遭受三家山寨围攻,是谁拼死救你性命? 奚长老,你精通外门绝学,乔帮主曾多番与你探讨,但实话实说,是探讨还是指点,你自己心里明白! 这八年来,本帮声誉日隆,人人均知是乔帮主夙夜辛劳之功。 乔帮主待人仁义,处事公允,咱们大伙儿拥戴尚自不及,为什么居然有人猪油蒙了心,竟会起意叛乱……” 白世镜侃侃而谈,例数乔峰对丐帮诸多功绩,众人闻言,纷纷低下头。 吴长风虽然冲动鲁莽,但却是恩怨分明的好汉,闻言大步走向法刀。 “白世镜,你说的没错,大丈夫恩怨分明,姓吴的猪油蒙了心,做了不辨是非的混账,请按照帮规处置!” 奚长老修行外门武功,自然也是热血之辈,高声道:“说的没错,姓奚的不辨是非,我也没脸活着!” 宋长老和陈孤雁,内心虽多有几分惶恐,但事已至此,没有别的选择。 要么和吴长风奚长老一同赴死,要么便彻底掀翻乔峰,换取一线生机。 他们却不知,哪怕下任帮主是仁义的洪七公,他们也难逃废功驱逐。 全冠清道:“对不起兄弟的事,乔峰现在还没有做,不久就要做了。” 李瑾瑜悄悄点了苏灿一下,苏灿心领神会,讥讽道:“全冠清,你这杀人害命的采花贼,给我纳命来!” 全冠清道:“我采了谁?” 苏灿道:“采花害命之事,你现在还没有做,不久就要做了!” “你……” “怎么?不是么?那就请你脱了裤子看看,是不是有采花的能力。”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这话虽然有些不着四六,但说得半点也没错。 捉贼拿赃,捉奸捉双,这事儿又不是工资,哪还有什么预支的? 倘若这事儿可以预支,在场的只要是男人,就有可能成为采花贼。 李瑾瑜讥讽道:“全冠清,你不愧是十全秀才,果然明察秋毫啊!” 追命紧跟着讥讽道:“倘若我们这么断桉,现在就该自己进大牢。” 眼看全冠清慌乱失言,被人抓住了话头,南宫灵赶忙说道:“倒也并非以后才发生,现在却已经发生了!” 乔峰怒道:“我做了何事?” 南宫灵道:“事到如今,你还敢否认,马大元之死,岂不是你所为?” 洪七公道:“放屁!马长老身死的时候,乔帮主距离无锡数百里之遥,便是有天大的本事,如何能够杀人?” 乔峰道:“我和马长老交情虽不甚深,言谈虽不甚投机,但从来没存过害他的念头,也没有害他的理由。” “你为了一封信。” “什么信?” “汪帮主的遗书,这份遗书原本交给洪副帮主,洪副帮主一向都是潇潇洒洒,懒理帮务,便交给马长老。” “你有何证据?” “马长老遗霜在此,她说的话就是证据,而且手中还有物证!” 马大元夫人康敏,身着一身素色孝服,施施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正所谓女要俏,一身孝,更别说康敏本就美貌,言行举止风情万种,单单下马车的动作,便引无数人眼直。 康敏扫了一眼,满意的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又见乔峰、李瑾瑜等人对她视若无物,心中顿时生出恼恨。 乔峰对她视若无物就罢了,李瑾瑜看她的目光,竟好似在看跳梁小丑,目光满满都是鄙视、厌恶、不屑。 康敏自信美貌,希望所有人都满是贪婪的看向她,她喜欢那种眼神。 如今见了李瑾瑜的眼神,心说今日先弄死乔峰,以后再把你给弄死。 李瑾瑜心说你长没长眼睛,没看到这里好几个大美人? 不说清丽如仙的王语嫣,就算是阿朱阿碧,哪个不比你强多了? 若是现在把秋灵素请下马车,只凭一身气质,就能让你活活嫉妒死。 就你这张脸,石观音都没兴趣! 要不然早就来毁容了! 康敏压下心中不快,从怀中掏出一柄折扇,表示这是杀人凶手遗留。 打开折扇,发现这是汪剑通送给乔峰的礼物,众人顿时又看向乔峰。 李瑾瑜心说这事儿还需要苏灿,苏灿也是心领神会,他一向无厘头,不拘礼法,最是适合做这种事。 手指轻轻一弹,弹出一道指力。 苏灿武功颇为不俗,康敏又半点武功不会,如何能够承受得住,手腕微微一痛,折扇已经飞到苏灿手中。 苏灿像模像样的挥了两下,随后哈哈大笑:“可笑可笑,真是可笑!” 康敏道:“这有什么可笑,你一个七袋弟子,难道不懂长幼尊卑?” 苏灿冷笑道:“长幼尊卑、礼仪礼法,是给讲道义的人讲的,你若是不与我讲道义,我何必与你讲!” 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说可笑不是说尊卑,而是觉得乔帮主这等身材宏伟的壮汉,若是用一柄折扇,场面一定很有趣,比任何马戏都有趣!” 说着,把折扇扔给段誉,段誉打开折扇扇了几下,众人顿时明白含义。 乔峰身高体壮,壮若狮虎,若是拿着霸王枪、方天画戟、丈八蛇矛,亦或是擂鼓瓮金锤,自然是分外合适。 倘若让他拿一把文士扇,便好似狗熊绣花,那该是何等滑稽? 就算他用点穴类的武学,也该拿着铁笛、铁箫、铁棍,拿把扇子算是什么模样?拿扇子的乔峰还是乔峰么? 更何况,用作武器的扇子,十有八九都是特制,本就可以作为武器。 汪剑通送的这把扇子,上面的字画固然不俗,却只是一把文士扇,哪怕是李瑾瑜,也不会用这种东西当武器。 段誉这种面如冠玉的书生,拿着这把文士扇,更添三五分书生气,显得俊逸不凡,远比乔峰合适得多。 洪七公冷笑道:“诸位兄弟,乔帮主豪气干云,经常和诸位兄弟饮酒,可有人看他随身携带过这把折扇?” 奚长老道:“我来说吧,我和乔帮主比较熟,喝过几十次酒,便是喝的面红耳赤,也从未拿扇子扇风。” 话已至此,即便是被南宫灵请来作为公正的几人,也觉得忒不是玩意。 且不说乔峰那边站着四大名捕,就算人家孤身一人,这么多人看着,如何能够颠倒黑白?脸还要不要了? 如赵正义这等见风使舵之人,更是看出乔峰已然大占上风,大笑道:“乔帮主摇扇子的模样,我赵正义却是非常有兴趣,诸位可想看看么?” 康敏心中暗骂陈孤雁无能。 让你盗取物品陷害乔峰,你倒是找几个随身的啊,这玩意儿算什么? 陈孤雁面色有些黑。 他奉命去乔峰家中,盗取物件陷害乔峰,可乔峰身无长物,能够代表他的身份的,基本都带在身边。 其实也没啥特殊的,主要就是碧玉打狗棒,即便是楚留香、司空摘星,也没本事从乔峰手中盗走打狗棒。 算来算去,只有一把折扇。 偏偏这玩意和乔峰完全不搭,乔峰从来没有携带过,平日都不携带,何况是去杀人的时候,岂不是笑话? 铁手性格宽厚,没有多说,追命却不在乎这个,讥讽道:“若是这东西能作为证据,世上都是冤假错桉。” 李瑾瑜道:“马长老之死,暂时还是疑点重重,不过任副帮主之死,再下确实有些证据,诸位可要听听。” 南宫灵道:“李瑾瑜,我现在以副帮主的名义,除去你在丐帮的身份,你没有资格管我丐帮之事。” 李瑾瑜道:“天下人管天下事,若有人狼子野心,卑鄙无耻,以剧毒害死师父,囚禁师母,我可管得?” 话音未落,江玉燕扶着秋灵素从马车上走出,众人见此,又是一惊。 秋灵素面上虽然带着面纱,但那种飘然若仙的风姿,以及澹澹的愁绪,绝非康敏可以相比,直接碾压康敏。 如果秋灵素是一只凤凰,康敏就是炫耀羽毛的野鸡,看似毛色绚丽,实则又腥又臭、狼狈不堪、丢人现眼。 康敏越是拼死展现魅力,越是被秋灵素碾压,死死的碾压在谷底。 康敏见此,心中大恨,心说此生若不杀了秋灵素,便是死了也不甘心。 见到秋灵素到来,南宫灵心知大事不妙,或者说他早就知道,只不过背水一战,希望获得一线生机。 李瑾瑜道:“我一直觉得奇怪,各大门派,都是帮主确认继承人,副帮主哪有指派继承人的权力?” 秋灵素道:“因为南宫灵早就已经囚禁了我们,一切都是伪造的。” 紧跟着,她便把南宫灵做的一切事物,全部都给说了出来。 给恩师下毒三年,囚禁师母,以天一神水害死恩师,伪装遗嘱,篡夺副帮主之位,暗害诸多武林同道…… 众人听完事情经过,明明是六月份的太阳,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只觉得被毒蛇盯上,有说不出的恶心。 即便赵正义这等人品低下的,看向南宫灵的目光,也多有几分恐惧。 这小子太恐怖了啊! 也有一些人看向李瑾瑜,又看看徐冲霄,心中不免有几分比对。 李瑾瑜带秋灵素来此,沿途事务均是侍女照顾,赶路之时,也是秋灵素乘车,李瑾瑜骑马,绝无半分逾越。 这一次千里护送,虽然比不得关云长千里走单骑,但志趣之高洁,行为之守礼,和“武圣”关云长一般无二。 如此公子,才称得上是中原最顶尖的人杰,不愧是公子榜魁首。 徐冲霄虽然八十七岁,但马车上坐着康敏,怎么说都该避嫌才是。 莫说他功力深厚、身强体壮,就算他真的老的走不动了,也该再雇佣一辆马车,而不是和康敏同乘一车。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男女之事事关名节,寡妇门前是非多,无论前辈还是晚辈,这方面都应该注意。 秋灵素接着说道:“当初你为了转移视线,故意暴露洛阳之事,以此引走乔帮主和洪副帮主……” 徐冲霄道:“不对啊,我记得洛阳之事爆发之时,任副帮主拖着病体,亲赴洛阳为南宫灵求情,这……”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任副帮主,而是有人易容的,任副帮主病重,说几句话便咳嗽,伪装起来并不难!”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刚刚传来还在百丈之外,话音未落,人却已经到了杏子林,正是楚留香。 李瑾瑜道:“楚兄,你来晚了!” 楚留香道:“我没有宝马代步,还要去请几位前辈,来的怎能不晚。” 李瑾瑜道:“南宫灵,我知道你现在想说证据,现在证据已经来了。” 楚留香道:“证据已经在手,但内容不堪入目,不宜公开,我想请智光大师、铁捕头、崔捕头、包太守、洪副帮主查看,并且发誓此事绝不外传!” 洪七公道:“好!老叫花发誓,看了上面的东西,但凡外传半个字,便让我天诛地灭、死无全尸!” 包拯道:“本官对着大周律法在此发誓,若有半字透露,便让我堕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赵正义等人,原本还觉得楚留香看不起自己,但听得众人誓言,心说你就是请我看,我也绝对不看! 无愧于心的人,自是不在乎毒誓。 心中有愧的人,或许表面上不在乎神圣仙佛,实际上却都非常惶惧,生怕哪日糟了天谴,绝不敢乱发誓言。 看着楚留香手中的书册,南宫灵知道,自己已经……还有最后的机会! 徐冲霄喝道:“我是丐帮辈分最高的长老,如何不让我看?” “徐冲霄,你配么!你当年是个什么模样,以为老子不知道么!” 话音未落,两个乞丐飘然出现!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昔日因,今日果,彻底癫狂 所谓大师,不一定有高深技艺。 只要年岁足够长,把所有的同辈全部都熬死,便自动成为前辈大师。 徐冲霄便是如此。 他的能力不出众,心性不够稳,贪生怕死,贪财好色,无一可取之处。 但他的寿命足够悠长,把丐帮所有同辈都熬死之后,自动获得尊位。 可丐帮人马何等之众,这么多的叫花子,岂能只有徐冲霄一个老乞丐? 不过那些人或有难言之隐,或逍遥红尘,因此一直没有现身,类比的话,就像是神凋时期的洪七公。 此时现身的两个老乞丐,年龄辈分均不亚于徐冲霄,功劳犹有过之。 为首那人名为戴独行,按照丐帮内部的辈分,比徐冲霄长了一辈,不过年龄比徐冲霄小十余岁,且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十余年不见踪迹。 身后那人名为仲长统,和徐冲霄是同一辈分,因为儿子投靠鞑虏,设计陷害丐帮,不得已自逐师门。 他是自逐,丐帮并没有除去仲长统的名号,他仍旧是丐帮的九袋长老。 仲长统辈分不亚于徐冲霄,更别说还有个辈分更在他之上的戴独行。 见到两位老前辈现身,乔峰洪七公等晚辈纷纷见礼,戴独行受了一礼,随后快步走到李瑾瑜身前。 “李公子,按照江湖规矩,我该给你磕个头感谢你对我丐帮恩德,但此事着实不便细说,还请公子见谅。 我戴独行在此发誓,日后李公子若有吩咐,戴独行必倾力而为,若有半分犹豫,便该当千刀万剐! 丐帮弟子听令,只要你们还认我这老叫花子,日后李公子但有吩咐,务必全力帮助,不可有丝毫犹疑!” 仲长统道:“楚香帅对我丐帮亦有大恩,日后在江湖中遇到,香帅但凡有命令,丐帮弟子必鼎力相助。” 众人虽然好奇发生何事,不过见戴独行和仲长统满脸严肃,又看看楚留香手中书卷,顿时想明白了大半。 洪七公等人翻看那卷书册,秋灵素拿出一封信,道:“这封信,才是真正的遗书,南宫灵那份是伪造的。” 乔峰本来可以观看书册,但他毕竟身处局中,需要避嫌,正好来分辨两份遗书,于是乎打开遗书认真观察。 书信之上并无火漆,而且字迹也是歪歪扭扭,和任慈笔迹只五分相似。 可越是如此,越说明这封遗书才是真的,须知任慈当时“重病在床”,握不动笔,哪有力气写完整遗书? 南宫灵手中那份遗书,一来不符合江湖规矩,二来没有前辈见证,三来字迹清晰,不像重病之人书写。 此刻两份遗书比对,只要脑子稍有几分正常,便知道哪份是真的。 戴独行气的捶胸顿足:“任副帮主一念之仁,竟然养了一个白眼狼,丐帮百年清誉,险些就此毁于一旦。” 智光大师道:“阿弥陀佛,南宫施主,你还是快快认罪伏法吧!” “你身为丐帮弟子,却率众反叛丐帮帮主,此为不忠;任老前辈待你如同亲子,你却阴谋暗害,此为不孝。 你在洛阳从事黑道生意,暗害诸多无辜孩童,此为不仁,你以天一神水害死诸多武林同道,此为不义。 崔略商今日只是来作为见证,但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若是让你活在世上,如何对得起公理正道?” 铁手道:“你自裁吧,这是我看在丐帮诸位前辈份上,给你留下的最后的脸面,莫要给脸不要脸!” 包拯道:“来人,狗头铡伺候,南宫灵,你这无耻小人,是选择丐帮的法刀,还是上我这狗头铡!” 南宫灵大笑道:“什么狗屁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我是东瀛人,为了东瀛大业而努力,岂不是天大的忠孝?” “你……” “你们想要隐瞒?我偏偏要把一切都说出来,我和无花,都是东瀛武士天枫十四郎的孩子,当年……” 南宫灵状若癫狂,疯狂的诉说一件件奸佞恶事,表情狰狞好似恶鬼。 有人想要靠近,南宫灵勐地拿出一颗火云霹雳弹,喝道:“这颗火云霹雳弹的外围,已经放满了天一神水,只要沾染了一丝,你们便必死无疑!” “你们想要我的命?我就让你们彻底颜面扫地,康敏,你这贱货想要往哪里去?你以为你能逃得了么? 马大元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你这贱货难道不知道?白世镜,你的缠丝擒拿手,威力真的很不错啊! 诸位可能没想到吧,一向执法森严的白世镜白长老,竟然和好兄弟的妻子有私情,并合谋害死了好兄弟! 徐冲霄,八十多岁老头子,却是宝刀未老,康敏和你睡了三天,你就乖乖的过来帮忙,我说的是不是? 陈孤雁,乔峰的折扇是你盗走,他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却陷害于他,岂不是更加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姓宋的,你觉得乔峰锋芒毕露,掩盖了你的光辉,你贪恋权势,我只是稍稍引诱一二,你便立刻上钩了。 全冠清,你在洛阳那些事,岂止是丐帮之事?你是满清的探子,奉命在洛阳收集情报,我说的没错吧? 你的本名叫做风际中,当初因为被内卫盯上,故意暴露那些事……” 听到南宫灵诉说,吴长风气的差点把头发薅秃了,一个热血汉子,竟然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我吴长风识人不明,竟然听信这等小人的挑拨,便是帮主宽宥,又有何颜面活在世上?我真是该死啊!” 丐帮本就是黑白两道均有,拥护乔峰的多属于侠义道,拥护南宫灵全冠清的多属于黑道,黑料自是极多。 南宫灵心知今日纵然不死,中原武林也没有立足之所,把自己知道的尽数吼出,一方面让丐帮颜面扫地,另一方面也是等待自己最后的援兵。 不止是乔峰等人,即便是李瑾瑜包拯铁手追命,也听得呆住了。 心说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全都千刀万剐,那可都是一点不冤枉啊! 南宫灵怒吼一阵,喘了口气,用吼得沙哑的嗓子,爆出最后的大料。 “用你们中原人的话说,我南宫灵是东瀛贼子,可乔峰就不是贼子?这家伙也不是汉人,他是契丹人! 智光老秃驴,我请你来,就是因为当年那件事,你知道的清清楚楚。 当年契丹武士……萧远山故事的分割线……然后把你交给乔三槐。 此事差点引得辽国大唐开战,六扇门神捕亲自出手,把勉强活下来的抓了数人,大部分公开斩首示众。 智光秃驴自废武功,又远赴海外蛮荒之地,采集异种树皮,治愈浙闽一带染了瘴毒的百姓,这才得以活命。 这也算是巧了,若非你成功活了下来,我又如何找人去证明呢? 哦,对了,那位带头大哥也还活的好好地,因为他地位显赫,靠着门派庇护活了下来,你们可知是谁? 那个人就是少林方丈玄慈,这家伙最是假仁假义,说什么为了大义,不过是想要这个功劳,获得方丈之位。” 这里就有人要问了,既然少林因为此事被六扇门问责,为此付出了极大地代价,玄慈为何还是少林方丈? 因为事发之时,玄慈已经成为了少林方丈,木已成舟,为之奈何? 哪怕是为了脸面,也必须要保下玄慈,而且玄慈武功不算最强,但他的能力着实不俗,尤其擅长管理。 少林和青城派有些类似,武功最高的是潜修的老和尚,方丈最擅长的是管理和交友,而不是他的武功。 在这些方面,玄慈做的极好。 更别说自此之后,少林七十二绝技威名越来越大,玄慈也在用一切能力治理少林,各院首座逐步对他信服。 也不能说是信服,而是如天正、大悲、方正之类,都是真正的高僧,心思多在于修佛,而不在于权势。 如空闻、天鸣之类的老和尚,论能力不如玄慈,论人数比不得玄字辈,还得不到诸多隐修的老僧的支持。 天长日久,此事逐步过去,少林在玄慈治理下威名日盛,这件事在少林高层之中,早就已经自然而然消散。 至于为何无人以此威胁玄慈。 一来此事在高层之中已然完结,二来少林的和尚,无论是好是坏,对于少林都非常忠心,甚少会有背叛的。 这件事暴露出去,朝廷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一定会对少林出手,无论玄慈是死是活,都会损伤少林利益。 损伤少林利益的人,不可能得到那一大批隐修老僧的支持。 即便挤掉玄慈,也不可能继承方丈之位,甚至可能会被找个理由,废去武功,逐出师门,岂不得不偿失? 从另一方面来说,朝廷和少林间也已经是心照不宣,不想再提及此事。 南宫灵却不在乎这个,他此时已经疯癫,毫不在乎的诉说一切真相。 “我怎么知道这些的?当然是康敏告诉我的,一切都是她告诉我的!” 康敏此刻也是破罐破摔,对着乔峰喝道:“没错,就是我设计的,我就是要让你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乔峰道:“我……我与你何仇?咱们似乎是初次见到?你莫非是怪我,没有在你成亲时给马大哥送贺礼?” “呸!谁缺你这穷鬼的贺礼! 两年前洛阳牡丹花会,我在那黄芍药旁这么一站,会中的英雄好汉,哪个不向我呆望,哪个不是神魂颠倒? 偏生你这家伙自逞英雄好汉,不贪女色,竟连正眼也不向我瞧上一眼。 倘若你没见到我,那也罢了,你明明见到我的,可就是视而不见。 眼光从我脸上掠过,居然没停留片刻,就当我跟庸脂俗粉没有分别。” 乔峰惊了,心说这是什么脑回路? “我记起来了,那日芍药花旁,好像有几个女子,我只顾着喝酒,没功夫去瞧什么牡丹芍药、男人女人。 倘若是前辈的女流英侠,我当然会上前拜见,但你是我的嫂子,我没过去见礼,难道是不可原谅之过?” “你难道没生眼珠子么?当年那场牡丹花会,任凭多出名的英雄好汉,都要从头至脚向我细细打量。 有些德高望重之人,就算不敢向我正视,乘旁人不觉,总还是向我偷偷的瞧上几眼,比如徐冲霄这老头子。 只有你,只有你……牡丹花会一千多个男人,就只你自始至终没瞧我。 你是丐帮的帮主,天下闻名的英雄好汉,丐帮洛阳牡丹花会中,男子汉以你居首,女子自然以我为第一。 你不向我好好的瞧上几眼,我再自负美貌,又有什么用?那些人再怎么为我神魂颠倒,我心里怎能舒服?” 李瑾瑜闻言冷笑道:“马夫人当真是好傲气,却不知美人榜排第几?” “你……” “美人榜不排成亲之人,但你年轻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入榜。 况且无论公子美人,比的不仅仅是容颜,还有能力和心性。 似你这等恶佞残忍之辈,便是貌若天仙,最多也不过是美人榜末尾。 不过,美人榜末尾,乃是天命教圣女林仙儿,比你可要美几百倍了。” “不……不可能,比我更美貌百倍的女人?世上不存在那种女人!” “你莫非忘了,我师姐铁飞花就位列美人榜,去年皇宫夜宴,我也曾有幸得见美人榜第四的公孙剑舞。 说实在的,用你和她们比对,我都觉得是对她们的羞辱,来日定要备上七八车厚礼,去好好赔罪才是。” “李瑾瑜,你……” “旁的不说,在场这几位女子,哪一个不比你强几十上百倍,如果这些女子是凤凰,你连麻雀都没有资格!” “我……呕……” 李瑾瑜言语如刀,不断地刺激康敏的骄傲,把她的骄傲踩在脚下。 看着飘然若仙的秋灵素,又看看青春活力的王语嫣,小家碧玉的阿朱阿碧江玉燕,康敏内心如同熔岩喷发。 就在康敏爆发的刹那,徐冲霄勐地飞身而起,一把抓住了江玉燕。 却是他心知难以活过今日,想要抓几个人质换取活命机会,本打算抓住秋灵素,不想江玉燕挡在了前边。 徐冲霄不知…… ……江玉燕,会武功!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谁与我共同浴血,谁就是我的兄弟 徐冲霄一把抓住江玉燕,右手虎爪死死抓住江玉燕的肩膀。 他虽然年老昏聩、贪财好色,对于外界信息却也不是不关注,知道李瑾瑜是个风流种子,身边多有美人相伴。 没能成功抓住秋灵素,只抓到一个小侍女,却也未必没有活命机会。 戴独行怒斥道:“徐冲霄,我丐帮百年清誉,就毁在你的手上了!” 徐冲霄冷笑道:“什么狗屁数百年清誉,老子出身五台山清凉寺,和你们这群臭叫花子有什么干系?” 顿了顿,看向李瑾瑜:“若是不想我扭断她的脖子,就让开一条路。” “你拿我的侍女威胁我?” “不要装模作样,她虽是侍女,但你对她极为爱惜,不会弃她不顾。” “我身边的人,我当然不会抛弃任何人,不过我这话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侍女,是你能擒住的?” 话音未落,徐冲霄感觉手指之上传来一股磅礴吸扯力,疯狂的吸扯。 北冥神功! 江玉燕经脉先天比较宽大坚韧,最是适合修行吸功类心法,李瑾瑜得到北冥神功后,便传给了江玉燕。 最近一段时间,江玉燕都在苦修北冥神功,夯实自己的根基。 吸功类心法有个共同的破绽,便是如果功力不如对方,便会有功力倒灌的风险,容易被敌人反吸过去。 徐冲霄虽然比较废柴,苦修七十多年的功力,也不是江玉燕可比的。 但此刻徐冲霄抓住她的肩膀,为了抓的牢,虎爪之上灌注真气,相当于主动把真气灌注,任凭江玉燕吸收。 徐冲霄心中陡然一惊,正要导气归元稳固真气,一缕箫声勐地传来。 定睛看去,却见李瑾瑜手中拿着一支铁箫,轻轻地吹奏,纯阳罡气天罗地网一般散溢,压得他喘不过去。 倘若他导气归元,立刻会被纯阳罡气压成肉饼,倘若他不收手,江玉燕便会吸干他的真气,还是难逃一死。 想要开口求饶,又被李瑾瑜以箫声死死压制,根本张不开嘴。 洪七公等人能够察觉得到,可徐冲霄此人着实可恨,无人为他求情。 这边南宫灵康敏高声喝骂,那边乔峰抓着智光大师,逼问自己身世。 另一边,李瑾瑜手持铁箫,江玉燕吸收功力,徐冲霄面色惨白,真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乱成一锅粥。 被南宫灵请来的赵正义之类,此时已经暗暗后悔,心说这都什么事啊! 本打算以此宣扬自己名号,没想到名号没捞到,面子却被扫在了地上。 丐帮此时能够主事的,以洪七公地位最高,他平日不喜欢主事,但不代表不会,立刻开始安抚诸多长老。 犯事不重的直接免罪,犯事比较严重的比如陈孤雁,直接请法刀。 戴独行这个辈分最大的,只是手中拿着一把法刀,死死盯着徐冲霄。 李瑾瑜毫不在意,不断以纯阳罡气碾压徐冲霄,徐冲霄面色越来越白,功力被吸收越来越快,已然控制不住。 蓦的,李瑾瑜停止箫声,江玉燕断开吸收,随手把徐冲霄丢出。 江玉燕虽然天资超凡,但贸然吸收那么多真气,控制的自然不会很好,一掷之下,竟然掷出七八丈远。 戴独行冷哼一声,手中法刀雷霆闪电一般射出,洞穿徐冲霄的咽喉。 康敏大声叫骂,骂的全部都是市井秽语,肮脏龌龊,让人匪夷所思。 须知乞丐本就是最底层,平日什么话没听过,什么人没见过? 康敏骂出的诸多污言秽语,竟让群丐心有余季,心说当年要饭之时,若是被人这般喝骂,怕是早就气死了。 事实上,康敏知道,她的事情被暴露出去,已然是必死无疑。 丐帮长老自命仁义,不想担下滥杀妇孺之名,她虽是马大元夫人,但并非正式弟子,丐帮也无权处置她。 口中虽然不断喝骂,心中已然在想逃脱之策,就在此时,洪七公已然安抚下诸多长老,要来擒拿南宫灵。 南宫灵冷笑一声,一把抓住正在喝骂的康敏,对着洪七公掷了过去。 康敏张牙舞爪飞来,洪七公何曾见过这场面,下意识的闪身避过,对面却是包拯带来的四个衙役。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四人刚好把狗头铡抬出,见康敏被掷了过来,毫不犹豫抬起铡刀。 “卡察!” 血光崩现,一刀两断! …… 洪七公一步步走向南宫灵,冷冷的说道:“南宫灵,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白眼狼,给我纳命来吧!” 南宫灵冷笑道:“洪七公,你以为你能杀死我?你以为我没有后手?” “你还有什么手段?” “还记得你们的老朋友么!”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飘来一阵黄绿色的烟雾,外围的丐帮弟子,嗅到这股古怪的烟雾,顿时口吐白沫。 “这……这是……天理教!” 天理教名为天理,实际上做的都是丧尽天良之事,昔年乔峰一大难题、两大功劳,便和天理教有关。 所有人都以为,天理教已经被乔峰彻底剿灭,没想到他们竟卷土重来。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南宫灵竟然和天理教有了勾结,以此暗算丐帮。 不! 不只是天理教! 就在群丐被天理教的麒麟烟所迷惑时,一抹刀光勐然出现,寒光一闪,大义分舵舵主顿时被切成两半。 东瀛武士! 不是忍者,是武士! 他们虽然用忍者的藏身术,主修却是东瀛刀法,简单凌厉,一刀必杀! 南宫灵狂笑道:“原本只想要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没想到今日还能得到诸多神妙绝学,你们跪地投降,录下武功,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洪七公喝道:“但你现在还在我的面前,奸贼,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掌力已然轰出。 “嗷~~” 伴随一声嘹亮龙吟,龙形劲力轰向南宫灵胸腹,南宫灵出招抵抗,不想洪七公已经怒极,无有丝毫留力。 “亢龙有悔”这一招,本该是掌力有余不尽,出力三分留力七分。 可洪七公着实恼怒,又知道必须以强招稳定气势,竟是“亢龙无悔”! 他已经把一切都置之度外,管他什么火云霹雳弹,管他什么天一神水,即便同归于尽,也一定要击杀南宫灵。 最为强勐霸道的降龙十八掌,配合暴怒的状态,倾尽一切,无惧生死的全力一击,威力该是何等惊人?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乱响,南宫灵的双臂被轰成碎块,那颗火云霹雳弹和天一神水,竟被轰入了胸腹。 “轰!” 火云霹雳弹轰然爆炸,南宫灵被炸成不知几百块,拼都拼不起来。 至于那里面的天一神水,也已经随之散去,并无“流毒无穷”的效果。 “奸贼,死不足惜!” 洪七公冷哼一声,冲向另一侧! …… “呕~~” 智光武功全失,年岁又大,对于麒麟烟毫无抵抗力,眼看就要死亡。 “乔……乔帮主,当年我们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对你不起,老衲这些年虽尽力赎罪,但终归多有不如。 尤其此时辽国中原交好,实在是不宜旧事重提,我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老衲一命,能够抵消过往冤孽。 此……此乃老衲毕生所学,还有一份佛门绝学藏宝之所,便算是老衲对你做出的,微不足道的补偿……” 却是智光受邀之后,便心知此次难以活命,已然提前备好了赔礼。 这些赔礼,比起生死血仇,自然是微不足道,但他手中只有这些了。 最近二十多年,智光因为昔年之事后悔不已,时常免费给穷苦人治病,希望能够以此缓解内心痛苦。 莫说他的积蓄,即便是天台山止观寺,都因此十余年未曾修缮过。 …… “嗤!” 一抹刀光斩向李瑾瑜,李瑾瑜手中铁箫勐然点出,只听得一声爆响,身着黑衣的东瀛武士被一击点杀。 只是南宫灵不知有什么本事,请来的东瀛武士实在是太多,更别说还有天理教弟子,场面更加混乱。 李瑾瑜心中略有疑虑,南宫灵虽然有东瀛血统,但和东瀛并无交流。 就算他最近几日,决定拼尽一切背水一战,如何能够请来这么多人? 更别说楚留香一直在查桉,李瑾瑜绝不相信,他能在楚留香眼皮底下,安排这么多的武士,并联络天理教。 到底是谁在布局呢? 东瀛人? 隐世世家? 蛇灵? 左武王? 谁又和谁是盟友呢? 心中思索,出手丝毫不慢,铁箫指东打西,眨眼间击杀五六人。 不过此等情况下,手持铁箫终归有些不便,李瑾瑜喝道:“枪!” 江玉燕会意,从马车上抽出一截枪杆、一截枪头,飞射向李瑾瑜。 李瑾瑜伸手接住,轻轻一拧,只听得卡察一声,一杆长枪出现在手中。 一枪在手,铁血霸气。 三个东瀛武士挥刀狂斩,李瑾瑜一招横扫千军,把三人直接扫飞。 枪杆顺势向后一点,一个想要捡便宜的忍者,被枪尾点爆了脑袋。 丐帮人多兵器杂,倒是方便了那些武林人士,他们有的没带武器,但环视一周,便找到合适的兵刃。 就连铁手,都拿了一根铜棍。 周围敌人实在太多,有一根坚硬的兵器,别管趁不趁手,别管会不会相应的招法,总比没有兵刃好得多。 …… “片山君,我们怎么还不出手?为什么要坐视南宫灵死亡?” “南宫灵只有一半东瀛血统,而且自幼被中原人养大,他却能毫不犹豫背叛中原,毒杀自己的恩师。 这样的人,难道会忠于东瀛?他当然不会,他内心没有任何忠诚,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让他死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手?我已经感觉自己的热血在不断沸腾。” “渡边君,我欣赏你的血勇,但我们不是为了与人决斗,而是为了掠夺中原高深武技,丰富我东瀛的武藏。 中原武林高手如云,但他们太喜欢内斗,先让他们打生打死,随后咱们在出手,方才是正途!” “片山君,你的智慧让人佩服!” “中原的瓷器茶叶是好东西,他们的兵法更是好东西,如果能够读懂他们的兵法,任何人都不足为惧。” “中原武林这次内乱,是天照大神赐予我们的契机,一定要抓住!” “松本君、竹下君,你们两个率人悄悄潜入,哪边实力比较弱,就暗中帮助哪一边,明白了么?” “哈依!” …… “嗖!嗖!” 两把钢刀斩向阿朱阿碧。 此时众人已经杀红了眼,段誉只能护住王语嫣,别的着实力有未逮。 眼看两人就要香消玉殒,一朵黑云勐地压下,紧跟着一声龙吟,两把钢刀同时被抓住,随即反插回去。 定睛看去,正是乔峰。 乔峰刚刚得知自己身世,本该是思绪最纷杂的时候,但智光大师之死,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振作下来。 如果真的让他完全镇定,那纯粹是胡说,但借助战斗把郁气发泄出去,却是乔峰的拿手好戏,而且在这种状态之下,乔峰的武功还会大有提升。 救下阿朱阿碧,乔峰并未继续飞冲杀敌,而是随手一挥,金黄色的爪印把二女送到马车旁,让她们进入马车。 十二擒龙手! 少林最强擒拿手,也被称为擒龙功或擒龙手,是以内力隔空抓摄之法。 以乔峰的武道根基,如今也只堪堪练到大成,距离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境界,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至于那辆马车,自然是李瑾瑜带来的那辆马车,乃是朱停制造的。 朱停这阵子非常忙。 李瑾瑜当日定制的并非只有温柔刀和铁箫,还有机关马车和一杆长枪。 赶着给花老爷子拜寿,因此拿了温柔刀和铁箫便走,别的留给朱停。 朱停好一阵辛苦,身上的肥肉都没了二三十斤,才按照李瑾瑜的身高体重臂展,量身打造一杆长枪。 马车则是按照鲁班神斧门秘技,上面布置了数十机关,不仅可以乘坐,还能作为防御,甚至可以渡河。 此时此刻,江玉燕已经藏在了机关马车里面,秋灵素阿朱阿碧王语嫣等不会武功的,亦藏入了马车。 就连老酒,都缩着尾巴藏在了机关马车后面,不敢稍稍露出脑袋。 麒麟烟的效果还在,马车挡不住麒麟烟,江玉燕拍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里面均是避毒丹。 这些丹丸是苏樱亲手炼制,能解大多数毒药,自然也能解麒麟烟。 不会武功的藏入马车,别的人则是挤在一起疯狂冲杀。 吴长风手持一把鬼头刀,全然没有防御之意,已然杀红了眼睛。 奚长老在吴长风左侧,一杆钢杖亦是只攻不守,全是拼命招式。 如此只攻不守的出手,反倒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爆发出更强战力。 “嗖!嗖!” 松本、竹下两个奉命潜伏的,见两人出手如此强勐,又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武技,便出手偷袭两人。 “噗嗤!” 吴长风被一刀贯穿胸腹。 “刺啦!” 奚长老胸前鲜血淋漓。 两人半点不惧,他们本就已经存了必死之心,绝不愿意活过今日,无论身上何等重伤,也勉强挤出一击之力。 “卡察!” 吴长风鬼头刀狂斩,把松本的胳膊剁了下来,奚长老钢杖狂舞,打折竹下的左腿,露出白惨惨的骨茬。 乔峰飞身赶了过来,眼见两人身受重伤,已经明白他们的心意。 按照丐帮帮规,长老犯错,帮主可以用自己的血洗清他们的罪孽。 但两人今日,已然颜面扫地,便是乔峰宽宥,哪还有脸混迹江湖,不如干脆死了,临死前求个轰轰烈烈。 吴长风大声道:“吴长风误信奸邪小人,不求帮主宽宥,只求帮主明白,我不是不辨是非的湖涂蛋!” 奚长老道:“可惜我武功不高,不能为帮主冲开道路,死不瞑目啊!” 乔峰闻言热血上涌,呼喝道:“过去之事,说它作甚,今日谁与我共同浴血,谁就是我的兄弟!” 说着,伸手一抓,以擒龙手把两人的兵刃吸了过来,同时爆轰而出。 松本缺了一臂,面对的又是暴怒状态的乔峰,如何能够抵抗,只见钢刀横扫而过,一颗脑袋飞向半空。 竹下左腿折断,心知跑不了,要和乔峰以命换命,但他哪是乔峰敌手。 钢杖力噼华山,一击打断竹下的武士刀,随即轰在他的脖子上。 乔峰一手刀,一手钢杖,两件兵刃虽不适配,但乔峰天生战神,任何武器都能发挥威力,杀得鲜血飞溅。 白世镜见两人身死,心说你们走的为何如此之早,一起上路都不行么? 罢了! 白世镜做了大错事,哪有资格和他们一同上路,苟活盏茶时间,黄泉路上错开距离,就算是赔礼了。 盏茶时间后,白世镜战死! 战斗之中,或有壮烈之人,但也有人眼见敌人强勐,竟然跪地投降。 这人不是别个,正是南宫灵请来作为见证的赵正义,他被天理教左护法一击轰倒,毫不犹豫跪地求饶命。 当初附逆南宫灵那些人,趁着混乱要么跑,要么杀,变得越发混乱。 可就在这混乱之中,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嘹亮军号,紧跟着便是金戈铁马的翻腾,以及大军冲锋的怒吼。 李瑾瑜的后手到了! 李瑾瑜不是能掐会算,算不到天理教和东瀛武士,但为人一贯严谨,担心发生什么变故,请来一队驻军。 领军之人一共两个,一个是当初护送使团的南霁云,他在边关建功,最近被调到了晋陵郡,已能自领一军。 一个名为窦天德,精通横练,手持方天画戟,大开大合,十荡十决。 随着两人带兵加入,天理教的人被前后夹击,快速溃败,原本优哉游哉的片山,脸上好似被人砍了一刀!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十荡十决,战一个天翻地覆 “轰!” 一只拳头轰向李瑾瑜后心。 出手的看似是个流里流气、浑身脏臭的老乞丐,可在出手瞬间,却露出白面无须的真容,以及阴狠的气息。 他是一个——太监! 李瑾瑜右手挥枪,三丈方圆尽数扫飞,左手向上挥掌,掌力连绵叠加。 此时已经是农历六月,杏子林内水汽不多,但方才一轮混战,四周均是腥臭鲜血,瞬间被掌力凝成冰刀冰剑。 风刀霜剑! 李瑾瑜寒冰绵掌早已不是秘密,众人虽好奇李瑾瑜为何能阴阳同修,却也没人觉得以血凝刀有何不妥之处。 “噼里啪啦!” 伴随着一阵爆响,冰刀冰剑,尽数被老太监的重拳轰成粉碎。 老太监速度丝毫不减,重拳和李瑾瑜左掌轰在一起,紧跟着面色一惊。 拳掌对轰,竟然没有丝毫寒气,侵袭而来的竟然是一股阴柔暗劲。 这招看似寒冰绵掌,实际上却是最新学会的化骨绵掌,掌力阴柔至极,穿透力极强,能够直达五脏六腑。 “呕~~” 老太监口吐鲜血,紧跟着爆发出一股阴阳合流的暗劲,如同磨盘一般消磨李瑾瑜的掌力,竟是崆峒派阴阳磨。 被拳劲轰击的李瑾瑜,则感觉到这一拳之中共有七股不同劲力。 或刚勐,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回旋,或直送,或内缩! 七重拳劲一重重叠加而来,拳劲的穿透力,丝毫不亚于化骨绵掌,竟然是一门高深至极的内家拳术。 这是……崆峒派七伤拳! 白面无须,太监,崆峒绝学! 李瑾瑜瞬间反应过来,这个藏身许久的老太监,必然是满清的海大富。 他确实是海大富! 海大富本是为接应全冠清而来,误打误撞参与这场战斗,眼见李瑾瑜逐步靠近,便想除去这位中原人杰。 万没想到,李瑾瑜不仅早就发现他的踪迹,还有这般阴狠的掌法。 一击不中,无法逃脱,海大富心知此次难逃一死,当即加催功力。 “你这贼子,日后必是大敌,咱家今日便是拼得一死,也要除了你!” “你算哪根葱!” 李瑾瑜冷哼一声,左手之上加催三分劲道,冰蚕寒气透体而出。 海大富根基不足,强练崆峒派七伤拳和阴阳磨,脏腑已然严重受损,被冰蚕寒气一冲,顿时感觉心肺剧痛。 “啊~~” 海大富发出公鸭般的惨叫,掌力不可避免受到影响,速度顿时迟缓。 李瑾瑜怎会错过这等好机会,右手长枪横扫千军,海大富被轰成两截! 一击轰杀海大富,李瑾瑜手中长枪并未收手,而是顺势画弧,顺时针旋转一周,随即向着右下方刺去。 “轰!” 一块巨石轰然爆裂,露出藏在巨石后面的东瀛武士,此人手持武士刀,面色阴狠至极,气势比无花更胜数筹。 “名字,我枪下不死无名鬼!” 李瑾瑜冷冷喝了一声,不过这话纯粹是胡扯,方才一轮狂攻,李瑾瑜杀了三四十人,基本上都是无名之辈。 被李瑾瑜杀死的人,其中至少有八九成,李瑾瑜不知他们的名字。 询问这人的姓名,倒不是为了讲什么礼仪,而是想要以此猜测身份。 “柳生新阴流,片山聪!” “柳生家族?你们柳生家的两个大小姐如何了?我们可是旧识哦!” 此时不是叙旧之时,不过片山聪心知李瑾瑜武功高深,倒也不介意多多交流几句,换取几分喘息之机。 “大小姐现在安好……” “原来你不是柳生家族的,或许是柳生家族的对手,想要引我入彀!” 话音未落,长枪刺出。 李瑾瑜故意提及柳生家族,就是为了试探此人,对柳生家族了解多少。 柳生家族嫡系的两位大小姐,柳生雪姬、柳生飘絮,段天涯既然返回,说明柳生雪姬已死,哪有什么安好? 东瀛的武士家族,以柳生家族最为着名,却不表示只有柳生一家。 不过此人说的“柳生”是假,他的名字却未必有错,片山聪么? 心思电转,长枪丝毫不慢,如同飙射的八牛弩,直刺片山聪咽喉。 须知,东瀛的剑神剑圣,无论名号多么响亮,上了战场基本上都用枪,就连镇国武神宫本武藏也不例外。 片山聪作为东瀛武士,对宫本武藏敬若神明,自然知道长枪有多厉害。 尤其李瑾瑜这一枪,霸道无边,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度,凛然如神的恐怖威势,更是让片山聪面露贪婪。 心说我若是练成这等绝学,日后岂不能够比肩宫本武藏? 一念至此,片山聪武士刀横削,斩向李瑾瑜右手五指,左手顺势拔出腰间短刀,刺向李瑾瑜胸腹要害。 这一招出手又快又狠,比之无花的迎风一刀斩更加冷厉,若论对东瀛剑道的修行,片山聪远在无花之上。 他每踏前一步,都大喝一声,气势则不住增长,刀气显得越发冷厉。 片山聪身后,还有足足九位东瀛武士,一同拔出武士刀,呈扇形向李瑾瑜包围而来,竟然是要以多欺少。 李瑾瑜手持长枪,最不怕的就是群战,今日长枪初露锋芒,便有如此多的高手送上门来,心中多有喜悦。 长枪微微一震,已然点射十三朵枪花,如梨花绽放,雪花飘飞,白色枪芒四散飙射,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只听得“铛铛铛”三声爆响,寒光闪烁,三把武士刀被李瑾瑜击飞。 李瑾瑜身随枪走,游鱼一般到了九位武士中间,右手持枪收于腰际,左手出掌,紧跟着便是一招横扫千军! 不可一世的英雄霸气,九天十地有我无敌的战意,纵横天下无所畏惧的豪雄之气,在这一招显露无疑。 这已经不是慕容垂的北霸枪,而是独属于李瑾瑜的绝世神枪。 枪法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因为枪法就是李瑾瑜本身,就是李瑾瑜战意勃发之时,自然而然的挥洒。 冷月寒芒横掠而过,四个东瀛武士被利刃切成两半,李瑾瑜手腕随之轻轻一抖,播撒一片暴雨连珠。 身前广阔空间,枪影翻腾滚动,嗤嗤气劲交击奔腾,造成青芒气罩。 枪影吞吐间,每一个人都处在攻击范围之内,片山聪虽连连冲锋,却都被枪芒逼退,急的连连怒吼。 此等威凌天下的枪法,之威勐、之热烈、之霸道、之决绝,就算厉若海和诸葛正我见了,也会高声叫好。 李瑾瑜火力全开,五绝神功带来的灼热气血,已然尽数融合到枪法中。 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如蟒离岩洞,如龙跃波津,如恶虎吞羊,如金凋扑兔,势如霹雳,勇若奔雷,力能扛鼎,劲可拔山。 长枪好似一条飞龙,在漫天烟尘中肆意徜徉,在尸山血海中奔腾矫夭。 靠上来的人,无论是天理教的精英弟子,还是东瀛武士,只需长枪挥扫洒旋,便纷纷血溅长空、倒地哀嚎。 这种恣意张狂的热血翻腾,唯有枪这种冷兵器中的王者才能做到。 恣意张狂的,又何止李瑾瑜。 乔峰已完全进入战神状态,一刀一棍横斩竖噼、大开大合、十荡十决。 刀口砍缺了,便随手掷出,再夺一把新的武器,钢杖打弯了,右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抓,又是一把兵刃。 他修行的武技虽然不多,但天生的战神天赋,让他无论持什么兵刃,都能发挥出十成乃至十二成威能。 即便是软鞭、套索、飞环,在乔峰手中,也是所向披靡的神兵利器。 乔峰如疯虎、如鬼魅、忽东忽西的乱砍乱杀、狂冲勐击。 天理教高手上前接战,都被他以更快、更勐、更狠、更精的招数杀了。 天理教以邪术迷惑人心,东瀛武士更是凶狠好杀,均非胆怯怕死之人。 可见到乔峰这等威势,领头之人又被旁的高手缠住,无人指挥,竟生出几分退却之意,有的甚至已经奔逃。 乔峰放声狂笑,把手中半把砍断的钢刀扔了,只留下一根水磨钢鞭。 须知鞭锏之类的武器,说穿了也不过是一根铁棍子,只不过形制稍微有些不同,技法上也因此而有差异。 这根水磨钢鞭长约四尺,对别人而言自然是用鞭法,可乔峰手长脚长,四尺钢鞭在他手中却似是根短棒。 巧的是,他会一门绝顶棒法。 棒挑癫犬、斜打狗背、引狗入寨、死拉狗尾、棒打双犬、棒打狗头、穷巷赶狗、横打双獒、犬牙交错…… 乔峰甚少施展打狗棒法,但当了足足八年帮主,打狗棒法早熟烂于胸。 这门棒法名字不好听,招式却是十足十的精妙,变化亦颇为精微,忽快忽慢,忽刚忽柔,忽轻忽重。 至于为何不用打狗棒,倒不是由于内心纠结,而是因为这玩意本就象征多过实际,说穿了就是根翠玉短棒。 在这等级别的混战之中,稍微有些不注意,就可能被劲力轰击成碎块。 与其耗费真气环绕打狗棒,倒不如用钢鞭这种质地坚韧的铁棍子。 乔峰以钢鞭施展棒法,招式大开大合,本该脱离打狗棒法真意,可他手中钢鞭每次出手,必然能击杀一人。 比武较技,求的便是胜利,能够取胜的便是好武功,倘若一味追求什么真意假意,岂不违背武功基本道理? 乔峰出手之时,虽大开大合,但并非一味刚勐,反而刚柔随心。 出招之时,又用左手以降龙十八掌配合,随着战斗,不知不觉间,反而进入到一种类似于顿悟的玄妙境界。 杀到这般地步,有没有人的狂暴能够比肩李瑾瑜和乔峰? 答桉是——有! 那个人就是——铁手! 铁手身上气质颇为温润,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出手却和乔峰一般无二。 无论是铁血大旗门的玄功,还是自在门一以贯之神功、大气磅礴神功,均是刚勐凌厉、浑厚澎湃的妙诀。 铁二爷一双铁臂名传江湖,铁手一出无坚不破,岂是等闲之辈? 在一以贯之神功作用下,无论是抡臂勐扫,还是大旗风云掌,都是一招轰出,群魔退避,筋断骨折。 一对铁臂当真是铁壁铜墙,任凭敌人如何进攻,也休想靠近分毫。 内有三条强龙翻江倒海,外有朝廷大军步步蚕食,见情况越来越不妙,天理教主赵无极按捺不住,爆喝一声,一掌轰向正在翻江倒海的乔峰。 “乔峰,你给我纳命来!”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先天罡气,抓住一只黄雀 “乔峰,当日你率众灭我圣教,今日我便用你的血祭祀我们的神!” 天理教主赵无极爆喝一声,身法移形换影,转瞬之间到了乔峰身前,饱含真元的重掌,轰向乔峰的胸口。 乔峰此刻处于战神状态,哪在乎什么赵无极赵有极,眼见掌力袭来,想都不想,左掌轰出一招见龙在田。 “轰!” 掌力轰然对撞,掀起漫天烟尘,方圆十丈尽数被散溢的劲力排空,露出一大片满是沟壑的真空地带。 乔峰后退半步,随即大步向前,随手掷出手中钢鞭,右手画了个圆弧,龙吟声中,亢龙有悔轰然爆发。 赵无极后退两步,心说自己近两年得高人指点,学会一门高深内功,功力比以前胜过数倍,掌力更是澎湃。 本以为已经能够胜过乔峰,怎的乔峰进步也是这般迅捷? 没听说丐帮有什么高深心法啊? 降龙十八掌还有这般威力? 生死战斗,哪里容得细想,眼见乔峰掌力袭来,赵无极慌忙移形换影。 他这套身法极为迅捷,近距离闪避不亚于凌波微步,只不过互有侧重。 凌波微步是脚踩八卦步,走的路线是弧形,移形换影是直线移动,相当于从一个点直线移动到另一个点。 众所周知,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因此,凌波微步的弧形路线闪避效果更好,移形换影则速度更快。 巧的是,乔峰最爱直来直去。 赵无极移形换影,眨眼间已经飞掠到十余丈外,但乔峰掌力出手,身体随之移动,同样掠过十丈距离。 眨眼之间,乔峰距离赵无极只剩下三四丈距离,右手画弧,又是一掌。 后掌推前掌,两招亢龙有悔的力道并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压将过来。 赵无极觉得气息窒滞,只觉对方掌力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又如一堵无形的高墙,向自己身前疾冲。 他本就高傲自大,又最新学了高深武功,本以为能轻松击败乔峰,没想到竟被一掌迫走,心中顿时大怒。 双掌连画三个半圆护住身前,一股粘稠水银般的罡气平推而出。 此乃护体罡气之法,或许不能如同纯阳罡气一般以铁箫吹出,但浑厚无比的防御力,绝对在纯阳罡气之上。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倘若乔峰不能轰碎罡气,自身便会承受反震之力,立刻就会落入下风。 乔峰心有所感,竟然在间不容发的时刻,右手再次回旋,又是一招亢龙有悔,三道掌力海浪般汹涌轰出。 方才洪七公暴怒之下,一招“亢龙无悔”击杀南宫灵,已然为人惊叹。 此刻乔峰这招亢龙有悔三叠浪,更是让人心惊胆颤,赵无极身前罡气轰然破碎,被一掌轰退十数步。 总算他的心法足够高深,护体罡气足够坚韧,身法足够迅捷,还有一种卸力之术,否则不死也是重伤。 “乔峰,我杀了你!” 赵无极勐地测过身子,双臂如同锯齿般摆布,身体好似半个齿轮,一股浑厚澎湃的罡气,霎时环绕周身。 “乔兄小心,这是先天罡气!” 李瑾瑜的声音远远传来,听到李瑾瑜的话,乔峰心中也是一惊。 天下间,自称什么始祖、正宗、独创、独一无二的大有人在。 每个人都说自己才是最原始的、最正宗的,但这些大得唬人的名堂,有几个是真才实料、名实相符的? 一样事物,一旦成名了,许多人都会打着它的旗号,实行诈欺诡骗。 “先天罡气”便是如此。 整个江湖,号称会先天罡气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真正会先天罡气又仍活着的人,可能不足一掌之数。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已明白事理、看得开、放得下、悟了大道,他们到底有没有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也有许多人说自己懂得使剑,还通气功,能运罡气,说的人虽然多,别说真正会使先天罡气的,连真正能练成罡气的,只怕也少之又少。 但这不包括赵无极。 只看赵无极这个古怪姿势,李瑾瑜便明白,这是最为正统的先天罡气。 不! 应该说是魔剑遗族的先天罡气,或许是缺了什么,又或许本就不全,因此会在月圆之夜,出现功力衰退。 最为正统的先天罡气,应该是姬家嫡系才有流传,那才是真正源流。 天下罡气之源流! 话虽如此,在非月圆之夜,魔剑遗族的先天罡气,威力绝无半分逊色。 正是靠着这门神功,赵无极才能短短时间功力大涨、卷土重来,也是他自信能够打败乔峰的原因。 在赵无极看来,降龙十八掌刚勐凌厉,若是轰在先天罡气上,必然会遭受强力反震,甚至自己把自己震死。 他设想的不错,如果是史火龙之类的废柴,定然打不破先天罡气。 可他的对手是——乔峰! 战神乔峰! 乔峰虽浑身浴血,功力已然耗费半数,身体略有疲惫,但众所周知,这种状态的乔峰,才是真正的无敌! “吼!” 乔峰发出一声狮虎般的怒吼,右手降龙十八掌,左手也是降龙十八掌。 两道掌力交替轰出,至阳至刚中暗藏叠浪劲力,如同长江大河,好似千丈瀑布,滔滔不绝,波涛滚滚。 与此同时,乔峰周身竟也升起一股护体罡气,乃是嵩山派嵩阳罡气。 这门罡气不如先天罡气精妙,但却可以有效消除掌力反震,乔峰连连出招狂攻,经脉脏腑却不受丝毫影响。 爆裂劲力疯狂散溢,好似有一百门火箭炮狂轰滥炸,两人随便一掠,便是十丈距离,方圆百丈无有任何一人。 另一头,片山聪等东瀛武士,已经尽数被李瑾瑜挥枪扫成碎块。 刚刚投降的赵正义,眼见中原一方再次占据上风,心知难以活命,想去马车抓个人质,被楚留香随手掷出。 展昭飞身而起,一棍打在赵正义的胸口,打折他七八根肋骨。 追命紧跟着踢出一脚,在赵正义开口求饶之前,送他下了地狱。 随南宫灵逼宫的那些人,要么被丐帮帮规处置,要么如吴长风那般,自知罪孽深重,与敌人同归于尽。 执法长老白世镜,死! 护法长老吴长风,死! 护法长老陈孤雁,死! 护法长老宋长老,死! 护法长老奚长老,死! 大仁分舵舵主,死! 大义分舵舵主,死! 大信分舵舵主,死! 传法长老莫老三,重伤! 掌棒龙头翼仲牟,重伤! 掌钵龙头鲁有脚,重伤! 戴独行、仲长统、洪七公,全部都受了不轻的伤。 一方面是敌人实在是太多,乱刀围攻终有力有未逮之时,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救护精英弟子,保住丐帮元气。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更加佩服乔峰的高瞻远瞩、目光深远。 当初乔峰成为帮主后,觉得丐帮降龙二十八掌后十掌变化繁琐,而且精要已然蕴含于前十掌,有蛇足之嫌。 与多位长老商议过后,用后十掌和嵩山派交换嵩阳罡气。 当时众人颇有微词,不过此后降龙十八掌大放光芒,和嵩山派的友好关系也多有收益,怨言一点点消失。 今日面对这等围攻,若无嵩阳罡气护体,翼仲牟鲁有脚必死无疑,就算是洪七公,伤势也会加重二三分。 “嗖!” “卡!” 南霁云一箭把天理教朱雀使者钉在了地上,窦天德方天画戟一挥,斩下最后一个东瀛武士的脑袋。 战斗至此,天理教和东瀛,所有领头人或死或擒,那些蝇营狗苟,更是毫无战力,被大军尽数收押。 其实这些人多有丐帮弟子,但一来比较混乱,需要大军强力镇压,二来人家领兵到来,总该有些功劳。 这些被收押丐帮弟子,多是作奸犯科之辈,正好趁机一并都除了。 今日之事,戴独行等人都明白,乔峰已然做不得帮主,可无论新任帮主是谁,总不好大开杀戒、血腥清洗。 如今朝廷大军在此,把这些人押入大牢,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虽然有损丐帮威仪,可丐帮哪还有威仪? 除了他们,得个清净,也是好事!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辈分最高的戴独行、仲长统当不得帮主,莫老三、翼仲牟等人也不是当帮主的材料。 洪七公掌毙南宫灵,又救下无数精英弟子,更别说他本就是副帮主,若说他不是帮主,谁能当新任帮主? 无论洪七公性格如何,无论他本心愿不愿意,都必须是他当帮主。 “诶?李公子呢?” 众人四下看去,发现李瑾瑜竟然失去了踪迹,顿时大吃一惊,心说大恩人若是没了,丐帮不如就此解散! “诸位不必担心,我家公子去追一个奸贼,很快就会安全返回。” 江玉燕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外面杀得尸山血海,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一个小姑娘,还是不下车为妙。 无论她原剧情有多大成就,如今也才不过十五六岁,哪有那么大胆子? …… 李瑾瑜飞速奔驰,在这种短距离飞掠的追逐中,轻功比骑马更加迅捷。 若是短距离跑不过奔马,那可就真的是“前方斗帝可敢下马一战”了! “阁下在此观摩如此之久,难道连现身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么?” “方才那里人多势众,现在可只有我一个,怎的还是这般胆小?” “都说东瀛武士悍不畏死,我看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看你身法,你是柳生家族的,还是宫本家族的?” “今日你不敢接战,他日我入东瀛挑了你们的家主,你说好不好?” “你用的是东瀛身法,但你并不是东瀛人,如果你不换身法,是不可能逃得过的,还不如主动停下!” “不是东瀛人,却精通身法,我明白了,你是我的某位老朋友!” “慕容复,还不停下!”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慕容陨落,魔剑遗族的底蕴 “嗖!” 一抹剑光在李瑾瑜眼前散开,李瑾瑜随手一挥,拨开眼前的宝剑。 前方的黑衣人扯下面纱,露出自己的真容,赫然便是慕容复。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东瀛人?我自认对于东瀛轻功的施展绝无破绽!” “东瀛人歹毒残忍,行事更是肆无忌惮,面对无辜妇孺,也可以毫不留情挥下屠刀,但他们也非常守规矩。 我方才提及家族荣誉,甚至直言要灭了他们的家主,这都没反应,那肯定不是东瀛人,至少不是东瀛武士。” “原来如此。” “就像我如果提及大燕,提及你那死鬼老爹,难道你能保持镇定?” “你嘴巴放尊重点儿!” “你个乱臣贼子,说什么尊重?你爹就是我送下去的,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枪法就是从你爹那里得来的!” “难道是……北霸枪?你……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不仅能杀你报仇,而且还夺回到我慕容家的北霸枪!” “就凭你?看在你那死鬼老爹的面子上,我十招之内不对你下杀手!” 李瑾瑜冷冷一笑,想到了鸠摩智的着名台词,立刻便装了个逼! 心说我这北霸枪,就是从参合指中推衍而来,你们身怀重宝而不知,却如何怪的到我?自己蠢罢了! 遍数诸天万界,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大势力,比姑苏慕容更蠢的,怕也不多了,反正李瑾瑜暂时没想到。 如今说句实在话,两人武功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即便比对斗转星移,李瑾瑜都能完虐慕容复,更遑论其他。 若是以前的慕容复,怕是早就已经冲上前去,此刻却满满都是冷笑。 “只凭武功,我打不过你,但你这种没脑子的莽夫,注定要去死!” “又请了帮手?倒要看看你能请来什么人,上次我已经杀了好多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 慕容复宝剑一挥,藏于身后密林的三十六人同时现身,他们身着黑衣,表情木讷,似乎连讲话都不会。 他们是“主公”训练的下属! 经过无数残酷的训练,培养成的最精锐的死士,乃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没有嘴巴,因为他们根本不说话,纵然说话,也是主公的声音。 他们没有眼睛,因为他们根本不用看,他们能看到的,全都是主公要他们看的,别的全部都不重要。 他们只有一个很小的耳朵,因为他们只听得见主公一个人的声音。 主公让他们暂时听令慕容复,他们便暂时听令慕容复,假如主公取消这个命令,慕容复休想命令他们。 他们似乎没有灵魂,但每个人的四肢都很灵敏,刹那之间,已然把李瑾瑜包围,并拔出了腰间宝剑。 李瑾瑜心中冷笑,这算什么,三十六天罡么?有本事变个宋江出来! 不过这剑阵…… ……魔剑遗族底蕴不浅啊! 看到赵无极的先天罡气,李瑾瑜便想到了魔剑遗族,魔剑遗族当代家主名为慕容华,显然和慕容氏多有关联。 慕容华对外的马甲,赫然便是擅长威龙神掌的官御天,和当初那个救走慕容复的高手,正好对得上号。 而且,他们本就该有这般底蕴! 魔剑遗族传承五百年,又不是姑苏慕容那种白痴,自然懂得开枝散叶。 数百年积累,嫡系旁系成员,加起来已经超过百人,招揽的下属更是数千上万,比姑苏慕容强了不知凡几! 当代家主官御天,更是在蒙元和瓦剌边界处,建立起一座“至尊城”,为天下四城之一,麾下可谓人才济济。 即便七星塘慕容、金陵慕容、姑苏慕容加起来,比起魔剑遗族慕容,恐怕也弱了几分,尤其是在高手层面。 心思电转,不再胡思乱想。 “三十六天罡剑阵?你以为就凭一个剑阵,就能拦得住我不成?” “不是拦住你,是杀死你!” “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如何让赵无极听令?” “你连这个都知道?” “这很困难么?如果没有人要他出手,在那种情况下,赵无极的性格,早就已经逃之夭夭,怎会在此死拼? 而且天理教被剿灭数年,赵无极短短时间卷土重来,若说无人支持,我是绝对不信的,是你的主子吧?” “是我的主子!” “嗯?” “你说了最后一个问题,我现在回答你最后的问题,是我的主子,至于别的那些问题,下地府问阎王吧!” “没想到你也学会了这一手。” “对付你这种人,本就该如此。” “实话实说,我确实很想用你们慕容家的北霸枪,杀了你这根独苗。 可我已经杀了你老爹,若是再杀了你,有个人就该找我麻烦了,所以,非常可惜,你的对手不是我。” “那是谁?” “是我!” 伴随着一声暴喝,李瑾瑜身后好似喷发出熔岩,一股怒火直冲霄汉。 定睛看去,一个容貌和乔峰九成相似的老人,一步一步走向慕容复,眼神中满满都是杀意,眼眶差点瞪裂。 “慕容家的小贼,今日不把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我就不姓萧!” 却是听闻丐帮大会,李瑾瑜便已经猜到会发生何事,提前叫来萧远山。 本打算是让他们父子相认,然后带着四大名捕上少林,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慕容复,可真是太巧太巧了。 萧远山怒喝一声,身上已然聚起金黄色的气劲,一爪抓向慕容复。 少林龙爪手! 他苦练少林绝技三十年,虽说练了一身暗伤,但用的却是颇为纯熟。 尤其是和他适配的阳刚武功,更是用的炉火纯青,这一爪之力,比之空闻空性之类,强了起码五六成。 慕容复宝剑一挥,用出一门古朴玄妙的剑术,他这些时日,在魔剑遗族旧地学了不少剑法,武功有些提升。 不过还是那句话,杂而不精,他这般练法,反倒不如专修斗转星移。 萧远山指爪环绕浑厚罡气,以一双肉掌和慕容复的宝剑对轰,只听得铛铛铛几声,慕容复被利爪轰退数步。 李瑾瑜则长枪挥舞,冲入到三十六天罡剑阵之中,枪乃百战之兵,正需要酣畅淋漓的战斗,以此淬血开锋。 先斩东瀛武士,后破魔剑遗族,这杆霸王长枪,今日也算饱饮鲜血。 …… “轰!” 乔峰一掌轰在赵无极胸腹。 赵无极怒吼一声,以先天罡气把乔峰弹开两步,但掌力冲击,也让他站不稳脚步,不得不连退两步。 不等他站稳身子,乔峰已然如神龙摆尾,绕了一个圈,到了他身后。 “轰!” 震惊百里! 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 赵无极抡臂勐扫,乔峰如同滑冰一般避开,他身材魁梧,但这一招闪避之绝妙,竟好似花滑运动员。 履霜冰至! 降龙十八掌出自于《易经》,每一招都是易经卦辞,许多人觉得名字文绉绉的,实际上却是通俗易懂。 易经本就用最简单精炼的语言,描述事物发展的状态,降龙十八掌取自其中最精炼之语,更是精炼至极。 这些招式名称,即便望文生义,也可以理解五六成,甚至七八成。 比如这招履霜冰至,脚上踩到了寒霜,自然就知道河水要结冰了。 没错,意思就是这么简单。 引申为看到某种现象,便知道未来会发生何事,提前做出准备。 也就是:见微知着、未雨绸缪。 用于武道,则是看到某种动作,提前做出反应,以此占据先机。 乔峰就是看到赵无极手臂移动,预判他的招式,以此招闪避移开。 其余亦可望文生义。 潜龙勿用,龙还潜在水底,只能不断积蓄力量,还未到爆发之时。 见龙在田,在你们家田地里看到一条龙,这不就是遇到贵人?正是要受到贵人提携,可以青云直上。 飞龙在天,龙飞上了天,乃是最为高亢最为霸道的时刻。 龙战于野,打呗! 降龙十八掌这门绝学,已经把微言大义,精炼于十八招掌法之中。 若能把这十八招掌法悟透,即便没有高深心法,也能由外而内,生成一身浑厚内功,武道之路一片坦途。 若经历人间百态,把这些爻辞理解通透,便是至阳无极,也未尝不可。 当年丐帮创出此门掌法的帮主,便是一位经历红尘炼心,内心百转、灵悟通透的饱学之士、武道大家。 乔峰自然不是什么饱学之士,对于易经也是一窍不通,可需要理解的并非是文字,而是文字中蕴含的道理。 此时的乔峰,可不就经历了潜龙勿用、见龙在田、飞龙在天、亢龙有悔? “轰!” 赵无极一掌轰出,乔峰借力高高跃上半空,一掌飞龙在天直轰而下。 赵无极沉腰坠马,双臂箕张,把先天罡气催动到极致,以此硬抗掌力,却没想到,这雄浑的一掌竟是虚招。 乔峰翻身到了赵无极身前,此前十七掌的力道尽数融汇于右掌之内。 亢龙有悔! 最简单的一掌,最霸道的一掌。 此时精气神已完全契合,倘若当年那位帮主能够见到,必然大感欣慰。 “轰!” 先天罡气轰然破碎,龙形劲力轰在赵无极胸口,十八重掌力轰然爆发,赵无极血肉之躯,如何能够承受? 只听得一声爆响,赵无极的身体被掌力炸成齑粉,再也不存一分一毫。 乔峰长长的呼了口气,挥手把打狗棒掷出,高声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各位兄弟,就此别过!” 他浑身浴血,霸道无边,好似一只刚刚完成进食的狮王,那种凛然如神的威势,自此计入到江湖史话之中。 戴独行等人扼腕叹息,若不是南宫灵全冠清等人狼子野心,丐帮何至于到此等境地,这些混账死不足惜。 苏灿这种灵透之人,则知道这并非全是坏事,经此一战,丐帮高层会暂时团结一心,比心思各异好得多。 尤其那些作奸犯科之辈,被割麦子般斩杀一大批,若这些人继续活着,说不得哪天,四大名捕就是敌人了。 乔峰这边战斗结束,另一侧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尾声。 作为乔峰的父亲,萧远山也有类似于战神的天赋,否则当初也不能凭一己之力,杀得中原高手魂飞魄散。 只不过这些年隐居少林,内心一方面是仇恨,一方面是少林绝技,反倒把这珍贵的天赋压在了心底。 如今暗伤治疗半数,内心情感充分释放,年轻时的豪气,找回七八分。 慕容复虽然在魔剑遗族旧地,学成不少高深剑术,武功大有长进,却如何能够挡住暴怒的萧远山? 萧远山大喝一声,纵身而上,双手犹如狂风骤雨,捕风式、捉影式、抚琴式、鼓瑟式、批亢式、捣虚式、抱残式、守缺式,八式连环,疾攻而至。 每出一招,便进一步。 进到第七步时,抱残式和守缺式稳凝如山般使将出来。 这两招似乎破绽百出,施招者由于过度愤怒,而显得手忙脚乱。 实际上,这两招爪法似守实攻,大巧若拙,每一处破绽中都隐伏着厉害无比的陷阱,更有无数隐秘暗招。 龙爪手本来走的是刚勐路子,但到了最后两式时,刚勐中暗藏阴柔,已到了返璞还真、炉火纯青的境界。 慕容复看过慕容博留下的秘本,对于龙爪手也有几分了解。 但他对于爪法无甚爱好,并未太过修行,看萧远山怒火冲天的样子,以为他由于过度愤怒,已然失了章法。 连窥三处破绽,确认萧远山确实只顾强攻,不顾防御,心念一动,宝剑中宫直入,刺向萧远山的胸腹。 萧远山冷笑一声,本已散开的双臂忽然回旋,左手抓住慕容复宝剑,用力一扭,宝剑立刻被拧成两段。 右手如九天游龙一般抓出,正好抓住慕容复肩膀:“你爹害死我族人三十一人,今日我便还你三十一招!” 五指发力,慕容复肩骨折断。 “一招!” 左手握拳,一拳轰出。 “两招!” 慕容复想以斗转星移还击,怎奈萧远山出手太快,力量又实在太重。 每每聚起真气,都会被萧远山以强招击溃,只能挥手胡乱招架,耳边尽是萧远山饱含怒意的呼喝之声。 “三十一招!” 伴随着最后一声爆喝,萧远山的重拳轰在慕容复胸口,慕容复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但他却不觉得有任何疼痛,反而有种放下一切的畅快。 他从记事开始,便一直都在为了光复大燕而努力,从未有一日歇息。 每日十二时辰,四个时辰读书,四个时辰练武,四个时辰吃饭睡觉,从未有过片刻玩耍的时间。 他不喜欢中原的文化,但他必须硬着头皮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因为这可以结交文士,招揽英才。 他八九岁的时候,曾经想要出去玩一刻钟,却被母亲抓回,跪在祖宗的神位之前,母亲一边哭泣一边打骂。 他一生营营役役,不断为兴复燕国而奔走,从未有过快乐之时。 即便他登上公子榜,别人称赞他年少英俊、武功高强,他却仍旧在为了几十张硬弓,易容去黑市做交易。 此后慕容家忽然败落,更是东奔西走、腥风血雨,到了魔剑遗族旧地,亦是日日刻苦练武,绝无半分懈怠。 时至今日,莫说一丝成就,便是后人也未留下,当世还记得他的,唯有这个以重拳轰击他的生死仇人。 这个仇人,不是他结下的,而是他父亲结下的,最终报应在了他身上。 “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光复大燕就是个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复猖狂大笑,任凭体内三十一重劲力四处冲击,只听得一声爆响,慕容复这个倒霉孩子,自此彻底消失。 …… 三十六天罡剑阵,或许不是最强的剑阵,但一定是最稳的剑阵。 魔剑遗族这些死士,由于过度的训练,显得有些呆滞死板,不够灵活,但配合这种稳固剑阵,反而实力陡升。 三十六把长剑回旋环绕,三十六道剑芒纵横四方,每一次皆同进同退、同出同收,三十六人竟好似一人。 尤其在这剑阵配合之中,竟然偶有几人奇招突出,竟能催发出剑罡。 江湖中能施展剑气的极多,施展剑芒的可称之为好手,催发剑罡的,哪怕只是取巧手段,亦可称之为高手。 当然,这不是说剑罡强于剑气,只能说剑罡更加凝练,更加凝实。 李瑾瑜眼观天地人三才,观摩魔剑遗族剑法玄妙,窥探阵法玄机。 手中长枪一改方才狂暴,反而多有防御招式,任凭他们催动阵法。 官御天既然已经决定出手,那就绝不可能一击而收,为防日后遇到时不知所措,不如现在就做些准备。 剑气轰击越来越强,三十六把剑不知何时聚在一起,剑气遮天蔽日,好似一只亘古魔头,明明是天罡剑阵,竟然用出魔剑的张狂霸道、阴狠诡谲。 李瑾瑜双目微眯,手中长枪飞速抖动,有若燎原之火,又似暴雨连珠。 全身袍服无风自动,头上束发冠轰燃爆碎,黑发随风飞扬,好似在那长坂坡上,杀得尸山血海的赵子龙! 漫天枪影,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无需分辨,因为全是真的。 三十六道枪芒,分别散射向三十六位剑手,对轰三十六道剑芒。 以一人之力,对轰三十六人,劲力本该无比分散,可枪剑对轰,溃散的却是剑芒,枪芒水银泻地,如影随形。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一连串的声音,武功相对比较低的十八人,被枪芒洞穿胸腹。 不等其余十八人联手围攻,李瑾瑜已然冲锋而至,长枪每次挥舞,必然洞穿一人咽喉,十八枪过后,魔剑遗族派来的死士,已然尽数魂飞西天。 …… 十里之外,两人相对而立。 一人中等身材,身着黑衣黑袍,身上笼罩浑厚无比的内劲,正是左武王。 一人身材高大,身着白衣白袍,身上笼罩至精至纯的罡气,正是官御天。 不过左武王面上带着易容,官御天用的也是魔剑遗族慕容华这个身份。 左武王冷笑道:“魔剑遗族,慕容先生果然好本事,不过那个小子毕竟是你的族人,不觉得可惜么?” 官御天冷冷的说道:“活下来的才是我的族人,死了的只是一堆烂肉,我们魔剑遗族,不需要废物!” 左武王道:“慕容复也是废物?” 官御天道:“我让他去试验李瑾瑜的武功进度,他什么都没试出来,还葬送三十六位死士,可不就是废物?” 左武王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亲自去查,李瑾瑜不是你的对手。” 官御天道:“你在这儿,难道只是为了与我说这些?那小子太敏感,这个距离内,在我追上他之前,他肯定能够寻到足够多足够强的帮手。” 左武王道:“这小子野心勃勃,日后必然翻江倒海,比起慕容复,他才是能真正搅乱一切的苍龙。” 官御天道:“难道你不是?你能招揽这么多的东瀛武士,难道只是为了好玩么?那可真是太可笑了。” 左武王道:“慕容先生说错了,不是招揽,是雇佣,这些武士是我花钱雇佣来的,本打算让他们帮南宫灵搅乱丐帮,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等乱子。” “东瀛武士也能接受雇佣?” “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 “阁下这么有钱,难道不怕我对你出手,然后夺了你的钱么?” “怕!当然怕,所以我现在就要去尝试获得降龙十八掌,以此来对付阁下的先天罡气,你觉得如何啊?” “愿意去就去吧,我很期待阁下用降龙十八掌,与我生死对决。” “我也很期待你的先天罡气!” 两人互有忌惮,不过左武王雇佣那些武士,只是损伤一些订金,连尾款都不用付,还能惠及另一桩算计。 官御天此次损失赵无极,损失三十六死士,却只试出李瑾瑜部分暗手。 表面来看,左武王却是比官御天实惠得多,至于暗地里的算计,这种老硬币,鬼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煞星转世,问心无愧 “萧老爷子,舒服了?” 李瑾瑜用力一甩,甩飞长枪上的血迹,随后把长枪收起,走向萧远山。 击杀慕容复,报了血仇,萧远山本该觉得畅快,此刻却有些落寞,而且似乎显得苍老许多,全无方才的气势。 这三十年来,他处心积虑,便是要报这杀妻之仇、夺子之恨。 见到李瑾瑜后,得知仇人身份,此刻更是亲手复仇,却觉得空落落的,甚至不知自己后半生该去往何处。 萧远山甚至想着,不如就此上少林和玄慈拼个同归于尽,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束自己的一生! 不过,就算他想去,李瑾瑜也会出言阻止,天牢里面有位老朋友,等玄慈方丈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了。 若是不让人家两口子见一面,李瑾瑜又怎么对得起那些无辜婴孩? “三十年来,我日思夜想便是报血海深仇,今日却觉得,并不畅快。” “报了仇,总比没报好得多,而且你也不用觉得空虚,乔兄如今卸任丐帮帮主之位,正好有时间娶妻生子。 萧老爷子马上就要当爷爷,把这身戾气去了,显得慈祥一些,否则如何哄孙儿?不吓哭孩子就不错了!” 听到李瑾瑜的话,萧远山顿时觉得大有道理,管他什么空不空虚,男子汉大丈夫恩怨分明,有仇岂能不报? 转念又一想,乔峰已经三十岁,早就该娶妻生子,当帮主时没有空闲,现在卸任帮主之位,有的是时间。 乔峰年轻气盛该当好好闯一闯,他心无挂碍,正好在家里哄孙儿。 想到此处,心中顿生喜意,蕴藏于心头的暴戾之气,随之消散了许多。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和李瑾瑜认识这么久,话头上总是会吃些亏,萧远山心中欢喜,嘴上却下意识互怼。 “呸!呸!呸!我萧家儿郎,都是教主赵无极是被乔峰杀死,护法尊者之类,却大部分是官兵绞杀,自然要记功。 一部分是丐帮弟子。 遵从南宫灵的丐帮弟子,十之七八是作奸犯科之辈,最擅长坑蒙拐骗。 这些人按理来说该被帮规处死,但新帮主上任,总该表示点仁慈,不好直接清洗,可又不能留着这些祸害。 干脆就趁着官兵到来,心照不宣把这些人交给官兵,让官兵处置。 丐帮弟子鱼龙混杂,这些人作恶实在是太多,短时间怕是无法审清。 好在此次来的官员是包拯,无论多么复杂的桉卷,都会耐心观看,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另有一点,便是这些丐帮弟子有在本地犯法的,把这些人严刑处置,有利于包拯在百姓心中树立威望。 除此之外,丐帮侠义道的那批人出了大力,朝廷需要给一些嘉奖。 少林方丈玄慈被当众爆出,铁手追命要尽快返回六扇门,请“捕神”郭不敬和“六五神侯”诸葛正我处理。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每一样都需要不少时间,李瑾瑜官阶高,背景厚,八面玲珑,总负责人责无旁贷。 …… 夜。 楚留香坐在房顶上,拿着一壶葡萄美酒,对着明月自斟自饮,神情中似乎有些落寞,心情似乎很不好。 李瑾瑜飞身上了屋顶,有些好奇的问道:“楚留香也有害怕的时候?” 楚留香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当初直接抓了南宫灵,今日之战能不能免除,少一些流血和厮杀?” 李瑾瑜道:“天理教和倭寇,绝不是南宫灵能够请来的,幕后之人并不是南宫灵,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楚留香道:“我知道,但我真的不明白,事情为什么要做这么绝?” 李瑾瑜道:“因为人的野心是不会消失的,有野心的地方,便一定会有血腥厮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楚留香道:“曾经我以为,无花是世上最风雅的和尚,没想到他却藏着如此多的奸佞,少林方丈玄慈,丐帮南宫灵,还有那白世镜,也都……” 李瑾瑜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似风雅的人,实际上很可能是个衣冠禽兽。” 段誉不知何时走了上来,他经历过一次大战,此刻却是澹定许多。 段誉微笑着打趣道:“李兄也是个风雅的人,莫不也是禽兽?” 李瑾瑜笑道:“段兄难道没看过我出手?我体内一直藏着只凶兽!” 今天白天,战斗最狂放的自然是乔峰,杀戮最多的却非李瑾瑜莫属。 段誉道:“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谁能想象,李兄战斗会是那个样子。” 李瑾瑜道:“经历多了,已有江湖传闻,说我是煞星转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兵祸,必然血流成河。” 楚留香道:“你自己觉得呢?” 李瑾瑜道:“只要我每次出手,都问心无愧,都能挥刀斩下去,都能挥枪刺下去,煞星不煞星全无所谓。”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围攻左武王,乾坤大挪移 “楚兄,丐帮这里乱糟糟的,我也有些事务要处理,脱不开身,护送任夫人返回之事,却是要麻烦楚兄。” “你这家伙着实有趣,现在不叫小师叔,却与我称兄道弟了。” 李瑾瑜轻轻扭了扭脖子,又晃了晃手腕和脚腕,笑道:“如果你想试试我白天的样子,这是也无所谓的。” 楚留香赶忙摆手:“不需要,我可不想为一句称呼,被人捅个窟窿!” 段誉道:“我也跟着去吧,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实话实说,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为何不好好学武。” 李瑾瑜道:“你这痴人,倘若痴心没到武功上,是不可能认真的。” 苏灿飞身上了房是试探自己的武功,不如…… 李瑾瑜正思索之时,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元气波动,一个闪身飞掠到了房顶,随后高高跃起足足三丈。 居高临下,放眼看去,却是约莫十余里外,有三股气劲在疯狂战斗。 一股是乔峰,一股是萧远山,另外一股凝重如山,却又花招百出。 天子望气术终归不是万能,至少不能隔着这么远看遍一切,李瑾瑜毫不犹豫飞掠赶去,并释放出自身战意。 十里距离,李瑾瑜不敢说是转瞬即至,却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而在李瑾瑜飞掠过去之后,城内诸多高手心有所感,纷纷飞掠而去。 李瑾瑜爆喝道:“退回去几个,小心调虎离山,我去支援即可。” 洪七公等人听闻此言,觉得这话大是有理,若是被人掏了老窝,杀了几个重伤号,丐帮就真的可以解散了。 另有一点,便是和乔峰目前有些尴尬,着实不知该如何相处。 唯一能做的,便是过十天半月,等到事情稍稍冷静,再想别的事务。 …… 李瑾瑜死死盯住那股气机,当日和梁萧大战,领悟天子望气术,一闪而过之间,便曾感受到这股气机。 如今再次遇到,就算不能把这位高手留下,只要要把握到一丝痕迹。 滴血雄鹰? 左武王么? 李瑾瑜心思电转,速度却是越来越快,急速飞掠之下,好似一道破弦而出的箭失,又像划过夜空的流星。 这人还真是左武王。 他和官御天说的话看似玩笑,实际上却是真的很想要降龙十八掌。 一来对慕容华形成强力震慑,二来他的功力异常浑厚,非常契合这种直来直去,好似重炮的绝强武技。 可他万没想到,乔峰白天真元严重损耗,夜里竟然已经恢复功力。 不仅如此,白天和李瑾瑜并肩作战的老头,竟然和乔峰在一起,更让人无语的是,两人竟然是亲父子。 他白天远远观战,只是发现萧远山和慕容复有血仇,哪能想到这么多? 此刻被乔峰和萧远山围攻,虽然能够凭浑厚功力应付,但想要擒拿乔峰逼问掌法,也是不可能事件。 最让他感到无语的是,李瑾瑜飞掠来的时候,那一声大吼,让他引蛇出洞的算计,自此宣告彻底失败。 怎么哪都有你? 李瑾瑜哪管左武王如何想,待到看清三道人影,顿时出招强攻。 长枪雷霆闪电般飞射而出,借助飞掠的速度,当真是动念即至。 左武王刚刚避过乔峰的重掌,闪过萧远山的重拳,正要出招还击,感觉到飞枪袭来,只得再次轰出一掌。 “轰!” 长枪倒飞而出,李瑾瑜并未伸手接枪,而是手腕一弹,温柔出鞘。 袖里青龙! 就在这一退的功夫,乔峰和萧远山已经回气完毕,同时轰出强招。 掌力、拳劲、刀芒。 三道强招同时轰至,左武王面上闪过一丝惊恐,双手摊开,竟然运转出一股粘稠劲力,挪移三人劲道。 李瑾瑜双目精光一闪,这不是移花接玉,也不是斗转星移,而是明教镇教绝学——乾坤大挪移! 乾坤大挪移虽强,但想要完全挪移三招绝杀,也是绝不可能。 左武王心知如此,只是靠着六重乾坤大挪移阻一阻,随后全身功力极限爆发,霎时间飞沙走石、草木摧折。 枯枝草木并非向外散溢,而是在左武王的操控下,化为一条条土龙。 降龙十八掌能形成龙形劲力,能以土石、流水凝成巨龙,但和左武王凝成的土龙,却是截然不同。 左武王这一招是……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刀芒闪烁,掌力呼啸,一切劲力尽数被撕碎,趁着这短短时间,左武王已然鸿飞冥冥、逃之夭夭。 李瑾瑜抬起温柔,上面带着一缕鲜血,轻轻一吹,血液飘散。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明尊城,华山之变 “好厉害的高手啊!” 萧远山呼出一口浊气,有些好奇的看向李瑾瑜:“那家伙什么身份?” 李瑾瑜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最后用的那招,是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和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明教?” “就是当年的大明尊教。” 大明尊教在隋唐交接之际曾经活跃一时,其总坛位于回纥,根源据说传自波斯,内部共分为明、暗两支。 明系以善母和五明子为首,主要负责宣扬大明尊教;暗系则是以原子和五类魔为尊,专门负责铲除异已。 当年曾叱吒风云的“影子刺客”杨虚彦,便是大明尊教的原子,就连洛阳王王世充,也曾是上一代的原子。 大明尊教有诸多绝学,核心来源是镇教秘典《娑布罗干》,以及原子专修的绝学《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娑布罗干》记录大明尊教的来源和信仰,内部又分为《药王经》、《光明经》,如今已然失传大半。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具有非常强的适配性,能够与各种武功相结合,从而产生更奇、更诡、更毒的绝学。 比如杨虚彦,就曾以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融合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最终创出歹毒邪异的“黑手魔功”。 大明尊教高手如云,原本可以闯出一片天空,不巧的是,他们招惹到了当时最强的搅屎棍,寇仲徐子陵! 在两人的搅闹下,大明尊教高手几乎死伤殆尽,余下的大多不值一提。 李唐一统天下后,大明尊教残余势力,从回纥转移到昆仑山,在昆仑山光明具体细节,只是说了事情的简单经过,乔峰自然听得明白。 一、这人确实是自己老爹,自己确实是契丹人,原本姓萧,和中原某几家武林人士,有杀母之仇。 二、从老爹这边算,自己和李瑾瑜算是一家,也算是相同师门。 三、老爹身上有暗伤,被李瑾瑜家中神医治好半数,余下的部分,需要细细调养,不知何时能治好。 至于李瑾瑜早就知道,却为何不告诉他,乔峰没怎么在意。 自己老爹都没有主动告知,难道让一个外人对自己说这些? 而且李瑾瑜也是养父母养大,亲恩养恩这种事情,怕是也说不清。 不得不说,大侠就是大侠,总是能够看到别人的恩德,而不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觉得总有刁民想害朕。 不论李瑾瑜有没有算计,是不是故意施恩于人,至少已经做了啊! 治疗亲爹的暗伤是真的,带人过来帮忙是真的,浴血奋战是真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说什么“你故意施恩于人,你是个伪君子”,说这话的才是真正的伪君子、真小人!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 乔峰叹道:“今日之事,变化实在是太多了,事情怎么会这么复杂。” 李瑾瑜道:“贪嗔喜恶怒、悲欢哀怨妒,人总是会有各种欲望,欲望越是多,事情就会变得越发复杂。” 乔峰道:“那玄慈方丈,对外看来也是得道高僧,怎的会是那种人?” 萧远山道:“我隐居少林,什么事情没看到过?若说天正、方正、大悲之类的是高僧,我自然认可,若说玄慈是高僧,那可是滑天下之大稽。” 乔峰道:“他还有别的错事?” 萧远山讥讽道:“也不算是什么大错特错,就是有一个孩子罢了,而且这个孩子是他在当方丈后生的。” 乔峰发出一声惊呼。 萧远山接着说道:“你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么,就是那个叶二娘!” 乔峰道:“就是那个盗人孩儿,每天晚上就会把孩儿弄死的叶二娘?” 萧远山道:“当年给叶二娘接生的产婆,就是你的……祖母!乔婆婆!” 乔峰不说话了。 要说这事有没有萧远山的责任,就算是李瑾瑜,也很难说得清楚。 说没有吧,若不是萧远山从叶二娘手中抢走虚竹,叶二娘不会如此。 若说有吧,这事儿的根源还在玄慈身上,若不是玄慈杀了萧远山妻子,萧远山闲得蛋疼去找他们的麻烦? 寻根朔源,还是玄慈的责任! 至于玄慈知不知道叶二娘之事,那是肯定知道的,知道的清清楚楚。 原剧情中,四大恶人要对付大理段氏,大理一国之力尚且不知,少林却已然得到情报,并派玄悲去助拳。 一方面说明少林情报网严密,其二则证明玄慈一直关注叶二娘。 乔峰喝了口酒,叹道:“这事到底该如何解决,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萧远山道:“我也没有,我本打算直接去报仇,但这不是好时机。” 李瑾瑜解释道:“此时草原之上风云变幻,大周辽国刚刚结盟,这件三十年前的旧事,这个时候提起,若是不能处置得当,蒙元该乐开花了。” 萧远山道:“我恩师三和逸士,毕生致力于中原草原和平,他今年一百二十岁多岁,刚刚看到些曙光……” 乔峰怒道:“那些为一己之私,弃大义于不顾的,真是该死!” 李瑾瑜道:“事已至此,恼怒也是无用,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得主的,铁二哥崔三哥已经去请捕神了。” 萧远山道:“捕神可以负责?” 李瑾瑜道:“捕神只负责查桉,对外之事由礼部负责,不过这事若想合适处理,还是该狄阁老亲自负责。” 狄仁杰八面玲珑,最擅长处置这种极为复杂的事情,而且除了他之外,别人未必能够处理的妥帖。 一个处理不好,少林大不了就是换一个方丈,蒙元满清定会兴风作浪。 辽国内部也非铁板一块,若有人遭受挑拨,也会蒙上一层阴影。 李瑾瑜建议道:“你们暂时不如先去金陵,舒缓一下内心情绪,顺便等待朝廷和少林会做出何等反应。” 萧远山道:“会这么快么?” 李瑾瑜道:“任何一家能够被称为大势力的,必然已经得到了情报,没得到情报的,不配被称为大势力!” 乔峰觉得去金陵也还不错,不过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先去看看养父母,如果可以,就把养父母一并接过去。 李瑾瑜对此自然没有意见,甚至写了封信,让虚夜月帮忙安排。 商谈到了半夜,各自返回休息。 三人虽然休息,但这一夜,无数大势力的首脑、智囊,都睡不着了。 哪怕是柳随风、狄飞惊、凌战天这种人物,也绞尽脑汁分析每份情报。 狄飞惊和雷损、凌战天和上官飞、苏梦枕和杨无邪、青龙会龙头,无数人半夜睡不着,其中以权力帮为最。 权力帮两大智囊,柳随风忙忙碌碌看情报,赵师容自然不能闲着,俩人都在看情报,李沉舟如何坐得住? 于是乎,三个人一起看。 看到早晨,刚刚理清思绪,李沉舟觉得比和人大战三天三夜还累,想要去喝两杯,然后好好地睡一觉。 就在这时,又有情报送来。 李沉舟眉毛凝成疙瘩,心说最近怎么这么多事,莫非朝廷要对江湖动手? 柳随风见李沉舟表情,便知道这份情报很重要,接过来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心说华山派真是流年不利。 却是数日前,铁飞花带着蝶谷医仙胡青牛、苗疆圣女何君琪,以及一大票武林人士,上华山了一桩公桉。 华山落雁峰峰主鲜于通,被人揭开卑鄙无耻、道貌岸然、始乱终弃、毒杀师兄、滥杀无辜的真面目。 原本鲜于通可以死不承认,枯梅师太打算保一下,就连太上长老风清扬都觉得,此事该由华山派自己处理。 万没想到,何君琪突出奇招偷袭鲜于通,鲜于通下意识以折扇对攻。 何君琪的软鞭震碎折扇扇骨,露出藏在里面的金蚕蛊毒,掌风一吹,鲜于通恶有恶报,自食恶果。 金蚕蛊毒极为惨痛,中毒者如千万条蚕虫同时在周身咬啮,痛楚难当,堪比凌迟,乃一等一的惨痛折磨。 鲜于通承受不住痛苦,一边挣扎求饶,一边诉说自己一切错事,一桩桩阴损歹毒的算计,听的人毛骨悚然。 一个看似风流儒雅的人物,背地里竟然如此阴损歹毒。 华山派先有归辛树纵容门人弟子滥杀无辜,又有鲜于通这伪君子篡夺峰主十数年,可谓是丢了大脸。 枯梅师太自领责罚,去华山思过崖面壁一年,掌门暂时交由岳不群。 这也无奈。 穆人清遭了归辛树的连累; 枯梅弟子高亚男在追寻胡铁花; 鲜于通死了; 封不平这性子,不可能担任掌门; 风清扬只能当镇教的太上长老。 算来算去,可不就是岳不群? 岳不群往日自是非常想要成为华山掌门,此刻却想要大骂mmp。 往日你们几个老家伙,明着叫我君子剑,暗地叫我伪君子,如今遇到这种烂摊子,就一窝蜂都甩给我。 枯梅本就是面瘫,又已经躲到了思过崖,看不到岳不群满是残念的脸。 封不平准备看岳不群笑话。 穆人清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把自家大弟子送来,让他帮忙处理些杂事。 落雁峰护法高矮二长老,虽然也是厚脸皮,但终归还是要脸,主动承担起部分职责,脏活累活全无所谓。 风清扬甚至觉得,自己平时是不是太苛待岳不群了,想要给点好处,可他会的剑术,着实不适合岳不群。 风清扬武功偏向于灵动,对于悟性要求极高,需要天马行空的思维。 环视一周,发现如今华山之上,最优秀的弟子,一个是玉女峰一脉的华真真,另一个是岳不群弟子令狐冲。 思索一番,各自传授一门剑术。 与此同时,他也以传剑为名,暂时离开这个烂摊子。 岳不群又要忙于迎来送往,又要想办法维持华山名号,时不时还要去山下行侠仗义,告诉别人,我华山不是邪魔外道,我们可是正道剑派啊! 短短几日,便累的两眼乌黑、眼冒金星,心说掌门这破位子,谁特么愿意当谁当,反正老子绝对不当了! 你枯梅当掌门四处摆架子,我当掌门四处装孙子,我特么有毛病? 我媳妇不好看么? 我老婆孩子热炕头不舒服么? 凭什么我就要装孙子? 宁中则见丈夫如此辛劳,心中分外心疼,直接去质问风清扬。 你这太上长老,还拿不拿我们朝阳峰一脉当人?就算把我们当老黄牛、当毛驴,也没有这么使唤的吧? 平时看不上我们,张口伪君子,闭口伪君子,如今遇到事情了,怎么你这德高望重的真君子不担着? 不担着就罢了,还把我们家大弟子带走,这是想把我们都累死? 宁中则平日温柔贤妻,如今这一愤怒撒泼,倒是让风清扬无所适从。 而且这话说得没错,让驴子拉磨还要喂点草料,总不能白使唤人吧? 风清扬思索一番,把自家剑术传了数门给岳不群,你是拿去教弟子,还是自己练,反正都是你自己做主。 另外一点,便是去和陆家交涉,把昔年因为犯了大错,被逐出师门的岳松涛接了回来,一切罪责全免。 三是严令封不平、成不忧下山,去各地行侠仗义,宣扬华山的名号,不杀足一百个江洋大盗,就不许返回。 靠着岳不群等人的辛苦,华山的名号暂时稳住,但如果继续如此,七大剑派之名,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江湖! 越发混乱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幽狼,夜叉,龙骑禁军 江湖之事,风起云涌。 最先炸雷的是丐帮,南宫灵带领一批弟子反叛,失败后爆出帮主乔峰是契丹人,并引来了倭寇和天理教。 一场拼杀过后,丐帮八大长老六大舵主大半死亡,精英弟子损失惨重。 不过这也并非没有好处,明眼人都知道,丐帮内部本就暗流涌动。 经过此次内乱,丐帮内部的暗流被彻底清除,虽说实力有所折损,从长远发展来看,反倒是一件好事。 可丐帮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能够把这种情况持续多久,实在不好说。 其次炸雷的是少林,而且是南少林北少林一同炸雷,雷的惊天动地。 南少林的招牌“妙僧”无花,被爆出多次利用僧人身份作奸犯科,甚至盗取天一神水,毒杀诸多武林同道。 当初收养无花的天峰大师,自觉教徒无方,卸任方丈之位,传位于心字辈的心湖,南少林自此开始沉寂。 北少林方丈玄慈,则是被爆出是带头大哥,曾经率众刺杀辽国使团。 此事当年被糊弄过去,只斩了谭公谭婆赵钱孙等人,如今旧事重提,诸多势力纷纷插手,绝对无法善了。 少林倒也反应迅速,心知此事不可能葫芦僧断葫芦案,也知道必须以重手处置,干脆利落的发了武林贴。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少林大会,一切恩怨都会在这个时候彻底解决。 朝廷方面,捕神郭不敬和六五神侯诸葛正我,都认同了这个日期。 与此同时,想要趁此机会,获得各种利益的势力,也纷纷开始布局。 该结盟的结盟,该卧底的卧底,该收买的收买,该刺杀的刺杀。 要知道,在此之前,少林发生过僧人被少林绝技击杀,以及武功秘籍被盗之事,即便少林诸位首座同心协作,也显得顾头难顾尾、焦头烂额。 少林之后炸雷的是华山。 鲜于通被揭穿伪君子真面目,死在自己秘密收藏的金蚕蛊毒之下。 枯梅虽然没有卸任掌门,却在思过崖面壁一年,岳不群接手烂摊子,忙的昏天黑地,累的瘦了十好几斤。 这三个门派的炸雷,虽然不是李瑾瑜布局,却全部都有所参与。 尤其丐帮混乱之时,李瑾瑜持枪大战东瀛倭寇,杀得血流成河,那种无边的霸道,有了“煞星转世”之名。 另外,李瑾瑜每次经历事情,都是小事变大,大事变得更大,且每次都会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短短时间之内,李瑾瑜已经是和陆小凤、楚留香并列的江湖搅屎棍。 当然,每逢大战,必有闪光。 乔峰霸道绝伦的神掌,李瑾瑜千军辟易的神枪,全部都自此名传江湖。 繁花似锦,烈火烹油。 李瑾瑜心知这不是好事,而且最近也着实不适合做搅屎棍,便打算回金陵修养一段时间,刷刷官场的声望。 其实李瑾瑜的官场声望也不低。 一方面固然是尉迟真金、狄仁杰的庇护,另一方面也是功劳众多。 李瑾瑜每次出手,必然杀得血流成河,有些人觉得太过好杀,但在多数人眼里,这可都是送上门的功绩! 一个背景深厚、武功高强、悍不畏死、出手大方、逢战必胜、功勋卓著却又不贪功的上司,谁不想要啊? 随李瑾瑜出手的南霁云、狄青、窦天德,哪个不是立下诸多军功? 尤其李瑾瑜会枪法,持枪冲锋撕开敌人阵型,他们趁机冲上去,只需一阵长枪突刺,一个大功就到手了。 …… 李瑾瑜扔了手中毛笔,重重的靠在椅子上,打了一个呵欠,叹道:“累死我了,这里的破事怎么这么多!” 江玉燕翻了个白眼,道:“公子这几日不是做的很起劲么?怎么现在又叫累了?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包那家伙性子太直,不适合开玩笑,也不适合逗趣,无趣得很。” “所以奴婢便适合逗趣?” “美人总比黑炭好得多。” 李瑾瑜伸了个懒腰,笑道:“把我的备忘录拿来,我看看还有多少事。” 江玉燕道:“目前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不过升州最近换了刺史,公子要不要回家看看,打理好当地关系。” 李瑾瑜笑道:“升州刺史?这岂不成了我的父母官,是该去看看!” 金陵在这个时代,划分入升州,州刺史主管一切军政要务,妥妥的实权大官,按照品级,那可是正三品大员。 尤其金陵这等富庶州郡,按照划分属于“上州”,刺史权势就更高了。 能在这种地方当刺史、知州,就算不是七宗五姓,也是富贵豪门。 “玉燕,这刺史什么来头?” “虚小姐送来了情报,说刺史名叫沈荣,并不是世家子弟。” “金陵不就有沈家么?” “全无关系。” “武林世家沈家呢?虽说沈浪大侠出海远游,沈家还有几支旁系。” “也不是,不过沈刺史据说是行伍出身,有一手不错的刀法,公子,要不要查查,他是否出身太行刀寨?” “别胡思乱想,太行刀寨那群人拦路抢劫还可以,让他们治理地方,尤其治理金陵这种宝地,做梦!” “难道连总瓢把子也不行?” “总瓢把子武功高深,堪称当世刀法第一名家,也通兵法韬略,但要说治理地方,我觉得他没这个能力。” “哦,那咱们要不要……” “等会儿,刺史名字叫沈荣?” “是,确实是沈荣。” “他是不是有个女儿?” “公子,别的奴婢不敢保证,但您要是让虚小姐查这个,奴婢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爵爷府会被烧成白地。” “不是这个意思,别把我想象成色中饿鬼,我就是想确认身份。” “您认识沈刺史?” “家里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件事,大王镖局少镖头王振威不想继承家业,想要独自打拼,在金陵开了一家镖局,叫做……” “……天下镖局!” “您怎么知道?” “因为这名字是我取的!” “啊?” “当日从武当下山,我雇佣王振威押镖,他说他想自己开一家镖局,让我这个饱读诗书的给取个名字。 我说顺丰、中通、圆通、韵达,他都觉得不满意,不能直抒胸臆,我说你要真有这个气度,就叫天下镖局! 没想到过了几个月,这小子真的开了家天下镖局,还是在金陵开的。” 江玉燕自动忽略“饱读诗书”,好奇的问道:“金陵为何不能开?” “因为万三千这人,什么生意都想插一手,在金陵开镖局,他当然会想办法占些分成,而且是必须给。” “不给不行么?” “给万三千两成利,总好过给本地世家帮派五成利,若是没有万三千的招牌,三个月就会被人吃干抹净。” “两成似乎不多啊?” “镖局赚的本就是辛苦钱,若是再给万家一部分,还剩几个钱?” “既然如此,王振威为何……”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公子可要去看看?” “当然,也该回家看看了。” …… 刺史府。 升州刺史沈荣,正在奋笔狂书。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没错,不仅李白早了几百年,辛弃疾也早了几百年,而且仍旧是“宋”。 不是赵宋,而是刘宋。 他是宋武帝刘裕左膀右臂,允文允武,出将入相,战功赫赫。 怎奈年轻时经历战事太多,到了晚年疾病缠身,在刘裕计划出征北魏时一病不起,回光返照写下此词。 沈荣由于旧时经历,非常喜欢这首词,只不过无一日有这般狂乱心绪。 “嗖!” 伴随最后一笔划出,手中毛笔折断为两截,沈荣手一挥,不知从何处取来一个面具,戴在了脸上。 这个面具是——夜叉! “兄弟们,我已经寻到了他,明日黄昏,我便为你们报仇雪恨!” …… 同一时刻,大王镖局总镖头,一向沉稳的王兆兴,竟也在奋笔狂书。 王振威从未见过老爹这个模样,只是今日去拜访刺史后,两人莫名其妙便吵了起来,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莫名其妙就要在黄昏时决斗。 问他,他不说。 思索,想不出来。 王振威并非初出茅庐,也行走江湖二三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仇恨! 一种刻骨的仇恨! 要与仇敌拼命厮杀! 可镖局讲究和气生财,王兆兴走南闯北多年,虽然结了一些仇,但更多的还是朋友,四海之内皆有朋友。 那位沈荣沈刺史,官声极好,是百姓交口称赞的清官,而且一直都在官场厮混,怎的会和王兆兴结仇? 王振威不明白,沈荣的女儿沈飞燕也不明白,甚至就连王兆兴和沈荣,其实他们也一直都不明白。 …… 黄昏 王兆兴换上了一身铠甲,直到这个时候,王振威才知道,自家老爹竟然是行伍出身,并非是武道世家。 沈荣同样是一身铠甲,和王兆兴的铠甲一模一样,面上满是杀气。 看着老爹要与人拼命,无论是王振威还是沈飞燕,都显得手足无措。 他们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们都很相信自己的父亲,他们觉得自己的父亲一定没错,其中一定有误会。 但他们无法劝阻。 王兆兴点了王振威的穴位,沈荣一掌把沈飞燕打晕,关在了卧房。 日落时分,两人相对而立。 沈荣冷冷的说道:“二十五年了,幽狼,那笔账,你该还了!” 王兆兴面色冷肃:“天网恢恢,夜叉,今天就是伱血债血偿的日子。” 沈荣不屑的说道:“没错,今天就是你向众兄弟交代的好日子。” 王兆兴拿出面具:“夜叉,你还记不记得咱们龙骑禁军的军礼,今日不管是谁死,都应该死的像一个军人。” 沈荣也拿出面具:“开始吧!” 他们的脸上已经戴上了面具。 沈荣是夜叉,王兆兴是幽狼。 夜叉和幽狼相对而立,这场暌违二十五年的决斗,终归还是要分出胜负。 为了情! 为了义! 为了战友的血仇! 叙旧已经完毕,两人现在没有什么好说的,空气中传来肃杀之气,伴随着一片树叶轻盈的飘落,霸王追魂枪和九幽断魂刀已然交锋在一起。 感谢书友20180428184959473打赏 注:当年央视出了数字电影,陆小凤、火线追凶、镖行天下、女神捕等等系列,如果让我评价打戏最好看的,那一定是镖行天下,各种长枪打戏,真的是太漂亮了,最经典的推荐三部:龙骑禁军,走单骑,神武大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金陵,是属于我的金陵 霸王追魂枪! 九幽断魂刀! 一刀一枪在夕阳下殊死交锋,血色的夕阳洒在王兆兴和沈荣身上,猎猎风声让人觉得回到金戈铁马的时代。 两人出手没有任何招式美感,唯有体力、意志、气血的对拼。 王兆兴面色变得血红,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怖的煞气,好似霸王在世。 沈荣由于过度催动气血,皮肤已经泛起血红色,刀芒亦变的血红。 两个年近五旬的中年人,身上煞气之浓郁,杀气之凛冽,战意之澎湃,让人觉得是千军万马疯狂对冲。 王兆兴枪枪不离沈荣要害,沈荣刀刀直奔王兆兴的脑门。 刀枪对轰,发出打铁般密集的铛铛声,数十丈内尽是气血狼烟。 电光火石间,两人身形交错,王兆兴挥枪刺向沈荣后心,沈荣左手在腰间轻轻一抹,竟然摸出一把飞刀。 就在这决死一击的刹那,一根铁箫忽然自远方飞射而来,精准至极的卡在飞刀和长枪之间,破去两人强招。 定睛看去,李瑾瑜已策马冲来,呼喝道:“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沈荣一眼认出李瑾瑜,毫不在意的说道:“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李爵爷虽然位高权重,却无权干涉!” 王兆兴喝道:“今日死则死矣,我必然要拖着这个叛徒下阴曹地府!” 沈荣闻言怒喝道:“放屁,你才是那个无耻的叛徒,你才是叛徒!” 眼看两人还要再战,李瑾瑜飞身而至,单掌分开两人,道:“从伱们的对话来看,你们似乎搞错两件事。” 沈荣道:“什么事?” 李瑾瑜笑道:“首先,别人或许没资格管这件事,但我绝对有资格!” 沈荣道:“凭什么?” 李瑾瑜道:“这件事不适合在这里解释,咱们先说下一件事,你们两个都认为对方是叛徒,不是问题么?” 王兆兴道:“当年之事……” 李瑾瑜道:“龙骑禁军的事,我也是听过的,与其莫名其妙打生打死,不如先查探清楚,你们两个应该明白,现在已经没有决斗的机会了。” 沈荣道:“去哪里解决?” 李瑾瑜道:“去刺史府王总镖头不放心,去镖局沈刺史不放心,不如去我的爵爷府,我给两位详细说说。” 王兆兴和沈荣对视一眼,不知不觉间,竟然找回当初的热血和默契。 以武见人,王兆兴心中已有几分疑虑,沈荣也不觉得王兆兴是叛徒。 眼见李瑾瑜确实有说和之意,便一同去往爵爷府,看看该如何解决。 …… “三十年前,高宗皇帝下旨召集四十位武林高手,组成了龙骑禁军。 这支小队专门负责刺探、暗杀,偶尔也有冲锋陷阵撕开阵型的职责。 因此,他们的武器并非常见的刀剑之类,而是枪、矛、戟、锏等用于沙场的武器,尤其以枪矛居多。 龙骑禁军内,每个人都必须隐藏自己的名号,戴上特制的面具,并在手腕刺下龙形纹身,以此作为标记。 大约二十五年前,在对吐蕃作战的过程中,龙骑禁军遭人出卖,四十人小队全军覆没,我说的没错吧。” 李瑾瑜拿着一卷书,看着王兆兴和沈荣,沉声道:“你们是幸存者。” 沈荣道:“我们刚刚冲进去,便遭受到了埋伏,弟兄们死伤惨重,我被我的义弟从死人堆里面背了出来。” 王兆兴面上也满是痛苦和回忆。 “当时我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伤势过重,本以为必死,没想到却赶上大雪崩,被雪崩震到了一处雪谷。 雪谷之内,刚好有三株年头久远的雪莲,我靠着雪莲活了下来,养好伤势之后,便创立了大王镖局。 一方面是安家立业,另一方面则是查找叛徒,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经过多方查找,我听说龙骑禁军内的叛徒,是武功最高的一个。 刚刚进入龙骑禁军的时候,我们互相交过手,武功最高的便是夜叉,他是领队,知道全部的行军计划。” 沈荣冷哼道:“最厉害的明明是你的霸王追魂枪,二十岁出道,一个月枪挑关中八个山寨,我可做不到!” 王兆兴冷笑道:“你不是还有飞刀绝技么?我以前可没看你用过!”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李瑾瑜赶忙制止:“外边打就算了,这里可是我的子爵府,千万别在这里动手!” 顿了顿,李瑾瑜笑道:“你们不觉得对方的话很有意思么?如果一个人真的是叛徒,怎么会去找叛徒?” 沈荣道:“为了清除幸存者,为了把这一切彻底的掩盖下去。” 李瑾瑜道:“不不不,你想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叛徒只知道龙骑禁军烟消云散,不知道有多少人活着。” 王兆兴道:“爵爷的意思是?” 李瑾瑜道:“唯有幸存者,清清白白的幸存者,才知道有人活着,因为他知道,至少有一个人还活着,那个人就是出卖龙骑禁军的叛徒!” 沈荣道:“没错,如果龙骑禁军只有一个活了下来,那就是叛徒!” 李瑾瑜道:“这不就明白了?王镖头不知道沈刺史活着,沈刺史不知道王镖头活着,你们只知道叛徒活着。” 王兆兴被绕的有些迷糊,沈荣当了二十多年的官,却已然听明白。 如果对方是叛徒,那么他不会知道有人幸存,更不会去查找幸存者,因为那是在增加自己暴露的概率。 龙骑禁军之事,虽然被薛仁贵的惨败所掩盖,但也在六扇门榜上有名。 如果有人不断查找这件事,确实很容易引来四大名捕甚至是郭不敬。 换而言之,如果王兆兴这些年真的在找寻,那他找的一定是叛徒,而沈荣更是确认,自己绝不是叛徒。 过了盏茶时间,王兆兴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心中略微有些释怀。 当初在龙骑禁军,他和夜叉的关系非常好,不希望对方是叛徒。 沈荣道:“难道还有幸存者?” 李瑾瑜道:“别看我啊!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生呢,而且你刚才说了,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个幸存者。” 王兆兴道:“谁?” 李瑾瑜道:“真是关心则乱,您当了二十多年镖头,怎么记性不太好,当然是把沈刺史背出来那个。” 沈荣道:“不可能,如果他是叛徒的话,为什么要救我的命?” 李瑾瑜道:“如果只剩下一个,无论是不是叛徒,都太扎眼了,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武功最高的幽狼夜叉都身负重伤,那个人凭什么把你背出来?” 沈荣不说话了。 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从未怀疑过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好兄弟。 可仔细想想,当时龙骑禁军遭受吐蕃埋伏,千军万马,万箭齐发,所有弟兄全无幸免,他也瞬间身负重伤。 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没有惊人的武功,怎能把重伤之人背出来? 那不是运气和装死可以解释的。 在吐蕃那种环境作战,即便有内劲护体,装死也十有八九变成真死。 王兆兴道:“他在哪儿?” 沈荣叹道:“晋陵郡,丐帮出了那么大的事,包太守向我借了人。” 李瑾瑜道:“如此也是巧了,想要试试他是不是叛徒,正好演出戏。” 沈荣道:“什么戏?” 李瑾瑜道:“你们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在他面前重新演一遍。” 王兆兴道:“好!如果他是清白的幸存者,咱们三个一起找叛徒,如果他是叛徒,便由我亲自出手!” …… 虚夜月揽着李瑾瑜的脖子,笑眯眯的问道:“真的可以么?今日他们已经打了一场,事情或许已经传开。” 李瑾瑜笑道:“所以演戏不能在刺史府,而是应该在子爵府。” “谁负责安排?” “你不是喜欢玩么?家里的人交给你负责,把这出戏给我唱好了。” “所以,我还能管家?” “难道让我管?” “就知道你最懒,把人家当成老黄牛使唤,老黄牛还要喂草料……” “嗯……咳咳……” “我这就去安排!” 虚夜月飞速离去,李瑾瑜拿起一份人物档案,上面的名字是——冯全! 冯全是沈荣的结义兄弟,昔年龙骑禁军中代号“无常”,同时也是龙骑禁军中的叛徒,拳脚功夫极为高深。 以武功而言,冯全在沈荣之上。 王兆兴用出压箱底的霸王双枪,才能堪堪取胜,其拳脚大开大合,力贯千钧,绝对修行了强力的炼体心法。 如果他是吐蕃的密探,那他修行的难道是密宗炼体之术? 李瑾瑜心中暗暗思索,虚夜月却已经在按照计划布局。 作为虚若无的女儿,让她带兵打仗做不到,这种小的布局绝无问题。 过得两三日,冯全被调回,一场清除龙骑禁军叛逆的行动随之开始。 …… “瑜哥哥,为何要如此出力?” “傻丫头,别人不明白,难道你这傻丫头还不明白?龙骑禁军,如果只是为了刺探,怎么会有这种名号?” “那是为了什么?” “太宗皇帝称帝后,把跟随自己打天下的武林人士,分封为保龙一族,有恭喜发财和十二生肖十六个名额。 高宗皇帝觉得人数太少,比较打击积极性,于是乎决定扩充,龙骑禁军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设想出来的。 他们要求不仅是武功高深,还必须会冲锋陷阵,和保龙一族互有侧重。 只是没想到,吐蕃那一仗,龙骑禁军全军覆没,这个创想彻底失败。”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这个,他们还记得当初的誓言么?” “如果不记得誓言,又怎么会把这笔血仇,记了足足二十五年,他们都是忠勇之士,我本就该提供帮助。” “切!言不由衷!”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金陵就该逐步属于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宝瓶大气功,霸王双枪 “那个时候,我们都是些没有名字的武士,只有带着身份的绰号,霸王追魂枪的绰号是——幽狼!” 子爵府内,沈荣对着王兆兴,冷冷的说着前几日说过一遍的话。 他虽然性子刚正不阿,但毕竟当了二十多年的官,这点演技还是有的。 王兆兴走南闯北二十多年,也是见多识广,按照“台词”开始表演。 冯全正好从门外经过,听到里面的争吵声,下意识的趴在窗边静听。 他习惯于藏拙,虽武功高深,却一直都隐于沈荣之下,本以为当年之事已经过去,没想到竟还有幸存者。 想到王兆兴在镖门的地位,又想想背景深厚的李瑾瑜,冯全顿感麻烦。 此地虽然是子爵府,但为了接收更多的消息,只能小心翼翼守在窗边,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争吵。 事实上,正在争吵的两人,语气虽然非常的冷硬,面部表情却全都有些不自然,近距离观看定然能看到不妥。 可冯全隔着窗户听,只能通过听觉来刺探,再加上李瑾瑜虚夜月干扰,只能确认王兆兴和沈荣真的要火并。 “侯王若能守……” “……万物皆自化!” “果然是你,你让我找的好苦!” “找的好苦,简直是笑话,是我在找你,咱们在哪儿,就在这儿么?” “日落时分,十里坡见!” “二十年恩怨,一朝了结!” 两人冷着脸大步走出子爵府,冯全暗暗放心,若是趁此机会,把两人全都暗算死,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不过他终归习惯于演戏,快速换上一副笑脸,向暴怒的李瑾瑜赔罪。 “李爵爷,恕罪恕罪,我大哥是寻到了老仇人,这才难以控制。” “我听出来了,不过这事可一不可二,否则莫怪本公子不讲情面。” “是是是,下官省得。” “回去吧!” 冯全快速离开,看着冯全离开的背影,李瑾瑜手指下意识的摩挲。 虚夜月问道:“瑜哥哥,这个冯全真的很厉害么?我看不出来!” 李瑾瑜道:“他的气血在王兆兴和沈荣之上,走路的姿势,带有密宗瑜伽术的特征,应该精修密宗炼体。” 虚夜月道:“可他抱拳的时候,我认真的观察过,他的虎口并无老茧,显然对于刀剑类的武器并不精通。” 长期握兵刃的人,手上自然而然会摩擦出老茧,即便是李瑾瑜,当初练刀挥刀的时候,虎口也磨出茧子。 只不过随着功力日渐精深,再加上五绝神功炼体,茧子被逐步化去。 即便如此,虎口的皮肤,仍旧比别处稍微硬一些,细细观察能够分辨。 不是不能完全化去,只不过李瑾瑜觉得这样很不错,故意保留了一些。 李瑾瑜解释道:“因为他并不精通兵刃技巧,而是精通拳脚功夫,他的拳脚大开大合,非常的厉害。” 虚夜月道:“有多厉害?” 李瑾瑜道:“如果伱们两个现在生死相搏,活下来的一定是他。” 虚夜月问道:“密宗最强炼体心法为龙象般若功,据说这门心法足足有十三层,冯全练的莫非是这个?” 李瑾瑜摇了摇头:“不是,密宗炼体心法众多,岂止是龙象般若功,等着看看就知道了,他藏得很深。” “能瞒过你的眼睛?” “他自然是瞒不过的,如果是传他武功那个人,我未必能一眼看透。” “为什么?” “因为他的炼气也很厉害,那是密宗一门绝顶心法,宝瓶大气功!” “好古怪的名字。” “九字真言手印,最后一个手印名为宝瓶印,宝瓶大气功便是根据这一手印而来,身如宝瓶,无漏无垢。” “似乎和嫁衣神功很相似?” “确实有些相似。” “王总镖头能打赢么?” “连个瓶子都打不破,怎么能被称为霸王枪?龙骑禁军武功最高的,从始至终都是霸王追魂枪!” …… 十里坡。 王兆兴和沈荣再次打在一起。 一如既往的热血沸腾,一如既往的杀气四溢,只不过相比上次,总是显得有些虚浮,像是切磋而不是决斗。 两人武功都是沙场武艺,在全力出手的情况下,即便是切磋,也能爆发出极强的煞气和气血,若不细细观察,很难发现两人招式中的不妥。 冯全躲在一侧耐心观察。 他是沈荣的结义兄弟,自然知道自家大哥武功境界,虽然对王兆兴不甚了解,观摩十几招之后却能分辨清。 就在两人斗到激烈时,冯全猛地射出一把飞针,要把沈荣偷袭死。 两人本是“生死决斗”,按理说应该无暇他顾,可就在飞针到来之时,两人刀枪竟然间不容发合为一处。 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乱响,飞针尽数被刀枪挑飞,沈荣怒喝道:“我知道是你,你给我滚出来!” 王兆兴一挥手中长枪,喝道:“龙骑禁军的叛徒,你不敢见人么?” 冯全心中一动,正要离开,却发现李瑾瑜不知何时已经堵住后路。 “好!我的好大哥,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手段,我可真是被你算计了!” 冯全心知中计,但此刻也容不得他辩解,干脆利落的站了出来。 沈荣怒斥道:“冯全,你还有脸叫我大哥,龙骑禁军三十七位兄弟的血海深仇,你以为我会忘记么?” 冯全冷笑道:“但我救过你!” 王兆兴持枪上前:“对,所以他今日不会出手,你的对手是我!” 沈荣问道:“为什么?当年咱们发誓要尽忠职守、保家卫国,为何你要背叛,难道就是为了十万两银子?” 冯全讥讽道:“口号喊的好,你不也是青云直上?你青云直上,为何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也高官厚禄!” “你……” “什么狗屁尽忠职守,老子当年加入龙骑禁军,就是为了官职爵位、功名利禄,别的我都不在乎!” 李瑾瑜讥讽道:“可你混了将近三十年,既没有爵位,也没有名利,你仍旧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 冯全冷声道:“李爵爷,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般优越的出身,我一个小人物,可没有那么多长辈依靠!” 李瑾瑜道:“不!我的意思是,你当初的选择很愚蠢,因为你不知道,龙骑禁军本可成为天子亲卫。” 冯全道:“不……不可能……” 李瑾瑜道:“龙骑禁军,本就是为了扩充天子亲卫而建,和保龙一族一体两面,更贴近于军方势力。 如果组建成功,官职地位甚至比保龙一族更高,所以,你当初的选择,亲手毁了自己的扶摇之路。” 冯全怒道:“你说谎!我不相信会是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 李瑾瑜道:“这个时候了,我有骗你的必要么?我的出身你知道,我对于内幕的了解,岂是你可比的?” 冯全癫狂道:“好,你们都是精忠报国的君子,我是自食恶果的小人,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话音未落,冯全双手如同簸箕一般张开,随即握紧拳头,轰向王兆兴。 握拳刹那,气血勃发,他的速度快若奔雷,眨眼间已然掠至,以王兆兴的武功,竟只能横枪进行格挡。 “铛!” 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王兆兴被一拳轰退数步,不等他站稳,冯全的重拳再次轰来,双腿更是如同暴雨连珠,轰下一片水银泻地般的腿劲。 一寸长,一寸强。 尤其是沙场、横练类的武功,用长兵刃、重兵刃更有优势。 万没想到,冯全竟然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以双足双拳为武器,瞬间突破距离限制,反倒是一寸短、一寸险。 重拳雨点般轰出,澎湃的热血好似狼烟,空气中满是灼热的气息。 王兆兴行走江湖二十多年,本就是以枪法狂暴著称,面对冯全奔雷闪电般的猛攻,竟然只能勉强横枪防守。 “轰!” 王兆兴被一拳轰退数步,难以置信的看着冯全:“你……你的武功?” 冯全得意地说道:“没想到吧,龙骑禁军中,武功最高的既不是幽狼也不是夜叉,而是我,无常!” 王兆兴讥讽道:“那又如何,如果你当初没有藏拙,而是尽忠职守,现已青云直上,怎会落到这等境地!” 冯全被气的热血上涌,心说今日便是死了,也要拉着你同归于尽。 心念一动,再次飞冲而至。 不过此刻王兆兴已有准备,长枪猛地向前突刺,直刺冯全胸腹要害。 冯全爆喝一声,气劲勃发,周身笼罩一股宝瓶般的气劲,王兆兴一连刺出七八枪,竟没能刺破这股气劲。 宝瓶大气功! 密宗秘传心法,仅从气劲而言,倒是和金钟罩颇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金钟罩是金钟,是从上向下防御,宝瓶大气功是瓶子,是从下向上防御,瓶口却是在头顶处。 随着冯全气血勃发,李瑾瑜也已经看出他的横练心法的根基。 释迦掷象功! 佛经有言:释迦牟尼为太子时,一日出城,大象碍路,太子手提象足,掷向高空,过三日后,象还堕地,撞地而成深沟,今名为掷象沟。 后来有佛门高人据此传闻,创出释迦掷象功,练到大成,能够投掷巨石如飞蝗,力量堪比龙象般若功。 沈荣越看越心惊胆颤,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冯全藏得如此之深。 心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大不了把命还你,三十七兄弟血仇不能不报。 正要拼死出手,李瑾瑜拉住他,指了指王兆兴:“王镖头应付得过!他的武功比你想象中更强,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冯全当初武功如何?” 沈荣道:“他当初藏得很深,兄弟们切磋之时,从来都是直接认输。” 李瑾瑜道:“冯全当初用的是什么武功?也是横练和拳脚么?” 沈荣道:“我们当初要上战场,哪能用拳脚御敌,他当时手持长棍,用的是五台山清凉寺的伏魔棍法。” 李瑾瑜心中一动:“你确定?” 沈荣道:“我记得很清楚。” 李瑾瑜道:“他现在用的却是密宗绝学,中原佛门和密宗都是修佛,核心思想却大为不同,不可能同修。” 沈荣道:“他已经同修了。” 李瑾瑜冷笑道:“不!是有人以无上玄功,把他的中原佛门根基化去,然后尽数转换为密宗根基。” 沈荣道:“那人是谁?” 李瑾瑜道:“吐蕃潜修的高人,想让人做叛徒,单单有钱是不够的,而且他们也未必会对此放心。” 说话功夫,王兆兴虽然被冯全打的连连后退,却已然稳住了局面。 只见他向着背后一抓,背后背着的皮筒之内,竟然还有两节长枪。 “咔嚓”一声,长枪组合完毕,王兆兴已然从单枪变为了双枪。 冯全惊呼道:“霸王双枪!” 王兆兴冷笑道:“今日我便用苦练二十年的绝技,为诸位兄弟报仇!” 双枪在手,王兆兴的气机已然大不相同,两把枪如蛟龙出海,随时随地都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枪芒。 冯全双拳疯狂挥舞,双腿好似钢鞭一般横扫,宝瓶大气功和释迦掷象功催动到极致,却仍旧没有丝毫效果。 双枪齐出,王兆兴枪法中的缺憾被尽数补足,攻守之间绝无半分破绽。 两杆长枪上下翻飞,横扫直刺,忽而又把长枪掷出,以重拳偷袭,冯全想要趁机夺枪,落下来的长枪却又刚好卡在下一步,顺势又是一记突刺。 宝瓶大气功形似金钟罩,但却并非金钟罩,若是没有提前准备,万万挡不住王兆兴饱含愤怒和杀意的轰击。 “欺君罔上其罪一!” “贪财忘义其罪二!” “见死不救其罪三!” “弃义偷生其罪四!” “叛国投敌其罪五!” “叛徒,你给我纳命来!” 王兆兴怒喝一声,飞枪直刺冯全咽喉,冯全侧身避过,二人错身瞬间,王兆兴另一根长枪向后刺出,笔直的刺向冯全腰眼,冯全一手抓住枪头,一手轰向王兆兴后心,竟是搏命招式。 可他忘了,一寸长,一寸强! 枪总归比手臂长的多,长枪刺入腰眼之后,他的重拳刚刚轰至,拳劲已然随着疼痛而泻去,只余下二三成。 王兆兴狂怒之下,全然不顾身上伤势,右手用力一拧,长枪螺旋突刺,洞穿了冯全的身体,甚至直接飞出三四丈远,刺在了一旁的大石之上。 “幽狼,你的武功……” “三十九招霸王双枪,代表龙骑禁军诸位兄弟,专为你这叛徒而创!” 冯全双目变为血色,眼中闪过昔年的金戈铁马、同袍情谊,还有那一闪而过金光璀璨威严赫赫的巨佛。 双手聚合,摆出宝瓶印的姿势。 “噗通!” 双足跪地,似乎在向自己昔年的错误忏悔,生命亦随之走到了尽头。 李瑾瑜眼观天地人三才,察觉到冯全身死之时的变化,看到他拼尽最后力气结成的印诀,脑海中惊雷电闪! 果然如此! 龙骑禁军都是精挑细选,哪怕仅仅只是为了权势地位,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背叛,还背叛的如此彻底。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为了荣华富贵而背叛,冯全这些年也该向上爬,而不是一直都屈身在沈荣之下。 这种矛盾的变化,说明当年真正让他背叛的,并不仅仅是利益。 密宗精神法门? 除了变天击地精神大法,原来还有这等手段,真是好本事啊! 在我印象中,能把双枪耍的这么帅的,似乎只有这部龙骑禁军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可怜的娃,人家有双枪啊 “公子姓李。” “这件事天下人都知道。” “却不知是哪个李。” “该是哪个,就是哪个。” “所以公子才会操心这件事。”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倒也不能说是错误,就是有些小瞧了我。” 李瑾瑜看向火红的夕阳:“这个世界上,没有阴谋诡计是不可能的,只有阴谋算计,同样不可能成就事业。” 沈荣沉声道:“公子如此直白,难道不怕我把这事说出去?还是说,公子想要在这里把我除掉。” 李瑾瑜笑道:“愿意说就说呗,莫说在金陵,便是京城也无所谓。” 沈荣道:“看来有人说过了。” 李瑾瑜道:“与我义父为敌的那些人,说过不知几百次,各种捕风捉影都说过,但没有人能拿出证据。” 沈荣道:“可有朝一日,等到公子需要的时候,那些便会是证据。” 李瑾瑜略有些惊讶,没想到沈荣竟然能想到这一步,果然是聪明人。 想想也是,一个不够聪明的人,怎能短短二十余年成为州刺史,这么大的官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与其说是被冯全的谎言所迷惑,倒不如说是因为太过于重情重义。 李瑾瑜道:“沈刺史是聪明人,我当然也不是蠢人,聪明人就要懂得万事都有一个度,不能随意跨过去。” 沈荣道:“公子能明白这个,那么在金陵地界,我会尽全力帮忙。” 李瑾瑜道:“无需如此,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除非是特别必要,否则我是不会麻烦刺史府出手的。” 顿了顿,李瑾瑜接着说道:“这种事情带有很高的风险,如果不能为别人的安全考虑,别人也不会为他考虑,我一向都认为,该将心比心。” 沈荣道:“公子高义,佩服!” 李瑾瑜笑道:“佩服的话以后再说吧,升州刺史这个职位可不好当。” 沈荣道:“我既然敢来,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公子莫要小瞧了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子爵府。 一个面目凶恶的壮汉,有些坐立难安的左看右看,茶水有些凉了,却一口没喝,手总是不自觉的摸向钢刀。 他的容貌,“凶恶”二字都实在是太客气了,光头无眉,面生横肉,咧嘴一笑,能把小朋友吓哭三天三夜。 某些轮廓弧度,倒是和血刀老祖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线条稍有冷硬。 血刀老祖的眉眼类似于毒蛇,此人的眉眼却像是铜浇铁铸的飞鹰。 他的名字叫做铁鹰,是虚若无最新招揽来的高手,面目虽然凶煞,却是铁骨铮铮、恩怨分明的好汉子。 当年山西之地,镖局众多,其中有两家最大,一家自然是大王镖局,另一家则是金刀镖局,总镖头管洞天。 王兆兴当时年轻气盛,管洞天也是个暴脾气,决定一战定输赢。 输了的不仅要离开山西,而且再也不能从事镖局行,相当于赌身家。 王兆兴和管洞天交手百招,王兆兴胜了一招,管洞天不得不离开山西。 管洞天想要找回场子,但自忖凭自身参悟难以取胜,便想找几门高深刀法作为参考,可向哪里找寻刀法呢? 刀法最高圣地,自然是太行三十六刀寨,可管洞天本是镖头,做的是保镖的行当,岂能向绿林山寨讨教刀法? 倘若真的去了,简直比被王兆兴打败还要屈辱百倍,宁死也不可能! 山西陕西相邻,而华山派便在陕西之地,且落雁峰有一门秘传刀法。 管洞天思虑一番,便在华山周围的少华山安了家,把盘踞在山头的土匪驱散,在土匪的山寨苦思武功。 此后又花费一些时间,和落雁峰高矮二长老混到交情,得到一些反两仪刀法的精要,并汇入到自身刀法之中。 思虑十年,终于创出奇招。 不过他因为过度思虑,创出奇招之后便精力衰竭而死,临死前嘱托徒儿铁鹰,一定要以金刀破去王家枪。 唉! 可怜的娃! 人家那叫霸王追魂枪,还有压箱底的双枪,练个奇招练了十年,若是用来苦修内功,怕是比这个靠谱得多。 铁鹰苦练十年,把这招练得炉火纯青,想要出门报仇,虚若无登门了。 然后他就到了子爵府! 虽说铁鹰并不恐惧权势,但子爵府的高手气息着实不少,即便祖传金刀就在手边,也没有半分安全感。 至于为何招揽铁鹰。 李瑾瑜则是觉得,家里面能够管家的,有这个威仪的,主要是苏樱。 苏樱智慧能力都是顶尖,唯独武功差了一些,需要一个忠心耿耿、武功高强、有眼力,且受过训练的保镖。 江湖中武功高的,基本上都会有些野心,不会做看家护院之事。 懂得看家护院的那些,大部分都去镖局当镖师,期望能够混成镖头甚至是总镖头,也不甘心看家护院。 铁鹰镖头出身,没有野心,武功高强,面目凶恶,能够镇得住别人。 算来算去,可不就非常合适? 至于铁鹰和王家的因果,打一架就完事了,热血汉子,没什么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如果有,就再打一次! …… 铁鹰正左顾右盼,忽然发现外面的丫鬟仆役脚步放慢,仪态变稳,纷纷对着外面行礼,便知李瑾瑜回来了。 豪门世家有豪门世家的规矩,无论谁回来了,都不可能大呼小叫。 不过从丫鬟仆役的仪态,也能分辨出来的人是贵客还是主子。 铁鹰在随师父去少华山前,当过一段时间镖头,保过护院类的镖,对于大家族的规矩,知道的清清楚楚。 等了片刻,李瑾瑜到来。 寒暄数句,铁鹰说道:“爵爷想要让我看家护院,我只有两个要求。” “说。” “其一,久闻爵爷袖里青龙,乃是刀法一绝,恳请爵爷赐教一招,若是能胜我,我自当遵从爵爷命令。” “另一件事呢?” “我和大王镖局有些仇怨,我想请爵爷做个公正,和王兆兴打一场。” “输赢如何?” “一战解恩仇。” “可以,我答应了,不过如果你现在败于我手,难道还会有战意么?” “当然可以!我又不是什么逢打必胜之人,失败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好,咱们去后院儿。” …… 后花园。 看着气定神闲的李瑾瑜,铁鹰心知这是一个绝强对手,持刀凝神应对。 这些年,他虽然隐居在少华山苦练刀法,但李瑾瑜名头太大,他早已听过不知几十次,自不会有丝毫大意。 李瑾瑜做了个请的手势,铁鹰毫不犹豫挥刀狂攻,直接一刀横扫千军。 李瑾瑜双目微眯,间不容发避过铁鹰的重刀,手指在刀背轻轻一弹,一股震劲顺着刀背传入手腕。 “嗡~~” 刀身不断地震颤,铁鹰连退数步才卸去这股震劲,心中骇然,自知不是敌手,但还是再次挥刀出招。 若是一招认输,便是李瑾瑜肯留他做护院,他也没脸留下来! 铁鹰刀法刚猛凌厉,一刀更比一刀强猛,出招之时,夹杂鹰爪重拳,稍有不慎,便会被他撕下一块肉来。 刀气呼啸,铁鹰壮硕的身子当真如一只雄鹰,雄浑矫健,劲如奔雷,高低起伏,飞上跃下,没有丝毫滞涩。 尤其步法之中自有连绵之处,每一次旋转都能叠加一分力道,待到金刀转了七八圈,劲力已然翻了近倍。 庭院之内满是刀气呼啸之声,嗤嗤风声让人觉得这不是夏天,而是到了万物凋零、北风刺骨的秋冬季节。 后花园原本种满鲜花,随着刀气四散飙射,一朵朵鲜花随风而下,又被刀气切割粉碎,漫天花雨,美不胜收。 铁鹰刀法越用越急,面上已然淌出了汗水,看似占据七八成攻势,实际上却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李瑾瑜从未还手半招,偶尔以手指弹点刀背,便把他的劲力尽数卸去。 斗到此时,他的节奏已然尽数被李瑾瑜掌控,想停止也停不下来。 若是继续下去,李瑾瑜只需在漫天花雨中闪避,便能让铁鹰真元耗尽,最终活活累死在一刀一爪的变化中。 “喝!” 铁鹰自不会主动认输,猛地发出一声爆喝,金刀轻柔的画了个圆弧,竟然以刚猛劲力,用出阴柔刀招。 看似是无可奈何之下胡乱劈斩,实际上却是大巧若拙,举重若轻。 类比的话,倒是和龙爪手抱残、守缺二招,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瑾瑜双目一凝,右手掌刀顺着一处破绽刺入,铁鹰心中一动,刀身快速翻转,想要压下李瑾瑜的右臂。 如果成功压下,刀身便会顺着右臂向上,刀锋横在李瑾瑜脖子上。 如果没能成功,刀身便会把右臂牢牢卡住,左手利爪直奔胸口而去。 这一招,便是管洞天结合华山反两仪刀法,苦苦思虑十年的绝妙奇招。 铁鹰苦练十年,把这一招练得无比精熟,诸般变化了然于心,可就在这一瞬之间,却发现已然动不了。 不等他的刀身翻转,不等他左手利爪探出,李瑾瑜的右手,已然抵住了他的心口,拿住了他的致命要害。 手指只需微微用力,铁鹰的心脏便会被一击震碎,绝无生还的机会。 甚至无需弹指,只需要在手掌边缘催发出刀芒,铁鹰便会前后通透,随手一挥,直接便会一分为二。 铁鹰惊道:“袖里青龙?” 李瑾瑜道:“我这一刀如何?” 铁鹰道:“果然是绝妙神刀,爵爷武功超凡脱俗,铁鹰佩服!” 李瑾瑜道:“大王镖局的少镖头王振威,正巧在金陵开镖局,王总镖头也在,我这便为伱安排决斗。” “多谢爵爷!” “你回去好好修养,时间我就定在三日之后,你们自行了结因果。” 在我看过的诸多电影电视剧中,这似乎是计春华老师演过的唯一的正面角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我真的不想做搅屎棍啊! 十里坡。 一刀一枪杀在一起。 只不过前两次霸王追魂枪的对手是九幽断魂刀,这一次是一把金刀。 铁鹰出手快如风雷,力贯千钧,一刀更比一刀刚猛,左手鹰爪擒拿手捏金生印,轻轻一抓,便能抓下一块肉。 三日时间,铁鹰并未白费,而是把和李瑾瑜战斗的经验尽数消化。 武功不敢说突飞猛进,十年苦修积累的根基,很大一部分化为实力。 强招越攻越猛,铁鹰的咆哮声越来越大,就在刀枪交锋的瞬间,两人身子猛地错开,王兆兴瞬间长枪后刺。 回马枪! 铁鹰冷笑一声,左手鹰爪巧之又巧的探出,抓住长枪的枪头,右手刀顺着刀杆回砍,划向王兆兴右手五指。 王兆兴长枪活龙般抖动,旋过身子借力猛地一撬,铁鹰五指劲力虽强,但却再也握不住枪杆,只能松手撤招。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王兆兴旋过来的身子,胸前正好露出空门。 铁鹰毫不犹豫,左手五指握拳,一拳轰在王兆兴胸口,把他打退数步。 “王镖头,我这一招如何? 这一招,我师父想了十年,我练了十年,就是为了破你的回马枪。” “果然是妙招。” 王兆兴何等见识,自然知道铁鹰这一抓一划一拳是何等绝妙的强招。 所谓破解之法,便是在长枪刺出的瞬间,以鹰爪抓住枪杆,然后挥刀猛扫枪杆,对方要么旋身,要么弃枪。 弃枪自然是输了,旋身则是会在转身的刹那,露出一瞬之间的空门。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王兆兴枪速何等之快,仅仅只有刹那时机。 能抓住王兆兴长枪,并且趁着转瞬即逝的空隙进招,对于眼力、手速、手劲的要求,不用说便知道有多高。 铁鹰这十年的苦练,在鹰爪和眼力的修行,甚至比练刀的时间更长。 铁鹰道:“我赢了你。” 王兆兴道:“没错,你赢了!” 铁鹰忽然说道:“伱胡说!” 王兆兴道:“你确实赢了,你已经破了我的枪招,我已经输了。” 铁鹰道:“我到金陵三日,并非只是苦练武功,也打探过你的消息,你还有一招霸王双枪,我说的没错吧!” 王兆兴没有回话。 铁鹰接着说道:“你并没有用霸王双枪,方才出招也手下留情,因为你不想和我打,不想和我生死相搏。” 王兆兴仍旧没有说话。 铁鹰道:“即便我轰向你胸口的那一拳,你也并非无可闪避,但你不想闪避,你想以此彻底了结此事。” 王兆兴还是没有说话。 铁鹰怒道:“你看不起我么,我铁鹰岂是输不起的人!我确实非常想要赢你,但需要的绝不是这种胜利。” “那你想要怎样?” “男子汉大丈夫,赢就赢的光明磊落,输就输的心服口服,我如今确实打不过你,但总有一日能够赢你。” “这场恩怨,解不了么?” “解什么解?为何要解?我需要练武的动力,你需要有人鞭策你儿子,这岂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你师父的遗命呢?” “他让我破你的回马枪,我如今已经破了,我现在想破你的双枪,或者过几年破你儿子的双枪!” 说完,铁鹰大步离去! 王兆兴心知肚明,这固然是铁鹰为人正派,亦少不了李瑾瑜的参与。 他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但李瑾瑜这样的人,此生从未见过半个。 莫说看透,便是二三成,也万万想不通,不过他本是豁达之人,如今又解了一桩心病,自然不会胡思乱想。 否则刚解心病,又生心病,怕是后半辈子,就要在心病中度过了。 …… “爵爷,铁鹰服了。” “不必客气,咱们练武之人,自当知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打不赢,苦练就是了。 但如果心性气度不如人,便是苦练十几二十年,终归也是不如,甚至可能越练越歪,最终反而伤及自身。” “啊?练武还能伤及自身?” “家里那位萧老爷子,就是因此受了内伤,我看了你的武功,你精通擒拿手和刀法,刀法至阳至刚,爪法凌厉杀伐,相对而言,更擅长爪法。” “爵爷明鉴。” “刀法方面我就擅长一招,爪法倒是可以传你,而且金陵之地,用爪法比刀法更加合适,看好了!” 李瑾瑜双手捏成龙爪,对着远方的大石抓了过去,指劲凌厉,只是轻轻一触,大石便已经被撕扯成碎快。 抢珠、拿云、捕风、捉影、抚琴、鼓瑟、批亢、捣虚、抱残、守缺…… 李瑾瑜身形好似飞腾的巨龙,眨眼之间已然轰出千百爪,被爪劲撕成碎块的巨石,爆裂声中碎成粉末。 烟尘弥漫之间,好似传来阵阵龙吟之声,一条长龙奔腾矫夭,身法之灵动迅捷、招式之凌厉狠辣、爪劲之锋利尖锐,是铁鹰平生之仅见。 心说前几日比斗之时,李瑾瑜若是拿出这门爪法,怕是全身上下二百多根骨头,早就被尽数捏成粉碎了。 他却不知,李瑾瑜对于擒拿手原本并不精通,只不过最近几日参悟降龙十八掌,心有所感,便把龙爪手、十二擒龙手之类的绝学一并参悟。 李瑾瑜武功根基何等浑厚,学习龙爪手自然是手到擒来。 就好比原剧情中的张无忌,只是看空性用了一遍龙爪手,不仅能够完全学会,而且用的比空性更加精熟。 武学之道,根基为最。 李瑾瑜有浑厚根基,还有能看破三才的天子望气术,单说对于龙爪手的领悟,已经远超空性之类的老和尚。 只有乔峰那种战神,才能在比对龙爪手时,和李瑾瑜斗的旗鼓相当。 就算是少林那批潜修高僧,能对李瑾瑜造成威胁的,也寥寥无几。 而且必须是无想僧那种高手,如果是三渡之类的,即便是摆阵,李瑾瑜若火力全开,也能送他们见佛祖。 自从修成天子望气术,李瑾瑜最不怕的武功,就是合击阵法。 “嗖!” 李瑾瑜飘然收手,转瞬之间,已然把三十六招龙爪手,以及龙爪手诸般变化都用了一遍,动作虽快,但每一招都无比精准,演示的更是无比明晰。 铁鹰本就对爪法多有研究,更兼眼力精准,只是看了一遍,便已经领悟了三四成,甚至能用出十来招。 李瑾瑜把准备好的秘籍递给他,铁鹰谢了一声,满怀兴奋的回去参悟。 苏樱骑着马赶了过来,看着被爪劲撕成粉碎的巨石,感叹道:“没想到你竟然也有教人武功的兴趣。” 李瑾瑜道:“还不是为了保护苏大神医的安全,否则何至于这么累。” 苏樱嗔道:“什么为了我?为了我不就是为了你?把人家从幽谷里面带出来,就是让我给你做苦力的。” 李瑾瑜赶忙举手投降:“夜月是不是和你学的?怎么咱们家里都是做苦力的,咱们家有那么多苦力?” 苏樱翻了个白眼:“你可是风头最盛的子爵,今天这家邀请饮宴,明天那家邀请游船,哪个该拒绝,哪个该应承,这些事情难道很轻松么?” “还有呢?” “来送礼的,哪家比较亲近,哪家暗藏歹心,哪家该回礼,都是要考虑的问题,这些东西我可不喜欢。” “夜月很擅长这个。” “所以她觉得做苦力。”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真的让我找个大管家?我真的找了啊,可惜少华山上就剩下铁鹰,别的人都不在!” “不管,不管,反正你要去找,实在找不着,你就去抢一个!” “这事儿是能抢的?” “别人不能抢,我们有先知之能的李大公子,难道不能去抢一个?” 李瑾瑜抽了抽嘴角,心说这事还真不怎么好说,而且纵然有了管家,终归也需要一个亲近之人手握钥匙。 铁飞花忙于办案,何珺琪和虚夜月不够大气,唯有苏樱最为适合。 李瑾瑜笑道:“好了好了,我的苏大神医,咱们家的钥匙,你就牢牢握在手中,这些钥匙一直都是你的。” 苏樱嗔怪道:“铁鹰呢?他的性子虽然光明正大,就是长得太凶了。” 李瑾瑜道:“凶才能唬住人,否则你这善良的性子,免不得被一些得寸进尺之人欺负,需要个厉害的保镖。” 苏樱闻言看了看李瑾瑜:“家里面最得寸进尺的,可不就是你?” 李瑾瑜笑道:“那你想看我如何得寸进尺?我是不是要先得寸……” “你这个混蛋……唔……” …… 不得不说,做过镖师的铁鹰,确实非常适合做子爵府的护院。 子爵府养的那几位大爷,比如三和逸士之类,等闲时刻不能动,萧远山虽然回来,但多数时间在疗伤。 萧峰想四处转转散散心,乔三槐夫妇老实巴交,一点武功都不会。 陈玄风梅超风不学无术,跟着虚夜月胡闹还行,让他们管事纯属眼瞎。 铁鹰不仅能守护子爵府,而且苏樱被请去出诊,或者是必要的应酬,铁鹰在那儿一站,便能吓走一大群人。 有些不开眼的想挑衅,铁鹰随手就捏断他们的骨头,处置的恰到好处。 随着铁鹰加入,虚若无回归,还有一些最新招揽的人才,子爵府在金陵豪门之中,威望比之先前越来越大。 安闲的日子持续半月,李瑾瑜忽然收到一封信,竟是楚留香送来的。 却是楚留香送秋灵素回尼山,在济南游玩数日,回到自己那艘船,发现李红袖、宋甜儿、苏蓉蓉全都不在。 惊讶之下四处找寻,发现是被扎木合的“儿子”黑珍珠带走了。 楚留香天不怕地不怕,对于沙漠毕竟不算熟悉,而且觉得沙漠之上危机绝对不少,需要一个高手来压阵。 算来算去,算到李瑾瑜身上。 其实不是不能请别的人,而是他觉得李瑾瑜也是闲不住的,便打算请李瑾瑜一起去沙漠中好好地搅闹一番。 看着楚留香的信,李瑾瑜心说果真是关心则乱,楚留香都会求人了。 不过此番担心却是白费,因为扎木合根本就没儿子,黑珍珠是女儿身。 她们只不过是想和楚留香开一个小玩笑,逗逗这个总是冒险的大混蛋。 不过……大沙漠么? 李瑾瑜叹了口气,收起信封,心说我特么好好在金陵修养,打算好好静养三月,我真的不想做搅屎棍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大漠风光,心坚如石,体健如驼 这里是马连河畔的一个小镇。 烈日,风沙,黄土,贫穷。 衣不蔽体的妇人,牵着面有菜色的孩童,在木板门后闪缩窥人。 实话实说,这里比君山更加适合作为丐帮总舵,因为这里实在太穷了。 但穷和富要看对比,与姑苏、金陵相比,这里简直是乞丐都不愿意来。 可如果与周围的村镇相比,这座小镇已可算是富裕繁华,因为附近五十里以内,这里是唯一有水井的地方。 黄土飞扬,街旁小酒铺的掌柜,正不停地用炊帚拂着烙饼上的风沙。 他只要手一停,饼上就会积一层牛油般的黄土,这样的面饼,在这种穷苦的地方,已可算是绝对的美味了。 这么一个鸟不语花不香鸡不飞狗不跳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和风流潇洒的楚留香,绝无一丝一毫的相关。 楚留香却骑马赶了五天路,把自己累的灰头土脸,终于到了这破地方。 不是非要来这处地方,而是顺着黑珍珠留下的线索,追到了这里,他想找个地方休息一夜,然后继续追。 万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胡铁花。 他已经七年没见过胡铁花了。 上一次见面也是夏天,地点是金陵莫愁湖,莫愁湖上的荷花开得很美。 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还有华山派的“清风女剑客”高亚男。 他们把荷叶卷成酒杯喝酒,喝一杯酒,抛一张荷叶,不知喝了多少,只记得那条船几乎被荷叶塞满。 就在荷叶堆的比鼻子高的时候,胡铁花借着酒劲向高亚男求亲,高亚男答应了,然后胡铁花就跑了。 高亚男找了胡铁花七年,胡铁花躲了高亚男七年,不喜欢么?心中自然是喜欢的,但喜欢不代表成亲。 胡铁花对婚姻有刻骨的恐惧,他是比楚留香更浪子的人,绝不会成亲。 胡铁花跑了,姬冰雁也离开了。 楚留香的双翼没了七年,固然闯出更大的名声,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如今寻到胡铁花,楚留香觉得非常开心,对于战胜沙漠的信心,不免多了三四成,大概就是三四成吧。 毕竟,哪怕是楚留香,也没有改变天地自然的能力,他只是楚留香,不是能够改变天地气象的绝世强人。 仅凭楚留香和胡铁花,当然也是无法战胜沙漠的,他们要去寻另一人。 姬冰雁! 沙漠上的大财主之一! 须知丝绸之路乃财富之路、黄金之路,富商巨贾云集,财富在这里算不得什么,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富翁。 但如果拥有的财富足够多,还是能够获得足够多的尊重。 姬冰雁就是能令本地商人肃然起敬的一个,这就表示像他这样的富翁,无论在什么地方都非常非常少了。 他并没有做什么固定生意,只要是赚钱的生意,他都插上一脚。 在这处庞大的绿洲内,每天若能赚进十两银子,就有一两是属于他的。 一个人能够用七年时间,白手起家赚到如此多的财富,必然会更加值得尊重,甚至不仅是因为他姓“姬”。 在这里,没人不知道姬冰雁。 只是随意问了问路,楚留香和胡铁花便寻到了姬冰雁的府邸。 身材魁伟、巨灵神般的门房,将他们引入木叶森森的院子,两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的少年,彬彬有礼的将他们两人带进宽敞而华丽的客厅。 客厅堂挂着几重竹帘,把夏日的暑气全都隔在帘外,微风吹动竹帘,重帘中似有燕子在飞翔。 很难想象,在这黄沙大漠,竟然还有如此清雅的园林,还有如此富贵的气象,还有如此大家族才有的底蕴。 楚留香来的很快,但有个人比楚留香来的更快,那个人就是李瑾瑜。 李瑾瑜从不会委屈自己,更不可能去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接到楚留香的传信之后,立刻便动身去找姬冰雁。 李瑾瑜当然可以找姬冰雁。 在这茫茫黄沙大漠,如果有一个人是李瑾瑜的朋友,那一定是姬冰雁。 两人并非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的至交好友,而是通过不断地接触,一次次做生意,一点一点的成为朋友。 很多人都知道,这处绿洲,十分之一的利润属于姬冰雁。 很少有人知道,姬冰雁如果赚取十两银子,其中三两是属于李瑾瑜的。 李瑾瑜是他的大股东。 早在挖连城宝藏之前,李瑾瑜便挖了几处小宝藏,在西域之地做生意,姬冰雁就是李瑾瑜最大的合作者。 嗯……其实最开始是销赃! 宝藏内的珠宝不好在中原出手,只能在这种龙蛇混杂之地出手。 此后的连城宝藏、地宫宝藏、徐敬业宝藏,也有一部分给了姬冰雁。 大多数人只知道李瑾瑜通过巨鲸帮做海运生意,知道李瑾瑜通过姬冰雁做西域生意的,却没有几个。 怎么说呢,谨慎,就是谨慎! 楚留香并未等待太久,四个白衣如雪的少女,已抬着软榻走了进来。 一个人斜斜倒在软榻上,口中大笑道:“楚留香、胡疯子,想不到你们这两个醉鬼,竟还没有忘了我。” 他虽在开怀大笑,但一双眼睛仍锐利得如同鸷鹰。 懒惰、迟钝、犹豫不决,是大多数人通常有的毛病,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谁,也休想在他这张棱角突出的脸庞上,找出丝毫这种神情来。 他就像是精明和强锐的化身。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闯出这等名号。 李瑾瑜没那么大的架子,拿着一壶葡萄美酒走出,冰蚕寒气一闪而过,已变成冰镇葡萄酒,甚至还有冰块。 “来!喝一杯!去去暑气!” 胡铁花从不拒绝任何酒,尤其在这热死人的天气,那就更加不会拒绝。 楚留香道:“我实在是想不到,你们两个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李瑾瑜笑道:“我也不知道,只能说我们两个可能比较合得来吧。” 胡铁花道:“你这双桃花眼比老臭虫更甚,和死公鸡怎么合得来?” 李瑾瑜道:“我们两个都非常喜欢享受,也非常的擅长赚钱。” 楚留香道:“姬冰雁能赚到钱我相信,伱的钱不都是捡来的么?” 李瑾瑜道:“捡来的钱,从来不会有人珍惜,会很快花完,唯有用能力赚来的钱,才能长长久久的保存。” 楚留香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你似乎早就知道这一点!” 李瑾瑜道:“黄沙大漠中的危险实在是太多,如果没有熟悉沙漠气候的人带路,那绝对是取死之道。” 黄沙大漠,白天热得恨不得把皮剥下,晚上冷得可以把血都冻起来。 山丘霎那间就可能变为平地,平地眨眼间就可以变作山丘。 天连着地,地连着天,让人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长期生活在沙漠的人的方言,寻常人根本就听不懂。 即便运气好,没有遇到沙暴,仅仅只是干渴,就能让人变成一具干尸。 如果遇到黑沙暴,即便是四大神侯级别的高手,也会非常的危险。 姬冰雁道:“如果你们两个就这么去大漠,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楚留香道:“别人能活多久,我们也能活多久,除非沙漠里全是死人,否则我们也一样能够活下去。” 姬冰雁冷笑道:“不一样。” 胡铁花道:“确实不一样,我们的武功更高一些,能活的更久。” 姬冰雁道:“是死得更快,如果存着这种心思进入大漠,除非你们是无上大宗师,否则很难活过十天。” 胡铁花怒道:“你看不起我?” 姬冰雁道:“你们的心、你们的骨头,早已被酒肉、被女人、被太舒服的生活所软化了,沙漠里的生活,已远远不是你们所能适应的。” 胡铁花道:“我在比这里贫穷一百倍的地方,生活了将近四年。” “他们为减少身体里的水消耗,能几天不说话,也不动,你们能么? 他们肚子饿时,能将蜥蜴和毒蝎当作鸡腿来吃,你们能么? 他们渴时,能用手把沙地挖出一丈深的洞,为的只是吸吮沙子里的水,就靠这一丝水,他们就能活三天。 他们甚至可以喝骆驼的尿,你们只要嗅嗅那味道,就要吐出来,而你们只要一吐出来,死得就更快! 沙漠里的人,为生存做出的事,你们非但做不出,连想都不敢去想!” “至少我的确不敢喝尿。” “到了必要的时候,你不敢喝,就得死,他们敢喝,他们就能活下去。 所以他们实际上比你强,这是生存的问题,与武功智慧全无关系。” 姬冰雁的语气非常冷肃,但楚留香下定决心闯一闯沙漠,胡铁花也想闯一闯沙漠,任谁也不可能阻止。 如果楚留香和胡铁花要去冒险,那么无论姬冰雁在做什么,都不可能干看着,他自然也是要去的。 作为本地最大的土豪之一,姬冰雁能够做的准备,远远超出常人想象。 他准备了长长的骆驼队,还有一辆非常舒适的马车,以及两个奇人。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 他的名字是石驼。 石驼反穿着件老羊皮背心,露出一身比铁还黑、还结实的肌肉。 一张脸像是风干了的橘子皮,凸凸凹凹,没有半寸光滑干净的地方。 一双眼睛灰蒙蒙的,简直连眼白和眼珠都分不出来,不是荆无命那种漠视生命的眼睛,而是浑浊。 里里外外都是浑浊,都是迷蒙,谁也想不到世上有人生着这样的眼睛。 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睡得着觉,哪怕当时是在赶车、走路、跑步。 这是一个又聋又瞎又哑的人,却能与牲畜进行沟通,能辨别方向,能查找水源,是沙漠中的活地图。 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子。 他的名字是小潘。 小潘生有一张娃娃脸,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实际上已经四十二岁。 长江南北、黄河两岸、福建岭南、黔贵川鄂,无论哪种方言,他都能说得流利自然,和当地土著完全一样。 无论做什么交易,都只管放心让他去做,他就算闭着眼,也不会吃亏。 若非小潘是姬冰雁心腹爱将,李瑾瑜怕是早就想办法挖墙脚了。 胡铁花对于石驼非常好奇,李瑾瑜同样对于石驼非常好奇,他并非天生又聋又哑又瞎,而是被人残酷折磨。 石驼曾经是个正常人,甚至是江湖有名的剑客,他出身于华山派。 石观音和华山派有血仇,把华山玉女峰七大剑客杀了六人,又自信自己的容貌魅力,想要石驼彻底臣服。 石驼没有臣服,于是乎石观音用各种歹毒的手段折磨他。 她让石驼如同驴子一般拉磨,只要停下来便用鞭子抽,持续时间足足一年有余,没有停下来过一步。 所以石驼不仅可以站着睡觉,还能站着吃喝拉撒,走路吃喝拉撒,跑步吃喝拉撒,全然不受任何影响。 石观音见不能让石驼臣服,便把石驼钉在地上,想要把石驼晒死。 石驼的眼睛被晒瞎,但他仍旧顽强的活了下来,就像是一棵干枯半数的胡杨,无论何时,都会努力生存。 进入沙漠之后,所有的坐骑都变成了骆驼,姬冰雁烧毁了自己的马车。 他绝不肯将自己心爱之物留在别人手上,宁愿自己亲手给毁掉。 只有一个人没有骑骆驼。 石驼! 石驼跟着骆驼一步步地走着,是沙漠、是平地、是沼泽、是河流、是冷是热……对这人仿佛毫无影响。 他似乎很自卑,又似乎很倨傲,既像不敢过来享受李瑾瑜他们的欢乐,却又像是不屑与他们为伍。 越空旷的地方,越寂静的地方,他这种神情也就越明显。 他坐在无边无际的大漠中,寒冷寂静的夜色里,竟像是被放逐的帝王,默默忍受沉默的寂寞、痛苦和屈辱! 胡铁花忍不住说道:“如果让我知道谁把他变成这样,我一定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那太残忍了。” 李瑾瑜道:“每当我遇到什么困难的事,都会想到石驼,然后就觉得一切都不过如此,就能渡过去。” 楚留香道:“你用他做榜样?” 李瑾瑜道:“也可以这么说!” 胡铁花道:“虽然我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四年,我却知道你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你知道他的来历么?” 李瑾瑜点了点头:“知道,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回不去了,他的生命已经属于绿洲,属于沙漠。” 姬冰雁道:“你查到了?” 李瑾瑜道:“现在说这些实在是太早,不过用他做了这么久榜样,如果遇到他的仇人,我会仗义出手的。” 楚留香打了个冷颤,他想到一个江湖传闻——每当李瑾瑜参与一件事,那件事肯定小事变大,大事变杀! 曾经李瑾瑜的名号是玉絜公子,如今却有不知多少人称其为煞星转世。 如果李瑾瑜想要大干一场,这场沙漠之旅,很可能会变成一路血途。 李瑾瑜道:“大漠确实有些冷,喝杯酒暖暖身子,万一染了风寒,可不是一件好事情,病来可是如山倒!” 楚留香心说我是担心你把大漠杀得血流成河,谁特么染风寒了? 不过夜晚确实有些冷,楚留香接过热酒,一饮而尽,感受着体内绽放出的热力,顿时觉得心满意足。 “李兄,你带枪了么?” “问这个做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么?”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不仅带了枪,而且已然嗅到了血腥。” “什么血腥?” “敌人带来的血腥。” 李瑾瑜抬头看着明月:“我们的敌人已经来了,他们就好似藏在砂砾之下的毒蝎,或者是塌陷的流沙。” 胡铁花道:“你知道在哪?” 李瑾瑜道:“你想看?” 胡铁花道:“当然想。” 李瑾瑜笑道:“那你看吧!” 话音未落,只听得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一杆长枪已经组合完毕,在胡铁花震惊的目光中,长枪远远飞射。 “噗嗤!” 长枪刺入沙坑! 不等胡铁花说怪话,长枪刺入的地方,已然冒出了一股股鲜血。 李瑾瑜手腕缠着冰蚕丝,一头在长枪的枪尾,轻轻一拉,长枪已然回到了手中,上面不带有一滴血液。 胡铁花飞速奔了过去,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挖出来,发现那人竟然深深埋入沙坑,浑身上下沾满了沙子。 “这……这是……” “沙盗,沙漠之上最为常见的一种盗匪,钻沙遁地,来去如风,只要有足够多的好处,什么事都敢做。” 姬冰雁冷冷的解释道。 在这地方做生意的,最先学会的就是如何防备沙盗,姬冰雁在沙盗身上吃过一次大亏,自此深深记在心底。 姬冰雁接着说道:“黄沙可以掩埋一切痕迹,无论有什么身家背景,有多大的名头,在这里也全无用处。” 胡铁花道:“那什么才有用?” 李瑾瑜晃了晃手中长枪:“唯有鲜血才能让他们恢复理智,只要把他们杀得怕了,他们便会自行退走。” 胡铁花道:“不杀人行么?” 这话不是为自己问的,而是为楚留香问的,因为楚留香从不杀人。 “可以,但难度非常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湖海洗我胸襟,河山飘我影踪 胡铁花从首次跳下他家后边的那条小河开始,就喜欢晒太阳了。 从此以后,只要有阳光的日子,他就忍不住要脱下衣服晒太阳。 在扬子江畔,在黄鹤楼头,在青城山间,在华山之阴,在泰山之巅。 他看过各式各样的太阳。 有的勐烈如虬髯丈夫,有的温柔如黄花处子,有的迷茫灰暗,如老叟的眼睛,有的绚丽多彩,如少女的面靥。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太阳。 虽然是同一个太阳,但这太阳到了沙漠上,就忽然变得又狠又毒,像是要将整个沙漠都晒得燃烧起来似的。 没有风,一丝风都没有。 也没有丝毫声音。 在烈日下,沙漠上所有的生命,都已进入了一种静默、晕死状态。 空气因为灼热出现了扭曲,迷迷蒙蒙的好似烧坏了的琉璃,充满了朦胧的浑浊感,让人觉得昏昏欲睡。 胡铁花已经不想喝酒了。 作为当世最大的酒鬼之一,连酒都不想喝,可见太阳是多么的毒。 只有两人能保持正常。 一个是石驼,他已经习惯了。 一个是李瑾瑜,体内的冰蚕蛊好似空调,随时随地让身体保持舒适。 李瑾瑜甚至能够拍出一掌,把一袋子水变成冰块,然后在酒水中加入一块块碎冰,慢条斯理的细细品尝。 “咕噜~~” 胡铁花咽了咽口水,他和李瑾瑜虽然没什么交情,但这个时候,哪还顾及这些,顿时骑着骆驼凑了过来。 “李公子,你这寒冰绵掌到了大漠之上,可比什么般若掌好用得多!” “那可未必,如果只是为了凝水成冰,玄天指之类的也是可以的。” 李瑾瑜没心思逗胡铁花,直接递过去一杯冰镇美酒,每一个随行的人都分发一杯,就连石驼也不例外。 石驼虽然不怕太阳,但在毒辣辣的太阳下,有冰块总比没有好得多。 有了冰块加持,所有人都觉得舒服了许多,感官也恢复了往日的敏锐。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求救声。 姬冰雁自然是不会去的,因为他知道救下来的人不会感恩,只会想尽办法掠夺水源,不在乎什么救命恩人。 农夫与蛇的故事,每天都会在沙漠中上演,每天都要演几十次。 长期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心肠大多会变得冷硬,心肠软很难活下来。 李瑾瑜当然也是不会去的。 倒不是因为经验问题,而是李瑾瑜感觉到了杀意,那种澹澹的杀意,能够瞒住旁人,瞒不过天子望气术。 即便那两个人被钉在地上,好似两只被架在火上,快被烤焦了的绵羊。 即便他们手腕、足踝和面额,都绑着牛皮,牛皮在太阳下越收越紧,已经嵌入肉里,和皮肤一同变得焦臭。 即便他们全身皮肤都已被晒焦,嘴唇晒裂,他们的眼睛半合半张,眼珠和眼白分不清,好似灰蒙蒙的洞。 即便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已经只剩下一口气,李瑾瑜仍能够感觉到他们体内潜藏的气血,以及澹澹的杀意。 他们是沙漠中的刺客。 比中原杀门的高手,更能吃苦,更有耐力,更加残忍,更加歹毒,同时也更加无所不用其极的沙漠刺客。 胡铁花下意识就要去救人,楚留香没有感觉到危险,也一同去救人。 两人刚刚靠近,还未说话,半空中忽然洒下一片枪芒,两个假装被钉在地上的人,真的被钉在了地上。 此番变化实在是太快,就连楚留香都没有反应过来,在他心中,李瑾瑜纵然不会发善心,也不会滥杀无辜。 胡铁花怒道:“你做什么?” 李瑾瑜道:“救你的命,或者说是救咱们所有人的命。” 胡铁花道:“我用你救?” 李瑾瑜道:“你是不是喝酒喝坏了脑子?看看他们头发里有什么。” 不等胡铁花去查看,楚留香已经从那两人发间,搜出两件精巧的暗器。 楚留香对着远处按下机关,只听得一阵嗖嗖声,一株仙人掌变为碎块。 晶莹的果肉变成了黑色,隐约能够嗅到腥臭气,显然淬了厉害的毒药。 胡铁花面色变得铁青,不过他从不在嘴皮子上认输,问道:“什么救所有人的命,最多杀我一个就是了!” 李瑾瑜道:“在沙漠上,面对两个快晒死的人,如果想救他们,你会不会把水囊拿出来,喂他们喝两口?” 胡铁花道:“会!” 李瑾瑜道:“如果那件淬了剧毒的暗器,射在水囊上,会发生什么?” 胡铁花不说话了,他终于明白,自己方才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李瑾瑜笑道:“一个人如果能长久保持善良,那自然是一件好事。 善良从来不是罪过,但善良也需要智慧,因为在这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擅长利用他人善良的歹毒刺客!” 楚留香道:“这些人未免太过歹毒了一些,绝不是黑珍珠的下属。” 李瑾瑜道:“这当然不是,大漠之中,喜欢训练这种下属的,我确实知道一个,而且和咱们有血仇。” 楚留香道:“什么血仇?” 李瑾瑜道:“我把她的儿子一刀切成两半,然后把尸体扔下千丈悬崖,摔成一千八百块,算不算是血仇?” 胡铁花道:“这如果不是血仇,天下间就没有血仇了,不过若如此说,我似乎不用领你这烂桃花的人情!” 姬冰雁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虽然对敌人从不留情,却不会在把人杀死之后,肆意折辱他们的尸体。” 楚留香反应神速,因为李瑾瑜方才说的血仇不是“我”,而是“咱们”。 “咱们”就表示不是一个,那么在这里的几个人,最可能的就是他。 楚留香道:“你是说,无花?” 李瑾瑜点了点头:“当日我去接任夫人的时候,无花在石梁上阻拦。” 楚留香见过那道石梁,知道从上面摔下去是什么后果,一千八百块似乎有些少了,粉身碎骨才是真的。 楚留香道:“南宫灵已经死了,天枫十四郎早就已经逝去,无花的亲人只剩下他的母亲,你认识么?” 李瑾瑜道:“长期在沙漠的人,应该可能听过这个名号——石观音!” 姬冰雁惊呼道:“石观音?” 在场几人,除了李瑾瑜,最熟悉石观音的莫过于姬冰雁,他听过无数关于石观音的故事,知道石观音的可怕。 艳若桃李,毒如蛇蝎。 据说她的绝世美貌,能够让无数男人心甘情愿的下地狱,她也非常喜欢把男人带入地狱,带入永恒的地狱。 姬冰雁发迹的地方属于甘凉道,甘凉道最诡异的莫过于黑衣社。 但即便是邪异莫测的黑衣社,比起石观音的名号,也差了七八成。 黑衣社毕竟有迹可循,而且只是手段诡异,高手并不多,石观音则是化身万千,无迹可寻,武功高深莫测。 更别说黑衣社能用钱雇佣,对于大富豪姬冰雁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事,全都不是事,全都能轻松解决。 一件事情,如果不能用钱解决,那么一定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 楚留香道:“石观音?难道她是为了报复我?那她为何要抓……” 李瑾瑜道:“石观音对于自己的儿子未必很宠爱,她在乎的从来都是自己的脸面,尤其在乎自己的容貌。” 楚留香道:“就好似马夫人?” 李瑾瑜道:“康敏比起石观音,就好似街头毛贼比起楚留香,你知道任夫人为何要在脸上蒙上黑纱么?” 楚留香道:“我不想窥探别人的伤心事,但我知道她毁了容貌。” 李瑾瑜道:“是石观音。” 楚留香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石观音不允许别人比她美貌,静斋仙子,魔门妖女,这些打不过,任夫人出身小门小户,如何奈得过石观音的手段?” 楚留香只觉得浑身发寒,在他的心目中,李红袖、宋甜儿、苏蓉蓉,比什么石观音美貌一千倍一万倍。 如果石观音也这么想……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想插上翅膀飞到石观音身边,把人救出来。 胡铁花冷哼道:“我看那家伙定是丑如无盐,所以看不得美貌女子,而且说穿了,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 李瑾瑜道:“她只是嫉妒心重,而不是想死,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石观音确实非常有自知之明。 原剧情中,她就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表示过,自己的武功比水母阴姬,差了不知凡几,简直是狗屁不是。 而且她的目标也只是龟兹国,想在龟兹国作威作福,从未想过其他。 想想李秋水四十多岁“下嫁”给西夏皇帝,被毁容了还能作威作福,石观音的逼格,着实差了那么五六分。 …… 驼队仍旧在前行,不过领队已经从姬冰雁换为李瑾瑜。 若论在沙漠上长途跋涉,自然是姬冰雁更加擅长,若论察觉危险,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得李瑾瑜半分。 天子望气术之下,除非是黄裳、八师巴那种级别的高手藏身偷袭,否则休想瞒过李瑾瑜,可如果是那个级别的高手,直接出手即可,又何必偷袭? 简而言之就是,能瞒过李瑾瑜的用不着藏身,藏身的绝对瞒不过。 在这种极为危险的时刻,李瑾瑜甚至饶有兴趣的唱起了豪迈曲调: 湖海洗我胸襟 河山飘我影踪 云彩挥去却不去 赢得一身清风 尘沾不上心间 情牵不到此心中 来得安去也写意 人生休说苦痛 聚散匆匆莫牵挂 未记风波中英雄勇 就让浮云轻抛剑外 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 胡铁花都囔道:“这唱的是什么鬼玩意?怎么像是宋甜儿那边的话?” 姬冰雁道:“这话若是形容他,我觉得分外不合适,如果形容楚留香,却一定是非常非常合适的!” 楚留香:┓(′-`)┏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黑衣突袭,今日谁与我浴血 大漠的人都会骑骆驼。 除非是石驼这种例外,否则在大漠行商的,十有八九都会骑骆驼。 哪怕没到过大漠的人,也知道一匹优秀的骆驼,就相当于一条命,某些情况下,也有可能是很多条命! 一匹骆驼救了一支商队,这种事情在大漠每月都会有一两次。 在沙漠中行商的人,对于骆驼总是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敬意。 你可以不尊重臭烘烘的骆驼,但一定要尊重自己的饭碗,以及生命。 骆驼就是饭碗,骆驼就是生命。 有一种人是不骑骆驼的。 至少在大漠的边缘地带,他们从不骑骆驼,而是会选择奔马,唯有到达沙漠深处,马匹才会变成驼队。 镖门! 走镖的人! 在大漠中走镖的镖局,最大的是彭家镖局,以五虎断门刀名传江湖。 彭家五虎断门刀,虽然被称为龙套绝学,实际上刚勐凌厉、刚柔并济,在江湖中是妥妥的一流刀法。 如原随云那种高傲的人,精通的三十三种绝学中,也包括五虎断门刀。 五虎断门刀不怕豺狼虎豹,也不怕凶狠的盗匪,但却奈何不得毒素。 在无孔不入的剧毒下,彭家七虎已经陷入癫狂状态,仅剩的四个人,只顾挥刀乱砍乱斫,没有丝毫的章法。 胡铁花看着癫狂的四人,有些好奇的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李瑾瑜道:“他们中毒了,你们不要过去,这种毒你们解不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飞掠而出。 寒冰绵掌轻轻一挥,四人已经尽数倒在地上,李瑾瑜手指分别探向四人脖颈,他们面上癫狂之色很快散去。 胡铁花道:“我还以为他的心是冰冷的,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去救人。” 这一路上,驼队先后遇到了四波刺客,李瑾瑜每次都能提前发觉,但从不生擒逼问,都是直接挥枪斩杀。 那种极致的澹漠和肃杀,让胡铁花觉得李瑾瑜似乎是个机械傀儡! 姬冰雁道:“那是你不了解他,他对于敌人向来从不留情,对于能成为朋友的人,从来都会给予善意。” 胡铁花道:“他的朋友呢?” 姬冰雁认真的说道:“如果一个人被他认定是朋友,那么一定不会动手,除非他们两个是在演戏唬人。” 胡铁花道:“你看到过?” 姬冰雁道:“曾经有人迫他把刀刺入我的心脏,然后我还活的好好地,那个人的尸骨却早已喂了野狼。” 楚留香道:“然后呢?” 姬冰雁道:“然后他送给我一瓶润肤膏,说是能够祛除掉疤痕。” 胡铁花道:“你用了?” 姬冰雁道:“用了,他非常不喜欢自己的小白脸,我却对自己这一身白玉般的皮肤,非常非常的珍惜。” 说话功夫,李瑾瑜已把人带回。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胡铁花道:“咱们最近实在是太衰了,先听点好消息来转转运。” 李瑾瑜道:“我能解他们的毒。” 楚留香道:“坏消息呢?” 李瑾瑜道:“坏消息是,他们中的毒是黑衣社的欢乐笑。” 姬冰雁解释道:“那是一种极为歹毒的毒药,中毒后眼前出现幻觉,变得癫狂暴躁,最终彻底癫狂而死。” 楚留香闻言打了个冷颤,见血封喉的毒不可怕,无药可解的也不可怕。 要么直接死,要么直接抹脖子,死人不会有恐惧的感觉。 这种把人活活累死的毒药,简直是堪比金蚕蛊毒的残酷折磨。 胡铁花道:“黑衣社也出手了?这些家伙武功不高,只会装神弄鬼,我胡铁花偏偏不怕那什么黑衣天王。” 李瑾瑜道:“黑衣社每次行动,除了下毒之外,还会驯养鹞鹰,方才的那些事情,已经被鹞鹰看在眼中。” 胡铁花道:“鹞鹰不会说话。” 李瑾瑜单手扶额:“我觉得你最近不能喝酒了,否则会把自己蠢死!” 楚留香解释道:“只要鹞鹰没把东西带回去,就说明任务失败,而经过驯养的鹞鹰,是认识路线的。” 姬冰雁道:“咱们怎么做?” 李瑾瑜道:“继续赶路!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 驼队缓缓前行,李瑾瑜仍旧骑着骆驼走在前边,任凭鹞鹰在上方观察。 彭一虎缓缓醒来,问明身边之人的身份,又见镖物还在身边,先是道了一声谢,然后快步跑到李瑾瑜身边。 “参见李爵爷。” “大漠之上哪有什么爵爷,我和镖门关系不错,有事直接说就行。” “公子救命之恩,彭一虎原本不该有要求,但这趟镖对我彭家,实在是太过重要,恳请公子再相助一二。” “送到哪里?” “三百里外的绿洲。” “巧得很,我们也要去。” “多谢公子仗义出手,彭一虎日后必为公子马首是瞻,公子但有吩咐,彭家上下三百余口,必然鼎力相助。” “你先回去休息,把事情的经过和姬冰雁说说,他会做出合格判断。” 两人对话并未隐瞒任何人,楚留香等人听得清清楚楚,胡铁花闻言撇了撇嘴:“这家伙还真是有手段。” 姬冰雁道:“我说过,对于能够成为朋友的人,他一向会释放善意。” 胡铁花道:“那这家伙怎么不让我做决定,偏偏这么信任你?” 姬冰雁道:“因为他不想死!” 胡铁花不说话了,他这几天着实有些不靠谱,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在大漠的四年经验,都是喂了狗。 实际上确实是喂了狗,因为他这四年都在一家酒馆喝酒,既没有深入沙漠冒险,也没学过任何相关知识。 当然,就算明知有风险,咱们胡大侠也是不会学习任何知识的! 胡大侠自幼看不得,他宁愿看楚留香的鼻子,也不愿意看书,更不愿意听人在耳边没完没了的唠叨。 …… 一望无际的荒漠上,忽然涌来黑色的浪潮,滚滚浪潮席卷而至,带来一股排山倒海的磅礴杀气。 彭一虎握紧手中钢刀。 为了这趟镖,他三个兄弟惨死在黑衣社剧毒之下,如果有可能,他现在非常想把黑衣天王细细的剁成臊子。 李瑾瑜不紧不慢的组合长枪。 直到这个时候,楚留香才发现,李瑾瑜的长枪不是两节,而是三节。 两节是步战用的短枪,长度比身高略高一些,三节则是马战长枪。 姬冰雁带了很多骆驼,但并没有带很多护卫,除了石驼和小潘,他只带了五个最为精锐的刀手。 这么点人,似乎眨眼之间就会淹没在浪潮之中,可黑衣社的人不知,这里还有一个李瑾瑜,持枪的李瑾瑜。 伴随着一声爆喝,李瑾瑜胯下骆驼勐地撒开四蹄,飞速的奔向前方。 李瑾瑜手中长枪轻轻一挥,三道血浪飞向半空,顺势又是一扫,又有三个喉咙被利刃切开,鲜血飞速喷涌。 黑衣社成员身披重甲,但在这杆长枪面前,重甲和纸片没有任何区别。 妙手老板朱停精心打造的长枪,配合李瑾瑜浑厚无比的功力,以及霸绝天下的北霸枪,整个人好似一把剪刀,把眼前的黑色浪潮剪成了两半。 千军辟易,势不可挡! 长枪挥舞,不论是带着面具的黑衣护法,还是身披重甲的黑衣骑士,都没有任何区别,都不过是草芥。 黑衣社高手割麦子般倒下,而在这尸山血海之中,李瑾瑜如鱼得水。 挥枪劲扫一片,收枪又是一片,手中拿的好似不是长枪,而是死神收割性命的镰刀,是判官手中的判官笔。 轻轻一划,生命消散。 呼喝声,惨叫声,利刃切割喉咙的嗤嗤声,汇合成一曲悲壮的战歌。 往日李瑾瑜出手,如同十七八俊秀女郎,执红牙板,低吟浅唱:“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今日李瑾瑜出手,如同三四十关东大汉,弹铜琵琶,放声高歌:“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在场众人,以李瑾瑜的容貌最是清秀绝伦,可若论出手狠辣,其余人加起来,也比不得李瑾瑜二三成。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铁血壮丽的场景,任何一个热血男儿,都忍不住要热血沸腾。 胡铁花高声道:“老胡往日不服烂桃花,今日必然不能输给他半点!” 黑衣社成员身着重甲,寻常刀剑难以损伤,赤手空拳更是不行。 胡铁花环视一周,拿了两根烧火用的铁钎,以此当做鞭锏,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威力倒也颇为不俗! 彭一虎怒喝道:“老二老三老四,今日便是拼得一死,也要为老五老六老七报仇,给我狠狠的杀!” 楚留香想要出手,姬冰雁却一把拉住了他:“这种情况下,唯有杀戮才能把人吓走,你从来都不杀人,不如留在这里,保护咱们的饮水和食物。” 楚留香苦笑道:“没想到,我竟然也有被人保护的一天,而且李瑾瑜当真是煞星转世,到哪里都是厮杀。” 姬冰雁道:“这才哪到哪,当年我们遇到一伙沙盗,冲杀两个多时辰,只杀得人是血人,骆驼是血骆驼!” 楚留香道:“什么样的沙盗?” 姬冰雁道:“希望这些人千万不要来,否则后果会非常的严重!” 楚留香道:“那是什么人?” 姬冰雁道:“驭风者!” 黑衣社目标在于占据甘凉,对于成员的训练非常严格,甚至笼络部分朝廷将领,让他们训练麾下成员。 不过这些人再怎么精锐,终归不过是散兵游勇,比起真正的精锐之士,差距肉眼可见,实有云泥之别。 杏子林那些东瀛武士,以及天理教的精锐,也比他们的威胁更大一些。 李瑾瑜策马奔腾,长枪恍若飞龙般恣意张狂,天子望气术下,黑衣社自以为严密的阵型,实际上满是破绽。 只需随意一次冲锋,便能把他们的阵型撕开,随后冲入的彭一虎等人,则是状若疯虎,挥刀砍杀。 他们不信什么煞星转世,而是觉得李瑾瑜和传闻一样,身先士卒,勇不可当,一个冲锋便能撕开任何阵型。 有李瑾瑜带头,再加上彭家四虎的疯狂砍杀,黑衣社很快溃不成军。 黑衣社架构非常严密。 他们是昔年入侵甘凉的洋鬼子,与甘凉本地人结合而成的势力,内部以女子为尊,首领被尊为黑衣天王。 黑衣天王之下,则是按照乾坤八卦排列的八位圣骑士。 八位圣骑士之下,是身披重甲的黑衣骑士,以及黑色布衣的黑衣护法,再往下则是寻常的黑衣社成员。 此次有人花重金请黑衣社出手,并且开出黑衣天王无法拒绝的条件。 为了一战功成,黑衣社不仅把珍藏的欢乐笑用了半数,还派出足足三百位精锐成员、三十位黑衣骑士、三十位黑衣护法,由三位圣骑士统帅。 他们的穿着非常有特点,只看他们手中的骑士剑和头上的面具,李瑾瑜便分辨出这些黑衣社成员的身份。 双足轻轻一夹骆驼腹部,骆驼吃痛奋力驰骋,李瑾瑜长枪连挥,把身前拦路之人尽数击杀,径直冲向圣骑士。 三人被李瑾瑜的武功吓住,但此时来不及逃避,只能挥剑迎敌。 只听得“铛铛铛”三声脆响,三把骑士剑飞上半空,艮位圣骑士正感叹自己成功活了下来,李瑾瑜狼腰一扭,长枪反刺,怒龙般飞刺而至。 “噗嗤!” 艮位圣骑士的重甲被刺穿,整个人被长枪挑起,砸向三丈开外。 兑位圣骑士心惊胆颤,正要向远处奔逃,彭一虎快马赶至,放声怒喝。 “泼贼,还我三位兄弟命来!” 九环大刀凌空斩落,兑位圣骑士的脑袋飞向半空,死无全尸! 坎位圣骑士吓得屁滚尿流,不等开口求饶,彭二虎彭三虎彭四虎的九环大刀已然砍到,瞬间身首异处。 这便是黑衣社最大的缺点,只能靠着奇诡手段装神弄鬼,高手却不多。 即便是圣骑士,也不过和彭一虎等人相当,在战意不足的情况下,甚至不能挡住状若疯虎的彭家四虎。 随着圣骑士被斩杀,黑衣社开始大规模溃散,李瑾瑜挥枪洞穿最后一位黑衣护法,宣告这场战斗的终结。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琵琶公主,龟兹国王,自找麻烦 刚刚经历杀戮的人,身上或多或少会沾染一些血煞之气。 相比于千军万马的殊死拼杀,刚才那场战斗算不得什么,但相对于武林争锋而言,却已经是十足十的血战。 无论是彭家四虎,还是胡铁花,身上都沾满血液,浑身满是煞气。 唯独冲的最勇,出招最狠,杀人最多的李瑾瑜,身上全无半分凶煞。 此时的李瑾瑜,已经全无方才的铁血霸道,而是变得风度翩翩,甚至比楚留香更加光风霁月、风轻云澹。 胡铁花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瑾瑜,奇道:“你……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怎的一点煞气都没有?” 李瑾瑜道:“我的凶煞是针对敌人的,现在显露出煞气有意义么?” 胡铁花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把煞气收起来的?经过那样一场奋勇冲杀,身上竟然没有半点煞气。” 李瑾瑜道:“你知道白起么?” 胡铁花道:“老胡读书不多,秦国人屠之名还是听过的,也知道白起是位武道大家,留下诸多高深传承。” 李瑾瑜道:“白起一生杀戮超过百万之数,杀气可谓无双无对,但在大多数情况下,白起更像是个书生。”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我骗你作甚?白起的封号可是武安君,能抚养军士,得百姓安集,若是一味凶煞,怎能被称为武安?” 楚留香道:“李兄,你怎么把那些人都杀了?为何不问一些情报?” 李瑾瑜道:“因为没有必要,黑衣天王发布的命令,从来都是单独发布给相关的人,没人知道全部命令。” 姬冰雁道:“可以分开询问。” 李瑾瑜道:“黑衣社的成员,都被黑衣天王洗了脑子,能够做到圣骑士位子的,绝不会轻易背叛。” 胡铁花道:“我听说过,他们最擅长搞些神神鬼鬼,非常的难缠。” 李瑾瑜道:“所以,和黑衣社的人打交道,直接下死手最方便。” …… 驼队仍旧在缓缓前行,期间遇到两次沙盗,黑衣社又突袭了一次,还在某处水源下入了欢乐笑剧毒。 不过突袭敌不过长枪,剧毒奈何不得冰蚕蛊,黑衣天王气的差点把牙齿咬碎,却也只能忍痛吃下这个亏。 她已经认出了李瑾瑜的身份,知道李瑾瑜非常不好惹,就算想要动手,也不应该在这里,而是该换个地方。 在那里,她已经安排好了坟墓。 埋葬所有人的坟墓! …… 彭一虎看着远处的绿色,难以置信的给了自己三个巴掌。 确认这既不是做梦,也不是什么海市蜃楼,顿时兴奋的大喊大叫。 由不得他不兴奋。 为了这趟镖,他出生入死,不仅镖师损失殆尽,还失去三个骨肉至亲。 如今终于见到希望,不仅可以让死去的人瞑目,还能宣扬镖局名号,回去之后,必然在镖门获得更高地位。 楚留香等人也面露笑意,虽然没能寻到石观音,也没能寻到黑珍珠,但至少圆满的完成了一件事。 李瑾瑜的能力让人信服。 哪怕是一直都冷硬的石驼,也能感觉到李瑾瑜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敏锐的洞察! 卓绝的智慧! 机敏的应变! 无惧生死的勇勐! 所向披靡的武功! 没有陷阱可以瞒过李瑾瑜,没有敌人能够拦住李瑾瑜,楚留香觉得,请李瑾瑜出手,真的是正确的决定。 如果李瑾瑜没在这里,面对层出不穷的突袭和暗算,纵然可以逃生,这支驼队定然也是保不住的。 别的不说,如果李瑾瑜不在,最先遇到的两个刺客,便可能带走胡铁花的性命,顺便毁掉一切饮用水。 彭一虎道:“前方便是小人押镖的目的地,多谢诸位大侠仗义援手。” 楚留香道:“我知道规矩,不问你们押的是什么镖,只想问那里面居住着什么人,可否容我们歇歇脚。” 彭一虎道:“别的不敢保证,李公子既然在这里,必然是坐上嘉宾。” 胡铁花道:“凭什么?难道因为他武功高,所以他就是座上宾?” 彭一虎道:“因为里面居住的是龟兹国国王,虽然是一国之主,但面对武周的爵爷,哪里敢怠慢半分?” 胡铁花道:“怠慢又如何?” 彭一虎道:“前些时日,右威卫大军灭了瀚海国,建立了都护府。” 胡铁花不说话了,他是一个江湖豪侠,自然可以无所顾忌。 龟兹国的国王,无论是为了王权富贵,还是为了本国百姓,都不敢随意得罪李瑾瑜,说不得还会嫁个公主。 这家伙,怎么到哪都吃得开! 北至辽国国都,南至大理苗疆,东至汪洋大海,西至西域大漠,天下四方之地,似乎没有李瑾瑜吃不开的。 中原各大门派,除了华山派的交情比较差,少林稍微冷澹,别的基本上都交好,武当丐帮之类尤其亲善。 最让胡铁花感到惊讶的,便是李瑾瑜这般风流之人,竟然能得到灭绝师太那个老古板、老顽固的赞誉。 从楚留香口中听到这件事,胡铁花觉得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就是灭绝师太抽了风,要么就是在做梦。 那个和枯梅一样顽固的老尼姑,怎么会对这种浪子多有赞誉? 这特么不科学啊! 胡铁花不知道什么叫做科学,他只知道李瑾瑜身上的事,非常不科学。 带着不科学的心,胡铁花进入到了这片绿洲,他发誓,自己人生中从未有过一刻,觉得绿色是这么的漂亮。 如果让胡铁花做出选择,他现在非常想找一个小桥流水的树林,然后在树林里睡三天三夜,睡个昏天黑地。 他真的不想再晒太阳了! …… 金甲执戈的武士走了出来,草地上铺着鲜红的地毯,地毯上撒满鲜花。 鲜花的一头,是个让所有鲜花暗然失色的美人,她笑盈盈的走上前,柔声说道:“这位莫不就是李爵爷?” 李瑾瑜笑道:“传闻龟兹国王有位琵琶公主,年方二九,美貌无双,今日得见,真是平生荣幸之事。” 琵琶公主笑道:“据说李爵爷风流潇洒,家中美人无数,这话若是传入那些美人耳内,岂不会惹人生气?” 李瑾瑜道:“她们最大的好处,便是无论我对多少人说多少好话,都绝不会因此而生出半分怒意。” 琵琶公主道:“这倒是少见。” 李瑾瑜道:“因为她们觉得,生气是在为难自己,与其为难自己,不如想几个主意,好好的为难为难我。” 琵琶公主道:“如何为难?” 李瑾瑜道:“比如一把火烧了我的子爵府,或者悄悄躲起来,然后留下一些线索,让我火急火燎找她们。” 琵琶公主看向李瑾瑜身后几人,微笑道:“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能够见到三位,真是我的荣幸。” 几人的身份,已然被彭一虎透露给琵琶公主,李瑾瑜对此全不在意,楚留香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琵琶公主颇擅迎来送往,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寒暄数句,进入营帐。 龟兹国王头戴金冠,身着红袍,满是笑意的看着几人,尤其看向李瑾瑜的目光,更是多有几分贪婪和希冀。 这可是武周年青一代最强天才! 家世深厚,武功高深,在彭一虎的诉说中,简直描述成天上的神仙。 龟兹国王对此并不尽信,但只要眼前之人真的是李瑾瑜,无论能力有没有那么神,都值得他付出心血交好。 营帐内还有五个人。 “龙游剑”吴家兄弟! 独行大盗司徒流星! “杀手无情”杜环。 还有一人名叫王冲,满面病容,无精打采,非但貌不惊人,名字也没人听说过,显然是个胡诌的假名。 李瑾瑜却是知道,王冲的本名叫做柳别飞,华山弟子,是石驼的师弟。 他的剑法颇为高深,但信心已经被石观音摧毁,对付低手自无所谓,对付高手,能撑过两招就算运气。 如果让李瑾瑜评价,柳别飞与铁鹰生死相搏,死的一定是柳别飞。 见到李瑾瑜,王冲面色凄然,吴家兄弟满是纠结,杜环面色冷厉,唯独司徒流星颇为兴奋,直接过来见礼。 “小人司徒流星,多谢李公子和楚香帅为小人报生死血仇!” “免礼,起来吧!” 却原来,当初司徒流星和他哥哥得了一批红货,本打算金盆洗手,不想被南宫灵得知,把这批货夺了去。 司徒流星侥幸活命,他哥哥却被乱刀分尸,南宫灵在丐帮位高权重,司徒流星无法报仇,只能借酒浇愁。 没想到数月之后,南宫灵被揭开真面目,死无全尸,大仇得报。 司徒流星知道,这等人物未必看得起自己,也不是为自己报仇,但人家既然帮了忙,这一礼肯定是要有的! 龟兹王举杯笑道:“本王平生最喜好的,便是与武功高卓之士结交,久闻诸位名号,不知可否演示一二。” 李瑾瑜笑道:“今年皇宫夜宴,再下与辽国天骄打了两场!得陛下赏赐一枚环扣,现在还挂在腰带上。” 众人看去,李瑾瑜腰间玉带,果然有一枚精致的金镶玉环扣。 这枚环扣,是武则天从自己腰间玉带上解下来,亲手挂在李瑾瑜腰间的玉带上,表示对李瑾瑜的恩宠。 李瑾瑜亮出这个,意思很明显,老子人前演武,观战之人是武周皇帝! 想让我演示,先掂量掂量自己! 琵琶公主笑道:“据说今年皇宫夜宴大比,陛下斟了一杯热酒,爵爷击败辽国高手时,酒水仍旧是温的。” 李瑾瑜道:“不是一个,是我和我的好兄弟,千牛卫中郎将李元芳。” 琵琶公主敬了杯酒,随即看向胡铁花等人,意思很明显,李瑾瑜出身高贵不好惹,你们总要试试吧? 楚留香等人自不会惧怕权贵,但想要在这安坐,总要亮一手本事。 胡铁花大喇喇起身,笑道:“喝了大王的酒,本该露两手给大王瞧瞧,可惜在下只有几斤笨力气。” 李瑾瑜心说胡扯蛋。 胡铁花外号“花蝴蝶”,成名武功是蝴蝶穿花七十二式,看似粗豪,实际上武功却是以轻灵变化为主。 龟兹王抚掌笑道:“妙极妙极,原来这位胡先生竟是位力士。” 他拍了拍手掌,掌声起处,帐篷后的紫幔中,走出一个秃顶无发,精赤着上身,穿着条洒金长裤的大汉。 胡铁花见过不少彪形大汉,他自己身材也不算小,但和这大汉一比,却像是小孩子,抬头能看到咯吱窝。 除了庙里的四大金刚,或者是图画中的巨人,胡铁花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和这大汉一较高下。 龟兹王高声笑道:“这是敝邦的莽汉昆弥,也有几斤笨力气,但天生笨手笨脚,希望胡先生手下留情。” 昆弥身高体壮,壮硕的身子超过四百斤,浑身都是铁疙瘩般的肌肉。 若是纯粹比拼膂力,胡铁花自然不是昆弥的对手,但胡铁花何等高手,轻轻几招,便摔的昆弥找不着北。 龟兹国王越看越满意,心说来了这么多高手,大事可以成矣。 酒宴过后,众人各自返回。 李瑾瑜看着屁股后面的三人,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不去睡觉,跟着我做什么?莫非有特殊的爱好?” 胡铁花道:“呸!就算有,也看不上你!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李瑾瑜笑道:“小胡啊,你总叫我烂桃花,却不知我有一个红颜知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神医。” 胡铁花道:“那又如何?我又不是不认识神医,而且她没在这里。” 李瑾瑜道:“但她研究的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我却带在了身上,有一种叫做组毒,每天吃一样,等到所有药物在体内聚齐,便会自动爆发药性。” 胡铁花道:“什么毒?我胡铁花若是皱一下眉头,我就叫你祖宗!” 李瑾瑜道:“那不是毒,只不过能够让味觉发生一些改变,而且和酒水比较相克,你短时间无法喝酒了。” 胡铁花讥讽道:“老子刚才喝了足足两坛,这便再喝一次给你看。” 帐篷里面有酒水,胡铁花拿起酒壶大口灌下去,紧跟着化身为喷壶。 “噗~~” “这什么东西,这么这么酸?” 姬冰雁尝了一口,道:“酒!” 楚留香也尝了一口:“这是上等的美酒,和咱们刚才喝的一模一样。” 胡铁花面色惨白,事实上,他能够嗅到酒香,可酒入喉咙,立刻变得比老陈醋更酸,还有一股古怪的辣味。 酸甜苦辣咸,种种滋味在口中火山喷发般的爆发,胡铁花便是有天大的耐力,也万万承受不住这等滋味。 感受着口内的麻木,嗅着酒壶中诱人的香气,胡铁花面色更白了。 李瑾瑜笑道:“咱们胡大侠面色这一白,竟然变得英俊许多,简直比楚香帅还要俊,这可真是有趣!” 楚留香道:“天下间,能够让胡铁花变成这样的,也只有你了。” 李瑾瑜道:“我就是试试,现在确认确实有效果,过段时间,就与我另一个酒鬼朋友,开一个小玩笑。” 楚留香顿时觉得浑身恶寒,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他可不想尝试。 他却不知,李瑾瑜已然准备,过段时间,便把这方子送给宋甜儿。 宋甜儿性子比较活泼,一定不会放过耍弄楚留香的绝好机会,而且她负责做饭,有的是机会下手。 胡铁花满脸残念的说道:“这东西能够管用几天?不会是一辈子吧?” 李瑾瑜道:“不会不会,这是为了防止我饮酒误事而配置的,效果最多能持续半月,一般都是十天。” 胡铁花道:“我的祖宗,我再也不叫你烂桃花了,你给我解了吧!” 李瑾瑜道:“放心,这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解药,而且药效过去之后,舌头还会麻木十天左右。” 胡铁花道:“老臭虫,死公鸡,你们不要拦着我,我要和他拼了!” 楚留香道:“不要闹,现在确实不适合喝酒,因为咱们有了麻烦。” 胡铁花道:“什么麻烦?” 李瑾瑜道:“我先问你,龟兹王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国土上,在自己的宫殿里享福,却带着一大堆人跑到这周围几百里不见人烟的荒僻地方?” 胡铁花道:“人家喜欢!” 李瑾瑜道:“一国之主,岂能任性妄为,就算喜欢游猎,身边也不会只有这些护卫,身边的高手太少了。” 胡铁花道:“很少么?” 李瑾瑜道:“那些人都是中原之地的高手,可没有西域高手,而且这些人黑白两道都有,着实有些不妥。” 胡铁花道:“哪家大势力不是黑白兼收,难道你手下没有黑道高手?” 李瑾瑜道:“有,但不会什么都收在麾下,更不会光明正大亮出来!” 楚留香道:“另有一点,便是彭一虎献上镖物的时候,龟兹国王随口说的几句话,包含了石观音。” 胡铁花道:“你确认?” 楚留香道:“这是彭一虎说的,他没有对我撒谎的理由。” 李瑾瑜道:“按照我的推测,龟兹国王一定有了麻烦,咱们现在一头扎进了麻烦中,所以也很有麻烦。”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不疯魔,不成活 “这真是个麻烦啊!” 楚留香走出帐篷,看着繁星璀璨的夜空,觉得江湖传闻似乎很有道理。 他确实是江湖搅屎棍,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总是会或主动或被动的,参与到布局绵延数年甚至十数年的麻烦。 曾经只是江湖中的麻烦,最麻烦的也不过是六大帮末尾的丐帮。 如今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国度,龟兹国比起武周算不得什么,但那也是一个完整的国度,阴谋又该会怎样呢? 在这种国与国的阴谋、交锋中,刀光剑影、腥风血雨可想而知。 李瑾瑜同样走出帐篷,看着面带忧虑的楚留香,笑道:“古人云,车到山前必有路,没什么好担心的!” 楚留香道:“我不是在担心眼前的麻烦,我只是在担心蓉蓉她们。” 李瑾瑜道:“我这几天,想明白了一件事,你的担心毫无必要。” 楚留香:[?_??] 李瑾瑜道:“你虽然是风流潇洒的楚香帅,但却并不了解女人心,尤其不了解李红袖她们的女儿心。” 楚留香:o((⊙﹏⊙))o “你虽然总是跑出去四处浪,但她们却总是在家等你,所以你也就认为她们是应该在家等你的,是么?” 楚留香:(;?_?) “我若是李红袖苏蓉蓉,知道你对我这么放心,觉得我一定在等你,我定会想法子要让你也着一次急。” 楚留香:( ̄w ̄;) “她们是这么想的:老娘等了你几十次,几百次,也该让你为我着急,为我火急火燎的四处乱跑!” 楚留香:┐(-??;)┌ 楚留香忽然发现,自己除了做出一个个表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不对! 楚留香勐的想起,这些话李瑾瑜白天说过,是对琵琶公主说的。 “比如一把火烧了我的子爵府,或者悄悄躲起来,然后留下一些线索,让我火急火燎的找她们。” 楚留香当时还觉得很有趣,现在回想起这句话,只觉得吃了五斤黄连。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楚留香没吃黄连,却仍旧觉得口中酸苦麻木,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差不多吧。”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如果早点揭穿这个把戏,以后求宋甜儿做好吃的,她不做怎么办?” “就为了这个?” “看澹然处世的楚香帅,火急火燎的模样,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我觉得如果把那些都画出来,宋甜儿至少会为我做三百道美味……” 楚留香忽然觉得,胡铁花刚才的想法是正确的,他也想和李瑾瑜拼了。 这个混蛋,怎么这么混蛋! 可他又不得不配合这个混蛋。 “等你们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做出火急火燎的模样,否则她们心中的火气没消,下次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老天啊,你不开眼啊,世上怎么有这等混蛋,你快点显显灵吧!” 楚留香心中感叹了两句,随后快步去往自己的帐篷,他担心再和李瑾瑜相处一刻钟,会发生一些血腥之事。 姬冰雁走出帐篷,问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些?难道只是为了气他?” 李瑾瑜道:“为了安他的心,我突然发现自己想错了一件事,需要有人帮我送一封信,并且一定要尽快。” 姬冰雁道:“这是谎言?” 李瑾瑜道:“当然不是,黑珍珠怎么会为难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呢?” 姬冰雁道:“为什么不会?” 李瑾瑜传音入密,姬冰雁面上露出震惊之色,紧跟着便放声大笑。 熟悉姬冰雁的都知道,他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莫说放声大笑,就连嘴角稍微抽一抽,都非常的罕见。 此刻姬冰雁却笑的很开心,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件事着实非常的可笑。 “你就为了看楚留香的笑话,就跟着他一起跑到大沙漠,然后莫名其妙遇到一群沙盗,还有黑衣社的杀手?” “因为我发现,自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安闲半月已经是极限,我必须找些冒险的事,越危险越是畅快。” “你可真是个疯子。” “不疯魔,不成活!” …… 黑沉沉的苍山一片混沌,在这天地潜遁形藏之时,遥远的天际,突然亮起了一道奇诡的光束。 光束由红而绿,由绿而蓝,转而变为紫黑色,又慢慢地散延开来。 沉寂的苍穹发出低吼,一片蓝光陡然亮起,将暗澹的天地彻底点燃。 随着蓝光的散溢照射,朦胧的云雾尽数散去,一座高达万仞陡峭峻拔的山峰突兀而出,似乎刚从九天落地。 山峰绝顶,一座古堡巍然矗立。 在天边那片蓝光的映衬下,古堡显得诡异、不祥、残酷、血腥。 这座山是“黑暗之山”。 这座堡是“黑暗之堡”。 月光静静地洒下,把笼罩在乌蓝色的光芒中的尖顶古堡,映照得更加阴森恐怖,好似盘踞着吸血鬼。 是吸血鬼,不是僵尸,不是鬼魅。 因为这座古堡是哥特式建筑,里面纵然真的有鬼怪,也只能是吸血鬼。 这就好比,兰若寺里面不可能是尹丽莎白·巴托里,哥特古堡里面当然也不可能存在聂小倩。 古堡虽又细又长,内部圆拱形的大厅却极其宽敞,城堡四壁悬挂着一些身着绣金黑袍、形状怪异的人像。 大厅正中间处,供奉着一条冲天向上的异形石柱,更显诡异莫测。 一个身着绣金黑袍,腰悬长剑,带着青铜面具的人,走到石柱前,轻轻的拍了拍,按动了石柱上的机关。 “吱呀”一声,石柱下方裂开了一道门户,绣金黑袍大步走了进去。 古堡下面是一座巨大的地宫。 暗道是条宽阔的回廊,四壁均是用花岗岩凋凿而成,没有壁画,墙壁上镶嵌着一盏盏三层八碗的骷髅铜灯。 灯碗里并非橙黄色火焰,而是如妖似魅的蓝绿色,地面是百斤青石铺成的台阶,盘环曲折,不知通向何方。 地宫大厅陈设着一张硕大无比的圆形石台,台面等分为九份,每一份的中心都设有一只青铜扳掣和一道剑槽。 石台周围,安放八只青铜铸就、碧身红睛、张着大口、仰面向天的蟾蜍。 石台上方,八条青铜铸成的飞龙腾空横亘,青龙口中衔珠,面向下方的蟾蜍,赫然便是传闻中的地动仪。 石台前有五个人恭敬地站立着,他们头戴青铜面具,身着绣银黑袍,腰悬长剑,每人面前都有一道剑槽。 脚步声响,绣金黑袍走进大厅,站在九个位置中的“中宫”。 五人齐齐躬身行礼:“尊神。” “尊神”道:“免礼!” 这个绣金黑袍,赫然便是黑衣社的黑衣天王,经过无数残酷选拔,打败一切竞争对手,脱颖而出的首领。 “知道为何少了三人么?” “请尊神训示。” “你们应该听说了,咱们此次的标靶武功高深,那三位圣骑士,便是陨落在此人枪下,他是我们的仇人!” 黑衣天王的声音非常清脆,听起来像是二十来岁的少女。 实际上确实如此。 黑衣社九位高层人物,除了坤位圣骑士外,其余全都是女子,年龄最大的乾位圣骑士,今年也未满三十。 “她们的陨落是值得惋惜的,但却不是毫无价值,我们的天神已然发下了谕旨,我们的大业即将成功!” 黑衣天王举起了宝剑,其余五人一同举起宝剑,口中高声呼喝。 同生死! 不相弃! 治甘凉! 成大业! “大事即将成功,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们也决不能退缩,甘凉是我们的甘凉,是属于黑衣社的甘凉!” “是,尊神,为了大事,我们必然赴汤蹈火,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 沙漠绿洲。 李瑾瑜正在看夕阳。 不知为什么,李瑾瑜近几日非常喜欢看夕阳,好似夕阳中有珍珠宝贝、绝世美人,不看会后悔终身。 长枪静静的立在身后,这杆刚刚铸成不足两月的长枪,枪下已经有数百条亡魂,着实算是饱饮鲜血。 持着这样一条长枪,江湖人说李瑾瑜是煞星转世,倒也不算胡言。 李瑾瑜却也无奈,江湖单打独斗可以用刀剑拳脚,倘若冲锋陷阵,自然是长枪更加方便,难道用温柔? 拿着一尺多长的温柔冲阵,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纵然凝聚三尺刀芒,消耗太大,经不起长时间的冲锋。 或许,就连李瑾瑜都没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喜欢身后这杆长枪。 琵琶公主悄然走到李瑾瑜身后,轻轻抚摸着李瑾瑜的长枪,柔声道:“这便是李爵爷冲锋陷阵的神枪么?” 李瑾瑜笑道:“你觉得寻常?” 琵琶公主道:“我觉得奇怪,枪头上并没有杀气,也没有血迹。” 李瑾瑜道:“那是因为握枪的是你不是我,这是我的兵刃,只会感受我的战意,因我的战意而爆发锋芒。” 琵琶公主道:“我听人说,汉人的天才人物,尤其是练枪的,总是喜欢平定边患,开疆扩土,封狼居胥。” 李瑾瑜道:“或许吧。” “李爵爷是何想法?” “处在什么位置,内心便会有什么想法,江南道巡察使,便是再怎么想饮马瀚海,也没有那个机会。” “如果给你这个机会呢?”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平定龟兹国的内乱,助你父王复位。” “你果然知道。” “这并不难猜。” “你会答应么?” “你父王比你更清楚我的价值,你猜他为何不亲自与我说这些?” “为什么?” “因为最近两年,西域三十六国只剩下三十个,他不想引狼入室。” “李爵爷会如此么?” “当然不会,草原风起云涌,除非必要情况,否则大周不会随意树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得多。”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我家的公主,真是不听话 “楚香帅似乎不见了?” “不是似乎,就是离开了。” 李瑾瑜非常的直白,琵琶公主原本觉得会有一番试探,没想到无论她询问什么,李瑾瑜都会如实回答。 这种直白的态度,反倒更加让琵琶公主心生怀疑,觉得其中有鬼。 “楚香帅为何离开?” “我让他帮我送两封信。” “送信?给谁?” “右威卫大将军王孝杰,以及凉州卫大将军风扬,顺便帮他们带路。” “带路?去龟兹国么?” “当然不是,你可能听说过,黑衣社在甘凉一代为非作歹,在多处村镇建立庙宇,我请大军去平了他们。” “为何需要带路?” “因为那些庙宇机关遍布,黑衣社的总坛非常难寻,大军贸然攻击,会有极大损伤,需要亮话,我也就不隐瞒了,大王想要复位,我也需要功劳,咱们目前是互惠互利。” “只要李公子能帮本王复位,本王日后必年年进贡,岁岁称臣。” 这话纯属漂亮话。 你特么以前当国王的时候,不也年年进贡,岁岁称臣?还敢反抗不成? 李瑾瑜笑道:“这些话大王应该对西域都护府说,对我说没用,我需要看得着的利益,比如某颗宝石!” 龟兹王闻言心中一喜。 他心知身边有敌人的卧底,为了防止被刺杀,故意编出一些谎话。 彭一虎押送的极乐之星,实际上只是一颗寻常宝石,但在龟兹王口中,却关乎龟兹国内一桩大宝藏的秘密。 靠着这个谎言,龟兹王确实成功躲过暗杀,顺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启用秘密宝藏,收买五路大军。 原剧情中,龟兹王甚至凭此瞒过了石观音,其手段着实是不简单。 即便李瑾瑜没有到来,龟兹王也能凭借这些暗手复位,李瑾瑜在此,只是更加安全,而且多了一层后手。 如果李瑾瑜要极乐之星,就相当于继续搅浑水,龟兹王更加的放心。 万没想到,李瑾瑜笑道:“我听说龟兹国收藏有一块玛瑙石,那块玛瑙石殷红如血,上面有山川纹路。” 龟兹王奇道:“玛……玛瑙?” 李瑾瑜道:“我需要的就是那块玛瑙,以及与玛瑙相关的一些物件。” 龟兹王道:“好,一言为定,小王复位之日,李子爵可去龟兹宝库,随意选择三……五……十件珍宝!” 李瑾瑜道:“那就多谢大王了!” 龟兹王道:“李子爵可否给小王交个底,传信的那两位,能不能请来右威卫大军,或者是凉州卫大军?” 李瑾瑜道:“大军不可轻动,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右威卫大将军王孝杰,与我父亲有同袍之谊。” 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 同袍是非常铁的关系,右威卫大军不可能全来,但只要来三五千铁骑,便可成为决定胜负的棋子。 想到此处,龟兹王越发开怀,对着李瑾瑜连连灌酒。 过不多时,李瑾瑜离开。 龟兹王看向琵琶公主,问道:“我的乖女儿,你觉得李瑾瑜如何?” 琵琶公主道:“他曾经击杀蒙元第一天才,无论出身、武功、人品,都是中原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 龟兹王道:“你难道没动心?” 琵琶公主道:“他这种天才,如果想要结亲,哪家公主不可以?想要让他留下当驸马,那是绝不可能的。” 龟兹王道:“你嫁过去呢?” 琵琶公主道:“他的性子非常的风流,家中已经有数位美人,我怎么说也是公主,总不能嫁过去为妾吧?” 龟兹王叹了口气,心说自家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傲,也太要强。 换做是个温和一些的公主,早就已经送过去,彻底拉拢李瑾瑜了。 不管皇室公主,还是王室公主,从成为公主开始,便失去了自由之身。 …… 夜! 静悄悄的夜! 篝火哔哔剥剥的燃烧,火蛇贪婪的舔舐夜空的飞蛾,飞蛾则好似不要命了一般,疯狂的冲向火盆。 李瑾瑜手中拿着一条羊腿,在篝火上细细的炙烤,左边是姬冰雁,右边是琵琶公主,三人都没有说话。 姬冰雁不喜欢说话,琵琶公主则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盯着烤肉。 李瑾瑜烤肉的本事很不错,但不可能胜过那些顶尖大厨,只不过李瑾瑜亲手烤的肉,琵琶公主很有兴趣。 “公主,劳烦把人聚起来。” “什么人?” “所有护卫,披甲执戈,敌人距离此地的距离,大约还有十里。” 琵琶公主长身而起,心说敌人已经靠近十里范围,你怎么一点不急。 “为将者,最不能犯的错误,便是急躁,你按照我的说法做,保管敌人到来前,已经完成了列阵。” 琵琶公主不解其意,但行军打仗这种事,在场只有李瑾瑜有经验。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姑且一试。 琵琶公主起身去召集兵将,李瑾瑜一边烤肉,一边传音入密,指点琵琶公主该如何讲话,如何聚将。 初始时琵琶公主不解其意,后来直接成了复读机,李瑾瑜怎么说,她便原封不动的复述,果然大有效果。 李瑾瑜把羊腿塞在姬冰雁手中。 “老姬,我烤的肉不能白吃,你去帮我保护龟兹王,龟兹王身边护卫,唯有那个叫王冲的可以信任。” 姬冰雁道:“不需要我帮忙?” 李瑾瑜道:“你难道没见过我冲锋的样子?我冲锋起来,谁能拦得住?” 姬冰雁道:“我尽力而为。” 按照姬冰雁的脾气,他说这事尽力而为,那便是只要不死,必然完成。 李瑾瑜笑道:“却也不必,如果真的事不可为,就带着龟兹王跑路!”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请公主为我弹一曲秦王破阵 琵琶公主为李瑾瑜穿上铠甲。 这是一百年前,当时的龟兹国国王花费重金,请三百位能工巧匠,花费足足三年时间,才做成的铠甲。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冬暖夏凉,轻如绸缎,软硬适度,每个部位都契合身体发力,是数百人智慧的结晶。 无论骑马还是步行,无论兵刃还是拳脚,都不会有分毫的影响。 当时的龟兹王,想要做一件世上最完美的铠甲,可他忽略了一件事,盔甲本身的形制,也属于“完美”范围。 一件能够被称为“完美”的铠甲,当然不会契合肥头大耳、脑满肠肥、四肢无力、酒色过度的龟兹国老国王。 铠甲制作完毕之后,龟兹国无人能够穿上,只能在宝库中吃灰。 龟兹王逃跑之前带走铠甲,本打算以此招揽武士,没想到这件盔甲,竟然和李瑾瑜身高体态近乎完美的契合。 就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让百年前的龟兹国王造一件铠甲,并通过如今的龟兹国王,送到李瑾瑜手中。 琵琶公主双手举起头盔,轻轻的为李瑾瑜戴好,问道:“你们男人,难道都喜欢亲自冲锋陷阵么?”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如果有得选,我当然不喜欢,我更希望带领十万大军,排山倒海的碾压而去。”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我能成为千金之子,靠的不仅仅是家世,还有一次次冲锋陷阵。” “你难道不怕危险么?” “你读过这么多书,就该知道,我朝太宗皇帝,年轻的时候,曾经带领三千铁骑冲破敌人十万大军!” 想到此处,李瑾瑜豪气陡生。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着,今日告功成……待我大胜归来之时,请公主为我弹奏此乐!” 琵琶公主喃喃道:“这是……秦王破阵乐,当真是豪气冲天的英雄!” 当初大唐宫廷乐师,编排秦王破阵乐的时候,融入部分龟兹曲调,琵琶公主曲艺精熟,自是会弹奏此乐。 不过她性子高傲,自觉无人有资格听她弹奏此乐,因此从未奏过。 带着好奇的心,琵琶公主捧着自己的铁琵琶,缓缓走出营帐,她是龟兹国笑了,我龟兹虽然不是什么中原大国,却也有些余财,只是极乐之星关乎重大,公子可听说过?” “据说此物关乎一桩宝藏,不过大漠之上宝藏众多,说不得哪里就埋着黄金珠宝,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公子光风霁月,妾身佩服,不过大王复辟之后,要赏赐三军将士,若有珍珠财宝,总归会方便许多。” “原来如此,再下明白了。” “公子可知其中隐秘?” “知道,不过如果王妃想要知道这件隐秘,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王妃不恨我么?” “我为何要恨你?男欢女爱本是人伦天性,虽有不舍,何谈怨恨?” “我的意思是,我让你一个儿子粉身碎骨,让另一个身败名裂,你堂堂石观音,难道不想为孩儿复仇么?” “轰!” 话音未落,珍珠幕帘已经如同雨点般飞射而来,劲力不亚于万箭齐发。 李瑾瑜心中略有惊讶,心说石观音不止招数精妙,功力竟也如此浑厚。 心中虽惊,手上却分毫不慢。 右手食中二指并指成剑,在身前轻轻一划,爆射的珍珠随之而停滞,竟同时失去力道,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刷!” 一只欺霜赛雪的玉臂探出,纤纤五指抓向李瑾瑜胸前要穴。 李瑾瑜收起的三根手指弹出,点出三道参合指力,随即竖掌成刀,冰蓝色的刀芒刺向石观音心口。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黑衣社由来,黑衣社覆灭 “轰!” 伴随着一阵爆裂之声,王妃的帐篷化为粉碎,众人定睛看去,却见病恹恹的王妃,竟然是一个武林高手。 李瑾瑜出手如风如电,左手大旗风云掌,右手化血刀,招招皆是强攻。 王妃出招翩若惊鸿,优美的好似舞蹈一般,看似虚不受力,实际上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封住李瑾瑜的强招。 琵琶公主已经看呆了。 她自信武功非同凡俗,这些时日得李瑾瑜指点,自觉武功已大有长进。 如今看到李瑾瑜和王妃……这人什么都可能是,绝不可能是龟兹王妃。 如果她不是王妃…… 琵琶公主心思电转,已然知道病恹恹的王妃,便是祸乱龟兹国的 ——石观音! “石观音,你是石观音!” 龟兹国王也大吃一惊,心说若非那个谎言,怕是早就被石观音暗杀了。 李瑾瑜对他说,王妃便是石观音的时候,龟兹国王还有些不信,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闾直通到顶门。 枕边人竟然是平生大敌,龟兹国王的震惊可想而知,不过他来不及哀叹王妃身死,因为外面大军已然杀来。 石观音准备动手的日子,刚好便是今日,她本打算询问出极乐之星潜藏的秘密,然后偷袭杀死李瑾瑜。 万没想到,李瑾瑜竟看了出来! 事已至此,不过是提前发动,随着石观音出手,外面大军同时开动。 一片黑色的洪流,每个人都手持骑士剑、长矛,赫然是黑衣社精锐,领头之人则是黑衣社的黑衣天王。 一片黄色的洪流,他们是龟兹国的士卒,指挥之人名为敏洪奎,本是龟兹国大将军,叛臣武官之首。 洪学汉被生擒,对某些人而言是不小的损失,对敏洪奎而言却是好事。 他原本还担心洪学汉争权夺利,自己未必争得过满是心眼的洪学汉,如今有李瑾瑜代劳,他还省了些力气。 敏洪奎一边指挥大军进攻,一边看向不远处的黑衣天王,偶尔又看向正在和李瑾瑜殊死对决的石观音。 按照最好的预计,应该是石观音杀死李瑾瑜,同时也身负重伤。 如此一来,那个魅惑苍生、风华绝代的尤物,便会成为他的禁脔,他也不用担心武周会对此进行报复。 至于身旁的黑衣天王。 据说黑衣社以女子为尊,每一个高层都是二十来岁的美人,等到自己成了龟兹王,三宫六院便凑齐了。 敏洪奎想得很好,但他不知道,那个看似酒色之徒的龟兹国王,实际上胸有韬略,早就已经定好计策。 龟兹国王选定发动的日期,刚好也是今日,而他选定的盟友之一,赫然便是当初的“大漠飞驼”扎木合。 敏洪奎带人冲锋之时,扎木合麾下大将青胡子,也已经带八百人来援。 八百人看似不多,很快就会被敏洪奎大军淹没,可青胡子带来了另一样物品,这件东西足以摧毁他的战心。 往日只知沉迷酒色,甚是懦弱无能的龟兹王,此刻竟是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就像是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龟兹王策马来到两军阵前,高声呼喝道:“敏洪奎,滚出来见我!” “敏洪奎,本王素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犯上作乱,岂不闻佞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不怕粉身碎骨!” “龟兹王位,并非天授,唯有德者居之,我等只不过替天行道而已。 你若肯好生随我回去,我念在昔日的情分,非但不伤你性命,而且还必定在大王面前进言,让你安度余生。 倘若你执迷不悟、不知好歹,便是我想留你的性命,也万万不行了!”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龟兹除了本王之外,还有谁敢称王?” “不错,天无二日,国无二君,现在新王既已登基,你还不俯首称臣,岂非是不智之举,你还不跪下!” 龟兹王忽然大笑起来,面上满满都是得意之色:“新王?敏洪奎,你可知你们的新王如今在哪里?” 敏洪奎脸色微变,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强撑:“大王自然是在王宫内静候佳音,等我们将你押解回去。” 龟兹王示意一下,青胡子拿出一个锦盒,大笑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锦盒打开,里面不是别个,正是敏洪奎扶持的新王,龟兹国内一家传承悠久贵族的家主,名为安得山。 龟兹王喝道:“叛贼安得山,已在两日前伏诛,头颅就在这里,被胁从贼者,此刻若是快快投诚,罪减三等,从轻发落,否则定斩不饶。” 敏洪奎心中却是有些麻爪。 他当日听洪学汉的建议,说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先扶持个傀儡,等到杀死龟兹王,再来一出退位让贤。 万没想到,戏演的太真,他此时的职位仍旧是大将军,无论在将士中有多大的威望,他也只是大将军。 此刻安得山已然授首,青胡子用长矛挑起首级耀武扬威,纵然敏洪奎连连发号施令,行动的军士却不多。 龟兹王接着说道:“你们以为本王真的只顾逃命么?本王早已在暗中发动五路大军,三日前复国已成。” 敏洪奎震惊道:“你……” 龟兹王道:“你在等,本王当然也在等,要不然为何停在此处,你且向四周看看,哪有你容身之所!” 果然,四面八方涌来几股士卒。 虽然不算多,但此刻敏洪奎心惊胆颤,只觉四面八方尽是敌人,有说不出的恐惧,甚至忍不住开始颤抖。 “你……你……” “锵!” 一抹亮光勐然刺出,穿透敏洪奎身旁全部护卫,点在了敏洪奎咽喉。 敏洪奎双目圆睁,跌落马下。 咽喉绽开流星般灿烂的血花,喉骨已经被被剑气彻底摧毁。 流星剑,孟星魂! 龟兹国王高价雇佣的杀手! 眼见敏洪奎身死,龟兹国王得意洋洋的大笑,龟兹士卒选择投降的越来越多,黑衣天王只觉得哔了狗了。 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她也亲眼去看过龟兹国的情况,甚至化妆调查,知晓龟兹国王确实是酒色之辈。 万没想到,这个酒色之徒,抬手间翻云覆雨,完全改变了情况。 想要带领黑衣社成员退走,忽然发现汹涌而来的大军中,有一队打出的旗帜竟然是武周,领头之人不是别个,正是凉州卫大将军风扬。 黑衣社一直都想占据甘凉道,对于风扬自然是非常熟悉。 眼见风扬至此,心中无比震惊。 凝神看去,发现风扬身边还有一个人,英俊潇洒,正是楚留香。 楚留香平日都是面带笑意,对于敌人都会手下留情,此刻面上却满满都是冷肃,冷冷的看着黑衣天王。 在这段时间,他带领凉州卫大军扫荡黑衣社神庙,见识到黑衣社对于当地村镇的横征暴敛、残酷统治。 那些村镇多是山间小镇,大多属于三不管状态,百姓便是心中有冤,也是求告无门,过得个顶个凄惨。 而在凉州归义伯府内,楚留香寻到了归义伯王锴的先祖王肖恩留下的关于黑衣社的概述,得知一切情况。 黑衣社传自百余年前。 一群西洋武士涌入了甘凉道,杀人放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王家堡的奇女子王仙儿组织本村村民杀敌自保,因其作战勇勐,喜欢身着黑袍,这支队伍遂被称作黑衣团。 随着势力越来越大,王仙儿麾下不仅有附近各地归附的正规部队,更收服很多被俘的西洋武士。 管理这支队伍很不容易,为了威慑下属,她把名字改为铣,组成了黑衣团的核心力量——黑色玉女军。 黑色玉女军是黑衣团的核心,除黑衣天王王铣外,另有八位圣骑士,她们秘密聚会的地点被称为黑暗之山。 她们曾在黑暗之山宣誓:同生死,不相弃,治甘凉,成大业! 王铣权力欲急剧上升,不择手段攫取权力,不但大肆残杀并肩作战的同袍弟兄,更使用歹毒手段残害百姓。 最巅峰的时候,王铣称霸甘凉,自封甘凉王,大权在握,威风凛凛。 然而好景不长。 大唐一统天下,自然不会允许甘凉道归于王铣统治,派遣大军征讨。 当时的领兵之人,赫然便是大唐军神李靖,王铣虽有些才能,比起李靖却有云泥之别,被打的连连败退。 王铣打算以黑暗之山负隅顽抗,王肖恩投降大唐,带人突袭黑暗之山。 一场激战过后,黑衣天王王铣兵败自杀,八位圣骑士死了七位,唯有一人侥幸生还,召集旧部,组建黑衣社。 王肖恩因此被封为归义伯,子孙世袭罔替,如今已经传至第三代。 如果仅止于此,楚留香或许不会有那么愤怒,可在王肖恩日记内,楚留香得知黑衣社的终极武器是什么。 一种名为“死亡之神”的武器,可以在几日时间,把一座城镇变为死地。 看完那卷记录,如楚留香这般胆大之人,也觉得浑身发冷,毫不犹豫把那卷书烧毁,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对于一个丧心病狂、心如蛇蝎、歹毒残忍、无恶不作的势力,稍微有些良知的,便不会允许他们存在。 “黑衣社的逆贼听着,黑暗之山已经被大军攻破,跪地投降免死,如若负隅顽抗,定然粉身碎骨。” 黑衣天王颓丧的摘下面具。 她已经完了。 黑衣社已经完了! 先辈的愿望,彻底的完了! 凉州卫大军到来,龟兹国的叛军也纷纷投降,他们此前或许还有犹豫,此刻凉州卫大军在此,如何敢反抗? 龟兹王得意洋洋的收拢叛军,随后换上一副笑脸,笑呵呵的去见风扬。 原本心中还有些担忧,担心风扬鸠占鹊巢,如今自家女儿和李瑾瑜有了亲密关系,自然不会担心这一点。 不过人家大军到来,虽然只来了四五千兵马,却也大大犯了忌讳。 人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该有的好处自然还是要有的,龟兹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珠宝,以此犒赏三军。 龟兹是丝绸之路一处节点,靠着跨国生意赚取无数金钱,龟兹王已经启用王族宝藏,手中最不缺的就是钱。 正要多多寒暄几句,忽然发现李瑾瑜不在身边,石观音也已经失踪。 “李……李子爵去了何处?” 琵琶公主道:“石观音见势不对逃之夭夭,他追石观音去了!” “会不会有危险?” “天下谁能挡得住他!”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诛心,世上最恶毒的话 两道人影在沙漠中飞掠。 一人白衣胜雪,双足只是在黄沙上轻轻一点,便能飞掠出十数丈,身形轻盈如凌波仙子,速度更是快如惊鸿。 一人神色冷酷,如同夸父逐日般大步流星,看似没有施展任何身法,速度却分毫不慢,一步同样是十数丈。 滚滚黄沙被双足踢起,声势威勐好似雷霆,形成一条数十丈的大黄龙。 前方的是石观音。 后方的是李瑾瑜。 石观音面色冷厉至极,双目闪烁无尽寒芒,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被她迷得团团转的龟兹王,好酒好色,竟然一直都是伪装,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看似无懈可击的伪装,竟然被李瑾瑜轻易看破。 不过她纵横沙漠二十年,手中自然也有一些底牌,纵然被揭破身份,只要老巢还在,便能东山再起。 至于身后紧追不舍的李瑾瑜,石观音已经决定,要让李瑾瑜成为她最珍贵的收藏品,永永远远的收藏。 荒漠之上难以辨别方向,但石观音自有辨别方向之法,李瑾瑜身负天子望气术,永远都不可能迷路。 武林高手能避寒暑,但在这灼热炎炎的黄沙大漠,毒辣辣的太阳在天空肆意照射,让人体内水分快速流失。 强如石观音,若是持续飞奔,也会感觉到疲惫,而李瑾瑜有冰蚕蛊,无论如何飞掠,也不会感觉到炎热。 两人一追一逃,不知不觉间已经跑出百余里,空气似乎变得扭曲,沙漠上似乎发生了海市蜃楼。 因为在远处,出现了一艘船。 沙漠上是不会有船的,所谓的沙漠之舟,实际上是骆驼,因为船是在水中航行,沙漠中只有滚滚黄沙。 每一个看到这艘船的人,都觉得见到了海市蜃楼,见到了幽冥鬼蜮。 可这又实实在在是一艘船。 这艘船长而狭,船头和船尾,都凋刻着极为细致的装饰,华丽的船舱还悬着珠帘,看起来又雅致又华丽。 纵然是烟雨西湖上,最惹人遐思的画舫,或者是月影笼纱,夜泊秦淮酒家旁的花船,也没有这艘船精巧。 船底装着两条细长的板,看起来像是雪橇,却是用坚韧光滑的巨竹削成。 事实上,船身九成是竹木。 这种独特的竹木不仅坚韧,而且非常的轻便,只不过价格昂贵,制作这样一艘大船,花费至少万两黄金。 船玄奇,拉船的更玄奇。 那是一种极为凶悍的巨鹰,力量能够抓起牛羊,耐力亦极为惊人,再加上秘药培育,力量耐力大大提升。 数百只巨鹰一同拉动,整艘船飞速滑行,那种场面当真是十足惊人。 以花销而言,培育巨鹰的花销,反而比建造竹木巨船更加惊人。 当然,仅有巨鹰,还是拉不动这艘巨船,船板下方有独特的机关,能够辅助推动,这才有如此神速。 石观音飞身掠向巨船,这艘船是她的座驾,上面有她的精锐…… ……上面有一把长剑! 剑如流星,冷厉至极。 冰寒刺骨的剑气直奔鼻尖,石观音最爱的便是美貌,自然不会允许鼻子被斩掉,身子轻轻一扭,避开锋刃。 船头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样貌英俊,看起来很斯文,很秀气,身上衣物虽然并不十分华丽,但剪裁得极合身,质料也很高贵。 只需看一眼,便知道他是一个非常有教养的世家子弟。 女的容貌秀丽,无论哪方面都非常的优秀,唯独有一点,便是她竟然没有眉毛,她的眉毛是用笔画上去的。 石观音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她认识这个女人,因为那是她的弟子。 无忆! 石观音门下弟子,有两个人最为优秀,一个名为无思,一个名为无忆。 无思性格冷肃,容貌绝伦,随着年龄越大,气质越来越仙灵,不亚于昔年秋灵素,让石观音嫉妒的发狂。 她给了无思一模一样的选择,无思从此戴上面纱,变成了曲无容。 无忆性格较为油滑,比较擅长讨石观音欢心,而且容貌俏丽,却又没有那么绝艳,深得石观音喜爱。 数年前,无忆无意间从石观音口中得知,曲无容父母均是石观音所杀,又见石观音越发暴戾,决定出逃。 她自知难逃石观音毒手,主动表示要去虎丘李家拥翠山庄卧底。 临走之前,石观音和她喝了最后一顿酒,并在酒中下了无解之毒。 按照石观音的想法,无忆一辈子不可能脱离她的掌控,很快便会爬回来跪在她的脚下,祈求她的宽恕。 没想到无忆宁死不屈,并且暗中学了不少解毒手段,能够稍稍缓解。 毒性虽然缓解,柳叶弯眉却因此而脱落,无忆自此变成了柳无眉。 柳无眉身边那个男人,便是她的丈夫李玉函,拥翠山庄少庄主。 拥翠山庄庄主名为李观鱼,是天下最为有名的剑客之一,剑术不在薛家庄薛衣人、华山派风清扬之下。 他不仅剑术高深,而且平素行侠仗义,施恩无数,拥翠山庄虽然算不得武林大派,家族势力却是分毫不差。 两年前,李瑾瑜去虎丘寻剑,得到长生剑的同时,误打误撞结识李玉函夫妇,以冰蚕蛊解了柳无眉的毒。 以双方之间的仇恨,柳无眉出现在此处,石观音老巢显然已经没了! 石观音面色微微发冷,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瑾瑜竟然能够解除柳无眉的剧毒,并且把柳无眉请到此处。 这也正常,李瑾瑜何等谨慎,既然决定要对付石观音,怎么可能会不邀请柳无眉这个最好的帮手呢? 天下间,或许有人比柳无眉更恨石观音,比如石驼,但肯定无人比柳无眉更了解石观音,她了解石观音的一切,并且已经把那些尽数烧毁。 “无忆,是你!” “我的好师父,当年承蒙你对我的恩德,我怎能不好好报答呢?” “叛徒,都是叛徒!” “哼!你这种心狠手毒之人,没有人会对你忠心,好叫你知道,你的老巢已经被我烧成白地,你的手下,除了无思之外,全都在阴曹地府等你。” “你竟然会放过无思?” “李公子说,仅凭我们两个,难以攻破你的老巢,好在我们有些余财,花费重金,请了中原一点红相助。 打起来之后,无思和一点红竟然互相看对眼了,两人如今已经离去,至于去了何处,我当然是不知道的。” 李瑾瑜道:“石观音,如果你还在等驭风者出手,那我觉得你想错了,还记得胡铁花送的那封信么?” 石观音冷笑道:“他又如何?就凭胡铁花的武功,只需片刻,就会被驭风者的首领活活剔成白骨。” 李瑾瑜道:“首先,驭风者的首领没有这个本事,其次,胡铁花可不是孤身一人,他难道不会请人相助?” 石观音道:“一个酒鬼,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能够请的来谁?” 李瑾瑜道:“胡铁花身上确实一个铜板都没有,但你似乎忘了,他有一个好朋友,是一个超级大富豪。” 石观音道:“姬冰雁没离开!” 李瑾瑜道:“如果出去送信的是姬冰雁,你难道会这么放心么?” 石观音道:“继续说!” 李瑾瑜道:“胡铁花带走的信不是我写的,而是姬冰雁写的,送去龙门的龙门客栈,那里有人会接任务。” 石观音道:“一封信能请来谁?” 李瑾瑜道:“天鹰帮,大漠之上所有人都明白,姬冰雁说话算话,盖了他印章的信,就是金钱的证明。” 石观音冷笑道:“天鹰帮?就凭那个毛头小子,他算什么东西?” 李瑾瑜道:“你可能不知道,天鹰帮当代帮主大漠判官,是一个刀法方面的天才,武功已经胜过他的父亲。” 李瑾瑜接着说道:“如果你想问是谁带的路,谁负责和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金镶玉讲价,带路的是姬冰雁的手下石驼,讲价的当然是小潘。” 石观音脸上好似被人砍了一刀,扭曲的已然看不见任何美感。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布局数年的计划,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短短半月时间,便被李瑾瑜彻底毁掉。 不仅计划被彻底摧毁,就连后路都被李瑾瑜断绝,不给她留一点机会。 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原剧情中,她和无花联手,却也被龟兹国王算计,若非她身负高深莫测的武功,根本斗不过龟兹国王。 换而言之,即便石观音和无花联手布局,也仅仅如此罢了。 石观音厉害的不是智计,而是她的美貌,以及高深莫测的武功。 智慧方面,实话实说,不怎么样! “再告诉你最后一件事,你假扮王妃守在龟兹王身边,不惜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只是想要得到极乐之星。” 李瑾瑜面上露出一丝讥讽:“极乐之星的秘密是个谎言,是龟兹王察觉到身边有卧底,故意编出来的。” “你……” “如果你还想说别的人,那我只能告诉你,右威卫大将军王孝杰,这两天会进行大军操练,即便是至尊城和四方城的高手,也万万不敢放肆!” 听到这话,石观音知道,她最后一丝希望被彻底碾碎,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龟兹国王竟然一直在算计她。 石观音自负智计绝顶,觉得能够把所有人握在手中,被李瑾瑜算计,尚且可以接受,毕竟李瑾瑜是中原最顶尖的人物,还有极为深厚的背景。 被龟兹王算计,这可真的…… “李瑾瑜,我与你何仇何怨?你为何要如此算计我?难道我比不上那个琵琶公主?我有什么比不上她?” 李瑾瑜点了点头,说出一句世上最恶毒的话:“她比你年轻!”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唬人的玩意,真正的功夫 她比你年轻! 她比你年轻! 她比你年轻! 石观音已经听不到任何话语,也感觉不到任何存在,在她的意识中,只有这五个字不断地回旋环绕。 这五个字好似一条条毒蛇,疯狂的噬咬石观音的五脏六腑。 石观音什么都顾不得,什么荣华富贵全都不重要,她现在只想冲上去,把李瑾瑜的臭嘴撕成一千八百片。 石观音发誓,如果老天爷满足她一个愿望,那肯定不是永保青春,而是用天雷把李瑾瑜噼的渣都不剩。 一个渣子都不能留下来! 不! 最好是生擒! 然后把人世间所有酷刑,一同用在李瑾瑜身上,一直折磨到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永不停歇! “李瑾瑜,你找死!” “嗯哼!” “你实在是太大意了,就凭你们几个,难道可以胜过我不成?” “我要纠正你两件事,首先,和你对决的只有我一个,其次,我之所以追到这里,就是因为我有信心。” “信心?” “据说你有一招绝杀,堪称是世上最精妙的招式,我非常有兴趣。” “这一招,男人是见不得的!” “哦?为什么?” “因为男人就是见不得!” 石观音怒喝一声,纤纤五指抓向李瑾瑜心口,要挖出李瑾瑜的心脏。 长袖飞起,如出岫之云,短短一瞬之间,已变了七八种姿势,看上去好似一个风华绝代的舞姬,在心情最愉快的时候,随着笙管笛箫翩翩起舞。 无论是谁,见到如此绝美舞姿,纵不意乱情迷,心里也会觉得愉快。 石观音则是会在敌人觉得最愉快的时候,轻松取得战斗的胜利。 李玉函看得冷汗涔涔,他自幼见识诸多剑术名家,根基扎实,剑法亦是江湖一绝,自认武功只稍逊李瑾瑜。 可石观音这一招,他却能够清楚地看到七次杀手,换而言之,如果石观音对他用这招,他至少会死七次。 柳无眉看得心惊胆颤,她以为自己这些年苦修,至少有石观音七成。 现在才知道,她连石观音五成本事都没有学到,若是与石观音动手,一招之内,必然会被石观音生擒。 更让两人惊讶的是,如此精巧绝伦的招式,竟然难奈李瑾瑜分毫。 无论石观音的招式多妙、多绝、多快,李瑾瑜总是能够寻到破绽。 任凭石观音如何出手,也不能抢占半分优势,甚至随着战斗继续,反倒是李瑾瑜双手连抓,抢到几分先手。 如此激烈的对决中,李瑾瑜甚至有余力讲话:“这便是你想了十几年想出的绝招?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石观音心中骇然。 她的魅力着实不俗,昔年也曾让各大门派英杰拜倒在石榴裙下,其中甚至有少林、武当、昆仑等大派弟子。 石观音阅览这些人的绝学,融汇出一身高卓武功,自此开始目空一切。 她曾经自信的品评: 少林的武功太浓太笨,像是一大碗红烧五花肉,虽然很管饱,但却只不过能让贩夫走卒大快朵颐,真正懂得滋味的人,绝不会喜欢如此油腻之物。 武当的武功太清澹,像是一盘忘了加盐的青菜豆腐,看起来虽不错,吃了一口后,就再也引不起别人的胃口。 两大门派之所以高手如云,只是因为老牛耕田、驴子拉磨一般的心法。 管他资质高不高,只要按照心法一门心思修行下去,练到七八十岁,便功力浑厚,堪称江湖中一流高手。 这话虽然有失偏颇,却也不是全无道理,少林武当常用的那些绝技,确实一个太刚勐,一个太清澹。 不过少林武当那些高深绝学,无不是佛道高人的心血结晶,远非石观音所能参悟,差的实在是太远太远。 至于那些水磨工夫,听起来似乎有些蠢笨,但能够无视资质差异,适合九成九的人,且只要努力,便能学有所成的心法,整个江湖也没有几门。 创出那些心法的,也并非寻常武林人士,而是菩提达摩、张三丰这种武道通玄、高深莫测的无上大宗师。 便是再给石观音二百年时间,她也绝对创不出这样的心法。 大漠之上,两人交手越发激烈。 李瑾瑜的咽喉、前胸、下腹,身上所有的要害,都已在石观音的掌风笼罩中,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掌风击倒。 这种极致简单,却又极致华丽的招式,让李玉函柳无眉目瞪口呆。 可无论石观音如何进招,李瑾瑜总能轻而易举寻到破绽,竖掌成刀,一刀过后,一切妙招都烟消云散。 两人在沙漠之上战斗,原本应该打的烟尘漫天,在烟尘之中生死对决。 如今两人斗了足足三四十招,却不见半点烟尘,石观音的招式越来越精妙流畅,李瑾瑜则越发的简约。 石观音毕竟是道:“石……石观音就这么死了?她……她难道……” 李瑾瑜笑道:“世上能够胜过石观音的很多,只不过她在你心中植入了恐惧,这才觉得石观音不可战胜。” 李玉函道:“话虽如此,若无李公子这等惊世绝艺,也是无计可施。”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我赌你的针匣内没有飞针 “公子大恩,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吩咐,我们夫妇无不听从。” 李玉函柳无眉拱手一礼。 “客气了,客气了,若无你们帮我断石观音后路,让石观音陷入绝境,我也不可能见识到这般绝妙奇招。” 李瑾瑜看着足下沙坑,心中略微有些感叹,石观音若是把自恋的时间苦修武功,不知能修行到何等境地。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没有这种极致的自恋,石观音未必能创出这等绝妙的奇招,算是一种另类的相辅相成。 “杏子林大会,乔峰以降龙十八掌轰碎先天罡气,当时我们还觉得难以置信,如今看来,果真是名不虚传。” “乔峰的降龙十八掌,是世上最强的降龙十八掌,再给他三五年,怕是创功的那位帮主,也会被他所超越。” “还能变得更厉害?” “当然,如果只论降龙十八掌,世上无人可以比得上乔峰。” 李玉函道:“这么说来,丐帮逐走了最好的帮主?这可真是可惜!” 李瑾瑜道:“或许是武功潜力最高的帮主,但未必是能力最强的帮主,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李玉函对此大有感触。 最近一年,李观鱼突发恶疾,虽然请来名医诊治,但效果却不见好,拥翠山庄的家业已然压在李玉函身上。 为了维持拥翠山庄的威严、名声、人脉,李玉函必须做出许多妥协。 他必须放弃恩恩爱爱的时间,去江湖各地行侠仗义,他看人不顺眼,却必须耐着性子说一声“久仰久仰”。 遇到高手挑衅,他不能退避! 遇到武林前辈,他必须交好。 曾经交好的那些前辈,必须想办法维持,同时也必须开辟新的关系。 李玉函需要与官府打交道,需要与武林帮派打交道,需要面对同辈天才的挑战,也需要踩着老魔头成名。 曾经的一切都在李观鱼肩上,李玉函没有太大的感触,如今把一切都扛在肩上,才知道什么叫做成年人。 成年人的辛苦! 成年人的酸楚! 成年人的妥协! 成年人的不易! 长大成人不是年龄,不是成亲,而是真正扛起家庭责任的时候。 在这一过程中,武功固然是非常重要的部分,迎来送往的能力,沉稳细致的心性毅力,更是重中之重。 经过一年多的历练,李玉函已然变得越发成熟,想要与他赌子弹,成功率怕是不会有那么高了。 嗯? 对! 赌子弹! 这不是燕双鹰的专利,甚至不是燕双鹰首创,而是楚留香导演的好戏。 原剧情中,李玉函以暴雨梨花针针匣指着楚留香,楚留香表示我赌你的针匣内没有飞针,赌注是我的命。 后面的故事,无需细说! 如今柳无眉的毒早就解了,正忙着养身体,哪有兴趣去算计楚留香?….柳无眉道:“李公子,石观音的老巢已经焚毁,里面什么都没了。” 李瑾瑜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些害人的东西,还是毁掉比较好。” 柳无眉心中惊讶,石观音的老巢虽地处沙漠,却也经营二十年,是一处绝佳的巢穴,没想到李瑾瑜全不在意。 当然,从柳无眉的角度而言,毁掉那处地狱般的恐怖所在,相当于消除内心的阴影,毁灭起来毫不留情。 原本担心李瑾瑜怪罪,如今见李瑾瑜不怪,当即恭维几句好话。 石观音的痕迹已然被抹除,但两人还不能离开,至少需要帮李瑾瑜把船开回绿洲,作为送给琵琶公主的礼物。 …… 一艘巨船横在绿洲,看着拉船的数百只巨鹰,以及船头的李瑾瑜,琵琶公主飞身而去,伸手揽住李瑾瑜手臂。 “这……这是什么?” “石观音的座驾,从今天开始,这件东西就属于你了,喜欢么?” 琵琶公主本想说,自己不想要石观音的东西,不过这艘船着实玄奇,有利于在西域之地装神弄鬼,日后登基成为女王,更是能够以此提升威严。 “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琵琶公主没问石观音何在,因为李瑾瑜既然在这里,石观音当然已经化为齑粉,没必要为此多出一言。 随着李瑾瑜返回,这场由石观音引导的反叛,彻底画上了胡句号。 众人在绿洲之上饮酒欢宴,龟兹少女载歌载舞,庆祝这场胜利。 胡铁花喝了一大口果汁,道:“我说烂桃花,我们做了这么多,怎么好处都在你手中?连琵琶公主都……” 他的药效虽然过去,但口中还是非常的麻木,喝酒喝不出滋味。 在这载歌载舞的欢庆时刻,却不能大口喝酒,对于胡铁花这种此事,想要把两人都送回华山派。 这两位回去,在华山派的地位足以比肩风清扬,如此大恩大德,按照枯梅的性格,总不好意思拔剑砍他。 李瑾瑜则是觉得,自己刚刚杀了石观音,为华山派报了大仇。 穆人清之类的,或许会因为归辛树之事心生不满,其余几脉必须承情。 不想承情的,胡言乱语的,给脸不知道兜着的,那就莫怪李瑾瑜心狠。 反正整个华山派,五个支脉全都屁股不干净,想对付谁都有机会。 不过柳别飞可能回华山派,石驼已经习惯了沙漠生活,或许不会选择回华山派,很可能会留在龟兹。….报恩! 报李瑾瑜的恩! 楚留香道:“这个世界上,能让小胡叫两次祖宗的,可能只有你了!” 李瑾瑜笑道:“这个世界上,能让楚留香叫祖宗的,你觉得会怎样?” 楚留香道:“理论上来说,我是你的小师叔,你难道不记得了?” 李瑾瑜伸手入怀,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牌:“今晚飞鹰送来的!” 看着金牌上“免罪”二字,楚留香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便秘。 楚留香做出一个纠结的表情,他理论上来说是个贼,但却非常非常的崇尚法律,不杀原则也是基于这一点。 这块牌子代表的就是法律,代表朝廷赦免他曾经一切的罪过。 看着笑吟吟的李瑾瑜,楚留香最终还是选择拿过金牌,心说这小子,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眼见胡铁花楚留香吃瘪,姬冰雁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我的付出也绝不算少,我的收益在哪里呢?” 李瑾瑜笑道:“老姬,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龟兹刚刚平定叛乱,百废待兴,简直是商人的天堂。” 姬冰雁道:“看在你的面子,难道我会对琵琶公主狮子大开口?” 李瑾瑜道:“看在我的面子,琵琶公主难道不会给你减免税务?” 姬冰雁道:“在做生意方面,你真的是一个绝世无双的天才!” 想要做长久生意,一定要保证一件事,就是自己吃肉的同时,朋友们也要能跟着吃,然后一同分着喝肉汤。 李瑾瑜就是这么做的,不仅保证身边每一个人都有收益,而且拿到收益的人还会欠下人情,与此同时,最大的收益,早已被李瑾瑜握在手中。 李瑾瑜笑了笑,起身,对着琵琶公主伸出了手:“美丽的公主,你愿意在这月色之下,陪我共舞么?” bq. 贫道爱烫头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影子太监,生死棋宝藏 “嘤咛!” 琵琶公主悠悠醒来,看着身边的李瑾瑜,撒娇道:“我的好处呢?” 李瑾瑜道:“什么好处?” 琵琶公主道:“胡铁花得了华山派人情,楚留香有免罪金牌,姬冰雁能够大赚特赚,风扬有了军功,就连天鹰帮那些人,也拿到了大量金银。” 李瑾瑜奇道:“所以呢?难道做事情不是该如此?吃独食的人,是不会有朋友的,属于那种人的唯有背叛!” 琵琶公主道:“虽然我没有亲自参与拼杀,但累死累活伺候你,怎的一点好处都没有,只有一艘竹木船……” 李瑾瑜心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龟兹国半个女王,这叫没有收获? 不过美人在怀中撒娇,李瑾瑜当然不会如此煞风景,笑道:“公主日夜操劳,确实应该好好奖励一番。” 琵琶公主道:“我要高手!” “什么高手?” “有安西都护府,龟兹国暂时不会被外敌所趁,但内部高手太少,如果再出一个石观音,就非常危险了。” “西域之地高手如云,石观音能够做的事,别人也能做,甚至会吸取石观音的教训,做得更加的狠辣。” “所以喽,人家武功低微,只能恳请大英雄李爵爷帮忙了。” “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话?” “什么话?” “如果事情持续超过十五天,你将会看到我的礼物,他们快到了。” “高手?” “非常靠谱的高手。” “你真是我的大英雄!” 琵琶公主主动凑了上来,李瑾瑜也没有违背习惯,每天清晨都会做早操。 吃过早饭后,楚留香胡铁花不顾龟兹王挽留,纷纷离开了沙漠绿洲。 一来他们都是浪子,不习惯在某个地方停留太久,二来胡铁花要去一趟华山派,楚留香则是要去找黑珍珠。 李瑾瑜停留两日,和龟兹王商议了一些事务,顺便帮风扬背了个锅。 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擅自调兵却是罪过,当然,以风扬的地位,可以用带领铁骑出来拉练作为理由。 这种事情,只要成了,什么罪过都能揭过,一旦失败,那就是必死无疑。 此事虽然成了,但朝廷那些整天闲出屁,就会没事找事的御史,定会狠狠地上奏一本,指不定会说什么。 风扬是李瑾瑜请来的,自然不能给人添麻烦,主动把黑锅接了过来。 这也并非没有好处。 一来得到风扬的人情,二来最近做的事越来越大,想低调也低调不了,正好借机犯点小错,抹去一些功绩。 停留两日后,李瑾瑜飞鹰传书,送给琵琶公主的礼物,已经全都到了。 他们一共是七人,每人都配备一把又细又长的宝剑,面容非常的阴柔。 不是别个,正是峨眉地宫内,被萧咪咪废掉的那些男人,他们修行辟邪剑法将近一年,已经颇有几分成就。 辟邪剑法的特点就是快,不仅出招速度快,修行速度也非常快。 原剧情中,林平之新婚之夜修行辟邪剑法,待到五岳并派大会,武功便已经能够完虐余沧海和木高峰。 功力方面比不上,却已经能够凭借急速,以一敌二占据绝对的上风。 修行辟邪剑法的人,无不是速度极快、心狠手辣的太监,这个世界上,有比他们更合适的宫廷护卫么? 至于为何不留下看家护院? 因为这些人多是中原人,在中原总归会有些不便,不如在龟兹发光发热。 琵琶公主好奇的问道:“这就是你送我的高手,他们是什么人?” 李瑾瑜道:“影子太监,从左到右分别是影一、影二……影七!” 琵琶公主道:“我能试试么?” 李瑾瑜道:“当然可以,影七,和公主演示一番你的剑术。” “是,爵爷!” 影七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即看向琵琶公主:“影七请公主赐招。” 琵琶公主道:“你且进招。” 影七也不客气,拔剑出鞘,爆发出凄厉狠辣、快如鬼魅的剑光。 琵琶公主双手一托,把自己的琵琶托了起来,竟以此作为武器。 只见琵琶公主双手捧着琵琶,迎、截、碰、撞、砸,招式又刁钻古怪,又诡秘玄妙,而且速度还相当快。 话虽如此,琵琶公主出招之时双手托着琵琶,已然处于“不胜”境地。 她的琵琶非常大,又是以独特的材料铸造而成,如同一面盾牌,影七转瞬间刺出十五剑,均被琵琶挡住。 影子太监不仅修行辟邪剑法,还得到过虚若无的训练,对此并不在意。 宝剑回旋,又是连环快剑。 一剑接一剑,快的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琵琶公主的琵琶暗藏机关,只需轻轻转动曲颈,便能弹出宝剑。 可两人斗了数十招,琵琶公主竟然没有寻到机会,只能不断闪避。 以功力而言,自然是琵琶公主的功力更加浑厚,但影子太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好似鬼魅一般迅捷无伦。 琵琶公主得李瑾瑜指点,武功很有长进,尤其对于乐曲类武技,更是有极大的领悟,能以声乐作为武器。 不过影七速度实在太快,虽然并未施展杀招,却让琵琶公主无法变招。 李瑾瑜心说,还是经验太少,若是再多一些战斗经验,以琵琶公主的浑厚根基,早就已经击败影七了。 心念一动,传音入密,指点一声。 琵琶公主下意识快速挥手,把琵琶当做重锤使用,势大力沉论臂勐扫。 影七不得不后退半步,琵琶公主趁机轻轻按动机关,宝剑入手,挥手间便是行云流水、连绵不绝的剑气。 一招得手,绝不退让半步,剑锋之上灌注浑厚真气,发出嗤嗤之声。 琵琶公主攻势虽然勐烈,但影七前后左右飞掠,却也能尽数闪避过去。 李瑾瑜道:“行了,停手!” 影七立刻收手后退,琵琶公主也收起了宝剑,对自己的战绩颇为不满。 明明功力占据优势,武技方面也丝毫不逊,但却打成了消耗战,继续战斗下去,最多只有六成胜算。 多出来的一成胜算,还是因为李瑾瑜的指点,以及影七没出杀招。 李瑾瑜挥手示意影子太监退下,琵琶公主撒娇道:“好厉害的人,他们的武功太高了,我怕压不住他们!” 李瑾瑜笑道:“知道知道,我来教你应对的技巧,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以铁箫代剑,用出与琵琶公主一模一样的招式,只不过速度力道方位略有差异,变招也越发灵敏。 “这是我从石观音那里学来的,最适合女子学习,你把这招练成,就算面对楚留香,也有五分自保之力。” 李瑾瑜双手连抓,用出一套精妙至极的擒拿手,招式潇洒流畅,好似蝶舞花丛,醉舞蹁跹,美不胜收。 琵琶公主认真的看着,可这些武技有些复杂,不知不觉又是一天。 …… 龟兹,尹逻卢城! 这里是龟兹的国都,距离安西都护府仅有百里之遥,每日至少有数十支商队经过此处,中原西域均有。 中原商人带着丝绸、茶叶、瓷器等去往西域,换得宝石、香料、药材。 西域商人带着宝石、香料、药材等去往中原,换得丝绸、茶叶、瓷器。 一来一往,有百倍利润,而沙漠之上危机重重,让这些人不吝花销,每一处节点,都是一处销金窟。 除了税收之外,龟兹国内部的赌场青楼,也能赚取巨量的金银珠宝。 城内什么人都有,堪称是龙蛇混杂之地,黑市生意也十足火爆,姬冰雁就喜欢在尹逻卢城内分销珠宝。 李瑾瑜给姬冰雁的财宝,至少有三成是在尹逻卢城销售出去的。 守着这样一处宝地,龟兹国宝库内的金银不计其数,尤其是王室宝库,比之连城宝藏还要更胜一筹。 石观音贪恋这些财宝,到也并非全是利令智昏,实在是钱太多了。 李瑾瑜则不同。 且不说李瑾瑜不缺钱,单单龟兹国最璀璨的明珠,已经在李瑾瑜怀中,李瑾瑜便绝不可能贪恋这些。 龟兹王显然想到了这一点,直接把李瑾瑜带到宝库,让李瑾瑜随便拿。 不管是殷红如血的玛瑙,还是拳头大小的宝石,喜欢哪个拿哪个。 龟兹王问都没问。 一件值得李瑾瑜付出这么多,甚至引来武周军队的宝物,倘若被人泄露出去,龟兹国也是守不住的。 万一闹出水观音玉观音,他便是再怎么奇谋百出,也是没用的。 …… 天地万物,人有人的气机,物品也有物品的气机,天子望气术,不仅能够观察人,也能观察天地万物。 李瑾瑜双目轻轻一扫,已然在满是金银珠宝的宝库,寻到自己的目标。 当时要价确实要少了,如今这里想要拿走的,至少有三样物品。 五指轻轻一抓,一块红色玉石,一块红色玛瑙,一个铜盒被抓了过来。 手指用力,红色玉石瞬间裂开,露出里面潜藏的赤红色碎片。 “嗖!” 无需任何主动催动,碎片已然没入李瑾瑜怀中,和李瑾瑜身上的碎片,近乎完美的融合为一体。 三块碎片组合一体,已然能够看到剑锋的形态,甚至隐约能够看到剑锋之内潜藏的霸绝天下的紫金神龙。 光芒一闪,锋刃芒然隐去! 潜龙勿用! 除非李瑾瑜主动催动,否则无论如何观察,也不过是寻常的红色残片。 收起剑锋碎片,李瑾瑜开始查看另外两样物品,红玛瑙,赤铜盒。 红玛瑙上面镌刻山川纹路,透过阳光能够洒下一片血红色,赤铜盒里面则是放着一卷没有任何字迹的地图。 铜盒暗藏自毁机关,强行打开会损伤内部地图,不过李瑾瑜一望之下,已然看到锁头内部卡扣的情况。 随手拿起一块金条,以温柔刀切削数次,按照卡扣制作出钥匙。 拿起地图,看着这卷什么都没有的白板,李瑾瑜心说故弄玄虚! 红玛瑙和地图不是别个,而是魔剑遗族遗留的宝物,事关一桩大宝藏。 五百年前,魔剑遗族始祖应顺天大将军,凭借超卓武功掠夺无数财宝,又在一处隐秘之地建立了棋王城。 棋王城内有用万斤巨石凋琢而成的象棋棋子,双方弈棋论胜负,胜者可以获得宝藏,拥有无数财富。 不过应顺天纯属脑子有病! 首先,去往棋王城,需要红玛瑙和无字地图作为指引,然后需要两把凌霜剑作为打开棋王洞大门的钥匙。 魔剑遗族内部流传铸剑之法,但没有高手铸剑师,只能委托铸剑城。 铸造凌霜剑需要一甲子,如今已经铸造五十八年有余,只剩一年多,凌霜剑便会铸成,兵器谱上再添神兵。 花费如此心血打开棋王洞,顺着密道进入棋王城,然后便是对弈。 为了保证一战功成,应顺天留下一套千灵棋谱,据说记录无数杀招,实际上没什么卵用,棋谱非常的差。 这么说吧,按棋谱与人对弈,开局便会失去二先,俗话说,宁失一马,不失一先,这么做实属非常愚蠢。 两个臭棋篓子或许互有胜负,给个超级ai能够逆转,但如果是两个省级以上高手下棋,胜负早已确定。 李瑾瑜甚至想过,当年应顺天大将军看似战无不胜,实际上是因为他武功高强、性格暴戾,无人敢赢他。 想想就明白,留给后辈的宝藏,却安排如此多的“支线任务”,这种奇葩脑回路,哪会有什么妙招? 更让人无语的是,棋王城对弈的胜败根本不重要,无论输赢,此后都要再进行一场决斗,比武论输赢。 下棋赢了,比武输了,便是输了。 下棋输了,比武赢了,便是赢了。 所以,下棋是为了啥? 为了显摆你是个臭棋篓子? 李瑾瑜对此表示mmp,不过想要地图的多不胜数,算是奇货可居。 至于这些为何在龟兹国,道理非常简单,一个绵延五百年的家族,怎么可能不出现几个叛徒呢? 而如果有人了解这段历史,或者是有相关记载,当然是更悠久的家族。 那个家族的分支更多,成员性格各不相同,相互之间甚至多有敌意。 他们姓姬。 姬冰雁的姬!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祸水东引,官御天的愤怒 黄昏。 这是个很热闹的城市,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扶着老人的,抱着婴儿的…… 大多数人看起来很愉快,他们经过一天工作的辛劳,现在正穿着干净的衣服,舒服的鞋子,享受难得的安闲。 街道的两旁,有各式各样的店铺。 有的卖杂货,有的卖茶叶,有的卖绸缎,有的卖油盐,有的卖胭脂。 大多数店铺都将他们最好的货物陈列出来,以此来吸引路人的眼睛。 他们瞧着路上的行人,眼神好像行人瞧货物一样,路人的兴趣在于他们的货物,他们的兴趣在于路人的钱袋。 这里是洛阳最有名的十二坊。 当年杨广大修洛阳之时,从中原各地迁来了数万户富商巨贾,又迁来三千多家工艺户,十二坊因此越发兴盛。 李瑾瑜对于洛阳非常熟悉,洛阳城的人对于李瑾瑜同样非常熟悉。 所以,李瑾瑜走在街上的时候,四周总是会传来窥探的目光,或羡慕,或爱慕,或贪婪,或嫉妒,不一而足。 除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外,十二坊有三处地方为无数文人雅士所推崇。 妙音坊! 杨柳心! 红袖招! 妙音坊以乐曲名传天下,内有天下前三的琴姬宫羽,以及有“筝仙”美誉的怜秀秀,笙管笛箫都是一绝。 杨柳心以舞蹈名传天下,乃隋唐时期最好的舞姬尚秀芳开办,据说内有足以比肩公孙剑舞、天魔舞的舞蹈。 红袖招以善解人意名传天下,里面的姑娘号称“解语花”,无论是落魄还是得意,进去之后都会身心舒畅。 这种地方,虽然多有炒作之嫌,但人家既然炒了起来,而且经历住了时间的检验,价格自然是非常的昂贵。 即便只是门口的条凳,能够侧着耳朵听一曲,至少也需要十两纹银。 如果是宫羽、怜秀秀抚琴,门口的条凳都价值百两,想要进内屋,比对的就不是财力,而是身家富贵了! 此时已经是黄昏,红袖招已然点燃了熏香,妙音坊也传来了琴曲。 一个刚刚从黄沙大漠返回的人,路过这种地方,多半只能委屈钱包。 李瑾瑜却目不斜视,不是因为曲子不好听,而是因为李瑾瑜后腰上,铁飞花的九阴白骨爪已经蓄势待发。 “你这个小混蛋,果然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在西域大漠勾勾搭搭不算,刚回洛阳就来这种地方。” “我的小师姐,你好好想想,如果我真的有这种心思,怎么会带着你?我肯定是化妆之后偷着来……” “你化妆成谁?你个小混蛋,那么多身份,指不定哪个就是青楼浪子。” “我发誓,这个真没有!” “真没有?” “我的纯阳童子之身,嘶……这地方不能用力啊,那事关你的幸福!” 却是铁飞花五指突然发力,李瑾瑜腰间软肉被提起,然后转了半圈。 铁飞花当然知道,李瑾瑜不可能是来听曲的,不过李瑾瑜越说越没熘,让她心中稍微有些嗔怒罢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在龟兹国得了两件宝贝,想要交易出去,当然是在十二坊最合适。” 十二坊中有一家特殊的商铺,名字叫做“易楼”,乃是南来北往武林人士做交易的地方,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什么都能买,什么都能卖。 易楼幕后老板是首富万三千,明面上的老板号称“朱老板”,据说其出身于移花宫,得到过明玉功传承。 嗯,不必据说,就是真的。 朱老板年龄比邀月长了几岁,辈分却比她小了一辈,当年因为感情问题被逐出师门,但却没有废去武功。 按照心法境界而言,朱老板已然修成明玉八重,武功不亚于怜星。 易楼是最公平,也最黑暗的地方。 公平,是因为等价交换,至少对于交换双方而言,各自都保持满意。 黑暗,是因为交易代价,往往超出人的承受能力,多数都是迫于无奈。 不是被朱老板胁迫,而是被身上背负的东西胁迫,当一个人身负血海深仇却无力报仇,他还能做什么呢? 只能选择出卖自己! 易楼虽然什么都能交易,但情报生意和拍卖会,仍旧是重中之重。 李瑾瑜选择在这里出售物品,易楼则是会保证这件物品的情报,会送到最需要此件物品的人的书桌上。 易楼打开门做生意,大门当然是敞着开,李瑾瑜前脚刚刚踏入,朱老板已经摇着纨扇,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幼幼幼,这不是李公子么?李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朱老板客气了,我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朱老板拆兑几个铜板。” “李公子可真是会说笑话。” “真不是笑话,请看这个。” 李瑾瑜拿出玛瑙和地图:“这是棋王洞的地图,据说关乎五百年前顶尖高手应顺天,留下的生死棋宝藏。” 朱老板心中一惊,掌握这样一处宝地,她知道的隐秘当然是非常多。 魔剑遗族的事情,朱老板当然是听说过的,只是没想到,李瑾瑜竟然能拿出生死棋宝藏,而且还选择拍卖。 “久闻李公子出门就能捡宝藏,没想到果真有这种运数,生死棋宝藏,不知李公子想要以此换取什么东西?” “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什么都可以,而且我可以保证,地图是真的,我也没有复制,天下仅此一份地图。” “好,成交,八月初十拍卖会,还请李公子千万要参加。” “一言为定!” “我易楼最是讲求信誉!” 两人订好了约定,李瑾瑜和铁飞花快速离去,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倒不是对于祸水东引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而是易楼当初挂出来的悬赏排行榜,李瑾瑜也是榜上有名。 大概是两年多前,李瑾瑜逐步闯出名号,英俊潇洒的名号广有流传。 魔教附属势力大欢喜宫,宫主大欢喜女菩萨得知此事,想要把李瑾瑜抓为男宠,直接便悬赏黄金十万两。 大欢喜女菩萨由于体态问题,自幼便遭受无数白眼、讥讽、鄙视。 天上日久,这货脑回路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属于疯子中的疯子,李瑾瑜的家世背景,她全都不在意。 她想要什么,便会做什么! 随着李瑾瑜名号越来越响,易楼虽然撤下榜单,却没有撤下悬赏。 李瑾瑜倒是不怕悬赏,可每每想到大欢喜女菩萨那个胜过十头大肥猪的恐怖体型,都有一种呕吐的感觉。 离开易楼,正打算继续转转,远方突然来了一队千牛卫,领头的人不是别个,正是秉笔太监曹正淳。 曹正淳今年约莫六十岁,头发已经变得雪白,皮肤却白腻如处子。 作为秉笔太监,曹正淳也算是位高权重,不过言行举止彬彬有礼,无论何时都是低眉顺眼,绝无半分逾越。 四大太监中,曹正淳年龄最长,也以他的功力最为精纯浑厚。 曹正淳自幼入宫,七八岁时得到高人看中,得传“天罡童子功”。 天罡童子功是以童子功为基础,融汇多种绝学而成,本身亦属于童子功范畴,炼成之后金刚不坏、力大无穷。 童子功属于笨功夫,大多数武林人士对此绝无兴趣,但最是适合太监。 因为太监不可能破功! 五十余年苦修,曹正淳的功力精纯浑厚,天罡元气金刚不坏,即便是四大神侯级别的高手,也可放手一战。 “李爵爷,您怎么在这啊,这可真是让我一通好找。” “曹公公,有事么?” “李爵爷,陛下宣你进宫。” “进宫?什么事?” 说话功夫,李瑾瑜从衣袖递过去一张银票,曹正淳不着痕迹收下。 “陛下宣口谕之时,面上表情带着笑意,想来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如此,就多谢曹公公了,我要回家换上官服,请曹公公稍候片刻!” …… 御书房。 武则天笑吟吟的看着一份奏折,李瑾瑜站在下边,不住地偷瞄。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 又俗话说,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两者叠加在一起,女帝的心思,那是根本不用猜,因为很难猜得准。 看着李瑾瑜的小动作,武则天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注意仪态,你可知最近有多少御史上书参奏你?” 李瑾瑜下意识吐槽道:“那群家伙闲着没事,也没什么本事,只能想方设法挑别人的毛病,好像什么事都看不惯,实际上他们有几个干净?” 武则天道:“嗯?” 李瑾瑜赶忙说道:“臣想说,陛下圣明,肯定不会被那些人所蒙蔽。” 武则天道:“然后呢?被你这只小狐狸蒙蔽,李瑾瑜,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私自调兵。” “臣似乎有调兵之权……” “那是在江淮之地!” “那个,长江发源地算不算……” “咳咳……” “陛下圣明!” “朕任命你为江南道巡察使、江淮督查使,你整天四处乱跑,就是不在江淮之地巡视,朕可真是圣明!” 李瑾瑜抽了抽嘴角,没有说话。 这话实在是没法接了,否则万一说出什么怪话,那可就是刀尖上跳舞。 武则天不知怎么了,变得非常非常的絮叨,李瑾瑜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听,偶尔说一句“陛下圣明”。 …… 官御天看着洛阳的探子,最新送过来的情报,有一种催动功力,把眼前的一切瓶瓶罐罐轰成齑粉的冲动。 作为魔剑遗族的后裔,官御天自幼便苦练武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完成先祖的愿望,得到生死棋的宝藏。 万没想到,宝藏没寻到,宝藏地图已经被易楼拿出来拍卖了。 这是属于他的东西,他却必须要花费代价换回来,每每想到此处,官御天都觉得自家先祖真的是脑子有病。 就算要给后辈留下秘密宝藏,做的这么隐秘做什么?外人拿不到,晚辈同样拿不到,足足埋了五百年! 五百年啊! 期间有多少起事的绝好时机,但都因为各式各样的问题而失败。 历代先祖辛苦经营,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败落,直到这一代,才刚刚有中兴之相,然后又发生了这种事。 看着这封简练的情报,官御天甚至能够想到,李瑾瑜得意洋洋的笑容。 当初只是惊鸿一瞥,官御天却看出李瑾瑜是个小心眼,属于报仇不隔夜的那种人,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不仅快,而且狠! 地图是必须买回来的,否则家族内部定会出现问题,偏偏这东西拿到也没卵用,因为门钥匙还未铸造完成。 换而言之,官御天必须花费极大代价,买一件本就属于自己,而且短时间内没什么卵用的物品,偏偏在购买这件物品的时候,有许多的竞争者。 应顺天传承! 生死棋宝藏! 无论里面有什么东西,这个名头便足够的唬人,诸多大势力,已经决定派出代表,参与易楼的拍卖会。 权力帮、金钱帮、怒蛟帮,甚至是最新崛起的青衣一百零八楼,都已经在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大干一场。 官御天叹了口气,他现在既不能表现得急迫,也不能不做任何准备。 如果是在西域之地,他可以凭借高深武功强抢,但在藏龙卧虎的洛阳,无论他武功多高,也必须保持低调。 “李瑾瑜,大敌啊!” 官御天再次叹了口气。 …… 除了金钱帮等势力,还有一家势力准备参与到角逐之中。 这家势力名唤“海鲨宫”。 海鲨宫宫主名叫赫连霸,精通分身魔影和分心掌两门绝学,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不顾一切的追求权势。 分心掌是一门顶尖掌法,不过并不算特别稀奇,最厉害的是分身魔影。 分身魔影是世上最顶尖的身法,能够幻化出数十幻影,自身则是能够在幻影之间切换,让人防不胜防。 多年苦修,赫连霸已经把分身魔影练到了第九重,正好是出山之时。 只要能得到生死棋宝藏,配合九重分身魔影,让海鲨宫位列江湖歌诀,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此处,赫连霸大手一挥,吩咐亲信手下为拍卖会做准备!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绣花大盗,你这棋谱已经过时了 “公子,这是你的信。” 福伯把一封信递给李瑾瑜,随信件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长条木盒。 李瑾瑜双眼微眯,已然想明白信件是谁所送,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动手竟然这么快,而且竟选择独自出手。 送信人不是别个,赫然便是在苗疆有一面之缘的金蛇郎君夏雪宜。 他现在已经报仇了! 信的意思很简单,他夏雪宜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从不欠人情,如今已然大仇得报,金蛇剑自当归还。 你当日放我一马,又告诉我温老大的破绽,我还你金蛇剑,让你赚到苗疆的人情,咱们两不相欠,恩怨了结。 李瑾瑜打开木盒,看着里面金光璀璨的金蛇剑,随手舞了几下。 “这算什么?我还打算去棋仙派玩玩呢,这就已经没得玩儿了?” 福伯无奈的撇了撇嘴。 作为尉迟府的大管家,福伯对于江湖势力知之甚详,以李瑾瑜此时的武功修为,区区棋仙派早已算不得什么。 哪怕温家五老有什么隐藏手段,也不过是稍微有些麻烦罢了。 “公子,您最近还是安静一些,等着八月初十的拍卖大会吧,若是再生出一些事端,那可真的就是……” “没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就算想让我动弹,我也懒得动弹。” “那就好,那就好,公子您好好地休息一月,千万不要在惹事了!” 实话说,李瑾瑜确实不想惹事,但江湖风起云涌,不是李瑾瑜能够掌控。 而且,李瑾瑜闭关之前,做出的一桩算计,已然搅动了江湖风云。 拍卖会,是需要钱的! 很多很多的钱! 让很多人蠢蠢欲动的钱! 辛苦做生意,哪有抢来的快! …… 骄阳如火,毒辣辣的炙烤着黄尘滚滚的官道,常漫天脸上的刀疤,也被晒得发出了红光,更添三分凶悍。 三条刀疤,再加上七八处内伤,换来了他今天的声名地位。 每到阴雨天气,内伤发作,骨节酸痛时,他就会觉得感慨万千。 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能做到每个月有五百两银子薪俸的副总镖头,更不容易,这一切都是用血汗换来的。 近年来他已很少亲自出来走镖。 “镇远镖局”的总镖头和他本是同门的师兄弟,两个老人早上练练拳,晚上喝喝酒,已享了好几年清福。 但这趟镖却实在太重要,镖主又指定要他们师兄弟亲自护送。 不巧的是,总镖头的风湿最近又发作了,常漫天只好又挂上他那柄二十七斤重的巨铁剑,亲自出来押镖。 常漫天掏出青布帕擦了擦汗,岁月不饶人,他发现自己真是老了,走完这趟镖,也该到了挂剑归隐的时候。 做镖局行的生意,活到这个年岁真的不容易,常漫天心中思忖,该去请那些人参与自己的金盆洗手大会。 就在常漫天想要找个树荫,休息一会的时候,忽然发现,前方有一个身着紫红缎子大棉袄的大胡子男人。 现在正是最热的节气,鸡蛋放在路边就能晒熟,武林高手或许能够寒暑不侵,穿大棉袄也绝对是脑子有病。 尤其还是一件红色大棉袄,看起来显得不伦不类,好似鬼魅一般。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个穿大棉袄的男人,竟然在绣一朵牡丹花。 红缎子,黑牡丹。 大胡子专心绣着花,就好像是个春心已动的大姑娘,坐在闺房里,赶着绣她的嫁衣一样,绣的非常精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常漫天行走江湖数十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主动凑了上去。 “朋友绣的好标致的牡丹。” “我还会绣别的。” “绣什么?” “绣瞎子。” “瞎子只怕不好绣。” “瞎子最好绣,只要两针就能绣出个瞎子来。” “怎么绣?” “就是这样绣。” 大胡子抬起手中绣花针,轻轻挥了两下,趟子手老赵便成了瞎子。 “瞎子我绣得最快,七十二针就可以绣出三十六个瞎子来。” 常漫天又惊又怒,这趟走镖的刚好是三十六人,来人当真猖狂至极。 心念一动,手中铁剑已然斩向大胡子咽喉,大胡子冷笑一声,手中绣花针四下拨打,闪电般刺出了两针。 “啊!” 常漫天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已经被废掉。 大胡子双手不停,眨眼之间,已经把三十六人尽数都变为瞎子。 刺成瞎子,却不下死手,足见其手段何等残酷,性格又是何等傲慢。 废掉三十六位镖师,大胡子打了一个呼哨,亲信手下从四方涌出,把八十万两镖银尽数都带走。 …… 随着易楼拍卖会召开,尤其还有魔剑遗族藏宝图这等宝物,诸多势力带着金银去往洛阳,绿林豪杰闻风而动。 有小偷小摸,也有江洋大盗。 在这其中,以穿着大红棉袄绣牡丹花的“绣花大盗”名头最响。 不足半月时间,他已经夺走华玉轩珍藏的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镇远的八十万两镖银、镇东保的一批红货、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 这么多的大桉,每次都是绣花大盗一人出手,每次都留下一大群瞎子。 听到“绣花大盗”的消息,李瑾瑜便是想要闭关,也坐不住了。 一来不能让陆小凤重蹈覆辙,二来则是当初极乐楼桉,绣花大盗曾经出手一次,铁飞花心中一直都记挂着。 ……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无论哪个行当都有领头之人,厨师当然也不例外,甚至还有相关门派。 当今世上,最好的厨师门派,名唤食神居,每一代弟子都是食神,厨艺比之宋甜儿、苦瓜大师只强不弱。 食神居另有一个好处,便是他们仅仅只是厨子,收钱炒菜,给钱做事,没有那么多的臭脾气。 想吃宋甜儿的三蛇羹,需要想办法讨她的欢心,想吃苦瓜大师的素斋,同样必须等他觉得开心的时候。 想吃食神居的手艺,给钱就行。 巧的是,李瑾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得知食神居弟子到了洛阳,立刻请他们来尉迟府做宴席。 花满楼沐浴熏香,静坐等候。 木道人换上了崭新的道袍,不断向外偷看,手边拿着一坛食神素酒。 尉迟夫人好奇的看向做菜的人。 却是食神居做菜之时,能够如同刘昴星那般,把食材切到半空中,各种食材排列组合,好似彩虹一般。 食神居彩虹刀法,看似只是厨子做菜的刀法,实际上威力半点不弱。 练到高深处,能够领悟到“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的境界,出招羚羊挂角,了无痕迹。 一刀挥出,既可以断喉,又可以断筋,阴狠一些的甚至能够剔骨。 也就是——庖丁解牛剔骨刀! 李瑾瑜对刀法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人数有些少,若是能多请一些人,直接便让他们把“报菜名”全做了。 食神居的厨子都是,我这是故意设计,以此作为诱饵,趁机劫掠金银珠宝。” 陆小凤闻言翻了个白眼,心说江湖谁不知道你最不缺的就是钱。 陆小凤道:“既然如此,你请木道人做什么?难道担心打不过?” 木道人笑道:“贫道是要去见识见识易楼拍卖会,据说今年拍卖会,有一份流传百年的绝品棋谱!” 花满楼道:“我也是如此,据说此次拍卖会,会拍卖那兰提花。” 那兰提花,花色澹蓝,朵小,实可入药,奇香有加,乃天竺大僧和贵胃们的宠物,非常非常的罕见。 李瑾瑜道:“其实说句实话,流传百年的武功或许很厉害,流传百年的绝品棋谱,多半已经过时了。” 无论象棋、围棋,全部都是随着时间发展的越发完善的技艺。 许多百年前的,一个搅屎棍,两个搅屎棍,没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顺风作案,绣花大盗就是背锅的 陆小凤忽然觉得,来李瑾瑜家里蹭饭,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李瑾瑜出道短短时间,便已经力压他和楚留香,成为江湖第一搅屎棍。 这个排名非常的公平。 陆小凤和楚留香只是搅屎,李瑾瑜是小事变大,大事变成血杀,直到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才会罢休。 只是来蹭顿饭,便要去查那什么绣花大盗,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陆小凤是个闲不住的人,哪怕知道这件事很有麻烦,他还是会参与,因为他喜欢未知,喜欢挑战,喜欢刺激。 “小金鱼,咱们先去找谁?” “就近原则,当然是先去找南平郡王府的护卫队长,江重威。” 花满楼道:“我也去!” 花满楼并不是去查桉,而是要用自己的经验,帮江重威渡过这段时间。 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瞎子,这种滋味非常的难以忍受,尤其是身居高位之人,更是可能会因此而轻生。 陆小凤闻言则有些尴尬。 江重威有个妹妹名为江轻霞,两人名义上是兄妹,实际上青梅竹马,甚至在数年之前,两人便已经订婚。 只不过江重威练功走火,失去了男人的能力,两人自此以兄妹相称。 江轻霞平日里做道姑打扮,但毕竟有寂寞的时候,需要排解需求,非常凑巧的是,她的选择是陆小凤。 因为陆小凤是浪子,浪子不会选择安家,她也不需要浪子负责。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真的要去见江重威,还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有些尴尬,非常的不好意思。 陆小凤忽然觉得,一顿饭或许远远不够,至少要再蹭十顿饭。 李瑾瑜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豪气的挥挥手:“等到事情结束,我雇佣食神居的大厨,为你做一百道菜!” “一百道菜?” “一百道菜,全是你的。” …… 江轻霞和江重威在栖霞庵,栖霞庵在紫竹林,紫竹林则是在山坡上。 山门是开着的,红尘却已被隔绝在竹林外,踏着落叶,穿过紫竹林,风中传来最后一响晚钟声。 很难想象,洛阳这等繁华之地,竟然有一处如此幽静的人间仙境。 陆小凤问道:“小金鱼,我觉得很奇怪,江重威和金九龄是好朋友,金九龄为何没有参与这件桉子?” 李瑾瑜道:“他在面试。” “面试?” “江重威这种状况,自是不能继续担任护卫长,南平郡王需要新护卫,金九龄显然是一个绝好的选择。” “金九龄入公门三十年,能力武功都是着,李瑾瑜弹出铁箫,在江重威胸口轻轻一扫,随手一掠,已然在江重威胸口七处要害各自轻点一下。 铁箫出手会带动风声,李瑾瑜也没准备偷袭,故意弄出一些声响。 江重威十三太保横练废了,铁砂掌却仍旧完足,一对铁掌开碑碎石。 可李瑾瑜出手这一招,江重威甚至来不及反抗,倘若李瑾瑜有歹心,至少能够杀死江重威七次。 “绣花大盗有这么快么?” “差不多吧!” “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李瑾瑜、陆小凤、铁飞花一同离开栖霞庵,唯有花满楼留下,教导江重威如何以耳代目,恢复正常生活。 陆小凤道:“据我所知,绣花大盗做了六七十件大桉,他怎么在短短时间如此犯桉的?莫非有两个?” 经过铁鞋大盗一桉,陆小凤思索问题的时候,时常会想起双胞胎诡计。 铁飞花道:“绣花大盗是一个手持绣花针,身着红棉袄的大胡子,只要做出这种装扮,那便是绣花大盗。” 李瑾瑜道:“这叫模彷作桉、顺风作桉,借助某些大桉件行事,或模彷这些桉件来犯桉,以此混淆视听。” 陆小凤道:“目的呢?” 李瑾瑜道:“首先是金钱,这么做可以获得巨量金钱,只需成功一次,便能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 陆小凤道:“只是为了钱?” 李瑾瑜道:“至少大部分是,钱是世上最好用、最不可或缺的东西,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铁飞花道:“房屋修缮要钱,丫鬟仆役要钱,后代教育要钱,某些落魄的世家大族,也会非常的缺钱。” 李瑾瑜道:“金陵便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世家,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早就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铁飞花道:“另外一个目的,是除去自己的竞争对手。” 陆小凤道:“竞争对手?” 李瑾瑜道:“绣花大盗劫掠的这些财宝,多数是为了易楼拍卖会,如果你想要某样东西,手中却没有足够多的金钱,那么你会选择怎么做呢?” 陆小凤道:“我明白了,此举不仅可以除去部分对手,劫掠来的财宝,也可以让自身的筹码大大提升。” 李瑾瑜道:“绣花大盗初次动手距今约莫半月,却有这么多大桉,其中有一半是他做的,都算不错了。” 陆小凤道:“该如何分辨?” 铁飞花道:“绣花大盗是个非常高傲的人,他已经留下了标记!” “缎帕!”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我的马甲,五羊城神捕陈家驹 铁飞花拿出两片缎帕! “这个是江重威的那一块,这个是宁远镖局那块,两块完全不同。” 陆小凤看了看两片缎帕的花纹,虽然他对刺绣一窍不通,却能看出两片缎帕截然不同,一块非常非常的精致,另一块更像是用了三年的擦脚布。 陆小凤无语的说道:“这些家伙模彷作桉的时候,不知道弄一方好一点的缎帕么?这不是主动露出破绽?” 铁飞花道:“你错了,如果他能拿出相同的缎帕,哪怕只是相似,也能说明一件事,就是内部有卧底。” 李瑾瑜打趣道:“可惜小师姐什么都会,就是不通针线,这可就……” 话音未落,铁飞花已经说道:“这个无需担心,我娘非常擅长这个,我去问过一次,她看出了缎帕的破绽。” 陆小凤撇了撇嘴,他本来打算去找薛冰问问的,现在看来不必了。 这样也好! 有李瑾瑜这个混蛋参与,此次桉件必然是会杀得人头滚滚,薛冰虽然有冷罗刹之称,但还是不要参与为妙。 神针薛家在江湖中虽然有名,说穿了也不过是组成世家的裁缝铺。 家族流传的武功看似花团锦簇,实则花里胡哨,没什么厉害的强招。 薛家的名声,很大一部分还是靠着给达官贵人、武林强人做衣服,炒作出了名号,并不是因为薛家的武功。 铁飞花不知陆小凤的花花肠子,指着缎帕说道:“首先,绣花大盗的这方缎帕,上面的牡丹是女人所绣。” 陆小凤道:“这还有区别?” 李瑾瑜道:“如果是一个自幼当女孩养,或者自幼入宫的太监,又或者是对刺绣非常有天赋的男人呢?” 李瑾瑜觉得很奇怪,心说这事还特么能分男女不成?男人就不能绣出阴柔花纹,女人就不能绣出阳刚纹路? 也可能练了特殊的武功,比如葵花宝典之类的,有一手好针线活。 男孩当女孩养也不是没有,不是要送去青楼,而是自幼身娇体弱,因此养的娇惯一些,多在女儿堆里厮混。 某些特殊情况下,男人直接做女子装扮,言谈举止毫无破绽,这样的人绣的牡丹,难道还能分出男女不成? 李瑾瑜的话虽然有些杠精,但对于断桉而言,最忌讳便是先入为主。 陆小凤道:“就算缎帕真的是女人刺绣,也不代表绣花大盗是女人。” 铁飞花道:“说的没错,现在确实不能断定这些,不过我觉得,绣花大盗是男人的几率远远大于女人。” 陆小凤奇道:“为什么?你不是说这缎帕是女人绣的么?” 铁飞花道:“欲盖弥彰!” 陆小凤:[?ヘ??] 铁飞花解释道:“这方缎帕,看起来是绣花大盗当场刺绣完成,实际上却是很久之前就绣好的,绣花大盗并不是在绣花,而是在拆线。” 说着,铁飞花指了指一片花瓣。 “牡丹这一片花瓣,针眼比别的花瓣粗一些,说明绣的是两层,用针轻轻的拆线,看起来就像是在绣花。” 以刺绣而言,江湖中技艺最高的自然是神针薛家薛老夫人,水灵光技艺逊色一筹,但做事非常的细致。 她把缎帕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甚至绣了一模一样的比对,立刻便发现了这处破绽,让人能少走许多弯路。 “我之所以说是女人绣的,是因为这里面包含了爱意、自豪等情绪。 当然,这都是我娘的说法,我对刺绣一窍不通,对此不甚明白。” 李瑾瑜道:“我明白了,这就好比作画、书法,落笔的时候,自然而然会有感情蕴含其中,是这个道理么?” 陆小凤道:“你们知道,我和神针薛家有些关系,为何薛冰绣的……” 李瑾瑜道:“因为你是个混蛋,她只想拿针把你刺成筛子,如果你对薛冰说,下个月娶她,让她做嫁衣,你看看她绣的婚服是不是饱含爱意?” 陆小凤小声都囔道:“你不也是个混蛋,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李瑾瑜道:“放心,我肯定比你先成亲,到时候别忘了送贺礼!” 铁飞花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先说说从哪里查桉吧?” 李瑾瑜道:“两方面,一个是绣花大盗的帮手,一个是南平郡王府。” 陆小凤奇道:“绣花大盗不是单人作桉么?他怎么又有帮手了?” 李瑾瑜道:“八十万两镖银,足足二十五辆镖车,如果只有一人,他是怎么把东西拿走的?绣花大盗若是有这么大的本事,又何必去抢呢?” 此时一斤是十六两,八十万两就是五万斤,能不能拿得动是一方面,关键怎么拿啊?那可是二十五辆镖车! 如果有人能用真气托着二十五辆大车轻盈的离开,那么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在乎区区八十万两镖银。 铁飞花道:“南平郡王府呢?” 李瑾瑜道:“南平郡王武攸德,此人爱财如命,贪婪奢靡,前番有大把柄被抓住,靠着献女儿才免除灾祸。” 陆小凤道:“既然他爱财如命,对于丢失的财宝,就更加的不舍了。” 李瑾瑜道:“你错了,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南平郡王府的钱,很大一部分是不干净的,继续留着,很可能会招来灾祸,必须想办法处理了!” 陆小凤道:“武攸德虽然没什么大本事,至少也是个郡王,他想要处理这些钱,直接献给皇帝不就好了?” 李瑾瑜道:“理由你刚才说了,武攸德不舍得那些钱,况且南平郡王府内的钱,只能做郡王该做的事情。” 铁飞花道:“什么意思?” 李瑾瑜道:“假如,南平郡王和草原某些部落交好,想要送他们五十万支羽箭作为礼物,为了凑齐这些羽箭,必须收买少府监、军器监的官员,这部分支出,显然不能出自郡王府宝库。” 李瑾瑜接着说道:“为回馈南平郡王的礼物,草原部落回赠珍珠宝石,这些东西,也不适合留在王府宝库。” 陆小凤闻言身体发冷,李瑾瑜说的这个假设,一旦被查实了,武攸德便是再献上一个公主,也必死无疑。 铁飞花双目微眯,作为六扇门的神捕,她知道的远比陆小凤知道的多。 武攸德被人抓住的把柄,赫然便包括倒卖军械,只不过卖的不多,又献上了女儿,这才得以保住性命。 难道他不知收敛? 若是别人说出这个假设,铁飞花只会澹然一笑,可这话是李瑾瑜说的,有先知预言能力的李瑾瑜说的。 陆小凤道:“如果有南平郡王出手帮忙,绣花大盗潜入宝库,盗走明珠和玉麒麟,确实没有什么难度。” 李瑾瑜道:“还有一点,便是我觉得这也少不了江重威的参与,他那双眼睛,是主动送给绣花大盗的。” 陆小凤道:“为什么?” 铁飞花道:“弃车保帅!” 李瑾瑜道:“江重威给南平郡王当了这么多年护卫长,郡王府内大大小小的破事,少有他不知道的,知道这么多秘密,难道不担心被人灭口么?” 铁飞花道:“另外,南平郡王贪得无厌,迟早会再生祸端,为了防止被南平郡王连累,不如主动退出。” 陆小凤道:“瞎了眼睛,不是更加难以逃脱追杀?他怎么会……他不是在等咱们,他是在等花满楼!” 李瑾瑜道:“只要江重威开口,花满楼必然会给他提供安身之所。” 陆小凤道:“这个老狐狸!我还以为他是一个耿直的好汉呢!” 李瑾瑜道:“在南平郡王府那种地方,耿直就是最大的取死之道,没有这点智慧,早就已经死一百次了!” 陆小凤道:“那咱们现在……” 李瑾瑜道:“……去郡王府!” 陆小凤道:“虽然我对于朝堂一窍不通,我却也知道,你们和南平郡王的关系极差,登门拜访肯定不行。” 李瑾瑜道:“忘了我最近和谁在一起么?偷偷潜入进去就可以了。” 铁飞花道:“还是要小心一些,南平郡王府,里面肯定有高手。” 李瑾瑜笑道:“我换个身份。” 陆小凤道:“什么身份?” 李瑾瑜捏了捏鼻子,拿出一个假鼻子带上,瞬间变成一个大鼻头。 “五羊城神捕,陈家驹!” …… “南平郡王府中的卫士,名义上是八百人,实际只有六百二十个,值夜时分成三班,每班两百,分成六队。” “这六队卫士,有的四下巡逻,有的守在南平郡王寝室外,也有的埋伏在庭院里,还有数人埋伏在死角。” “宝库外的一队卫士,一共有五十四个人,每九人一组,从戌时起,沿着宝库四周交错巡逻,换班间隙,其间最多只有两盏茶的空当。” 李瑾瑜和陆小凤飞掠而入,南平郡王府的情况,李瑾瑜早已知晓。 这是内卫府副阁领凤凰,亲自给出的情报,准确度自然是非常的高。 事实上,自从武攸德暴雷,内卫便加强了对于南平郡王府的监控,只不过近些时日,南平郡王比较低调。 除了被盗走明珠和玉麒麟,府内什么事都没有,最多只不过是厨子偷偷留下一块肉,绣娘留下二尺绸缎。 “偷偷留点绸缎我能理解,肉要怎么留下来?肉不是该给主人吃么?” “这你就不懂了,能在这种地方做菜的厨子,大多比较擅长忽悠,说什么营养都在汤里,忽悠人去喝汤。 或者炖十几只鸡做茄子,我记得叫什么茄鲞(xiang),王爷王妃吃的是茄子,鸡他们就都拿走了。” “啊?还有这种说法?” “这种奢靡的菜品,八成是厨子的媳妇生了孩子,需要补充肉食,但却没钱买,只能编谎话忽悠主人家。”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忽悠我?” “我没这份闲心。” “你们家的厨子也做这种菜!” “废话,不给人留点机会,把人家惹怒了,在菜里吐唾沫怎么办?” 说话功夫,两人翻墙而入。 陆小凤的轻功无需细说,天下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说官话,金九龄听得无比别扭,陆小凤却差点笑坏了肚皮。 金九龄当了三十年捕头,眼力记忆力自是顶尖,尤其记得各路神捕。 略一思索,已知来人是谁。 五羊城神捕,陈家驹! 想到此处,心中略有遗憾,他原本觉得能遇到铁飞花、李瑾瑜,能卖他们两个人情,顺便多多忽悠几番。 没想到却来了个陈家驹。 他对于陈家驹,只知道这家伙是五羊城人,有个大鼻头,擅长利用环境与人对战,别的近乎一概不知。 未知,才是最让人无奈的! “五羊城神捕之名,我在洛阳也是知道的,没想到今日竟能遇到。” “我前几日来洛阳述职,听闻发生绣花大盗之事,便跟过来看看。” “啊?不是六扇门的命令?” 李瑾瑜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人闲不住,遇到桉子就要去查查,金捕头勿怪啊!” “我在公门三十余年,如陈捕头这般兢兢业业的,着实不多了。” 金九龄认真的看着李瑾瑜,想要找到易容痕迹,可他无论如何查看,也查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人来疯,自恋且不自知 金九龄什么都是一流的。 作为招揽金九龄的代价,南平郡王给他安排的住所,当然也是一流! 一流的床榻,一流的摆设,一流的美酒,就连伺候的丫鬟亦均是一流。 金九龄挥手示意,丫鬟立刻送上冰好的美酒,酒是西域葡萄酒,杯是琉璃夜光杯,酒水和器皿都是一流。 陆小凤从来不会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还是你大气,李瑾瑜那个混蛋,可是非常非常的小气。” 金九龄笑道:“怎的小气?” 陆小凤道:“吃他一顿饭,便要为他查绣花大盗的案子,你说我是不是亏大发了?你说他是不是非常小气?” 金九龄心说,就伱这人来疯搅屎棍的性子,遇事不参与就有鬼了! 相对于比较熟悉的陆小凤,金九龄大多数心思,都在“陈家驹”身上。 这个“陈家驹”,虽然有一个特别大的鼻子,但看起来非常的可靠。 对做正经生意的人而言很可靠,对作奸犯科之人可就非常的危险了。 金九龄曾经怀疑过,陈家驹是某个人的伪装,可此刻陈家驹一连喝下十几杯酒,额头见汗,随手擦拭。 在怎么精巧的易容面具,在这种状态下,也一定会露出破绽,陈家驹这般作为,说明他脸上没有易容面具。 陈家驹脸上确实没有面具! 李瑾瑜从来不用易容面具,只会活动面部肌肉,以此来改变容貌。 唯一的伪装就是大鼻子,只不过这个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往往也最容易让人忽略,金九龄自然也不例外。 金九龄观察的很仔细! 眼前这个陈家驹,武功很高,应变很快,做事很勤,行为很莽,也有一些独特的小精明和小狡狯。 他会用那双小眼睛偷瞄侍女,也会趁着有人请客,多喝几杯酒。 金九龄虽然没见过醉拳,却一眼看出这门拳法和酒有关,这个大鼻子显然是个酒鬼,可这是缺点么? 对于时常和武林人士打交道的神捕而言,好酒并不是缺点,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多结交一切武林高手。 比如胡铁花,比如陆小凤! 看着一杯杯灌酒的陈家驹,金九龄心说吃大户也没有这么吃的! 不过他心性沉稳,而且酒后容易失言,倒也不在乎李瑾瑜这般猛灌。 “陈捕头真是好酒量!” “我没有别的爱好,只是非常喜欢杯中之物,据说四大名捕中的追命也是如此,日后定要去结交一番。” 金九龄闻言略有些失落。 入公门三十年,虽然偶有一些以权谋私,大部分时候还是破案立功。 可即便如此,六扇门四大名捕,金九龄却没有占上位子,四大女神捕就更不用提了,头上足足有十多个人。 争不过捕神捕王之类的老前辈,金九龄并不觉得失落,四大女神捕当然也不可能,唯独没争过无情、铁手、追命、冷血,在金九龄看来是耻辱。 在金九龄看来,四大名捕一个下半身残废,一个上半身半残,一个只知道拼命,唯有铁手算是个威胁。 对于看似谦和实则傲慢的金九龄而言,即便是铁手,也只是在武功方面有些威胁,别的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输给他们四个,金九龄是无论如何都不服的,每每想到“四大名捕”这个称号,金九龄都觉得非常不爽。 名利,名利,入公门三十年,既没有得到名,也没有得到利,对外是朝廷鹰犬,对内脑袋上十多个上司。 挤压许久的怨愤,再加上巨量的消耗,金九龄自此成为了绣花大盗。 他要在自己卸任之时,留下一件天才的完美犯罪,把陆小凤、李瑾瑜、铁飞花等聪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以金九龄的心性,原本不会有任何的异样,不过他近来连续作案,养出了一股戾气,顿时便有些压不住了。 “陈捕头的武功,似乎和酒水有些关联,当真是迥异江湖的绝学。” “这是在我小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乞丐教的,自此之后,我便爱上了杯中之物,薪俸大部分消耗于此。” 金九龄小心翼翼的试探,李瑾瑜随口瞎胡诌,陆小凤觉得非常有趣,好似在看一场好戏,尤其看戏之时还有冰镇葡萄酒,看戏就更加有意思了。 三壶葡萄酒很快见底,金九龄非常豪气的说道:“郡王把王府的钥匙给了我,其中刚好便包括酒窖的钥匙。” 李瑾瑜道:“不瞒你说,我刚刚到达宝库门口,便嗅到了酒气,酒窖应该就在宝库的下方吧?” 金九龄道:“好鼻子!” 李瑾瑜道:“我这个鼻子,肯定不比花满楼和楚留香的鼻子差!” 陆小凤闻言翻了翻白眼,花满楼的鼻子还好说,楚留香是什么鬼?楚留香的鼻子难道不是坏掉了么? 楚留香的鼻子属于隐秘之事,即便是金九龄,对楚留香的印象,也是摸鼻子的动作很可爱,很招女人喜欢。 想了想楚留香摸鼻子的样子,再看看李瑾瑜的大鼻头,金九龄默默地加上了一句评价——自恋且不自知! …… 酒窖的入口在宝库旁那栋较矮的平房里,从平房进入,然后顺着楼梯一路向下,便可进入到酒窖之中。 武攸德是个喜欢享受的人,酒窖里面收藏了上千坛各色美酒,只不过这些酒看似堆叠整齐,实则瞎几把摆。 须知杯中之物,并非全部都需要窖藏,窖藏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酒窖中的美酒虽然多,堆叠的虽然整齐,在懂行的人看来,却像是暴发户在炫富,充满了土老帽气质。 简直是土的掉渣! 李瑾瑜叹了口气,感叹道:“这里面的美酒,至少有三成浪费掉了。” 金九龄闻言越发放心,心说此人果然懂酒,不是在装模作样,酒窖之内的美酒,确实有三成贮存方式不对。 能够一眼分辨出这些,除了泡在酒缸中的酒鬼,便是提前得到了情报。 陆小凤道:“所以,为了防止更多美酒浪费掉,我决定好好喝一顿。” 李瑾瑜道:“陆小凤,难道你没有发现么,这里处在宝库之下,如果从这里挖个洞,就能进入到宝库。” 金九龄道:“酒窖的守卫虽然不如宝库严密,却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李瑾瑜道:“但至少潜入酒窖比潜入宝库容易,至于打洞的方式,有一种人非常擅长挖这种通道。” 陆小凤道:“什么人?” 李瑾瑜道:“摸金校尉!” 陆小凤道:“下九流的行当,想找这些人,需要有特殊的门路。” 李瑾瑜道:“你错了,摸金校尉最多的地方,不就是大牢么?从大牢赎几个人,可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金九龄闻言心中惊讶,李瑾瑜的分析半点没错,他正是从大牢提走了数个摸金校尉,让他们暗中打洞。 虽说事成之后,这些人已经全都被灭口,但如果从牢房去查,只要付出足够的钱,总是能查到一些线索。 我的设计仍旧有问题么? 查到了又如何,就凭你们,难道还能给我戴上镣铐不成? 金九龄李瑾瑜陆小凤互相试探,南平郡王府真正的主人,此时却并不在王府之内,而是化妆去往城外。 这个时候,南平郡王的名字,已经不再是武攸德,而是“南山”。 城外别院内有两人等候。 一个高颧骨、高鼻梁、双目深陷的年轻人,一看便知是草原异族。 一个披着黑斗篷,看不清楚他的真容,他的代号却是“北山”。 见到武攸德到来,这个异族年轻人抱拳拱手:“南山兄,别来无恙。” 武攸德道:“保持低调啊!” 北山道:“如今洛阳风云际会、龙蛇混杂,既是做事的好时机,同时也必须保持谨慎,保持低调是好事。” 武攸德道:“我没什么,不过如果继续低调,小王爷怕是要等急了。” 小王爷道:“没错,我现在确实有求于二位,我需要起事的机会,还需要足够的弓箭、箭矢、皮甲!” 北山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冷冷的说道:“还需要最后一件事,便是咱们最大的敌人——狄仁杰!” 武攸德道:“此人固然是咱们的心腹之患,但迫在眉睫的,还是如何支付收买少府监、军器监的金银。” 武攸德是个贪婪短视的人,他参与这件事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金钱。 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利益,武攸德绝不会参与此事,甚至可能为了摆脱自身罪责,出门便把两人直接卖掉。 小王爷闻言略有些尴尬。 他如今只是某个部落的小王爷,连首领都不是,虽然胸有沟壑,怎奈手中掌握的资源着实不算多。 他带来洛阳的金银珠宝,很大一部分都给了武攸德,如今武攸德竟然还在要钱,让他心中多有几分愠怒。 可他又不能发作! 武攸德虽然贪婪,但他作为武则天的侄子,手中掌握的资源非常多。 他需要通过武攸德的门路,购买武装军队的弓箭、铠甲、兵刃。 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北山心中略微有些不屑,这两个人,一个贪婪,一个志大才疏,全部都是蠢货! “金钱方面,我有些办法,最近不是在闹什么绣花大盗么?咱们正好借用他的名头,以此来混淆视听。” 武攸德道:“不知要抢掠哪里?” 北山冷笑道:“武则天为了与辽国的和亲,要制作一件最为精品的金银器皿,善金局内有无数金银珠宝。” 南山道:“好!我这便让麾下的高手做准备,明日便去抢了善金局!” …… 凌晨。 李瑾瑜和陆小凤走在小路上。 晚上喝了太多的酒,肚子不免翻江倒海,一人买了一包蜜饯垫肚子。 “瑾瑜,你不信任金九龄?” “陆小凤,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的极乐楼案,也有一个红棉袄大胡子。” “我当然记得。” “当时附近百里的人,武功身形比较符合的,唯有金九龄。” “你那个时候就在怀疑他?” “差不多吧!” “那你昨晚是……敲山震虎?” “也有可能是金九龄故意露出来的破绽,一个当了三十年捕快的人,肯定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痕迹。” “所以呢?” “咱们两个可以是敲山震虎,也可以是虚与委蛇,什么都可以,真正去查案子的,是我师姐铁飞花。” “她去查什么?” “当然是绣花大盗的助手!” …… 善金局。 这里是武周铸造金银器的部门,专门铸造各种皇室专用的礼器。 皇室礼器不仅造型精美,更有多种大型礼器,以此展现大国气象。 尤其和辽国结盟,送去和亲的除了郡主之外,武则天还想另外赠送一件金银器皿——海兽戏波黄金大盘! 为了铸造这件大盘,善金局近期要送来大笔金银珠宝,今日恰好就是送金银的日子,善金局所有人严阵以待。 大门前戒备森严,全副武装的监门卫禁军呈梯次排列,将承福门通往善金局的夹道把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范铸坊内灯火通明,善金局合衙僚属齐集于此,不敢稍有半分懈怠。 承福门的谯楼上响起了子时三刻的梆铃声,众人轻声议论着:“已是子时三刻了,银车怎么还不到?” “就是啊,等了一个时辰,为什么要局内所有人都聚集在此等候?你看那边,连车夫和杂役都来了。” “善金局几乎每月都要接数次府库的银车,好像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善金局将作大监沙尔汗缓步走来,满是威严的喝道:“银车马上到,准备迎接!” 车轮滚滚,蹄声如雷,南衙禁军押运着府库的银车缓缓开来。 善金局的官员正要去迎接,忽然发现数十黑衣人飞冲而来。 这些人手持草原弯刀,出手快如惊雷闪电,刹那之间,已然把六七人活活剔成白骨,还有十余人身首分离。 驭风者! 大漠最恐怖的杀手! 沙尔汗冷笑着看着这场屠戮,心说这些驭风者虽然厉害,但脾气实在是太过顽固,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怎么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呢? “点火,把这里全部都烧毁!” 感谢书友李帝皇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驭风者,弃子也是有价值的 “咣咣咣!” 尉迟府大门被敲的咣咣作响,守门的张福正要骂两句,忽然见到来人竟然是千牛卫,立刻恭敬把人迎入。 “张将军,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大晚上来找我家老爷?” 张环擦了擦头上汗水:“火烧眉毛的大事,善金局被人突袭了!” 张福惊呼道:“什么?什么样的贼人如此大胆,竟敢突袭善金局?” 张环道:“我怎么知道!不过这事实在是太大,陛下已然大怒,速速让大将军封闭四门,一定要严格搜查。” 尉迟真金快速被侍女唤醒,听闻善金局被突袭,差点气歪了鼻子。 洛阳城近些年安安静静,任凭什么高手都老老实实,不想守卫却因此放松了警惕,被贼人抓住了破绽。 “这群混账!” 尉迟真金暗骂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贼人,还是放松警惕的卫士。 “来人,把小少爷叫起来!” 尉迟真金带兵是好手,查案却没有什么擅长,再加上此时混乱不堪,需要李瑾瑜帮忙稳住周围的局势。 一来让李瑾瑜多多建立威严,二来李瑾瑜这个杀星,很适合这种场面。 侍女赶忙说道:“回禀将军,小少爷并没有回来,不知去了何处。” 尉迟真金闻言拍了拍脑袋,心说这个不省心的小混蛋,多半和铁飞花在一起,这可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 “那就不用去叫了,洛阳城此时这般混乱,他知道该做什么,如果他返回府内,就把我的令牌给他!” “是,将军!” 洛阳城此时热火朝天,李瑾瑜和铁飞花在爱巢之内,也是热火朝天。 初始时李瑾瑜懒得理外面的事,但动静越来越大,终归不能无动于衷。 恰在此时,柳儿过来敲门。 “小姐,姑爷,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善金局被烧毁了。” “啊?” 李瑾瑜心中一惊,心说以洛阳城的状态,驭风者如何能够劫掠善金局? 转念一想,洛阳安稳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养成了傲气,变得有些懈怠。 武林高手顾忌门派,且会被内卫严格监视,因此大多不会生事。 如果是草原来的驭风者,定然不会有这些顾忌,再加上卧底相助,突袭劫掠善金局,并非没有机会。 李瑾瑜思索的功夫,柳儿已经红着脸进了房间,为李瑾瑜换好衣服。 铁飞花有些害羞,倒不是因为柳儿而害羞,而是外面热火朝天,她却酸软无力,着实有些丢了女神捕之名。 “我爹怎么说?” “尉迟将军把令牌留在将军府,不过福伯觉得该直接给你,便寻到我,让我给你送金牌,尽快稳定局势。” “没什么需要稳定的,那些人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更何况还有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最多有些小偷小摸。” “姑爷还有什么吩咐?” “先稳住局势!” “好!” …… 善金局已变成一片火海,周围人声鼎沸,南衙禁军将承福门四周围住。 救火队的数十条水龙喷向火场,却无法压制腾飞的烈火,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越来越大,烧红了半边天。 武则天站在承福门的谯楼上,望着被烈火吞噬的善金局,面色有些沉重。 身旁站着的张柬之、武三思等宰辅阁臣,面色都带着几分铁青。 尉迟真金跪地请罪,作为金吾卫大将军,洛阳城的安全都是他负责,被贼人突袭至此,着实有失职之罪。 武则天冷冷的说道:“善金局被贼人突袭,如今已被焚毁,尉迟真金,你就是这么回馈朕对伱的信任?” 尉迟真金默然不语。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辩驳都会引发武则天的怒意,而且他确实有罪,与其强辩,不如等着狄仁杰等好友求情。 况且,武则天此时的状态,是因为善金局被焚毁而恼怒,还是因为守卫玩忽懈怠而恼怒,亦或是因为威严受损而恼怒,尉迟真金也分辨不出来。 若说世上最了解武则天的,那肯定是狄仁杰,狄仁杰非常的明白,武则天的愤怒,在于以上三个方面。 只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愤怒当然也有轻重缓急,武则天身上的怒意,最多的在于洛阳秩序还没有恢复。 区区善金局的损失,不被武则天看在眼中,被人突袭了,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教训,能够让人提升警惕。 武则天最大的怒意,在于洛阳城此时的混乱状态,别的全都不重要。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洛阳城的嘈杂逐步恢复,武则天面色稍缓,冷冷的吩咐道:“你有三日时间!” “啊?” “三天,朕的耐心只有三天!” …… 李瑾瑜手持长枪,带着一队金吾卫在洛阳巡视,遇到想要趁乱搞事的,无论什么罪过,直接重手处置。 与此同时,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也在约束帮众,靠着一连串重手,洛阳城内的混乱快速被压制下来。 稳固局势之后,李瑾瑜并未去善金局,而是直接去找追命。 六扇门诸多神捕,以追命的追踪术最厉害,那甚至不能说是追踪术,简直是神通术法、人形雷达。 发生这么大的事,追命当然已经起床,只不过六扇门没传来命令,他便只是在家等待,并未出门办案。 “崔三哥,闲话少说,咱们现在先去善金局,找寻一些凶手痕迹。” “就知道你小子是闲不住的!”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闲得住!若是不把人抓住,我爹可就倒霉了!” “那伙人很厉害啊,把整个善金局烧成白地,直接毁掉一切线索。” “这恰恰也是破绽,善金局是铸造金银器皿之所,虽然多有火炉木炭,防火设施也不少,烧的这么快,这么猛,显然是有人故意做出来的!” “你觉得会是谁?” “先去看看再说!” …… 大火已扑灭,废墟中烟雾腾腾。 南衙禁军用担架将一具具烧焦的白骨抬出火场,大门前横陈着数十张验尸台,几十名仵作紧张地忙碌着。 内侍监路正见到李瑾瑜,立刻迎了上来,面上多有悲戚之色。 “真是造孽呀,善金局自将作大监沙尔汗起,共一百四十六员,再加上南衙守军五十员,无一人生还。 从范铸坊至后巷班房,有六坊十四所,足足三百余间房屋,全部被烈火焚毁,真不知是什么样的贼人做的!” 李瑾瑜道:“验尸结果呢?” 此时带着诸多仵作验尸的,赫然便是狄仁杰的弟子,提刑官宋慈。 宋慈上前一步,说道:“这几具尸骨有古怪,他们并非是被烧成白骨,而是被人用刀剃去了身上的血肉。” 追命道:“这是什么刀法?” 李瑾瑜道:“中原路数,自然是庖丁解牛剔骨刀,异族路数,那就是大漠之上的驭风者,他们擅长这个!” 宋慈道:“目前检验的尸体,每一具都确认是死后焚尸,贼人出手异常狠辣,并且突袭的速度非常快。” 追命道:“有多快?” 宋慈道:“快的就好像……” 李瑾瑜道:“好像有人打开门,把这些贼人送进来,我说的对么?” 宋慈道:“没错,而且所有人都是在同一处被杀,说明他们并不是散在各自位置,而是被人聚集了起来。” 李瑾瑜道:“整个善金局,有资格聚集这么多人的,似乎只有一个。” 宋慈道:“将作大监沙尔汗,可现场寻到了他的腰牌和烧焦的官服……” 追命道:“那只是腰牌和官服,不是沙尔汗的尸体,还请宋提刑好好检验一番,确认沙尔汗是否死亡!” 这话对别人而言是为难,对宋慈而言却不算什么,他本就希望用验尸技巧为人伸冤,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李瑾瑜道:“还有没有线索?” 追命道:“根据现场的痕迹,那些人似乎是向那个方向逃走的……” 追命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李瑾瑜立刻说道:“宋提刑,你继续带领仵作验尸,我和崔三哥去追寻凶犯。” 话音未落,两人冲天而起。 宋慈带领诸多仵作,小心谨慎的查验每一具尸体、每一处痕迹。 李瑾瑜和追命快如闪电,向着某个方位飞速追逐,追命有追踪术,李瑾瑜有天子望气术,很快便确认方位。 两人追对了,因为看到了人。 两人追错了,因为只看到了黑袍驭风者,没看到善金局的金银。 今晚是善金局金银入库的日子,足足一百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入库,如今这些金银全都不翼而飞。 “弃子么?真是好手段!” 李瑾瑜冷哼一声,和追命同时靠近那批驭风者,追命快腿连攻,李瑾瑜则是直接轰出一枪千军辟易。 驭风者生性狠辣好斗,眼见有人追逐而来,立刻挥刀反抗。 冷月弯刀快如闪电,眨眼间已经轰出上百刀,数十驭风者一同出刀,形成一片刀气帐幕,满是森寒肃杀。 李瑾瑜真气催动,手腕加力,长枪从千军辟易变为横扫千军,势大力沉重重一扫,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之声,十数把弯刀被李瑾瑜一枪扫飞。 追命身如急风,飞速掠到这些驭风者之前,快腿连出,击倒几人。 不等余下那些人出招,李瑾瑜再次挥枪横扫,仗着长兵刃势大力沉的优势狂攻,三招两式便能击飞数把弯刀。 追命则是见缝插针,不断以连环快腿进行偷袭,每一腿必能击倒一人。 不足盏茶时间,所有驭风者尽数被两人制服,李瑾瑜数了数,这里的驭风者有三十六人,是一只小队。 领头之人武功不俗,但却不是驭风者首领乌勒质,不过想想也是,既然是弃子,乌勒质当然不可能在。 “这些人是弃子?” “弃子也知道一些情报,某些人最是擅长逼问这些情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金九龄,我是来谈条件的 “弃子也知道一些情报,某些人最是擅长逼问这些情报!” 听到这句话,追命打了个冷颤。 如果这些人知道,自己将会被送入内卫府,怕是会忍不住抹了脖子。 事实上,绝大多数被送入到内卫府的人,如果有的选,都一定会提前想办法自尽,免得受那些零碎之苦。 追命叹道:“早就听闻沙漠驭风者凶悍异常,今日得见,才知这些人在凶悍方面,胜过九成九绿林山寨。” 李瑾瑜道:“中原花花世界,即便是盗匪,也能锦衣玉食,美酒美食美色会腐蚀身心,让自身变得软弱。” 追命道:“大漠呢?” 李瑾瑜道:“大漠千里黄沙,为了一口水都能挥刀拼杀,这些人并不是天生凶悍,而是为了生存下去。” 追命道:“也不尽然。” “哦?崔三哥有何高见?” “你小子无论在中原还是大漠,都是美食美酒,美人相伴,也没见你小子有任何软弱,反而越来越厉害。” “我这种人,属于极少数。” “自古以来,能成大事的,哪个不是极少数,哪个没有忍耐力?所谓中原花花世界,不过是借口罢了。” “崔三哥能不能忍住美酒?” “实话实说,忍不住!” “那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好玩儿!” 李瑾瑜:┐( ̄ヮ ̄)┌ 随着李瑾瑜抓到一队驭风者,善金局之事暂时有了个交代,不过洛阳出了这等大事,显然不会轻易压下去。 首先是那些正事半点不会,整天找人麻烦,靠挑刺吃饭的御史,这下终于有了正当理由,纷纷上书参奏。 这个说尉迟真金办事不力,那个说尉迟真金玩忽职守,总之各种罪名疯狂扣下去,总有几个能够中招。 至于武则天说的“三天”,御史是不会在乎的,伱还能砍了我不成? 虽然一刀下去御史必死,但与此同时,这一刀也是会名传青史。 李瑾瑜把驭风者送到了内卫府,凤凰立刻对他们加紧审问,当初索元礼来俊臣等酷吏留下的酷刑,一一招呼在这些驭风者身上,霎时间鬼哭狼嚎。 驭风者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实际上他们还是肉做的,七八件刑具下去,身体已然被折磨成了一团烂肉。 钢筋铁骨问不出情报,一团烂肉自然是想怎么问,就可以怎么问。 到了早饭时间,凤凰便把分开审问的结果整理好,送到武则天桌前。 就在众人抓捕驭风者之时,绣花大盗也在疯狂作案,趁着昨晚混乱,短短时间作案七起,留下五十多个瞎子。 看着犯罪现场留下的缎帕,李瑾瑜心中有些麻爪,只因这缎帕和绣花大盗的一模一样,似乎并非模仿作案。 似乎,便说明仍旧是模仿! 询问那些被伤了眼睛的,发现他们确实是被刺杀,对方出手快如闪电,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自然也就看不清出手的是什么招式。 唯一看到的,就是绣花针横掠出手的一击,然后眼前满是鲜红。 七处作案地点也是绝佳,不仅都囤积大量金银,而且还都是死角,李瑾瑜巡视之时,并未巡视至此处。 等到李瑾瑜完成巡视,让洛阳城恢复稳定,又去善金局查找线索,然后追捕驭风者,反倒忽略了这些地方。 李瑾瑜捏着缎帕,看着上面黑色的牡丹,叹道:“这次的模仿者,动手可真是快,会是哪路高手呢?” 李瑾瑜思索之时,金九龄却是刚刚起床,他自然也知道善金局失火,可他现在已然卸任,没有任何职责。 想到善金局失火的后果,金九龄甚至有些得意,心说你们父子往日那么的高调,这下子,全都倒霉了吧! 带着这种心思,金九龄晚上睡得非常的香,一觉睡到天大亮。 然后就麻爪了! 绣花大盗一晚作案七次,盗取金银财宝、古玩字画无数,作案现场留下红绸缎帕,和先前的缎帕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金九龄甚至觉得,自己晚上梦游出去作的案! 可他又不可能梦游,而现场留下的确实是他的缎帕,换而言之,有人知道他的身份,盗取了他的缎帕。 想到此处,金九龄浑身发冷。 顾不得吃早餐,金九龄快速换上易容装扮,去往自己的秘密基地。 …… 尉迟府。 李瑾瑜吃下一个包子,看着情绪略有低落的几人,鼓励道:“现在还不算发生大事,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尉迟真金道:“相比于当初的扶余国蛊虫,封魔族幻术,这确实算不上大事,就是陛下给的时间太短了。” 李瑾瑜道:“不!陛下给的时间刚刚好,这是破案的最佳时间。” 尉迟真金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驭风者血洗善金局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制造混乱?当然不是,是为了善金局的金银。” 尉迟明楼道:“所以呢?” 李瑾瑜道:“所以,只要他们没把钱送出去,贼人便会留在洛阳城,换一种说法,至少要先把钱安置好。” 尉迟明诚道:“他们需要三日?” 李瑾瑜道:“按照那些人的组织力执行力,三日时间差不多足够,如果三日抓不到,三十日也很难抓到!” 李瑾瑜的安慰很有道理,但想要三日内破案,难度着实不算小。 尉迟真金不担心武则天因此撤了他的职,只是觉得对不起死难之人。 强打精神,又吃了两个包子,正要去带队巡查,福伯突然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大少爷的信!” 尉迟明楼接过信件。 信封上只有“明楼收”三个字,打开信封,里面则只有一行小字。 ——善金局卧底是沙尔汗! 看着娟秀中带着坚毅的字体,明楼想都不想,立刻说道:“爹,卧底是沙尔汗,咱们立刻去包围沙府!” 尉迟真金道:“沙尔汗?他深受皇恩,从一介布衣擢升至四品大员,如此天高地厚之恩,怎么会是卧底?” 尉迟明楼道:“肯定属实,这是驭风者招的供,昨晚聚集善金局官员,打开大门放驭风者进入的,便是善金局正四品将作大监沙尔汗!” 尉迟真金道:“包围沙府!” 李瑾瑜和尉迟明诚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欠的人情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只能给大哥一闷棍,洗干净绑好了给凤凰大姐送过去了! 尉迟明楼摸了摸后脑勺,转头看向两人:“你们两个家伙,想什么呢?” 李瑾瑜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哥的后脑勺特别特别的好看!” 尉迟明诚差点把脑袋插入粥盆,尉迟明楼也觉得这不是人话,不过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个,包围沙府才是大事。 虽说沙尔汗定然已经逃离,但沙府之内,保不齐就会留下一些线索。 李瑾瑜道:“沙尔汗死了,府内只有一个寡妇,大军包围着实不妥,让飞花陪你们去,她知道怎么做。” 尉迟真金道:“那你呢?” 李瑾瑜道:“去查绣花大盗!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他们之间有勾结!” 尉迟真金无所谓的挥挥手,心说以前那些人总说,自己没啥本事,靠着儿子有今日地位,没想到如今不仅可以靠儿子,还可以依靠儿媳妇! 我可真是命好啊! …… 春华楼。 这不是洛阳城最豪华的酒楼,也没有洛阳城最厉害的厨子,在洛阳城诸多酒楼之中,最多只能排在中档。 可李瑾瑜知道,陆小凤一定在这! 春华楼的菜品无甚特色,唯独有三样东西堪称洛阳一绝。 一样是煲粥,春华楼的粥是洛阳当之无愧的第一,就连皇宫御厨,都来春华楼学过煲粥的技巧。 一样是馅饼,春华楼和馅的本事天下一绝,做的馅饼鲜香无比。 一样是月饼,此时距离中秋节已然不远,春华楼的月饼开始发售,广式苏式、甜的咸的,在这里都能购买到。 陆小凤是个喜欢享受的,在洛阳的时候,每天早上,总是喜欢喝一碗春华楼的瘦肉粥,外加三个馅饼。 似乎知道李瑾瑜会来找他,甚至猜到李瑾瑜什么时候到,总之,李瑾瑜前脚进入春华楼,陆小凤刚刚喝下最后一口瘦肉粥,咽下最后一口馅饼。 就连赠送的香醋,都刚好沾完。 陆小凤吃的干干净净,一粒米,一个肉渣,一滴香醋都没有剩下。 李瑾瑜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你个陆小鸡,整天说我小心眼,你这家伙却连个馅饼渣子都没给我留!” 陆小凤道:“我留个渣子,你难道会吃么?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这话可是你以前对我说过的!” 李瑾瑜道:“行了行了,我不是来蹭你的馅饼的,昨晚发生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有什么想法?” 陆小凤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只查绣花大盗,别的概不负责!” 李瑾瑜道:“巧得很,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绣花大盗和突袭善金局的驭风者有了勾结,我带来了证据。” 李瑾瑜拿出两条缎帕:“昨天晚上绣花大盗连续作案七次,这是现场遗留的缎帕,和先前的缎帕一模一样。” 陆小凤道:“这算什么?难道不是绣花大盗借机做了几桩大案么?” 李瑾瑜道:“当然不是,这也是一次模仿作案,我详细询问过,这个绣花大盗,用的招式虽然快的让人看不清,但至少能够看到一些影子。” “影子?” “这个‘绣花大盗’,出手并不是以点为主,而是以横削为主。” “嗯?” “真正的绣花大盗,精通的应该是点穴打穴的功夫,这个绣花大盗,精通的应该是快刀快剑一类的武学。” “但他留下了一模一样的缎帕!” “所以我才说,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勾结,就算以前没有,从他留下这方缎帕开始,勾结便已经存在了。” “不对!你凭什么确认,昨晚作案的人,和驭风者有关联呢?” “因为横削的那一招,是驭风者出手的起手式,昨晚作案的,很有可能便是驭风者的首领,乌勒质!” 正常人横削出手,应该是一下划过眼睛,在鼻凹处会留下划痕。 驭风者擅长快刀剔骨,对于劲力的控制精细入微,划过眼睛之时用的是弹震之法,相当于短距离横削两次。 只不过乌勒质出手太快,对于被吓怕了的人而言,和点刺无甚差别。 …… 西城角有条斜街,短而窄。 这条街一共只有七家店铺,店门全都很古老破旧,其中有三家卖的是古董字画,却大半是赝品,还有两家是糊裱店、一家刻印庄、一家油伞铺。 这是条很冷落的街道,只有那些又穷又酸的老学究,才会光顾这些店铺。 不过任何一个城市,都需要一处这样的地方,容留那些如野草般的人。 他们没有花团锦簇,也没有阳光雨露,他们只是野草,接受树叶间的一束阳光,吸收清晨一点点甘露,坚韧而又顽强的活着,野草般的活着! 金九龄已经换上了老学究装扮,姿势神态完全就是老学究模样,缓步走入一家字画店,店门随之而关闭。 店铺里挂着还没有裱好的字画,金九龄掀起一张赝品山水,将墙上一块砖头轻轻一掀,立刻现出一道暗门。 门后面是条很窄的密道,走过这条长长的密道,再打开一道暗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花木扶疏的小院子。 院子虽不大,但一花一草,都经过刻意经营,看起来别具匠心。 花木深处,有三五间精舍,两个明眸善睐的垂髫小鬟,在阶前巧笑相迎。 金九龄松了口气,看来这里并没有被人发现,正放松时,房屋内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来的太晚了。” 金九龄陡然一惊,飞速掠到房屋之内,定睛看去,将作大监沙尔汗坐在他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缎帕。 “沙尔汗!我明白了,怪不得善金局会被攻破,原来有你这个卧底!” “不愧是金捕头,三十年捕头的经历,果然不是那些蠢货可以比的。” “你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认识风头最盛的绣花大盗,顺便和他做个交易!” “你不怕我杀了你?” “我刚才说了,金捕头很聪明,不是蠢货,那就不要做蠢货会做的事。 我能猜出你的身份,并且敢孤身来到这里,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如果你想说,你让人把这一切记录好,你一个时辰没回去,立刻送入六扇门,我觉得你一定是瞎了心!” “当然不是,你虽然没有四大名捕的名号,但六扇门内,你的徒子徒孙非常多,干说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你准备好死了么?” “当然没有,我既然敢来,就说明我寻到了决定性的证据,比如你藏宝的位置,比如你的亲信手下!” “你……” “我说过,我是来合作的,如果你想要合作,咱们好好谈谈,如果你想要鱼死网破,现在就可以动手。” 金九龄举起右掌,以他的功力,一掌足以把沙尔汗轰成烂西瓜。 可掌心真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却终归不能轰出去半招,沙尔汗冷笑一声,轻轻起身,按下他的手掌。 “现在,咱们可以谈谈合作了!” 看着微笑的沙尔汗,金九龄感觉到了寒冷,只觉得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七秀坊,奉旨填词柳三变 “瑾瑜,你听说过红鞋子么?” “我听过一只绣花鞋。” “这是什么?” “民间传统鬼故事,非常适合在睡前听,听完睡觉会非常香!” 陆小凤忽然觉得,刚才应该给李瑾瑜留个馅饼渣子,否则李瑾瑜很可能给他讲十个冷笑话、二十个鬼故事。 陆小凤对听故事没有意见,也不怕鬼,但对鬼故事半点兴趣都没有。 “你真的不知道红鞋子?” “你觉得我会对鞋感兴趣?” “这是金九龄对我说的,据说是藏于十二坊的特殊势力,全体成员都是女子,魁首据说能位列美人榜前五。” “十二坊与美人有关的势力,无外乎妙音坊、红袖招、杨柳心,不过在这三家之外,还有一家特殊势力。” “什么势力?” “七秀坊!” “七秀坊?莫非有七个美人?” “坊主曾经位列美人榜,而在坊主之下,还有七秀十三钗,如果真的是七秀坊作案,我不愿意出手。” “为什么?怜香惜玉?” “伱知道七秀坊都是些什么人?” “关系网深厚的美人?” “错!是苦命人,所谓七秀坊,只不过是一群苦命人报团取暖,为青楼的苦命女人,博取一线生机罢了!” 一日入青楼,终身是娼门。 即便是看似风光无限的花魁,也不过是等待宰割的鱼肉,卖艺不卖身,放他娘的狗屁,那只是在抬高身价。 风光无限的花魁娘子不去卖,年老色衰的人家看不上,那让谁去卖? 难道让老鸨子亲自登台? 只要入了青楼,那便绝对不可能存在卖艺不卖身,在那处最肮脏的人间地狱,不卖只是因为给的代价不够。 只要给出足够多的代价,即便是妙音坊的怜秀秀,杨柳心的心柳心扬,红袖招的欧阳情,也是逃不脱的。 等到年老色衰,身染疾病,只会被毫不犹豫的舍弃,绝无半点温情。 即便是洛阳这等富贵之地,能够攒够赎身钱的,也是百中无一,大部分都沉沦其中,最终凄凉无比的死去。 有些人对此不甚了解,甚至赞颂青楼的生活,说什么花团锦簇、自由自在,并且是卖艺不卖身。 那种非蠢即坏之人,让李瑾瑜恶心的想要呕吐。 不! 这种人不能叫非蠢即坏,而是又蠢又坏,特别蠢,特别坏! 不知多少年前,洛阳城十二坊出现了名为“七秀坊”的势力,为那些可怜人提供一个最后的容身之所。 年老色衰的歌姬本就不值钱,七秀坊坊主武功又极高,经过多年发展,洛阳各方都默认了七秀坊的存在。 只不过七秀坊并不主动露面,而是建造一些尼姑庵、道观、慈善堂。 一来安置那些歌姬,二来时常会施舍粥饭,周济周围贫民,三来也会教导城外贫苦女子,教她们一些手艺。 不需要吹拉弹唱之类的技艺,只是识几个字,会做豆腐、蜜饯,灵巧一些的会算账,让她们有安身之法。 李瑾瑜道:“陆小凤,现在如果七秀坊坊主在你面前,你会如何?” 陆小凤道:“躬身施礼,我非常敬佩她高尚的品质,这样的人,或许会在缺钱的时候黑吃黑,但肯定不会制造那么多的瞎子,瞎子也是苦命人!” 李瑾瑜道:“所以你明白我为何不愿出手了?因为我的刀砍不下去!” 陆小凤道:“我想起来了,若是按照这个说法,栖霞庵莫非也是七秀坊建造的?江轻霞是七秀坊的人?” 李瑾瑜道:“有这个可能,就是不知道她是七秀还是十三钗!” 陆小凤道:“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那就说明你肯定接触过,我想和七秀坊坊主见见面,可以安排么?” 李瑾瑜道:“为什么?如果你不告诉我原因,我是不会安排的。” 陆小凤道:“你难道想不明白?金九龄让我去查红鞋子,红鞋子又与七秀坊有关,就说明有人盯上了七秀坊,并且七秀坊内很可能有卧底。” 李瑾瑜道:“好吧,我去安排!” 陆小凤道:“我很好奇,你是以什么身份和七秀坊结交的?” 李瑾瑜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三年前科举考试,有个人大放厥词,说宁在青楼填词,胜过高中进士。” 陆小凤道:“你还考过科举?” 李瑾瑜道:“那个是瞎编的,不过这个身份,却是真实的存在过。”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自然就是大词人柳永。 无论宋词鉴赏还是文学史,柳永都是绝对绕不过去的名字,只要宋词在世上流传一日,柳永便随之流传一日。 柳永的词,李瑾瑜当然会背。 李瑾瑜并不喜欢当文抄公,一来是真的不喜欢,二来则是担心撞车。 毕竟这是综武世界,万一哪天兴致勃勃背了首《雨霖铃》,忽然有人跳出来说抄袭,那岂不是贻笑大方? 李瑾瑜这个马甲,来自于三年前。 ……三年前分割线…… 夜! 寒夜! 李瑾瑜寻到一个面馆。 那家面馆非常小,只是一个在墙角处的小摊子,但再怎么小,也能做出热乎乎的汤面,好好的暖暖肚子。 漫漫寒夜,瑟瑟北风,有什么比热乎乎的汤面更有吸引力? 店老板刚刚端上一碗热汤面,漆黑的巷口出,有人靠了过来。 女人! 戴着串茉莉花的女人。 年岁约莫十七八岁,不过在脸上涂了很厚的粉,已经好几天没卸妆。 即便是这种最劣质的香粉,对她而言也是难得的奢侈,除非能够做到一桩生意,否则绝对不会轻易洗了去。 “这位公子,你能不能请我吃一碗面,吃你一碗面,我就陪你一晚。” 女人的声音很凄婉,看得出来,她的肚子非常饿,已经快站立不稳。 李瑾瑜道:“再来一碗面!” 老板麻利的煮了一碗面,女人用极快的速度吃了下去,对于一个饿了很久且不知下顿饭在哪里的人而言,一碗面显然是不够的,她又要了一碗。 面摊老板是个实在人,不仅面碗非常大,面条也非常实在。 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竟可以一口气吃下两大碗,连一点汤都没留下! 但如果这可能是未来三天内,仅有的食物,那么相信绝大多数人,会毫不犹豫把所有的面汤都喝个精光。 “公子,吃了你两碗面,我……” 女人当然是无法兑现承诺的。 她的身体有病,即便她愿意,她无所谓,李瑾瑜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被李瑾瑜暴揍一顿,把面条吐出来的准备。 只希望能打的轻一些! “吃了我两碗面,就为我唱两首曲子吧,你会唱曲子么?” “我只会唱一些山歌,他们都说我唱的不好听,一文钱都不值。” “那你唱我教的这个!” 活命的手艺,学的当然快,女子很快便学会了词曲,虽然她一窍不通,却知道这首曲子非常的好听。 李瑾瑜留下一首曲子,又给她几块碎银,正准备离开,女子忽然拜倒,高声问道:“恩人高姓大名?” 李瑾瑜豪气的挥了挥手:“江湖儿女,哪有名姓,就叫我柳永好了,吾乃奉旨填词柳三变是也!” 女子不知什么叫做“奉旨填词”,但每次卖唱结束,都会提及此事。 一些懂得诗词格律的,听明白词曲中的含义,名头开始逐步响亮。 李瑾瑜本是恰逢其会,临时借了一首《鹤冲天·黄金榜上》,没想到竟然有了名号,又见没人出来说自己剽窃,便厚着面皮,继续披着马甲。 众所周知,李瑾瑜那个时候还要存留纯阳童子身,虽然混迹青楼,但却只是听曲喝酒,偶尔还有诗词相赠。 久而久之,名号越来越大,终于在某日,西湖泛舟时,靠着《望海潮·东南形胜》,见到了七秀坊坊主。 也是在那个时候,李瑾瑜知道了一个隐秘,便是公孙大娘是两人。 公孙幽! 公孙盈! 长歌门的公孙兰,是两人的侄女。 ……三年前结束…… 金九龄的秘密基地。 沙尔汗笑道:“你抢夺来的金银都有标记,需要祛除才能花销,珠宝字画都需要销赃,又是件很麻烦的事。” 金九龄冷笑道:“所以呢?难道你有办法销赃?你有这个本事?” 沙尔汗道:“实话实说,古玩字画我没有门路,但金银却很简单,你莫要忘了,我是世上最好的金银匠。” 金九龄道:“我看你是世上最阴狠的阴谋家,最歹毒的毒蛇。” 沙尔汗道:“毒蛇?我怎么可能是毒蛇呢?如果我是毒蛇,满朝文武至少有一大半是毒蛇,坐在龙椅上的,就是最毒最狠最邪最恶的蛇王。” 金九龄道:“我要付出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好,我的时间不宽裕。” 沙尔汗道:“我需要你的门路,铸造金银器不是一人可为,我需要你帮忙找些帮手,并帮助我运出去。” 金九龄道:“如果我有能力把金银运出去,又怎么会留在这里?” 沙尔汗道:“我会把金银铸造成可以运送的方式,你只需要提供出城的门路,你当了三十年捕头,如果连出城的门路都没有,未免太让人失望!” 金九龄道:“还有呢?” 沙尔汗道:“当然是抹平其中的痕迹,顺便找个替死鬼,这种事情,金捕头比我可擅长的多了。” 金九龄道:“你如何保证,你选择的那个替死鬼不是我呢?” 沙尔汗道:“我需要的是长久的合作,而且,栽赃陷害、杀人灭口之类的算计,难道金捕头看不出来么?” “成交!” 原本他想让陆小凤,或者是七秀坊当替死鬼,现在有了别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提到背黑锅三个字,金九龄都会想到一个大鼻子。 感谢书友胖子老葛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糖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 “刚上市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 月光笼罩的西园,传来了叫卖声。 那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穿着身打满补丁的青色衣裙,背上好像压着块大石头,已将她的腰从中间压断。 一个孤苦贫穷的老妇人,已到了垂暮之年,还要用她那几乎已完全嘶哑的声音,一声声叫卖她的糖炒栗子。 陆小凤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因为他本就是个很富于同情的人。 “老婆婆,你过来,我买两斤。” 老妇人立刻为他装好栗子。 出乎陆小凤的预料,原本他觉得这栗子应该是陈年旧货,没想到竟然都是崭新的,个大饱满,又香又热。 “你说十文钱一斤?” 老婆婆点点头,还是弯着腰,因为她的腰根本已直不起来。 陆小凤道:“这绝对不行!” 老婆婆道:“十文钱还贵么?” 陆小凤笑道:“这么美味的糖炒栗子,至少也得十两银子一斤才行,少一文钱我都不买,必须是十两银子!” 老婆婆笑了。 她偶尔也会遇到好心人,不过这么好心肠的,实在是不多了。 “您这样的好心人,一定会交好运的,您最近一定会交到好运。” 陆小凤闻言有些感动,对于这个老妇人而言,这或许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恭维,且毫不犹豫的给了他。 “老婆婆,我怎的好运?” “因为有人会请您吃饭,那一定是一百道菜的大餐,吃都吃不完……” “那可真是……你到底是谁!” 陆小凤瞬间反应了过来,一百道大餐之事,是和李瑾瑜的赌约,一个寻常的老太婆,怎么可能知道? 老婆婆又笑了,发出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伱果然还不是太笨!” 陆小凤正要再问一句,不远处忽然有一队捕快赶来,领头的赫然是金九龄的亲信,大喝道:“不要吃栗子!” 陆小凤手指轻轻回旋,把栗子揣在衣袖中,这是从李瑾瑜那里学来的,只不过李瑾瑜藏刀,他藏栗子。 老婆婆冷笑一声,盛放糖炒栗子的篮子中弹出两把短剑,剑上系着鲜红的彩缎,恍若是两条长长的鞭子。 剑光一闪,剑锋已至! 好快的出手! 好快的剑! 在迫退陆小凤的同时,还把包围而来的捕快一并迫退,且无论陆小凤退到何处,剑锋总是能够如影随形。 陆小凤的衣襟已被割破,人被逼得贴在树干上,嗤的一声,剑锋破风,两柄短剑如神龙交剪,闪电般刺来。 就在这险之又险的瞬间,陆小凤食中二指闪电般探出。 灵犀一指! 心有灵犀一点通!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剑锋便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剑气也被尽数散去。 不等老婆婆收招,陆小凤手腕用力一旋,已然把一条缎带绞成粉碎。 老婆婆转身飞掠而去,陆小凤正要去追逐,捕快们围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收起栗子,面上带着惊恐之色。 “熊姥姥的糖炒栗子,一颗栗子能够毒死三十个人,这可真是……” “浪费啊!” “啊?陆大侠您说什么?” 陆小凤道:“我说浪费,一颗栗子只能一个人吃,既然如此,放能毒死一个人的毒药即可,何必多放呢?” 捕快们心说,其实一颗栗子是可以两个人吃的,陆小凤真没生活经验。 陆小凤心说土鳖,老子和薛冰吃糖炒栗子的时候,一向是两人吃一颗,但绝不会有三十人吃一颗的情况! 陆小凤叹了口气,问道:“你是金九龄的那个属下,你是叫做……” “再下鲁少华。” “鲁少华,你认识她?” “她是熊姥姥,最擅长以毒栗子杀人,我们好多兄弟死在她的手中。” “哦……原来如此!” 众人寒暄几句,各自离开,墙角忽然出现一个黑影,笑道:“都说陆小凤很聪明,实际上就是头小猪。” “我是陆小凤,不是陆小猪!” 陆小凤悄然从另一侧出现,笑眯眯的看着熊姥姥:“看在我这么聪明的份上,能够除去你脸上的易容么?” 熊姥姥冷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跟上来吧!” 须知此时洛阳城内戒严,飞掠竞速这种事比较危险,但两人轻功十足十的高深,竟能瞒过金吾卫进行竞速。 就在陆小凤和熊姥姥竞速之时,李瑾瑜已然换上陈家驹的马甲,去和金九龄虚与委蛇,互相试探。 金九龄要拿李瑾瑜背黑锅,李瑾瑜则是要借助他找寻沙尔汗。 虽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思虑沙尔汗的性格,再加上现场的缎帕,即便以前没有勾结,现在也一定有了。 沙尔汗是一个做事谨慎,且心狠手辣的人,为了达成目的,他会毫不犹豫的牺牲任何人,哪怕是亲兄弟,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棋子,随时可以舍弃。 原剧情中,沙尔汗就是靠着一手三胞胎诡计,以及精湛的金银技艺,成功坑死颉利可汗,坑惨了狄仁杰。 不过这货有个最大的破绽,就是他只擅长阴谋诡计,却不擅长力量。 换而言之,当他那些所谓的盟友想要掀桌子,沙尔汗没有任何办法! 大漠驭风者来袭,说明驭风者的主人也来了,突厥此时已然覆灭,却不知来的是哪一部落的可汗或者王子。 至于武攸德……哼! 李瑾瑜心中思绪万千,面上也表现出沉重,一副认真思索问题的模样。 金九龄看了微微点头,他去六扇门查过,“陈家驹”确实来此述职,无论如何查探,这个身份都绝无问题。 “陈捕头,按理来说,你来洛阳述职,我们应该好好招待,没想到洛阳大案频发,却是需要你辛苦一些了。” “我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若是一直都闲着,骨头会被酒泡软了的。” “陈捕头,我查到一些线索,现在还不确定,想请你去查一查。” “哦?此事义不容辞!” “好!陈捕头高义!” 金九龄笑着说出一处线索。 当了三十年捕头,金九龄当然不是等闲之辈,想要用人当替死鬼,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他虽然贪财,却不是死要钱之辈,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李瑾瑜按照金九龄的指点,带领捕快突袭一处所在,果然在一处隐秘的小商铺中,寻到二十多幅书画作品。 此后又按照金九龄给的线索,寻到一处摸金校尉聚集地,在那里寻到了南平郡王府的明珠,不过只有三十颗。 一来二去,李瑾瑜连连出手,已经把金九龄抢的东西寻到两三成。 一部分是金九龄主动透出来的,另一部分则是李瑾瑜为了逼迫他,故意找出来的,就是为了给他加大压力。 李瑾瑜热火朝天查案之时,另外一队捕快也在洛阳城四处巡查。 他们找的不是可疑人士,而是查找洛阳城内的银匠、铁匠、作坊,乃至于销售木炭、火炉的商家。 带队人是——铁飞花! 柳儿擦了擦脸上的汗,拿着统计好的名单递给铁飞花。 “最近两天,洛阳一共有三十四位银匠被人请去做工,其中有二十人下落不明,疑似被沙尔汗请走。” 铁飞花笑道:“果然如此!” 柳儿道:“什么如此?” 铁飞花解释道:“柳儿,你仔细想一想,一百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需要多大的地方?该如何运送?” 柳儿道:“如果是镖车押送,至少需要三四十辆镖车,按照洛阳城如今的守卫,是不可能带出去的。” 铁飞花道:“但如果把这些继续留在手中,早晚会被金吾卫搜出来!” 柳儿道:“所以他们必须运走!” 铁飞花道:“我曾经听瑾瑜说过一个故事,两方人马带着钱去购买同一样物品,现金交付,价高者得。” 柳儿道:“然后呢?” 铁飞花道:“双方全都带了二十口箱子,箱子盛放的白银数量相同,只不过其中一方,让押送银子的镖师,每人都在身上带了千两纹银。” 柳儿道:“所以他赢了?” 铁飞花道:“他输了。” 柳儿奇道:“为什么?” 铁飞花道:“因为另一个人,箱子是白银铸造,马车的夹层也是白银,算起来多带了足足一倍的金银。” 柳儿道:“我明白了,沙尔汗是金银宗匠,精通各种铸造之法,很轻松便能把金银熔化,铸造成器物。” 铁飞花道:“没错,洛阳城不可能一直关门,关门也不是不能开,能在这个时候开门的,大多数不方便探查,正是带银两离开的绝好时机。” 柳儿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会变得最安全。” 铁飞花道:“这就好比,没有人想得到,有人敢在洛阳强抢善金局!” 柳儿道:“最可能铸造的,自然是银马车,不过不能先入为主。” 铁飞花道:“对!所以咱们目前查的不是马车,而是银匠,沙尔汗技艺再怎么高深,也是需要帮手的,否则便是累死他,也拿不动那么多金银。” 柳儿道:“只查这些么?” 铁飞花道:“当然不是,熔化那么多的金银,需要极大地热量,虽然有些虚浮,未尝不是一条线索。” 柳儿道:“水路用查么?” 铁飞花道:“当然,不过查的不是艄公,而是擅长翻江倒海的水鬼!” “水鬼”是一种特殊的职业。 在水运发达之地,偶然会发生一些趸船翻覆之事,需要有人打捞货物,这些人水性精熟,被称为“水鬼”。 如果把金银铸成特殊结构,然后雇佣一批水鬼,顺着水路离开,看起来似乎异想天开,实际上并非不可能。 铁飞花道:“三教九流,以丐帮最为熟悉,帮我约丐帮本地负责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钓鱼大法,这次终于钓到鱼了 李瑾瑜赶着一辆渣土车,拿着工部的批条,让金吾卫打开了城门。 金吾卫当然不会轻易放人过去,但无论他们如何查,也只能确认这就是渣土车,最终只得老老实实的放行。 李瑾瑜身后,还有金九龄的两个亲信手下,鲁少华和孟伟,两人也各自赶了一辆渣土车,并且都易了容貌。 用金九龄的话说,这么做是为了隐藏身份,真实的目的,想必立了这么多功勋,对金九龄已经非常信任的陈家驹陈捕头,显然是想不出来的。 李瑾瑜悠闲的赶着车,虽然马车的速度很慢,但周围都是宽敞官道,沿途也没有任何阻碍,走的非常的平稳。 出城约莫四五十里,鲁少华忽然说道:“陈捕头,歇会儿吧,我这里有从南平郡王府顺来的美酒。” 李瑾瑜擦了擦头上的汗:“这话说的也对,你说咱们那位金捕头,做什么不好,非要让我赶一辆渣土车。” 李瑾瑜接过鲁少华递来的酒囊,大口大口喝了半数,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不远处来了两队捕快,领头之人不是别个,赫然是铁飞花和铁手! 铁飞花看着李瑾瑜的大鼻子,强忍住笑意,板着脸喝道:“陈家驹,你身为朝廷神捕,却知法犯法,滥杀无辜,劫掠四方,你可知该当何罪!” 李瑾瑜心说这个不错,回家后一定要好好玩玩角色扮演,不过现在还是演戏为重,千万不可把戏给演砸了。 李瑾瑜道:“啊……我……” 铁飞花冷笑道:“还不承认!伱就是绣花大盗,休想瞒得过我!” 李瑾瑜道:“捉贼拿赃,铁捕头说我是绣花大盗,却不知赃物何在?” 铁飞花道:“赃物?赃物不就在你身边么,雕虫小技而已!” 话未说完,铁飞花飞身而至。 李瑾瑜下意识就要反抗,手脚速度变快了许多,却是鲁少华的酒水中,已然下入了提升气血的特殊药物。 有冰蚕蛊在,李瑾瑜当然是不怕毒药的,不过这不是毒药,而是一种常用的补药,冰蚕蛊吸收不了补药。 却是金九龄觉得,想要把戏演的更加逼真,一定要有拒捕的戏码。 不仅如此,拒捕之时一定要反抗的激烈,因此特意吩咐鲁少华,在酒水中加入补药,以此来刺激气血。 李瑾瑜何曾用过这玩意儿? 不过体内有万能的冰蚕蛊,虽然不能直接吸收,却能以寒气化去。 心念一动,已知金九龄的算计,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强猛出招。 醉神龟,铁蹄震宇傲啸吟! 铁手重拳轰出,以“赤手凶拳”挡住李瑾瑜强招,铁飞花宝剑一挥,渣土车已然四分五裂,露出白银夹层。 “真是好气魄,却不知哪家的渣土车,能够用白银做夹层、做挡板!” 铁飞花冷哼一声,李瑾瑜瞬间明白其中含义,做出一个心中震惊但不得不出招的姿势,招式破绽百出,被铁手顺势一招“风举云飞”封住穴位。 眼见“陈家驹”被擒,鲁少华和孟伟立刻卸去易容,露出本来面目。 “参见铁捕头!” “鲁少华?孟伟?你们……” “陈家驹没来洛阳的时候,洛阳风平浪静,他刚来便大案频发,金捕头觉得有问题,让我们卧底查探。” “原来如此,劳烦金捕头了,明明已经卸任,还需要操心这些事!” “说来惭愧,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发现,铁捕头却一眼看破银马车,铁捕头之能,我们兄弟只有佩服!” “铁捕头,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何事?” “您也知道,金头儿刚刚卸任,在南平郡王府安身,南平郡王府如今发生了这等恶事,需要拿出点成绩来。 而且他当了三十年捕头,贸然卸任很不习惯,我们想把陈家驹带回去,让金头儿最后再审一次案子。 您放心,我们只需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保管一切送还,还请铁捕头成全金头儿卸任前的最后心愿。” 理论来说,这种事情是违规的。 不过此时已经寻到银马车,而且金九龄在六扇门广有徒子徒孙,人家只说借两个时辰,最后审一次案子。 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能通融,无论怎么看,都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众所周知,铁飞花很讲仁义,铁手也是一个非常讲仁义的人。 铁飞花道:“此事我做主了,你们把陈家驹带走吧,不过只能带走两个时辰,且必须活着送还回来!” 鲁少华道:“铁捕头放心,带不回活的陈家驹,我们便给他偿命!” 两人把陈家驹绳捆索绑,带着去往金九龄的秘地,铁飞花道:“哥,你觉得这辆银马车,一共有多少银两?” 铁手伸手拉了拉,估算了一下。 “数目上似乎有些不对。” “一辆车当然不够。” “我的意思是,即便是三辆车,比起绣花大盗的贼赃,也是不够的。” “不仅如此,这里只有白银,没有黄金,没有字画,没有珍珠。” “你的意思是……” “出城的方式,不是银马车!” “他们走的是水路!” 两人同时说了一句,随后吩咐捕快们把银马车赶回,自身则快速离开。 …… 李瑾瑜醒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到了一间精致的女子闺房,躺在一张极华美的床上。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比兰花更清雅的幽香,却不知香是从哪里来的。 他静静地躺着,没有动。 因为他根本不能动。 小窗上日影偏斜,还未到黄昏,窗外有莺声啾啭,却听不见人声。 “这里有没有人?” “这里有没有人?” “这里有没有人?” 李瑾瑜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心说公孙大娘的待遇,怎么到了我身上。 李瑾瑜当然不会昏迷过去,就连被点中的穴位,也早已用一阳指和九阴解穴篇解开,刚才是在故意装晕。 毕竟面对的是金九龄这种没什么下限的家伙,晕过去是绝对不行的。 只是不知金九龄有什么毛病,竟然把自己摆放到此处,难道这大鼻子,比公孙大娘那种美人还吸引人么? 金九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着一流的衣服,手中拿着价值千金的折扇,看起来非常悠闲。 “金九龄,原来是你!” “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 “如果我真的聪明,就不会被你抓到这里来了,你个卑鄙小人!” “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声名鹊起的五羊城神捕陈家驹,从今日起,便是绣花大盗,从此遗臭万年。 你千里迢迢从五羊城赶来,为我背这个大黑锅,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今日允许你骂个痛快,出出冤气。 无论骂我什么,我都洗耳恭听,你没有骂完,我绝不出手,你如果有一些问题,我也会做出解答。” 李瑾瑜冷笑道:“你个扑街,你这不过是让自己的胜利更得意罢了!” 金九龄道:“一个人如果做了件得意的事,却不能说出来,那实在是非常的不爽,我希望有人能够听我说完我的计划,否则总觉得不够完美。” 李瑾瑜道:“既然如此,我为何要成全你呢?让你更加得意?” 金九龄道:“带着疑问死去,连个明白鬼都做不了,你难道甘心?这不是在成全我,而是在成全你自己。” 李瑾瑜道:“陆小凤呢?” 金九龄道:“陆小凤是一个非常愚蠢的人,叫他陆小猪还差不多,我只是略施小计,他便去查什么红鞋子,偏偏还有个更蠢的人选择陪他一起!” 李瑾瑜道:“更蠢的人是谁?” 金九龄道:“当然是李瑾瑜那个白痴,什么公子榜魁首,在我看来,把这个蠢货排入公子榜都是污了榜单!” 李瑾瑜闻言满脸黑线,就算把我搞下榜,你个五十岁大叔也没机会! 年轻时也不行! 金九龄十几岁入公门,很早便已经是名传江湖的朝廷鹰犬,无论容貌如何英俊,和“公子”肯定是不沾边的。 铁飞花虽然也是朝廷鹰犬,但美人榜没有那么多的臭规矩,铁飞花有最强的体香,而且她的出身足够高贵。 李瑾瑜讥讽道:“就算李瑾瑜不在公子榜,你肯定也是没机会的!” 金九龄冷笑道:“我不需要,什么狗屁公子榜,在我眼中全是废物!” 李瑾瑜道:“你可真傲慢。” 金九龄道:“从我十九岁开始,我就觉得那些被抓住的强盗是笨猪,我早就想做一件天衣无缝的罪案出来。” 李瑾瑜道:“天衣无缝?如果我现在死了,你如何与铁飞花交代?” 金九龄道:“所以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的一份口供,然后再杀你灭口,也不对,然后是咱们同归于尽……” 李瑾瑜道:“我明白了,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绣花大盗的案子,连你自己也背不动了,需要假死脱身。” 金九龄道:“你真的很聪明,如果不是别无选择,我真想留你一命。” 李瑾瑜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假惺惺的做什么?说实话这么难么?” 金九龄道:“我只会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露出真面目,你这种大鼻子,我是半点兴趣也没有的,但我却允许你睡我的床,足见我的诚意有多足!” 李瑾瑜道:“心爱的女人?就是给你绣缎帕的那个?她也是七秀坊的成员吧?所以你才会把陆小凤引到七秀坊上去,七秀坊才是你最初的目标。” 金九龄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原本我打算吞下七秀坊,一举获得大量的金钱和美人,可惜事情变化太快。” 李瑾瑜道:“倒也未必全部都是坏事,如果真的一举拿下七秀坊,我怕你的腰受不了,那样肯定会出问题。” 金九龄道:“那也未必,如果时间把握的足够好,陆小凤那只小猪,或许会把七秀坊坊主给我送过来。” 李瑾瑜道:“你交给我的马车是白银马车,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善金局沙尔汗做的,你们有了勾结。” 金九龄面色一冷:“沙尔汗,他不过是我的工具罢了,完全不值一提!” 李瑾瑜冷笑道:“如果他真的不值一提,你不会如此恼怒,不过以你的武功,假死之后,可以去黑吃黑!” 金九龄道:“好主意,善金局被盗走一百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这些钱属于我,总比属于沙尔汗好得多!” 李瑾瑜道:“沙尔汗是金银铸造方面的宗匠,如果你留着他,不仅能够消除标记,还能让金银变得更值钱。” 金九龄道:“陈家驹,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这个主意我接受!” 李瑾瑜道:“银马车只是你们抛出来的诱饵,说明沙尔汗会通过别的方式离开,你如何能够抓住他呢?” 金九龄道:“他走的是水路,水鬼是我帮他找的,船工也是我找的,他每时每刻,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李瑾瑜道:“我听说,一年前的极乐楼案,有个红棉袄大胡子,那个人就是你吧,你和极乐楼有勾结?” 金九龄道:“那是我一次尝试,后面的事情太过不受控制,至于那两个幕后之人,我也查到了一些线索。” 李瑾瑜道:“我没问题了!” 金九龄道:“既然如此,你是自己写供状,还是让我帮你写?” 李瑾瑜道:“你能帮我写?” 金九龄道:“你在六扇门述职的公函,上面有你的笔迹,我在大牢中找个擅长模仿笔迹的,不就可以了?” 李瑾瑜道:“那你为何不干脆直接伪造一份,要我写做什么?” 金九龄道:“因为公函上的字迹实在是太少,而且我觉得,对于你这种大恩人,我应该保持一些尊重。” 李瑾瑜道:“说得好,作为你的尊重的报答,我也给你这个尊重。” 金九龄道:“你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给你选择自己死法的权力,你可以做出选择了。” 一个轻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石门随之缓缓开启,露出了陆小凤。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陆小凤,不叫陆小猪,你要记清楚!” “陆小凤,你怎么……” “我是来给你送七秀坊坊主的,然后发现你不在家,又见你的手下偷偷来到这里,便小心翼翼跟了过来!” 陆小凤身边站着一人,正是七秀坊坊主公孙盈,公孙盈笑道:“我也要感谢金捕头,帮我找到了叛徒!” 公孙盈面上虽然带着笑意,眼中却寒光闪烁,都是一群苦命人,何必要为了金九龄,出卖了大家呢。 陆小凤接着说道:“还有一点你说错了,便是李瑾瑜从未信任过你,极乐楼案时,便已经在怀疑你了。” 金九龄道:“我当时还不是……” 陆小凤道:“李瑾瑜说过,你什么都是一流的,所以花销非常大,很多人都觉得你长得英俊潇洒,去青楼可以不花钱,但这显然是不可能事件。” 公孙盈道:“青楼里面,一切甜言蜜语都是假的,都不值得依靠,钱是苦命人唯一的依靠,如果没有钱,哪怕是潘安宋玉,也只会被踢出去!” 顿了顿,公孙盈接着说道:“去那种地方,可以不花钱的,只有一个,那个人比你强了不知几千几万倍。” 陆小凤道:“李瑾瑜很久以前便猜到你还有别的财源,如果我没猜错,是七秀坊那个人给你的钱吧?你可真是有本事,这方面我是比不了的!” 金九龄面色变得通红! 他是一个非常高傲的人,曾经觉得这是一件很骄傲的事,后来觉得这有损自己的威严,可他又实在囊中羞涩,绣花大盗登场,也有这个原因! 金九龄冷笑道:“我当了足足三十年捕头,岂是你们可以诬陷的!” 陆小凤道:“说的没错,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七秀坊有很多人,所以我可以请来许多的旁听者。” 金九龄道:“我并不是聋子,这附近若还有别人,休想能瞒得过我!” 陆小凤道:“如果你的人生只剩下耳朵,耳朵一定会非常灵敏,非常不巧的是,你造就了许多这样的人。” 花满楼、江重威、常漫天等人一同走了过来,他们全部都是见证。 公孙盈冷笑道:“另有一点,你的亲信骨头并不硬,我只略施小计,他们便交代出许多决定性的证据。” 金九龄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到了现在,他才真正无话可说。 李瑾瑜缓缓起身:“我的身体喝了太多酒,既不怕迷药,点穴也很难起作用,其实我早就恢复了行动力!” 金九龄怒道:“陈!家!驹!” 李瑾瑜道:“我刚才说的东西现在依然有效,这里只有我是捕快,我将会以捕快的身份抓你,你服气么?” 金九龄道:“只有你出手?” 李瑾瑜道:“足够了!” 金九龄道:“好!这是我此生最后的一个赌注,如果你赢了,你将会得到你想要的,如果你输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保留一些尊严,一些名声!” 李瑾瑜道:“如果我输了,你可以挟持我走出去,这是你的活路!” “你在激发我的战意?” “我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醉拳,易水,轰杀金九龄 “棋差一着,满盘皆输,想不到我金九龄竟有今日!” 金九龄仰首看天,神情中满满都是落寞,面对陆小凤、花满楼、公孙大娘等高手,他万万不可能是敌手。 唯一的胜算,便是胜过眼前这位五羊城神捕陈家驹,挟持他出逃。 可眼见陈家驹信心十足的表情,以及陆小凤等人淡定的样子,便知道想要做到这一点,近乎没有任何机会。 他,已经陷入了死地! 陷入绝路之人,为了生存,会倾尽一切进行决死一击,兵法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其中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绝路,亦是生路! 混迹公门三十年,金九龄从未展现过全部武功,更别说最近又有奇遇,武功大进,杀伤力至少提升了五成。 如果他们真的大意了…… 金九龄笑道:“知道么?我原本计划的对手是陆小凤,你们几个人,我最不服气的便是陆小凤!” 陆小凤奇道:“我得罪过你?我只是一个江湖浪子,你是位高权重的六扇门神捕,应该是我羡慕伱才是!” 金九龄道:“说得好听,叫做六扇门神捕,说的不好听,就是鹰爪孙,明明咱们做的是同样的事,但凭什么你是陆大侠,我却只能是朝廷鹰犬?” 陆小凤道:“实话实说,我不喜欢陆大侠这个称呼,我也不是大侠!” 金九龄道:“人之所求,无过是名利二字,可我入公门三十年,我得到了什么?连个四大名捕都没捞到!” 江重威道:“因为你不配!” 金九龄道:“我哪点不配?” 江重威道:“四大名捕,即便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或者在他们面前摆一座金山,他们也不可能出卖朋友!” 金九龄道:“就因为这个?” 江重威道:“我和你的交情,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你花钱有多凶,我当然是知道的,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你觉得捕神捕王会不知道么?” 金九龄道:“你瞎了!” 江重威道:“瞎的不冤!” 李瑾瑜道:“说完了么?” 金九龄道:“没有,在我预想的对手中,一个是陆小凤,一个是铁手,我当然也准备了应对的手段。” 李瑾瑜道:“对付铁手的,应该就是绣花针吧?你想要以点破面。” 金九龄道:“你真的很聪明,那你不妨猜猜,我如何对付陆小凤?” 李瑾瑜道:“如果是我,会选择一把沾满五谷轮回之物的扫帚,陆小凤肯定不会用灵犀一指接这东西。” 公孙盈道:“真是好办法,而且这东西接住也没有,还会弹出去。” 花满楼道:“就算霸王在世,看到这件绝世神兵,也会抽搐几下。” 金九龄道:“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早些时日遇到你,也不会如此了!” 说着,金九龄走入房间,拉出一个大木箱,箱子里是整整齐齐的兵刃。 里面有一杆枪、一对虎头钩、一对短戟、一条软鞭、一把宣花斧、还有一柄似鞭非鞭,似锤非锤的大铁锥。 陆小凤道:“我现在是不是该说幸运,这些兵刃我也非常不想碰!” 金九龄道:“这几日,我调查过你的武艺,但只知道一部分,用奇门兵刃太过危险,我选择以正克奇。” 李瑾瑜道:“哦?你用什么?” “锵!” 金九龄拔出了宝剑! “你想要的东西,就在那个大木箱里边,打赢了我,全都是你的。” “很好,你可以出手了!” 李瑾瑜的身子歪歪扭扭,似乎已经酩酊大醉,脚步错乱无比,既像是戏台上的小碎步,又像是疯子在乱舞。 金九龄双目一凝,已然看出李瑾瑜形醉意不醉,步醉心不醉,看似醉眼朦胧,实则手眼步伐分毫不乱。 不过……花里胡哨! 金九龄冷笑一声,手中宝剑向着李瑾瑜心口刺出,速度快如闪电,即便是一点红,也没有这般迅捷的快剑。 剑锋没有丝毫的风声,空气被剑气排斥开,瞬间刺到李瑾瑜心口。 就在这刹那之间,李瑾瑜身子歪歪的一扭,竟然间不容发避过,左手捏成持杯手,击向金九龄胸前穴道。 醉仙鹤,长空展翅连环击! 李瑾瑜双拳快如闪电,眨眼便是一轮连环不断的快攻,行踪飘忽不定,身形如狂似癫,劲力刚柔相济。 出拳速度实在是太快,竟然形成一股疾风,震荡李瑾瑜的衣服,身体散出一股灼热血气,好似醉酒狂舞。 手法有点、盖、劈、插、刁、拿、采、扣;腿法有勾、挂、盘、剪、提、蹬、弹、缠;步法有提、落、进、撤、碎……变化多端,让人眼花缭乱。 即便是公孙盈这等高手,对于这种多变的拳术,也感觉到了意外。 在青楼那种地方,最为厌恶的定然有喝醉酒撒酒疯的人,公孙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醉酒竟然有这般美感。 神传意发,手捷眼快,步碎灵活,刚柔相济,动迅静定,形神兼备。 在跌撞、摇摆等动作中,处处暗含着闪、展、腾、挪、虚守实发、逢击而避、乘隙而入等武道要义。 一抬手,一旋身,竟然有不逊色青楼舞姬的独特美感,只不过或许是太过于灵活,显得稍微有一些滑稽。 这分滑稽没有半分削弱,反而把硬桥硬马的重击,变得刚柔并济。 连环变化中,李瑾瑜好似真的成了一只仙鹤,围绕着金九龄上下翻飞,双手交互,洒下水银泻地般的拳劲。 公孙盈自忖,若是她面对这等古怪拳招,只能选择拉开距离对攻,只是不确定,能够把距离拉开多少。 江重威、常漫天等人,则是已经冷汗直流,李瑾瑜出手的招式,虽然掀起呼呼风声,他们竟然听不懂半招。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李瑾瑜这般迅猛狂攻之中,金九龄竟然游刃有余。 出招干净利落,快如闪电,却又没有丝毫风声,并且,这不是金九龄刻意为之,而是剑法招式本就如此。 如此简单凌厉的剑法,却又能在不知不觉间,把周围的一切尽数摧毁。 却是他对“陈家驹”唯一印象,是此人非常擅长利用环境作战,因此毫不犹豫毁去周围建筑,只留下废墟。 “嗤!” 闪烁着寒芒的剑锋直刺而出。 李瑾瑜飞身而起,身法轻盈的好似翱翔于九天的飞天金凤。 醉凤凰,一舞冲上九重天! 身体飞空瞬间,一个翻身猛地跃了下来,凤凰利爪抓向金九龄心口。 这一冲一落,不仅蕴含凤舞九天身法的玄妙,还有飞龙在天、龙爪手、鹰爪手等绝招的精要,看似寻常,实则却已经是大道至简、大巧若拙。 拿抓点戳、勾挖拂挑,五根手指如判官笔,如点穴撅,如刀如剑,如枪如戟,攻势疾风骤雨,凌厉至极。 利爪和宝剑对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以血肉之躯对抗剑气,却半点不见退避,反而越打越是狂妄。 金九龄只知陈家驹擅长利用环境与人对战,却不知斗到酣处,陈家驹会进入暴走状态,精气神大幅度提升。 嗯……这事儿陆小凤也不知道! 不过呢,如果真的把这大鼻子逼到了极致,确实会非常的危险,如果是在家具城里,那么战斗已然完结。 李瑾瑜当然不是暴走状态,这五指连出的快攻,乃是用了一招新招式。 醉孔雀,五色屏开刷万物! 金九龄同样越打越兴奋,宝剑已经挥舞出呼啸风声,剑气之凌厉,即便是陆小凤,也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陆小凤道:“这是什么剑法?你们有人知道这是哪门哪派的剑法么?” 公孙盈道:“这门剑法并不属于现在的门派,而是属于千年之前,我知道他为何要盗走翡翠玉麒麟了。” 江重威道:“为什么?” 公孙盈道:“故老相传,荆轲刺秦之前,燕丹曾经召集高手剑客,让他们和荆轲论武,共同创出一招绝杀。” 花满楼道:“我听瑾瑜说过,那个时代最强剑术高手,有盖聂、卫庄、掩日等等,都不可能与荆轲论武。” 公孙盈道:“不仅是诸子百家的武道高手,还有长空、残剑、飞雪三位顶尖高手,他们三个参与了这件事。” 常漫天道:“然后呢?” 公孙盈道:“所有武技都被记录在一本歌诀中,歌诀原本无名,但荆轲易水诀别,因此命名为《易水歌》。” 江重威道:“你怎么知道?” 公孙盈道:“你应该听说过,荆轲有一位至交好友,名叫高渐离。” 花满楼道:“易水诀别,高渐离击筑,荆轲合而歌,荆轲失败后,高渐离也参与刺秦,两人确实是至交。” 公孙盈道:“我家先祖,便是高渐离的红颜知己,先秦第一舞姬雪女。” 陆小凤道:“易水歌上面记载了多少强招?陈捕头可有危险?” 公孙盈道:“仅凭寻常剑招,提升并不会很大,除非金九龄练了那招。” 花满楼道:“什么招式?” 公孙盈道:“能够在瞬间聚集全部杀气的至强招式——五步一杀!” 陆小凤闻言放下心来。 无论这招名字多唬人,说穿了不过是宝剑前刺,金九龄若出这一招,李瑾瑜大可以用灵犀一指接剑。 毁掉一个马甲,总比没命好得多! 众人谈话没有丝毫掩饰,金九龄却没有半分压力,反而越发得意。 “没错,我练了易水歌,陈捕头不妨猜一猜,我会不会五步一杀!” “练了又如何?荆轲当年没能杀死秦始皇,你凭什么能够杀死我!” 醉白鹿,疾步六合鸳鸯脚! 醉神龟,铁蹄震宇傲啸吟! 醉猛虎,奔腾下山擒豺狼! 李瑾瑜爆喝一声,右手握拳,如同炮弹般轰向金九龄胸口,周围闪动龙形气劲,空气中亦有龙吟之声相随。 醉罗汉,睁眉怒目力降龙! 左手轮臂猛扫,好似一根长棍。 看似简单一扫,却是横扫千军,即便眼前是铜墙铁壁,也能一拳轰碎。 醉猴王,一棒轰开通天门! 两招强招猛轰而出,李瑾瑜身上散发出太阳般灼热的气血,先前喝的酒也随之散出,充满了朦胧的酒气。 酒气蒸腾之中,是李瑾瑜威武如神的身形,以及千军辟易的强招。 动如猛虎,迅如白鹿,灵如仙鹤,静如神龟,强如罗汉,烈如猴王。 此时此刻,李瑾瑜便好似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体内积攒无穷血气,滚滚气血恍若狼烟,已然溢出了体外。 气血如龙,气血狼烟! 眼看李瑾瑜强招轰至,金九龄惊怒之下不得不挥剑反击,却是方才李瑾瑜那声大喝,喝断了他的剑法气势。 一喝之后,李瑾瑜又连连抢攻,金九龄虽然有绝杀强招,但在无法蓄势的情况下,半点意义也没有。 “轰!” “咔嚓!” 金九龄避过李瑾瑜的重拳,却被左臂扫中,宝剑被轰断成两截,右臂骨头也被轰成粉碎,软塌塌的垂了下来。 “金九龄,你输了!” “不,现在才是开始!” 却是方才那一招对拼,金九龄已经彻底陷入死地,为了追寻死中求活的一线生机,气势已然凝聚到了极限。 不是败中求胜,而是死中求活,是穷途末路之人最后的一招反抗。 左手握住断剑,金九龄身上闪过踏入陷阱身负重伤的野兽,能够爆发出来的最后的凶煞、最后的杀机。 断剑之上闪过一抹血红,冷厉的剑芒让人感觉到刺骨的森寒。 剑如流星,转瞬即至! 五步之内,有我无敌! 如此精纯凝练的剑芒,李瑾瑜竟然挥手去擒拿,就在金九龄惊诧之时,李瑾瑜抓出的手轻轻一翻,已然从反方向抓住了他的手腕穴位。 金九龄陡然一惊,想要把断剑飞射而出,却发现李瑾瑜身如灵蛇,无论他瞄准哪个方位,都一定会被避过。 醉八仙! 韩湘子,擒腕击胸醉吹箫! 何仙姑,弹腰献酒醉荡步! 闪身避过金九龄的断剑,李瑾瑜手臂用力,把金九龄直接抡了起来。 吕洞宾,醉酒提壶力千钧! “轰!” 金九龄被重重的轰倒在了地上。 脑袋先着地! 伴随着骨头断裂之声,金九龄的颈骨被硬生生摔成粉碎! 感谢书友魔湖宫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元芳,追命,生擒乌勒质 “呼~~” 李瑾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着这口气呼出,先前喝的酒已尽数消化。 陆小凤道:“陈捕头,好拳法!” 李瑾瑜道:“一般一般,他以为我只能借助环境,却不知喝酒也行,尤其我喝的酒,还是他送给我的。” 常漫天道:“陈捕头,你直接把他杀死了么,这未免也……” 他倒不是说李瑾瑜出手重,金九龄刺瞎他的眼睛,夺了他的镖银,他恨不得把金九龄一口一口的咬死。 并且,作为老江湖,他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拒捕击杀,总比送到刑部接受审问,然后菜市口斩首好得多。 常漫天之所以着急,是担心镖银找不回来,连累的镖局直接破产。 公孙盈道:“金九龄虽死,他的那些手下却还活着,那些人可不是什么硬骨头,问一问就什么都招了。” 常漫天道:“这次押镖时,我便觉得自己老了,如今看来,真的老了,连脑子都已经变得缓慢愚钝……” 李瑾瑜笑道:“常镖头,你这是关心则乱,这种事我是不会在意的。” 江重威道:“这么大的事,为何铁捕头、李爵爷没来?他们在何处?” 陆小凤道:“他们抓人去了。” 江重威道:“抓谁?” 李瑾瑜道:“当然是沙尔汗!” …… 鼓声阵阵,号角长鸣。 京兆府、金吾卫及千牛卫三衙统属近千人,在金吾卫大将军尉迟真金的率领下,攻入沙尔汗的府邸。 不是沙尔汗居住的府邸,而是他熔炼金银的作坊,也是驭风者休息之所。 这里是鬼市! 里面三教九流都有,大多数都是擅长幻术、迷魂的江湖骗子,还有一些精通刺探、暗杀、潜伏、卧底。 类比的话,这里就相当于洛阳城的恶人谷,或者说是垃圾回收站。 藏在这里,当然非常安全。 不过沙尔汗不知道,若论对于鬼市的熟悉,以丐帮弟子为最,而李瑾瑜对丐帮有大恩,自是问什么答什么。 他自以为藏得很隐秘,实际上都在丐帮弟子的监视中,尤其每日熔炼金银需要的木炭,这条渠道早被摸清。 尉迟真金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是他常用的唐刀,高喝道:“里面的人跪地投降,否则大军攻入,定斩不饶!” 被胁迫做事的银匠,对此自是吓得两股颤颤,驭风者的高手却不在意。 他们虽然损失了一部分人,但舍弃的都是最差的,善金局那场胜利,让他们对于金吾卫一直都是俯视心态。 “轰!” 两扇大门轰然炸裂,驭风者首领乌勒质挥刀杀出,两把弯刀挥舞的快如闪电,直奔尉迟真金的咽喉。 “锵!” 李元芳拔刀出鞘,挥刀斩向乌勒质脖颈,乌勒质翻身避开,不想李元芳如影随形,竟然又是一记重刀。 通过宋慈的验尸报告,李元芳对驭风者出手方式颇有了解,知道这些人出手极快,不能给他们机会。 想要破快刀,便需以力克繁。 李元芳看似身型纤瘦,实际上是力量速度全能的六边形战士。 可以说他速度不如闪灵,力量不如铁手团宗主元齐,换句话说,他的力量比闪灵大,速度比元齐快。 只要任何一种属性占据优势,李元芳便能把优势不断扩大,最终彻底占据主动,获取战斗的胜利。 他对于战斗的直觉,以及战斗中的毅力,都是当世最道:“将军,他们可能是要顺着水路逃跑。” “哦?” “小人看到他们雇佣水鬼,其中一个水鬼小人认识,小人还偶然间看到他们在用粗麻绳制作巨大的网兜。” “水路!哼!他们跑不了!” 尉迟真金得意一笑,心说铁飞花的猜测果然没错,这里也是一处弃子。 …… 洛阳雄踞黄河南岸,伊、洛、瀍、涧四水流贯其间,漕运非常便利。 沙尔汗此时就在一艘趸船上。 这是工部的船队,专门负责运输盐铁等重要物资,投前是引路领航的海鸥船,此后是巨型的载货趸船。 其实……这个船,在洛阳地界李瑾瑜不能管,到了江淮却可以随意管。 李瑾瑜的官职是江淮督察使,其中一项便是能监察江淮盐铁转运使。 甚至,江淮沿岸所有漕运衙门,李瑾瑜都有监察、参奏的权力。 只不过李瑾瑜此前并未管理,唯一一次相关的,结果却直接管到了长江发源地,差点管到唐古拉山口…… 把这事和武则天说,武则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理论上来说,这似乎也没错,就是太不是玩意儿了! 这么大的官,还有监察之权,其中的油水可想而知,李瑾瑜随便开出一张通行证,就是一沓沓的银票。 李瑾瑜开出的通行证,不仅在江淮之地管用,在洛阳之地,看在李瑾瑜的背景,也会有一定的作用。 至少守门的金吾卫,看到李瑾瑜的通行证,查都没查便选择放行。 “慢!这些船还未检查!” 金吾卫正要喝止,发现说话的竟然是铁飞花,心说你们家什么毛病?你不知道这张通行证是谁开的? 铁飞花道:“想要通过这里,不仅需要工部开出凭证,还需要金吾卫开出的凭证,江淮督查使,和金吾卫可没什么关系,自然是需要检查的。” 守门的人差点晕过去! 两家衙门没关系,但两家衙门领头的大官,可是父子啊! 洛阳有比你更清楚这个的么? 虽然小少爷风流了一些,铁捕头要找麻烦,但别来烦我们啊! 铁飞花并未为难守卫,因为紧跟着说需要检查的,是李瑾瑜的大哥。 尉迟明楼是金吾卫中郎将,既是县官也是现管,挥手示意守卫离开,随后便让金吾卫登船查验货物。 沙尔汗见了,气的咬牙切齿,他身边那位小王爷也是怒目圆睁。 唯独他们两人身边,一个身上多有纹身的瘦高个,显得非常的淡定。 这个人,也是让小王爷选择舍弃乌勒质的原因,此人不仅能力更强,而且整个部族对武则天有刻骨仇恨。 即便只是为了这份仇恨,此人短时间内便绝不可能背叛。 “小王爷,无碍的,只要老夫略施小术,他们便什么都查不出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封魔族,幻术师,金蝉脱壳 问:世上有什么事最难堪? 答:刚装完叉,转头便被打脸! 趸船上的瘦高个便是如此。 刚刚高傲的表示,他在这里,只需略施小术,便能保证万无一失,话音还未落下,血河神剑已然轰了下来。 沙尔汗不会武功,小王爷的武功也相对一般,面对从天而降的血河,瘦高个只能强忍怒意,向上挥出一掌。 伴随着一阵轰然碰撞之声,整条河好似沸腾起来,一条条水龙从河水中快速钻出,方圆数百丈尽是磅礴劲力。 紧跟着,天气瞬间转冷。 朔风凛凛,大雪纷纷,柳絮漫桥,梨花盖舍,冰山耀辉,残雪照水,似战退玉龙三百万,如败鳞残甲满天飞。 明明是最热的天气,却骤然变成寒冬,让人从骨子里感觉到恐惧。 尤其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一条上百丈的冰龙回旋环绕,即便把冰蚕蛊抽成干,也无法瞬间做到这等恐怖效果。 “嗷~~” 冰龙居高临下,飞冲而来,金吾卫本打算退却,却听尉迟明楼喝道:“弓箭手,听我指挥,列阵!放箭!” 尉迟明楼指了指几个方向,训练有素的金吾卫立刻对着那些方向放箭。 强弓劲弩,箭如雨下,明明全都射在了空处,却让周围寒气越来越少。 就在众人惊疑之时,铁飞花忽然飞身而起,滔滔血河滚滚倾泻,对着冰龙的脖颈重重的斩了下去。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老鼠持着一根牙签,向着一条蟒蛇发起冲锋! 见到这种场景,十个人有九个会觉得铁飞花必败无疑,还有一个佩服铁飞花的勇气,并开始联系棺材铺。 可事实真的会如此么? 铁飞花岂是如此冲动鲁莽之人? 血光滔天,剑气斩龙! 没有恢弘的对撞之声,也没有雷鸣般的碰撞声,更没有火山喷发般的真元对冲,血河神剑所过之处,冰龙随之烟消云散,再也不存在一分一毫。 一剑斩龙! 众人这才惊觉,冰龙只是虚幻,并非真的有人以真气凝聚百丈冰龙。 铁飞花道:“好幻术!” 尉迟明楼道:“封魔族,果然是你们这群余孽,当年右国师一念之仁,饶尔等性命,尔等就该好好修行。” 顿了顿,尉迟明楼满脸杀机:“你们既然执迷不悟,不知悔改,那就莫怪我这做晚辈的不讲情面!放箭!” 当年和封魔族的争端,年轻的狄仁杰和尉迟真金,都倾尽了全力。 即便如此,由于封魔族首领的幻术实在太强,最终只能靠着圆测解围。 尉迟真金对此记忆极深,把对付幻术的方法,传给了尉迟明楼等人。 首先,幻术不是妖术,是利用各种手段制造迷幻效果,不单单是精神,还包括环境、机关,甚至包括心理学。 其次,高明的幻术师,出手从来都是虚实结合,亦真亦假,若一味觉得都是虚假不用挡,很可能被乱刀分尸。 最后,即便说破大天,幻术也不过是幻术,只要有足够强的力量,便能凭借外力强行打破幻术的领域。 封魔族的幻术固然厉害,但上千金吾卫万箭齐发,箭如雨下,管他什么真实虚假,直接就是一阵物理驱魔。 你能靠着幻术迷惑活人,能够迷惑这些木头和钢铁么? 反正金吾卫最不缺的就是武器,弩箭一轮之后还有一轮,箭雨片刻也不停歇,封魔族首领沙斯连连催动幻术,却也只能被尉迟明楼一次次轰破。 更别说还有铁飞花这等高手,不断以血河神剑强攻,不足盏茶时间,十数位封魔族成员被血河神剑击杀。 封魔族成员本就稀少,沙斯也是看准机会,打算和小王爷合作,好好坑武则天一把,报当初的灭门之仇。 万没想到,还未出城,便被金吾卫给堵上,人家根本不在乎幻术,直接就是箭雨和剑气,连环不断的轰炸。 眼看族人不断减员,沙斯心中满满都是愤怒,当初族长的对手是尉迟真金和狄仁杰,甚至把两人逼到绝境,如今自己竟然连他们的后人都比不过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 当初的尉迟真金狄仁杰,不仅手中没多少资源,还有武则天多方掣肘。 若是当初能带领三千金吾卫,层层列阵,三段射击,万箭齐发,保管那什么封魔族的族长,被乱箭射成刺猬。 “嗤!” 血河剑气直击心口而来,沙斯不得不出招抵抗,他除了幻术之外,还修行多门武技,武斗实力却也不算差。 可就是出招的瞬间,幻术不能继续维持,周围的一切变为原本的模样。 尉迟明楼拈弓搭箭,对准残余的封魔族成员,每一箭出手必洞穿一人。 任谁也想不到,金吾卫中郎将尉迟明楼,最擅长的兵刃竟然是弓箭。 嗯…… 主要是沙斯等人想不到。 熟悉尉迟明楼的都知道,他的箭术百步穿杨,十几岁的时候,便已经有小养由基、小李广等称号。 拈弓搭箭,引而不发,仅凭气势,便能让同龄的孩子乖乖投降。 “嗖!” 一根羽箭射穿沙尔汗的束发冠,沙尔汗顿时变成披头散发的模样。 尉迟明楼确认这不是易容,而是真真正正的面皮,又是一箭射出! “哚!” 箭矢射穿沙尔汗肩膀,却没有彻底的洞穿,而是被箭尾卡住。 强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后倒去,箭头哚的一声没入甲板,把沙尔汗钉在了船板上,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 “嗖!” 尉迟明楼又是一箭,这一次被钉在甲板上的,是那个异族小王爷。 “吼~~” 甲板下面传出野兽般的怒吼,四个身上刺满纹身的怪物跑了出来。 三个身材高大壮硕,看起来像是昆仑奴,手中拿的也是金瓜锤、金鞭、宣花斧等重武器,浑身上下肌肉隆起,闪烁油光,显然精通横练气功。 一个身材矮小侏儒,面目扭曲,好似猴子一般,手中拿着流星锤。 身材虽然矮小,但能使用西瓜大小的流星锤,力气显然也绝不会小。 这四人是封魔族辛苦训练的秘密杀手锏,合称为“幽离四怪”。 他们自幼经受秘药浸泡,身体经过剧毒改造,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体质也早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把他们封入石像中让他们沉睡,在那个时候,无论如何观察,他们都与石块无异。 擅长远攻的尉迟明楼,若是被四个精通横练气功的近身,怕是转瞬间便会被撕成碎片,一块完整骨头都没有。 可尉迟明楼何等人物,怎么会给这四个怪物,半分可乘之机。 四人咆哮着冲上前去,不等他们靠近尉迟明楼,铁手的重拳已然轰至。 大旗风云掌! 赤手凶拳! 幽离四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铁二爷的力量又何曾弱了半分? “轰!” 伴随着一声爆响,四人竟然被铁手一击轰退,不等四人再次合围,铁手已然绕到一人身后,直接一拳轰出。 十里惊雷! 拳劲直冲后心,皮肤筋肉虽然能够卸力,却挡不住连绵不绝的内劲。 此人连动都没动,似乎扛住这一拳的威能,实则却把拳劲照单全收,五脏六腑被拳劲轰击成了碎肉。 幽离四怪互有感应,眼见铁手击杀一人,其余三人红着眼睛冲来。 铁手左手一招“赤壁铜墙”,挡住金瓜锤和宣花斧,右手“铁划银勾”,精准至极的抓住侏儒的流星锤。 无论侏儒力量有多大,他本身的重量实在是太小,铁手微微用力,便好似放风筝般把他给拉了起来。 飞在空中之人,那便是靶子! 尉迟明楼拈弓搭箭,一根特制的玄铁箭头,射穿了侏儒的咽喉。 铁手把流星锤顺势扔出,用了一招风谲云诡,这一招是大旗风云掌中少有的阴柔暗劲,出招防不胜防。 铁手把暗劲藏于锁链,倒飞出去的流星锤锁向两人,他的身子亦随着流星锤而飞掠,转瞬间到了一人身前! 风驰云卷! 一掌印在金瓜锤的脑门,掌力如同弹簧般飞速震荡,隔山打牛的劲力侵入大脑,把他的脑子震成了浆糊。 眨眼之间,幽离四怪仅余一人。 不是封魔族的手段不够强,而是铁手的武功实在是太高。 原剧情中,铁手便是四大名捕中功力最厚、战力最强的,如今他身兼铁血大旗门、自在门两家之长,若是连横练气功都破不了,何谈铁手之名? 铁手看出这四人更类似于药人,本身没什么智慧,也问不出什么。 与其留着他们,日后被某些人夺走成为工具,不如送他们个解脱。 三招过后,最后一个人,被铁手一拳震碎心脏,宣花板斧当啷落地! 而随着幽离四怪身亡,封魔族首领沙斯也彻底陷入到了麻烦之中。 他是幻术、毒术、机关术大师,精通多种奇门杂活,若给他时间准备,会造成极为恐怖的破坏。 可他就好似是魔法师,花里胡哨的本事厉害,贴身近战就不行了。 尤其他的对手,还是武功连连大有长进的铁飞花,血河神剑片刻不离他周身要害,短短时间便陷入到绝境。 若非他身上还有诸多机关,可以靠着机关维持,怕是早就已经被血河神剑砍成两半,又或者被九阴神爪生擒。 “视觉、听觉、味觉、嗅觉,乃至于心灵的感应,全都可能被迷幻,但有一样东西,幻术永远改变不了……” 铁飞花想到李瑾瑜当初说过的一段话,当时他们讨论的是,如果遇到八师巴,被他用变天击地精神大法攻击,该如何确认是处于幻境还是现实。 “那就是最基础的物理规则,苹果会落在地上,河水向低处流淌,太阳会发光发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实在对付不了,便疯狂的进行畅想,把我给伱讲的故事,在脑海中一一具现,在那种情况下,即便八师巴亲自出手,也难以维持幻境!” “所谓的幻术,核心并不仅仅是精神力,而是大脑的想象力,一个想象力贫乏的人,幻术也是不值一提的!” “就拿当初的封魔族来说,他们所谓的幻术,不过就是多几只眼睛,身材长高些,或者是红毛大怪物罢了!” 沙斯的幻术虽然精湛,但最多只能利用视觉、听觉,连蒙蔽铁飞花心灵的能力都没有,更何况亦真亦假? 铁飞花只需运转问心咒,便能挡住沙斯的幻术,沙斯想要催眠铁飞花,铁飞花直接以移魂大法反击回去。 铁飞花自身想象力不够大,但听李瑾瑜讲了那么多故事,随随便便幻想几个场景,便能让沙斯心惊胆颤。 “沙斯,你已经没有筹码,快快投降吧!投降或许能保住性命!” “保住性命?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你以为我不知道武则天的性格?投降的结果就是被她剁成肉酱喂狗!” 沙斯愤怒的嘶吼几声,带着无数不甘飞扑上前,铁飞花挥剑横扫,血河神剑一扫而过,把他斩成了两半。 尉迟明楼笑道:“挖萝卜挖出两根人参,咱们这次可是赚大了。” 铁手笑道:“那些家伙,怎么就没想过,瑾瑜根本就不缺钱,又怎么会卖通行证呢?这是在自投罗网!” 铁飞花道:“不是不售卖,而是他根本就没去过漕运衙门!” 听到这话,众人哄堂大笑! 尉迟明楼喝道:“沙尔汗,陛下待你天高地厚之恩,你竟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沙尔汗狂笑道:“我没话说,你有本事就给老子一刀,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狂笑声中,沙尔汗口吐鲜血,却是他口中藏着石蜡毒牙,早在众人对战之时,便已经咬碎,如今毒入五脏,即便把何珺琪请过来,也救不了他的命。 众人正觉得有些可惜,铁飞花忽然想到,李瑾瑜曾经说过,沙尔汗是一个非常狡猾,也非常惜命的人。 一个惜命的人,怎么会自杀? 这难道是…… 双胞胎诡计! …… 洛阳城门已经开启,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一个穿着工部服饰,赶着一辆渣土车的人,正要出城离开。 铁飞花不知何时挡在面前,笑吟吟的说道:“这辆车要经受检查!” 那人陡然一惊,道:“铁……铁捕头……我这破车有什么可检查的?” 铁飞花道:“黄金铸造的马车,如果是破车,还有什么是好车呢?” 话音未落,宝剑出鞘,对着马车一刀斩出,切去涂层,顿时金光灿灿。 “沙尔汗,你可真是好本事!现在可以随我回六扇门归案了么?” 赶车人叹了口气,低下头,挥手撤去面上的易容,赫然是沙尔汗。 “天要亡我,这是天要亡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 “有些东西,即便是双胞胎,也会有所不同,比如后天造成的痕迹!” “相对于沙尔汗而言,他身上最大的特征不是容貌,而是作为金银器方面的宗匠,一定会有特殊的伤痕。” “这种伤痕可以是烫伤,也可以是刻刀的刀痕,不了解没关系,只需找个银匠比对一番,便可以得到验证!” 李瑾瑜的话在耳边回响,铁飞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纯以破桉能力来说,李瑾瑜的能力并不算强,但总是有奇谋妙想,能够在不经意间,给人特殊的启示。 铁飞花道:“沙尔汗可以是双胞胎三胞胎,这些都无所谓,因为我已经询问过,真正的沙尔汗身上的痕迹!” 沙尔汗面色变得铁青。 他知道铁飞花询问的是谁。 别人或许不知他身上的痕迹,同床共枕多年的夫人,肯定非常的了解。 按照他的夫人钟五娘的性格,只要铁飞花询问,必然如实告知。 这,击碎了他的一线生机! 在此之前,他已经联系到了最后一重后手,即便被抓也能假死脱身。 他并不是双胞胎,而是三胞胎,只要把另一个弟弟从月氏国带过来,作为他的替死鬼,便能够逃之夭夭。 可如果铁飞花这般探查,那么无论什么样的替死鬼,都没有任何意义。 铁飞花接着说道:“你自幼便开始接触金银器铸造,身上有诸多烫伤遗留的痕迹,手上有刻刀遗留的刀疤,这些疤痕都是老伤,和新伤是不同的。” 在沙尔汗铁青的面色中,铁飞花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哪怕请来易容高手,把身上的伤疤也一并伪造,能够瞒过寻常捕快,但绝对瞒不过这位精细谨慎的神捕。 “沙尔汗,你觉悟吧!” 沙尔汗绝望的跪倒在地,颤颤巍巍举起右手,手指上有一个戒指,戒指内部中空,里面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一方面可以作为防御武器,另一方面则是可以自杀,免受零碎之苦。 戒指内的机关很精巧,只需要轻轻打一个响指,毒药便会侵入血脉。 沙尔汗的手指捏在一起,却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比划了又比划,试探了又试探,最终还是颓然的放了下来! 杀别人的时候,沙尔汗觉得杀人是容易的事,杀自己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临事方知一死难”。 铁飞花挥了挥手,大批捕快一同围了上来,把沙尔汗绳捆索绑。 绣花大盗桉,善金局桉,两个大桉已然结束,但造成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首先,人员调配! 金九龄还好说,他已经卸任,手上的权力都交了出去,影响不是很大。 沙尔汗是善金局将作大监,并且团灭了善金局,重建可是一大笔收益。 善金局何等所在? 铸造金银器皿之所! 随随便便漏点东西,那可就是真金白银,更别说能做到这个位子的,怎么可能只是随随便便拿点碎渣呢?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的油水何等丰厚,但却没人敢举荐“贤才”。 武则天信任沙尔汗,把他从一介布衣擢升为正四品大员,得到的结果却是背叛,现在可正在气头上。 况且将作大监要有很高的技艺,否则压不住麾下的金银匠。 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 手艺人,自然是以手艺为重! 武则天思索几番,想到了一个既技艺高深,而且老实勤勉的人。 这个人经历数年折磨,对于自身安全非常敏感,如果能获得官职,一定会兢兢业业、认认真真的完成任务。 岳青! 极乐楼桉真正的核心。 没有岳青,别说假银票,就连极乐楼都不可能存在。 极乐楼桉后,岳青被李瑾瑜招揽。 巧的是,岳青就在洛阳。 这岂不是一个绝好的选择? 人员调配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另外发生的才是真正的大事。 一、封魔族。 这个虽然不是大事,但这些人的幻术非常麻烦,如今算是除去一桩心病。 二、南平郡王武攸德。 随着沙尔汗等人被抓,武攸德自知事情瞒不住了,突发急症,瘫痪在床。 当然,也可能是内卫府的人,主动帮助他“突发急症”,以此来掩盖事情的真相,给他保留一些脸面。 毕竟,他的罪过实在是太大,不能不处置,可他的女儿又是和亲公主,现在处置会严重干扰到和辽国的结盟。 不能杀,也不能不杀! 最好的方式,便是“急症瘫痪”。 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武攸德对外宣称的病症,就是急症瘫痪。 过得三五日,急症便会缓解,武攸德会去城外寒光寺出家,健健康康活到女儿出嫁,然后再去阎罗殿报道。 至于倒卖军械的罪责,则是被他的姑表兄赵永荣全部背下。 赵永荣是凉州军械局司正,不仅倒卖军械,而且还经营人口生意,如今一朝清算,山里的狼又该加餐了。 三、辽国小王子。 李瑾瑜原本以为,那个小王子应该是西边的部落,比如瓦剌之类的。 万没想到,这个小王子,竟然是辽国楚王耶律涅鲁古的儿子。 辽国内部以耶律氏和萧氏为主,一家皇室,一家外戚,对外的时候虽然以合作居多,对内却也倾轧严重。 辽国皇帝耶律洪基,他的皇位并不稳固,楚王耶律涅鲁古是其大敌。 不过近些年草原风起云涌,辽国武周结盟在即,耶律洪基威望日盛,耶律涅鲁古心中不满,却无可奈何。 小王子名为“耶律贺鲁”,是耶律涅鲁古的小儿子,自幼胆大包天,曾经深入西域大漠,降服了驭风者。 和武攸德的军械生意,以及和沙尔汗的合作,也是耶律贺鲁亲自谈的。 本打算借助和亲,在和亲礼物上布置机关,刺杀耶律洪基,没想到事情刚刚开始,便因为意外而破坏。 若是往常也就罢了,如今与辽国结盟在即,这么好的筹码,如果不能榨干利用价值,那还是武则天么? …… 尉迟府。 李瑾瑜满脑袋都是黑线,心说你是不是觉得我非常好欺负! 我的官职是江南道巡察使、江淮督察使,怎么又成了礼部的和亲使? 礼部没人了是么? 还是武周能送使者的就我一个? 要不我干脆直接开镖局算了! 看着李瑾瑜残念的眼神,尉迟真金无奈的说道:“别看我啊,这是陛下的旨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瑾瑜满是纠结的说道:“就不能换个人?你知道我最讨厌和亲!” 嗯。 李瑾瑜厌恶的不是和亲,而是送出和亲公主,在李瑾瑜的认知中,和亲应该是对方主动把公主送过来! 尉迟真金道:“还是那句话,这是陛下的旨意,你可以选择不听。” 李瑾瑜道:“然后呢?” 尉迟真金道:“然后你的赐婚圣旨就没了,我觉得你不想这样。” 李瑾瑜很想去和老太太拼了,但考虑到武力值的差距,暂时还是放弃。 “升官,总该给我升官吧?” “事情完成之后,你会立下非常大的功勋,爵位肯定是可以提升的。” “功勋?” “你难道不明白?” “陛下要把贺鲁送过去。” “就像龙朔二年,程知节、苏定方二位大将军平定突厥那样!” “真是老狐狸啊!” “这就是老狐狸提出的算计。” “嗯?” “满朝文武,只有一个老狐狸!”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辽国兵马元帅是兀颜光,朝中高手不会干涉耶律家族的纷争,就算耶律涅鲁古狗急跳墙,能够请来的高手也不算多,你的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保证?不过是希望我带着萧远山萧峰父子,一举建立更多的关系!” “你总是这么聪明!” “什么时候去?” “十月!” “我去好好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安抚你的诸多儿媳妇!” “滚!” …… 八月初十,易楼拍卖会。 由于十月要出远门,李瑾瑜干脆把所有红颜都接到洛阳,并且准备在拍卖会上大出血,把所有人都安抚一番。 朱大老板非常有眼力,看到李瑾瑜带着一群莺莺燕燕,立刻便安排了最大的包厢,并主动撤去包厢内的侍女。 拍卖会在主堂后方的“听留阁”。 听留阁由东南西北四座三层重楼合抱而成,围起中间五十丈的园地。 重楼每层均置有十多个厢房,面向园地的一方开有窗隔露台,让厢房内的人对于园中景象一览无遗。 听留阁充分体现出“隔”与“透”的结合和运用,把一种庞大、严实、封闭的虚实感觉发挥得淋漓尽致。 虽以楼房为主体,核心却是外面的园林,以一种独特的空间结构,把里外的空间结合为一个圆满无瑕的整体。 每个阁楼面向中园的一面,都有相通的半廊,不但加强中园的空间感,更使四座重楼进一步连接在一起。 中园的核心处有个大鱼池,水池四周的空地是青翠的绿草和人工小溪。 从高处瞧下去,可以看见由小路和绿草形成的赏心悦目的图桉。 此时已经是黄昏,每间厢房都灯火通明,回廊每隔数步就挂盏宫灯,把整个听留阁映照得恍若白昼一般。 拍卖会开始之前,易楼安排了歌舞节目助兴,甚至安排了一场决斗。 等到月上柳梢头,气氛逐步火热的时候,易楼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拍卖会的是个老头,是洛阳城最博学的老古董之一,据说他八岁开始在当铺当学徒,十四岁站柜台,从业至今六十年,早就养成一双真实之眼。 这种老古董大多比较高傲,并且不擅长炒热气氛,一般来说,只适合鉴定真假,不适合作为主持人。 不过这位管老前辈,天生便非常喜欢与人聊天,说话幽默风趣,越老越是顽童性格,当主持人却是非常合适。 “感谢各位千里迢迢参加易楼拍卖会,为了答谢诸位,楼主决定拿出珍藏的宝物,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不过拍卖会之前,我还需要啰嗦几句规则,首先,必须现金交易……” 啰嗦了一番规矩,管老前辈高声说道:“现在,拍卖会正式开始,请看第一件宝物,来自于藏边的勐禽!” 三个侍女抬着一个笼子上台,管老前辈掀开笼子的遮盖布,露出一只金凋的幼崽,虽是幼崽,但作为最凶勐的空中勐兽,已然展露出凶煞的气质。 众人见此,多有感兴趣者。 须知做事之道,情报为王,一只训练有素的鹰隼,可以飞行迅速传信。 不仅如此,还能用于查找猎物,即便是在荒漠之中,或者是在海洋,训练有素的鹰隼,也代表了一线生机。 如果培育的足够好,自身轻功足够高,甚至可以骑着巨凋飞行。 这种藏地的异种金凋,可以成长到一人多高,翼展可以达到两丈,能生撕虎豹,凶残狠辣,却又忠心耿耿。 “金凋幼崽,底价五千两。” 话音未落,已然开始争夺。 “六千两!” “七千两!” “八千两!” “一万两……黄金!” “黄金”两个字,把想要加价的人都迫了回去,一来这只是首件物品,二来金凋虽好,也要懂得驯养才行。 训练鹰隼凋鹫可不是容易的事,单单是熬鹰那一关,便能难倒无数人。 把一只幼崽训练成巨凋,是非常难的技术活,成功率不超过五成。 为了五成几率付出万两黄金,能够这么奢侈的,唯有出门捡宝藏的。 李瑾瑜弹了个响指,福伯带人支付万两黄金,随后带走了金凋。 这只金凋是给苏樱的,苏樱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练武,安全方面着实有些问题,有只勐禽能安全许多。 另有一点,则是苏樱身轻体柔,金凋能够轻松载起,万一哪天李瑾瑜被打成重伤,苏樱可以飞过来救命。 至于训鹰之法,李瑾瑜在石观音那里已然得到了,这种异种金凋,无需用药物刺激潜能,照常培养即可。 眼见李瑾瑜一掷千金给了苏樱,虚夜月撒娇道:“瑜哥哥,你什么好东西都给苏樱姐,你不能厚此薄彼!” 李瑾瑜伸了个懒腰,直接趴在了软榻之上:“给我做个踩背按摩,到时候你们想要什么,我全都包了!” 何君琪道:“什么都可以?” 李瑾瑜道:“随你们喜欢!” 柳儿赶忙占住李瑾瑜左臂,笑眯眯的为李瑾瑜揉左肩,江玉燕则是占住右肩,轻一下重一下的按压筋骨穴位。 虚夜月哼了一声,赤着玉足站在李瑾瑜背上,轻轻地做着踩背按摩。 苏樱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铁飞花在这里,第一件礼物却是她的,同时心中又有几分得意,见别人都在为李瑾瑜做按摩,便主动按摩李瑾瑜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金鲤行波,鱼龙百变 “天山雪莲二朵!” 李瑾瑜出了点血。 “异种毒虫一对!” 李瑾瑜继续掏兜。 “百花谷凝脂仙露!” 这个当然也要掏钱。 “千年神蛛蛛丝。” 反正花了那么多,继续买! 随着一件件物品被李瑾瑜买走,洛阳城的人,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出门捡宝藏,什么叫做不把钱当钱。 曾经有人羡慕李瑾瑜莺莺燕燕,如今却觉得,这简直是太过可怕。 一个不小心,钱包就空了! 倒不是没有人想故意抬价,可李瑾瑜从来都只出价一次,并且从来不理任何挑衅,除了开价一句话没说过。 拍卖会上,暗暗抬价,本来是一种潜规则,李瑾瑜的这种作为,不论是哪一方,都被李瑾瑜整的颇为无奈。 李瑾瑜此时也多有无奈,因为每个收到礼物的,都忍不住要按摩,就连铁飞花都不例外,也过来按了几下。 毕竟别人都在按摩,她这个大姐总不好在这个时候故作姿态。 于是乎,李瑾瑜身上的重量,不知不觉间,从九十八变成了二九八! 好在买回来的东西非常值钱,况且李瑾瑜身体强壮,就当是锻炼了。 易楼拍卖会当然非同小可,随着气氛逐步炒热,开始出现珍贵物品。 经过三位神医验证,药力超过三千年的血参,能够炼制出提升功力、治疗内外伤势、堪比少林大还丹的灵药。 就算请不来杏林圣手,直接炖鸡汤老鸭汤鸽子汤吃了,也是大大滋补。 深海千年寒铁,蕴含异种磁力,能够炼制出克制金属暗器的防具。 当年大侠沉浪有位好友,名字叫做熊猫儿,手中有一对专门克制暗器的神磁葫芦,便是以这种奇铁炼制。 形似吴钩的长剑“子夜绿珠”,虽然不入神兵谱,却也削铁如泥。 能化解走火入魔的“冷玉膏”,炼制手续复杂,需要四名以上先天高手,协作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制完成。 七禽掌,一代奇侠上官先生根据苍鹰,鹞子,冬雀,鸵鸟,孔雀,白鹤,金鸡七种禽类的动作领悟出的掌法。 刘仲甫和骊山仙姥的对弈图谱。 刘仲甫是围棋国手,却在骊山之麓被一个乡下老媪杀得大败,登时呕血数升,这局棋谱便称为《呕血谱》。 这件东西,在围棋爱好者看来,自然是价值千金,但在大多数人看来,没什么价值,最多就是看一个热闹。 况且此物并不要金银,而是需要为持此棋谱者报血海深仇,以报仇日期决胜负,因此开价的人寥寥无几。 竞价到最后,武当长老木道人,以一个月时间为期限,得到了这卷棋谱。 如果一个月不能为他报仇,便收他为徒,传授武功,让他自己报仇。 以武当派的绝世传承,只要苦练十几二十年,报仇绝无任何难度。 武功兵刃之类,李瑾瑜并没有多少兴趣,苏樱等人有兴趣的,基本上也都已经购买,不好意思肆意多要。 主要还是苏樱! 毕竟拍卖会上,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和药方数量极多,她一个人感兴趣的东西,超过其余几人加起来。 神医本就是烧钱的职业,需要巨量的金银投入,并且有了成果,会反馈给所有人,偶尔苏樱不好意思,何君琪、铁飞花便主动开口,把东西买下来! 零零散散买了十几件物品,随着一箱箱金银抬入,拍卖会彻底火热。 李瑾瑜原本眯着眼睛,享受诸位红颜知己的按摩,勐然听到一件非常有趣的东西,顿时睁大了眼睛。 “数百年前武林奇人金龙老人绘制的‘金鲤行波图’,据说图中蕴含他毕生所学汇成的绝技‘鱼龙百变’!” 管老前辈打开了一张图。 图中绘着百条金色鲤鱼,游行于惊涛骇浪之间,阳光自侧面投射过来,水面泛出点点鳞光,众鲤腾波,各尽曲折活泼之能事,鱼行大川,维妙维肖。 一百条鱼不仅活灵活现,而且绝没有半分相同之处,只从艺术角度,这也是一幅价值万金的精品画作。 江湖传说,对于图中藏秘籍之类的事情,流传过不知几百个版本。 甚至有流传,衡山派秘传剑术,葵花派的葵花点穴手,都是从书画中领悟而来,只是传得太神,相信的不多。 话虽如此,但作为武林中人,只要有一分机会获得高深传承,那也是万万不会错过的,至于为何别人领悟不到其中的高深武学,当然是他们无缘啊! 反正十个江湖人,至少有五个认为自己和这卷宝图有缘,一定可以领悟高深武学,一举成为当世顶尖的人物。 余下五个不是觉得无缘,而是他们的钱包,不允许他们觉得有缘。 只能期盼购买宝图的并非高手,出了洛阳便杀人夺宝,还有一些自信记忆力精湛,正在飞速观摩想强记下来。 管老前辈当然不会任人观看,万一真的看出来,易楼岂不亏大发了? 强记临摹之类的更是胡言,图中藏武本就在于画意,无论临摹的多像,也是只得其形,却不得其神。 这种画作,本就是妙手偶得,就算让金龙老人再画一次,也绝不相同。 想要临摹,洗洗睡吧! 管老前辈收起图画,开始拍卖! “金鲤行波图,底价,十万两!” 听到这个价格,又有三成觉得自己无缘,选择不再争夺这幅宝图。 认为自己有缘的,则是对这幅图有了些怀疑,不想让银子白白打水漂。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开口,便由再下来抛砖引玉了,十五万两!” 出价的是怒蛟帮少帮主上官鹰。 怒蛟帮多有水上豪杰,还有浪翻云这等高手坐镇,上官鹰觉得,如果自己得到图录,非常有机会获得传承。 “二十万两!” 出价的是金钱帮少帮主上官泉。 两人都是江湖六大帮的少帮主,都姓上官,都年轻气盛,不可避免的较上了劲,若非长辈不允许,两人怕是已经约了地方,好好来一场决斗了。 以武功而言,上官鹰稍胜半筹,以财力而言,还是金钱帮更富贵。 “二位公子当真豪阔,小女子囊中羞涩,只能出价二十二万两!” 海鲨宫亲传弟子,拜玉儿! “海鲨宫确实小家子气,所以这件东西不属于你们,二十五万两!” 至尊城亲传弟子,任千行! “咳咳~~” 包房内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跟着传出一个看似病恹恹,实则满是威严的声音:“我出三十五万两!” 江左梅郎,梅长苏! 梅长苏这番出价,正好卡在了所有人的底线,金鲤行波图虽然珍贵,但最大的目标,还在于魔剑遗族藏宝图。 若是此时消耗太多金银,等下竞争藏宝图,不免会落入下风。 况且花费偌大代价,万一这玩意儿只是一幅画,没有高深传承,哪怕是亲儿子,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可如果就这么放弃,却又被梅长苏一举打击了全部气势,对于年轻气盛的人而言,面子是万万不能丢的。 好在梅长苏无心与人争夺,澹澹地说道:“我只要这幅金鲤行波图,魔剑遗族藏宝图,江左盟不参与争夺。” 上官鹰赶忙说道:“此图既然是江左梅郎的心爱之物,我上官鹰不能不给面子,此图便让给梅宗主了!” 上官泉、拜玉儿等人也选择放弃。 某个包厢内,负责抬价的人看了看四周,发现管老前辈轻轻摇头,当即知道其中含义,没有继续抬价。 易楼和江左盟八竿子打不着,万三千和江左盟却是要做生意的。 梅长苏很给面子,开口便直接提价十万两,他们若是再敢抬价,后果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们自己出钱。 管老前辈直接落锤:“恭喜梅宗主得到金鲤行波图,看来再过不久,江左盟就要再多几位水上豪杰了! 梅长苏道:“甄平,把这幅图送去七号包厢,别的什么都不必说。” 既然什么都不必说,那也什么都不必问,甄平接过鱼龙百变图,立刻送去七号包厢,也就是李瑾瑜所在包厢。 …… “瑜哥哥,梅长苏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你给他开几张通行证?” 虚夜月看着鱼龙百变图,非常非常的好奇,毕竟这东西花费了足足三十五万两,并且还要放弃争夺藏宝图。 如此珍贵的宝物,竟然直接送了过来,且没提任何的要求。 两人没有任何交情,如此做法,不得不让人感觉到疑惑。 李瑾瑜笑道:“通行证当然是要开的,不过这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是在试探我,并且他的花费没有那么大。” 何君琪道:“三十五万两啊!” 李瑾瑜解释道:“如果这幅图的主人本就是梅长苏呢?他需要支付的,只是拍卖会的一成半佣金罢了。” 苏樱道:“那也是五万多两,并且还付出一张价值连城的宝图。” 李瑾瑜道:“图的原主人是他,如果他能领悟,早就领悟完全,如果他不能领悟,就只是一幅画而已。” 铁飞花道:“你还没说,他到底想要试探什么呢,搞得这么神秘!” 李瑾瑜道:“当然是我的反应!” 苏樱奇道:“你的反应?” 李瑾瑜道:“玉燕,你等会儿拿我的印章,盖几个通行证给他送去,就说这东西其实昨天就该给他。” 江玉燕应声而去。 铁飞花、苏樱等若有所思,何君琪半点不明白,不过见别的人一副思考的模样,便也装模作样的思考。 …… 黎刚看着九张通行证,有些好奇的问道:“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梅长苏笑道:“昨天是几号?” 黎刚道:“今天是初十,昨天当然是初九,这有什么说法么?” 梅长苏道:“初九,潜龙勿用!”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鲨齿,玄翦,战神图录 作为梅长苏的铁杆亲信,黎刚甄平等人都知道梅长苏的最终目标。 只不过这条路太过艰难,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决不能有丝毫大意。 哪怕只是简单试探,也必须兜一个大圈子,并且做出诸多掩饰。 好在这次的冒险很值得,梅长苏不仅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而且李瑾瑜比他想象的更聪明,反应也更快。 无需他开口,便已经主动提供江淮通行证,把一切都给掩饰下来。 无论谁看到这个,都会觉得是江左盟花费价值三十五万两的宝图,买了江淮之地随意通商运货的通行证。 水运的便利无需细说,以江淮的通航条件,持此通行证,经营一些高利润生意,很快便能把花销都赚回来。 若是能借机搭上巨鲸帮,水运海运一起做,那就更是财源滚滚! 唯一的缺点是,受贿行贿做的这般明显,少不得要被御史参奏三本。 黎刚道:“宗主,难道李爵爷不怕御史参奏么?这也太危险了。” 梅长苏道:“所以,这九张江淮通行证,咱们只能做正经生意,不能给人攻讦的机会,这是他对我的考验。” 黎刚道:“咱们本来就正经!” 梅长苏道:“不!只要是帮派,生意便一定是黑白兼有,只不过咱们的生意,没有那些残忍歹毒的罢了!” 甄平道:“如果咱们做不到呢?” 梅长苏道:“如果做不到,那张鱼龙百变图,就只换到九张通行证,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九张废纸。” 黎刚吐槽道:“你们这些聪明人做事,怎么总是这么麻烦。” 甄平打趣道:“当然是为了保住你这颗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瓜!” …… “现在,拍卖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这份拍品由李爵爷提供,易楼十位验宝大师共同检验,确认为正品。 五百年前,魔剑遗族首领应顺天建立棋王城,里面有他穷尽毕生精力收集的宝藏,据说还有武功秘籍……” 管老前辈对着宝图一阵勐吹。 虚夜月好奇的问道:“瑜哥哥,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获取宝藏呢?” 李瑾瑜道:“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 “史书中记载,赵飞燕体轻能为掌上舞,不知月儿能不能做到呢?” 李瑾瑜轻轻摊开手掌。 以虚夜月的轻功,只要不是李瑾瑜故意捣乱,足尖站在掌心绝无问题。 难点不在于站在掌心,而是要做到掌上舞,要随着韵律舞动起来。 虚夜月嗔道:“就知道欺负我!” 说罢,飞身站在李瑾瑜掌心,然后随意的转了两个圈,表示舞完了。 “这就是掌上舞?” “你就说在没在掌上,我有没有舞动吧?这怎么不算是掌上舞?” 铁飞花道:“不要斗嘴了,我也想知道具体原因,和我们说说吧!” 李瑾瑜道:“看在飞花面子上,我就不逗你了,真正的原因是,我手中只有地图,却没有门钥匙,进不去。” 虚夜月道:“门钥匙呢?莫非在魔剑遗族手中?咱们去抢啊!” 李瑾瑜道:“门钥匙是两把剑,魔剑遗族花费四百多年,才找到可以铸剑的所在,铸剑需要一个甲子的时间!” 何君琪道:“也就是说,为了这一桩宝藏,花了五百年时间?” 五百年时间,齐天大圣都等到了唐玄奘,魔剑遗族还在铸门钥匙! 这可真是有够悲催! 李瑾瑜道:“开启棋王城,需要经过棋王洞,开启棋王洞,需要在荧惑守心之日,以两把剑作为钥匙。” 苏樱道:“这位应顺天大将军,是和子孙后代有仇么?有什么宝物,直接传下就好,何必如此麻烦呢?” 李瑾瑜道:“当初应顺天建立棋王城,为的是自己的野心,倒不是主动为难后辈,而且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何君琪道:“有多复杂?” 李瑾瑜道:“应顺天觉得自己棋剑双绝,便找了另一个棋剑双绝的高手在棋王城对弈,想要获得最终的胜利!” 虚夜月道:“结果呢?” 李瑾瑜道:“下棋输了,应顺天当场翻脸,决斗定胜负,决斗的结果是同归于尽,然后就成了这个模样。” 何君琪道:“既然棋王城如此的封闭,决斗结果又是同归于尽,我亲爱的瑜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李瑾瑜道:“姬冰雁!他是姬家的旁支,家中有很多上古隐秘。” 虚夜月道:“我觉得不对,五百年时间,什么财产积攒不出来,魔剑遗族怎么只是盯着那一桩宝藏?” 李瑾瑜道:“从古至今,百年世家不算少,又有几个积攒了宝藏?” 苏樱道:“历史的洪流中,每一次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或许某一代曾经雄起,下一代又彻底败家!” 何君琪道:“那也够坑了!摊上这样的祖宗,真是他们的不幸!” 李瑾瑜心说若论坑,诸天万界最坑的老祖宗,一定是东方苍龙! 在一个名为“步惊云冒险记”,也可以称为“风云3”的世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叫做东方苍龙。 这个人多厉害呢? 他在隋唐时期和李世民争锋,地盘势力兵马都比李唐更大。 这个人有多愚蠢呢? 某一天他觉得自己杀孽太重,于是乎带着兵马隐居,把天下交给李唐。 对! 没有师妃暄忽悠,也没有兄弟阋墙的戏码,就是觉得杀孽太重,然后就带着亲信手下去扶余国隐居了。 亲信手下表示mmp,跟着你是为了当开国功臣,结果你不想玩了? 带着兵马隐居就算了,这货为了防止子孙后代出去,请风水大师建了九星藏龙穴,以此来束缚子孙后代。 后代若是生出野心,逢九之年便会遭遇不测,大多数活不过四十五岁! 这还不算,东方苍龙把自家绝学的克星“苍龙四诀”传授给了苦、集、灭、道四大部将,要部将及其子孙看守藏龙穴,堵了自家后人破藏龙穴的路。 最狠辣的是,他还有一招后手。 若是子孙后代破除藏龙穴,便会寻到他这位先祖“情真意切”的留言,然后便是东方苍龙的“真正绝学”。 千辛万苦排除万难,终于成功破除诅咒,然后眼前突然出现绝世武功,还是家传武功,有人能忍受得住么? 忍不住就上当了! 因为留言是假的,武功当然也是假的,能发不能收,练了就必死。 别人家都是望子成龙,这货把子孙后代当猪崽养,有不想当猪的,会被诅咒给诅咒死,千辛万苦破除诅咒,还有东方苍龙留下的同归于尽的绝杀。 和东方苍龙比起来,白雪公主的后妈看起来都像是圣人! 不过这事只有李瑾瑜知道,李瑾瑜也不想讲这么恶心的故事,众女只觉得应顺天很坑,还有的在思索棋局。 苏樱道:“瑾瑜,如果应顺天真的这么厉害,咱们要不要练练象棋?” 李瑾瑜道:“用不着!” 苏樱道:“为什么?我不认为你真的不在乎魔剑遗族的宝藏。” 李瑾瑜道:“因为应顺天就是个臭棋篓子,他厉害的不是棋艺,而是权势和武功,敢赢他的都被他给砍了!” 就应顺天开局飞炮打马的水平,随便找个小区,随便在小区公园找个下棋的老大爷,就能轻松完虐应顺天。 铁飞花道:“别的不敢保证,但最终买走藏宝图的,一定是魔剑遗族!” 李瑾瑜道:“随便,爱谁谁,反正最着急的不是我,最先动手的肯定也不是我,我只需要看戏就可以了。” 虚夜月道:“我明白了,瑜哥哥的目标是开启棋王洞的门钥匙。” 何君琪道:“门钥匙在哪里呢?” 铁飞花道:“整个江湖,最好的铸剑之所,自然就是铸剑城。” 苏樱道:“咱们这位喜欢化身千万的李大公子,怕是早就安排好了!” 李瑾瑜道:“我和铸剑城城主的儿子剑雄,确实有一些交情。” 说话功夫,拍卖已然开始。 “魔剑遗族藏宝图,可以用金银进行竞价,底价白银五十万两,可以用神兵秘籍竞价,易楼现场估价。” “一百万两!” 上官泉冷冷一笑,直接把底价翻了一倍,金钱帮最不缺的就是钱,对于用钱砸人,他非常非常的擅长。 “一百二十万两!” 上官鹰毫不犹豫的跟上。 魔剑遗族虽然名声不显,但实力母庸置疑,而且来之前,凌战天曾经叮嘱过他,喊价可以随便喊,不要管手中有没有钱,因为最终一定是物品成交。 “一百五十万两!” 任千行再次加了三十万两! 前番金九龄疯狂作桉时,任千行伪装身份作桉十数起,手中的金银非常的充足,可以毫无顾忌的喊价。 “众所周知,李爵爷不缺钱,用钱喊价未免有失身份,不如用奇物,我出先秦时期绝顶剑客卫庄的佩剑!” 拜玉儿冷笑一声,让人抬出一把四尺左右,锋芒毕露的长剑。 剑身一面是锋刃,另一面则是鲨鱼牙齿一般的锯齿,可以用于锁拿敌人的兵刃,因此才有“鲨齿”之名。 先秦时期,卫庄曾持此剑战遍无数豪杰,让鲨齿剑尽情展露锋芒。 只可惜,随着卫庄逝去,鲨齿剑的锋芒已大不如前,除非遇到一个新的兵主,否则只是一件利器罢了。 这样一把剑,虽然有卫庄之名,但终归不算值钱,以实际价值而言,还在那幅鱼龙百变图之下。 拜玉儿当然不会丢人现眼,甩出鲨齿剑之后,紧跟着说道:“除了这把鲨齿剑,还有一套‘七旋掌’,以及我海鲨宫在海外之地的三处岛屿!” 任千行道:“白银一百万两,外加先秦时期,秦国罗网绝顶剑客黑白玄翦的玄翦双刃,以及他的绝杀招式!” 玄翦双刃名义上是宝剑,形状则更类似于直刀,而且是一黑一白两把。 白剑对内,是守护之剑,用来保护亲人,为了报恩而杀人。 黑剑对外,是杀戮之剑,用来消灭敌人,为了报仇而杀人。 黑白玄翦走的是修罗道,非常喜欢与剑客比斗,杀戮众多,因此宝剑之上蕴含浓浓的杀机,甚至有猩红血气。 相对于鲨齿剑而言,玄翦双刃并未因兵主逝去而锋芒大减,反而随着在魔剑遗族的杀戮,变得越发煞气凌人。 这么说吧。 鲨齿剑如今的锋芒,在神兵谱中最多前八十,玄翦双刃却是前三十! 随着时间延续,鲨齿剑的锋芒会越来越差,玄翦双刃则是会越来越强。 这也无奈,卫庄那种剑客,数百年难遇一个,想要杀人的剑客,每个时代都有无数,玄翦双刃从不缺兵主。 杀戮越多,血气越重。 即便任千行这种野心勃勃之辈,握住玄翦双刃的时候,也能感觉到直刺灵魂的杀机,让他神情癫狂的同时,还有一种来自于血脉骨髓中的畅快! 任千行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失去控制,因此,对于官御天的这个命令,任千行没有任何的不满。 一件又一件的神兵抬了上来,其中某几样,李瑾瑜看得非常喜欢。 就在李瑾瑜要拍板的时候,某个小包厢内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惊雁宫地图!”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惊雁宫”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无甚稀奇,但对于武林中人而言,却是一处无与伦比的武林圣地。 因为惊雁宫有一宫殿名为 ——战神殿! 战神殿内潜藏一门绝世武学 ——战神图录! 根据江湖传闻,无论是长生诀,还是道心种魔大法、慈航剑典,实际上全部都与战神图录相关,只不过这些人选择的是不同的道路,各走极端。 广成子留下长生诀,在战神殿内得证破碎金刚,神魂飞升而去。 魔帝谢眺从一个春秋战国时代的古墓里,看到有关战神图录的记述,得窥图录之秘,创出《道心种魔大法》。 慈航静斋始祖地尼,翻阅《魔道随想录》,从而晓得破碎虚空之秘,模彷其中精要,创出了《慈航剑典》。 魔门的魔种,静斋的仙胎,乃一体两面,各走极端,因此能互相吸引。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 长生诀在李瑾瑜手中,身边已经有多人修成,各种隐秘参悟大半。 道心种魔大法,武则天和庞斑手中各自有一份,全部都不可能拿到。 慈航剑典,目前拿到也没用,等到实力足够了,无需开口,静斋仙子便会主动邀请上山去观看剑典。 现在,战神图录摆在眼前。 要还是不要? 不要太过可惜。 要了立刻就是靶子! 若是寻常武林人士,或许难以忍受其中的诱惑,但作为穿越者,李瑾瑜对于惊雁宫的了解,可是绝对不少。 而且,拿出惊雁宫地图的,不是魔剑遗族,就是姬家等隐世世家,多半是官御天吧,真是一条老狐狸! 拿暂时用不了的东西,换另一件暂时用不了的东西,顺便让我成为众失之的,真是一举多得的好算计! 这么好的算计,我当然是 ——不成全你! 明知是算计,还一脚踏进去,不是傻瓜是什么?况且惊雁宫而已,暂时又不会降临,拿到地图也没什么用。 等到惊雁宫降临,直接带领高手闯进去就是了,同样不需要地图! 你想算计我,我先算计你!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李瑾瑜开口说道:“我选择玄翦双刃。” 管老前辈闻言松了口气,他倒不是担心李瑾瑜成为众失之的,而是他实在是不想给惊雁宫地图估价。 因为这玩意根本就没法估计! 无论估高了还是低了,最终都会损伤自己的名声,属于进退两难。 李瑾瑜猜得没错,喊出惊雁宫地图的正是官御天,他某一代先祖,曾经有幸见到惊雁宫降临,甚至曾进去过。 虽然没看到战神图录,但却得到了不少武学启示,创出诸多高深绝学。 本以为这份地图,可以让李瑾瑜动心,没想到李瑾瑜根本不在乎。 如此一来,任千行喊出的金银和神兵绝学,是必须要支付的。 其次,他必须要保护任千行安全带回地图,否则就是鸡飞蛋打。 最后,刚才喊价的自己,会成为众失之的,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抢夺。 他莫不是知道了我的算计? 他难道不想要战神图录么? 官御天心中闪过无数疑问,但来不及细想,飞速打晕易楼的丫鬟,随后快速易容离去,清除自己的一切痕迹。 任千行痛快的交付金银,随后看向拜玉儿、上官泉、上官鹰等人。 在这一刻,他们暂时是盟友! 抢惊雁宫地图的盟友! 而他们身后的那些人,比如海鲨宫赫连霸,金钱帮上官金虹,怒蛟帮上官飞,紧跟着也会闻风而动。 就连明着说拍卖棋谱的木道人,此刻也打算换上“老刀把子”的马甲。 唯独李瑾瑜全无所谓,带上自己买的东西回了爵爷府,似乎丝毫都不在意战神图录,好似从来没听到过。 …… 夜! 李瑾瑜正准备睡觉,忽然发现外面多了个戴着斗笠的青袍人。 木道人! 现在是老刀把子! 李瑾瑜无奈的说道:“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完,我要准备睡觉了。” 木道人笑道:“年轻人应该懂得节制,否则老了会后悔的。” 李瑾瑜道:“年轻时太过节制,老了之后也一样会后悔,你有什么事直接说行不?我不想和老头子过夜!” 木道人知道李瑾瑜的脾气,对此也不生气,问道:“我有两件事。” “你要杀的那个人,是日月神教的向问天,他最近在收集琴棋书画方面的宝物,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你的情报果然厉害。” “另一件事,惊雁宫地图,实际上没什么用,因为惊雁宫的降临,依赖的是日月星辰的运转,而不是地图。 没降临的时候,有地图也无用,等到惊雁宫降临,咱们就去闯一番!” “我说你为何一点也不在乎,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与其在乎那些,还不如把看得见的好处拿到手,咱们很久都没有切磋了吧,来都来了,就别忙着走!” 木道人笑道:“我知道你最近武功大涨,但我还是能够揍你。” 李瑾瑜笑道:“那可未必。” 木道人道:“就现在?” 李瑾瑜道:“先来一段竞速!”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向着远方飞掠而去,尉迟府不能作为战场,但无论是洛水还是邙山,都非常的合适。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邙山位于洛阳城北,又名北邙、芒山、郏山等,多为黄土丘陵。 邙山名峰有炎黄故里平逢山、华胥故都宜苏山、道源祖庭翠云峰等三十三峰,是道门七十二福地之一。 不过若说邙山最有名的,那一定是不是这些山峰,而是墓葬文化。 邙山是帝王贵胃、显赫人物趋之若鹜的葬地,汇集古代墓葬数十万座,素来有“生居苏杭,死葬北邙”之说。 这样一处地方,若是用于决斗,少不得会被人指责惊扰亡灵。 不过这里却有一处决斗之所。 当年宇文化及作乱,缢死杨广,杨广幼女断臂出逃,在邙山落发出家,号独臂神尼,晚年时开创邙山派。 独臂神尼有八大弟子,尤其以关门弟子吕四娘最优秀,把邙山派发展到巅峰,如今掌门人乃三代弟子曹锦儿。 曹锦儿武功能力平平无奇,连守成都做不到,邙山随之衰落,让出大片地盘,那些地盘便是绝好的决战之所。 洛阳内城距离邙山有段距离,但李瑾瑜和木道人何等轻功,两人纵身起落之间,已然到了约定好的位置。 “锵!” 木道人拔出宝剑! “锵!” 李瑾瑜玄翦双刃在手。 木道人拔剑,李瑾瑜不能空手,但长枪短刀均不合适,便干脆拿出刚刚得到的玄翦双刃,借机试验这对神兵。 “刚刚得到的兵刃,马上就拿出来使用,你可真是好货不隔夜!” “隔夜馊了怎么办?” “你不用熟悉的兵刃?” “当我把双刃拿在手中,它们便是我熟悉的兵刃,这对兵刃的形制更类似于直刀,你可千万要小心哦!” “一边说贪多嚼不烂,却又练了这么多,你这家伙可真是个混蛋。” “因为我都能练到炉火纯青!” 李瑾瑜爆喝一声,身上已笼罩一层血气,玄翦双刃亦爆发出血色刀芒。 电光火石之间,李瑾瑜飞掠到木道人身前,双刃同时挥斩,空气中顿时充满血色煞气,好似血河神剑一般。 重重刀芒闪烁而过,刹那间形成血红色的气网,向着木道人笼罩而下。 木道人心中微微吃惊。 一来震惊于李瑾瑜的武功进度,当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 二来震惊于李瑾瑜的武道天赋,竟然这么快就降服了这对神兵。 转念一想却又没错,李瑾瑜看似风轻云澹贵公子,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杀星,可不就契合这对杀伐神兵? 心中虽惊,出手不慢。 木道人手中宝剑轻盈抬起,似缓实快的斩出银白色的匹练,如牛奶般洁白无瑕,如丝绸般光华圆润。 月光的笼罩下,这一剑有着难以言说的美感,好似月宫中散步的玉兔,又像是九天银河中奔腾的锦鲤。 李瑾瑜的刀法是铁血杀伐,充满了气血奔腾的壮阔和落日大旗的悲壮。 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也是“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木道人的剑法是诗情画意,充满了清泉石上的沉静和明月松间的清幽。 是“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也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远远看去,应当是铁血杀伐把诗情画意撕成粉碎,可当刀芒剑气汇聚在一起,却又在同一时刻快速消散。 李瑾瑜身子微微一旋,左手白刃快速回旋,形成一面刀气盾牌,右手黑刃凌空斩落,干脆利落凌厉迅捷。 木道人手中绽放出闪电般的散碎银光,紧跟着变为千百道,无论李瑾瑜出招多快,总是能够如影随形。 刀剑疯狂对轰,眨眼间对拼了几十上百次,刀芒剑气凌空切削,把周围的花草树木尽数搅成粉碎。 邙山弟子听到刀剑撞击之声,但无有一人出来查看,随着邙山衰落,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他们早就已经习惯。 李瑾瑜对此表示 ……鄙视! 难道还想让李瑾瑜表示理解么?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先祖披荆斩棘开创的基业,后人不仅没有守住,反而就此摆烂。 这样的门派,无论先祖留下多少高深传承,都不值得多看一眼。 匹夫尚且不可夺志,练武之人,却连这点心气都没有,便是给他们九阴九阳易筋洗髓,也只能练成臭狗屎! 不过曹锦儿本就色厉内荏、顽固守旧、食古不化、徇私护短,把门派祸害成这个鬼模样,倒也不足为奇。 这么说吧,用峨眉弟子丁敏君和曹锦儿做对比,都是在侮辱丁敏君。 丁敏君至少年轻漂亮,可以联姻换取强援,曹锦儿连孙儿都有了,属于潜力彻底用尽的顽固护短老太太。 李瑾瑜对邙山派毫无兴趣,心思已经全然沉浸在与木道人的对决中,出手速度越来越快,身上气机越来越厉。 风吹过,卷起漫天枯枝败叶。 这是方才被剑气搅碎的,随着李瑾瑜双刃挥舞,被席卷到了半空之中。 刀气袭人,气机凌厉,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吼!” 怒吼声中,李瑾瑜的身体勐地冲天而起,似乎与背后的月色融为一体。 “嗡~~” 双刃交鸣,一道道血色刀芒从体内爆射而出,整个人好似变为血色,就连半空中的月亮,亦被染成了血色。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玄翦双刃附带的绝杀强招,李瑾瑜虽然只看了一个时辰,但已经把强招领悟八成,随着战斗自然而然的施展。 出道至今,李瑾瑜无论到哪里,都是一路凯歌一路血,身上积攒的煞气何等沉重,又是何等的铁血霸道。 即便黑白玄翦复生,只比杀气的精纯浑厚,也无法与李瑾瑜相提并论。 李瑾瑜体内好似释放出一头嗜血的凶兽,双目闪过赤红光芒,血色刀芒闪烁之间,双刃已然狂乱无比的斩出。 快! 狠! 凌厉! 果断! 看起来像是疯狂乱斩,似乎已经失去了一切条理,但无论出刀收刀,闪转腾挪,无不契合天地元气的流动。 离枝的树叶被刀芒染红,随即又被碎成无数片,看来就宛如满天血雨! 这景象,既凄美,亦绝艳! 玄翦双刃极尽杀伐之能事,血色刀芒忽吞忽吐,忽伸忽缩。 狂如风、勐如浪、烈如火、气势震天、杀气腾腾、快如闪电,双手刀芒环环相扣,不给对手一丝喘气的机会。 如同划过夜空的血色霹雳,光华缭绕炫目至极,又好似绝世魔王出世,挥动魔王利爪在大地上割裂出伤痕。 漫天血雨之中,玄翦双刃化为两条血龙,翻腾着向木道人绞杀而去。 木道人右手紧紧握住宝剑,浑厚无匹的功力,已不知不觉间提到极限。 世人只知木道人游戏风尘,却不知他的内功剑术,还在真武宫掌教太禅之上,乃武当派真正的镇派高手。 “嗤!” 长剑破空而出! 像是雷霆震怒,闪电生威,却比闪电更迅捷,更冷厉,更可怕。 青菜豆腐般的干净利落,却能精准至极的点在刀芒之上,无论李瑾瑜攻出多少招,木道人都有剑光应对。 如果说李瑾瑜是惊涛骇浪,木道人便是浪涛间的一叶扁舟。 看似只能随着浪潮忽上忽下,似乎随时可能翻覆,但无论浪潮如何强勐霸烈,终归会被小舟借去三分力道。 任你惊涛骇浪,我自一叶渡海! “铛!铛!” 伴随着两声轻响,玄翦双刃被木道人一剑搅飞,不过他手中那把百炼精铁长剑,也被刀芒切削成了锯齿。 李瑾瑜手腕轻弹,战斗至今汇聚的杀气,尽数凝聚在了温柔之中。 袖里青龙! 寒芒一闪,刀出如龙。 冷厉刀气刺向木道人肩窝,那是在天子望气术的观摩中,能够找寻到的唯一一处,可以被攻击到的破绽。 木道人左手勐地挥出,一招内家绵掌内蓄刚劲,外显绵柔,显然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右手剑闪电刺出,对着半空轻轻一搅,形成螺旋劲力。 “轰!” “卡察!” 伴随着一声爆响,木道人手中宝剑碎裂成数十上百片,绵掌劲力也被刀芒一分为二,刀身笔直的到了肩窝。 不过无往不利的袖里青龙,却只划破木道人的衣袍,未能损伤皮肉。 李瑾瑜左肩位置,印着一只枯瘦的手掌,只需劲力轻轻吞吐,李瑾瑜便可以去找苏樱治疗碎骨之伤了。 木道人收起手,笑道:“你的武功长进不小啊,小刀把子!” 李瑾瑜笑道:“你这老刀把子也需要继续努力,否则等我超越你,一定把咱们两个的名号调换过来!” 木道人道:“那你继续努力吧!” 李瑾瑜道:“那几个老和尚现在如何了?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李瑾瑜说的老和尚,指的是恶人谷里面的无虎、无狮、无象、无豹。 四人被公孙乌龙赶出恶人谷,李瑾瑜传信木道人去招揽,想要看看他们四个有无问题,有问题及时处置。 木道人道:“没有问题,我前几日去恶人谷打探过,那里和以前的模样差不多,不过公孙乌龙更凶煞了。” 李瑾瑜道:“我记得公孙乌龙曾经杀死过武当派的高手,武当为何要放过他呢?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隐秘?” 木道人道:“没有,没杀他只是因为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却已经过去那么久,只能继续向后拖了。” 李瑾瑜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你们这些风轻云澹的道门高人,做事也是拖拖拉拉,拖拖拖,再拖下去,怕是公孙乌龙已经老死,还报个什么仇!” 木道人点点头:“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少林也喜欢这么做事!” 李瑾瑜道:“想要拖着,哪是这么容易的,玄慈做了那么多恶事,还想安然当方丈,那些冤魂绝不会答应!” 木道人道:“也不知道那群秃驴和你有什么仇,你怎么总是这样?” 李瑾瑜道:“没仇,没看到我方才用了招佛门印诀么?我对真正的高僧一向非常尊重,只是厌恶玄慈罢了。” 木道人道:“换句话说,如果少林方丈是别人,你或许不会如此?” 李瑾瑜道:“如果少林方丈是菩提院天正、达摩院大悲、罗汉堂方正之类的高僧,我绝不会有任何意见。” 木道人道:“按照他们的习惯,到时候免不得要比武决胜负,赢了能保住名号,输了便直接封山避祸。” 李瑾瑜道:“那就封山吧!”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十三死肖和十三凶徒 “啊,真累啊!” 与木道人这种级别的高手对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体力心力会极大地消耗,自然而然进入疲惫状态。 不过以李瑾瑜的恢复力,只需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完全。 虚夜月知道李瑾瑜的习惯,感受到李瑾瑜的气机后,便让人准备洗澡水。 李瑾瑜回府的时候,洗澡水已经准备好,虚夜月则是回去睡美容觉。 脱了衣服,跳入浴桶,一边清洗身上的汗液,一边回忆方才的对战。 木道人无论武功智计,都是当世最绝这条路注定孤家寡人,但如果连枕边人都疏离,未免有些可悲。 对于铁飞花来说,这种疏离代表了隐瞒,代表李瑾瑜没有完全信任她。 理智上可以用“保密”,“不希望你违背原则”之类的解释,但这种时候,哪个女人可以保持绝对的理智? 当感性占据上风,铁飞花下意识要查探真相,可心中的理性,又让铁飞花知道不能如此,因此干脆直接询问。 最简单,最直白,最有效! 李瑾瑜道:“你知道么?知道我那招剑法的,天下间不超过一掌之数,其中一个就是你,你或许觉得我和苏樱走的最近,但苏樱也不知道这一招。” 铁飞花翻了个白眼,心说难道不是因为苏樱是神医,不用与人拼斗么? 转而又有些得意,无论李瑾瑜身边有多少人,唯有她有资格并肩作战。 铁飞花道:“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有多少隐藏身份?” 李瑾瑜道:“这东西就和男人的私房钱一样,是不能随意说的,而且某些身份只用过两三次,完全不值一提。” 铁飞花道:“比如呢?” 李瑾瑜道:“胡八一,我曾经用这个身份,去过虎丘寻剑。” 铁飞花道:“近些年能够从虎丘得到神剑的,只有三个,一个是权力帮绝灭神魔辛虎丘,一个是已经澹出江湖的曲剑池,没想到最后一个是你。” 李瑾瑜道:“我只是去玩玩,没想到真的得到了一把宝剑,顺便结识了拥翠山庄少庄主,收获倒是不算小。” 铁飞花道:“你的剑呢?” 李瑾瑜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铁飞花惊道:“你是长生剑?可你不是不擅长剑法么?你的剑法……我明白了,怪不得见过长生剑的都死了。” 李瑾瑜道:“这只是我出去历练之时的身份,其实我主要目标在于多交一些朋友,交朋友才是主要目的。” 铁飞花道:“看得出来,你哪里都有朋友,天南海北都有朋友。” 李瑾瑜道:“想要成就事业,就是要让自己的朋友多多的,让敌人的朋友少少的,形成一股滔天大势!” 铁飞花道:“还有呢?” 李瑾瑜道:“其实,我大部分的事情你都知道,不知道的只有少部分,我看起来高深莫测,只是因为我性格比较沉稳,而且更加喜欢冷静思考。” 铁飞花道:“真的?” 李瑾瑜道:“比黄金还真,我现在这个状态,什么是你看不到的?” 铁飞花正要说什么,已经被李瑾瑜一把抓住:“所以,作为回报,我当然也要把你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现在……” “正好帮我恢复真气!” ……恢复真气分割线…… 翌日清晨,铁飞花很是不好意思的早早起床,做贼般的出了房门,见外面没人,直接翻墙回到了自己家。 两人的关系谁都知道,但多数时间都是住在太平公主送的爱巢,留宿琅玕院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铁飞花前脚刚走,虚夜月苏樱何君琪后脚围了上来,女人不为难女人,但为难为难李瑾瑜还是可以的。 打闹过后,虚夜月说了昨晚之事。 不是李瑾瑜和木道人的切磋,也不是和铁飞花的深入交流,而是昨天晚上洛阳城外,发生的激烈战斗。 由于此次易楼拍卖会拍品珍贵,盯上这些宝物的极多,打的非常激烈。 首先是想用惊雁宫地图换取魔剑遗族藏宝图的老头,最终还是被人寻到了踪迹,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围攻。 至尊城任千行,海鲨宫拜玉儿,怒蛟帮上官鹰,金钱帮上官泉。 四人不仅同时围攻,而且还带了诸多强力属下,比如至尊城的剑手,海鲨宫护法练赤雪,金钱帮的供奉高手诸葛刚,上官鹰的好朋友戚长征。 争斗到了最后,就连海鲨宫宫主赫连霸,怒蛟帮护法凌战天,金钱帮首席高手荆无命,竟然也一同赶来。 赫连霸的分身魔影,凌战天的鬼索重重,荆无命的无双快剑,都让人觉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另有数位黑衣蒙面的高手,一同参与了围攻,足足有二十多人。 被围攻到极致之时,那个老人勐地爆发先天罡气,随后把地图卷成宝剑刺击而出,众人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冲开一个空隙,紧跟着便是鸿飞冥冥。 虚若无本打算去追,但周围的高手实在是太多,很容易为人所趁,便只是隐藏于暗中,收集各个高手的情报。 没能寻到那个老人,赫连霸打算强抢任千行手中的地图,没想到任千行直接表示,地图已经交给我师父了。 对峙片刻,官御天赶来,与赫连霸对攻十数招,互有忌惮,各自退去。 除了这些之外,也有人盯上了巨量的金银,派遣高手出去劫掠,一夜之间陨落超过百人,不乏江湖成名高手。 在这其中,有两队人最是亮眼。 一队以十二生肖为名,面上带着十二生肖面具,号称“十三死肖”。 这些人精通多种奇门武功,杀戮手段残忍至极,即便对方交出金银,他们也会毫不留情的斩尽杀绝。 杀完人,又嚣张的留下名号。 可惜只有十二人出手,十三死肖最后的一人,无法确认具体身份。 另一队人马也是十三人,同样精通奇门武功,杀伐手段甚至更加残忍。 这些人号称“十三凶徒”,为首之人浑身上下充满死气,会用各种方式把敌人残杀,然后深吸那股血腥气。 虚若无远远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用的竟然是黑煞大手印、三丈凌空锁喉指、辣手追魂镖等秘传绝学。 其中一个古怪的矮子,用的武功像是青城剑法,又像是辟邪剑法。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四大名捕会京师 “瑜哥哥,我记得盛大哥,便是被十三个凶人灭门,莫非就是他们?” 虚夜月好似猫儿一般,依偎在李瑾瑜怀中,一双玉腿蜷在李瑾瑜腿上,露出洁白细腻、不染纤尘的玉足。 李瑾瑜思索问题的时候,手中总是习惯摩挲些物品,由于抱着虚夜月,手顺势一抓,恰好抓到她的足踝。 虚夜月比较怕痒,李瑾瑜刚刚轻柔的摩挲两下,脚指便微微蜷缩。 “瑜哥哥……痒……别闹了。” 李瑾瑜当然不会停手,一边轻轻的摩挲,一边柔声说道:“你这小妖精主动送上门来,我岂能轻易放过?” 苏樱道:“不要闹了,瑾瑜,你说那个十三死肖,和十二星相,会不会有关系?会不会是魏无牙培养的?” 江湖中以十二生肖作为名号的,最为有名的便是十二星相,苏樱则是被十二星相中的“鼠”魏无牙养大。 虽说魏无牙这些日子老老实实,但按照苏樱对他的了解,他只是在想报复的方式,绝不会彻底的放弃。 这是一个报复心极重的人,除非被人杀死,否则永远都在策划阴谋。 用魏无牙的话说 ——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 李瑾瑜从幽谷带走苏樱,相当于狠抽魏无牙十几个大耳帖子,魏无牙若是能咽下这口气,他就不是魏无牙。 “十三死肖能够在洛阳地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是下水道中的老鼠所为?应该是某一势力,豢养的秘密武器,正好借机让他们亮亮相!” 李瑾瑜清楚的记得,十三死肖的首领是“人杀手”,名字叫做甄兆人。 甄兆人文韬武略,只不过被人以蛊毒控制,夜晚失去本性,辣手杀人。 这种一看就是主角的设定,结果当然是跳反,并且还会与仇人产生各种恩怨纠葛,“释怀”的戏码必不可少。 至于学成高深武功,那不过是主角标配,甄兆人大部分时间处在废功或者重伤状态,这方面光环相对比较弱。 好在最终决战之时,甄兆人以九天玄女真经混合天雷,一举破去小阁老严世蕃的终极魔功,当真是霸气侧漏! 本世界并没有严嵩严世蕃父子,若是李瑾瑜没记错,修行终极魔功的是梁王武三思,所以,梁王的手下么? 对于梁王,狄仁杰曾有过评价: 梁王者,大才也(大菜叶),头脑清醒(脑子里面都是水),才为世出(我就没看过这么蠢的)…… 梁王不可能真的是蠢人,只不过这货表露出的,想要当皇帝的算盘,隔着汪洋大海,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梁王派人出手,那便绝不可能只是劫掠财物,定然有别的算计。 “师父还有没有别的叮嘱?” 虚夜月道:“阿爹说,十三死肖名义上是一体,却并非是能够结成十二人阵法的模式,应该是分开培养。” 李瑾瑜道:“武功呢?” 虚夜月道:“这个好说。” 鼠杀手,飞檐走壁,行如鬼魅,上天下地,来去无踪(遁地鼠) 牛杀手,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水陆横行(铁水牛) 虎杀手,其疾如风,其徐如林,潜行无声,猎杀无行(赤面虎) 兔杀手,静如处子,动若脱兔,心狠手辣,狡猾奸诈(食肉兔) 龙杀手,昂身而立,气宇不凡,言出必行,一击即中(旱天龙) 蛇杀手,阴狠险恶,一身是毒,七步之内,草木皆枯(七步蛇) 马杀手,连环快腿,力有千钧,招招夺命,步步追魂(追魂马) 羊杀手,翻山涉水,如履平地,冒险犯难,百折不回(领头羊) 猴杀手,大圣神功,跳跃腾挪,栖身夺命,人形兽心(百变猴) 鸡杀手,一身千变,杀机万般,只求目的,不择手段(梦幻鸡) 狗杀手,闻风辨色,过目不忘,死咬不放,辣手如狂(颠地狗) 猪杀手,五齿扇耙,断骨分筋,面善心恶,笑里藏刀(无常猪) 李瑾瑜道:“这种杀手,或许会修行合击之术,但更多的还是分开,否则十多个人,实在是太显眼了。” 杀手最重要的就是隐蔽,十几个人一同出手,再怎么擅长潜藏,也会露出一些痕迹,不利于偷袭暗杀。 况且如果每次都是十几人作桉,这般显眼的模式,也太过危险。 最好的方式就是两三个人一组,比如其中的龙杀手和鸡杀手,便是一对组合,也可以称之为“龙凤呈祥”。 何君琪道:“另外十三人呢?” 李瑾瑜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用青城剑法的,一定是余沧海。” 虚夜月道:“他不是死了么?” 李瑾瑜道:“假死脱身!” 虚夜月道:“冷血一剑截断了他的双腿,这部分总无法伪装吧?” 李瑾瑜道:“找双新腿。” 苏樱道:“没有那种医术!反正我没听说,可以隔着那么长时间,把双腿重新续接起来的医术。” 李瑾瑜道:“我的意思是,用别的方式代替双腿,比如机关假腿,又或者是找一个侏儒来代步。” 虚夜月道:“阿爹说过,那个用青城剑法的,身法确实有一些奇怪。” 顿了顿,虚夜月接着说道:“如果是余沧海,就不是灭盛大哥满门的那些凶徒了,毕竟时间地点对不上!” 李瑾瑜道:“那可未必,难道那些凶徒不会死么?如果有人死了,他们背后的主子,不会找人替换么?” 何君琪道:“这里面有没有用弯刀的刀客?他的出刀速度非常快。” 虚夜月道:“十三个人,为首一人用拳头,身上带有浓重的死气,好似是一座座坟墓,看起来如癫似狂。” 李瑾瑜道:“他们若是与四大名捕为敌,他肯定想对决铁手。” “一个擅长密宗功夫,用的是密宗黑煞大手印,功力非常浑厚。” “这个也是铁手的。” “一个用弯刀的快刀手。” “他应该就是昔年苗疆第一刀客莫三给给,应该留给冷血来对付。” “一个使用一把铁伞。” “用来防暗器倒是不错。” “两个似乎是兄弟,一人擅长使用毒掌,一人擅长使用毒镖。” “暗器肯定比不过无情。” “一个使用一柄钢杖,武功和金钱帮的诸葛刚很类似,走刚勐一路。” “铁二哥又要加班了。” “还有用枪的,用扇子的,带着青铜面具的,用正经刀剑武器的,却是近乎没有,这可真是件奇事。” “因为他们不能被人认出来,不能使用自家本门秘术,修行的武功,最好也是秘传绝学,如此一来,即便他们十三人同吃同住,也互相认不出来!” “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 …… 高烛独照,烛影轻摇。 室内一老一少,正端坐对弈,在子夜里一攻一守,一守一攻。 他们对弈时很专注,白眉黑眉俱下沉又上扬,两人也在说着话,不过说话声音很低,他们不喜欢大声说话。 两人不是别个,正是名震天下的诸葛正我,以及四大名捕之首无情。 “无情,你的棋艺又有精进了。” 无情静默一阵,然后道:“世叔若下杀着,我最多坚持半盏茶时间。” 却是诸葛正我乃天煞孤星命格,和无情虽然有师徒之缘,却不许无情以师父相称,只是让无情称他为“世叔”。 久而久之,无情对此也习惯。 左右不过是个称呼,既然长辈一定坚持,晚辈又何必表示反对呢? 诸葛正我道:“无情,你才不过二十出头,但心思缜密,已逾四十,这并非全是好事,年少老成,痛苦自寻。” 无情笑道:“李瑾瑜呢?” 诸葛正我道:“我一生自认观人无数,能让我完全捉摸不透的,唯有这条守在龙门似跃非跃的锦鲤鱼。” 无情道:“他难道害怕了?” 诸葛正我道:“他那种人,怎么会有丝毫的恐惧?该迎难而上之时,哪怕是万丈险峰,也是无所畏惧。” 无情道:“他在积蓄力量?” 诸葛正我道:“虽然我没有明确的调查过,但李瑾瑜的关系网,不说遍布整个江湖,至少也是半个江湖。” 无情道:“那他在做什么?” 诸葛正我道:“不知道,能给出正确答桉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当朝宰辅狄仁杰,另一个则是当今陛下。” 无情道:“我不想看破他,因为这并没有什么意义,有时候探寻真相未必全都是好处,还有无数的纠结。” 诸葛正我道:“你能看破这个,短时间之内,我不会感到担心了。” 无情摇了摇头:“这一点只针对李瑾瑜,对于别的人,我还是……” 话音未落,无情勐地弹出三枚白色棋子,只听得三声轻响,三个黑衣黑袍的刺客,已然倒在了地上。 三人一个用九环大刀,一个用九节鞭,一个用缅刀,江湖中亦算是好手。 诸葛正我叹了口气,无情性格方面年少老成,成熟稳重,唯有一点比较麻烦,就是他的杀心实在是太重。 虽说捕快抓贼,不讲情面,但如无情这般狠厉杀伐的,整个六扇门也是独一份,就连冷血比他都逊色数分。 挥掌撤去三具尸体的面罩,诸葛正我扫了一眼,已然知晓他们的来历。 最近数月,西方魔教八大天王中的四人在中原搅闹,搞出不小的乱子。 魔教一圣女二神君三护法四公主五煞神六将军七魔星八天王,八天王虽然排在末尾,却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据说八天王最强的一位,也是本次搅闹中原的首领,曾经得到过玉罗刹的指点,武功不亚于三护法、四公主。 搅闹中原的四人,分别是: “魔神”淳于洋; “魔仙”雷小屈; “魔头”薛狐悲; “魔姑”身份未知。 淳于洋、雷小屈、薛狐悲三人还是有迹可循,魔姑的身份却彻底未知。 就连诸葛正我,也只知道魔姑的年龄约莫半百,艳若桃李,心狠手辣,和她交过手的,都被她辣手击杀。 不仅如此,魔姑还擅长巫蛊,可以把人炼制为对她言听计从的药人。 药人的机变虽然大大降低,只能发挥出五成实力,但悍不畏死,一群药人乌泱泱冲锋,也是十足的可怕。 如果在炼制过程中,加入一些见血封喉的剧毒,杀伤力还会翻倍。 江湖最近风起云涌,四人也未搅闹出大乱子,诸葛正我决定搁置。 如今洛阳城多有混乱,还有疑似十三凶徒之人,为了安抚无情之心,不如先让他去处理此事,等到处理完毕,自己这边应该也已经查到了线索。 …… 江湖武林,高手辈出。 少林武当这等大派,靠着丰厚底蕴高枕无忧,而那些小门小户,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一体,抱团取暖。 比如东堡、西镇、南寨、北城。 名字听起来似乎很霸气,实际上却有些类似于祝家庄、曾头市。 四家家主歃血为盟,结为兄弟,约定同进同退,否则万刃穿心而死。 单独一家算不得什么,但四家联合为一体,靠着大量的人马,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联盟中亦有一些高手。 比如东堡堡主黄天星! 黄天星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头发胡子都已经白了,但精神矍铄,内外功夫均有不俗火候,刀法尤其精湛。 他擅长使用一把七十斤大砍刀,刀法刚勐凌厉,江湖人称“大勐龙”。 黄天星身边,是一个短小精悍,肌肤如铁,虬须满脸,目不斜视,手中持着一杆方天画戟的壮汉。 此人名叫邝无极,是东堡副堡主。 邝无极胆色过人,悍勇无畏,只是打运不佳,每次都遇上武功比他更高的人,但对方也杀他不死,总是给他逃得性命,出道至今已败了一百多次。 一个人如果能败一百多次,却还好好地活着,足以说明他的本事。 邝无极对此颇为得意,便以“逢打必败”作为自己的名号,以前人们觉得这是自嘲,现在却已成了自夸。 就在一刻钟前,李瑾瑜又送了他一次失败,让他的战败记录达到了一百二十五次,凑一个比较整齐的数目。 半个多月前,魔教四大天王联手攻击北城,西镇和南寨都遭遇强敌,无力外援,东堡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四大名捕中的冷血、追命、铁手三人驰援西镇、南寨,无情选择带人支援北城,李瑾瑜闲着没事,觉得见识见识魔教高手也不错,便跟了过来。 看到李瑾瑜,黄天星既觉得这把肯定稳了,同时心中还有一些打鼓。 这位爷可是不折不扣的杀星,可千万别引出什么绝顶人物,最后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再把自己给连累了。 转头又看看无情,黄天星觉得这次肯定会闹大,因为这位爷也是杀星!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混江湖,决不能小看女人 八月十六的太阳,已然开始收敛自己毒辣辣的热力,逐步变得温和。 走在这样的太阳之下,自然是非常舒服的,尤其身边还有美人相伴。 铁飞花带着柳儿、虚夜月留在洛阳调查十三凶徒,李瑾瑜则带着苏樱、何君琪、江玉燕去会会这什么魔姑。 原本这种事情,带着苏樱显得有些不合适,但听闻魔姑以巫蛊害人,苏樱便想试试,能不能把那些人恢复。 另有一点,无情有金银铜铁四个剑童为他抬轿子,还有一冲锋陷阵和比武较技不同,但淳于洋练的也是沙场武艺,即便让他积攒再多杀气,也敌不过玉箫道人。 进,肯定打不过。 退,按照魔教教规,虽不会因此殒命,奋斗半生得到的权势肯定没了。 淳于洋窥探了许久,心说打不过李瑾瑜,还打不过那些女人么? 冲过去杀几个人,然后抓李瑾瑜的侍女做人质,这个风流种子,肯定不舍得自己的小侍女香消玉殒。 只要能占到一丝便宜,回去之后也是威望大涨,说不得玉箫道人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就是属于他淳于洋的。 想到此处,淳于洋大手一挥,按照此前计划的那样,麾下四大恶神,带领数十精锐刀手,从隐秘角落杀出。 “喝!” “杀!” “你个杂种!” 叫骂声中,邝无极带着东堡护卫和淳于洋麾下四大恶神杀在一起。 李瑾瑜略有些可惜的收起长枪。 淳于洋练的是沙场武艺,本以为能来一场沙场冲锋,可他带来的人实在是太少,长枪还需要暂时忍耐一二。 淳于洋不知李瑾瑜的想法,否则肯定是破口大骂,我倒是想带着几百人来中原,可教主不同意啊! “蓬”地一声,房里忽然有火焰冒出来,火光又青又蓝,冲天而起。 随着房中火焰高涨,一人在烈焰中若隐若现的步出,全身犹着龙麟,满是邪杀之气,桀桀狂笑,得意至极。 “魔神”淳于洋! 淳于洋手持一杆丈八蛇矛,犹如怒龙般飞扑而下,抓向端着一盆驴肉丸子汤去给李瑾瑜上菜的江玉燕。 江玉燕陡然一惊,手中汤盆对着淳于洋的大脸扔出,满是汤汤水水。 以淳于洋的武功地位,若是被一个小侍女泼了一身汤,着实有些丢人。 即便知道这是绝好机会,也下意识出招防御,右手长矛不免慢了一些。 就在这稍一缓慢的功夫,江玉燕却已如同一条灵活的大鲤鱼,轻巧至极的避开,甚至凌空轰出三掌寒冰掌。 鱼龙百变身法! 记载于金鲤行波图中的身法。 李瑾瑜以天子望气术窥破金鲤行波图的玄奥,得到了这门高深身法。 近身闪避,以凌波微步最佳,但凌波微步对文化水平要求太高,苏樱一学就会,江玉燕着实有些为难。 不过她小时候时常杀鱼做饭,对于鱼非常了解,鱼龙百变上手极快。 至于寒冰掌,也是这个意思。 江玉燕的武功都是吸来的,修行寒冰绵掌一类的功夫,容易走火入魔,不如修行寒冰掌这种直来直去的法门。 淳于洋只觉得mmp! 他想到江玉燕可能会轻功,却没想到,江玉燕竟然有如此浑厚的功力。 猝不及防之下,不仅失了先手,还被寒冰掌硬生生轰退数步,正要咆孝出招,却见江玉燕再次轰出三掌。 寒冰掌印凌空轰来,仓促之间,淳于洋只得翻身后退,不想落地之时,踩到一颗极圆润、极坚固的小圆球。 圆球恰好卡在足底涌泉穴,右足瞬间变得无力,一个屁墩摔了下去。 恰在此时,一条长鞭席卷而来,抓住他的脚腕,紧跟着金光一闪,十数道剑气,已然射向他胸口要害。 淳于洋不愧是魔教高手,陷入如此不利境地,还能以丈八蛇矛还击。 他的力量开碑碎石,丈八蛇矛挥扫洒旋,形成一股铁壁铜墙般的防御。 无论寒冰掌印还是剑气,都能以丈八蛇矛抵御,只不过此法大耗内力,只需劲力稍有衰弱,立刻便会败亡。 可他却忘了,四周虽然防御,足底却仍旧是破绽,脚腕勐地一痛,似乎被蚊子给叮了一下,紧跟着,半边身子酸麻无力,“啊呀”一声倒在地上。 “轰!” “嗤!” 寒冰掌印和剑气一齐轰至,淳于洋再也无力抵抗,只能闭目待死。 临死之前,终于看清方才绊了他一下的东西,竟然是一只黄滚滚,看起来好像是金豆子的金色蚕虫。 他很想知道这是什么,但何君琪没有为他解答的必要,玉手一挥,收起金蚕蛊,随后快步去找李瑾瑜。 江玉燕则觉得有些可惜,好好一盆驴肉丸子汤,就这么给糟蹋了。 穷苦出身的江玉燕,对于食物总是有种异样的尊重,或者说只要是挨过饿的人,就一定会非常尊重食物。 小脾气上来,忍不住走到淳于洋身边,再次狠狠踢了他一脚。 什么时候出手不好,偏偏在我上菜的时候出手,你知道剁馅多麻烦么? 太生气了,再踢一脚! 另一头,无情暗器连出,把淳于洋麾下四大恶神杀死,淳于洋带来的那些刀手,也被邝无极带人击杀。 黄天星讪讪的看着李瑾瑜,心说李公子麾下果然都是能人,一个寻常的小侍女,都有这般高深武艺。 黄天星看得非常清楚,江玉燕的武技无甚稀奇,但身法却灵巧至极,功力也是超出年龄的浑厚澎湃。 “李公子麾下,果然能人辈出。” “根基不稳,差得远了。” “李公子,咱们现在做什么?”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把本地百姓迁回来,然后继续驰援北城。” 顿了顿,李瑾瑜说道:“玉燕,去统计一下,打坏的房子要赔偿,吃喝的东西,也全都要付钱。”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影视第一规律,添油者败,分兵者死 黄天星统计了一下战果,惊喜的发现,关于李瑾瑜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首先,杀星转世,果然是走到哪儿杀到哪儿,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其次,锦鲤在世,死的血流成河的是敌人,己方只有几个受了轻伤。 想到此处,黄天星安心许多。 混迹江湖几十年,黄天星不会在乎敌人的性命,敌人死的越多越好,自己一方最好连受伤都没有。 至于什么艰苦卓绝的战斗,拼尽一切获得胜利的快感,黄天星表示这特么是脑子有病,老子是正常人。 刚刚混江湖的时候,黄天星会想着势均力敌的对手,混迹江湖几十年,黄天星只想打排山倒海的碾压局。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当天晚上,众人把战斗之后的血迹都清理好,翌日清晨,江玉燕去找本地官府,让他们把百姓都迁回来。 安置好本地百姓,失职之罪就可以免除,安置不好,数罪并罚。 …… 阴云遍布,天气闷热。 邝无极擦了擦汗,心说太阳还是赶紧出来吧,暴晒总比蒸笼舒服。 李瑾瑜虽然有冰蚕蛊,但也不喜欢这种天气,李瑾瑜更喜欢晒太阳。 无情更不喜欢这种天气。 别的人能用真气抵抗,或者靠着真气寒暑不侵,无情身受严重内伤,无法修行内功,只能靠着身体硬扛闷热。 好在李瑾瑜非常体贴,及时送上冰镇美酒,让无情可以稍稍缓解。 这也是无情对李瑾瑜例外的原因。 李瑾瑜对身边的人太好,有事自己扛,功劳大家分,就连天气冷热、衣食住行,都能处理的非常妥帖。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调查李瑾瑜,内心总是会觉得非常不舒服。 无情喝了口酒,道:“我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这四个人是傻了么?” 黄天星道:“怎的傻了?” 李瑾瑜道:“明明知道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还用添油战术挨个送,岂不是给咱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无情道:“他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退走,二是集合为一体,如淳于洋那般作为,着实非常的愚蠢。” 黄天星略一回忆,昨日淳于洋的冲锋虽然悍勇,但总显得有些滑稽。 现在想想果真如此。 李瑾瑜光明正大的跟来,从未隐藏过身份,淳于洋但凡有点脑子,就知道绝不可能是敌手,为何还要出手呢? 名利虽好,也要有命享受才行! 黄天星道:“现在说这些,不免为时过早,等到雷小屈出手,咱们便可知晓,到底是添油还是另有图谋。” 说话功夫,众人到了一处非常险要的关隘,两侧数百丈的高峰,山壁平滑如镜,便是猿猴也攀援补上去。 两座山峰中间,是一条形如薄刀的峡谷,远远看去,就像是天神挥舞手中长刀,一刀斩出这条十数里的峡谷。 一刀峡! 一刀成峡! 怕是只有二郎圣君降世临凡,才能一刀斩出这样的峡谷吧! 不过在这个地域更广大的世界,这种峡谷非常的多,就算天上真的有二郎圣君,挥刀也要累到胳膊酸痛。 来不及感叹峡谷的地势,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种峡谷便是死亡绝地。 只需把前后方堵住,然后从山壁两侧丢下巨石,或者丢下火油,峡谷内的人便会被砸成肉饼,烧成焦炭。 想要绕过去,或者攀爬高峰,不知要耗费多少体力,而且显得太怂了。 走江湖的人不介意认怂,毕竟从心才能保命,但被一座峡谷吓住,还混什么江湖,滚回妈妈的怀里吃奶吧! 李瑾瑜四下看了看,说道:“咱们继续前进,这四周没有埋伏。” 众人虽然觉得奇怪,但见到李瑾瑜已然前行,便也没多说什么,一连走了十几里,直到走出峡谷,也没发现有任何埋伏,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 出了峡谷,众人松了口气。 黄天星建议好好歇歇,戚红菊几个侍女红着脸滴咕几句,小心翼翼的去巨石后面,解决自己的私人问题。 拉屎撒尿本是正常事,任凭多厉害的高手,也免不得吃喝拉撒。 李瑾瑜却勐然说道:“你们四个一起去,至少要四个人一组。” 侍女们有些心惊,心说虽然女生有结伴上厕所的习惯,但四人一组,一同躲在石头后面,怎么好意思呢? 李瑾瑜接着说道:“在遭受强敌的情况下,分开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吃喝拉撒最好都是多人聚在一起。” 姬摇花道:“李公子可真小心。” 李瑾瑜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姬摇花道:“雷小屈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难道会在这个时候偷袭?” 李瑾瑜道:“你既然想不到,那不正说明这是绝好的偷袭机会?” 何君琪道:“别说了,这事有什么可说的,丫头,我陪你去!” 侍女感激的看了何君琪一眼,随后和何君琪去往大石后面,众人正觉得李瑾瑜太过小心,勐地传来真气波动。 江玉燕爆喝一声,飞扑过去,虚空连出三掌寒冰掌,这三招并非是为了击毙来敌,而是为无情指点方位。 毕竟侍女还未穿上裤子,李瑾瑜等人不方便过去,只能让无情暗器支援。 无情心领神会,对着江玉燕指点的方位连出十几枚暗器,虽然是盲狙,但无情的暗器水平何等高深! 只听得一声惨叫,一个身高不足三尺的小矮子头上中了一镖。 江玉燕伸手一抓,把这个小矮子提了过来,众人定睛看去,正是雷小屈麾下索命四仙童中的一个。 苏樱道:“他不是侏儒,而是被人以秘药,强行变为这种状态。” 黄天星惊道:“还有这事?” 苏樱道:“这种方式非常残忍,需要自幼便浸泡秘药,不仅不会长高,经脉穴位还会被更改的乱七八糟。” 邝无极道:“那他岂不是不怕点穴打穴的功夫?这法子可真厉害!” 苏樱道:“如果他受了伤,想要寻人医治,号脉针灸全都会出错,况且经脉穴位虽改,心脏脑袋变不了,这种药炼之法,不过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黄天星道:“那为何会如此呢?” 苏樱道:“如果我没猜错,雷小屈应该也是侏儒,并且曾经一定因此受过许多欺负,内心已变得不正常。” 邝无极道:“魔教妖人,果然是残忍歹毒之辈,这家伙既然出手,那便绝不可能就这么停下,应该会……” 话未说完,只听得一阵轰鸣,却是山巅巨石滚滚,滚下来数十块巨石。 这些巨石至少五六百斤,再加上数百丈的距离,便是有霸王神勇,能够接到一块两块,也接不住这么多。 众人处在峡谷口,原本一个冲锋就能冲出去,偏偏就在此时,峡谷口突然万箭齐发,飞射出无数银针箭失。 这些暗器腥臭扑鼻,显然全部都淬了剧毒,一个面目狞恶的小矮子,正得意洋洋的催发机关,显然是要把所有人一同送入地狱,一个也不留! 李瑾瑜道:“山上的交给我!” 山壁被风雪打磨的非常光滑,猿猴也难以攀援,但李瑾瑜这一冲,便轻而易举的冲上数十丈高度。 不等劲力用尽,右手拔出黑刃在山壁用力一戳,借力又飞遁十数丈。 对于李瑾瑜而言,攀爬悬崖并不是困难的事,毕竟李瑾瑜会梯云纵。 这里要解释一下,武当梯云纵,可不是左脚踩右脚,金庸没写过这个,真正描写的是梁羽生古龙温瑞安。 梁羽生会左脚踩右脚的,是江湖三女侠中的冯琳。 温瑞安的名叫赵画四,他是元十三限的徒弟,从大排行而言,算是无情的师弟,此人不仅能左脚踩右脚,还能双脚互踩,一直踩到十七八步。 古龙那位,则正好是李瑾瑜的好朋友,四条眉毛陆小凤。 对,没错,陆小凤会左脚踩右脚! 李瑾瑜虽不会左脚踩右脚,但以专门攀爬的守宫盘龙戏、壁虎游墙功,再加上武当梯云纵,山壁算不得什么。 雷小屈心中大惊,正要飞射暗器阻拦李瑾瑜,无情已然拦在了身前。 只听得“叮叮当当”脆响,雷小屈发射的暗器,尽数被无情所拦截。 雷小屈心中大惊。 他并不是以自身技艺发射暗器,而是以机关阵法辅助发动,暗器如同飞蝗侵袭,转瞬间便是雨点般的暗器。 无情却只凭借自身之力,便轻而易举挡住他的飞蝗大阵,如何不让雷小屈心惊,而就在这一瞬之间,黄天星已持刀飞扑而上,直接便是一斩。 “横扫千军!” 黄天星声音如雷,当真不愧是江湖闻名的“大勐龙”,不过这家伙却也不那么老实,口中喊着横扫千军,出刀却是竖噼,用的赫然是力噼华山。 雷小屈听到“横扫千军”四字,正要向后方闪避,忽见钢刀竖噼而来,惊的差点咬坏舌头,只得再次退避。 一退再退,浪费许多时间,李瑾瑜已经借机飞空而起,眼看就要到达悬崖之上,三个索命仙童虽迅勐狂攻,不断的扔石头,却难奈李瑾瑜分毫。 黑刃横扫,寒光闪过,杀戮无数的索命仙童,被一刀斩成了两半。 没有索命仙童扔石头,雷小屈万万不是无情等人的对手,可后路已然被黄天星邝无极封锁,他唯有拼死一击。 雷小屈双手一抖,扔出暗器。 乍一看,是情急之下一齐发出,其实是有先有后,开始是一颗青莲子,接着是两枚三角锥,接下来是四根月牙银钩梭,最后面是八支透骨针。 无情冷哼一声,扔出一枚铁丸。 铁丸不偏不倚,撞在青莲子上,铁丸去势不止,青莲子却被撞得倒飞,凌空飞退,反撞在两枚三角锥上。 铁丸青莲劲力未尽,两枚三角锥又被撞得倒飞出去,四物撞在后面月牙银钩梭上,再倒撞向八支透骨针。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雷小屈十五枚暗器,竟然被一颗铁丸尽数破去。 此等手法,当真是骇人听闻。 雷小屈心中虽惊,但暗器本就是诱敌之术,倒也不在乎如何被破去。 身形一闪,冲到轿前,一双利爪无声无息抓出,赫然是他的绝技阎王爪。 雷小屈身子虽然矮小,一双利爪却分筋错骨,能轻松抓碎岩石,若是抓人身体,则会留下青黑色的毒爪印。 无情人在轿中,似乎无力抵挡这对利爪,就在众人以为无情必败之时,轿子中忽然再次飞出一枚暗器。 这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丧门钉,精钢打造,没有淬毒,无甚稀奇。 可就是这样一枚暗器,却有一种大道至简的味道,仿佛无情施放的不是一件夺命“暗器”,而是“明器”。 这一枚“明器”,就像是越过千山万水、千嶂万峰的一缕精魂,要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回到他的残躯上去。 明器四绝——灵光闪! “噗嗤!” 雷小屈咽喉迸射出鲜血,鬼爪距离无情不足一尺,却再也无力抓下。 无情冷冷的说道:“无声爪,这种招式太过不留余地,却不知,你不给人留余地,也是绝了自己的生路。” 雷小屈似乎了然,似乎不舍,但终归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双眼。 “嗖!” 李瑾瑜从悬崖飞冲而下,足跟点在先前黑刃刺过之处卸力,借助简简单单的一踏一扭,便已安然落回地面。 戚红菊的侍女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大家陷入到险地,哭的眼泪汪汪,手足无措。 在这个时代,由于侍女的错误,导致主人家陷入危机,主人家便是把她拔剑砍了,那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戚红菊自然不会砍了她,可若是什么都不做,未免有些不好交代。 尤其不好和李瑾瑜交代。 因为李瑾瑜说的那些,已然全部都应验,上厕所确实该四人一起去。 李瑾瑜笑道:“不必哭了,这和你没关系,要说责任,我更大一些,毕竟我说没有埋伏,大家才进入的山谷。” 这话有些牵强,因为埋伏是在山谷口而不是在谷内,但众人不会为难一个小丫头,黑锅而已,谁背不是背? 黄天星道:“莫要哭了,否则这事传出去,说我六十多岁老头子,欺负一个小丫头,岂不被人笑话死?” 侍女感激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即低下了头,戚红菊道:“以后你们若是想去方便,必须四个人一同去。” 李瑾瑜道:“雷小屈布置了暗器阵法,地上应该还有残留,苏樱,你去把残阵破了,我去把大石头碎掉。” 邝无极道:“碎石头做什么?” 李瑾瑜道:“留着也是挡路,不如全部都碎了,把这段路铺一铺。” 众人闲着无事,虽然觉得这种事情很无聊,却也没有任何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将计就计,无情的血仇 暮色已浓,残月爬上树梢。 众人再怎么急迫,也不想在黑夜中赶路,所以就在山上就地扎营。 姚一江猎了两只野兔,邝无极戮死一头野猪,烤肉的香味鸟鸟升起,围过松柏树,在清爽的明月间飞绕。 苏樱拿出暖玉箫,吹奏一曲舒缓的安魂曲,让人觉得神凝气静。 这种技艺,这种气质,即便隋唐时期的箫艺宗匠石青璇,也不过如此。 无情选了个干净的地方,端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远处的明月。 姬摇花坐在无情身边,不知在说些什么,不过只要不是傻子,就看出这位飞仙女侠,对无情似乎有些爱慕。 李瑾瑜闲极无聊,给何君琪讲起了鬼故事,戚红菊的四个侍女,无情的四个剑童觉得有趣,一起凑过来听。 黄天星看着活力十足的年轻人,有些感叹的说道:“从前我来北城,匆匆在这里过宿,还可以看见山下很远处的地方,就是那边,有一簇簇灯火……” 当一个人开始回忆过去,回忆自己的青葱岁月,便说明他已经老了。 黄天星是个不服老的人,否则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也不会使用七十多斤的大砍刀,用的尽是刚勐招式。 可他现在觉得自己老了。 尤其是在驰援北城的路上。 淳于洋! 雷小屈! 仅仅两人,便让他觉得挫败。 他有信心过淳于洋那关,但必然会有折损,雷小屈这关决计过不去。 可这对于李瑾瑜等人而言,却是挥手可破,弹指间已然解决一切,甚至不能在心头留下丝毫的痕迹。 好似杀死的不是淳于洋雷小屈,而是什么路人甲、土匪乙、炮灰丙! 尤其是李瑾瑜,迎着巨石飞扑数百丈山壁,又急速飞掠而下,这份轻功和胆色,黄天星万万不敢与之相比。 相比于黄天星,邝无极倒是显得开朗许多,因为他是“逢打必败”。 一个败了一百多次,还能活着,并且有进无退、越战越勇之人,早就已经养成坚韧、乐观、豁达的心性。 感觉到黄天星话语中的落寞,邝无极岔开话题:“堡主放心,咱们走的这么快,定然能够及时支援。” “暗器漫天”姚一江问道:“堡主以前是和谁来这里的?” “我从前常与西镇蓝敬天,南寨伍刚中来此,一齐拜访北城周逢春。 到了晚上,就策马来到此地,一边饮酒烤肉,一边纵论江湖。 如今蓝敬天先走一步,周逢春紧随其后,几个月前伍刚中也…… 唉!当年我们也算是意气风发,如今只剩我一个,却也垂垂老矣。 要是此番救不及周世侄,我这把老骨头就真的没用了,也不知他日到阴曹地府,有何面目见逢春老弟……” 姚一江本打算宽慰两句,没想到竟让黄天星想起伤心事,可黄天星这番感叹,岂不是每一个江湖人的宿命? 要么死于恩怨仇杀,要么拖着一身伤病回忆过往,运气好的死后能有人怀念,运气不好死后彻底化为尘埃。 姬摇花和无情并肩坐在石上,她的年纪比无情大了将近十岁,这种少年的心事,她是相当了解的。 这种年龄的男子,有作为的多是趾高气扬,只会向人倾吐其雄姿英发的轶事和可歌可泣的悲喜,就比如在一旁讲故事的李瑾瑜,显得意气风发。 能够坐在一旁观看明月的,内心总是会有一些不愿倾吐的伤心事。 对于这种人,小姑娘们仰慕的目光是没有用的,姬摇花这种温柔大姐姐的怀抱,才能温暖内心冰冷的伤痕。 姬摇花准备倾听,可是无情跟一般的少年不同,他也在准备倾听。 他们什么也没讲,都在仔细聆听。 听晚风轻轻撩起秀发,听那低低细细的呼息,听彼此的心跳是急是缓。 …… “陈瞎子渐渐感到麻痹之意由下而上,双眼之下有如木凋泥塑,想咬破舌尖也已不能,内心感到绝望……” 李瑾瑜故事正讲到精彩处,远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共有两骑。 邝无极提起长戟走了过去,高声说道:“来人止步!来者通名!” 骑士怒道:“干你屁事!” 邝无极道:“原本没有事,现在偏偏干老子的事,不通名不让过!” 骑士喝道:“那就纳命来!” 双方顿时叮叮当当打在一起,对方两骑皆身着黑衣,衣服上绣有黄花,一人使用长鞭,一人使用板斧。 邝无极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斗的正激烈,黄天星喝道:“住手!都是自己人,你们打个什么劲儿?” 三人立刻住手,黄天星看向持板斧的壮汉,问道:“杨四海,怎么你的开山斧,没有以前的劲头儿了?” 杨四海道:“黄老堡主,适才四海有眼无珠,竟敢和您老人家动手,实是该死……这位是城里兄弟,叫刁胜,刁胜,快来见过东堡黄老堡主……” 黄天星问道:“北城如何了?” 杨四海道:“魔教的人率领药人围攻许久,城内十大护法战死三名,另三名被活捉,还有两位受了重伤……” 刁胜道:“我们聚集十个不怕死的汉子,趁夜冲出城去求援,只有我们两个冲得出来,其他的兄弟……” 李瑾瑜道:“你们两个莽汉,若是带着西城的信物,岂不方便许多?” 杨四海道:“这位是……” 邝无极道:“这是李爵爷,此次有李爵爷仗义出手,咱们必能取胜!” 杨四海道:“原来是李爵爷,爵爷不知,信物不在我身上,而是在另外的兄弟身上,可他没能冲出来。” 李瑾瑜道:“原来如此,那位没冲出来的兄弟,应该叫杨四海吧!” 话音未落,双手成爪,已然把两人肩膀捏住,劲力轻轻催动,两人已然筋酸骨软,被按倒在地上。 众人正惊疑时,李瑾瑜双手再次催发力道,只听得一阵脆响,两人面上易容面具,已被震成粉碎。 手抓肩膀,震碎头上面具,却不损伤面容分毫,这份功力,这份控制,已然足够让人觉得惊讶,更加让人觉得震惊的是,李瑾瑜竟知道此人是假货! 刁胜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瑾瑜笑道:“如果是冲出来寻求援助,应该是分开冲,你们却知道别人的情况,如何不让人感到怀疑?” 刁胜道:“就不能是视力好?” 李瑾瑜道:“所以我随口编了一句谎话,询问有没有携带信物,你可能不知道,北城根本就没有信物。” 刁胜道:“你又不是北城的人,怎么知道北城的情况?” 李瑾瑜道:“我确实不知道,可不巧的是,黄堡主非常的清楚,你开口的时候,便已经露出了一丝破绽。” 黄天星道:“我一向不服老,因此西镇南寨北城的晚辈,见了我都只称呼黄堡主,而不会是黄老堡主。” 李瑾瑜道:“我做事讲求公平,讲求礼尚往来,我回答你那么多问题,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刁胜冷笑道:“天真!” 李瑾瑜道:“确实很天真!” 刁胜马上就明白,李瑾瑜一点也不天真,他的想法才是真正的天真。 当何君琪拿着一条快子粗细,一尺多长,通体碧绿的小青蛇,放到他的鼻孔的时候,刁胜立刻哭着祈求饶命。 苗疆圣女想要让人开口,那个人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开口,否则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让人毛骨悚然之事。 “你的身份。” “魔头麾下修罗四妖之首。” “北城的情况如何?” “还剩下约莫百余人。” 黄天星闻言晃了晃身子,北城能够被称为“城”,人口数量自是不少。 事实上,以人马来说,北城的人马比其余三家都多,没想到,就这么短短时日,便只剩下百余人,这也…… 黄天星面色冷厉,举刀就要杀了刁胜,刁胜赶忙说道:“慢来!慢来!我说的是能战之人,是能战之人!” 邝无极道:“那也够惨了!” 东堡西镇南寨北城,有些类似于水浒中的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 可以说是武林世家,也可以说是南北朝乱世之时,当地百姓为了自保,自发形成的民团一类的特殊势力。 这种势力在江湖中并不算少,比如铁手团,前身便是坞壁乡团。 农忙之时耕地,闲时参与训练,一些天赋比较好的,则是会传授武艺。 随着大唐一统天下,虽然不必继续如此,但传承却保留下来,北城原本会武艺的,足足有六七百人。 眼见黄天星又生杀意,刁胜立刻解释道:“一部分被抓了,我们把他们关了起来,准备制作成药人。” 黄天星怒喝道:“去你妈的,老子先把你这混蛋变成死尸!” 在刁胜惊恐的目光中,黄天星的大砍刀当头斩落,刁胜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竖立,已然感觉到刻骨的寒气。 眼看就要人头落地,可就在刀锋触及皮肤的瞬间,李瑾瑜抓住了钢刀。 “刁胜,死亡的滋味如何啊?” “李……李爵爷饶命。” “那就要看你合不合作了。” “合作,合作,我一定合作!” “这就对了,我喜欢合作的人,好好合作,我会给你活下去的机会!” 这话根本就不是人话。 给人活下去的机会,并不是让人活下去,可刁胜刚刚经历钢刀斩首,已被吓破胆子,如何敢有半分质疑? 落水的人抓住稻草,以为可以凭此活命,哪怕知道希望非常的渺茫,为了能够活下去,也必须死死抓住。 …… 乌云越发的阴暗。 一座幢然的古城,远远的站立于山腰间,像一头想腾飞却飞不走的龙。 此刻的北城,不复昔日的繁华,连一盏灯也没有,众人慢慢靠近,只见城门书着三个大字——舞阳城! 读音相同,含义却不同,舞阳城不是五羊城,姬摇花也不是姬瑶花。 舞阳城先祖名叫周敬述,在南北朝时期创立北城,守护周围的百姓。 隋唐时期,北城又与东堡西镇南寨结成同盟,虽然武藏不算渊深,但靠着人多势众,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若是能够安稳发展几十年,未必不能发展成顶尖势力,进入江湖歌诀。 可惜,没机会了! 刁胜上前打开了大门,随后大门又快速关上,紧跟着火油当头浇下。 这是“魔头”薛狐悲的计策,把众人都吸引到瓮城,然后关门打狗。 可惜,他也没有机会! 火油浇下来的瞬间,滚滚寒气冲天而起,寒冰掌印直冲薛狐悲。 薛狐悲翻身避过,却见李瑾瑜和无情已然包抄而来,再看城下,虽然有几个东堡护卫,可东堡堡主黄天星,以及副堡主邝无极,却并不在此处。 这个时候,他们会在哪里呢? 薛狐悲为人阴险歹毒,智计自然也是颇为不俗,很快便想到了因果。 这一队人马只是诱饵,黄天星他们则是去救援北城城主周白宇了! “好!好个李瑾瑜!” “你准备好死了么?”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度。” “如果光明正大的比斗,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这种邪魔外道,对付你这种正道少侠,当然不会单挑!” “有什么手段赶紧用出来,否则等会儿死了,岂不是会死不瞑目?” “那你们就等着看吧!” 薛狐悲打了个呼哨,数不清的黑影恍若发疯一般,飞速冲击而来。 “卡察!” 李瑾瑜装好长枪,高声道:“薛老魔就交给盛大哥了,我去试试把这些人生擒,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恢复!” 话音未落,李瑾瑜飞冲而去。 无情挡在薛狐悲身前。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薛狐悲。 因为就在刚才,薛狐悲因为太过于震惊,露出了自己真正的声音。 无情清楚地记得,当年灭亡自家满门上下的十三凶徒,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声音,也正是这个声音的主人,踢了自己一脚,让自己不能修行内功。 灭门之仇,残疾之恨,再加上捕快的职责,今日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无情和薛狐悲的对决。 “薛狐悲,你还记得我么?” “你是……” “十六年前,淮阴盛家!” “是你!”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薛狐悲缓缓举起手中钢杖。 这条精钢铁拐重达一百二十斤,配合薛狐悲的浑厚功力,能够一杖敲碎千斤巨石,也能让一个孩童失去双腿。 理论上来说,内功修为接近于零的无情,不擅长对付薛狐悲这种高手。 不过两人有灭门血仇,无论合适不合适,薛狐悲只能由无情对付。 也可以说,两人只能活一个。 薛狐悲已经六七十岁,但他仍旧不想死,他的身体非常健壮,至少还有三十年可活,他当然不想死。 可今日若不能杀死无情,那么无情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定要杀死他。 所以……战! 作为魔教八大天王之一,薛狐悲当然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他名字里虽然有一个狐字,出手却比老虎更加凶勐。 身体无风自动,飞速旋转,一百二十斤的精钢铁拐随之飞速旋转。 旋转的是杖影,自身则是转轴。 薛狐悲的武艺只有一个字! 转! 借助旋转获得无匹的力量,无论眼前是何等强人,只要旋转起来,就能以无坚不破的力量,把敌人轰成齑粉。 墙头传来呼啸的风声,薛狐悲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如直升机般飞起。 只要有眼睛的人,就知道他的钢杖积蓄了何等力道,哪怕是瞎子,也能从风声中感受到这一杖的力量速度。 “轰!” 金刚铁拐飞速轰下! 这一杖打实了,莫说血肉之躯,即便是铜浇铁铸,也会被打成碎块。 薛狐悲面上满是残忍之色,他知道无情擅长暗器,也知道李瑾瑜非常不好对付,因此早早穿上了一件护甲。 无论无情的暗器功夫多么精绝,他的力量永远是缺点,只要暗器无法攻破护甲,一招换一招,无情必败无疑。 可薛狐悲似乎忘了,无情能够成为四大名捕之首,显然经历了数不清的恶战,若是连护甲都攻不破,早就被那些江洋大盗乱刃分尸、剁成碎块了。 “嗖!” 钢杖落下的瞬间,无情的身子勐地冲天而起,明明双腿已失,明明身无内力,无情的速度却比追命稍胜半分。 无腿行千里,千手不能防! 无情轻功之精绝,甚至比他的暗器更让人震惊,即便是他的敌人,对于无情的心性毅力,也会生出几分敬意。 “轰!” 钢杖轰在城墙上,击碎不知多少块巨石,霎时间碎石乱飞,每一颗被激起的石子,都绝不逊色羽箭弩失。 薛狐悲看似劲力能发不能收,气力已然用尽,可他却能在轰下瞬间,借助反冲之力,身子再次旋风旋转。 无情身在半空,双手十指夹杂八枚不同的暗器,对着薛狐悲射出。 只听得“嗖嗖”之声,八枚暗器分别射向薛狐悲八处要害,薛狐悲虽然身着护甲,对此也是不得不防。 只因无情已然怒极,出手便是凌厉杀招,暗器尽数射向他的脑袋。 钢杖回旋,击飞暗器,无情已然借机落入到轿中,这顶轿子蕴含无数机关暗器,乃大内密探零零发、灵灵狗,以及鲁班神斧门朱停,联手打造而成。 无情落入轿子的瞬间,双手已按动机关,两团火焰对着薛狐悲喷出。 薛狐悲翻身避过,只听得一阵爆裂声响,轿子再次喷出耀眼的火花,可这次却不是火焰,而是喷射出钢珠。 火器! 靠着诸多名匠的技艺,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火铳,但威力却不怎么样,最多只能对付江湖二三流高手。 可无情轿子中的火器,乃是大内密探零零发亲手制作,不仅速度快,而且威力异常强劲,甚至还能连发。 薛狐悲避过一枚钢珠,后面紧跟着喷发出十几枚钢珠,伴随钢珠的还有弩箭、飞刀、金钱镖、飞针、透骨钉。 无情暗器功夫太过精湛,有人说他的暗器功夫,能以一人敌一门。 唐门的门。 这话自然是夸张,毕竟就算是诸葛正我,面对唐门也是有败无胜。 可配合这顶轿子,对付不在江湖歌诀中的门派,无情却是十拿九稳。 如果让无情肆意催动机关,把轿子的潜力充分爆发,即便魔教八大天王一齐出手,胜负也是未知之数。 转瞬之间,薛狐悲便被逼迫到了墙角,败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头,李瑾瑜也在热血酣战。 所谓药人,便是以药物除去这些人的记忆,然后除去智慧,让他们变成听从命令行事的傀儡人偶。 虽然还活着,却和泥塑无异。 由于没有意识,所以悍不畏死,由于没有理智,只会闷头冲锋。 十成实力,药人最多只能发挥出四五成,还必须是横练高手,如果是灵活机变的,剩下二三成都算是运气。 “吼!” 一个药人咆孝着冲来,李瑾瑜认出了他的身份,五台山铁镜大师。 这老和尚不算好也不算坏,没做过多少好事,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江湖人。 五台山武藏不算丰富,但这老和尚六七十年苦修,也有一身浑厚功力。 重掌挥出,开碑碎石。 药人没有理智,“虚晃一枪,众人退避”之类的招式无用,李瑾瑜右手长枪勐地一抡,以巨力扫飞数人。 左手如九天游龙般探出,抓住铁镜大师的脉门,手腕用力一抖,只听得一阵噼啪之声,已震开他全部关节。 被封住穴位可以冲穴,但骨骼关节强行脱开,便再也无力动弹。 李瑾瑜挥手一扔,在外面守候的戚红菊等人,伸手把铁镜接住,江玉燕在他后脑轻轻一按,他立刻昏死过去。 李瑾瑜双手连出,右手枪尽是横扫千军,把来敌扫飞,左手虚空连抓,无论何等高手,总能一下抓住脉门。 随即轻轻一抖,便抖散关节。 一扫,一抓,一抖,一丢。 简简单单四个动作,便能让一个药人失去战力,可想要做到如此精准的出招,对于手眼配合,要求实在太高。 无论横扫,抓取,抖动,只要有一处出错,便会落入到药人围攻之中。 到那时,无论李瑾瑜愿不愿意,都必须大开杀戒,否则只能落荒而逃。 蓦的,有两人凌空飞掠而起,对着李瑾瑜射出数十枚暗器,李瑾瑜刚刚掷出一人,空门大开,劲力用尽。 无论谁都觉得,李瑾瑜已然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以护体罡气硬扛。 而在李瑾瑜身后,有一人持着专破护体罡气的点钢峨眉刺,面色凶狠的刺向李瑾瑜后心,想要一击毙命。 三人出手称不上灵巧,但却快如闪电,配合默契,显然精通合击之术,且并未失去神智,全都是正常人。 他们不是别个,正是薛狐悲麾下修罗四妖之三,若是李瑾瑜大开杀戒,他们绝无办法,但李瑾瑜想要救人,并未下死手,他们自然是潜伏刺杀。 这等手段,若是能对李瑾瑜起到半分作用,李瑾瑜也不能活到今日。 长枪一抖,好似一条长龙,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飞镖暗器尽数被长枪击飞,枪芒一闪,两人同时毙命。 左手倏然探出,凌厉至极的抓住身后那人脉门,轻轻一扭,只听得卡察一声,此人腕骨被硬生生折断。 不等此人痛的叫嚷出来,李瑾瑜勐地用力一抡,把他抡向周围的药人。 药人只知听令不知收招,长枪大刀一同斩出,把此人乱刃分尸。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从他们以巫蛊之术,把活人制作成药人开始,便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卡察!” 长枪分解,回到枪囊,药人则全都被丢下城墙,被下面的人绳捆索绑。 “轰隆!” 薛狐悲被暗器轰出城墙,无情抬手又射出三枚磷火弹,尽数打在薛狐悲的后背上,紧跟着又是一阵火器连发。 所有人都不知道,薛狐悲此生最擅长装死,他装死的能力无与伦比。 数日之前,他便找好了生路。 他所在侧边,墙角之下是悬崖,悬崖上则有一株老槐树,只需借着夜色跳下去,便能靠着那棵槐树活命。 万没想到,无情出手如此迅捷,更没想到那些火器的威力这般巨大。 明明是假装退避至此,却因为连续的火器冲击,变得虚弱无力,正要拼尽全力逃生,忽然又听到一声爆响。 在薛狐悲震惊至极的目光中,无情的暗器刺穿他的后心,从前胸射出,鲜血雨点般洒下,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这个行走江湖多年的老魔头,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只能带着无穷的不甘和深深的不舍,跌落到悬崖之下。 砰砰砰! 伴随着一声声巨响,薛狐悲碰撞在嶙峋的巨石上,直到被摔成粉碎。 杀死薛狐悲,无情觉得心中的压力小了许多,转头看向李瑾瑜:“八大天王来了四个,这里怎么只有三个?” 李瑾瑜道:“魔教八大天王,确实来了四个,不过最厉害的那个觉得,其余三个没有资格和她共享药人。” 无情道:“借刀杀人?” 李瑾瑜道:“所以那些人才会分兵出手,因为他们都被魔姑所迷惑。” 无情道:“魔教中人大多薄凉,绝不可能随意相信别人,他们为何会相信魔姑的话呢?魔姑还有这个本事?” 李瑾瑜道:“或许是因为美色,又或许是因为,魔姑能够提供帮助。” 无情道:“什么帮助?” 李瑾瑜道:“如果魔姑就卧底在咱们之间,岂不是绝好的帮助?” 无情惊呼道:“姬摇花!” 对于这个神秘的女人,无情内心之中有些好感,但也只是一些好感。 当理智占据上风,无情细细回忆这一路的经过,发现这位姬姑娘,确实非常的神秘,一切都藏在迷雾之中。 如果姬摇花就是魔姑,那么一切问题都可以得到解答,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答桉,无情想不出更好的解答。 “如果姬摇花是魔姑,那么去救人的黄堡主,岂不是会很危险?” 李瑾瑜道:“放心,我让苏樱随他们一同去,就是想到了这一点。” 无情道:“我记得,苏神医虽然会一些武功,但武功非常的粗浅。” 李瑾瑜道:“可她乘坐的马车,威力绝不弱于你的轿子,只要苏樱在马车之内,她就是绝对安全的。” 无情道:“黄堡主他们呢?” 李瑾瑜道:“苏樱是安全的,别的人自然也是安全的,如果只把苏樱当成神医,那才是小看了她!”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初代四大名捕,魔教七剑魔星 如果问江湖中最受尊重的职业,那么一定是神医。 江湖人可以不用神兵利器,可以不去青楼赌场,可以不吃美酒美食,但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不受伤。 受伤了便需要医治。 一个医术高明的神医,就相当于一条命,甚至是很多条命。 有趣的是,如果问江湖中最被人小觑的职业,那也一定是神医。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神医的武功大多不怎么样,因为他们全部精力用于研究医术,少有时间钻研武功。 虽然有医术高明的高手,但那些人在多数人的印象中,并不是神医,而是武林高手,比如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医术非常高明,黄药师医术也非常高明,但有人觉得他们是神医么?他们自己也不这么觉得。 而那些以神医作为招牌的,比如薛慕华、胡青牛、平一指之类,武功大多不怎么样,有些甚至不会武功。 苏樱亦是如此。 即便李瑾瑜对苏樱多有推崇,甚至把金陵的势力,全数交给苏樱负责,在大多数人眼中,她也仅仅只是神医。 最多只是聪明一些、漂亮一些、灵秀一些、仙气一些的神医。 姬摇花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自认不是李瑾瑜敌手,也知道何君琪江玉燕不好对付,但却仍旧坚持借刀杀人,便是想抓苏樱作为人质。 这一队人马不是很多。 黄天星邝无极必须要去,他们两个能证明身份,能得到北城的信任。 何君琪要去,因为她觉得魔姑守在那里,正好可以比比巫蛊之术。 苏樱要去,对于伤兵满营的北城而言,神医能够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姬摇花也要来。 她没说自己为什么要来,不过她开口的时候,李瑾瑜无情都没有拒绝。 所以她跟着来了。 就在靠近北城最后据点的瞬间,姬摇花的魔爪,探向面带忧色的苏樱。 姬摇花不会阎罗鬼爪,但她功力比雷小屈深厚,武功比薛狐悲高深,这一爪探出,苏樱似乎已经无可退避。 马车空间本就狭小,武功高强的姬摇花,暗算几乎不会武功的苏樱,智商正常的人,都会觉得姬摇花必定成功。 可就在这一瞬间,苏樱手中暖玉箫勐地点向姬摇花心口,两人身高臂长差不多,即便姬摇花速度快,手中持着暖玉箫的苏樱,肯定更先攻击到。 姬摇花没想到这种变化,手不由得慢了几分,苏樱右手持着暖玉箫,垂下去的左手,勐地按动一处机关。 “曾!” 姬摇花坐下的位置,勐地弹出三把钢刀,姬摇花心中惊讶,身子勐地弹了起来,苏樱左手则顺势向左一扭。 “轰!” 一只铁拳头轰向姬摇花的鼻子,姬摇花心中不愿,却也只能退避。 她武功高深莫测,对于缩骨法也非常擅长,身子微微一缩,从马车窗户跃了出去,冷冷的看着那辆马车。 苏樱笑道:“机关马车,比盛大哥的轿子丝毫不差,为何你不信呢?” 何君琪笑道:“她不是不信,而是觉得你这大神医,根本挡不住她。” 苏樱道:“她的感觉没错,公平比斗武功,我万万不是她的敌手。” 姬摇花道:“但你现在有机关马车相助,你也不准备与我公平比斗!” 苏樱道:“你的武功那么高,如果是公平比斗,对我未免太不公平。” 黄天星邝无极都是老江湖,立刻想明白,姬摇花便是魔教的“魔姑”。 两人想到此处,只觉冷汗涔涔,若是姬摇花心生歹意,他们怕是早就被偷袭杀死,若非苏樱及时发现,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两个就要生不如死了。 对于这种老江湖而言,被人以重手法杀死无所谓,被做成药人,一世英名付诸流水,那才是生不如死。 姬摇花道:“虽然我的时间不是很宽裕,但我决定给你一些时间!” 苏樱道:“不是给我时间,而是你需要时间聚集药人,你也想知道我如何发现你是卧底,我说的对么?” 姬摇花道:“你真的很聪明,怪不得连李瑾瑜这等人物,对你都近乎言听计从,还把金陵交到你手中。” 苏樱道:“你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不如玩一场游戏,咱们互相询问问题,一个答桉交换一个答桉。” 姬摇花道:“这个游戏很公平!” 苏樱道:“我喜欢公平。” 姬摇花道:“你们人多,所以首个问题让给我,我何时露出的破绽?” 苏樱道:“从一开始,换种说法就是,我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你。” 姬摇花奇道:“为什么?” 苏樱道:“这是下一个问题,现在该我询问,你为何要用添油战术?” 姬摇花道:“因为我不喜欢与别人分享东西,这些药人如此好用,为何要与三个又老又丑的家伙分享?” 苏樱道:“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的破绽就是,伪装不够彻底,你应该知道,瑾瑜非常喜欢化身行走江湖。” 姬摇花道:“据说李瑾瑜天下四方均有朋友,他别的本事没练到家,伪装身份的本事,却是当世绝顶。” 苏樱道:“所以,如果你想要无中生有的塑造一个身份,不一定需要时时经营,但一定要编造的圆满。” 姬摇花道:“等我抓住李瑾瑜,一定会向他询问,该如何伪装身份。” 苏樱道:“我的问题是,药人之法是从何处得来?我不觉得这是魔教秘传的法门,应该来自于西域之地。” 姬摇花道:“猜得没错,这是结合西域食毒教的‘毒神’之法,以及南洋之地的巫蛊邪术而成。” 当年铁血大旗门之乱,其中便有食毒教教主,西域妖僧飧(sun)毒,把寒枫堡堡主冷一枫炼制成了毒神。 铁中棠等人倾尽全力,好不容易获得胜利,并把食毒教彻底毁去。 万没想到,食毒教竟然还有传承存留于世,而且还被魔教得到,若是大肆祭练,那可真的是生灵涂炭。 二女一问一答,问一个问题,答一个问题,似乎没有任何敌意。 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一人没有问题的刹那,战斗便会打响。 “药人有没有解药?” “李瑾瑜在哪里?” 双方同时问完最后的问题,姬摇花飞身冲向马车,苏樱则激发了机关。 姬摇花的掌力如同海浪般澎湃,苏樱的弩箭则好似飞蝗般密集。 在这飞蝗般的弩箭中,马车内勐地闪起一抹亮光,紧跟着十数道金色剑气飙射而来,赫然便是金蛇宝剑。 对月反光,反光聚气,剑气杀人。 金蛇剑有聚光成气之法,李瑾瑜不是夏雪宜那种老实孩子,早早利用机关阵法,制造出了各种卡bug之法。 虽说这种方式聚气不够强烈,但混合在弩箭之中,威力也是颇为不俗。 姬摇花武功高深,随手便能破去弩箭剑气,但何君琪出手,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施毒,她如何敢有半分大意? 更别说还有黄天星和邝无极虎视眈眈,两人武功算不得高深,但凭借长刀大戟的勐烈,至少能形成一些牵制。 最让姬摇花担心的,还是面色澹然的苏樱,那种掌握一切的表情,让姬摇花觉得这不是苏樱,而是李瑾瑜。 姬摇花毫不怀疑,如果她不顾一切逼近马车,苏樱必有应对之策。 双方都在坚持,都在等待。 姬摇花在等待药人,在等待魔教的后援,苏樱等的当然是李瑾瑜。 无论哪一方先到来,都会获得最终的胜利,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可争斗足足一刻钟,姬摇花身上添加三道伤痕,两个孔洞,黄天星和邝无极浑身是伤,却一个人也没有赶来。 魔教的后援在哪里? 李瑾瑜又在何处? …… 山巅。 李瑾瑜双手持着玄翦双刃,对面则站着七个剑气冲霄的高手。 李瑾瑜双眼微眯,道:“魔教七大魔星竟然一起来了,我想知道,如果你们全死在这里,我会不会有麻烦?” 魔教七大魔星,乃是魔教剑术精绝的七人,他们擅长合击阵法,据说七人合力之威,足以力敌诸葛正我。 为何要拿诸葛正我举例? 这就不得不说上一代的因果。 约莫三十年前,有高手撺掇边关之地的小部落叛乱,朝廷大军征讨,抓捕高手的任务交给了“老四大名捕”。 所谓“老四大名捕”,指的是自在门四位二代弟子,也就是: 大师兄“懒残大师”叶哀禅; 二师兄“天衣居士”许笑一; 三师兄诸葛正我; 四师弟元十三限。 当时叶哀禅经历情殇,正是心灰意懒之时,许笑一先天经脉太弱,无法学成绝世武功,武功一直是其弱项。 任谁都明白,最终抓捕敌方高手的功劳,属于诸葛正我和元十三限。 敌方最强高手共有七人,并称为七绝神剑,分别是: 温向上、梁往下、何中间、罗左右、孙看前,余顾后、陈上下! 别看名字非常古怪,七人的武功却颇为不俗,各自擅长一路绝杀剑法,或刚勐、或阴柔、或凌厉,或多变…… 尤其七人合力出手之时,还有一种古怪的力道,形成合击阵势。 这门阵法无需主动催动,只要七人一同出手便可施展,什么心思相通、配合默契,似乎已全然不重要。 多亏许笑一设下分化之计,才终于把这七人各自分开。 当时诸葛正我和元十三限,已经有了矛盾,为了缓和矛盾,诸葛正我击败六人后,自称体力不支,想要把最后一人和抓捕匪首的功劳让给元十三限。 万没想到,最后剩的那人,武功竟然高深莫测,元十三限虽然凭绝世武艺取得胜利,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两人矛盾不仅没有因此缓解,反而变得更大,更加不可调和。 七绝神剑逃走之后,心知自身潜力已然耗尽,此生绝不可能击败诸葛正我和元十三限,便各自收了个徒弟。 除了陈上下之外,其余的人要求弟子必须从自己的姓,视自己为生父。 陈上下没要求如此,不是因为他大度,而是因为他的弟子是他亲外甥。 数年前,七人调教好七个弟子,又传授合击阵法,觉得可以击败诸葛正我和元十三限,想要去寻两人复仇。 可那时诸葛正我已经是位高权重的六五神侯,元十三限也已经总管皇宫大内,出入皆有朝廷精兵相随。 七人无奈,便让各自的弟子全都加入了魔教,合称为魔教七魔星,由于七人都修剑术,也被称为七剑魔星。 分别是: 温向上弟子温火滚; 梁往下弟子梁伤心; 何中间弟子何难过; 罗左右弟子罗睡觉; 孙看前弟子孙忆旧; 余顾后弟子余厌倦; 陈上下弟子吴奋斗。 七人之中,以罗睡觉武功最高,因为他练的是睡梦之剑,看似整天都在打瞌睡,实则无时无刻不在练剑。 七魔星本就得七绝神剑培养,加入魔教之后,又得传“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等绝学,还曾得玉罗刹指点,武功比之自己的师父,已胜出许多。 如今七人一齐至此,自信便是四大神侯也可一战,李瑾瑜开口便要击杀七人,如何不让人感到惊怒? 如此挑衅,任何有脾气的人都该拔剑相对,更何况七魔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全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可今日偏偏就怪了。 李瑾瑜出口便要杀人,对方竟无一人应答,就连脾气最暴躁的温火滚,此刻也不得不收敛他滚烫的心。 今日他没资格做主。 他很想做主,很想展露风姿,但只要那人不开口,他便绝对不敢多说一个字,甚至连半步路都不敢迈出。 如果他说了、做了,那么即便他是位高权重的七魔星,后果也一定是死无全尸,身边六个师兄弟,绝不会有一个人为他求半句情,只会说杀得好。 李瑾瑜打眼一扫,看到七人面上表情,便已猜到了前因后果。 大人物降临之前,总是需要有人铺上鲜花地毯,而能够让七魔星亲自过来铺地毯的,整个魔教似乎只有两个。 一个李瑾瑜暂时没资格接触,双方武功差距实在是太大。 另一个则是……美人榜魁首!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魔门圣女,美人榜魁首 “久闻魔门圣女,美貌乃是天下之魁首,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公子榜魁首,美人榜魁首,本就该见一面,时间却是稍稍迟了些!” “更没想到,见面之地,竟然是这深山悬崖,着实有些煞了风景。” “圣女若是觉得此地不妥,不如去金陵一会,再下必倾力招待。” “如果圣女觉得金陵不好,也可以泛舟西湖,或者游览桂林山水。” “本公子不愿唐突佳人,但如果圣女如此不给面子,本公子也只能稍稍用一些小手段,把圣女请出来了。” 听到李瑾瑜的话,晚风之中传来一个轻柔至极的声音:“久闻李公子离经叛道,没想到却如此彬彬有礼。” 声音清脆中透着妩媚,妩媚中透着浑然天成的婉约柔和。 比夜莺更清脆,比洞箫更悠长,比箜篌更哀婉,如明月洒向松间,如清泉流过顽石,如晚风吹拂竹叶。 仅仅只是一个声音,一个语气,便让人觉得李瑾瑜犯了十恶不赦之罪,该当被丢下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李瑾瑜道:“有礼无礼,总该要先看对方是否有礼,我向来事不过三,但对于圣女,我可以翻一倍。” 翻一倍的意思是,我方才已经开口邀请六次,你如果再不来,那就莫要怪我拔出刀,屠了这什么七剑魔星。 七剑魔星的剑阵,或许很厉害,但李瑾瑜偏偏最不怕的就是阵法。 世间万物均有破绽,更别说七个心思各异之人,无论用何等方式摆布何等阵法,结果必然会有致命的破绽。 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谈笑间,阵法灰飞烟灭! “公子为何一定要见我?” “如果圣女不愿意露面,那就请让开道路,我要去救我的知己红颜。” “如果我不想见、不想让呢?” “慈航静斋一定会很高兴。” “哦?” “她们将重夺美人榜魁首!” “公子可真是有信心。” “但我的耐心非常有限!” 李瑾瑜握刀的手已经微微用力,玄翦双刃附带的凛冽杀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散入到山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圣女不能给出满意的答复,立刻便是生死之战。 七魔星对此并无恐惧,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试试能不能把李瑾瑜这个公子榜魁首,永远的留在此地。 伴随着轻柔的风声,一条鲜红的地毯缓缓铺来,七魔星赶忙让开位置。 就连整日打瞌睡,总是迷迷瞪瞪的罗睡觉,也已经打起精神,站在地毯的一角,好似是最忠诚的卫兵。 七人同时半跪在地,向着即将到来的人施礼,半空中洒落鲜花,空气中充盈着让人深深迷醉的香气。 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缓缓走过一片片花瓣,她的身形是那么轻柔,那么完美,简直是造物主的奇迹。 她面上带着面纱,只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以及澹澹的轮廓。 但就是这浅浅的轮廓,便已经能够让无数人永远的拜倒在石榴裙下。 虚夜月的命格,已然是祸国殃民的妖妃之相,足以比肩妲己褒姒,可与魔门圣女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虚夜月只是比肩,魔门圣女则已经是妺喜、是妲己、是褒姒,能让帝王倾尽一切,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回眸一笑,百花羞惭! 不愧是力压慈航静斋,夺得美人榜魁首的魔门圣女,果然名不虚传。 “我有些后悔了。” 李瑾瑜不着痕迹收起玄翦双刃。 “公子还会后悔么?” 圣女好奇的问道。 李瑾瑜道:“当然会,我后悔的事情是,没有请花满楼一起来。” 圣女道:“为何要请花公子?” 李瑾瑜道:“花满楼看不见,圣女的绝世风姿,对他没有影响,我不仅看得见,还是江湖有名的风流,看到圣女的刹那,连刀都已经拿不稳了。” 圣女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 李瑾瑜的鬼话能骗别人,却如何骗得了她?看似是收刀,实际上杀气和战意仍旧在积蓄,只不过不着痕迹。 说白了就是——潜藏蓄势! 但凡有一句话谈不拢,李瑾瑜立刻便会拔刀出鞘,发出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的狠辣攻击,绝无半分留情。 好可怕的男人! 圣女自幼在魔教长大,见识过不知多少号称心性坚毅之辈,但无论年老年少,武功高低,哪怕太监,看到她也会生出几分柔意,不知不觉放下战心。 唯独李瑾瑜,不仅没有放下丝毫戒备之心,甚至能够继续积蓄战意。 换而言之,李瑾瑜竟然没有丝毫因为她的美貌,而有半分的动容。 可李瑾瑜的眼中,却又实实在在的闪过几分贪欲和占有欲,这是来自于身体的本能,李瑾瑜正大光明的展露。 既贪婪,又理智。 贪婪的理智,理智的贪婪。 这是何等可怕的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老师,能够培养出这么可怕的人? 圣女心思电转,道:“李公子方才说,美人榜魁首,公子榜魁首,早晚有一见,既已见了,不如谈谈风月。” 李瑾瑜笑道:“如果圣女只是来说这些,那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圣女道:“奴家洗耳恭听。” 李瑾瑜道:“隋唐交接之际,江湖有高手排行,朝堂有名将排行,后来被好事者统计为四勐四绝十三杰。” 圣女道:“我听过这个说法。” 李瑾瑜道:“四勐之首,是胡国公秦琼秦叔宝的结义兄弟罗士信,四绝之首,是当时枪法第一名家姜松,十三杰之首,则是大唐西府赵王李玄霸!” 圣女道:“可惜未能得见。” 李瑾瑜道:“你可知晓,当初一勐一绝一杰曾经相遇,然后就……” 话音未落,双刃出鞘。 李瑾瑜周身爆发无数血红刀芒,半空中的残月都被染成了血色,一瞬间释放的杀意,整座山都清晰可闻。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七魔星杀人无数,都是心狠手辣的杀星,但与李瑾瑜相比,哪怕是最暴躁易怒的温火滚,也不过是小儿科。 温火滚心惊胆颤,心说刚才若是打斗起来,面对李瑾瑜这一招,他甚至连拔剑的勇气都不会有,等待他的唯有屈辱的败亡,绝不会有别的任何结局。 就连武功最高的罗睡觉,也感觉到了刻骨的寒意,心说若是被这种刀气临身,无论什么美梦,都会立刻醒来! 七魔星被杀气震慑,圣女对此却早有准备,作为玉罗刹的亲传弟子,魔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圣女靠的当然不是美色,而是她的武功和胆识。 李瑾瑜双刃出鞘的瞬间,她的双手已然戴上一双晶莹剔透的透明手套。 金刚不坏,大搜神手! 与魔教十大神功的“金刚不坏,大搜神手”同名,乃是以七彩水晶母为材料铸造,与龙魂凤血是同等材质。 手套由一千多块零件组成,每一个部位都光华锋利,内部特殊的结构,更是能够完美的贴合手掌。 即便是在半寸之地施展妙招,手套也能提供助力,绝不会有半分滞涩。 进攻能够加持指力爪劲,防御不仅刀枪不入,还能卸去冲击劲力。 若非形制异样,受限较多,这对手套的排名,完全能够比肩龙魂凤血。 即便如此,这对手套也位列神兵谱十二位,比天魔双斩只低了一名。 当年玉罗刹便是凭此神兵,在魔教总坛大战女帝武则天,如今既然把神兵传给圣女,圣女武功显然超凡脱俗。 红芒闪烁,杀气冲霄。 玄翦双刃和大搜神手,眨眼间对轰四五十次,本该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已然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空气被震荡出实质化的波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无论什么拦在波纹之前,轻轻一冲,立成齑粉。 暗劲在半空疯狂激荡,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却让人觉得胸闷气短,耳膜嗡嗡作响,有说不出的诡异、难受。 就这,还只是强招对拼之时,散溢而出的劲力,真实的冲击劲力,远比扩散的暗劲更凶狠、更凌厉、更恐怖。 圣女觉得李瑾瑜搬来一座山,然后把这座山压缩在玄翦双刃中,在交锋的刹那轰然爆发,如同火山熔岩。 李瑾瑜觉得圣女是千里冰川,看似端凝不动、孤高冷傲,实则早已暗流潜泳、白浪滔天,寒冰暗劲片刻不停。 两人对招均是极致的简单凌厉。 不过李瑾瑜出招,是双刃挥洒如同狂风,发出狂风暴雨、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无物不破的迅捷勐攻。 圣女出招,则是在简约中蕴含着极致的华丽,虽只着黑色羽衣,但她摇曳的身姿,绝不逊色任何绝世舞姬。 “嗤!” 双刃扫过,一块数千斤的巨石,被血色刀芒切削成数百上千块。 “轰!” 利爪抓下,方才被切削成数百上千块的碎石,被撕碎成更细小的石子。 山石崩飞,石子激射,两人交手之处掀起狂暴旋风,发出虎啸龙吟。 整片山头均被劲力包裹,四面八方尽是刀芒爪影,强如七魔星,也不得不一退再退,不敢稍稍靠近半分。 不是说他们不能提供助力,而是此时此刻,是属于圣女的历练。 除非圣女陷入生死危机,或者主动求援,否则出手视为挑衅圣女威严。 挑衅圣女威严,后果无需细说。 “这就是魔教十大神功中的‘金刚不坏,大搜神手’?果然精妙绝伦。” “李公子数日前得到这对神兵,短短时间完全掌控,奴家亦颇为佩服。” “既然如此,不战个痛快,岂不辜负这番相会?且再接我一刀!” “李公子也小心了!” 李瑾瑜刀出如龙,如同一条血红的长龙碾压而下,气势张狂霸道,有吞吐宇内的霸气,刀斩万物的决绝。 看似只是挥刀狂斩,但身法变化之灵活,出招收招之圆融,纵横起落之潇洒,让魔门圣女为之赞叹不已。 起如凤舞九天,落如龟蛇玄武,动如勐虎出山,变如鱼跃龙门。 如狮虎般凶狠,如飞龙般张狂,如灵猫般敏捷,如游鱼般轻灵。 上身双刃如狮如虎、如豹如熊、如龙如凤,尽显张狂霸道。 下身双足如一条金色鲤鱼,在缥缈凌波中来去自如,鱼尾的每次挥洒,都充满了鱼跃龙门的灵活机变。 灵动、轻灵、张狂、霸道。 似乎是截然相反的气机,同时出现在李瑾瑜身上,却又显得是那么的潇洒飘逸,那么的圆融无瑕。 鱼龙百变! 凌波微步! 两种身法已然汇聚为一体,变为独属于李瑾瑜的鱼龙舞,以山间云雾为缥缈凌波,金鲤行波,鱼跃龙门。 如此绝妙身法,如此凌厉狂攻,换做七魔星任意一人,早已被乱刃分尸。 甚至,除非七魔星一起上,摆布出合击阵法,否则哪怕缺了任意一人,也绝对扛不住李瑾瑜这般迅勐强招。 圣女扛住了! 无论李瑾瑜的身法如何灵动,无论玄翦双刃如何狂暴,圣女纤纤玉手虚空一抓,劲力顿时便会烟消云散。 圣女不敢被李瑾瑜砍一刀,李瑾瑜当然也不敢尝试大搜神手。 这门大搜神手,又被称为“趋魂迥源夺命手”,乃天下最歹毒的擒拿手。 即便号称擒拿手之最的“大弃子擒拿手”,以及真正的擒拿手之王“小弃妻擒拿手”,在歹毒方面也稍逊一筹。 无论龙爪手,十二擒龙手,拈花擒拿手,还是大弃子擒拿手、小弃妻擒拿手,本质上都是为了擒拿伤敌。 唯独趋魂迥源夺命手,内部蕴含折磨拷问的秘招,只需抓住半点,劲力轻轻催动,便会造成生不如死的痛苦。 据说被这门擒拿手抓住的人,会感觉有无数只魔鬼钻入体内,肆意的撕咬周身每一块皮肤筋肉,那是一种发自于骨髓的奇痛奇痒,简直求死不得。 “轰!” 双刃双爪殊死交锋,方圆数十丈的山石被劲力掀起,烟尘漫天,劲力在烟尘中回旋环绕,形成血红色的浆流。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锅煮坏了的南瓜粥,又像是有天神倾倒颜料瓶,把周围的山石草木尽数侵染成血色。 不等烟尘散尽,两条人影勐地从烟尘中冲出,李瑾瑜双目闪过血色,玄翦双刃收于腰间,左手已然聚起了降龙十八掌,右手袖里青龙蓄势待发。 圣女手臂微微颤抖,显然李瑾瑜的重击超出她的承受能力,不过这部分影响并不算大,因为她双掌之间,已然聚起殷红如血、形如骷髅的掌印。 阴阳合手印! 骷髅血手印! 这是先秦时期,阴阳家的秘术,经过千年传承,早已修改完善数百次。 曾经或许有不圆满之处,此刻却已经圆融无瑕,在李瑾瑜的感觉中,圣女已然化为一团滔天血海。 不! 她不是血海! 她是血海中绽放的白莲! “嗷~~” 龙吟乍起,震惊百里! “吼~~” 骷髅噬咬,血海翻天! 强招倏然对轰在一起,紧跟着寒芒一闪,温柔刀骤然出鞘,圣女双手亦变幻无穷,施展出一招绝妙奇招。 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快速隐去。 圣女肩头配饰的黑羽珍珠,被李瑾瑜以温柔刀摘去一颗,李瑾瑜腰间那枚金镶玉环扣,被圣女轻巧的夺走。 电光火石间,两人换了一招,李瑾瑜随即飞冲而走,高声道:“这一战权且记下,下次定要目睹圣女真容。” 圣女道:“这次就算李公子胜,下次见面,奴家定会亲手讨回来。” 看着李瑾瑜飞掠的身影,罗睡觉建议道:“圣女,属下可以去追杀!” 圣女冷笑道:“你若能追上,那就随你去追,不过我提醒你,李瑾瑜还藏着三招绝杀,莫要平白送命。” 罗睡觉惊道:“三招绝杀?” 圣女道:“哼!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既然敢来,怎能没有底牌?” 罗睡觉不说话了,一来确实没什么好说,二来圣女对他说了足足五十三个字,还关心他的生命安全…… 罗睡觉已然觉得浑身飘起,想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好好做美梦。 追杀李瑾瑜,完全不重要! 且不说能不能追上,追上了打不过怎么办?他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 李瑾瑜一边纵身飞掠,左手对着珍珠用力一旋,从珍珠下方的黑羽内,抽出一张细小的字条。 最后那次对招,李瑾瑜本可以划向圣女面纱,圣女却间不容发,传音入密说了六个字,让李瑾瑜变招。 ——药方在珍珠内! 药方? 什么药方? 当然是药人的药方! 珍珠? 哪颗珍珠? 当然是肩头最大的那颗! 对于李瑾瑜而言,药方的价值显然大于圣女真容,圣女说这句话,也代表此次对决,她主动认输了半招。 圣女主动认输,两人无仇无怨,李瑾瑜自然不会死咬着不放。 万一把人家逼到绝境,人家爆发天魔解体大法,李瑾瑜可就倒霉了。 不过这珍珠首饰藏药方的爱好,你是不是和蒙元某位郡主有交情? 收起字条,李瑾瑜纵身去往苏樱气机所在之地,虽然是茫茫黑夜,但以天子望气术观察气机,顺着气机追寻,却也不担心走错了路径。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绝世神医,专治火力不足恐惧症 惨烈,实在是太惨烈了。 烈火熊熊燃烧,地上躺着十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数人在不断哀嚎。 东堡堡主“大猛龙”黄天星,身上已经多出十几处伤口,面色惨白,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 副堡主“逢打必败”邝无极,长戟不知被扔到何处,左臂和右腿不正常的弯曲,已然失去了战力。 何珺琪披头散发,一手持金蛇剑,一手持长鞭,金蚕蛊环绕在周身,于烈火飞烟中大战姬摇花。 一同出手的,还有北城新任城主周白宇,城主夫人白欣如,至于北城十大护法,如今已然全部倒下。 这些人的倒下并非毫无意义,魔教的人马尽数被击杀,唯有姬摇花还在勉力坚持,只不过她的武功实在太高,还有诸多拼命法门,越打越是难缠。 明明已经身负重伤,却能突出奇招一爪贯穿北城彭、熊二位长老。 看似右腿受伤跳不起来,却能飞石击杀东堡护卫李开山、鲁万乘。 戚红菊拼死出招,却险些被利刃贯穿胸腹,多亏苏樱及时救援。 邝无极想要以命换命,却被姬摇花奇招避过,眼看就要陨落,何珺琪及时掷出毒蛊,救了他的性命。 战到此时,东堡和北城的人马近乎无力再战,姬摇花也已油尽灯枯。 她想要操控药人作战,但药人是以声音操控,每当她发出厉啸,苏樱总是以暖玉箫干扰,让她无法操控。 虽无药人相助,姬摇花的武功亦是极大地威胁,尤其是她那双玉手。 若非无情降服药人后快速赶到,凭机关轿子稳住阵势,姬摇花或许能够凭借最后一口气,硬生生的杀穿。 姬摇花一对纤纤玉手,上面已经沾满了鲜血,但却无坚不摧。 任何武器她都可以一手拿住,敌人碰到她这双手非死即伤,就连光辉灿烂的火焰碰上她,也变成黑暗。 好厉害的人! 好厉害的手! 直到此时,众人才明白,魔教派出的四大天王,魔姑确实稳居首位,其余三人联手,也不是魔姑之敌。 “噗!” 姬摇花吐出一口血水,催动自己最后的真气,不顾一切冲向苏樱的马车。 无情连发十三枚暗器,又催发轿子上的火器,四剑童同时掷出长剑,周白宇、白欣如同时轰出强招。 如此强力合击,即便是李瑾瑜,也要催发护体罡气,姬摇花却只当什么都没看到,任凭强招轰在身上。 电光火石间,纤纤玉手已经临近马车内的苏樱,眼看就要一击致命。 拼斗至今,马车的机关几乎全部都用完,苏樱似乎已经无力抵抗,就算还有机关,也奈何不得这一对魔手。 姬摇花眼中闪烁着残酷的光芒。 精气神陷入模糊的姬摇花,似乎能够看到捏断苏樱脖子的场景,甚至已经看到李瑾瑜仰天哭泣的悔恨。 但这一切,终归只是精神模糊之下的幻想,只是她最后的回光返照。 苏樱伸手在头上轻轻一抹,拿出一根三寸多长的金针,在姬摇花手腕上轻轻一扎,姬摇花劲力便尽数消散。 无论她如何癫狂,如何不顾一切的强攻,穴位被华佗针刺穿,真气也会随之散去,再也聚不起丝毫的力气。 神医大多武功不高。 可不巧的是,苏樱刚好得到一个武功高深的神医的针谱,以及那位神医的随身兵刃,早已修成另类的针法。 除非是武道通玄的大宗师,否则最了解人体结构的,定然是神医。 哪怕姬摇花练过魔教神功“移天转地移穴法”,经脉穴位发生改变,比斗至今,也已经被苏樱窥破。 更别说经脉穴位虽改,血管的位置却没变,苏樱落针是烈震北的针谱,刺的位置却是万春流的点血截脉。 右手华佗针点血截脉,左手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圆筒,轻轻按动开关。 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 一百三十根钢针,闪电般贯穿姬摇花的胸腹,金光一闪,金蛇剑洞穿姬摇花后心,金蚕蛊咬住她的脖颈。 这对杀人无数的魔手,终于无力的垂下,再也抬不起来。 周白宇长长的呼了口气,刚刚接任城主之位,便遭逢这等大劫,年轻气盛的周白宇,遭受了最大的磨难。 黄天星松了口气,心说这次运气当真不错,竟然留下了这把老骨头。 邝无极干笑了几声,想要喝口酒恢复点力气,却半点力气也不存。 李瑾瑜飞身而至,冲入马车中抱住苏樱,佯怒道:“你可真是大胆。” 虽然是在马车内,但外面有那么多人看着,苏樱还是有些羞涩。 打算推开李瑾瑜,可李瑾瑜双臂恍若铁钳,如何能够掰得开? 更别说刚刚经历一场杀戮,无论苏樱内心多么坚韧,总是有些不适,手脚已然变得酸软,软的好似棉花。 感受着李瑾瑜怀中的暖意,苏樱心说笑就笑吧,反正我不想动了。 况且两人的关系,在江湖中也不算是秘密,整个金陵之地,早已把苏樱当成子爵夫人,苏樱也已经习惯。 刚刚经历杀戮的人,内心总是会生出变化,苏樱往日都端庄稳重,此刻却嗔了一句:“是你来的晚了。” 李瑾瑜道:“遭遇了强敌。” 何珺琪道:“什么样的强敌?” 李瑾瑜道:“魔门圣女。” 何珺琪道:“美人榜魁首?” 李瑾瑜道:“就是她。” 苏樱道:“公子榜魁首,遇到美人榜魁首,那可真是天作之合!” 何珺琪道:“你去做了什么?莫不是伱们两个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这话自然是胡言,不过何珺琪没能胜过姬摇花,内心颇为不爽,况且李瑾瑜确实来晚了,便也嗔怪几句。 万没想到,李瑾瑜竟点了点头。 “我们确实都没忍住。” 何珺琪:(╯°Д°)╯︵┻━┻ 苏樱:ヽ(`Д)︵┻━┻ 李瑾瑜接着说道:“我没忍住,拔刀砍她,她没忍住,想要用金刚不坏大搜神手,捏碎我每一根骨头。” 何珺琪道:“你杀了她?” 李瑾瑜道:“我稍胜一筹,但她身边有魔门七魔星,而且定然会天魔解体大法,所以我们各自罢手。” 苏樱道:“她来做什么?” 李瑾瑜道:“江湖历练,一来增长圣女威严,二来除去不稳定因素。” 何珺琪道:“不稳定因素?” 李瑾瑜道:“这些以后再说,先说说你们,以后不许如此任性了,否则我就把你们全都关起来!” …… 马车外面,无情已经让四剑童去救治伤员,他们虽不是神医,但可以点穴止血,也可以接驳断骨。 周白宇恻然道:“我们北城,现在仅剩百余人,能战者六十余人而已,十大护法尽数牺牲,北城遭此大劫,白宇日后有何颜面见历代祖宗!” 黄天星高声训斥道:“江湖风雨吹吹打打,吹打得了别人,当然也吹打得了咱们,混江湖总有这一天!” 周白宇道:“世叔教训的是。” 黄天星道:“风吹雨打不可怕,可怕的是经历挫折后,无力站起来,那才是真的对不起列祖列宗!” 无情道:“每隔几十年,魔教便会对中原进行试探,这只是前路,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呢。” 邝无极道:“来硬的我不怕,就怕他们再来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说话功夫,马车内的李瑾瑜,已经把苏樱安抚好,高声道:“药人并非无法解除,苏樱已经有了解法!” 周白宇闻言大喜,北城有数位高手被制作成药人,若能尽数恢复,北城也不至于陷入青黄不接的状态。 况且这些人多是周白宇的长辈,长辈遭逢大难,晚辈自当尽力解救。 周白宇道:“苏神医若能治疗我诸位长辈,若有吩咐,无不听从。” 苏樱道:“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本就该如此。” 如果让苏樱自行研究,至少需要数月才能医治,等到那时,药人早就已经毒入骨髓,身体机能尽数损毁。 不过有圣女提供的药方,苏樱很快便发现,药人之法就是个鸡肋。 看似能够造出言听计从、悍不畏死的下属,实际上有三大问题。 一、寿命! 药人属于药炼之法,会对身体尤其是大脑,造成些许损害,短时间还可以恢复,时间长了必死无疑。 造一具药人需要一个半月,此后半年是战力巅峰,随后逐步下降,一年半后下降到最低,最多能活两年。 二、价格! 制造药人的药物并不便宜,为了维持药人的战力,还必须加入补药。 与其用那些钱购买药材,花费巨大精力制作药人,还不如招揽属下,或者把药物炼成灵药,提升自身修为。 三、平衡! 想要提升操控力,必须加大药物浓度,药人寿命会减少,成本随之增加。 想要提升寿命,要么加大补药的含量,要么减少浓度,换而言之,要么增加成本,要么提升叛逃率。 想要降低成本,另外两样自然也会随之减少,因为成本才是一切。 另有一点,药人之法太过残忍,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付出这么大代价,收益却不够大,自然没什么价值 否则,哪怕是为了栽赃嫁祸,圣女也不会主动把药人之法送出。 药人对于别人而言是诱惑,对于李瑾瑜而言,连鸡肋都不是。 鸡肋至少还有点肉味,还能嚼嚼骨头,或者拿去煮汤,饿极了的时候,一块鸡肋也是能够充饥的美味。 药人之法毫无价值。 一来李瑾瑜爱惜名声,不会做这等犯众怒之事;二来李瑾瑜有底线,此法太过丧尽天良;三来相比于把人炼制为傀儡,李瑾瑜更加信任机械。 如果把炼制药人的资金,拿去炼制弩箭、火铳,乃至于飞天神雷、钢轮火柜、奔雷车、沉螺舟等器械…… 那种场面实在是太美! 刻在灵魂里的火力不足恐惧症,都会被这种美好场面瞬间治好。 李瑾瑜虽然没寻到能造这些器械的白瓦尔罕、刘慧娘,但以零零发、灵灵狗的技艺,想来也没有问题。 如果把姬摇花制作药人的资金,全部用于制造零零发同款嘴炮,北城早就被地毯式轰炸轰成废墟了。 零零发对外身份是妇科大夫,医术方面平平无奇,似乎什么都不会治,实际上人家专治火力不足恐惧症。 绝世神医,药到病除! 感谢书友20220118193508547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七大煞星会长安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都壮,安知天子尊。 长安位于有“八百里秦川”之称的关中平原渭河南岸,周、秦、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均建都于此。 南是秦岭山脉中段的终南山,重峦叠嶂,陡峭峻拔,乃天然屏障,有“重峦俯渭水,碧嶂插遥天”的磅礴气势。 北则有尧山、黄龙山、嵯峨山、梁山等构成逶迤延绵的北山山系。 渭、泾、沣、涝、潏、滈、浐、灞诸水宛如晶莹闪烁、流苏飘荡的珠串般环绕萦回,形成“八水绕长安”之局。 这些河流犹如一道道血脉,给长安提供丰富的营养,让长安充满活力。 虽说武则天迁都洛阳,但长安仍旧是天下名城,世家大族无数,不远处的终南山上,还有两家当世大派。 一家自然是全真教。 全真掌教王重阳乃吕祖弟子,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持天下神兵谱次席的纯阳宝剑,宝剑出鞘扫荡群魔。 这些年王重阳潜心修行,门派事务交给七位弟子处理,七位弟子并称全真七子,与武当紫霄宫武当七侠齐名。 除此之外,全真教另有护山大阵天罡北斗阵,能以七为倍数无限增长。 七人、四十九人、三百四十三人。 或者是再翻一倍,十四人,九十八人,六百八十六人,组成正反大阵。 以人数而言,江湖门派最大的阵法是丐帮打狗阵,其次是少林一千零八沙弥大阵,其三便是全真护山大阵。 六百多人,六百多把剑,哪怕知道阵法破绽,也免不得被片成烤鸭。 一家是帝踏峰慈航静斋。 慈航静斋也在终南山,在八百里秦川之内,所以弟子化名皆是秦川。 隋唐时期,靠着绝世美色,慈航静斋被选为佛门代言人,靠着佛门数百年积累,已然有代天选帝的张狂霸道。 可惜选来的皇帝,是从乱世之中一路杀出来的豪雄,而不是任由她们搓圆捏扁的傀儡,最终只能自食恶果。 如今的慈航静斋,只是江湖七大剑派魁首,虽偶有弟子行走江湖,但再也说不出“代天选帝”四个字。 除了这两家之外,终南山还有一家隐世门派,名曰“古墓派”。 据说古墓派掌门林朝英,和全真掌教王重阳有过一段情缘,其年轻时曾得高人传授武艺,武功渊深莫测。 不仅是江湖门派,终南山亦有无数人结庐而居、修道炼丹、写诗撰文。 有些是真心仰慕道门圣地,有些则是把这里看做为当官的捷径。 七宗五姓中的范阳卢氏,有一成员名叫卢藏用,曾高中进士,却没有直接做官,而是和兄长在山间修道。 皇帝听到了之后,觉得此人是什么山中大贤,便请出来做官。 炒作一番,身价大涨,此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曾经在送友人回山修行的时候表示:“此中大有嘉处。” 这就是“终南捷径”的来历! 忘了说了,卢藏用如今的官职是吏部侍郎,当初就是武则天启用的他! 李瑾瑜是在长安长大的。 只不过武则天迁都洛阳,尉迟真金不得不随之搬家,不过祖宅仍在长安。 此时此刻,李瑾瑜就在长安祖宅。 尉迟家的祖宅! 李家的祖宅,暂时就不用想了! 北城之事已经解决,药人在苏樱的治疗下恢复意识,只需静养即可。 这些药人虽大多出自小门小户,却也有几个出身不俗,救命之恩,纵然李瑾瑜不开口,自然也会有所报答。 李瑾瑜原本想着,解决北城的事情之后,就去把十三凶徒收拾了。 万没想到,十三凶徒的踪迹竟然不在洛阳,而是在长安,心说你这四大名捕会京师,会的是这个京师? 转念一想,却也觉得正常。 原剧情中,十三凶徒均是左武王的部下,最终目的是击杀诸葛正我。 如今洛阳城高手如云,更兼善金局一案后风声鹤唳,区区十三凶徒,如何奈何得了金吾卫的千军万马? 洛阳外边管不着,敢在洛阳城内肆意行事,怕是会被弩箭射成筛子。 更别说诸葛正我好友甚多,只需支撑盏茶时间,便有方歌吟、铁中棠等高手援助,如何能够击杀?就算真的杀了诸葛正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把目光从洛阳转到长安,便会发现长安是一处绝好的地点。 一来长安已经不是京师,城内高手比较少,守卫方面的力量弱了一些。 二来长安周边的势力,无论全真教还是慈航静斋,亦或是古墓派,行事都以隐为主,从不主动参与纷争。 只要动手速度足够快,就算全真教出手,最多只有全真七子援助。 可他们的目标是谁呢? 李瑾瑜心中暗暗思忖,手不由自主的轻轻摩挲,正思索时,虚夜月突然赶了过来:“瑜哥哥,出事了。” 李瑾瑜道:“什么事?” 虚夜月道:“爹爹传来消息,说陛下下旨,让狄阁老回乡祭祖。” 李瑾瑜道:“回就回呗,狄阁老是并州人,和长安有什么关系?” 虚夜月道:“祭祖半途,又发来一道圣旨,让狄阁老来长安巡查,我也不知道巡查什么,总之搞得很大。” 李瑾瑜道:“有多大?” 虚夜月道:“据说给狄阁老的后一道圣旨,不仅仅是黜置使,还有行军大总管,以及便宜行事之权。” 所谓“便宜行事”,说白了就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所到之处如帝亲临,遇事可先斩后奏,不必事事回禀。 狄仁杰“常务副皇帝”之名,便是因为每次出巡,均有便宜行事之权。 李瑾瑜不在乎这个,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行军大总管”。 狄仁杰文韬武略,带兵打仗自是绝无问题,只是不知是哪一道的行军大总管,也不知是要向何处用兵。 除此之外,巡视边塞,巡视江南都算正常,巡视长安是有什么毛病? 这里除了醉生梦死的豪门世家,渴望走捷径当官的修道人,怕是只能寻到一个不怎么称职的江淮督察使。 要不等狄仁杰来了,请狄阁老用便宜行事之权,把这官直接给撤了? 而且,来的是不是太巧了? 李瑾瑜道:“谁随行保护?” 虚夜月道:“千牛卫中郎将李元芳随行保护,铁二哥崔三哥冷四哥刚刚办完案子,也都一并跟过来。” 李瑾瑜道:“你知不知道,盛大哥也在长安,换而言之,再过两日,四大名捕将会在长安城聚集。” 虚夜月道:“然后呢?” 李瑾瑜道:“江湖人都说我是煞星转世,却忘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煞星!他们四个哪次聚集会有安生?” 所谓神探,无论什么样的神探,全都是黑白无常,走到哪儿死到哪儿。 尤其是即将到来的四位神探。 狄仁杰无论走到哪儿,都会遇到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李瑾瑜带起的那点腥风血雨,和他相比就是小儿科。 四大名捕单独办案,便已经会杀的伤痕累累,联手办案,若是不杀得血流成河,都对不起四大名捕之名。 更别说长安城内,还有一位所过之处亦血流成河的铁飞花。 狄仁杰,李瑾瑜,无情,铁手,追命,冷血,铁飞花。 这是——七大煞星会长安? 没错,铁飞花也在长安。 十三凶徒到了长安的消息,就是铁飞花传来的,她甚至已抓住两人。 十三凶徒中有一对兄弟,兄长名字叫做武胜东,绰号“辣手书生”,弟弟名叫武胜西,绰号“毒手状元”。 两人本是关东一代有名的大盗,被左武王招揽,成为十三凶徒。 左武王招揽十三人,皆是根据这些人的心理需求,要钱财给钱财,要美人给美人,并且传授众人高深绝技。 武胜东学到“辣手追魂镖”,武胜西则是学到了“毒手摧魂掌”。 两人乃是兄弟,自然比别的人熟悉许多,察觉到身份之后,两人决定互相传授绝技,以此提升武道修为。 武胜西相对比较老实,老老实实把秘籍录出,武胜东却是狠人,拿着白本诓骗武胜西,趁机以毒镖偷袭。 两人不敢当着别人的面交易,便在一处破庙交换,就在武胜西遭受毒镖偷袭,命在旦夕之时,错过宿头的铁飞花正好赶至此处,救了他的性命。 再然后,两人都成了俘虏。 说实在的,李瑾瑜觉得非常蛋疼。 两人本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与别人做这种险恶勾当,本该守望相助,一来防备敌人,二来防备兔死狗烹。 武胜东竟然暗算自己的亲弟弟,目标只是获得一门绝学,这种脑回路,李瑾瑜肯定是想不明白的。 武功秘籍不是大饼,你吃了我就不能吃,大家一起练,有什么不妥么? 十三凶徒皆残忍歹毒,在这个随时可能被背后捅刀的组合中,最应该倚重的,难道不是自己一奶同胞的兄弟? 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十三凶徒没几个正常人,老大更是天天找死。 字面意义上的找死! 十三凶徒的首领名为司马荒坟,是一个对死亡高度崇敬的人,毕生最希望的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 死的越惨越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亢龙锏,神剑诀,剑笑轩辕 司马荒坟。 这是一个听起来就不详的名字。 正常人谁会以坟墓作为名字呢? 他本名叫做司马平,小时候的生活和名字一样,平平无奇,平淡如水。 不过在他某一次出门探亲时,遇到土匪劫掠,看着土匪挥刀砍杀,司马平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畅快。 当血液溅射在脸上时,司徒平再也压抑不住快感,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玩的游戏,并毫不犹豫的加入“游戏”。 在土匪惊骇的目光中,司徒平挥刀斩杀亲生父母,提着人头,去与土匪进行“游戏”,好似魔星转世。 土匪惊恐至极,竟然忘了劫掠,也忘了灭口,慌忙逃窜回了山寨。 盏茶时间后,一个拳术高手从此路过,看着鲜血淋漓的司徒平,误以为他是惊恐于全家被杀,遂收为弟子。 司徒平学武速度非常快,短短数年便成为高手,但却一直闷闷不乐。 师父以为他是想要报仇,花费一些时间,寻到了当初那家山寨,带着司徒平去山寨复仇,把土匪杀个精光。 万没想到,在杀戮中,司徒平觉醒了内心对死亡的渴望,杀了土匪后,立刻挥拳请师父加入“游戏”之中。 杀了师父后,司徒平在江湖中四处游历,追寻死亡的真谛,直到遇到左武王,被左武王以绝世武功击败。 左武王知道他的想法,许下给他一场最激烈的死亡,收服了司徒平。 自此之后,江湖再无司徒平,只有十三凶徒之首——司马荒坟! 现在,这个癫狂的疯子,拦在了铁手身前,身上满是张狂和杀意。 “四大名捕,铁手!” “你想做什么?” “我想……死!” 司马荒坟咆哮一声,挥拳打向铁手的胸腹,拳劲张狂霸道、浑厚澎湃,仅此一招,便无愧是拳术方面的宗师。 铁手挥掌挡住拳劲,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若是想死,为何不自杀?” 司马荒坟道:“没想到四大名捕最难对付的铁手,竟也如此愚昧。” 铁手道:“我愚昧?” 司马荒坟道:“生与死,根本是两码子事,老子追求激烈震撼的死亡,不代表我讨厌生存,这点不能混淆!” 谈到“死”,司马荒坟竟然是一脸认真,神情肃穆,满是虔诚。 就好似世上有死亡之神,司马荒坟则是这尊神祇最虔诚的信徒。 铁手道:“然后呢?” 司马荒坟道:“在这世间,所有人都对死亡存在偏见和误解,都只是凡夫俗子,见识短浅的让人作呕。” 司马荒坟面色癫狂:“死,其实并不可怕,因为死亡不仅是一段生命旅程的终结,更是肉体和灵魂得到解脱,升华至另一重境界的开始。” “从我首次接触死亡,我便被死亡的神圣气息迷住了,我才发现世间存在如此动人,如此刺激的事物!” “我名为荒坟,便是因为我不需要棺椁,不需要入土为安,曝尸荒野,不得好死,才是我追求的下场!” 随着诉说经历,司马荒坟的气势越发的癫狂:“所以,铁手,今日要么你杀死我,要么我杀死伱!” 铁手道:“墓碑坟地价格不菲,我这小捕快可花不起钱,坟墓不妥,刑部大牢才是你的最终归宿。” 话音未落,铁手已经聚起一以贯之神功,轰出一掌大旗风云掌。 铁手得铁血大旗门、自在门两家内功真传,功力深不可测,一对铁臂断金碎石,重拳轰出无坚不破。 掌力轰出,如铜墙铁壁,好似搬起一座墙壁,对着司马荒坟碾压而至。 司马荒坟见猎心喜,立刻运起毕生所学汇聚而成的绝杀——横死三击! 小安息! 拳劲瞬间收敛为一体,狂暴的杀意和死气,尽数汇聚在拳头之内。 在这一瞬之间,司马荒坟似乎已变为曾经那个平淡如水的司马平。 铁手心中了然,这并非是司马荒坟气力不足,而是主动收敛真气,随之而至的定然是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轰!” 爆裂声中,铁血霸道的掌力被一拳轰碎,重拳轰向铁手的腹部。 铁手陈腰坠马,竟然硬生生止住了身形,随即改元换法,催发出一股至阳至刚、大气磅礴的浑厚罡气。 大气磅礴神功! 司马荒坟重拳轰向铁手,却只觉得轰到铁板上,入手灼热无比,手臂甚至被震得酸麻,随即变得更加兴奋。 如此强者,才能给予他死亡。 巅峰一战,轰轰烈烈的死亡。 铁手借力退开数步,紧跟着一个闪身飞射到司马荒坟身侧,一拳轰在司马荒坟肋下,把他轰飞十数丈。 赤手凶拳——十里惊雷! “一拳换一拳,谁都不让谁!” “说得好,再接老子一拳!” 司马荒坟咆哮一声,重拳再出。 横死三击——大解脱! 拳劲和方才全然不同,不仅蕴含强烈的暴躁与杀意,竟然还有一种异样的潇洒,好似真的已得到解脱。 司马荒坟面带笑意,竟然有一种神圣的感觉,好似超脱于世的高僧,似乎已经得到肉体和灵魂的双重升华。 无论他的理念是不是歪理,至少证明他心中确实是这般想法,而不是为了表现出威势,故意胡说八道。 铁手平生见过无数疯子,也见过不少嗜杀之人,但如司马荒坟这般,把死亡视作信仰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是阎罗王、甲子太岁、判官、黑白无常、太白金星等凶神杀神。 这些人只不过是死亡的代表,或者是死亡的执行者,只是在完成任务,司马荒坟则是死亡真正的信徒。 铁手甚至想到,李瑾瑜小时候胡诌的童话故事中,那个名为“黑死帝”的家伙,或许这才是司马荒坟的追求。 正常人遇到司马荒坟这种疯子,或许已经被吓得用不出力道。 但司马荒坟的对手是铁手。 无论什么样的疯子,铁手都选择用这双铁拳,堂堂正正的轰碎。 赤手凶拳——焚天裂地! “轰!” 双拳对轰在一起,浓烈至极的死气和天雷地火的灼热同时爆发,方圆十数丈被拳劲笼罩,尽数化为废墟。 恐怖的拳劲在空气中肆意翻腾,内力稍弱的,靠近十丈便会被绞杀。 司马荒坟和铁手癫狂对决,眨眼间对轰不知几十几百拳,两对拳头全无任何留手,就是以硬碰硬的对轰。 “轰!轰!轰!” 剧烈的碰撞声中,一个人影被轰出烟尘外,定睛看去,正是司马荒坟。 “砰!砰!砰!” 司马荒坟被轰倒在地,连续打了不知多少个滚,方才把铁手的拳劲卸去。 不过随着这一连串猛攻,他的骨头已经被打断数根,纵然内心觉得非常的畅快,却也难以聚起太多力量。 铁手大手一挥,扔出特制的多球捕兽绳,把司马荒坟绳捆索绑,随即飞身上前,封住他周身十数处穴位。 擒住司马荒坟,铁手松了口气,拿出一瓶药,一口气吞了下去。 铁手平生遭遇的强敌,司马荒坟不是武功最高的,不是最残忍的,也不是最难缠的,但却着实让人感到头痛。 尤其此人虽然癫狂,智计却没有任何问题,反应奇快,头脑明晰。 这样的人,怎会随意来送死? 纵然他内心真的追求死亡,死在这种地方,也称不上是轰轰烈烈。 “司马荒坟,你有何目的?” “你猜?要不你直接杀了我,无论我有什么目的,死了就都没有了!” 司马荒坟虽然被擒,但却没有任何的恐惧,对他而言,无论是酷刑,还是死亡,都不足以动摇内心半分。 另一头,钦差卫队遭逢突袭。 想想就明白,铁手是钦差卫队的护卫之一,若非遭遇突袭,铁手怎么可能会单独追出来,这岂不是失职? 铁手虽然被引开,但钦差卫队内还有李元芳、追命、冷血三大高手。 张环李朗等千牛卫军头,武功虽然不算高深,但带领千牛卫结阵围攻,铁棍虎虎生风,威力也算颇为不俗。 引开铁手之后,敌人本打算继续调虎离山,狄仁杰却看出其中算计,让千牛卫结阵,不理会任何挑衅。 对付不知深浅的敌人,铁桶阵是最好的选择,这种阵法或许不能建功,但肯定不会出错,相对于狄仁杰一方的高手而言,不出错便已经是胜利。 只需拖延一刻钟时间,龙武卫三千精兵便会赶到,任凭何等高手刺客,面对大军围攻,也只能选择退避。 他们当然不会退避,也不会用添油战术,立刻派出精锐集群冲锋。 敌人身着紫衣,手持钢刀,赫然便是沉寂许久的蛇灵,领头之人身着一身黑袍,带着铁面具,手持一把长剑。 此人主动报号,自称蝮蛇。 李元芳上前接战,与蝮蛇刀剑对决数十招,竟然是不分胜负。 李元芳的刀无论如何凌厉迅捷,也无法伤到蝮蛇半分,蝮蛇的剑无论如何轻盈灵巧,也难以突破层层刀网。 就在两人激战之时,又有一个黑衣壮硕的身影,抬手便是黑煞大手印。 黑煞大手印乃密宗嫡传绝学,不仅至阳至刚,而且蕴含恐怖毒力,寻常士卒无力对抗,追命只得出腿迎敌。 紧跟着又有数位强敌到来。 头上带着斗笠,持苗疆弯刀,刀速快如闪电的苗疆刀客莫三给给。 手持长枪,冲锋陷阵,无往不利的顶尖枪手,常山九幽神君弟子,“人在千里,枪在眼前”独孤威。 手持铁伞,面目清秀,看起来颇为瘦弱的“铁伞秀才”张虚傲。 当然,这些人都带着面具,身上笼罩黑袍,只能通过武技判断身份。 钦差卫队高手众多,千牛卫骁勇善战,但面对蛇灵和十三凶徒的围攻,竟也只能结阵自保,没有还手之力。 此等危急时刻,狄仁杰面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显得淡定自若。 “轰隆!” 狄仁杰乘坐的马车之下,破开一个大窟窿,钻出一个身着黑色铠甲,看起来好似穿山甲的矮小怪人。 此人名叫孙不恭,擅长挖洞遁地之术,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采花贼。 别的采花贼都是轻功高深,唯独此人以遁地术名传天下,过得甚至比田伯光、云中鹤之类的更加逍遥。 狄仁杰身宽体胖,怕是比三个孙不恭更重一些,但对于孙不恭而言,这点重量算不得什么,他甚至可以一手抓着狄仁杰,一手飞速挖洞遁地。 “刷!” 钢爪抓向狄仁杰,只要这一击能够成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可孙不恭似乎忘了,这位身宽体胖的宰相大人,年轻时也曾上阵杀敌。 “嗡~~” 伴随着一个悠扬的声音,狄仁杰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根四尺铁锏。 孙不恭的钢爪碰到此锏,竟然瞬间断裂成十数根,碎片被激射返回,刺在孙不恭身上,给他添了十几个窟窿。 亢龙锏! 高宗李治赐予狄仁杰的神兵。 以天外陨铁为主材料打造,坚不可摧却又无坚不破,护手处是滑轮,转动滑轮可以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一来凭此破除迷幻术法,即便是封魔族的幻术,也能凭此破解。 二来可以查找敌人兵刃的破绽,然后对准破绽用力一击,敌人的兵刃便会损毁,碎片激射反噬敌人自身。 当初封魔族肆虐长安,狄仁杰尉迟真金联手办案,尉迟真金便是凭借亢龙锏,击杀封魔族高手幽冥幻刀。 时移世易,亢龙锏虽然不具备曾经的权威,但依然是最为顶尖的神兵。 狄仁杰的武功不算太高,尤其当年曾被来俊臣下过冤狱,遭受不少酷刑折磨,武功被废去了九成九。 大多数人都认为,狄仁杰已经不会武功,只是个寻常的老人。 可他们似乎忘了,狄仁杰除了治政能力外,还精通医术,既然可以医治别人的病症,为何不能医治自己呢? 他身上的伤病早已治好,只不过位高权重,一直都没有动手的机会。 如今孙不恭主动送上门,倒是可以让狄阁老活动活动,稍稍减减肥。 一锏击杀孙不恭,狄仁杰向着远处看了看,心知敌人的试探即将结束,轻轻咳了一声,请一位高手出招。 宰相出门,身边怎会没有高手! 伴随着爆裂之声,一个威武雄壮的身影,手持玄铁宝剑,对着远处那个用黑煞大手印的身影,远远轰出一剑。 剑气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又像黄河之水滔滔不绝,明明是直落九天的剑气,在此人手中却只能用“轰”形容! 因为这确实是轰! 九天阳雷般的狂轰乱炸! 出手者——燕南天! 相比于当初护送使团,燕南天的伤势已然彻底完好,体内暗伤随着嫁衣神功登峰造极,也已经完全恢复。 只不过内心之中仍有挂碍,这才一直无法突破最后一步。 可即便如此,凭借绝世战心,超卓剑法,嫁衣神功,燕南天也是当世最为顶尖的高手,区区十三凶徒,即便是一齐出手,也绝非燕南天神剑之敌。 用黑煞大手印那人,本名叫做关海明,擅长密宗“金刚大手印”,在江湖中广有侠名,名头还算不错。 只不过此人太看中情谊,被左武王故意施恩,不得不还人情债。 还债还债,还的白骨累累。 不管他在江湖有多少侠名,如今也只不过是冷血残忍的刽子手罢了。 对于这种人,燕南天怎么会有丝毫的手软,剑气没有丝毫留情,只要打实了,关海明立刻便会被剑气分尸。 恰在此时,远处升起一股同样九天银河般的剑气,剑气如缥缈凌波,仙气盎然,竟硬生生拦住燕南天神剑。 出手之人是个白衣女子。 不是别个,正是蛇灵大姐肖清芳! 燕南天喝道:“好!某家等你这藏头露尾之辈,已经等得急了!” 肖清芳却说道:“现在还不是和你生死对决之时,况且,你不过是一个鲁莽匹夫,有何资格与我对决?” 燕南天冷笑道:“今日我这鲁莽匹夫,便要你这大人物血溅五步!” 话音未落,神剑再出。 方才剑气还有所保留,此刻燕南天全力出招,空气瞬间变得异常灼热,其本人好似喷发的火山,剑气则是滚烫的熔岩,又像是九天之上的阳雷。 神剑诀——剑指南天! 嫁衣神功混元功体,使得燕南天精气神融为一体,圆融无瑕,整个人好似一方小世界,一切均能自给自足。 这是一种独特的创想,也是一种独特的感悟,是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燕南天走在这条路上,一个人独自摸索前行,不在乎前路是否光明,也不在乎有多少荆棘,他只想随心所欲的出剑,只想酣畅淋漓的轰出强招。 肖清芳冷笑一声,手中宝剑间不容发抬起,对着身前轻轻一划。 剑气在身前形成一道天堑,无论燕南天的剑气如何迅猛,如何爆裂,终归只能冲到近前,却无法靠近半步。 看似如此,实则肖清芳暗暗骂娘。 肖清芳靠强招自保,本打算借力退避,不想燕南天劲力归一,竟然没有半分力道给她借,只能默默地承受。 可燕南天的劲力越来越强,若是继续下去,必然是久守必失。 肖清芳双目一冷,手中宝剑倏然抬起,剑气如星月般倾泻向燕南天。 剑笑轩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颜值太差,连砍柴扫地的资格都没有 剑芒乍起! 肖清芳隐藏在剑芒幻影之中,给人一种雾里看花、如虚如幻的感觉。 宝剑微微一动,剑气如同狂风一般席卷而至,随着宝剑挥舞,四面八方皆是光影,四面八方皆是凌厉剑气。 伴随着一声冷厉的呼喝,千百剑影尽数融合在一起,化为似缓实快、守中致和、了一化万、万化归一的剑芒。 剑笑轩辕! 三皇五帝时期,先贤大能广成子留下的秘剑,天下最强剑法绝招之一。 乍见此招,即便是燕南天,也感觉到了震撼,不过转而化为惊天战意。 玄铁宝剑再加三分力道,剑势恍若天雷地火,长剑挥出,风起云涌,好似有一龙一虎从体内爆发而出。 筋骨如虎啸,剑鸣似龙吟。 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黯然失色,在肖清芳的感官中,只有一把分川断海、刚猛无俦、恍若雷霆的绝世神剑! “轰!” 两道剑气对轰在一起,炸裂开无数散溢劲力,剑气四散飙射,在地面裂开一道道沟壑,掀起漫天爆土狼烟。 “吼!” 燕南天发出一声虎啸,左手对着半空用力一按,足以把方圆百丈尽数摧毁的剑气,被这一掌硬生生按压虚无。 右手玄铁宝剑再次轰出,周围空气变得好似水银般粘稠,一切尽数处在剑势笼罩之内,好似搬来一座剑气组成的巨山,对着敌人泰山压言静庵是此生见过最美的女人了。” 燕南天:(`Д)!! 燕南天用苏樱做出的对比,李瑾瑜心中了然,苏樱是神医,她的悲悯是发自于心中的善良,是自己的本心。 慈航静斋传人,更像是流水线生产的机器,为了仙气而仙气,为了悲悯而悲悯,那不是她们的本意,而是慈航静斋培养过程中,人为赋予的“使命”。 换而言之,慈航静斋传人,从来都不存在自己的本心,看起来是仙子,实际上只是流水线生产的木偶罢了。 连本心都不存在的木偶,纵然可以凭借绝学获得高深实力,凭美色获得高层地位,又怎么能达到武道巅峰呢? 地尼东汉时期创立慈航静斋,一直传到大明朝,期间莫说破碎虚空,有资格参悟闭死关的,只有秦梦瑶一人。 被称为邪魔外道的魔门,反倒有向雨田、庞斑这种破碎虚空的强人。 李瑾瑜问道:“那个白衣女人,用的剑法是剑笑轩辕,逃跑之时用的印诀是九字真言,是慈航静斋传人么?” 燕南天摇了摇头:“不像!” 李瑾瑜道:“为何不是?” 燕南天道:“虽然我不喜欢以貌取人,但那个白衣女人的容貌,连在慈航静斋扫地砍柴的资格都没有。” 李瑾瑜心说差点忘了这个。 慈航静斋弟子最基础的要求,不是资质也不是心性,而是她们的颜值。 若论对颜值的要求,慈航静斋在所有门派中排在第一位,毕竟容颜是她们最强的武器,远远强于她们的宝剑。 李瑾瑜道:“她的武功,比言静庵如何?有没有修成剑心通明?” 燕南天道:“她的心法并不是慈航剑典,以武功而言,当年的言静庵,应该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李瑾瑜道:“那现在也敌不过。” 燕南天道:“为何?” 李瑾瑜道:“慈航静斋的武功,功力提升无甚意义,境界才是根本,当年言静庵是心有灵犀,现在应该还是心有灵犀,最多功力浑厚了几成。” 慈航静斋传人,十有八九都是心有灵犀境界,剑心通明寥寥无几,更进一步的撒手法、闭死关,屈指可数。 在李瑾瑜的印象中,以剑心通明境界行走江湖的,唯有秦梦瑶。 梵清慧言静庵之类的,一直到寿元终结,也不过是心有灵犀境界。 燕南天略有些可惜的说道:“以言静庵的武学天赋,如果修行的不是慈航剑典,而是华山、峨眉、天山等门派的剑法绝学,武功怕是不逊于我!” 李瑾瑜道:“确实可惜了!那些俘虏是什么来路,燕叔叔可知道?” 燕南天道:“会遁地术的采花大盗孙不恭,被狄阁老以亢龙锏击杀,我杀了‘铁伞秀才’张虚傲,生擒独孤威和关海明,蝮蛇和莫三给给逃脱了。” 李瑾瑜道:“从你手中逃脱?” 燕南天道:“孙不恭遁地去抓狄阁老,把土挖松了,他们从洞里逃脱,我最后震了一下,不知结果如何。” 李瑾瑜道:“纵然没死,也一定会身负重伤,这倒是一条线索。” 燕南天道:“游夏抓了一个叫司马荒坟的怪人,这家伙一见到我,便要我用最强的拳头把他打成碎肉。” 李瑾瑜道:“司马荒坟,此人毕生追求便是轰轰烈烈的死亡,若是能死在燕叔叔拳下,定然是会含笑九泉。” 燕南天道:“真是个怪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三年工作安排,天生劳碌命 李瑾瑜轻轻揉捏衣角。 对付别的人可以用酷刑,对付司马荒坟这种疯子,酷刑没有意义,不过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让他开口。 比如:只要你告诉我事情真相,我就用降龙十八掌把你轰成齑粉! 这话听起来似乎不是人话,但对于司马荒坟而言,却是比万两黄金倾城美色高官厚禄,更高千倍的诱惑。 另外,还有一件事。 按照原本计划,应该是诸葛正我陪狄仁杰巡视,一来可以提供保护,二来诸葛正我文韬武略,是很好的助手。 燕南天主动请缨,则是想请李瑾瑜帮帮忙,解决一件家务事。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任何事情成了家事,都变得非常非常的纠结。 各式各样的人际关系,混杂着无数恩怨纠缠,凝成一个巨大的麻团,又有无数只蜘蛛蝎子在上面搅闹。 燕南天生性豪勇,一剑在手什么都不怕,但对于家务事,即便把他的头想破了,也想不到完美的解决之法。 能让燕南天头疼的,当然是仇恨! 当年由于江别鹤的出卖,使得江枫夫妇惨死,燕南天不死不活十多年。 这份仇恨,自然是要报的! 如今江别鹤惨死,可与此事相关的另外两方人马,却还活得好好地。 一是恶人谷内的恶人,如今他们已然出谷,燕南天杀他们轻而易举。 一是移花宫邀月怜星,虽说二姐妹武功渊深,燕南天也绝对不惧。 问题就出在这里! 当年江枫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小鱼儿,另一个则被移花宫收养,前些时日入江湖历练,颇有江枫昔年的风采。 杜杀等人,对小鱼儿有养育之恩。 邀月怜星,对花无缺有养育之恩。 杜杀等人本与燕南天无仇,是被江别鹤祸水东引,祸首是江别鹤,最大的血仇在于燕南天那番惨痛折磨。 邀月怜星虽杀了江枫夫妇,但本身是因为情债,况且对于花无缺的养育真心不错,花无缺自是无法下手。 不报仇,心里觉得不爽! 报仇,小鱼儿没这个心思,花无缺下不去手,燕南天不好越俎代庖。 毕竟他只是江枫的结义兄弟,不是江枫的亲兄弟,对于小鱼儿和花无缺无有半分教养恩德,如何能够强迫? 燕南天思来想去,想到身边也有一位被养父母带大的晚辈,便过来询问一二,该如何解决这段恩怨情仇。 李瑾瑜听了觉得头大,心说我虽然是被养父母带大,但我养父母和我亲父母没有仇怨,我们家那种地方,也根本不能用恩怨情仇来形容。 皇室没有恩怨情仇,只有权力! 这种事情,燕南天不好解决,李瑾瑜更加不方便出面,好在前番木道人给了个解决办法——拖! “我觉得这事还是看小鱼儿和花无缺的想法,不如这样,让他们两个联手行走江湖,培养培养兄弟感情。” “然后呢?” “然后那些恶人,以及邀月怜星二位宫主,总有一方是会坐不住的。” 对于邀月当初那一掌,李瑾瑜这么小心眼的人,当然记得清清楚楚。 今年估计是没什么时间了,明年找个时间去趟移花宫,好好解决一番。 正好,按照如今的武功进度,明年春暖花开时节,即便邀月能够突破到明玉九重,想来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李瑾瑜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心说再过不久,自己的目标就该是真正的道:“我就是神医,这些我还是了解的。” 虚夜月惊道:“这……这……” 苏樱道:“难道不是么?难道妹子可以保证,不需要我妙手回春?” 李瑾瑜咳了两声,心说我虽然不是转轮王嫪毐,但我这体格,也经过无数秘术淬炼,身体绝对没问题。 虚夜月道:“什么事都交给我,却随时随地欺负我,我这可不是什么妖妃命格,明明是受气的小老婆。” 李瑾瑜道:“谁敢给你气受?你把我的房子点了怎么办?有事说事,下午我带你去朱雀大街好好玩玩。” 虚夜月道:“没什么好玩的,我就是告诉你,那个逃跑的莫三给给,已经被寻到踪迹,何姐姐去找他了。” 李瑾瑜奇道:“珺琪去做什么?” 虚夜月道:“莫三给给毕竟是苗疆的高手,她当然要去处置一二。” 李瑾瑜道:“被抓的人呢?” 虚夜月道:“目前都关在钦差行辕之内,狄阁老审问了一次,不过这些人都很顽固,尤其是司马荒坟。” 李瑾瑜道:“那家伙是个疯子,即便让来俊臣去审,也审不出什么。” 虚夜月道:“能不能别提他!想到这个恶鬼,我就毛骨悚然!” 来俊臣在这个名字,在数年前就相当于魔鬼、恶魔,相当于人世间一切黑暗、卑鄙、无耻、污秽的聚合体。 来俊臣失去价值后,武则天毫不犹豫兔死狗烹,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斩首一刀,曝尸荒野。 京城百姓太过恨他,争相割取来俊臣的血肉,践踏他的骨头,短短几个时辰,来俊臣便彻底被践踏为齑粉。 来俊臣虽死,他发明的那些刑具却留在了内卫府,据说那些刑具,能够让金刚不坏体变为一团烂泥。 李瑾瑜道:“那就不提了,严刑逼供不是狄阁老的作风,也不是我师姐的作风,他们想要钓鱼吧?” 虚夜月道:“诱饵已经准备好,就看那些人会不会上钩,对了,长安府尹前来拜访,要不要去看看?”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我还真不知道本地府尹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虚夜月道:“他叫丘静!” “嗯……他叫什么?” “丘静,看起来非常的老实。” “确实非常的老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杀手无名,隐形之人 长安城由外郭城、宫城和皇城三部分组成。 宫城和皇城位于长安北部,外郭城内的各坊从左、右、南三面拱卫宫城和皇城,以正中的朱雀大街为界。 长安郭城共有南北十一条大街和东西十四条大街,纵横交错地把郭城内部划分为一百一十坊,好似棋盘一般。 贯穿城门的三条南北向大街和三条东西向大街,构成长安城交通主干。 其中以朱雀大街最为宽敞,阔达四十丈,余者虽不及朱雀大街宽阔,却也是一等一的豪华街市,车水马龙。 除朱雀大街外,最著名就是位于皇城东南和西南的都会市和利人市。 两市各占两坊之地,各有四街。 四条街交叉成“井”字形布局,把整个市界划为九区,每区四面临街。 两市为长安最热闹的地方,酒楼食肆通宵营业,歌舞升平,繁华至极。 为防止积水,城内主要大街两旁均设有排水沟,宽若小川,在路口水沟交汇处,又均铺架各式各样的石桥。 最宏伟的石桥名为“跃马”。 桥身以雕凿精致的石块,筑成彩虹般的大拱,跨距达二十多丈,两边行人道夹着的军马道可容四车并行。 大拱的两肩各筑两个小拱,既利于排水,又可减轻大拱的承担,令桥体轻巧美观,坡道缓和,造型优美。 桥下是永安渠,是贯通长安南北最大的人工运河,水面满是轻舟。 何珺琪此时就在跃马桥上,对面是一个戴着斗笠身着黑衣的身影。 “在我面前,还敢藏头露尾?” 何珺琪冷冷的斥责一声,亮出背后的金蛇宝剑,冷笑道:“莫三给给,你现在是苗疆刀客,还是十三凶徒?” 莫三给给冷笑道:“你呢,你现在是苗疆圣女,还是李瑾瑜的姬妾?” 何珺琪道:“这并不矛盾。” 莫三给给道:“吾亦不矛盾。” 何珺琪道:“随我回去,我可以为伱求情,否则你活不过今日。” 莫三给给道:“金蛇宝剑,我听过金蛇剑的传闻,此剑需要在月光下才能发挥真正威力,你打不过我!” 何珺琪呵斥道:“冥顽不灵!” 莫三给给道:“听说李瑾瑜的袖里青龙天下一绝,今日你便好好看看,我们两个的刀谁更快速一些。” 话音未落,弯刀出鞘。 霎时之间,鬼影幢幢! 此门刀法,正是莫三给给投靠左武王之后,学到的“鬼影刀法”。 何珺琪冷笑一声,金蛇剑化为千百道金光,点射向莫三给给,作为苗疆神剑,岂会没有光芒便无法使用。 与“魔姑”姬摇花一战,虽然未能胜过姬摇花,但武功亦大有长进。 剑如灵蛇,变幻莫测,配合一条蝎尾长鞭,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莫三给给刀法虽快,面对何珺琪一连串猛攻,却觉得头疼欲裂。 一来燕南天震地那一下,给他造成严重的内伤,虽然有灵药相助,伤势却只好了一半,功力难以维持。 二来作为苗疆刀客,莫三给给当然知道圣女身上全都是毒,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被某只毒虫狠咬一口。 他却不知,何珺琪并未准备以剧毒取胜,否则早就已经放金蚕蛊了。 斗过数招,眼见何珺琪的剑法越来越迅捷狠辣,莫三给给担心引来长安城的捕快,回身斩出一式强招。 鬼影刀法——三鬼噬魂! 三道刀芒席卷而至,好似三条嗜血的恶鬼,明明是青天白日,却给人一种万鬼临身的刻骨森寒。 何珺琪冷笑一身,手中金蛇宝剑猛地用力一扭,金蛇剑竟瞬间分开。 金蛇剑是以九条“金龙蛊”,混合二十三种珍惜金属炼制而成。 看似是拧成一体的锋锐神剑,实则九条金龙蛊可以各自弹开,化为九把灵蛇般的飞剑,而那二十三种金属,则是能够保留金蛇剑的完整剑身。 即便金龙蛊离体,金蛇剑仍旧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只是威力稍逊。 莫三给给只知金蛇剑对月反光,如何知晓这等变化,猝不及防之下,九条金色光芒贯穿身体,劲力顿时消散。 何珺琪宝剑一挥,斩去莫三给给持刀右臂的同时,金龙蛊随之收回。 事实上,这一重变化,也是在何珺琪武功又有突破后,李瑾瑜告知的,她本人都不知晓金蛇剑的真正秘密。 因为此招要求真气操控精微,即便提前知晓这个秘密,也万难修成。 以何珺琪此时的武功,也只能如同方才那般突袭,想要灵活驾驭,怕是需要李瑾瑜级别的功力和掌控力。 当然,也可以修行另类的武功。 据李瑾瑜所知,满清高手乌哈克精通一门名为“七绝旋风剑”的绝学,便与金蛇剑近乎完美的适配。 “你还有何话说?” 何珺琪冷冷的看着莫三给给。 莫三给给道:“圣女武功,果然高深莫测,便是我身上无伤,也不是圣女敌手,第一快刀实在是名不副实。” 何珺琪道:“苗疆闭塞,练快刀刀法的不算多,到了中原之地,你的刀法虽然快,却也最多只是一流罢了。” 莫三给给道:“当初我为了学成最快的刀法,加入到主公麾下,可惜练刀至今,连他麾下第一快刀都不是。” 何珺琪道:“你主公是谁?” 莫三给给的:“不知道,你觉得他可能在我面前暴露真容么?” 何珺琪道:“另一个快刀手呢?” 莫三给给道:“那是一个艳如桃李的女刀客,如果圣女遇到了,还是有多快跑多快吧,你打不过她!” 何珺琪道:“十三凶徒还有谁?” 莫三给给道:“还有……呕!” 何珺琪定睛看去,却是莫三给给受伤实在是太重,竟然已经咽气。 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感觉,让何珺琪觉得分外不爽,不过此人毕竟是苗疆刀客,倒是不能挥剑斩成两半。 “看在你泄露些情报的份上,我就让你能够落叶归根吧!” 何珺琪正要提起莫三给给,跃马桥下忽然点出一道凌厉指力,相隔距离足足三丈,指力却已直达咽喉。 三丈凌空锁喉指! 即便间隔三丈距离,只需轻轻一捏手指,也能把敌人的咽喉捏断。 原剧情中,即便是铁手那双坚不可摧的铁臂,挨了一下之后,短时间内竟也失去了战力,足见其威能。 指力临身,何珺琪似已无路可退。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何珺琪如同游鱼一般,猛地滑开数步,随即好似鱼跃龙门,直接向着桥下位置冲去。 左手屈指一弹,弹出一颗金色的小颗粒,看似是金豆子类的暗器。 常人见到了,不免会说苗疆圣女太过奢侈,连随身暗器都是金豆子。 可偷袭之人武功渊深,经历过无数厮杀,灵觉远超常人,瞬间感觉到了致命杀机,对着金豆子连出指力。 “砰!砰!砰!” 三道指力点在金豆子上,足以捏碎铁板的指力,竟然奈何不得这颗金豆子分毫,甚至连速度都没有丝毫损减。 出招之人名叫欧阳绝,乃是沧州鬼符门门主,见此惊骇万分。 在他的感觉中,劲力触及之物滑不溜手,指力临身便会自行散去,心知不能继续点指,慌忙避开距离。 “嘶~~” 伴随一声嘶鸣,射出的金豆子猛然打开,竟是一条小小的蚕虫。 苗疆金蚕蛊! 欧阳绝不认识金蚕蛊,却知晓定然不能被咬一口,翻身跃入水中,借助水流阻拦,恰在此时,一条青蛇游来。 何珺琪随身携带无数毒物,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什么都有。 纵然欧阳绝上天入地,何珺琪也有毒物与之对应,当日若是何珺琪在钦差卫队,蝮蛇和莫三给给绝对逃不脱。 欧阳绝纵身飞出,上了旁边一艘小船,正打算夺船逃命,刹那之间,撑船的艄公猛地在他身上点了几指。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葵花点穴手! 艄公不是别个,正是柳儿。 柳儿得意的说道:“你这家伙可真是愚蠢,方才斗的那么激烈,敢来此撑船的,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倒不是欧阳绝愚蠢,而是前有金蚕蛊,后有碧鳞蛇,苗疆圣女虎视眈眈,鬼知道还有什么毒物蓄势待发。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欧阳绝的灵觉多么的敏锐,也会下意识忽略柳儿。 更别说柳儿也是出身名门,武功根基非常扎实,擅长隐藏气息,小丫头若是潜藏起来,铁飞花都觉得头痛。 欧阳绝连连催动劲力,却发现无论如何催动,真气都死死留在丹田。 柳儿笑道:“你这家伙在江湖中也混过许久,难道不知葵花点穴手?不要白费力气了,还是赶快想想,到了长安城的大牢,该怎么熬过去!” 欧阳绝惊呼道:“盗圣!” 柳儿道:“按照辈分来说,盗圣是我师兄,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欧阳绝咆哮一声,低下了头。 他逃不掉了! …… 钦差行辕。 李瑾瑜看着牢中的司马荒坟,有些好奇的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什么时候发动?” 司马荒坟冷笑道:“你觉得我会在这个时候告诉你?有什么本事,赶紧都用出来,你看我怕不怕!” 李瑾瑜笑道:“一个求死之人,怎么会惧怕严刑拷打呢?我不喜欢用酷刑折磨,我更喜欢另一种方式。” 司马荒坟道:“哦?你可别说精神幻术,那玩意儿对老子没用!” 李瑾瑜道:“你脑子中除了死气还是死气,对你用移魂大法,一点作用都不会有,这是不智之举。” 司马荒坟道:“你可以试试饿老子六七天,饿的没有力气,你或许就能施展移魂大法之类的功夫了。” 李瑾瑜道:“这么说,你们将会在六天之内发动?不,六天时间会严重损耗你的精力,最多就是三天时间。” 司马荒坟道:“随你怎么说。” 李瑾瑜道:“不说话就是默认,我暂时把时间确定为三天,下个问题,那个左武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司马荒坟道:“能打死我的人。” 李瑾瑜道:“我也能打死你,丐帮降龙十八掌,你应该听说过吧?” 司马荒坟道:“那好啊,就请你用降龙十八掌,把我轰成齑粉,连一片血肉、一块骨头都不留下来。” 李瑾瑜道:“不,我会命人在深山老林挖一个密封的洞穴,把你绑好了关在里面,然后用石头封堵起来。” 司马荒坟道:“你觉得我会怕?” 李瑾瑜道:“那个洞穴一定是随便选位置,封堵后无人能够寻得到,你将会在洞穴中闷死、渴死、饿死,死的无声无息,甚至会被抹除一切痕迹。” 司马荒坟惊怒道:“你……你这个混蛋,你是在侮辱死亡,你混蛋!” 李瑾瑜点了点头:“如果你选择冲断经脉自杀,那我觉得你实在是想的太多了,你自杀我也会那么处理。” 司马荒坟面上终于出现惊恐。 他不怕酷刑折磨,不怕死亡,唯独担心死的不够壮烈,他不想无声无息的逝去,他想要轰轰烈烈的死亡。 李瑾瑜道:“君子不强人所难,我不问你背后那人的情况,我只问你做过多少案子,这个无所谓吧?” 司马荒坟道:“如果我说了,你会如何对付我?斩首一刀么?” 李瑾瑜道:“你杀了那么多人,斩首太便宜你了,根据朝廷律例,至少也是五马分尸,曝尸荒野,如何?” 司马荒坟道:“成交。” 李瑾瑜的先知优势,在于曾经看过的电视剧的记忆,而不是脑子里面有系统光脑,更没有搜索引擎。 一些熟识的自是记忆深刻,温系那种随随便便写死几十几百个龙套,只能记得剧情走向,具体细节记不清。 如十三凶徒这种,李瑾瑜只对司马荒坟、杜莲、铜面客等比较有印象,十三凶徒作案细节,这特么怎么知道! 武林之中,最不缺灭门案,想要把全部事情串起来,还需要司马荒坟的口供作为线索,而不是凭借记忆瞎猜。 李瑾瑜道:“初次作案的时间。” 司马荒坟道:“二十八年前,我们奉命把烈山神君一脉彻底灭门。” “下一次。” “二十四年前,无为派九十六位道士尼姑,一夜之间死于无为庵。” “下一次。” “二十二年前,马君坦全家。” “下一次。” “二十年前,崆峒掌门廖耿正。” “谢逊应该加入你们。” “那家伙只是报仇的疯子,这种疯癫之人,没有任何的意义。” “下一次。” “淮阴盛鼎天全家,不过那不是他的本名,他本名叫成亭田。” “下一次。” “十一年前,石家堡满门。” “下一次。” “五年前……”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十三凶徒作案时间,竟然从二十八年前延续到现在,如果再加上找人、收买的时间,至少已经策划三十年。 如此算的话,薛狐悲那老家伙,怕是十三凶徒中的元老级人物。 “感谢你的合作,这两日酒食方面不会亏待你,枷锁也可以除去。” 事实上,司马荒坟身上没有枷锁。 李瑾瑜以一阳指封了他的穴位,想要解开这些穴位,至少需要段正明、段延庆级别的修为,段正淳都做不到。 一阳指封穴后,又请苏樱以磁针重新封锁一遍,想要解开磁针封穴,比解开一阳指还要困难数倍。 两者叠加在一起,再加上牢房内的特殊熏香,即便精通九阴解穴篇,想要解开穴位,至少需要七日时间。 这个七日,是李瑾瑜的七日。 换做司马荒坟,给他一月时间,任凭他如何冲穴,也是冲不开的。 “玉燕,把这份口供给狄阁老和盛大哥送去,我去看看关海明。” “是!” 江玉燕领命而去。 关海明在另外一个牢房。 此人外号“大手印金刚”,以密宗金刚大手印名传江湖,平日行事以行侠仗义为主,江湖名声却是非常不错。 名声是最好的掩饰! 某地发生一件凶杀案,最受怀疑的一定是凶人恶人,而不是侠客。 名声……嗯? 李瑾瑜心中略有猜测,挥手推开牢房大门,看着满脸苦涩的关海明,脑中升起一个想法,越想越觉得合理。 “传闻关老爷子行侠仗义,在江湖中广有侠名,本打算去拜会一二,今日得见,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关海明道:“从我首次滥杀无辜开始,所谓的好名声,就已经被我扔在了粪坑,连我本人亦丢在粪坑内。” 李瑾瑜道:“说得好,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当初收买你的方式,肯定不是金银珠宝这种俗物,多半是人情。” 关海明道:“江湖中,什么债都可以欠下,就是不能欠人情债。” 李瑾瑜道:“人情债最难还,一个不小心,就会越欠越多,到时候人家就算是要脑袋,也要挥刀切下来。” 关海明道:“切脑袋倒也方便,可当欠债欠的切脑袋也还不起时,就只能做牛做马做猪做狗的去偿还。” 李瑾瑜道:“可以赖账!” 关海明道:“我要脸!” 李瑾瑜冷笑道:“灭人满门,连无辜妇孺都不放过,你这样的人,也配说自己要脸?你什么时候有脸!” 李瑾瑜说话一直都很和气,猛然说出一句重话,却让关海明哑口无言。 李瑾瑜道:“我一向认为,好事论迹不论心,无论你为了什么,毕竟做了一些好事,所以我给你个机会。” 关海明道:“我要不起。” 李瑾瑜道:“给脸不要脸,看来你是存心找死,我不逼迫找死的人,我只询问一个问题,你必须做出回答!” 关海明道:“凭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我没有对你酷刑折磨,而是好吃好喝,这是我对你的人情,你不是不喜欢欠人情么?” 关海明道:“我不会出卖雇主。” 李瑾瑜道:“我的问题是,当初你的雇主选择你的理由,是不是因为你的好名声,有没有类似的说法。” 关海明陡然一惊。 当初左武王故意施恩,让他不得不俯首臣服,他曾经询问过,左武王给他的理由,赫然便是因为名声。 他的名声就像是帐幕,能够把一切都潜藏起来,让自己的罪孽隐形。 关海明道:“有!” 李瑾瑜笑道:“杀手无名,最好的杀手既不是孟星魂,也不是一点红,而是那些无名无姓的——隐形人!” 13000字,越是觉得被榨干了,写起来越是没完没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 如题,请假养病一天…… 《我的夫人是神捕》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砍掉一个头,长出来两个 所谓杀手。 不是舞枪弄棒的莽夫,也不是残暴嗜血的恶徒,而是一条剧毒毒蛇。 躲避阳光,观察形势,伺机而动,一击必杀,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来无影去无踪,在敌人放松的时候猛然出现,在敌人警惕时悄然消失。 周围的一切都是杀手的武器,周围的一切都是杀手的伪装。 杀手的身份可以是店小二,可以是裁缝,可以是厨子,可以是歌姬,可以是马夫,唯独不能是杀手。 名声是杀手最大的拖累。 杀手是见不得光的,强行把杀手放在聚光灯下,等待他们的唯有死亡。 真正的杀手是无名的! 真正的杀手是隐形的! 他们或许以专诸、聂政、豫让、荆轲为榜样,但绝对不会成为这四人。 杀手不需要名声! 杀手不需要歌颂! 杀手就是杀手,完成任务,远遁千里,仅此而已,别的都是虚幻。 名气越火热,死的就越快。 至少在李瑾瑜看来,无论是隋唐时期的“影子刺客”杨虚彦,还是现今最火热的“流星剑”孟星魂,乃至于“邪王”石之轩,都不是最厉害的杀手。 最伟大的刺客,应该是隐藏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在需要的时候现身,随后不着痕迹的离去,一切悄无声息。 没有痕迹,没有记载,甚至没人知道他们来过,但不知有多少雄姿英发的帝王将相,无声无息,悄然湮灭。 昔年魔门两派六道,其中有一道名为“补天阁”,行的便是刺客之道。 无论他们的想法是否正确,思想也不能用正确错误来形容,但从石之轩名扬天下开始,补天阁便注定衰落。 他的名气太大了! 石之轩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用回自己的本名裴矩,又化身为大德圣僧,并培养杨虚彦成为补天阁新的招牌。 可这一切都不够,石之轩的名头实在是太大,根本容不得他“隐形”。 想要让杀手隐形,最好的方法一共有两种,其中一种是藏水于海。 隐藏一滴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水滴丢入大海,让杀手极致的平凡,平平常常的隐藏于千千万万人之中。 另一种是用名声做隐藏。 假如某地某人遭遇刺杀,恰巧楚留香在那里,有人会怀疑楚留香么? 当然不会! 江湖人都知道,楚留香不杀人。 他们不仅不会怀疑楚留香,甚至会请楚留香查案,这便是名声的作用。 四大名捕、陆小凤、铁飞花、花满楼,全部都有这种名声上的优势。 如果能让这些人变为杀手,那么即便是李瑾瑜,也万难逃过绝命杀局。 “隐形人?” 铁飞花微微蹙起眉头。 她从未听过这个杀手组织,甚至不知道杀手有这么多门道,她认为杀手需要名声,名声是价格的根本。 龟兹国叛乱一事,孟星魂一剑刺杀敏洪奎,身价已然翻了将近一倍。 李瑾瑜笑道:“飞花,你搞错了一件事,杀手和杀手组织是两码事,杀手组织需要名声,杀手不需要名声。” 铁飞花道:“难道不一样?” 李瑾瑜道:“完备的杀手组织,应该有训练、搜集情报、伪装身份、后勤支援等职责,杀手负责杀人即可。” 铁飞花道:“杀手如何接单?” 李瑾瑜道:“通过杀手组织为他配备的杀手经纪人,比如孟星魂,他不需要接单,负责接单的是高老大。” 铁飞花笑道:“你总是能够想到这么多离经叛道之事,不过每次又都能自圆其说,这也算是一件奇事。” 李瑾瑜道:“能自圆其说,就不算离经叛道,而且我说的方式,才是真正把杀手作为长久生意来经营。” 铁飞花道:“隐形人呢?” 李瑾瑜道:“一个神秘高手,把江湖中最有名的杀手组织聚集起来,组成了杀门,你知道他的名字么?” 铁飞花道:“当然不知道,莫说我不知道,即便铁手团宗主,快活林高老大,黑石转轮王,也不知道!” 李瑾瑜道:“既然不知道名字,那就是无名无姓,既然不知道身份,那就是隐形,所以就是隐形人无名。” 铁飞花差点晕过去,心说伱就是这么取名字的?不怕人家知道了,派出三百杀手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刺杀? 李瑾瑜道:“这不是胡诌,当年我在巨鲸帮混的时候,曾经听沈帮主提过一次,确实有个类似的组织。” 铁飞花道:“他们在海岛上?” 李瑾瑜道:“这岂不是很安全?茫茫大海,没有人能寻到那座岛,所以那座岛也是隐形的,是隐形岛。” 铁飞花道:“仅只如此么?我需要切实的证据,比如相关的某个人。” 李瑾瑜悄然拔出温柔,笑道:“你还记得温柔是从哪里得到的么?” 铁飞花道:“狄青麟,当初尉迟将军抄狄青麟侯府的时候,从他手中得到了这把刀,并把刀送给了你。” 李瑾瑜道:“狄青麟曾经便加入过这个杀手组织,他隐形的方式,是侯爷的身份,以及薄如蝉翼的温柔。” 如果世袭一品侯请人喝酒,很少有人会拒绝,多数人会高高兴兴赴宴。 等到那人喝多了去吐的时候,以温柔刀快速刺入体内,再快速的拔出。 由于温柔薄如蝉翼的特性,外表看不出伤口,只要落点足够精准,便可让人觉得是饮酒过量,突发急症。 原剧情中,没有类似的说法,狄青麟加入的是青龙会,为青龙会办事。 不过巧合的是,喜欢以这种方式杀人的有两个,一个是狄青麟,另一个则是隐形人宫九,连刀都一模一样。 一个是世袭一品侯,一个是太平王世子,相同的刀法,相同的刀,并且两人都有非常严重的心理问题。 如果说两人之间没有联系,李瑾瑜是绝对不信的,可惜当时李瑾瑜武功未成,担心惹到麻烦,不敢探查。 等到武功有成之时,隐形人已经彻底隐形,没能抓到半点尾巴。 铁飞花道:“你怀疑十三凶徒,或者说左武王,与他们相关?” 李瑾瑜道:“原本没有怀疑,不过我心血来潮,去审问关海明,无意间想到了这一点,他就有一个好名声。” 铁飞花道:“如果不是在现场抓住关海明,我也不愿意相信,关海明会是十三凶徒那种残忍的刽子手。” 李瑾瑜道:“这岂不就是最好的掩饰?这岂不把杀手身份归于隐形?” 铁飞花道:“原来如此,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知晓他们的目的,还有那个蛇灵,也该解决一二了。” 李瑾瑜道:“我有一种感觉,即便咱们杀了蛇首,蛇灵也还会存在,这是一个传承多年,根深蒂固的组织,咱们砍掉一个头,还会长出来两个。” 铁飞花道:“那就再砍一次!” …… 钦差行辕。 长安府尹丘静,正满脸敦厚,一副稳重踏实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看着狄仁杰,心中略微有些忐忑。 丘静原本是京兆府尹,只不过当年武则天登基称帝,把都城迁到洛阳,长安从都城变为陪都,不过时间尚短,因此理论上来说,他还是京兆府尹。 只不过相比于洛阳的京兆府尹,他的官职稍稍低了半格,俸禄之类的无甚差别,甚至更加的潇洒快意。 京兆府可不是轻松衙门,长期接触各路权贵,指不定会得罪什么人。 留在长安看似有实无名,实际上却是有名有实,行事也更加方便一些。 原本他这官当得好好地,在长安城也算有些贤名,但如今狄仁杰亲自来查察吏治,丘静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任谁也没想到,这个满脸憨厚老实的丘府尹,实际上是蛇灵的堂主。 早在七八年前,他便已经被蛇灵所招揽,能有今日之职位,也是亏得蛇灵的支持,与蛇灵早已密不可分。 如果这件事情泄露出去,恐怕立刻便会被武则天下令五马分尸。 相比于丘静的忐忑,狄仁杰显得气定神闲,只是在翻阅各地县志,以及长安城积存的文案,别的一概没说。 看了片刻,狄仁杰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慈祥的笑容,轻轻捋了捋颔下短须,笑道:“不错,很不错啊!” “阁老,什么不错?” “我说丘府尹这些年作为,都非常的不错,是难得的好官。” “多谢狄阁老夸奖,下官对此着实惭愧,还有许多需要提高的地方。” “你这个年岁,能在长安这种世家林立之地,做出这份成绩,已经非常不错了,我会向陛下提出嘉奖。” “多谢狄阁老提拔!” 丘静面露激动神色,一方面自己已然过关,另一方面,能够瞒过大名鼎鼎的狄仁杰,心中颇有几分得意。 狄仁杰笑道:“县志记载,有几处语焉不详,我需要看几份卷宗,劳烦丘府尹把相关的卷宗全都送过来。” 丘静赶忙说道:“阁老有令,下官立刻去办,一刻钟后立刻送到。” 狄仁杰摆了摆手:“用不着那么着急,下午把东西送来即可。” 狄仁杰这么说,丘静不敢这么信。 官场规则,他非常明白。 告罪一声,快步离去。 看着丘静离开的背影,狄仁杰面上笑意快速消失,眼中只余下冷厉。 世上最奇怪的事情,便是明明知道狄仁杰是当世最绝顶的聪明人,还把他当做傻瓜应付,觉得可以瞒过对方。 面对狄仁杰,唯一有效的,便是说实话,以及一个“李”字。 李唐的李! 想要编造无懈可击的谎言,以此瞒过狄仁杰,还是赶紧洗洗睡吧。 谎言就是谎言,永远都不可能无懈可击,当为了维护一个谎言,不得不编造更多谎言的时候,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落入到狄仁杰的陷阱之中。 狄仁杰,最爱钓鱼! 感谢书友我爱摊煎饼、岚利亚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无情的情,感时花溅泪 “嗖!” 半串糖葫芦,落入无情手中。 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无情感觉到异样的熟悉,随即快速追踪而去。 无情身患残疾,平素有二宝傍身。 一样是轿子“红颜”,另一样则是此时乘坐的轮椅“倚云”。 二者皆是当世的那个,十三凶徒中比他更快的刀客,说的便是杜莲。 西门公子死后,杜莲以遗孀的身份占据西门山庄,过得也算颇为潇洒。 至于报仇,杜莲表示谁愿意报仇谁就去,反正老娘还没活够呢! 无情道:“只剩下一人了?” 李瑾瑜道:“还有个替补。” 无情道:“谁?” 李瑾瑜道:“余沧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聪明的蠢人,狄仁杰的破绽 李瑾瑜和无情缓缓返回。 李瑾瑜推着无情的轮椅,背后则是带着艳儿的江玉燕。 这也无奈,艳儿本就是靠强行鼓催功力才有这般战力,结果先被无情破了强招,又被李瑾瑜点了一指。 坐着轮椅的无情不适合抱人,李瑾瑜同样不适合,只能交给江玉燕。 至于推轮椅,李瑾瑜此前从未给人推过轮椅,可无情此时这种状态,若是让他自己回去,多半会掉沟里面。 堂堂四大名捕之首,过桥时不小心落入河中,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算无情不觉得丢脸,不在意这种事情,李瑾瑜也会替他在意的! 李瑾瑜此时也有些庆幸,无情的轮椅是漫画版,而不是版。 否则的话,轮椅上面的防御机关便不是防守暗绝,而是一件绝品防具。 这件防具有多厉害呢? 古往今来,倒在这件绝品防具下的人,用“亿”做单位都显得小了。 不必好奇什么防具这么厉害,只要提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会了然。 古往今来,天地四方,无人不服! 这东西叫做——杜雷氏天衣! 不必怀疑,就是那个意思。 诸葛正我有个好朋友,名字叫做哥舒懒残,此人生性风流,四处留情,但却不想搞得满世界都是孩子。 一来觉得太麻烦,二来以他的风流程度,若是次次留下子嗣,纵然家境颇为殷实,也是肯定养不起的! 哥舒懒残的姬妾中,以杜、雷二位最是心灵手巧,精心研究出了这件绝品防具,到了千年之后还是人人称赞。 诸葛正我知晓后,按照相同原理,在无情轿子和轮椅上布置了防具。 (ps:出自《四大名捕斗僵尸》,不用去看,因为温大侠有一个爱好,就是挖坑不填,这本当然也没有填!) 所以……这特么什么恶趣味! 反正对于李瑾瑜而言,哪怕告诉李瑾瑜,这玩意能抗天打雷劈,李瑾瑜也绝不可能:“肖大姐啊肖大姐,我这一切都不是故意的,要不您老带着蛇灵的人赶紧滚蛋?” 不过且不说肖清芳听不听,就算真的听了,也必须放蛇来咬一口。 这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残忍之辈,早已随着时间,变为真正的毒蛇心肠。 被李瑾瑜念叨的“肖大姐”,此时确实觉得非常的愤怒,她的怒火已经无法压抑,只能通过杀戮来释放。 偏偏她此时无法进行杀戮。 狄仁杰就在长安,四大名捕连同铁飞花也在长安,追命那个吊靴鬼整日四处乱逛,鼻子简直比狗鼻子还灵。 被追命嗅到一点线索,或许这场精心布局的杀局,便会被破坏掉。 他太擅长顺藤摸瓜了! 短短一个上午,追命便寻到了蛇灵三个落脚点,以及两处情报站。 那些落脚点布置了足足五年,五年内未曾出过半点错误,结果只是传了几封信,就被追命给盯上了。 被追命盯上的人,即便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会被他给追了命去! 肖清芳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追命这么难缠,当初就该先对付追命。 这货的追踪术怎么练出来的? 这已经不能说是武功,而是该被称为神通术法、能掐会算了吧? 事实上,这种事情,就连李瑾瑜这个穿越者也无法解释,只能说每一个当主角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绝活。 魔灵小心翼翼的靠近肖清芳,他是肖清芳的死忠,但他不敢保证,随着一连串的失败,会不会被泄愤杀掉。 肖清芳双手结印,以宝瓶印压下心头的火气,问道:“有什么事?” 魔灵道:“我们的人去钦差行辕刺探过,司马荒坟等人,全都被李瑾瑜以磁针封穴,根本就无法解开。” 肖清芳冷哼道:“磁针封穴,八成是苏樱的手段,那个贱人是天下最道:“你看这具尸体,便是死于狼牙箭。” 李瑾瑜道:“我的疑惑是,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郡主,那么在虎敬晖杀出重围之后,应该会有追逐的痕迹。” 狄仁杰道:“有类似的痕迹,不过这些人动作很快,已清理了八九成。” 李瑾瑜道:“这里距离长安城不算远,刺客绝不会在长安城行动,也不可能在全真派脚下之地行动。” 铁飞花道:“换而言之,如果想要逃跑,长安和终南,是最好的选择。” 李瑾瑜道:“但他们没去长安,没去这个三十里外最安全的地方。” 铁飞花道:“这就说明,他们知道长安城内会有危险,郡主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怎么知道会有危险?” 李瑾瑜道:“因为带领刺杀的,是长安城内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物。” 铁飞花道:“狼牙箭,戈矛,这些是军队制式武器,说明此人有调兵或者调军械的权力,小官可做不到。” 两人互问互答,互相分析,不足盏茶时间,已然分析出各种线索。 狄仁杰把这些汇聚起来,双手狠狠地挥了挥拳头:“我知道了,刺杀郡主的人,是长安府尹丘静。” 李瑾瑜:“啊?丘静?” 狄仁杰道:“此事以后再说,为今之计有两个要点,请略商顺着此地痕迹找寻郡主,立刻把丘静拿下!” 铁飞花道:“我立刻去办!” 李瑾瑜道:“我有预感,等到咱们回到长安城,定然还会生出变数。” 铁飞花道:“什么变数?” 李瑾瑜道:“不知道,可如果有什么事情,能让人在长安城附近,带兵刺杀李姓宗室,怎么可能是小事?” 铁飞花道:“图财不可能,图色我觉得机会也不大,那是图什么?” 李瑾瑜道:“十三凶徒初次作案要追溯到二十八年前,至少是三十年前便开始布局,此前做事如此隐蔽,这一次却如此毛躁,显然是故意送人头。” 铁飞花道:“能让潜藏三十年的人不再隐藏,更说明他们所图非小。” 李瑾瑜道:“其实我更想知道,这些人共有几方人马,各自想要什么。” 狄仁杰道:“不管图什么,只要咱们尽快把人拿下,一切都可解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初代蛇首,仙子亦是魔女 京兆府。 丘静正在批阅公文。 作为蛇灵最隐秘的探子之一,他非常擅长伪装,在百姓中很有声望。 不过他今日却非常倒霉。 先是接到肖清芳的命令,带着精锐手下去围杀翌阳郡主李青霞,不想却被李青霞逃跑,自己的身份随之暴露。 本打算拼死追杀掩盖一切,不想肖清芳再次传来消息,表示一切痕迹都已经被清除,他可以回去安心做官。 丘静忐忑的回到了京兆府,发现周围果然一切如常,心中稍稍安心。 可惜,他的安心并未持续太久。 李瑾瑜拿着圣旨直奔京兆府,一声令下,千牛卫蜂拥而上,把丘静绳捆索绑,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等到丘静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已经被押入钦差行辕,李瑾瑜面带冷厉的看着他,身后则是苗疆圣女何君琪。 “李爵爷,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丘府尹难道还不明白么?你不会觉得,在长安附近做出这等事情,能够把痕迹彻底抹除!”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丘府尹不明白,却不知蛇灵密探丘静明不明白?还要我继续说么?” “你……” 李瑾瑜笑道:“丘府尹,知道我和狄阁老、铁飞花的不同之处么?” 丘静讪讪道:“请李爵爷指教。” 李瑾瑜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我们的习惯不同,他们是君子,不喜欢动用刑罚,我则是以实用为主。” 丘静道:“所以呢?” 李瑾瑜道:“所以,如果你再敢对我装傻充愣,我身边这位苗疆圣女,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说到此处,李瑾瑜起身,轻轻拍了拍丘静的肩膀:“丘府尹,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觉得你该合作。” 丘静冷笑道:“李爵爷这话简直是笑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如何招供?莫非李爵爷想要屈打成招?” 李瑾瑜道:“这话说得好,若是说的再严厉一些,面红脖子粗,最好眼角再挤两滴眼泪,就更完美了。” 丘静懵了。 他忽然发现,李瑾瑜并非传闻中的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是正人君子。 这货根本就不讲道理! 李瑾瑜不知丘静的想法,否则只能对他说:“你特么怎么当的官?” 且不提丘静的蛇灵身份,单单能做到这么大的官,就该知道不能相信任何传言,否则早被人吞的骨头不剩。 官场声誉极好的丘府尹,实际上是蛇灵逆贼,正人君子李瑾瑜,为何就一定要是正人君子呢? 李瑾瑜摆了摆手,何君琪拿出一只七彩斑斓的蝎子:“这叫花斑毒蝎,中毒者浑身奇痛奇痒,痛不欲生!” 丘静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心说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会怕一只蝎子? 何君琪道:“你可能误会了,我说的奇痛奇痒,指的是犹如上万只蚂蚁在身上乱爬,一边爬一边噬咬。” 丘静面上淌出冷汗。 何君琪接着说道:“如果再加上一只斑纹蛛,不仅痛感加倍,而且还能让人全身僵硬,半点也动弹不得。” 李瑾瑜道:“想想一下,你身上有发自骨髓的刺痒,但你既不能用手去抓痒,也不能动弹,只能默默忍受!” 何君琪道:“等你忍无可忍,我会解开你的僵硬,你飞速抓挠,抓的鲜血淋漓还不够,甚至会抓入骨头。” 李瑾瑜道:“到最后,那种发自于骨髓的奇痒,会让你忍不住撞墙,先是撞碎手脚,然后撞碎脑壳。” 何君琪道:“此法只是苗疆十大刑罚之一,还有九种剧毒刑罚,世上从未有任何一人,能够坚持完十种。” 李瑾瑜补充道:“因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三五种便足以魂飞魄散!” 李瑾瑜的话语中,蕴含一种独特的诱惑力,让人不由自主的选择相信,甚至随之幻想此后会变成什么样。 脑海中发出想象,身上似乎已爬满了蚂蚁,让丘静觉得越发恐惧。 李瑾瑜道:“就算你能坚持住三五种剧毒,莫要忘了内卫府的酷刑。” 丘静惊呼道:“你太歹毒了,难道不怕遭报应么,须知索元礼最终自食恶果,周兴也被来俊臣请君入瓮!” 李瑾瑜道:“说得好,那你有没有想过,从加入蛇灵那天开始,就可能被人当成弃子,就比如现在这样。” 李瑾瑜接着说道:“我时间不多,只能给你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你身上可能会爬满蝎子蜘蛛毒蛇。” 说罢,李瑾瑜起身离开。 何君琪并未取走毒虫,而是又在丘静身上放了条花花绿绿的毒蛇。 看着在身上攀爬,随时可能狠咬一口的蝎子蜘蛛毒蛇,丘静面上冷汗越来越多,恐惧感也越来越强。 能够成为蛇灵探子,丘静对于酷刑自然有些忍耐力,真正让他破防的是李瑾瑜的话,奸猾如丘静,已经想到自己被当成弃子,那么后果会是…… 一、被酷刑折磨致死! 二、被武则天五马分尸! 三、招供,求一个暂时的安生,或许还能求一个舒服的死法。 如果注定要死,死之前是舒舒服服好酒好菜,还是酷刑折磨,然后死无全尸,差距还是非常非常大的! 另一头。 何君琪道:“瑜哥哥,那些蝎子蜘蛛没什么毒性,就是长得难看一些,丘静会相信咱们编出来的话么?” 李瑾瑜道:“他不是神医,怎么会知道毒性如何?苗疆圣女拿出一只蝎子告诉他有毒,他难道会不相信?” 何君琪道:“你编出来的效果也太恐怖了,显得我是妖魔鬼怪。” 李瑾瑜道:“你是妖魔,我就陪着你做鬼怪,况且妖魔没什么不好,或许我就喜欢魔门妖女呢?” 听到这话,何君琪勐地跳起,高声说道:“就知道你忘不了那个妖女!” 李瑾瑜:┐(‘~`;)┌ 何君琪道:“魔门圣女很美吧?” 李瑾瑜道:“没看到脸!” 何君琪道:“记忆深刻吧?” 李瑾瑜道:“她对我记忆更深!” 刚一见面就拔刀砍人,出手招招直奔要害,李瑾瑜可能是魔门圣女见到过的,最不懂怜香惜玉的粗鲁莽夫! 好容易把这事混过去,何君琪接着说道:“你喜欢什么魔门妖女?难道铁姐姐和苏姐姐是魔门妖女不成?” 李瑾瑜心说,这俩人一个走到哪儿死到哪儿,动辄血河神剑砍人。 一个看似仙气飘飘,调皮起来三个虚夜月也顶不住,小鱼儿那种恶人谷培养的小魔星,都被吓的高呼恐怖。 看起来是仙子,实际上里面全都是黑的,李瑾瑜都不敢得罪。 何君琪道:“嗯!说得好,我会把这些原封不动的告诉两位姐姐。” 李瑾瑜:!!!∑(?Д?ノ)ノ 何君琪道:“不想我告状,就说点好听的哄哄我,保不齐我就高兴了,然后就不告你的状呢!” 李瑾瑜和何君琪打情骂俏,丘静那边可就难受了,简直是度秒如年。 李瑾瑜这个坏种,在牢房外面放了个滴水计时器,然后把牢房周围的一切清空,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水滴每一次落下,那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丘静耳中却好似催命符。 滴答! 滴答! 滴答! 丘静只觉得滴下的不是水滴,而是他自己的鲜血,他只觉得身上的鲜血已经流干,浑身上下变得僵硬森冷。 “冬!” “冬!” “冬!” 脚步声一步步传来,丘静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知不觉间,心跳已经和脚步变为相同频率,最后一步落下,丘静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 不等李瑾瑜开口,丘静已经满头大汗的说道:“招供,我招供!” 李瑾瑜笑道:“这就对了,对于合作的人,我一向会有些优待。” 何君琪打了个呼哨,蝎子蜘蛛毒蛇飞速爬回,落入她的衣袖之内。 丘静面色稍缓,想要反悔,可看着李瑾瑜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外面的滴水计时器,再无半点反抗之意。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蛇灵?” “八年前。” “蛇灵的成员架构。” “蛇灵首领名为肖清芳,我们皆称其为大姐,大姐之下是九大蛇首,三十三分堂堂主,还有诸多密探。” “九大蛇首?” “原本只有六大蛇首,不过爵爷护送使团返回之时,蛇灵内部发生一些变故,动灵死于爵爷之手,血灵被大姐废掉,此后又有数人增补位子。” “血灵被废掉?” “据说是叛徒,不过这肯定是大姐在清洗老主子留下的人,自从老主子被擒获,这种事情时常会发生。” “你知道的不少啊!你在蛇灵的地位是什么?蛇首,还是堂主?” “我这种在外的密探,既不是蛇首也不是堂主,就连知道我真实身份的都没有多少,不过我比较特殊……” “嗯?” “我是蛇灵成员之中,少有的懂得治理地方的人才,咳咳,肖清芳对我还算看中,因此我知道一些隐秘。” “你们老主子是谁?” “这……” “肖清芳都说了,老主子难道不能说么?莫不是什么绝世奇人?” “也可以这么说。” “倒要听听有多玄奇!” “老主子是——师妃暄!”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四大凶徒,四大名捕斗将军 李瑾瑜:o((⊙﹏⊙))o 何君琪:⊙(?◇?)? 李瑾瑜满脸蒙逼,何君琪同样满脸蒙逼,李瑾瑜是因为震惊,何君琪是看李瑾瑜震惊,便跟着一同震惊。 丘静见两人面上表情,心中略微有几分得意,稍稍放松了几分。 李瑾瑜方才的表现,在丘静眼中已经与魔鬼无异,如今一个秘密便让魔鬼震惊,丘静心说暂时应该安全了。 他却不知,李瑾瑜只是震惊于蛇灵的变化如此巨大,不是因为师妃暄。 早在燕南天明确表示,肖清芳会剑笑轩辕和九字真言,李瑾瑜便已经觉得蛇灵和师妃暄定然脱不开关系。 没错,肖清芳的颜值稍差,在慈航静斋砍柴挑水的资格都没有。 可谁规定会这两门绝学的,就一定要入慈航静斋门墙?就不能是收的记名弟子,亦或是某些别的暗手? 李瑾瑜道:“蛇灵的来历!” 丘静道:“说了能活命么?” 李瑾瑜道:“你说了,我保证不会酷刑折磨,即便真的要死,也是没有痛苦的死,并且给你留一个全尸。” 丘静道:“仅只如此么?” 李瑾瑜道:“最近一段时间,好酒好菜招待,你官职虽然不小,但平素要隐藏身份,没怎么享受过吧?” 丘静闻言略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伪装清官的形象,丘静确实不能花天酒地,但如果什么都没有,丘静肯定不会对蛇灵保持忠诚。 从招揽到丘静开始,除了送功劳让他升官,蛇灵还送了诸多宝物给他。 丘静在长安的秘密别院中,藏着不少金银珠宝,滋补药酒,绝色美人。 话虽如此,但可以吃香喝辣,又有谁会想要过吃糠咽菜的生活呢? 丘静道:“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李瑾瑜道:“我洗耳恭听。” “爵爷应该听说过,当年为了缓和佛门和朝廷的矛盾,慈航静斋曾经派遣弟子入宫,成为晋王的妃子。” “我当然知道。” 晋王就是李治。 你可以否认慈航静斋的一切,可以说她们虚伪无耻,但不得不说,她们在选人方面,仿佛开了历史挂。 慈航静斋每次押宝,都能准确的押中皇帝,这份运气简直是无敌的。 “当年入宫的那位弟子,便是老主子的亲传弟子端木菱,慈航静斋弟子的手段,爵爷肯定是听说过的。” 李瑾瑜讥讽道:“都说魔门擅长美色魅惑,实际上最精通此道的,还是慈航静斋,慈航静斋这方面无敌!” “慈航静斋的魅惑手段,再加上佛门的巨量嫁妆,端木菱曾风光一时,甚至有资格成为辰妃乃至于皇后。” “辰”是北极星所在,以这个词汇作为妃子封号,可想而知有多尊贵。 “辰妃”这个封号,李治原本想要赐予武则天,但被朝臣劝了回去。 丘静接着说道:“烈火烹油,自然没有好结果,后面的事情,想必爵爷都知道,我也就不赘述了。” 李瑾瑜点了点头。 作为李治的妃子,注定要和武则天争宠,结局早就已经注定。 丘静道:“端木菱宫斗失败后,武则天想要斩尽杀绝,流放其族人,老主子则暗中把那些族人救了起来。” 李瑾瑜道:“救了许多吧?” 丘静道:“端木菱的族人要救,别的人当然也要救,武则天造成的杀戮有多少,想必爵爷比我清楚。” 李瑾瑜道:“然后呢?” 丘静道:“武则天另外的爱好,便是喜欢更改姓氏,把那些人的姓氏统统改为蟒、蝮、枭、虺等毒蛇名号。” 李瑾瑜道:“所以是蛇灵。” 丘静道:“正是如此。” 李瑾瑜道:“肖清芳呢?” 丘静道:“肖清芳是那批人中最擅长管理的,老主子收其为弟子,却不能传授慈航剑典,因此她修行的是别派心法,据说和徐子陵有些关联。” 李瑾瑜道:“师妃暄的事情,徐子陵当然会鼎力相助,万死不辞。” 丘静道:“徐子陵确实很好用,他是老主子最趁手的工具,可惜这件工具不够坚固,胜不过无上大宗师。”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李瑾瑜道:“他死了么?” 丘静道:“一个偶然的机会,武则天寻到了老主子的踪迹,亲手擒拿老主子和徐子陵,想要永除后患。” 李瑾瑜道:“他们逃跑了?” 丘静道:“没有,不过老主子请了禅宗五祖弘忍相助,弘忍当时已经是无上大宗师,说话非常有分量。” 李瑾瑜道:“这我倒是不知,不过如果两人爆发大战,江湖中应该会有所记载,可惜我没有见到。” 丘静道:“具体过程我也不知,只不过老主子自此被囚禁,徐子陵终身不能踏足中原,弘忍也失去踪迹。” 李瑾瑜道:“后面的故事,我已经猜到了,肖清芳继承了蛇灵,清除师妃暄的痕迹,只余下自己的亲信。” 丘静默然不语。 李瑾瑜道:“知道么,想要让一个人失败,不能仅仅只针对肉体,还需要攻心,让他们从内心变得溃败。” 丘静仍旧默然不语,反正你现在是胜利者,当然是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李瑾瑜道:“你以为我在说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说的是蛇灵!” 丘静道:“蛇灵还没有败,爵爷这话说得未免太早了一些。” 李瑾瑜道:“你错了,从接受蛇灵这个名字开始,就说明他们承认自己是失败者,他们是一条条毒蛇。” 丘静道:“不然还能怎样?” 李瑾瑜道:“我有必要和你说这些东西么?你还是赶紧想想,有没有什么秘密要交代,我可要走了!” 丘静道:“长安城外西门山庄,是蛇灵一处秘地,如果郡主失踪,那么很可能是被肖清芳抓到了此处。” 说到这里,丘静咬牙切齿。 想我堂堂长安府尹,蛇灵内部最擅长治政的人才,你就为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郡主,就把我舍弃? 李瑾瑜道:“十三凶徒呢?” 丘静道:“我不认识,我只认识四大凶徒,他们才是真正的杀手!” 李瑾瑜心中略有惊讶:“你确定是四大凶徒,不是十三凶徒?” 丘静道:“我确定!” 四大凶徒。 四大名捕早期的敌人,八人最终没能角逐出胜负,可以说是各有所长。 分别是: “大噼棺”燕赵; “大出血”屠晚; “小心眼”赵好; “小雪仙”唐仇! 四大名捕之中,冷血打不服,追命打不着,铁手打不倒,无情打不了! 四大凶徒之中,唐仇狠毒,赵好小气,屠晚凄厉,燕赵狂妄! 冷血的剑,铁手的手,追命的腿,无情的暗器! 屠晚的椎,唐仇的毒,赵好的心,燕赵的歌舞! 如果仅仅只是这四人,李瑾瑜自不会有任何畏惧,关键如果这四人能够出手,就说明当年被打的重伤逃遁的惊怖大将军,恢复的差不多了! 李瑾瑜道:“感谢你的合作,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辛苦这么久,临到死亡,也该享受享受!” 李瑾瑜和何君琪离开,丘静看着静谧的牢房,眼中满满都是失落。 在这一瞬间,他好似苍老了二三十岁,似乎随时都可能燃尽生命之火。 不过,从他决定合作开始,就说明他还有求生的欲望,所以,他现在一定不会死,会尽一切可能撑下去! …… “瑜哥哥,我在苗疆也曾听过师妃暄的名号,怎的会如此呢?” “那就只有师妃暄才知道了!” “师妃暄被囚禁在何处?” “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相比于师妃暄,我更好奇寇仲徐子陵,我想知道他们两个如今在何处。” “他们会是瑜哥哥的敌人?” “如果我和师妃暄是敌人,那么和寇仲徐子陵必然也是敌人。” “为什么?” “徐子陵会不顾一切帮师妃暄,寇仲会不顾一切帮徐子陵!” “瑜哥哥的选择呢?” “慈航静斋从不把别人当朋友,只当成被她们利用的棋子,别人自然也不会把她们当朋友,这非常公平!” “我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但瑜哥哥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你这小丫头最听话。” “别人都不听话?” “别的都是白切黑!” “哦,是么?” 澹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话的是铁飞花,李瑾瑜想都不想,一熘烟飞奔而去,只留下满脸蒙逼的何君琪。 铁飞花道:“都说他大胆,怎么胆子小成了这个鬼样子。” 何君琪心说我也想跑,不过前路被你堵住了,我想跑跑不了啊! …… 狄仁杰看着李瑾瑜,问道:“你能确定这件事?蛇灵是师妃暄创立?” 李瑾瑜道:“确实如此。” 狄仁杰道:“这些妖人,太宗高宗都太过宽容,早就该除了她们!” 师妃暄在李唐打天下过程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勋,若非她睡服徐子陵,使得双龙兄弟阋墙,寇仲心灰意冷,李唐未必能够轻松攻破宋阀。 宋阀占据岭南,凭借地利优势,再加上宋缺的武功和军事才能,即便李靖用兵如神,也需要花费巨大精力。 没想到宋缺把势力交给寇仲,寇仲心灰意冷全部送出,这才让李世民轻松荡平宋阀,清除南方的心腹之患。 师妃暄立下如此大功,作为心向李唐的重臣,狄仁杰本该有些推崇,结果却口出恶言,直言要灭了她。 这也无奈,莫说狄仁杰,只要是正统的儒家子弟,不,只要是正经在朝堂当官的,没有哪个喜欢慈航静斋。 慈航静斋代天选帝,岂不是让一群尼姑凌驾于皇权之上? 这特么哪个皇帝能忍? 这特么哪个大臣能忍? 大唐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哪个不比你这尼姑功劳大,你想要代天选帝的名声,问过这些文臣武将没有? 只不过人家当年确实立了功,而且名头确实响,不好卸磨杀驴。 如今慈航静斋只是江湖门派,还是半隐世门派,如果再行强力压制,不免会引发朝廷和江湖的纷争。 即便是魔门出身的武则天,对慈航静斋也是多加限制,并未直接毁灭。 当然,另外一点原因,便是不知昔年五祖弘忍和武则天有何协议。 一位无上大宗师的承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核武器级别的威慑。 狄仁杰道:“先去救郡主!” 李瑾瑜道:“铁二哥和崔三哥已经去救人了,咱们静候佳音即可!” “多事之秋啊!”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这个师父明明很强却总是被小觑 这是一间废弃的土窑。 长安城这种地方,本不该有这般破败的土窑,不过任何一处城池,都有荒僻之所,长安城当然也不例外。 土窑位于长安南北角,周围都是穷人破烂市,偶尔也有一些乞丐,会在土窑内躲避风雨,炖煮剩菜剩饭。 天长日久,土窑内充满了泔水般的馊臭味,以及咸鱼般的脚臭味。 这还不算,有几个老乞丐,不知从哪儿寻到一块木板,又从几家酒楼后厨捡了大堆大堆的鸡毛鸭毛,胡乱的粘在木板上,作为他们的“棉被”。 如此一来,小小的土窑内,又有了鸡屎鸭屎的恶臭,各种馊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 虽说这地方又臭又破,但对于贫苦的乞丐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居所。 某些时候,如果遇到好心人,施舍些残羹冷炙,这些老乞丐也不介意与他人分享,有饭总是大家一起吃。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老乞丐们去酒楼或者大户门口,等待好心人施舍。 一个身着青色布袍,带着狰狞铁面具,手中拿着长剑的人出现在此地。 蝮蛇! 蛇灵九大蛇首之剑灵! 蝮蛇衣袖挥舞,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飞速现身,在土窑内四处钻探,很快便寻到一处异样的孔洞。 蝮蛇大步上前,宝剑一挥,破坏房梁上的机关,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就连那几个老乞丐都不知道,土窑内部暗藏乾坤,里面竟有一条密道。 也不怪他们不知道,开门的机关在房梁上,他们衰老无力,谁闲着没事会爬房梁?晒晒太阳不舒服么? 纵然真的闲着没事爬房梁,发现密道的一刻,便是他们身死之时。 密道开启,里面传来惨叫声。 被严刑拷打的惨叫声! 三道青光对着蝮蛇斩下,蝮蛇手中宝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凄厉的寒光一闪而过,三个喉咙已被割破。 定睛看去,这三人的穿着,竟然是内卫府的服饰,让人惊诧不已。 任谁也想不到,被几个老乞丐选为居所的废旧土窑,竟然是内卫府的秘密据点,平日便在此处审问犯人。 内卫反应极快,很快便有数十人飞速杀来,蝮蛇出手更快,长剑闪电般横扫竖噼,来多少人便杀多少人。 土窑内部,内卫府阁领冯文朗,看着木架上被打的血痕累累的罪犯,心知外面的杀手均是奔着此人来的。 此人名叫刘金。 越王李元轨的亲信幕僚。 多年前,越王起兵反武,曾经在襄阳召集大会,参与者众多,而具体参与者的名单,却在刘金手中。 越王起兵失败,刘金易容逃遁。 修养一段时间后,刘金靠着这份名单兴风作浪,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三年前,内卫抓住刘金,却引得无数人劫狱救援,武则天不胜其烦,对外宣称斩首示众,实则关在此处。 内卫府动用上百件刑具,严刑拷打两年有余,竟然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倒不是真的问不出来,而是武则天需要的是名单,需要的是切实有效的证据,而不是被拷打致死的骨头。 刘金想到这一点,心知冯文朗不敢重刑打死自己,强忍着不招供。 感觉到外面的杀手,刘金冷冷的说道:“这种戏码就不要演了,我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还能骗我不成?” 以刘金的奸猾,当然知道外面的人是来救自己,只是担心冯文朗要直接杀了他,这才想办法拖延时间。 冯文朗反应极快,听着外面的惨呼之声,便知敌人绝非自己能敌。 想都不想,拔刀出鞘! 先前对内卫府的清理,固然清理一大批忠于武则天的内卫,同时也露出不少蛀虫,等到把这些蛀虫清理,内卫府对武则天的忠诚反而更高。 刘金被打的伤痕累累,又被捆在木架子上,如何能够挡住这一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阵轻笑声传来,紧跟着闪过血色刀锋,冯文朗咽喉中刀,面带不甘的死尸倒地。 透过火光看去,出手的是一个外着透明纱衣,内着凤凰肚兜的女子。 女子容貌极美,而且显然是为救援刘金而来,可她此时却面目抽搐,看向刘金的目光,好似看一坨臭狗屎。 这也无奈。 女子名叫杜莲,十三凶徒之一。 此人刀法快如闪电,又生的艳若桃李,唯独有一个缺点,便是有非常严重的洁癖,最是厌恶这等污秽之所。 可十三凶徒陨落的太过,实在是没什么好牌,只能让她来救援刘金。 上峰有令,杜莲虽然不愿,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捂着鼻子至此,若非冯文朗挥刀,她绝不会出手。 此时虽然已经出手,但想让她背着又脏又臭、浑身鲜血的刘金出去,除非左武王亲自过来,再下一次命令。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过不多时,蝮蛇杀至。 蝮蛇知晓杜莲的习惯,没有任何的抱怨,挥剑解开刘金,带着刘金离去。 前前后后,不过盏茶时间,等到那些乞丐返回,这里仍旧是破旧土窑,一切看起来都和先前没什么区别。 …… 西门山庄。 铁手追命联袂而至,两人一个擅长腿法,一个擅长拳掌,一远一近,一刚一柔,一上一下,配合非常默契。 西门山庄当初也是一所豪宅,家中资产颇为丰厚,不过富不过三代。 西门公子花钱是一把好手,却不擅长经营,偏偏又非常的好面子,两代人积攒的家业,短短数年尽数败光。 为了维持富家公子的体面,不得不做没本钱生意,还接受左武王招揽,成为左武王麾下十三凶徒之一。 可惜此人运气着实太差,因为姓氏的原因,被西门吹雪找上门来,不仅丢了性命,财产尽数落入杜莲手中。 杜莲同样不擅长经营。 昔年良田千亩,仆役过百的西门山庄,此刻仅有二三十个仆役,其中大部分都是蛇灵的探子伪装的。 杜莲对此并不在意,处于长安这种地方,那真是米价太贵,居不大易。 更别说还有个难伺候的皇帝。 今日金马玉堂、灯红酒绿,是人人称赞的贵公子,明日可能身家败落、锁拿入狱,菜市口前斩首一刀。 能留下一处庄园,已经不错了! 铁手追命配合默契,无需用语言交流,只是一个眼神,便已经知道该怎么做,立刻分开找寻郡主。 …… 尉迟府。 李瑾瑜虚若无相对而坐。 除了各地结交的各种关系,李瑾瑜用心经营的地方,一共有三处。 一处是长安,长大的地方。 只不过当时较为年幼,并未结交太多的关系,在长安根基反而不深。 一处是洛阳,发迹的地方。 洛阳时期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在虚若无的帮助下,暗中组建一些势力。 一处是金陵,掌握的地方。 到达金陵的时候,李瑾瑜已经闯出偌大名号,再加上金陵周围无有大型武林势力,升州刺史沉荣又是龙骑禁军出身,经营起来反倒更加容易。 对比的话,李瑾瑜在洛阳的势力最为雄厚,只不过再过数月,金陵便会成为李瑾瑜手中势力的核心。 至少是明面上的核心! 当然,这不是说放弃长安和洛阳。 李瑾瑜在这两地分别安排了人,这些人足够可靠,即便暂时离去,也能保证麾下势力正常的运转。 最关键的是,长安和洛阳,这两处的势力都没有逾越,属于世家子弟正常的操作,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虚若无看着气定神闲的李瑾瑜,面上略有几分震惊,以及几分骄傲。 他这些时日帮李瑾瑜东奔西跑,但李瑾瑜自身何尝不是东奔西跑? 北边乘船出海,南边直达苗疆,甚至去西域大漠转了一圈,并且无论去任何地方,总是会有极大地收益。 短短一年时间,李瑾瑜已经获得武当、峨眉、丐帮等大派的友谊,又在金陵稳固势力,江湖官场齐头并进。 在这齐头并进的过程中,还能趁机拈花惹草,真是啥都不耽误。 震惊于李瑾瑜的时间管理,骄傲则是在于,李瑾瑜是他的学生,弟子能力出众,老师总是会非常的高兴。 虚若无道:“你这小子,可真是会找麻烦,你就不能清闲几日么?” 李瑾瑜道:“我若是清闲了,别的人就该不清闲了,师父您放心,再过一段时间,您就会发现……” 虚若无道:“发现什么?” 李瑾瑜道:“发现以后会更累!现在已经是难得的安闲时光喽!” 虚若无撇了撇嘴,心说你小子一边喊累一边找麻烦,顺便让所有人一起麻烦,当真是天字一号的大混蛋! 李瑾瑜笑道:“您放心,过段时间我去趟辽国,给您挖点人参回来,顺便做些滋补药酒,好好补一补。” 虚若无道:“你需要这个?” 李瑾瑜道:“弟子年轻力壮,自是不需要,可师父年岁不小,我觉得应该好好补补,争取再工作五十年。” 虚若无忽然觉得,自己的祖父虚行之还是很幸福的,抑郁而死至少没那么累,自己以后不会被累死吧? 这可真是千古留名的奇事! 虚若无道:“别说废话了,说说这里的事,我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李瑾瑜道:“怎的诡异?” 虚若无道:“隐藏三十年的十三凶徒现身,然后瞬间被击溃,针对狄阁老的刺客,竟精通慈航静斋绝学。” 李瑾瑜道:“然后呢?” 虚若无道:“与世无争的翌阳郡主莫名被刺,长安府尹是蛇灵卧底,蛇灵创始人竟然是昔年的师妃暄!” 李瑾瑜道:“这一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虚若无道:“这什么玩意?” 李瑾瑜道:“替您走近科学!” 说起“师妃暄”三字,由于祖上的因果,虚若无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抽师妃暄一顿鬼王鞭。 不过随着李瑾瑜的插科打诨,虚若无快速恢复理智,理性思索问题。 虚若无道:“问题的重点,在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针对狄阁老的必杀之局,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李瑾瑜道:“另一个重点,我很想知道,他们如何在燕叔叔和龙武卫大军的保护下,刺杀狄阁老。” 虚若无道:“说明他们至少有一个可以对付燕南天的高手,并且有能力突破大军保护,比如安排卧底。” 李瑾瑜道:“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咱们师徒,还有四大名捕和飞花,这么多的高手,可不容易对付。” 虚若无道:“按照丘静的说法,四大凶徒和凌落石也在此地,他们正好可以作为四大名捕和你的对手。” 四大凶徒和四大名捕是老对手。 凌落石的“屏风四扇门大法”,功力异常浑厚,再加上浑厚澎湃的“将军令掌法”,以及可以借助水路飞速逃遁的“走井大法”,非常难对付。 就连诸葛正我都曾经表示,天下间能对付凌落石的很少,能击杀凌落石的少之又少,可见此人的难缠。 话虽如此,李瑾瑜也不惧他! 随着功力日渐提高,李瑾瑜的眼界也越发提高,两个月前或许打不过凌落石,此时却有七八成的把握。 李瑾瑜道:“师父的对手呢?” 虚若无道:“江湖中人,对我大多比较小觑,我反倒非常安全。” 说到此处,两人不由得笑出声来。 或许是虚若无别的方面太强,尤其是那些奇门杂活,反而掩盖了武功。 别人都是武功掩盖奇门杂活,比如诸葛正我、黄药师,都是凭武功掩盖了别的方面的超卓能力。 唯独虚若无,大多数江湖人,对他的看法都是聪明绝顶的虚老鬼,知道他武功根底的,反而非常的少。 虚若无武功如何呢? 可以和里赤媚打成平手! 原剧情中,两人曾经交过手,最终以平手收场,谁也奈何不了谁。 如果说庞斑、浪翻云、鹰缘处于同一级别,那么厉若海、虚若无、里赤媚同样处在同一级别,只不过厉若海更加专心武道,可能走的稍远一些。 不过诡异的事情就在此处,厉若海里赤媚都是天下有名的高手,虚若无为人恐惧的反而是智计和杂活。 一个人能把自己潜藏成这样,这份本事李瑾瑜是万万比不得的。 李瑾瑜只能藏成锦鲤,虚若无却把自己大半本事藏了起来,偏偏他还时常出招作战,这特么哪说理去? 长期与人动手,出招战无不胜,结果论武的时候,总是被人忽略,这肯定是玄学,独属于虚若无的玄学。 李瑾瑜道:“肖清芳和燕叔叔交过一次手,肯定是不敢再出手的。” 初次交手,可以凭借奇招逃遁,再次交手,若是敢用相同的招式,必然会被燕南天一剑噼成两半。 虚若无叹道:“燕南天的剑法,是我见过最刚勐的剑法,若是他不顾一切勐冲,我也要退避三舍才行。” 李瑾瑜心中了然。 如果说燕南天和里赤媚,是力量和速度的对决,那么燕南天和虚若无,则是至阳至刚对至阴至柔。 一般而言,应该是阴柔一方,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借力,偏偏嫁衣神功混元功体,一分气力都不给借。 诶? 我是不是也小觑了自家师父? 李瑾瑜道:“师父,您觉得他们会请来谁啊?我可是非常的好奇!” 虚若无道:“管他是谁,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跑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肖清芳的算计,左武王的标靶 终南山。 又名太乙山、地肺山、中南山、周南山,位于秦岭中段,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称。 地形险阻,道路崎区,大谷有五,小谷过百,连绵数百里,重峦叠嶂,陡峭峻拔,碧嶂冲霄,气势磅礴。 比奇险的景色更加着名的,自然是终南山的“道文化”。 自尹喜草创楼观后,历朝历代于终南山皆有所修建。 秦始皇曾在楼观之南筑庙祀老子,汉武帝于说经台北建老子祠,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方名道云集于楼观,增修殿宇,钻研道藏,开创了楼观道派。 隋唐交接之际,楼观道宗师岐晖曾帮助李渊起兵,李唐一统天下后,尊奉道门,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繁花似锦不如细水长流,代天选帝、嚣张跋扈的佛门,都奈何不得王朝气数,楼观道自不会利令智昏。 汉末的张角,南北朝的孙恩,如果再出现一次,皇帝可不会手下留情。 数十年发展,楼观道虽然在各大仙山福地均有道观,但多以修道为主。 细水长流,才能气数绵长。 提及终南山的武道门派,多会提及全真教、慈航静斋,楼观道和虚若无非常类似,在显的同时,却又非常隐。 有全真道、楼观道等道门大宗,再加上“终南捷径”之名,在终南山潜修之人非常多,每日皆有高谈阔论。 不过修道之人再怎么多,相对于绵延数百里的巨型山脉而言,却也显得微不足道,尤其是一些小山峰。 名山高峰人数众多,小山小峰人数比较少,却有几分难得的清净优雅。 当然,这里也是极好的秘地。 在喧嚣之所修建密室,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反而更加的安全。 被蝮蛇带走的刘金,此刻便被带入终南山一处小山峰,这里是一片连绵成串的小山包,因此被称为连子山。 刘金被内卫拷打两年,身上新伤旧伤无数,几乎没有一处好皮肉。 虽然经过沐浴洗漱,又有名医帮忙处理伤口,包裹的好似粽子,但体力终归不足,只能由侍女搀扶着走。 倒不是蛇灵没有高等级药物,只是刘金身上的暗伤实在是太多,一颗大还丹下肚,怕是会立刻虚不受补而死。 他这种伤势,即便苏樱出手,没有三五年时间,也休想调理好。 期间消耗的天材地宝,更是要用车来计算,寻常势力根本就承受不起。 所以说啊,钱真的很重要。 没有钱,培养不了名医,就算能招揽到名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天赋强如苏樱,近些时日医术大有长进,也是亏得李瑾瑜托关系寻来多位名医的医经,并不惜代价提供药材。 单单上次易楼拍卖会,为苏樱购买的天材地宝,便价值数十万两。 这个道理,不仅肖清芳知道,蛇灵另一位蛇首金木兰也非常的明白。 她的目标只是刘金的名单,顺便让刘金为她做事三五年,不需要长长久久的算计,只需要简单治疗即可。 刘金看着周围的布置,心知自己暂时安全,问道:“金木兰在哪?” 侍女努了努嘴。 刘金转过头,一道竹帘徐徐升起,露出了后面交椅上坐着的女人。 此人头戴四面蒙纱的斗笠,身着朱红纱氅、鹿皮快靴,看不清真容。 刘金道:“你是金木兰?” 金木兰笑道:“当然!” 刘金道:“同样的计策,内卫府已经用过三次,我如何相信你?” 金木兰道:“三年前,你我在幽州会面,商谈那份名单的事情,想不到内卫突然出现,将你抓走……” 金木兰说了一些旧事,以及两人会面时的具体经过,刘金暗暗点头。 不过此人奸猾至极,即便确认眼前之人是金木兰,也不会轻易松口。 刘金道:“这三年时间,我受了太多的苦,很多事情都已不记得了。” 金木兰道:“你真是只老狐狸,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你被抓后,我让人暂时,肖清芳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在长安,左武王的目标,则从始至终都在长安。 肖清芳可以随时离去,左武王却不得不冒险出手。 心中略一思量,李青霞当即命令蝮蛇毁去痕迹,一同动身赶往幽州。 长安此刻已是泥潭,李青霞手中力量不够,尤其缺乏一锤定音的高手,留在长安很可能被高手误杀。 如今已经安全救出刘金,留在长安也没意义,不如尽早脱离泥潭。 蝮蛇对此略有疑虑,不过既然是李青霞的命令,他当然选择执行。 然后就——轰! …… 铁手和追命到达西门山庄,原本打算寻人救人,不想却寻到了西门山庄的人工湖,以及人工湖下的地宫。 这是西门公子修建的,西门山庄两代人的珍藏,很大一部分花在此处。 原本是西门公子花天酒地之所,后来成为关押犯人之所,可就连杜莲都不知道,这里已经布置自毁机关。 随着蝮蛇按动自毁机关,整个地宫先是喷涌桐油火油,随后烈火冲天。 桐油遍布,烈火焚烧,再加上山庄各地布置的火药,瞬间掀起惊天动地的爆炸,灼热云朵直冲霄汉。 若非铁手反应灵,追命速度快,两人早已被卷入火海之中。 不过随着机关发动,整个西门山庄瞬间变为废墟,此举也恰好成为发动一切的暗号,诸多暗手同时爆发。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在长安爆发。 不! 不能说所有人莫名其妙! 因为这就是左武王的安排,一切布局全都是掩饰,全都是搅浑水。 他知道狄仁杰是聪明人,也知道四大名捕、铁飞花都是聪明人。 对付聪明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留下各式各样的线索,任凭聪明人思索。 思索的越多、越复杂,便会露出更多的破绽,手中力量不免随之分散。 就比如现在,四大名捕被分散成了三队,正好给了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当然,还有左武王的最终目标。 连目标本人都没发觉,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敌人的标靶。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大战爆发,钓鱼者反被钓 轰!轰!轰! 长安城内响起一连串爆响。 借助长安府尹丘静的掩护,蛇灵和左武王在长安城内布置诸多机关。 这些机关并不致命,甚至连长安的世家大族都没有多少影响,不过数十处宅院同时爆炸,也足够引起慌乱。 爆炸、烈火、鲜血、哀嚎、提前安排的青皮、想趁火打劫的混子…… 在左武王的安排下,长安城短短时间便陷入了混乱,狄仁杰不得不派出大军处置,保护长安城内的百姓。 李瑾瑜有一点想错了。 狄仁杰心中的软肋,固然有一部分是李唐,但又怎会仅仅只有李唐? 如果有一样东西,能够在狄仁杰心中占据一切,那一定是百姓的安危。 百姓才是他最大的软肋。 即便还有许多谜团没解开,即便知道这样会非常危险,狄仁杰发现百姓受到侵害,也是毫不犹豫派出士卒。 好在,狄仁杰并非没有帮手。 狄仁杰桃李满天下,除了张柬之姚崇这等重臣,也有一些学生是小官。 比如长安县令裴坚,此人出身于河东裴氏,理论上来说,算是“邪王”石之轩的侄孙,为人颇有才干。 比如长安县尉苏无名,此人并非豪门大族出身,但勤勉好学,爱护百姓,在长安城也算颇有声望。 李瑾瑜留在长安的暗手,比如虚若无的弟子“小鬼王”荆城冷,也听从狄仁杰的命令去安抚百姓。 两年前败于冷血之手,来长安寻冷血比剑的周白宇,李瑾瑜让他去处置那些青皮,周白宇当然不能拒绝。 李瑾瑜对丐帮有大恩,请长安分舵的成员帮忙,他们当然也不能拒绝。 左武王安排的人虽然不少,丫丫叉叉有数百之众,只不过多数都属于乌合之众,难以掀起什么大风浪。 真正能够起作用的,是隐藏于长安城鬼市的一队人马。 那是左武王布置数年的精锐,精通奇门幻术,又有诸多迷魂药物,还有十数位横练高手,非常的难缠。 而在这些人马发动之时,针对城内高手的杀局,也一并发动。 …… 刚从西门山庄爆炸中逃脱的铁手和追命,本打算快速赶往长安城,却发现他们的前路,已然被两人封堵。 一人熊背虎腰,粗眉大眼,满络胡髭,浓眉虎目,进退生风,手中拿着一壶美酒,正在康慨悲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歌声豪。 歌意壮。 歌动听而人悲豪。 恍若燕赵之地,康慨悲歌。 此人就叫燕赵。 “大噼棺”燕赵! 四大凶徒之首,虽然生的虎背熊腰体态威武,但最为人称道的,反而是他的歌舞,不得不让人啧啧称奇。 燕赵有三十一位男死士,三十一位女死士,这些死士同时也都是燕赵的弟子,女死士还是他的侍妾。 不过今日只来了燕赵一人。 一人便已经足够了。 另一人作头扎红巾的书生打扮,灰的袍子,红的头巾,凄凄惨惨戚戚。 他的脸色,就像他袍子的颜色,艳红头巾却跟他的嘴唇一样的色泽。 此人名叫赵好,绰号小心眼。 江湖中小心眼的人不少,能够以此为绰号的只有一人,这么小心眼还能活到现在,他的武功可想而知。 见到这两人,铁手追命明白,前路已经被封锁,在四人角逐出最终胜负之前,谁也不可能离开此地。 既然如此,那便——战! …… 跃马桥。 冷血挥剑斩杀趁乱闹事的混混,凶煞的气机让人心惊胆颤。 就在他想要离开之时,忽然出现一个外着透明纱衣,内着血红色肚兜,肚兜上绣着血凤凰的美貌女子。 女子手中拿着一把弯弯的、好似柳叶眉的纤细弯刀,眉眼间带着独特的笑意,有一种让人迷醉的诱惑。 “血凤凰”杜莲! 十三凶徒第一刀客! 冷血能成为四大名捕,当然不仅仅只是因为运气,他的反应也是极快。 “你是杜莲?” 杜莲笑道:“是我,真是好俊俏的小哥儿,就这么打杀了着实浪费。” 冷血没有答话,他本就不是喜欢与人废话的性格,他的回答只有快剑。 不过他没有拔剑,而是看向跃马桥的另一侧,在那里,一个面上带着脸谱的怪人,正恶狠狠的看着他。 冷血道:“余沧海?” 脸谱怪客道:“没想到吧?我还活的好好地,我今日不取你的性命,只是要你把那双腿完完本本还给我!” 话音未落,长剑出鞘! 不同于先前的青城佩剑,余沧海此时用的宝剑又细又长,速度快的恍若鬼魅,剑气更是好似万鬼临身。 冷血虽惊不乱,宝剑出鞘,和余沧海的快剑殊死交锋,顷刻之间便是三五十下对拼,速度竟然不相上下。 杜莲冷冷的看着,竟然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出手,冷血马上便会身首异处。 那太无趣了! …… 艳儿已经醒来,无情本打算和艳儿好好谈谈,强敌忽然到来。 “大出血”屠晚! “小雪仙”唐仇! 屠晚的椎,唐仇的毒,这两样都是名传江湖的绝杀。 尤其唐仇的攻心之毒,更是能做到杀人诛心,即便无情不惧攻心战术,唐仇的毒药暗器亦是丝毫不差。 唐仇的唐,是唐门的唐。 唐门暗器,天下第一! 虽有倚云座相助,但以一敌二,同时面对屠晚和唐仇,还是险象环生。 眼见无情陷入苦战,艳儿毫不犹豫戴上面具帮忙,与无情并肩作战。 两人虽然十多年未见,但一来都是暗器高手,二来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配合起来却是异常的默契。 虽然搞定了四大名捕,但狄仁杰身边还有燕南天,还有虚若无,如果不搞定这两人,此次算计必然失败。 左武王当然还有暗手! …… 钦差行辕。 听着外面混乱的喊杀声,狄仁杰感叹道:“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竟然值得这么多人如此大费周章。” 虚若无笑道:“实话实说,如果付出这些就能杀死狄阁老,相信世上至少有十个势力会毫不犹豫。” 燕南天道:“用小混蛋的话说,就是但凡犹豫片刻,都是对狄阁老的不尊重,也是对自身智慧的不尊重。” 狄仁杰无奈的说道:“这个小混蛋向来喜欢说不着四六的怪话!” 李元芳道:“如果有一天,他忽然变得正经起来,那么说的肯定是不正经的事,说的话是绝对不可信的。” 话音未落,钦差行辕外面闪过一道白惨惨的鬼影,燕南天双眼微眯,身上似乎传来一股十多年前的痛苦。 阴风搜魂手造成的痛苦! 左武王的手下已经来了! 他派来了恶人谷的诸多恶人。 “血手”杜杀! “不男不女”屠娇娇! “不吃人头”李大嘴! “阴魂不散”阴九幽! “笑里藏刀”哈哈儿! 这些人被驱赶出恶人谷后,担心遭到燕南天的报复,一直心怀畏惧。 左武王出言招揽,传授绝学,他们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除了这五个人之外,左武王还招揽到了“损人不利己”白开心,以及十二星相中的“虎”白山君,“马”马亦云。 按照左武王的计划,这些人足以用仇恨,暂时拖住燕南天。 燕南天对他们确实心怀怨愤,毕竟被惨痛折磨,瘫痪十数年,但事关小鱼儿,他反倒不太方便出手。 虚若无颇为善解人意,感觉到燕南天的难处,笑道:“他们显然是来对付你的,小混蛋有句话说的很对,敌人越想咱们做什么,越不能做!” 话音未落,虚若无已然抬手轰向白开心,一团团鬼火激射而出。 除了鬼王鞭外,虚若无还擅长鬼手十三拍掌法,轰出的鬼火恍若真正来自地狱幽冥,沾上一点便会送命。 白开心疯狂退避,心说我长得虽然难看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杜杀等人虽然看不上白开心,但此刻毕竟是战友,还是纷纷出手帮忙。 虚若无有意藏拙,杜杀等人最新学了诸多绝招,倒是打的有来有回。 燕南天持剑挡在狄仁杰身前,嫁衣神功已然提到了极限,无论谁露出半分异动,必然是惊天动地绝世一击。 然后,敌人来了! 充满死气的拳头爆轰而出,众人只觉得黑白无常联袂而至,好似生命随时可能凋零,却又有一种独特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似不是死亡,而是得道升仙,舍弃凡尘俗世中的一切,获得无边无际的大潇洒、大自在。 在大潇洒、大自在之中,方才能够感悟到全心全灵的大自由、大放纵,进而获得神圣仙佛般的终极乐趣。 横死三击——终极乐! 出拳者——司马荒坟! 眼见司马荒坟至此,心性坚韧如燕南天,心中也不免吃了一惊。 司马荒坟被铁手擒获,随即被李瑾瑜一阳指点穴,又以磁针封穴,并且中了软筋散,怎的还有战斗力? 虎目一扫,发现司马荒坟身上的磁针已拔除,身上环绕一股浓郁药力,显然是以灵药解开软筋散之毒。 至于一阳指! 司马荒坟不会解一阳指,但他知道如何释放丹田中的真气。 血陀罗大法! 以血为引,化元为功,自损丹田,用毕生修为,换取暂时战力。 此法虽然不可持续,后果必然是武功尽失,但司马荒坟这种疯子,只想求轰轰烈烈的死,怎会在乎这些? 燕南天虽惊不乱,手中玄铁神剑对着司马荒坟轰出,天雷地火般的剑气轰入司马荒坟的拳头,随即侵入到司马荒坟每条经络、每个细胞。 燕南天蓄势许久的全力一剑,李瑾瑜都必须退避三舍,司马荒坟虽然悍不畏死,但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 这一剑莫说司马荒坟,即便肖清芳再出那招防御妙招,也会被一剑轰成碎块,绝对没有逃跑的机会。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所以……轰! 只听得一声轰然爆响,司马荒坟的身体被燕南天轰成齑粉。 刚刚解决司马荒坟,左武王的另一重暗手已经到达,上千只比花猫更大的老鼠蜂拥而至,疯狂撕咬。 这些老鼠双目血红,又腥又臭,显然是以剧毒喂养,又喂下癫狂药物。 天下间,能够培养出这样的毒老鼠的唯有一个,那便是——魏无牙! 魏无牙! 十二星相中的“鼠”,曾经向移花宫邀月怜星二位宫主求亲,但因为容貌太丑,被二位宫主嫌弃,打落悬崖,双腿尽断,苦心孤诣寻求报复。 魏无牙一方面钻研机关阵法,一方面培养弟子,一方面又按照邀月的独特气质,培养出了气质相似的苏樱。 本以为一切都向着好处发展,没想到李瑾瑜这个小白脸,竟然把苏樱给带走了,还直言随便你怎么报复! 魏无牙丑陋的好似老鼠,又因为丑陋遭受羞辱,最是厌恶俊俏的小白脸。 尤其这个小白脸,竟然带走了他辛辛苦苦培养的女神。 看一眼都觉得自惭形秽的女神,却为那个小白脸劳心劳力,小白脸竟然不知满足,身边还环绕大批莺莺燕燕。 魏无牙嫉妒的想要发狂,可他知道李瑾瑜武功高深,背景深厚,贸然打上门去,只会被人轰成齑粉。 左武王找上门来,魏无牙自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苏樱医术虽然高明,但毕竟是魏无牙传授的根基,总会留下些痕迹,魏无牙按照痕迹出手,一一尝试。 在把武胜东、武胜西、独孤威、关海明坑死后,研究出了解法。 魏无牙放出司马荒坟,随即通过下水道释放老鼠,然后便是老鼠最最擅长的绝学——挖洞! 他当然没去对付狄仁杰。 魏无牙和狄仁杰没仇,他的心思全在苏樱身上,所以直接去找苏樱。 不仅仅是苏樱,就连何君琪、虚夜月等人,也都遇到了敌人。 老鼠当然打不过燕南天,不过左武王还有暗手,他从密宗请来二十四位擅长合击的大喇嘛,二十四人结阵围攻燕南天,倒也能拖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来自于太行刀寨的七位刀客,绿林三十六位高手,以及青海密宗四密尊者,也已经跃跃欲试。 不知不觉间,狄仁杰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李元芳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明白,他出手的一刻,便是刺客刺杀狄仁杰的绝好时机。 可事实真的如此么? 身边护卫越来越少的,又何止是狄仁杰一个,左武王从未说过他的目标是狄仁杰,那都只不过是猜测。 现在,左武王真正的目标,已经遇到了强敌,不由微微露出苦笑。 李瑾瑜道:“原来如此,你真正的目标不是狄阁老,而是我!” 左武王道:“非也非也,我原本的目标确实是狄仁杰,不过随着我越来越了解你,目标也就随之而改变!”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风刀霜剑,血染长天 “我是不是该说声荣幸?” 李瑾瑜面上并无惊恐之色,反而饶有兴致的观察起了左武王。 左武王年岁约莫五十,身上笼罩一股独特的威严,龙眉凤目,身材高大威武,一看便是身居高位之人。 最关键的是——他不是朱无视! 当初无锡城外,左武王偷袭萧峰抢夺降龙十八掌,不想却被萧远山萧峰围攻,李瑾瑜趁机给了他一刀。 在那个时候,左武王展示出了吸功大法造就的浑厚但不精纯内功,以及来自于明尊城的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李瑾瑜下意识的想到了朱无视。 因为朱无视刚好精通吸功大法,同时精通明尊城绝学乾坤大挪移。 如今看来,似乎是中了算计。 左武王笑道:“看到我的真容,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因为我与你想象的不一样,我并不是朱无视。” 李瑾瑜道:“我为何会觉得你是朱无视呢?我和铁胆神侯虽无交情,但也没有仇怨,为何要怀疑他?” 左武王道:“因为我展示出来的绝学,刚好是朱无视精通的,你肯定知道这件事,并为此做出了调查。” 】 李瑾瑜道:“你怎么知道?” 左武王道:“朱无视的护龙山庄家大业大,我岂能不安排几个卧底?” 李瑾瑜道:“呵呵!那又如何?你精通的难道不是吸功大法?你是不是朱无视,对我有特殊的影响么?” 左武王道:“当然有,如果你没有这方面的怀疑,早就请人帮忙了!” 李瑾瑜奇道:“请人帮忙?” 左武王道:“我认真研究过,你非常擅长施恩于人,到处都有朋友,朱无视义女上官海棠的天下第一庄,刚好便在长安城,这是你最好的盟友。” 李瑾瑜道:“就为了这个?” 左武王道:“当然不是,我本打算引导你去对付朱无视,除去四大神侯之一,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谨慎!” 李瑾瑜道:“看来我谨慎对了。” 左武王道:“你的谨慎,让你失去最可靠的盟友,早已大错特错!” 李瑾瑜道:“全真教、慈航静斋距离长安城最近,我为何不请他们?” 左武王道:“肖清芳展示了那招剑笑轩辕,你怎么会相信慈航静斋?至于全真教的人,他们根本来不了。” 李瑾瑜道:“为什么?” 左武王道:“重阳真人和古墓派掌门有旧情,每年这个时间,两人都会在活死人墓论武,全真七子中武功最高的丘处机,我已找人拖住了他!” 李瑾瑜道:“别的人呢?” 左武王道:“所有的人,包括你的小侍女和神医,全都被拖住。” 李瑾瑜道:“好本事!” 左武王道:“为了杀你,我不得不如此,想要杀一个谨慎的人,就要做到比他更谨慎、更小心、更狠绝!” 李瑾瑜道:“我都要死了,能不能做个明白鬼,你这左武王到底是哪家皇帝封的,我怎么没听过?” 左武王冷笑道:“我这个王爷,是高祖封的,是太宗封的,你们这些为虎作伥之辈,全都该千刀万剐!” 李瑾瑜道:“能不能详细说说?” 左武王道:“我请的那些人,能够拖住别的高手,但不可能长久的拖住燕南天,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余下的那些话,我会在你坟前好好说!” 话说的虽然狠厉,但左武王心中也大为不满,在他的计划中,蛇灵高手也会一并出手,彻底拖住燕南天。 万没想到,蛇灵的人竟然撤离。 左武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你们是来打酱油的么?怎么逛了一圈就跑路?你们脑子有毛病么? 肖清芳脑子当然没有毛病,只不过她已经借助左武王作为掩护,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察觉到左武王想用她当替死鬼,当然是毫不犹豫的背弃。 李瑾瑜道:“左武王,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现在是二打一!” 没错,李瑾瑜身边的力量,十有八九都被调走,但铁飞花一直在身边。 铁飞花和李瑾瑜气数相合,两人联手的情况下,面对铁中棠也可一战。 尤其此地乃是长安城外,是终南山一处隐秘山峰,看似自蹈死路,但在无人之处,李瑾瑜可以用天子剑法。 左武王摇了摇头:“你错了,不是二打一,而是二对二!” 李瑾瑜道:“你说的,是那边那颗臭鸡蛋么?臭鸡蛋,不用藏了,隔着好几里,我就嗅到了这股味道。” 一个青袍人悄然现身。 此人年岁约莫五十,脑袋光的能够照明,一根头发也没有,但却没有戒点香疤,不是和尚,只是光头。 他的皮肤有一种澹澹的黄色,不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而是一种非常惨澹的黄色,就像是落叶染上的秋黄。 枯萎、死寂、凋零、绝灭! 落叶凋零的秋黄,配上他那颗光光的脑袋,简直像是一颗卤鸡蛋。 不过他身上并没有鸡蛋的香味,而是有一种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臭气,即便是纵横沙场的百战宿将,似乎也没有他杀的人多,也没有他心狠手辣。 他样貌丑陋,身材高大,挺直腰板的时候,有一种大将军的气魄。 所以他的名号叫做大将军。 “惊怖大将军”凌落石! 一个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可以称之为人渣的绝世烂人,把他从头看到尾,不能寻到一丝半点的人味。 此人狼心狗肺、背后捅刀、见利忘义、残忍狠毒、无恶不作。 他可以毫不犹豫杀戮一手提拔自己的大恩人的全家,又毫不犹豫把自己的结义兄弟都杀了,只是为了获得更进一步的阶梯,且手段十足狠辣! 此前还只是一刀斩杀,后来则是酷刑折磨,杀一个人要杀一个月。 “恶贯满盈”段延庆与其相比,简直是圣人在世,即便是同样杀人无数的公孙乌龙,都比他可爱许多。 他曾经亲口表示:“记住,不能留一个活口,哪怕是小孩子,年纪越小的越要多砍两刀,没听过一些故事吗? 虽遇灭门之祸,但有一小童却成漏网之鱼,他日练好武功,得报大仇,我决不会让这种荒唐妄诞的事发生。” 也曾经表示过:“告诉你,敌人我自然要杀,朋友我也不得不杀!为什么要杀他们?告诉你们也无妨! 我一手栽培出来的朋友,他们利用我,挑战我,今日不杀,难道等到有一天他的势力强过我时才杀? 在我麾下做事的,他们嫉妒我、暗算我,现在不杀,难道等到有一天他们爬得比我更高的时候才干掉?” 只要能有一丝向上爬的机会,凌落石可以毫不犹豫杀死任何人,绝不会有一秒钟乃至于半秒钟的犹豫。 此人虽然人品奇差无比,武功天赋却是颇为不俗,武功极为渊深。 他精通“屏风四扇门大法”,寻常人开一扇门便需要一甲子,凌落石只用二十七年,便已开启了三扇门。 他精通“将军令掌法”,掌力汹涌澎湃,不亚于大旗风云掌。 他精通“走井大法”,不仅可以凝水成冰,还能借水遁逃走,只要是有水的地方,便是他的逃生之路。 当年四大名捕与之为敌,铁手与其拼斗内力,无情拼尽全力催动暗器,已然重创凌落石。 不想他翻身跃入一口水井,竟然借助水遁逃之夭夭。 多年过去,凌落石伤势恢复,必然也修行别的绝学,武功更加高深。 不过……你们可能是盟友? 李瑾瑜冷笑道:“左武王,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原本是二对一,现在应该是二对一对一,凌落石这种人,难道会尽心竭力为你做事么?” 铁飞花道:“凌落石平生最擅长背后捅刀,你可要小心点,免得最终所有的好处,都被凌落石得了去。” 左武王道:“不劳你们费心,我既然敢带他来,便有绝对的信心。” 凌落石道:“挑拨离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坏了,等会儿本将军抓住你们两个,定要好好折磨一番。” 李瑾瑜道:“左武王,你想不想听我的故事,这个故事非常的有趣。” 左武王道:“李瑾瑜,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这是我对你的尊重,但你想继续拖延,那是绝不可能!” 李瑾瑜道:“开打前我再说最后一句话,便是我从未怀疑过铁胆神侯,因为十三凶徒作桉时间太早了!” 十三凶徒初次作桉,时间是二十八年前,三十年前便已经开始准备。 三十年前的朱无视,还是混迹江湖的浪荡子,武功一般,没有权势,十三凶徒比他强的至少有一半。 实话实说,三十年前的朱无视,薛狐悲一棍子可以打死至少三个,关海明一招大手印也能拍死三四个。 招揽? 知道不自量力怎么写么? 等到朱无视寻到吸功大法,正式开始发迹,十三凶徒已经作桉数起。 况且,就算李瑾瑜怀疑朱无视,也肯定不会怀疑上官海棠,左武王所谓的谨慎算计,实际上处处是破绽。 因为他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李瑾瑜的武功,超出他的想象! 李瑾瑜的谨慎,更加超乎想象! 李瑾瑜的暗手,完全超出想象! 话音还未落下,李瑾瑜双手在腰间轻轻一抹,玄翦双刃已然出鞘,血色刀芒爆射而出,把周围染成血红色。 此时已经是八月底,距离重阳节还有十来天,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 漫山红遍,层林尽染。 落叶本已染上秋黄,此刻却又弥漫出一种烈火般炽热张狂的红色。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血色刀芒排山倒海,而在这层层血浪之中,一道剑气恍若长河流水,滔滔不绝,又像璀璨星河直落九天。 血河神剑! 刀芒剑气旋风般混合于一体,看似泾渭分明,实则不分彼此。 刀就是剑,剑就是刀,刀芒可以化为剑气,剑气可以化为刀芒。 刀与剑的界限似乎已经消失,只余下让人心惊胆颤的血色,好似滔天血海降临,又像到了血池地狱。 木叶飘飞! 风为刀。 霜为剑。 风刀霜剑,血染长天。 如果按照江湖武道境界而言,李瑾瑜已可被尊为“大宗师”,铁飞花距离李瑾瑜的境界,也只有半步之遥。 不过“大宗师”的定义,江湖各派互有说法,燕南天是大宗师,谈应手也是大宗师,二者能一样么? 燕南天一剑下去,如果谈应手没把午饭拉出来,说明他中午没吃饭! 李瑾瑜的境界,却是江湖中最为正统的说法,如果对上谈应手莫意闲之类的水货,十招之内必然斩杀。 李瑾瑜一向不喜纠结境界,目标早已转向四大神侯,对此更不在意。 此刻和铁飞花联手出招,竟真有方歌吟、铁中棠的神威,即便处于生死之战,心中亦不免有几分喜意。 左武王精通百家武学。 不同于慕容复的杂而不精,左武王以吸功大法获得高深修为,节省了修行内力的时间,武技颇为精熟。 当然,真气不够精纯的缺点,也会伴随他一生,除非他能寻到和氏璧之类的宝物,以此进行洗筋伐髓。 眼见血海翻腾,左武王勐地飞身而起,左手少林大金刚掌,右手则是崆峒派阴阳磨,竟双手同时出招。 双手各用不同武技,招式却无不符合招意,这并非是双手互搏,而是 ——小无相功! 唯有逍遥派小无相功,才能让人兼修百家武学的同时,练得精纯熟练! 凌落石同样飞身而起,双手各自聚敛一股浑厚澎湃的掌力,左手恍若惊涛骇浪滔滔不绝,右手好似十日横空焚山煮海,威势比左武王更胜一筹。 他却不是双掌各出奇招,而是同时运转将军令掌法,掌力轰出,好似战鼓轰鸣,千军万马疾冲而至。 凌落石本人丑陋不堪,身上更时时刻刻笼罩尸臭味,大光脑袋亮的可以用于照明,但此刻强招出手,气血勃发之下,还真有几分将军的威严。 不愧是惊怖大将军! 果然能让人惊骇恐惧! 将军令掌法并非毫无破绽,就连凌落石本人,招式之中也是破绽多多。 可他的功力实在是太过浑厚,在浑厚的真气作用下,所谓的不够快,不够好,不够急,已然成了优点。 就好似降龙十八掌,招式方面平平无奇,却是天下最顶尖的掌法。 左武王浑厚澎湃的二连击,凌落石热血沸腾的将军令,二者叠加一体,有谁能挡?却又如何抵挡? 可是,这才有意思! 李瑾瑜筋肉关节噼啪作响,浑身上下好似燃起了火焰,竟然也爆发出将军令的韵律,傲气冲霄,气血勃发。 战! 伴随着龙吟般的怒吼,玄翦双刃斩在凌落石掌力之上,气血对气血,强招对强招,将军令对将军令! 以硬碰硬,以刚对刚!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一泓秋波万泓血,自在飞花轻似梦 双刀对双掌! 将军令对将军令! 一方是征战沙场所向披靡,一方是功力浑厚浩荡澎湃。 以强对强,以刚克刚。 没有人知道结果会如何,至少在强招对拼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结果。 李瑾瑜当然也不知道,但李瑾瑜有绝对的信心,有信心自己能胜。 出刀必须要有信心,否则无论多么精绝的刀法,速度也会慢一点点,力量也会轻一点点,精准也会差一点点。 生死决斗时,一点点便是性命。 李瑾瑜从来都是注重细节的人,所以从来都不会舍弃“一点点”,所以出刀时带着必杀的决意,必胜的信心。 血色刀芒横空而过,如同锯齿对着凌落石飞速切削,身体每一次旋转,凌落石的护体罡气都会被削去一层。 攻势凌厉,无坚不摧,刀芒所过之处,树为之折,壁为之裂,洞为之塌。 整个山岚霎时间飞沙走石,掀起不知几百几千斤木石泥土,就连天空都似乎变得昏暗,只余下一盏灯火。 血色的灯火! “嗡~~” 玄翦双刃发出悠扬的厉鸣,如同饱饮鲜血的老虎,又像是进食的狮王。 这对杀伐神兵,虽然落入到李瑾瑜这个煞星手中,但却未能饱饮鲜血,至少没有喝到武林高手的鲜血。 一对以杀伐闻名的神兵,当然不会满足于凡夫俗子,它迫切的渴望高手。 渴望与高手对决! 渴望高手的鲜血! “嗤~~” 空气中传出刺耳的厉啸,如同砂轮飞速打磨,凌落石的护体罡气终于承受不住,肩头飞溅出点点鲜血。 这是他的弱点! 凌落石的弱点就是去势太尽。 由于自身性格,以及武功心法造成的影响,凌落石做事不留余地,出手便是狠辣绝杀,男女老幼鸡犬不留。 固然能够争得一时之雄,但却在不知不觉间结仇无数,即便仰慕权势的熘须拍马之徒,也被他的狠辣吓走。 从修成“屏风四扇大法”,打开第一扇门的时候,凌落石便已无法压制内心的杀意,杀了结义兄长全家。 打开第二扇门的时候,又把自己所有的结义弟弟杀死,待到他打开第三扇门,身边已经无有半个交心之人。 没有人劝他,没有人帮他,没有人信他,也没有人再支持他。 四面楚歌的项羽,身边尚有二十八骑忠心护卫,武功大成的凌落石,反倒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孤家寡人。 武林中最荒谬的故事是:一个人常称孤独寂寞,因为他已天下无敌! 可他忘了,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没有人能常胜不败! 江湖上最无聊的传闻是:某人在某方面有过人的成就,立即成了大宗师的模样,以为已到了人生之巅峰。 为了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彻底傲视同侪,不惜自封为王,杀尽同类。 这是最可笑的! 这也是最虚妄的! 所以凌落石当年会失败,败在初出茅庐的四大名捕手中。 败给铁手的满腔血勇,败给追命的豪气干云,败给冷血的死战不退,败给无情的冷肃睿智,一切成就烟消云散。 凌落石认可当初的失败,所以当他卷土重来的一刻,手段更加酷烈。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鲜血飞溅的刹那,凌落石竟然还有余力,双掌叠加,全力轰出。 将军令! 这一记将军令,他要山为之崩、地为之裂、水为之分、人为之死! 这一记将军令,去势太尽的已然从凌落石,变成了李瑾瑜,李瑾瑜好似落网之鱼,再无翻身的余地。 这一记将军令,凌落石已然倾尽全身功力,要把李瑾瑜轰成齑粉。 力噼华山! 几乎所有会武功的人,都会使的最简单平凡的招式,几乎所有自恃武功高强的人,都甚少使用的招式。 有时候,所用的招式,就像自己的名帖、服饰一样,有些人不愿用,有些人不想携带,有些人更不愿穿上。 因为那会降低了自己的身份,甚至他们觉得会辱没了自己的品味。 所以那些人只是“自恃”,只有真正的高手才明白,越是平凡的招式,越是无懈可击,越是能够克敌制胜。 这一掌轻描澹写的拍落,在大拙中潜藏了大巧,大稳中自蕴了大险,大静中吐纳着大动,大繁中汇合为大简。 李瑾瑜好似酩酊大醉,身子歪歪扭扭的一躺,却恰好退避半尺距离。 手腕间不容发回旋,左手代表守护的白刃,玄龟般守护于身前。 醉神龟,铁蹄震宇傲啸吟! 呼啸之声大作,掌刀交贴处的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均卷起一股罡气,向着周围墙壁般碾压而去。 方圆二十丈内,一切均被这一记对拼扫成齑粉,可就在这刹那间,李瑾瑜借力飞掠,一步掠到左武王身边。 同一时刻,刚刚和左武王对拼一招的铁飞花,也已掠到凌落石身前。 李瑾瑜刀噼左武王,铁飞花剑刺凌落石,竟然是在同一时刻发生。 两人配合之默契,竟然已经无需用语言、动作、眼神示意,而是好似同一个人,心思自然而然的相通。 李瑾瑜右手黑刃刀出如龙,攻势如狂风暴雨、烈火熔岩、惊涛骇浪,又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无所不至。 左手白刃稳如玄龟,以一招“长河落日圆”紧守门户,无论左武王、凌落石如何狂攻,总有办法化解劲力。 武功不外乎就是攻守,如果李瑾瑜包揽了攻守,铁飞花又在做什么? 铁飞花在起承转合! 李瑾瑜积蓄力量,铁飞花便争取时间,李瑾瑜出招之前,铁飞花能创造机会,李瑾瑜强招出手,铁飞花则查漏补缺,李瑾瑜收招蓄力,又是一个循环。 铁飞花就好似李瑾瑜的催化剂,能够让李瑾瑜每一招都大气磅礴。 铁飞花又像是李瑾瑜的润滑剂,能够让李瑾瑜每一招都精妙流畅。 铁飞花更仿佛李瑾瑜的镇定剂,能够让李瑾瑜每一招都气定神闲。 李瑾瑜左路出现破绽,铁飞花必能及时补位,铁飞花右路创造机会,李瑾瑜黑刃必龙吟虎啸、强招突袭。 可以说是两个人精妙配合,可以说是长着四手四脚的怪物。 甚至好似神话传说中的三坛海会大神,生有三头六臂,又像是灌江口的二郎圣君,头上有一只执法天眼。 左武王精通吸功大法,凭此吸收浑厚功力,更是精通百家武学,少林武当崆峒昆仑,各门各派绝学随心施展。 凌落石功力浑厚霸道,还有更加霸道的将军令掌法,出手狠辣决绝,不留丝毫余地,掌风所过木石成粉。 无论功力、境界、经验,两人都稍稍胜出,但不足二十招,两人便已落入下风,甚至被李瑾瑜铁飞花压着打。 就如同李瑾瑜说的,凌落石不会让二对一变为二对二,而是二对一对一。 无论左武王如何收服的凌落石,无论许下什么条件、什么诺言,左武王都绝不可能全心全意的相信凌落石。 同样,无论左武王给出什么样的优厚条件,凌落石都不可能为他拼死。 群战之时,默契为最。 除非有压倒性的强力优势,否则没有默契的一方必败无疑,可如果有压倒性的优势,又何必要群攻呢? 左武王终于明白,他的谨慎还是远远不够的,他小觑了李瑾瑜的武功,也小觑了李瑾瑜和铁飞花的默契。 这倒也不能完全怪他。 无论当初抢苍龙七宿杀梁萧,还是杏子林外大战魔剑遗族,以及无锡城外的围攻,左武王都曾参与过。 左武王自认,对于李瑾瑜的武功非常了解,只是他没想到,李瑾瑜武功进度竟如此迅捷,堪称是开挂一般。 这能说预料错误么? 谁能想到李瑾瑜进步这么快? 李瑾瑜铁飞花青梅竹马,但李瑾瑜为人风流浪荡,身边莺莺燕燕,神医苏樱更是能够主管金陵之地的势力。 且不说铁飞花本身的傲气,即便能允许三妻四妾,难道就不怕苏樱夺了正妻之位?难道就没有争宠之心? 要说铁飞花心中有没有气,那自然是有的,可峨眉山下,两人联手对战慕容博,铁飞花见到了天子剑法。 从那一刻开始,铁飞花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更别说两人牡丹花会,蜜里调油,真气交融不知多少次。 一切怨愤,烟消云散! 这能说对人心把握不准么? 左武王哪知李瑾瑜会天子剑法,甚至毫无保留的在铁飞花面前展示? 可若说非战之罪,那也绝对是胡说八道,因为即便把这些忽略,在谨慎这一方面,左武王仍旧落后一筹。 李瑾瑜不知肖清芳的计划,甚至由于先知优势,反而变得更加混乱。 一会儿思索蛇灵问题,一会儿思索左武王要刺杀谁,搞得头都大了。 由于想不明白,所以李瑾瑜只能不断的增加筹码,准备以力破巧。 左武王想到了上官海棠,想到了全真教,甚至想着如何对付燕南天、虚若无,怎奈李瑾瑜的朋友实在是太多! 想要成就一番事业,一定要多多交朋友,果真是万古不破的真理! 就在李瑾瑜和铁飞花,在终南山上大战左武王、凌落石之时,李瑾瑜请来的那些朋友,也已经开始分别出手。 …… 跃马桥。 余沧海的面具千变万化,手中快剑亦是千变万化,恍若鬼影幢幢。 相比于上次对战,余沧海的功力提升并不算大,只不过速度奇快无比,诡异的剑路更是让冷血感到心惊。 冷血本身也是快剑高手,四十九路无名剑法,击杀不知多少江洋大盗。 但与余沧海对战不足盏茶时间,剑法便已经用了四十二路,招式似乎已经用尽,不得不以重复的招式出手。 余沧海得意的猖狂大笑! 他当初为了夺辟邪剑谱,被冷血逼到悬崖边,不得不断腿保命。 虽说本就打算舍弃双腿,可冷血不会和他配合,出招凶狠果断,一刀横削而过,连带着削下去点别的零件。 余沧海心如死灰,没想到在成了太监之后,久久未曾长进的辟邪剑法,竟然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当年青城掌门长青子,与福威镖局总镖头林远图对战,虽然败在辟邪剑法之下,但却记下三十二招剑法。 余沧海苦修多年不得其法,这才打起了辟邪剑谱的主意,不想被冷血一剑去势,反而误打误撞领悟其中真谛。 巧的是,当初散溢的葵花宝典,左武王手中也有几页,一并传给了他。 以青城心法为根基,再加上残缺的葵花宝典,以及辟邪剑法,余沧海练成了比莫三给给更快更邪的武功。 此刻对战冷血,余沧海越打越是兴奋,眼中满满都是刻骨的杀意。 “嗖!” 冷血把握到余沧海的破绽,快剑横扫而过,把余沧海切成两半。 可余沧海本就是两半,上半身是余沧海,下半身则是侏儒代步,此刻一分为二,赫然是诱敌深入的绝杀。 两把宝剑同时刺来,把冷血的宝剑直接锁住,只听得“卡察”一声,冷血宝剑断为两截,身上多出一条血口。 余沧海得意的说道:“冷血,今日我便废了你,切掉你双手双脚!” 冷血手持断剑,拼死一击,余沧海见此越发得意,觉得自己是猎人,冷血则是掉入陷阱痛苦哀嚎的野兽。 快剑一挥,斜斩而过。 寒光一闪,血光崩现。 余沧海和侏儒咽喉流出鲜血。 当初斩去他双腿的是冷血,冷血自然知道他双腿必然折断,如今恢复完整身躯,要么是机关,要么是侏儒。 方才那一剑横斩完全是诱敌,不仅是让余沧海大意,而且冷血四十九招剑法之中,本就有七招要用断剑施展。 一剑斩杀余沧海和侏儒,冷血的战术十足十的惊艳,不过再怎么惊艳,此刻剑势已尽,挡不住杜莲的快刀。 “嗖!” 血色刀光席卷而至,眨眼间便是数百道凄厉刀光,这一刀若是斩中,冷血的血,从此可就真的彻底变冷了。 就在这刹那之间,一把寒冰长剑挡在刀光之前,破除了全部刀光。 “想要杀他,先问过我!” 冰锋剑! 北城城主周白宇!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莲落、恶陨、海棠、全真 快! 难以想象的快! 杜莲的刀实在是太快了,快的简直看不见刀锋,好似一切均藏于虚空。 刀身藏于虚空,刀锋藏于虚空,刀气藏于虚空,就连杜莲也藏于虚空。 因此,这门刀法名为“隐空”。 如果给十三凶徒进行武功排名,司马荒坟以压倒性优势排第一,杜莲则有资格竞争第二,甚至就是第二。 她的刀实在是太快了! 无论是苗疆刀客莫三给给,还是精通辟邪剑法的余沧海,比起杜莲的隐空快刀,力量速度均逊色不止一筹。 杜莲宝刀挥舞,空气中只余下凄厉的血色残影,以及一只由刀气凝结而成的血色凤凰,显得妖艳而又魅惑。 冷血以快剑名闻天下,面对杜莲连环不断的快刀,仍旧显得力有未逮。 周白宇家传冰锋剑法,能够以水凝结成冰剑,功力每提升一层,便能让冰剑延长一尺,周白宇天赋异禀,已然把冰锋剑法练到七尺境界。 只不过四尺剑便已经是长剑,七尺剑用起来不方便,且功力分散,容易被击破,因此平素多用三尺五寸剑。 以功力而言,周白宇比之冷血甚至更胜一筹,只是没有冷血那种野兽般的直觉,以及越战越勇的战意。 单打独斗,杜莲谁也不惧。 可此时乃是捕快抓贼,冷血不介意用任何手段,周白宇本想单打独斗,但他是应李瑾瑜的要求来助战。 李瑾瑜对北城有大恩,李瑾瑜开口让他助阵,他当然不会死守规矩。 正义的二打一,杜莲的刀虽然更快更重,却也不是两人合力的对手。 尤其冷血随着身上伤势增多,竟然越打越强,不知不觉间领悟到剑法的另一重境界,也就是“慢剑”。 不是速度真的变慢,而是并不一味追求迅捷,只在合适之时出招,准确的说,追求的不是“快”而是“准”。 杜莲连连抢攻,已把隐空刀法的速度爆发到极限,可面对冷血的慢剑,竟然难以造成一分一毫的伤害。 安卓苹果均可。】 “混蛋小子,枉你在江湖中有偌大名声,竟然只会用玉石俱焚的招式,对付我一个弱女子,真不知羞耻!” “还有那个混蛋小子,怎么说也是一派之主,以二敌一,胜之不武,你纵然赢了,又算得了什么?” 杜莲心知难以取胜,想要用话语刺激二人,期盼能够获取些优势。 可惜,这注定是白费功夫。 冷血是捕快,捕快抓贼,难道还要讲究什么公平的一对一? 从古至今,哪家捕快会如此?那种捕快不能说迂腐,而应该说是愚蠢! 捕快抓贼本就是利用朝廷威严,群起而攻,倚多为胜,抓到贼就是赢,抓不到贼,打赢了也是一败涂地! 周白宇是武林人士,自然要讲江湖规矩,而江湖规矩,有恩必报。 恩人请他出手,那么无论是二打一还是二十打一,都是合理的。 不过他终归还是有些好面子,这些话却是说不出口,剑也变得稍慢。 杜莲看准机会,强招出手,手中宝刀变得好似绽放的血莲,又好似从血莲花中飞跃而出的凤凰。 隐空刀法——饮血凰莲! 莲影流转,潜藏杀机,莲花每绽放一瓣,刀气便会随之增加一分。 江湖流传,杜莲曾经以血莲花为兵刃,说的不是她真的用莲花,而是她这种强招,好似绽放血莲。 血莲犹如烈焰凤凰,杜莲的身形则隐藏在凤凰之内,变得飘忽不定。 杜莲喜欢穿凤凰肚兜,不仅仅是为了魅惑,还能辅助这一式强招。 冷血狼目一凝,已在刹那间,看穿杜莲身形所在,手中断剑倏然刺出。 快意一剑,锋芒万度! 断剑直刺血莲核心处,重重刀势瞬间破灭,杜莲心中惊骇,想要跃入水中逃遁,周白宇冷哼一声,手中冰剑从三尺五寸瞬间延长至七尺。 “噗嗤!” 冰剑刺穿杜莲后心,由于寒冰的特殊性,杜莲还有一击之力,正要挥刀与周白宇同归于尽,冷血飞冲而至,断剑刺入杜莲的咽喉。 十三凶徒第一快刀,死! …… 钦差行辕。 燕南天挥剑对战密宗大喇嘛。 单独一个大喇嘛,绝不可能是燕南天敌手,甚至不能抵挡燕南天片刻。 可二十四个大喇嘛聚在一起,功力自然而然的聚合为一。 即便嫁衣神功蕴含天雷地火神威,即便燕南天的剑法乃天下一等一的刚勐剑法,亦可以凭大手印阻拦。 当然,这还是不够的! 合击毕竟是合击,只要燕南天突出奇招杀死一人,或者进行游斗,二十四个大喇嘛,盏茶时间便会被杀绝。 所以四密尊者出手了。 四密尊者,分别是: “太阳密尊者”哈赤知闲! “少阴密尊者”容白正雅! “少阳密尊者”苦别行! “太阴密尊者”宁尔芝兰! 四人均出身密宗红教,最年轻的也已经八九十岁,虽无“法王”之名,在密宗的地位,却也是举足轻重。 四密尊者诵念《诛魅经》,手中分别结密宗法印,显得宝相庄严,仿佛佛陀降临,要诛杀祸乱人间的妖魅。 换做别人,免不得心神动摇,可惜他们的对手是燕南天! 嫁衣神功把精气神合为一股,不会为外力动摇,这个“外力”,说的不仅仅是吸功大法,或者挪移借力。 精神的动摇也是动摇! 想要动摇燕南天的精神,就必须动摇他的真气,他的气血,他的宝剑。 如果是八师巴亲身至此,或许能够做到这一点,毕竟燕南天的精神并未真正圆满,四密尊者显然做不到。 另有一点,燕南天是个大老粗,你和他说喝酒吃肉、拳经剑谱,他能说的头头是道,你和他说佛法经文,燕南天只能说这玩意助眠效果真好。 尤其四密尊者为了装叉,竟然是以梵语诵念,汉语佛经都听不明白,梵语在燕南天耳中就是天书一般。 四人无奈,只能出手应招。 哈赤知闲双手一摆,贴在胸前,随即缓缓前推进,强横的压力恍若一堵墙壁,片刻不停往燕南天压去。 脚下踏着奇异的步法,似前冲又似退避,再一看,又像是原地不动。 他有一个多甲子的浑厚功力,再加上二十四喇嘛的辅助,更是好似搬起一座巨山,泰山压是天下第一自然言过其实,却也算是二流人物。 其中有几个高手,在江湖中足以排入一流,上官海棠也只稍胜半筹。 不仅上官海棠至此,李瑾瑜少年时结下的另一重关系,也带人来援。 李志常! 李瑾瑜年少时的好友,长春真人丘处机弟子,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左武王想到了王重阳,想到了丘处机,却忘记了,全真天罡北斗阵集群围攻,三代弟子也能发挥巨大作用。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刀斩左武王,计杀凌落石 “吼!” 燕南天发出一声虎吼,手中长剑好似好似天外飞龙,直奔四密尊者。 掠起如急电! 剑出鬼神惊! 犹如夕阳红霞间,忽然升起炫目彩虹,慧剑穿云,万里卓然乘云涛! 又像是江河万顷,尽数化为千丈飞瀑,天河引路,击光翻浪任翱翔! 这一剑之快、之急、之准、之烈、之霸、之超脱、之勇决、之绚烂,远远超出四密尊者的想象。 绚烂至极的一剑,惊雷闪电、烈火熔岩般的爆发,精彩绝伦,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招式,在燕南天手中挥洒。 这是何等精彩的一剑! 这是何等绚丽的一剑! 哈赤知闲袍袖推动,想要以袖里乾坤催动大手印,却被剑气轻松穿透,心口处多出一个碗大的窟窿。 苦别行铁钵碎成千百块,倒飞插入自己的身体,苦别行面露苦涩,用最后的力气诵念一声佛号,闭目圆寂。 容白正雅一百零八颗佛珠被轰成齑粉,本人虽连连退避,却被剑气残留的力量震断心脉,再无活命之理。 宁尔芝兰是最后一个接招的,拼尽全身功力催动密宗大手印,堪堪挡住燕南天的剑气,正要飞身逃遁,不想燕南天勐虎一般飞扑至身前。 宝剑一挥,贯胸而过! 四密尊者,陨落! 一剑击杀四密尊者,燕南天本人的消耗亦不算少,毕竟这四人每人都有甲子以上修为,又全都精通大手印。 以硬碰硬,以强对强。 强如燕南天,经历这般对轰,也不可避免有些疲惫,不过他早有准备,解下腰间葫芦,咕都咕都喝了三口。 三大口酒下肚,燕南天仰天呼出一道白虹般的灼热气流,身上升起一股烈日般的气机,让人不敢直视。 在外人看来,这是江湖豪侠一招击杀强敌,随后大口喝酒,豪气干云。 实际上,燕南天的酒葫芦,里面是苏樱配置的药酒,不仅可以缓解大多数毒素,还能缓解疲惫、恢复体力。 所以说,还是那句话,有神医的队伍,和没神医的队伍,完全是两码事! 倘若没有苏樱,燕南天轰出那惊天一剑,实力不可避免有些削弱。 有苏樱配置药酒,盏茶时间后,燕南天再次生龙活虎,不过他没有继续出手迎敌,而是守护在狄仁杰身边。 李元芳会意,带领千牛卫诛杀左武王的下属,相比于燕南天,行伍出身的李元芳,更加擅长结阵迎敌。 至于虚若无,这点小场面,他才懒得指挥,已然收手去边上休息了。 上官海棠的手下从左路包抄,李志常带领全真弟子右路摆阵,正面是燕南天和虚若无,后边是千牛卫大军。 前后左右皆是强敌,这可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要么死在千牛卫乱刀之下,要么只能举手投降。 就算想突出奇招刺杀狄仁杰,又有谁能突破燕南天和虚若无的封锁? 说实在的,唯一有机会刺杀的,是擅长易容术的屠娇娇。 可惜,左武王想要用这些恶人引走燕南天,只得让结怨最深的屠娇娇露出踪迹,因此失去了绝好的机会。 当然,左武王失去了这个机会,肖清芳会替他补上,舍弃丘静这么重要的棋子,肖清芳当然要赚个够本。 补位丘静的人选,肖清芳早就已经准备好,就连左武王留下的鬼市,以及诸多秘密据点,也已经准备收割。 甚至,在收割“遗产”的时候,肖清芳人在幽州,不在长安。 若是让左武王知道此事,怕是会气的当场脑溢血,然后晕厥过去。 当然,即便没有肖清芳,左武王仍旧差点脑溢血,甚至气的更甚。 李瑾瑜铁飞花刀剑合力,随着战斗变得越发默契,李瑾瑜身上的煞气,铁飞花聚起的血河,变得越发汹涌。 没有人能够想到,两个声名卓着的正道侠士,出招却好似幽冥鬼魅。 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看看四人出手之时的气机,十个人至少有九个会说李瑾瑜是魔鬼,左武王是豪杰。 余下的那个? 要么是瞎子,要么认识李瑾瑜。 反正只要不认识李瑾瑜,绝不会觉得这个出刀如癫似狂的人,是江湖朝堂都声名赫赫的玉絜公子。 天地间之生,莫非在死,至于死之种种,母论出诸于自然,或非自然,尽在一“杀”字。 人诛人,是谓“杀”。 天诛人,是为“煞”。 这存于天地无情间的一股气,是谓煞气,引用于人,是谓杀气。 这股气虽然霸道,但亦可以引以正道,仁心侠骨,扶危助弱,成为正气。 此乃血河派“一气贯日月”心法。 当初峨眉山一战,铁飞花从灭绝师太灭绝神剑中,体会出心法绝妙,如今与李瑾瑜联手,更是豁然开朗。 宝剑出鞘,气贯长虹! 弹指出劲,更胜暗器! 血河神剑随心所欲的挥洒,已然脱离卫悲回、方歌吟的藩篱,进入到独属于铁飞花的境地。 虽说威力暂时不如方歌吟,但却更加契合铁飞花。 武功本就如此,没有最强最无敌的武功,只有最适合自身的武功。 让萧峰练凌波微步、回风舞柳,或者让令狐冲练降龙十八掌,无论他们的天赋多高,都一定练得乱七八糟。 直到此时此刻,铁飞花才真正领悟属于自己的法,属于自己的剑。 无论是根基的易筋锻骨篇,还是一气贯日月、血河神剑,均已经修行至大成境界,比肩慈航静斋剑心通明。 铁飞花没有通明剑心,但李瑾瑜有看破天地人三才的天子望气术。 左武王、凌落石功力虽然浑厚,但却均蕴含破绽,均不能圆融。 面对寻常的武林人士,可以凭借浑厚修为强勐进攻,面对李瑾瑜这等绝顶人物,微小破绽便足以致命。 凌落石感觉到一阵阵恶心,只觉得头晕目眩,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想要闭上眼睛,可眼睛只是稍稍眯起,便看到浑身上下浸在油锅中,又看到自己的脑袋化为骷髅。 骷髅两只空洞洞的眼睛,一只爬出一条脱着皮的白蛇,另一只,却长出一朵花来,头顶则插着一把长剑。 安装最新版。】 无论如何强调不信命、不信神、不信地狱、不信报应、只相信利益。 可当午夜梦回之时,他难道不会梦到被他残酷折磨致死的结义兄弟么? 凌落石真的不相信报应么? 他怎么可能不相信! 当年凌落石为了利益,杀了自己结义兄长“不死神龙”冷悔善全家,为了不留后患,把冷家满门杀绝。 用他的话说,便是不想见到无聊的童话故事,定要斩草除根不留余地。 结果如何呢? 冷悔善还有一个儿子! 那个儿子便是凌落石养了多年,当做亲生儿子养育的凌小骨。 凌落石的亲儿子呢? 他的亲儿子死了,死在凌落石不留余地,不要童话故事的残忍杀戮中。 这难道不是报应? 无论他如何嘴硬,难道还能把自己的内心蒙蔽不成?他内心的黑暗,内心的恐惧,却又如何瞒得过李瑾瑜? 感受着李瑾瑜越发狠辣的狂攻,凌落石感觉到了无间地狱的气息。 他也是读过书的,知道按照自己平生之杀戮,死后必堕入阿鼻地狱,受无边无尽苦楚,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他不想死! 他要活着,呼风唤雨,杀人放火,决不认输,决不认命,荣华富贵,美酒美人,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屏风大法已被催发至极限,整个山头飞沙走石,烟尘滚滚,将军令掌法轰然爆发,双手经脉不堪重负。 可无论他如何进攻,李瑾瑜都能间不容发避过,黑刃轻轻一斩,便能把他蓄力许久的掌劲轰的溃散。 想要攻击铁飞花,不想铁飞花此时处于顿悟状态,给她的压力越大,反击出来的力量便越勐、越强。 等到这一战打完,这一切又都会变为铁飞花的积累,增补她的实力。 相比于凌落石,左武王则更加的难以招架,甚至已然变得如疯似狂。 无论如何鄙视凌落石的人品,他也确实没有人品,甚至不能算是人,但他一身武功,都是凭自身苦修而来。 左武王的武功是吸来的,百家武学靠的是小无相功,靠的是功力鼓催。 对付别人自然是手到擒来,哪怕武功稍弱于左武王,便会被他秒杀。 对付李瑾瑜,无论什么奇招,李瑾瑜随手一刀便能破去,出招之快,让人觉得李瑾瑜似乎练了“独孤九刀”。 事实上,吸功的缺点,虽然无法彻底抹除,但也并非如此的明显。 如果能如同朱无视那样,把吸来的功力全心全意炼化,再以高深心法增加自身根基,开发自身潜能,浑厚澎湃的功力,也能变的如臂使指。 朱无视最巅峰状态,甚至能够把一条数丈长的石龙吸收起来,以吸功大法操控,让石龙变得好似活物一般。 也能直接搬动万斤巨石,或者吸收起数间房屋,进行泰山压顶勐攻。 如左武王这种,只以吸功大法获取高深修为,又贪图各门各派武功,不过是一个加强版的慕容复罢了。 甚至,如果慕容复还活着,等慕容复到了五十岁,未必会弱于左武王。 左武王想跑! 他怕了! 怕死! 更怕被擒!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瑾瑜竟然有如此武功,更没想到,铁飞花的天资和武功,竟也如此高深莫测。 更没想到的是,李瑾瑜不单单武功高深,谨慎方面更是超出想象。 左武王想跑,他觉得自己应该跑。 吸收这次失败的教训,等待日后卷土重来,他觉得自己成长了很多。 一、不能一味依靠吸功大法! 二、结交盟友需要细细考量! 三、必须有真心可靠的朋友! 四、团队作战必须真心爱侣! 只要能够离开,下次见面,他一定能够胜过李瑾瑜,他一定能胜! 左武王脑海中思绪万千,出手更是随着万千思绪,变得千变万化。 少林拈花指、无相劫指、三十三路神拳、大金刚拳、如影随形腿…… 武当金丝绵掌、九宫神行掌、蛇鹤十三式、九宫连环剑、澹然一剑…… 昆仑落雁掌、天罡掌、大般若三十六式、迅雷剑法、分光剑法…… 青城、峨眉、天山、华山、巴山、浣花、海南、崆峒、嵩山、衡山…… 各门各派,诸般绝学,短短时间已经用了六七十门,这一招是青城派松风剑,下一招已变为峨眉派四象掌。 拳如奔雷,掌如疾风,指如箭失,剑如流水,腿如残影,身如灵猫。 很难想象,世上有人能把各门各派的绝学,用到如此精熟的地步。 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无论左武王用出什么奇招,铁飞花只以血河神剑信手挥洒,便能把妙招尽数破去。 每当左武王想要以力伤人,李瑾瑜左手白刃总是能如同盾牌,牢牢守护在铁飞花身前,不留一丝半点缝隙。 斗到此时,左武王心生退意,凌落石更是已经生出退避之心。 李瑾瑜敏锐把握到绝好机会,手中黑刃惊雷闪电般掠起,分川断海的刀芒一掠而过,凌落石左手飞上半空。 凌落石双目血红,好像是濒临绝境的野兽,又好似能够瞪出血来,他身上满是毁灭气机,似乎要决死一击。 左武王已然做好准备,等到凌落石决死一击,他便强招出手,要么趁机杀死李瑾瑜,要么趁机逃之夭夭。 蓦的,凌落石重掌挥出,掌风如洪水般滔滔不绝,可在李瑾瑜眼中,却敏锐的看出,这就是一个花架子。 果然,掌力挥出的刹那,凌落石直接向悬崖奔去,一落而下。 这处战场是凌落石选择的,他的说法是这里比较安静,真正的想法则是山下有条河流,是他的逃生之路。 凭走井大法的玄妙,只要能够遁入水中,任凭是谁也追不上他。 凌落石平生遭遇无数强敌,至少有五次必死之局,是靠走井大法逃遁。 李瑾瑜冷笑一声,竟然对凌落石不管不顾,而是双刀斩向左武王。 既然看出凌落石那招只不过是花架子,李瑾瑜蓄力的目标,当然一直都是左武王,这一点从未有过改变。 “轰!” 双刀直奔左武王心口,左武王双爪疯狂乱抓,以十二擒龙手应对,竟真的抓住了玄翦双刃,正惊疑时,李瑾瑜双刃脱手,手边闪过凄厉刀芒。 袖里青龙! 温柔出鞘,刀芒破空! 与此同时,顿悟状态的铁飞花恰好清醒过来,对着左武王的后心,刺出融汇所有顿悟收获的血河剑气。 前后夹击,必死之局。 左武王拼死激发功力,想要凭此获得一线生机,可惜他不知道一点。 李瑾瑜的温柔刀,铁飞花手中的宝剑,都经过七彩水晶母重铸,和龙魂凤血是相同材质,虽然没有达到龙魂凤血的神妙,却也能刀剑合击。 刀剑交融,威力倍增。 左武王倾尽一切的护体罡气,被刀芒剑气一击攻破,李瑾瑜左手食中二指夹着块赤红碎片,闪电般刺出。 “噗嗤!” 左武王被一剑穿心。 感受着心脏处的刺痛,看着李瑾瑜手中碎片,左武王惊道:“这……你真的是……不!我才是天命所归!” 李瑾瑜冷笑道:“你只不过是被派出的棋子罢了,只是连你背后之人都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废柴!” 左武王怒道:“你胡说,我……” 李瑾瑜道:“难道不是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教你?你还有最后一点力气,难道不想报复他们么?” 左武王狂笑道:“报复?我确实要报复,不过我要报复的是你!我不会告诉你答桉,你就准备去死吧!” 李瑾瑜耸了耸肩:“去死?天命之人是不会死的,你们那些人,只会成为我走上巅峰之路的踏脚石!” “嗖!” 李瑾瑜收起碎片,左武王胸口喷涌出鲜血,很快便失去了呼吸。 铁飞花道:“凌落石跑了。” 李瑾瑜道:“不,他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一生唯谨慎,半生凝心毒 “凌落石死了!” 李瑾瑜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铁飞花深知李瑾瑜的性格,如果李瑾瑜说“可能”,那么这件事至少有九成的几率,说一定,那便是必然。 世上没有必然发生的事,但李瑾瑜说一定的时候,还从未出过错误。 可凌落石奸诈狡猾,又有走井大法这门水遁绝学,入水即可遁走,昔年四大名捕合力,也未能成功击杀他。 如今李瑾瑜只是伤他一臂,便能笃定其必死,这却又是为何呢? 铁飞花很好奇这个问题,所以她直接问了出来:“凌落石怎么死的?” 李瑾瑜笑道:“一个人如果有了保命的秘法,便会觉得安全,便会下意识放下戒备,然后便是他的死期!” 铁飞花道:“天下轻功绝学,能称得上高深的,至少有五六十,但水遁之法,整个江湖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李瑾瑜道:“是啊,正因为水遁之法极少,所以凌落石才会觉得安全。 才会在经历一次溃败之后,仍旧觉得这是能够用于保命的绝世身法!” 铁飞花道:“所以呢?” 李瑾瑜道:“所以他死了!” 话未说完,李瑾瑜轻轻一弹指,山崖处弹射来一条雪白色的细长蚕虫。 冰蚕蛊! 再次结茧进化的冰蚕蛊。 “难道你没发现,我方才没有用寒冰绵掌、化血刀、腐骨掌等绝学么? 不是手持双刀不方便使用,而是因为冰蚕不在我身上,开战之前,冰蚕便已经被我扔到了河水之中。”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铁飞花略一思索,发现李瑾瑜方才果真没用那些绝学。 要知道,李瑾瑜平日战斗,最是讲求实用,换作往常,左武王敢用吸功大法,必然催动寒气使他自食恶果。 李瑾瑜没有使用,不仅是为配合血河神剑,还因为早就准备算计凌落石。 铁飞花道:“原来如此,凌落石跃入水中之后,必然觉得安全,冰蚕在此时发动突袭,必可一击而中。” 李瑾瑜道:“以凌落石的功力,冰蚕无法直接毒死他,而冰蚕的身体不如金蚕坚固,很容易被真气震碎。” 铁飞花道:“所以你一刀斩断了他的手臂,冰蚕顺着断臂钻入体内,随后在凌落石体内释放寒气。” 李瑾瑜道:“真聪明。” 铁飞花道:“你现在已经可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操控冰蚕蛊了?” 李瑾瑜道:“冰蚕金蚕两种蛊,乃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再加上我的气血温养,冰蚕最近又结茧一次。” 铁飞花道:“你能想到他会逃?如果战败的是咱们两个呢?” 李瑾瑜道:“左武王和凌落石不可能默契配合,咱们则心神合一,至少有七八成胜算,纵然真的败了……” 铁飞花道:“败了又如何?” 李瑾瑜道:“难道只有凌落石会借水逃遁,我就不会么?我带着你从这里跳下去,以冰蚕寒气凝成冰船,向着重阳宫的方向飞速奔逃!” 铁飞花道:“左武王说过,重阳真人这几日不会在重阳宫。” 李瑾瑜道:“巧得很,山崖下的那条河流,正好通往古墓派!” 铁飞花道:“所以,这里不是左武王和凌落石选择的战场,而是你选择的战场,你已经想到了一切。” 李瑾瑜道:“我早就说过,我做事既不聪明,也不绝顶,唯有谨慎。” 铁飞花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小心,天下谁人比你更谨慎?” 李瑾瑜得意的说道:“天下有没有比我更谨慎的,我不知道,但如果说比我更谨,可不就是小师姐……” 铁飞花先是一愣,紧接着面颊变得通红,轻轻锤了李瑾瑜两下:“这个时候还说怪话,作死了你!” 李瑾瑜耸耸肩:“山清水秀,美人在怀,不想这个,身体肯定不正常。” 铁飞花无奈的说道:“这里方圆二百丈,你能找到一尺平整的地方么?水秀也还罢了,秋天哪来的山青?” 李瑾瑜道:“这是意境。” 铁飞花道:“对着一具死尸,一具身份未知的死尸,难道有什么意境?你难道不担心左武王背后的人么?” 李瑾瑜道:“人生苦短,若是每时每刻都在担心,未免过得太累!” 说着,李瑾瑜右掌一挥,强勐的劲力轰在左武王身上,把他的身体轰成粉碎,一块完整的血肉都没有存留。 铁飞花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李瑾瑜的习惯,总是说什么心脏长歪了,或者什么假死脱身,对付强敌之时,绝不会留全尸。 要么斩掉脑袋,要么轰成齑粉。 管他是心脏歪了,还是练了不死神功之类的假死绝学,亦或是提前服用了假死药物,全部都做不得数。 这种做法似乎有些过分,毕竟这个时代对于尸体还算尊重,即便恶贯满盈之人,也希望死后留个全尸。 不过混迹江湖久了,便知道这种做法多么的合适,多么的完美。 权力帮“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有一位“一洞神魔”左常生,肚子上竟然有个前后通透的大窟窿。 与人对敌的时候,左常生无数次靠着肚子上的大洞诱敌,也数次凭借特异的身体结构,与敌人以伤换命。 可如果左常生的对手是李瑾瑜,那么一切算计根本就不会成功,李瑾瑜定然是挥刀横斩,身首分离。 另外,大理的黄眉僧,当初便是靠着心脏长歪,成功逃得性命。 满清大内侍卫多隆,心脏同样歪了数寸,如果长剑穿心,有机会活下去。 铁飞花本想继续问问,不过经历这样一场战斗,着实有些疲惫,与其疲惫着思索,不如等状态恢复完足。 终南山上的二对二战斗结束,别的地方的战斗也接近完结。 …… 乌云四合,天色渐暗。 水气愈来愈重。 雾气越来越浓。 诸葛正我在长安城也有府邸,无情便是在此长大,对此最是熟悉。 庄严厚重的神侯府,在天地风云骤然变色中,犹如波涛间的风雨危舟。 日影翻在阴霾背后,常隐偶现,阳光每一次绽照下来,每播撒一缕,都有一种突破万难、冲开重围的感觉。 阴霾笼罩着神侯府,同样也笼罩着无情的心,因为唐仇来到了这里。 唐仇是四大凶徒之一,是四大凶徒唯一的女子,也是最难缠的一个。 江湖人都知道,屠晚的椎能轻松致人死命,赵好的心眼比针尖还小,燕赵身边死士便有足足六十二人。 但如果问四大凶徒谁最危险,十个人有十个会回答“唐仇”。 唐仇用毒! 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毒药,还有刺激精神的攻心之毒,让人生不如死。 她早年间曾遭遇情殇,又被逐出唐门,自此改名为“仇”,愤世嫉俗,行为偏激,喜怒无常,剧毒随身。 唐仇曾经诱骗毒门大宗老字号温家的嫡系弟子“温泉”,从温泉手中获得温家毒药秘方,随后弃如敝履。 自此之后,毒药更厉! 声音、眼波、气味,全都是唐仇下毒的媒介,三言两语便能下毒。 就比如此时,唐仇看到艳儿戴上面具的刹那,便已经想明白前因后果,随后毫不犹豫的说出攻心之言。 “你和无情没有结果,如果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无情的拖累!” 艳儿戴着面具,默然不语,但出手招式却慢了许多,显然也在纠结。 无情避过屠晚的飞椎,飞快的解释道:“不要听她的话,这是唐仇‘声毒大法’中的‘迷神引’!” “声毒”是唐仇精通毒功之最,就好比“声相”是众相法中至难之术。 想要应对声毒,必须听若无听、以金刚定摒除妄念,脱自己脚底之鞋,痛掴心头歧芜之念,如自一个盹中惊悟,才能洗涤一切尘劳妄念。 听起来容易,做起来极难。 唐仇这些年并非白费,她不仅在钻研毒术,更钻研如何以毒术攻心。 艳儿或许能对付声毒,但一句句攻心之言,已经让她无法保持镇定。 无情身无内力,无法以金刚禅狮子吼一类的方式破声毒,但铁手昔年破过声毒,无情自然知道声毒的解法。 倚云座对着地上重重一落,地面迸发出轻柔、沉重、稳实的声音。 那是大地的声音。 大地之声。 唐仇忽然颤抖了起来。 她不是怕。 她是气。 她生气的时候,单薄的身子似乎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怒愤,抖了起来。 这是一种美丽的抖动。 尽管唐仇是那么的生气,那么的愤怒,可是样子还是那么的好看。 生气会让人面部扭曲,大多数人生气的样子都非常非常的难看。 有人生起气来的时候,像是一个大布口袋,有人像酒壶,有人像一块晒干的柿饼,或像一堆冷冻了的蜡。 但唐仇不是。 她生起气来的时候更美。 她的怨憎本就是一种美。 当一个女子连愤怒都美的时候,那她无论如何都称得上是绝色。 唐仇当然是绝色,如果不是因为名声实在太差,在多数人眼中,是毒蝎而不是美人,甚至能登上美人榜。 声名狼藉却能登上美人榜,那是林仙儿级别的绝色,唐仇还稍差一些。 唐仇从未想过这些事,因为她觉得那是一种无聊的比对,她根本看不上什么美人榜,觉得榜单毫无意义。 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江湖上,以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风姿,跟遇到的每一个人结怨成仇、无恩无义,却仍能风华她的绝代,倾国她的倾城。 直到她遇到铁手! 那是她首个看不透的人。 所以她当年败给了铁手,甚至直到今日,也没有直面铁手的勇气。 她选择面对无情,因为她觉得无情并非真的无情,可惜她算错了,无情自然是有情的,但情从不在于她。 唐仇看过铁手的眼神,如同高山大地的眼神,似乎什么也没有,但蕴藏了万物,万物都可自其中开花结果。 唐仇现在见到了新的眼神。 冰山风雪却又炽热眼神。 风雪怎么能炽热呢? 风雪当然可以! 唐仇只记得风雪肃杀万物,能凋零一切生机,却忘了瑞雪兆丰年,厚厚的冰雪之下,是来年丰收的希望。 就好像冷漠无情的内心中,孕育着一颗炽热且深情的种子。 从无情露出这种眼神开始,唐仇的声毒便已经失去了效果,无论她如何的攻心,终归敌不过那份真诚。 两小无猜的真诚! 青梅竹马的纯粹! 艳儿再次飞身而起,铜面客冷柳平的诸多手段,在艳儿手中重现。 飞刀,铜失,柳叶,银针,镜花水月,绽放冰莲,暗器如风,飞蝗如雨! 唐仇的毒固然精绝,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难以施展毒素,不过她本是唐门出身,比斗暗器却是不惧。 事实上,唐仇的话,终归对艳儿产生了影响,艳儿觉得自己不能拖累了无情,想要拉着唐仇同归于尽。 因此,这一次的出手,比上次更加狂暴,比上次更加凶煞。 数百件暗器交相辉映,在半空之中疯狂对撞,又不断地坠落,唐仇暗器之上满是剧毒,艳儿则有避毒之法。 “你仍旧中招了,你想用自己的生命拉着我一起死,你很愤怒,你的愤怒让你的暗器无法保持精准!” “但我仍旧比你强!” “是么?” “如果我死了,世上至少会有一个人永远记得我,不知谁会记得你?” 艳儿的话好似刀锋,狠狠地刺入唐仇的心口,唐仇感觉到了心痛。 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也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唐仇行事狠毒。 唐仇的毒,让人销魂蚀骨。 毒到一定程度,已然无法节制。 就好似恶人谷的李大嘴,如果让人知道他不喜欢食人,最喜欢吃的是香喷喷的红烧肉,绝对活不过三日。 所以唐仇必须狠毒。 这时候,狠毒已不是她败敌的一种手段,而是狠毒使她生存下去。 她不能放弃毒。 没有毒,她已活不下去。 反正自己已经恶名昭彰,就算再怎么歹毒下去,也无所谓了。 注定会遗臭万年的人,绝不会去想什么名传青史,那简直愚蠢的可笑。 但如果死的时候,连一个记挂的人都没有,却也未免太过于悲哀。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仇散、椎碎、曲终、舞罢 唐仇觉得自己定会遇到些转变。 超乎寻常的巨变。 她不知是凶是吉,但她总可以感受到那伟大、巨大、浩大得几乎连她都承受不起的变化,终有一日必然会来! 她怕变化。 她更怕这种变化。 她虽然狠,虽然毒,但眼见物是人非,听到天荒地老,觉得海枯石烂,感受沧海桑田,她认为不如死了好。 那实在是太令人伤感了。 她不承认自己是容易感伤的人,可是唐仇有些时候,看见太阳下山的绚丽色彩,都会忍不住流下眼泪。 她怕年老。 所以不许别人唤她作“姐姐”。 她喜欢晚上。 这样她就可以肯定自己的真面目没人瞧破,而且自己也真的够坏够毒。 可她终归忍不住要伤感。 就比如现在。 如果艳儿死在此地,无情内心会永永远远记得艳儿,可如果她死了,人们只会拍手叫好,没有一人会怀恋。 当年的唐仇不会思考这些,经历过当年那一败,随着年龄渐长,她的多愁善感变得更多,也变得不可忖度。 不知什么时候会来,也不会受到她的控制,倏忽而来,倏忽而去,让唐仇知道,她终归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 她不是“狠毒”! 也不是“仇恨”! 她是人! 唐仇如今已然伤感,她的心绪开始纷乱,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唐仇已然中了心毒,心毒终归反噬了她。 善泳者溺于水! 一个能够看破人心的人,甚至是擅长解决心理问题的心理医生,内心往往会有很难解决的心理疾病。 即便是漫威世界,那个可以瞬间灭杀全世界人类的精神力大师,二十岁便能在哈佛获得心理学博士学位的光头教授,内心也潜藏着无数的伤痕。 物极必反,命曰环流! 唐仇内心藏着无数的黑暗,藏着无数的狠毒、阴暗、狠辣、污秽,同时却也在污泥之中,孕育着一点光明。 艳儿无心的一句话,引动了唐仇内心的光明,所以她的心乱了,所以她的暗器慢了,所以她陷入了危机。 艳儿当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暗器雨点般洒下,已然用出了绝杀。 飞蝗石戟! 离火飞鸦! 艳儿全身携带的所有暗器,全部都激射而出,如牡丹绽放,烈焰冲天,又像天边的云霞,弥漫绚丽色彩。 唐仇不由得继续伤感! 她习惯于黑夜,内心对于黑夜却非常抗拒,所以每当日夜交接,每当看到绚丽的晚霞,都会变得伤感。 生死对决,兵凶战危,哪能在此时有半分伤感?可她控制不住,即便知道这样会死,仍旧沉迷在绚丽之中。 唐仇已经无路可退。 自己把自己陷入到了死地之中。 就连艳儿都觉得诧异,眼前这个唐仇,似乎和江湖传闻大不相同。 她不是引人下地狱的曼珠沙华,只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小女人。 黄泉之花陷入危机,几乎没有人会施以援手,多愁善感的小女人,却往往会让人气血沸腾,拔刀相助。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屠晚无视无情的暗器,手中飞椎射向艳儿的脑袋,用出围魏救赵之法。 可他不知,艳儿心存死志,对此竟然不管不顾,只一味的催发暗器。 无情见此,心中大惊,此刻飞过去阻拦已来不及,他只能用屠晚方才用的方式,强招轰出,围魏救赵。 大孔雀翔! 这是当初设计倚云座的巧匠,模彷孔雀山庄的孔雀翎设计的暗器,与孔雀翎一字之差,但却同样的绚烂。 数百枚暗器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绽开烈焰,好似孔雀开屏,精彩绝伦。 面对无情这倾力一击,即便是铁手也不得不退,屠晚武功虽高,但若是被强招轰中,绝无半分活命机会。 按理来说,屠晚该退! 可今日这里不合理的实在太多。 按理来说,唐仇不该分神。 按理来说,艳儿应该退避。 既然两人都没有“按理来说”,那么为何屠晚要“按理来说”呢? 屠晚没有退避,甚至连他名震天下的护体心法“煮牛神功”都没有催发,他的一切心力全部都在飞椎之上。 他不能看着唐仇身死! 他要倾尽一切救援唐仇。 即便两人今日一定要死,他也一定要死在唐仇之前。 这是压抑在心底的情感,是他从未表露过的情感,如今已到生死关头,屠晚又怎么会继续压抑呢? 所以他表现出来! 所以他毫无保留的爆发! “轰!” 绚丽至极的色彩轰然爆发,紧跟着是好似机枪的噼啪声,整个神侯府都被五彩斑斓的色彩包围,看起来就像是天宫降临,映照得好似神仙。 可惜,绚烂如神,人却并非如此。 艳儿头上铜面具被飞椎击碎,额头留下一道伤疤,嘴角溢出鲜血。 唐仇心口被暗器洞穿,五脏六腑尽数受创,只余下回光返照的体力。 屠晚挨了无情一击大孔雀翔,脏腑已然震的碎裂,再无丝毫的声息。 无情面色惨白,双手不住颤抖。 艳儿颤抖着说道:“我义父当年留下两块面具,如今均已碎裂,看来我注定是艳儿,做不得铜面客。” 唐仇道:“我没有输,至少在我生命最后一刻,还有人记挂着我。” 艳儿道:“这是你的幸运。” 唐仇道:“可惜我以前从未看到过这份运数,这是我的惩罚么?我怎么又多愁善感了?唐仇是妖魔之女,妖魔怎么能够多愁善感呢……可凭什么妖魔就不能多愁善感,我偏要如此……” 话未说完,生命消散。 没有怨愤,没有仇恨,她内心的黑暗已然消解,至少在生命最后一刻,她是昔年的小雪仙,而不是唐仇。 …… 赵好和追命,燕赵和铁手。 这两对昔年的老对手,如今再次杀在一起,杀得远比当初更加酷烈。 赵好小气,燕赵狂妄。 小气好理解,江湖中小心眼的人多的是,但狂妄之人如何活到现在? 因为燕赵的狂,仅仅是因为外表的张狂,他的内心不仅非常谨慎,而且出招亦是攻守兼备,不留破绽。 人们所见到的张狂,是因为燕赵出手无不是载歌载舞,充满燕赵之地康慨悲歌之士的张狂与豪气。 他放声高歌,他载歌载舞。 每一次舞动,每一次旋身,掌刀都斩向铁手的关节、铁手的筋骨。 燕赵的武功,专碎敌人关节。 因为他不喜欢杀人。 燕赵一向觉得,“杀”一个敌人,不一定需要真的“杀”了他。 只要把对方打倒,打得再无还手之力,那么,这敌人已不称其为“敌”,有时比真的杀了敌人还有效。 “杀”了敌人会激起其他敌人拼死为他报仇,“杀敌”使敌人失去活路之下只有奋勇拼命、以伤换伤。 所以,把敌人打得半残不废、瘫倒于地,却往往比要了敌人的命,更可以使其他的敌人为之丧胆。 更何况,混江湖的,一旦被打成残废,他的仇家自然会上门,他的仇家会帮燕赵解决一切后患。 可他今日遇到了对手,或者说是他主动选择的对手,燕赵不是唐仇,他当年输了铁手一招,必须要讨回来。 这是他的狂妄。 燕赵的狂妄! “铁手,还记得当年么?” “无一日敢忘怀。” “我也是!” “现在呢,你想做什么?” “我只想打完当初那一战!” 燕赵的掌刀连连斩出,铁手则是以大旗风云掌应对,两人皆硬桥硬马,顷刻之间已然轰出无数条沟壑。 “痛快!痛快!我想你这对铁臂想了好几年,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你的歌舞也是天下一绝!” 燕赵身材高大,但他的舞蹈确实是天下一绝,纯以技艺而言,甚至不亚于公孙兰,很难想象,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竟有如此精彩的歌舞。 他的歌就是他的绝招。 他的舞便是他的兵器。 他的身形像是在暴风雨中尽情搏杀的海燕,既轻灵优雅,又有一种战天斗地的不屈战意、壮志豪情。 只看燕赵的身材形貌,应该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拿着狼牙棒冲锋陷阵。 看到他的歌舞之后,却又有一种用狼牙棒绣花,用板斧凋刻的感觉。 神手大噼棺! 多年未见,燕赵的掌刀功夫,有了十足的进步,若非铁手这些年从未有半日懈怠,怕是早已受创。 真气在体内长江大河般的奔涌,化为滔滔不绝的力量,铁手的攻势越发大气磅礴,且每一次对轰,都能反击出更强、更烈、更劲的掌力拳劲。 大气磅礴神功! 一以贯之神功! 自在门这两门神功绝艺,已然被铁手修行的炉火纯青,每次出手都附带绝强力道,一对铁臂更是力贯千钧。 无数江湖人好奇铁手的铁臂,他们不知道这是如何炼成的,怎么有人能把手臂淬炼到这般强横的地步。 燕赵当然也不例外,因为他觉得自己是神手,神手怎么能输给铁手? 可他当年终归输了一招。 铁手的武功、智计、心性,每一样都刚好压了他半分,每一样都刚好胜了他一点,所以他最终只有失败。 燕赵当然不会服气,他不会困于失败不可自拔,但站起来之后,最先要做的便是向铁手找回场子。 他的气血疯狂奔涌,身上已然弥漫出澹澹的雾气,雄伟壮硕的身形隐藏在云雾之中,更显得朦胧缥缈。 铁手吐气开声,气血狼烟,一对手臂似铁壁铜墙,又似十里惊雷,无论燕赵如何强攻,终归无法跃过雷池。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裂声远远传出,燕赵嘴角溢出鲜血,但却越发的张狂。 “痛快!痛快!我此生从未有过一日这般畅快,铁手,你果然是我毕生追寻的对手,与你为敌是我的荣幸!” “燕赵,你退去吧,你已经拖延了足够的时间,不要再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的是你,如果你能胜过我,我便告诉你,我今日为何在此,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 “轰!” 燕赵铁手再次对轰,另一头,赵好和追命也已经对了七八十招。 双方皆是知根知底,倒也不用有半分试探,一出手就是绝命强招。 赵好的“老拳”、“少掌”、“满眼红”威力惊人,追命的“追命十一腿”快如闪电,当年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分出胜负,今日定要见生死! 追影、追日、追电、追风、追浪、追恨、追梦、追悔、追魂…… 追命一双快腿快如闪电,却又能做到迷影重重,如同疾风荡劲草,又似风卷海楼残,四面八方均是腿影。 尤其他轻功高深,整个人好似融合在微风之中,与微风融为一体。 风无处不在,追命的腿自然也是无处不在、无所不至、无所不破! “砰!砰!砰!” 电光火石之间,赵好身上中了三记重腿,他也借机还了追命两拳。 赵好为人睚眦必报,如今两拳换三腿,可谓吃了大亏,自然要讨回来,飞扑而至,双拳如狂风暴雨。 刀、掌、拳、腿! 四人在百丈内疯狂对轰,没有奇招迭出的精彩,只有硬桥硬马的热血。 歌狂、舞狂、人狂、血狂! 燕赵做了最后一次旋身,毕生功力尽数汇聚于掌缘,挥出小天星掌力。 铁手聚起一以贯之神功,磅礴战意尽数化为力量,以硬碰硬的对轰。 大旗风云掌——风卷云残! “轰!” 双掌对轰,烟尘漫天,两人足下地面深深塌陷,方圆十丈尽数摧毁。 “卡察!” 铁手这对坚不可摧的手臂,竟然发出骨裂之声,显然已经受到创伤。 对于铁手而言,这简直比被人在胸前打了一掌,伤势更加的严重。 “卡察卡察!” 燕赵的噼棺神手,那对废了无数人关节的神手,最后一次碎人关节! 他自己的关节! 却是方才一招对拼,铁手拼尽全力催动一以贯之神功,把燕赵的劲力尽数硬怼回去,击碎了他的手掌。 掌已断,人已败! 铁手道:“我要拿你归桉!” 燕赵道:“不必了,我现在就回答你的疑问,我之所以听人命令,是因为左武王背后之人,收服了我师父!” 铁手惊道:“你师父?” 燕赵道:“是非成败天下一!”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弹风藏指刀,一掌解千仇 四大凶徒是同门! 他们原本各有师承,但却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离开,或者是主动离去,或者如唐仇那般被逐出师门。 一个绝世高手,把他们四个全都收于门下,传授武功,教导杀人技巧。 这个人姓张!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畏惧他的人称呼为“张老先生”,厌恶他的人则是称呼为“张老鬼”、“张老魔”。 此人武功高深莫测,据说比诸葛正我更胜一筹,当年闯荡江湖时,甚至给自己取外号为“我是老子”! 后来觉得这个外号不够文雅,于是乎把外号改为“是非成败天下一”! 表示无论江湖风风雨雨,老子都是天下第一,谁敢不服,比过才知道! 江湖人当然是不会服的! 尤其是某个同样姓张的老头子! 张三丰原本懒得搭理这货,偏偏这货主动找茬,还打伤了宋远桥。 张三丰一怒之下,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是非成败天下一”。 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大耳帖子后,张老鬼再也不敢自称“我是老子”,更不敢说什么“是非成败天下一”。 甚至,这个外号不再是褒扬,而是鄙视张老鬼狂妄自大、自不量力。 张老鬼虽然是燕赵的师父,但把徒弟培养成杀手、把徒弟当成工具人的师父,难道会得到徒弟的尊重?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燕赵、赵好、屠晚、唐仇,对于他们的师父,从未有过半分真心尊重。 如果不是四人武功不够高,而且心思各异,无法团结协作,怕是早就已经背后一刀,送张老鬼下地狱了。 铁手听过这个名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张老鬼当年被狠抽一顿,似乎丢了大脸,可抽他的人是张三丰! 能不被抽死,已经算是高手! 而且一个如此张狂的人,却被左武王背后之人收服,足见其武功手腕。 另有一点,左武王能够在长安城掀起这般风浪,却只是背后之人派出来的棋子,他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燕赵道:“我不知道他背后的势力有多大,但我知道一件事,便是你管不了这件事,诸葛正我也管不了!” 铁手道:“谁能管?” 燕赵道:“狄阁老!” 话音未落,燕赵主动运转真气,冲断了自己的心脉,他这种人,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却不能被抓入大牢。 昔年威名赫赫的四大凶徒,足以与四大名捕比肩的四大凶徒,蛰伏数年之后,却成了他人布局的棋子。 燕赵从出手开始,便已经没打算活着回去,他宁愿死在铁手掌下,也不愿意回去继续受人摆布。 燕赵如此。 赵好当然也是如此。 只不过赵好更加的细腻,也更加的小心眼,所以他给出的情报更多。 被追命一脚“追神”击败后,赵好指着胸口说道:“你需要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这是我知道的一切。” 那是半幅地图,是赵好多年辛苦确认的正确地图,其余部分无法确认,赵好不想误导追命,没有画上去。 很难想象,一个小心眼的人,在决心赴死的时候,竟然会为敌人考虑。 可如果这个敌人是多年对手,光明正大的击败自己,那又有什么值得怨恨的呢?已经可以算是无怨无悔了! …… 尉迟府! 苏樱、虚夜月、何君琪、江玉燕、柳儿,已经全部都聚在了这里。 阻拦何君琪的是一个苗疆叛徒,自信可以对付金蚕蛊,也确实凭借一种特殊的药物,暂时弱化金蚕蛊。 可他专心钻研毒药,武功方面却着实不怎么样,不足盏茶时间,便被何君琪以金蛇剑斩下了脑袋。 阻拦虚夜月的是一个精通寒冰类心法的高手,他的寒气虽强,却终归不如虚夜月的长生诀生生不息。 半炷香时间后,被烧成飞灰。 阻拦江玉燕和柳儿的,是四个黑道高手,精通合击之法,比斗过程中,两个人抓住了江玉燕的手臂。 然后……就被吸干了! 柳儿趁机连点二指,以葵花点穴手把另外两人点倒。 阻拦苏樱的,是魏无牙! 魏无牙现在还活着。 活的好好地。 苏樱坐在机关马车内,手中拿着暖玉箫,魏无牙坐在轮椅上,穿着件金色的外袍,看起来好似一只金老鼠。 北城一战,机关马车的威名已经传了出去,魏无牙试了几次,均被机关暗器打退,只能在外找寻机会。 苏樱心知魏无牙武功高深,也没有出马车,只是这么静静地对峙。 对峙一炷香时间后,何君琪等人先后返回,已然形成五对一的局面。 李瑾瑜的红颜非常有默契,金陵之地苏樱做主,洛阳长安铁飞花做主,此刻铁飞花不在,仍是苏樱做主。 倒不是打压别的人。 何君琪对于中原文化有些了解,但了解的不够通透,很容易出岔子。 虚夜月小事情可以做主,甚至比苏樱更加精明,可遇到一些大事,还是需要铁飞花、苏樱来掌舵。 柳儿习惯于做辅助。 江玉燕刚刚培训一年,年岁还不满十六,让她做主岂不是开玩笑? 众女都听过魏无牙的名号,可直到此时,才知道魏无牙竟然这么难看。 魏无牙像是老天把一只老鼠,一只狐狸,一只狼斩碎,再用一瓶毒药,一碗臭水揉在一起,捏成的活鬼。 生成这个丑样,魏无牙却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努力学习知识和武功。 他的武功在十二星相排在前列,仅次于欧阳亭,他的智慧渊深莫测,即便是小鱼儿,也曾中了魏无牙的诡计。 他还精通医术、毒术、机关、石凋等多门技艺,而能学到这么多本事,魏无牙的心性也是一等一的坚韧。 相比于江枫,除了容貌之外,魏无牙简直是全方位的碾压,可惜邀月怜星都是颜控,就是喜欢长得俊的。 所以魏无牙去求亲,后果是被人从山上扔下去,双腿自此废掉。 江枫则是被主动追逐,最后甚至由爱生恨,导演一出十几年大戏。 魏无牙一直觉得不公平,所以他非常厌恶小白脸,尤其厌恶桃花不断的小白脸,更别说这个桃花不断的小白脸,抢走了他培养多年的女神。 他恨! 恨的咬牙切齿! 这是他夺回一切最好的机会,魏无牙不想放弃,即便此刻是五对一,他仍然在找寻破局的机会。 苏樱澹澹的说道:“魏无牙,你毕竟养育了我多年,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还是快快离去吧!否则等到瑾瑜回来,我也不能保证后果!” 魏无牙冷笑道:“苏樱,我养了你十多年,还比不得一个小白脸,如你这般高傲之人,竟然甘居妾妇!”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好似用砂纸摩擦玻璃,有说不出的难听。 无需任何特殊法门,他只要正常的发出声音,便是最大的精神攻击。 苏樱道:“我曾经想着自己未来会怎样,以为自己会终老幽谷,直到他误打误撞闯入,让我见到新的天空。” 魏无牙道:“所以你背叛了我!” 苏樱道:“随你怎么说吧,我的话现在依然有效,你已经没有胜算,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快快离去吧!”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魏无牙道:“如果我说不呢?” 苏樱道:“你连我的机关马车都无法突破,更别说现在是五对一,再过一会儿,瑾瑜就该回来了。” 魏无牙道:“或许他已经死了。” 苏樱道:“不可能,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也能感觉到他的状态,他的身体非常健康,只是稍有疲惫。” 如果说李瑾瑜和铁飞花,两人是真气交融,联手对敌的时候,可以发挥出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效果。 李瑾瑜和苏樱之间,则是来自于心灵上的契合,即便隔着数十里,苏樱也能感觉到李瑾瑜的独特气息。 何君琪原本也能感受到,毕竟金蚕冰蚕相辅相成,可惜金蚕蛊方才被人算计,暂时还处于弱化的状态。 虚夜月闻言有些吃味,毕竟除了柳儿江玉燕两个小丫头,只有她没有与李瑾瑜交融、契合的手段。 魏无牙冷笑道:“有些时候,不是人多就力量大,你们五个人,难道每个人都能挡住我的利爪突袭?” 苏樱道:“这倒也不难!” 话音未落,苏樱从窗户口露出一个小圆筒,那是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 虚夜月拿出一个精致的匣子,暴雨梨花针,最原版的暴雨梨花针。 何君琪右手金蛇剑,左手则是一条金灿灿的长鞭,九现神龙鬼见愁,虚若无前些时日送给何君琪的礼物。 柳儿拿出两样暗器,左手暴雨梨花针彷制品,右手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彷制品,江玉燕亦是如此。 苏樱道:“只要你敢靠近一步,我们便直接释放全部暗器,你可以避过这些暗器么?你做不到的。” 何君琪道:“你可以操控老鼠,但我也可以操控毒蛇毒蛇蜘蛛蜈蚣!” 柳儿道:“如果你要释放暗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金丝软甲。” 江玉燕道:“我后背靠着的,是马车的一处机关,可以撑开天罗伞,能够把你的毒药暗器尽数反射回去。” 虚夜月道:“瑜哥哥手中掌握着庞大的财富和权势,有些人觉得提及这些非常庸俗,实际上,这才是最好用的力量,觉得庸俗的,要么是故作姿态,要么已然成为财富的奴隶!” 这话没有错误。 无论是机关马车,还是众女手中的暗器,身上的软甲,药囊的灵药,哪一样不是价值万金的宝物? 没有足够的权势,足够的财富,足够的关系网,如何获得这些? 魏无牙怒道:“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离开!” 虚夜月讥讽道:“如果你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勇敢,方才就该勇敢的冲上来出招,而不是在此叽叽歪歪。” 何君琪道:“从你选择对峙,便说明你已经失去了对决的勇气,不必继续强撑着了,赶紧退走吧。” 苏樱道:“事不过三,这是你最后离开的机会,他距离此地很近了。” 魏无牙道:“混账!都是混账!老子便是拼得一死,也要让李瑾瑜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我现在就……” “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李瑾瑜悄然出现在门口,冷冷的看着魏无牙:“准备好死了么?” 魏无牙冷笑道:“你去死吧!” 话音未落,魏无牙十根手指勐地探出三寸长的指甲,漆黑发亮,锋锐处不亚于利刃,味道腥臭,蕴含剧毒。 这么长的指甲,平日吃饭喝水自然非常不方便,魏无牙自不会如此。 他的指甲经过药水浸泡,平日可以卷起来收于指尖,灌注真气后,十根指甲快速弹起,可以作为指刀使用。 弹风藏指刀! 幽冥鬼爪地狱十八杀! 魏无牙带着滔天怨恨,毫不犹豫对李瑾瑜发出绝杀,一对利爪片刻不离李瑾瑜要害,竟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却是魏无牙对苏樱下不了狠心,又不敢直面暴雨梨花针等歹毒暗器,留在此地便是为了等待李瑾瑜,他要在李瑾瑜现身的刹那与李瑾瑜拼命。 拼命一爪,决死一击! 魏无牙已经把一切置之度外,不顾一切的催动绝杀,漆黑爪影招招直奔李瑾瑜的俊脸,更时不时从身上蹦出几只老鼠,或者几十根牛毛细针。 李瑾瑜纵身闪避,游鱼一般在爪影之间闪避,魏无牙一连攻出十八招,李瑾瑜只是防御,从未出手半招。 “小白脸,你出手啊!你的武功不是很高么?为何不敢还手!” 魏无牙凄厉的怒吼,发出比夜枭更加惨厉的声音,好似要吼出血来。 “你对苏樱有养育之恩,无论你为何养育她,但毕竟都有恩德,所以我选择让你一次,给你一次活命机会!” “你看不起我?” “你的爪法只有十八招,现在已经使用一遍,你已技穷,赶快走吧!” “今日不杀你,我绝不离开!” 魏无牙仰天怒吼,枯瘦如老鼠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一股异样的威势。 十根指甲轰然爆碎,化为千百片暴射而出,指尖滴出腥臭的黑血,凝成一只黑血利爪,直奔李瑾瑜心口。 苏樱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魏无牙死定了。 李瑾瑜说放他一次,那便只会放过他一次,绝不会多放过半招。 更何况魏无牙这招绝杀,是残元催命的邪法,就算李瑾瑜手下留情,魏无牙的精气神也已经被爪劲抽干。 李瑾瑜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推了出去。 亢龙有悔! 龙吟声中,龙形劲力轰击在魏无牙的利爪之上,污血溃散,劲力反噬,掌力直冲奇经八脉、五脏六腑。 “噗……” 魏无牙口吐鲜血,死尸倒地!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头脑风暴,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砰!” 魏无牙矮小丑陋的身体,好似破布娃娃一般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山雨欲来时那种绝望的死灰色,却又有一种放下一切的释然、解脱、开怀。 这是一个既狠毒又可怜,好似毒药和蜜糖的结合体,有时却又能让人生出几分敬意的怪胎、怪人、怪客。 别的不说,即便身体健全的人,又有几个能有魏无牙的武功、才学? 他心狠手辣,他作恶多端,他对弟子冷酷无情、刻薄寡恩,传授一点点皮毛武艺,便要求弟子为他拼命。 他是恶狼、是老鼠、是狐狸、是毒药、是蝎子、是蜈蚣、是蜘蛛! 他是坏人! 他是怪胎! 他心狠手辣! 他作恶多端! 可一个不像人的怪胎,忍着冷漠和嘲笑,拼尽一切学习能学到的知识。 付出无数血汗,这只老鼠拥有江湖一流的武功,大师级别的毒术、石雕技艺、机关术,难道不值得敬佩? 如果上天对他稍有怜悯,给他一具正常人的身体,或许结果会不同吧? 可反过来说,如果不是因为这具矮小丑陋的身体,魏无牙能不能激发出决心和潜力,还是未知之数。 一念之差,命数无常,时也命也。 李瑾瑜感叹一声,拔刀出鞘,从一旁的假山上斩下一块巨石,飞速切削十数次,做成一口石头棺材。 伸手一抓,把魏无牙的尸体吸摄起来,放到石棺内,随即封上棺盖。 苏樱缓缓从马车走出,看着魏无牙的石棺,轻轻地施了一礼。 尉迟府的家丁护院赶来,先把地上的死老鼠清理走,随后抬着石棺,去城外寻了一处地方,把魏无牙安葬。 十三凶徒、左武王、凌落石、四大凶徒、魏无牙、杜杀、屠娇娇…… 随着一位位高手身死,这场由左武王发动的,先是针对狄仁杰,后是针对李瑾瑜的杀局,终于接近了尾声。 狄仁杰有便宜行事的圣旨,可以调动周围大军,直接调来五千龙武卫,借机把长安城的蝇营狗苟清理一遍。 李瑾瑜请来的那些帮手,比如北城城主周白宇,全真教李志常,自然要给予嘉奖,狄仁杰对此非常熟稔。 狄仁杰贵为宰相,似乎与江湖距离非常远,实际上他很擅长与各式各样的江湖人打交道,无论是名门大派,还是江湖游侠,都能处理的很好。 他甚至还有一个独特的能力,便是能让那些冷血杀手、江湖游侠,心甘情愿的靠拢过来,增强己方力量。 在交朋友方面,狄仁杰是高手中的高手,尤其擅长把敌人变成朋友! 比如虎敬晖,比如苏显儿! 艳儿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只要她真心地悔改,狄仁杰不会处置她。 更何况她身上没什么罪孽。 十三凶徒做的案子,都是上一代铜面客所为,艳儿三年前带上面具,唯一参与过的刺杀,便是刺杀无情。 无情不在意,那还算什么事? 想想原剧情中那些人: 虎敬晖杀戮突厥使团,刺杀突厥可汗,差点引得两国交兵,身死之后,狄仁杰瞒下一切,给他留了身后名。 苏显儿参与东硖石谷大战,曾帮忙转运物资给契丹,最终结果是从苏显儿变为狄如燕,还是皇帝亲自赐名。 葛天霸私盐贩子,称霸盐市,压榨周围百姓,云姑铁手团金牌杀手,杀戮何止千百,最终隐居盱眙。 艳儿身上的罪孽,比上面这几位差了不知几百几千倍,又有与无情共同御敌的功劳,一切自然可以抹去。 当然,在此之前,艳儿知道的关于左武王,以及左武王背后的势力,还是要交代出来,不能有半点遗漏。 狄仁杰是宰相,做事并不会绝对依照律法,而是会进行利益取舍,无论对上还是对下,均不会直来直去。 提刑官可以严肃,但宰相不可以。 就比如此时。 长安世家大族极多,随便抓个人都可能涉及某个家族,如今虽然能快刀斩乱麻,但还是要分润些功劳。 狄仁杰火速提拔一些名声不错、才学不错的官员,让他们处理事务。 处理的比较好的,可以根据表现进行提拔,处理的比较差的,则是要综合考察他们的能力、心性、品行。 有培养价值的指点一二,尸位素餐的借机罢免,一时之间,长安城内热火朝天,各个衙门不断表现能力。 除了裴坚、苏无名等人,表现最为优异的官员是长安县令“元来”。 他先祖是南北朝时期的贵族,不过随着家族没落,想要做官,却也不得不参与科考,好不容易中了进士。 怎奈时移世易,昔年的贵族,如今成了小门小户,想要做官,可以凭借科举,想要升官,必须抓住机会。 如今狄仁杰亲自考察,元来知道这是绝好的机会,起早贪黑的工作。 四大名捕当然也不能闲着,没日没夜的处理事务,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看到大家都这么辛苦,李瑾瑜当然不好意思偷懒,于是乎,把自己的师父推给了狄仁杰,让虚若无帮忙。 作为名震江湖的鬼王,虚若无文韬武略,不敢说视天下如掌上纹理,区区长安城这点乱子,还是没问题的。 其实狄仁杰也不在乎,只是想借机清理一些积弊,顺便提拔一些官员。 虚若无觉得这很有意思,和狄仁杰一同考察官员,狄仁杰暗暗感叹,虽然这次没能带来诸葛正我,有虚若无帮忙盯着,倒也没有那么的疲惫。 …… 夜! 李瑾瑜泡在浴池中想事情。 这是十多年前修建的浴池,上面是一个天窗,可以一边泡澡,一边观看漫天星河,别有几分特殊的雅致。 长安的混乱已然压下,作恶的凶徒或死或擒,一切事情暂时结束,李瑾瑜有充足的时间复盘整个事件。 白天刚刚经历杀戮,不仅身体有些疲惫,而且气血翻腾,不利于思考。 经过数个时辰休息,再加上温水带来的温润,李瑾瑜可以静心凝神,认真思索整个事件的每一条线索。 从十三凶徒出手,再到狄仁杰遭遇刺杀,从蛇灵现身,到郡主被刺杀。 左武王凌落石的突袭…… 四大凶徒再次集结…… 蛇灵莫名其妙失踪……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闪现。 四大名捕写的“结案报告”,李瑾瑜已经看过三遍,就连赵好留给追命的那张地图,也已经细细看过。 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碰撞,激射出智慧的火花,不过李瑾瑜总觉得,似乎还是缺了什么,有些想不明白。 “哗啦!” 浴池内响起了水声。 铁飞花好似一条美人鱼,轻盈的游到李瑾瑜身边,靠在李瑾瑜怀中。 “你在思索问题?” “我总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铁飞花道:“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头脑风暴么?咱们一起来分析。” 李瑾瑜道:“是个好办法。” 铁飞花道:“先说左武王,左武王初次现身,是收服余沧海。” 李瑾瑜道:“因为他需要很多得力的下属,需要余沧海为他办事。” 铁飞花道:“那次只不过是浅尝辄止,并未真个露面,左武王真正的布局设计,应该是滴血雄鹰案。” 李瑾瑜道:“滴血雄鹰案,是针对内卫府的清理,半途中又发生苍龙七宿之事,蒙元和姬家参与其中。” 铁飞花道:“不仅如此,蛇灵也参与其中,而且在姬家和蒙元败退后,他们很可能已经互相结盟。” 李瑾瑜道:“所以当初方夜羽并未出现在战场上,姬如玉离开之后下落不明,蛇灵亦参与此次案件。” 铁飞花道:“十三凶徒最先暴露身份的是薛狐悲,他的明面身份是魔门八大天王之一,参与突袭北城。” 李瑾瑜道:“魔门圣女现身,但她的目的是江湖历练,顺便清除一些不稳定因素,比如薛狐悲等人。” 铁飞花道:“如此说来,左武王和魔门没有关联,薛狐悲此次现身,不如说是针对四大名捕的布局。” 李瑾瑜道:“如果十三凶徒没能拦住四大名捕,还有四大凶徒,在左武王的计划中,四大名捕被排除在外。” 铁飞花道:“正巧在此时,狄阁老要来长安巡查,原本负责保护狄阁老的是诸葛神侯,由于一些意外,变成了燕师叔,这是他们没能想到的。” 李瑾瑜道:“燕叔叔的剑法实在是太高,再加上我师父在此,为了拖住这两人,左武王不得不重新布局。” 铁飞花道:“换而言之,在那个时候,左武王的目标还是狄阁老,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目标改为你。” 李瑾瑜道:“根据目前的线索,左武王背后有庞大的势力,那方势力至少已布局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 铁飞花道:“布局这么多年,目的少不得谋朝篡位,想要杀掉狄阁老,这一点非常的正常,可为何又把目标变成了你?你虽然声名鹊起,但相对于整个朝堂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李瑾瑜道:“或许他察觉到了我身上的威胁,无论我如何隐藏,有些事情终归是藏不住的,毕竟我不可能一味的藏拙,那只会让自己变成猪!” 铁飞花道:“你的关系网,你的武功,你的朋友,实在是太危险了。” 李瑾瑜道:“所以左武王把目标换成了我,甚至不惜亲自出手,不过我总觉得,这个左武王有些虚浮。” 铁飞花道:“虚浮?” 李瑾瑜道:“他身上的贵气,他的龙眉凤目,像是一条石龙,看起来威武不凡,实际上只是死物而已。” 铁飞花道:“所以你觉得,他只是幕后之人派出的棋子,并不是真正的核心成员,于是诈了他一下。” 李瑾瑜道:“如果要我形容,可以把他解释为旁系子弟,换而言之,他可能是幕后那个人的亲儿子,但不是正妻所生,而是小妾生的儿子。” 铁飞花道:“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他既不是长子,也不是老幺,处于中间位置,正好是不上不下的状态。” 李瑾瑜道:“即便是这样的人,也能调动这么多高手,说明幕后之人势力很庞大,底蕴非常的浑厚。” 铁飞花道:“想谋朝篡位,且实力浑厚,并且至少布局三十年,朝堂之上似乎只有梁王武三思,十三凶徒杀的多是李唐重臣,倒也有些可能。” 李瑾瑜道:“我倒觉得,能够在那个时候搞鬼的,未必是武三思,如果让我猜测,左武王可能也姓李。” 铁飞花道:“哪个李?” 李瑾瑜道:“李建成、李元吉、李承乾、李泰、李恪,全都有可能!” 铁飞花道:“李建成是太子,李元吉骁勇善战,李承乾也曾是太子,李泰在文人中非常的有威望,李恪虽然并非嫡子,朝中威望亦是不小。” 李瑾瑜道:“所以在他眼中,每个人都是篡位的叛逆,哪怕我姓李!” 铁飞花道:“这可真是麻烦,根据赵好的地图,他们的秘密基地,似乎是一处海外岛屿,该去哪里找……” 话未说完,铁飞花想到一件事。 “茫茫大海,岛屿无数,千军万马也能潜藏,而想要占据大海之上无穷无尽的宝地,最需要的便是大船! 所以,早在四年前,你便已经开始在海上布局,加入巨鲸帮,成为巨鲸帮的北海龙王,掌握海盐生意…… 不对,那个时候你初出茅庐,沈万三何等精明,即便有虚先生在,也不可能轻易许下这么重要的职务…… 除非他想……奇货可居!” 李瑾瑜道:“飞花啊飞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的聪明。” 铁飞花道:“因为以前我从未主动想过这些事,当我需要的时候,我的洞察可以让我敏锐地寻到一切。” 李瑾瑜道:“你不妨洞察一番,蛇灵为何会在关键时刻全数撤离。” 铁飞花道:“因为蛇灵已经达成了他们的目的,或者是杀死某个人,或者是招揽、救援某个人,或……” “等……等会……你刚说什么?” “招揽、救援某个人……” “飞花,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感谢书友2017082403513458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一朵鲜花插在刘芬头上 救人!救人!救人! 招揽!招揽!招揽! 铁飞花的话如醍醐灌得好,你可能不知道,我满脑子都是你们两个!” 铁飞花:(`w) 苏樱:[○`Д○] 李瑾瑜道:“男欢女爱,本是人伦天性,可惜世上假道学太多,喜欢说些自鸣清高的妄论,这些屁话他们自己也不信,但却有人选择相信。” 苏樱道:“你看过这个瓶子?” 李瑾瑜道:“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试着炼化一二,看看能不能用木属性长生真气,融汇这股异样生机。” 铁飞花道:“你不需要么?” 李瑾瑜道:“我身体足够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一入自在门,终身孤枕眠 李瑾瑜从不赖床。 即便天塌地陷,日月无光,也改变不了李瑾瑜的生物钟。 不过今日却起不来了。 手脚被牢牢锁住,陷入到深深的沟壑之中,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李瑾瑜武功渊深莫测,拥有无数强力底牌,如今被沟壑封锁,却只能束手就缚,一丝半点也动弹不得。 多次鼓起力量准备起床,却被四座大山牢牢压住,掀不起半分风浪。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嘤咛!” 武功高深,身体较为健壮的铁飞花最先醒来,紧跟着,修行长生诀,对外感知非常敏感的苏樱,也随之醒来。 看着满脸嘚瑟的李瑾瑜,两人同时伸出手,在李瑾瑜腰间软肉拧了半圈。 “哎呦!轻点轻点,要不然我可能真的要去找那什么瓶子了,那玩意儿现在在哪儿,我可是真的不知道!” 苏樱道:“李大公子知晓无数江湖隐秘,难道不知道金梅瓶在何处?” 铁飞花道:“你不是和琅琊阁关系匪浅么?不如去琅琊阁问问。” 李瑾瑜道:“那我岂不是要被蔺晨给笑话死?你们不知道,蔺晨那家伙一肚子坏水,早就已经坏透了。” 苏樱道:“他难道比你坏?” 李瑾瑜道:“本公子怀瑾握瑜,渊清玉絜,体如白玉,身如明镜,岂能与那种满肚子坏水的相提并论?” 铁飞花:( ̄ェ ̄;) 苏樱:(;¬_¬) 李瑾瑜:( ̄へ ̄) ……早操,晨练…… “吱呀!” 屋门轻轻打开。 江玉燕和柳儿联袂而至。 两人非常清楚李瑾瑜和铁飞花的生物钟,也知道两位主子的习惯,算好了时间,及时过来伺候主子更衣。 柳儿对此已经习惯,面上没有丝毫变化,江玉燕面上也没有太大变化。 唯独苏樱稍微有些不习惯,不过此刻身体酸软无力,却也只能任凭江玉燕摆布,着实失了几分仙子仪态。 李瑾瑜却觉得非常有趣。 人总是喜欢矛盾。 遇到仙子,想要仙子下凡。 遇到魔女,想要魔女归正。 李瑾瑜曾经觉得这是脑子有病,如今才发现,自己似乎也有这种病。 不管有没有病,长安城内的这些破烂事,李瑾瑜肯定是避不过去的。 虽然李瑾瑜的官职,着实和长安没什么关系,但狄仁杰有便宜行事的圣旨在手,他说有关系,那便有关系。 满脸得意的李瑾瑜,很快便被狄仁杰带过去,翻看大堆大堆的奏折。 这些是那些想要表现的官员,连夜写出来的,语句清晰,文采斐然,显然花费大量时间,数次修改润色。 李瑾瑜翻看了两份,笑道:“不错不错,这份连夜赶稿的精神,无论写的怎么样,都是值得表扬的!” 狄仁杰斜了李瑾瑜一眼,一句话都没说,但意思非常的明显。 如果再敢打酱油磨洋工,他随时都能再搬来这么一大堆奏折。 李瑾瑜道:“这个写得好,看似只是昨天的事,但却不着痕迹的描述自己这些年的政绩,顺便拍拍马屁。” “咳咳~~” “这份写的也不错,遣词造句非常讲究,书法行云流水,唯独最后落笔的这一勾,着实有画蛇添足之嫌。” “咳咳~~” “这个不行,文字干巴巴的,而且直接就在这上边修改,都不知道重新誊写一份,也不讲求诗词格律。” “咳咳~~” “玉燕,吩咐厨房,给狄阁老煮一锅冰糖雪梨,狄阁老感染风寒了。” “咳咳~~伱这个小混蛋!” “您这风寒赶上好时候,正所谓七月枣八月梨九月柿子红了皮,如今是梨子成熟的时节,最是鲜甜多汁。” 狄仁杰道:“说得好,没想到你对耕作还有些研究,我还小看你了。” 李瑾瑜道:“我本事可大着呢!” 狄仁杰道:“那你现在给我写一份关于今年秋收、归仓、粮价的奏折。 务必做到语句简练、清晰明白,词句不少于五千字,赶快去写吧!” 李瑾瑜道:“这我哪会写啊!” 狄仁杰道:“不会写可以学,你可以去问虚若无,长安府的库档内,也有我曾经写过的奏折,你可以参考。” 李瑾瑜道:“学不会怎么办?” 狄仁杰道:“勤能补拙,多练练就学会了,写几万字就熟悉了!” 李瑾瑜:┐(o)┌ 狄仁杰:┐( ̄ヘ ̄)┌ 李瑾瑜小心翼翼的说道:“这玩意太难写了,要不咱们写点别的?” 狄仁杰道:“也可以,直接让你写这些比较为难,那你就把明年春耕的相关事宜,详细的写一遍吧!” 李瑾瑜非常想要逃跑。 狄仁杰道:“跑也没用,我和虚若无说好了,这些事情你必须做!” 李瑾瑜道:“不做不行?” 狄仁杰道:“不做不行!” 李瑾瑜道:“那我能不能提最后一个要求,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狄仁杰道:“什么要求?” 李瑾瑜道:“给我找个帮手,就我刚才说的那个,遣词造句干干巴巴,也没有重新誊写一份的那个。” 狄仁杰笑道:“你个小机灵鬼!” 方才李瑾瑜说的那些评价,说好的不是真的好,说坏的也不是真的差。 那个文字干干巴巴的,并非写不出锦绣文章,而是性格比较务实。 没有重新誊写一份,一是因为连夜工作来不及了,二是为官比较清廉,纸张还是很贵的,能省就省一点。 相对于溜须拍马的锦绣文章,画蛇添足的胡乱炫技,这份务实的奏折,显然在李瑾瑜心中分数更高。 这里就有人问了,难道不能是此人揣摩心思,故意为之么? 还真不是! 因为奏折上面是有署名的。 这份奏折的署名是——曾泰! 提到曾泰,大多数人都能想到那句经典的“恩师真乃神人也”,甚至戏称曾泰是“舔灵”,一路舔成了刺史。 戏说可以,千万莫要当真。 曾泰当年曾高中状元,文采学识显然非常优秀,没能升迁,一是因为没有背景,二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做事。 曾泰有着满腔热血,让他清廉为官不难,但他不知道具体该如何执行。 原剧情中,便是狄仁杰教导他刑狱诉讼、春耕秋收、安抚百姓。 有狄仁杰的指点,曾泰把学识和热血转化为政绩,这才能连连升迁。 倘若他真的是块朽木,只会说“恩师真乃神人也”,狄仁杰堂堂宰相,难道还没听过溜须拍马不成? 只不过原剧情曾泰是湖州县令,如今怎么成了……万年县令? 这是……升官了? 万年县令不是要当一辈子县令,而是长安府京畿道下辖区域,有万年,长安,高陵,栎阳,昭应等县城。 京县县令,显然比别处官职高。 狄仁杰拿过那份奏折,细细的看了一遍,笑道:“他学识不错,还有满腔热血,就是力气用错了地方。” 李瑾瑜笑道:“用错了地方,总比不想出力气,或者四肢无力好!” …… 艳儿推着无情的轮椅,缓缓行在长安跃马桥,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无论是狄仁杰,还是铁手等人,对于她竟然并不排斥,追命甚至非常支持。 一方面固然因为艳儿并未犯过什么大错,另一方面则比较蛋疼。 无论是老四大名捕,即叶哀禅、许笑一、诸葛正我、元十三限,还是新四大名捕,无情铁手追命冷血。 他们全都是自在门弟子。 即便是铁手,也是身兼铁血大旗门和自在门两家之长,算半个弟子。 自在门创派老祖韦青青青,乃是江湖最为话功夫,虚夜月赶来,送过来两份情报,面上多有得意之色。 李瑾瑜打开情报,却是最新一期美人榜发布,虚夜月上榜,把寒碧翠给顶了下去,排位还在铁飞花之前。 铁飞花对此不甚在意。 她是六扇门神捕,朝廷鹰犬,能上榜已经不错了,再者说了,她是靠着破案吃饭,不是靠着脸蛋吃饭。 至于第十的林仙儿,哪怕把排在前五的谷姿仙、公孙兰顶下去,也绝对动摇不了她,她的位置最稳当。 想要把她顶下美人榜,除非是年龄到了,或者嫁人,否则绝不可能! 李瑾瑜不理嘚瑟的虚夜月,翻看下一份情报:三日前,华山派朝阳峰亲传大弟子令狐冲,被逐出师门! 给出的理由是——结交奸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五峰五脉,怎么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令狐冲被逐出师门。 这事儿听起来似乎比较诡异,细细思虑却又觉得非常的合理。 尤其是“结交奸邪”这个理由,简直是为令狐冲量身定做,世上绝没有任何一个理由,比这个更加合适。 提到令狐冲,不得不提一件事,绝大多数人,叫他的姓氏叫错了。 令狐,读作:ling hu 为什么要说这个,因为李瑾瑜上辈子考试时遇到过,然后就丢了三分! 再说他的名字,当真人如其名。 令狐冲最大的特点就是冲动,冲动之下热血无脑,什么都顾不得。 看到田伯光调戏仪琳,他可以毫不犹豫冲上去与之拼命,发觉拼不过之后用计纠缠,绝对是正道少侠所为。 看到一群人围攻一个,那个人却又死战不退,立刻觉得那人是好汉,选择拔剑相助,然后就被坑惨了。 被围攻的是向问天。 当日易楼拍卖会,木道人以一个月时间帮人报仇作为代价,获得了一卷绝品棋谱《呕血谱》。 夜晚之时,从李瑾瑜那里得知,灭人满门的凶手是向问天。 向问天在江湖上广有凶名,却如何能与木道人相提并论?又有何资格值得木道人千里迢迢亲自追杀? 木道人发下命令,让武当冲虚道长带领七位弟子追杀,半途之中,又有嵩山衡山等名门弟子主动来援。 花费一番手脚,好不容易把向问天包围,不想半路杀出个令狐冲。 令狐冲得到风清扬传承,独孤九剑已经有些成就,再加上热血上脑,灵感勃发,一分力打出十二分威能。 然后就倒霉了。 这事不能完全怪令狐冲。 毕竟当时为了设计向问天,冲虚道长等人穿的是寻常服饰,而不是武当、嵩山、衡山的制式服装。 本世界没有什么五岳剑派,令狐冲平日甚少离开华山地界,江湖历练也不多,不认识衡山派、嵩山派的人。 当初上武当祝寿,武当七侠倒是全都见过,冲虚这种不是特别出名的,不穿武当服饰,令狐冲认不出来。 打斗之时本可以解释,但向问天何等奸猾,直接用两败俱伤之法,杀死嵩山十三太保中的“白头翁”卜沉。 见了鲜血,分了生死,便是有铁齿铜牙、千言万语,也解释不得半句。 更别说令狐冲随手挥洒,无意间以独孤九剑破了衡山五神剑,一记天马行空的妙招,重创衡山长老陆一鸣。 待到两人拼死杀出重围,令狐冲才知道被坑了,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向问天倒也真有本事,似乎专为拿捏令狐冲而生,三言两语间,竟然把令狐冲唬住,两人甚至结拜了。 武当冲虚道长,嵩山左冷禅,衡山莫小贝,联合去华山派问罪。 华山本就丑闻连连、风雨飘摇。 宁中则想要回护两句,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感慨华山流年不利。 岳不群刚刚当上代掌门,屁股还没有坐热,便不得不卸任这个位子。 太上长老风清扬环目四顾: 云台峰穆人清一脉最先出事; 落雁峰鲜于通一脉紧随其后; 玉女峰枯梅自罚面壁思过崖; 莲花峰封不平下山行侠仗义; 如今朝阳峰又出了这等事情。 华山五峰五脉,原本想的是其中一脉出事,有别的支脉可以补足,没想到短短一年,五个支脉先后暴雷。 无论是峰主、长老、弟子,似乎就没一个靠谱的,当真是愁煞人! 风清扬不懂门派管理,其余支脉要么犯了事,要么难以服众,枯梅性子太过执拗,说面壁一年便绝对是一年。 堂堂武林七大剑派,如今竟然没有可以主事的掌门,也真是奇事。 也不能说完全没人管事,离开华山十多年的柳别飞,如今已然回到了华山派,靠着高辈分成为主事之人。 至于石驼,他选择留在沙漠,他的生命已然属于沙漠,他早就已经不再是昔年的“仁义剑客”皇甫高。 他是石驼! 属于大沙漠的石驼! 他不想再与人打交道,他喜欢与骆驼打交道,骆驼没有阴谋诡算,又脏又臭的骆驼,却是沙漠的希望。 虚夜月笑道:“珺琪,你这下可算是出气了吧,华山倒了大霉、闹了大笑话,教徒不严,实属活该!” 铁飞花道:“令狐冲身为朝阳峰大弟子,又得风清扬传承,华山如今风雨飘摇,怎的做事如此冲动?” 江玉燕道:“都说年少热血,莫非这位大师兄,年岁不是很大?” 虚夜月道:“二十六岁!” 江玉燕惊道:“二十六?小姐确定是二十六岁,不是十六岁?” 李瑾瑜道:“令狐冲的性子本就是如此,说实在的,他不是作为门派继承人的首选,他实在是太随性了。” 苏樱道:“岳不群没教过?” 李瑾瑜道:“教也没用,令狐冲不适合在名门正派,他受不了那些规矩的束缚,也不喜欢圆滑与妥协。” 铁飞花道:“那他能做什么?” 李瑾瑜道:“如果令狐冲没被向问天坑死,我觉得那些名声比较好的黑道门派,可以给他供奉职务。” 铁飞花道:“黑道门派,难道还有名声好的?哦,我明白了,你说的是金风细雨楼,怒蛟帮,江左盟!” 李瑾瑜道:“江左盟不行,江左盟的规矩非常严格,在怒蛟帮,可以随浪翻云学剑,勉强还算合适。” 铁飞花道:“金风细雨楼呢?” 李瑾瑜道:“在我看来,最适合令狐冲的,一定是金风细雨楼。” 如果令狐冲加入金风细雨楼,苏梦枕完全可以给出副楼主的职务。 不需要他管理任何事物,令狐冲也不懂管理事务,只要负责拔剑就行。 动脑子的地方,有苏梦枕负责。 以苏梦枕的性格,只要令狐冲没有拔剑刺他,他便完全信任令狐冲。 以令狐冲的性格,只要苏梦枕没有拔刀砍他,那便肯定不会背叛。 兄弟义气。 义是苏梦枕的坚持。 义也是令狐冲的坚持。 至于令狐冲的惹事能力,且不说苏梦枕本就擅长惹事,毕竟不惹事、当老实孩子,打不下这么大的家业。 苏梦枕的师门,还有个更能惹事的师妹,堪称翻版陆小凤、楚留香。 苏梦枕的抗压能力,早就随着小师妹温柔一次次惹事,练到了满级。 何珺琪道:“人是向问天杀的,令狐冲只是救错了人,难道不能悔改?为何要直接逐出师门呢?” 李瑾瑜道:“十多年前,江湖中有一个剑客,名叫曲剑池,他有一把漱玉神剑,和辛虎丘并驾齐驱。” 铁飞花道:“我听说过,他曾经从虎丘剑池寻到宝剑,剑术在江湖中有些名号,算是一流的剑手。” 李瑾瑜说起了曲剑池的故事。 “曲剑池初出茅庐的时候,某日路过山林,见到几十个人打一个老头。 老人又老又可怜,武功又不高,于是他出手,伤了十三人,救了老人。 万没想到,那个老人是恶名远扬的江洋大盗,被他打伤的,是威远镖局十三位镖头,瞬间变得声名狼藉。 曲剑池本性正直,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选择默默地承受一切后果。 一边躲避镖门的追杀,一边追杀那个江洋大盗,花费三年时间,断了右手尾指,方才把江洋大盗抓获。” 何珺琪道:“所以,如果令狐冲想要回到华山派,必须捉拿向问天?” 李瑾瑜道:“若没有曲剑池,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有曲剑池的榜样,令狐冲唯有捉拿向问天这一条路。” 虚夜月道:“否则呢?” 李瑾瑜道:“否则他永远不能回到华山派,无论是枯梅、风清扬,还是岳不群、宁中则,都不会同意。” 铁飞花道:“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这非常的公平。” 柳儿道:“反正那个向问天不是什么好东西,抓了他又能如何?” 虚夜月道:“不可能的,根据传来的情报,令狐冲和向问天结拜,他那种性子,绝不会做这种事。” 李瑾瑜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此事与咱们无关,我对华山派的情况,没什么兴趣。 令狐冲怎样,向问天如何,那是木道人和枯梅师太应该考虑的事情。” 苏樱道:“没兴趣还说这么多!” 铁飞花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华山主事柳别飞,欠了你大人情。” 李瑾瑜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是我一贯的行事准则。” 虚夜月道:“枯梅师太肯定不觉得你是朋友,玄慈也不会这么觉得。” 李瑾瑜道:“玄慈,不过是多活几个月的死人罢了,他早就该死,多活这几个月,又有什么意义呢。” 铁飞花道:“因为他需要时间安排身后事,需要保住少林的威名。” 李瑾瑜道:“保住门派的威名,靠的是高卓的武功,保住门派的名声,靠的是做错事之后,勇于承认错误。” 苏樱道:“所以呢?” 李瑾瑜道:“所以,玄慈无论哪一点都没做到,他背负着无数罪孽,却心安理得的当了三十年方丈!” 何珺琪道:“他不曾悔过?” 李瑾瑜道:“但凡玄慈有半分悔过之心,他早就不是方丈了,且不说投案自首,难道不会引咎退位?” 铁飞花道:“这很困难。” 李瑾瑜道:“他是少林方丈,他是万人吹捧的高僧,寻常人觉得难,整天劝人四大皆空的高僧,怎么自己内心却放不下,连承认错误都不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铁飞花和苏樱找理由,李瑾瑜则是一一反驳。 倒不是众人因此而争吵,而是模拟可能发生的唇枪舌战,提前把玄慈能够想到的借口,一一给予击毁。 为了那些死难的无辜者,李瑾瑜定会揭下玄慈的虚伪假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你死定了,佛祖也保不住你!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江湖人不喜欢重阳节。 因为重阳节是团圆的日子,整日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人,没那么多时间与家人团聚,甚至不敢与家人团聚。 尤其重阳节二十四天前,正好是中秋佳节,同样也是团圆的日子。 能够二者皆团圆的江湖人,可谓百中无一,大多数人可以选择一个日子,还有一部分人只能忍痛全部舍弃。 如果只能选择一个,选择中秋节的人显然更多,因此能在重阳佳节与家人团聚的,能有二三成就不错了。 或许少林便是知道这一点,干脆就在重阳节举行武林大会。 一切恩怨,今日了结。 实话实话,与之相关的人,十之八九已然身死,前去参加的江湖人,要么是助拳的帮手,要么是看热闹的。 反正在李瑾瑜看来,看热闹的江湖人显然更多,就算那些名义上是要去助拳助威的,多半也是看热闹之心。 苏樱不喜欢这种场面,李瑾瑜让江玉燕陪她回了金陵。 金陵之地,需要主事人。 虚夜月本想去看热闹,但虚若无不知怎么了,突然要对她进行培训,把她留在了长安,整日教导各种能力。 由于何珺琪擅长鞭法,虚若无便让何珺琪一同留下,传授鬼王鞭。 半途经过洛阳的时候,柳儿要回去呈递奏折,还要去拜望长辈,便干脆在洛阳歇息,没有跟着一同去。 李瑾瑜身边虽莺莺燕燕,最终能够一同去少林的,唯有铁飞花。 苏樱在身边,需要坐车,如果身边只有铁飞花,自然是骑马赶路。 李瑾瑜的坐骑名为老酒,这点无需细说,铁飞花的坐骑名为花生,是一匹大宛良驹,身上有花生模样的斑点。 老酒配花生,当真是天作之合。 这也与两人的性格有关,大多数人为坐骑命名,喜欢追风、逐电之类的比较威风的名字,两人却不喜欢。 命名皆是根据坐骑形貌性格。 一撮白月牙毛的,就叫月牙儿;耳朵火红的,叫做火耳;喜欢喝酒的自然是老酒;花生斑点的便名为花生。 兵刃亦是如此,本就有名字的神兵利器,自然不会改名,尊重本名,否则玄翦双刃便会成为小黑小白。 朱停铸造的铁箫、长枪,铁箫被命名为商羽,长枪则是名为长缨。 …… 少林弟子千千万,少林僧人也多有交友广阔者,还未到达嵩山,便已经遇到数百拿刀带剑的武林人士。 这些人见到李瑾瑜铁飞花,有的上前见礼,有的心中暗暗放心。 只因为李瑾瑜并未带兵,来的仅有两人,纵然煞星转世,想必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不会杀得血流成河。 最好如同武当山上那样,李瑾瑜动口不动手,别的人动手即可。 否则这位爷一旦上手,不杀个血流成河,怕是肯定不会收手了。 到达少室山下,发现两湖、江南、川陕、两广的武林人士,处于二三流之间的,已然到了三四百人。 能够被称为一流的,到的并不算特别多,的磕磕巴巴,某日和神音大师发生口角,斗了一场。 神山上人阻止二人,问明一切缘由之后,心说这可真是大好机会,这才有了七个大和尚联袂上少林。 李瑾瑜对于这些和尚无甚兴趣,对于哲罗星波罗星更是厌恶。 这两货出身天竺,那地方的人什么德行,那可当真是懂的都懂,胡搅蛮缠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天赋。 操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便胡搅蛮缠,说什么中原武功都是出自天竺,看铁飞花的眼神又饱含贪婪之意。 若非有人及时接下话头,李瑾瑜怕是要暴起,一个降龙十八掌附带一招化血刀,拍死这个天竺阿三! 不愧是哥斯拉从门口过,都要捂着皮燕子赶紧跑的鬼地方! 管他什么现实、武侠、神话,都特么是一个模子捏出来的烂样! 你死定了! 佛祖也保不住你! 接下天竺阿三话头的,勉强算是李瑾瑜的“老朋友”、“生意伙伴”。 “大轮明王”鸠摩智! 鸠摩智离开大理之后,并没有返回吐蕃,而是在中原各地游历,一方面搜集武功秘法,一方面苦修武艺。 如今自觉武功有成,又听闻少林要举办武林大会,便过来凑凑热闹。 鸠摩智对钱财女色无甚兴趣,对于权势也兴趣寥寥,唯独对于武功,对于名誉,有近乎痴迷的热爱。 他喜欢修行高深武功,喜欢听别人的吹捧,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 所以他一开口,便镇住所有人。 “谁说无人精通七十二绝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杂阿含功,黑级浮屠 鸠摩智此人最擅长凡尔赛。 明明想要装叉,却摆出一副谦逊低调的姿态,偏偏他又容貌俊秀,让人想生气却又不知该从何处生气。 李瑾瑜懒得听那些无聊的争辩,挨个给大雄宝殿内的僧人相面。 这个面露苦涩,那个眉目凶煞,这个面相像是高僧,原来是天正,这个面露必死之相,原来是天竺阿三。 前前后后看了一圈,发现在场最符合高僧气质的,还真就是鸠摩智。 哪怕是昔年的“妙僧”无花,眉梢眼角也有几分厉色,鸠摩智这张脸,完全可以作为雕刻佛像的模板。 尤其是他低下头,双目低垂,双手合十,嘴角浅笑,配合他的大耳垂,十个人见了,九个会说这是高僧。 这样一张脸去化缘,人家定然愿意多施舍一碗饭、两碗菜! 铁飞花不知李瑾瑜心中所想,只看李瑾瑜左顾右盼,面色忽露笑意,忽有杀心,好似在玩川剧变脸一般。 “你做什么呢?” “看相。” “啊?” “看看哪个和尚长得最俊。” “你觉得谁最俊。” “以皮相来说,鸠摩智为最,那两个天竺的面目可憎,印堂发黑,已成必死之相,多半活不过今日了。” 方正一直在两人身边,听着两人嘀嘀咕咕,说什么比对丑俊,心说这位李爵爷也忒有趣,出家人还比这个? 细细一思量,僧人需要参悟什么我相人相众生相,肉身一具臭皮囊,但世上之人,终归多是凡夫俗子。 凡夫俗子,肉眼凡胎,看到的可不就是皮相? 莫说寻常人,便是全天下的僧人,又有几人能一眼观心? 世人都说他佛法高深,能够修成易筋经神功,但他看人之时,岂不也是先观看容貌,然后再考量别的事? 人生在世,还能真的舍去肉体凡胎不成?便是当初的圣僧玄奘,他的容貌也是风姿俊秀、丰神俊朗。 据说当年玄奘西行学法,沿途不知有多少国王,想要招他为驸马。 方正思索我相人相,正觉得李瑾瑜一番话让他豁然开朗,忽然又听到李瑾瑜说什么印堂发黑,必死之相。 原本觉得有些不妥,毕竟那两个天竺人本就皮肤黝黑,变不成白色。 转念一想,多半波罗星看向铁飞花的眼神不对,让李瑾瑜生出了杀意。 这倒也正常。 方正看过《大唐西域记》,其中便记载天竺某位公主,某一日被歹人扔到寺庙,被迫在屎尿中打滚,把自己弄得污秽不堪,以此保证清白之躯。 不过,天竺和尚好女色,难道中原和尚就清白,风流和尚也不少啊! 方正近些年武功突破,还未完全稳固下来,正是心思最乱之时,一句漫不经心的话,便能引动内心思绪。 李瑾瑜只是在说着玩,甚至比对光头玩起了“大家来找茬”,绝无半分论佛之意,却也让方正思绪万千。 亏得李瑾瑜只是随意聊天,并无与人论法之心,否则那些离经叛道的歪理邪说,非把方正搞得走火入魔。 李瑾瑜铁飞花小声聊天,方正内心参悟佛法,形成一片小天地,显得静悄悄的,与外界似无交流。 恰在此时,忽然传出响声。 定睛看去,却是鸠摩智在演武。 只见他身形略侧,左掌平举,右拳呼的一声直击而出,如来佛座前一口烧香的铜鼎受到拳劲,镗的跳起,正是大金刚拳法中的一招“洛钟东应”。 拳不着鼎而铜鼎发声,还不算如何艰难,这一拳明明是向前击出,铜鼎却向上跳,足见拳劲巧妙至极。 鸠摩智不等铜鼎落下,左手反拍出一掌,正是般若掌的“慑伏外道”。 铜鼎急速落下,鸠摩智伸出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射将过去。 铜鼎向左移开半尺。 鸠摩智连续捺了三下,铜鼎移开一尺半,这才落地。 此招名叫“三入地狱”,出自少林摩诃指,表示修习这三捺用功之苦,每捺一下,便如入了一次地狱一般。 铜鼎香灰渐渐散落,露出一块手掌大的物件,却是方才那招般若掌,以掌力从铜鼎之上切削下来。 纯看演练之时的劲力,不过是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准,并无特别新奇。 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鸠摩智只是为了演示武功,并不是要比武较技,表现出的是招意,于自身功力而言,怕是连一成都未用出。 方才演示的三招武功,出自三门不同的少林绝技,让人心中颇为惊讶。 须知少林内门七十二绝技,并非同一人、同一时代创作而出。 般若掌乃元元大师所创,摩诃指是在少林挂单四十年的七指头陀所创,大金刚拳是少林通字辈的六位高僧,穷三十六年之功,共同钻研而成。 当年菩提达摩传下的绝技,至今已然被替换大半,留下来的那些,也已经被修改完善,和原本大不相同。 七十二门绝技,有的专练下盘,有的专练轻功,有的以拳掌见长,有的以暗器取胜,或刀或棒,各有特长。 其根基佛理,有的慈悲为怀,有的杀生渡罪,如摩诃指之类,更是与少林禅宗思想,近乎完全不沾边。 虽有人精通五六门,那也是以劲力刚柔、核心思想互相并不抵触为限。 否则同修十几门绝技,体内聚合或刚或柔的劲力,思想又南辕北辙,最终结果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林玄澄精通十三门绝技,乃玄字辈武功最高之人,结果走火入魔,经脉寸断,武功尽失,瘫痪在床。 如今鸠摩智演示诸多绝技,每一门均练得精纯熟练,如何不让人心惊。 更惊讶的是李瑾瑜。 原剧情中,鸠摩智上少林时,已然从曼陀山庄得到小无相功,以小无相功作为根基,修行诸多少林绝技。 如今曼陀山庄早早破灭,李秋水去大理隐居,他从何处去学小无相功? 若无小无相功,如何修行绝技? 莫非鸠摩智另有机缘? 李瑾瑜想的不错,鸠摩智身上的运数当真不俗,还真的遇到了机缘。 却是他数月前,去了趟南少林,当时南少林恰好发生盗经之事,前前后后共有七卷经书被盗。 除了一卷佛经,其余均是秘籍。 偷盗秘籍之事,乃是天命教圣女林仙儿,伙同“心”字辈的心宠为之。 南少林对此看的非常严格,心宠只运走五本秘籍,有一本未能运出。 此后发生无花之事,南少林因此陷入混乱,心宠想趁机把秘籍送走。 也是巧了,正好赶上鸠摩智潜入藏经阁盗经,鸠摩智见心宠行事鬼祟,便跟了上去,得到了这份大礼。 那本秘籍,并非拳经剑谱,而是少林五大神功中的——杂阿含功! 这门武功看似名声不显,实则是七十二绝技的催化剂,若能修成,再去修行七十二绝技,可谓事半功倍。 鸠摩智自幼出家,虽然是密宗,但佛门的杂阿含功,显然比道门的小无相功更加契合,学起来一日千里。 以杂阿含功为根基,当初慕容博赠送的秘籍,一门一门快速修成。 就连从李瑾瑜那里换走的金刚不坏体神功,也已经修行到了小成境界。 若是以小无相功模仿,再怎么相似也是似是而非,但以杂阿含功催动,再加上密宗的九字真言手印,即便是方正这等高手,也没能看出来。 方正小声道:“敢问李施主,可曾看出大轮明王武功有何不妥之处?” 李瑾瑜道:“他身上真气,尽是佛门心法修成,至于别的方面,少林绝技我不甚精通,自是看不出来。” 方正奇道:“李施主也会?” 李瑾瑜道:“张真人百岁寿诞,空性从头至尾用了一遍龙爪手,我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就全都学会了。” 方正心中了然。 龙爪手虽然精妙绝伦,但毕竟是外门招式,以李瑾瑜的根基,从头至尾看一遍,记住招式并不算难。 方正道:“李施主当知,少林绝技多次被盗,只是不知,江湖中还有哪一门哪一派,能够流传少林绝技。” 李瑾瑜道:“西域有个金刚门,据说是少林弃徒火工头陀所创,精通多门少林绝技,你若是有兴趣,日后可以去西域看看,能不能讨还回来。” 金刚门目前供职于蒙元,如果少林愿意去对付金刚门,李瑾瑜肯定不介意提供帮助,通行证要多少有多少。 方正闻言略有放心。 他向李瑾瑜询问这些,倒不是真的一概不知,而是想试试李瑾瑜的态度。 江湖流传李瑾瑜不喜少林,又流传李瑾瑜只是看不起玄慈的虚伪,对某几位高僧颇为推崇,其中正好有他。 这位李爵爷天赋超群,武功深不可测,若不试探一番,着实不能放心。 如今看李瑾瑜的态度,似乎真的没什么敌意,方正略有安心的同时,则是觉得上一代处事多有不妥。 如果直接舍了玄慈,让天正、大悲当方丈,岂不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玄慈虽然被曝出是带头大哥,但此时并未卸任方丈之位,或者说少林没有确认新方丈,仍旧是玄字辈主事。 实话实说,今日武林大会,玄慈绝不可能有活路。 要么当着天下群豪,被戒律院执行戒律,然后自尽身亡,要么被诸葛正我带回去,禀圣意明公刑斩首示众。 死则死矣,临死前出了这等事,玄字辈颜面无光,自然要动手试探。 玄渡大师越众而出,笑道:“明王武功果然不俗,老衲颇为佩服。” 鸠摩智笑道:“久闻玄渡大师拈花指出神入化,小僧正要请教一二!” 说实在是,若论拈花指,最厉害的自然是天正,因为他只专修拈花指一门绝学,练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当年围攻燕狂徒,天正凭借拈花指绝学,硬生生挡住燕狂徒十五招。 多年过去,天正武功必有长进。 鸠摩智虽然狂妄,但今日乃是为了扬威而来,不如先挑几个软柿子,打完软柿子再去试试那几个厉害的。 玄渡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搭住,脸露微笑,神色温和,指力潜藏。 鸠摩智做出同样的动作,面上微笑慈悲祥和,比之与李瑾瑜切磋时,无论劲力还是招意,都有长足的长进。 拈花指乃轻柔劲力,出指无声,恍若百花凝甘露,润物细无声。 玄渡精修拈花指三十余年,又曾经向天正请教秘诀,自认在拈花指上的修为,足以位列少林僧众第二。 可随着轻柔至极的风声,两人指力相互触碰,玄渡只觉得自身指力恍若空中楼阁,竟然一触而退。 惊讶之时,鸠摩智指力已然如影随形而至,在他胸前轻轻点了三指。 “噗!噗!噗!” 伴随着三声轻响,玄渡胸前袈裟破碎三个小窟窿,皮肉却无损分毫。 出招之精妙,劲力之精准,即便是玄渡,对此也颇为佩服。 玄渡道:“多谢明王手下留情。” 鸠摩智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小僧稍胜半招,还是因为大师心中有了怒气,只是运气罢了。” 却是当初天龙寺一战,让鸠摩智认识到群攻的可怕,少林这些七老八十的老和尚,怎会比天龙寺稍差? 玄字辈、方字辈、天字辈,各种字辈加起来七八十个老和尚。 若是把人惹急了,一大群老和尚一拥而上,便是三头六臂,罗汉金身,怕也会被人撕成碎片,死无全尸。 反正他只是为了宣扬名号,倒不是真的要杀人害命,出招手下留情,反倒让少林僧众不好意思围攻。 玄石道:“明王好功夫,贫僧会一门无相劫指,不知明王可否指点?” “无相劫指,小僧粗通一二。” …… “大摔碑手,明王可还精通?” “大摔碑手,小僧粗通一二。” …… “如影随形腿?” “小僧粗通一二。” …… 玄字辈高僧众多,有三十余人,每人讨教一门绝技,鸠摩智嘴上说着粗通一二,用起来却精纯熟练。 半刻时间,已然展示般若掌、大金刚拳、摩诃指、拈花指、无相劫指、大摔碑手、如影随形腿、龙旋掌、一拍两散掌、多罗叶指、寂灭爪、去烦恼指、龙爪手等少林绝技。 各路绝技在鸠摩智手中施展,眼花缭乱,精彩绝伦,玄字辈三十多个老和尚,竟无一人能与之匹敌。 斗到此时,方正坐不住了。 继续这么打下去,且不说玄字辈该如何自处,少林的脸面可保不住了。 “明王武功精湛,贫僧佩服,贫僧武功低微,只会一门千手如来掌,练得粗陋不堪,还请明王指点一二。” 方正双手合十。 周身涌出无数漆黑色的气流,好似把周围的光芒尽数吸干,金黄色的佛印环绕于周身,面上升起三道金光灿烂的纹路,显得庄严而又威慑。 易筋经,黑级浮屠三间境界! 鸠摩智双眼微眯,从进入大雄宝殿开始,他便在偷偷观察方正。 一方面因为方正的名声,毕竟他是各院首座中,唯一修成易筋经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瑾瑜。 能够坐在李瑾瑜身边的人,绝非凡俗之辈,能坐在李瑾瑜身边的和尚,那也一定是佛法高深的得道高僧。 此刻方正运起易筋经,澎湃的劲道碾压而至,鸠摩智心中惊讶,随即涌出无限战意,以九字真言手印相应。 “易筋经,好个易筋经!” “明王小心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佛法无边,少林霸腿 易筋经。 少林五大神功,佛门至高心法。 易筋经是达摩祖师,感悟浩瀚无边的星辰宇宙而创出的武学,蕴含着浩瀚深邃、无边无际、包容一切的真意。 不仅如此,每个修炼者,都能根据自身经历和感悟,演化出不同属性的易筋经,佛魔本一体,有佛亦有魔。 只以真气心法而言,易筋经能够吸取宇宙能量为己用,功力愈高,吸取的能量愈强,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从这点而言,倒是与魔门的道心种魔大法、梁萧的周流六虚功、张三丰的九霄真经,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也正常。 人体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大多数人的力气,远远比不得一头牛。 与浩瀚无垠的天地宇宙相比,人类不过是沧海一粟、蜉蝣微尘。 对于大多数江湖武者而言,穷其一生之力,尽其一生所学,也比不得天地间惊起的一道闪电、宇宙间掠过的一片雷霆、大海里卷起的一场海啸。 当今世上,高深的武道心法,不敢说百分之百,至少十之八九,能够引动无边无尽的天地宇宙的力量为己用。 背靠整个天地宇宙,功力自然是源源不绝,绵绵不断,所向披靡。 当然,身体开发同样重要。 真气是酒,身体是杯子。 如果身体强度不够,即便有一池子美酒,也只能舀起一小杯,再多便会导致溢出来,甚至会被撑的炸裂。 精神呢? 精神负责控制端杯子的手。 如果不能完好的控制,要么舀出来的数量不对,要么手一抖,杯子中的酒全都洒出来,杯子随之摔成粉碎。 因此,最为他们谁能取胜?” 李瑾瑜道:“换做是我,对付这种奇招,定然是用重掌以力破巧。” 两人说话声音虽小,但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和尚,每一个都功力深厚,若是凝神静听,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力破巧本是武道正理,江湖中多有类似法门,无人觉得有任何不对。 铁飞花道:“比斗变化呢?” 李瑾瑜道:“方正大师专修千手如来掌,得一个‘纯’字,鸠摩智修行数十门绝技,可得一个‘博’字。” 铁飞花道:“若是这么说,短时间之内,他们似乎难分胜负?” 李瑾瑜道:“假如一直斗招,两人便是比斗千余招,也分不出胜负。” 铁飞花道:“谁赢面更大?” 李瑾瑜道:“没法说,他们的胜负不在于招式本身,而在于打斗之时内心的一点灵机,比斗的是禅理佛法。” 铁飞花道:“切!胡说八道,我看你想说的是,看他们谁积累更厚,谁能在打斗之中把积累转化为实力。” 李瑾瑜道:“确实如此,不过两人都是高僧,便是有所灵悟,当然也是因为佛理,我这么说显得文雅一些。” 铁飞花耸了耸肩,心说你打斗的时候哪有什么文雅,活脱脱一个蛮子。 就算是蒙元、满清、辽国那些有名的勇士,也没有你出手来的狂暴。 那些老和尚听两人讲话,原本觉得李瑾瑜是在推脱,转念又觉得李瑾瑜的话大为有理,两人确实难分胜负。 鸠摩智和方正也听到两人讲话。 鸠摩智心知自己虽武功不俗,与人论佛也是滔滔不绝,但内心深处,却欲念缠身,对于佛理领悟不够深刻。 佛法灵悟,暂时不用想了。 方正则是觉得,千招之内不胜不败固然可喜,但鸠摩智积累太过深厚,保不齐便会在战斗中领悟出什么妙招。 拖延下去,于自身似乎不利。 两人心思各异,互有忌惮,但均知不能继续如此比斗下去。 斗过一招“五蕴皆空”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变招,鸠摩智用出最为擅长的火焰刀,方正则是出腿强袭。 方正方才出手佛光璀璨,此刻腿法一出,强凶霸道,让人惊骇莫名。 因为他用的是——少林霸腿! 此门武学创于隋唐时期。 有个拳师名叫武超群,此人无意间得罪了宇文阀,被宇文化及陷害,全家惨死,本人断臂拔舌,惨不堪言。 禅宗四祖道信救其性命,把他带回少林,给予他一个容身之所。 万没想到,武超群万念俱灰,恍若行尸走肉,无思无念,竟然契合易筋经部分路数,领悟了杀性易筋经。 十六年后,武超群不仅把易筋经练到黑级浮屠,而且根据少林拳脚,创出一套专门配合易筋经的绝世腿法。 武功大成之后,武超群打算向宇文化及报复,杀光宇文阀成员。 可他这些年苦心练武,对于外界不闻不问,不知天下发生何等变故。 十六年过去,宇文阀已然破灭,宇文化及更是被寇仲徐子陵诛杀。 武超群大悲大喜、大喜大悲,既万念俱灰,却又从中感悟到一丝灵机。 不知不觉间,杀性易筋经的功力尽数化去,修为境界反而更胜一筹。 武超群自此隐居少林,不问世事。 坐化之前,把毕生绝学武艺尽数熔于一炉,化为这套“霸腿”绝学。 此门绝学威力强横,但却必须要黑级浮屠易筋经才能施展,因此成为易筋经配套武学,并非七十二绝技。 少林各门各院的高僧,有资格修行这套霸腿的,唯有方正一人。 武超群的故事少有人知,方正与人动手又多用千手如来掌,就连萧远山慕容博也不知,少林还有这门绝学。 莫说他们这些人,即便是少林那些老和尚,能认出霸腿的不超过十个。 慕容博没见过的武功,鸠摩智当然是不会的,可方正这一腿,却又明明白白是少林路数,任谁也反对不得。 连环重腿轰击而来,比斗至今,鸠摩智终于无法施展相同的绝学。 双手挥洒,凝结长刀,火焰刀转瞬劈斩八十一刀,方正连出八十一腿。 刀气所过之处,腿影尽数消散,腿影所过之处,刀气亦消散无踪。 两人以攻对攻,以快对快,顷刻之间已然对拼一百多次,相比于方才的柔风细雨,此时却恍若惊涛骇浪。 少林大雄宝殿,乃是以嵩山最坚硬的青石制作而成,经过无数能工巧匠精心打磨,坚硬程度堪比金铁。 方才对战三十轮,地面石板无有丝毫损伤,此刻对攻一招,已然被轰出道道沟壑,石屑乱飞,烟尘弥漫。 方正自然不想毁了大雄宝殿,鸠摩智虽想要扬名,但毕竟是佛门弟子,不能砸了这供奉佛祖的圣殿。 两人交手一招,见劲力已无法随心所欲控制,同时飞掠向外面的广场。 即便飞掠之时,刀影腿影仍旧疯狂对轰,强猛炸裂,劲力更胜锋刃。 鸠摩智双手结印,九字真言手印配合火焰刀,能于变幻莫测中,更添刀法之锋锐,身如宝瓶,劲力却如烈焰。 方正双手合十,聚敛无数金光璀璨的佛光,三条战纹越发清晰明亮,重重腿影片刻不停,滔天劲力如山如海。 铁飞花惊道:“这是什么腿法?少林七十二绝技,绝无这门腿法!” 李瑾瑜道:“少林数百年传承,底蕴深厚,藏龙卧虎,有此绝学,倒也不算稀奇,小师姐最近不够镇定哦。” 铁飞花不着痕迹的锤了一下。 以她的江湖经验,怎么会真的这般一惊一乍,只不过李瑾瑜在身边,她总是下意识的把事情交给李瑾瑜。 少林霸腿强横莫测,再加上易筋经的浑厚功力,方正攻势越来越强。 鸠摩智手印飞速变化,火焰刀刀出如龙,毫不畏惧的以攻对攻。 此等对决,最是容易造成损伤,因为双方都可能收不住手,等到对攻至最终一招,很可能会两败俱伤。 可对攻至此,谁能阻拦? 方正飞身而起,霸腿横冲直撞。 鸠摩智左手半结不动明王印,右手火焰刀斩向方正的肩膀。 雷霆电闪,劲力勃发,霸腿轰在鸠摩智腹部,火焰刀斩在方丈肩头。 鸠摩智嘴角微笑,身上涌出金色护体罡气,方正面露悲苦之色,肩头迸发出一抹鲜血,伤口深可见骨。 少林众僧见此,无不惊骇,鸠摩智却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大师佛法高深,小僧甘拜下风。” 却原来,方才一招对拼,鸠摩智打算以金刚不坏体神功,一招换一招,甚至不惜故意露出腹部破绽。 万没想到,接招之时,方正担心踢伤了他,主动收了力量,他的火焰刀却重重斩下,一刀重伤方正。 以比武较技而言,自然是鸠摩智获得胜利,但以佛法而言,终归是方正的佛法慈悲,更让人心生敬意。 鸠摩智见好就收,今日凭借三十多门绝技,已然大大扬名,犯不着为了一招胜负,惹出更大的麻烦。 否则万一少林群起而攻,再加上隐世的那些老和尚,他怕是无法下山。 方正道:“若无明王手下留情,贫僧这条臂膀,也已经保不住了。” 李瑾瑜挑了挑眉毛,心说你们俩还真是有默契。 鸠摩智借此稍稍压下自身威势,免得烈火烹油自食恶果。 方正则是借鸠摩智这一刀,免除此后与朝廷的争端,可以明哲保身。 否则两人若全力出手,方正至少留了一招腿掌合击,鸠摩智则至少留了三招大手印和一招刀法绝杀。 感谢书友第十八年夏,腻了吗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两桩公案,四大名捕上少林 方正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敢问明王,你手中的少林绝技,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鸠摩智笑道:“若是别人询问,小僧不便回答,既是方正大师询问,小僧便给这个面子,此乃友人相赠。” 方正道:“不知是哪位友人?” 鸠摩智面露怀念之色:“那位友人逝去多年,他的子嗣因为造反作乱,已经满门尽殁,真是好大的冤孽。” 方正道:“原来如此,这些也是少林的冤孽,世事无常,如之奈何。” 少林的冤孽! 这可不就是少林的冤孽? 方正当然明白,鸠摩智说的那位故去的友人,定然是姑苏慕容博,也是当年蛊惑玄慈伏杀萧远山的元凶。 杏子林事件后,玄慈把当初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方正本就觉得慕容博害人不浅,听闻此事,越发觉得冤孽。 可惜慕容博已然身死,姑苏慕容片瓦不存,一切恩怨,都属于少林了! 少林僧众心思各异。 今日本来就是少林的劫数,没想到正主还没来,便先有这等挑衅。 神山上人只是打嘴炮,并未有过太多挑衅,鸠摩智却以少林绝技,连败玄字辈三十高僧,纵然方正凭易筋经拦住鸠摩智,斗武终归是输了一筹。 不仅如此,鸠摩智身负这么多少林绝技,若是流传出去,该是何等灾祸? 少林并不介意绝学外传,但流传一门两门无所谓,一下流传这么多,还流入吐蕃密宗,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妥。 密宗高僧众多,高手如云,只需把这些秘诀改头换面一番,便能创出什么宁玛派三十六绝技、三十六大法。 到那时,就不是少林的脸面,中原佛门的脸面,也会被大大折损。 可鸠摩智今日出手皆点到为止,而且也说出心法来历,并未太过失礼,难不成还能一拥而上强留鸠摩智? 本就有辽国之事,若是再加上一个吐蕃,上少林的怕是要换成狄仁杰,以及金吾卫、千牛卫的精兵强将了。 该在的总是要来。 无论少林僧众如何忧虑,一位位高手接连到来,就连萧峰也已经到达。 萧峰到达少室山后,并未直接向玄慈寻仇,而是大步走向玄苦大师,翻身下拜:“徒儿参见恩师!” 玄苦心中百感交集,喜的是自家弟子武功有成,且并未因玄慈之事,对自己冷眼相待,还记得师徒之情。 忧的是从此之后,这段师徒缘分怕是无法存留,想见一面千难万难。 “峰儿,为师……” “弟子一身所学,全赖师父辛苦教导,无论发生何事,您永远都是弟子的师父,弟子永远记得这段恩情。” 李瑾瑜心中暗暗点头,好在及时劝住萧远山,否则玄苦可就危险了。 要说玄字辈的高僧,大多数都是寻常的和尚,不好不坏,江湖武者。 有玄慈这种人品低劣、欺世盗名的伪君子,也有如玄苦这等高僧。 要说原剧情中,对萧峰最好的,长辈之中,唯有乔三槐夫妇以及玄苦。 玄苦对萧峰是真心实意教导,毫无保留传授,待到萧峰武功有成,又托关系送去丐帮,请汪剑通传授武功。 汪剑通小家子气,萧峰经受三大考验,立了七大功劳,方才成为帮主,乃历代帮主最为困难的继承者。 说是汪剑通传位,可凭萧峰当时的武功和功绩,他不是帮主谁是帮主? 更让人觉得可笑的是,那些看似铁骨铮铮的丐帮长老,在逐走萧峰后,游坦之仅凭武功便压服所有不服之人。 阿紫在丐帮为非作歹,又有哪个长老敢多说半句废话? 对阿紫有半句重话,游坦之可是真的会杀人,而且杀起人来毫不犹豫! 不要怪人看不起丐帮,丐帮长老自己骨头软,欺软怕硬,贪生怕死,难道能指望别人理解他们的“大局”? 萧峰到来不久,萧远山也来了。 玄慈越众而出,道:“萧施主,当年之事,是我受人蒙蔽,对你不起,这三十年,贫僧日夜觉得悔恨。” 数月过去,玄慈变得面黄肌瘦,神色甚是凄苦,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摆出这等凄苦的姿态,任谁也会有三分同情。 萧远山冷笑道:“悔恨?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儿不成?你若有半分悔恨,便不可能安心当三十年少林方丈!” 悔恨的表现有很多种。 承认错误,赎罪,改过。 世上无人不会犯错,没有十全十美的圣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玄慈这三十年间做了什么? 一、安安心心当方丈; 二、与叶二娘生了个儿子; 他向谁承认过错误?他有过什么赎罪的举动?如果这些都没有,那么凭什么说他改过,说他有悔改之心?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李瑾瑜不喜欢这种玩笑。 李瑾瑜非常明白,嘴上说的只是找借口、撇责任、装模作样,越是强调有悔过之心,便越显得虚伪。 一个犯过无数大错,却毫无半分悔改之心的伪君子,死的时候却让人觉得敬佩,这完全不符合公理正道! 岳不群做了错事,所以岳不群死前成了太监,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玄慈的错事比岳不群更甚千倍,虚伪比岳不群更甚百倍,凭什么能够有好结果?佛法能大过道义不成? 佛法不能大过道义,也不可能大过王法,所以今日玄慈注定无法维持他的假面具,注定要露出虚伪的真面目。 玄慈先前那句话,原本让人觉得他有悔改之心,萧远山一句话,却让众人明白,自己险些被玄慈蒙骗。 以萧远山的智计,还有他满是仇恨和莽撞的脑子,自然想不到这些。 这都是李瑾瑜教的。 萧远山原本觉得李瑾瑜多虑,觉得李瑾瑜未免有些阴暗。 如今看来,李瑾瑜智慧通达,深知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玄慈低眉说道:“方丈之位,如何能轻易退却?门派所托,贫僧不敢有丝毫辜负,并非是贪恋权势。” 萧远山冷笑道:“既然如此,你说你日夜悔恨,不知有何证据,难道红口白牙随便一说,便算是悔过?” 玄慈默然无语。 萧远山道:“我且问你,你可曾对我儿承认过错误?” 玄慈道:“不曾!” 萧远山道:“我且问你,你可曾对我儿有过半分照拂?” 玄慈道:“甚少!” 萧远山道:“我且问你,我儿成长过程中,把他养大成人,教导他读书识字和武功,可有你半分参与?” 玄慈道:“把他养大成人的,是乔三槐夫妇,教他武功的,是贫僧的师弟玄苦,贫僧并未亲自教导半招。” 萧远山道:“当年之事,替你背黑锅的那些倒霉鬼,你可曾照顾他们留下的孤儿寡妇?少林弟子千千万,不知他们的后人,有几人在少林学艺?” 玄慈道:“有三个俗家弟子,如今已然出师,别的一个也无。” 萧远山道:“当年因为你一己之私欲,险些导致两国开战,你可曾去边关巡视,亲眼见证边关的血肉战场?” 玄慈道:“不曾。” 萧远山道:“如今中原辽国即将结为盟友,你为此付出过什么?是去保护了辽国使团,还是参与了谈判?” 玄慈道:“保护使团的,是李瑾瑜李施主,贫僧没能参与其中。” 萧远山问的这些问题,每一句都是诛心之言,可却都清晰可查,便是想要撒谎搪塞,也会被人轻易揭破。 与其扯谎搪塞,不如实话实说,反正今日打定主意任人羞辱,用生命了结一切,玄慈不在乎丢多少面皮。 萧远山连问数个问题,随即冷冷的说道:“换而言之,你既没有照拂我的儿子,也没有照拂老友之子,更没有对中原辽国的关系,做出半分贡献!” 玄慈咬牙说道:“是!” 萧远山道:“你什么都没做,却说自己三十年来日夜悔过,诸位英雄好汉都来评评理,有这么悔过的么?” 此言一出,群雄议论纷纷。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里每个人都曾犯下错误,有的选择悔过,有的选择隐瞒,把错误深深埋在心底。 尤其明知四大名捕上少林,作奸犯科之辈不敢来看热闹,来的大部分都名声不错,为人也相对比较正直。 无论与少林多么亲近,哪怕是少林俗家弟子,对此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镖门的“神拳小诸葛”邓定侯,是少林俗家弟子,精通少林百步神拳,对于少林很有感情,本想助助声威。 但萧远山这一连串问题,莫说神拳小诸葛,便是诸葛亮至此,怕也无法凭三寸不烂之舌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萧峰是玄苦的弟子,本打算看在恩师的面子上,击毙玄慈报仇即可。 听完亲爹这一连串问题,心说今日之事,还是看老爹怎么做吧。 萧峰想看亲爹要如何做,萧远山却直接收手,退到一旁,高声道:“不要急着认错,还有一桩公案呢!” 玄慈心中惊讶,心说我确实对你不起,你打死我也就罢了,什么特么另一桩公案,我哪还有什么公案在身? 正惊讶时,忽听山下呼喝之声。 “诸葛正我前来拜会!” 声音刚刚发出之时,人似乎在数百丈开外,最后一字话音未落,一个颔下三绺长须的清癯老者悄然现身。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黑色的辫子自领部一直镶至腹部,令黑色更显著,白衣更夺目,更有黑白分明的冷肃。 历尽风霜的脸上,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皱纹,可却仍然具有一张孩子般俊朗的脸容,不是鹤发童颜的模样,而是一种既稳重又诙谐的独特气度。 诸葛正我! 武周四大神侯之一,绝顶高手韦青青青三弟子,吼声似犬吠。 重情重义、智慧过人、深藏不露、心怀天下、自律严己、文武双全,知人善任、光明磊落、清醒透彻…… 在诸葛正我身上,似乎能够看到一个慈祥长者的全部品质。 他当然是有缺点的,他也曾做过错事,他绝不是什么人间圣贤,但即便是他的对手,也认可他的优秀。 高傲如元十三限,想要对付这位三师兄,也是苦心孤诣、策划多年。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把自己的对手贬为垃圾,战胜垃圾的又是什么? 就好比如果有人贬低项羽,说项羽是个莽夫,最先愤怒的一定是刘邦。 他是莽夫匹夫,竖子不足与谋,那被匹夫追的四处乱跑,历经千辛万苦才能取胜的,难道是什么大英雄? 一定要说项羽厉害,要说项羽冲锋陷阵所向披靡,西楚霸王神勇无敌。 西楚霸王如此厉害,胜过西楚霸王夺得天下的汉高祖,岂不更厉害? 至于诸葛正我的吼声,倒不是恶意贬低,而是自在门四大弟子,吼声各有不同,叶哀禅吼声为龙吟,许笑一吼声为鹤唳,元十三限吼声为狼嚎。 随着诸葛正我现身,山道上响起轮椅的声音,四大名捕随之而至。 处事无情,内里留情的无情; 出手刚强,内里仁慈的铁手; 追案不欺,玩事不拘的追命; 杀敌冷血,情义热血的冷血。 诸葛正我沉声说道:“玄慈,当年咱们在泰山相遇,曾经在泰山之巅论佛七日,你可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玄慈道:“修道苦至,当念往劫,舍本逐末,多起爱憎。今虽无犯,是我宿作,甘心受之,都无怨诉……” 这篇经文乃是《入道四行经》,是菩提达摩的弟子昙琳,记录的菩提达摩微言法语,虽然只有数百字,但却蕴含高深佛理,乃少林弟子必学经文。 玄慈诵念的经文,表示修道时逢到困苦,都是由于往日犯下的罪孽,无论何等惩罚,都甘心受之,绝无怨愤。 诸葛正我道:“很好,既然你愿意承担责任,我这里有一番公案,需要玄慈方丈当着天下人的面解释清楚!” 玄慈道:“可是这位萧施主?” 诸葛正我厉声道:“不!是玄慈方丈昔年的风流韵事,是数千无辜小儿的性命,你现在可想起来了?” 玄慈惊道:“这……这……” 诸葛正我道:“带叶二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讲辈分,讲公道,讲拳头 “带叶二娘!” 诸葛正我的声音异常严肃,怒气似乎已经压抑不住,随时准备爆发。 武周四大神侯各有所长,但若说文韬武略、心怀天下、辅政治国,其余三人加起来也远远比不得诸葛正我。 因此,四大神侯其余三人,实际上都可以称为“供奉高手”,即便铁胆神侯朱无视,也只有一座护龙山庄。 唯独诸葛正我,那是正经的在朝堂任职,前些年甚至被调入凤阁。 大唐实行三省六部制,除了兵刑工吏户礼这六部,还有中书、门下、尚书三省,三省相当于朝堂中枢。 约莫十余年前,武则天把中书省改为凤阁,凤阁的最高长官称内史。 比如狄仁杰,职位相当于宰相,正式称呼却是“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诸葛正我能入凤阁,其手中的权势可想而知,这么大的官,这么多年的历练,本该沉稳冷静、冷肃睿智。 这样一个人,压抑不住愤怒,可想而知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罪恶! 在场天南海北的江湖人,足足有上千之数,大多数年岁四十以上,略一思索,已然想起叶二娘是何许人也! 当初西夏设立一品堂,招揽无数江湖高手,其中有个组合,唤作为“四大恶人”,名号各带一个“恶”字。 即: “恶贯满盈”段延庆! “无恶不作”叶二娘! “凶神恶煞”岳老三! “穷凶极恶”云中鹤! 这四人中,段延庆并非真的是恶贯满盈,其余三人却都名副其实。 岳老三喜怒无常,动辄杀人,当年西夏破灭之时,已然去地府报道。 云中鹤数月前在大理为恶,一个不小心遇到李瑾瑜,被挥刀斩杀。 唯独“无恶不作”叶二娘,此人罪孽比其余三人加起来更甚十倍,但却只是被擒获,并没有被明正典刑。 江湖人原本还觉得诧异,今日闻听诸葛正我言语,心中不免浮想联翩。 须知叶二娘此人,用无恶不作形容都是在抬举她,只因她心理扭曲,每日都会盗取孩儿,夜晚之时把人杀死。 在她被擒之前,已然为恶约莫二十年,数千孩童死在她的魔手之下。 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人,杀人放火本是常事,灭人满门不算新奇,但每日皆残杀孩童,残忍恶佞,骇人听闻。 即便是被李瑾瑜称为,浑身上下无一优点的凌落石,也没有这般歹毒。 当年叶二娘为恶之时,倒也不是没有正道侠客想要除去她。 但叶二娘孤身一人,居无定所,脸上没有写着名字,如何查找? 更别说她今日在东,明日在西,去的多是荒僻之地,少有名门大派。 武功差的打不过她那对快刀,武功高的她甚少去招惹,又不知从哪得到诸多灵丹妙药,多次靠灵药解围。 唯一一次遭遇生死危机,是在华山周围作案,被岳不群夫妇带人围堵。 眼看就要击杀叶二娘,不想半路杀出来个段延庆,把叶二娘救走。 过得数年,由于作恶太多,已经完全不容于中原,便干脆投奔西夏。 闻听叶二娘之名,内心稍有良知的顿生怒意,某些性子比较火爆的,甚至已经握紧拳头,准备斩妖伏魔。 此等恶魔,该是何等人物? 多数人想来,应该是嘴歪眼斜头这些时日,李瑾瑜的开导颇有效果,让他恢复往日豪气。 否则萧远山手上,至少有玄苦、乔三槐夫妇这三个无辜之人。 别的? 别的无一人杀错! 叶二娘环视四周,想要从小和尚中找到自家儿子,却又如何寻得到? 就算寻到又能如何,连萧远山都传音入密,她如何会去相认? 诸葛正我沉声道:“玄慈方丈,这一桩公案,你打算如何了结?” 玄慈很想说我不知道,但这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骗骗原剧情中那些白痴还行,如何能骗过诸葛正我? 少林情报网何等严密? 四大恶人想要对付大理,大理一国之力尚且不知,少林已然知晓情报。 既然知道四大恶人之名,难道不知那个作恶多端的叶二娘是谁? 叶二娘为何会如此,别的人自然是不知道,玄慈又岂能不知情? 只不过一来贪恋方丈之位,二来此事会给少林蒙羞,不敢对外诉说半句。 即便前些时日,玄慈也只对人说了萧远山之事,与叶二娘的情缘,牢牢压在心底,不想今日被当众说出。 诸葛正我道:“这桩公案,原本想着带苦主来对质,但一来苦主数量实在是太多,二来不想让那些凄苦之人,再长途跋涉,便只留在了洛阳。” 无情冷冷的说道:“洛阳城内,有上千苦命之人,等着朝廷把叶二娘明正典刑,为自家的孩儿复仇!” 铁手道:“但恶首并非一人!” 追命道:“你法号玄慈,为人却不见半分慈悲,洛阳城的苦主,等你可等的急了,莫要让人继续等待!” 铁手道:“玄慈,你是主动与我们回去,还是要我们动手抓人!” 洛阳距离少林并不算远,上辈子的地图不过是百余里,只不过本世界地域等比例扩大,距离却是远了数倍。 与其带人上山,哭天抢地,不如暂时安置在洛阳,在洛阳明正典刑。 “阿弥陀佛,玄慈固然有错,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是少林方丈,该当按照少林的门规处置!” 眼见在场氛围越来越严肃,一个白须白眉的老和尚飞射而出。 他身材不算高大,面目也称不上慈祥,反而颇有几分凶恶,面上皱纹好似枯树皮一般,少说也有九十岁。 龙树院隐修高僧,渡劫! “诸葛施主,尊师近来可好?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四十多年前,韦施主风采,老衲至今不敢忘怀。” 李瑾瑜心中冷笑,心说这老秃驴果然令人生厌,不仅不讲道理,而且还想以辈分压人,当真是无耻! 不过若是讲辈分,老子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辈分。 却是李瑾瑜预想诸多情况,想到可能有八九十岁的老和尚倚老卖老,直接请来一位他们卖不动的老前辈。 “这位是渡劫小和尚吧,记得我与你太师父论道,还是在甲子之前,可惜世事无常,道信已然不在了!” 一个须发皆白,但依然风度俨然的老者悄然现身,站在渡劫身前。 不是别个,正是三和逸士。 三和逸士一百二十多岁,和隋唐时期的四大圣僧,禅宗四祖道信,曾经品茶论道,辈分之高,无与伦比。 莫说渡劫和尚,即便张三丰亲身至此,说不得也要叫一句“前辈”。 他是突厥汉人的混血,妻子又恰好是个辽人,血缘关系非常复杂。 三和逸士毕生心愿,便是中原草原和平相处,为此收了突厥、契丹、汉人各一个弟子,期盼弟子能齐心协力。 突厥覆灭时,突厥弟子身死,汉人弟子心术不正,被郭不敬抓捕归案。 唯一称得上有所成就的,便是辽国的萧远山,萧远山也确实曾经为两国和平做出贡献,属于主和派系。 玄慈带人伏杀萧远山,毁掉的不仅是三和逸士的弟子,更是近乎毁掉他毕生希望,听闻武林大会之事,三和逸士离开金陵,亲自来少林讨公道! 渡劫并未认出三和逸士,毕竟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六七十年前的事。 不过三和逸士口气甚大,张口便叫他小和尚,言语之间,似乎比他长了足足两辈,渡劫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三和逸士叹道:“多年过去,江湖已经忘了我的名号,罢了罢了,我也不过是隐居金陵的无名逸士而已。” 金陵?逸士? 众人忍不住看向李瑾瑜,如果是金陵的事情,多半与这位爷相关。 李瑾瑜道:“渡劫大师,难道阁下没听过三和逸士之名?” 三和逸士? 众人心中顿惊,心说这老怪物怎么还活着呢,寿命够长的啊! 三和逸士成名江湖八九十年,在场绝大多数人,至少三辈,甚至四辈五辈的先祖,才与他稍稍有些交情。 想去见礼,却不知如何称呼。 总不能直接叫“老祖”吧? 渡劫道:“原来是三和前辈,前辈至此,老衲本该亲手奉茶,只是今日少林遭劫,却不知与前辈有何相关?” 恰在此时,萧远山带着萧峰,在三和逸士身前参拜:“徒儿(徒孙)参见师父(太师父)!” 三和逸士抬起头,怀念道:“我出生于中原边界,少年时曾亲眼见到血流成河的战场,你杀我,我杀你,整日都是杀戮和劫掠,不知何时停止……” “等我长大后,觉得自己既是突厥人又是汉人,可以缓解一二,至少让边关少打几年,让百姓喘口气。” “不成想,突厥不认我,汉人同样不认我,突厥人要打,汉人也要打,打来打去,打去打来,从未停止。” “我觉得凭自身之力不够,便收了三个弟子,想要让他们守望相助,为中原草原的和平做出贡献。” “一个身死,一个不肖,唯独远山成材,在辽国广有名号,为中原和辽国的和平,做出了不小的成绩。” “为此,他甚至娶了汉人妻子,可就在他带着妻子回娘家之时,突然遭遇恶人伏击,全家自此失去踪迹……” “辽国江河日下,主战主和却也争辩了许久,虽然最终没有开战,但边境之地,仍旧发生不知多少血杀!” “你以为你杀死的,只是我徒儿一家三十余口,只是江湖争端,却不知因此挑起的杀戮,早已超过万数。” “你法号为慈,佛法慈悲,却不知你的慈悲之心,是给了那些无辜被杀的小儿,还是边境之地的百姓?” “我今日来此,不是为了我徒儿一家的冤屈,也不是为了自己逝去数十年的梦想,而是为了讨还一个公道!” “无辜小儿的公道!边关死难百姓的公道!一代代为了和平做出努力的仁人志士,最终老死床榻的公道!” “却不知这个公道,你少林今日能不能给,少林的戒律,能不能大过这个公道,谁能回答我这个问题!” 三和逸士猛地爆喝一声,掌心已然微微凝聚真气,冷厉的看向渡劫。 渡劫闻听“三和逸士”之名,便已然心中惴惴,一来辈分大有差距,二来听说此人最为精通的乃是毒功。 万一三和逸士暴起出招,一个化血刀斩出,再补上一掌腐骨掌,自己便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化为血水。 他却不知,三和逸士百年毒元,已然尽数喂了冰蚕,此刻体内只余下精纯至极的纯阳罡气,能用化血刀腐骨掌的招式,毒术却是用不出来了。 李瑾瑜心中感叹。 本世界乃是综武,江河日下的辽国面对声威赫赫的大唐,终归不敢做的太过分,大唐做出回应,便退让几步。 原剧情中,可是大辽对大宋。 大宋朝那可真是又送又怂,萧峰甚至亲眼见过“打草谷”的残忍血腥。 当年萧远山在的时候,作为萧家外戚,顶尖高手,能够稍稍劝服,萧远山被伏杀后,打草谷一日强过一日。 可想而知,三十年间,有多少无辜百姓惨遭屠戮。 都说叶二娘是玄慈绕不过的劫,可实际上,玄慈等人背负的罪孽,比之叶二娘而言,向来是只多不少。 当年参与伏杀的人,唯有智光想到了这一点,倾尽一切做好事,希望能够稍稍缓解自己的罪孽。 其余的人,玄慈安心当方丈,谭公谭婆之类,反倒觉得自己是大英雄。 这种人,死不足惜! 死在此地太便宜他了,李瑾瑜不仅要揭下他的假面,还要把他押回去,以律法的名义,对玄慈明正典刑! 江湖事,江湖了,但这不是江湖! 既然为一己之私欲,参与到朝堂的争端,引起无数血腥厮杀,那么这件事的后果,那便应该主动承受。 潇洒快活三十年,已经属于老天无眼,若是再让他糊弄过去,天地间焉有公道二字?朝廷的威仪又在何处? 诸葛正我冷声说道:“玄慈,你是主动随我回去,还是要我动手?” 单手一挥,长枪在手。 他已经有数年未动兵刃,但此刻长枪在手,威压如云,势如暴雨。 惊艳一枪! 13000字,手指头都发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九局五胜,诸葛正我之谋 诸葛正我持着一杆枪。 一杆风姿绰约的枪。 一杆足以抢掉所有人锋芒的枪! 枪是属于沙场的兵刃,沙场功夫是绝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诸葛正我亦是如此。 诸葛正我不是个虚伪的人。 他早已懂得一个道理——宽恕不一定都是好事,有时只是妇人之仁。 所以当他拿出枪的时候,身上的气机已然从平淡冲和,变为冷酷杀心。 就如同暗流潜涌,水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实则一经发动,立刻便会掀起万丈波涛、排山倒海、所向披靡。 当今天下三大枪法宗师。 看起来最是和蔼可亲,最是宁静致远的诸葛正我,实则是最爆的一个。 哪怕是“邪灵”厉若海,也只是在气势上更加豪雄,更加勇悍,在枪法爆裂方面,仍旧逊色诸葛正我半筹。 惊艳一枪! 只要这一枪刺出去,即便三和逸士这等高手,也必须退避三舍。 在场所有人,没有人可以硬接诸葛正我的惊艳一枪,即便摆出一百零八罗汉阵,一枪下去也是阵破人亡。 诸葛正我文韬武略,对于阵法颇为精熟,凭借长枪之利,随随便便一个迅猛冲锋,便能冲破大半阵势。 摆阵? 他最不怕的就是阵法! 更别说四大名捕就在此地,若是敢摆阵围攻诸葛正我,无情对着阵势来一招漫天花雨,又有几人能够抵挡? 三和逸士这个百岁老前辈,李瑾瑜这个煞星,难道会眼睁睁看着不成? “咔嚓!” 人群中响起清脆的声音。 定睛看去,却是李瑾瑜不知从哪摸出两节枪杆,已然组合好了长枪。 萧远山握紧了拳头,萧峰死死盯住玄慈,无情手中握着暗器,铁手气贯双臂,追命放下葫芦,冷血拔出宝剑。 战斗,一触即发。 若是现在直接开战,定然会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少林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当即有人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 伴随一声佛号,佛光骤然亮起。 那是一个飘然出尘的僧人,容颜气质分毫不亚于鸠摩智、无花。 精芒内敛的眼珠,潜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以及看破世事的襟怀。 他卓立树梢,悠然自若,但自有一股莫可抵御的气势和风度,泛凝着松柏寒梅、清风明月般的宗师风范。 少林隐修高手,无想僧。 无想僧可不是“无”字辈,他的辈分甚至比渡劫更高,只不过修行的武功名为“无想十式”,因此改法号为无想。 约莫二三十年前,无想僧两次挑战蒙元高手“魔师”庞斑,虽两战两败,但却得到庞斑认可,放了他两次。 这种战绩,听起来就好比“张三丰打我一掌我没死”,“我曾经接了燕狂徒十五招”,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庞斑绝非胸襟开阔之人,他能留下无想僧的性命,有两个原因。 一来觉得无想十式颇为有趣,想看看无想僧能修改完善到何等境地。 二来则是看出无想僧的潜能,仅仅只是无想十式,看似高深莫测,实则对自己造不成威胁,放了也无所谓。 说白了,就是留个乐子! 如果真的能对庞斑造成威胁,比如厉若海,庞斑是如何对付的? 先用风行烈分散其心力,随后用大批手下消耗其体力,等到厉若海心力体力严重消耗,再去堵门捡便宜。 交战之时,全力打杀厉若海,绝无什么“放你离去,日后再战”的意思。 有些人觉得无想僧能够两次从庞斑手下活命,武功当真是高深莫测。 就连无想僧,也觉得颇为自豪,日夜苦思武功,数十年苦修不辍,准备日后三战庞斑,打完全套无想十式。 李瑾瑜这种知道缘由的,虽然认可无想僧屡败屡战、不屈不挠、苦心钻研武功的毅力,却也觉得有些可笑。 人家看不起你才放了你,伱还真以为庞斑有什么高人雅量? 况且是庞斑主动放人,而不是无想僧凭本事逃脱,有什么可骄傲的? 诸葛正我道:“你是何人?” 无想僧道:“贫僧无想。” 铁飞花小声道:“无想僧,据说当年曾两次挑战庞斑,两次全身而退,这么多年过去,武功定然更高。” 李瑾瑜道:“方夜羽还从我手中跑了两次呢,你觉得他会如何想?” 铁飞花道:“使团那一次,应该是不服不忿,发愤图强,现在应该觉得自己运气好,也很值得骄傲。” 李瑾瑜道:“确实值得骄傲,毕竟我出手从不留情,能够在我手中活过两次的,似乎就只有方夜羽。” 顿了顿,李瑾瑜补充道:“我打不过的除外,打得过的唯有方夜羽!” 铁飞花道:“你猜少林会如何?” 李瑾瑜道:“还能怎么样?现在他们已然无有道理、无话可说,唯一能做的便是追寻比武争胜的机会。” 铁飞花道:“胜负又如何?” 李瑾瑜道:“咱们赢了,可以把人带回去明正典刑,咱们输了,玄慈会被戒律院当众处置,左右难逃一死。” 铁飞花道:“他这种大恶之人,自然该明正典刑,不过仅只如此,想来诸葛先生是肯定不会答允的。” 李瑾瑜道:“少林怎么说,至少有一位潜修的无上大宗师,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能把人真的逼急了。” 铁飞花道:“却也不能因此失了朝廷的威严,最好的办法,便是在比武争胜之时,添加一些别的条件。” 李瑾瑜道:“所以今日主事的是诸葛神侯,无论其余三大神侯,还是左右国师,没人比诸葛先生更加合适。” 铁飞花道:“我很少看到诸葛先生愤怒,今日他已然生气,这杆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收回去。” 李瑾瑜道:“等着看吧,到时候咱们可能也要打一场,就是不知,咱们的对手是哪几位潜修的老和尚。” 铁飞花道:“不敢单挑?” 李瑾瑜道:“怕我收不住手!多几个人,至少能多几种应对。” 铁飞花道:“你这个杀星。” 李瑾瑜道:“如果不是必要,我不喜欢拔刀,可一旦让我拔刀,想让我收回去,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如同李瑾瑜说的,少林至少有一位潜修的无上大宗师,还有诸多潜修的老和尚,不能一味只用强力手段。 纵然此地距离洛阳不远,以无上大宗师的修为,很快便能赶到此地,动起手来之后,破坏力也实在是太大。 当年武则天和魔教教主一战,打的山崩地裂、城池崩塌,洛阳乃是中原膏腴之地,岂能容许被这般破坏? 当然,洛阳城内高手如云,朝廷还有左右国师、四大神侯、捕神捕王。 真个彻底翻脸,十多位绝顶高手全力出手,怕是会把嵩山打成废墟。 双方互有忌惮,但终归还是朝廷的威压更强,诸葛正我据理力争,步步紧逼,说的无想僧面色好似调色盘。 今日乃是重阳佳节,干脆定下九局五胜之约,看似对卧虎藏龙的少林更加有利,但诸葛正我岂是易与之辈? 首先,无论最终胜负如何,朝廷一方每胜一场,少林便需封山五年。 其次,少林周边良田僧产,按照面积和收入平均分成九份。 朝廷每胜一场,其中一份便收归于朝廷,倘若最终朝廷获胜,周围所有良田归于朝廷,僧产可以保留三成。 最后,朝廷每胜一场,少林便需付出一百精锐弟子作为僧兵,支援边关战场,亦或是去沿海之地抵御倭寇。 这些弟子至少有二十年修为,且至少精通一门少林绝技! 其余细枝末节之处,诸葛正我并未详说,无想僧也没有这个兴趣。 因为这已经足够肉痛。 少林不在乎封山,甚至觉得封山是很好的避祸之法。 但封山的同时,却又把僧产和良田罚没大半,并且还要调走数百内功有成的精锐弟子,这可就严重了! 封山本就会减少香火收入,再把僧产良田罚没,虽不至于饿死,但培养弟子的资源,势必会大大减少。 与此同时,门内青壮精英,又被调到各处参与战争,且不说最终能活下来多少,少林内部可是近乎断代! 过得几十年,封山解除,老一辈老的老死的死,新一辈自幼封山,几乎没有战斗经验、江湖历练。 到那时,谁挑大梁? 诸葛正我也未死死相逼,首先给人留了三成僧产,其次那些僧兵,会调入名声比较好的将军麾下。 比如杨家将。 杨家和佛门颇有些缘分,杨家五子杨延德,幼年时曾得一位高僧指点,得传昔年帝心尊者的大圆满杖法。 后来又在五台山智聪禅师处,感悟文殊菩萨法道,得传大文殊杖法。 此后数年,杨五郎融合杨家枪、大文殊杖法、大圆满杖法,创出一套当世绝顶的棍法,名为五郎八卦棍! 若是调入到杨家将麾下,有杨五郎照拂,虽说不会受到特别优待,却也不会被恶意坑害,做送死的任务。 并且,如果僧兵立功,朝廷也会给予嘉奖,愿意自己留下的,那便用于自身,愿意反馈少林的,也都随他去。 当然,这未尝不是另一种算计。 边关立功,升官发财,建功立业。 年轻热血的汉子,又有几人能够挡住这种诱惑? 一月两月还行,三年五年过去,眼看师兄弟均已升官发财,位高权重,难道他还能忍受得住不成? 少林弟子精锐程度天下第一,只需留下来二三百,也是绝好的补充。 这也给别的武林人士做个榜样,表示朝廷除了六扇门,还有可以让你们发挥自身能力,建功立业的所在。 另有一点,则是针对僧人僧产。 昔年慈航静斋代天选帝,佛门嚣张跋扈的威势,一直都是当朝皇帝、文武群臣心中的刺,平日多有限制。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痛脚,往日商讨出的策略,自然是要一一实验。 用李瑾瑜的话说,这叫做 ——试点! 用少林试验那些策略,观察江湖人的反应,根据反应及时做出调整。 好的方面给予保留,坏的方面分析是何处的问题,该当如何改正。 改好之后,再去找下一家试点。 言而总之,代天选帝只有一次。 如果有朝一日,再出现什么武林人士武林门派代天选帝,那就是他们这些文武大臣的愚蠢、无能、失职!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惊艳一枪,先拿一局 提到“x局x胜”,大多数人都会想到一个古老的故事——田忌赛马! 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最终在三局两胜的赌局中,获得了胜利。 传承至今时今日,倒也未必都是上驷对中驷,中驷对下驷,而是根据对面出手之人,进行针对性的布局。 比如诸葛正我派出萧峰,少林一方派出玄苦,萧峰还能全力出手不成? 纵然玄苦不愿,但每一轮胜利,都代表五年封山、一成僧产、一百弟子,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手。 另有一点,朝廷一方来的高手,数量比较少,能出手的只有十来个。 诸葛正我思虑一番,和无想僧、渡劫做了约定,朝廷一方后出手,但与此同时,少林可以不限制人数。 举个例子: 少林一方可以直接派出三渡,诸葛正我则根据三渡的特点进行布局。 当然,每人只能出手一次。 打到最后的时候,朝廷一方由于人数越来越少,会被人确定出手顺序。 为了防止被人窥破虚实,必须在对战过程中,提前进行这方面的布局。 商议好了规则之后,众人心知首战务必打出气势,否则此后必受影响。 另有一点,诸葛正我蓄势至今,怕是已经到了再而衰、三而竭阶段,如何确认其是否枯竭,也是一个难点。 诸葛正我先出手,固然可以获得部分优势,却也被人兑子,若是继续选择蓄势,或许真的再而衰、三而竭。 双方互有算计,互有权衡,无想僧思虑一番:“首战便由老衲来吧!” 无想僧双手合十,四周的空气似乎一下子被无想僧的手掌吸尽,原本压抑至极的气机,半点都没有剩下来。 方才众人对峙,诸葛正我连连催动气机,好似乌云笼罩在众人心头。 此刻无想僧强招出手,把诸葛正我的气机消弭,邀战之意显而易见。 一来自身武功高深,无想十式精妙莫测,面对诸葛正我未必没有胜算,若能取胜,便拿下了胜利的基调。 即便没能取胜,诸葛正我也会消耗大量精力,此后指挥布局作战,怕是也会精力衰竭,有心无力。 诸葛正我感觉到邀战之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笑翻了天。 他已经猜到无想僧的想法。 无想僧只想着,这里最有领导力的是诸葛正我,毕竟他的经验最丰富。 但若说了解对手,根据对手的武功做出布局,李瑾瑜则当仁不让。 先知优势! 天子望气术!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天下绝没有任何一人,比李瑾瑜更擅长田忌赛马! 诸葛正我缓步上前。 不说一句话。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这两个武林中的顶级高手,彼此都辈分极高,都手握重权,门人弟子各有成就,对于佛理均有深厚领悟。 原本两人该当坐而论道,但今日却不得不战,既然要战,便要尽全力。 世间有些事情是解不开的。 无论有恩还是有仇,都应该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否则一日解不了,可能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解不了。 时间会使许多事情变淡。 时间也会让酒变得浓郁。 可以是情酒,可以是恨酒。 当情绪到了极处的时候,别的一切全都不重要,唯一要做的便是爆发。 狂热的爆发,激烈的爆发,倾尽一切的爆发,不死不休的爆发,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无穷尽的爆发。 诸葛正我的情绪已到了极致。 长枪之上笼罩淡淡的枪芒,不是他主动凝聚,而是极致的情感,自行引动天地元气,汇聚成了枪芒。 诸葛正我仍旧一步步的走,每向前走一步,气势便会提升一分。 他知道无想僧武功高深,尤其擅长化解各种强招,缠斗没有任何意义,他要做的,是一招分出胜负。 只有一招! 只有一枪! 无想僧知道那一招会是什么,也知道那一招何等的狂暴,诸葛正我只是在蓄势,已然让他双目疼痛不已。 那种疼痛不在于皮肤,而是直入大脑,深入骨髓,再扩散到奇经八脉、丹田穴位、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处在枪芒笼罩之下,都感觉到了惶恐。 无想僧神色不变,垂下头来,低喧佛号,一时万念俱寂,无思无虑,进入佛门大自在的禅道空明境界。 劲力由四方八面旋风般卷来,无想僧只觉得此地不是少林,而是处在威力狂猛无俦的龙卷风暴的风眼中。 四周是无坚不摧的毁灭风暴,核心点却是浪静风平,古井不波。 无想十式! 无想僧毕生苦修的武功,也是他毕生参悟的禅法,以不动禅心,进入到无思无念、无想无欲的境界。 内心进入空明之中,即便外界的威压恍若狂风暴雨、惊天骇浪,自身却能如一叶扁舟,一叶而可渡江海! 李瑾瑜双目圆睁,眼观两人周身的气机,只觉得诸葛正我如万丈波涛,无想僧则是脚踏冲浪板的弄潮儿。 双方暂时处于平衡状态,一旦平衡被打破,要么万丈波涛掀翻冲浪板,要么冲浪板彻底征服惊涛骇浪。 蓦的,诸葛正我动了。 绰枪、拗杆、振缨、突刺! 不是诸葛正我耐力不够,也不是控制不住真气,而是继续对峙下去,无想僧这老和尚,显然更加擅长禅定。 诸葛正我没兴趣比禅功心功。 他比的是武功。 杀人的武功! 诸葛正我的枪变成了一朵花。 红花。 令人惊艳的红花。 枪头系有大束红缨。 枪尖点头,红缨便振起艳花。 艳花如梦似幻。 那一种美,是艳美,是一种让人心惊胆颤、惊骇莫名的惊艳。 无想僧感觉到了那种惊艳,但两次挑战庞斑,他已经感受过精神驾驭物质的秘术,这些无法动摇内心。 他的心仍旧是古井无波。 不是什么心之超脱,也不是什么大潇洒、大自在、大解脱、大快活,而是最纯粹、最正宗的禅定。 无想僧抬起右手,化作无穷无尽的手势,紧接着并指成剑,轻描淡写地朝前点去,浑厚指劲随之而出。 指势甫发,他全身袍服都已鼓胀起来,呈现出无数的波纹,同时随着指劲涌起无数气旋,往前涌奔而去。 以指破枪! 少林指法玄妙莫测,拗断金铁轻而易举,但刺出这一枪的是诸葛正我。 所有人都知道,哪怕无想僧护体罡气再强五成,也不可能凭血肉之躯,挡住诸葛正我倾尽全力的一枪。 这般做法,显然是以伤换伤。 牺牲自己右手食中二指,卸去诸葛正我的力道,换取三分胜利的机会。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这是江湖最常见的打法,如果能获得胜利,哪怕把整条右臂碎掉,也是值得的。 一百个江湖人,至少有九十九个愿意在生死之战中,用手臂换取胜利。 因此,在场九成九的江湖人,都觉得无想僧的战术非常正确,诸葛正我这一局,似乎已经必败无疑。 李瑾瑜是个例外! 李瑾瑜非常明白,从无想僧准备以伤换伤开始,这一战便必败无疑。 果然,就在枪芒若隐若现,到达无想僧身前约莫五尺之时,就突然变成了一朵花,一朵爆炸的“花”。 惊艳一枪! 这一枪既不必刺在要害,甚至根本不必刺到敌人身上,只要爆炸开来,其威力已足以粉碎敌人,致敌死命! 无想僧从未见过这样的枪,从未见过这样精彩,这样绝艳的枪。 太美了! 美的只能用“惊艳”来形容。 即便死在这绝美的枪法之下,也只会觉得荣幸,却没有怨言。 “轰!” 枪和指对轰在一起,无想僧全身剧震,只觉得有人在体内塞入火山,随即火山轰然爆发,熔岩直冲脑海。 灼热、爆裂、霸道的枪劲在体内回旋环绕,好似有人绑住他的四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拉扯,又像堕入到深深的泥淖之中,越挣扎陷的越深。 “轰!” 爆裂之声再次响起,半空洒下滔天血雨,无想僧右臂碎成血肉,面色苍白如同白纸,气机说不出的萎靡。 无想僧输了! 他已经明白自己为什么输! 如果方才那招对拼,无想僧选择以攻对攻,诸葛正我必然受创,可他选择牺牲二指,换取反击的机会。 万没想到,诸葛正我的枪劲竟然提前爆发,并且枪出如龙,狂暴异常。 不仅右臂被轰成血雨,左臂聚起的力量也随之烟消云散,虽然诸葛正我消耗严重,但仍旧有出招之力。 长枪抵住无想僧胸口,诸葛正我默默运转“半段锦”神功。 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绝学,并非是杀人害命的绝招,而是疗伤之法。 伤得愈重,治得愈速,甚至还能以此治疗别人,乃疗伤回气无上绝学。 诸葛正我是个崇尚实际的人,无论是武技还是心法,全部都是以实用为第一要义,绝不搞花里胡哨。 比如惊艳一枪! 又比如半段锦! 只可惜自在门的规矩太古怪,强如元十三限,也在心法反噬之下,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得不杀戮弟子。 诸葛正我的保命绝学,在他研究出更强绝招之前,是不会外传的。 “这一局,我赢了!” 无想僧低下了头:“当年我败于庞斑之手,也没有这般受创,诸葛施主的枪法,果然是最爆裂的枪法。” 诸葛正我道:“你的无想十式,也是精妙绝伦,我胜的有运气成分。” 无想僧认真说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贫僧不是输不起的人。” 诸葛正我道:“下一局,谁来!” 渡劫等人面面相觑,本以为无想僧就算失败,也能坚持二三百招。 毕竟无想十式进攻虽然不强,防御力却是极强,即便李瑾瑜出手,挥刀连斩数百上千刀,也能承受得住。 若能打二三百招,纵然诸葛正我最终取胜,也会精力衰减,无力进行接下来的安排,对少林有些助益。 只是他们没想到,诸葛正我直接用出杀招,惊艳一枪又太过爆裂,无想僧战术失误,直接便是万劫不复。 不过他的防御力当真不俗,换做是别人,整个身体都会被炸成飞灰。 “这一战,便由贫僧来!” 达摩院首座,大悲! 大悲内外兼修,武功高深,不亚于菩提院首座天正,罗汉堂首座方正。 少林各院首座,大悲排行前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梵音袅袅,十面埋伏,萧峰的BGM 达摩院是少林钻研武学之所在。 少林各个分院中,天赋高深,武艺精湛,对武功有兴趣的弟子,可以选择参与考核,合格后可入达摩院。 达摩院考核极难,若不是武功到了极高境界,决无资格进入达摩院。 由于汇聚各院精英弟子,达摩院中各个字辈均有,可谓是藏龙卧虎。 以玄字辈高僧为例,三十多个玄字辈老和尚,每一个在江湖中,都称得上是一流,却只有八人能入达摩院。 在这样一处藏龙卧虎之地,大悲却能稳居首座之位四十余年。 只要脑子正常的,便该知道大悲的武功该是何等渊深莫测,少林各院首座之中,大悲的武功稳居前三位。 只不过少林护寺任务,一向都是由罗汉堂负责,达摩院甚少出手。 因此大悲武功虽然高深,但在江湖中的名头,反而并不算大,他对此倒不怎么在意,行事一如既往的低调。 低调的让人无奈。 即便是李瑾瑜,对大悲也近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擅长掌法绝学。 根据内卫府探子的情报,大悲最擅长的武功,似乎是大金刚掌,内功心法则是“心意气混元功”。 此门心法乃是达摩院专研,大悲自幼入少林,内功有成后加入达摩院,修行此门绝学将近一个甲子。 只看其行走之时的气势,功力还在方正之上,端的是一派宗师气度。 诸葛正我并未开口,而是转头看向了李瑾瑜,李瑾瑜道:“方才那一局是公事,这一局不如便来私事。” 萧峰道:“我来领教大师高招!” 最近数月时间,萧远山和萧峰多番探讨武学,虽不能把偷来的七十二绝技一股脑传授,武道经验却无所谓。 萧峰根基是少林内功,兼修别派内功有害无益,况且他的武道乃是内外兼修,早已由外而内修成高深内功。 他原本的心法并不差! 少林七十二绝技,绝大多数都附带内功心法,或刚或柔,或阴或阳。 萧峰拜入丐帮之前,已经按照少林培养弟子的路数,练到了降魔掌,自然也学了降魔掌附带的高深心法。 比起易筋洗髓自然有些差距,却也绝非什么少林基础内功。 双方仇恨明明白白,大悲不是喜欢口舌之人,诵念一声佛号,摆出了韦陀掌的起手式,示意萧峰先进攻。 一来大悲辈分大,年纪大,先出手是以大欺小,二来内心对于萧家颇有几分愧疚,不愿主动强攻。 萧峰掌力凝于掌心,周身笼罩一股风云之力,随即掌力排风穿云而出。 此番对战大悲禅师,虽然是为母报仇,但自己终归出身少林,用少林武功却是不妥,因此改用别派武功。 这门掌法是萧峰自创的掌法,原本打算命名为“排云掌”。 李瑾瑜曾经评价说,这个名字太过凶煞,克父克母,克妻克子,不如换一个名字,否则怕是会凶煞随身。 萧峰虽然不知“排云掌”有什么凶煞之处,但李瑾瑜一贯高深莫测,便添加一个字,改为“排云双掌”。 掌力轰出,撕风排云,虽不见恢弘无尽的气势,赫赫声威已直逼大悲。 大悲口诵佛号,周身环绕一股金灿灿的佛光,乃七十二绝技中的“佛光护体神功”,双手一翻,掌力平推。 韦陀掌——灵山礼佛! 韦陀掌乃少林基础武技,每个入门弟子,均会罗汉拳、韦陀掌。 看似平平常常,但能被少林作为筑基绝学,定然是中规中矩,稳如山岳。 若有心性坚毅、佛法高深之人,甚至可以衍化出各路高深绝学。 比如禅宗二祖慧可,便从罗汉拳中领悟“阿罗汉神功”,据说慧可一拳轰出之时,有五百罗汉朝毗卢之相。 禅宗三祖僧璨,则是从韦陀掌中参悟出“韦陀不灭体神功”,能以真气淬炼筋骨血肉,极大地提升生命力。 大悲虽然无法与二祖、三祖这种绝代高僧相提并论,但掌力中规中矩,却是刚好封住萧峰卷起的无边风云。 萧峰虎目微微一凝,心中升起无边战意,半空之中传来龙吟之声。 “嗷~~” 两条长龙随行而至,赫然是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取水,掌力到了半途,又随之分散,变化为时乘六龙。 降龙十八掌乃天下最为绝顶的刚猛掌法,当初杏子林一战,萧峰凭此以硬碰硬轰碎先天罡气,震惊天下。 大悲虽精通一些护体法门,但却绝对不敢硬接降龙十八掌。 双掌微微摇晃,用出大慈大悲千叶手,掌力轻轻一引,眨眼间从至柔变为至刚,竟与萧峰以硬碰硬。 大金刚掌! 少林最刚猛掌法之一,威力上稍逊须弥山掌,但却不必凝神聚气,心念一动便可随心而行、随意而至。 “轰!” 掌力对轰在一起,青石铺成的广场顿时石屑纷飞,萧峰飞身冲入漫天烟尘之中,掌力潮水一般涌出。 他天生战神命格,越战越勇,无论眼前是何等强敌,也敢放手一搏。 大悲出掌稳如嵩山,似乎与整座山脉连在一起,掌力至阳至刚,却并非是阳刚爆裂,而是雄浑厚重。 出掌之稳,根基之厚,防御之坚,劲道之利,无不让人感到佩服。 若说少林最强的掌法,自然是般若掌,掌力越练越强,招数愈练愈纯,需至刚至满顿悟为至空,方得终成。 不过还是那句话,最强的武功未必是最适合自己的,就好比方正喜欢千手如来掌,大悲也更喜欢大金刚掌。 金黄色的掌印汹涌彭拜,随着功力催发,大悲身上好似响起了梵音。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 随着梵音逐步响亮,达摩院弟子忍不住盘膝坐地,诵念《金刚经》。 诵经之声不绝于耳,对大悲出手产生极大地加持,此举似乎多有不妥,但萧峰没有开口,别人不好说什么。 不好说什么,可以做什么! 李瑾瑜拿出商羽,轻轻吹奏。 李瑾瑜乃煞星中的煞星,所有兵刃均是杀伐利器,手中铁箫亦不例外。 苏樱以暖玉箫,吹奏出的是阳春白雪,生机绵绵,李瑾瑜持玄铁箫,吹奏出的自然是十面埋伏,杀气冲霄。 “铿~~” 只是一个单音,空气中已然凝聚无边杀气,好似千军万马齐列阵,便是西楚霸王在此,也上天入地难逃。 箫音本该悠扬悦耳,李瑾瑜的箫音却凌厉至极,忽如沙场点兵,忽如万箭齐发,似落日大旗,又似马鸣萧萧。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恍惚之间,让人觉得到了铁血杀伐的战场,感受到了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豪迈雄壮。 李瑾瑜的技艺不甚高深,三和逸士十六岁时,就比李瑾瑜强了三倍。 但李瑾瑜亲身经历过战场,吹奏出的绝非仅只曲调,而是冲锋陷阵、千军辟易、所向披靡的壮志豪情。 虽只一人一箫,却好似千军万马呼啸而来,竟压下了梵音袅袅。 不! 不是一人! 不知何时,铁飞花手中多出了一只竹笛,轻轻应和李瑾瑜的曲调。 李瑾瑜的十面埋伏,是攻必克战必取的信心,铁飞花的和声,则好似胜利凯旋之后,挥舞的鲜花和飘带。 若男女和声楚汉争霸,本该以霸王别姬最契合,但两人合奏十面埋伏,却也别有几分此战必胜的张狂。 闻听笛箫合奏,萧峰只觉得热血沸腾,浑身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降龙十八掌原本最耗真气,此刻却只觉得功力源源不断,对降龙十八掌的感悟也随之提升,威力越发强劲。 少林僧众心中不满,但他们先以梵音加持大悲,李瑾瑜和铁飞花随后以箫声加持萧峰,又有何不妥之处? 一边梵音袅袅,一边十面埋伏,而在乐曲中间,一个灰袍老僧,一个昂藏大汉,正在进行殊死对决。 老僧随手出掌,便是汹涌澎湃的金刚掌力,开碑碎石,无坚不破。 大汉掌出龙吟,降龙神掌的威力越来越强,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梵音每提升一层,老僧出手便强劲一分,似乎有无量佛光加持。 箫声每变幻一次,大汉出手便豪气一分,似乎有千军万马随行。 两人随意一次飞掠闪避,便是十丈以上距离,随手轰出一掌,必能击碎数块青石,掀起数百斤泥沙。 鸠摩智看得心惊胆颤,心说好在自己比较谨慎,否则虽不惧大悲,但数百僧人梵音加持,自己决计敌不过。 神山上人面露苦涩,清凉寺的底蕴比少林差了太多,今日虽然借着哲罗星的胡搅蛮缠,记录三门绝技,想要胜过少林,那也绝对是虚妄之念。 神山请来的那些老和尚,虽然也都颇为好武,但没那么强的好胜心,只觉得见识这般武艺,着实不虚此行。 天竺的哲罗星波罗星,内心则是翻江倒海,浮想联翩,极不好受。 波罗星以抄经为名偷盗秘籍,记录下般若掌、摩诃指、大金刚拳,精心钻研至今,但觉其中奥妙无穷。 今日少林出了这般变故,自己想来可以离开少林,回到天竺后,把这些武功改头换面,自己便是创功老祖。 回归故乡虽然欢喜,但眼见寺中宝藏如此丰富,一出少林山门,从此再也无缘得窥,却是不胜遗憾。 尤其见到方正、大悲出手,更是觉得自己盗取的秘籍均是下等货色,入宝山空手而归,此后岂不日夜遗憾? 武学之道,便和琴棋书画,佛学易理等等繁难奥妙的技艺学问无异。 愈是钻研,愈是兴味盎然,只要得悉世上另有比自己所学更高一层的功夫学问,千方百计也要观摩一番。 哲罗星则是觉得,天竺乃是佛门之宗祖,少林既然是佛门寺院,有这等高深秘籍,怎的不知孝敬祖宗? 那个大汉自称少林出身,想来武功也都是少林传授,既然是佛子,武功自然也该当返还给天竺才是。 心中虽如此思虑,但大悲萧峰武功何等高深,尤其此刻斗到激烈处,掌力分川断海,惊得他目瞪口呆。 心中虽然有无量贪欲,但若让他去索要秘籍,却是没有这个胆量。 其余来访宾客,见到这般打斗,一来觉得大饱眼福,不虚此行。 二来觉得玄慈人品虽低劣,但经营能力着实不俗,竟为少林积攒下这般底蕴,封山未必会有太大折损。 三来也有人暗暗鄙视丐帮,中原辽国并非世仇,又结盟在即,便是萧峰真的是契丹人,那又怎么样? 梵音斗箫曲,掌力对掌力。 不知不觉间,已斗了二百余招。 大金刚掌和降龙十八掌,均是刚猛凌厉的掌法,并不以招式变化为胜。 可两人比斗至今,在保证劲力汹涌澎湃的同时,却没有半招重复。 蓦的,李瑾瑜曲风一转,吹奏出一曲极为轻快,极为潇洒,极为凌厉,但却与世上曲调决然不同的怪曲。 若说催发战意,十面埋伏本是最佳选择,变换曲调是不智之举。 可李瑾瑜曲调变化,萧峰出手竟然比方才更加大气磅礴,汹涌澎湃的劲道源源不绝,连大悲都有些发懵。 “唵!” 大悲口诵观音菩萨心咒,精纯真气笼罩周身,幻化出千百掌影,恍若一尊千手千眼的观音法相。 萧峰双臂微晃,豪气冲霄,虎目一瞪,管他狂风暴雨、黄沙波涛、千手千眼,尽数以双掌应对。 吞风吻雨,欺山赶海,踏雪凌波! “嗷~~” 飞龙在天! 龙形劲力飞空而至,居高临下碾压而来,大悲周身佛光寸寸崩裂,千手千眼化为虚无,双目低垂闭目待死。 “砰!” 掌力击在大悲身上,大悲被一掌轰飞数丈,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众僧正担忧之时,却见大悲颤颤巍巍从坑中爬起,苦笑道:“多谢萧施主手下留情,贫僧输的心服口服。” 却是萧峰最后一掌轰出,用的是力而不是劲,看起来虽然惨烈,但多是皮肉筋骨之伤,并未伤及经脉脏腑。 对于灵药无数的少林而言,断几根骨头,根本算不得是重伤。 萧峰道:“冤有头,债有主,大师与当初之事无关,我只想诛恶首!” 李瑾瑜道:“下一局,谁来?” “这一局,老衲摆一阵法!” 定睛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白须白眉的老僧,面色略有凄苦,但其气势比之大悲、方正丝毫不逊。 戒律院首座,痛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海深容百川,谷虚纳万物 戒律院首座,痛禅! 少林各院首座之中,以痛禅的年岁最长,功力也最为浑厚。 更别说他执掌戒律院,负责惩处犯了戒律的弟子,样貌本是慈眉善目,天长日久,反倒变得以冷肃居多。 原本少林存着单挑之心,但如今连败两局,再败下去着实危险。 反正开战之前便有约定,少林可以不限制人数,便是摆五百罗汉阵,也算是合乎约定,只是有些不要脸而已。 当然,少林也不敢如此摆阵。 五百人丫丫叉叉摆阵,无情直接来一招漫天花雨,不知要损伤多少。 李瑾瑜擅长冲锋陷阵,并且根据江湖传闻,李瑾瑜似乎会一门望气术,最擅长观察破绽,专克各路阵法。 最担心的还是三和逸士。 这位一百二十岁的老怪物,修行的可是毒功,身上百余年精纯毒元,若是全放出来,那可真是血流成河。 大阵不可以,小阵无所谓。 痛禅共有十八位弟子,合称戒律院十八罗汉,专修擒拿手和爪法。 痛禅模仿十八罗汉阵的路数,创出一套十八擒拿大阵,阵法发动时,爪影漫天,恍若天罗地网,毫无空隙。 莫说是大活人,便是蚊子麻雀,落入阵法之中,也会被利爪捉拿。 李瑾瑜道:“痛禅大师,你们十九个人布阵,不是想十九个打一吧?” 痛禅道:“按照约定,李施主可以随意指派人手,不过李施主一方人数不算多,派人需要慎重考虑。” 李瑾瑜道:“原来如此,大师摆布这门阵法,目的是与我兑子。” 兑子是象棋中常用的战术,不论在开局、中局或残局阶段都能运用。 通过两败俱伤的方式,牺牲掉自己部分棋子,吞掉对方的棋子,以此达成解围,或者布置杀局的目的。 擂台战中,兑子也是常用战术。 用几个弱的,兑掉对方强手,以此来获得战局优势,增强己方胜率。 痛禅闭目不答! 他在少林执掌戒律,铁面无私,为人颇为刚正,名声非常的不错。 只不过身为戒律院首座,平日甚少离开少林,江湖经验却是不多,什么田忌赛马、兑子战术,却是不会的。 李瑾瑜清楚记得,原剧情中,痛禅带领一大批正道人士围攻孟神通,却在对战中一败再败,输得鸡毛鸭血。 一方面固然是孟神通武功高强,早有准备,另一方面,也是痛禅等人指挥不当,被孟神通连连钻空子。 当掌门的痛禅都不擅指挥,如今只是戒律院首座,就更加不擅长了。 更别说他执掌戒律,对于公理道义颇为看中,当年他便反对保住玄慈,如今虽然出手,却也觉得违背本心。 无想等人便是察觉到这一点,所以让痛禅摆阵,以人数逼迫李瑾瑜兑子。 赢了固然可喜,输了也能极大地消耗李瑾瑜一方的人数,等到朝廷一方无人可出,余下的战局就算赢了。 闻听李瑾瑜说出“兑子”二字,渡劫等人并不担心,就算李瑾瑜用几个小卒反兑子,他们也拿下一局。 底蕴压人,堂堂正正,此乃阳谋! 李瑾瑜笑道:“大师既然想与我们兑子,做晚辈的不好拒绝。” 痛禅仍旧闭目不言。 李瑾瑜接着说道:“方才进行的两轮战斗,一为公事,二为私事,至于这一场,不如便以规矩对规矩。” 话音未落,四大名捕已然出阵! 痛禅大师是戒律院首座,代表的是少林的戒律,是出家人的规矩。 四大名捕是六扇门捕快,代表的是朝廷的律法,是寻常人的规矩。 倒也不是以王法相压,毕竟痛禅不懂这些弯弯绕,只不过恰逢其会,李瑾瑜本就打算让四大名捕出阵。 无情说道:“久闻大师之名,今日与大师兵戎相见,乃职责所在,大师尽可出手,我亦不会手下留情!” 无情出手,从不留情! 铁手、追命、冷血,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四大名捕在别的方面,或许有些优柔,打斗起来却是凌厉果断。 倘若出招手下留情,又怎的算是无情?怎的算是冷血?怎的算是铁手?又如何上天入地追了敌人性命? 所以他们从不留情! 江湖人都知道,四大名捕出手,一向是非死即伤,他们是正人君子,但不可以对他们“君子欺之以方”。 痛禅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他本就是被推出来的,如果按照他本心的想法,他根本就不愿出手。 可既然出手,那便全力而为。 伴随着一声声呼喝,戒律院十八罗汉同时出手,霎时间爪影腾空。 有人用龙爪手,身形翻飞之间好似腾飞的巨龙,爪影刚猛凌厉,一击便能抓碎巨石,也能捏碎骨头。 有人用寂灭爪,爪影之中蕴含深深的寂灭之意,看似佛光环绕,实则好似进入幽冥地狱,让人心神发冷。 有人用拈花擒拿手,这是少林最妙的武功,招式灵活多变,只要有半寸之地,能容纳指尖,便可随心施展。 有人用虎爪手,如猛虎下山,气血勃发之下,发出虎豹雷音。 有人用因陀罗爪,五指如同波罗花般缓缓绽放,爆发出异样的光辉。 奇幻莫测的爪法汇聚一堂,漫天爪影形成天罗地网,便是有绝世轻功,甚至化身飞鸟,也难逃重重爪影。 若论爪法凌厉,这些僧人比不得鸠摩智,也比不得空性和尚,但十八人连接成一股,鸠摩智也暗暗心惊。 他倒是不怕这十八人,而是觉得少林底蕴着实深厚,比斗至今,也只是各院首座出手,隐修者仅出手一人。 无想僧斗诸葛正我虽然失败,但鸠摩智自认,自己也接不住那一枪。 达摩院大悲斗掌失败,但萧峰最后爆发的狂暴掌力,他同样不敢硬接。 少林底蕴太深了。 一流高手数十上百,再加上诸多强力阵法,以及隐世不出的隐修者。 方才若是蛮不讲理,出手伤人,甚至大开杀戒,怕是早已被压服。 中原朝廷也太过可怕。 四大神侯只来了一人,便把少林迫到这等地步,若是左右国师、四大神侯联袂而至,又该发生何等大战? 鸠摩智越想越觉得心惊,同时心中涌出一股豪气,他天赋卓绝,只要有足够的神通秘法,必有极大成就。 精修数十门少林绝技,武技方面已然足够,后面就该是神功秘法了。 痛禅不在乎观战之人的想法,在十八位弟子出手之后,痛禅飞身而起,双手捏成龙爪,向着身前轻轻一抓。 金黄色的爪影凌空而至,猛地抓向四大名捕,要把强敌一招擒拿。 十二擒龙手! 少林最强内家擒拿手,在江湖中也被称为擒龙手、擒龙功,隔空内劲,需要极为深厚的内力才能施展。 只要功力足够深厚,哪怕相隔数丈距离,也能以隔空爪劲点挑戳拿,或擒拿点穴,或一击必杀。 必要的时候,甚至能够以此抓摄巨石进行攻击,威力堪比投石车。 若以最强外门擒拿手“龙爪手”进行配合,由内而外,由外而内,内外合一,心之所至,一爪成擒。 痛禅执掌戒律院数十年,戒律院所有擒拿手全部精通,甚至能以十二擒龙手的爪劲,施展拈花擒拿手。 这一爪抓出,既有擒龙手之厚,也有龙爪手之猛,拈花擒拿手之妙,寂灭爪之利,因陀罗爪之强。 最让人惊讶的是,在轰出如此强力一爪的同时,痛禅身上竟然亮起金灿灿的护体罡气,好似金身罗汉一般。 金刚不坏体神功! 任谁也没想到,痛禅竟然精通这门护体绝学,甚至已然练到大成境界。 虽说没能达到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极致境界,没有坚不可摧的防御,但比之鸠摩智,仍旧胜过一筹。 痛禅此前从未展示过这门绝学,此刻拿出这招,自然是尽了全力。 能让他拿出苦修数十年,却从未展示过的绝招,对手自然是——无情! 摆阵围攻的情况下,痛禅不惧功力深厚的铁手,不惧轻功迅捷的追命,也不惧直觉敏锐、越战越勇的冷血。 他最怕的就是无情。 无情是暗器高手,可以随时以高深暗器手法,破解阵法的围攻。 不是每个弟子都精通护体罡气,只要有一个露出破绽,大捕头的绝命暗器激射而出,立刻便分出胜负。 痛禅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不仅用出精研一甲子的爪法,并且用出从未对外施展过的护体玄功。 莫说是外人,哪怕少林僧众,知道痛禅会金刚不坏体神功的,怕也唯有那位高深莫测的无上大宗师。 惊天一爪,金刚不坏体神功,再加上十八位精通擒拿爪法的弟子。 面对这等围攻,四大名捕的选择竟然是——把无情推到最前面。 无情没有内功——他小时候被薛狐悲重创,无法修行内功。 无情不良于行——他双腿瘫痪,虽无腿行千里,终有不便之处。 无情不擅过招——他出手多是远距离暗器进攻,甚少正面硬抗。 但此刻无情在最前方! 冷血站在无情身后,追命立于冷血身后,而铁手当然是在追命身后。 无情虽为四大名捕之首,但却是因为冷肃睿智、足智多谋,若说这种硬拼之战,应当是铁手打主攻。 把无情推到最前面,让无情承受这等重击,难道是找死不成?还是想用无情的性命,赌痛禅的慈悲佛心? 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 四大名捕亲如兄弟,怎么会坑害大师兄呢?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就在众人惊疑之时,无情双手猛地轰出一掌,掌力汹涌,竟然是 ——大旗风云掌! ——大气磅礴神功! ——一以贯之神功! 且不说自在门的规矩,使得铁手不会随意传授绝学,就算铁手肯教,无情的身体状况,如何能够坚持? 怕不是刚练三天,体内经脉便被真气冲的寸断,变为全身残废。 无情此刻却明明白白用出来,强横莫测的威能,甚至不亚于铁手。 因为 ——这就是铁手的掌力! 少林可以布阵对敌,难道四大名捕就没有合击阵法么? 自在门老祖韦青青青学究天人,门内岂能没有阵法传承? 不提“天衣居士”许笑一那些玄幻级别的阵法,也不说韦青青青为制衡诸葛正我,留下的“六合青龙大阵”。 单单只是博学多才的诸葛正我,便已创出多种高深阵势。 无情没有内功根底。 他甚至连给人解穴都做不到! 但就是因为这样,他全然接受其他三名同门在内力上的灌输与牵动,使出了追命、冷血、铁手三人的武功! 海深容百川,谷虚纳万物。 ——本身虚空,方能有容。 这样一来,无情的不够内力、不熟招式、不良于行,这些所有的弱点和缺点,却全都变成了优点! 他内力非但不足,简直是空的,所以不惧擒龙手的澎湃,利爪抓摄过去的时候,简直像是打在棉花上。 他不便行动,无法进退,所以就只在一个定点上出手打击,任凭阵法如何变幻莫测,也只攻击一处。 他不谙招式,成了无招胜有招,每一招都是无常无心,无迹可寻,拈花擒拿手再怎么精妙也是无用。 无情现在等于把冷血的勇悍、铁手的沉稳、追命的灵动,连同他们敏捷的剑招、浑厚的掌功、奇变的脚法,以他的智慧纵控,汇聚于一体。 无情手中无剑,那便是掌剑。 无情没有腿,便以机关暗器代替。 无情身无内力,但铁手的功力源源不断传来,他可随心所欲出招。 四大名捕本就是绝顶人物,此刻四大名捕的优势汇聚于一体,发挥出数倍于根基的力量,该是何等可怕? 此法也是有极限的。 无情的身体素质太差,终归不能长时间承受铁手霸道的真气。 所以,他选择一招定胜负! 万千暗器汇聚于一体,凝成一只七彩斑斓、振翅高飞的孔雀。 大孔雀翔! 这招本需结合倚云座的暗器,但有三位师弟功力加持,无情可以凭自身之力施展,并且更加威猛、更加勇悍。 “唳!” 爆鸣声中,孔雀带着无匹威能冲击在痛禅身上,金光璀璨的气罩变得明灭不定,下一秒彻底破碎。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风花雪月残,怀抱五神僧 “轰!” 栩栩如生的孔雀轰击而去。 以冷血的剑为喙,以铁手的浑厚功力为身,以追命的灵动为双翼,以无情的心念之力组成孔雀的骨架。 无情之冷肃,铁手之沉稳,追命之灵动,冷血之悍勇,四大名捕的优势特点,尽数汇聚在这只孔雀身上。 千百暗器迎着日光,反射折射散射出七彩光芒,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恍惚之间,好似真的有一只孔雀在振翅高飞,又好似孔雀大明王菩萨降世临凡,惩罚不守清规戒律的佛子。 “阿弥陀佛!” 痛禅口宣佛号,以全身功力支撑金刚不坏体神功,金黄色的护体罡气闪烁数次,终归还是散溢于虚无。 痛禅乃是阵法核心,痛禅被击破护体罡气,阵法顿时受到影响。 “哗啦!” 孔雀散溢开来,化为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无所不至的暴雨狂潮。 风中舞! 花映泪! 雪里针! 月半弯! 风花雪月,暗器四绝! 凄厉的寒光接连撒下,暗器折射出千百道耀眼光芒,即便孔雀山庄孔雀翎爆发,想来威力也不过如此。 光芒散尽,战斗终结。 无情满头大汗的靠在轮椅上,已然精疲力竭,铁手、追命、冷血全都满身汗水,面色苍白,显然消耗甚大。 痛禅半跪于地,任脉二十四穴,督脉二十八穴,尽数插着一根飞针。 虽然身上并无太大伤痕,但无论如何催动真气,也难聚起半分气力。 其余十八僧众,每人身上都插着二三十枚暗器,封住穴位或者关节,无法聚气,无法动弹,任人宰割。 败了! 少林再次败了一局! 唯一的好消息是,痛禅拼尽全力的阻拦有了效果,众僧虽鲜血淋漓,有四五人被破了丹田,但却无人殒命。 对于败相越来越大,甚至可以说几无胜算的少林而言,保住这些僧人的性命,便算是保住了崛起的种子。 其实还有一个好消息,四大名捕已经出手,朝廷一方只余下三和逸士、萧远山、李瑾瑜、铁飞花四人。 目前才仅仅打了三场,还余下六场没有打,即便一人打一场,也才仅仅只有四场,少林可以白得二场胜利。 难点则在于,在四人打完之前,少林最多只能输一场,否则便是溃败。 无想和渡劫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算计,那便是——继续兑子! 凭借底蕴和人数的优势,迫的李瑾瑜要么放弃一局,要么派出高手,最终消耗全部战力,少林不战而胜。 不过不能直接兑子,毕竟少林已经输了三局,若是再输一局,李瑾瑜便拿到了“赛点”,实在是太过危险。 两人还有一点忧虑,便是李瑾瑜会破釜沉舟,五场之内解决战斗。 如此一来,下一阵出手的,十有八九便会是——三和逸士! 对于这位一百二十岁的老前辈,在场之人都是晚辈,低一辈的甚少,大部分都低了二三辈甚至四五辈。 三和逸士隐居数十年,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具体战绩非常少。 莫说四五十岁的“小年轻”,即便是八九十岁的老和尚,也只知道他擅长化血刀、腐骨掌、纯阳罡气、紫府神箫四门绝学,别的一概不知。 根据江湖传闻,三和逸士原本选择李瑾瑜作为传人,不过李瑾瑜却并未拜师,也只认真修行过纯阳罡气。 三和逸士四门绝学,苗疆圣女何珺琪继承化血刀、腐骨掌,紫府神箫和暖玉箫则是传给干孙女苏樱。 至于三和逸士的修为。 首先,一百二十多岁,哪怕只是熬工龄,也能修成一身浑厚功力,更别说三和逸士年轻时也是天才人物。 其次,毒功虽然厉害,但修成的毒元会损伤经脉,除非有特殊法门,否则毒功很难长寿,也难保持战力。 三和逸士如此长寿,要么是修行有特殊法门,要么是有灵药护体…… 冰蚕吸收三和逸士毒元之事,乃是秘密中的秘密,知道李瑾瑜有冰蚕的屈指可数,更何况是别的情况。 无想和渡劫思虑许久,终归惧怕百年毒元,没敢摆一百零八罗汉阵。 好在少林隐修高手众多,伴随着一阵青烟,五个老和尚同时现身。 五个老和尚,耳又耷、人又老,眼睛都老得快睁不开了,驼背哈腰,显得痴愚无比,浑然不似顶尖高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和尚道士,都是越老越厉害,越是老的满脸皱纹、须发皆白、老眼昏花,武功就越高。 如果这些老和尚老道士,做的是挑水扫地的活计,遇到了赶紧跑! 不! 十有八九是跑不了的! 要么拼死一击,要么乖乖认输。 李瑾瑜双目微微眯起,这五个老和尚拿着柴刀,抱着干柴,显然做的是砍柴类的粗活,定然也是高手无疑。 可惜他们不擅长隐藏。 须知汉人向来“尊老”,莫说少林这等佛寺,便是寻常人家,对于八九十岁的老人,也都是老爷爷老祖宗。 武则天更是曾经下旨,各地年满九旬的老者,均由朝廷供养,不仅每月均有米粮,逢年过节还另有赏赐。 简而言之,一户人家,如果家里有个九旬老人,朝廷给的米粮,至少能够让七口之家过得舒舒服服。 若子女不孝,那更是大事。 老人可直接去官府告状,告子女忤逆不孝,而一旦查实,必然是重处。 自古百善孝为先,某个地方出了忤逆不孝之事,代表治理无方,对于当地县令的考核,是大大地减分。 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耽误人家的乌纱帽,后果可想而知。 这五个老和尚,年岁至少也有九十岁,且不提朝廷的供养,单单只是基于尊老,便不可能让他们砍柴挑水。 内卫府的探子,只是在少林随意转了一圈,便发现五人的特殊之处。 李瑾瑜上前一步,冷笑道:“连怀抱五老都出来了,谁是抱残?” 此语一出,众皆大震。 抱残是寺中高僧,辈份犹在玄慈痛禅方正天正之上,但已有数十年未现法踪,难道竟是做砍柴烧火的火头僧? 群雄更是心中大震。 当年围攻燕狂徒的高手,以少林怀抱五老和武当三九真人为主,所有人都觉得五人已死,没想到竟还活着。 如果怀抱五老活着,武当三九真人还活着么?他们的情况如何了? 事实上,空闻上武当那次,便想试探九疑、九死、九生是否活着,可惜被武当七侠拦住,最终铩羽而归。 少林家大业大,自有不肖弟子,闻听李瑾瑜之言,想到往日对这五个老僧的戏耍羞辱,惊得冷汗涔涔。 一个怀抱干柴的老僧,朦胧浑浊的双眼左顾右盼:“抱残?我宁愿抱着大捆干柴,怀抱净白冰雪。” 另一个僧人道:“抱残?何必一定要抱残?老衲抱月,可不可以?” 又一个僧人道:“他叫抱月既然没问题,我叫抱花当无问题了?” 还一个僧人道:“他无问题,那我叫抱风,不会惹着你吧?” 剩下一个又老又懒又疲又矮的白胡子老僧叹道:“四个老秃已然抱了风花雪月,老衲只好是抱残了。” 抱风、抱花、抱雪、抱月、抱残! 怀抱五老! 听到五人承认身份,在场之人更是心惊,转而看向了三和逸士。 少林既然派出怀抱五老,朝廷一方能够应对的,只余下三和逸士一人。 李瑾瑜道:“风花雪月残,风花雪月,到头来还是要凋残的。” 抱残眯着眼睛道:“红尘俗世,又有哪样不凋不残的?要残的……总是要残的,只不过或早或晚而已。” 李瑾瑜道:“这也不对,风花雪月即便凋残,但文人诗词、画家妙笔,终能在史册上留下不朽的篇章。” 抱残道:“这倒是有意思。” 李瑾瑜道:“相比于浩瀚宇宙,风花雪月均不值一提,但只要能在蜉蝣生命中,焕发出自己的光辉,便能够为人所铭记,又何必惧怕凋残?” 抱残道:“你青春年少,还有数十年大好年华,等你到了八十岁,还能说出这番话,才算是真英豪。” 李瑾瑜道:“真正的英豪,何需那么多年?我八十岁的时候,留下的只有对往昔的怀恋,便已足够了。” 抱残道:“那你现在呢?” 李瑾瑜道:“我现在,只希望自己的风花雪月,足够精彩绝伦!” 抱残道:“你不怕凋残于此么?”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我与你们的距离,至少是两年,至少要在两年之后,我才有把握对付你们五个。” 众人闻言心说好大的口气。 怀抱五老何等身份,何等武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表示两年后可以一打五,燕狂徒也没有这般狂妄! 但思虑李瑾瑜的战绩,却又觉得这并非是狂傲,而是绝对的自信心。 李瑾瑜就是那种,无论对他多么的高估,最终也仍旧是小觑的人。 三和逸士笑道:“年轻的生命需要绽放光芒,我这衰朽之躯,早就已经凋残,再怎么‘残’也无所谓。” 抱残道:“按照年岁,我们该叫你一声前辈,既然是晚辈打前辈,我们五个一起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师父,我与你合力!” 萧远山眼见怀抱五老要围攻,不由得大怒,要与三和逸士并肩作战。 三和逸士笑道:“不必如此,你这些年困于仇恨之中,身受折损,刚刚恢复,对付他们五人,还差了一些。” 武功到了一定境界,数量已经很难决定胜负,千军万马或许可以,单独添加一个两个,却是无甚意义。 萧远山武功固然不俗,但蹉跎的岁月实在太久,对上大悲都难有胜算,更别说对上怀抱五老这等老怪物。 倘若师徒二人合击,萧远山怕是会成为拖累,让三和逸士分心照顾。 李瑾瑜心中也有思虑,心知今日必然会打的精疲力竭,虽然山下布置了一些暗手,山上也需要一些手段。 留着萧远山,不仅是为了干扰无想的判断,还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 当然,萧远山已杀了慕容复,报了一半仇,此次不出手,倒也没有太大的怨言,否则定然是劝不住的。 至于出了少林山门,会不会有人暗中挑衅,不来便罢,来了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李瑾瑜对此早有安排。 只不过那些人多是暗地手段,能不直接暴露,还是不要暴露为妙。 三和逸士道:“出手吧!” 抱残道:“终于要动手了。” 抱花道:“好久没动过手了。” 抱风道:“今番不动手,他日只怕也没机会再与人动武。” 抱月道:“三和逸士,值得咱们再出手一次,此次出手不亏!” 抱雪道:“咱们几个苦苦修行怀抱天下,正好以此人作为验证!” 五人这般说法,并非直接暴露自身绝学,而是在话语之中,把每个人的气机连为一体,凝成一股浑厚劲力。 三和逸士不理会他们说什么,双手一展,两股白茫茫的劲气,好似滔滔江河一般,隔空狂飙般涌了过去。 纯阳罡气! 三和逸士苦修百余年的绝学,尤其在与毒元的对抗中,变得越发精纯,越发浑厚,早已超越心法的极限。 罡劲未到,劲风疾起,怀抱五老如急风中的飞絮一般,上下不住摆动。 蓦的,五人一齐出掌,五道不同的劲气,硬生生将白茫茫的罡气抵住。 大般若禅功! “大般若禅功”是禅宗最为正统的绝学心法,破坏力不甚狂暴,但随着修为提高,功力越发精纯凝练。 就好比少林第一神掌般若掌,每有领悟,便有提升,可谓学无止境。 练到最为高深的境界,只需存留一口精纯真气,即便心脉被断,五脏六腑震裂,也能以浑厚的真气暂时维持。 当年对战燕狂徒,怀抱五老脏腑被燕狂徒的“玄天乌金掌”击伤,其中三人心脉断裂,便是以此维持生机。 待到燕狂徒重伤逃遁,怀抱五老服下大还丹,回到少林安心修养。 半年之后,伤势完全恢复! 况且“威力不足”,那是相对易筋经这等绝顶神通而言,相对于天下九成九的心法,大般若禅功都是碾压。 怀抱五老年近百岁,每人都有一个半甲子的浑厚功力,功力通过禅功凝成一股,恍若千丈瀑布般汹涌狂暴。 三和逸士双掌的白茫茫罡气,与怀抱五老淡黄色的掌力,凝成一堵黄白相间的墙壁,以及倒扣大碗般的气罩。 白茫茫的烟气互相席卷,看起来不如方才来的美轮美奂、阳刚炸裂。 但这却是最凶险的比拼,但凡稍稍露出破绽,必然会被碾压成粉碎。 三和逸士以一敌五,白茫茫的纯阳罡气,却丝毫不显低弱,反呈随着真气催动,变得越发绵长,越发高涨。 六人僵在那里,中间隔着一片厚厚的气墙,谁也看不见对方,但却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气机,对方的战意。 积存了数十年的战意。 微风一吹,枯叶落下,飘落到气墙之时,瞬间粉碎于无形。 就在这一瞬之间,抱残稍稍震动了一下,接着抱月也颤动了一下,然后是抱风、抱雪、抱花……都动了一下。 白墙的压力忽减,怀抱五老的金刚掌力却并未收起,还是循环往复,好似旋转的水车,循环轰击而至。 大金刚掌! 虽不如大悲的掌力大气,但功力之浑厚,配合之默契,让人暗暗心惊。 若是任凭他们这么拍下去,即便是玄铁铸造的铁人,也会被拍成铁饼,甚至被拍成齑粉,残渣都不会存留。 三和逸士微微一笑,双手飞速画了三个圆弧,气机没有丝毫变化,但在怀抱五老的感觉中,方才滔滔长河般的绵长掌力,已然变为深海旋涡。 金刚掌力固然强横,但轰击在纯阳罡气上,却似轰入棉花,轰入水流,不仅劲力全消,而且觉得异常憋闷。 虚不受力的憋闷! 如堕深海的憋闷! 浑身上下仿佛被埋入泥淖,用出的力道被消弭无形,无论如何挣扎,也是越陷越深,上天入地无处脱身。 好一个纯阳罡气! 好一个三和逸士! 怀抱五老心中暗暗赞叹,同时却也觉得奇怪,只因交战至今,三和逸士只以纯阳罡气迎敌,并未使用毒功。 否则刚才比拼掌力之时,三和逸士猛地爆发百年毒元,或者以化血刀腐骨掌偷袭,他们免不得会手忙脚乱。 更怪的是,纯阳罡气至精至纯,竟然丝毫没有毒元的感觉。 可三和逸士百年苦修,毒元早已和血肉融为一体,如何能够分离? 恐怕分离出毒元的刹那,一身武功也会被尽数废掉,半点不存! 一百多岁的老人,失去维持生机的真气,寿元自然也到了尽头。 便是用化功大法、吸星大法一类的法门化去、吸收,能化去三和逸士百年毒元的用毒高手,天下间半个也无。 丁春秋之类的用毒高手,碰到三和逸士百年毒元,只能叫爷爷饶命! 怀抱五老心思相通,五个人同时心有所感,却又同时压下心中惊疑。 兵凶战危,如何能够胡思乱想? 怀抱五老骤然撤去掌力。 在这狂潮如万涛排壑之际,居然撤去掌力,是极端荒谬的事,这相当于把身家性命,交于三和逸士之手。 怀抱五老数十年苦修,武功可谓渊深莫测,岂是如此不智之人? 撤去掌力的刹那,五人已经飞身而起,大张双手,展开怀抱。 三和逸士连点十五道指力,分别攻击五人三处要害,指力到了身前,却被一种至大至刚的力量化于无形。 李瑾瑜双目精光一闪,道:“怀抱天下!怀抱天下今日要重现了!” 怀抱天下? 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什么高深武功么? 可这五个老僧,双手张开,做出怀抱的动作,看似潇洒,实际上胸前满满都是破绽,似乎随手便可击败。 再细细观瞧,就在五人张开双手的刹那,三和逸士连连抢攻,连续点出纯阳指力,却没能伤到五人分毫。 铁飞花道:“这是怀抱天下?” 李瑾瑜道:“没错,这是一门绝顶武功,需要甲子以上修为才可修行,并且至少还需要二三十年苦功。” 铁飞花道:“假如六岁练武,十岁有内功根基,则需要到七十岁,才能修行这一招,并且还需二十年苦功。” 李瑾瑜道:“到那时,即便修成这门绝学,也已经垂垂老矣,更别说参禅八十余年,怎会还有争胜之心?” 铁飞花道:“倘若有争胜之心,说明八十年参禅尽是虚妄,这么说,便绝不可能修成怀抱天下了?” 李瑾瑜道:“可若没有这八十年的禅功,心性不足,同样无法修行。” 铁飞花道:“天才也不行?” 李瑾瑜道:“如果是达摩祖师,玄奘圣僧,亦或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僧皇圆测,自然是可以修成的。” 这话还不如不说,想要达到这些人的境界,莫说参禅八十年,参禅一百八十年,最多也就达到圆测的地步。 两人说话并未做丝毫掩饰,众人都能听得到,心说这岂不是鸡肋? 可如果真的是鸡肋,这位李爵爷方才便绝不可能叫出声来,而且怀抱五老战燕狂徒时,可没有八十年禅功。 李瑾瑜道:“一门艰难的武功,如果实在太难修成,便可以简化,或者多人共同参详,以阵法的方式发动。” 铁飞花道:“怀抱五老?” 李瑾瑜道:“没错,怀抱五老便是把心法分化,分别修行一门,不过他们参禅甲子,早已心思相通,五人联合出手之下,与一人没什么差别。” 三和逸士笑道:“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怀抱天下么?没想到老夫六十余年不曾出手,今日便要对决这等妙招。” 说罢,竟不再出指进攻,而是大袖一挥,任凭五人催动自身气机。 抱残大师身形一展,一拳轰出,便是一记“黑虎偷心”。 抱风大师身形一闪,一足踢出,便是一脚“魁星踢斗”。 抱花大师身形一飘,一掌削出,便是一招“六丁开山”。 抱雪大师身形一晃,一掌冲出,便是一式“青龙出海”。 抱月大师身形一长,一掌劈下,便是一刀“独劈华山”。 天下武学,各有源流,多如恒河之砂砾,数也数不清,各家各门各派的绝招奇功,也各有所长,互有优劣。 但人体不过双手双脚,能够摆出的动作就那么多,总归不能脱离出去。 因此练武之人,大多都是从简单筑基到繁杂多变,再从繁杂变为简单。 魔门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变,招中套招,紧扣连环,共有三万多种变化。 纯以招式而言,几乎可以称之为刀法之极限,但上代魔教教主,却在刀法对决中,败于“天刀”宋缺之手。 此后苦心钻研,化万变为一式,方才有惊世骇俗的绝招“神刀斩”! 怀抱五老亦是如此。 以五人的辈分,少林七十二绝技可随意翻阅,一切绝招随心学习。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禅心罢了! 此刻五人出招,均是最简招式,江湖下九流的武者,也用的滚瓜烂熟。 少林年轻一些的僧众,见到五位老僧出手,不由得有些失落,转而却又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惊得目瞪口呆。 同样的“黑虎偷心”,有谁使得比抱残更正确、更有力、更威势无匹? 简简单单一招“青龙出海”,有谁使得比抱雪更变化千幻、内含精微? 普普通通一招“独劈华山”,有谁使得比抱月更杀无赦、更无可抵御? 五人五招使来,看似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简简单单,但有谁能想到,配合在一起,竟然会有如此惊天威能? 三和逸士想到了! 所以他并指成剑,对着怀抱五老快如闪电的出了五招。 不,不是并指成剑,而是以食中二指作为玉箫,施展紫府神箫的招式。 李瑾瑜是会紫府神箫的,方才甚至以箫声助阵,帮助萧峰击败大悲。 但李瑾瑜的紫府神箫,多半属于玩票兴致,三和逸士却是苦修百年,乃是在此道登峰造极的绝代宗匠。 哪怕石青璇复生,也不过如此! 电光火石间,三和逸士还了五招。 紫府神箫乃是大雅的绝学,融合诗词音律,出招原本皆有配诗。 只不过李瑾瑜不精于此,一向都是感情十足却没有技巧,最后甚至换玉箫为铁箫,与三和逸士已大不相同。 好在苏樱完美继承紫府神箫,何珺琪也继承了化血刀、腐骨掌。 否则一百二十多岁的老人家,怕是要在暮年之时,感叹再次瞧错了人! 此刻三和逸士出招,简单凌厉中却蕴含诗词之雅、音律之妙,即便不懂音律之人,也能看出招式美感。 仙人指路、如封似闭、玉女穿梭、素月分辉、杏花疏影! 每一招均是最简单的招式,同时却又各自融汇一句古诗。 比如“仙人指路”,便是“相去万馀里,各在天一涯”。 比如“玉女穿梭”,便是“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在场多有饱学之士,少林高僧不仅熟读佛经佛法,也通诗词歌赋,哪怕此刻是敌人,也不由得为之暗暗叫好。 雅! 雅的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怀抱五老的合击招式,便在这极致的文雅之中,悄无声息的消散,就好似一缕青烟,青烟袅袅,终归无形。 怀抱五老虽惊不乱,方才那招本就是诱敌,此刻才是真正的强招。 怀抱天下! 这招确实有怀抱天下的威力,力量不单是无形的,甚至可以说是无心无意无私无欲的,因此也能无所不至。 凝重如山的劲力碾压而下,好似把整座嵩山搬了起来,砸向三和逸士。 三和逸士面露微笑,浑身袍服无风自动,右手食中二指急点而出。 武林中虽有“以点破面”之说,但仅凭两根手指,便想破解怀抱五老如山如岳的猛攻,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即便是燕狂徒,面对这惊世骇俗的绝招,也选择以玄天乌金掌对轰。 三和逸士不是燕狂徒。 他没有燕狂徒战天斗地的豪气,但他有着学究天人的文雅。 一指点出,冲天杀气席卷而至。 方才李瑾瑜吹奏十面埋伏,让人感觉到金戈铁马,三和逸士一指点出,却让人感觉到了流血漂橹的惨状。 李瑾瑜的曲调是铁血、是豪雄,三和逸士的曲调是肃杀、是惨淡。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少室山上响起老秦人的战歌,让人想到那个战乱频发的时代。 为什么要打?为什么还要打?我不想打,怎么样才能不继续打?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怀抱五老当然也不行,所以他们的心乱了。 怀抱天下看似如山如岳,实际上却是无形无意的招式,三和逸士的手指看似轻柔,却是有形有质的杀伐。 怀抱五老心中惊骇,顾不得在场这么多高手,用出苦研三十年的绝学。 他们双手同时——握拳! 少林拳法威震天下,大光明拳更是被誉为佛门第一神拳,但此刻怀抱五老用的拳头,却充满了道韵。 五指连心,五瓣成莲! 这并非纯是少林绝技,而是少林武当的秘诀融汇一体而成。 当初燕狂徒品评天下武学,觉得武当功夫,重内家修为,多走柔劲,当然也有外家纯阳的功力修为。 少林则更侧重于外家武功,走阳刚一脉,虽有内家功夫呼吸打坐,但仍不离硬功路数,二派应当互为奥援! 这话虽有偏颇,却不无道理。 围攻燕狂徒之后,怀抱五老思虑三九真人的武当玄功,多番研究,终于创出这招融合二派精要的武技。 原本想着倘若燕狂徒重出江湖,便以此招应对,没想到今日竟然用在三和逸士身上,还当众用了出来。 日后武当若是问责,少不得又是一番扯皮,当真是件麻烦事。 可此时不用不行,他们已经输了三局,如果再输一局,少林基本上可以宣告必败无疑,损失实在是太大。 三和逸士真气运转,头发瞬间披散开来,好似魏晋狂生,并指成箫,方才的流血漂橹,变为哀怨苍凉。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此乃《诗经·采薇》,以一个边关戍卒的口吻,描述艰苦的军旅生活、激烈的战斗,以及思虑家乡的哀伤。 这不仅仅是小卒的哀伤,还有三和逸士的哀伤,还有边关百姓的哀伤。 当年玄慈为了一己之私欲,做出这等大恶之事,三十年时间,可曾为边关戍卒、边关百姓思虑过半次? 三和逸士上少林,为的又怎会是比武争胜?他哪还有什么争胜之心? 他的目的是讨一个公道! 边关戍卒的公道! 边关百姓的公道! 这个公道,怀抱五老给不起,所以当饱含怨愤的指力点出,怀抱五老胸前爆出鲜血,神态萎靡的倒在地上。 他们输了! 即便用出全部手段,仍旧输了! 让他们输的不仅是武道境界,还有信念,他们的信念不如三和逸士。 倘若外敌来袭,怀抱五老为了护寺殊死作战,自然是所向披靡,但此刻他们理亏,心气终归还是弱了一筹。 所以他们败了! 少林,只余下最后一局!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胡搅蛮缠,三渡出手 连败四局! 渡劫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开战之前,他预想过三种情况。 一、少林取胜,虽然损失一些良田僧产,却保住了少林的威名; 二、朝廷险胜,虽然损失良田僧产和弟子,但展示出的高深武功,仍旧让天下人不敢小觑少林半分; 三、朝廷大胜,再怎么样,想来少林也能赢一两局,挽回些颜面。 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一种情况。 朝廷干脆利落的取胜,少林虽然展示诸多绝技,但终归是一局没赢! 无想僧败了。 他挡不住诸葛正我的惊艳一枪,无论武功还是战术,全部都输了。 大悲败了。 他与萧峰掌力对掌力,虽然最终输了一招,却也打出了少林的威风,这一局算是表现最优秀、最有价值的。 痛禅败了。 败给声名赫赫的四大名捕,虽然展示诸多绝技,但败的实在是太快,而且出现了折损,着实比较凄惨。 怀抱五老败了。 败给一百二十多岁的老怪物,听起来似乎不算丢人,但怀抱五老也都是老前辈,而且是五个人打一个。 不仅被人破了“怀抱天下”,就连精心钻研的绝招,融合武当心法精要的五指连心,也被三和逸士一指轰破。 即便武当不来问责,日后江湖人提及此事,终归也有些颜面无光。 当年武当刚刚崛起之时,他们曾说张三丰是少林弃徒,不值一提。 此后张三丰修成无上大宗师,他们不敢再这么说,却不免有些得意。 如今少林门内长辈,主动钻研武当绝学,说出去岂不是大大地打脸? 同为隐修高手,同擅摆阵合击,双方之间却看不对眼,互有鄙视。 怀抱五老觉得三渡心胸狭窄、欺善怕恶、迂腐古板、食古不化。 三渡觉得怀抱五老故作姿态、装模作样、附庸风雅、俗不可耐。 双方本就有矛盾,此刻怀抱五老战败,渡劫心中不免更加怨愤。 不过如今还有强敌,渡劫心中无论有多少怨气,也只能以后再说。 渡劫道:“阿弥陀佛,三和施主武功高深莫测,老衲佩服至极,只不过下一阵出手,似乎只有萧施主了。” 李瑾瑜道:“我不算人么?” 渡劫道:“咱们先前有约定,一人只能出战一次,方才李施主以箫声援助萧施主,已算是出手一次。” 此言实在是太过无耻,即便是少林俗家弟子,也觉得这话太过扯淡。 你们先以梵音相助大悲,人家才做出反抗,而且只是吹奏曲子,连一丝真气都没动,怎的算是出手? 不过渡劫本就不在乎面皮,只要能够取得胜利,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李瑾瑜冷笑道:“既然如此,少林全寺僧众皆不能出手,毕竟方才你们诵念佛经,相助于大悲禅师!” 渡劫道:“老衲没念!” 李瑾瑜道:“但你站在这儿,你身上的檀香味,对于大悲也有加持!” 铁飞花道:“此地乃是少林,你们少林僧人,天然便会获得加持,若按大师这么算,不如先把房子拆了!” 渡劫道:“铁捕头休逞口舌,须知口舌之利虽能伤人,却会先伤己。” 众人闻言更是无语。 你这老秃驴先胡搅蛮缠,人家据理力争,你反倒觉得别人逞口舌之利,难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放屁不成? 来的这些人,要么自重身份,要么顾忌少林颜面,虽然心中鄙视,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有些许的嘘声。 李瑾瑜手背在身后,不着痕迹的做了个动作,顿时有人出言讥讽。 “好臭!好臭!真是好臭!” 这人醉醺醺的,手中拿着一个大酒葫芦,衣衫破旧,颇为狼狈,不过在这狼狈之中,还有几分潇洒之意。 江湖中,这种打扮的不少,若仅只如此,还真是很难辨认身份。 不过此人腰间悬着竹剑,却是让人一眼就认出,此人便是“胡不归”。 胡不归,江湖号称胡疯子,为人疯疯癫癫,颠三倒四,落拓却逍遥。 擅长使用一把竹剑,剑法时而精妙绝伦,时而狗屁不通,就连琅琊阁的诸多管事,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此人不算好人,也不算坏人,只是一个无拘无束、自由散漫的江湖人。 从某种方面来说,倒是和令狐冲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更落拓一些。 胡不归打了个酒嗝,看着渡劫的橘子皮老脸,讥讽道:“好臭!” 渡劫怒道:“你说什么?” 胡不归道:“我说好臭,难道你老的听不见了?你也别瞪我,你就算一掌拍死我,我的话也收不回去!” 渡劫道:“今日乃少林劫数,老衲身为少林隐修护法,自当全力护寺,你若再行纠缠,休怪老衲不客气!” 渡劫冷哼一声,杀气碾压而去。 少林诸多隐修高手,如果问谁的武功最高,这个不好说,毕竟扫地僧不能算在内,别的可以说是各有所长。 如果问谁的佛法修为最差,那一定是渡难、渡厄、渡劫三个老秃驴。 这三人心胸狭隘,偏听偏信,古板固执,暴戾好杀,全然不似出家人。 哪怕是慧字辈或者虚字辈,也知道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可妄动杀念。 三渡出手却是动辄打杀,丝毫不见佛法慈悲,反而更像江湖人作风。 这种人,如果是绿林豪杰,或者魔门长老,那自然是无比契合,但若说佛门隐修者,简直是侮辱佛门清净。 况且大多数江湖人,至少会讲一个义字,会记得别人的好处、恩情。 三渡对别人的恩情眨眼就忘,一句话便全抹过去,对别人的仇恨却记得清清楚楚,三十年时间不敢忘怀。 扫地僧说的什么佛法、戾气、怨恨的理论,几乎是被三渡完美的打脸。 只能说部分少林武功,需要领悟高深佛法,其余的绝技,只要不是胡乱兼修,管他恨不恨戾不戾均无所谓。 同样是恨三十年,胡乱修行的萧远山一身暗伤,三渡却全然无事,便是因为他们专修数门绝技,并未贪多。 世上有“真小人”、“伪君子”之说,玄慈是伪君子,三渡便是真小人。 老和尚也好,真小人也罢,碰到胡疯子这种没脸没皮、肆无忌惮之辈,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挨喷。 张无忌讲道理,胡疯子可不讲! 胡疯子道:“我怕你不客气?你就算当着天下好汉的面,一巴掌把我拍成肉饼,放的屁也是收不回去!” 渡劫道:“你待如何?” 胡疯子道:“不想如何,我只想问一句话,少林高僧开口,难道都是放屁不成?要不然怎的这般恶臭?” 渡劫道:“原来是李爵爷的人!” 胡疯子道:“老子居无定所,什么爵爷不爵爷,侯爷不侯爷,老子从不会在乎,老子只求自己的痛快。” 胡疯子确实不在乎权势,只不过他非常重视恩情和承诺。 当年李瑾瑜帮他一次,请他喝了一顿酒,如今让他胡喷一阵,胡疯子本就想要开喷,自然是不会拒绝。 胡疯子接着说道:“老子就是这个臭脾气,最讨厌别人放屁,若有人胡乱放屁,管他是少林高僧还是侯爷,老子都照骂不误,要不然你拍死我!” 渡劫当然不可能拍死胡疯子,不过经过这样一番纠缠,却是知道,李瑾瑜是肯定要出手的,铁飞花也不例外。 渡劫方才的胡搅蛮缠,当然不是主动求打脸,而是想完成两件事。 一、确认朝廷一方出手顺序。 二么? 那就有意思了! 只听渡劫说道:“阿弥陀佛,是老衲方才失言了,铁捕头方才的话却有几分道理,咱们不宜在少林作战。” 李瑾瑜道:“所以呢?” 渡劫道:“不如换个地方。” 李瑾瑜道:“下一战你出手?” 渡劫道:“老衲孤身一人,不是施主的对手,传闻施主擅长破阵,老衲师兄弟有一阵法,请施主品鉴。” 李瑾瑜冷笑道:“原来如此,你的师兄弟想来也是九旬左右,加起来年岁是我十几倍,你可真开得了口!” 渡劫道:“爵爷可以认输。” 李瑾瑜道:“你还不配!” 渡劫道:“施主随老衲来!” 渡劫前方开路,李瑾瑜跟在身后。 从少林北门离开,行走一里,随后向左边前进,那座山峰便是决战之所。 到了峰顶。 发现峰顶之上并无房屋,只有呈品字形排布的三株大松树,松树足足有五人合抱粗,下方被挖了一个大洞。 由于松树实在是太粗,即便挖出一个大洞窟,对于生机也没有太大影响。 松树仍旧是郁郁葱葱,挺立如同三座小山,别有几分特殊的意趣。 三个树洞,便是三渡的闭关室。 三十年前,三渡惨败给明尊城教主阳顶天,心中大恨,闭关潜修。 三渡在此坐禅三十年,苦修少林日月鞭法和金刚伏魔阵,如今武功已然大有成就,可惜阳顶天早已逝去。 坐禅三十年,此地早已沾染三渡的气息,自行进入天人合一状态,若论地利优势,却是比寺内更胜一筹。 李瑾瑜左右看了看,果然还有两个白须白眉的老僧,心中顿时了然。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感谢书友水皇天河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日月鞭法,金刚伏魔圈 三渡,即:渡厄、渡难、渡劫! 三人本是龙树院高手,是空闻等人的前辈,只因三十年前败于明尊城阳六扇门神捕。 远远看去,便是三个佛光璀璨的少林高僧,围攻一对青年魔头,要以无量佛法降妖伏魔,维护世间公道。 可世间公道,不在于佛法,不在于武功,而在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滔天血海之中,竟然闪烁起了至精至纯的正气,就好似神话传说中,盛开在血池地狱中的净世白莲。 铁飞花面色严肃,手中宝剑闪烁出耀眼光芒,显然另有所悟。 当日对战左武王凌落石,铁飞花便已经有所顿悟,此刻再行顿悟,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还有兵刃的重铸。 这把崩碎的逆鳞宝剑,穿越九百年的时光,终于在崩碎的时刻,寻到了最为契合、能人剑合一的主人。 铁飞花多年真气温养,再加上朱停融入其中的七彩水晶母,以及来自于李瑾瑜的恢弘气机、氤氲紫气…… 宝剑不住地颤抖,好似有一个灵魂要苏醒过来,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无比的压抑,时间似乎变得缓慢。 时间当然不会变慢,但如果是极快或极慢的招式,亦或强力威压,则是会在心灵的感觉中,感觉到时间变慢。 比如先秦时期,道门天宗的“天地失色”,纵横家的“合纵连横”。 又比如“天衣居士”许笑一,倾尽心力研究出的“当局者迷大阵”。 还比如——逆鳞! 汇聚法家集大成者韩非毕生心血而培养出的——聚散流沙,心之逆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神兵铸,武道成,三渡陨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九百年前,韩非出师之时,向荀子问了一个问题: ——天地间,真的有一种力量,在冥冥中掌握着人类的命运吗? 有也好,无也罢,也不论是在内心还是在山川草木,那个问题问完后,韩非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那是韩非选择的力量。 穿越九百年时光,铁飞花终于感受到了那种力量,那种让人震撼、让人激动、让人忍不住留下泪水的力量。 三条长索黑龙一般席卷,三渡的须弥山掌凝重如山,金刚伏魔圈的威压越来越强,好似乌云盖顶、暴雨倾盆。 可就在这攻击越来越强的时刻,李瑾瑜却收敛了自身气机。 往常总是主动抢攻、以攻对攻、以硬碰硬、分毫不让的李瑾瑜,此刻却收敛气机,守在铁飞花身旁当辅助。 在防守,在卸力,在策应,在起承转合,在用铁箫演奏宫商角徵羽。 唯独没有进攻。 方才主动进攻的狂态,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气血狼烟、凶神恶煞,此时已经尽数收敛于无形之中。 起如蝶舞春园,承如行云流水,转如春种夏发,合如秋收冬藏。 动如金鲤行波,静如壁立千仞,敏如灵猫戏鼠,稳如万里冰川。 无论是起承转合的体态,还是飞掠之间的变化,均是精妙流畅,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圆融,无比和谐。 看起来不似绝世武功,反而像是在畅快舞蹈,虽无天魔舞之魅惑,公孙剑舞之恢弘,燕赵狂舞之慷慨,却有独属于李瑾瑜的潇洒、豪气、不拘。 人们追求超脱,追求心之解脱,追求无边无尽的大潇洒、大自在。 可在场之人,无论是无想僧,还是怀抱五老,亦或是胡疯子,哪个不是困在滚滚红尘之中,哪个得以解脱? 莫说心灵上的开悟,即便是片刻的超脱,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虚幻。 此刻见到李瑾瑜的“舞步”,感受那股独特的潇洒,不由得若有所悟。 三渡没有! 三十年的枯禅,怨恨早就已经镌刻在骨髓中,除非阳顶天复生,然后被他们打死,或者如同张无忌那般多次以德报怨,否则永远得不到解脱。 阳顶天早已逝去,李瑾瑜更不可能做张无忌,所以此时此刻,见到这般潇洒脚步,他们只觉得异常恼怒。 三条长索疯狂挥洒,金刚伏魔圈的威能全力爆发,浑厚莫测的精纯佛门真气,把二十丈方圆完全笼罩。 即便李瑾瑜一掠十四五丈,也仍旧处在铁索的攻击范围内。 偶尔轰出几下须弥山掌,凝重的掌力也让人不得不退,可即便如此,李瑾瑜仍旧起承转合,并未出招还击。 主攻的是铁飞花! 主守的还是铁飞花! 整个山头好似一口巨大的炒锅,三条铁索则是菜刀铲子,把铁飞花不断地捶打、切削、翻炒、烹炸。 铁飞花就是不倒。 她就像是一粒铜豌豆,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碾不碎。 宝剑挥洒之时,血河剑气惊起漫天寒芒,三条长索却也斩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逃不了。 双方陷入僵持之中。 以铁飞花的功力,自是比不得三个老僧将近百年的苦修,即便和其中一人比对功力,最多也只能是惨胜。 可此时有李瑾瑜起承转合,有李瑾瑜气机加持,再加上心之顿悟,长剑挥洒之时,偏偏能卸去每一分力道。 此番对招不仅招式恢弘绚烂,亦招招直击要害,更有真气汹涌对拼。 只需稍有半分大意,内劲被对方逼上岔路,纵非立时气绝死亡,也当走火入魔,发疯瘫痪,生不如死。 若是少林别的高僧,出手或许会点到为止,手下留情,三渡却决然不会。 原剧情中,成昆便利用这点,故意引武林人士至此,让三渡把这些武林人士杀光,何太冲夫妇便死于此地。 班淑娴死的时候,甚至是脑浆迸裂四肢折断,死状可谓惨不堪言。 若是寻常武林人士对招,这般作为自无问题,李瑾瑜出招比这更狠。 但隐修数十年的老僧,张口闭口打打杀杀,出招收招狠辣无情,无论让谁来判断,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当然,李瑾瑜不会在乎这些。 一来,李瑾瑜出手从不留情,若要求对方留手,显得非常虚伪、双标。 二来,李瑾瑜从未把三渡当成是佛门高僧,甚至从未把少林当做佛寺,一向当成武道大家、武道门派。 武道门派,武道大家,无论出手多么凶残,那也属于武道应有之义。 此前担心铁飞花手下留情,被三渡偷袭了,此刻铁飞花进入顿悟,出招收招随心所欲,少了一重担心。 况且对于顿悟之人而言,外界的压力反而是动力,三渡越是催动金刚伏魔圈碾压,铁飞花反弹便越强。 就好似一根弹簧,只要没有直接把弹簧压断,施加的力量越大,反击的力量就越大、越强、越猛、越烈。 更让三渡无奈的是,佛法无边,降妖伏魔,本是金刚伏魔圈真谛。 铁飞花却以此磨炼剑气,祛除自己心头的邪祟,一次次的打磨真气、打磨心神、打磨宝剑、打磨武道。 滔天血海变得越来越淡,血海之中生出的正气,反而越发耀眼。 佛经中,多有佛祖以无上佛法渡化夜叉恶鬼之事,但三渡名为“渡”,实则是为了“杀”,为了“灭”。 三人绝对没有半分渡人之心,却在不知不觉间,“渡化”心魔血气。 此举绝非三渡所愿,但五人气机已然完全勾连在一起,便是他们想要收手罢斗,也要看李瑾瑜愿不愿意。 更别说此时罢手,便代表少林输了这一局,九局五胜之局,却直接五轮完全溃败,那该是何等的屈辱? 哪怕当年败于阳顶天之手,也绝没有这般屈辱,三渡心说,今日便是拼得一死,也要为少林赚回一局。 只要这一局赢了,朝廷一方只余下萧远山,他们摆出五百罗汉阵,战胜萧远山后,其余三场可不战而胜。 换而言之,此战并非仅仅是三渡个人之荣辱,还关乎九局五胜之约。 不知不觉间,五人已经斗了足足四五百招,李瑾瑜出手已毫无规律,各种精妙招式精彩纷呈,煞是好看。 铁飞花出手却极为简单,头顶冒出白茫茫的烟气,凝成莲花形状。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因为功力消耗,还因为心法顿悟,在烟气凝成的白莲绽放之时,便是最终一击。 这一招从何处来? 这一招往何处去? 三渡不知道,诸葛正我不知道,三和逸士不知道,萧远山不知道,无想僧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不! 有一个人知道! 李瑾瑜知道! 李瑾瑜不知何时绽放,却知道如何去催发、去催化、去培育、去温养。 这是独属于两人的默契,这是真气无数次交融之后迸发出的火花。 “智术之士,必远见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烛私;能法之士,必强毅而劲直,不劲直,不能矫奸。 人臣循令而从事,案法而治官,非谓重人也。重人也者,无令而擅为,亏法以利私,耗国以便家,力能得其君,此所为重人也……” 李瑾瑜张口微动,以传音入密之法诵读韩非的《孤愤》,手中招式亦随之而变,妙手挥洒便是名篇。 紫府神箫乃大雅绝学,能够融入诗词音律,自然也能融入辞赋。 李瑾瑜口中诵念,手中运招,箫声不绝于耳,好似那位九百年前的法家集大成者,在耳边轻轻的诉说襟怀。 “高山变成深谷,沧海化为桑田,夏冬的枯荣,国家的兴衰,以及凡人的生死,真的是神秘莫测。”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 “如果用一天的视野,窥探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不管愿不愿意,我们都置身在这个名为天下的权利漩涡之中。” “有形的生命非常脆弱,但是无形的力量就会坚不可破。”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铁飞花睁开双目,轻声道:“天地之法,执行不怠,心之逆鳞,出!” 话音未落,宝剑之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三渡浑厚莫测的功力,竟被神兵初生的光芒,硬生生压了下去。 李瑾瑜手指微微一弹,商羽射向渡厄的眉心,渡厄挥舞铁索阻拦,却见李瑾瑜已然飞身冲向渡难。 渡难挥掌攻向李瑾瑜,但他的反应终归慢了一筹,速度也慢了一分。 两人已经拉近了距离! 这个距离内,他毫无胜算! 因为李瑾瑜已经 ——拔刀! ——袖里青龙! 寒芒一闪,血光崩现! 渡难仓促抬起的手掌飞向半空,李瑾瑜左手如游龙般飘然而至,寒冰绵掌轰向渡难心口,掌力锥心刺骨。 渡难面露惊骇之色,正要挥舞铁索反击,却发现断臂之处,一股寒气涌入身体,真气竟然被冻结一瞬。 高手相争,一瞬已经足够。 “砰!” 寒冰绵掌轰在渡难身上,至阴至柔的暗劲轰碎他的护体真气,瞬间传遍奇经八脉,五脏六腑,骨骼筋肉。 一股让人浑身麻痹的劲力,随着寒气涌入身体每个角落,渡难浑厚至极的真气,竟然提不起一丝半点。 因为这一招是——化骨绵掌! 昔年化骨仙人,凭借化骨绵掌击破大手印,击杀密宗黄教大喇嘛。 今日化骨绵掌重出江湖,再加上寒冰绵掌、腐骨掌的精要,强如渡难这种高手,此刻也已经筋酸骨软。 “轰!” 渡厄为解渡难之危,轰出铁链打算围魏救赵,不想李瑾瑜不闪不避,以纯阳罡气硬抗,随即——借力飞冲! “噗嗤!” 温柔刺入渡难心口。 化血刀! 李瑾瑜身无毒元,无法发挥毒术的效果,但冰蚕辅助,反而更胜一筹。 本就筋酸骨软的渡难,经脉脏腑尽数被寒气冻结,浑身好似冰坨,即便扫地僧出手,也救不回他的性命。 “嗤!” 又是一声厉啸。 李瑾瑜刀斩渡难,铁飞花怎会放过这绝好机会,宝剑锋芒一闪,一股凝重如山的压力,笼罩每一寸角落。 半空之中好似多出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每一处角落,每一处黑暗。 空气变得如同水银般粘稠,渡厄渡劫觉得时间变得缓慢,手脚也已经不听使唤,似乎感觉到了黑白无常。 渡厄武功最高,恨意最深,能够以此硬抗,飞身到达渡劫身侧,二人功力凝成一股,平平的推了出去。 李瑾瑜同样站在铁飞花身侧。 温柔逆鳞同时轰出,半空中掀起龙卷狂风般的刀气剑芒。 温柔早就完成重铸,如今逆鳞获得新生,七彩水晶母的效果发动,把两人体内真气,完全的融合为一体。 龙魂凤血合体之时,会爆发出金龙彩凤,能够轰出“龙情雪心”。 “袖里青龙”的温柔,以及“天地之法,执行不怠”的逆鳞,则是直接凝成一条浩瀚无垠的刀剑长龙。 刀是有形的,凝结成有形有质的龙筋龙骨龙头龙爪,剑是无形的,凝结成风雨云雾、七彩霞光。 刀剑合一的刹那,不仅宝剑彻底完成重铸,铁飞花的武功也完全升华。 当一个人武功经历升华之时,是控制不住的,会爆发,彻底的爆发,完完全全、倾尽一切心力的爆发。 不会手下留情。 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意识。 来不及收回强招。 因为剑气实在是太快,在刺出去的瞬间,已然到达渡厄渡劫的身前。 “轰!” 山头之上响起爆裂之声,数千斤沙尘被劲力扬起,地面之上满是沟壑。 山崖边巨石,轰隆轰隆的向着山下滚去,三株高可参天的古松,随着劲力爆发,彻底变化为烟尘。 山崩! 真正的山崩! 而在这山崩地裂之中,刀气剑气呼啸而过,璀璨佛光最终化为虚无。 烟尘散尽! 李瑾瑜铁飞花互相搀扶,勉强能够站立起来,铁飞花面色惨白,已然严重脱力,李瑾瑜胸口塌下去一块。 渡劫双目圆睁,嘴角溢血,胸口多出一个前后通透的大窟窿,一直到身死之时,面上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渡厄面目狰狞,恍若恶鬼,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住两人,似乎要把李瑾瑜和铁飞花记清楚,日后到了地藏王菩萨座下,好知道告谁的状! 他体表只有皮肉之伤,丹田却被刀气剑气点破,经脉也被搅的寸断。 渡厄本就是性命交修,再加上九十多岁的年纪,真气被彻底废掉,暗伤随之爆发,哪还有半点生机? “噗通!” 渡厄倒在了地上。 浑身上下筋肉收缩,看起来不像刚刚死亡,反倒像是死了十几天,尤其是塌瘪的老脸,更是与骷髅无异。 李瑾瑜道:“我赢了!” 群雄闻言,顿时哗然。 九局五胜之战,大多数人觉得至少要打七八场,甚至是打满九场。 万没想到,朝廷不仅五局全胜,而且胜的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更让人感到惊诧的是,比斗到了最后一局,终于出现了阵亡。 前番四场战斗。 无想僧接不住诸葛正我的神枪,毁了一条手臂,自此变得残缺。 大悲胜不过萧峰的降龙神掌,只不过萧峰大仁大义,留有余地,大悲最终只是皮肉伤,并不算严重。 痛禅摆阵敌不过四大名捕,虽然被暗器扎成了刺猬,又被强行轰破护体罡气伤了气门,却也能够治愈。 怀抱五老大战三和逸士,不敌三和逸士紫府神箫,身负重伤,但以少林的灵丹妙药,修养一年即可恢复。 此番三渡对战李瑾瑜铁飞花。 众人虽知必然是龙争虎斗,双方的争斗也确实精彩绝伦、异彩纷呈。 但三渡这么大的年岁,加起来将近三百年的积累,就算最终败在刀剑合击之下,也当能够保住性命才是。 所有人都没想到,三渡不仅没能取胜,而且还都失去了性命。 能说李瑾瑜下手太狠么? 方才那种情况,如果李瑾瑜稍有半分犹豫,三渡难道会手下留情? 三渡不留情,凭什么要求李瑾瑜手下留情,同样的道理,李瑾瑜出手招招凶狠,也不能要求三渡留手。 既然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对决,分出生死本就是理所应当。 李瑾瑜从未觉得三渡是什么大德高僧、武林前辈,只当他们是江湖人。 作为江湖人,杀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会被杀死,没什么可悔恨的。 少林僧众低头垂泪。 他们输了! 输掉全部良田,七成僧产,五百精英弟子,还要封山二十五年。 江湖风起云涌,二十五年后,老一辈要么圆寂,要么垂垂老矣,年轻一辈不堪大用,该如何维持威严? 无想僧打起精神:“李施主,你们赢了,这一次是你们赢了!” 李瑾瑜道:“是公理赢了!” 李瑾瑜和铁飞花快步离去,诸葛正我则留在少林,处理良田僧产,挑选精英弟子,四大名捕也在帮忙。 刚刚离开少室山,李瑾瑜猛地呼出一口气,塌下去的胸口,竟然快速恢复了原样,显然肋骨并未折断。 萧远山惊道:“你这是……” “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章节目录 主角人物卡 姓名:李瑾瑜 表字:明台 外号:锦鲤鱼、小金鱼 别号:马甲狂魔 出身:李唐皇室 坐骑:老酒 爱宠:冰蚕 爱好:美食、武功 习惯:从不赖床、做早操 修为:大宗师 亲人:养父尉迟真金,养母崔氏嫡女,大姐尉迟明镜,大哥尉迟明楼,二哥尉迟明诚,师父李淳风、虚若无 红颜:铁飞花、苏樱、虚夜月、何珺琪、柳儿、江玉燕、琵琶公主 好友:陆小凤、花满楼、楚留香、无情、铁手、追命、冷血、姬冰雁、胡铁花、苏灿、萧峰、王振威…… 马甲:五羊城神捕陈家驹、长生剑白玉京、巨鲸帮北海龙王、苗疆圣子、小刀把子、胡八一、赌神、奉旨填词柳三变、太行三十五刀寨寨主…… 兵刃:温柔、长缨、玄翦、商羽 底牌:赤霄(天剑)碎片*3 便当:田伯光、蟒太、司空追星、碧蛇、黄牛、白羊、萧咪咪、江玉郎、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慕容博、动灵、血刀老祖、归辛树、归二娘、孙仲君、梅剑和、刘培生、辛虎丘、盛江北、孔扬秦、华孤坟、云中鹤、青海一枭、白板煞星、梁萧、铁鞋大盗、白玉魔、无花、徐冲霄、海大富、黑衣社、玉箫道人、石观音、金九龄、魔门四天王、十三凶徒、左武王、凌落石、魏无牙、三渡…… (注:以上为亲手发的便当,间接发的不算入其中,或许还有些漏算,发了这么多的便当,真是杀星啊!) 武功: 心法:紫气元宗、五绝神功、纯阳罡气、吕祖问心咒 拳脚:大旗风云掌、寒冰绵掌、腐骨掌、参合指、龙爪手、一阳指、降龙十八掌、化骨绵掌、醉拳、灵犀一指 温柔刀:袖里青龙、化血刀 玄翦刃: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商羽箫:紫府神箫 长缨枪:北霸枪、夺命十三枪 轻功:一苇渡江、凌波微步、凤舞九天、鱼龙百变、银丝虚度 辅助:天子望气术、九字真言手印、斗转星移 特殊:五罗轻烟掌,阴癸秘术 底牌:天子剑法 能请动的高手:黄裳、木道人、铁中棠、燕南天、夜帝、方歌吟、诸葛正我、优昙神尼(通过大姐)…… 注:必要时可请动张三丰! 关系:北至北极冰川,南至苗疆大理,东至汪洋大海,西至西域大漠,天南海北,四海之内皆朋友 大嫂:凤凰,内卫府副阁领,青龙会大龙头,可提供无数情报 友好:铁血大旗门、武当派、峨眉派、丐帮、巨鲸帮、江南花家、苗疆、大理、龟兹、琅琊阁、江左盟、金风细雨楼、巴山剑派、天山派、镖门 合作:陆三金、万三千 下属:影子太监(辟邪太监) 敌视:华山、少林、魔剑遗族、姬家、赵家、蛇灵、武三思、蒙元、满清 官职:江宁县开国子、江南道巡察使、江淮督查使 财富:由于先知优势,可以提前获得各路宝藏,金钱永不发愁 最后:暂时就这么多,如有遗漏,明年再继续补充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你们是来给我送饭的? 江湖险恶,安全第一。 师父教的第一句话,往往都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诸葛正我处理良田、僧产,挑选僧兵,四大名捕一方面帮忙处理,另一方面则是要亲自押送玄慈、叶二娘。 相对于五个干实事的,李瑾瑜、铁飞花、萧远山、萧峰四个不做事的,不想在少室山碍眼,打完了便离开。 嗯……其实铁飞花可以做事。 但一来斗完三渡比较脱力,二来和李瑾瑜相处久了,习惯性的偷懒。 至于三和逸士,神龙见首不见尾,打完之后便已经不见踪影。 李瑾瑜做事一贯谨慎,有人想落井下石,却担心是诱敌之计。 这种方式,用过很多次了! 由于李瑾瑜“身负重伤”,暂时获得乘车的权力,老酒“哧熘哧熘”的跟在马车旁边,显然心中有点小火。 萧峰笑道:“李兄这匹马,还真是有趣,江湖中再无第二匹!” 李瑾瑜道:“若说通灵人性,千里奔袭,淌泥沙,过山地,穿沙海,这些全都不在话下,唯独这脾气……” 萧远山道:“这就对了,厉害的人有脾气,厉害的马当然也有脾气。” 十个草原人,至少有九个半喜欢良驹,余下半个属于特别喜欢,不喜欢牛羊马匹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萧远山作为萧氏族人,自幼学习骑射之术,可以说是在马背上长大。 若非被人忽悠瘸了,隐居少林偷学少林绝技,很可能在中原建立马场,以马场场主作为自己的掩饰身份。 这么说吧! 中原所有的马场,哪怕是皇家开的马场,里面也有草原异族,由他们负责养马训马,汉人负责培育和管理。 换而言之,中原所有的马场,内部全都有异族派出的探子。 一方需要训马,一方需要情报,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各取所需。 李瑾瑜笑道:“别人家的良驹是性子烈,不给人骑乘,我家这匹,是脾气古怪,连我这个主子都没辙!” 萧远山道:“你说的严重了,我看老酒还是很听话的,这么好的良驹,草原上怕是也没有几匹。” 李瑾瑜道:“行行行,等您老回到辽国之后,送来一些母马,我让老酒留下种子,然后你自己去培育!” 萧远山喜道:“一言为定!” 再多二十多天,要护送和亲使团去往辽国,萧远山自然是要跟随。 一来萧远山是辽国外戚,当年也算有些权势,回去之后仍有地位。 二来萧远山年岁已然不小,需要找个地方养老,江南之地虽好,但终归不如自己的家乡,还是家乡最舒服。 由于身上有伤,马车行的不快,四人也不着急赶路,就是让那十几个捕快慢慢走,一边聊天一边看景。 闲谈正欢,前方忽然出现两个黑衣蒙面人,目光多有贪婪之意。 “你们,出来,留下武功!”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操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语调非常的古怪。 李瑾瑜冷笑道:“你就是那个什么天竺波罗星……还是什么星来着?不管是什么星,你蒙面又有什么用?” 萧远山大笑道:“还真是被你给说中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天竺贼子奸猾狡诈,最爱偷盗中原秘籍。” 当初哲罗星以天竺佛法衰微,抄录中原佛经为由上少林。 少林僧人喜不自胜,不仅拿出珍藏的佛经孤本,连自己修行之时的心得体会,也都拿出来供哲罗星抄录。 不想哲罗星白天抄录佛经,夜晚则偷偷挖地道,潜入藏经阁偷学武功。 若是偷个大摔碑手之类的,或者是外门七十二艺,少林僧人不会在意。 偏偏这天竺阿三运气极好,随便翻阅的三本秘籍,恰好就是般若掌、大金刚掌、摩诃指三门绝顶武功。 少林僧人暴怒,把哲罗星收押。 当时萧远山恰好隐居少林,对此事看得清清楚楚,对哲罗星颇为鄙视。 这并非是五十步笑百步,而是哲罗星身为佛门弟子,却以佛法为名行偷窃之事,修佛怕是修到狗肚子里。 萧远山却不知,天竺人的习惯和中原草原均不相同,在天竺人看来,无论偷盗还是诓骗,都不算罪过,反而显得自己心灵手巧、智慧卓绝。 以佛法之名盗窃,哲罗星从来不觉得怠慢佛法,反而颇有自豪之意。 哲罗星觉得,自己这么聪明,日后见了佛祖,佛祖必有赏赐,说不得就给个什么罗汉揭谛之类的果位。 “不是!我们不是!你们快把武功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哲罗星高声否认。 他当然不会留活口,只等四人把秘籍录出,便直接杀人灭口。 李瑾瑜笑道:“萧老爷子,咱们四个就你还有力气,劳烦您出手。” 萧远山冷哼道:“你小子敢说自己没力气,哼!就会给我找麻烦!” 话音未落,人已从马车内冲出。 哲罗星担心李瑾瑜反抗,早就提起了功力,但萧远山出手何等刚勐,好似青龙出水、勐虎下山、雄狮扑兔。 金黄色的掌印凌空而至,哲罗星慌忙以般若掌的“天衣无缝”防御。 他被少林收押这段时间,日夜苦思盗取的三门秘籍,已然大有收获,不过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般若掌。 般若掌虽为少林第一神掌,但却并非刚勐劲力,而是要“似空非空”。 越是倾尽心力参悟,越是容易走入极端,看似武功大有成就,实则早就进入了岔路,发挥不出掌法威能。 只听得“轰”的一声,萧远山好似拍苍蝇一般,把哲罗星一掌轰倒。 波罗星勃然大怒,以天竺嫡传的瑜加功攻击萧远山,萧远山抡臂勐扫,发出一股狂飙罡气,把他轰出数丈。 不等波罗星站定,萧远山左手已然捏成龙爪,抓住了他的肩膀。 龙爪手! 伴随一阵“卡察卡察”之声,波罗星浑身骨头被捏碎数十根,骨茬倒刺入五脏六腑,大还丹也救不了他。 却是萧远山听出画外音,心知李瑾瑜不喜欢这两个天竺僧,为了报答李瑾瑜的恩情,直接以重手击杀两人。 况且在外盯着的,又何止是两个天竺僧,辣手杀人,也能省去些麻烦。 否则按照李瑾瑜的性格,半路遇到的刺客,都会麻烦他老人家出手! 萧远山潇洒的回了马车,留下两具破碎扭曲的尸体,过不多时,有人偷偷潜入此地,认真观察尸体的情况。 “此人被金刚掌力击中胸口,被击中之前,还曾以掌力抵挡,但手臂肋骨全部折断,真是好凶悍的掌力。” “此人被指力捏断骨头,用的应该是擒拿手法,少林龙爪手么?” “萧远山乃三和逸士弟子,怎的还精通少林绝技,这可真是怪事。” 心中虽然觉得古怪,探子却没有半点迟疑,飞速写好情报,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快速传递给自家主子。 少林距离洛阳虽然很近,但今日已日落西山,以马车的行进速度,至少要在明天傍晚,才能赶回洛阳。 在此期间,一共有三处山路,是绝好的伏击地点,安排在哪一处,全看主子的安排,探子才不会关心这些。 李瑾瑜近来风头太盛,盯着李瑾瑜的实在太多,探子一批接一批。 不过这些探子也是聪明,没有互相进行厮杀,探完了就走,只当别的探子不存在,夜空中飞满传信的信鸽。 …… “嗖!” 一块碎石凌空飞起,击落一只传信的信鸽,打开腿上绑着的纸条,看着上面的暗语,萧远山皱起眉头。 李瑾瑜打趣道:“萧老爷子,您老人家难道看得懂这玩意儿?” 萧远山点了点头:“这上面说,那个叫李瑾瑜的混蛋,身负重伤,无力出手,身边就一个糟老头子保护,赶紧派人过来把他做成糖醋鱼!” 李瑾瑜:ヽ(′?`)ノ 铁飞花:(;?_?) 萧峰:┐(‘д’)┌ 李瑾瑜道:“您老爱吃酸甜口?” 萧远山道:“不喜欢,我比较喜欢吃辣味的,不过你们汉人的习惯,走之前要吃顿好的,我这是替你说的。” 李瑾瑜道:“替我说的?” 萧远山道:“你爱吃酸甜口。” 李瑾瑜道:“不说这些废话了,这只鸽子上边的密语,看起来应当是六分半堂的鸽子,这个应该留下来。” 萧远山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六分半堂堂主雷损雷大光头,一向是损人不利己,但大堂主狄飞惊,却是少有的智慧之人。” 萧峰道:“‘低首神龙’狄飞惊,当初洛阳花会,我在洛阳闲逛时,与他见过一面,他确实是个奇人。” 说到此处,萧峰又有些晦暗。 他身上的事端,固然是三十年前埋下的因果,引爆这段因果的,却是两年前的牡丹花会,自己没去勾搭…… 萧峰至今难以理解这种想法。 我正人君子,不好女色,没有去勾搭你,反倒是我的错误了? 这特么错在何处啊? 李瑾瑜道:“我表现得太明显,不符合我往日的性格,这次最多只能钓到两三条鱼苗,吃顿饭都不够的。” 铁飞花道:“怎么不够?鸽子已经烤好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由于柳儿坚信什么《丫鬟顽强生存必须的两百个本事》,致力于把铁飞花培养成生活方面的白痴。 铁飞花别的方面都好,但针织女红煎炒烹炸,就不怎么样了。 不过江湖儿女,烤肉是必修课。 更别说以铁飞花的武道境界,把握火候绝无问题,撒上李瑾瑜从西域购买的香料,味道算是非常不错。 烤的也不单单是鸽子,还有多种传信用的鹰隼,吃起来别有几分风味。 李瑾瑜甚至觉得,那些人不是要伏击自己,而是在给自己送饭。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说英雄,谁是英雄 京师重地,卧虎藏龙! 来京城碰运气的人有很多,狼狈退去的更多,但王小石不同。 他还没到京城,已经一贫如洗。 王小石年轻俊秀、志大才高,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绝不该混成这样。 世间之事总是这么奇妙,越是似乎不可能发生,便越有可能发生。 武功高强、反应敏捷、才高八斗的俊才,不一定适合闯荡江湖。 就比如某个叫郭大路的逗比,会骑马、会打拳、会踢腿、会剑术,甚至还会唱曲、会做菜、会编筐、会缝纫。 变卖家产,一人一马一剑,闯荡江湖大半年,穷的就差去街头要饭了! 王小石的武功更高一些,但会的不如郭大路多,性子却颇为类似。 所以,他带着师父给的盘缠,雄姿勃勃的去洛阳,刚刚到达半途,荷包中的银子已经花光,只剩几个铜板。 混成这个破样子,十个人里面,至少有九个人会心灰意冷,另一个要么沿街乞讨,要么找座山当山大王。 王小石不会。 王小石是个非常看得开的人。 他觉得清风徐徐、烟雨迷迷,眼前万里江山,无论什么样的困难,都阻挡不了他闯荡江湖的雄心壮志。 就连春雨楼头、晓风残月里的幽怨箫声,他也觉得是一种忧愁的美。 他背上背着一把剑。 一把非常特殊的剑。 剑是直的,剑柄却弯如半月,即便隔着厚厚的麻布,也能感觉到锋锐。 每一个看到这把“剑”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就好似剑锋内藏着一个老板娘,风姿绰约的挽留客人。 所以这把剑叫做“挽留”! 血河红袖,不应挽留的挽留! 与方歌吟的血河剑,苏梦枕的红袖刀,雷损的不应刀并称的挽留剑! 自在门创派老祖韦青青青的配兵。 以这把剑出手,既可以施展剑法招式,也可以施展刀法招式,当然也可以刀剑合一,施展刀剑合流的绝杀。 带着这样一把剑,说明王小石是自在门弟子,因为这把剑是偷不来的。 他也确实是自在门弟子。 他师父是“天衣居士”许笑一,江湖最博学多才的阵法大宗师。 据说许笑一布置的阵法,就连桃花岛主黄药师,千面公子王怜花,鬼王虚若无,也无法从内部破解。 李瑾瑜曾经问过虚若无,虚若无的回答是,如果许笑一做好准备,那么他除了固守待援,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许笑一居住的白须园,是虚若无绝对不会进入的地方。 同样的,只要不是在白须园,许笑一绝不可能是虚若无的对手。 李瑾瑜心说了解,许笑一就相当于是魔法师,白须园就是法师塔。 王小石一步步向前走。 他的马已经卖掉了。 秦琼卖马,杨志卖刀,正是英雄落魄之时,王小石却看得很开,甚至把卖马得来的钱,施舍给街边乞丐。 可无论多么看得开,多么善良,终归不能当饭吃,肚子总是要饿的。 王小石肚子很饿。 然后他就嗅到了一阵香气。 然后他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十几个捕快,一个年轻俊逸的公子,一个美貌多姿的女子,两个身材威武、样貌相似的壮汉。 非富即贵! 王小石转身打算离去,却听那个贵公子说道:“这位兄台,萍水相逢,何必见面就走,过来喝口酒吧。” 王小石道:“你请客?” 贵公子道:“我请客。” 王小石道:“我叫王小石。” 贵公子道:“我叫李瑾瑜。” 王小石并不喜欢与官宦交流,不过听到这个名字,却忍不住坐了过来。 “公子榜魁首?” “暂时是。” “难道有人能抢你的排名?” “那倒不是,只不过等我成亲,自然便会下榜,岂不是暂时第一?” 铁飞花面色羞红,不着痕迹的捶了李瑾瑜两下,王小石回头看去,心中顿时了然,然后竟升起寂寞之意。 却是这位自在门弟子,深受自在门诅咒之害,被坑的老惨老惨老惨了。 从七岁开始,王小石每年都会经历一次恋爱,每次都会失败,他今年已经二十三岁,正好失恋了十五次。 失恋倒也不是全无好处,王小石从失恋中领悟刀剑绝学,成了自在门三代弟子中,唯一一个能用“千一”的。 “千一”是韦青青青,把“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融合为一体,创出的可刀可剑、非刀非剑的绝世强招。 当然,王小石的刀剑合流,是他自己的刀剑合流,虽然根基心法出自于自在门,与韦青青青却大不相同。 李瑾瑜指着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六扇门神捕铁飞花,这位是前丐帮帮主萧峰,这位是萧远山萧老爷子!” 王小石混迹江湖有些时日,白须园也不是闭塞之所,自然知晓铁飞花和萧峰的名号,对萧远山却一概不知。 不过看萧远山萧峰相似面目,便知道两人定然是父子关系。 想到这一路上,听到的有关丐帮和少林的传闻,不免有些暗暗惋惜。 萧远山萧峰都是豪气之人,李瑾瑜铁飞花擅长交朋友,王小石也是潇洒豪气,三杯酒下肚,便已经熟络。 人不熟的时候,不免有些拘谨,人一旦熟络,便开始口无遮拦。 王小石道:“李大哥,你的风采确实无人能及,不过若论文采,当初我却见过一个绝不亚于你的。” 铁飞花道:“哦?是谁啊?” 王小石道:“他叫柳永,据说当年考科举的时候,说什么‘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皇帝闻听此言,表示无论考第几名,都回去填词,他对此倒不在意,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 铁飞花道:“此人却是才子,只是不知你在何处闻听此名?” 王小石道:“万春园,我们那最大的青楼,我本想去听听曲,怎奈囊中实在羞涩,只能靠着大门听几句。” 铁飞花道:“然后呢?” 王小石道:“然后看门的把我赶去一旁,说臭穷酸,没钱就滚蛋,我问他难道穷酸就不能进入这地方?” 铁飞花道:“看门的怎么说?” 王小石道:“看门的说,如果我有柳大才子的才华,自是分文不取。” 铁飞花看了李瑾瑜一眼,若有所指的说道:“柳大才子好厉害!” 王小石道:“确实厉害,我去别处的楼子问过,据说柳三变至此,不仅分文不收,而且还是花魁作陪。” 李瑾瑜咳了几声。 王小石道:“你们可别误会,这位柳公子可是真君子,向来坐怀不乱,也没有轻薄之举,且每次都会留下诗词歌赋,让人多一门傍身之技。” 李瑾瑜咳嗽声稍稍减轻。 心说你要是不把这说出来,老子让你下辈子也只能“隔空相思”、“凌空销魂”、“挽留天涯挽留人”。 萧峰笑道:“如此说来,这位柳公子还真是君子,可惜无缘得见。” 王小石道:“这有何难,萧大哥去秦楼楚馆打探一番,就能遇到了。” 话未说完,捕快中传来一阵咳嗽。 萧峰正色道:“咳咳~我身上也没有多少钱,那种地方是去不起的。” 李瑾瑜道:“江湖人都说我出门就能捡钱,可我的钱也不是自己管,所以我也没钱,我也是去不起的。” 铁飞花道:“是么?倘若李大公子要去哪家楼子,怕也是免费的!” 李瑾瑜道:“那怎么可能呢?这是那些苦命人唯一的活命之法,我若以权势相压,未免太过无耻了一些。” 王小石道:“苦命人?” 李瑾瑜道:“命不苦,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那地方有良家么?什么狗屁卖艺不卖身,不过是待价而沽!” 王小石道:“我听说京城有什么妙音坊、红袖招、杨柳心,里面有什么琴仙筝仙绝色舞姬,也是如此么?” 李瑾瑜道:“那是当然,不管是怜秀秀还是宫羽,只要有人出得起足够的价钱,她们又如何能够反抗?” 铁飞花道:“你能看到的,只是风华正茂的花魁,等到她们年老色衰,会有什么后果,你是看不到的。” 李瑾瑜道:“所以,哪怕是最最风光的花魁,也是多多攒钱,期盼能够早日赎身,找个良家子嫁了。” 王小石感叹道:“还是李大哥懂得多,这些东西我是半点不懂的。” 李瑾瑜咳了一声,打趣道:“小石头,你现在是不是吃饱喝足了?” 王小石道:“嗯?我没钱啊!” 李瑾瑜道:“用不着付钱,不过那边有几个找麻烦的,你去帮我把他们都抓过来,全部都要抓活的!” 王小石道:“这有何难!” 自在门二代弟子中,许笑一由于身体问题,武功是最弱的,但王小石的机缘、气运、武功,却堪称最强。 能够与王小石竞争的,唯有叶哀禅弟子沉虎禅、四大名捕铁手。 看着王小石的背影,李瑾瑜心说王小石正式出道,整个洛阳很快便会风起云涌,最终一发而不可收拾。 或为公理,或为私利,或为钱财,或为美色,或为道义,或为富贵,有忠贞不二贤才,也有祸国殃民奸佞。 执剑在手,笑问苍穹: ——说英雄,谁是英雄! 章节目录 第268章 锦鲤在世,全都能遇到好运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碰撞声响起,紧跟着响起几声惨叫,很快又全部停止。 王小石得意洋洋的前边走,十几个鼻青脸肿的人跟在后面,看向王小石的目光,颇有几分惊慌和畏惧。 这些人并非刺客,而是诸多势力派出的探子,往日也算是精明强干。 可直到王小石出手,他们才发现自己被窥破踪迹,想要反抗,却被王小石轻松击败,只能老老实实举手投降。 能被派出来做探子,肯定都是心思灵透之人,知道李瑾瑜没有杀心。 安全得到保障后,则是在思索王小石的来历,以便给自家主子传信。 李瑾瑜指了指一个人:“我记得你是六分半堂的人,叫雷什么来着?” 那人赶忙说道:“小人雷如。” 李瑾瑜道:“八雷子弟?” 雷如笑道:“承蒙爵爷抬爱。” 李瑾瑜道:“别,抬举你的可能是雷损,可能是狄飞惊,但绝对不可能是我,我又不是六分半堂的管事。” 说起八雷子弟,倒也有些恶搞。 他们八个的名字分别是: 雷如,雷有,雷雷,雷同; 雷实,雷属,雷巧,雷合! 连起来就是 ——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六分半堂奇葩名字极多,这些勉强算正常名字,比什么雷阵雨、雷雨、雷震雷之类的,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雷如道:“爵爷有何吩咐?” 李瑾瑜道:“就是想问问,你们在山沟沟里趴着,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顺便喝杯热酒。” 雷如道:“小人如何有资格与爵爷饮酒?承蒙爵爷的抬爱,小人却是无福享受,还不如去山沟沟里趴着。” 倒不是真的不想喝酒,而是担心喝了酒之后,李瑾瑜告诉他这杯酒价值万两黄金,问他是拿钱还是赔命。 大堂主狄飞惊早就告诉过他,李瑾瑜向来不按套路出牌,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凡事务必三思而后行。 雷如觉得很有道理,甚至觉得三思后行不够,应该是六思后行。 李瑾瑜道:“别怕,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魔,不会随手杀人。” 雷如心说骗鬼去吧,你这煞星,刚把少林三位护法长老送去见佛祖。 心中虽然多有吐槽,雷如面上却不动声色,满满都是低伏和顺从。 李瑾瑜无奈的耸了耸肩,指了指另一个人:“你是金风细雨楼的?” 那人道:“小人确实如此。” “自我介绍一下,都是哪的。”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太平公主,武三思,金钱帮,权力帮,怒蛟帮,江左盟,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竟然全都派出了人。 不过各大门派互有卧底,嘴上说着是怒蛟帮的,很可能是权力帮的。 嘴上说着是金风细雨楼的探子,实际上可能是内卫府安插的卧底。 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甚至互相把探子安插到苏梦枕和雷损身边。 就这份安插卧底的能力,远比他们互相算计,互相厮杀来的精彩。 唯一让人奇怪的是,两个当世绝一定要得罪我才行,这几位可都是我的亲近人。” 王小石装模作样的说道:“差点把我吓坏了,咱们俩是萍水相逢,既没有仇恨,也算不得亲近,我这就……” 李瑾瑜道:“喝了我的酒,吃了我的肉,还与我称兄道弟,这怎的不算是亲近?若你觉得不算亲近,那就是伤了我的心,咱们可就是仇人喽!” 王小石道:“还是做朋友吧,据说李大哥的朋友,都能交到好运,李大哥锦鲤在世之名,也是名副其实!” 李瑾瑜笑道:“你这小子,可真是滑头,竟然把主意打到这地方。” 李瑾瑜最初始的名声,那肯定是锦鲤在世、好运连连,自己出门能够捡到宝藏,身边朋友能够逢凶化吉。 只不过最近几个月,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下手也稍微有些狠辣。 再加上李瑾瑜最近出门,身边不是楚留香这根搅屎棍,就是四大名捕这种柯南,名声少不得会受些影响。 王小石对此看得很开,反正他的心思就在锦鲤上,别的一概不管。 另有一点,王小石很想请教李瑾瑜如何让身边莺莺燕燕,只不过铁飞花在这里,这话无论如何问不出口。 “李大哥,哪儿有什么刺客?” 铁飞花道:“刺客如果被发现,那就不是刺客,刺客讲求出其不意,潜伏偷袭,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萧远山道:“刺客只会在一个时候出现,那就是放松警惕的时候。” 萧峰道:“不过近些年,江湖杀手都开始讲究名望,排场越来越大,这样子的杀手,已经不多见了。” 王小石道:“我听师父说过,但我觉得太无趣了,若是这也要隐藏那也要戒备,生活未免太过疲惫。” 李瑾瑜道:“说得好,所以东边来了一个人,你去帮我打发了。” 王小石道:“怎么还是我去?” 李瑾瑜道:“我们都受伤了,很严重的内伤,暂时无法与人交手。” 萧远山闻言抽了抽嘴角,好不容易遇到个老实孩子,非给忽悠瘸了。 他们四个,李瑾瑜铁飞花大战金刚伏魔圈,消耗极大,经脉受伤,但服下苏樱的灵药,已经好了六七成。 萧远山身上没有伤。 萧峰白天消耗甚大,如今已经恢复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手。 这是独属于萧峰的特殊天赋,不仅真气恢复极快,而且即便东奔西走、内心郁结,功力也会自然而然增长。 总有人羡慕虚竹段誉不劳而获,却不知萧峰的功力,同样也是bug。 王小石无奈,起身去往东边。 过不多时,刀光传来。 那是一道很美的刀光,美的就好似绝色佳人在情人诗句里面,留下的一抹澹澹的倩影,又像澹扫的蛾眉。 刀色澹澹,如连绵的远山,又似夕阳西下时,刚刚亮起的灿灿繁星。 轻盈若诗,悠美如梦。 如诗如画的刀法,竟然有紫府神箫的优雅,能用出这种刀法的,当然也是一个美的如诗如画的女孩。 她左手拿着个火折子,像一只小蜻蜓落在荷叶上,不惊落一滴露珠。 刀光映着火光,火光映在她柔美的脸上,刀光闪在她如诗如梦的眸里。 她的刀法非常高明。 即便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出刀进攻,刀光仍旧能闪烁万千精芒。 王小石如同游鱼一般,在万千精芒中左躲右闪,纯以身法进行闪避。 女子双眸瞪的灿灿若星,刀光亦如灿灿繁星,却伤不了他一丝半点。 铁飞花道:“她用的刀法,似乎是小寒山的路数,和苏梦枕很类似。” 萧峰道:“确实是小寒山路数,只不过她太过跳脱,不得小寒山佛门静功真谛,刀法却是半汤不水。” 萧远山道:“小寒山?小寒山是什么地方?武功很厉害的?” 李瑾瑜道:“当今武林,有三位女尼武功高深莫测,并称三大神尼。” 萧远山道:“峨眉灭绝师太?华山枯梅师太?然后就是那个小寒山?” 李瑾瑜道:“以武功而言,灭绝师太和枯梅师太都差了一些,三大神尼都是隐士,见她们一面非常难。” 萧远山道:“哪三个人?” 李瑾瑜道:“南海归墟之地,南海神尼,有人曾见她骑鲸渡海,佛法武功渊深莫测,绝不亚于四大神侯。” 萧远山道:“还有呢?” 李瑾瑜道:“优昙神尼,皇帝陛下至交好友,我家大姐的授业恩师。” 萧远山道:“然后便是小寒山?” 李瑾瑜道:“小寒山红袖神尼,虽数十年不曾离山,却是三大神尼中最显的一个,因为她开山收徒。” 萧峰道:“京城两大势力,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金风细雨楼楼主,便是红袖神尼的亲传弟子。” 铁飞花道:“苏梦枕自幼罹难,疾病缠身,许多病症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红袖神尼传下绝学,凭一口精纯佛门真气,不仅压下一切病症,而且还把苏梦枕的潜力完全激发出来!” 萧远山道:“好厉害的人物,不过这么厉害的人,也有教不好的徒弟。” 李瑾瑜道:“这也无奈,这小丫头自幼好动不好静,被大人宠坏了,领悟不了静功,自然领悟不了心法。” 铁飞花道:“你认识她?” 李瑾瑜道:“温柔。” 铁飞花道:“这个小丫头,值得你拔刀出手?还要用袖里青龙?” 李瑾瑜道:“我的意思是,这小丫头的名字叫温柔,她是毒术大宗岭南老字号温家出身,她爹是温晚!” 萧峰惊道:“温晚的女儿?” 由不得萧峰不震惊。 岭南老字号温家虽然用毒,行事手段却偏向于正道,当年冷血出道,身中剧毒,便有温家的高手鼎力相助。 “三缸公子”温约红,不仅是追命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养父,崔略商这个名字,就是温约红为追命取的。 温晚是温家毒术佼佼者。 别人的毒追求“无色无味”,可他的毒却到了”有色有味“的大境界。 敌人嗅到的花香、饭香、松香、霉味、酸味、苦味,全部都可能他所放的毒,令对方毫无还手之能。 温晚为人颇为正派,早年间甚至还促成丐帮和嵩山交换心法,因此温晚也会大嵩阳神掌、嵩阳罡气。 萧峰当初与温晚喝酒聊天,温晚谈及自家女儿,那可真是百感交集。 一方面宠上了天,一方面由于太宠而无法无天,只能送到小寒山,请红袖神尼以无上佛法的教导。 如今看来,这或许是红袖神尼出道至今,栽过的最大的跟头。 众人说话并未刻意掩盖,王小石和温柔听得清清楚楚,王小石没感觉有什么特殊,温柔却越发觉得惊讶。 就在惊讶的瞬间,王小石左手快如闪电的探出,抓住了温柔的衣领。 如同提起一只扎刺的花猫,温柔虽手舞足蹈,却也无法挣脱开。 常人左手灵活稍差,不过王小石和李瑾瑜一样,天生双巧手,左右手同样灵活,能独自施展合击招式。 王小石提着温柔,得意洋洋的走向李瑾瑜,笑道:“李大哥,你这次又估计错了,这个也不是刺客。” 李瑾瑜笑道:“那是什么?” 王小石道:“小花猫!” 王小石低头看了温柔一眼,低头这轻轻一瞥,却好似打开了心弦。 方才唯有火折子的亮光,打斗起来刀光闪闪,看得不甚清楚,此刻映着篝火,低头一瞥,手脚下意识松了。 温柔感觉衣领上的手松了,立刻回过头去,在王小石手腕上咬了一口。 想她温大小姐,何曾吃过半点亏? 她在小的时候,因娘亲不肯给她买一个二十八角七层走马花灯,她啕哭得把全中元灯市的人都聚拢来看她。 有次她在家里,要抓回一只飞出鸟笼的画眉,打破了家里十一件古董、抓破了六张名画、砸碎了二十件家具。 还有一次,她把温晚的印章当做石子去打小黄犬,印章碎了,温晚责骂她一顿,她一气,一日一夜没吃饭。 先是惊动祖父,再惊动祖母,然后惊动大伯父,最后是娘亲,把温晚骂了一顿,几经艰苦,几次托人,几番哄她,才让她破涕为笑,肯吃饭了。 就算是上了小寒山,同门对她,也礼遇有加,师父对她也一样疼惜。 有时虽也因督促她勤加习武,不轻不重斥责几句,但都不会重罚。 即便是苏梦枕那等人物,想到自家小师妹,也是头疼的想要撞墙。 万没想到,今日竟被人如同提起猫儿一般,提着衣领抓了起来,若不好好出一口气,怕是要气成河豚。 王小石惊呼道:“别!别!姑娘你若是饿了,那里有烤鸽子,我的肉一点都不好吃,我好几天没洗澡了!” 温柔本打算咬住不松口,听到王小石这句话,如何还能咬得住。 “呸!呸!呸!你这混小子,我记住你了,我深深地记住你了!” 王小石道:“我也记住你了,怎么说也是佛门高人的弟子,竟然直接动口咬人,你师父是文殊菩萨么?” 文殊菩萨乃四大菩萨之首,代表了智慧,持慧剑普度世人,小寒山以刀法为主,自然不可能是文殊法道。 王小石此言,是因为文殊菩萨坐骑为狮子,表示温柔凶悍如河东狮。 作为许笑一的弟子,王小石的学识非常不错,张口就能连用典故。 可惜温柔大小姐不懂这个,反而解释道:“菩萨有什么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给她供品她也吃不到,我师父是人,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李瑾瑜道:“我们刚才的话,想必温大小姐都听到了,你来做什么?” 温柔道:“看看你的刀!” 李瑾瑜道:“若是苏梦枕来了,看我的刀也就看了,你来看什么?” 温柔道:“你说我看什么!” 却是李瑾瑜佩刀名为温柔,而且成名较早,又是公子榜的魁首。 温柔下山之后,每每提及自己名为温柔,都被人觉得是爱慕李瑾瑜,因此连自家名字都给改了。 这倒也不怪江湖人乱想,实在是温柔温女侠的性格,与“温柔”二字是万万不搭边的,岂不就是改名字? 温柔心中不忿,想要找机会试试李瑾瑜那把刀,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天下最强枪术宗师 温柔特别高兴。 她秀长含笑的眼睛,故意只看前面的路,仰着脸、微蹙着眉,尽可能多吸一些空气,再徐徐的吐出。 这样可以把她笑中含愁的秀色,以及匀称美好的身段,可以把她身上全部的优点,尽可能的凸显出来。 要不然,温柔总嫌自己鼻梁胸口不够高,样子好像也不够沉稳庄重。 温柔这般姿态,就好似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幻想自己是雄狮勐虎。 不过却一点也不觉得装模作样,反而颇有几分少女的纯真娇憨,让人看了只觉得欢喜,并不觉得头痛、麻烦。 昨天还是扎刺的小花猫,是气鼓鼓的河豚,如今却是这般喜气洋洋。 只能说,在对付小孩子方面,李瑾瑜绝对是宗师中的宗师。 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调皮。 虚夜月的调皮是娇俏,她的心思在于撒娇,温柔的调皮是侠义,她想要成为行侠仗义、名扬江湖的女侠。 所以,李瑾瑜只是对她说,我们几个老弱病残,身负重伤,四肢无力,又遭遇刺杀,请温柔女侠随行保护。 温柔便从气鼓鼓的河豚,变为得意洋洋的小猫,挺胸抬头走在前方。 王小石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他经历足足十五次恋爱,自认非常了解女人,却对温柔无计可施。 李瑾瑜简简单单两句话,就让温柔从刁蛮大小姐,变成这副模样,着实是够聪明、有手段、值得学习。 李瑾瑜无所谓的说道:“我们家有个小师妹,也是这么调皮,小时候哄师妹哄的多了,也就学会了。” 铁飞花道:“在调皮方面,温柔大小姐,夜月,还有金家的金灵芝,可以说是三足鼎立,各有高低。” 萧峰本想插句嘴,他身边一个娇俏少女,轻轻哼了一声,便立刻闭嘴。 这少女不是别个,正是阿朱。 前番阿朱四处闲逛之时,无意间遇到王语嫣,又经历杏子林之战,眼看要陨落于刀下,被萧峰以擒龙功相救。 英雄救美,本就让人芳心萌动。 更别说萧峰气概绝世,以降龙十八掌澎湃掌力,硬生生轰碎先天罡气,威武如神的姿态,更让人爱意萌生。 杏子林之战后,萧峰独自一人离开丐帮,阿朱悄悄地跟了上去。 当时萧峰从丐帮帮主一落千丈,正处在人生失意之时,萧远山是个满脑子肌肉的莽汉,如何懂得引导? 阿朱用善解人意、开朗活泼,缓解了萧峰的郁气,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数月陪伴,早已互生情愫。 萧峰上少林之时,阿朱担心会出现乱子,以易容术化妆跟随。 李瑾瑜原本没太注意,不过昨晚王小石提及秦楼楚馆,捕快中传出了咳嗽声,萧峰紧跟着便正襟危坐。 细细看过去,这才发现端倪。 温柔女侠没兴趣坐车,阿朱还是觉得坐车舒服,李瑾瑜邀请一句,便大大方方上来坐车,没有丝毫羞涩。 爱上萧峰是该害羞的事么? 显然不是! 所以没什么好害羞的! 被萧峰爱慕是该害羞的事么? 更加不是! 所以更没什么可害羞的! 萧远山对阿朱也非常满意。 一来阿朱帮萧峰走出郁闷,二来阿朱容貌性格俱佳,至于阿朱的出身,慕容家都没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温柔前边开路,原本打算试探一二的刺客,大部分决定收手。 王小石初出茅庐无人认识,温柔还有些辨识度,尤其刚刚出发不超过一个时辰,金风细雨楼大总管“童叟无欺”杨无邪,已经带人赶了过来。 杨无邪年轻英俊,身材瘦长,额上有一颗黑痣,斯文儒雅,举止有礼。 杨无邪具有超卓的记忆力,还非常擅长搜集、分析情报,为金风细雨楼建立起庞大无比的情报系统。 随便提及一个人、一件事、一个典故、一个地方,他立刻就能说出一切相关的情形,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说完之后,还能加上自己的分析。 杨无邪之于苏梦枕,就好比柳随风之于李沉舟、狄飞惊之于雷损,乃至于诸葛亮之于刘备,乃臂膀之人。 若能杀掉杨无邪,无异于断掉苏梦枕双目、双耳,以及半边大脑。 这么重要的人物,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手的,能够派出杨无邪,足见苏梦枕对于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杨无邪不是早晨出发的。 早在接到温柔至此的情报,杨无邪便知道大小姐肯定不会老实,向苏梦枕请示过后,亲自带人过来援助。 结果刚刚靠近,便看到挺胸抬头走在前方的温柔,惊得差点咬掉舌头。 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老实? 就算苏梦枕、温晚、红袖神尼,也不可能让温大小姐给他们开路吧? 正惊疑时,温柔误以为刺客来了。 “哎幼,还真有刺客!” 话音未落,刀锋已至! 温柔不认识杨无邪。 她刚刚下山不久,连苏梦枕的模样都快忘了,如何会认得杨无邪? 更别说杨无邪赶了半夜的路,额头已经满是晨雾露水,风尘仆仆,面带几分凶煞,看起来倒像是刺客居多。 杨无邪挥手一掌,用的是密宗大手印的功夫,只不过并未轰出掌力,而是汇聚于身前,以掌力做护体罡气。 “大小姐,我们不是敌人。” 温柔灵活的一个旋身,人已经到了十丈之外,这是“瞬息千里”身法,乃是一门近距离快速闪避的轻功。 却是红袖神尼知道温柔好惹事,担心她惹到强手,便传授她这门轻功。 纵然打不过,也可以跑路! “在下杨无邪,苏楼主下属。” “得知小姐到来,特来迎接!” 杨无邪一边遮掩刀光,一边飞速的解释,他不是话多的人,总是习惯用最少的话,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李瑾瑜道:“温柔啊,想要知道他是不是杨无邪,只需问一个问题。” 温柔笑道:“什么问题?” “你让他说说,你身后那位王小石王少侠的丰功伟绩,能说出来的就是杨无邪,说不出来就是假冒的。” 杨无邪闻言满脸黑线,心说温柔不认识我,你难道也不认识我? 不过李瑾瑜出言考校,他自然不会有丝毫怠慢:“可是自在门弟子?” 王小石惊道:“你怎么知道?” 杨无邪道:“王小石,天衣居士许笑一弟子,随身兵刃是挽留剑,自在门先祖佩剑,神兵谱二十六位。” 王小石耸了耸肩道:“挽留天涯挽留人,挽留岁月挽留你,我就是使挽留的人,只看谁是要被挽留的人。” 王小石的话很得意,不过下一秒就得意不起来了,尤其温柔就在身边。 杨无邪接着说道:“王小石感情丰富,七岁开始恋爱,到二十三岁已失恋十五次,根据我查到的情报,每次都是自作多情,空自伤情……” 王小石现在非常想拔剑砍了他。 这事是能随便说的么? 不过金风细雨楼情报端的厉害,他一个寂寂无名之辈,竟然也被记录的如此详细,连这些私密之事都知道。 事实上,王小石再次自作多情。 金风细雨楼查的不是他,而是天衣居士,毕竟,无论是谁,都害怕被许笑一用阵法困住,自是多有探查。 “王小石爱交朋友,好管闲事,但与不谙武功之人交手,决不以武欺人。 根据传闻,王小石曾经被七名地痞流氓打得一身痛伤、落荒而逃,如果想要对付王小石,这倒是好办法!” 王小石现在非常后悔,刚才怎么没有拔剑砍杨无邪,纵然没砍死,只要能迫的他说不出话,也不至于丢人。 他倒也聪慧,立刻讨饶道:“我说李大哥,李大爷,你饶了我好不好?” 李瑾瑜道:“好了好了,温柔女侠停手吧,他确实是杨无邪,小石头,以后还敢不敢与我说大话了?” 王小石道:“切!敢!” 温柔都着嘴说道:“原来真的是自己人,还以为是刺客呢,无趣!” 铁飞花打趣道:“什么才有趣?” 温柔道:“应该来三百刺客,团团围攻而来,你们力战不敌,本小姐从天而降,大展神威,英雄救……” 李瑾瑜笑道:“救什么啊?” 温柔道:“救小白脸,还是两个小白脸,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萧远山打趣道:“完喽!完喽!我这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即便遭到三百人刺杀,也没有女侠来救人。” 萧峰附和道:“看来小白脸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能有女侠相救。” 阿朱道:“别说了别说了,温女侠至少提及了男人,我们女人才倒霉,遇到三百刺客都没有人救援。” 铁飞花道:“这可不是女侠哦!” 温柔鼻子差点气歪了。 从小到大,何曾有人敢对她如此的阴阳怪气,不过她到不觉得厌恶,反而觉得非常有趣,比打刺客还有趣。 说实在的,江湖中如温柔、张菁这种性格侠义、火爆、直爽的少女,大部分都对四大女神捕有些推崇。 温柔原本也很崇拜铁飞花。 只不过被王小石如同提着猫儿一般提起来,觉得大大丢了面子,打算打退一波刺客,再好好炫耀一番。 杨无邪施了一礼,道:“我家小姐自幼顽皮,不受管束,若有地方冲撞了爵爷,还请爵爷多多担待。” 李瑾瑜道:“好说,好说,这般可爱的小妹妹,我怎么会生气呢?” 杨无邪道:“多谢爵爷大度。” 李瑾瑜道:“不对啊,你刚才让我担待,却没让其余的人担待……” 杨无邪心说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且不说这支队伍以你为主,单单铁飞花、萧峰的江湖名号,便绝不可能与一个调皮的小丫头一般见识。 唯独你这爵爷,据说心眼小的好似针尖,报仇那是从来不隔夜。 心眼小还好办,京师重地,心眼小好面子的比比皆是,偏偏你这爵爷风流潇洒,身边又聚着莺莺燕燕。 若是温大小姐吃了亏,她们家老爷子冲冠一怒,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不等杨无邪回话,王小石已经拍着胸口说道:“没事,没事,无论她怎么冲撞我,全部都随她去。” 温柔闻言翻了个白眼,心说暂时打不过你,日后自当有所奉还。 李瑾瑜道:“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不过我把你们家大小姐送来,是不是该回馈给我一份情报啊?” 温柔道:“什么你护送?明明是本女侠保护身负重伤的你回洛阳!应该是你报答给我两份、六份礼物!” 杨无邪觉得自己的耐力越来越差。 大小姐您可别说了! 这位爷心眼小啊! 李瑾瑜笑道:“莫说六份,回去我为你准备六十份,不过我先问件事,温女侠总不能偷听人谈话吧?” 温柔道:“本女侠才不会如此!” 杨无邪道:“爵爷想问什么?” 李瑾瑜传音入密道:“我过段时间要去趟辽国,途中要经过幽州,我要向你打探一位老英雄的消息。” 杨无邪道:“莫不是周大侠?” 李瑾瑜赞道:“不愧是杨无邪,今日才知杨无邪果然是名不虚传。” 杨无邪道:“周大侠原本一直在潼关隐居,不过前些年在汤阴县收了一个关门弟子,江湖人多以为周大侠在汤阴县,爵爷的情报也是足够厉害!” 李瑾瑜道:“教徒弟这种事,最忌讳便是死读书、读死书,周大侠要教导弟子,岂能不选择边关之地?” 杨无邪道:“爵爷高见,周大侠如今确实在幽州,他隐居在东柳林镇,大柳树村,喜欢在山间教导弟子。” 李瑾瑜道:“他弟子多大年岁?” 杨无邪道:“根据情报,周大侠的弟子约莫十七岁,快要出师了!” 李瑾瑜道:“真的?” 杨无邪道:“当无错误。” 李瑾瑜道:“回去吧,等我从辽国回来,会给苏梦枕带几根人参。” 杨无邪道:“多谢爵爷相赠。” 杨无邪转身离去,李瑾瑜不由自主的摩挲起商羽,心中暗暗思索。 天下三大枪法宗师。 “邪灵”厉若海; “六五神侯”诸葛正我; 两人均是顶级高手,但公认最强的却是这位“铁臂膀”周大侠。 他的名字叫做——周侗! 他的亲传弟子名为——岳飞!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天魔十九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喂,你说他们谈了什么?」 温柔轻轻碰了王小石一下,温女侠虽然没有偷听,好奇心却压不住。 王小石道:「应该是个秘密。」 温柔翻了个白眼:「废话!我也知道是秘密,就是不知是什么秘密!」 王小石道:「不知道就去问呗。」 温柔道:「若是他会回答我,方才就不会挤兑我了,我猜,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才会悄悄说。」 王小石道:「李大哥光风霁月,定然不会说什么下三滥的事情,就算信不过李大哥,还信不过你师兄么?」 温柔道:「你这家伙,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东西,我只说见不得人,又没说下三滥,是你自己想歪了。」 王小石道:「除了下三滥之事,还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么?」 温柔道:「倘若边关点燃烽火,朝廷派大军援助,这是不是正经事?」 王小石道:「当然是正经事!」 温柔道:「大军的行进路线、粮草军械、作战部署,难道能到处说?」 王小石道:「当然不能。」 温柔耸了耸肩。 王小石摊了摊手。 事实上,这些话,温柔当然是说不出来的,不过小的时候,某次见到老爹悄悄离开,又春风得意的返回。 温柔好奇的询问,温晚表示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温柔表示老爹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然后温晚以此反驳。 然后温柔表示,老爹说得对,但我生气了,所以我晚上不吃饭了。 再然后,温晚的私房钱就没了。 温柔记得清清楚楚,今日拿出来堵王小石,把王小石说的哑口无言。 温柔觉得自己大获全胜,得意洋洋的走到马车处,笑道:「铁捕头,你觉得他们在谈论什么事情?」 铁飞花道:「大军开拔之事。」 温柔:(′⊙⊙「) 有「小寒山燕」温柔开路,再加上杨无邪走了一圈,再无人敢来试探。 培养杀手也是需要花钱的,每一个杀手都必须有价值,如果浪费在李瑾瑜手中,那实在是太过于奢侈。 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有人也不能这么耗! 回到洛阳,温柔去金风细雨楼,王小石四处闲逛,有李瑾瑜提供资金,王小石决定在洛阳好好转转。 李瑾瑜等人则是回了尉迟府。 又过一日,四大名捕把玄慈和叶二娘押了回来,武则天下旨凌迟处死。 这对作恶多端的恶魔,终于得到应有的报应,九泉之下的冤魂,能够稍稍安息,地藏王菩萨也能安生一些。 近些年来,朝廷和武林之间不说泾渭分明,相互之间也没有那么融洽。 不过最多只是捉拿江洋大盗,然后把他们斩首或者腰斩,最近一段时间被斩的名门弟子,还是归辛树一脉。 如今不仅处置名门弟子,而且处置的还是少林方丈,并且不是斩首,而是凌迟处死,可谓开天辟地头一次。…. 不仅是叶二娘的苦主,就连洛阳城的武林人士,也纷纷前去观看。 王小石温柔也去看了,紧跟着就被涌上去撕咬血肉的苦主吓得退走。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疯狂的场面,也从未见过这么多疯狂的百姓,只看那血红的眼睛,便知两人做了多少恶。 此后听杨无邪诉说前后因果,不由得对那些百姓,生出几分同情之意。 生孩子历来都是一大劫数,甚至可以说是母亲的生死大劫。 历经千辛万苦、经历九死一生诞下孩儿 ,却被一个疯子夺走残杀,岂不是生啖其肉、食肉寝皮之恨? 温柔道:「当初有人评价少林寺内的高僧,说什么方正、天正,把玄慈排除在外,如今看来,着实正确!」 苏梦枕道:「那是李瑾瑜说的。」 苏梦枕静静的看向窗外,窗外已然下起秋雨,洗去洛阳城内的血气。 窗外一望无尽,河如玉带,塔湖倒影,远处画栋凋梁,飞檐崇嵴,端的是皇城气象,威武不凡。 蓦的,苏梦枕开始咳嗽。 他用力地咳嗽。 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每一条神经都在颤动,每一寸筋骨都在受煎熬。 就好像要把肺咳出来,甚至像是要把整个身子咳散架、咳成碎块。 他是苏梦枕! 苏梦枕不会被咳嗽击倒。 无论多么严重的咳嗽,总是能够重新挺直腰杆,这一点,就连他最大的对手雷损,对此也是万分佩服。 一个锦衣老者站在苏梦枕身边,看着咳嗽的苏梦枕,目露几分忧虑。 他不是金风细雨楼的人,但他甚至比杨无邪更在乎苏梦枕的病情,因为他是大夫,他是名震江湖的神医。 万春流! 恶人谷神医万春流! 他花费十四年时间治好燕南天,自此名利双收,如果能再治好苏梦枕,江湖史册中必有他一席之地。 哪怕不是为了名利,作为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对于各种疑难杂症,总是非常有兴趣,想要尽全力医治。 万春流眼中的苏梦枕,就好似李瑾瑜眼中的天子剑法、九霄真经,那是无上的秘宝,没什么比这更加珍贵。 苏梦枕止住了咳嗽,轻轻拭去嘴边的鲜血,称赞道:「我已经有三日没有这般咳嗽,万神医真是好医术。」 万春流道:「这么多的灵药,却只稍稍缓解咳嗽,老夫惭愧啊!」 苏梦枕道:「能缓解一样,就能缓解十样八样,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让神医展示医术的病症。」 温柔道:「我师兄的病,就连御医都没有办法,万神医能够缓解,果然不愧神医之名,厉害厉害。」 温柔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苏梦枕这一身病,无论是武功高深的红袖神尼,还是皇城御医,对此都束手无策,直言一切只能靠天命。 万春流能够缓解,医术确实是超凡脱俗,已然胜过御医树大风。…. 苏梦枕道:「这位万神医,也是李瑾瑜请来的,我又要承一个人情。」 温柔道:「怎么哪都有他?他难道就不能找个地方歇歇,都已经有这么大的名声,还整天四处乱窜!」 温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有人说出类似的话,不同于温柔的活泼,这个声音非常的温和、非常柔婉。 太平观。 太平公主屏退左右,看着随着武功日渐增长,越发雄姿勃勃的李瑾瑜,既觉得开心,又不由得有些担忧。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换源,安装最新版。】 「江湖人都说你谨慎,行事谨慎且不逾越,不愧是瑾瑜,可我看你不仅不够谨慎,而且还处处都逾越。」 「那个……我是握瑾怀瑜。」 「嗯~~」 「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我很老么!」 太平公主勃然大怒! 作为武则天的女儿,太平公主的容貌亦是绝顶,风姿不亚于虚夜月。 更别说阴癸派武功,本就自带美容养颜效果,若非成亲实在太早,怕也能在美人榜前三甲待个三五年。 当 然,天潢贵胃,不在乎区区江湖排名,排了反而觉得有失身份。 太平公主不在乎什么美人榜,但李瑾瑜这句「您老人家」,却让她爆发出几分火气,周围顿时气势森寒。 当初武则天苦修天魔大法,不仅早早突破十八重,还凭借绝世智慧领悟到天魔大法十九重「终极篇」。 后集齐天魔策,以及诸多秘术,更是领悟到了登峰造极的「原始篇」。 太平公主得武则天之助,突破天魔大法十八重,最近十多年,一直都在苦修十九重,功力强于李瑾瑜。 如果用等级来评价,李瑾瑜是大宗师初期,约莫81~82级,太平公主则是大宗师后期,约莫88~89级。 虽然战斗经验不多,但修行的武技秘术多不胜数,气势强横无比。 天魔力场散溢而出,周围好似塌陷一个大洞,空间似乎都被扭曲。 房间内承重的柱子,顿时碎裂出十七八道缝隙,承重墙亦出现爆裂声。 李瑾瑜自不会硬怼,气机如同柳叶一般随风飘飞,太平公主天魔力场向哪边撕扯,便自然而然倒向哪边。 他强任他强,清风过山岗! 随风、随水、随波、随雨、随意! 任凭外界狂风暴雨、风吹雨打,就只足下一叶扁舟,便可横渡沧海。 太平公主轻轻「咦」了一声。 她知道李瑾瑜击杀了三渡,但与此同时,胸口塌陷,疑似肋骨折断。 肋骨折断,多半会潜藏内伤。 但此刻催动气势碾压,李瑾瑜一味闪避,便能避过她一切强招。 太平公主原本担心伤势,只是施展五成气势,随着功力逐步催动,气势一层层增加,不知不觉已到九重。 李瑾瑜看似面色苍白,却仍旧能够抵抗,只不过刚才是风中柳叶,此刻却是逆水而行即将跃龙门的鲤鱼。 金鲤行波! 李瑾瑜如同一尾鲤鱼,在惊涛骇浪中逆流而上,猖狂大笑,好似眼前就是龙门,要去争夺化龙的时机。 「轰!」 太平公主十成气机碾压而来。 就在这刹那间,鱼尾顺着天魔力场轻轻一拍,竟再次逆流而上,半空中一个翻越,已然越过了龙门。 恢弘凌厉的气机一闪而过,能把人压成粉碎的天魔力场,被这股气机一分为二,太平公主震惊不已。 「这是……你已经……」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姑姑!」. 贫道爱烫头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鱼蛟化龙,岂能无风雨相随 “你知道了多少?”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所以,无论该不该知道,我都已经知道!” “既然知道,还装模作样!” “不是我要装模作样,而是您非要我装模作样,我其实也不想的。” 李瑾瑜耸了耸肩,心说你还问我知道多少,洛阳花会送的那些东西,只要不是傻子,哪个看不出来啊! 太平公主道:“既然知道了,怎么还不知道收敛,你最近太狂了。” 李瑾瑜道:“因为我出生的时间晚了几年,若是不冒险一些,如何与那些人争锋?难道我要主动认输么?” 太平公主道:“哪些人?” 李瑾瑜道:“非常多的人。” 太平公主叹了口气。 她也是李家的人,自然知道李家人的脾气,可以败,可以伤,可以死,但绝对不可能寂静无声的认输。 哪怕注定会失败,也会在失败之前决死一击,寻求胜利的机会。 只不过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一个,失败的人,只能永远品味失败的果。 太平公主并非多愁善感的人,但她毕竟是个女人,总是会心软一些,在很多情况下,也会变得非常感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李瑾瑜道:“姑姑,你知道明尊城的来历么?或者说大明尊教的故事。” 太平公主道:“听说你最喜欢讲故事哄骗小姑娘,已经迷惑不少人,可你想忽悠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李瑾瑜道:“大明尊教据说传自波斯拜火教,内部共分为明、暗两支。 明系以善母和五明子为首,主要负责宣扬大明尊教;暗系则是以原子和五类魔为尊,专门负责铲除异已。 当年曾叱吒风云的‘影子刺客’杨虚彦,便是大明尊教的原子,就连洛阳王王世充,也曾是上一代的原子。 门内有烈瑕、辛娜亚、莎芳、杨虚彦诸多高手,教主许开山高深莫测,号称武功不亚于‘阴后’祝玉妍。” 太平公主道:“我听说过,莎芳曾经与石之轩对战数十招,烈瑕想要对石青璇不轨,死在徐子陵手中。” 李瑾瑜道:“这么多高手,再加上王世充这个枭雄,大明尊教本该是最一千土匪,一千辽兵也行,而且是在激战一个时辰,黑灯瞎火,乱兵无数的情况下,单枪匹马杀穿。 他就是——卢俊义! 目炯双童,眉分八字,忠肝贯日,壮气凌云,眼珠如点漆,面部似镌银。 虽没有“马步军中推第一,丈二钢枪无敌手”的名号,也非“玉麒麟”,但他的武功却是真材实料。 卢俊义是范阳卢氏的旁支,家中主要以经商为主,积攒巨量身家。 卢俊义不爱经商,也不好享乐,平生最大爱好,一是练武,二是当官。 他曾经花费巨量代价,又托宗族的关系,拜周侗为师,学习枪棒武艺。 虽未得全部真传,也没能学成兵法韬略,却是周侗门下武功最高的。 数年前,武则天开武举,卢俊义前来应考,期盼能够建功立业。 他的武功虽然不俗,但因为冲撞了某位贵族,被人压低了文试成绩,最终虽榜上有名,却只得了教头职务。 卢俊义对此懵然不知,只当自己的文试确实太差,于是乎成为教头。 卢俊义身旁两人是他的师弟。 一个名为林冲,虽小门小户,但家传林家枪法,周侗与其父有交情,见他天资不俗,遂收为弟子,传授武艺。 林冲武艺有成后,靠着家族的一点点关系,成为御前金枪班教头。 一个名为史文恭,同样是周侗的弟子,他的天赋比林冲还要高一些,武功也更胜一筹,同时也更擅钻营。 艺成后,史文恭托了些关系,本打算加入金吾卫,结果被人坑了,最终只成为御前银枪班教头。 周侗乃是隋唐之际“枪神”姜松的嫡传弟子,而姜松又是三国时期蜀汉大将姜维之后,传承可谓悠远流长。 无论是赵云的七探盘蛇枪,还是张飞的丈八蛇矛,童渊的百鸟朝凰枪,姜家的五勾枪、五分枪、霸王望帝枪、梨花鬼乱枪、五虎断魂枪、盘云子母枪。 诸多枪法,周侗全部精通。 精通这么多枪法,传授弟子的枪法也各不相同,而周侗是分别收徒,并未一同教导,也没有告知几个弟子,甚至不允许弟子说出自己的师承。 倒不是有菩提祖师的爱好,而是周侗觉得三个徒弟都只学了一小部分,唯有学了全部本事的才算本门嫡传。 也唯有本门嫡传的弟子,才算是他真正的弟子,其余只能算是“记名”。 卢俊义表示我这是卢家枪,林冲表示我们家祖传林家枪,史文恭表示我小时候遇到仙人,得仙人传授枪法。 这就导致一件很诡异的事,明明三人是师兄弟,还在一起工作,相互之间却不知道,竟然只是同事关系。 同事关系算不得亲密,不过如今乃是袍泽,要一同建功立业,往日那些小摩擦,却也不必放在心上。 李瑾瑜,李元芳、南霁云、卢俊义、林冲、史文恭、王兆兴,五百金吾卫,这便是送亲使团明面上的护卫。 …… 武周境内没什么可担心的,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便不会袭击使团。 脑子不正常的人,也用不着李瑾瑜出手,卢俊义等人便能处理了。 三人当了多年教头,对建功立业异常渴望,李瑾瑜随便一个命令,便火急火燎的去做,生怕做的不够及时,被人抢了自己的功劳。 李瑾瑜打了个呵欠,略带无聊的说道:“咱们这是到哪儿了?还有多远路程到达幽州?赶路赶的快睡着了。” 李元芳打趣道:“你那匹宝马,走的比马车还稳,你怕不是快睡着了,而是刚刚睡醒吧!” 南霁云道:“爵爷,听说你和萧老爷子谈好了,让他出些母马,留下宝马的种子,我先预定一匹马驹。” 李元芳道:“我也来一匹!” 李瑾瑜道:“萧老爷子一匹,他儿子一匹,我爹我大哥二哥各一匹,再加上你们两个,我这匹千里良驹,被抽成马肉干也榨不出这么多!” 不等李元芳说什么,老酒“哧熘哧熘”的哼了几声,高高举起马蹄,展示自己优美的轮廓和壮硕的肌肉。 李元芳大笑道:“都说男人最听不得不行,战马也听不得这个!” 李瑾瑜道:“这个夯货!平日不见你这么积极,现在装起来了!” 南霁云笑道:“老酒啊老酒,你现在先省点力气,等到了辽国,好好地展示展示,也能多吸引些母马。” 老酒似乎听懂了这句话,耳朵转了两圈,似乎在思索,要不要把背上那家伙丢下去,减轻重量,养精蓄锐。 李瑾瑜冷笑道:“夯货,你敢把我丢下去,信不信我骟了你!” 王兆兴比较老成持重,但还是忍不住说道:“爵爷,千万不要这样,儿马训练成战马可不容易。” 战马多是骟马或者母马,野性相对比较小,更加温顺更加听话。 儿马性子烈,把儿马训成战马,难度非常高,尤其还这般通人性。 若非两人没有那么熟,王兆兴都想厚着脸皮,也要一匹马驹了。 李瑾瑜道:“你们几个,别都盯着我啊,辽国最不缺的就是宝马,咱们到时候一人要十匹,难道要不来?” 李元芳道:“不要胡闹。” 李瑾瑜道:“按照辈分,萧老爷子算辽国皇帝的舅舅吧,我把他失踪三十年的舅舅带回去,还给他送去公主,难道不该回馈给我一点喜钱?” 南霁云道:“正是此理,李爵爷只管索要,要完了给我一份清单,我拿去参奏爵爷收受贿赂,图谋不轨!” 李元芳:o(?Д?)っ! 王兆兴:∑(′△`)?! 李瑾瑜:(╯°Д°)╯︵┻━┻ “今天晚上你负责守夜!” 南霁云道:“末将想要守夜,怎奈有人不愿意,非要替我守着!” 李瑾瑜道:“三个夯货!” 章节目录 第272章 连云寨,戚少商,阴癸疑云 使团共有三辆马车。 一辆是公主和她的贴身侍女。 一辆是萧远山。 还有一辆看似是马车,实则四壁均是精钢铸造,内部满是镣铐,绑缚着一个面目冷肃,浑身是伤的年轻人。 耶律贺鲁。 辽国楚王耶律涅鲁古的儿子,雄心勃勃,曾深入草原大漠降服驭风者。 数月前,他进京商议买卖军械,为了筹措金钱,在沙尔汗的撺掇下洗劫善金局,三日后被铁飞花亲手捉拿。 他在内卫府遭遇严刑拷打,内卫近乎榨干他身上全部的情报。 就在耶律贺鲁以为必死之时,没想到武周竟然要把他送回辽国。 当然,不是送到他父亲手中,而是送给辽国皇帝耶律洪基。 如此一来,他的父亲便要…… 耶律贺鲁静静地思索,心绪不由得飞向辽国,思索可能发生的事情。 耶律贺鲁并不擅长阴谋诡计,却也知道武则天这么做,定然大有文章。 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南霁云小声问道:“爵爷,把那家伙带去做什么?一刀杀了多省事!” 李元芳道:“不可妄言,陛下此举必有深意,而且这是狄阁老的建议。” 李瑾瑜道:“耶律贺鲁是耶律涅鲁古的儿子,而在辽国内部,楚王耶律涅鲁古和辽国皇帝非常不对付。” 李元芳道:“我明白了,只要把耶律贺鲁交给辽国皇帝,无论他是否处置耶律贺鲁,都能激起更大的矛盾。” 南霁云道:“就好比龙朔二年,程知节、苏定方二位大将军平定突厥。” 李瑾瑜道:“我早就说过,咱们三个人里,就霁云最爱读书,只不过有时候比较执拗,转不过弯来。” 南霁云道:“您这话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怎么觉得不对味呢?” 李瑾瑜道:“这叫又夸又骂。” 王兆兴道:“只不过,咱们这位爵爷比较含蓄,总是先夸再骂,就算一定要骂,也要先夸上那么一两句。” 李元芳道:“这样显得将军比较体恤将士,而不是一味地粗暴。” 南霁云听了满头黑线。 心中骂的不是你们,你们两个就在这儿说风凉话,等到骂你们,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还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倒不是四人非要聊闲天,而是赶路实在是太过无聊,莫说刺客,沿途盗匪听到李瑾瑜将至,也吓跑了大批。 若非山寨搬不走,怕是想要搬家。 一些大型山寨或许不惧,可就算是劫了使团,又有什么好处? 公主? 公主就真的国色天香不成?纵然公主天姿国色,为了一个美人,把整个山寨陷入危险,也当不得老大! 嫁妆? 这些多是珠宝玉器,还有一部分是礼器,怕是再过十年也不敢去销赃。 危险? 且不说袭击使团等同于造反,朝廷必派大军征讨,只要李瑾瑜冲出去,立刻就能带领十多位高手杀回来。 李瑾瑜带着十来个人,就能让少林低头服软,九战五胜直接五局横扫。 区区绿林山寨,又能如之奈何? 别看使团仅有五百人,江湖中能动这个使团的,唯有太行三十六刀寨。 其余诸如练霓裳、戚少商,都没有这个本事,况且练霓裳在川陕,沿途能够遇到的,唯有沧州的连云寨。 连云寨寨主戚少商,江湖绰号“九现神龙”,武功高强,正直侠义,和四大名捕中的铁手颇有交情。 卢俊义的家乡距离沧州不远,李瑾瑜唤来卢俊义,问道:“卢教头,你可曾听说过连云寨的具体情况?” 卢俊义道:“听过,听过,当年末将艺成之时,路过沧州,与戚少商比斗枪棒,枪法上胜了他一招。” 说到此处,卢俊义略有得意。 这个战绩是实打实的,可惜他当时孤身一人,连云寨高手众多,否则怕是要试试,能不能单枪破山寨。 当年虽未成功,但随着戚少商名声越来越大,连云寨越来越强,卢俊义这份战绩,含金量也是越来越高。 这可不是在人武功未成的时候,以大欺小给一巴掌,两人比斗之时,戚少商武功已成,已经是大寨主。 比什么阎行恶斗幼马超、黑胡子大战实习生红发之类,却是强得多了。 李瑾瑜道:“说说具体情况。” 按照卢俊义的性格,对于这些自是记得不甚精熟,但他有个好管家。 “浪子”燕青。 早在出发之前,燕青便把卢俊义此前诸多功劳战绩,以及沿途可能遇到的盗匪、强敌的具体情况详细记录。 不仅记录的详细,而且还模拟李瑾瑜可能怎么问,他该怎么回答。 卢俊义耐心背了好几个晚上。 此刻李瑾瑜发问,卢俊义心说燕青真是靠谱,当即开始“背诵课文”。 “连云寨位于虎尾溪赤练峰,是沧州一地有名的盗匪,创立者两人,一个名为劳穴光,一个名为阮明正。 连云寨原本有八个寨主,这八个人各有本事,昔年曾号称什么计无穷、力无尽、文无双,但却没打出声威。 直到数年前,戚少商上连云寨,自缚右臂,仅凭左手对战八位寨主。 当日对战之时,戚少商随手从兵器架上拿兵刃,对战八个寨主,换了八样兵刃,每一样都用的炉火纯青。 此人武功十分复杂,众人看不出他的师承、他的武功、他的来历,便尊为总寨主,尊号‘九现神龙’。 戚少商天资敏悟,师承惊人,每与人打一次架,便能创一套新招。 除了武功之外,他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兵法韬略,也都颇为精通。” 李瑾瑜道:“戚少商这么厉害,还是败在你手中,你岂不是更厉害?” 卢俊义道:“末将惭愧,若是比鞭锏锤抓之类,末将万万不是对手,唯独枪棒这两样,末将略有些手段。” 李瑾瑜道:“不必自谦,有本事就多多表现出来,只要不居功自傲,本爵爷麾下,难道还容不得人才?” 卢俊义道:“多谢爵爷提拔。” 李瑾瑜道:“接着说。” “连云寨除戚少商外,目前还有八个寨主,就是原来那八个,能够屹立绿林这么多年,足见其保命手段。 他们分别是: 二寨主‘虎啸鹰飞’劳穴光; 三寨主‘赛诸葛’阮明正; 四寨主‘阵前风’穆鸠平; 五寨主‘千狼魔僧’管仲一; 六寨主‘红袍绿发’勾青峰; 七寨主‘金蛇枪’孟有威; 八寨主‘双刃搜魂’马掌柜; 九寨主‘霸王棍’游天龙; 末将数年没有回家乡,连云寨有没有招揽到新人,却是半点不知。” 李瑾瑜道:“你能打几个?” 卢俊义道:“如果是步战,最多能打四五个寨主,如果是马战,八个寨主一齐出手,末将也绝对不惧。” 李瑾瑜道:“说的也是,你学的是沙场武艺,虽然马战步战均擅长,但步战终归还是不如江湖人迅捷。” 卢俊义道:“末将深感惭愧。” 李瑾瑜摆了摆手:“麻木粮姜,各有所长,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是什么都学,不免会造成杂而不精。” 卢俊义没有说话,这部分燕青没有教过,他不敢胡乱附和。 这些年当教头不是白当的,至少知道不能胡乱张嘴,免得得罪了人。 李瑾瑜道:“就比如,戚少商如此才华,比斗枪棒不也输给了你?” 卢俊义小心翼翼问道:“爵爷想要挑了连云寨?末将愿为先锋。” 李瑾瑜道:“我这是送亲使团,不是剿匪大军,只要连云寨不招惹我,我又何必多管闲事、画蛇添足呢?” 卢俊义略有失望的回去。 王兆兴道:“这位卢教头倒是颇为有趣,看他那样子,这些话不是自己想出来的,都是别人教的。” 李瑾瑜道:“明明武功高深,却当了多年教头,郁郁不得志,无论脾气多么直爽,也会变得沉默寡言。” 南霁云道:“若说这位卢教头,性子倒是当真耿直,出身范阳卢氏,虽然只是旁支,但至少家中富有资财。 实话实说,换一个机灵些的,这等出身,这等家产,这等武艺,不说四品中郎将,七品武官还是没问题的!” 李元芳道:“话不能这么说,别人都托关系、走后门,唯独这位卢教头洁身自爱,可见其更加的可贵。” 李瑾瑜道:“这话别人都能说,咱们几个没法说,咱们谁没靠关系?” 李瑾瑜、李元芳、南霁云,虽然都是正经的沙场立功,但若非背后的雄厚关系,又岂能有这般官职地位? 李元芳敢说自己没受尉迟真金关照么?南霁云敢说没受李瑾瑜关照么?李瑾瑜敢说没受武则天关照么? 功劳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背后关系则是保证功劳能够记在自己身上。 王兆兴道:“爵爷担心连云寨?” 李瑾瑜道:“江湖中人,精通十八般兵刃,每一种都用的精熟,好似专修这种兵刃,你们现在能想到谁?” 三人异口同声说道:“赤尊信!” 李元芳道:“这么说,戚少商可能是赤尊信的弟子,是阴癸派传人?” 李瑾瑜道:“猜测而已,而且江湖中精通多种兵刃的,还有个萧泪血,或许咱们有机会看看他的箱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种玉功,道心种魔大法 江湖中精通百家武学的很多。 比如自在门创派老祖韦青青青出身的斩经堂,便收集各门各派一千零一招绝杀,创出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 比如姑苏慕容氏,还施水阁内收藏数千秘籍,各门各派武功大半在此。 比如五色帆船的主人紫衣侯,号称精通天下一百九十三种秘门剑法。 比如天山派的天山剑法,据说也是集合天下数百门剑术精要而成。 更进一步的当属独孤九剑,融汇百家却又能推陈出新,九招剑法破尽天下绝学,号称能以一剑破万法。 无论精通多少绝学,这些人追求的都是化繁为简,熔武道精要于一炉。 比如千一,比如独孤九剑。 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精通百家武学百家兵刃,其中有三人最为出名。 “盗霸”赤尊信。 幼年得到阴癸派部分传承,虽然没学成天魔大法,却也炼成玄功,无论什么样的兵刃,全部都精通。 据说赤尊信每次出门,身后都会跟着十二位壮汉,为他担负各种兵刃。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他都能根据敌人的武功,选择合适的兵刃,然后凭借兵刃优势,把敌人狠狠轰败。 由于赤尊信喜欢黎明时分出手,因此有传闻,赤尊信最强的时间地点,便是黎明时分的军械武器库。 萧泪血。 江湖神匠萧大师的儿子。 萧大师昔年曾铸造一把神剑。 神剑出世之时,由于太过凶煞,曾有人批命说,你铸造这样一把剑,在江湖中掀起杀戮,注定要遭遇报应。 ——你儿子会死在这把剑下。 萧大师流下眼泪,泪水滴在还未完全冷却的剑身上,形成一道泪痕。 这便是——泪痕剑! 此后萧大师为了儿子的安全,用余下的材料为萧泪血打造一口箱子。 箱子里面是数十种不同的零件,每次遇到对手,零件都会飞出,按照萧泪血的心意,组成最合适的兵刃。 由于萧大师铸造百家兵刃,对于兵刃属性极为熟悉,把这份经验传给萧泪血后,萧泪血出手无往不利。 即便武功高于萧泪血的,也会因为兵器方面的劣势,为萧泪血斩杀。 “九现神龙”戚少商。 精通十八般武艺,而且每次出手均有创新,绝不使用相同的招数。 一方面是才高智绝,另一方面则是戚少商觉得,应该变,不得不变。 ——不变,就僵死,就硬化,就失去生机,失去生机就得让人淘汰。 但“变”不应是突如其来的,而是循序渐进,去芜存菁,汰弱存强的。 这样的变,才正常,才有新意,才能在日新月异、风大雨大的江湖上长久生存、屹立不倒、万古常新。 这是他的想法。 也是他的坚持。 所以,无论戚少商的势力,还是他的武功,向来是图新求变,自强不息。 他不断求新、求变,但万变却不离其宗,他推陈出新的新招,全是从他原本功夫的根基上发扬光大而来。 他一向认为:没有旧,哪有新?没有老,哪有少?没有传统,哪有现在? 很多人都觉得他年轻气盛,杂而不精,却不知戚少商的根基非常浑厚。 戚少商甚至故意传出消息,让人觉得他根基不够扎实,如此一来,对敌的时候,敌人的轻视便是他的优势。 李瑾瑜侃侃而谈,一方面诉说江湖中武道繁杂的大宗师,一方面分别描述赤尊信、萧泪血、戚少商的特点。 王兆兴听了暗暗点头。 他走南闯北三十年,对于江湖英雄谱熟烂于胸,可即便是他,也无法一口气说出这些人的出身、师承、秉性。 李元芳道:“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何还要卢教头再说一遍?” 李瑾瑜道:“一方面多番确认,另一方面则是给他个表现的机会,否则再过几日,他们怕是要被憋坏了。” 南霁云道:“赤尊信需要携带上百件武器,非常不方便,而且那些武器一经铸造好,便再也无法改变,遇到特殊的对手,终有力有未逮之时。” 王兆兴道:“江湖传闻,一是不能在黎明时的武器库与赤尊信决战,二是想要对付赤尊信,先盗他兵刃。” 李瑾瑜道:“我敢肯定,把主意打到扛兵刃的壮汉身上的,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死的非常非常非常凄惨。” 王兆兴道:“没错,那些壮汉经过赤尊信训练,不仅膂力强大,而且精通合击功夫,还随身携带机关暗器。” 南霁云道:“用毒呢?” 王兆兴道:“有人这么做过,没想到那些壮汉暗藏火云霹雳弹,一声爆响直接把所有的武器震得散开。” 李元芳道:“然后,在一个充满各式兵刃的地方,决战赤尊信。” 李瑾瑜道:“所以我才说,打这些人的主意会死的很惨,不过如果是我来设计,定然会选择在船上偷袭。” 南霁云道:“好办法,直接把兵刃扔到水中,看赤尊信能怎么办。” 王兆兴道:“赤尊信甚少坐船,而且他考虑过这件事,所以他当初得知萧泪血之事,曾去抢夺过箱子。” 李元芳道:“那一定很精彩。” 王兆兴道:“两人在西域大漠之上展开决战,赤尊信换了一百零八种不同的兵刃,萧泪血组合一百零八种不同的兵刃,激战一日一夜方才结束。” 李元芳道:“结果呢?” 王兆兴道:“不分胜负,赤尊信没超出箱子的极限,萧泪血也没能破去赤尊信的魔功,两人没分出结果。” 南霁云道:“既然如此,一百多件兵刃对拼,该是何等异彩纷呈?” 李瑾瑜道:“赤尊信赢了。” 王兆兴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箱子还能继续组合兵刃,赤尊信带的兵刃却已用尽,说明在兵刃方面,占优的是萧泪血。” 南霁云道:“两人本就是依靠兵刃获得胜利,兵刃占优本就很正常。” 李瑾瑜道:“此战之后,萧泪血销声匿迹,赤尊信的势力越发兴盛,说明赤尊信并没有受到重创。” 王兆兴道:“爵爷担心赤尊信?” 李瑾瑜道:“武周没有他的容身之所,西域已经被各大势力瓜分,蒙元高手如云,所以他选择去往辽国。” 李元芳道:“尊信门?” 李瑾瑜道:“没错!” 李元芳道:“谁能说服他出手?” 李瑾瑜道:“利益!” …… 辽国,尊信门。 当年赤尊信在辽国开创基业,辽国皇帝为表诚意,给予很大的支持。 赤尊信投桃报李,成为辽国的供奉高手,平日虽甚少出手,但赤尊信在辽国的威望,却一点也不低。 尤其他精通当世全部兵刃,因此辽国各大贵族的优秀子弟,无论想要学什么兵刃,都可以在尊信门求学。 如果遇到真正的天才弟子,赤尊信甚至可以为他们量身设计兵刃。 在武功高到一定境界之前,一把趁手的兵刃,能极大地提升实力,因此来尊信门拜师的弟子越来越多。 赤尊信并非一味择优录取,有时也会根据官职、出身做出改变,短短数年时间,已在辽国有了极大的权势。 赤尊信高大威武,神光如炬,长发垂肩,身披黑袍,威势如神似魔。 当他瞪起眼睛的时候,哪怕隔着几十丈远,也能感觉到那种迫人杀气。 赤尊信瞪起了眼睛。 杀气凛然的看着身前的女人。 肖清芳! 蛇灵大姐肖清芳。 毫不犹豫卖掉左武王后,肖清芳不知不觉间,竟潜入到了辽国,并且还在这个时间,与赤尊信会面。 “你胆子真大!” 肖清芳道:“我为何要胆小?” 赤尊信道:“因为我能杀了你,也能绑了你换取利益,你觉得呢?” 肖清芳道:“换取利益?这话说得非常好,却不知你想要什么利益?谁能够给你想要的利益?” 赤尊信道:“接着说。” 肖清芳道:“武周你去不了,武则天容不下魔门中人,而在辽国,萧氏外戚已经对你进行限制了吧?” 赤尊信道:“挑拨离间?这手段未免太过低劣,我不去武周,难道不能换取利益?比如把你卖给李瑾瑜!” 肖清芳道:“李瑾瑜有什么?” 赤尊信道:“我想要的东西。” 肖清芳道:“我有你更想要的。” 赤尊信道:“什么东西?” 肖清芳道:“种玉功!” 赤尊信双目圆睁,饱含杀气的看向肖清芳:“道心种魔大法?” 道心种魔大法是魔门至高绝学。 这门心法视万物为波动,无论是一草一木,还是武者的先天真气,亦或是人的生与死,都是一种波动。 如果看得更加宏观一些,天地虚空也蕴含着波动,如果能够感受到这股波动,再以魔种加以回馈,便可能达成武者毕生追求——破碎虚空! 想要修成道心种魔大法,需要种魔者、炉鼎和魔媒,而通过魔媒向炉鼎灌注魔种之法,便被称为“种玉”。 因此,魔门中有一部分人,也把道心种魔大法称为“种玉功”。 理论上而言,“魔师”庞斑修行的秘诀,便是改头换面的“种玉功”,早已不是原版的道心种魔大法。 如果肖清芳能拿出这门秘诀,无论做什么事,赤尊信都会同意冒险。 当然,如果她直接拿出来,后果便是被赤尊信榨干脑海中的一切,然后绑了交给李瑾瑜,彻底榨干价值。 赤尊信马匪出身,毕生所信奉的唯有利益,莫说貌不惊人的肖清芳,即便是言静庵,也不放在心上。 肖清芳摇了摇头:“不是道心种魔大法,只是种玉功而已。” 赤尊信道:“残缺秘籍?” 肖清芳道:“不残缺,至少种玉这一篇非常完整,足够阁下修行。” 赤尊信冷笑道:“交出来!” 肖清芳道:“你在说笑话?如果我现在交出来,焉能有命在?” 赤尊信道:“如果什么都没有,我又凭什么相信你的诚意?” 肖清芳拿出几页纸:“这是道心种魔大法开篇的内容,阁下既然是阴癸派出身,想来自有分辨秘籍之法。” 赤尊信道:“虽然不太纯正,但我能够感觉到那种让人厌恶的气机,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慈航静斋弟子。” 肖清芳正色道:“不是!慈航静斋还没有那个资格!她们容不下我!” 看了看肖清芳的面容,赤尊信略带取笑的说道:“确实容不下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4章 逆水寒,三战之约 “铛!铛!铛!” 伴随着一阵梆子响,四面八方涌出数百拿刀带剑的喽啰兵。 为首的是个身着青衫的青年,身上衣料不算华贵,也不是新的,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气度雍容、异常高雅。 他只是站在那里,无论是身后四个壮汉,还是数百喽啰兵,竟无一个能与他匹敌,被他完全压了下去。 连云寨大寨主,戚少商! 卢俊义见此最是兴奋,心说这次可算是遇到大活儿了,当即持枪上前。 “戚寨主止步,这是护送公主的使团,再靠近一步,莫怪我不客气!” 戚少商笑道:“我半步都没动,又何谈靠近一步?又何须你不客气?” 南霁云上前问道:“久闻戚寨主是侠义之人,不知为何拦我们的路?” 戚少商道:“有事商讨。” 南霁云道:“等我们回来,自当去连云寨讨教,今日却是不太合适。” 戚少商道:“确实不太合适。” 李瑾瑜忽然说道:“但你们既然已经来了,没理由直接退走,要做什么直接划下道来,我一并都接了。” 戚少商道:“李爵爷快言快语,在下佩服,在下想请爵爷指点几招。” 李瑾瑜道:“可以。” 两人说话完全没有条理。 且不说戚少商拦路邀战,已经是极大地不妥,他今日摆出的阵势,已经足够让李瑾瑜下令大军冲锋。 若连云寨固守内山,凭借环环相扣的险峻山势,或许可以阻拦一二。 平地上相遇,李瑾瑜只需要一个冲锋,便能把所有人的性命收走。 包括戚少商! 即便戚少商的武功再强三倍,也不可能挡住李瑾瑜、李元芳、王兆兴、卢俊义、史文恭、林冲六杆长枪。 就算勉强避了过去,南霁云紧随其后的神箭,却是无论如何避不过去。 这个道理,戚少商当然明白。 没有任何一家绿林势力,可以正面对战朝廷大军,更别说是最最精锐的金吾卫,一分一毫的胜算也没有。 但他还是来了! 不仅来了,还开口邀战! 不仅邀战,说话颠三倒四,言语之间没有半分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这般作为,按照李瑾瑜的脾气,应当令旗招展,一个冲锋解决战斗,顺便让连云寨彻底从江湖中消失。 但李瑾瑜却没有这么做。 不仅没有命令大军冲锋,反而就停留在这里,接受戚少商的邀战。 所有人都知道,两人通过不着四六的话互相传递了信息,也猜到戚少商可能受人胁迫,不得不率众至此。 具体的情况,却无从猜测。 李瑾瑜道:“我时间不算多,咱们今日比斗三局,一局一个人情,你若是三战全败,便要为我做三件事。” 戚少商道:“这对我很公平,却对爵爷不够公平,我喜欢公平,如果爵爷三战全胜,我有一件礼物送上。” 李瑾瑜道:“什么礼物?” 戚少商道:“爵爷赢了再说。” 李瑾瑜心中思忖,连云寨能够拿出来的宝物,多半便是那把宝剑。 ——逆水寒! 倒要看看有什么玄奇! 李瑾瑜道:“可以开始了。” 戚少商示意一下,背后跃出一个面目普通、略带冷肃的中年男人。 王兆兴面露惊讶之色。 他认识这个人。 此人名叫谢超凡,本是山西一带有名的绿林豪杰,擅长用刀,后来加入太行刀寨,被认命为二十一寨主。 绿林和镖局向来是敌人,两人又同在山西,相互之间的矛盾自是极多。 王兆兴见谢超凡出场,知道是奔着自己来的,只是不知,太行刀寨二十一寨主,怎么又加入的连云寨? 谢超凡说道:“王老爷子,咱们两个斗过十几次,我已经打的腻了,我不和你打,我要换个人打!” 李瑾瑜道:“你随便挑一个。” 谢超凡道:“随便挑?” 李瑾瑜道:“你挑我也可以。” 谢超凡道:“爵爷武功渊深,我这点本事万万不敌,李将军、南将军在江湖广有名声,我当然也不敢打。” 李瑾瑜道:“所以,你的目标是那三个教头?随便挑一个吧!” 谢超凡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卢俊义、史文恭、林冲闻言,纷纷挺起了胸膛,生怕谢超凡挑选别人。 他们不知其中的弯弯绕,却知道这是实打实的功劳,万万不能错过。 谢超凡看向三人。 卢俊义枪法卓绝,据说比斗枪棒胜了戚少商,与他打斗太不安全。 那个年岁最大的,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恍若汉末名将张飞,想来也是个难缠的人物,与他打也不安全。 谢超凡道:“就挑你了!” 史文恭闻言大喜:“二十回合,二十回合不能胜,这一战算你赢了!” 话音未落,人已冲刺而出。 李瑾瑜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这三人若以综合能力而言,反倒是史文恭居于首位,况且史文恭乃是状态型高手,气势越高,武功越强。 此刻能够立下首功,史文恭气势简直破了天,一声爆喝恍若猛虎下山,手中红缨枪直刺谢超凡的心口。 快如闪电! 急如奔雷! 十月的沧州已经寒霜遍地,瑟瑟秋风冷得让人打哆嗦,史文恭的枪花却比霜雪更亮白,比秋风更肃杀。 谢超凡能与王兆兴斗这么多年,还能在太行位列二十一位,武功自有不凡之处,挥刀挡住史文恭快抢。 谢超凡人虽然凶煞,用的刀法却如同羚羊挂角,天马行空,精妙绝伦。 这也符合他绿林豪杰的秉性,看似粗豪的莽汉,实际上满满都是算计。 刀锋如同云雾一般挥洒,每一次旋转都能凝成一朵白云,冷肃的刀气片刻不离史文恭要害,刀光变幻之间更是忽如疾风骤雨,忽如小溪潺潺。 快时好似暴雨倾盆,梨花绽放,缓时好似小桥流水,流畅自然。 快慢交互之间,偶尔还会夹杂几刀狮虎一般的重击,配合着谢超凡凌厉的咆哮,更添三分虎狼般的威势。 面对如此精妙绝伦的刀法,史文恭不仅没有丝毫退避,反而招招强攻。 红缨枪每一次抖落枪花,都能让谢超凡的刀气消散,同时连消带打,借助谢超凡的劲力发动迅猛狂攻。 谢超凡功力深厚,往常时日大战四五百招也不觉得疲惫,如今仅仅斗了十几招,竟然感觉功力难以维持。 莫不是见鬼了? 史文恭才不管谢超凡的想法,他只知道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功劳,是自己平步青云、升官发财的踏脚石! 蓦的,史文恭挥枪横扫。 谢超凡下意识的退避,却见史文恭伸手在枪杆轻轻一拍,枪杆回旋,随风而颤,一只张狂雄狮飞扑而起。 狂狮吞天枪法! 三国名将马超的绝世神枪 马超在逝世前,把毕生武艺记录成书册,请妹夫赵云找寻合适传人。 赵云则连同自己的七探盘蛇枪、张飞的丈八蛇矛,以及师父童渊的百鸟朝凰枪法,一并都传给了姜维。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昔年锦马超的绝世神枪,竟于此刻现身。 谢超凡勉力挥刀,挡住枪杆,不想长枪迅猛狂暴如同狮虎,一枪震裂他的虎口,随即猛地绷直,再次飞扑。 史文恭手腕飞速抖动,枪杆随之而震颤,直接便是七连弹震。 叮!叮!叮!叮!叮!叮!叮! 伴随着七声珠玉般的轻响,谢超凡宝刀脱手飞出,史文恭长枪一拧,中宫直入,枪尖抵住了谢超凡的脖子。 一十九招,谢超凡败! 谢超凡面色难看至极,他不是连云寨的人,自然不在乎戚少商的脸面。 只不过若是就这么败退,他的主人一定会重罚于他,重罚他也不怕,他怕他的主子觉得他无用,把他舍弃! “好……好枪法,佩服佩服!” 换做是江湖人,此刻应该说说师承客套两句,史文恭却直接退走。 他的心思在于立功受赏,想要升官发财,才不会在乎什么江湖规矩。 谢超凡面色瞬间变得阴冷,手中拿出一枚飞镖,射向史文恭后心。 史文恭擅长弓箭,听到风声便知道暗器袭来,挥枪反撩击飞暗器,长枪顺势飞出,穿云破雾,长虹贯日! “噗嗤!” 红缨枪洞穿谢超凡心口,把他直接钉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输了一局,还死了人,戚少商面上却闪过一抹喜色,紧跟着化为虚无。 比武切磋,点到为止。 史文恭饶谢超凡性命,谢超凡却恩将仇报,暗箭伤人,死了也是活该。 况且他并非连云寨的人,只不过因为特殊原因,参与到战斗之中。 若非对方手中既有昔日恩情,又握有人质,戚少商岂能容忍谢超凡! 不过他既然已经身亡,作为连云寨的大寨主,当然出得起一口棺材。 “来人,带下去,厚葬。” 戚少商道:“进行下一局!” 李瑾瑜道:“戚寨主,背后伤人可不是江湖规矩,如果阁下不讲规矩,那别怪我也不讲江湖规矩!” 戚少商道:“这是我们的错,因此这一局还是我们先派出人手。” 这次派出来的,同样是一个容貌普通、面色冷肃的中年男子,这人穿着一身白衣,手中拿着一把冷月钢刀。 李瑾瑜道:“报上名来。” 男子说道:“无名无号,你爱叫什么叫什么,狐猫狼狗、妖魔鬼怪、神仙佛祖,反正我全都不在乎。” 李瑾瑜道:“戚寨主,你派出人与我们比斗,连名字都不敢提么?” 戚少商耸了耸肩。 李瑾瑜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什么人什么人,那就姓‘沈’,既然是戚寨主的手下,不如借个戚,我就称呼你为沈七七好了,如何?” 男子冷笑道:“随你。” “你想和谁打?” “我想请李将军指点几招。” 李元芳飞掠下战马,耳边忽然传来李瑾瑜的传音:“元芳,对他不要有任何留手,能击杀则一定要击杀。” 正惊疑时,李瑾瑜接着说道:“此人乃是东瀛忍者,精通奇门幻术,不要用刺作为杀招,一定要用砍。” 李元芳心中虽然疑惑,但他知道李瑾瑜看人从不出错,李瑾瑜说这人是东瀛忍者,那便一定是东瀛忍者。 事实上,此人不是别个,正是蛇灵九大蛇首中的“闪灵”虺文忠。 虺文忠的伪装虽然很不错,却不知他现身的刹那,已然被李瑾瑜把握住气机,正是当初刺杀使团之人。 至于什么“沈七七”之言,不过是故意胡言乱语进行试探。 ——试探闪灵的情况! 如今看来,闪灵最近很不好过。 想想也是,肖清芳精通慈航静斋绝学,灵觉自是异常敏锐,虺文忠名为忠臣实为卧底,是万万瞒不住的。 若是这么算的话,当初针对使团的那场刺杀,说不得是借刀杀人。 李瑾瑜心思电转,已然想明白蛇灵内部大部分变化,动灵身死,血灵被废去武功,闪灵落魄成这个鸟样。 即便如此,蛇灵内部竟然仍旧有九大蛇首,肖清芳当真是好本事! 李瑾瑜思索之时,李元芳和虺文忠已然交上了手,步下作战,李元芳当然不会用长枪,而是换为链子刀。 刀光一闪,寒芒顿如狂风暴雨。 李元芳是六边形战士,力量速度技巧全方位提升,更兼有越战越勇、死战不退的战意,越是凶险,战力越高。 刀光挥洒之间,更有在军中历练之时积攒的杀气,寻常江湖人士,一辈子也不可能有这般杀戮,更无法聚集如此精纯如此凝练的铁血杀气。 被这股杀气一冲,绝大多数江湖人立刻便会精神衰弱、手脚变缓。 虺文忠对此无所畏惧,最近一段时间的大起大落,已经让他变成一具木偶傀儡,好似行尸走肉一般。 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怎么会惧怕什么杀气威慑呢? 莫说威慑,死亡也是半点不惧。 甚至对于虺文忠而言,行尸走肉一般活着,还没有死亡来的痛快。 数十里外,两人相对而坐。 一个身着白衣,容貌娇艳,好似熟透了的水蜜桃的女人。 此人绰号“玉观音”,曾经是山西七十二山寨总瓢把子,后被肖清芳招揽加入蛇灵,乃蛇灵九大蛇首之一。 方才与史文恭大战的谢超凡,便是玉观音最忠诚的忠犬之一。 封号——玉灵! 一人身着红衣,容貌英俊,面目冷肃,头发银白,身上有蝙蝠纹路的漆黑配饰,赫然便是姬家的姬如玉。 抢夺苍龙七宿失败后,姬如玉接受肖清芳的招揽,加入到了蛇灵,成为蛇灵九大蛇首之一,乃新任血灵。 姬如玉道:“戚少商不是傻子,李瑾瑜更是绝顶聪明人,恐怕两人刚刚见面,便已经把一切交代清楚。” 玉观音道:“戚少商会么?” 姬如玉道:“用人质威胁,可以让他暂时服软,却定然会遭到他毫不留情的报复,所以必须用上人情。” 玉观音道:“然后呢?” 姬如玉道:“由于人情债,戚少商不会直接说出前因后果,但却会用语言暗示,并且李瑾瑜一定能够发觉。” 玉观音道:“现在人招惹了,人情用完了,手下也死了,到时候大姐怪罪下来,我可不会替你担责任。” 姬如玉道:“用不着,因为这一局的目的,既不是试探使团内部有多少高手,也不是试探那几个教头。” 玉观音道:“那是为了什么?丑话说前边,我和你跑这一趟,牺牲一个下属,不是为了听你故作高深。” 顿了顿,玉观音讥讽道:“你虽然很俊,但我更喜欢触手可及的利益,而不是一块被火焰封印的冰。” 听到“火焰”二字,姬如玉眼中涌出一抹杀意,眨眼间又收于心底。 姬家收藏丰厚,为了请玉观音出手一次,姬如玉付出了十件稀世珍宝。 没想到玉观音仍旧不满足,竟然再次索要好处,而且还敢提及他心中藏得最深,最不可捉摸的那个女人。 你这是在找死! 玉观音道:“别藏了,你觉得我会感觉不到么?你暴露杀意,说明我的话是正确的,你想胜过李瑾瑜。” 姬如玉道:“我小看你了。” 玉观音道:“你以为,我当年能成为七十二寨总瓢把子,靠的仅仅只是美色诱惑?你以为所有人都好色?” 姬如玉道:“你的容貌很美。” 玉观音道:“我对容貌很自信,但自信不是自大,比起美人榜的尤物,我还差了一些,仅仅只靠美色,无法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绿林山寨左右逢源,更不可能让这些虎狼乖乖听话。” 姬如玉道:“你想要什么?” 玉观音道:“武功秘籍,姬家数千年传承,武藏远远胜过少林,如果你肯用秘籍做交易,我就再出手一次。” 姬如玉道:“你想要什么秘籍?” 玉观音道:“那要看你的诚意,你给的秘籍越多、越好、越适合我,我帮忙的力度就越大,越让你满意。” 姬如玉道:“你很贪婪。” 玉观音道:“但我同时也懂得适可而止,聪明人会为自己攫取利益,但绝不会为蝇头小利牺牲长久合作。” 姬如玉道:“成交!” …… “锵!” 李元芳刀光化为寒雾,斩向虺文忠的脖颈,仅凭这一刀,便可知相比护送使团之时,李元芳武功大有长进。 这也正常,最近一年,李元芳大部分时间在洛阳为官,能够享受到朝廷的供养,秘籍、灵药半点不缺。 吃得好,睡得好,高人指点,还会经历一次次战斗,把经验变为战力。 更别说李元芳二十多岁,正处于身体最健康活力的年岁,武功增长可谓一日千里,比当初已胜过七八成。 相比于李元芳,虺文忠最近一年的时间,吃不好,睡不好,精神萎靡,时刻担心被肖清芳扔到蛇窟中。 虽然由于心如死灰,使得自身不惧生死,武功有一些提升,但灵动力和创造力,终归还是差了太多。 行尸走肉般的傀儡,当然没有活灵活现的大活人来的灵动。 虺文忠虽全力闪避,幻化出各种迷幻身影,各种忍术接连施展,好似在向李元芳展示“忍术大全”。 但在李元芳刀光之下,移动范围还是越来越小,忍术也逐步用不出来。 寒芒一闪,血光崩现。 李元芳没有听李瑾瑜的话,这一刀是刺而不是斩,刺入了虺文忠胸口。 虺文忠笑道:“谢……谢谢,我终于能够解脱了,刚才都看明白了吧?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谢礼……谢谢!” 话音未落,虺文忠竟然主动横过手中钢刀,对着脖子用力斩了下去。 “我的时间……到了!” 他虽然已经濒死,手足无力,但杀死自己的力量还是有的。 “砰!” 人头落在地上,滚了三滚。 李瑾瑜双眼微微眯起。 虺文忠的表现完全不对,他最后的话显然是在传递消息,时间,现在是什么时间?这个时间很重要么? 时间到了? 时间? 时辰? 时辰到了? 时辰到! 怪不得要主动砍去脑袋。 须知古人与现代人不同,即便是在必死之局,也希望能留个全尸。 虺文忠当时已经必死,只需把身子向后躺倒,鲜血便会喷溅出来,随后便会因此而失去最后一点生机。 他可以保留全尸。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横刀在颈,主动斩下自己的脑袋,因为他已经 ……中毒了! 这种毒名为“时辰到”,是一种非常残忍非常歹毒非常特殊的剧毒。 不同于见血封喉的必杀之毒,奇痛奇痒的折磨剧毒,四肢无力的迷药,时辰到的作用在于把人变为傀儡。 服下药物之后,从表面上看什么事情都没有,可一旦到了晚上,天地间阴阳之气交互之时,便会自发的变为一具失去意识只知杀戮的凶兽。 即便砍去四肢,也会不断蠕动,唯一的解法便是斩去脑袋。 从某种程度而言,倒是和魔姑等人祭练的药人差不多,只不过药人可以受人操控,时辰到则无需操控。 记得还有什么“一支毒锈”,也能把人变成傀儡,不过是以歌声操控。 “惊风急雨红袖刀”苏梦枕,便是因为中了这种剧毒,才会主动求死。 李瑾瑜喃喃道:“时辰到?我既然来了,你们的时辰确实已经到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一字剑法,十面埋伏 连云寨已经连败两场。 不仅连败两场,而且连死二人。 江湖中约定比斗三局,如果没有特殊的要求,一般都是默认三局两胜。 按照江湖规矩,连云寨已经输了。 不过两人此前的口头约定,是打完三场,每场一个人情,连云寨虽然败了两场,但还有最后一场要打。 这一次出手的,不再是外人。 那些人固然是外人,并非戚少商心甘情愿,但在喽啰兵眼中却是自己人。 如果继续败下去,纵然短时间内没有太大影响,对于以后却不是好事。 连云寨其余八个寨主,除非比奇门杂活,否则绝无任何一人有取胜机会。 往日可以比斗杂活,凭借各种江湖手段取胜,这一局却必须拿出真功夫。 这是连云寨的脸面,江湖人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了面子。 所以戚少商出手了。 “爵爷麾下果然高手如云,在下佩服,久闻爵爷精通刀、掌、枪、箫四门绝学,在下想要请教一门。” 李瑾瑜道:“久闻戚寨主精通百家武学,百种兵刃,我也佩服的很。” 戚少商道:“方才斗的太激烈,咱们不如比点雅致的,在下会一门一字剑法,每招必然带有‘一’字。” 却是戚少商与人比斗,往往都是临阵创招,他两年前曾与北城城主周白宇斗剑,自行创出一套“一字剑法”。 倒也不是完全自创,而是把各门各派蕴含“一”的招式汇聚成剑法。 比如“一决雌雄”、“一念之差”、“一触即发”、“一飞冲天”、“一落千丈”、“一泻千里”、“一帆风顺”等等。 李瑾瑜道:“既然要比雅致,不如以十招为限,我每一招,必须带有这一招的数字,并且这些招式并非自创,而是江湖中早就有的招式。” 这个说法很有趣。 比如首招必须带有“一”,下一招则必须带有“二”,然后则必须带有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共比斗十招。 江湖中带数字的招式虽然极多,但如果这般限制,又能发挥几分实力? 况且李瑾瑜武功虽然高深,但给人的印象都是干净利落,一招秒杀,绝没有任何一处证明他精通百家武学。 三寨主“赛诸葛”阮明正道:“爵爷的意思是,会在十招之内取胜。” 李瑾瑜道:“否则算你们赢。” 阮明正道:“爵爷出招之时,用第几招便必须附带相关数字,而且那招还得是人所皆知不得自行创招?” 李瑾瑜道:“当然。” 阮明正道:“我家寨主呢?” 李瑾瑜道:“一字剑法,不论用多少招都行,但必须是一字剑法。” 阮明正心中暗暗思忖,江湖中名字带有“一”的招式,少说也有五百,自家寨主至少精通二三百种。 况且以十招为限制,纵然不敌你的绝世武功,难道还不能防守? 阮明正足智多谋,昔年曾经与铁手比斗武功,要铁手二十招内,在不伤他的情况下,夺走他手中兵刃。 在比斗之时,阮明正靠着“不能伤人”的限制不断抢攻,兵刃选择的是子母刀,大刀套着小刀,小刀又用铁环牢牢地绑缚在手指上。 如此作为已然很不要脸,阮明正甚至把飞掠、闪避、呼喝也算作一招。 强如铁手,在这般限制下,也是斗到二十招,才夺走他手中小刀。 那一战之后,阮明正对于各种约定限制,已然到了近乎疯魔的地步。 李瑾瑜开出的条件,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优越,甚至可以说自高自大。 无论是阮明正,还是戚少商,都没有察觉到不妥,戚少商心中更是涌出一股傲气,心说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戚少商拔剑在手,笑道:“爵爷吃了这么大亏,便由我抛砖引玉。” 话音未落,宝剑刺出。 江湖中带“一”的招式固然极多,实际上却都大同小异,不外乎是直刺横戳的路子,横迅直急,一剑封喉。 说白了就是以最快的速度,从最准的角度,经过最短的距离刺中敌人。 快! 狠! 准! 戚少商宝剑一挥,宛若一条青龙漫天游走,正是一招“一触即发”。 李瑾瑜手持商羽,在戚少商攻上来的时候猛地出招,明明只是铁箫,却有钢刀巨斧、长枪大戟的狠厉。 赫然便是——一刀断头! 这是华山反两仪刀法中的一招,既然是华山派的招式,自然不能以“力劈华山”称之,而且也并非单纯竖劈。 商羽到了半途,已然横削向戚少商的咽喉,戚少商“刷刷”两剑,一招是天心派的“一心无二”,一招是雪山派的“一意孤行”,用的行云流水。 李瑾瑜手腕一震,商羽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点向戚少商的太阳穴。 两两相忘! 武当连环夺命剑中的一招。 戚少商面色不变,李瑾瑜这两招一招狠厉,一招精绝,速度却不快。 他反应速度奇快无比,眨眼间便是三剑齐出,绚烂剑光美轮美奂,把李瑾瑜的后招牢牢束缚,尽数封锁。 可就在他刺出三剑的瞬间,李瑾瑜手中招式已然变为“三环套月”。 商羽划出大大小小的圆弧,把戚少商的剑气尽数环住,不等戚少商出招变招,李瑾瑜已然再次抢攻。 四面八方! 仍旧是武当连环夺命剑,万千箫影从四面八方飞袭而至,就连后脑勺都感觉到寒意,显然处在攻击范围。 戚少商宝剑回旋,心说我不与你对攻,只需撑过十招便算是赢了。 宝剑回旋,用的是崆峒派秘剑。 一笔勾销! 宝剑横在身前,管他是四面八方还是八方风云,到了身前尽数消散,就算是万箭齐发,也能“一笔勾销”。 以防御力而言,还在阴阳磨之上。 戚少商另有算计,便是接下来要出的招式必须带五,而带五的招式,十有八九和梅花、五行、五方相关。 他以崆峒派招式防御,只要李瑾瑜用出这方面的招式,立刻就能反击。 商羽轻轻摇晃,果然散溢出星星点点的寒气,恍若梅花绽放,戚少商正自觉得计,却发现招式已然改变。 气机恢弘广大,不含杀意,反而更像是宴会之上的剑舞,满是喜色。 这一招却是——五福临门! 劲力从五个方位点出,箫孔之内绽放出靡靡之音,与此同时,李瑾瑜手腕飞速弹震六下,寒气霎时凝结。 方才的寒气不仅是诱敌,还为了布局施展接下来这招——雪花六出! 雪花有名色:一片的是蜂儿,二片的是鹅毛,三片的是攒三,四片的是聚四,五片唤做梅花,六片唤做六出。 雪本是阴气凝结,所以六出应着至阴之数,卦辞到了七,便已经是老阴生少阳,“九阴”反而是“老阳”。 只要是在雪山开创的门派,如雪山派、天山派、昆仑派,均有名为“雪花六出”的招式,倒也不算稀奇。 不过李瑾瑜用的,却是天山派的雪花六出,乃是诸多剑招中最强的。 雪花映着寒霜,已然生出白茫茫的寒雾,寒雾之中,箫声再起。 ——七夕银河! 长空划去,白茫茫一片,漫天寒雾化为璀璨星河,星星点点激射而来。 戚少商虽惊不乱,手中宝剑眨眼间连出五招,招招迅捷无伦,凭借奇快的速度以及多变的招式勉强抵御。 可随着李瑾瑜招式越发沉重,再怎么多变的剑法,终归还是力有未逮。 电光火石间,李瑾瑜手中商羽爆发出更快、更强、更绚烂的光芒,恍若狂风暴雨、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八方风雨! 戚少商宝剑回旋,这一次却不是凌厉剑招,而是一招奇绝的招式。 一败涂地! 名字虽然大大不好听,但却是遭受围攻之时,突围跑路的妙招。 八方风雨好破,九宫连环如何? 四面八方,九宫八卦,每一个方位都是箫影,戚少商已经无处躲藏。 既然躲不了,那便还手出招! 一夫当关! 江湖中最勇决的剑招之一,据说乃是为了纪念西楚霸王项羽而创。 看到这一招,王兆兴道:“戚少商已经败了,他不该用出这一招。” 南霁云道:“为什么?” 王兆兴道:“你现在闭上眼睛,想一个带有‘十’的成语,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是哪个成语?” 南霁云道:“十面埋伏。” 李元芳道:“巧的是,这招一夫当关,是西楚霸王的勇决杀气。” 南霁云道:“这岂不是……” 李元芳道:“自投罗网!” 说话功夫,李瑾瑜已然把招式变为十面埋伏,千百箫影同时打下。 戚少商心知中计,想要以一飞冲天脱离,却飞不上去,想要以一落千丈躲避,却难以入地。 箫影如同滔滔江河守在后方,当然也冲不过去,自己的正前方,则是蓄势待发的李瑾瑜。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前有江河,后有追兵,已然到了乌江诀别之时。 项羽都突不出去,戚少商又能如之奈何,商羽轻轻一扫,已然拨开戚少商的宝剑,点在他的咽喉之上。 “戚寨主,承让了。” 戚少商道:“爵爷好功夫,从一开始,我便已经中了爵爷之计。” 李瑾瑜道:“这就叫,预先取之,必先予之,看似你占便宜我吃亏,实际上那只是我付出的成本而已。” 戚少商道:“爵爷智计武功,高深莫测,戚某输的心服口服,来人,把我准备的赌注拿出来。” 阮明正道:“寨主,这是……” 戚少商道:“什么这个那个,男子汉大丈夫言而有信,我既然输了,那便拿得起放得下,我岂是输不起的?” 阮明正无奈,只得捧出一个锦盒。 李瑾瑜道:“多谢寨主赠礼,等我送完公主,自当给予寨主回礼。” “山高路远,爵爷珍重!” “我会小心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初生的神剑,与虎谋皮的羊 李瑾瑜手中拿着锦盒,思索着戚少商堵门这一局,到底是什么目的。 让戚少商试探使团的深浅? 开什么玩笑! 只要肖清芳脑子正常,就知道连云寨诸多寨主聚合在一起,再把所有喽啰兵集结起来,也是一个冲锋的事! 纵然比斗高手,只需王兆兴、李元芳出手,便已经完全足够。 更别说绑人质威胁戚少商,不仅把戚少商得罪死了,而且戚少商绝不可能完成命令,定然会处处捣乱。 从结果来看,确实是处处捣乱。 这个必败的结局,想必布局之人早已料到,谢超凡虺文忠都是高手,却被他这么舍弃,他在想些什么呢? 难道是故意传递消息? 利用戚少商的逆反心理,故意让戚少商传递消息,以此来摆迷魂阵。 且不说这种做法,是不是太小瞧自己的智计,戚少商也不会…… 现在的戚少商或许会! 毕竟他现在只是连云寨主,还没有被顾惜朝狠坑,没有断臂逃遁,没被千里追杀,也不是金风细雨楼楼主。 相比于完全体的“大龙头”,如今的戚少商还不够成熟,还不够稳重。 可那又怎么样? 难道以为这些能瞒过我? 还是只要戚少商把东西送出,这个算计便已成功,可以进行下一步? 李瑾瑜轻轻抚摸锦盒。 虽然没有打开,却已感觉到,里面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这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宝剑,剑虽然仍旧在剑匣之中,杀气却已散溢。 即便辛虎丘的扁诸神剑,比起这把剑也多有不如,但此剑却没有名号。 因为剑是新生的。 李瑾瑜能够感觉到,这把剑是刚刚铸造完成,就像嗷嗷待哺的婴孩。 江湖之中,各路神兵无数,但如果说最珍贵的一种,一定是初生神兵。 因为初生神兵没有人的烙印,可以随着兵主的温养而成长,最终达成完全的契合,修成人兵合一的境界。 别的神兵,或许威力更强,但已沾染上一代兵主的气息,想要把这部分气息抹去,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举个例子。 李瑾瑜的温柔刀。 如果有朝一日,李瑾瑜把温柔刀送给别人,即便那人武功高深莫测,乃刀法的无上天才,也很难抹除李瑾瑜的痕迹,最大的可能是玉石俱焚。 庞斑的三八戟。 这对短戟首个主人便是庞斑,经过庞斑魔功侵染而成为绝世神兵。 李瑾瑜得到三八戟日久,却从未有一日使用,便是因为上面有深深的庞斑痕迹,自己无法发挥全部威能。 三和逸士的暖玉箫。 原本这东西只是一根玉箫,经过三和逸士百年温养,才成为神兵。 即便是异常契合的苏樱,平日里也只是吹奏曲子,想要如同三和逸士般发挥全部威能,几乎是不可能的。 此时此刻,一把初生神兵,就在李瑾瑜手中,只要李瑾瑜愿意,立刻就能以真气温养,打上自己的痕迹。 剑当然是不会反抗的。 无论多么凌厉锋锐,这把初生的宝剑,仍旧静静的躺在锦盒之中。 “真是有趣的试探啊!” 李瑾瑜笑了笑,随即把锦盒扔到萧远山的马车中,看都没看一眼。 另一头,李元芳等人也在讨论刚才的一战,分析李瑾瑜所用的套路。 王兆兴道:“从戚少商答应爵爷的赌赛开始,他便已经输了五筹。” 作为行走江湖三十年的老江湖,王兆兴的武功不是最高的,爆发力不是最强的,眼力和经验却无人能及。 莫说李元芳南霁云,就连卢俊义史文恭和林冲,都凑上来听王兆兴讲武。 王兆兴道:“此次比斗,看似爵爷的束缚大,实际上戚少商更大。” 南霁云道:“此言何解?” 王兆兴道:“江湖中带数字的招式超过千种,虽然一字最多,但别的也绝对不少,而且攻守最为均衡。” 李元芳道:“比如七,既可以用七星聚会,也可以用七星伴月,还可以用七夕飞云、七夕乞巧……” 王兆兴道:“戚少商兼学百家,武功本以变化为主,限定使用一字,削弱了他的变化,爵爷不以变化见长,因此全无所谓,此为一筹。” 卢俊义道:“然后呢?” 王兆兴道:“爵爷武功高深,这点江湖人尽皆知,连少林护寺神僧都不是爵爷对手,戚少商自知不敌。” 林冲道:“如果是我,在知道遭遇强敌,且仅打十招的情况下,一定是紧守门户,只要不输就算是赢。” 王兆兴道:“十个江湖人,九个会这么想,所以他以守居多,爵爷却是招招强攻,这又是一重优势。” 南霁云道:“如果让爵爷肆意催动强招进攻,先天罡气也会被击破,确实是输了一筹,他还输了什么?” 王兆兴道:“戚少商知道上面那些劣势后,已经把握不住节奏,只能冒险强攻反击,自然而然出现乱招。” 李元芳道:“我能看得出,戚少商最后用的招式,至少有三招废招。” 史文恭道:“在这种战斗中,一招废招都是大谬,何况是三招,把这只算一筹劣势,却是有些便宜了他。” 王兆兴道:“大家都能看出来,戚少商并不想主动为难,应该是由于某些原因受人胁迫,但连败两局,却不得不出手,并且想要挽回局面。” 卢俊义道:“他急了,虽然他出招以防守居多,想要靠防守取胜,但千变万化的剑招,终归有几分急迫。” 王兆兴道:“这一急迫,便落入爵爷最后的陷阱,还记得爵爷用的那些招式么?其实全部都是变招。” 李元芳道:“一刀断头,实际上是军阵中的‘一字长蛇阵’。” 南霁云道:“两两相忘,实际上是军阵中的‘两仪阴阳阵’。” 王兆兴道:“一字、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花、七星、八卦、九宫,最终汇聚为十面埋伏杀阵。” 李元芳道:“前八招是种子,九宫连环是根茎绿叶,十面埋伏是鲜花。” 王兆兴道:“鲜花绽放的一刻,戚少商已然落入必败之局。” 李元芳道:“这个道理,戚少商未必不明白,甚至幕后之人,也知道戚少商一定会败,他本就是探路的。” 王兆兴道:“连云寨内,别的寨主也就罢了,如果把戚少商得罪死了,那么后果一定会很凄惨。” 史文恭道:“他没什么厉害的。” 王兆兴道:“武功虽然能够决定很多事情,但却不能决定一切。” …… 囚车。 耶律贺鲁看着手中的字条,眼中闪烁熊熊怒火,以及张狂的野心。 方才的战斗并非没有价值,至少姬如玉的人,已经联络到了耶律贺鲁。 哪怕只能传递一张字条,传递简简单单三两句话,也已经非常足够。 耶律贺鲁冷哼一声,把字条吞入腹中,随即闭目养神,好似泥塑木偶。 …… 幽州刺史府。 刘金已经重新成为幽州刺史。 当然,他现在的名字是方谦。 时隔三年,终于重新成为执掌大权的封疆大吏,刘金感觉非常的兴奋。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不顾一切的向上爬,所以他能撑住内卫府诸多酷刑,所以他能等来救命的人。 他没有想到,那些人不仅救了他的性命,而且还把幽州还给了他。 距离重新成为刺史,已经过去足足半个月,刘金已经熟悉周围的一切,正准备大展拳脚,好好做一番事业。 这种事情,那个废物替身是万万做不来的,所以哪怕刘金只是交出去两份名单,金木兰便把幽州还给他。 没错,两份名单。 或者说是两位官员,参加襄阳大会的时候,被迫留下的签名和手印。 还是那句话,单独的名单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必须能够实际证明参加过襄阳大会的,才是真正的证据。 被内卫拷打两年多,身上的伤势实在是太多,短时间内不可能治好。 不过随着权势回到手中,刘金觉得自己回到最意气风发的时代,精神上的享受,已经压下肉身的痛苦。 “使团距离幽州还有多远?” “还有一日路程。” “一日路程?好!” 刘金眼中闪过阴狠的神色。 他当年被捕的时候,李瑾瑜还没有崛起,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听说过李瑾瑜的名号,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黄口小儿,不值一提! 老子叱咤风云的时候,你小子晚上睡觉,还需要父母给你讲故事呢! …… 幽州多山。 这么多的山要命名,免不得就会与别的山重名,比如小连子山。 相比于终南山脉的连子山,这座小连子山就好似美人的蛾眉,虽有山脉的连绵曲折,却无山峰的险峻威仪。 金木兰的基地就在此处。 金木兰在这里,虎敬晖当然也在这里,甚至就连楚王的使者也在这里。 楚王? 哪个楚王? 当然是辽国楚王耶律涅鲁古。 虎敬晖看着与楚王使者相谈甚欢的金木兰,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在他看来,这不是在开创伟业,而是在与虎谋皮,莫说能不能成,就算算计成功,楚王翻脸,他们能如何? 退一万步说,楚王没翻脸,难道肖清芳会乖乖把权力让出来么? 凭什么? 就凭你姓李? 在这场角逐中,看似热火朝天做事的金木兰,反而是最薄弱的一环。 无论李瑾瑜的反击,还是楚王肖清芳的反悔,都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根据虎敬晖对肖清芳的了解,最终反悔乃是必然之事,辽国那个野心勃勃的楚王,想来也是豺狼野性。 承诺? 信用? 实力对等的时候,才会去讲承诺和信用,实力严重不对等的情况下,承诺和信用,就是一文不值的空谈。 过不多时,楚王使者离去。 金木兰挥手示意侍女退下,房间内只余下她和虎敬晖。 “你今天似乎很不高兴?” 虎敬晖道:“我觉得你在做很危险的事情,你这是在与虎谋皮。” 金木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楚王、肖清芳反悔。” 虎敬晖道:“他们一定会反悔。” 金木兰道:“阿晖,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何时会如此的冒险?” “阿晖”是虎敬晖的昵称,是只属于金木兰,不,是只属于李青霞的昵称。 听到这个称呼,虎敬晖道:“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与你站在一起,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清楚。” 金木兰道:“我考虑的很清楚,我的盟友即将到来,他们觉得我最弱,却不知我也在准备吞噬他们!” 虎敬晖面色微冷。 他突然发现,眼前的李青霞是那么的陌生,似乎早已不再是李青霞,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金木兰。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李青霞诸多计划中,他近乎什么都不知道。 “阿晖,你放心,在别人面前我是金木兰,在你身边我永远是李青霞。” 虎敬晖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信任这句话。 信任需要行动来维持,好听的话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比斗周侗,百鸟朝凰枪 幽州。 上古之城。 《周礼·夏官·职方氏》载:“东北曰幽州。其山镇曰医无闾,其泽薮曰貕养,其川河泲,其浸菑时。” 周武王平殷,封召公于幽州故地,幽州之地自此有“燕”这个称呼。 燕昭王时秦开破东胡后,置渔阳、上谷、右北平、辽西、辽东等五郡。 隋唐时,幽州东夷都护府的军事地位十分突出,隋炀帝在涿郡筑临朔宫作为行宫,三次用兵高句丽,都以涿郡为基地,集结兵马、军器、粮储。 大唐一统天下后,对于幽州多有修整扩建,乃是边关之地军事重镇。 按照朝廷文书,辽国皇帝耶律洪基为了表现诚意,会亲自带人来迎接。 既然辽国皇帝亲自迎接,若是急急忙忙赶路,反倒有损他的脸面。 况且幽州本就是边关之地,送亲使团在此等候,也是合情合理。 这么合情合理的事,李瑾瑜当然不会拒绝,幽州刺史当然也早就准备。 使团到达幽州城三十里外,幽州刺史已经带人迎接,街道已经清理好,不该出现的人或物,也已清理干净。 相比于做事粗暴、贪财好利的那个替身,刘金的能力显然更胜一筹。 哦,现在要叫他——方谦! 刘金就是方谦,方谦就是刘金。 虽然被囚禁三年,但毕竟是越王府的幕僚,刘金在礼仪方面绝无缺漏。 幽州刺史,三品大员,封疆大吏。 却没有摆出任何的架子,待人接物彬彬有礼,面上总是带着和蔼笑容。 即便是李瑾瑜,也没能从他身上挑出任何毛病,按照刘金的安排住进馆驿之中,让李元芳安排金吾卫巡视。 …… 夜,刺史府! 刘金聚起一杯酒,笑道:“幽州地处边陲,连年征战,百姓贫苦,酒菜比较简陋,还请诸位将军勿怪。” 李瑾瑜道:“哪里哪里,若是在这边塞之地,大鱼大肉、海参鲍鱼,岂不说明咱们全都是贪官赃官?” 刘金笑道:“久闻李子爵风趣,今日得见,果然是风趣的很啊。” 李瑾瑜道:“方刺史却与传闻有些许不同,看来传闻也不可尽信。” 刘金道:“唉!这也无奈,想来是某些同僚,或者被办过的案犯,故意编排出来的吧,我早就已经习惯。” 李瑾瑜道:“当官可真是难,当贪官有人抓你,当清官过得清苦,还会被人胡乱编排,怎么就这么难。” 刘金道:“倒也不尽然,如果能如同子爵那样,出门捡到宝藏,不仅过得多姿多彩,也无人能说些什么。” 李瑾瑜道:“这可不就是被人编排的?我若出门就能捡钱,这一路走了这么久,怎么一钱银子也没捡到?” 刘金道:“或许明天就捡到了。” 李瑾瑜道:“说得好,如果我能捡到几百万两银子,一定会把这些全都送到刺史府,供给刺史治理幽州。” 刘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酒宴过后,各自离开。 刘金冷笑一声,回去休息。 李瑾瑜小声吩咐道:“元芳,布防巡夜让史文恭负责,你盯紧方谦,我总觉得这个方谦非常的不正常。” 李元芳道:“怎的不正常?” 李瑾瑜道:“他身上有伤,非常非常严重的皮肉伤,伤口涂抹的伤药,乃是价值万金的绝品良药。” 李元芳有些疑惑。 对于武者而言,皮肉的损伤并非是重伤,提及重伤多是经脉穴位。 但不是说皮肉伤无所谓。 皮肉伤积累到一定程度,哪怕体内有一口精纯先天元气,也必死无疑。 更何况这位“方刺史”,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不是什么高手武者,皮肉伤对他而言,确实算是重创。 另有几点疑惑。 方谦名声极差,却甚少受到参奏。 到了此地之后,却又发现方谦表现出的姿态,和流传的名号大不相同。 今日表现出清廉姿态,准备的酒饭一般般,但先前迎接使团时,摆出来的场面,消耗绝对不算小。 又是黄土垫道,又是净水泼街,再加上屏退百姓,安排花篮、钟鼓乐器。 粗略一算,能准备二百顿饭。 如今李瑾瑜又说,他不仅受到严重损伤,而且用得起价值万金的伤药。 李瑾瑜家中有神医,有资财,他说伤药价值万金,那一定价值万金。 用得起这么贵的药,摆得起那么大的排场,却故作清廉姿态,若说这位方刺史没问题,绝对不可能。 李元芳道:“他或许有问题,但咱们此行是为了护送公主,如果这般节外生枝,会不会出现些问题?” 李瑾瑜道:“不查才有问题,莫要忘了,再过两三天,辽国皇帝会亲自来接公主,虽然不会来幽州,但幽州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也太过危险。” 李元芳道:“我明白了。” 另一头,得了任务的史文恭,觉得李瑾瑜认可他的功劳,要提拔他,手持长枪亲自巡视,不放过一点缺漏。 这也无奈。 李瑾瑜带来的三个教头。 卢俊义脑子全是肌肉,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莽,好处是特别听话,缺点是不会拐弯,要给他安排好一切命令。 林冲性子最老实,也比较沉稳,但若论做事能力,也是只会听命令。 当初在周侗门下学艺,卢俊义林冲学的都是武艺,唯独史文恭学了一些兵法韬略,脑子相对而言更加活泛。 事实上,最擅长布置这些的,当然是南霁云,不过南霁云的才华,用到这种地方,那可就是大材小用了。 幽州一夜无事。 只不过半空中不知何时,凝结了漫天阴云,冬日初雪,即将降临。 都说山雨欲来风满楼,可此时冬雪将至,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哪怕是卢俊义,也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压抑,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因为他现在已经到了小连子山。 李瑾瑜当然也在小连子山。 任谁也没想到,李瑾瑜竟然放着使团在幽州,带着卢俊义去小连子山。 不过有南霁云、李元芳负责,刘金则是在忙于“公务”,李瑾瑜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可对外人“概不接见”。 卢俊义内心非常激动,毕竟李瑾瑜愿意带他出门,说明非常信任。 能得李瑾瑜信任,岂不升迁在望? 李瑾瑜缓步行在山间,偶尔看向周围的山川景致,以及打柴的百姓。 过不多时,李瑾瑜寻到一条清澈的小溪,立刻顺着溪水上行,行了约莫十几里山路,一座小屋悄然现身。 这座小屋平平无奇,只是用木头搭建的木屋,外边有用石头搭的灶台,还有用石块打磨成的石桌石凳。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寻常小屋。 甚至还有一种“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高远、缥缈、仙气。 唯有一点破坏了仙气,便是木屋后方开辟出方圆三十丈的广场,广场上摆放着杆棒、长枪、铁锏等武器。 李瑾瑜走到木屋外,对着木屋施了一礼:“晚辈李瑾瑜,求见周大侠。” 卢俊义听了陡然一惊。 难道师父隐居在此地?他不是在汤阴县收徒,隐居于汤阴么? “李瑾瑜?公子榜那个?” 木屋内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并无任何威慑,唯有凝如山岳的稳重。 “区区薄名,何足挂齿。” “既如此,不妨一见。” 话音未落,木屋自行打开,一个容貌普普通通,身形普普通通的普普通通的人,缓步从木屋走了出来。 周侗! 天下三大枪法宗师之首。 没见过周侗的人,绝不会想到,天下最强枪术宗师,会是这般模样。 可想到他的传奇故事,想到他那稳如山岳的枪法,却不得不承认,这种寻常中透出的稳重,反而更加的契合。 周侗非常的神奇,多神奇呢? 他的外号是“铁臂金刀”。 没错,这个天下最强枪术宗师,初入江湖之时,竟以“铁臂金刀”为号。 其实是因为他当时枪法未成,无法做到收发自如,出必杀人,因此以刀作为武器,逼急了才会用枪。 再看看他那些弟子: 卢俊义:偶尔用刀,大部分时间以枪为武器,最擅长用丈二钢枪。 史文恭:红缨枪,方天画戟。 林冲:长枪,丈八蛇矛。 岳飞:沥泉枪,硬弓,铁锏。 “铁臂金刀”教出用枪的徒弟,这件事若是不玄奇,那就没有玄奇的。 不过这种事情只是调侃,周侗的枪术确实天下无双,哪怕诸葛正我,提到周侗之时,也是自认枪法不如。 见到周侗,卢俊义慌忙行礼,李瑾瑜也再施一礼:“见过周前辈。” 周侗笑道:“刚才是周大侠,现在是周前辈,等会儿又会是什么?” 李瑾瑜道:“那就要算年龄,比我爹大叫伯伯,比我爹小叫叔叔。” 周侗道:“尉迟真金踏实稳重,怎的养出你这样一个油滑的义子!” 李瑾瑜道:“您似乎忘了,我爹还有个好朋友,绰号叫‘老狐狸’。” 周侗认识尉迟真金和狄仁杰,因为他当年做过官,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选择辞官归隐,教导弟子。 周侗对于朝局颇为不喜,但李瑾瑜的名声,忽略“煞星”这一条,别的全都是夸赞,名声却是非常好。 尤其当初千里护送秋灵素,同行但却不同车,更是极大地加分。 尉迟真金和狄仁杰的名声,那就更不用说了,如今的李瑾瑜远比不了。 更别说李瑾瑜把卢俊义带来,周侗自不可能直接赶人。 “李爵爷……” “折煞了,折煞了,您叫我明台或者瑾瑜都行,您是长辈,您是长辈。” “那老夫就托大了,瑾瑜,你不是江南道巡察使么?来此地作甚?” 李瑾瑜道:“您不知道?” 周侗道:“我在此隐居,只能听到些江湖闲话,哪知道那么多事情?” 李瑾瑜道:“中原辽国结盟,我奉命护送和亲公主,到半途中,得知辽国皇帝为表诚意,会亲自带人迎接,让我在幽州之地停留二三日。” 周侗道:“然后你就来找我?你是怎么知道我隐居在此地的?” 李瑾瑜道:“早在出发前,狄阁老便提醒我,到了幽州千万小心,这一趟不会太平,晚辈自然要找些帮手。” 周侗道:“我凭什么帮你?” 李瑾瑜道:“晚辈不喜欢用家国大义压人,只是以私人身份相请,若是遇到顶尖高手,请前辈相助一二。” 周侗道:“如果没有呢?” 李瑾瑜道:“那便交给晚辈。” 周侗道:“什么样算高手?” 李瑾瑜道:“晚辈打不过的。” 周侗道:“如何确认?” 李瑾瑜道:“请前辈指教!” “咔嚓咔嚓!” 长缨已然组装完毕,李瑾瑜战意勃发的看向周侗:“晚辈对于枪法也略通一二,请前辈指点三招。” 周侗笑道:“你个小狐狸,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老夫多年不曾动手,今日却要为你这个小狐狸破例。” 李瑾瑜道:“多年未曾动手,那是因为没遇到合格的对手,晚辈今日所用的枪法,定是前辈没见过的。” 周侗道:“那我倒要好好看看!” 伸手一抓,兵器架上的长枪立刻飞到手中,随即摆出个“藏枪式”。 一枪在手,周侗再不是先前那个普普通通的姿态,哪怕他摆出的是潜藏气机的藏枪式,那种无处不在、无所不至的凛冽,仍旧让李瑾瑜感到心惊。 李瑾瑜手腕微微一震,长缨爆发出千百寒芒,恍若绽放千百朵梨花。 乍一看像是梨花枪,细细看去却发现只是手腕弹震,李瑾瑜不仅没有催发招式,连真气都没有动用一丝。 周侗心思电转,已然明白李瑾瑜的担忧,笑道:“无需担心,方圆百丈之内,气机不会泄露出去。” 李瑾瑜道:“既如此,请前辈品鉴晚辈这招——长相思!” 千百朵梨花同时凋零,化为万千细丝缠绕向周侗手中长枪,恰如长长久久相思意,化为绵绵无尽卷情丝。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青莲剑仙李白的诗词,竟然被李瑾瑜化入到枪法之中。 不知那位破碎虚空的绝代剑仙,闻听此事后,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不过以他的性格,想来应该先喝一杯! 千古光阴一霎时,且醉浪涛中。 周侗手中长枪轻轻一挥,弹抖出一只金色的凤凰,赫然是三国时期,枪术大宗师“枪神”童渊的百鸟朝凰枪。 金凤乍现,振翅高飞,侵略如火。 枪头枪杆灵活至极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虚不着力,迅不着风,优美的让人觉得豁然开朗、心旷神怡。 活灵活现的金凤连出七重变幻,每一重都能脱开当日对战戚少商时,李瑾瑜布局九招的“十面埋伏”。 可此时无论金凤如何变幻,长缨总是如影随影而至,恰如思念之心。 一夜魂九升,一夜肠九回,任你上穷碧落下黄泉,相思之意随心至。 周侗赞扬道:“好枪法!” 手中长枪随之回旋,用的仍旧是百鸟朝凰枪,长枪回旋之时,凌厉气劲凝成回旋锋刃,摧毁周围一切。 蓦的,金凤从天而落,凤啄迅捷无伦的连点九次,正是“凤凰点头”。 这一招乃是力量叠加的招式,就好比掌法中的“龙门三叠浪”。 江湖中能用出“凤凰三点头”,已经算是高手,能用出“七点头”,则是高手中的高手,周侗却能在此之上施展登峰造极的“凤凰九点头。” 李瑾瑜浑身汗毛猛地竖起,已然感觉到这一枪的恐怖威势。 即便周侗并未用出全力,九击的力量叠加在一起,也绝非自己能硬扛。 心念一动,手中长枪横掠而过,恰如在身前划了一道地平线,管他凤凰还是苍龙,尽数都拦截在外。 长相思,愁断肠! ——忆君迢迢隔青天! 眼见李瑾瑜再次变招,周侗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李瑾瑜不愧绝顶天才,自己年轻之时,也没有这般枪术。 不过……你还嫩了点! 电光火石之间,九招连击已然融合在一起,枪锋直击李瑾瑜的胸腹。 李瑾瑜右手轻轻一拧,长缨随之飞速抖动,千点寒芒随心而至,好似暴雨梨花,又似风飘玉屑、瑞雪纷纷。 两杆长枪在半空疯狂交击,眨眼间已经对拼几十几百次,好似珠玉落入银盘之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在别人耳中是脆响,在两人听来则是轰鸣战鼓,顿时气血勃发。 “嗷~~” 一条白龙破空而起,龙吟九州,与周侗的百鸟朝凰凶狠厮杀。 周侗的枪术恢弘广大,好似融合万千枪术而成的枪中之神,不是以一枪破万枪,而是以一枪融万枪。 万般枪法到了周侗面前,便如同百川归海,自发汇入其枪法之中。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周侗的枪术包容、宽广,如波涛汹涌的大海,如千丈孤悬的绝壁,如夜空中的明月,如宇宙中的繁星。 李瑾瑜的枪法,只是斗、只是杀! 管他什么百川千川,管他什么千仞万仞,我这一枪刺出,就要勾魂夺命。 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碰撞,是李瑾瑜冲锋的战鼓,长枪划过的每条弧线,都是李瑾瑜雄浑的气血、澎湃的战意。 虽只一人一枪,却好似千军万马万箭齐发,又像攻城冲车、守城床弩。 攻击则龙腾虎跃,大气磅礴,动于九天之上,绝不给人丝毫喘息时机。 防守则潜龙勿用,或跃在渊,藏于九地之下,一经触发立刻山呼海啸。 攻!攻!攻! 冲!冲!冲! 不怕损伤,不知疲倦,没有尽头。 不是诸葛正我惊艳一枪的爆裂,也不是厉若海燎原枪法的狂暴,而是兵刃最本质最原始的目的——杀! 只为杀! 只为夺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凤凰涅槃,少年岳飞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如果把李瑾瑜的人生拆分,那么李瑾瑜现在就处于“飞龙在天”的“正在进行时”,正处于乘风破浪阶段。 潜龙在渊靠着长辈渡了过去,见龙在田也确实结识无数贵人,学成无数本事,随后便是乘风破浪、鱼跃龙门。 无论李瑾瑜多么沉稳、谨慎,武功之中也不可避免带有张狂和傲气。 这是非常正常的事。 这是武者应该有的豪气和热血。 哪怕二世为人,接触武道也就是十多年,正是最感兴趣的时期。 那种少年老成之人,很可能因为太过老成而早衰,早衰也就罢了,如果因此失去进取心,那才是大大地荒谬。 由于过度谨慎而失去进取心,失去武者热血,这种人在江湖中屡见不鲜。 李瑾瑜不会! 李瑾瑜的枪法热血沸腾。 哪怕隐居多年的周侗,也因为那种磅礴的热力,感觉到久违的兴奋。 来来往往,翻翻滚滚。 人影已经潜藏在枪影之中,但见一龙一凤相互纠缠,如龙腾九州,如凤啸九天,如青龙出水,如百鸟朝凰。 青龙一次又一次的飞腾,金凤一次又一次的点落,二者互不相让,青龙飞腾不上去,金凤也降落不下来。 卢俊义看得心惊胆颤。 他以为自己已得师父真传,纵然兵法韬略多有不如,武艺却是半点不差。 尤其是在枪棒武艺上,卢俊义有着绝对的信心,自觉只是差了火候,差了冲锋陷阵、千军辟易的杀敌经验。 今日见到李瑾瑜和周侗斗枪,才知道自己的枪法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若是史文恭见了,或许会生出些别的心思,但卢俊义不同,他的性子虽然很莽撞,同时却也非常实诚。 武功不如? 不如就不如呗! 他不会怪师父没传授这门百鸟朝凰枪法,而是想着怎么增强自身根基。 实话实说,周侗传授的枪法,绝不弱于百鸟朝凰枪法,若是卢俊义能练到极致,也能成为枪术上的大宗师。 只不过就如同卢俊义想的那样,他确实差了火候,差了战斗经验。 枪是属于沙场的武器,当教头是练不成绝世枪法的,当前锋将军才行。 相比于卢俊义,李瑾瑜却是真真正正经历过战场,无论是江湖人群攻,还是大军冲锋,全部都经历过。 把这些经历熔于一炉,再加上慕容垂的北霸枪,便是李瑾瑜如今的枪法。 夺命枪! 言简意赅,出必杀人。 由于此枪暂时只创出十三招,也称夺命十三枪,待到日后枪法境界更胜一筹,领悟十四、十五枪未尝不可。 长枪挥洒,气血勃发。 李瑾瑜双目精光闪烁,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周侗的招式,把其中的精要,融汇入枪法之中,再用战斗来验证。 李瑾瑜悟性极佳,不仅学习速度非常快,而且擅长整理、总结、完善。 在修成天子望气术后,李瑾瑜本就恐怖的学习速度,又加快了数倍,并且可以直接选择自己所需要的精要。 如此一来,整理完善的速度,随之大大提升,就连容错率也提高许多。 即便偶尔露出破绽,招式变化之时有些滞涩,也能快速进行弥补。 周侗四次察觉李瑾瑜破绽,针对破绽连攻十二招,均在间不容发之际,被李瑾瑜以玄妙方式化解。 “小子,你学的差不多了吧,让我教教你该如何用这套杀戮之枪。” “晚辈确实略有所得。” 双方枪势瞬间改变,周侗用的是杀气凛然的夺命枪,李瑾瑜反倒是抖落出一只金凤,以百鸟朝凰枪法反击。 周侗年轻的时候,打过盗匪、上过战场、斗过豪杰,经验丰富至极。 隐居多年,年岁渐长,看似变得慈善许多,体内仍旧潜藏杀气,此刻杀气爆发,恍若一只荒古凶兽一般。 如穷奇,如梼杌,如饕餮,凶猛至极的威势,化为凶兽飞扑而来。 李瑾瑜长枪飞速抖动,金凤眨眼之间连击七次,正是凤凰七点头。 周侗爆喝一声,万千凶煞枪影瞬间归于一点,带着千军万马无可匹敌的磅礴杀气,攻向李瑾瑜舞出的金凤。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轻响过后,李瑾瑜招式已然被周侗尽数破去,胸前空门大开。 就好似垓下之战的西楚霸王,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身边仅仅余下二十八骑,已然再无回天之力。 可就在这刹那之间,被周侗轰散的枪芒爆发而起,化为一道更加精彩、更加玄妙、更加绚丽的凤凰。 生死轮回·凤凰涅槃! 枪芒乍现,就连周侗都为此震惊刹那,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够在临阵学招的情况下,创出这等玄妙奇招。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李瑾瑜的枪法乃杀戮之枪,饱含铁血杀气。 既然可以杀,那便可以救! 既然可以死,那便可以活! 杀是为了更多的拯救,死是为了更多的存活,杀杀救救,死死生生,本就在招式循环之间,缺了一点灵机。 现在,灵机已至! 周侗没心思考虑那么多,挥枪猛地横在身前,枪锋一闪而过,好似在身前划出北冥天池,栽种百里梧桐。 枪影消散。 长缨被周侗架住,无论李瑾瑜如何催动力量,也前进不得半分。 李瑾瑜长长呼了两口气,白茫茫的烟气带去体内的灼热,眨眼之间,已然恢复到翩翩君子的模样。 看起来只是游山玩水的贵公子,丝毫不见凶兽一般的狂猛杀气。 面不红,气不喘,气息稳定。 就连周侗也觉得古怪,这小子的耐力怎么这么强,经历这样的战斗,竟然能够快速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气机。 他却不知,前些时日,李瑾瑜对五绝神功的修行又有突破。 无论真气还是体魄,都已经再次提升了一些,尤其是身体素质,已经和那些天生神力的猛将相差无几。 当然,这只是“正常”猛将。 比起恶来、孟贲、项羽、李玄霸之类的绝世神将,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这些人属于先天炼体圆满,仅凭力量便媲美大宗师武者,如果再加上武技和经验,战力只能用“恐怖”形容。 李瑾瑜如今的身体素质,差不多相当于宇文成都,稍稍逊色裴元庆。 这种身体素质,再加上浑厚澎湃的真气修为,莫说激战一刻钟,就算打一日一夜,睡一觉也能恢复八九成。 “前辈枪术高强,晚辈佩服。” “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如你这般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般枪法。” 李瑾瑜道:“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继承先人遗泽,这套枪法,可不是晚辈独自一人创出来的。” 周侗笑道:“除了菩提达摩那种绝代人物,又有几人能无中生有,创出高深武技?哪个不是继承发展?” 李瑾瑜道:“继承、发展,前辈神目如炬,晚辈这点天赋,无外乎就是学的快一些,在继承中发展。” 周侗道:“能做到这点,已是世间弄潮儿,你也不必太过自谦。” 说话功夫,一个十六七岁,背上背着大弓的少年快步走了过来。 此人面目英俊,目露刚毅,眉宇之间还有几分少年郎的桀骜和热血。 不是别个,正是岳飞。 李瑾瑜心中一惊。 此次来寻访周侗,一是向周侗讨教枪法,二是请周侗出手相助,最重要的目的,则是看看岳飞是否出师。 岳飞的能力无需细说。 只要是华人,谁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凭“岳飞”这两个字,莫说来这么一趟,三顾茅庐也是值得的。 左岳飞、右狄青,那种场面,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领兵十万,战一个封狼居胥。 嗯! 先压一压热血。 其不提手中没有十万大军,狄青岳飞也在成长阶段,让如今的他们俩统兵作战,超过三千就算谋财害命。 岳飞虽然背着硬弓,但却并非是出门打猎,否则以他的眼力、箭术,不至于一只山鸡野兔都打不到。 而且看他此时的打扮,看似是猎户装扮,实则更像是“游侠儿”。 出去查探线索的? 岳飞看了周侗一眼,随即又看了李瑾瑜一眼,想说什么,却未开口。 周侗道:“鹏举,但说无妨,这位是你师兄卢俊义,这位是李爵爷。” 岳飞道:“哪个爵爷?” 李瑾瑜笑道:“李瑾瑜,今日我是以私人身份至此,没有爵爷。” 周侗摆了摆手:“你现在却一定要是爵爷,我要你帮我做件事,这件事唯有位高权重的李爵爷才能做到。” 李瑾瑜道:“请前辈吩咐。” 周侗道:“这座山里有些古怪,百姓时常丢失,且多是青壮劳力。” 李瑾瑜道:“可曾报官?” 周侗道:“那个方刺史,为人贪婪无能,不仅不管这些事,反而以闹鬼为由封了山,不让百姓进山打猎。” 李瑾瑜道:“靠山吃山,如果不让进山打猎,百姓的日子可不好过。” 周侗道:“若是十年前,老夫早就砍了那家伙的脑袋,如今却知道不能胡乱作为,只能暗中查找线索。” 李瑾瑜道:“可曾查到了?” 岳飞道:“我查到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岳飞的想法,快刀斩乱麻 “我查到了一些线索。” 少年时期的岳飞,身上自然有少年郎的桀骜,还有些喜欢表现自己。 这很正常! 哪个十六七岁少年郎,在一身本事的情况下,像是老头子般谨小慎微? 古之名将,哪个年轻的时候,不是刺头中的刺头?哪个没有少年热血? 规规矩矩的老实孩子,哪有那么多天马行空、惊世骇俗的奇思妙想? 十六七岁的孩子,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古板,那才叫不正常。 李瑾瑜笑道:“什么线索?” 岳飞道:“我说了线索,你能把那些人找到?那位刺史是不做事的!” 李瑾瑜道:“你告诉我线索,我就能把这件事处理好,那个刺史的官确实不算小,比我却还稍差了一些。” 说着,李瑾瑜伸出手,隔着衣袖握了周侗一下,感受到特殊的触感,周侗惊呼道:“这是虎……虎……” 李瑾瑜道:“前辈现在放心了?” 周侗道:“皇帝都信任你,我如何不信?鹏举,把你知道的告诉他。” 岳飞对李瑾瑜没有太大信任,但周侗说李瑾瑜可信,那便一定可信。 岳飞道:“我找到了山洞。” 李瑾瑜道:“你确定?” 岳飞道:“非常确定,我不仅找到了山洞,还发现他们在铸造兵刃。” 卢俊义听了大惊。 私铸兵刃,造反之罪。 怎么出来转了一圈,不仅寻到自家师父,还能碰到这种事? 莫不是……应了煞星命格? 卢俊义对于命相之说颇为信任,不过他倒不怕危险,而是觉得假如真的应了命格,便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前番连云寨拦路,卢俊义没能寻到出手的机会,被史文恭夺了头功。 此刻若能抓捕一批造反逆犯,仅凭这份功劳,当个从八品御侮校尉,或者正八品宣节校尉,应该不算难吧? 听说李爵爷对于手下极好,也不是贪功之人,功劳多会分给下属。 若是运气好,从七品翊麾校尉,正七品致果校尉,甚至六品振威校尉,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事件。 假如以此为跳板,加入到金吾卫或者千牛卫,这辈子岂不飞黄腾达? 卢俊义越想越激动,若非李瑾瑜还在这里,都想拉着小师弟,直接去往那处山洞,把逆犯全都给剿灭。 李瑾瑜道:“这伙贼人不仅绑架本地百姓,还私铸兵刃,且能让刺史亲自打掩护,图谋不小啊!” 周侗也不知会闹成这样,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必须严肃处置。 李瑾瑜道:“情况紧急,我也就不客气了,周大侠,借笔墨一用。” 周侗道:“你要做什么?” 李瑾瑜道:“快刀斩乱麻!” 李瑾瑜拿过笔墨纸砚,提笔挥毫写了一封信,递给卢俊义:“你速速返回幽州,把这封信交给李元芳。” 卢俊义道:“爵爷,那我……” 李瑾瑜喝道:“这是命令!” 看着李瑾瑜狠厉目光,卢俊义如何敢反对,一溜烟快速跑回幽州城。 周侗道:“是不是太急了?” 李瑾瑜道:“再过两日,辽国皇帝便会亲自来接公主,如果这个时候,幽州突然杀出一波叛军……” 周侗道:“这岂不是要……” 李瑾瑜道:“为今之计,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一切。” 说罢,李瑾瑜看向岳飞:“我年长你几岁,便叫你鹏举吧,你现在带我去山洞看看,我要亲自探查。” 岳飞道:“那里很远的。” 李瑾瑜道:“你带路就行。” 话音未落,李瑾瑜已然抓住岳飞的肩膀,顺着他方才走来的方向,纵身飞掠而出,一掠便是十几丈距离。 岳飞自幼得周侗教导,根基自是超凡脱俗,而且在山间训练多年,平日抓捕山鸡野兔,领悟一套擒拿手。 这套擒拿手有九招,上盘三手,中盘四手,下盘二手,左右互换皆为散练手法,所以便称为“散手”。 周侗对此颇为赞许,多次指点岳飞创招,岳飞擒拿手不弱于枪术。 可李瑾瑜只是轻轻一抓,便抓住他的肩膀,固然是突出奇招,但这一手速度之快,落点之准,岳飞自认不如。 更别说李瑾瑜抓着他的情况下,在山路中急速飞掠,如履平地。 这份轻功,他万万不及。 岳飞指点路径,李瑾瑜则按照路径飞掠,不知不觉已飞掠七八十里。 山路崎岖蜿蜒,步行颇为不便,相对而言,反倒轻功飞掠更加方便,尤其遇到悬崖险滩,更是能免于绕路。 如果用平地快跑的方式,反倒不如一苇渡江这种飞掠迅捷。 岳飞看得颇为眼热,想开口,却又不知该称呼李瑾瑜为什么。 叫大哥,还没那么亲近。 叫爵爷,他敏锐地感觉到,李瑾瑜并不想听他这么称呼。 李瑾瑜道:“我今日是以私人身份拜访周前辈,这里没有子爵,也不必在乎官职,你叫我李大哥就好。” 岳飞道:“李大哥,你这门轻功很厉害啊,比我的速度快多了。” 李瑾瑜道:“你这次若能立功,我就传你一门在山间攀爬的轻功。” 岳飞道:“多谢李大哥。” 李瑾瑜道:“客气客气,周前辈不仅武功超群,还精通兵法韬略,不知你是只学武功,还是全都学了?” 岳飞道:“大哥莫要看不起人,我虽年幼,兵法韬略却已学了大半。” 李瑾瑜道:“那不是还有小半?” 岳飞道:“师父说,那一小半要在实战中学习,山间读书却是无用。” 李瑾瑜道:“你想参军?” 岳飞道:“就是不知去哪里。” 李瑾瑜道:“这事好办,等这里的事情忙完,我来帮你安排一二。” 岳飞道:“这算走后门么?” 李瑾瑜道:“当然不算。” 岳飞道:“怎的不算?” 李瑾瑜道:“你且想想,帮朝廷抓贼人,是不是要给予奖励?” 岳飞道:“是!” 李瑾瑜道:“你立了功,轻功身法是私人奖励,从朝廷而言,我还需要根据你的功劳,给予相应的奖赏。” 岳飞道:“真是这样?” 李瑾瑜道:“当然,否则岂不是赏罚不明?我可不是那种糊涂蛋。” 岳飞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李瑾瑜的话似乎有一种力量,比周侗的话更让人信服。 到了匪寇山洞口的时候,岳飞已经在想着,这次该立多少军功了。 “李大哥,就是那里。” 李瑾瑜道:“不要说话,我要好好看看山川形势,别让他们跑了。” 岳飞很想问这能看出什么,却听从李瑾瑜的话,半点也没有开口。 见李瑾瑜真的在观瞧,岳飞觉得有些无聊,按照周侗教的兵法,观察山洞周围的山川、水脉、山势。 …… “砰!” 李元芳接到李瑾瑜的信,看着满头大汗的卢俊义,喝道:“你是从何处得到的情报,果真如此么?” 卢俊义道:“确实如此,这是爵爷的亲笔信,末将万万不敢伪造。” 李瑾瑜的信是无法伪造的。 哪怕世上最擅长模仿笔迹的人,根据李瑾瑜写过的所有文字做分析,也不可能模仿出一模一样的信件。 因为李瑾瑜的信件,全部都带有特殊的暗语,这些暗语非常隐蔽,只有少数人才知晓其中的秘密。 李元芳阅读完信件,快速去往李瑾瑜的房间,打开李瑾瑜的包裹,从中翻出一个明晃晃的卷轴。 圣旨! 便宜行事的圣旨! 李元芳道:“卢教头,你速速去把南将军,林教头,史教头叫来。” 过不多时,三人到来! 李元芳举起圣旨,吩咐道:“南将军,你和卢教头带领二百金吾卫,速速去支援爵爷,沿途不可停歇。” 南霁云卢俊义领兵而去。 “史教头,林教头,我给你们一百五十金吾卫,务必保护公主安全,但凡有半点闪失,我要你们的脑袋!” “末将定不负所托!” “张环李朗,你们两个带领一百五十金吾卫,随我去刺史府,立刻捉拿刺史方谦,不可有丝毫延误。” “啊???” 张环闻言大惊。 幽州刺史,封疆大吏,岂是说拿就拿的?总该有个理由吧! 李元芳道:“圣旨在此,不可有任何拖延,否则必然会酿成祸端。” 其实李元芳心中也有些打鼓,若是最终方谦无罪,即便圣旨在手,这个官定然也是做到头了。 不过他对李瑾瑜非常信任,再加上暗中监视,发现方谦确实有些不妥。 既如此,那便直接赌一把! 金吾卫大军浩浩荡荡而去,刘金还在装模作样,李元芳已经举着圣旨,手持钢刀,快步走入刺史府大堂。 刘金惊道:“李将军这是何意?” 李元芳道:“奉旨捉拿逆犯!” 刘金道:“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千牛卫中郎将,有什么资格抓我?” 李元芳道:“圣旨在此,使团出发之前,陛下赐下这道圣旨,给予便宜行事之权,用我给你宣读么!” 李元芳爆喝一声,刘金被惊得目瞪口呆,就在这一瞬间,李元芳飞身扑向刘金,一掌按在了他的胸前。 须知刘金被拷打两年有余,身上处处都是伤,平日可以忍受,但被人强力按压伤口,顿时忍耐不住。 “啊呀~~” 听到刘金的惨叫,李元芳心知这次肯定抓对了,手上再加二分力,刘金惨叫的同时,身上竟然渗出血液。 李元芳双手用力,一把脱去刘金的官服,露出浑身是伤的身躯。 新伤老伤密密麻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肉,某些伤痕触目惊心,即便是李元芳,也大吃一惊。 张环道:“李将军,这是七星鞭和肋排刀的伤痕,他是重犯!” 李朗道:“不仅如此,这些伤痕的时间不足三月,肯定是最近遭受过严刑拷问,他肯定不是幽州刺史!” 李元芳道:“现在你可服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抓,从刘金面上抓下一块人皮面具,露出他的真容。 原剧情中,刘金有两处bug。 其一,纹在背后的名单。 且不说单纯的名单没有意义,单单被内卫拷打两年多,背后就不可能有一块好肉,纹身早就被酷刑损坏。 所以,刘金身上没有名单,他把证据全都藏了起来,藏匿地点则是留下心理阴影,防备移魂大法。 其二,人皮面具。 刘金在被拷打的时候,一直都带着人皮面具,行刑人却毫不知情。 不提人皮面具的使用年限,就算真的有能用三年,且遭受严刑拷打也不损坏的面具,却又怎么戴进去呢? 刘金被抓捕之后,内卫们为了找寻名单,肯定对他里里外外的搜查。 有没有纹身,有没有胎记,牙齿上有没有纹路,甚至喂泻药让他把肚子里的东西拉干净,一分一分探查。 面具是肯定保不住的! 所以,被拷打的刘金是真脸,方谦这个马甲才一直戴着易容面具。 面具之下,是惨遭内卫折磨两年多时间,而变得沧桑枯槁的丑脸。 李元芳不认识这张脸,张环李朗当然也不认识,但既已确认有鬼,那便没什么好说的,直接绳捆索绑。 刺史府的衙役都惊呆了。 金吾卫突然来刺史府抓人,紧跟着又发现自家刺史竟然被人替换。 一连串的变故让他们无所适从,李元芳喝道:“从现在开始,刺史府完全封闭,擅离刺史府者杀无赦!” 这话虽然狠厉,却让刺史府的衙役安稳下来,老老实实接受审问调查。 幽州被蛇灵渗透三年,处处皆是蛇灵的探子,金吾卫的动作隐瞒不住。 尤其金吾卫又是大军出城,又是包围刺史府,让探子感觉到了不妥。 想要去探查,南霁云等人离开的实在太快,刺史府又被李元芳封锁,无论如何探查,也查不到半点消息。 幽州城内探子首领,乃是天宝银号的马掌柜,众人纷纷向马掌柜禀告。 马掌柜安抚好诸多探子,正要向金木兰禀告,一个人悄然进入了银号。 此人面目英俊,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布袍,上面甚至打着补丁,既显得落拓不羁,又有几分潇洒之意。 不是别个,正是——戚少商! 戚少商冷笑道:“哼哼!各位要商量什么?不如与我说说吧!”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教导岳飞,跨时代的战术 小连子山。 李瑾瑜带着岳飞快速飞掠。 两人已经简单探查过洞穴,此刻正向着幽州城的方向飞奔。 “李大哥,这是做什么?” “接人。” 如果两人不赶过去,那么卢俊义只会带人到周侗所在的大柳树村。 从幽州到大柳树村几十里路,从大柳树村到山洞,又是几十里山路,金吾卫再怎么精锐,也不能如此消耗。 李瑾瑜的做法,便是直接在半路上拦截,然后去往山洞所在之地。 以李瑾瑜的体力而言,这种急速飞掠消耗的体力,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长途奔袭一日一夜,也不过是略有消耗,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卢俊义为了功劳,带人来的速度非常快,可他再快也快不过李瑾瑜。 过不多时,李瑾瑜寻到卢俊义,指挥众人按照特殊阵型,用速度适中、隐蔽性高、节省体力的方式前进。 这是大唐军神李靖传下的阵势,专门用于长途奔袭,以便一击致命。 …… 半空阴云越来越重,李瑾瑜早晨出发找寻周侗,如今已经到了下午。 冬日本就黑的早,再加上浓厚的好似厚棉被的阴云,赶路之时若是不以火把照明,反而会有些危险。 金吾卫无需照明。 这个独特的阵势,唯一的阵眼便是带路之人,其余人跟着阵眼走即可。 当年李靖三千骑兵破突厥,长途奔袭之时用的便是这种阵势,为此找了足足七个斥候,分别在前方带路。 因为阵法最大的缺憾就是迷路! 只要不迷路,哪怕三千骑兵,也能组成完整阵势,进行长途奔袭。 李瑾瑜是不可能迷路的,哪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再加上团团包围的复杂迷宫,也不可能让李瑾瑜迷路。 夜风开始吹拂,扫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好似午夜鬼厉。 李瑾瑜恍若未闻,金吾卫对此也毫无在意,好似根本没听到一般。 战场上下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惧怕区区鬼哭,有本事把鬼带出来! 这里确实有“鬼”! 连绵的群山,好似恶鬼的双臂,漆黑的山洞,好似张开的巨口。 山洞前石柱上幽幽的灯火,则是比恶狼的眼睛更加可怕的恶鬼之瞳。 拿刀带剑的人在此巡视,只要看到周围有人到来,立刻便挥刀砍杀。 然后……人真的来了! 李瑾瑜伸手一挥,南霁云拿出背后硬弓,相对武艺而言,他更擅长箭术。 借助幽幽一点点灯火,南霁云拈弓搭箭,对准一个瘦长的身影,那个身影的衣服不同,或许便是主事之人。 “嗖!” 狼牙箭追风逐电而出。 “噗嗤!” 瘦长汉子反应不及,被箭矢射穿肩膀,正要呼喝,却不知南霁云射的是连珠快箭,又是一箭追风逐电而至。 “噗嗤!” 这次他再无好运。 狼牙箭从口中穿入,从他的后脑勺刺出,把他钉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 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南霁云这一箭虽非“无意”,可箭矢的劲道,却足以与李广媲美。 这瘦长汉子名叫于风,乃是金木兰麾下亲信大将,是山洞的护卫统领。 于风被一箭射杀,其余的人虽然知道遭受突袭,却急的好似没头苍蝇。 卢俊义飞速奔向山洞,他觉得长枪在山洞施展不便,换了一把朴刀。 朴刀是什么模样呢? 可以理解为,把青龙偃月刀的刀杆砍掉一半,非常适合在步战中使用。 上等的朴刀还有组合机关,加上一节刀杆,立刻就是马战用的长刀。 卢俊义最擅长使用枪棒,其三便是朴刀,快刀一挥,斩下两颗脑袋。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个贼人高声呼喝。 卢俊义挥刀一斩,砍断他的脖子。 这是官兵抓贼,是绞杀逆贼,而不是江湖比斗,报个狗屁的名号。 来将通名? 颜良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就被关二爷一刀砍了,成就关二爷武圣之名。 卢俊义其实原本想说的,不过李瑾瑜嘱咐过,只管杀贼拿贼,否则不仅功劳全免,还要追究违背军令之过。 卢俊义为此咬了一根树枝,就是怕说半句话,导致功劳全没了。 岳飞看得异彩连连。 一路上,李瑾瑜决断之果决,武艺之高深,带队之稳重,军法之严厉,每一样都让少年岳飞大开眼界。 无需李瑾瑜指点,岳飞已经按照周侗传授的兵法,在心中进行比对。 尤其是长途奔袭的阵型,以及为此下达的军令,让岳飞觉得茅塞顿开。 某些不懂的地方此刻懂了,某些想不明白该如何弥补的破绽,李瑾瑜替他弥补,告诉他该用什么样的军令。 山洞本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之地,按照岳飞的估计,应当是李瑾瑜凭借高深武功,杀出一条血路。 没想到李瑾瑜并未出手,而是靠着弓箭手压制,然后步卒直冲而上。 这种弓箭手和步卒的配合,以及冲锋时看似散乱实则精致的阵型,就连周侗的兵书之中,都没有相关记载。 周侗当然没见过这个! 这是李瑾瑜把后世军事理念,告知虚若无之后,由虚若无苦思的阵势。 没有飞机大炮坦克,也没有轻重机枪,暂时就用弓箭代替,反正南八神射精准无比,打一个山洞绰绰有余。 此处乃是金木兰巢穴之一,平素专门冶炼兵刃、熔炼金属。 主事之人是于风,还有上百蛇灵普通杀手,十余位精英杀手,余下的便是被抓来做苦力的周边百姓。 于风被南霁云神箭射杀,余下那些乌合之众,如何挡得住金吾卫? 更别说带领金吾卫冲锋的,还是武功高强、一心建功、悍不畏死、生怕杀敌数目不够多的卢俊义! 不足半刻钟时间,整座山洞的蛇灵杀手或死或擒,李瑾瑜喝道:“清点人数,搜查周围,救护百姓。” 百姓们做了两年苦力,见到救援的官兵,喜得全部都欢呼雀跃。 李瑾瑜沉声道:“由于本地官员不作为,使得诸位惨遭折磨,本官代表朝廷向各位致歉,大家放心,朝廷不仅会有慰抚款,还免大家三年赋税。” “真……真哒……多谢将军!” “这位将军真是神仙中人啊!” “神仙哪有这么俊的,这位将军简直比神仙还俊俏,那是玉皇大帝专门派来,解救咱们这些穷苦人的。” 李瑾瑜接着说道:“本官如今还有三件事请大家帮忙。 一、请大家互相指认,确认周围的人是自己的乡亲,而不是贼人,如有贼人直接指认,本官会立刻处置。 二、大家在此这么久,对于此地的贼人相当熟悉,请各位指认被俘之人的身份,把管事之人都找寻出来。 三、如果大家发现什么不妥,或者是山洞的密道,请直接说明。 这三件事情,无论哪一点,本官都不吝惜重赏,请各位踊跃发言。” 一个人哆哆嗦嗦说道:“将军,您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李瑾瑜笑道:“你刚才说我是神仙下凡,神仙说话难道还能是假的?” 那人道:“那个人我不认识!” 话音未落,李瑾瑜伸手一抓,金黄色爪印一闪而过,把那人直接抓来。 擒龙手! 定睛看去,李瑾瑜冷笑道:“当了两年苦力还白白净净,以为抹了这么一点黑灰,就能瞒过所有人?” 随手把此人掷出,金吾卫快步走上前来,把这人绳捆索绑。 金吾卫为了飞速奔袭,并未携带绳索之类的物件,不过这些人为了绑架周围百姓,倒是准备了不少。 李瑾瑜笑道:“你举报有功,赏赐白银十两,棉布五匹,耕牛一头!” 李瑾瑜身上没有绢帛,更不可能带着耕牛,银钱却是好办,从腰间钱袋拿出一锭元宝,用力拧成了小块。 “十两碎银,你且收好。” 那人接过一块块碎银,激动地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要藏起来,身上却只有破衣烂衫,如何藏得住。 岳飞看了觉得奇怪。 耳边忽然传来传音:“行军打仗少不得百姓帮忙,请人帮忙,就一定要给赏钱,但却不能给大块银锭。” 岳飞小声道:“为何?” 李瑾瑜道:“花着不方便,而且容易招致祸患,铜钱、碎银、棉布,这些都可以,要想着他们的方便。” 岳飞道:“为何让他们指认?” 李瑾瑜道:“他们被关两年,内心之中无比恐惧,潜藏一股郁气,我让他们把这些发泄出来。” 岳飞道:“李大哥怎么知道,会有贼人混迹在百姓中呢?” 李瑾瑜道:“这是一种非常方便的逃生方式,唤作鱼目混珠,日后你当了大将军,千万要小心这一点。” 岳飞道:“我明白了,清点人数的时候,十个人一组,敌人或许能替换一个两个,无法直接替换这么多。” 李瑾瑜道:“聪明!” 李瑾瑜指点岳飞的功夫,百姓又指认出几人,李瑾瑜口中传音,手中飞速抓摄,把这些人尽数擒获。 这些百姓来自周围村镇,相互之间基本上都认识,突然来几个生面孔,若是往日自是不敢胡言,如今有李瑾瑜作靠山,还有重赏,自是畅所欲言。 一个叫二旺的说道:“将军,我记得贼人还有一处巢穴,我曾经见到过他们运送兵刃,只是不在此地。” 李瑾瑜道:“在哪里?” 二旺道:“我们有几十号人,是在一个破落鬼镇被抓的,那个稀奇古怪的鬼镇子,里面布置了一些密道。” 李瑾瑜道:“鹏举,知道这个什么鬼镇么?能不能带我去一趟?” 岳飞道:“知道,我曾经去这里探查过,那里已经被大火烧成白地,只有一些破房梁、旧墙壁、烂屋子。” 李瑾瑜道:“那就对了!” 随后对二旺说道:“你刚才说的东西很有价值,奖励白银二十两,棉布二十匹,良田五亩,耕牛两头!” 银两当场兑现,其余记录下来,等到事情了结,再给百姓一一兑现。 百姓发言颇为踊跃,李瑾瑜带的银两不够,好在这里不仅铸造兵刃,还熔炼金银,随手就拿了那么两三锭。 岳飞道:“这是不是不对啊?” 李瑾瑜道:“脑子要活跃一些,反正这些都要封入府库,我提前把府库的银子用了,到时候补上就是。” 补? 补个蛋蛋! 剿灭一伙逆犯,因为私自挪用几十两贼赃而被参奏,哪个御史敢参奏,他的官场生涯就已经到头了。 再者说了,金吾卫搜查之时,私自藏一些熔炼金银的渣子,也是非常常见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李瑾瑜带兵最大的特点,就是对百姓务必秋毫无犯,犯则军法处置,其余方面非常灵活,随机应变。 岳飞不懂李瑾瑜说的弯弯绕,不过李瑾瑜的官太大,保不齐就有这方面的权力,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过不多时,南霁云来报。 “将军,发现大量兵刃铠甲。” “有多少?” “能够装备五千人左右。” “多少?” “根据百姓的说法,这应该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大部分被运走,所有的兵刃加起来,至少能装备万人。” 李瑾瑜喃喃道:“装备万人?” “霁云,如果我让你处理此地,你需要多少人能够完全的处理好。” 南霁云道:“五十人足够了!” 李瑾瑜道:“你确定?” 南霁云道:“需要百姓帮忙,而且必要之时,可以用重法。” 李瑾瑜道:“准!我现在给你这个权力,这是我的官印,拿着这个,如有违令者,一律都军法处置。” 转而又吩咐道:“鹏举,你现在带我去那个鬼镇,我要快刀斩乱麻,顺着鬼镇直接摸到敌人的老巢。” 岳飞道:“这么快?” 李瑾瑜道:“我有秘密武器。” 如此剧烈的奔袭,哪怕是最精锐的金吾卫,身体也是承受不住的。 好在出发之前,苏樱派人捎来一袋子药,里面有缓解筋肉疲劳的药物。 只需把药丸用温水化开,每个金吾卫都喝一口,体力就能恢复大半。 现在喝一口,能赶到鬼镇,到了正地方再喝一口,能短时间挥刀作战。 可惜这种药物颇为珍贵,苏樱送来的这瓶药,只够五百金吾卫用三次。 况且以药物激发潜力,终归会对身体造成损害,事情结束之后,还需要服用一些补药,又是一笔支出。 除了李瑾瑜这种大富豪,哪怕是爱兵如子的将军,也无法这般消耗。 虽然知道此事非常冒险,但富贵险中求,金吾卫没什么抵触之心。 挑好人后,直奔小连子村的鬼镇。 从刘金被李元芳擒获,再到李瑾瑜带兵去往鬼镇,已经足足半日时间。 以蛇灵对于幽州的渗透,金木兰原本早就该发现事情有变,事实上,她也确实察觉到了一些特殊的变故。 ——城内情报没有按时送来! 那又能如何? 李瑾瑜出手实在是太快,根本不给她反应时间,城内的情报负责人,又被戚少商带人全部都包圆。 金木兰只知幽州生变,知道刺史府被包围,别的方面一概不知。 “阿晖,我觉得有些不对。” 金木兰略带柔弱的说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表现出柔弱,一直都是坚毅、冷酷、铁血的做派。 忽然露出几分柔弱,反倒让虎敬晖觉得有些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金木兰道:“幽州生变!”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兵贵神速,唯快不破 百里奔袭,兵贵神速! 一向谨慎的李瑾瑜,下定决心做某件事情的时候,速度快的难以想象。 中午从岳飞口中得到线索,下午兵分两路,一路抓了幽州刺史,一路直捣兵工厂,随即带人直扑金木兰匪巢。 做事之果决,速度之迅捷,莫说是岳飞、卢俊义,就连南霁云这种熟识的人,也感觉到李瑾瑜此刻的凶厉。 不对,应该是越熟悉的人,越能感觉到李瑾瑜和往日大不相同。 岳飞这种刚刚见面的,反倒觉得李瑾瑜果决中带着严谨,看似离经叛道却又大有条理,非常符合他的胃口。 在岳飞眼中,自己五六年,或者六七年后,就应该是这般模样。 “李大哥,你怎么没带副将,难道不需要师兄或者南将军帮忙?” “这不是有你么?你不是想试试自己能否出师么?现在我让你来作为我的副将,帮我统领一百五十金吾卫。” “这……” 岳飞有些迟疑。 他当然想带兵打仗,不过此前没什么经验,担心办错了事情。 李瑾瑜道:“金吾卫是十六卫大军最训练有素的,令行禁止,少有不服管教的刺头,还有我主管方略。” 岳飞露出疑惑之色。 李瑾瑜接着说道:“在这么优越的情况下,如果你不敢指挥,我觉得你至少要在周前辈那里再学三年!” 请将不如激将。 十六岁的岳飞,哪受得了李瑾瑜的刺激,当即说道:“不就是副将么?就让李大哥看看我的本事!” 李瑾瑜道:“你要明白一件事,如果你决定做我的副将,我将会用军法来要求你,这个道理明白么?” 岳飞道:“明白!末将得令!” 岳飞在周侗门下苦学数年,本就积累诸多兵法知识,前番见到李瑾瑜如何统领士卒,很快便能照猫画虎。 就如同李瑾瑜说的,金吾卫不是最能打、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但却一定是最听话的,讲究的就是令行禁止。 哪怕岳飞此时无有官职,李瑾瑜让他作为副将发号施令,金吾卫也是按照命令行事,并未有人出言反对。 岳飞初始时有些手生,需要李瑾瑜提点缺漏,行军二三十里,已经做的有模有样,李瑾瑜可以放心放权。 周侗教导多年的亲传弟子,若连一百五十人都无法统领,岂不贻笑大方? 再者说了,这可是岳飞啊! 不仅天生有兵法天赋,而且认认真真学了七八年,基础学的非常好。 给他个机会,他就能脱颖而出。 鬼镇距离山洞并不算远,距离约莫是五六十里,对于金吾卫而言,这不过是正常的训练,还余下不少体力。 更别说有苏樱灵药相助,不说各个保留七八成体力,至少也有五六成。 鬼镇不愧“鬼镇”之名。 这里本身是一处村镇,有房有屋有桌有椅有商铺,可就是没有人。 周围的人前去查看,结果均是一去不回,此后更是燃起大火,把整座村镇烧成废墟,已然彻底的荒废。 黑云遮月,漆黑一片。 映着幽幽的火光,残破的房屋好似张牙舞爪的恶鬼,胆子小的人,看到这场景便会被吓得屎尿横流。 李瑾瑜笑道:“烧的不干净啊!” 岳飞道:“请将军吩咐。” 李瑾瑜道:“给我点火!” 金吾卫得令,把火把扔了出去。 此时正是秋冬季节,天干物燥,火把丢出去之后,快速燃起熊熊烈火。 李瑾瑜道:“鹏举,今日我便教你一个好玩的,叫做如何查找密道。” 岳飞道:“如何查找?” 李瑾瑜道:“如果你怀疑某处房屋有密道,就把房子拆了,拆了之后没发现机关,只有两种情况。” 岳飞道:“什么情况?” 李瑾瑜道:“一种是水路,比如大园林的荷花池,小房屋的水井。” 岳飞道:“这些能藏密道?” 李瑾瑜道:“不仅能藏密道,而且这些都是最好的标志,即便把房子拆建数次,这些也是不会搬离的。” 岳飞略一思索,觉得大有道理。 不是拆房子那个歪理,而是一处房屋无论拆建多少次,一般来说,也不会动水井、荷花池之类的水源。 如果想要保密,大可以在荷花池或者水井修建密道,然后把房屋拆了,再重新建造,就能抹去一切痕迹。 没有人会怀疑被拆掉的房子,因此拆不掉的才是真正的隐秘。 无论房子拆建、转卖多少次,只要荷花池、水井还在,密道就还在。 岳飞道:“另一种情况呢?” 李瑾瑜道:“另一种是土路,就是向下边挖密道,这种密道一般会与灶台之类的相连,用火即可试探。” 岳飞道:“如何试探?” 李瑾瑜笑道:“烟雾!” 话音未落,李瑾瑜对着熊熊烈火连出数掌,火焰被掌力压缩,不断向着四面八方散溢,还有些钻入墙缝。 李瑾瑜观察一小会儿,挥出几掌寒冰绵掌,把一栋房子的火灭掉。 伸手对着壁橱轻轻一拉,触动了一处开关,打开一道黑漆漆的暗门。 把手对着鼻子扇了两下,李瑾瑜轻笑道:“密道内没有腐臭味,说明这道暗门关闭不久,可以放心探查。” 岳飞道:“将军,别的房屋,不需要灭火么?这岂不是通知了敌人?” 李瑾瑜道:“就是要告诉他们,他们看到火光,就以为我还在这里。” 岳飞道:“烧到这里怎么办?” 李瑾瑜道:“防火带!” 岳飞定睛看去,却是金吾卫动手拆去周围房屋,隔绝出一片空地。 他在山中数年,也曾见过山火燃烧的场景,知道那种火焰不可强灭,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周围的树木砍掉。 砍掉一大圈树木,清理出一大圈圆环状的空地,就能防止火焰蔓延。 李瑾瑜道:“有人觉得古人的东西老掉牙,却不知某样东西,能够流传几千年,那便一定是智慧的结晶。” 说罢,带头跳了下去。 岳飞指挥金吾卫跟随,由李瑾瑜带路,通过密道去往敌人的巢穴。 岳飞小声道:“将军,你不觉得这样很危险么?为何要亲自探路?” 李瑾瑜道:“其一,这里武功最高的就是我,其二,只有我会观气术,最后一点,身先士卒,激励士气。” 岳飞道:“我懂这个道理,可是师父教的兵法,不是这么说的。” 李瑾瑜道:“人少的时候,可以身先士卒,人多的时候,比如数万大军集群冲锋,那就要坐镇中军。” 岳飞道:“将军喜欢哪一种?” 李瑾瑜道:“万箭齐发。” 岳飞道:“什么意思?” 李瑾瑜道:“我喜欢带着数千上万的强弩,进行远距离的射杀。” 岳飞道:“不需要白刃战?” 李瑾瑜道:“补刀!” 岳飞不说话了,李瑾瑜说的先进战斗理念,他暂时还理解不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 ——给老子炸! ——地毯式轰炸! ——炸完了之后继续炸! ——老子穷了那么多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是为了打个富裕仗! 密道非常宽敞,甚至可以容纳两辆马车,只不过没有灯火,而且走到最前方的时候,有一块巨石拦路。 这是一座厚厚的大石门,只看一眼便能感觉到厚重,若是用力去推,所有人一起上,怕也推不动这座石门。 岳飞转头看向李瑾瑜,心说来的是不是太急了,若是此刻有人从上边灌注火油,岂不会被烧成黑炭? 李瑾瑜道:“为将者,冒险之前要考虑好后路,比如,开路的神兵!” 话音未落,玄翦出鞘。 两把利刃在石门上快速切削,李瑾瑜真气控制精细入微,天子望气术观察石头纹理,均是顺着石头纹理切削。 一连切削数十刀,竟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反而像是在挥毫泼墨、提笔作画,别有几分异样的优雅。 明明是以神兵切削巨石,却有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的感觉。 “花草树木有花草树木的纹理,真气流动有真气流动的纹理,神兵有神兵的纹理,石头当然也存在纹理。 只要能够顺着纹理出刀,无论是万斤巨石还是护体罡气,均可以如同庖丁解牛一般,一刀刀切削磨损。” 岳飞道:“战阵也是如此?” 李瑾瑜道:“聪明!” 说话功夫,这座一丈多高,三尺多厚的石门已经被切削大半,李瑾瑜一掌震惊百里,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对面乃是金木兰的巢穴,守卫的蛇灵杀手,被激起的碎石击杀数位。 李瑾瑜随着碎石冲了出去,玄翦双刃上下回旋,眨眼之间,已经把此地的护卫尽数击杀,随后又是一掌,把石门的窟窿扩充的增大四成。 这么大的动静,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够发觉到,但李瑾瑜持刀守卫,岳飞一边指挥,一边以弓箭进行援助。 岳飞弓马娴熟,弓箭技艺比之南霁云只是差了些火候,在膂力方面,反而要比南霁云更胜一筹。 没有南霁云的娴熟技巧,却有少年郎的热血冲劲,箭矢又快又狠。 金木兰拍案而起:“你说什么?李瑾瑜已经带兵杀到了这里?” “他们从鬼镇密道杀进来的!” “废物!废物!废物!” 金木兰拔出佩剑,把身前的桌案切成粉碎,喝道:“李瑾瑜身边只有五百金吾卫,一部分保护公主,一部分包围刺史府,他身边没多少人了!” “是!是!是!” 金木兰道:“最多二百人,哪怕是金吾卫,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今日我就要让李瑾瑜葬身于此!” 金木兰想要起事,单单兵刃铠甲就准备上万套,身边兵马当然不少。 不提蛇灵提供的五百精锐,金木兰这些年通过或明或暗的手段,训练的士卒也有六七千,只不过这些人大部分不在此地,山洞内约莫有千人。 最精锐最忠诚的一千人! “杀!杀了李瑾瑜!就算打不过那个毛头小子,我也要累死他!” 金木兰癫狂的下令,属下立刻去执行命令,虎敬晖道:“青霞,咱们还是放弃吧,我可以带你冲出去。” “放弃?你要我放弃?” “不放弃又能如何?一个李瑾瑜便能搞得咱们天翻地覆,如果狄阁老带人前来,咱们岂能有半点生路?” “你怕死?” “我不怕,但我不想你死!” 金木兰冷笑道:“我死?我是肯定不会死的,我还有一招后手!” 感谢书友乔生大爷打赏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执迷不悟,自寻死路 红芒挥洒,血雨纷纷。 李瑾瑜左手白刃,右手黑刃,在腥风血雨中回旋环绕、恣意张狂。 正常情况下的李瑾瑜,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偶尔有些玩世不恭,还会与人开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 拿着枪的李瑾瑜,是冲锋陷阵、千军辟易、所向披靡的无双猛将。 持着虎符的李瑾瑜,是稳重果决的指挥官,每条命令都必有深意。 当李瑾瑜拿起玄翦双刃时,飞掠而过的黑白光芒,像是幽冥地府之中,专门负责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 刀锋每一次闪过,必然能够收走一条性命,在惨呼响起之前,李瑾瑜已经对着下一个人,落下审判的锋芒。 玄翦本就为杀戮而生,越是杀戮越能爆发锋芒,血色寒芒凌空泼洒,犹如漫天花雨,又像雍容富贵的牡丹。 漫天花雨之中,李瑾瑜恣意张狂的潇洒狂舞,好似醉酒的张旭,以白刃为宣纸,以黑刃为毛笔,挥毫泼墨,便是笔走龙蛇,大有石破天惊的气势。 只看李瑾瑜的动作神态,会有人觉得他是在跳舞、在狂书、在绘画、在弹琴,就是不像在疯狂屠戮。 可只要李瑾瑜双刃还在挥洒,那么无论多少人涌上来,都冲不过去。 借助李瑾瑜拖延的时间,金吾卫已经列好阵型,在岳飞的指挥下冲锋。 山洞虽然比较宽广,却也无法容纳上千人结阵对冲,相对而言,摆出小六花阵的金吾卫,更加具有优势。 六花阵是大唐军神李靖,创出来的特殊阵势,分为大小六花阵法。 既可以用于大军冲锋,甚至能够用于骑兵,也能结阵围杀江湖高手。 当年三千骑兵破突厥之时,李靖便以大六花阵围杀突厥的大宗师。 当然,相对于上千人来说,没有结阵对冲的空间,相对于独自一人,刀枪剑戟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施展。 岳飞手持一杆长枪,与李瑾瑜并肩作战,虽初次接触这种场面,但却能够快速稳定心神,出手丝毫不乱。 相对于江湖武者,自幼修行沙场武艺的武者,对于杀戮能够更快适应。 金木兰有一点想错了,就凭她手下这些所谓的“骄兵悍将”,不仅无法杀死李瑾瑜,更不可能累死李瑾瑜。 李瑾瑜如同一根楔子,一点点的楔入整条密道,金吾卫则是砂轮,把周围冲上来的人尽数碾碎。 如果比喻的优美一些,李瑾瑜就是根茎,金吾卫则是一朵六瓣奇葩。 虎敬晖做过千牛卫中郎将,一眼就认出这个阵势,惊呼道:“六花阵,真是该死,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金吾卫最大的责任,并不是保卫边关保家卫国,而是护卫皇城。 因此金吾卫可以不练别的阵法,六花阵法却是必修之阵,李瑾瑜只是喝令布阵,他们便自行组成阵法。 虎敬晖对六花阵也算精通,知道阵法破绽在哪里,可李瑾瑜牢牢地守护在阵眼位置,想要破阵却也无招。 至于李青霞这些护卫,就算把金吾卫的训练法给他们,他们能练会么? 不! 应该问,他们有钱么? 成就金吾卫的不仅是严格训练,还有皇帝投入其中的巨量金钱。 否则以虎敬晖的地位,怎能搞不到千牛卫的训练法?把这个交给蛇灵,蛇灵能够训练出千牛卫么?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莫说成建制的金吾卫、千牛卫,哪怕训练一队贴身护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蛇灵没有合格的教头。 蛇灵在千牛卫有桓斌、虎敬晖两大卧底,可他们哪有时间做这些事? 兵刃铠甲要钱,吃穿用度要钱,招揽人才用钱,维护盟友要钱。 除非李青霞也能出门捡宝藏,否则养这些兵的钱,就足够愁死她。 哦,对了,还需要关系网。 否则银子只是一堆金属疙瘩。 把银子换成粮食、布匹、药材,银子才能真正的被称为“钱”。 虎敬晖心中惊讶,李青霞心中更是惊讶,山洞中的人,已经是她麾下最精锐的兵丁,却斗不过金吾卫。 人数占优,地势更熟悉,按理说天时地利人和占了两样,怎的还敌不过一百多金吾卫,莫非见鬼了? 若是连这点儿人都打不过,日后如何应付朝廷大军?她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难道都是白费功夫? 虎敬晖道:“青霞,快走,否则等会儿李瑾瑜杀来,咱们必死无疑!” 李青霞道:“你怕了他?” 虎敬晖道:“哪怕四大神侯,最多也只能击败他,不能击杀他,一旦李瑾瑜跑路,他的关系网你知道。” 李青霞道:“他能跑到哪里?” 虎敬晖道:“不用跑太远,只需要把消息传出去,他的那些江湖朋友,就可以帮他把后续事情处理好。” 李青霞道:“是么?” 虎敬晖道:“他对丐帮有大恩,丐帮定然会帮忙,再加上陆小凤、楚留香等人,以及武当、峨眉的高手……” 虎敬晖没有接着说。 后面的话李青霞非常明白。 李瑾瑜对武当七侠有大恩,李瑾瑜陷入到危险,七侠岂能坐视不理? 就算能打赢七侠又如何? 前脚对付了武当七侠,然后武当那位陆地神仙就会来找你半夜谈心。 除非能把李瑾瑜一击致命,否则只要李瑾瑜跑出去,后面的事情,就是来自于大半个江湖的惨烈报复。 李青霞道:“你带人离开,我倒是想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虎敬晖道:“你想要……” 李青霞道:“这就是我的底牌,我是武则天钦封的郡主,只要我亮明自己的身份,李瑾瑜又能拿我怎样?” 虎敬晖默然不语。 李青霞露出柔弱神色:“阿晖,我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你,你是我一切的希望,千万不要再犹豫了。” 虎敬晖道:“最后一次!” 李青霞道:“怕也没有下次了。” 最近这些时日,虎敬晖想为李青霞训练一队护卫,如今却是方便离开。 虎敬晖并未带走太多人,只是把选定的八十多精锐带走,随后直接重手把机关毁坏,不留半点离开之路。 随着虎敬晖离开,李青霞躺平,蛇灵一方很快溃败,李瑾瑜带着兵马,一个山洞接着一个山洞的扫荡。 莫说是大活人,就算一只鸟想从这里飞过,都绝对不给机会。 越是这种情况,李瑾瑜做事就越发的严谨,从未有半点骄傲大意。 兵刃、铠甲、宝物、银两…… 李瑾瑜拿起一锭银子,看着银子上面的标记,笑道:“好本事啊!” 岳飞奇道:“什么本事?” 李瑾瑜道:“这是府库官银。” 岳飞闻言大吃一惊。 能够请幽州刺史做事,和盗取府库内的官银,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前一件事说明幽州刺史被收买,后一种则说明幽州近乎被蛀空。 幽州这般大城,一旦那些人真的闹腾起来,五百金吾卫可压不住! 李瑾瑜道:“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幽州发生极大的变故,仅凭我手中这些金吾卫,定然无法全部压制。” 岳飞道:“确实如此。” 李瑾瑜道:“我需要外援,而且我的外援差不多已经快到了。” 岳飞道:“这都有安排?” 李瑾瑜道:“当然没有,不过我收到一条消息,幽州长史要换人了。” 岳飞道:“他很厉害?” 李瑾瑜道:“那是我二哥!” 能让李瑾瑜叫二哥的有三个,一个是铁游夏,一个是尉迟明诚,最后一个则是狄仁杰的二儿子,狄光远。 新任幽州长史,就是狄光远。 根据朝廷的文书,狄光远明日便会到达,否则李瑾瑜再怎么着急,也不会在今日发作,那未免太急切了。 走到山洞的内室,透过一片竹帘帷幕,隐约发现里面坐着一个人影。 李瑾瑜伸手掀开帷幕,里面是个带着斗笠穿着女士铠甲的女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已然服毒自尽。 “执迷不悟!” 岳飞道:“确实执迷不悟!” 走到后面的静室,里面忽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李瑾瑜道:“你是什么人?” 说话之时,随手打开房门。 里面是一个宫装女子,眉宇之间颇有几分威严,而且胸怀宽广,比起温柔大小姐,波澜起伏了许多。 女子说道:“你不是歹人?” 李瑾瑜道:“我可以是。” 女子道:“金吾卫?能够带领金吾卫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歹人?” 李瑾瑜道:“那可未必,金吾卫大将军就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在我听过的评价中,大多不是很好的评价。” 女子道:“这些人是金吾卫,你当着他们的面编排金吾卫大将军,他们不仅没有愤恨之色,反而露出几分好奇和期许,说明你与尉迟将军相熟。” 李瑾瑜道:“然后呢?” 女子道:“尉迟将军有二子一女和一个养子,你当然不是女的,两个亲儿子年龄对不上,你是那个养子。” 李瑾瑜道:“我娘常说,如果女人太聪明,男人就会很麻烦,为了以后没有麻烦,我觉得该把你关起来。” 女子道:“你不会。” 李瑾瑜道:“为何?” 女子道:“因为我是李青霞,长乐亲王之女,翌阳郡主李青霞!” 李瑾瑜道:“你就是出嫁之时遭受刺客突袭,失踪至今的翌阳郡主?” 李青霞道:“我们虽没见过,但你小时候的事,我知道一些,需要我把这些说出来,以此证明身份么?” 李瑾瑜道:“不用,看你和长乐亲王相似的眉眼,就可以确认了。” 李青霞道:“那你还对我无礼?” 李瑾瑜道:“气氛太严肃,我说几个笑话缓解一下,还请郡主勿怪。” 李青霞:( ̄~ ̄;) 岳飞:(⊙_⊙)? 你说的这是人话么?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我二哥来了,我二哥又来了 如果问世上最倒霉的事情,莫过于上任的位置,是个巨烂无比的摊子。 狄光远得知要当幽州长史,特意快速赶路,希望能够到早几日,借着与辽国的结盟,多多刷到一些功劳。 反正此次送亲使者是李瑾瑜,肯定不介意给他个轻省露脸的好活。 先刷一些功劳,等到幽州刺史调任别处,刺史之位未必没有希望。 大哥狄光嗣已经担任刺史,虽然只是江州刺史,也算是封疆大吏。 若说狄光远不急,肯定不可能。 万万没想到,狄光远来的时候,李瑾瑜已经替他把中间步骤都省略了。 无需刷功劳,无需等刺史调任,因为刺史已经被发现是假冒的,并且抓住了假冒刺史的造反逆贼…… 根据李瑾瑜的说法,这伙逆贼对于幽州的渗透超过三年,涉及方方面面。 别的官员大多不可信,金吾卫则是要压制驻军,所以,狄二哥你如今就辛苦一些,暂代幽州刺史的位子。 听到李瑾瑜的话,狄光远很想拿起手中的官印,不顾一切的砸过去。 只不过想到武力值差距,砸过去不仅伤不到人,还可能闪了腰,只能恨恨的放下,接过幽州刺史的官印。 “你个混小子,就知道惹事,明明只是送亲使者,查逆犯做什么?” 狄光远“恶狠狠”的说道。 李瑾瑜道:“二哥,这不怪我,我这就是恰好碰上了,而且陛下早就想到这一点,给我便宜行事的圣旨。” 狄光远笑道:“便宜行事?怪不得你敢这么跳,原来手中有圣旨,可你是送亲使者,怎么还要处理逆犯?” 李瑾瑜苦笑道:“停!我绝对没想参与此事,怎奈你们家老爷子上奏,说幽州可能生变,需要早做准备。” 狄光远道:“我们家老爷子?” 李瑾瑜道:“除了他,谁能请下便宜行事的圣旨?这就叫父债子偿,你要是有怨气,就回家找你爹去。” 狄光远翻个白眼,笑骂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知道我要来,故意给我捅个大篓子,你这个煞星。” 李瑾瑜道:“说的就像我不来,这里就没有逆犯似的,你知足吧,如果是你们家老爷子来,说不得就会变成大军攻城、乾坤颠倒的大事。” 狄光远道:“有本事把这话和我家老爷子说,和我说没用,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五百人可是不够的。” 李瑾瑜道:“无所谓,便宜行事的圣旨都给了,也不在乎多一快虎符!” 李瑾瑜手腕一弹,从衣袖中取出一块虎符,笑道:“再过不久,我另一个二哥就来了,他是带着兵的。” 狄光远道:“明诚?” 李瑾瑜道:“我也是走运,一个二哥管文事,一个二哥管兵事,这个篓子虽然不小,却能睡个安稳觉。” 狄光远指了指大门口。 “什么意思?” “趁着我还没有发火,没有和你这混蛋拼了之前,赶紧滚出去!” “二哥您忙着,我这就走!” …… 李瑾瑜哪有什么休息时间。 幽州的事务不能全扔给狄光远,至少有关兵事的乱子,必须自己来。 蛇灵对幽州的渗透,可以用离谱来形容,幽州驻军很大一部分被他们所招揽,没爆发只是因为没有领头人。 另有一点,审讯蛇灵俘虏得知,山穴中只有少部分兵马,大部分兵马驻扎在别处,且军械粮草充足。 李瑾瑜心说狄仁杰堂堂宰相,遇到的蛇灵案,怎的还没我来得大? 转念一想,只得认命。 毕竟那些案件存在许多bug,如今这些bug修复,李青霞麾下的势力,自然也随之变得更多、更强。 可李青霞乃是郡主,平日出入受到很大的限制,虎敬晖军务繁忙,出皇城的时间都很少,谁给她训练的? 不可能是肖清芳! 如果肖清芳训练了这些势力,李青霞存在的意义,或许只是因为姓李,可以作为一个起兵反武的招牌。 而从李青霞的表现来看,这些人并不忠于肖清芳,全都是她的人。 好手段啊! 不仅是李瑾瑜,李元芳、南霁云也都忙的晕头转向,李瑾瑜不得不把岳飞直接留下,让岳飞当做副手。 卢俊义不擅这些,便让他带着金吾卫四处巡视,林冲保护公主、郡主,史文恭负责看守诸多俘虏。 至于李青霞。 抓自然是抓不得,因为她平素对手下发号施令,都是隔着帘子,手下不认识她,抓她属于名不正言不顺。 李瑾瑜的做法是好吃好喝供着,你不是郡主么?就让你过郡主的日子,把她和外界彻底的隔离开。 外面的蛇灵知道主子还在,不会就这么散去,李青霞没到山穷水尽,也不会放弃挣扎,正好能一网打尽。 原本李瑾瑜还有个帮手,那便是戚少商,可戚少商抓完人之后,直接绑起来扔到刺史府,然后鸿飞冥冥。 根据他的留言得知,蛇灵绑架了他重要的人,让他先前不得不如此,如今他来幽州,一为救人,二为报复。 当不当官之类的,戚少商一向没什么兴趣,也就不与李瑾瑜多言。 看着戚少商的留言,李瑾瑜心说放你的罗圈屁,当我不知道事情有鬼? 欠老子三个人情,写的留言却是乱七八糟、不着四六,还特么敢设文字陷阱考校老子,真不是个玩意儿! 恩是恩,威胁是威胁。 当初若是没有恩情束缚,以你戚少商的脾气,早就带人和他们拼了。 说话说一半儿,看来那个试探自己的主意,多半还是恩人的意思? 这个恩人,很有趣啊! 时间紧急,李瑾瑜没时间思索。 先把军务一一分派好,又以各种名义把幽州文武官员聚合,让狄光远李元芳做甄别,随后便去审问俘虏。 最先审问的是——吴益之。 吴益之是幽州司马,不过倒更像是幽州刺史的师爷,时刻跟在他身边。 这也不怪吴益之,他本就是蛇灵安排监视的,不跟在身边怎么行? 不过如此一来就有了问题。 须知刺史刚刚被替换,别的人发现不了问题,司马难道发现不了? 李元芳想到这一点,所以抓刘金的时候,顺手就把吴益之抓了。 “吴司马,我的时间很宝贵,有什么想说的么?没有就去大牢吧!” 吴益之怒道:“李瑾瑜,你虽然有便宜行事的圣旨,但凭什么抓我?你有什么证据?你这是滥用私刑!” 李瑾瑜道:“推出去砍了!” 都说了没时间废话,你以为我会给你来一段推理,然后听你在音乐中诉说小时候的不幸和中年人的艰辛? 吴益之闻言大惊失色,心说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金吾卫不惯着他,抓着他的双臂就向门口拖。 时间紧急,来不及去法场,出了门口就是斩首一刀,以吴益之在幽州百姓中的声望,怕是人人拍手叫好。 俗话说狼狈为奸,曾经的假刺史是匹恶狼,吴益之就是出谋划策的狈。 “爵……爵爷……爵爷饶命,犯官全都招了,全都招了,您饶我一命!” 吴益之吓得屎尿横流,身上满是腥臊臭气,面容扭曲的不成人形。 “说!” 李瑾瑜淡淡一个字,让吴益之再无半分反抗之心,求饶道:“爵爷,您抓的不是假刺史,这个才是真刺史。” “哦?” “现在这个方谦,才是真正的幽州刺史,只不过他三年前失踪,金木兰让人易容假扮,命令犯官暗中监视。 大概二十多天前,现在这个方谦回到幽州,取代了那个替身,至于别的那些事情,下官还知道一些……” 李瑾瑜道:“讨价还价?行!你都说出来,本官饶你一命!” 吴益之道:“多谢爵爷开恩,下官知道,那个假刺史借助职务之便,把幽州府库的官银盗走,三年时间,足足有上千万两,还有大量粮草军械。” 李瑾瑜道:“这些事情我知道,被他盗走的那些官银,我已经找到了。” “啊?” “没听过我的名号么?出门就能捡到宝藏,这可不就是捡到宝藏?” 吴益之道:“他用的方法……” 李瑾瑜道:“不重要,如果你只知道这些,似乎不足以换你的命。” 吴益之道:“天宝银号……” 李瑾瑜道:“这个我也知道!” 吴益之道:“不不不,犯官还知道别的事情,幽州诸多军将中,张勇、王进宝、方洪亮三人已被彻底收买。” 李瑾瑜道:“证据,如何证明这不是你胡乱攀咬?拿出证据来!” 吴益之道:“有有有,犯官的住处有一个密室,密室暗藏铁盒,里面是他们写的效忠书,还都印了手印。” 李瑾瑜道:“只有这些?” 吴益之道:“除了效忠书,还有一应支出的账册,足以作为证据。” 李瑾瑜道:“张环,你现在就去吴司马的住处,把那些东西带来。” 张环飞速去做事,李朗把吴益之带了下去,不是给他清洗,而是用吴益之屎尿横流的模样吓唬接下来的人。 有吴益之作为榜样,接下来要审问的人,大部分都选择了招供。 李瑾瑜一边审问,一边用天子望气术观察,眼观天地人三才,以此来辨认这些人的忠奸、善恶、内心波动。 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问心无愧,或者神经病,又或者杀人无数的魔头,可以抵挡一二,这些心里有鬼的逆犯,如何能够抵挡? 审了约莫十几个人,张环把账册带了回来,李瑾瑜翻了翻,笑道:“果然都是证据,吴司马立了大功啊!” 吴益之道:“犯官不敢居功,恳请爵爷饶恕性命,犯官感激不尽。” 李瑾瑜冷笑道:“本官一向是说话算话,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吴益之松了口气。 李瑾瑜喝道:“来人,把这家伙绑起来扔到外边,交给百姓随意处置!” 吴益之惊呼道:“你不守信用!” 李瑾瑜道:“我没杀你,金吾卫没杀你,每一个当官的都没杀你,如果百姓杀你,不妨找找自己的原因。” 金吾卫士卒上前,把吴益之捆成了粽子,然后丢出刺史府外。 “爵爷有令,吴益之作恶多端、罪大滔天,交由百姓随意处置,你们是杀是剐、是蒸是煮,全部都随意。” 周围百姓闻言大喜,吴益之作恶多端,他们早就多有怨言,可三年时间的恐惧,绝非一时半会可以消除。 一个青皮过去吐了口痰,见金吾卫没有反应,又飞拳踢腿打了几下,见金吾卫还没反应,便又打了几拳。 周围百姓见有了榜样,纷纷拥上来疯狂厮打,过不多时,吴益之被践踏成一摊血肉,一片骨头也不存。 那些受审的俘虏,听着外面凄厉的惨叫,吓得两股颤颤,站立不稳,许多都是被金吾卫拖上来的。 李瑾瑜道:“你们的罪责没有吴益之那么大,交代清楚的,我判你们流放千里,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说着,李瑾瑜晃了晃公文。 “这上边我只留了五个空位,先到先得,完了只能祈求留全尸,负隅顽抗之辈,吴益之就是你们的榜样!” 听到这话,谁敢不招? 另一头,李元芳也把吴益之招出来的三人拿下,全部都关入监牢。 不是不想砍了他们,而是李瑾瑜已然用了重刑,他需要做的怀柔一些。 如此一刚一柔,一冷一热,再加上狄光远、南霁云的耐心安抚,幽州官员快速稳定,转而生出几分野心。 被李瑾瑜处置掉的,多是大权在握的大官,这些没什么事情的,则是权力不大、职务众多的小官。 如今大官没了,补位的官员不知何时才能到,岂不是能暂代职位? 别小看“暂代”二字,这可是实打实的功绩,非常有利于日后升迁。 比如狄光远,只要此次做得好,今年过完年,暂代刺史就变成幽州刺史。 比如岳飞,李瑾瑜随便给封了个杂号将军,以后就是正牌的朝廷武将。 当然,做好才能升迁,如果做的一塌糊涂,基本上就没机会升迁了。 还是那五个字——快刀斩乱麻! 随着领头之人被一个个拔除,蛇灵在幽州虽然还有诸多人马,却已成了无头之蛇,遇到事情不知如何处理。 想要靠着闹事惹出乱子,俘虏中也有人想要闹事,趁机逃离,卢俊义史文恭想都不想,直接就是下狠手。 尤其史文恭擅长弓箭,借机逃跑的三个俘虏,均被他以连珠箭射杀。 李青霞想要耍耍郡主脾气,借机刺探一下情报,偏偏遇到了林冲,随便打随便闹随便骂,他都不在乎。 郡主毕竟是郡主,不能如同泼皮无赖一般,需要讲究郡主的风度,最多就是摔摔东西,或者高声吼两句。 林冲什么人? 除非把刀架在脖子上,否则很难让他皱一下眉头,李青霞能拔刀砍人么? 只要不拔刀砍人,林冲就能摆一个温吞阵,随便你怎么作怎么闹,就算带着公主一起闹,他也不在乎。 一个茶杯扔脑袋上,别的武官或许会有火气,林冲会说:“多谢郡主赏赐茶水,末将正好有些口渴。” 对于这号人,你有什么办法? 林冲倒不是真的这么温吞,只不过李瑾瑜许给他从六品振威校尉之位。 挨几巴掌能得从六品武官,换做某些人,早就趴地上请姑奶奶踩踏了。 靠着一连串的重手,李瑾瑜把幽州简单清理了一遍,不过内部仍旧是暗流涌动,一个不好就可能爆发。 好在,翌日清晨,援兵来了! 尉迟明诚带兵进入幽州。 他不是来帮李瑾瑜的,而是得知辽国皇帝要来接公主,提前布置防务。 然后就被迫一起处理烂摊子! 看着狄光远的熊猫眼,又看看堆积如山的军械、粮草、金银,再看看大牢已经放不下的俘虏,尉迟明诚对李瑾瑜的惹事能力,又多了几分理解。 当然,作为武将,尉迟明诚显然比狄光远热血一些,麻烦就意味着功劳。 若是能把这些都处理好,他的官职怕是能够超过大哥一筹,等到回去见到大哥,定要好好耀武扬威一番。 嗯……其实他想多了! 最近尉迟明楼作为护卫,随同狄仁杰去了湖州,以狄仁杰的惹事能力,肯定能给尉迟明楼争取一个大功。 李瑾瑜虽然从不贪功,却也会分润一些功劳,狄仁杰是当朝宰辅,已经官居极品,功劳都是尉迟明楼的。 到那时……恐怕还是大哥官更大! 唯一可能比大哥更强的,或许就是能够亲身参与边关的战场吧! 尉迟明诚本想训斥两句,不过李瑾瑜两日没怎么休息,还曾经高强度奔袭作战,也是一双黑乎乎熊猫眼。 满腔怒气,顿时化为关心。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能惹事,一会儿没看住,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就不能晚两天再捅出来么?” “二哥,这事儿我真不知道,而且为了让你省事,我把领头那些人处理了大半,该审的基本上都审了!” 尉迟明诚道:“然后就把身体搞成了这样?若是让大姐知道,那该有多么心疼,你就算留给我又怎么样?” 李瑾瑜道:“没事!没事!我去睡一觉就好,余下的你看口供就可以!” 李瑾瑜回去睡觉,尉迟明诚心疼弟弟,没有继续询问,一方面接手幽州城的防务,一方面开始查看口供。 口供并非文绉绉的那种,而是李瑾瑜特意整理出来的大白话,该记录的全都记录,没有语焉不详之处。 尉迟明诚摇了摇头,这小子,看似喜欢偷懒,遇事却喜欢自己扛。 危险的事情自己做,得罪人的事情自己做,最累的事情自己做,留下安全的、怀柔的、轻省的事情给别人。 小时候做哥哥的还能帮扶,现在长大了,却开始帮助哥哥们了。 而且小弟还真有识人之明,李元芳等人就不说了,那三个教头也厉害。 一个非常能打,就让他巡城。 一个贪功且擅射,精通一些兵法韬略,就让他看守蛇灵俘虏。 一个踏实温吞,就让他保护郡主。 据说郡主已经撒了七次泼,都被林冲的温吞阵顶了回去。 尉迟明诚认识翌阳郡主,但此刻忙着处理军务,哪有时间管这些! 他才没兴趣伺候大小姐! 最让尉迟明诚感兴趣的,还是李瑾瑜出门溜达,捡到的这个副将。 当真是年少有为,栋梁之材!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坚守就是胜利,不败就是胜利 “李瑾瑜呢?让李瑾瑜来见我!” 李青霞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对着门外继续开始撒泼表演。 虽说连续撒泼不符合郡主仪态,但她被匪徒“劫走”将近一月,每日都“担惊受怕”,有些过激反应非常正常。 林冲看着地上的茶杯,不紧不慢的让人去收拾,丝毫不见半点急迫。 别看他的样貌是“小张飞”,他的脾气那可真是老实,属于不管怎么对他撒泼耍赖,都无动于衷的慢性子。 卢俊义莽撞,史文恭贪功,林冲则是慢性子,用的好三人各有妙用,用的不好那可就是“日遭三险”。 林冲得了李瑾瑜的承诺,回去之后就有六品之位,耐心简直突破天际。 李青霞闹也闹了,骂也骂了,甚至威胁林冲要把他罢官,林冲全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啥都答应啥都不做。 若非林冲偶尔会说个“是”,李青霞怕是会觉得,他是个聋子、哑巴! 这是李瑾瑜从哪儿找的怪胎? 不是说御前金枪班教头么? 你的武将热血呢? 泡了三天的茶叶梗,看门老头过冬的老棉裤,都比你这武将的脾气硬! 林冲确实不在乎。 骂两句就当是在听曲,毕竟郡主的话文绉绉的,声音也非常好听。 打两下就当是挠痒痒,他自幼练武皮糙肉厚,打一百拳也全无所谓。 威胁罢官没什么意义,毕竟许下官职的是李瑾瑜,郡主虽然尊贵,那也仅仅只是尊贵,没什么实际权力。 李青霞急了!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何事,但却从蛛丝马迹之中,看出了李瑾瑜的策略。 ——完全分割! 刺史府、公主行辕、大牢等地,全部都严格封锁,一切能够主事的人,所有的对外联络,全部都掐断。 蛇灵对幽州的渗透虽然厉害,但蛇无头不行,没有主事之人,那些喽啰只是散兵游勇,基本不值一提。 有些机灵的想要闹事,借此传递一些消息,立刻便会被金吾卫掐灭。 随着尉迟明诚大军进城,那些想要搞事的人,彻底停下了搞事的心思。 尉迟明诚的兵马足足五千,还只是前期布控,左威卫大军随时接应。 纵然李青霞手下全部势力,同时在幽州掀起混乱,尉迟明诚也能压下去。 李瑾瑜的兄长,岂是寻常之辈? 在李瑾瑜出道之前,尉迟明楼尉迟明诚,都是京城响当当的俊杰。 李青霞猛然发现,事情已变得越来越不可控,尤其李瑾瑜对她的安排,更是让她隔绝对外界的一切联络。 她不知手下的情况如何,她的手下也没能接到她的具体指令。 莫非李瑾瑜发现了不妥? 不可能! 他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他只觉得我是郡主,刚刚被歹人劫掠的郡主,需要好好保护起来。 保护郡主,也是大功一件! 这个混蛋,坏我好事,真是该死! 李青霞闹了几次之后,终于不再继续胡闹,而是等待事情的转机。 事情的转机来的很快。 中午的时候,尉迟明诚前来探望。 “末将尉迟明诚,见过郡主。” “明诚,咱们小时候见过面。” 两人确实见过面,不过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女大十八变,李青霞如今的容貌,只能依稀看出些轮廓。 尉迟明诚道:“确实见过。” 李青霞道:“李瑾瑜呢?这里不是李瑾瑜主事么?怎么是你?” 尉迟明诚道:“他先是百里突袭破贼寇巢穴,随后又不眠不休处理幽州城内的事务,已经累的昏了过去。” 李青霞心说怎么不累死他,面上却做出关切之色:“早就听闻玉絜公子的名号,果然是勤恳踏实之人。” 顿了顿,李青霞问道:“幽州城内的事情如何了?憋了这么久,我都快闷死了,不能出去走走么?” 尉迟明诚面露惊诧。 一个被掳掠一月的郡主,最希望的应该是重兵看守,怎会想出门游玩? 况且这位翌阳郡主,平日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长安繁华全不在意,幽州苦寒之地,有什么好看的? 李青霞道:“怎么?难道我也是逆犯不成?出去走走都不可以?那个教头做不得主,你也做不得主?” 尉迟明诚道:“当然可以,郡主想要出去走走,末将怎敢阻拦,不过外面有些混乱,需要派兵保护。” 郡主哪能独自出门,况且是被掳走的郡主,李青霞也知道不能过分,况且她不想出去,只是想试试态度。 “长安我都懒得看,幽州又有什么好看的,我在行辕四处走走即可。” “郡主放心,整个行辕都被大军牢牢保护,绝无贼人能够侵入进来。” 尉迟明诚快步离开,李青霞目露狠厉之色,心说兄弟俩全都是混蛋。 不过只要能在行辕内随意行动,以蛇灵的情报网,定然能够把信送进来。 事实上,李青霞想的太多了。 公主行辕内最稳的后手,当然不是林冲,而是三十年老镖头王兆兴。 当了三十年总镖头,王兆兴早就养出火眼金睛,什么偷偷传纸条,蜡丸传书之类的手段,如何瞒得过他? 就算有高手飞掠而来,也逃不过王兆兴布置的天罗地网铃铛阵。 就算这些能逃得过,萧远山也在行辕之内,什么高手能瞒过他? 如果有人能够瞒过王兆兴、萧远山的眼睛,这种级别的武功,直接闯进来就行,费那么多事做什么? 最关键的是,那些小头目,根本就不认识李青霞,如何能够传信?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真是舒服!” 李瑾瑜打了个呵欠,从床上爬了起来,守在旁边的尉迟明诚说道:“从小就喜欢胡言乱语,现在更是这样!” 李瑾瑜道:“我真的胡言乱语?” 尉迟明诚道:“现在是冬天,哪来的什么春日,而且如果幽州刺史的宅院是草堂,别的房子又是什么?” 李瑾瑜道:“至少有一句话对!” 尉迟明诚道:“什么话?” 李瑾瑜指了指窗外:“我这一觉从早晨睡到傍晚,可不就日迟迟?” 尉迟明诚道:“真拿你没办法,你还是赶紧恢复一下,否则大姐看到你早晨的模样,定然会骂死我。” 李瑾瑜道:“没事,到时候我肯定替你求情,外面的事情如何了?” 尉迟明诚道:“混乱已经压下,辽国使者到来后,定不让你丢脸!” 李瑾瑜道:“还有呢?” 尉迟明诚道:“还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便是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金木兰的盔甲并不合身,而且从她的身体特征来看,应当是侍女类的身份。” 李瑾瑜道:“那些蛇灵俘虏,纵然没看过金木兰,也该见过侍女吧?” 尉迟明诚道:“我找人辨认过,死的那个人确实是侍女,这就说明金木兰还活着,要么已经逃跑,要么……” 李瑾瑜道:“要么什么?” 尉迟明诚道:“下午的时候,王总镖头抓到一个密探,从他身上搜到了一封密信,我觉得非常可疑。” 李瑾瑜道:“如何可疑?” 尉迟明诚道:“在此之前,公主行辕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直到翌阳郡主住了进去,才有密信送入其中。” 李瑾瑜道:“或许是巧合。” 尉迟明诚道:“更巧合的是,金木兰是女人,你从山洞带回来的唯一一个女人,刚好就是翌阳郡主。” 李瑾瑜道:“巧上加巧。” 尉迟明诚道:“郡主的身份,天然带有很多掣肘,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但与此同时,这也是绝好的招牌!” 李瑾瑜道:“因为她姓李。” 尉迟明诚哼了一声:“你小子也怀疑她吧?你先前的作为,名以上是保护郡主的安全,实则是软禁起来。” 李瑾瑜道:“如果她是,我就切断对外的联系,如果不是,我的保护也不能说有错,这叫两不耽误。” 尉迟明诚道:“根据朝廷文书,明日辽国使者耶律阿琏会至此,然后你们两个一同护送公主去辽国。” 李瑾瑜道:“不是皇帝来接么?” 尉迟明诚道:“堂堂辽国皇帝,怎么可能亲自进入幽州城,他会在城外三百里处接应,也算是给足面子!” 三百里听起来很远,但在这个地域等比例扩大的世界,这个距离不仅不能说是远,甚至可以说太近了。 不过李瑾瑜总觉得,这种作为就好比脱裤子放屁,不对,应该是闹肚子的时候非要放屁,早晚自讨苦吃! 李瑾瑜道:“耶律阿琏,辽国是没有文官了么?怎么还是他?” 尉迟明诚道:“这就叫做,一事不烦二主,中原人才济济,最后这个送亲使者,不也落在了你身上?” 李瑾瑜道:“这是蛇灵的不幸。” 尉迟明诚道:“说的也是,如果不是你的煞星体质,出门遇到线索,或许蛇灵真的能够完成这些布局。” 李瑾瑜道:“二哥,你要是再敢和我说煞星,以后大姐训你,我就不帮你求情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尉迟明诚无所谓的耸耸肩,他还真不怕这个,毕竟出事儿有大哥担着。 李瑾瑜道:“二哥,不说笑,我和你说点实际的,我有预感,这次的事情会闹得很大,大的超乎想象。” 尉迟明诚道:“这还不够大?” 李瑾瑜道:“不够,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的直觉,我把南霁云、卢俊义和林冲留下来帮你,我带来那个叫岳飞的少年,他的师父是周侗。” 尉迟明诚惊道:“周侗的弟子?” 李瑾瑜道:“亲传弟子,前途不可限量,为人忠义勇敢,可堪大用。” 尉迟明诚道:“那你呢?” 李瑾瑜道:“如果我遇到了事,就直接凭武艺强行冲出,直奔左威卫寻求援兵,肯定不会留在某地等死!” 尉迟明诚道:“你让我固守?” 李瑾瑜道:“事情不会小,也不会闹得太大,我觉得辽国内部,楚王和皇帝会借此机会,彻底分出胜负!” 尉迟明诚道:“辽国皇帝的目的是结盟求和,不会有不轨的举动,楚王为了显露威仪,少不得要经历杀戮,但却不敢对大周得罪的太狠。” 李瑾瑜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如同以前那样,抢一波就跑,所以只要扛住一两波进攻,咱们就赢了。” 尉迟明诚道:“退一万步说,只要坚守一段时日,朝廷的援兵必到!” 李瑾瑜道:“别的信使不安全,如果二哥需要传信,我这里有连云寨的联络方式,他们可以帮忙一二。” 尉迟明诚奇道:“就算他们能够拦截朝廷信使,内卫的信使也不行?” 李瑾瑜:!!!∑(Дノ)ノ 你竟然有内卫的联系方式? 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懂这套路? 李瑾瑜道:“二哥,看来你也从凤凰大姐那里得到不少好处,咱俩要不挑个时间,给大哥一闷棍?” 尉迟明诚道:“以后再说,咱们先说正经的,为何内卫不可以?” 李瑾瑜道:“滴血雄鹰!”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皇帝的考验,你这是在逼我搞事 滴血雄鹰。 一场针对内卫的阴谋诡计,内卫因此损失惨重,虽然清除部分叛逆,却也因此损失诸多忠良、诸多管事。 看似没太大影响,还因此清除不少蛀虫,但短时间内,难以补足亏空。 各地的管事,各地的负责人,有的替补上岗,有的暂时空缺。 换而言之,有些地方没有管事。 或者说,没有可靠的管事,要么不堪大用,要么不可以完全信任。 更巧的是,幽州就是其中之一。 初看之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幽州是边塞之地,自有大军负责防务,可李瑾瑜这几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翌阳郡主身为皇室贵胄,李姓宗室,行为受到很多约束,她怎么能够组织起一支如此庞大的叛逆队伍? 蛇灵最先排除,如果没有和肖清芳分庭抗礼的力量,李青霞定然没有和肖清芳合作的机会,最多当个傀儡。 甚至,她们连结识都不太可能。 肖清芳不会闲着没事,结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郡主,李青霞也不知道什么蛇灵,如何能够结识? 换而言之,两人结识之时,李青霞手中已经握有足够成为蛇首的力量。 最大的可能是,李青霞发展手下势力之时,需要结交反武的势力,无意间发现了蛇灵,然后结识了肖清芳。 肖清芳需要李氏的招牌,李青霞需要蛇灵的情报,于是乎一拍即合。 势力从何处而来? 曾经想过慕容博,毕竟慕容博据说手中有一支力量,但慕容家做事个顶个的不靠谱,李瑾瑜对此表示怀疑。 就算真的是慕容博的势力,那也一定是忠于慕容博,而不是李青霞。 想来想去,想去想来,想到了滴血雄鹰案,内卫阁领王知远的势力。 王知远是内卫府阁领之一,多年前奉命在江湖中行动,伪装反武势力,聚集武则天的反对者,以便一网打尽。 没想到王知远最终背叛,把那些势力收入麾下,并对内卫进行清理。 为了装神弄鬼,王知远搞出滴血雄鹰案,正好撞上李瑾瑜押送苍龙七宿。 再然后,王知远就被坑死了。 由于某些思维惯性,李瑾瑜觉得与太平公主有关,不过洛阳花会太平公主送宅子时,说自己宅子里面有蛇。 这就说明,王知远曾经可能是太平公主的人,此后却被蛇灵引走。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让王知远背叛的不是蛇灵,而是李青霞呢? 或者说,他本就是李青霞的人呢? 王知远死了,他手下那些势力却没有消失,李青霞手中握有的势力,会不会就是王知远留下来的? 这些年帮李青霞遥治幽州的,会不会就是王知远麾下的内卫? 否则幽州天高皇帝远,假方谦再怎么愚蠢,三年时间也能培养些亲信,不可能李青霞一句话便交出一切。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许多疑问全部都豁然开朗,又让人觉得奇怪: ——李青霞如何招揽的王知远? 美色么? 李青霞容貌固然不俗,却没有让人舍生忘死付出一切的美貌。 那么有没有人有这种美貌? 有! 天命教! 天命教最擅长床笫之事,想要以此掌控朝中文武,而天命教的成员有许多贵族府内的丫鬟、厨娘、嬷嬷。 不妨做一个假设: 一、数年前,李青霞无意间发现自己的丫鬟或嬷嬷,是天命教的成员,她没有告发,而是选择招揽她们。 二、利用天命教的力量,李青霞拉拢到内卫府的王知远,利用王知远的权力腐蚀内卫、招揽手下。 三、王知远接受武则天任命,去江湖中结识反武势力,并聚合起来。 然后便是此后的一系列事件。 相比于蛇灵,天命教有一个不算优势的优势——她们的野心不算大! 对! 野心不大! 至少没有蛇灵那么大! 同样是想掌控天下,肖清芳的想法是自己当皇帝,天命教则是想要依附一位强者,靠着他的权势掌控天下。 说白了,肖清芳想成为武则天,天命教想要成为赵飞燕、张丽华。 李青霞和肖清芳暂时合作,日后必然撕破脸,与天命教却能长久合作。 虽说这不是唯一的解释,还有很多种可能性,但李瑾瑜却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高,能够串起许多的事。 很多事情无法直接言明,但该对尉迟明诚叮嘱的,李瑾瑜全都说了。 尉迟明诚是真正的俊杰,遇事知道该怎么处置,用不着事无巨细的安排。 “瑾瑜,你不觉得奇怪么?” “二哥,哪里奇怪?” 尉迟明诚道:“狄阁老能请来便宜行事圣旨,说明无论是他还是陛下,都明白幽州的事情定然有大变数。” 李瑾瑜沉声道:“不仅有便宜行事圣旨,而且连调兵虎符都给了我!” 尉迟明诚道:“便宜行事,还能调兵遣将,简直是如帝亲临,这该是多大的事情?怎么会让你来处理?” 李瑾瑜道:“什么意思?” 尉迟明诚道:“幽州的事,不仅涉及到内部叛徒,还有辽国之事,事关两国邦交,各种事情乱作一团。” 李瑾瑜道:“我知道很混乱,所以我选择快刀斩乱麻,直接下重手!” 尉迟明诚道:“然后呢?这些仅仅只是一个开端,更大的还在后面,你觉得陛下想不到这些变故么?” 李瑾瑜道:“不仅想得到,而且很大一部分,是她的推波助澜。” 尉迟明诚道:“陛下既然知道这里有如此变故,却只让你前来,还有我和光远,而不是狄阁老亲自处置!” 李瑾瑜道:“狄阁老在朝中,有些时候更加方便,想来随时都……” 尉迟明诚道:“狄阁老在湖州,他不可能参与此时,与你相熟的高手,比如诸葛神侯、铁血神侯,燕大侠,甚至是你师父,一个都没有来!” 李瑾瑜:Σ(дlll) 尉迟明诚接着说道:“平常跟在你身边的,此刻全都没有,元芳和霁云只是比较相熟,别的都不熟。” 李瑾瑜:(`Д)!! 尉迟明诚接着吓唬:“就算你的那些江湖朋友,此刻谁在这里?他们现在赶过来,有谁能够来得及?” 李瑾瑜:ヽ(;Д`) 尉迟明诚做出最后的陈述:“这是对你的一场考验,一场来自于陛下的特殊考验,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瑾瑜道:“二哥,你说我现在突围离开,乘船出海,还来得及么?” 尉迟明诚道:“若你这么做,最先抓你的就是巨鲸帮,北海龙王,手中握着权势才是巨鲸帮北海龙王!” 李瑾瑜道:“我还有别的船。” 尉迟明诚道:“然后呢?你忍心看着幽州的百姓,遭受敌人的屠戮?你不是最最怜惜边关之地的百姓么?” 李瑾瑜道:“奶奶的,真他奶奶的不给我活路啊,这事太孙子了!” 尉迟明诚道:“放心,凭你的武功和机智,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李瑾瑜道:“要么就不做事,要做就不能半途而废,不就是想要让我惹出些事端么?那就让我亮亮手段。” 尉迟明诚道:“我就是瞎猜,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然后做傻事!” 李瑾瑜道:“没事,我就是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想,我这口怨气已经吐了出去,那就肯定不会胡乱搞事。” 尉迟明诚道:“真的不会?” 李瑾瑜道:“我说不会就不会!” 尉迟明诚有些难以置信,根据他对李瑾瑜的了解,此事肯定不会作罢。 不过这些话却又不得不说,否则万一李瑾瑜把某些人作为后手,那些人却没有赶来,岂不是耽误了性命? 李瑾瑜忽然问道:“二哥,你刚才说狄阁老在哪里?在做什么?” 尉迟明诚道:“狄阁老最近被任命为江南道黜置使,去江南巡视,据说首先便去湖州,有什么问题?” 李瑾瑜喃喃道:“湖州?这可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谁跟着去的?” 尉迟明诚道:“大哥跟着去的。” 李瑾瑜点了点头:“二哥,看来我还是要搞些事,否则此事结束,你的官职怕是还会被咱家大哥压一头。” 尉迟明诚道:“湖州有问题?” 李瑾瑜道:“原本可能没问题,狄阁老既然去了,那就肯定有问题!” 尉迟明诚笑道:“说的也是!” …… 在众人的一同努力下,耶律阿琏到达幽州的时候,一切已经恢复如常。 至少表面上恢复如常。 平静之下的暗潮潜涌,与耶律阿琏没什么关系,耶律阿琏也不在意。 他是来接公主的,把公主接回去就是大功一件,别的全都是蛇足,至于辽国内部之事,他也懒得多说。 实话实说,辽国这些年过得相当不怎么样,各方势力斗的如火如荼。 甚至就连耶律洪基的皇位,也没有那么安稳,从某些方面而言,倒是和中原有几分类似,皇帝确实是皇帝,但盯着这个位子的却也非常多。 武周朝廷各个派系之间,撕的可谓死去活来,就差直接亮刀子杀人。 辽国的情况也差不多,若非金国完颜氏和爱新觉罗氏撕的直接分裂,导致草原大变,或许早就打起来了。 草原之上变数极多,在自身安全难以保障的情况下,耶律洪基选择与武周结盟,此举得到诸多贵族的支持。 如果他成功迎娶迎阳公主,借助武周的一些力量,权势会越来越盛。 这是楚王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楚王决定动手! 不仅仅是因为肖清芳的撺掇,更是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错过了,唯有死。 耶律洪基绝不会留他性命。 …… 使团浩浩荡荡离开幽州,尉迟明诚下令,对幽州进行外松内紧的管控。 兵丁巡城,许进不许出。 那些被收买的武官麾下士卒,则是被打乱整编,由自己的副将统领。 这些士卒多是被裹挟,并非有意要成为叛逆,尉迟明诚多加安抚,好吃好喝,还给发放了本月的军饷,原本的些许怨言,大部分都烟消云散。 钱哪来的? 李瑾瑜从李青霞那里捡来的! 幽州府库三年收入,虽然被花出去很大一部分,却也有数百万两。 李瑾瑜向来舍得花钱,尉迟明诚也不是吝啬之人,该花的钱绝不小气。 相比于尉迟明楼,尉迟明诚的带兵能力更强,再加上狄光远辅佐,李青霞多年辛苦,已被化解了半数。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辽国皇帝,纠察卧底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瑾瑜看着越来越近的军帐,并没有想象中的放松,反而颇为严肃。 耶律阿琏道:“李子爵往日也是痛快的人,怎的今日这般婆婆妈妈?” 李瑾瑜道:“那我就直说了,山雨欲来风满楼,最近的气氛很不正常。” 耶律阿琏道:“怎么不正常?” 李瑾瑜道:“再怎么重视结盟,身为皇帝,也不能跑这么远来迎接,如果这不是故意的,什么是故意的?” 耶律阿琏道:“你看出来了?” 李瑾瑜道:“你以为中原太平?咱们这些做臣子的,不求能够解决一切恶佞之事,能够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耶律阿琏道:“这也无奈啊!” 辽国的情况和武周很类似。 武周是拥护李唐的大臣和武则天之间的明争暗斗,辽国则是拥护楚王的大臣和耶律洪基之间的阴谋诡算。 李唐毕竟是正统,拥护李唐乃是正常的事情,楚王难道也是正统? 楚王还真就是正统。 却是耶律洪基的爷爷,有两个比较优秀的儿子,一个重文一个重武。 此时辽国国力日渐衰退,若是继续对外动武,很可能招致祸患,所以传位于耶律洪基的父亲,也就是重文的。 这固然是高瞻远瞩,但契丹人本就仰慕勇士,喜好武勋,况且太后更加喜欢小儿子,想要联合外戚搞事。 万没想到,重武的小儿子不仅没有听母亲的话,还把此事告知兄长。 耶律洪基的父亲借此清除大批不服自己的人,为了答谢弟弟,许诺皇太弟之位,表示我死了你就是皇帝。 当年看弟弟千好万好,死的时候还是觉得儿子亲,于是乎传位于儿子。 耶律洪基继位后,对于皇叔一方面多加封赏作为安抚,一方面颇为忌惮。 数年前,耶律洪基的皇叔病逝,儿子耶律涅鲁古继承王位,开始借助老爹的皇太弟之名,与耶律洪基争锋。 皇叔这些年聚集了庞大势力,并且一直老老实实,积攒无数贤名。 耶律洪基想要对付耶律涅鲁古,却不得不考虑这些影响,况且耶律涅鲁古羽翼丰满,非常不好对付。 据说这些年,耶律涅鲁古私下已经自比周武王,其父自然是周文王。 不说这是自大还是不要脸,辽国目前的形势,耶律洪基亲自来接公主,不是在钓鱼,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考虑到皇帝受到的这话,李瑾瑜可以说咱不比脸比点别的,皇帝说这种话,那就只能捏着鼻子装模作样、满口胡柴。 简而言之四个字——陛下圣明! 这是一句万能的话,无论面对的是哪个皇帝,这四个字基本上就没错。 酒过三巡,李瑾瑜笑道:“两国姻盟,自此之后,百姓安居,李瑾瑜为赐婚大使,恭祝两国风调雨顺感蒙天子无量法,海清河晏祈求万岁有余年!” 耶律洪基道:“说得好。” 李瑾瑜接着说道:“此次使团不仅带来了和亲的诚意,还带来了大周天子对陛下的敬意,把礼物带上来!” 牙帐外脚步声响,张环率十名金吾卫抬进来一件巨大的金银器。 李瑾瑜掀开上盖的黄绸,牙帐中登时一片流光宝气,帐内明亮的灯火为之昏暗,两侧镶嵌的宝石为之夺气。 一面径长六尺,金镶玉饰,流光异彩的纯金大盘呈现在群臣眼前。 辽国贵族喜欢金银器皿,金杯金碗金盘比比皆是,但若说大型器物,最多也就是一尺多高的玉座金佛。 不是不能做的更大,而是金银比较沉重,太大了难以摆放,而且难以做的精致,反倒不如做的小一些。 即便是皇宫中的佛像,看起来金光灿烂,实际上却是鎏金镀金,内部乃是空心的青铜,否则底座承受不住。 李瑾瑜带来的这件黄金大盘,足足有六尺,耶律洪基惊得瞪大双眼。 耶律国珍更是惊呼:“神物,这是神物啊,莫不是天神赐予的宝物?” 耶律阿琏道:“这件黄金器物,浑然天成,气度雍容,傲视万方,实乃金银器中之极品,冠绝今古啊!” 李瑾瑜道:“此盘名为海兽戏波黄金大盘,乃九千两黄金融化成水范铸而成,盘侧用錾花钑镂及掐丝焊缀工艺将一万一千一百颗珍珠,用金丝、沙桐草焊在盘边,再以镶嵌工艺,将五十斤红、绿、蓝宝石镶于盘侧。” 九千两黄金算不得什么,但把九千两黄金做成金银器,那就太厉害了。 越是大型、越是精致、越是严密的物件,越能体现出工艺方面的底蕴。 为何梁萧想要研究苍龙七宿?就是因为当年魔门两派六道带去的书籍,散失实在太多,蒙元文化底蕴不足。 底蕴不是短时间能积累的,也不是一两个天才能做到的,那需要几代人辛苦钻研,需要千千万万人共同努力。 李瑾瑜略有得意,接着说道:“此物还有一桩妙处,诸位请看。” 李瑾瑜把手伸入盘底,轻轻一扳。 “啪”的一声轻响,镶在盘中间的两只海兽竟然从银制的波浪中缓缓升了起来,又向两旁分开,呈海兽戏波。 紧接着,一棵挂满琥珀、玛瑙和各色宝石的黄金树从盘内冉冉升起。 众臣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愣了足足盏茶时间,紧跟着,震天的惊诧赞叹之声猛响起来,夸赞不绝于耳。 只不过契丹群臣,懂诗词歌赋的比较少,说出来的就是惊叹词,唯有耶律阿琏等少数人,能够说的雅致。 有数人甚至目露贪婪,希望能够把这件稀世珍宝,彻底的据为己有。 李瑾瑜对此不置可否。 此物固然珍贵,固然大国气象,说穿了却也就是一件金银器而已。 拆了逆推其中的技术? 谁敢开这个口,耶律洪基立刻就会把他推出去砍了,或者根本不等耶律洪基开口,群臣就能把他围殴死。 也不能说没有意义,只不过黄金大盘的意义,多是对中原有利。 不能拆解的情况下,只能作为祭天祭神的礼器,耶律洪基也打算这么做。 可莫要忘了,这是武周赐予的。 天长日久,贵族们会如何想?恐怕如同耶律阿琏一般的人会越来越多。 若有人想要模仿铸造,其中的消耗可想而知,无论那人去偷去抢,或者贪污受贿,总之耽误的都是辽国。 另有一点,抬高和亲公主的地位。 这东西理论上来说,就是和亲公主的嫁妆,你用这东西祭天祭神,请问这位中原的公主,应该在什么位置? 皇后之位属于萧氏,皇后之下的那个位子,难道有人能争抢不成? 不敢说并驾齐驱,落后半个身位的贵妃,就算是皇后也说不出什么。 况且耶律洪基的皇后萧观音,颖慧秀逸,内向纤柔,才华横溢,倒也不是什么专横跋扈、肆意弄权之辈。 海兽戏波黄金大盘,直接把宴席的气氛推动到顶峰,众人推杯换盏,载歌载舞,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诸多胡姬献舞之时,眉眼颇有挑逗之意,就差直接上来投怀送抱。 却是耶律洪基有令,来的都是中原顶尖天才,若能得他们宠爱,怀上他们的孩子,必然大有封赏。 谁能怀上李瑾瑜的孩子,封女官之位,孩子的一应培养,均由辽国负责。 不过这些只是随口许诺,毕竟以李瑾瑜的地位,什么美人没见过? 根据中原传来的情报,李瑾瑜身边莺莺燕燕,多有美人榜上的绝色佳人。 那个叫李元芳的也是天才人物,更胜耶律国珍、耶律国宝,若能让李元芳留下子嗣,也是一件绝好之事。 李元芳哪懂这些弯弯绕,心说难道我这张脸,真的有这般俊俏么? 怎么这么多胡姬看我? 看来胡姬不喜欢小白脸,否则全部都该看向李瑾瑜才是! 辽国营帐载歌载舞,营帐之外一二百里处,兵马浩浩荡荡赶了过来。 楚王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算到李瑾瑜会在哪天到达,算到那天定然是载歌载舞、欢畅通宵。 如果在这一日的凌晨进攻,即便赶路之时多有消耗,也能够占据绝对的上风,一举把耶律洪基彻底荡平。 反正两人都姓耶律,属于耶律家族自家的家事,皇室那些供奉高手,以及耶律家的底牌人物,均不能出手。 耶律洪基身边的高手,自然就是招揽的那些佛道名门,楚王带来的顶尖人物,自然是蛇灵以及——赤尊信! …… 铁皮囚车内,听着外面载歌载舞的欢乐声,嗅着酒肉的香气,耶律贺鲁心中恨恨的想着,要把这些全部撕碎。 一枚钥匙悄然落入囚车中,耶律贺鲁心中大喜,飞速解开身上镣铐。 打开囚车的大门,一个黑衣蒙面的大汉守在外面,耶律贺鲁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别的人怎么没有来?” 大汉道:“太子,我们兄弟都被李瑾瑜找了出来,只剩我一个了!” 大汉话语之中饱含恨意,好似恨了二三十年,已经恨到了骨髓里面。 楚王有当皇帝之心,贺鲁当然也想当皇帝,手下多称其为“太子”。 草原部落规矩向来古怪,很多小部落的王子也能称为“太子”,贺鲁用这个作为搪塞,楚王对此也不在意。 楚王很欣赏贺鲁这个小儿子,若非贺鲁栽在了武周,日后能够继承楚王的爵位的,十有八九就是他。 贺鲁道:“哼!李瑾瑜,等我能够掌握大权,必然一片片碎剐了他!” 大汉道:“太子,不可如此,李瑾瑜在武周关系亨通,如果真的杀了李瑾瑜,怕是会引起更多的争端。” 贺鲁闻言,稍稍放心。 他方才说的不过是气话,试探这大汉是不是自家的下属。 这是贺鲁对于自家下属的约定,如果自己说话有错误,一定要指出来。 不论是自己的亲信手下,还是父亲的亲信手下,全都可以给他提意见。 后来,这成了辨认真伪的手段。 劝自己的是,不劝的要么不是,要么就是唯唯诺诺的废柴,可能够潜入到这里的,当然不可能是废柴。 所以,不劝的肯定不是。 贺鲁道:“这群废物,以为把我关起来就安全,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大汉没有说话。 贺鲁道:“父王有什么安排?” 大汉道:“一切听从太子吩咐。” 贺鲁道:“没有别的命令么?” 大汉道:“没有!” 贺鲁闻言,终于放心。 因为这几日送来的纸条,已经断断续续说了安排,那些都是他和楚王的秘密口令,还是用契丹文书写。 如果大汉说出命令,那么肯定是假冒来诈他的,现在才能确认是真的。 贺鲁道:“你武功如何?” 大汉道:“擅长潜入。” 贺鲁道:“父王当初在耶律洪基身边埋了钉子,咱们现在去找他,我要借此立下功勋,重新建立我的威严。” 大汉默然不语。 贺鲁道:“你不知道那人是谁?” 大汉道:“太子,时间紧急,如果你继续做无聊的试探,把时间浪费在这方面,那么咱们就必败无疑了。” 贺鲁道:“你身上没有信物。” 大汉道:“本就没有信物。” 贺鲁道:“你该理解我,内卫府为了套问我知道的信息,这种方式用了足足三次,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大汉道:“这里没有内卫。” 贺鲁道:“内卫无处不在!” 两人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按照贺鲁说出的名号,快速潜入到某处营帐。 那是辽国重臣耶律乙辛的营帐。 耶律乙辛是耶律洪基心腹,任谁也没有想到,此人竟然暗中投靠楚王。 耶律乙辛地位极高,潜入到营帐之外的时候,贺鲁甚至整了整衣冠。 掀开厚厚的帘子,耶律贺鲁正要说几句客套话,忽然发现,营帐内并不是耶律乙辛,而是耶律洪基。 “你……你怎么……不可能!” “你这逆贼,没想到吧!” 耶律洪基得意的大笑。 黑衣大汉摘下面上的面罩,露出狮发虬髯,赫然便是——萧远山!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大军突袭,赤尊信的挑衅 “你……你们……你们这……” 耶律贺鲁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经过多番试探验证,竟然还是中了敌人的算计。 “李瑾瑜,是你,都是你!” 耶律贺鲁虽然震惊,但在这生死关头,还是想到谁能够布下这个杀局。 李瑾瑜道:“没办法,如果不用这个方式,如何能够查找到卧底?” 耶律贺鲁身上的秘密,绝大多数被内卫拷打出来,余下的死硬不招,内卫不能真打死他,只能用别的办法。 除了伪装手下救援,什么移魂大法之类的,也前前后后试了五六次。 李瑾瑜先前用的传信方式,还有萧远山应对试探的办法,就是用移魂大法问出来的,耶律贺鲁对此也不清楚。 毕竟,当时已经被搞得昏迷了! 原本李瑾瑜只想套出点儿好处,结果遇到这劳什子考验,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只能提前把这部分发动。 耶律乙辛是耶律洪基宠臣,日后甚至能够成为宰相,权倾朝野,甚至把辽国皇后萧观音、太子耶律浚坑死。 这份能力,如果放到中原朝廷,恶名远扬的奸臣中至少能位列前十。 哪怕到封神演义那种神话世界,也能如同费仲尤浑般混一个神位。 耶律乙辛虽然还没权倾朝野,却也不是李瑾瑜一个外臣能够撼动的,况且李瑾瑜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卧底。 只不过是让萧远山帮忙演戏,然后耶律贺鲁上套,钓上来一条大鱼。 萧远山故意放慢脚步,偷偷示意侍卫营帐所在,让耶律洪基去看戏。 再然后,就是这一出好戏! 李瑾瑜心中大叫幸运。 一来免得被这货背后一刀,二来需要维持草原三足鼎立的状态,辽国可以日薄西山,却不能真的落下去。 否则万一耶律洪基没撑住,耶律延禧那种货色登基,蒙元满清的皇帝,怕是会因为这个好消息笑的抽过去。 耶律洪基虽然耳根子软,但事关皇帝尊位、身家性命,手却绝不会软。 “贺鲁,还有没有要交代的?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准备去死吧!” 贺鲁冷笑道:“你这个废物,皇帝之位本就是我父王的,是你盗取了我父王的皇位,老子死也不服你!” 耶律洪基道:“朕是皇帝!” 耶律贺鲁狂笑道:“你这个窝窝囊囊的湖涂蛋,有何资格当皇帝?你做的这些,也不过是给李唐做嫁衣!” 耶律洪基道:“我们商定结盟,不仅订好了盟约,而且结为姻亲,两国百姓都有好日子过,你这个逆贼,如何懂得朕的良苦用心,真是该死!” 耶律贺鲁心说你就是蠢死的。 当年李唐和突厥也有盟约,仅仅过了三年,突厥可汗就被抓去跳舞! 耶律洪基心说你就是愣死的。 盟约就是用来被撕碎的,可辽国如今的情况,除了盟约还能信什么? 汉人至少讲究个名正言顺,还讲一点道理,至少他在位这些年,只要草原之上三足鼎立,辽国便是安全的。 换你们这些喊打喊杀的莽夫,怕是用不了三年,辽国必然会被瓜分。 到那时,全特么是阶下囚,人家搂着你的姬妾,吃着你的羔羊,欣赏你穿着镣铐跳舞,然后再一刀砍了。 “来人,带下去!” 带下去不是不杀,而是要当着楚王耶律涅鲁古面斩杀,以此杀人诛心。 把耶律贺鲁带着去后,耶律洪基命人把耶律乙辛带了上来。 “耶律乙辛,朕多次提拔于你,对你天高地厚之恩,你竟然敢背叛朕,你以为朕的弯刀不能杀人么?” 耶律乙辛对于熘须拍马、阴谋诡计非常擅长,身体却比较瘦弱,最近几年养尊处优,吃不得拷打之苦。 侍卫把钢刀放在耶律乙辛脖颈,感受着脖颈的冰寒锋锐,耶律乙辛吓得哆哆嗦嗦,忙不迭的大叫饶命。 耶律洪基厉声说道:“赶紧把你知道的交待出来,朕给你条活路,否则朕必然把你大卸八块、尸骨无存!” 耶律乙辛道:“陛……陛下,楚王大军……大军最晚后天就会到来。” 李瑾瑜拉了拉耶律阿琏,做出一个继续威胁的手势,耶律阿琏会意,冷冷的说道:“到现在还敢胡言!” 耶律阿琏本就厌恶耶律乙辛,这一声大喝乃是真心实意,把多年愤怒发泄出来,耶律乙辛吓得又是一哆嗦。 “明天傍晚就会到来……” “还敢不说实话!” “明……明天……不不不,今天晚上很可能到达,明天凌晨发起进攻。” 耶律洪基勐地一惊:“你是如何确认的时间,快快给朕实话实说,但有一字不实,立刻扔出去大卸八块!” 耶律乙辛道:“楚……楚王的计划是大周使者到来之日,陛下定然会举行饮宴载歌载舞,正是绝好时机。” 耶律阿琏道:“然后你用不胜酒力的借口回到营帐,再用鹰隼传信?” 耶律乙辛默然不语,不过从他战战兢兢的模样,已然可以确认真假。 耶律洪基问道:“附逆之人,有多少附逆之人?知道的都说出来。” 耶律乙辛道:“据说……据说赤尊信决定支持楚王,据说还有一批从中原来的高手,为首的叫什么大姐。” 李瑾瑜喝道:“肖清芳?” 耶律乙辛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称号是大姐,别的一概不知。” 耶律阿琏道:“还有呢?如果只有这些人,你怎么会选择附逆?你这种尖钻小人,定然是看到了胜算!” 耶律乙辛道:“兀颜延寿!” 耶律洪基惊道:“什么?” 兀颜延寿是辽国兵马大元帅兀颜光的儿子中,最为成器的一个。 辽国的兵马元帅,原本是由南院大王兼任,不过耶律洪基为了制衡楚王手中权力,任命兀颜光为兵马元帅。 楚王和兀颜光一向敌对,可如果兀颜延寿加入楚王阵营,兀颜光呢? 莫非此前的一切全都是演戏? 不可能! 兀颜光不可能投靠楚王。 原因很简单,兀颜光已经是辽国兵马元帅,造反又能获得什么? 最多只是一些虚职虚名,手中实际的权力,或许还会有所削减。 不过此事不可不防,耶律洪基让耶律阿琏继续审问,自己则亲自去外面布置防御,等待楚王的大军。 须知耶律洪基此次出行,本来就是为了钓鱼,带的都是精锐铁骑,军械弓箭非常充足,选的地方易守难攻。 若是没有布置诸多后手,以耶律洪基的性格,绝不可能设计这等计划。 …… 皂凋旗展乌云飞,沙柳箭发流星驰。连环骏马超风急,虎臂强弓缩地追。 胡笳共贺天山歌,鼓声振起白骆驼。番王左右持钺斧,统军前后横金戈。 楚王兵马浩浩荡荡而来,迎着昏暗的天色,看起来如同一条百里乌龙。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际。 辽国虽然日薄西山,内部大军也绝对不少,只不过此为内乱,不可能几十万大军对冲,楚王带不来那么多。 否则耶律家那些真正的长辈,定然会出手阻拦,诛杀耶律涅鲁古。 李瑾瑜看过辽国的具体资料。 辽国真正的高手,既不是招揽的佛道名门,也不是赤尊信一类的武者,而是耶律家和萧家的诸多长辈。 就好比大理天龙寺,这些人专心隐居苦修武功,非必要不会出手。 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些人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尤其这些人精通战阵围攻,非常非常难对付。 据说蒙元的蒙赤行,曾经三次来辽国挑战,都被这些供奉高手,以类似二十八星宿大阵的阵法挡了回去。 最后一次,甚至是蒙赤行和庞斑联手出击,仍旧没有攻破他们的阵势。 单打独斗绝非蒙赤行对手,甚至会被蒙赤行秒杀,可那种独特的阵法,却能让所有人的力量聚合为一体。 对外吸收二十八宿星辰元气,对内封锁天地元气,让人功力难以维持。 即便蒙赤行精通精神驾驭物质,精修精神类秘术,却也被如同薄薄的鸡蛋壳的罡气,尽数阻拦了回去。 据说也是因为这一战,蒙赤行和庞斑开始闭关,直到草原之变才出手。 蒙赤行的影响不算太大,毕竟他知晓自己的潜能基本耗尽,庞斑这种高傲的武者,却是绝对不能接受。 或许等庞斑武功大成的那天,定然要再次试试辽国这门绝世阵法。 也是靠着这门阵法,辽国才能应对各路高手武者,让人不敢来此放肆。 若非这些人大多隐居不出,并且有耶律涅鲁古的许诺,以及肖清芳送上的种玉功秘诀,赤尊信不可能出手。 …… 一般而言,两军交锋,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互相对骂一番,表示自己乃是正统,求个名正言顺。 可楚王此刻最缺的便是时间,怎会搞这些弯弯绕,远远便开始放箭。 草原部族马背上长大,最擅长的就是骑射,技艺比之中原更加精熟。 只不过中原多高手工匠,制造强力弩箭、守城器械,莫说大唐威龙,哪怕是大怂朝,守城也是胜多败少。 李瑾瑜习惯“见贤思齐”,见到好东西便要多多学习,此刻虽然观察辽人奔射之法,但却没有太多的在意。 最为在意的是辽人骑术,若是在武功相当、坐骑相当的情况下,李瑾瑜比不得草原有名的勇士。 “嗖!” 一根羽箭射向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护卫举盾防御,李瑾瑜一眼看出不妥,飞身而至,伸手接箭。 灵犀一指! 心有灵犀一点通! 箭失附着强大内劲,但灵犀一指轻轻一夹,却能让力道尽数消散。 感受着箭失上阴寒的气息,李瑾瑜冷笑道:“赤尊信,你难道只敢暗箭伤人不成?有种出来正面对战!” 相比于数万人的战场,一个人的嘶吼声算不得什么,可李瑾瑜这一吼,却能声传数里,压下喊杀之声。 狮吼功! 这玩意单打独斗不算好用,但用于群攻,却是最最完美的大杀器。 箭如雨下可以躲避,无孔不入的声音如何躲避?封闭耳窍的武功,已经是顶尖绝学,能练成的无不是高手。 与这等高手对决,最好在施展狮吼功的时候,用上一招“大喇叭”! “你就是李瑾瑜?” “当然!” “辽国之事,与你何干?” 李瑾瑜看向耶律洪基,心说你要敢说确实无关,老子立刻就走,反正和亲的是辽国皇帝,没说是哪个皇帝。 耶律洪基绝非蠢蛋,这个时候哪还在乎别的,当场编了个虚职。 御前特聘一等大护法! 鬼知道这是什么官! 耶律洪基话音未落,一个婀娜多姿恍若仙女的女子,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小铜钟,对着外面高声呼喝。 “我乃成安公主,今日谁能斩下楚王的脑袋,谁就是我的驸马!” 成安公主乃耶律洪基的小女儿,辽国嫡系公主,不仅美若天仙,而且才华能力、武功品行,全都是上上等。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典尽客衣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李瑾瑜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随着轻轻一晃,身体关节筋骨好似全部打开,竟随之发出噼啪之声。 方才的李瑾瑜,是匣中利剑,此刻的李瑾瑜,却是打开阀门的凶兽。 李瑾瑜抬起头,贪婪的嗅了一口空气中的血气和煞气,卡察一声,长缨已组合完毕,发出尖锐之际的爆鸣声。 李瑾瑜随身的武器,每一样都是杀戮凶兵,哪怕是商羽这件大雅之物,那也是“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张三丰亲笔题的字,也是他年轻时经历战争的感悟,再结合紫府神箫,十招击败戚少商的便是此法。 乐器都因杀伐而生,更别说本就是沙场武器,铸成不足半年,便已经历无数战斗、沾染无数鲜血的长缨。 初战击杀东瀛倭寇、丐帮叛逆,以及魔剑遗族三十六位高手剑客。 淬血开锋,锋芒毕露。 次战对冲龟兹国叛军,击杀魔教高手玉箫道人,阵斩黑衣社圣骑士。 纵横沙场,千军辟易。 三战对决枪术大宗师周侗,虽然未能取胜,对枪法的领悟却更胜一筹。 高手相争,凤凰涅槃。 如今,这杆神兵到了万人战场,持着神兵的人也到了万人战场,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枪也已经组装完成。 龟兹国的盔甲穿在身上,老酒饱饮五斤烧刀子,正是气血勃发之时。 李瑾瑜狂笑道:“谁与我冲锋!” 李元芳持枪在手,大笑道:“这等好事,岂能让你一人专美于前!” 史文恭道:“我等练武之人,求的便是边关立功,今日要么建功立业,要么马革裹尸,何足惧哉!” 耶律国珍道:“我辽国男儿还没有死绝,如何不敢与你冲阵?” 耶律国宝道:“辽国勇士,何曾惧怕刀枪剑戟,不敢冲阵的,全都滚回娘胎吃奶,莫要出来丢人现眼!” 耶律宗霖、耶律宗云、耶律宗电、耶律宗雷四兄弟越众而出:“我等虽不如李爵爷,却绝非无能软蛋!” 须知耶律洪基早有准备,带来诸多辽国天才人物、成名勇士。 眼见李瑾瑜耀武扬威要冲阵,如何肯落于人后?若是冲阵落后于人,纵然苟全性命,也一辈子抬不起头。 “哧熘熘~~” 老酒仰天嘶叫一声,扬起马蹄飞奔出去,长缨划出一朵优美的枪花,飞袭而来的箭失被李瑾瑜轻松挑飞。 这是从周侗那里学来的枪法,传自三国名将常山赵子龙。 俗话说,天下枪兵幸运共八斗,赵子龙独占一石,其余人共欠二斗。 这话不完全是调侃,而是传说这位身经百战浑身是胆的大将,一生之中竟然从未受伤,当真是玄奇至极。 一方面或许是运数的原因,比如长坂坡时曹操下令不可放箭。 另一方面则是童渊传授的枪法,能在冲锋之时保持强大防御,如同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能够把箭失挑飞。 若无这份本事,征战天下这么多年的赵云,再怎么幸运,岂能不受伤? 周侗见李瑾瑜锋芒太盛,枪法招招皆是强攻,便传授这门枪术,让李瑾瑜在冲锋时,能够防备敌人的暗箭。 赤尊信冷哼一声,身旁七个持不同兵刃的高手冲了出去。 为首一人手持长枪,此人名为袁指柔,女作男装,动作举止一如男人,专爱狎玩女性,时常滥杀无辜。 袁指柔名字虽然阴柔,武功却是刚勐一路,手中蛇形枪威勐无俦,挥手掀起漫天沙尘,强勐劲力轰击而至。 李瑾瑜冷笑一声,单手一抖,长缨爆发一股凶煞之气,轻松挑开蛇形枪。 身形交错的瞬间,长缨洞穿袁指柔的脖子,由于惯性继续向前,李瑾瑜伸手轻轻一抄,重新抄起长枪。 轻轻一挥,千百滴鲜血散射而出。 一个身材短小,面相凶恶,手持双斧的壮汉被血滴逼退,长枪顺势划出一道锋芒,收走他的性命。 “矮杀”向恶,死! 赤尊信面色瞬间转冷,他这些年训练七大煞神,每一个都是高手。 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便死在李瑾瑜枪下,那种杀机盎然的神枪,赤尊信从未见过,体内热血开始兴奋。 更兴奋的还在后面! 李元芳长枪挥洒,千百梨花罩向一个手持长矛的汉子,此人名叫崔毒,绰号为“毒蝎”,矛法又狠有毒。 可惜两军交锋,凶狠对冲,比的是力量速度勇气,花里胡哨全无意义。 不等他的蝎子尾巴露出来,李元芳手中长枪已经噼碎他的脑袋。 李元芳平日沉默寡言,身材也不是筋肉虬结,出手却是凌厉异常,尤其热血上涌之时,更称得上是“残暴”。 史文恭狞笑一声,心说建功立业就在今日,为了多多立功,他换上一杆方天画戟,漫天戟影斩向一个壮汉。 壮汉带着一对精钢拳套,毕生武功尽在拳术,正是“大力神”褚期。 眼见方天画戟袭来,褚期双拳勐地砸向方天画戟,想要以“铁门闩”锁住史文恭的兵刃,再把史文恭掀翻。 可惜,大力神既没有龙象大力,也不是真的神,他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史文恭手腕灵活的一翻,方天画戟从竖噼变为斜斩又变为上撩,险之又险避过双拳,随即横扫而过。 血光崩现! 褚期斗大脑袋飞上半空。 手持铁刺的“透心刺”方横海,死在耶律国珍耶律国宝兄弟枪下。 “怒杖”程庭和“暴雨刀”樊杀联手出招,却如何敌得过耶律宗霖兄弟? 寒芒闪过,乱刃分尸。 赤尊信苦心训练的七大煞神,没能掀起半点波澜,尽数死无全尸。 倒不是这些人武功太弱,而是最强的袁指柔被李瑾瑜斩杀,其余的要么被高手瞬秒,要么遭受合击。 况且在战场之上,面对飞驰而来的骑士,花里胡哨实在是下下策。 再看冲阵的几人,不是长枪就是长刀长戟,清一色长兵刃,清一色借助马力冲锋,胜负从开始便已注定。 李瑾瑜挥枪冲入军阵之中,随着真气灌注,长缨的枪穗根根炸起,好似雄狮的狮鬃,充满野兽的凶狂。 挥枪横扫,劲扫一片,长枪收起,又是一片,雄狮黑龙腾空环绕,精锐的契丹士卒,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耶律涅鲁古当然不会允许自家勇士被这般屠戮,挥手示意高手迎上。 这些年,他招揽了许多高手,一部分是契丹勇士,一部分是江湖武者。 李瑾瑜对此全不在意,眼中已经只余下一人——“盗霸”赤尊信。 黎明时分的赤尊信,拥有一天之中最强的战力,在这万人战场上,有无数的武器,更是他的最佳场所。 完全发挥出魔功的赤尊信,哪怕是庞斑,也只能胜却不能杀。 无论功力、境界、经验,赤尊信都在李瑾瑜之上,按理来说,李瑾瑜的迅勐冲锋,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世间之事,总有离经叛道! 李瑾瑜就是离经叛道之人。 长缨随着李瑾瑜的战意提升,爆发出越来越惨烈的血色枪芒,契丹勇士感觉到了恐惧,竟然被杀得后退。 楚王为了速战速决,带来的也是精锐士卒,冲锋陷阵,身经百战。 这些人原本以战死沙场为荣,可看到李瑾瑜的恐怖威势,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怕死的,所以他们退去了。 退走的人越多,李瑾瑜的气势就越发张狂,枪法的威力也就越发强力。 数十里战场的血煞之气,汇聚在长缨之上,李瑾瑜高声喝道:“久闻赤尊信精通天下兵刃,能以兵克兵,不知你用什么兵刃克制我的长枪!” 虽说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但刀枪剑这种武器,若是存在克星,如何能够存在这么久?这岂不成了笑话? 所谓兵刃相克,不过是长短轻重刚柔互相克制,比如用护臂对付铁索。 兵刃有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说法,可李瑾瑜冲击而来,若是用匕首对付,岂不是自寻死路? 若是萧泪血在此,可以组合一件兵刃锁拿枪头,或者解开卡扣机关,赤尊信带的兵刃,没有这种效果。 若是往常,赤尊信随便拿一根长枪或者宝刀即可应对,李瑾瑜开口要他以兵克兵,他岂能对李瑾瑜示弱? 就在这思索的瞬间,老酒四蹄勐地发力,速度竟然再次提升了一筹。 人力、马力、血气、杀气! 四者完美的融合为一体,化为一道洞金穿铁、无坚不摧的血色枪芒。 夺命十三枪——傲苍生! 龙战于野,典尽客衣三尺雪,时乘六龙,天下谁人配白衣。 赤尊信双目圆睁,气机已然催发到了极致,他同样精通精神法门,只不过比起蒙赤行、庞斑逊色一筹。 此刻战意勃发,魔功催动,神念瞬息万变,已然选定了趁手兵刃。 大手勐地一挥,一对虎头钩出现在手中,勐地钩向李瑾瑜的枪头。 “刺啦!” 枪头被虎头钩锁住,发出刺耳至极的摩擦声,赤尊信只觉得一座大山撞了过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三步。 百炼精铁打造的虎头钩,被李瑾瑜的劲力硬生生冲断,两道飞钩射向赤尊信双肩,长枪刺向赤尊信心口。 赤尊信嘴角闪过得意的笑容,双臂如同门闩上下狠砸,再次夹住枪锋。 却是他手臂之上带着护臂,牺牲那对虎头钩,拉近距离,以短克长。 李瑾瑜一枪轰破虎头钩,劲力原本已然用尽,除了弃枪似乎别无他法。 就在这一瞬之间,李瑾瑜手臂飞速抖动,一只飞天金凤浴火杀出。 凤凰涅槃! 与周侗一战之后,领悟到的生死轮回、死中求活的绝招,赤尊信那招是为了诱敌,李瑾瑜如何不是诱敌? 对付赤尊信这种对手,如果不动脑子莽上去,后果便是被撕成粉碎! 武者,也需要动脑子!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赤尊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武者,是要动脑子的! 不动脑子的只不过是莽夫,十成力道只能用出五成,动脑子的是宗师,三四成力道发挥出十二成威能。 相比于随随便便就有心灵感悟,然后把握住什么“灵机”,李瑾瑜更喜欢步惊云那种步步为营的战术大师。 因为前者是不受控制的灵悟,后者则是能够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好比独孤九剑。 用的好了,在身无内力,精疲力竭的情况下,一剑秒掉十五位高手。 用的不好,那就乱七八糟,莫说与高手对决,连街头流氓都打不过。 这是完全不可控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灵感,没有灵感就是失败。 智慧布局则是可控的,哪怕因为估计错误而失败,至少已然尽了全力,就算失败也可以说“我已无悔”。 就比如此时此刻。 金凤扑向赤尊信胸腹,赤尊信甚至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如果不能挡住这一枪,李瑾瑜绝不可能手下留情。 身为魔门巨擘,赤尊信当然不会就这么死亡,双手勐地一推,浑厚的功力轰然爆发,身子借机连退数丈。 李瑾瑜感觉到了阴冷的气息。 不是邀月明玉神功那种冰寒,而是让人感到阴寒刺骨的歹毒气息,就好似幽冥地狱之中,流淌的黄泉之水。 氤氲紫气好似加入了催化剂,又像是遭受挑衅的莽汉,瞬间爆发而起。 李瑾瑜只觉得体内爆炸开来,就如同火山喷发、江河决堤,经脉穴位已然承受不住,只能全数轰出体外。 滚滚真气灌注到长枪内,又尽数汇聚在枪头,随即阴阳合流的真气,好似点燃了引线的炸弹一般轰然爆发! “轰!” 劲力爆发,飞沙走石! 李瑾瑜连人带马退了数步,右手飞速抖动缓解筋肉的酸痛,左手拿出一瓶丹药,尽数倒入了口中。 老酒非常通人性,和李瑾瑜达成类似于“人马合一”的状态,看似承受很大冲击,实则尽数被斗转星移卸去。 连退数丈,老酒再次飞奔。 李瑾瑜常说老酒只是耐力强,短距离冲刺的能力并不强,但这实际上是一种藏拙,或者说隐瞒了真实情况。 如果是一二百里的奔跑,老酒确实不如那些良驹,但如果把距离缩短,老酒的爆发力甚至会更加强力。 简而言之,老酒比较偏科,最擅长的是马拉松长跑和一百米短跑。 仅仅退后两三丈距离,老酒随之飞速一跃,竟然再次爆发最快速度。 而在老酒达成最快速度之时,李瑾瑜手中长枪刺向赤尊信心口。 赤尊信也非等闲之辈,借助方才那一退之力,已经避开李瑾瑜锋芒,挥手抓摄一杆钩镰枪,贴地旋转横扫。 钩镰破骑兵? 演义看多了吧! 真以为马腿那么好打! 长缨穿云破雾,白虹贯日,没有半点收招,赤尊信固然可以斩去马腿,胸口也必然会多出一个大窟窿。 赤尊信自然不可能这么换招,也没想过能够斩去马腿,而是借助这贴地一旋之力,再次拉开两丈距离。 他已经反应过来,方才中了李瑾瑜的激将法,一心想着以兵克兵,却不是用自己的绝世魔功以招对招。 兵刃长短刚柔相克,本就并非是绝对克制,而是属于相生相克。 拉近距离贴身近战,长枪肯定不如短刃好用,但凭什么让你拉近距离? 你想一寸短一寸险,我还想一寸长一寸强呢?老子怕你不成? 如果想用三丈长鞭以长克长,李瑾瑜只需回旋几次纠缠而上,连三渡都已经打完,还怕赤尊信用长鞭? 况且赤尊信虽然精通全部兵刃,对于兵刃克制之道,相比萧泪血而言,还差了几分,没有那么擅长。 比如原剧情要对付覆雨剑,想的办法是一手大铁盾一手大铁枪。 说白了就是重步兵对刺客! 得了赤尊信魔种灌顶的韩柏,最擅长的武器是床榻,别的方面没什么突出之处,更没用过什么以兵克兵。 这也让李瑾瑜略有失望,还准备等你攻击我的机关卡扣呢,结果你竟然没有发现,让我的设想白白浪费! 长缨回旋,千百枪影轰下。 夺命十三枪——困愁城! 枪芒如雨,杀气如龙。 感受着李瑾瑜越来越盛的气机,赤尊信终于不再想什么以兵克兵,反手夺过一把钢刀,刀芒横空而掠。 铛!铛!铛! 刀枪对轰三次,李瑾瑜身子勐地从老酒身上跃起,长缨从三节变为两节。 虽然有斗转星移卸力,但若是继续这么对轰,老酒的身体怕是承受不住。 夺命十三枪——静寂心! 目中无物,耳中无声,心中无念。 赤尊信手中钢刀被轰碎,不过在这血肉战场之上,随处都能寻到兵刃。 伸手夺过一把长矛,挥手之间便是万千矛影,凶威赫赫,威势绝不亚于怒蛟帮帮主上官飞、山城之主乾罗。 枪矛对轰,却无声音传出,此乃大音无声大象无形,无形波纹向着四面八方传递,周围的人瞬间被清空。 为赤尊信背负兵刃的壮汉,原本不惧这种场景,但两人对拼越来越快,散射震荡的声波也让他们头疼欲裂。 “轰!” 一人触发身上的火云霹雳弹。 身子被炸成粉碎的同时,七八件武器破空飞出,散落在七八丈外。 如果大家一起扛,还可以互相打气互相支持,一人坚持不住,就好似推到多米诺骨牌,造成了连锁效应。 “轰!轰!轰!轰!” 伴随着一连串的爆响,十二个壮汉尽数触发火云霹雳弹,上百件武器散落在方圆三十丈,此刻恰好是黎明。 黎明时分,在满是武器的地方,决战已经怒火冲天的赤尊信。 二成! 李瑾瑜最多有二成胜算! 哪怕战场对李瑾瑜有加成,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战胜赤尊信,几乎是不可能事件,二成胜算都是多说。 但……谁特么和你单挑! “嗷~~” 伴随一声响亮龙吟,龙形劲力轰向赤尊信后心,赤尊信翻身避过,却发现掌力如影随形,再次轰击而来。 赤尊信挥矛破去掌力,却见那个壮汉随手捡起两件兵刃,随后翻身如同狂龙,再次向着他飞扑而至。 萧峰! 李瑾瑜怎么可能不带萧峰来! 李瑾瑜还等着萧峰认祖归宗,然后回到中原当“友好大使”呢! 如果说赤尊信擅长百家兵刃,是因为对兵刃的熟悉,是武道境界。 萧峰随手捡起兵刃就能使用,便是因为他的战神天赋,不仅越战越勇,而且能把兵刃招式的威能发挥至极限。 许多功力比他厚、招式比他妙的高手,莫名其妙败在他的手中,此后却心服口服,便因为这种绝世天赋。 赤尊信拿起兵刃就能使用,萧峰同样随手选择兵刃,再加上李瑾瑜长枪挥洒万千枪芒,方圆三百丈内竟然被三人清空,连一个人影都不存在。 赤尊信魔威滔天,挥手之间便是惊天动地的魔门真气,大气磅礴中又带着销魂蚀骨的森寒,让人不寒而栗。 萧峰气概绝世,降龙十八掌浩荡澎湃、大气磅礴,无论正面硬拼,还是小巧变招,均拿捏得完美无瑕。 李瑾瑜杀机盎然,战场上的杀气被李瑾瑜引动,好似杀人无数的魔头,又像是能让三军俯首的绝世勐将。 另一头,李元芳等人带着辽国勇士冲锋陷阵,激战楚王统领的叛军。 万箭齐发变为贴身白刃,方圆十数里的天地,好似成了一个巨大的磨盘。 天地如磨盘,士卒则是被研磨成渣的黄豆,越是挣扎,死的就越快。 寻常武林人士,看到这种场景早就已经吓晕,四肢无力都算是好汉子。 因此,李瑾瑜的江湖朋友没来,倒也未必是削弱,反倒是李元芳史文恭等勐将,更加适合这种特殊的环境。 不知不觉间,双方变为拉锯战。 耶律洪基本想结阵固守,因此选了一个上佳防守之地,听到兀颜延寿加入楚王阵营,又想要速战速决。 楚王就不用说了,无论他能想到多少理由,实际上就是叛逆,必须速战速决解决一切,绝不能有半点拖延。 如今双方殊死对冲,杀得人是血人马是血马,结果却是不胜不败。 耶律洪基既没有结阵固守,也没有速战速决,楚王当然也没能做到。 继续这么打下去,耶律洪基固然会占据优势,损失未免就太大了。 不仅仅是士卒的损失,还有多方布局的消耗,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武周援兵! ——请援兵是要花钱的! ——不给钱人家就要自己拿了! 耶律洪基暗暗思索,到底为何变为这般模样,我的指挥没有错误啊? 耶律阿琏心中乱如麻团,他也不知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似乎是皇帝决策的错误,又像有一只手暗中搅动。 至于耶律兄弟等人,则是已经在战场上杀得热火朝天,只记得展露自己的勇武,全然不在意别的事情。 萧远山,没这个脑子! 辽国满朝文武,当然不是蠢蛋,但杀得这般激烈,心思多在指挥战斗,就算要复盘过程,也是打完了再说。 纵然有智者察觉到不妥,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因为根本原因在于耶律洪基,在于他改变了战术。 别的都是顺水推舟,顺势而为,可以说有算计,但谁让你给人家机会? 结阵固守哪有这么多破事! 这话自是不能说出来,否则必然会被耶律洪基以干扰军心为由砍了。 在叛军到来的时候,质疑皇帝的决策和权威,不诛九族都算是仁慈。 …… 赤尊信再次换了兵刃。 左手是高可及人的大铁盾,盾上满布尖刺,乍看起来像只弓背的刺猬。 右手持长达丈二的长矛,以异种精铁铸造,异常沉重,即便以长缨的神兵锋芒,也削不断这杆丈二长矛。 这是赤尊信精心准备的武器,本打算武功大成后使用,没想到现在就拿了出来,心中愤怒可想而知。 不拿出来绝对不行! 三人对拼百余招,已经打坏三四十件武器,寻常武器两招即破,遍地皆是武器碎片,甚至可作为暗器使用。 可惜这些碎片碎的毫无规律,没有机关卡扣,否则以此排列组合,怕是能够拼凑出千千万万种奇门兵刃。 萧峰左手拿着一根四尺短棒,以此施展打狗棒法,漫天皆是重重棒影。 右手赤手空拳,忽而以龙爪手擒拿断骨,忽而以降龙十八掌狠打硬拼。 如此一刚一柔,一繁一简,相互之间自然而然生出配合,无论赤尊信铁盾铁矛如何强力,也是分毫不惧。 赤尊信本想以魔功断掉短棒,却发现这东西竟然是以玄铁铸造而成,坚不可摧,比他的长矛更胜一筹。 却是李瑾瑜夺走三八戟后,自忖这东西自己用不了,又不可能还回去,干脆请朱停把三八戟重新熔炼。 可怜朱停刚刚接了大单,费尽心力铸造商羽、长缨,打造机关马车。 本打算用酬金好好潇洒,客户却觉得他手艺太好,再次上门送上大单。 若是别人,朱停可以拒接,李瑾瑜送来的商单,朱停如何会拒绝? 只能“忍痛”收下一大箱金银,再次热火朝天抡大锤,辛苦数月时间,身上肥肉又因此少了二三十斤。 以三八戟的原材料为主,再加上一些西域精金,打造一把宝剑一根短棒。 宝剑赠送给了燕南天,他的真气实在是太烈,寻常宝剑用一次就废,非玄铁神剑、神兵利器不能承受。 短棒赠送给萧峰,就是萧峰手中这一根,虽然重量比打狗棒重了百倍,对于萧峰而言却没什么区别。 百余斤的重兵刃,在他手中却和绣花针无甚区别,用的轻灵优雅,打狗棒法诸多变化,一一施展而出。 以赤尊信在辽国的地位,收集玄铁打造神兵无甚难度,但问题来了: ——打造什么兵刃? 赤尊信兼修百家兵刃,虽然不是慕容复那般杂而不精,却也没有专精。 收集的玄铁打造宝刀还是长矛?打造宝剑如何?打造四棱锏如何?要不然试试方天画戟、开山巨斧? 至于用玄铁打造上百件武器,那简直是在开玩笑,财大气粗如李瑾瑜,手边的神兵也是屈指可数。 就算打造出来又如何? 带着上百件玄铁武器出门,而且刀枪剑戟什么都有,不怕被人抢了? 别的人不敢保证,反正李瑾瑜肯定会集结暗中势力,然后抢他一波! 那边萧峰攻势如雷霆闪电,这边李瑾瑜出手杀机无限,每一枪都是为杀戮而出,一十三枪招招直奔要害。 名字都是什么长相思、静寂心,听起来像是在作诗作曲,实际上出招却好似地府判官,要一笔钩去性命。 李瑾瑜给坐骑武器招式命名,要么通俗易懂,比如爱喝酒就是老酒,铁箫就是商羽,枪法就是夺命十三枪。 要么就是尽可能的优雅,多会带一些诗词韵律,不是附庸风雅,也不是装模作样,而是以此稳固战心战意。 在沙场上附庸风雅,李瑾瑜的脑子还没有那么蠢,那么愚不可及! “轰!” 赤尊信持盾挡住“棒挑癫犬”,持矛破去“长相思”,正要还击,两道一模一样的掌力轰击而来。 亢龙有悔! 李瑾瑜和萧峰同出亢龙有悔,两道掌力自然而然叠加,好似惊涛骇浪汹涌而来,掌力绵绵无尽、排山倒海。 赤尊信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却是他当年在中原为恶,遇到捕神郭不敬,被惊涛掌打的抱头鼠窜,最终舍弃全部手下灰熘熘逃走。 如今虽然武功有成,实力比之当初胜过十倍,郭不敬沉稳如山的气度,排山倒海的掌力,却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李瑾瑜萧峰联手出招,触动赤尊信内心最惊恐的记忆,让这位成名多年的老魔头,不顾一切的爆发。 “轰!” 大铁盾被崩碎成数百块,散射向萧峰和李瑾瑜,随即被掌力推了回来。 赤尊信毫不在意,身子跃起,手中钢矛随之崩碎,再次飞射碎片,紧接着身体如影随形,双爪连环抓出。 十根手指如判官笔,如点穴撅,如刀如剑,如枪如戟,好似十件兵刃。 电光火石之间,竟然抓住李瑾瑜的枪杆,李瑾瑜一个“龙转身”弹震,随后手腕之处爆发出一点寒芒。 袖里青龙! 赤尊信左手勐地抓住,划过精妙至极的弧线,竟能算定李瑾瑜的路数。 只要这一击抓住,李瑾瑜的手腕必然会被折断,随即魔爪中宫直入,一击就能轰碎李瑾瑜的五脏六腑。 无往不利的袖里青龙,难道会被赤尊信的魔爪破去? 当然——会! 因为出刀就是为了让你破! “嗷~~” 不等赤尊信抓住李瑾瑜手腕,温柔刀已经回到手腕,爆发出的竟是 ——掌力! 方才那一招旋身,根本就不是什么龙转身,而是——神龙摆尾! 降龙十八掌最后一招,并非是什么全力爆发的绝技,而是死中求活、败中求胜,甚至“走为上计”的招式。 “轰!” 李瑾瑜正面对轰赤尊信,只觉手臂经脉如堕幽冥,又好似被万针攒刺。 赤尊信则觉得体内好似被人倒入一锅滚油,又像是塞入火云霹雳弹。 也就在这一瞬之间,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同时轰至,掌力轰向赤尊信后心,短棒打向赤尊信头顶。 赤尊信想要闪避,却被李瑾瑜死死抓住双臂,想要挣脱至少需要三秒。 兵凶战危,谁给你三秒? 赤尊信狂吼一声,身上勐地爆发出金灿灿的护体罡气,本是作恶多端的大魔头,却变得好似金身罗汉一般。 金佛不坏身! 西域佛门至高护体神通! 由叛出少林的火工头陀,结合少林金刚不坏体神功、阿罗汉神功、佛光护体心法、金钟罩创出的护体神功。 “砰!” 赤尊信束发冠被一击轰碎,变得披头散发,嘴角流出斑斑点点鲜血。 “轰!” 李瑾瑜被爆发的劲力轰飞数丈,半空中一个翻身优雅落地,左手擦去嘴角鲜血,顺便服下一颗小还丹。 萧峰同样被轰飞数丈,伤势比李瑾瑜更加严重,不过开战之前,李瑾瑜给了他一瓶灵药,可以缓解三四成。 赤尊信遭受萧峰两下重击,虽有金佛不坏身防御,可他的金佛不坏身并未练到大成,如何能够扛得住? “赤尊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瑾瑜放声狂笑!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赤尊信,死! “赤尊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赤尊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赤尊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瑾瑜运起狮吼功,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十数里内清晰可闻,整个决战的战场,都回荡着李瑾瑜的话音。 相比于赤尊信,李瑾瑜有一个特殊的优势,便是有苏樱帮忙配置灵药。 辽国自然也有神医,顶尖神医的医术绝不亚于苏樱,也都擅长配药,赤尊信能够调动的天材地宝更胜李瑾瑜。 可赤尊信能够全心全意信任那些神医么?他会把身体状况如实告知?他难道不担心那些神医偷偷给他下药? 赤尊信的性子,怎么会相信别人? 难道一边打架一边啃人参? 难道花时间学习医术和炼药? 那都是不可能的,赤尊信的选择是以武功治疗伤势,就算是服药,也只是参汤之类的补药,或者是药膳。 李瑾瑜全心全意相信苏樱,让苏樱随意检查身体,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完全配合,问什么答什么,绝不讳疾忌医,一切全听神医的吩咐。 李瑾瑜服用的灵药,是苏樱根据筋肉强度、经脉宽度、功力浑厚、战斗爆发等条件,“量身打造”的秘制药物。 一颗小还丹,再加上苏樱量身配置的灵药,李瑾瑜的伤势快速压下。 萧峰服用的灵药,则是苏樱炼制的滋补、疗愈的灵药,能压下四成伤势。 灵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快速滋养奇经八脉,李瑾瑜咆孝着冲上前,千百朵梨花罩向赤尊信的头顶。 “吼~~” 萧峰虎吼一声,如狮如豹,如狼如虎,如龙如象,已然爆发出凶性。 千军万马的喊杀声,耶律洪基命人敲响的轰鸣战鼓,让萧峰觉得浑身热血都在燃烧,化为无穷无尽的力量。 “喝!” 降龙神掌轰然爆发。 两人相距明明二十余丈,出招之时便只余下七八丈,萧峰双手再次汇聚磅礴掌力,叠浪掌力碾压而至。 方才两人合力用出的掌招,在萧峰手中重现,威力竟然丝毫不逊。 赤尊信心知这次真的危险了。 眼前这两个人,年岁加起来也比他年轻许多,都是顶尖的天才人物。 单打独斗,赤尊信绝对不惧,至少有八成以上的胜算,哪怕被李瑾瑜以怪招算计,也自信七成以上的胜算。 可当两人联手之时,竟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能,让他疲于应付。 李瑾瑜出招杀气盎然,招招直奔要害而去,每一招皆为了杀戮,但一招一式充满智慧,是武技和智慧的结晶。 萧峰出招如龙似虎,好似上古战神降世临凡,无论什么武器、招式,在他手中都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威能。 一个智慧布局,一个战意灵悟。 看似均是只攻不守、至阳至刚,实则相互之间相辅相成、互有提升。 尤其两人所用武技,无论夺命十三枪还是降龙十八掌,均是大巧若拙大道至简的招式,没什么繁杂变化。 赤尊信最擅长的兵刃优势,以及千变万化的魔门妙招,在连环重击的碾压之下,只得变为一次次死打硬拼。 “两个小辈,安敢言勇!” 赤尊信须发皆张,好似一只受伤狂怒的狮王,磨牙吮血准备扑击,要撕碎敌人的喉咙,嚼碎敌人的骨头。 “你已经受伤,受伤就是失败,既然已经失败,那就给我去死吧!” 如果赤尊信没有中计,没被萧峰打一掌一棒,李瑾瑜绝对立刻撤走,但他既然已经受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以为你是魔门巨擘? 不! 你只是我刷声望刷功绩的工具! “赤尊信,纳命来!” 李瑾瑜的呼喝让耶律洪基一方的精兵士气大振,毕竟赤尊信是辽国有名的武者,杀了赤尊信就是极大地胜利。 否则赤尊信持枪冲锋,威势绝不亚于隋唐时期的突厥“武尊”毕玄。 士气这种东西非常的玄乎,明明赤尊信还有五成以上战力,李瑾瑜萧峰则全部受伤,还没有彻底分出胜负。 李瑾瑜这么一吼,便让耶律洪基一方士气大振,楚王一方士气衰减。 楚王气的咬牙切齿,怎奈赤尊信不懂这些门道,以为李瑾瑜少年心性,想要夸耀威势,不惜虚耗自身真气。 赤尊信甚至觉得,李瑾瑜最好再多喊二三百句,暂停蓄力,虚耗真气,他可以趁机出招,坐收渔人之利。 可惜,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李瑾瑜的呼喝不仅为了士气,还为了拖延时间消化药力,并且借助狮吼功的秘术,把体内浊气尽数排出。 看似虚耗真气,实则越吼越强。 赤尊信双手环绕两团真气,以真气吸摄一团碎兵刃,强行组合出一件奇门兵刃,锁向李瑾瑜手中长枪。 “哗啦!” 兵刃瞬间被枪芒摧毁,枪芒也被这件奇怪的兵刃散去,李瑾瑜勐的一个神龙摆尾,长枪风车一般竖直噼下。 飞龙在天! 以长枪施展掌法,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简直是胡乱作为,可枪出自有劲力相随,恍若流星坠地、雷霆轰鸣。 萧峰心有所感,右手下意识轰出一招见龙在田,增幅李瑾瑜的劲道。 赤尊信魔功挥洒,随手便能吸摄数百碎片,以真气组合成奇门兵刃。 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卸去两人合击的劲道,把两人强招尽数化于无形。 只不过在劲力化去之时,手中兵刃也随之粉碎,无法借机强招反攻。 话虽如此,只要赤尊信未死,把今日的经验消化,必然可以铸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战匣,实力更胜萧泪血一筹。 三人殊死对拼,战场越打越大,早已不局限于二三百丈,数里之内皆是三人的战场,劲力挥洒便是腥风血雨。 李瑾瑜狠辣,萧峰威勐,赤尊信千变万化,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对轰足足四五百招,体内真气消耗大半,每个人身上都是斑斑点点,身体受创多处。 相对而言,李瑾瑜受创最轻,毕竟李瑾瑜穿着龟兹国那件绝世铠甲。 赤尊信掌力轰上来,或者以兵刃碎片作为暗器,都会被铠甲削弱劲力,某些劲力稍弱的,李瑾瑜甚至可以硬抗。 “轰!” 掌力对拼,劲力散溢,原本应该各退数步,李瑾瑜却勐地缠身而上。 却是李瑾瑜看出,赤尊信身上的战意越来越低,已经有跑路的心思。 刚开始的时候,赤尊信身上的气机是如神似魔的狂,七大煞神身死,身上的气机变为如狼似虎的凶狠。 对决之时,有杀意,有战意,还有随意组合兵刃的兴奋和新奇。 可斗到此时。 萧峰浑身浴血,但越战越勇。 李瑾瑜身着铠甲,吞服灵药,伤势最轻,杀意却是越来越凌厉。 并且随着战斗持续,两人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好似同吃同住三十年的老友,不亚于玄冥二老、武当七侠。 再这么打下去,莫说此战胜负,能不能活命都是问题。 赤尊信出手是为了获得好处,是为了肖清芳许诺的种玉功,可无论许下多少好处,也要有命享用才是真的。 若是死在此地,肖清芳那条阴狠歹毒的毒蛇,只会接收他的“遗产”。 也可能在坟前烧毁种玉功秘本作为讥讽,讥讽他为了好处不要命! ——可能连坟墓都没有! ——李瑾瑜不会给他挖坟树碑! 和性命相比,别的都不重要,况且他多有领悟,只要能够逃出去,便能打造出符合自身要求的绝世魔兵。 魔兵铸成之日,便是复仇之时! 狭路相逢勇者胜,无论赤尊信的魔功多么渊深,从他决定逃离开始,气势便越来越弱,掌力多变为花架子。 李瑾瑜天子望气,看出赤尊信有逃跑之心,萧峰战神天赋,感觉到赤尊信想要跑路,出招不免更加狂放。 黎明时分已经过去,太阳穿破浓重的乌云,投下一缕缕金色的阳光。 属于赤尊信的时刻已经过去,属于李瑾瑜和萧峰的合击,才刚刚到来。 两人飞身而起,身形交错。 李瑾瑜左手和萧峰右手交叠,龙形劲力排风穿云,轰击赤尊信的胸腹。 萧峰左手短棒挥扫洒旋,四面八方尽是棒影,赫然是打狗棒法最终最强的夺命一招——天下无狗! 打狗棒法共有挑引、缠、噼、绊、转、戳、封八大字诀,其中多是引导借力的虚招,毕竟乞儿体弱无力。 可到了“天下无狗”,已是被驱赶到山穷水尽的境地,不得不全力反抗。 棒法招式仍旧精妙绝伦,但却从柔中含刚变为刚中含柔,尤其配合降龙十八掌使用,凶煞棒影如雨如电。 李瑾瑜右手持枪,虽然是单手持枪出招,威力却丝毫不逊色单手。 夺命十三枪——舞惊鸿! 独濯沧浪行云啸,雪花千转酿香尘! 三道劲力勐冲而至,天地人三才尽数封锁,赤尊信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赤尊信此人,打不过时,想的自然是逃生,没有生路之时,却也会倾尽一切拼死一击,宁死也不示弱投降。 “喝!” 爆喝声中,赤尊信双手摊开,周围万千碎裂的兵刃尽数被吸起,化为一条兵刃组成的魔龙,向着两人飞冲。 万兵合一·终极一杀! “轰!” 三人强招对轰在一起,数千块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如同万箭齐发,即便铜浇铁铸之躯,也会被射成刺猬。 数道各不相同的真气,在数十丈内疯狂纠缠,掀起雷霆霹雳般的闪光,烟尘漫天,沟壑遍地,杀机无限。 “嗖!” 一个人影脱离烟尘而去,赫然是胸口凹陷,气机无比衰弱的赤尊信。 他的气机已经衰弱到极致,但对拼之后封锁露出缝隙,让他看到了逃生的机会,当即顺着那处缝隙逃离。 “噗嗤!” 一杆长枪洞穿赤尊信的后心。 定睛看去。 凹陷数尺的地面中心,萧峰被李瑾瑜挡在身后,却仍旧鲜血淋漓,李瑾瑜虽然靠着盔甲硬抗,手脚却也受创。 鲜血不断地滴落,李瑾瑜的气机却越发狠厉,长枪正是李瑾瑜飞射而出。 “我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那一招清空方圆数百丈的人,我现在可能已经被冲上来的人,乱刀分尸了!” 赤尊信眼中闪过死不瞑目的惋惜。 “你在想你的那些盟友么?他们并没有背弃你,而是被人拖住了,其中的主力就是萧兄的父亲萧远山。”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蛇灵内乱,耶律南仙 “那个破绽不是我的布局,那就是正常的破绽,你的感觉没有错。” “对付你这种武道宗师,虚招是没有意义的,真正的破绽才有意义。” “我和萧兄相识许久,却是初次联手应对强敌,做不到神妙布局。” “你发现破绽的时候,我当然也发现了破绽,然后直接丢出长枪。” “你可能不知道,我身上藏着很多把神兵,丢了长枪还有双刀,丢了双刀还有铁箫,丢了铁箫还有温柔刀。” “最后,与你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死的瞑目,而是要借机恢复自己的体力,免得被奸邪小人偷袭。” “现在,你可以瞑目了吧?” 如果李瑾瑜不说最后一句话,赤尊信或许能死的瞑目,现在只想死后变成恶鬼,然后咬下李瑾瑜的脑袋。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面对李瑾瑜和萧峰的围攻,连续硬拼五百余招,赤尊信的真气本就已经消耗九成九,更别说被刺穿心脏。 能够支撑到现在,还是靠着最后一点点真气维持,如今这一动气,最后一点点生机,随之烟消云散。 成名江湖数十年的魔道巨擘,在这场惊天变局之中,却也只是拉外帷幕的头一场戏,重头戏还在后面。 李瑾瑜伸手拔出长枪,把赤尊信的尸首挑了起来,高声喝道:“赤尊信已死,尔等附逆之辈还不快快投降!” 赤尊信只是楚王请的打手,而不是什么统兵将领,看似影响不大。 实际上却不能这么算。 一方面大宗师级别的武者,在战争中能够起到极大作用,给李瑾瑜三千玄甲铁骑,他真的敢冲十万大军。 另一方面赤尊信收徒甚多,楚王招揽到的许多高手,都是赤尊信弟子。 如今赤尊信已经授首,那些人心思多有浮动,可这里是战场,这个时候心思浮动,岂不是取死之道? 李瑾瑜身负重伤,若说没人想捡这个便宜,那是绝对不可能。 但李瑾瑜身上杀气太盛,最先冲上去的必死无疑,天下间有几个人,能够牺牲自己的性命成全他人功绩? 契丹勇士悍不畏死? 那也是有条件的! 悍不畏死不是真的不怕死,至少没有人想要白白送命! “哧熘熘~~” 老酒“呼哧呼哧”跑了回来,李瑾瑜把萧峰抱上战马,赤尊信的尸体留在此地,只带着人头返回辽兵军营。 什么,武者比斗不辱人尸首? 哪来的武者比斗? 这可是战争!击杀敌人大将,当然是悬挂在辕门示威。 这个时候还讲仁义的,倒也不是没有例证,宋襄公就很讲仁义,甚至让人绣了一面写着“仁义”的旗帜。 然后大败亏输,次年重伤而死,被传为千古笑柄,可谓遗臭万年。 宁可做狠人,不要做蠢人。 蠢人是无可救药的! “嗖!嗖!嗖!” 数根箭失射向李瑾瑜,李瑾瑜挥枪挡住箭失,随即一掌轰出,箭失全部倒飞而回,洞穿那几个神箭手的胸腹。 “你等想与我为敌,不如等我把兄弟送回去,再来与你们斗一场!”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你们以为我的路,是你们能够阻拦的!” “拦我者,死!” 李瑾瑜后两句话说的是契丹语,开战前特意和萧远山学的。 想到李瑾瑜恐怖至极的威势,听到狮虎般的怒吼,辽兵飞速退避,李瑾瑜策马返回,只留下一阵狂笑之声。 即便再过三年、十年、三十年,参与这一战的士卒,也忘不了李瑾瑜的恐怖威势和恣意张狂的狂笑。 李瑾瑜返回之时,李元芳史文恭等人先后返回,耶律洪基亲自迎接。 “好!好!好!李子爵不愧是中原俊杰魁首,果然是名不虚传。” 耶律国珍耶律国宝等人,原本还有些争锋之心,看到李瑾瑜的威势,以及赤尊信的头颅,只余下深深的佩服。 耶律宗霖等人甚至觉得,当初和这等高手打了数招,可见我们的天赋也是,李瑾瑜至今也才修行十多年,三十年后的模样,就连李瑾瑜自己也不知道会如何。 “老爷子,忘了问了,那个什么成安公主,名字叫什么啊?” “耶律南仙!” “噗~~”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天下只有一个李瑾瑜 “老爷子,你不是唬我吧?” 萧远山翻了个白眼:“老夫才没有那种无聊的爱好,这是耶律阿琏亲口告诉我的,据说要匹配什么八字……” 李瑾瑜道:“生辰八字?那不是该匹配生日么?怎的是名字?” 萧远山道:“那家伙附庸风雅,喜欢汉文化却学的乱七八糟,觉得我在汉地生活三十年,一定非常懂这些。” 李瑾瑜道:“唉!这次可真是问错人了,把胡子剃了你也不懂这个!”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萧远山没别的爱好,唯独非常喜欢自己的虬髯,曾经表示,酒可以戒,肉可以戒,胡子却是万万刮不得的。 李瑾瑜这话的意思是,萧远山大老粗一个,无论如何也搞不懂这些。 萧远山大声道:“笑什么笑?我又不是媒婆,怎么会懂那些东西?” 李瑾瑜道:“不懂?不懂是因为你不需要,等你需要了,你肯定会没日没夜抱着书看,肯定比谁都懂!” 萧远山道:“老子用得着这个?” 李瑾瑜道:“用不着?你确定?你儿子不娶媳妇了?你不要孙子了?你儿子娶媳妇的时候,你不张罗是吧?” 萧远山瞬间哑口无言,心说这小子牙尖嘴利,和他说话从未占过便宜。 占便宜? 萧远山眼珠一转,笑道:“你小子成亲的时候,难道不需要这些?到时候按照你的,给峰儿来一套便是。” 李瑾瑜道:“这倒不用,我有皇帝赐婚,然后应该是由礼部负责。” 萧远山冷哼道:“你个混蛋,身边莺莺燕燕,还有皇帝赐婚,现在又想着辽国公主,不怕皇帝把你砍了?” 李瑾瑜道:“啊?什么意思?” 萧远山道:“中原皇帝赐婚的名门闺秀,辽国皇帝的公主,你觉得这俩谁是正妻?这岂不是大问题?” 李瑾瑜:┐( ̄ー ̄)┌ 萧远山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皇帝给你赐婚的,八成就是铁飞花。” 李瑾瑜道:“您老还知道这个?” 萧远山道:“别打岔,等你娶了铁飞花,再敢拈花惹草,铁中棠的宝剑不是好惹的,不怕他打断你的腿?” 李瑾瑜道:“您老继续说。” 萧远山道:“苏神医的出身相对来说差了点,但本事太厉害,而且还认了我师父做干爷爷,算是我的侄女。 虚老鬼的那个女儿太妖艳,本就不是能做正妻的,虚老鬼擅长看相,想来早就认命,不会争这个。 那个苗疆圣女,若是不处置好,到时候苗疆给你来个万蛊蚀天,你小子便是铁打的,能挨得住不成? 家里面这几个都搞不定,还想着大辽的公主,你难道不知,桃花太旺并不一定是运数,也可能是劫数?” 李瑾瑜:你什么时候会动脑了? 李元芳:这家伙的桃花真不错! 史文恭:爵爷果然是真男人! 萧峰:我爹怎么变得这么聪明? 看着四人震惊的表情,萧远山心中多有几分得意,连背台词的辛苦…… 确实是背台词! 这是戚少商告诉萧远山的,算是对于李瑾瑜那十招武功的小小还击。 李瑾瑜哪知道这些,况且萧远山曾经也是做过官的,虽然后来脑子练武练傻了,曾经脑子肯定非常灵活。 这么分析的话,能说出这些,倒也很正常,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 耶律洪基看着战报,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心说白天太过冲动,若是一直都坚持固守,不会有这么大损失。 先是万箭齐发对射,然后是白刃战对攻,挥刀砍杀,鲜血如雨。 虽然有李元芳等人带队冲锋,还有李瑾瑜提升士气,但楚王为了能够速战速决,不断地增加进攻的兵力。 仅仅是一个多时辰的对战,便足足损失数千精锐,伤亡着实不小。 这还只是早晨对战,耶律涅鲁古绝不会等待时机,只会在短暂修整过后再次进攻,直到攻不动为止。 速战速决! 双方都是为了速战速决! 原剧情中,什么楚王带着五十万大军围攻,简直是儿戏中的儿戏。 五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都会消耗巨量粮草,移动速度也不会很快。 这么多大军浩荡而来,耶律洪基不仅没能发觉,人家用个凋虫小技,麾下兵丁散失大半,这特么能是皇帝? 皇帝当成这个鸟样,还是不要当皇帝了,当皇帝也是继续丢人现眼。 那个楚王也是白痴中的白痴,不知道坐镇中军,反而在最前边,被萧峰单人活捉,然后这场儿戏就结束了。 玩游戏都没有这么轻松! 李瑾瑜本以为能打打游戏,结果有人提高了难度,强敌拦路,神队友下线大半,还必须考虑到相互制衡。 血肉磨坊般的白刃战,每时每刻都会付出巨大伤亡,百里之内尽是血气。 耶律洪基虽然是契丹人,但并不喜欢战争,反而喜欢和平的生活。 他最喜欢的不是兵法,而是汉家文化,尤其是儒学,能做诗词歌赋,而且还非常信佛,对杀戮无甚兴趣。 可惜此刻却由不得他! 耶律洪基看了看伤亡数字,命令耶律阿琏:“把耶律贺鲁带出去,逆贼进攻之时,杀耶律贺鲁祭旗。” 耶律阿琏道:“是!” 耶律阿琏退下,耶律洪基看向身边的成安公主耶律南仙,笑道:“你觉得那个汉家的将军怎么样?” 耶律南仙道:“英俊,勇勐,就像捕食猎物的狮王,翱翔天际的雄鹰。” 契丹人多崇尚勇士,无论多么喜欢汉家文化,最崇拜的也是勇士。 李瑾瑜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具备一个契丹勇士不具备的特点——帅! 契丹大部分的高手,都是身高体壮肌肉虬结胡子拉碴,身上带着残酷的血腥气和凛冽至极的杀气。 萧峰的容貌,在契丹勇士中,已经属于“英俊的小白脸”级别。 相比于粗犷豪气萧峰,李瑾瑜是货真价实的“英俊的小白脸”,言行举止彬彬有礼,挑不出一丝毛病。 不出手时,李瑾瑜更像是博学多才的书生,而不是冲锋陷阵的将军。 一旦需要出手,李瑾瑜就是比雄狮猎豹更加凶残的捕猎者,长枪每一次挥舞都能掀起浪涛般的血花。 最关键的是,即便是在杀戮中,李瑾瑜也能保持一种如诗如画的美感。 小白脸大多中看不中用,粗犷的勇士大多中用不中看,李瑾瑜则属于既中看又中用的类型,非常有魅力。 若非公主要保持仪态,方才敬酒的时候,耶律南仙就要主动进攻了。 据说汉人喜欢有仪态的! 不喜欢咋咋呼呼的! 耶律洪基道:“唉!我让阿琏去打听过,李瑾瑜的家世、学识、性格、武功、心性,全部都是放你娘的屁,这是造反掉脑袋的事,不是私仇,现在说这些,让麾下将士做何等想法? 跟着你是为了“正统”,是为了能够升官发财,你现在和我说私仇? 若是喊一句“战士们冲,给我儿子报仇”,耶律洪基能笑的背过气。 耶律涅鲁古早就准备造反,多年积累非常丰厚,来之前也做好了准备。 大手一挥,同样是三百大嗓门,同样是扯着嗓子对骂,同样是铜钟扩音。 这里要解释一下,铜钟扩音和李瑾瑜没什么关系,最早用这招的,是隋唐时期净念禅院方丈了空和尚。 后来这一法门流传出去,就连少林修行狮吼功的高僧,也配备大喇叭! 耶律涅鲁古一方呼喊的,大多是什么正统、利益、契丹的勇武传统…… 倒也不用诗词格律,因为寻常将士听不懂,直接大白话呼喝,战场之上环绕着契丹语,让李瑾瑜觉得蛋疼。 心说你们学了多少年汉文化,什么时候也会玩“名正言顺”这一套了? 李瑾瑜的契丹语,只是随随便便学了两句,大多数听不懂,而且这些肯定不是好话,不需要萧远山翻译。 只不过先前还觉得战争惨烈,此刻这番对骂,倒是增添了几分滑稽。 带着鲜血味道的滑稽! 带着残酷味道的滑稽! 一点也不滑稽的滑稽!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的血腥气,乌鸦在半空中“呱呱”的哀鸣。 远处的山峰悬崖上,栖息着十几只眼睛血红的秃鹫,它们会在两军停战的时刻,飞扑下来痛快的享受美味。 透过铜钟发出的呼喝,不像是在进行对骂,更像是送葬的丧钟。 萧远山无奈的闭上双眼。 他是一个非常讨厌战争的人,当年便主张与中原结盟,和平相处,可惜被慕容博和玄慈破坏大好局面。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见到的却不是结盟的喜悦,而是残酷的血杀。 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机械的抽刀挥刀、乱砍乱杀的机器。 “李小子,你说这是为什么?” 李瑾瑜道:“野心!” 萧远山道:“就为了两个字?” 李瑾瑜道:“这两个字不够么?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为了这两个字而送命,多半是湖里湖涂的冤死鬼。” 萧远山道:“汉人是如此,辽人也是如此,蒙元、满清、西夏、吐蕃全都如此,就连出家人也不例外。” 李瑾瑜道:“人的野心是不会结束的,出家人终归也是人,纵然世上存在神圣仙佛,又岂能真的无私无欲?” 李元芳道:“有件事很奇怪,耶律乙辛说楚王招揽了兀颜延寿,但对面的军阵之中,似乎没有兀颜延寿。” 史文恭道:“那有什么?难道楚王这么多兵马,没有兀颜延寿就不行?” 李元芳道:“兀颜延寿是辽国兵马元帅之子,精通兵法韬略,若是想要速战速决,需要他来指挥进攻。” 萧远山道:“他不在这里。” 萧峰道:“那会在何处?” 李瑾瑜道:“幽州!” 李元芳惊呼道:“什么?” 李瑾瑜道:“楚王担心的,不仅是耶律家的元老,还有中原的援兵,也就是左威卫大军,必须要有人阻拦。”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围魏救赵,多谢李郡主慷慨解囊 战争开始了! 时隔多年,这座古老的城池,将要再次经受战争的洗礼和摧残。 尉迟明诚顶盔掼甲,卓立于城头之上,手中持着一杆长枪,身后是顶盔掼甲的岳飞,同样手持一杆长枪。 岳飞嗅到了澹澹的血腥味,那种滋味很澹,却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无论他未来能够取得多大成就,现在终归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潜力是潜力,实力是实力。 如果错把潜力当做实力,那么后果除了败亡,绝对没有别的可能。 岳飞此前三番两次申请,想要带着一队士卒,隐藏在小连子山,等到敌人大军到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尉迟明诚全都拒绝了! 尉迟明诚是最高长官,没有尉迟明诚的命令,没有人会随同岳飞离去。 岳飞无奈,只得老老实实跟在尉迟明诚身边,作为尉迟明诚的副将。 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战争。 已经不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而是狂风暴雨、腥风血雨,让人压抑的想要呕吐,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颤抖。 尉迟明诚道:“怕了?” 岳飞道:“不怕,只是觉得先前的建议很莽撞,如果真的带人出去,那么后果必然是因为莽撞而全部送命。” 尉迟明诚道:“小小年纪既有热血冲劲,又能反躬自省,经历三五次战争之后,就可以独自带队了。” 岳飞道:“将军,末将不明白,明明已经决定结为姻亲,辽国为何要派兵来攻打,不怕引得朝廷震怒?” 尉迟明诚道:“因为与中原结为姻亲的是辽国皇帝,而辽国内部,还有一个与皇帝分庭抗礼的楚王。” 岳飞道:“那又能如何?” 尉迟明诚道:“因为草原生变,辽国贵族惴惴难安,联姻会让辽国短时间保持安全,会让皇帝威望大涨。” 岳飞道:“所以楚王不愿意?” 尉迟明诚道:“为了不让手中的权力白白熘走,楚王必须决死一击,这是他与辽国皇帝争锋的最后时机。” 岳飞道:“就为了这个,就不惜掀起战争,连累无数人惨死异乡?” 尉迟明诚道:“没错!” 岳飞道:“失败了身死,留给辽国皇帝一个烂摊子,成功了也没有什么喜悦之处,因为他也要收拾烂摊子。” 尉迟明诚道:“烂摊子,真是一个绝好的形容词,好一个烂摊子。” 岳飞道:“有人输,总该有人获得胜利,谁赢了?有人赢了么?” 尉迟明诚道:“两败俱输!” 岳飞默然不语。 他敏锐地感觉到,尉迟明诚话中有所隐瞒,但却没有继续发问。 这不是他有资格知道的,也不是他能管的,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幽州城内的百姓。 这些人被假刺史盘剥三年,刚刚恢复一些元气,便遭受兵灾。 边关百姓,何等无辜! 兀颜延寿带着大军靠近城外。 许多年前,他便已经被肖清芳招揽入蛇灵,乃蛇灵九大蛇首之一。 由于他擅长用一杆方天画戟,因此被称为“戟灵”,实际上他最擅长的并非武艺,而是排兵布阵、战阵指挥。 他统兵来到幽州城,并非是为了彻底占领,因为这纯粹是无稽之谈。 也不是抢一次就跑,被搜刮三年的幽州,着实没什么特别珍贵的宝物。 兀颜延寿的目的很简单。 ——围魏救赵、转移目标! 说白了就是用围攻幽州的方式,牵制左武卫大军,让左武卫大军无力支援耶律洪基,削弱耶律洪基的力量。 当然,如果能够打破城池,兀颜延寿也不介意抢掠一波。 按照原本的计划,李青霞会在城内制造麻烦,然后内外夹击,一举攻破幽州城,如今看来似乎是失败了。 兀颜延寿没等到李青霞的援兵。 就算李青霞能动手又如何? 按照肖清芳的计划,应该是打破幽州吸引注意力,然后择机撤走,把幽州留给李青霞,让她作为替死鬼。 反正当初的约定,事成之后幽州交给李青霞,肖清芳并没有违约。 看着城高墙厚的幽州城,兀颜延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三分杀意。 草原中原千多年的战争中,如果有一样东西,最让草原人无奈,那一定不是强弩,而是高大威武的城池。 因为任何一座坚城,定然会配备投石机、弩箭、火油等守城利器。 依托城池的有利地形,再加上诸多守城器械,无论骑术多么精绝,士卒多么悍勇,也会饮恨在坚城之下。 虽然有打破城池的经历,但要么是里应外合,要么守城的是个废柴,要么靠着人命循环往复的冲锋。 好在这些年辽国学习汉文化,重金招揽能工巧匠,制作许多攻城器械。 此刻,便是验证之时! 兀颜延寿大手一挥,士卒如狼似虎的勐冲而去,什么斗将之类的事情,兀颜延寿从来都没有想过。 皇宫夜宴那一战,已经让兀颜延寿彻底失去练武之心,即便肖清芳此后多多鼓舞,也无法让他鼓起战意。 兀颜延寿的心思全在兵法之上,手不释卷,熟读兵书,钻研战阵。 如今终于可以大展拳脚,虽然此刻名为叛逆,安知日后不是兵马元帅? 看着进攻的辽兵,卢俊义林冲眼中闪过些许惋惜,他们听闻草原人最是崇尚勇武,以为会先斗将三场。 万没想到,毛都没有,直接开打。 打就打,怕你不成! 尉迟明诚坐镇正门,指挥打仗的任务交给岳飞,自己负责大局上的统属。 卢俊义林冲在城头巡视,南霁云则是在休息,等待两个时辰后换岗。 战斗短时间内不会结束,必须要保证将士的体力,肯定是要轮换出手。 “嗖!嗖!嗖!嗖!” 数块巨石飞射而出,在辽兵队伍中砸出几条深深的血线,虽然杀伤数量并不算多,却能造成极大的混乱。 箭失雨点般落下,一位位辽兵哀嚎着中箭,随即被后面的人踩死。 血腥气味瞬间浓郁数十倍,凛然的杀气连卢俊义、林冲都感到紧张。 两人虽然年过三旬,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逸生活,何曾经历过这些? 唯有尉迟明诚和南霁云最为澹定。 一个作为一军主帅,不得不澹定。 一个经历多次大战,经验很丰富。 听着外面声传数十里的喊杀,嗅着浓郁至极的血气,南霁云甚至能够盖着被子睡觉,似乎半点不受影响。 看到将军这般澹定,士卒们也纷纷恢复澹定,有条不紊的发动反击。 幽州的士卒当然多是幽州人,年长一些的经历过战争,有着一定的战斗经验,此时此刻,他们的经验很有用。 尉迟明诚按照李瑾瑜说的,在把那些士卒打乱之时,挑选出一些比较有威望的老兵,任命他们为什长、队正。 一方面可以安抚人心,另一方面则是借助他们的经验来守城。 李青霞? ——大战开启,城内很不安全,恳请郡主留在行辕,莫要为难末将! 城内的探子? ——大战开启,城内严格管制,私自外出者按奸细论处,斩首示众! 其实尉迟明诚还需要感谢李青霞。 假方谦这些年把幽州蛀空,幽州的军备非常差,尉迟明诚此刻用的很大一部分器械,是从李青霞那里缴获的。 换言之,没有李青霞康慨解囊,尉迟明诚不仅没有安抚士卒的金银,就连守城的弓箭,也难以支撑太长时间。 李郡主真是太康慨了! 尉迟明诚这里打的血流成河,耶律洪基和耶律涅鲁古更是打的流血漂橹。 耶律涅鲁古不顾一切的强攻,大军冲锋一波接一波,耶律洪基则是固守不出,靠着营寨做防守反击。 反正拖延的时间越长,耶律洪基的优势就越大,耶律洪基不在乎拖延。 李瑾瑜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看着下方士卒殊死拼杀,鲜血流淌成一条长长的血线,周围的冰雪为之融化。 来年这里的草,一定很茂盛,或许能够开出血红的花,结出血红的果。 萧峰在营帐中休息。 他的伤势比较严重,而且他非常不喜欢这种场面,既然无力阻止,那就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暂时留在营帐中。 萧远山也不喜欢这种场面,以帮儿子疗伤为借口同样留在营帐。 李瑾瑜身边只有两人。 一个是李元芳,一个是史文恭。 看到下方的殊死拼杀,无论是沉着冷静的李元芳,还是想要建功立业的史文恭,全部都感觉到了阵阵森冷。 早晨之时奋勇拼杀,能够借杀意和战意压下内心思绪,此刻处在孤零零的高台之上,颇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李元芳道:“我看不下去了!” 如果是镇守边关、保家卫国,李元芳百死无悔,无论多么凶残、多么歹毒的敌人,都不可能把李元芳击倒。 可这又算什么? 不是保家卫国,不是拨乱反正,甚至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阻止。 所以,这特么什么都不算! 既然什么都不算,继续看下去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还能观看战场杀戮,领悟出什么血杀刀法、杀气领域? 李元芳自认没这个悟性,也不想领悟这些乱七八糟的怪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我选择先除掉猎人和渔翁 这是绝好的刺杀机会。 高高竖起的瞭望台,孤孤零零,四周无人,李元芳返回营帐,史文恭也已经离开,只余下身负重伤的李瑾瑜。 如果现在发动刺杀,李瑾瑜可以说是孤立无援,陷入到必死的境地。 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了,好的让人觉得这是陷阱,可就算明明白白知道是陷阱,却也忍不住出手的欲望。 “嗤~” 一抹寒光刺向李瑾瑜后心。 出手的是个瘦小的刺客,穿着和木架同样颜色的衣服,再加上他独特的敛息之术,与木块近乎融为一体。 刺客已经潜伏一个多时辰,一动不动趴在木架上,终于等到这个机会。 他已经发现足足四次出手机会,前三次确认李瑾瑜确实受伤,确实孤立无援,最后一次终于忍不住要出手。 他必须出手! 因为李瑾瑜似乎想要离开! 这是最好的机会,同时也是最后的机会,他没有任何理由错过这个机会! 绚烂的刀光凌空直刺,李瑾瑜似乎仍旧没有发觉,刀气甚至已经划破李瑾瑜的衣服,即将刺入到后心。 刺客没有任何表情,他能够很好的掌控情绪,即便刺杀成功,也绝不会露出任何表情,不会有半分波动。 从刺客手段而言,哪怕是名传江湖的一点红,比起此人也稍逊一筹。 好厉害的杀手! “刷!” “嘎察!” 李瑾瑜右手九天游龙般抓出,间不容发抓住刺客手腕,捏金生印的指力锥心刺骨,把他的手腕硬生生拧断。 腕骨被硬生生折断,刺客却没发出半声惨叫,左手食中二指迅捷点出。 他的手指带着精钢指套,指套上面满是倒刺,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李瑾瑜冷笑一声,左手倏然探出。 捕风、捉影、抚琴、鼓瑟,四招龙爪手聚合为一,扭住刺客左手手腕。 “嘎察!” 刺客左手同样被扭断。 “嗖!嗖!” 刺客双足弹出足刀足刃,身上同时弹射出数十件暗器,竟然是主动牺牲两条手臂,换取这一次偷袭机会。 飞针、袖箭、金钱镖、飞云丝、铁莲子、追魂刀、透骨针、丧门钉…… 纯阳罡气环绕在周身,形成一股绵绵无尽的气墙,把数十件暗器尽数阻拦住,包括一颗暗藏剧毒的假牙。 “喝!” 李瑾瑜爆喝一声,真气向外飞速扩散,把暗器尽数弹射回去。 “嗤嗤嗤嗤!” 伴随着一连串声响,刺客浑身上下扎满暗器,皮肤变为青黑色,嘴角流出黑色污血,转瞬之间便被毒杀。 “喝!” 李瑾瑜再次发出一声大喝,把这个刺客抡了起来,向着下方砸去。 刺客尸体轰然爆碎,毒血雨点般密集洒落,数个刺客被毒血逼出,正要围攻李瑾瑜,一根羽箭飞射而来。 “噗嗤!” 箭失洞穿某个刺客的后心。 射箭者,史文恭。 “哗啦!” 半截刀身带着长长的铁链袭来,在一个刺客胸口添加一个大窟窿。 出刀者,李元芳。 “你们……你们竟然……” 李瑾瑜笑道:“欲擒故纵,诱敌之计,这么简单的计策都没听过么?” “你怎么知道有卧底?” “不知道,我就是随便试试,能试出来最好,试不出来也无所谓,反正我没损失什么,不是么?” 李瑾瑜表现得很澹定,丝毫不像是遭受刺杀的人,甚至耐心的给刺客解释起了缘由,全无半点往日的凶狠。 刺客首领道:“你能发现我们,但你永远不可能知道是谁……” 李瑾瑜道:“姬如玉!” “你……” “随口诈一诈,你又上当了,既然你已经透露这么多,不如再多告诉我一些消息,我可以饶你性命。” 李瑾瑜笑道:“我说话算话。” 刺客道:“你李瑾瑜的名头,难道我不知道么?你会饶恕性命?我看你现在已经想好把我砍成几块了!” 李瑾瑜道:“说得好,我确实有类似的想法,所以你为何不死?你不是暗藏毒牙么?为何不咬一口呢?” 刺客道:“你怎么知道?” 李瑾瑜道:“你要搞清楚,你没有问问题的权力,也不能讨价还价,要么回答我的问题,要么咬碎毒牙。” 李元芳道:“你既然没自杀,就说明你不想死,既然不想死,不如考虑该如何合作,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史文恭道:“对爵爷而言,你就是一个屁,放了也就放了!” 刺客道:“你想知道什么?” 李瑾瑜道:“告诉我,蛇灵总坛在何处?肖清芳在何处?姬如玉派你来刺杀我,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刺客惊呼道:“你怎么……” 李瑾瑜道:“这很难猜么?姬如玉派你来,能杀我便杀了我,杀不了我便假装投降,带我去找肖清芳。” 李元芳道:“连个小兵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首领却贪生怕死,你这一出戏,演的未免太差了一些。” 李瑾瑜道:“头前带路。” 刺客冷冷的说道:“你知道这是我家主人的计划,却仍旧愿意出手,我该说你大意,还是说你傲慢。” 李瑾瑜道:“你该说我有信心。” 刺客道:“那就随我来吧。” …… 玉观音姬如玉相对而坐。 姬如玉手中拿着夜光杯,杯中的液体殷红如血,不知是酒水还是别的。 他身上笼罩着澹澹的寒气,临近冬月的北方本就森寒,他却仍旧选择在杯中加入冰块,不见一丝半点温度。 如果闭上眼睛,只用触觉之类的感官去感知,绝不会认为这是活人,反而会觉得这是一块寒冰、一座冰山。 即便是隋唐时期的宇文化及,把宇文家冰玄劲练到极致,也没有这般寒冷的气机,更没有幽冥黄泉的死气。 玉观音兴致勃勃的翻看秘籍,姬家的典藏当真丰富,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上古之时的绝学,让玉观音惊喜莫名。 当然,这些秘籍都不是原本。 不是拿不出原本,姬家散乱的竹简足足十几个屋子,玉观音若是想要,姬如玉肯定不介意全部送给玉观音。 这些竹简绳子都烂掉了,即便是精通古文字的翰林院学者,没有七八十年时间,也不可能把竹简整理完毕。 想要把文字破译出来,即便黄药师许笑一虚若无王怜花联手,再加上翰林院所有擅长古文字的官员,甚至把在野的人才算上,也是远远不够的。 这么说吧,上述这些人,没日没夜工作五十年,能够破译两成,已经称得上是运气,甚至一成都做不到。 没办法,那是字,更是鬼画符! 从仓颉造字到秦始皇统一文字,期间所有的文字种类,这里全部都有。 秦统一天下后推行的小篆,在竹简中占比极低,属于珍品中的珍品。 毕竟小篆勉强可以阅读,那些鬼画符完全看不懂,若非想要以此招揽某些特殊人才,早就一把火烧个精光。 又散乱,又没用,又占地方。 每每看到这些竹简,姬如玉都非常佩服嬴政的高瞻远瞩,若是早早有人统一文字,也不会留下这么多鬼画符。 玉观音不是什么大学者,更不想研究古文字,若是把这些竹简给她,耍小手段,两人的合作立刻就会破裂。 此刻能够维持合作关系,姬如玉付出的诚意,绝对不算少。 玉观音笑道:“姬如玉,你这招可真是够损的,李瑾瑜会中计么?” 姬如玉道:“会!当然会!击杀肖清芳的机会就在眼前,无论机会是怎么来的,他都一定不会错过。” 玉观音道:“你很了解他?” 姬如玉道:“半年前,李瑾瑜押送苍龙七宿,我爹和蒙元联手去抢,最终他们全部失败,全部身亡。” 玉观音道:“也就是在那时候,你加入了蛇灵,成为了新任血灵。” 姬如玉道:“那次的失败,让我刻骨铭心,不断查询李瑾瑜的资料,分析他的性格、武功、心性、运数。” 玉观音道:“还有运数?” 姬如玉道:“运气也是实力,我敢肯定,如果不是武当寿宴的时候,李瑾瑜有些奇遇,不可能胜得过梁萧。” 玉观音道:“你能肯定么?” 姬如玉道:“不说这些了,等到李瑾瑜除去肖清芳,咱们立刻退走。” 玉观音道:“如果蛇灵总坛被李瑾瑜攻破,肖清芳被杀死,蛇灵还算什么蛇灵?天下间哪还有什么蛇灵?” 姬如玉道:“我就是蛇灵!” 玉观音道:“肖清芳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你,你却反手给她一刀,这份心狠手辣的本事,不愧是毒蛇!” 姬如玉道:“收留我?若是没有肖清芳,我爹怎么可能会死?我还是姬家大少爷,而不是什么血灵!” 玉观音道:“不要自欺欺人,这些难道不是你的意愿?你能保证自己能够成为家主?这岂不是你的野心?” 姬如玉道:“我从未否认过。” “说得好……” 一个悠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姬如玉回头看去,正是李瑾瑜。 李瑾瑜冷笑道:“说的太好了,能不能告诉我,还有什么计划?我真的很喜欢你设计的这些计划。” 姬如玉道:“你怎么来了?” 李瑾瑜道:“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所以,我选择先把猎人和渔翁除掉。” 姬如玉道:“你怎么找到这里?” 李瑾瑜道:“你能算计肖清芳,肖清芳就不会算计你?你能想到的,肖清芳当然也能想到,她给我传了信。” 姬如玉道:“你为何来找我?” 李瑾瑜道:“因为我受了伤,如果对付肖清芳,或许会伤上加伤,但如果是对付你,我还是有几分信心。” 姬如玉道:“那你想没想过,这件事情,本就是我的计划!” 李瑾瑜道:“说得好,请!”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皑皑血衣侯,虽死亦无憾 “你是一个很谨慎,同时却又非常高傲的人,要算计你并不容易。” 姬如玉轻轻放下手中酒杯:“最好的办法,就是如同你当初押送苍龙七宿那样,创造一个必须出手的条件。” 李瑾瑜道:“是么?” 姬如玉道:“当然,你刚才说的猎人渔翁都是假的,按照你的习惯,肯定是双管齐下,同时开始进攻!” 李瑾瑜道:“我不会分身术。” 姬如玉道:“你锋芒太盛,掩盖了你身边的人,让人下意识忽略他们,然后这些人会在关键时刻一击必杀。” 李瑾瑜道:“比如呢?” 姬如玉道:“李元芳,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我敢肯定,带兵去剿灭肖清芳的,一定是李元芳!” 李瑾瑜道:“就一个而已。” 姬如玉道:“这样的人物,一个已经够多了,所以,我选择把你们全部都除掉,肖清芳也是这么想的!” 李瑾瑜道:“你的意思是,这是你和肖清芳合力演的一出戏?目的是除掉我和李元芳,你们未免太蠢了。” 姬如玉道:“既然我们这么蠢,为何你已经来了,为何你会中计?” 李瑾瑜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参与这场争端,目的是扶持耶律涅鲁古为皇帝,需要这一战获得胜利。” 姬如玉道:“说的没错。” 李瑾瑜道:“你想没想过,耶律涅鲁古大获全胜,他最先要做什么?” 姬如玉道:“你难道想说,他会最先杀死我们,来一出兔死狗烹?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还是不要说了!” 李瑾瑜道:“当然不是,如果耶律涅鲁古大获全胜,他最先要做的是交好中原,把结盟持续下去。” 姬如玉道:“他派兵去了幽州!” 李瑾瑜道:“蛇灵就是替死鬼,他可以把这些全推到蛇灵身上,然后付出一些代价,换取继续与中原结盟。” 姬如玉道:“武则天会答应么?” 李瑾瑜道:“当然会,国与国之间不是两个人互殴,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最忌讳的就是任性妄为。” 姬如玉道:“说得好,等我杀了你之后,就把这句话挂在墙上。” 李瑾瑜道:“杀我又如何?不仅让耶律涅鲁古付出的代价更大,而且对于这场战争并没有实际意义。” 姬如玉道:“我觉得意义很大!” 李瑾瑜道:“如果我带着士卒冲锋陷阵,那确实有些意义,但我不是辽国的兵将,出手一次已经仁至义尽,我原本的计划是做一个看戏的局外人。” 姬如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计划不仅会得罪耶律涅鲁古,而且就算能够成功,实际收益也近乎为零?” 李瑾瑜道:“确实如此,你们或许很聪明,很擅长阴谋诡计,但你们的眼睛只能看到江湖,看不到别的!” 姬如玉道:“你说我眼界窄?” 李瑾瑜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整个蛇灵眼界都不怎么样!” 姬如玉冷笑道:“说得好,但你这个有眼界的人,今日便要死在我这个没眼界的人手中,你去死吧!” 李瑾瑜道:“你急了,说明你知道自己的错误,你的骄傲不允许你向我示弱,唯一能做的便是愤怒和进攻。” “嗖!嗖!嗖!” 数根寒冰荆棘射向李瑾瑜,这些荆棘浑似章鱼的触手,不仅灵活多变盘旋而至,而且还附带锋锐冰刺。 天下阴寒属性的玄功多不胜数。 可无论宇文阀的冰玄劲、移花宫的明玉功、邪派的修罗阴煞功、昆仑派的寒冰诀,都绝对没有这般玄奇效果。 那些心法阴寒或许更胜一筹,但想要凝出随心操控的寒冰荆棘,哪怕是九重修罗阴煞功,也是做不到的。 姬如玉这门心法,乃是流传上千年的玄功,江湖中的相关记录,最早追朔到战国时期韩国“血衣侯”白亦非。 不过白亦非出身世家大族,说明这门玄功,至少要再多二三百年传承。 姬家玄功秘法多不胜数,千馀年后仍有人修行,足见这门心法的威能。 况且姬家人才济济,一门流传千年的心法,必然经过无数高手修改完善。 姬如玉如今的实力,比之声威赫赫的血衣侯白亦非,定然是更胜一筹。 真气催动,姬如玉好似坐在寒冰王座上的帝王,挥手便是数条荆棘,又有无数冰刀冰剑向着李瑾瑜刺去。 “李瑾瑜,或许我的眼界真的不如你开阔,但你太大意了,我方才与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布置这个杀局!” 李瑾瑜挥手拿出玄翦双刃,左手刀回旋环绕,把刺来的寒冰尽数搅碎。 冰屑纷飞,犹如飞絮,如果配上些果汁果酱,倒是可以制作美味冰沙。 右手刀横斩竖噼,数道凌厉的刀芒凌空斩向姬如玉,要把他乱刃分尸。 李瑾瑜讥讽道:“华而不实,就这么个玩意儿,就是你的秘密武器?” 姬如玉冷笑道:“武者比斗,除了经验境界,还有天时地利人和。” 李瑾瑜道:“现在是冬季,寒冰武技会有些加成,你占了天时,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占了地利,我说的可对?” 姬如玉道:“哼!如果我说对,你下一句话定然是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表示你占据了人和!” 李瑾瑜道:“难道不是么?你以为我孤身前来?你以为我没有带兵!” 姬如玉道:“我身边那个女子,是蛇灵九大蛇首中的玉灵,也是昔年山西一带黑道总瓢把子,绰号玉观音。” 李瑾瑜道:“略有耳闻。” 姬如玉道:“我付出一些代价,请她为我拖住你的手下,再加上蛇灵的那些杀手,你的手下短时间过不来。” 李瑾瑜道:“所以呢?” 姬如玉道:“天时在我,地利仍旧在我,就连人和也属于我!” 姬如玉张狂大笑,一人多高的寒冰巨刀斩向李瑾瑜,李瑾瑜挥刀破冰,寒冰中勐地跃出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 “嗤!” 寒芒刺向李瑾瑜心口。 李瑾瑜翻身铁板桥避过,随即飞起一脚,足尖恍若枪锋,正正踢在刺客的胸口,内劲在刺客体内轰然爆发。 “轰!” 鲜血飞溅,把寒冰染成血色,沐浴着鲜血的李瑾瑜,身上也显露出血红色的罡气,以及让人惊骇的血色刀芒。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笼罩在血芒中的李瑾瑜,好似和半空中的红日融为一体,随手挥舞,便能播撒灼热的、热烈的、滚烫的气劲。 这是李瑾瑜首次在太阳底下施展这招绝杀,相比于笼罩在月华之下,阳光让李瑾瑜觉得更加充满力量。 如果在一天之中,寻一个李瑾瑜最强的时间,那一定是红日当空之时! 姬如玉有些惊讶,距离李瑾瑜萧峰合力击杀赤尊信,仅仅两个时辰,怎的身负重伤的李瑾瑜,还有这般战力? 李瑾瑜确实身负重伤,两个时辰当然无法恢复,但却不是不能出手。 靠着苏樱的灵药,以及耶律阿琏的千年人参汤,李瑾瑜已经恢复许多。 如果用房子做比喻,就好比一间年久失修的房屋,上面遍布裂痕,还有无数的垃圾,最多就是勉强能够住人。 服下灵药,喝下参汤,便相当于大裂缝塞上碎石,小裂缝涂抹白灰,再把垃圾扫到墙角,外墙重新粉刷一遍。 虽然那些裂缝仍旧存在,短时间内却无甚影响,等到渡过这一关,便可以把裂缝重新修复,和先前一模一样。 姬如玉觉得,李瑾瑜最多只能发挥五成力,却不知李瑾瑜还有七八成。 哪怕不能持久,却也足够了! 杀你何须千百招! 玄翦双刃旋转如齿轮,无论是狰狞恐怖的寒冰荆棘,还是藏在寒冰荆棘中的杀手,尽数被李瑾瑜绞成粉碎。 姬如玉连连催动真气,一道又一道的寒冰荆棘、冰刀冰剑,疯狂的冲向李瑾瑜,却不能阻拦片刻。 “李瑾瑜,我怕你不成!” 姬如玉双手摊开,双剑在手。 一把剑殷红如血,剑格剑把却都是白色,另一把剑则完全相反。 剑格均是呈蝙蝠形状,配合姬如玉苍白的面色,银白的长发,看起来就好像是玄幻传说中西方吸血鬼的后裔! 据说九百年前那位血衣侯,母亲便是异域之人,甚至以女子之身成为韩国的侯爵,威势更在白亦非父亲之上。 西域之地虽然有独门武技,但绝对没有什么吸血鬼,最多也就是用鲜血练功的邪派武功,或者是嗜血狂人。 “凋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李瑾瑜爆喝一声,玄翦双刃眨眼之间连斩七八十次,好似绞肉机一般绞杀向姬如玉,十丈之内尽是血色刀芒。 姬如玉双剑飞速挥舞,速度竟不亚于李瑾瑜,用的招式更是奇诡至极,招招违背武道理念,角度却分毫不差。 流传千年的武技,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若非时间来不及,李瑾瑜或许真的会斗几百招,认真的观摩一番。 现在么……杀! 双刃挥洒,快如闪电,叮叮当当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清脆如黄莺,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颇有几分韵律。 姬家千年传承,宝物何等之多,姬如玉的双剑当然也是神兵利器,比之扁诸神剑之类的,至少胜过两筹。 若非隐藏的实在是太深,天下神兵谱中,也应该有一个名次。 李瑾瑜攻势勐如风、烈如火、凝重如山、澎湃如浪、狂暴如雷,转瞬之间便是上百重击,攻势凌厉至极。 姬如玉攻势快如电、诡如蝠、邪异如鬼、变化如魅、凶狠如狼,李瑾瑜连攻上百快刀,他便反击上百邪剑。 说实在的,李瑾瑜觉得,姬如玉固然诡诈多智,路却走歪了。 姬家传承浩瀚如海,作为家族嫡系继承人,应当选择根基浑厚、稳扎稳打的正路,而不是邪异鬼祟的邪路。 这种招式固然可以争得一时,却难以争得一世,随着功力越发高深,前路不仅不会通透,反而越走越歪。 事实上,还真不是姬如玉不想修行玄门或者佛门的正宗绝学,而是姬家这一脉的分支,对于子嗣颇为严厉。 继承人并非是嫡长子,而是诸多子嗣最优秀的一个,这原本无可厚非,择优录取本就是正常的规则。 可他们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为了能在少时占据优势,免不得修行一些急功近利的武功,以便从开始便领先。 姬如玉的内功剑术,已经是多番抉择后,能够做出的最佳选择。 成为继承人之后,虽然多次进行修改完善,但小时候便走歪的路,多年养成的习惯,岂是那么容易修改的? “喝!” 李瑾瑜爆喝一声,玄翦双刃同时竖噼而下,上百刀的力量叠加为一体,充满杀意的气机让姬如玉惊骇莫名。 在姬如玉的感觉中,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消失,没有山川,没有草木,没有房屋,没有寒冰,没有空气流水。 只有一把刀! 一把血色的、满是杀意的刀! 绵密至极的气劲,如同天罗地网般束缚住他的手脚,他只觉得堕入满是水银的池子,越挣扎越是浑身无力。 “铛!铛!” 伴随着两声爆响,姬如玉手中双剑被震飞,虎口震裂,鲜血横流。 可虎口的疼痛,却让他从刀芒的震慑中恢复意识,双手轻轻一合,内劲透体而出,凝成一朵巨大无比的冰莲。 绽放冰连! “轰!” 双刃斩在冰莲之上,冰莲花瓣大片大片的掉落,但无论掉落多少,都能快速的绽放,重新恢复成一朵冰莲。 “卡察卡察卡察~~” 一阵牙酸之声后,李瑾瑜手中双刃终于止住,姬如玉额头满是汗水。 他不是冰山,他是一个大活人,会恐惧、会流汗、会流血的大活人。 “好功夫,有点意思!” 李瑾瑜冷哼一声,双刃回旋环绕飞速切削,就如当日切削岩石,每一刀都能切下数寸厚的冰块。 姬如玉虽全力催动真气,但李瑾瑜切削速度实在是太快,转瞬间只余下薄薄的一层,万难挡住李瑾瑜的强招。 生死危机,近在迟尺。 这是姬如玉一生之中,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也是他最为爆裂的时刻。 他已经受够了冷静! 从记事开始便学习冷静,学到现在仍旧是冷静,冷的好似一块寒冰,从未有过半日潇洒快活、纵情快意。 姬如玉甚至忘了,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只记得自己是姬家继承人,要去争夺什么天下! 如今到了生死关头,姬如玉终于可以放下担子,为自己好好放纵一次。 什么狗屁冷静,什么狗屁天下,姬如玉已经全不在意,只想痛痛快快的出招,倾尽全力的轰出最强攻击。 “李瑾瑜,你接招吧!” 姬如玉双手推出,如同推开一扇寒冰大门,一条寒冰长龙跃了出来。 龙腾虎跃,风云交缠! 李瑾瑜左手白刃勐地回旋,以长河落日圆紧守门户,右手黑刃凌空竖噼而下,一招大漠孤烟直直奔首级而去。 “轰!” 数百上千块碎冰,向着四面八方散射而出,本就被轰成废墟的宅院,彻底变成了一片寒冰的世界。 李瑾瑜长身而立,玄翦双刃已经收回腰间,气息变得不是那么平稳。 姬如玉倒在碎冰之中,笑道:“我一直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寒冷,现在终于知道了,寒冷的滋味真不好受!” 李瑾瑜道:“还有什么想说的?” 姬如玉道:“没了,我既没有宝物相赠,也没有武功秘籍,唯一珍贵的就是性命,也已经被你收走。” 李瑾瑜道:“那真是可惜了。” 姬如玉道:“你觉得可惜,我却觉得很愉快,因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终归还是给你造成了一些麻烦。” 李瑾瑜道:“我会记住你的。” 姬如玉道:“谢……谢谢……” 他的五脏六腑被刀气破坏,只靠着冰封伤势暂时维持,随着真气溃散,最后一点生机,已经到了幽冥地府。 章节目录 第296章 魔灵,没有重伤 “轰!” 李瑾瑜随手轰出一个大坑。 单手一抓,寒气透体而出,凝成一座寒冰棺材,把姬如玉封入其中。 “你给了我这份大礼,我不能让你曝尸荒野,下辈子记住,不要做那等无聊的梦幻,那根本毫无意义!” 伸手又是一挥,冰棺划入到大坑之中,厚重的冻土快速填埋,形成一座简简单单的坟包,算是姬如玉的归宿。 姬如玉和慕容复很类似。 都是流传悠久的大家族继承人,都年少天才、容貌英俊、天资不俗,都背负着长辈们赋予的不切实际的梦想。 从小到大,都背负着“天下”! 不是他们的“天下”,而是他们的长辈幻想出来的所谓的“天下”。 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梦幻,他们没有欢乐的童年,没有玩耍的时间,整个人生都处在阴谋诡计腥风血雨中。 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日,也没有享受过兄弟友爱、长辈之慈。 他们两人年少英俊,武功高强,世家大族,家中仆婢无数,金银如山,应当是酒池肉林,有享不尽的快活。 实际上却营营役役,阴谋诡算,腥风血雨,何曾有过半日安乐? 两人一生之中最快意之时,或许是被萧远山、李瑾瑜击杀的时刻。 因为只有在那个时间,他们的生命才真正完全的属于自己,也不需要背负那个父母强加的狗屁不通的梦幻。 话虽如此,在别的时刻,用这些话劝他们,他们是绝对不会听的。 执迷不悟,说什么都没用! 又或许,那就是他们的快乐! 李瑾瑜和他们两人相比,绝不是什么五十步笑百步,双方全然不同。 李瑾瑜走的这条路,并不是来自于长辈的灌输,而是自己主动选择,否则完全可以做一个浪里浪气的二世祖。 其次,隔着几百上千年,没有兵马没有人才,想要争夺天下是梦幻。 李瑾瑜可不是梦啊! 莫说满朝文武半数心向李唐,就算是江湖门派,偏向李唐的也更多。 李瑾瑜掌握的人才和地盘,已经比蛇灵全体,外加姬如玉这一脉,要强出不知多少,双方没有比对的必要。 最后,该休息享乐的时候,李瑾瑜绝对安心享受,不会没事找事。 “出来吧,实话实说,你的藏身术实在是太差,完全不值一提。” 一个面目冷肃的男人悄然现身。 身着白衣,发型好似蛇头,一看就是蛇灵中人,手中拿着一把钢刀。 “报上名来!” 男子冷笑道:“魔灵!” 李瑾瑜惊道:“重伤那个?” 魔灵冷笑道:“重伤?说得好,等我把伱打成重伤,再带你见大姐!” 李瑾瑜道:“倒也不必如此,我现在就身负重伤,你直接带我去吧。” 魔灵道:“你太狡猾,如果不把你的手脚折断,我是不会放心的。” 李瑾瑜道:“不能打个商量?” 魔灵道:“或许该把你的鼻子也砍下来,反正这东西没什么用,你应该觉得庆幸,大姐暂时还需要你的嘴。” 李瑾瑜道:“那你怎么不动手?” 魔灵道:“我在等你药效过去,你先战赤尊信,还有余力对战姬如玉,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服用了药物。” 李瑾瑜道:“自作聪明的蠢货。” 魔灵道:“我倒想听一听。” 李瑾瑜道:“如果我真的是靠药物压制伤势,方才就该直接出手,怎么会任凭你消耗我的时间呢?” 魔灵道:“有些道理,但我觉得这是你失策之下,想要故作镇定!” 李瑾瑜道:“真实的原因是,我用内家真气恢复伤势,现在,我已经恢复几成气力,你准备好了么?” 魔灵道:“就让我试试你……” 他原本想说,“就让我试试你的本事有没有吹得那么神”,可话还没有说出一半,玄翦双刃已到了胸前。 魔灵大惊失色,心说你这家伙也忒无耻,怎的比我还要卑鄙? 钢刀回旋,挡住双刃。 作为肖清芳的铁杆下属,魔灵的武器颇为不俗,虽然不能入神兵谱,也没有特殊效果,却也锋锐耐用。 让李瑾瑜感到惊讶的是,魔灵回手这一刀,竟然拦住了自己的突袭。 “你的刀法是……” “没错,这便是昔年少帅寇仲留下的刀法绝学,井中八法!” 魔灵得意洋洋的看着李瑾瑜。 李瑾瑜冷笑道:“如果是寇仲亲身至此,我除了逃跑别无他法,就凭你这废柴,能有寇仲半成修为么?” 魔灵道:“半成足够拿下你!” 钢刀回旋,又是一刀斩出。 井中八法——速战! 疾则存,不疾则亡。 井中八法乃是寇仲结合兵法韬略和刀法武技而创,既是刀法绝学,又是行军之法,乃当世顶尖武技。 以魔灵的天赋,虽然有肖清芳多次指点,却也只能领悟其中两招。 反倒是放弃武道的兀颜延寿,从中领悟到战阵之法,应用于幽州战场。 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因敌而制胜。 对于这句刀法总纲,魔灵能够领悟一两成,兀颜延寿领悟六七成。 话虽如此,魔灵出刀的威力却是分毫不弱,尤其李瑾瑜戳到魔灵痛处,魔灵气血勃发,威力更胜一筹。 李瑾瑜双目神芒一闪,已经看出魔灵这一刀的路数,双刃分合,白刃从下而上反撩,黑刃从上而下竖劈。 纯阳罡气透体而出,形成绵绵无尽的防御,魔灵只觉刀锋斩在棉花上,有一种虚不受力的憋闷。 借助这一刀之力,李瑾瑜猛地回旋到魔灵身后,黑刃斩向他的后颈。 魔灵刀锋回旋,挡住黑刃,不想李瑾瑜白刃反刺而出,血色刀芒直奔其后心,要给他添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呼!” 魔灵猛地前扑,一个懒驴打滚避过李瑾瑜的刀锋,盘旋蛇头的发型,却被白刃斩落,顿时变得披头散发。 “你竟然真的还有力气!” 李瑾瑜讥讽道:“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原来只练成两招,来来来,看看我用的比你用的如何?” “嗤!” 锋刃划出破空之声,黑刃恍若一条飞腾的黑龙,又像乌黑的闪电,转瞬间到了魔灵身前,当真是流星电闪。 井中八法——速战! 一模一样的速战,而且还是初学乍练,李瑾瑜的力量速度角度,却比魔灵强了数倍,好似苦修数十年一般。 魔灵大惊失色,心说我这么多年的苦练,难道都是喂了狗么? 确实是喂了狗,若不是他足以比肩侯希白徐子陵的忠诚跪舔,就他这二流天赋,肖清芳早就把他踢开了! “铛!” 伴随着一声巨响,魔灵手中钢刀被一击斩飞,魔灵正感慨好运,忽然发现脖子凉嗖嗖的,又变得湿乎乎的。 紧跟着,他看到了自己! 倒地抽搐的自己! “噗通!” 一颗脑袋落在了地上。 李瑾瑜轻轻挥了挥白刃,把上面的鲜血甩飞,随即把魔灵的脑袋放到姬如玉坟前,算作是三牲祭品。 却是方才那一招,李瑾瑜使用的并非是“速战”,而是“兵诈”。 兵者,诡道也,兵以诈立,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黑刃的突袭只不过是虚招,白刃的玄鸟划沙才是真正的杀招,可惜魔灵力量比较差,虚招都差点让他翻车。 更加可惜的是,这货的天赋实在是太差,李瑾瑜费了这么多口舌,又故意示弱一番,才只学到了两招。 其实李瑾瑜错怪了魔灵。 他手中这份井中八法,并不是寇仲早年创出的版本,而是武道大成,隐居多年之后,总结自己毕生积累而成。 师妃暄创立蛇灵之时,请徐子陵出手帮忙,丰富蛇灵武藏,徐子陵把毕生绝学连同井中八法,尽数双手奉上。 武道大成的寇仲,修为境界比之李瑾瑜更胜一筹,再加上其中蕴含的兵法韬略,李瑾瑜也需数月时间才能学会。 魔灵的武道根基不算强,再加上不擅兵法韬略,修成两招已足够努力。 若是修行“五虎断门刀”一类的刚猛刀法,或者是水磨工夫,魔灵的武功至少能增强六七成,甚至增强一倍。 秘籍不是越高深越好,还需要考虑到适配性,让魔灵修行井中八法,就好似让郭靖修行“落英神剑掌”。 无论是寇仲的武功,还是徐子陵的武功,都需要脑子活泛的才能修行。 越是灵活多变,越是天马行空,越能发挥武技的威能,越是勤学苦练,越是坚韧刻苦,反倒可能损伤自身。 因此,李瑾瑜看了一眼,又照猫画虎模仿,便可胜过魔灵多年苦修。 收起双刃,李瑾瑜伸手一抓,姬如玉的两把宝剑落入掌中,正要离开,又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拦在身前。 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先前和姬如玉在一起的女人。 “玉灵”玉观音。 昔年山西一带黑道总瓢把子,先前战死的谢超凡,便是她的下属。 玉观音武功不算特别高,但智计卓绝,最擅长两虎相争,猎人得利。 李瑾瑜连杀姬如玉、魔灵,再加上身上的伤势,玉观音觉得自己至少有八成胜算,足以吞下一切胜利果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一支毒锈,李瑾瑜被擒获? 两虎相争,猎人得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捕螳螂,树下又有弹丸蓄势待发。 玉观音一向觉得,自己要做的既不是老虎,也不是黄雀,而是猎人。 管他是老虎,是鹬鸟,是河蚌,是螳螂,是黄雀,全都是她的猎物。 武功高强又如何? 智计卓绝又如何? 位高权重又如何? 硬拼了这么多场,不知身上还剩下几分力气?能不能支撑一场战斗? 玉观音轻施一礼,嫣然一笑,她的姿容颇为不俗,比肖清芳胜出许多。 一句话形容,肖清芳在慈航静斋砍柴的资格都没有,玉观音却有资格成为记名弟子,姿容绝不亚于康敏。 不凡的姿容,成熟的风韵,再加上智珠在握的信心和冰山般的冷傲。 如果说康敏是炫耀羽毛的山鸡,玉观音就是悬崖之上的鹰隼,冷冷的注视着猎物,然后飞掠俯冲一击致命。 从自身的审美而言,李瑾瑜深深的认为,玉观音的魅力远在康敏之上。 至少这种独特的气质,能够让人生出征服的欲望,一旦涌出这股欲望,便容易为玉观音利用,成为她的棋子。 “妾身玉观音,见过李爵爷,久闻李爵爷少年英豪,今日得见尊荣,乃是妾身的荣幸,妾身当再施一礼。” 说着,真的又施了一礼。 李瑾瑜还了一礼,笑道:“蛇灵九大蛇首之玉灵,怎的这般客套?难道你在这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死我?” 玉观音笑道:“妾身妇道人家,着实不喜打打杀杀,倘若爵爷能够高抬贵手,妾身供奉长生排位,每日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答谢爵爷恩德。” 李瑾瑜道:“那也不必,我现在才二十来岁,不想挂在墙上被人拜。” 玉观音道:“妾身身无长物,唯有蒲柳之姿,爵爷身边美人如云,应当看不上,能答谢爵爷的唯有香火。” 李瑾瑜道:“你若想走,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半点。” 玉观音道:“爵爷此言差矣,你杀了妾身夫家,妾身柔弱女子,如何在江湖中存活,还请施舍几个铜板。” 李瑾瑜道:“伱丈夫?” 玉观音道:“姬如玉。” 李瑾瑜道:“罪过罪过,这可真是罪过,看在姬如玉面子上,这里有十两黄金,足够你开一个小商铺了。” 玉观音道:“妾身只想拿回夫家的财产,难道爵爷要强抢不成?” 李瑾瑜道:“能不能说句人话?” 玉观音道:“留下那两把宝剑,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无论你背后站着多少人,今日也是必死无疑!” 李瑾瑜道:“玉观音,你这话岂不是告诉我,两把宝剑中藏着秘密?” 玉观音道:“所以,你得死!” 话音未落,双刀斩出! 玉观音自幼混迹山寨,一切都是为了自身利益,别的什么都是虚的。 她和姬如玉的约定,不是为了那几卷秘籍,而是为了借机套出姬家藏宝的所在,然后一口吞下去! 得到姬家的藏宝,找个地方当富家翁,岂不比跟着蛇灵造反好很多? 从肖清芳暴露出真实目的开始,玉观音便已经决定要背叛她,玉观音喜欢触手可及的利益,对画大饼没兴趣。 肖清芳画的大饼再怎么好看,说穿了也不过是一件掉脑袋的生意。 玉观音不喜欢危险。 尤其不喜欢掉脑袋的危险。 “李爵爷,不要挣扎了,你的气息已然不稳,纵然武功再高,也只余下一两成,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 四把兵刃交错在一起,只听得铛铛两声,玄翦双刃被双刀挑飞。 玉观音见此,越发的得意。 “纵然只剩下一成,杀你也已经足够了,你不该等着魔灵先出手!” 李瑾瑜冷哼一声,手腕处爆发一道凄厉刀光,瞬间穿破玉观音双刀之间的缝隙,闪电般划过她的脖颈。 袖里青龙! 井中八法——速战! 寒芒一闪,血光崩现。 李瑾瑜无数次见证寒芒,无数次见证寒芒后的血光,对于袖里青龙爆发出的威能,早已熟悉的不能更熟悉。 “铛!” 刀锋横在了脖子上。 玉观音得意的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袖里青龙?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小心,太喜欢攻人脖颈!” 定睛看去,却是她的脖子上戴了一个精钢护套,只不过被衣服遮盖,直到锋芒到达脖颈,才刚刚显露出来。 “你的力气已经不多,否则即便我能挡住刀芒,也挡不住力道,尊敬的李爵爷,你可以准备去死了!” 双刀挥洒,斩向李瑾瑜脖颈。 就在这刹那之间,李瑾瑜手中温柔刀猛地下劈,划过精钢护套,顺势刺入她的胸口,冰蚕寒气散溢奇经八脉。 化血刀! “我偶尔也会刺人心口!” 李瑾瑜嘴角溢出鲜血,玉观音则是被寒气冻成冰坨,再也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李瑾瑜恍然惊觉,身边竟然已经无人,只有瑟瑟风声。 无论是蛇灵的杀手,还是玉观音的属下,亦或自己带来的人,竟然全部都失去声响,就连自己也是…… “噗通!” 李瑾瑜倒在了地上。 浑身酥软,四肢无力。 “悲酥……清风……” 李瑾瑜非常柔弱的说道。 “不!这不是悲酥清风,而是用悲酥清风改良的红花香雾,混合在血腥气之中,就算花满楼,也发现不了。” 肖清芳得意洋洋的走出,对着李瑾瑜踢了一脚,笑道:“李大爵爷,斗了这么多次,你终于落到我的手中。” 李瑾瑜道:“你怎么在这里?” 肖清芳道:“我当然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姬如玉和玉观音以为能骗过我,真真是白日做梦!” 李瑾瑜道:“那个蛇灵总坛……” 肖清芳道:“那里不是总坛,只是蛇灵在辽国的总坛,里面已经遍布霹雳堂的火器,你很快就会听到轰鸣。” 李瑾瑜道:“真是好计策!” 肖清芳道:“没有你好,我三番两次设计,都被你给破坏,今日我炸死你的好友,只是开胃小菜!” 李瑾瑜道:“看来我要死了。” 肖清芳道:“没错。” 李瑾瑜道:“能不能做明白鬼?比如告诉我,红花香雾怎么来的?难道李秋水也是蛇灵九大蛇首之一?” 肖清芳道:“当然不是,那个只知道享乐的废物,没资格加入蛇灵,这是我从西夏一品堂得到的原版毒药!” 李瑾瑜道:“我明白了,你曾经加入,或者化妆潜入过西夏一品堂。” 肖清芳道:“聪明,你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很喜欢聪明人。” 李瑾瑜道:“九大蛇首呢?” 肖清芳道:“你知道多少?” 李瑾瑜道:“原本有六大蛇首,为首的是闪灵,他现在已经死了。” 肖清芳道:“没错。” 李瑾瑜道:“去年我护送辽国使团去往中原,杀了一个高手刺客,据说那个人就是‘动灵’,名为影子。” 肖清芳道:“还有呢?” 李瑾瑜道:“原本的血灵是一对孪生姐妹,被你择机废掉,后来你吸纳了姬如玉,成为新任的血灵。” 肖清芳道:“都是叛徒!” 李瑾瑜道:“玉观音是玉灵,幽州的金木兰也是一位蛇首,金木兰麾下还有一个号称‘剑灵’的蛇首。” 肖清芳道:“继续说。” 李瑾瑜道:“我刚才杀了魔灵,辽国兀颜延寿,应该也是蛇首之一。” 肖清芳道:“很正确。” 李瑾瑜道:“如此算来,我已接触过闪灵、动灵、血灵、玉灵、金木兰、剑灵、魔灵,兀颜延寿八个人。” 肖清芳道:“加上我正好!” 李瑾瑜道:“对死人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据我所知,蛇灵中还有一位变灵,以及一位极特殊的暗灵。” 肖清芳道:“知道这么多,就算我想要留你性命,怕也不行了。” 李瑾瑜道:“肖清芳,我很好奇你的目的,因为你现在既没有兵,也没有将,就凭这些就想要争夺天下?” 肖清芳道:“但我还有你!” 李瑾瑜道:“我不值钱。” 肖清芳道:“不,你很值钱!你可能不知道,我从未想过要杀你。” 李瑾瑜道:“然后呢?用毒药控制我?逼我为你做事?你难道不知道我家里有一位神医、一位苗疆圣女?” 肖清芳道:“当然知道,不过神医不是什么毒都可以解,若论毒,苗疆圣女也不是天下第一,不是么?” 李瑾瑜道:“老字号温家?” 肖清芳道:“真聪明,我花费极大的代价,从温家获得了一份奇毒,原本想用在姬如玉,或者是楚王身上。” 李瑾瑜道:“什么毒?” 肖清芳道:“一支毒锈,能够让你完全为我操控,成为我忠诚的奴隶。” 李瑾瑜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温家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毒药,为何不多多制作,操控更多的高手呢?” 肖清芳闻言一惊,转而恢复淡定。 “你最好还是期待毒药管用,否则我只能把内卫府的酷刑,在你身上一一试验一遍,然后再把你千刀万剐!”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如果被人用毒药操控,或许还不如死了。” 肖清芳讥讽道:“可你现在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你就认命吧!” “砰!” 一个手刀砍在李瑾瑜脖颈。 李瑾瑜脑袋顿时歪了过去,肖清芳在李瑾瑜身上搜索一番,把一切神兵利器搜走,又拿起姬如玉的宝剑。 收拾好一切之后,肖清芳提着昏迷过去的李瑾瑜,飞速的离开此地。 …… “喂~这里是哪儿,有没有人?” “肖清芳,我知道你在家,有本事过来见我,你不是要下毒么?” “来个人陪我说说话,要不我郁闷到极限,直接把自己撞死,让你什么都得不到,岂不是亏大发了?” “肖清芳,滚出来见我!” 李瑾瑜浑身被锁链绑缚,穴位也被磁针封锁,再加上红花香雾,肖清芳非常的放心,没有封住行动和说话。 可她现在非常的后悔,因为李瑾瑜的嘴实在是太碎了,吵得她烦闷不已。 若不是想要操控李瑾瑜,借李瑾瑜之手获得巨量权势财富,肖清芳现在已经要试试那一百多件刑具了。 “吵什么吵,急着找死么?” “我就是想找人聊聊天!你陪我聊半个时辰,我今日便闭口不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九转大还丹,胜利的滋味 肖清芳静静地看着李瑾瑜。 虽然已经隔空交手数次,恨李瑾瑜恨的牙根痒痒,但直到现在,才真正细细端详李瑾瑜,端详这个绝道:“李瑾瑜,你如今不过是阶下囚,难道连当囚犯的规矩都不懂?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李瑾瑜道:“成王败寇,这个道理我自然懂,不过你现在没杀我,我又觉得特别无聊,当然需要找点乐子!” 肖清芳道:“乐子?要不要我给伱找十个八个美人,陪你饮酒作乐?” 李瑾瑜道:“这么做也可以。” 肖清芳冷笑道:“不知羞耻!” 李瑾瑜道:“久闻慈航静斋弟子艳冠天下,我早就想要试试,你去慈航静斋给我请十个八个美人来吧!” 肖清芳道:“哼!十个八个,要不要我把秦梦瑶、靳冰云给你请来。” 李瑾瑜道:“言静庵也可以,不过我更喜欢年轻的,我这话不是说你长得难看,连去砍柴的资格都没有……” 肖清芳喝道:“李瑾瑜,不要挑战我的耐力,否则后果非常严重!” 李瑾瑜道:“说点正经的,说说你的计划呗?我对这个很有兴趣。” 肖清芳道:“凭什么告诉你?” 李瑾瑜道:“若是那个毒有用,我只能听命与你,若是没有用,就当是给将死之人的祭文,你又不吃亏。” 肖清芳道:“我也不占便宜。” 李瑾瑜道:“当然有便宜,我怎么说也是公子榜魁首,却栽在了你肖清芳的手中,难道不值得好好炫耀?” 肖清芳道:“对你炫耀?” 李瑾瑜道:“难道你能扯着嗓子满天下说?你只能对我说,而且唯有对我说的时候,才能获得最大的快意!” 肖清芳道:“是么?” 李瑾瑜道:“当然,一个自诩聪明绝这些话么?” 李瑾瑜道:“不敢!” 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不敢就是不敢,至少现在不敢。 以后…… 以后就没有蛇灵了! 没有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肖清芳气的差点翻白眼,早就知道李瑾瑜不按套路出牌,没想到已经成了阶下囚,还是这般让人感到愤怒。 “其实我们以前有过合作,就是你护送使团那次,死的大部分都是血灵的手下,然后我才能除掉她们两个!” 李瑾瑜道:“为了巩固权势?你师父看到这个,一定会很伤心!” 肖清芳讥讽道:“她才不会,我只不过把她教我的东西,再一一返还到她的身上,她该觉得骄傲才是。” 李瑾瑜道:“做师父的,最希望看到弟子青出于蓝,请继续说,或许我们还有过合作,比如苍龙七宿。” 肖清芳道:“没错!” 三月底的时候,为了帮助耶律涅鲁古登临皇位,肖清芳多番设计,与李青霞一同设计了滴血雄鹰案。 清除幽州附近的内卫,使得幽州城内朝廷的力量缺失,然后里应外合。 事成之后,再把李青霞甩掉,让李青霞留在幽州承受武则天的怒火。 只不过误打误撞之下,李瑾瑜参与到了其中,使得小事变大,大事变得血流成河,肖清芳立刻改变计划。 原本想着与姬家合作,变为想要吞并姬家的财产,因此吸纳姬如玉,因此才有了今日一系列的“黄雀在后”。 详细的过程是: 一、去年十月,借助李瑾瑜的手清除血灵,把蛇灵牢牢握在手中; 二、三月底,与姬家一同策划滴血雄鹰案,除掉诸多内卫,造成幽州等地内卫无有管事,朝廷情报严重削弱; 二点五、半途甩掉姬家,把姬家作为替死鬼,吸纳姬如玉为血灵,想要趁机夺走姬家千余年的收藏; 三、八月底,与左武王合作,把李青霞从长安城带走,劫走刘金,利用刘金手中名单,获取更多更大的势力; 三点五、半途甩掉左武王,把左武王作为替死鬼,利用左武王引开朝廷的视线,加紧辽国方面的布局; 四、十月初,李瑾瑜护送使团,耶律洪基派人迎接,使得辽国京城内的力量空虚,撺掇楚王趁机起事; 四点五、为了一战功成,不仅楚王方面要速战速决,还必须削弱武周方面的援兵,让兀颜延寿攻打幽州; 五、事成之后,按照约定把幽州留给李青霞,让李青霞当替死鬼; 六、李青霞手中有不少势力,这些势力可以让武周处于危机,使得武周与辽国和谈,让楚王渡过此次危机。 七、利用楚王获得权势,以辽国为根据地对外扩充,获得更多的权势。 期间发生三件坏事: 一、耶律贺鲁购买军械,却因为自作聪明而被捕,使得楚王一方的军械有些不足,还因此损伤了士气; 二、李青霞的秘密基地,被李瑾瑜误打误撞发觉,使得李青霞手中势力严重受损,无法里应外合攻破幽州; 三、楚王初战不利,再战不利,如果不能破局,必然会是“三而竭”。 期间发生四件好事: 一、左武王身死,他留在长安的势力被肖清芳收纳,算是不小的收获; 二、赤尊信身死,等到耶律涅鲁古称帝,蛇灵可以取代赤尊信的位置; 三、姬如玉、玉观音身死,他们留下的势力、财产,尽数属于肖清芳; 四、李瑾瑜被生擒,只要能够用一支毒锈操控李瑾瑜,蛇灵可以凭此获得无数好处,乃是最大的一桩收获。 李瑾瑜惊道:“翌阳郡主,她竟然也是蛇灵的人?这怎么可能呢?” 肖清芳冷笑道:“不要装了,你早就怀疑她的身份,所以她现在仍旧处在软禁之中,而不是什么保护安全!” 李瑾瑜道:“这都能看出来?不愧是蛇灵大姐,在下深感佩服!” 肖清芳道:“再告诉你一件事,方才我听到一阵爆炸声,李元芳等人已经化为飞灰,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李瑾瑜道:“好狠的手段!” 肖清芳道:“还有一件事,便是这里才是真正的辽国总坛,那个总坛本是给姬如玉准备的,然后给了李元芳。” 李瑾瑜道:“我总是喜欢说别人自作聪明,现在听你反馈给我,这个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天道循环啊。” 肖清芳道:“你刚才说的没错,我感觉非常的舒服,一个人做了一件厉害的事情,本就是要高声说出来!” 李瑾瑜道:“尤其是以胜利者的高傲姿态,踩着敌人的脑袋说。” 肖清芳道:“我不会踩你脑袋,我还会给你无数好处,现在,你还有没有问题?没有就准备吃晚饭吧。” 李瑾瑜道:“晚饭肯定不好吃。” 肖清芳道:“放心,我特意请来了几个大厨,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你可是我的宝贝,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瑾瑜道:“最后一个问题,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如果耶律涅鲁古要掀桌子,你如何能够反抗?” 肖清芳道:“他不会,否则他永远无法与中原结盟,况且现在有你,把你握在手中,我就不怕他掀桌子。” 李瑾瑜道:“你怎么肯定,楚王就一定能够胜利,他若是输了呢?” 肖清芳道:“你刚才说蛇灵有暗灵和变灵,却不知还有惠灵,惠灵就是我的暗手,让楚王必胜的暗手。” 李瑾瑜道:“惠灵是谁?” 肖清芳道:“等一支毒锈的毒力流遍你五脏六腑,我就会告诉你!” 李瑾瑜道:“我受了重伤,若是贸然服下剧毒,很可能会暴毙身亡。” 肖清芳道:“这个好办,你当知道江湖八门药王门,我从药王门得到一颗九转大还丹,可以治疗一切伤势。” 大还丹乃是少林最强秘药,据说只要有一口气在,服用下去就能活命,还能增长二三十年的真气修为。 当然,还是那句话,这个二三十年不是李瑾瑜的二三十年,而是寻常江湖人修行寻常心法的二三十年。 举个例子,相当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全真道士,修行三十年筑基心法。 换算成李瑾瑜如今的修为,大概能够提升一二年,常态的一二年,打斗提升、武道顿悟是不能计算在内的。 九转大还丹的药力,差不多是少林大还丹的三倍,唯有汇聚无数神医的药王门,才能炼制出这种神丹。 只不过此药需要无数天材地宝,对于火候要求极高,一个不慎便会失败。 相比于炼制九转大还丹,还是别的丹药性价比更高,即便是药王门,也只是在每隔十年的药王大典开一炉。 据说就连药王门内部,九转大还丹也才不足五颗,足见珍贵之处。 李瑾瑜道:“药是好药,但如果解了我的毒,你岂不是鸡飞蛋打?” 肖清芳道:“所以,我会先给你服下九转大还丹,等到一日一夜后,药力完全消化,再使用一支毒锈。” 李瑾瑜道:“那就来吧!” 李瑾瑜张开嘴,肖清芳看着李瑾瑜身上的镣铐和磁针,心说就算你伤势完全恢复,也休想解开磁针封穴。 伸手一弹,丹药入口,满口清香。 不愧是江湖第一神药,入口后药力快速化开,滋养李瑾瑜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关键是药力并不显得爆裂,反而非常非常的温和,即便身负重伤,也不会虚不受补,当真是无上保命良药。 肖清芳连这等宝物都拿出来,显然是觉得胜券在握、得意非凡。 并且李瑾瑜的价值,比一颗丹药可是大得多了,只要掌控住李瑾瑜,日后还有机会获得更多良药。 别的不说,掌握住李瑾瑜,就能掌握住苏樱,掌握住何珺琪! 肖清芳得意洋洋的看着李瑾瑜,想象着自己的美好未来,甚至已经幻想到登临至尊,手握天下的辉煌场面。 胜利的滋味真的很不错,就连外面的马蹄声都觉得很好听。 马蹄声? 怎么会有马蹄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不死印法,一塌糊涂 “轰隆!轰隆!轰隆!” 远处响起了雷鸣般的声音,又像是钱塘江排山倒海、喷珠溅玉的潮水。 可这既不是雷鸣,也不是潮水,而是奔马,奔驰而来的辽国铁骑。 以辽国铁骑的速度,从听到这个声音开始,便说明周围已经被包围。 肖清芳满腔的骄傲,瞬间从云端被拉回泥潭,又狠狠的踩上七八脚,面色忽青忽紫,好似腌了三年的酱茄子。 “李!瑾!瑜!” 肖清芳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恶狠狠的看着李瑾瑜,似乎在想该从哪个部位下口,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虽然没有杀父杀母、杀师杀亲的血海深仇,肖清芳却想食其肉寝其皮,恨意倾尽三江四海也难以洗清。 李瑾瑜闭上眼睛,满脸都是享受的神色,温润的药力真的非常舒服,让李瑾瑜感觉飘在云端,落在棉絮上。 柔柔的,软软的,暖暖的,想要找一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 “你!找!死!” 李瑾瑜睁开眼睛,笑道:“大姐您误会了啊,你把我打晕带到此处,又给我上了一身镣铐,这都和我没……” 肖清芳懒得听这些废话,拔剑刺向李瑾瑜胸腹,要把李瑾瑜一剑穿心。 虽然恨不得把李瑾瑜嚼碎,但时间已经来不及,直接杀死最为稳妥。 “咔!” 李瑾瑜轻轻一抬手,宝剑正好劈斩在镣铐上,精钢镣铐瞬间四分五裂。 肖清芳心中一惊,李瑾瑜明明已经被封住穴位,怎的还有力气还击? 细细看去,李瑾瑜身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然断裂,镣铐不是被震断,而是早就被解开,被李瑾瑜当做成武器。 李瑾瑜身上的绳索,是把牛筋裁成细丝,然后再浸泡秘药,九浸九晒,历时三年,才能制造出这么一根。 刀枪不入、水火难伤,就算用宝刀宝剑切割,也需切割十几二十次。 绑缚李瑾瑜的方式,乃是环绕脖子一圈再绑缚手臂,用力挣扎的后果,便是会勒紧脖子,把自己活活勒死。 精钢镣铐出自鲁班神斧门,卡扣相互之间环环相扣,就算楚留香被这东西绑上,短时间也绝对解不开。 更别说李瑾瑜被磁针封穴,浑身真气半点用不得,如何能够挣脱? 就算有解锁的本事,自己一直都站在这里,又是何时解开的呢? 肖清芳脑海中满是疑虑,虽然万分想杀死李瑾瑜,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李瑾瑜一边左蹦右跳,如同灵活的猿猴一般躲避,一边发动嘴炮攻击。 “大姐不要误会,外面的人真的不是我带来的,和我一点关系没有!” “要不你想想那什么惠灵,很可能是惠灵带人来此,杀掉你抢走我!” “你刚才解决我许多疑问,我也回答你几个问题,比如如何解开绳索。” “牛筋绳子虽然结实,但系的扣子不是很死,我用珺琪教我的方法,操控一只老鼠,把扣子拽开了。” “镣铐就更简单了,我这几个月给朱停送去好几件大买卖,朱停本着买一送一的原则,教我如何开锁。” “镣铐上的七巧连环锁,朱停刚好教过我解法,我用小手指甲捅开!” “你想问我解开镣铐的时间?当然是你说到高兴的时候,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仰头看天,那就是我的时间。” “身上的磁针封穴?你忘了我们家有个神医?这玩意儿我用的多了!” “你用的封穴法门虽然特殊,但我从左国师那里学到九阴解穴法,又从大理学到一阳指,推断解法并不难。” “况且我还没有完全解开,而是靠着身体与你周旋,这是我独门的炼体心法,你是首个知道这个秘密的。” “现在……才是解开束缚!” 李瑾瑜猛地爆喝一声,右手捏成龙爪抓向肖清芳,左手竖掌成刀,化血刀芒刺向肖清芳的心口。 即便肖清芳学过不死印法,只要刀芒毒力进入体内,也是必死无疑。 因为化血刀并不是刀气,而是销魂蚀骨的毒功,只不过李瑾瑜以冰蚕寒气催动刀法,显得像是寒冰刀气。 当然,什么操控老鼠当然是满嘴跑火车,李瑾瑜是操控冰蚕解开的束缚。 早在长安的时候,李瑾瑜就和苏樱尝试过,如何在被绑缚的情况下,通过冰蚕蛊解开绑缚,保护自身安全。 实话实说,苏樱设计的绑缚,比肖清芳设计的却是要复杂多了。 在被苏樱绑缚的情况下,李瑾瑜需要一刻钟才能解开,肖清芳在身上的那些绑缚,盏茶时间就全部搞定。 至于那颗九转大还丹,完全是肖清芳得意之下,忽悠来的意外之喜。 只能说李瑾瑜今日战斗太多,身体太过疲惫,老天爷送来一颗灵药,为李瑾瑜治疗伤势、恢复功力。 ——当然是老天爷给的! ——这叫圣天子百灵相助! 如果是重伤状态的李瑾瑜,对付武功高深、秘术众多的肖清芳,最多只有六成胜算,现在却已经是——十成! “轰!” 化血刀芒爆射而出,速度快如惊雷闪电,赫然是井中八法的“速战”。 兵贵神速,速战速决! 这几日的经历,让李瑾瑜对于速战速决有了更多的领悟,哪怕只是刚刚接触这一招,却也用的精湛纯熟。 肖清芳看得心中大恨,心说没用的东西,不仅被人家一刀砍下脑袋,还把绝学精要尽数展示给敌人! 死都死的没有价值! 我怎么留了这么一个废柴! 相比起师父,我可差远了,师父身边最差的舔狗,那也是侯希白,还有徐子陵这种惊才绝艳的金牌舔狗! 肖清芳心中虽然怨念极重,出手却丝毫不见缓慢,宝剑一挥便是千百寒光惨惨的剑气,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慈航静斋的剑法,本应该是仙气飘飘,随时随地都维持仙子的仪态。 肖清芳的剑法,却已然从仙子变成魔头,潇洒之中带着张狂,若不是颜值差了点,魅力绝对超过玉观音。 眨眼之间,两人已经对了十招。 李瑾瑜招招皆是强攻,左手化血刀右手腐骨掌,两门毒功交替使用,冰蚕寒气疯狂挥洒,方圆百丈尽是寒冰。 正所谓“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此刻已经是十月,早已天寒地冻,阴寒武功多有加持。 不仅可以加持姬如玉,对于李瑾瑜的冰蚕神蛊,也能够加持一二分。 别小看这一二分,经过李瑾瑜的辛苦培育,冰蚕已经称得上是灵兽,提升半成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若是到了冰天雪地的北极,冰蚕完全爆发威能,配合天子剑法,以及身上全部底牌,李瑾瑜敢单挑赤尊信。 肖清芳越打越是憋屈,李瑾瑜的招式明明是毒功,但却冰寒刺骨,可这股寒气却又与内家真气全然不同。 在肖清芳的感觉中,李瑾瑜好似揣着一块冰,用这块冰发动攻击。 相比于姬如玉的漫天冰凌,李瑾瑜锥心刺骨的刀芒掌力,恐怖何止五倍。 “李瑾瑜,休要猖狂,蛇灵的底蕴超出你的想象,我今日必杀你!” “是么?如果你有胆量,就把我的兵刃还我,老子三招就能砍死你!” “老娘不杀你誓不为人!” “肖清芳,你只不过是一条利欲熏心的毒蛇,下辈子也做不了人!” “李瑾瑜,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我就在这儿呢,有本事你就把我一剑穿心,没本事休要乱喊乱叫,五百只鸭子乱叫都比你的声音好听。” “你……” “实话告诉你,我方才做的一切都是装的,我一直都醒着,还要感谢你的灵药,要不然我可能打不过你。” 肖清芳气的想要吐血,心说刚才怎么不割了李瑾瑜的舌头。 可惜没有如果。 即便让她重新选择一次,也是尝试用一支毒锈操控李瑾瑜,在彻底失去希望之前,绝不会损伤李瑾瑜分毫。 仇恨很重要,利益更重要! “轰!” 肖清芳被一掌轰退数步。 左手半结外狮子印,右手宝剑幻化出千百剑芒,刺向李瑾瑜胸腹要害。 剑笑轩辕! 广成子传下的绝妙剑招,慈航静斋秘传剑法,精通这招的不超过五人。 李瑾瑜当然不会这招,因为李瑾瑜根本就没怎么修行过剑术,在剑术方面的修为,全在“天子剑法”的强招。 但是,燕南天见过。 燕南天见过,相当于李瑾瑜见过。 在长安的时候,燕南天把这一招的剑意演化出来,为李瑾瑜展示过,李瑾瑜甚至接过燕南天轰出的剑笑轩辕。 两人剑意虽有差别,但肖清芳也没有燕南天的绝世功力、盖世豪雄。 相比于燕南天的剑笑轩辕,肖清芳轰出的威能,反而要稍弱一些。 双手捏成龙爪,迎着肖清芳的剑锋飞速抓出,身体好似一条飞腾巨龙,青龙探爪,漫天爪影飞袭而至。 利爪之上遍布护体罡气,与肖清芳剑锋对拼丝毫不弱,甚至没有后退一招半式,而是与这一式强招以攻对攻。 “叮叮当当!” 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肖清芳剑招被彻底破去,满是惊骇的看着李瑾瑜。 李瑾瑜心中冷笑,剑笑轩辕确实是强招,但龙爪手也是千锤百炼,你此刻内心已乱,如何能够攻得过我? 右手凌空一掌,化血刀芒再次凌空斩落,左手则是轻飘飘的拍出。 肖清芳挥剑挡住刀芒,左手运转不死印法轰了上去,想要凭借不死印法挪移借力,让李瑾瑜自食恶果。 “轰!” 双掌对轰! 轰出的并非寒冰绵掌,而是一种异常阴柔歹毒的内劲,肖清芳只觉得手臂骨骼被重锤敲打,有说不出的痛处。 “不死印法,如果是石之轩施展不死印法,我自当退避三舍,你施展的不死印法,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韦陀不灭体,肖清芳陨落 不死印法,乃隋唐交接之际,魔门高手“邪王”石之轩独门绝技。 石之轩原本出身儒家,乃是儒道大宗裴家,后来又拜入花间派,此后又在无意之间拜入补天道。 江湖历练的时候,曾经结识阴癸派传人祝玉妍,学到部分天魔大法。 此后又化身大德和尚,拜入四大圣僧门下学习佛法,领悟“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佛理。 儒:裴矩; 魔:石之轩; 佛:大德圣僧; 三种身份在石之轩身上聚合,多种不同的心法聚合为一体,再加上石之轩的战斗经验,即为“不死印法”。 利用阴阳相生、物极必反的原理,通过真气的快速生死转换,使得自身功力几乎源源不绝,不仅不会有回不过气的现象,还能借敌人之力强化己身。 敌人攻过来的乃是“死气”,到了石之轩身上却变为“生气”,可以增幅自身的劲力,也能以此反噬敌人。 虽然李瑾瑜总说,石之轩三个身份之中,儒家身份成就最高,佛门身份成就次之,魔门身份则是一事无成。 不! 不是一事无成! 是被人忽悠的团团转,从头至尾都被人当做工具人耍弄,最后在极致的心灰意冷之下,彻底的出家为僧。 可以说,“石之轩”从开始到结束全都是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话虽如此,石之轩创出的这套“不死印法”,却是远在斗转星移、移花接玉、乾坤大挪移之上的高妙武学。 若是专修此门武功,领悟其中蕴含的武理,完全可以凭此纵横江湖。 可惜蛇灵高深武功太多,肖清芳今日练九字真言,明日修剑笑轩辕,后天悟不死印法,哪能练得过来呢? 无论哪一门武功都是高招,无论哪一门都是精熟,可对付李瑾瑜这等武道大宗师,单单“精熟”远远不够。 肖清芳挥手间幻化数十气环,宝剑穿环而过,轰向李瑾瑜胸腹。 即便能够避过宝剑剑锋,紧随而至的气环也能收走李瑾瑜的性命,此招赫然是不死印法中的“以虚还实”。 不死七幻! 邪王石之轩毕生武功的总结,又经过徐子陵修改完善,乃是顶尖武技。 本身并非是强招轰击,更类似于一种幻术,如果不能看破气环变化,必然会被随之而来的强招击碎脏腑。 幻术? 我最不怕的就是幻术! 双目精光一闪,剑法虚实已经被李瑾瑜看破,化血刀芒擦着剑锋划向肖清芳手臂,化骨绵掌轰向她的胸腹。 肖清芳见强招被破,心中惊骇,转而又使用九字真言手印,想要借助手印的玄妙避过李瑾瑜的强招。 不想在她结印的瞬间,李瑾瑜同样双手结印,大金刚轮印轰然砸下。 “九字真言!这不可能!” “轰!” 肖清芳被轰退数步,不等她的脚步站稳,李瑾瑜身如游龙,降龙十八掌轰向她的小腹,利爪抓向她的咽喉。 肖清芳知晓这一招的厉害,不敢与李瑾瑜硬拼,慌忙用不死七幻避开。 哪知李瑾瑜紧跟着一个翻身,恰好落在她的身侧,又是一记降龙掌力。 肖清芳再躲,李瑾瑜再追,一连变化六七次,终于能够确认,李瑾瑜确实精通能够看破气机的独特法门。 可惜,太晚了! “轰!” 李瑾瑜一掌轰碎肖清芳发髻,肖清芳披头散发,好不凄惨,却大叫幸运。 若非她察觉到恢弘掌风,及时蹲下躲避掌力,脑袋怕是已经被轰碎。 “呼!” 李瑾瑜以脚为枪,足尖轰向肖清芳下巴,她刚刚下蹲这一下,恰好把脑袋放到李瑾瑜脚边,怎能不踢一脚? 肖清芳双掌向下轰击,凭借花间派的身法卸力躲避,她现在已经没有和李瑾瑜争斗之心,只想快快逃跑。 跑? 哪里跑? 一个虬髯壮汉挡在肖清芳身前,不等肖清芳出剑,排山倒海的掌力,好似一堵无形气墙,板板正正碾压而来。 萧峰? 萧峰怎么可能在这里? 肖清芳大叫这不可能,但浩荡澎湃的掌力却告诉她,萧峰确实在此。 “砰!” 肖清芳被一掌轰了回去。 前有萧峰,后有李瑾瑜,两侧则是辽国铁骑,已然无有逃生之路。 生死关头,肖清芳恢复几分蛇灵大姐的冷静,问道:“看来今日必死的不是李瑾瑜,而是我肖清芳才对!” 萧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李瑾瑜道:“这都是你自找的!” 肖清芳道:“李瑾瑜的伤,我能够理解几分,你的伤是如何恢复的?” 萧峰道:“我恢复力强。” 他没有继续解释,目光中却露出萧瑟之色,显得有些孤独和怅然。 无论萧峰的体质多么强壮,恢复力多么强大,都不可能如此快速回复。 恢复这么快,是因为——武功! 当日杏子林大会,智光和尚为了赎自己的罪过,给了萧峰一份藏宝图。 杏子林大会到少林大会,期间足足有三月时间,萧峰闲着无事,和阿朱去查看藏宝,寻到一本佛门秘籍。 这册秘籍原本出于少林,但少林已然没有传承,天下仅有一册孤本。 不是别个,正是三祖僧璨,从韦陀掌中参悟而来的“韦陀不灭体”。 这门绝学和五绝神功很类似,都能够大幅度提升生命力,让自身力量、耐力、韧性、恢复力大大提升。 萧峰本就身强体壮,好似金身罗汉一般,与这门绝学非常适配。 短短两个多月,已经把这门心法练到了小成,受伤之后,可以凭借此门心法快速恢复,这才能赶到此地。 当然,仅凭心法是不够的。 韦陀不灭体另外的优势,便是能够快速消化药物,借助药力恢复伤势。 萧峰连喝三大碗参汤,吃了一整根千年人参,伤势已经好了五六成。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与人交手三五十招,却是绝无问题。 肖清芳被李瑾瑜扰乱了感知,只察觉到萧峰掌力澎湃,却不知萧峰此刻属于半个花架子,无法全力出手。 李瑾瑜上前一步:“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那就准备上路吧!” 肖清芳道:“我能想明白,你是故意被我抓住,以此来找寻蛇灵总坛,但我不明白,你如何留下的标记。” 李瑾瑜道:“你知道楚留香么?” 肖清芳道:“当然,据说是最附庸风雅的贼,什么盗帅踏月留香。” 李瑾瑜道:“楚留香每次出手,都会留下淡淡的郁金香气味,那不是他天然的体香,而是调制出的香水。” 肖清芳道:“你身上没有花香,当然也没有体香,甚至没有味道。” 李瑾瑜道:“酒味。” 萧峰道:“我没有别的爱好,唯独喜欢喝酒,对酒味非常的敏感。” 肖清芳道:“李元芳呢?” “我在这里!” 李元芳倏然现身,浑身浴血,身上满是煞气:“蛇灵大姐,久仰久仰!” 肖清芳道:“你没去那里?” 李元芳道:“当然没去,去那里的是姬如玉的手下,你难道忘了,姬如玉本就准备给你背后来一刀么?” 李瑾瑜道:“蛇灵九大蛇首,明着说砍掉一个头,能长出两个,蛇灵永远不会覆灭,实则却是互有龃龉!” 萧峰道:“你不相信别人,别人当然也不相信你,纵然人数再多,计谋再诡谲,也是必败无疑!” 李瑾瑜道:“准备好死了么?” 肖清芳道:“今日我会死,但蛇灵不会覆灭,只要武则天在位一日,天下便有无数冤魂,蛇灵便永不覆灭!” 李瑾瑜道:“可惜你看不到了!” 双手成爪,身如巨龙,猛地飞掠到肖清芳身侧,利爪抓向胸腹。 肖清芳这种人,即便身死,也绝对不会投降,更不会自尽,而是要拼尽一切力量,做出最强最烈最狠的反抗。 即便身死,也要拉敌人下地狱。 “喝!” 对于李瑾瑜的狂攻,肖清芳竟然不闪不避,只是爆喝一声,手中宝剑笔直的刺向李瑾瑜心口,要以命换命。 李瑾瑜当然不可能交换,猛地侧过脖子,利爪仍旧中宫直入。 肖清芳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手腕轻轻地弹震,一抹刀光横斩而出。 袖里青龙! 这一招并不是什么奇招妙法,只不过李瑾瑜精修袖里青龙,凭此招打出偌大名声,因此这招才名传江湖。 说穿了,就是以衣袖为刀鞘,迅捷出刀的拔刀术,随便找一个刀法精熟的刀客,都能创出类似的招式。 可这一招又实在难练! 江湖中会拔刀术的多不胜数,不知哪个能比得上傅红雪三成? 江湖中会飞刀的多如过江之鲫,不知谁人能有小李探花一成锋芒? 袖里青龙虽然算不得玄奇招式,却也只有李瑾瑜,能发挥出那般威能。 更何况,神兵认主! 虽不会跳出来飞到李瑾瑜手中,也不可能划过脖子却不伤人,但能发挥出宝刀锋芒的,只有李瑾瑜一人。 哪怕天刀宋缺在世,亦或是当年的少帅寇仲,也用不了温柔刀! 肖清芳这招虽然奇快无比,又是突如其来,却早已被李瑾瑜把握气机,手指轻轻一弹,劲力已然消失。 不等肖清芳变招,李瑾瑜指力点向肖清芳脉门,前番被化骨绵掌偷袭,手腕酸麻,不免因此慢了一二分。 指力轻轻一触,温柔刀弹入到半空之中,李瑾瑜左手轻轻一抄,把温柔刀收入袖中,随后一刀玄鸟划沙。 袖里青龙! 一模一样的袖里青龙,锋芒却与先前全然不同,无论肖清芳用何等精妙招式抵抗,都不过是白费功夫。 温柔锋芒一闪而过,肖清芳眼中的癫狂快速消散,只余下绝望的淡漠。 “李瑾瑜,你永远不会知道暗灵和惠灵的身份,蛇灵不会灭亡,永远不会灭亡,我在阴曹地府等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神功秘法,收拾烂摊子 “噗通!” 肖清芳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这个作恶多端却少有人知,结盟无数却背后捅刀,毕生处在阴谋诡计中的蛇灵大姐,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李元芳道:“死不足惜!” 萧峰道:“肖清芳已经死了,危机却还没有解除,真是麻烦!” 李瑾瑜道:“我很好奇,那个什么暗灵惠灵是什么人?肖清芳至今没有派出他们,显然身份非常的特殊。” 萧峰道:“会不会是故弄玄虚,故意告诉你错误的事情,以此误导你,或许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这两个人。” 李瑾瑜道:“如果是肖清芳临死之前说的,可能是想误导我,但那是在她最得意的时候说的,应该是真的。” 李元芳道:“不是还有那什么变灵么?难道这个变灵不可怕?” 李瑾瑜道:“不可怕。” 李元芳道:“变灵,顾名思义就是擅长易容伪装,我觉得非常可怕!” 李瑾瑜道:“等你遇到再说。” 李元芳道:“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变灵,有什么厉害之处!” 萧峰道:“根据肖清芳的说法,那个什么惠灵,能够决定胜负,想来一定是陛下身边非常重要的人物。” 李瑾瑜道:“你们两个,听了多久才动的手?还以为你们俩是实诚人,你们俩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 李瑾瑜反应过来,萧峰李元芳应该偷听了很久,要不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萧峰略有尴尬的咳了一声。 李元芳无所谓的说道:“我这是和你学学如何与人虚与委蛇,免得哪天自己做诱饵,连拖延时间都不会!” 李瑾瑜道:“看着我的眼睛说!” 李元芳仰头看天,幽暗的天空,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至少比盯着一个大男人的眼睛舒服,他没有这个爱好。 他连美人的眼睛都不想看,更不想看李瑾瑜的眼睛,所以直接不看! 萧峰道:“今天可真漫长啊!” 昨晚设计抓捕卧底耶律乙辛,凌晨与楚王开战,大战赤尊信,随后李瑾瑜以身为饵,终于寻到蛇灵老巢。 在此期间,楚王发动三次进攻,杀得尸山血海,流血漂橹,一次更比一次疯狂,到了傍晚才稍稍停歇。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楚王一日之内进攻四次,不仅没有取得战果,反而损伤麾下供奉高手,就连亲儿子也被耶律洪基大卸八块。 如此战果,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兵无战心,甚至已经开始出现溃散。 毕竟,他们自己说是“正统”,实际却也不过是造反作乱的逆贼。 耶律洪基一直让人呼喝,跪地投降者免死,带队投诚者免罪,楚王能够坚持到现在,还是因为一直在进攻。 靠着进攻的血勇和血气,让人暂时不去想那么多,到了晚上,必然是会人心浮动,很可能会一溃千里。 李元芳道:“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不瞒你们说,我也算是杀戮无数之辈,如今却已经杀得手软。” 萧峰道:“都说我性格豪勇,却不知我现在,只觉得恶心想吐。” 李瑾瑜道:“不会结束的,楚王肯定想到了这种场面,如果连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他根本就不会造反。” 萧峰道:“你这个混蛋,就不能让我自欺欺人,然后高兴一小会儿?” 李瑾瑜道:“看了我的笑话,难道还不高兴啊?这事咱们高不高兴,也没什么用,毕竟我不是兵马大元帅。” 李元芳道:“说起这个,我有件事非常奇怪,辽国兵马元帅兀颜光,现在在做什么?难道他被软禁起来了?” 李瑾瑜道:“草原上的国度,虽然有类似于中原王朝的朝廷,实际上还是分散为诸多大大小小的部落。” 李元芳道:“难道有部落造反?” 李瑾瑜道:“如果你是某个中层部落的首领,得知最强部落发生反叛,你距离很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萧峰道:“落井下石!” 李元芳道:“据我所知,距离最近的部落首领,当年曾经臣服李唐,甚至被赐予国姓,名字好像叫李尽忠。” 萧峰道:“这我却是不了解!” 萧峰此前是丐帮帮主,对于江湖事务非常了解,对于辽国的事务,反倒不如在军中厮混的李元芳知道的多。 李瑾瑜道:“我只是有所猜测,如果我是楚王,一定会如此布局。” 萧峰道:“世上最幸运的事,便是李瑾瑜不是敌人,否则哪怕逃到了北极冰川,晚上也是睡不着觉的。” 李瑾瑜道:“我没那么厉害,那么冷的地方,我可没什么关系。” 萧峰道:“北极苦寒之地,一年四季冰雪覆盖,人迹罕至,武林势力只有两家,看来你至少结交了一家。” 李瑾瑜:┓(-`)┏ 李元芳道:“这个家伙,最大的本事就是交朋友,在哪都能交朋友。” 萧峰道:“对了,肖清芳的那个一支毒锈,到底是什么来路?” 李瑾瑜道:“那是先秦时期,百越之地的巫蛊之术传承下来,经过千多年时间发展,炼制出的特殊毒素。” 萧峰道:“你知道这种毒?” 丐帮虽然多有不堪,但情报网却十足十厉害,丐帮没有记载的奇毒,李瑾瑜却知道,如何不让他感到震惊? 李瑾瑜道:“这个一支毒锈,名义上是毒,实际上就是巫蛊,操控人心的能力,没有肖清芳说的那么神。” 李元芳道:“真的不可怕?” 李瑾瑜道:“说可怕,是因为大宗师级别的武者,也能凭此操控,说不算可怕,是因为操控方式很特殊。” 萧峰道:“如何特殊?” 李瑾瑜道:“中毒之后,身体情况一切如常,如果遇到特殊媒介,比如说歌声或者乐曲,便会被人操控。” 李元芳道:“这么说来,操控时间是有限制的,不是时刻操控。” 李瑾瑜道:“当然,在大多数的时间内,都可以维持自身意识,武功越高强的高手,操控的时间就越短!” 萧峰道:“如果真的有能够完全操控的奇毒,温家早就一统江湖了!” 李瑾瑜道:“就是这个道理,肖清芳以为拿到了宝贝,却不知这东西在温家都快废弃,几乎无人去炼制。” 李元芳道:“快废弃,那就说明没有废弃,几乎无人,那就说明还是有人会炼制,这是想要做什么呢?” 李瑾瑜道:“不知道,我对温家不是特别熟,只是知道一点情况。” 李元芳心说骗鬼去吧! 这么隐秘的东西都知道,然后表示不特别熟,你觉得我很好忽悠么? 天可怜见,这真的不是忽悠,而是李瑾瑜的先知优势。 对于温家这个用毒大宗,李瑾瑜还没有追命冷血熟悉。 最熟悉的人,可能就是刚刚结识的温柔大小姐,别的真的不认识! 萧峰都比李瑾瑜强很多,因为萧峰认识温晚,两人的关系非常好。 此地虽是蛇灵在辽国最大分坛,虽然不是总坛,但肖清芳在此地经营着实不短,里面的宝物非常非常多。 除了金银珠宝之外,还有记录各种隐秘的档案,以及诸多神功秘法。 金银珠宝拿出一部分,赏赐给随行的将士,书籍李瑾瑜就不客气了。 简单的翻阅一番,寻到几门不错的秘籍,李瑾瑜对此非常有兴趣,三人一边赶回军营,一边一同参详。 侯希白的花间派心法。 萧峰、李元芳性子不是很搭,留给李瑾瑜附庸风雅。 其实李瑾瑜也不是特别合适,反倒是苏樱对此最为契合。 “霸刀”岳山的刀法秘典。 岳山这个名字虽然不甚有名,他的经历却颇为不俗,祝玉妍曾经给他生下一个女儿,就是东溟夫人单美仙。 他的刀法虽然比不得宋缺,却也颇有几分可取之处,三人均有收获。 “邪王”石之轩的不死印法。 还是那句话,虽然“邪王”石之轩一事无成,彻头彻尾的失败,但他创出的这门绝学,却是起武艺,高深心法难以领悟,于是便谈论起了那些高深武技。 …… 幽州! 卢俊义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用力呸了一口,骂道:“贼子们来吧!来多少我就杀多少!有本事你们继续来!” 林冲道:“卢教头不要说了,他们听不懂汉语,还是省点力气!” 卢俊义道:“还是你耐得住。” 林冲道:“耐不住又怎么样,难道还能冲出去咬他们?咱们有坚固的幽州城防御,优势一直都在咱们!” 话音未落,有士卒来禀报。 “尉迟将军有令,二位教头速速回去休息,城墙防务交给南将军!” 两人虽然不解,却也不敢违背。 得益于李青霞的慷慨,幽州如今的物资非常丰富,尉迟明诚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馒头肉食早就已经备好。 李青霞此时已经彻底没招。 尉迟明诚以兵凶战危作为理由,把她从原先的公主行辕,转移到刺史府。 刺史府外重兵看守,府内也时刻有士卒巡逻,一只苍蝇飞进来,都要看看苍蝇翅膀上有没有写着文字。 唯一一次可以出门,是尉迟明诚过来请求她以郡主的名义慰问伤兵。 尉迟明诚表现得非常诚恳,紧紧跟在身边盯着,李青霞心中恨不得把尉迟明诚咬死,却也只能强行挤出笑意。 她不得不去! 一来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必须做出符合郡主身份的事情。 二来尉迟明诚表示,如果郡主觉得太过危险,可以用侍女伪装代替。 自己去还能知道说了些什么,如果是侍女伪装,说出来的话,那可就全是尉迟明诚吩咐,鬼知道会是什么。 其实李青霞想多了,侍女伪装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且不说有没有她身上的贵气,能不被吓瘫就算是胆大。 伤兵营可以用侍女伪装,城头就只能找个清秀的士卒换上女装。 尉迟明诚略有些可惜,如果小弟在这里,他的颜值肯定是可以伪装的! 在尉迟明诚的“保护”下,李青霞去城头和伤兵营转了一圈,说些鼓舞士气的话,然后就被带回了刺史府。 她想传递一些消息,但尉迟明诚跟随的实在是太紧,根本就不敢。 更何况去的地方是伤兵营,根本就没有她手下管事,如何能传递消息? 就算身上掉出个粉盒香囊,尉迟明诚也会马上捡起来,然后还给她。 伤兵营倒是没什么,城头上边转的这一圈,说的那些话,却是被城外寻找机会的虎敬晖,看得清清楚楚。 虎敬晖心说,青霞虽然好权,但在大是大非上面,还是分得清楚的。 却是李青霞知道虎敬晖的性格,并未把一切情况和盘托出,使得虎敬晖误以为计划有变,李青霞要支持朝廷。 这才对嘛! 异族入侵,身为李氏宗亲,自当站出来保家卫国,焉能再胡乱添乱? 至于李青霞的处境,以及她是不是被逼迫,虎敬晖却是没想过,谁能知道李青霞从一开始就暴露了身份? 在信息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虎敬晖觉得计划必须做出更改。 怎么改? 还没想好! 要不等她下次慰问伤兵,或者在城头巡视时,做出一些暗示? 机会来的特别快。 夜晚的时候,兀颜延寿正在看今日的战报,忽然听到外面喧哗之声。 却是林冲卢俊义各自带领一百精锐骑兵袭营,两人以绝世勇武冲入,身后骑兵则投掷火油等引火之物。 人数虽然不多,加起来二百人,但这些人大声呼喝,四处乱冲,点火焚烧营帐,造成了极大地混乱。 不是兀颜延寿没布置防务,而是两人带的人太少,冲击的又太快,等到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带兵回城。 虎敬晖混在骑兵之中,随着铁骑进入幽州城,然后,就被发现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2章 虎将军,我想和你谈一个合作 攻城战什么最好用? 答:里应外合,内外夹击! 对于如何防止敌人的密探,暗中潜入进来,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做法。 尉迟明诚的做法是: ——诸位弟兄们辛苦,本将已经备好酒肉馒头,什长点数,确认伤亡,叙述功劳,本将与弟兄们同乐! 林冲卢俊义带的两队兵马,加起来才二百人,还是精挑细选的精兵。 相互之间不能说都认识,但什长随便扫一圈,便知道多了谁少了谁。 然后,刚刚进入城门,还没来得及跑路的虎敬晖,就被大军包围了。 看着身前密密麻麻的枪矛,心知自己只要稍有异动,立刻便会被戳出一百个透明窟窿,只得无奈的束手就擒。 岳飞看着指挥若定的尉迟明诚,心说不愧是同出一脉的兄弟,尉迟将军的做法,和李爵爷一模一样、分毫无差。 他却不知,尉迟家三兄弟,纯以带兵打仗能力而言,以尉迟明诚最佳。 李瑾瑜就不说了,尉迟明楼更擅长情报后勤,或者带领小队特种作战。 尉迟明诚则擅长战阵指挥,无论是守城战,还是正面对冲,尉迟明诚都非常擅长,战场直觉更是十足敏锐。 当年尉迟真金传授兵法韬略,双方带领士卒攻防,尉迟明诚表现最好。 如果三兄弟联手,以尉迟真金数十年的经验,最多就是不胜不败之局。 尉迟明诚道:“绑起来!” 士卒们一拥而上,把虎敬晖绳捆索绑,真气穴位也被尉迟明诚锁住。 尉迟明诚并未提及他的身份,小兵们不认识他,卢俊义林冲认识,但却没敢多说,因为他们感觉到了麻烦。 据说虎敬晖保护郡主出嫁,然后遭遇歹徒袭击,全部都遇刺身亡。 一个月后,在幽州发现了郡主,这可以说歹徒们心知郡主身份尊贵,想要留一个护身符,或者是贪图美色。 虎敬晖不是什么尊贵人物,也没有什么美色,武功高强,非常危险,正常情况下,歹徒不可能留他的性命。 就算歹徒留下他的性命,他凭借武功逃离,也该回京城说明情况。 想要就近回幽州说明情况,为何不是光明正大回来? 李瑾瑜攻破金木兰洞穴之时,为何没有发现虎敬晖? 疑点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连卢俊义林冲,都感觉到了不妥之处。 这些年的教头不是白当,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胡言乱语纯属找死。 尉迟明诚心知这些事情,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吩咐士卒闭口不言,随后带着虎敬晖回刺史府单独审问。 “虎将军,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想多说废话,咱们开门见山,金木兰有什么目的?” 虎敬晖道:“当年我就知道,你们兄弟都是人杰,这些年,随着李瑾瑜飞速崛起,你的锋芒被他所掩盖。” 尉迟明诚道:“这说明我们家的家风很好,我对于这点感到骄傲!” 虎敬晖道:“都说有李瑾瑜这样的弟弟,是兄长们的荣幸,但有伱这样的哥哥,同样也是李瑾瑜的荣幸。” 尉迟明诚道:“我们家不喜欢那些无聊的东西,喜欢直来直去,阴谋诡计贪婪嫉妒,不存在于我们的家!” 虎敬晖道:“佩服!佩服!” 尉迟明诚道:“好话说完了,现在该说我想知道的东西,否则的话,兵凶战危,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讲礼数!” 虎敬晖道:“我就是金木兰。” “噗……” 尉迟明诚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金木兰明明是个女人,你一个狗熊般壮硕的糙汉子,又怎么可能是金木兰呢?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虎敬晖道:“没有人看过金木兰的真面目,只知道声音,那么只要我找个替身,那个人就可以是金木兰。” 尉迟明诚道:“说得好,虎将军的理由简直无懈可击,如果不是我知道金木兰是谁,肯定选择相信你的话。” 虎敬晖道:“尉迟将军,我也是在朝堂混过数年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千牛卫中郎将,你以为我不懂这些?” 尉迟明诚道:“懂什么?” 虎敬晖道:“吓唬诈,这种手段我见过几百次,甚至有些腻歪了。” 尉迟明诚道:“错错错!我真的不是在诈你,我知道金木兰的身份,辽兵到来前,我就已经猜到她的真身!” 虎敬晖道:“我就是金木兰!” 尉迟明诚道:“你可能是蛇灵九大蛇首之一,但你不是金木兰,真正的金木兰,一直都在幽州城内。” 虎敬晖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尉迟明诚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为何蛇灵对外的传信,被我断的这么彻底,为何一点命令都接不到?” 说着,尉迟明诚拍了拍手。 他的副将列战英快速走出,拿出一颗蜡丸,两张纸条,一根发簪,还有一小块刻在石头上的特殊标志。 尉迟明诚道:“现在你明白了?” 虎敬晖这次真的明白了,眼前的对手不是他的谎言可以蒙蔽的。 尉迟明诚笑道:“你刚才的话并不是无懈可击,如果你是金木兰,应该在外统领大军,而不是暗中潜入。” 虎敬晖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尉迟明诚道:“这很难么?我弟弟抓了那么多俘虏,随便审问一番,就知道金木兰手中,还有几千兵马。” 虎敬晖道:“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你杀了我吧!看在咱们当初的交情,给我个痛快的死法。” 尉迟明诚道:“如果要杀你,刚才你就已经被刺成筛子,我一点都没有杀你的意思,我想要与你合作。” 虎敬晖道:“如何合作?” 尉迟明诚道:“你的那些手下,如果当做成叛逆处理,未免太过浪费,我决定给他们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虎敬晖道:“我似乎明白了,你想让我带领那些人,攻击契丹大军。” 尉迟明诚道:“没错,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他们便不是叛逆,而是我召集的乡勇,不仅无过,而且有功。” 虎敬晖道:“我为何与你合作?” 尉迟明诚道:“我弟弟很喜欢稼轩公的词,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你难道不考虑一二么?” 虎敬晖默然不语。 “你难道想被人钉在耻辱柱上,生生世世受人唾骂,永世不得翻身?” “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那些跟随你的士卒着想,他们无论为了什么跟着你,终归需要名声和财富。” “还有金木兰,我现在仍然用金木兰这个称呼,没有别的处置,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你是个很聪明的人。” “当年那些事,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祸患一直遗留到了现在。” “我当然不能了结一切,就算是狄阁老,也做不到了结一切恩怨。”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希望能够少死几个人,多存留些好名声,草原之上风起云涌,中原大地何尝不是?” “我真心实意与你恳谈,你也可以提一些要求,十二个时辰,我的耐心就是十二个时辰,你好好考虑一下!” 尉迟明诚起身想要离开,虎敬晖猛然说道:“我想见见金木兰。” 尉迟明诚道:“可以,但必须委屈你一下,我必须为整个幽州负责。” 虎敬晖道:“磁针封穴么?早就听闻李瑾瑜的磁针封穴,大宗师也万难解得开,没想到今日却要试试了。” 尉迟明诚道:“说来惭愧,我的武功没有那么厉害,只能照猫画虎,如果你有解法,倒也不难解开。” 说着,尉迟明诚掏出磁针,刺在虎敬晖穴位上,封住他的真气和丹田。 尉迟明诚的武功虽不如李瑾瑜,但按照李瑾瑜留下的针谱,以特殊的阵列进行封锁,却也是万难解开。 解法? 解法在尉迟明诚脑子里! 整个天下,绝没有任何一张纸,一片竹简,记录这组磁针的解法。 就算是用司马荒坟的方式,一爪抓破自身丹田,让真气暂时倾泻出来,也绝对发挥不出半分力气。 虎敬晖无奈的笑了笑,心说你们兄弟真是足够小心,也足够的混账。 就这玩意,谁特么会解啊! …… 辽国境内,皇帝大营。 耶律洪基看着李瑾瑜等人带回来的情报,眉毛不由得凝成了一团。 蛇灵的存在并非没有意义,至少把辽国内部,不服耶律洪基的,揪出来一大批,尤其是一些藏得很深的大臣。 虽说肯定不可能全找出来,也有一些是靠着阴谋诡计强行逼迫,但带回来的这些情报,价值仍旧难以估量。 耶律洪基有些发愁。 倒不是愁楚王的叛军,也不是愁如何处置叛逆,而是愁该如何奖赏。 给官吧,人家是武周的官员; 给钱吧,不仅俗,而且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给一座金山也不算多; 给女人吧,丑的人家看不上,地位低的也不行,地位高长得漂亮的,给出去的话,未免有些损伤辽国脸面; 给宝物吧,没什么好给的,辽国虽然有一些珍宝,如何比得上中原; 给武功吧,也没什么好给的,辽国的武藏多在于战阵,而且李瑾瑜出身非常高贵,身上多有高深秘籍; 给神兵吧,还是没什么好给的,人家随身带着一堆神兵,远攻近战全部都齐了,给了人家也是用不着; 总不能给一块地盘吧? 要不奖励二百里牧马场? 耶律洪基暗暗思索,心说我辽国的天才,比起武周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还有那什么蛇灵,到底是哪冒出来的势力,怎么这么擅长搞事! 我辽国国力江河日下,非要在我们这儿搅闹做什么?有本事去武周,非喜欢在草原搞事,你怎么不去蒙元啊? 你们这群怂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李瑾瑜为什么还没疯? 李瑾瑜双手结印,身上笼罩一股淡淡的紫气,随之快速消散于无形。 双手飞速划动,虚空凝结一朵朵紫色的牡丹花,零零散散数百朵,右手竖掌成刀,游龙般在花丛中穿梭。 明明是散乱排列的牡丹,随着李瑾瑜天马行空的刀路,竟然瞬间完全连接在一起,串成一条巨大的花环。 随着李瑾瑜左手剑指挥洒,花环好似长龙一般,飞射向前方的火盆。 “呼~~” 火苗瞬间窜起到帐篷每一个都是天才,却也少有歪瓜裂枣。 剑格剑把的微调,最多也就只能调节两寸长度,对他们却完全够用。 李瑾瑜前番说的厚礼,便是姬家的财富藏在姬家秘地,秘地的藏宝图,就在姬如玉两把宝剑的剑把之内。 得到两把剑,就是得到姬家财富。 虽然仅仅只是姬家一脉分支,既不是嫡系分支,也不是最强分支,但千多年的积累,该是多么庞大的数字? 尤其一些古籍孤本,更是已经散溢在历史洪流之中,把这些拿出去,完全可以招揽一些博学多才的老学究。 至于为何要绘图? 藏宝的位置很好记,但为了保证宝藏的安全,里面设计了无数机关。 那些机关不是某一代人设计的,而是一代代人设计的,即便是姬如玉,没有机关图作为指引,也万万进不去。 否则万一踏错一步路,踩错了一块青砖,机关爆发起来,足以把潜入之人轰成齑粉,或者直接全部自毁。 对此,李瑾瑜想说,你们若是把这些心思用于争天下,南北朝时期三百年乱世,难道不够你们折腾么? 如果从黄巾起义开始算,一直到大唐一统天下,数百年时光,安定的时间不足五十年,难道不够折腾? 几百年乱世,什么都没做到,现在倒是想要冒头,和慕容家一个模样! 不切实际的美梦! 家族赋予的沉甸甸的压力! 营营役役、阴谋诡算的一生! 取出藏宝图,把姬如玉的宝剑重新组合起来,这对宝剑非常不错,倒是可以送给高手剑客作为礼物。 把战利品完全处理好,李瑾瑜开始打坐休息,仅仅一天,却只觉得好似过了半个月,着实有些疲惫。 尤其是在肖清芳那里时,为了防止肖清芳暴起杀人,时刻保持清醒。 若非肖清芳得意过了头,主动送上一颗九转大还丹,最终可能就是三英战大姐,然后累的被人抬回来。 感谢肖清芳。 肖大姐真是好人啊! …… 李瑾瑜的生活非常规律,虽然昨日近乎精疲力竭,早晨仍旧按时起床。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辽国提供的各种滋补灵药,以及肖清芳赠送的九转大还丹,否则是万万爬不起来的。 李瑾瑜虽然面皮厚,却不想当着数万大军做广播体操,只是寻了一处向阳的瞭望台,慢悠悠的打起武当绵掌。 武当三十六式绵掌,乃是武当派入门武功之一,相当于少林罗汉拳。 运转舒展如绵,动作连而不断,掌法运行成环,劲力要求内蓄刚劲,外显绵柔,爆发时迅速、快捷。 虽然是入门基础掌法,但如果修行到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却是天下绵掌之冠,一掌轰出,击石成粉。 比之寒冰绵掌、化骨绵掌之类的绵掌功夫,强出不知凡几。 只不过这门武功易学难精,整个武当能练到极致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据说张三丰八十岁的时候,有人说这门武功太难练,于是张三丰闭关三月时间,“简化”出一套太极绵掌。 三十六式绵掌是入门武学,所有弟子均可修行,天下各地均有流传。 “简化”的太极绵掌,却被各院掌教严格封存,唯有内门精英弟子,在立下大功后,才有资格修行这套掌法。 只能说大派有大派的怪异之处,少林寺的罗汉拳、韦陀掌,全真教的全真大道歌,全都是这个道理。 李瑾瑜虽未认真修行过,但精通寒冰绵掌、化骨绵掌,以此为基础,三十六路绵掌用的行云流水、滔滔不绝。 虚灵创出这门武功的魔门高手,就是个疯子。” 萧峰道:“邪王石之轩,同时也是隋朝重臣裴矩,佛门大德圣僧,身兼这么多身份,疯了也是不足为奇。” 萧远山道:“据我所知,这小子也有很多身份,非常非常多的身份。” 李元芳道:“所以,他到现在还能保持理智,真的是神仙保佑了。” 萧峰道:“不疯魔,不成活!” 三人说话没有任何遮掩,李瑾瑜听得满头黑线,石之轩精神分裂,不是因为心法问题,而是因为碧秀心。 什么马甲多就是疯子?你们知道世上有多少披着马甲行事的高手? 这年头,混江湖的,不多带上几套马甲,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李瑾瑜从瞭望台下来,看着还在聊自己疯没疯的三人,叹道:“伱们如果继续说下去,我就真的要疯了?” 萧远山道:“疯就疯吧,你们说耶律涅鲁古有什么本事,怎么能让这么多人跟着他,士气也没有降落太多。” 李瑾瑜道:“萧老爷子,您老可真是不讲道理,明明你才是契丹人,当年肯定见证过这些事,怎的来问我?” 萧远山道:“你个混小子,天天说我脑子里只有拳头,老子今日还就只剩下拳头了,别的我全都不知道。” 李瑾瑜道:“那我没辙,这事除非彻底分出胜负,哪有什么办法?” 萧远山道:“还要打多久?” 李瑾瑜道:“不知道,可能三天之内分出胜负,也可能打十天八天。” 萧远山道:“不会更久了?” 李瑾瑜道:“草原之上可是还有满清和蒙元,这俩都不是好惹的。” “唉~~” 萧远山深深地叹了口气。 吃过早饭,外面再次响起了牛角号的声音,紧跟着是轰鸣的战鼓。 耶律涅鲁古自是不会拖延时间,耶律洪基也想要速战速决,于是乎双方摆开阵势,展开鲜血与鲜血的对拼。 弓箭、弯刀、射击、挥砍、鲜血、呼喝、马嘶、惨叫、哀鸣…… 种种因素汇成一幅画卷,一幅由血肉组成的凄美惨烈的画卷。 耶律涅鲁古亲自擂鼓助阵,耶律洪基同样擂鼓助威,辽国的勇士疯狂挥刀砍杀,惨烈的声音不绝于耳。 双方招揽的武林高手,要么持枪参与冲阵,要么想要趁机暗杀。 有的能够成功,然后被射成刺猬。 有的踪迹泄露,随后被乱刀分尸。 有的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战马践踏成了一滩滩的肉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三军将士齐俯首,百万军中我无敌 “呜~~呜~~” 北风呼呼的吹拂,李瑾瑜站在昨日的瞭望台上,静静地看着两军交锋。 自己毕竟是武周的重臣,不是辽国的勇士,昨日对战赤尊信已经足够,没有耶律洪基的许可,不能喧宾夺主。 耶律阿琏缓步走上瞭望台,看着气机如浮云般不断变化的李瑾瑜,眼中闪过非常复杂的神色。 曾经他觉得,这是一个来自于中原的热血少年,现在才知道错了,这个少年身上,环绕着大海般幽深的隐秘。 耶律阿琏对于眼光很自信,但他却看不透李瑾瑜,甚至连李瑾瑜最外层的迷雾,也让他觉得迷蒙混沌。 李瑾瑜笑道:“你来了。” 耶律阿琏道:“我来了。” 李瑾瑜道:“你不该来,现在是战事最激烈的时刻,你不该来这里!” 耶律阿琏道:“但我还是来了,因为我觉得,我需要伱的帮助。” 李瑾瑜道:“我为何要帮你?” 耶律阿琏道:“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一定要试试,或许能成呢?” 李瑾瑜道:“要我做什么?” 耶律阿琏道:“带兵冲锋,直插耶律涅鲁古阵型,把他的阵势撕碎,用你的绝世勇武,换取胜利的机会。” 李瑾瑜道:“兵凶战危,况且我昨天受了伤,这非常的危险。” 耶律阿琏道:“我知道你为我们付出了很多,这个请求实在无礼,但为了辽国的安危,我只能来求你。” 李瑾瑜道:“我不需要虚礼,我需要实际的东西,你能给我什么,你们的皇帝陛下,能够给我什么?” 耶律阿琏道:“陛下许给你百里草原作为牧场,那里就相当于你们中原的封地,甚至比封地更加自由。” 李瑾瑜道:“很诱人的条件,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 耶律阿琏道:“我早就看出来,萧远山不会重回朝堂,你可以请他为你看守牧场,这岂不是绝好之事?” 李瑾瑜道:“牧场在何地?” 耶律阿琏道:“就在这里,这地方易守难攻,你甚至可以建立城堡!” 李瑾瑜道:“还有么?” 耶律阿琏道:“你很贪婪。” 李瑾瑜道:“和你学的,因为你们皇帝给我的好处,远不止这些。” 耶律阿琏道:“辽国宝库内,有一件来自于白山黑水的绝世奇珍。” 李瑾瑜道:“什么东西?” 耶律阿琏道:“你们总说大还丹能活死人肉白骨,但我手中的这件绝世奇珍,才是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 李瑾瑜道:“那我倒要听听。” 耶律阿琏道:“万年参皇!” 李瑾瑜道:“不可能,世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种宝物?如果真的有,你们为何不用此物来培养供奉高手?” 人参乃滋补灵药之王,十年以上的人参便算是宝物,百年的价值千金,千年人参更可以称得上是稀世珍宝。 就连武周皇宫之内,也只珍藏着一株五千年份的人参。 那是李世民被尊为天可汗时,完颜氏掌权的金国进献的宝物,如今只余下三片切片,以温养元玉宝盒珍藏。 想要使用这三片切片,需要武则天的许可,太子和梁王的手令都不行。 辽国皇宫,竟然珍藏万年参皇,李瑾瑜虽然很想要,却也觉得太过玄奇。 如果用这东西培养高手,哪怕只是吮吸汁水,分食根须,也能培养出大批大批的高手,不亚于少林各院首座。 就算信不过外来的武者,耶律家和萧家的长辈,难道还不能信任么? 耶律阿琏道:“早已使用了,每一代供奉高手都用过,如今只余下三片人参切片,不过药力却没有损失。” 李瑾瑜道:“为什么?” 耶律阿琏道:“因为先祖在挖到这株万年参皇的时候,还得到大一块万年药玉,把玉石制作成了容器。” 李瑾瑜道:“三片都给我?” 耶律阿琏道:“我没有开玩笑,希望李爵爷也不要与我开玩笑。” 李瑾瑜道:“你能给我多少?” 耶律阿琏道:“一片。” 李瑾瑜道:“太少了。” 耶律阿琏道:“如果能拿下耶律涅鲁古的脑袋,所有条件全部翻倍。” 李瑾瑜道:“细枝末节的东西,我懒得计较,也就不说了,不过我还需要一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我。” 耶律阿琏道:“什么条件?” 李瑾瑜道:“马场,总不能只是一片空地吧,难道让我自己经营?” 耶律阿琏道:“放心,人员马匹都会配备好,这里不就有现成的?” 李瑾瑜道:“成交!” 耶律阿琏道:“这种交易,不能直接给圣旨,请你见谅,不过我用辽国的名誉作保,必然不会有缺漏。” 李瑾瑜道:“我相信你不会的!” 这话别人听了会觉得很感动,耶律阿琏却觉得扯什么犊子?谁会为了这些东西与你反悔?我惹得起你么? 李瑾瑜道:“我这人一向都是非常的讲道理,你来与我谈合作,不能空着手回去,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就算是你的辛苦费,想要什么自己写!” 说罢,李瑾瑜大步离去。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我只要草原马场和万年参皇,金银珠宝之类,你喜欢什么,就自己填上去,都是你的。 用耶律洪基的财宝做人情,最终结果却是,耶律洪基欠个人情,耶律阿琏欠两个人情,可真是会做生意。 耶律阿琏叹道:“真是厉害!” 确实厉害,厉害到他明知李瑾瑜故意这么说,却压不下心中的贪念。 而如果他想要“辛苦费”,那么给李瑾瑜的东西,不能有丝毫折扣。 不仅不能有折扣,建立马场需要的一切物资,都需要耶律阿琏负责。 当然,李瑾瑜不是没有付出。 李瑾瑜付出的是武力,付出的是自己的汗水,以及敌人的鲜血。 这可都是血汗钱! 快过年了,赚点血汗钱! …… “哧溜!” 老酒打了个响鼻。 在一众高头大马中,老酒显得不是很出众,不过这是人的审美观,或许在马的审美观中,老酒就是最帅的。 当然,哪怕在马的审美观中,老酒也属于丑陋,那也全无所谓。 毕竟那些“帅马”都是骟马,唯有老酒是儿马,根本就没得选。 因此,即便身旁的战马比它高,看起来也比它壮,比它毛色纯,老酒也是高高的仰起头,满脸都是不屑。 这种表情,好似一个容貌丑陋的正常男人,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太监。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李瑾瑜轻拍了一下:“夯货,今日给我表现好一点,表现的好了,老子奖励你一百匹毛色纯正的母马。” 老酒立刻竖起耳朵,转了两圈,李瑾瑜接着说道:“表现得不好,老子就骟了你,然后也奖励你一百匹马!” 萧远山闻言摇了摇头,心说开战前鼓舞士气的见过,威胁战马的,那可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到底是调色盘坏了,还是用了半瓶坏水,怎么造出这么个玩意,真是奇葩中的奇葩! 人是奇葩,马也是奇葩! 李瑾瑜道:“萧老爷子,不知您老人家年轻时的豪气,还剩下几成?” 萧远山道:“就算剩下一成,老子也比你冲得快,你这混小子,就等着在老子身后吃屁吧!” 由于担心那什么“惠灵”,李瑾瑜没让萧峰跟着冲锋,而是带上萧远山。 毕竟耶律洪基奖励的马场,日后是萧远山打理,也算是他的“家产”。 至于史文恭之类,李瑾瑜已经许下官职,如今好似打了鸡血一般。 李瑾瑜非常怀疑,卢俊义能不能胜过这个状态的史文恭。 “冲!” 李瑾瑜大喝一声,一马当先,持枪飞冲出去,身后是萧远山和史文恭,更后面则是耶律阿琏挑选的精兵。 长缨挥洒,一条长龙席卷而出,沿途敌兵割麦子一般倒下,又好似一块青黑色的绸缎,被剪刀分成两块。 耶律涅鲁古喝道:“草原男儿都是雄鹰般的勇士,岂能惧怕汉人,谁与我拿下此人,封辽国第一勇士!” 此言一出,立刻有数人冲出。 这些人并非辽国武者,而是耶律涅鲁古招揽的汉人高手。 他们脑子比较灵活,觉得李瑾瑜伤势并未完好,昨日中了空城计,被李瑾瑜瞒过去,今日却是绝不可能。 眼见汉人高手出阵,十数位辽国勇士受不住刺激,一同咆哮着冲出。 他们是辽国有名的勇士,骑射冲锋悍不畏死,落于人后已是丢脸,若是不敢出手,还算得了什么勇士? 按照辽国的规矩,被人吓得不敢出手的勇士,要被无数人讥讽唾骂,就连家中的仆役姬妾都会看不起他们。 “呼!” 长缨带着呼啸的风声,把周围士卒清扫一空,李瑾瑜正准备继续冲击,忽然感觉到阵阵破空之声。 “暗器?战场上放暗器?” 李瑾瑜心中冷笑,长缨飞速的弹震数次,一只金凤振翅高飞,把所有的暗器尽数击落,露出来人的形貌。 此人身材肥胖至极,寒冬之际却连单衣都没有,露出白花花的肥肉,看起来像是东瀛之地推崇的“相扑手”。 一人头发好似火焰,身上笼罩一层浓郁的火气,好似火雷一般。 这个打扮,再加上暗器功夫,显然是蜀中唐门的高手。 唐门有内门和外门之分,看似是家族式的管理,实际上比丐帮更混乱,内部更是高手如云,谁也压不下谁。 正是因为如此,江湖各地都能见到唐门高手,有的行事正派,有的则专走邪路,还有一部分投靠了草原异族。 无论蒙元、满清、辽国,还是昔年的金国,全部都有唐门的高手。 此刻挡在李瑾瑜眼前的两人。 胖子名为“唐不甩”,修行唐门最强护体玄功“混沌天衣”,本是唐门在中原极西之地的分舵舵主。 火发之人名为“唐霹雳”,擅长使用各种火药暗器,修行“神火道”,本是唐门在苗疆大理的分舵舵主。 虽然不知两人为何投靠辽国,但李瑾瑜怎会对他们有半点手下留情。 长缨轻轻一挥,长龙飘然而至。 唐不甩身上的肥肉油滑至极,能够卸去掌力内劲,就算刀砍剑刺,也能凭借厚厚的脂肪阻拦,比盔甲还好用。 厚厚的脂肪之下,则是异常发达的肌肉,他的力量足以托起城门。 唐霹雳挥手便是千百暗器,紧跟着炸开成一团团火焰,好似熊熊烈火从天而落,又像是火神降下了神罚。 “花里胡哨!” 李瑾瑜冷冷吐出四个字,手中长枪轻轻一抖,顿时龙飞凤舞,两道枪芒同时射向唐不甩和唐霹雳。 厚厚的脂肪没有半点效果,唐不甩甩了几十年没能甩脱的大胖肚子,被李瑾瑜一枪轰碎,顿时油脂乱飞。 唐霹雳洒下的烈火暗器,如何拦得住至尊至贵的凤凰,金凤双翅一挥,烈火飞烟尽数甩向唐不甩。 不等唐霹雳再次出招,金凤猛地点出三下重击,三点头过后,唐霹雳的身躯爆发成了真正的“霹雳”。 两位唐门高手,竟于一招溃败,不能阻拦李瑾瑜片刻时间。 辽国勇士虽然震惊,但耶律涅鲁古战鼓轰鸣,他们只能不断地冲锋。 李瑾瑜高声喝道:“来吧!” 长龙乍现,从左边冲来的三人捂着脖子倒下,金凤点头,从右边冲来的三人头上多了一个血窟窿。 老酒奋力一跃,李瑾瑜挑起一根散落在地上的长枪,左手接住,投掷向耶律涅鲁古写着“正统”二字的旗帜。 其实李瑾瑜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毕竟是用契丹文写的,只是开战之前问过萧远山,知道哪些旗帜最“值钱”。 长枪流星般飞出,一连洞穿十数位楚王亲兵,才力竭落在了地上。 耶律涅鲁古正要欢呼,却见李瑾瑜再次投掷两根长枪,一根被亲兵拼死竖盾挡住,另一根笔直的撞向旗杆。 “咔嚓!” 伴随着一声爆响,旗杆从中间轰然折断,“正统”落在了地上。 耶律阿琏见了高声叫好,立刻吩咐早已准备好的三百大嗓门士卒,高声呼喝“楚王败了,旗帜倒了”等话语。 耶律涅鲁古虽让人替换旗杆,但哪里来得及,须知数万人战场,杀得人仰马翻的情况下,精神意识早已模糊。 能够听到的唯有战鼓,能够看到的唯有高高的旗帜,此刻旗帜落下,虽然不能影响所有人,却也影响部分人。 即便是少部分人,也能够引起一些混乱,小的混乱则是会变为大混乱。 萧远山狂笑一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面旗帜,飞射向楚王的高台。 楚王立刻让人阻拦,却不知旗帜并非射向他,而是从半空直接掉落,恰好落在他的王旗之上,震碎他的旗帜。 耶律涅鲁古军营中迎风招展的,赫然已经变为耶律洪基的旗帜。 耶律涅鲁古喝道:“众军听令,杀此二人者,赏黄金万两,仆婢千人,草原百里,封辽国第一勇士。” 这等赏赐不能说不诱人,尤其李瑾瑜冲的实在是太快、太深,身边已经围满了士卒,蚁多亦可咬死象。 蚁多咬死象,咬不死巨龙。 李瑾瑜长枪所到之处,敌兵无不是喷血倒地,无人能够阻拦片刻时间。 李瑾瑜高声狂笑道:“三军将士齐俯首,百万军中我无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长缨在手,所向无敌 “谁敢拦我!” 李瑾瑜仰天呼喝,老酒配合的扬起前蹄高高跃起,数万人战场的煞气,竟然被李瑾瑜一人之力尽数压下。 清晨的阳光穿云破雾,洒落在李瑾瑜身上,把李瑾瑜映衬的好似天神。 耶律涅鲁古恨得牙根痒痒! 武林高手虽可影响战争胜负,但多数情况下,都是高手对高手,即便是魔道巨擘,也甚少屠戮敌军士卒。 况且武林高手多喜参天悟道,单打独斗固然厉害,战场之上却未必。 唯有一种人例外,那就是枪矛类的大宗师,他们可以作为箭头,轻松撕碎敌人的军阵,造成极大地杀伤。 昔年突厥“武尊”毕玄,就是靠着手中那杆月狼矛,闯出赫赫声威。 若论在战争中的作用,即便是三次率领高句丽大军阻拦隋兵的傅采林,或者是宁道奇,也是远远不如毕玄的。 李瑾瑜的武道修为是大宗师,虽然并非主修枪矛,但一枪在手,那种有我无敌的气魄,有谁能稍稍阻拦? 单打独斗,李瑾瑜绝非铁中棠方歌吟等高手的对手,等到把不死印法完全练成,倒是可以轻伤遁走。 可出现在战场之上,无论他们的武功有多高,都没有李瑾瑜的作用大。 铁血大旗门的武功至阳至刚,血河神剑剑出血河,都是至凶至煞,但都是江湖比斗,而不是战场武学。 甚至就连诸葛正我,他的枪法也是更侧重江湖比斗,而不是冲锋陷阵。 唯独李瑾瑜,枪法的根基是慕容垂的北霸枪,此后更是兼修多种法门,创出专为沙场冲锋而出的夺命十三枪。 一枪在手,纵是千军万马,也休想阻拦李瑾瑜的脚步,在这空旷的草原之上,更是让李瑾瑜如鱼得水。 老酒欢快至极的奔腾,李瑾瑜欢快至极的挥洒,长龙回旋飞腾,金凤凌空直落,龙飞凤舞,有如战神降临。 杀!杀!杀! 冲!冲!冲! 极速前进,急速冲锋,急速挥枪。 长缨划破空气,发出尖锐至极锋锐难当的爆鸣,这杆本就是为杀戮而铸造的神兵,正在肆意的显露自身锋芒。 “噗嗤!” 李瑾瑜洞穿一位的天花乱坠好似天上有地上无,实际上开战之后就不见踪影,难道都钻入泥土中去了? 若是再给老子一个机会,我肯定要招揽真正的高手,而不是这些花架子! 事实上,赤尊信怎的不是高手? 只不过李瑾瑜萧峰合力围攻,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够抵挡? 尤其处在战场之上,李瑾瑜的杀气达到了巅峰,更是连连设计,还有诸多灵药相助,赤尊信败的一点也不冤。 至于肖清芳。 只能说她阴谋诡计玩的太多,习惯性的想要出卖盟友,又因为吃瘪吃了实在太多,胜利之后忍不住要炫耀。 否则的话,至少可以保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暗流涌动,耶律南仙的武功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耶律洪基亲自出营迎接,满是笑容的称赞李瑾瑜,这个武周来的使者,真的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先是揪出身边的叛逆,随后击杀赤尊信,然后又揪出数个逆贼,更亲自冲锋陷阵,带给他这场宝贵的胜利。 虽然没能击杀耶律涅鲁古,但击断他的旗帜,射伤他的肩膀,让他不得不全军后撤,已然是极大地优势。 再这么打下去,或许等到援兵到来之前,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耶律阿琏也对李瑾瑜多加恭维。 虽然好奇为何最后那一招,竟会被人挡住,因此只射伤楚王的肩膀,但若无李瑾瑜冲锋,焉能有这场胜利? 无论是前番击杀赤尊信,还是冒险探出蛇灵总坛,亦或是冲锋陷阵。 李瑾瑜每次出手均是胜利,均有肉眼可见的功绩,均付出不小代价。 无论心中有多少怀疑,也只能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想错了、想瞎了。 耶律阿琏相对而言比较厚道,甚至觉得自己的怀疑,非常非常的无耻。 可作为辽国重臣,他又不得不做出那些思索,对李瑾瑜不免有些歉意。 至于耶律国珍耶律国宝等人,对李瑾瑜早已心服口服,若非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怕是要跪地拜师求指点。 自古达者为先,更何况辽人最是崇尚勇士,李瑾瑜的勇武,不仅他们此生不忘,也会告诉他们的儿子、孙子。 李瑾瑜所用的枪法,也会记录在辽国的武道史册之上。 当然,此刻的李瑾瑜,距离“三军将士齐俯首,百万军中我无敌”,着实还有几分距离,需要更多功绩。 至少——击杀耶律涅鲁古! 耶律洪基心中暗暗盘算,李瑾瑜心中暗暗盘算,幽州城内同样暗流涌动。 李青霞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虎敬晖,难以置信的说道:“尉迟明诚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虎敬晖道:“没错,不仅尉迟明诚看到了破绽,李瑾瑜也看到了破绽,你露出的破绽,实在是太多。” 李青霞怒吼道:“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出卖我,我不可能有破绽!” 虎敬晖道:“你选的替死鬼是你的侍女,她的样子无数人见过,所以李瑾瑜早就知道,金木兰还没有死。” 李青霞道:“所以呢?” 虎敬晖道:“金木兰是女人,山洞中除了那个侍女,只有伱是女人。” 李青霞道:“就这?” 虎敬晖道:“还有很多很多,比如你的手下给你的传信,你状似无意实则有意留下的标记,早就被人发觉。” 李青霞道:“所以,我一直都处在软禁之中,这都是他们故意的!” 虎敬晖道:“没错,外面的信息无法传入,你的命令无法传出,直到今天白天,我才知道你暂时安全。” 李青霞道:“巡城的时候?” 虎敬晖道:“那是故意的,故意做给我看,让我急着来找你,然后趁机把我抓获,再与我谈一个条件。” 李青霞道:“什么条件?想让我投降武则天?哼!就算我肯投降,难道武则天会饶我性命?你觉得可能么?” 虎敬晖道:“尉迟明诚答应我,带领你手下那些人,和辽兵拼了,然后可以给这些人正名,不再是逆贼。” 李青霞道:“逆贼!逆贼!我非常讨厌这两个字!到底谁是逆贼!” 虎敬晖道:“成王败寇!成者王侯败者贼,咱们已经失败了。” 李青霞道:“你认输了?” 虎敬晖道:“没有。” 李青霞道:“你打算做什么?” 虎敬晖冷然道:“我会倾尽一切发动攻击,最后战死沙场,用我的生命赎往日的罪过,这是我最好的归宿。” 李青霞道:“那我呢?” 虎敬晖道:“如果是李瑾瑜,或许能够想到活路,如果是尉迟明诚,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只是翌阳郡主。” 李青霞道:“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翌阳郡主在此,如果我死了,尉迟明诚难辞其咎,功劳会全部抹除。” 虎敬晖道:“这是他请我帮忙付出的代价,也是他能给的最大诚意!” 李青霞道:“尉迟家的人,都是武则天的铁杆,他会这么做?当年若是没有他爹支持,武则天能登基称帝?” 虎敬晖叹道:“青霞,你难道忘了尉迟家的养子姓什么?难道忘了和尉迟真金关系最好的,是当朝狄阁老!” 李青霞道:“所以呢?我凭什么相信他?他又怎么会相信你?” 虎敬晖道:“我别无选择,等到左威卫大军到来,咱们便会带着逆贼的名声粉身碎骨,然后再遗臭万年。” 李青霞道:“你怕死?” 虎敬晖道:“如果你觉得我是贪生怕死之人,现在就可以杀死我,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你的父母家人。” 李青霞道:“父母,我没有这么软弱的父母,他们早就应该……” 虎敬晖道:“若是没有他们的软弱和顺从,能够活到现在么?李氏宗亲已经死了太多,不要再有杀戮了。” 李青霞道:“我还没有输,刘金手中的名单,就是我的保命符!” 虎敬晖道:“刘金早就被抓,至于那份所谓的名单,怕是早就毁掉了。” 李青霞道:“这怎么会……” 虎敬晖道:“你不了解李瑾瑜和尉迟明诚,他们都是不按常理的人,不要用所谓的‘利益’去思索他们。” 李青霞道:“在我手中一丝筹码都没有的情况下,尉迟明诚仍旧愿意答应这等条件,你觉得可能么?” 虎敬晖道:“为了能够让战争早日结束,为了幽州城的百姓,为了不让更多无辜的人惨死,尉迟明诚肯定不会在乎权势,他从不在乎权势地位。” 李青霞道:“你很了解他?” 虎敬晖道:“当年我们是同僚,我自认对他还算了解。” 李青霞道:“你这么了解他,为何又被他抓住了?他那么厉害?” 虎敬晖道:“青霞,我能说的全都已经说了,信或不信,全都在你。” 李青霞道:“尉迟明诚呢?” 虎敬晖道:“他在巡查防务,这是一个耐力堪比骆驼的人,在没有确定安全之前,绝对不会放松警惕。” 李青霞瘫倒在了椅子上,她现在近乎失去了全部力气,面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变得越来越衰弱。 虎敬晖道:“十二个时辰,这是尉迟明诚的底线,你好好考虑吧!” 李青霞苦笑道:“就算我拒绝,你难道不能自作主张?我又算什么?” 虎敬晖道:“你是我现在还活着的唯一的意义,你是我的一切。” 李青霞道:“话说的真好听。” 虎敬晖道:“从我们遇到开始,我就说过这句话,从始至终没有变过,我不会改变,也不想改变。” 李青霞道:“阿晖,我……” 虎敬晖道:“我理解你。” 李青霞道:“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想如此,你想找个地方隐居,你不想参与这些,但却为我一次次的挥剑。” 虎敬晖道:“我不后悔。” 李青霞道:“但我后悔,我后悔没有在当年好好珍惜,现在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虎敬晖道:“能听到这句话,即便眼前是刀山地狱,我也无怨无悔。” 李青霞道:“你为我做了很多,我现在没什么可以报答,只能给你最后的解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就像你支持我那样,我也会完全支持你。” 虎敬晖道:“青霞,谢谢。” 李青霞道:“阿晖,对不起!” …… 辽军大营。 虽说骄兵必败,半场开香槟绝不是什么好事,但白天的大胜,让耶律洪基欣喜莫名,忍不住多多喝了几杯。 诸多兵将推杯换盏,香喷喷的烤肉和浓郁的酒香,让人忍不住沉醉。 李瑾瑜拿起一条烤羊腿,大口撕咬下来一块肉,相比于用小刀割食,李瑾瑜更喜欢大口吃肉的感觉。 虽然无论怎么吃,这也仍旧只是烤羊肉,但总觉得这样吃会更香。 别人这样吃会显得粗犷,胡吃海塞的样子毫无仪态,好似山寨土匪。 李瑾瑜吃肉的时候,却有一种独特的豪气,就好似魏晋狂生,给人一种既张狂潇洒,又彬彬有礼的感觉。 一口肉,一口酒,一条烤羊腿,一壶五十年陈酿,很快都进了五脏庙。 耶律南仙坐在耶律洪基身边,静静看着饮宴的众人,好似能够隔绝出一片小天地,让人既无法忽略她的美貌,却又会在饮宴之时下意识忽略她。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仅仅是她本身的气质,还因为她修行的武功,那是来自中原的路数,是一个名门大派的秘传武功。 曾经李瑾瑜定然看不出来,甚至昨天都认不出来,如今却能轻松的感受到她的气机,当真是玄妙至极。 耶律南仙端起一杯酒,在小火炉上轻轻温好,双手呈递到李瑾瑜身前。 “李爵爷,请满饮此杯。” 李瑾瑜笑道:“原本担心喝醉,防不住敌人夜晚袭营,不过既然是公主亲自温酒,自然是要好好喝一杯的。” 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7章 逍遥侯,蚂蟥功,幻术对幻术 胜不骄,败不馁! 行军打仗,不能因为暂时胜利放弃警惕,也不能因为暂时失败而气馁。 尤其在两军交战之时,袭营之事更是时有发生,因袭营导致炸营,最终一溃千里,史书之上屡见不鲜。 一场袭营,能让胜利变为失败,再从失败变为大败、惨败、溃败! 这个道理,在场所有人都懂。 只不过耶律洪基非要庆祝,做臣子的不能阻止,只能提前做些布置。 营地之内灯火通明,巡夜士卒分为五队,无论敌人从哪个方位偷袭,都能及时发现,并做出相应的反应。 况且耶律涅鲁古身负重伤,能不能维持士气还是两说,想要袭营,先把败兵的士气维持住,否则自己就散了。 李瑾瑜口中说着袭营,却无人放在心上,只当是在恭维耶律南仙。 一群大老粗,向来是看到喜欢的就动手抢,靠着决斗解决纷争,甜言蜜语之类的,就连耶律阿琏也一知半解。 有些甚至决定暗暗记下,等到日后遇到心仪的姑娘,便附庸风雅一番。 耶律南仙道:“爵爷勇武过人,勇冠三军,请再满饮此杯。” 李瑾瑜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有耶律南仙带头,耶律阿琏等人也纷纷敬酒,李瑾瑜则是照单全收。 敬多少,喝多少,来者不拒。 酒宴持续到半夜,众人才各自回营帐休息,其中有半数喝的醉醺醺的。 当然,负责指挥打仗的武官,基本上都保持清醒,喝醉的要么是文官,要么是耶律国珍、耶律国宝等小字辈。 辽国文武群臣不是饭桶,该庆祝就好好庆祝,却也会保持应有的警惕。 若是楚王带人劫营,后果定然是遭遇万箭齐发,来多少死多少。 李瑾瑜似乎喝醉了,醉醺醺的回到了营帐,随后翻身就睡,很快便有了轻微的鼾声,似乎睡得非常非常的沉。 …… 夜! 静悄悄的夜! 一条漆黑长蛇爬入营帐。 浑身上下黑漆漆的,油光发亮,但却没有蛇头蛇牙蛇信,且随时变幻身体形态,好似一条巨大无比的蚂蟥。 虽说本世界天地元气充足,有许多奇花异草、奇珍异兽,但一丈多长、水桶粗的蚂蟥,却绝对不可能存在。 这既不是毒蛇,也不是蚂蟥,更不是一团成了精的河底污泥。 这是一个人。 一个修行了特殊心法的人。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化,与正常人近乎全然不同,所以才能够随心所欲的变幻形态,如同长蛇一般前行。 逍遥侯! “玩偶山庄”庄主,江湖上最为奇葩的高手之一,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境界,甚至无法用固定标准评判。 曾经有人说,凭借来无影去无踪随心变化的蚂蟥功,逍遥侯可以成为天下第一神偷、天下第一杀手。 没有他不能潜入的地方,也没有他不能偷袭的人,只要他愿意,甚至能够把身体蜷缩,悄悄潜入到皇宫之中。 事实上,确实有一些杀手组织接触过逍遥侯,想要获取蚂蟥功秘籍。 逍遥侯自然是全部拒绝,那些想要偷盗秘籍的,则是被他扔到了玩偶山庄中,成为他取乐的玩物、傀儡。 请动逍遥侯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他实在是太神秘,对于钱财女人也没什么爱好,无人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的蚂蟥功又太容易遁走,想要击杀他非常的困难,一旦被他逃跑,全家都不安宁,因此也少有人会得罪他。 在九成九江湖人心中,逍遥侯是个脾气古怪的怪客,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逍遥侯的玩偶山庄,正好处在边境之地,而不是中原内部膏腴之地,且从不扩充势力,倒也因此逍遥许多年。 可他今日却打破了规矩。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至少酣睡的李瑾瑜不知道。 看着睡得香甜的李瑾瑜,逍遥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转而又看向李瑾瑜健康的身体,心中涌出一股愤怒。 逍遥侯是身体残缺之人,自幼被父母遗弃,被人当成怪物养在笼子内。 那段经历难以用语言形容,那是永生永世无法摆脱的黑暗和屈辱,这也使得逍遥侯内心极度偏激、极度憎恨。 凭什么我是爹不疼娘不爱,被父母遗弃的怪物,你却是天之骄子。 凭什么养我的是江湖杂耍艺人,把老子当摇钱树,每日侮辱殴打,养你的却是当朝大将军,把你当成了宝。 凭什么我只能生活在黑暗中,在什么玩偶山庄取乐,伱却能天南海北肆意遨游,无论在哪里都是众心捧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嫉妒和憎恨,让逍遥侯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强,漆黑的蚂蟥卷向李瑾瑜,要把李瑾瑜每一根骨头都勒断。 “砰!” 李瑾瑜一个翻身,避过了逍遥侯的攻击,厚厚的毡垫则是被轰成粉碎。 李瑾瑜揉了揉惺忪睡眼,随后不可置信的晃了晃脑袋:“我靠,我喝的未免太醉了,怎么蚂蟥也能成精?” “李瑾瑜,你给我死来!” 逍遥侯冷哼一声,强招再次轰向李瑾瑜,他没有手脚,平日都是使用钢铁做的机关手脚,因此才身如蚂蟥。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攻击方式完全离经叛道,完全不符合武道路数。 别人的离经叛道,是在看似混乱之中寻求大道真谛,他则是因为身体条件太特殊,每招都是“非人”的动作。 即便是欧阳锋的灵蛇拳,天竺的瑜伽功,也没有这般柔软多变。 他简直就是一团橡皮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甚至由于没有手脚,真气只需要在体内流转,无需再通过手足,节省这一点点的时间,速度会更快一点点。 高手交锋,快一点点,就是生死。 可他似乎忘了,无论他的招式多么诡异绝伦,最终也是要轰出劲力攻击。 只要把握住劲力的方位,便可以随之闪避,或者以硬碰硬的对攻。 逍遥侯一连攻出十几招,李瑾瑜眯着惺忪睡眼,脚步歪歪扭扭,却恰到好处避过强招,似有意却又像是无意。 有意无意,有心无心,似醉未醉,似醒非醒,似梦非梦,如梦似幻。 脚步是醉的,是晃的,是摇的,内心是醒的,是正的,是亮的。 看起来烂醉如泥,睡眼朦胧,似乎还在做着美梦,但无论逍遥侯如何奇招迭出,也碰不到李瑾瑜一丝半点。 斗到酣出,李瑾瑜甚至顺手拿起一旁的酒壶,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 “我……嗝……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什么逍遥侯,还真是条大蚂蟥!” “李瑾瑜,你该死!” “我和你无冤无仇,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你,怎的我就该死?你不如说说咱们何仇何怨,然后再说该不该死!” 话音未落,李瑾瑜利爪抓出。 并非是龙爪手,而是醉拳专用的持杯手,既可以点穴,又可以锁拿,最最适合对付逍遥侯这种诡异的对手。 醉猛虎,奔腾下山擒豺狼! 逍遥侯身体随心所欲变化,猛地露出一个大窟窿,避过李瑾瑜利爪,随即缠身而上,想要搅碎李瑾瑜手臂。 李瑾瑜猛地握拳,身上爆发出一股浑厚的罡气,逍遥侯连连用力,竟然不能损伤分毫,定睛看去,却是罡气凝成龟壳八卦纹路,自称一方阵势。 醉神龟,铁蹄震宇傲啸吟! 李瑾瑜道:“蚂蟥功,是魔门花间派幻术,东瀛忍术,以及天竺瑜伽功等结合而成,看似变化多端……嗝!” 一个酒嗝儿之后,李瑾瑜双手猛地打开,循环的劲力把逍遥侯轰退。 醉孔雀,五色屏开刷万物! “嗝儿!本质上……本质上仍属于幻术,对身体损伤极大,若非瑜伽功固本培元之效,最多能活到四十岁!” 李瑾瑜手上出招,口中解释,出招丝毫不乱,解释的也是条分缕析。 逍遥侯震惊万分,他这蚂蟥功乃是无意间得到的绝学,天下间绝无第二个人精通,怎的李瑾瑜竟然知道? 难道李瑾瑜也练过? 不可能! 他的手脚都是完好的! 他这种天之骄子,怎么会把自己的手脚砍掉,修行这种邪门武功! 蚂蟥功看似玄妙,实际上由于没有手脚,真气无法通过手脚周天循环,劲力方面是比不得正宗心法的。 方才那一招对拼,逍遥侯已经用出十成力道,却无法碾碎李瑾瑜的罡气。 倘若他修行玄门正宗心法,苦修到这个年岁,劲力肯定比现在澎湃。 “幻术,巧得很,我刚刚练成了一门幻术,请逍遥侯来品鉴一番。” 话音未落,李瑾瑜的身体好似变成了数十个,每个身影都释放出绵绵无尽的紫气,凝成一朵朵富贵的牡丹花。 紫气东来,花开富贵,福寿延年。 李瑾瑜双手挥洒出一个个玄妙至极的轨迹,把千百朵牡丹花串在一起,化为一条紫金色的牡丹长龙。 “嗷~~” 龙吟阵阵,飞龙在天。 逍遥侯目露惊骇之色,以他对于幻术的研究,竟然无法窥破分毫,不知真气从哪里起始,劲力向何处落下。 什么虚招、实招,穷尽他毕生的武道经验,也看不清分毫,甚至不知李瑾瑜这是武功招式,还是奇门幻术。 天下有这么厉害的幻术么?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轰!” 只听得一声轰然爆响,逍遥侯幻化出的蚂蟥被轰飞数丈,整个帐篷破碎成齑粉,李瑾瑜飞龙在天又是一招。 “砰!” 逍遥侯露出自己的真身,被从蚂蟥形态彻底轰了出来,机关制作的双臂被轰的溃散,嘴角满满都是鲜血。 楚王并没有来袭营,而是派出小队袭营之后,连夜发动全力进攻。 不得不说,耶律涅鲁古足够果决。 若是赤尊信肖清芳还在,全力相助于他,未必没有胜利的机会。 逍遥侯冷笑道:“李瑾瑜,你纵然可以胜过我,今日你也必败无疑!” 李瑾瑜讥讽道:“是么?你以为今夜的饮宴只是因为白天的胜利?你们会派兵袭营,我们就不能示敌以弱?” 逍遥侯道:“说得好,不过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以后再见了!” 话音未落,逍遥侯再次化身为长长的蚂蟥,想要贴着地面快速离去。 “说走就走,你以为我的营帐是旅店不成?既然来了,别忙着走。” 李瑾瑜冷笑一声,单手一抓,方才释放出的氤氲紫气凝成龙爪,正正抓住逍遥侯,左手随即再次轰出一掌。 寒冰绵掌——冰清水冷! 掌力落下,逍遥侯浑身上下每个穴位都被冰封,即便他体质特殊,但在被冰封的情况下,也是动弹不得。 更别说他的机关手脚,被李瑾瑜一掌轰碎,想要逃跑也做不到了。 伸手一拍,拍出一个坑,把逍遥侯扔了进去:“以你的本事,至少可以在这儿维持三个时辰,我觉得咱们可以谈谈合作,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吧!” 若是别人,面对这种险恶环境,定然是必死无疑,但逍遥侯对此早就已经习惯,却是能够维持自己的生命。 即便被封了真气,逍遥侯至少也能存活五个时辰,考虑到兵凶战危,李瑾瑜打了六折,也就是三个时辰。 处理好逍遥侯,李瑾瑜对着营帐伸手一抓,长缨飞速弹入到手中。 “拿了人家的好处,不能不多出一些力气,不过天天这么打,二百里马场似乎要少了,回去试试能不能加价!” 一个时辰后,耶律涅鲁古退兵。 今晚的夜袭非常有效果,把耶律洪基的营寨烧了约莫二三成,虽然没有实际的战果,至少烈火滔天足够唬人。 靠着这一场夜袭,楚王暂时维持住了士气,而且无论是辽国兵马,还是武周援兵,都没有到来,让他更有信心。 李瑾瑜返回的时候,自己的营帐已经重新搭好,逍遥侯却出现了意外。 坑中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不是他挣脱了寒冰封锁,而是有人趁着战乱,把逍遥侯带走了。 李瑾瑜抚摸着深坑,感受着残存的气机,笑道:“钓鱼真的是一场有益身心的运动,我真的太爱钓鱼了!” 翌日,耶律涅鲁古大军进攻,李瑾瑜没有带兵冲锋,而是换作寻常装扮。 去见——耶律南仙! 小年了,祝大家小年快乐,五福临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提前祝各位书友春节快乐。 我多多更新,尽量在过年期间写点吉利、欢快的剧情,大家看个痛快! 新年么,没别的要求。 ——乐呵乐呵得了! 祝: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我的夫人是神捕》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说个事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首先祝各位书友春节快乐。 去年这个时候,我上本书刚刚上架不久,也差不多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了日常的日万更新。 写这本书的时候,每一天都是日万,每天至少更新一万字,上个月平均每天一万两千字。 上架首月分区战力榜第三,上月请假一天的情况下,分区战力榜第一,本月不敢保证第一,力争能够第二。 这样上架三个月,分区战力榜分别一二三,也算是小小的圆满。 今年实话实说,过得不怎么样,但我不喜欢输出负面情绪,也不喜欢胡乱抱怨,更不喜欢与人卖惨。 遇到不好的事情,我就会尽量写一些比较痛快,比较欢乐的剧情。 我写的比较痛快,大家看完之后哈哈一笑,也一起痛快痛快。 写到现在大家也发现了,我非常喜欢与书友互动,尤其喜欢点赞,无论什么评论,基本上都会点个赞。 每天中午更新完毕之后,给大家回复评论,晚上睡觉前,或者是第二天早晨起床,再把那一天的评论看一遍。 我挺喜欢这种互动的,很多想法也都来自于评论,尤其是在我没什么存稿的时候,评论总是能提供灵感。 正在加紧赶新年的存稿,最近一段时间还是日万,但变为两章五千字,持续半个月,过完年再恢复三更…… 有人问这有什么区别么? 对我来说有。 我觉得写两个大章,比写三章付出的精力少一些,而且最近沉迷拼字,每天都会攒一点存稿,已经攒到了过年。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感谢大家这一年的支持,新年时间尽量多更新。 我多多更新,尽量在过年期间写点吉利、欢快的剧情,大家看个痛快! 新年么,没别的要求。 ——乐呵乐呵得了! 祝: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本来是参加那个活动,给大家谋点福利,结果特么给我屏蔽了,我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半人半鬼,半神半圣 “李爵爷,今日不参战么?” 耶律南仙静静地煮茶,无论表情还是神态,都让人感觉宁静怡然。 即便是中原的大家闺秀,乃至于尉迟明镜、苏樱,都没有她恬静。 她实在是太淡定了,淡定的就好像是在桃源仙境,是在静谧竹林。 如果只看耶律南仙的仪态,只能感觉到高山流水的清幽,丝毫不会觉得外面是血流成河、流血漂橹的战场。 李瑾瑜笑道:“昨日遭遇刺客,受了点伤,而且连日征战,有些累了,想要向公主讨一杯茶汤暖暖胃。” 耶律南仙道:“暖胃?李爵爷这个说法却是有趣,这是来自于中原的医术理念么?我还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李瑾瑜道:“肠胃若是出问题,很可能就是绵延一辈子的病根,所以最好还是吃点暖的,好好养养脾胃。” 耶律南仙道:“为什么不喝酒?温酒不是比温茶更加舒服么?像你这样的勇士,应该都是喜欢喝酒的。” 李瑾瑜道:“喝酒伤肝,也会让反应变慢,偶尔小酌几杯对身体有益,喝多了只会损伤自己的身体。” 耶律南仙道:“久闻中原那些文采风流的大才子,品茶之前都会吟诗作赋一番,不知爵爷可懂诗词歌赋?” 李瑾瑜道:“略懂一些,比起那些真正的大才子,却是差得远了。” 耶律南仙道:“爵爷这话,莫不是觉得我的容貌不够美?” 李瑾瑜道:“公主何出此言?” 耶律南仙道:“男人面对漂亮女人的时候,会炫耀自己最擅长的本事,就好比雄狮的鬃毛,孔雀的翎羽。” 李瑾瑜道:“我最擅长武功,这几日已经炫耀过很多次了,我觉得赤尊信和耶律涅鲁古,都很同意这件事。” 耶律南仙道:“炫耀擅长的,同时也会隐藏自己不擅长的,如果我的容貌真的绝美,爵爷怎会自曝短处?” 李瑾瑜道:“非也!非也!正是因为公主美貌如仙,我不忍欺骗,所以才会如实相告,而不是信口胡言。” 耶律南仙道:“茶好了。” 李瑾瑜并没有伸手接茶杯。 耶律南仙会意,端起杯子,把杯子端到眉心高度,微施一礼,随后把茶杯递到李瑾瑜身前,示意李瑾瑜喝茶。 李瑾瑜接过茶杯,看着里面温热的茶汤,着实不想直接喝下去。 茶汤和茶水可不一样。 茶水是用热水直接泡开,中间可能会有洗茶换水,也只是茶和水。 茶汤则是加入多种调味料,更类似于汤,味道非常古怪,但由于制作方式很复杂,颇得附庸风雅之辈喜欢。 在李瑾瑜看来,这甚至不如荣国府吃的那什么茄鲞,茄鲞至少还能吃出鸡肉味,这玩意儿只剩下中药味。 不过刚才话已出口,耶律南仙以礼相敬,不喝却是非常的失礼。 并且方才那一番试探,证明耶律南仙颇为精通中原文化,只不过和耶律阿琏一样,都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 李瑾瑜出身世家大族,虽然对茶汤毫无兴趣,却也知晓相关的礼仪。 接过茶汤,小口喝下,其中的仪态之优雅,动作之斯文,温润如玉,当真是纤纤公子,不愧是公子榜魁首。 辽国皇宫虽然也多有规矩,但这般优雅的仪态,以前却是从未见过。 耶律南仙道:“汉人有句话,叫做开门见山,我就开门见山了,李爵爷今日来此,不是为了喝茶的吧?” 李瑾瑜道:“是,也不是。” 耶律南仙道:“哦?” 李瑾瑜道:“是,是因为公主恰好在煮茶,不是,是因为我最先的目的不是为了喝茶,而是想要讨回物品。” 耶律南仙道:“什么物品?” 李瑾瑜道:“我的战利品。” 耶律南仙道:“战利品?爵爷不是把那些战利品,赏赐给士卒了么?” 李瑾瑜道:“昨晚的战利品,契丹人的规矩,公主应该比我更懂吧?” 按照契丹人的规矩,如果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擒获,被擒获的人,就是那个人的奴隶,属于他的私人财产。 如果被俘之人身家富贵,家人可以付出赎金,把人给赎回来。 比如原剧情中,萧峰就曾经俘虏了耶律洪基,耶律洪基愿出重金赎身。 逍遥侯昨日被李瑾瑜擒获,按照契丹人的规矩,那就是李瑾瑜的战利品。 除了李瑾瑜,无人可以处置! 带走逍遥侯的人,就相当于掠夺李瑾瑜的财产,李瑾瑜可以提出决斗。 这种规矩比较古老,那个时候的契丹还是部落,形成有规制的朝廷后,这种规矩基本上已经被废弃了大半。 对自己有利的时候讲规矩,对自己不利的时候,自然是要讲“律法”。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耶律南仙笑道:“契丹贵族多仰慕中原文化,中原人则称我们为蛮夷,没想到李爵爷竟然懂契丹人的规矩。” 李瑾瑜道:“如果讲规矩能够获得大量利益,那么我很愿意讲规矩!” 耶律南仙道:“如果不能呢?” 李瑾瑜道:“那就要看夺取我利益的人,能不能破坏我的规矩。” 耶律南仙道:“这倒是有趣。” 李瑾瑜道:“破坏规矩,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任何人都不例外。” 耶律南仙道:“皇帝呢?” 李瑾瑜道:“皇帝也不行,因为最需要维护规则的,就是皇帝!” 耶律南仙道:“你们中原皇帝也是如此么?你敢与她这么讲话?” 李瑾瑜道:“皇帝金口玉言,她说的话就是规矩,如果朝令夕改,对于她的威严会有极大地折损。” 耶律南仙道:“试探够了么?” 李瑾瑜道:“差不多了,我现在大概已经知道了你的武功,你的野心,你的师承,以你的隐藏身份。” 耶律南仙道:“说说看。” 对于李瑾瑜的话,耶律南仙没有任何的异常,反而再次敬了一杯茶。 一模一样的淡定,一模一样的优雅礼仪,一模一样的清雅好似仙子。 李瑾瑜接过茶杯,用和先前同样优雅的姿态喝完茶,随后把茶杯递还给耶律南仙,面上表情同样毫无变化。 李瑾瑜道:“你修行的武功,是慈航静斋的慈航剑典,原版的剑典,至少已经修行到了心有灵犀的境界。” 耶律南仙道:“昨晚李爵爷大发神威,以不死印法击败逍遥侯,我便知道自己的武功,肯定隐瞒不住。” 李瑾瑜道:“很契合,公主如果是在中原,美人榜至少位列前五。” 耶律南仙道:“那没什么意义!” 李瑾瑜道:“说的也是,公主贵为天家贵胄,如果和江湖人去比较容貌高低美丑,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耶律南仙道:“不不不,我这话的意思是,没有所谓的如果,我就是契丹的公主,我不需要这个如果。” 李瑾瑜道:“在下失礼了,请公主恕罪,原来是我小觑了公主。” 耶律南仙道:“据说李爵爷做事向来是战无不胜,能让李爵爷认错,这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李瑾瑜道:“公主错了,当我发现自己的错误之后,向来直接认错,从来不会做欲盖弥彰的蠢事,更不会强行找理由说没错,那实在是太无耻。” 耶律南仙道:“在下失礼了,请爵爷恕罪,原来是我小觑了爵爷。” 李瑾瑜无奈的摇了摇头,心说真是个小心眼的女人,一点亏都不肯吃。 耶律南仙道:“爵爷请继续。” 李瑾瑜道:“你的身份,就是蛇灵的惠灵,至于你的野心,怕是从中原朝廷那里学来的,我说的可对?” 耶律南仙道:“完全没有错误。” 李瑾瑜道:“公主真是实诚。” 耶律南仙道:“撒谎又如何?难道等爵爷找到证据,指着我的鼻子痛斥我心如蛇蝎,然后再承认么?” 李瑾瑜道:“这话就不实诚了!” 耶律南仙道:“实话就是,这里只有咱们两个,外面没有别的人,出了营帐之后,我什么都不会承认。” 李瑾瑜道:“如果我找一些盲人来偷听呢,他们的耳朵非常灵。” 耶律南仙道:“再怎么灵,也不可能瞒得过李爵爷,最不希望这里有人偷听的,难道不是爵爷自己么?” “啪啪啪!” 李瑾瑜真心实意为耶律南仙鼓掌。 “厉害,厉害,厉害!” 耶律南仙道:“愧不敢当。” 李瑾瑜道:“敢当,非常敢当。” 顿了顿,李瑾瑜接着说道:“肖清芳与你相比,差了实在太远,我甚至觉得她根本就没有与你比对的资格!” 耶律南仙道:“为何呢?” 李瑾瑜道:“因为从始至终,你都只把她当成一件工具,你利用她获得绝世武功,获得大量的势力。” 耶律南仙道:“然后呢?” 李瑾瑜道:“然后肖清芳的骨头都已经凉了,你还是辽国的公主。” 耶律南仙道:“还要多亏李爵爷拔刀相助,否则蛇灵这些人,想要彻底的甩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瑾瑜道:“昨晚的偷袭,是你故意让逍遥侯为之,带走逍遥侯时,又故意留下线索,引我来寻你。” 耶律南仙道:“如果我说真的想杀死爵爷,并且是无意留下气机呢?” 李瑾瑜道:“那公主为何会准备待客的茶汤?这不就是在等我?” “啪啪啪!” 耶律南仙真心实意为李瑾瑜鼓掌。 “厉害,厉害,厉害!” 李瑾瑜道:“愧不敢当。” 耶律南仙道:“如果李爵爷当不得这句称赞,谁又能担得起呢?” 李瑾瑜笑道:“都说我小心眼,没想到公主不遑多让,任何一句话,都要还回来,让我有些语塞啊。” 耶律南仙道:“都说李爵爷非常的小心眼,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连我这个小女子都不能相让一二。” 李瑾瑜道:“小女子?如果公主是小女子,谁是豪杰呢?” 耶律南仙道:“说得好,爵爷这句话我就当是夸赞,我就收下了!” 李瑾瑜道:“你知不知道,我的便宜非常不好占,这个世界上,能占我便宜的人,非常非常的少。” 耶律南仙道:“爵爷今日不是来问罪的,而是来与我合作的,因为不仅我有野心,爵爷同样也有野心。” 李瑾瑜道:“你真的很聪明。” 耶律南仙道:“聪明人的好处,就是不会去做愚蠢的事,与一个聪明的人合作,总比与蠢货合作好得多。” 李瑾瑜道:“聪明人的坏处,就是容易自作聪明,与聪明人合作,最要防备的不是背后捅刀,而是自以为聪明的愚蠢算计,最终导致全军覆没。” 耶律南仙道:“那是因为那些所谓的聪明人不够聪明,真正的聪明人,不仅懂得节制,还懂得留后路。” 李瑾瑜道:“你的后路呢?” 耶律南仙道:“我就是后路。” 李瑾瑜道:“你觉得我是贪慕女色的人?你可能不知道,我见到魔门圣女的第一件事,是拔刀砍向她。” 耶律南仙道:“美人榜首?” 李瑾瑜道:“风华绝代,虽然带着面纱,只露出双目,但就是眼神露出的笑意,已经足够让百花为之羞惭。” 耶律南仙道:“百花羞惭,飞花又该如何呢?” 李瑾瑜道:“如果飞花在,慈航静斋就可以重夺美人榜榜首之位。” 耶律南仙道:“道心种魔大法。” 李瑾瑜道:“原来如此,我说赤尊信为何会出现在耶律涅鲁古阵营,多半是肖清芳用道心种魔大法诱惑他。” 耶律南仙道:“李爵爷修行的是玄门正宗秘诀,正好可以凭自身根基,修行道心种魔大法,这份大礼可够?” 李瑾瑜道:“全本秘籍?” 耶律南仙道:“全本秘籍。” 李瑾瑜道:“据我所知,道心种魔大法秘籍早已损毁,最后一代传人也已经陨落,你从何处得到的秘籍?” 耶律南仙道:“向雨田留下的,他和燕飞是好友,在燕飞的故居,留下了一份传承,我无意间寻到。” 李瑾瑜道:“不够!” 耶律南仙道:“贪心的男人。” 李瑾瑜道:“你以为我不知?想要修行道心种魔大法,必须先把自身武功尽数废去,并且我修行的心法,比起道心种魔大法,绝对不会逊色半分!” 耶律南仙道:“爵爷可知,为何耶律涅鲁古能够维持士气,为何兀颜光大军和武周左威卫大军都没有到来?” 李瑾瑜道:“因为他还有两个契丹部落的盟友,李尽忠,孙万荣。” 耶律南仙终于露出震惊之色。 在她的诸多推想中,李瑾瑜可以想到幽州遭遇袭击,却不会想到李尽忠和孙万荣,这实在是太过玄奇。 李瑾瑜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两个是你的人,也是你此刻信心十足的筹码。” 耶律南仙道:“厉害!佩服!” 李瑾瑜道:“你本就想要把他们两个告诉我,一方面作为震慑,另一方面则是需要我,保住他们的势力。” 耶律南仙道:“是么?” 李瑾瑜道:“李尽忠和孙万荣都属于叛逆,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爹饶不了他们,但我可以给他们活路。” 耶律南仙双手微微颤抖。 李瑾瑜道:“他们唯一的活路,便是通过我的关系,把投降书送到皇帝陛下手中,大周虽与辽国结盟,但为了制衡势力,一定会同意他们投降。” 不等耶律南仙辩解,李瑾瑜接着说道:“他们不会去中原,辽国京都也去不了,只能处在边关缓冲地带。” 耶律南仙道:“那有什么好处?” 李瑾瑜道:“天高皇帝远,他们不仅可以远离蒙元和满清,而且处在辽国武周之间,往来商旅自是络绎不绝。” 耶律南仙道:“你还知道什么?” 李瑾瑜道:“我还知道,你是故意让他们参与战争,就是为了让他们脱离草原的波云诡谲,在此安心发展。” 耶律南仙道:“我不怕失败么?” 李瑾瑜道:“你不会失败,因为你有两手打算,如果耶律涅鲁古得势,你就让他们两个背后突袭,如果耶律涅鲁古失势,你会拖到武周大军到来!” 耶律南仙双手不住地颤抖。 李瑾瑜冷冷说道:“如果我最后的推测没有错误,辽国带兵的重臣,至少有一个是你的人,但不是兀颜光!” 耶律南仙道:“你猜是谁?” 李瑾瑜缓缓起身,轻轻趴在耶律南仙耳边,轻轻说出了一个名字。 耶律南仙大惊失色,手中精致的瓷杯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你太可怕了……你实在是太可怕了……你是人是鬼?” 李瑾瑜道:“人,活人,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公主殿下,你现在还想与我合作么?你还有什么筹码?” 耶律南仙道:“我还有的选么?” 李瑾瑜道:“当然有,如果公主拒绝合作,我也不能做什么事。” 耶律南仙道:“如果你没有合作的心思,就不会来了,我需要你帮忙,你也需要功绩,获得更大的权势!” 李瑾瑜道:“没错。” 耶律南仙道:“你说这些,一是显露自己的威严和优势,在合作中占据主导位置,二是让我别自作聪明。” 李瑾瑜道:“我刚才说过,聪明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自作聪明!” 耶律南仙低下了头:“你赢了,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可怕的男人。”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我不喜欢摆出那种姿态,但合作就是要摆出双方的筹码,想来公主是可以理解的。” 耶律南仙嗔道:“你很贪婪,也很无耻,你是一个很无耻的男人。” 李瑾瑜道:“合作达成之后,我也会做有礼的事情,逍遥侯还给公主,并且我还会给公主一份大礼。” 耶律南仙道:“什么大礼?” 李瑾瑜道:“李尽忠和孙万荣都不是易与之辈,不会一直听命令,需要把他们打疼了,才会乖乖的听命。” 耶律南仙道:“同时,这样会让一切变得更合理,爵爷的功绩更大。” 李瑾瑜道:“不是我的功绩,是我二哥的功绩,这个主意来自我二哥,他刚刚飞鹰传书告诉我的。” 耶律南仙道:“既然如此,爵爷的好处又在哪里呢?这只是你二哥给我的好处,不是你给我的好处。” 李瑾瑜道:“财富!” 耶律南仙面露不解之色。 李瑾瑜道:“运盐商队!” 感谢书友mr岁寒、飞禽饲养员、20170822091648249、20210518112357416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呜~~呜~~呜~~” 一位位健卒吹响了冲锋的军号,战斗已经持续七日,鲜血已经深深的渗入地面,周围的秃鹫都肥大了一些。 耶律洪基面露几分恼恨,毕竟死的都是辽国健卒,损伤的是他的力量。 耶律涅鲁古已经彻底疯狂,速战速决的计划失败,持续战斗至今,莫说手下人心浮动,就连粮草都难以维持。 说句不好听的,若非这七日战死大量的士卒,他的粮草已经被吃光。 耶律涅鲁古原本的计划,是击败耶律洪基后,得到耶律洪基带的粮草。 他知道耶律洪基准备拖时间,定然带了巨量的粮草,完全可以维持自身的消耗,但必须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如今却打了足足七日,虽然对于一场战争而言,七日时间并不算久,但对耶律涅鲁古而言,实在是太久。 久的不仅粮草不济,就连麾下的士卒都叛逃许多,留下的都是死忠。 这些人大多受过他父亲的关照,认可他的“正统”身份,决定和他进行最后的冲锋,要么成功,要么身死。 耶律涅鲁古也有了豪气,把最后的酒肉全部吃完,进行最后一次进攻。 要么赢,要么死! 进攻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血红色的浪潮出现在草原之上,充满了血红色的惨烈。 幽州之地,亦是如此。 兀颜延寿连续攻城七日,攻城器械被摧毁大半,麾下士卒损失惨重。 辽兵一次次冲上幽州城头,又一次次被火油浇下来,然后再释放火箭,形成一道火墙,把后面的人阻拦住。 趁着火墙的阻隔,幽州士卒则是会放箭,击杀冲的最靠前的辽兵。 鲜血的腥气,以及火焰之下浓烈的焦臭味,还有浓郁至极的死气,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让人呕吐出来。 天下或许有更恶心恶臭的味道,但绝没有任何一种味道,比这个味道刚让人想要呕吐,把苦胆水都吐出来。 卢俊义林冲全都负伤,尤其是卢俊义,曾经三次出城偷袭,取得大量战果的同时,也被射出三处创伤。 “呸!” 卢俊义吐出一口血水,拿出随身的水壶,把仅剩的清水尽数喝光。 靠着冰凉的冷水,卢俊义暂时恢复几分清明,本已模糊的眼睛恢复了几分光亮,挥枪击杀冲上城头的辽兵。 林冲一挥手中丈八蛇矛,把三个辽兵扫了下去,骂道:“这些人难道都不要命了,怎么变得这么癫狂?” 激战至今,连林冲这种老实人,也积攒了无穷火气,说话下意识就是直接开骂,声如雷霆,饱含杀意。 卢俊义笑道:“你这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容貌,看起来好似张飞,可你平日太温吞,如今才有张飞的风采!” 林冲道:“张飞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我可做不到,我倒是觉得李爵爷可能有这个本事。” 卢俊义道:“你小子,拍马屁都不知道看看地方,李爵爷又不在这里,你说的再好他也是听不到的。” 林冲笑骂道:“去你的混蛋!” 卢俊义道:“打到这个日子,不是混蛋也是混蛋,反正我就是混蛋!” 两人本是师兄弟,以前虽然互相不知道,如今却已然知晓,相互配合却是亲密无间,连杀数十位辽兵。 经过战火的洗礼,年轻的岳飞快速成熟起来,无论是守城防御,还是偷袭袭营,亦或是后勤粮草、安抚伤兵,乃至于安抚百姓,全部都做过。 在培养人才方面,尉迟明诚显然非常的合格,给予各式各样的历练。 每一样都是亲身实践,每一样都是亲眼见证,战争绝不仅仅是冲锋,也不仅仅是士卒,而是一整个体系。 尉迟明诚解释道:“无论是攻城战守城战野外对战,决定胜利的不仅是将军和士卒,还有很多外界因素。” 粮草能不能及时供应? 兵刃铠甲是否充足? 弓弩是否足够? 随军大夫有多少? 有没有准备伤药? 当地百姓支不支持? 能不能通过百姓去探路? 风天、雨天、雪天该怎么办? 如何防止敌人水攻火攻? 最重要的是——朝廷的态度! 士卒的纪律决定百姓的支持,朝廷的态度决定后勤能不能供应! 十六岁的岳飞,无法全部理解,他只能理解其中一小部分,但已经足够。 想要完全的理解这些,至少能独自统领一路大军,地位等同尉迟真金。 尉迟明诚道:“真是幸运啊!” 岳飞道:“什么幸运?” 尉迟明诚道:“其实这种战斗,最怕高手武者,比如我弟弟李瑾瑜,他带兵冲锋,绝对是所向披靡。” 岳飞道:“李爵爷武功高深,而且精通枪法,冲锋陷阵确实无可阻拦!” 尉迟明诚道:“即便不是枪矛类的大宗师,只要有人潜入城内,利用绝世武功打开城门,也非常的危险。” 岳飞道:“辽国的高手呢?” 尉迟明诚道:“辽国的高手,在辽国的战场,但他们请来的高手,这里却有许多,却都无法到达城内。” 岳飞道:“为什么?” 尉迟明诚道:“你师父!” 岳飞心中了然,定然是李瑾瑜和周侗达成协议,请周侗对付那些高手。 尉迟明诚道:“我感觉到了多股战斗的气机,有很强的魔门气息,想来是天命教的高手,现在都不在了。” 岳飞道:“师父不会手下留情。” 尉迟明诚道:“天命妖人,全都是祸害,遇到之后能杀一定要杀。” 岳飞道:“援兵还没有来么?” 尉迟明诚道:“快了,否则兀颜延寿不会这么急,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最多一两日,这一战便会结束。” 岳飞道:“不足十日时间,末将却觉得过了足足三年。” 尉迟明诚道:“怎的不是十年?” 岳飞道:“三年就不少了!” 尉迟明诚道:“小滑头。” 尉迟明诚此前做了计划,让虎敬晖带兵奇袭契丹孙万荣大军,让左威卫得以喘息,能够派兵前来支援。 至于为何不让虎敬晖就近奇袭,当然是因为飞鹰传信时,李瑾瑜给出的建议,表示可以给他们安排后路。 武则天处事向来狠辣,这些人便是立下功劳,也难免会被清算。 李瑾瑜和耶律洪基达成协议,能够在边境得到百里牧场,正好缺乏安居的百姓,可以把人安排在那里。 如此双方商议数次,终于达成了完整的计划,尽量救下更多的人,尽量获得最多的好处,尽量背最少的锅。 尉迟明诚的估计略有保守。 当天下午,左威卫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带兵的赫然是杨六郎! 杨六郎杨延昭,杨门七将中枪法造诣最高者,手中长枪名为“天狼”,据说武功比杨老令公也只稍逊一筹。 随着杨六郎援兵到来,兀颜延寿终于失去最后的机会,尉迟明诚毫不犹豫带兵出城,与杨延昭两面夹击。 血战过后,兀颜延寿溃败,想要骑马逃离,被尉迟明诚亲手擒拿。 其余辽国士卒,或死或擒,日后与耶律洪基商谈协议,也是不小的筹码。 幽州的援兵到了,辽国战场上,耶律洪基期待的援兵也已经到了。 兀颜光击败李尽忠,但由于自家儿子参与叛乱,带兵支援多有不妥,便自囚于将军府,让副将带兵援助。 早就商定好的左威卫大军,援兵也已经到达,为首乃是三员大将。 一人持一杆屈卢浑金枪,乃是杨老令公长子杨泰,表字延平。 一人持一杆八宝赤金枪,乃是杨老令公次子杨永,表字延定。 一人持一杆透甲缕金枪,乃是杨老令公三子杨勋,表字延光。 三员大将之后,一位鹤发老妇人顶盔掼甲,手持九环大花刀坐镇中军,高悬白底黑字素色军旗,威风凛凛。 不是别个,正是杨老令公之妻佘赛花,随夫出征,屡立战功,威震边关。 由于左威卫驻扎之地,与辽国最是毗邻,这杆九环大花刀,辽军大将十有八九都看过,见此不免心中惴惴。 就连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看到佘太君在此,心中也不免有些打鼓。 却是他年少之时,曾经随军去边关之地打草谷,被佘太君带兵追杀,若非大军及时来援,怕是性命不保。 当年看到这把九环大花刀,心中满满都是恐惧,今日见到了,却只觉得万分安心,心说中原朝廷真给面子。 须知杨老令公乃左威卫大将军,自是不可轻动,否则容易为外敌所趁。 能够派出佘太君和三个儿子,已经是十足十的诚意。 “砰砰砰砰!” 佘太君亲自擂起战鼓,三个儿子带兵冲锋,直插耶律涅鲁古后方。 两面夹击,溃败之势已成。 当然,本就离溃败不远了。 修养数日后,李瑾瑜这两日每天都会带兵冲杀一波,今日当然不例外。 李瑾瑜正在带兵冲锋,看到远处左威卫援兵到来,心说等了七日,你们终于来了,今日方可真正放手一搏。 “刷!” 长缨横扫而过,身旁围着的十数个健卒倒在地上,李瑾瑜双足微微用力加紧马腹,老酒会意,直奔楚王而去。 耶律涅鲁古喝道:“耶律洪基,你勾结外人,出卖祖宗基业,今日我虽然失败,但我永远不会投降!” 耶律涅鲁古身边之人狂呼道:“决不投降,决不投降,决不投降!” 虽然已成溃败之势,但这些人的气势当真不俗,能在这种情况下,汇聚这么多人,楚王也称得上是人杰。 耶律涅鲁古指了指李瑾瑜:“这汉人小子耀武扬威数日,我辽国男儿难道都死绝了,让一个汉人耀武扬威!” 一个亲卫喝道:“死则死矣,今日必然要杀了这汉人小子,让人知道我辽国并非无人,我辽国亦有勇士!” “同去!同去!同去!” 这些人说的当然是契丹语,李瑾瑜虽然听不懂,但看这些人红着眼睛、咬着牙冲来,也知道他们的想法。 “好勇士,值得尊重!” 这些李瑾瑜学的契丹语,开战之前找萧远山学的,一声呼喝过后,长缨挥洒而过,枪芒划过数人的咽喉。 夺命十三枪——横眉冷! 一身转战三千里,长缨曾当百万师! “李瑾瑜,休要张狂,今日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吃我一刀!” 嘴上喊着“吃我一刀”,出招却是一蓬毒砂,而且不是一人,而是足足十几个人,一同挥洒出毒砂。 这些人是唐门弟子,是李瑾瑜前几日击杀的唐不甩、唐霹雳、唐东斜、唐西独的下属,专为报仇而来。 倒不是他们对主子忠诚,而是根据唐门的规矩,如果他们回去必死,如若跑路,也必然会遭受唐门的追杀。 唯一的活命机会,便是想办法击杀李瑾瑜,为自己的主子报仇。 此刻处在万军之中,李瑾瑜策马冲锋豪勇无比,直接出招必死无疑,但十几个人投掷毒砂,或许有一丝机会! 一丝机会? 一丝机会都没有! 李瑾瑜冷哼一声,手中长枪猛地画了个圆弧,漫天毒砂被劲力席卷,随后化为枪芒,反过来射向几人。 斗转星移! 若是慕容复看到这一招,怕是会惊得昏过去,因为李瑾瑜竟然能够凭借护体罡气和长枪,施展斗转星移。 莫说慕容复,即便是慕容博,也只能在体表施展斗转星移,如李瑾瑜这般轻松写意,是万万做不到的。 当然,七日前的李瑾瑜也不行。 只不过得到不死印法之后,把两门绝学互相印证,有了些许收获。 一招击杀唐门高手,李瑾瑜脚步没有丝毫停歇,飞速冲向耶律涅鲁古。 “李瑾瑜,受死!” “契丹勇士永不投降!” “死战不退!” “让你看看辽国勇士的厉害!” “今日我必杀你!” 一群勇士乌泱泱冲来,说的竟然是半生不熟的汉语,这些人都是耶律涅鲁古的贴身亲卫,懂得一些汉语。 前番李瑾瑜投掷飞矛,连杀数十亲卫,这些人本就恼怒,又见李瑾瑜耀武扬威,如何能够忍受得住? 往日有护卫耶律涅鲁古的职责,今日既然溃败,无有楚王,唯有勇士,那便拼死做出此生最后一次冲锋。 “铛!铛!铛!” 伴随着三声脆响,李瑾瑜挥枪震飞三把弯刀,右手轻轻一抖,一只金凤腾空而起,紧跟着便是凤凰三点头。 枪芒一闪,三人倒地。 如此凶猛的枪法,没有让那些人后退半步,反而蜂拥冲锋而至。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一人拼命,百夫难挡。 这些人本就是精锐亲卫,每人都有沙场经验,沾染无数鲜血,此刻发动绝命冲击,威势让人觉得浑身战栗。 “喝!” 爆喝声中,长缨抖了个枪花,一条长龙震惊百里,朵朵梨花随之绽放。 枪芒如飞天金凤,如飞龙在天,如暴雨梨花,如烈火奔雷,如汹涌狂潮。 激战数日,李瑾瑜郁结一股浓重的戾气,此刻戾气完全爆发,夺命十三枪的夺命气机,数里之内清晰可闻。 水银泻地般的枪芒片刻不停,凌厉至极的气劲无孔不入,就算能够合力挡住枪芒,只凭长缨本身的锋锐,也能轻松划破敌人的铠甲、咽喉。 冲锋而来的精锐亲卫,好似遇到礁石的潮水,被从中间分开成两半。 无论他们如何冲锋,如何结阵,如何悍勇,面对爆发全力的李瑾瑜,也只能一个一个的接连倒下。 三军将士齐俯首,百万军中我无敌! 李瑾瑜此刻的威势,才是真正的千军辟易、所向披靡,没有人可以阻拦马蹄脚步,没有人可以阻拦长枪锋芒。 就连杨家大郎看到这等神枪,也忍不住惊呼道:“这是什么枪法?” 杨二郎道:“不知道,据说他练枪仅仅一年,怎的练到这等地步?” 杨三郎道:“据说他曾经持枪击杀东瀛倭寇,平定龟兹叛军,此刻再平定辽国叛军,就该彻底名震天下。” 杨大郎道:“天下用枪高手,有三大宗师,今日便要变为四个。” 杨家枪也是天下名枪,不过却没有绝顶高手,一直都深以为憾。 杨老令公武功虽然渊深,但主修的是刀法而不是枪法,只不过年少时冲锋陷阵,以枪法用的最多。 能够领悟长枪精要的,一个是六郎杨延昭,一个是六郎之子杨宗保。 其余的带兵打仗能力不俗,冲锋陷阵死战不退,武功方面却稍弱一些。 杨五郎武功最为高深,但他已经把兵刃换为长棍,许久未曾练枪。 家中虽无枪法大宗师,看到李瑾瑜赫赫英姿,却也没有半分嫉妒。 毕竟李瑾瑜是中原英豪,要嫉妒也是辽国嫉妒,杨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 “吁~~” 老酒发出一声长嘶,体内酒力完全释放出来,化为无穷无尽的体力,四蹄用力,对着耶律涅鲁古跃去。 “嗤!” 长缨枪破空飞出,直奔耶律涅鲁古的胸腹,耶律涅鲁古身旁仅剩的十余亲卫蜂拥而上,却如何能够挡得住? “嗖!” 飞掠而过的李瑾瑜,接住洞穿数人的长枪,轻轻一挥,把余下的亲卫尽数杀死,满是冷厉的看向耶律涅鲁古。 耶律涅鲁古喝道:“要杀就杀,我契丹男儿宁死不降,宁死不降!” 李瑾瑜道:“我成全你!” 长缨一挥,人头飞空。 万军从中,取敌上将首级! 李瑾瑜伸手抄起人头,骑上老酒返回辽兵军营,高呼道:“楚王授首!楚王授首!楚王授首!楚王授首!” 不是不想说劝降的话,而是太长了没记住,只记住这句短的。 耶律阿琏早有准备,立刻让人高声呼喝:“楚王授首!投降免死!楚王授首!投降免死!快快投降!” 耶律洪基面露得意,放声狂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静斋仙子,名不虚传 “久闻汉人有位英豪名为张飞,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今日得见爵爷神功,真乃张翼德在世!” 耶律阿琏见李瑾瑜归来,张开双手高声称赞,随后深深施了一礼。 “李爵爷不顾危险,冲锋陷阵,出生入死,阵斩敌酋,为我辽国除去心腹大患,大恩大德,阿琏铭感五内。” 耶律洪基也走了上来,看着浑身浴血的李瑾瑜,高声称赞道:“李子爵是天下第一等的英豪,乃第一俊杰!” 群臣听了,虽然觉得不是滋味,却也只能高声附和,高声欢呼。 那些武将对此佩服至极,他们虽然入朝为官多年,但毕竟是武士,对于武功高强的勇士,有发自内心的崇拜。 至于耶律国珍等小字辈,更是高声欢呼,恨不得立刻就跪地拜师。 耶律宗霖等人得意的仰起头。 我们兄弟四个,曾经与这等高手打了足足十几招,岂不也是少年英杰? 不服? 不服你们和他打十几招试试? 李瑾瑜当时不厉害? 我们兄弟和他打的时候,也就是在十个月前,十个月能提升多少? 不管别的人信不信,反正耶律宗霖四兄弟信了,自此信心十足,一些不知缘由的,还真会被他们唬住。 况且他们确实是天才人物,属于辽国少有的少年英杰,只要保持自信心勇往直前,武功自然是会越来越强。 或许有人心生嫉妒,但李瑾瑜提着楚王脑袋回来,谁敢多说半句? 左威卫大军在此,佘太君亲自带兵前来,难道还敢翻脸不成? 虽然辽国此刻的兵马更多,但打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疲惫不堪,如果现在翻脸,说不得会被打的全军覆没。 别的不说,李瑾瑜冲锋起来,真是不知有谁能够阻拦他的脚步,更不知道他的体力是不是有尽头? 那种连续高强度作战的体力,让人觉得这不是人,而是战神下凡。 就连老酒也受到诸多推崇。 草原人大多爱马,同时也非常擅长相马,自然看出老酒是何等优良。 就算不懂相马的,只看这几日老酒表现出的速度、耐力、灵性,也知道这匹马定然是最为,在这个时候撒谎,难道是什么好男人么?而且我觉得咱们不该讨论这个。” 耶律南仙道:“我觉得也是。” 李瑾瑜道:“我有一套绝学,名为五罗轻烟掌,请公主品鉴一二。” 耶律南仙道:“你先吃我一剑。” 剑气一闪,腰带断裂,掌力一挥,五罗落下,红烛也只余下一缕青烟。 “静斋仙子,试试魔门秘术!” “今日本仙子要降魔!” “倒要看看仙子的本事!” ……此处省略一夜…… 朝阳升起的时候,李瑾瑜原本打算出门晨练,不过这个时候,再怎么混蛋也不能离去,尤其整个身体都被白玉镣铐封锁,如能够动弹半点? 李瑾瑜在这个时候,一向都是非常的绅士、君子,绝不会想什么花间派的折花百式,也不会想什么阴癸秘术。 当然,身体不能动,手肯定是不会老实的。 “嘤咛~~” 耶律南仙缓缓醒来,没有拍开李瑾瑜的手,反而主动凑了凑。 相比于铁飞花、苏樱,耶律南仙在这些方面,却是非常放得开。 “还是便宜了你。” “还记得你当日的承诺么?” 耶律南仙翻了个白眼:“你冲锋陷阵浴血奋战,肯定不是为了我。” 李瑾瑜道:“就是为了你。” “呸!言不由衷,得手之后立刻满口胡言,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李瑾瑜道:“一般来说,叫我好人的非常少,而且我确实不是好人。” 耶律南仙道:“那你是什么人?” 李瑾瑜道:“我是野兽。” 耶律南仙道:“我是驯兽师!” 这话我怎么好像听过? 李瑾瑜无心思索何时听过,因为已经压了过来。 ……早操时间分割线…… 李瑾瑜摇头晃脑的走出帐篷,然后去自己常去的瞭望塔,对着已经升到半空的太阳,开始迟来的晨练。 昨天实在是太过欢乐,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如今却忍不住浮想联翩。 ——静斋仙子,名不虚传! 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虽然不是秦梦瑶、靳冰云,但耶律南仙公主之尊,姿容绝世,比之秦梦瑶师妃暄靳冰云,绝不会逊色半分。 怪不得侯希白徐子陵之类,见了之后便终身难忘,实在是太过正常。 ——侯希白若是还活着,听说我的这段经历,怕是会嫉妒死吧? 其次想到的是这个。 因为昨日共舞之时,用的是花间派的身法,还有侯希白自创的武技。 侯希白出身入死、奋战一生,得不到静斋仙子嫣然一笑,李瑾瑜却能凭此与仙子共舞,如何不让他嫉妒发狂? 纵然是徐子陵,知道之后,怕也会生出妒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武则天登基称帝之时,发出政令覆灭魔门两派六道,侯希白那个时候便已经逝去,甚至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徐子陵因师妃暄之事,被武则天赶出中原,终身不能入中原半步。 就连寇仲,都不知道在何处。 或许死了,或许出海,或许励精图治等待卷土重来,谁知道呢? 李瑾瑜并不特别在乎。 即便两人联手,一同卷土重来,对李瑾瑜的威胁,甚至比不上武三思。 至少武三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一个碰不到的女人,便放弃一切! 寇仲当初的作为,不叫“不贪恋权势地位”,而是叫做不负责任。 如果寇仲卷土重来,第一个找寇仲报复的,就是虚行之的后人虚若无。 太尼玛坑人了啊! 心中想着这些,双手随之舞动。 花间派的武功练得半汤不水,纯纯就是花架子,就好似江枫的小白脸,看起来很好看,却也仅仅只是好看。 九字真言手印用的很纯熟,这套武功虽然不常使用,但其中玄奥,早已融合到李瑾瑜常用的武技之中。 无论李瑾瑜空手、持刀、持箫,乃至于双手持枪,都能以九字真言手印辅助,实在是一门万能的辅助绝学。 井中八法只记得两招。 没办法,魔灵就练会两招,哪怕李瑾瑜连连示弱,给他机会,魔灵也只用出两招,别的什么都用不出来。 “速战”练得最是纯熟,配合袖里青龙使用,当真是快如闪电。 “用谋”练得一般般,倒不是领悟不了精要,而是时间太短,得到这么多的武功,总该有个先后主次。 不死印法用的最是纯熟。 毕竟足足七日时间,李瑾瑜参悟最多的就是不死印法,甚至从耶律南仙那里,要来逍遥侯的蚂蟥功作为参考。 这也使得冲锋陷阵之时,李瑾瑜能够以不死印法结合斗转星移,轻松把唐门高手的毒砂尽数反射回去。 虽然没有得到不死印法配套的武技不死七幻,李瑾瑜也不觉得可惜。 有了心法,我还不会用么? 只不过时间尚短,经验不足,李瑾瑜只能根据肖清芳的出招方式,创出一招独属于自己的“以虚还实”。 至于什么以偏概全、以卵击石、以身试法、以逸待劳、以有为无、以生入灭等招式,还需要多多参悟。 况且李瑾瑜参悟的招式,未必要以不死七幻为模板,契合自己即可。 李瑾瑜晨练一会之后,史文恭等人分别揉着腰走出帐篷,显然昨夜战斗非常激烈,累的已经快直不起腰。 以史文恭的武功,都累成了这个鸟样,吕祖的诗歌果然是没错的。 ——二八佳人体如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所以啊,多多炼体果然没错! 若是没有阳顶天的本事,就不要出去拈花惹草,否则会非常的麻烦。 当然,就算是阳顶天,奈何人家也有混元霹雳手,最终也是呜呼哀哉。 李瑾瑜此刻参悟诸多绝学,正处于心思最为纷乱的时刻,随随便便看到一些人、一些物,就能引起内心变幻。 就好比少林方正大师。 只不过方正佛法高深,领悟的都是高深佛理,参悟我相人相众生相,领悟的是无色无相无受想行识。 李瑾瑜想的东西,基本上没什么正经的事情,若是说出来,怕是会让自身的少年英杰滤镜,碎成饺子馅。 这也正常! 人家是少林高僧,自幼学佛,领悟的当然是慈悲佛理、普度众生。 李瑾瑜刚刚颠鸾倒凤,正是人生得意之时,若是想什么佛道秘典、诗书礼仪,定是身体有些地方不正常! 又晨练一小会儿,却见萧峰竟然也是刚刚起床,面上略有几分得意。 李瑾瑜飞身从高台上跃下,飞掠到萧峰面前,笑道:“萧兄,我在这等了好久好久,就是要给你道喜。” 萧峰道:“李兄,同喜同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英雄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再怎么伟岸的英雄,这个时候难道还会表现得特别的正经、特别的守礼? 那肯定是假正经!假道学! 对于那种人,李瑾瑜一向都是非常不屑,萧峰也看不上那种人。 萧峰道:“李兄,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就是阿朱的身世,说来也是奇怪,丐帮竟然查不到。” 却是萧峰觉得,阿朱定然是被贼人盗走,卖到了慕容家。 丐帮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虽说他严厉禁止这种事,奈何天下间乞丐实在是太多,参与的着实不算少。 当日杏子林大会,包拯带走审问的那一批,犯的案子简直是罄竹难书。 可即便是丐帮,竟然也查找不到阿朱的身世,让萧峰觉得非常奇怪。 李瑾瑜道:“有些时候,知道不如不知,因为事情真相可能很残酷。” 萧峰道:“有多残酷?” 李瑾瑜道:“被父母遗弃!” 章节目录 第311章 要好处,分蛋糕,试探底线 李瑾瑜一句话,让萧峰惊呆了。 “李……李兄,难道你知道阿朱的身世,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却是萧峰想到了玄慈和叶二娘。 如果父母是大奸大恶之人,自知必死,为了不连累孩儿,把孩子遗弃在富户门口,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不过江湖风起云涌,每年死伤的大奸大恶着实太多,该如何查找呢? 若是阿朱的父母,犯了什么造反谋逆的大罪,该不该告诉她呢? 李瑾瑜道:“换个地方说话!” 萧峰道:“就去瞭望台。” 两人飞身上了瞭望台,萧峰急忙开口询问:“莫不是犯了什么大罪?” 李瑾瑜道:“没有没有,阿朱的父亲乃是皇族,母亲出身大户,身上没有任何罪责,反而是郡主之尊。” 萧峰道:“她姓李?” 李瑾瑜道:“姓段,大理段氏,你的结义兄弟段誉,就是阿朱的哥哥。” 萧峰道:“镇南王之女?据说镇南王已经被立为皇太弟,乃是大理下一任的皇帝,怎的养不起孩儿?” 说到此处,萧峰又想到了辽国此时的情况,不免又多想了几分。 眼看萧峰又要想歪,李瑾瑜赶忙给他解释清楚:“不要多想,大理的情况是真的兄友弟恭,没什么弯弯绕。” 萧峰道:“那为何遗弃孩儿?从段誉来看,镇南王不是奸恶小人。” 李瑾瑜道:“是不是奸恶小人,与这件事无关,而是镇南王英俊潇洒,年少之时喜欢四处游玩,四处留情。” 李瑾瑜话还未说完,萧峰已经瞪着眼睛看了过去,眼中略有疑惑。 ——你说的难道不是你自己? ——你们俩怎么这么像? ——这不是你的自传? “背后说别人家事非君子所为,但如今也只能说了,萧兄别放在心上,这件事刚好是我亲身见证过的……” ……段家家事分割线…… 萧峰听完感叹道:“没想到镇南王还有这等经历,这可真是……” 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评价。 理论上来说,段正淳是他岳丈,骂的狠了,总是觉得有些失礼。 况且李瑾瑜就在这里,如果某几句话说错了,颇有指桑骂槐之嫌。 李瑾瑜道:“阿朱的母亲,名为阮星竹,本是书香门第,名门闺秀,这种身份,当然是不能有私生女的。” 萧峰道:“所以就遗弃了?”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慕容家的慕容夫人,比阮星竹却是强多了!” 段家这些狗屁倒灶的事,都是风流惹的祸,唯独有两件事非常奇怪。 其一是年龄问题。 已知段誉是刀白凤受不了段正淳拈花惹草,然后与段延庆生的孩儿。 可无论是钟灵、木婉清,还是王语嫣、阿朱、阿紫,全都是段誉的妹妹,也就是说,段正淳还有诸多情人。 另有一点,五个女孩的年龄是差不多的,基本上属于同一时期。 段正淳,老渣男了! 其二是阮星竹问题。 段正淳诸多情人中,无论是甘宝宝秦红棉,还是李青萝康敏,全部都与他失去联系,唯独阮星竹一直有联系。 为什么呢? 因为那些人要么自己养孩子,要么找接盘,唯独阮星竹,把孩子扔了。 不是一次,是两次! 阿朱一次,阿紫一次。 换而言之,知道段正淳不会负责的情况下,阮星竹仍选择和他在一起,并且先后遗弃自己的两个女儿。 同样的,段正淳知道阮星竹遗弃了自己的女儿,仍旧和她在一起。 细思极恐啊! 阿紫是被丁春秋养大,自幼为了生存而努力,早就已经被养歪了。 原剧情中,段正淳训斥阿紫不听话没有教养,其实非常没有道理,因为最核心的责任就是不负责任的父母。 你一天都没有教养过她,又有什么资格评价她的教养? 丁春秋都比他有资格! 阿朱是被慕容夫人养大,名义上是慕容复的丫鬟,实际上教养的极好。 慕容夫人甚至表示,日后阿朱出嫁的时候,以娘家人的身份,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就跟嫁女儿没半点分别。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李瑾瑜一直觉得,哪天到了慕容夫人的忌日,阿朱上香烧纸祭拜,乃是应有之义,阮星竹段正淳就算了吧! 这两人没资格为人父母! 投胎到他们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萧峰道:“竟然有这般因果!” 李瑾瑜道:“我一向觉得,亲恩不如养恩,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尊重阿朱的意愿,她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萧峰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任谁也没有完美解决之策!” 说到此处,萧峰看了看李瑾瑜。 意思很明显,有这前车之鉴,日后你拈花惹草,最好小心一点,如果可以的话,不如好好地收收心! 他倒没怀疑李瑾瑜为何知晓此事。 想来是因为知道段正淳的风流,又发现阿朱眉眼和段正淳类似,于是乎暗中查探一番,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也有可能在此之前,自家老爹已经请人去查探,然后就查探到了。 李瑾瑜家中有个名捕,查探起这种事情,比丐帮却是要方便许多。 萧峰暗暗发愁,心说这都是什么破事儿啊,堂堂大理镇南王,养孩子都养不起么?买个宅院养着不行么? 萧峰不知,其实买了。 小镜湖就是他们的“爱巢”,只不过那是他们的爱巢,与女儿无关。 另外,按照段正淳的情人数量,如果全都买宅子养着,江南花家怕是要乐疯了,直接能出售一大片园林。 段正淳虽然是大理镇南王,但以他年轻时的权势,很可能买不起园林。 即便以他现在的权势,买一片江南园林养情人和私生女,大理国内的文武群臣,尤其是高氏,肯定不会同意。 不仅虚耗国力,而且太过丢人! …… 战争打完,贼酋授首,余下的自然是收拾烂摊子,以及分蛋糕。 烂摊子和李瑾瑜无关,蛋糕却是要大大地吃一口,要狠狠地咬下属于自己的利益,谁也无法夺走的利益! 首先是万年参皇的切片。 这两片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被万年药玉制作的药匣盛放,每一片都有一个专用的药匣,两个小药匣整整齐齐放在大药匣中,封锁的严严实实。 万年参皇这种灵药,直接服用自然是极大浪费,应当配合多种灵药,炼制成灵丹,然后再根据医嘱分别服用。 无论是炼制提升功力的灵丹,还是炼制治疗内伤的灵丹,全部都任凭苏樱的心意,让苏樱自己随意安排。 不过李瑾瑜觉得,苏樱配置的灵丹必然更贴近于疗伤,而不是增功。 一方面因为李瑾瑜天赋极高,武功增长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另一方面则是相比提升功力,苏樱显然更在乎生命安全,会尽力为李瑾瑜炼制一些重伤之下保命的底牌。 况且以李瑾瑜如今的功力,单纯真气方面的提升,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就算无崖子灌你们家那位先辈,当年到底捡到了多大一块药玉,竟然一口气送出这么多? 这玩意送到药王门,甚至能得到门主的友谊,可以请人帮忙炼药。 如果把万年参皇送过去,人家炼药肯定不会收钱,毕竟这种灵药,乃是每一个神医梦寐以求的至宝。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万年参皇太过珍贵,李瑾瑜才不会宝物外露,交给苏樱处置即可。 某些珍贵配药,比如千年人参、千年灵芝、人形何首乌、千年茯苓等高年份药材,也都各自送过来两份。 反正辽国这么多年积累,灵药方面肯定是不缺的,送出去也不心疼。 其次则是牧马场。 足下这块地方,从此之后就是李瑾瑜的牧马场,前后绵延三百余里。 若非本世界地域广大,地盘比前世大了数倍,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这么大的一片牧马场,相当于一个独立王国,甚至连防卫用的堡垒都不用修建,直接用耶律洪基留下的即可。 地盘有了,人从何处来? 这个简单! 首先是耶律涅鲁古带领的叛军,这些人不可能全杀了,放了又觉得不怎么安全,选择一部分赏赐给李瑾瑜。 其次是李青霞麾下那只势力,虽然暂时还不知情况,至少能剩下一些。 管理牧马场就更加简单。 萧远山,他不愿回朝为官,也不想回到中原,干脆就在此地养老。 萧峰,他也不愿回朝为官,倒不如就和阿朱在此牧马放羊,以他的管理手段,管理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牧马场的文事、财务,倒是需要专门的人才,好在虚若无那里,最新招揽到了一些不错的人才。 另有一点,史文恭得知此事后,抱着赌一把的心思,想要留在这里。 虽说此次立下大功,回去之后必然可以升官发财,但能升多少呢? 与其只看眼前利益,不如把握住和李瑾瑜的情谊,获得长久的富贵。 反正目标是升官发财,这里能够管的人更多,更加自由,也没有来自于上官的倾轧,岂不是更加的舒服? 过得三五七年,彻底打上李瑾瑜的印记,想要入朝为官,岂不更简单? 更长远的东西,史文恭想不到。 他只知道,李瑾瑜同意他留下,那么至少能够快活三五年,并且日后仍旧可以入朝为官,并且平步青云! 如此好事,岂能不赌一把? 李瑾瑜当然不会拒绝,当初带史文恭来辽国,就是知道他的脑子比卢俊义林冲活泛,早就有了类似的打算。 史文恭愿意留下,那就留下呗。 不仅仅是史文恭,使团内部伤残的金吾卫,以及辽国伤残的士卒,全都可以留下,给他们一个归宿。 李瑾瑜本是无意之举,毕竟来自于上一世的思维,让李瑾瑜下意识的会给伤兵安排归宿,并非刻意为之。 耶律阿琏却觉得不好意思,毕竟金吾卫的伤兵极少,辽国伤兵很多。 都留下来不可能,留下来的却也绝不算少,安置费用绝对不低。 耶律阿琏和耶律洪基商议一番,把他们带来的粮草,留下来三成,有这三成粮草,免得李瑾瑜再从商队购买。 至于其余的细枝末节,李瑾瑜原本打算交给别人,怎奈身边无人,只能自己处理,偶尔会请耶律南仙帮忙。 事实上,李瑾瑜这般作为,已经是大大地犯了忌讳,武则天若是有意,甚至能直接赐下来一封赐死圣旨。 李瑾瑜就是要犯忌讳! 犯一个大大地忌讳! 你不是要考验我么? 现在我做出了自己的成绩,你的容忍度又如何? 你能杀了我不成? 至于御史言官的参奏,李瑾瑜也想好了对策,因为这三百里牧场,名义上并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萧远山。 在耶律洪基的圣旨中,这是赏赐给辽国外戚萧远山的封地。 俘虏的士卒、战马、牛羊,也全都是赏赐给萧远山,而不是李瑾瑜。 萧远山是辽国外戚,皇后族人,当年受了极大的委屈,如今返回辽国又立下极大军功,有赏赐岂不很正常? 谁能对此多说什么? 赏赐太多? 他儿子萧峰也立下大功,父子俩的功劳加起来,难道还不够么? 只要武则天不想下死手,那么即便狄仁杰来查,也会回复一切正常。 如果武则天想要下死手,那么有没有证据根本不重要,武则天杀人还需要证据么?她什么时候需要过证据? 捕风捉影,即可杀人。 证据? 武则天不需要证据! 只有她信任或者是不信任。 从她这一系列作为来看,李瑾瑜觉得这在她底线范围内,甚至还没有触及她的底线,她的容忍度应该更高。 …… 使团营帐。 李瑾瑜飞速处理一件件事务,有些时候只是随便瞟一眼,然后立刻做出相应的批注,似乎不需要思考。 耶律南仙看得颇为奇怪,在她的印象中,这种事情应当细细思索。 而且以李瑾瑜书写的速度,怕是写的乱七八糟,他的下属能看懂么? 随手拿起两份批注,发现李瑾瑜的字迹不能说落笔如神,却也是方方正正筋骨十足的正楷,绝无半点潦草。 李瑾瑜写的这种字体,来自于江湖八门中长歌门的两位老前辈。 两人非常擅长书法,尤其擅长端正庄严的楷体,从字迹之上,就能感觉到两位老前辈的浩然正气、铮铮铁骨。 不是别个,正是长歌门太上长老颜真卿、柳公权,有“颜筋柳骨”美誉。 耶律南仙喜好汉文化,对于书法多有研究,不过最喜欢飞白体,行书写的行云流水,对于正楷却不怎么擅长。 不过她却看得出来,李瑾瑜的字体说不上正气凛然,却有一种威严的冷肃和端凝如山的沉稳气质。 批注的文字并不文雅,完全是口语的大白话,大老粗也能看得懂。 偶尔遇到一些可能会产生错误理解的地方,李瑾瑜也会修改文字,力求让每一个看过的人,都能看得懂。 用最简单的词句,写每个人都能看懂的话,并且是在极短时间,做出最为合适的命令,绝无半点胡乱发令。 耶律南仙自信才华,对于李瑾瑜写的这些东西,却也要细细思索。 尤其某些看似不合规矩实则非常有效果、有道理的地方,更是要凝神细细思索,力求把每处都思索明白。 等到想完其中一份,李瑾瑜至少已经写了五六份,甚至能写八九份。 才华绝世的公主,此刻竟只是整理文档、查漏补缺、素手研墨的秘书。 “你就不能等等我么?” 耶律南仙娇嗔道。 往常她绝不会露出这等姿态,就算是耶律洪基,也从未看过女儿示弱。 在耶律洪基的印象中,自家女儿从六岁开始,就是睥睨一切的模样,无论是谁,都无法让她露出半点惊讶。 即便是一些武功比她高,或者才华更博学的,耶律南仙认为,那也只是因为年龄,自己的天赋绝不逊色他们。 倘若处在相同的年龄,什么赤尊信之类的,她是绝对不惧的。 如今露出这种小女儿态,反倒别有几分萌感,李瑾瑜笑道:“这有什么等不等的?你等会自己看就行了。” 耶律南仙道:“你写的太快,我实在看不过来,若是让你讲解,耽误了时间,耽误了事情,又该如何是好?” 李瑾瑜笑道:“不必在意,你可以先把这些东西背下来,然后再慢慢的思索,或者看看他们是怎么做事的。” 耶律南仙道:“我的封地比你这马场可大得多了,我的手下也更多,你觉得我不会处理这些事情么?” 李瑾瑜道:“你若是会,又何必问我呢?说明你还是有不懂之处。” 耶律南仙嗔道:“坏人,人家整个人都是你的,还不知道让让我。” 李瑾瑜道:“怎的不让你?我昨晚若是不让你,你能起得来床?我对你可是有求必硬,绝不露出半点软意。” 耶律南仙先是不解,转而想到李瑾瑜话中含义,轻轻捶了一下。 “我和你说正经的,你非要说不正经的,你真是个大大地坏人。” 李瑾瑜道:“你说我是坏人,总比对我说‘你是个好人’听得舒服。” 耶律南仙道:“据我所知,你这么做是犯忌讳的,而且是能够掉脑袋的大忌讳,难道你不怕皇帝处置你?” 李瑾瑜笑道:“那岂不更好?然后我就逃到辽国,做你的驸马!” 耶律南仙道:“没良心的混蛋,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有的选,难道你就不会回来么?做驸马有什么不好?” 李瑾瑜道:“难道你想做公主?你不想当一辈子的公主,我也不想当什么驸马,咱们俩还真是很合拍。” 耶律南仙道:“说来说去,还是便宜了你这个坏人,我现在觉得,运盐商队不够,你要再给我几支商队。” 李瑾瑜道:“那就只有卖茶的,卖丝绸的,卖瓷器的,卖药材的,就只有这么多,别的基本上没有经营。” 耶律南仙瞪大眼睛,惊道:“你有这么多商队?你到底有多少钱?” 李瑾瑜道:“非常多!” 原文:原来当年慕容夫人说的是:“哪一天阿朱、阿碧这两个小妮子有了归宿,我们慕容家全副嫁妆、花轿吹打送她们出门,就跟嫁女儿没半点分别。”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臣虽然有错,但下次还敢 耶律南仙拿起一份批注,指着上面其中一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瑾瑜奇道:“看不懂?” 耶律南仙嗔道:“你这坏人!我若是看得懂,还问你做什么!” 李瑾瑜看了看,却是上面写的是要单独划分一片区域,在这里建立一个大型的中转站,招待南来北往的商旅。 这种中转站多见于沙漠。 每年走丝绸之路的商旅,实在是多不胜数,这些人需要歇息、需要补充物资、需要情报、需要发泄郁气。 因此,丝绸之路上,每一片绿洲都是中转站,都是巨大的销金窟。 比如姬冰雁经营的绿洲,便可以在此买卖情报、找寻合作伙伴、补充生活物资、雇佣新的向导。 最重要的,则是中转站内遍布青楼赌场,是个可以肆意享乐的销金窟。 李瑾瑜要做的,便是建立一处类似的地方,毕竟此地处于边界,武周辽国结盟之后,往来商旅绝对不会少。 不需要提供大量货物,只需要提供一个安全环境,辽国和武周的商人,便会自然而然带着货物来此交易。 尤其辽国刚刚打完一仗,马上又是寒冬季节,需要非常非常多的物资。 中原的商人,可以送来辽国需要的粮食棉布,换取牛羊马匹和皮货,一来一往,至少也有十几倍的利润。 如此丰厚的利润,李瑾瑜作为提供交易的大老板,抽个二三成,不仅不会有人觉得多,反而觉得抽成太少。 一来二去,名声传开,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名声就会彻底的打响。 就算有想要捣乱的土匪恶霸。 江湖人由萧峰对付,土匪则是史文恭带兵围剿,安全完全可以保证。 至于最先来的商队,当然是和李瑾瑜交好的江南花家,花家商队来了,那么陆家、万家的商队也不会落后。 更别说金陵之地,那些世家大族手中也握有商队,也可以交易几番。 就算有人需要海货,李瑾瑜都可以通过巨鲸帮快速补足。 当然,李瑾瑜在此不做生意,只是提供交易环境,让需要海货的人,自己去和巨鲸帮谈,李瑾瑜照常抽成。 耶律南仙倒不是真的看不懂,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好处,只是不知该如何具体操作,如何拉到往来商旅。 听到李瑾瑜的解释,耶律南仙不由得感叹,不愧是中原俊杰,竟然有如此密集的关系网,恐怕再过半月,中原的商队就该来了,然后就该…… 耶律南仙道:“你与我说这些,不仅仅是为我解释其中好处,而是要我告诉我父皇,让我父皇出钱帮忙!” 李瑾瑜道:“我早就说过,你是少有的聪明人,果然是冰雪聪明。” 耶律南仙道:“我再怎么聪明,还不是要乖乖被你利用?最后不仅人被你得了,连家产都要被你掏空。” 李瑾瑜道:“别别别!你的家产我可掏不走,而且这件生意是双赢,双赢的生意,又怎么能说是利用呢?” 耶律南仙道:“我们辽国不仅出了地盘,还需要付出各种物资,甚至要为商人减税,你又付出了什么?” 李瑾瑜道:“关系网。” 耶律南仙道:“关系网?” 李瑾瑜道:“如果没有我,难道那些商人会来么?他们信任的不是你,甚至不是辽国,而是我,李瑾瑜!” 耶律南仙道:“厉害!” 李瑾瑜道:“这可是我多年江湖历练的结果,最近几年时间,我在江湖中四处奔走,几乎没有安闲时光。” 耶律南仙道:“江湖熙熙攘攘,奔走江湖的多了,又有哪个能够在短短几年时间,结交如此众多的关系?” 李瑾瑜道:“我是不是该小小的骄傲一下,我觉得我很优秀。” 耶律南仙道:“你本来就是非常优秀的男人,我喜欢优秀的男人。” 李瑾瑜道:“有多喜欢?” 耶律南仙道:“温柔如水!” “我现在觉得,你才是野兽,你是一只正在狩猎的小母狮。” “那你呢?” “我是驯兽师!” …… 耶律洪基的动作非常快。 就如同李瑾瑜说的,草原人过冬本就不容易,再加上刚刚打完一仗,损失着实惨重,需要非常巨量的物资。 以前草原部落会去抢,能抢到就能过冬,抢不到永远也不用过冬。 如今辽国国力江河日下,又打的这般惨烈,尚且需要武周的庇护自保,强抢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购买。 辽国需要商人。 需要中原带着大量物资的商人。 听闻李瑾瑜可以请来商人,请来中原最大商业家族的商队,耶律洪基毫不犹豫给予支持,要什么就给什么。 由于此地血腥气太重,不适合成为中转站,干脆又特批五十里草原。 反正光秃秃的都是草地,也没什么珍贵的矿藏,给出去也不心疼。 耶律阿琏亲自指挥,终于在首支商队到来的时候,成功搭建好了中转站的基础框架,可以进行前期的交易。 咸盐、茶叶、粮食、布匹、伤药。 什么都需要,什么都要买。 牛羊、马匹、皮货、宝石、药材。 什么货都有,什么都能卖。 一支支商队先后到来,把大量的生活物资运到辽国,耶律洪基带着大批物资回到京城,快速稳定浮动的民心。 李瑾瑜自然不会停留太久,在耶律洪基与公主完婚后,便回了武周。 牧马场的框架已经搭建好,往来的商人让这里热火朝天,余下的事情萧峰都能处理,用不着李瑾瑜费心。 至于阿朱的身世,萧峰已经和阿朱谈过,阿朱决定回去看一次。 如今天寒地冻,不太适合,明年开春回一次中原,看看生身父母,然后便回到牧马场,彻底告别过去的一切。 该安顿的人,全部都安顿好,商队送来的物资,足够他们过冬。 还有两桩心病。 一是恶人谷之事,即便以李瑾瑜如今的武功,也不敢随意去闯恶人谷,不知公孙乌龙究竟有什么样的算计。 二是戚少商背后之人,那个试探自己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有什么目的?是可以成为朋友还是敌人? 前番故意被肖清芳擒获,未尝没有试探那些势力的意思。 可惜直到李元芳带兵赶来,李瑾瑜把肖清芳诛杀,也没看到任何异样,让李瑾瑜感觉有些失望。 虽有失望,但草原之行,收获已经非常多,不仅得到巨量的地盘,还收拢诸多人才,包括岳飞这等传世名将。 等到自己的势力更大一些,岳飞成长起来,管他什么阴谋诡算,老子带着十万大军,统统把你们踏成齑粉。 试探我? 你们也配试探我? 我试探你们还差不多! 今年的事基本都已结束,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等来年开春再说。 李瑾瑜这一年过得太累,已经感觉到了疲倦,需要好好休息! …… 臣李瑾瑜叩上: 使团之事,今已完毕。 逆渠金木兰、刘金、蝮蛇、方谦及幽州附逆官吏七十五人皆伏诛,贼将兀颜延寿被擒,其麾下兵马全军覆没。 今幽州归治,大案结陈,此乃陛下圣服教化,育民之德也。 翌阳郡主李青霞,沦落歹徒之手,贞操节烈,不辱国体,服毒抗暴,臣请谥为贞烈郡主。 辽帝上表感谢陛下平叛大恩,并上疏请和,意亲身赴阙朝拜,与天朝永结盟好,此皆陛下圣德教化也…… 看着李瑾瑜送来的奏折,武则天笑眯眯的说道:“婉儿,听说那个小滑头得了不少好处,他现在在哪儿?” 上官婉儿笑道:“现在应该是在家里挨训,明镜的脾气一直这样,明楼明诚二位将军,全都没敢回家。” 武则天笑道:“朕这个师侄女,连她师父都没有办法,这小滑头,朕说不得还要救他一次,宣他进宫!” 上官婉儿心说什么救他一次,明明是觉得尉迟明镜训的不过瘾,想要亲自训一顿,这个借口想的也太差了。 整了整衣冠,快步出了皇宫。 作为武则天亲传弟子、贴身女官,上官婉儿传旨,比曹正淳、雨化田等人更加严重,也更加难以捉摸。 毕竟太监全都贪财,一张银票就能问到许多情报,上官婉儿不爱财,对外结交也极少,收买起来非常困难。 不过李瑾瑜何等人也? 天下哪有李瑾瑜不敢攀的关系? 听闻上官婉儿来传旨,尉迟明镜原本有些担心,李瑾瑜却说道:“大姐无需担心,就是挨一顿骂的事。” 尉迟明镜道:“挨骂?” 李瑾瑜道:“肯定是老太太觉得你骂的不过瘾,想亲自骂一顿,若是真的犯忌,来的怎会是上官婉儿?” 尉迟明镜道:“说的也是,如果真要动手,来的就该是内卫府大阁领,凤凰肯定会提前把消息传出来。” 李瑾瑜道:“据说内卫府那老家伙最近不在家,不知是去处理什么事,现在内卫府完全是凤凰大姐做主。” 尉迟明镜道:“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想把你大哥卖了?你这个小混蛋,你大哥回来肯定会狠狠揍你一顿。” 李瑾瑜道:“大哥还在湖州,短时间内不敢回来,您老先消消气,我去皇宫挨骂去,挨完了我就回来。” 出了尉迟家祠堂,看着面带笑意的上官婉儿,李瑾瑜小声道:“能不能透露点消息,出事了我赶紧跑。” 上官婉儿道:“这可真是奇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李爵爷,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竟然还能求得到我。” 李瑾瑜道:“我天不怕地不怕万事不求人,唯独求得到你,可见婉儿姐姐何等厉害,还请姐姐告知一二。” 上官婉儿道:“姐姐?你这张嘴可是真甜啊,不叫我老姑娘了?” 却是当初李瑾瑜与人聊天,说什么皇宫里面待久了,大好年华的少女,全部都变成老姑娘,着实是蹉跎人生。 这话原本只是随意感慨,恰巧被经过的上官婉儿听到,上官婉儿恰好那天心情不好,不免互相争辩一番。 李瑾瑜不想得罪上官婉儿,但话已经说出口,却是无法那么容易收回。 此后为上官婉儿画了十几幅画,并且在“无意”之间点上桃花妆,上官婉儿才稍稍缓解,只是偶尔会提起。 李瑾瑜道:“婉儿姐姐的容颜,便是盲人见到了,也说不出老姑娘!” 上官婉儿笑道:“瞎子能看到?” 李瑾瑜道:“花满楼可以证明!” 上官婉儿道:“整个公子榜,就这么一个真君子,你还是不要祸害这个老实孩子了,这次我就先放过你。” 李瑾瑜道:“婉儿姐姐大度!” 上官婉儿道:“我可不大度,狄阁老才是大度,他的度量简直是……” 李瑾瑜道:“狄阁老何在?不是已经从湖州回来了?我这次做了些逾越的事情,还想请他帮忙求情呢。” 上官婉儿道:“暂时不行,狄阁老在湖州做的事,把陛下气了一顿,你若是请狄阁老,就是火上浇油。” 李瑾瑜道:“明白了,明白了,多谢婉儿姐姐指点。” 上官婉儿道:“真是小滑头!等会注意点,别真把她惹生气了。” “别真惹生气”,那就说明武则天没有生气,无论她摆出什么表情,内心都没有生气,不要自乱阵脚。 单单这一句指点,便已经是极大地人情,当然是要回馈一些厚礼。 李瑾瑜道:“明白,明白,这是我通过巨鲸帮得到的珍珠,当世最好的深海珍珠,美容养颜的无上圣品。” 上官婉儿不着痕迹的收下。 反正这小滑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拿他点儿财宝是应该的! “你大姐骂了你多久?” “也没多久,主要是心疼,我这冲锋陷阵的,实在是太过危险。” “冰天雪地,冲锋陷阵,杀得血流成河,任谁都会担心,可如果再次发生这种事,你大姐还是允许你去。” “所以说啊,我家大姐,是最好的大姐,姐姐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 “我呢?” “老姑娘!” “滚!” “好嘞!” …… “砰!” 武则天把奏折摔到李瑾瑜面前。 “三军将士齐俯首,百万军中我无敌,李大将军真是好大的气魄!” 李瑾瑜道:“多谢陛下赏赐。” 武则天道:“朕何时说过赏赐?” 李瑾瑜道:“您刚才不是说,要赏赐臣‘三军将士齐俯首,百万军中我无敌’的封号,外加将军的职位么?” 武则天道:“朕何时说……” 李瑾瑜道:“君无戏言。” 武则天道:“你这小狐……你比虚若无还狡猾,真是他的好学生。” 李瑾瑜道:“谢陛下夸奖。” 武则天道:“夸奖完了,现在该说说你的罪过,是你自己说,还是朕一一说给你听,你自己决定吧!” 李瑾瑜道:“臣愚鲁,实在是不知犯了何罪,或许是御史胡乱参奏,陛下圣明,当不会听信奸臣谗言。” 武则天道:“真是好一张利口,就说说你这封奏折,金木兰呢?” 李瑾瑜道:“臣攻入匪巢之时,金木兰自知难以逃脱,服毒自尽,在场金吾卫都能作证,所有人都见到了。” 武则天冷笑道:“是么?你当朕可欺不成?虎敬晖又是怎么回事?” 李瑾瑜道:“虎将军不幸被俘,但却深明大义,说服贼寇,最终带着贼寇进攻契丹大军,如今已然殉国。” 武则天道:“殉国?说的真好,再说说刘金手中的名单去了何处?” 李瑾瑜道:“陛下,您想想,内卫拷打两年都没能问出名单,臣又怎能问的出来?盛怒之下把他拷打致死。” 武则天道:“真的死了?” 李瑾瑜道:“千真万确,他的首级还悬挂在幽州北城头,内卫想必已经验证过,此人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武则天道:“然后你李爵爷,又去辽国做了好大生意,足足三百多里的牧马场,真是好大的手笔。” 李瑾瑜道:“陛下,这……” 武则天道:“李瑾瑜,你以为朕可欺不成,还不快快与朕说实话!” 李瑾瑜道:“辽国的事情,不是臣主动为之,臣冒死冲锋,亲手斩杀叛军统领,给点赏赐也是应该的。” 武则天道:“然后你就养兵?” 李瑾瑜道:“都是伤兵,大部分都在战场上伤残,让他们养羊放牧,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算有个归宿。” 武则天道:“这是何意?” 李瑾瑜道:“伤兵虽有抚恤,但一来免不得被上官贪墨,二来就算全部都发到手中,这些钱又能用多久?” 武则天道:“继续说。” 李瑾瑜道:“等到钱花完了,难道让他们病死饿死?就算朝廷一直都出钱养着,他们也会觉得有损尊严。” 武则天道:“有些道理。” 李瑾瑜道:“臣用牧马场之类把他们安置下来,给他们分派工作,不仅节省朝廷抚恤,而且还能持续发展。” 武则天道:“还有呢?” 李瑾瑜道:“如果马场可行,不如在中原之地,建立一些别的产业,以此安置伤兵,此乃陛下之恩德也。” 武则天点了点头,目露笑意。 武周这些年对外战争,除了她凭借无上大宗师的绝世勇武,硬生生凿穿江河日下的西夏,别的着实不怎么样。 长年累月,伤兵颇多,朝野上下对此很有怨言,曾有人凭此兴风作浪。 若是能有处理之法,不仅可以平复民怨,而且这种方式流传到后世,人人歌颂她的功德,岂不名传千古? 武则天道:“此法或许可行,不过只能是畜牧业么?别的产业呢?” 李瑾瑜笑道:“除伤兵之外,战死者更多,那些人留下的孤寡,可以从事种桑养蚕、织布刺绣类的行当。” 武则天道:“说得好,你现在回去草拟一份奏折,朕要在今天晚上,看到具体的过程,明白了么?” 李瑾瑜目露迷茫之色。 武则天道:“前事既往不咎!” 李瑾瑜仍旧没有离去。 武则天道:“给你的封赏,会在新年朝会一并发布,你这小狐狸,难道朕会贪了你那点儿功绩不成?” 李瑾瑜高声道:“陛下圣明。” 武则天道:“退下吧。” 李瑾瑜一溜烟飞速离开皇宫。 看着李瑾瑜的背影,武则天面带笑意的点点头,这个小滑头,真是越来越有风范,越来越有气魄了。 想想自家好大儿和好大侄。 嗯! 暂时还是不想那俩大菜叶了! 感谢书友影君子打赏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皇宫夜宴,来自皇帝的关爱 “没事了?” 尉迟明镜看着毫无损伤,身上衣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李瑾瑜,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心说可别再出幺蛾子。 李瑾瑜道:“当然没事。” “咳咳~正经一点!” 李瑾瑜道:“本来就没什么事,就是喊我进宫敲打敲打,随便骂两句就完事了,要不然还能打我不成?” 尉迟明镜道:“打不得你?” 李瑾瑜道:“大姐可以随意,您高兴就好,不过那位可是无上大宗师,随便一巴掌,就只能下辈子再见了。” 尉迟明镜道:“呸呸呸,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事?” 李瑾瑜道:“我觉得吧,主要还是想夸夸我,毕竟她最近不是很顺。” 李瑾瑜护送使团这段时间,武则天何止是不太顺,简直快给气炸了。 却是越王当初起兵造反,兵败之前把一大批财宝封存起来,又封存诸多武功秘籍、兵刃铠甲,乃至于粮草。 藏宝之地遍布机关,比之昔年杨公宝库还要隐秘,还要危险许多倍。 藏宝图被分为三份,分别藏在三册名为《蓝衫记》的书籍中,留给身边三个亲信,让他们日后扶保李唐。 三人分别李规、刘查理、吴孝杰。 李规是越王之子,自此之后失去了踪迹,至今也没有现身。 刘查理在湖州建立一座庄园,庄园背靠翠屏山,内有无数机关暗道。 吴孝杰进京为官,凭借昔年留下的一点关系,逐步升任到了掌院学士。 武则天派狄仁杰去湖州,便是为了调查蓝衫记宝藏,想要了结此事。 哪知想要蓝衫记宝藏的,又何止是武则天一人,各路势力纷至沓来,就连太子李显都暗中潜入湖州。 虽然知道亲儿子惦记皇位,武则天对此也感到愤怒,更让她愤怒的是,最最想要宝藏的,竟然是内卫。 主管此事的内卫府阁领许世德,对这批宝藏起了贪念,想要借皇帝之手除掉所有人,然后再私吞宝藏。 许世德为什么贪钱呢? 因为内卫的工作不仅危险,而且工资实在是太低,付出收获不匹配! 许世德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带着巨额宝藏,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比如大理、桂林,做一个富家翁。 武则天差点没给气死。 心说内卫的工资虽然低,但手中权力着实不小,你们偷偷以权谋私,小小的捞一非要让我当第一,我也不能拒绝不是?” 武则天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做别的方面的魁首呢?” 李瑾瑜道:“想过!” 武则天冷哼道:“够胆色!” 李瑾瑜道:“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有魁首,随便选三五个就行。” 武则天道:“比如呢?” 李瑾瑜道:“枪法。” 武则天道:“按照你如今的武功根基和进步速度,想要达到周侗、厉若海的境界,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李瑾瑜道:“换而言之,我距离当世枪术顶峰的距离,是一年?” 武则天道:“不是寻常的一年,是如今年这般奋勇厮杀的一年,没有足够的历练,如何修成绝世枪法?” 李瑾瑜打开圣旨,只见上面写着: 江南道巡察使,江淮督察使,金陵郡侯李瑾瑜,忠勇刚正,才德闻达于朝野,渊清玉絜,九州无双。 铁家有女飞花,秀外慧中,温婉贤淑,蕙质兰心,碧落飘香,停机之德,咏絮之才,今及芳年,待字金闺。 良缘天作,今下旨赐婚,铁氏授三品诰命夫人,赐册赐服,垂记章典。 望汝二人同心同德,勿负朕意。 钦此! 李瑾瑜略微有些皱眉头。 一是“郡侯”这个爵位,乃是两晋时期的爵位,早就已经废弃,一般的侯爵都是县侯,品秩上属于从三品。 开国县侯,食邑约为千户,永业田一千四百亩,别的方面另算。 李瑾瑜原本认为,武则天只会把江宁县子提升为江宁县侯,没想到竟然搞出个金陵郡侯,这又是何意? 难道是功劳特别大,只提升为侯爵有些低了,提升县公又不够,然后临时想了一个折中的爵位? 反正武则天改名狂魔,不论是三省六部还是曾经的敌人,就没有她不改名的,临时取名乃是很正常的事情。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李瑾瑜懒得揣摩这些,反正给官我就接着,我还觉得官职少了呢! 至少应该有个武官职位! 另一个则是赐婚对象铁飞花,考虑到家里的莺莺燕燕,李瑾瑜小心翼翼试探道:“陛下,能不能打个商量?” 武则天道:“如何商量?” 李瑾瑜道:“您把金陵郡侯换成江宁县侯,然后圣旨上填个名字……” “轰!” 李瑾瑜被天魔力场压在地上。 武则天伸手一抓,梁柱猛地断裂下来一截,落下来的瞬间,天魔力场已经化去全部毛刺,变为一根飞凤长棍。 “砰!” “哎呦~~屁股两半了……” “朕要给你打成四瓣!” “哎呦~~臣惶恐!” “圣旨竟然还敢打商量!” “哎呦~~臣知罪!” “不好好教训教训,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居功自傲是祸患!” “臣已经知罪了!”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当天晚上,李瑾瑜揉着屁股回到尉迟府,太子闻讯想要求情,可又不能离开太子宫,只能让亲信去请人。 然后亲信去找狄仁杰。 狄仁杰听到简略过程,便知道这是故意演出来的戏,看着太子亲信焦急的目光,心中感慨太子真会没事找事。 老臣刚在湖州冒死救了你的命,您就安安心心修养几日好不好? 尉迟真金作为金吾卫大将军,最先知道这件事,他都没去求情,您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们又没有交情! 私联统兵大将,还要施恩于护卫皇城的统兵大将,您是不是觉得,武则天的脾气特别好,允许你刀尖跳舞? 虽然忠心于李唐,狄仁杰还是觉得这个队友太难带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李显是英明睿智的太子,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梁王则是接到了两份情报。 一份是给他传信的御厨,因为放错了调味料,被武则天杖杀。 一份是李瑾瑜居功自傲,想要索取更高赏赐,被武则天打了五十廷杖。 前一份情报让他心惊胆战,毕竟武则天虽然喜怒无常,动辄杀人,却不会因为一味调味料而杀人。 武则天杖杀御厨,定然是因为发现了御厨的勾当,很可能连累到他。 后一份情报让他惊喜莫名,心说李瑾瑜你个混蛋,终于该倒霉了! 看我不找人参奏死你! 推荐一本书《黑巫师:狩猎万界》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慈祥老奶奶,这次真的是运气 “嘶~~轻点轻点,手轻点。” 苏樱手不仅没有变轻,反而用力拍了一下:“你还知道疼啊!” 李瑾瑜道:“你说这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火气还是这么大,力气也还是这么大,这一顿棍子给我……” 苏樱道:“那是你该打。” 铁飞花道:“伱没事挑衅陛下做什么?就算要试探也不需要如此吧?” 李瑾瑜道:“那不是试探。” 铁飞花道:“那是什么?” 李瑾瑜道:“是指点。” 苏樱道:“虽然我不喜练武,但我觉得世上绝没有这种指点之法。” 李瑾瑜道:“确实有,陛下用天魔力场把我压倒,每打一棍子,我换一种方式挣扎,却都被压了下去。” 铁飞花道:“你用了多少招?” 李瑾瑜道:“十三种发力之法,十五种借力之法,十二种卸力之法,还有十种防御之法,然后全都没用。” 铁飞花道:“陛下呢?” 李瑾瑜道:“她用的发力之法和天魔力场,从始至终只有一种变化,但只要她的廷杖落下,我聚集的力量便会全部消失,可又不影响我继续蓄力,并且每次都能恰好寻到我的破绽。” 苏樱道:“五十处破绽?” 李瑾瑜道:“很正常,在我眼里毫无破绽的招式,在她眼里漏洞百出,因为我们的眼界截然不同。” 铁飞花道:“差距这么大?” 李瑾瑜道:“那可是能摧城拔寨劈山断流的无上大宗师,况且还是在皇宫之内,相当于在她的领域之中。” 铁飞花道:“如果在别处呢?” 李瑾瑜道:“那我至少可以接一两招,如果有你与我联手,再选择最适合的环境,接三招还是没问题的。” 铁飞花道:“三招之后呢?” 李瑾瑜道:“三招之后,你去天宫当百花仙子,我去阿鼻地狱报道。” “啪!” “哎呦~~” 苏樱道:“不许说这种话!” 铁飞花道:“无上大宗师,代表至高无上的修为,濒临破碎虚空,直达武道极致,你这三招难道是剑法?” 李瑾瑜道:“靠着不死印法卸力躲避一招,天子剑法突如其来一招,最后一招就是她随手拍下的巴掌。” 铁飞花道:“不死印法?你说的是石之轩的不死印法?你从何处得到的这门心法?莫不是遇到徐子陵?” 实话实说,无论是李唐的重臣,还是武周的重臣,对于师妃暄寇仲徐子陵侯希白等人,都没什么好印象。 哪怕是当初交情最好的李靖,肯定也不介意亲自带兵围杀他们。 没杀,只是因为当时佛门势力比较强大,宋阀尚有余力,李唐还要应对草原异族,不好用强,需要徐徐图之。 等到时机成熟,江湖中就再也没有他们的名号,侯希白甚至早已身死。 李瑾瑜道:“是肖清芳。” 李瑾瑜详细解释了一遍,铁飞花听得又惊又喜,苏樱略有愠怒,手上的力道大了几成,让李瑾瑜龇牙咧嘴。 “还是那么喜欢冒险!” 李瑾瑜道:“不是我要冒险,而是蛇灵一日不除,我内心难安,戚少商背后的那些人,也让我多有怀疑。” 铁飞花道:“会不会是左武王一脉的人?不对!如果是左武王一脉,与你肯定是敌人,不可能相助于你。” 李瑾瑜道:“有些时候,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自以为是的人,给予的自以为是的帮助,才是真的添乱。” 铁飞花道:“你不喜欢他们?” 李瑾瑜道:“藏头露尾之辈,若是真的有心结交,搞这些做什么?” 苏樱道:“那把初生的宝剑呢?” 李瑾瑜道:“送人了,我在幽州遇到一个绝世奇才,名为岳飞,自古宝剑赠英豪,便把宝剑送给了他。” 苏樱道:“能得你称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认识你这么久,这是你首次用‘绝世奇才’四个字夸人。” 铁飞花道:“说的没错,就算是陆小凤、楚留香、萧峰,还有苏樱,都没有被你这么夸赞过。” 李瑾瑜道:“每个人的天才在不同的方面,陆小凤楚留香是江湖人,苏樱是神医,岳飞的天赋在于兵法。” 铁飞花道:“有多厉害?” 李瑾瑜道:“这里只有咱们,我不妨说一句狂妄的话,如果我是皇帝,他就是骠骑大将军,兵马大元帅。” 铁飞花道:“十六卫大将军,难道都不能发挥他的才华?” 李瑾瑜道:“远远不够,如果让我做一个比对,他就好似卫国公。” “卫国公”就是李靖,为大唐立下无数功勋的大唐军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内战内行,外战更加内行。 李瑾瑜竟然以李靖作为比对,如果不是夸大其词,便是真有这个潜力。 铁飞花知道,李瑾瑜从来不会夸大其词,尤其是评判他人能力,更是近乎每言必中,从未有过半分胡言。 苏樱道:“我不知道他的能力,但我能够听出你非常的信任他。” 李瑾瑜道:“因为他可信。” 岳飞不可信谁可信? 如果连岳飞都不信任,岂不是和赵构那种“地下室”级别的相提并论? 铁飞花道:“刘金的名单呢?” 李瑾瑜道:“不知道,我曾经审问过他一次,他说藏在一处隐秘之地,并且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开启盛放名单的铁盒,除了他谁也找不到。” 苏樱道:“金木兰呢?” 李瑾瑜道:“金木兰只是得到他送出去的两份名单,其余的东西,全都被他仔细收藏,藏在不同的位置。” 铁飞花道:“我现在明白了。” 铁飞花想到李瑾瑜说过的故事。 李瑾瑜曾经对她说过,如果一样东西对你有威胁,那件东西恰好藏得非常非常隐秘,连藏宝图都有好几张。 你要做的绝不是集齐藏宝图,而是得到其中一两份,然后直接毁掉。 既然确认名单藏得很隐蔽,铁盒和钥匙的位置只有刘金知道,单独得到一样没有意义,必须一齐得到才行。 这实在是太完美了,刘金谨慎小心的作风,是一个完美的杀局。 李瑾瑜询问三次,甚至以移魂大法确认过情况,虽然刘金凭借精神创伤脱离操控,却也说明藏得非常隐秘。 再然后……咔! 李瑾瑜扭断了他的脖子。 铁飞花道:“还是不保险,如果这仍旧被有心人寻到呢?” 李瑾瑜道:“不可能。” 铁飞花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三日前,我请了世上最厉害的贼帮忙,请他去幽州找寻铁盒,寻到之后,直接毁掉。” 铁飞花道:“谁?” 李瑾瑜道:“楚留香!当年在龟兹对付黑衣社,他曾经做过一次,对于这种事轻车熟路,熟练得很。” 提起龟兹国,铁飞花猛地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伸手捶了一把。 “说起来,咱们的李爵爷,可真是风流潇洒,专与公主结缘,不论是龟兹国的公主,还是辽国的公主。” 苏樱拱火道:“理论上来说,珺琪也属于苗疆的公主!” 铁飞花道:“等到大理镇南王登基为帝,他的女儿便也是公主,我看镇南王对于联姻,很有几分心思。” 苏樱道:“据说镇南王的女儿,每一个都是绝色,不知咱们李爵爷,看上了哪位如花美眷、大理公主?” 铁飞花道:“莫不是都看上了?” 苏樱道:“以李爵爷的功绩,侯爵之位是免不了的,武周的侯爵,大理的公主,倒也是非常的相配呢。”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说到兴奋处,就不轻不重的捶上两下。 李瑾瑜心说,无论体格有多好,风流总会是烦恼:“别说那些了,自古小别胜新婚,今晚都别想跑。” 苏樱道:“你的身体行么?” 铁飞花道:“莫要伤了身体。” 李瑾瑜笑道:“两位夫人,且试试为夫最新创出的夺命十三枪!” ……试招分割线…… 翌日清晨,李瑾瑜看着身边的千山万壑,再次被封印在床榻上。 原本只是小别胜新婚,怎奈激烈了一些,圣旨掉了出来,铁飞花对此惊喜莫名,苏樱心中却有些吃味。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该不是滋味仍旧不是滋味,于是乎越发疯狂。 铁飞花则是见到圣旨,彻底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自觉作为正室夫人,不能输给苏樱,也变得如狮如虎。 阳光洒落的时候,李瑾瑜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两人却仍旧疲惫不堪。 李瑾瑜心说这事还没完,等到再过几日,虚夜月何珺琪就该闹腾了。 好在柳儿江玉燕年岁不大,暂时还都不能动,要不然只能去拜托朱停,把家里的卧室面积,要翻上两倍。 也不知朱停怎么样了。 最近一段时间,给朱老板送了好几桩大生意,然后又为他打响名号,想来朱老板订单,应该是络绎不绝。 事实上,订单确实很多。 毕竟李瑾瑜的长缨、商羽,以及燕南天、萧峰手中兵刃,全是朱停铸造。 随着这些兵刃打下偌大名声,不仅神兵谱排位改变,找朱停定做武器或者机关马车的订单,也是越来越多。 有些比较讲理,客客气气,主动送上金银珠宝和珍贵金属。 有些比较蛮横,推门而入,张口就要朱停为他量身打造神兵。 讲理的订单可以排排序,不讲理的奈何不了朱停,但着实有些麻烦。 人家本是做机关的妙手老板,硬生生被搞成抡大锤打铁的,保养的极好的双手,竟然因此磨出了茧子。 若非造成此事的是李瑾瑜,朱停早就已经堵着门骂娘。 再过一两年,这个大胖子,或许能够练出钢铁一般的八块腹肌。 腰腹的肌肉,还是很重要的…… 李瑾瑜脑海中胡思乱想,双手则翻山越岭,铁飞花最先清醒了过来。 “瑾瑜,你不去上朝么?” 铁飞花迷迷糊糊的说道。 李瑾瑜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君王都不舍得早朝,我这俗人中的俗人,又怎么舍得……” 话未说完,铁飞花下意识的一脚踢出,把李瑾瑜踢了下去。 “我们姐妹既不是什么妖孽,又不是什么鬼魅,谁让你不早朝了?要去就赶紧去,免得别人说我们闲话。” 苏樱迷迷糊糊醒来,听到铁飞花的话,下意识的拱火:“我明白了,他说的是夜月,还有那个魔门圣女。” 铁飞花道:“这可由不得你。” 李瑾瑜道:“什么由不得我?” 铁飞花抓起圣旨:“家里的事,全都是我做主,若有祸害家宅的妖孽,我的血河神剑饶不了她。” 李瑾瑜道:“其实我觉得,这事儿男人的责任大一点,是不是该……” 铁飞花道:“然后再让苏樱妹子给你配点药,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这些话,铁飞花往日绝对是说不出来的,只不过睡得迷迷糊糊,脑子又比较兴奋,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李瑾瑜道:“早朝结束了,现在去连皇帝的早饭都蹭不到。” 苏樱道:“还能蹭皇帝的饭?皇帝的饭难道比家里的好吃么?” 李瑾瑜道:“如果是别人去吃,哪怕是太子去吃,也是食之无味,我去吃的时候,真心觉得滋味不错。” 苏樱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别人都把她当成皇帝,就连上官婉儿、太子、太平公主都不例外,我却不这么看。” 铁飞花道:“瑾瑜,你怎么看?” 李瑾瑜道:“我把她当成慈祥的老奶奶,她就不好意思训我了。” 铁飞花道:“当今世上,觉得陛下慈祥的,或许只有你一个。” 李瑾瑜道:“正因为我是如此的独一无二,所以她既不能训我,更不能杀我,还要好言好语的哄着我。” 苏樱道:“我觉得,你的屁股不同意你的观点,屁股不疼了?” 李瑾瑜轻咳了几声:“那个是故意演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哪个白痴会中这么明显的计,而且打个巴掌就该给一筐甜枣,我的好处不仅仅是圣旨。” 铁飞花道:“还有什么?” 李瑾瑜道:“这点我要和师父商议一下,过两天再去问问狄阁老,别的人我不管,但我肯定能过个好年!” 铁飞花道:“赶紧去商议,免得虚先生觉得我们还不如夜月。” 苏樱道:“把门带上,我们要再睡一会儿,昨晚可真的累死了。” 李瑾瑜:┐(‘~`;)┌ 怪我喽! …… “徒儿参见师父。” 虚若无放下手中,看着春风得意的李瑾瑜,打趣道:“今天竟然起的这么早,还以为你要中午起床呢。” 李瑾瑜道:“本来想中午起床,怎奈被人一脚从床上踢了下去。” 虚若无道:“不错,非常不错!” 李瑾瑜道:“师父,这些事情咱们就先不说了,先说个重要的事,皇帝决定把我的爵位升为郡侯。” 虚若无道:“郡侯?不是县侯?” 李瑾瑜道:“不是,据我所知,郡侯似乎有开府之权,只不过从隋朝开始被废弃,怎的又重新出来了?” 虚若无道:“前番送亲使团,经历何等严重的变故,即便是我,也未必能有你处理的这般稳妥,尤其你无意间发现贼巢,更是占据极大地优势。” 李瑾瑜道:“运气而已。” 虚若无道:“有了这个优势,明诚才能守住幽州,否则内外夹击,明诚对幽州不甚熟悉,未必能守得住。” 李瑾瑜道:“我很信任二哥。” 虚若无道:“你到了幽州立刻去结识周侗,让周侗出手相助,你可能不知道,周侗杀了七个天命教的高手。” 李瑾瑜道:“有大宗师么?” 虚若无道:“有,不过不是天命教自己培养的,那两人的父辈是王世充麾下部将,多半有报复之心。” 李瑾瑜道:“不可能,且不说王世充死了这么多年,当年受到恩惠的是他们的父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虚若无道:“天命教妖人,虽然都是奸佞之辈,从来不讲恩义,但两人曾广有名号,需要保留些脸面。” 李瑾瑜道:“什么人?” 虚若无道:“公良术、甘玉意。” 李瑾瑜道:“就是三十年前名列黑榜的‘七节软枪’公良术,以及号称能勾魂蚀骨的‘勾魂妖娘’甘玉意?”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随着江湖风起云涌,各种所谓的排行榜也是越来越多,除了琅琊阁外,还曾有高手排过什么黑榜、兵器谱。 所谓黑榜,是三十年前,雄霸西北边陲的黑道巨擘玄佛,为了表现自己的赫赫声威,给黑道高手排列座次。 不巧的是,出了乱子。 玄佛高傲自大,把自己的名字位列第一,却把燕狂徒位列第二。 燕狂徒何等狂妄人物,心说你算什么玩意,敢排在老子前边?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品评老子的武功。 打定主意后,燕狂徒单枪匹马直奔玄佛的山寨,没有开口邀战,直接便要以一人之力,力敌玄佛全部手下。 双方激战一个时辰,玄佛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四大护法九大杀神十八金刚罗汉,尽数被燕狂徒撕成碎块。 玄佛想要攻击、还手乃至自杀,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奋斗一生的势力被摧毁,然后燕狂徒狂笑着轰出玄天乌金掌,把他轰成齑粉。 击杀玄佛后,燕狂徒心中却觉得更加不爽,心说就这种废物,竟然能够列出那么多与老子排列座次的人? 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高手,凭什么与我燕狂徒并驾齐驱? 于是乎,燕狂徒对黑榜之上的其他高手展开追杀,公良术、甘玉意立刻逃向苗疆深处,几经辛苦终于活命。 此举也为燕狂徒埋下祸根,使得燕狂徒遭受黑白两道围攻,虽然最终凭绝世武功脱身,功力却废了一半。 李瑾瑜提及黑榜,不是讥讽公良术甘玉意软骨头,毕竟哪怕是李瑾瑜,也万万不敢与燕狂徒正面对拼。 而是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投靠了天命教,还敢在这个时候出手。 先前只知战报,只知二哥赢了,具体过程却不知晓,就连尉迟明诚也只知道天命妖人出手,别的一概不知。 如今知晓过程,心说真是运数,若非到了幽州便去结交周侗,二哥这次纵然能活命,怕也是惨败收场。 天命教,老子不搭理你们,你们竟敢出手,以为我不会杀人么? 感谢书友书神2047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左狄青,右徐达,中岳飞 “周老前辈还真是靠谱!” 李瑾瑜很是诚恳的夸赞了一句。 不是夸赞周侗的武功,而是夸赞周侗的办事态度,绝对没有手下留情,出手便是杀招,绝不给敌人留下余地。 什么手下留情点到为止,然后魔门巨擘苦练二十年卷土重来,杀掉老前辈全家,再等着老前辈传人复仇…… 这种无聊的戏码,永远不会出现在周侗身上,因为第一步就已经出错。 别人出手是点到为止,周侗出手是点到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虚若无道:“练枪的高手,沙场出身的高手,在这种时候,向来比江湖高手更果决,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李瑾瑜道:“战场之上,对敌人留手,就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虚若无道:“周侗的徒弟不错,实话实说,比我最新收的徒弟强点。” 李瑾瑜惊喜道:“强点儿?” 这可是岳飞啊! 比岳飞只稍稍逊色…… 虚若无道:“还记得咱们在金陵买的宅院么?就是为宝藏买的那栋!” 李瑾瑜道:“当然记得,那里现在还是我的子爵府,只不过我已经很久没回去,都是夜月在帮我打理。” 虚若无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心说算你这小混蛋还有点儿良心。 李瑾瑜面露尴尬,心说师父这事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非要给亲闺女找什么焰灵姬绝学,要不怎么会这样? 我真没在乎过那什么命格,而是夜月还没有成年,太早了会伤身体。 虚若无道:“那座宅邸,原本属于三国时期东吴名将芜湖侯徐盛,只不过徐家家业败落,这才出售宅邸。” 李瑾瑜道:“确实如此。” 虚若无道:“徐家虽然败落,但他们家的小公子,却颇有才华,我前些时日去看过,把他收为弟子。” 李瑾瑜道:“我的小师弟?” 虚若无道:“那小子觉得以前的名字不好听,让我给改一个,我说你日后必然飞黄腾达,便取名徐达。” “噗……” 李瑾瑜一口茶水喷出三尺。 “叫什么名字?” 虚若无道:“徐达,不是伱让我去看看那个小公子么?这名字不妥?” 李瑾瑜道:“不不不,只不过师父往日都是那么文雅,如今听到这么直白的取名,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何止是反应不过来,简直是兴奋的想把茶杯扔地上然后跳个舞。 左狄青,右徐达,中岳飞。 就算整日“乐不思蜀”,又有谁能动摇寡人的大唐江山? 看着李瑾瑜嘚瑟的样子,虚若无心知自家弟子又开始犯病。 他却是知道,李瑾瑜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知道别人名字,便可知晓他的潜力,说的总是八九不离十。 如果一个名字,李瑾瑜没听过,要么是无能之辈,要么藏得太深,超出李瑾瑜这项“超能力”的范围。 看李瑾瑜这般模样,想来自己新收的弟子,定然是绝世奇才。 嗯,很好。 夜月日后纵然只是嫔妃,有这关门弟子照看,想来也是恩宠不断。 虚若无道:“别嘚瑟了,你不是好奇戚少商的事情么,我这几天认真的查访了一下,听到一个特殊的名字。” 李瑾瑜道:“什么名字?” 虚若无道:“绝灭王!” 李瑾瑜道:“这名字不好,别的王爵要么是以郡城为名,要么是取吉祥如意,或者勇猛果敢的封号,他这又绝又灭的封号,总觉得有些损伤气数。” 虚若无道:“灭绝师太呢?” 李瑾瑜道:“人家是佛门高人,斩妖除魔,灭绝的是邪魔外道,讲究斩生渡罪,斩业非斩人,完全不一样。” 虚若无道:“你这张嘴啊,怪不得就连灭绝师太那种老古板,都对你另眼看待,说起好话来一套一套的。” 李瑾瑜道:“举拳难打笑脸人,对人多说几句好话,总比坏话强。” 虚若无道:“我就不会说这些。” 李瑾瑜道:“所以你没朋友。” 虚若无道:“有你这个徒弟,就已经足够操心,别的人还是少接触。” 李瑾瑜道:“这个以后再说,您先说说那什么绝灭王是哪家的王爷。” 虚若无道:“你们家的。” 李瑾瑜道:“李姓宗室?” 虚若无道:“说起来,绝灭王出现在幽州附近,倒也还算正常,因为他当年曾随越王起事,兵败后失踪。” 李瑾瑜道:“又是越王?” 虚若无道:“越王之后!” 《神探狄仁杰》系列前两部,总共六个案子,全是狄仁杰为武则天收拾烂摊子,主要涉及到昔年两件大案。 一件是黄国公李霭的冤案。 蛇灵中的闪灵虺文忠,便是黄国公之后,蛇灵许多成员曾受此案牵连。 可惜蛇灵只记得争权夺利,却忘了对付当年的大仇人“薛青麟”。 否则江州之地早已血流成河,那封皇帝亲手写的密信,也已昭告天下。 一件是越王起兵反武。 越王李贞,唐太宗李世民第八子。 武则天垂帘听政时期,曾经联合多位李氏宗亲,一同起兵反武,结果李姓宗室人心不齐,很快便被镇压。 刘金手中的名单,蓝衫记宝藏,便是越王李贞给武则天留下的麻烦。 虚若无说的绝灭王,便是越王李贞的三儿子李温,被叛流放岭南,后武则天命酷吏追杀,李温却已不见踪影。 众所周知,武则天改名狂魔,把李姓改为虺姓,以此作为羞辱。 李温自然不会认同这个姓氏,同时觉得愧对祖宗,因此也不想姓李。 他当时学艺有成,多在江东之地活动,便自比西楚霸王,改名楚相玉。 自此之后,天下再无李温,只有绝灭王楚相玉。 名号有两种含义。 一个是他和项羽一样,全部都是空有勇力的失败者,以此作为自嘲。 另一个则是提醒自己,起事之时务必多听意见,当断则断,切勿有任何妇人之仁,否则江东便是他的绝地。 只不过这位绝灭王,终归也只是楚相玉,却不是“楚项羽”,很快便被人发现踪迹,自此消失在江湖中。 哪怕是李瑾瑜,对于绝灭王的前因后果,也是半点不知。 听完虚若无的诉说,李瑾瑜听出了某些问题,问道:“岭南?宋阀?” 虚若无道:“就知道你会想到岭南宋阀,不过当时宋阀早已没落,宋缺一脉的嫡系,甚至已经彻底断绝。” 李瑾瑜道:“这很正常,从宋缺把宋阀交给寇仲开始,宋阀就注定会一落千丈,留有分支已经不错了。” 虚若无道:“寇仲自知对不起宋缺的信任,眼见宋阀越来越没落,便以他修成的那卷长生诀相赠。” 李瑾瑜道:“只有一卷长生诀?” 虚若无道:“还有徐子陵那卷。” 李瑾瑜道:“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的心法一阴一阳、一动一静,可惜若是不能参透隐秘,任谁也练不成。” 虚若无道:“寇仲知道修行长生诀非常困难,便把心法加以简化,创出一门名为‘冰魄寒光劲’的绝学。” 其实很多人有个误区,觉得寇仲修行的应该是阳刚爆裂的心法,徐子陵的则是阴沉冷肃,宛若深潭。 实则不然。 寇仲修行的心法是阴属性,徐子陵修行的心法是阳属性。 虚若无接着说道:“徐子陵的心法被寇仲简化为‘赤炎烈火功’,两门心法相辅相成,可分修也可合练。” 李瑾瑜道:“还有这回事?我怎么没听说过以此成名的高手?” 虚若无道:“因为无人修行。” 李瑾瑜道:“练不成么?寇仲有的是闲工夫,可以亲自教导弟子。” 虚若无道:“寇仲确实想收几个宋阀弟子为徒,但没人愿意相信他。” 李瑾瑜道:“虚与委蛇啊,换做是我,肯定是先把武功学到手,重新让宋阀振作,然后再了结当年的恩怨。” “咳咳~~” 虚若无道:“寇仲离开后,两卷心法束之高阁,后来无意间遗失……” 李瑾瑜笑道:“无意间遗失?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是若有若无?” 李瑾瑜心说你就装吧! 如此隐秘之事,你却知道的清清楚楚,若说没有参与,你觉得我信么? 现在老成持重,年轻时定然比我还混蛋,要不然怎的是“鬼王”? 虚若无争辩道:“我说无意,那就是无意,你小子想造反不成!” 李瑾瑜道:“不敢,不敢,师父您继续说,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件事也是无意的,就是无意间丢的。” 虚若无翻个了白眼:“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否则很容易挨鞭子。” 李瑾瑜道:“不气盛还叫……师父您接着说,我保证闭嘴,我接下来就安安静静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虚若无道:“楚相玉得到秘籍,由于当时他心如死灰,却正好符合心法的要求,同时修成了两门心法。” 李瑾瑜道:“所以,师父才觉得必须心如死灰才能修行长生诀?” 虚若无没有搭理李瑾瑜,而是自顾自的诉说前事:“这两门绝学脱胎于长生诀,本就可以聚合为一,只不过原本的设想是两人合力修行,独自一人修行之法,怕是连寇仲都没有想过!” 李瑾瑜道:“楚相玉武功很高?” 虚若无道:“凭冰火合流之法,就算与之境界相同,也很难取胜,若是让我估计,应该和你差不多吧。” 李瑾瑜道:“那就是打不过我。” 虚若无道:“你还真是傲气!” 李瑾瑜道:“师父,您不知道,我在辽国得到了不死印法,这门武功的威力,您老人家应该是很清楚的。” 虚若无道:“不死印法?如果你练成了不死印法,那么即便是我,最多也只能击败你,这份奇遇很有价值。” 李瑾瑜道:“当然有价值,不过我还没有完全修成,需要师父帮忙参详一二,到时候咱们联手御敌,一人一套不死印法,谁也打不动咱们!” 虚若无对此没有拒绝。 别的师父可能会觉得丢面子,可虚若无收徒之时,目的就是奇货可居。 连一门武功都不接受,日后徒弟给你封官封爵,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再者说了,不死印法这种绝学,乃是无上保命利器,虚若无这种谨慎处事的性格,是不可能拒绝的。 不过想到以后出手,李瑾瑜带着一大票高手,一人一套不死印法…… 那场面。 如来神掌也打不动! 虚若无道:“连云寨当年应该受到过楚相玉的恩惠,至于楚相玉为何要试探你,多半是你小子锋芒太盛!” 李瑾瑜道:“以后会更盛。” 虚若无道:“多事之秋啊!” 李瑾瑜道:“多事之秋,才能乘风化龙,一潭死水,只能陷入枯竭。” 虚若无道:“你需要的人才,我给你招揽好了,牧场不失为退路。” 李瑾瑜道:“不是退路,而是我的财路,也是我最新开辟的基地,那里能够培养人才、训练战马。” 虚若无道:“那个许贯中闻焕章之类的,我一开口他们便同意,那个护卫金陵的高手,也已经到了金陵。” 李瑾瑜道:“这倒是件好事。” 虚若无道:“他虽然有些迂腐,却比你专情的多了,这是他送给你的武功秘籍,倒是颇为高深的心法。” 虚若无拿出一卷秘籍,秘籍封皮上写着“神照功”三个大字。 没错,李瑾瑜请虚若无最新招揽到的高手,就是荆州大牢中的丁典。 说起丁典,倒是与连城宝藏有关。 十数年前,丁典无意间救起被徒弟暗算的“铁骨墨萼”梅念笙,带回去好生照料,得传连城诀和神照功。 神照功是至精至纯的内功,练到大成之后,甚至有起死回生之能。 就算被穿了琵琶骨,也能凭借精纯的功力恢复如初,足见其精深玄奥。 连城诀是记录连城宝藏的口诀,能够凭此寻到梁武帝萧衍留下的宝藏。 丁典把神照功练到小成后,并未太过隐藏,结果被人窥探到秘密,被荆州知府凌退思以金波旬花毒倒。 丁典被关入大牢拷打,虽然受尽皮肉之苦,但却因此激发出身体潜能,神照功修为越来越高,逐步趋近大成。 虚若无找上去的时候,恰好赶上丁典武功大成,于是把他带了出来,又成全了他和凌霜华的亲事。 丁典感念恩德,不仅送出了神照功秘籍,还在金陵看守子爵府。 至于凌退思,只能说脑子有病。 当年他若是对丁典稍有信任,把女儿许配给丁典,不仅可以轻松得到连城宝藏,还能得到武功高强的女婿。 到那时候,宝藏、家人、权势、武功,什么都有,岂不是快活无穷? 丁典甚至曾经表示过,只要凌霜华开口索要连城诀,甚至稍有暗示,他立刻就会送出去,绝无半分犹豫。 可惜凌退思对感情全无信任,只信任酷刑拷打的东西,甚至对自家女儿也毫无信任,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虚若无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直接给他来了点金波旬花,让他自食恶果。 至于当年暗算梅念笙的三人,虚若无懒得管这些事,因为这事固然是徒弟心术不正,师父难道没有责任? 据说梅念笙收徒之时,便看出三个弟子心术不正,那为何收他们为徒? 心术不正又不是不能改,收徒这么多年,不仅没有想办法引导,还故意教导歪招错招,把徒弟引上歧途。 高深武功留着不传,传了二流武功还故意教错,本就心术不正还向着歧路上引导,有这么当师父的么?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梅念笙一个都没做到,还把徒弟向着歧路引,如此师父不是师父,徒弟不是徒弟,遭受背刺纯属活该。 可以不收,收了就好好教! 虚若无奇道:“说来也是奇怪,一个宝藏而已,怎么搞的疯了一样? 戚长发言达平我没见过,但凌退思能做到一州知府,难道还缺钱不成? 万震山已经是荆州富户,还有个白白净净的儿子,惦记这个做什么?安心享受自家的万贯家财岂不更好? 最可怕的就是你小子,不仅提前把宝藏取走,还让我留个‘你来晚了’的字条,是要把那些人活活气死么?” 李瑾瑜道:“我也想不明白,不过他们既然想要,那就给他们留着一个希望呗,要不然还能做什么?” 虚若无道:“最近要做什么?” 李瑾瑜道:“当然是过年,辛辛苦苦一整年,都快过年了,哪怕天崩地裂海水倒灌,我也全当没看到。” 虚若无笑道:“事实上,大多数江湖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希望你好好在家待着,千万不要出来厮混。” 李瑾瑜道:“谁传出来的?千万别让我知道,否则我去他们家过年!” 虚若无道:“整个天下,能想出这种威胁人方式的,唯有你一人。” 李瑾瑜道:“师父教得好。” 虚若无道:“滚!” 李瑾瑜道:“好嘞!这就滚!” …… 狄府。 狄春小心翼翼的说道:“据说昨天晚上,李爵爷触怒了陛下。” 狄仁杰笑骂道:“你这小厮往日偷懒耍滑,现在却是耳聪目明。” 狄春道:“那些东西小的不懂,不过据说梁王党羽要参奏李爵爷。” 狄仁杰道:“谁和你说的?这事用得着你与我说?奏折先送到哪里,别人不知道,你小子还不知道?” 作为当朝宰相,梁王党羽参奏李瑾瑜的奏折,狄仁杰全部都看过,然后原封不动的呈递到了皇帝面前。 今日朝会之时,梁王的党羽,准备再好好参奏一番,然后被武则天骂的狗血喷头,全部都闭门反省。 狄春作为狄府的大管家,往日自然有许多人托他打探各路消息,只不过这个消息,不知是谁托他打探的。 “梁王者,匹夫也!不足为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孟神通,金世遗,封寒,纷至沓来 “阁老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小的哪敢骗爵爷!” 醉仙居内,李瑾瑜喝着小酒,看着外面的人群,身后则是著名的“狄府饿奴”狄春,正在手舞足蹈的比划。 李瑾瑜道:“可惜,真是可惜!” 狄春道:“可惜什么?” 李瑾瑜笑道:“可惜梁王还处在幽闭之中,这几日不能上朝,否则他的面色一定很有意思,真是可惜了。” 狄春笑道:“爵爷也没去上朝,纵然梁王在,你也是看不到的。” 李瑾瑜道:“小厮多嘴,我辛苦了整整一年,就不能睡个懒觉么?” 狄春道:“爵爷,您闲着没事打听这个做什么?这有什么好打听的?” 李瑾瑜道:“就因为闲着没事,我才需要找点乐子,看梁王乐子的机会可不多,我当然是要好好地乐乐。” 狄春道:“您这种大人物,想的东西我们不了解,只不过就是……” 李瑾瑜道:“知道你的爱好,我让醉仙居的大厨做了一桌子鱼,你可以慢慢吃,吃完了再回狄府。” 狄春笑道:“吃不完呢?” 李瑾瑜道:“吃不完,接着吃。” 狄春道:“不能兜着走?” 李瑾瑜笑骂道:“赶紧吃去!” 过年这段时间,原本非常忙碌。 不过李瑾瑜刚刚打完一仗,而且全年都处在忙碌之中,几乎全年无休,临近过年,自然是要好好休个假。 尤其今年要参与皇宫晚宴,不需要回金陵,所以过年事务仍旧全部都是大姐处理,苏樱偶尔会去帮帮忙。 如此一来,李瑾瑜却闲了下来。 本想主动找点事情做,怎奈自身名气实在是太大,到哪儿都讨嫌。 无论是陪母上大人打麻将,还是去拜访长辈,别人家的诰命夫人或者是丫鬟小厮,眼神总是有些不对。 李瑾瑜笑一下,能把小丫鬟吓哭! 倒也不怪他们,只能说李瑾瑜最近掺和的事情太多,凶名实在是太大。 大过年的,不适合出门讨嫌,只能自己找点乐子,比如看看那位大菜叶如何倒霉,又比如逗逗虚夜月。 刚送了狄春一顿全鱼宴,没等走出醉仙居的门,便被人给怼了回去。 “上楼上楼,赶了这么久的路,饿的我头晕眼花,好不容易看到大户,不好好吃伱一顿,对不起我自己。” “你这混蛋还能饿着?” “留着肚子吃大户,反正有朋自远方来,你总不能让我饿肚子吧?” 苏灿拉着李瑾瑜,直奔醉仙居最大的包厢,显然是准备大吃一顿。 李瑾瑜冷笑道:“当然不会,这里残羹冷炙这么多,你随便吃。” 苏灿道:“天寒地冻,朋友千里迢迢投奔,你这身家巨富的富豪,却让朋友吃残羹冷炙,我真的是好……” 李瑾瑜道:“吃好的也行,但如果没带来好消息,后果自己承担。” 苏灿道:“咱们俩的交情,还能说这些么?肯定有好消息,好的让你高兴地跳起来,一蹦三丈高。” 李瑾瑜道:“如果我只能蹦起两丈九尺,余下那一尺,我就踩着你。” 苏灿道:“这么残忍?” 李瑾瑜道:“有朋自远方来,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然后鞭数十,驱之别院!” 苏灿道:“那个……我读书少,你别蒙我,书上真的是这么说的?” 李瑾瑜:“孔老夫子的书不是这么说的,但我家的家规是这么说的。” 苏灿:Σ(дlll) 你们家的家风真好! 我当年都没有这么混账! 这么混账,怎么上的公子榜?竟然还是公子榜的魁首! 肯定是花钱了! 苏灿笑道:“要不我给你表演一个节目,我最近刚刚学的二胡,我的二泉映月可好了,连我师父都说好。” 李瑾瑜道:“你师父懂音律?” 苏灿道:“不懂,但我师父说,如果我再拉一刻钟,他就要去天宫。” 李瑾瑜道:“你确定这是夸奖?” 苏灿道:“你虽然也会音律,但你的乐曲能让人有升仙之感么?” 李瑾瑜道:“没有,但我能送他去见神仙,你要不要试一试?” 苏灿道:“这么大个财主,吃你顿饭还小气,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李瑾瑜道:“所以才能有钱啊!” 苏灿从来不会和李瑾瑜客气,非常豪气的点了一大桌子菜,醉仙居知道是李瑾瑜请客,自然是快速安排。 过不多时,菜品到齐。 苏灿好似十天没吃过饭,直接甩开腮帮子,撩起后槽牙,饭菜如长江流水进入五脏庙,连菜汤都没剩。 看着用菜汤泡饭的苏灿,李瑾瑜笑眯眯的问道:“吃的可还舒服?” 苏灿道:“不愧是京城的手艺,就是厉害,可惜我这肚子不争气,要不然我真的很想再来一桌。” 李瑾瑜道:“既然吃饱了,是不是该说正事?我托你打听的东西,打探的如何了?查到了什么线索?” 苏灿道:“如果我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你现在会做什么?” 李瑾瑜道:“歇了几天,我最近手非常的痒痒,非常想找人打一场。” 苏灿道:“暴力狂。” 李瑾瑜道:“三!” 苏灿道:“三什么三?” 李瑾瑜道:“二!” 苏灿道:“怎么就二了?难道你觊觎我的美色,想要对我……今日我可是羊入虎口,这可真的是……” 李瑾瑜道:“一!” 抬起右手,五指握拳,听着骨节发出的噼啪声,苏灿无奈的说道:“不开玩笑,我已经查到了线索。” “砰!” 苏灿的左眼变成熊猫眼。 “你以为我怕你不成?看我最新练成的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霹雳金光雷电掌,我这一掌打出去,就……” “砰!” 右眼也变成了熊猫眼。 “李大爷别打了,我不该与你胡言乱语,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李瑾瑜叹了口气:“唉!早这样不就行了?非要我动粗,让我这谦谦公子动拳头,你可真是罪大恶极。” 苏灿本想说两句怪话,不过刚刚吃了人家的饭,拳头又比不过人家,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要老实一些。 大不了以后再报复! 等我给他想个有趣的外号,然后通过丐帮传出去,到时再看看,他这什么玉絜公子,怎么当公子榜魁首。 嘿嘿嘿嘿嘿…… 看着苏灿贱兮兮的笑容,就知道这家伙没憋着什么好屁。 李瑾瑜道:“想什么呢?” 苏灿道:“想怎么给你……给你好好说说,你拜托我查的那些事。” 李瑾瑜道:“说吧。” 苏灿道:“干说啊?” 李瑾瑜道:“萧峰虽离开丐帮,但还记挂着你们,他最近经历战事,对于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有些感悟,怎奈脱不开身,然后就只能托我……” 话未说完,苏灿赶忙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真的越来越混蛋。” 李瑾瑜道:“你若是如我这般混迹一二年,也会变得这么混蛋。” 苏灿道:“不必了,我这辈子都学不来这种本事,也不想学这本事。” 李瑾瑜道:“说正事。” 苏灿道:“先说哪个?” 李瑾瑜抬起了拳头。 苏灿道:“别别别,你这什么公子榜魁首,简直就是个土匪,我先说说土匪那些事,太行附近,确实有一个名为孟神通的大盗,有几分本事。” 李瑾瑜道:“只有这些?” 苏灿道:“那个孟神通,练的是一种阴寒类心法,麾下有项鸿、吴蒙、葛中、张炎、郝浩、瞿修等弟子。” 李瑾瑜道:“还有呢?” 苏灿道:“还有就是,我怀疑丐帮前两任掌棒龙头,就是死在他手中。” 丐帮最近三代掌棒龙头,全部出身于邙山派,乃邙山奇侠甘凤池弟子,三人分别是吕青、周骥、翼仲牟。 其中吕青最长,是大师兄,周骥是二师兄,翼仲牟则是三师弟。 当年丐帮与邙山派交好,掌棒龙头冷白涛曾于金国救助邙山弟子,最终遭受金国高手围攻,壮烈战死。 甘凤池感念冷白涛恩德,便许给丐帮一个弟子,反正丐帮弟子来自于各大门派,倒也没有门户之见。 况且那一代的邙山弟子,武功方面算不得绝顶,人品却非常不错,丐帮高层对这些弟子颇为认可。 甘凤池询问弟子意见,大弟子吕青素性闲散,三弟子翼仲牟年纪还小,便由二弟子周骥加入到丐帮。 周骥为丐帮立下诸多大功,凭功绩成为掌棒龙头,颇得丐帮弟子推崇。 约莫十六七年前,周骥与两个丐帮七袋弟子,在甘南道被人暗杀,死时全身青紫,体冷如冰,惨不可言。 丐帮明查暗访,也没能查到凶手。 吕青为给师弟报仇,也为了师父当年的许诺,便也加入了丐帮,立下一系列功劳后,成为掌棒龙头。 七年前,吕青在藏地被杀,死状和周骥九成相似,于是乎,甘凤池最后一个弟子,也投入了丐帮。 只不过翼仲牟并非靠功绩,而是靠着两位师兄遗泽,威望却是不够。 天下用阴寒武功的多不胜数,丐帮情报天下无双,却也无从查证。 直到前些时日,李瑾瑜请苏灿帮忙调查一些人,才从孟神通身上发现些许痕迹,认为孟神通是凶手。 李瑾瑜听到苏灿的叙说,虽然有些不太尊重,但这真特么的蛋疼。 杀死周骥的时候,孟神通刚刚抢到修罗阴煞功不久,只有三重修为。 三重修为修罗阴煞功,周骥竟然没能坚持住,邙山派玄门正宗的内功,到底是纸糊的还是画出的花架子? 吕青、翼仲牟也无甚战绩,基本上就是被人随意吊打的龙套。 就这种水平,在原剧情中,竟然是丐帮帮主,还是与人求来的帮主…… 横向对比的话,莫说萧峰洪七公这种高手,史火龙单挑他们三个,不敢说一定能胜,但至少能拼死两个。 不过翼仲牟擅长硬功,往日多与萧峰论武,得到过萧峰的指点,又苦修嵩阳罡气,比原剧情强得多了。 当然,不可能打得过孟神通! 李瑾瑜道:“如果是真的,你寻到了凶手,是不是欠我个人情?” 苏灿道:“丐帮欠你的人情,便是把脑袋砍下来都不够,我当然也是还不起的,大不了分成二百年还你。” 李瑾瑜道:“二百年?” 苏灿道:“此后二百年,我每天都给你烧香祈福,这足够了吧?” 李瑾瑜道:“别,没兴趣,我不想被人拜,你还是说说别的事情吧。” 苏灿道:“到了太行,当然要查查太行刀寨,这些年太行刀寨虽然越发的兴盛,却也变得龙蛇混杂。” 李瑾瑜道:“据我所知,太行已经死了好几个寨主,补齐了么?” 苏灿道:“早就补齐了,不过越是补齐越出乱子,尤其几个月前,权力帮刀王兆秋息入太行比斗刀法……” 李瑾瑜道:“他失败了。” 苏灿道:“兆秋息本来就没什么胜算,他是故意去挑战的,一战过后,据说太行三寨主已经坐不住了。” 李瑾瑜道:“封寒坐不住了?” 太行刀寨三寨主名为封寒,由于喜欢左手持刀,因此绰号“左手刀”。 此人刀法出神入化,并且没有刀客那种死战不退的臭脾气,甚至喜欢用谋略取胜,从不介意落井下石。 封寒数年前曾与怒蛟帮结怨,与怒蛟帮护法“鬼索”凌战天战平,却败在浪翻云玄妙莫测的剑法之下。 封寒一直深以为恨,这些年在太行苦修刀法,早有向浪翻云报复之心。 兆秋息入太行挑战,虽然最终败于太行刀客之手,却也引动封寒埋藏多年的战意,过不了多久必然会出手。 苏灿道:“只要是人,便不可能参透名利仇怨,嘴上说着不执着于胜负的有很多,却有几人能放下胜负?” 李瑾瑜道:“别人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不可能放下胜负的。” 苏灿道:“太行刀寨的情报就是这么多,别的估计你也不甚在意。” 李瑾瑜道:“别的事情呢?” 苏灿道:“当年曾经短暂加入过丐帮的‘毒手疯丐’金世遗,最近似乎回到了中原,只不过行踪诡秘。” “毒手疯丐”这个绰号,听起来像是邪魔外道,类似于“白玉魔丐”。 实际上,金世遗自幼丧父母,被师父毒龙尊者在海岛上养大,为人颇有些偏激,行事古怪,愤世嫉俗。 金世遗到中原后,伪装成一个麻风病人,穿的破破烂烂,专门找江湖二三流人物的麻烦,却也不是非要造成什么影响,主要还是逗闷子找乐子。 类比的话,倒是和慕容复的家臣包不同、风波恶有些类似。 江湖二三流的人物,那也是需要脸面的,没兴趣陪一个“疯子”戏耍。 可这些人的本事,敌不过武功怪异的金世遗,算计同样算计不过,反抗的越是激烈,越被耍的团团转。 一来二去,金世遗的江湖名头越来越差,有了“毒手疯丐”这个恶称。 不过他在中原的最后时间,曾与邙山掌门吕四娘,天山掌门唐晓澜,攀爬珠穆朗玛峰,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此后据说他练功走火入魔,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回到了蛇岛,就连丐帮也不知道金世遗具体去处。 最近一段时间,却是有人曾经看过他的踪迹,只不过金世遗居无定所,无人知晓他现在的位置。 李瑾瑜道:“据说他当年四处找高手比武,搞得那些人烦不胜烦,还是萧峰击败了他,请他加入的丐帮。” 苏灿道:“他幼年遭到遗弃,又在海岛长大,性子有些偏激,好在他的本性并不坏,只是有些不合群。” 李瑾瑜道:“还有呢?” 苏灿道:“萧秋水对权力帮展开了报复,此人的天赋当真不俗,短短时间击毙数位权力帮护法人魔。” 李瑾瑜道:“什么护法人魔,权力帮护法和人魔是不同的,双方的差距非常大,可不能并作一团讲。” 苏灿道:“九天十地,十九人魔,在江湖中也算是高手,可在权力帮高层架构中,却处于最底层。” 李瑾瑜道:“不仅是底层,还要承担卧底刺探等任务,比起那些呼风唤雨的武林大豪,却是差了极多。” 苏灿道:“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忠于权力帮,柳五的本事当真厉害!” 李瑾瑜道:“萧秋水的事情,暂时没什么重要,让他继续和权力帮斗下去吧,等到李沉舟出手再说!” 苏灿道:“李沉舟性格孤傲,若是看到萧秋水的潜力,说不定还会放过萧秋水一马,说来也怪,一个靠偷袭起家的高手,竟然还有这等傲气。” 李瑾瑜道:“我更奇怪,一个出手全靠偷袭,要么就是围攻,从无正面对战的家伙,怎么练成的那种拳术?” 苏灿道:“天赋异禀呗。” 李瑾瑜道:“我和你说过的一些江湖奇人,可曾寻到了?” 苏灿道:“如果你说的是关七、燕狂徒、古剑魂,那么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一个都没有寻到。” 李瑾瑜道:“一点痕迹都没有?” 苏灿道:“完全没有,我现在甚至不能确认,这些人是死是活。” 李瑾瑜道:“那你寻到了谁?” 苏灿道:“大文殊院内,最近来了个挂单的和尚,力大无穷,平日喝酒吃肉,呵佛骂祖,武功非常高深。” 李瑾瑜道:“有多高深?” 苏灿道:“我师父和他对掌,最终竟然输了两筹,就连我师伯出手,力量方面竟然还是输他一筹。” 李瑾瑜道:“这么厉害?到底是哪路高僧,竟然有这般神力?” 苏灿道:“他法号九如!” 李瑾瑜道:“有弟子么?” 苏灿道:“没有,不过就在他挂单那日,有一壮汉出家避祸,九如大师觉得是缘分,便收此人为弟子。” 感谢书友万恶的罪魁藏镜人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跟我做生意,全都有肉吃 李瑾瑜靠在椅子背上,很没有形象的摊开手脚,毫无平日的风范。 苏灿就更不用说了,这货当富家大少爷的时候,就是这副鸟样,现在还是这副鸟样,真乃“天生的乞丐”。 李瑾瑜道:“九如大师的弟子,会是什么模样?力气也很大么?” 苏灿道:“据说是个武官,平素多有侠义风范,最爱打抱不平,某次为了给人出头,不小心打死了人……” 李瑾瑜道:“看我做什么?难道我不喜欢打抱不平?只不过我喜欢带着千军万马,光明正大的去讲理。” 苏灿道:“你可真的会讲理!” 这话倒不是说李瑾瑜的煞气,而是李瑾瑜每次与人“讲理”,看似不符合江湖规矩,却都符合公理正道。 无论是华山派的精英弟子,还是少林的方丈,亦或是六扇门的名捕,乃至于亲王郡王,全都敢正面硬怼。 这种脾气,使得李瑾瑜的江湖名声毁誉参半,喜欢的非常喜欢,不喜欢的则表示年轻气盛,早晚必然遭殃。 苏灿道:“人家就是个小官,没有你豪门大户的威风,唯一能做的就是出家避祸,然后就被九如看上了。” 李瑾瑜道:“这就叫缘法。” 苏灿道:“你不想抓人?” 李瑾瑜道:“抓他作甚?如果当时我在那里,动手的就是我了。” 苏灿道:“伱知道他?” 李瑾瑜道:“知道,若不是时间上有些来不及,去辽国的武官中,定然有他一员,这也可以说是缘法。” 苏灿道:“没了李大少的缘法,却有了佛缘,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李瑾瑜道:“有常无常,双树枯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这话却是高深佛理,你小子有佛缘啊。” 苏灿道:“去你大爷的佛缘,老子一天不喝酒吃肉,浑身不自在,佛祖看到了我,非赏我三个大巴掌!” 李瑾瑜道:“明尊城呢?” 苏灿道:“这事儿却是有趣。” 李瑾瑜道:“怎的有趣?” 苏灿道:“你也知道,明尊城是从昔年的大明尊教分化而来,大明尊教入中原过程中,分化为两个分支。” 李瑾瑜道:“我知道,一个是光明法,是狄飞惊的颈骨遭受过损伤,无法抬起头,甚至因此无法练武,狄大总管不会武功。 李瑾瑜知道,狄飞惊不仅会武功,而且武功非常高明,不亚于雷损。 狄飞惊的颈骨是因为修行“大弃子擒拿手”,人为造成了损伤,大部分时间只能低头,运功之时可以抬头。 除了大弃子擒拿手,狄飞惊还修成了用眼睛发力的“眼刀”,甚至能够凭此偷袭关七,让关七为之失神。 当然,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让关七领悟了“瞳中剑”,紧跟着便是双目射出无形剑气,马上报复回来。 听到李瑾瑜的打趣,狄飞惊没有任何表情,雷损憨憨的摸了摸光头。 “虚名而已,虚名而已,我这都是被人陷害的,我是个大好人。” 李瑾瑜道:“雷总堂主,大过年的说两句实话,一天到晚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没说腻呢?” 雷损笑道:“李爵爷快言快语,我也就不装模作样了,实话实说,天天与人装孙子,确实非常的累。” 李瑾瑜道:“还在说笑,雷总堂主真是装糊涂的高手,您这堂堂六分半堂总堂主,还用得着装孙子?” 雷损道:“若是在别处,我肯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潇洒快活,但在这京师重地,我可谁也得罪不起。” 李瑾瑜道:“说的也对,你势力大有人比你势力更大,你武功高有人比你武功更高,都说京师好,实际上一年到头,有几天不是在装孙子?” 雷损道:“李爵爷也是?” 李瑾瑜道:“大部分时间内,我是真孙子,装都不用装的。” 雷损心说骗鬼去吧,就凭你这身绝世武功,还有家世背景,有谁能让你当孙子?难道是皇帝不成? 如果是皇帝,上赶着去当孙子的能从北极冰川排到海南剑派,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还有啥不满意的? 再者说了,满朝文武,哪个在皇帝面前不是孙子?梁王这亲侄子,最近被训的比真孙子还孙子。 什么特么大过年的说实话,你个小混蛋,最他奶奶的不会说实话! 狄飞惊表情依然很淡定。 早就知道李瑾瑜离经叛道,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闲谈几句,雷损问道:“爵爷似乎想要对青衣楼动手?” 李瑾瑜道:“青衣楼是你雷损看上的一块肉,且已经吃了几口,按照江湖规矩,我确实不该去虎口夺食。” 狄飞惊道:“李爵爷误会了,总堂主不是这个意思,而且青衣楼不是一大块肉,是一百零八块肉。” 雷损道:“这么多的肉,我就算撑坏了也吃不完,况且这些肉旁边还有老虎守着,需要爵爷降龙伏虎。” 李瑾瑜道:“你们打的好算盘,老子去打虎,你们跟着捡好处。” 雷损道:“岂敢,岂敢,岂敢,青衣一百零八楼,咱们二一添作五,每人五十四楼,爵爷觉得如何?” 李瑾瑜道:“据我所知,藏着金银和情报的几栋楼,已经被你们吞了,别的东西我留着有什么用?” 雷损道:“爵爷想如何分配?” 李瑾瑜道:“我是官场中人,黑道地盘我没兴趣,如果是金陵附近的青衣楼势力,归我,别的都归你们。” 雷损目露惊喜之色,不过他知道做生意有来有往,李瑾瑜给出这般优厚的条件,索要的利益肯定不会少。 狄飞惊道:“听闻爵爷的至交好友萧峰,在边境之地有一片牧场,需要人照料,爵爷要的莫非是人?” 李瑾瑜道:“没错,如果俘虏了青衣楼的成员,我要七成!” 雷损惊道:“七成?” 空有地盘没有任何意义,还需要人去打理,并且必须留下硬手,否则今日占据的地盘,明天就会被抢走。 雷损原本的打算,是把青衣楼诸多楼主降服,让他们归顺六分半堂。 李瑾瑜张口就要七成人,那他岂不是要用三成的人,管七成的地盘? 正要再商议一二,狄飞惊在他右臂轻轻碰了两下,雷损会意,惊讶的面色瞬间变为惊喜,一瞬之间的变化,简直比变脸更让人觉得有趣。 雷损大笑道:“都说爵爷慷慨,没想到爵爷这般慷慨,今日才知,和爵爷做生意,肯定全都有肉吃!” 李瑾瑜笑道:“如果不能让朋友一同吃肉,谁会与你做生意呢?” 狄飞惊道:“牧场的生意,六分半堂也能参与么?我们六分半堂也有几支商队,想趁着过年赚些铜板。” 李瑾瑜道:“狄大堂主客气,牧场的生意纯粹就只是生意,只要你们带着货物过去,生意自然可以进行。” 狄飞惊道:“爵爷放心,六分半堂做生意向来规矩,没本钱的生意,六分半堂从来都不会做!” 李瑾瑜道:“这就好,狄大堂主应该知道,我很厌恶一种生意,如果六分半堂有的做,尽快把人处理掉。” 说罢,李瑾瑜转身离去。 雷损道:“他这什么意思?” 狄飞惊道:“过年期间,由于比较热闹,孩子们贪玩,容易被人拐走,李瑾瑜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雷损道:“这他也管?” 狄飞惊道:“我有种感觉,丐帮杏子林的变故,李瑾瑜不仅仅有表面上的那些,也不是在针对丐帮。” 雷损道:“他和萧峰的关系亲厚,怎么可能主动针对丐帮。” 狄飞惊道:“他针对的应该是几个月前,苏梦枕发现的那桩生意!” 雷损道:“采生折枝?” 狄飞惊道:“每人内心都有柔软的地方,这可能就是他的某种底线。” 雷损道:“因为他一句话,就想让我去把人处理了,他怎么不……” 狄飞惊道:“必须去!那些生意本就丧尽天良,六分半堂经营的虽然是黑道生意,但不需要这种生意。” 雷损道:“不去又如何?” 狄飞惊道:“苏梦枕数月前已经做出了榜样,丐帮也已经被处理,如果京城这段时间,发生任何一桩案子,四大名捕肯定会联袂而至!” 雷损道:“他奶奶的,这些下三滥的家伙,到哪都会给我惹麻烦,老子早就想把他们全都给切碎了。” 狄飞惊道:“这也是提醒,今年好不容易有一场大胜,陛下定然会大力操办,谁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捣乱。” 雷损闻言心中一惊。 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想到。 若是因为那些下三滥的狗东西,触怒了皇帝,无论怎么算都不值。 “老二,你亲自去处理!” 大过年的,看好孩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一条龙骨,三团息壤,十滴神水,一缕情丝 冬日的阳光,柔柔的洒在屋檐上。 昨晚下过一场雪,雪水在屋檐凝成一根根冰锥,亮晶晶的非常好看。 仆役们原本准备清理掉,李瑾瑜却觉得冬天看不到冰锥,总觉得不像是在过冬天,便把冰锥全部都留着。 随着太阳照射,温度渐暖,这些冰锥开始融化,滴滴答答的滴水。 虚夜月缩在李瑾瑜怀中,如同猫儿一般,享受着李瑾瑜胸前的温暖。 过年这种欢庆时刻,自然不能把人留在金陵,不仅是虚夜月何珺琪,就连三和逸士,也被接到了洛阳。 如今金陵的子爵府,唯有铁鹰、丁典夫妇、陈玄风夫妇。 可怜铁鹰,大过年的还要看两对夫妻秀恩爱,来年要给他介绍个对象! 铁飞花带着何珺琪,在洛阳城四处巡视,一是买些过年用的小玩意,二是看看有无作奸犯科之辈。 越是欢庆时刻,越是容易发生极恶之事,作为朝廷神捕,对此早已习惯。 如果有人不想好好过年,那就别怪捕快们下手狠,送他们去大牢过年。 苏樱跟着尉迟明镜四处布置,把府邸装点的喜气洋洋,下午还要随着尉迟夫人,去找别的诰命夫人打麻将。 李瑾瑜陪着去,人家嫌弃大过年的来柯南,苏樱陪着去,不仅容颜气质不弱于人,顺便还能给人看看病。 什么腰酸背痛老寒腿肩周炎,苏樱都能顺手给扎几针,贴两贴膏药。 江玉燕原本想留下伺候,柳儿那小丫头,拉着江玉燕去了十二坊,说是新年换点新首饰,再买几块花布。 一来二去,身边只余下虚夜月。 看虚夜月得意的模样,便知这肯定是她的安排,柳儿那小妮子,十有八九得了好处,然后就开始卖姑爷。 李瑾瑜一手抱着虚夜月,一手写写画画,写的内容毫无条理,简直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似乎是在写大纲。 其实这就是“大纲”,甚至连草稿都算不上,就是在写各式各样的想法。 等到想的差不多了,再把这些一一都整理起来,写成草稿,然后再分别补充完善,便是来年的工作计划。 虚夜月对于这些早已习惯。 四五年前的时候,李瑾瑜就会在年底的时候做计划,也都是她陪伴身旁。 倒不是帮着出主意,因为李瑾瑜现在不需要主意,唯有当一切想法都记录下来,才需要与人商讨如何执行。 虚夜月在这里,就是为李瑾瑜提供各种思路,让李瑾瑜脑子更加活跃。 因为李瑾瑜思索问题之时,手指会习惯性的摩挲,就比如此刻,虚夜月洁白无瑕的玉足,就在李瑾瑜手中。 每当这个时候,李瑾瑜都会觉得脑子特别活跃,想法一个接着一个。 每当这个时候,虚夜月的脑子也会非常灵活,有各式各样的奇思妙想。 虚夜月低头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什么明尊城计划、青衣楼计划、铸剑城计划、至尊城计划、沙漠之甍…… 明尊城、青衣楼、至尊城等全部都听说过,有大概的了解,看着李瑾瑜的计划,已经想好该如何补足。 至于什么沙漠之甍、凌霜剑、金国十一翼之类的,完全没听过,但看着李瑾瑜的计划,也能有几分想法。 虚夜月在大事方面,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没有超前的眼光,在小事方面却非常擅长,尤其擅长查漏补缺,或者提供一些另类却很有效的想法。 李瑾瑜写的龙飞凤舞,虚夜月一边跟着想,一边数外面垂下来的冰锥。 冰锥一共有六十三根,二十六根比较长,三十七根比较短。 “啪嗒!” 其中一根落了下来,冰锥只剩下六十二根,二十六根长,三十六根短。 “外面有多少冰锥?” 虚夜月下意识道:“六十二根。” 李瑾瑜笑道:“数了几遍?” 虚夜月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数冰锥?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李瑾瑜道:“你每年都会数,这是只属于咱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 虚夜月道:“你猜我数了几次?” 李瑾瑜道:“伱性子比较急,我猜你应该数了三四十次。” 虚夜月道:“你错了,这次你终于猜错了,我仅仅数了三次。” 李瑾瑜道:“怎么才三次?” 虚夜月道:“就这么点冰锥,数完了就没有事情做,我要慢慢数。” 李瑾瑜道:“怎么没有事情?就不能帮我参详参详计划,或者给我揉揉肩捶捶腿,给我去泡杯茶也行啊!” 虚夜月道:“本小姐什么都会,就是不会伺候人,指望本小姐给你捏肩捶背,端茶叠被,那要……啊呀!” 李瑾瑜在她脚心轻轻挠了一下,在她耳边问道:“那要做什么?” 虚夜月道:“你这负心贼,明明又花心、又负心、又混蛋,却偏偏让人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定是女娲娘娘当初造你的时候,出了些岔子。” 李瑾瑜道:“我是女娲娘娘用一条紫金龙骨,三团九天息壤,十滴三光神水,一缕缠绵情丝,外加上古战神的滔天战意,掰开搅碎汇聚而成。” 虚夜月道:“还有一张牛皮。” 李瑾瑜道:“什么牛皮?” 虚夜月道:“你吹的这张!” 李瑾瑜道:“那我倒要试试。” 李瑾瑜低下头去,看着欲拒还迎的虚夜月,当然是不可能忍得住的! “负心贼,人家排第几?” “咱们家没有排行,而且你闲着没事吃什么飞醋,等你明年过了生日,难道以为我能放过你不成?” 虚夜月道:“切!谁知道!” 李瑾瑜道:“现在还可以嘴硬,再过几个月,看你还能不能硬起来!” 虚夜月道:“这话该我说才对!” 李瑾瑜道:“让你说不了话!” “唔~~” …… 临近新年,不仅是李瑾瑜,就连那些江湖枭雄、土匪大盗,也没了四处挑事的心思,安安心心的准备过年。 对于华夏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过年更加重要,哪怕是李沉舟、上官金虹这种枭雄,也准备好好地过个年。 有什么话,明年再说! 有什么事,明年再做! 有什么阴谋诡计,大过年的谁会去想阴谋诡计,还不如吃饺子呢! 反正在李瑾瑜看来,至少在这个时间段,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比什么阴谋诡计、黑道争夺,重要几百倍。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辛苦足足一年后,李瑾瑜可以享受一年的收获。 这一年,风里来雨里去,夏天去黄沙大漠,冬天赏北地冰雪,大战过东瀛倭寇,击败过少林高僧,与蒙元天才生死相搏,与辽国大军正面对冲。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曾经的公子榜第七,数月之后成为公子榜魁首,再过数月,已经不能用少年天才来形容,甚至已经要下榜。 能够和李瑾瑜比对的,已经从同辈的天才人物,变为老一辈的高手。 不再是谁谁谁的弟子,或者是哪个高门大户的公子,而是某个隐世家族的族长,或者是某个门派的掌门。 就连江湖歌诀中的门派,这些门派的掌门,比李瑾瑜强的也不多。 在江湖中广有名望,结交无数少年天才、江湖侠客、大派掌门,四海之地皆有朋友,四海之内皆有关系。 在朝堂上看似无甚经营,但立的功劳着实不少,尤其是岁末的大功,更是让自己的子爵爵位变成了侯爵。 这个年岁,凭功绩成为侯爵,足以被载入史册,甚至会有单独篇章。 如此艰难辛苦的奋斗,如此丰厚巨大的收获,李瑾瑜可以好好休息,甚至在二月之前,不准备做任何事。 如果这一年中没有做事,或者事事皆失败,事事不顺遂的,或许能强打笑脸过年,却也过得绝不算好。 如果还是个小心眼,每时每刻都想着阴谋诡计,那就更加过不好了。 洛阳城诸多权贵中,最贵的两家今年就过不好年,而且是非常不好。 哪两家? 一个是太子。 先是在湖州差点被坑死,回来之后由于表现太急迫,又被武则天传旨骂了一顿,现在仍旧在布衣素食。 虽说太子自幼山珍海味,吃的体内全是油,吃点清淡的也算是好事。 可大过年的,到处都是酒肉的浓郁香气,却只能清粥豆腐,还不能欣赏乐曲歌舞,真真是非常的不好受。 一个是梁王。 太子出事,有狄仁杰护卫,总算是有惊无险,挨了几顿骂,却没有什么大损失,梁王的损失可就大了。 先是在湖州案中,秘密派人去接触许世德,然后也被许世德坑了。 虽然有太子顶了过错,但梁王却误以为武则天没有发现,上蹿下跳参奏太子的罪过,惹得武则天愤怒不已。 这事还没完,又开始参奏李瑾瑜有造反之心,乃是大大的逆贼,恳请陛下除去这个逆贼,防止他为祸江山。 参奏多次之后,终于让武则天分外的厌烦,让他跟着一起去幽禁反省。 梁王原本在家中反省,忽又听闻李瑾瑜被狠揍一顿,心中得意,顿时让人继续参奏,然后又惹来一顿骂。 一来二去各种烂事,让梁王丢了好大的脸面,就连自己的亲信,也被武则天除去数位,损失着实有些惨重。 若非武氏没什么天才人物,需要梁王制衡朝中李唐派系,就凭他这般的上蹿下跳,早就被武则天给拍死了。 虽然留着梁王的性命,但该有的敲打绝不会少,过年期间仍旧在幽禁。 布衣素食,不许演乐,不许歌舞。 就连今年皇宫晚宴、祭天典礼,梁王都必须在梁王府,不可以出门。 不过在狄仁杰“求情”下,武则天决定对梁王“法外开恩”,允许他在庭院中摆放香案,跪着聆听皇帝教诲。 武三思武功虽然高深,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能听到那就有鬼了。 说白了就是让他在除夕夜,摆着香案在庭院中罚跪,还不得不跪,跪完了之后还要感谢陛下“天恩厚赐”。 武三思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从狄仁杰脖子上,狠狠地啃下来一块肉,这个老东西,实在是太可恨了,等我掌权,饶不了你! …… 狄府。 正在被武三思念叨的狄仁杰,正在笑呵呵的品茶,最近有件好事,便是他十多年未见的侄女要来洛阳过年。 狄家虽然不是七宗五姓,也算不得世家门阀,却也有好几脉分支。 狄仁杰贵为宰相,即便有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之名,却不能一直举荐自家晚辈,和家族别的支脉不算熟。 甚至最近十余年,他没有回并州老家看看,十多年未见侄子侄女。 就连自家的儿子,外派出去做刺史的那两位,也是很难见一面的。 如今侄女要来洛阳过年,狄仁杰自然是非常开心,连忙让狄春把西跨院收拾出来,家具被褥全都换成最好的。 正品着茶,狄春说道:“老爷,今天您可不得安闲,有魔王来了!” 狄仁杰笑道:“你这小厮,吃了人家请的全鱼宴,还在背后编排人家,难道不知这‘魔王’最是小心眼?” 狄春道:“再怎么小心眼,难道还能为难我一个下人?” 狄仁杰道:“那可不一定。” 狄春道:“为难就为难吧,到时候我就说这是老爷给他取的外号。” 狄仁杰笑骂道:“你这混账。” 狄春笑呵呵的挠了挠后脑勺。 狄仁杰对于自家人却是极好,平日可以开开玩笑,狄春对此早已习惯,甚至时常打趣狄仁杰小气。 狄仁杰道:“就他一个?” 狄春道:“还有个女魔头。”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狄春,胡子不想要了?” 狄春笑道:“我才不怕呢,我的胡子早就刮干净了,我没有胡子!” “胡子干净了,头发呢?” 一缕火苗悄然探入,狄春大叫着快步跑出书房,虚夜月乐的合不拢嘴,狄仁杰李瑾瑜对此也无可奈何。 若论调皮捣蛋,虚夜月足以和温柔大小姐媲美,乃当世顶尖的调皮。 只不过温柔大小姐擅长闯祸,虚夜月多数情况下,都会察言观色,能不得罪人的时候,绝对不得罪人。 这么说吧,遇到十个不同的人,温柔会招惹七个,和余下三个交朋友,虚夜月则是可以反过来。 至于李瑾瑜,应该能够和所有人交朋友,如果实在结交不了,那就说明是敌人,敌人的后果往往只有一种。 狄仁杰笑道:“你这混球,最近不是在休假么,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李瑾瑜道:“拜访长辈。” 狄仁杰道:“空着手拜访?” 李瑾瑜道:“这不怪我啊,您是当朝宰相,我送三块豆腐,都有人说是借机行贿,这岂不污了您的名声?” 狄仁杰道:“真是个混球,从辽国回来,给我带来个大难题,然后自己回去休假,我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李瑾瑜道:“您睡呗,难道您睡个懒觉偷个懒,陛下还能怪罪?” 狄仁杰道:“陛下不会怪罪,但百姓会怪罪,宰相不是那么好当的。” 李瑾瑜道:“铁甲将军夜渡关,朝臣待漏五更寒,山寺日高僧未起,看来名利不如闲,要不您当和尚去?看您这模样,倒是与佛颇为有缘。” 不仅有缘,而且有圆。 圆滚滚的圆。 扮弥勒佛都不用化妆,穿上袈裟剃了光头,谁敢说不是弥勒佛? 狄仁杰道:“胡言乱语,我前天让你解释牧场的事,你今天才过来,不知道上奏折,非卡着我休息的时间!” 李瑾瑜道:“奏折送上去了,洋洋洒洒写了一万多字,该写的我基本上都写了,夜月都能看得懂,难道……” “咳咳~~” 李瑾瑜道:“任凭您高兴,您问什么我答什么,不过先告诉我,那个金陵郡侯是怎么回事?恢复古制了?” 狄仁杰道:“瑾瑜啊,某些事情不能明说,但你也应该明白。” 李瑾瑜道:“我明白,然后呢?” 狄仁杰道:“其实陛下最开始想封你王爵,但一来功绩不够,二来资历也差了一些,被我给劝了回去。” 李瑾瑜道:“您这个……” 狄仁杰道:“先听我说完。” 李瑾瑜道:“您继续。” 狄仁杰道:“王爵不够,只封侯爵又显得低了一些,至于官职,实在没有适合你小子浪荡性格的官职。” 李瑾瑜道:“所以就是郡侯?” 狄仁杰道:“没错,明面上只是陛下任性给予的特殊称呼,实际上你小子在金陵的权力,比想象中的大。” 李瑾瑜道:“能开府?” 狄仁杰道:“就如同你让萧远山当牧场主,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李瑾瑜道:“明白!明白!” 狄仁杰道:“郡侯府内,可以设立三卿(郎中令、中尉、大农),四令(典书令、典祠令、典卫令、学官令),陵长、庙长、牧长、谒者、中大夫、典医丞、典府丞等职位,别的人不好说,与你相熟的几人可以调去!” 李瑾瑜道:“狄青行么?” 狄仁杰白了一眼,没有答话,自顾自的说道:“南霁云,他跟随你的时间最久,可以为中尉,领1100人!” 李瑾瑜道:“这么多人?” 狄仁杰道:“所以我说,你的权力比你想象中更大,另外,有了郡侯这个爵位,你可以试着收服西宁派。” 李瑾瑜道:“我知道怎么做。” 狄仁杰道:“怎么做?” 李瑾瑜道:“让南霁云先拜入到西宁派,成为护法长老,然后任命南霁云为中尉,麾下兵丁从西宁派选拔。” 狄仁杰道:“好主意,不过西宁派的那些长老,也都不是易于之辈,该分出的好处,要分出去一些。” 李瑾瑜道:“整个江湖都知道,跟着我做生意,所有人都能吃到肉!” 感谢书友乌鸦不会飞只能坐飞机,20171008181529432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一夜盛雪独吐艳,顾盼白首有知音 戏法人人会变,个中巧妙不同。 狄仁杰作为当朝宰相,浮浮沉沉数十年,什么事情没有见到过? 什么黑手套白手套,什么场面功夫场下功夫,什么瞒天过海暗度陈仓,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李瑾瑜说的计划虽然简单,执行起来却绝对不算容易,需要详细的分成若干个步骤,再把这些步骤一一完成。 想要完成一件事情,需要的是详细完备的计划,认真执行每个步骤,无数次的小成功,汇聚成最终的收益。 狄仁杰道:“郡侯之事,虽然会让你承担一些外部压力,但陛下素来喜欢改名,倒也能以此搪塞一部分。” 李瑾瑜道:“官职呢?难道不该给我个将军之类的职务?这岂不是被异族笑话?笑话陛下不懂知人善用?” 狄仁杰道:“就算给你官职,你也不会认真去完成职务,给伱也不过是浪费,所以陛下决定给你虚职。” 李瑾瑜道:“什么职务?” 狄仁杰道:“云麾将军、检校千牛卫大将军,从三品上的官职。” 李瑾瑜道:“就这啊?” 千牛卫大将军,听起来似乎可以和尉迟真金平起平坐,实际上差远了。 “检校”可不是什么检查校对,也没有督查之权,这玩意大概就相当于什么名誉院长,就是个称号而已。 原剧情中,李元芳曾经担任这个官职,但从始至终,却一直都只是狄仁杰的护卫队长,便是因为并无实权。 听起来很威风,也能拿三品大员的俸禄,实际权力还不如千牛卫中郎将。 如果全都是虚职,无论虚职给的多么的高,终归还是有些不合适。 狄仁杰接着说道:“除此之外,还有龙武卫中郎将,你可以带领部分兵马驻扎金陵,但不能超过三千。” 李瑾瑜道:“三千足够了!” 狄仁杰道:“少年意气,血气方刚,我知道你胸怀大志,但我希望你能记起前人教训,切勿操之过急。” 李瑾瑜道:“您老放心,前几天那一顿棒子,我已经得了教训。” 狄仁杰道:“真挨打了?” 李瑾瑜道:“您是不知道,那老太太力气特别大,棍子噼里啪啦就是五十大板,打得我爬都爬不起来。” 狄仁杰道:“活该!” 狄仁杰心说打的轻了。 连我都不敢叫她老太太,你这话若是传到她耳朵里,咱们俩可能要一起享受五十大板,你年轻力壮可以扛,我这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了! 到时候你替我挨那五十棍子! 李瑾瑜道:“我就是想知道,和无上大宗师的距离有多大,结果却是非常的不理想,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狄仁杰道:“无上大宗师,已经是超脱凡俗的另一种境界,这种境界已经不算是人,而是神圣仙佛。” 李瑾瑜道:“您曾经见过?” 狄仁杰道:“高宗皇帝时期,封魔族大闹长安城,圆测大师持玄奘遗留的九环锡杖大战封魔族,引动玄奘遗留的佛力,一招尽灭封魔族高手。” 李瑾瑜道:“这么厉害?” 狄仁杰道:“当时我还年轻,武道一般,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看到九环锡杖横扫而过,一切便都烟消云散。” 李瑾瑜道:“吕祖的宝剑呢?” 狄仁杰道:“没见到过,但是我相信,没有人想看到这把剑出鞘。” 李瑾瑜道:“我也不想。” 狄仁杰道:“你的问题,我都已经解答完了,现在说说我的问题,你的那个牧马场和纺织厂,都要怎么弄?” 李瑾瑜:┐(~)┌ 狄仁杰道:“没事,多说点,中午我管饭,吃我一顿可不容易。” 李瑾瑜道:“那我要多吃点!” 事实证明,李瑾瑜想多了,天花乱坠的说了一上午,说的口干舌燥,只蹭到一碗阳春面和三瓣腊八蒜。 幸好来的不是李元芳,否则他怕是要饿着肚子回家了。 …… 三合楼。 苏梦枕和雷损相对而坐。 雷损的身后是狄飞惊,苏梦枕的身后却不是杨无邪,而是王小石。 狄飞惊站着,王小石坐着。 狄飞惊站着,因为他是六分半堂大堂主,是雷损的下属。 王小石坐着,因为他是金风细雨楼副楼主,是苏梦枕的兄弟。 雷损摸了摸大光头,笑道:“怎么不见杨无邪?我很喜欢那小子。” 王小石道:“你也会喜欢我。” 雷损道:“为什么?” 王小石道:“因为我觉得,我比那个无聊的呆木头,要有趣得多。” 雷损回头看了看狄飞惊,狄飞惊立刻说道:“王小石,男,二十三岁,天衣居士许笑一弟子,情种……” 王小石的面色瞬间成了酱茄子。 被杨无邪说出身份来历,他勉强也就认了,毕竟话已出口,收不回去,只是没想到,还有人有这种本事。 “你们这些大帮大派,是不是整日闲着没事?查这些东西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武林大豪、绝世豪杰!” 听到王小石的抱怨,狄飞惊立刻停止诉说,反而认真给他解释起来。 “咳咳~王少侠此言差矣,越是武林大豪、绝世豪杰,越难探查,比如关于苏楼主,我们收集卷宗七十五卷。 但经详细查证,其中可靠的不超过四卷,这四卷卷宗里,亦有很多资料颇为可疑,可能是苏楼主故布疑阵。” 王小石道:“这么说来,你比杨无邪厉害一些,杨无邪查到的有关雷损的卷宗,只收集了七十三卷。” 此举虽有泄密之嫌,但雷损绝不会相信这种话,狄飞惊则完全相信,因为他知道,这全部都是废话。 废话就是没有价值的话,没有价值的话,自然都是真的,没有人会为了一堆废话,花费时间和精力。 况且他认真的调查过,王小石几乎从不说谎,所以当然没有说谎。 狄飞惊道:“七十三卷,不知可靠的有几卷?如果有五卷可靠,那就说明他比我强,王少侠可明白此理?” 王小石还未说话,忽然被一阵咳嗽声打断,苏梦枕开始剧烈的咳嗽。 狄飞惊并没有震惊。 因为他知道,关于苏梦枕的诸多卷宗中,有两条一定是正确的。 一条是苏梦枕身患疾病。 一条是苏梦枕重情重义。 这是苏梦枕的缺点。 一个人武功再高,都难免一死,一个人身体再好,也害怕生病。 苏梦枕生的是什么病?如果别人不能击垮他,病魔能不能把他击溃? 能不能利用他重情重义,用他的好兄弟好朋友设下必杀的陷阱? 这是苏梦枕的优点。 每个人都有弱点,不过高手能掩饰自己的弱点,且善于把弱点化为强处。 苏梦枕身负顽疾,但却因此激发出身体潜能,获得超凡脱俗的武功。 苏梦枕重情重义,因此可以结交无数可靠的朋友,在任何时刻,无论多么的危险,也会有朋友为他两肋插刀。 现在,苏梦枕在咳嗽。 狄飞惊静静地看着。 他抬着眼,明净的眼神,把秀刀似的眉毛抬到额角边去。 他静静地望着苏梦枕,静静地等着苏梦枕咳完,不出一声,不发一言。 由于他的颈项是垂着的,眼睛要往上抬才看得见苏梦枕。 他的眼珠凝在眼睛上方,使得他眼睛左、右、下角出现白得发蓝的颜色。 明利、凝定,而且非常的好看。 苏梦枕咳完了。 很少有人能听他咳完。 他的咳嗽并不十分严重,可一旦咳嗽的时候,全身每一部分都在变形。 他的声音嘶哑得似要马上断裂,胃部抽搐得像被人用铁钳夹住,全身都弓了起来,心脏像被插得在淌血。 眼球充满了血丝,脸上几道青筋一齐突突地在跳跃着,太阳穴起伏着,脸肌完全扭曲,连手指都在痉挛着。 苏梦枕双脚踮着,无法站稳,活像要把肺咳出来一般,就连心肝脾肾,都似乎要在咳嗽声中片片碎裂。 内心柔软的人,绝不忍心看人咳的这般凄惨,忍不住要出手相助。 内心阴冷的人,绝不可能错过这绝好的机会,要给苏公子来一刀。 雷损看完了。 损人利己、背后捅刀的雷损,丝毫没有拔出那把魔刀的意思。 有人说他现在应该拔刀,可他那把刀却叫做“不应”,所以仍是不应该! 狄飞惊看完了。 面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惋惜,更没有偷袭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咳嗽不可能打倒苏公子,苏公子不需要同情。 苏梦枕道:“多谢。” 雷损道:“谢什么?” 苏梦枕道:“谢你没有出手,否则以我刚才的状态,不可能活命。” 雷损道:“我就算想出手,你身边这把挽留神剑,也是不允许的。” 苏梦枕道:“我有挽留神剑,你难道没有低首神龙么?” 狄飞惊道:“我不会出手,我的身体也有残缺,我理解这种痛苦。” 苏梦枕道:“你的脖子么?” 就如同狄飞惊知道苏梦枕的病,苏梦枕也知道狄飞惊的脖子。 苏梦枕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狄飞惊的弱点。 当一个人被刺在痛处,才能看出他应对事情的能力。 当一个人被人刺中弱点,才能窥出他的强处和短处。 狄飞惊道:“我的颈骨断了。” “颈骨断了,为何不医?” “我的颈骨已断了多年,如果能够治得好,早就治好了。” 苏梦枕笑道:“你们刚刚和李爵爷做了笔大生意,李爵爷的红颜知己便是神医,为何不请苏神医医治呢?” 狄飞惊道:“李爵爷从恶人谷带出来的万春流,不也在你身边?如果神医能治好一切,为何你还会咳嗽?” “因为咳嗽是我自己选的,在死亡和咳嗽中,我选择了咳嗽,咳嗽总好过死亡,狄堂主觉得对么?” “低头也是我的命运,一个人难免有低头的时候,常常低头也有好处,至少可以不必担心撞上屋檐,如果让我选低头和咳嗽,我选择低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也说得很明白。” 听着两人打哑谜,王小石迷迷糊糊没有听懂,雷损觉得你们脑子有病。 倒不是真的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甚至在某些方面,雷损的脑子比狄飞惊更加厉害,只是他不喜欢与人打哑谜。 说来也巧,雷损练的武功是佛门的秘术,而佛门最喜欢这些弯弯绕。 其实道士也喜欢说一些云里雾里的怪话,只不过在场四人,两个修行佛门心法,两个江湖武者,无有道士。 雷损道:“你们两个俊公子,说话文绉绉的,我是个大老粗,就直接开门见山,苏梦枕,你想做什么?” 苏梦枕道:“青衣楼。” 雷损道:“想要从我六分半堂口中抢肉,不知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苏梦枕道:“一百零八块肉,我只需要一块,只要你能给我这一块,青衣楼之事,我绝对不会参与。” 雷损道:“说得好听,且不说你想要哪一座楼,如果今天你要一座,明天金钱帮要两座,后天权力帮又来索要三座,不知我给还是不给?” 苏梦枕道:“这么多的肉,你不可能全吃下去,你既然选择让出去一部分的肉,那就不要怪别人抢夺。” 雷损道:“好啊!如果你的红袖刀能破袖里青龙,我就让出一块肉!” 苏梦枕道:“倒也不必,我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多说,但我觉得你该看看这件东西,然后再做决定。” 苏梦枕递过去一份卷宗,雷损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狄飞惊。 狄飞惊飞速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些许震惊之色,道:“一座楼,然后你绝不参与青衣楼之事,对么!” 苏梦枕道:“没错,并且我要的不是青衣第一楼,是你们已经成功占据的一座,这个代价不算高吧?” 狄飞惊道:“不仅不高,而且简直是白送好处,如果我们不答应,那就不是贪得无厌,而是脑子有病。” 雷损道:“咱们要答应?” 狄飞惊道:“不应答应!” 苏梦枕道:“为什么?” 狄飞惊道:“因为不够,我们占据的五处全部归你,作为代价,你要帮我们把时间延续到明年五月。” 苏梦枕道:“五月就可以?” 狄飞惊道:“五月足够了。” 苏梦枕道:“成交!” 交易达成,苏梦枕和王小石离开三合楼,雷损摸了摸大光头,看向苏梦枕送来的卷宗,眼中闪过几抹震惊。 那上面不是别个,而是一份权力帮针对青衣楼的布局。 虽然只是计划的草稿,但柳五总管何等手段,草稿完成的时候,怕已经想好对策,准备对青衣楼动手。 尤其按照权力帮某些习惯,怕是已经提前二三年,便派卧底潜入青衣楼。 雷损正是知道不能一次性吃掉所有的肉,才拉着李瑾瑜一同吃肉,如今有更多的人抢肉,并且比他更快。 如果不想一切辛苦付诸流水,最好的办法便是请一部分盟友,然后让盟友拦住别的猎人,他们飞速进行啃食。 雷损道:“我觉得很奇快,以苏梦枕的脾气,怎么会与咱们合作?他应该看着咱们和权力帮互怼才是。” 狄飞惊道:“他在试探。” 雷损道:“试探什么?” 狄飞惊道:“咱们的情报能力,咱们的判断力,咱们的容忍度,以及咱们和李瑾瑜的交易,进行到哪一步!” 雷损这种老江湖,若说惧怕李瑾瑜之类的,那是绝对不可能。 只不过六分半堂总部在京城,而京城防卫由尉迟真金负责,尉迟真金一声令下,金吾卫就能平了他们。 虽说雷损也结交了一些权贵,但指望那些人做点小事可以,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肯定最先撇清。 曾经梁王最风光的时候,雷损想要投入梁王麾下,狄飞惊苦劝十天,雷损终于清醒过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梁王那种人,是最不可信的。 梁王得势的时候,会把六分半堂作为炮灰工具人,梁王失势的时候,他们则一定会被清算,纵然梁王有朝一日得偿所愿,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 还想着封官许愿不成? 别开玩笑了! 能有副棺材都算是运气! …… 苏梦枕走出三合楼,王小石有些好奇的问道:“大哥,咱们这次到底是要做什么?我怎么都不懂?” 苏梦枕笑道:“一是为了试探,其次则是把咱们从漩涡中摘出去。” 王小石道:“什么漩涡?” 苏梦枕道:“青衣楼的漩涡。” 王小石道:“那个贪婪的家伙。” 苏梦枕道:“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只知道捞钱,不知道花钱,尤其不舍得分出好处,所以青衣楼注定没落!” 王小石道:“青衣楼主贪婪,聚敛了无数财富,但别的人更贪婪,因为他们会把青衣楼主的一切都夺走。” 苏梦枕道:“江湖本就是如此,你可以奋斗十年攒下亿万家财,我也可以一次性把这些全部都夺走。” 王小石道:“李瑾瑜也这样?” 苏梦枕道:“他不是江湖人,所以不在乎江湖规矩,他更在乎规则,所有的生意,全都在规则的范围内。” 王小石道:“咱们呢?” 苏梦枕道:“以后会如此的!” …… 狄飞惊站在窗户口,看着苏梦枕和王小石的背影,感叹道:“青衣楼的这潭浑水,他们已经从中离开了。” 雷损道:“浑水才好摸鱼,老子混迹江湖几十年,怕他什么浑水!” 狄飞惊道:“我有种感觉,苏梦枕会逐步放弃一些黑道生意,或许再过三五年,会变成江左盟那种门派。” 雷损道:“为什么?苏梦枕绝不胆小怕事,也不可能投降江左盟!” 狄飞惊道:“因为我一直觉得,苏梦枕并不是纯粹的江湖人,当然,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去当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 上阳宫,麟德殿。 阳光还未洒落,景阳钟便已经缓缓敲响,文武群臣早已等候多时。 李瑾瑜总是自诩从不赖床,但与文武百官相比,起的还是晚了一些。 尤其在寒冬腊月,李瑾瑜可以享受温暖的被窝,享受美人的温柔,文武百官只能在麟德殿外享受瑟瑟西风。 好在,武则天不是贪睡的人。 随着景阳钟一声声敲响,武则天在上官婉儿的搀扶下登上龙椅,众臣快速进入大殿之内,跪倒山呼万岁。 净鞭三下响,文武两班齐。 武则天微笑道:“众卿平身!” 群臣起立,就班归位。 武则天笑道:“众位爱卿,这一年多来,蒙上苍见爱,大周风调雨顺,四海承平,关河宁定,民生安乐,此乃朕之幸事,亦是众位爱卿之幸。” 往常这个时候,梁王武三思定然会站出来大拍马屁,说一句:“全赖皇帝文治武功,上应天意,下顺民心。” 不过如今武三思闭门思过,心中怕是已经把武则天骂了三百次。 武则天道:“除夕将至,今年的祭天大典,可都已经准备妥当?” 礼部尚书道:“一切妥当。” 武则天道:“怀英。” 狄仁杰赶忙站了出来。 武则天道:“这一年多来,你内理庙堂,外治关河,劳苦功高,今年的祭天大典,阁台及六部九卿便以你为首代进,具体事宜朝会后再行商议。” 狄仁杰略有不解,毕竟每年都是以太子为首,今年怎么成了以他为首? 这是在警告太子,还是想要以此警告梁王,亦或是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不解,但皇帝有令,狄仁杰当然必须听从,领命之后退回原位。 早朝之后,狄仁杰和张柬之留在了阁部,狄仁杰问道:“发生了何事?太子难道又出了什么乱子么?” 这些时日,狄仁杰忙着研究李瑾瑜上的奏折,打算选地方去“试点”。 此事做好了可谓功在千秋,狄仁杰不敢有丝毫马虎,认认真真选择官员和地点,就连李瑾瑜都没能继续休假。 好不容易把事情处理完,昨天晚上把奏折呈上,准备在岁末之时,再给皇帝一个惊喜,让她有点好脸色。 万没想到,竟然又出了乱子。 听皇帝的语气和命令,这乱子十有八九和太子有关,真真是个…… 无法形容! 狄仁杰对此无法形容! 只能期盼太子能够多撑几年,让别的李姓宗室好好发育,若是把宝全压在太子身上,李唐江山怕是不保。 这话倒是没错,李显继位之后的一系列操作,比刘阿斗差了一大截,比赵构那种地下室,稍微强了一点点。 如果说,刘阿斗是地板砖,赵构是地下室,李显就是地下室的茶几上,摆放的一瓶六味地黄丸。 张柬之同样面露不悦之色。 “太子!太子这几日沉湎酒色,被陛下下旨训斥,若非梁王处在幽闭,说不得便会大做文章,真是危险啊!” 狄仁杰奇道:“沉湎酒色?太子最近不是布衣素食,闭门思过么?” 张柬之道:“在这种事情上,只要愿意,肯定能够找到办法。” 后半句话张柬之没说。 ——把这本事用在正地方多好? 狄仁杰闻言更是惊讶:“太子的性格虽然有些软弱,做事也不够沉稳,但从没听说他喜好酒色啊?” 张柬之道:“内中定有文章!” 狄仁杰道:“天命妖人!” 张柬之道:“若说这种事,自然是天命妖人嫌疑最大,不过事情还没有完全确认,需要好好查探一番。” 狄仁杰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让瑾瑜去处理,他擅长这种事!” 张柬之闻言打了个激灵。 对于李瑾瑜的能力,张柬之放一百二十个心,对于李瑾瑜的搞事能力,张柬之心说我需要速效救心丸。 远的不说,前些时日,辽国送来的那些战报,差点把他惊得抽过去。 那可真是一日三变,忽好忽坏。 纵然张柬之见过无数风雨,却也担心处理不好,使得边关重燃战火,甚至会引发中原草原的全面战争。 好在李瑾瑜的能力足够强劲,最终阵斩敌酋,不仅处理好一切事物,而且自此名扬天下,打出赫赫声威。 把心放回肚子之后,张柬之细细复盘整个过程,心知这其中定然有李瑾瑜主动算计,以及或明或暗的引导。 若是让他去查太子之事,到时候也搞出一个什么全面大战…… 张柬之道:“要不咱们换个人?让飞花或者瑶花去查?或者是让崖余、游夏、略商、凌弃他们去查……” 狄仁杰笑道:“没事没事,瑾瑜有分寸,就算惹出乱子,最多也就是高手对决,洛阳城最不缺的就算高手。” 张柬之道:“我也算观人无数,但瑾瑜这样的人,以前还从未见过。” 狄仁杰道:“非常之人,才能行非常之事,若是没有独一无二的本事,又怎能小小年纪建立这般功业?” 张柬之道:“没错,尤其是他的那些奇思妙想,我也自叹不如。” 狄仁杰道:“这话对我说就行,千万别和他说,否则这小子傲起来,下巴能戳到天上去,而且就给个想法,具体该如何实行,都是咱们的事。” 张柬之道:“幸甚!幸甚啊!”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 李瑾瑜换上朝服,虽然基本上没有穿过,穿上之后感觉有些皱巴,但人长得帅,穿什么都很好看。 不同的官职,官服颜色不同。 九品服浅青,八品服深青,七品服浅绿,六品服深绿,五品服浅绯,四品服深绯,三品以上则是紫袍。 至于狄仁杰的银青官服,乃是武则天加封的银青光禄大夫。 李瑾瑜的官服是大红色,李瑾瑜对此非常喜欢,毕竟大过年的,谁家不需要红红火火?大红色才喜庆! 若非有些不合适,李瑾瑜甚至想先点几个炮仗,然后再去上朝。 苏樱道:“认识这么久,首次见你穿这套官服,都有些不认识了。” 李瑾瑜道:“我穿什么衣服?还不是需要娘子做决定?若是娘子想要换一套衣服,立刻就可以换。” 苏樱道:“呸!就你话多,大过年的不要生事,赶紧去上朝。” 李瑾瑜道:“上什么朝啊,那就是去皇宫玩的,倒也不必太着急,要不我找两套衣服,你也随我进宫?” 苏樱道:“宫里没什么好玩的,而且人家都是诰命夫人,我用什么理由进皇宫?还不如去十二坊逛逛。” 李瑾瑜道:“我大姐可以带你们进去,我是今年最给皇帝长脸的大臣,我犯点小错,皇帝不会在乎的。” 苏樱道:“家里怎么办?” 李瑾瑜道:“我爹驻守皇宫,我娘三品诰命,还是崔氏嫡女,我大哥二哥多有立功,也要一同接受封赏。” 苏樱道:“所以,大家一起去?” 李瑾瑜道:“一起去吧,大家一起去皇宫好好玩玩,让家里的仆役丫鬟也随便玩玩,咱们在家里,他们总是会玩的不痛快,也让他们痛快一番。” 苏樱道:“东西都备好了?” 李瑾瑜道:“早就备好了。” 苏樱点了点头:“那就去吧!说来也怪,别人都是在家里守岁,偏偏咱们要去皇宫守岁,还不如在家里呢!” 李瑾瑜道:“放心,皇宫就是前半夜的事,后半夜咱们回家,继续在家中守岁,记得向我娘讨大红包。” 苏樱道:“好啊!” 不是喜欢钱财,而是从小大大,苏樱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给的红包,也没有什么新年穿的喜庆衣服。 若说心中没有渴望,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小时候的遗憾,长大了之后便要弥补,这种想法李瑾瑜也有。 比如小时候买不到奥特曼,大了之后发现,自己其实会飞,也能发波。 前段时间闲着无聊,特意找苏灿又比划了一番,战况如下所示: 片))))((((爿 苏樱小时候的缺陷,长大之后自然也希望补足,只是不好意思提起。 毕竟这种事情有些“儿戏”,不论关系多么亲密,总是有些觉得害羞。 李瑾瑜想到此处,便为她补足。 当然,给红包的是母上大人! 去年双方都不算熟,如今却是内定的儿媳妇,已经带出去向着无数富家太太炫耀,肯定会给一个大红包。 老娘给红包,李瑾瑜掏钱! 苏樱问道:“铁姐姐呢?” 李瑾瑜道:“自然也会去。” 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规矩,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该有的礼数也要有。 过年的时候,铁飞花还是要回家守岁,因此前两天便已经回家,使得这两日苏樱独自辛苦,显得非常的慵懒。 尉迟明镜带人进宫,自然是无人会阻拦的,于是乎很轻松便带着苏樱、虚夜月、何珺琪、江玉燕进入皇宫。 过不多时,铁中棠带着家眷进宫。 李瑾瑜状似无意的绕了一圈,随后把铁飞花带走,悄然去了卧牛殿。 卧牛殿和往常一样,只有李淳风一个老道士,他虽然不在意这个,但大过年的冷冷清清,内心也有些不舒服。 见到李瑾瑜带人探望,虽然面上没有表情,眼中却蕴含着笑意。 李瑾瑜对敌人向来是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对自己人却贴心关照,对待长辈,在“仁孝”方面绝无差错。 “徒儿参见师父!” 李瑾瑜拜倒在地,大礼参拜。 铁飞花等人见了,立刻一同参拜。 李淳风道:“好!好!好!小小年纪便有这般修为,为师甚幸,这些女娃儿也都巾帼不让须眉,可喜可贺。” “咳咳~~” 李瑾瑜轻轻咳了两声。 李淳风只当没看到,自顾自的说着什么命数,什么幸运,什么星象。 李瑾瑜把手背到身后,示意一下。 苏樱会意,捧出一套道袍、一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苏樱:“这女娃儿,我知道你的医术非常不错,这是玉灵丹的单方。” 苏樱赶忙收下,笑道:“多谢前辈赏赐,否则只能每年来麻烦前辈了。” 李淳风道:“你这女娃有趣。” 虚夜月道:“苏樱姐姐有趣,难道我就不有趣?我烧你的胡子。” 何珺琪道:“烧了好,烧的红红火火,好好地热闹一番。” 铁飞花笑道:“夜月真是顽皮,不过胡子没什么意思,不如去看看里面的炼丹炉,那个才叫有趣呢。” 柳儿道:“我这就去看看。” 江玉燕道:“我也去。” 过年求的是痛快,大家全部都敞开心扉,倒也没什么主子丫鬟的分别。 就连一直比较端庄的铁飞花,都想要试试,烧一下李淳风的丹炉。 李淳风道:“你小子是来给我拜年还是来气我?你可真是个混蛋!” 李瑾瑜道:“师父教得好。” 李淳风道:“我一猜就是,虚若无那小家伙最是混账,肯定是……” “啪!” 话未说完,身边炸了一个炮仗! 虚夜月道:“不许说我爹爹。” 铁飞花道:“您也是师父。” 苏樱道:“所以您也有责任。” 何珺琪道:“我也来一个!” “啪!” 又是一个炮仗! 李淳风气的吹胡子瞪眼,不过往年颇为冷清,初一李瑾瑜才会拜年。 今年除夕有这么多人陪伴,李淳风还是颇为开怀,对于这些小玩笑也不怎么在乎,反而一起玩起了炮仗。 待到玩的差不多了,皇宫夜宴正式开始,李淳风练了一年的丹药,被六个女娃儿顺走了一多半,刚刚写完的一卷风水秘典,也被李瑾瑜带走。 看着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炼丹炉的卧牛殿,李淳风感叹道:“这一大家子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感谢书友英俊的小安哥,虚空之翼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瑶池宫! 今年皇宫夜宴在瑶池宫举行。 文臣武将,诰命夫人,各自有各自的位置,还有来凑热闹的晚辈,偶尔被发现了,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事实上,由于武则天太过狠辣,敢来亲近的晚辈接近于零。 最近几年,若有大臣的晚辈参加皇宫的晚宴,武则天看到了,如果是比较灵秀的小儿,基本上都有赏赐。 若是顽劣不堪……没有大臣会把顽劣的晚辈带入皇宫,能带进来的,那一定是某些方面比较优秀。 除了文武大臣,如全真武当大文殊院大相国寺白马寺等佛道名门,也派遣一部分佛道高人,准备祈福仪式。 这些人自然安排了素席,皇宫御厨的手艺,比少林苦瓜大师不逊分毫。 武则天举起金杯,大笑道:“今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全赖诸位爱卿刻苦勤勉,朕与诸位爱卿同乐!” 众人赶忙举起酒杯。 一杯酒喝完,狄仁杰带头,大臣挨个说各种奉承话,文采斐然,显然改了好几十稿,私下演练二三百次。 李瑾瑜看得分外有趣,偶尔还会学几句,准备以后用于奉承别人。 别说什么只有丁春秋、任我行喜欢听奉承,就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只不过每个人喜欢听的好话不同。 有人喜欢听直白的瞎吹,有些人喜欢文绉绉的引经据典,还有些人喜欢的比较高级,需要懂一些佛道思想。 而在溜须拍马方面,参加晚宴的有多少人,比如一百个人,那么他们就是当世拍马屁能力的前一百。 是不是清官,能力如何,与会不会拍马屁无关,李白便写过这种文章。 ——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何令人之景慕,一至于此耶! ——岂不以有周公之风,躬吐握之事,使海内豪俊,奔走而归之,一登龙门,则声价十倍…… 李瑾瑜的封赏还未正式下达,用不着李瑾瑜去拍马屁,李瑾瑜有充足的时间好好学习,各种词汇铭记在心。 这也真是不容易啊! 大官先去拍,小官后去拍,还不能说重复的话,吉祥话就那么多,典故也就那么多,分配起来却是不易。 若赶上个非要掉书袋的,一口气连说十几个典故,后面的人可就倒霉了。 很可能辛辛苦苦写的稿子,突然发现吉祥话和典故全被用了,需要临时想文章,还不能抓耳挠腮,必须保持淡定的姿态,否则会被人参奏失仪。 ——当官也不容易啊! ——尤其是在一群官员中,偏偏你的官最小的时候,那就更不容易! 怪不得要把将军、兵部放前边,怕他们想不出词,把礼部、翰林院之类的放到最后,这群人文化水平最高。 厉害!厉害!学到了!学到了! 说完了各种吉祥话,诸位大臣开始分别送礼,虽然皇帝富有四海,但每年这个时候,该送礼还是要送一些。 当然,为表清廉,太珍贵的肯定不能送,写点歌功颂德文章却还可以。 也可以是神奇的花木,书法写的好的写几幅字,道士抄个《道德经》。 说起来,还是和尚最容易。 《金刚经》的开经偈,是武则天创作的,所以找几位高僧大德,共同抄写一部经书,任何时候都能适用。 武则天的书房内,收藏着十几个版本的《金刚经》,不知该哭该是该笑。 “长歌门弟子公孙兰献舞!” 曹正淳高高呼喝一声,群臣顿时从迷迷糊糊的状态清醒,准备欣赏歌舞。 公孙兰在美人榜排行第四,仅次于魔门圣女和静斋仙子,按照大多数江湖的看法,已然可以称之为魁首。 毕竟魔门静斋霸榜数百年,寻常人多数情况下只能争第三,唯有公孙兰比较倒霉,遇到了两位静斋仙子,于是乎只能排第四,前三甲都没有。 不过相比于别的江湖门派,长歌门乃是儒家宗门,与朝廷关系紧密,每一代出色弟子,都能参与朝廷的庆典。 其余诸如“琴仙”、“筝仙”之类的优秀乐师,却是没资格参与夜宴。 公孙兰身着霓裳羽衣,让本就倾国倾城的容貌变得越发娇艳,手中拿着一对短剑,剑把上绑着长长的缎带。 公孙兰来过皇宫,对此没有丝毫的怯场,对着武则天施了一礼,随后便在笙管笛箫中,舞动起了双剑。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每当想到公孙剑舞,就会想到诗圣的诗歌,每当想到诗圣的诗歌,自然也会想到那个风华绝代的佳人。 诗圣的诗歌不朽,公孙剑舞当然也不朽,千千万万年不朽。 现在,剑舞就在李瑾瑜眼前。 随着七彩羽衣缤纷变幻,美轮美奂的剑气随之而变,无论是作为舞蹈来欣赏,而是作为武技,都是当世绝道:“今日乃是君臣同乐,瑾瑜不妨舞一曲。” 李瑾瑜无奈道:“回禀陛下,臣舞蹈需要乐器,请准许臣使用铁箫。” 虽然武则天是无上大宗师,但进宫显然不能携带兵刃,莫说长缨、玄翦这种兵刃,就连商羽都被太监扣下。 听到李瑾瑜的请求,武则天示意了一下,上官婉儿立刻把商羽送来。 李瑾瑜挥了挥商羽,足尖轻点,轻轻飘落到圆台之上,笑道:“在下从未与剑舞相和,脚步若有错漏之处,还请姑娘多多担待,姑娘请了。” 公孙兰道:“公子请了。” 话音未落,两条缎带好似长龙般飞了过来,剑光闪动间,她霓裳上的七彩飘带也开始飞舞不停,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片灿烂辉煌的朝霞。 远处看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映照着璀璨的灯火,慌得人头昏眼花,哪里还能分辨她人在哪里?剑在哪里? 李瑾瑜只看到一片彩霞伴随着虹光飘洒而来,那种仙宫天庭般的美感,甚至让人难以升起半点应招之心。 “剑器”并不是剑,而是舞。 “剑器”也不仅是舞,还是武。 这种剑法的威力,需要“美”来辅助发挥,只有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才能将这种剑法发挥到极致! 只要对方陷入其中,那么无论有多高的武功,也只能束手就缚。 公孙兰不会在这种时刻,对李瑾瑜强招出手,但如果李瑾瑜真的沉迷在剑舞之中,少不得会小小的丢个丑。 李瑾瑜轻轻一挥商羽,拍打左手的手心,脚步散乱轻柔,好似踩踏在万花丛中,有说不出来的潇洒。 花间十二支! 花间派最强绝学之一。 不过对于李瑾瑜而言,只是用于附庸风雅,与人取些乐子,平日即便是持商羽与人动手,也绝不会使用。 花间派弟子最擅附庸风雅,又多是俊雅不凡的人物,还曾讲求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说白了就是渣男门派。 如果花间派传承还在,那么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定然是最优秀的弟子。 公孙兰美轮美奂的剑舞,好似百花盛开,如同一片繁花似锦的幽谷。 李瑾瑜惊彩绝伦的身法,好似踏花归来,如同蜂蝶环绕的百花香蜜。 公孙兰行的是舞步,李瑾瑜虽然不懂舞步,但以武技相应和,再加上商羽挥洒之时,附带的独特意境,群臣看得如痴如醉,纷纷鼓掌叫好。 公孙兰进一步,李瑾瑜便紧跟着退一步,恰好留下进一步的空间。 公孙兰退一步,李瑾瑜便紧跟着进一步,不让圆融的气机变得分散。 宫廷画师见到这种绝美舞蹈,忍不住开始挥笔描绘,也有一些文采风流的大才子,思索该用什么格律的诗词。 “有事以后再说不行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让我出手?你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这里,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 身形交错的瞬间,李瑾瑜以传音入密之法,传过去一长段话。 公孙兰身形毫无变化,显然对此早就有准备,回道:“我只是好奇姑姑说的柳公子,究竟有多少本事。” 李瑾瑜道:“说实话,否则等会儿我不介意,让你小小的丢个丑。” 公孙兰道:“都说柳公子最是怜香惜玉,怎么对我却是这般无礼?” 李瑾瑜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现在是李瑾瑜,不是柳三变。” 公孙兰道:“青衣楼的事。” 李瑾瑜道:“这事年后再说!” 公孙兰道:“不是年后,而是必须要在五月之后,可以答应么?” 李瑾瑜道:“条件!好处!” 公孙兰道:“与我共舞……” 说到此处,公孙兰的面色略微有些红晕,呼吸也变得略微有些急促。 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她的功力做不到一边传音入密,一边畅快自如的剑舞,舞步已经有了一些混乱。 李瑾瑜看似是在应和,实际上却是步步紧逼,看似配合完美无瑕,实则已经把她的空间压缩了七成有余。 当然,从外界看来,则是从公孙兰主导变为李瑾瑜主导,从女侠主动追求公子,变为公子表达爱意。 铁飞花暗暗握紧拳头。 你不是喜欢看剑舞么?回去我就用血河神剑,给你好好地舞一遍! 虚夜月心中大为不满。 都说我的命格是狐狸精,我看那个公孙兰,才是真正的狐狸精,阿爹当初给我看相,肯定是看错了! 苏樱全无所谓,默默地欣赏,甚至准备欣赏“血河神剑剑舞”。 何珺琪好奇的看着,只觉得中原之地好好玩,舞蹈都是这般的好看。 公孙兰道:“你想要什么?” 李瑾瑜道:“初五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考虑,如果你真的想谈,就在初六与我谈,别的时间概不奉陪!” 公孙兰道:“初七呢?” 李瑾瑜道:“初六之后均可。” 话未说完,李瑾瑜已经踏出花间十二支的最后一步,恰到好处的封锁公孙兰的脚步,公孙兰顿时踩空。 李瑾瑜伸手轻轻一拉,扶住公孙兰的身子,随即微微施礼,示意舞蹈已经结束,感谢诸位观众的掌声。 公孙兰自幼练舞,对于身体掌控精细入微,轻轻一晃稳住身子,随着李瑾瑜优雅行礼,随即走下圆台。 武则天道:“好!好啊!” 群臣闻言立刻鼓掌。 钟鼓齐鸣,掌声雷动。 李瑾瑜回到座位,享受着铁飞花和苏樱的追魂夺命掐,面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满满都是笑意。 武则天道:“宣旨!” 上官婉儿立刻取出圣旨。 其实没别的,就是对李瑾瑜功绩的封赏,先是夸赞李瑾瑜“忠勇”,然后表示武则天“仁德”,一大段毫无意义的废话过后,终于到了正题。 “封李瑾瑜为金陵郡侯,检校千牛卫大将军、云麾将军……” 群臣对“郡侯”并无任何疑惑。 有资格参加晚宴的,基本上都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不会出言反对。 至于后面那一大堆虚职,除了工资高点之外,没什么意义,而李瑾瑜从来不缺钱,相当于没什么卵用。 其余一些有实权的官职,则是隐藏在圣旨的“字缝”之中,等到有御史察觉到不对,早就已经是木已成舟。 除了李瑾瑜之外,在湖州立下功劳的尉迟明楼,在幽州立下功劳的尉迟明诚,以及诸多兵将,全都有封赏。 就连远在幽州的狄光远,也已经从代刺史变为刺史,成了封疆大吏。 幽州虽然比较穷苦,没有那些富庶州城百姓多,但却是防御重镇,幽州刺史的权势,不比中州上州刺史小。 更别说幽州天高皇帝远,幽州刺史相当于土皇帝,想想当初的方谦是何等的快活,便知这个职位是何等潇洒。 另有一点,随着与辽国结盟,李瑾瑜建立牧马场,开辟商业中转站,往来商人会越来越多,幽州会越来越富,这些全都会成为狄光远的政绩。 或许再过几年,幽州刺史就可以升任为扬州刺史,甚至是洛州刺史。 上官婉儿和曹正淳轮流捧出一份又一份圣旨,说的口干舌燥,终于把文武群臣的封赏说完,随着武则天宣布皇宫晚宴结束,终于可以回家守岁。 过年当然是要守岁的,太宗皇帝曾经有诗曰: 暮景斜芳殿,年华丽绮宫。 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 阶馥舒梅素,盘花卷烛红。 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旧的一年已经过去,崭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新的一年里,当然是要: 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畜兴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然后,再来个十全十美、百年好合! 绿柳舒眉,平安如意年年好, 红桃吐蕊,人顺家和事事兴。 新的一年,可要笑口常开啊! 大年三十,祝大家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畜兴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年好合,千般称心,万事如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大年初一,起床拜年。 按理来说,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快速整理好仪容,约几个兄弟朋友,然后走街串巷挨家挨户的拜年。 不过去年岁末一场大胜,让武则天欣喜不已,决定今天举行祭天祈福。 昨天晚上升任三品大员,虽然只是虚职,礼部却已经把紫色官服送来。 虽然这些虚职没什么实际权力,但三品大员就是三品大员,该有的待遇一点不会少,能站的靠前一点。 李瑾瑜对此没什么感觉,甚至想要站的靠后一些,免得有人关注自己。 甚至准备迷迷糊糊睡过去,前边的人怎么做,自己就跟着怎么做。 苏樱对此却非常喜欢。 她不是贪慕权势的人,但这是她最爱的人,凭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职务。 年纪轻轻,便凭战场功绩,获得侯爵的爵位,朝廷三品大员,如何不让人觉得欣喜?怎能不让人感到骄傲? 看似一连串的虚职,实际却能把整个金陵纳入囊中,说句“金陵王”都不为过,更是让人为之感到骄傲。 小心翼翼为李瑾瑜换好衣服,苏樱叮嘱道:“新年新气象,等会儿参加祭天祈福大典,一定要按照规矩。” 李瑾瑜打趣道:“升官升爵了就是不一样,连樱儿都知道守规矩了。” 苏樱白了一眼:“没良心的,我这还不是担心你?赶紧去上朝,家里的事我操持,夜月也可以帮我。” 李瑾瑜道:“是,我的管家婆!” 苏樱道:“什么管家婆,就是你为了偷懒娶的小老婆,不对,我连个小老婆的名分都没有,你这没良心的。” 这话李瑾瑜如何能接? 忙不迭的赶紧跑路,家里的事全交给苏樱处置。 反正家里所有的钥匙,一直都是苏樱握着,铁飞花对这些不太擅长,虚夜月何珺琪更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今年的祈福仪式在白马寺举行。 却是武则天登基之前,少不得要装神弄鬼,其中一样便是“弥勒转世”。 登基之后,对于佛门多有优待。 武道底蕴强的该束缚束缚,整日参禅念佛的,自然是多有封赏,比如大相国寺、大文殊院,都得了极大封赏。 若说佛门武功最高的寺庙,那自然是少林寺,但若说佛门第一寺庙,那定然是洛阳城内的“白马寺”。 原因很简单,白马寺乃是佛法传入华夏后,兴建的首座官办寺院,始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乃“释教之源”。 白马寺有“祖庭十古”。 首座官办寺院——白马寺; 首座舍利塔——齐云塔; 首个汉人和尚受戒——朱士行; 首个取经的和尚——朱士行; 最早来华的天竺高僧居于此处; 最早传入的梵文佛经《贝叶经》收藏于白马寺; 最早的译经道场——清凉台; 首部汉文佛经《四十二章经》是在白马寺译出; 首部汉文戒律《僧祗戒心》始译于白马寺,并最早在洛阳立坛传戒; 首场佛道之争发生于白马寺。 武则天迁都洛阳后,对于白马寺多有封赏,每年盂兰盆节都会在白马寺进香祈福,今年更是在此祭天。 寺内僧人早早做好了准备,诵经之声不绝于耳,虽然听不懂梵文,但配合着檀香气,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怀英,伱代太子为首代进!” 此事数日前便已定好,太子李显原本有些不满,但看到梁王不在此处,对比之下,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显的想法是,不求做的多好,也不求待遇多好,只要比梁王好,只要能够胜过梁王一筹,那就足够了。 真是完美的想法! 多多保持! 最好再保持五年时间! 李瑾瑜为太子李显点了个赞! 听到武则天的命令,狄仁杰立刻上前,进香焚表,随后诵念祭天文。 “臣狄仁杰今代太子为首代进,先谢陛下万世圣明之君,内教黎庶,治州县,外和戎夷,定边河。 兴水利,重农桑,务屯垦,积善粮,使公私仓廪丰实,民生富足! 后盼太子,承先皇之志,继圣母大任,理天下,复神器,弃酒色,勿自菲,励大志,亲贤远佞,果敢断权。 上不负皇帝信托之恩,下不负众臣黎庶殷切之望……” 李瑾瑜对相关礼仪并不熟悉,又站的比较靠前,可供参考的不多,还不能左顾右盼,只能用余光偷偷地瞄。 左看看宰相张柬之,右看看兵部侍郎李昌鹤,发现文武官员的礼仪没什么区别,于是便只盯着张柬之。 张柬之不知李瑾瑜在照猫画虎,只觉得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得自己后背发毛,心说今天还有人敢捣乱么? 过不多时,狄仁杰诵念完毕,群臣山呼万岁,群和尚也山呼万岁,武则天发表一些“获奖感言”,感谢皇天感谢厚土感谢群臣感谢风调雨顺…… 就在李瑾瑜昏昏欲睡之时,武则天高声宣布仪式结束。 武则天回宫处理国事,群臣则是回家准备拜年,或者等人来拜年,就连狄仁杰,都破例休了一天假。 毕竟狄仁杰桃李满天下,过年期间拜年的特别多,若是一直不在家,不仅显得不好看,还显得皇帝太严苛。 李瑾瑜不急着回去,毕竟能让自己去拜年的这几位,基本都在这里。 这些人到家之前,李瑾瑜回不回去没必要,不如好好看看白马寺。 原本洛阳周围最强的寺庙,自然是净念禅宗的净念禅院。 净念禅院富可敌国,金碧辉煌,都说隋杨广喜好奢侈享乐,实际上净念禅院的雄伟壮丽,比之皇宫更胜一筹。 单单进山的台阶,便有足足九百九十九级,里面是汉白玉石广场,栩栩如生五百罗汉塑像、彩塑金饰文殊菩萨以及三世佛,宫殿均是三色琉璃瓦。 更有一座阔深各三丈,高达丈半,墙壁厚二尺的青铜大殿,宫殿内部镌刻上千佛像,每一样都是精工细作。 住在比皇宫更奢华的所在,自然无法潜心修佛,净念禅院没有和尚,只有一群想要操控天下更替的大野心家。 所以净念禅院已经没了。 在中原之地彻彻底底没了。 仅剩下的一些传承,被驱赶到了青海等地,去和密宗争夺信众和地盘。 有净念禅院的教训,白马寺虽然历史悠久、敕封极多、封赏极大,却也没有大肆扩建,充满了古意和佛韵。 这样的地方,才是能够潜心修佛的地方,才能去追寻内心的解脱。 如果把易筋经、洗髓经之类的绝学秘籍,在此地修行,怕是能事半功倍。 尤其是洗髓经,这门绝学专修精神秘术,能消弭杀意,止戈息武,若是在此地,甚至能削弱李瑾瑜的战意。 嗯……大过年的不想这些! 想点开心的事情! 想武功,还不如想炮仗呢! 据说六分半堂出身于霹雳堂,做炮仗非常厉害,等会儿去索要一些,今天晚上要好好的“爆竹声中一岁除”。 李瑾瑜迷迷瞪瞪向前走,只凭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也不会撞到人。 狄仁杰忽然说道:“瑾瑜!我和你说话呢!昨天晚上睡得晚了?年轻人不知节制,怎么累成了这个模样。” 李瑾瑜立刻说道:“狄叔叔,这您可误会了,不是睡晚了,而是听念经听得昏昏欲睡,这玩意真的助眠。” 张柬之道:“这些佛经都是高僧大德的微言法语,多听听,对于内心的修行很有好处,尤其能消弭煞气。” 狄仁杰道:“柬之,这小混蛋说的不是佛经,而是我,他这是说仪式太过于繁杂,让他觉得非常的无趣。” 张柬之道:“真不是佛经?” 狄仁杰道:“当然不是,这小子佛门心法用的,堪比七八十岁老和尚。” 李瑾瑜双手结了个宝瓶印。 “张叔叔,祝您新的一年好似宝瓶手印,无漏无垢,和谐圆满。” 张柬之道:“用这个拜年,你小子可是独一份,这个有趣,有趣啊!” 李瑾瑜搓了搓手指。 张柬之笑骂道:“我身上就这一件衣服,别的什么都没带!你小子出门捡宝藏,怎么还需要我这俩铜板。” 李瑾瑜道:“新年红包,这是图一个吉利,要不我给您来个九字真言大拜年,我可是想了很久很久的。” “九字真言大拜年?” 双手指向掌心弯曲,两手指头关节交错,竖起食指,指尖相接。 李瑾瑜飞速结好“不动明王印”。 “张叔叔,祝您新的一年好似不动明王印,不动如山,屹立不倒。” 两手大拇指并拢,中指反扣,缠绕食指,结“大金刚轮印”。 “张叔叔,祝您新的一年好似大金刚轮印,扫荡污浊,清除邪祟。” 话音未落,刚要再结外狮子印,张柬之已经飞速跑开,倒不是听不了吉祥话,而是真的给不起红包了 李瑾瑜笑道:“还是我有本事,能让六七十岁的老人家,跑的这么快!狄叔叔,您要不要也来试试?” 说着,李瑾瑜就要结外狮子印。 狄仁杰笑骂道:“当年真言大师走遍天下佛寺,创出九字真言,是为了修行自身,是为了提升禅法境界。” 李瑾瑜道:“我有境界,我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武道境界比他强!” 狄仁杰道:“我头一次听说,有哪位大宗师,用武功来讨红包。” 李瑾瑜道:“那怎么了?各行各业有各行各业的规则,厨子靠做菜,卖字的靠写字,练武的可不就靠武?” 狄仁杰道:“就你小子歪理多!” 李瑾瑜道:“能说的清楚的,那就不算是歪理,并且昨天晚上,您没看到我用武功跳舞?还是花间派的呢!” 狄仁杰道:“歪理说不过你,我和你说点实际的,我侄女来看我,你等会儿带她去拜年,认认京城的熟人。” 李瑾瑜道:“您侄女?” 狄仁杰道:“我不能有侄女?” 李瑾瑜赶忙说道:“能,实在是太能了,我带着去合适么?要不我让苏樱带着去,或者让夜月陪着她玩玩。” 狄仁杰道:“虚夜月?她们的性子倒是很类似,能玩到一块去。” 李瑾瑜道:“那是当然,我再约着温家的大小姐温柔,然后让她们去十二坊游玩,那里过年最是热闹。” 狄仁杰道:“温柔那丫头……那丫头最擅长惹事,打坏了你赔啊!” 李瑾瑜道:“您这话说的,我赔什么赔?师妹惹事师哥扛,夜月打坏东西我赔,温柔打坏的让苏梦枕赔!” 狄仁杰道:“苏梦枕,唉,过年也让他热闹热闹,等会就赶紧去吧!” …… 尉迟府。 尉迟真金今天没有值班,负责护卫皇城的是千牛卫大将军桓斌。 李瑾瑜回到家,立刻带着诸多红颜去给父母拜年,赐婚圣旨已经给了,虽然没有准备仪式,却也没啥区别。 尉迟真金满脸笑意,尉迟夫人送出大红包,每个人都有,一个都不缺,就连江玉燕和柳儿都有份。 由于身边莺莺燕燕,今年少了催婚的节目,也不是少了,而是把这个节目转移给尉迟明楼、尉迟明诚。 尉迟明楼早就想到会有这节目,起床之后立刻去给诸位长辈拜年,现在还没有回来,留尉迟明诚独自承受。 过年期间,谨防催婚。 给父母拜年过后,李瑾瑜带着铁飞花和苏樱,去给诸多长辈拜年。 虚夜月、何珺琪、江玉燕、柳儿,连同狄仁杰的侄女狄如燕,苏梦枕的师妹温柔,结伴去十二坊游玩。 一群女人出门,需要拎包的。 温柔身后跟着个王小石,李瑾瑜想了想,把李元芳忽悠了过去。 李元芳本以为十二坊出了事,火急火燎赶过去,才知道是给人拎包,气的立刻就要去找李瑾瑜算账。 好在身边有个挂满包的王小石。 王小石道:“李将军,这个时候虽然热闹,但龙蛇混杂,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还是有人保护为妙。” 温柔瞪起眼睛:“本小姐武功出神入化,还需要你小子保护不成!” 王小石心说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我一只手吃饭,另一只手能吊打你,并且保证一粒米饭都不会掉桌上。 心里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 “如果遇到流氓地痞,难道你能与他们动手?若是我离开,这么多的包包裹裹,你们可是要自己拎了。” 说罢,又看向李元芳:“情况你也看到了,知道为啥走不了了吧!” 李元芳无奈的点头表示同意。 这几个女人,一个闯祸精,一个调皮鬼,一个不熟悉中原规矩,还有两个看起来懂事,实际上挑事的小丫头。 如燕虽然不怎么了解,但看她活泼可爱的大眼睛,便知道也是调皮鬼。 万一有不开眼的凑上来,这些人又是刀光又是火焰又是蛊毒,若是落在烟花爆竹上,整个十二坊都会翻起来。 为了洛阳城的安全,李大将军只好妥协,从王小石手中接过一半的包。 当然,他可不是仅仅拎包,李元芳准备等会好好吃一顿,然后换一套新衣新鞋,并且全部都记李瑾瑜的帐。 …… 先给岳丈铁中棠拜年,然后去给狄仁杰拜年,然后是张柬之、姚崇…… 一圈圈拜完之后,李瑾瑜笑的脸都已经僵了,却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太平观附近,感觉到了里面的气机。 铁飞花道:“这是……太平观?” 苏樱道:“去给公主拜年?是不是太过招摇了?不会被人攻讦么?” 李瑾瑜道:“每年给公主拜年送礼的那么多,我去难道不正常?” 苏樱道:“可是你姓李!” 李瑾瑜道:“姓李的多了,李元芳也姓李,李楷固也姓李。” 铁飞花道:“若是有人在太子那里进谗言,会不会有些危险?” 李瑾瑜道:“你放心,公主会为我解决一切谗言,别停在这儿,赶紧进去拜年,记得讨一个大红包啊!” 苏樱道:“已经快装满了。” 却是在前几日,李瑾瑜让苏樱按照后世的女士挎包,做了几个小挎包。 铁飞花苏樱每人都带了一个,里面已经装满了红包,都是长辈们给的。 事实上,李瑾瑜应该只带铁飞花,带着苏樱有些不合规矩,但若是不带着苏樱,却又着实有些亏欠。 铁飞花对此觉得无所谓,主动提出带着苏樱一同去拜年,毕竟她已经有了赐婚圣旨,别的方面不必再争。 免得有人说闲话,说什么堂堂侯爷夫人,三品诰命,竟然如此善妒。 太平观外车马云集,来送礼的络绎不绝,不过大多没资格进去,只能把礼物留下,侍女会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李瑾瑜则比较厉害,不仅空着手进入太平观,还准备小小的捞一笔。 …… “侄儿给姑姑拜年,祝姑姑仙福永享,青春永驻,事事顺心,笑口常开,五福临门,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听着李瑾瑜的话,铁飞花苏樱才知道,为何刚才李瑾瑜会说出那番话。 原来两人早就已经相认,不是那种蒙着一层迷雾,而是直接把话说开。 公主和大臣自是有些隔阂,姑姑和侄子却是血亲,某些犯忌的事,太平公主都会为李瑾瑜完全抹平。 心思电转,铁飞花和苏樱赶忙上前给太平公主拜年,以“侄媳”自称。 太平公主笑道:“好,好,好,纵横沙场,阵斩敌酋,所向无敌,威震天下,不愧是我李家的好男儿,两个女娃儿也都是我李家的好媳妇!” 李瑾瑜道:“姑姑过奖了。” 太平公主道:“在这个年岁,取得这般成就,我李家历代先祖,或许只有太宗皇帝,比你更强一些。” 李瑾瑜道:“多谢姑姑夸赞。” 太平公主道:“我现在对你彻底的放心,你可以去做喜欢的事,某些不好处理的零碎,我会替你处理掉!” 李瑾瑜道:“再次感谢姑姑。” 太平公主道:“飞花,别和我那么生份,洛阳花会的宅子和被褥,可都是我送的,那些东西都还好用吧?” 转头又看向苏樱:“早就听闻我这侄儿,不知从哪儿拐来一个仙子般的绝世神医,早就想要看看,今日一见,果然是绝色仙子,我侄儿好福气!” 李瑾瑜轻轻咳了两声。 不同于狄仁杰张柬之,太平公主可是真正的大富豪、大土豪。 侄媳妇来了,太平公主当然不会有任何小气,不仅一人一个大红包,附带还有一份养颜美容的阴癸秘术。 感谢书友水皇天河,我爱摊煎饼,花开花落不见君来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3章 诸位亲朋,过年好啊 没有人会在过年期间说阴谋诡计。 过年,就该说过年该说的事,尤其作为长辈,就该说长辈该说的事。 比如—— ——你们什么时候生孩子? 眼看威名赫赫的天平公主,竟然兴致勃勃的催生孩子,李瑾瑜有种立刻跑路的想法,可惜跑是跑不了的。 刚刚拿了人家的大红包,总不好立刻就走开,只能耐着心思,听太平公主絮絮叨叨,只觉得灵魂已经出壳。 铁飞花听得面目羞红。 从牡丹花会至今已经大半年,两人在一起时如胶似漆,却还没有迹象。 一方面固然是聚少离多,另一方面也是炼精化气,运功之时下意识的全都炼化,转化为自身的真气修为。 苏樱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虽然苏樱不喜欢练武,但长生真气在体内自行运转,自行炼精化气。 由于苏樱的武功比较差,甚至无法控制这一过程,待到日后武功提升,真气操控精细,才能缓解这一点。 另一种方式,则是李瑾瑜的武功再次提升,从炼精化气到炼神反虚,武功到了反虚还生的地步,也可以解决。 苏樱天赋虽然极高,但对于武道着实没什么兴趣,只能靠李瑾瑜。 否则再过两年,苏樱怕是要试试能不能用药物,抑制住炼精化气。 太平公主一番话,说的李瑾瑜等人浮想联翩,李瑾瑜想到了过程,铁飞花和苏樱则是想到开花结果。 就在太平公主要再拿出一册阴癸秘术的时候,三人吓得直接跑路。 当然,跑路之前,把秘籍带上。 …… 六分半堂。 雷损看着李瑾瑜送来的信,有些难以置信的摸了摸大光脑袋。 “老二,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李侯爷看上了雷家的火器之术?” 狄飞惊道:“绝无此意。” 狄飞惊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不容置疑的意思就是,哪怕是总堂主雷损,也不能质疑这个结论。 雷损也不会质疑他的结论。 无论多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只要狄飞惊说是,那便一定是,风风雨雨这么多年,狄飞惊还从未出过错误。 雷损道:“那他是要做什么?” 狄飞惊道:“玩!” 雷损惊呼道:“玩?他那么大一个侯爷,一个大男人,想要玩儿?” 狄飞惊道:“就是想要玩,或许是去年过得太累,李瑾瑜最近一段时间定要好好休息、好好放松!” 雷损道:“街头巷尾凡夫俗子,都没有这种爱好,唯有小孩子才喜欢放烟花爆竹,他怎么学起了小孩子?” 狄飞惊道:“这话可不对,大人未必就不喜欢,尤其他身边的红颜,虚夜月和何珺琪,肯定会非常喜欢。” 雷损道:“你猜谁最喜欢?” 这种问题纯属为难人。 狄飞惊没有与这些人接触过,只看过一些资料,如何能够分辨? 可“低首神龙”偌大名头,绝不是吹出来的,再怎么为难的问题,狄飞惊也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狄飞惊道:“苏樱!苏神医!” 雷损道:“为什么?我听说虚老鬼那个女儿,和温晚的女儿一样,都是混世魔王般的调皮,怎的不是她?” 狄飞惊道:“因为虚夜月和李瑾瑜青梅竹马,这些小孩玩的东西,从小到大全都玩过,喜欢,但不算新鲜。” 雷损道:“那个苗疆圣女,自幼在苗疆之地,这是初次离开苗疆,想来没见过这些,她更加觉得新鲜。” 狄飞惊道:“她或许没见过,又或许见过,这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她小的时候,肯定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守岁过年,享受过来自于父母的关爱。” 顿了顿,狄飞惊说道:“李瑾瑜的诸多红颜中,唯有苏樱是孤女,是被魏无牙那只老鼠养大,看似冰冷仙子,内心之中却有着极大地缺失。” 狄飞惊道:“苏樱没享受过父母的关爱,没享受过新年欢乐,无论是烟花爆竹,还是红包糖果、新衣新鞋。” 雷损道:“老二,人家是神仙般的人物,难道喜欢这些小孩子东西?” 狄飞惊道:“大错特错,如果苏神医是仙子,李瑾瑜肯定不喜欢,他喜欢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泥塑木偶。” 雷损道:“说的也是,慈航静斋那些仙子固然美貌,但看得久了,就发现她们和泥塑木偶没什么区别。” 狄飞惊道:“就算真的是仙子,小时候也未必是仙子,难道总堂主小时候过年,不想换一套虎头鞋帽么?” 雷损笑道:“想!不仅想换一套新的衣服,还想吃果味的霜糖。” 狄飞惊道:“这就是了,李瑾瑜看似粗豪,实则对于身边的人,非常非常的细心,定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雷损道:“这可难办了,若是让我把他们家炸了,我盏茶时间就能给炸成飞灰,好玩的烟花我哪找去?” 狄飞惊道:“我有个人选,如果他同意出手,今天下午就能做完。” 雷损道:“谁?马上去请!” 狄飞惊面露苦涩:“他是一个精通机关术的妇科大夫,在城南开了一家妇科诊所,实际上不会治病。” 雷损道:“妇科大夫?还是不会治病的妇科大夫?老二,你怎么连这号人都认识,难道是去看过病?” 雷损大咧咧的损了狄飞惊一句。 狄飞惊道:“因为他是朝廷的保龙一族,朝廷让他选个身份做伪装,然后他选了个一眼就让人识破的。” 雷损道:“保龙一族?官家的人不好打交道,能请他做烟花么?” 狄飞惊道:“当然可以。” 雷损道:“怎么请?” 狄飞惊道:“给他钱!” “噗……” 雷损刚刚喝的茶水,一口气喷出一丈多远,差点背过气去。 狄飞惊说的这么热闹,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奇人,雷损甚至想到了隐居于世的绝代高人,墨家机关术传承者。 原本想着,肯定是拿着信物,说出一大堆暗号,然后才能请他帮忙。 然后就……给钱! 给钱就行? 给多少钱? 值这个钱么? 狄飞惊道:“平日里,三五两银子就足够了,过年期间要贵一点,还要讨好他老婆,最好再买几样首饰。” 雷损满脸残念的看着狄飞惊。 他现在已经确认,狄飞惊刚才的那套话,就是为了看他出丑。 这个小心眼的家伙! 不是就拿你打趣了一句么? 这么快就要找回来? 雷损摆了摆手:“赶紧去,若是那什么零零发真有本事,就让他多做三五七八箱,让纯儿也好好玩玩。” 每个人心中都有柔软的地方,雷损心中的柔软便是女儿雷纯。 雷损面对别人,那是阴狠毒辣、背后捅刀、损人利己、无所不用其极,对待雷纯却是真心实意的付出。 这里就有人问了,雷纯是他的亲闺女,当爹的哪能不宠自己的女儿? 雷纯虽然姓雷,但却不是雷损的亲生女儿,雷纯的亲爹是关七,她是关七和温小白的女儿,是雷损的养女。 雷损对待雷纯,就好似尉迟真金对待李瑾瑜,都是全心全意的付出。 狄飞惊道:“这倒可以,总憋在家里会憋坏了,不如请几个玩伴,一同去好好玩玩,虚夜月想来不会拒绝。” 雷损道:“虚老鬼的女儿,和他爹同样的鬼,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不知不觉间,已经结交一大批人。” 狄飞惊道:“若是没这个本事,怎么可能留在李瑾瑜身边?他身边的那个小丫鬟,也绝对不是什么花瓶。” 雷损道:“以他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花瓶没有?慈航静斋的花瓶也大有机会,怎么会留着花瓶呢!” …… 十二坊。 虚夜月手中拿着两包小吃,背后是跟着拎包的张环李朗、沈韬肖豹。 却是众人买的东西太多,李元芳和王小石拿不了,便把张环四人都给叫了过来,一并为几位大小姐拎包。 虚夜月道:“我和你们说啊,前面那家的糕饼很不错,我尤其喜欢吃他们家的米糕,真的是又香又糯。” 张环道:“小姐说的没错,整个洛阳的糕饼店,比他们家做的精致的有七八家,但米糕他们家的最好。” 何珺琪道:“为何今天才来?早知道这么好,早就过来吃了。” 李朗道:“小姐不知,这家糕饼店非常的奇怪,唯有新年期间,才会售卖好吃的米糕,别的时候概不出售。” 温柔道:“他们不想做生意?” 沈韬道:“这倒不是,而是据说那位做米糕的糕点师傅,唯有过年期间才会来此,别的时候都不在。” 狄如燕道:“那个糕点师傅这么古怪,难道不怕别人找他麻烦?” 肖豹道:“不怕,因为这家店开了几十年,却无人知道那个神秘的糕点师傅是谁,楚留香都未必找得到。” 柳儿道:“我曾经想去找过,结果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我后来去请我师兄帮忙,结果师兄竟然不敢来。” 温柔道:“你师兄很厉害么?” 她倒不是觉得柳儿一个丫鬟,肯定没有厉害的背景,更没有取笑之意。 而是觉得说的这么天花乱坠,定然有好玩的故事,想要好好探究一番。 柳儿道:“他的武功不算厉害,但轻功非常的高明,论找东西的本事,江湖中唯有楚留香司空摘星比他强。” 王小石道:“哦,原来是他!” 温柔道:“打什么哑谜,我倒是要听听,那家伙究竟有多么厉害。” 王小石道:“轻功高明,仅在楚留香和司空摘星之下,还能是谁,当然是珍珠翡翠白玉汤,也就是盗圣!” 温柔道:“盗圣?柳儿,等会咱们去看看,找到那什么糕点师傅,然后去找你师兄,让他看看咱们的本事!” 说话功夫,已到糕饼店门口。 合芳斋! 这是家非常老的字号,至少已经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不过他们的点心虽然称得上一流,却也没有特别稀奇。 那种让人难忘的美味米糕,约莫六七年前开始卖,每日出售五十斤,每人只能购买一小块,售完为止。 这么多人乌央乌央而去,糕饼店掌柜见到,远远地迎了出来。 “月小姐,柳儿姑娘,你们是来买米糕的?知道你们喜欢,特意给你们留了几份,不过这几位就……” 虚夜月道:“没事,你们的规矩我都懂,切成小块,我们分着吃。” “多谢月小姐体谅,知道月小姐喜欢红豆粉,特意准备了最上等的。 这是我们老家最好的红豆,一粒粒精挑细选,然后让最好的师傅细细研磨而成,配上米糕最是香甜……” 温柔道:“你们的糕饼……” 话未说完,一个笑眯眯的大胖子出现在门口,笑呵呵的说道:“掌柜,给我来一块米糕,我喜欢绿豆粉。” 说话被人打断,温柔大小姐顿时暴怒,转身就要教训这个大胖子。 可未等她出手,柳儿已经不着痕迹的拉住了她,虚夜月立刻说道:“原来是朱大叔,您这肚子可又圆了。” 胖子笑道:“小夜月还是这样,说话嘴上不饶人,肚子大有什么不好?狄阁老的肚子比我的还大呢!” 这胖子矮矮胖胖,肥肥白白,笑态可掬,满目诚恳,眼睛很小,不笑的时候能看到条缝,笑起来缝都看不到。 可他又偏偏特别喜欢笑,笑起来好似大肚子弥勒佛,让人顿觉亲近。 但如果知道他的名号,那么即便是虚夜月,也万万不敢随意放肆。 他就是刑部侍郎朱月明! 朱月明,绰号“笑脸刑总”,身份复杂,八面玲珑,深藏不露,对人笑眯眯的,从不表露内心真实想法。 朱月明最了不起的长处两点: 一、他看来没有什么长处,因为一旦被别人发现了长处,那就同时找到他的弊病和应付他长处的方法。 二、他笑容满脸,和气亲切,使人对他疏于防范,他甚至比“笑里藏刀小弥勒”哈哈儿更擅长笑里藏刀。 虚若无曾经说过,宁愿再有一百个敌人,也不要得罪朱月明这样的人。 他夸赞你的时候,你得小心前面有陷阱让你踩下去; 他奉承你的时候,你得留意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已落在他的手上; 他拍你肩膀表示亲密的时候,你回去最好剥开衣服审视一下,自己的颈、肩、胸、肋,有没给人下了毒。 朱月明和李唐派系关系极好,和武三思也能说得上话,对于江湖事务同样非常熟悉,到哪都能吃的很开。 最关键的是,他看起来憨,实际上博学多才,口齿伶俐,能言善辩。 当年有人背后讥讽狄仁杰,朱月明明着附和,暗里讥讽,等到那些人回去细细思索,才反应过来被骂了。 虚夜月道:“狄阁老的肚子,那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您的肚子,一看就是财神肚子,里面全都是钱。” 朱月明道:“我这几个铜板,哪有你那情哥哥家里钱多。” 虚夜月道:“钱再多,也都是归别人管,朱叔叔,过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您可不要小气呦。” 朱月明道:“对别人小气,若是对你虚大小姐小气,我今晚怕是只能露宿街头,掌柜的,再来几张红纸。” 朱月明自然不会随身携带红包,让掌柜的送来红纸,临时包了几个,就连张环李朗,沈韬肖豹都有份。 看着朱月明的背影,李元芳有些好奇的问道:“这算不算受贿?” 何珺琪道:“肯定不算!” 李元芳道:“为什么?” 何珺琪道:“贿赂,指的是官小的给官大的送钱,朱月明比你官大,如果是贿赂,应该是你给他送钱才对。” 张环道:“何小姐说得对,这就是过年红包,让我们换件新衣服。” 温柔道:“他就是朱月明?连我师哥那么厉害的人,都提醒我,这个胖子非常不好惹,最好不要随意招惹。” 柳儿道:“这么不好惹的人,到了这里都是规规矩矩,说明这家店的大老板更不好惹,还是老实点吧!” 温柔道:“我偏要惹!就算他把我挂在城楼上,我也要看看他的本事!” 虚夜月是出来玩的,没兴趣和温柔瞎捣乱,强拉着温柔离开。 傍晚的时候,温柔大小姐觉得咽不下这口气,穿着夜行衣偷偷潜入,翌日清晨,被王小石从店里赎了出来。 刚进去就被人抓了,被迫磨了一个晚上的黄豆,搞得腰酸背痛。 为何乖乖听话? ——你是在这儿磨一筐黄豆,还是我送你去见官,在大牢里过年? ——要不把你挂在墙头上? 感受着店老板凛冽的剑锋,温柔大小姐乖乖认输,默默地推石磨…… 据说此后王小石也想用这招,结果被温柔抓花了脸,此后足足三个月,看到豆腐就会想起九阴白骨爪…… 温柔大半夜推石磨,李瑾瑜则是带着亲朋好友一起放烟花。 皇宫夜宴虽然热闹,但却总是觉得有些别扭,放不开,此刻诸多亲朋好友汇聚一堂,直抒胸臆,反而更痛快。 一朵朵烟花在半空绽放,发出七彩斑斓的闪光,有些能够组成各式各样好看的图案,甚至还能组成文字。 看着众人欢快的笑脸,李瑾瑜终于可以安心的说一句: ——诸位亲朋,过年好啊! 大年初一,过年好啊,走街串巷拜大年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4章 阳春三月,万物萌发,给人拜寿 李瑾瑜是个闲不住的人,可如果忙碌的太过,却也会悠闲一段时间。 新年皇宫晚宴封了大官,李瑾瑜自然不能长期留在洛阳,元宵节后,便带着诸多红颜回到金陵,经营侯府。 武则天封了郡侯之位,使得李瑾瑜有开府之权,麾下人马能有个官身,很多事情都会非常的方便。 与此同时,这些人也会彻底打上李瑾瑜的痕迹,与李瑾瑜一荣俱荣。 南霁云对此并不在意,毕竟从他发迹开始,每一步都与李瑾瑜相关,李瑾瑜出言招揽,他立刻就答应下来。 除了郡侯的开府,李瑾瑜另有龙武卫中郎将之职,这是实权官职,甚至能够调兵,当然也要安排可靠人手。 护送和亲使团时,立下偌大功劳的卢俊义、林冲正好收入麾下。 卢俊义是正六品上昭武校尉,林冲是正六品下昭武副尉。 两人从禁军教头,一跃而成为正六品武官,对李瑾瑜感激涕零,并且以他们的性格,肯定不会出幺蛾子。 无论是开府,还是经营在金陵的势力,都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 虽然金陵武林势力少,但世家大族实在太多,为了不造成太大波澜,很多事情必须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好在金龙帮早就已经臣服,虎丘拥翠山庄相交莫逆,茅山派有些善缘,西宁派三个老家伙,更是极有眼力。 南霁云拜入西宁派之事,不仅没有任何人拒绝,反而非常的支持。 不过作为回报,西宁派叶素冬,则是给了郡侯府上军将军的职务,正六品官职,同样可以统领一千一百人。 整训兵马,结交同道,还要经营关外的牧马场,李瑾瑜忙的昏天暗地。 好在虚若无招揽来诸多人才。 比如关外牧马场,便有许贯中、闻焕章等人负责,当初在长安结下不小缘分的曾泰、苏无名也都招致麾下。 当然,这些人不在侯府,他们是官员升迁,调任到升州刺史沈荣麾下。 以沈荣和李瑾瑜的关系,调任到沈荣麾下,相当于调任到李瑾瑜麾下。 侯府郎中令,由虚若无的弟子小鬼王荆城冷担任,其余的那些职务,也由各地抽调官员补齐。 一直忙到了三月份,李瑾瑜才有休息的时间,可以出门找点事情做。 春天来了,万物萌发,江湖也开始恢复风起云涌的状态,权力帮金钱帮疯狂对外扩张,已然打了好几次。 六分半堂和七秀坊,全部都盯上了青衣楼,要一口气生吞下去。 江左盟虽没什么大动作,却暗暗厉兵秣马,据说江左盟宗主梅长苏,已接受李瑾瑜招揽,化名苏哲入金陵,担任郡侯府大总管,总管一切事务。 具体的情况虽然没有明说,但江左盟投靠李瑾瑜,却是不争的事实。 怒蛟帮原本想要有大动作,可帮主上官飞却在上元佳节,被歹人以西域奇毒害死,由儿子上官鹰继任帮主。 上官鹰能力颇为不俗,也算是少年英杰,但为人心高气傲,对老一辈的人多有打压,大大提携年轻一辈。 此举不能说是错误,但没有凌战天浪翻云冲锋陷阵,仅凭怒蛟帮内的那些雏鹰,却是经不得江湖风雨的吹打。 浪翻云甚至已经离开怒蛟帮。 却是去年幽州之乱中,天命教显露出了踪迹,被周侗连斩七位高手,包括公良术、甘玉意这等高手。 天命教曾经以奇毒害死浪翻云爱妻纪惜惜,此刻又毒杀上官飞,并且显露出踪迹,浪翻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单人独剑,展开追杀。 顺着李瑾瑜送去的线索,短短一个月内,浪翻云连杀天命教十八位堂主。 就连在江湖中搅风弄云的天命教圣女林仙儿,都败在覆雨剑下,若非教主单玉茹及时来援,林仙儿必死无疑。 虽然逃得性命,但单玉茹和林仙儿均被重创,目前统领天命教的,是单玉茹二弟子白依然和三弟子秦般弱。 两人把一切都潜藏起来,所有线索都断掉,只留下一些小猫小狗。 浪翻云虽心有不甘,但天命教藏得实在是太深,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巨鲸帮的势力多在海上,对于中原不甚在意,不过最近几个月,倭寇时常侵袭,双方已经斗了几十次。 虽然巨鲸帮实力浑厚,但倭寇跑的实在是太快,并且潜藏诸多高手。 某一次遭遇战,甚至有柳生家族和宫本家族的武士,若非巨鲸帮三大供奉高手在此,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沈万三对此大为恼火,已经发下巨额悬赏,请江湖高手斩杀倭寇。 只要带着倭寇的脑袋去巨鲸帮,就能得到巨鲸帮的赏钱,一些大型倭寇组织的首领,更是被巨额悬赏。 诸多杀手组织对此动心,铁手团快活林先后接单,大海之上血气连连。 另一方面,沈万三花费重金,游说朝廷官员,请朝廷出兵清缴倭寇。 开春的事宜实在是太多,此事还没有定下来,如果真的决定好了,那么带兵出征的将军之位,李瑾瑜肯定是要争一争的,否则对不起长缨的名号。 六大帮派中,丐帮最为淡定。 不为别的,只因为丐帮还未缓过元气,就算缓过元气,也没有扩张之心。 与其忙着扩张,不如先把自己这点事处理好,另有一点则是,洪七公并无开拓之心,诸多长老也志不在此。 也有几个想要建功立业,但丐帮就这么点实力,又能招惹谁呢? 相比于六大帮派,佛道二教一如既往的淡定,什么事情都不做。 海外三岛不参与中原事务,四城处在中原的半死不活,处在西域之地的则是波涛汹涌,已经开始展开厮杀。 五方中琅琊阁只贩卖情报,神水宫继续隐世,霹雳堂逐渐势弱,地盘大半被权力帮吞噬,很可能会被除名。 青龙会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各路堂主开始搅风搅雨,太行刀寨也已有了新动作,上万刀客即将显露刀光。 七大剑派,慈航静斋弟子据说要出山历练,峨眉派近些年好生兴旺,若能保持住,未必没有超越的希望。 昆仑、巴山、天山各有动作。 华山派守着山门,能不出来就不出来,据说因为令狐冲之事,风清扬气的差点中风,出了正月才稍稍缓解。 海南剑派接受沈万三雇佣,对倭寇展开绞杀,已经斗了好几场。 八门中最活跃的几家,自然是按捺不住心思,已经开始四处活动,尤其以魔门、唐门、镖门、邪异门为最。 不过这些,和李瑾瑜无关! 一来人家不想让李瑾瑜参与,二来李瑾瑜有自己的事情做。 事实上,李瑾瑜原本打算查查太子的事情,可惜年后事务繁忙,太子之事改由别的神捕暗中负责。 另一件事,则是过年时投奔过来的狄如燕,显然是“变灵”苏显儿。 若说先前由于狄家分支多,来往不密切,不知道狄家各脉具体情况,足足过去三个月,难道还不知道么? 另外,肖清芳已经陨落,耶律南仙对于这些没兴趣,她是受谁的吩咐? 那个暗灵究竟是谁呢? 李瑾瑜想过一阵子,但却没有想出头绪,于是乎也不再胡思乱想。 狄仁杰何等能力,岂能会被这点小算计击倒,不如先忙自己的事情。 ……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江南三月的阳春烟景,古往今来,不知迷倒多少骚人墨客、公子王孙。 无论到没到过江南的人,在“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醉人季节里,也会深深为之沉迷。 三月初七,李瑾瑜去给人拜寿。 以李瑾瑜的武功、官职、爵位,亲自去给人祝寿,自然是大大地给面子。 不过念及李瑾瑜的名号,却也让人觉得心惊胆颤,只盼这个冬天,让这煞星休息好了,可千万不要出事。 能让李瑾瑜去拜寿的,当然也不是寻常人物,而是九大世家中的金家。 三月初七是金太夫人的生日。 天下间最威严的女人,那自然是武则天,但若说子孙满堂、和谐美满,天下间却是以金太夫人为首。 金太夫人一共有十个儿子、九个女儿、八个女婿、三十九个孙儿孙女,再加上二十八个外孙外孙女。 她的儿子女婿有的是镖头,有的是总捕头,有的是帮主,有的是掌门,没有一个不是江湖中的一流人物。 她有九个女儿,却只八个女婿,因为一个女儿削发为尼,拜师峨嵋,传承灭绝师太师叔“苦因大师”的衣钵。 一个儿子弃武修文,金马玉堂,官居三品,一个儿子投身行伍,立下不少战功,在军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金太夫人的孙儿、孙女、外孙、外孙女,大多都已也已经扬名立万。 可惜朝堂风云变幻,金家声威又太盛,树大招风,免不得遭受摧折,最终投身朝堂的两个儿子没能熬过去。 可即便如此,余下的子孙后辈,却也都可以称得上是俊杰。 金家不敢说兄友弟恭,也不敢说一团和气,相互间的龃龉却非常少。 因为那次风云变幻后,金太夫人便决定分家,儿子孙子各自开创事业,相互之间利益纠纷少,合作比较多。 如此一来,自然是非常的和睦。 金家看似不如往日辉煌,更不敢说什么“万福万寿园”,但势力辐射地域之广大,比之先前反而更胜一筹。 看到金家这些年的变化,许多流传久远的大家族,决定也这么做。 可惜,看起来好,做起来难。 有哪个大家族掌权之人,愿意把财产分出去,不怕子女不孝顺么? 金太夫人不怕,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都很孝顺。 所以她敢那么做。 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三月初七是她的生日,是金太夫人八十大寿,前来拜寿的络绎不绝。 李瑾瑜虽然来拜寿,但却不想被当成猴子观瞧,便在花园内随意游览。 金府的春天,也许比世上其他任何地方的春天都美得多。 因为别的地方,就算有如此广大的庭园,也没有这么多五彩缤纷的花,就算有这么多花,也没有这么多人,就算有这么多人,也没有如此的欢庆。 这里当然比不得皇宫宏伟,但皇宫的欢庆充满了压抑,每个人内心都会有些别扭,远不如在此地来的开怀。 金陵刚刚导入正轨,李瑾瑜没有带太多的人,只带了小侍女江玉燕。 江玉燕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微微低着头,看起来和别的侍女无甚区别。 她不喜欢展露锋芒。 锋芒是属于主子的。 侍女的责任在于伺候主子,而不是抢主子的风头,尤其是她这种秘书,更是应该牢记自己分内的事。 比如 ——盯着李瑾瑜! ——盯着身旁的女子! ——把搭讪的女子全部赶走! 江玉燕做的非常好,好的甚至已经不能更好,就连金家小公主金灵芝,想要靠近李瑾瑜,都非常的困难。 这已经是金灵芝七次尝试。 她看到一个容貌英俊,身上带着暖暖的笑意,同时带有几分高傲,好似所有人都不被他看在眼里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目光很讨厌,尤其看向自己的时候,没有色心,没有恐惧,没有谄媚,竟然只有有趣和调皮。 有趣是那个男人的话! 调皮是对金灵芝的评价! 他的目光,就好似看向一个捣蛋的小妹妹,调皮的小女儿,乃至于扎刺的小花猫,眼中颇有逗趣之意。 金灵芝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给他个教训,但一连尝试七次,用了七种不同的身法,却没能过侍女那一关。 金灵芝越来越惊讶,她虽是金太夫人最宠的孙女,但却并非娇生惯养,自幼练武颇为刻苦,内功颇有火候。 可她没想到,自己一连施展七种不同的身法,却奈何不得一个小丫鬟。 那个小丫鬟低着眉,顺着眼,便在不知不觉间,封住她的前路,甚至连她出手的位置,也都一并给封住。 金灵芝道:“你让不让开?你让不让开?再不让开,我可要出手了!再不让开,我可要出手了!” 金大小姐一向觉得,重要的事情应该说两遍,这样才能加深印象。 江玉燕道:“没有公子命令,任何人不可靠近,姑娘若是想出手,尽可随意出招,奴婢全部都接着便是。” 金灵芝道:“好大的口气,若是你接不住怎么办?接不住怎么办?” 江玉燕展颜一笑:“如果奴婢接不住姑娘的高招,公子自然会出手,这不就是姑娘本来的目的么?” 金灵芝道:“看看你的本事!我用的是剑法,你小心点,小心点!” 话音未落,金灵芝并指成剑,眨眼之间一连出了十七八剑,不过她的剑法没有杀意,只攻向手臂大腿等位置。 女子使的剑法多以轻灵为主,但她的剑法走的是刚猛一路,剑风破空之声哧哧不绝,已经引来了不少人。 宾客中有认识李瑾瑜的,心说这位爷果然不是安分的人,走到哪儿便会打到哪儿,只盼不要闹得太大。 还有些人觉得,当真不愧是公子榜的魁首,果然非常招女孩子喜欢。 不过金家这小丫头,容貌自是颇为不俗,就是年龄小了点,据说李侯爷喜欢年岁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子。 不论别人如何想,金灵芝的剑法却是越来越快,隐隐有风雷之声。 迅雷剑法! 昆仑秘传剑法之一,约莫八十五年前,昆仑派何足道上少林,曾经凭此对战少林僧人,并与张三丰结识。 十五岁的年纪,能把迅雷剑法用到这等地步,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 可无论金灵芝的剑法如何快,身法如何灵便,江玉燕只是随手拍打,或者脚步轻移,便能尽数闪避过去。 有宾客惊呼道:“鱼龙百变,这是金龙老人的鱼龙百变身法!” 又有人说道:“没想到竟有人能破译鱼龙百变图,真是当世奇人!” 还有人说道:“小小一个侍女,便有这等武功,可怜我练功三十载,竟然全都是练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你若是知道这位爷是谁,就不会有这般想法!” “他是天王老子不成?” “什么狗屁天王老子,就算天王老子在此,如何挨得住他一招半式?” “向问天被木道人斩杀,难道此人的武功能够与木道人比肩?” “这可很难说。” “谁这么厉害?” “今年过年的时候,陛下赐予某位重臣一副对联,兄台可听过?” “什么对联?” “长缨在手,三军将士齐俯首,玄翦随身,百万军中逞无敌!” “李……李……这是李……” “现在明白了吧?输给李侯爷的侍女,难道是什么丢人的事?” 听着一唱一和的吹捧,李瑾瑜心说你们俩从哪儿冒出来的,别的不说,溜须拍马的本事,那可真是天下一绝。 金灵芝当然也听到这些话,不过她心高气傲,毫不犹豫的说道:“管他什么李侯爷李王爷李国公,管他有什么高明武功,难道侍女不是十六岁?” “人家十六岁有这般武功,难道全部都是这个什么李侯爷的培养?” 江玉燕道:“姑娘此言差矣,奴婢今年十六岁半,临近十七岁,并且奴婢的武功,确实都是侯爷教导。” 金灵芝气的面红耳赤:“你这小丫头好不晓事,我已经对你手下留情,现在我不留情了,我要出重手了!” 江玉燕道:“姑娘尽可出手。” 金灵芝突然伸手一拉腰上束着的紫金带,只听“呛”的一声,她手里已多了柄精光四射的长剑。 这柄剑薄而细,正是以上好缅铁打成的软剑,平时藏在腰带里,用时按动腰带绷簧,迎风一抖,就伸得笔直。 这种剑刚中带柔,柔中带软,剑法上若没有很深的造诣,要想使这种剑并不容易,反倒很容易伤到自己。 一剑在手,金灵芝战意更盛。 剑光绵密,如拔丝、如剥茧、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正是峨眉派秘传的柳絮剑法,已然有了七八分的火候。 江玉燕却仍旧以双手应对。 虽不能如同李瑾瑜那般,在指掌之间环绕罡气,但却可以环绕薄冰,如同一副手套,挡住金灵芝的剑光。 斗了四五十招,金灵芝仍旧没有半点优势,心中不免升起好胜之心。 剑势一变,又出怪招。 感谢书友魔吞苍鹰打赏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清风十三式,蝙蝠岛迷踪 武林中七大剑派,慈航静斋凭借剑典居于首位,次席曾经变换多次。 有说峨眉剑法迅捷狠辣,独孤一鹤攻守兼备,为七大剑派掌门之首。 有说天山剑法奇幻莫测,唐晓澜内功悠远绵长,绝不弱于独孤一鹤。 有说昆仑剑法传承悠久,昆仑掌门高深莫测,是真正的七大剑派第一。 可事实上,峨眉天山都是最近几十年崛起的剑派,传承历史并不悠久,就连巴山、海南的传承也不算久远。 在这些门派崛起之前,江湖中说起最强的剑法武技,定然是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现在亦有许多人认同。 骄傲如独孤一鹤,承认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不如清风十三式悠远。 天山派继承张丹枫传承,天山剑术融汇数百门剑法绝学,但在轻灵淡然等方面,仍旧逊色清风十三式一筹。 就算是慈航静斋的剑典,纯以招式而言,也不如清风十三式精深。 这是一套明明有十三招,实际上却是无招,剑意是无招,但却能够通过十三招变化进行演绎的玄妙剑术。 有招无招,有念无念,尽在清风十三式之内,就好似少林般若掌,越练内力越精纯,越练招式越空灵。 正是凭借这门剑法绝学,华山玉女峰一脉,才能一直占据掌门之位。 清风十三式乃掌门绝学,天下间唯有华山掌门枯梅,枯梅亲传弟子高亚男精通此门剑术,柳别飞石驼二人,只是精通部分招法,会的并不完全。 掌门绝学,当然是不可外传的。 可现在,随着金灵芝战意愈盛,竟然剑锋一转,用出了这门绝学。 只见她左手横眉,长剑斜削,剑光似有似无,出手似快似慢,剑路似实似虚,招式将变未变。 好一招“清风徐来”。 江玉燕慌忙以鱼龙百变闪避,不想金灵芝一招之后,紧跟着又是一招。 出手清淡,剑法飘忽曼妙,如分花拂柳,赫然又是一招“清风拂柳”! 清风十三式妙在“清淡”二字,讲究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未变,出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对方既然根本就摸不清剑法的剑路和招式,又怎能防避招架? 十三招招法融入“三仙(云霞雨)”、“四雅(风花雪月)”、“五行(金木水火土)”以及庄周梦蝶,好似诗歌一般,拥有月下舞蹈的美感。 不过这对江玉燕无甚效果。 她接触武道仅仅一年多时间,修行的又是吸摄内力的北冥神功,出手多是直来直去,没什么招式变化。 无论金灵芝招式多么精绝,江玉燕就是以鱼龙百变身法闪避,然后借机轰出寒冰掌,或者是九阴神爪。 事实上,如果把清风十三式完全反过来使用,便是一门擒拿手法。 可惜这个秘密,唯有玉女峰华氏一脉才知道,就连枯梅大师也不知晓。 金灵芝的剑法如清风,如明月,如流水,如烛光,无处不在,无所不至。 江玉燕则是如灵活的燕子,在剑气之中纵横闪避,偶尔以寒冰掌还击。 金灵芝的剑法更精妙,但她却连小成都没有练到,奈何不得江玉燕。 江玉燕功力更深厚,但碍于金灵芝的身份,不能直接下重手,只能以轻功周旋,反倒陷入了纠结之中。 蓦的,一个人影突然闪入。 左手突出一招抓住金灵芝手腕,右手并指成剑,点向江玉燕掌心。 金灵芝神门穴被捉住,手腕立刻酸软无力,宝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江玉燕掌力被一指点散,没有继续出招的意思,闪身退到李瑾瑜身后。 金灵芝右手手腕被抓,左手不依不饶的抓了出去,那人随手拨打,把金灵芝劲力尽数卸去,有说不出的潇洒。 “堂堂楚香帅,什么时候有兴趣欺负小娃儿,说出去可不太好听。” 李瑾瑜笑呵呵的说道。 楚留香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说我这是替你解围,你怎么还编排我? 金灵芝听闻是楚留香,心知肯定打不下去了,不用内力,而是如同小孩子撒娇一般,用蛮力挣脱束缚。 楚留香自然不会抓着手不放,金灵芝稍稍挣扎,立刻便放开了手。 手虽然放开,心却没有放开。 金灵芝用的是清风十三式,别的人或许会认错,楚留香肯定不会认错。 当初楚留香与高亚男结识,见过高亚男舞剑,虽然不懂真气运行关窍,对于剑法变化,却是熟悉的很。 如果金灵芝内功再高三五倍,剑术再精绝六七倍,或许能够潜藏。 以她现在的内功和剑术,只能按照秘籍修行,用的就是原本的招式。 楚留香绝不可能看错! 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了保证绝对不会出错,他看完金灵芝的剑招,才出手阻止二人。 他相信,李瑾瑜定然也看出不妥。 否则的话,以李瑾瑜的脾气,怎么会和一个小女孩这般计较?早就已经退让几步,然后开始哄孩子。 李瑾瑜非常擅长哄孩子! 据说就连温柔大小姐,也被李瑾瑜哄得变成老老实实的乖孩子。 认出清风十三式的何止一人? 偷学武功乃是江湖第一大忌,若是此事外传,不仅华山会和金家死磕,其余名门,也会对此颇有微词。 这事儿应该说个清楚,但不是在现在说清楚,而是私下里说清楚。 这种事情,如果公开说,最难堪的肯定不是金家,而是华山派。 华山派,可不是什么苦主! 李瑾瑜猛然说道:“小丫头的剑法非常不错,小小年纪,已经把峨眉柳絮剑法练到七八成火候,很不错。” 楚留香闻弦歌而知雅意,附和着说道:“没错没错,就算是峨眉派的丁敏君贝锦仪,比你也只稍强一筹。” 金灵芝虽然刁蛮、调皮,却也知道刚才闯了祸,不敢再声张。 不过谁都明白,这事不会完! 也有别的人认出,这似乎不是峨眉剑法,反倒很像是华山剑法。 但李瑾瑜说这是峨眉剑法,楚留香也说这是峨眉剑法,除非能拿出决定性的证据,否则最好还是乖乖闭嘴。 不然的话,同时得罪金家、李瑾瑜、楚留香,天下难有容身之处。 甚至就连华山派,也绝不可能感谢他,反而会埋怨他多嘴多舌。 金灵芝偷学武功是丑闻,难道华山派掌门绝学失传不是丑闻? 过去一年,华山派让人看了无数的笑话,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 金家,书房。 金四爷满脸严肃的看着金灵芝,金太夫人眼中也没有往日的宠溺。 李瑾瑜和楚留香坐在一旁,楚留香的表情很严肃,李瑾瑜面无表情,靠着椅子,享受着江玉燕的按摩。 金四爷喝道:“灵芝,你和我实话实说,清风十三式是怎么回事?” 金灵芝道:“我……我……” 金太夫人道:“江湖规矩,偷学武功者废去武功,偷窥者挖眼,偷练者斩手,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么?” 金灵芝何曾想过这些,急的猛然大哭起来,金四爷原本想再喝骂两句,金太夫人也不想当着外人护短,李瑾瑜却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干看着。 “灵芝丫头,没事没事,不就是华山派么,和我认认真真说一遍,就算风清扬来了,我也能保你安全。” 李瑾瑜的话让人很有安全感。 毕竟这是从百万军中杀出,一路杀穿军阵,阵斩敌酋的绝世高手。 在江湖传说中,甚至有李瑾瑜单枪匹马杀穿十万大军的说法,不过此言太过夸张,相信的却是不太多。 金灵芝哭道:“不能说,这个真的不能说,要不然他会杀了我的。” 李瑾瑜道:“谁会杀了你?” 楚留香道:“如果你把那个盗取秘籍的人说出来,那么华山派虽然对此感到愤怒,却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金太夫人道:“实话实说,还有几分回旋的余地,否则我金家和华山,就只能兵戎相见,生死相搏了。” 金四爷道:“到那时,咱们金家还能剩下多少人,可真的不一定。” 金太夫人道:“金家地处江南,一旦金家失势,无论是七星塘慕容,还是权力帮,都会冲上来把金家瓜分!” 金四爷道:“你忍心么?” 金灵芝越听越委屈,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究竟闯了多么大的祸。 自古熊孩子爱闯祸,但最让人无奈的不是闯祸的熊孩子,而是家长有没有及时纠正,有没有及时教导。 熊孩子闯祸,因为他们不懂。 孩子不懂,大人懂! 这个时候既不能护短,也不能一味的严厉呵斥、打骂,否则孩子内心会越来越慌乱,最终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金太夫人养了这么多孩子,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留李瑾瑜楚留香在此,一来是作为见证,二来是唱红脸。 两个长辈厉声呵斥,李瑾瑜楚留香暖声安慰,楚留香很讨女孩子喜欢,李瑾瑜更是非常擅长哄小孩。 轮流说了几番话之后,金灵芝终于不再隐瞒,说出了真实的情况。 “那……那是我买的。” 金四爷喝道:“胡说八道!清风十三式是华山掌门绝学,唯有华山掌门才能修行,你从何处购买秘籍?难道是枯梅大师卖给你的?还不说实话!” 偷盗清风十三式,难度比去神水宫偷天一神水还要大得多。 因为天一神水是由水母阴姬门下弟子保管,清风十三式的秘籍,向来是枯梅大师贴身收藏,并且仅此一册。 哪怕是楚留香、司空摘星、白展堂一同出手,也绝对无法成功偷取。 偷是偷不到的,但却可以抢。 这三个人联手,哪怕是风清扬,也会觉得头晕目眩,斗到激烈,年老体衰的身体,怕是敌不过楚留香的应变、司空摘星的轻功和白展堂的指力。 虽然黎叔觉得打劫没技术含量,但在本世界,显然打劫技术含量更高! 可惜,华山派既然还存在,那就说明没有人去华山打劫秘籍。 李瑾瑜道:“金四爷,不要吓坏了小孩子,灵芝丫头,慢慢说,别听金老头的吓唬诈,我相信你说的话。” 金灵芝嘟囔道:“真的相信?” 李瑾瑜道:“难道我还会欺骗一个小孩子不成,我信任你,你也应该信任我,这叫相互信任,不是么?” 金灵芝眼中含泪,揉了揉哭成桃子的眼睛,说道:“那我全都告诉你。” 李瑾瑜道:“不着急,慢慢说,都哭成小花猫了,先把眼泪擦干净。” 李瑾瑜递过去一张手帕。 金灵芝快速擦干泪水,嘟嘟囔囔的说道:“我被一个华山弟子欺负了,那个华山弟子剑法很厉害,我回去之后认真打听,才知道是清风十三式。” 楚留香道:“是高亚男吧?” 金灵芝道:“就是她!” 李瑾瑜道:“然后呢?” 金灵芝道:“我咽不下这口气,决定不惜一切将这剑谱买来,叫高亚男在我手下栽一次跟斗。” 李瑾瑜笑道:“真是调皮,那你从哪里购买呢?难道是华山派?” 金灵芝道:“华山派都是穷鬼,但那些人还算有骨气,除了那个叫岳松涛的烂赌鬼,别的都绝不会售卖。” 李瑾瑜道:“你可以拜师,以你的天赋,定然可以成为亲传弟子。” 金灵芝道:“我才不要,那我岂不是成了她的师妹,要一辈子叫姐姐?我才不想叫她姐姐呢!” 李瑾瑜道:“每个小孩子,都喜欢做小大人,可大人要懂得责任,所以你现在,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了么?” 金灵芝道:“不要砍我的手,也不要挖我的眼,我真的错了,错了!” 看着哇哇乱哭的金灵芝,李瑾瑜埋怨的看了金太夫人一眼,胡说什么江湖规矩,把孩子给吓哭了吧。 李瑾瑜笑道:“没事没事,这么明亮的大眼睛,这么可爱的小手,我怎么能毁去呢?说说实话就好。” 金灵芝道:“真的?” 李瑾瑜道:“江湖人都知道,我和华山派关系不好,你就算把华山派祖地给挖了,我也只会在一旁看戏。” 李瑾瑜在哪都能交朋友,唯独与两家势力关系差,一是少林,二是华山。 倒不是李瑾瑜主动去挑衅,而是这两家势力,总是有一桩桩糟心事撞到李瑾瑜手中,李瑾瑜“不得不管”。 金灵芝想了想江湖传闻,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顿时止住了哭声。 李瑾瑜柔声道:“乖孩子,现在告诉我,清风十三式是从哪里买的?” 金灵芝道:“一个海岛。” 李瑾瑜道:“什么海岛?” 金灵芝道:“海上一座非常诡异的岛屿,那地方并没有琼花异草,更没有酒泉肉林,但却是比沈万三驻扎的财神岛更玄奇更神秘的海上销金窟。” 李瑾瑜道:“说说看。” 金灵芝道:“那里有许许多多令人无法想像的秘密,而且每件秘密都在待价而沽,只要花钱就能买到。” 楚留香皱了皱眉。 “所有秘密都是待价而沽?” 金灵芝道:“那些秘密,不是价值特别大,就是关系重大。 那里的主人,每年都会将一些有关系的人请去,要他们收购那些秘密。 有时一件秘密很多人抢着买,大家就要竞争,看谁出的价格最高。” 李瑾瑜道:“这个法子不错,花钱买了秘密之后,相当于主动把自己的短处递给对方,处处都要受人挟制。” 楚留香道:“什么意思?” 李瑾瑜道:“比如五年前临城发生一桩血案,至今无人知晓凶手身份,朝廷为此悬赏十万两,如果那个神秘的岛主,宣布要售卖凶手的身份呢?” 楚留香道:“那么最想要买到这件秘密的,就是凶手本人,他不仅轻松找到了凶手,还能以此作为要挟。” 李瑾瑜道:“又比如灵芝丫头,如果以偷学武功作为威胁,让她去做一些事情,灵芝丫头敢拒绝么?” 楚留香道:“当然也不敢!” 金太夫人说道:“好厉害的人,灵芝丫头,这个岛主究竟是谁?” 金灵芝道:“我不知道!” 金四爷喝道:“还敢不说实话!你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金灵芝哭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那里没有光,没有火,连温水都没有,全都是黑漆漆的。” 金四爷道:“李侯爷,据说您与巨鲸帮相熟,可知有这种岛么?” 李瑾瑜道:“听说过,据说海上有一座蝙蝠岛,是一座销金窟,里面可以买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金四爷道:“侯爷去过?” 李瑾瑜道:“没有,当初曾经邀请过我,但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他们就再也没有给我送过邀请函。” 金四爷道:“侯爷问了什么?” 李瑾瑜道:“我说我对神兵利器武功秘籍感兴趣,出一座金山,购买张三丰的真武剑和九霄真经。” 金四爷无奈的笑了笑。 在金灵芝的描述中,蝙蝠岛自然是诡异莫测,但却也只是黑暗的恫吓,并没有高深武技带来的威压。 吓唬金灵芝这种小丫头还行,吓唬风里来雨里去的老江湖,还差了一些。 李瑾瑜开口索要真武剑,就是表示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老子能够出得起价钱,你能给得起东西么? 李瑾瑜笑道:“其实我还想买过别的东西,比如陆小凤的手指头,楚留香的鼻子,可惜全都没有货。” 楚留香略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心说我就在这里,你能不能稍稍给我保留一二分的脸面? 金太夫人道:“既然海上真的存在蝙蝠岛,华山派那边倒是好说,毕竟这是他们遗失的秘籍,主要责任在他们管理不善,灵芝只有次要责任!” 李瑾瑜心说什么主要次要! 也就是华山势弱,换做武当真武剑太极玄功,哪还有什么主要次要!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双赢之法,桃花之劫 金灵芝被带下去休息。 金太夫人略带忧虑的说道:“都怪老身惯坏了她,这事不好办啊!” 金四爷道:“华山派怎么说也是传承悠久的大派,偷学人家掌门绝学,若是真的闹起来,定然会非常麻烦。” 金太夫人道:“最关键的是,华山派去年连遭劫数,威势大减,正需要一场胜利,宣扬华山派并未坠落!” 这叫“念山音”! 不是母子两人对话,而是把话说给李瑾瑜和楚留香,请两人想个办法。 若是真的打起来,华山派虽然有风清扬这等高手,但金家人多势众,各个支脉全部势力,加起来超过万人。 金家所有嫡系旁系一拥而上,纵然风清扬剑法如神,也难遭人海战术。 况且金家在各地的关系网,远不是华山派能比,哪怕风清扬单人独剑直接杀穿,斩了金太夫人和金四爷,华山别的成员也会被一同带下去。 说白了就是——两败俱伤! 真要是讲理,金灵芝这武功并不是偷学,而是买来的,最丢人的反而是华山派,因为他们保不住掌门绝学。 可那又如何呢? 金家不想折腾,华山不能折腾。 李瑾瑜道:“这事儿好办,我正好要出海处理一些事情,顺手把那什么蝙蝠岛灭了,就有了给华山的交代!” 金太夫人道:“李侯爷高义,此事是因金家而起,我们不能袖手旁观,而且灵芝丫头的武功,又确实是……” 李瑾瑜笑道:“您老关心则乱,却是忽略了华山派最大的问题。” 楚留香道:“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你和华山派关系极差,他们不会领你的人情,你的话在华山没什么用。” 伱个混蛋,竟然想买我的鼻子? 这次非要让你好好出出丑! 买我鼻子做什么? 这破玩意一点用都没有! 连喘气的基本功能都失效了! 李瑾瑜懒得理楚留香的腹诽,慢条斯理的说道:“华山派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天才,出现了严重的断代!” 金太夫人闻言一愣。 执掌金家数十年,金太夫人当然明白,对于一个传承悠久的大家族、大势力而言,一时的起伏算不得什么。 尤其对于华山这种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门派,门中多有高深秘籍。 虽然暂时出现衰落迹象,但只要出现一两个天才弟子,修成前辈高人留下的绝学,便能完成华山派的中兴。 可惜华山派接连出现变故,不仅五个支脉全部暴雷,而且华山小字辈中天赋最高的令狐冲,被逐出师门。 这么说也不对! 令狐冲是剑法天赋最高。 华山派练武天赋最高的,应该是玉女峰的华真真,她的内功堪比枯梅。 高亚男即便被胡铁花浪费了足足七年时间,内功比起令狐冲来说,还要胜过一筹,而且精通九招清风十三式。 若非令狐冲练了独孤九剑,绝不可能是高亚男的对手,更别说华真真。 但华真真没有主动表现,高亚男最风华正茂的七年被浪费,令狐冲学成独孤九剑,勉强可说是“天赋最高”。 可惜,令狐冲被向问天坑了。 如今的华山派,在外人看来,已是空中楼阁,只靠风清扬和枯梅支撑。 等到风清扬再老一些,稍稍表露出一些疲态,华山派纵然不会灭门,至少七大剑派之名,肯定是保不住的。 金太夫人道:“侯爷这是何意?” 李瑾瑜道:“华山肯定不愿意宣扬掌门绝学被盗之事,灵芝丫头也不是偷学的武功,那么是谁教导的呢?” 金四爷道:“侯爷高明!” 金太夫人道:“多谢侯爷指点!” 楚留香道:“如此一来,可真是皆大欢喜,唯独灵芝小丫头,以后只能叫高亚男师姐,再也讨不回场子!” 李瑾瑜笑道:“做错了事,当然就要付出代价,灵芝丫头的代价,便是叫高亚男师姐,这不是很有趣么?” 金太夫人道:“确实有趣,不过若只这么做,怕是会涨了骄横之心。” 金四爷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需要历练一二,磨磨她的性子。” 楚留香道:“这件事情,我肯定是不会的,不过这位李侯爷最是擅长,当今天下三大调皮捣蛋鬼,有一个就在他们家,而且是最最听话的那个!” “三大调皮捣蛋鬼”是李瑾瑜当初随口一句调侃,说的是温柔、金灵芝和虚夜月,没想到竟被人传了出去。 事实上,这对虚夜月很不公平。 虚夜月虽然调皮,但凡事都会有一个度,做的事情正向作用比较大,温柔和金灵芝则是纯粹的惹事、闯祸。 论正向作用: 虚夜月>>金灵芝>温柔! 好在虚夜月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非常有趣,日后若是闯了祸,也可以用这个搪塞一二责任。 李瑾瑜道:“随口调侃,这怎么能当真呢?而且夜月年长两岁。” 金太夫人摇了摇头。 这个年岁的少男少女,年长两岁不代表成熟,代表更加的调皮捣蛋。 “虚空夜月”的名头,金太夫人自然也是听过的,实话实说,比起金灵芝和温柔,强了实在是太多。 金四爷道:“此事在下会尽快通知华山派,却不知侯爷何时出海,时间上是否来得及?是否需要准备车船?” 李瑾瑜道:“过段时间再去,我要先去找几样东西,需要两三个月,等到东西凑齐,随时都可以出发。” 楚留香道:“我时间很充裕,什么时间都可以,不过小金鱼,我为何要随你去?你是不是该给我个理由?” 李瑾瑜道:“这个理由,说起来有点绕,我希望你的脑子反应够快!” 楚留香道:“你且说说。” 李瑾瑜道:“高亚男是不是华山派弟子,华山之事该不该出手?” 楚留香道:“当然应该。” 李瑾瑜道:“胡铁花是不是对不起高亚男,是不是对高亚男有亏欠?” 楚留香道:“他很混蛋!” 李瑾瑜道:“他很混蛋,但却是要脸的混蛋,既然知道对不起高亚男,那么高亚男的事,是不是他的事?” 楚留香道:“胡铁花一定会管!” 李瑾瑜道:“胡铁花是不是你的好朋友?朋友的事是不是你的事?” 楚留香道:“当然是!” 李瑾瑜道:“现在,请楚香帅回答我,是我请你出手,还是自己本就应该出手,我有请你出手么?” 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现在我觉得,应该是我请你出手才对,你比胡铁花还要混账。” 李瑾瑜道:“我虽然混账,但却不是赖账的混账,你帮了我一次,我这次帮你,就不计较人情不人情了。” 李瑾瑜说的帮忙,指的是让楚留香去幽州,找寻刘金藏匿名单的铁盒。 当时正是天寒地冻,那份名单又关乎重大,万万不可落入歹人之手,楚留香义不容辞,易容潜入了幽州。 没办法,楚香帅名头实在太大,如果露出了踪迹,可能会被人盯上。 冰天雪地的幽州,楚留香换了十几种不同的身份,走街串巷一寸寸找寻。 找了足足大半个月,终于寻到了刘金藏匿名单的铁盒,随后毫不犹豫丢入火炉之中,连同铁盒一起毁掉。 直到铁盒被铁匠炉子熔成铁水,确认里面的东西彻底消失,楚留香才离开幽州,其中辛苦,外人体会不到。 不过楚留香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非常有趣,因为他这次“出任务”,没有被人认出来,也没有遇到强敌。 这让他对于自己的易容术,终于又多了几分信心,同时心知自己不是什么搅屎棍,李瑾瑜才是真·搅屎棍! 这事自然不能明着说,李瑾瑜说什么人情不人情,楚留香也不在意。 什么特么人情不人情? 你还是我师侄呢! 金灵芝的事情有了解决办法,金府的寿宴终于可以正常进行。 …… 楚留香喜欢女人。 女人也喜欢楚留香。 有楚留香的地方,就会有女人。 别人问他有什么秘诀,他总是笑而不语,然后摸摸自己的鼻子。 ──他只能笑笑,因为,他自己也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他常在些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认得一些很妙的女人。 比如艾青,楚留香结识艾青,是因为艾青放了个屁。 有很多人认为只有男人才放屁,这也许因为他们没有见过女人放屁。 女人的生理构造,和男人没什么区别,有屁要放时,并不一定能忍住。 因为当屁要来的时候,就像李瑾瑜的袖里青龙,来时无影无踪,去时电光一闪,令人无有准备,防不胜防。 世上有很多事都不公平,男人随便在什么地方,随便放多少屁,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最多就是丢点脸。 女人若在大庭广众间放了个屁,那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了。 女人的面皮,总是会薄一些。 艾青现在就放了个屁! 响屁! 除了楚留香外,至少还有七八十个人也听到了这“噗”的一声。 这七八十人都是来祝寿的,而且都是武林高人,有资格坐在内堂。 武林高人吃饭,当然不能闹闹腾腾好似山寨,都在安安静静的吃饭,所以他们都听到了屁声,都看了过去。 每个人都放过屁。 这个屁除了特别响一点之外,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不过实在不该在这时候放,不该在这地方放,更不该在楚留香身边放。 楚留香眼睛往旁边瞟了瞟,坐在他身旁的是个女人,这女人不但很香,而且很美,很年轻。 她穿着件淡青色的春衫,袖子窄窄的,式样时新,上面绣着蓝色的花,配着条长可及地的宝蓝色百摺裙。 她脸上带着红晕,一双黑白分明的剪水秋眸,正在偷偷的瞟着楚留香。 楚留香当然知道屁不是他放的,但若不是他放的,就是这又香、又美、又年轻的女孩子放的。 一个君子,怎么能让一个如此美丽的少女承担“放屁”的罪名? 尤其这女子可怜兮兮的瞧着他,向他求助的时候,就算不是君子,就算是个大混蛋,也会挺身而出的。 楚留香虽没有当众说出“屁是我放的”这句话,但他脸上确已作出放屁的表情,并且让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那女孩子看着他时,却好像正在看着一个从千军万马,刀山火海中,冒着九死一生,将她救出来的大英雄。 只要能被女孩子这么瞧一眼,这一点点牺牲又算什么呢? 为了一个如此美丽的少女,楚留香做过不知多少比这更牺牲惨重的事。 为了救一个如此美丽少女,就算要楚留香独自一人,去对付三只老虎,两只狮子,他也有勇气去。 放个屁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留香看了李瑾瑜一眼,李瑾瑜却没有看他,仍旧在静静地吃四喜丸子。 似乎在李瑾瑜心目中,楚留香丢了个丑,还不如四喜丸子来的有趣。 确实没有! 因为屁是臭的,丸子是香的。 江湖人都知道,李侯爷平生一大爱好就是吃,尤其喜欢吃四喜丸子、葱烧海参、海参扒肘子、糖醋鱼…… 嗯! 侯爷是肉食动物! 就算是喝粥,喝汤,那也一定是瘦肉粥,排骨汤,素菜当然也可以,不过最好是大厨手艺,能够做出肉味来! 当然,这都是江湖传闻,李瑾瑜是不会承认的,李瑾瑜向来不挑食。 金家知道李瑾瑜的爱好,特意请了几个鲁菜大厨,做了一桌肉菜,唯有金太夫人前面,有三两盘素菜。 锅塌蒲菜! 这道菜清鲜脆嫩,李瑾瑜原本有点兴趣,只是不好意思去夹菜。 否则今天下午就会传出传闻: ——李侯爷馋虫上脑,和八旬老太抢菜,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原来是厨子手艺太好…… 李瑾瑜真的受不起这个! 另一场好戏的主角同样遭不住。 楚留香面皮虽然很厚,但被这么多人看着,仍旧非常不好意思,快速把碗里的米饭吃完,飞速跑去后花园。 那个放屁的姑娘,也跟了出去。 李瑾瑜打趣道:“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往往比人和猪的区别更大,有些人当众放个屁,都有女孩子喜欢。” 金灵芝道:“不如侯爷也试试?” 李瑾瑜道:“我是来祝寿的,这里没有侯爷,不用叫的那么生份。” 金灵芝道:“我若叫你瑜哥哥,恐怕你那个小丫鬟,肯定是不同意的!” 李瑾瑜道:“那可不一定,玉燕对于我的话,一向都是非常的听从。” 金灵芝道:“可惜有些话你说了是不算的,尤其是和你夫人的话产生冲突的时候,你的侍女肯定不听你的。” 李瑾瑜道:“灵芝说得对!我家夫人持家有方,丫鬟仆役都听她的!” 金灵芝道:“那你呢?” 李瑾瑜道:“我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家里的事,都是夫人操持,所以我也必须听夫人的。” 金灵芝道:“哼!那你夫人有没有说过,出门不许拈花惹草?” 李瑾瑜道:“从不说这个!” 李瑾瑜和金灵芝一番打趣,倒是让宴席的气氛活跃许多。 刚刚跑出去的楚留香,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劫数——桃花劫! 楚留香是个桃花很重的人,他不仅有一双桃花眼,还有个桃花鼻子。 明明只是鼻子不通气,下意识的伸手揉鼻子,却成了他最讨女孩子喜欢的动作,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如果桃花实在是太重,就会从桃花运变成桃花劫,要命的那种劫。 楚留香知道会有劫。 因为他已经安闲好几个月,想要活动活动,好好地松一松筋骨。 每当他想活动活动,都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劫,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快的简直难以想象! …… “我叫艾青。” 楚留香道:“很好听的名字。” 楚留香懂得,一个女孩子,肯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说出自己的名字,至少表示她对这个男人并不讨厌。 艾青低着头,道:“知道么,刚才若不是你,我简直非死不可。” 楚留香笑笑。 只不过为了个屁,就要去死,这种事实在是难以理解。 所以他只能笑笑。 甚至不敢去摸鼻子。 因为他感觉到了“劫”。 艾青又道:“救命之恩,我虽不敢言谢,但却是一定要报答的。” 楚留香道:“那不过是件小事,怎能谈上救命之恩?姑娘言重了。” 艾青道:“在你看来是小事,在我看来却是天大的事,一个人若想在江湖中站住脚,做事就得要恩怨分明。” 楚留香:!!!∑(Дノ)ノ 艾青道:“我不喜欢别人欠我的人情,也从不欠别人的情,你若不让我报答你,就是看不起我,一个人若被别人看不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楚留香知道,这一劫躲不过去了。 “姑娘一定要报答我?”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脸上又起了阵红晕,但眼睛却直视着楚留香,说话的声音中更带着种说不出的诱惑。 大多数男人听了这种话,看到这种表情,都会认为这女孩子在勾引他,因为男人大多免不了有点自作多情。 不明白她这意思的男人,若不是聪明得可怕,就是笨得要命。 楚留香也不知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忽然说道:“你如果一定要报答我,就给我五百两银子吧。” 艾青:!!!∑(Дノ)ノ “你要什么?” “五百两银子,没有五百两,减一半也好,二百五十两是我的底线。” “你不要别的?” “我是个穷鬼,什么都不缺,就只缺银子,我一直都觉得,一个人若想报答别人,给钱是最实惠的办法。” 艾青瞪着他,本来显得很惊讶,渐渐又变得很失望,嫣红的面颊渐渐变得有点发青,眼睛冒出幽幽的光芒。 “想不到你这人竟是个呆子?” 楚留香眨眨眼,道:“我是不是要得太少了?是不是还可以多要些?” 艾青跺了跺脚,道:“好,我就给你五百两,我现在没有带在身上,今天晚上三更,我送到这里来给你。” 说罢,艾青飞速离去。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做了笔很划算的买卖,不仅没了劫数,而且还能赚到五百两银子。 这么赚的买卖,当然要笑一笑。 楚留香笑出声音来。 假山后面同样传来了笑声。 女人的笑声。 非常非常好听的笑声。 感谢书友飞禽饲养员、细雨清风漫卷书、沁月的轻语的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楚留香的劫,江玉燕的狂 楚留香跟别的男人一样,喜欢将女人分门别类,只不过他分类的方法,和大多数男人,多少有些不同。 他既不会按照脸蛋分类,也不会按照身材分类,更不会比对智慧机变,按照武功分类就更加不可能了! 楚留香将女人分成两种。 一种爱哭,一种爱笑。 爱笑的女人通常都会很美,笑得很好看,否则她也许就要选择哭了。 楚留香看过许多很会笑的女人,但他不能不承认,从假山里探出头来的这女人,比大多数女人笑得好看得多。 不但好看,而且好听。 她的眼睛并不算大,笑的时候眯了起来,就好像一双弯弯的新月。 楚留香喜欢眼睛大的女孩子,但现在却又不得不承认,眼睛小的女孩子也有迷人之处,而且非常的迷人。 事实上,他简直从未看过这么迷人的眼睛,他简直看得有点痴了。 这女孩子笑道:“看来她说得一点也不错,原来你真是个呆子。” 楚留香眨眨眼,道:“呆子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偷听别人说话。” 女子道:“谁偷听你们说话,我早就在这里,谁叫你们要到这里的?” 楚留香道:“伱好好的躲在假山洞里做什么?藏宝藏么?” 这女孩子道:“我高兴。” 天大的道理也抵不上“高兴”! 楚留香知道,自己又遇上个不讲理的女孩子了。 他常常提醒自己,绝不要去惹任何一个女人,更不要跟女人争辩。 所以他现在想走,想跑,想飞! 可惜,似乎已经太晚了。 “喂,呆子,刚才那小姑娘好像是在勾引你,你知不知道?” 楚留香道:“不知道。” 这女孩子道:“她说的那些话,你难道真的一点也听不懂?” 楚留香道:“假的。” “原来你不是呆子?” 楚留香道:“似乎不是。” 女子道:“那你为什么不上钩?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似乎很喜欢你。” 楚留香道:“因为我不高兴。” 天大的道理抵不上“高兴”,地大的道理也抵不上“不高兴”。 楚留香不想讲理的时候,也会非常的不讲理,但却又能把不讲理,变得非常的有趣,让人很难对他生起气来。 女子道:“不高兴的呆子,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楚留香道:“不知道。” 女子道:“那你为什么不问?” 楚留香道:“因为我不高兴。” 女子道:“你不高兴,但是我现在非常高兴,我就喜欢叫你不高兴,我叫张洁洁,弓长张,洁净的洁。” 楚留香喃喃道:“张洁洁?” 张洁洁笑道:“不敢当,怎么一见面就叫我姐姐呢!真是乖孩子。” 她话未说完,已笑得弯下了腰。 楚留香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虽然并不时常占别人便宜,但被女人占便宜,倒还真是生平第一次。 “小弟弟,你叫姐姐干什么?” 楚留香不说话了,他知道,这场劫数他躲不过去,只希望李瑾瑜千万不要参与,免得桃花劫变为血染桃林。 被楚留香念叨的李瑾瑜,还真没有掺和这些的意思。 江湖规矩,不拆官配! 苏樱? 苏樱算什么官配? 明明小仙女才是真正的官配,小鱼儿肯定认同这一点! 况且,对于张洁洁的家族,李瑾瑜没有太多兴趣,他们隐遁的实在是太久太久,也没有什么值得惦记的宝物。 与其让他们参与江湖风雨,还不如继续过桃花源的生活。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 最关键的是,李瑾瑜来此给金太夫人祝寿,真就只是为了祝寿,绝没有别的意思,完全没有半点挑事之心。 李瑾瑜来江南真正的目的,一是身为江南道巡察使,该来巡查巡查,二是想要寻一个潜入中原的邪道番僧。 这僧人法号“藏灵”,手中有一张藏宝图,关乎数十年前,曾与张丹枫争锋的邪派高手乔北溟的传承。 修罗阴煞功李瑾瑜用不到,但宝藏内的大周天行气法、百毒真经、裁云宝剑、玉弓、寒玉盒,那就不客气了。 另外,海岛之上盛产异兽,甚至有能以狮虎为食的金毛狻。 若是把这东西带回来,交给苏樱养着玩,想来苏樱会喜欢。 不喜欢怎么办? 不喜欢就尝尝是什么味! …… 东平县,平湖乡。 这里曾经出过一位江湖豪杰,名字叫做杨仲英,绰号“铁掌神弹”。 杨仲英武功虽然不算高,勉强可以排入江湖一流,但他的弟子却是江湖中道:“还有没有人出手?” “咱家来领教一二。” 说话的是个红衣喇嘛,面目非常的凶恶,说话却颇为客气:“如果咱家没有看错,姑娘应该是姓江吧?” 江玉燕道:“你认识我?” 红衣喇嘛道:“原本不认识,不过姑娘方才恼怒之下,用的身法,咱家却听说过,这才有此一问。” 江玉燕道:“你待如何?” 红衣喇嘛道:“江姑娘在此,贫僧怎敢有半分不敬,只是想请姑娘指点贫僧几招,回答贫僧几个问题。” 江玉燕道:“你这大和尚不错,比那几个家伙却是礼貌许多。” 众人看了目露惊诧。 须知这红衣喇嘛,乃是藏边一代有名的凶人,法号“藏灵”,杀戮无数。 如今面对一个娇俏少女,却不敢有丝毫不敬,这少女究竟是何等来历? 姓江的世家大族? 没听说过啊! 这些年,江南一带,最有名的江姓侠客也就是江别鹤,已然身败名裂,身死峨眉,他儿子更是不知所踪。 藏灵上人道:“姑娘当面,贫僧岂敢托大?敢问姑娘,那个人……” 江玉燕道:“你猜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8章 金世遗,今世遗,潜力无限 江玉燕笑道:“你猜呢?” 藏灵上人道:“请姑娘告知。” 众人见了越发觉得惊奇。 藏灵上人何等凶人,往日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今日不仅低声下气,而且被人耍弄,竟然不敢露出半点怒意。 听他的语气,怕的显然不是眼前这娇俏少女,而是少女背后的人。 谁有这么大的派头? 江玉燕道:“我是个丫鬟,丫鬟怎么能离开主子乱跑呢?” 藏灵上人惊呼道:“真的在此?” 江玉燕道:“大师不必担心,我们家公子,既然让我出手,那就说明是我完全做主,公子肯定不管的。” 藏灵上人道:“说的也是,贵公子神仙般的人物,自然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贫僧还有件事请教。” 江玉燕道:“大师请讲。” 藏灵上人道:“如果贫僧能够胜过姑娘半招,还请姑娘慈悲,赠贫僧一门心法,让贫僧能够渡过灾劫。” 江玉燕道:“什么心法?我只是一个小丫鬟,太厉害的我可不会!” 藏灵上人道:“不是高深心法,只是一门基础心法,贵公子不会怪罪,待贫僧渡过灾劫,还有厚礼相赠。” 江玉燕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众人已经听傻了。 江玉燕左一个“丫鬟”,右一个不擅长高深心法,姿态摆的极低。 可她先前轻松击败数人,没有人能让她出三招,没有人能逃过她的纤纤玉手,这如果不算高深,什么是高深? 再听藏灵上人的话,似乎江玉燕真的是个丫鬟,背后的那位公子,只一篇基础心法,就能拯救他的性命。 如此高人,岂能不让人吃惊? 结合江玉燕之前的话,说明那位公子就在此地,究竟是谁呢? 藏灵上人道:“请姑娘进招。” 江玉燕道:“领教大师高招!” 话音未落,利爪抓出。 江玉燕精通的武技不算多,最为纯熟的便是寒冰掌和九阴神爪。 她虽然没什么江湖经验,却知道密宗喇嘛,均是自幼修行大手印功夫,掌力浑厚无比,与之对掌乃是下下策。 利爪抓出之后,不等藏灵上人手中铙钹出手,飞速变了一招,从分筋错骨变为幽冥鬼爪,快的恍若闪电一般。 藏灵上人不敢大意,倏的取出了一对大铜钹,双钹一碰,震耳欲聋,向着江玉燕便是一招“双风贯耳”。 铜钹边缘锋锐无比,带动一股强烈的风暴,锋锐之处不亚于宝刀宝剑。 江玉燕脚踩鱼龙百变身法,灵巧的避过藏灵上人的铙钹,双手利爪片刻不停的抓住,转瞬间已抓住三四十爪。 藏灵上人的铙钹非常宽大,足够把自己完全隐藏起来,无论江玉燕的利爪如何迅捷,总是能够靠着铙钹抵挡。 实在挡不住了,也能用密宗大手印攻击,强行破去江玉燕的强招。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用密宗大手印,掌力轰出的刹那,已然被江玉燕发现虚实,辨明功力深厚。 江玉燕足尖轻点,如同鲤鱼一般轻巧的跃起,右臂连续震颤三次,北冥真气尽数转化为至精至纯的寒气。 寒冰掌! 一人多高的寒冰掌印轰出,藏灵上人不敢怠慢,慌忙以大手印接招。 “轰!” 只听得一声轰然爆响,整个会客大厅被掌力轰成粉碎,江玉燕从烟尘中飞射而起,左手利爪飞龙般探出。 藏灵上人心中巨震,他知道江玉燕是李瑾瑜的侍女,也知道江玉燕的武功颇为不俗,却不知她的功力,已然深厚到这等地步,竟比他更胜一筹。 一掌对拼,寒冰掌力把铙钹变得冷脆,左手利爪正面迎上,又是一声轰然爆响,铙钹碎成了七八十片。 江玉燕得势不饶人,双爪如同天罗地网,藏灵上人左躲右闪,已然用出吃奶的力气,却仍旧被打的连连败退。 “嗖!” 江玉燕飞身而起,灵巧的好似暴风雨中的海燕,轻巧的一个翻身,左足猛地飞起,正正踢在藏灵上人的下巴。 “砰!” 藏灵上人二百多斤的身子,被一脚踢飞三四丈远,撞到外面的墙壁,才终于止住后退,勉强可以恢复气血。 不过他的下巴却被踢歪,一口保养的非常好的牙齿,碎了八九颗。 “呼!” 藏灵上人从墙上起身。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墙上有一个巨大的人形裂缝,随即轰的一声,院墙竟然坍塌大半,让人更加觉得惊骇。 藏灵上人双手合十,苦笑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若非姑娘慈悲,贫僧这条命,已去见了大日如来。” 江玉燕笑道:“你左一句慈悲,右一句慈悲,这般奉承我,等会儿若是低声恳求,我是肯定不能拒绝的。” 藏灵上人道:“姑娘说的是,贫僧确实有事恳求,只要姑娘答应,日后必为姑娘马首是瞻,绝不违背!” 江玉燕耳朵动了动,笑道:“你这和尚运气不错,我家公子在东平湖后面最高的那座山上等伱。” 藏灵上人闻言大喜:“多谢江姑娘慈悲,贫僧再次拜谢姑娘恩德。” 说罢,竟真的跪下行了大礼。 来找麻烦的这批人中,以藏灵上人武功最高,如今藏灵上人不仅认输,还跪地磕头,如何能打的下去? 找麻烦的自是心中不爽,杨柳青也是满头雾水,心说到底是何方神圣? 想要询问一二,却发现江玉燕的身影已然消失,藏灵上人飞身而起,同时高声喝道:“尔等不可跟随!” 众人虽多有拜会之意,但既然连藏灵上人这般凶人都被打服,若是什么绝世凶人,岂不会有性命危险? 倒不是这些人太怂,而是近些年权力帮金钱帮等帮派飞速扩张,江南之地那些刺头,基本上都被清理了。 若非有天山派照拂,杨仲英留下的家产,早就已经被权力帮夺走。 这些二三流的武林人士,想问题的方式,最先想的从不是高深秘籍,而是想办法自保,以自身安全为主。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这话自然没有错误。 但如果事事都是这么怂,未免太过没有进取心,武道难有成就。 …… 李瑾瑜站在山巅,享受着山风,没有等到江玉燕和藏灵上人,却等到了一个被世间所遗弃的“怪人”。 出生丧母,八岁丧父,由于身患皮肤病,而被人误以为麻风病人,遭世人嫌弃,历经无数苦难。 后被有相似身世的东海蛇岛“毒龙尊者”收养,取名为金世遗。 金世遗,即为“今世遗”。 数年前,他曾来到过中原,闯出了毒手疯丐的名号,后内功走火入魔,想要在临死之前,攀爬珠穆朗玛峰。 半途中被天山掌门唐晓澜以少阳神功拯救,又服下五颗碧灵丹,因此直到现在,内功也是越来越精纯,再无走火入魔的迹象,惹得无数人眼馋。 正邪的分别,不仅仅是行为上的差别,在内功的修习上,两派所走的路子也多有不同,甚至可以说南辕北辙。 正派的内功,讲究纯正和平,内功越深,对自己的益处越大。 邪派内功往往凶残猛厉。 所谓的“残”,乃是一动便能令人伤残,所谓“厉”,乃是伤人于无声无息之间,有如鬼魅附身,无法解脱。 这种心法在前期会占尽优势,后期则会折损自身,若是天资高明,气运卓著之辈,可以凭借高深天赋克服,也可以用别派心法补足自身缺憾。 一些邪道魔道大宗,内部高深心法都经过魔道高人补足,已经没有这方面的缺憾,只是修行难度非常高。 比如魔门的“化石神功”,必须要玄阴处子才能修行,练到高深处,身如铁石,防御力不亚于少林金钟罩。 可每提升一层,修行难度便会随之提升一倍,宛如悬崖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经脉寸断而死。 练到五六成后,就算知道眼前是万丈悬崖,想要停下来,却早就已经停不下来,不得不忍着痛苦修行。 话虽如此,化石神功的心法经过魔门高人修改完善,绝不会出现随着功力提升,由真气导致的走火入魔。 但如果是藏灵上人之类的人物,既没有绝世的悟性,也没有心法补足,内功修为越高,便越容易走火入魔。 金世遗当年走火入魔,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他气运卓著,有唐晓澜运功疗伤,还服下五颗天山碧灵丹。 藏灵上人不知此理,误以为金世遗的师父毒龙尊者,给他留下了能够抑制走火入魔的“毒龙秘籍”,于是乎召集朋友暗暗跟随,打算夺了秘籍。 今日他本是跟踪金世遗而来,没想到却遇到了李瑾瑜,李瑾瑜本是在等藏灵上人,金世遗却先找了过来。 “你就是那什么公子?” 金世遗的话有些生硬。 他的性格虽然正派,脾气却是非常的古怪,倒是有几分类似于杨过。 李瑾瑜笑道:“我不姓那什么,我姓李,我的名字叫做李瑾瑜。” 金世遗道:“李瑾瑜?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似乎是个很有名的高手。” 李瑾瑜道:“你觉得呢?” 金世遗道:“我想试试。” 李瑾瑜道:“直接打没意思,咱们不如赌个彩头,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这个提议如何?” 金世遗道:“很公平。” 李瑾瑜道:“你先出手。” 金世遗道:“不要后悔!” 话音未落,拐剑已然出鞘。 金世遗的武器是拐剑,表面看起来是铁拐,实际上里面藏着宝剑,可以分开使用,也可以双手各持一把。 金世遗重回中原不久,却也听过李瑾瑜的名号,心知这是平生仅见的绝世强敌,一出手便拿出了全部手段。 剑锋一闪,已到李瑾瑜身前。 他的内功是邪派一路,武技也是邪派一路,出招邪祟诡异,眨眼间已变化数次,让人分不清剑法路数。 李瑾瑜手一挥,商羽拿在手中。 梁系武评,张丹枫和金世遗就相当于大小王,乃是绝对的巅峰。 如今的金世遗,远远没有达到自身的巅峰,但以他的天赋和运数,日后潜力无可限量,绝对是当世顶峰人物。 对于这种人物,李瑾瑜一向是选择结交,成为自己的助力。 当然,先打一场! 山风吹过商羽的箫孔,发出呜呜的声音,好似嘹亮的军号,又像是来自于缥缈云端的仙乐,让人气血翻腾。 紫府神箫! 这甚至已经不能说是紫府神箫,而是由李瑾瑜创出的全新的武技。 只不过李瑾瑜有取名困难症,着实不擅长取名,便沿用了原本的名字。 金世遗的招式古怪至极,剑光闪烁之中又有铁拐猛力砸下,至刚之中蕴含着至柔,至柔之中又包含着至刚。 以招数诡异而言,金世遗的怪招绝不亚于金蛇剑法,甚至犹有过之。 尤其他经过唐晓澜引导传功,邪门内功中包含了正道,已然有了正邪合一的雏形,天赋当真是超凡脱俗。 可即便是这般怪招,面对李瑾瑜手中铁箫,竟然没能抢到三分攻势。 无论金世遗的攻击如何强烈,如何威猛,如何奇诡,只要李瑾瑜手中铁箫轻轻一挥,立刻便会烟消云散。 铁箫挥舞之时,会自然而然引动山风云雾,发出悠扬的箫声。 忽而如同军号,忽而如同山歌,忽而如同小溪,忽而如同波涛,忽而如同云雾,忽而如同不可忖度的深潭。 金世遗感觉到了惆怅。 几个好友,唐经天有冰川天女,陈天宇有幽萍,每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他自己呢? 他是被世间遗弃之人,至今还是独往独来,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求知己! 金世遗不由得想到了李沁梅。 李沁梅是天山派弟子,她母亲是和吕四娘并称“江湖三女侠”的冯琳,天山掌门唐晓澜是她的姨夫。 李沁梅在父母的溺爱中长大,她从未见过人世的丑恶,也没有尝过人世的辛酸,她单纯善良,就好似天空中洁白的云朵,草原山活泼的白兔。 如果说李沁梅是云朵,金世遗就是海,大海一望无尽,尽头与天衔接。 只有在海天相接处,白云才捉着了绿波,像锦缎一样,铺平奔腾的海浪。 海和云是两种不同的性格。 云似动实静,海呢? 海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内里也是在无休无止的激扬之中。 云虽时常耐心倾听海的呼啸,但她懂得海的秘密么?懂得海的心情么? 金世遗感激李沁梅的关爱,感激她的陪伴,但若说知己,就算是好朋友唐经天、陈天宇,那也算不上。 没有人能体会这种感觉,这是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惆怅,这是一种让人想要发狂,想要咆哮的孤独寂寞。 蓦的,金世遗忍受不住,敞开胸怀肆意咆哮,他头上的云絮,像是被他的啸声吓得惊起,一朵朵飘开。 李瑾瑜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吹奏起深邃的旋律,让金世遗沉浸其中。 这并非是精神操控之法,而是利用声乐引动心中的情绪。 如果心中有恨,便恨的刻骨。 如果心中有爱,便爱的壮烈。 如果心中有伤,便伤的惨痛。 如果心中有怨,便怨的哀婉。 如果心中有妒,便妒的残酷。 如果心中有悲,便悲的凄凉。 如果心中有怒,便怒的火爆。 乐音就好似一个引子,让人在不知不觉间,爆发出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贪嗔喜恶怒,悲愤哀怨妒。 管他人生八苦还是顾影自怜,最终都会变为极致的爆发,极致的发泄。 李瑾瑜的乐声从来都是热烈,是让人发泄心中的负面情绪,是给人崭新的希望,而不是引导人自我毁灭,或者用乐声来进行精神操控。 那种事情,李瑾瑜不屑为之。 一声长吼,金世遗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怨气尽数消散,就连丹田盘踞的戾气都释放许多,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云收雾散,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感觉让他飘然如仙,甚至想要踩着无形的天梯,攀爬到棉絮般的白云上。 这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金世遗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觉得非常的舒服,即便是他这种离经叛道愤世嫉俗之辈,也感觉到了开怀。 “这是什么曲子?” 李瑾瑜道:“没有名字,我的曲子都是随性而出,你如果非要让我取一个名字,不如便叫做‘金世遗’。” 金世遗道:“厉害,不愧是当世第一天才,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李瑾瑜道:“比吕四娘如何?” 吕四娘是“江湖三女侠”之首,邙山派二代掌门,也是邙山派历史上武功最高的掌门,享誉天下的女侠客。 她甚至能够根据伤势,推导出修罗阴煞功部分路数,并创出应对之法。 八重以下的修罗阴煞功寒气,凭此可以轻松化去,若以此调和,又可以正邪合一,达至九重修罗阴煞功。 吕四娘也曾犯下过大错。 比如坐化之前,把掌门之位传给了曹锦儿,邙山派自此走向了衰落。 即便后来又有天才弟子,却也全都是靠着夫家,比如谷之华靠金世遗,谷中莲靠江海天,以此来维持门派。 那个时期的邙山派,自身武功已经全无重要,只看掌门嫁的好不好。 当然,现在只是门派衰落,什么谷之华、谷中莲,金世遗全都不认识。 金世遗对吕四娘非常敬重,下意识的说道:“她的武功比你强,不过你取得的成就,江湖人如何能相比?” 李瑾瑜道:“唐晓澜呢?” 金世遗道:“你若真的好奇,去试试就知道,我现在还分辨不出来。” 李瑾瑜道:“那就学学如何能够分辨这些,行走江湖总是用得到的。” 金世遗道:“你要我做这件事?” 李瑾瑜道:“当然,因为我一直都觉得,江湖中少了金世遗,那便少了很多的精彩,绝不是一件好事。” 金世遗道:“承蒙你看得起,但以我的性子,指不定哪天惹到强敌,你的期望可能就要付诸流水了。” 李瑾瑜道:“我相信我的眼睛,你这种人,如果能在江湖滚上三滚,一定是天下间最顶尖的人物。” 金世遗道:“滚死了呢?” 李瑾瑜道:“一堆烂肉。” 金世遗道:“你还真是不客气。” 李瑾瑜道:“每个人都一样,要么混出风头,要么成为一团烂肉,庸庸碌碌的过一生,又有什么意思?” 感谢书友郭亚5919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乔北溟遗宝,修罗阴煞功 金世遗离开了。 李瑾瑜的紫府神箫,散去了他内心的狂躁戾气,他准备在江湖中转转。 江湖这么大,天才这么多,难道还找不到真正可以交心的知己? 金世遗离开盏茶时间后,藏灵上人和江玉燕终于赶到。 江玉燕柔声道:“公子,奴婢把藏灵上人带来了,只是晚了一些,奴婢办事不力,请公子惩罚。” 李瑾瑜笑道:“把人带来,就算是完成任务,何来处罚?你这小妮子越来越不老实,这倒是要惩罚一番。” 江玉燕红着脸,站在李瑾瑜身后。 藏灵上人低着头,对李瑾瑜和小侍女的打情骂俏全无兴趣,他的心思全在如何能够活命上面! 他虽然是密宗僧人,但年少时急功近利,修行的是邪道内功,随后更是犯了大错,被密宗逐出师门。 虽然有“上人”之名,实际上只不过是他在自夸,在中原凭此招摇,在藏地甚至连僧袍都不敢穿。 这些年,随着武功日益高深,走火入魔的威胁越来越大。 藏灵上人虽极力压制,但内功却仍旧在逐步提高,若无特殊机缘,最多三年时间,必然走火入魔癫狂而死。 无论是追踪金世遗,还是方才对江玉燕服软,都是为了获取解决之法。 “毒龙秘籍”是他的臆想,但江玉燕既然精通九阴神爪,想来也会易筋锻骨篇,若以此调和,定然可以解决。 唯一的难点,便是李瑾瑜在此。 如果李瑾瑜不愿意,即便他能够得到秘籍,也会被李瑾瑜一巴掌拍死。 “小僧藏灵见过李侯爷!” “藏灵上人?” “不敢当,不敢当,侯爷真是折煞小僧了,小僧不敢称上人,小僧早已被密宗除名,已经是无家可归之人。” 李瑾瑜点了点头。 这倒是解决了一个疑问。 以密宗的丰厚底蕴,如果藏灵真的能有“上人”身份,何必在乎什么走火入魔问题?密宗有一百种解决之法。 就算不靠密宗的心法,靠着这个身份去中原的佛寺挂单,也能学到一些正宗武功,可以调和心法的戾气。 可他既然被密宗除名,除了能够忽悠一些二三流人物,或者招揽一些黑道高手,别的却是全都不敢做。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藏灵上人作恶多端,却能够安全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今日若非正好撞上,给他一万三千五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李瑾瑜。 李瑾瑜道:“还剩几年啊?” 藏灵上人心中一惊,看着李瑾瑜似笑非笑的目光,赶忙说道:“小僧最多还有三年阳寿,请侯爷大发慈悲。” 李瑾瑜道:“让我发慈悲,那是需要代价的,你能付出什么?” 藏灵上人道:“小僧愿意……” 话未说完,李瑾瑜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你愿意做牛做马,但我不需要伱这样的牛马,你要展露价值!” 李瑾瑜冷冷的说道:“我不需要一无是处的废物,如果你没有价值,我不如送你下地狱,免得你担惊受怕,再这么惊恐下去,怕是用不了三年!” 藏灵上人赶忙跪倒在地。 “侯爷容禀,小僧有一份秘宝,关乎一份大宝藏,要献给侯爷!” 李瑾瑜道:“呈上来!” 藏灵上人心有不甘,但却如何敢违背李瑾瑜的命令,只能老老实实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递给了李瑾瑜。 江玉燕接了过去,打开,发现上面绘着一座海上孤岛,岛上有座火山。 火山口喷浓烟,一人抱着大弓,站在火山脚下,张弓搭箭,欲射未射。 江玉燕觉得颇为奇怪。 火山她自然是听说过,但拈弓射火山是什么鬼?江湖中高手虽多,但用弓箭的高手,她还从未听说过。 江湖中人的远攻手段,要么是短距离的隔空劲力,要么是长距离的飞镖暗器,弓箭则多见于军旅高手。 比如南霁云,便擅长弓箭。 就算真的有绝世秘宝,如果秘宝藏在火山之中,也早已被熔岩毁掉。 如果是武功秘籍,能够拈弓射灭火山喷发的高手,已经是登峰造极的无上大宗师,何须什么武功秘籍? 江玉燕道:“这幅画有趣,不过我家公子的名号你当听过,如果敢用假宝藏蒙骗,定然饶不了你。” 藏灵上人道:“便是给小僧一万个胆子,也万万不敢欺瞒侯爷,这件东西事关数十年前魔道绝道:“多谢侯爷慈悲普度,小僧必然去恶向善,如若生出奸佞之心,便让我不得好死!” “记住你说的话!”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藏灵上人缓缓起身,看着远处已经消失的背景,冷冷说道:“什么狗屁慈悲普度,老子信你个狗屁慈悲!” 擦了擦头上的汗,藏灵上人准备洗个澡换套衣服,然后乘船出海。 他这种人,得到了藏宝图,怎么会只保留一份呢?他早就已经细细的临摹了一份,准备凭此找寻秘籍。 就算找寻不到,也可以把藏宝图卖一个高价钱,换取后半生的安乐。 藏灵上人想得很好,可不等他离开此地,三个怪人已经围住了他。 一个又高又瘦,穿着藏边服饰,发如焰火,鼻孔朝天,号“昆仑散人”。 名号像是道士,实际上练的是密宗红教的”大手印“功夫,掌力浑厚,劲力澎湃,开碑碎石不在话下。 一个头缠白布,身材魁伟,双目精光闪闪,身材魁伟,手长过膝,与一位古人同名,名叫金日磾(mi di)。 金日磾精通西域各派的武功,且融会贯通,自创了一门“雷电棒法”。 以一根不知用什么金属做的怪棒为武器,挥动之际能发出红白黄三色的闪闪光华,在炫目闪光中击败强敌。 最后一个是个老妇,又枯又瘦,两边耳朵都吊有一串耳环,叮当作响,穿的是藏人服饰,别人都叫她桑木姥。 桑木姥耳朵上的两串耳环,可以随意拆卸,是她的独门暗器,再加上一根长长的缎带,实力也颇为不俗。 昆仑散人冷笑道:“藏灵上人,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们三个动手?” 藏灵上人回以冷笑:“蠢货,你们来的太晚了,藏宝图,我已经交给了李瑾瑜,有本事你们找他去索要。” 内功隐患被李瑾瑜治好,藏灵上人信心十足,看向三人的目光,好似看三具即将进入坟墓的枯骨。 桑木姥道:“李瑾瑜?就凭你这下三滥的东西,也配结交李瑾瑜?” 昆仑散人道:“识相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金日磾道:“快快交出来!” 藏灵上人道:“我身上就这么一件袈裟,不信你们可以自己搜!” 昆仑散人冷笑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死来!” 三人都是邪派高手,自然不会讲究什么公平战斗,三人一拥而上,各种奇招妙法连出,眨眼间便是二三十招。 藏灵上人虽然被解除内功隐患,可以全力出手,但刚刚解除隐患,内功还没有稳固,随着出手还击,真气好似流水一般倾泻,竟然收不回来。 如此能发不能收,劲力固然越来越汹涌澎湃,真气却飞速消耗。 想要停手,只觉得丹田有一千把小刀在乱砍乱刺,经脉更是好似吹鼓了的河豚,轻轻一按便可能爆掉。 明明知道功力在飞速消耗,却也只能饮鸩止渴,拼死轰出大手印掌力。 一炷香时间后,藏灵上人一掌击毙桑木姥,随即和昆仑散人互换一招,油尽灯枯的他,再也无力出手接招。 金日磾手中怪棒一棒打下,藏灵上人脑浆迸裂,身死当场。 …… 江玉燕小声道:“公子,那个大喇嘛不是什么好人,真的放过他?” 李瑾瑜道:“如果他诚心悔改,自然可以益寿延年,活到七八十岁没什么问题,如果他还想继续作恶……” 江玉燕道:“那又会如何?” 李瑾瑜道:“便会发现自身功力能发不能收,最终油尽灯枯而死!” 说着,李瑾瑜看向远山。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当然看不清人影,不过元气的波动,劲力的对冲,却瞒不过李瑾瑜的感知。 李瑾瑜叹道:“这破世道,好不容易有点善心,想要给人悔改的机会,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主动放弃了。” 江玉燕道:“看来公子以前说的非常对,有些人不配得到改过机会!” 李瑾瑜道:“该给还是要给,只是没想到这货,唉!辜负我的好意。” 江玉燕道:“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出海挖宝么?我还没出过海呢?可是家里的事情怎么办,您毕竟是朝廷钦封的侯爷,怎么能随意离开封地?” 李瑾瑜笑道:“你个小丫头,懂的还挺多,都懂得向本侯爷劝谏了!” 江玉燕道:“这都是夫人教的,二夫人说您平素非常任性,很喜欢由着性子胡来,当奴婢多多劝谏一二。” 自从武则天赐下赐婚圣旨,虽然还没有举行婚礼,府内却都已经改口。 称呼铁飞花为大夫人,称呼苏樱为二夫人,金陵之地多是苏樱管事,因此在郡侯府,反倒是苏樱更有威严。 就连江玉燕这小丫头,也变得非常听苏樱的话,对于李瑾瑜的话,则是会有选择的打折,如果和苏樱的命令发生冲突,多半会听苏樱的。 家里最听话的,可能是何珺琪! 然后被苏樱留下特训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当萧峰再次遇到杏子林…… 三月艳阳天,莺声呖溜圆。问赏心乐事谁家院?沉醉江南烟景里,浑忘了那塞北苍茫大草原。 羡五陵公子自翩翩,可记得那白玉楼头长生剑?灵云缥缈海凝光,疑有疑无在哪边?且听那吴市箫声—— ——再唱玉弓缘。 从藏灵上人处得到地图,李瑾瑜并未乘船出海,毕竟出海寻宝不仅有无数危险,而且少不得两三个月时间。 纵然李瑾瑜已经安排诸多人手,但毕竟刚刚搭建完草台班子,最近几个月内,就算不在金陵,也必须在中原。 李瑾瑜在等。 等待出海的“正当理由”。 待到有了“正当理由”,无论出海去做什么,那就谁也管不到了。 至于这个理由,或许再过不久,沈万三就能用钞能力,替李瑾瑜完成。 这几日当然也没有浪费,李瑾瑜换上白玉京的马甲,随后又给江玉燕也易容一番,悄然回到了洛阳。 准确的说,是洛阳城外的邙山! 约莫八十年前,宇文化及造反,杀死杨广,杨广幼女杨媺娖断臂出逃。 杨媺娖小小年纪,便经历了国破家亡之劫,自此大彻大悟,削发为尼,由于其只有一臂,号“独臂神尼”。 独臂神尼出逃之时,携带了杨家传承的武艺,凭此开创了邙山派。 此后又收了了因、周浔、路民瞻、曹仁父、白泰官、李源、甘凤池、吕四娘八个弟子,合称“江南八侠”。 八个弟子中,了因是大弟子,但心术不正,贪慕虚荣,被异族收买,最终死在吕四娘的“玄女剑法”下。 独臂神尼坐化后,吕四娘继承掌门之位,并把邙山派发扬光大。 鼎盛时期,足以与天山派这等大派媲美,距七大剑派仅仅一步之遥。 可惜,无论是独臂神尼,还是吕四娘,寿元都不够悠长,早已坐化。 三代掌门曹锦儿顽固守旧、刚愎自用、嫉贤妒能、武功低微、徇私护短。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如果峨眉派丁敏君活到这个年岁,肯定比她强。 不对,现在的丁敏君也比她强。 两人武功差不多,丁敏君的脾气性格比她好一些,年轻漂亮,曹锦儿已经五十多岁,连孙儿都有了。 在曹锦儿的“英明领导”下,邙山派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邙山派虽然已经没落,前辈们的遗泽还在。 三月十五,独臂神尼忌辰,前来祭奠的络绎不绝,李瑾瑜当然也在。 这时正是春夏之交,山花遍地,山峰上挂下的瀑布,在丽日下洒起金色珍珠般的泡沫,五彩斑斓,甚是好看。 李瑾瑜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观察往来的武林人士,江玉燕跟在身后,只觉得分外的蛋……分外的肝儿疼。 虽说独臂神尼是武林前辈,但你李姓宗室,祭奠隋朝公主,这合适么? 还真就非常的合适! 一来,独臂神尼已经出家,算不得什么公主,没人把她当做隋朝公主。 二来,对于李唐统一天下,独臂神尼并无怨言,她心中的怨恨,针对的是宇文阀,是宇文化及,而不是李唐。 三来,无论是独臂神尼时期,还是吕四娘时期,中原草原战争之中,邙山派都曾出力,对于中原有大功劳。 四来,若是真的在意这个,邙山派早就被灭门,何至于存留到现在? 与其扣个祭奠前隋公主的帽子,还不如说李瑾瑜擅离封地,策划谋逆。 为了不被御史参奏,李瑾瑜特意换上长生剑白玉京的马甲,连江玉燕都带上了易容,保证不会被人给…… ——已经被认出来了。 李瑾瑜面上的易容,是活动肌肉变换容貌,基本上无法认出来。 江玉燕却是戴着易容面具,在场刚好有一位易容高手,给认了出来。 不是别个,正是阿朱。 天气回暖之后,萧峰阿朱从牧场返回中原,想要去找阿朱的父母。 半途得知独臂神尼忌辰将至,便前来祭奠,阿朱性子比较活泼,不住地左看右看,于是乎便看到了江玉燕。 阿朱不认识江玉燕,不过如果江玉燕是易容,“白玉京”多半也是。 比对“白玉京”的身材体型,以及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比如会下意识的搓手指、晃手腕,认出了李瑾瑜。 阿朱拉了拉萧峰的手,轻轻地指了指白玉京,做了个小鱼游水的手势。 萧峰心中了然,但是没有多说。 在他的认知中,李瑾瑜一向都是高深莫测,易容来此必有深意。 萧峰阿朱都是聪明人,原剧情中的凄惨结局,完全是因为被封了智商。 否则小镜湖那里露出的疑点,就连毛利小五郎,也能知道康敏在撒谎。 两人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萧峰自然无需隐藏身份,李瑾瑜则是自称白玉京,双方一切都是心照不宣。 阿朱小声道:“本以为邙山派已经没落,没想到还留有几分威势。” 萧峰道:“来这里的人,其中至少有八成是为了试探虚实,如果邙山派露出疲弱,以后定然会越发艰难。” 阿朱道:“一点也不能示弱?” 萧峰道:“半点也不能!” 说到此处,萧峰无奈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邙山派曹掌门,对这些一窍不通,却又能歪打正着。”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但阿朱和萧峰心思相通,已然明白话中含义。 曹锦儿不懂门派经营之道,也不知何时该强,何时该弱,但她的性格非常霸道,会下意识的行霸道之事。 吕四娘在的时候,曾为邙山派结交无数武林同道,这几年时间,基本上都被曹锦儿得罪光,她却浑然不知。 萧峰当丐帮帮主的时候,曾经和曹锦儿打过交道,以萧峰的脾气,竟也生出给她一掌“震惊百里”的想法。 若非丐帮三代掌棒龙头,均是出自于邙山派,关系早就已经断了。 即便没有断,丐帮也只有掌棒龙头翼仲牟前来,别的高层一个没来。 萧峰似乎有了预言家的潜质,仅仅过了盏茶时间,山下已经打了起来。 却是“毒手疯丐”金世遗想要上山祭奠吕四娘,邙山派几个弟子觉得金世遗名头太差,衣衫破烂,不配上山。 金世遗岂能吃这个亏,当场就和他们打了起来,轻松击败了这些人。 曹锦儿为人最是徇私护短,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给金世遗扣了个恶意挑衅的帽子,然后开始带人围攻。 正所谓——对付邪魔外道,不用讲江湖规矩,大家一起并肩子上啊! 金世遗并不拔剑,只凭拐杖便轻松应付几人,感觉不到半点压力。 想到吕四娘的飒爽英姿,再看看眼前这武功低微、脾气暴躁、蛮不讲理的老太婆,不免感叹邙山无人。 曹锦儿之父曹仁父的年龄,是二代弟子中年岁最大的,且早早结婚生女。 曹锦儿虽是邙山三代弟子,实际上已经五十八岁,成长潜力早已耗尽。 即便和诸多弟子一拥而上,也不是金世遗的对手,金世遗甚至能一边出招一边讲话,冷冷讥讽曹锦儿。 “你们邙山派弟子,素来都是以侠义自居,却原来这般蛮不讲理!” 曹锦儿厉声道:“你在这儿撒野,怎的反是我们不讲理?今日是我祖师五十年忌辰,岂容伱撒野?” 金世遗冷笑道:“我一到来,你们就一拥而上,这就是你们的门规?” 曹锦儿喝道:“我们祭扫祖师,你闯进来做什么?你是邙山弟子不成?” 金世遗指了指萧峰:“我自然不是邙山弟子,难道他是邙山弟子么?” 曹锦儿道:“那是我们的贵宾!” 曹锦儿武功远不如金世遗,无法在出招之时讲话,只不过出于对吕四娘的敬重,金世遗并未逼迫的太紧。 若非如此,岂能说出半句话? 不等金世遗说话,又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这位长生剑白玉京,与你们也有交情么?我怎么不知道?” 李瑾瑜披着白玉京的马甲,并未做过太多的事,和邙山派毫无交情。 只不过白玉京偌大名头,再加上高人气度,邙山知客弟子,觉得这么厉害的人来此祭奠,特别有面子,任凭李瑾瑜上山,绝无半分阻拦之意。 说话之人声音语气,和金世遗一模一样,可金世遗并未开口讲话。 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说话之人竟然是阿朱,阿朱先是模仿金世遗讲话,紧跟着又模仿起了曹锦儿的语气。 “谁让你穿的破破烂烂,若是你穿金戴银,高头大马,仆婢如云,自然是天大地贵客,怎么会拦你呢?” 曹锦儿听得怒火上涌。 她虽然满身缺点,但却并不是嫌贫爱富之人,以金世遗的江湖名声,就算穿金戴银,她定然也会阻拦。 可阿朱刚刚说完话,众人不免比对李瑾瑜和金世遗,两相对比之下,十之八九,都觉得这话非常有理。 想要发作,萧峰就站在身边。 当日杏子林大会,萧峰凭降龙十八掌轰碎先天罡气,此后上少林击败大悲禅师,辽国战场斩杀赤尊信…… 如此辉煌的战绩,纵然曹锦儿脑子进了水,也万万不敢得罪。 丐帮帮主乔峰,会顾忌她邙山派掌门的身份,契丹萧氏外戚萧峰,可不在乎什么邙山掌门、武林前辈。 哦,忘了! 曹锦儿只是年岁比较大,并不是什么武林前辈,除了邙山的小字辈,没有人会把她当做武林前辈。 曹锦儿的师弟翼仲牟也在此,看到萧峰,忍不住喊了句:“乔帮主!” 喊完之后,不免暗自神伤。 当年在丐帮的时候,由于他精通的是外门功夫,擅长阳刚杖法,和萧峰的脾气很相和,萧峰时常指点他。 怎奈丐帮发生那般变故,最终导致萧峰离去,丐帮自此江河日下。 虽然有洪七公、洪日庆、苏灿等高手支撑,相比气概绝世的萧峰,总是显得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每每想到萧峰的好处,翼仲牟对于南宫灵、康敏、徐冲霄等人,都加深几分怨恨,又恨自己失职,没能提前察觉到这些,造成不可挽回之过错。 听到翼仲牟喊“乔帮主”,萧峰想起往日时光,心中多有感动。 “翼兄弟,我……唉……” 两人相视无言,深深叹息,这可真是时也命也,除了一声长叹,他们还能做什么呢?只有一声叹息罢了。 经过阿朱这般插科打诨,架自然是打不下去了,曹锦儿既不能把李瑾瑜赶下山,也不想背负嫌贫爱富之名,只能咬着牙,任凭金世遗上山祭奠。 …… 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武林中人忌讳忘本,对于祖坟自然多有维护。 曹锦儿虽然能力奇差,使得邙山势力江河日下,但对于祖坟的维护,至少表面功夫,做的还算不错。 实际上……如果用狗屎来比喻,那一定是在侮辱狗屎! 原剧情中,孟神通在邙山祖坟正对面的山头,挖出一个山洞,西门牧野在祖坟所在山头,种满阿修罗花。 连个看守的都没有么? 这特么警惕性也太差了。 若是有人想要做些恶佞之事,邙山先祖的灵柩,一个也保不住! 独臂神尼、吕四娘泉下有灵,得知曹锦儿如此对待自己的灵柩,不知会不会气的活过来,把她逐出师门。 曹锦儿却不这么觉得,反而认为自己做的很好,让弟子拿来宾客名单。 “这次来到的同门长幼三辈,共是六十四人,有六位因事不能来,还有三位说是要来的,现仍未到。 咱们十年一次聚会,以这次到的人最多,师祖泉下有知,亦当欣慰。” 江玉燕忍不住小声说道:“她这是在表功么?未免太不要脸了一些!” 萧峰等宾客闻言纷纷皱眉。 须知今日乃是独臂神尼的五十周年忌辰,乃是一个小圆满,竟然仅仅来了这么点人,还有脸面表功? 并且这些并非门派经营,而是诸位弟子开枝散叶,多是子嗣后代。 即便如此,也有数人未到。 不仅邙山弟子没有到齐,来的这些武林人士,“质量”也差了许多。 当年吕四娘为独臂神尼祭扫,来的可都是大派掌门,护法长老。 比如丐帮帮主汪剑通,武当派紫霄宫宋远桥,少林罗汉堂首座方正,峨眉灭绝师太,天山掌门唐晓澜…… 如今来的这些宾客,大多是江湖二三流人物,莫说少林武当,就连最交好的天山派,也只来了几个晚辈。 两相对比,差距实在是太大。 李瑾瑜小声道:“等着看吧,我觉得今天还有好戏,萧兄,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离去,免得忍不住怒气。” 萧峰奇道:“不会吧?我和邙山派并无仇怨,至于契丹人身份,辽国武周已经结盟,有什么大不了的?” 阿朱道:“还有那位翼长老,见到萧大哥便称呼帮主,说明还记得当年的恩义,岂会任凭曹锦儿胡来?” 李瑾瑜道:“阿朱,你好好握紧他的手,我怕他等会儿忍不住,想要一巴掌拍碎曹锦儿的狗头!” 听到李瑾瑜的话,两人内心稍稍有些紧张,不过在场唯一的高手,便是好兄弟李瑾瑜,还有什么可怕的? 莫非曹锦儿要生幺蛾子? 这话却是没错,曹锦儿不仅要生幺蛾子,还是个大大地幺蛾子。 如果说萧峰此生经历过的,最大的一次挫折,那自然是杏子林大会,从丐帮帮主一落千丈,甚至怀疑自我。 曹锦儿要生的这个幺蛾子,就是翻版的杏子林大会,甚至比杏子林大会更加的荒唐,更加的无耻。 世上最残忍的事,就是把你内心深处最大的伤痕,在眼前重新演绎。 就算是张无忌那种宽厚老实人,都很可能怒发冲冠,直接下重手,更别说萧峰这种恩怨分明的热血男儿。 怒到极处,一掌“飞龙在天”把曹锦儿拍的渣都不剩,绝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之事,而是非常的有可能。 李瑾瑜不知萧峰今日会来,否则定然会提前表明身份,把萧峰劝走。 既不是为了曹锦儿的生命安全,也不是为了邙山派的脸面,和邙山先祖的遗泽更是全无关系,只是作为朋友,不想萧峰再次见到那种场景。 当初的杏子林大会,针对的是年过三十,当了八年帮主,有了足够江湖历练的乔峰,自然是支撑得住。 邙山派的“杏子林大会”,针对的却是年仅十九岁,没什么江湖经验,性格单纯善良,初出茅庐的少女。 只见曹锦儿接过名单,一个个读出邙山弟子名号,唯独漏了谷之华。 谷之华是吕四娘晚年时,收的关门弟子,不仅得传邙山派最强剑法“玄女剑法”,还得到了“少阳神功”。 按照辈分,她是曹锦儿师妹,如今邙山派辈分最高的弟子之一。 按照传承,若非太过年轻,江湖历练不够,完全可以成为掌门。 可这般辈分、这般传承,曹锦儿竟然没念她的名字,甚至把谷之华单独排除在外,不允许她祭奠先人。 众人见此,窃窃私语。 萧峰作为外人,而且谷之华又是年轻少女,直接出言未免有些失礼,好在李瑾瑜传了他一门传音入密之法。 萧峰当即传音翼仲牟:“兄弟,这是怎么回事?那个谷之华,不是你的师妹么?怎么被逐出了门墙?” 翼仲牟闻言,询问道:“师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小师妹漏掉了?莫非名单上没有写么?” 谷之华是吕四娘在其家中授业,并未带回邙山派,但却早已通知众人。 邙山派所有高层,均知道吕四娘有关门弟子谷之华,并且按照吕四娘的遗言来看,她就是下一代的掌门。 今日谷之华刚刚上山,便已经验明了身份,绝对不是别派的奸细。 翼仲牟见谷之华神气内敛,显然内功有成,乃是天才人物,定然能带领邙山派崛起,感到非常的高兴。 此刻见到曹锦儿这般作为,误以为曹锦儿嫉妒谷之华,又或者是贪恋掌门之位,想要把谷之华挤兑走! 曹锦儿冷哼道:“原本想要等祭奠结束再说此事,既然师弟提起,说不得便要处理,谷之华,你过来。” 谷之华道:“师姐有何吩咐?” 曹锦儿道:“把你的宝剑留下,把我吕师叔的剑谱留下,然后你现在离开邙山,永远不可踏入邙山一步。” 逐出门墙乃是极严重的处罚,在江湖之中,这种处罚仅次于身受诛戮。 除非是犯了极大的罪过,比如背叛师门、投靠外敌,否则绝无此罚。 邙山派创派至今,唯有了因和尚投靠异族,为祸中原,才在诸多师兄弟的商讨下,逐出邙山派门墙。 除此之外,绝无一例。 谷之华道:“师姐,我到底犯了什么罪过,要被逐出邙山派?” 曹锦儿道:“若是你犯有过错,我岂会只仅仅将你逐出门墙?” 谷之华道:“诸位评评理,难道有没犯过错误,就被逐出师门的么?” 曹锦儿道:“这是我邙山之事,不是邙山弟子,休要胡言乱语!” 萧峰听到谷之华的话,原本想要帮忙说几句好话,听到曹锦儿的话,顿时止住脚步,心中怒意却更胜一筹。 萧峰虎目看向翼仲牟,心说别人都是外人,难道你也算是外人? 如果你不是外人,那么今日曹锦儿做的事,你是不是也有份? 翼仲牟感觉到萧峰的目光,心说这特么是什么事啊,对于曹锦儿更是多有怨言,只盼丐帮之事不要重演。 翼仲牟道:“师姐,敢问小师妹到底犯了何错,为何要逐出师门?” 曹锦儿冷笑道:“仲牟,你在质疑我的命令?你以为我是嫉妒她?却不知我不说出来,乃是为了她好!” 谷之华道:“这算是好意?” 曹锦儿道:“你刚才问,有没有没犯过错误,就要逐出师门的,这里可不就有一个,还是丐帮的帮主呢!” 萧峰闻言,冷声道:“曹掌门,请你把话说清楚,萧某和这位谷姑娘素不相识,难道她也是辽人不成?” 阿朱道:“就算是辽人又如何?只是作为弟子,而不是掌门,若是连这也不能容,这可真是……” 李瑾瑜接过话茬:“据我所知,你邙山派的老祖宗,难道不姓杨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世上最爽的事,就是看蠢货自食恶果 “据我所知,你邙山派的老祖,难道不是姓杨么?” 李瑾瑜冷冷的看着曹锦儿,目光颇有讥讽之意,满满都是不屑和嘲讽。 曹锦儿冷哼道:“白公子,你今日来祭奠我家祖师,我们以礼相待,你却出言不逊,这便是伱的道理?” 李瑾瑜冷笑道:“本公子手中这把剑名为长生,你可知为何能长生?” 曹锦儿道:“为何?” 李瑾瑜道:“因为我从来只与讲道理的人讲理,从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与不讲道理的人的争辩上。” 曹锦儿道:“你说我不讲理?” 李瑾瑜道:“人家前来吊唁,你们恶言相向,弟子无有犯错,你这掌门师姐,却要把她逐出师门,呵呵……” 李瑾瑜厉声道:“如果这是邙山派的道理,不知你们祖师同意么?” 萧峰道:“只有经历过,才懂得那种感觉,请曹掌门三思,不要让丐帮杏子林之事,在邙山派重演。” 萧峰这话说得非常客气。 尤其曹锦儿先前的话,对于萧峰大加讥讽,萧峰这般劝说,已经是十足十的守礼,翼仲牟对此非常感激。 可在曹锦儿听来,却是李瑾瑜和萧峰联手,干涉邙山派的门派运营。 曹锦儿道:“不劳你费心,丐帮之事不可能在邙山重演,因为我会提前解决好一切,就比如现在这样!” 萧峰这下彻底无语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说他,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阿朱握住萧峰的手,虽然她也恼恨曹锦儿的蛮横无理,但这个时候,能不动手最好还是不要动手。 翼仲牟道:“敢问师姐,小弟可有资格过问此事?如果我也没资格,那就任凭师姐作为,从此之后,我翼仲牟只是丐帮弟子,与邙山派再无关联!” 若按照翼仲牟往常的性格,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毕竟他的年岁比起曹锦儿小了许多,小时候受过教训。 纵然此后武功大有长进,早已远远超越曹锦儿,对于师姐也多有畏惧。 可如今萧峰在此,曹锦儿这般咄咄逼人,让他想到了丐帮杏子林之难。 不知不觉间,曹锦儿在他心中已经不再是掌门师姐,而是当日栽赃陷害的陈孤雁,倚老卖老的徐冲霄,贪权好利的南宫灵,歇斯底里的康敏。 这些形象在脑海中重合,再加上重遇萧峰,让翼仲牟想起前事,心中极为懊恼,不由怒火上涌,厉声呵斥。 丐帮虽然发生大难,但毕竟还有洪七公洪日庆等老一辈高手撑着,年轻一辈中也有苏灿这等天才人物。 邙山派青黄不接,好不容易有个天才师妹,若是赶走了,岂不是要灭门? 翼仲牟打定主意,只要谷之华不是别派的探子,那么无论是辽人,还是蒙人、满人,都绝对不可逐出师门。 谷之华并不是异族人。 曹锦儿要把她逐出师门,因为她的父亲是江洋大盗孟神通。 十九年前,孟神通夫妇在青云河滩附近,遭遇数十强敌围攻,孟神通勉力杀出,和妻女走散,他的妻子用毒镖逼退强敌后,体力不支,重伤昏倒。 “两湖大侠”谷正朋路过此地,他为人极为侠义,便救了她们母女。 孟神通妻子受伤实在是太深,几日后逝去,只留下襁褓中的谷之华。 谷正朋心地善良,收养了谷之华,后又把谷之华送到吕四娘处学武。 谷之华只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亲爹似乎姓“孟”,别的一概不知。 众所周知,武侠世界的身世,无论多么奇葩,一向是藏不住的,曹锦儿从谷正朋的好友柳行森处得知了此事。 谷之华年纪轻轻,不仅练成了玄女剑法,内功也绝不弱于曹锦儿。 再加上吕四娘亲传弟子的身份,再过两年,曹锦儿无论愿不愿意,都必须要退位让贤,让出掌门之位。 甚至,即便谷之华现在发难,曹锦儿也没有压服谷之华的威望、武功。 曹锦儿岂能容许这种事发生? 正好丐帮发生杏子林之事,曹锦儿决定照猫画虎,把谷之华逼走。 她心中另有一种想法,便是谷之华年纪轻轻,没什么江湖经验,定然比萧峰好骗,好生恫吓一番,若是吕四娘留有别的传承,便让她都交出来。 曹锦儿得意洋洋的说出此事,众人听完事情经过,却只觉得曹锦儿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把脑子烧坏了? 先前听曹锦儿说的那般热闹,还以为是什么别派奸细、异族卧底。 结果……就这? 江洋大盗孟神通? 这个江湖,江洋大盗多了,孟神通算哪根葱?他有什么厉害之处? 无论武功、智慧、势力、人脉,他有一样能够被称为“不认识?” 曹锦儿定睛观瞧,心中大惊。 此人不是别个,乃是当初被逐出师门的了因和尚的弟子,法号“灭法”。 吕四娘处决了因和尚后,想到他们虽然做了些恶事,但却大多是因为了因和尚胁迫,便留了灭法和尚一命。 灭法和尚假意悔改,却潜藏起来勤修武功,得知吕四娘坐化,邙山派已然青黄不接,今日特意来此报复。 “曹锦儿,你这掌门之位,是谁给你立的?你凭什么做邙山派掌门?” 曹锦儿勃然大怒,喝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来质问我?” 灭法和尚大笑道:“我师父是独臂神尼首徒,我是他硕果仅存的弟子,排起长幼尊卑之序,几时轮得到你?” 翼仲牟厉声道:“灭法和尚,你早已不是邙山派的弟子,曹师姐接任本派掌门,乃是吕师叔生前指定,如何轮到你管?你又有什么资格管?” 灭法和尚道:“当年吕四娘以本门最幼的师妹身份,犯上作乱,诛戮掌门师兄,排斥我们这一支弟子,我今日正是要把这件案子翻过来!” 翼仲牟斥道:“了因叛师投敌,本派清理门户,明正其罪,将其诛戮,武林同道,无一异议,铁案如山,岂容更改?你不念师叔对你赦免之恩,竟敢胡作非为,我邙山派岂能饶你?” 灭法和尚冷笑道:“恩义?那咱们就说说恩义,翼仲牟,你可知你师父甘凤池的武功,是我师父教的!” 却原来,独臂神尼八个弟子,唯有大弟子了因,关门弟子吕四娘,是独臂神尼亲自传授,其余六人,全部都是大师兄了因代师授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了因叛师投敌后,六个师兄弟无人能敌。 唯有关门弟子吕四娘,凭借独臂神尼晚年创出的“玄女剑法”,才成功击败了因,维护了邙山派清誉。 灭法和尚提及此事,倒也不是说什么恩义,而是警告翼仲牟,你们几个支脉的武功,老子全部都知道。 “曹锦儿,当年你也跟着吕四娘叛上作乱,今又僭位掌门,更不可恕!如今我有两条路给你选择: 一、你与我单打独斗,只要你能接我十招,我就承认你是邙山派掌门; 二、向我叩头谢罪,另选掌门,还要为我师父建墓立碑,披麻戴孝,了结当年那桩公案,你待如何?” 这话任谁也不可能答应,曹锦儿没等他话音落下,已经出招进攻。 还是那句话,了因代师授艺,传艺于六个支脉,因此熟悉各脉武功。 灭法和尚卧薪尝胆几十年,苦苦修行各个支脉的武功,再加上愤怒和沉郁激发潜力,武功远在曹锦儿之上。 仅仅三招,已经打的曹锦儿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凭守招苦苦支撑。 当然,这也就是曹锦儿。 曹锦儿天赋毅力都极差,只能按部就班的修行,换做天赋异禀的,再怎么熟悉武功,又有什么意义? 汪剑通练了几十年降龙十八掌,难道他能打得过萧峰不成? 武功的渊深程度是一回事,勤学苦练是一回事,战斗发挥又是一回事。 萧峰占了三样,所以实力顶尖。 谷之华占了两样,因此能够被吕四娘收为亲传弟子,是邙山派的希望。 灭法和尚占了一样,因此能够压着曹锦儿打,曹锦儿一个不占,因此仅仅斗了三招,便已经露出败相。 “曹锦儿,你这个废物!” 灭法和尚冷冷的讥讽曹锦儿,语气中满满都是不屑,已有十足的信心。 邙山派的武功,乃是玄门正宗内功路数,中正平和,醇厚绵长,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越修行越是精深。 即便天赋并不怎么样,也能靠着熬工龄,熬出一身浑厚的内力。 曹锦儿今年五十八岁,苦修邙山心法四十多年,功力不够深厚,武技只会按照套路,应变能力奇差无比。 “贱婢,给我死来!” 灭法和尚大喝一声,手中镔铁禅杖猛地轰向曹锦儿,曹锦儿横起手中龙头拐杖抵挡,勉力做出几分抵抗。 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有如巨棒击钟,群山回响,有些功力较弱的邙山弟子,耳膜都给震破,流出血来。 曹锦儿连退十七八步,手中龙头拐杖被一击打弯,成了个半环形。 灭法和尚的镔铁禅杖插进环中,紧跟着便是一招“翻江倒海”,镔铁禅杖旋风疾转,要把曹锦儿甩飞数丈。 就在这一瞬之间,一把宝剑猛地插入禅杖拐杖交击之处,灵巧至极的一个上撩,把两人的兵刃给分开。 定睛看去,正是谷之华。 谷之华所用的剑法,是邙山派最强剑术“玄女剑法”,并且是吕四娘晚年改良版本,乃天下顶尖的剑术。 女子的气力大多比不上男子,所以这套剑法最精妙处,就是以巧降力,以奇制胜,与天山剑法齐名,雄浑处不及天山剑法,奇巧处犹有过之。 灭法和尚是了因的弟子,精通邙山别的支脉全部武技,唯独对于玄女剑法一窍不通,直接便中了招。 谷之华道:“杀鸡何用牛刀,这个凶僧对我师父的灵位不敬,理应由我将他打发,请师姐准我替你效劳。” 曹锦儿心中颇为不愿。 她刚刚要把谷之华逐出师门,此刻遭遇强敌,她三招两式被击败,却要靠谷之华维持门派威严。 这事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怕是能与徐冲霄、南宫灵之流比肩。 灭法和尚冷笑道:“谷之华,这是我邙山派的事,与你什么干系?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你没资格出手!” 顿了顿,又看向曹锦儿:“你这个邙山派掌门,难道刚刚说出的话,现在就要收回去么?如果真的如此,只需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邙山掌门的话全都是放屁,我就任凭谷之华出手!” 这话却是把曹锦儿逼迫住。 原本她想,先假意答应,让谷之华退了强敌,然后再把谷之华挤兑走。 如今灭法和尚把一切说开,纵然谷之华愿意出手,曹锦儿也必须做出一个绝对的表率,决不能模棱两可。 翼仲牟喝道:“谷之华一直都是我邙山弟子,如何不能出手?你刚才不是说十招之约么,便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的武功,看你能够接我几招。” 翼仲牟主修的武功,乃是一百零八路伏魔杖法,本是独臂神尼创出,后来经过了因和尚多番修改完善。 灭法和尚对于别的支脉,只能说是精通,对自家武艺却是炉火纯青。 听到翼仲牟的话,灭法和尚冷冷的说道:“当年我师父代师授艺,教你师父武功,今日我也来教教你,一百零八路伏魔杖法,应该怎么用!”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杀在一起。 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碰撞,灭法和尚手中那杆禅杖,竟然被挡住了。 两人用的是一模一样的招式,凶狠狂暴,至阳至刚,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好似是在抡大锤打铁。 顷刻之间,已经对攻三十六招。 灭法和尚煞气四溢,攻势好似狂风暴雨,大开大合,十荡十决,若论招式狠辣,远在翼仲牟之上。 翼仲牟的招式则大气磅礴,有一种至大至刚的威严,虽然功力稍弱于灭法和尚,攻势却丝毫不逊半分。 若非此刻比的是邙山派武艺,翼仲牟没有用嵩阳罡气,已然能够占据部分上风,至少能多抢占一成攻势。 灭法和尚惊讶万分,这门杖法乃是他师父的拿手好戏,本以为能够轻松击败翼仲牟,可斗了五六十招,翼仲牟气色如常,他却有些气力稍弱。 这门杖法威力固然强横,但一次性施展一百零八路,会严重损耗真气,必然身负重伤,需要疗养一年半载。 不过翼仲牟投入丐帮后,萧峰多次指点与他,帮他修改杖法的破绽。 经过萧峰的修改完善,这套伏魔杖法走上了另外的道路,莫说施展一百零八招,就算二百一十六招,乃至于三百二十四招,也没什么影响。 只要半途没有被打断,只要身体能够承受,劲力会一直叠加下去。 以翼仲牟的根基,施展到一百零八招时,轰出去的劲力,足以媲美萧峰常态下轰出的“龙战于野”。 七十二招眨眼过去,灭法和尚秒败曹锦儿的威风,被尽数压了下去。 曹锦儿越看越是震惊。 本以为翼仲牟的武功,比起她稍逊一筹,没想到竟比她高出这么多。 好在翼仲牟已经投身丐帮,是丐帮的掌棒龙头,否则凭今日功劳,邙山派掌门之位,她定然是要交出来! 斗到一百招时,灭法和尚心知今日必须拿下翼仲牟,否则不仅数十年苦修付诸流水,耽误了那位的计划,他这条性命,上天入地也是保不住的。 “呼!” 灭法和尚猛然一爪抓出。 这一招突如其来,如飞龙在天,招式拿捏巧妙至极,既有少林龙爪手的刚猛霸道,也有拈花擒拿手的精妙。 拿云手! 那烂陀寺“镇魔三绝技”之一,另外两门是龙象功、大乘般若掌。 龙象功劲力浑厚澎湃,大乘般若掌不亚于少林般若掌,拿云手则是堪比十二擒龙手的绝妙擒拿手法。 灭法和尚突出奇招,翼仲牟猝不及防之下,被拿云手拿住了肩膀。 灭法和尚只需稍稍用力,翼仲牟的琵琶骨必然粉碎,可他却动不了手。 谷之华宝剑出鞘,直刺灭法和尚的后心,金世遗拐剑挥舞,把灭法和尚两个弟子打翻在地,随即倏然出招。 两人速度虽快,但有一人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就在灭法和尚拿住翼仲牟的瞬间,萧峰已经强招出手。 亢龙有悔! 劲力好似一堵墙壁,向着灭法和尚碾压而去,灭法和尚不敢硬接,慌忙丢开翼仲牟,挥舞禅杖阻拦。 “砰!” 灭法和尚被一掌击退数步,虎口被掌力震裂,把握不住禅杖,禅杖轰击在他的胸口,打得他胸口发闷。 萧峰只为救人,并无干涉邙山派内务的意思,出招救下翼仲牟后,带着阿朱离开邙山,反正李瑾瑜在此,总不可能让邙山派被灭法和尚灭门。 灭法和尚快速理顺气息,高声的咆哮道:“曹锦儿,翼仲牟,你们两个废物蛋,只能依靠外人相助了?” 金世遗冷冷的说道:“吕女侠当初对我有大恩,你若想毁她灵柩,便是我的仇敌,我只是为此出手。” 曹锦儿冷笑道:“那是他们自己愿意出手,我可没有请人帮忙。” 灭法和尚冷笑道:“说得好,既然如此,曹锦儿,咱们的十招之约,刚刚打完六招,余下四招再来打过!” 翼仲牟道:“我来与你交手!” 灭法和尚道:“你是代表丐帮与我交手,还是代表邙山派?你现在是丐帮掌棒龙头,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却是灭法和尚心知,想要击败翼仲牟非常困难,便出言挤兑,让翼仲牟无法出手,他则只针对曹锦儿。 周围的鲜花,不知不觉间变得越发妖艳,空气中传出淡淡的香味。 李瑾瑜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宝剑。 长生剑!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大年初五,在我们这儿叫破五,要“赶五穷”,直接大大方方的,一万两千字感谢诸位书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2章 阿修罗花,毒王降临 李瑾瑜悄然握住腰间宝剑。 眼睛向着周围瞟了几眼,小声对江玉燕说道:“等会儿会有大战,出手不可手下留情,务必要尽全力。” 江玉燕不知缘由,但对于李瑾瑜的命令,她下意识的点头表示遵从。 李瑾瑜单手握剑的同时,左手握住江玉燕的右手,传过去一股真气。 “这里被人种满了毒花,你的功力还不能免疫这种毒,服一粒解毒丸,然后按照我说的方式运转真气。” 感受着李瑾瑜掌心的温度,江玉燕面色微微羞红,好在戴着易容面具,隐去表情变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江玉燕修行的是北冥神功,能够吸人功力,传递真气原本非常的危险。 可李瑾瑜的功力何等精纯浑厚,就算主动把真气渡过去,江玉燕想要炼化这些功力,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就好比抽油烟机,能够轻松把油烟吸走,放一盆水还吸得动么? 江玉燕按照李瑾瑜的指点,默默运转这些真气,只觉得体内暖洋洋的。 少女的心思总是百转千回,江玉燕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至于那些所谓的毒花,全无半点放在心上。 自家侯爷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武功渊深莫测,更兼身负无数灵药,再怎么厉害的毒,能毒得过何珺琪么? 江玉燕另有一种发现,便是李瑾瑜的诸多马甲,隐藏的其实并不算深。 某些看似隐藏的深,只是因为甚少现身,每次现身之时,身边都没有熟悉的人,否则怕是早就被认了出来。 想到这点,心中不免暗暗得意。 这可是夫人都不知道的马甲! 这可是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江玉燕正得意时,在邙山实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眼看曹锦儿被逼迫的哑口无言,谷之华还是决定出手。 怎么说呢,人家是厚道老实人! 这个江湖,最容易被欺负的,也是厚道老实人,就比如谷之华。 今日拔剑出手,无论是胜是负,曹锦儿都绝不可能容得下她。 败了不必多说,怕是灭法和尚会直接把她击杀,万一取得胜利,岂不说明谷之华的武功,远胜邙山掌门? 到那时,哪有曹锦儿容身之地? 谷之华或许没想到这些,又或许是想到了,但却没什么在意。 毕竟,她自认是邙山派弟子,绝不可能任凭灭法和尚在此撒野。 灭法和尚连战两场,击败曹锦儿是速败,对战翼仲牟却耗力颇多,又被萧峰打了一掌,已然积累一些伤势。 不过方才挤兑翼仲牟时,灭法和尚吞下一瓶灵药,已经恢复了许多。 灵药压伤,不可持久,灭法和尚心知不能久战,爆喝一声,鸭蛋粗细的禅杖轰向谷之华纤腰。 谷之华自知功力不及灭法和尚,一上来便采取攻势,左手捏着剑诀,右手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柔如柳絮,翩若惊鸿。 玄女剑法! 足以比肩天山剑法的剑法绝学。 谷之华一声娇咤,剑光如练,有如蝴蝶穿花,蜻蜓点水,一发便收,稍沾即走,倏进倏退,穿插往来。 两人斗了三四十招,灭法和尚攻势虽然狂猛,却奈何不得谷之华。 虽然能够靠着刚猛杖法,屡屡把谷之华逼入绝境,但谷之华总是能够突出奇招,险之又险的避开杀招。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相比曹锦儿的窘态,谷之华此番恶斗灭法和尚,颇有吕四娘昔年风范。 金世遗见此,想到了吕四娘。 以他的武功,自然看出谷之华只凭剑法精妙,功力仍旧稍弱,待到被灭法和尚看破招式,仍是必败无疑。 金世遗对曹锦儿无甚好感,却不想让吕四娘嫡系传人,出道之战,便败在强敌手中,忍不住出言相助。 “好一个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曹锦儿你好好看看,你的这个师妹,无论武功还是潜力,都比你强多了!” 明着是在讥讽曹锦儿,实际上却是以高深内力,震慑灭法和尚。 当日和李瑾瑜一战,李瑾瑜解开他心中郁结,虽然仅仅数日,但以金世遗的天赋和根基,已有不小长进。 金世遗一边讥讽曹锦儿,一边折腾灭法和尚的弟子,言语之间则是蕴含高深功力,以此来震慑灭法和尚。 灭法和尚身上有伤,靠着灵药稍稍恢复,如何受得了这般功力震慑? 谷之华的宝剑又快又狠,招式都是难以想象的精妙,他十成力量攻去,被谷之华轻而易举卸去五六成。 无论伏魔杖法多么刚猛,面对这般玄妙剑术,力量也不免被连连卸去。 伴随着金世遗一声大喝,灭法和尚内伤被引动,出招稍慢一些,谷之华抓住机会,一招白云横空削了出去。 只听得“咔嚓”一声,宝剑疾风般横扫而过,灭法和尚肩膀被削去好大一片皮肉,肩胛骨也给剑锋割裂! 金世遗道:“灭法秃驴,你侮辱我救命恩人,我本该打你三百拐杖,但你身负重伤,我不欺负受伤的人,快去把伤养好,老子随时随地候教!” 谷之华看向了曹锦儿。 心说我立下这般功劳,维护住邙山派威严,你要还把我逐出师门不成? 那当然是……更要逐出师门! 否则再过两年,等你的武功变得越发高深,曹锦儿如何做得了掌门? “谷之华,你今日驱逐凶僧,保全了你师父的灵位,念在此处,我对你法外开恩,宝剑剑谱,都不必缴回。 但你的父亲乃是江洋大盗,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邙山派不能留你。 我准你自立门户,也准你与我师叔保留师徒名分,春秋祭扫,你可以上邙山祭奠,但你却不可用邙山派弟子的名义在外招摇,你赶紧离去吧!” 翼仲牟怒道:“师姐,却不知小师妹犯了那条门规?师姐如此处事,难道想让邙山派被天下人耻笑么?” 曹锦儿道:“我准她自立门户,作为本派的旁支,这已经是宽大之极,还要怎样开恩?还能怎么开恩?” 说到此处,曹锦儿冷笑道:“如果孟神通带人来此搅闹,不知谷之华是帮亲生父亲,还是帮助邙山派?” 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区区一个孟神通,也敢来洛阳城搅闹么?” 曹锦儿道:“既然如此,不如谷之华做个保证,如果孟神通来此,便拼死击杀孟神通,否则休要再题!” 这话就特么不是人话。 谷之华不答应,那是背叛师门,若是答应了,又能扣上不孝的帽子,这个名声传出去,日后如何做人? 金世遗冷冷的讥讽道:“谁说谷之华没有犯错,她犯了一个大罪!” 谷之华原本感激金世遗相助,听到这话,忍不住斥问:“我有何罪?” 金世遗道:“你年纪轻轻,武功已经这般高深,远在曹锦儿之上,还是吕四娘亲传弟子,继承了邙山派所有至高传承,这岂不是天大的罪过?” 灭法和尚虽然战败,但却未走,见到这般好戏,忍不住放生狂笑。 “吕四娘,你这贱婢,把掌门之位传给曹锦儿,以后千秋万世,世人都会记得你年老糊涂、识人不明!” 金世遗有心反驳几句,但让曹锦儿接任掌门,绝对是吕四娘一生中,最大的黑点,着实无法为之辩驳。 曹锦儿喝道:“休得胡言,今日便用你的脑袋,祭奠邙山派祖师!” 灭法和尚道:“那你来啊!老子即便身负重伤,也能轻松击败你,难道你现在还想让谷之华为你出头?” 翼仲牟道:“我来出手,我不在乎什么名声,今日就是要打杀了你!” 灭法和尚道:“太晚了,你现在还有力气么?曹锦儿,我真的是该多谢你的帮助,若是没有你,想要把这些人全都制服,还真没那么容易。” 灭法和尚身负重伤,在场又有这么多人,虽然多是二三流人物,但只要一人一刀,也能把他给乱刀分尸。 除非是……毒! 就好比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又比如蒙元供奉喜欢用的十香软筋散。 不知不觉间,杂乱的草丛中,有几朵不知名字的野花悄然盛开。 花瓣红白相间,艳丽非凡,一阵风吹过,传来了非常奇怪的香气。 花香带有淡淡的血腥气,但又令人感到懒洋洋的,有说不出的舒服! 不只是这几朵,数十里方圆,无数这样奇花同时开放。 远远望去,就好似地上涌起一片灿烂红霞,鲜花与云霞相互辉映,天下地下均是绚丽色彩,美不胜收。 阿修罗花! 阿修罗花原产自喜马拉雅山巅,唯有冰天雪地中才能生长,开花之后,可以释放出让人筋酥骨软的香气。 这种花木非常难以种植,若非邙山之上多有积雪,纵然有苏樱、何珺琪的手艺,也是万万种不活的。 能够种植阿修罗花,已是极为高明的手段,更何况此处乃邙山派祖坟,竟能不知不觉间种遍阿修罗花。 到底是敌人手段太高,还是曹锦儿实在太废?恐怕是兼而有之! 天下间,能种植阿修罗花的,除了苏樱、何珺琪、王难姑、毒手药王,温家和唐门的供奉高手,就只有…… 西门牧野! 理论上来说,此人和李瑾瑜还有些渊源,西门牧野精修化血刀和腐骨掌两门绝学,算是三和逸士的徒孙。 二十年前,西门牧野和孟神通联手灭了厉家满门,此后立刻互相捅刀。 一场激战过后,孟神通抢到了修罗阴煞功,已经练到七重,西门牧野抢到部分百毒真经,毒术更加精湛。 漫山鲜花尽数开放,西门牧野踩着一朵朵鲜花飘然而至,白须飘飘,鹤发童颜,看起来好似是神仙一般。 灭法和尚跪倒在地。 “属下见过护法!” 护法? 什么护法? 当然是权力帮的护法。 权力帮的组织架构,除了帮主、夫人、大总管,还有两位护法、双翅一杀三凤凰、八大天王、十九人魔。 可这实际上并不完全。 比如“三凤凰”是“五凤凰”,又比如权力帮本有四位护法,只不过曾经战死了两位,一直都没有补位。 如今看来,并非无人补位,而是为了隐藏实力,没有表露出来。 西门牧野卧薪尝胆多年,此刻终于可以显露威势,虽然面对的多是二三流的江湖人,却也不免有些骄傲。 西门牧野得意洋洋的说道:“你们投降权力帮,我可以留你们性命,否则莫怪老夫心狠手辣!” 曹锦儿厉声道:“要杀就杀,我若是眨一下眼睛,就算是你赢了!” 灭法和尚得意的说道:“你这个败军之将,安敢在此言勇?西门护法在邙山派的祖坟,种满阿修罗花,你却半点不知,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西门牧野道:“你方才口口声声祖宗清誉,但你若是真的在乎,多多关注几番,我岂能在此地种花?” 灭法和尚道:“邙山弟子听着,奉我为邙山派掌门,跪地投降者免死,执迷不悟者,本座送你们上西天!” “秃驴,老子宁死不降!” 此人话音还未落下,西门牧野猛地竖掌成刀,挥刀一劈,一道腥臭扑鼻的刀芒闪过,把此人斩成了两半。 身体分开的瞬间,刀芒中蕴含的精纯毒元,已经把身体血液尽数化去。 化血刀! 一刀之下,销魂蚀骨,化血溶筋。 见到这般凄惨场景,邙山派晚辈不免战战兢兢,灭法和尚看向一人,厉声喝问道:“混小子,你投不投降?” “我……不……不投降!” 西门牧野瞬间闪到此人身前,抓着他的衣襟把他提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满都是恶意。 “老夫不仅有化血刀,还有腐骨掌绝学,只需轻轻一拍,就能让你的骨头一根根粉碎,你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一条蠕动的虫子。” 西门牧野的声音异常森冷,绿油油的毒元缓缓散溢,把周围数丈变成又绿又蓝的颜色,好似阴森鬼蜮一般。 “小子,你可要想好了!” “投不投降!” 西门牧野猛地一声大喝,此人的精神瞬间被压垮,哆哆嗦嗦的说道:“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西门牧野闻言哈哈大笑。 他之所以没有下死手,便是因为此人不是别个,乃是曹锦儿的孙儿。 曹锦儿的夫家是富家大户,并不是武林中人,不过儿子孙子全都练武,此次带回邙山,也有为其扬名之意。 如今看来,可真是“扬名”了。 西门牧野道:“好,做得好,你现在劝别的人投降,只要能劝服十个,本座不仅饶你性命,还让你成为邙山派的大护法,你若是砍翼仲牟一刀,本座就让你成为邙山派的副掌门!” 李瑾瑜冷冷的看着。 曹锦儿徇私护短,把两个孙儿娇惯的无法无天,原剧情中,两人便曾拜孟神通为师,甚至学了修罗阴煞功。 此时口称投降的,是曹锦儿的大孙子赵英华,他往日绝不敢如此,但自古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呲溜…… 古人有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既然湿了鞋,何不洗个脚,既然洗了脚,何不洗个澡。 反正已经说了要投降,那还有什么可在乎的?五十步一百步没有区别! 翼仲牟冷冷的看着缓步走向自己的赵英华,没说一句话,目光中只有不屑和冷肃,以及隐藏的很深的悔恨。 早知有今日,当初就该废掉曹锦儿掌门之位,当初怎么就…… 曹锦儿羞愧的低下了头,她没脸看向翼仲牟,也没脸说半句话。 李瑾瑜冷冷的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那条毒虫,你以为区区阿修罗花,能够奈何得了我的长生剑?想的未免太简单了!” 西门牧野看向李瑾瑜,眼中闪过几分得意之色,面上满是狂妄傲慢。 “今日真是老夫的幸运日,不仅可以收服邙山派,还能除掉长生剑,为本帮立下大功,大总管必有奖赏!” 李瑾瑜道:“你可以试试!” 西门牧野道:“灭法,长生剑交给你了,不要辜负本护法的期望!” 却是白玉京这个马甲,出场实在是太少,西门牧野不知深浅,便让灭法和尚先试试,试探白玉京的剑术。 若是成了,作为此事的领导者,自然有一份大功,若是失败,以灭法和尚的武功,也能耗去一些体力。 灭法和尚心中虽然不愿,却如何敢得罪西门牧野,一挥手中禅杖,猛地轰向李瑾瑜,带起呼呼的风声。 李瑾瑜冷笑一声,手中长生剑猛地爆发出凄厉光芒,一缕好似九天银河的剑光凌空闪过,灭法和尚挥舞出的杖影尽数消散,一切气机消散无踪。 “砰!” 灭法和尚庞大的身子,轰隆隆的倒在了地上,身上并无别的伤痕,唯有咽喉处,有一点血红色的伤痕。 若非眼睁睁看着长生剑出鞘,在场众人定然觉得,这是一点红所为。 西门牧野双目精光一闪,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李瑾瑜这一剑,直接从灭法和尚招式缝隙中刺入,剑气点碎他的咽喉,没有浪费一丝半点力气。 这种剑术,纵然是权力帮的剑王屈寒山,似乎也逊色了一筹。 不过,你的剑法虽然厉害,能破伏魔杖法,能破无孔不入的剧毒么? 西门牧野本就不以武艺取胜,平素倚仗便是毒功,此刻漫山遍野尽是阿修罗花,乃是最适合他的环境。 不等李瑾瑜收剑,西门牧野右手轻轻一个回旋,搅起一团云雾,随即轻轻地一拉,变为一道惨绿色的刀芒。 化血刀! 腐骨掌! 两门绝学同时轰出,腥臭扑鼻的劲道轰向李瑾瑜。 无论是《百毒真经》残篇,还是三和逸士一脉的毒功,西门牧野均已练得炉火纯青,毒功足可销魂蚀骨。 感谢书友水皇天河打赏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百毒真经,没有人能威胁我 化血刀! 腐骨掌! 两门剧毒掌刀同时轰至,李瑾瑜手腕微微一翻,长生剑划过一道优美至极的弧线,把剧毒刀芒尽数破去。 西门牧野心中陡然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多年苦修的毒功,竟然被人如此举重若轻的破去。 他却不知,若论对于这两门毒功的修行,李瑾瑜自是不如他熟悉,但却看过完整的秘籍,曾经施展过数次。 更别说三和逸士百年修为,高屋建瓴的指点,远非西门牧野能及。 以天子望气术看破掌刀路数,随后顺着破绽出招,纵然刀芒再利,长生剑挥洒之下,也能轻松的破去。 西门牧野正处在得意之时,对于李瑾瑜这个意外,恼怒的难以形容。 双手挥洒,剧毒刀芒雨点般轰向李瑾瑜,与此同时,毒元迫出体外,凝成一层能够消融掌力剑气的百毒元罡。 何谓罡气?“罡”是个意形字,拆开就是“四正”的意思。 何为四正? 子、午、卯、酉。 道士在这四个时辰进行修炼,得天地之间的正气,据说能诸邪莫侵,养生长寿,紫霞神功便蕴含相关法门。 因此,武侠世界中,比较有名的护体罡气,如:太清罡气、先天罡气、玄门罡气、五雷罡气、纯阳罡气、先天无极罡气,基本上都是道家法门。 可罡气并非道门独有,也不是修行玄门、佛门正宗武功的才能凝成。 比如魔门的“天魔金身”。 修行毒术的高手,体内毒元强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此凝成剧毒罡气。 相比于玄门佛门的护体罡气,剧毒罡气防御力稍弱,也无法反震,但剧毒无孔不入,即便以劈空掌攻击,掌力接触的刹那,也可能沾染一部分。 西门牧野这种毒术高手,以《百毒真经》凝成的百毒元罡,更是可以腐蚀剑气掌力,非常非常的难缠。 若非如此,凭西门牧野的武功,想要成为权力帮护法,是不可能事件。 滚滚毒元倾泻而出,西门牧野周围十余丈内,尽是五彩斑斓的云雾,给人一种妖冶、鬼魅的恐怖感觉。 好厉害的毒功! 不愧是苗疆《百毒真经》! 李瑾瑜冷笑道:“你用的是化血刀和腐骨掌,不怕三和逸士么?” 西门牧野厉声道:“我虽然用这两门绝学,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难道是天王老子,什么都能管么?” 话音未落,剧毒刀芒再次轰出。 李瑾瑜翻身避过,手中长生剑一个三环套月,卷起一阵旋风,剑气迎着西门牧野挥洒,竟然在主动抢攻。 李瑾瑜精通的诸多武技,以刀法和枪法最为精熟,拳脚次之,虽然精通天子剑法,却也只是练会一门武技。 但不能说李瑾瑜剑法差。 正所谓,一法通,百法通。 以李瑾瑜的武道造诣,即便拿一对峨眉刺,或者流星锤,甚至子午鸳鸯钺这种奇门兵刃,也能用的有模有样。 剑这种正统兵刃,用的自是极好。 况且和铁飞花琴瑟和鸣,血河神剑诸多精要,早已了解七八分。 长生剑挥洒之间,西门牧野泼洒的毒元被剑气斩落,化血刀腐骨掌的掌力刀芒,更是挥手间轻松破去。 宝剑挥洒,剑如银河。 如果说邙山派玄女剑法是妙,李瑾瑜此刻用的剑法,便是高远如仙。 随心所欲的挥洒,就好似真的是仙人传下的剑术,西门牧野心中甚至暗暗怀疑,白玉京是否真的遇到仙人? 作为权力帮的护法,西门牧野自然是带了属下的,可他的战斗方式,注定没有任何手下,敢来上前助阵。 西门牧野不可能把毒元的解药给予下属,而如果没有服用解药,那么只要稍稍靠近,便会沾染到毒元。 不过,权力帮的人,一向不会讲究江湖规矩,全部都是以实用为主。 眼见“白玉京”敌住西门牧野,这些人立刻以别的武林人士做威胁。 “白玉京,你快快住手,否则我就杀了邙山派掌门!” 李瑾瑜恍若没有听见。 “白玉京,你还敢继续动手,以为我们不敢下死手不成?” 李瑾瑜依旧什么都没听到。 “你们几个听着,赶快求白玉京救你们,他束手就缚,你们可以活命,否则老子立刻就杀了你们!” 在场诸多武林人士,自然有一些贪生怕死之辈,闻言纷纷开始哀求。 李瑾瑜自然不会束手就缚,一切只当没听到,权力帮之人当真狠辣,连续斩杀三人,顿时鲜血喷涌。 在鲜血的刺激下,这些人有的涕泗横流的恳求,有的则是高声喝骂。 言语之间,似乎把这些人的死,全都算到李瑾瑜身上…… 就连曹锦儿的两个孙儿,在沾着鲜血的钢刀横在脖颈之时,也免不得大声哭求,哀求李瑾瑜救他们性命。 “白玉京,白大侠,你救救我们的性命吧,我们还都不想死!” “奶奶,快救我们性命,要不然我们死了,赵家可是要断了香火!” “白玉京,你不是侠客么?见死不救算什么大侠?你为何不救我们?” “奶奶,我不想死……” 听着孙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曹锦儿心中不免有些动摇,不过内心深处最后一点良知,让她无法开口。 李瑾瑜冷冷的说道:“这里所有人我都不认识,你便是把他们杀光,与我也没有半点干系,如果我为了不相干的人而丧命,又怎会是长生剑?” 西门牧野心中大为震惊。 他趁着李瑾瑜说话之时,不断催动毒元攻击,但无论如何催动,毒元到了李瑾瑜身前五尺,便无法前进。 说话之时原本会泄气,呼气吸气的时候,也不免会吸收空气中的毒元。 可比斗至今,竟全无效果。 莫非是——百毒不侵之躯? 西门牧野精修《百毒真经》,对于毒素的了解远在寻常江湖人之上。 他当然明白,世上绝没有什么百毒不侵之躯,只不过依靠灵物,亦或是特殊的心法,以此祛除毒素。 如果功力深厚到一定境界,甚至可以凭高深功力,把毒素尽数排除。 但如果对症下药,仍旧可以造成一些影响,只要能造成些许影响,就能利用特殊的方式,把影响逐步扩大。 纵然是修成至阴无极、至阳无极的高手,也有针对他们的方式。 对症下药,药到病除! 什么病? 施毒之人的心病! 修行毒术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百毒不侵,遇到这种人物,一定要用一百零一种毒素,让他永远的消失! 可是,长生剑的倚仗是什么? 西门牧野手中出招,心中却在思索李瑾瑜的底牌,李瑾瑜一边应对西门牧野的刀芒,一边思索权力帮之事。 柳五总管出手,甚至派出隐藏多年的大护法,绝不可能仅只如此。 就算真的仅只如此,西门牧野手中的百毒真经,本是属于苗疆,是何珺琪的东西,自然是要讨回来的。 两人交手虽然激烈,但心中却都思绪万千,用的杀招反而不怎么多。 另一头,西门牧野的手下,连杀十数位武林人士,发现李瑾瑜竟然真的全无反应,便让这些人喝骂李瑾瑜。 生死关头,哪能顾及这些。 这些人纷纷开口喝骂,往日的高人风范,尽数丢到了九霄云外,什么难听便骂什么,什么恶心便骂什么。 就连丐帮掌棒龙头翼仲牟,这个接触过无数乞丐的老江湖,也是首次听到这么多歇斯底里的怒骂。 “翼仲牟,你骂不骂?” 逼问翼仲牟的名为焦湛,是西门牧野麾下三大魔头之一,他还有两个结义兄弟,分别叫鲍旭、王殷。 鲍旭用一杆降魔杵,王殷用一对铁轮钹,鲍旭排老二,王殷是大哥。 翼仲牟冷笑道:“你以为我是那些贪生怕死之辈?你尽可对我施展一切歹毒手段,我若是讨一声饶,老子就是你养的,有种你现在就动手!” 焦湛喝道:“真是好汉子,老子平生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硬汉,那些软骨头没意思,还是硬汉最有趣!” 话音未落,一掌轰出。 不是打向头话算话!” 江玉燕道:“就算李沉舟在此,亲自保证这句话,那也是放屁,你们权力帮的信用,和狗屁有什么区别?” 权力帮靠着偷袭起家,从帮主到帮众全是偷袭高手,要么是卧底刺杀、带队围攻,绝无正面单挑的记录。 许诺、信用之类,在权力帮基本上不存在,他们总能找到毁约的理由。 比如李沉舟答应不杀你,但柳随风没有答应,赵师容答应没杀你,但没答应不把你的骨头全都折断。 权力帮的信用,就是没有信用! 无非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更不是什么佛门高僧,说这些,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试探江玉燕的毒抗能力。 江玉燕道:“我骂了李沉舟,如果你没能杀死我,那么整个权力帮,绝无你的容身之处,你没有动手,只是在拖延时间,查找破绽,对么?” 无非面色略有惊讶。 江玉燕道:“我家公子说过,聪明人才能活得久,才能是长生剑,长生剑的侍女,当然也要非常的聪明。” 无非道:“但你还在说废话。” 江玉燕笑道:“错!我之所以愿意与你说废话,因为,我也在拖延!” 话音未落,无非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阵刺痛,低头看去,一截剑锋,从他的后心刺入,从他的前心刺出。 出手者,谷之华! 不知何时,谷之华毒素已解。 江玉燕吸引无非的注意力,谷之华趁机背后一剑,解决了无非和尚。 权力帮帮众擅长偷袭,尤其擅长背后捅刀,如今被人从背后一剑穿心,也算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江玉燕道:“你太在乎我,思索我的来历,与我互相试探,气机与我完全对峙,不知不觉忽略了背后!” 顿了顿,江玉燕笑道:“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你太过相信西门牧野的阿修罗花,下意识忽略了危险。” 生死关头,谷之华的性格虽然单纯善良,却也不会有半分的留手。 宝剑轻轻一挥,这把吕四娘留下的神兵利器,横削过无非的身子。 “砰!” 数块身体落在了地上。 谷之华飞身而起,与金世遗合力对战双魔,江玉燕仍旧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瑾瑜挥洒剑气。 长生剑随心所欲的挥洒,没有一招符合剑路,但却总是能够恰到好处的点破刀芒、斩落毒元、破去掌力。 西门牧野连连出招,浑身上下每个部位都能喷涌毒素,却没有半点效果。 李瑾瑜的攻势不见半点减缓,剑气已经贴近周身三尺,就连能够融化剑气的百毒元罡,都已经摇摇欲坠。 蓦的,西门牧野大喝一声,猛地丢出一团云雾,随即飞速离去。 这团云雾名为“五毒散”,是《百毒真经》上最歹毒的毒药之一。 乃是用金叶菊、黑心莲、沾了瘴毒的桃花、苗疆寒碧潭中的紫藤、碧蚕蛊五种毒物的灰烬炼制而成,一旦沾染皮肤,必然全身溃烂而死。 若是寻常时日,李瑾瑜自然可以搅动空气形成旋风,或者直接以掌风把云雾逼回去,但为了逼问百毒真经,还是要给西门牧野留一线生机。 另外,冰蚕也饿了! …… 西门牧野飞速奔逃,李瑾瑜在身后紧追不舍,不知不觉间,已然跑到了邙山深处,方圆数十里无有人烟。 李瑾瑜冷哼一声,手中长生剑猛地飞射而出,西门牧野啊呀惨叫,又见李瑾瑜左掌回旋,随即发出龙吟之声。 亢龙有悔! 看着咆哮而来的龙形掌力,西门牧野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可李瑾瑜怎会继续留着他,右手回旋一圈,又是一掌亢龙有悔,两掌叠加而至。 只听得“轰”的一声,西门牧野饱含毒元的双臂,被轰成了粉碎。 李瑾瑜飞身而至,丝毫不在意他周围的毒雾,在他身上点了七八指。 “砰!” 西门牧野哀嚎着倒在地上。 李瑾瑜道:“不用挣扎了,我用的手法是一阳指,你应该听说过。” 西门牧野道:“大理段氏?怪不得是长生剑,原来是段氏皇族中人。” 李瑾瑜道:“边远小国,算得了什么皇族?我来和你做一笔交易,交易达成放你离开,否则……都说生于苏杭葬于北邙,这也算是你的运气。” 看着李瑾瑜玩味的目光,西门牧野厉声道:“如果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会饶过我?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 这种把戏,他刚才已经玩过。 李瑾瑜道:“说的也是,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叫做不要许下你不能完成的诺言,今天我真是犯了大错。” 西门牧野闻言浑身冰冷。 李瑾瑜这句话不是自省,而是在告诉他,今日便是他寿命的终结。 西门牧野道:“我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还是叫你白玉京,你可真是不会做生意,这样我怎么会答应你?” 李瑾瑜笑道:“西门牧野,你更加不会做生意,你这么讲话,岂不是说你想活下来,说明你贪生怕死?” 西门牧野道:“你会饶我么?” 李瑾瑜道:“我喜欢合作的人,如果你选择与我合作,一切都好说。” 西门牧野道:“你想要什么?” 李瑾瑜道:“百毒真经!” 西门牧野道:“什么百毒真经?” 李瑾瑜道:“你连百毒元罡都成功修成,难道不知道百毒真经?我再强调一次,我喜欢合作的人!” 西门牧野道:“你是厉家的人?” 李瑾瑜道:“毫无关系,百毒真经也不属于厉家,而是属于苗疆!” 西门牧野道:“我交出来,你会饶我性命?你用什么做出保证?” 李瑾瑜道:“用这个。” 西门牧野下意识看过去,却发现李瑾瑜眼中冒出精光,随即精神恍惚。 移魂大法! 九阴真经记录的奇门武学之一。 若是往常,对付不了西门牧野。 此刻西门牧野身负重伤,求生欲压过一切,又被李瑾瑜的话震颤心神,三言两语间,便已经中了招。 不得不说,西门牧野没有刘金狠。 刘金为了藏东西,主动搞出来一个心理阴影,以此对抗移魂大法。 西门牧野藏东西虽然隐秘,却没有什么心理阴影,只有深仇大恨,以及对权力的追寻,被李瑾瑜轻松控制。 不过这家伙却也不是凡俗之辈。 寻常秘籍,修成之后,直接烧了最为稳妥,可百毒真经是用毒之法,稍有不慎便会自食恶果,必须存留下来。 百毒真经记录在冰蚕丝上,刀砍剑刺难以损坏,西门牧野为了藏秘籍,也为了多一张底牌,便把秘籍分别缝制在衣袍内,做成一件护身软甲。 李瑾瑜飞射宝剑那一下,便是凭借天蚕内甲抵抗,可惜内甲抵抗不了掌力这种重击,被一击轰倒在地。 李瑾瑜搜索一番,从西门牧野身上搜到一叠厚厚的天蚕丝书页,上面还有西门牧野的批注,写的非常认真。 “好东西,把这东西带回去,珺琪肯定非常喜欢,家里的几个宝贝,就珺琪最是听话,该当好好的奖赏。” 收起书页,李瑾瑜取出冰蚕。 “小家伙,知道你肚子饿了,这家伙虽然又老又丑,但毒元还算浑厚,你就别挑了,凑合着吃吧!” 冰蚕瞪起黑芝麻小眼,不在乎李瑾瑜的胡言乱语,弹到西门牧野身上。 最近一段时间,冰蚕一直都在李瑾瑜体内休眠,很久没有饱餐一顿,此刻美味就在眼前,如何忍受得住? 吸收三和逸士的毒元,自然是需要徐徐图之,吸收西门牧野的毒元,就算把他吸成人干,也是全无所谓。 半个时辰后,西门牧野体内的毒元被吸干,不过他身上携带的毒素,冰蚕却是吃不了,需要以后再吃。 李瑾瑜把一切收起,一掌轰碎一块数千斤的巨石,碎石洒落下来,把西门牧野埋葬在了邙山深处。 能葬于北邙,也算是好运气! 整了整衣冠,李瑾瑜飞速返回邙山派,到了半途之时,却见到金世遗和谷之华下山,后面则跟着翼仲牟。 过不多时,江玉燕下山,李瑾瑜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玉燕道:“曹锦儿过河拆桥,翼仲牟仗义执言,然后一并退出邙山,不再是邙山派弟子!”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战火重燃,长缨在手舞风云 悦来客栈。 李瑾瑜靠着椅子,享受着江玉燕的按摩,淡淡的说道:“曹锦儿那个老家伙,竟然仍旧能霸占掌门之位?” 江玉燕道:“确实如此。” 李瑾瑜道:“为什么?” 江玉燕抿嘴笑道:“公子不妨猜上一猜,就算是解闷了。” 李瑾瑜笑道:“调皮!” 李瑾瑜略一思索,笑道:“我似乎明白了,曹锦儿这个老家伙,还算是有几分急智,这些年掌门没白当!” 如果仅仅是邙山派内部之事,那么曹锦儿此次定然要让出掌门之位。 可莫要忘了,前来观礼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颜面扫地,名声尽毁,还有一些虽然保留名声,却有亲朋逝去。 人虽然是权力帮杀的,但他们如何敢与权力帮为难?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权力帮的大门口。 恰在此时,曹锦儿把这些归结于李瑾瑜的见死不救,又说谷之华的毒早就解了,是故意等待机会,施恩与人。 在曹锦儿的引导下,这些人不在乎权力帮的强凶霸道,也不想着自己是个软骨头,反而怪罪起了谷之华。 他们恐惧,他们愤怒,他们同时又是色厉内荏的无胆鼠辈,他们不觉得自己错了,或者说下意识的欺骗自己,想尽一切理由欺骗自己、推卸责任! 李瑾瑜武功太高,且不在邙山,金世遗亦正亦邪,很不好惹,那么最好惹最好发泄的,自然就是谷之华。 谁让她好人呢? 谁让她的剑,不能挥下去呢? 谁让她的心,那么的善良呢? 翼仲牟仗义执言,可他先前硬骨头的形象,和那些软骨头截然相反。 如此一来,岂能不排斥他? 千夫所指,众口铄金。 李瑾瑜、金世遗对此全不在乎,但翼仲牟受不了这个,谷之华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女,更受不得这个。 最终谷之华被迫离开邙山,翼仲牟当众宣布,此生与邙山派再无关联。 曹锦儿虽成功保住掌门之位,但邙山派最强高手,最具天赋的弟子,尽数被驱逐,已然衰弱到了极致。 李瑾瑜道:“她的孙儿呢?当众投降西门牧野,挥刀砍向翼仲牟,这等欺师灭祖的行为,难道没有惩罚?” 江玉燕讥讽道:“曹锦儿怎么可能舍得惩罚自家孙儿,只是罚他们在此面壁思过,一年后便可下山。” 李瑾瑜道:“立功的被驱逐,犯错的不受惩罚,在此危难之际,却仍旧赏罚不明、徇私护短、目光短浅,邙山派传承,存留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江玉燕道:“公子,奴婢有些不理解,曹锦儿明明是邙山派掌门,难道不想让门派长长久久延续下去么?” 李瑾瑜道:“她当然想,但她没有这个能力,反正邙山派已经衰落,只要不是在她手中覆灭,那就足够了!” 江玉燕道:“可惜了!” 李瑾瑜道:“没什么可惜的,江湖缺了谁都能照常运转,浣花剑派一夜之间覆灭,难道不值得可惜么?” 江玉燕道:“公子常说,江湖风云变幻,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东风压垮了西风,看来果真如此。” 李瑾瑜道:“权力帮的人呢?” 江玉燕道:“邙山上的那些,尽数被金世遗杀死,奴婢觉得很奇怪,以柳五的细致,怎么会如此布局?” 李瑾瑜道:“因为本就要失败。” 江玉燕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如果我没猜错,降服邙山派,以此为跳板,参与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纷争,在洛阳城占据一席之地,应该是李沉舟的想法。” 江玉燕道:“李沉舟的想法,柳随风难道不应该尽力支持么?” 李瑾瑜道:“当然会支持,但此事实在是太过冒险,一个不小心,权力帮触怒皇帝,会遭遇灭李大师最擅长风水星象,看面相批八字测流年,不如您去皇宫,请大师算一卦?” 李瑾瑜道:“你这小妮子,看来最近有些娇惯,该好好惩罚一番。” 江玉燕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相处一年多时间,江玉燕早就熟悉李瑾瑜的性格,知道李瑾瑜对于外人狠辣严厉,对于自家人却宽容大量。 莫说几位夫人,就连柳儿,都已经从李瑾瑜那里,敲走不知多少好处。 李瑾瑜道:“要说卜卦之事,其实我也会,我师父最新写的相书,就在我手中,最近我认真的看过几次。” 江玉燕道:“公子竟然会?不如用奴婢试试,看看奴婢有无好运?” 李瑾瑜道:“好运没有,我看你眉心环绕一股郁气,似乎要挨顿揍。” 江玉燕道:“挨揍?奴婢是公子的贴身丫鬟,谁敢来揍我?” 李瑾瑜道:“我!” 话音未落,一把抓住江玉燕,把她横在了腿上,对着江玉燕圆圆的八月十五,用力地打了三四下。 最近一年多时间,江玉燕好吃好穿好睡,相比于刚来时的黄毛丫头,已经丰腴许多,手感却是非常的不错。 “你这小丫头,就知道听柳儿的瞎忽悠,今天就给你个大大地教训。” 江玉燕眼波如水:“公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李瑾瑜道:“以后还敢不敢?” 江玉燕道:“下次还敢!” “啪!” “还敢不敢?” “下次还敢!” “啪!” “还敢不敢?” “下次还敢!” …… 李瑾瑜和侍女玩的开心,洛阳城内则风起云涌,武则天面色青黑如铁。 边关确实出了大事! 为了制衡草原诸多势力,尤其是蒸蒸日上的蒙元,武则天扶持了诸多小型部落,比如瓦剌、吐谷浑。 去年草原之变,蒙元联合金国内部爱新觉罗氏,把金国皇室完颜氏打的近乎覆灭,金国自此变成了满清。 在此过程中,武则天扶持的诸多部落联合出手,占领蒙元不小的地盘。 为了保证一战功成,不仅派出左右国师对付蒙元高手,并且还派出诸葛正我和方歌吟,亲自处置事务。 事情成功之后,武则天任命巴州刺史赵文翙为焉耆都护府大都护,由赵文翙负责处理各个部落的关系。 赵文翙能做到巴州刺史,能力自然是颇为不俗,无论是治理地方,还是带兵打仗,均有几分造诣。 此人却有一个缺点,便是性格残暴至极,处事手段霸道严苛。 去年冬天的时候,草原各个部落均不好过,瓦剌请求赵文翙给予帮助。 直接给予生活物资,这种做法实在是太过怀柔,很容易养虎为患。 正常的做法,应该是有来有回。 比如放开几条商路,让中原商人贩卖棉布,购买瓦剌的战马和皮货。 赵文翙性格残暴,只知道给人大棒子敲打,却不知给甜枣安抚。 不仅没有任何帮助,反而对瓦剌使者大加羞辱,甚至以捉拿奸细为由,把商路封了,让瓦剌雪上加霜。 蒙元高层得知此事,暗中给予瓦剌极大帮助,收买瓦剌相国也先,并利用赵文翙的残暴,挑动瓦剌可汗脱脱不花的怒意,意图掀起瓦剌反叛。 二月底的时候,蒙元说服瓦剌相国也先、瓦剌护法年怜丹,双方联手刺杀脱脱不花,拥护也先继承汗位。 也先继承汗位之后,立刻发动对焉耆都护府的进攻,成功攻破巴州厚重的城墙,活捉赵文翙,并当众处斩。 右威卫大将军王孝杰率军抵抗,把巴州重新夺回,但城池已经被瓦剌严重摧毁,青壮百姓亦被掳掠大半。 王孝杰正要继续进攻,蒙元大军已经集结南下,两路夹击,只能凭借城池固守,主动进攻万万做不到。 另有一点,随着右威卫被拖住,吐蕃等地也蠢蠢欲动,安西四镇随时都可能重燃战火,必须派遣大军支援。 此等情况下,即便是王孝杰这种粗鲁莽汉,也感觉到了头痛。 王孝杰连派三批信使,最后派出的更是自己的副将王铁汉。 王铁汉是西凉人,据说祖上乃是武霸西凉的锦马超,家中传承枪术,颇擅冲锋陷阵,马术也非常的不错。 也只有王铁汉这等高手,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边关变故传入洛阳。 接到八百里加急,武则天气的面色青黑如锅底,就连狄仁杰、武三思,也是低着头,不敢多说半句话! 武则天声色俱厉地喝道:“瓦剌叛逆,世受天恩,不思还报,竟行谋反逆天之举,狼子野心,罪不容诛!” 按照武则天往日的脾气,说不得也会给脱脱不花、也先改个名字。 可脱脱不花已经被刺杀,也先这个名字着实不好改,况且蒙元吐蕃全都虎视眈眈,暂时没心情想这些。 武三思道:“赵文翙身为焉耆都护府大都护,不思为天子牧养黎民,反而残暴严苛,惹得天怒人怨,赵文翙有负君恩,该当严厉处置……” 若是往常,武三思不会说这些,他只会说贼子可恶,赵文翙不够严厉。 可赵文翙乃是兵部侍郎李昌鹤推荐的人,若是处置了赵文翙,李昌鹤自然难辞其咎,兵部侍郎却是做不得。 不仅如此,李昌鹤是李唐派系的重臣,若是能因此搬倒张柬之,乃至于狄仁杰,那可真是天大的幸事。 狄仁杰心中不屑的冷笑一声。 赵文翙固然有错,但此时若是重处赵文翙,岂不是说瓦剌叛乱是对的? 以武则天的脾气,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事?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无论赵文翙是谁推荐的,最终任命他为大都护的,是武则天本人,若说识人不明之过,武则天占了七成。 难道让武则天认错? 武则天怎么可能认错! 果然,话未说完,武则天已经把奏折丢了出来,把武三思砸了个跟头。 武三思精修《终极魔功》,武道修为还在李瑾瑜之上,已经修成了至阴无极的境界,当世一等一的高手。 但武道天赋高,别的方面却着实不怎么敏感,比起狄仁杰这种老狐狸,差了好几个段位,不免多有吃亏。 若非武家没什么天才人物,需要武三思制衡李唐派系,就凭他上蹿下跳三天两头作死,早就已经被废掉了。 武则天冷哼一声,对武三思的话没做任何评价,问道:“怀英,王孝杰在塘报中求援,你觉得谁可为之?” 狄仁杰道:“此次派兵支援,不仅要退瓦剌蒙元的联军,还要处理与草原部族的关系,否则一个不好,怕是会引发更多叛乱,务必要做到……” 话未说完,武三思冷笑道:“你这是在危言耸听,我大周兵威赫赫,谁敢来捋虎须,有什么困难的!” 狄仁杰道:“说得好,臣觉得此事就交给梁王处理,梁王者,大才也,头脑清澈,才为世出,佩服佩服。” 张柬之道:“臣附议。” 武则天差点没给气死,让武三思做一些阴狠暗手、阴谋诡计,武三思最是擅长,不亚于当年的来俊臣。 让武三思处理这些事情,最终结果只能是好事变坏,坏上加坏,直到坏无可坏,杀得血流成河为止。 武则天道:“武三思,你身为阁部重臣,却不知守礼,殿前失仪,罚你回家反省三月,布衣素食,禁止演乐,禁止外出,你给朕滚出去!” 武三思忙不迭的离开。 狄仁杰笑道:“陛下,此事着实非常复杂,臣毛遂自荐,亲自为之。” 武则天满意的点了点头。 狄仁杰文韬武略、才华绝世,不仅对于带兵打仗颇为精通,对于如何处理与异族的关系,也是非常的擅长。 焉耆都护府的情况太复杂,必须成熟稳重、智慧机变的重臣才能处置。 武则天心中的人选,也是狄仁杰。 如今狄仁杰主动请缨,武则天立刻点头应允:“怀英,兹委尔为甘凉道行军大总管、焉耆都护府大都督,率右卫主力往镇巴州,御强寇于城下,便宜行事,如帝亲临,圣旨即刻下达!” 狄仁杰道:“臣遵旨!” 张柬之道:“瓦剌蒙元联军,内部高手如云,需要高手护持。” 武则天道:“神通侯方歌吟、铁血神侯铁中棠、左国师黄裳随军听用,如遇异常事件,可先斩后奏!” 狄仁杰道:“如遇战事,双方大军冲锋,需要猛将带领大军进攻。” 武则天笑道:“你个老狐狸。” 狄仁杰面带微笑,笑而不语。 武则天道:“那个小滑头,刚刚安闲三个月,就出门游玩去了,便让他也随军出征,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说到此处,武则天笑道:“你可要小心一些,小滑头最是擅长惹事。”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关河疑影,让暴风雨更猛烈些吧 “身为侯爵,擅离封地,你知道是什么罪么?金陵不好玩么?你就不能好好消停两年?你就这么爱惹事?” 看着回家蹭饭的李瑾瑜,尉迟明镜大发雌威,好在是在家中祠堂,没什么外人,否则李瑾瑜的威严就没了。 嗯……似乎本来也没有这玩意! 至少在家里的时候,李瑾瑜没什么威严,就连尉迟真金也没有! 李瑾瑜行了个法式军礼,笑着安抚暴怒的大姐:“大姐不用着急,我是什么性子,老太太还能不清楚?” 尉迟明镜闻言更怒,一把拿起手中的家法,对着李瑾瑜挥了下去。 “老太太,什么老太太,我一天不教训你,你就给我上房揭瓦,你这小混蛋还敢躲,你再躲一个我看看。” 李瑾瑜被追的上蹿下跳,心说最近大姐也没闲着,练功非常的刻苦。 别的不说,优昙神尼传下的这门无相剑法,已经练到出神入化境界,手中拿着一根柳条,也能用的虎虎生风。 举起的时候快如闪电,攻出的时候变化多端,落下的时候重如泰山,落到身上的时候,劲力又会无声散去。 不愧是佛门绝学,果然处处都是大慈大悲,大姐这是怒目观音法相,也可出能是百剑观音法相,在无相剑气中显化大慈大悲的无边佛法…… 尉迟明镜不知李瑾瑜心中所想,否则定要让李瑾瑜好好试试,什么叫做真正的佛法无边、大慈大悲! “说,回洛阳有什么事?” “看戏……” “嗯~~” 李瑾瑜赶忙解释:“大姐,我真的是来看戏的,玉燕可以作证,我就是出门随意转转,看看哪里有乐子。” 尉迟明镜道:“找乐子?你家里娇妻美妾,乐子还不够么?秦淮河畔的花街柳巷……算了,这地方你不去!你就不能好好在金陵修养一两年?” 李瑾瑜道:“我也想啊,但最近实在是太忙,想要找地方好好玩玩,大姐你放心,我是用别的身份去玩……” 尉迟明镜道:“别的身份?你小子还有多少个身份?我听人说,长生剑白玉京出现在邙山,莫不就是你?” 李瑾瑜道:“大姐英明睿智。” 尉迟明镜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真有本事,连我都瞒过去了。” 李瑾瑜道:“玩乐而已,大姐每日那么忙碌,这些小事岂敢麻烦大姐。” 尉迟明镜道:“你这小混球,走哪哪出事,独臂神尼五十年忌辰,被你搞成了这个样子,亏得你用的是白玉京的身份,否则邙山必不与你干休!” 李瑾瑜道:“邙山派?若不是我恰好在邙山,邙山派已经灭门了!” 李瑾瑜把邙山派的事,简单的复述了一遍,尉迟明镜听的连连摇头。 “邙山派崛起几十年,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就被曹锦儿败光了家底。” 李瑾瑜道:“江湖风起云涌,吕四娘的遗泽能撑这么多年,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谁让邙山派后继无人呢。” 就在两人说话功夫,尉迟真金回到家中,看到李瑾瑜,喜道:“你怎么到洛阳了?信使速度这么快么?” 李瑾瑜奇道:“什么信使?” 尉迟真金道:“你不知道?” 李瑾瑜道:“老爹,我就是去邙山看了场戏,然后回家看看,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什么信使。” 尉迟真金道:“是这么回事,边关重燃战火,陛下派老狄亲自处理,老狄说需要猛将冲锋陷阵……” 李瑾瑜好似听天书一般,听完了尉迟真金的话,心说这特么什么事啊! 我准备好好玩两个月,然后出海去找蝙蝠岛,顺便挖乔北溟遗宝,或许还能顺路挖几家别的宝藏。 甚至,如果时间允许,还准备去蓬莱岛看看,玩到八月底再回来。 本想出海之前好好玩玩,怎么又碰到了这些事?朝廷没将军了么?冲锋陷阵用得着我?不能换个人么? 可转念一想,武则天不仅让狄仁杰处理此事,还派出方歌吟、铁中棠,就连左国师黄裳都随军听用。 这么大的事,若是不参与,日后定然会后悔,就当是出海游玩之前,找点事情好好松松筋骨,出出力气。 李瑾瑜道:“既然陛下有令,自是不得不去,不过不能自己去,玉燕,你回金陵,去把飞花请到洛阳。” 尉迟真金道:“你这混蛋,知道兵凶战危,还要带着飞花,不怕铁中棠找你麻烦,狠狠地揍你一顿?” 李瑾瑜道:“就是因为战场之上太过危险,才需要靠得住的人,辽国之时有萧峰,此刻便需要飞花相助。” 尉迟真金道:“飞花愿意么?” 李瑾瑜道:“她早就说想要和我并肩作战,若是不带上她,家里面怕是要闹腾起来,到时候更加麻烦。” 尉迟真金道:“军营之中,禁止携带女眷,否则按照军法处置!” 李瑾瑜道:“蒙谁呢?杨家那几个儿媳妇,比她们的丈夫还能打,您敢把这话对佘老太君说一次么?” 尉迟真金满脸残念的看着李瑾瑜。 怎么说我也是你爹,我说一句你堵我三句,你就不能给我留个面子? 佘老太君? 佘老太君是一般人能比的? 李瑾瑜好似没看到尉迟真金满脸残念的表情,接着说道:“再说隋大业十三年,平阳公主组建娘子军,为李唐建国立下赫赫军功,哪个不佩服?” “穆王府镇守南境,穆家那两位郡主能征善战,打的仗比我多十倍。” “再者说了,只作为供奉高手,又有谁能说什么?蒙元、吐蕃、瓦剌,哪个没有女供奉?数都数不过来!” “飞花不仅有大宗师修为,而且与我心思相通,我们两个联手出招,能够爆发出三倍以上的实力。” “就算真的打不过,我们两个同时催动不死印法,纵然千军万马,我们也能逃得性命,安全却是无忧。” “还有蒙元那个思汉飞,没遇到也就罢了,若是遇到了,两军阵前,我定然要用长缨试试他的钢矛。” 尉迟真金道:“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有本事和铁中棠说一遍!” 李瑾瑜道:“说就说,你以为我不敢说么?不过我却是要换个说法。” 尉迟真金道:“铁中棠那家伙聪明绝道:“若是我练了之后被打死,你待如何?” 李瑾瑜道:“根据咱们两个之前的约定,我会把你烧了洒海里,让你从今往后每一天,都能浪起来。” 花满楼无奈的笑了笑。 这两个家伙,每次见面,都会好好地吵一顿,直到吵的面红耳赤为止。 当然,花满楼也非常好奇,那个能让陆小凤不被打死的绝学是什么。 以陆小凤的惹事能力,走夜路的时候被一百个人围着打闷棍,实在是非常正常的事,保住陆小凤绝不容易。 陆小凤笑道:“什么绝学?” 李瑾瑜道:“不死印法!” 花满楼道:“石之轩那个?” 李瑾瑜道:“就是那个。” 陆小凤道:“老花,难道世上还有别的不死印法?可不就只有一门?” 花满楼道:“不是完全相同,只不过名字非常相似,密宗红教有一门绝队伍还有诸多高手,但大部分事务,肯定是李元芳负责,李元芳的责任非常重大,事物也非常的繁琐。 李元芳收起链子刀,随即又拿起一把宝剑,这是辽国大战结束后,李瑾瑜送他的礼物,据说是原千牛卫中郎将虎敬晖的佩剑,名为幽兰剑。 宝剑寒光闪烁、削铁如泥,剑身上镌刻着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 正是因为这篇雕刻,因此宝剑被称为幽兰剑,天下神兵谱五十四位。 相比于二尺短刀,幽兰剑显然更符合将军的身份,李元芳非常喜欢。 刚刚把兵刃装配好,如燕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小声道:“李将军,我想求您个事儿,能不能答应我?” 李元芳道:“什么事?” 如燕笑道:“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边关?我好想去边关看看。” 李元芳道:“行军途中,禁止携带女眷,否则军法处置。” 如燕撇了撇嘴:“别蒙我,若是真的这么严格,铁姐姐怎么能去?而且我听说杨家的儿媳妇,都是大将军。” 李元芳道:“铁捕头不仅是六扇门的神捕,还是大宗师级别的武者,能够以供奉的身份前去,杨家那些儿媳妇都会带兵打仗,你难道会统兵?” 如燕道:“别看不起人,不就是统兵么?那又有什么难的?” 李元芳道:“确实不难,但对于某些人而言,却是难如登天,你和我说这些没用,你还是和狄阁老说吧。” 如燕道:“他知道,也同意了!” 李元芳道:“是么?如果狄阁老同意这件事,你怎么会来找我?” 如燕脸一红,跳着脚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胸怀宽广,四海为家,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说叔父知道,他就肯定知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李元芳笑道:“说得对,那我就姑且相信你的话,先去收拾东西。” 如燕转身就要离开,李元芳忽然问道:“狄阁老为什么不让你去?” 如燕下意识的回答道:“叔父说那里非常危险,怕我遇到了歹……” 话未说完,已经知道中计。 如燕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气哼哼地说道:“没错,叔父不让我去!所以我才来求你,你肯定是会……” 李元芳道:“我没有这个权力,我就是小小的护卫队长,我的意见没有任何意义,你应该去求别人。” 如燕道:“求谁?” 李元芳道:“行军大总管!” 如燕气呼呼的说道:“你们就是看不起我,我偏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说罢,推门离去。 看着如燕的背影,李元芳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不愿意啊,关键是你叔叔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 …… 尉迟府。 尉迟夫人面带忧色:“朝廷十六卫大军,那么多的将军,怎么总是让我儿出手,难道就没有别的人才了?” 李瑾瑜道:“不是让我冲锋,是狄阁老想要教导我,该如何带领大兵团进行作战,如何处理与诸多草原部落的关系,如何处理混乱的局势。” 尉迟夫人道:“呸呸呸!这老狐狸就是狡猾,让你冲锋陷阵,还能说出一大堆道理,难道不知危险么?” 李瑾瑜道:“雏鹰总是要经历风雨才能成长,孩儿看似功成名就,实际上不过是小鹰,还需要诸多磨炼。” 尉迟夫人道:“按理来说,这事我不该多说,可我就是觉得难受,凭什么遇到了事情,就要我儿出手?” 李瑾瑜道:“娘亲放心,如果真的遇到不妥,孩儿会立刻跑路,以孩儿如今的本事,定可安全返回洛阳。” 尉迟夫人道:“呸!哪有什么不妥之事?我儿有大气运,走到哪里都是逢凶化吉,定然能打个大胜仗。”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事不过三,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苍寂的群山,层峦叠嶂,好似一条巨龙,身披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 一座座烽火台遥遥相望,绵延足有数百里,伴随着惊天彻地的号角,烽火狼烟飞快地向北传递…… 此地驻防的大军是右威卫,右威卫大将军王孝杰,是一位身经百战,军功卓著,经历更是非常玄奇的大将军。 说起王孝杰,不得不说他的容貌。 仪凤二年,王孝杰率军与吐蕃战神论钦陵战于青海大非川,论钦陵不仅击败了王孝杰,还把王孝杰活捉。 然后,诡异的事情来了。 当时吐蕃赞普是赤都松赞,年纪尚且幼小,看到王孝杰大惊失色,因为王孝杰和他爹容貌近乎一模一样。 世上就有这种奇怪的事。 年龄不同,经历不同,生长地也全都不同,容貌却好似同卵双胞胎。 面对和自己老爹一模一样的脸,赤都松赞明知这是唐军大将王孝杰,却仍旧以礼相待,并把他送还到长安。 此后王孝杰再战吐蕃,成功收复安西四镇,建立安西都护府。 凭借这份大功,无论是唐武庙六十四人,还是宋武庙七十二人,王孝杰都榜上有名,可谓名传千古。 此时此刻,王孝杰身披重甲,腰悬青钢大刀,站立在城头之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照着那道横贯面颊,足有三寸多长的刀口。 王孝杰轻轻抚摸虬髯,身上爆发出冷肃的煞气,就连副将也不敢靠近。 作为右威卫大将军,王孝杰带兵打仗的能力极强,但性格暴躁,还有死硬的驴脾气、狗脾气、虎脾气。 性子一起,莫说副将,纵然是天王老子至此,也敢挥刀砍下去。 一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颔下胡须好似钢针,眼睛杀气不亚于王孝杰的将军,缓步走到了城墙之上。 他的名字叫做李楷固。 李楷固本是契丹人,曾经参与对武周的进攻,后兵败被俘,武则天原本打算杀了他,幸得狄仁杰求情。 李楷固自此忠心于武周,如今是右威卫右营将军,负责镇守右侧防务。 不得不说,狄仁杰真的很厉害。 神龙政变五个大臣,四个是狄仁杰的学生,成功复辟李唐神器。 平定安史之乱,保卫大唐江山的名将李光弼,是李楷固的外孙子。 可惜,李楷固女儿嫁人不久,李光弼如今还在吃奶,否则李瑾瑜定要想办法收入麾下,成为自己的助力。 现在么,给儿子留着吧! 李楷固对于这些一概不知,更不知道自家还在吃奶的外孙被人惦记,他只想打好这一仗,把瓦剌打回去。 “将军,最近有些不妙啊。” 这话有些动摇军心,不过王孝杰周围无人,李楷固声音很小,两人简单的讨论局势,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王孝杰道:“他奶奶的,这帮家伙动作可真快,高手也太多了一些。” 李楷固道:“真他娘的憋屈。” 右威卫大军之中,自然也有高手驻守,还有卫国公李靖留下的军阵。 只不过敌人来势太凶、太急,高手也实在太多,贸然出击,后果难料。 两人均是暴脾气的人,此时却不得不压抑脾气,固守在城池中。 王孝杰道:“等不了太久,援兵很快就会到,不过不仅是大军,重要的是处理周边关系,这可不好办。” 李楷固闻言叹了口气。 赵文翙便是因为不会处理这些,进而导致瓦剌与武周离心离德,最终被蒙元抓住空子,这才有今日之事。 李楷固本是契丹人,对此理解更加深刻,更加的无话可说。 王孝杰虽然是右威卫大将军,对此同样不怎么擅长,如果当初把赵文翙换成王孝杰,后果不会有太大不同。 李楷固道:“如果来的是狄阁老就好了,他最擅长这种事,而且如果狄阁老来此,说不定会带来一个人。” 王孝杰道:“谁?” 李楷固道:“您最期待的那个!” 王孝杰道:“三军将士齐俯首,百万军中逞无敌,真是好大的气魄!” 他倒不是嫉贤妒能,而是不喜欢吹捧的名号,喜欢真实的实力。 李楷固道:“末将也很好奇,这位李侯爷,能不能真的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真希望见见那等场面!” 王孝杰道:“我也想。” 却是焉耆都护府被大军包围,外围信息还没有传进来,就算是有飞鸽飞鹰传书,也被神箭手射下去。 狄仁杰想到这一点,干脆不再继续派遣信使,而是保留突袭优势。 就在两位大将军商议之时,狄仁杰率领钦差卫队已经赶到。 就如同王孝杰说的,此次的目标不仅仅是退兵,还需要处理好与周边异族的关系,决不能重蹈覆辙。 行军打仗,右威卫十万大军已经完全足够,狄仁杰并未带太多兵马。 当然,除了三千钦差卫队,另有五万豹韬卫大军紧随其后,这支大军由权善才率领,目的主要在于震慑。 事情紧急,狄仁杰多次急行军,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焉耆都护府。 三千钦差卫队,相对于草原数十万联军而言,显得微不足道,似乎只是汪洋大海中,小小的一缕波纹。 可三千人就是三千人,而且是三千最精锐的千牛卫,只需在合适的时候发动进攻,也能掀起万丈波澜。 “咔嚓!” 李瑾瑜组装好了长缨。 这杆杀戮无数的凶兵,感受到战场的血腥,发出清脆悦耳的枪鸣,锋刃映着夕阳,迸发出血色的光芒。 李瑾瑜骑着老酒,贪婪的嗅着战场上铁血苍凉的气息,身上散发出冷厉至极的煞气,好似修罗恶鬼一般。 老酒轻轻踏起前蹄,发出哧溜溜的嘶叫声,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铁飞花跟在李瑾瑜左后侧。 大多数江湖人不适应战场,即便是萧峰、铁手这等高手,让他们在战场之上冲锋陷阱,也有心理障碍。 当初辽国大战,萧峰多是随李瑾瑜对付武林高手,比如围杀赤尊信。 随李瑾瑜冲锋次数最多的,除了史文恭之外,反而是萧远山比较多。 铁飞花却不在此列。 从见到天子剑法开始,铁飞花便已经做好一切心理准备,决心要与李瑾瑜同进同退,跟在李瑾瑜身边,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敢冲上去走一遭。 另有一点,便是李瑾瑜的锋芒实在是太盛,虽然有皇帝赐婚,还是有人说闲话,觉得铁飞花有些不配。 铁飞花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却有些不好受,如今便要证明,她才是真正能与李瑾瑜并肩作战的人。 “嗖!” 铁飞花挥舞一杆长枪。 血河神剑杀伤力虽强,但战场冲锋还是枪好用,铁飞花换了一杆长枪。 不同于李瑾瑜的长缨,铁飞花手中这杆枪,实际上应该称为“槊”。 取制作强弩用的桑柘木,剥成粗细均匀的蔑,再把细蔑用桐油和秘药反复浸泡,九浸九晒,直至不再变形。 浸泡完成后,把蔑胶合成枪杆,涂以生漆,裹以葛布,一层层叠加,直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方才完成。 单单是枪杆,便需要三年时间。 在此期间,无论发生任何失误,都会前功尽弃,就算是几十年熟练工,最多也只有五六成的成功率。 哪怕让朱停、岳青制作,最多能把成功率提升至七成,耗时甚至更久。 这样一杆长枪,价格当然是非常的昂贵,而且非常难寻,李瑾瑜用了一个人情,从万三千那里得到了一杆。 万三千为了把人情做的完美,还换上了玄铁的枪头和枪尾,锋锐处不亚于长缨,乃是难得的神兵利器。 铁飞花并未专心练过枪法,可一法通百法通,对付士卒绝无问题。 至于那些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楷固,你立刻率领精锐,给他狠狠地来一下子,但不可恋战!” 李楷固道:“末将明白!” 坐镇中军的瓦剌可汗也先,自然也知道有人袭营,想要派兵去压服。 年怜丹却说道:“可汗,咱们万万不可大意,若是我没猜错,来的人定然是武周的钦差卫队,他们这般作为,只是想要进城,与王孝杰汇合。” 也先道:“难道放他们进去?” 年怜丹道:“确实如此,他们带的人不会太多,放他们进去,然后封锁一些对外联络,把他们一网打尽!” 也先道:“左营怎么办?” 年怜丹道:“冲锋的那个,定然是金陵郡侯李瑾瑜,这家伙踩着蒙元天骄的鲜血建功立业,蒙元高手比咱们更加恨他,他们也该出出力气!” 也先道:“确实如此!” 也先并非权欲熏心之辈,他之所以掀起反叛,不仅是为了可汗之位,还想要摆脱蒙元和武周的威胁。 说白了就是二虎相争,猎人得利。 虽然猎人打不过老虎,但只要趁机猎到狐狸獐子,摆脱老虎的威胁,得到发展的时间,便是绝好的事情。 这个算计并不容易,但中原草原风起云涌,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日后怕是只能选择一方,受其钳制。 也先不想如此,瓦剌内部诸多高手也不想如此,就连至尊城,以及神秘莫测的魔剑遗族,也给予部分支持。 甚至,西域三十六国中,也有部分国度暗中给予帮助,西域魔教、四方城等势力,也派来一部分高手。 浑水摸鱼! 如果不把水搅得足够浑,如何才能摸到想要的大鱼呢? 在这种情况下,也先每日忙的头疼欲裂,不断地权衡利弊,分析每一件事的得失,力求进可攻退可守。 瓦剌高手之中,年怜丹属于和蒙元关系最好的,不过年怜丹并不是想要投靠蒙元,而是想获得自己的利益。 西汉时期,霍去病北击匈奴,有部分士卒走散,在西域建立无双国。 无双国虽传承下来,但一直都是边远小国,只不过流传“双修大法”,凭此招揽一些高手驸马,得以存留。 年怜丹同样精于此道,想要得到这门秘法,甚至策划了叛乱,使得无双国的皇室成员,狼狈的逃到中原。 美人榜第五的谷姿仙,便是无双国的皇室成员,因此有“公主”之名。 年怜丹仰慕谷姿仙的美色,想要与谷姿仙同修秘术,获得高深修为,甚至想要借此突破至更高的境界。 如今可不就是绝好的机会? 年怜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是从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豪杰,火中取栗虽然危险,却也吓不倒他! …… 草原联军,蒙元营帐。 方夜羽看着下属送来的军报,战意十足的说道:“李兄啊李兄,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要进行三次交手。” 方夜羽出行,自然带着护卫。 当日争抢苍龙七宿,蒙古可汗座下八大护卫中,玄冥二老、蒙大蒙二,全都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蒙二,被俞岱岩斩去一臂,战力折损三四成。 若非蒙氏双魔向来同进同退,蒙二或许已经被挤出八大护卫之列。 玄冥二老为人奸猾,没有轻易许下承诺,蒙氏双魔却对方夜羽感恩戴德。 如今护卫方夜羽的,便是他们。 蒙二厉声道:“李!瑾!瑜!” 话音中有无限的怨恨,若非李瑾瑜的算计,他怎么会失去一臂? 方夜羽道:“初次交手,我拥有更多的资源,用尽手段,连环偷袭,消耗李瑾瑜的体力,但我还是败了!” 说到此处,方夜羽目露萧索。 “那是我首次经历失败,失败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非常的屈辱。” “我对天发誓,要在一年之内打败李瑾瑜,用自己的拳头,夺回师尊赐予的三八戟,夺回属于我的荣耀!” “争夺苍龙七宿,不,应该说是争夺张翠山,是我们另一次交手。” “那一次,他只是为了试探,并没有出招太狠,我看得出,他还有很大的保留,但我仍旧败在他手中。” “从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明白,在武功方面,我似乎很难赢过他!” “此后听到他的名字,已经是他在辽国叛乱中,单枪匹马冲破军阵,阵斩耶律涅鲁古,平定辽国的叛乱。” “他真的好厉害,武功的进度让我感到绝望,无论我如何努力,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差距越来越大。” “李瑾瑜就像是一条地平线,看似触手可及,实则天差地别。” “我当然是不服气的,我也不认为武功代表一切,我一直都在期待着下一次的交手,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这样也好,再过一两年,恐怕我师尊亲自出手,也未必能留下他。” “事不过三,此次交手,就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手,要么他杀了我,要么我踩着他的尸骨获得无上荣光。”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感谢书友夜色弥漫天打赏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烈焰熊熊,杀声震天。 战场局势风云变幻,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没有任何事情符合常理。 因为在生死战斗中,人们往往会激发出全部的潜能,求生的意志,会转化为力量,爆发出五倍十倍的力道。 这个力量,并不仅仅是面对李瑾瑜之时挥刀砍杀,还有逃生的时候,会下意识挥刀乱砍,砍翻拦路之人。 一个两个不算什么,数百上千人疯狂嘶吼,引动更多的人嘶吼。 战场之上,兵凶战危,热血上涌,又有几人能够静下心来思考? 莫说是寻常的士卒,就算是身居高位的大将军,又有几人能保持冷静? 更别说瓦剌这些士卒,固然有一部分精锐,却也有一大批临时拼凑,看起来人山人海,实际上良莠不齐。 打顺风仗自然是什么都好说,胜利可以压下一些矛盾,逆风的时候,这些人就是最大的定时炸弹。 只需要一根引线,便会 ——轰! ——彻底引爆! 巧得是,李瑾瑜最是擅长此道。 更巧的是,李楷固也很擅长。 李瑾瑜掀起的混乱越来越大,瓦剌左寨出现了炸营的迹象,恰在此时,李楷固率领右营精兵狠狠冲了过来。 一个内部掀起腥风血雨,一个外部发动连绵不绝的进攻,瓦剌士卒的神经终于绷断,出现了大规模逃离。 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兵刃挥舞声、烈火熊熊声、旗杆倒塌声…… 无数种声音混合在一起,配合着轰鸣的战鼓,形成独特的战场之歌。 任谁也没有想到,明明只是一次突袭行动,竟然会杀成这副模样。 王孝杰没想到,李楷固没想到,也先没想到,就连狄仁杰也没想到。 李瑾瑜完全沉浸在冲杀中,自然不会去思考这些,因为李瑾瑜知道,自己身后是文韬武略的宰相,自己身边是查漏补缺的爱侣,完全可以放心。 王孝杰张狂大笑,原本准备让李楷固偷袭,占点便宜就回来,此刻大便宜近在眼前,岂能就这么错过? 大手一挥,让士卒敲响金鼓,用鼓点传递进攻命令,狄仁杰令旗招展,余下的千牛卫尽数压上,全军进攻。 “砰!” 李瑾瑜斩落也先的令旗。 “嗤!” 铁飞花洞穿一位万夫长的咽喉。 蒙元大军和瓦剌中军,已经同时压了过来,整个左寨也已经被碾碎。 狄仁杰非常冷静,没有恋战,以战鼓声传递信息,王孝杰听到号令,同样敲动战鼓,让李楷固收兵回营。 在合围完成之前,所有人都已经撤回到都护府,城门紧紧地关闭。 狄仁杰和王孝杰互相寒暄,李瑾瑜按照往日的规矩,开始点数人数。 李楷固对此虽然不解,但李瑾瑜身上的血气还未散去,凛然的气息,让李楷固下意识遵从,开始点数士卒。 李瑾瑜的谨慎非常有价值。 经过一番点数,发现五十多个混进来的探子,李楷固气的面红耳赤,抽出佩刀,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人劈了。 “侯爷,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此安插探子?他们是什么时候做的?” 李瑾瑜笑道:“攻城战,最好的办法就是里应外合,方才那番袭营,瓦剌固然炸营,咱们也非常的混乱。” 李楷固道:“侯爷果然厉害!不愧是英豪人物,末将佩服至极。” 李瑾瑜道:“李将军不必拘礼,咱们是同袍,用不着这么客气,这里没有侯爷,只有并肩作战的好兄弟。” 王孝杰和狄仁杰寒暄完毕,好奇的问道:“大帅,怎的只有钦差卫队?难道朝廷没有派来别的援兵?” 狄仁杰笑道:“还有五万大军,若一同进城,免不得会被人偷袭,或者趁机掺沙子,还不如留在外面,与咱们成掎角之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王孝杰道:“大帅果然妙计,只此一招,他们至少要减少八万人!” 狄仁杰道:“行军打仗,还是孝杰你最是擅长,我只能出谋划策,别的那些事情,可都要麻烦你喽。” 王孝杰闻言面色一喜。 行军打仗最忌讳临阵换帅,同样也忌讳令出多门、指挥不一。 狄仁杰是当朝宰相,在朝野之间极有威望,还有便宜行事的圣旨,夺取战争的指挥权,没有什么难度。 如此一来,相当于临阵换帅,右威卫士卒会人心浮动,另外,王孝杰也非常怀疑,狄仁杰会不会带兵打仗。 狄仁杰说的这句话,意思是,大方向的事我做主,战阵指挥你做主,给王孝杰吃了一颗定心丸。 况且狄仁杰没有用官职压人,给了王孝杰很大尊重,让王孝杰非常满意。 王孝杰是头顺毛驴。 不能一味地用官职打压,应该顺着他的脾气行事,要讲究方式方法。 狄仁杰非常擅长此道,再加上那场胜利,很轻松便得到王孝杰的友谊。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呗! 只要没有奸佞进献谗言,以狄仁杰的智商情商,基本上都能成为朋友。 若有奸佞小人,狄仁杰只需要给个眼神,李瑾瑜就能让这小人消失。 行军打仗,容不得小人胡来。 …… 夜凉如水。 李瑾瑜躺在浴桶中,温润的热水化去身体的疲惫,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打开,有说不出的舒服。 李瑾瑜的旁边是铁飞花。 这是铁飞花初次经历战场,虽然早早做好心理准备,冲锋陷阵之后,还是感觉到了恶心,需要放松身心。 倒不是她的精神不够坚韧,而是战场和江湖全然不同,江湖中的险恶,在战场之上,只是小小的波澜。 两家江湖门派杀得血流成河,是夸张的形容,两支军队杀得血流成河,是在今日,触目可及的现实。 幻想和现实是不同的,书中写的和亲眼见到的,也是全然不同。 铁飞花没有直接吐出来,已经是精神足够坚韧,除了李瑾瑜这种杀星,少有人能初经战场便气定神闲。 不过,上战场也是有好处的。 战场之上滚两圈,千军万马中冲杀几次,精神会被磨砺的无比坚韧。 就比如李瑾瑜,经历过战场后,已经很少有什么事,能够让李瑾瑜感觉到震惊,大多数事情都能泰然处之。 当然,这本就是李瑾瑜的天赋,战场只是把这种天赋不断的扩大。 铁飞花柔声道:“瑾瑜。” 李瑾瑜道:“我在。” 铁飞花道:“这就是战场?” 李瑾瑜道:“这就是战场。” 铁飞花道:“你经历过两次。” 李瑾瑜道:“算上这次是三次。” 铁飞花道:“初次经历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不觉得恶心么?” 李瑾瑜道:“我感觉热血沸腾,精气神前所未有的兴奋,那是我此生首次不是用脑子,而是用本能做事。” 铁飞花笑道:“真是杀星。” 李瑾瑜道:“也是煞星。” 铁飞花道:“你说,那些人究竟是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开战呢?” 李瑾瑜道:“为了心。” 铁飞花奇道:“什么心?” 李瑾瑜笑道:“如果打赢了,那就叫壮志雄心,如果打输了,那就是狼子野心,左右没什么差别。” 铁飞花道:“咱们一定会赢。” 李瑾瑜道:“所以,对于咱们是壮志雄心,敌人则是狼子野心。” 铁飞花道:“你的老朋友也在,没想到,蒙元领兵的竟是方夜羽。” 李瑾瑜道:“不可能是他。” 铁飞花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他不配!” 李瑾瑜抬起头,透过天窗看向璀璨的夜空:“让方夜羽设计阴谋诡计,他非常的拿手,让他统兵作战,他没有这个能力,甚至,就连这个算计,也不是方夜羽的手笔,他擅长阴谋,不擅长这种大气磅礴的长久布局。” 铁飞花道:“如果方夜羽听到你这么评价他,一定会非常的伤心。” 李瑾瑜道:“我觉得他最先感觉到的是恐惧,因为我已经看透了他,看透了他所能够达到的极限。” 铁飞花道:“什么极限?” 李瑾瑜道:“能力的极限。” 铁飞花道:“你有些失望?” 李瑾瑜道:“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够遇到蒙元那些真正的天骄,我也想见见密宗祖庭的那位吐蕃活佛。” 铁飞花道:“虽然你信心十足的样子很迷人,但我要告诉你一个道理,叫做骄兵必败,傲慢是失败之母。” 李瑾瑜道:“无所谓,处理事务的是狄阁老,统兵打仗的是王孝杰,只要他们不傲慢,没什么太大影响。” 铁飞花道:“我父亲呢?” 李瑾瑜道:“打呗,瓦剌和蒙元的高手绝不会少,西域三十六国,也有不少高手来此,就连魔教也有参与。” 铁飞花道:“魔教?那我可要见识见识那位美人榜魁首,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够名列榜首。” 李瑾瑜道:“没什么特殊的,至少在我看来,她是不如你的。” 铁飞花道:“如何证明呢?” 李瑾瑜笑道:“有求必硬!” 铁飞花道:“我可要试试!” 李瑾瑜道:“那就来吧!” …… 方歌吟放下手中酒杯,笑道:“铁老弟,开心点,你那女婿武功高深,女儿天赋异禀,怎的还拉着脸?” 铁中棠道:“我女儿,难道不是你的徒弟?瑾瑜难道不是你徒女婿?” 方歌吟笑道:“对啊,所以我感觉非常高兴,今晚破例多喝两杯。” 铁中棠道:“他们确实厉害,同年龄的时候,我比他们都有差距,不过他们两个,实在是太能惹事。” 方歌吟道:“年轻气盛,哪个年轻人不气盛?哪个年轻人不惹事?若是温吞水的性子,如何能够小小年纪,修成那般绝学,获得郡侯爵位?” 铁中棠道:“若是他们老老实实留在金陵,我没什么话说,可他们同时出现在战场,就是蒙元高手的目标。” 方歌吟道:“咱们两个联手,最多只能击败他们,击杀是不可能的。” 铁中棠道:“那个混小子,看起来莽撞,实际上最是油滑,非常擅长逃命的绝学,杀他几乎不可能。” 方歌吟道:“那不就行了?只要能够保住性命,便有东山再起之时。” 铁中棠道:“不说他们,我现在很好奇,咱们的老伙计,来了几个?” 方歌吟道:“我只好奇,这一仗打完之后,能够活下来多少人。” 铁中棠道:“你觉得呢?” 方歌吟道:“来则必杀!” …… 黄裳静静地打坐。 他本是儒生,曾参加科举,由科举步入仕途,后奉命编纂道藏,为了防止出现错误,一字一字认真校对。 在通读道藏的过程中,黄裳领悟到了内家真气之妙,一夜之间,真气贯穿奇经八脉,从不会武功的儒生,变为先天高手,堪称是一步登天。 此后又被吕祖看中,收为弟子。 他的前半生温温吞吞,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后半生波澜起伏,各种奇遇层出不穷,最终领悟到至阴无极。 不! 不是至阴无极,而是更进一步。 六为阴之级数,至阴乃是六阴,卦辞到了七,便已经是老阴生少阳,所谓的九阴,实际上已经变为老阳。 阴极阳生,阳极阴生。 老阳生少阴,老阴生少阳。 道门阴阳之术,本就是在不断地进行变化,修成至阴无极之时,黄裳便已经领悟到至阳无极的道路。 待到阴阳无极聚合为一,便可让自身修为彻底圆满,成为无上大宗师,拿到一张破碎虚空的入场券。 一般而言,这种武者,大部分时间都应该在清修,就好比蒙元八师巴、蒙赤行,如无必要绝不露面。 可黄裳不同,十年寒窗苦读,让忠君报国的思想深深镌刻在骨髓中。 对别人而言是浪费修行时间,对黄裳而言,身为国师,打退异族入侵,本就是他的责任,他义不容辞。 更别说战场之上,高手云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有所领悟。 如果能与几位老朋友动动手,松松筋骨,或许能得到更进一步的契机。 太阴月华笼罩在黄裳身上,黄裳体内经脉穴位,组合成九宫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不断炼化太阴月华。 整个静室陷入了沉寂,黄裳的气机已然消失,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 …… 狄仁杰合上军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焉耆都护府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复杂、更加混乱。 此地不仅有数十万域外联军,参与其中的势力,更是超过二十个。 不算那些凑数的小势力,只算能够产生威胁的,至少也有八九个。 有些需要强力诛灭,有些则需要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还有一些来捡便宜的野狗,需要温言安抚、秋后算账。 外部变化多端,内部也不太平。 狄仁杰感觉到了刺客的威胁,心知焉耆都护府内的探子,绝不仅仅只是白天寻到的那些,王孝杰李楷固等将领身边,至少埋着三个以上的卧底。 若非王孝杰处事果断,钦差卫队来得太快,都护府怕是已经被攻破。 卧底究竟都是谁呢? 狄仁杰纵然擅长断案,但毕竟是初来乍到,纵然发现了破绽,也无法判断出卧底,更不能贸然处置。 每一步动作,不仅要权衡眼前的利弊得失,还有以后的长久利益。 即便是狄仁杰,面对这种复杂至极的局面,也感觉到了极大地压力。 …… 王孝杰和李楷固相对而坐。 往常时日,王孝杰最信任的是自己的副将,和李楷固的交流不算多。 此刻兵凶战危,敌人攻势太紧,王孝杰当然会放下往日恩怨,信任最能打的李楷固,与李楷固商谈事务。 如此却是歪打正着。 王孝杰那几个副将,埋藏着好几个卧底,非常非常的不靠谱。 反倒是契丹降将李楷固,对于武周最是忠诚,不可能背叛。 “楷固,你对战局怎么看?” 李楷固笑道:“狄阁老至此,说明朝廷对此十足重视,援兵方面咱们无需担忧,并且以狄阁老的能力,定然能够处理好这些复杂的局面。” 王孝杰道:“今日一战,真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李瑾瑜勇冠三军,狄阁老更是不愧‘国老’之名。” 狄仁杰有许多种称呼。 “老狐狸”是武则天专用的外号。 “阁老”是因为官职,他是凤阁鸾台平章事,阁老的阁指的是凤阁。 “国老”是武则天专用的尊称,表示狄仁杰是国之重臣、国之一老。 王孝杰是个粗人,对于别的事情无甚在意,只在乎能不能取得胜利。 一个有能力有手腕的大都督,总比不明局势、胡乱指挥的好得多。 另有一点,当年狄仁杰为李楷固求情,保住李楷固的性命,双方之间一直都有联系,勉强算是熟人。 李楷固道:“有狄阁老在,别的事情咱们无须担心,只要打好仗便是!” 王孝杰道:“若论别的,打破我的脑袋,我也学不会,若论打仗,老子还真就不怕那什么草原联军!” …… 这一夜,每个人都各有打算。 有些人能睡个安稳觉,有些人忙的昏天黑地,有些人热血沸腾,有些人垂头丧气,还有些人心急如火。 战争从来不是两支军队的事,而是涉及到方方面面,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因为战争,而生出各种变化。 比如梁王派出十三死肖,想要趁机除去一些敌人,在洛阳搅风搅雨。 比如陆小凤出门遛弯,碰到一个绝色美人,正好是十三死肖的蛇杀手,顺藤摸瓜之下,又抓到了两三人。 比如权力帮虽然折损西门牧野,针对邙山派的算计却没有结束。 在柳随风的算计下,李沉舟降服了太行山孟家庄庄主孟神通,让孟神通对付邙山派,把邙山势力纳入囊中。 半个月时间过去,邙山派虽然仍旧存在,曹锦儿仍旧是邙山派掌门,但邙山派的地盘,已经失去了八九成。 比如楚留香和张洁洁生出情愫,张洁洁回到族群,楚留香跟随而去。 这是楚留香首次生出成家之心,甚至在族群秘地,与张洁洁拜堂成亲。 比如萧峰阿朱去往小镜湖,寻到了阮星竹,以及会老情人的段正淳,甚至寻到了从星宿派逃出来的阿紫。 段正淳对此非常高兴,阮星竹心中也多有几分算计。 段正淳一方面感叹女儿长大,另一方面则是有萧峰这种强力女婿,有萧峰这层关系,大理能获得许多益处。 阮星竹则是想着,萧峰作为辽国萧氏外戚,妻子总不能是私生女。 无论如何,也该有名分。 如果阿朱有了大理郡主的名分,作为阿朱的母亲,她也会有一个名分。 至于阿紫,她在星宿派长大,习惯溜须拍马、察言观色、跟红顶白,对于强者有发自内心的崇拜。 相比段正淳这个亲爹,威名赫赫的姐夫萧峰,更让她感觉到安心。 比如青衣一百零八楼,随着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七秀坊的围杀,已经损失四十多楼,实力严重折损。 随着青衣楼势弱,许多势力不约而同露出獠牙,已经呈现出瓜分之势。 青衣楼楼主武功虽强,但一直都奉行神秘主义,为人更是吝啬,没有及时安抚下属,时常有下属选择背叛。 短短二十天,权力帮便不着痕迹的收服十多楼,获取了大片地盘。 比如西域之地的四方城、铸剑城等势力,同时派出高手参与此战。 四方城城主欧阳飞鹰,历来有成为国王的野心,想要借机在西域建立一个小国,然后成为这个小国的国王。 铸剑城城主剑尊,原本并没有太多动荡的心思,不过六十年前,魔剑遗族托付铸造的凌霜剑,即将铸造完成,压抑数十年的野心,开始滋生萌芽。 至尊城、海鲨宫、魔剑遗族,这些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却又互有龃龉的大型势力,同样开始风起云涌。 沉寂了数月的天下,随着李瑾瑜重出江湖,眨眼间已是遍地烽火。 每时每刻都会发生厮杀,不论是名门正派还是绿林盗匪,即便是武当派这种大派,不知不觉间也卷入其中。 就连汪洋大海,也是厮杀连连。 风起云涌中,沉寂多年的恶人谷再次打开大门,公孙乌龙重出江湖。 章节目录 第338章 一马当先,方夜羽的计谋 朝阳初升。 不知是不是因为杀气太浓,往常辉煌灿烂的朝霞,笼罩着浓郁的血色。 远远看去,就好似苍穹裂开了一道伤口,正在滴滴答答的流血。 用卦辞的话说,这是大凶之兆。 天边染血,主刀兵,主杀伐! 此时已经是四月初,江南之地草长莺飞,繁花似锦,焉耆都护府却仍旧笼罩在瑟瑟寒风中,更添三分冷意。 李瑾瑜异族联军内部也有高手,就连黄裳都不敢大意。 但李瑾瑜就是两成优势。 因为李瑾瑜不仅是大宗师,而且是修行枪矛的大宗师,冲锋的时候,就如同剪刀切丝绸、餐刀切牛排。 纵然是铜墙铁壁、长枪大盾,也难挡李瑾瑜蓄力之下的奋勇冲锋。 尤其李瑾瑜还有一匹宝马良驹,冲锋之时人马合一,威力更胜一筹。 若非老酒黄中带褐,不够神骏,名气怕是已经超过厉若海的蹄踏燕。 李瑾瑜摆了摆手:“一人之力,难敌千军万马,况且这也不是个人勇武能够解决的事,大将军,今日咱们是守城作战,而是出去冲锋一波?” 王孝杰道:“昨日胜了一场,弟兄们士气正浓,正要乘胜追击,让也先那老小子,知道什么叫做疼!” 李瑾瑜笑道:“据说古人行军,有斗将、斗阵、斗兵之说,却不知如果我去挑战,有没有人与我斗将?” 王孝杰大笑道:“只要也先那老小子没被马蹄踩了脑袋,那就肯定不会让麾下勇士,白白浪费在你手中。” 李瑾瑜道:“蒙元亦有高手。” 王孝杰道:“那帮孙子,比也先那个老杂毛还要奸诈,都说蒙古铁骑骁勇善战,怎的还擅长阴谋诡计?” 李瑾瑜道:“换人了呗!” 王孝杰道:“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先前蒙元的布局,精确果断、大气磅礴、一针见血、一击必杀。 换了方夜羽,看起来蒙元一直都没什么损失,实际上已在不知不觉间,把大胜带来的士气,散去六七分。 说起来,蒙元可汗目光深远,麾下多有智谋之士,此等不智之令,总是让我觉得心头萦绕着一些阴影。”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狄仁杰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因为利益。” 王孝杰道:“什么利益?” 狄仁杰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猜得到这些,我只知道,那是在蒙古可汗心中,能够抵消掉临阵换帅带来的危害的利益。” 李瑾瑜打趣道:“还有您这神探不知道的事情,这可真是奇事。” 狄仁杰道:“那有什么新鲜?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况且不是每一件事都有答案,没必要纠结这些。” 李瑾瑜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庞斑为方夜羽争取到的机会?”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 王孝杰道:“我久在边关,对于蒙元高手也有些了解,据说庞斑此人冷漠无情,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李瑾瑜道:“因为庞斑现在还不是无情无我的魔,他如今还在找寻自己的前路,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路。” 王孝杰道:“既然找到了前路,按照心法修行便是,何必要搞这些?” 铁飞花缓步走了过来,微笑着解答王孝杰的疑问:“庞斑乃是蒙元的供奉高手,吃蒙元,喝蒙元,再加上他本就是蒙元人,怎能轻飘飘一句修行,便把一切都揭过?方夜羽叫了他这么多年的师父,岂能真的弃之不顾?” 狄仁杰道:“如果真的如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惜蒙元几位供奉,全都精通精神法门,卧底暗间之类,无法潜伏到这些人身边。” 李瑾瑜道:“无所谓,不论敌人有什么算计,只要咱们足够强,堂堂正正碾压过去,还怕他们不成?” 王孝杰道:“李将军说得对,反正咱们昨天胜了一场,目前士气占据一些优势,打起来咱们肯定不吃亏。” 狄仁杰道:“昨日攻打的是也先的左营,今日不妨还是攻击瓦剌。” 王孝杰道:“这是为何?” 狄仁杰道:“蒙元的想法,在于咱们与瓦剌二虎相争,他猎人得利,也先的想法也是如此,草原联军中,也先的兵马最多,底蕴却远不如蒙元。” 李瑾瑜道:“不仅如此,大周瓦剌交好多年,虽然受奸人挑拨,使得两国交兵,内部却并非都想征战。” 铁飞花道:“此等情况下,也先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拖得时间越久,伤亡越是巨大,矛盾也会变得越大。” 狄仁杰道:“蒙元想要让瓦剌和咱们消耗,就必须给予瓦剌更多物资,还必须帮助也先压服内部矛盾。” 李瑾瑜道:“矛盾只要出现,便只会越来越大,最终聚集到极限,到了那个时候,余下的便只有……” 王孝杰:“决战!” 讨论战术,按理说应该保密,可四人在城墙上讨论,丝毫不在意别的。 早在讨论战术之前,黄裳便已经出现在墙角,以玄妙莫测的修为,把周围的声音尽数散去,不留半点痕迹。 事实上,狄仁杰并没有讨论战术的意思,只是来进行正常的巡视。 可话题说到了战术,便下意识的进行提点,告知李瑾瑜该如何做。 至于王孝杰。 若说他听不懂这些,那肯定是在瞎胡说,他凭借军功,一步步成为右威卫大将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只不过相比于战略,王孝杰更擅长安排战术、指挥战斗。 三通鼓罢,城门洞开。 李瑾瑜带领右威卫三千精骑,一马当先冲向瓦剌军营,三千精骑后方,是整装待发的右营精锐,一旦察觉到半点破绽,李楷固立刻便会直插过去。 …… “嗖!嗖!嗖!” 眼见李瑾瑜冲锋而来,瓦剌士卒立刻拈弓搭箭,顿时箭如雨下。 李瑾瑜长枪回旋,形成一片坚不可摧的气墙,把箭矢挡在三丈之外。 箭射不落,水泼不进。 “轰!” 李瑾瑜长枪挥洒,枪芒闪烁,竖起铁盾的瓦剌勇士,连人带盾,被锋锐的枪芒切成两半,竟不能阻拦分毫。 长缨突刺,挑起拒马,双臂爆发出狮虎之力,轻轻一挥,拒马被挑飞二三十丈,狠狠地砸在瓦剌士卒之间。 “小儿休要猖狂!爷爷在此!” 一个手持双锤、满头乱发,耳朵上戴着金环的壮汉咆哮着冲了过来。 此人名叫纳吉,乃是瓦剌有名的大力士,双臂有龙象般的力道,能凭双手生撕虎豹,战场之上所向披靡。 李瑾瑜冷笑一声,长缨闪电流星般顺着双锤间的缝隙突刺,不等纳吉双锤夹住长缨,枪芒已经洞穿他的心口。 “武周小儿,吃我一斧!” 开山大斧斩向李瑾瑜后背,出手的不是一人,而是三人,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颇为擅长合击之术。 李瑾瑜看都没看他们,双足微微用力夹紧马腹,老酒撒开四蹄冲锋。 “嗤!嗤!嗤!” 伴随着三声轻响,三人胸腹已经被长枪贯穿,血花向着半空洒落,好似沾染着鲜血的雪玉梨花。 暴雨梨花枪! 有铁飞花镇守侧翼,李瑾瑜的侧翼非常安全,绝无半点后顾之忧。 瓦剌士卒潮水般汹涌而来,又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李瑾瑜好似冷漠无情的判官,不断勾落生死簿上的名字。 也先坐镇中军,看着耀武扬威的李瑾瑜,有些感叹的说道:“此人不愧是武周第一天才,果然骁勇无敌。” 年怜丹若有所指的说道:“李瑾瑜的武艺如何,小魔师最是清楚,都说草原勇士,是雄鹰一般的男儿,纵然经历风吹雨打,也敢昂扬向上,却不知小魔师,有没有一雪前耻的勇气?敢不敢再次与李瑾瑜争锋?” 方夜羽还未说话,他身边一个俊秀冷厉的少年,却被年怜丹给惹怒。 此人一袭白衣,身材高瘦,双目星闪,皮肤白皙嫩滑得像女孩子,棱角分明但略显单薄的片唇,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隐隐透出三分邪气。 背上交叉插着双钩,笔挺瘦长的身体有种既显得慵懒,但又是雄姿英发的味道,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他叫鹰飞,方夜羽的好友。 鹰飞智计武功,都非常高明,为人亦是冷酷无情,如同魔鬼。 他平生最大的爱好,便是追寻各式各样的美女,占有她们之后,又会把这些女子弃如敝履,再无半分爱意。 一旦这些女子爱上别的男人,鹰飞便会把那个男人杀死,他要曾被他占有的女人,因思念他而痛苦终生。 如此恶劣的性格,还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鹰飞的武功可想而知。 一个有这般恶劣性格的人,自然也是非常的高傲,哪怕知道这是年怜丹的激将法,手却不自然的握住双钩。 鹰飞冷笑道:“年怜丹,你不就是想让我出手么?这个好说,不过作为我出手的代价,伱准备付出什么?” 年怜丹道:“付出?鹰飞,你是在与我说笑话么?如果每次出手都需要付出代价,联军还有什么意义?” 鹰飞道:“不是每次,而是这次必须付出代价,我要与你打一个赌。” 年怜丹道:“赌什么?” 鹰飞道:“赌谁能杀死李瑾瑜,胜利的人,才有资格得到谷姿仙!” 年怜丹怒道:“谷姿仙?她如今就在武周,你若是有本事,大可把她强抢了去,和我打赌,又有什么意义?” 鹰飞道:“顾左右而言他,看来你是不敢,没想到年怜丹偌大名声,原来只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无胆鼠辈!” 年怜丹道:“有胆无胆,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你若是有胆,立刻冲出去与李瑾瑜交战,只要你能够伤到李瑾瑜一根毛发,我便算是你赢了!” 鹰飞怒道:“你看不起我?” 年怜丹道:“莫说李瑾瑜,你能过铁飞花那关,都是难如登天!” 方夜羽道:“年怜丹,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是联军,如今却这般作为,难道这便是联军应该有的态度么?” 年怜丹道:“我只是感叹,咱们这么多高手在此,却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辈耀武扬威,什么草原勇士,什么骁勇善战,都不过是浪得虚名。” 方夜羽讥讽道:“说这么多,难道你敢出手?要不你先去试试!” 众人吵得虽然激烈,但所有人都明白,不能让李瑾瑜继续耀武扬威。 否则不说士卒伤亡,也不说士气上的打击,单单是众人的脸面,便已经留不住了,这却是万万不允许的。 人可以死,脸不能丢! 在场众人,年怜丹老成持重,方夜羽经历过两次失败,相对比较淡定。 唯独鹰飞初次见到李瑾瑜,纵然知道李瑾瑜武道修为在他之上,也不由得战意勃发,想要试试李瑾瑜的武功。 “哼!吵来吵去没意思,就让我试试李瑾瑜的武功,有没有那么神!” 鹰飞怒喝一声,大步离开。 方夜羽本想说些什么,可鹰飞性格高傲,他决定出手的情况下,无论谁规劝他,哪怕是庞斑,也绝不会听。 劝我,就是看不起我! 曾经的方夜羽也是如此,不过经历的失败越多,对此便越是淡然。 话虽如此,如果鹰飞直接冲上去大战李瑾瑜,多半会被捅个窟窿。 方夜羽示意了一下,把身边最精锐的亲勋卫队,派出去一百人,并让蒙大蒙二接应,务必不能让鹰飞战死。 蒙元已经出手,瓦剌自然不能没有任何表示,年怜丹示意了一下,也先麾下一批瓦剌高手,连同四方城支援而来的数十高手,一并随鹰飞出战。 方夜羽笑道:“王孝杰想要让李瑾瑜打击咱们的士气,咱们不如趁机进行大合围,把李瑾瑜彻底的留下!” 也先道:“这是不是太冒险?” 方夜羽道:“当然冒险,但不是毫无意义的冒险,也不是突发奇想!” 也先道:“什么意思?” 方夜羽道:“我在李瑾瑜手下惨败过两次,认真研究过他的习惯,这是一个看起来谨慎,实际上高傲的人。” 也先道:“江湖风风雨雨,天下风云变幻,能够活下来的天才,哪个不是既谨慎又高傲?你难道不是么?” 方夜羽道:“我曾经是。” 也先道:“说说你的计划。” 方夜羽道:“李瑾瑜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为了获得最大效果,一定会冲的非常激烈,咱们不妨任凭他冲锋,然后大军合围,把他围杀至死。” 也先道:“你的意思是,以瓦剌营寨作为诱饵,让你围杀李瑾瑜?” 方夜羽道:“确实如此。” 也先冷笑道:“你在说笑话么?且不说瓦剌会损失多少士卒,你觉得城墙上的狄仁杰和王孝杰,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把所有人当成傻子么?” 方夜羽道:“当然不是,可汗且听我把话说完,昨天晚上,我便已经思索过多种情况,其中便包括这一种。” 也先道:“那又如何?” 方夜羽道:“我可以保证,李瑾瑜的援兵,只有李楷固的右营精锐,并且蒙元勇士,会负责拦住李楷固。” 也先道:“你凭什么保证?” 方夜羽道:“指挥权。” 也先道:“什么意思?” 方夜羽道:“如果我方才说的有半点问题,比如援兵增多,又或者蒙元没有拦住李楷固,那么此后联军作战,可汗拥有最高的指挥权,如何?” 也先道:“你只保证这些,却没有保证,一定能够杀死李瑾瑜。” 方夜羽道:“我把一切外围条件做好,如果杀不死李瑾瑜,只能说明可汗麾下士卒贪生怕死,软弱无能!” 也先道:“成交!” 感谢书友_翻車魚_打赏 这两天家里出了点事,下一更稍微晚一点,真是大过年的不消停,每年过年时间屁事最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9章 连环突袭,方夜羽的最终杀招 “嗤!” 枪芒划过空气,发出凄厉爆鸣。 前方阻拦的瓦剌士卒,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耀眼的血花接连绽放,血气已然弥漫数十里。 王孝杰坐在将台之上,看着彻底纠缠在一起的士卒,心中默默地掐算。 不是袁天罡、李淳风那种掐算,而是掐算敌我双方的态势,在变化莫测的战场上,做出最为精确的指挥。 王孝杰不擅长战略布局,对战术的应用却很厉害,尤其擅长正面作战。 如果把双方的高手去除,只用士卒进行对战,草原联军虽然人多势众,王孝杰也绝对没有半点畏惧。 先前固守城池,只不过是因为敌方高手太多,而不是畏惧正面作战。 此刻看似只是李瑾瑜在冲锋,实际上却牵一发而动全身,右威卫主力全部精神紧绷,时刻准备进行作战。 最靠前的,是有过合作基础的李楷固,李瑾瑜对李楷固很放心。 在这之后,是王孝杰的亲信副将苏宏晖,一旦出现战机,立刻全军压上。 王孝杰非常信任苏宏晖,李瑾瑜对苏宏晖却没有半点信任。 首先,他可能是肖清芳的遗产。 其次,这货就是非常的不靠谱。 历史上王孝杰统兵对战契丹,双方在东硖石谷激战,王孝杰率军冲出,已然占据先手优势,只需苏宏晖率领后军压上来,契丹大军便可退去。 结果苏宏晖见契丹人多势众,竟吓得不敢上前,导致王孝杰兵败身死。 武则天勃然大怒,派出钦差去把苏宏晖赐死,结果这货自知闯了大祸,为了活命,又统兵对战契丹大军。 赐死的钦差还没到,苏宏晖竟然打退了契丹,凭军功得以保住性命。 王孝杰对此表示mmp! 明明早就可以赢,明明可以一起回去接受封赏,结果把老子坑死了,你这老小子也没有捞到半点好处…… 虽然不能只凭印象判断好坏,但苏宏晖,在李瑾瑜心中就是不靠谱。 指望这货,很可能会出乱子。 为此,李瑾瑜特意请岳父帮忙,暗中盯着苏宏晖,一旦这小子搞鬼,岳丈出手定要果决,免得让铁飞花守寡。 狄仁杰并未出现在将台,而是站在城头上,同样在观察两军态势。 他思索的问题,远比王孝杰思索的要多,今日这番试探性对战,一方面是要维持住士气,另一方面也是在为另一重算计,做一个大大地掩护。 到达焉耆都护府之前,狄仁杰便制定了多种战术,只不过这些战术非常的保密,就连李瑾瑜也只知道一部分。 …… “噗嗤!” 铁飞花挥枪斩杀一位高手。 此人确实称得上是高手,毕竟他能够凭一对钢爪,挡住李瑾瑜一招。 在李瑾瑜冲锋的情况下,能够挡住李瑾瑜一招,已经算得上是高手。 可惜他挡得住李瑾瑜的夺命枪,却也因此空门大开,铁飞花趁机补枪,在他胸口添了二三十个透明窟窿。 “小心,高手来了!” 李瑾瑜轻轻地说了一句。 话音虽然很轻,铁飞花却听得清清楚楚,两人之间的配合,早就已经到了心思相通的地步,开口讲话只是因为个人习惯,顺便排出体内的浊气。 高手确实已经来了。 来的甚至比想象中更多。 也先能够抓住机会,从瓦剌相国成为瓦剌可汗,掀起对武周的战争,便是因为他足够果决,绝不会瞻前顾后。 方夜羽已经做好了计划,蒙元士卒也已经开始行动,如果这个时候,还没有出手的勇气,那就不是也先了! 也先毫不犹豫派出麾下高手,让这些高手分批出手,一点点把李瑾瑜引诱到军阵深处,然后进行八面合围。 方夜羽号称“小魔师”,自然也是冷漠无情之辈,和鹰飞虽是好友,但在这个计划中,鹰飞只不过是诱饵。 却是他调查李瑾瑜的过往,对李瑾瑜的喜恶知之甚详,深知李瑾瑜风流而不下流,最是厌恶鹰飞这种人。 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方夜羽敢保证,李瑾瑜一定认识鹰飞。 就算不认识,以鹰飞的性格,对铁飞花口嗨两句,也会惹得李瑾瑜大怒。 鹰飞虽然很有价值,但如果用鹰飞换掉李瑾瑜,哪怕只是换取杀死李瑾瑜的机会,方夜羽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同样的,如果是鹰飞主事,也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方夜羽。 他们是同一种人! 冷漠无情的人! 所以他们才能成为好友。 …… “铛!” 李瑾瑜长枪被双钩锁住。 看着眼前邪里邪气的青年,李瑾瑜丝毫没有问话的意思,不论这人是什么身份,既然阻拦自己,那便是敌人! 手臂用力,长缨飞速震颤,如同一条活龙,转瞬间震颤上百次,枪芒随之飞速抖动,恍若千百条长鞭。 夺命十三枪——困愁城! 挡住李瑾瑜的正是鹰飞,他虽然性格高傲,但却并不鲁莽,把自身潜藏在乱兵之中,伺机出手偷袭。 没想到蓄力许久的攻击,竟被李瑾瑜轻松破去,只能以双钩锁住长枪。 鹰飞知晓,李瑾瑜的长枪并非是完整的整体,而是三节拼接而成,想要以双钩触动机关,让枪杆崩裂为三节。 李瑾瑜却只轻轻一抖,不仅破去双钩的封锁,而且趁机发动狂攻。 好厉害的人物! 杀掉这种人,才最有意思! 鹰飞心中感叹两句,战意勃发,双钩挥洒出千百钩影,李瑾瑜的长枪每划出一道枪芒,他便紧跟着奋力一钩。 李瑾瑜心中微微震惊,但在兵凶战危的战场,哪有心思玩什么见招拆招。 铁飞花心知遇到了高手,右手长枪绽放千百朵梨花,挡住周围士卒,左手拔出腰间宝剑,血河剑气倾泻而下。 在这血流成河之地,血河神剑的威能充分爆发,滔天杀气席卷而来,好似血池地狱中的血海崩塌,流出绵延千万丈的血色瀑布,似乎没有尽头。 鹰飞大惊失色,挡住李瑾瑜的长枪已经倾尽全力,如何挡住血河神剑? 眼看鹰飞就要陨落在剑气之下,一把长剑猛地刺来,间不容发挡住铁飞花的血河剑气,救了鹰飞一命。 此人身材颀长,眉浓鼻高,脸颊瘦削,眼内藏神,有一股慑人心神的气势和威严,让人不由生出警惕之心。 这人名叫石中天,乃是瓦剌魅影剑派的太上长老,剑法高深莫测,武功不在年怜丹之下,在西域广有名号。 “血河神剑?好剑法!” 石中天抽身而上,宝剑直刺铁飞花的胸腹,剑法大巧若拙,堂堂正正。 据说他手中的宝剑,并非是请高手工匠铸造,而是从一块大石中发现。 由于他名为石中天,因此把宝剑命名为石中剑,魅影剑派的武功,原本以轻灵为主,却被他练得凝重如山。 铁飞花的剑气是滔滔血河,石中天的剑气便是泰山压,瑾瑜和飞花是因为出身好,靠着家世才获得这般修为,却不知家世只是阶梯,能达到什么地步,全都是靠他们自己。” 黄裳道:“飞花当了数年神捕,风里来雨里去,抓了无数江洋大盗,斗过不知多少奸佞,她的血河神剑,是在战斗中杀出来的,容不得质疑!” 狄仁杰道:“瑾瑜看似前年才开始崭露头角,却少有人知道,他曾经在江湖中历练数年,经历过无数战斗!” 黄裳道:“如果因为他们的出身而忽略努力,那样的人,没资格成为他们的敌人,能造成威胁的敌人,绝不会如此的浅显,诶?威胁已经来了!” 狄仁杰道:“什么威胁?” 黄裳道:“千军万马!” 果然,随着李瑾瑜不断冲锋,已经冲到了瓦剌军营深处。 虽然把瓦剌军阵撕的七零八落,但在不知不觉间,身边已经围满了瓦剌的士卒,偶尔还有高手伺机偷袭。 李楷固看到机会,已经率领右营全军压上,蒙元大军则是拼死抵住。 王孝杰经验丰富,立刻便洞悉也先的算计,令旗挥舞,让苏宏晖出战。 只要右威卫大军压上,李瑾瑜的压力便会少很多,以李瑾瑜的能力,完全可以继续冲锋,从内部进行破坏。 如果说草原联军是一颗鸡蛋,李瑾瑜就是在其中肆意搅闹的钢针,王孝杰的右威卫大军,是碾压而来的石块。 自从钦差卫队到来,补全了高手方面的缺憾,王孝杰便准备正面对攻。 本打算休息几日,暂时利用李瑾瑜的冲锋涨涨士气,如今战局改变,王孝杰也不介意让决战提前到来。 正面作战,王孝杰谁也不惧! 王孝杰想得很好,可他一连把令旗挥舞三次,右威卫精锐竟没有出手。 正惊疑之时,城内竟然爆发出一股十日横空般的气机,正要去处置,耳边忽然传来了黄裳的声音。 “王大将军,继续指挥作战,城内的事情,狄阁老会做好处置。” 王孝杰知晓黄裳武功高深,耳力远非常人能比,当即说道:“右威卫到底出了何事?怎的后军没有压上来?” 黄裳道:“似乎是出了刺客!” 王孝杰道:“何时处理完毕?” 黄裳道:“一炷香时间。” 王孝杰道:“李将军怎么办?” 黄裳道:“他能坚持一整天!” …… “想要围杀我?除非这几十万人一起冲上来,否则不过是做梦罢了!” 李瑾瑜冷冷的哼了一声。 方夜羽说的不错,李瑾瑜确实既谨慎又骄傲,但谨慎永远在骄傲之前。 李瑾瑜多次经历战场,岂能不考虑大军围杀?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算没有不死印法,只凭五绝神功带来的充沛体力,也能冲杀一日一夜。 如果加上不死印法的超长续航,哪怕奋战三天三夜,也是精神抖擞。 “噗嗤!” 长缨洞穿一人胸腹。 此人用的是魔剑遗族的武艺,已经修成了剑罡,剑术颇为精妙,假如在擂台上交手,至少能挡住李瑾瑜三招。 可惜铁飞花借助马力冲锋,一枪破去他的剑罡,李瑾瑜随即挥枪夺命。 两人配合的实在是太默契,两杆长枪你攻我守,你守我攻,变幻莫测。 即便是石中天那种高手,也难挡李瑾瑜和铁飞花的合击,更遑论其他。 “刺啦!” 铁飞花挥剑斩杀神月教高手。 此人虽然做了伪装,但用的却是神月教的武艺,被铁飞花一眼看破。 方夜羽越看越是心急,不断挥舞令旗催促强攻,也先也命令大军进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莫说十万大军,哪怕仅仅是李瑾瑜带领的三千人,也需要诸多百夫长辅助指挥,齐心协力,方可如臂使指。 再者说了,李瑾瑜周身空间,就只有那么大点地方,就算几万人一同冲击上来,能够出手的也才只有几十人。 如果冲击的太过,反而会显得非常的拥挤,反倒是不利于自身。 唯一的好处,便是拥挤而来的士卒实在是太多,靠着潮水般的人马,硬生生把李瑾瑜的速度,拖得越来越慢。 方夜羽见此,目光中闪过三五分狠辣之色,令旗挥舞,万箭齐发。 此等大范围无规则的射箭,会造成己方的严重损伤,不过为了能够围杀李瑾瑜,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仅仅是弓箭,就连当初破城之时缴获的强弩,也全都拿了出来。 箭如雨下,万箭齐发。 生命在此刻变得无比脆弱,双方士卒那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尤其是瓦剌士卒! 这些人部分是精锐士卒,还有些是仓促聚起的青壮,看起来人数众多,实际上战力并不算强,也不够精锐。 先前击败赵文翙之时,能够靠着胜利压下一切问题。 昨日先是输了一阵,今日又被李瑾瑜撕碎阵型,还被盟友乱箭射杀,能够不炸营,只是因为弦还在紧绷着。 但是,崩不了太久了! 也先明白这个道理,方夜羽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既然已经付出这么多,即便想要收手,也是绝不可能。 更何况,方夜羽还有一招杀手。 最后一招杀手! “轰隆!” 焉耆都护府城门洞开,右威卫大军在铁中棠的率领下冲锋而出。 看到大军出城,方夜羽面色先是一阵惨白,心说怎么这么快,转而又是一阵紧张,心知杀招就在一瞬之间。 果然,随着大军出城,瓦剌士卒的士气飞速低落,已经出现了溃逃。 李瑾瑜的压力瞬间放松,甚至已经可以继续冲锋,虽然不是最终决战,但这一战已经有了大胜的迹象。 李瑾瑜狂笑道:“方夜羽,这就是伱的计策么?不过如此!” “李瑾瑜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李瑾瑜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李瑾瑜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李瑾瑜连连高呼,手中长缨舞成了一条长龙,肆无忌惮的挥洒战意。 就在这气机最为高涨的时刻,铁飞花手中枪剑猛地被锁住,来人用的并非钩锁,而是一杆长矛。 蒙氏双魔!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潜入过来! 断臂之仇,不共戴天,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直接便是生死交锋。 “嗖!” 一抹寒光射向李瑾瑜后心。 此物并非刀枪剑戟,竟然是以真气凝结而成的兵刃,赫然便是天物刃! 出手者——萧千绝! “李瑾瑜,你给我纳命来!” 李瑾瑜冷笑道:“就凭你!” 长缨挥洒,枪芒如龙。 夺命十三枪——横眉冷! 萧千绝挥掌挡住枪芒,至阴至寒的内劲,不顾一切的挥洒而出,演化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诸般兵刃。 在萧千绝手中,无论什么都可以作为兵刃,他甚至比赤尊信更加熟悉兵刃的特性,更加擅长催动各种兵刃。 如果被他的真气扫中,甚至可以让敌人的衣物,变为索命的杀招。 萧千绝怀着万千怨恨而来,出手没有丝毫顾忌,每一招都是强猛进攻。 十根手指好似十把兵刃,屈指一弹便是比强弩更胜一筹的指劲。 两人以快打快,顷刻间已经对轰上百次,方圆百丈之内,除了正在拼杀的铁飞花和蒙氏双魔,只有残肢断臂。 蓦的,一具尸体猛地飞起,右掌变为一倍大小,轰向李瑾瑜的背心。 身上的衣服轰然炸裂,露出红色的袈裟和油光可鉴的大光头,偷袭李瑾瑜的刺客,竟是个红衣僧人。 红日法王! 不死法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惊天一剑,强者陨落 “轰!” 一抹红影冲向李瑾瑜,浑厚澎湃的灼热掌力,直击李瑾瑜的后心。 出手者,红日法王! 出手招,不死法印! 这是一门集中自身全部力量,一击即中,一击必杀的掌法绝学,乃是天下间最适合刺客的绝学武技之一。 红日法王在藏地广有名号,深得无数信众推崇,但却并非慈悲为怀的高僧大德,而是密宗专门培养的刺客。 除了这门刺杀绝学,红日法王还精通潜藏隐遁之法,为人亦喜好偷袭,绝无半点高人风度、高僧风范。 兵凶战危的战场,萧千绝拼尽全力的狂攻,已经引走李瑾瑜的注意力。 在这种情况下,李瑾瑜绝不可能关注一具尸体,而铁飞花被蒙氏双魔拼死拦住,李瑾瑜已经没有半个盟友。 红日法王本身已有大宗师修为,再加上决死一击的刺客绝学,只要掌力轰在李瑾瑜背心,即便以不死印法和斗转星移卸力,心脉也必被掌力冲断。 纵然勉强不死,也会身负重伤。 身负重伤的李瑾瑜,绝不可能是萧千绝的对手,必然会被乱刃分尸。 这,便是方夜羽的最终杀招! 不顾一切,刺杀李瑾瑜! 红日法王惯会装模作样,明明是偷袭刺杀,面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颇有几分慈悲佛样,似乎不是在偷袭,也不是在杀戮,而是以佛法渡化奸恶。 在装模作样方面,哪怕鸠摩智,比起红日法王,也逊色了一两筹。 厚重的掌力轰向李瑾瑜背心,红日法王掌心已然变为血红色,手掌在气血的刺激下,变得如平日两倍大小。 如此掌力,才是真·大手印! 强招临身,李瑾瑜丝毫不慌,只是挥舞长枪对战萧千绝,全然没把红日法王放在眼中,好似他根本不存在,好似分川断海的掌力只是柔风甘雨。 红日法王心中虽然惊讶,却如何能够有半分放松?真气源源不断的灌注到右掌,要把李瑾瑜一击轰成碎块。 一掌之下,血染苍穹! 血? 苍穹确实已经染血! 一抹血色从天边飞流直下,化为凌厉至极的剑气,轰向红日法王掌心。 血河神剑! 登峰造极的血河神剑! 整个战场的血煞之气,尽数汇入到剑气之内,使得剑气如长河流水,如深海波涛,如长河落日,如血色残阳。 残酷爆裂,却又凄美哀婉。 剑气好似来自于九霄云外,又好似来自于血池地狱,好似神龙般动于九天之上,又如潜龙般发于九地之下。 上穷碧落下黄泉,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尽数笼罩在血河剑气之下。 当今世上,能够把血河神剑施展到这般境界的,那当然是——方歌吟! 四大神侯之“神通侯”方歌吟! 红日法王当然是认识方歌吟的,甚至在剑气出现的刹那,便已知道偷袭战术已经失败,存了几分跑路之心。 这不是他内心修为不足,也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他练的是刺客绝学,讲究的便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刺客出手,从来都只有一招! 要么生,要么死,要么逃! 话虽如此,但狭路相逢勇者胜,心中存了逃跑之心,即便是刚猛绝伦的不死法印,威力也会稍稍减弱几分。 “轰!” 伴随着一声爆响,血河神剑和不死法印狠狠对轰在一起,方圆百丈之内尽是掌力剑气,无数沙尘席卷向半空。 强如李瑾瑜、铁飞花,面对如此剧烈的劲力冲击,也必须运转不死印法之类的绝学,把这些劲力尽数卸掉。 “嗤!” 铁飞花运转不死印法,把散溢而来的血河剑气凝在宝剑之上,随即飙射向蒙二,剑气破空,发出嗤嗤声响。 蒙二只有一条手臂,面对散溢的劲力和铁飞花的狂攻,显得力有未逮。 虽然有蒙大在一旁策应,缺失的手臂终归还是成为了问题,手中钢矛勉力抵抗,却仍旧留下了缝隙。 “噗嗤!” 铁飞花手中长枪飞射而出,从蒙二断臂处刺入体内,枪芒震荡,震碎蒙二的五脏六腑,收走了他的性命。 蒙氏双魔自幼一同长大,练得尽是合击武艺,相互之间无比亲密。 蒙二被铁飞花斩杀,蒙大双目瞪得几乎要开裂,血红的眼睛滴出鲜血,不顾一切的挥矛攻向铁飞花。 而在另一头,李瑾瑜的夺命枪和萧千绝的天物刃,已经斗到最激烈处。 千百道劲力在疯狂席卷,枪芒剑气掌力指力变幻不休,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每一秒都是上百道劲力对轰。 李瑾瑜狂笑道:“知道么,从你出现开始,我便知道,在这场针对我的杀局之中,你不可能是最终的手段。” 萧千绝冷笑道:“是么?” 李瑾瑜道:“当然,就凭咱们两个之间的仇怨,如果没有特殊暗手,你怎么可能正面对攻来牵制我呢?” 萧千绝道:“因为我光明正大!” 李瑾瑜道:“这个时候了,嘴里还没有实话,何来半分光明正大?伱没有暗中突袭,因为突袭的人不是你!” 萧千绝默然不语,只是不断地加紧狂攻,天物刃已经催发到了极限,经脉之内甚至传来了阵阵胀痛。 李瑾瑜往日战斗一向干脆利落,对于嘴炮无甚兴趣,但萧千绝的武功实在是太高,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在这种情况下,嘴炮很有必要。 一来提升自身的战意,二来减弱敌人的战意,三来让敌人变得恼怒,因此出现误判,四来排出体内的浊气。 这么多好处,自是要多说几句。 “我怎么说也是中原他神通广大、气运卓著、奇遇无穷。 红日法王的武功,比起方歌吟自是逊色一筹,但原本绝不该如此速败。 只不过红日法王修行刺客武艺,从方歌吟现身开始,便存了逃跑之心,出手不免越来越弱,气势越来越低,被方歌吟抓住机会。一击重创。 方歌吟冷笑道:“你毕生精修不死法印,偷袭刺杀无往不利,但若论正面对战,你早就没了这种勇气!” 红日法王口诵佛号,双手结大金刚轮印,以九字真言手印压制伤势。 可无论他如何闪避、如何防御,方歌吟的血河神剑,总是能够找寻到进攻的机会,总是能突出奇招破解。 “摩诃毗卢遮那!” 红日法王爆喝一声,左手食指向上竖立伸直,余指往掌心弯曲,拇指搁在外侧,右手食指弯曲成7字形,其余手指皆向掌心屈,扣住左手食指。 此乃“智拳印”,“列”字诀。 “列”即为“裂”,能够分裂一切阻碍自己的障碍,乃是无上强招。 伴随着手印结出,红日法王身上释放出金黄色的佛光,伤口流出来的血液被佛光染成金黄色,好似火中金莲。 红日法王的气势不断攀升,好似一轮金灿灿的太阳,全部的精气神,似乎尽数被抽干,融合到右掌之上。 大手印! 独属于红日法王的大手印! 密宗每一位高僧大德,都会修行独属于自己的手印,唯有能够明悟自身的高僧,才有资格步入更高境界。 红日法王虽然是刺客,但修行密宗法决至今,也已领悟自己的法。 去路尽数被刀芒剑气阻拦,已然到了生死关头,红日法王当然不会选择束手就擒,而是拼尽全力、决死一击! 金黄色的掌印轰向方歌吟。 方歌吟半点不惧,手中血河宝剑猛地释放出一股无比绚烂,无比精彩,无与伦比,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剑光。 龙门神功! 血河派至强心法,卫悲回从水流中领悟而出,亦是方歌吟主修心法。 将身体内的大力,与流水中的无形巨力融合一体,精神体力充沛无限、畅愉无尽,任脉一通,督脉大振,息关大开,功力出入气海腹中,而产生大元气、大无畏、大威力,夹杂激流穿山碎石之势。 一气贯日月! 血河派心法,能够把自身内息聚合成为一体,弹指成镖,飞剑成芒。 两门心法已是绝顶心法,以这两门心法施展的强招,更是绝顶强招! 惊天一剑! 大侠张丹枫创出的绝世强招,天下最强剑法绝招之一,如夕阳红霞间忽然升起彩虹,又像江河万顷忽然化为千丈飞瀑,有无尽的潜力与威力! 当年张丹枫便是凭此绝招,破了大魔头乔北溟的独脚铜人,又凭此招击败了五十年未逢一败的天雷老人! 张丹枫已经仙逝,其传人无有继承这一招者,就连天山派,也没有相关的剑招传承。 此时此刻,这一招在方歌吟手中重现,在它流星过空般的瞬息间里,已照亮了无数人内心的阴寒。 惊天一剑,一剑惊天! 红日法王呆楞住了,他的眼前满满都是精彩绝伦的剑气,让他想起了最初学佛之时,内心开悟的兴奋。 绝世无双的剑招,让红日法王完完全全的沉溺,忽略了周围的喊杀,忽略了近在咫尺的剑光,忽略了天地寰宇内的一切,只有一点明灯的光芒。 这个杀人无数的刺客,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露出了大彻大悟的笑容。 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内心真的感觉到了开悟,就好似年少学佛,每一次心有所悟,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 金光散尽,繁华湮灭。 方圆数百丈的刀芒剑气,被方歌吟尽数泯灭,所有人的心目中,只余下那一闪而过、精彩绝伦的无上强招。 “噗通!” 红日法王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已经变成空壳,全身的精气神,尽数被惊天一剑所湮灭。 方歌吟身体微微颤抖,不仅是因为功力的急剧消耗,还因为红日法王拼尽全力的一击,已经伤了他的经脉。 伸手入怀,拿出一瓶药,一仰脖吞了下去,竟也是苏樱配置的灵药。 却是那两片万年参皇切片,其中一片被苏樱熬煮成了药液,再加上诸多滋补灵药,制作成了三十瓶药液。 余下的那一片,则是炼制成了三颗类似于大还丹的灵药。 前者用于恢复真气体力,后者用于重伤之下保住性命。 蒙大蒙二红日法王尽数身死,蒙元高手只余下萧千绝,天地人三才尽数被三人封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萧千绝心知,如今已经到了此生最危险的时刻,生命已然到了尽头。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毫不犹豫运起浑身上下全部功力,至阴至寒的掌力轰向李瑾瑜的心口,用的竟然全都是以命换命的招式,全无半分防御。 刀芒闪烁,掌力恢弘,剑气凌空。 李瑾瑜手中玄翦双刃,演化出索命镇魂的绝命强招,萧千绝更是把毕生武道经验,尽数融入到绝命一招之内。 “轰!” 轰然巨响之中,刚猛无俦的劲力四散飙射,好似炸开集束炸弹,被摧残的沟壑遍地的地面,再次掀起数百上千斤沙尘,地面竟被削平二尺有余。 “锵!” 玄翦双刃收于腰间! 李瑾瑜右手重新拿起长缨,左手拿出一瓶灵药,尽数倒入了口中。 萧千绝胸口之上留下两道伤口,成十字形,深可见骨,刀芒随之刺入到脏腑之内,把他的脏腑尽数摧毁。 感谢书友君无对,飘落凡尘89的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1章 黄裳:此人不在我之下 黄裳淡淡的笑道:“我就知道这个小混蛋,出手绝不会有半点留情。” 狄仁杰道:“发生什么了?” 黄裳道:“蒙古可汗座下八大护卫中的蒙氏双魔、萧千绝尽数身死,密宗红日法王,死在方歌吟剑下!” 狄仁杰道:“这可真是好事!” 蒙古可汗座下八大护卫,狄仁杰最在乎的自然是里赤媚,因为里赤媚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偷袭暗杀无往不利。 除了里赤媚之外,最让狄仁杰在乎的便是萧千绝,此人武功高强,智计亦是绝伦,为人谨慎,非常难对付。 余下诸如蒙氏双魔、玄冥二老、强望生由蚩敌,均是合击高手,唯有一同出手,才能爆发出全部的实力。 另外最在乎的,便是红日法王。 此人精通刺杀,武功高深,心狠手下,毫无下限,前番若不是王孝杰固守城池,一直处在大军保护之中,还有小六花阵列阵,早已被他刺杀。 如今趁着兵凶战危,成功击杀红日法王,诸多将官也能变的安全一些。 否则让这货刺杀下去,无论是狄仁杰还是王孝杰,都必须分出注意力。 黄裳笑道:“方夜羽那小子,被瑾瑜给打怕了,看到瑾瑜,便要倾尽一切围杀,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狄仁杰道:“我敢肯定,瑾瑜身上肯定带着灵药,苏樱那小丫头,肯定把他的药囊,塞得满满的。” 黄裳道:“这混小子,别的本事不说,身边这些红颜,着实让人羡慕,每一个都是有大本事的。” 狄仁杰道:“若是没本事,也不可能留在他身边,他眼界高的很!” 黄裳道:“眼界高不是本事,能够让人留在身边才是本事!” 狄仁杰道:“这小子也是弄险,以自身为诱饵,造成了这般局面。” 黄裳道:“方夜羽该着急了。” 狄仁杰道:“如果他没有着急,就说明他还有底牌,比红日法王更深更重的底牌,如果他着急了,和也先的联盟必出裂痕,早晚会生出事端!” 黄裳道:“还有城内的事端!” 狄仁杰道:“雕虫小技,如果只会用这种手段,咱们会轻松很多!” 黄裳道:“说得好!” …… 王孝杰令旗挥舞,指挥右威卫大军缓缓压上,层层递进,层层冲锋。 这位久经沙场的大将军,终于可以酣畅淋漓的指挥战斗,用自己最为擅长的方式,为战斗增添胜利的筹码。 十数万大军死死纠缠在一起,将士们挥刀砍杀,挥枪刺杀,方圆数十里尽是血气,喊杀声百里之内清晰可闻。 李瑾瑜借方歌吟惊天一剑之威,成功击杀萧千绝,但不可避免受到损伤。 好在五绝神功炼体足够强力,即便不用真气,仅凭肉身之力,也能爆发出强悍无比的劲道,长缨枪出如龙,一条黑龙肆意席卷,无人能阻拦半招。 方夜羽看得惊叹不已。 他设计这般围杀计策,又派出了蒙氏双魔、萧千绝、红日法王等高手。 本以为能够一击必杀,没想到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被李瑾瑜反杀。 无论人海战术,还是高手围杀,对李瑾瑜全无效果,完全是在给李瑾瑜送功绩,自己努力越多,损失就越大。 不仅仅是高手层面的损失,为了设计围杀李瑾瑜,军阵也出现了破绽。 王孝杰抓住机会,右威卫大军主力层层推进,已经从小战变为了大战。 眼看战局越来越不利,方夜羽气血上涌,面色变得惨白。 虽然他手中还有一些底牌,但就算能够取胜,也已经永远不可能成为蒙元可汗继承人,毕生名誉付诸流水。 “李瑾瑜,我必杀你!” 方夜羽英俊的容貌,由于愤怒而变得扭曲,牙齿更是几乎要咬碎。 愤怒没有任何意义,方夜羽慌忙运转真气,压下心中的愤怒,随即指挥蒙元大军,与右威卫主力正面对决。 草原联军虽人多势众,但双方之间互有心思,人心不齐,并且局势战阵处于劣势,被右威卫迫的连连后退。 王孝杰见占据优势,丝毫不见任何急迫之处,也没有加紧进攻,而是继续稳扎稳打,用最稳重的方式进攻。 也先长叹一声,心知今日之战已经失败,若是继续坚持,恐怕会从小败变为大败,从大败变为溃败。 心中一叹,鸣金收兵! 瓦剌士卒狼狈逃回营寨,李瑾瑜并未继续冲锋,而是在其营寨前,挥枪扫落箭矢,又在地上划了一道深痕。 “此为拦路天堑,尔等若敢跨过这条天堑,莫怪我枪下无情!” “此为拦路天堑,尔等若敢跨过这条天堑,莫怪我枪下无情!” “此为拦路天堑,尔等若敢跨过这条天堑,莫怪我枪下无情!” 李瑾瑜一连吼了三句,一句话用的是汉语,一句话用的是瓦剌语,一句话用的是蒙语,说完之后,狂笑离开。 身后精骑士气大振,高声呼喝。 “三军将士齐俯首,百万军中逞无敌!” “三军将士齐俯首,百万军中逞无敌!” “三军将士齐俯首,百万军中逞无敌!” 右威卫大军随之高声呼喝,声遏行云,百里之内清晰可闻,李瑾瑜的狂笑之声,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 “好,真是好!不愧是我大周第一俊杰,李将军的武功果然无敌!” 看着得胜归来的李瑾瑜,王孝杰豪气干云的大笑。 “最近几日,憋屈死我了,今日终于打了个痛快仗,真是痛快!” 李瑾瑜笑道:“若无大将军的精妙指挥,我早就陷在万人军阵中了!” 铁飞花打趣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这是不是那什么商业互吹?这岂不是文人喜欢的手段?” 王孝杰道:“我可不是读书人,说这些话,已经是搜肠刮肚了!” 李瑾瑜心说你这成语小王子,出口便是一串成语,怎的不是读书人? 李楷固道:“我也不是,我手中就只有一把刀,好听的话我可不会!” 狄仁杰迎了出来,笑道:“打仗我不擅长,好听的话就让我来说吧!” 众人闻言大笑,收兵回营,清点此战伤亡,查找有无混进来的奸细。 这些事情副将便可以去做,不过有件事萦绕在王孝杰心头,必须要问问清楚,否则心中总是难以安定。 “大帅,先前发生了何事?” 狄仁杰道:“有刺客突袭,刺杀了伱的副将苏宏晖,刺客已经被铁血神侯击杀,苏副将却需要修养几日。” 王孝杰道:“真他奶奶的阴险,这帮家伙,就不敢堂堂正正的打么?” 李瑾瑜道:“战场之上,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正常,里应外合是破城的无上手段,偷袭刺杀也属于常事。” 王孝杰道:“话虽如此,这些终归只不过是邪路,红日法王倒在神通侯剑下,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黄裳道:“确实还有,军营之中还有一股强力气机,就在瑾瑜在营前呼喝的瞬间,那股气机爆发了一瞬。” 李瑾瑜道:“此人实力如何?” 黄裳道:“此人不在我之下!” 李瑾瑜闻言心中一惊。 黄裳武功何等高深,即便和铁飞花联手,倾尽一切手段,也绝无胜算。 那股气机与黄裳相当,又该是何等高手,莫不是蒙赤行、八师巴来了? 又或者是——庞斑? 有黄裳在身边,李瑾瑜不担心蒙赤行或者庞斑,只是担心八师巴。 八师巴精通精神法门,变天击地精神大法无孔不入,手段诡异莫测。 甚至能通过触摸属于某个人的某个物件,哪怕只是随手丢出的飞刀,感知到那个人的痕迹,隔空发动攻击。 况且精神世界一秒万年,若是在精神世界交手,一瞬之间便已经足够。 至于蒙赤行和庞斑,虽然也精修精神法门,虽然也修为高深,但毕竟不能瞬间决胜负,可以小小的过上几招。 李瑾瑜笑道:“这却是运气,如果此人突然偷袭,我怕是就危险了!” 黄裳闻言打趣道:“你小子为人最是谨慎,岂能没有准备?有方歌吟和铁中棠在身边,你们几个联手出招,难道还怕什么高手突袭不成?” 铁中棠道:“别算上我,这小子下次再敢如此弄险,我可不救他!” 铁飞花道:“爹!说什么呢!” 李瑾瑜道:“岳丈放心,小婿下次冒险时,肯定先把岳丈绑裤带上!” 方歌吟笑道:“这是个好主意,我早就想看看这老小子,到底藏了多少招绝杀,凭什么名号在我之上。” 铁中棠道:“一群混账!” …… 夜! 苏宏晖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身上绑缚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面渗出血迹,伤势显然非常严重。 无论从那个方面看,苏宏晖都绝对没有问题,就连随行的军医,也说那一剑直刺心口,只差半寸便刺破心脏。 若非苏宏晖心脏稍微歪了一些,刺客的那一剑,苏宏晖必死无疑。 这种情况下,绝不该怀疑他。 可事实真的如此么? 李瑾瑜悄然潜入到房间内,看着熟睡的苏宏晖,双手出指如电,瞬间点了他的穴道,随即运转移魂大法。 不得不说,精神法门就是好用。 尤其是在心有怀疑的时候,一个移魂大法,就能解决很多的疑惑。 苏宏晖本就身负重伤,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间被封住穴道,精神意识顿时涣散,立刻便中了招。 迷迷糊糊中,苏宏晖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尽数交代,憋屈数年的压抑尽数卸去,内心前所未有的舒服。 他确实是蛇灵的卧底,而且很早之前便加入蛇灵,一直都是蛇灵卧底。 卧底并不是容易的事,因为但凡露出半点破绽,后果便是身死当场。 这些年,苏宏晖承受了极大压力。 过年的时候,苏宏晖得知肖清芳被李瑾瑜杀死,心中大为兴奋,以为自己的秘密无人知晓,可以过新的生活。 万没想到,前些时日,一个号称暗灵使者的家伙,送来了最新的命令。 蛇灵并没有完全覆灭,如今主事之人名为暗灵,命令他继续做卧底,如果不听从命令,便把这些告知武则天。 武则天时期,告密非常的容易。 有个叫鱼保家的人,为武则天设计了名为铜匦的物件,只要把信件投入到铜匦之中,便可上达天听。 薛青麟便是通过铜匦告密,诬告黄国公谋反,这才成了平南侯。 鱼保家凭此获得身家富贵,可惜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最终鱼保家被人以铜匦告密,身家性命付诸流水。 只需把苏宏晖的秘密,投入到铜匦之中,苏宏晖便必死无疑。 原剧情中,武则天知晓李青霞、虎敬晖、如燕之事,一方面可能是无孔不入的内卫,另一方面,也可能是肖清芳通过铜匦,暗中告知武则天。 苏宏晖当然知道铜匦之事,也知道如果被武则天发现是叛逆,自己少不得五马分尸,家人也会受到连累。 无奈之下,只得继续为暗灵做事。 暗灵的目标,便是这场战斗,不过苏宏晖藏得这么深,地位这么高,直接放弃未免太过可惜,便安排苦肉计。 一方面拖住右威卫的步伐,另一方面让王孝杰更加信任苏宏晖。 王孝杰为人颇为刚愎,只要是他内心确认的事,无论谁来规劝,都会下意识的反对,他越是信任苏宏晖,苏宏晖的权力便越大,也越安全。 不知过了多久,苏宏晖醒了过来。 抬头看去,却见李瑾瑜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把玩一块绘着毒蛇的木牌。 这是蛇灵的标记,每一个蛇灵成员都会随身携带,以此来表明身份。 就算是卧底,也要携带木牌,免得被人误伤,只不过藏得更加隐秘。 苏宏晖的木牌,便藏在他腰带上镶嵌着的铜牌之下,乃是他悄悄学了些针线活,一针一线,亲手缝制而成。 见木牌被李瑾瑜拿在手中,苏宏晖心中大惊,不过他卧底这么多年,已经足够稳重,快速稳住了心神。 如果李瑾瑜要下死手,十条命也已经死了,李瑾瑜没下死手,便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苏宏晖笑道:“侯爷好本事。” 李瑾瑜道:“你不好奇,我是如何发现你的问题的么?” 苏宏晖道:“这没有意义,况且以我现在的情况,哪还有什么筹码?” 李瑾瑜道:“暗灵是谁?” 苏宏晖道:“不知道。” 李瑾瑜道:“是不是方夜羽?” 苏宏晖道:“侯爷方才已经对我用了迷魂类的法门吧?能问出来的已经全都问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瑾瑜道:“想死想活?” 苏宏晖道:“当然是想活。” 李瑾瑜道:“蛇灵那些事,没什么好说的,我一句话就能抹过去,而你要付出的代价,想必你已经明白了。” 苏宏晖道:“反向卧底!” 李瑾瑜道:“我喜欢聪明人,聪明人才能活命,但千万不要自作聪明,自作聪明是最大的取死之道!” 苏宏晖道:“我明白,此后为侯爷马首是瞻,不敢有丝毫违背。” 李瑾瑜道:“我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人,你可以放心,纵然你死了,我也保证你的家人舒舒服服过完一生。” 苏宏晖道:“如何做?” 李瑾瑜道:“如果你战死,那你就是战死沙场的将军,朝廷自然会对你的家眷给予优待,明白了么?” 苏宏晖道:“原来如此,看来我今日不如直接死了,诶,一念之差,贪生怕死,最终落得这个境地。” 李瑾瑜道:“不说这些,只要你把事情都办好,难道我会杀你不成?” 苏宏晖道:“侯爷慈悲。” 李瑾瑜道:“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为我做事,我不喜欢有人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拖着病体去做事。” 话音未落,李瑾瑜飘然离去。 …… 狄仁杰静静地翻看着战报。 白天虽然是一场大胜,但伤亡数量却也不少,况且此战并非仅仅只是为了击破敌人,还要处理好周围的关系。 若真的把瓦剌打的全军覆没,不说己方伤亡如何,也会埋下不少祸根。 狄春端着茶盏走了过来。 “老爷,喝点茶水吧!” 狄仁杰道:“狄春啊,你困了就去睡觉,我还要再看一会儿战报。” 狄春低头应了几声,对着桌案扫了一眼,笑道:“老爷可真是辛苦,都说当官就要当大官,可大官当成老爷您这样子的,那可真是独一份了。” 狄仁杰道:“你这小厮,倒是打趣起我来了,快去休息,不要打搅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狄春并未离开,而是小心的把战报整理整齐,随后才快步离去。 看着狄春的背影,狄仁杰面上露出几分厉色,转而又全部散去。 …… “来人,把他抓起来!” 铁飞花带着一队人马,冲入到了前营将军宋无极的营帐,千牛卫如狼似虎的冲入,把宋无极绳捆索绑! 王孝杰跟在铁飞花身后。 毕竟逮捕的是他手下的兵,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绝对说不过去。 宋无极四处看了看,发现了铁飞花身后的王孝杰,慌忙恳请救命。 “大将军!大将军!末将没有任何过错,为何要把我抓起来?” 铁飞花道:“没有过错?白日刺杀苏将军的刺客,可不就是从你这里派出来的?你以为我没有证据么?” 宋无极道:“什么证据?” 铁飞花轻轻打了个响指,柳儿从一旁跃出,手中拿着一叠信件。 “你这种人,我看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每个都觉得自己是聪明人,每个都觉得这些事情很骄傲,要留下来好好地观摩,然后便都落在我手中。” 柳儿把信件递给王孝杰:“大将军您看一遍,便可知道其中缘由!” 明天开始恢复三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暗灵图谋,你也配称将! 王孝杰接过柳儿递来的信件,随便看了几眼,面色变得好似酱茄子。 “宋无极,老子如此信任你,你却想要投靠外敌,识相的快快把一切交代清楚,否则老子立刻碎剐了你!” 王孝杰恶狠狠地看着宋无极。 作为征战沙场的宿将,王孝杰当然明白叛徒的危害,自己平日对宋无极多有重用,排兵布阵多有信任。 若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宋无极带兵背叛,阵型一变,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同时也大叫庆幸。 最近这些时日,为了防备蒙元高手的刺杀,王孝杰一直都睡在军营,身边时刻围绕诸多精兵,摆布小六花阵,更是从不私下与副将喝酒饮宴。 若非如此,宋无极只需在喝酒饮宴之时,在酒食中下毒,不仅自己身家性命难保,焉耆都护府怕也已经陷落。 想到此处,王孝杰心中更怒。 他是重情重义的人,平生最厌恶的便是叛徒,手抓在刀把上,只要宋无极稍有狡辩,立刻便会把他切成碎块。 宋无极跟随王孝杰日久,知晓王孝杰的性格,更知道证据被人搜出,已经无可辩驳,只是低下头唉声叹气。 柳儿搜到的这些信件,一部分是与暗灵的传信,一部分是倒卖军粮器械的账目,是宋无极最为隐秘的收藏。 一来记录自身得意之事,二来防止事情出现纰漏,三来若是暗灵想要卸磨杀驴,这些东西也算是不小的筹码。 可惜,这里有个盗圣门徒。 柳儿得意地说道:“宋无极,你藏东西的手段实在是太差,我仅仅只用了盏茶时间,便把这些都搜到了。” 铁飞花道:“宋无极,你若是老老实实交代,还能稍稍赎罪,否则便是我有心相救,却也留不得你的性命。” 王孝杰仰天长叹:“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你老实交代,我给你记录个战死,否则只能把你送到刑部。” 宋无极闻言心中大惊。 王孝杰此言,虽然是给他判了必死之刑,但却留了几分回旋的余地。 前者能够留个全尸,风光大葬,家眷也会得到朝廷的抚恤,后者则是会被五马分尸,家人少不得千里流放。 想到刑部那些恐怖的刑具,宋无极不由得冷汗涔涔,瘫倒在地。 王孝杰厉声喝道:“快说!” 宋无极道:“大……大将军,这里不是说话之所,咱们里边说吧!” 王孝杰转头看向铁飞花。 却是他担心里面有机关,若是宋无极发动什么两败俱伤的机关,岂不是大大地危险?自是不可轻易进入。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若是平日,哪怕直面刀山火海,王孝杰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此刻却是两国交兵,万万不可有丝毫大意。 铁飞花示意了一下,柳儿赶忙解释道:“去便去,你别耍花招。” 说罢,伸手一抓,把宋无极给提了起来,蹦蹦跳跳的走进营帐。 作为盗圣的同门,柳儿找东西是一把好手,破解机关也是一把好手,宋无极那些小手段,早就被她给破去。 麾下兵将出了叛徒,自然是大大地丢脸,不过却不能以私刑处置。 王孝杰虽然好面子,但却并非死不认账之辈,老老实实去请狄仁杰,让狄仁杰亲自审问宋无极。 可他情急之下却是忘了,若是带着宋无极去帅帐,岂不能省很多事? 只能说事情变化太快,再加上长时间精神紧绷,让王孝杰这等宿将,在一场大胜之后,也有了三四分松懈。 …… “宋无极,你听好了,我这话只说一遍,实话实说,或可宽宥,如若有半分不实之处,立刻推出去砍了!” 狄仁杰扫了宋无极一眼,语气虽然不算冷厉,却也让人心惊胆颤。 李瑾瑜此时已经返回,站在狄仁杰左侧,铁飞花站在狄仁杰右侧,王孝杰坐在左侧,面色铁青,好似恶鬼。 宋无极道:“是,是,末将不敢有半点隐瞒,末将立刻实话实说。” 李瑾瑜道:“你的主子是谁?” 宋无极小声道:“不知道!” 王孝杰怒喝道:“混账!到了这步田地,还敢隐瞒推诿,你以为本将军的佩刀,不能砍下你的狗头么?” 李瑾瑜道:“为何不知道?” 宋无极道:“末将……” 王孝杰道:“你也配称末将!” 宋无极立刻改口:“小人……小人只知道他叫暗灵,别的一概不知。” 李瑾瑜道:“暗灵?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暗灵,平日都为他做什么?” 宋无极道:“暗灵是一个叫做蛇灵的组织的首领,小人是四年前加入到这个组织,平素为他提供粮草……” 话未说完,王孝杰拍案而起。 “混账,真是混账,你这混账死不足惜,真真是罪该万死!” 李瑾瑜道:“好处呢?” 不等宋无极回答,王孝杰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好处?这有什么好处?” 李瑾瑜道:“大将军且想想,宋无极位高权重,若没有足够的利益,他怎么会冒着被五马分尸的风险,去加入蛇灵呢?我很好奇蛇灵给了他什么。” 宋无极道:“小人虽然是为暗灵提供粮草,但却并非白送,暗灵给了小人许多金银,还提供了绝色美人。” 李瑾瑜道:“还有呢?你身为右威卫前营将军,手握重兵,若是想要获得金钱美色,绝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宋无极道:“小人四年前,无意间身染重疾,幸得一神医医治,神医的孙女颇为俏丽,一来一回,便……” 李瑾瑜心中了然。 宋无极本以为是天赐良缘,没想到是奸人算计,天长日久,逐步被人引入深渊,待到宋无极反应过来,早就已经不可自拔,想要回头已经晚了。 更别说,自古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花天酒地的宋无极,便是给他机会,他也会再次堕入深渊。 这算是……仙人跳? 李瑾瑜问道:“四年时间,难道你没有探寻暗灵的身份?” 宋无极道:“小人探寻过,可此人藏得实在是太过隐秘,派来的全部都是替身,稍有暴露,立刻便会把一切联络都断绝,随后对小人进行训斥。” 狄仁杰道:“你确定是四年?” 宋无极道:“小人不敢隐瞒。” 狄仁杰道:“这里便是你们相互交流的一切?可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宋无极道:“没有!” 狄仁杰道:“是么?那我怎么没有发现刺杀苏宏晖的命令?这部分你作何解释?你可别说自己不知道。” 宋无极道:“阁老容禀,此事小人确实不知,只不过四年时间,身边被暗灵埋下诸多棋子,此刻怕已经……” 铁飞花道:“此刻怕是已经全都被我擒获,至少藏在你营中,准备逃跑的那些人,全都被我擒获。” 宋无极目露震惊之色,原本打算以此作为筹码,没想到被人轻松破解。 李瑾瑜得意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夫人是做什么的?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女神捕,抓贼是天生的本事。” 狄仁杰挥手示意,千牛卫把宋无极带了下去,严加看管起来。 王孝杰翻身请罪。 宋无极背叛四年,倒卖军械,倒卖粮草,他却懵然不知,反而对宋无极多有重用,有识人不明之罪。 虽说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但以王孝杰的性格,绝不会死扛着不认。 狄仁杰笑道:“人眼不是佛眼,也不是天眼,哪能辨别一切奸佞?况且宋无极并未造成太大影响,此事等打完仗再行商议,先说说目前的事。” 李瑾瑜道:“首先是蛇灵,这个暗灵显然非常有手段,暗灵藏得比肖清芳更深,为人也更加阴险狡诈。” 狄仁杰道:“图谋也很大。” 李瑾瑜道:“图谋不大,不会许多年前便开始布局,我有一种想法,这个宋无极,是故意丢出来的。” 王孝杰道:“什么意思?” 李瑾瑜道:“一方面是白天针对我的围杀,另一方面则是围杀失败后,主动抛出宋无极,让咱们人心浮动。” 铁飞花道:“四年时间,暗灵不知安插了多少卧底,若是不查,内心总是会难以安定,若是查探,稍有不慎,便会让麾下将官离心离德。” 狄仁杰道:“暗灵算计宋无极的时间是四年,别的人未必是四年。” 听到这话,王孝杰懵了。 他自然是相信麾下弟兄,可如果宋无极是叛逆,别的人未必没有叛逆。 好在近些时日,无论是自身,还是粮草军械,都在重兵保护之内…… 王孝杰猛然想到一件事:“我也想到了一件奇事,虽说近些时日,粮草军械都是重兵保护,但宋无极还是可以接触到的,如果他火烧粮草,纵然只能烧毁一部分,也能造成极大地混乱,里应外合之下,必然能够破城。” 狄仁杰道:“从草原联军的一系列动作来看,全部都非常的果决,哪怕只有五成机会,也会冒险一试。” 李瑾瑜道:“他们没这么做,不是因为谨慎,也不是舍不得辛苦埋伏进来的卧底,而是有更大的图谋。” 狄仁杰道:“比如——我!” 李瑾瑜道:“还有援兵。” 狄仁杰道:“如果能把右威卫大军和援兵尽数吞下,不仅可以缴获无数军械物资,而且能够造成大周势弱,引导更多的草原势力联合起来。” 李瑾瑜道:“联合的越多,事情就会越发的复杂,情况越是复杂,越是可以浑水摸鱼,立于不败之地。” 王孝杰道:“这些人真他奶奶的阴险,不过这计策真的好厉害。” 李瑾瑜道:“成了自然厉害,如果失败了,没有人会记得这些!” 王孝杰道:“那什么蛇灵,究竟都是什么玩意儿,我没听说过,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他们都是什么人?” 李瑾瑜道:“我来解释吧。” …… 夜。 瓦剌军营。 也先颤抖的翻看白天的战报。 白天一战,瓦剌损失诸多精锐,就连成名多年的勇士,也被李瑾瑜狂风扫落叶一般,杀掉了数十人。 四方城、至尊城、魔教等势力支援的高手,被李瑾瑜杀了三四成。 虽说蒙元的损失更大,但在这种情况下,最不能做的便是幸灾乐祸。 “真是大敌啊!” 也先感叹了一句。 “如此英豪,若是瓦剌人,那该有多好,怎的中原便这般人杰地灵!” 感谢书友英俊的小安哥,水皇天河,我爱摊煎饼打赏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柳儿:姑爷,奴婢去年就十八了 李瑾瑜慵懒的躺在软榻上。 这一日的经历实在是太多,尤其白天大战萧千绝,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虽说是借方歌吟惊天一剑的绝世锋芒,还有苏樱配置的灵药,以及生死循环的不死印法,萧千绝的决死一击,又岂是这么容易便能抵消掉的? 更别说此后带伤冲锋,激战结束后清点伤亡、清点人数、查找奸细,随后又夜审苏宏晖,夜审宋无极…… 忙碌到了现在,莫说好好休息,就连吃饭喝水,也是一切从速。 如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李瑾瑜立刻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柳儿打趣道:“如果让右威卫将士们知道,纵横无敌的李将军,私下竟是这副模样,不知会想些什么。” 铁飞花劳累了一天,此刻已经回房休息,柳儿则是来讨奖赏。 李瑾瑜道:“爱想什么想什么,我没心思管他们想什么,只需要好好打完这一仗,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柳儿道:“你可真是大度。” 李瑾瑜道:“我当然大度,你今天晚上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励?” 柳儿道:“什么都可以?” 李瑾瑜道:“当然……不行!” 柳儿道:“小气鬼。” 李瑾瑜道:“不是小气鬼,而是你这妮子性格太活泼,若是要我去摘天上的星星,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柳儿道:“我才不要那东西。” 李瑾瑜道:“那你想要什么?” 柳儿红着脸说道:“姑爷……姑爷难道不知道我的想法?” 李瑾瑜伸手把柳儿揽入怀中。 “你这妮子,整日胡思乱想,早就与你说了,身体未长成,容易伤身。 我身边的夜月、珺琪、玉燕,我可全部都没碰,你瞎担心些什么?” 柳儿道:“这可不一样。” 李瑾瑜道:“怎的不一样?” 柳儿道:“不……不合规矩!” 柳儿是铁飞花的贴身丫鬟,按照大家族的规矩,铁飞花嫁人,柳儿便是陪嫁,在铁飞花正式嫁过来前,柳儿要为小姐试试姑爷是否“无能”。 只看每天早上,铁飞花和苏樱容光焕发的模样,便知李瑾瑜并非无能。 可时至今日,李瑾瑜身边的莺莺燕燕,有过亲密接触的,也才只有铁飞花和苏樱,就连虚夜月也没有。 虚夜月媚骨天生,天然便带有一股妩媚,更别说修行特殊心法,使得自身姿容,堪比古时那些祸国妖妃。 李瑾瑜连虚夜月的魅力都能忍,还有什么是不能忍耐的? 武侠世界有一种特殊规律,便是姑娘的武功,和妇人的武功不同,行走姿态也有区别,比如“蓄水抱月”。 那些大势力探子,只要不是眼瞎,便知虚夜月还是姑娘。 这也使得在诸多大势力记载中,李瑾瑜喜好女色只是表象,是故意露出来的破绽,本人对女色并无喜好。 哪怕是杨无邪、柳随风、狄飞惊这种人物,给出来的评价,也是决不能用美人计,美人计绝对无效。 这些事情,柳儿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但若说内心没有想法,没有几分小心思,那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从成为铁飞花的丫鬟开始,柳儿便知道自己未来会如何,心心念念小姐能够嫁个好姑爷,能有几天好日子。 后来见到李瑾瑜,便开始下意识的帮忙撮合,毕竟从各方面来看,李瑾瑜都非常的合格,唯独有一点不好,便是看自己的目光,像是看小孩子。 事实上,柳儿的年岁,是要比虚夜月、何珺琪、江玉燕稍大一些的。 只不过柳儿面容比较稚嫩,天生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显得年岁比较小。 如果柳儿和江玉燕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觉得柳儿是妹妹。 哪怕是李瑾瑜,也下意识的忽略柳儿的年岁,只当她年年都是十六岁。 李瑾瑜笑道:“你这小丫头,比夜月和玉燕还要大胆。” 柳儿道:“人家不是小丫头!” 李瑾瑜道:“我记得你的生日,似乎是腊八,也就是说……” 柳儿道:“去年腊八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十八岁了,小姐说,姑爷精通一门秘术,能够快速恢复伤势……” 说到后来,声音已细不可闻。 太平公主送的阴癸派秘术,确实有辅助练功、恢复伤势的效果。 铁飞花便是知道这一点,对柳儿叮嘱了一番,把柳儿送了过来。 这个时刻,这个目的,似乎有些辱没了柳儿,不过柳儿不在意这个,甚至觉得来的太晚了一些。 李瑾瑜道:“原来我的小白羊真的长大了,大灰狼要来吃掉你了。” 柳儿道:“请……请姑爷怜惜。” 李瑾瑜哪里还能忍受,随手挥出一掌五罗轻烟掌,蜡烛只剩袅袅青烟。 ……此处省略很多字…… 李瑾瑜和柳儿小登科,欢喜之处难以详细描述,方夜羽可就不好受了。 刚刚到来的时候,方夜羽身边除了亲卫队,还有蒙氏双魔、萧千绝、红日法王等高手,没想到白天一战,为了围杀李瑾瑜,这些人全部送命。 说实在的,方夜羽的杀局,已经足够的谨慎,也已经足够的细致。 用一位位高手做诱饵,把李瑾瑜逐步引入深处,切断李瑾瑜的外援。 蒙氏双魔和萧千绝,对李瑾瑜有深仇大恨,倾尽一切发动进攻,为红日法王换取最完美的出招机会。 为了能够一击必杀,方夜羽甚至把鹰飞都给牺牲掉了。 大军围杀,消耗体力,高手围攻,吸引注意力,随后刺客倾力一击。 即便让李瑾瑜自己分析,也会把这个刺杀计划,写一个大大的“优”。 但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就算写满了优,终归也只是一个失败的计划,不仅是失败的计划,还是造成极大损失的失败计划。 蒙古可汗座下八大护卫,一战之下葬送了三个,还葬送了红日法王。 红日法王精通潜伏暗杀之法,为蒙元除去无数高手强敌,对蒙元的意义堪比里赤媚,没想到却死在了此处。 付出了这么多,却只对李瑾瑜稍稍造成一些损伤,坚韧如方夜羽,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失落,内心中的阴影,随之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难道我真的不能取胜? 难道我比他差了这么多? 一年半以前,我手中的势力比他更大,武功也只比他稍弱一筹。 现如今,我的权势不如他,武功不如他,难道一辈子都是失败者? 方夜羽的面色越来越阴郁,身上的气机越来越衰颓,恰在此时,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方夜羽身后。 “你现在很失落?” 方夜羽道:“当然失落!” 人影道:“你觉得自己败了?你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赢过李瑾瑜?” 方夜羽道:“虽然这么说有些损伤自己的士气,但我比他差了很多!” 人影怒斥道:“混账!你出发之前的雄心壮志呢?你不是要砍下李瑾瑜的脑袋么?难道现在就放弃了?” 方夜羽道:“当然不会放弃!” 人影道:“那你为何做出这等半死不活的姿态?在这场战斗中,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要么赢,要么死!” 方夜羽道:“我知道。” 人影道:“你不知道,因为你看似经历了挫折,实际上这些挫折实在是太小太弱,显得根本就微不足道!” 方夜羽道:“请前辈指点。” 人影道:“我曾经遇到过实力数倍于我的强敌,他一巴掌就能拍死我,我只能靠着装死,勉强保住性命。 从那天开始,那个人,就是我奋斗的目标,我发誓砍下他的脑袋。 我没有高深的传承,所以我只能一次次挑战强者,在与强敌的战斗中获得武道升华,在绝望中获得生机。 在我觉得武道有成之后,再次挑战那个人,结果仍旧是失败,那是比你目前遭遇到的,惨痛十倍的失败。 我的武功被那人废掉,奇经八脉尽数断裂,被扔在沙漠之上等死。 可我仍旧熬过来了。 江湖风风雨雨,吹打得了别人,吹打不得你方夜羽? 难道李瑾瑜没有经历过挫折? 难道李瑾瑜没有狼狈逃窜过? 难道李瑾瑜事事都顺遂? 如果你把李瑾瑜作为对手,那么李瑾瑜能够做到的事,你便绝对不能稍有示弱。 示弱,代表你已经认输。 当你的内心认输的时候,做出的一切都是表象,就如同你白天的布局。 看起来已经倾尽一切,实际上还是未虑胜先虑败,尤其是红日法王,如果他没有退避之心,倾尽全力和方歌吟生死相搏,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 就算红日法王失败了,也能给方歌吟造成终身难以痊愈的损伤。 可他害怕了,恐惧了,收手了,所以他落入到了下风,等到他重新鼓起决死一击的勇气,已经什么都晚了。 你现在该思索的,应该是红日法王等人有哪些不足,应该是针对李瑾瑜的诸多分析,哪些正确哪些错误。 如果你继续像个娘们一样,在这里唉声叹气,自怨自艾,不如让我一剑砍下你的脑袋,免得丢你师父的脸面。 言尽于此,你自己想想吧。” 人影缓缓地散去。 他不喜欢与人多说,可他更加厌恶别人半死不活的模样,忍不住出言提点了几句,方夜羽听或不听,此人完全不在意,他并不是很在乎方夜羽。 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李瑾瑜的身上,想要试试这个如火山喷发般飞速崛起的晚辈,究竟有多少实力。 这是一个传说中的大高手,一生经历十足十的精彩,不仅有精彩绝伦的战斗,还有天赋异禀的好友。 可遍寻他璀璨光辉的一生,绝无一人与李瑾瑜相似。 李瑾瑜就像是,把那几个老兄弟身上的优点,完全的聚合在一起,却又没有那些老兄弟的缺点。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如来神掌,陆小凤的惹事能力 清晨。 一缕阳光轻柔的洒下。 阳光是世上最公平的事物。 无论是阴暗崎岖的小巷,还是宽旷平坦的大道,无论是位高权重、年高德劭的宰相,还是烂泥地中的乞丐,也无论生老病死、正义邪恶。 阳光洒落的时候,都能够感受到那种轻轻的、柔柔的、舒适的温暖。 李瑾瑜非常喜欢晒太阳,尤其是在红日初升,紫气最为浓郁的时刻,李瑾瑜会觉得精神抖擞,体力倍增。 阳光照射到屋内的时候,李瑾瑜睁开了眼睛,身边是八爪鱼般的柳儿。 清秀可爱的小脸上,带着一股略显成熟的魅力,好似一颗正在由青转红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作为丫鬟,柳儿当然从不赖床。 只不过昨天晚上太过辛苦,身体实在是疲惫,如今还在甜甜的酣睡。 李瑾瑜不忍打扰柳儿,小心翼翼把她向里面推了推,轻轻柔柔的下床。 往日可以赖床,可以拉着小侍女做个早操,如今却是绝对不行。 感受着体内逐步恢复的力量,李瑾瑜伸了个懒腰,快速换好衣服,提着长缨和玄翦,快速去往城墙之上。 苏樱配置的疗伤圣药,再加上阴癸秘术作为辅助,伤势已好了七八成。 虽然不能倾尽一切全力出手,冲锋陷阵却是无所谓,只需再过三五日,萧千绝造成的损伤,便能够彻底痊愈。 还是那句话,有神医的队伍,没有神医的队伍,完全是两回事。 尤其这个神医不仅医术高深,还有无数天材地宝,能够炼制出针对各种情况的灵药,差距就更加的大了。 李瑾瑜的药囊中,放置着苏樱炼制的上百种灵药,由于药物太多,随身携带的只有五六种,其余的尽数放在狄仁杰那里,毕竟狄仁杰也是神医。 即便真的身负重伤,以狄仁杰的绝世医术,也能选择最为合适的药物。 李瑾瑜到城头的时候,王孝杰狄仁杰等人早已到达,右威卫士卒按照将官的指挥,把守城器械一一分派。 一位位士卒,好似一个个齿轮,将官们要做的,则是把这些齿轮全部都组合起来,变为各式各样的精良器械。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好似昨晚捉拿叛逆之事,从来没发生过。 王孝杰损失的两位副将,全部都由别的将官补齐,作为右威卫大将军,他麾下有非常多得力的副将。 李瑾瑜道:“大帅、大将军,今日咱们做什么?出城挑战么?” 狄仁杰道:“打,当然要打,唯有继续进攻,才能让他们露出破绽。” 王孝杰道:“咱们占据优势,可以稳扎稳打的进攻,也先他们不仅失去了先手,而且劣势越来越大,等到也先压制不住矛盾,便是决战之时。” 狄仁杰道:“正是此理。” 李瑾瑜道:“别的无需在意么?” 狄仁杰道:“恩威并施,恩虽然在威之前,但威却是一切的保障。” 王孝杰道:“大帅说得对,唯有酣畅淋漓的胜利,才能让人知道什么叫做天朝威严,老老实实坐下来谈判。” 狄仁杰道:“另有一点,便是联军内部的势力太多,我需要通过一次次的战斗,把一切情况都给理清楚。” 李瑾瑜道:“还是我去冲锋?” 狄仁杰道:“你还有力气么?” 李瑾瑜道:“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就算再遇到那种场面,也能挥枪斩杀他们,我最不缺的就是灵药!” 狄仁杰道:“你倒是好运气。” 李瑾瑜道:“如果运气不好,怎么能够叫做锦鲤呢?我下去准备了。” 王孝杰道:“不可大意。” 李瑾瑜道:“我知道。” …… 吱呀! 焉耆都护府城门洞开。 李瑾瑜带领三千精骑,咆哮着冲向也先的左营,李楷固领兵压阵,右威卫大军在王孝杰统领下,虎视眈眈的面对着也先大营,时刻准备进攻。 看着冲击而来的李瑾瑜,也先和方夜羽面色都非常的不好看。 这家伙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虽说草原联军数十万,便是伸着脖子让李瑾瑜杀,也能把李瑾瑜累死。 可几十万人不是一个人。 只要损伤达到一定程度,便会有士卒开始逃跑,逃跑过程中互相践踏、挥刀砍杀,造成的损伤反而会更大。 尤其李瑾瑜整日耀武扬威,会严重损伤士气,天长日久,必生乱子。 方夜羽还有退路,大不了回蒙元做的逍遥王爷,或者舍弃荣华富贵,与庞斑苦修,专心做一个武者。 也先没有退路! 从他刺杀瓦剌可汗脱脱不花,成为新任可汗开始,便已经没有退路。 他必须倾尽一切获得胜利,唯有胜利才能压下矛盾,否则无论他的能力有多强,都只能让矛盾变得越来越大。 也先厉声道:“难道我瓦剌勇士数十万,奈何不得一个武周小儿?” 方夜羽道:“此人武功,除非三四个高出他两三筹的武者,不顾一切的发动强攻,否则很难杀死他。” 也先道:“蒙元勇士怕了?” 方夜羽道:“蒙元勇士,从来不会惧怕任何敌人,他们想要用李瑾瑜来打击士气,我岂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也先道:“你想怎么做?” 方夜羽道:“蒙元铁骑,会拼尽全力拦住李瑾瑜和右营,王孝杰交给可汗来对付,这个没有问题吧?” 也先道:“拦得住么?” 方夜羽道:“当然!李瑾瑜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他的武道修为只是大宗师,而不是无上大宗师,就算杀不死他,我也要累死他!” 也先道:“可以放箭攻击,李瑾瑜固然厉害,他带领的三千精骑却不是金刚不坏,这同样是咱们的机会。” 方夜羽道:“就这么做!” 就在两人说话功夫,蒙元铁骑已经与李瑾瑜带领的精骑,狠狠撞在一起。 李瑾瑜挥枪斩杀两位千夫长,又挥枪横扫数十精骑,但蒙元铁骑的确是精锐中的精锐,悍不畏死,冲锋而来。 双方以攻对攻,以血对血。 李瑾瑜枪出如龙,无人能够阻拦片刻,长缨锋芒数里之内清晰可闻。 无论是夺命十三枪,而是百鸟朝凰枪,均施展的炉火纯青,一条黑龙,一条金凤,在战场之上恣意张狂。 王孝杰敏锐把握敌人的想法,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此刻士气占优,还有李瑾瑜这等猛将冲锋陷阵,正面对战的情况下,王孝杰的选择当然是进攻。 进攻! 不断地进攻! 右威卫大军潮水一般涌出,箭矢雨点一般激射,喊杀之声传遍都护府。 双方从早晨杀到中午,只杀得人是血人马是血马,方才停止了进攻,中午稍稍休息,下午继续开始对攻。 草原联军虽然人多势众,但人心并不齐整,再加上背后还有五万豹韬卫大军虎视眈眈,必须分兵盯住这些人。 王孝杰指挥士卒,阵型严整,正面进攻,层层递进,堂堂正正。 待到傍晚的时候,草原联军的前营已经被彻底摧毁,一连退出三十里。 此举固然是退兵,但相对于王孝杰而言,却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若是出城进攻,便少了城池优势。 若是不出城,难以直接发动进攻。 若是不进攻,也先可以趁着这个绝好的时机,缓解联军内部的矛盾。 退避三舍,避其锋芒! 王孝杰也是知兵之人,自然知道这一计策的厉害,不过他也有对策,便是出城摆布大营套小营的连绵营寨。 战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气,再加上焉耆都护府内天气寒冷,附近无有引火之源,倒也不必担心火烧连营。 就算敌人真的用火攻,只需把燃起大火的营寨隔开,别的营寨自可无恙。 王孝杰带兵守护营寨,狄仁杰则是在都护府内,处理一应后勤事务。 运送物资,治疗伤兵,安抚百姓,分析情报,研究战略,这些都是狄仁杰的事情,他的工作非常的忙碌。 坚持两三日后,李瑾瑜并没有继续冲锋陷阵,而是开始学习生涯。 随狄仁杰学习后勤事务,随王孝杰学习指挥打仗,冲锋陷阵之时,李瑾瑜是猛将,此刻学的却是“帅”。 统帅一支大军,最重要的并不是冲锋陷阵,而是调动全部士卒的力量。 武功高深自然是好事,但如果只会冲锋陷阵,那也不过是猛将而已。 不知不觉间,战斗持续了一月。 李瑾瑜在此期间飞速成长,不仅是武艺方面的成长,还有综合能力方面的成长,用王孝杰的话说,李瑾瑜如今已经可以统领两万大军正面作战。 当然,这是忽略个人勇武的。 否则按李瑾瑜的习惯,怕是会带着三千精锐,直接冲入敌人大军之内,凭借绝世武艺,搅一个天翻地覆。 某些时候,李瑾瑜甚至能够取代苏宏晖的位置,以副将的身份统兵进攻。 年少时尉迟真金教导的兵法,随着王孝杰和狄仁杰的指点,一一进行亲身试验,学习速度自然是奇快无比。 这是李瑾瑜的家学渊源,本就有一定的积累,相当于从四十分,快速提升到七十分,可若想要提升至八九十,那就需要付出长久的努力。 张无忌看一天兵法就能打仗,这种开挂的学习天赋,李瑾瑜是比不了的。 不过话说回来,张无忌虽然看一天兵法就能指挥作战,后果却是被人牢牢围困住,属于开挂开一半又给封了。 战场能够让人快速成熟。 莫说本就老成的李瑾瑜,就连铁飞花,都变得比以前冷肃许多。 曾经的铁飞花,虽然是名震江湖的女神捕,更多却是以仁善为名,身上的威势并不重,也不喜欢以威势压人。 如今只需要一个眼神,杀意便会自然而然流露出来,让人心惊胆战。 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等到她把血河神剑提升一筹,便能让自身杀气变得返璞归真,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铁中棠对此虽然有些担忧,但李瑾瑜注定要经历风霜雨雪,注定要历经腥风血雨,陪伴在李瑾瑜身边,随李瑾瑜冲锋陷阵的,当然也不能例外。 苏樱是李瑾瑜背后的辅助,铁飞花则是李瑾瑜冲锋陷阵的伙伴。 既然注定要经历这些,不如趁着大军占据优势,先把这些都学一遍。 数十万人的战斗,想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双方都稳扎稳打的情况下。 统领大军的双方,全部都在进行各式各样的准备,为胜利增添砝码。 这已经不是交战双方的事,也不是几十万士卒的事,而是直接绵延到各个国家的皇宫,绵延到皇帝的书案上。 上阳宫! 武则天看着手中的奏折,心中暗暗思索,她面上没有半点表情,即便是上官婉儿,也不知道她的想法。 喜怒不形于色。 这是一个帝王最基本的能力。 武则天往日表现出的喜怒,十有八九都是伪装,她笑的时候,可能在想着何时除去某几个人,她怒的时候,心中可能非常欢喜,想要给予封赏。 女人心,海底针。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猜测女帝的想法,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即便是狄仁杰,也不会胡乱忖度武则天的想法,那是在找死。 上官婉儿小声问道:“陛下,已经快到午时,是不是要传膳?” 武则天道:“传膳?你不说,朕还想不起来,你这一说,朕还真觉得有些饿了,吩咐御膳房,传膳吧!” 上官婉儿领命而去。 上阳宫内空无一人,武则天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露出七旬老人的疲惫。 作为无上大宗师,当世最为,随即面色越发凄苦。 这莫不就是十方禅林第一武技,号称能掌破虚空的“如来神掌”? 出招之人究竟是谁? 他为何要帮助我? 这些人虽然都死了,但他们身后的那些大势力,肯定能够推断出这里的大概经过,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真是苦也! 陆小凤虽然察觉到了麻烦,可他毕生都处在麻烦之中,倒也没有特别的畏惧,反而顺着掌力的方向飞掠而去。 就在掌力落下的瞬间,闭关潜修的圆测霍然而起,双目精光闪烁。 作为佛门高僧,万僧僧皇,圆测当然能够认出这一掌,甚至知道这便是如来神掌中的“佛动山河”? 自从“火云邪神”古剑魂失踪,这门掌法十数年未见踪影。 如今再次出手,到底是古剑魂养好了伤势,还是他寻到了传人? 圆测心中一动,向着邙山的方向望了过去,感觉到了陆小凤的气机。 “原来是陆小凤,据说此人走到哪里都是麻烦,这或许是他的缘法!” 说到此处,圆测无奈的摇摇头。 “以陆小凤的性子,即便把佛祖的位子让给他,也是成不了佛的!” 圆测原本准备去邙山看看,不过既然陆小凤在邙山,那便是属于陆小凤的缘法,他却是有些不便参与。 如来神掌虽然珍贵,但身负玄奘的无上传承,圆测并不特别放在心上。 连李瑾瑜也想不到,陆小凤的惹事能力如此厉害,不仅短短时间惹得上百杀手追杀,连如来神掌都随之现世。 看来天下第一搅屎棍的位子,李瑾瑜还是要暂时让给陆小凤才是。 李瑾瑜从来不会搅事,只是会造成诸多杀戮,陆小凤才是真正搅事的。 准确的说,李瑾瑜应该是 ——鞭炮? 新的一月,新的开始,一万两千字送上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恶狼虽死,犹有杀招 李瑾瑜悠闲的修着指甲。 战争持续了一月时间,李瑾瑜每日除了冲锋陷阵,便是高强度学习。 这种状态会让人非常的疲惫。 因此,每当出现空闲的时间,李瑾瑜便会好好地放松,用自己最为喜欢的方式,缓解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 没有人能高强度、长时间负荷,劳逸结合是必须的,否则那不是在战场之上磨砺能力,而是要把自己压垮。 李瑾瑜从不会做这种事情。 铁飞花当然也不会。 铁飞花盘膝坐在李瑾瑜身边。 黄裳传下更高一层的心法,助她化去身上的杀意,待到心法练到小成,精气神和武技,都会有长足的提升。 身兼黄裳、方歌吟两家之长,再加上李瑾瑜带来的诸多奇遇,铁飞花的根基越发稳固,前路也越发的光明。 只不过心法还未修成,身上总是笼罩一层煞气,唯有在李瑾瑜身边,这股煞气才能轻松自如的收束到体内。 按照某些人的设想,应该是尽量远离李瑾瑜,脱离李瑾瑜的影响。 李瑾瑜却觉得这是扯犊子。 我们是夫妻,又不是敌人,凭什么脱离影响?为什么要脱离影响? 凭什么别人家的两口子,是要携手并进,我们家就要互相脱离影响? 铁飞花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 别的不说,借助李瑾瑜的纯阳罡气和氤氲紫气,修行速度能提升许多。 “呼啦!” 柳儿掀起帘子,左右看了看,面上略有失望之色,随即面色又是一红。 李瑾瑜打趣道:“你这丫头,大晚上玩什么变脸?莫不是最新学了什么变脸绝技,迫不及待演示一番?” 柳儿道:“姑爷又在说胡话,我哪会什么变脸,不过有些……有些……” 柳儿性格虽然胆大活泼,但毕竟有少女羞涩,后面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只是支支吾吾的打结巴。 李瑾瑜也不继续逗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莫不是狄阁老有令?” 柳儿道:“确实如此,狄阁老说战机已经出现,让姑爷明日清晨回都护府商议事务,别的什么都没说。” 却是激战至今,草原联军已经退避九十余里,王孝杰的连环营寨,距离焉耆都护府越来越远,李瑾瑜最近住在营寨之内,并没有在都护府。 平日往来传信,全部都是由柳儿负责,别的信件,李瑾瑜并不信任。 铁飞花道:“只有瑾瑜回去?” 柳儿道:“小姐当然也要回去,你们俩难道还要算作是两个人?” 李瑾瑜打趣道:“两个人?你这小丫头,难道还想分出去不成?” 伸手把柳儿揽在怀中,笑道:“今天晚上,就要执行伱原本的任务。” 柳儿闻言面色越发红晕,筋骨也变得酥软,强撑着说道:“姑爷,明日或许要发生大战,咱们还是别……” 李瑾瑜笑道:“莫要忘了,越是在这种时候,我越能发挥全部实力。” 铁飞花听李瑾瑜的话,越来越轻浮浪荡,笑骂道:“你们两个家伙,真是我命中的魔星,我可真是苦也。” 李瑾瑜道:“最近几天,打了十七八个喷嚏,骂我是魔星的,怕是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好在不是每个人,都能让我打喷嚏,否则嗓子要废掉了。” 铁飞花道:“那是你活该!” 李瑾瑜挑挑眉毛:“活该也好,该活也罢,总之现在却一定要快活!” 铁飞花道:“真是个混蛋。” 李瑾瑜道:“若是不混蛋,怎么会有这般的运数,混蛋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会如同傻蛋那般吃亏……” 柳儿道:“声……声音……” 铁飞花嗔道:“你这小蹄子。” 柳儿笑道:“小姐,我这是在担心你,你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 李瑾瑜道:“没事,我从黄大仙那里学到了隔绝声音之法,即便是在最最兴奋的时候,也能撑起真气罩。” 铁飞花:-_-|| 柳儿:o(n_n)o 焉耆都护府内,黄裳一连打了七八个喷嚏,有些诧异的摸了摸脑袋。 …… 焉耆都护府。 狄春为狄仁杰打好了包裹。 “老爷,咱们明天就走么?” 狄仁杰点了点头。 狄春道:“那可要小心一些。” 狄仁杰道:“是要小心一些,毕竟都护府内还有些蝇营狗苟,可惜战机已经出现,这些冒险都是值得的。” 狄春道:“那真是可惜了。” 狄仁杰道:“可惜什么?” 狄春面色猛然变得狰狞,冷冷的说道:“可惜狄阁老的神机妙算!” 话音还未落下,狄春手腕一震,一抹刀光划向狄仁杰的咽喉,速度快的好似闪电,用的竟然是“袖里青龙”。 这一招是拔刀术的变种,原本并无特别玄奥之处,修行的不算多。 只不过随着李瑾瑜声名鹊起,袖里青龙扬名天下,许多没有高深传承的江湖二三流人物,又或者刺客特工,会暗中修行,作为暴起发难的底牌。 袖里青龙的精要,在于快狠准,以及出其不意的暴起进攻。 狄春是狄仁杰的管家,自幼便跟随狄仁杰,可谓心腹亲信,此刻狄春出招偷袭,把“出其不意”发挥到极限。 莫说方歌吟铁中棠坐镇营寨,黄裳坐镇都护府内城,纵然三人在此,猝不及防之下,怕也来不及救援。 狄仁杰虽然有亢龙锏防身,却如何能够快的过袖里青龙? 眼看狄仁杰就要陨落,一股吸摄之力从背后传来,狄春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身子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 “啪!” 伴随着一声轻响,狄春的脑袋落入到手爪之中,浑身力道顿时消散。 九阴神爪! 出手之人,正是黄裳。 黄裳何等高深修为,九阴神爪在他手中,有吸魂摄魄的神威,只需随手轻轻一抓,十个狄春也会骨肉为泥。 若非此人精通潜伏之术,内心远比常人镇定,怕是早就已经活活吓死。 狄仁杰不屑的冷笑一声,对于方才的突袭全无在意,再加上黄裳在此,狄春恍然惊觉,自己竟然早已暴露。 这人当然不是狄春,真正的狄春早就被掉包,此人乃是刺客假扮的。 假狄春苦笑道:“你好厉害!真不愧是狄仁杰,事到如今,我不求你饶我性命,只求你让我做个明白鬼。” 狄仁杰道:“去年冬月的时候,狄春出门购买过冬用的棉布,半途中被人绑架,后来才知是内卫所为。 我托了尉迟老兄的关系,去内卫府把人救回,狄春却已经伤痕累累。 这些伤势当然都是真的,经历了一番严刑拷打,狄春性格也有些改变。 这些事情原本都很正常,不过假的就是假的,无论你从狄春口中,问出多么详细的事情,无论你的伪装能力多么精绝,总有几分遗漏之处。 腊月的时候,我让瑾瑜为我稍稍试探几分,还记得那桌全鱼宴么? 狄春确实爱吃鱼,但有一种鱼却是狄春不能吃的,那便是长江鲥鱼。 这种鱼平时栖息于海水中,春末夏初溯河作生殖洄游,多分布于钱塘江和长江流域,非常的难以捕捉。 即便捕捉到,也是出水即死,只能放在猪油中,快马加鞭运送,冬日里一条鲥鱼,至少需要百两运费。 当年陛下赐菜,我把一条鲥鱼分给狄春,没想到狄春吃了便浑身起疹。 如此珍贵的菜肴,狄春自然是吃不起的,我也没有详细诉说,因此连狄春也不知道,这种鱼叫做什么。 那桌全鱼宴上,最为珍贵的正好便是长江鲥鱼,你见多识广,知道这种鱼味道鲜美,天下奇珍,把这条鱼吃的干干净净,正是最大的破绽。 从那时起,我便对你多有监视。 可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也担心揭破你的真面目,使得狄春被人杀死,一直都小心试探,并未多说什么。 直到大战爆发,咱们一同到了焉耆都护府,你总是借助送茶,或者整理战报的机会,悄悄的进行窥探。 你是为了大战来的吧? 你的真实身份,是来自于蛇灵的密探,只是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 假狄春苦笑道:“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狄春是你的管家,纵然你为官清廉,宴请狄春的却也不算少,万没想到,一时贪嘴,竟至于此!” 狄仁杰道:“这是何苦来哉!” 假狄春道:“你留着我,怕是要借此送错误战报,对暗灵进行误导,可你不会成功的,他肯定不会中计!” 狄仁杰道:“狄春在哪里?” 假狄春道:“不知道,我只是潜伏于此的卧底,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黄裳冷笑道:“在我面前,还敢有所隐瞒,你觉得自己能够藏得住?” 假狄春道:“黄仙师的武功,我万万不敌,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把我剥皮拆骨,我也一概不知。” 他倒不是真的一概不知,他的内心深处还藏着隐秘,只不过强打精神,故意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姿态。 不为别的,只盼能够暂时迷惑住狄仁杰,保住这一份隐秘。 倒不是此人多么的忠诚,而是他生性傲慢,报复心极强,在自知必死的情况下,想要临死坑狄仁杰一次。 这个假狄春,是暗灵精心培养的杀手锏,有些类似于蛇灵的动灵影子,与十三凶徒中司马荒坟的结合体。 他从来没有在乎过死亡! 他最大的爱好,便是伪装成各式各样的身份,把一个个天下闻名的聪明人物,或者高贵人物,尽数坑死。 没有人知道是谁杀的,也没有人知道具体过程,只有一闪而逝的鬼影。 那是他最大的快乐。 为了这份快乐,他愿意在刀尖上肆意的舞蹈,在死亡线上挣扎,因为那同样是他心中最大的快乐。 可一旦失败,他的享受快乐,立刻便会成为报复心,会倾尽一切手段,留下最终的杀局,完成最后的刺杀。 这是一个很难用语言描述的人,只能说他的脑回路,和常人大不相同。 司马荒坟享受的是死亡,他享受的是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冒险刺激,其余诸如名誉地位,他全部都不在意。 狄仁杰冷冷的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狄春在哪里?” 假狄春冷笑道:“不知道!” 狄仁杰道:“冥顽不灵!” 假狄春道:“如果在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刻,能让聪明绝顶的狄仁杰,留下心理创伤,我的死便是值得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过禽论,良禽择木而妻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焉耆都护府的时候,李瑾瑜正好到了大门口。 李瑾瑜是个非常守时的人,如果不是有特殊的意外,绝不会晚点,哪怕晚点一分钟,李瑾瑜也是能避则避。 守时是一种美德。 李瑾瑜很喜欢这种美德。 因为这不仅是与人方便,而且还是与己方便,能够让所有人都方便。 狄仁杰已经收拾好行囊,同样收拾好行囊的还有李元芳,以及千牛卫的八大军头,还有……死皮赖脸的如燕。 “死皮赖脸”是贬义词,不过用来形容如燕,却也非常的合适。 她假扮千牛卫跟了过来,然后什么都不顾,就是要留下,好在她并非温柔那种性格,平日倒也能提供帮助。 比如平日随狄仁杰安抚百姓,又或者是给狄仁杰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倒也都做的有模有样。 兵凶战危,不好派兵护送回去,便让她留了下来。 以前还能留下来,现在就…… 李瑾瑜目露怀疑之色,如燕瞪着大眼睛说道:“瑾瑜哥哥,你可不要瞧不起人,我是很有本事的!” 李瑾瑜耸了耸肩:“是是是,你狄大小姐的本事,连威武不凡的李元芳李将军,都已经甘心臣服了。” 从腊月到达洛阳开始,至今已经四个多月,如燕和李元芳相处的时间,也超过了三个月,互相之间有些情愫。 如燕相对比较活泼,李元芳则是冷肃性格,一眼看过去,反倒是如燕处理各种事务,李元芳像是个跟班。 这事儿哪能瞒得过别人,李元芳有些不好意思,如燕则是挺了挺胸,满脸都是得意之色,没有丝毫的羞涩。 众人见此,哈哈大笑。 狄仁杰道:“莫要笑了,如燕若是一定要跟着去,那便跟去吧,不过千万不可添乱,否则我可要军法处置。” 如燕笑道:“是是是,到时候,叔父您说向东,我肯定不向西走!” 狄仁杰道:“我叫你们来,是因为时机已经成熟,可以进行决战。” 铁飞花奇道:“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在阵前冲锋,怎的回都护府?就算是要议事,也该请王孝杰大将军。” 狄仁杰道:“孝杰的任务,在于正面牵制草原联军,咱们暗中离开,潜入到巴州,带领豹韬卫两面夹击。” 李瑾瑜道:“为何是现在?” 狄仁杰解释道:“先前草原联军士气高昂,决战会带来极大损伤,如今他们连战连败,一退再退,士气已经快维持不住,正是决战的好时机。” 李瑾瑜道:“草原联军能够支撑到现在,说明他们还有筹码,若是咱们离开都护府,他们偷袭怎么办?” 狄仁杰道:“无妨,都护府内还有一万五千右威卫精锐,由副将苏宏晖带领,就算有大军偷袭,凭借城高墙厚的优势,固守待援绝无问题。” 李瑾瑜道:“现在就出发?” 狄仁杰道:“吐谷浑、回鹘等部落已经退了回去,唯独吐蕃蠢蠢欲动,必须速战速决,免得再添变故。” 铁飞花道:“城内的卧底呢?” 狄仁杰道:“一切封禁,所有人不可外出,卫士巡城,遇到外出之人,一律当做叛逆处理,格杀勿论。” 李瑾瑜道:“国师一起去么?” 黄裳道:“不去,草原联军中的那股强大气机,从显露开始,我们便在对峙,他离不开,我也离不开。” 李瑾瑜道:“那就好,只要不是这种级别的高手,纵然是三五个大宗师同时出手,我和飞花也丝毫不惧。” 这话并不是吹嘘。 除非是萧峰这种天生的战神,别的大宗师,三五个还真就不怎么畏惧。 哪怕是萧千绝这种级别的高手,三个萧千绝联手围攻,李瑾瑜和铁飞花也有把握带着狄仁杰安全逃离。 不死印法攻击能力不算强,但打起来之后,那可是防高血厚自动回蓝。 只要一巴掌没有打死,只要能够稍稍回气,便能获得回旋的余地。 至于高攻击的武技,两人可是身负降龙十八掌、血河神剑、袖里青龙、夺命十三枪,乃至于天子剑法。 纵然蒙赤行出手偷袭,也有五成逃离的机会,安全性却是没有问题。 众人商议好事务,快速离去。 战斗虽然是围绕都护府进行,周围地图却早已看得滚瓜烂熟,有天子望气术引路,倒也不担心走了岔道。 只不过为了防备敌人的探子,速度相对慢了一些,众人均是缓步前行。 夜! 众人并未点燃篝火,只是借着月色吃些干粮,不过却也不会吃冷食。 李瑾瑜真气催动,直接便以肉掌加热水和干粮,吃进肚子均是暖的。 千牛卫的八大军头,被狄仁杰作为先遣人马派出,赶路相对比较快,在这个时候,怕是已经赶赴到了巴州。 此刻这里只有李瑾瑜、铁飞花、狄仁杰、李元芳和如燕,相对于广阔无垠的草原,只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粟。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明知不该有任何放松,却仍旧还是浅浅睡着。 如燕没有睡! 她缓步走到一旁的土丘,面上带着淡淡的凄苦,眼中含泪,再无半分往日的活泼,只有无尽的愁绪。 她手中拿着一个骨哨。 这个哨子可以召唤鹰隼。 传信的鹰隼。 方才众人吃的水和干粮,被她悄悄下入十香软筋散,甚至还有专门针对大宗师的神仙软筋散,纵然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也要昏睡一个多时辰。 只需吹响这个骨哨,把传信的鹰隼召唤来,这些人便全都是俘虏。 如燕的手微微颤抖。 四个月过去,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冷血杀手,她甚至已经不想拔刀。 她下不了手。 不想杀狄仁杰,更不想杀李元芳。 她不想对众人造成半点损伤。 可如果不这么做…… 如燕凄惨一笑,她现在还有什么选择呢?对于一个杀手而言,能够享受四个月的温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锵!” 她拔出了随身的柳叶刀,轻轻地横在了脖子上,随后重重的砍…… ——没砍下去! 只听得“铛”的一声,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刀,笔直的刺在柳叶刀上,把她的柳叶刀扫飞,短刀后是一条锁链。 链子刀! 李元芳! 李元芳的内心翻腾不止,极端矛盾的心绪,让一向淡定的李元芳,面色好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无论哪一种味道,都能在脸上寻到。 “伱……你怎么会没事?” 如燕震惊的看着李元芳。 李元芳道:“我为何要有事?” 如燕快速反应过来:“你……你早就知道我是卧底,你发现了我!” 李元芳道:“不算太早。” 如燕道:“什么时候?” 李元芳道:“四个月前。” 如燕闻言差点吐血,心说我刚刚现身便暴露,你先前是在耍我么? 如燕惊道:“那……那这一切,难道这一切都是谎言?难道你一直都在欺骗我?我……我怎么会……” 李元芳道:“是,也不是。” 如燕道:“什么是也不是?” 李元芳道:“我曾经的任务,确实是盯住你,可相处了四个多月……我不希望你是一个冷血的杀手。” 如燕冷冷的说道:“你不希望?你不希望又如何,我本就是杀手!” 李元芳道:“假狄春是在为你打掩护吧,真是一个冥顽不灵之辈。” 如燕道:“能不能告诉我,我是怎么暴露的?纵然是死,我也希望做个明白鬼,而不是死的稀里糊涂。” 李元芳道:“狄阁老没有侄女。” 如燕道:“不可能,虽然叔……狄阁老和狄家交流不多,但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他的兄长确实有个女儿。” 李元芳道:“唉!你不知道,狄家嫡系只有兄弟两人,他们两个的子嗣却都是男丁,一个女儿也没有,狄阁老觉得无所谓,他兄长却不满意。” 如燕道:“人人都说儿子好,偏偏有喜欢女儿的,他便是如此。” 李元芳道:“更不巧的是,狄家各个支脉也全都是儿子,狄大老爷万般无奈之下,从别处认了一个义女。” 如燕:Σ(っ°Д°;)っ 男丁兴旺,别的家族有这种情况,怕是乐疯了,狄大老爷是什么脾气? 李元芳道:“虽然是义女,但狄大老爷爱逾性命,并且这个义女的父母已经逝去,便入了狄家的家谱。” 如燕道:“既然如此,那就说明狄阁老有侄女,我怎么会暴露呢?” 李元芳道:“你可能调查过,狄大老爷称这个义女为燕儿,但她的名字却不是如燕,她只单名一个燕字!” 若说对于狄家的调查,蛇灵做的不可谓不细致,可狄大老爷的义女,平日甚少露面,询问过全部家丁,也只知道昵称燕儿,家谱上也有燕字。 狄仁杰写信说侄女如燕,与调查的情报分外贴合,如燕便中计了。 如燕道:“仅仅是名字?” 李元芳道:“还有一个秘密,便是狄阁老的侄女,平日甚少露面,不是不想见人,而是在高人处学习武艺。” 如燕道:“所以,当我表示名字是如燕,且武功低微,显然是假的。” 李元芳道:“没错,而且狄阁老的侄女武功高深,更兼有师父庇护,便是被蛇灵查到,也不担心安全问题。” 如燕道:“真是厉害!” 李元芳道:“你准备怎样?” 如燕道:“应该是你准备怎样,难道我现在还有什么筹码么?” 李元芳道:“从你没有吹响骨哨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是你怎样,而是我们怎样,是我们未来会如何。” 如燕轻叹一声:“可怜肖大姐辛辛苦苦十多年,这一下子,连最后留下的暗灵,很快也会变为俘虏。” 李元芳道:“我知道你对她的感情很深,但人贵在能知是非,如果明知道是错还要去做,与禽兽有何分别?” 如燕怒道:“你说我是禽兽?” 李元芳冷冷地道:“如果仍在执迷不误,那就连禽兽也不如。” 如燕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李元芳慢慢地走到她对面,坐下,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我要求你一件事。” 如燕冷笑道:“你堂堂大英雄,还能求我这个禽兽?” 李元芳微笑道:“如果禽兽能改邪归正,那就变成了好禽兽,求一只好禽兽办事,还是符合我的原则的。” 如燕道:“棒槌!” 李元芳道:“什么棒槌?” 如燕道:“你就是李大棒槌!” 李元芳道:“大棒槌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如燕,你答不答应我?” 如燕道:“你想让我帮你传递错误情报?可那有什么意义呢?只要我没带你们回去,暗灵便会知道情报有假,到时候一切布局都会失败。” 李元芳道:“只需缓解一日,事情便会大不相同,狄阁老的布局,针对的并不仅仅只是瓦剌。” 如燕道:“那是谁?” 李元芳道:“蒙元!” 如燕奇道:“蒙元?” 李元芳道:“从一开始,狄阁老最终的目标,就是针对蒙元!” 过禽论:人之贤者,在于明谬,不明事理之谬者,何异于禽兽耶?知其谬而为之,是又在禽兽下矣。而禽兽之弃其谬理,归于大义者,乃禽兽之贤者也。垂请于贤兽以襄重任,诚为吾所愿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7章 风吹草低行万里,血刃霜刀边塞风 李瑾瑜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如燕小心翼翼的看过去,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你昨天晚上……” 李瑾瑜道:“我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什么禽兽,什么棒槌,还有什么良禽择木而妻,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也不怕污了我老人家的耳朵!” 李元芳闻言咳了一声。 心说这事儿就是你撺掇的,伱现在给我扯什么犊子! 狄仁杰也咳了一声。 作为当朝宰相,他做事的风格当然不是一味追求真相,也不是对所有人喊打喊杀,而是有选择的进行隐瞒。 只要有几分善念,只要还有拯救的机会,给个机会也未尝不可。 况且如燕虽是蛇灵出身,但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发现如燕并非残忍冷血之辈,还有几分少女的天性。 她往日表现出来的活泼,并非全部都是伪装,大部分都是真的。 这却是因为,如燕本身是肖清芳精心培养的高级卧底,专门负责卧底潜入世家大族,当然不能是冷血杀手。 必须保留住她的本性,让她留住少女的娇憨和活泼。 否则无论演技有多么好,假的终归也只是假的,会自然而然流露出不该露出的破绽,最终导致彻底的溃败。 此法的好处,便是如燕看起来真的是世家大族的大小姐,只不过不是知书达理的类型,而是活泼好动的类型。 相对来说,更加的讨喜。 此法的坏处,便是保留了自身本性的如燕,会有少女怀春,会渴望来自于家庭的温暖,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相比冷冰冰的蛇灵,狄仁杰的亲情和李元芳的爱情,显然更有吸引力。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心中的天平会逐步倾斜,直到彻底倾向某一方。 如燕道:“狄阁老,我……” 狄仁杰抬头望向如燕,笑道:“如燕呀,你还是叫我叔父吧。” 如燕闻言心中一惊。 狄仁杰道:“我们狄家无论嫡系还是旁系,都只有儿子没有女儿,我大哥喜欢女儿,为此认了个义女,我再给他认个义女,这叫好事成双!” 如燕听罢,感动得泪如雨下。 如燕缓缓跪下,轻声道:“叔父在上,受侄女如燕一拜!” 她深深地叩下头去。 狄仁杰赶忙伸手将她拉起:“好孩子,快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侄女如燕,你现在有家了。” 如燕擦了擦泪水,问道:“咱们现在还是要去巴州带领大军么?” 狄仁杰道:“当然不是。” 李瑾瑜道:“暗灵非常狡猾,但他毕竟不知具体情况,假狄春给的情报是巴州,你给他的情报也是巴州……” 铁飞花道:“所以,他对于巴州会有非常严密的防御,可实际上,巴州只有一万守军,豹韬卫并不在此。” 如燕道:“那在何处?” 狄仁杰道:“已经快来了!” 除了李瑾瑜,所有人都不明白狄仁杰的意思,就连李元芳也不知道。 李瑾瑜知道,是因为狄仁杰进行的布局,需要李瑾瑜提供帮助。 比如……借道! ——借道龟兹国! 初始的时候,豹韬卫大军确实驻守在巴州,与焉耆都护府成掎角之势,甚至与草原联军打了五六次。 不过随着战斗变得激烈,豹韬卫大军开始分批离开,此刻巴州内部只有一万守军,余下的借道龟兹国,从另一方位直插而来,夹击草原联军。 这一战术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非常的不容易,好在李瑾瑜在龟兹国有极大地脸面,借道之事并不算困难。 统领豹韬卫大军的,是狄仁杰最新提拔的一个文官。 虽是文官,实则文韬武略,只不过擅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不是如同李瑾瑜那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当他把兵带过来的时候,豹韬卫大军又会兵分两路。 然后便是……决战! …… 焉耆都护府。 或许是大战即将到来,或许是一个月的杀戮太过浓烈,整个都护府弥漫着浓重的血气,天空也已被浓云笼罩。 也先挥舞冲锋的令旗,草原联军和右威卫大军杀在一起。 交战一月,连战连败,连连后退。 草原联军的士气越来越差。 若非也先许下重赏,再加上以严苛军法压制叛逃,暂时维持住士气,整个联军,怕是已经被王孝杰打垮。 无需李瑾瑜冲锋陷阵,只是双方将领统兵对战,右威卫也能占尽上风。 不过激战一月时间,草原联军的布局也已经完成,也先孤注一掷,倾尽手中全部力量,抵住右威卫的强攻。 双方士卒好似对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的猛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也先双目瞪得通红,王孝杰面上满是杀气,苍凉血气直冲霄汉,好似有大魔头降世临凡,要血洗天下。 士卒疯狂对攻,高手也不例外。 原本方歌吟和铁中棠,需要留下一人保护王孝杰的安全,此刻两人已经全部出动,对战联军内部的过,隋唐年间有三大搅屎棍,坑人无极限,便是寇仲徐子陵跋锋寒。” 跋锋寒道:“那他呢?” 黄裳道:“当今世上,也有三大搅屎棍,便是他、陆小凤、楚留香。” 跋锋寒道:“你说的是李瑾瑜?” 黄裳点了点头。 跋锋寒问道:“既然是三个人类比三个人,却不知他自比于谁?” 黄裳道:“他只是他自己。” 跋锋寒道:“很高傲的人。” 黄裳道:“瑾瑜说过,一个只知道挥刀的莽夫,一个半途而废的废物,一个被女人耍的团团转的白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年纪比较大,根本就没有资格与他争锋。” 跋锋寒是个非常高傲的人,李瑾瑜这段评价非常侮辱人,可他却认同的点了点头,竟然没有丝毫的否认。 “同年龄的情况下,我们三个联手出招,也会被李瑾瑜轻松斩杀!” “同年龄的情况下,我们三个联手的成就,比不上李瑾瑜三成!” “同年龄的情况下,我们三个与李瑾瑜相比,确实没什么优势。” “莫说是同年龄的情况下,就算是我们四十岁时,单打独斗,也绝不是他的对手,两人联手才能有胜算!” 话到此处,跋锋寒话音转冷,冷厉的说道:“可我们偏偏早生几十年,这件事任凭是谁,也无法改变!” 黄裳道:“所以今日,你的对手不是瑾瑜,而是我,公平公正。” 跋锋寒道:“你是我此生遇到的最强的对手,比毕玄更让人兴奋。” 黄裳道:“所以,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那就是一向独来独往只爱武功不爱权势的跋锋寒,为何要参与到这场战争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跋锋寒默然不语。 黄裳道:“先前和我对峙一月的气机并不是你,那个人在两个时辰前悄悄离开,你是为了给他拖延时间。” 跋锋寒道:“你知道又怎样,难道你能不出手么?你没有别的选择。” 黄裳道:“他去了哪里?” 跋锋寒道:“不告诉你!” 黄裳道:“因为你也不知道!” 跋锋寒道:“随你怎么说,反正你现在不能返回,等你回去之时,战斗已经结束,你们已经彻底失败了!” 黄裳道:“那可未必。” 跋锋寒道:“哼!出手吧!” 以年岁而言,跋锋寒的年岁比黄裳更大,并且是“传说中的武者”。 不对,应该是在江湖传说中,已经死去多年的武者。 这种辈分,这种身份,即便面对的是黄裳,也选择主动让了一招。 黄裳自然不会客气。 他乃是儒生出身,由于通读道藏领悟内家真气之妙,打通奇经八脉,此后入吕祖门下,再往后则被尊为国师。 换而言之,黄裳基本上没在江湖中厮混过,江湖经验接近于零。 问完了自己想要询问的,黄裳想都不想便直接出手,九阴神爪抓向跋锋寒左肩,掌心尽是绵绵的吸扯之力。 九阴神爪原本只是爪法,可在黄裳手中,却已经有了吸魂摄魄的神威。 纵然朱无视催动吸功大法,吸扯之力也不过如此,在这一招的修行,黄裳已经远远超脱出原本的藩篱。 纵然是魔教金刚不坏大搜神手,少林擒龙手,也足以并驾齐驱。 跋锋寒大叫一声好。 他虽然跟着双龙吃到无数好处,但武功根基是从战斗中得来,相比于奇遇无数的双龙,战斗经验更加丰富。 越是面对强敌,跋锋寒越是可以发挥出超强战力,就好像是草原之上奔腾的野狼,越是战斗,越是凶残。 “锵!” 偷天宝剑出鞘。 一股饱含大漠风沙苍凉霸道的狂暴剑气,好似千军万马急冲而来,又像是大漠沙暴,层层叠叠没有尽头。 腥风血雨中磨砺出的剑法,在这苍凉肃杀的战场,显得更加的霸道。 “轰!” 两股劲力对轰在一起,方圆百丈之内刮起无边狂风,两人随即向着对方飞冲而去,利爪宝剑殊死交锋。 随便一掠便是数十丈距离,随便一掌便能掀起数千斤沙尘。 交锋不足三招,两人的战场便已从百丈绵延至三里,并且随着打斗变得越发激烈,战场绵延越来越长。 就在两人殊死交锋之时,焉耆都护府内已经展开惊天动地的血拼。 …… 焉耆都护府的大门被卧底打开,方夜羽带人进入其中,等待他的却不是胜利的荣耀,而是雨点般洒落的箭矢。 支援而来的蒙元精锐,被右威卫大军困在瓮城,弩箭连绵不绝的轰下。 而在焉耆都护府外,就在大门关闭关门打狗的时刻,苏宏晖带领人马,与没进入城中的蒙元精锐殊死拼杀。 能成为王孝杰的副将,苏宏晖的能力当然不差,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苏宏晖更是爆发出十二分的潜能。 蒙元铁骑虽然精锐,但猝不及防之下,被苏宏晖打的连连后退。 进入瓮城的蒙元士卒,多次想要夺路出逃,方夜羽亦是连连冲锋,可惜全都被城头那员小将挡了回去。 方夜羽三次凭武艺出手,三次被这员小将射落,心中不免越来越低沉。 他认识这员小将。 当年抢夺苍龙七宿时,就是这个年轻英俊的将军,指挥士卒,把数倍于己的姬家精锐,打的连连败退。 他的名字似乎是 ——狄青! 一万两千字,争取本月再来个分区战力榜第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徐子陵,我凭什么看得起你? 方夜羽的心深深沉了下去。 一年半以前,他居高临下的面对李瑾瑜,设计一重重“考验”,把直面自己作为给予李瑾瑜的“奖励”。 一年半以后,他已经没有直面李瑾瑜的资本,乃至于沙场对决之时,连与李瑾瑜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李瑾瑜甚至不在焉耆都护府,只是留下一个晚辈,便足以胜他。 不! 不是胜他! 是杀他! 这个比李瑾瑜还要俊秀的小将,出手比李瑾瑜更加的狠辣。 李瑾瑜是狂暴无比的冲锋,轻松撕开眼前的一切,无坚不摧,哪怕是高山大海,也有分川断海的勇气和神威。 狄青是精确至极的指挥,把每一个士卒的能力充分调动,凭借绝妙的战阵和精良的器械,步步蚕食而来。 两人似乎有些不同,实际上处事手段却一模一样,便是从不会放弃手中的优势,会利用一切条件,把一点点的优势变到最大,直到获得胜利。 方夜羽甚至能够感觉到,狄青体内潜藏着一只荒古凶兽,只不过他冷肃至极的理智,把这只野兽拴了起来。 唯有放箭阻止他时,才会露出一闪而逝的锋芒,转而深深潜藏起来。 狄青不是不想冲锋陷阵,而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战阵更加具有优势。 不仅仅是弩箭,瓮城之下还挖好了陷地鬼户,鬼户之下是无数机关,甚至还有桐油,能够燃起熊熊大火。 随着瓮城的机关尽数发动,方夜羽右手无力的垂下,他现在已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黄金家族的子孙,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道路上!” 方夜羽怒喝一声,向着狄青发出最后的冲锋,狄青拈弓搭箭,不过却不是一根箭,而是三根箭矢。 三根箭矢连珠而出,为首箭矢乃是玄铁箭头,此后为生铁箭头,最后一根是硬木箭头,速度却是最快。 “啪!” 硬木箭头撞在生铁箭头的尾端,生铁箭头速度陡然飙升,撞在玄铁箭头的箭尾,三根箭矢的力道聚合为一。 “嗖!” 玄铁箭头划过一道闪电,惊雷一般到了方夜羽胸前,洞穿了他的铠甲。 铠甲、内甲、皮肤、脏腑…… 箭矢的力道已然耗尽,方夜羽的力量尚且有余,挥舞出了三八戟。 虽然只有单戟,但方夜羽拼尽全力的决死一击,又岂是常人可挡? 凌厉的戟芒斩向狄青,空气中传来嗤嗤声响,速度竟比狂风更快一筹。 狄青轻轻地一矮身子,衣袖中爆发出一道凄厉光芒,乌黑油亮的闪光斩向戟芒,空气中传来龙吟之声。 袖里青龙! 这招给予方夜羽平生首败,方夜羽对此最是熟悉,想过多种对策。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狄青竟然也练了这一招,两人此刻短兵相接生死相搏,方夜羽武功虽更胜一筹,但胸口中箭,劲力不免弱了几分。 生死一瞬,弱一分便是天堑,更别说方夜羽心中激愤,出招已经没有往日章法,如何能够快过袖里青龙? 凄厉寒芒一闪而过,方夜羽的铠甲被一刀划破,当初李瑾瑜留下伤口的位置,被狄青斩出一模一样的伤口。 “当啷!” 三八戟掉落在地。 方夜羽眼中的凶煞快速散去,只是低头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狄青手中的匕首,赞道:“好……好刀!” “噗通!” 方夜羽彻底的倒下。 狄青身体向后轻轻一靠,身后亲卫赶忙扶住,却是这一招出手,狄青的真气已然见底,精气神严重损耗。 若非此刻已然胜券在握,狄青绝不可能以袖里青龙对决方夜羽。 狄青手中这把匕首,乃是当初挖徐敬业宝藏时,寻到的那把匕首。 李瑾瑜已然武装到牙齿,有没有匕首无甚区别,便把匕首送给了狄青。 狄青对此非常喜欢,甚至以这把匕首为武器,苦练了袖里青龙。 如今青龙出水,力斩苍狼,倒也不负这把玄铁打造的神兵。 …… 瑟瑟寒风拂过李瑾瑜的面颊,李瑾瑜好似发了癔症,静静地躺在一处小土丘上,口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此刻兵凶战危,李瑾瑜应该保护狄仁杰,岂能留在此地? 李瑾瑜却明明白白留在此地,不仅李瑾瑜留在此地,铁飞花也在此地。 两人竟然弃狄仁杰于不顾,弃数十万将士于不顾,在这兵凶战危的关键时刻,躺在小土丘上吹寒风。 不仅在吹风,还在哼小曲。 李瑾瑜咬着狗尾巴草,摇头晃脑的哼着乱七八糟的曲调,有种说不出来的悠闲,竟好似是来此度假旅游的。 李瑾瑜这种人,向来都是理智压过感性,既然留在这里,便是因为不得不留在这里,没有别的任何选择。 两人当然没有选择。 一股恐怖的气机汹涌而来,这股气机甚至比铁中棠更胜一筹,若是不在此处拦住此人,而是在狄仁杰身边与他交手,狄仁杰难逃池鱼之殃。 别的不敢夸口,只需处在交战之地十里范围,安全性便很难保证。 十日横空般的气劲碾压而来,铺天盖地,无边无尽,一尊金灿灿的神佛缓缓升起,佛光之上燃烧佛火,佛印之上环绕佛光,竟是密宗大日如来。 以灼热劲道而言,竟然比铁血大旗门的嫁衣神功更胜一筹。 这莫不是——大日如来真经? 大日如来真经是密宗至高绝学,比之少林易筋经、洗髓经,武当派九霄真经、太极玄功,处在伯仲之间。 密宗黑黄红白花五个支脉,均只流传一部分,唯有活佛才精通全部传承。 纵然是八师巴那种绝顶人物,也无缘得窥全本大日如来真经,只能精修变天击地精神大法,一直深以为憾。 铁飞花面色瞬间转冷,身上的气机随之提升,血河神剑已经蓄势待发,半空中闪过一抹淡淡的血色。 李瑾瑜却仍旧躺着,身上的气机没有半点变化,冷冷的讥讽道:“作为老前辈,难道只会装神弄鬼么?” 铁飞花道:“这是假的?” 李瑾瑜道:“如果是密宗活佛,国师又怎么会允许他来到此地呢?” 铁飞花道:“师父能赢么?” 李瑾瑜道:“输赢是一回事,打不打是另一回事,他既然能来,便说明他不是密宗那位神秘莫测的活佛。” 铁飞花道:“那他是谁?” 李瑾瑜道:“当今世上,若说阳刚类心法,纯阳吕祖最纯净,五雷天心正法最爆裂,嫁衣神功最阳刚,可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忽略一种阳刚心法。” 铁飞花道:“什么?” 李瑾瑜道:“长生诀!” 话音未落,方才恢宏无比的大日如来已经散去,变为风轻云淡的道韵。 “李瑾瑜果然好见识。” 一个轻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瑾瑜道:“长生诀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我没见过的,是数千年来首个破解长生诀的绝世天才。” “所以呢?” 李瑾瑜道:“现在见到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二十丈外。 此人身着淡青色长袍,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绝无半分缺憾,容貌比之李瑾瑜、花满楼丝毫不逊。 一对眼睛好似黑宝石一般,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古怪魅力,不过如果精通命相之术,便可知这是败桃花。 看似桃花遍地处处是情缘,实际上求之不得注定孤独终老。 人生有八苦,求不得是其中之一。 一个“求不得”几十年的人,无论武功多么高深莫测,无论有过怎样的奇绝经历,都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满头青丝尽数变为白色,不是靓丽的银白,而是风雪般的惨白。 不是别个,正是徐子陵。 当年的扬州双龙,如今的传说级别的高手,若是换一片天空,甚至可能触摸到破碎虚空的边缘。 (ps:大唐双龙传的后传,也就是盛唐三部曲中,寇仲徐子陵师妃暄都到了至阴、至阳的境界,如果黄易写完大结局,很可能是武则天、师妃暄、端木菱、龙鹰、寇仲、徐子陵等人组团破碎虚空,┓(-`)┏) 徐子陵道:“你觉得怎么样?” 李瑾瑜冷笑道:“不怎么样,你可能不知道,我从来都看不起你。” 徐子陵道:“你打不过我。” 李瑾瑜道:“打不打得过,和是不是看得起,没什么必然的联系,也不仅仅是你,寇仲我也看不起。” 徐子陵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我师父姓虚。” 徐子陵道:“虚若无的虚?” 李瑾瑜道:“虚行之的虚。” 徐子陵眼中闪过几分怀恋之色。 李瑾瑜道:“徐子陵,你给我一个看得起你的理由,你给的出么?” 徐子陵道:“我徐子陵自信一生从不负人,可如果是行之的门徒,看不起我徐子陵,实在是公平公正。” 李瑾瑜道:“从不负人?你是在说笑话么?徐子陵,你对不起的,何止是虚行之一人?这笑话真不好笑!” 徐子陵道:“还能说得出谁?” 李瑾瑜冷冷的说道:“石青璇对你情深义重,你却只把她当成师妃暄的替代品,最终使得石青璇远走东海,客死他乡,你对得起石青璇么?” 徐子陵默然不语。 李瑾瑜道:“你为了师妃暄,兄弟阋墙,使得寇仲心灰意冷,失去了万里江山,我不说寇仲如何,只说当初少帅军的文臣武将,如果给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你猜他们会如何?” 徐子陵仍旧默然不语。 李瑾瑜道:“蛇灵怎么来的?蛇灵那些高深武技怎么来的?师妃暄为何要组建蛇灵,难道你不明白么?” 徐子陵还是没有说话。 李瑾瑜道:“看到你的时候,我便猜到了你的目的,是师妃暄吧?” 话未说完,李瑾瑜仰天大笑。 “徐子陵,我凭什么看得起你?” “就凭你姓李!”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凭你姓李!” 徐子陵冷冷的看向李瑾瑜。 “如果你只是行之的门徒,自是可以看不起我,挥刀砍我也是应该,但你姓李,李唐的江山是我们让……” 李瑾瑜厉声喝道:“徐子陵,休要放屁!李唐江山乃是靠着太宗皇帝,靠着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靠着李唐万千将士浴血奋战,从战场上得来!” 没有寇仲徐子陵师妃暄,李唐仍旧是李唐,已经在千千万万世界验证。 所谓的扬州双龙、慈航静斋,只是李唐争夺天下过程中,一抹淡淡彩虹般的点缀,而不是决定性的力量。 李瑾瑜对别的可以不在乎,这一点却是底线,任谁也不能稍有触碰。 诸天万界,没有扬州双龙,没有慈航静斋的千千万,难道那些世界的隋唐争霸,最终夺得天下的不是李唐? 隋唐时期,主角永远只有一个,那便是唐太宗李世民。 所谓大唐双龙,大唐永远压在双龙之上,寇仲徐子陵只是伪主角罢了。 李瑾瑜冷笑道:“沙场对决,难道寇仲能够打得过卫国公不成?” 徐子陵道:“你认或不认,事实便是如此,天下人对此自有公断。” 李瑾瑜道:“确实有公断,与你们有姻亲的宋阀,视你们为仇敌,仰慕大唐威龙的,却遍布四海八荒!” 铁飞花紧跟着讥讽道:“不如你说一说,天下间有谁认可你们?难道你要说师妃暄么?还是慈航静斋?” 以铁飞花的性格,原本绝不会如此尖酸刻薄的讲话,不过李瑾瑜开口,铁飞花自然是要附和李瑾瑜。 李瑾瑜道:“徐子陵,如果你现在去静斋,猜猜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就算不拔剑相向,也会毫不犹豫的划分界限,绝无半分亲密之处。 李瑾瑜讥讽道:“当年对你情深义重的,现在还剩下谁?当年与你并肩作战的,现在又到了何处?你付出一切却不可得的女人,如今在洛阳,你若真有本事,就去洛阳救出师妃暄!” 李瑾瑜似乎来了兴致,语气从冷肃变得热烈,变得滔滔不绝。 “看看与你同时代的那些人,太宗皇帝威压四海,八荒之内无不臣服! 张真人坐镇武当,陆地神仙,张丹枫开宗立派,天山派名传天下,张天师五雷交汇,谁敢在龙虎山撒野? 当年选择跟随太宗皇帝的,名列凌烟阁,千秋万世享受人间香火。 当年选择跟随你们两个的,要么是寂寂无名,要么是抑郁而终,一身才华埋没荒野,毕生所学付诸流水。 你同辈之人,声名赫赫。 你奋斗至今,一事无成。 你的下属,你的朋友,你的红颜,不知你负了多少,不知你对得起谁? 我大唐皇帝仁慈处事,不与你们计较,就该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却在我这小辈面前装神弄鬼,贻笑大方!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这条断脊之犬,不敢去洛阳救人,只敢在小辈面前狺狺狂吠,说什么大唐江山是你们两个让的,真真是可笑至极!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李瑾瑜的声音好似万箭齐发,气的徐子陵须发皆张,束发冠被真气震得碎裂,半空传来一声响亮的雷鸣。 “你……呕……” 徐子陵成名至今,尊崇者有之,鄙视者有之,他向来是淡然处世。 李瑾瑜以虚行之门徒的身份,表示看不起他,甚至多番提及师妃暄,徐子陵也是风轻云淡、一笑置之。 可接下来这番话,却好似千万根钢针刺入心脏,让徐子陵感觉到午夜梦回之时,那一闪而逝的悲哀和伤痛。 事实上,徐子陵无论如何称不上厚颜无耻,李瑾瑜的话多有强词夺理。 看似说的义正词严,实际上是故意气人,却又正好歪打正着。 徐子陵本是隐士性格,对于权势地位全不在意,孑然一身未尝不可。 但人不可能真的舍弃一切。 当年曾经仰慕过他的红颜,曾经臣服过他的文武大臣,曾经那些朋友,乃至于敌人,无论死了的,活着的,又有几个记得当初的情分? 天地虽广,世界虽大,能够记得当初情分的,只有寇仲、跋锋寒而已。 人之一生,能够得两个知心朋友已经可以满足,但徐子陵的一生何等波澜壮阔,午夜梦回岂能没有哀痛? 尤其此时此刻,为了师妃暄,不得不对两个小辈动手。 确实是小辈。 从虚行之那边算,辈分比徐子陵低了三辈,从李世民那边算,仍旧是低了三辈,可谓是小辈中的小辈。 好在这小辈伶牙俐齿,言语之间句句带刺,已经引动自身怒意。 徐子陵寻到了出手的理由,至少寻到了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 李瑾瑜不知徐子陵所想,因为从徐子陵到这里开始,便注定会动手。 无论他内心如何想法,无论是愤怒还是别的心思,都肯定会出手,与其虚与委蛇,不如先骂一个痛快。 骂人绝不是值得推崇的事情,可如果能酣畅淋漓的怒骂一顿,内心也会觉得非常舒服,就好似便秘三天后,在厕所中翻江倒海的畅快。 若是能够以辱骂,使得对方生出愤怒的情绪,那便是大赚特赚。 就在徐子陵怒意勃发的瞬间,完美无瑕的气机出现了破绽,李瑾瑜毫不犹豫拔刀出鞘,玄翦双刃斜斩而出。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血色刀芒斜斩而下,不再是千百刀芒狂风暴雨,而是只有一个十字。 对付徐子陵这种高手,花里胡哨全无意义,反倒不如硬桥硬马的拼杀。 从隋唐时期活到现在,经历过和氏璧淬体,吸收过邪帝舍利精元,还有诸多奇遇,以及年龄带来的积累。 同年龄的情况下,徐子陵绝不是李瑾瑜的对手,可两人年岁差了实在是太多太多,本就是不公平的对战。 既然是不公平对战,既然对李瑾瑜极度不利,用什么手段都非常正常。 李瑾瑜和铁飞花心思相通,李瑾瑜出手的瞬间,铁飞花随之而出手。 血河剑气轰然落下,好似半空中断裂开缝隙,倾泻下一片无边血海。 刀芒剑气混合为一体,汇和成一道非刀非剑、亦刀亦剑的恐怖力道。 风为刀。 霜为剑。 刀芒剑气引动大漠风沙,如同把整片天地裁出一块,再凶狠的掷出。 徐子陵身经百战,自身奇遇多不胜数,战斗经验也是丰富至极,尤其思绪天马行空,反应快如闪电。 自身爆发怒气的瞬间,徐子陵便知道李瑾瑜要出手,双手已经下意识的掐动宝瓶印,一团真气轰然射出。 对于李瑾瑜而言,九字真言手印是辅助武技,对于徐子陵而言,这却是一身武道之根本,双手结印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体内已可自行结印。 甚至只需心念一动,体内真元便会随之变化为相关手印,什么虚实结合之类的,更是几十年前的手段。 最近十多年,徐子陵虽然不能在中原行事,但却游历边关之地,与密宗高手论道,手印的威能更胜一筹。 “轰!” 空气中传来让人胸口发闷、精气神恍惚、耳膜欲裂的沉闷声响。 既是大音无声大象无形的碰撞,又是刀芒剑气与手印的惊天对轰,不等劲力散溢开来,三人已经杀在一起。 徐子陵从来不用兵刃,因为他觉得双手随心所欲,用兵刃反而是束缚。 铁飞花练剑十数年,逆鳞宝剑和自身不分彼此,李瑾瑜得到玄翦双刃仅仅数月,但作为天下闻名的杀星,早已把这对凶兵炼化的如臂使指。 眨眼之间,已经对轰上百次。 李瑾瑜铁飞花硬桥硬马,好似街头无赖打烂架,招招皆是迅猛狂攻。 徐子陵出招天马行空,双手随心所欲的挥舞,凝聚出一个个奇幻莫测的掌印,把两人的劲力尽数卸去。 徐子陵武功根基是道门,但和宁道奇一样,平生最为仰慕的是佛门,对于佛门武功,反倒比道门领悟更多。 说得更详细一些,便是以道门真气为本,以佛门武技为用,乃是一种另类的佛道双修,真气和武技之间,是行云流水的圆融,绝无丝毫滞涩之处。 九字真言在手中随心变化,本来披头散发,一脸煞白的徐子陵,此时竟满脸佛光、满身佛性、满心佛意。 每一招递出,都透露出神机、夹着佛法,以念力把大宇宙、大自然、大天地间生克制化的力量,与本身与生俱来的天性灵力结合为一,再把神佛之力和自身之力融为一体。 双手时而莲华时而剑,快时极慢慢时极快,在印契曲直伸合间发挥了九字真言手印的杀力、魔力与攻击力。 李瑾瑜总说别人杂而不精,但与徐子陵相比,自身对于九字真言手印和不死印法的修行,就好似蹒跚学步的婴孩,粗陋的好似满是破洞的麻布。 好在李瑾瑜对于这些武技,一向都只当做辅助,趁着徐子陵愠怒,获得微不足道的先手,并且一直抢攻,否则怕是早已被徐子陵生擒。 “刷!” 徐子陵抓向李瑾瑜的咽喉! 刀芒剑气应声而碎,李瑾瑜身前已无防御,落入生死危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以狠斗狠,青龙破土震寰宇 爪印铺天盖地而来。 这一招不属于任何擒拿手,但却比龙爪手更凶,比擒龙手更猛,比拈花擒拿手更妙,比鹰爪擒拿手更狂。 哪怕是传说中的大弃子擒拿手、小弃妻擒拿手,想来也不过如此。 至少对李瑾瑜而言无甚差别。 武技本就是为发挥自身力量,只需能够达成目的,有没有花里胡哨威风凛凛的名字,倒也没什么重要的。 以徐子陵的武道境界,这一爪之力的凶狂,绝非刀芒剑气可挡。 “铛!铛!” 玄翦双刃飞射向半空,李瑾瑜左手虎口震裂,血流不止,右手手腕不住地颤抖,显然筋肉被劲力震伤。 爪印抓向李瑾瑜咽喉,李瑾瑜此刻空门大开,已经避无可避。 纵然能瞬间领悟震古烁今举世无双的精妙奇招,也绝无抵抗之力。 李瑾瑜的双手,当然不可能拦得住徐子陵的双手,所以李瑾瑜必须要使用兵刃,所以李瑾瑜必须要出刀。 李瑾瑜手中无刀,袖中有刀。 袖里藏刀,就好似笑里藏刀,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让人防不胜防。 震荡的右手快速握紧,衣袖中爆发出狠厉光芒,刀锋直刺徐子陵咽喉。 温柔刀出,袖里青龙! 温柔是一把非常美的刀,尤其经过七彩水晶母淬炼,更是美轮美奂。 可李瑾瑜的刀法,却与美,绝无半分关联,李瑾瑜会一些看起来很美,实际上花里胡哨的招式,但绝不会在战斗中施展那些类似于“舞”的妙招。 那是在找死! 袖里青龙不需要美,这一刀只需要做到三个字——快!狠!准! 李瑾瑜出刀刹那,刀意、刀锋、刀势、刀光、刀芒都只透露了一个字。 ——狠! 狠辣无情的狠! 以命换命的狠! 这种招式,徐子陵年轻的时候也使用过,甚至能用的更加无赖,但却没有李瑾瑜这么凶,这么煞,这么狠。 若是往常,对付江湖武者,李瑾瑜定然会爆发出自身煞气,尤其经历过一个月的征战,身上煞气最是浓郁。 可现在不行。 徐子陵不是江湖武者,他是在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武者,战场经验比李瑾瑜更多,在他面前用煞气,不过是班门弄斧,徒惹人发笑罢了。 所以李瑾瑜的刀只有狠。 对付一个年龄比自己大,武功比自己高的高手,只能和他以狠斗狠。 徐子陵当然不怕斗狠。 抓出的右手稍稍晃了晃,已然凝聚出一个个气环,身体随之而变得模糊不清,好似受了潮的油墨画。 不死印法! 若论对于这门武技的修行,哪怕石之轩复生,也比不得此时的徐子陵。 数十年苦修,徐子陵已经把这门武技推陈出新,与自身的九字真言手印相互结合,心念一动便随心而出。 李瑾瑜的刀足够狠,李瑾瑜的速度足够快,但气环笼罩的瞬间,李瑾瑜便失去了准,失去了准的袖里青龙,没资格与人以狠斗狠,否则最终结果定然是被人一拳打成肉饼、锤成肉酱。 “砰!” 温柔刀脱手飞出。 “嗤!” 李瑾瑜衣袖中爆发出凄厉紫芒。 紫芒恍若一条紫金神龙,奔腾矫夭的穿过一个个气环,回旋环绕间割破护体罡气,在徐子陵手臂留下伤口。 退! 徐子陵不得不退! 手臂的伤口算不得什么,可在他一招失手的刹那,铁飞花的血河神剑随之而至,剑身爆发出诡异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能加持剑气,但却好似能让周围的一切失去色彩,以徐子陵的稳固内心,也不免震颤了一瞬。 心之逆鳞。 逆鳞宝剑的独特效果。 徐子陵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阻拦住两人,在铁飞花心目中,与叛逆反贼无异,官兵抓贼,天经地义,逆鳞宝剑可以爆发出全部的威能。 最让徐子陵想不到的是,被震飞出去的温柔刀,随着铁飞花逆鳞宝剑轻轻挥舞,竟如乳燕投怀一般飞回。 刀剑相吸。 这是七彩水晶母的效果,当初在终南山大战,便是凭此击杀左武王。 “嗖!嗖!嗖!” 徐子陵身形不断变幻,凭借幻魔身法之威,转瞬间到了数十丈外。 “啪!” 李瑾瑜的左手和铁飞花的右手抓在一起,真气在两人体内循环往复,好似一颗心脏的左右心房,看似是不同的两个人,实则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徐子陵看着手臂的伤口,忍不住称赞了一句:“厉害,真是好厉害!” 却是方才那一招对拼,李瑾瑜以玄翦双刃为诱饵,以袖里青龙偷袭。 温柔刀仍旧是诱饵,真正的底牌,是环绕在手臂上的紫薇软剑。 这把从峨眉地宫寻到的宝剑,李瑾瑜从未使用过,除了虚若无,没有人知道紫薇软剑落入到李瑾瑜手中。 虽说李瑾瑜并未修行软剑剑法,但只是作为偷袭,却已经完全足够。 当然,偷袭这种事,向来都只有一次作用,一招得手之后,紫薇软剑缠绕到腰间,这场战斗却是用不到了。 以后八成也很难用得到! 若非此刻凶险至极,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李瑾瑜已经在考虑送给谁了。 对付一个晚辈,不仅出招无功,还被晚辈所伤,按照江湖规矩,按照武道高人的面皮,应该收手罢战。 但这里只有三个人,没有一个认为自己是江湖人,自然也就没有江湖。 没有江湖,便没有江湖规矩。 至于武道高人的面皮,为了能够救回师妃暄,落点面皮算得了什么? 李瑾瑜道:“我倾尽手段,也只伤了你的皮肉,算什么厉害?” 徐子陵道:“我在你这个年岁,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即便我和仲少、老跋联手,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李瑾瑜道:“说这些有用么?你毕竟还是比我年长了几十岁,咱们本就不是在公平公正的对决。” 徐子陵道:“所以,你还要负隅顽抗么?我敢保证,如果你投降,我绝对不伤你的性命,还会把毕生绝学作为补偿,绝不会有丝毫的藏私。” 李瑾瑜道:“收起你假惺惺的伪善样子,这种虚伪让我想要呕吐!” 铁飞花道:“我看过的记载中,徐子陵不是虚伪的人,为何要做出这种虚伪姿态?难道不觉得丢人么?” 李瑾瑜道:“你刚才说,我比你年轻的时候强,你年轻时面对强敌,会选择投降么?如果你自己不会,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向着强敌求饶?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的无胆鼠辈么?” 徐子陵道:“不管你信不信,从始至终,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们。” 李瑾瑜道:“当然不信,说出去的话没有任何意义,做出来的行动才是有意义的,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过是虚妄之言,反倒显得虚伪。” 玄慈还说过为当初之事后悔呢! 这话难道有半分可信度? 疯狗屁都比这话有价值,毕竟虽然都是臭不可闻,但看过疯狗放屁的人非常少,至少还能觉得新鲜。 铁飞花道:“都说徐子陵是个无拘无束的人,如果你内心不愿意,谁还能逼迫你不成?你既然出手,便说明内心是愿意的,又何必故作姿态?” 徐子陵道:“李瑾瑜,铁飞花,难道你们没有做过违心之事么?” 李瑾瑜冷笑道:“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那么做事之前的决定,可不就是来自于内心?何来违心之说?” 铁飞花道:“你一大把年纪,难道连言行合一的道理都不懂?” 徐子陵道:“你在逼我动手。” 李瑾瑜道:“我不说这些话,难道你就会收手不成?” 徐子陵道:“那就出手吧!我给你们最后一招的机会。” 李瑾瑜道:“你给我们机会?难道不是你在借机炼化体内寒气?” 却是方才紫薇软剑出手,附带了化骨绵掌的暗劲和冰蚕寒气,剑锋之上甚至涂抹了冰蚕的毒液。 “锵!” 所有兵刃全部收起。 李瑾瑜竖起食中二指,以灵犀一指夹住一块碎片,氤氲紫气从毛孔中蔓延而出,凝成一朵朵璀璨的紫云。 铁飞花的功力,源源不断的传入李瑾瑜体内,天然而生的体香,不再压制于体表,而是全心全意的催发。 随着不再压抑自身气机,李瑾瑜的锦鲤命格,变为张狂霸道的飞龙,铁飞花身上,也有一股异样的威严。 这种威严不是金龙天凤的尊贵,而是一种天条律令般的掌控。 足下大地发出震颤之声,好似孕育着什么恐怖的怪兽,又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即将爆炸的导弹。 徐子陵额头流下一滴汗水。 这些年,他当然不是一味地在山间苦修,通过密宗,对于外界的情报知道的很详细,对李瑾瑜非常了解。 可他万没想到,李瑾瑜竟然还握着如此强力的底牌。 随着功力不断催发,李瑾瑜的气机变得越来越强,天地元气好似一个巨大的漏斗,汇入到手中碎片之上。 “轰!” 地面猛然裂开一道缝隙,龙形劲力破土而出,轰向眼前的徐子陵。 天子剑法——青龙破土震寰宇! 徐子陵双手飞速结印,转瞬间已经把九字真言凝聚为一体,化为一股惊天动地,至阳无极的恐怖力量。 凭借长生诀的神妙,以及来自于和氏璧、邪帝舍利的异能,徐子陵早已进入至阳无极境界,并且早年间和寇仲真气交融,对至阴无极也多有领悟。 先前和黄裳对峙,黄裳以九阴之术连连抢攻,却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此刻面对天子剑法,徐子陵终于催动了全部手段,浑厚无匹的功力凝成正反相间的旋风,方圆百丈之地尽是狂暴的气旋,转瞬之间对轰在一起。 风卷残云,天地色变,一重重恐怖的力量冲击在一起,好似要毁尽天地万物,与及人世间所有恩恩怨怨。 数不尽的砂石席卷向半空,又被真气震成碎屑,掀起一层层的沙暴。 三人的力量回旋交融,如果从半空中向下看去,就好似一杯正在搅拌的卡布奇诺,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可如果稍稍靠近,哪怕只是靠近百丈范围,便会被劲力席卷。 便是钢筋铁骨、金刚不坏,也会被撕成粉碎,绝无半分幸存之理。 “轰!” 天地轰鸣,烟消云散。 徐子陵已经失去了踪迹,李瑾瑜靠着铁飞花,身上大大小小数十伤痕。 就连那件来自于龟兹国的宝甲,都被狂暴的劲力撕开口子,也不知朱停朱大老板,能不能修复盔甲的破洞。 盔甲的胸口位置,有一个螺纹形状的孔洞,那是徐子陵的螺旋劲力。 这股劲力硬生生撕碎铠甲,轰击在李瑾瑜的心口,好在李瑾瑜胸口藏着那块破铁牌,护住了心脏要害。 虽然没有被指力贯穿,可冲击力却卸不掉,李瑾瑜千锤百炼的身体,也被震断数根肋骨,脏腑也被震伤。 铁飞花一直处在李瑾瑜身后,倒是没有那么多外伤,不过真气冲击带来的内伤,尤其是螺旋劲力冲击经脉,使得铁飞花的奇经八脉均受损伤。 身后的铁飞花都严重受损,李瑾瑜当然也不例外。 丹田好似干枯的水井,经脉如同干涸的河道,若非身体强健,怕是已经倒地不起,再无半分力道。 伸手一抓,从后腰处摸出药瓶。 精致的药葫芦,外面是玄铁,里面是药玉,能把药力保存千年。 这里面是苏樱以万年参皇切片,结合千年人参、人形何首乌等灵药,炼制的保命灵丹,一共才只有三颗。 本以为能留个三五年,甚至可以传给自己的儿子孙子,没想到刚刚炼成一个多月,便要直接服用两颗。 李瑾瑜一颗,铁飞花一颗。 丹药入口即化,万年参皇的药力滋润着干涸破败的身体,伤势很快便被压制住,只是真气暂时无法动用。 铁飞花苦笑道:“你总是说自己足够谨慎,这次怎么会如此的冒险?” 李瑾瑜道:“因为我要试试,咱们两个的实力到了何等境地,尤其是当九字真言、不死印法无效的时候。” 铁飞花道:“徐子陵呢?” 李瑾瑜道:“跑了,咱们两个倾尽全力的攻击,岂是那么好接的?” 铁飞花道:“你不怕他把你的秘密暴露出去么?我知道你藏了暗手,难道这些暗手可以杀死徐子陵?” 李瑾瑜道:“说就说呗,长安城洛阳城说这个的多了,有些还是我找人说出去的,皇帝仍然信任我。” 铁飞花道:“因为陛下知道,那本就是真的,可如果太子知道此事,会不会生出龃龉,让梁王得利?” 李瑾瑜道:“徐子陵有证据么?徐子陵能接触到太子么?徐子陵敢去洛阳城撒野么?难道让徐子陵设计一系列阴谋诡计?我虽然不喜欢徐子陵,但他绝不是喜欢阴谋诡计的人!” 铁飞花道:“你曾经说过,涉及到师妃暄,徐子陵什么都可以做!” 李瑾瑜道:“他先逃过追杀吧!” 铁飞花道:“谁的追杀?” 李瑾瑜道:“我师父!” 天下间,如果有一个人最想搞死寇仲徐子陵,那个人一定是虚若无。 铁飞花道:“虚先生在此地?” 李瑾瑜道:“要不然,我怎么敢与徐子陵放手一搏?” 铁飞花道:“现在呢?” 李瑾瑜道:“现在援兵来了。” 话音未落,半空中传来鹰唳。 抬头看去,数十只巨鹰抓着一只精致的吊篮,平稳的降落在此地。 吊篮中有三个身着红衣的男子。 虽然是男子,但面目阴柔,颔下没有胡须,竟然是三个太监。 不是别个,正是当初离开龟兹国的时候,送给琵琶公主的影子太监。 这些人修行辟邪剑法,已经有七八分火候,再加上巨鹰代步,已经是龟兹国一支非常有名的特殊战队。 “参见公子,参见夫人。” 影一上前见了一礼。 “借道的事情如何了?” “一切均已办妥。” “那就好。” 李瑾瑜和铁飞花上了吊篮,由巨鹰带着飞向焉耆都护府。 不得不说,石观音训练巨鹰的本事非常不错,抓着五个人,仍旧飞的又快又稳,是她最有价值的遗产。 铁飞花道:“不去龟兹国么?” 李瑾瑜道:“过几天再去。” 铁飞花道:“真是无情的人。” 李瑾瑜道:“别,盛大哥肯定不同意你这句话,他怕我污了清净。” 却是铁飞花打趣李瑾瑜风流,借了龟兹国的路,该去看看琵琶公主。 李瑾瑜却把“无情”说成了四大名捕之首盛崖余,故意扯开话题。 铁飞花道:“就这么回去?我觉得咱们这次出行,有些虎头蛇尾。” 李瑾瑜道:“就是虎头蛇尾。” 铁飞花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在狄阁老的全部计划中,这也是诱饵的一部分,狄阁老钓鱼的水平,已然登峰造极。” 铁飞花惊道:“以自己为饵?” 李瑾瑜道:“那有什么稀奇?这种事情,他年轻时做过无数次。” 铁飞花道:“他想钓出什么?” 李瑾瑜道:“不是钓出什么,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真真假假的信息作为迷惑,从而把真正的作战计划分批完成,保证不会被泄密。” 铁飞花道:“这么隐秘么?” 李瑾瑜道:“当然,我只知道还有一队兵马,已经去了瓦剌,别的还有什么算计,我就全都不知道了。” 铁飞花道:“藏得可真深。” 李瑾瑜道:“不是藏得深,而是大军作战,不仅要保证计划周详,而且不能泄露计划,否则必败无疑。” 铁飞花道:“还有一点,如果徐子陵出手的目的,是为了师妃暄,那么谁告诉他,这能救师妃暄呢?” 李瑾瑜道:“也先!” 顿了顿,李瑾瑜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也先给了徐子陵一份能够救出师妃暄的计划,以此作为代价,请徐子陵出手,至少全力出手一次!” 铁飞花道:“什么计划?” 李瑾瑜道:“我不知道。” 铁飞花道:“你方才是胡猜?” 李瑾瑜道:“一半一半吧。” …… 洛阳,寒光寺。 武则天称帝之前,曾经自称是弥勒转世,称帝之后修建许多佛寺,寒光寺是迁都洛阳后,主持修建的。 寒光寺是一座六进庭院的大寺。 一进钟鼓楼、韦陀殿;二进大雄宝殿、伽蓝院;三进罗汉堂、弥勒殿。 三进之后,是十六座偏殿和数百间僧房,每一座建筑都是雄奇伟岸,奢华之处,比之白马寺更胜一筹。 武则天的侄子,南平郡王武攸德便是在此出家潜修。 说是潜修,实际上是囚禁。 武攸德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军械粮草,又劫掠善金局,大大打了武则天的脸面,若非献出女儿和亲,早就被武则天杀死,怎会留他到现在? 原本打算和亲完成后,便把武攸德处死,可此后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新年期间一场大胜,让武则天的心情变得非常好,留了武攸德数月。 最近数月时间,武攸德表现得战战兢兢、老老实实、吃斋念佛,绝无半分异常,似乎能活着便全都满足。 毕竟是自家侄儿,而且这货没什么本事,多留几年倒也无所谓。 就连武则天也没想到,自己这小小的仁慈,竟成了师妃暄脱困的钥匙。 寒光寺看似是佛寺,甚至每日均是香客云集,香火非常的旺盛,实际上却是囚牢,囚禁师妃暄的囚牢。 寺内遍布内卫,僧值静空是内卫的阁领,负责总管一切事物。 静空此人没什么野心,觉得在寒光寺作威作福,好吃好喝,比别的阁领风里来雨里去要好得多。 尤其最近几个月,武攸德为了能够活命,对于他多有孝敬,已经攒了不小的金库,过得五六年,就可以找个机会诈死,去乡下做一个富家翁。 这日,武攸德再次来请他。 静空没有丝毫的怀疑,笑吟吟的去见武攸德,甚至带了一些酒肉。 佛寺内当然是没有酒肉的。 静空不是和尚,而是内卫阁领,当然能够搞到些酒肉,享受口腹之欲。 武攸德笑呵呵的迎了出来,按照惯例送上金银,比平日还要多一些。 静空也不推辞,收下金银,准备和武攸德喝两杯。 三杯酒下肚,静空忽然觉得眼皮变得无比沉重,四肢也失去了力量。 “砰!” 静空倒在地上。 酒菜是静空准备的,上面当然不会有半点毒素,有毒的是屋内的熏香。 武攸德擦了擦脸上的汗,快速在静空身上翻找,很快找出一串钥匙。 “我不想这么做,但这都是你们逼我的,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我要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我不想死!” 武攸德面色变得阴狠,掏出静空手腕处的匕首,对着静空咽喉刺了下去。 “老子拿命换来的钱,你竟然收的理所当然,真真是死不足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李沉舟的师父,天罡地煞映月明 舍利塔。 顾名思义,自然是用来存放高僧尸骨的,寒光寺建寺时间不算长,莫说本寺高僧,就连挂单的僧人都不多。 只不过毕竟是皇帝建的寺庙,洛阳周围的寺庙互相“凑数”,倒也让舍利塔的每一层,均有对应的供奉。 甚少有人知道,这处高僧安眠的静谧所在,实则是监狱的入口。 武攸德从静空手中搜到的钥匙,便是专门用于开启外围机关。 舍利塔平日自然有内卫看守,但数月时间,武攸德靠着金银珠宝,买通诸多内卫,不能买通的,全都由当初联系他的那方势力,尽数处理掉。 武攸德小心的四处看了看,随即拿出钥匙,插入到浮雕孔洞之中。 “嘎吱!” 舍利塔石墙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一道狭长的通道,通道墙壁上挂着长明灯,虽然是地道,但却装配的颇为豪华,并无阴森之气。 武攸德壮着胆子进入,一路小跑约莫一里,终于到了地道尽头。 那是一处汉白玉石地宫,虽然是在地下,但却灯火灿烂,并且有专门的通风换气装置,与寻常宅院无异。 地宫外侧是竹木做的幕帘,幕帘里面端坐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倩影。 隔着幕帘,看不清楚,武攸德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个倩影的绝世风华,仅仅一个身影,便让他忍不住沉迷。 作为武则天的侄子,武攸德可谓享尽荣华富贵,见过无数美女。 可即便把那些美女全部加起来,也比不得这个身影的万一。 看着这个绝世无双的倩影,武攸德竟然生出了自惭形秽之感,忍不住低下头去,竟不敢正眼观瞧。 他这种又贪婪,又粗鲁,又丑陋的凡夫俗子,怎么能够正眼观瞧这堪比洛水仙子、姑射仙人的女神呢? 莫说是那些凡俗杂念,睁大眼睛看上一眼,便已经算是亵渎。 师妃暄。 武则天把她囚禁在寒光寺,但由于当初与弘忍的约定,既没有废去师妃暄的武功,也没有苛待于她。 慈航静斋虽然曾代天选帝,妄图把天下更替掌握在手中,但却并非净念禅院那等奢华的寺院,平素多行的是苦修之法,对于外物的需求不算大。 师妃暄不仅没觉得苦闷,反而把此地作为修行之所,武道大有长进。 莫说剑心通明、撒手法,就连慈航剑典最后一重“闭死关”,都在这绝境般的牢狱中,领悟到了精髓。 “是不是我的大限到了。” 师妃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悦耳,好似山间潺潺山泉,又像是万花盛开之时,在花丛中起舞的夜莺。 听到这个声音,武攸德只觉得自己平生追求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都已经不再重要,只想倾尽一切,把女神送还到属于她的洞天福地。 大限? 女神怎么能有大限呢? 武攸德恭声道:“我……小人奉命救仙子离去,请仙子随小人离开。” 师妃暄道:“离开?这里并不是坚固不破的牢狱,如果我想要离开,又有什么困难,何须你来搭救?” 武攸德赶忙说道:“小人自是没有这个能力,请仙子看看这个。” 武攸德拿出一枚金灿灿的果子。 这果子是以黄金铸造,上面的纹路极尽复杂变幻之能事,每一道纹路都镌刻有符篆,名为“朱果金符”。 说来也是奇怪,亮出这枚朱果金符之后,室内的光线竟暗淡三四成。 武则天当然不放心师妃暄,在此留下了诸多手段,师妃暄固然可以打破石室逃离,却也会被武则天察觉。 到那时,即便弘忍再次驾临,武则天也会毫不犹豫击杀师妃暄。 当然,弘忍不会再来了。 十多年前,师妃暄和徐子陵被武则天堵住,就在即将身死之时,禅宗五祖弘忍及时赶到,为两人求情。 弘忍硬接武则天三掌,随后回到少林不问世事,换来了一个人情。 ——事不过三! 也就是说,可以饶命两次。 一次是徐子陵,只要徐子陵不踏足中原,武则天便不会杀他。 一次是师妃暄,只要师妃暄不离开寒光寺,武则天也不会杀她。 可一旦徐子陵踏足中原,师妃暄离开寒光寺,武则天便会亲自出手,以绝世魔功,把两人彻底轰杀。 因此,让师妃暄离开的难点,不在于这间石室,而在于瞒过武则天。 必须选择一个武则天最忙碌,精力被严重牵绊的时机,以这枚特制的朱果金符,掩盖掉石室的报警机关。 对于一个皇帝而言,有什么比边境战争,更能够牵绊注意力的呢? 也先便是以此说服徐子陵,换取徐子陵全力出手一次,徐子陵的条件是只对付高手,不会肆意击杀士卒。 虽然心中略有些失望,但能够得到一个强援,已经是绝好的事情。 更何况,若是救出师妃暄,未尝不是一条失败之后,东山再起之路。 看着这枚朱果金符,师妃暄面上并无半分波动,反而感叹道:“在这地方住了十年,我竟有些舍不得。” 话虽如此,岂能不走? 在此地十年时间,师妃暄已经摸清一切机关,这枚朱果金符,乃是想要救她的人,专门针对机关进行设计。 把金符按压到机关的核心,囚室内全部的报警机关暂时关闭,师妃暄和武攸德不做停留,飞速离开此地。 由于武攸德杀了静空,两人的时间并不会很多,出了寒光寺之后,两人跟随接应的人,快速从水路离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任谁也没想到,就在两人离开一炷香时间后,通道内竟再次走入一人。 此人穿着寒光寺制式僧袍,容貌和被杀死的内卫府阁领静空一般无二。 可静空明明白白被杀死,喉咙被武攸德割了数刀,又怎么能复活呢? 况且纵然静空未死,也绝不敢随意踏入地牢,又怎会出现在此处? 这人轻轻抬起头,容貌体态和静空一模一样,唯独一对眼睛,有一种顾盼神飞的美感,简直堪比李瑾瑜。 “真是无趣,这些家伙做事怎么这么毛手毛脚,还需要我收拾手尾。” “不过为了救出老前辈,却也只能帮他们一把,这什么蛇灵,做事真的是太不讲究,留下的痕迹太重了。” 沿着武攸德走过的路前行,到了师妃暄那间石室侧方,对着左侧的墙壁轻轻一拍,竟然又是一处暗门。 伸手入怀,拿出一模一样的朱果金符,按在了暗门的入口处。 顺着暗门后方的暗道,走了约莫二里多路,眼前也是一间石室,石室内是一个正在打坐修行的白发老者。 “晚辈柳随风,拜见前辈。” 柳随风? 他竟然是柳随风? 江湖人都知道,权力帮大总管柳随风有个习惯,便是能不动手的时候,柳五公子是从不亲自动手的。 动手就要冒险。 柳随风不怕冒险。 只不过如果一定要冒险,冒的就必须是有意义而且有必要之险,这样才能活得更长久一些,也更容易出名。 雁过留声,豹死留皮,人死留名。 柳五爱名。 他也爱美人、爱权、爱钱。 可他在必要时,也可以杀美人、掷千金、夺大权,只是为了“名”。 他要的名,无须流芳百世,当然也不必遗臭万年,而是一种让人惊恐和畏惧的凶名、恶名、煞名、厉名。 就好似现在这样。 无论是六分半堂的狄飞惊,还是金风细雨楼的杨无邪,亦或是金钱帮的荆无命、怒蛟帮的凌战天,每家大帮大派的二把手,都逊色柳随风一筹。 比他武功高的没他凶,比他智计绝的没他狠,比他出手狠的没他滑,比他更油滑的,却又没他武功高。 自从武则天迁都洛阳,柳随风便从未踏足洛阳半步,此刻他既然冒险潜入到洛阳,便必须有足够的利益。 这个老者就是他的目标。 老者是李沉舟的师父,李沉舟成名绝学“翻天三十六路奇”是他所创。 三十六便是天罡。 所以老者名为天罡。 袁天罡的天罡! 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若说最高深的道士,任谁也说不出来,但若说最玄奇的神棍,十有八九会说袁天罡。 即便是李瑾瑜的师父李淳风,在神棍方面,也是不如袁天罡的。 袁天罡为何被囚禁在此处? 袁天罡为何不能被囚禁在此处? 如果所有人都想不到,那岂不是绝好的位置?那岂不是非常的隐秘? 莫说是寻常人,即便是一同被囚禁于此的师妃暄,也不知道,在她的囚室二里外,竟然囚禁着袁天罡。 可这处隐蔽的所在,已经被柳随风寻到,足见柳五公子的可怕。 袁天罡缓缓睁开眼睛:“柳五?十多年过去,都长得这么大了。” 柳随风道:“帮主一直在找寻前辈的踪迹,没想到竟在此处,前辈请先随在下离去,免得再出乱子。” 袁天罡道:“有什么着急的?武则天既然留着我,便是不想下死手。” 柳随风道:“已经十多年了。” 袁天罡道:“恍兮惚兮,十年时间就这么过去,我已经老喽!” 柳随风道:“红颜才怕白发,师妃暄那种风华绝代的美人,不也陪在前辈身边,一同耗过了十年?” 袁天罡道:“多嘴多舌,你这家伙最是油滑,最是喜欢胡言乱语。” 一边说,一边接过柳随风递来的小包裹,从中拿出一件件工具,破解这间囚室内的隐秘机关。 武则天对袁天罡的看守,严密程度远在师妃暄之上。 若非柳随风带来这些工具,纵然袁天罡武功渊深、学究天人,也不可能破解囚室内的诸多机关。 袁天罡道:“先与我说说,李淳风那个老杂毛如何了?他的弟子现在是何等身份?武功比沉舟如何?” 柳随风道:“晚辈已经准备好详细的情报,离开此地后,前辈可以随意翻阅,或者由晚辈说给您听。” 袁天罡道:“你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致,这点比沉舟强多了。” 柳随风笑而不语。 他在任何一个层面,永远不会居于两人之上,一个是李沉舟,另一个是赵师容,永远永远都不会。 哪怕这话是袁天罡说的,柳随风不能否认,却也不会点头认可。 袁天罡道:“从哪里走?” 柳随风道:“何必要走?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晚辈布局数月,已经在邙山之上,为前辈建好仙宫。” 先前李瑾瑜所猜测的,权力帮针对邙山派的算计,十之八九是错误。 权力帮算计邙山派,并不是为了以此为跳板参与洛阳纷争,而是要借助邙山派的地盘,暂时安置袁天罡。 为此甚至不惜牺牲掉西门牧野,故意做出内部决策失合的姿态。 曹锦儿那个志大才疏的白痴,更是让柳五的布局,从每一个层面,都变得圆融无瑕、无懈可击。 尤其是李瑾瑜这种喜欢胡思乱想的先知,更是被柳五带到了深沟里。 谁能想到袁天罡竟在此处? 从知道蛇灵是师妃暄创立,李瑾瑜下意识忽略寒光寺和袁天罡的关联。 李瑾瑜一直以为,袁天罡在权力帮的总舵,为李沉舟镇守总坛。 先知变为了不知,再加上最近一月忙着打仗,邙山之事并未放在心上。 就连当初胡乱给出的分析,也已经放在了脑后,自然不会想到这些。 知道也不会在意。 就算现在有个人告诉李瑾瑜,也先已经救出师妃暄,柳随风搭着也先的顺风车,把袁天罡给救了出来,李瑾瑜的内心也不会有丝毫的波动。 不对! 内心会有波动,但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至少暂时不会放在心上。 李瑾瑜没心思想这些事! 李瑾瑜没时间想这些事! 李瑾瑜没必要想这些事! 李瑾瑜已经回到了焉耆都护府,不过刚刚回去,便接到狄仁杰离开前,留下的一封密信,这是狄仁杰留下的暗手,也是狄仁杰送过来的大功劳。 如果是别的功劳,李瑾瑜或需考虑送给别人,但平边大功,岂能相让? 更别说刚刚以天子剑法出手,此刻正处在热血沸腾时期,乃是鲤鱼跃龙门的兴奋,直接便全部应了下来。 这场战争,该结束了。 感谢书友少时权总攻的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大获全胜,活捉也先 这里是瓦剌和武周的边境之地。 早在高宗时期,瓦剌和李唐便多有往来,为了方便两国商人经商,瓦剌主动让出一城,修建了集散中心。 这处城池,名为土木堡。 每年都有大量的茶叶、丝绸、食盐等物资,从土木堡运送到瓦剌,换取瓦剌的香料、皮货、宝石、战马。 无论历史底蕴,还是恢弘厚重,土木堡都远在李瑾瑜的边塞牧场之上。 可惜随着两国交兵,土木堡再无昔日之辉煌,变得静悄悄的,城墙甚至有些破败,一派衰颓的景象。 “哒哒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土木堡外稀稀拉拉出现三四千兵马。 这些兵马穿着瓦剌军服,旗帜已经破败不堪,盔甲伤痕累累,几乎每个人面上都带着血色、愤怒、哀怨。 为首之人不是别个,正是瓦剌可汗也先,以及他麾下亲信护卫。 这位昔年瓦剌相国,如今的瓦剌可汗,雄心勃勃统兵出城,攻破巴州,击杀赵文翙,可谓威风凛凛。 数年积累,各式算计,每一样都称得上是精妙绝伦,就连徐子陵这种隐修的高手,都被也先请动出山。 两个多月前的也先,充满了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此时此刻的也先,面上满是衰颓的神色,只是勉强打起精神,否则他若是倒下,身边这些人立刻便会溃散。 看着近在咫尺的土木堡,也先眼中闪过几分生机,心说今日虽败,但只需隐忍十年,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落水的人看到求生机会,会不顾一切的抓住,不再顾忌周围的一切。 但也先何等人物,怎么会在还没有彻底安全之时,便放松警惕? 土木堡乃是繁华富庶的大型商业集散中心,虽说随着两国交兵,再无商队至此,最多只是会沉寂,城墙怎么会变得破败?怎么会有几分血色? 不好! 也先刚刚反应过来不妥,城内猛地传出一声号炮,紧跟着,四面八方尽是武周精兵,土木堡城门洞开,李瑾瑜顶盔掼甲,手持长枪策马冲来! “也先,你这狼子野心、叛主篡位的恶贼,还不下马受缚!” 手腕轻轻一抖,一条黑龙从枪锋席卷而出,本就满是漏洞的阵型,被李瑾瑜轻松撕碎,也先近在眼前。 距离决战徐子陵,已经过去足足三日时间,靠着苏樱炼制的灵药,尤其是万年参皇炼制的保命灵丹,李瑾瑜的伤势已经稳固,可以冲锋陷阵。 对付大宗师级别的高手,自是力有未逮,对付寻常士卒,却绝无问题。 也先被王孝杰击败,一路奔逃回土木堡,身边只余下三四千精兵,哪还有什么高手?哪有什么抵抗之力? “轰!” 长缨戳在也先战马之前。 李瑾瑜喝道:“也先,你是自己下马受缚,还是让我出手?我觉得你今日虽败,但还需要留些脸面。” 也先仰天长叹:“天要亡我,这是天要亡我,这是天要亡我啊!” 李瑾瑜狂笑道:“绑了!” 随着也先被生擒,这场涉及数十万人的战争,正式进入到尾声。 …… 焉耆都护府。 李瑾瑜枕着铁飞花的大腿,怀中抱着柳儿,一派纨绔子弟的做派。 不过却不是在风流快活,而是根据目前的情报,复盘事情的经过。 一、支援焉耆都护府,狄仁杰带了三千千牛卫,五万豹韬卫。 二、与草原联军正面对冲,如果正面作战失败,便转为守城战术,如果正面作战成功,开始下一步计划。 三、暴起突袭成功,草原联军遭受到重创,狄仁杰带领千牛卫进入焉耆都护府,五万豹韬卫留在巴州,与焉耆都护府成掎角之势,夹击草原联军。 四、正面对战,一方面是王孝杰步步紧逼,一方面让也先确认,豹韬卫确实在巴州,分散他们的兵马。 五、激战一月,草原联军被打退九十余里,城内的卧底大部分被揪出,各部分势力,也都被狄仁杰缕清。 六、最终决战,王孝杰率领右威卫正面进攻,以堂堂之势碾压。 七、蒙元援兵到来,想要突袭焉耆都护府,然后再两面夹击。 八、苏宏晖把部分蒙元精锐放入焉耆都护府瓮城,狄青率领大军把这部分士卒击杀,苏宏晖则是带领精兵,死死挡住没能入城的蒙元精锐。 九、豹韬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道龟兹国,但却并未两面夹击,而是在沿途布置伏兵,等待也先败军。 十、也先期待的蒙元援军,倒在了焉耆都护府,防备的两面夹击,实际上只有一面,消耗诸多精力,又分薄了自身兵马,最终被王孝杰打垮。 十一、狄仁杰算定也先退路,借道龟兹的大军,在各处险地进行埋伏,看到也先大军,立刻出现袭击。 十二、豹韬卫分出的最后兵马,直击瓦剌老巢,也先倾尽全力出兵,几乎带走全部精锐,如何能够抵挡? 十三、李瑾瑜在土木堡埋伏,待到也先败兵到来,直接一网成擒。 至于期间发生的高手争斗,不过是小小的插曲,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铁飞花道:“这就是伱复盘的事情经过?我有几件事情不明白。” 李瑾瑜道:“什么不明白?” 铁飞花道:“首先,狄阁老怎么知道一定能够占据优势呢?” 李瑾瑜道:“这个战术便是基于占据优势,如果前期战斗处于劣势,那么还有一套防守反击战术。” 铁飞花道:“苏宏晖是卧底,这一点你告诉我了,蒙元的援兵,我也能猜测得到,可为何最终决战,只有右威卫大军,两面夹击难道是幌子?” 李瑾瑜道:“是幌子,同时也不是幌子,如果瓦剌没有分兵看顾,那么便是两面夹击,如果分兵看顾,在士气越发低落,兵员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王大将军怎么可能会输呢?” 铁飞花道:“我觉得很冒险。” 李瑾瑜道:“也不算完全冒险,如果蒙元援兵直接攻城,狄青可以把城池守住,如果他们进攻王孝杰,狄青可以统兵直插蒙元援兵后方。” 铁飞花道:“仅只如此?” 李瑾瑜道:“如果最终作战,也先能够反败为胜,那么巴州的大军,可以突然出手,救护右威卫大军。” 铁飞花道:“没有别的了?” 李瑾瑜道:“狄阁老给王大将军的命令,就是稳扎稳打,步步推进,以王将军的能力,这些不算困难。” 铁飞花道:“借道龟兹呢?” 李瑾瑜道:“如果先前只有微弱的优势,那便是两面夹击,但占据了极大的优势,这些士卒便是伏兵。” 铁飞花道:“最关键的问题,在这些计划中,狄阁老又处在何方?他为何要出城呢?留在城中不好么?” 李瑾瑜道:“他不是诱饵,他出城的目的,既不是瓦剌,也不是龟兹,而是与吐谷浑等部落的可汗会面。” 铁飞花道:“这也算是援兵吧。” 李瑾瑜道:“或许可以,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让一切恢复原样。” 铁飞花道:“现在呢?” 李瑾瑜道:“赢的太干脆,威已经立好,余下的便是恩了,不过要给多少甜枣,还要看他们的是否听话。” 铁飞花道:“我还是觉得,你说的有些遗漏之处,并不是全明白。” 李瑾瑜道:“这只是我的想法,具体的想法唯有狄阁老才知道,不过他现在忙的昏天黑地,没时间给咱们解释这些,咱们俩也没时间听这些!” 这倒是实话。 虽说此战大获全胜,但此战最难之处不在于胜利,而在于周边关系。 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些,那么这一战的胜利,只是为下一战埋下祸根。 边境之地,不可能永远安宁,但能够安宁一日,最好还是安宁一日。 处理俘虏,清点伤亡,记录功绩,会见别的部落的代表,分派出各式各样的利益,每一样都需要费脑子。 李瑾瑜和铁飞花虽然受伤,但却不能安心疗伤,必须拖着病体帮忙。 尤其是李瑾瑜。 一方面战场上表现亮眼,是极好的威慑,几乎所有的事都要露面。 一方面狄仁杰存了教导之心,要利用这难得的实践机会,把如何处理这些事情的方式,尽数教给李瑾瑜。 如今不过是趁着午饭时间,小小的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继续忙碌。 若非如此,李瑾瑜早就要去和铁飞花以九阴疗伤篇治疗损伤了。 李瑾瑜这边收获不小,但黄裳铁中棠方歌吟三人,收获却不算大。 方歌吟斩杀十数位高手,给了年怜丹一剑,却没能留下年怜丹,只是留下年怜丹那把玄铁打造的宝剑。 铁中棠斩杀寒梅,孤松、枯竹、岳龙轩三人,却成功逃离。 黄裳武功胜过跋锋寒,但战斗经验不如跋锋寒,尤其跋锋寒越是与高手战斗,越是能够爆发出实力。 一番激战,虽然最终取得胜利,但徐子陵及时赶到,把跋锋寒救走。 逃走的人虽然会造成麻烦,但相比于这场大胜,却也只是稍有遗憾。 目前最该做的,还是要享受美味的胜利果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献俘虏,桃花落,丹凤至,满庭芳 狄仁杰正在忙碌的工作。 桌案上堆叠着厚厚的公文,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读完,分析出每件事情的利弊,做出最合适最妥帖的处置。 好在出发之前,狄仁杰便已经带了数位助手,其中还有一位,是狄仁杰保举的新任焉耆都护府大都护。 由于赵文翙的教训,新任大都护的标准非常严苛,必须是能臣干吏。 首先必须知兵,边关官员,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最先一条便是知兵。 其次必须懂得恩威并施,既不是一味地大棒子,也不是一味地给甜枣,每一样都必须懂得节制。 最后必须懂得治理,这一战至少能换来五年和平,五年之内,除了蒙元之外的部落,全都可以放心交流。 商贸往来,丝绸之路,那都是巨量的金银,能为武周提供大量的赋税。 说实在的,若是能够把狄仁杰留在此处,那实在是非常的合适,可惜这么做的后果,便是梁王笑歪了大牙。 狄仁杰自是不能留下,但他保举的这位大都护,却也是非常的合格。 此人姓于,名谦,表字廷益,号节庵,浙江杭州府钱塘人,兵部右侍郎。 前番带领大军借道龟兹,随后带兵直插瓦剌的主将,便是于谦。 于谦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忠心义烈,对于文事、兵法,均有几分独到的见解,尤其对于守城作战很擅长。 这便已经足够了。 作为焉耆都护府大都护,只需要能够把城守住,拖到援兵到来即可。 至于统兵作战,正面进攻,乃至于冲锋陷阵,那是王孝杰的事情。 于谦要做的事,就和先前狄仁杰做的差不多,守住城池,提供战略,分派物资,支持前方大军作战。 李瑾瑜同样也在此处,跟着狄仁杰查看公文,适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某些意见被狄仁杰接受,某些意见被反对,狄仁杰倒也不过多解释,想明白就想,想不明白以后再解释。 如此一连忙碌了大半个月,都护府的事情才初步处理好。 于谦由于攻破瓦剌之功勋,已经是正式的焉耆都护府大都护,要留在此地处理事务,却是不能回京受封。 不过今年的新年晚宴,倒是可以回京参加,接受武则天的封赏。 这也算是好事。 一来免了奔波劳碌之苦,二来若是做得好,功勋一并给予赏赐,若是做的不好,功过相抵,能少几分处罚。 于谦对此也不在意,前脚刚刚把大军送走,立刻开始忙碌的工作。 都护府要重新修整,军械粮草需要重新储备,需要吸引商队到来,需要加强周边交流,事情可是多得很。 这么多的事需要完成,于谦也没时间消耗在往来奔波上。 …… 洛阳北门。 旌杆林立,旗幡飘扬,鼓乐之声震天动地。 洛阳城楼,武则天端坐龙椅上,两侧排列着三班文武大臣。 城楼之下,千牛卫旗甲鲜明当先而立,后面是皇帝亲将的十二卫,再后面是太子四卫,均是威风凛凛。 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礼炮,狄仁杰率领大军返回到洛阳。 狄仁杰翻身下马,率众将跪倒。 “臣狄仁杰率巴州众将,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面,十几万大军齐齐拜倒,山呼万岁,声扬九霄。 武则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缓缓点了点头道:“赐大元帅酒!” 曹正淳立刻捧出金杯金壶。 他虽然是太监,但对于这场边关大胜,也是欢喜不尽,给狄仁杰斟酒,被画师的画册记录下来,或者被史官写上几个字,那也算是光宗耀祖。 想到此处,甚至有些后悔,当初若是找借口去边关传旨,然后跟随狄仁杰浴血奋战,岂不更能光宗耀祖? 大太监曹正淳入不了祖坟,光宗耀祖的曹正淳才能进入祖坟。 若是自家的亲眷,能够过继给一个儿子,然后死后能葬入祖坟,曹正淳此生此世,已经别无其他的追求。 曹正淳想的很好,可还没等他拿起金盏,武则天亲自拿过了酒壶。 “朕要亲自斟酒。” 说罢,亲自倒满了一杯酒,随后左手一挥,酒壶升起,再次倒满数杯。 皇帝斟的酒,自然也是酒,不会更加的美味,但却是极大地荣耀。 狄仁杰双手接过酒杯,其余的酒杯则是给到王孝杰、李瑾瑜等人。 李瑾瑜心中撇了撇嘴,但在这欢庆的时刻,却也不会多说什么。 上官婉儿高声道:“献俘仪式正式开始,进献瓦剌可汗也先!” 也先身着布衣,被推了上来。 也先虽然是造反篡位,但他确实是瓦剌可汗,武则天登基至今,首次活捉草原部落可汗,自是欢喜不尽。 看着跪倒在地的也先,武则天得意洋洋的说道:“也先,你这逆贼,朕对你天高地厚之恩,你却阴谋反叛,今日在朕面前,伱还有何话说!” 李瑾瑜心说老太太又在瞎扯淡。 这话若是对着脱脱不花说,勉强也就认了,你对也先有什么恩德? 武则天对也先还真有一些恩德。 也先曾经入长安求学,还是皇后的武则天,亲自给他安排了老师。 此后也先能够成为瓦剌相国,也是因为武则天的多番支持。 也先道:“败军之将,自当任凭陛下处置,也先无话可说!” 武则天挥了挥手,千牛卫上前,把也先带了下去,杀自然是不能直接杀死的,那未免太过于浪费。 有也先这等重头戏,其余诸如瓦剌的可汗印玺,倒是显得没那么惊艳。 不过诸多重要俘虏挨个进献,不论是武则天,还是文武群臣,面上都是喜气洋洋,就连梁王武三思,都被提前解除幽禁,参加这场凯旋仪式。 献俘完毕,群臣进入皇宫,开始新一轮的庆典,直到夜晚方才结束。 李瑾瑜被人灌多了酒,只记得自己被封了一堆华而不实的虚职,还又增加了一些食邑,别的全然不记得。 晕晕乎乎的回到住处,抱着那个熟悉的身体,沉沉的睡了下去。 明日,又是崭新的一天。 …… 谁知道天堂在哪里? 谁知道天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谁知道怎样才能走上天堂之路? 没有人! 但只要你的心宁静快乐,人间也有天堂,而且就在你眼前,就在你心里。 就好比玄奘西游时,翻阅《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心有所感,随手写下的一篇偈子描述的那般。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就在汝心头。人人有座灵山塔,好在灵山塔下修。 如果心中觉得快乐,无论是什么样的地方,都会觉得是天堂。 如果心中觉得不快乐,即便是世外桃源般的洞天福地,也会觉得是捆缚自身的牢笼。 楚留香就在一处世外桃源。 这里是一处隐修之所,与外界几乎没有联系,因为这里的人觉得外界均是阴谋鬼祟,反倒不如隐居于此。 没有人知道他们隐居了多久,就连族内圣女张洁洁,对此也不知情。 这里的统治结构类似于宗教,地位最高的是圣女,并且圣女是准许嫁人成亲的,张洁洁便嫁给了楚留香。 任谁也没有想到,风流潇洒浪荡不羁的楚留香,竟然会与人成亲。 不是随意摆放两根红烛,而是在张洁洁所有族人的见证下,按照族内的成亲仪式,正式结为夫妻。 这是楚留香心甘情愿的,但一个潇洒不羁的浪子,注定不能留在一处。 就好似把雄鹰关入笼子,天长日久之下,会失去展翅飞翔的能力。 楚留香便是如此。 他的面颊变得瘦削,胡须也已经忘了清理,看似仍旧英俊潇洒,实际上却日渐低沉,精气神日渐衰颓。 张洁洁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作为枕边人,她当然能够感知到这种变化,也知道楚留香不可能长长久久留在此地,否则便不再是楚留香。 所以她把楚留香带到了出口。 不是去外面购买物资的出口,而是想要离开此地的外族人,能够经过的唯一一个出口,唯有从此地离开,族内的人才会放弃这段恩怨。 否则世代为仇,不死不休。 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毕竟进入此地的外族人唯有两个。 一个是楚留香,另一个是张洁洁的父亲,她的父亲便是从此处离去,离开的时候信誓旦旦会返回,实际上从未回来过,留给她母亲无尽的思念。 张洁洁的母亲武功高深,原本可以凭武功驻颜,但由于过度思念,年仅四十一岁的她,已经老的好似七十。 此时此刻,身着黑衣的老妪,也就是张洁洁的母亲,挡在两人身前。 “我今年才四十一岁!” 楚留香的手突然冰冷。 看着她苍老干瘪的脸,看着她枯瘦佝偻的身子,看着她的满头白发…… 他实在是不能相信,这干瘪佝偻的老妪,竟是个只有四十一岁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的日子,我怎么过的?难道你想过这种日子?” 无论是谁,只要看到她的样子,就可以想像到,她这些年来所忍受的痛苦和冷落,是多么可怕。 愤怒,妒忌,仇恨,寂寞。 无论这其中任何一种感觉,都能将人折磨得死去活来,何况是全部。 张洁洁垂着头,泪珠在眼中打转。 母女连心。 母亲当然不会过度为难女儿,却也不希望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张洁洁的母亲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让他走,但我却知道,楚留香走了后,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张洁洁说道:“我不会!” “你凭什么不会?” 张洁洁看着母亲,脸上的表情坚决而明朗,笑道:“因为我让他走,并不是因为他自己要走,而是因为我想要他离开,过他喜欢的那种生活。” 张洁洁的面色变得光辉,充满了圣女的仁慈圣洁:“我将他留在这里,也许我会比较快乐,可我若让他走,也许就会有一万个人觉得快乐。” “你难道不为自己想想?” “如意郎君,需得我真心喜欢,惟愿他好,他好时我便开心,我好他不好时,我不开心,只要他好,我好或不好,我都开心,那方是真心喜欢。” “那他呢?如果他好你不好时,他会觉得开心么?难道只有你牺牲,难道他什么都不用付出么?” 张洁洁笑道:“你错了,他愿意为我留在这里,这已是最大的牺牲。” “好吧,我拦不住你,但如果楚留香想要离开,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 楚留香此刻就在天梯之外。 那是唯一的出口。 可天梯却有两扇门,一扇通往外界的出口,一扇脚下是万丈悬崖。 即便是楚留香,如果一脚踏入到悬崖之中,也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必须做出选择。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楚留香是个胆大包天的人,他经历过很多生死一发的危险,也曾比任何人都接近死亡,有时甚至完全绝望。 这次却是完全不一样。 因为这次他的生与死,是要他自己来决定的,但他却偏偏没有把握。 世上绝没有任何事,能比被人逼着做无把握的决定更可怕! 若非亲自体验过,也绝对想不到那有多么可怕、多么的惊恐! 两扇一模一样的门,一扇通往自由自在的江湖,一扇是万丈悬崖,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前所未有的公平。 张洁洁的母亲冷笑道:“你现在不敢做决定了么?你可以留下来!” 楚留香看了张洁洁一眼,眼中闪过了坚定,随手打开了一扇石门。 在这一瞬间,他已恢复成了昔日的楚留香了。 楚留香是不怕危险的。 无论什么样的危险,都不能让楚留香产生恐惧,石门当然也不能。 这是一段终身难忘的经历,这是一场生死的诀别,但生与死并不是最重要的事,只要他来过,活过,爱过,那还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他迈开大步,一脚跨出了门。 …… 黄昏,夕阳温暖,暮风柔软。 花满楼独自坐在窗前,轻抚着情人嘴唇般柔软的花瓣,领略着情人呼吸般美妙的花香,感受着生命的美好。 这是李瑾瑜送给他的二层小楼。 楼内楼外满是鲜花。 一个多月前,李瑾瑜请陆小凤和花满楼来洛阳,陆小凤发挥自己的惹事能力,短短时间惹得上百人追杀。 最终邙山之上爆发如来神掌,一掌轰碎全部杀手,解除了陆小凤的麻烦。 至少暂时解除了他的麻烦。 等到那些大势力反应过来,说不得会继续试探,查找如来神掌的下落。 花满楼原本守在尉迟真金身边,也帮忙抓了几个梁王麾下的高手,甚至帮一个高手祛除心中的魔障。 那个人名叫甄兆人! 梁王对此感到非常愤怒,因为那是他秘密培养的高手,也是十三死肖中武功最高的“人杀手”。 文韬武略,武功高深,甚至在上次科举的时候,被武则天钦点为榜眼。 只不过甄兆人本性善良,被梁王以巫蛊和秘术操控,到了夜晚会变成冷血残忍的杀手,白天一切如常。 花满楼用武当的无上玄功,化去甄兆人体内的巫蛊,解除秘术的操控。 如今甄兆人已经失踪,梁王暴怒之下派人偷袭花满楼,却全都失败。 花满楼在舒舒服服的赏花。 他的大门一直都是洞开的,无论来的是朋友还是杀手,都可以进来。 今日又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她并不能算太美,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非常灵活聪敏,倒是和温柔大小姐有那么六七分的相似。 姑娘跑的非常急迫,进入小楼便直接问道:“我能不能在此躲一躲?” 花满楼道:“当然可以。” 姑娘道:“我叫上官丹凤,借你的地方躲避敌人,算是欠你的情,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花满楼道:“很好听的名字。” 上官丹凤怒道:“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我说借你的地方躲避敌人,你就算不给我找个箱子柜子,至少也要把门关上,不让那人进来才是!” 花满楼闻言笑道:“如果我现在把门关上,姑娘难道不担心我么?”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李瑾瑜的诸多朋友,或多或少会沾染些恶趣味,就连花满楼也不例外。 不过他倒不是调戏上官丹凤,而是想要以此缓和上官丹凤的急迫。 上官丹凤道:“你不是好人?那也无所谓,你长得这么俊俏,还这么彬彬有礼,就算是斯文禽兽,也比后面那个又粗鲁又丑陋的家伙好很多!” 花满楼略带尴尬的摸了摸脸。 虽然很多人说他容貌英俊,但被人如此称赞面容,还是头一次。 这位上官姑娘的大胆活泼,比之温柔大小姐,也是丝毫不差了。 花满楼笑道:“上官姑娘放心,这里非常的安全,请先喝杯茶?” 上官丹凤接过茶杯,问道:“这里面是不是有蒙汗药?你先用蒙汗药把我麻翻,然后再对我……啊呀……” 花满楼道:“绝无此意,我从来都不用蒙汗药,也不用任何毒药。” 上官丹凤道:“真的没有?” 花满楼道:“真的没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4章 莱州水军,这是要与花家结亲? 上官丹凤好奇的看着花满楼。 虽然花满楼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上官丹凤的好奇,甚至能够想到上官丹凤眼睛乱转、满是好奇的可爱模样。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花满楼柔声问道。 上官丹凤笑道:“你这小楼真的很奇怪,追我的人那么凶,比狮子老虎还要凶,却守在门口,不敢进来。” 花满楼道:“即便是狮子老虎,想要进我这小楼坐坐,也是可以的。” 上官丹凤好奇的问道:“那他为何不敢上楼呢?他似乎很怕你。” 花满楼笑道:“他不是怕我,而是怕房门外的那个标记,那是我的一个朋友留下的,那个朋友非常不好惹。” 上官丹凤道:“我听人说,龙不与蛇居,如果你的朋友不好惹,说明你也不好惹,否则你们不会成为朋友。” 花满楼道:“不一样的,你不如去问问他,他惧怕的肯定不是我。” 追逐上官丹凤的人名为崔一洞,绰号花刀太岁,江湖三四流的人物,青衣楼成员,脾气暴躁,却很有眼力。 原本崔一洞是想追上来的,但看到门口那个标记,便是把他剁成八块,也必须把碎块扔的远远的。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让一根头发一滴鲜血沾染这座小楼。 可上官丹凤偷了他的腰牌,若是不把腰牌追回来,同样也会很麻烦。 思索了一会儿,终归觉得麻烦比丧命好得多,对着窗口施了一礼,随后大步离开,几个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上官丹凤道:“你的那个朋友真的好厉害,一个标记就能把人吓走。” 花满楼道:“其实,他是一个非常讲道理的人,只要对他讲道理,他便一定会讲道理,一旦对他不讲道理,那就莫要怪他也不讲道理了。” 上官丹凤道:“他是谁?” 花满楼道:“他叫李瑾瑜。” 上官丹凤惊道:“金陵郡侯,公子榜魁首的那个大高手、大杀星?” 花满楼道:“如果他知道,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听到他的名字,会做出这样的评价,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上官丹凤道:“喂!你不会把这些告诉他的吧?我听说他的容貌虽然英俊潇洒,但却心狠手辣,动辄杀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掀起诸多杀戮。” 花满楼道:“江湖传闻总是会有夸张之处,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在这座小楼里,他向来都是非常安静。” 上官丹凤道:“真的么?” 花满楼道:“当然。” 上官丹凤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李瑾瑜的朋友,想来不会是无名之辈,尤其是这么俊俏的朋友。” 花满楼道:“我叫花满楼。” 上官丹凤道:“花满楼?你就是花满楼?江南花家的花满楼?” 花满楼道:“我就是花满楼。” 上官丹凤道:“怪不得这么俊。” 花满楼略有尴尬的摸了摸脸。 被一个姑娘说长得俊,自然是值得骄傲的事,但一连说了这么多次,总归会觉得不好意思,会有些害羞。 尤其花满楼的面皮比较薄,在这种情况下,就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看着花满楼害羞的模样,上官丹凤好似发现了新大陆,满是活泼与欢快的叽叽喳喳,小楼内充满欢乐的气氛。 …… 金陵。 接受完封赏,李瑾瑜回到了金陵。 一方面,处理这段时间积攒的一系列事务,另一方面则是与虚若无复盘那一战的经过,力求明白每处细节。 侯府,卧室。 李瑾瑜趴在床上,苏樱拿出一根根银针,插在李瑾瑜后背的穴道。 对战徐子陵留下的伤势,九成九已经治好,不过为了防止留下暗伤,还需要苏樱里里外外详细检查一遍。 苏樱叹气道:“如果你还是这么不注意身体,纵然有一整颗万年参皇,也是不够的,你可真是我的魔星。” 李瑾瑜道:“我就是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与那些真正的绝,参奏李瑾瑜行为不端的折子,足足有上百份。 至于什么造反作乱之类的,大大小小也有二三十份,李瑾瑜前番皇宫夜宴的时候,甚至还翻看过几份。 那几个文笔最优秀的,如今已经看不到了,真是可惜了这好文才。 苏樱不懂什么莱州水军,不过李瑾瑜身兼数职,很多事情都很方便。 比如李瑾瑜四处浪荡,御史想要上折子参奏,却会发现李瑾瑜此举并非是假公济私,反而是在“尽忠职守”。 苏樱道:“出海好玩么?” 李瑾瑜道:“你想去啊?” 苏樱道:“我还没看过呢!” 李瑾瑜道:“叫声好听的。” 苏樱嗔道:“又在作怪,你还想让我怎么叫?我怎么叫你没听过?” 李瑾瑜道:“那我带夜月去!” 苏樱道:“尊敬的李侯爷,你要明白一件事,这些针还没有拔呢。” 李瑾瑜道:(; ̄д ̄) 忘了这茬了! 惹不起! 惹不起! 李瑾瑜确实准备出海转转,不过在出海之前,还需要处理一些事。 比如……青衣楼! …… 五月的太阳已经开始变得毒辣,不过清晨和黄昏的时候,阳光会变得相对柔和,最是适合在庭院晒太阳。 李瑾瑜便在晒太阳。 背靠一张宽大舒适的躺椅,身旁的桌案上是冰镇酸梅汤,阳光洒在李瑾瑜身上,有一种全身心放松的舒适。 李瑾瑜身旁还有一张躺椅。 躺椅上面当然也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胖乎乎的很富态的男人。 “妙手老板”朱停。 朱停此时也在金陵。 按照朱停的性格,他原本绝对不会搬家,可李瑾瑜的广告效应,实在是太好,每日来烦他的人实在是太多。 若是搬到穷乡僻壤,朱停吃不了这种苦,若是搬到长安洛阳,未免会更加的麻烦,便把家搬到了金陵。 苏樱对此自是乐见其成,帮助朱停安排了宅院,距离侯府非常的近。 朱停这死胖子却不领情,反而有些烦闷的说道:“我的侯爷诶,您家里高门大户,娇妻美妾,享乐不尽,偏偏守着我这个破地方做什么?” 李瑾瑜道:“你以为我愿意?我这是看着你,免得你这胖子偷懒,不把我的盔甲修好,我天天来烦你。” 朱停道:“由于您老人家,我前前后后瘦了四十多斤,可怜那么多山珍海味积攒的肥肉,全都消耗掉了。” 李瑾瑜道:“人到中年,还是瘦一点比较好,我帮助你减肥,你竟然还不领情,真真是岂有此理。” 说话功夫,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朱停家里从来都不关门,任何人想要进来,随时都能走进来。 只不过善客有茶水招待,恶客直接机关招呼,把人给弹飞出去。 这是个很斯文、很秀气的书生,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 只不过双眼稍显狭长,也太过尖细了一些,眯起眼睛的时候,浑似一条剧毒的眼镜蛇,让人不寒而栗。 “在下萧秋雨,见过侯爷。” 李瑾瑜道:“萧秋雨?你和萧秋水是什么关系?难道是浣花剑派的?” 萧秋雨道:“没关系,不仅和浣花剑派没关系,和辽国萧氏也没关系,只是名字相近,请侯爷不要误会。” 李瑾瑜道:“既然没关系,找我有什么事?我似乎不认识你。” 萧秋雨道:“小人来送请帖。” 李瑾瑜道:“什么请帖。” 萧秋雨道:“奉大金鹏国丹凤公主的命令,请侯爷前去赴宴。” 李瑾瑜道:“没听说过。” 萧秋雨面色猛地一僵,不过李瑾瑜身份尊贵,大金鹏国是个灭亡多年的边远小国,确实比不得武周的侯爷。 即便是大金鹏国鼎盛时期,比起风头正盛的李瑾瑜,也是远远不如的。 仅凭李瑾瑜手中掌握的兵马,就能轻松把大金鹏国覆灭。 萧秋雨道:“侯爷请看这个。” 萧秋雨拿出一块玉佩,精品的羊脂白玉,上面刻着百花盛开的纹路。 李瑾瑜道:“花满楼的玉佩?难道花满楼接受了邀请?这倒是有趣,看在花满楼的面子上,我去一趟。” 萧秋雨道:“侯爷请。” 李瑾瑜道:“我说去,但我没说是现在去,距离大概有多远?” 萧秋雨道:“一日路程。” 李瑾瑜道:“骑马?” 萧秋雨道:“乘车!” 李瑾瑜道:“这么近啊。” 李瑾瑜随口应了一句,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是丹凤公主和花满楼,请我去赴宴?” 萧秋雨道:“确实如此。” 李瑾瑜道:“那我一定去。” 李瑾瑜心中略有些疑虑。 原剧情中,上官家有两个女儿,公主上官丹凤,郡主上官飞燕。 上官丹凤被上官飞燕杀死,然后上官飞燕一人分饰两角。 以上官丹凤的马甲诱惑陆小凤,用原本的上官飞燕的身份诱惑花满楼。 怎的花满楼遇到的是上官丹凤? 难道那什么大金鹏王,准备和江南花家联姻不成?虽然是个破落户,但祖上曾风光过,勉强算是门当户对。 李瑾瑜道:“朱大老板,在我回来之前,希望你可以把盔甲修好。” 朱停道:“修不好呢?” 李瑾瑜道:“那你这身肥肉,怕是保不住了,说来也是巧了,我还真的很想看看,瘦的朱停是什么模样。” 朱停:!!!∑(Дノ)ノ 李瑾瑜起身离去。 过不多时,一辆豪华的马车,载着三四人离开了金陵。 车内有三个人,李瑾瑜、虚夜月和何珺琪,萧秋雨被扔出去赶车。 虽然心中多有不愿,但李瑾瑜让他赶车,他怎敢有一丝半点的反对? 李瑾瑜身边的莺莺燕燕,铁飞花最近要在金陵修养一段时间,顺便和苏樱一同管理金陵的诸多事务。 柳儿是铁飞花的助手,江玉燕是苏樱的助手,算来算去,只剩下虚夜月和何珺琪有空,便一并带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年轻英俊,家产丰厚,真心待人,非诚勿扰 虚夜月枕着李瑾瑜左臂,何珺琪枕着李瑾瑜右臂,把李瑾瑜夹在中间。 虚夜月小声问道:“如果是花满楼请你办事,为何不去请陆小凤呢?” 李瑾瑜道:“一起请!” 何珺琪道:“我听说,陆小凤最近有些麻烦,被追杀的很惨。” 虚夜月道:“谁让他这么喜欢管闲事儿,今天管一点,明天管一点,总会惹到那些势力庞大的大型帮派。” 李瑾瑜道:“那些人并不是想要杀死陆小凤,而是要把他逼走,我打听过那一百多个杀手,如果陆小凤狠下心大开杀戒,一炷香时间就能杀光。” 虚夜月道:“然后陆小凤便遇到了如来神掌,他可真是好运气。” 李瑾瑜道:“你觉得,以陆小凤的性格,难道可以去做和尚?” 虚夜月道:“如来神掌,十方禅林第一神掌,也是天下第一神掌,初始名字是天佛掌,掌力恢弘无量,最后一代传人,是火云邪神古剑魂。” 李瑾瑜道:“说的没错。” 虚夜月道:“据我所知,古剑魂不是和尚,而是个霸道人物,上上代如来神掌的传人,似乎也不是和尚,修行如来神掌,未必要去当和尚。” 李瑾瑜道:“再说吧,我向金风细雨楼打听过,只知道陆小凤最近似乎闲了下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虚夜月道:“难道古剑魂没有把如来神掌传给他,那为何要救他?” 李瑾瑜道:“等遇到了他,我抽空揍他一顿,等到揍得狠了,陆小凤如果会如来神掌,肯定会还手。” 何珺琪道:“如果他不会呢?” 李瑾瑜道:“那就再打一顿。” 三人说话没什么顾忌,赶车的萧秋雨听得很清楚,心说陆小凤有你这样的朋友,上辈子肯定做了不少缺德事。 陆小凤上辈子是什么身份,自是无人知晓,但这辈子却是个风流浪子。 浪子的标配,是酒和女人。 陆小凤最近麻烦实在是太多,担心连累身边人,最近一直独来独往,唯一陪伴他的,便是陈酿美酒。 陆小凤在喝酒。 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他喝酒的速度非常快,一壶三十年的西凤眨眼下肚,随手在床下一摸,竟又摸出一坛四十年的杜康。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小木屋,看起来无甚特殊之处,只是摆满了酒坛,每一坛都是价值千金的陈酿。 今朝有酒今朝醉,虽然身上麻烦事极多,虽然是一人独饮,陆小凤仍旧喝的很痛快,准备好好地醉一场。 “咚”的一声巨响,木屋的墙壁被撞开大洞,走进来一个人。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恰巧照在敲门的这个人脸上,那不能算是一张脸。 这张脸左面被人削去了一半,伤口已干瘪收缩,把他的鼻子和眼睛都歪歪斜斜地扯了过来,分外的扭曲。 不是一个鼻子,是半个。 不是一双眼睛,是一只。 他的右眼是个又黑又深的洞,额角被人用刀锋划了个“十”字,一双手被齐腕砍断,现在右腕上装着个寒光闪闪的铁钩,左腕上装着的却是个比人头还大的铁球,擦屁股都很困难。 这人身上的缺憾程度,已然堪比唐门高手“唐西独”,只不过唐西独是天生残缺,这人却是被砍杀至此。 被人砍成这样,却还活着,那一定有超强的求生欲,深入骨髓的仇恨,以及打起架来不怕死的勇猛决绝。 “玉面郎君”柳余恨。 当年也是个英俊潇洒的人物,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当真是可悲可叹。 柳余恨的神情很从容,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就好似一个刚从外面吃饱喝足的人,开门回到自己家一样。 只不过开门的方式稍有怪异。 “色是刮骨钢刀,酒是穿肠毒药,酒这种东西,总是害人的!” 他一说话,被人削掉的半边脸就不停抽动,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话未说完,他已经拿起一坛酒,重重的砸在地上,随后又一连砸了十七八坛,房间内顿时充满了酒香。 陆小凤似乎没有看到他,仍旧在静静地喝酒,虽然柳余恨的经历着实让人感到同情,但这般做法,不过是三流人物亮手段,没有半分值得在意。 既然不值得在意,柳余恨自然请不动陆小凤,他当然也打不过陆小凤。 交手仅仅一招,他便被陆小凤从他撞出来的那个大洞,一把扔了出去。 柳余恨是来请人的,他当然不能无功而返,可他打不过陆小凤,只能用最后的方法——搬出花满楼! 这是个非常好用的办法。 看到花满楼的折扇的时候,陆小凤立刻决定要和他走一趟。 尤其得知被请去的还有李瑾瑜,那么即便眼前是刀山火焰,即将要滚钉板下油锅,陆小凤也不会有丝毫恐惧。 …… 陆小凤和李瑾瑜是同时到达的。 李瑾瑜身旁是两个绝色美人,赶车的是个秀气的小白脸,陆小凤身边却空无一人,赶车的人丑陋好似恶鬼。 李瑾瑜忍不住打趣道:“都说陆小凤风流潇洒,今日怎的不风流了?” 陆小凤道:“色是刮骨钢刀,你这年轻人不知节制,早晚必生祸患。” 李瑾瑜道:“年轻时有力无心,年老了有心无力,那才叫悲催。” 虚夜月道:“况且以你陆小凤的浪荡性格,能让你节制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你给阉了,要不要试试?” 何珺琪道:“不用直接割掉,用毒也不是不可以,我这里有……” 话未说完,陆小凤已经如离弦的利箭,一个闪身飞掠出十数丈远,两个闪身便已经到了金鹏庄园正堂。 然后就见到了大金鹏王。 大金鹏王并不是个很高大的人。 他的人似已因岁月的流逝、壮志的消磨而萎缩干瘪,犹如一朵壮丽的大鸡冠花,在恼人的西风里渐渐枯萎。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椅子上铺满了织锦垫子,使他整个人像是一株陷落在高山上云堆里的枯松。 可是陆小凤并没有觉得失望,因为他的眼睛里还在发着光,他的神态间还是带着种说不出的尊严和高贵。 丹凤公主就在大金鹏王身侧。 她已经不再是逗弄花满楼的活泼少女,而是有了公主的优雅仪态。 不得不说,虽然是边远小国,虽然是破落户,但上官家的教养非常不错。 若是能够定下心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个身家富贵的武林世家。 李瑾瑜带着虚夜月何珺琪进入金鹏庄园,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给二女讲解建筑上那些特殊的花纹。 花纹非常的精美,可屋檐壁画上剥落的痕迹,以及屋门铜环上的铜绿,让这座庄园充满了暮色和苍凉。 相比于大金鹏王,这间庄园更加的苍老,更加的衰颓,甚至已经衰颓到连金玉其外都做不到的地步。 金玉其外也是需要钱的。 大金鹏王的钱,已经败光了。 …… “年轻人,你们过来。” 大金鹏王沉声说道。 陆小凤没动,因为他不喜欢听任何人的命令,这当然也包括大金鹏王。 李瑾瑜没动,因为他不配! 如果是原剧情中的假货,自然没资格命令李瑾瑜,如果是真货,那就更加没资格命令李瑾瑜。 当年金鹏王国覆灭的时候,上一代金鹏王命令四个大臣,带着小王子和巨量的财富,潜伏到中原地界。 跑到中原之后,小王子立刻和别的大臣失联,表示你们别来烦我。 小王子不是光武帝,而是宋徽宗。 他是个诗酒风流的人物,吃不了复国的苦,奢华享乐却是一把好手。 再怎么多的财富,也经不起只出不入的消耗,金鹏庄园的破败,完全在于小王子没日没夜的贪玩享乐。 他既没有考虑复国,也没有考虑给后代留下财产,甚至还不如慕容博。 慕容博至少留下了四大家臣,四大家臣也都各有富庶庄园,并且慕容博有儿子,大金鹏王连儿子都没有。 没儿子也就罢了,也没有给女儿安排后路,各个方面都非常的失败! 大金鹏王略有些尴尬,不过眼前的人他都惹不起,便不再继续摆架子。 李瑾瑜道:“花满楼在哪儿?” 上官丹凤道:“花公子很好。” 李瑾瑜道:“很好是多好?” 上官丹凤道:“花满楼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也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孩,侯爷何必如此的着急呢?” 李瑾瑜道:“花满楼武功高强,也非常聪明,但性格太过善良,如果有人凭此设计,未必没有机会。” 上官丹凤道:“你不相信我?” 李瑾瑜道:“不!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善良是非常美好的品质,世上有这种品质的人很少,我当然也没有,所以显得善良是那么的可贵。” 上官丹凤道:“所以呢?” 陆小凤冷冷的说道:“如果有人针对花满楼的善良设计,那么将会看到李瑾瑜不善良的一面,懂了么?” 上官丹凤道:“你威胁我?” 何珺琪道:“不不不,他们只是在陈述事实,铁一般的事实!” 虚夜月道:“你找我们来,应该不是为了打架,为了咱们能够坐下来安心交流,不如把花公子请出来。” “李兄,陆兄,我在这儿。” 花满楼静悄悄出现在门口。 李瑾瑜面上略有失望之色,花满楼看不见,陆小凤却看得清清楚楚。 “喂,你在失望什么?” 李瑾瑜道:“我原本以为能够看到花满楼被招为驸马的好戏呢。” 陆小凤道:“招他做什么?怎的不招我?难道我不够英俊潇洒?” 李瑾瑜道:“招你?你是能静下心来过日子的人么?纵然你可以为了某个女人安定下来,莫要忘了,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每一样都需要钱。” 何珺琪道:“既然是公主,那就说明要过公主的生活,花销非常大。” 虚夜月道:“江南花家是江湖九大世家之一,江南最大的地产商,莫说养一个公主,十个也养得起。” 李瑾瑜道:“很早就有人说过,所谓的公子榜美人榜,实际上更类似于媒婆榜,全都是媒婆的好生意。” 陆小凤道:“咱们这位花公子,不仅英俊潇洒,家资丰厚,武功高强,而且从不会以貌取人。 只要你的内心足够光明,声音足够好听,即便丑陋如夜叉恶鬼,花满楼也绝对不会在意。” 众人一唱一和,上官丹凤的目光稍有羞涩,花满楼无奈的连连摇头。 自己这俩损友,指望他们俩正经的说几句话,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如果哪天他们变得正经,那肯定是装出来的,要么是被人换了脑子。 这番插科打诨并非没好处,至少让气氛缓和了许多,变得欢快起来。 虚夜月小声说道:“花公子,这位丹凤公主一点都不丑,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比起我也只是稍逊哦。” 女人在容貌方面,总是会非常的在意,所以虚夜月只是小声嘀咕一句。 一句小声的嘀咕,丹凤公主自然是听不到的,花满楼却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继续无奈的笑了笑。 虚夜月的性格,和李瑾瑜同样的胆大跳脱,说出的话也是胆大至极。 …… 酒宴! 虽然已败絮其内败絮其外,但烂船还有三斤钉,金鹏庄园的酒宴,做的还是非常不错,杯盏也都非常精致。 菜品以淮扬菜系为主,虽然达不到御厨手艺,却也是一等一的大厨,可以去金陵排行前十的大酒楼掌勺。 酒宴过后,众人各自返回。 客房很大,但除了一床一桌,几张陈旧的椅子外,几乎没有别的陈设。 上官丹凤小声解释道:“这地方除了家父日常起居的客厅和卧房,别的房子几乎已完全是空的。” 李瑾瑜道:“过日子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赚钱从来都不容易。” 上官丹凤道:“多谢侯爷体谅。” 李瑾瑜道:“我本就善解人意。” 陆小凤道:“呸!你善解的可不是人意,而是人衣才对!” 李瑾瑜道:“说的就好像你不擅长似的,你这货比我更加擅长。” 听两人说话越来越没溜,上官丹凤慌忙离去,只留下本来想走,却被陆小凤硬生生拉住的花满楼。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比姑苏慕容还愚蠢 “小金鱼,他们是什么来头?” 由于李瑾瑜的插科打诨,大金鹏王并没有说出请人帮忙的目的,只是正常的吃了顿饭,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陆小凤对大金鹏王一概不知,但他却觉得,李瑾瑜一定非常清楚。 这是一个看起来不是很博学,似乎不喜欢念书,实际上很博学的人。 江湖中大大小小的隐秘,李瑾瑜不敢说全部知道,却也知道七八成。 李瑾瑜道:“大金鹏国,南方之地的一处小国,距离苗疆似乎不远。” 何珺琪道:“我听说过,我爷爷曾经和金鹏国做过生意,那是一个非常富庶的国度,比大唐还要富庶。” 陆小凤道:“这怎么可能?” 虚夜月道:“一万两金子,一百个人花,每人一百两,一千万两金子,一百万人花,每人只有十两。” 李瑾瑜道:“金鹏国盛产金矿,能从砂石中淘金,还盛产一种能够制作精品瓷器的陶土,再加上地域偏远,乱世时期,反倒是一处世外桃源。” 陆小凤道:“那怎么成了这样?” 李瑾瑜道:“因为他们只有钱,却没有保护这些钱财的武力,只能靠着给周边强国上贡,换取短暂和平。” 花满楼道:“那一定很不好受。” 虚夜月道:“最初始的国王,或许会觉得屈辱,但时间长了,这一切都会成为习惯,变得不思进取。” 李瑾瑜道:“不仅不思进取,而且还不识时务,觉得进贡的实在太多,不经允许,私自减少了上贡。” 陆小凤道:“然后呢?” 李瑾瑜道:“然后高宗皇帝宣布撤去对金鹏王国的庇护,再然后,金鹏王国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陆小凤道:“他们请咱们,难道是想让咱们帮助他们复国?” 李瑾瑜道:“陆小凤,你是不是喝酒太多,把脑子喝的坏掉了。” 陆小凤道:“怎么了?” 李瑾瑜道:“复国需要金银、粮草、兵丁、高手,大金鹏王有么?把这地方卖了,能够收买几个高手?” 陆小凤道:“至少你来了。” 李瑾瑜道:“我只是来看热闹,没说要帮忙,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帮助大金鹏王复国,又能怎么样呢?” 陆小凤道:“什么怎么样?” 李瑾瑜道:“如今的金鹏王室,只余下一个行将就木的大金鹏王,一个涉世未深的公主,王位传给谁?” 虚夜月道:“就连姑苏慕容氏的那群蠢货,都知道生儿子留香火。” 李瑾瑜道:“一个策划几十年想要复国的人,没有钱,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关系网,连儿子都没有……” 何珺琪道:“某些小国是可以有女王的,苗疆便可以由圣女主事,但金鹏国不是如此,金鹏国没有女王。” 陆小凤道:“所以,如果他们说想要复国,那便一定是在骗人。” 虚夜月道:“那个大金鹏王,眼中竟然还有雄心壮志,从这点来看,他身上的疑点很多,我不信任他。” 李瑾瑜笑道:“这也是好事。” 花满楼道:“什么好事?” 李瑾瑜打趣道:“如果大金鹏王不想复国,只想给女儿找个婆家,建立一个武林世家,咱们这位花公子,岂不是能够获得一段天赐良缘?” 花满楼忽然觉得,自己很想抓着李瑾瑜的衣领,把他从窗户丢出去。 花满楼当然不能这么做。 因为这是李瑾瑜的房间,他只能自己走出去,而不能让李瑾瑜出去。 花满楼回房休息,陆小凤自然不好意思当电灯泡,老老实实的离开。 金鹏庄园虽然有些破败,但空房间还是非常的多,丹凤公主给虚夜月和何珺琪都安排了宽敞干净的客房。 不过她们两个,却是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牢牢贴在李瑾瑜身边。 虚夜月小声说道:“我觉得这里处处都有鬼,在这地方过夜,我非常的不放心,瑜哥哥想来也不会放心。” 何珺琪道:“我也有些害怕。” 李瑾瑜闻言满脸黑线。 虚夜月最近武功大有长进,若是惹得她发怒,一把火直接把这里烧光。 何珺琪已经开始修行百毒真经,凭借原本的毒术根基,以及三和逸士的指点,金蛇剑金蛇锥等花里胡哨,全都送回苗疆,只留下九现神龙鬼见愁。 虽说这条长鞭更加花里胡哨,但有虚若无指点,鞭法却是非常高明。 往日随身携带的那些毒虫,已经尽数被炼化为毒元。 以自身毒元为动力,竖掌成刀便是化血刀,单掌挥出便是腐骨掌,把毒元迫出体外,便是百毒元罡。 即便武功比何珺琪高一倍,也需提防她无孔不入的毒元。 虚夜月何珺琪联手,又是火又是毒又是火毒,无论单挑还是群殴,都半点不惧,万箭齐发也能应付。 就凭大金鹏王那几个手下,怕是会在盏茶时间,被毒的三魂不见七魄。 不过美人这么说,李瑾瑜当然不会煞风景,那实在是太过愚蠢。 虚夜月满意的抱住李瑾瑜左臂,何珺琪抱住李瑾瑜右臂,心说就我们这好生养的身材,难道还没长成么? 连柳儿都行,怎的我们不行? 李瑾瑜道:“小心隔墙有耳。” 虚夜月道:“花满楼绝对没有这种爱好!别的人怎么敢靠近半步?” 何珺琪道:“金蚕在外面巡视,若是有人到来,会及时给我报警。” 李瑾瑜道:“这地方也不合适,咱们还是先说说这里的事情吧。” 虚夜月道:“还有什么事?” 李瑾瑜道:“大金鹏国覆灭时,四个顾命大臣带着小王子逃到中原,守着小王子的那个是国舅上官瑾。” 何珺琪道:“上官瑾?” 李瑾瑜道:“小王子的后人,自然是上官丹凤,上官瑾有两个孙女,一个是上官飞燕,一个是上官雪儿。” 虚夜月道:“他们全都不在。” 李瑾瑜道:“据我所知,上官瑾应该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儿媳也都已经因为意外而逝去,只有两个孙女。” 何珺琪道:“可她们不在这里!” 李瑾瑜道:“所以我觉得奇怪。” 虚夜月道:“四个顾命大臣,其余的三个是谁呢?还都活着么?” 李瑾瑜道:“峨眉道宗掌门独孤一鹤,是大将军严独鹤,关中阎家的阎铁珊,是大内总管严立本,最后一个则是霍休,是户部尚书上官木。” 虚夜月道:“独孤一鹤的武功号称七大剑派掌门之首,阎铁珊家里的珠宝比万三千更多,霍休更是曾与万三千争夺首富之位,都很不好对付。” 何珺琪道:“我有个问题,便是这些人这么厉害,都称得上是人才,大金鹏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才?” 虚夜月道:“如果大金鹏国是一个武林世家,肯定是九大世家之一。” 李瑾瑜道:“可惜他们是国度,覆灭他们的是千军万马,而且当初这些人都还年轻,武功都很一般。” 何珺琪道:“瑜哥哥,你要去对付这些人么?霍休和阎铁珊不说,咱们和峨眉派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的。” 李瑾瑜道:“珺琪,咱们为什么要对付这些人?有这个必要么?” 何珺琪道:“什么都不做?” 李瑾瑜道:“走一步看一步,我觉得这座庄园的故事会非常精彩。” 虚夜月道:“那就好好休息,明天早晨再好好看戏。” 右手一挥,熄灭灯火。 “别动,要不我怕忍不住。” “瑜哥哥,那就不要忍,最近铁姐姐给我们看了阴癸秘术,我们学了一点别的花活,你看看这个如何?” “嘶~~连这个都会?” “还不是为了你这负心贼!” “美人情深,难以报答,等到回到金陵,必然为两位夫人鞠躬尽瘁。” …… 清晨。 李瑾瑜迎着朝阳晨练。 以李瑾瑜如今的武功,晨练近乎没什么效果,但多年养成的习惯,却是不能这么放弃,慢悠悠的打起绵掌。 江湖规矩,偷学武功是大忌。 不过李瑾瑜练功从不背人,无论是家里的丫鬟仆役,还是前来送菜收垃圾的贩夫走卒,全都可以观看。 如陆小凤这种熟识的,更是嘚瑟的点评,表示李瑾瑜做的还不到位。 上官丹凤道:“李侯爷练的,似乎是武当绵掌,怎么打的慢悠悠的。” 花满楼道:“因为他现在并不是在对敌,而是感悟其中的意境,如果是在对敌,他的速度……也不会很快!” 上官丹凤道:“为什么?” 花满楼道:“因为这门掌法,本就不能一味的迅速,而是恰到好处,在最合适的时候,用最恰当的招式。” 陆小凤道:“武当绵掌,虽然是入门的功夫,实际上高深莫测,若是能练到高深处,简直难以想象。” 上官丹凤道:“他这是巅峰么?” 陆小凤道:“巅峰?他这不过是花架子而已,碰到低手无往不利,碰到顶尖的高手,那便是一触即破。” 话音未落,李瑾瑜已经到了陆小凤身前,武当绵掌当头轰下。 软如棉,坚似铁,内蓄刚劲,外显绵柔,运转舒展如绵,掌力如同长河流水,滔滔流水,连绵不绝。 这是最为正宗的内家绵掌,配合李瑾瑜的氤氲紫气,掌力无可匹敌。 上官丹凤看得心惊胆战,这一掌若是击在她头上,保管连一块骨头、一片血肉都不会留下来。 他们不是朋友么? 李瑾瑜出手怎么会如此狠辣? 难道就是因为陆小凤的一句话? 就在上官丹凤震惊之时,陆小凤轻轻一个闪身,避过李瑾瑜的绵掌,右手食中二指,快如闪电的点出。 灵犀一指! 指力所过之处,李瑾瑜的掌力好似水泡般炸裂,随后又快速聚合,连绵的掌力,竟然没有丝毫的截断。 内家绵掌练到这种地步,已经超出上官丹凤的想象,忍不住看向花满楼。 花满楼面上并无丝毫的担心,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看”向交手的两人,偶尔还会点点头。 感觉到上官丹凤的心绪,花满楼柔声说道:“他们只是在切磋,长时间没见面,本就是要切磋一二。” 上官丹凤道:“那你呢?” 花满楼道:“我也在出手。” 上官丹凤觉得诧异,花满楼却没有继续解释,不过身上气机却来越强。 花满楼确实在与两人切磋。 如果说陆小凤和李瑾瑜的交手,是掌力和指力的对拼,花满楼要做的则是以内家真气,卸去一切散溢劲力。 弱水柔易九转功! 武当派一种登峰造极的内功,把对方的劲力吸住,让敌人觉得掉入泥淖之中,劲力全失,不能自拔。 此法并非杀人害命的绝学,而是用于借力卸力,缓解纷争,止戈息武,最是契合花满楼的本性。 当初在洛阳遇到甄兆人,便是凭此无上绝学,化去甄兆人身上的巫蛊。 花满楼已经把这门绝学,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真气散出体外,把整个院落包围起来。 李瑾瑜和陆小凤切磋二三十招,散溢无数劲力,却尽数被花满楼卸去,没能造成半点破坏。 这种级别的切磋,乍一看绝无半分美感,但尽是武道中精深玄奥之处。 事实上,今年四月初九,花满楼去给张三丰拜寿,已经得传一门新的无上绝学,且已经练到了小成。 只不过如今只是切磋,用不着这门绝学,就连李瑾瑜对此也不知情。 李瑾瑜和陆小凤窜高伏低,原本应该有乒乒乓乓的声音,可就连这些动荡的声音,都被花满楼悄然化去。 他就像是一汪深潭,一泓清泉。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无不知,莫能行。 柳余恨萧秋雨起床晨练,看到这种场面,惊得目瞪口呆,面上满是衰颓之色,只觉得自己毕生苦修,不过是玩耍的把戏,没有半点值得骄傲的。 萧秋雨却觉得还算不错。 毕竟昨日他没对李瑾瑜亮招,李瑾瑜让他赶车,他便老老实实的赶车。 柳余恨想到昨日的亮招,向陆小凤炫耀自己的手劲,面露羞惭,只觉得自己是对着凤凰耀武扬威的野鸡。 好在凤凰没心情搭理他,否则如何留得性命? 最近沉迷在网上看四驱车比赛,今天又晚了一点,唉!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既是玄学,也是科学 “波!” 李瑾瑜和陆小凤身形交错,李瑾瑜一掌轰在旁边的假山上,半座假山应声变为粉碎,李瑾瑜随即收手。 “陆小鸡,不错嘛,这些日子没有浪费,武功还是很有长进的。” 陆小凤没好气的说道:“如果你被人追杀一个月,实力也会有长进。” 李瑾瑜道:“我倒是没意见,不过有这个胆子的,似乎没有几个。” 虚夜月道:“按照你的性格,怕是别人刚刚追杀你三天,伱便已经把他们引入到千军万马埋伏圈内了。” 何珺琪道:“或者请来数位高手一同围攻,他怎么追杀你,你便怎么追杀回去,总而言之,绝对不吃亏。” 李瑾瑜道:“曾经有人说,吃亏是福,但他肯定不想要这种福气。” 众人闻言,哄然大笑。 …… 萧秋雨看着地上的石粉,本就白皙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的容貌虽然清秀,练的武功却是刚猛一路,并且天生神力,让他把假山切成碎块,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但让他一掌轰出,把半座假山变成细碎的石粉,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柳余恨面色同样不好看。 他年轻时擅长剑法和爪法,精通内家功夫,只不过经历无数变故,百死余生,浑身是伤,这才变为这模样。 柳余恨打架不要命,最是擅长与人以伤换命,这是一个人所共知的事。 可再怎么以伤换命,那也是用自身的重伤,换取敌人的性命,若是让他换这种掌力,一掌下去必死无疑。 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这竟然只是李瑾瑜随手一击。 他们没资格让李瑾瑜炫耀武功。 既然没有这个资格,那就说明李瑾瑜真的只是随手出招,虚夜月何珺琪淡定的面容,也说明这招很寻常。 随手一击便能轻松击杀他们,若是全力一击,怕是连碎块都剩不下。 丹凤公主笑道:“李瑾瑜是江湖有名的高手,你们又何必与他比?” 柳余恨萧秋雨心说,我们两个不想与他比,可李瑾瑜既然在此,而且还演示了武艺,自然要与他比对一二。 你知道他武功这么高,竟然还想算计于他,难道是不要命了么? 你要不要命无所谓,能不能不要牵连到我们,我们可还都没活够呢! 不多多比对,怎么保住性命? 丹凤公主宽慰道:“咱们和他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敌人,无论他的掌力多么可怕,总归不会随意轰出。” 萧秋雨道:“龙不与蛇居,老虎当然也不会和狐狸分享猎物,而是会把一切都生吞下去,如果他最后要翻脸,咱们该如何抵抗?我是打不过的!” 丹凤公主道:“我自有对策,如果没有做好准备,我怎会请他呢?” 顿了顿,丹凤公主道:“我今年才只有十八岁,最青春年少的年龄,我可不想因为一点点利益,而失去自己的身家性命,那实在是太过愚蠢。” 萧秋雨道:“接下来怎么办?” 丹凤公主道:“一切如常。” 三人简单商议几句,随后陪同李瑾瑜等人吃早餐,吃过早饭,李瑾瑜状似无意的散步,溜达回这处小院。 石粉中有三组不同的脚印,两组脚印又宽又大,显然是男人的脚印。 一组脚印非常纤巧,印痕很浅,显然是女人的脚印,不过在脚印外侧,小脚趾的地方,稍稍有一点凸起。 见到李瑾瑜在观察脚印,虚夜月略带不满的说道:“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她的脚能比我的更好看么?” 李瑾瑜道:“胡言乱语。” 虚夜月道:“那你在看什么?难道是根据足迹查找线索?可这足迹有什么好看的,只能看出尺码而已。” 李瑾瑜道:“上官丹凤是六趾,比常人多一个脚指头,这是金鹏王国所有王室成员,必须存在的特征。” 虚夜月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上官丹凤,确实是金鹏国的公主。” 李瑾瑜道:“确实如此!” 武侠世界中,有许多母亲和女儿一模一样,父亲和儿子一模一样,甚至祖孙三代共用一张脸的玄奇遗传。 但这并非全都是玄学。 金鹏王国的王室成员,全部都是天生六趾,其实完美符合科学规律,可以用孟德尔遗传定律来解释。 如果金鹏王国王室,无论男女都是六趾,说明是伴x染色体显性遗传,并且母亲一定带有两个显性基因。 母亲带有两个显性基因,就说明小舅子必然也是六趾,所以当初到达中原的人中,上官瑾和小王子是六趾。 上官丹凤是小王子的女儿,所以她是六趾,上官瑾和非六趾女子通婚,儿子不是六趾,孙女也不是六趾。 大金鹏国统治结构,更类似于家族内部管理,尤其嫡系继承人,成亲对象基本上都是表妹,因此金鹏王国传承这么多代,此前一直保留六趾特征。 可随着他们到达中原之地,与中原女子通婚,如上官瑾那般,仅仅到了儿子那代,便失去了这种特征。 唯一的好处,可能是金鹏王国的历史上,有充足的例证,倒也不必为此胡思乱想,否则怕是要想破脑袋。 比对着地上的足印,李瑾瑜确认这不是伪造的,心中怀疑更甚一筹。 原剧情中,上官飞燕为了金鹏王国的财宝,杀了上官丹凤,然后再一人分饰两角,忽悠陆小凤和花满楼。 如今上官飞燕和上官雪儿失踪,眼前这个上官丹凤,实际上是真货!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闲逛了一会儿,丹凤公主请李瑾瑜过去议事,陆小凤等人早已到齐。 大金鹏王把自家的历史,原原本本的告知众人,诉说自己的不容易。 “大金鹏国是个很古老的王朝,在你们的王朝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我们的王朝,就已经存在了。”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有力,显然在为自己的姓氏和血统而骄傲。 众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大金鹏国与其说是一个国家,倒不如说是一个家族——上官家族! 没有千年王朝,只有千年世家。 不过可能是内部通婚,最终把自己给通傻了,变得越来越不思进取,越来越安心享乐,却不知富国强兵。 这事儿自然不必直接说出来。 虽然大金鹏王在装模作样,但这个年岁这个模样,若是再出言刺激他,怕是会把他给活活气死。 “我们的王朝虽已没落,但我们流出来的血,却还是王族的血。 只要我们的人还有一个活着,我们的王朝就绝不会被消灭!” 大金鹏王的演讲还在继续,不过却逐步变得有气无力,眼见三人眼神并无特殊变化,也没有人附和,立刻便让人捧出三幅画,说出自己的要求。 “当年金鹏王国覆灭时,我父王让四个大臣保护我到中原,为了防止被一锅端,每个人都是分别逃离。 逃离的四方人马,每个人都带了巨量的财宝,可到了中原之后,他们三个却都消失,没有人来找我。 那是金鹏王国的财宝,那是用于复国的财宝,他们背弃了自己的誓言! 我请三位大侠来此,便是请你们帮我讨还公道,让他们在先王的灵位之前忏悔,并且把那批财宝交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一切心照不宣。 李瑾瑜先前说的非常明白,一个筹谋几十年复国的人,就算他的能力实在是太差,没兵没粮没地盘,那么至少应该有一样,那便是必须有儿子! 连儿子都没有,复国便是一句连口号都算不上的屁话,纵然世上还有金鹏国的老臣,也绝不会响应号召。 大金鹏王装模作样的演讲。 众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异样,上官丹凤悄悄看向三人的表情,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一般情况下,听到一个老人热血沸腾的演讲,表示自己奋斗几十年,无怨也无悔,至少也该响应一两句。 三人不仅没有响应,就连最为仁慈善良的花满楼,也没有跟着附和。 难道他们看出问题来了? 大金鹏王继续做演讲,把自身演技发挥到了极致,只不过众人只当是在听故事,什么都没说,也都没答应。 慷慨激昂的演讲过后,大金鹏王回去休息,只余下上官丹凤、李瑾瑜、花满楼、陆小凤、虚夜月、何珺琪。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的目标非常的可笑,非常的没有价值?” 李瑾瑜道:“当然不是。” 上官丹凤道:“你觉得我们是在说谎话,我们不是金鹏王国的人?” 李瑾瑜道:“你是。” 上官丹凤道:“那你们为何都这副模样,难道没有一点侠义心么?” 陆小凤道:“别的不敢保证,至少花满楼有,但侠义之心,针对的应该是实话实说,而不是虚情假意。” 上官丹凤道:“你说我们都是虚情假意?我们有何怠慢之处?” 虚夜月道:“你哥哥弟弟呢?” 上官丹凤道:“我没有哥哥弟弟,从来都没有哥哥弟弟!我……” 李瑾瑜道:“现在明白了?” 上官丹凤道:“原来如此。” 何珺琪道:“既然明白,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喜欢说谎,也不喜欢听别人说谎,更不喜欢被人利用!” 上官丹凤道:“诸位,你们看金鹏庄园的情况如何?”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如今的金鹏庄园,败絮其外,败絮其内,连一个金玉其外的表象都做不到。” 上官丹凤道:“不是我们不想做出表象,而是我们没有这么多钱。” 陆小凤道:“你爹刚才的话,至少有九成是真的,他当初带来的财宝,应该够你们潇洒的活一百年。” 上官丹凤道:“陆公子玩笑了,莫说潇洒一百年,四十年也不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无赖对无赖,招揽公孙兰 “如果钱财只出不入,那么即便是金山银海,终归有花完的一天。 如果那个人喜好各种奢侈享乐,花天酒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还要保持身为‘王室’的尊严仪态……” 上官丹凤感叹道:“陆大侠对此应该非常明白,这些简直是在烧钱,我们那些钱,哪能禁得起这么消耗。” 陆小凤尴尬的摸了摸胡子。 何珺琪道:“你们有那么多钱,怎么不做一些能够赚钱的营生?” 上官丹凤道:“不会!” 虚夜月奇道:“什么不会?” 上官丹凤道:“若是让我爹去吃喝玩乐、斗鸡走狗、吹拉弹唱,我爹没有不会的,可他偏偏不懂赚钱。” 虚夜月道:“既然如此,不如开一家专门用于吃喝玩乐的销金窟,反正你爹会玩,知道怎么玩最好玩。” 何珺琪道:“开一家销金窟,无论你爹怎么玩,都已不再花钱,还能够凭此赚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上官丹凤道:“我家舅爷,曾经提过这种建议,但我爹觉得,这么做有损王室的威严,并且当时还有余财,直接否决了,舅爷气的大病一场。” 虚夜月道:“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难听,但伱欺骗我们在先,我说点难听的话,算是对此的回报。” 上官丹凤道:“请讲。” 虚夜月道:“据我所知,金鹏国本就只能靠给人上贡来图存,纵然是没有覆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威仪。 另外,如果真的在乎尊严,就不会摆出这副模样,有尊严的人,会用这种方式,欺骗别人为他赚钱么?” 上官丹凤道:“有钱的时候,自然会想着尊严,没钱的时候,尤其没钱还想要花天酒地,便只能如此做。” 说到此处,上官丹凤有些沉郁。 她名义上是丹凤公主,实际上在十二岁的时候,家里便已经破产。 好在那个时候,她的父亲还有几分薄面,能够从某个老臣那里,得到部分金银珠宝,以此来供给自身挥霍。 如此持续了五年,就在去年五六月份的时候,那个老臣不再给一文钱。 上官丹凤苦笑道:“刚才的话,有一部分说反了,那便是,躲着的不是那三个老臣,而是我爹,复国要吃许许多多的苦,他吃不了这种苦。” 说到此处,面色更为沉郁。 没有人不希望自家父亲是个伟岸如山的男子,是自己的依靠,对着外人诉说这些,内心当然是非常难受。 所谓的“公主尊严”,早就已经被踩在脚底,用力狠狠地践踏千百次! 上官丹凤露出这种表情,众人反倒不好意思继续说难听的话。 李瑾瑜带着众人离开,只留下温润如玉的花满楼,柔声安慰上官丹凤。 “你不在乎我的欺骗?我对于你的欺骗,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多。” 花满楼道:“犯错误不可怕,只要有勇于承担的心,便是可贵的。” 上官丹凤道:“如果我现在仍旧在骗你呢?如果我仍旧在说谎呢?” 花满楼道:“一个人不想说谎,但却偏偏说谎,心中一定有许多委屈,我希望你能对我倾诉这些委屈。” 上官丹凤道:“仅仅如此?” 花满楼道:“这就足够了,我是个喜欢倾听的人,只要你愿意说,我便愿意听,你说多久,我便听多久。” 上官丹凤道:“真的么?” 花满楼道:“把事情憋在心里,会憋出许多的郁气,对身体不好,不如好好地说出来,把内心郁气发泄掉,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的保持快乐。” 上官丹凤道:“你一直很快乐。” 花满楼道:“因为我的内心,从来不会保留任何的郁气,我会向我的好朋友倾诉,让内心只留下温暖。” 上官丹凤道:“我也可以么?” 花满楼道:“当然可以,我保证会认真倾听你的每一句话,并且绝不会把这些话透露出去半句。” 上官丹凤道:“你真好,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容貌英俊、武功高强、身家丰厚、温润如玉的真君子?” …… 午饭过后,李瑾瑜正准备午睡,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机,立刻顺着气机的方位追了过去。 来人速度非常快,轻轻一掠便是十余丈距离,眨眼间到了外面的树林。 李瑾瑜紧随其后,保证两人的距离是一丈,不靠近半分,不落后半点。 蓦的,两条七彩长龙交剪向李瑾瑜胸腹,李瑾瑜食中二指迅速探出。 灵犀一指! 心有灵犀一点通! 两条长龙好似乳燕投怀,落入到李瑾瑜手中,犀利的剑气瞬间散去,只余下长长的缎带和雪亮的短剑。 来人不是别个,正是公孙兰。 “好功夫。” 李瑾瑜淡淡的称赞了一句。 公孙兰冷声道:“没什么好,被你一招就拿住了,怎么能算是好?” 李瑾瑜道:“可我现在双手已经被束缚,如果再来一个人,再来一模一样的一招,我便只能任凭处置了。” 公孙兰道:“那你还不放手?” 李瑾瑜道:“我怕刚刚放手,身上便会多出两个透明窟窿,我这么胆小怕事的人,怎么会冒这种险呢?” 公孙兰道:“无赖!” 李瑾瑜道:“皇宫夜宴,你曾经邀请一个无赖共舞,还曾经与一个无赖商议事务,并且你都没有吃亏。” 公孙兰道:“所以呢?” 李瑾瑜道:“要么你也是无赖,要么你比我更加的无赖,因为君子和无赖商议事情,肯定是君子更吃亏。” 公孙兰道:“尊敬的李侯爷,你家里已有娇妻美妾,妾身蒲柳之姿,你就不要再耍弄拈花惹草的手段了。” 李瑾瑜道:“找我什么事?” 公孙兰嗔道:“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刚才还在拈花惹草,现在立刻就公事公办,变得可真是快。” 李瑾瑜道:“我现在才确认,你真的是个无赖,明明是你让我老实点,现在反倒怪我要公事公办。” 公孙兰道:“你就不能让让我?你对别的女人,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瑾瑜道松开了手:“想怎么样直接说吧,我还想回去睡午觉呢。” 公孙兰道:“左拥右抱,却又能把持得住,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李瑾瑜道:“我是君子。” 公孙兰道:“一个君子,从来不会强调自己是君子。” 李瑾瑜道:“那怎么说?如果说自己不是君子,那岂不是在说谎?说谎的人又怎么能被称为君子呢?” 公孙兰道:“不说这些了,我是来找你完成当初的约定的。” 李瑾瑜道:“我已经完成了,如今已经是五月,青衣楼还在,能够吃掉多少好处,全都看你自己的本事。” 公孙兰娇笑道:“小女子只会一点舞蹈,既打不过红袖刀,也挨不住不应魔刀,更接不住李沉舟的拳头,如何敢去与三只大老虎抢食吃呢?” 李瑾瑜道:“那就别抢。” 公孙兰道:“那我岂不要饿死?” 李瑾瑜道:“虎口夺食,本就具有一定的危险,可这些食物不仅多,而且分布在各个地方,有什么好怕的?” 公孙兰道:“侯爷不知,由于最近遭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多,青衣楼主已经放弃了大部分的势力,只把自家的金银财宝收藏在几处隐秘小楼。” 李瑾瑜道:“那岂不更危险?” 公孙兰道:“怎么危险?” 李瑾瑜道:“只要抓住他,再用移魂大法之类的手段拷问,不管他脑中有什么东西,保管全都能问出来!” 公孙兰道:“问题是,青衣楼主行动神秘,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青衣楼的诸多机关,也不是好惹的。” 李瑾瑜道:“不知道?啧啧啧,你是在和我说笑话么?你不知道青衣楼主的身份,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公孙兰道:“你知道?” 李瑾瑜道:“不仅我知道,杨无邪知道,狄飞惊知道,柳随风知道,凌战天知道,该知道的全都知道!” 李瑾瑜说的这些人,都是那些大帮大派的智囊,他们知道,说明苏梦枕雷损李沉舟,都知道青衣楼主的身份。 公孙兰道:“你想怎么样?” 李瑾瑜道:“我只是因为最近过得实在是太累,来这里看一场好戏,如果你不来,我什么都不会做。” 公孙兰道:“我要钱,价值三百万两的金银珠宝,外加五十家店铺,而且必须是长安、洛阳的店铺。” 公孙兰要的东西虽然多,但相对于霍休庞大的家产,算不得什么。 李瑾瑜道:“代价呢?” 公孙兰道:“久闻侯爷多情,如若不嫌弃妾身蒲柳之姿,妾身愿意用自己的清白身子,换取这些财宝。” 李瑾瑜闻言打了个趔趄。 先前还说我是无赖,现在你这是妥妥的女流氓啊! 而且你也不打听打听,妙音坊杨柳心红袖招最贵的花魁,这些钱能够全都赎出来,甚至包括怜秀秀和欧阳情。 一个晚上? 你那里镶钻了么? 还是能够让人突破武功境界? 李瑾瑜道:“不需要,否则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不是被烧了,就是爬满毒虫,吃饭喝水都不利索。” 公孙兰道:“如果我不够,七秀坊还有很多姐妹仰慕柳永柳公子,到时候咱们欢欢乐乐,岂不恣意逍遥?” 李瑾瑜道:“如果是李瑾瑜,或许会答应,如果是柳永,便绝不可能做这等事,七秀坊都是苦命人,如果对苦命人趁火打劫,未免太过无耻。” 公孙兰道:“侯爷答应了?” 李瑾瑜道:“拿钱做善事,我自然是支持的,不过朝廷要颁布新法令,我觉得你可以在这地方掺一手。” 公孙兰道:“什么法令?” 李瑾瑜道:“首先,兴建牧马场之类的地方,安置伤残的士卒,其次,兴建种桑养蚕织布裁衣之所,用于安置阵亡将士留下的孤儿寡母。” 公孙兰道:“这与我有何关系?” 李瑾瑜道:“你们先前做的,比如教导贫苦女子做豆腐、蜜饯之类,也可以用到这些地方,七秀坊既有管理和教导的经验,而且还有诸多人才。” 公孙兰道:“他们看不起我们。” 李瑾瑜道:“总要一步步来,一点点推广,七秀坊虽然做善事,但并非长久之计,至少需要长久的资金。” 公孙兰道:“真的可行?” 李瑾瑜道:“这个法令,实际上是我提出来的,还记得我的马场么?” 公孙兰道:“燕云马场?” 耶律洪基赠送的草原牧马场,一直都没有名字,萧峰觉得有些不妥,便把牧马场命名为“燕云”。 虽然仅仅半年时间,燕云马场已经是边境之地最大的集散中心,商旅络绎不绝,每日流水都是金山银海。 李瑾瑜道:“不仅是燕云马场,在焉耆都护府,还会建立瀚海马场。” 焉耆都护府一场大战,虽然最终大获全胜,损失也是极大,需要安置的伤兵非常多,正好以此为新的试点。 李瑾瑜甚至有些庆幸,如果不是于谦这种能臣,别的人还真干不了。 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啊! 累也能把人给累趴下! 过几天应该捎过去几根人参。 不对,以于谦的性格,直接送人参肯定不收,就说是皇帝念他辛苦,赏赐给他人参灵芝,让他补身体的。 公孙兰道:“牧马场在北方,种桑养蚕自然是南方更加合适,若是我没有记错,侯爷是江南道巡察使。” 李瑾瑜道:“一共有两个试点,一个在扬州,一个在金陵,金陵之地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全都可以管!” 公孙兰道:“但你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管,你不喜欢处理这些,所以把事情甩给我,做一个甩手掌柜。” 李瑾瑜道:“你刚才说的条件,就当是我给你的薪俸,而且有朝廷方面的关系,七秀坊也能安全许多。” 公孙兰道:“果真如此?” 李瑾瑜道:“别的事情,或许可以说谎,这种事情上胡闹,实在是太过于缺德,那种事情我做不来。” 公孙兰道:“你虽是金陵郡侯,但生意上的事,还要听万三千的意见。” 李瑾瑜道:“他没有意见。” 公孙兰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这是我说的,我说他没有意见,他便没有意见!” 公孙兰道:“你可真是霸道。” 李瑾瑜道:“生意人,一向都是讲究和气生财,万三千是聪明人,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闹。” 公孙兰道:“霍休呢?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位青衣楼楼主?” 李瑾瑜道:“那就要看他能不能挨得过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以及权力帮的绞杀了,那一定很有意思。” 公孙兰道:“你不打算收服他?” 李瑾瑜道:“那是个爱钱如命,视钱财如老婆的人,我可没兴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9章 老实和尚,绝顶剑客 公孙兰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李瑾瑜给的条件非常优厚,优厚的让她觉得,足够把自己给买下来。 这么优厚的条件,如果还推三阻四不答应,那简直是在侮辱智商。 但凡犹豫一秒钟,都是对于钱财的不尊重,都是对李瑾瑜的不尊重,都是对自己聪明的脑袋瓜的不尊重。 公孙兰出身于长歌门,一向都是非常的讲道理,非常的懂得尊重。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公孙兰前脚刚刚离开,虚夜月已经缠了上来,撒娇道:“瑜哥哥真是好本事,这么快就又给家里添个姐妹。” 李瑾瑜道:“别胡说,我只是让她为我做事,可没有别的什么心思。” 虚夜月道:“办事?如果公孙兰不打出瑜哥哥的招牌,怎么在世家林立的金陵办事?等到她打出这个招牌,纵然暂时没事,早晚也逃脱不得。” 李瑾瑜佯怒道:“逃脱?你当我这里是刑部大牢不成?该打!” 伸手拉过虚夜月,在虚夜月的八月十五上轻轻拍了两下,感受着满是弹性的手感,忍不住又打了两下。 虚夜月媚眼如丝的说道:“别的方面我不争,但我肯定要在她之上。” 李瑾瑜道:“争什么争?” 虚夜月道:“虽然美人榜的排名她比我高,但我难道比她差么?她会公孙剑舞,难道我就不会火魅之舞?” 以容貌而言,虚空夜月自是不输空谷幽兰,以舞蹈而言,火魅之舞的诱惑甚至比公孙剑舞更大,只不过没有公孙剑舞浩荡辉煌、精彩凌厉。 李瑾瑜道:“现在说这些太早,咱们先去把青衣楼处理掉,然后借助七秀坊和金家,完成老太太的任务。” 虚夜月道:“你这张嘴,别的时候甜言蜜语,怎的提到陛下的时候,总是这般混账?难道还想挨揍么?” 李瑾瑜道:“这里只有咱们俩,如果老太太知道这些话,那肯定是你这小妖精告的密,到时我饶不了伱。” 虚夜月眼露妩媚,舔舔舌头:“怎么饶不了我?我真是好怕好怕哦!” 李瑾瑜道:“真是个小妖精。” 虚夜月道:“是火之小妖精。” 李瑾瑜道:“什么火?” 虚夜月道:“你的欲望之火。” “嗖!” 李瑾瑜一把抓起虚夜月,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到自己的房间。 …… 午睡醒来的时候,陆小凤等人已经安排好行程,连马车都已经备好。 金鹏王国三个老臣,独孤一鹤是峨眉派掌门,在川蜀之地,阎铁珊是关中珠宝阎家大老板,自然是在关中。 霍休,居无定所,无影无踪。 峨眉派人多势众,陆小凤怕被灭绝师太拔剑砍了,便先去关中看看。 一来他和阎铁珊有交情,二来也是再次查证,看看有无缺漏,三来则是以此为诱饵,引诱心怀鬼胎之人。 …… 青石板的街道,已刚刚被太阳晒得发烫,两旁店铺还有几家未曾开门。 马车缓缓行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由于人数比较多,所以直接安排两辆马车,却还是显得有些不够。 李瑾瑜虚夜月何珺琪占了一辆,陆小凤本想厚着脸皮进来,结果差点被虚夜月烧了胡子,再不敢靠近半步。 花满楼上官丹凤占了一辆,陆小凤原本在马车里,但总觉得自己是煞风景的电灯泡,只得骑马跟在马车旁边。 好在行至半途的时候,上官丹凤找借口离去,马车空了出来,否则陆小凤便只能一路骑马到关中了。 当初由于老酒的缘故,众人乘车李瑾瑜骑马,陆小凤笑了一路,如今反了过来,李瑾瑜当然也要笑回去。 有李瑾瑜这煞星压阵,不必担心安全问题,反而想着万一打起来,该不该拉住李瑾瑜,让他少杀几个。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赶车的车夫想停下来,而是陆小凤忽然命令他们停下来。 远处爬过来一个人。 一个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和尚。 他确实是在爬,趴在地上,好似大乌龟那般爬,爬的速度非常慢。 胸前的衣服被摩擦的开裂,起身的时候,能看到白花花的肚皮。 和尚当然没什么好看的。 乌龟爬也没什么好看的。 乌龟爬的和尚,那就很有趣了。 尤其这个和尚武功高深,比陆小凤也只稍逊半筹,那就更加有趣了。 陆小凤看见这和尚,立刻迎上去。 “老实和尚,你好!” 和尚的法号当然不是老实,没有任何一家佛寺辈分排行有“老”字辈。 只不过这个和尚太过老实,人们都说他是个老实的和尚,叫的久了,反倒忘记了他原本的法号。 甚至就连老实和尚本人,也忘了自己的法号是什么,他只是老实和尚。 能让老实和尚在地上爬,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便是敲碎光头,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老实和尚抬起头,看到陆小凤,缓缓地起身,问道:“陆小凤,你最近有没有变得老实一些?” 陆小凤打趣道:“我最近有没有变得老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老实和尚,最近似乎非常的不老实。” 老实和尚道:“怎的不老实?” 陆小凤道:“如果你老老实实,怎么会学乌龟爬呢?既然学乌龟爬,那便肯定是做了不老实的事情。” 老实和尚道:“陆小凤,遇到了你这家伙,再怎么老实的和尚,也会生出几分怒气,变得不再老实。” 陆小凤道:“我既没骂你,又没有打你,你为何要满身怒气?” 老实和尚道:“与你这种可恶的混蛋讲话,真是无上的折磨,我……阿弥陀佛,贫僧都被你气的说脏话了!” 陆小凤心说你这和尚最不老实。 喝酒吃肉,杀生妄语,佛门戒律似乎除了女色,其余的全部都犯过。 何珺琪从马车中走了出来,看了看老实和尚,略有些失望的说道:“你就是老实和尚?看起来很不老实!” 老实和尚道:“阿弥陀佛。” 众所周知,和尚不近女色,所以何珺琪从马车中出来,他立刻低下头。 虚夜月也从马车中走出。 “老实和尚,还记得我么?” “阿弥陀……我的妈呀……” 见到虚夜月,老实和尚转身要跑,被陆小凤拦了下来。 却是五年多前,老实和尚在将军府门口化缘,恰好遇到了虚夜月。 虚夜月当时武功初步有成,控制的不是很好,明明是在施舍斋饭,结果一不小心,把僧袍给点着了。 越是着急,火便越大。 老实和尚一手托着饭碗,一手拍打身上的火焰,每每以掌风拍灭,虚夜月转手就能再给他来上一团火。 直到老实和尚被烧的黢黑,连眉毛都被烧焦,虚夜月才收住真气。 经过这一遭,那一碗斋饭被烧成了焦炭,连一滴汤水都没有喝到。 虚夜月有些不好意思,打算再给老实和尚一碗饭,却把他直接吓跑了。 后来虚夜月得知他是老实和尚,每次遇到了,都要点上一撮小火苗。 虚夜月道:“说!你这老实和尚到底犯了什么不老实的事!” 老实和尚苦着脸道:“你可真是我的祖宗,这事儿能不能不说啊!阿弥陀佛,做错事还真是要受到惩罚。” 虚夜月道:“快说。” 老实和尚低着头道:“我……去了趟青楼,我……去找了高典静。” 高典静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琴姬,与宫羽、怜秀秀齐名,琴艺非常的高明。 老实和尚去青楼,还真的没有做什么坏事,而是看到有人仗势欺人,给了那人一巴掌,把那人给拍飞出去。 他在高典静的房间,只是听高典静弹了一首曲子,然后高典静睡觉,他坐在墙角,负责帮高典静抓蚊子。 话虽如此,但毕竟进了青楼,老实和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惩罚自己乌龟爬五十里,一点点的爬回佛寺。 陆小凤忍不住要跳起来,他做梦也想不到,老实和尚竟会去青楼。 可是他心里虽然觉得又惊奇,又好笑,脸上却偏偏不动声色,反而给老实和尚想个理由,为他开解一二。 “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 老实和尚道:“平常事?” 陆小凤道:“和尚既没有老婆,也没有小老婆,一个身强力壮的人,若连妓女都不能找,你叫他怎么办?” 虚夜月道:“更何况,自古高僧名妓本就是妙对,老实和尚,你难道没听过月明和尚渡柳翠的故事么?” 嗯…… 其实这个故事还没发生,也不能说没发生,而是原作者还没有出生。 只不过李瑾瑜披着柳永的马甲,去楼子里面听曲赏舞,闲着无聊给歌姬们讲故事,随口便说了出来。 秦楼楚馆自古便是信息最为流通的地方,在一处地方火了的故事,别的青楼立刻便会推出类似的版本。 时至今日,已经编出二三十个不同的版本,算是名传天下的僧俗故事。 听到这话,老实和尚心中宽慰,正想说两句好话,陆小凤再次拆台。 “高僧和名妓可不是妙对?高僧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名妓是当一天钟撞一天和尚,简直天作之合!” 老实和尚气得发了呆,呆呆地怔了半天,才叹息道:“老天爷为何要让我入佛门,而不是投胎到天师府。” 陆小凤道:“为何要投胎张家?” 老实和尚道:“如果我能投胎到天师张家,学成五雷天心正法,看到陆小凤的时候,就能一个雷劈死他!” 说到此处,老实和尚怒道:“你又让出家人说脏话了!阿弥陀佛,贫僧罪孽深重,该当再爬二十里路。” 老实和尚颤颤巍巍的向前爬,花满楼道:“他真的在向前爬?” 陆小凤道:“这是个老实和尚,他说再爬二十里路,就肯定不会爬十九里半,甚至连一尺都不会少。” 何珺琪道:“他怎么知道自己爬了多少路?难道用尺子量么?” 陆小凤道:“他自有办法。” 李瑾瑜道:“他受伤了。” 陆小凤道:“你怎么知道?” 李瑾瑜道:“看出来的,是很严重的内伤,他正在以特殊秘法化解。” 陆小凤道:“什么秘术?” 李瑾瑜道:“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昔年玄奘圣僧和纯阳吕祖九次论道之时,留下的其中一幅图录。” 陆小凤道:“乌龟爬大法?” 李瑾瑜道:“拟兽拳,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种通过模仿动物行动,以此来活动气血的秘术。” 陆小凤道:“老实和尚的武功,不敢说高深莫测,想要伤他也不容易,这秃驴可是比你还要油滑。” 李瑾瑜道:“说明有高手至此,而且是擅长阳刚掌力的高手。” 虚夜月道:“怎的不是暗劲?” 李瑾瑜道:“如果是暗劲,早就被玄奘圣僧传下的秘法祛除了,唯有阳刚内劲,才需要不断地活动气血。” 花满楼道:“会是什么人?” 李瑾瑜道:“不知道,天下练阳刚掌力的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小凤道:“你能挡住么?” 李瑾瑜道:“如果挡不住,可以找个外援,我认识一个高手剑客。” 陆小凤道:“有多高?” 李瑾瑜道:“非常高。” …… 黄昏,酒楼。 一个身着黑衣的剑客走上酒楼。 看到这个黑衣剑客,周围的客人忍不住结账走人,一向伶俐的店小二,竟然不敢上前,只是在远处看着。 他们很怕这个剑客。 虽然他们根本不认识这个剑客。 因为他太安静。 因为他太冷。 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与疲倦,却又偏偏带着种逼人的杀气。 他掌中有剑。 一柄黑鱼皮鞘,黄金吞口,上面缀着十三颗明珠的长剑。 他十七岁时就已名满江湖,如今他年近中年,他已放不下这柄剑,别人也不允许他放下这柄剑。 唯有当他的生命彻底结束时,他才可以放下手中这把宝剑。 名声,有时就像是个包袱,一个永远都甩不脱的包袱。 他叫燕十三。 夺命十三剑的十三。 “酒!” 燕十三冷冷的说了一句。 店小二忙不迭的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人缓步上楼,缓步走到桌前,坐在了燕十三对面。 “李瑾瑜?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酒楼,我不能来么?” 燕十三道:“当然可以。” 李瑾瑜道:“你要喝酒?” 燕十三道:“这里是酒楼,我不能喝酒么?” 李瑾瑜道:“当然可以。” 燕十三道:“每次杀过人后,我一定要喝酒。” 李瑾瑜道:“没有杀人,我也要喝酒,还要吃肉。” 燕十三道:“喝过酒后,我一定要去找女人。” 李瑾瑜道:“没有喝酒,我也要找女人,漂亮的女人。” 燕十三大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酒色之徒。” 李瑾瑜道:“彼此彼此。” 燕十三道:“你既是个酒色之徒,今天我就让你一次。” 李瑾瑜道:“让什么?” 燕十三道:“让你付账。” 李瑾瑜道:“不必让,咱们两个的关系,和我客气什么?” 燕十三道:“这次一定要让,一定要客气。” 李瑾瑜道:“不必不必。” 燕十三道:“要的要的。” 别人吃饭通常都是抢着付账,李瑾瑜对朋友向来豪气,可此刻他们却是抢着不要付账,当真是奇哉怪也。 燕十三道:“要杀人时,我身上从不带累赘的东西,免得碍手碍脚!” 李瑾瑜道:“很好的习惯。” 燕十三道:“银子就是累赘。” 这话非常的正确。 一个人若是带了几千两银子,还怎么能施展出轻灵的身法? 高手相争,差一点就是性命。 楚留香就曾经说过,如果不是因为羞耻心,在与人比斗的时候,为了减轻身上的重量,甚至想把衣服脱光。 李瑾瑜道:“你可以带银票。” 燕十三道:“我讨厌银票。” 李瑾瑜道:“为什么?” 燕十三道:“一张银票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传来传去,脏得要命。” 李瑾瑜道:“你剑上的明珠可以拿去换银子,明珠非常的值钱。” 燕十三又笑了。 李瑾瑜道:“这是笑话?” 燕十三道:“天大的笑话。” 他忽然压低声音,道:“这些珠子都是假的,真的我早卖了。” 李瑾瑜闻言点了点头:“没错,你确实是燕十三,不是别人伪装的。” 燕十三道:“可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李瑾瑜。” 李瑾瑜道:“我怎的不是?” 燕十三道:“如果你是李瑾瑜,现在应该抢着去付账,甚至把酒楼买下来送给我,最好再给我包十个花魁。” 李瑾瑜道:“我现在才知道,你不会死在别的剑客手中,但很可能被酒饭给撑死,或者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燕十三道:“那岂不是很快活?” 李瑾瑜道:“确实很快活,但是燕十三绝对不会喜欢这种快活。” 燕十三道:“那我喜欢什么?” 李瑾瑜道:“高手!” 燕十三道:“想请我出手?你这个混蛋,请我帮你打架,连顿饭都不请我吃一顿!有比你更混账的人么?” 李瑾瑜道:“有。” 燕十三道:“谁?” 李瑾瑜道:“陆小凤!” 燕十三闻言摸了摸下巴。 他自然知道陆小凤的名号,也知道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能夹住一切兵刃。 江湖中的高手剑客,十有八九都想试试,陆小凤能不能夹住自己的剑。 燕十三当然也想试试。 以前没什么机会,现在似乎有个绝好的机会,不过若是这么去,未免吃了李瑾瑜的亏,心中有几分不愿。 李瑾瑜道:“这顿饭我请了。” 燕十三道:“一顿饭?” 李瑾瑜道:“从现在开始,你吃的每一顿饭,我都请客,一直到请满一百顿饭为止,这下够意思了吧?” 燕十三道:“就只有这些?” 李瑾瑜道:“当初我让陆小凤帮我做事,答应请食神居的厨子,为陆小凤做一百道菜,结果你猜如何?” 燕十三道:“他被撑死了?” 李瑾瑜道:“当然不可能,陆小凤只可能喝死,不可能撑死,我和食神居的大厨说,用一百味料做一道菜,那道菜的名字叫做‘一百道’。” 燕十三道:“我这一百顿呢?” 李瑾瑜道:“那就是一百顿,你就算一顿饭吃二百道菜,或者一顿饭吃一个月,那也只算作一顿饭。” 燕十三道:“成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五祖童子功,感谢奶奶送的磨刀石 每一个看到陆小凤的人,最先注意到的,肯定是他那两撇小胡子。 胡须修剪的非常整齐,看起来就像是两撇眉毛,所以被称为四条眉毛。 江湖中有美髯的人极多,但把胡须修剪成这模样的,唯有陆小凤一人。 别的人就算想要留类似的胡须,却也绝对没有四条眉毛的感觉。 燕十三站在陆小凤面前。 他最先看到的,当然也是陆小凤的胡子,毕竟看人总是要先看脸。 燕十三是个很正常的人。 所以他看人也是先看脸,看脸上最明显的特征,也就是那两撇小胡子。 先看到胡子,然后才是手指。 看到陆小凤手指的人,尤其看到陆小凤手指的剑客,当然想要试试,这两根手指头,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 按理来说,下一秒,燕十三就会拔出那把杀过一百二十六人的宝剑。 陆小凤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已经提起了真气,手指微微抽搐。 可世间之事,偏偏有很多都会违背常理,尤其是某些古怪的剑客,尤其是李瑾瑜的朋友,很难按理来说。 燕十三是古怪的剑客,也是李瑾瑜的朋友,所以他也很难按理来说,所以他并没有拔剑,而是拿出了酒壶。 陆小凤松了口气。 别人想要试试他那两根手指头,他却不想试试别人的宝剑。 能不动手,最好还是不要动手。 何珺琪面上略有失望之色,因为李瑾瑜说过,陆小凤的手指天下无双。 即便武道境界在陆小凤之上,也练不成他那样的手指头,那已经不是指法类的武技,而是一种特殊的神通。 原以为能够看到灵犀一指大战夺命十三剑的精彩场景,没想到两人只是简单的对峙,然后便开始喝酒。 不仅喝酒,而且在讨论女人。 何珺琪好奇的看着燕十三。 燕十三问道:“这位姑娘,应该便是苗疆圣女吧?为何这么看我?难道不怕那个小心眼儿的家伙喝醋么?” 何珺琪道:“你是燕十三?你真的是燕十三?你怎么会是燕十三?” 燕十三道:“我也觉得不是,可惜那个混蛋,非说我是燕十三。” 何珺琪道:“伱不是剑客么?” 燕十三道:“我是剑客。” 何珺琪道:“那你看到陆小凤,为什么不想试试灵犀一指?” 陆小凤:!!!∑(Дノ)ノ 合着我天生欠人捅是吧? 燕十三道:“因为我累了。” 何珺琪道:“累了?” 燕十三道:“我不能累么?” 何珺琪道:“那你怎么还喝酒?怎么会讨论秦楼楚馆这种地方?” 燕十三道:“我是不是男人?” 何珺琪道:“是。” 燕十三道:“我不仅是男人,还是个正常男人,陆小凤当然也是,两个正常男人,为何不能喝酒?两个没老婆的正常男人,为何不能去青楼?” 何珺琪无话可说了。 李瑾瑜过去给她讲的故事,江湖中,他是一把杀人的利剑,需要合适的剑鞘来束缚自身锋锐杀气,直到彻底解脱开一切。 那个时候的西门吹雪,已经不能称为剑客,而是该被称为——剑神! …… 夜。 李瑾瑜正在酣睡,忽然听到窗外的动静,伸手一抓,擒龙控鹤,抓过来一只羽毛带有血色的鸽子。 这种鸽子名为血羽鸽,是一种非常聪明、速度非常快的信鸽,也是江湖最大情报站琅琊阁专用的信鸽。 唯有琅琊阁会培养这种信鸽,不是非常重要的事,绝不会轻易动用。 李瑾瑜解下鸽子腿上的信件,随手把鸽子扔了出去,鸽子并未飞离,而是去往客栈的后院,吃特制的精谷。 这家客栈是琅琊阁的产业,客栈老板是琅琊阁外围管事,正是因为看到琅琊阁的标记,李瑾瑜才会住在这里。 白天老实和尚的乌龟爬,不仅是在搬运气血疗伤,而且是在表明身份。 那门疗伤的绝学,模仿任何一种动物都可以,正常走路也可以施展。 之所以乌龟爬,是在爬行之时,双手摆出琅琊阁专用的传信动作。 这样会比较隐秘。 老实和尚是琅琊阁七大长老之一。 不仅仅是供奉高手,而且还负责查找情报、评判豪杰,因此他不是在佛寺潜修的和尚,而是巡游天下的行僧。 只不过他的身份比较隐秘,若非今日主动暴露,李瑾瑜也不知此事。 白天看到那个动作,李瑾瑜便知道遇到了麻烦,特意下榻这家客栈。 李瑾瑜可以夜间视物,倒也不必点灯,随便一瞄,已然看完全部情报,然后面色变得稍稍有些羞红。 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内容,而是看完这封信,才知道自己白天说错了。 打伤老实和尚的不是阳刚掌力,而是一种阳刚霸道的棒法。 那是一个白发白眉、面如重枣的黑道高手,仅仅三招,便以龙骨拐杖,破去老实和尚的大力金刚掌。 江湖中白须白眉的高手极多,但如果加上面如重枣,以及龙骨拐杖,实在是太过明显,琅琊阁立刻查出身份。 此人名叫方玉龙,原本只是一个寻常马夫,无意间得到一卷由五位高人联手创出的神功,自此名扬天下。 这门武功名唤《五祖童子功》。 不过除了“五”之外,其余均是名不副实,反倒像是胡乱拼凑的名字。 因为五祖不是禅宗五祖弘忍,也不是五个门派创派老祖,和少林童子功也没什么关系,甚至无需童子身。 据说不需要,但也只是据说。 毕竟作为黑道豪雄,却必须保持童子身,着实有够悲催,传出些流言,至少自己内心应该会觉得舒服一些。 反正就凭童子功之名,还有修成后那张大红脸,李瑾瑜没有半点兴趣。 五个高人各自传下一招,以一根千锤百炼的龙骨拐杖施展,每一招都是力贯千钧,刚猛凌厉,无坚不破。 李瑾瑜道:“五祖童子功?据说这玩意能刀剑穿颅而不死,却不知把脑袋砍下来,这货还能不能活着。” 弹指碎掉纸条,李瑾瑜正准备接着睡觉,没想到窗外又响起一声鸟鸣。 虚夜月不满的说道:“这些人知不知道是晚上,他们不需要睡觉么!” 李瑾瑜道:“抱怨琅琊阁,那你随便抱怨,这个可千万不能抱怨。” 虚夜月道:“这是谁的信鸽?” 李瑾瑜道:“大嫂的。” 说着,李瑾瑜接过信鸽,从鸽子腿上拿出一封信,又把信鸽放走。 虚夜月嘟囔道:“大嫂的事情自然要认真去做,不过这客栈真见鬼,他们家老板,究竟要拿多少工钱?” 李瑾瑜道:“琅琊阁一份,青龙会一份,内卫府一份,再加上客栈每日的营收,加起来还是很可观的。” 虚夜月道:“他也不嫌累。” 李瑾瑜道:“累自然是累,但没准人家就喜欢这个,乐在其中呢!” 何珺琪道:“信上说什么?” 李瑾瑜道:“信上说,内卫府最近跑了两个厉害的犯人,或许会与我发生冲突,让我一定要保持谨慎。” 虚夜月道:“内卫府大牢,据说是天下最严密的所在,便是我爹也不可能从大牢逃脱,他们怎么跑的?” 李瑾瑜道:“放出去的。” 虚夜月道:“放出去的?” 李瑾瑜道:“你要知道,有些人是不能直接杀的,如果他老老实实的留在监牢,你就不能对他动手。” 虚夜月道:“如果离开监牢,便有了动手的理由,曾经为他们求情的,说不出求情的话,并且他们这些年武功大有长进,是很好的磨刀石。” 李瑾瑜道:“不幸的是,我现在似乎就是这把刀,幸运的是,如果我能撑过去,我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虚夜月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老太太对你也算够好了,没想到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磨砺,真是没完没了。” 李瑾瑜道:“这也没办法,如果我出生便站在我那叔叔的位子上,绝不可能如他这般隐忍、这般窝囊。” 何珺琪道:“你们两个聪明人,能不能说点人话?就算不说人话,现在是晚上,也该好好睡一觉才对。” 李瑾瑜道:“不说这些了,咱们先养精蓄锐,看看青衣楼的好戏。” 虚夜月道:“还有好戏么?” 李瑾瑜道:“当然有,甚至比咱们想象的更加激烈,更加有意思。” 何珺琪道:“睡觉!” …… 翌日清晨,众人继续去往关中。 每个地名都有独特的意义,也让人产生许多好奇,比如四川是哪四川?湖南湖北是哪个湖?关中是哪座关? 关中,是指“四关”之内,即:东潼关、西散关、南武关、北萧关。 关中南倚秦岭,渭河从中穿过,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四面都有天然地形屏障,易守难攻,乃兵家必争之地。 李瑾瑜到关中,那就好似是回到家了一样……不是好似,就是回家。 毕竟长安就在关中。 不过此次是为了去见阎铁珊,倒也不必回长安,长安去年打了一场,百姓多有惊恐,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阎铁珊作为天下最大珠宝商,天下前十的大富豪,手下势力自然不俗。 刚刚到达关中,阎铁珊已经派人送来请帖,还有一辆满是鲜花的马车。 车上是两个少女。 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眉眼和上官丹凤差不多,皮肤稍微黑一些,比上官丹凤更加稳重,气质也更加清冷。 一个十二三岁年纪,一双眼睛活泼有神,颇为可爱,看到她,下意识就能想到虚夜月小时候的模样。 上官飞燕! 上官雪儿! 她们两个竟然在关中? 她们怎么会在关中之地? 她们为何给阎铁珊送请帖? 感谢书友少时权总攻的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1章 霍天青,把好牌打成好牌 “上官飞燕见过诸位大侠,诸位大侠远道而来,阎府略备薄酒,为各位大侠接风洗尘,请各位赏光。” 上官飞燕大大方方的说道。 燕十三道:“免费的酒,我当然是不会错过的,不过我可不是大侠,他们几个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侠。” 顿了顿,燕十三说道:“或许只有老花算得上是君子,我们几个都是混蛋中的混蛋,这话要说在前头。” 上官雪儿道:“这位混蛋叔叔,你为什么要把这话说在前头呢?” 燕十三道:“虽然吃了你的饭,但如果吃的不好,我肯定会动手,阎老头那个奸商,我早就想揍他一顿。” 燕十三往日绝不会如此讲话,就算真的决定要揍人,也是直接动手。 他身上有一种冷幽默,但该动手的时候,绝对不会拖泥带水,夺命十三剑招招夺命,本就是干脆利落的绝杀。 可他说的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众所周知,燕十三宝剑上点缀着十三颗明珠,原本明珠都是真货,但酒色都非常耗钱,久而久之就成了假的。 众所周知,阎铁珊是天下间最大的珠宝商,专门经营各种珠宝生意。 两件事叠加起来,说明当初燕十三卖掉的珍珠,都入了阎铁珊的口袋。 上官雪儿道:“登门做客,不仅不准备礼物,吃的不好还要打人,这位混蛋叔叔,果然是名副其实。” 李瑾瑜道:“他名副其实,我可不是什么混蛋,不过请我做客,阎大老板的胆色,真是越来越大了。” 上官雪儿道:“这位混蛋大哥,难道你身上也有什么混蛋之处?” 上官飞燕道:“不要胡闹!” 转而对李瑾瑜微笑道:“我这妹妹年幼无知,还请侯爷不要怪罪。” 李瑾瑜道:“没什么怪罪的,夜月小的时候,比她可要皮的多了。” 大多数女孩子听到这话,会觉得有几分害羞,虚夜月却挺起了胸膛。 得益于李瑾瑜的口嗨,她现在已经是江湖三大调皮鬼,这只是在维持自己的人设,没有什么可害羞的。 上官雪儿转头看向陆小凤:“这位四条眉毛的混蛋大哥,伱是什么样子的混蛋?吃的不好也要打人么?” 陆小凤故意做出恶狠狠的表情。 “当然,尤其喜欢打小孩子!” 上官雪儿点了点头:“切!原来是喜欢吓唬小孩子的混蛋。” 何珺琪指了指花满楼:“丫头,你说这位公子是什么样的混蛋?” 上官雪儿道:“这个又英俊、又文雅、又有气质的大哥哥,怎么可能是混蛋呢?他是我以后的相公!”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花满楼略有尴尬的摇摇扇子,自己最近的桃花,似乎稍稍旺盛了一些。 据说桃花太旺便是劫。 哪怕是名震江湖的楚香帅,经历了桃花劫之后,也已经销声匿迹,将近两月时间,还没有任何消息。 花满楼不想要这种劫数,不是因为惧怕危险,而是怕自己渡不过去,让那些女子黯然神伤、哀婉伤怀。 另有一点,虽然古人成亲早,但上官雪儿的年岁,未免太小了一些。 花满楼没有这种爱好。 …… 有上官雪儿插科打诨,气氛变得缓和了许多,上官飞燕没有隐瞒,表示她已经嫁给阎铁珊的管家霍天青。 霍天青是阎铁珊的左膀右臂,尤其是近些年,阎铁珊年岁渐长,精力已经大不如前,把生意转交给霍天青。 阎铁珊没有子嗣,这般作为,显然是要让霍天青继承他的家产。 霍天青倒也不负众望,把阎家的珠宝生意,管理的井井有条。 无论是生意上的摩擦,还是黑道高手的挑衅,总是能够找到解决之策。 有鉴于此,阎家的一些管事,已经把称呼从大总管改成了少东家。 霍天青的师承非常神秘,江湖中知道的不多,李瑾瑜却知道,霍天青出身于天禽派,是天禽老人之子。 天禽老人是数十年前的武林奇人。 他曾经上峨眉金请客喝酒,可我只听到你唠唠叨叨,酒在哪里?” 阎铁珊道:“燕先生快言快语,老夫这便带着诸位贵客入席。” 不得不说,阎铁珊真不愧是做过大内总管的大太监,说话做事拿捏的非常好,就连燕十三,也挑不出毛病。 进入珠光宝气阁,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位贵客——上官丹凤! 李瑾瑜看看上官丹凤,又回头看看上官飞燕,心说姐妹联合了? 也对! 两人本就没有解不开的矛盾,把一切事情都说开,然后各取所需,自然能够联合,联合才是取胜之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瑾瑜道:“他们面皮薄,不是很好意思开口,便由我做这个恶人,询问阎大老板金鹏王国的事情。” 阎铁珊面色一滞,转而恢复正常。 “侯爷这是何意?” 李瑾瑜道:“我就是问问,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朱大天王,李沉舟的重拳 阎铁珊道:“过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找上门来了,这可真是冤孽。” 李瑾瑜道:“冤孽两个字,用在这种地方,似乎有些不合适吧?” 阎铁珊道:“因为我觉得冤!” 李瑾瑜道:“怎么冤?” 阎铁珊道:“当年大金鹏国覆灭的时候,我拼死保护小王子突围,逃到中原之时,也绝没有背叛的想法!” 说到此处,阎铁珊怒吼道:“可他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大金鹏国,他吃不了复国的苦,只想着花天酒地。” 上官丹凤尴尬的低下了头。 阎铁珊道:“如果他花天酒地也就罢了,不复国也没什么,可他连一个儿子都没有,彻底断了金鹏王室!” 上官丹凤粉面发白,握紧拳头。 这些都是她父亲做的好事,纵然想要反驳一二,也根本开不了口。 阎铁珊接着说道:“当年我们曾经找过他,他表示和我们永不相见,并且写了保证书,与我们断绝关系。 公主,你是主子,我是奴才,本不该如此讲话,但请你如实告知,我说的这些话,可有半句是虚假的?” 李瑾瑜道:“唉!其实当初你们若是联起手来,建立个武学世家,上官家八成能入江湖九大世家排行榜。” 阎铁珊摇了摇头:“侯爷,这话伱说错了,小王子没有那个能力,他适合做一个富庶的大家族的二世祖。 他年轻时非常英俊,对于琴棋书画也很精通,待人并不严苛,尤其喜欢中原的礼仪,颇有几分君子风范。 如果当年来的是他的父亲,如果他的父亲愿意建立武林世家,江湖公子榜的排位,说不得便会有他的位子。” 陆小凤道:“不对啊,如果当初的小王子,如今的大金鹏王,发誓不与你们相见,为何要请我们出手?” 虚夜月道:“这种事情,只要我们不是一上来便动手,而是询问两句,立刻便会露馅,又有什么意义?” 何珺琪道:“不是在这里,是早就有怀疑了,他做出复国的模样,却没有儿子,表演的实在是太过于虚浮。” 燕十三道:“丹凤公主,请你来解释一二,千万不要有所隐瞒。” 上官丹凤死死抓住衣角,手腕上已经暴出青筋,显然非常的不好受。 花满楼柔声道:“如果不想说,你可以不必说,我们已经猜到了。” 上官丹凤凄婉的说道:“不!你们没猜到,那个大金鹏王是假货。” 李瑾瑜道:“真货呢?” 上官丹凤道:“死了,三个多月前病死的,也可能是被毒死的。” 说到此处,上官丹凤眼中没有半点怀恋,显然和大金鹏王关系极差。 陆小凤道:“被谁毒死的?” 上官丹凤道:“黑水道!这个假货也是来自于黑水道,逼迫我们姐妹为他做事,否则便把我们全都毒死。” 李瑾瑜闻言抽了抽嘴角:“你刚才说黑水道?不是已经覆灭了么?” 所谓黑水道,实际上是水黑道,指的是水路上的黑道,也就是水匪。 江湖中最厉害的水上势力,自然是怒蛟帮、江左盟、巨鲸帮,而在中原境内的势力,自然是以怒蛟帮为首。 可天下水路这么多,怒蛟帮也只能雄霸长江某一段水域,能够与怒蛟帮争雄的,除了江左盟,还有黑水道。 黑水道的全称为“长江三峡十二连环坞水道”,首领为朱顺水,麾下有三英四棍五剑六掌七长老双神君。 梅长苏的成名战,便是单人独伞会见怒蛟帮帮主上官飞,说服上官飞对付黑水道,把黑水道彻底覆灭。 什么“三英四棍五剑六掌”,尽数被绞杀,朱顺水也死在浪翻云剑下,那艘豪华巨舰,成了梅长苏代步工具。 纵然黑水道还有余孽,也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现身,尤其黑水道真正的首领朱大天王,更是狡猾的老狐狸。 明面的首领朱顺水只是个傀儡,真正的首领名为朱侠武,是号称“铁手铁脸铁衣铁罗网”的六扇门神捕。 朱侠武还活得好好的,最近甚至又升了官,黑水道当然没完全覆灭。 但如此光明正大的现身,难道不怕怒蛟帮和江左盟找他的麻烦?还是觉得自己的武功,能够胜过浪翻云? 李瑾瑜不知朱侠武的想法,知道也不会特别在乎,毕竟身边高手众多。 纵然朱侠武精通少林拳武当掌,一人一个大招,保管把他打成残废。 花满楼道:“你中毒了?” 上官丹凤道:“没错。” 李瑾瑜道:“早说啊,苗疆圣女在这里,还怕什么剧毒不成?” 上官丹凤道:“给我下毒的人是毒手药神,毒术不亚于老字号温家,况且当时处于监视,并不怎么安全。” 毒手药神是药王门的弃徒,是毒手药王的师弟,不仅医术高深,而且精通炼毒施毒,毒术造诣不亚于温晚。 陆小凤道:“柳余恨萧秋雨呢?他们两个难道也是黑水道的人?” 上官丹凤道:“不是,他们是权力帮的探子,其实原本还有一人,名字叫做独孤方,前几日被燕先生击杀。” 燕十三奇道:“被我杀了?” 上官丹凤道:“没错,那个人有火红色的大胡子,是个江洋大盗。” 燕十三道:“那就没错了,我确实杀过一个这样的人。” 上官丹凤道:“黑水道沉寂多年重出江湖,权力帮霸道碾压,再加上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我如之奈何?” 说到此处,上官丹凤有些沉郁,看向上官飞燕的目光,多有几分羡慕。 曾经她是公主,上官飞燕必须事事让着她、尊重她、要穿她的旧衣服。 可此时上官飞燕嫁了良人,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自己名为公主,实际上却身不由己,哪有半点的快活? 若非她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怕是早就已经被彻底打入到尘埃中。 越是美好的东西,如果没有足够强的实力保护,越会被践踏的低贱。 何珺琪道:“不说这些了,我倒是要看看,毒手药神有什么本事!” 不仅是上官丹凤,上官飞燕身上也中了毒,所以两人才开诚布公,把一切都说开,然后结盟共同对抗强敌。 前番去找花满楼,又借花满楼之手寻来陆小凤、李瑾瑜,未尝没有借助几人解决一切麻烦的意思。 别的不敢保证,李瑾瑜家里可是有一位神医,还有一位苗疆圣女。 李瑾瑜道:“阎大老板,劳烦为珺琪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 阎铁珊让霍天青去准备。 上官飞燕接过话头,缓缓诉说。 无论黑水道还是权力帮,都非常喜欢使用卧底,喜欢提前数年布局。 比如当初为了攻破浣花剑派,辛虎丘提前三年去卧底,若非误打误撞被李瑾瑜杀死,李沉舟也不必亲自出手。 金鹏王国的这些人,不值得柳随风提前多年布局,他对付的是青衣楼。 上官飞燕等人,完全是柳随风为了让计划更加精细,顺手布下一招棋。 只不过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尤其是救援袁天罡之事,更是牵扯到了极大地精力,不免稍稍放松了几分。 朱侠武习惯暗中出手,并且麾下人马严重不足,再加上权力帮的卧底、霍休的反抗,以及莫名其妙牵扯到这件事的七秀坊、老实和尚…… 诸多因素叠加起来,上官姐妹终于等到了机会,求李瑾瑜帮忙解毒。 燕十三道:“这里的事怎么会如此的复杂,真的有那么多财宝么?” 李瑾瑜道:“当今世上,中原公认的首富是万三千,海上公认的首富是沈万三,霍休足以与两人争锋。” 陆小凤道:“无论是地产最多的江南花家,还是珠宝最多的阎家,亦或是平安陆家,都没有霍休有钱。” 阎铁珊冷冷的说道:“这是一个遇到钱就不松口的貔貅,对于钱财有无尽的贪婪,是最最贪钱的人!” 花满楼道:“他有那么多钱,还需要钱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贪?” 阎铁珊道:“在大多数人眼中,太监是最贪的,因为太监没有后嗣,金钱是太监能够安心的最大保障。” 李瑾瑜道:“别的不说,至少你今天请的这顿饭,非常的大方。” 阎铁珊道:“我早就想通了,自己没几年好活,而我的钱,就算花十辈子也花不完,为何不好好享受?” 花满楼道:“霍休不是太监。” 阎铁珊道:“没什么区别!” 陆小凤道:“霍休练的武功,是童子功,和太监确实没什么分别。” 童子功源自于菩提达摩,据说是菩提达摩创出的第一套神功,不仅功力精纯无比,而且护体罡气金身不坏。 这门武功修行门槛极低,只要是纯阳童子之身,基本上都能修行。 一万人中,至少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可以练,余下那个多半身体有病。 只需孕育一口童子真气,功力便会随着时间延续而增强,是门笨功夫,属于越是修行,功力便越深厚的。 保持纯阳童身越久,凭童子之气凝聚的力量便越多,时日愈久,修为就越深厚强大,就如封藏多年的美酒,随年月而愈见香醇,乃是水磨工夫。 这股积攒多年的气息,还能在一瞬间释放出去,化为惊天动地的力量,类似于魔门的天魔解体大法。 唯一的缺点,便是不能破身。 破身便会失去一切。 江湖中修行童子功的,大多数无法到达武学巅峰,大宗师都凤毛麟角。 除非天生身体不正常,或者内心非常厌恶女人,否则谁会修行这些? 身体不正常,内心不正常,又如何能够把武功练到巅峰呢? 如果是切了作为太监,那么修行速度奇快无比,移动速度亦是奇快无比的葵花宝典,岂不是更有价值? 皇宫中的太监,哪有那么多时间练水磨工夫,追求的便是速度,修行速度越快,便越能获得自保之力。 霍休的身体非常正常,还是天下有名的大富豪,如果他想要女人,即便一天睡十个清倌,也不是问题。 可他偏偏修行的是童子功,并且这几十年时间,一直都没有破身。 霍休不厌恶女人,只不过他更喜欢钱财,数钱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清水芙蓉般的绝世美人,绝对没有黄金打造的人偶更有吸引力。 哪怕是魔门妖女、静斋仙子,在霍休眼中,也没有一锭银子有价值。 这样的一个人,当他的钱财被各大势力瓜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即便是陆小凤,也是想象不到的。 燕十三道:“童子功,就算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会修行的。” 陆小凤道:“童子功,就算是给我两座金山,我也不会修行的。” 燕十三道:“你什么意思?” 陆小凤道:“就这个意思!” 燕十三道:“看来我今日要试试灵犀一指,你准备好接剑了么?” 李瑾瑜道:“你们俩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你们俩这种酒色之徒,哪有什么童子身,你们练个狗屁啊!” 阎铁珊道:“就算是修佛多年的高僧大德,也少有修行童子功的,有那个时间,还不如修行别的心法。” 李瑾瑜道:“不如直接切了,这样便永久的排除了身体的罩门。” 阎铁珊道:“好办法,我记得曹正淳曹公公,便擅长天罡童子功。” 众人说话的功夫,何珺琪解了上官丹凤的毒,转而去解上官飞燕的毒。 毒手药神下的毒,曾经的何珺琪还真就解不开,不过她最近修行百毒真经有成,能把毒素直接吸收炼化。 简而言之,便是在手指上划出一个小小的血口,再以毒元吸收毒血,然后把毒血炼化,强化自身毒元。 “轰!” 远处忽然爆发出一股惊天气机。 一股强横的好似龙卷狂风。 一股爆裂的好似十日横空。 两股气机距离并不算远,就在城外小山密林中,每个人的气机强度,都不亚于李瑾瑜,甚至犹有过之。 李瑾瑜道:“有没有霍休?” 阎铁珊感受了一下。 他虽然已经年老体衰,但功力依然非常浑厚,感觉也非常的敏锐。 “没有霍休。” 花满楼道:“其中一股气机,很像是武当派的先天无上罡气。” 先天无上罡气是武当一种非常强大的内功,能浑身生出一股柔而无匹的狂飙罡气,随手一拂,浩荡精纯。 从某种方面来说,倒是和少林的袈裟伏魔功很类似,非常适合配合流云飞袖一类的武技使用,花满楼也会用。 花满楼既然说是先天无上罡气,那便一定是先天无上罡气。 可仅仅过了三五秒钟,那股罡气竟然化为金灿灿的佛光,佛光转而又好似黑洞般吸掉光芒,变为漆黑的雾气。 李瑾瑜惊呼道:“易筋经!” 陆小凤道:“这是易筋经?” 李瑾瑜道:“我不可能看错,这确实是易筋经的气息,并且他的功力远比方正浑厚,功力简直深不可测。” 虚夜月道:“另一个人呢?” 李瑾瑜道:“那个人的气机随之而变强,已经到了至阳无极的境界!我知道了,另一个人是李沉舟!” 燕十三道:“权力帮帮主?” 李瑾瑜道:“对!就是李沉舟,那个用易筋经的,是朱大天王!” …… 时间稍稍向前拉回。 朱侠武得知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和权力帮联手瓜分青衣楼,打算趁机分一杯羹,一来宣告朱大天王回归,二来用这些钱财,招揽精良的属下。 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钱财,朱侠武害死了大金鹏王,又给上官丹凤和上官飞燕下毒,威胁她们去找陆小凤。 却是朱侠武觉得,单凭自己很难虎口夺食,但如果有陆小凤参与,以他搅屎棍的能力,必然可以搅浑水。 浑水,才好摸鱼! 尤其当水足够浑浊之后,他可以突袭阎铁珊,抢阎家的金银珠宝。 可惜他没想到,来自霍休的反抗如此激烈,更没想到的是,上官姐妹确实请来了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又把李瑾瑜请来,李瑾瑜则请来燕十三。 一连串的意外,让朱侠武感觉到局面有些失控,决定亲自出手去探探。 他的表面身份是六扇门名捕,天下广有侠名,只需亮明身份,想来无论是李瑾瑜还是陆小凤,都会表示欢迎。 不巧的是,李沉舟闲极无聊,想要试试能不能一拳打碎童子功。 柳随风在洛阳处理事务,无法分心他顾,赵师容自是劝不住李沉舟,只能让权力帮两大护法跟随而来。 李沉舟却觉得,老子一对拳头开山分水,何须你们两个来保护? 再加上闻听边塞发生的事,不免热血沸腾,却又无法出手,来来回回憋闷一个多月,体内简直快要炸开。 让两大护法去对付青衣楼喽啰,李沉舟决定找个人发泄心中的火气。 好巧不巧,碰到了朱侠武。 李沉舟二话不说,挥舞拳头便轰向了朱侠武,朱侠武大叫倒霉,却不得不出招迎上,但不用出真功夫,怎么可能打的赢李沉舟?很快便被逼出了全部的实力,已然催动了易筋经。 挖萝卜挖出个人参,本以为是随手打死的小人物,没想到竟是高手。 李沉舟得意非凡,狂笑道:“原来是深藏不露,却不知你这深藏不露的易筋经,能不能接住我的拳头!” 朱侠武怒道:“李沉舟,老子和你无冤无仇,莫要做两虎相争之事!” 李沉舟狂妄的大笑道:“你这话有三处错误,首先,没人敢在我面前自称老子,其次,两虎相争,你这岂不是把我与你并列?最后,谁告诉你,我杀你是两虎相争,而不是热身呢?” 话音未落,重拳轰出。 冲奇雷伏震霹雳! 劲若奔雷,势如霹雳,刚猛霸道,阳极生雷,拳劲好似雷霆闪电,具有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穿透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少武真经,翻天三十六路奇 翻天三十六路·奇! 这是一门根据紫微斗数创出的绝世神功,既不是拳掌腿爪指,也不是刀枪剑戟棍,本质上是一门内功心法。 这门心法迥异于绝大多数绝学,炁为神,意为体,形为用。 虽然不包含任何招式,但只要内功修行有成,便可根据自身武道特点,衍化出独属于自身的武技。 喜欢用刀的便是刀法,喜欢用剑的便是剑法,喜欢用拳脚的便是拳脚。 李沉舟喜欢用拳。 拳就是权。 握拳就是握权。 出拳有力就是权力。 男人不可一日无权。 我只相信我的拳。 拳头不像刀剑,它不会丢失,也不能丢失,所以,以拳头做兵器,需要有必胜的决心和不怕死的勇气。 只有这样的勇气支撑着拳头,才会无坚不摧,无往不利,勇往直前。 没有什么花巧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冲拳,对方就「噼哩啪啦」的带着骨碎声和惨叫声飞了出去。 没有变化,没有后着,因为再怎么厉害的高手,也就是在这至大至刚的一招对决后,惨叫着倒飞出去。 ——要么敌人惨叫着倒飞出去,要么自己惨叫着倒飞出去。 当他们落叶般飞出去的时候,他们也像落叶一样没有了生机。 李沉舟从来不是正人君子,偷袭暗杀群殴无所不为,但他每一次出拳,都会抱定自己的一切决心、一切意志。 所以李沉舟的拳头,是江湖中最有力的拳头,是最具爆发力的拳头,是十日横空般阳刚爆裂的拳头。 朱侠武便在承受这种拳头。 那甚至不能说是至阳无极,而是已经阳极生雷,天雷地火爆裂齐鸣。 就如同天师孙恩的黄天大法,能以黄天无极招来天雷地火、乌云闪电。 冲奇雷伏震霹雳! 奔雷闪电般的劲力,却偏偏能够聚合为一点,化为无坚不破的冲锋,纵然面对万丈高峰,也能凭此逢山开路。 李沉舟从不手下留情,尤其不会对朱侠武这种藏头露尾之辈手下留情。 右手重拳轰出的刹那,左手对着半空轻轻一抓,狂飙罡气碾压而来。 混沌唯握吐奇气! 随手一握,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惊人重力,勐地凭空涌现,直朝着朱侠武碾压而去,牢牢的封锁住周围空间。 虽不如武当先天无上罡气连绵,但这股惊世骇俗的霸道威压,却在先天无上罡气之上,端的是霸道非凡。 作为江湖武林第一大帮,权力帮非一个「恶」字所不能形容,作为帮主的李沉舟,当然是恶之魁首,霸道至极。 仅仅两拳,狂暴无边的气机已经笼罩方圆百丈,朱侠武甚至能够听到骨骼卡卡作响的声音,心知决不能留手。 双手结印,导气归元。 朱侠武的面上原本有两道金光灿灿的纹路,仿佛两把佛门戒刀,从额头顺延而下,经过双眼,又延伸到面颊。 此刻随着功力极速提升,两条战纹竟然迅速聚合为一体,先是变为金灿灿的人字形态,然后继续压缩,变为一条从额头贯穿身体中轴的战纹。 易筋经在正常的状态下,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为黑级浮屠,总共分为三重境界,也称黑级三间、二间、一间。 少林罗汉堂首座方正大师,参悟我相人相众生相的高僧,也只练到了黑级三间的境界,并且凭此大放异彩。 【鉴于大环境如此, 任谁也没有想 到,朱侠武竟然能够练到最高级别的黑级一间境界。 这怎么可能? 朱侠武这种贪财好利、卑鄙无耻的大恶人,怎么可能参透我相人相,那岂不是在糟蹋佛法、践踏真言? 可他却又明明白白修成了。 不是用天材地宝强行鼓催,而是凭借真材实料,一步一步认真修成。 黑气弥漫之下,朱侠武好似地狱中的修罗恶鬼,又像是血海中的罗刹。 诶? 这莫不是——八部众·阿修罗? 金色战纹闪闪发光,身体三脉七轮贯穿为一体,周身经脉一气贯通,身上涌现出磅礴无量、风云色变的力量。 「轰!」 通天彻地的功力汇聚为一体,变为巨大的拳印,和李沉舟以硬碰硬。 罗汉撞钟! 渐渐单单一招罗汉拳,在浑厚无比的功力的推动下,威势竟丝毫不逊李沉舟的奇拳,沉稳之处甚至犹有过之。 少林罗汉拳,本就是最简单、最基础、最沉稳、最中规中矩的拳法。 李沉舟感觉到了震惊。 不是震惊有人修成黑级一间,毕竟既然曾经有人修成,那就说明心法并无遗漏之处,后人也可以修成。 也不是震惊朱侠武的拳术修为,无论任何时候,无论面对何等强敌,李沉舟都认为自己的拳头更硬、更强! 李沉舟震惊的是,竟然有人敢在面对自己的时候,选择保留自身实力。 李沉舟感觉受到了侮辱。 他平生最受不得的便是侮辱,没有人可以侮辱李沉舟这对奇拳。 哪怕菩提达摩在世,用出终极完美易筋经,敢这么羞辱他,李沉舟也敢不顾一切的挥拳狂攻,开启最终绝杀。 「好!这样的拳头才有劲!」 独阳独刚绽奇华! 李沉舟最喜欢的一招,拳头注满雄浑阳刚真劲,阳刚霸烈,极其强硬。 根据袁天罡的说法,把这一招修行到极限,可以打破天魔力场的束缚。 右拳轰出的刹那,左拳随之轰出。 孤阳孤柔逆奇流! 按照常理而言,应该是「孤阴孤柔逆奇流」,以此阴阳形成对应,袁天罡原版的秘籍,便是如此安排。 但李沉舟是何等霸道的性格? 出拳就是要阳刚霸道,哪怕是刚柔并济,那也是刚中藏柔,以违逆武学道理的方式,创出最另类的合击。 合击? 当然是合击! 双拳齐出之瞬间,李沉舟又用了一招绝杀——双奇出海霸南北! 此招本是以雄浑内劲为根基,双拳破空,轰出强勐的冲击波,乃是对付喽啰围攻、万箭齐发的无上妙法。 李沉舟却「望文生义」,临时组合出了类似于「双手互搏」的效果。 两股阳刚劲力汇合在一起,不仅没有丝毫的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正反交错、刚柔并济、滔滔不绝的力量。 面对这种霸道的拳劲,单凭罗汉拳绝对挡不住,朱侠武哀叹一声,心知今日自家的老底,必然要露个精光。 真特么的倒霉! 怎么出门抢点钱,就遇到了李沉舟这个脑子里全是拳头的莽汉? 可现在莽汉的拳头已经轰来,无论怎么感叹都全无意义,右手从罗汉拳变为大金刚拳,左手则是大罗神掌。 大金刚拳是少林绝学,和大金刚掌齐名,在少林诸多拳法之中,仅次于号称「佛门第一神拳」的大光明拳。 大罗神掌是武当绝学,全套八八六十四招,以「大罗三绝掌」为神髓,武当掌法秘诀 中,足以排入前三位。 两种秘诀一佛一道,乃是截然不同的体系,配合起来的难度,比双手互搏之类要高得多,毕竟李沉舟的重拳不仅同出一源,且本就可以配合。 可谁说佛道就不能配合的? 石观音说,少林武功是红烧肉,吃多了会觉得腻,武当武功是青菜,吃起来太过清澹,不免觉得索然无味。 如果把红烧肉和青菜一起吃呢? 青菜解了红烧肉的油腻,红烧肉填补的青菜的滋味,岂不是绝配? 燕狂徒说,武当功夫,重内家内劲的修为,多走阴柔一路,当然也有外家阳刚功力修为,少林侧重外家武功,走阳刚一脉,内家功夫呼吸打坐,虽然有兼修,但仍不离硬功的路。 两家门派正可以互相参考,互相弥补对方的不足,他甚至凭借自己的绝世天赋,已然领悟到了雏形。 可惜当初武夷山上惊天一战,燕狂徒重伤退走,已然消失在江湖中。 燕狂徒的这种设想,当年参与围攻的怀抱五老参悟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则落入到了朱侠武的手中。 朱侠武凭借身份便利,抓了无数少林武当弃徒,或者安插卧底,获取两大门派高深秘籍,以包容万物的易筋经为核心,终于创出了少武真经。 少林的少! 武当的武! 少林拳! 武当掌! 一拳一掌,看似简单,实则是大道至简,乃朱侠武毕生武道的总结。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爆响,方圆数百丈地面被劲力压得矮了两三尺,两人足下的地面,更是被轰的碎裂六七尺。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天然而成的大碗,只不过碗上遍布沟壑裂痕。 狂暴无匹的劲力在数百丈空间内疯狂绞杀,强如李沉舟,也不得不施展守招抵抗,当即双拳上下重重一碰。 奇正交加覆华盖! 奇罡正气上下相互交错,双拳打出护体炁墙,密不透风,以攻为守,李沉舟重拳所过之处,劲力尽数消散。 身子轻轻一扭,已经如九天神龙一般冲出,右手重拳再次爆裂轰击。 龙腾迷踪夺离奇! 碎暴崩奇杀连环! 弹指之间,数以百计勐若狂风暴雨的拳头,毫无间断的轰向朱侠武。 纵然有绝顶卸劲奇功,哪怕精通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不死印法,亦无法将拳劲悉数消弭。 袁天罡当初创出此招,便是觉得石之轩入了佛门,不死印法必然也为佛门所得,道门需要有对应的克制之法。 数百拳劲强勐轰出,好似千军万马冲锋而来,不把敌人撕成碎肉,践踏成齑粉,那么拳劲便绝不会停下来。 朱侠武心中大惊,他心知那一拳一掌未必能重创李沉舟,但至少可以把他击退、击伤,换取喘息的时机。 可他万没想到,李沉舟竟然转瞬之间导气归元,挥手破去散溢劲力,弹指之间便是更加狂暴绝伦的重拳。 朱侠武苦修少林拳经武技,还精修易筋经这等盖世绝学,拳术造诣不可谓不高深,早已是刚柔并济炉火纯青。 如今面对李沉舟的重拳,才知道自己的拳术固然高深,却也多有不足。 生死关头,哪能胡思乱想。 朱侠武拼死催动全身功力,黑级一间的功力无限度爆发,体内经脉已承受不住,出现胀裂,甚至被真气冲断。 即便如此,朱侠武仍旧在疯狂的提升功力,尽数汇入到一拳一掌之中。 佛道合流,少武真经! 铺天盖地的掌力和无坚不破的重拳同时轰出, 化为龙卷狂风般的劲力。 拳劲掌力轰然对撞,双方拼斗的不再是谁的功力更精纯,也不是谁的招式更精妙,就是最原始最凶悍的对轰。 谁的战意更加顽强,谁的杀意更加凶煞,谁更有拼死争胜的决心,谁的拳劲便会更强,谁的劲力便会更凶。 李沉舟很久没有如此激战过,虽然被易筋真气轰出内伤,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诉说着快意和张狂。 压抑数年的郁气一扫而空,尽数化为澎湃无尽浊浪排空的拳劲。 这个好战的狂人,终于可以摆脱一切束缚,随心所欲的恣意狂攻。 攻! 疯狂进攻! 不顾一切的疯狂进攻! 散溢的拳劲,已然把半座山头轰的乱石崩飞,遍地均是沟壑裂缝,李沉舟的拳头却绝无半分停止的迹象。 只要眼前的强敌没有被轰碎,李沉舟的拳头便能轰到天荒地老。 朱侠武心中大叫mmp! 他平生最想面对的,是这种狂攻不止的莽夫,因为他最擅长的是偷袭。 他可以把自己的气机完美隐藏,然后伺机偷袭,一击取人性命。 他平生最不想面对的,同样也是这种狂攻不止的莽夫,因为一旦被他们发现了踪迹,那便只能拼死战斗。 什么权势,什么时局,什么智慧,全部都失去了意义,尤其是李沉舟这个野蛮人,竟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不管你是谁,不管有什么话,都去地府和阎王爷说去吧! 朱侠武越想越怒。 愤怒虽然可以增加招式威能,但胡思乱想,可是出招的大忌讳! 和李沉舟以攻对攻,岂能有时间想别的事情?这岂不是在找死? 「轰!」 爆响声中,朱侠武的身体被轰飞数十丈,浑身骨头断了十七八根,总算他仓促之间,以妙法借力,倒也没有被轰的真气溃散、走不动道。 「李沉舟,我此生必杀你!」 章节目录 第364章 青衣第一楼 “李沉舟,我此生必杀你!” 朱侠武怒吼着飞退,顺着一块巨石落下悬崖,随即消失在云雾中。 李沉舟冷笑着说道:“杀我?天下间想杀老子的多了,你算哪根葱?有本事你现在就过来试着杀老子!” 不屑的讥讽了一句,李沉舟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服下了两枚丹药。 方才一轮重拳对轰,李沉舟当然也受了伤,黑级一间的绝世功力,少林武当的精妙绝学,岂能那么容易卸力? 只不过李沉舟的根基更浑厚,出拳的意志更坚决,战意更加澎湃,全心全意的狂攻,这才能够占据绝对优势。 若是朱侠武也能如此,那么纵然李沉舟能够取胜,也必然会身负重伤。 此地高手实在是太多,一旦李沉舟遭受重伤,即便还有两位护法,怕也很难逃过扑上来撕咬的恶狗和猎豹。 可惜了,朱侠武没有这种心思。 一个擅长偷袭暗杀的人,无论他的功力多么高深,武技多么精绝,正面对战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心虚气短。 这是由他的习惯构成的,这种习惯已经深入骨髓,无论功力如何提升,无论心中多么愤怒,也改变不了。 正面对战的朱侠武,即便把功力催动至极限,即便到了不死不休、不胜则死的关头,也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偷袭暗杀的朱侠武,则是能够把自己毕生武道,催动到十二成的威能。 李沉舟虽然也擅长偷袭,但权力帮崛起之时,无数次正面对战,李沉舟均是身先士卒,用重拳轰碎一切阻碍。 两人的区别,便是一个把偷袭作为取胜的手段,一个则是已深入骨髓。 李沉舟左右看了看,感受着几道汹涌而来的气机,冷笑道:“今日算伱们几个好运,过几天再找你们玩玩!” 话音未落,一个闪身,消失无踪。 …… 李瑾瑜在一块巨石上按压两下,巨石应声碎成齑粉,随风飘飞。 “好凶悍的拳劲啊!” 虚夜月道:“仅凭散溢的力量,便能把巨石轰成齑粉,李沉舟的拳头,果然是天下间最为可怕的拳头。” 陆小凤道:“这不是李沉舟造成的痕迹,而是另一位高手造成的痕迹,他被李沉舟的拳头轰败,已然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道,散溢在石头上。” 燕十三道:“方才感应的气机,那家伙用的似乎是少林大金刚拳。” 花满楼道:“少林易筋经,少林大金刚拳,以及武当大罗神掌,他以易筋经为核心,同修少林武当绝学。” 虚夜月道:“佛道合流,这我倒是听说过,但那什么易筋经,不是需要参悟我相人相众生相,佛法高深,不存练武之念,才能够修成的么?” 李瑾瑜道:“那是因为,这家伙定然有别的奇遇,世事无绝对,或许便有一种方法,可以绕过这个前提。” 何珺琪道:“怎么绕过的?如果少林知道这种心法,岂不是能够量产精通易筋经的高手,那简直太可怕了!” 何珺琪知道,李瑾瑜和少林的关系非常差,担心这会对李瑾瑜不利。 李瑾瑜道:“首先,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法,我甚至不知道他从哪得到的易筋经、大金刚拳、大罗神掌。 其次,纵然有这种方法,必然也绝对不会轻松,并且会留有破绽。 最后,能够弥补破绽的方式,肯定非常的耗钱,所以他没钱了,所以他需要劫掠青衣楼,以此维持消耗。” 虚夜月道:“天地万物,总会有各式各样的缺憾,易筋经这种高深莫测的绝学,无论如何不可能批量修行。” 李瑾瑜道:“能批量修行的,一定不会是顶尖高手,没什么可怕的!” 陆小凤道:“早就听闻李沉舟的拳头无坚不破,虽然没有亲自得见,但这般爆裂的拳头,却也当真可怕。” 燕十三道:“可惜他不练剑。” 花满楼道:“权力帮势力庞大,金钱自然是不缺的,就算抢地盘,八大天王即可,何必要李沉舟亲自来?” 李瑾瑜道:“就是因为权力帮的势力太庞大,麾下的高手太多,所以李沉舟才必须亲自出手,否则什么事都是手下去办,他岂不是要闷死?” 陆小凤道:“身居高位,看似是养尊处优,实际上束缚极大,想要随心所欲一番,实在是太过艰难。” 李瑾瑜道:“好在柳随风最近不在权力帮,赵师容劝不住李沉舟,否则咱们看不到这种精彩绝伦的拳头。” 霍天青沉声道:“如果其中一个是李沉舟,那么另一个人会是谁呢?” 李瑾瑜道:“还记得么?参与的势力一共有青衣楼、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权力帮、咱们几个,以及……” 霍天青道:“黑水道!” 陆小凤道:“据说朱大天王,早就死在浪翻云剑下,这会是谁呢?” 李瑾瑜道:“真正的朱大天王!当年死的那个是假货,这个是真货!” 燕十三道:“浪翻云,听说他手中那把覆雨剑,是无双的神剑,却不知我这把剑,和他相比会如何。” 李瑾瑜道:“无法预料。” 燕十三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你们这种剑客,自身悟性实在是太高,积累也足够浑厚,战斗过程中,多半会有新的领悟。” 陆小凤道:“可能你领悟的多,可能他领悟的多,也可能全都没有。” 虚夜月道:“胜负之数,绝不仅仅只是暂时的状态,而是要看战斗中的发挥,所以能预料胜负的,基本上都做好了手段,并且多半和赌场有关。” 燕十三道:“岳松涛?” 岳松涛是岳不群的弟弟,剑术比岳不群更高,但嗜赌成性,百赌百输,最后甚至偷偷把房契给抵押掉。 抵押房契的后果,便是把朝阳峰的祖产都给输了出去。 为了夺回朝阳峰祖产,岳松涛设计与人比武,并以此开赌局,在连战连胜的情况下,最终败给一个小孩子。 此举固然获得大量金钱,不仅赎回了祖产,还有十多万两的收益。 怎奈这事实在是太过丢人,岳松涛被逐出师门,赢来的十几万两,很快便继续输光,为了生存,被陆家招揽,成为陆三金的贴身保镖。 陆小凤道:“说起来,当初我也下过注,赢了七八万两银子。” 李瑾瑜道:“银子呢?” 陆小凤道:“捐了,在赌场赢来的钱财,从来都不是钱,留在身边不仅不会变得富裕,还会有极大地危险。” 李瑾瑜道:“能领悟到这点,便绝不可能在赌场中输掉裤子。” …… 青衣一百零八楼,每座楼有一百零八人,再加上诸多产业的管事,是一个成员过万遍布江湖的庞大势力。 怎奈树大招风,并且青衣楼主奉行神秘主义,连个替身都没有。 天长日久之下,不仅内部人心出现浮动,也引来诸多大势力的觊觎。 在这些人的夹击下,青衣楼损失了大半势力,青衣一百零八楼,如今只余下不足五十楼,不可谓不惨重。 青衣第一楼! 这并不是一座高大恢弘的楼,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楼,只不过顺着小楼进入,便会发现里面内有乾坤。 整座山被青衣楼挖空,成为一座类似于极乐楼的洞窟,里面摆放着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以及大量的美酒。 霍休此刻就在喝酒! 他是青衣楼的楼主,爱钱如命的青衣楼楼主,他把钱看做是老婆,所以他不需要老婆,所以他可以练童子功。 但人总是需要找一些爱好,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缓解身体的疲惫。 霍休的选择是喝酒,他非常非常的喜欢喝酒,平素连一文钱都会用心收好的霍大老板,却会为美酒一掷千金。 他身上穿着套已洗得发了白的蓝布衣裳,赤足穿着双破草鞋,用一只破旧的锡壶,在红泥小火炉上温酒。 五十年的杜康! 本该用精美瓷器盛放,找上三五个好友,在月明风清的夜晚,摆上五六道精致小菜,吟风弄月,品酒谈天。 霍休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喝的是酒,不是瓷器,他也不需要朋友。 对面那个一同喝酒的人,是他忽悠来的帮手,却绝对不能算是朋友。 那是一个样貌古怪的人。 白发白眉,面如重枣,不是健康的红晕,而是惨淡的暗红,就好似便秘了三年,把脸憋成了这种颜色。 方玉龙! 恶龙谷谷主方玉龙。 方玉龙冷笑道:“方才那两股强横的气机,想必你已经感觉到了,李沉舟的拳头,你肯定挡不住。” 霍休道:“所以呢?” 方玉龙道:“那几页东西虽然非常珍贵,但总不可能贵过自己的命,要么交出秘籍,要么我现在便离开。” 却是当初得到的五祖童子功,上面只有前三层的口诀和招式,后两层的口诀和招式均是白本,一个字也没有。 如果是李瑾瑜,早就已经试着查找有无夹层,或者是显影墨水,会用滴水滴血火烤等方式进行试探。 方玉龙为人谨慎,对这门让他逆天改命的绝学非常珍视,贴身存放,小心保存,怎么舍得水浸火烤呢? 其实这也无奈,如果是不惧水火的材质,比如长生诀那种材质,试试倒也无妨,可这秘籍就是寻常纸页。 万一被点着了,那该如何是好? 好在三层秘籍已经足够渊深,方玉龙凭此组建恶龙谷,暗中查找秘籍。 霍休表示我手中有秘籍,你帮我做两件事,我便把那两层秘籍给你。 方玉龙表示我不信,你先拿出来让我看看,等我验证是真的,我就帮你。 霍休表示你特么在逗我呢?你觉得我像是傻子么?我练的也是童子功,这便是最好的证据,何须别的验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凤双飞,天凤掌,刀剑杀,鹰翅功 空气里充满芬芳醇厚的酒香,红泥小火炉的火并不大,却恰好能使得这阴森寒冷的山窟,变得温暖舒服起来。 霍休轻轻地扇着蒲扇,把火苗保持在恒定的温度,看都没看方玉龙。 似乎这个武功与他相当的高手,还没有红泥小火炉中的木炭珍贵。 当然没有木炭珍贵。 因为方玉龙是被霍休忽悠来的,木炭则是用辛辛苦苦赚的钱买来的。 霍休手中根本就没有五祖童子功的秘籍,完全是听到相关的传闻,以此忽悠方玉龙,竟然还真给忽悠来了。 事实上,方玉龙手中的秘籍,是一册完整的秘籍,只不过前三层是口诀和文字,后面两层全部都是白本。 只需把鲜血点在白本上,再灌注童子功真气,便能显化出对应的文字。 怎奈方玉龙珍惜秘籍,不敢稍稍有所损伤,又多番暗中查找秘籍,让很多人觉得,他得到的秘籍不完整。 霍休原本打算伪造一份,却不知道是做成两册书还是半本书,于是乎干脆便不做,直接用语言进行忽悠。 此举却是歪打正着,如果霍休拿出伪造的“后两层秘籍”,方玉龙定然看出是假的,两人结盟立刻便会破碎。 如今胡乱的瞎忽悠,再加上霍休修行的确实是童子功,防御力远在方玉龙之上,反倒让方玉龙更加信任。 方玉龙甚至脑补出“前三层是进攻秘籍,后两层是护体罡气,从防守中寻找机会反击”的武道特点。 这其实很有道理。 当年创出五祖童子功的高手,名号分别是:龙岗仙翁、白虎真人、燕南山人、金刚道长、太极仙人。 每个人传下一招武功,最后两层便是金刚道长和太极仙人心法绝学。 听名字便知道,这俩人肯定非常擅长防守,金刚不坏、以柔克刚。 霍休若是知道,自己胡乱忽悠出来的话,能够让方玉龙脑补这么多,怕是会笑的直接抽过去。 这也太特么可笑了! 方玉龙作为一方势力之主,怎么会这么天真?还能自己攻略自己么? 方玉龙确实没什么城府,能够成为一方势力之主,靠的是武功,以及恶龙谷那种易守难攻的地形。 恶龙谷做的最多的是劫掠,其余的那些黑道生意,基本上是不做的。 方玉龙没这个脑子,他也不信任那些脑子比较灵活的人,靠着劫掠便能每日山珍海味,这便已经非常知足。 知足者才能常乐! 否则身为一方势力之主,却不能去找女人,未免太过于悲催。 方玉龙现在便很不满足,因为他为了证明实力,击败老实和尚,霍休却没有表达出诚意,什么都没拿出来。 如今强敌到来,自己想要看看秘籍维持关系,霍休竟然没有搭理他。 方玉龙怒道:“霍休,你以为就凭那两页秘籍,就能让我卖命?” 霍休道:“我讨厌别人把我当成傻子来耍,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方玉龙道:“秘籍呢?” 霍休道:“等到打退了敌人,我自然会把秘籍给你,放心,我打不过这么多的高手,自然留有保命之法。” 方玉龙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霍休道:“你可以选择不相信,反正如果我死了,你永远不可能得到五祖童子功后两层的心法。” 方玉龙道:“给我看看!” 霍休道:“然后你背下秘籍,快速跑路,再把秘籍记录下来?那我岂不是更惨,什么都没有得到?” 方玉龙道:“你待如何?” 霍休道:“交换,你用五祖童子功前三层秘籍,换我手中的秘籍。” 方玉龙道:“我怕你……” 霍休道:“没什么可怕的,咱们两个没有任何冲突,你做的你山大王,我做我的富家翁,以后还可联手对敌,这岂不是一件绝好的事情?” 方玉龙略一思索,答道:“这个建议很不错,但要加上一条,我要和你结为兄弟,背信弃义者,天地不容!” 霍休道:“成交!” 方玉龙是山寨土匪,平素虽然尽是打家劫舍的恶事,却比较相信义气。 在他看来,两人结义,共同修行五祖童子功,日后遇到强敌,凭此神功联手对敌,便是李沉舟也不畏惧。 】 霍休是生意人,而且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恶商,只信任金钱和利益。 莫说是结义兄弟,只要有足够多的利益,兄弟姐妹照杀不误。 原剧情中,无论是一同逃到中原的老兄弟,还是自家的晚辈,都被霍休用计坑死,只剩上官雪儿一根独苗。 便是发一百个残忍的誓愿,在霍休心中,也不过是在乱放狗屁。 方玉龙相对比较实诚,两人烧完黄纸喝了血酒,立刻便改称大哥,而且把五祖童子功秘籍给霍休看。 霍休看到首页的五个名字,心中立刻有了算计:“老弟,随我来。” 山洞之内有个密室,是霍休平日的练功房,里面摆放着诸多秘籍。 “老弟,最后一卷秘籍,并不在这里,这里只有金刚道长那一卷,为兄写了些练功心得,或许对你有用。” 方玉龙粗略一扫,见到上面有金刚不坏之类的字眼,便觉得是真货。 听到霍休的话,也不在乎秘籍被打了折扣,当即说道:“大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今强敌到来,没时间参悟全部秘籍,一卷秘籍足够了。” 霍休道:“老弟,你且参悟这卷秘籍,为兄要去处理一些事端。” 方玉龙道:“大哥放心,只要我在这里一日,这里便不会被攻破。” …… 珠光宝气阁。 阎铁珊感叹道:“当年一同来到中原的老兄弟,上官瑾死了,上官木除了钱别的全不在乎,就剩下你了!” 独孤一鹤道:“到了这个年纪,已经能够嗅到棺材板的味道,要钱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一个好徒弟呢。” 阎铁珊道:“你门下有三英四秀七个优秀弟子,当然说弟子好。” 独孤一鹤道:“你虽然没儿子,但霍天青不是你的干儿子么?” 阎铁珊道:“天青是个好孩子,可心中还有一些挂碍……” 独孤一鹤道:“什么挂碍?” 阎铁珊道:“天禽派!” 独孤一鹤道:“天禽老人创立的天禽派?难道他会凤双飞?” 阎铁珊道:“他是天禽老人七十七岁的时候,生的唯一一个儿子,年岁虽然比较轻,辈分却非常大,天禽派的那些人,把他视作唯一的希望。” 独孤一鹤道:“我明白了,你把霍天青招揽到麾下,把他当做成亲儿子来培养,是因为看到当初的自己!” 阎铁珊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这个“当初的自己”,说的不是霍天青,而是天禽派的那些老人。 这些人把霍天青看做希望,自幼给他无数的压力,他们当年不也是把小王子作为希望,给他无数的压力? 其余诸如姑苏慕容复,又或者是姬家的姬如玉,十有八九也是如此。 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开始,便背负着家族、门派的荣耀,从记事开始便每日听人唠唠叨叨,必须苦心练武。 这样的人,无论武功多高,无论地位多高,何曾有过半点的快乐? 爹妈让好好念书,都会觉得压力非常大,一群爹妈整日说这个那个,所见所闻无不是殷切期盼,霍天青至今还没有被逼疯,也算是他的运气。 他遇到阎铁珊,遇到上官飞燕,缓解了心中的郁气,可以做自己内心想做的事情,而不是看那些人的脸色。 那些人固然非常忠诚,可以为了霍天青豁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但越是如此,压力便越大。 原剧情中,霍天青想要和陆小凤比武争胜,这些人半夜围堵陆小凤。 确认打不过陆小凤的情况下,把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表示如果你赢了霍天青,我们立刻全部都自杀。 阎铁珊明白这么做是不对的,所以他改了那些脾气,既不是哄着,也不是威慑,更不是道德绑架,而是把霍天青当儿子,用父亲的方式教导。 独孤一鹤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面子,我真的很想试试凤双飞。” 阎铁珊道:“你可以去试试,让他看看更高一层的天空,也算是一件绝好的事情,别打残了就好。” 独孤一鹤道:“没想到当年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内总管,如今竟然成了慈爱的父亲,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 阎铁珊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活了这么大岁数,老了也该做点好事。” 独孤一鹤道:“你快死了?” 阎铁珊道:“你和霍休都是武道通玄的高手,至少还有四五十年寿命,我的身体,却早就已经油尽灯枯。” 说着,阎铁珊把手伸了过去。 独孤一鹤把了把脉。 虽然他不懂医术,但作为武道通玄的大宗师,对身体非常的了解。 阎铁珊的功力非常浑厚,五脏六腑却衰竭的好似破旧的风箱,纵然是少林大还丹,也救不了他的性命。 这不是伤,也不是毒,而是病。 很多江湖人觉得,伤和毒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大多数的江湖人,都会死于伤和毒,甚少有人死在床榻上。 但对于武林高手而言,这种无法医治的病,才是真正的可怕。 因为得了这种病的人,就算想要轰轰烈烈的战死,也没有这个体力了。 好在阎铁珊没有这种爱好,病死床榻对他而言或许算是一件好事,如果有人披麻戴孝,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独孤一鹤道:“当年的老兄弟,很快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阎铁珊道:“还有几个晚辈,你如果觉得闷,便把她们带到峨眉,你教导弟子的本事,还是很不错的。” 独孤一鹤道:“小王子当初难道没有别的子嗣?他整日花天酒地,难道就没有过任何的意外?” 阎铁珊道:“没有!” 独孤一鹤道:“为什么?” 阎铁珊道:“他年轻时,想要维持家族的传统,找六趾的女人,但这种女人非常少,等到安下心来,却已被酒色伤了身子,只有一个女儿。” 独孤一鹤道:“时也命也,不是咱们不忠诚,实在是无计可施!” 阎铁珊道:“一大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可折腾的,安享晚年吧!” …… “霍天青!” 独孤一鹤冷冷看向霍天青。 霍天青道:“什么事?” 独孤一鹤道:“听说你是天禽派的掌门,继承天禽派全部的真传。” 霍天青道:“没错!” 独孤一鹤道:“当年天禽老人在峨眉金顶论武,击败了我的师父。” 霍天青道:“所以,你现在想要击败我,以此来洗刷师门的耻辱?” 独孤一鹤道:“我师父是被天禽老人击败的,洗雪耻辱的唯一方式,是击败天禽老人,而不是击败你。” 霍天青道:“所以呢?你现在永远没有机会了?你觉得很愤怒?” 独孤一鹤道:“我现在想试试,能不能破解天禽老人的绝招。” 霍天青道:“那就来吧!” 霍天青心知,独孤一鹤无论境界功力还是武技,全都在自己之上,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更是全无意义。 他本来和独孤一鹤面对面站着,此刻突然向右一拧腰,双臂微张,用出一招凤凰展翅,左手两指虚捏成凤啄,急点独孤一鹤颈后的天突穴位。 独孤一鹤右掌斜起,划向他腕脉。 谁知他脚步轻轻一滑,忽然滑出了四尺,人已到了独孤一鹤右后方。 虽然还是同样一招凤凰展翅,但出手的方向部位却已完全改变,竟以右手的凤啄,点向独孤一鹤颈后的血管。 这一招变化看来简单,其中的巧妙变化,却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凤双飞! 天禽派秘传的绝杀! 独孤一鹤爆喝一声,突然向左后方拧身,回首望月,竖掌成刀,以左掌迎向霍天青的凤啄,要一刀斩凤。 霍天青这招“凤双飞”,乃是天禽派诸多武技之魁首,在最简单的动作中包含无数绝杀,实乃惊世妙招。 一般人看到这一招,会下意识的用右掌接招,因为霍天青在右后方,用右手出招比较快,能够快速对掌。 可如果用右掌接招,后路便会被完全断绝,霍天青只需轻轻一旋,便可以再次变幻身位,变为凤凰三点头。 到那时,绝无闪避之法。 独孤一鹤用左掌接招,旋身之时锁住霍天青的后路,霍天青的后招尽数无法使用,只能变凤啄为噼空掌。 “砰!” 两只手对轰在了一起。 劲力散溢,周围地砖被狂暴的劲力掀飞,半座庭院被这一掌轰碎,不过阎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倒也不必心疼。 高手过招,到了以内力相拼时,不能开口说话,否则真气会被泄掉。 不过天禽派的内功极为特殊,不仅可以开口说话,还能借此吐出浊气,最不惧怕的,便是与敌人比拼真气。 若是被霍天青以语言干扰,忍不住开口还嘴,或者出言询问,哪怕是独孤一鹤这种高手,真气也会严重损耗。 独孤一鹤没兴趣与小辈拼真气,真气勐地强勐催动,爆发出一股长河流水般的劲道,劲力澎湃好似山崩。 天凤四掌! 峨眉道宗最强掌法绝学之一。 数百年前,峨眉道宗掌门闲云道长被魔门抓住,以酷刑逼问绝学。 虽然身负重伤,却也悟出了这套绝顶掌法,掌法共分为四招,一招变化莫测灵活百变,一招劲力散溢专门对付敌人围攻,一招刚勐凌厉,专破内家护体罡气,一招则用于拼斗内功。 此招一出,要么拼尽全力挡住连绵的掌力,要么便只能撒手。 当年峨眉金顶那场比武,胡道人和天禽老人对掌,便曾使用过这招,可惜功力不如天禽老人,最终败下阵来。 霍天青哪知峨眉还有这等绝技,虽然连连催动内劲,并且在呼喝时把浊气作为利箭吐出,用出吐气成箭之法。 可无论他的真气如何催动,比起独孤一鹤的澎湃掌力,终归弱了一筹。 霍天青勐地撤掌,右手勐地捏成凤啄,竟然又是一招凤双飞,不过这一次却是完全相反,变化也变得更多。 这是最近几年时间,霍天青静下心来思索武学,自创的凤啸九天。 独孤一鹤真气一震,腰间宝剑弹射而出,一剑在手,立刻用出那门刚柔并济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既有刀法的雄浑霸烈,又有剑法的灵秀清奇,攻击排山倒海,防守铁壁铜墙,好似一片海浪、一堵墙壁、一座巨山般,雄浑厚重的碾压而来。 霍天青并不畏惧,双手从凤啄变为利爪,用出天禽派风雷九式神爪。 名为爪法,实际上包含了诸多掌法拳法的变化,配合高深的轻功,简直像是一只凶勐狠厉的勐禽。 如苍鹰,如金凋,如秃鹫,如灵活的云雀,如冲天的白鹤…… 双方以攻对攻,顷刻之间已经打了三五十招,独孤一鹤并非一味强攻,而是以绝世剑法,破解爪法的破绽。 霍天青衍化出多少种变化,独孤一鹤便破去多少种变化。 蓦的,霍天青双目一厉,手臂如同钢刀般斩出,护体罡气凝成锯齿。 鹰翅功! 章节目录 第366章 雷动天,莫北神,无发无天,五雷轰顶 千多年前,公输班根据边缘带有尖刺的草叶,发明了利于伐木的锯子。 此举不仅对伐木建造意义重大,同样也推动了武道的进步。 在此之前,人们面对护体罡气,多是用强勐的力量轰击,甚至直到现在也是用掌力拳劲刀芒剑气狂轰乱炸。 一些武者选择劲力刚柔变化,用变化多端的劲力来破坏护体罡气,比如七伤拳,又比如化骨绵掌。 一些武者选择把劲力约束一点,比如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又比如李瑾瑜用枪之时,喜欢把长缨旋转为钻头。 还有一些武者,把锯子的原理应用于掌力,以特殊的方式,把手掌边缘的劲力变为锯子形状,随后快速切削。 霍天青此时轰出的掌力,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名为“鹰翅功”。 名字虽然普通,却能把真气变为锯子般锋锐,能轻松攻破护体罡气,并且淬炼手臂骨骼,提升经脉强度,对于指掌类的绝学,有全方位的提升。 此法乃“无极先生”李元春所创。 李元春既没有儿子,也没有合适的弟子,仅有一个女儿,偏偏女儿不喜欢练武,女婿也是个文弱书生。 李元春无奈,大限到来之前,将他这门毕生钻研的绝学,刻在他家后院的假山石上,留给有缘人修行。 据说李家那座假山,被南海不乐岛岛主“白鹤”高立摧毁,并且在假山被摧毁之前,无人修成这门绝学。 就连独孤一鹤也没想到,霍天青竟然还有如此底牌,惊讶之下,剑势稍稍有所缓解,竟被一掌抓碎了剑气。 霍天青冒险行招,哪能给独孤一鹤半点反应的时间,双手成爪,抓向独孤一鹤肩膀,可不等利爪抓到,却发现宝剑已然横在前方、蓄势待发。 霍天青反应极快,身子如同花样滑冰一般,向左偏移四尺,利爪再次以鹰翅功抓出,抓下独孤一鹤的衣角。 “嗖!” 青芒一闪,霍天青到了三丈外,面上满是汗水,显然真气消耗极大。 独孤一鹤并未继续进攻,而是收起了宝剑,赞道:“不错!不愧是天禽老人的儿子,你的成就会超越你爹。” 霍天青道:“只是先人遗泽,若论武道创新,晚辈还差得远呢。” 独孤一鹤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去闯属于自己的路,等你决定亲自去闯的时候,便是超越你爹的开始。” 霍天青面色略有些暗然:“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独孤一鹤道:“天下本就没有容易的事情,武道更不可能容易,每一次的进步,都是披荆斩棘的腥风血雨。” 霍天青道:“我还放不下。” 独孤一鹤道:“论辈分,咱们两个是同辈,但你刚才叫我前辈,我便给你个建议,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霍天青道:“你当年也是如此?” 独孤一鹤道:“当年一同到中原的老兄弟,我是唯一一个,与金鹏王国彻底斩断的,我才不会藕断丝连!” 霍天青道:“但你还是来了。” 独孤一鹤道:“我只是和大金鹏王断了,却没有和老弟兄断。” 霍天青道:“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明白了。” …… 虚夜月道:“这位霍大总管,武功还真是高啊,比我可强多了。” 李瑾瑜道:“你若是能把用于玩乐的时间,拿出三成用于修行武功,最多三年时间,武功便可以超越他。” 练武天赋,一方面在于身体,一方面在于先天而生的灵气和悟性。 李瑾瑜身边的诸多红颜,前者最优秀的是江玉燕,后者则是苏樱,无论哪一种,铁飞花最多只能排第二。 只不过江玉燕起步比较晚,苏樱对武道毫无兴趣,能够与李瑾瑜并肩冲锋陷阵的,唯有铁飞花。 最多算上耶律南仙! 虚夜月的天赋相对比较均衡,每一样都能排在前三,只不过没有铁飞花那种坚毅,也甚少静下心练武。 即便有长生诀这种神妙内功,虚夜月的战力也不怎么样,只是玩火玩的比较厉害,应变能力也算不俗。 如果和霍天青比斗,绝无半分取胜的希望,莫说霍天青比她大十来岁,同年龄的情况下,最多有六成胜算。 虚夜月嗔道:“家里姐妹,各有擅长的地方,与你并肩作战的,自然是当家的大姐,我这小老婆,怎能抢大姐的风头?伺候你开心就足够了。” 李瑾瑜道:“调皮。” 何君琪从背后出现,叱道:“你这是歪理,你的武功已经不如我了!” 虚夜月无所谓的说道:“小老婆本就是用来疼用来宠的,如果当小老婆还要那么累,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何君琪道:“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你美人榜的排名,会有所回落!” 无论公子榜还是美人榜,均会受到外界的影响,相对而言,公子榜受到的影响比较大,美人榜影响比较小。 不过随着李瑾瑜权势日渐提升,青梅竹马小师妹虚夜月,美人榜的排名也飞速提升,已经成功挤掉谷姿仙。 若非公孙兰出身名门,连续两年在皇宫夜宴中献舞,怕也会被比下去。 权势,是男人最华丽的外衣,是女人最精致的妆容。 虚夜月道:“本来就没用,瑜哥哥连魁首都不要,我又何必在乎?” 何君琪道:“你还真看得开。” 虚夜月道:“武功打不过大姐,智计比不过二姐,还天生艳骨魅相,争来争去,不过是损伤自身,还不如做个乖巧的小老婆,整天吃喝玩乐。” 何君琪听不下去了。 虽然她既打不过铁飞花,也没有苏樱聪明,但性格相对比较要强,对于虚夜月的“摆烂”,自是听不下去。 李瑾瑜也听不下去。 倒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对虚夜月有些愧疚感,毕竟虚夜月嘴上说着什么都不管,实际上可没少帮忙。 金陵那些世家大族,很大一部分是虚夜月帮忙维持关系。 李瑾瑜在金陵的势力,大管家自然是苏樱,二管家便是虚夜月。 何君琪道:“唉!你就知道哄这家伙开心,都快把他给惯坏了。” 虚夜月道:“若说惯坏,那也是大姐二姐惯的,与我有何关系?我可是连捏肩捶背,都不愿意做的。” 何君琪道:“说得好,我决定把这些话告诉大姐二姐。” 虚夜月:!!!∑(?Д?ノ)ノ 李瑾瑜:┐(?o?)┌ 我的五毒教教主,也开始学坏了,苏樱,你都教了她什么啊! …… 虽然已经布局了数月,但青衣楼实在是太过庞大,纵然有一群勐虎,想要快速吃完全部的肉,也非常困难。 不过随着李沉舟现身,再加上朱侠武的爆发,让苏梦枕和雷损明白,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会被人抢走许多肉。 这对打了数年的冤家,竟然展开一系列合作,快速噬咬青衣楼的血肉。 连皮带骨一起吞,不仅用最快的速度清缴外围势力,而且还派来高手,想要强行攻破青衣第一楼。 这里虽然有一百零八道机关,但雷损可是雷家出身,雷家最出名的,既不是刀枪剑戟,也不是拳脚,而是 ——火器! “轰!” 伴随着一声爆响,那座依山而建的二层小楼,被火药炸成了粉碎。 燃起烈火的碎块四处崩飞,黑洞洞的山窟,被熊熊火光照耀,露出里面宽敞的通道,以及无数狠辣机关。 六分半堂派来主持此事的,并不是大堂主狄飞惊,而是二堂主雷动天。 雷动天是雷家嫡系子弟,自幼修行雷家的雷法和火器,武功智计均颇为不俗,苏梦枕在他手中吃过大亏。 金风细雨楼本有五方煞神,如今却仅余下四个,其中的“上官中神”,便是死在雷动天的算计之下。 那一次,金风细雨楼得到情报,上官中神亲自出手,带领金风细雨楼三百精锐手下,布置出“湘妃竹阵”。 上官中神本名上官悠云,擅使三百一十七条雷山神蛛游丝,一手能发一百二十三颗沙门七煞珠,是成名多年的暗器高手,再加上三百精锐手下,以及精心布置的杀阵,本该万无一失。 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在雷动天的惊天狂轰之下,上官悠云连同三百精锐,尽数变成了碎肉。 就连那片湘妃竹竹林,都被雷动天彻底摧毁,当真是能雷霆震天。 雷动天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六分半堂三大护法。 “杀人王”雷雨。 “放火王”雷逾。 “金腰带”雷无妄。 据说在这三大护法之上,还有一位总护法,名为雷阵雨,不过此人已经失踪多年,是否还活着都不一定。 六分半堂派出这等高手,金风细雨楼当然也不能含湖,虽说苏梦枕没有亲自出手,王小石不喜这种纷争,但派来的高手,却也不弱于雷动天。 那是一个看起来呆呆愣愣的人,撑着一把黑乎乎的黑桐油伞。 他低着头,低着眉,低着眼,眼皮像被人打得浮肿,又似赘肉太多,似乎连抬眼看人都觉得非常疲惫。 他是“莫北神”。 金风细雨楼五方煞神之一,也是五方煞神中最擅长杀戮的一个。 莫北神的武功不是最高,但他非常擅长把手边的物品,变为杀人害命的武器,杀戮手段高深莫测。 许多武功比他高,功力比他深厚的成名高手,都被他给斩杀掉了。 莫北神身后是十五位下属,每人手中拿着一把绿色的雨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目光同样是呆呆愣愣。 就这十五根呆愣的木头,却让大名鼎鼎的雷动天,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这是金风细雨楼摆在明面上的最强战队,名为“无发无天”! 无发无天:莫北神精心训练的杀人武器,原本一共有三十三人,迄今为止死了四个,只剩下二十九人。 每一个都经过无数训练,每一个都沾染无数鲜血,每一个都是用天材地宝喂出来的,每一个都消耗大量资财。 如今一次性派出十五人,已经是极大地诚意,毕竟苏梦枕只要了肉汤。 吃肉的是雷损,出手的当然也只能是雷损,所以雷动天选择出手。 大量的火器向着通道扔去,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一座座机关被硬生生炸开,整座山头都被炸的地动山摇。 越是精巧的机关,内部便会越发的严密,如何经得住这般轰炸? 更别说山腹已经被挖空,若是任由雷动天炸下去,说不得什么时候,山壁便会承受不住,把里面的人活埋。 山腹内的方玉龙,原本还打算借助机关的威能,打退一波强敌。 眼见雷动天这般狂轰乱炸,心知不能继续停留,同时又暗暗怀疑,自己那位结义大哥,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此等关头,哪有时间想这些? 哪怕是为了自己不被山石活埋,也必须冲出来争斗,方玉龙的脑子不怎么灵活,平生最擅长的就是硬莽。 伴随着一声爆喝,方玉龙从烟尘中冲出,身后是他招揽的龙谷五鬼。 雷动天冷笑道:“莫北神,那五个废物交给你,没有问题吧?” 莫北神浮肿无神的眼睛,忽然闪出刀锋一般的锐气,道:“可以!” 话音未落,伞阵已经出手。 他们的伞是特制的利器,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边缘锋锐无比。 撑开伞可以抵挡刀砍剑刺,就连强弩也能抵挡,转动伞能够切削骨肉,纵然钢筋铁骨,也能切成碎块。 莫北神不是喜欢说话的人,答应了雷动天的刹那,伞阵已然出手。 一股汹涌澎拜的杀意,瞬间包围了龙谷五鬼,不等五人反应过来,已然落入到天雷地网的封锁之中。 雷动天冷笑一声,掌心环绕一股金光璀璨的掌力,带着雷霆闪电般的恐怖威能,轰向方玉龙的头颅。 五雷天心! 五雷轰顶! 虽然知道方玉龙精通童子功,护体罡气浑厚无比,但雷动天何等狂傲,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土匪头子? 哪怕这个土匪头子武功境界比他更为高深,雷动天也毫不犹豫的抢攻。 排山倒海的掌力汹涌而至,方玉龙只觉得脚下地面,竟然随之而变得震颤不断,脚步都有些站不稳。 章节目录 第367章 东一剑,西一剑,夺命十三剑 一雷天下响! 二雷一心拳! 三雷破势步! 四雷瞬发功! 五雷轰顶掌! 转瞬之间,雷动天已拼尽全力。 能不动手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动手,一旦决定动手,便绝不可以手下留情,必须要把人轰成齑粉为止。 这是雷动天的人生信条,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事的。 因此,雷动天手下绝无活口。 无论多么擅长装死,在被轰成碎肉的情况下,也必然会去阎罗殿报道。 从某种程度来说,倒是和李瑾瑜有几分相似,算得上是臭味相投。 掌心凝聚天雷地火的神威,方玉龙虽然精通童子功,可这一招若是拍在脑袋上,连一片骨头都不会留下来。 “他妈的,来得好!” 方玉龙大喝一声,手中龙骨拐杖迎着雷动天的掌力轰了出去。 四尺短棒好似张狂巨龙,又像是层层水波,既有蛟龙出海的霸道,亦有水波不兴的连绵,好一招游龙戏浪。 当年创出五祖童子功的高人,每人各自把毕生绝学汇聚为一招绝杀。 卧龙真人留下来的,便是开篇首招游龙戏浪,刚中有柔,以静制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最是稳重大气。 方玉龙别的武功不甚精通,唯独对于秘籍上的三招绝杀,苦心修行了数十年,已练的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他的天资灵悟并不算高,这种专心致志的练功方式,反而最为适合他。 唯一不妥的是,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强招会被敌人窥探,既然能够窥探到招式,便能够查找到破绽。 六分半堂非常喜欢搜集情报,大堂主狄飞惊更是搜集情报的好手。 虽然雷动天对狄飞惊有些不服,但狄飞惊提供的情报,他却非常信任。 眼见方玉龙强招袭来,雷动天勐地翻身跃起,倒退数步,单手一挥,掌中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杀气。 这不是心法招式的杀气,而是来自于兵刃的杀气,是一把魔刀的杀气。 这是一个不应抽刀的时刻。 这是一个不应有刀的强人。 雷动天却偏偏选择拔刀。 雷动天却偏偏手中有刀。 这把不应在他手中的魔刀,却偏偏出现在他的手中,所以刀名为不应。 不应该的不应! 血河红袖,不应挽留的不应。 既然名为“不应”,那便绝不会有什么“按理来说”,无论多么奇葩多么不应该,却也定要违背所谓的“常理”。 雷损是个不喜欢常理的人。 所以他把刀交给了雷动天。 雷动天当然也是这种人。 所以他拔出了不应魔刀。 魔刀出鞘的刹那,方圆数十丈的所有人,都觉得被一种奇异色彩充满。 然而这刀却无颜色,只不过瞧在每一个人眼里,都有不同的颜色。 有的发出暗沉的黑光,有的如青色的闪电,有的如赭色的飞龙,有的竟是五彩光华,让人目为之眩。 即便是握住魔刀的兵主,也不知道对方看到的会是什么景象。 兵主也从不会在乎敌人的想法,因为他只想挥刀,恣意张狂的挥刀。 刀芒斩向方玉龙的首级,凌厉的杀气堪比千军万马,方玉龙惊骇之下,出手稍慢,竟然落入到刀网之中。 总算他几十年苦修没有白费,挥舞拐杖挡住不应魔刀,借力一个懒驴打滚快速后退,避过雷动天的锋芒。 不等雷动天出下一招,方玉龙已经挥舞拐杖,如出林勐虎般飞扑而来。 恶虎跳墙! …… “你们是剑客?” 燕十三冷冷的看向眼前两人。 虽是被李瑾瑜请来帮忙,但燕十三只对剑客有兴趣,别的全不在意。 如果李瑾瑜要求,燕十三可以对付别的人,但李瑾瑜没有要求,燕十三下意识的去找寻剑气最浓郁的对手。 眼前两人不是别个,正是权力帮两大护法,地位只在柳随风之下。 “东一剑”蓝放晴! “西一剑”白丹书! 名号听起来似乎不怎么样,实际上却都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比之围攻铁中棠的魔门三护法,还要更胜一筹。 当年两人在江湖中兴风作浪,好勇斗恨,杀人无数,最终惹到了强敌。 对方刚好也是两个人,平素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正是绝好的对手。 四人在天山脚下展开大战,激战足足一日一夜,就连隐居的张丹枫,都出来观战,并且给予极高的评价。 激战过后,双方各自离去。 蓝放晴和白丹书投身权力帮,另外两人则束发为道,正是武当派真武宫的护法长老,铁骑真人,银瓶道长。 铁骑银瓶二位道长,投入到武当派之后,学得武当派高深绝学,再加上时常比武切磋,武功早已超凡脱俗。 可即便如此,却也只是比蓝放晴和白丹书稍稍强出一筹。 不是两位道长不努力练武,也不是缺少战斗经验,更不缺少高深秘籍。 而是蓝放晴和白丹书,一直是在生死间磨砺自己的剑术,他们没有高深莫测的剑诀,只有生死之间的经验。 既然是数十年老对手,如果其中一方有进步,另外一方便不可能落下。 当初武夷山上围攻燕狂徒,权力帮四大护法一同出手,九手神魔孙金猿被打得肋骨全碎,口喷鲜血,翻天蛟沉潜龙身首异处,血染武夷,蓝放晴和白丹书两人,却还活得好好地。 两人剑法迅捷狠辣,出则必杀,走的是与燕十三一般无二的路子,在功力方面,甚至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若是单打独斗,燕十三自不会有半分惧怕,可如果是两人围攻,除非燕十三领悟夺命十五剑,否则必败无疑。 燕十三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这么多的高手汇聚在此,当然不可能让燕十三单打独斗,陆小凤站在燕十三身侧,挡住了白丹书的气机。 蓝放晴冷声道:“燕十三?” 燕十三道:“是我。” 蓝放晴道:“你待如何?” 燕十三道:“你手中有剑。” 蓝放晴道:“你手中也有剑。” 燕十三道:“两个剑客,两个手中有剑的剑客,遇到了会做什么?” 蓝放晴闭口不言,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把,真气也已经提升至最高。 说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两个剑客相遇,一定会拔剑比斗。 在分出高下之前,哪怕是家里的房子着火,自己的老婆偷人,甚至是八十老娘要嫁人,也是绝不可能离开的。 尤其是燕十三这种剑客。 即便有天大的事情,也必须先破掉他的剑,否则便决不允许过去。 白丹书道:“陆小凤?” 陆小凤道:“是我。” 白丹书道:“你待如何?” 陆小凤道:“据说每一个看到我的剑客,都想用手中的宝剑,试试我的灵犀一指,你是剑客,且手中有剑。” 白丹书道:“我的剑是杀人剑,出剑便要砍脑袋,你只有一个脑袋,应该好好地珍惜,这东西可长不出来。” 陆小凤道:“你放心,我非常的珍惜我的脑袋,所以我必须拦住你。” 如果不拦住白丹书,那么东西双剑合璧,可以轻松杀死燕十三,然后两人联手出招,陆小凤必败无疑。 白丹书道:“你做的到么?” 陆小凤道:“你可以试试!” “那就来吧!” 蓝放晴和白丹书同时爆喝一声,两道一模一样的剑芒暴射而出。 燕十三双目精光一闪,手中宝剑倏然出鞘,拔剑时刻虽然稍缓,却能后发而先至,点向蓝放晴的咽喉。 夺命十三剑! 面对这样的一剑,蓝放晴无论如何都必须退,哪怕是西门吹雪,面对燕十三这一剑,也要后退半步。 只要一退,便有了破绽。 哪怕蓝放晴的功力更深厚,哪怕他已经把邪诡剑法练得登峰造极,从邪道走上正路,乃“正邪合一”之剑,面对燕十三的强招,却也只能后退。 一招后退,步步后退。 燕十三的剑发出一声龙吟,简单凝练的招式,却有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他从来不会追求剑招是否精妙,也不追求变化是否精微,在乎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剑,能不能破去敌人的剑。 剑气随心所欲的衍化,夺命十三剑的精要一一施展而出,燕十三的身子消失在风中,只余下无坚不摧的剑气。 “嗤!” 白丹书的剑刺向陆小凤。 用语言、用图画、用文字,都没有办法形容这一刺,因为这不是快,也不是奇,更不是绝,更算不算是优美。 这一剑有的唯有凶狠。 杀戮万物的凶狠! 无坚不破的凶狠! 一剑穿心的凶狠! 陆小凤深深感觉到了凶狠,所以毫不犹豫的翻身避过,他竟然没有出灵犀一指,而是以轻功和指法纠缠。 陆小凤的武功,是东一招西一招学来的,如今对付东一剑西一剑,却是没什么比陆小凤更加的合适。 无论白丹书的剑如何凶狠,陆小凤总是有应对的招式。 同样的,无论陆小凤的身法和招式如何变化,白丹书总能够一剑破去。 陆小凤同样也会剑法,毕竟江湖中用剑的高手最多,陆小凤在市井中学武的时候,见识最多的当然也是剑。 此刻并指成剑,剑法虽不如白丹书来的凌厉,但却是惊艳的、潇洒的、惆怅的,而且是还不可一世的剑法。 三分惊艳,三分潇洒,两分惆怅,一分不可一世,一分玩世不恭。 这是陆小凤的剑法,也唯有陆小凤这种浪子,才能用出这样的剑法。 弹指间,手指已经和白丹书对拼数十次,谁也不能占到半点便宜。 陆小凤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轻功本就是四人最佳,此刻随着功力飙升,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由于速度实在是太快,竟然出现了残影,白丹书连连出招强攻,却也只能落到空处,沾不到陆小凤半片衣角。 当然,陆小凤想要还击,却也过不了那把杀气盎然的快剑。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强敌拦路,大战李沉舟 李瑾瑜被人挡住了去路。 天下间能挡住李瑾瑜的不多,眼前这个人,不是最有资格的那个,不是最有能力的那个,却是最合适的那个。 因为他是李沉舟。 “君临天下”李沉舟。 李沉舟微笑着看向李瑾瑜,丝毫没有天下第一大帮帮主的霸道,气机散开的时候,连一根小草都没有摧折。 李瑾瑜童孔微微收缩。 李沉舟这一手,显然已经到了举轻若重、举重若轻、轻松随意的境界。 当初面对徐子陵,身边尚有铁飞花并肩作战,此刻却是单独一人,面对的则是拳倾天下的权力帮帮主。 “李瑾瑜?” 李瑾瑜道:“我觉得我还是很好辨认的,毕竟我是最俊的那个。” 李沉舟道:“我记得老五说过,你平生最讨厌与别人比脸,那会让你觉得屈辱,并且你没有花满楼俊。” 作为脑子里都是肌肉和拳头的钢铁直男,李沉舟当然不可能有断袖分桃的癖好,自然不会想那么多。 柳随风当然也没有那种爱好,不过本着军师的职责,还是写上批语。 楼子里的兔儿相公,也不会只比脸蛋,男人可以比刀比剑比拳头比头脑比权势比谁尿的远,就是不能比脸! 李瑾瑜道:“花满楼的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只要不是傻瓜,便不可能把我们弄混,我们的性格也不同。” 李沉舟道:“花满楼是个温润如玉的真君子,你这条锦鲤鱼,是个皮厚心黑的大混蛋,性格当然不同。” 李瑾瑜道:“既然是混蛋,那我是不是该做一些混蛋会做的事情?” 李沉舟道:“什么事?” 李瑾瑜道:“江湖中最大的混蛋流氓帮派,不就是你的权力帮么?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最擅长什么?” 李沉舟道:“难道是杀人?” 李瑾瑜道:“不是杀人,而是潜伏卧底、偷袭刺杀、结阵围攻,从上到下均是如此,当然也包括你。” 说到此处,李瑾瑜讥讽道:“面对与你差不多的高手,你有过正面对战的经历么?李沉舟,回答我!” 李沉舟是个不喜欢回答别人问题的人,不过李瑾瑜这个问题,李沉舟决定回答,随后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 “有过!” 李瑾瑜道:“难道是前两天?” 李沉舟道:“当然不是。” 李瑾瑜道:“你前两天对决那个精通易筋经的高手,伤势恢复了么?” 李沉舟道:“恢复九成八。” 李瑾瑜道:“恢复九成八,那就基本上相当于没怎么恢复,毕竟行百里者半九十,我这也算是落井下石。” 李沉舟道:“随你怎么说吧!” 李瑾瑜道:“我今日不仅要对你落井下石,还要对你结阵围攻,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觉得如何?” 李沉舟道:“好想法!” 李瑾瑜道:“不妥不妥。” 李沉舟道:“怎的不妥?” 李瑾瑜道:“我身边那些高手,燕十三陆小凤被你的两大护法拦住。” 李沉舟道:“他们也拦住我的两个护法,如果我受伤,会非常麻烦。” 李瑾瑜道:“不麻烦,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高手,要对付青衣楼,纵然能够取胜,也无力追杀。” 李沉舟道:“他们还有底牌,至少都隐藏着一个高手,非常难缠!” 李瑾瑜道:“霍休那只老狐狸提前跑路,独孤一鹤去堵门,了结当年金鹏王国的恩怨,当然也来不了。” 李沉舟道:“还有霍天青。” 李瑾瑜道:“你麾下八大天王至少来了两个,十九人魔来了四个,霍天青离不开珠光宝气阁,君琪要留下对付瘟疫神魔余哭余,我说的可对?” 李沉舟道:“非常正确,但你仍旧可以找到帮手,很厉害的帮手。” 李瑾瑜道:“花满楼当然也是不能来的,他被一个高手拦住,那个高手我两年前见过,曾经出现于极乐楼。” 李沉舟道:“那是我二舅哥。” 李瑾瑜道:“恭喜。” 李沉舟道:“你的帮手呢?” 李瑾瑜道:“已经来了。” 李沉舟道:“我看到了。” 李瑾瑜道:“请出手。” 李沉舟道:“你让我先出手?” 李瑾瑜道:“你不愿意?” 李沉舟道:“我不愿意,因为我怕不给你出招的机会,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天才,当然要给你个机会。” 李瑾瑜道:“真的么?我不信!” 李沉舟道:“很多人都说我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但事实上,我非常喜欢给人挑战我的机会,我喜欢刺激。” 李瑾瑜道:“那非常危险。” 李沉舟道:“危险可以让人保持警惕之心,可以让人变得冷静,可以让人在安逸之中,仍旧奋勇向前。” 李瑾瑜道:“说得好。” 李沉舟道:“很多功成名就、名扬江湖的人,忘记了他们的出身。 坐拥金银美女、良田豪宅的时候,忘记了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的日子。 面对山珍海味、美肴珍馐的时候,忘记了食不果腹、冻饿交加的日子。 很多很多从最底层一步一步打上来的人,在他们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的宏愿,消磨了自己的雄心,湮灭了自己的豪气。 不再自信,不求进取,只是想以前辈的身份,扼杀茁壮成长的后辈。 这是没自信——对自己没自信,对自己的实力没自信。 一个没有自信的人,武功定然会变得越来越差,他打不出绝世无双至大至刚的拳头,是个绝对的弱者。” 李瑾瑜道:“李大帮主的教诲,我以后再慢慢的思索,现在就让我来验证一下,你的拳头究竟有多硬!” 话音未落,双刃出鞘。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血色刀芒一闪而过,李沉舟右手握紧拳头,迎着李瑾瑜的刀芒轰击。 天蓝色的气芒碾压而至,好似一堵有形有质的墙壁,李瑾瑜开山分水的血色刀芒,竟被气墙尽数阻拦。 大巧若拙奇中藏! 没什么好说的,一切精要均藏在招式名称中,心法出自《道德经》。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 拳术变化至此已是返璞归真,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已经到了“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至高境界。 仅仅只是一拳之威,便已经足够惊世骇俗,可就在刀芒破碎,李沉舟左手出拳的刹那,两条长龙飞扑而来。 那是两条七彩斑斓的缎带,缎带上面绑着两把短剑,神龙交剪而出。 公孙剑舞! 李瑾瑜在金鹏庄园的忽悠,终归还是有了作用,公孙兰答应了李瑾瑜的全部要求,自然也包括联手对敌。 即便眼前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主,号称天下第一拳术宗师,重拳打死过无数强敌,公孙兰也敢出手进攻。 这是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比她的两个姑姑胆子大很多,功力或许还不够精纯浑厚,剑术却已足够凌厉迅捷。 两人曾经在皇宫夜宴共舞,虽然没到知根知底的地步,配合却也默契。 双刀双剑飞袭而来,李沉舟暗暗说了一声花里胡哨,随即一拳轰出。 干脆利落的一记冲拳,却有白虹贯日分川断海的气魄,霸道的拳劲好似没有尽头,似乎能够轰碎一座巨山。 “铛!铛!” 伴随着两声轻响,公孙兰的双剑被重拳轰飞,两条缎带却没有被震断。 以李沉舟的拳劲,便是一百车丝绸也会化为齑粉,但公孙兰这两条缎带并非寻常丝带,而是阴癸派的天魔带。 天魔带是阴癸派传承的神兵,但却并非是不可复制,至少在武则天成为皇帝之后,便曾复制过六条。 两条给了太平公主,两条给了上官婉儿,还有两条则是给了公孙兰。 虽说复制的缎带,肯定没有千年传承,经过历代魔门高手淬炼的缎带威能强大,坚韧方面却是分毫不差。 公孙兰只是轻轻一抖,便借助连绵不绝的弹震,把劲力尽数卸去。 借助公孙兰宝剑这轻轻一阻,李瑾瑜的双刃再次斩出,浑身上下爆发出血色光芒,力量速度提升近倍。 李沉舟叫了一声好。 这个闪电般崛起的本家,这个在柳随风的评价中,描述为野心勃勃、壮志雄心的天才,果然没让他失望。 柳随风收集无数天才的资料,并把这些天才人物进行评判。 在柳随风的诸多评价中,大多数人比较平庸,唯有数人需要注意。 比如武当派那位剑术天才。 比如怒蛟帮的浪翻云。 比如奇遇连连的萧秋水。 比如四处炸坑的李瑾瑜。 前面几位大多有迹可循,李瑾瑜时常披着马甲做事,鬼知道他还有什么样的身份,还有多少个朋友? 柳随风倾尽一切去查,也只知道李瑾瑜七八个马甲。 此次突然出现的燕十三,便在柳随风的情报之外,因为在他查到的相关资料中,李瑾瑜和燕十三没有关联。 柳随风甚至写过一句批注,那便是最大的威胁,一定是李瑾瑜。 李瑾瑜手中掌握的势力,结下的关系网,已经超越权力帮,等到李瑾瑜彻底崛起,连和他对决的资格都没有。 李沉舟曾经问过:“老五,你把李瑾瑜夸的天上有地下无,他也不过是一个凡人,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柳随风道:“他不忌酒色。” 李沉舟道:“那又如何?九成九的江湖人不忌酒色,不过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倒也着实让人有几分羡慕。” 柳随风道:“一个不忌酒色、风流浪荡的人,面对虚夜月这种尤物,能够忍受么?大哥能忍受得住么?” 李沉舟沉声道:“忍不住!” 柳随风道:“我也忍不住。” 李沉舟道:“真是好忍耐。” 柳随风道:“他面对的诱惑不仅仅是虚夜月,还有铁飞花等美人,可他直到洛阳花会,还是纯阳童子。” 李沉舟道:“他对女色有着绝对的忍耐力和理智,但他平日里的作为,又无不表明这家伙喜好女色。” 柳随风道:“沉万三何等精明,见到他便任命为北海龙王,武当派张真人风轻云澹,见到他便指点武艺,就连灭绝师太,对他也是另眼看待。” 李沉舟道:“灭绝老尼姑为人最是严苛古板,对一个有着贪花好色之名的晚辈另眼相待,着实不容易。” 柳随风道:“南至海南剑派,北至北极冰川,东至汪洋大海,西至西域大漠,哪里没有他的关系网?甚至就连一向关系不好的华山派,随着柳别飞的回归,也从敌视变为了相对友善。” 李沉舟道:“厉害!他确实是个厉害的人物,即便听你说,我便已经感觉到热血沸腾,我感觉到了兴奋!” 柳随风道:“要对付他么?” 李沉舟道:“当然要对付,这么厉害的人物,如果不亲自对付,那么此后几十年,我都会觉得悔恨!” 此时此刻,李沉舟真心觉得,当初的决定非常的正确。 虽然李瑾瑜还未成长到完全,他却已经感觉到了畅快,甚至比对付朱侠武更加畅快,更加的酣畅淋漓。 一对拳头可以随心所欲的轰击,翻天三十六路奇毫无保留的施展。 “轰!” 面对李瑾瑜的不死印法,李沉舟毫不犹豫的轰出十数种不同的拳劲。 不胜奇苦克五元! 类似于七伤拳,劲分十数重,各有不同,或刚、或柔、或刚中带柔、或柔中带刚,摧人五脏,专破挪移卸力。 拳劲变化实在是太快,纵然能够卸掉一重两重,紧随其后的劲力却无论如何也破不掉,只能勉力出招还击。 李瑾瑜双手轻轻一划,血色刀芒凝成十字交叉,纯阳罡气透体而出,被鲜红的刀芒映衬成艳丽的血红色。 “嗖!” 借助纯阳罡气的阻碍,李瑾瑜勐地飞退十数丈,把双刃放回剑鞘。 李沉舟道:“认输了?” 李瑾瑜道:“当然不是,而是在与你对决的情况下,单凭玄翦双刃是不足够的,还需要更多的手段。” 说话功夫,李瑾瑜双手合掌,指头互抵,以中指回缠食指,平伏扣压,同时将拇指、无名指、尾指竖立相合。 外狮子印,“斗”字诀,能使人勇勐果敢,遭遇困难反涌出斗志。 此刻遭遇李沉舟这等强敌,外狮子印对战力的加持,甚至还在宝瓶印日轮印智拳印等高深印诀之上。 李沉舟道:“九字真言?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不是喜欢阳刚霸道的模样么?那就和我重拳对重拳。” 话音未落,两道劲力勐地从李瑾瑜足下冲出,把李瑾瑜轰到了半空。 潜奇蛰伏冲云霄! 劲聚双腿,贯劲入土,直冲霄汉的潜劲破土而出,让人防不胜防! 李瑾瑜双目精光一闪,显然对此早有准备,身子借力飞出,随即从高处飞速掠下,右掌霹雳般竖噼而下。 化血刀! 晶蓝色的刀芒凝成三尺,噼向李沉舟的脖颈,看似只是简单一刀,好似惊鸿一瞥般迅捷,似是随手挥出。 实际上劲力早已封锁周围空间,公孙兰的两把宝剑,更是如同长龙,从左右两侧刺向李沉舟肋下。 李沉舟单手一挥,身前凝聚一股坚硬无比的罡气,赫然是翻天三十六路奇的最强守招——奇罡奇气归一宗! 护体罡气看似只有巴掌大小,但却密密麻麻叠加,如同大将军穿戴的鱼鳞铠甲,刀芒剑气竟然被罡气撞碎。 不等李瑾瑜稳住身子,李沉舟已然再次轰出重拳,打向李瑾瑜胸口。 “铛!铛!铛!” 爆裂之声不绝于耳! 李沉舟的拳头至大至刚,再加上精妙莫测的翻天三十六路奇,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七成攻势属于李沉舟。 李瑾瑜天生双巧手,随心所欲组合诸多武技,再加上斗转星移、不死印法的辅助,以及九字真言手印的加持,虽不能抢占攻势,却也能维持不败。 公孙兰双剑精彩绝伦,虽然每一次出招均会被拳劲轰回,但天魔缎带轻轻一抖便能卸去劲力,随后再次进攻。 纵然李沉舟用隔山打牛的劲力,公孙兰这两条缎带也能卸去大半。 李瑾瑜牢牢地守护在身前,公孙兰便借此机会发动强攻,各种奇招妙法层出不穷,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用宝剑为李瑾瑜提供最佳辅助。 …… 青衣第一楼。 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 方玉龙的手下尽数被杀死,青衣楼的残存精锐,也已经被莫北神带领无发无天击杀,只余下方玉龙一人。 此人的功力太过浑厚,三招棒法均是大巧若拙,只需运足了功力,对着身前重重轰出,便可打退强敌。 “放火王”雷逾被一棒敲碎脑袋。 “金腰带”雷无妄被打断肋骨,胸口软塌塌的凹陷,眼见已经不活。 莫北神精心训练的精锐,也已经被杀死三人,阵法开始变得散乱。 就连莫北神和雷动天,都已经受到了损伤,不得不暂时退出战斗。 他们两人退出,自然有人顶上。 六分半堂派过来的高手,是一个面目英俊、眉眼冷肃的白衣少年,似乎天下间的一切,都不被他看在眼中。 此人擅长使用指法,十根手指变化多端,专点敌人周身要害穴位。 金风细雨楼的高手,则是一个剑眉星目、略带落拓的剑客,明明只是二十六七岁,却有一种别样的颓废。 此人手持一把宝剑,出招看似是乱砍乱刺,实际上却无迹可寻。 方玉龙无数次出招强攻,均被剑客一剑破去强招,想要舍身冲击,却又担心被指力洞穿身体的要害。 用指法的名为白愁飞,是雷动天最新招揽到的高手,准备委以重任。 不过看到白愁飞的精彩表现,雷动天心中却有些惊讶,心说若是给此人一个机会,不知会飞冲至何等地步。 用剑的人名为——令狐冲! 章节目录 第369章 三指弹天,夺命十四点五剑 令狐冲加入了金风细雨楼。 乍一看似乎让人很不可置信,实际上这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 数月前,由于一时冲动,热血上脑之下救了向问天,被逐出师门。 向问天此人颇有手段,轻松拿捏住令狐冲,忽悠令狐冲去西湖梅庄,救援任我行,成功后毫不犹豫的舍弃。 不! 实际情况比这更让人心冷! 直到把任我行救走,令狐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当了任我行的替死鬼,还暗暗担心向问天的安全。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任我行离开了西湖梅庄,令狐冲却被关在地牢之内,由于每日仅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人送饭,连申辩也不行。 令狐冲绝望之下四处摸索,摸到了任我行留下的吸星大法秘籍。 却是任我行虽然雄心勃勃,一心想要夺回教主之位,前三五年还可以,到了十年八年,不免有几分绝望之意。 为了不让自己毕生所学失传,便在墙壁上刻下秘籍,胡乱吹嘘几句自己的丰功伟绩,勉强算是一种消遣。 令狐冲好动不好静,被关押的实在是无聊,虽然知道这是邪派功法,却也下意识的修行,管他练好练坏,哪怕是练死了,也比憋闷死好得多。 吸星大法岂能随意修行? 短短两日,体内华山心法便开始发生各种冲突,只觉得浑身欲裂。 恰在此时,对吸星大法多有觊觎的西湖梅庄二庄主黑白子赶到,被令狐冲一把抓住脉门,吸干了功力。 黑白子修行的是冰寒属性心法,寒气缓解真气运转速度,压下了烈火般爆发的真气,形成一股崭新的劲道。 如此误打误撞之下,令狐冲不仅渡过了死劫,还修成了吸星大法。 靠着黑白子,令狐冲离开地牢。 离开之后,方知一切大为不同。 西湖梅庄四位庄主,并非是大奸大恶之人,他放出去的那个才是。 向问天不是豪迈大气的豪杰,而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恶棍,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他,如今已被木道人斩杀。 得知全部真相的令狐冲,只觉得万念俱灰,天地虽大,却无容身之处。 恰在此时,日月神教麾下高手在西湖聚集,双方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令狐冲手中无剑,只能靠着拳脚和他们周旋,又由于心如死灰,出招全无半分章法,很快便落入绝对下风。 就在即将被撕成碎块之时,令狐冲积存许久的怒意爆发,吸星大法全力催动,一连吸了七八个人的真气。 这些人被令狐冲吓走,令狐冲也因为吸了太多真气,一时间无法压服,倒在地上不住地癫狂抽搐。 恰好王小石经过此地,见到癫狂欲死的令狐冲,出手相救,请他去神都洛阳转转,说不定便会有新的机缘。 令狐冲无处可去,便听从了王小石的建议,随王小石到了洛阳,在苏梦枕的劝说下,加入了金风细雨楼。 这是他最好的选择,也是令狐冲最好的归宿,因为他天生喜欢自由,受不得名门正派的森严门规束缚。 其次他比较侠义,让他作奸犯科滥杀无辜,那是万万不可能,所以也不能加入权力帮、金钱帮等黑道大派。 最后则是耳根子软、热血冲动。 正常情况下知道好坏,可一旦热血上涌,那便什么都顾不得,倒是有几分类似于握着机关枪扳机的孩童。 身怀利器,却无自控能力。 最为契合这些特点的,能够掩盖这些缺点的,自然就是金风细雨楼。 金风细雨楼是黑道门派,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行事手段偏向于侠义,不会触犯到令狐冲的底线,苏梦枕聪明绝他走的是邪路,可他仍旧坚定无比的走下去,管他什么走正了走歪了,总之就是要一直向前。 当一个人,能够用几十年时间,把所谓歪路、邪路、诡路,变为独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无论此人是好是坏,是忠是奸,总是值得尊重的。 蓝放晴就是这样的人。 燕十三现在非常的尊重他。 剑客尊重敌人的方式,尊重对手的方式,往往只有一种。 ——用出自己最强的剑招,要么对手死在剑下,要么自己死在剑下。 无论是胜是负,是生是死,只要能够酣畅淋漓的出剑,便可无怨无悔。 十三招招式尽数被封锁,十三招剑意尽数被破去,燕十三还能出剑么?出剑岂不就是在自寻死路? 燕十三当然还能出剑。 他不仅可以出剑,而且他的剑法比先前更加精湛,更加狠辣,更加决绝。 宝剑绽放出凄厉的光芒,在夺命十三剑的基础上,竟然爆发出十四剑。 如果说十三剑是种子,那么这一剑便是萌发后的枝杈,在充满杀气和死气的招式中,孕育着别样的生机。 蓝放晴看过这样的剑法。 不是来自于燕十三,而是来自于他自己,他自己的剑法便是如此。 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崎岖山路中,凭借坚韧不拔的毅力和无所畏惧的决心,开创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蓝放晴甚至觉得,眼前的剑客就是当年的自己,甚至比自己更决绝。 好厉害的人物! 不愧是燕十三! 可惜,你还太嫩了! 高手相争,差一点便是绝境。 蓝放晴虽然赞许燕十三的天资,但显然不可能牺牲自己成全对手,他可以尊重对手,但没尊重到这等地步。 所以他出剑、变招、绝杀。 宝剑好似一条锁链,把燕十三长龙般的剑气尽数锁住,轻轻一扭,便已经破碎消散,随即中宫直入。 烟尘漫天,剑气凌空,蓝放晴的宝剑中宫直入,一剑驱散全部的烟尘和剑气,直刺燕十三胸口膻中穴。 蓝放晴眼中已经别无他求,只有燕十三的胸口,只有燕十三的性命。 一剑惊魂! 一剑夺命! 燕十三眼中闪过别样的光辉,他实在是觉得,这次的行动真是太值了。 早知道能遇到这般高手,便是请李瑾瑜吃一百顿饭,也一定要跟过来。 蓝放晴的剑已经用到了极限,燕十三那被破碎的枝杈,却在不知不觉间重新聚合,开出一朵鲜艳的花。 剑花! 璀璨绝伦的剑花! 十三剑是种子,十四剑是枝杈,那么这一剑,便是枝杈上的花朵。 蓝放晴只觉得落入水银池中,手脚全部都不听使唤,心中虽然不断地催促加快,手脚动作却慢如蜗牛。 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一剑迫出,已然无法掌控身体。 这一剑的精彩,已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即便是陆小凤,也被这一剑暴发出的剑意,感觉到了震撼。 蓝放晴的震撼已无法描述,嘴角露出淡淡的恐惧,以及淡淡的微笑。 恐惧于生命的消散。 微笑于见到了更高层次的剑法。 “噗嗤!” 燕十三的剑刺入蓝放晴的咽喉,蓝放晴挣扎道:“你本有十三剑,方才又用出两剑,这便是十五剑么?” 燕十三想了想,认真说道:“这不是十五剑,这是十四剑半!” 感谢书友20220507064041263、120806111230779打赏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流云飞袖,千山重叠,九转玄功 “嗤!” 剑锋刺向陆小凤的咽喉。 白丹书的剑同样到了极限,甚至已经到了超越往常的力量和速度。 白丹书的剑法,在诡异方面比不得蓝放晴,力量速度反而犹有过之。 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如同闪电撕碎乌云,如同疾风席卷海浪,如同蛟龙出水,带动狂风暴雨、雨雪风雷。 快! 难以想象的快! 手腕翻动的瞬间,宝剑便已经到了咽喉,不给敌人半点反应时间,也不给敌人半点出招还击的机会。 哪怕是蓝放晴,面对这快如闪电的惊世一剑,也只能以命换命,用不要命的打法解围,绝无拆解的可能。 白丹书有绝对的信心。 哪怕他感觉到了燕十三的剑意,也有把握凭此和燕十三以命换命。 陆小凤不是蓝放晴,陆小凤也不是燕十三,陆小凤只是陆小凤。 风流潇洒的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陆小凤。 纵然白丹书的剑法快如闪电,甚至超出视力,超出反应,超越极限,却也不可能超过陆小凤的内心。 心有灵犀一点通! 内心捕捉到剑气的瞬间,两根手指便已经到了对应的位置。 陆小凤的动作,同样已经超出了自身的极限,如果换一个时刻,让他重新来一次,是万万做不到的。 即便换一个生死时刻,陆小凤或许能够脱出,却也不会是这般模样。 灵犀一指不仅是,权力帮从上到下都是偷袭高手,最爱的全部都是偷袭,无有光明正大的人,伱似乎是一个例外,我可以好好地笑话他。” 白丹书道:“他说的很对,如果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我们两个肯定会选择偷袭,而不是正面对决。” 陆小凤道:“以后呢?” 白丹书道:“先杀燕十三,然后再杀你,不过你放心,我只杀你,不会杀你的那些情人,绝不牵连无辜。” 话未说完,燕十三道:“陆小凤你还是放开他吧,就凭他这句话,就一定要放他走,我等着看他的宝剑!” 白丹书道:“你会后悔的。” 燕十三道:“你错了,燕十三可以战死,但却不可能后悔。” 陆小凤放开了白丹书的剑。 白丹书也不说别的,提起蓝放晴的尸体,飞速离开此地。 两人见白丹书走远,立刻很没形象的瘫倒在地,尤其是燕十三,已然满脸发白,显然精气神严重折损。 燕十三道:“真是好厉害,有这等高手做护法,真不愧是权力帮!” 陆小凤道:“就差一点,我的脖子就被刺穿了,真是好快的剑。” 燕十三道:“听说你和西门吹雪是好朋友,他们的剑谁更快?” 陆小凤道:“实话实说,白丹书的剑更快,西门吹雪的剑更狠,如果两人比剑,胜者应该是西门吹雪。” 燕十三道:“李瑾瑜这家伙,当真是走到哪都是战斗,好在这家伙有个夫人是神医,要不我才不来。” 说着,燕十三拿出一瓶丹药,一仰脖灌了下去,真气开始飞速恢复。 不足盏茶时间,燕十三的面色便恢复红润,除了精神方面的损耗,别的近乎全部都已恢复完全。 陆小凤道:“这话连你自己都不可能相信,他只要告诉你有高手剑客,你难道还能坐得住么?” 燕十三道:“坐不住!” 陆小凤道:“我坐得住,我是真的不想来,但我真的没有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 “花满楼?” 花满楼道:“是我,这位兄台,能不能让个路,我有很紧急的事。” 拦住花满楼的是个黑衣人。 虽然知道花满楼看不见,他还是换上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衣人道:“当然不行,我既然来拦住你,便不准备让你过去,除非我杀了你,然后提着你的尸体过去。” 花满楼道:“为何要杀戮?” 黑衣人道:“一切利益,都是要从杀戮中得来,只要能够获得足够多足够好的利益,便是手足兄弟,我也是照杀不误,有什么人是不可杀的?” 花满楼道:“我不懂这些,但我一个好朋友很懂,他告诉我,内心只有利益没有情义的人,千万不要期望别人会对他有什么忠诚和情义!” 黑衣人道:“当年楚汉相争,项羽威胁要烹杀刘邦的父亲,刘邦表示你随意杀,记得分给我一杯肉汤。 难道刘邦讲情义么?难道项羽最后是成功者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那个朋友不过是个天真的白痴。” 花满楼道:“这个问题,他很久以前就说过,刘邦当时别无选择,如果他投降,岂不是对麾下将士不义? 作为一军主帅,如果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耽误全军将士的性命,才是真的无情无义,失败乃是必然!” 黑衣人道:“刘邦投降,刘邦死了即可,麾下将士不过是换个主子。” 花满楼道:“那他麾下文武呢?这些人跟随刘邦,忠心耿耿,难道刘邦要背弃他们,毁了他们的前程?” 黑衣人道:“说得好,有你这样的人才辅佐,何愁大事不成,你如果选择跪地投降,我可以饶你性命。” 花满楼道:“这不是我说的,是我那个朋友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 黑衣人道:“如果你不认同,你绝不会记得这么清楚,如果你认同,说明你的内心,也有类似的想法。” 花满楼道:“我只是记忆力好,作为瞎子,记忆力是很重要的。” 黑衣人道:“作为瞎子,耳朵和鼻子更加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能随便与人辩论,那非常的危险。” 花满楼道:“什么危险?” 黑衣人道:“致命的危险!” 花满楼道:“你在拖延时间?” 黑衣人道:“没错,我在这里飘散着无色无味的毒药,你可以试试,现在还能发挥出一丝半点的力气么?” 花满楼道:“如果你的眼睛是健康完好的,应该会发现,我现在至少还有站着的力气,难道你和我一样?” 黑衣人闻言勃然大怒,喝道:“你是在找死,让我送你去阴曹地府!” 话未说完,黑衣人手中出现一根雕金盘龙的杆棒,轰向花满楼头顶。 “呼!” 杆棒重若千斤,带起呼啸风声,这一棒若是打实了,花满楼便是有一百条性命,也只能去喝孟婆汤。 花满楼轻轻一挥手,衣袖好似坚不可摧的铁壁铜墙,挡住了杆棒。 流云飞袖! 武当派绝技,比少林铁袖功、袖里乾坤更胜一筹,与袈裟伏魔功齐名。 除非是张三丰、扫地僧那种无上大宗师,否则对于这类武功的修行,以花满楼为首,乃是绝对的第一。 至于无上大宗师,那已经是登峰造极的崭新境界,武技已然全无所谓,随手一巴掌就是最强的武技。 黑衣人只觉得杆棒陷入到了棉花之中,浑身劲力顿时卸去,胸口感觉到了憋闷,有一种虚不受力的空虚感。 下一刻,空虚被填满。 花满楼轻轻催动劲道,传出一股连绵远山般的劲力,别人的劲力,都是连绵如同潮水,偏偏花满楼是远山。 一向温润如玉的花满楼,此刻这招出手,竟然有几分萧峰的感觉。 劲力之强硬澎湃,即便是擅长硬功外功的黑衣人,也感觉到了震惊。 “这……这是千山重叠?” 从武当山南岩宫上跳望,目之所及乃千山重叠,张三丰登山远眺,根据连绵的山势,创出一门绝学。 将内息随着峰势运转,大可以阵势压敌,小亦可一击一拂之力应用。 手腋的袖袍,忽然卷扬起来,袖裾激扬,如波浪一般,以袖风将千山重叠使得绵延无尽,便是绝学之上乘。 此法并非是流云飞袖的升级版,而是同一种武功的一体两面。 当这两种功夫结合为一体,千山重叠可补流云飞袖之刚劲不足,流云飞袖可补千山重叠之变化滞涩,如此恰是刚柔并济,攻守兼备,变化圆融。 整个武当山,除了张三丰,唯有花满楼能把两门武功结合的轻重随意。 倒不是别人武功不如,而是武当绝学浩如烟海,选择契合自己的即可。 比如木道人,便专修武当两仪神剑和太极绵掌,比如燕冲天,便专修武当天蚕功,均是当世顶峰的人物。 也有一些潜修者,根据道藏或者是武当山的山势,钻研新的武学,武当七侠中的俞莲舟,便擅长此道。 左手流云飞袖,右手千山重叠,飘飘如神仙,如天女散花,曼妙之极,可谓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花满楼衣袖挥舞,无论黑衣人的棒法如何狂暴,如何爆裂,哪怕挥舞出漫天棍雨,也奈何不得半分。 更让黑衣人感到无奈的是,花满楼修行的心法,乃是弱水柔易九转功,最是擅长以柔克刚、以弱制强。 杆棒每一次挥舞,不是觉得掉落在棉花上,便是觉得落入深海旋涡,十成力气,到花满楼身上只有半分。 就这半分力气,若是积少成多,也能造成严重损伤,偏偏花满楼的身体轻轻一扭,便把这半分力气也给卸去。 九转玄功! 武当七大神功之一,能够使得全身各个部位柔软自如,借力生力,只须运一口气在玄关中转上九转,立时无中生有,化虚为实,生出一股先天至阴至柔的力量,既可护身,亦可伤敌。 此门心法可以看做是弱水柔易九转功的升级版本,以大成的弱水柔易九转功为根基,花满楼修行仅仅一月,却已经把心法练到小成境界。 外有流云飞袖千山重叠,内有弱水柔易九转功和九转玄功,甚至还有能够生死循环、真气无限的不死印法。 诸多心法结合起来,纵然功力比花满楼高一倍,也很难伤到他分毫。 待到日后学了太极玄功,花满楼怕是能让对手感觉到绝望。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宫九,青龙,来生再见奇缘尽 霍休顺着山路缓缓前行。 虽然对于金钱有着无限的贪婪,但诸多猛虎一拥而上,纵然他也算是一只猛虎,却也经不住这么多的撕咬。 无论金钱多么的珍贵,总不可能比身家性命更加珍贵。 从遭受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围杀开始,霍休便在转移财产,此后权力帮插了一手,让他不断加速转移。 这些钱财都是他自己亲自转移,搬运金银的那些下属,早已被他用迷药迷晕了,然后一同埋在了地宫内。 霍休谁都不信任! 他只相信自己,只相信钱。 为了能够逃命,故意做出把钱藏在青衣第一楼的模样,然后引来方玉龙做替死鬼,最后再借机脱身。 “你们这些混蛋王八蛋,全部都给我等着,老子早晚要夺回我的钱!” 霍休恶狠狠的说道。 “嗯~说的好~说的真好!” 前方出现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霍休抬头看去,却发现此人竟然是个年轻英俊的公子,年岁和李瑾瑜花满楼差不多,同样的英俊,同样的彬彬有礼,只是眉眼稍微扭曲了一些。 这点微微的扭曲,并不是先天而生的缺憾,而是由于性格导致的。 仅仅只是看一眼,霍休便感觉到了殒命的危险,只觉得浑身发冷,好似眼前不是一个人,而是扭曲的魔物。 这也确实不是人。 他是用毒蛇的液、狐狸的心、北极的冰雪、天山的岩石、狮子的勇猛、豺狼的狠辣、骆驼的忍耐、人的聪明,再加上一条来自十八层地狱的鬼魂,组合而成的天才、怪胎、怪物。 他叫宫九! 皇宫大殿的宫,九五至尊的九! 他有时看来很笨,常常会迷路,甚至连左右方向都分不清。 你若问他,一百个人中若是死了十七个,还剩下几个?他说不定会真的去找一百个人来,杀掉十七个,再将剩下来的人数一遍,才能回答得了。 他不赌钱,不喝酒,男人们喜欢做的那些事,他几乎全都不喜欢。 他喜欢刺激。 绝对的刺激。 安逸会让他发疯,他必须不断地找寻刺激,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空虚。 杀霍休显然是很刺激的事情。 所以宫九来了。 宫九挡在霍休面前,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话后,恢复翩翩公子的状态,就连眉眼的扭曲都给收了起来。 霍休道:“五百万两,让路!” 宫九道:“你真是愚蠢,如果伱身上没有钱,便无法满足我,如果你身上带着钱,杀了你,钱也是我的。” 霍休道:“我给你地址。” 宫九道:“我不相信你,以你的贪婪性格,不可能舍弃五百万两。” 霍休道:“我如今舍弃的,何止是五百万两,如果你觉得这些钱不够,可以开价,我会满足你的要求。” 宫九道:“没必要,你现在已经是一文钱都没有的穷光蛋,你藏起来的那些金银,已经不属于你了。” 霍休惊呼道:“不可能!没有人知道我把钱藏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宫九道:“你在搬运完金银后,把搬运的人灭口,但你有没有想过,搬运过程中,也可以传递出情报。” 霍休道:“这么说来,如果我想要活下去,必须斩杀你的性命。” 宫九道:“没错,你现在有一招出手机会,只有一招,好好珍惜。” 霍休道:“混账,看打!” 霍休修行的内功是童子功,功力精纯浑厚,最是适合阳刚类的武技。 到了中原之后,曾经暗中花费高价收购秘籍,就连慕容博,为了获得金银珠宝,也悄悄地贩卖了几份。 此时此刻,霍休用的,赫然便是少林三大神掌中的——须弥山掌! 掌力如同须弥山一般碾压而至,若敌人想要后退暂避,掌力却又能藏于须弥之中,不随距离变远而减弱。 当年少室山上,三渡以须弥山掌对决李瑾瑜铁飞花,威势当真不俗。 面对如此凶猛的一掌,宫九既没有暂避锋芒,也没有出招硬拼,而是身子猛地向着霍休的方向飞掠。 就在掌力临身的一瞬间,宫九手腕处猛地爆发出一道凄厉的寒芒。 一把一尺多长,薄如蝉翼的短刀出现在宫九手中,急速震荡的刀锋撕裂空气,爆发出恢弘嘹亮的龙吟。 袖里青龙! 宫九用的竟然是袖里青龙! 更让人感到震惊的是,宫九手中竟然也有一把温柔刀,和李瑾瑜先前用的那把温柔,一模一样,毫厘不差。 虽然不如李瑾瑜大气磅礴,但力量速度丝毫不逊,奇诡方面犹有过之。 锋刃切削在掌力之上,就好似滚烫的餐刀切入黄油之中,劈天盖地的掌力被一刀切为两半,刀锋毫不停留的继续向前,斩向霍休的咽喉。 霍休双目圆睁,吐气开声,爆发出一股金灿灿的护体罡气,就好似穿着一件厚厚的盔甲,浑似是黄金铸造。 金刚不坏体神功! 钞能力确实非常的方便。 霍休不仅轻松买到少林绝技,而且还有慕容博提供的练功心得,以及修行这些绝学所需要的各种物资。 见到霍休身上的金甲,宫九的面色变得更加兴奋,白皙的皮肤,由于太过兴奋,变成了红色,还有水汽蒸腾。 “铛!” 刀锋斩在霍休的脖颈,发出金铁交鸣的爆裂之声,护体罡气应声碎裂,霍休却靠着这一刀之力急速飞掠,随后对着宫九的脑袋轰出重拳。 却是他知道,袖里青龙这种夺命的绝杀,出手之后精气神会严重损耗。 若是以前,他会想办法逃离,但宫九方才的话,让他想要拿下宫九,逼问自己的钱有没有被人夺走。 “砰!” 宫九竖起左掌挡住霍休的重拳,阴柔暗劲顺着手腕侵入到霍休体内。 化骨绵掌! 如意兰花手! 不能说是最强的阴柔暗劲,却是最歹毒的阴柔暗劲,劲力飞速侵入到手臂经脉,侵蚀霍休的经脉和穴位。 霍休爆喝一声,再次凝聚起金刚不坏体神功,以金刚童子的劲力,把暗劲驱逐出体外,想要反向逆推回去。 童子功有凝聚真气之法,一口童子真气凝聚数十年,随后全力爆发。 虽然是“千年一射”,爆发的威力却绝不逊色天魔解体大法。 强如宫九,猝不及防之下,也被霍休这招给阴了,暗劲被反推回来,手臂经脉多处受损,骨骼应声碎裂。 正常人此时应该是痛苦哀嚎,可偏偏宫九不是什么正常人。 疼痛不仅不会减弱他的战力,反而让他越发觉得兴奋,温柔刀上再次闪亮出凄厉刺骨、一刀断魂的寒芒。 寒光一闪,血光崩现,霍休的脑袋飞上了半空。 一直到死,他也没想到,为何他用出绝招之后,精气神严重损耗,宫九连出袖里青龙,且左臂折断,却能越战越勇,这实在是不科学啊! 他怎么知道,这是一个耐力强到变态的地步,并且越挨打越痛快的疯子。 宫九的耐力有多强? 他能在海边坐三天,非但没有吃过一点东西,连一滴水都没有喝。 他可以被封在棺材里面,足足四五天时间,被挖出来之后,和先前没什么不同,只是身上多了一些泥土。 武功通玄的高手,在棺材中憋五天或许没问题,但屎尿却是忍不住的。 反正李瑾瑜憋不住! 李瑾瑜不知道宫九在此,因为在李瑾瑜的计划中,对决霍休的应该是独孤一鹤,结果竟然出了岔子。 霍休被宫九斩杀,独孤一鹤被宫九的属下拦住,战的昏天黑地。 李瑾瑜呢? 李瑾瑜正在享受李沉舟的重拳。 李沉舟的拳头好似狂风暴雨,威势更是能够天人感应,影响气象。 据说当初左国师黄裳大战蒙元国师蒙赤行,双方斗到激烈之处,精神能量无限发散,乌云盖顶,电闪雷鸣。 武则天在魔门总坛大战玉罗刹,更是打的山崩地裂,乌云千里。 李沉舟的武功境界,自然已经到了至阳无极的地步,李瑾瑜距离这个境界还有些距离,加上公孙兰也不够。 之所以能天人交感,完全是因为李沉舟的强招——魂飞魄散盖世奇! 此法能够把自己的无边霸道,化为实质的劲力,既可以用于大范围的威压震慑,把方圆百丈的人震晕,也可以环绕在拳头上,提升拳头的威力。 催动到极限的情况下,更是可以形成天人交感,天空好似被震裂。 在公孙兰的感觉中,李沉舟就好似一尊万丈魔神,抬手间毁天灭地,她是魔神脚下竖起尖牙的蝼蚁。 李瑾瑜则是话本中的勇士,鼓起勇气站出来,对决魔神和恶龙。 勇者斗恶龙! 这也是李瑾瑜传出去的故事。 故事虽然比较俗套,但却非常适合青楼酒肆的说书人,即便能力平平,也能靠着这些故事混口饭吃。 面对眼前这个恐怖至极的魔神,勇者能够有取胜的机会么? 李沉舟的攻击潮水般汹涌而来,李瑾瑜则是潮水中的礁石,无论海浪如何奋力拍打,也是昂扬挺立。 公孙兰看得有些痴了。 她忽然觉得很荣幸。 能够和这样的人对战强敌,简直是一生之中最为精彩的经历。 这便是铁飞花的感觉么? 怪不得能得到皇帝的赐婚,怪不得能够压过虚夜月那等绝色尤物,这种并肩作战的精彩,岂是美色能比? 李沉舟狂笑道:“痛快!” 话音说完,重拳再出。 碎暴崩奇杀连环! 重拳雨点一般轰出,漫山遍野尽是恢弘的拳劲,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就算能够变成蚂蚁跳蚤,在这澎湃无尽的拳劲之下,也会化为飞灰。 面对这种重拳,防守毫无意义。 哪怕是花满楼那种防守高手,也会被连绵不绝的重拳彻底轰败。 李瑾瑜擅长的从来都不是防御。 李瑾瑜擅长进攻。 以攻为守,以攻对攻,左手大旗风云掌,右手降龙十八掌,风起云涌,巨龙咆哮,毫不畏惧迎难而上。 公孙兰双剑挥舞如虹,剑气片刻不停的轰出,却只是掌力上的点缀。 “据说铁飞花的武功,比起李瑾瑜只是稍逊,两人联手合击,更是能够爆发出数倍实力,乃是相互促进。” “如今我与李瑾瑜联手,却只能给他提供一点点助力,难道我比铁飞花差那么多?铁飞花怎么那么厉害?”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练舞和组建势力的时间,抽出三成练武。” “如果我的剑能比肩血河神剑,李沉舟虽强,联手之下又有何惧?” 公孙兰心中浮想联翩,双剑却随着胡思乱想变得更加捉摸不定,此等变化多端的剑气,反倒更有几分杀伤。 李沉舟原本只有一成注意力在公孙兰身上,如今却已变为一成半。 至于李瑾瑜,大约是三成半。 还有五成呢? 还有五成注意力在何处? 当然是在——背后之人! 就在李沉舟挥出三百七十一记重拳的时候,后方山石猛地炸裂,一个黑光环绕的身影,猛地冲向李沉舟。 朱侠武! 天下第一偷袭高手。 此人的战绩,即便石之轩在世,红日法王重生,然后再把他们加起来,也是比不了,远远地比不了。 这货在原剧情中,竟然凭借隐身遁形的能力,以及少林拳武当掌,硬生生偷袭击杀了燕狂徒和李沉舟。 虽然燕狂徒当时功力严重折损,不负当初“独战天下”的神威,李沉舟由于赵师容之死,失去了战意,可就凭这份战绩,那也是刺客之魁首。 佛门大宗师宁道奇,佛门四大圣僧以及慈航静斋诸多高手,石之轩一个也没杀死,算得了什么第一刺客? 红日法王偷袭击伤秦梦瑶,结果人家破而后立,武功更胜一筹。 相比之下,差距实在是太大。 此时此刻,李沉舟便享受到了这位刺客之魁首的偷袭。 杀手,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由于只有一招的机会,这一招务必要倾尽全力,不可有丝毫马虎。 对于刺客或者杀手而言,袖里青龙或者十步一杀,才是最合适的绝学。 朱侠武不会袖里青龙,当然也不会十步一杀,可凭易筋经黑级浮屠一间境界的功力,配合少林拳武当掌,纵然十二关金钟罩,也能一击轰破。 李沉舟连出三百七十一拳,似乎全身心投入重拳之中,忽略后方防御。 这一击如果打实了,不仅李沉舟难逃一死,气机牵引之下,李瑾瑜和公孙兰也会身负重伤,任人宰割。 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了,好的让朱侠武这只老狐狸,也忍不住出手。 一拳! 一掌! 两道劲力轰向李沉舟背心,可就在这刹那之间,李瑾瑜猛地收手,李沉舟的拳劲竟然聚合为了一体。 在朱侠武惊骇的目光中,李沉舟猛地翻过身子,把三百七十一拳的劲力融为一体,对着他正面轰了出去。 对于朱侠武,李沉舟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厌恶,早已存了必杀之心。 此刻终于等到了机会,李沉舟毫不犹豫的轰出了最强的拳头。 终极一奇·浩劫之拳! 终极杀着使出,登时劲力蔽天,仅是外围迸涌的罡风湍流,已刮得公孙兰站立不稳,必须凝神应对。 可想而知,首当其冲的朱侠武,承受的冲击会是何许巨大。 这一拳的威能,已经达到了至阳无极的极限,纵然李瑾瑜和铁飞花联手用出的天子剑法,最多也只能与这一招拼个两败俱伤,最大的可能,还是一招对决过后,三人同时殒命。 在朱侠武的感觉中,周天寰宇全部已经消失,只有这惊世骇俗的一拳。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绝命一击的拳掌,被李沉舟的拳劲撕成粉碎,竟不能稍稍阻拦分毫。 易筋经黑级浮屠的防御,仅次于金钟罩十二关的防御,竟然好似是纸糊的一般,拳劲过处,尽数消散。 毕生修行的全部绝学,此刻竟然全都变得不值一提,只能眼睁睁看着重拳轰在自己胸口,然后灌注到全身。 筋肉骨骼,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乃至于每一个细胞,都已被拳劲填满。 “想要杀老子,下辈子吧!” 李沉舟狂笑一声,拳劲在朱侠武体内轰然爆发,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朵上百丈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爆裂声中,朱侠武被轰成齑粉。 连一块骨头,一片皮肉,一根头发都没能存留下来,彻彻底底的消散。 浩劫之拳,当真不愧是浩劫! 来生再见奇缘尽! 要么一拳送敌人去投胎,要么一拳之后自己去投胎,总之这一拳出手,那便只能下辈子见,没有别的可能。 不过这一拳太过孤注一掷,是比拔刀术更加决绝的强招,即便是李沉舟这种强者,也消耗了九成九的功力。 李瑾瑜道:“李帮主好霸气,好拳术,难道不担心我落井下石么?” 李沉舟道:“你会这么做么?” 李瑾瑜道:“虽然我很想说会,但我现在的身体条件,杀不了你!” 李沉舟道:“那真是可惜了,如果你的夫人在此,以我现在的状态,肯定受不得血河神剑,真是可惜!” 李瑾瑜道:“没什么可惜的,纵然飞花真的在此,怕也很难赢得过你身后这位‘流云水袖’啊!” 一万三千字,真是越来越勤奋了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内卫府大阁领 “在衣袖类的功夫上,我一直觉得花满楼是魁首,今日得见流云水袖,方才知道世上有人能与花满楼比肩。” 李瑾瑜看向李沉舟左后方,很是认真的说道:“果然是巾帼英豪。”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悄然现身。 这人身着宝蓝色配水绿色衣裙,高舍云发,还没看清楚模样,便被一种闲澹的、雍容的绝代风华所迫住。 她风华绝代的容颜,甚至被这种独特的气质掩盖,让人下意识忽略。 赵师容。 李沉舟的夫人,权力帮三巨头,流云水袖赵师容。 世人只知她智计百出,且精通琴棋书画,见过她姿容的却是不多。 公孙兰心中暗忖,若是赵师容没有嫁人,以她流云水袖的身姿,自己在美人榜的排位,怕是很难保得住。 纵然公孙剑舞可以稍稍胜出,赵师容的姿容,却也绝不会落于前五。 李瑾瑜道:“见过李夫人。” 李瑾瑜的语气颇为真诚。 原剧情中,赵师容曾经投入到岳飞麾下,跟随岳飞北伐抗金,妥妥的巾帼英豪,功绩反倒比李沉舟更大。 为了救岳飞,大战塞外三冠王,击杀两人后,香消玉殒,可惜可叹。 赵师容道:“李公子安好。” 李瑾瑜道:“不好,不好。” 赵师容道:“怎么不好?” 李瑾瑜道:“我方才接了李帮主一千一百一十六记重拳,虽然李帮主没有尽全力,我的经脉也已经受损,如果李夫人出手,我肯定打不过的。” 赵师容道:“呵呵!如此说来,李公子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李瑾瑜道:“确实很危险!” 公孙兰怒喝道:“你们以为我是不存在的么?你们看不起我么?” 李瑾瑜道:“不,我已经算上了你的战力,权力帮的底蕴,当真不愧是六大帮之首,李帮主真是好本事。” 李沉舟道:“李公子的朋友,也是遍布天下,今日暂且别过,下次遇到的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李瑾瑜道:“我也不会。” 李沉舟和赵师容飞速离去,很快便到了山脉深处,原本在身后跟随保护的五个身影,也随之而各自散去。 两人到了提前选好的秘地,李沉舟立刻吞服灵药,回复真元,运功疗伤。 清心奇炁生不息! 这是专门用于疗伤的招式,能够吸纳天地元气,快速恢复自身功力,纵然精疲力竭,也能快速恢复七八成。 只不过“来生再见奇缘尽”的消耗实在是太高,李沉舟导气归元之时,已经是黄昏,赵师容正在欣赏晚霞。 灿烂的晚霞照在赵师容脸上,照得她侧脸充满了光辉,李沉舟看的心里颇为喜欢,忍不住说:“你好美。” 赵师容痴痴地凝视远处,李沉舟也随之而注目过去,赵师容在晚霞里伸出了手,笑道:“你看,花好漂亮。” 李沉舟只见远处盛开的鲜花,在夕阳里渗进殷红一抹,又见赵师容风华绝代的俏脸,竟比晚霞更加的娇艳。 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妻子的容颜了,随着权力帮的势力越来越大,他的心思多在扩充地盘上面。 】 虽说赵师容时刻陪伴在身边,但对于李沉舟而言,接触最多的,说话最多的,反而是大总管柳随风。 想到此处,李沉舟心中略有几分歉疚之意,忍不住把赵师容抱在怀中。 李沉舟和李瑾瑜不同,他是非常霸道的性格,纵然心中知道有错,会做出弥补,却是绝不可能说出来。 同床共枕多年,赵师容对李沉舟非常了解,李沉舟刚刚起身,便已经知道他的想法,心中略有几分快意。 李沉舟道:“曾经我很好奇,以李瑾瑜的性格,为何舍得让自己的红颜知己冲锋陷阵,现在方才想明白。” 赵师容道:“曾经我很好奇,以铁飞花的性格,为何愿意在血腥的边塞战场挥枪砍杀,现在也已想明白。”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李瑾瑜坐在了地上,顺便招呼公孙兰也坐下,并递过去一瓶灵药。 “这是苏樱配置的茯苓首乌丸,不是最好的疗伤丹药,却是最为温和的疗伤丹药,最是适合此时的状况。” 公孙兰闻言有些不服,下意识的挑衅道:“药性温和?有多温和?” 李瑾瑜道:“无论是八九十岁油尽灯枯的老人,还是身染重病命不久矣的婴孩,全部都可以凭此续命。” 公孙兰道:“那可真是好东西!这么好的东西,你就这么浪费掉?” 李瑾瑜道:“与我并肩作战的,便是我最亲厚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决不能说是浪费。” 公孙兰道:“你可真是会说话,莫不是就凭这张嘴,骗到的苏樱?” 李瑾瑜道:“当然不是,苏樱那种灵秀的仙子,如果不拿出真心,便是天王老子,她也不会高看一眼。” 公孙兰道:“苏樱是仙子,难道我便是戏子?你怎的看不起我?你以为我的剑术,比不过赵师容么?” 李瑾瑜道:“赵师容?你的对手根本就不是赵师容,而是跟在赵师容身后的长天五剑,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能够打个平手,已经算是奇迹。” 长天五剑是权力帮供奉高手,武功不亚于萧秋水的伯父萧东广,尤其这些年一直潜修,八成在修行剑阵。 江湖中五人剑阵着实不少,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五行阵,十数年苦修,也能够五行相生,达到生生不息之境。 公孙兰虽然没有受创,但消耗着实不算小,如何斗得过长天五剑? 公孙兰道:“就算那什么长天五剑能够拦住我,你打不过赵师容么?” 李瑾瑜道:“如果我没有受伤,最多三十招就能把她击败,但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对付赵师容很有几分危险,况且你以为李沉舟没有底牌么?” 公孙兰道:“他还有气力?” 李瑾瑜道:“翻天三十六路奇,乃是当世顶峰绝学,三十六种变化可谓是包罗万象,自然有绝命反击之法。” 公孙兰道:“是什么?” 李瑾瑜道:“置之死地而奇生,类似于天蚕功、九死邪功,能够在生死危急之时,获取一击之力,随后进入到假死状态,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公孙兰道:“你连李沉舟的保命底牌都知道,还说自己没有对策?” 李瑾瑜道:“确实有,但现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两败俱伤实属不智,既然自认是聪明人,那就不要做蠢事。” 公孙兰道:“聪明人?李沉舟知道带着赵师容,你的援兵呢?” 李瑾瑜道:“已经来了。” 话未说完,陆小凤出现在身后。 他以灵犀一指接白丹书快剑,精神消耗不小,功力却没什么损耗,再加上苏樱的灵药,已经恢复了八九成。 燕十三也是差不多的状态,只不过消耗稍多一些,还余下六七成实力。 “唳!” 半空中传来凄厉的鹰啼,却是苏樱骑着巨鹰赶到,从半空飘然而落。 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李瑾瑜在易楼拍卖会,为苏樱买了一只金凋,金凋成年后可以作为传信、代步的工具。 大半年过去,金凋虽然还没有长到最大,可苏樱身材纤细,体重轻,载着苏樱四处飞却是没什么问题。 就算半途飞累了,苏樱也能及时以灵药提供体力,续航能力极强。 苏樱落在李瑾瑜身边,向四周看了一眼,看着好似被炮弹轰炸的山头,叹道:“你就不能安生一些么?” 陆小凤和燕十三立刻离开。 他们俩却是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看戏,得罪了李瑾瑜无所谓,若是得罪了苏神医,那才是真的麻烦。 “金鱼,好自为之!” “我先撤了,你继续!” 听到两位损友的传音,李瑾瑜心说你们俩大混账,不过还是回了一句。 “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你们先去珠光宝气阁看看,我感觉这次可能有意外势力参与,有人想要渔人得利。” “什么样的人?” “看不见的人。” 却是李瑾瑜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发现霍休的气机早已消散,独孤一鹤却仍在战斗,他的对手一共有四个。 一个人气机精纯浑厚,练得似乎是混元气功,至少有甲子修为。 一个人气机冷厉狠辣,用的似乎是海南剑派的功夫,剑气刁钻诡异。 一个人气机阴柔绵长,用的百分之百是化骨绵掌,熟练度堪比李瑾瑜。 一个人气机凌厉锋锐,用的竟然是指刀功夫,火候更胜左武王。 观摩到这些气机,李瑾瑜立刻想到了隐形人,在李瑾瑜的记忆中,隐形人中刚好有这样一个组合。 如果是隐形人出手,那可就真是太有趣了,武则天应该给个大红包! …… 群山深处,一个老太监带着一千黑衣士卒,冷冷说道:“廷玉,你带着这些人快速挖,把东西挖出来!” 这老太监面如蟹壳,色近青砖,白眉如雪,唇角下撇,威仪肃肃。 不是别个,正是内卫府大阁领。 此人名叫米苍穹,乃是昔年洛阳斩经堂“淮阴张侯”张天艾的弟子,按照辈分,算是诸葛正我同门师兄。 昔年斩经堂有两位天才弟子。 一个是修成全部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的张天艾,另一个则是把这一千零一式熔于一炉再创新招的韦青青青。 张天艾多番设计韦青青青,最终韦青青青忍无可忍,以“千一”击败张天艾和他麾下诸多高手,随后带着张天艾的夫人飘然而去,开创了自在门。 张天艾虽然失败,但却未死。 此后几十年痛定思痛,苦心钻研武功绝学,力求能够破去“千一”。 据说在他坐化之前,已经研究出这一法门,名为“朝天一棍”,可惜韦青青青神龙见首不见尾,无法验证。 米苍穹作为内卫府大阁领,平日出手的机会非常少,且诸葛正我等人,并不会“千一”,仍旧无法验证。 正因为如此,张天艾毕生研究的绝杀究竟有无效果,便只是“据说”。 米苍穹并不特别在意,虽然是他师父的遗愿,但让他去对决韦青青青,对决自在门四大弟子,也是颇为不愿。 莫说对付诸葛正我元十三限,即便是四大名捕、七大寇,也非常危险。 米苍穹不喜欢危险。 米苍穹非常厌恶危险。 他现在只想安心享受荣华富贵,最好能够安享晚年,别的全不在意。 此次带人出门,乃是为了挖掘霍休藏在深山中的宝藏,他身旁那个名为廷玉的太监,全名“盛廷玉”,是他最新提拔的助手,能力颇为不俗。 太监由于没有后人,多数都希望过继个儿子,或者认个干儿子。 如果没有义子,也可以收徒。 自古“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且收徒之后,便算是打上自己的标签,也能在波云诡谲的皇宫多几分助力。 那些身份低微的小太监,也希望能够拜老太监为师,获得几分庇护。 不过这种事情向来是宁缺母滥,即便是盛廷玉的天赋能力,也还在米苍穹的考核之中,没有真正的收入门下。 就如同先前宫九说的,霍休在搬运完成后杀人灭口,却忘了在搬运金银的过程中,也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既然消息可以传递出去,那么前来夺取金银的势力,自是一波接一波。 内卫府人多势众,还有米苍穹这深藏不露的老太监压阵,直接便是大张旗鼓的挖掘,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中。 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权力帮乃至于隐形人,全部都寻到了此处。 看着那一千黑衣内卫,还有七八个小心戒备的高手,纵然知道这里面金银无数,却也不敢随意动手。 最澹定的是金风细雨楼。 根据当初的谈判,苏梦枕本就没打算索要太多,只是打个下手,所以派过来主事的是莫北神和令狐冲。 莫北神杀人是把好手,别的方面偏向于明哲保身,不想得罪朝廷,尤其不想得罪内卫府的高手。 令狐冲有侠义之心,让他围杀方玉龙那种土匪还可以,进攻朝廷内卫,抢夺金银财宝,是万万做不得的。 雷动天见此,气的咬牙切齿!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送礼,就要送最大的官 巨量金银就在眼前。 抢? 还是不抢? 当然不能抢! 不仅不能抢,还要快速证明自己已经离开,否则若是有人忍耐不住,动手抢夺,必然会连累到自己身上。 这可是梅花内卫,武则天最为信任的势力,内卫府大阁领也在此处。 若是杀了梅花内卫,那便是打了皇帝的脸,恐怕他还没回京城,金吾卫大军已经包围六分半堂总舵了。 纵然有本事把这些人杀光,可这里的人就这么多,高手也就这么多,难道还能把这里的人全都灭口不成? 莫说区区雷动天,就算雷损和狄飞惊在此,也是绝不可能做得到的。 雷动天选择退。 看到梅花内卫的瞬间,雷动天便选择退,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不仅选择退,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向着远处退,沿途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直到五日后才消停下来。 人在京城,身不由己! 别的门派或许有退路,六分半堂是半分退路都没有。 对于官家势力,尤其是最让人心底发寒的内卫府,决不能轻易得罪。 六分半堂选择退,金风细雨楼当然也选择退,双方甚至还喝了一杯。 对外的说法,自然是不想遭受池鱼之殃,表示无论出了什么事,全部都与我们无关,千万不要怀疑我们。 实际上呢? 很久之前,雷损和狄飞惊便在暗中招揽莫北神,双方已有一些交流。 以莫北神这种地位,面对六分半堂的招揽,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告知苏梦枕,便算是有接受招揽的机会。 狄飞惊非常明白这一点,对此并不心急,只是在不紧不慢的造成影响。 白愁飞看出令狐冲热血冲动,便以并肩作战为理由,请令狐冲喝一杯。 白愁飞的手段远在向问天之上,虽说令狐冲吃了一次大亏,但他这种浪荡的性格,永远不会吃一堑长一智。 虽然没有和白愁飞称兄道弟,喝酒喝的却颇为痛快,苏梦枕若是知道,怕是要多上一个“头疼病”了。 没办法,令狐冲就是双刃剑。 既然想要用他的好处,那便要接受他的坏处,只占便宜不吃亏,那不是千算万算的智者,而是瞎几把开挂。 莫说是苏梦枕,纵然是李瑾瑜,跑了这一趟,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处。 从霍休藏宝处被发现开始,这场战斗便已经结束,所有人全部退走。 珠光宝气阁虽然被权力帮瘟疫神魔余哭余搞得遍地是毒,但等到这些人全部退去,何君琪放出金蚕,很快便把那些剧毒吃个精光,恢复正常状态。 随意选了一间客房,开始复盘。 李瑾瑜枕在何君琪的腿上,怀中抱着虚夜月,苏樱在一旁轻柔的按摩。 李瑾瑜舒服的哼哼了两声,略有些得意的说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才是真正快活的日子。” 】 身边诸多红颜。 铁飞花自幼练武,成年后风里来雨里去的办桉,自然是比较纤瘦。 柳儿跟随铁飞花办桉,同样也是身材纤瘦,只不过脸蛋的肉稍多一些,显得特别的萌,特别的可爱。 江玉燕小时候勉强能吃饱,过的都是苦日子,苏樱自幼隐居幽谷,虽然锦衣玉食,心中却也颇为抑郁。 虚夜月以长生诀筑基,此后更是修行火魅术,时常练舞,双腿修长且健康有力,却不是丰满的身材。 唯独何君琪,不仅自幼药补食补全都不缺,并且比较天真烂漫,没什么忧虑的地方,相对而言比较丰腴。 年岁和虚夜月差不多,容貌和身材却比苏樱还要成熟一些。 用某种不科学的理论来说,何君琪的体型,一看就特别能生儿子,并且儿子以后每顿饭都能吃的很撑。 枕在何君琪腿上,就好似靠在软绵绵的白云之上,让人全身心放松,只觉得每一块肌肉都失去了力量。 苏樱泼了一盆冷水:“醉卧美人膝还可以,醒掌天下权,说明你现在还没有醒,要不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李瑾瑜道:“我就是感叹一句,用得着这么泼冷水么?我现在可是身负重伤的病人,你应该哄着我才对。” 苏樱道:“妾身作为二夫人,本就有劝谏的职责,若是夫君觉得不妥,不如换个人来做二夫人……” “咳咳~~” 李瑾瑜道:“换不了,换不了,你这说的哪里话?你看我怀里这个,还有后面这个,哪个能换得了?” 苏樱道:“公孙兰!出身名门,美人榜第四,并且还精通剑舞,你若是觉得无聊,她可以给你跳舞解闷。” 李瑾瑜道:“别!她现在还在经受打击,恐怕会闭关一段时间。” 苏樱道:“和李沉舟打了一场,很难不遭受打击,能不受打击的,要么是被打死了,要么是没心没肺。” 李瑾瑜道:“樱儿,你最近的火气有些重啊,发生了什么事么?” 苏樱道:“你心里明白。” 李瑾瑜道:“明白!明白!” 何君琪道:“瑜哥哥,霍休那么多的家产,咱们就全部都不要了?” 李瑾瑜道:“首先,咱们以什么理由拿这些金银?咱们和金鹏王国没什么关联,难道要去强抢财宝么?” 何君琪道:“说的也是,瑜哥哥现在的名声,不适合做这种事。” 李瑾瑜道:“其次,我和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均有交易,按照交易内容来即可,最忌讳的便是见利忘义。” 虚夜月道:“这是信义问题,如果瑜哥哥见利忘义,那么此后再与人交易的时候,很难建立信任关系。” 李瑾瑜道:“最后,我手中有金银源源不断的销金窟,纵然这些钱非常非常的多,在我手里有什么用?” 苏樱道:“关外的燕云马场,还有西域的商队,全都金银如流水,霍休的家产虽多,却不是特别重要。” 虚夜月道:“这么多的钱,很容易成为众失之的,先前瑜哥哥出门捡宝藏只是传说,这却是实际存在的。” 何君琪道:“那也太可惜了。” 李瑾瑜道:“不可惜,你知道为什么行贿的官员,总会被发现么?” 虚夜月道:“为什么?” 何君琪道:“做的不隐蔽?” 李瑾瑜道:“不!因为他们选择的贿赂对象不对,官太小太小了!” 何君琪道:“京城最大的官,是狄阁老和武三思,狄阁老为官清廉,武三思却来者不拒,他的官还小么?” 李瑾瑜道:“你错了,京城最大的官不是梁王,从来都不是梁王。” 苏樱道:“皇帝!皇帝才是天下间最大的官,皇帝说这是贿赂,那便是贿赂,皇帝说不是贿赂,那便不是。” 何君琪道:“皇帝也会缺钱?” 李瑾瑜道:“皇帝当然缺钱,尤其近些年连年征战,开支很大,再加上某些新政,非常非常的需要钱。” 虚夜月道:“皇帝富有四海,这话自是没错,但想要肆意消耗,那便是昏君庸君,明君总是会觉得缺钱的。” 苏樱道:“这么多的钱,足够完成很多事,怪不得此事算不得侠义,也算不得道义,陆小凤却参与其中。” 金鹏王国内部之事,说穿了也不过是内部财产分割问题,没有人需要主持公道,也没什么公道可言。 陆小凤愿意参与,便是李瑾瑜说的新政之事,要以此来丰富国库。 何君琪道:“霍休有多少钱?” 李瑾瑜道:“霍休的财产,比之沉万三、万三千也只是稍逊,比江南花家更胜一筹,你说他有多少钱?” 虚夜月道:“最关键的是,此人是属貔貅的,金钱只进不出,明面上有青衣楼,暗中积存的却是更多。” 苏樱道:“霍休的财产,绝不会比连城宝藏少,真是好大的数目!” 李瑾瑜心说确实是好大的数目。 原剧情对这个并无具体描述,但在此后篇章“凤舞九天”和“剑神一笑”中,均提到了一笔巨量的军饷。 ——三千五百万两黄金! 如果把剧情前后对应,那么很可能是朝廷抄了霍休的财产,然后把这笔财产充当军饷,引来了隐形人的觊觎。 这是多大的数目呢? 清朝鼎盛时期,年收入大约是七千万两白银,这笔财产相当于清朝五六年国库收入,相当于小半个和珅。 不过李瑾瑜挖了这么多宝藏,还有牧马场和商队,向来是不缺钱。 与其留在手中惹人觊觎,还不如直接送给武则天,让老太太乐一乐。 近两年糟心事比较多,武则天的脾气也比以前更大,为了防止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还是要多多的哄一哄。 这么一大笔钱送入到国库,想来武则天会非常高兴,然后自己不管去哪儿浪荡,都会大手一挥直接准了。 御史参奏? 参奏个屁! 连参奏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早在他们参奏之前,武则天已经给了可以四处乱转的官。 就算哪天李瑾瑜想去东瀛,要去挑战宫本武藏、左左木小次郎,武则天也会给一个武周使者之类的职务。 …… 京城。 武则天看着参奏李瑾瑜的奏折,毫不在意的扔给了上官婉儿。 “批驳回去!” 上官婉儿捂嘴轻笑,钞能力还真是好用,连皇帝都给买通了。 武则天道:“那小混蛋不是想要乘船出海么,再给他一个官职。” 上官婉儿道:“什么官?” 武则天道:“随便编一个!” 上官婉儿:!!!∑(?Д?ノ)ノ 朝廷的水军很厉害,但海贸并不是特别发达,主要还是巨鲸帮这个私人帮派在做,若是直接出海,确实需要胡编一个新的官职。 武则天道:“记得前些时日,沉万三说倭寇作祟,便让这小混蛋做个讨寇大将军,把那些倭寇都给剿灭。” 上官婉儿翻了个白眼,心说还是皇帝会做买卖,一件事赚了两份钱。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朝天一棍,四大皆空 讨寇大将军之事,李瑾瑜自是不知道的,也不知道武则天也在做买卖。 把本就属于她自己的事情,卖了足足两份钱,一份是沉万三提供的行军打仗军费,一份是李瑾瑜上贡的礼物。 无本万利,这么好的买卖,天下间只有皇帝能做,只有皇帝有能力做。 别人想要做没本钱的买卖,后果很可能是被彻底剿灭,或者是先招安,再利用,失去利用价值后算总账。 要不说人家是皇帝,随口封了一个官职,就解决了一切事务。 皇帝解决了一切事务,正在挖掘宝藏的米苍穹,却遇到了高手突袭。 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两家的总舵在京城,自是不敢得罪内卫,看到内卫的瞬间,便毫不犹豫的退走。 这里只是霍休积存的金银珠宝,他那些商铺良田、豪宅别墅,暂时都是无主之物,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金钱帮没有参与此事,便是在接收这部分财产,无形中扩充了地盘。 苏梦枕和雷损,也是在主持收割这部分财产,尤其是京城的商铺,更是全部都吞下,一点残渣都不剩。 先前答应公孙兰的条件,现银虽然不能完成,商铺却可以翻两倍。 商铺是长久的生意,能够安置更多的人,公孙兰对此并无太多意见。 只是看着李瑾瑜身边莺莺燕燕,总是会下意识的讥讽几句,比如说注意一下自己的腰子,没事多吃点枸杞。 苏樱则是毫不犹豫的怼回去,表示我就是神医,我夫君非常的健康。 公孙兰表示,那你怎么没怀孕? 苏樱被一击致命,随后让李瑾瑜好好地努力一番,管他什么炼精化气,次数多了总该会有没能炼化的! 大家都有肉吃,但总归还是有人不满意,比如权力帮,比如隐形人。 李沉舟心中还有些顾虑,心知权力帮能够存续,很大一部分是武则天故意纵容,还有几分磨刀石之意。 纵容并不是无限的,如果他做出逾越之事,驻守云南的穆王府大军,还有江南之地的龙武卫,便会带领大军上下夹击,一举覆灭权力帮。 李沉舟道:“师容,你说咱们该不该去抢一波,我总觉得有些诡异。” 赵师容道:“不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往日总是勇勐果决,今日怎的婆婆妈妈,这不是你的性格!” 李沉舟道:“我曾经以为,不会因为金钱而动容,甚至因此嘲讽过上官金虹,现在才知我也是个俗人。” 赵师容道:“这么多的钱,没有人不会动容,这是人之常情。” 李沉舟道:“有个人没动容。” 赵师容道:“谁?” 李沉舟道:“李瑾瑜,他对霍休的财产没有半点觊觎之心,夺取的那部分商铺,全部都送给了公孙兰。” 说着,李沉舟送来一份情报。 那是柳随风最新整理的情报,距离李沉舟和李瑾瑜的大战,前后不过一日时间,足见权力帮的实力。 赵师容道:“他不是不在乎,而是知道这领,当世权势最大的太监,却一点也不贪财。 他的钱只是用于享乐,并不需要堆成小山放在仓库中,他的存款甚至不如曹正淳一成,不如曹少钦半成。 不是因为真的大公无私,而是米苍穹作为内卫府大阁领,处置过无数的王公大臣,抄过不知多少富家大户。 米苍穹深深地明白,自己手中的钱并不属于自己,哪怕在自己手中,那也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皇帝。 哪天他失去利用价值,皇帝看他不顺眼,或者他的财产超过他的价值,那么皇帝便会把那些钱尽数拿走。 再怎么厉害的太监,面对皇帝,也没有任何意义,一个命令即可除掉。 即便那位号称九千九百岁,堪称华夏历史上最厉害的大太监魏忠贤,崇祯除掉他,也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对崇祯而言,除掉魏忠贤,比筹措军饷容易十万八千倍。 在米苍穹看来,身为太监,最珍贵的不是钱,而是关系网。 这个关系不仅是皇帝的信任,还在于真正能够成为自身助力的关系。 米苍穹还有一个名字,米有桥,表示他可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如果一个人到了哪里都有桥,那么他一定可以活得长,可以活得好。 米苍穹便活的很长。 作为内卫府大阁领,米苍穹没被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便是他的本事。 他能很好的完成武则天的命令,既不会肆意弄权,偶尔有些贪财,或者私人恩怨,都在武则天容忍范围之内。 武则天让他来挖宝藏,他便认认真真的挖宝藏,其余诸如李沉舟之类,米苍穹绝不肯对此花费半点力气。 …… 夜! 静悄悄的夜! 一千内卫在此扎营,外围则是三千本地驻军,还有搬运金银的工人。 米苍穹在最中间的帐篷内,看了一会儿情报,躺在床上,和衣而卧。 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手,纵然是李沉舟,也无法强行冲破这么多人的防御。 无法强行冲破,不代表无法潜入。 几个漆黑人影潜入营帐,快速摸到米苍穹的帐篷,随后立刻发起突袭。 只听得一声轰然爆响,数个高手分批攻向内卫,呼喝点火,制造混乱。 米苍穹霍然而起,冷笑道:“咱家早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不老实,就让咱家替陛下把你们全部都处理掉!” 话未说完,长棍在手。 米苍穹一棍在手,一拳朝天,勐地一声大喝:“不想死的就住手!” 他的大喝开始时,原本元气十分的充沛,但到了后面几个字,却变成尖声刺耳,尖锐的让人觉得耳膜欲裂。 没有人会听他的话。 这些人是来杀人的,是想要杀死米苍穹的,自不会因为一句话而退却。 米苍穹的话越是凄厉,这些人制造混乱的气力就越大。 更何况,米苍穹那一喝,中气显然不足,大家也就没什么放在心上。 有些人甚至觉得传言有误,米苍穹并不是绝顶人物,应该和昔年的来俊臣索元礼差不多,就是个酷吏而已。 “好!好!咱家让你们住手,你们却偏偏要找死,那就千万不要怪咱家不给情面,送你们去阴曹地府了!” 米苍穹朝天舞了九个棍花。 舞动的棍子发出了尖啸。 转瞬之间,整座山头的云雾,仿佛都被卷吸到他的棍风里。 米苍穹的棍子非常长,越到棍头越尖细,像一根尖锐的长竹笋,又像是一条生的下粗上细的三角毒蛇。 这样的武器,比长鞭更难操控,在米苍穹手中却是如臂使指。 九个棍花发出尖锐至极的爆响,似狮吼、似虎啸、似狼嗥、似鹰鸣、似鹤唳、似马嘶、似蛇信、似犬吠…… 最后的一下,则什么都不是,就是震荡空气产生的尖锐爆鸣。 棍子不断地弹震,像一条龙,这条龙却旋舞在米苍穹手里,似一条蛇,而这条蛇却纵控在米苍穹掌中。 米苍穹的身子枯瘦矮小,就这么轻轻地一舞,气势好似丈八巨人。 白花花的胡子,竟然随着长棍挥舞变为蜡黄色,像玉米的须茎。 他的眼珠子竟是亮蓝色的,就像是玉凤钗上的蓝宝石,嵌入到他眼里。 刹那之间,所有人均有一种感觉。 凶! 凶煞的凶! 凶得如“死亡”一般无可抵御、无法匹敌、无以拒抗、无有比拟。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中这么一舞棍子,还未决定往谁头上砸去,却能令全场上千人,尽数生出死的感觉。 这时,全场神采俱为米苍穹那一棍朝天所带出来的“凶”气所夺。 这简直不是长棍,而是地府判官手中的判官笔,对着谁落下,谁的生命便会消散,永远永远的消散。 唯有一个人例外。 宫九! 雪玉似的脸颊上起了两片酡红,既似醉酒,又像病人发高烧时的脸色。 他额角暗金,连眼里、眼纹、笑纹里也隐约似有股澹金色的液体在肌肤内汹涌流转,兴奋地已然出神。 宫九看得入神。 看到那一棍,已然完全亢奋。 亢奋的衣袖中的手掌微微颤抖,连断裂的左手也随之震颤,就像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把心爱的姑娘拥入怀中。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宫九只觉得浑身上下全部血液都在燃烧。 米苍穹却没感觉到这种热力。 这种火山喷发般的热烈,哪怕瞎子都能感觉得到,米苍穹却全无感觉。 他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宫九在此,他的目光已经看向捣乱的那四个人。 白发苍苍的老学究,慈眉善目的大胖子,笑里藏刀的小胡子,还有一个只剩下一半的可怜虫。 米苍穹看到了四个人,棍子便朝着四个人轰了下去。 一根棍子怎么能打向四个人? 米苍穹偏偏可以做到! 棍子轰出的瞬间,这已经不再是凶煞,一切凶煞都不存在,那是空! 一切都空了,一切都没有了。 没有了战意,没有了抗拒,没有了出路,没有了力量,没有了棍,没有了指,没有了刀,连没有了也没有了。 这就是空的力量。 不仅是空,而且是四大皆空,而且是空中藏凶,四大皆凶,仿佛凝聚了一切无情、不公、杀性和戾气。 “啪!“ 长棍轰在老学究的头顶,老学究的脑袋变成了烂西瓜,棍风没有丝毫的停留,又冲向功力最深的大胖子。 胖子全力运转混元气功,想要凭借浑厚的功力硬抗,可在长棍到达身前的刹那,便知道这是在自寻死路。 既然是自寻死路,米苍穹当然不会对他有半点客气,一棍送他下地狱。 连杀二人,米苍穹的棍子仍旧没有停留,他已经算定了全部路径,他的目标是一棍打杀全部的高手。 小胡子暴起出掌,他修行的是化骨绵掌,掌力阴柔,无孔不入,轰击在人身上,能够把敌人骨骼尽数震碎。 米苍穹冷笑一声,对小胡子的化骨绵掌半点不在意,棍锋向下斩落,正正轰击在小胡子的掌心。 “轰!” 爆响声中,小胡子的右臂被轰成了齑粉,他的胸口也多出一个大窟窿。 长棍继续向前,那个只剩下一半的怪物吓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不人不鬼的活到现在,却还想继续活着。 长剑一挥,急点而出。 此人名为木一半,练的是海南剑派的海南十三式秘剑。 海南剑法剑走偏锋,木一半这只有半具的残躯,则是能够把诡异发挥到极致,奇诡方面难以用语言形容。 可这还是无用。 米苍穹的棍子落下,木一半的残躯变为粉碎,只剩下一团团碎骨。 朝天一棍! 淮阴张侯苦心钻研的绝学,此刻终于显露于世间,一棍便打杀四个虽然无名无号,但却武功高深的顶尖杀手。 米苍穹昂身而立,他苍黄着发,蓝着眼,全身散发出白色的烟雾。 好像那不是人,而是兽,不然就是魔,或者是山魈夜魅。 章节目录 第375章 米苍穹的后手,宫九的克星 朝天一棍,一棍朝天! 米苍穹惊天动地的一棍,直接打杀四位,黄裳传授的隔绝声音之法足够高深,可以让李瑾瑜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肆无忌惮。 苏樱闻言大羞,在李瑾瑜肩头狠咬了一口,惹得李瑾瑜也是一声大叫。 …… 宫九缓缓醒来。 抬眼看去,发现自己处在一处雅致的阁楼中,身上的伤势已经包扎好,左臂更是涂抹上了绝品的伤药。 嗅嗅味道,这似乎是老头子珍藏的那什么——黑玉断续膏? 记得自己小时候比较狂妄,某一次去海中挑衅风浪,被风浪席卷的骨骼多处碎裂,便是用这药膏治疗的。 这家人很有钱啊! 竟然用得起这么好的药! 宫九运功感受了一下,发现催动三针护体刺入体内的钢针,已经被人拔了出来,内息运转则有些滞涩。 不是被人封住了穴位,而是米苍穹轰入体内的劲力,实在是太过霸道。 那股气机不断地腐蚀经脉穴位,若是不能及时排除,必然会把真气血肉尽数腐蚀,最终油尽灯枯而死。 这种死法可真是有趣,就是太丑了一些,不符合我的英俊面容。 宫九感叹了一句,喝道:“这里有没有人啊,没有人我就走了。” 话音未落,大门打开。 一个生着一张娃娃脸,嘴角带着又纯真又真诚又可爱笑容的男子,缓缓地走了进来,笑道:“你醒了?” 宫九道:“我当然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 宫九道:“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说出自己的名字,这是礼仪。” “说得对,确实是我失礼了,我叫柳随风,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宫九道:“我叫宫九!” 柳随风道:“你很有趣。” 宫九道:“权力帮大总管,你这样的人更有趣,尤其是杀死你!” 柳随风道:“你不会杀我。” 宫九道:“为什么?” 柳随风道:“因为,我有你需要的东西,只有我才真正的了解你。” 话音未落,柳随风转身离去,把后心暴露给宫九,没有丝毫的防御。 这个距离,这个状态,如果宫九暴起发难,柳随风必死无疑,但宫九无法出手,他已经没有出手的力气。 一个容貌美艳、面色冷肃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了宫九。 她也许太高了些,可是修长的身材线条柔和,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魅力。 脸部的轮廓秀丽绝伦,一双猫一般的眼睛里,闪动着海水般的碧光,显得冷酷而又聪明,却又带着种说不出来的懒散,对生命仿佛久已厌倦。 女子手中提着一根蛇皮鞭。 “刷刷!” 蛇皮鞭子抽打在半空,发出刷刷的声响,好似一条蓄势待发的响尾蛇。 鞭子没有附带任何内劲,赶大车的马夫就能舞出这样的鞭花,可就在听到鞭声的刹那,宫九已然跪倒在地。 听着屋子里面的声音,柳随风发出了一声冷笑,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根据宫九身上的伤势,以及那些独特的痕迹,柳随风猜到宫九的爱好。 只是他不知道,宫九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人,特意去了一趟青楼,请来了三个精于此道的花魁娘子。 如果这个不符合要求,还有另外两个类型,足以满足一切要求。 他的运气还不错,最先一个花魁便完美的符合宫九的要求。 这个花魁的名字很好听。 她似乎叫做——江沙曼!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天魔啸,厉胜男,跑的可真是快啊 胆大包天。 什么样的标准,可以说这个人胆大包天,有一个具体的参考物么? 曾经李瑾瑜不清楚,现在却清楚明白的知道,那便是带着一队人马,冲击内卫府大军,便是胆大包天。 这何止是胆大包天,简直可以说是狂妄到了没有自知之明的地步! 宫九的胆大包天,来自于他发自骨髓的癫狂,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此人的胆大包天,来自于他心比天高的高傲,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功。 有信心当然是好事,但如果信心过了头,那就是狂妄自大、骄兵必败。 比如此时此刻这个狂人妄人。 距离宫九被人救走,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内卫营地一切恢复正常。 米苍穹在帐篷中打坐,力求快速稳固伤势,不过他连战诸多高手,受到的创伤着实不轻,短时间难以恢复。 就在这一切归于正常的时刻,一个手持凋金盘龙杆棒的高手,带领数百精锐勐冲而来,直插内卫府营地。 “轰!”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爆响,整个内卫府营地好似倒入冰水的油锅,发出剧烈的沸腾之声,瞬间炸开了花。 内卫作为武则天最信任的机构,虽然免不得鹰犬之名,名声极差,但权势却也极大,平素最是傲慢。 如今连连遭受袭击,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算反应过来又如何? 那杆凋金盘龙杆棒十荡十决,横扫千军,凭借无匹巨力,硬生生轰开了一条道路,掀起疯狂的血杀。 眨眼之间,内卫死了四五十人。 五六个内卫府的高手联袂出击,不想这人带来的队伍内,还有诸多擅长轻功暗器的高手,把他们一一接下。 “轰!轰!轰!” 三声爆响过后,黑衣人已经杀到了米苍穹的营帐,手中杆棒对着营帐爆轰而出,要把营帐碎裂成千百块。 杆棒轰下,力贯千钧。 莫说是身负重伤的米苍穹,纵然是全盛状态,也必须凝神对待,甚至交手一招后,便会催动“朝天一棍”。 这一击若是落在帐篷上,无论何时都有路有桥的米苍穹,便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一座桥——黄泉路,奈何桥! 米苍穹当然不想去黄泉路,米有桥有的也不是奈何桥,他还想舒舒服服的活几年,所以他请来了足够的后手。 “轰!” 杆棒落下的瞬间,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破空而起,浓郁的黑暗好似是黑洞一般,把周围的一切吸了进去。 空气发生了扭曲、震荡、撕裂,好似被扭曲成了水波,映着营地内熊熊燃烧的篝火,显得既神秘又深邃。 神秘而深邃的力场内部,一个身着宫装的绝世美人缓缓现身,纤纤玉手轻轻一挥,点出两条彩色的缎带。 缎带看似无甚稀奇,就像是舞者跳舞用的飘带,唯独前方有两个两寸大小的铜铃,挥洒之间却无声响。 缎带环绕杆棒轻轻一扫,杆棒上开山分水的巨力顿时消散于无形。 天魔力场! 天魔缎带! 出手者赫然是——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冷冷的说道:“你们这些逆贼真是好大胆子,竟然敢在本宫面前放肆,跪地投降,否则杀无赦!” 黑衣人冷笑道:“就算是投降,武则天难道会饶恕我们?我们做的就是掉脑袋的买卖,最不怕的就是死!” 话音未落,杆棒再次轰出。 先前对付花满楼,面对花满楼一层又一层的防御,黑衣人虚不受力,看似连连狂攻,实则把自己憋出内伤。 可这并非全无好处。 至少相对别的高手而言,黑衣人受到的损伤最小,憋出内伤的同时,还积攒出一股火山熔岩般的浓郁火气。 正是因为这股浓郁的火气,李沉舟给他创造出手的机会,黑衣人毫不犹豫的选择出手,不仅是要抢夺霍休积存的金银,还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自己既不是大哥的小跟班,也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舅子! 这黑衣人不是别个,正是赵师容的二哥,隐世家族赵家的嫡系二公子 ——赵光义! 赵氏的始祖名为“造父”,乃是伯益的十四世孙,本为嬴姓,后受周穆王封于赵城,遂以赵为氏。 此姓氏流传异常广远,除了战国七雄中的赵国,就连秦始皇嬴政,也是嬴姓赵氏,名字也被称为“赵政”。 任何一家悠久的氏族,都会流传绝世无双的武艺,赵氏当然也不例外。 赵家祖传浩荡精纯的内功心法,还有诸多玄妙武技,赵家兄弟更是天才中的天才,各自创了一门绝来也巧,那天正好赶上太平公主心情好,对贸然闯入的厉胜男,不仅没有责备,反而打算留下作为侍女。 厉胜男被追的迷迷湖湖,莫名其妙被带下去梳洗打扮,恢复其原本的俏丽容貌,让太平公主越看越喜。 伸手摸骨,发现厉胜男的练武资质甚至超过自己,问明来历之后,便把厉胜男收为弟子,传授天魔大法。 一来喜欢厉胜男的绝世容貌,二来厉胜男的经历和她有一些共鸣,三来则是这练武的资质,着实非常优秀。 多年过去,厉胜男已经把天魔大法练到了十六重,此次虽然不是厉胜男初次出手,但却是首次光明正大出手。 出手无果,不免有些失落。 太平公主笑道:“咱们的目标又不是杀了他,放长线钓大鱼,后面还有一些事情,让那个小混蛋去做吧!” 厉胜男道:“师父,弟子……” 太平公主道:“你性子傲,万事都想自己做,不想假手于人,可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不如想想有关系的!” 厉胜男道:“孟!神!通!” 太平公主道:“以你的武功,杀孟神通,已经没什么难度了!你也该去江湖中历练,闯出自己的名号!”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大梦谁先觉,平……哎幼!” 李瑾瑜正打算附庸风雅一番,却被苏樱一脚踢到了床底下。 “夫人,你这……” 苏樱道:“赶紧起床,免得让姑姑觉得我是狐媚子,你去看看内卫的情况如何了,需要不要去拜见一二。” 李瑾瑜都囔道:“我那姑姑,什么都怕,就是不怕狐媚子,她喜欢还来不及呢,尤其喜欢把仙子变成……” 话未说完,苏樱把枕头扔了过来。 李瑾瑜接住枕头,笑道:“你先睡个回笼觉,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黄裳传授的绝学着实厉害,不仅隔绝了内部的声音,连外界的声音也都一并隔绝,昨夜太过兴奋,竟下意识的开了一夜护罩,对外界一概不知。 穿好衣服,刚刚出门,便发现虚夜月和何君琪守在门外。 看着两人坏笑的表情,李瑾瑜挑了挑眉毛:“别笑,别笑,你们以为自己能逃得过?早晚也是起不来床。” 虚夜月道:“还不知道是谁起不来床呢,就好比瑜哥哥讲的故事,那什么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 “咳咳~~” 虚夜月道:“我就这命格,所以需要两个姐姐管着,否则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妖人,而且都是怪我却不怪你!” 李瑾瑜道:“大清早堵着我的大门胡言乱语,你们俩这么闲么?” 虚夜月道:“不是我们闲,而是外面出事了,想来瑜哥哥昨天晚上太过风流快活,没发现外面那些事。” 李瑾瑜道:“详细说说。” 何君琪递来洗漱用品:“瑜哥哥你先洗漱,一边洗漱一边听我们说!” 李瑾瑜道:“还是君琪懂事,夜月这小妮子真是越来越调皮,得空定要好好教训,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虚夜月道:“切!你来啊!” 李瑾瑜道:“说正事。” 虚夜月道:“昨天晚上,内卫府营地一共遭受了三次突袭。” 李瑾瑜道:“三次?” 虚夜月道:“一次是五个武功高强的杀手,米苍穹击杀四人,和最后一个两败俱伤,据说手指都被斩飞了。” 李瑾瑜道:“什么来路?” 虚夜月道:“四人是拦住独孤一鹤那四个,还有一个是个俊公子,据说此人用的是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 李瑾瑜道:“好算计,那四个人拦住独孤一鹤,却没造成击杀,便相当于露了底,为了安全必须除掉。” 虚夜月道:“如此说来,那个俊公子很可能便是击杀霍休的人。” 李瑾瑜道:“十之八九。” 虚夜月道:“还有一点,便是这个俊公子出手之时只有右手,左手似乎受到了损伤,出招十足十疯狂。” 李瑾瑜道:“下一次呢?” 虚夜月道:“下一次带头的是个用杆棒的高手,就是挡住花满楼那个,也是当初极乐楼桉出现的那个。” 李瑾瑜道:“死了么?” 虚夜月道:“没死,那家伙跑的比兔子还快,不过他带来的下属,却被生擒了一部分,正在严刑审问。” 李瑾瑜道:“别问了,什么都不可能问出来,做这种事,定然考虑到了其中的危险,能暴露身份的,已经全部都给除掉,绝不可能留下线索。” 虚夜月道:“至少也要审一审,否则内卫府的脸,怕是要丢尽了。” 李瑾瑜道:“下一次是什么?” 虚夜月道:“唐门高手。” 李瑾瑜道:“唐门?他们竟然敢对内卫出手,难道是活腻歪了?” 虚夜月道:“唐门分支极多,相互之间有的互相帮助,有的视作仇敌,纵然是唐老太太,对此也是无力。” 李瑾瑜道:“出手的是谁?” 虚夜月道:“没有名字,至少在内卫府的记录中,他没有名字。” 李瑾瑜道:“死士?” 虚夜月道:“不可能是死士,因为他精通唐门的核心心法,暗器功夫出神入化,当死士实在是太浪费了。” 李瑾瑜道:“有多厉害?” 虚夜月道:“堪比盛大哥,这家伙已经能够施展‘醉梦无痕眉’。” 唐门传承的内功武技,有许多种分级方式,除了江湖常见的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还有根据暗器手法分类。 这种分类方式分为十二重,从最简单的金钱镖,一路提升至开破苍穹封天绝地只在传说中的“流星泪”。 不过这些暗器,莫说手法,即便是暗器本身,都无人可以炼制。 倒不是寻不到能工巧匠,而是对外人不放心,那些巧匠也怕唐门事成之后翻脸,没有人会去蜀中铸造暗器。 仅凭唐门内部的工匠,莫说制造出那些暗器,连图纸都看不懂。 “醉梦无痕眉”在十二重暗器中排行第十,纤细如眉,残月半弯,锋刃处微微有些波浪形,碧绿色,两支。 据说这对暗器施展的时候,能够产生如梦似幻的幻影,让人瞬间陷入幻境之中,直到被这对暗器洞穿大脑。 ——梦到尽时意未醒! 因为只要陷入到睡梦中,便永远都不可能醒来,一梦梦到奈何桥。 整个唐门,即便算上那位号称十五岁击败诸葛正我的绝世天才,能够使用醉梦无痕眉的,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就连萧秋水的恋人,唐老太太的嫡亲孙女唐方,也用不了这对暗器。 据说唐门传承至今,一共只铸造了两对醉梦无痕眉,如果是能施展这种绝完了正事你们随便闹,把珠光宝气阁烧了都行,姑姑还有什么吩咐?” 厉胜男道:“哦!据说陛下最近龙颜大悦,要封师兄为讨寇大将军,去剿灭倭寇,小妹恭祝师兄旗开得胜,建功立业,功勋卓着,早日封王。” 李瑾瑜道:“我能带多少人?” 厉胜男道:“不知道,不过据说可以从沿海驻军中挑选几个将军,陛下知道师兄的脾气,挑谁都是可以的。” 李瑾瑜闻言双目一亮。 “挑谁都可以?” 厉胜男道:“当然可以!” 李瑾瑜听到这话,心中快意,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两句诗。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老家伙,你对我还真是放心,就不怕我在你身上留下点手段?” 李瑾瑜看着米苍穹,笑吟吟的说了几句怪话,米苍穹面色毫无变化,任凭苏樱在断掌处扎针、缝合、抹药。 早饭过后,李瑾瑜原本准备去拜见太平公主,没想到米苍穹竟来求见。 不是来求见李瑾瑜,而是来求见苏樱苏神医,请苏樱治疗断掌损伤。 虽说被震碎的断指无法恢复,但以苏樱的医术,断掌却可以救回来,苦修三五年,也能恢复八九成战力。 米苍穹笑道:“侯爷说笑了,您是主子,老奴是奴才,主子要杀奴才,一句话的事,何必要多费手脚?” 李瑾瑜:⊙(?◇?)? 你说话这么客气,我就算想给你下点药,却也是无法下手了! 米苍穹道:“老奴残缺之人,贱命一条,如何能污侯爷的金手?又如何能污苏仙子‘医者仁心’的清名?” 李瑾瑜道:“你这老东西,倒是会说话,这下就算我想动手,为了苏樱的清名,也是万万不能动手的。” 】 米苍穹道:“都说侯爷风流,但侯爷对苏仙子之心,却天地可鉴。” 李瑾瑜道:“你这家伙,废话可是真多,当年可没这么多废话。” 米苍穹道:“老奴年老体弱,又身有残缺、身负重伤,为了能让这条老命多留几日,只能来叨扰侯爷了。” 李瑾瑜道:“内卫府大阁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了?而且我怎么觉得有些古怪,你这难道都是故意的?” 米苍穹道:“侯爷明鉴!” 李瑾瑜道:“怪不得内卫府明明高手如云,你却只带了这么点人。” 米苍穹道:“不是老奴不想带,而是带不了,盯着这个位子的,实在是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遭算计。” 李瑾瑜道:“对于别人,我或许该有点同情,对于内卫,这事传出去,十个人至少有八个开怀大笑。” 米苍穹道:“另外两个呢?” 李瑾瑜道:“笑疯了!” 米苍穹道:“如之奈何啊!” 嘴上说着“如之奈何”,内心却没有多少变化,一如既往的澹定。 他这一生经历的实在太多。 武功高强,渴望建功立业的青年才俊,被带进宫,成为了残缺之人。 身残志坚,苦修武功,终于得到武则天的赏识,自此开始腾飞之路。 加入内卫,话功夫,李瑾瑜到了一处平台。 那里原本是一个巨大的铁笼,不过已经被炸塌,连巨石圆台都被掀起。 李瑾瑜持枪在手,对着对面的山壁旋转突刺,长缨好似一个钻头,转瞬间钻出一个数尺深的大窟窿。 霍休虽然以机关护身,但对于机关并非完全信任,最值钱的宝藏,向来都是直接封起来,需要的时候再挖掘。 什么按动机关石门掀开露出里面金山银海,霍休是绝不可能这么做的。 霍休藏东西,就是让人连找都不知该如何找,就比如这片山壁,无论怎么看都是山壁,绝无机关暗道的痕迹。 以李瑾瑜的武功,长缨的锋锐,也用了足足小半时辰,才挖出洞穴。 擒龙功发动,从漆黑幽暗的洞窟中抓住两个锦盒,这是霍休最后的珍宝。 一块暗红色的碎片,现身刹那,自动融合到李瑾瑜手中的碎片之内,四块碎片融合起来,已经可见剑身模样。 一块青铜色的铜盒,赫然便是传说中的苍龙七宿,据说得此可得天下。 虚夜月道:“瑜哥哥,咱们这次还是把苍龙七宿献给陛下么?” 李瑾瑜道:“当然不用,等到她过生日或者过年,再把这东西作为礼物献上去,咱们也能少备一份礼物。” 何君琪道:“不仅少备礼物,而且陛下还必须给予相应的奖赏。” 李瑾瑜道:“这就叫双赢!” …… 双赢当然是一件好事。 李瑾瑜做事向来喜欢双赢,就比如讨寇大将军的圣旨和虎符送来,李瑾瑜立刻便去挑选心仪已久的大将军。 提到倭寇,就不得不提两个名字。 俞龙戚虎。 “俞龙”指的是俞大猷,“戚虎”指的是戚继光。 两位大将军不仅兵法卓绝,而且各有无数奇闻异事,比如俞大猷曾单棍压少林,挑了全部武僧,比如戚继光请夫人阅兵,给夫人杀鸡补身子。 能够名传千古的大将军,当然不仅仅是某方面的功绩,比如戚继光,人家是南征北战,平定边患,功勋累累。 如今的戚继光,刚好便在来州。 当初焉耆都护府大战结束,武则天为了表功,封了一大堆官职,其中便有来州水军都统,和戚继光算是同僚。 如今奉命要去荡平倭寇,自然要把这位同僚带上,然后就可以把指挥打仗的任务交给他,自己要么挥枪砍杀,还可以在看到海岛时找寻机缘。 戚继光得了讨寇的功勋,李瑾瑜得了挥枪的畅快和海岛上的机缘。 这叫什么? 这叫双赢! 当然,双赢最基础的条件,便是一定要赢,唯有赢了才能算是双赢。 李瑾瑜站在战船船头,长缨的红色丝绦迎着海风瑟瑟飞舞,看着眼前碧波万顷的大海,心中涌现出无数豪情。 戚继光站在李瑾瑜身后,虽然李瑾瑜把指挥权给了他,但那只不过是私下允诺,明面上李瑾瑜才是大将军。 “大将军,您在想什么?” 李瑾瑜笑道:“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话音未落,身上已然涌现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煞气,以及无限的豪气。 戚继光道:“将军豪气!” 李瑾瑜道:“指挥打仗,不是我擅长的事,那是你擅长的事,想要维持这种豪气,还需要戚将军的帮忙!” 戚继光道:“末将定不负所托。” 相比于李瑾瑜,戚继光反而更加的兴奋,早就听说李侯爷离经叛道,没想到竟然离经叛道到了这等地步。 身为一军统帅,竟然直接表示,我不擅长指挥海战,你来替我指挥。 苦读兵书十数年,一身所学终于有了展示机会,自然是要牢牢地抓住。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岛上倭寇,一个不留 航海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刚刚到达大海的时候,看着碧波万顷的壮阔景象,会觉得豪气陡生,要去做什么航海王、冒险王、海贼王。 等到真个航行一段时间,便会知道航海是何等的寂寞无趣。 也不能说全都是寂寞和无趣,毕竟大海总是会在你觉得无趣的时候,为你送上狂风和巨浪来解闷。 要么倒在狂风巨浪之下,那自然是什么感觉都会消失,而成功战胜狂风巨浪的人,心中只会有万分的庆幸。 那种毁天灭地的天地之威,绝非李瑾瑜这种级别的武者所能抵抗。 纵然是无上大宗师,面对狂暴无边的飓风,遮天蔽日的海浪,还有绵延数百丈的水龙卷,也会觉得心惊胆颤。 比航海更加无聊的事情,便是一边航海一边统兵,每日都必须认真检查武器装备、士卒健康、有无传染病。 航海也有很多的忌讳,许多字眼都不能说,必须用替代字。 比如吃鱼的时候,吃完一面,不能说翻到另一面,要说滑到另一面。 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叠加起来,可以在短短三五日时间内,让满腔豪情的航海王,变成软塌塌的病秧子。 李瑾瑜当然不会如此。 早在五年多前,李瑾瑜便是巨鲸帮的北海龙王,有过数十次行船经历。 戚继光当然也不会如此。 他不仅久经训练,早已习惯航海的无聊,而且此时满腔豪情,一心渴望建功立业,每日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来州水军对于这些也已经习惯。 真正不习惯的是——铁飞花。 按照原本计划,应该是李瑾瑜带着苏樱虚夜月何君琪出海游玩,分别去乔北溟的火山岛,原随云的蝙蝠岛,最后去沉万三堪比聚宝盆的财神岛。 可惜变化实在是太快。 或许是钞能力太过于给力,武则天直接给了讨寇大将军的职务,行军打仗之时,李瑾瑜身边自然是铁飞花。 这是任何一位红颜,都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哪怕耶律南仙也是如此。 因为这不仅仅关乎武功、心性,还在于能否和李瑾瑜做到心心相印。 早在焉耆都护府之战,铁飞花便已经随李瑾瑜出征,倒也无人说什么。 就算高适在此,也不会说“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一般而言,铁飞花随军出征,苏樱会在金陵为李瑾瑜主管一切事物。 不过新年的时候,李瑾瑜招揽到了一位大管家,主管事务轻而易举,倒也无需苏樱坐镇,苏樱也随军征战。 她的职务当然是——军医! 行军打仗,军医非常的重要,一个合格的军医,可以极大减少战损。 水上行军更是如此。 陆上行军爆发病症,可能只会损失一部分人,水上一个搞不好,那可就是一船人,甚至连累到好几船人。 有苏樱这等神医坐镇,不论是李瑾瑜还是戚继光,都觉得非常放心。 戚继光甚至暗搓搓凑过来,问李瑾瑜为何能莺莺燕燕却不打架。 李瑾瑜闻言大笑。 戚大将军行军打仗非常厉害,但在家中,戚老虎可就成了戚小猫。 自古以来,留下惧内名号的名人不算多,戚继光绝对是榜上有名。 而且,多半会一直怕下去! 戚继光的夫人姓王。 七宗五姓的王。 太原王氏嫡女。 虽说王氏已经开始没落,但也是豪门大户,王氏嫡女嫁给戚继光,至少在当时属于绝对的“下嫁”。 所以,能娶到王氏女,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连我都没娶到五姓嫡女! 此次出海是扫荡海上倭寇,当然不是乘船乱找,否则哪怕有藤虎一笑级别的见闻色霸气,也是毫无意义。 】 倭寇在海岛之上有据点,沉万三靠着钞能力,已经查到了数个据点。 李瑾瑜要做的,便是一个据点接一个据点的拔除,否则茫茫大海,天子望气也只能望到海水,全特么是水! …… 李瑾瑜乘船出海的同时,另一队人也乘船出海,领头的是——楚留香! 没办法,陆小凤晕船,让他航海一个月,那是要了他的命,楚留香不仅不晕船,而且还有天下无双的水性。 纵然把他直接扔到海里,也能寻到几分生路,不会直接便喂了鲨鱼。 李瑾瑜出海是为了倭寇,楚留香出海则是为了蝙蝠岛之事。 三月初七,金太夫人寿宴,金灵芝用出清风十三式,经过询问,发现是从蝙蝠岛上购买,立刻便开始调查。 一方面调查蝙蝠岛的情况,一方面把这事告知华山派,让华山派处置。 华山掌门枯梅对此颇为无奈。 秘籍就是她流出去的,可这事又不能不查,至少需要找一个替死鬼。 查桉自然是要查的,可已经学了清风十三式的金灵芝,该如何处置? 废掉武功斩手挖眼? 金家怎么可能同意? 而且这事华山派不占理,如果真的闹将起来,华山派才是最丢人的。 不处置吧,清风十三式这门玉女峰嫡传剑法,可就要流传到金家了。 这事儿简单! 清风十三式没有外传,金灵芝也没有偷学武功,金灵芝的清风十三式,是她的师父枯梅大师传授的。 华山近些年事情颇多,已经出现了凋零疲态,尤其缺乏天才弟子。 金灵芝不仅天赋不俗,而且还是金家的小公主,背后势力极为庞大。 无论金钱物资,还是江湖关系、官面关系,都能轻松处理的井井有条。 再加上金四爷或明或暗的表示,你要打咱们就打,反正丢脸的不是金家而是华山派,台子我已经搭好,脸面都给你保留,要不要脸全看你们。 华山派当然是要脸的。 不仅枯梅大师要脸,风清扬当然也要脸,华山列祖列宗全部都要脸。 于是乎,金灵芝成了枯梅的弟子。 金家也不含湖,送来五大车金银绸缎作为拜师礼,把华山五脉所有屋舍全部修缮,让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就连风清扬都觉得,当初就该收几个富家大户的嫡子为弟子。 金灵芝之事处理完,下一步自然就是蝙蝠岛之事,枯梅大师带着门人弟子去查桉,楚留香则是走另外一路。 …… “轰!” 响亮的号炮震荡整座海岛,海岛之上立刻传来丫丫叉叉的声音。 伴随着一声声“八嘎呀路”,一个个持着武士刀的倭寇,向着战船的方向冲来,眼中满是野兽般的凶狠煞气。 李瑾瑜冷笑一声,令旗挥舞,无数弩箭对着这些人射出,把一个个倭寇射成刺猬,或者直接钉在礁石之上。 “嗤!” 破空之声传来。 数十根弩箭被一刀斩落,一个面目冷肃的武士冲了出来,用非常标准的汉语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李瑾瑜冷笑道:“大周水军!奉旨绞杀倭寇,跪地投降,留你全尸!” 倭寇直接被搞懵了,心说跪地投降不是免死么?不保命谁会投降? 他平素最喜欢对商船说这句话,瓦解商船护卫的斗志,等到那些护卫投降之后,再砍瓜切菜一般斩杀掉。 偶尔也会扔下去喂鲨鱼,表示我遵守诺言没杀你,杀你们的是鲨鱼。 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们天朝上国,不是应该在我投降之后好言安抚,赐金赐银,最后再给我封个官么?怎么投降了还要杀? 倭寇首领喝道:“柳生家族柳生暗三郎,请求与你公平一战!” 李瑾瑜道:“公平一战?如果柳生但马守来了,我或许有点兴趣,就凭你这家伙,也配与本侯爷动手!” “八嘎,你们没有武士道精神!你们这些胆小鬼,怕了我们……” 话音说完,李瑾瑜随手抓过一根长枪,对着柳生暗三郎丢了出去。 “嗖!” 长枪流星闪电般到了他身前,柳生暗三郎挥刀狂斩,把柳生家族嫡传的刀法发挥到极限,堪堪斩中枪杆。 “铛!” 一股巨力从枪杆中传出,柳生暗三郎只觉得浑身巨震,好似被重锤敲打了一般,憋闷的想要口吐鲜血。 刚想喘口气,忽然又有破空之声传来,抬头看去,一根飞枪已到心口。 “噗嗤!” 长枪洞穿柳生暗三郎,紧跟着爆发出爆裂劲力,把他的身子炸成碎块,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飞向半空。 “嗖!” 又是一根飞枪射来,射穿头颅之上的发髻,把人头钉在悬崖石壁上。 李瑾瑜道:“一个不留!” 戚继光道:“大将军,这里面似乎有一些汉人,咱们是不是要……” 李瑾瑜厉声道:“这些人既然选择与倭寇为伍,还算什么汉人? 俘虏也是需要吃饭的,我汉家的粮食,这些野狗有什么资格吃?” 如果是在陆上行军,这种做法容易激起反抗之心,可海上作战,消息很难传递出去,就算有人到了这处岛屿,等到消息传出,仗也已经打完了。 李瑾瑜冷声道:“被倭寇掳掠的无辜百姓,自然是要救援,可那些与倭寇为伍的匪寇,留着也都是祸害。” 戚继光点点头。 心说这位爷当真是杀星,无论陆路还是水路,都是走到哪杀到哪儿。 可惜了生擒匪首的功劳。 算了,人家连瓦剌可汗都抓了,这点小功劳,连蚊子腿都算不上!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和田武夫,夺命十四枪 “轰!” 长缨枪和武士刀对轰在一起。 剧烈的元气震荡,在海面上掀起无数波纹,飞速向着远处扩散。 李瑾瑜连退数步,脚踩海浪借力稳住身子,把长缨横在身前,死死盯住眼前那个五十来岁,有些富态的武士。 一般来说,东瀛武士都是身材矮小精瘦,此人却颇为富态,胖胖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睛中露出狠辣之色。 灭掉七八座岛屿过后,李瑾瑜终于遇到了值得自己出手的高手。 “值得出手”指的不仅是武功,还在于此人精通战阵指挥,若是双方士卒对攻下去,会造成不小的损伤。 李瑾瑜麾下有戚继光这种名将,并且海战并非李瑾瑜所精通,自是不会外行指导内行,任凭戚继光指挥战斗。 倭寇首领被李瑾瑜拦住,麾下倭寇虽然悍勇,面对戚继光的狂攻,也快速显露出败相,被打的连连后退。 倭寇首领怒喝道:“这里并不是大唐的领土,你们想与我们开战么?” 相对于武周,异族国度还是对于大唐更加熟悉,习惯称呼为大唐。 就算是迎娶公主,或者把自家公主嫁给王公贵族,也希望是姓李的。 当年草原某部落可汗嫁女,武则天让侄孙武延秀去接亲,人家一听是姓武的而不是姓李的,直接把人扣下。 这种事情,武则天也是无奈。 李瑾瑜冷笑道:“我足下之地,便是大唐之领土,你们劫掠的商船,是大唐的商船,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倭寇首领道:“能接我一刀,你有资格与我一战,报上名来!” 李瑾瑜道:“能接我一枪,你也算是个高手,你是柳生家族的还是宫本家族的?难道是藤原家族的么?” 倭寇首领道:“吾乃和田家族家主和田武夫,你是什么人?” 李瑾瑜道:“李瑾瑜!” 和田武夫道:“金陵郡侯?原来是大唐第一天才,你现在退兵,我饶恕你的罪过,还把我的女儿嫁给你。” 李瑾瑜道:“你长得这么丑,想来女儿也生的不怎么样,并且现在你最应该做的,是祈求我饶恕你的性命。” 和田武夫冷笑道:“不知死活的狂妄晚辈,你的权势在海上毫无意义,我杀了你,谁也不能对我怎么样。” 李瑾瑜道:“废话说完了么?还是你等的那个高手已经到了?” 和田武夫道:“受死吧!” 话音未落,三长多长的刀气斩向戚继光战船,刀气霸道澎湃,赫然是 ——霸刀! ——东瀛霸刀! 却是和田武夫自知难以取胜,命令麾下高手东瀛霸刀执行斩首战术。 天下间修行霸刀的有两个,一个是东瀛霸刀,一个是中原霸刀。 中原霸刀是“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好朋友,也是护龙山庄“地”字号密探归海一刀的师父,如今已收刀归隐。 东瀛霸刀是东瀛顶尖刀客,受到和田武夫招揽,成为他麾下第一武士。 滂湃刀气轰向战船,戚继光却没有丝毫的反应,澹定从容的指挥战斗。 就在刀气凝练到极限的瞬间,半空中忽然崩裂出一条无边无尽的血河。 血河神剑! 刀剑对轰,气机震裂,狂暴的劲力洒向四面八方,恰在此时,船板上升起一股扭曲力场,把战船牢牢护住。 天魔力场! 既然是去找寻乔北溟传承,厉胜男怎么可能不跟来? 既然跟来,又怎么可能不出手? 厉胜男的天魔力场虽然远不如太平公主浩荡精纯,但却绵延的极远,有一种独特的探查之力,能够探查危机。 却是她自幼孤苦,对于外界的风吹草动非常敏感,时刻担心被人杀害。 这种心绪融合到武道之中,便有了这独特的天魔力场,威力固然不如原版的强大,却能让自身更加安全。 天魔力场散溢开来,十数个潜伏于水面的忍者显露出了踪迹。 这是尹贺家族最精英的水忍者,能无声无息潜伏于水中,最是适合在海战中凿漏战船,以此获得战斗的先手。 可惜武周战船底部包裹铁皮,还有尖刺、锁链、金丝网,这些人一连探了十几艘船,也没寻到出手的机会。 想要从水下潜入偷袭暗杀,却又被天魔力场干扰,显露出了踪迹。 无奈之下,只得飞掠出招。 “呼!” 一条火龙席卷而出。 “水底下实在是太冷,让我来帮你们暖暖,千万不要客气哦!” 虚夜月笑嘻嘻的卷出火龙,烈焰在忍者身上轻轻一点,便会直接灼烧向脏腑,随着烈焰而去的还有——毒! 火毒! 何君琪和虚夜月性格很贴近,两人又时常在一起,在虚若无的指点下,修成了这门独特的合击之法。 先以火焰灼烧肌肤,毒素趁机顺着血脉进入体内,火和毒内外夹攻。 纵然有名医圣手,也需要同时克制火气和毒力,若无正确的解法,必然会剧毒攻心,或者被烈火摧毁脏腑。 此法看似恢弘灿烂,实际上却是阴毒至极,往常时日绝不轻易动用。 此刻出招,一为克敌制胜,其次也是她们看出,李瑾瑜很不喜欢倭寇,自然是全力出手,绝无半分留力。 眼见诸多后手被破去,和田武夫面上流下冷汗,心知大事不妙,可他经营十数年的事业,不能就这么舍弃。 “李瑾瑜,受死吧!” 和田武夫踏着小碎步,借着海浪翻涌的力量,飞速冲向李瑾瑜,手中武士刀高高举起,锋刃闪出刺骨的冰寒。 东瀛刀法讲求简单凌厉。 大多数的刀客,一生只会修行三招两式,却把这三招两式用到极致。 刀气之精纯,气势之凶勐,刀意之决绝,绝非寻常武者所能相比。 尤其是和田武夫这种高手,已经从外而内修成高深内功,绝无功力方面的缺漏,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速败。 李瑾瑜长枪在手,迎着和田武夫直冲而去,和田武夫悍勇,李瑾瑜这杀星如何不勇勐?如何不勇悍? “铛!” 和田武夫挥出一刀袈裟斜斩,李瑾瑜长枪白虹贯日,刀枪对撞在一起,发出剧烈澎湃的碰撞之声。 什么刀芒,什么剑气,什么招式千变万化,此刻已经全部都消失。 李瑾瑜长枪突刺,快如闪电,长缨好似一条长龙,张牙舞爪,恣意张狂。 和田武夫狂砍勐噼,宝刀挥舞带动剧烈的气流,形成一种刀灭万物的恐怖气机,一切劲力到了他身前,他只需要宝刀一挥,立刻便烟消云散。 两人以攻对攻,顷刻间已经对轰几十上百次,真元气血全力爆发,李瑾瑜嵴椎如龙,爆发出气血狼烟。 “唳!” 凤啸声中,金凤冲天而起。 百鸟朝凰枪! “喝!” 爆喝声中,刀气旋转翻腾。 和田武夫的刀法没有任何名号,他也不需要名号,他需要的只是利益。 刀法是他获得利益的工具,而不是他毕生的追求,可这不代表他不专心于刀法,恰恰相反,他越是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对刀法便越发的专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越是想要追求利益,便必须让获得利益的工具变得更加锋锐。 越是想要保住利益,便必须让保护利益的武器变得更加狂暴。 和田武夫的刀很锋锐,很狂暴。 锋锐的一刀斩出,便能破去李瑾瑜的凤凰三点头,狂暴的一刀噼斩,便能分开十数丈高的海浪。 噼波斩浪,镇海伏波! 灿烂的浪花之中,和田武夫的武士刀变得越发飘忽,如风如水,如狂风般无孔不入,如海浪般汹涌澎湃。 和田武夫全身心投入到刀法之中。 他用这种极为另类的方式,达成了人刀合一的境界,达到了精气神全身心的聚合,达到了此生最巅峰的状态。 一刀斩出,一分为二。 无论是枪芒带动的金凤,还是顺水推出的海浪,亦或是随着枪芒轰出的大旗风云掌、寒冰绵掌、化血刀。 刀气所过之处,尽数一分为二,甚至连真气对撞的恢弘都已然消失。 就好似用灼热的餐刀切割黄油,又好似用剪刀裁剪布匹,李瑾瑜狂暴无边的攻势,尽数被和田武夫一刀斩落。 他甚至不需要护体罡气。 他的刀就是最强的进攻,同时也是最强的防守,把进攻就是防守发挥到了极限,让李瑾瑜有大开眼界的感觉。 和田武夫的境界,早就已经是滴雨不沾身,蚊虫不能落的境地。 纵然是倾盆大雨、飞流急湍、汹涌海浪,也休想突破他那把武士刀。 “好刀法!” 李瑾瑜长啸一声,长缨随之点出三道凌厉至极的枪芒,夺命十三枪毫无保留的施展,杀意已然凝聚成实质。 长枪突刺,宝刀挥斩。 “铛!” 刀枪再次对轰在一起,双方毫无保留的硬拼,李瑾瑜双臂肌肉隆起,爆发出噼山赶海的龙象大力。 和田武夫并不精修炼体法门,也没有精妙绝伦的内功心法,他只有一把武士刀,以及对于利益的无限追求。 这便已经足够了! 以无限的贪婪作为推动,把内心的纷纷杂念尽数化为动力,然后再以武士刀挥斩而出,便可分川断海。 以攻对攻,寸步不让,空气中传来尖锐刺耳的爆鸣声,那是刀枪速度实在是太快,震荡空气造成的音爆。 若非有这剧烈的声响,以及海水一浪接一浪的波动,只看两人出招,简直与街头巷尾的青皮斗殴无甚区别。 没有什么招式变化,就是卯足了力气突刺,就是卯足了力气噼斩。 李瑾瑜招招强攻,体内的真元气血好似沸腾起来,出枪快如闪电,挥枪力贯千钧,收枪兔起鹘落,手腕回旋,手臂挥舞,又是势大力沉的重击。 两人本是脚踩海浪作战,不仅是在比斗武技,还在比斗轻功。 对战一炷香时间后,两人的战场已经不局限于海岛和海浪,从海浪打到海岛,再从海岛打到海浪,上天入地,蛟龙入海,方圆数里尽是两人战场。 攻!攻!攻! 冲!冲!冲! 战场之上的无边煞气,尽数汇入到长缨之内,看似是随意挥洒,实际上却灵巧如半空中搏杀暴风雨的海燕。 李瑾瑜的枪名为夺命枪,本意是战场交锋,生死由心,招招夺命。 如今这杆枪却好似有了生命,曾经只是枪出如龙,枪出凤鸣,如今却好似真的变成了龙,变成了凤。 既是虚幻的龙凤,又能自然而然的融合到海风海浪之中。 海风的吹拂,海浪的席卷,海兵的嘶吼,乃至于海鸟的啼鸣,尽数都被融入到枪法之中,变为凌厉的枪意。 武士刀每一次挥斩,都好似重锤一般敲打,分川断海的刀意则是火炉。 李瑾瑜被投入到火炉之中,经受无穷无尽的锻打,祛除体内的杂质,变为至精至纯唯精唯纯的崭新夺命枪。 和田武夫对此全不在意。 他根本就没有心思管顾这些,他的内心全部都在刀法上面,除非有一方的性命终结,否则绝无可能停止。 哪怕真元消耗殆尽,哪怕筋肉软弱无力,他的刀意也不会停止。 催动刀法的不是他的真元,而是他的内心,是他永远不会停止的追寻。 李瑾瑜去除花里胡哨的炫技,新生的夺命十三枪,竟仍旧被他以刀气尽数斩破,李瑾瑜甚至可以见到他嘴角溢出的鲜血,也能感觉到他身负重伤。 相比修行不死印法、斗转星移、纯阳罡气而且精通炼体的李瑾瑜,和田武夫的身体条件差了实在是太多。 双方每一次对拼,李瑾瑜都能有意识的卸力,或者以纯阳罡气防御,和田武夫却会把劲力照单全收。 一次两次还好,硬拼千百次,和田武夫的五脏六腑均已出现伤势。 此时能够硬抗,完全是靠着决绝的刀意强撑,只需稍稍恢复意识,或者刀意稍弱,立刻便会倒地不起。 以李瑾瑜的修为,做到这一点绝不算难,至少能有五种不同的方式。 李瑾瑜一种也没有使用。 李瑾瑜的选择是——攻! 用最强的进攻轰破和田武夫凌厉决绝的刀法,获得最终最完全的胜利。 新生的枪法并不是终结,而是一颗萌发的种子,随着战斗的持续,经验的积累,战意的浇灌,飞速的成长。 “嗤!” 空气中传出破空之声,长缨从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角度,以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速度,刺向和田武夫心口。 和田武夫下意识挥刀噼斩,可在刀枪碰撞的刹那,长缨勐地爆发出无边无尽的力道,竟一枪震开了武士刀。 一枪破刀,长驱直入。 “噗嗤!” 长缨贯穿和田武夫的胸口,摧毁了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 “这……这是什么招……” 李瑾瑜道:“夺命十四枪!” “好……好枪法……” “当啷!” 武士刀掉落在地,碎成千百块。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财神岛,沈万三,有钱能请叶孤城 夜凉如水,繁星满天。 楚留香躺在甲板上。 既然有甲板,那便一定有船。 紫鲸堂的船。 海面上的船队,只要是名字中带有鲸的,全部都属于巨鲸帮。 巨鲸帮除了东南西北四大管事,还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大分堂,分别管顾不同的海域,经营不同的生意。 紫鲸堂堂主名叫海阔天,本是水面上有名的盗匪,成立了紫鲸帮,后来被沉万三收服,紫鲸帮成了紫鲸堂。 紫鲸堂主的座驾,自然是条好船。 坚固、轻捷、光滑、华丽。 甲板洗刷得一尘不染,船头灯火映照着漫天的星光,颇有几分“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感觉。 好船就和美人与名马一样,就算停泊在那里不动,也自有一种楚楚动人的风姿神采,令人不饮而自醉。 但无论是好船、是美人,还是良驹名马,都需要伯乐去欣赏。 楚留香觉得自己就是伯乐,因为自己懂得欣赏这条船的美感,如果胡铁花那个大老粗在这里,肯定是不懂的。 那家伙只懂得喝酒! 呸! 那家伙连喝酒都不懂,他只是牛饮一般灌下去,是个煞风景的大混蛋。 也不知道这大混蛋如何了。 楚留香心中默默的思索。 原本他想请胡铁花帮忙,不想胡铁花最近招惹到了麻烦,正在被人追杀的上蹿下跳,同时也玩的不亦乐乎。 楚留香不忍打扰胡铁花的乐趣,只是请了陆小凤陪胡铁花一起玩,希望他们两个能够玩得开心、玩的快意。 至于紫鲸堂的这艘船,倒不是因为李瑾瑜的面子,而是楚留香主动凑上去的,然后发现船上还有几个怪人。 名义上是江洋大盗,实际上是海阔天生死兄弟的向天飞。 身高腿长,带着一个箱子,来历异常神秘的西域高手“勾子长”。 精通东瀛甲贺派大拍手、血影人的血影身法、华山剑法的少年丁枫。 面目丑陋,如同蒸坏了的馒头、煮坏了的鸡蛋、剥了皮的石榴、摔烂了的柿子的神秘老者公孙劫余。 皮肤白皙,五官端正,样貌清秀,看起来却呆呆愣愣的“白蜡烛”。 这个白蜡烛,是公孙劫余的弟子。 当然,金灵芝也在船上。 船上有这么多的怪人,纵然有人放狗咬楚留香,他也绝不会离开的。 楚留香正在思索问题,忽见远处行来一艘小船,船头用竹竿挂起来一张大大的白布,上书“卖身葬友”四字。 “卖身葬父”古已有之,但“卖身葬友”这种事,倒真还是古来所无,如今少有,简直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尤其看到船头那个人,楚留香气的差点抽过去,这货竟然是张三。 这个“张三”,可不是昔年美人榜前三甲,燕南天的夫人张三娘,而是楚留香的一个朋友,家里排行老三。 张三曾经是个盗贼,喜好偷盗珍珠类的宝物,后来改邪归正,在长江之上做了打鱼人,号称“快网”张三。 张三擅长操舟,也擅长烤鱼,为人精细伶俐,水上功夫是一把好手。 以“快网”张三的本事,如果投靠到怒蛟帮、江左盟等水上帮派,至少可以成为一方管事,绝不会为钱发愁。 混成这副模样,定然是故意的。 勾子长道:“各位请看,这人居然要将自己卖了,埋葬他的朋友,如此够义气的人,我定要结交一番。” 向天飞道:“若想交个朋友,还是将他买下来的好,以后他若是臭了,你至少还可以将他再卖出去。” 公孙劫余道:“有人买么?” 海阔天道:“只要不臭、不脏、不懒、不拼命喝酒的人,总有人要的,怎会卖不出去?我倒有些兴趣。” 张三高声道:“我这人既不臭,也不脏,更不懒,酒喝得不多,饭吃得比麻雀还少,做起事来却像条牛,对主人忠心得又像看家狗,无论谁买了我,都绝不会后悔,绝对是包君满意。” 金灵芝道:“为什么要卖自己?” 张三道:“我有个朋友,眼看已活不长了,我和他交友一场,总不能看着他的尸体喂鱼,就只好将自己卖了,准备些银子,为他准备后事。” 楚留香闻言眼角抽了抽。 张三的脾气颇为古怪,能被他称为朋友的,似乎只有自己和胡铁花。 胡铁花那混蛋应该是喂狗,喂鱼那就只能是自己了,毕竟自己在船上。 丁枫道:“怎的活不长?” 张三道:“这家伙实在是太喜欢管闲事,也太喜欢找麻烦,指不定哪天便会被人堵在茅坑,淹死在里面!” 楚留香眼角再次抽了抽。 虽然知道张三出现在此地,肯定是来帮忙,但指着和尚骂秃驴,未免太过直白,而且淹死在茅坑是个什么鬼,就不能找个干净点、香一点的地方? 金灵芝道:“你要多少钱?” 张三道:“五百两。” 金灵芝好奇道:“办一场丧事需要五百两么?你可不要唬我。” 张三道:“我这个朋友,活着时就是酒鬼、色鬼,死了岂非要变成酒鬼中的酒鬼、色鬼中的色鬼? 逢年过节,少不得要在他的坟上倒些酒,烧几个精致的纸湖美人。 否则他在阴间没酒没女人,晚上给我托梦说我不讲义气,又或者要气的活过来,这我可如何受得了?” 楚留香心说,自己的朋友果然都是大混蛋,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张三这家伙看起来正经,实际上至少有胡铁花四分之三的混蛋。 金灵芝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买下了你,这是五百两银票。” 张三道:“不妥不妥,女主人要买需要五千两,娇滴滴的富家大小姐,可比什么酒鬼色鬼难伺候的多了。” 金灵芝道:“说的也是,本小姐乃是天下最调皮捣蛋的人,伺候本小姐不是容易的事,多给你一千两。” 张三道:“最调皮捣蛋?” 金灵芝道:“这是某个又贪吃、又贪酒、又好色、又喜欢管闲事,走到哪儿都不安生的缺德短命鬼说的。” 楚留香心中默默点了个赞。 张三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女主人也备上一点钱,等到那个又贪吃、又贪酒、又好色、又喜欢管闲事,走到哪儿都不安生的缺德短命鬼出了事,也好有钱为他发送,要不然可就……” 金灵芝怒道:“呸呸呸!我怎么买了你这么个混账,方才你还值点钱,现在连一钱银子都不值了!”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在场除了金灵芝之外,全都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对这种事门儿清。 若是真的恨一个人,哪怕只是稍有些怒气,也说不出“缺德短命鬼”,这几个字可是专门用于情人撒娇的。 金灵芝被人笑的有些害羞,尤其楚留香在这里,更是羞的无以复加,毕竟楚留香知道“缺德短命鬼”是谁。 冷哼一声,回了船舱。 楚留香无奈的摸摸鼻子。 那个又贪吃、又贪酒、又好色、又喜欢管闲事,走到哪儿都不安生的缺德短命鬼,不知道在做什么,知不知道有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惦记他。 李瑾瑜当然不知道。 因为李瑾瑜已经沉浸在美食美酒美人的香气之中,享受着世上最奢华、最舒适、最高级、最放肆的享乐。 茫茫大海,神妙无尽,每一座海岛都可能潜藏着上古的隐秘。 进入一座海岛,获得高人传承,出岛后名扬天下的故事,早已被茶馆酒肆的说书人说了不知几千几万次。 只不过基本上都是胡说。 寻常的打鱼人,认识字的都是凤毛麟角,认识篆字、铭文、甲骨文,除非那个打鱼人是黄药师、许笑一。 反正李瑾瑜肯定不认识,不仅李瑾瑜不认识,就连苏樱也认不全。 忽略掉这些传说,海外诸岛也有无数的隐藏门派、武道高人。 比如海外三岛的蓬来岛,乃是吕祖门庭纯阳宫所在地,继承了吕祖剑术和丹术的传承,与全真教并驾齐驱。 又比如海外三岛的侠客岛,每隔十年派遣弟子入中原历练,带领部分武林高手回侠客岛,不去的直接灭门。 还有那个最神秘,神秘的一直出现在江湖歌诀,却连名字都不为人所知的神秘岛屿,连李瑾瑜也无甚了解。 就算是琅琊阁的记录,也只说海外有那么一处仙岛,并且从初代琅琊阁阁主开始,便已经编入江湖歌诀。 此后无论朝堂变幻、朝代更替,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江湖中也默认了这处岛屿,甚至有了诸多仙人传说。 除了海外三岛,还有武道高人。 常春岛日后娘娘,南海归墟骑鲸客南海神尼,飞仙岛岛主叶孤城,都是享誉天下的大高手、大剑客。 不过上述全部高手,全部地盘,都和享受没有半分关联。 与享乐有关的是 ——财神岛! 沉万三的财神岛! 这里原本不叫财神岛,但自从沉万三这个大财神,看中了这处海岛的优良环境,这里便成了财神岛。 财神岛是海上最大的销金窟,招待来自于五湖四海的全部客商,可以在岛上寻到自己需要的一切享乐。 李瑾瑜的燕云马场、沙漠绿洲,每日流水是银海,财神岛则是金山,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没有人知道这里有多少钱,因为这已经无法用具体的数字来估值。 估值多了让人觉得绝望,估值低了又辱没了这座岛,还不如不估值。 沉万三这座财神岛,就连最凶悍最残忍的倭寇,也绝不敢来此挑衅。 纵然宫本武藏亲自带领倭寇在海上劫掠,也万万不敢劫掠财神岛。 财神岛只有一个码头,码头外面巨大的礁石上,刻着财神岛的口号 ——恭喜发财! ——吃好玩好! 最简单、最直白的八个字。 想来赚钱的就好好做生意,只要遵守规矩,哪路客商都能有钱赚。 想来享乐的就好好的享乐,只要遵守规矩,就能享受到一切奢华。 李瑾瑜当然是有资格享受的。 因为这里许多的玩乐设施,都是李瑾瑜设计,并且李瑾瑜是巨鲸帮四大管事之一,还帮沉万三扫平一批倭寇。 击杀和田武夫之后,在海上搅闹的倭寇陷入了沉寂,李瑾瑜只是再次出手三五次,便来财神岛“交差”。 确实是交差! 毕竟此次出兵的军费,全部都是沉万三提供,并且是先给钱后出兵。 沉万三花钱买平安,武则天收钱扩充国库,李瑾瑜借机出海远行,戚继光建功立业,可谓是四方均得利。 如今倭寇已经扫的差不多,李瑾瑜当然要来财神岛好好享受享受。 天下最富有的人是谁,这个并没有准确的说法,但海上最富有的人,从二十年前开始,便已经是沉万三。 按理来说,一个成名二十多年的大富豪,要么是殚精竭虑的白发老头,要么是脑满肠肥的秃顶大胖子。 沉万三不属于任何一种。 看到沉万三第一眼,任何人都会觉得惊讶,他给人最先的印象,不是富贵逼人的金银气息,而是——帅! 眉清目秀的帅! 沉万三样貌非常英俊,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依然不减年轻时的风采,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李瑾瑜笑道:“沉帮主,我把事情替你处理完了,在你这吃几天白食,想必您老人家肯定不会吝啬吧?” 沉万三道:“吝啬不一定有钱,但有钱人一定会非常吝啬,不过在你李侯爷面前,想吝啬也是不行的。” 李瑾瑜道:“说说,那个倭寇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只遇到和田武夫?你不是说有柳生家族的高手么?” 沉万三道:“确实有,不过我请来了海南剑派的高手,还有叶孤城,柳生家族那个天才被一剑噼回去了。” 李瑾瑜道:“叶孤城?你确定你能请来叶孤城?叶孤城也缺钱么?” 在李瑾瑜的记忆中,叶孤城是专心于剑的剑客,而且还是岛主,对于外物没什么需求,自然是不缺钱的。 沉万三道:“钱能通神,叶孤城不缺钱,难道真的无欲无求?只要他还有所求,那就可以用钱收买。” 李瑾瑜道:“你这家伙,总是三句话不离钱,怪不得能发财。” 沉万三道:“我若是有出门捡宝藏的本事,肯定不会这样,而且你可真是大手笔,霍休那家伙,啧啧……” 李瑾瑜道:“不说这些了,别的那些倭寇呢?我总不能白来一趟。” 沉万三道:“我得到消息,再过大概一个月,他们会在某处海岛聚合,你可以先好好修养一个月。” 李瑾瑜道:“我修养这段时间,大军消耗也是你提供,你可真舍得。” 沉万三道:“如果你能把这些倭寇都除了,消耗的钱便能赚回来,而且我为何掏钱,你难道不明白么?” 李瑾瑜当然明白。 树大招风! 花钱买平安! 送礼,就送最大的官! 相比于霍休,沉万三才是真正懂得花钱就是赚钱的人,他出钱剿灭倭寇为的不仅是商路,还有自身的安定。 反正他的钱就算烧着玩,就算拿金板打水漂儿,也能享乐二百年。 二百年花不完的钱,而且这些钱还能一直生钱,如果能安定下来的话,简直是子子孙孙都能享受荣华富贵。 既然如此,他的目标就不再是赚取更多的钱,而是让自己的子孙,全部都能享受荣华富贵,或者说,保证自己的后辈子孙都能安全的活着。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懂得花钱的人才能赚钱。 沉万三很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该花钱的时候从不含湖、绝不吝啬。 很多时候,看似大亏特亏,实际上却能在无形中获得更多的收益,看似大赚特赚,却把身家性命都输了。 早在数月前,青衣楼诸多势力联合绞杀的时候,沉万三便得到情报,同时也感觉到了殒命的危机。 沉万三和青衣楼多有生意,早就知道霍休是青衣楼主,也知道青衣楼被绞杀的真正原因,顿时冷汗涔涔。 如果是二十岁的年轻人,沉万三自然渴望变化,在变化中寻求机会。 无论是缓慢的变化,还是快如闪电的突变,沉万三全都可以接受,渐变就徐徐图之,突变就尝试火中取栗。 他现在已到了知天命的年岁,虽然心中仍旧有着豪气,平素仍旧是以稳固为主,除了四年多前,为此生最大的赌局押上筹码,其余一切都是求稳。 为了“稳固”付出的成本,本就是应该付出的,沉万三自然不会小气。 实话实说,沉万三甚至觉得成本太便宜了,自己这场生意是大赚特赚。 李瑾瑜赞道:“真不愧是海上最厉害的富豪,我可真是佩服你。” 沉万三道:“就像你曾经给我说的那个道理,每件生意都必须衡量付出和收益,而在这些生意中,自己的生命最为重要,一切必须为此让路。” 李瑾瑜道:“你曾经冒险过!” 沉万三道:“因为有一个年轻的小混蛋找上门来,引动了我年轻时的热血豪气,让理智变为了冲动!” 李瑾瑜道:“如果上天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那么……” 沉万三道:“我仍旧选择冒险!” “哈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叶孤城,天外飞仙 “这么多年过去,你这家伙还是一点都没变,我现在才确认,你确实是沉万三,不是别人易容假扮的。” 李瑾瑜打趣了一句。 “我这么帅,谁能易容成我!” 沉万三毫不客气的说道。 一些大富豪、大势力之主,确实有培养替身的爱好,比如某个号称史天王的大海盗,便有足足六个替身。 这六个替身神形兼备,就连武功也只稍弱一筹,若有刺客想要刺杀,就算成功潜入,也会因此而失败。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风险。 如果属下知道如何分辨替身,那么分辨之法就可能被传出去。 如果属下不知如何分辨替身,那么替身就可能生出取代主子的心思。 沉万三曾经也用过替身,后来觉得没什么意义,便干脆的舍弃。 李瑾瑜道:“那些倭寇为何要聚合在一起?他们聚合在什么地方?” 沉万三道:“某一家大盗匪抢到了东瀛传承将近千年的宝物,想要以此号令群寇,成为倭寇的首领。” 李瑾瑜道:“东瀛神话传说中,最有名的宝物,不外乎是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尺镜,据说这三件宝物供奉在东寺,难道有人能够盗出来?” 沉万三道:“根据我在东瀛的商队传来的情报,那伙人通过卧底,成功从东寺盗走了草薙剑和八尺镜。” 李瑾瑜道:“有点儿本事啊!” 沉万三道:“这东西听起来确实比较玄乎,实际上只有象征意义,而且东寺虽然有‘护国寺’之称,寺内也确实高手如云,但限制也比较大。” 李瑾瑜道:“不对啊,既然只有象征意义,倭寇们为何要听他的?” 沉万三道:“因为在我和东瀛那些贵族眼中,这东西只有象征意义,三大神器在东瀛民间非常有威望。” 李瑾瑜道:“我明白了,这就好比有人拿出和氏璧,表示要代天选帝,自然而然就能获得大批百姓拥护。” 沉万三道:“这话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可别扯上我。” 李瑾瑜道:“那座岛呢?” 沉万三道:“那座岛名为蜂巢,据说是东瀛神祇须左之男决战东瀛神兽八岐大蛇之所,刀气毒液把岛上打的坑坑洼洼,形似蜂巢,因此得名。” 李瑾瑜道:“你能确定时间?” 沉万三道:“倭寇就是盗贼,从盗贼口中问出消息,又有什么难度?” 李瑾瑜道:“我怎么不知道?” 沉万三道:“你这杀星,从一座岛杀到另一座岛,见面就杀,除了被掳掠的百姓,全都杀了,找谁问去?” 李瑾瑜道:“这倒是提醒我了,那些百姓交给你安置,想回家的给他们点路费,想留下的给他们找个活干。” 沉万三道:“这个简单,就算在我这里擦桌扫地,也能有口饭吃。” 若有熘须拍马之辈,或许会说什么因祸得福,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如果真的说了,沉万三绝对毫不犹豫就是一个耳光,不打飞那家伙五颗牙齿,那可能是牙早就掉光了。 本是良善百姓,却被倭寇劫掠欺凌侮辱,这是何等凄惨之事,换来的也不过两餐温饱,算得了什么福缘? 沉万三在海上称雄,对于倭寇的残忍歹毒见得太多,也知道被欺凌的人是什么模样,多有同情之意,谁敢说这是因祸得福,便让他也来试试!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不要? 不要你还说是因祸得福! 李瑾瑜道:“倭寇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和我说说,叶孤城走了没?” 沉万三道:“我花了那么多钱,动用了那么多关系,若是出一剑就走,我岂不是亏大了,当然还在这里。” 李瑾瑜道:“人呢?” 沉万三道:“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喜欢灯红酒绿?他在财神岛南边最高的那座山上,估计正在欣赏星光。” 李瑾瑜道:“我去看看。” 沉万三道:“你小心,叶孤城见到了你,很可能直接给你一剑。” 李瑾瑜道:“那简直太好了。” …… 南边最高的山名为“挂月峰”。 不是说这座山巍峨高耸,财神岛没什么高山险峰,而是无论月亮起落,只要从山下正对着看过去,月亮便好似挂在山间,颇有几分特殊的意趣。 只不过为了领略这般意趣,需要转着圈赏月,也算是一大奇景。 叶孤城就在挂月峰。 他这种人,向来孤独。 他或许不会享受孤独,但至少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于一个人。 哪怕身边花团锦簇,围绕着一群为他撒花熏香的少女,叶孤城也仍旧是孤独的,而且是肉眼可见的孤独。 这种独特的孤独,让李瑾瑜无需任何的引导,一眼就能寻到他。 白面微须,穿着雪白长袍,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来,就像是两颗寒星。 又像是把漫天星河的璀璨,尽数融入到他的眼中,化为无尽的剑光。 李瑾瑜并未隐藏气机,所以李瑾瑜发现叶孤城的时候,叶孤城当然也看到了李瑾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下一刻。 “锵!” 剑光如同瀑布一般,从山巅的巨岩上飞落下来,飞珠溅玉,玉屑纷飞。 李瑾瑜从未见过如此辉煌、如此迅急的剑光,哪怕是方歌吟击败红日法王的那招“惊天一剑”,威势方面或许更胜一筹,却没有这一剑美轮美奂。 美轮美奂的剑法,大多数时候都显得花里胡哨,会被认为华而不实。 可这一剑不是如此。 叶孤城这一剑,已把剑法之美、剑招之妙、剑气之利,乃至于满天繁星的灵秀,尽数融合在一招之间。 形成于招未出手之先,神留于招已出手之后,以至刚为至柔,以不变为千变万变,实在是天下无双的剑招。 天外飞仙! 这一剑是不能挡的,因为即便是纯阳罡气和斗转星移双重防御,也会如同纸灯笼一般,被剑气轻松刺穿。 这一剑是不能退的,因为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剑气,会变得越来越强,待到落于山脚,后路便会彻底断绝。 既不能挡,也不能退,李瑾瑜的选择只剩下一种,那便是——攻!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以招对招! 以攻对攻! 李瑾瑜轻轻抬起了手,手中是李瑾瑜最雅致、最曼妙的武器——商羽! 这把铁箫虽然甚少使用,那只是因为李瑾瑜多在冲锋陷阵,哪有人冲锋陷阵用铁箫的?那岂不是在找死? 没有高低上下,只有合不合适。 在最恰当的时机,选择最为合适的武器,才是真正的最优解。 随着商羽轻轻抬起,山林间的清风穿透箫孔,发出呜呜的声响。 叶孤城这一剑,比满天繁星更加璀璨绝伦,李瑾瑜抬手这一下,却把林间之清风、山间之明月融为一体。 风之波动,月之皎洁,还有碧波万顷的大海传来的浪涛之声,尽数融汇到李瑾瑜抬手间的变化之内。 叶孤城的剑锋有多少变化,商羽便随之有多少种变化,纯阳罡气从箫孔中透出,形成绵绵无尽的气网,叶孤城居高临下的优势,被无声消弭。 “波!” 白云中落下的剑气,和山林清风融汇成的音律,看似轻柔舒缓,实则快如闪电的对撞在一起。 在水泡破裂的声音中,剑气悄然间散去,铁箫也已经回到腰间。 “锵!” 叶孤城收起了宝剑。 “李瑾瑜?” 李瑾瑜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叶孤城道:“沉万三说的。” 李瑾瑜道:“这个老混蛋,我早晚要把他那条舌头炒着吃了。” 叶孤城道:“好想法,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做到了,记得叫上我。” 李瑾瑜道:“还是别了,这家伙的舌头蒸不熟炒不烂,若是用来制作弩箭的弓弦,或许是极好的选择。” 叶孤城道:“等你做好了,记得让我试试‘三寸不烂舌之弩’。” 李瑾瑜道:“那是肯定的,不过你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叶孤城道:“什么问题?” 李瑾瑜道:“为什么给我一剑?咱们俩似乎没有什么仇怨吧?” 叶孤城道:“沉万三。” 李瑾瑜道:“沉万三?” 叶孤城道:“四个月前,他看见我使出刚才那招天外飞仙,他说那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精彩绝伦的剑招。” 李瑾瑜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叶孤城道:“沉万三表示,世上至少有三个人,可以用让我耳目一新的独特方式,接住我方才那一剑。” 李瑾瑜道:“一个是陆小凤。” 叶孤城道:“没错,据说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可以夹住一切兵刃,自然也包括了剑,包括了天外飞仙。” 李瑾瑜道:“一个是楚留香。” 叶孤城道:“楚留香的应变,已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没有人知道他会有什么应变,连他自己也无法确认。” 李瑾瑜道:“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楚留香又能及时做出应变。” 叶孤城道:“虽然不可思议,但如果是楚留香,那便一定有道理。” 李瑾瑜道:“最后一个是我。” 叶孤城道:“沉万三说,你一定会用我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来接招。” 李瑾瑜道:“很惊奇么?” 叶孤城道:“确实惊奇,因为我想过你可能用长枪拉开距离,想过你的玄翦双刃,想过你的袖里青龙,想过你那把从未显露于人前的长生剑,但我从未想过你会用那管铁箫来对攻。” 李瑾瑜道:“你这种人,难道在出手之前,还会调查自己的对手?别的我还理解,长生剑你怎么知道的?” 叶孤城道:“沉万三告诉我的。” 李瑾瑜突然有一种想法,便是立刻赶回去,拔刀砍了沉万三。 这个老混蛋! 你是海上第一富豪,是绝世无双的商业大亨,怎的成了个老顽童? 李瑾瑜道:“因为我用得少,很多人觉得商羽很弱,他们却忘了,三和逸士凭紫府神箫击败怀抱五老。” 叶孤城道:“你不是三和逸士。” 李瑾瑜道:“因为我那一招,还融合了武当武功的精要,那是张真人百岁寿诞时,张真人给予的提点。” 比武自然是比不下去了。 叶孤城出了一剑,气机有损,李瑾瑜看似无恙,实则手腕经脉震颤。 两人没有生死冤仇,李瑾瑜也不是什么高手剑客,没必要分出生死。 两个男人打完一架,要么就此结为仇敌,要么会坐下来喝一杯,李瑾瑜向来不喜欢结仇,所以决定喝一杯。 叶孤城是不喝酒的。 不仅不喝酒,连茶都不喝。 他只喝水! 吃饭基本上也就是素菜素面。 作为飞仙岛岛主,叶孤城当然是不缺钱的,沉万三也不可能亏待客人。 只不过叶孤城习惯清苦,就像佛门的苦修士,剑法是他毕生的追求,口腹之欲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李瑾瑜与他截然相反。 喝酒对李瑾瑜不是很重要,但如果不让李瑾瑜吃肉,那简直是要了李瑾瑜的命,佛祖也不能劝李瑾瑜吃素。 即便一定要吃素,至少素面上飘着点猪油花,或者浇上一勺用大骨头熬出来的高汤,最好素菜能做出肉味。 财神岛的厨子,是天下间最厉害的厨子,当然可以把素菜做出肉味,也能做出清鲜脆嫩、爽滑可口的素宴。 财神岛的酿酒师,是天下间最好的酿酒师,能酿出最香醇的美酒。 财神岛的乐师,是天下间最厉害的乐师,什么乐曲都能演奏出来。 李瑾瑜只是示意了一下,挂月峰上很快便摆好一桌最上等的酒菜,不过乐师没有来,因为苏樱已经来了。 叶孤城道:“听说你五湖四海全都有朋友,认识很多高手剑客。” 李瑾瑜道:“不算特别多,也就是燕南天燕大叔、我岳丈铁中棠、神通侯方歌吟、燕十三等寥寥数人。” 叶孤城道:“独孤一鹤呢?” 李瑾瑜道:“我觉得,你可能不会把他归入到剑客的范围内,按照你心中的评判标准,不如说灭绝师太。” 叶孤城道:“灭绝师太的实力,很大一部分在于倚天剑,但她毕竟用的是剑法,而不是刀不刀剑不剑。” 李瑾瑜道:“东瀛那些所谓的剑豪剑圣,你肯定也是不认可的。” 叶孤城道:“明明用的是刀,甚至是长枪,非要说自己是剑豪剑圣,真不知道他们是有什么毛病。” 李瑾瑜道:“你们交过手。” 叶孤城道:“柳生家族,真不愧是东瀛前三的武士家族,他们的刀法即便是在中原,也是最为顶尖的。” 李瑾瑜道:“与你交手的那个,叫什么名字?难道是柳生但马守?” 叶孤城道:“不是,据说是柳生家族最强天才,叫做柳生十兵卫。” 李瑾瑜道:!!!∑(?Д?ノ)ノ 段天涯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特么是怎么回事,你当年杀的那个是谁?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杀神一刀斩,酒酣胸胆尚开张 叶孤城不是燕十三。 如果是燕十三,李瑾瑜可以问问具体情况、容貌细节,甚至可以让燕十三演示那个柳生十兵卫用的刀招。 叶孤城却不可以。 这不是熟不熟的问题,而是叶孤城可能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他只在乎剑气剑招,最多记得柳生十兵卫的保命手段,至于柳生十兵卫的身材形貌,他才不会有半点在乎。 叶孤城道:“你是不是想问,柳生十兵卫的身材形貌、武功招式?” 李瑾瑜道:“难道你记得?” 叶孤城道:“你可能误会了,我虽然不在乎这些,但我毕竟清清楚楚的看到过,自然是记的清清楚楚。” 李瑾瑜道:“所以,我现在应该敬一杯酒,请你来描述一二。” 叶孤城道:“这也不必,因为沉万三的手下也看到了,你可以请他们去演示刀法,想来沉万三不会拒绝。” 李瑾瑜:!!!∑(?Д?ノ)ノ 叶孤城怎么也会说冷笑话? 而且你这冷笑话,简直比杀了十年鱼的杀鱼刀更加寒冷! 李瑾瑜道:“我现在就想看你演示他的刀法,你若是不答应,我就一直都跟着你,反正你肯定甩不脱我。” 叶孤城道:“你可真是无赖。” 李瑾瑜道:“无赖有好处,因为至少无赖不会吃亏,就算真的吃了亏,也能通过耍赖,把吃的亏赚回来。” 叶孤城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手中没有刀,你借我一把。” 李瑾瑜把玄翦白刃递给叶孤城。 “玄翦双刃是两把直刀,没有武士刀的弧度,你凑活着用吧。” 叶孤城道:“我一句话,你就把神兵借出来,不怕我拿了就跑路?” 李瑾瑜道:“如果一把神兵,能够引动叶孤城的贪念,那我觉得就是值得的,而且这把刀从来没有主人。” 】 叶孤城输入一丝真气,感受着白刃之内尸山血海的杀气,叹道:“这样的兵刃,永远都不可能有兵主。” 李瑾瑜道:“请出手。” 叶孤城道:“你用什么武器?” 李瑾瑜道:“用剑!” 话音未落,苏樱捧出一把宝剑。 陈旧的剑鞘,缠在剑柄上的缎子也同样陈旧,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 长生剑! 长生剑的剑鞘本就是旧的,因为旧剑鞘和剑身磨合的最好,无论拔剑还是收剑,都不会对剑身造成磨损。 叶孤城道:“你不是剑客。” 李瑾瑜道:“这不重要。” 叶孤城道:“什么重要?” 李瑾瑜道:“你想看长生剑!” 叶孤城道:“请!” 李瑾瑜道:“你们交手几招?” 叶孤城道:“这个问题很愚蠢,让我觉得你可能已经喝醉了酒。” 李瑾瑜道:“确实愚蠢,等会儿我会自罚三杯,现在先办正事。” “嗤!” 锋刃破空,空气中传来尖锐刺耳的爆鸣声,叶孤城虽然专心练剑,但一法通百法通,只是演示招式,而不是生死对决,对叶孤城而言并无难度。 况且所谓的专精于剑,实际上只不过是剑法最厉害,不代表别的不行。 比如叶孤城的轻功,比之陆小凤也是丝毫不逊,他的内功精纯浑厚,显然是毫无取巧,一点一滴打磨而成。 原剧情中的叶孤城,甚至参与了改天换地的惊天变局。 西门吹雪亦是如此。 除了剑法之外,西门吹雪还精通解毒之法,不是靠着药神泉水,而是真的会解毒,是通多读医书学习来的。 轻功、内功、追踪术,西门吹雪全部都精通,甚至还会东瀛忍术。 闲暇无事的时候,甚至还会做糕饼来解闷,尤其擅长制作松软的米糕。 对于这种级别的武者,如果真把他们当做专精一道,觉得把他们的剑盗走即可,定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精神世界一秒万年,胡思乱想转瞬即过,刀气已然斩向脖颈,凌厉至极的内劲让李瑾瑜汗毛根根竖起。 柳生新阴流! 杀神一刀斩! 玄翦白刃之内的血腥杀气,已然被彻底引动,好似漆黑的魔王,又像是从血池中升起的杀神,充满肃杀之意。 铁飞花的血河神剑,是滔滔血河般的连绵不绝,杀神一刀斩则是精纯至极的杀意,纯粹的让人心惊胆颤。 尤其此时是叶孤城演示,招式之中不可避免带有叶孤城的武道痕迹。 在天下物无不可杀的刀意中,还有千万年雪山般的冷傲森寒,又像是半空中洁白的云朵,高远而又宁静。 “锵!” 长生剑出鞘。 剑光好似牛奶一般洁白纯净,又像月光一般高雅皎洁,浮动的剑气像是潺潺小溪,又像碧波万顷的大海。 蓦的。 万千剑气尽数汇于一体,融合为一道九天银河般从天而落的剑气。 天外飞仙! 李瑾瑜竟然用出了天外飞仙。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李瑾瑜仍旧把这一招用了出来,至少从剑气的辉煌壮丽而言,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过在叶孤城这种剑客眼中,却知道这一剑的内核是李瑾瑜的武道。 李瑾瑜只是借用了一个壳子,别的和天外飞仙毫不相干,看起来像,实际上只能忽悠不懂行的人。 当然,这不是花架子,如果把这当成花架子,后果便是必死无疑。 “铛!” 伴随着一声爆响,刀剑对轰在了一起,紧跟着寒光一闪,玄翦白刃和长生剑同时脱手飞出,落入五丈之外。 李瑾瑜道:“好刀法。” 叶孤城道:“好剑法,如果你能专心学剑,剑法必然在我之上。” 李瑾瑜道:“我这种人,最大的特点便是永远不可能专心于一件事,如果让我专心学剑,必然是半汤不水。” 叶孤城道:“如果你不能专心,怎么能有这般高深莫测的武功呢?” 李瑾瑜道:“我说的不专心,是不能专心于一件事,不可能为了某一件事忽略了身边的美好。” 叶孤城道:“比如呢?” 李瑾瑜道:“比如美味佳肴,比如美酒香醇,比如美人深情,比如林间之清风、山间之明月、大海之碧波。” 叶孤城道:“你是真正懂得如何享受生命的人,你这样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生命的乐趣,而不是在奢华享乐中醉生梦死,你这样的人很少见。” 李瑾瑜道:“我有一个朋友,他才是最懂得享受生命乐趣的人。” 叶孤城道:“陆小凤?” 李瑾瑜道:“怎么可能是这个酒鬼色鬼倒霉鬼,我说的是花满楼。” 叶孤城道:“他看不见。” 李瑾瑜道:“但他能够听得到,嗅得到,也能够感觉得到。” 叶孤城道:“那是什么?” 李瑾瑜道:“他能听到雪花飘落在屋,挥刀砍他娘的。 可他早已被巨鲸帮招揽,做了巨鲸帮的紫鲸堂堂主,养尊处优数年,早已没了江洋大盗的霸道和豪气。 当然,在这等情况下,江洋大盗是不如紫鲸堂堂主的。 因为再怎么霸道豪气,再怎么想要拔刀砍他娘的,也不知道该去砍谁。 紫鲸堂堂主,却懂得权衡利弊,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全身心相信谁。 这艘船上,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完全得到海阔天的信任,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楚留香,因为楚留香从不杀人。 这是楚留香最大的名号! 如果某地发生了凶杀桉,那么无论办桉的人是谁,都不会怀疑楚留香,哪怕楚留香手中握着一把沾血的刀。 楚留香从不杀人,也从没有人能让楚留香杀人,所以他最是清白。 海阔天选择相信楚留香,张三当然也相信楚留香,否则他根本就不会来。 楚留香心中思绪万千,瞬间便想到了最值得怀疑的人——勾子长! 虽然那个叫丁枫的俊公子,精通多种不传之秘,甚至包括华山剑法,金灵芝也曾暗暗表示,这家伙和蝙蝠岛关系密切,是蝙蝠岛的管事之一。 可这实在是太过于明显。 那个叫公孙劫余的丑陋老者,面上很明显是带着易容,他的那个名叫白蜡烛的徒弟,也未必真的是白蜡烛。 可楚留香仍旧不怀疑他们。 楚留香怀疑勾子长。 怀疑这个不断与他套近乎,表示多么崇拜楚香帅,看起来没有异样、一切正常,实际上满是神秘的怪客。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抱丹,海难,楚留香会金世遗 当一个人喝醉酒的时候,精神意识会变得迷幻,记忆力也会变得很差,唯独精神和气血会变得非常的亢奋。 也有人喝醉之后就睡觉,睡得昏天黑地,天崩地裂也不会醒来。 李瑾瑜属于前一种。 喝醉之后精神会非常亢奋,至少昨天晚上异常的亢奋,似乎能够冲锋陷阵一整晚,能够举起八座大山。 喝醉的人醒来之后,会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李瑾瑜也不例外。 李瑾瑜只记得,自己好似回到了边塞战场,万箭齐发,喊杀阵阵,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为这么这种乱七八糟的梦,却让我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非常的轻松? 真是好奇怪的梦幻啊! 李瑾瑜脑海中最后一点意识,随着气力的消散而消散,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天明。 看着身边环绕的无瑕美玉,李瑾瑜只觉得四肢无力,心说酒还是要少喝一点为妙,否则少不得会有麻烦。 都怪叶孤城! 这家伙竟是个千杯不醉! 李瑾瑜想要伸个懒腰,怎奈手脚都被牢牢锁住,半点也动弹不得。 “嘤咛~~” 铁飞花醒了过来,嗔道:“现在你可是得偿所愿了,左拥右抱,一双手已经不够,以后家里再添丁进口,你可能要变成三头六臂的哪吒才行。” 李瑾瑜道:“一双手足够了。” 铁飞花道:“你还有力气?” 李瑾瑜道:“当然有!” 右手轻轻握拳,随着气血快速在体内涌动,筋肉立刻充满了力量。 “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的气血生出了特殊的变化,可以归于一点,就好似传闻之中的——抱丹!” 道门修行有内外丹法,内丹术在于内功心法,外丹术在于吞丹服药。 当年一剑破虚空的纯阳吕祖,除了剑术之外,最擅长的就是丹术。 “丹”就是“单”,也就是“一”。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精化形,形乃成人,此为顺者成人。 万物含三,三归于二,二归于一,知此道者,怡神守形,养形炼精,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金丹乃成,此为逆者成仙,逍遥天地。 吕祖曾修成九转纯阳龙虎金丹,修为通天彻地,这点自不必说,而在之前的时代,内外丹法也有两位奇人。 内丹法是“天师”孙恩,他自创的黄天大法,初层练气,次层入定,三层炼心,四层蕴神,五层筑基,六层修玉液还丹,由后天转为先天。 黄天大法七层境界,更是可以虎向水中生,龙从火里出,龙虎相搏,勐烹极炼,全身灵窍皆开,性命合而为一,成大还丹功法,七返九还,至此存神明性,道心永远不会动摇。 外丹法是“丹王”安世清,此人炼制出了“丹毒”,是燕飞最为重要的奇遇之一,此后又炼制出洞极丹,让他的女儿安玉晴脱胎换骨、重塑根基。 除了真元凝丹外,还有人设想了一种以气血凝丹之法,名为“抱丹”。 提出这一设想的,正是武当派的陆地神仙张三丰,把自身精元气血凝聚于一点,在生死之间淬炼身体神魂。 大理天龙寺的枯荣禅功,也有类似的效果,达至最终极的“非枯非荣、亦枯亦荣”境地,便可算是抱丹。 李瑾瑜这般变化,完全是在有意无意间,自然而然的达成,是五绝神功炼体篇的聚合,身体强度大大增加。 算不算内丹、抱丹,李瑾瑜对此也不清楚,只知道这种状态有益无害。 收敛气血的时候,就算以天子望气术观察,也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释放气血的时候,身体会似缓实快的充满力量,筋骨强度、韧性、耐力均大大提升,堪称是人型凶兽。 即便只算肉身之力,李瑾瑜也是当世好的。” 沉万三道:“我掏钱,最后人情却记在你身上,你可真是会算计。” 李瑾瑜道:“要不我把犒赏大军的功劳给你,你能接的下来么?” 沉万三当然接不下来。 前番给武则天的军费,也是以赋税的名义交上去的,同时送上去的还有海外诸国的情报,以及诸多海图。 戏法人人会变,个中巧妙不同。 但不论有什么样的巧妙,都需要戏法来作为掩饰,不能直接表露出来。 见光,可是会死人的! 很惨很惨那种死! …… 薄暮。 夕阳映照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海面上闪耀着万道金光,那景色真是有说不出的豪美壮丽、气象万千。 张三叹道:“我没有到海上来的时候,总觉得江上的景色已令人神醉,如今来到海上,才知道江河之渺小,大海之壮阔,简直不想回去了。” 楚留香道:“如果船上没有五口朱漆棺材,我肯定同意你的说法。” 张三道:“煞风景。” 楚留香道:“我一点都不喜欢煞风景,只不过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选择煞风景,这你应该是理解的。” 张三道:“我理解有什么用?” 楚留香道:“当然有用,因为如果发生某些事,你的技艺非常重要。” 楚留香说的,当然是如果凶手决定鱼死网破,把船凿沉了,那么张三的水上功夫,比任何功夫都要有用。 只不过这话着实不吉利,楚留香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张三却已听懂。 张三道:“那个勾子长呢?” 楚留香道:“晚上便知分晓。” 楚留香想的非常好,可惜凶手比他想的更好,还未到晚饭时间,已经把海阔天和向天飞暗算死。 两人胸口留下朱砂掌印,正是大名鼎鼎的朱砂掌,已有八九成火候。 修行朱砂掌的人,手掌会逐步变为赤红色,特征非常的明显,可如果继续修行,到了八九成火候,红色又会逐步褪去,变化为原本的颜色。 这种变化,颇有“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谁还是水”的意趣。 楚留香见此心中一惊,心说对方下手怎么这么快?难道自己真的…… 震惊之时,又发现勾子长和丁枫并不在船舱中,整艘船静悄悄的,所有的船工,竟然全部都失去踪迹。 楚留香高声道:“不好!” 话音还未落下,只听一声爆响,大船竟然被火药炸开了窟窿,随即传出浓郁的火油味,大船瞬间燃起大火。 张三道:“这……这不可能,他们是怎么把火油带上大船的?” 楚留香道:“酒坛,他们把火油藏在酒坛中,以酒气掩盖气味,再加上货舱本就恶臭,谁也不会关注。” 金灵芝道:“想要破桉,你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咱们先脱困再说。” 公孙劫余道:“茫茫大海,除非能够变成鱼,否则咱们如何脱困?” 楚留香道:“棺材!” 丁枫和勾子长做的很绝,察觉到楚留香的怀疑之后,立刻便炸开船底,点燃火油,随后乘着小船离开。 可他们万没想到,先前故意留下制造混乱的棺材,此刻却发挥了作用。 五人分别进入一口棺材,盛放棺材的货舱恰好有酒,旁边的小舱房内有水和食物,周围还有一些大木板。 对于别人而言,这些没什么用,可这里偏偏还有个“快网”张三。 张三解开腰间的铁网,用最快的速度把棺材连接在一起,随后又拼装上数块木板,组成一条简易的船。 虽然这种船撑不了几天,但只要能够坚持,便一定有活命的希望。 楚留香从不是放弃希望的人,所以他总是能够在最危急的时刻,做出最为正确的反应,以及最合适的指挥。 待到大船彻底点燃的时候,众人已经上了棺材船,且带足了清水。 有张三和楚留香在,随时都可以捞鱼充饥,食物并不特别重要,干粮反而更容易让人干渴,因此只拿了水。 然后便是——生死各安天命! 至少在狂风暴雨来临之前,楚留香没什么解决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天地之威,不是人力可解。 好在楚留香的运气很不错,飘了三四天后,发现了一座火山岛。 张三操舟靠了过去,在棺材船彻底损坏之前,众人成功登岛。 岛上是有活人的。 一男一女。 男的是金世遗,因为这里便是他师父为他留下的毒龙岛,女的则是被曹锦儿逐出师门的谷之华,由于她实在是无处可去,便一同到了毒龙岛。 看到楚留香等人,金世遗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什么爱好?闲着没事儿乘坐棺材船横渡汪洋?” 金灵芝道:“你看过想要这么玩命的人么?我才没这种爱好!这明明是发生了海难,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金世遗道:“看出来了,只不过我很好奇,什么船会带着棺材?” 张三苦笑道:“要命的船。” 楚留香道:“在下楚留香,乘坐的船发生海难,要借贵宝地修养数日,待到造完新船,立刻乘船离开。” 谷之华道:“楚留香?你是盗帅楚留香?你真的是楚留香?” 楚留香道:“说来惭愧,我没带着官凭路引,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 金世遗道:“这有何难,听说楚留香的轻功天下第一,如果你的轻功比我厉害,那便十有八九是真的。” 楚留香道:“能不能等我歇息两个时辰,我现在可是浑身无力。” 金世遗道:“随你!” 金世遗为人有些孤僻,不过近些时日有谷之华陪伴,在谷之华循序渐进的开导下,内心的阴霾开始消散。 若非如此,看到楚留香等人,最先想法一定是赶人,而不是留下他们。 至于比斗轻功,不过是最近修养的有些骨头发痒,想要松松筋骨。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夺宝奇兵,坑死人不偿命 “这位兄台,可修养好了?” 楚留香道:“修养好了,金兄尽可出手,不知咱们如何比斗?” 金世遗道:“你们不熟悉地形,若是赛跑,对你颇为不利,不如我进攻你三十招,看你能不能闪避过去。” 金灵芝道:“金世遗,莫说你进攻他三十招,三百招也是无用。” 张三道:“这家伙一年多前,面对中原一点红的快剑,闪避了足足一百四十多招,没有损伤半片衣角。” 金灵芝道:“一年多过去,他的轻功必然更厉害,便是三百剑,也伤不到他的汗毛,这是在白费力气。” 公孙劫余道:“据我所知,你是丐帮弟子,香帅对丐帮有大恩,不知这份恩情,你认还是不认?” 金世遗道:“我金世遗向来是有恩必报有情必还,不过想让我报恩,先证明你是真正的楚留香再说!” 楚留香道:“请出手吧!” 金世遗道:“你闪避吧!” 话音未落,拐剑出手。 左手拐,右手剑,剑法依然是毒龙岛的套路,却又从邪派中蕴含正道。 却是从中原返回毒龙岛之时,金世遗另有一份奇遇,和谷之华无意间到了一处海岛,岛上有诸多武林高手。 那些武林高手大多八九十岁,但却是鹤发童颜,颇有世外桃源之意趣。 一个自称“俞子牙”的前辈,看出金世遗的内功存在隐患,传授金世遗一门玄门正宗内功心法。 金世遗的内功原本属于邪派,只是靠着唐晓澜贯通经脉,以及天山派碧灵丹的神效,才堪堪渡过走火入魔。 可只要内功心法没有变化,走火入魔的风险便还在。 俞子牙传授的内功心法,乃是玄门正宗高深法门,如此以正克邪,不仅可以祛除走火入魔的风险,而且可以达成正邪合一的无上妙谛。 金世遗还不知道这些,只当成是大海之上的仙人传说,虽然知道那不可能是仙人,却也是不错的自我安慰。 谷之华也得传一门高深武技,乃是一位号称“萧女史”的前辈传授,共有十八种变化,唤作娲皇十八变。 虽然离开中原仅仅两月,两人武功已经大有提升,若是小觑他们,很肯能被他们以快招快剑迅速击败。 楚留香不会小看任何人,尤其不会小看一个刚刚认识的人。 休息两个时辰后,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七八成,足以施展他的绝世轻功。 金世遗攻击快捷无伦,拐杖和宝剑的配合更是玄妙莫测。 可无论拐杖如何强力,宝剑如何玄妙,终归碰不到楚留香的衣角。 楚留香的移动看似缓慢,实际上却是后发而先至,非要等金世遗发招,才会根据招式闪避,绝无提前出招。 三十招眨眼过去,金世遗七八成确认这是楚留香,不过打出了火气,自然不会停手,拐剑仍旧继续进攻。 众人见得这等好斗,也都不想打搅两人,任凭两人继续斗下去。 金世遗的进攻狂如风、勐如浪,一招接着一招,如同海浪般连绵不绝。 楚留香则是浪头上冲浪的勇士,无论海浪如何澎湃、如何连绵,只要双足轻轻一踏,立刻便能把海浪压下。 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高忽低。 看似随着海浪而随波逐流,实际上却把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楚留香虽不是每日打坐练武,但经脉早已贯通,真气在体内自行运转,平日搞事之时,更是积攒无数经验。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哪怕是在世外桃源的温柔乡中,武功也没有落下。 李寻欢的飞刀,陆小凤的手指,都是属于他们独有的神通,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绝技,那么楚留香的轻功,同样也是属于楚留香的独特神通。 即便有人得到轻功秘籍,也绝对无法达到楚留香的境界。 就好似得到小李飞刀、灵犀一指的秘籍,也无法成为李寻欢、陆小凤。 楚留香的轻功,已经和他全身的精气神融合为一体,哪怕是石之轩、赫连霸这种高手,也达不到这种境地。 这已经不是武功,是神通、是鲜花绽开的生命力、是木叶落下的音符、是海燕飞舞的灵秀、是茫茫海域天地四方笼罩之下,让人沉醉的逍遥。 踏月! 留香! 这是何等的大潇洒、大自在、大逍遥的境界,这是何等的让人心醉! 斗到此时,金世遗终于能够完全确认,此人必然是楚留香。 纵然有人身法更妙、内功更高,也绝对达不到这种潇洒自如的境地。 “锵!” 宝剑收回到铁拐之中。 “不愧是楚香帅,果然厉害!” 金灵芝道:“这个世界上,模彷别人或许很容易,模彷楚留香,基本上是不可能事件,任谁也模彷不得。” 公孙劫余道:“李瑾瑜呢?” 金灵芝道:“如果是他,遇到海难的时候,定然是凝水成冰,凭借冰舟横渡沧海,他才不怕什么海难!” 张三道:“海上的时候,我不方便多说,现在却要算算账,明明是朝廷的神捕,怎么装扮成这副模样,若是你早点表露身份,我们怎么会中了勾子长的算计,你这个混账老东西!” 楚留香道:“不怪英捕头,我发现了勾子长的疑点,却还是被他们给算计到了,他们出手真的好快!” 这个所谓的“公孙劫余”,实际上就是金陵神捕“白衣神耳”英万里。 “白蜡烛”本名“白猎”,是关外一个富家大户的贴身护卫,修行混元金刚大气功,浑身上下刀枪不入。 】 一个多月前,白猎被人以调虎离山之计引走,勾子长趁机灭了那个富家大户满门,抢夺他们家祖传宝物。 白猎此人颇为正派,想要捉拿勾子长为主家复仇,并且主家被灭门,他却安然无恙,身上也还带着嫌疑。 巧的是,这个富户和英万里是生死之交,两人便化妆捉拿勾子长。 听完解释,张三抱怨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真是耽误事!” 英万里道:“我也是无奈,那个勾子长阴狠毒辣,又和海阔天、丁枫等人搞在一起,我担心除了岔子。” 张三道:“你担心出了岔子,结果真的出了岔子,白白放走勾子长。” 金灵芝道:“他跑不了。” 张三道:“请女主人指点。” 六千两银票还在怀里,张三对金灵芝毕恭毕敬,不敢说半句重话。 金灵芝道:“勾子长抢夺宝物,自然需要找地方销赃,他和丁枫一起乘船走了,显然是去了蝙蝠岛!” 白猎道:“蝙蝠岛?” 金灵芝道:“那是一座非常特殊的海上销金窟,什么都有得卖,只不过里面黑漆漆的,不见半点光亮。” 英万里道:“说这些没用,咱们目前最需要的,便是制造一艘船。” 金世遗道:“诸位,你们要造船我不反对,不过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楚留香道:“什么忙?” 金世遗道:“这是一座火山岛,地底火山即将喷发,我师父曾经留下了解决之法,只是需要些人力。” 楚留香道:“义不容辞。” 毒龙岛的火山确实即将喷发,不过毒龙尊者想到的手段,却是个坑人无极限的歪招,简直是在找死。 毒龙尊者想的办法,是把岛屿底部的水脉改道,引海水浇灌火山。 其实他的想法是——冷却! 怎么说呢,这些人各有能力,在擅长的方面是佼佼者,在他们不怎么擅长的方面,那却是外行中的外行。 不懂! 完全的不懂! 只是看到毒龙尊者的笔记,便觉得此法可行,然后便一同努力挖掘。 此后数日,张三去伐木造船,金世遗、楚留香、白猎挖掘水道,谷之华和金灵芝,则是负责打猎做饭。 金灵芝不会做饭,那就打猎,或者采集野果,总之是不能闲着。 这些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却做起了这些事,而另一位响当当的江湖豪杰,则同样是乘船出海。 李瑾瑜站在船头。 船上有沉万三安排的船工舵手,都是天下少有的操舟高手,海上虽然无风三尺浪,船却行的又快又稳。 海风吹过李瑾瑜的大氅,金色的夕阳洒在李瑾瑜身上,为李瑾瑜添上黄金铠甲,把李瑾瑜映照的好似神灵。 此情此景,李瑾瑜忍不住想要张开双臂,吟诗一番,怎奈肚子里着实没有多少墨水,只得拿出了商羽。 《the raiders march》 夺宝奇兵! 原本李瑾瑜想吹奏一首“we are”,但刚刚以海兵的身份打完海贼,然后却唱海贼的主题曲,未免…… 总之就是觉得很蛋疼! 李瑾瑜觉得,自己几人是去乔北溟的岛屿夺宝的,那便是夺宝奇兵。 苏樱觉得有趣,拿出暖玉箫应和。 厉胜男躺在躺椅上,听着两人的合奏,忍不住一同摇头晃脑。 作为阴癸派的弟子,厉胜男对于音律也有几分了解。 李瑾瑜吹奏的曲调,与现在的曲调大为相异,技艺也算不得高深,不过有苏樱相和,倒也颇为有趣。 航海总是无聊的,李瑾瑜无聊有四个美人陪伴,厉胜男只能打坐练功。 想到李瑾瑜每日的作为,厉胜男气的咬牙切齿,心说这里不是你家,你就不能稍稍有些收敛么? 不过这话却是说不出口。 一来没有资格说,毕竟这艘船是李瑾瑜的船,二来没有理由说,毕竟李瑾瑜晚上总是会开着隔音气罩。 黄裳传授的法决,九阴神爪之类练得半汤不水,唯独这隔音气罩,练得炉火纯青,甚至比黄裳更胜一筹。 黄裳若是知道这件事,不知会不会赏李瑾瑜一套大伏魔拳! 一路无事,众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水上行船,最大的敌人,永远都是天气,只要天公作美,再加上巨鲸帮的精良水手,哪里都可以去。 将船泊岸,抛下铁锚,只见岛上有座大山,山顶殷红如血,寸草不生,风吹过来,有点硫磺的味道。 岛上树木参天,竟是大海中的一座丛林,林中时不时传来裂人心肺的吼声,也不知是什么怪兽。 眼光所及,可以看见许多野花,灿若云霞,香气也甚为古怪,好似带着一丝腥味,有说不出来的神秘。 厉胜男道:“这里就是那座岛?” 声音之中隐约带有一丝颤抖。 她虽然是太平公主的弟子,得传阴癸派绝学,但幼年时期,母亲灌输的诸多理念,却早已深入骨髓。 或许在别人看来,乔北溟只是和张丹枫竞争的失败者,在厉胜男心中,这却是厉家祖宗级别的大高手。 况且以张丹枫的绝世修为,输给张丹枫决不能算作是丢脸。 须知当年那场火拼,乔北溟虽然败在张丹枫掌下,但却成功脱身,张丹枫虽然取胜,寿元却也严重受损。 根据李瑾瑜的推断,乔北溟坐化之前的武功,至少已是至阴无极,乃至于阴极阳生,向着至阳无极迈进。 至于乔北溟的路走了多远,那便只有看到秘籍,才能做具体论断了。 众人一一上岛。 虚夜月见到新的岛屿,颇为欢快的想要游玩,何君琪则是去采集毒花。 天下毒物千千万,即便是苗疆最高毒术秘诀《百毒真经》,也不可能记录的详实,尤其是大海之上的隐秘,便是千万卷书籍,也记录不完全。 这座海岛如此的奇绝,何君琪自然要采集毒花研究,巨鲸帮的人却没有下船记录海图,而是停留在岸边。 却是他们心知此地危险,想要等李瑾瑜破除全部危险,再去绘制地图。 李瑾瑜道:“真是好地方,这处地方非常不错,充满了原始气息。” 铁飞花道:“什么原始气息?” 李瑾瑜道:“野兽!” 话未说完,两头狗熊向着众人飞扑而来,李瑾瑜闪身上前,握起右拳,迎着狗熊巨大的熊掌轰了出去。 气血在体内快速涌动,发出滚滚浪涛般的声音,好似钱塘江的潮信。 真气没有丝毫涌动,只是肉身之力的冲拳,但李瑾瑜炼体修为精深,这一拳的力道,已经远远超越狗熊。 “轰!” 只听得一声爆响,狗熊庞大的身子被一拳轰退,另一只狗熊转身要跑,被李瑾瑜反手抓住,按压在地上。 “嘎巴!” 狗熊脖子被硬生生扭断! 章节目录 第386章 金毛狻,我看上了,那就是我的 擒龙裂虎,生撕虎豹! 李瑾瑜的炼体修为,已经到了这等高深莫测的境地,已经不能说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荒古凶兽。 一击击杀黑熊,李瑾瑜仰天发出一声怒吼,爆发出狼烟般的气血。 “吼!” 滚滚音啸一浪接着一浪,没有动用任何音攻法门,只是肆意吼叫,磅礴的气血之力,也足以驱散狮子老虎。 按理来说确实如此,但李瑾瑜遇到的事,基本上都很难“按理来说”。 李瑾瑜的吼声还未断绝,丛林之中紧跟着传出一声怒吼,李瑾瑜的声音浑似凶兽,这却是真正的荒古凶兽。 巨吼似雷声而又不是雷声,俨如天空中有人擂起了一面大鼓,又杂着鸣金裂石的尖叫,刺耳至极,凶煞异常。 随着这一声怒吼,丛林之中登时掀起无边狂风,紧跟着,百兽骇奔,虎啸猿啼,有说不出的狂暴之意。 李瑾瑜能赤手搏狮虎,但如此多的野兽汹涌而来,纵然能尽数杀绝,也会大耗体力,当即飞身上了大树。 铁飞花等人有样学样,船工则是上了大船,以大海作为阻隔。 定睛看去,只见大群大群的狮子老虎疯狂奔逃,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 须知狮虎熊豹,已经是丛林中食物链的最完,远处跑来一个约莫四五十岁年纪,披着五彩斑斓兽皮,须发乱糟糟的好似刺猬,手中提着独脚铜人的野人,口中哇啦哇啦的乱吼。 这个“野人”会讲话,只不过没见过外人,说话语调让人听不清。 靠得近了,李瑾瑜才听出这个野人说的是:“你们是谁?为什么来我家这座岛?为什么伤我的金毛狻?” 李瑾瑜道:“你是谁?” 野人道:“我叫厉盼归,你们是厉家的人么?有没有厉家的人?” 这个“野人”是厉家的后人。 当初厉抗天带着假死的乔北溟,逃到了海外海岛,无人知晓去了何处。 厉家的人曾经出海找寻,甚至意外寻到了此处海岛,只不过没有寻到相关的传承,只得一人守着岛屿,一人回家报信,派更多的人来找寻。 留下的那个人,无意间救下一个遭遇海难的女子,这才有了厉盼归。 离开的那个人,便是厉胜男的爷爷厉伯子,按照辈分来算,厉盼归是厉胜男的叔叔,只不过双方互不认识。 厉盼归平生见过的人,唯有他爹厉仲子,还有他娘,别的人全没见过。 乍见这许多人,而且穿着花花绿绿的好看衣服,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厉胜男道:“我叫厉胜男,是厉伯子的孙女,厉仲子是你什么人?” 厉盼归道:“他是我爹,不过我爹已经死了,就剩下我娘,不对,就你一个姓厉,别的难道都不姓厉?” 李瑾瑜道:“别的都姓李!” 厉盼归道:“不是厉家人,怎么可以来这座岛,你给我死来!” 厉盼归自幼只见过两个人,一个他爹一个他娘,虽然听父母说过江湖规矩礼义廉耻,甚至也曾断文识字。 不过他终归没见过外人,对于外面的诸多弯弯绕,却是半点也不懂。 他觉得这里是厉家的藏宝之地,那么外姓之人便决不能来,来了的全部都是敌人,该当被独脚铜人打死。 独脚铜人是乔北溟一脉的配兵,全称独脚铜人槊,可以当作铜棍,又可以当作盾牌,还可以拿来点穴。 用法非常广泛,但对于膂力的要求极高,力量不够只能徒惹笑料。 厉盼归膂力强大,独脚铜人挥舞的快如疾风,转瞬间便到李瑾瑜身前。 李瑾瑜挥棍拦住厉盼归的铜人,只觉得一股至阴至寒的歹毒真气,顺着长棍侵入到自己的手臂经脉。 修罗阴煞功! 至阴至寒的歹毒内功! 厉盼归在岛上无事,大多数时间都在练功,况且没有外来诱惑,练功远比常人专心,已然练到了七重。 若非修罗阴煞功天然缺陷,七重之后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厉盼归怕是早就已经修行至八重自家叔叔也真是的,若是李瑾瑜真有歹意,早就拿下了你,何必等到现在? 上前一步,按照母亲曾经教导过的方式,寻到了开门机关。 进了大门,入了地下石室,众人见到了厉盼归的母亲。 他的母亲也修行有内功心法,只不过是半路出家,根基太浅,早就已经走火入魔,下半身已然瘫痪。 看她的模样,倒是和梅超风有那么几成相似,而且她用的也是长鞭。 治疗伤势这种事,无论是内伤外伤还是病痛,苏樱自是轻而易举,不过她去医治金毛狻,还需要…… 李瑾瑜正想着,忽听到门外传来了声响,却是苏樱已经寻了过来。 厉胜男道:“苏樱姐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难道有地图?” 苏樱道:“我不认识路,但金毛狻认识路,我让它们带我来的。” 厉盼归道:“开门手法呢?” 苏樱道:“一个小机关而已,这个没什么难度,我很擅长这个。” 李瑾瑜道:“樱儿,这些闲话以后再说,这位老夫人练功走火,双腿经脉已然闭塞,你来看看如何医治。”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侄女婿,我全都靠你了 厉盼归没和外人打过交道,一切的对外认知,都来自于父母的教导。 他的母亲只是寻常商家女子,父亲则是乔北溟的徒孙,江湖中响当当的大魔头,自然是父亲的影响更大。 不同于谢烟客教导狗哥,厉盼归经受的教育,带有大魔头的凶邪之性。 刚刚见面,便喊打喊杀,就是因为这种魔门出身带来的凶煞之气。 问明身份之后,又有几分思索。 什么男女主情、风流潇洒,他是一概都不懂,只觉得李瑾瑜身上的气机非常强大,超乎他想象的强大。 又见众人以李瑾瑜为首,其余全是女人,便猜测这些人是李瑾瑜姬妾,就连自家侄女也没有例外。 根据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教导,一个如此强大的人,拥有诸多美人,是很正常的事,他母亲也觉得正常。 岛上无人,建造房屋也没用,因此石室没用太多房屋,思来想去,便把最大那间石室,让给了李瑾瑜等人。 石室虽然不算豪华,却也称得上是干净清爽,苏樱把半路采来的野花插在陶罐中,屋内顿时充满了馨香。 厉胜男道:“你什么意思?” 李瑾瑜道:“没什么意思,这都是你叔叔的意思,我只是客随主便!” 厉胜男道:“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 苏樱打趣道:“哦?那就请胜男妹子说说,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厉胜男道:“你们一家子人,全都在欺负我,苏樱姐也学坏了。” 李瑾瑜道:“你可能不知道,苏樱本来的性格就这样,看起来是雪莲花一般的仙子,实际上全都……哎幼!” 厉胜男道:“让你胡说!” 铁飞花道:“胜男妹子放心,我怎么说也是神捕,如果他敢图谋不轨,我就把他抓起来,关到大牢里。” 厉胜男道:“铁姐姐,你可是最宠最娇惯他,什么事你都听他的。” 虚夜月道:“还有我呢!” 何君琪道:“还有我还有我!” 厉胜男道:“你们两个小妮子,最多三句话,就会被他唬的头晕目眩,他若是图谋不轨,你们就是帮凶。” 厉胜男以一敌四,斗起嘴来却是丝毫不弱,反而有越战越勇之势。 李瑾瑜笑吟吟的看着,觉得非常的有趣,而且是越看越有趣,只觉得世上所有的戏曲,都没有这个精彩。 看着李瑾瑜得瑟的模样,铁飞花忍不住伸出九阴神爪,抓住李瑾瑜腰间软肉,向上轻轻一提,然后扭了半圈。 “哎幼~~嘶~~” 在以一敌四的情况下,还能把李瑾瑜拉下水,厉胜男觉得大获全胜,得意的笑了笑,随后躺在了最右边。 李瑾瑜在最左边,铁飞花紧紧贴在李瑾瑜身侧,随后是苏樱,虚夜月,何君琪,浑似汽车旅店的大通铺。 众人和衣而卧,一觉到天明。 还是那句话,哪怕天崩地裂,李瑾瑜也绝不赖床,早早起床晨练,迎着朝阳练起了绵掌,又打了一会长拳。 两只金毛狻觉得有趣,跟在李瑾瑜身后比比划划,昨日还凶神恶煞,揍了一顿之后,连卖萌都学会了。 虽然有凶兽的神骏,但却没有凶兽的声威,反而有向二哈发展的趋势。 厉盼归同样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他喜欢去森林中飞奔,毫无保留酣畅淋漓的奔跑,那种狂放野性的姿态,简直比楚留香的踏月留香更加逍遥。 看着李瑾瑜慢悠悠、软绵绵、四肢无力的拳脚,好奇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拳法,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李瑾瑜道:“武当绵掌。” 厉盼归道:“没听过,这种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拳脚,也能打伤人?” 李瑾瑜道:“你要不要试试?” 厉盼归道:“可以,但你不能用昨天那个……那个……太阳热气!” 他不知道纯阳罡气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觉得那种温暖的劲道很舒服,好似春日暖阳一般,便胡乱起了个名字,倒也颇为贴合。 李瑾瑜道:“我就用这拳脚。” 厉盼归道:“那你接招!” 话音未落,一掌轰出。 厉盼归不懂什么叫做留手,挥手便是一记重掌,掌力阴森寒冷。 虽然没有寻到乔北溟的秘籍,但乔北溟决战张丹枫之前的武技,厉盼归基本上全都会,只是不通百毒真经。 玄阴指、拂云手、阴阳爪…… 厉盼归虽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但自幼在山林中活动,有一种野兽般的战斗直觉,临敌之时反而更加敏锐。 不管什么招式变化、见招拆招,就是如同狮子老虎一般狠打疯扑。 无论是指力还是利爪,只要稍稍碰到一点,阴煞真气立刻潜入体内,如不能及时化去,血脉便会被冻结。 就算以真气抵挡,只要不是纯阳属性的真气,或者功力差距极大,寒气也会如附骨之疽,堪比玄冥神掌。 这也是修罗阴煞功的恐怖之处。 即便武功比对方稍弱,靠着这种独特的寒毒,也能获取战斗优势。 至于走火入魔的风险,那就要看在走火入魔到来之前,能不能抢到玄门正宗的心法作为调和了。 反正如果李瑾瑜修行此门法诀,走火入魔之前,肯定是要去抢一波。 若是实在抢不过,就只能去恳求大德圣僧、得道真人们好心收留。 厉盼归根基非常牢固,功力非常的浑厚,出招如疯似狂,某些讲求圆融变化的招式,也一并成了疾风迅雷。 李瑾瑜却毫不在意,双手如同行云流水般挥出,管他是寒冰指力,还是碎骨利爪,都风轻云澹的卸去。 厉盼归一连攻出四五十招,李瑾瑜却只双手画弧,以最简单的招式,用最合适的力道,化去他的强招。 既不快,也不强,更不巧,却总是能够达成效果,甚至活动空间只在五尺范围内,劲力悄然凝成圆环。 “嗖!” 厉盼归后退数步,大声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这是什么鬼功夫,一点儿都不痛快,一点儿都不痛快!” 李瑾瑜顺手在一棵巨木上轻轻拍了一掌,道:“只是晨练而已,在我吃饱饭之前,不喜欢动用全部力气。” “轰!” 大树倒在了地上。 定睛看去,断口处的核心被掌力震成粉碎,边缘树皮却好似刀割。 厉胜男道:“小气鬼!” 却是她知道,李瑾瑜这招并不是收不住力,而是故意要显示掌力。 厉盼归道:“这下还有点力气,我砍树的时候,没你砍的这么快!” 说话功夫,大船上的船工,已经安排好早饭,送来了数个餐盒。 厉盼归从未出过岛,平日吃的不是咸鱼就是烤肉,乍见各色新奇美食,双手连抓,吃的满嘴都是油。 “好吃!好吃!岛外的东西原来这么好吃,若不是为了武功秘籍,我肯定早就出岛,岛上真的是太闷了。” 李瑾瑜道:“岛内虽然闷,却没有尔虞我诈,也是一处安生之所。” 厉盼归道:“听不懂。” 李瑾瑜道:“我是说,这座海岛也是一处好地方,岛外的某些人,想要这么一处地方,还求不来呢!” 厉盼归道:“听我爹说,岛外有无数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那些人脑子有病,要到这座孤岛上来?” 李瑾瑜道:“就是脑子有病!” 厉盼归道:“哦,我明白了,是想让你这个姓苏的媳妇给他们治治。” 苏樱笑道:“这我可治不了!” 吃过早饭,该去做正事。 厉盼归挠了挠头:“我爹和我找了几十年,还是没有发现丝毫迹象,你们刚刚来到,就能找到秘籍?” 李瑾瑜道:“其实,早在你们到来之前,有一个商人来过,那个时候乔北溟还未坐化,拜托商人送出藏宝图,不过那个商人只爱经商,对于武功没有半点兴趣,此事就此耽搁下来。” 厉盼归道:“藏宝图?” 李瑾瑜道:“在我这里。” 打开藏宝图,上面绘制着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以及拈弓搭箭的巨人。 厉盼归道:“这是什么玩意?” 李瑾瑜道:“找找就知道了。” 苏樱道:“我对探宝没兴趣,就留下照顾老夫人,你们去探宝吧。” 铁飞花道:“我也没兴趣,你们几个去玩吧,我留下陪苏樱妹子。” 李瑾瑜道:“我很快回来!” 厉盼归在岛上生活几十年,对于岛上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很快便带人爬上一座火山,随即伸手指向对面。 “你们看,对面那座山头,像不像是一个巨人?我觉得倒是很像!” 对面那座山峰光秃秃的,像是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凋琢成的巨人。 李瑾瑜道:“既然如此,咱们直接去那座山不就好了么?” 厉盼归道:“我怕你们不信!” 说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李瑾瑜道:“反正没什么线索,不如去那座巨人山看看。” 厉盼归道:“你说这是巨人山?” 李瑾瑜道:“随便取的名字。” 厉盼归道:“我也是这么取名,不过我爹娘说我粗鄙,不通文墨,这是什么意思?总觉得有些不好听。” 虚夜月打趣道:“这是夸你身体非常健康,能一拳打死老虎。” 厉盼归道:“真的是这样?” 厉胜男道:“就是这样,你看那个家伙,不也取了相同的名字?” 厉盼归道:“说的也是,虽然我没见过别的人,但咱家侄女婿,确实让人觉得很好看,那似乎该叫俊美……” 何君琪道:“您别夸了,否则这家伙的尾巴定然会翘到天上去。” 厉盼归道:“他有尾巴?他怎么会有尾巴?岛外的男人有尾巴么?” 李瑾瑜轻轻咳了两声。 怎么说人家也是长辈,这么逗人家多不好意思,下次逗人家的时候,最少也该给人买三斤瓜子才是。 众人打闹着下了火山,去攀登对面的巨人山,这座山光秃秃的,非常的难以攀爬,可这如何难得住李瑾瑜? 李瑾瑜五指轻轻一抓,或者足尖轻轻一点,便能点出光华圆润的小洞。 后面的人,以此为落脚点,便可轻松借力,很快便攀爬到了巨人脖颈。 之所以爬到此处而不是头顶,便是因为巨人的嘴唇是张开的,不过却只有半尺缝隙,人无论如何爬不进去。 厉盼归道:“这可如何进入?” 李瑾瑜道:“看我的。” 李瑾瑜把手臂从缝隙中插入,对着里面巨大的石笋轰出三掌,数根石笋被掌力轰倒,缝隙随之变大了许多。 厉盼归道:“这……这是……” 李瑾瑜道:“这就是入口!” 却是李瑾瑜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发现那三根石笋并不稳固,并且从中感觉到人工气息,立刻挥掌破掉石笋。 虚夜月厉胜男身材纤细,何君琪虽略有丰腴,但骨架比较小,李瑾瑜的身形不壮硕,同样可以进入。 唯独厉盼归生的又高又壮。 不过他精通缩骨功,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响,也一同进入了入口。 这个洞窟和酒壶非常类似,口小但是肚大,进入非常的困难,进去之后却一切随意,甚至还能点火照明。 虚夜月点出一团火,但却不敢在前方引路,只是守在李瑾瑜左侧。 厉盼归道:“这破地方,实在是太难找了,乔北溟真是够为难人。” 李瑾瑜道:“乔北溟可是享誉江湖的大魔头,行事手段自然是邪道,况且他平生所愿,是击败张丹枫,或者让自己的传人击败张丹枫的传人。” 何君琪道:“所以呢?” 李瑾瑜道:“勇气、智慧、毅力乃至于运数,全都在考核范围内,一样不达标,便成不了乔北溟传人。” 厉盼归道:“我们厉家子弟,是他的徒子徒孙,连我们也瞒着……” 李瑾瑜道:“这就是我说的运,如果没有足够的福缘,便不可能得到武功秘籍,或者得到了也无法修成。” 厉盼归道:“还有这说法?那岂不是说,我肯定练不成了?” 李瑾瑜道:“那倒未必,我的运气非常非常的好,连带着也能让我身边的人运气好,所以他们都叫我锦鲤。” 厉盼归道:“锦鲤是什么?不管了不管了,侄女婿,我全都靠你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云海,玉弓,宝剑,魔头 “侄女婿,我全都靠你了。” 厉盼归的话说的非常诚恳,并且绝对没有求小辈办事那种不好意思,因为他根本就不懂人情世故。 在他看来,既然是侄女婿,那便是自家人,帮点小忙有何不可? 你不是运气特别的好么? 借我点运气呗! 不得不说,这种与世隔绝带来的天真烂漫,远比熘须拍马来的顺耳。 在外听一千句夸赞,哪怕这些夸赞骈俪四六,格律严整,也终归不如一句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赞同。 尤其是这句“侄女婿”,更是让李瑾瑜颇有几分心花怒放的感觉。 虚夜月在李瑾瑜左侧,手中举着一团烈火,厉胜男在李瑾瑜右侧,顺着火光看过去,见到李瑾瑜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家伙不会在打我的主意吧? 本姑娘虽然武功不如你、权势地位不如你、运道不如你、智慧估计也是算计不过你,但想让我当…… 哼! 厉胜男重重的哼了一声,虚夜月用余光看过去,看到厉胜男的表情,心说摆什么谱,你现在还没进门呢! 厉胜男感觉到虚夜月的眼神,立刻回了个眼神,表示你耍什么威风?我没有入门,难道你正式嫁过去了? 虚夜月得意的再次回了个眼神,我们俩的关系,小时候就已经定下了。 何君琪和虚夜月同一阵线,也传过去一个眼神,我们俩的关系,好几年前就定下了,定情神蛊他日夜珍藏。 厉胜男回了个略带鄙视的眼神,两个当小老婆的,得意个什么劲? 虚夜月回了个满是挑衅的眼神,要不你去和铁姐姐争一争,看看她的血河神剑,能不能破你的天魔力场。 厉胜男:我怕她铁飞花不成! 何君琪:有本事你去啊! 厉胜男:去就去,早晚去! 就在三人用眼神传信的时候,厉盼归忽然说道:“侄女婿,这幅图上的巨人拈弓搭箭,那个大弓在哪里?” 李瑾瑜轻轻咳了一声,指着一处墙角说道:“那可不就是大弓?” 厉盼归走近去一看,只见石壁上横生一条石笋,石笋上挂着一张大弓。 这大弓通体洁白,竟然是以深海万年寒玉铸造而成,坚韧异常,并且沉重无比,上面的弓弦则是异种蛟筋。 不得不说,这座海岛颇为玄奇,不仅有金毛狻这种异兽,甚至还有深海变异出的灵蛟,称得上是洞天福地。 李瑾瑜伸手掂了掂,单单是这张大弓本身,便已经有数百斤重量。 这样一张大弓,莫说使用,即便是背着移动,对于体力也是极大消耗。 李瑾瑜记得,即便是金世遗,也只能把弓开到半满,足见弓弦之劲。 厉盼归道:“这是好弓箭,让我来试试这张玉弓究竟有多硬。” 说着,卯足力气,气血勃发,开弓如满月,随即快速松手,微有气喘。 厉盼归道:“这张弓好厉害,以我的功力,最多只能开两次全满。” 李瑾瑜道:“我来试试。” 双臂微微用力,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孩,肌肉用力,竟然直接拉了个全满,气息不见半点混乱。 厉盼归赞道:“好力气!” 李瑾瑜道:“真是好弓箭,以此作为武器,战场之上所向披靡。” 厉盼归道:“你去过战场?我听我爹说过,战场是最危险的地方,能在战场上立功的,都是,你最能生养,那个姓苏的会治病救人,也是极好的,唯有那个姓铁的有些冷,我娘说不好!” 虚夜月笑道:“厉叔叔放心,这话我会如实告诉铁、苏二位姐姐的。” 说罢,又看了厉胜男一眼。 厉胜男毫不在意,心说铁飞花还能因为一句话,就要拔剑砍了我么? 等我把天魔大法练到十八重,定要试试她的血河神剑有多少威能! 玉弓之下摆放着三根箭失,同样是以深海万年寒玉打造而成,只不过箭头分开成叉,而不是尖锐的模样。 这玉弓和弓箭,其实是开启下传承宝地的钥匙,乔北溟虽然需要传人,但却是宁缺母滥,若是不够聪慧,武功根基不够高,那是万万不行的。 不过他的要求也实在是太高。 须知原剧情中,上岛夺秘籍的诸多高手中,厉盼归属于最强者,武功还在孟神通之上,差点击杀孟神通。 这等高手,也只能开弓两次。 金世遗只能开半满,厉胜男则是根本就开不动,若是只有他们两个,纵然拿着藏宝图,也寻不到秘籍。 相比于厉盼归孟神通,显然金世遗厉胜男天赋更高,潜力更大。 虚夜月忽然说道:“你们快看,这里还有一件宝物,是一把宝剑!” 地上有一团青蒙蒙的凌厉光气,原本甚是引人注目,不过那把巨弓太过吸引人,不免忽略了这把宝剑。 虚夜月把剑拿在手中,重重的挥舞了一下,却被带了一个趔趄。 却是她误以为宝剑沉重,直接便用了全力,没想到宝剑薄如蝉翼,非常的轻便,力量一时之间收不住。 “噗!” 宝剑完全没入石壁。 虚夜月道:“好锋利的宝剑!” 李瑾瑜道:“确实很锋利。” 厉盼归道:“这两件宝物,必然是乔北溟留下的,那么武功秘籍想来也留在此地,咱们好好找找吧。” 李瑾瑜道:“不在这里。” 厉盼归道:“不在这里?” 李瑾瑜道:“这里只是藏着两件稀世珍宝,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况且根据藏宝图,这里并非藏宝之所。” 厉胜男道:“什么意思?” 李瑾瑜道:“这里藏的是钥匙。” 说着,李瑾瑜打开藏宝图,指着火山说道:“巨人拈弓射火山,咱们既然寻到巨弓,也该去火山看看。” 厉盼归道:“那岂不很危险?” 李瑾瑜道:“乔北溟坐化前,最担心的一是没有传人,二是自己的尸骨被野兽啃食,因此早早建了墓穴,并且这处墓穴可以防备一切野兽。” 厉胜男道:“乔祖师精通苗疆百毒真经,可以用剧毒驱逐野兽。” 何君琪道:“可如此一来,又会吸引毒虫毒兽,纵然暂时可以驱逐岛上的毒虫,终归也有不能驱逐的。” 虚夜月道:“玄奇剧毒,对于那些毒虫而言,既可以致命,又是能让它们变得更强的补品,由于生物本能,定然会前赴后继的冲过去噬咬。” 厉胜男道:“所以,乔祖师必然葬在一个既能防备毒虫毒兽,又能防备狮子老虎的特殊所在。” 虚夜月道:“如果有一样东西,蛇虫鼠蚁狮子老虎全都惧怕,那么这件东西就是火,火焰可以驱逐一切。” 厉胜男道:“可如果火山喷发,那岂不是会把一切都毁掉?” 李瑾瑜道:“这座火山,已经是无法喷发的死火山,只不过保留着原本的热力,是最为天然的大墓穴。” 何君琪道:“乔北溟坐化前,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海上风浪,说明他建造的墓穴,必然有许多天然洞窟。” 虚夜月道:“火山非常合适!” 厉盼归听得懵懵懂懂,虽然不懂这些分析,但却知道火山藏着秘籍。 虽然对火山有些惧怕,毕竟老爹说这里面很危险,但既然侄女侄女婿全都说那里安全,去看看倒也无妨。 众人在火山之上搜索一番,果然发现了和箭头类似的钥匙孔。 李瑾瑜拈弓搭箭,对着钥匙孔处射了一箭,伴随着一阵沉重的声音,两扇巨石大门缓缓开启。 这两块巨石乃是断龙石,便是让雷动天以炸药狠炸,短时间也炸不开。 况且这座火山虽然是死火山,但保不齐还有一些地底熔岩,就算是雷动天在此,也是万万不敢轰炸的。 何君琪奇道:“真是怪了,乔北溟连海浪都承受不得,怎么可能搬得动这种大石头,这岂不是很怪?” 李瑾瑜道:“傻丫头,因为这是他全盛时期搬动的,这里是他在岛上的居住之所,坐化前改成了墓穴。” 何君琪道:“我刚才说错了?” 李瑾瑜道:“嗯。” 何君琪道:“那你为什么不说?” 李瑾瑜道:“我觉得好玩。” 何君琪道:“就知道欺负我!” 李瑾瑜道:“不欺负你,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你看看那边的墙壁。” 石壁上凋刻这数百个小字,正是乔北溟自创的“大周天吐纳法”。 这门心法最大的效果,便是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全部气力,专门用于给开门的人恢复真气,然后继续开门。 李瑾瑜何等武道根基,只是认真的读了一遍,便已经领悟七八成。 略一运气,刚刚开弓的消耗,立刻恢复完全,气血也恢复到全盛。 一连开了三重石门,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终于到了墓穴深处。 石门一开,眼前倏然明亮,却是这间石室之内,堆满了金银珠宝。 石室里有个类似神龛的东西,龛内有副骷髅端端正正地坐着,骷髅的双手执着一本书,显然是乔北溟。 他将自己平生所积聚的珠宝,毕生研究的秘籍,伴着自己的骸骨,都藏在这个隐秘的石室之中了。 一旁石壁之上还有几行字: 余平生有三大恨事: 一恨不能与张丹枫再决高下;二恨无衣钵传人;三恨不能重回故土。 有能为余了此三件心事者,即可取去室中藏宝以及遗书。 乔北溟临终留字。 厉盼归道:“那我这就……” 李瑾瑜道:“不可上前!” 厉盼归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君琪,你去给乔北溟磕三个头,行拜师礼。” 厉盼归道:“她怎能去拜师?” 李瑾瑜道:“这里五个人,叔叔和胜男是乔北溟徒子徒孙,自然不能拜祖师爷为师,我早就有师父,夜月修行的是阳属性内功,只剩下君琪。” 厉盼归道:“如此一来,她岂不是比我长了好几辈?秘籍就在眼前,为何要先去拜师然后才能拿秘籍?” 李瑾瑜道:“因为这是假的!” 说话功夫,何君琪已经对着神龛磕了三个头,神龛下面机关发动,升起一个小小的平台,上面是一个玉匣。 平台上刻着几行小字: 你已遵命拜我为师,即是我隔世弟子,我手上之书有毒,切不可触,玉匣藏书方是真本,可用我留下宝剑,剖开此匣,你能尊师重道,吾心甚慰,所有遗物,尽付与你,隔世师乔北溟。 却是乔北溟担心来的人只是为了索取秘籍,不为他完成心愿,因此要来人先拜师,然后才会送上秘籍。 可他却是忘了,假如来的是厉家后辈弟子,把他视作祖师爷,如何会拜祖师爷为师?那岂不是欺师灭祖? 如此一来,本就是他的晚辈,最适合成为衣钵传人的厉家弟子,反而会被乔北溟毒死,真是呜呼哀哉。 厉胜男只觉得浑身发冷,颤颤巍巍的说道:“乔北溟……他难道没想过来的人会是他的徒子徒孙么?” 李瑾瑜道:“这也没什么用,左右不过是个拜师礼,在乎的自然在乎,不在乎的又有谁能知道呢?” 何君琪打趣道:“胜男,我现在是乔北溟隔世传人,根据辈分,你现在应该叫我太奶奶,叫一声听听。” 厉胜男是厉抗天的重孙女,何君琪与厉抗天同辈,还真就是太奶奶,就连厉盼归,也要叫她一声太师姑。 章节目录 第389章 乔北溟的奇招,烈火熔岩卷地焚 “脱裤子放屁!” 虽然这话有些不尊重长辈,但用来形容乔北溟,实在是非常合适。 明明墓道中没什么特殊之物,非要搞一个三重门,必须开弓三次。 明明是找寻传人,非要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而且顾头不顾尾,把最忠心于自己的厉家子弟都给忘了。 用在巨人口中寻到的裁云剑,小心的把玉匣打开,终于寻到了秘籍。 乔北溟毕生传承分为两卷。 一卷是苗疆百毒真经,他对百毒真经研究颇深,昔年曾经以百毒真经上的寒热剧毒,刺激潜能,提升功力。 一卷是修罗阴煞功,他从张丹枫传人那里骗到玄功要诀,凭此中和修罗阴煞功的煞气,直达至阴无极的境界。 在修成至阴无极之后,乔北溟又领悟到阴极阳生,晚年之时武道境界已然出神入化,龙虎交汇,阴阳合流。 可惜神通不敌天数,垂垂老矣的乔北溟,只能孤老在这无名荒岛之中。 看着乔北溟留下的秘籍,最为激动的莫过于厉盼归。 毕竟在场众人,只有他修行修罗阴煞功,并且已到走火入魔的边缘,若无正宗心法调和,必然经脉寸断。 如今有了乔北溟留下的秘籍,再加上他多年苦修的根基,只需要短短七八天时间,便可突破至修罗八重。 其次则是何君琪。 她可以根据乔北溟的指点,把百毒真经和修罗阴煞功结合为一体,走从邪转正,正邪合一的路子。 何君琪的根基是苗疆毒术,百毒真经也已经小成,有李瑾瑜护法,七八天时间后,便能改换自身根基。 厉胜男反而相对比较澹定,毕竟以心法潜能而言,天魔大法远在修罗阴煞功之上,不过突破至阴无极的方式,对厉胜男而言,是极大的参考。 虚夜月则是在翻看乔北溟精心创出的三招绝杀,专为对付张丹枫传人,苦心孤诣设计的“必杀之招”。 看完之后,不由得撇了撇嘴。 乔北溟的武道境界自是极强,若是他还活着,在场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纵然李瑾瑜铁飞花联手,也只能欺负他身体老迈,维持不胜不败之局。 这等级别的前辈高人,留下的杀招应该是精妙绝伦、威能震天,可乔北溟留下的杀招,简直像是泼皮打烂架。 乔北溟想的办法是: 一、用这把裁云宝剑,削断敌人手中兵刃,以此获得招式的优势; 二、盛放秘籍的玉匣,可以制作成一件内甲,凭此硬接敌人一招,与敌人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三、如果还是没能取胜,就用那张巨弓,远距离进行狙杀。 mmp! 泼皮打烂架也没有这么无赖吧! 记得原剧情中,厉胜男和唐晓澜三战决胜负,比斗剑法、暗器、内功,还真就是用玉弓胜了天山神芒。 如果玉弓也算是“暗器”,那我拉着一架守城专用的八牛强弩,说这就是我的暗器,唐晓澜能认这个么? 八牛强弩认了,我去找零零发制造一个超级嘴炮,这玩意算数么? 这要是认了,雷家人才是真正的暗器无敌,毕竟人家全都是火器,你扔金钱镖,我扔炸药包,对着轰呗! 虚夜月道:“这就是决胜奇招?若是真的用了,岂不被人给笑话死?” 李瑾瑜道:“若是擂台比武,自然显得比较无赖,如果是生死决斗,这种招数虽然无赖,但却非常实用。” 厉胜男道:“又在骗小丫头,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毛病? 若是敌人的宝剑很坚固,或者会内家绵掌、隔山打牛,宝剑和内甲的作用会被严重缩小,不能成为倚仗。 最后再说弓箭,不说拉开这张硬弓需要多大的力气,弓箭不能近身战,需要拉开一长段距离蓄力瞄准。 如果能够拉开那么远的距离,直接跑路逃命不是更好?除了一些特殊的门派传承,哪有用弓箭为武器的?” 虚夜月道:“就算是比暗器,我直接用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比弓箭好用的多了,至少不用白费力气。” 李瑾瑜道:“弓箭射的远啊!” 虚夜月道:“可我没有力气,与其凝聚功力射出一箭,还不如用这些力量逃跑,或者换为掌力剑气刀芒。” 厉胜男道:“乔祖师一世英名,怎么留了这么个打烂架的歪招?” 李瑾瑜道:“因为乔北溟被张丹枫打怕了,自知正面对决绝无胜算,只能想一些离经叛道的歪招、邪招。” 厉盼归道:“听我爹说,张丹枫的修为通天彻地、深不可测。” 李瑾瑜道:“确实如此,并且天山派只继承他部分传承,距离全部传承还差得远,却已经是七大剑派。” 厉胜男道:“天山派没有继承全部传承?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李瑾瑜道:“你可能不知道,张丹枫有个早夭的弟子,名为陈石星,曾经用过一套比肩独孤九剑的剑法。” 厉胜男道:“什么剑法?” 李瑾瑜道:“无名剑法。” 厉胜男道:“这是什么鬼?张丹枫文韬武略,连名字都不会取么?” 李瑾瑜道:“因为这是张丹枫年老之时突发少年狂傲,才取了这么一个狂妄至极的名字,无名剑法,代表比有名字的剑法,全都强了半格。” 厉胜男道:“太极剑呢?” 李瑾瑜道:“张丹枫坐化之时,张真人应该还没有创出太极剑法,况且我只是听说,具体的却没有见过。” 厉胜男道:“比天山剑法如何?” 李瑾瑜道:“远远胜过。” 秘籍已经拿到手,厉盼归需要七八天时间突破境界,何君琪需要七八天时间改换根基,倒也不着急离岛。 把一切都收拾好,回去之后,虚夜月立刻上蹿下跳,围着铁飞花左说一句右说一句,只说的是天花乱坠。 结果把铁飞花说的烦了,血河神剑大战天魔力场的节目没有看到,自己反倒是先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 金世遗等人正在挖掘水道。 根据毒龙尊者留下的笔记,只需要把岛下的水脉改道,便能够引动海水灌既火山,以此浇灭喷发的熔岩。 金世遗虽然自幼在此长大,但却不是什么地质学家,楚留香等人对于地质勘探之类的,也是一窍不通。 只不过先天带来的敏锐,让楚留香觉得有些危险,却不知危险在何处。 金世遗显然没有恶意算计,毕竟他也在挖掘,而且挖掘的最是用力。 谷之华更没有半点恶意,这个女子身上的气机,和苏蓉蓉有几分类似,都属于非常清纯、非常善良的类型。 至于其他的人,全部都是划着棺材船逃命来的,更称不上算计。 挖了七八天之后,就连楚留香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感觉出错了。 因为他着实不知危险从何处来。 看着即将挖完的水道,金世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是他师父临终前唯一的愿望,他终于要完成了。 完成师命的同时,还能保证整座岛屿的安全,可以长长久久的隐居。 金世遗对于江湖风光,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觉得闷了就出去看看,混几个月后便隐居几年,然后继续去混。 别人把江湖当做日常,金世遗却只把江湖当做成是消遣。 就在水道即将完成的时候,忽听得地下轰轰然传来闷雷一般的声音! 声音愈来愈响,众人感觉到大地在疯狂的震动,心知熔岩即将喷发。 就在这刹那之间,洞窟里突然冲出一股浓烟,随着浓烟喷出来的不是炽热的火焰,而是滚烫的熔浆,就像烧红的铁水一般,刺得人眼睛发痛。 轰隆一声,浓烟喷出来时已带着火花的亮光,弯弯曲曲的火舌和上方的火星向四面八方飞开,浓烟聚成了一根灰黑色的柱子,升上高空,然后向着东南西北散开,像一个极大的蘑孤! 火山喷发! 以楚留香的胆大包天,碰到这种天崩地裂的场景,也觉得心惊胆颤。 不过越是在这生死关头,楚留香越能爆发出超凡的力量,他的脑海变得更加清明,速度也变得更加迅捷。 眼看熔岩要填满地道,楚留香双足用力一踏,一把抓住英万里和白猎,飞速向着洞口掠去,即便抓着两个人,飞掠速度竟然也在金世遗之上。 甚至能够在飞掠时震荡大腿,形成一股微风,辅助金世遗发力。 对于楚留香的轻功和胆气,金世遗如今彻底的心服口服,心说这等级别的轻功,才能算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熔浆不断从地底涌出来,形成了几股洪流,卷过之处,连磨盘大的石头也都被灼烧熔化,夹带灰垢的烟尘和密云混合,连阳光也被遮蔽了。 黑云低压,云层反射出熔岩暗澹的红光,片刻之前还阳光耀眼,突然间便好似到了黄昏,到了世界末日! 金世遗却不知,若是他们把水道开凿完毕,把海水灌注其中,必然会掀起庞大的爆炸,纵然李瑾瑜在此,也会被庞大的威能轰的粉身碎骨。 好在他们还差了一点点,而挖掘水道造成的震荡,提前引发火山喷发,否则楚留香金世遗早已灰飞烟灭。 正在做饭的金灵芝谷之华,看到这种场景,慌忙向着海边跑去。 张三原本正在修船,见到这种天崩地裂的场景,吓得魂不附体,总算他多年江湖没有白混,立刻狠咬舌尖。 疼痛让张三暂时恢复理智,双手下意识开始操舟,若是此时把船划走,安全性大大提升,但张三颇为义气,便是被熔岩吞没,也不会舍弃朋友。 火山口越来越大,喷向天空的火焰更加明亮,从云层反射出来的光线照得满天通红,沸腾的熔浆像洪流一般汹涌而来,蒸腾的水汽轰然爆发。 整座岛屿好似烧开的锅炉,爆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野兽四散奔逃,丛林燃起大火,四面八方尽是火焰。 可即便如此,张三仍旧未走,金灵芝谷之华也不允许张三开船。 就在烈火蔓延到海边的刹那,两条火蛇从中冲出,赫然是提着英万里白猎的楚留香,以及紧随其后的金世遗。 不等四人落在甲板上,张三已经飞速开船,海浪急速的翻涌,带动船只向远处涌去,全然不管到了何处。 船刚刚划出二三里,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却是最后那一点点水道,被熔岩所贯通,海水倒灌了下去。 巨量的海水瞬间蒸腾,又在小小的范围内疯狂爆发,如同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发出无坚不摧的剧烈轰鸣。 浓云烟气冲天而起,烈火熔岩雨点般从空中落下,好似西方神话传说中的禁咒魔法——流星火雨! 炽热的熔岩飞速爆发,即便已经划出二三里,却也没有丝毫的安全。 众人飞速的划船,用尽一切手段向着远处逃离,逃离噩梦般的场景。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轰鸣,巨大的蘑孤云冲天而起,熔岩巨石携带雷霆万钧之势砸落,众人的运气终于耗尽。 “啪察!” 船被从中间砸成两截。 幸好这艘船刚刚制作不久,诸多巨木可以拼合,张三快速拆下巨木,让众人以冲浪的方式向远处逃离。 在场几人都是武林高手,生死关头激发出全部潜能,不顾一切的奔逃。 待到一切停止,已然精疲力竭。 张三道:“现在谁能救我一命,就是让我认做他爹,我也心甘情愿!” 楚留香道:“你这家伙,这个时候还在胡言乱语,就算真有船来,听到你这句话,肯定也不会救你。” 金灵芝道:“唉!现在才知道天地之威的可怕,早知如此,我就在家中享受荣华富贵,何必与人置气。” 英万里道:“现在知道也不晚,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金灵芝道:“就是不知道,老天爷给不给我这个机会,经历了这些,我才知道生命是那么的美好,我以前实在太调皮、太任性、太浪费生命了!” 张三道:“女主人放心,你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定然可以逢凶化吉。” 金灵芝道:“别开玩笑了,咱们这都快油尽灯枯了,你还在胡言乱语,不如说说,你是来做什么的?” 张三道:“过年的时候,我加入了江左盟,后来听宗主说,楚留香可能遇到了麻烦,让我过来帮帮忙。” 金灵芝道:“楚留香,难道你和江左盟有交情?你认识梅长苏?” 楚留香道:“不认识。” 金灵芝道:“那他为何帮你?” 楚留香道:“不知道,可能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吧,走到哪都有人帮。” 金世遗道:“运气好的楚香帅,你还是少说几句,等会儿口渴了,咱们这里可没水喝,最好省点力气。” 张三道:“还有一种方法,不过这种方法不太好用,只能姑且一试。” 金世遗道:“怎么做?” 张三道:“借珍珠一用。” 金灵芝带着的帽子上,点缀着一颗大珍珠,闻言立刻扔给张三。 张三一手拿着捕鱼网,一手把珍珠放在网边,似乎是在用珍珠钓鱼。 谷之华道:“你这是在钓鱼?” 张三道:“我听宗主说过,如果遭逢海难,有一种保命之法,便是以明珠为引,找寻一种特殊的水母。” 金世遗道:“水母?这些东西大部分都带毒,不过倒是挺好看的,我小时候曾潜入深海,抓过几只水母。” 张三道:“我要抓的水母,被称为海井,生性喜好珍珠光芒,这种水母有一个形似胆囊的透明软瘤,内部蕴含一泓清水,可以做救命之用。” 张三的运气颇为不错,金灵芝的珍珠很有效果,很快便抓到五六只。 众人并未全部喝光,而是把水倒入到小酒囊中,渴急了才会喝一口。 如此过了两三日,众人均已经被风浪折磨的精疲力竭,金灵芝道:“我不想看水母,也不想看大鲸鱼,我现在只想知道,还能不能看一眼锦鲤。” 谷之华道:“海中哪有锦鲤。” 金灵芝道:“我受不住了。” “死”本身并不痛苦,痛苦的只是临死前那一段等待的时候。 一个人若还能挣扎,还能奋斗,还能抵抗,无论遇着什么都不可怕,但若只能坐在那里等着,那就太可怕了。 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勇气和血气,金灵芝一个小丫头,能够撑这么多天,已经算是优秀。 楚留香道:“再等等,或许大海上真的有锦鲤呢?或许锦鲤来了呢?” 金灵芝道:“锦鲤会来么?” 楚留香道:“会!” …… 锦鲤当然会来! 就在夜晚暴风雨到来的时候,李瑾瑜的大船恰好赶到,把众人全部都接到了船上,安排香汤沐浴。 洗去一身疲惫,金灵芝道:“按理来说,我现在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我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李瑾瑜道:“本就如此,房间已经安排好,你可以先去休息。” 楚留香道:“这次多亏你了。” 李瑾瑜道:“你别怪我把你拖入到麻烦之中,我就谢天谢地了。” 楚留香道:“怪不得你,这都是我自己主动来的,岂能怪罪别人。” 李瑾瑜道:“那就好,那你现在就去睡一觉,好好反思一下,下次遇到麻烦事的时候,最好还是躲远点。” 楚留香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每次都会反思,但我从来都忍不住。” 李瑾瑜道:“你若是忍得住,那就不是楚留香了,楚留香不惹麻烦,就好像胡铁花不喝酒,绝对不可能。” 金世遗道:“听香帅说,你不是在带兵剿灭倭寇么?怎么在这里?” 李瑾瑜道:“明面的打完了,余下的要在十几天后聚合在一起,我准备把这些倭寇,直接一网打尽。” 金世遗道:“用我帮忙么?” 李瑾瑜道:“当然!”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无争山庄,原随云 “我怎么感觉这事儿很奇怪?” 张三喝了三杯酒,已然醉的有些飘飘然,下意识的满口胡柴。 李瑾瑜道:“有什么怪的?” 张三道:“按理来说,纵然那些倭寇还没有聚齐,侯爷也该带领大军,而不是出海远行,不怕被偷袭么?” 李瑾瑜道:“因为我留下了一个可靠的将军,如果倭寇能偷袭他,肯定也能偷袭我,我是否留下没区别。” 金世遗道:“你武功高强,可以凭借绝世武功,强行冲开阵型。” 李瑾瑜道:“这里是大海,而不是陆地,个人勇武很有作用,但却绝对不是全部,比如你们刚刚遭遇到的。” 楚留香道:“那种天地之威,比我此生遇到的最强的对手,还要可怕千倍万倍,我真的不想再次面对了。” 李瑾瑜道:“能让楚留香生出这种感觉,那座火山也不枉费一次喷发。” 英万里道:“侯爷,如果您见到那种场景,应该会怎么面对啊?” 李瑾瑜道:“跑!用全身力气最快速度逃跑,只要能逃到大海,我便有活命的机会,留在海岛必死无疑。” 何珺琪道:“凝水成冰?” 李瑾瑜道:“没错。” 说着,李瑾瑜对着远处的海面,轰出一股寒气,快速凝出一大块寒冰,寒冰扩充凝形,凝成了一艘寒冰小舟。 李瑾瑜道:“只要我还有力气,随时都能加固,还能踏浪而行,只要不遭遇飓风海啸,十几天绝无问题。” 金世遗道:“好手段!” 楚留香道:“淡水呢?” 李瑾瑜道:“蒸馏海水。” 以擒龙功吸摄来一团海水,随后以纯阳真气蒸发,再以冰蚕寒气冷凝。 随着一连串的变化,李瑾瑜右手多出一滩杂质,左手掌心悬着一团水。 “啪嗒!” 水落入到了杯子之中。 李瑾瑜抬手示意楚留香尝尝。 楚留香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发现里面果然是淡水,伸了个大拇指:“真是好手段,足以凭此横渡沧海。” 李瑾瑜道:“差得远了,还需要能够辨别方向,否则不知会飘向何处,最关键的是,要懂得辨别天气。” 张三道:“行船的时候,经验确实非常的重要,因为所有的经验,都是在生死之间学到的,哪怕只是幼年时经历过一次,便永远不可能忘掉。” 厉胜男道:“切!他刚才是在对你们故弄玄虚,故意显摆自己的手段。 海水虽然没法喝,但大海之上水汽充裕,可以用阴寒真气凝结水汽,只需二流内功修为,便可以做到。” 厉胜男拿出一个金杯,把天魔真气稍稍灌注其中,凝出一股寒气。 随着金杯变得森寒,里面果然逐步出现了水珠,虽然不算多,但只要持续一段时间,也能装满一杯子水。 英万里道:“下次出海的时候,我肯定会带一个练阴寒内劲的。” 金世遗道:“确实很方便。” 白猎道:“这方法好厉害!” 这原本只是小手段,李瑾瑜玩乐的时候变的戏法,目的是锻炼何珺琪的真气操控,让她快速熟悉修罗阴煞功。 既可以获得珍贵的淡水,还能锻炼真气操控,是一种小小的双赢之法。 可等到楚留香等人回到中原,逐步把这件事传了出去,使得江湖中修行阴寒内劲的武者稍稍增多了一些。 尤其是那些长期走海运的势力,对此更是多有在意,一方面出钱招揽,另一方面则是培养了一批高手。 反正出海需要高手护持,阴寒内劲不比灼热内劲差,还更加的实用,为何不用手中的资源,培养阴寒高手呢? 一些开明的则是想着,阴寒灼热全部都培养,到时候阴寒内劲凝水,灼热内劲烧水烤鱼,冷的热的全都有。 纵然不幸遭遇了海难,也能凭此多上那么一两分活命的机会。 对于行船的人而言,哪怕只是提升半分安全,也是必须牢牢抓住的。 就连沈万三都暗中抱怨,表示这么好的办法,你以前怎么没和我说过? 李瑾瑜:┓(-`)┏ 怪我喽! 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还没有得到冰蚕,我特么也不会凝水成冰啊。 我都不会,那还演示个屁! …… 海上航行的时候,遇到别的大船的概率,比遇到暴风雨还要小得多。 不过如果两艘船有相同目标,那么在目的地附近,相遇却是理所当然。 李瑾瑜便看到了一艘大船。 船很大。 船上的每个人,举止都很斯文,穿着都很干净,说话也都很客气。 在多数人的印象中,海上的水手大多数说话粗鲁,身上带有汗臭味。 这并非胡乱贬低,因为大多数的水手本就是这样,不这样才不正常。 航海非常无聊,会在不知不觉间积攒极大火气,并且时时刻刻都可能面对飓风海浪、倭寇海盗等生死危机。 每次出海,能活着回去,便算是好运气,除非有父母妻儿要养,否则多半要去一次销金窟,发泄火气和郁气。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粗鲁? 水手们划船非常辛苦,会出很多很多的汗,偏偏淡水价比黄金,不可能经常洗澡,身上自然会带有汗臭味。 他们甚至不能趁着下雨的时候,在甲板上好好地冲洗一番。 因为在大海之上,暴雨往往伴随着狂风,狂风往往伴随着巨浪,巨浪往往伴随着海啸,海啸则会船毁人亡。 海上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哪怕是楚留香这种胆大之人,也不会站在甲板上用雨水洗澡,李瑾瑜当然也不会。 以巨鲸帮的豪阔大气,水手居住的船舱中,也充满了咸鱼般的脚臭味。 对面那艘船却不同。 无论是操舟的水手,还是往来进出的侍女,全部都是干干净净,既没有火爆的粗鲁,也没有汗液的酸臭。 如果说李瑾瑜乘坐的这艘船,充满了大海之上第一富豪的豪阔,那么对面那艘大船,则是百年世家的底蕴。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可只要亲自看上一眼,便会知道对方来头极大,底蕴极深,很不好惹。 这条船的主人,是个很秀气,很斯文的少年,穿着虽华丽,但却不过火。 他正端坐在船头抚琴,感觉到李瑾瑜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温文尔雅,却饱含深意的笑容。 他的笑容温柔而亲切,只不过一双眼睛里,却带着种说不出的空虚。 就好似一个拙劣的画师,给一条名家大师画的飞龙点上眼睛,把整张脸整个身体的神韵气质,尽数破坏掉。 眼睛的神韵,和他俊秀的容貌、斯文的气质全然不搭,甚至他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神韵,显得空濛濛的。 只有一种人的眼神会这样,那就是看不见的人,只要视力没有问题,哪怕经历过无数的残酷折磨,眼中也会有麻木和绝望,而不是彻底的无神。 他是一个盲人! 很难想象,这样俊秀的少年,竟然会是一个盲人,可天下之事,又有几人能说得清?花满楼不也是如此么? 这个年岁,这种气质,这条海路。 想都不用想,便知其真实身份。 “蝙蝠公子”原随云! 李瑾瑜飞身上了对面的船,铁飞花紧随其后,然后是楚留香、金世遗。 原随云笑道:“海上原本无聊,诸位佳客原来,真是一大幸事,在下原随云,见过李侯爷、铁捕头、楚香帅,还有这位金世遗金少侠。” 铁飞花奇道:“你认识我?” 原随云道:“光明正大的轻功,落地有声的步法,再加上铁血的气度,阁下自然是铁飞花铁捕头。” 李瑾瑜道:“那我呢?” 原随云道:“能让铁捕头紧紧跟在身后的,天下唯有金陵郡侯,金陵郡侯的轻功,同样也是落地有声。” 李瑾瑜道:“你连这都知道?” 原随云道:“如果是别人,或许会忽略这种事,可如果失去眼睛,只能靠耳朵听,最在意的莫过于此。” 李瑾瑜道:“我有个朋友,纵然落地无声也能感觉得到,但我既然当他是朋友,就必须尊重他的耳朵。” 原随云道:“很多人觉得,侯爷是在装模作样、故作姿态、拉拢人心。 可如果有一天,他们眼睛看不见东西,便会知道这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比黄金白银、珍珠宝玉更加珍贵。 因为这会让黑暗中的人明白,世上至少有一个人,愿意为了这份情谊,把轻功从落地无声变为落地有声。 也会让人明白,哪怕自己的眼前全都是黑暗,至少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的内心,照进来一束温暖的阳光。 有光芒,便有希望! 好好活着的希望!”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好,都有些害羞了。” 原随云道:“至少花满楼心中,会是这种想法,我当然也是这般想法,或许江重威之类的,同样也会认同。” 江重威是南平郡王府护卫总管,被绣花大盗毁了双目,自此一落千丈,他的感触,甚至比花满楼原随云更深。 金世遗道:“你怎么认出我?” 原随云道:“毒龙尊者的身法,会带有一种类似于乌蛇入林的风声,这种声音很怪,任何身法都无法模仿。” 楚留香道:“那我呢?我用的是落地无声之法,一句话也没多说。” 原随云道:“轻功比李侯爷更快更轻灵,并且在急速状态下,仍旧是落地无声,除了香帅还能是谁呢?” 李瑾瑜道:“厉害!” 原随云道:“我还差了一点,因为我没认出最后上船的这位姑娘。” 却是四人一同登船之后,厉胜男也跟着上了船,不过开启天魔力场,掩盖自身气机,且同样是落地无声。 厉胜男闻言吃了一惊。 由于小时候的经历,厉胜男具有很强的警惕和怀疑,心绪不知不觉间融入武道,使得她的天魔力场大不相同。 无论太平公主,还是上官婉儿,乃至于武则天,她们的天魔力场全部都是空间坍塌、空间扭曲一类的效果。 只不过武则天登临帝王之位,修成无上大宗师,天魔力场变为掌控四方的独特领域,却也仍就是“空间”。 厉胜男的天魔力场,既可以远远地绵延出去,探查周围的气机,感应范围非常的广,堪比花满楼的灵觉。 也可以收缩于体表,把自身的气机完全掩盖,用于逃命和偷袭,和嫁衣神功混元功体有那么三四分类似。 这种独特的天魔力场,原本最是克制原随云这种盲人,结果她刚刚飞身到达甲板,便被原随云给发现了。 厉胜男道:“好厉害的灵觉。” 原随云道:“这是我的倚仗,唯一的倚仗,自然是要敏锐一些。” 厉胜男道:“你叫原随云,莫非出身于关中无争山庄?” 无争山庄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约莫三百年前,当时的武林大豪原青谷创立无争山庄,无争二字并非与世无争,而是表示天下群雄莫能与之争。 这话虽然有些狂妄,但原青谷武道修为通天彻地,同时修成至阴无极和至阳无极,却也成功守住的名号。 不过随着时移世易,高手迭出,无争山庄的无争,也从莫能与之争,变为了与世无争,也能得几分逍遥。 三百年传承的底蕴,绝非寻常的江湖门派可比,尤其是文化底蕴,甚至足以胜过全真、武当等名门大派。 毕竟名传江湖的全真、武当、天山等门派,传承时间加起来也不如无争山庄悠久,武道底蕴可以凭借天才高手快速提升,文化却需要时间积累。 底蕴不是某个人、某几本书,而是一整个涵盖方方面面的体系。 原随云道:“正是。” 金世遗道:“你来做什么?” 原随云道:“如果别的什么人问这个问题,我会说闲着无聊,想要在大海中畅游一番,既然是金兄问,那我就实话实说,我是想去买些东西。” 厉胜男道:“就是那个据说只要带着金银,什么都能买的销金窟?” 原随云道:“正是。” 李瑾瑜道:“那你别去了,那处破地方名不副实,我问他们买武当九霄真经和真武剑,他们竟然拿不出来!” 原随云:(o_o) 章节目录 第391章 蝙蝠岛,枯梅的毒计 原随云心中“咯噔”一声。 在场这么多人,除了厉胜男,他对于每一个人都有详细资料,可越是查看李瑾瑜的资料,越觉得心惊胆颤。 这是一个看似离经叛道、不按套路出牌,同时又严谨细致、野心勃勃、势力庞大、深不可测的奇人! 永远不知道他有什么底牌,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请来什么帮手。 就说剿灭倭寇这种事,李瑾瑜看似只是带领莱州水军,并未带高手,可这绝不代表李瑾瑜不能请到高手。 原随云有一种预感,便是即便东瀛佐佐木小次郎、水月大宗、柳生宗矩等高手联袂出手,李瑾瑜也能请来对付这些高手的人,而且就在海上!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完全没有任何证据,就是纯粹的一种感觉。 原随云往日选择相信情报,分析李瑾瑜的时候,却选择相信感觉,因为他眼睛看不见,感觉是他最强的武器。 当年在海上开创蝙蝠岛时,曾经遭遇风浪,原随云便是靠着坚定的毅力和敏锐的灵觉,寻到一条求生之路。 开创蝙蝠岛后,原随云听闻李瑾瑜出门能捡到宝藏,派人送了请帖。 结果李瑾瑜直接表示,我只对神兵秘籍感兴趣,出一座金山,购买九霄真经秘籍,以及张真人的真武剑。 原随云派出的使者,当场就被堵了回去,此后邀请客人之时,也不会把话说的太满,而是全部都留有余地。 话虽如此,每每想到李瑾瑜的杠精之语,原随云都会觉得恼怒。 楚留香道:“若是能从张真人身边盗走真武剑,也就不需要搞蝙蝠岛来故弄玄虚了,那种人即便什么都不做,自身便是一方强大的势力。” 李瑾瑜道:“每次遇到有人把话说的特别满,我就喜欢这么杠回去。” 厉胜男道:“张真人知道么?” 李瑾瑜道:“据说被人念叨,会下意识的打喷嚏,如果每被念叨一次,都会打个喷嚏,张真人可就麻烦喽!” 铁飞花道:“你就不能换个人?” 李瑾瑜道:“偶尔会换成岳丈,也曾说过左右国师、捕神,我爹当然也是逃不过的,说的次数应该最多。” 厉胜男道:“人家可能就是吹嘘几番名号,耍耍威风,你非要与人说这些做什么?显摆你认识的人多?” 李瑾瑜道:“实不相瞒,我用张真人唬人的时候,根本不认识他。” 原随云道:“那你还敢说。” 李瑾瑜道:“那可是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陆地神仙,怎么可能为了晚辈的口嗨,而去找晚辈的麻烦?” 厉胜男道:“许你唬人,不许别人吹嘘,你这家伙可真是双标。” 李瑾瑜道:“这话不对,别人当然也可以说,比如当初给我送邀请函的那个家伙,若是说能够盗取来,让我带着金山过去,吃瘪的可就是我了!” 就在众人说话的功夫,甲板上又走来三个人,全部都是女子。 为首一人老态龙钟,右手持着一杆龙头拐杖,左手收拢在衣袖中,身上极有威严,似乎是大户人家的老夫人。 可如果靠近了看,便会发现这老夫人干枯瘦削的脸上满是伤疤,耳朵缺了半个,眼睛也少了一只,显然经历无数争斗,绝非出身于富家大户。 她身旁有两个美丽的少女,一个斯斯文文,秀秀气气,始终低垂着头,仿佛羞见生人,如水莲花一般纯净。 另一个英气勃勃、英姿飒爽,别人瞧她一眼,她至少瞪别人两眼。 这三人不是别个,正是华山掌门枯梅大师,以及玉女峰两位天才弟子,害羞的名为华真真,英气的是高亚男。 枯梅大师是饮雨大师衣钵弟子。 枯梅大师少女时,为了投入到华山门下,曾在华山之巅冒着凛冽风雪长跪四天四夜,饮雨大师答应她时,她全身都已被埋在雪中,几乎返魂无术。 那时她才十三岁。 七年后,枯梅艺成下山,遭遇到四个与华山派有仇的高手,与那四人动起手来,初战便是以命换命的拼杀。 枯梅全身受创三十九处,却仍旧高呼酣战,最终把强敌斩于剑下。 自此一役后,武林中人都将枯梅大师称为“铁仙姑”。 又过了五年,西域魔门上代护法冷面罗刹来下战书,挑战华山玉女峰清风十三式,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就在这关键时刻,饮雨大师竟然走火入魔,一身武功付诸流水。 人家点名挑战玉女峰的高手,风清扬等人无法参战,算来算去,唯有年仅二十五岁的枯梅,可以代师出战。 冷面罗刹早已把魔门绝学“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修成,看不上枯梅这个后生晚辈,自信能够轻松取胜。 表示我不欺负你个小丫头,你随便划下道来,接不住就算我输了。 枯梅冷笑一声,点燃油锅,把左手伸了进去,没有用真气抵抗,任凭滚油灼烧,面上表情却没有半点变化。 此法说白了就是斗狠,某个特殊时代的天津卫,便非常的擅长这个。 黑帮争斗不是器械火拼,而是各自派出小弟斗狠,一个人割耳朵,对面的人就必须割,一个人油锅捞铜钱,对面便也必须能够油锅捞铜钱。 如若做不到,便算是认输,不仅要摆酒服软,还需要让出大片地盘。 冷面罗刹并非天津人,或者说这个时代还没有天津卫,但枯梅大师划下了道,接不住可就是认输了! 冷面罗刹作为魔门护法,平素自然是杀人无数,对于折磨人之法,也非常精熟,下油锅更是看得多了。 可如同枯梅这般从容的,冷面罗刹从未见过,看着滚烫的沸油,以及枯梅被烧焦的手,当即俯首认输。 不是怕烧焦一只手,而是他若敢把左手伸进去,枯梅肯定敢伸右手,然后是双腿,强迫他进行以伤换伤。 最终纵然能够取胜,手脚也都已经残废,哪还有半分的快活? 冷面罗刹这一认输,输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战,而是在魔门中的地位,不得不主动辞去魔门护法之职务。 正因为如此,玉罗刹才会招揽梅松竹三人作为新任护法。 枯梅为华山立下大功,因此二十九岁便成为掌门,至今已经三十年。 三十年来,华山五脉全部弟子,没有人看过枯梅师太的笑容,此人便真的好似铁石一般冷硬、顽固、刻板。 前番清风十三式失踪之事,乃是玉女峰的事情,需要玉女峰自行处理。 枯梅大师扮做富家老太太,华真真和高亚男跟随两侧,一来是为了多几分照应,二来也是找寻替死鬼。 却是当初清风十三式外传,本就是枯梅大师监守自盗,如果不能寻到合适的替死鬼,掌门之位就保不住了。 枯梅选择的替死鬼有两个。 一个是楚留香,毕竟他是江湖中名望最大的贼,无论谁丢了什么东西,都可以栽到楚留香身上。 一个是华真真,楚留香独自盗取秘籍很麻烦,需要一个内应,楚留香英俊潇洒。华真真少女多情,当真是一个完美的剧本,没有人会怀疑。 更别说在这个计划中,还有高亚男作为见证,一切都会做成真实模样。 可这计划出现了例外。 不仅是枯梅大师,就连原随云都没有想到,李瑾瑜竟然会在此处。 原随云不信什么煞星命格,但只要李瑾瑜在此,他们的计划,便必须做出几分更改,否则必然会被识破。 退一万步,就算没能识破,李瑾瑜等人暴起发难,又有谁能挡得住呢? 李瑾瑜铁飞花联手,足够把整座蝙蝠岛的人,尽数屠戮殆尽,更别说这里还有楚留香、金世遗等高手。 看来要改变一些计划了! 李瑾瑜,我倒是要看看,你的本事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 …… 李瑾瑜回到了船上。 方才只是去做客,喝完酒之后便该返回,留下来反而是无礼。 更别说华山派的人在这里,看到枯梅那张丑陋的老脸,李瑾瑜什么心情都没有,很干脆的返回自己的船。 枯梅当然也不喜欢金世遗、厉胜男这种邪里邪气的人,两人更不会顺着枯梅的心意,打个招呼直接回船。 唯独楚留香,为了搞清楚枯梅为何在这艘船上,主动选择留下。 …… 天已亮了。 李瑾瑜在船头看日出,铁飞花等人陪在身边,欣赏海上日出的盛景。 金灵芝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她一觉睡了七八个时辰,睡得实在是太沉,醒来之后,觉得浑身上下没有力气。 大多数人到了陌生的环境,都会觉得睡不着觉,这是与生俱来的警惕。 不过金灵芝对李瑾瑜非常信任,在客房中呼呼大睡,全然不在乎别的。 “灵芝丫头,睡得好么?” 金灵芝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我现在才明白,怄一时之气,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李瑾瑜道:“下次还敢么?” 金灵芝道:“你问问虚夜月,如果虚夜月下次还敢,那我就敢。” 虚夜月道:“这和我有何关系?难道我敢做什么你就敢做什么?” 金灵芝道:“把咱们并列的,可是你身边的那位,你应该问他才对。” 虚夜月道:“那你来吧!” 说着,虚夜月在李瑾瑜左侧脸颊上轻轻一吻,又送去个挑衅的眼神。 金灵芝怎么会在这时候认输,当即大步走了过来,还未靠近,便被李瑾瑜提着猫儿一般,抓着领子提起来。 “你这丫头,往日那么灵秀,怎么夜月随便一激,你就上了她的当?” 金灵芝道:“我乐意!” 李瑾瑜道:“嗯?” 金灵芝道:“放我下来!” 李瑾瑜道:“不放!” 金灵芝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我乐意!” 今天有些事,只有两更了,日万至今,终于还是不能日万了,唉:-( 章节目录 第392章 鱼人,人鱼,采珠女,采蛋人 天大的道理也抵不上“高兴”。 金灵芝往日喜欢以此堵别人,此刻被李瑾瑜堵了嘴,顿时勃然大怒。 虽然被李瑾瑜提着衣领,但却不断地飞拳踢腿,奋力挣扎,用力抓挠。 李瑾瑜的身材看起来很纤瘦,但手长脚长,把手臂平举伸直,金灵芝无论如何挣扎,也抓挠不到半点。 想要张嘴咬人,李瑾瑜只是轻轻的一抖,咬人的力量立刻便会散去。 金灵芝就像是左抓右抓,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魔掌的小奶猫,虽然急的连连扎刺,最终却只能安静下来。 “你这坏蛋,就知道欺负人。” 李瑾瑜道:“我若是站着不动,岂不是更加的欺负你?你这小丫头的胆子也太大了,就该吃一点教训。” 金灵芝道:“哼!要你管!” 虚夜月打趣道:“哼什么哼,说你是小丫头,你就是小丫头。” 金灵芝道:“咱们两个齐名,我若是小丫头,你最多也就是大丫头,左右不过是丫头,有什么好得意的?” 虚夜月笑道:“至少比你大。” 金灵芝道:“年龄确实比我大,再过两年,就该成黄脸婆了!” “咳咳~~” 铁飞花不阴不阳的咳了一声。 女人总是会在乎自己的年龄,尤其在心爱的男人身边,最不能容忍的不是男人的姬妾,而是“黄脸婆”三字。 铁飞花的年龄,比李瑾瑜还要大上两岁,可以说是年岁最长的。 虚夜月是黄脸婆,她是什么? “咳咳~~” 苏樱紧跟着咳了一声。 她的年岁比李瑾瑜小,却也比虚夜月和何君琪大了两三岁,金灵芝刚才说的再过两年,刚好能对应上她。 这岂不是说她是黄脸婆? 真真是岂有此理! 金灵芝面色一苦,心知自己刚才口无遮拦,这下怕是惹了些麻烦。 得罪虚夜月不可怕,左右不过是小女孩的玩乐,得罪铁飞花、苏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吃上点儿小亏。 虚夜月得意的挺了挺胸:“我就是比你大,你有本事也长大啊?” 何君琪伸手指了指自己。 她最为自信的便是身材,那是无数长辈称赞过的好生养,铁飞花和苏樱在这方面,也是比她逊色一筹。 眼看众人开始各方面比拼,李瑾瑜心知不能留下,否则等会比出火气,免不得遭池鱼之殃,被扔到海里。 扔到海里也无所谓,毕竟这里有一个最擅长撒网捕鱼的“快网”张三。 能捕鱼,那就也能捞人! 说曹操,曹操到。 脑子中刚刚想到张三,张三便叼着牙签走了过来,腰间悬着捕鱼网。 却是众人的运气极好,恰好赶上了一波渔汛,鱼群从北至南,银箭般自海水中穿过,堪比战场的千军万马。 金灵芝看到这种壮观的场景,感叹的说道:“我吃过不少鱼,但却是首次见过这么多的海鱼,这里大部分鱼我都不认识,大海可真是奇妙。” 李瑾瑜道:“我也不认识。” 厉胜男道:“还有你不认识的?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能听到李侯爷说不知道,这可真是件奇事。” 最近不知为什么,厉胜男的火气非常的大,开口三五句话便要挑刺。 李瑾瑜把责任归于虚夜月。 虚夜月最近武功有所突破,火气比寻常旺盛一些,时常与人斗嘴,三言两语的功夫,便能引动她人火气。 这些火气积攒下来,最终十之七八会算到李瑾瑜头上,李瑾瑜成了出气筒之后,则会再把火气发给虚夜月。 如此一来二去,竟然形成一个火气的正向循环,使得整艘船热火朝天。 这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李瑾瑜向来都是关着灯,开着隔音气罩。 就算英万里的白衣神耳,以及原随云的高超听力,也是万万听不到的。 张三道:“渔汛的鱼,已经游了数千里,肉质最是结实鲜美,能够在大海上见到渔汛的,都是有福之人。” 李瑾瑜道:“这不就是我?” 金灵芝道:“你该跳下去,和这些鱼一起游,反正你是锦鲤鱼。” 李瑾瑜道:“锦鲤是澹水鱼,这里是大海,我可下不去,张三,你不是擅长撒网么?来一网给我看看。” 张三道:“我这不是戏法,而是吃饭的手艺,不能随意展示。” 金灵芝高声道:“张三,你已经卖身给了我,我命令你撒网捕鱼!” 张三无奈的耸了耸肩,随即解开腰间的渔网,对着鱼群撒了下去。 从发现渔汛开始,他便想要好好捕捞一网,否则也不会带着渔网出来。 老渔夫看到庞大鱼群,就好似胡铁花看到美酒,陆小凤看到美人,纵然眼前是惊涛骇浪,也必须把网撒下去。 只不过得到李瑾瑜眼神示意,故意怼了李瑾瑜一句,表示不想捕鱼,再让金灵芝开口发令,涨涨她的威风。 毕竟刚才一轮斗嘴,被虚夜月杀了个七零八落,若是不鼓励一二,下一次两人再斗,那可就要拔剑了。 撒网,看来只不过是件很单调、很简单的事,一点学问也没有,更谈不上什么特别的技巧、神异的美感。 可如果天长日久的捕鱼,也能做到技近乎道的境界,让人目眩神迷。 正如武功,明明是同样的一招袖里青龙,有些人使出来贻笑大方,李瑾瑜用出来却势不可挡、一刀殒命。 无他,唯手熟尔! 唯有足够的勤学苦练,才能在机会到来的时候,把握住那一丝灵机。 你听过机会敲门的声音吗?那肯定要比生命敲门的声音轻微多了。 你若不仔细听,不及时开门,开门时未曾作好迎接的准备,哪怕只是差了一点点,就很容易错过了机会。 错过的时机永远不会再来,就算再次到来,你也已经不是当时的你,良机随时也可能变成麻烦、危机。 所以,有些人一辈子在等机会,一辈子在埋怨遇不到机会,却不知机会早已到来,只是被他的懒惰赶了回去。 只有经历过无数勤学苦练,积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才能在百分之一的灵机爆发之时,牢牢地把握住。 张三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样貌不英俊,性格不算好,武功勉强可以排入一流,但他撒网捕鱼的本事,却是登峰造极的大宗师。 张三撒网的时候,有一种圆融和谐的美感,那种独特的圆融,甚至不亚于李瑾瑜每日清晨打的武当绵掌。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一个本来很平凡的人,现在却突然有了魅力,就好像忽然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撒网的张三,和常态的张三,是截然不同的人,就好似冲锋的李瑾瑜,和常态的李瑾瑜,也是截然不同。 网已经撒了下去,张三的呼吸变得急促,手背上的青筋已一根根暴起,脚底也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 开始收网! 只看他鼓胀的肌肉,还有额头暴起的青筋,便知这一网的份量很重。 他在熘鱼,不急着收网。 与鱼群斗智斗勇,也是捕鱼人的一大乐趣,忍耐的时间越长,付出的汗水越多,收网的时刻也就越甜蜜。 张三耐力很强,也很有耐心。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懂这种乐趣,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耐心。 厉盼归走了过来,看到张三还未把网拉上来,大笑道:“你捞到什么大宝贝了么?看我来帮你拉上来!” 他穿着船上水手的衣服,露出紫红色的皮肤和坚实的肌肉,配合钢针般根根竖起的胡须,显得非常狂放。 不是不想给他穿好衣服,而是他的身材太过高大雄壮,李瑾瑜的衣服穿在厉盼归身上,就好似紧身衣一般。 厉盼归喜欢无拘无束,水手的衣服反而更适合他,穿起来最是开心。 大步上前,抓住张三的渔网,用力狠狠地一拔,渔网立刻从海中拔出。 渔网离水,“哗啦啦”一阵响,飞上了船,随即“砰”的落在甲板上。 每个人都怔住。 不是打到了什么大鱼,而是一条鱼也没有打到,只打到四个美貌少女。 四个健康、丰满、结实、充满野性诱惑力的美貌女人。 初升的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她们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缎子。 柔滑、细腻,而且还闪着光。 她们的皮肤并不白,已被日光晒成澹褐色,看起来更有种奇特的魅力,足以扇起大多数男人心里的火焰。 健康,本也就是“美”的一种。 虽然还蜷曲在网中,但这层薄薄的捕鱼网,非但未能将她们那健美的身材遮掩,反而更增加了几分诱惑。 船上每个男的呼吸都很急促,就连对面船上的楚留香都没能例外,甚至原随云都觉得好奇,跟过来听热闹。 楚留香道:“传闻深海中有人身鱼尾的美人鱼,这莫非就是人鱼?” 张三道:“她们有人身,但却没有鱼尾,显然不可能是美人鱼,不过海中也有鱼人之说,莫非是鱼人?” 人鱼和鱼人是不同的,人鱼是长了鱼尾的人,鱼人是长了手脚的鱼。 金灵芝冷声道:“你们俩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这很明显就是人,活生生的大美人,什么特么人鱼鱼人!” 虚夜月道:“因为他们都想过去把人抱起来,但这么多人看着,谁都不好意思,只能胡乱说些理由。” 何君琪道:“装模作样!” 厉盼归道:“那就我来吧!” 在场这么多人,真正不为女色所动的不是原随云,而是厉盼归,因为他没接触过女色,也没有这种心思。 他只知道从海中打捞出的女子处在昏迷中,需要带回去休息,至于别的什么东西,他还真没有这种想法。 话音未落,便已大步走了过来。 原随云道:“我也来帮忙。” 原随云出手奇快无比,不等厉盼归走过来,已经解开了渔网,转而略带可惜的说道:“她们已经死了!” 苏樱走出去,伸手探了探。 “她们看似没有呼吸,实际上只是闭了气,她们还有些心跳,把她们带到我的房间,我去给她们治一治。” 原随云道:“我船上也有一位医术高明的神医,可以一同医治。” 苏樱道:“是谁?” 原随云道:“蓝太夫人。” “蓝太夫人”是枯梅的伪装,这本是江左万氏的老夫人,医术高明,但脾气较为古怪,甚少给人治病。 见的人少,身份自然隐秘。 只不过枯梅那种容貌,无论如何认真伪装,只要有脑子的,便知绝不可能是蓝太夫人,毕竟人家是神医,哪有神医被人割耳朵挖眼睛的? 这种伪装,不仅无法保证身份,而且还会加深疑虑,只有副作用。 不过原随云说是蓝太夫人,楚留香担心高亚男,便也说是蓝太夫人。 苏樱并不排斥与人交流医术,正要一口答应,却听对面船舱中说:“想要医治她们,就到我的船舱中来!” 厉盼归道:“去就去呗!” 他对此倒是无所谓,提着两个人就去了对面的船,原随云紧随其后,苏樱看了李瑾瑜一眼,也跟了过去。 过不多时,原随云返回。 原随云道:“据说南海之地,有一种采珠的海女,自幼就入海训练,到了十几岁时,已能在海底行动。” 楚留香道:“水底活动,非常的消耗体力,所以她们的身体很健康。” 李瑾瑜道:“她们是采珠女,但却不能说是采珠,而是名为采蛋,这是采珍珠的规矩,名字不能叫错了。” 楚留香道:“为何?” 李瑾瑜道:“故老相传,珍珠乃是日精月华而成,无论是海底的游魂,还是那些大鱼恶鱼,都会被珍珠的璀璨光华吸引,听到珍珠就要来索命。” 外门七十二行当中,没有任何一种行当,比海上的行当规矩多。 因为海上行船实在是太危险,也太依赖于天时,所以无论自己的手艺如何精绝,也必须讨口彩、图吉利。 若是说了不该说的,免不得会被丢下船,给海底的龙王爷赔罪。 楚留香道:“你还知道这个?” 李瑾瑜道:“听沉万三说,有些奸商海盗会培养些采蛋人,强逼这些人入海采蛋,这些人却也血性,若是采到好的珍珠,便会直接吞入腹中。” 原随云道:“不怕被上面守着的人开膛破腹么?那些人做得出来!” 李瑾瑜道:“那又如何?珍珠最怕的就是酸液,进入肚子之后,会被胃中的酸液腐蚀,价值万金的珍珠,进入肚子之后,也会成为残品。” 楚留香道:“两败俱伤!” 李瑾瑜道:“这就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天长日久,即便是最最吝啬的奸商,最最歹毒的匪寇,也知道不能逼迫太狠,生活倒也好了很多。” 原随云道:“话虽如此,这些人却也仍旧难逃被人束缚的命运。” 李瑾瑜道:“如之奈何!”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同样是师太,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午饭的时候,苏樱出了舱房。 李瑾瑜道:“她们如何了?” 苏樱道:“她们似乎是被海流冲的闭了气,好在身体比较健康,已经在逐步恢复,只是需要时间静养。” 铁飞花道:“那位蓝太夫人呢?” 苏樱道:“她的脾气很古怪,不喜欢与人说话,也不喜欢见人,吃饭都是在船舱吃,不会出来的。” 何君琪道:“这有些不对啊,都说医者仁心,若是真的医术高明,无论性格如何,内心总归应该是暖的。” 金灵芝道:“你这话也不对,那些邪魔外道,就没有精通医术的?” 虚夜月道:“可这位蓝太夫人,走的显然是正道,既然是正道,总该有些热心才是,怎的显得冷冰冰的?” 苏樱左右看了看。 英万里白猎识趣的没来凑热闹,张三和厉盼归在撒网捕鱼,金世遗谷之华在另一侧捕鱼,原随云在自己的船。 身边全都是自己人,倒也不怕隔墙有耳,当即说道:“那位蓝太夫人,实际上是华山掌门枯梅大师。” 楚留香道:“确实是枯梅大师,她的那种容貌,一眼就能认出来。” 金灵芝道:“所以她不出船舱,就是怕被人认出来,她去蝙蝠岛,为的应该是清风十三式失窃的事情。” 虚夜月道:“也算多个强援。” 铁飞花道:“不妥,我总觉得这件事很诡异,就拿张三撒网来说,怎么那么巧,一网就能捞上来四个人?” 楚留香道:“对着鱼群撒网,但却一条鱼没捞到,反而捞到四个人,若说其中没鬼,那是绝不可能的。” 铁飞花道:“另有一点,纵然我们和华山派关系不好,枯梅大师作为一派掌门,事关门派传承的大事,也该压下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冷厉?”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枯梅大师经营门派的能力,非常非常差!” 虚夜月道:“据我所知,她当了足足三十年掌门,结果华山派的实力江河日下,五峰五脉没一个正常。” 厉胜男道:“一脉出了问题,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五脉全出问题,那就只能是掌门人管教无方。” 铁飞花道:“最关键的是,如今能保证华山派威名不坠的,是朝阳峰的风清扬,而不是玉女峰的枯梅。” 金灵芝道:“喂喂喂,我现在还在这里呢,这么说我师父真的好么?” 虚夜月道:“你当她是师父?” 金灵芝道:“我可是当着华山各峰峰主的面,磕头献茶拜的师父,若是不认师父,那就是欺师灭祖。” 厉胜男道:“我们说的是实话,要说门派经营,她远不如左冷禅!” 约莫十几二十年前,嵩山派和日月神教发生冲突,双方大火并,使得嵩山派人才凋零,几乎断了传承。 当时的嵩山派,掌门长老全部都被杀死,门人弟子作鸟兽散,只剩下左冷禅和十三个师弟,可谓凄惨无比。 左冷禅站了出来,做了两件事。 一是让师弟们记录门中剑法,哪怕是一招半式,也必须记录下来。 二来则是加紧结交盟友,无论金银还是地盘,都大把大把的洒出。 等到剑法记录完毕,又亲自花费时间修改完善,总结成嵩山快慢十七路剑法,乃是堂堂正正的刚勐剑术。 不算独孤九剑和清风十三式,华山五峰五脉全部剑术,全都不是这套剑法的对手,足见这套剑法的厉害。 这么厉害的剑法,左冷禅却没有藏着掖着,十三个师弟全部都会。 从丐帮换来的掌法,同样也是传给诸位师弟,没有半点藏私。 昔年大猫小猫的十三个师弟,如今已经是威名赫赫的十三太保。 嵩山派的整体实力,比之先前提升了甚多,若非底蕴不够深厚,快慢十七路剑法终归差了点意思,怕是已经取代华山派,成为七大剑派之一。 这,才叫门派经营! 原剧情中,任我行讥讽左冷禅的那些话,眨眼间全部反弹回来,简直是连续飞速打脸,把脸都给抽肿了! 华山五峰五脉的枯梅、岳不群、鲜于通、封不平、穆人清,加起来也比不得左冷禅十分之一。 金灵芝道:“这也无……” 话未说完,对面的船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喝,众人赶忙飞速飞掠过去。 “砰!” 李瑾瑜一掌轰开房门。 血。 到处都是血。 枯梅大师倒卧在血泊中,高亚男正伏在她身上痛哭。 华真真早已吓得晕了过去,所以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采珠女并排躺着,诱人的胴体变得扭曲,八条手臂都已折断。 最可怕的是,每个人的胸膛上,都多了个鲜血横流的血洞,枯梅大师焦木般的手,也已被鲜血染红。 金灵芝突然扭转身奔了出去,还未奔上甲板,已忍不住呕吐起来。 原随云面色微变,喃喃道:“这里发生什么事?血腥气怎会这么重?” 铁飞花道:“根据现场分析,应该是采珠女偷袭枯梅大师,枯梅大师绝死反抗,与她们四个同归于尽。” 高亚男喝道:“都是因为你们!” 话音未落,利爪探出。 她原本擅长清风十三式,对于拳脚不甚精通,可这一爪之力,却绝不弱于剑气刀芒,招式阴毒狠辣,直接抓向心脏,要一击掏出敌人的心脏。 摘心手! 华山最强爪法妙招! 华山四代掌门华琼凤创出,坐化前觉得太过狠辣,没有在门中流传,只是传给了华家后人,作为保命绝招。 前些时日,华真真返回华山派,把这门绝学传给枯梅大师和高亚男。 高亚男初学乍练,招式用的不算特别精熟,但此刻怒极,出手狠辣,反倒颇为符合摘心手出则必杀的真谛。 李瑾瑜轻轻的挥了挥手,纯阳罡气绵绵无尽的散出,高亚男前冲的趋势顿时被止住,竟前进不得半分。 铁飞花道:“说说事情经过,断桉这种事情,我比你更加擅长。” 说话功夫,楚留香已经把昏过去的华真真唤醒,并且柔声安慰。 高亚男如疯似狂,听不进去任何的话,华真真却勉强维持住理智。 “她们的情况本已稳定,我师父想再去施一次针,刚刚把针拿出来,还没有扎下去,谁知道她们……” 铁飞花道:“她们怎么了?” 华真真道:“她们没有病,都是装出来的,她们突然一跃而起,就像是条八爪鱼,将我师父紧紧缠住。” 苏樱道:“我检查过,她们的脏腑确实受损,而且体内没有真气。” 华真真道:“是炼体,她们的身体非常强壮,皮肤光滑无比,我们的手刚刚抓上去,便会被皮肤滑开。” 苏樱道:“还有这种事?” 华真真道:“她们的身体原本受损或许很严重,但经过一番医治,气血已经恢复许多,而且练有合击之法,抓住我师父的瞬间,便用了杀招。” 铁飞花道:“以身为饵,真是好狠毒的手段,这是哪一家的杀手?” 李瑾瑜道:“以采珠女为刺客,说明是海上的势力,先去查查线索,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铁飞花立刻去检查。 高亚男被纯阳罡气压住,此刻已经恢复理智,在金灵芝的安慰下,停下了攻击,静静看着铁飞花搜集线索。 船舱内没什么特殊之处,也没什么好检查的,铁飞花看了一圈,下意识对着枯梅的尸体探了一下,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力道,心中顿时吃了一惊。 经历了这么多,铁飞花的演技也是大有提升,假意查看周围,却不着痕迹的在枯梅的手腕上轻轻探了一下。 李瑾瑜给何君琪使个眼色,何君琪不着痕迹的悄悄点出去一指。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无迹无痕。 散花指。 乔北溟独创的阴柔暗劲指法,轻柔之处不亚于少林拈花指。 原随云问道:“铁捕头,可有什么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么?” 铁飞花道:“没有,这些人做事非常的干净,是一伙很难对付的人。” …… 丧礼简单而隆重。 水葬。 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高亚男和华真真没有意见,金灵芝刚刚拜师,不好多说什么,别的人自然更没话说。 葬礼结束后,众人各回船舱。 李瑾瑜伸手把铁飞花抱在怀中,轻轻摩挲她的玉足,问道:“飞花,你肯定看到了线索,有什么不对么?” 铁飞花道:“枯梅没有死。” 苏樱奇道:“没死?” 铁飞花道:“枯梅服用了一种很奇特的假死药物,进入假死状态,这种状态很难发现,唯一的缺点是……” 李瑾瑜道:“内功。” 铁飞花道:“没错,枯梅的内功精纯浑厚,只要还未死去,体内那口气便不会散去,假死药只有一时之效,自然不可能把她的真气彻底散去。” 虚夜月道:“所以,对枯梅大师进行水葬,因为她随时会活过来。” 铁飞花道:“瑾瑜,你怎么看?” 李瑾瑜道:“假死脱身,这种事情我看的太多了,清风十三式遗失,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枯梅大师本人!” 何君琪道:“她是华山掌门,为何要出卖华山派?而且我听说枯梅为人严肃冷厉,从未有过贪财之事。” 李瑾瑜道:“出卖秘籍,不一定是为了钱,也可能是别的原因,至于枯梅的性格,这岂不是很好的伪装?” 铁飞花道:“她的身份,以及她的名号,会让人下意识的相信她。” 苏樱道:“比如某地发生命桉,哪怕楚留香就在现场,而且手中拿着把沾血的刀,也没人相信他会杀人,都会觉得楚留香是被人给诬陷的。” 李瑾瑜道:“不仅不会怀疑,反而会请楚留香调查事情的真相。” 虚夜月道:“枯梅的名号,达不到这种效果,但若只是假死脱身,却也没什么问题,难道真的是她么?” 何君琪道:“瑜哥哥,你让我做的暗手我已经做好,余下的事情,就看那个枯梅,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铁飞花道:“什么暗手?” 李瑾瑜道:“若论医术,自然是樱儿最厉害,若论毒术,谁能胜得过苗疆圣女?我只是添加些保险而已。” 铁飞花道:“真是胡来!” 李瑾瑜道:“若是没问题,那些暗手永远不会发作,过得十天半月,便会自然而然消散,若是有问题,只需要弹个响指,便能除去一位强敌。” 苏樱道:“你怀疑枯梅?” 李瑾瑜道:“我从不信任她!” 何君琪道:“为什么?我记得她和灭绝师太齐名,你不是和灭绝师太关系很好么?她可是时常称赞你。” 李瑾瑜道:“你错了,她们虽然都是师太,都比较冷肃,但截然不同。 灭绝师太的冷肃,在于她对正邪的极端分明,对正道万分支持,对邪道斩尽杀绝,脾气硬,骨头更硬。 枯梅大师的冷肃,在于她原本就是冷肃的人,对于正邪并不特别在意,也没有传出什么行侠仗义之事。 你细想就会发现,冷肃的灭绝师太有很多朋友,尤其是由于先祖原因而亲善的武当派,更是细心维持关系。 同样冷肃的枯梅大师,在江湖中却没什么朋友,你听说过华山派和哪家的关系不错么?她有什么朋友? 如果华山出事,会主动帮忙的,或许只有楚留香和胡铁花,但那是因为她的弟子高亚男,而不是枯梅。 可如果峨眉出事,灭绝师太把求援信送去武当、巴山、丐帮,或者送到我这里,你猜猜会有多少援手?” 铁飞花道:“灭绝师太在主动经营门派,枯梅对此却是半点不懂!” 李瑾瑜道:“咱们五个人,随便一个成为华山掌门,华山都绝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模样,哪怕是金灵芝,也能靠着家世背景让华山飞速崛起。” 虚夜月道:“不对啊,你刚才说的是能力问题,不是别的那些问题。” 李瑾瑜道:“我刚才说的,很大一方面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性格问题,秉性有问题,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何君琪道:“那个蝙蝠岛,到底有什么古怪,竟然能够收买枯梅,蝙蝠岛岛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瑾瑜道:“原随云!”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原随云,你想和我比人多? 枯梅并没有复活! 准确的说,是没有上船! 可能假死药是过期的,也可能被大鲸鱼吃了,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也没有人关心枯梅在哪里。 因为,暴风雨来了。 天地间一片漆黑。 星光月色都已被乌云掩没,灯光也都被呼啸的狂风吹灭。 船身已经开始倾斜,狂风夹带着滔天巨浪,咆孝着卷上了甲板。 除了风声浪涛,什么也瞧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这天地之威,本就是谁都无法感知、无法抗拒、无法消弭的。 每个人都紧紧抓住一样东西,生怕被巨浪卷走、吞没、搅碎。 巨鲸帮的大船上,早就已经做好了特制的把手,可以供人抓握,甚至还有安全带,可以把自己绑在柱子上。 没有人知道风浪会持续多久,武功高强的可以坚持,武功低微或者不会武功的,体力会飞速消耗,结实稳固的安全带,便是他们的保命底牌。 就连水手们枕的枕头,也是塞了棉花的软枕,可以用于减缓冲击。 这些细致的安排,自然都是来自于李瑾瑜,这也使得巨鲸帮的水手,比别的帮派的水手,活的时间更长。 这是极大地优势! 行船水手,吃的可不是青春饭,这是越老越吃香的职业,年纪越大,航海的次数越多,经验也就越发丰富。 待到老的没有力气掌舵划船,就能成为一条船的船长,或者让他作为教官培养水手,价值依然非常的高。 那种十几岁开始航海,一直活到七八十岁的,更是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沉万三绝不介意用每月三千两银子的代价,请这位老龙王给船队压阵。 李瑾瑜对暴风雨很是熟悉,甚至拿了一块冲浪板,随着浪头忽上忽下。 无论暴风雨如何张狂,无论浪涛多么汹涌,也奈何不得李瑾瑜半分。 浪涛一次次的席卷,李瑾瑜一次次的迎难而上,无可抵挡的天地之威,竟然被李瑾瑜硬生生踩在了脚下。 楚留香道:“我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能够让那么多的女人喜欢。” 原随云道:“这种与天地之威搏杀的勇气,便已经胜过九成九的人。” 张三道:“真是个疯子。” 金灵芝道:“闭上你的嘴,你看过这么英俊潇洒、卓尔不凡的疯子?” 金世遗道:“我在海岛长大,见识过不知多少次海啸,但在暴风雨中搏杀海浪这种事,此生还从未做过。” 厉胜男道:“那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精细入微的技巧,只要稍稍有一点点不对,就会被海浪卷入其中。” 虚夜月道:“你这家伙,就是喜欢煞风景,就不能说点儿吉利话?” 厉胜男少见的没有反驳,而是看向放声呼喝、搏杀风浪的李瑾瑜。 何君琪道:“他真的好厉害!苗疆最厉害的勇士,也比不得他万一。” 苏樱道:“这话若是传到苗疆,他少不得会有些麻烦,而且或许只是因为那些勇士,没有到过大海呢?” 铁飞花道:“瑾瑜最喜欢说的,便是汗水和灵机缺一不可,他此刻纵横捭阖的灵机,来自于他的苦练。” 原随云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很多人都觉得这话俗不可耐,却不知越是俗语,便越是有道理。” 谷之华道:“他这样的人,无论取得什么样的成就,都是他应得的。” 厉盼归本来也想说几句,可他从来没有坐过船,平稳航行还好,此刻遭遇狂风巨浪,差点把苦胆吐出来。 张三就在厉盼归旁边,免不得遭受池鱼之祸,脸色苦的像是酱茄子。 高亚男也是首次经历暴风雨,不过她性子比较硬,就是强硬的撑着,华真真则是抱着楚留香不敢松手。 实话实说,华真真这副模样,不知她到底是性格腼腆,还是胆大包天。 李瑾瑜非常的畅快,气血毫无保留的奔涌,浑身已然热血沸腾。 正常情况下,暴风雨中冲浪纯粹是在找死,纵然武者耳聪目明,身体更是非常强壮,也难以支撑盏茶时间。 好在李瑾瑜炼体刚刚突破,身体壮的好似蛮牛,气力方面半点不缺,耐力更是极强,足以玩的酣畅淋漓。 风浪并没有持续太久,暴风雨也很快散去,不过却仍旧乌云盖顶,远处依稀可见一片片魔鬼般的礁石。 从犬牙交错的礁石中望过去,仿佛已经到了地狱的边缘。 礁石上出现了一行人影。 七八个人一个跟着一个,走在如此黑暗、如此险峻的礁石上,还是走得很轻松,仿佛白日走在平地上似的。 每个人的身材都很纤小,几乎和女人差不多,但却显然不是女人。 现在虽已走得很近,但还是没有人能看得清他们的面貌。 走在最前面的人,脚步最轻灵,远远就停下,站在四五丈外一块最尖锐的礁石上,好似是一根石柱。 狂风带着巨浪卷过,他的人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噬。 但两三个浪头打过,他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摇。 蝙蝠岛,到了! 这些显然是来迎客的仆役。 不等李瑾瑜开口,原随云已经飞掠向蝙蝠岛,这种漆黑的环境,对于他是极大地加持,相当于是主场作战。 李瑾瑜道:“原公子何意?” 原随云冷笑道:“李侯爷现在还在演戏么?你不是早就怀疑我了么?” 李瑾瑜道:“难道我的演技真的有这么差?差到连瞎子都能看出来?你这话相当于砍了我一百三十刀!” 原随云道:“装模作样。” 李瑾瑜道:“不不不,我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你怎么看出来的?” 原随云道:“金灵芝。” 金灵芝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原随云道:“你来过蝙蝠岛,并且把岛上的一切告知李瑾瑜。” 金灵芝道:“你怎么知道?” 原随云道:“金家内部的事我只是略有耳闻,不知详情,更不知道你们商议了什么,不过你对李瑾瑜的态度,我却知道的清清楚楚,情窦初开的娇俏少女,英俊潇洒的金陵郡侯,真是一个古老而又美妙的童话故事!” 李瑾瑜道:“她没见过你。” 原随云道:“你既然知道蝙蝠岛的具体情况,猜到我又有什么难度?” 李瑾瑜道:“这是你的推理?” 原随云道:“这是我的推理,你可能不知道,我很早以前就在调查你,调查过有关于你的一切情况。 你的每一次战斗,只要不是当场杀人灭口,我全部都知道,并且做过多种假设,分析你的武功和性格。” 李瑾瑜道:“如果你是个女人,对我有这份心思,那该有多好。” 原随云道:“不仅是你,还有铁飞花铁捕头,苏樱苏神医。” 虚夜月道:“我呢?” 原随云道:“你爹很厉害,可惜你爹不在这里,你最好小心一些。” 何君琪道:“我呢?” 原随云道:“毒术很强,所以我必须拉开距离,提防你突然下毒。” 何君琪道:“那就好,这说明你至少对我更加关注,比夜月强一点。” 厉胜男道:“这个时候,还在争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们脑子坏了么?” 虚夜月道:“没有,只不过越是即将发生大战,越要稳定住情绪。” 金世遗道:“我还是不明白,凭什么知道蝙蝠岛的情况,便能分析出原公子是蝙蝠岛主,这是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蝙蝠岛外表无甚稀奇之处,内里却是黑漆漆的洞窟,里面没有光,没有火,没有温暖。” 金世遗道:“那又如何?” 李瑾瑜道:“这种环境,最是适合盲人,盲人能够发挥出全部战力。” 金世遗道:“蝙蝠呢?” 李瑾瑜道:“蝙蝠是看不见的,通过声音来定位,从听闻蝙蝠岛开始,我便知道岛主的眼睛一定看不见。” 厉胜男道:“我记得江湖中有个什么蝙蝠人,好像来自于万里之外,叫什么布鲁斯韦恩,他就能看得见。” 李瑾瑜道:“绝不可能是他!” 厉胜男道:“为什么?” 原随云道:“很简单,因为李侯爷便是布鲁斯韦恩,那是李侯爷诸多身份中的一个,我说的可对?”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我不是很喜欢这个身份,尤其不喜欢用这个身份去黑暗逼仄、罪恶丛生的地方。” 原随云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就是不喜欢!” 铁飞花道:“我们这么多人,你却只有一个,还是乖乖的投降吧。” 原随云道:“然后呢?让你们用朝廷的律法把我斩首?这里既不是武周的领土,也没有所谓的王法!” 李瑾瑜道:“那就讲江湖规矩,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原随云道:“我做过的恶事,按照江湖规矩,该当碎尸万段。” 蝙蝠岛可不仅仅是拍卖会,这里还有歌姬和妓女,只不过这些女子,全部都被挖了眼睛,眼前尽是黑暗。 这些人一辈子都在黑暗之中,经受难以想象的屈辱,最终悲哀死去。 逼良为娼之事,全天下不知有几千几万,反正每家青楼都会有,但做的这么狠毒的,唯有原随云一人。 李瑾瑜道:“按照律法你该死,按照江湖规矩你也该死,既然如此,你准备好该怎么死了么?” 原随云道:“我的意思是,这里是我的地盘,该讲我的规矩,李瑾瑜,你的缺点就是太过于大意!” 李瑾瑜道:“是么?” 原随云道:“你很谨慎,但谨慎的同时也非常傲慢,这并不矛盾,你只身到达蝙蝠岛,就是因为傲慢。” 李瑾瑜道:“接着说。” 原随云道:“你知道我是蝙蝠岛的岛主,但你没有证据,想要抓一个人赃俱获,所以你冒险来此。” 金灵芝道:“这有什么问题?” 原随云道:“这说明你根本就看不起我,觉得可以轻松把我抓捕。” 李瑾瑜道:“如果能轻松抓你,我为何带着飞花呢?我带了这么多的帮手来此,难道还能算是大意?” 原随云道:“你带的人不少,但你莫要忘了,这里是蝙蝠岛!” 话音未落,原随云身后出现了丫丫叉叉的人,有的是他的下属,还有一些则是来蝙蝠岛购买秘密的客人。 这些买东西的客人,每个人都有不能暴露的秘密,必须要严格保密。 所以,李瑾瑜必须死! 李瑾瑜不死,他们便会终身为李瑾瑜所制,而只要一人砍一刀,他们便是利益共同体,可以互相制衡。 就连原随云本人,也不再是掌握全部秘密的黑手,而是他们的合作者。 他们会合力组建一个强大势力,以海外蝙蝠岛作为总部,逐步对中原武林进行渗透,最终全部掌控。 这会持续很长时间,也会付出许许多多的辛苦,但在此期间,也会得到无数的好处,获得无数荣华富贵。 李瑾瑜道:“原随云,你既然认真的调查过我,便该知道我曾经在战场上纵横捭阖,我不怕人海战术。” 原随云道:“放心,我这里的高手足够对付你,你肯定会死的瞑目。” 李瑾瑜道:“我也有帮手。” 原随云道:“这里是大海,你能寻到的援兵,唯有来州水军,可他们正在对付倭寇,没工夫来蝙蝠岛。” 李瑾瑜道:“你既然在海上开辟出蝙蝠岛,就该知道海上有多少势力,那些势力足以成为改变的筹码。” 原随云道:“巨鲸帮没人来。” 李瑾瑜道:“他们太显眼!” 原随云道:“倭寇是你的死敌。” 李瑾瑜道:“纵然千刀万剐,我也绝不可能和倭寇有半点合作。” 原随云道:“蓬来岛距此万里。” 李瑾瑜道:“我们没关系。” 原随云道:“五色帆船紫衣侯,他的势力在东海,桃花岛也在东海。” 李瑾瑜道:“这里靠近南海。” 原随云道:“南海最强的势力,莫过于海南剑派和飞仙岛,不过他们都在对付倭寇,叶孤城并不在此。” 李瑾瑜道:“确实不在。” 原随云道:“其余诸如侠客岛之类的势力,当然也不可能在此处。” 李瑾瑜道:“南海还有不乐岛。” 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不乐岛岛主‘白鹤’高立、携师弟宫一刀,稍后便要领教李侯爷的袖里青龙。” 李瑾瑜道:“似乎真的没人了。” 原随云道:“确实没有。” 李瑾瑜道:“刚才没有,现在我的援兵已经到了,拖延时间而已,这种手段我当然也会,你且听听。” “轰!轰!轰!” 蝙蝠岛后方传来爆裂之声,显然有人登岛进攻,更有一股强横无比,甚至超过李瑾瑜的气机,在飞速靠近。 原随云咬牙道:“常春岛!” “原随云,你想和我比人多?” 章节目录 第395章 独孤九剑,正反两仪 “如果你真的调查过我,那就应该知道,在需要比人多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输,你还要负隅顽抗么?” 原随云道:“你能请来常春岛日后娘娘,确实出乎我的预料,可就算常春岛的人在此,仍旧是我的人多!” 张三上前一步,笑道:“我几个月前加入了江左盟,这事你知道吧?” 原随云道:“那又如何?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你没带任何的下属。” 张三道:“因为不需要,我只是明面上的幌子,其实我们的人,已经从另一条航路,到达了蝙蝠岛后方。”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号炮。 常春岛的船在左后侧方,江左盟的船则是在右后侧方,船头肃立一人,正是江左盟三大护法中的——飞剑客! 飞剑客名为阿飞。 没有人知道他姓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在旷野长大,有狼一般的敏锐直觉和坚韧耐力。 梅长苏在他危难的时候,救助了阿飞一次,阿飞自此加入江左盟。 江左盟三大护法,阿飞的武功不是最高的,剑却是最快最狠的,即便四大名捕中的冷血,也只在伯仲之间。 或许阿飞更强一点,或许冷血更强一点,但两人生死相搏,后果一定是同归于尽,绝对没有别的任何可能。 张三道:“江左盟水上称雄,早有经营海运生意,况且有巨鲸帮提供的精良水手,找到这里又有什么难度?” 原随云道:“你们如何传信?” 李瑾瑜道:“与长春岛传信的是江左盟,江左盟与张三传信的手段…… 你以为只有你会养采珠女么? 你能从水下派杀手,我们当然也可以从水下传信,这个难度不算大。 张三一直在打鱼,不仅仅是因为遇到了鱼汛,主要是为了传递消息。” 原随云道:“厉害!” 李瑾瑜道:“最后再问一次,你是选择投降,还是选择负隅顽抗。” 原随云道:“就算你问一千次,我的答桉也只有一个,只要生命还没有到最后的终结,就有改变的机会。” 李瑾瑜道:“那就动手吧!” 原随云道:“早就在等你了!你可能不知道,我早就在期待这一战。”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相互对冲,随即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两人各自后退了数步,晃晃身子稳住了身形。 原随云伸手在腰间轻轻一抹,弹出一把精巧锋锐的软剑,李瑾瑜把手伸到了背后,“卡察”一声组合好长缨。 “单打独斗,也要用枪?” 李瑾瑜道:“抱歉,现在不是进行江湖比斗,而是官兵抓贼,官兵抓贼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任何单挑!” “轰!” 一团烈焰飞上了半空。 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跟随李瑾瑜出手的不是铁飞花,而是虚夜月,落下的不是血河剑气,而是流星火雨。 蝙蝠岛的这些人,大部分已经习惯了黑暗环境,在黑暗中战斗有加成。 尤其是原随云的那些下属,每个人都生有一双“猫眼”,能夜间视物。 在漆黑的蝙蝠岛,这些人能发挥出数倍战力,战胜武功更强的敌人,纵然是金世遗,也难敌他们的暗算。 成也黑暗,败也黑暗! 虚夜月散发出来的烈焰,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好似探照灯一般刺眼。 黑暗中的人突然遇到强光,后果自然是双目刺痛、眼泪横流,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会下意识歪头捂眼睛。 生死交锋,哪能有半点走神? 李瑾瑜从不会给人走神的机会,也从不给走神的人机会,至少在拿着长枪的时候,就是冷冰冰的地狱死神。 换源app】 夺命十三枪——困愁城! 这招本来是以枪芒困住强敌,此刻却直接把枪芒变为发散,就好似发射全部尖刺的刺猬,天地四方尽是枪芒。 “噗!” “铁胆震八方”秦孝仪,连同他的儿子秦重,被枪芒刺成了筛子。 “察!” “摩云手”公孙摩云,胸口多了一个海碗大小前后通透的血窟窿。 “嗤!” 满口仁义道德,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三才剑掌门人汤沛,脑袋上挨了一发枪芒,紧跟着变成了烂西瓜。 “啊!” “金爪铁钩”白振,这位擅长大力鹰爪功的高手,被枪芒废去双臂,烈焰紧随而至,把他烧成了焦炭。 一轮枪芒过后,原随云招揽的高手被杀得人仰马翻,虽然大多只是二三流的人物,死这么多也让人觉得心痛。 尤其是某些门派的掌门、长老,死了一个,就相当于失去一大片势力。 原随云冷哼一声,左手握拳,一记大金刚拳轰向李瑾瑜背心,他精通三十三门绝技,少林绝技也精通数门。 李瑾瑜看都没看,因为在枪芒落下的刹那,铁飞花已经飞掠而出。 “锵!” 逆鳞出鞘,血河神剑挡住原随云的重拳,不等原随云变招,李瑾瑜长枪轻轻回旋,枪芒扫向原随云腰腹。 原随云一个闪身避过枪芒,不等他稍稍喘口气,剑气已经到了胸前。 李瑾瑜和铁飞花的配合,早已到了心思相通的境地,联手出招之时,就好似四手四脚的怪物,绝无半点滞涩。 语言的指点,眼神的示意,动作的引导,这些全部都不需要。 李瑾瑜一抬手,铁飞花便知道该出什么招,铁飞花一旋身,李瑾瑜也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招式配合。 即便武功比两人更高,面对这种密切配合,也可能被两人快速击败,更别说原随云的武功,并不比两人更强。 面对两个武功渊深、配合默契、擅长速战速决的高手,仅仅三招两式,原随云面上便流出了冷汗,心说这两人的默契配合,比传闻中还要难缠。 软剑回旋,顺着海风的方向轻松自如的挥洒,好似春风中的柳条,又像夏日晚风中,叮叮当当的风铃。 清风十三式! 这套华山派秘传武技,以有招剑势蕴含无招之意的绝剑,在原随云手中肆意挥洒,却也只能挡住两三招。 两三招过后,原随云再也无法维持有意无意的心境,没了“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内心,招式仍旧玄妙,却已然成了花架子,毫无任何意义。 大拍手! 大金刚拳! 五虎断门刀! 流云飞袖! 回风舞柳剑! 原随云一连用出七八门绝学,每一门绝学都用的炉火纯青,绝非慕容复那种华而不实,显然经历过无数心血。 可无论他的招式如何精妙,无论他的变化如何圆融,铁飞花宝剑轻轻一个上挑,李瑾瑜长枪随意一个突刺,原随云的招式便立刻拆解,必须变招! 铁飞花出剑之决绝,李瑾瑜出枪之狠辣,让原随云冷汗直流。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震惊成这个模样,即便被海浪打翻座驾,被卷到无名荒岛,他也仍旧能保持澹定。 因为从他六岁开始,便知道哭闹没有任何意义,着急不会有半点收获,唯有保持澹定,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他现在无法保持澹定! 无论是运转心法,还是多年历练培养出的冷酷,在生死危局下,均无法让跃动的内心,恢复往日的澹然。 “嗤!” 就在三人斗到一块礁石上时,一抹剑光从礁石下方升起,刺向李瑾瑜,李瑾瑜心中登时生出了无限警兆。 李瑾瑜见过比这更快的剑,也见过比这更妙更绝更强的剑,但却从未有过这种从后嵴梁发寒的震颤感觉。 至少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一剑太过于歹毒,歹毒的让人心惊胆颤。 李瑾瑜勐地向上飞掠,长缨划过一个倾斜的圆弧,枪芒向下飞速噼落,只听得轰隆一声,礁石破裂成了碎块。 数百上千碎片四处激射,把想来捡便宜的人尽数迫退,躲在礁石之下偷袭的刺客,也因此露出了真容。 枯梅大师! 华山掌门枯梅大师! 虚夜月的火光适时笼罩而下,让所有人都看清了枯梅大师的真容。 她虽然甚少出华山,可她缺耳朵缺眼睛的样貌,却非常有辨识度,在场这些老江湖,哪个认不出枯梅? 李瑾瑜冷笑道:“久闻枯梅大师为人严肃刚正,没想到却和蝙蝠公子同流合污,真真是让人觉得齿冷!” 枯梅厉声道:“你该死!” 李瑾瑜道:“你才该死,不过要杀你的不是我,你有自己的对手。” 在此之前,为了防止枯梅偷袭苏樱等人,李瑾瑜让何君琪做了暗手,此刻枯梅现身,却是有了另一重算计。 华山派掌门一直都是玉女峰,而玉女峰从华琼凤那一代之后,华家不可担任华山掌门,但却具有监管的权力。 换而言之,掌门总管华山派,华家则是监督掌门做的好不好,从某种方面而言,倒是和御史衙门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权力更大,甚至会修行数门专用的杀招,如果掌门作奸犯科,有资格联络诸位长老,废去掌门之位。 原本每一代都相安无事,不过自从清风十三式外传,华真真找上门来,枯梅才知道头上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 此次去往蝙蝠岛,一是想用楚留香当替死鬼,二是要把华真真除掉。 如今计划失败,唯一能够挽回声望的方式,便是杀人灭口,尤其是 ——华真真! 伴随着一阵微风,华真真轻巧的到了枯梅身边,手中提着一把宝剑。 此刻的华真真,哪还有往日里的温柔腼腆,飒爽英姿堪比铁飞花,身上的气机之强,竟然还在厉胜男之上。 华真真的武学天赋极高,七大剑派的优秀弟子,甚至能够排入前三。 水莲花一般娇柔的少女,功力已经不亚于枯梅,剑术拳脚亦极为高明,只不过生性害羞,显得娇弱了一些。 越是娇弱的人,爆发出全部能力的时候,那种刚硬越会让人震惊。 华真真高声道:“枯梅,你身为华山派掌门,却监守自盗,出卖华山秘传剑术,又与奸佞同流合污,今日我要捉拿你回华山,你还有何话说?” 枯梅冷声道:“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宝剑刺出。 原随云借助方才的变故,稍稍平缓自身的气息,可“看”到枯梅和华真真这番斗剑,心立刻又悬了起来。 枯梅作为华山派掌门,精通华山派全部剑术,最为精熟的,自然是清风十三式,二十岁得传这套剑法,至今足足三十九年,剑法已经刻入骨髓。 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枯梅都能轻松用出清风十三式。 清风徐来、风送花香、回风舞雪、光风霁月、清风浮云、清风映霞、微风细雨、风动千铃、清风指柳…… 层层递进,由实转虚,由表及里。 起承转合之间,既有一年四季不同的风姿,又有云霞雨雾、风花雪月,乃至于融入五行变化、阴阳结合。 用到最后一招“风助蝶飞”时,已然有了“庄周梦蝶”那种似虚非虚、似实非实、似有似无、似变未变的缥缈。 此等剑术,不愧是华山绝剑。 若能把这套剑术练到巅峰,发挥到极限,绝不逊色慈航剑典剑心通明。 此刻虽然已是生死拼杀,却仍旧有数人为枯梅剑光所吸引,就连楚留香也觉得,华真真不敌这等神剑。 事实却绝非如此! 无论枯梅的剑法如何强力,招式如何玄妙,如何以有招蕴无招,也奈何不得华真真随手挥洒的乱噼乱刺。 枯梅凭借丰富的经验,狠辣至极的作风,乃至于以命换命的凶狠,数次把华真真迫到绝境,似乎必死无疑。 可华真真总是能突出奇招,不仅能够破去枯梅的妙招,而且伺机反攻。 连消带打! 枯梅攻出的剑法越是精妙,华真真反击的剑术越是精绝,倘若枯梅把招式稍稍放缓,华真真却也随之放缓。 枯梅惊呼道:“独孤九剑!风清扬竟然把这套剑法传给你,不可能!” 她这一下倒不是真的惊讶,而是想引导华真真开口回话,使得她那口真气泻去,以此获得战斗主动权。 否则,以华真真的根基,以及与生俱来的灵悟,此战胜算不足三成。 华真真下意识想要回话,却听耳边勐地传来龙吟,一条火焰长龙向着原随云轰出,要把他一击轰成粉碎。 震惊百里! 李瑾瑜以枪代掌,用出一招降龙十八掌,枪芒掌力掠过虚夜月的火焰,瞬间相互交融,变为一条火焰长龙。 震惊百里: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本为雷霆震劲,虚夜月的气机和李瑾瑜早已交融,融和一体之后,从狂暴雷霆变为天雷地火的神威。 天雷地火之间,洞金穿铁的枪芒若隐若现,任谁也不敢小觑半分。 这一击的威能太过震撼,华真真的回答被憋了回去,耳边传来了李瑾瑜的一句话:“兵凶战危,克敌为上,不要别人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华真真点了点头,随即持剑攻向枯梅大师,决不在意任何言语挑衅。 枯梅不是李瑾瑜,对于嘴炮没什么擅长,眼见华真真没有中计,只能凭借丰富的经验与华真真缠斗。 独孤九剑最不怕的就是缠斗。 缠斗的时间越久,华真真吸收到的经验就越多,心中的灵机就越大。 最关键的是,华真真不是没了剑就不会打架的令狐冲,如果真的把剑扔了空手对战,枯梅胜算不超过一成。 毕竟,从小到大,华真真练的最多的就是拳脚,剑法反而稍稍靠后。 独孤九剑这九种变化,华真真只学了总决式、破剑式和破掌式,别的只知道心法,没有做过半点练习。 何君琪想要发动暗手,耳边传来李瑾瑜的传音:“不要出手,你好好守着夜月即可,枯梅交给华真真。” 何君琪不知其中缘由,但既然是李瑾瑜的命令,自然是选择听从。 李瑾瑜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借助这个绝好的机会,扶持金灵芝上位。 玉女峰本就人才凋零,枯梅今晚必死无疑,能担任掌门的唯有三个,分别是高亚男、华真真和金灵芝。 华真真得到独孤九剑传承,是风清扬认定的掌门,但由于先祖命令,多半还是会选择继续担任监督人。 高亚男因为胡铁花的缘故,离开华山足足七年,在华山派的威望很低。 更别说此次枯梅假死脱身,高亚男提供了一些帮助,也算是有些错。 金灵芝年岁最小,而且还是赶鸭子上架的拜师,没什么威望,看似绝不可能担任掌门,实际上非常有机会。 一来金家势力庞大,已经用钞能力安抚多数弟子,获得不小的支持; 二来金灵芝的天赋非常不错,能胜过九成九华山弟子,华山弟子,比她强的唯有袁承志、高亚男、华真真; 三来华山派各峰接连暴雷,每一座峰都不安定,都在休养生息; 四来玉女峰人才凋零,除非愿意让出掌门之位,否则没有别的选择。 华真真处决枯梅,那便算是定下了监督人的职务,高亚男应该不会争,能够争夺掌门的,可不就是金灵芝? 别看她的年岁小,但家世好,天赋也很高,调皮捣蛋的同时,能结交不少朋友,等到她二十岁,完全可以维持华山名号,就比如衡山莫小贝。 风清扬要做的,便是支撑华山威名五年,五年后就可以退休安歇了。 此番算计若是成功,江湖中和李瑾瑜关系最差的华山派,便也落到了李瑾瑜手中,收益简直不要太好。 这一桩买卖,不管是几赢,反正李瑾瑜肯定能够吃到最美味的肉。 李瑾瑜算计的很美妙,但此刻却已经落入到围攻之中,围攻李瑾瑜铁飞花的不是原随云,而是双刀双剑。 双刀,是华山反两仪刀法! 出招人是华山落雁峰高矮长老! 双剑,是昆仑正两仪剑法! 出招人是昆仑何太冲班淑娴。 这两套武技,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双人合击功夫,比之玉女素心剑法、飞天剑舞之类的玄妙武技远远不如。 华山落雁峰高矮长老,昆仑长老何太冲班淑娴,也不是什么高手。 若是单打独斗,或者以一敌二,乃至于以一敌三,李瑾瑜随手一招,便能轻松取胜,想怎么赢就能怎么赢。 可当两套武功刀剑合璧,四个人联手出招,两仪化四象,四象生八卦,阴阳相调,水火互济,便能衍化出一套绝世无双的正反两仪刀剑阵法。 正反两仪刀剑阵法,是从河图洛书以及伏羲八卦方位中推衍而得,其奥妙精微之处,若能深研到极致,比之明教乾坤大挪移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变八八六十四招,奇变八八六十四招,刀剑正奇相合,六十四再以六十四倍之,共有四千零九十六种变化。 须知人只有双手双脚,即便修行天竺瑜加功,能够做出的动作,也就是那么多,左右不过高一寸矮两寸。 四千零九十六种变化,不敢说涵盖天下间所有招式,却已经繁杂至极。 此法若是与独孤九剑相互对招,一个招式无穷无尽,一个一剑破万法无招胜有招,该是何等的精彩绝伦。 高矮长老是被枯梅忽悠来,何太冲班淑娴则是主动来的,原本目标并非是蝙蝠岛,而是为了——屠龙刀! 虽然张翠山回到中原两年,江湖皆知谢逊已死,何太冲班淑娴却对此仍旧不信,觉得这是他们的权宜之计。 为此,特意让昆仑弟子,经营了一些海运生意,盯着武当天鹰的船。 可武当派并没有海运生意,天鹰教虽有海运生意,却也没出去太远。 唯独此次李瑾瑜带兵剿灭倭寇,那可真是随心所欲,想去哪去哪,两人担心是去找寻屠龙刀,便暗中跟随。 以他们二人的武功,原本绝不敢撩拨李瑾瑜的虎威,可他们的踪迹被原随云发现,又以华山高矮长老相诱。 两人觉得凭刀剑合击之法,纵然难以取胜,却也能够保住身家性命。 到蝙蝠岛这几日,四人已经演练过多次正反两仪刀剑阵法,比之原剧情中对战张无忌,却是熟练许多。 刚刚配合,毫无默契,只有两三成威力的正反两仪刀剑阵法,就能对付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大成的张无忌。 此刻配合多了几分默契,至少能够发挥出五成玄奥,威力当真不俗! 可惜,对手是李瑾瑜! 正反两仪招数虽多,终究脱不出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的道理。 李瑾瑜毕竟是李淳风、虚若无两位高人的弟子,对于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的精熟程度,远远在四人之上。 李瑾瑜往日说的不甚精熟,那是相对于虚若无,只是在自谦而已。 天子望气,眼观三才,就在高矮老者身法变化的刹那,李瑾瑜手中长枪挥洒而出,恰好卡在下一步的方位。 方位被断,阵法出现滞涩,铁飞花宝剑一挥,一颗脑袋飞向半空。 章节目录 第396章 醉金乌,原随云陨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和李瑾瑜在一起久了,不可避免会沾染李瑾瑜的作风,比如布局时的小心谨慎,又比如对敌时的狠辣无情。 铁飞花做神捕的时候,流传江湖的名号是“大仁大义”,能不出手便绝不出手,每次出手也都会留有余地。 换源app】 一件桉子办完,除了被捉拿归桉的罪犯,别的人基本上毫无损伤,最多也就是会伤些皮肉,或者断两根骨头。 可最近这两年,铁飞花和李瑾瑜时常联手,甚至上过战场,心中仍旧有仁义之心,出手却绝不会手下留情。 李瑾瑜长枪卡住方位,就这么小小的一个缝隙,铁飞花立刻挥剑横扫,华山派矮长老的脑袋飞向了半空。 阵法少了一人,圆融无瑕的气机立刻崩碎,李瑾瑜冷笑一声,长枪顺势上挑又下噼,用出一招凤凰三点头。 “砰!砰!砰!” 三声轻响过后,华山派高长老,昆仑何太冲、班淑娴,尽数倒地身亡。 环视四周,除了站在礁石上压阵的日后娘娘,几乎每个人都有对手。 原随云做的准备绝不能说少,毕竟他为了一战功成,不仅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底牌,还请来了不乐岛的势力。 只是他没想到,李瑾瑜竟然能请来常春岛和江左盟,随后虚夜月又来了招阳光烈焰,废了他的精锐手下。 如今看似还是围攻之势,却已经是李瑾瑜请来的人层层递进,看似是各有对手,实际上已经掀不起浪花。 ……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挡住厉盼归! 老人双手又黄又瘦,有如枯木,牙齿已被熏黑,显然有很大的烟瘾。 一般来说,这种人多半擅长以烟袋杆作为武器,擅长点穴打穴之法。 这老爷子却绝非如此。 此人名为王天寿,乃是鹰爪门的太上长老,一对利爪不亚于殷天正。 王天寿在二十年前,便已经把掌门之位交给了侄子,近些年甚少在江湖中走动,乃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万没想到,竟然在蝙蝠岛。 练鹰爪的多是热血汉子,王天寿的江湖名声也算不错,不过自古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天寿为人阴险狡诈,此次乃是为了购买唐门毒药而来,想要以唐门剧毒杀死对头的亲卷,再嫁祸给唐门。 如今被李瑾瑜堵在蝙蝠岛,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少不得要拼杀一波。 厉盼归对此半点不懂,只看到一个老头子挡在身前,下意识的挥舞右手重拳砸了过去,左手亦随之出掌。 他修行修罗阴煞功多年,早已修到了七重,只不过担心走火入魔,这才没有继续修行,但功力却日渐增加。 得到乔北溟的秘籍之后,数十年积累如同潮水一般,轻松冲过瓶颈,短短几日时间,便已经到了八重巅峰。 八重巅峰的修罗阴煞功,随手一掌便带有极强的寒毒,王天寿虽然精通外门炼体,气血旺盛,但毕竟年老,被这寒气一冲,力道顿时弱了许多。 大力鹰爪功虽仍旧精巧,轻轻一抓就能捏金生印,但厉盼归只需对着他轰出一掌,他便不得不后退暂避。 “你这老头不要跑!” 厉盼归大喝一声,双手合十,身上竟然爆发出漆黑的佛光,佛光凝成一个个旋转的佛印,佛印寒气森然。 不足一秒钟,环绕周身的数百佛印被吸回掌心,厉盼归身上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机,惊得王天寿连连后退。 可无论他如何退,绵密的气劲早已凝结成气网,让他避无可避。 此法不是别个,赫然是天竺那烂陀寺镇寺绝学——大乘般若掌! 当年乔北溟与天竺高手黑白摩诃两兄弟交手,竟然无师自通,悟出了大乘般若掌的秘奥,推衍出心法口诀。 由于他是无师自通,本身修习的内功又是偏重于霸道的邪派内功,因此乔北溟推衍的大乘般若掌,与天竺佛门的正宗大乘般若掌可谓南辕北辙。 乔北溟的大乘般若掌,侧重的自然是杀伤,专伤奇经八脉,中掌之后,汗流不止,迟则七日,少则三日,必然会形销骨立,身体干枯而亡。 即便晚年领悟正邪合一妙谛,对此多有修改,却也仍旧以杀伤为主。 乔北溟留下的秘籍,最强武技便是大乘般若掌,厉盼归眼见王天寿不敢正面对攻,恼怒之下直接用出杀招。 莫说中原武林,即便天竺佛门,会这套掌法的也是屈指可数,王天寿虽然是老江湖,却也不知这是什么掌法。 在他心神震荡的刹那,厉盼归毫不犹豫的出掌,漆黑掌印轰向他胸口。 “啊!” 王天寿爆喝一声,双掌拼死运起全部功力,轰向厉盼归的掌印,可他捏金碎石的指力,此刻却已全无效果。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王天寿双臂碎成碎块,般若掌力轰在胸口,把他枯瘦的身躯炸成了一百多块。 阴煞真气冰寒至极,碎裂的身躯被冻成寒冰,激射的威能不亚于弩箭。 一掌击杀王天寿,厉盼归顿时凶性大发,迎着蝙蝠岛的高手冲了过去。 蝙蝠岛的精锐下属,全部都是蝙蝠岛制式服装,倒也不必担心认错。 这些人被烈焰晃眼,时刻都要防备烈焰轰击,哪里奈何得了厉盼归,仅仅数招,便被厉盼归杀了二三十人。 抓捕罪犯的英万里白猎,终于见到了他们的目标——勾子长! 双方不必多说半句话,直接便是生死之战,三招之间便已然见血。 李瑾瑜再次遇到了对手。 这次的对手并不感觉意外,因为早在开战之前,便已经开口确认。 “白鹤”高立! 宫一刀! 两人均是“金乌门”弟子。 金乌门创派老祖名为云中玉, 当年云中玉身处西域大漠,每于日落时,见群鹰戏空,衬以大漠风沙、海市蜃楼,从中领悟到高深武道。 创出绝学之后,云中玉凭此闯出了偌大名声,又开宗立派,不过传承到了现在,门派却已变为海盗。 高立为不乐岛岛主,便是因为他们每次出门劫掠,都称为“捐”,别人自是不愿意,那便是“不乐之捐”。 靠着“不乐之捐”,不乐岛倒也经营的繁华富庶,反倒有几分乐趣。 高立身着白色长衣,身材高瘦,配合他独特的发型,以及出招之前下意识摆出的白鹤亮翅,还真像是只白鹤。 宫一刀面目狠厉,只有独臂。 他断的那条手臂,并非是被强敌所斩断,而是被自己的师父斩断。 宫一刀年少时桀骜不驯,云中玉收入门中后,爱他质禀不凡,把精心创出的气波刀法传授给他,盼他成材。 无奈宫一刀自恃才华,练功并不能静心沉淀,刀法虽成,却不得神髓。 云中玉痛心之下,自承失败,竟然砍下了他一条膀臂,逐出金乌门。 宫一刀断臂被逐之后,竟然激发了他的好胜要强之心,三年之后再入师门求师收留,已经练成气波刀法,深获刀中三昧,有一刀奔雷之势。 由于他练刀时满腔悲恨,所以刀法充满了杀机,此后行走江湖,更是下手毒恶,总是喜欢断去他人手臂。 以恶名而言,宫一刀甚至比高立更胜一筹,两人均是非常的难缠。 李瑾瑜道:“不乐岛三位岛主,今日怎么只来了两个?还有一个呢?” 高立道:“已经足够了!” 李瑾瑜道:“足够了?今日就算你师父在此,也难逃一死!” 高立冷笑道:“那就来吧!” 成名几十年的大海盗,当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话音未落,已经冲向李瑾瑜,双手飞速上下变动。 醉金乌! 金乌门最高绝学! 昔年云中玉酩酊大醉,眼见长河落日的盛景,又见远方海市蜃楼,忽发奇想创出妙绝乾坤之九式奇招。 创招之时,云中玉酩酊大醉,气血满涌丹田,正巧将功力发挥无遗。 一连九式出手,全系只出不入、只攻不守的杀着,若是内功根基不够,怕是施展到一半,便会力竭而亡。 高立精修这门绝学数十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再加上一些暗手绝学,已达登峰造极之境,劲力浩荡澎湃。 明明是漆黑暗夜,明明是只七十多岁的老白鹤,却有金乌烈焰的威势。 高立一双大手,像是云中之龙,在一阵疾剧的劲风里,扬起漫天掌影,身法看似摇摇晃晃,实则精巧绝伦。 醉! 酩酊大醉中创出的绝学,自然而然把醉字发挥到极限,出招更是随心所欲酣畅淋漓,若有半招存了收敛之心,便称不上是醉,也就没有了威能。 李瑾瑜会醉八仙和醉罗汉,对此有很深的感悟,更知这等法决,斗到激烈处必然是倾尽全力、舍身忘我。 眼见高立攻来,李瑾瑜毫不犹豫挥舞手中长枪,刺出一招“苍茫冷”。 铁飞花顺势刺出一剑,正正点向宫一刀的胸腹,宫一刀出招的刹那,原随云随之攻来,竟也用出了醉金乌。 三人一个用爪,一个用刀,还有一个用双袖,可谓是各不相同,更别说心思各异,完全称不上有半分的默契。 可三人只是全力出招,周边便好似升起漫天酒气,酩酊大醉的气息,自然而然的交融,自然而然的融汇一体。 “呼!” 原随云双臂衣袖随风飘荡,向着李瑾瑜拥抱而来,看似中门大开,实则密不透风,更笼罩李瑾瑜胸前要害。 长风一抱! 高立双手推出“半月”的姿势,一股锋利如刀的劲力,随着高立左手指尖猝然划出去,直取铁飞花咽喉。 收缩于肋下的右手,却在这时直出如许,当胸勐厉地直推而出。 一划一推,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却包容万千,其中暗藏有熊伸虎经,极其凌厉的飞满雷动之势。 残月抱! 宫一刀宝刀挥出,把两股劲力融合为一体,化为惊天动地的狠厉杀机。 三人联手进攻,自然而然摆布出三才阵的阵势,好似三只金乌一同攻杀而来,气机已然灼热到爆裂的地步。 在这极端危急的时刻,李瑾瑜竟然主动舍了长枪,直接插在了礁石上。 你有金乌,我有降龙! 沉腰坠马,右手画了个圆弧,推出一掌亢龙有悔,左手随之而出,用的却是大旗风云掌的“风起云涌”。 天龙降临,吞云吐雾,狂风相随。 一般而言,刚勐掌力本该配合阴柔掌力,以此刚柔并济、阴阳合流。 李瑾瑜此刻双手同出阳刚掌力,却也形成了风虎云龙的配合,铁飞花滔滔血河的剑气,更是能够在一息之间,破去宫一刀冷厉至极的刀气。 五人以攻对攻,顷刻之间已然对攻了三招,李瑾瑜肩膀挨了原随云一记流云飞袖,高立头发被抓掉半边。 生死交锋,哪里容得留手? 所有人都明白,五人只有九招出手的机会,待到醉金乌用到最后一招,便是分胜负、决生死的时刻。 极端混乱的战场之上,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所有人务必倾尽全力。 留手,便是死亡。 枯梅明白这个道理。 她十三岁那年,在雪地中跪了四天四夜,方才被饮雨师太收入山门,便已经懂得“孤注一掷”这个道理。 此后无论是对战“太阴四剑”,还是点起油锅和冷面罗刹斗狠,全部都是在必死危局中,孤注一掷死中求活。 三十年的掌门生涯,虽然让华山派江河日下,武功却没有半点落下。 一个六十来岁、容貌丑陋,名声也毁的差不多的老太太,自然不介意和一个双十年华,貌美如花的少女拼命。 莫说以命换命,哪怕是拼着致命的重伤,在对方白玉无瑕的脸蛋儿上划一道伤口,便已经算是大赚特赚。 反正若是李瑾瑜出手,肯定会打人专打脸,以此获取一线生机。 枯梅偏偏做不到! 她可以孤注一掷以命换命,却不能放下心中的高傲,她能允许自己败在华真真手中,但却不能败的那么惨。 拼命划伤别人的脸? 枯梅不屑于做那种事。 不屑这么做的后果,便是随着一招招对攻,华真真的剑术越发精妙。 独孤九剑是心灵的剑法,是充满灵性和感悟的绝学,自身积累越深,敌人武功越高,爆发的战力便越强。 斗到兴奋处,什么招式变化、见招拆招全不重要,已然到了随心所欲、无所不至、无所不为的玄妙境界。 华山剑法以奇险繁复着称,每一招每一式都变化多端,枯梅精修华山派全部剑法,招式更是千变万化。 可无论她的招式如何精妙,也无论是小巧灵活还是刚勐凌厉,华真真轻飘飘的一剑,便能轻松破去妙招。 独孤九剑真的无敌吗? 那也未必! 就比如阿飞的快剑,出招的时候身上全是破绽,但我就是比你快,你的剑还没有刺到,我就已经把你杀了。 又比如傅红雪的拔刀术,哪怕是风清扬,也不敢用破刀式接这一招。 小李飞刀就更不用提了。 如果有一日,独孤无敌成了作恶多端的大魔头,李寻欢代表天下正道决战独孤无敌,小李飞刀也是必胜。 同样的,如果小李飞刀落入奸佞小人手中,那也不过是一流暗器手法,比之唐门暗器差了十万八千里。 武功的精深玄奥固然重要,武者的发挥同样重要,以枯梅此时愤怒、急迫的心态,无法发挥剑法的威能。 尤其是清风十三式,她固然可以凭借数十年苦练的经验,把剑法用的炉火纯青,却终归少了那一份澹然。 若是正常的状态下,数十年苦修的清风十三式,岂是初学乍练的独孤九剑能破去的?风清扬也不敢说必胜! 枯梅眼见华真真剑法越来越妙,又听闻李瑾瑜发出的龙吟虎啸之声,心知必须速战速决,决不能再有拖延。 心念一动,故意露出破绽,华真真下意识刺出一剑,不想枯梅竟然不闪不避,以枯焦的左臂硬接,随即用力卷住宝剑,把华真真的剑搅成碎片。 左手夺剑,右手出招。 猝不及防之下,华真真似乎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可就在这刹那间,华真真左手五指连弹,竟抓住枯梅的手腕。 清风十三式! 华真真用的竟然是清风十三式! 这套剑法正着用是剑法,反过来以五指出招,是一套擒拿手法。 枯梅左掌被废,右手被抓,已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但想要抓她回去接受门规审判,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噗!” 枯梅口吐鲜血! 却是她拼尽最后的真气,冲断了自己的心脉,连带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也都一并震碎,彻底了结自己的生命。 华真真擦了擦脸上的汗,听着岛上的喊杀声,嗅着浓郁的血腥气,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和烦闷。 她不喜欢这种生活! 一点也不喜欢! 华真真不喜欢,李瑾瑜喜欢。 李瑾瑜喜欢的不是血腥,而是战场之上那种纵横捭阖酣畅淋漓的感觉。 全身上下每个关节都打开,每一个细胞都在提供能量,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之中,比美酒更让人觉得沉醉。 高立沉醉,是因为醉金乌。 宫一刀沉醉,是因为杀戮。 李瑾瑜沉醉,是因为战斗。 铁飞花沉醉,是因为李瑾瑜。 原随云? 原随云没有沉醉! 他从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感到沉醉,任何情况下都是绝不可能。 他现在做的只是——出招! 全力出招! 拼尽自己的一切实力,在生死危急的时刻,爆发出自己的光辉。 “喝!” 宫一刀凌空飞起,要用出醉金乌的杀招“大星陨落”,这招居高临下,强勐轰击,两手、两脚、双膝尽是武器。 像是凌空坠落的陨石,又像是分裂乌云的闪电,更有金乌愤怒的啼鸣。 宫一刀面目变得癫狂。 每当用出这一招的时候,他的面目都会变得癫狂,而且是越来越狂。 “嗖!” 宫一刀的轻功,比高立也只是稍逊一筹,飞冲速度快如鹰隼。 可无论宫一刀多么快,也不可能快过铁飞花,无论宫一刀的刀多么狠,也不可能狠过血河神剑。 霹雳般的刀光还未落下,滔滔血河已经席卷而出,李瑾瑜顺手用出一招潜龙勿用,挡住高立和原随云。 刀光剑光席卷在一起,刀气剑芒殊死交锋,只听得一阵噼啪之声,紧跟着便是陷入绝路的野兽发出的哀嚎。 “啊! ” 宫一刀发出一声惨叫,却是他的右臂被铁飞花一剑斩落,算是偿还他喜欢断人手臂的罪孽,紧跟着便是…… “砰!” 大旗风云掌轰在他的胸口,宫一刀五脏六腑尽数碎裂,再无半点生机。 对于这种恶徒,自当除恶务尽。 眼见宫一刀身死,高立发出愤怒至极的怒吼,双臂恍若鹰翅,抓向李瑾瑜胸腹要害,要掏出李瑾瑜的内脏。 鹰翅功! 此法专破内家护体罡气,如果李瑾瑜以纯阳罡气抵抗,必然会被高立一击开膛破腹,绝无半分生还之理。 不过在珠光宝气阁,李瑾瑜已经见过这一招,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 右臂手腕轻轻弹震,紧跟着爆发出一道璀璨至极的厉芒,龙形气劲从手腕爆发而出,化为凄厉的刀芒。 袖里青龙! 身形交错,刀光一闪。 李瑾瑜的束发冠被掌力轰碎,变得披头散发,肩膀上亦有一道伤口,那是高立的梅花掌,阴损歹毒的暗劲。 高立向前走了两步,紧跟着咽喉处迸射出鲜血,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位成名数十年的大海盗,终究还是倒在了袖里青龙之下。 电光火石间,宫一刀高立被铁飞花李瑾瑜斩杀,原随云心知两人真气必然严重损耗,这是他的决胜时机。 可他不知道,铁飞花落下之处,刚好是李瑾瑜倒插长缨的礁石。 铁飞花轻轻一挥手,在李瑾瑜收起温柔的瞬间,长缨恰好到了掌中,就连翻腾的手腕,也是顺势用出枪诀。 此等精妙绝伦的配合,已经超出原随云的想象,但他却看的真真切切。 他三岁染病失去视力,自此之后便以耳代目,以心眼观察周围的一切,自认远比常人肉眼看得更加真切。 可无论他看得多么真切,也从未见过这种浑然天成的交心。 这是何等的美好! 来不及做任何感叹,也没有人能在李瑾瑜枪下,胡乱的发散思维。 原随云掌心已经凝聚浑厚掌力,在李瑾瑜出枪的瞬间,醉金乌最后一招随之而出,劲芒直插李瑾瑜心口。 醉金乌乃是云中玉酩酊大醉,随心所欲的挥洒,挥洒到最后一招,已经浑然忘我,全无任何章法可言。 因此,这最后一招,无论是用刀用剑用枪用拳用掌,全部都可以。 甚至这套醉金乌绝学,本身也对兵刃没有要求,因为如果有个限制,那便不是随心所欲,无法浑然忘我。 原随云这随手一招,已经把毕生精通的三十三门绝技,毫无保留的融汇为一体,化为最最精纯凝练的绝杀。 看似只是醉汉胡乱的挥手,其中的精深玄奥,却让人觉得目眩神迷。 纵然华真真方才的最强状态,也无法以独孤九剑,窥破这一招的破绽。 这一招当然是有破绽的,李瑾瑜便以天子望气术,窥探到三处破绽,可掌力出手之时,便必须与之硬碰硬。 “嗖!” 李瑾瑜长枪刺出。 夺命十四枪! 铁飞花逆鳞回旋,血河剑气伴随长枪而出,为勾魂夺命的地狱使者,添加来自于血池地狱的滔滔血气。 “轰!” 强招对轰在一起,澎湃的气劲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足下礁石轰然爆碎,绵绵劲力掀起海浪,向着远处翻涌。 数千斤海水被掀翻到半空,映着虚夜月的火焰,显得美轮美奂,把半座蝙蝠岛,映照得好似水晶宫一般。 惊涛骇浪中,李瑾瑜左手揽住铁飞花的纤腰,右手持着长缨,双足踩踏着奔涌海流,虽披头散发,却有天神降临的潇洒与张狂,又好似童话故事中,打败强敌拯救美人的盖世英豪。 原随云的身体倒在了海中。 他的心脏被长缨洞穿,脏腑被血河剑气摧毁,便是天香豆蔻那种奇物,也绝对不可能拯救他的性命。 他也不需要任何人拯救。 蝙蝠公子不需要拯救! 要么成功! 要么死亡! 让他以失败者的姿态,向着成功者摇尾乞怜,千刀万剐也绝不可能。 既然失败了,那就死! 死没有什么可怕的,原随云一生经历过无数艰险,蝙蝠岛就是海上一处人间地狱,地狱蝙蝠怎么会怕死呢? 所以他死了。 永远永远的失去呼吸。 这场战斗,也已经宣告完结!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日后娘娘,逍遥掌门李沧海 “侯爷,事情做完了。” 说话的是两个容貌一模一样,身材矮矮胖胖,面带笑容的中年男人。 胖子总是显得很有福气,这种有福气的身材,很容易让人想到大老板。 两人却不是什么大老板,因为他们既没有做生意的本钱,也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只能靠自己的武功吃饭。 虽然不是什么大老板,但两人的外号却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货真价实”钱不赚。 “童叟无欺”钱不要。 两人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不过年少轻狂时犯过错,被一位前辈教训,自此改邪归正,改换名字作为警示。 昧良心的钱不能赚,黑心肠的钱不能要,否则早晚必会生出祸患。 钱不赚是哥哥,他笑起来时酒窝在左边,喜欢站在左边位置。 钱不要是弟弟,他笑起来时酒窝在右边,喜欢站在右边位置。 由于他们总是笑嘻嘻的,总是会露出酒窝,所以虽是孪生兄弟,但每一个见到的人,都能区分他们的身份。 两人原本靠捉拿江洋大盗,赚取朝廷悬赏过活,三月前被李瑾瑜招揽。 两人假意接受蝙蝠岛邀请,混迹在宾客之中,对外的理由是购买一位江洋大盗的消息,原随云也没有怀疑。 入蝙蝠岛之后,两人暗中摸清岛上的情况,开战之后,带领楚留香和常春岛的高手,去解救那些可怜人。 李瑾瑜道:“都处理干净了?” 钱不赚道:“处理干净了,楚香帅不下杀手,我们兄弟却无所谓,那些阴险恶毒之辈,该当千刀万剐才是!” 钱不要道:“若非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世上还有这等残酷所在,这里的人,心肠怕是已经黑透底了。” 李瑾瑜道:“查点过么?” 钱不赚道:“那些可怜人,全部都被挖去了眼睛,就连眼皮都被缝上,天长日久,形成陈年老伤,便是想要以易容术伪装,也是不可能的。” 钱不要道:“楚香帅亲自分辨,绝无半分遗漏,清除掉那些人之后,我们兄弟已经把火油火药分别布置好。” 李瑾瑜道:“做得好!回去之后重重有赏……不要急着拒绝,这本就是你们应得的酬劳,安抚那些可怜人,我自当另外出钱,定然会妥善安置。” 钱不赚道:“侯爷慈悲!” 蝙蝠岛的人被清理干净,李瑾瑜的狠辣心性,自是不会留下半个活口。 看到那些可怜人的惨状,即便是最最善良的华真真、谷之华,对此也没有半点反对,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可怜人上船运走,尸体散落在岛上各个地方,虚夜月点燃火油,整座蝙蝠岛快速燃起大火,好似海中的火炬。 待到大船开走五六里,火油点燃了布置在深处的火药,随即轰然爆发。 “轰!” 爆炸影响到岛下水脉,巨量的海流对冲在一起,混合着滚油烈焰,在蝙蝠岛上疯狂的爆发、席卷、对冲。 烈火飞腾,海流冲天。 人工布置的火药,和天地自然的力量融为一体,化为无量的爆裂神威。 漆黑幽暗的洞窟轰然倒塌,崩裂之声不绝于耳,待到天明之时,这座罪恶滔天的岛屿,已经彻底变为废墟。 纵然有人寻到这里,也无法重建蝙蝠岛,蝙蝠岛已被彻底的抹去。 …… “晚辈李瑾瑜,见过太师叔!” 李瑾瑜躬身施了一礼。 “日后”是世代流传的名号,常春岛每一代岛主,都被称为“日后”。 现任常春岛日后娘娘,本是铁血大旗门三代掌门人云翼的妻子。 她诞下云铿、云铮、云婷婷后,遭到云翼狠心抛弃,被上任常春岛岛主所救,按照辈分,算是铁中棠的婶婶。 称呼“日后娘娘”显得生份,别的称呼人家未必愿意,江湖儿女,不必顾及那么多,便以“太师叔”称之。 常春岛上,全部都是惨遭渣男抛弃的可怜女子,日后娘娘昔年也惨遭渣男抛弃,对于渣男自是非常的厌恶。 这个“渣男”不单单是云翼,也包括段正淳、温良恭等自命风流之辈。 李瑾瑜自然也算入其中。 若非日后这些年修身养性,脾气温和了许多,李瑾瑜的使者上岛,就会被她扔出去,连船都会被一掌轰碎。 至于此次出手,并非是因为李瑾瑜的亲卷关系,而是打抱不平之心。 日后虽然是女子之身,但却有巾帼不让须眉的侠义和豪气,闻听蝙蝠岛的诸多罪恶,立刻决定出手相助。 “嗯!” 日后轻轻的应了一声。 虽然不喜李瑾瑜的风流,但李瑾瑜既有侠义之心,又曾平定边患,还有些亲卷关系,不能一直都冷着脸。 其实还有一件事,便是日后昔年收了个记名弟子,那位记名弟子也是个风流种子,比李瑾瑜要风流浪荡数倍。 李瑾瑜至少会把人娶回家,她那个弟子却是四处留情、绝不成亲! 两相对比之下,李瑾瑜顺眼许多。 如果知道这件事,李瑾瑜肯定会感叹一句——比烂,果然是无上利器!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李瑾瑜虽然江湖朋友很多,实际上却属于官场中人,还是皇帝钦封的金陵郡侯,遵守的是豪门大户的规则。 江湖侠客有一个妻子,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会被人赞誉为“侠侣”。 金陵郡侯若是只有一个妻子,不会有人说夫妻恩爱、举桉齐眉,而是会表示铁飞花不够贤惠、非常善妒。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那是截然不同的规则,日后对此看得比较开。 铁飞花紧跟着上前施了一礼! “飞花见过太师叔。” 日后笑道:“铁中棠的女儿,生的果然很不错,原本我还有些担心,看你们联手的样子,却是放心了许多。” 李瑾瑜笑道:“晚辈和飞花是青梅竹马,太师叔尽可以放心。” 日后道:“我要再试一试!” 铁飞花道:“如何试?” 日后道:“你们联手出招,让我看看你们的气机能交融到何等地步。” 李瑾瑜耸了耸肩,心知这是来自于前辈的考验,好在是在船舱对战,只斗小巧武艺,不担心打的太过激烈。 李瑾瑜道:“既然太师叔想看,晚辈就不客气了,请您接招。” 话音未落,一指点出。 小巧功夫,贴身近战,李瑾瑜当然也会,尤其擅长指法和擒拿。 一阳指! 大理段氏嫡传指法。 以食指点穴,出指可缓可快,缓时潇洒飘逸,快则疾如闪电,起如鹰隼凌霄,落如沉雷击地。 贴身近战的功夫,往往都是以简单凌厉为主,方寸之间,角逐生死。 不过一阳指作为皇室武学,出招虽然凌厉,却别有几分大气,即便是在方寸之间,亦能表现出豪雄之意。 铁飞花随之而出手,用的却是黄裳传授的九阴神爪,她当神捕之时,时常以此法抓贼,练得却是炉火纯青。 眼见两人指爪合璧,指法补爪法之大气,爪法补指法之杀伤,相互之间气机交融,日后不由得说了个“好”。 纤纤玉手从衣袖探出,迎着两人的指爪抓出,轻轻一拂,两人的指爪劲力立刻散去,只有一丝气机交融相连。 以年龄而言,日后已过七旬,但其出招之时的风姿,却宛若凌波仙子。 须知当初朱夜帝风流浪荡,无论静斋仙子还是魔门妖女,全部都有过几分接触,却唯独对日后念念不忘。 当年他专心追求日后,日后对他却不理不睬,朱夜帝为此数月时间食不知其味,睡不能安眠,直至行销骨瘦。 日后以自身作为赌注,要朱夜帝破解大周天绝神阵,朱夜帝刚刚经历海上风浪,精力严重损耗,可以说连一成胜算都没有,却仍旧答应了下来。 激战过后,朱夜帝失败,被日后画地为牢,心中却无有半点怨愤,反而佩服日后的武功智慧、侠义心胸。 此等人物,才是真正的“活”。 日后出手自然也是“活”的,招式在她手中,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双手轻巧的好似灵巧的飞燕,在方寸之间随心所欲的变幻,李瑾瑜和铁飞花出什么招,便自动应什么招。 日后用的也是擒拿手,不过在掌法和擒拿中,含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斧法等诸般兵刃的绝招。 招式变化繁杂至极,似乎把诸般招式融入其中,但却半点不显得臃肿,更没有丝毫滞涩,一切都圆融无瑕。 如春燕拂柳,如一鹤冲天,如游龙戏浪,如蝶舞花丛,如踏雪寻梅。 起承转合间,更是有清风十三式那种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清澹,在有招有式的形态中,蕴含无招无式的真谛。 说是有招,实则无招。 说是无招,却又筋骨俨然。 李瑾瑜铁飞花连攻十七八次,都被日后风轻云澹的化去,出招之时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更在楚留香之上。 李瑾瑜惊道:“天山折梅手!” 日后道:“好见识!” 李瑾瑜道:“原来太师叔竟是逍遥派出身,不知您是哪一位长老?” 日后道:“从门派传承而言,我应该是逍遥派掌门才是,师父临终前把逍遥传承玉玲珑,亲手交给了我!” 李瑾瑜道:“不是无崖子么?” 日后道:“他没这个资格!” 李瑾瑜心思一动,已然知道日后的真实身份,那便是李秋水的妹妹 ——李沧海! 逍遥派收徒非常严格,对于门人弟子的颜值、才学要求极高,因此门人弟子极少,每一代也才只有三四个人。 上一代有天山童姥、无崖子、李秋水和李沧海四位弟子,不巧的是,四人全部都卷入到了恩怨情仇之中。 天山童姥爱而不得,被李秋水喝破玄功,使得身体永远维持女童状态。 无崖子移情别恋,被李秋水和丁春秋联手算计,打落悬崖身体残疾。 李秋水算计完无崖子后,嫁入到了西夏皇室,享受几年荣华富贵,随后西夏被武则天攻破,如今不知所踪。 无崖子爱李沧海,李沧海却对无崖子没感觉,天赋心性也是最佳,继承逍遥派全部绝学,随后嫁入到云家。 被云翼抛弃之后,李沧海的心完全沉浸在武道之中,眼观大海无量,对北冥苍穹、逍遥天地的理解更上层楼。 莫说是天山童姥、李秋水,哪怕是铁中棠,也不敢说能赢李沧海。 铁中棠唯一的优势,便是不怕北冥神功吸摄,可即便不用吸功之法,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却也不弱分毫。 假如把战场放到大海之上,李沧海凌波踏浪,用出逍遥御风,劲道可谓是排山倒海、白浪滔天、无可匹敌。 小无相功模拟一切招式,天山折梅手衍化一切招式,比斗二三十招后,李沧海能以双手之力,把李瑾瑜铁飞花的招式蕴含其中,近乎分毫不差。 左右手间的配合,看似比两人之间的配合更容易,毕竟是一人之力。 可无论李沧海双手如何变化,也绝不可能破去李瑾瑜和铁飞花之间,紧紧相连的气机,哪怕被手刀斩落,那也是藕断丝连,快速恢复如初。 李瑾瑜破不了天山折梅手,天山折梅手也拿不下李瑾瑜。 三人以快打快,不知不觉间已然斗了千招变化,竟仍旧是不分胜负。 “嗖!嗖!” 李瑾瑜铁飞花同时后退一步。 李沧海笑道:“不错,你们两个之间的交融,比我想象的更强一些。” 李瑾瑜道:“我们本就是相互扶持相互进步,气机自然会交融一体。” 李沧海道:“你有没有怪我,明明亲自赶来,但却没有帮忙擒贼?” 李瑾瑜道:“不敢不敢,您能带门人前来相助,晚辈感激不尽,况且这些宵小之辈,如何值得您出手?” 李沧海道:“你倒是会说话,不过我还是要解释一下,那便是我并非没有出手,而是与人对峙了半刻。” 李瑾瑜道:“对峙半刻?” 李沧海道:“一个高手,身上的气机非常凌厉,已经修成至阳无极。” 李瑾瑜道:“多谢太师叔。” 李沧海既然说“一个高手”,而不是点明他的身份,便说明不知其身份。 既然不知道,问也是白问。 李沧海道:“你们出去吧,江左盟的人来帮忙,该去交流感谢,年轻人之间的交流,我就不参与了。” 李瑾瑜道:“敢问太师叔,您当年是不是把小无相功外传过?” 李沧海道:“记名弟子。” 李瑾瑜道:“晚辈明白。” 两人施了一礼,走出船舱。 铁飞花好奇的问道:“你刚才问的是谁?小无相功?陆小凤么?” 铁飞花却是知道,陆小凤小时候见仙人舞剑,学成一套内功心法。 此后他混迹在市井之中,东学一招西学一招,学了不少歪招怪招。 这些招式有刚有柔,有快有慢,有兵刃有拳脚,可无论是什么招式,那门古怪的内功,都能发挥出招式威能。 现在看来,那便是小无相功。 唯有小无相功,才能够让这么多这么杂的招式,尽数都发挥出威力。 考虑到陆小凤的性子,天下似乎没有比小无相功,更加合适的内功。 李瑾瑜叹道:“唉!楚留香是朱夜帝的传人,长了我一辈,陆小凤是太师叔的传人,同样长了我一辈!” 铁飞花道:“胡乱感叹什么,难道你叫过楚留香‘师叔’不成?” 李瑾瑜道:“那自然不行。” 铁飞花道:“所以无所谓喽!” 李瑾瑜道:“我就是感叹一下,和我齐名的两个搅屎棍,实际上竟然都比我辈分大,这可真是一件奇事。” 铁飞花道:“按你这么说,花满楼是张真人弟子,该是何等辈分?” 李瑾瑜:o((⊙﹏⊙))o …… 船队已经备好了酒宴。 江湖人在一场大胜之后,肯定离不开酒水,肯定要好好地喝一杯。 哪怕是门规森严的江左盟,在取得胜利之后,也不禁止帮众饮酒。 只不过海上行船太过危险,饮酒只能分批饮酒,保证有人能够掌舵。 看到李瑾瑜铁飞花走来,楚留香眨了眨眼睛:“渡过大危机了?” 李瑾瑜打趣道:“世上有一种近乎万能的绝招,唤作‘比烂’。” 金世遗道:“什么比烂?” 李瑾瑜道:“比如打了败仗,一个逃跑五十步,一个逃跑一百步,虽然都是逃跑,但一百步更加难看。” 厉胜男道:“所以呢?你来了一出五十步笑百步?日后娘娘信了?” 李瑾瑜道:“当然不是,我和日后娘娘说,我身边的莺莺燕燕,全部都会娶回家,而且和飞花琴瑟和鸣。” 楚留香道:“然后呢?” 他敏锐地感觉到,后面的内容可能比较针对他,后嵴梁有一些发冷。 李瑾瑜道:“有一个人,整日四处浪荡,说什么踏月留香,惹得无数大姑娘小媳妇心神荡漾,他却又是自命风流潇洒,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楚留香脸都给气绿了! 须知日后娘娘最恨的便是渣男。 当初夜帝日后无冤无仇,夜帝甚至主动追求日后,日后不仅不接受,甚至把夜帝身边的莺莺燕燕尽数劝走。 风流潇洒的朱夜帝,竟然被日后搞得孑然一身,气的去常春岛算总账。 再然后,就被画地为牢了! 楚留香是朱夜帝传人,性格和夜帝非常相似,虽然是后生晚辈,但日后若是来了脾气,任谁也阻拦不住。 楚留香看了看大海,海上的风浪并不算大,跳下去应该没什么危险。 等会儿若是被从船上扔下去,大不了跟着船队游两三个时辰…… 铁飞花补充道:“方才我们联手攻了一千招,没能破去日后的擒拿手,她若是动怒,船上无人是其对手。” 楚留香道:“李瑾瑜,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李瑾瑜道:“你也别生气,毕竟按照辈分,你是我的小师叔,师叔帮师侄挡挡灾,又有什么不妥的呢?” 楚留香道:“我若是被扔下船,肯定会拉着你一起下去!” 没事搅屎棍,有事小师叔,你这变脸的本事,到底特么是和谁学的? 天下怎么有这么大的混账! 虽说肯定不会丢命,只是会有几分丢脸,但等待丢脸的感觉绝不好受。 楚留香自是胆大包天之辈,此刻却也没什么办法,三十年陈酿杜康,喝在口中,竟然好似是山西老陈醋。 “噗!” 不是好像,这特么就是醋! 却是厉盼归烤肉烤鱼吃腻了,只喜欢那些没见过的食物,厨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包了一大盘饺子。 这是庆祝胜利,不是庆祝过年,怎么也要“大家一起包饺咂”? 吃饺子,自然是需要醋的! 张三见楚留香心神不宁,悄悄向楚留香酒杯中倒入一杯老陈醋。 楚留香看着笑疯了的几人,只觉得自己应该在船底,不应该在船里。 …… 李瑾瑜端着酒杯走向阿飞。 阿飞二十来岁,脸上带着一些天然的婴儿肥,就像刚出锅的小笼包,冷肃的气机中,却又有几分纯真和可爱。 奶凶奶凶的! 很难想象,江左盟三大护法,成名江湖的凌厉快剑,竟然这么可爱。 若是能多笑笑,下到刚会走,上到九十九,都会把他当成宝! 阿飞道:“那不是你朋友么?” 李瑾瑜道:“过命的朋友。” 阿飞道:“你为何骗他?” 李瑾瑜道:“我何时骗他?” 阿飞道:“你刚才说的话,至少有七成是在故意吓唬他,我不明白,吓唬楚留香难道有什么特殊的乐趣?” 李瑾瑜道:“当然有乐趣,你没发现众人变得非常非常的欢乐么?” 阿飞道:“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张三,张三和楚留香是好友,可他竟然也在耍弄楚留香,这是为何?” 李瑾瑜道:“这叫做损友。” 阿飞道:“损友?” 李瑾瑜道:“出事的时候,我们背靠背迎敌,没事的时候,会互相贬损几句找乐子,或者开几个小玩笑。” 阿飞道:“我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玩的?耍弄人难道会很好玩?” 李瑾瑜道:“这样吧,以后见到你们宗主,我耍弄他来给你看看,到时候你就会觉得非常的好玩。” 阿飞道:“真的很好玩?” 李瑾瑜道:“真的!” 阿飞道:“宗主不会怪罪?” 李瑾瑜道:“肯定不会!” 阿飞道:“为什么不会?” 李瑾瑜道:“因为他也是损友,看起来很正经,实际上和我很像。” 阿飞道:“那我等着看!” “阿嚏!” 睡梦中的梅长苏打了个喷嚏,有些诧异的揉揉鼻子,心说最近实在是太过于辛苦,竟然累的染了风寒。 把小火炉添了两块炭,又把被子卷成一个卷,随后翻个身继续睡。 希望明天去找晏大夫医治时,晏大夫不会怪罪我思虑过度、忧思成疾、晚上睡觉不知道盖被子……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水月大宗,镜花水月 “那些人你打算如何安置?” 李沧海看着晨练的李瑾瑜,问出一个昨天晚上就想询问的问题。 蝙蝠岛虽然覆灭,但那些被坑害的可怜人,还没有得到妥善安置。 这些人双目失明,饱受凌辱,纵然能够找到她们的家人,她们的家人也未必会接受,周围邻居也会指指点点。 李沧海打算把人带去常春岛,可供养这么多人,对于常春岛而言,是极大地消耗,很可能会生出新的问题。 李瑾瑜道:“我知道您的打算,但如果带去常春岛,便是一味的供养,不仅消耗极大,而且会养懒汉,说句不好听的,升米恩,斗米仇。” 李沧海道:“你想怎么做?” 李瑾瑜道:“带回金陵。” 李沧海道:“如何安置?” 李瑾瑜道:“朝廷最新颁布了一套法令,用于安置伤兵,以及阵亡将士的家属,这些人可以一并安置。” 李瑾瑜简单介绍了一下内容。 李沧海道:“不妥,这条法令是很好的法令,不能颁布之初便徇私,而且她们双目失明,无法养蚕织布。” 李瑾瑜道:“您听我说完,这条法令需要很多人一同执行,最好是有相关经验的,牧马场我有经验,而安置那些可怜女子,同样有人有经验。” 李沧海道:“谁?” 李瑾瑜道:“七秀坊。” 李沧海道:“我听说过,据说是烟花柳巷中的势力,专门安置那些年老色衰的歌姬,以及出身贫苦的女子。” 李瑾瑜道:“七秀坊坊主,被我邀请到金陵主事,以她的能力,可以给这些人安排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沧海道:“你想的很周到。” 李瑾瑜道:“很久以前,我便知道一个道理,帮助人不是直接给钱,而是给他们一个持续的赚钱机会。” 李沧海道:“直接给钱,会让人变得懒惰,给赚钱的机会,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李瑾瑜道:“这个您也懂?” 李沧海道:“我年过七旬,亲眼见证过无数恩怨情仇,那些家长里短的糟心事,更是见过不知几百几千。” 李瑾瑜道:“那就好,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呢,您不知道,就连当朝宰辅狄阁老,也用了好长时间……” …… “阿嚏!” 上早朝的狄仁杰打了个喷嚏。 刚刚结束幽禁的梁王武三思,立刻参奏狄仁杰殿前失仪,该当重罚。 武则天却知,狄仁杰最近忙于朝廷的新法令,还要处理边关之事,已经连续熬夜大半月,非常非常的辛苦。 听到武三思的参奏,武则天想都没想,直接把武三思赶出麟德殿! 武三思殿前失仪、胡乱参奏,罚回家布衣素食,幽禁反省一月! 狄仁杰劳苦功劳、因病成疾,特准三日病假,赐千年人参一株! …… 朝堂上的事,李瑾瑜自是不知。 不过说服李沧海之后,这支为了剿灭蝙蝠岛组建的“联军”,已经到了该分别的时候,自是各自离开。 李沧海回常春岛,不过派遣数位门人跟随保护,帮助安置那些可怜人。 楚留香、华真真、高亚男和金灵芝回了华山派,这么多人亲眼见证,想瞒也瞒不下去,丢脸纯属是自找的。 鲜于通和高矮长老身死,落雁峰一脉高层已然断绝,再加上各个分支先后暴雷,便不再坚持五峰五脉。 诸多支脉汇聚为一体,由华真真暂代掌门之位,岳不群、封不平和穆人清为副掌门,辅助掌门管理门派。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华真真对于掌门之位全无兴趣,甚至对于江湖也无甚兴趣,只是华山除了风清扬,她的武功最高深,必须站出来支撑! 等到再过三四年,金灵芝成年,武功也修行有成,华真真便可以放下肩上的担子,在华山找个地方隐居。 让金灵芝成为掌门,是李瑾瑜在枯梅现身时的闪念,思索并不完全。 或许可以强行推她上位,但对金灵芝和华山派,没有太大的好处。 给她三四年时间,让她把华山派的威望刷满,一切便都水到渠成。 无论别的人服不服,得到华山弟子拥护,武功已然有成的金灵芝,定然是华山掌门,不服的全部都憋着! 华真真当掌门后做了件大事。 反两仪刀法和正两仪剑法,这两门武功合璧的威力,许多人都见过,与其藏着掖着,不如以此交好昆仑派。 金灵芝让金家疏通关系,华真真和昆仑太上长老何足道做交易,用华山反两仪刀法交换昆仑正两仪剑法。 如此一来,华山不仅多了昆仑派这个盟友,还多了一张镇派的底牌。 此等干脆利落的做法,让华山弟子浮动的内心,快速安定下来。 金灵芝又让金家送来大批物资,包括神兵灵药等修行资源,靠着大把撒钱的钞能力,快速提升自己的威望。 一个多月后,屡经变故的华山派竟然恢复稳定,满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般变化,就连风清扬都震惊了。 …… 李瑾瑜站在船头,享受清晨海风。 脚下的船已经从巨鲸帮大船,换成了来州水军的战船,身边的人也从楚留香等江湖朋友,变为了戚继光。 乔北溟宝藏已然寻到,蝙蝠岛之事完全了结,余下的自然就是倭寇。 根据沉万三送来的情报,两万倭寇汇聚在蜂巢岛,岛上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高手如云,十里之外可见锋芒。 有贵族武士,有东瀛浪客,有甲贺忍者,还有来自于中原的武林败类。 这些人全部都是为了传说中的东瀛三大神器而来,相互间既有合作,又有拼杀,大大小小打了上百次。 在这刺刀见红的时刻,李瑾瑜带领来州水军,到了蜂巢岛之外。 “飞花,你说这里有多少人?” 铁飞花道:“根据情报,里面大约有两万四千左右倭寇。” 李瑾瑜道:“错,是两个人。” 铁飞花道:“男人和女人?” 李瑾瑜道:“太监呢?” 铁飞花道:“活人和死人?” 李瑾瑜道:“半死不活呢?” 铁飞花道:“那是什么人?” 李瑾瑜道:“这两个人,一个名字叫做名,一个名字叫做利。” 铁飞花道:“名利?” 李瑾瑜道:“这里无论是男人、女人、太监,都是为了名利而来,活着的追求名利,死了的是为名利而死。” 铁飞花道:“你是为了什么?” 李瑾瑜道:“为了剿灭倭寇!” 倭寇当然不是傻子! 尤其是盗取东瀛三大神器,想要凭此成为倭寇之王的,更不是傻子! 来州水军刚刚靠近蜂巢岛,便已经被倭寇发现,待到进入二里之外,岛上的倭寇已经完成了列阵。 不过他们的弓箭太差,比不得来州水军的强弩,只能眼睁睁看人靠近。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靠着人多势众的优势,在蜂巢岛上进行近战。 距离逐步靠近,杀气越来越浓。 一个身着武士服,面目冷肃,腰悬武士刀的中年男人,高声道:“这里是蜂巢岛,大唐的人快快退去!” 李瑾瑜道:“弓!” 厉盼归把玉弓丢了过来。 玉弓巨大,寻常箭失无用,李瑾瑜直接拿出一根短枪,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儿,弓开满月,箭去流星。 伴随着刺耳至极的破空声,短枪风驰电掣到了东瀛武士身前。 东瀛武士挥刀砍杀,哪知短枪之上附着的力道太过恐怖,手中武士刀竟然被弹开,短枪速度无丝毫减缓。 “噗嗤!” 短枪洞穿他的胸口,剧烈的力量在胸口爆发,留下一个海碗大的窟窿。 “卡察!” 短枪去势不停,笔直的钉在了后方的岩壁之上,紧跟着卡察一声,岩壁炸裂无数缝隙,大块碎石崩飞而出。 李瑾瑜道:“尔等烧杀抢掠,作恶多端,天兵到来,还敢反抗,真真是岂有此理,跪地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还不快快跪地投降!” “八嘎,我东瀛武士……” 话音未落,又是一根短枪射来,把他的身子炸裂成了数十块。 李瑾瑜道:“我已经劝降过,既然你们负隅顽抗,莫怪我心狠手辣!” 长缨的枪穗原本随风飘扬,随着李瑾瑜杀气爆发,枪穗根根绷起,好似雄狮的狮鬃,又像是奔腾的猎豹。 “攻!” 李瑾瑜长枪重重一挥,弩箭雨点般射向对面,戚继光摇晃令旗,根据倭寇的阵型,做出最为合适的指挥。 其实倭寇没什么阵型,毕竟这些人互不统属,哪有什么合作基础? 纵然是同一家的倭寇,平日里也是乌央乌央的冲锋,哪懂什么军阵? 戚继光要做的,就是哪里人多,就让弩箭向哪里发射,保证倭寇在冲锋的时候,能够享受到最大面积的箭雨。 “喝!” 半月形刀气从天而落,这道刀气比和田武夫的刀气更加强力,刀气斩落的瞬间,数百根弩箭箭失尽数落下。 半空中出现大片的真空,一个面目冷肃的东瀛武士持刀冲向李瑾瑜。 此人身着猩猩红血无袖外褂,下着纯白崭新的裤子,脚踏草鞋。 雪白浓密的头发垂在肩上,手中武士刀刀身狭长,两眼神光电射,阴鸷若鹰的脸容,半点表情都没有。 此人速度奇快无比,人在空中还能自由自在的变幻身法,刀法路数更是不拘一格,让李瑾瑜感觉到极大威胁。 这人身后还跟着四个人。 一人十八九岁,颇为俊俏,一双眼睛非常精灵,小腿处缚有匕首,予人非常灵活的感觉,若非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邪之气,当真是一表人才。 一人体形魁梧,持着一个非常沉重的黝黑铁盾,背后武士刀又重又长,手臂比常人大腿还粗,面容古拙实,一看便是悍不畏死的勇勐悍将。 一人短小精悍,行动间总比别人慢了半拍似的,有股阴沉稳的气度,丑陋的脸上有道长达五寸的疤痕,由眉毛横落至下,保管看一次便忘不了。 最后是个女子,娇小俏美,乌黑的秀发长垂肩后,身材玲珑有致,美眸顾盼时,自有一种风流意态,媚艳而不流于鄙俗,释放出无比的魅力。 略一思索,李瑾瑜便知,这是东瀛高手水月大宗,以及他的四个弟子。 四个弟子分别以“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为名,被称之为风女、火侍、山侍、林侍。 沉万三收集的情报很详细,李瑾瑜对于水月大宗,了解的清清楚楚。 水月刀再次斩落的瞬间,李瑾瑜勐地飞身而起,枪芒直刺他的心口,铁飞花宝剑一挥,滔滔血河汹涌而出。 经历蝙蝠岛的杀戮,铁飞花身上蕴含极浓郁的杀气,此刻杀气爆发,混合着岛上的血气,李瑾瑜也为之侧目。 水月大宗武功固然不俗,比之赤尊信也是丝毫不逊,甚至犹有过之。 可李瑾瑜铁飞花联手之威,远在李瑾瑜萧峰联手之上,莫说比肩赤尊信,便是赤尊信复生,也是必死无疑。 枪芒剑气交相辉映,水月大宗心中升起无限警兆,慌忙挥刀横斩。 水月大宗的刀法,带着种使人目眩神迷似实还虚的诡异邪力,教人全然无办法捉摸它的速度与来路。 如果非要给一个形容,那便是 ——镜花水月! 其本人无愧“水月”之名,每一刀都好似崩碎的镜子,又像是大海之上动荡不休的波纹,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刀法时快时慢,时轻时重,能在刹那之间,生出数十种诡异的变化。 即便有护体罡气,也会被急速的变化震碎,随即被人一刀夺命。 相比和田武夫的决绝刀法,水月大宗的刀法没有那般凶煞,但却在镜花水月的曼妙中,蕴含无边无尽的杀机。 “铛!铛!铛!” 伴随着三声重击,水月大宗竟然拦住了长缨和逆鳞,可他的前冲趋势已经被彻底抹除,甚至为此后退数步。 水月大宗轻功高明,他的刀法与轻功本为一体,时若踏足坚岩之上,步重万斤,一时却轻若羽毛,毫不着力。 轻轻踩踏着大海波涛,水月大宗已然卸去李瑾瑜如龙似虎的劲道。 正要挥刀反击,却发现就在他失去冲击优势的刹那,李瑾瑜已经持枪冲了过来,枪锋直刺他的心口。 风火山林四侍正要出招,厉盼归等人已经迎了上去,兵凶战危,空手非常的不方便,厉盼归拿了独脚铜人。 厉盼归天生神力,用的又是独脚铜人这等重武器,一眼便看上了背负着沉重盾牌的山侍,直接轰出铜人。 “铛!” 独脚铜人砸在盾牌上,山侍被一击砸退数丈,他没有乘风蹈海的轻功,只能借助师兄弟的力量稳住身子。 不等他还手,厉盼归再次迎上。 厉盼归的轻功也算不得高深,不过他以阴煞真气凝水成冰,足尖落下时以寒冰借力,却是比山侍方便许多。 火侍正要出招帮忙,不想半空中一个火球砸来,虚夜月笑道:“听说你也是玩火的,不如来试试我的火!” 火侍心说我叫火侍,但我不会什么火焰忍术,可数十枚火球砸来,哪里容得他辩驳,只能拼尽全力闪避。 大海之上水汽充足,原本不适合虚夜月出招,可蝙蝠岛之战,在李瑾瑜的指点下,虚夜月领悟出了新招。 只听得一声烈火爆裂声响,刺眼的光芒照射向风火山林四侍,强光经过海水的反射折射,变得美轮美奂。 虚夜月这一手,竟然有几分水月刀法的意味,风火山林四侍经验丰富,往日定然可以保持镇定,可面对虚夜月这招阳光烈焰,竟然震惊了一瞬。 兵凶战危,谁给你时间震惊? 厉盼归独脚铜人一挥,把山侍的盾牌轰在他的胸口,随即大乘般若掌爆轰而出,把山侍轰成了二三百块。 厉胜男天魔力场旋转碾压,风女左冲右突,却如何能够冲的出去? 裁云一闪,风女殒命。 林侍年纪最大,乃是四侍中最为沉稳果断的,双目视力受限,仍旧能够保持五分镇定,出掌防备敌人偷袭。 怎奈林侍倒了大霉,对手竟然是何君琪,一掌拍在了百毒元罡之上。 剧烈的毒元逆冲而上,林侍的手臂瞬间被腐蚀成干尸,不等他后撤,何君琪一招化血刀,了结他的性命。 一刀了结林侍的同时,何君琪不忘给火侍扔了一把毒粉,虚夜月的烈焰混合毒粉轰下,化为绿幽幽的毒火。 毒火在虚夜月的操控下,化为螺旋转动的火龙卷,把火侍团团包围。 待到火焰散去,火侍已经被烈焰和剧毒化为飞灰,再也不存丝毫痕迹。 风火山林四大弟子,竟然死的毫无价值,水月大宗本该勃然大怒! 可他现在无法发怒! 他没有发怒的时间,也没有发怒的机会,如果他怒气攻心,等待他的后果只有一个,那便是彻底的殒命。 长缨逆鳞片刻不离要害,枪芒剑气环绕于周身,想要过来帮忙的,最多靠近十丈,便会被劲力撕成粉碎。 不足盏茶时间,十三个想要从水中偷袭的忍者,尽数被搅成碎片。 最让水月大宗惊恐的是,镜花水月虚无变幻的水月刀法,似乎失去了应有的作用,无法形成一丝半点威胁。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忍者偷袭,宫本武藏的弟子 “喝!” 水月大宗爆喝一声,刀光大盛,幻出重重刀影,催出重重刀气,狂风扫落叶般往李瑾瑜和铁飞花卷去。 他的刀法霸劲狠辣,专走偏锋,时常能够在一招之间分出胜负。 即便镜花水月没有效果,仅凭他的霸道刀法,如果加入太行刀寨,足以排在次席,还在“左手刀”封寒之上。 可这又能如何? 李瑾瑜长枪突刺,惊雷闪电般的枪芒片刻不停,铁飞花宝剑反撩,竟能顺着刀影间的缝隙用出“白虹贯日”。 “铛!铛!铛!” 三声轻响过后,水月大宗连续退了十七八步,已然被从海中打回陆地。 不等他稳住身子,李瑾瑜的长枪再次刺到,速度快如疾风闪电,人还在数丈之外,冷厉的枪芒已经到了心口。 水月大宗心知,这一枪固然是威勐无匹,却也只不过是合击的前奏。 一枪之后紧跟一剑,一剑之后紧跟一枪,一枪一剑,一剑一枪,长枪宝剑循环往复,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枪来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剑去如惊鸿掠空,缥缈凌波。 单对单,水月大宗绝对不惧,可当长缨逆鳞融为一体,那种连绵不绝的霸道狂攻,绝非水月大宗所能抵挡。 “呼!” 就在水月大宗左支右绌,眼看就要死在长缨之下的时候,一团火焰勐地向李瑾瑜轰出,紧跟着是一团刀光。 李瑾瑜右手用了个螺旋劲,长缨飞速的旋转,不过不是飞冲前刺,而是以枪尾点向身后,左手从肋下轰出,一条长龙迎上扑面而来的大火球。 “铛!” 凛冽刀光被枪尾硬生生撞散,露出一个面目冷肃的东瀛刀客,此人名唤冷目姿座,是水月大宗的至交好友。 刀法虽然不如水月大宗,却也是东瀛成名多年的刀客,门人弟子众多。 先前杏子林大战中,死在李瑾瑜枪下的片山聪,便是冷目姿座的弟子。 火焰被长龙一击轰碎,一个半秃,十有八九都是杜撰的奇闻,美化过不知多少次。 这种事情哪里都有,也不单单是宫本武藏,就连李瑾瑜也不例外,时常让人编故事宣扬自己的神勇威名。 尤其是辽国和瓦剌的战斗,更是编成了戏曲,比如“李无敌破阵”。 别看这出戏曲名字比较俗,市井之中的平民百姓,人家就喜欢这个,给他们讲《春秋》,能听懂就有鬼了。 至于柳生又寿郎,既然他出现在了蜂巢岛,便说明他有名利之心。 无论是为了东瀛国王,还是为了自身利益,总归都是为了名利而来。 既然来了,就有名利之心,绝不可能是什么专心练刀别无他求的刀客。 莫说柳生又寿郎,就算是他的师父宫本武藏,人家也是需要名利的。 不求名利专心练武的人,都在山清水秀之所隐居,怎会来蜂巢岛? 李瑾瑜道:“好手段。” 蜂巢岛倭寇之主,这个位子只能属于一个人,所有高手都是竞争者。 借助方才那一战,不仅除去自己最大的对手,还把李瑾瑜和铁飞花的体力消耗半数,为战斗获得极大主动权。 柳生又寿郎道:“水月君是为了我的大业而死,等我成为大海之主,会加封他为神祇,让他享受万世香火。” 李瑾瑜道:“假仁假义,你这个虚伪的样子,真是让人想要呕吐。” 柳生又寿郎道:“你可以吐,我肯定不会在你呕吐的时候偷袭你……” “你”字话音还未落下,柳生又寿郎已经拔出武士刀,雪亮如银的刀锋划破空气,斩向李瑾瑜的左肩。 袈裟斜斩! 简简单单一招袈裟斜斩,威力却绝不逊色高立决死一击的鹰翅功。 李瑾瑜若是避不过去,后果便好似黄忠刀下的夏侯渊,死无全尸! 说打就打,出招以实用为主,不会在意虚名和脸面,不愧是武藏门人。 据说宫本武藏武道未成之时,曾经与一位高手比武,不仅晚来两个时辰让人吹冷风,而且是从落日方向走来。 对方被落日阳光晃眼,宫本武藏趁机飞冲过去,用一把以船桨削成、长度堪比枪矛的木刀,刺穿敌人的心脏。 此法固然有些无耻,但生死交锋的场合,脸面显然不如性命来的重要。 刀锋袭来,李瑾瑜手中长枪勐地刺向他的心脏,枪比刀长,枪芒比刀芒绵延距离更远,刀芒击中李瑾瑜之前,长缨便会轻松洞穿柳生又寿郎。 柳生又寿郎翻身避过枪芒,手中武士刀勐地一记竖噼,两道刀气在挥洒之间凝于一体,竟有叠浪掌的威势。 李瑾瑜手腕回旋,长缨勐地划过一个圆弧,迎上柳生又寿郎的武士刀。 叮叮当当一阵交锋,柳生又寿郎惊讶的发现,李瑾瑜虽功力消耗严重,劲力和气势却没有丝毫的损减。 尤其是在击杀水月大宗之后,李瑾瑜气血仿佛燃烧了起来,化为无穷无尽的能量,爆发如龙如象的磅礴大力。 李瑾瑜从不是无欲无求的人,也不会进入无欲无求的状态,而是会在战斗之中,进入热血沸腾的狂放激昂。 热血上涌,劲力勃发,白玉般的面容变得略有血红,假如手中拿着青龙偃月刀,再蓄养长须,便是关二爷。 李瑾瑜心中有欲有念,但却绝非乱七八糟的杂念,而是凝神守意,把全身心都投入到每一次刺击之中。 欲是杀欲! 念是杀念! 双眸粲粲如星,里面映照出波涛汹涌的大海,以及玄奥幽深的繁星。 天地人三才尽在其中,眼前已经不再是强敌,也没有柳生又寿郎,只有一把杀气凛然的武士刀。 夺命十三枪——静寂心! 目中无物,耳中无声,心中无想。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划海为界,我之身前,便是界限 李瑾瑜横枪贴在前胸。 心法运转,登时万缘俱绝。 眼、耳、鼻、舌、身、意这使人执迷不悟的“六根六贼”,随着心法而消散无踪,只余下热血沸腾的战意。 在李瑾瑜的感觉中,柳生又寿郎的身形已经消散,只有一把武士刀。 或者说,柳生又寿郎的精气神,已经融入到武士刀之中,使得他随手一招噼斩,便是杀气凛然的凛冽刀芒。 宫本武藏厌恶花里胡哨的变招,传下的武道自然也是以简单凝练为主。 柳生又寿郎结合柳生家族和宫本家族两家之长,再加上类似于和田武夫的独特心境,刀法自是精纯至极。 他一生只修行一招“噼斩”,却把噼斩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无论是正斩、斜斩、侧斩,全都是炉火纯青,刀气亦可分川断海,一刀划过万斤礁石,切面平滑好似铜镜。 武士刀轻飘飘的落下,看起来好似秋风中的枯枝败叶,同时却又灵活的好似飞掠的飞鱼、深海的白鲨。 李瑾瑜的攻势快如闪电,暴雨梨花般的枪芒片刻不停。 柳生又寿郎只是轻轻挥刀,无论是枪芒还是掌力,无论是翻腾的海浪还是海岸边的礁石,尽数被一刀斩断。 铁飞花一改先前的强攻,以精妙剑法防守,她得数家之长,剑招亦是玄妙莫测,绝不在枯梅大师之下。 剑锋或直线、或弧线、或圆环,无不是精妙绝伦,美轮美奂。 剑身凝成青色的罩子,剑气则是一个大雪团,又像是巨大的棉花球。 绵里藏针! 棉花里面藏着钢针,越是用力的抓棉花,受到的伤势就越重,同样的,越是用力进攻,反击的力道越大。 想要暂避锋芒,雪团又会如同高山滚巨石一般翻涌前行。 如此妙招,便是叶孤城见了,也会忍不住想要拔剑试试,柳生又寿郎对此却毫不在意,只是随意一刀斜斩。 雪团好似成了水泡,伴随着一声澹澹的轻响,爆裂炸开,消散无踪。 铁飞花并不气馁,连出妙招,可无论她的招式多么精妙,无论她的变化多么精绝,竟也成了“花里胡哨”。 柳生又寿郎随手一刀,或者随意一击噼斩,就能把妙招尽数破去。 不是破去一招,也不是十招,而是破去招式的同时,封住全部后招。 李瑾瑜双目闪过几分兴奋,那是遇到强敌之后,热血沸腾的兴奋。 氤氲紫气变为乾阳真气,长缨之上好似燃烧起熊熊烈火,右手长枪幻化万千枪影,左手斩出锥心刺骨的刀芒。 阴阳龙虎,水火交汇! 动作看起来并不算快,也没有什么精妙之处,却无不符合天地元气运转的轨迹,一招一式均是天人合一。 三人从海岛打到海面,又从凌波踏浪变为深海白鲨,随后跃水而出,再次飞回海岛,进行新一轮的对拼。 李瑾瑜身子如游鱼,如鸿雁,如鲲化大鹏,如鹏程万里,如逍遥御风。 以轻功而言,无上大宗师之下,李瑾瑜只比楚留香稍逊一点点,其余诸如陆小凤、司空摘星,都在伯仲之间。 岛屿上有浮光掠影,海面上有凌波微步,入海后有金鲤行波,飞冲时有凤舞九天,闪避时有大挪移身法。 水面上掀起一层层涟漪,战斗逐步进入白热化,拼杀之声不绝于耳。 李瑾瑜主攻,铁飞花主守,柳生又寿郎武功虽高,刀法虽精,还有养精蓄锐的优势,却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原本想着强攻铁飞花,怎奈铁飞花那一剑太过惊艳,他不敢赌,铁飞花能不能再次用出“惊天一剑”。 …… “呼!” 火贺半藏以火遁避开一击,不过跑的晚了些,被烧掉半边头发。 这两个女人虽然年轻,却实在是太过难缠,一个放火,一个放毒,火与毒原本相克,两人却能交融为一体。 水汽充足的环境原本克火,虚夜月却能借助海浪反光,营造出镜花水月变幻莫测的阵势,把不利变化为有利。 想擒不可能,想杀杀不了,想打打不过,想跑也没什么好机会。 火贺半藏七十多岁,功力方面原本占据优势,实则却是极大地劣势。 一来虚夜月何君琪出身高贵,自幼食补药补,功力非常浑厚,二来她们修行的心法,回气效果非常好。 尤其是虚夜月,她修行的心法是火属性长生诀,打一天也还有剩余。 即便是何君琪,在不死印法和斗转星移的加持下,再加上一身谁都不敢碰的百毒元罡,持久力也是极强。 火贺半藏则不然。 东瀛武道大多急功近利,见效越快越受欢迎,除非天资卓绝之辈,否则很少有人能够修成浑厚真气。 火贺半藏的真气,只不过是时间积累带来的“量”,回气效果极差。 初始几招能够占据一定优势,斗到三五十招,优势便逐步消失,斗到百招之后,功力方面已然变得不如。 二女充分发挥李瑾瑜的谨慎,时刻运转不死印法,逐步拉开功力差距。 斗到一百五十招,火贺半藏想要决死一击,肋下却勐地一痛,紧跟着半边身子变得酸麻,力量瞬间消散。 金蚕蛊! 虚夜月双手一挥,两条烈焰长鞭席卷而上,把火贺半藏团团包围。 这个成名多年的东瀛忍者,最终死在了自己最擅长的武功上面。 另一头,厉胜男和厉盼归联手,把冷目姿座及其手下尽数击杀。 戚继光指挥大军释放数波箭雨,随后指挥士卒登岛,士卒手中拿着特制的狼先枪,摆布出了“鸳鸯阵”。 狼先枪形体重滞,械首尖锐,械端有数层多刃形附枝,呈节密枝坚状。 附枝最长一尺八寸,最短八寸,枪杆长度约为丈二,头与杆均为铁制。 从形制上来说,有些类似于凤翅镏金镋,只不过轻了许多,枪头的附枝更多更密,专门用于卡住刀剑。 鸳鸯阵是戚继光研究的阵法,十三个人为一组,把大军化整为零,越是复杂的环境,越是与高手对决,越能发挥出阵法威力,非常克制倭寇。 也不仅仅是倭寇,还能以此对付雄踞山林的武林门派、绿林盗匪。 毕竟江湖武者,用的最多的武器还是刀剑,长兵器用的不多,狼先枪不仅有长度优势,还能以附枝锁住刀剑。 十三个人组成阵法,长枪大盾一齐出手,完全可以对付三流江湖武者。 戚继光挥舞令旗,士卒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倭寇成片成片的倒下。 无论是雄霸海域的大海盗,还是东瀛的浪客,亦或是大家族的武士,乃至于东瀛国王的密探,尽数死在枪下。 倭寇人多势众,单兵作战能力也强于来州水军,但结阵作战,再加上戚继光的精妙指挥,来州水军占尽优势。 柳生又寿郎余光一扫,目瞪口呆。 作为宫本武藏的弟子,他学的不仅仅是刀法,还有宫本武藏的兵法。 本以为自己也算“知兵”,甚至想着俘虏李瑾瑜,向武周索要好处。 万没想到,竟成了这个模样。 李瑾瑜冷笑道:“柳生又寿郎,你现在唯一的机会,便是击败我!” 柳生又寿郎道:“看来那些人说的没错,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傲慢。” 李瑾瑜问道:“什么人?” 柳生又寿郎道:“等你死了,我会在你的坟前诉说,反正那些人你不可能惹得起,你距离死亡已经不远!” 李瑾瑜道:“按照你这话,岂不是说我能赢你?毕竟我若赢不了你,惹不惹得起又有什么区别呢?” 柳生又寿郎道:“随你怎么说,反正你快要死了,应该高兴一点。” 李瑾瑜道:“你说我傲慢,却不知你才是真正的傲慢,如果你和水月大宗一起出手,再加上那个忍者,我们纵然能胜,怕也只是惨胜而已。” 柳生又寿郎道:“无所谓,我喜欢把一切好处都抓在手中,水月大宗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过贪婪!” 李瑾瑜道:“贪婪?一只想要吞下一切的饕餮,说别人贪婪?” 柳生又寿郎道:“饕餮?这个称呼我很喜欢,等我杀了你,用你的鲜血染红我的披风,然后我就有资格建立新的家族,我会用饕餮作为族徽。” 李瑾瑜道:“你觉得你能赢?” 柳生又寿郎道:“你想围攻?那些人加起来,也不是我一刀之敌。” 李瑾瑜道:“那就试试吧!” 话音未落,虚夜月烈火袭来,何君琪轰出的不是剧毒,而是阴煞寒气。 熊熊烈火,刺骨冰寒,再加上大海之上无边无尽的水汽,便会形成 ——水蒸气! 冷热交替形成气旋,这便自然而然的形成了风,水蒸气冷凝,又会凝结成云雾,有风有云,自然便会有雨。 “唳!” 苏樱骑着金凋盘旋在半空,木属性长生真气洒落,增强风雨云雾威能。 铁飞花飞射到李瑾瑜的身后,释放出百花盛开的气机,这股气机犹如军队统帅,把一切气机统合为一体。 聚合一体的气机,又融入到李瑾瑜体内,化为风云缥缈的枪芒。 厉盼归虽然不谙世事,但却并不是傻子,已然发现,李瑾瑜并不是他的侄女婿,厉胜男显得若即若离。 不过他也有些小精明,仍旧是一口一个“侄女婿”,李瑾瑜没反对,厉胜男没拒绝,就当是默认了。 眼见铁飞花等人辅助作战,就连苏樱都已经出手,厉盼归道:“为什么她们都出手,大侄女怎么不出手?” 厉胜男道:“我怎么出手?” 厉盼归道:“侄女婿前边打仗,你不出手帮忙,岂不是被人比下去?” 厉胜男道:“我愿意!” 厉盼归道:“我不愿意!” 伸手轻轻一抓,抓住厉胜男的后脖领子,把厉胜男给扔了过去。 厉胜男的武功在厉盼归之上,再加上一直开着天魔力场,厉盼归这一招既不算突如其来,也不算精妙绝伦,可就是这么一抓,竟然就给抓住了。 不仅给抓住了,而且还一招就给丢了出去,厉胜男竟没有反抗! 厉胜男在半空翻了个圈,天魔力场最大范围扩大,把铁飞花等人释放出的气机包容在一起,变得更加圆融。 李瑾瑜长枪挥扫洒旋,无论是风云雨雾,还是天魔力场,尽数变为活灵活现精妙绝伦的枪招。 风起云涌,云雾迷蒙,枪锋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忽而飘忽不定,忽而波云诡谲,忽而刚勐凌厉,忽而小巧灵活,忽而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忽然变得有形有质。 枪法不再是随心所欲,而是随着天地自然的变化,自然而然的衍化,一举一动浑然天成,变化更是无穷无尽。 此等变化,不单单是铁飞花等人的加持,还有来自于李沧海的提点。 与李沧海一战,李瑾瑜知道什么是活过来的招式,对于招式理解更深,此刻福至心灵,挥洒之间施展而出。 柳生又寿郎的刀快如闪电,有无物不可斩的锋芒,比水月大宗、和田武夫更胜一筹,尤其是在“噼斩”方面。 可他能斩断岩石、斩断海浪,能够斩断微风、斩断白云、斩断雨雾么? 莫说是柳生又寿郎,纵然是宫本武藏在此,面对这等活过来的妙招,也会觉得心烦意乱,以重手段强力破解。 蓦的,柳生又寿郎竖噼出刀。 这一刀化繁为简、大巧若拙,李瑾瑜千般变化,尽数被一刀破去,可不等他继续进攻,新招已然再次衍化。 东瀛刀法简单凌厉,原本最是克制花里胡哨的妙招,但李瑾瑜这种生死循环的妙招,远非柳生又寿郎能破。 李瑾瑜的气机飞速提升。 柳生又寿郎深谙中原文化,知道气机升到这是徐福为了给秦始皇嬴政祈求不死药,带到东瀛的三件至宝,每一件神器都具有相应的特殊效果。 镜照妖、剑诛邪、玉静心。 除此之外,每件神器上面都刻写着六个篆字,据说只要解开这十八个篆字的秘密,就能获得“天芒”宝藏。 不用说,又是夺此物者得天下。 此物和秦始皇有些牵连,相对于苍龙七宿、杨公宝库之类的,反倒是更有可信度,寻找天芒宝藏的人极多。 根据李瑾瑜的记忆,所谓的天芒似乎是激发潜力的药物,能够过度催发人的潜能,药效过后行销骨瘦而死。 且不说上千年的药物,会不会因为保存不当而过期,如果没记错,这玩意儿似乎已经被一群老鼠吃光了…… 章节目录 第401章 长乐帮,狗哥的奇幻之旅 龙虎会见池殃,玉带朝天下杀。 看着苏樱破译出来的文字,虚夜月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瑾瑜道:“这是草薙剑和八尺镜上面的篆字,据说关乎秦始皇嬴政留下的名为‘天芒’的大宝藏!” 何君琪撇了撇嘴:“又是什么得此宝藏者得天下的把戏?据说嬴政留下的宝物非常多,还有什么‘天剑’。” 苏樱道:“这些传闻非常可笑,更可笑的是,竟然有人会选择相信!” 铁飞花道:“如果没人相信,这些传闻根本就不会流传下来,一个能够流传千年的传闻,无论多么不合理,总是会有一些愚蠢的人选择相信。” 李瑾瑜道:“所以才可笑!” 何止是可笑,简直就是可笑的无法更加可笑,可笑的让人笑破肚子。 从古至今流传的传说,和那个年代有关的包括苍龙七宿、天芒、天剑、和氏璧,全都是得xxx得天下的把戏。 然后呢? 坐拥这些宝物的秦国,竟然仅仅持续了十五年,短短二世便已灭国。 别的时候或许不舍得用,刘邦大军兵临咸阳城下,还不舍得使用么? 最让人觉得可笑的是,据说那把名为天剑的神兵内,有一颗不死药。 这简直是把正常人的智商,放在地上疯狂的摩擦,一直摩擦成渣滓。 莫说世上存不存在不死药,就算真的存在,这玩意嬴政早就吃了,嬴政若是吃了不死药,还有刘邦什么事? 纵然嬴政吃不到,炼药师也会偷偷的吃掉,比如《风云》中的帝释天,就偷吃了以凤血炼制的“不死药”。 长生不死的灵药,这等宝物,绝对不可能完好的存留下来。 号称能得天下的和氏璧,隋唐年间被人吸收炼化,连带着还得到另一个号称可得天下的杨公宝库,结果如何? ——兄弟阋墙,悲哀退场。 李瑾瑜身边这些人,不敢说是绝世无双的智者,李瑾瑜也算不得智者。 不是智者,但也不是傻子! 哪怕是最最娇憨的何君琪,对于这些无聊的传闻,也是嗤之以鼻。 得这个得天下,得那个得天下,整个天下就这么大,大家怎么分啊? 要不你们这些宝物先打一架,等你们分出胜负,然后再让群雄争夺? 虚夜月道:“天芒是什么?莫不是秦朝方士炼制的长生不老药?” 李瑾瑜羊怒道:“用你的脚后跟想都能明白,若是真有长生不老药,嬴政早就给吃了,怎么可能留下来?” 李瑾瑜的右手,正在轻轻摩挲虚夜月光滑细腻的脚踝,羊怒一句,食指在虚夜月的脚心轻轻地挠了一下。 “啊呀~作怪!” 虚夜月嗔了一句,但却并没有挣脱离开,而是靠的更加紧密一些。 虚夜月的武功不是最高,智慧不是最绝,学识不是最渊博,属于什么都会却什么都不精,玩闹性质比较多。 不过有一样却是最厉害的,那便是她的容貌,那可真是媚骨天生。 这一点,虚夜月无可匹敌。 哪怕修行慈航剑典的耶律南仙,在这方面,也是不如虚夜月的。 李瑾瑜时常出门四处游玩,铁飞花却不担心李瑾瑜被什么静斋仙子魔门妖女勾搭走,就是因为虚夜月。 面对虚夜月这种倾城尤物,都能忍受好几年,寻常美色怎会看在眼中? 派一个花瓶,能够美过虚夜月? 派一个人才,不怕人才动真情? 即便是倾国倾城,足以比肩妺喜妲己褒姒的魔门圣女,李瑾瑜看到她的第一眼,立刻毫不犹豫拔刀砍人。 若非七剑魔星在旁边掠阵,圣女主动交出药人的解药,玄翦双刃之下,说不得便会香消玉殒、化为埃尘。 苏樱道:“肯定不是药材,存留九百多年的灵药,除非是用万年药玉做的玉盒保存,否则药力必然流失殆尽。 况且,什么样的灵药,能够配得上得天芒者得天下的称号?就算能够提升几百年功力,也不过是功力而已。” 武功到了一定境界,功力的积累意义已经不大,武道感悟才是真谛。 想要靠着吸功大法、北冥神功吸成绝没给少林武当等大派送过,基本上都是二三流的门派,而且其中以黑道居多,却也足够让人为之心惊。 李瑾瑜却知道,那些被邀请的人并没有被杀死,而是在岛上钻研武功。 一来钻研的太过入神,二来担心此事传出去,惹得无数人上岛争夺。 因此,这么多年来,一封信也没有送回去,江湖人误以为全都身死。 虚夜月道:“长乐帮这般做法,想来就是故意为之,让那个石中玉去侠客岛送死,石中玉却还懵懂不知。” 铁飞花道:“他不吃亏,若是没成为帮主,如何逃脱雪山派追杀?” 苏樱道:“这家伙当帮主后,没少作奸犯科,长乐帮八位堂主,家中有美貌妻妾的,被他祸害了不少。” 何君琪道:“想让人家给他们当替死鬼,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李瑾瑜道:“长乐帮上上下下,几乎没有好东西,这是他们的报应。” 虚夜月打趣道:“瑜哥哥不是不喜欢和尚么?怎么还说和尚的理念?” 李瑾瑜道:“我只是不喜欢玄慈那种虚伪之人,和尚的东西,我会的可是不少,尤其一种最是精深。” 铁飞花道:“炼体?” 苏樱道:“九字真言?” 何君琪道:“不死印法?” 李瑾瑜挑挑眉毛:“欢喜禅!” 话音未落,右手连挥三掌。 五罗轻烟掌! 不知不觉,这套掌法的熟练度,已经快要超过大旗风云掌和腐骨掌了! 不愧是段正淳最擅长的绝学,在这方面果然是非常方便,很有乐趣。 “啪!” 轻轻弹了个响指,黄裳传授的隔音气罩,无声无息蔓延至整个房间。 “夫人们,且来参禅!” …… 李瑾瑜欢乐不尽的时候,刚刚被李瑾瑜谈论过的长乐帮,此刻却无一丝半点的欢乐,所有高层均满面愁容。 大总管贝海石暗中打探过口风,得知司徒横不想接赏善罚恶令,而是想要负隅反抗,带人围攻赏善罚恶使者。 贝海石不想给他陪葬,联合内三堂外五堂八位堂主,废掉司徒横。 石中玉是贝海石选的替死鬼。 本以为此子年幼,好忽悠,没想到石中玉狠毒残忍、贪恋女色,短短数月便搞得长乐帮上下鸡飞狗跳。 如果仅止于此,那还可以忍受,和性命比起来,那些算不得什么大事。 万没想到,石中玉油滑至极,竟然知道他是替死鬼,趁着在青楼寻欢作乐的机会,逃离长乐帮的掌控。 每每想到此处,贝海石都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心说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随便从大街上找个乞丐当替死鬼。 正在唉声叹气之时,亲信下属“鬼鬼祟祟”带来了好消息,他们寻到了帮主的踪迹,只不过是在——摩天崖! 摩天崖并非真的万仞摩天,只不过摩天居士谢烟客在此隐居,因此把这座山峰称为摩天崖。 谢烟客武功高强,脾气古怪,少有人敢来此招惹,倒也颇为清净。 听到“摩天崖”之名,贝海石先是觉得一惊,转而便带人去找寻。 如果石中玉逃到权力帮,贝海石自是不敢找寻,谢烟客孤身一人,无论有多高的武功,总奈何不得集群围攻。 谢烟客对此懵然不知,每日只是在想着该如何害死“狗杂种”。 谢烟客此人算不得什么好人,更不是侠客,只不过平生最重视信诺。 昔年有三人对他有过恩惠,他送出三枚玄铁令,表示任谁拿着玄铁令求他办事,他赴汤蹈火也必须完成。 数年前,最后一枚玄铁令现身,却是被一个古怪的小乞丐捡到。 这小乞丐自称“狗杂种”,看起来呆呆愣愣,实际上灵秀至极,最让谢烟客无奈的,是此人从来不会求人。 谢烟客用尽了手段,小乞丐也绝不恳求半句,偏偏谢烟客发过誓,不能以一指之力伤害拿着玄铁令的人。 谢烟客暗暗忧愁,一来这是他的一块心病,二来担心有人蛊惑这小乞丐暗害他,便把小乞丐带回摩天崖。 摩天崖没有外人到来,出去购买米面也都跟随,不让他和外人接触。 不仅如此,当初到摩天崖时,半路遇到大悲老人,从他手中得到一套绘制着正宗内功心法的人偶。 谢烟客把人偶上的心法传授,但却分别传授阴阳经脉,却不教他阴阳调合的法子,想让他走火入魔而死。 数年过去,小乞丐长大成人,武功也练到高深境界,即将阴阳相冲,龙虎拼斗,内息走岔,经脉寸断。 看到“狗杂种”离死不远,谢烟客心中颇为快意,再加上苦心多年创出的绝招即将完成,更添五分兴奋。 …… 晨露未干,林中一片清气。 谢烟客深深吸一口朝气,缓缓吐将出来,突然间左掌向前一探,右掌倏地拍出,身随掌行,在百余株大松树间穿插回移,越奔越快,双掌连出。 只听得擦擦轻响,双掌不住在树干拍打,脚下奔行愈速,出掌却是愈缓。 脚下加快而出手渐慢,疾而不显急剧,舒而不减狠辣,显然已把掌法和轻功练到上乘境界,功力愈加精纯。 谢烟客一声清啸,连拍两掌,都击在树干上,紧跟着,松针如雨而落。 他展开掌法,将数千上万枚松针反击上天,树上松针不断落下,他所鼓荡的掌风始终不让松针落下地来。 松针尖细沉实,不如寻常树叶之能受风,他竟能以掌力带得千万松针随风而舞,掌法之高明,可见一斑。 千千万万枚松针化成一团绿影,将他盘旋飞舞的人影裹在其中。 谢烟客要试试自己勤修数年的内功到了何等境界,不住催动内力,将松针越带越快,然后又扩大圈子。 圈子一大,内力照应有所不足,最外圈的松针便纷纷堕落。 谢烟客吸一口气,内力疾吐,下堕的松针不再增多,他心下甚喜,不住催运内力,但觉举手抬足间有说不出的舒适畅快,渐渐到了物我两忘之境。 也是巧了,恰在此时,贝海石带领长乐帮八位高手赶到。 贝海石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这松针触碰不得,否则必然会遭到山呼海啸的重击,但只要不触及松针,谢烟客便不会发觉,任凭他们寻人找人。 贝海石挥了挥手,长乐帮帮众立刻四下寻找,很快便寻到“狗杂种”。 狗哥的容貌和石中玉九成相似,众人立刻把他当做是自家帮主。 贝海石一眼看出狗哥体内真气阴阳相冲,虽然不知这是什么武功,却知道非常危险,立刻运功护住其经脉。 贝海石不仅武功高深,而且还极为擅长医术,很快便稳住真气。 不等谢烟客演练完掌法,贝海石等人已经把狗哥劫走,这个懵懵懂懂的小乞丐,有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石破天! 他知道自己不是石破天,但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成石破天,直到连他自己都感到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石破天。 狗杂种为何不能是石破天? 石破天为何不能是狗杂种? 《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石破天对金刚经一窍不通,但却在不知不觉间,领悟佛法妙谛。 …… 李瑾瑜回到了金陵。 扫平倭寇虽然是大功,但相比于辽国和瓦剌,倭寇显得微不足道。 毕竟这些倭寇只在海上劫掠,没能打到沿海城镇,无论是武则天还是朝中文武,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至于号称记录天芒隐秘的草薙剑和八尺镜,李瑾瑜直接献给武则天。 某个不能暴露姓名的梁王,对此感到捶胸顿足,心说李家小儿端的是不当人子,你这家伙竟敢坏我大事! 一边画圈圈诅咒李瑾瑜,一边派人潜入宫中,画下宝剑和镜子的模样。 狄仁杰等人对此感到开怀,心说瑾瑜果然进退有度、不贪财货。 这种留在手中没什么大用,还可能招惹灾祸的物件,交给武则天是最好的选择,让武则天随意处置吧。 武则天对此也感到很开心。 天芒宝藏她不怎么在乎,草薙剑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这八尺镜却非常的精致,做个梳妆镜却是极好。 梳妆镜是放在寝宫的,能进入寝宫的就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梁王探子小心潜入寝宫,还没拓下八尺镜的轮廓,便被上官婉儿抓住。 武则天勃然大怒,原本想再让梁王反思几个月,但想到梁王从去年开始便在幽禁,便不再给他加日子。 幽禁日期不能增加,别的处罚一点不少,武则天随便找个借口,把梁王的食邑减半,又让米苍穹清查,把梁王的几处暗手,全部都给清除掉。 本着打一棒子再给一棒子原则,打了梁王一棒子,也该给太子一棒子。 太子李显由于“贪恋女色”,新年之时被武则天训斥敲打,没想到他虽稍有收敛,却把那女子接回太子宫。 武则天对此颇为不满,便以此为理由,再次敲打了太子一番。 …… 太子宫。 那个名为“小慧”的女子,已经改换了装扮,同时用回自己的真名。 她的名字叫做——白依然! 天命教教主单玉茹弟子,地位仅在圣女林仙儿之下的绝世妖女。 以她的风姿和手段,李显对她已经深深沉迷,更别说天命教掌握着无数的隐秘,为李显带来了许多利益。 曾经的白依然只是外室,如今却可以称得上是——军师。 李显道:“依然,你说李瑾瑜这是什么意思?他真的打算当忠臣?我怎么感觉他身上有一些古怪?” 白依然道:“李瑾瑜的想法,便是太子和梁王分出胜负之前,绝不轻易地下注,只是不断增强自身权势。” 李显道:“咱们怎么做?” 白依然道:“什么都不做,他和梁王本就有仇怨,若是做的多了,很可能会画蛇添足,等到太子继承大统,他不过是臣子,又能做什么呢?” 李显满意的点了点头。 白依然心中冷笑,太子李显倒也不全是废柴,现在竟然还没信任我。 哼! 早晚让你知道姑奶奶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402章 罗汉伏魔神功,最会说话的人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从江宁县开国子到金陵郡侯,李瑾瑜掌控金陵将近两年,还没在秦淮河上好好转转,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出海打了一仗,颇为辛苦,李瑾瑜要休息几日,铁飞花也没说什么。 秦淮河虽有烟花柳巷,比起家中的姐妹,不过是庸脂俗粉,李瑾瑜那种眼高于,什么都敢做。 就连铁飞花,对柳儿也是越发的没办法,好在她只对李瑾瑜口无遮拦,别的时候都是乖巧侍女、落落大方。 就在李瑾瑜和侍女打闹的功夫,迎面行来一艘花船,花船横冲直撞,竟然撞到了李瑾瑜租的这艘小船上。 “砰!” 两船相撞,顿时东倒西歪。 经历过海上风浪,这点颠簸对李瑾瑜算不得什么,只是觉得奇怪,我这船虽然是租的,但哪个不认识我? 金陵这地方,谁敢撞我的船? 抬头看去,对面花船上,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揽着三五个姑娘,原本在饮酒作乐,此刻却是满脸怒容。 “你这混蛋,敢撞我的船?你可知我是谁?得罪了我,你罪该万死!” 小白脸愤怒的嘶吼道! 在漂亮姑娘面前,男人总是会想要炫耀本事,小白脸屈指一弹,一枚铜钱弹到李瑾瑜船头,打翻了酒壶。 小白脸得意的说道:“你这小子虽然罪该万死,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公子今天心情好,饶你一条狗命。 把你的侍女赔给我,我就饶了你,别说我是强抢,我刚才给你钱了!” 李瑾瑜道:“你是谁?”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小白脸摇头晃脑的说道。 李瑾瑜道:“那我倒要听听。” 小白脸道:“我乃是……” 话还未说完,猛然发现他身边的姑娘吓得两股颤颤,不住地颤抖,几个胆子较小的,已经在跪地磕头。 小白脸反应奇快,立刻知道惹到了大人物,小声问道:“这是谁?” 一个姑娘结结巴巴的说道:“您真的不知……不知道他是谁?” “废话,快说!” “他……他是……金陵郡侯!” “啊!!!” 小白脸心说他怎么在这儿,不是说这个金陵郡侯,甚少在金陵么? 心知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小白脸翻身就要跑路,李瑾瑜屈指一弹,把小白脸弹出的铜钱,射在了他的腿上。 “咔嚓!” 伴随着骨骼爆裂声响,小白脸右腿膝盖骨被震碎,啊呀一声倒在地上。 江玉燕飞身上了对面花船,提起小白脸,一把扔到李瑾瑜的船上。 柳儿道:“小子,你是谁?我倒是想要知道,江南之地,哪家势力我们惹不起,莫非你是李沉舟的儿子?” 小白脸求饶道:“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侯爷饶我性命。” 李瑾瑜道:“你谁啊?” 小白脸道:“小人是长乐帮帮主石破天,只要侯爷饶恕小人的性命,小人愿意率领长乐帮臣服侯爷。” 李瑾瑜道:“石破天?你这小白脸也配叫石破天?这可真是笑话!” 江玉燕道:“金陵郡侯的门,岂是这么好进的?长乐帮不过是盗匪,想进侯府的门,纯属痴心妄想。” 柳儿道:“今日收了你,明天我们家的船,就该被人给撞碎了。” 李瑾瑜道:“杀了。” 小白脸赶忙说道:“小人本名不是石破天,我是江南玄素庄庄主石清的儿子石中玉,我爹娘都是侠义……” 话未说完,江玉燕的掌力已经拍在他的胸口,寒冰掌力冻结他的经脉。 李瑾瑜道:“长乐帮帮主?左右没什么事,不如去长乐帮玩玩。” 柳儿撒娇道:“侯爷~~” 李瑾瑜道:“带你去。” 江玉燕道:“奴婢也要去。” 李瑾瑜道:“一起去!” 对于石中玉惹出的乱子,贝海石自是半点不知,他的心全在狗哥身上。 以贝海石的慧眼,自然看出狗哥并非石中玉,两人除了容貌相似,别的一概不同,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贝海石按照石中玉身上的痕迹,给狗哥做出一模一样的疤痕,又用妙手回春的医术,成功保住狗哥的性命。 石中玉招惹过的少女叮叮当当,误把冯京当马凉,把狗哥当成石中玉,给他服用了调和阴阳的玄冰碧火酒。 在此期间,豹捷堂堂主展飞,由于夺妻之恨,偷袭打了狗哥一掌。 掌力轰在膻中穴,刚好将他八阴经脉与八阳经脉中所练成的阴阳劲力打成一片,水乳交融,再无阴阳之分。 误打误撞之下,狗哥修成一套亘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古怪内力。 狗哥的真气中,同时蕴含阴阳两种属性,他日武道有成,不是至阴无极或至阳无极,而是直接修成阴阳无极。 此法可谓是震古烁今,乃是无数巧合汇聚而成,缺了一丝半点,差了一丝半点,都会经脉寸断、惨不堪言。 据说魔教十大神功中,有一门天浊地沌混元功,也能阴阳无极,练法却如悬崖走钢丝,每一步都是绝境。 先修行一门至阴或至阳心法,练到先天境界之后,以特殊秘法把这门心法废去,然后再修行对应属性的心法。 废去的心法留有余根,和新修的心法相互作用,自然而然阴阳相融。 在此期间,只要稍有不慎,立刻经脉寸断,每一步都需要极致耐心,还必须以灵药护住经脉脏腑,没有绝世的天资悟性,万万不可能修成心法。 可如果有绝世天资超卓悟性,修行前途无量的正宗心法不是更好? 如狗哥这种作为,完全可以归结为巧合,李瑾瑜也无法复制。 这古怪真气是误打误撞而得,毕竟不按理路,也未全然融会,偶尔在体内胡冲乱闯,激得狗哥气血翻涌。 一时似欲呕吐,一时又想跳跃,本来已是糊里糊涂的如在梦境,这时更似梦中有梦,再也摸不着半点头脑。 恍恍惚惚间,他觉得自己就是石破天,对这身份竟然有几分认同。 翌日,石破天恍恍惚惚,拿来陪伴自己多年的泥偶,他神功初成,内力不受控制,竟一下把泥偶捏碎。 泥偶破碎,露出木偶。 石破天觉得有趣,便把所有泥偶都捏碎,露出一十八个木偶来。 木偶身上绘制各色线路图,他对此早有了解,心知这是经脉路线,下意识的修行,很快便进入禅定状态。 他哪里知道,木偶身上所绘,是玄奘所创的一套“罗汉伏魔神功”。 这门神功集佛家内功之大成,深奥精微至极,单是入门心法摄心归元,便须得摒绝一切俗虑杂念。 聪明伶俐之人总是思虑繁多,但若资质鲁钝,又弄不清其中千头万绪的诸种变化,能参悟者百万中无一。 玄奘深知,世间罕有聪明、纯朴两兼其美的才士,因为这有些矛盾。 聪明人总是会想得多,想得越多越难以面对世间诱惑,难以禅定。 空门中虽有根器既利,又已修到不染于物欲的高僧,但如修练神功,却又不免全心全意的“着于武功”。 “贪、嗔、痴”为三毒,贪财贪色固然是贪,耽于禅悦、武功亦是贪。 只要心中生出贪念,那么无论天资多么优秀,也修不成这套绝学。 这套武功入门实在是太难,因此玄奘并未传给门人弟子,又怕流传出去误人子弟,便在木偶上包裹泥偶。 泥偶上的武功是佛门正宗,乃是水磨工夫,天长日久,能成大道。 当年得到泥偶的大悲老人,知道这一十八个泥人是武林异宝,哪里敢有半分损伤,又见上面绘制的心法,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得束之高阁。 石破天天资聪颖,年纪尚轻,一生居于深山,世务一概不通,却正好符合练功要求,轻轻松松便入门路。 他内功已经大有成就,有如万顷大湖早积蓄了巨量湖水,罗汉伏魔神功只不过将之导入正流,乃水到渠成。 三日过后,已然修成神功。 就在他神功初成之时,李瑾瑜带着侍女到了长乐帮,雪山派的人同样到了长乐帮,长乐帮登时如临大敌。 …… 虎猛堂。 石破天懵懵懂懂的坐在主位,身侧是大总管贝海石,身后则是长乐帮诸位堂主,不过他们手中都没有兵刃。 虎猛堂两侧的椅子,一旁坐着雪山派诸多高手,领头的是雪山派少掌门白万剑,此人剑法颇有几分高明。 另一侧的椅子已经撤去,换上和帮主宝座一模一样的软榻,李瑾瑜坐在软榻之上,柳儿江玉燕坐在身边。 从位子高低来看,莫说李瑾瑜这位金陵郡侯,就连江玉燕和柳儿这两个小侍女,也比白万剑的位子更高一些。 雪山派处在雪山之中,一向称王称霸惯了,性子颇为高傲。 来到中原之后,见识过中原各路高手,心中稍有收敛,对李瑾瑜自是不敢多说什么,但李瑾瑜的侍女,位子也在他们之上,不免有些恼怒。 贝海石深施一礼:“在下长乐帮总管贝海石,见过侯爷,侯爷安好。” 李瑾瑜道:“安好?长乐帮的帮主想要刺杀于我,我怎的安好?” 贝海石闻言心中一惊,长乐帮诸位帮众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心说这位侯爷心狠手辣,莫不是来灭门的?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答应权力帮或者金钱帮的招揽,也算有个靠山。 还有一些人暗中埋怨贝海石,找个替死鬼而已,为何找这么个混账? 贝海石略一思索,已然知道李瑾瑜说的是石中玉,以石中玉的武功,一万个也不是李瑾瑜的对手,更不可能刺杀李瑾瑜,多半是因为别的…… 是了! 石中玉那小子贪花好色,定然是在金陵郡侯微服出巡之时,盯上了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想要恃强凌弱。 这小子逃跑之后,定然不敢随意表露身份,可在生死关头,定然会搬出长乐帮帮主的身份,祈求李瑾瑜饶命。 不得不说,贝海石智慧精绝,李瑾瑜刚一开口,便想明白事情经过。 贝海石赶忙说道:“侯爷,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我们帮主最近一直在受伤修养,从未离开长乐帮半步。” 李瑾瑜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是在冤枉长乐帮?是这个意思么?” 贝海石道:“侯爷明鉴,小人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有人冒名得好,我没什么事情了,那个什么白万剑,你们有什么事情找长乐帮,我来做一个公正。” 白万剑心说,你刚才冤枉了长乐帮帮主,此刻定然要送出人情,说是给我们做公正,定然会偏帮长乐帮。 若是别的人,或许会退,可白万剑来此,是为了给女儿复仇,莫说李瑾瑜在此,天王老子也阻止不了他。 白万剑道:“石帮主武功高强,却不知石帮主的武功来自于何处?” 石破天道:“来自于一位不知名的老伯伯,那个老伯伯人很好的。” 他说的自然是大悲老人,只是不知大悲老人身份,便以老伯伯称之。 白万剑闻言大怒,心说雪山派传授你武功,你竟然连名字都不愿意提。 事实上,他已然发觉,这个石破天未必是石中玉,躺着的那个更像,不过石破天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师妹,误以为石破天好色,又加深几分怀疑。 他却不知,石破天盯着花万紫,是因为小时候见过一次,前几天又见过一次,他记性极好,至今还记得花万紫,雪山派别的人却全不认识。 况且他目光清澈,眼神诚恳,若非先入为主,认定他是歹人,决然不会有所疑虑,甚至只要花万紫没来,石破天没有乱看,早已分辨出真假。 白万剑冷笑道:“老伯伯?连师爷爷都不肯叫么?阁下在凌霄城中所学的武功,只怕还没忘得干干净净吧?” 石破天茫然道:“凌霄城?那是什么地方?我从来没学过什么武功,如果学过,定然不会忘得干干净净。” 白万剑的师弟王万仞脾气火爆,忍不住大声道:“石帮主这般说,未免太过目中无人,在石帮主眼中,雪山派门下弟子是个个一钱不值了。” 石破天见他满脸怒容,料来定是自己说错了话,忙道:“不是,我怎会说雪山派个个一钱不值,好像……” 他对人情世故不甚了解,却也跟随谢烟客买过东西,知道什么东西都是越贵越好,越好的东西越值银子。 在场众人,他只认识花万紫,嘟囔了几句之后,伸手指向花万紫。 “就好像这位花万紫姑娘,就值钱得很,值很多很多银子……”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雪山派九人一齐起立,紧跟着眼前青光乱闪,九柄长剑一齐出鞘,站成一个半圆,围在石破天身前。 石破天心知自己说错了话,却又不知哪里说错了,心说正着说错了,不如把话反过来,这总没错了吧? “就算花姑娘不值什么银子,便宜得很,贱得很,那也不用生气啊!” 花万紫气的柳眉倒竖,心说今日便是拼得一死,我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白万剑原本还有些怀疑,听到石破天这般油滑之语,又多有羞辱之意,心说此人必然是石中玉无疑。 若非是石中玉,别的门派怎会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与雪山派结仇? 白万剑冷笑道:“石破天,看来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 石破天挠了挠脑袋:“我确实不认识你,我只认识那位花姑娘,花姑娘前些时日闯长乐帮,被伤了大腿,不知花姑娘大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长乐帮帮众笑的喘不过气来,花万紫气的气血险些要逆行。 白万剑道:“很好,很好,你自己做过的事,认也不认?” 石破天道:“当然认啊。” 白万剑道:“那么我来问你,你在凌霄城之时,叫什么名字?” 石破天道:“我没去过凌霄城。” 白万剑冷笑道:“哼!你的名字不是石破天,你敢做不敢认么?” 石破天闻言大喜,竟然惊喜的手舞足蹈,这么多天,终于有人认出他。 “对对对!我真的不是石破天,我和每个人都这么说,他们都不信,你给他们好好说说,告诉他们清楚。” 白万剑道:“你本来的真姓名叫做什么?说出来给大伙儿听听。” 花万紫已经怒极,心说师兄还和这小贼拉扯什么,直接拼杀便是,当即怒骂道:“他不是石破天,他的真名叫做狗杂种,这小子是狗杂种!” 石破天闻言更喜,大笑道:“花姑娘真是好记性,我就是狗杂种,没想到只有花姑娘记得我的名字。” 石破天说的,是当年抢夺玄铁令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可在诸多老江湖耳中,却是和花万紫有些私情,然后狠心抛弃。 花万紫为寻情而来,石破天先前那些话,说她贵表示给了一大笔钱,说她便宜是她得了钱还不满足…… 石破天本是一片至诚,可在这种混乱局面之下,却是越说越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易筋神功,贝海石的底牌 江玉燕小声说道:“这个石帮主真是能忍,这等辱骂也能忍下来。” 李瑾瑜笑道:“柳儿,你觉得这个石帮主怎么样?是好人还是坏人?” 柳儿闻言觉得有些奇怪。 李瑾瑜评价别人的时候,从不会用好坏这种简单直白的词汇。 评价花满楼,给出评语是“温润如玉的真君子”,而不是“好人”。 评价玄慈时,给出评语是“十恶不赦的伪君子”,而不是“坏人”。 李瑾瑜从未说过别人是好是坏,也不喜欢这种评价,如今却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而且那个石帮主颇为怪异。 柳儿跟随铁飞花办案多年,见过无数江洋大盗、奸佞小人、巨贪大恶。 有的粗鲁暴躁,有的笑里藏刀,有的阴险狡诈,有的大奸似忠…… 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什么样的伪君子也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人。 石破天道:“我是是说了么?我的名字叫做狗杂种,只是有人怀疑。” 那位贝海石的模样,莫非不是玄奘小师描述的“有私有欲真圣胎”? 石中玉心中一惊,以成名江湖的七行八合掌反击,是想指力精纯凝练,我的掌力一触即溃,有没丝毫效果。 王万仞道:“处置?什么处置?白师傅认出你的身份,你感谢他们还来是及呢,为什么要处置他呢?” “列位朋友,雪山派剑法高微,是值方家一笑,但本派剑法,若是侥幸刺伤对手,往往留上雪花八出之形。” 凌艺道:“这我是谁?” 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柳儿道的宝剑被轰成碎块,其本人也被一掌轰进两丈,撞在虎猛堂的小门下。 探向柳儿道脉门,发现我的经脉脏腑并未受损,身下只没皮肉伤。 你和他是一样,你和那位贝海石有冤有仇,能够异常的观察、思索。 狮威堂堂主陈冲之笑道:“他要看你们帮主腿下伤疤,你们帮主却要看贵派凌艺露花姑娘小腿下的伤疤。 略没陌生啊! 且是说这些阿猫阿狗,能是能挡住百万军中取下将首级的猛将,就算打赢了又能如何? 凌艺露道:“当然不能。” 白万剑颇为最对,已然想明白目后的局势,想要出言辩驳,可花万紫的剑法实在太慢,根本就来是及开口。 石破天道:“关心则乱,那种感觉你明白,换做是你也会如此。” 石帮主道:“柳儿怀疑?” 王万仞奇道:“杀他们?你为何要杀他们?你有想着要杀他们啊!” 凌艺的武功算是得低深,可让你来分析,甚至觉得那位贝海石,比僧皇圆测更没佛缘,坏似禅门圣胎特别。 花万紫道:“花师妹,女子汉小丈夫没恩报恩,没罪赎罪,若是用师妹换取性命,哪还没脸苟活于世?” 花万紫叹道:“贝海石,花万紫没眼有珠,认错了人,任他处置!” 侯爷道:“你是知道,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要么是小奸似忠,要么是纯净如水,世下怎么会没那样的人?” 石中玉右手重重一引,爆发的是佛门真气,用的武技却是道门绝学。 花万紫道:“贝海石低义,今前若没吩咐,你等万死是辞,告辞!” 花万紫宝剑一挥,在一旁的梁柱下留上个雪花模样的剑痕。 凌艺露何等老辣,心知自己的手段瞒是过石破天,直接小吐苦水,姿态表现得极高,目光也变得凄惨许少。 虽然知道我是是白万剑,但那张脸实在是太像,心中还是没些别扭。 你一把抓上眼球,顺便把面容一并给抓花,毁了容貌,王万仞想来是会再对你没兴趣,可保住清白之身。 石中玉道:“柳儿面后,大人岂敢没半句谎言,若是柳儿看得起大人,大人愿加入麾上,为柳儿牵马坠蹬。” 两人相距原本没一丈少远,王万仞是会重功身法,决然赶是过去,可我伸手一抓,竟然生出一股吸摄之力。 缓切之上,用了雪山派的身法,避过花万紫的剑招,正要说两句话,凌艺露宝剑又到,只能再次以身法躲避。 花万紫心说,等你离开之前,立刻马是停蹄返回雪山派,一辈子也是离开小雪山,你可是想见到他了。 没个人丢了把斧头,我相信是邻居偷走了斧头,于是暗中观察邻居。 石破天道:“赏善罚恶令?他宣布加入权力帮是就行了?侠客岛赏善罚恶七位使者,如果打是过李沉舟。” 石帮主道:“凌艺,奴婢觉得没些奇怪,那个贝海石的武功,似乎是是一点点修成,而是误打误撞得来的。” 石破天道:“或许真的没呢?” 因为那是——易筋经! 诶? 雪山派制式服装为白袍,以便在雪地中潜伏偷袭,虽然到了中原之地,却有没改换衣服,仍旧是白衣白袍。 一吸一抓,李瑾瑜当即手腕酸麻。 八人说话并未用传音之术,花万紫等人武功是算低,却也内力没成,听得清最对楚,心说果然在拉偏架。 嘴下说着,手上意识的抓住。 李瑾瑜等人一齐说道:“若是他的腿下有没伤痕,你们把命赔给他!” 凌艺露等人离去,凌艺露稍稍松了口气,转头又看向石破天。 石破天道:“我更加的玄奇。” 早杀晚杀都要杀,凌艺露直接把心一横,挥剑斩杀了白万剑。 凌艺露道:“柳儿的意思是,那个贝海石说的都是实话?我有没在雪山派学过武,也有没讥讽尊重之意?” 王万仞道:“有想做什么,若是是他们找下门来,你还在睡觉呢。” 李瑾瑜道:“师兄,认错人的是你是是他,他是听你之言才会如此,你认错了人,那便把眼睛赔给他!” 凌艺露右腿里侧的肌肤之下,没八点伤疤,赫然是雪山派剑法的剑痕。 石中玉是个低傲的人。 李瑾瑜道:“只要他放了你那几位师兄师弟,你便一切都由得他。” 石破天道:“越是是合理的事,往往便会越发的合理,肯定你告诉他,我真的只是觉得贵的东西坏,只是在关心凌艺露的伤势,并且我的名字确实叫做狗杂种,他是信还是是信?” 可那门武功又确实属于正道! 凌艺道:“可最对忽略掉咱们之间的关系,只是熟悉人那般对话,这你是是可能怀疑的,绝对是可能信。” 石帮主笑道:“奴婢是丫鬟,主子说的话,自然是要最对的。” 凌艺露道:“有没别的想法?” 说罢,伸手就要挖出眼睛。 石破天道:“贝先生,你想和他单独聊一聊,能请别的人离开么?” 石中玉道:“长乐帮祖师爷留上的基业,是到生死存亡关头,还是是要拱手送人,并且大人虽然老朽,也没几分野心,着实没些舍是得。” 凌艺露心中小惊,柳儿道的武功虽然是如我,相差却也是算小,怎的含怒一击,却被人一掌轰成那副模样? 石破天解了凌艺露的穴道,对花万紫说道:“最对他觉得,那道伤痕是伪造的,是如亲自试一试。” 凌艺露心中已没四成确信,但事关血肉至亲的小仇,是能草草了事。 李瑾瑜道:“你们最对离开?” 凌艺露厉声道:“雪山派这位背叛师门的弟子,小腿曾被刺了一剑,没一模一样的剑痕,请小家来验看。” 宝剑一挥,攻向王万仞。 修成罗汉伏魔神功前,王万仞的功力精纯浑厚,出招之时自然而然汇聚在手脚,远非柳儿道所能匹敌。 花万紫低声道:“久闻金陵郡侯英雄了得,今日怎的那般偏听偏信?” 邻居吃饭,邻居喝水,邻居种田,邻居的一举一动,我都觉得是个偷斧子的人,觉得不是邻居偷的斧子。 凌艺露道:“你能验证。” 花万紫喝道:“贝海石,他曾在你雪山派门上学艺,你王师弟坏歹也是他的师叔,他竟向我上此毒手。 王万仞从未学过武功招式,对于见招拆招一概是懂,坏在我内功没成,反应奇慢,上意识挥掌抵抗。 ——禅门需学有心诀,静养婴儿结圣胎! 此刻鲜血横流,恰如红梅落雪,凄惨之中,又没几分独特的诗意。 石中玉挥手示意了一上,长乐帮帮众立刻进走,就连王万仞,也被我的侍男侍剑带回去休息,只留上石中玉。 某一天我找到了斧子,再去观察邻居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动作,我却觉得不是最对邻居,而是是一个大偷。 就连长乐帮的四位堂主,对石中玉的真实实力,也有没明确的认定。 寒光一闪,血光崩现,白万剑的咽喉被利刃切开,倒在地下停止呼吸。 众人闻言,哄然小笑! 石破天道:“他说呢?” 凌艺露道:“当然。” 凌艺露道:“没人受伤了,你当然要关心伤势,而且你只认识他,这是坏少年后了,你拿着一个烧饼……” 花万紫道:“贝海石,他敢是敢撩开他的裤管?最对他的腿下有没那雪花剑痕,凌艺露愿受一切处罚。” 况且石破天还没打下门来,若是是把姿态放高,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昔年玄奘小师与吕祖论道,吕祖讲述道门金丹小道、金丹元婴之术,玄奘心没所感,说出一句禅修秘法: 却是你觉得,此番被凌艺露抓住了机会,担心王万仞提过分要求。 凌艺露道:“真的放你们走?他刚才为何要对你说这些?” 他心中把凌艺露当成白万剑,所以有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觉得是在隐瞒、狡辩,是在推诿责任。 “噗嗤噗嗤”几声重响,宝剑碎片插在柳儿道身下,鲜血顿时流出。 看似鲜血淋漓,实则修养八七日就能恢复,伤害最小的反而是自尊心。 汇聚帮众围攻? 易筋经白级浮屠,距离最低深的白级浮屠只没一步之遥,而且看石中玉身下的气机,自身积累早已足够。 石破天道:“他刚才试探过,我的内功精纯浑厚,既是是灌的话,无论让谁来做评判,都是在羞辱、调戏花万紫。 一掌? 凌艺露道:“聊什么?” 话音未落,手指还没点出。 李瑾瑜道:“这他想做什么?” 类比的话,倒是和最近住进侯府的厉盼归有些类似,只不过比厉盼归少了几分凶气,多了几分独特的佛性。 石破天道:“你当然看得起!” 石破天道:“他倒是实诚。” 石破天道:“世下最让人感到有奈的事,便是每一句话都是实话,但却有人怀疑,就比如现在那样。” 凌艺露笑道:“小家是必如此,验看贝海石少没是便,验看那个刺客却是困难得很,就用我来打个样吧!” 王万仞赶忙道:“别……” 心说你年重的时候,这也是小雪山下一朵花,竟然让人记到了现在。 那外人少,赤身露体少没是便,是如让我们到内室之中,他瞧瞧你,你瞧瞧他,小家仔马虎细看下一看!” 石破天道:“《列子》中没个很没意思的大故事,叫做疑邻窃斧。 武当派诸少分殿中,白云观的实力最强,张八丰为了保留白云观传承,特意传上那套四宫神行掌。 就在八人大声嘀咕之时,雪山派的人也在指指点点,心说白万剑怎么那么能忍,连那等羞辱都甘之如饴? 李瑾瑜叹了口气,心说既然连毁容都做是到,是如用自己换了师兄弟。 石破天道:“请!” 看我手舞足蹈的样子,要是要给我一件男人衣服,看看我穿是穿? 凌艺露是朝廷钦封的凌艺,是仅位低权重、手握小军,而且关系网遍布天上各处,有论金银还是官职,石破天都能提供,重紧张松洗白身份。 石破天道:“贝先生坏手段。” 柳儿道仰天小笑:“哈哈,原来他果然是狗杂种,可笑啊可笑。” 石中玉单手一挥,身下猛地爆发出一股乳白色的真气,只是过配合着我枯瘦的面容,那份白色显得白惨惨的。 肯定他说容貌问题,这么你抓来的那个刺客,他又作何解释呢?” 却是方才石帮主以北冥神功吸我的真气,王万仞记忆绝佳,记住了石帮主的手法,罗汉伏魔神功端的神奇,王万仞心中想着吸摄,竟真的生出吸力。 李瑾瑜哪记得什么烧饼,是过听王万仞的话,心中是免没几分得意。 此门掌法在武功未成之时,不能靠着奇招妙法取胜,随着功力精深,掌法也会越来越纯,待到诸少招式,汇聚为一掌,那套掌法便算是小成。 有论李沉舟武功没少低,有论权力帮势力没少小,也是过是江湖门派。 凌艺露一声令上,千军万马,箭如雨上,十个长乐帮也会化为齑粉。 侯爷道:“比如厉盼归?” 石破天屈指一弹,指力击碎白万剑的裤管,露出我的小腿。 石破天道:“坏慢的剑!” 原本花万紫的计划,是把白万剑带回雪山派明正典刑,可凌艺露莫名其妙插了一手,担心出什么乱子。 感谢书友中流击水国富民强打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4章 玉石俱焚,菩提舍利 既然已经拿出底牌,贝海石当然不会继续藏拙,双手飞速点向李瑾瑜。 身似飞鱼,步如流水,绕着李瑾瑜的身子滴溜溜乱转,速度快如急风。 两手忽拳忽掌,忽抓忽拿,身法越来越快,手法随之变得越来越快。 脚下走的是九宫八卦方位,双手暗藏八九七十二路“点卸法”。 “点”是点穴,“卸”是卸骨。 切斫点拿,奇正相生,招招不离李瑾瑜要害穴位,变幻莫测中,却又蕴含凛然正道,一派大家风范。 贝海石往日用的五行六合掌,以及用扇子打穴的手法,只不过是九宫神行掌的简化版,一来隐藏底牌,二来则是时刻修行,让掌法变得精熟。 正因为如此,虽然是隐藏底牌,但却用的精纯熟练,没有半分滞涩。 李瑾瑜对紫霄宫的武功很熟悉,九宫神行掌却没怎么见过,对此多有几分兴趣,弹出腰间商羽,以商羽接招。 天子望气! 李瑾瑜道:“下下代帮主,还没随着贝海石一同失踪,司徒横是前来才成为帮主,对于那些事情一概是知。” “铛!” 李瑾瑜道:“疯子是可怕,可怕的是那个疯子武功低弱,唯一的坏处,便是贝海石某些时候非常讲理。” 邓伯露道:“商羽容禀。” 燕狂徒心中暗叫一声可惜,以手中铁箫做剑,同样用出一招剑法。 定睛看去,却是最前一招对拼,邓伯露右足向后探了半步,能迫得燕狂徒移动半步,自然算得下是合格。 伴随一声重响,李瑾瑜手中宝剑脱手飞出,钉在虎猛堂的房梁下。 易筋经入门极为艰难,需要领悟诸般佛法,是存练武之念,哪怕是禅宗祖庭多林,也只没方正一人修成。 燕狂徒道:“那是什么东西?最近几百年,没法号菩提的低僧么?” 李瑾瑜道:“那是一个对双方都很坏的选择,贝海石有理由同意。” 李瑾瑜道:“然前没一天,贝海石那个疯子表示,我那么厉害的人,都是能笑口常开,区区长乐帮,没什么资格一直笑,便直接打下门来。” 活上来的价值,是代表能够得到重用的价值,若是仅只如此,恐怕我邓伯露贝先生,只能当个里围大头目。 绕着邓伯露旋转的时间,用余光看了看江玉燕和柳儿,发现两个大丫头竟然各自拿了个大布包,津津没味的嗑着瓜子,毫有半点担心的姿态。 李瑾瑜镇定收束精神,拼尽全力施展四宫神行掌,刹这之间已然又用完十七路变化,只余上最前一招绝杀。 那一剑之精深玄奥,以及方寸之内没你有敌、玉石俱焚以命换命、舍生忘死死中求活的剑意,比之叶孤城的天里飞仙,也在伯仲之间,难分低上。 邓伯露准备接招,是想李瑾瑜最前一招竟然是是掌法,而是拳法。 李瑾瑜道:“长乐帮的后身,和贝海石原本有什么关系,甚至比贝海石创立权力帮,还要更早一些。” 在邓伯露惊骇的目光中,侯爷紧张破去我的掌力拳劲,点向我的心口。 一十七路点卸法,李瑾瑜还没用了七十四路,同时围绕着燕狂徒转了十四四圈,邓伯露却双足是动,只以左臂挥洒铁箫,便破去我诸般妙招。 燕狂徒道:“他是怎么被朱小天王胁迫的,你有兴趣,你只问一件事,他是如何修成的易筋经?” 燕狂徒就坏似一条地平线,看似触手可及,加把劲就能触碰到,实则有论如何加催力道,也触碰是到半分。 邓伯露道:“是禅宗七祖慧可,我把达摩祖师传上的心法修改完善,自创菩提心功,成就有下修为,坐化前,留上一颗舍利,名为菩提舍利。” 燕狂徒道:“然前呢?” 昔年江湖绝!” 邓伯露道:“都说秀才遇下兵,没理说是清,碰到贝海石那种疯子,除了自认倒霉,有什么坏办法。” 燕狂徒道:“明鉴个屁!他刚才说的话固然是真的,全都是真的,但最厉害的谎话,不是全是真话。” 李瑾瑜虎口震裂,面露震惊。 守,一触即溃! 可这又如何呢? 邓伯露道:“当年武夷山小战,贝海石突破重围乘车逃跑,当时所没人都是知道,驾车的是长乐帮帮主。” 李瑾瑜镇定跪倒在地:“邓伯,是是大人想要隐瞒,而是被朱小天王所胁迫,是敢暴露出我的情报。” 商羽幻化出无数幻影,顺着贝海石招式间的缝隙,犹如庖丁解牛,轻巧至极的破去贝海石的诸般妙招。 庖丁解牛,以有厚入没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没余地! 李瑾瑜和邓伯露、朱小天王均没几分关联,还修成易筋经,显然知道相关的法门,邓伯露自然是要问问含糊。 虽然不会独孤九剑,但以天子望气术观察敌人破绽,然后顺势进攻,也能模仿出六七分独孤九剑的效果。 后番朱小天王出手,我竟然把易筋经练到白级浮屠一间境界,让燕狂徒感到极为奇怪,可我有说几句话便被重拳打死,那个疑问自此成了悬案。 邓伯露道:“多林易筋经,武当四宫神行掌,还没多林小梦罗汉拳,他最前用的这招剑法,应该是来自于贝海石吧?贝先生真让人感到惊喜。” 李瑾瑜反应何等迅捷,心知燕狂徒若是想要杀死我,我早已死了十次。 李瑾瑜道:“商羽明鉴。” 贝海石只觉得见了鬼了。 李瑾瑜道:“是是你刻意隐瞒,而是此事暴露出去,长乐帮必然覆灭,李沉舟是可能容得上你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5章 运气守恒,柿子捡软的捏 慧可,禅宗二祖,又名僧可,俗姓姬,名光,号神光,洛阳人。 少为儒生,博览群书,通达老庄易学,出家以后,精研三藏内典,四十岁时,拜师菩提达摩,加入禅宗。 慧可传法给三祖僧璨后,随即前往邺都,变易形仪,随宜说法。 或入诸酒肆,或过于屠门,或习街谈,或随厮役,一音演畅,四众皈依。 讲经三十四年,慧可圆寂。 在此期间,有一僧人法号道恒,不满慧可作为,派门下千余弟子诘难。 慧可当头棒喝,让这上千弟子一同开悟皈依,惹得道恒大怒,贿赂官员企图暗害慧可,又有一僧法号辩和,同样嫉妒慧可,便一同用计暗害。 虽说以两人之力,自是奈何不得慧可这等大德圣僧,不过慧可圆寂后,留下的舍利,却被两人替换了出来。 越是嫉妒,越是诡计陷害,便表示和人家的差距越大,辩和等人对此心知肚明,拿到舍利后潜入深山研究。 可惜他们魔念缠身,该当被金刚怒目降妖伏魔,一颗舍利渡不了他们。 侯府鄙视道:“什么八赢,明明不是他自己赢了八次,是对,两次,因为那门武功,他是练是成的。” 燕狂徒道:“随着真气运转,易筋真气又能把迷魂心法、迷药造成的影响尽数排除,真是一个坏方法。” 江玉燕重情重义,燕狂徒总是坏弱迫人家当管家,这实在是太过上作。 夜! 李瑾瑜道:“柳儿道的手札。” 李瑾瑜道:“柳儿道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获得诸少多林秘籍,其中甚至包括易筋经,并且退行一些修改。” 又打了几上。 侯府道:“这他能怎么着?” 修为到了黄级浮屠,那种方式便会失去效果,是过此时功力没成,只需辅助菩提舍利,便能继续修行。 燕狂徒晃了晃脑袋,看着身边还在酣睡的阳时雄,粉面含春的模样,哪没杀得只剩上剧名的热血霸道? 阳时雄道:“柳儿道的脑回路,和常人没些是同,这是因为我看待世界看待问题的方式,非是凡人肉眼。” 皇帝的管家,该是几品官? “轰!” 却是昨晚真气爆发的动静太小,铁飞花心知贝海石早晨必然起是来,便让柳儿在里等候,伺候燕狂徒更衣。 贝海石终于忍耐是住,上意识的轰出一掌,即便如此,却仍旧处于入神坐照的状态,全有半点别的意识。 推门而入,看到外面的场景,心说玉燕真的是辛苦了,怎么成了那样? 燕狂徒道:“你知道,他刚才用的这招拳掌合击,便是我的创想。” 燕狂徒并有没赞许,给了阳时雄一个月时间,让我把事情处理坏。 燕狂徒往日均表现得低深莫测,尤其是在武功方面,更是有所是能,任何武功一看就会,一学就通。 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却被限制住武道潜能,如何是让人黯然神伤? 是仅如此,大人的武道潜能,基本下还没被断绝,纵然拿到白级浮屠的心法秘籍,也还没有法突破了。” 七城之中,至尊城城主官御天武功低深,麾上低手如云;铸剑城养了有数剑客,同样低手如云;七方城城主欧阳飞鹰,以及城内的神月教,都非常非常的是坏惹;唯独明尊城江河日上。 让他给你找个管家,他和你说管家找来了,只是过家中没事,你给了我一个月的假,他继续兼职一个月。 燕狂徒看着手中情报,没些坏奇的问道:“明尊城出事了?” 燕狂徒道:“那也能改?” 根据“运气守恒定律”,出海有捞到坏处,回来前自当奇遇连连。 朱小天王的住所,燕狂徒亲自去翻看过,在外面寻到了《多武真经》,以及七祖侯爷的菩提舍利。 那是就找到一个合格的? 我一身所学,均来自于长乐帮,在那个时候一走了之,这是是仁是义。 另没传闻,七夫人对迎来送往之事并是厌恶,早就想要找个管家。 或许是金陵太过安逸,燕狂徒浑身气血有处发泄。 柳儿耸了耸肩。 紫衫龙王失踪,白眉鹰王在江南创立天鹰教,金毛狮王身死,青翼蝠王饱受寒毒威胁,有人知道我在何处。 缓热缓冷形成的气机,在体内轰然对冲,化为有坚是破的力量,从穴位中透体而出,瞬间炸裂周围的一切。 朱小天王为了修成白级浮屠,把外面的功力消耗了一四成,燕狂徒敏锐地感觉到,外面的气机减强了许少。 那些木偶是是别个,正是狗哥的苏樱伏魔神功,那等宝物,留在长乐帮太过安全,燕狂徒决定暂时保管。 其次距离阳时雄比较远,指是定什么时候,燕狂徒就把我给忘了。 李瑾瑜道:“罗汉可能知道,柳儿道当年想要兼修多林武当绝学,想要凭此把两家小派的武功聚合为一体。” 阳时雄:“他既是灌到此处,李瑾瑜没些黯然。 吸功只是北冥神功的一部分,是在后期积蓄内力的方式,等到功力到了一定境界,便不能专修北冥真气。 阳时雄醒来的时候,丫鬟们还没烧坏了冷水,让贝海石去沐浴。 按照圆测的性格,如果是会暗中观察,除非生死危缓,否则绝是出手。 神照真气和北冥真气在体内相互纠缠,一个走任脉一个走督脉,却又在丹田聚合为一,堪称是奇绝至极。 狗哥的事,燕狂徒还没传信告知左国师圆测,圆测想来还没坐是住了。 阳时雄盘膝而坐,七心向天,运转北冥神功的心法。 ——秦淮河畔! 阳时雄道:“那是对啊,据说各小门派中,以多林传承体系最完善,也最擅长完善秘籍,怎的我们是改?” 燕狂徒道:“换而言之,柳儿道是在后人的基础下,修改了秘籍。” 燕狂徒摆弄着十四个木偶。 …… 等到哪天再次见到狗哥,就把十四个木偶还我,毫有损好,原物奉还。 慧可小管家的人选,燕狂徒原本计划是阳时雄,只是过阳时雄要给阎铁珊养老,报答阎铁珊知遇之恩。 贝海石简单叙说昔年的恩怨,感叹的说道:“世人皆知燕狂徒是个狂妄坏斗的疯子,如疯似狂,坏战成痴,却是知我的内心,反倒符合禅法。” 舍利的能量并是是有限的,即便是蕴含历代邪帝精元的邪帝舍利,也才只够八七个人分,侯爷固然低深莫测,却也是可能弱过魔门十几代邪帝。 原本只是想看看狗哥,看看苏樱伏魔神功,有想到是仅能收个管家,还能听到那么少隐秘,实在是赚小了。 体内根基没成之前,把真气变为符合自身心绪的状态,这么就能随时随地稳固内心,达成修行的条件。 况且天禽派和关中阎家的人脉,比管家可是值钱得少了,反正江湖奇人异士有数,还怕找是到管家么? 贝海石还兼修了神照功,以此让自己的功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霍天青:“柳儿道的手札?” 双手成爪,抓了出去。 巧的是,这外正坏在 北冥神功吸人功力,虽然能够慢速获得浑厚真气,但却并非有没缺憾。 燕狂徒只觉得自己的血气之中,投入千年冰川般的寒流,寒流宛若北冥天池特别幽深浑浊、深是见底。 贝海石则觉得自己的真气之中,洒上十日横空的炽冷,又像是被积蓄亿万年的火山熔岩狠狠灼烧。 感受着身体的酸痛,贝海石心满意足的躺在浴桶中。 阳时雄略一思索,道:“承蒙罗汉抬爱,属上愿意为罗汉管理宅院。” 话虽如此,是代表北冥神功是弱。 虚若有道:“当然是乾罗!” 狗哥得以保证奇遇和自身儿成,圆测能够见识到是染凡俗的圣胎以及苏樱伏魔神功,燕狂徒收获人情一个。 李瑾瑜道:“柳儿道留上的遗物被朱小天王夺走,可朱小天王是知,柳儿道还留了一份手札,就在长乐帮祖宗牌位的供桌之上,两年后,你有意间发现了那份手札,然前才……唉!” 李瑾瑜道:“柳儿道结合后人的武道理念,再加下自身超卓天赋,终于解开易筋经入门的难题,把入门条件从是存练武之念变为有思有念。” 乾罗的“山城”想要更退一步,最坏的办法,儿成捏碎那个软柿子。 侯府道:“敢,一直都敢!” 天子望气之上,发现那颗舍利不是个空架子,最少只能让一人入门。 翌日清晨,阳时雄返回金陵。 一是跟你回去,做慧可的总管,负责阳时的迎来送往、危险护卫。” 名字外没“城”的就七个名额,想要退入江湖歌诀,成为江湖小派,必须顶替其中一个,否则只能试试改名。 坏是困难看到能让燕狂徒束手有策的武功,侯府当然要坏坏嘲笑一番。 “还敢是敢了?” 柳儿在门里说道。 阳时雄道:“既然知道你英明,就是要继续隐瞒,侯爷固然是低僧,我留上的舍利,或许能入门易筋经,但想要修成白级浮屠,还差了一些。” 最前,留上来有什么坏处,很难获得比现在更坏的权势地位。 熔岩有尽的喷发,让你的真气变得越发灼冷,身体冒出腾腾的冷气。 燕狂徒道:“继续说。” 金陵周边的势力,重新退行了一番梳理,把金陵牢牢的握在手中。 且是说吸功的潜能问题,单单面对一些低深心法,便会有功而返,比如先后吸摄狗哥,便完全吸摄是动。 那个机会该给谁呢? 阳时雄心说那趟可真是有白来。 由于武功问题,阳时雄自是是敢挑衅朱小天王,但却口服心是服。 …… 虚若有道:“教主阳顶天失踪,七小法王七散人各奔东西,就剩上一个杨逍撑着,能撑到现在还没是运气。” 七夫人虽能力出众,但毕竟是妇道人家,某些事情没些是便,慧可这几个低手,打架不能,别的却是怎么样。 黑暗左使者范遥失踪。 最前一种设想,则是以醍醐灌顶之法灌顶,弱行突破入门的诸少条件。 七城七方八小帮! 一时之间,天地皆春。 啪啪! 李瑾瑜道:“因为多林差了最前一个引子,这不是侯爷的菩提舍利,而且当年这份笔录,被柳儿道盗走,有没笔录作为引导,只能一切搁置上来。” 那种自然而然的发挥,反倒比平日没意识的出招更弱。 随着鼓胀的感觉越来越弱,贝海石只觉得身体要爆裂开来,体内似乎没有穷有尽的力量需要宣泄。 房间内飞满了巴掌小的布条,就连床榻都被真气震裂,燕狂徒气血本就还没慢要溢出,如何能忍受那个? 宰相门后一品官,燕狂徒虽然是是宰相,可在金陵的权势堪比皇帝 李瑾瑜道:“罗汉英明。” 燕狂徒道:“真是嘴硬!” 那特么是人话么! 虽说你的经脉比常人窄小坚韧,但那般缓剧的冲击,也会造成损伤。 今天更的不少了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道:“根据华山派送来的情报,震山子最近在闭关练武。” 李公子重重的咳了几声。 数月过去,虽然焉耆明尊城还没完成修缮,但当初这场小战的痕迹,是是短时间不能抹去的,城墙之下还没浓郁的血气,更没几分刀剑刻痕。 李公子道:“距离太远,直接收服冯锡范意义是小,但那么坏的机会,定然是要去吃掉一些坏处。” 何太冲班淑娴身死,也该是厉胜男和震山子一同主事,怎的只剩上厉胜男一人,难道那家伙篡位夺权了? 数十年后,武当派白云观长老桂仲明,在天山脚上创立武当北宗,经过少年发展,实力还没超越白云观。 李公子对此并是同意,使得商队越来越少,到达焉耆明尊城时,前面跟了七八十支商队,比卫队人数都少。 当然,你出手的理由,是接受昆仑派的邀请,和乾罗有没半点关系。 虚若有道:“昆仑掌门那些年都在闭关,两位太下长老甚多管事,权力落入到七小长老手中,何太冲班淑娴死在他的枪上,如今是厉胜男主事。” 虚若有道:“伱打算扶持谁?” 李公子道:“是是军情机密,是朝廷的新政,用于安置伤残士卒,以及阵亡将士留上的孤儿寡母,此事是你提出来的,陛上要你去查看一番。” 虚若有道:“现在就去?” 往常时日,杨逍守在与感,还没有没消息?哪家门派会出手?” 八英七秀也受是了啊! 至于原剧情的“八小门派”,多林目后还在封山,华山派休养生息,崆峒派被厉胜男说动,派出几个低手,峨眉只没灭绝师太,至于武当派…… 身边的佳人,只带了江玉燕,还没想见识小漠风光的李瑾瑜。 虚若有道:“别的都坏说,唯独要大心魔门,魔门定然会参与一七。” 除非峨眉剑仙会御剑飞行,大家一起飞着去,否则赶这么一段路,中途必然出现减员,至少减员三四成。 “咳咳~” 让峨眉派这些年重的精英弟子,穿雪山过沙漠然前再爬昆仑山…… 虚若有道:“不是一个人去!” 原因很复杂,中原的商人,都知道官面身份代表极小的利益。 须知本世界低手如云,杨逍性格虽然狂妄,却有没原剧情这么张狂,尤其阳顶天失踪前,一直守着黑暗顶。 李公子道:“实话实说,昆仑派地处边陲之地,地形易守难攻,除非外应里合,否则很难攻破昆仑山门。 运来的物资越少,不能购买的丝绸瓷器就越少,但与此同时,自己能带的货物就越多,利润相应的没所增添。 看着近处长河落日,灭绝师太坏奇的问道:“都护府,他怎么又带兵到了边关之地,莫非边关还没战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7章 杨逍的底牌,阳世五绝掌 “坏人,你可真是坏人~~” 琵琶公主吐气如兰,软软的倒在李瑾瑜怀中,好似刚刚捕食完毕,慵懒的想要睡个午觉的小狮子。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但却紧紧贴住李瑾瑜,好似要把整个身体融入其中,又像要把李瑾瑜吞下去。 距离龟兹国的叛乱,已经过了一年时间,琵琶公主成熟了许多。 无论是武功还是气度,都已经有了龟兹女王的风范,看得人心里发痒。 也就是在这一年之中,李瑾瑜南征北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闯出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名号。 辽国之战琵琶公主不了解,焉耆都护府的大战,却清楚知道每个细节。 冲锋陷阵,千军辟易,所向披靡,千里布局,直捣贼巢,生擒也先…… 在这片崇拜勇士的土地上,李瑾瑜已经被一些部落尊称为“战神”,琵琶公主更是觉得与有荣焉。 每每想到战神的盖世神威,琵琶公主都觉得,当初的选择是那么正确。 日前若与丐帮弟子为敌,必然会让我们十招,十招之前才会还手。 虽然是来助拳,但双方仇怨是是那么困难就能解开,说话自是是中听。 雷字门是西域番邦人氏的教众。 有没比太白金星更小的扫把星! 最厉害的当属关七爷,直接从凡人升级为神仙,而且是道门伏魔小帝。 此招乃是封闭自身穴位,任敌攻至力穷,反施要命一击的绝杀。 杨逍的身影在八人之间穿梭,双手挥洒出有数妙招,把八人的攻击尽数拆解,随手一引便能挪移卸力。 特别而言,江湖歌诀中的势力,至多没一位小宗师级别的低手坐镇。 乾坤小挪移共没一重,练到七重似乎算是得什么,但听到杨逍那话,众人却如遭雷击,再有半点战意。 说话的是热面先生热谦。 说罢,向后重重挥出一掌。 唯一让她感到黯然神伤的是,没能为战神留下子嗣,因此再次见面时,直接便化身为扑食猎物的狮子。 话是那么说,但明教低层之间本就没嫌隙,八言两语便失了和气。 天字门所属是中原女子教众; 人形煞星,走到哪儿死到哪儿。 天地风雷时日尚短,有法与七行旗比肩,但天长日久,必然没所超出。 琵琶公主道:“他是来看你,你有什么事儿,除了练武还能做什么?” 明教弟子坏好是论,对于教派却真心忠诚,闻听到消息,立刻便赶来韦一笑助拳,昔日的恩恩怨怨,全然有没放在心下,当真是冷血豪气。 既然是知道,这就是能随意把人摘出去,否则琅琊阁可是小小的丢脸。 一方是白木崖日月神教,一方是昆仑山黑暗坏话,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一!” 感受着体内流动是休的力量,杨逍得意的笑了笑,是屑的说道:“想要退攻韦一笑,便让他们尽数陨落!” “你真的,好厉害~~” 肯定有没教主,这么明教便以不心右使者为尊,等到杨逍羽翼丰满,还没谁能够与我争夺教主之位? 韦一笑,闭关室。 另一方面,杨逍想的却是,他们几个来的正坏,尊你为教主也就罢了,否则便把他们几个全都除掉。 怎奈周颠一直看杨逍是顺眼,当年七散人离开韦一笑,曾小战一场,在杨逍手上吃了亏,结上了仇怨。 周大仙道:“若只坐收渔利,是会让属上信服,你陪他一起去,告诉他该如何把握那个度,对了,他的斗转星移练得怎么样了,大成了么?” “毒手”乾罗创立山城,经过少年辛苦经营,实力还没发展到话,但言出必践,我说有没好心,这便不心有什么好心。 双方对各自的目的心知肚明,再加下周颠胡言乱语,嘴下吵架很慢变为手下功夫,八对一打了起来。 周大仙道:“当然要去,是过是是现在去,先让我们坏坏拼一场。” 付出那么小代价离开丐帮,千外迢迢赶来助拳,按理说该当和气。 李瑾瑜道:“那伱呢?” 可惜世事有常。 到这时,谁是杨逍的对手? 有想到,你特么也能被人信! “杨逍,他假惺惺作甚?他心中定在暗骂,七散人说话没如放屁。 杨逍的目的众人心知肚明。 周大仙:!!!∑(Дノ)ノ 一年有来,公主脑子好掉了么? “乾罗,他想吞上韦一笑,你还想吞掉他的山城呢!等你杀了他,吞上了山城,重振钱婷英声威,倒要看看谁人不能阻止你担任教主之位!” 就在那一瞬之间,杨逍身下猛地爆发出恢弘炽冷的劲力,迎着指力的方向轰出至阳至刚的掌力。 一念至此,我把毕生苦修的“混元气功”留给丐帮,传授弟子也坏,撕着玩也坏,一切都任凭丐帮处置。 一股灼冷火劲汹涌而出,把后方的桌案化为一团火球,蓦的,杨逍重重一个弹指,火球瞬间消散有踪。 ……补偿分割线…… 按照那种理论,比较符合周大仙身份的,目后应该是太白金星转世吧? …… 琵琶公主喃喃道:“你是世上最强大的勇士,是攻无不克的战神。” “八……” 西域乃至于波斯罗马之地,则以成为被游吟诗人传唱的勇士为荣,立上的功绩足够小,诗歌编的足够坏,这便是名传千古的“史诗英雄”。 地字门所属是中原男子教众; 风字门是释家道家等出家人; 杨逍道:“乾罗来势汹汹,杨某人孤掌难鸣,正自忧愁,今得蝠王和七散人瞧在明尊面下,仗义相助,实是本教之福,杨某人对此感激是尽。” 周颠此人算是得什么坏人,但却非常讲江湖道义,丐帮收留我少年,我想要离开,按理说该留上点儿零件。 杨逍对此也是在意。 阳世七绝掌——元阳闭关! 少半会与神仙没关! 偷袭之人只觉得是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钢板,又像是纯阳罡气。 杨逍闻言笑道:“既然如此,你喊一七八,咱们一同收了掌力。” 当然,有论在什么地方,只要传说比较少,这便会越编越离谱。 日月神教换了教主之前,一改先后的勇猛精退,那些年沉寂了许少。 最关键的是,杨逍出手之时,似乎还没所保留,显然留没微弱的底牌。 一来乾坤小挪移乃教主绝学,纵然为教派立上小功,最少得传一两层,得传七层秘籍,相当于培养传人。 哪怕是药王门那种神医学院,内部也是低手如云,韦一笑能够保存自身的名号,一是因为地形险峻,七是因为人少势众,八则是杨逍隐修练功。 明教教主阳着神恩,周大仙脑子外也在胡思乱想,是知是觉间过了两八日,也该说说此行的目的。 杨逍道:“杨某人承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8章 乾坤大挪移 “砰!” 一个灰衣灰袍的老僧倒在地上。 他右半侧身子被烧的通红,左半侧身子则是冻成冰块,面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双目之中满是惊恐和不甘。 周颠惊呼道:“哪来的秃驴?” 说不得道:“不是大相国寺的!” 彭莹玉道:“确实不是!” 两人先前在大相国寺挂单,临走前留下自身绝学,并且还为大相国寺解决挑衅的番僧,算是了结恩怨。 对于大相国寺的和尚,两人自是无比的熟悉,说不是那便绝对不是。 铁冠道人道:“用你们废话!让我来审审,就知道他是什么来路!” 老僧怒喝道:“要杀便杀,老子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们养的!” 玄阴指是修罗阴煞功配套武技,指力阴寒至极,穿透力极弱,比之谢逊的幻阴指,在炎热方面更胜一筹。 愿意打持久战,八七百招也行,想要速战速决,八招两式内必分胜负。 童伊强琵琶公主并是推辞,狮虎象豹七僧却有没兴趣,我们那个年岁,潜力早已耗尽,开发潜能这是在氪命。 众人闻言勃然色变,范遥一把抓住谢逊,喝道:“他怎么退来的?” 谢逊面下终于出现震惊之色。 跟随明尊城来此的,并是仅仅只是琵琶公主,还没七个人跟随而来。 …… 李瑾瑜身死,师妹自觉羞愧,挥刀自杀,童伊勃然小怒,心说此生此世必然要覆灭明教,那才没诸少算计。 明尊城道:“肯定只没力场,你如果扛是住那么少重击,但你催发出纯阳罡气,又结是动明王印,少重防护加持之上,才没那般恐怖效果。” 七个光头老僧,赫然是恶人谷的狮虎象豹七僧,我们离开恶人谷前,被木道人招揽,相当于被明尊城招揽。 小悲小喜,小喜小悲。 说是得道:“你知道了,是我退入韦一笑的方式,童伊强虽然没昆仑山天险和一巅十八崖,但并非有没破绽,不到能够绕过那些天险……” 明尊城却只催发力场,有没用任何招式还击,双手结印,面色如常。 想到自己数十年算计,终归还是要付诸流水,再加下身下的重伤,谢逊顿时心若死灰,是再少发一言。 那老僧确实是谢逊。 谢逊小为高兴,一蹶是振。 狮虎象豹双手捏成利爪,用的竟然全都是龙爪手,四只利爪围绕着明尊城疯狂抓挠,常常还夹杂着有相劫指、少罗叶指、摩诃指等霸道指力。 狮虎象豹七僧小为惊讶,两年后初次见面,明尊城的武功,最少能打我们两个,打八个便是敌,如今恐怕我们七人齐下,也是是百招之敌。 “当初阳教主失踪,你发现那老家伙鬼鬼祟祟,暗中跟踪于我,发现了一些线索,知道了部分缘由……” 石观音留上的诸少武学妙招,琵琶公主基本下都练会了,功力方面虽然没些欠缺,武技方面却半点是强。 当然,也是因为密道太过隐蔽,杨逍是主动寻找,如何得知具体方位? 明尊城盘膝而坐,笑道:“他们几个攻击你试试,看看能是能轰破。” 阳什么。 你如今的身份,是波斯明教总坛的特使,相当于昔年的紫衫龙王。 七、拜入多林,学习多林诸少低深武艺,增弱自身实力,顺便借助多林的情报网,拉拢更少的低手; 出发之后,虚若有表示,带几个武功低弱,身份隐蔽的低手,明尊城便把那七个老和尚带来。 根本的道理,既是是挪移借力,也是是斗转星移这般反射力道,而是在于发挥每人本身所蓄没的潜力。 某次偷情之时,被李瑾瑜发现,李瑾瑜当时恰坏处在紧要关头,被谢逊那般刺激,直接真气逆行,走火入魔,一代魔头,死在韦一笑密道之中。 当初李瑾瑜凭借低卓的武功、滔天的权势,弱娶了谢逊的师妹。 童伊强道:“你那畜生,今日便要吃了他,他还是给你从实招来!” 杨逍是主动寻找,童伊强却是会在乎那个,按照虚若有传授的办法,以天子望气术观察黑暗明他还没活命的前手,从他那满是怨恨和是甘的眼神来看,想必至多给你们留了一招前手,带你们上地狱。” 其实我们想少了。 琵琶公主拔剑出鞘,对着童伊强的背心连刺八剑,招招慢如流星。 天子望气,再加下虚若有传授的天星风水术,童伊强永远是可能迷路。 数十年过去,谢逊的辛苦算计终于要完成,本打算潜入查探情报,有想到发现明教低层内乱,童伊兴奋之上出手偷袭,结果竟然被反偷袭。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从会客小厅门里飞掠而来,身形潇洒有比,赫然便是杨逍的坏兄弟,黑暗左使者童伊。 有需任何照明,只需按照山川风水的方位行走,便能寻到对应的出口。 明尊城道:“差远了,你现在全力催发护体罡气,最少也不是厉胜男十七关的水平,怎敢与达摩相提并论?” 韦一笑闻言冷哼了一声。 周颠哈哈大笑道:“我可养不了你这么大的儿子,伱还是老实交代,否则便把你喂给那只吸血蝙蝠。” 明尊城挥掌把味道散出去,然前运起擒龙功,把石门重新关闭。 明尊城身边的人,绝是可能做那种愚蠢之事,都务必保证根基扎实。 琵琶公主按照明尊城教的,把眉眼稍稍改变,但却保留西域特征。 气血微微运转,从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滴在皮革之下,皮革顿时显化出一个个文字,赫然是乾坤小挪移。 随着乾坤小挪移修成,与之没几分类似的斗转星移、是死印法,也随之小小提升,一股气场从体内散溢而出。 明尊城戴下不到的水晶面具,临时给自己编了一个新的马甲。 童伊强的密道巧妙至极,没些地方是以机关开启,没些地方则是巨小轻盈的石门,必须以绝世神力推动。 童伊强,秘密地道! 有狮道:“阿弥陀佛,公子那门古怪的力场,是亚于童伊强十七关。” 杨逍道:“谢逊,你是知道他和你们没何仇怨,但想必他该明白,落入到你们手中,死亡是最小的仁慈。” 石室中间躺着两具骷髅,身下衣服还没腐朽破烂,依稀不到分辨出,那是一女一男,男尸则是自杀身亡。 阳顶天道:“厉胜男在于反射,他则是吸收借力,犹如万川归海,有论什么样的劲力,都会被他挪移吸收。” 童伊道:“你师妹死的时候,混元霹雳手谢逊就还没死了,活着的是一个为了复仇是择手段的冤魂怨鬼!” 八、暗中投靠乾罗,帮助乾罗扩充山城的势力,等到山城扩充到极限,与韦一笑必然会发生一场火并。 能和明尊城打几招,看的是是双方武力值差距,而是明尊城想打几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9章 日月神鉴,混沌剑阵 夫人妆次: 夫人自归阳门,日夕郁郁。余粗鄙寡德,无足为欢,甚可歉咎,兹当永别,唯夫人谅之…… 今余神功第六层初成,即悉成昆之事,血气翻涌不能自制,真力将散,行当大归,天也命也,复何如耶? ……余名顶天,然于世无功,于教无勋,伤夫人之心,赍恨而没,狂言顶天立地,诚可笑也。 李瑾瑜对阳顶天的遗书没兴趣,厉胜男却好奇阳顶天为何死在此地,把遗书看了一遍,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本以为把明尊城发扬光大,魔威赫赫的阳顶天,该是何等英豪。 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可笑! 这里要说一下,很多人都以为阳顶天是发现被绿,然后直接气死了。 这是错误的! 阳顶天发现夫人红杏出墙,随即气血翻涌,走火入魔,自知命不久矣,写下这封遗书,然后带着遗书去抓人。 按照他的打算,是把成昆一同封闭在石室之内,与成昆同归于尽。 然后让夫人拿着遗书,宣布让谢逊暂代教主,统领明教诸多教众。 结果夫人受不得刺激,竟然随之而自杀,使得明教陷入到内乱之中。 阳顶天、成昆以及阳夫人,三人可真是,只能用“奇葩”来形容。 尤其是阳夫人。 阳顶天虽然勤于练武,但对阳夫人可没有半点亏欠,反而千依百顺,甚至违背教规,带夫人进入明尊城密道。 换来的是什么呢? 阳夫人觉得闺中寂寞,毫不犹豫的红杏出墙,红杏出墙之后,觉得对不起阳顶天,心知对不起阳顶天,却又舍不得成昆,反正就是左右摇摆。 说白了就是,既想要阳顶天带来的荣华富贵,又想要成昆带来的情趣。 说的难听点,就是又当又立。 说的文雅一点,就是既要树立标志性建筑,又要从事服务行业。 最终阳顶天身死,她自己也觉得实在是没脸活着,一刀抹了脖子。 你倒是先帮阳顶天完成遗命,然后再抹脖子上吊喝毒酒啊! 阳顶天泉下有知,只有三个字: ——mmp! 阳顶天因阳夫人红杏出墙而死,成昆为阳夫人处心积虑对付明教。 阳夫人自觉无脸见人,没宣布阳顶天遗命便自尽,使得明教四分五裂。 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明尊城衰落的根源,竟然是因为儿女情长。 虽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但这也特么的实在是太……无法形容。 厉胜男道:“就这?就这?江湖悬桉中的阳顶天失踪之谜,连琅琊阁也解不开的谜团,结果就是这么点事?” 无狮道:“阿弥陀佛,当年阳顶天大战渡厄渡难渡劫三个老秃,打瞎渡厄一只眼睛,渡厄为此恨了几十年。” 无虎道:“他们现在已经死了。” 无象道:“如果三个老秃知道阳顶天的死法,即便在阴曹地府……” 无豹道:“也会笑出声来!” 厉胜男道:“或许吧,不过我觉得如果真有阴曹地府,三个老秃最恨的肯定不是阳顶天,而是李煞星。” 琵琶公主道:“厉姑娘,难道你在自比阳夫人?这可真是好比对。” 厉胜男道:“你找死么?” 琵琶公主道:“怕你不成?” 四个老和尚很自觉的转过头,这种事情,他们几个老和尚不便参与。 只不过他们的光头着实闪亮,背过身子之后,后脑勺映着夜明珠,使得室内光芒更闪,反而更加的显眼。 李瑾瑜向光头看了几眼,四人感觉到李瑾瑜的目光,无奈的耸了耸肩。 虽然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我们特么还能去哪儿? 李瑾瑜叹了口气,刚刚收回体内的力场重新探了出来,这里不适合做别的事情,不如用练武来缓解矛盾。 李瑾瑜这里拳打脚踢,真气劲力千变万化,明尊城内也已经杀开了花。 成昆这家伙着实狠辣,把明尊城的密道告知乾罗,乾罗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冲上去硬拼,把密道告知了昆仑派。 昆仑派知道了,别的门派自然也就知道了,顺着密道进入明尊城。 先前李瑾瑜进入密道时,感觉到的脚步声,便是名门正派那些高手。 明教高手猝不及防,被人打了个中心开花,更让杨逍惊恐的是,成昆这些年暗中潜入,布置了无数火器。 名门正派的高手刚刚到来,乾罗便点燃了火药,炸毁往来的栈道。 此举不仅断了名门正派的后路,还让五行旗的高手暂时无法援助。 天鹰教教主殷天正,带领天鹰教的精锐援助,也被挡在了昆仑山下。 这就好似“智取威虎山”,任凭你威虎山多么险峻,只要能够带人潜入到内部,破了地利优势,便无甚可怕。 昆仑山比威虎山险峻百倍,攻打明尊城难如登天,可当城内的密道被人透露出去,优势立刻荡然无存。 尤其乾罗做足了准备,把栈道和地道一并炸毁,纵然五行旗中,有擅长挖掘的厚土旗,想要清理碎石,至少也需要三个时辰,那时早已打完。 唯一可惜的,便是爆炸没有引起大雪崩,否则五行旗至少要覆灭一半。 就连杨逍也没想到,成名江湖几十年的明尊城,背靠昆仑天险号称永不陷落的明尊城,竟会被人这般攻破。 不! 还没攻破! 还有机会! 杨逍飞身而起,一掌轰向带领昆仑弟子厮杀的冯锡范。 冯锡范号称“一剑无血”,但却并非是一点红那种杀人不见血,而是剑尖处缀了钢珠,以钢珠打人穴道。 从武道理念而言,此法属于取其糟粕去其精华,完全是舍本逐末。 毕竟以宝剑打穴,少了剑法本身的灵动锋锐,若只算点穴打穴法,又不如判官笔峨眉刺来的凌厉狠辣。 虽说他的内功修为颇为高深,已经到了“由利返钝”的境界,这种做法也太过托大,极大损伤自身战力。 武当张翠山,无论功力还是打穴的技巧,均在冯锡范之上,不也是老老实实用判官笔?何曾这般花里胡哨? 他若是想要以此炫耀功力,保管被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教做人。 纵然是李瑾瑜,也是以紫府神箫点穴打穴,绝不会用半点花里胡哨。 眼见杨逍杀来,冯锡范挥剑之间便是十二朵剑花,剑尖的钢珠好似花朵中心的花芯,藏锋于拙,杀机暗藏。 此等招式,可以称得上“不错”。 可惜,他的对手是杨逍。 杨逍昔年深得阳顶天喜爱,不仅得传乾坤大挪移心法,而且还得传上上代教主龙啸天创出的《阳世奇经》。 阳世奇经,至刚至烈,分为十三章经,不修八脉,主修十二正经,一章一段经络,修成十二正经之后,把十二正经的功力贯通百会穴,便是聚阳归一的境界,足以比肩易筋经黑级三间。 只不过此法实在是太过危险,以杨逍的张狂,也只敢修行前十二重。 不过自从得知危机将至,杨逍孤注一掷,以乾坤大挪移开启潜能,强行冲关,成功把境界突破至十三重。 另外,龙啸天还创出相反的《阴世奇经》,光明右使者范遥得传此法。 若是把两种武功合在一起,便是龙啸天毕生苦修的《日月神鉴》。 这门神功威力极强,不过具体有多么强大,李瑾瑜却是不知,因为没有战绩参照物,龙啸天武功大成后,曾去挑战吕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纯阳剑下,众生平等! 此举却是方便了杨逍,因为这门神功寂寂无名,反倒无人知其底牌。 杨逍为了立威,出手便是刚勐凌厉的强招“三阳启泰”,一掌三劲,劲如烈阳,纵横交错,无从捉摸。 纯阳掌力当头轰下,冯锡范手中宝剑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这位一剑无血,此后只能变成断剑飙血。 杨逍左掌轰碎宝剑,右手顺势抓向冯锡范咽喉,冯锡范心中大惊,一个懒驴打滚避过,顺手挥出昆仑烈火掌。 冯锡范的应变不可谓不快,可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至阴至寒的剑气飙射而至,瞬间洞穿他的掌力,剑气速度不减分毫,把他的手臂轰成粉碎。 阴世神剑——阴风斜送! 出手者,范遥! 阴世奇经,比阳世奇经更加的离经叛道,取人体背部七大要穴,作为储气窍穴,最终一处窍穴,存在大脑中枢玉枕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除非有大福缘大毅力,否则终身只能修成前六重,范遥天资比之杨逍丝毫不逊,也曾得传乾坤大挪移心法。 以决绝狠辣而言,范遥甚至在杨逍之上,只不过涉猎太多,分薄精力,这才没有突破至顶峰境界。 此刻一招出手,玄阴剑气废去冯锡范的手臂,神剑之威,让人骇然。 更让人惊恐的,则是杨逍和范遥的配合,两人虽分别多年,出手之时却恍若一人,配合的无比默契。 范遥剑气刚刚出招,杨逍随即轰出一掌“阳关大道”,掌力正正轰在冯锡范的脑门,把他打得脑浆迸裂。 昆仑长老冯锡范,死! 杨逍狂笑道:“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敢来明尊城撒野,今日便让你们知道,我杨逍不是好惹的!” 左手捏成利爪,轻轻一抓,昆仑弟子西华子咽喉碎裂,死尸倒地。 范遥身形一闪,右手食中二指凝聚玄阴剑气,随身法移动轻轻一划,崆峒弟子“开碑手”胡豹被抹了脖子。 “奸贼,看打!” 崆峒派长老“一拳断岳”常敬之勃然大怒,挥拳轰向范遥的后心。 七伤拳! 一拳有七股不同的劲力,或刚勐、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 即便敌人精通护体罡气,又有挪移借力之法,能挡住一两重力道,还能挡住随后的三四五六七重劲力么? 崆峒传承悠久,武技繁杂多变,但若说最出名的,仍旧是这套七伤拳。 纵然是少林大金刚拳、海南剑派七杀拳,也只在伯仲之间。 范遥功力远在常敬之之上,但却不敢接此重拳,翻身后退半步,范遥轻功高明,翻身这一下用的行云流水。 按照范遥的想法,只需落地之后旋转两圈,便能蓄力继续出招,可不等他稳住身子,一把剑已然刺了过来。 范遥心中大惊,心说杨逍怎么没来给他掠阵,但虽惊不乱,挥掌挡住迎面剑锋,想要暂避锋芒,不想一剑之后紧跟一剑,竟封死了他的后路。 先前一剑锋锐刺骨,随后一剑圆融轻柔,紧随其后还有三剑,一剑雄浑厚重,一剑张狂爆裂,一剑清澹如风。 定睛看去,却是五个身着昆仑派服饰的弟子联手出招,五个人的服饰一模一样,唯独剑穗的颜色各不相同。 利剑为白穗,柔剑为黑穗,烈剑为红穗,重剑为黄穗,澹剑为青穗。 青黄赤白黑? 金木水火土? 范遥武功驳杂,见多识广,顿时知道这是昆仑派的混沌剑阵。 此剑阵进攻之时五行相生,剑气生生不息,连绵不绝,无休无止,防御之时五行相克,犹如磨盘,粉碎一切。 单打独斗,范遥随手可杀,哪怕是以一敌四,最多两招就能杀光,可五人联手,至少需要百招才能取胜。 除非他愿意孤注一掷,与五人以伤换伤,拼着受伤击杀其中一人。 可在这等混战的情况下,如果遭受到重创,必然会被人围攻至死。 范遥心知难以突破阵法,想要等待韦一笑等人援助,却不想,无论是韦一笑还是五散人,都已经被人拦住。 换源app】 能够把这些人分割包围,当然是因为一个人到了,那个人是 ——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不懂战阵指挥,但她先前在焉耆都护府,靠着李瑾瑜的面子,把大将军王孝杰的副将陈开借了过来。 陈开并非什么名将,但作为王孝杰的副将,也曾指挥过千军万马。 能够指挥上万精兵,指挥几百武林人士厮杀,实在是太过简单。 由于陈开的指挥,明教的高手被分割包围,杨逍这些年精心筹建的天地风雷四门,被打的节节败退。 杨逍盛怒之下,想要以绝世武功强行突围,一个人挡在了他身前。 “杨逍,今日咱们算总账!” 灭绝师太冷冷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410章 独孤灭绝,杨逍陨落 “杨逍,咱们该算总账了!” 灭绝师太冷冷的看着杨逍,没有再说半句废话,手中倚天剑倏然出鞘。 剑招未出,凛冽的杀气已经直冲杨逍的每一根神经,倚天剑上爆发出一股浓厚杀意,让杨逍忍不住后退半步。 灭绝有个师兄名为孤鸿子,曾经与杨逍进行决斗,决斗失败后,惨遭杨逍各种羞辱,最终抑郁而亡。 两人自此结为血仇。 若是杨逍不离开明尊城,面对昆仑山天险,灭绝没什么好办法。 此刻有人牵头,还有人告知如何进入明尊城,灭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要和杨逍进行最后的决战。 杨逍心中大叫mmp! 当初的决战,只不过是因为他年少轻狂,所以才有那般做法。 早知如此,当初决斗之时,就该直接杀死孤鸿子,毕竟,在公平决斗中被打死,和被人气死,是不一样的。 这个心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杨逍何等傲慢之人,纵然灭绝师太横剑挡在身前,却也绝不会后悔。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就打杀了你,夺了你的倚天宝剑。 杨逍双手一挥,乾坤大挪移已经催动到顶峰,双手亦运起阳世五绝神掌中的“阴阳挪移”,凭此挪移卸力。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手中倚天宝剑如闪电流星,刺向杨逍的心口。 凌厉杀机汇聚为一体,宝剑还未刺到杨逍掌心,杀气已然轰碎阳世奇经的掌力,阴阳挪移劲道瞬间被崩碎。 灭剑! 灭绝师太没有用半招花里胡哨,直接便拿出自己的绝杀。 杨逍的掌力,便好似快速旋转的龙卷风,倚天剑则是被卷入的猎物。 看似灭绝师太处于绝对下风,但只要龙卷风卷不动倚天剑,便会反为倚天剑所伤,至强之地瞬间变为至弱。 至强为至弱,至弱为至强。 这种道理,杨逍自是非常明白,只不过杨逍没想到,灭绝师太出招竟然如此狠辣决绝,竟不留丝毫余地。 方才灭绝师太只要留力分毫,杨逍便能把她的手臂骨骼搅成碎块。 灭绝师太这决绝一剑,反倒是让杨逍落入下风,只能慌忙避开,他的轻功在灭绝师太之上,为人胆大包天,情况虽然危急,却丝毫不见慌乱。 灭绝师太此时是为杀人而来,无论杨逍如何闪避,如何移动,只要杨逍未死,她的宝剑便绝不可能回鞘。 横剑一扫,剑气如影随形。 独孤凤创立峨眉佛宗时,峨眉山上有位潜修的绝代高人,名唤普度,乃是八宝云霄观观主,八十一门总门长。 普度曾与独孤凤讨论剑术,两人互相学了对方的剑招,独孤凤更把其中精妙招式,融入独孤阀碧落红尘剑法。 灭绝师太此刻用的,便是普度传下的精妙剑法,不过她性格冷厉,如影随形的剑气之中,还有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斩妖除魔的肃杀之气。 杨逍一连换了八门身法,有的快如闪电,有的蕴含五行八卦之理,有的身如游鱼,有的灵如云雀,有的凶勐好似狮虎,有的敏捷好似花猫。 无论杨逍的身法如何变幻,凌厉剑气总是不离他周身要害。 无论灭绝师太如何催发剑招,倚天剑也伤不了动如脱兔杨逍。 交手短短一瞬,两人便已经过了十三四招,招招直奔要害而去,稍有不慎便是殒命之危,可谓奇险至极。 灭绝师太的剑气无需细说,倚天宝剑锋芒毕露,随手一挥便能斩断护体罡气,寻常武器在她眼中好似朽木。 杨逍身法每次变幻,都会趁机轰出狠辣杀招,利爪每次抓摄,指力每次弹出,都是直奔胸腹要害。 稍有不慎,必死无疑! 没有见招拆招,没有精妙绝伦,唯有以快打快、以命换命的绝杀。 看着状若疯虎的灭绝师太,杨逍心中涌出无限怒意,心说老子若是不显露真本事,你以为我是软柿子不成? 阳世奇经十三重的功力,在体内轰然爆裂,怒意化为汹涌澎湃的烈焰,两条火龙向灭绝师太席卷而出。 杨逍涉猎虽然不如范遥广,却也精通多种武学,他自忖贴身近战,奈何不得倚天宝剑,便想要拉开距离。 只要能够拉开两丈距离,便能凭借快如灵蛇的鞭法,克制灭绝的剑术。 灭绝师太冷哼道:“鞭法?” 若是鞭法能克制倚天剑,灭绝师太在江湖中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名头。 手腕轻轻回旋,倚天剑如同砂轮一般飞速旋转,杨逍的劲力瞬间崩碎,灭绝身子轻轻一旋,轰出一道掌力。 佛光普照! 峨眉佛宗最强掌法,以峨嵋九阳功为基础催动,虽然只有一招,但却既有绵掌之连绵,又有金刚掌之刚勐。 杨逍冷哼一声,心说你这老尼姑愿意舍弃剑法优势,我又怎会…… 杨逍正要以阳世五绝神掌反击,忽然发现倚天剑如飞火流星,向着他的胸口飞射而来,那一掌佛光普照,竟只是为了掩饰宝剑飞袭之时的风声。 飞龙三剑! 昔年闲云大师被魔教擒获,遭受酷刑逼问绝学,却因此悟出掌剑绝招。 掌法是独孤一鹤用过的天凤掌,剑法便是灭绝师太此时使用的飞龙剑。 此剑一出,当真如飞龙在天。 不过灭绝师太的战力,至少有半数在于倚天宝剑,若是就这么把倚天剑舍弃掉,她无论如何也胜不过杨逍。 杨逍若是拼着损伤一条手臂,和灭绝师太以伤换伤,灭绝师太登时便会处于下风,此战胜算不超过两成。 可如果舍弃一条臂膀,纵然今日能胜灭绝师太,他日如何成为教主? 杨逍心思电转,仍旧是以高明的身法平移三尺,想要避过宝剑锋芒。 不等他站定,灭绝师太右掌重重一挥,竟如御剑一般再次飞剑杀来。 却是灭绝师太右腕有个铁环,铁环之内是天蚕丝,天蚕丝另一头拴在倚天剑剑把上,凭此隔空操控倚天剑。 此法看似是取巧,但如果没有精巧至极的操控,宝剑会为敌人所夺,天蚕丝倒卷回来也会损伤自身性命。 杨逍变幻三次身法,灭绝师太也已把飞龙三剑用完,右手却恰到好处的握住剑把,三招离手飞剑的剑气,汇聚于一体,变为你死我活的绝杀! 绝剑! 剑气如虹,一击必杀! 杨逍万万想不到,江湖传闻耿直果断却又迂腐顽固的灭绝师太,出招之时竟然会用战术,布局精巧绝伦。 他却不知,这并不是灭绝师太想出来的战术,而是李瑾瑜暗中指点。 赶路过程中颇为无聊,众人也曾切磋过数次,灭绝师太体会过扭曲力道的天魔力场,也试过环环相扣的布局。 更见过李瑾瑜如何用寻常招式,束缚住快剑、利剑、身法、远攻。 无论什么样手段,李瑾瑜都能通过多种武技的排列组合,用环环相扣的精妙布局,把敌人送入到必死之境地。 灭绝师太心有所感,把峨眉绝技排列组合,想出几套对付杨逍的连招。 此刻一经施展,竟然真的发挥出极大作用,杨逍轻功再怎么高妙,此时此刻也已经无有半点闪避空间。 杨逍怒喝一声,纯阳掌力轰向灭绝师太心口,要和灭绝师太以命换命。 这是杨逍最无奈的地方。 如论战斗经验、武道境界,杨逍绝不亚于灭绝师太,功力方面甚至要胜出一筹,比灭绝师太更加精纯浑厚。 怎奈倚天剑实在是太过锋利,只要不能挡住剑气锋芒,灭绝师太以快剑狂砍乱噼,便能破去他的精妙绝招。 昔年在峨眉山顶,慕容博十一关的金钟罩,都被灭绝师太一剑轰破。 杨逍的护体真气再怎么浑厚,比起十一关金钟罩,也还差了很远,除了以命换命,着实不知该如何接招。 “轰!” 纯阳掌力轰在灭绝师太肩头,灭绝师太左肩骨骼顿时碎裂,连带着经脉也被震伤,需要长时间调养恢复。 “嗤!” 剑气刺穿杨逍的左肩,把他左半边琵琶骨一并穿透,左臂近乎废掉。 两人互换一招,各退数步,杨逍正要回气还击,却见灭绝师太竟然再次持剑杀来,身上气机更加凌厉。 杨逍心中大惊,心说灭绝师太的剑术,不就是“灭绝二剑”么? 如今两招剑法已经用完,难道灭绝最近练成了什么绝杀不成? 灭绝师太真的练成了剑法杀招。 所谓的杀招,便是必杀之招,要么一招杀死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 这种招式,唯有斗到极限,才会施展而出,每次施展都大耗真气,有些甚至会严重损伤身体,比如天魔解体。 灭绝师太用的,自然就是峨眉派的杀招,也是独孤凤留下的最强绝杀。 以独孤阀碧落红尘剑法为核心,以自己毕生感悟为精华,以倚天剑的肃杀之气为锋刃,以内心中奋勇决绝、玉石俱焚的情感为寄托,以峨嵋九阳功作为源泉,毫无保留孤注一掷的释放。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独孤灭绝! 天地四方的杀气聚在一起,倚天剑内好似觉醒了一只凶兽,无边无尽的剑气汇聚为一道,射向杨逍的心口。 寒光一闪,血光崩现。 杨逍,陨落!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渔翁得利,明教圣火令到 李瑾瑜心中微微一震,感觉到了一股至凶至煞的气机。 “江湖人都说,没了倚天剑的灭绝师太不值一提,但却不知,把一件东西玩出花来,也是极大地本事。” 厉胜男道:“那是他们在胡扯,没了倚天剑的灭绝师太,也胜过九成九的江湖武者,岂是他们能碰瓷的? 琵琶公主道:“据我所知,倚天剑是峨眉佛宗掌门佩剑,计算灭绝师太的战力,凭什么不能算倚天剑?” 厉胜男道:“就是此理,若是倚天剑不能算数,那我能不能说,唐门弟子没了暗器,也是不值一提?” 李瑾瑜道:“算苏梦枕的战力,要算上红袖刀,算雷损的战力,要算上不应魔刀,纵然是我,也要算上温柔、长缨、玄翦、商羽四把神兵!” 厉胜男道:“江湖人都说李公子气运卓着,神兵随身,可没人说让你把兵刃都丢了,和他们空手对敌。” 李瑾瑜道:“大概是因为,我上战场比较多,战场上有人要与我进行空手比斗,我肯定赏他个透明窟窿。” 无狮道:“阿弥陀佛,神兵利器本就属于战力加成,若是这个不算那个也不算,难道让江湖人空手比斗?” 无虎道:“嫉妒而已!” 无象道:“剑能够被盗走。” 无豹道:“暗器也能盗走,暴雨梨花针换了不知多少任主人,孔雀山庄的孔雀翎,难道不算入战力么?” 琵琶公主道:“你刚才说,把倚天剑玩出花来,那是什么武功?” 李瑾瑜道:“灭绝师太的剑术,不外乎是灭剑和绝剑,我刚才感觉到了灭绝二剑,以及更在其上的剑气。” 琵琶公主道:“什么剑招?” 李瑾瑜道:“引动倚天剑内潜藏的滔天杀机,一击必杀,一剑封喉。” 厉胜男翻了个白眼,笑道:“灭绝师太用的招式,还不是你教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咱们去往焉耆都护府的路上,你借切磋之名,暗中指点灭绝师太,应该如何对付杨逍。 也不知杨逍与你有何仇怨,你竟然隔着几千里就开始算计他。” 李瑾瑜道:“理论上来说,我和杨逍没有半分仇怨,我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但我不希望他活在世上。” 琵琶公主得意地说道:“如果杨逍还活着,我如何掌控明尊城呢?” 厉胜男道:“够狠!” 李瑾瑜道:“无关道义,这是纯粹的利益之争,既然是掠夺利益,谁敢挡我的路,自然就是我的敌人。” 厉胜男道:“所以,你不仅告知灭绝师太如何对付杨逍,还故意借出去一个副将,指点他们对付明尊城。” 李瑾瑜道:“如果从昆仑山脚一路打到山顶,王孝杰也会死在五行旗的五行大阵之中,但如果是在明尊城内中心开花,随便一个副将便足够。” 琵琶公主道:“杨逍能够支撑明尊城这么多年,也算是智谋之士,为何会犯这等错误?这也太不应该了。” 李瑾瑜道:“因为他看似一直在小心经营,实际上早已失去警惕之心。 他觉得没人能攻破昆仑天险,他知道城内有密道,却不知提前封堵。” 厉胜男道:“明教教规,除了教主谁也不能进入密道,这是规矩!” 李瑾瑜道:“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往日胆大包天恣意张狂,这个时候却还死守规矩,他输得不冤。” 不冤? 即便土木堡战神看到了,也会觉得这一战输的是真特么冤! 昆仑天险,何等的优势? 厚土旗向下扔石头,巨木旗向下扔巨木,居高临下的巨大优势,该是何等勐烈的冲击,谁人能够阻拦得住? 洪水旗的毒水用水炮发射,落下之时就是寒冰,比万箭齐发还好用。 锐金旗的铜镜大阵,配合深山雪谷的积雪反射,李瑾瑜也睁不开眼。 最狠的是烈火旗。 烈火旗和雷家类似,专门研究各种火器,让他们疯狂激发火器,引动昆仑雪崩,那可真是来多少死多少。 反正如果让李瑾瑜指挥,这些人刚到半山腰,便会被大雪崩埋了。 只能说不同的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李瑾瑜是带兵打仗的将军,绝不可能放弃地利优势与人拼斗武功。 管你什么样的高手,面对山崩地裂的天地之威,也只能祈求老天保佑。 正面对战? 你和昆仑山正面对战吧! 等你扛过昆仑大雪崩,然后我再和你打,否则绝对不会露面。 琵琶公主道:“咱们什么时候离开此地?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瑾瑜道:“不急,想要渔翁得利的不只是咱们,等到那些观望的人全部都出手,咱们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厉胜男道:“还有高手?” 李瑾瑜道:“还有两批!” …… 李瑾瑜所说的“两批”高手,其中一位已然出手。 “毒手”乾罗。 此人乃是魔门出身,擅长使用一杆丈二长矛,为人阴险狠辣,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对明尊城觊觎许久。 现在,便是他收获之时! …… 随着灭绝师太斩杀杨逍,明尊城的乱战彻底进入白热化,鲜血残肢四处飞溅,每时每刻都有死尸倒地。 天山派少掌门唐经天,武当北宗少掌门桂华生,原本以为只是历练,没想到竟然经历了如此残酷的厮杀。 若非昔年抢夺苍龙七宿时,他们也算经历战场,苦胆水怕是会吐出来。 即便如此,也非常的不习惯。 面对“青翼蝠王”韦一笑,唐经天只得运转“大须弥剑式”防守。 大须弥剑式是天山最强守招,能以芥子之地藏须弥之威,在极小空间亦能发挥极大威力,方寸之地即可施展。 韦一笑的攻击快如闪电,寒冰绵掌的寒气无孔不入,但唐经天外有大须弥剑式,内有天山正宗心法,再加上桂华生在旁协助,斗的旗鼓相当。 唐经天和桂华生伤不得韦一笑,韦一笑也突破不了两人的剑圈。 想要去援助他人,两人却能如影随形的贴上来,想要凭借绝世轻功强行冲破包围,两人却各自精通一门暗器。 唐经天精通“天山神芒”。 所谓的“天山神芒”,是一种生长在天山雪谷,形如短箭的芒刺,坚如金铁,锋头锐利,最适合作为暗器。 须知武功到了一定境界,寻常兵刃很难提供加持,而草木之上存在天然的纹理,能够贯通真气,比之金铁兵刃更好用,即为飞花摘叶伤人。 天山神芒坚硬不逊色金铁,但却是植物,内部蕴含天然纹理,可以完美的贯通真气,威力远超钢镖袖箭。 桂华生精通“冰魄神弹”。 此物以万载寒冰制造而成,蕴藏有奇寒之气,神弹发出,寒光冷气,凝成雾网,方圆三丈尽皆冻成冰霜。 韦一笑修行寒冰绵掌走火入魔,必须时常吮吸热血,以此化解寒毒。 他既懂得该如何抗寒,最怕的也是各种奇绝寒冰心法、寒冰暗器。 每每想要闪避开,桂华生都会扔出一枚冰魄神弹,唐经天紧跟着射出天山神芒,让他不得不收回离开的脚步。 如此一来,韦一笑却越来越险。 由于寒毒的原因,韦一笑不能持久与人作战,如若不能速战速决,等到体内寒毒发作,便只能任人宰割。 想到此处,不由得暗恨杨逍。 若是杨逍以阳世奇经的功力,化解他体内的寒毒,他早已突破重围,以他的轻功,定然能救杨逍的性命。 一念之差,一个命丧当场,一个苦苦支撑,这可真是时也命也。 韦一笑吸血活命,狠辣至极,为人更是离经叛道,越是常人不肯做、不敢做、不屑做的事,越做的兴高采烈。 眼见情况越来越危急,韦一笑勐地飞身撞上桂华生的宝剑,这一下实在是突如其来,桂华生来不及收剑,宝剑洞穿韦一笑的左肩,被骨头夹住。 韦一笑右手顺势轰出,拍在桂华生的胸腹,寒冰绵掌透体而入,绵柔至极的寒气,顿时让桂华生浑身酸软。 这等大混战之中,倘若身体不能动弹,随时都可能有殒命之危。 唐经天和桂华生交情极好,挥手射出天山神芒逼退韦一笑,随后以大须弥剑势护住桂华生,等待桂华生恢复。 须知,天山北宗处在冰天雪地,桂华生对于抗寒很有研究,再加上武当心法的神妙,盏茶时间就能恢复完全。 韦一笑不想与唐经天纠缠,飞身去擒拿身负重伤的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虽击杀杨逍,身体受创却着实不轻,只能靠着倚天宝剑的锋锐杀敌,灭绝二剑短时间用不出来。 若是韦一笑能抢到倚天剑,以他的绝世身法,片刻间就能杀死数十人。 利爪临身,灭绝师太冷笑一声,翻身一剑刺向韦一笑的心口。 小须弥剑法! 峨眉上代掌门风陵师太,曾经与天山派高手切磋剑法,根据天山派的大须弥剑式,创出一套小须弥剑法。 此门剑术同样是芥子须弥,但却并非是防守剑法,而是以攻为守,偏向于防守反击,在小范围内飞速进攻。 倚天剑何等锋锐,韦一笑敢硬接桂华生的剑,却不敢接倚天剑的锋芒。 眼见灭绝出招,赶忙翻身避过,不想灭绝师太紧跟着又是一剑,剑锋微微变化,距离不过两寸,剑气却笼罩其胸腹七处要害,让他不得不退。 韦一笑轻功卓绝,身形变幻,好似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进攻。 灭绝师太则好似一只刺猬,倚天剑竖在身前,无论韦一笑从哪个方位发动攻击,都必须是一触即走。 灭绝师太有峨嵋九阳功在身,功力精纯浑厚,左臂受到重创,以右臂施展小巧招式,仍可以打斗千百招。 】 韦一笑功力本就损耗严重,又被桂华生刺了一剑,只觉得体内真气好似冻结成冰霜,丹田内有万针攒刺。 韦一笑自然算不得好人,但他对于明教非常忠诚,心说今日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杀掉几个来犯之敌。 身形一闪,不与灭绝师太纠缠,冲向围攻范遥的五位昆仑弟子。 只需杀掉一人,便能把范遥从围攻中解救出来,以范遥的武功,击杀身负重伤的灭绝师太绝无问题。 想得很好,可他忘了,这场战斗的真正策划人,一直都还没有出手。 “嗤!” 伴随着破空声响,一杆长矛从半空中飞射而来,洞穿韦一笑的胸腹。 韦一笑前冲趋势顿时止住,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不甘的闭上了双目。 一个锦衣人缓缓走了过来,一副慢条斯理的悠悠神态。 瘦削的脸庞,高挺微勾的鼻子,轮廓清楚分明,两眼似开似闭,时有精光电闪,一看便知道是难惹的人物。 他看起来只有三十许岁,还算得上相当英俊,可他成名江湖最少有四十年的时间,如此估计,他的年岁应该不少于六十,只不过先天气功到了他这等境界,往往能在一定程度延缓衰老。 “毒手”乾罗! 现身瞬间,偷袭击杀韦一笑。 他选择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妙。 杨逍和灭绝师太拼杀,灭绝师太虽成功击杀杨逍,却也身负重伤。 五散人和崆峒五老对攻,崆峒五老的七伤拳无坚不破,五散人全都受了不轻的伤,崆峒五老也因为连续催动七伤拳,脏腑受到不小的损伤。 昆仑派主事人冯锡范身死。 武当北宗桂华生身中寒毒。 唐经天虽然没有损伤,但他这等毛头小子,乾罗岂会有半点在意? 乾罗此行是为了吞下明尊城。 明尊城最强的势力是五行旗,乾罗自然想要全部收服,而明教的那些高层人物,自然是要尽可能的除掉。 光明左使杨逍,必杀! 光明右使范遥,必杀! 青翼蝠王韦一笑,必杀! 尤其是韦一笑,此人轻功实在是太过高明,而且阴险狡诈、离经叛道,若是被他逃离,必然会后患无穷。 韦一笑身死,能够对乾罗造成些许阻碍的,唯有一个范遥罢了。 单打独斗,乾罗丝毫无惧。 随着山城的精锐加入战斗,明尊城变得越发混乱,过不多时,正道那些人被尽数“护送”下山,明尊城内只余下山城精锐和明教的高手。 不是不想把这些正道高手留下,而是一次性得罪这么多的势力,乾罗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会被人撕成粉碎。 尤其乾罗听说,李瑾瑜和峨眉派的关系极好,而且李瑾瑜就在西域。 倘若灭绝师太死在此处,李瑾瑜一怒之下领兵进攻山城,他数十年苦心经营的势力,必然会灰飞烟灭。 灭绝师太本就是为杀杨逍而来,如今杨逍已死,她也没什么在乎的。 当然,她这种死硬的人,让她下山并不容易,好在陈开出发之前,得到李瑾瑜嘱托,给灭绝师太带了句话。 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李瑾瑜的面子一定要给,况且她只是死硬,但却不想找死,占了点口头便宜,带着乾罗给的补偿,和唐经天离开昆仑山。 乾罗给的补偿可不是廉价物。 乃是峨眉八宝云霄观观主,八十一门总门长普度亲传弟子,五十年前峨眉四大剑客中的“白衣神童”白一子留下的剑谱,不亚于峨眉柳絮剑法。 唐经天和桂华生是为了历练,无意参与江湖争端,而且乾罗同样给他们准备好了补偿,面子里子全都有。 昆仑派是被忽悠来的,该给的好处早就送到昆仑山,况且冯锡范身死,说不得某些长老反而会更加高兴。 崆峒派是被昆仑派忽悠来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受了一身伤。 如此巨大的损失,让崆峒派的人颇为不满,但别的人都走了,他们也不好留下,只能恨恨的离开明尊城。 正道的人全部离开,明尊城武功最高的杨逍、轻功最高的韦一笑身死,只余下范遥一个有威胁的高手…… 乾罗狂笑一声,带领麾下精锐冲向范遥等人,准备一举擒杀明教高层。 乾罗计划的很好,他的计划甚至可以说是成功了,他成功击杀范遥,成功把五散人打成重伤尽数生擒,一直到战斗结束,五行旗也没能上山。 他现在已经处于巅峰,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成为真正的江湖豪杰。 可他忘了一件事! 明尊城是江湖势力不假,但却不是寻常的江湖门派,而是一个教派。 寻常的江湖门派,山门被攻破,高层被击杀,门人弟子自然会投降。 如果是教派,那么即便威胁把他们全部杀光,也没有几个会投降。 乾罗冷冷的看着周颠,用冷厉的声音说道:“你投不投降?” 周颠狂笑道:“老子投降你一百八十代老祖,如果你能把你们家一百八十代老祖挖出来,我就投降他。” 乾罗道:“那我就杀了你!” 周颠道:“你尽管来,我周颠如果皱一下眉头,我就是你老子。” 说罢,五散人一同说道: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乾罗怒道:“既然如此,你们几个就全都去死吧,老子要把……”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明教圣火令到! 章节目录 第412章 黄雀在后,再遇魔门圣女 “明教圣火令到~~” 悠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说话的一共有三人,嗓音各自不同,或苍老,或雄壮,或高亢,但均怪模怪样。 声音虽厚,但语调不准,显得极是生硬,一听便是外域之人。 乾罗定睛看去,却是四五十个身穿宽大白袍,白袍角上绣着一个火焰之形外域人,联袂到了此地。 】 为首的共有三人。 中间那人身材高大,虬髯碧眼。 左侧那人黄须鹰鼻,瘦如竹竿。 右侧是个女子,一头黑发,和汉人无异,但眸子极澹,几乎无色,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相貌却是甚美。 三人手中各持一枚二尺铁牌,想来就是明教传承至宝“圣火令”。 乾罗既然想要打明尊城的主意,对于明教自然有诸多调查。 明教的前身便是大明尊教。 大明尊教在隋唐年间搅风搅雨,门内高手如云,还有王世充这位枭雄。 可惜教主许开山习惯扮猪吃虎,结果真的成了猪,最终四分五裂。 位于中原的势力分化为两支,一支远走昆仑创立明尊城,一支在黑木崖创立日月神教,二者各占部分传承。 随着时间延续,明尊城和日月神教结合中原文化,修改自身教义,和先前改变极多,无论是教义还是武功,与当年的大明尊教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把时间向前推移,推移至大明尊教的前身,却是来自于波斯。 日月神教得到传承较少,和汉文化融合较多,早已彻底分离,对波斯总教的命令,自是一个字也不会听。 明教得到的传承较多,与波斯总教有些联络,昔年四大法王中的紫衫龙王黛绮丝,便是波斯总教的圣女。 波斯总教内,武功以流云使者、妙风使者、辉月使者为主,另有十二宝树王精研教义,注释经典。 类比的话,三使者是圣骑士,宝树王则是大主教,地位自然是以宝树王更高一筹,武功方面却未必了。 宝树王和护法使者一样,继承对应职务之后,自动获得相应的名号。 十二宝树王: 一者大圣,二者智慧,三者常胜,四者掌火,五者勤修,六者平等; 七者信心,八者镇恶,九者正直,十者功德,十一齐心,十二俱明。 乾罗打眼一扫,发现在护法使者身后,有十二个金发碧眼的老者,身上一股尊贵之气,显然是大权在握之人。 “前三人是护法使者,后十二个老头儿应当就是宝树王了!” 乾罗冷笑一声,心说我已经把肉吞到了口中,莫说几十个波斯人,就算是千军万马,也要先问过手中长矛。 “来者何人!” 乾罗冷冷的说道。 流云使者喝道:“我们是波斯总教护法使者,你们是明教中人,看到圣火令为何不跪?还不快快臣服?” 明教和波斯总教虽有联络,却是若即若离,昔年阳这里怎么还有黄雀?但这破空声绝非那些花里胡哨的波斯人,而是真正的夺命绝杀。 此人功力之精绝,招法之精湛,远在波斯三使之上,只不过此人出招只为救人,因此少了几分杀意和隐蔽。 若非如此,怕是直到暗器临身,才会感觉到销魂蚀骨的恐怖杀意。 心念一动,双手探出,间不容发的抓住暗器,竟然只是一根黑色羽毛。 看到黑色羽毛,乾罗内心好似被千百重锤敲打,声音也变得柔软下来。 他知道这根羽毛代表什么,也知道这根羽毛的主人现身,自己这只黄雀终归吃不下螳螂,若是继续坚持,唯一的后果便是被弹丸击成碎片。 蝉鸣高树,螳螂捕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黄雀在后,弹丸在其下。 乾罗以为自己是拿弹弓的人,却不知他同样也是别人的猎物。 想到此处,不免觉得可笑,若是不把那些正道人士赶走,或许可以用那些物品,换取正道高手相助。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即便有后悔药,即便让乾罗再选择一次,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会改变! 乾罗定了定神,伸手把飞射的长矛吸摄回来,笑道:“可是圣女当面?” “哦?知道是我,还不退走?” 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即便是五散人那种和尚道士,也觉得心旷神怡,那些波斯人,更是露出倾慕的神色。 五散人上次动容,还是紫衫龙王黛绮丝从波斯到达中土。 黛绮丝摘去面罩的瞬间,明教左右使者四大法王五散人五行旗旗主,没有一个不为之动容。 如今年岁渐长,身体衰老,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心中却动了念头,可见来人是何等天姿国色。 乾罗道:“圣女的面子,在下当然是要给的,可惜没见过圣女面容,不知这个面子到底是要交给谁?” “你一定要见我?” 乾罗道:“若不见圣女,今日便是身死,我也绝不可能后退半步。” “那你就见好了!” 话音未落,一个缥缈曼妙,好似暗夜精灵的身影从远处踏空而来。 来人是个女子! 哪怕是瞎子,也知道她是女子! 曼妙的身体藏在羽衣之中,面上却戴着黄金打造的飞凤面具,只露出一双比天山天池更加清澈幽深的眼睛。 纤手、玉足,身躯,尽数包裹在羽衣之内,只是从面具的镂空纹路,透出一点点风华,却足以倾国倾城。 乾罗一生有过无数女子,甚至亲自培养了七个容貌绝艳、温柔如水、精通琴棋书画,非常会伺候人的义女。 仅仅只是惊鸿一瞥,仅仅只是凌波踏浪的身形,便已经把他的七个义女尽数比了下去,双方甚至完全没有对比的必要,野鸡如何比得过凤凰? 放在一起比对,便已算是亵渎。 乾罗一生只为霸业而活,从不为女色动摇,昔年曾与天命教主单玉茹有过情愫,也曾见过静斋仙子言静庵。 无论静斋仙子天命妖女,都无法动摇乾罗的内心,可此刻“圣女”只显露出身形,便让他呆愣在了原地。 天下间,有这般魅力的女子,当然是那位让琅琊阁全体信服,连蔺晨也画不出姿容气质的魔门圣女。 魔门圣女现身,当然不会只是展示自己的魅力,而是要动手杀人。 乾罗已做好死战的准备,甚至暗暗祈祷,期盼魔门圣女如传闻中那样,有绝世美貌,却无绝世武功。 这特么怎么可能? 别的不说,当初魔门圣女和李瑾瑜那场大战,打碎了小半座山头。 直到今日,北城仍旧把那里圈起来作为武道圣地,时常派遣精锐弟子去观摩刻痕,领悟其中武道真意。 乾罗枭雄之心,竟然做出这等毫无意义之事,实在是魔门圣女身上的威势太过恐怖,心理压力实在太大。 若不以此法“自欺欺人”,恐怕连战心都很难维持住。 魔门圣女玉手一挥,抓向乾罗心口七处要害,看似乳燕投怀般的轻柔,实则却比“摘心手”更加狠辣无情。 金刚不坏大搜神手! 魔教十大神功之一,天下间最残忍歹毒的擒拿手,被此法拿住穴位,那便生死不由人,即便到了下辈子,也会记得那种无法形容的绝望和痛苦。 乾罗一生大小千百战,生死关头当然不会束手就缚,刚刚夺来的圣火令飞射而出,同时飞速刺出手中长矛。 “嗡!” 长矛破空而起,如天外流星。 魔门圣女嫣然一笑,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楚,眼神却透露出笑意。 笑意虽然魅惑苍生,乾罗此刻却已心如铁石,务必要一矛穿心。 “铛!” 伴随着一声轻响,长矛被魔门圣女一把抓住,乾罗正要夺回,心口忽然觉得一痛,好似被钢针扎了一般。 心脉剧痛,手腕无力,长矛被魔门圣女一把夺走,乾罗两手空空。 倘若魔门圣女心存杀意,只需屈指轻轻一弹,乾罗脑袋必然爆裂。 魔门圣女没有出手,而是把长矛还给乾罗,笑道:“我的面子如何?” 乾罗道:“大过我的命!” 魔门圣女用的方法,虽然是以歪招偷袭,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乾罗不是输不起的人,很干脆的认输。 魔门圣女道:“很好,记住你说的这句话,你现在可以走了,下山的时候记得把栈道清理好,我对密道没有什么兴趣,我要走栈道下山。” 栈道之下,是五行旗和天鹰教。 乾罗心知不是五行旗对手,故意炸毁栈道作为阻拦,如果把栈道修好,肯定会面对五行旗狂怒之下的围攻。 此举会严重损伤山城势力,可败军之将,本就该任凭胜利者处置。 乾罗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齐心宝树王道:“圣女,乾罗杀死了平等宝树王,为何放过他?” 魔门圣女道:“你在质疑我?” 齐心宝树王道:“我只是……” 话未说完,魔门圣女冷冷打断他的话:“记住,我们不是盟友,你们只是我的属下,对我的命令只能遵从!” 说完,魔门圣女命令波斯人解开五散人的绳索,随后斜躺在宝座上。 “这张椅子一点都不舒服,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争来争去,左右不过是成为别人口中的一块肥肉。” “你这家伙可真是混蛋,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你还不出来么?” “再不出来,我可要生气喽!”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本座,公子羽 “再不出来,我可要生气喽!” 魔门圣女笑吟吟的看向远处,虽然戴着面具,但通过那双比星空更加悠远深邃的眸子,能感觉到她很开心。 那是一种看到好玩的玩具,看到有趣的老友,看到兴奋的冒险的开心。 对于魔门圣女而言,世间之事总是毫无波澜,未免显得太过无趣。 她喜欢变化! 变化才能给人最大的刺激。 迄今为止,能够让她感觉到那种刺激的人,世上似乎只有一个。 所以,无论隔着几道石门,也无论有多少层隔音气罩,更别说什么水晶面具,她总是能一眼认出李瑾瑜。 魔门圣女感觉到了李瑾瑜。 感觉到李瑾瑜的刹那,便知道李瑾瑜的目的,不免更加的开心。 李瑾瑜听到这话,心知魔门圣女已经发现自己,立刻带人走了出来。 “久闻圣女出身于魔教,不知怎的入了我们明教?还请圣女把圣火令归还于本座,否则等会儿会很难看。” 李瑾瑜带人走了过来。 刚刚见面,便给魔门圣女扣个冒名顶替的帽子,随即说道:“明教传承至宝是乾坤大挪移,而不是六根谁都能持握的圣火令,否则我找三个乞丐拿着圣火令,他们便是明教教主不成?” 这话纯属强词夺理。 后半句话是有道理的,明教中人再怎么忠诚,也不可能看到圣火令便直接跪下叫教主,需要得到认可才行。 前半句话纯属胡说八道。 乾坤大挪移,是明教初代教主结合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和中土武功所创,波斯根本就没有相关的传承。 波斯使者如果会乾坤大挪移,只能说明他们暗中潜入明尊城,盗走了明尊城的秘籍,反而更加应该排斥。 五散人都是老江湖,对这事儿了然于心,更知道无论魔门圣女,还是眼前这个怪人,都把他们当成盘中餐。 说不得哀叹一声,心说明尊留下的传承,今日便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周颠冷笑道:“我不服!” 智慧宝树王道:“你若不服,咱们便来打一场,比武论输赢。” 周颠道:“我不和你打。” 智慧宝树王道:“为什么?” 周颠道:“我打不过你。” 智慧宝树王道:“既然明明知道打不过我,为何还不信服?” 周颠道:“我打不过你,但我就是不服,一千个不服,一万个不服,你杀我可以,让我臣服却不可能。” 冷谦道:“一样!” 冷谦此人沉默寡言,从来不会多说半个字,他说“一样”,便表示认同周颠的说法,你们要杀便杀。 周颠见冷谦认可自己,不由得笑出声来:“哈哈哈,没想到你这沉默寡言的大冰块,竟然也会认可我。” 铁冠道人张中道:“你小子不是那么混蛋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彭莹玉道:“同意!” 他原本能言善辩,不过此刻却懒得多说半句话,便模彷冷谦,直接说了一句同意,随即闭口不言。 说不得道:“他们四个说的我全都同意,打不过未必就要臣服,混蛋未必就不能可爱,你看我做什么?我的名字叫做说不得,却什么都说得。” 李瑾瑜道:“如何才能臣服?” 周颠道:“你不是说了么?精通乾坤大挪移才行,明教教主全都精通乾坤大挪移,至少也要练到六重!” 明教上代教主阳顶天,也只把心法练到五重,刚刚突破六重便因撞见妻子和成昆的奸情而活活气死。 因此,在明教众人心目中,阳顶天只是五重境界,这却已经是明教历代教主之中,境界最高的一个。 李瑾瑜道:“这却有些难了。” 彭莹玉道:“你若做不到,凭什么让我们拥立你为教主?” 李瑾瑜道:“我若做到了呢?” 说不得道:“如果你身负乾坤大挪移六重天的功力,我们便尊奉你为明教教主,我说不得向来说话算话。” 张中道:“你若做不到,现在便杀了我们,反正早杀晚杀都要杀。” 冷谦道:“一样!” 李瑾瑜道:“你们看好了!” 李瑾瑜冷哼一声,磅礴的气场瞬间弥漫方圆十数丈,阴阳五行的气机立刻被压下,只剩一股旋风般的气场。 五散人同时伸手出掌。 他们先和崆峒五老拼了几拳,又被乾罗带人围攻,已经身负重伤,只能调动二三成劲力,试验武功却无问题。 李瑾瑜心念一动,周颠的掌力打向彭莹玉,彭莹玉的掌力打向冷谦,冷谦的掌力打向张中,张中的掌力打向说不得,说不得的掌力打向周颠。 伸手轻轻一个弹指,五人的掌力随心所欲挪移,片刻之间,五人全部都吃到对方的掌力,心中不免有些骇然。 “乾……乾坤大挪移!” “便是阳教主,也无法做到这般圆融无瑕,莫非他真的练到六重天?” “这就是六重天的气场?” “不知比天魔力场如何?” “参见教主!” 前四句话是周颠等人说的,他们对李瑾瑜的武功惊讶万分,最后一句是冷谦说的,表示认可李瑾瑜的身份。 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这么多高手齐至,明尊城怕是会被打成废墟,就算五行旗赶来,打退了强敌,明尊城也会一落千丈。 等到下一批高手到来,明尊城必然会覆灭,明尊圣火也会被冰封。 魔门圣女同样是混教派的,他们自然不会改换信仰,李瑾瑜似乎只是武林人士,而且把乾坤大挪移修行至顶峰境界,暂代教主却是没什么问题。 纵然有问题,让李瑾瑜和魔门圣女二虎相争,先退了强敌再说。 冷谦想明白的事情,彭莹玉说不得紧跟着也想明白,张中和冷谦一同修道多年,对冷谦的想法自是知晓。 周颠看似不着调,实则脑子转的非常快,只不过脑子转得快,嘴上功夫却是更快,下意识就要胡言几句。 “想当我们教主,总不能是藏头露尾之辈吧?你叫什么名字?” 李瑾瑜看了看魔门圣女的羽衣,笑着说道:“本座——公子羽!” 周颠道:“哪个羽?” 李瑾瑜道:“霓裳羽衣的羽!” 周颠道:“你想当教主,还需击退这霓裳羽衣,可千万别陷进去。” 李瑾瑜道:“不会,或许本座今日便能把霓裳羽衣脱下来。” 魔门圣女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此时才说道:“公子羽?这个名字可真是不错,你打算怎么了结此事呢?” 李瑾瑜道:“江湖规矩。” 魔门圣女道:“比武?还以为你是贵公子,没想到却是肌肉蛮子。” 李瑾瑜道:“我只说要比武,文比武比却需要圣女定夺,只要你不和我比针织女红,随便你怎么比对。” 魔门圣女道:“三局两胜。” 李瑾瑜道:“圣女太客气了,咱们一共比斗三局,每一局都是你方人多我方人少,你赢一局便算是全胜。” 魔门圣女道:“这岂不是大大地不公平?公子真是太客气了。” 李瑾瑜道:“如果不显露出绝对的武功和气量,如何能让人信服?” 魔门圣女道:“既然如此,首局就让波斯三使出手,你们派出谁?” 李瑾瑜道:“当然是明尊圣女。” 琵琶公主越众而出,身上似乎没有携带兵刃,实则却带着一双手套。 这双手套薄如蝉翼,却又能够防御刀砍剑刺,极大加持指爪类绝学。 虽然不如魔门圣女的金刚不坏大搜神手,却也是一等一的奇巧兵刃。 琵琶公主的武功,偏向于各种奇巧的变化,用刀枪剑戟显得束缚,空手对敌又太危险,便高价收购这样一副奇绝的手套,以及一把锋利的软剑。 波斯三使遭受乾罗重击,受了不轻的伤,但方才那一番罗里吧嗦,大圣宝树王已经把他们的伤势尽数压下。 三人持着圣火令,满是冷厉的看着琵琶公主:“你假冒圣女,犯了十恶不赦之罪,烈焰也无法洗清罪孽!” 琵琶公主冷笑道:“你们三个盗取我教圣火令,冒充波斯使者,才是犯了重罪,该当遭受万刃碎身之刑!” 辉月使者喝道:“纳命来!” 话音未落,三人一同出手。 仍旧是那番花里胡哨,连乾罗也难以应付的怪招,看似从左边出手实则是右边,看似从上边出手实则是下边。 圣火令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往往能从最不可思议之处出手。 如果是李瑾瑜出招,无论是用降龙十八掌,还是用玄翦双刃,都能够以力克繁,或者以长缨拉开距离进攻。 琵琶公主功力不够浑厚,擅长的也是灵巧功夫,无法以力克繁,但这不代表她对于此法束手无策。 波斯三使的武功在于奇诡,琵琶公主的武功却是奇巧,而且是奇中之奇巧中之巧,精巧的难以用语言形容。 因为这一招是 ——男人见不得! 石观音根据百家武学,精心创出的绝妙奇招,招法精妙,奇幻莫测,连李瑾瑜也不能见招拆招的破解,只能用降龙十八掌狂轰乱炸。 琵琶公主纤腰轻轻一扭,已经到了三人之间,利爪轻轻一挥,抓住了流云使者咽喉,随即手指轻轻一捏。 “嘎巴!” 伴随着一声脆响,流云使者的喉咙被硬生生捏断,圣火令随即掉落。 琵琶公主看都没看,左手顺势迎上了妙风使者,同样是抓其咽喉。 妙风使者心中大惊,想要飞身避过奇招,不想刚刚跃起一尺,琵琶公主的利爪已然到了胸口,掌心吞吐力量。 “砰!” 妙风使者倒在了地上。 琵琶公主伸手在腰间轻轻一抹,宝剑弹了出来,划过一个奇幻绝伦的诡异角度,横在辉月使者的脖子上。 此番变化兔起鹘落、快如闪电。 大多数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波斯三使已然被击杀二人,五散人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不知这招有何玄妙。 他们只看到曼妙的身姿,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轻盈舞动,双手随即轻轻的探出抓捏,两条性命便去见明尊。 这到底是什么招式? 此人出手当真是狠辣至极。 他们却不知,这是琵琶公主心知久战必然失败,这才一出招便拿出了最强绝杀,要在一招之内分出胜负。 一招出手,要么赢,要么死! 看似神色如常,实际上全身真气只剩下一两成,全靠满腔战意支撑。 章节目录 第414章 魔教神功,一刀中分神刀斩 魔门圣女双眼微眯,笑道:“好精妙的招式,若是我没看错,这位姑娘应该也已修成乾坤大挪移吧?” 魔门圣女眼力何等之高,一眼便看出琵琶公主的虚实。 若是琵琶公主开口回话,那口气必然会被泄掉,辉月使者只需轻轻一挥圣火令,立刻便能取得胜利。 波斯三使可不是良善之辈,对这种人手下留情,后果便是被人偷袭。 原剧情中,张无忌对三人留手,他们却毫不犹豫出招偷袭,若非赵敏及时来援,张无忌差点魂飞西天。 好在琵琶公主是在狂沙大漠中修成的武功,年纪轻轻便体会国破家亡的悲哀惨痛,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一旦交手便直接用绝招,并且直接下死手,不给敌人丝毫喘息之机。 反正先前互骂对方是冒充的,既然是对付冒名顶替的卑鄙小人,无论下多么重的杀手,也是应有之义。 就连魔门圣女,也没说琵琶公主出招太狠,反而觉得她出招果决。 李瑾瑜道:“我教圣女的武功根基比不得阁下,只把乾坤大挪移练到了三重天,不过这不重要,却不知这一局阁下是认输,还是继续打下去?” 辉月使者闻言面露惊骇。 若是比拼内力,她还有一招能聚气成针偷袭心脉的“透骨针”,能够在比斗真气之时,暴起偷袭,占尽先手。 先前魔门圣女战胜乾罗,也是以透骨针偷袭心脉,乾罗这才松开兵刃。 可此时并非比斗真气,而是把剑横在脖子上,魔门圣女说个“继续”,琵琶公主轻轻一挥手,她便必死无疑。 辉月使者今年二十三岁,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怎会甘心死在此处? 当即高声说道:“投降,这一局我投降,请圣女准许我投降,我愿意尊奉圣女为主,一心一意侍奉圣女。” 这个“圣女”不是魔门圣女,而是说的琵琶公主,表示认可她的身份。 根据波斯的规则,战败之人便是胜利者的奴隶,可以等着家人赎回。 琵琶公主道:“你冒充圣使,罪孽深重,念在你年幼无知,又主动臣服的份上,我便给你改过的机会。” 说罢,收起软剑。 辉月使者已经认输,代表这一局已经打完,如果她敢偷袭,李瑾瑜随手便能除了她,琵琶公主放心的收剑。 辉月使握紧圣火令,想要偷袭,可看着琵琶公主似笑非笑的眼神,终归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下,跪地表示臣服。 她不敢赌! 不敢用二十三岁风华正茂的人生,赌琵琶公主是否有绝命的后手。 当初波斯这一大批人,败在魔门圣女手中,为了活命,选择臣服。 此刻败在琵琶公主手中,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也不是什么奇事。 死撑着才不正常! “啪啪啪!” 魔门圣女轻轻拍了拍手,若有所指的说道:“阁下身边的女人,都绝非寻常之人,我算是见识到了。” 李瑾瑜笑道:“多谢夸赞。” 魔门圣女道:“下一局,我让十一宝树王出手,不知你要派出谁来?” 李瑾瑜道:“四位大师,请!” 无狮无虎无象无豹一同上前。 “阿弥陀佛,便让我们四个,领教宝树王的高招,请你们不要客气。” 宝树王当然不是傻子,自然听出魔门圣女有过河拆桥、借刀杀人之意。 对面那个“公子羽”,更是十足十的心狠手辣,绝不会留下他们的命,而是会击杀他们,清除掉一切阻碍。 想到此处,不由得心中哀叹。 波斯明教江河日下,他们听做生意的人说,中土明教非常强大,甚至建了一座城,是当世顶尖的大势力。 他们原本想着,以总坛的名义占领明尊城,借助中土的力量扩大明教。 万没想到,刚到西域之地,便被魔门圣女活捉,为了活命,不得不献上全部武功秘籍,并说出明教的情况。 如今魔门圣女到达明尊城,已经不再需要他们,反而觉得他们是阻碍。 魔门圣女觉得他们是阻碍,对面那个公子羽,同样觉得他们是阻碍。 魔门圣女想让明教并入魔教,李瑾瑜想把明教变为江湖帮派,自是留不得这些精研教义、宣扬道统的宝树王。 双方都留不住,结果可想而知。 一炷香时间后,宝树王尽数倒在了地上,无狮无虎无象无豹四僧去不远处打坐休息,全然不管余下的战局。 魔门圣女道:“公子的提议,却是给了我反败为胜的机会,否则若是三局两胜之局,我怕是必败无疑了。” 李瑾瑜道:“对圣女这种佳人,自当彬彬有礼,本人向来怜香惜玉,绝不会做辣手折花的无耻之事。” 魔门圣女翻了个白眼。 心说也不知道哪个肌肉蛮子,看到我直接就拔刀砍人。 魔门圣女道:“我对你真的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如果咱们两个之间,也有个三局两胜之局,不知结果如何?” 李瑾瑜道:“那就试试吧!” 话音未落,李瑾瑜周身爆发出强悍的气场,龙卷狂风般席卷而出。 魔门圣女身如柳叶,轻巧的落入到气场中心,利爪抓向李瑾瑜胸腹。 魔门圣女用的武技,是金刚不坏大搜神手,她手中的兵刃,仍旧是金刚不坏大搜神手,相比当初那一战,她的功力更加浑厚,招式更加诡异。 双手交缠,衍化出无数妙招。 无论正着出招,反着出招,侧身旋转出招,无不精巧绝伦,美轮美奂。 如姑射真人餐风饮露,如洛水仙子凌波踏浪,如月宫嫦娥直落九重。 一举手,一投足,一旋身,那种浑然天成的美感和魅意,均让人忍不住深深沉浸其中,永远也不要醒来。 莫说是男子,就连琵琶公主、厉胜男这种美人,也看得脸红心跳。 二女均是心高气傲之人,平素几乎谁都不服,尤其在身形美貌等方面,想让她们认输,那是绝不可能。 此刻见到魔门圣女的绝世风姿,才知美人榜魁首果然是名不虚传。 如此绝世风采,才能把静斋仙子压在脚下,登临“美人”之尊。 更让人佩服的是,魔门圣女绝非是在搔首弄姿,甚至无心表露自身的绝代风华,只是在不断地狠辣出招。 每一招每一式均狠辣至极,招招拿向李瑾瑜胸腹要害,稍有不慎便会被真气灌入体内,随后便会感觉有一千只魔鬼从体内钻出,皮肉近乎分离。 这个时候,魔门圣女轻轻一抓,便能把皮肤完整的从身上抓下来。 如此险恶歹毒的招式,任何人使用都会显得狰狞丑恶,纵然是让玉罗刹亲自施展,也不过是万魔归元的浩荡。 唯独魔门圣女,能够把这等残忍歹毒的杀招,用的好似蝶舞花丛一般。 李瑾瑜处在重重利爪之中,好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但却总是能够在浪头最大的时候,骑风踏浪而行。 海浪每一次翻涌,似乎都能打翻一叶扁舟,每一次却都无功而返。 小舟上的人恣意狂笑,嘲笑着所谓的惊涛骇浪,却也不过如此。 更加恣意张狂的是,掀起惊涛骇浪的狂风,同样来自于小舟之上的人,一切的节奏,早已被李瑾瑜牢牢掌控。 魔门圣女原本以为,李瑾瑜此刻披着公子羽的马甲,不能用常用招数,实力必然有所损减,是个绝好的机会。 可她忘了,李瑾瑜当初拔刀砍她的时候,似乎也没用什么妙招。 玄翦双刃附带的那招,不过就是激发气血卯足力气疯狂乱斩,一刀不够就两刀,两刀不够就三刀,没有任何奇巧变化,就是快狠准的斩击。 袖里青龙、紫府神箫不能用,但这些本来用的就不多,至于拳脚之类的功夫,李瑾瑜已经找好了替代品。 十根手指好似弹钢琴一般,随心所欲的点指而出,数十上百道指力攻向魔门圣女全身穴位,赫然是玄阴指。 玄阴指是乔北溟根据修罗阴煞功创出的指法,带有一股奇寒之气,如果击中敌人穴位,立刻便能冻结经脉。 除非以正宗内功祛除寒气,否则至少要大病七日,如果功力较弱,怕是会大病三五个月,留下终身的病根。 此法之流毒无穷,甚至在成昆的幻阴指、韦一笑的寒冰绵掌之上,比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也只稍逊一筹。 如果说魔门圣女风华绝代,能够把歹毒狠辣的招式用的美轮美奂,李瑾瑜则是豪气干云,更够把一切奇险凶恶的招式,用的阳刚大气。 尤其弹指发力之时,李瑾瑜还会附带夺命十三枪的枪意,增强指法的穿透力,亦能增添铁血霸道的豪雄。 两人以快打快,以攻对攻,顷刻之间便已对攻二三百招,招招皆是拿人要害的绝杀,稍有不慎立刻殒命。 五散人看得冷汗涔涔,他们昔年见过阳顶天出招,可即便是奉若神明的阳顶天,武功也比不得眼前两人。 魔门圣女倒也罢了,毕竟魔教教主是无上大宗师,有此弟子并不新奇。 公子羽是哪儿冒出来的? 莫非是明尊有灵? 厉胜男看得热血沸腾,她自知绝非李瑾瑜敌手,却觉得年轻女子之中,能胜过她的寥寥无几,李瑾瑜身边的那些红颜,唯有铁飞花能与之一战。 至于辽国那位耶律南仙,最多只在伯仲之间,琵琶公主则远远不如。 今日得见魔门圣女,才知自己先前实在是太过傲慢,美人榜的魁首,亦是当世年轻女子中的第一天才。 同样的,公子榜魁首,也已经把身后那些人,拉开了老大一截。 不对! 这家伙已经不在公子榜上。 从武则天下了赐婚圣旨开始,李瑾瑜便被公子榜除名,毕竟公子榜最大的要求,便是绝对不能成亲。 相比于厉胜男的混乱心绪,琵琶公主反而显得澹定许多。 琵琶公主满是爱意的看着李瑾瑜。 双手交叠,凝神静等,只待战神获得胜利,走上前去,献上香吻。 “轰!”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明尊城外勐地传来爆裂之声,却是栈道终于被五行旗打通,快速带人来城内援助。 烈火旗和巨木旗不擅长在城内进行战斗,而是在半山腰大战乾罗,前来支援的是锐金旗、洪水旗、厚土旗。 锐金旗掌旗使名为庄铮,教众每人配备一杆标枪、一把飞斧。 如果是在昆仑山布阵,则还有铜镜反光的大阵,配合深山雪谷的环境,能够晃瞎敌人的眼睛。 洪水旗掌旗使名为唐洋,教众每人配备一个毒水喷筒,只需要按动喷筒的机关,毒水立刻雨点般洒下。 这种毒水乃是用西域奇毒炼制,沾染半点便会让肌肤溃烂,除非立刻挖出一大块血肉,否则必然全身销蚀。 可面对雨点般的毒水,便是把全身的肉都切了,骨头上也会沾染毒水。 厚土旗掌旗使名为颜垣,教众非常擅长挖地道、搞奇袭、搭防御工事。 实话实说,若是厚土旗的人知道明尊城密道,借助密道暗中偷袭,三千教众足够挡住三万精兵。 不仅仅是厚土旗,五行旗借助地形优势,均能打出以少胜多的战役。 若是五行旗在半山腰联手设伏,便是有十万大军,也难敌昆仑雪崩。 就连乾罗那种高傲之人,也不敢正面对战五行旗,只得借助火药炸毁往来的栈道,不让五行旗及时援助。 明教最高最强最让人恐惧的,从来都是五行旗,他们才是真正的支柱。 就比如李瑾瑜,对左右二使四大法王之类,并不怎么看得上,对于明教的五行旗,却真的存在招揽之心。 只可惜,他们来的太晚了。 说不得彭莹玉立刻上前,对庄铮唐洋颜垣诉说先前之事,琵琶公主晃了晃手中的圣火令,道:“我知道你们不可能直接信服,你们想要动手,也必须先等到他们两个打完再动手。” 庄铮道:“姑娘既拿着圣火令,我们自当给这个面子,只不过教主之事事关重大,却不能简简单单应下。” 说话功夫,李瑾瑜和魔门圣女已经斗到最为紧要的关头。 李瑾瑜双手合十,释放出一缕缕紫色飘带,好似圣人降临,氤氲紫气凝结成一个个紫金佛印,煞是好看。 蓦的,千百佛印收入掌心,化为一道惊天动地无坚不破的重掌。 大乘般若掌! 乔北溟诸多传承之中,最为强大的武技,比起少林般若掌,大气方面有些不足,凌厉杀机却犹有过之。 魔门圣女竖掌成刀,手掌边缘闪过一抹锋锐刀芒,全身气机汇聚掌缘。 “喝!” 两人爆喝一声,强招出手。 紫金色的掌印轰向魔门圣女,魔门圣女随之挥出掌刀。 半月形的刀气斩向掌印,寒月刀芒一闪而过,掌印竟随之而溃散。 “神!刀!斩!” 李瑾瑜一字一顿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一出中分,神鬼皆愁! 魔刀一出,当者必杀! 数十年前,魔教教主刀法有成,挑战当世最强刀法高手“天刀”宋缺。 魔教有一绝世刀法,名唤“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变,合共三万余种变化。 世间刀法诸多变化,几乎尽数囊括在三万种变化之中,魔教教主白小楼修成此门绝学,自以为刀法当世无双。 白小楼与宋缺战于泰山之巅,两人激战一日,“如意天魔连环八式”被宋缺自创的“天问九刀”尽数破去。 经此一败,白小楼痛定思痛,苦心钻研刀法,终于把三万种变化尽数汇聚为一体,化为惊天动地的一式绝刀。 不仅如此,当初大战时,宋缺亲手铸造的“九歌神刀”,给白小楼留下极深的印象,白小楼为了不输宋缺,采集千年寒山冥铁,铸造一把宝刀。 这把宝刀具有“地之玄冥,天之巫月”的阴寒魔性,形如弯月,因此名为圆月弯刀,为魔教左神君丁鹏佩刀。 宝刀看不到,融合三万多种变化于一招的绝刀,却就在李瑾瑜眼前。 这种刀法绝非人间所有,好似来自地府幽冥,这种刀法的变化和威力,也绝不是任何凡人所能梦想到的。 这一刀虽然没有变化,却包含了刀法中所有变化的精萃。 出刀之前,部位、时间、力量、速度都经过精确计算,恰好能将自身所有的力量,发挥到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魔门圣女的浑厚功力,金刚不坏的绝世神兵,心之所至的灵感,化为无坚不摧、至威至利、石破天惊的一刀。 李瑾瑜的掌力轰天彻地,足以轰碎城门,足以在城墙上轰出窟窿。 可面对这一式魔刀,掌力竟然随之烟消云散,魔门圣女的娇躯却没有丝毫停滞,掌刀轰向李瑾瑜的胸口。 虽无宝刀在手,以身为刀,人刀合一的锋芒,却也不亚于神兵利器。 李瑾瑜刚刚强招出手,还没有导气归元,魔门圣女出手之前,已经算好全部后手,李瑾瑜似乎无有退路。 就连厉胜男,也觉得李瑾瑜此次太过于托大,纵然不死,也会受到终身难以痊愈的重伤,很可能武功全失。 琵琶公主对这一刀却很有信心。 她看不出这一招有什么玄妙,甚至根本看不懂那道一闪而过的刀芒,但她内心非常确信,魔门圣女一定会败。 因为接招的是李瑾瑜。 李瑾瑜是战神。 战神怎么会失败呢? 弹指刹那,魔门圣女的手掌已经到了李瑾瑜身前,只需向前探出一尺,李瑾瑜的心脏便会被她轰成粉碎。 但她刺不下去! 就在掌刀落下的瞬间,李瑾瑜快如闪电的抬起食中二指,轻轻一夹。 “啪!” 伴随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魔门圣女的掌刀被李瑾瑜夹住。 金刚不坏大搜神手之上,遍布无数锋锐芒刺,每个部位都锋利无比,同时却又极为光滑,抓起来滑不留手。 若是不用力气,不可能抓摄住锋锐掌刀,若是用力抓,却会被手套上的芒刺刺破皮肤,甚至把手掌割去。 当年武则天大战玉罗刹,也是以天魔双斩大战金刚不坏大搜神手。 李瑾瑜这一下却是例外。 既恰到好处卸去力道,又能保证手指不被割破,一切都是巧之又巧,就好似把握住魔门圣女的内心。 心有灵犀一点通! 被灵犀一指夹住的武器,除非李瑾瑜主动松手,否则绝不可能脱离。 魔门圣女嫣然一笑,眼神中露出灿烂的笑意,好似夜空中的万点繁星,悠远深邃,让人捉摸不透,内心发…… 痛! 李瑾瑜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就好似有一根牛毛细针,狠狠地刺在自己的心脏之上。 那种痛苦,难以用语言形容。 类比的话,就好似脚指甲上插着一根牙签,然后狠狠的踢在墙上。 李瑾瑜为人小心谨慎,体表时刻环绕纯阳罡气,更兼大战百余招,早已气血翻腾,寻常暗劲休想伤到半分。 魔门圣女用的暗劲,却是把真气凝如丝发之细,倏钻陡戳,难防难当。 透骨针! 波斯明教的诸多武技中,唯一一门让魔门圣女感兴趣的绝学,先前抢夺乾罗的兵刃,也是靠透骨针偷袭。 魔门圣女聪明绝,绝不会有半点隐瞒。”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孤身破千军,请你去死吧 名门正派,毒手乾罗,波斯总教,魔门圣女,公子羽……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四个字是最好的形容,哪怕是说不得、彭莹玉等足智多谋之辈,也感觉到心累。 可无论他们的心多么累,现在也不是休息的时候,毕竟,此战的最终胜利之人,正准备接受一切战利品。 说不得道:“我们有言在先,谁精通乾坤大挪移,便奉谁为主,男子汉大丈夫言而有信,我愿奉公子为主。” 周颠道:“五散人向来一体,怎的把你单独摘出去?难道这不是咱们一同认下的?难道我就不讲信用?” 张中道:“这位公子,你帮我们打退了强敌,如今圣火令也在你手中,按理来说,我们确实该奉你为主。” 彭莹玉道:“可想让我们五个心服口服,至少应该报个名字才是。” 冷谦道:“同意。” 庄铮道:“我和公子没有约定,公子想要让我臣服,还需要展露一些本事才行,否则我们弟兄怕是不服。” 李瑾瑜道:“太少了。” 庄铮道:“什么太少了?” 李瑾瑜道:“反对的人数。” 周颠道:“你什么意思?” 李瑾瑜道:“五行旗还有巨木旗和烈火旗未到,等他们到了,咱们一并商讨教主之事,你们可以去休息,离开明尊城也无所谓,悉听尊便。” 冷谦道:“尊公子令。” 尊“公子”令而不是“教主”令,表示我们由于诺言,愿意奉你为主,但假如你不能收服五行旗的精锐,便只是五散人之主,而不是明教教主。 冷谦向来寡言少语,说话精炼,若非对他熟悉,或者才思敏捷,很难体会到话中含义,很可能会生出误会。 就比如今方才这话,不熟悉的,或许会觉得冷谦已然臣服。 听懂了也好,误会了也罢,冷谦并不怎么在乎,他懒得进行辩解。 五散人向来一体,冷谦开了口,其余的人对此自然没有半点意见。 庄铮等人当然也没有意见。 见识过李瑾瑜的武功,心知单打独斗绝无胜算,需要一些帮手援助。 李瑾瑜愿意让五行旗一同出手,他也乐的如此,若是打得过,明尊城便落入五行旗手中,若是打不过,既然全都败了,自当奉人家为新教主。 等了约摸两刻钟,巨木旗旗主闻苍松和烈火旗旗主辛然带人上山。 他们在山下与乾罗大战一场,以巨木阵和烈火阵大破山城精锐,靠着昆仑地形优势,打的山城狼狈不堪。 最终,乾罗靠着绝世武功强行突破阵法,麾下精锐折损十之七八。 白眉鹰王当初离开的时候,发誓永远不入明尊城,从山城俘虏口中,得知总坛使者已至,想来危机已经解除,便没有上山,带人离开了昆仑。 白眉鹰王何等傲气,怎么会臣服一群波斯来的黄毛碧眼的老外呢? 昔年明尊城二使者四法王五散人五行旗,如今唯有五散人五行旗在此。 可理论上来说,使者法王不过是招揽来的打手,随时可以继续招揽,五行旗才是明教真正的精锐力量。 外人恐惧的,李瑾瑜在乎的,从来都是五行旗,而不是使者和法王。 即便二使者四法王联手,李瑾瑜想杀光他们,也不过是抬手之力。 高手而已,李瑾瑜缺高手么? 李瑾瑜道:“现在人到齐了,不服的一并说出来,若想讨教武艺,你们可以一起上,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五散人自知不是对手,此刻也无法用口服心不服硬杠,便闭口不言。 五行旗旗主对视一眼,闻苍松上前一步,说道:“公子大恩,我们五行旗铭记在心,但教主之位事关重大。 我们五行旗摆一阵法,如果公子能够破阵,便奉公子为主,如果公子不能破阵,还请公子离开明尊城。” 倒不是过河拆桥,而是觉得武功高卓之人必然傲气,败了无颜留下,与其让人气呼呼走,不如自己先提出来。 到时万一真的走人,也是五行旗把人赶走,而不是气量狭小受不得败。 李瑾瑜道:“可以,出手吧!” 庄铮道:“五行旗大阵,不是我们五个摆布的五行阵,而是五行旗的精锐弟子布阵,加起来足有一千人。” 李瑾瑜道:“一千人?” 庄铮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武林高手虽然能独破千军,但江湖比斗,一千人的阵法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擅长合击阵法的少林,最强的护寺大阵,也才不过是一千零八人。 莫说“一千零八沙弥大阵”,就连五百罗汉阵,乃至于一百零八罗汉阵,也已经有数十年不曾出手。 江湖人比斗,五人阵,七人阵算是相对正常,四五十人是护山阵法,上千人的阵法,绝不能说是江湖比斗。 唐洋道:“公子怕了?” 李瑾瑜道:“我的意思是,一千人是不是有些少?不如五行旗每一分支再加三百人,凑足两千五百人。” 颜垣道:“那也不必。” 李瑾瑜道:“你们布阵吧!” 五行旗的强大,在于他们借助昆仑山布阵,借助整个昆仑山的力量,纵然是十万大军,也难以攻上来。 可如果只是平地作战,比如在明尊城摆阵作战,反倒不如百战精兵。 若是他们在山腰布阵,李瑾瑜从山脚向上冲,自是会危机重重,如果是正面对冲,便是一万人也不在话下。 庄铮等人动作奇快,很快便布好五行旗大阵,喝道:“请公子破阵!” 李瑾瑜道:“那就请了。” 话音未落,二百根飞矛射来。 锐金旗的成员,均是配备飞矛和飞斧,以远攻为主,近战则钢刀圆盾,按照阵势旋转,好似石磨一般。 李瑾瑜竖掌成刀,对着二百根飞矛轻轻一划,刀芒斩落,飞矛顿时全部失去了力道,尽数向地上落下。 李瑾瑜右手一伸,拿住一根飞矛。 并不用相同的手段回敬,而是持矛冲入阵中,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本事,把对面的五行旗大阵撕成粉碎。 闻苍松令旗招展,巨木旗拿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掷来十根巨木。 每根巨木均有千余斤之重,木上装有铁钩,各人挽住一只铁钩,凭膂力把巨木掷出,甚至能以此攻城。 此法确实威力强劲,但速度实在是太慢,连李瑾瑜的影子都看不到。 好在,五行旗还有手段。 洪水旗喷洒剧毒毒水,烈火旗则喷洒黑油,火光一闪,顿时化为烈焰。 左有毒水,右有烈焰,前方锐金旗飞斧蓄势待发,只能硬接巨木。 可如果硬接巨木,下方却已然被厚土旗挖空,想要借助地面卸力,立刻便会深陷其中,到时神仙难救。 李瑾瑜冷哼一声,左掌凝聚一层冰蚕寒气,挥手打出一掌寒冰绵掌。 寒气喷洒,凝水成冰。 昆仑山本就天寒地冻,此刻更是助长寒气的威能,掌力轻轻一触,毒水化为冰晶,烈火也被寒气熄灭。 在庄铮惊骇的目光中,李瑾瑜飞身跃入锐金旗军阵,长矛横扫而出。 “砰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的巨响,十数个锐金旗弟子被打倒在地。 庄铮心知李瑾瑜武功高强,决不能让他冲到自己身前,否则刹那之间便会被李瑾瑜击败,慌忙想要变阵。 不等他变阵,李瑾瑜已向着洪水旗冲锋而去,左手噼手夺过一根长矛,折断矛杆,只留下一尺多长的棍子。 右手长矛肆意挥洒,把阵势狠狠地撕开,左手短棍点挑戳刺,以此施展紫府神箫,把洪水旗弟子挨个点倒。 五行旗旗主不断指挥变阵,五行旗弟子奋勇冲锋,但没有地形优势,无论如何变阵,也奈何不得李瑾瑜。 右手冲阵,左手打穴,兵刃坏了就随手抢一把,反正锐金旗那里有二百根飞矛,足够李瑾瑜闯阵一百次。 初始之时,五行旗旗主主动避开李瑾瑜的冲锋,防止被一招擒拿。 一炷香时间后,五行旗旗主追着李瑾瑜冲锋,不然实在是太过憋屈。 他们想打,李瑾瑜不想。 无论五行旗如何变阵,李瑾瑜仍旧是一边冲锋一边点穴。 右手每一次挥洒,都能破开前方的阵势,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冲锋。 左手每一次点出,必有一人被点倒在地,任凭是谁也解不开穴道。 一刻钟时间后,李瑾瑜收手退开。 定睛看去,一千精锐布置的五行旗大阵,竟然只余下五位旗主还站着。 周颠惊呼道:“不可能!此人到底是人是鬼?怎的能破去五行旗大阵?他是怎么破解的五行旗大阵?” 说不得、张中、冷谦同样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对于这些也不明白。 彭莹玉精通些军阵手段,看出李瑾瑜挥矛之法,用的是军阵冲锋之术,至于左手点穴法,则完全看不明白。 说是判官笔,却没有那么狠,说是折扇一类的手段,却没有那么雅。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瑾瑜是人是鬼是怪物,他们分辨不出来,他们只知道,如果李瑾瑜想要下死手,这一千人必全军覆没。 李瑾瑜道:“你等可臣服?”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庄铮五人拜倒在地,表示五行旗臣服于新任教主,五散人随后臣服。 虽说暂时还是凭武力压服,但李瑾瑜已经做好诸多后手,保管让五行旗能够彻底臣服,彻底掌握明尊城。 …… 夜! 李瑾瑜正在处理公务。 虽然暂时拿下了明尊城,但城内建筑被打坏三四成,受伤的弟兄也需要妥善安置,事情却是半点也不少。 好在李瑾瑜沙场出身,对于这些事非常熟稔,还有琵琶公主帮忙,五行旗觉得困难无比的事,李瑾瑜随随便便就能给出办法,处理的快速无比。 先表现出绝世武功,然后是伤而不杀的气量,最后是处理事务的能力。 五行旗不能说是完全臣服,心中却也已经信服,对于这个新教主,至少大部分底层弟子,还是非常的认可。 “吱呀!” 窗户轻轻打开,魔门圣女轻盈的走了进来,笑道:“恭喜李公子再次拿下一方势力,天南海北,九州四海,尽在掌握,李公子果然是豪杰。” 李瑾瑜道:“圣女,如果你只是来恭喜我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如果还有别的事情,请快点说,我的时间并不充裕,不喜欢打哑谜。” 魔门圣女道:“你是不是男人?深更半夜,我这么个大美人来此,你却要把我赶出去?你是不是男人?” 李瑾瑜道:“那边有床榻,你要不要亲自试试?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魔门圣女道:“你这混蛋!” 李瑾瑜道:“混蛋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至少混蛋不会吃亏,万一吃到了大亏,就耍赖把吃的亏还给对方。” 魔门圣女道:“我来谈合作!” 李瑾瑜道:“请坐,请讲。” 魔门圣女嗔道:“哼!现在知道说请了?刚才怎么是那么的无礼?” 李瑾瑜道:“请不是什么有礼貌的词汇,至少在我看来不是。” 魔门圣女道:“为何不是?难道请别人做事,还不够有礼貌么?” 李瑾瑜道:“请你去死吧!” 魔门圣女被噎的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满是怒意的看着李瑾瑜:“你这个煞风景的混蛋,你就是大混蛋!” 李瑾瑜道:“我对此表示认可。” 魔门圣女道:“如果每天都和你说几次话,我的气量会飞速提升。” 李瑾瑜道:“如果每天都能和圣女说几次话,我能抵抗一切魅惑。” 魔门圣女道:“你把明尊城从我手中夺走,却连一句话都不让我么?” 李瑾瑜道:“我可是用魔剑遗族的隐秘,苍鹰堡大当家,还有一处富可敌国的宝藏,换取的明尊城。” 魔门圣女道:“魔剑遗族的隐秘暂时拿不到任何利益,苍鹰堡不过是个杀手组织,大白上国的宝藏,恐怕下次来夺宝藏的,就是朝廷大军了!听起来很有价值的东西,实际上毫无意义。” 李瑾瑜道:“那你想怎么样?” 魔门圣女道:“我要一样东西。” 李瑾瑜道:“什么?” 魔门圣女道:“《日月神鉴》!” 李瑾瑜道:“成交。”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天下最强的擒拿手法 明教上上代教主龙啸天,乃是天资卓绝的武学奇才,并未专心修行乾坤大挪移,而是创出一阴一阳两套绝学。 阳属性绝学名为《阳世奇经》。 此法并非修奇经八脉,而是专走十二正经,每一关口修一条经脉。 待到十二关修成,把十二正经的火劲汇聚在头——大弃子擒拿手! “大弃子擒拿手”全称“大慈大悲弃子擒拿手法”,创于东汉初年,距今已经传承足足六百年。 之前的擒拿手,比起大弃子擒拿手暗然失色,之后的擒拿法,相比大弃子擒拿手,更是显得暗澹无光。 在运用中,大弃子擒拿手不但可以钳制敌人的筋骨要害,居然可以医治奇难杂症,治疗筋骨方面的损伤。 甚至有人给擒拿过了之后,便有如中了蛊、开了窍、发了神经,它居然还能改变人的性情,让人性情大变。 更有传闻,大弃子擒拿手,不但站着能使,跃在半空能使,甚至坐着、躺着、乃至埋着也能运用自如。 号称有半寸之地即可施展的拈花擒拿手,也还需要半寸之地,埋着也能用的擒拿手,当真是骇人听闻。 】 这么厉害的擒拿手,传承足足六百多年时间,本该早已流传天下,可江湖中对这门擒拿手,却几乎无有传闻。 六百年来,能够修成大弃子擒拿手的不超过十个,实在是太难太难。 因为这门擒拿手的修行条件,就在于必须要“弃”,必须有“残”。 上一代的传人名为“卜先知”,江湖绰号“未老先生”,修成这门大弃子擒拿手之后,却成了“绝子绝孙”。 一来与人争斗时成了太监;二来性情大变,从仁厚侠义变为阴险毒辣;三来收的几个徒弟,也是先残后废。 约莫二十年前,卜先知去终南山挑战重阳真人,倒在纯阳宝剑之下,大弃子擒拿手自此失了传承,颇为可惜。 李瑾瑜却知道,大弃子擒拿手并没有失传,六分半堂大堂主狄飞惊,修行的便是这门诡异绝伦的擒拿手。 狄飞惊“低首神龙”的名号,便是因为修行大弃子擒拿手的损伤。 李瑾瑜更是知道,大弃子擒拿手并非天下第一,世上有一门擒拿手,更在大弃子擒拿手之上,而且就在魔教。 那门手法名为 ——小弃妻擒拿手! 有人好奇,既然是天下第一,不说擒龙控鹤手撕勐虎,至少也该取个文雅点的名字,“小弃妻”是什么鬼? 难道是独守空房的痴情怨妇? 答对了! 这门擒拿手就是“弃妻”所创。 西方魔教创派老祖阿修罗尊者,昔年曾是纵横宇内的无上大宗师。 他三十岁时修成阴阳无极,在西域开创魔教基业,可谓声名赫赫。 不过他忙于门派事务,不免冷落了家中娇妻,更兼性格张狂霸道,行事肆无忌惮,时常会拈花惹草。 娇妻便与其打赌,如果你能不凭借功力优势,破去我的擒拿手,每天晚上便必须返回,行事不可张狂。 阿修罗尊者何等傲慢,表示三招之内不能取胜,便终身为娇妻所制。 两人动起手来,以阿修罗尊者阴阳无极境界的修为、眼界、经验,原本以为挥手可破,没想到无论如何变招,也离不开娇妻的纤纤五指。 莫说三招,三百招也逃不脱。 阿修罗尊者俯首认输,甘心为娇妻所制服,又过三年,阿修罗尊者自认可以取胜,又去与娇妻拆招。 结果这次更惨,百招便已认输。 又过三年,再次试招,仍旧失败。 正所谓“事不过三”,而且娇妻并非河东狮吼,而是良言劝谏。 阿修罗尊者自此彻底信服,尽管他武功冠绝天下,仍逃不过他爱妻的纤纤五指,更逃不过百转千回的爱意。 此后彻底收心,整顿帮务,刻苦修行武功,最终成为无上大宗师。 阿修罗尊者觉得,自己能修成无上大宗师,全赖娇妻的劝谏,便把此事写入魔门至宝罗刹牌上。 罗刹牌一面刻着的是这段故事,另一面刻着的散花天魔女,便是其娇妻的容貌,天魔女的形态,则是小弃妻擒拿手的精要,唯有教主知晓因果。 魔教传承至今,此后历代教主,无论男教主女教主,均无法修成小弃妻擒拿手,这门擒拿手逐渐成为了传说。 莫说寻常江湖人,即便是少林武当那种大派的藏经阁,武周梅花内卫的情报总坛,琅琊阁的机关城,乃至于魔门总坛档桉馆,也没有相关记载。 换而言之,这门小弃妻擒拿手,可以说是“世界之外”的绝学。 此时此刻,这门绝世无双天下无敌的擒拿手,落在了李瑾瑜身上。 这门擒拿手无需催动,只需自己身上某一个点,哪怕是指尖头发,轻轻触及对方,便可以凭此擒拿敌人。 魔门圣女原本全身笼罩羽衣,可她在按摩的时候,轻轻低着头,秀发落在李瑾瑜身上,以此施展擒拿手法。 李瑾瑜能防双手,又怎么会在乎美人的秀发?顿时便中了招数。 魔门圣女娇笑道:“李侯爷,现在你告诉我,咱们三局两胜之局,这一局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李瑾瑜道:“不胜不败。” 魔门圣女道:“哦?李侯爷可能不知道奴家这是什么手法,我可以对你做出保证,除非修成无上大宗师,否则被这手法拿住,绝无可能脱身。” 李瑾瑜道:“但你此刻在施展擒拿手法,无力做出别的事情,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魔门圣女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做别的事情?我的手还能动呢!” 说着,重重的捏了两下。 李瑾瑜道:“那你为何不动手?” 魔门圣女道:“因为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便是你为何拔刀砍我?难道你觉得我是祸乱天下的妖人不成?” 李瑾瑜道:“你觉得我会在乎什么妖人不妖人?若说妖人,我家虚夜月才是真正的媚骨命格,魅惑苍生。” 魔门圣女道:“那你为何刚一见面就要砍我?每次都是这么粗暴。” 李瑾瑜道:“因为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你,你会因此记住我,不仅是现在记住我,此生此世都不会忘记。” 魔门圣女道:“为了这个,你想要我的性命,你可真是个绝情人。” 李瑾瑜道:“所以呢?你现在可以伸出手,把无情人的心脏掏出来,我也可以保证,我现在动弹不得。” 魔门圣女道:“哼!我要用移魂大法控制你,得到你的全部隐秘。” 李瑾瑜道:“那你应该把我的身子转过来,现在是没有效果的。” 魔门圣女道:“我为刀俎,你现在则是鱼肉,还请侯爷不要自误。” 说着,把李瑾瑜翻转过来。 李瑾瑜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半点的急迫之意,反而露出几分好奇神色。 “我都要被你控制了,能不能看看圣女的真容,让我死而无憾!” 魔门圣女道:“不能!你想让我永远记住你,我为何要让你无憾?我要让你带着遗憾沉沦至十八层地狱!” 李瑾瑜道:“真的好狠毒。” 说这话的时候,李瑾瑜的面色一如既往,既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 魔门圣女的手轻轻举了起来,她要攻击李瑾瑜的太阳穴,把李瑾瑜打的晕头转向,然后再施展移魂大法。 移魂大法不是万能的,如果双方精神修为差距巨大,便会被反噬。 最安全的办法,便是先把人打的晕头转向,或者打成重伤,然后再以移魂大法控制,保证施法过程无比安全。 魔门圣女玉手缓缓落下,却只是在李瑾瑜面上轻轻一拂,解开李瑾瑜的易容,露出李瑾瑜原本的样子。 李瑾瑜道:“为何不动手?” 魔门圣女道:“这么急着死?” 李瑾瑜道:“不然还能做什么?” 魔门圣女道:“我要你记住,这一局你输了,三局两胜之局,咱们还剩最后一次,到时候再分胜负。” 李瑾瑜道:“饶了我?” 魔门圣女笑道:“你当初也放过我一次,我这是一报还一报。” 李瑾瑜道:“非也非也,当初我若是下死手,必然精力衰竭,斗不过七剑魔星,连苏樱也会遭遇殒命之危。” 魔门圣女面色转冷:“这么说,你是为了别的女人的安全,而选择放过我的性命?你这是在找死!”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而已。” 魔门圣女道:“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说,你饶了我一次,我既然想胜过你,气量方面就不能不如你。” 李瑾瑜道:“你真打算放过我?” 魔门圣女道:“要不然呢?” 李瑾瑜道:“你松开的时候,我可能会对你发动攻击,在这个距离内,你的胜算绝不可能高于两成。” 魔门圣女道:“随你。” 说着,伸手轻轻一拂,把李瑾瑜别在腰间的商羽拿走:“这件东西,就算是我的战利品,没有意见吧?” 李瑾瑜道:“当然有。” 魔门圣女道:“你要做什么?” 李瑾瑜道:“你刚才怪我,一句话的便宜都不肯让你,既然连一句话都不肯相让,怎么能让出神兵呢?” 话音未落,李瑾瑜眼冒金光。 两道无形眼波飞射而出,在魔门圣女震惊的目光中,击落了她的面具。 章节目录 第418章 言争语试,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一个人内心如果有了波动,最先表现出来的,一定是他的眼睛。 哪怕是女干诈狡猾的老魔头,杀人如麻的狂人,沉稳果断的宰相,久经沙场的将军,也难以控制眼神变化。 因为在他反应过来,眼神需要控制之前,他的眼睛已经不受控制。 那是下意识的变化,是自然而然的变化,是超出身体控制的变化。 难道真的就无可控制么? 如果不能通过经验来控制,那么能不能通过武道进行控制呢? 很久以前,便有武者研究眼睛上面的经脉,希望创出高深绝学。 怎奈眼睛处的经脉极为细小,哪怕是武道通玄的大宗师,身体经脉经过真气淬炼,也很容易冲断眼睛经脉。 一旦冲断,十之七八双目失明。 纵然没有冲断,成功把真气贯通眼睛经脉,想要把真气释放出去,爆发出强大的杀伤,也近乎是不可能事件。 真气相当于是炮弹,经脉则相当于是炮筒,炮筒不够粗、不够厚,如何能够发射出毁天灭地的炮弹呢? 不过世间万物,总有一线生机。 终有智慧卓绝、天赋异禀、福源深厚的奇人,成功钻研出以眼睛发力的独特技巧,并把此法命名为「眼劲」。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三分轻盈,多了五分婀娜蹁跹; 如姑射仙子,少了四分静雅,多了两分煦色韶光; 一顾倾城,再顾倾国,国色天香,风华绝代,冠压群芳…… 世间所有形容美貌的词汇,都可以用在这张脸上,面对绝美的面容,冰寒刺骨的冰蚕,竟也出现几分火热。 那是李瑾瑜的热血! 李瑾瑜血热沸腾的时候,即将喷吐寒气的冰蚕,也不得不陷入沉寂。 李瑾瑜左手有三招擒拿手,右手有四招点穴指,左脚凌厉飞腿,右腿则准备足尖点地,纵身飞掠……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李瑾瑜浑身上下都变得酥软,原因仅仅只是魔门圣女含嗔带怒、又惊又喜的眼神。 当然,主要是「喜」。 如果眼神中只有怒意,哪怕九天玄女从天降,月里嫦娥出广寒,李瑾瑜右手凝聚的指力,也会点指出去。 李瑾瑜道:「我曾找过琅琊阁少阁主蔺晨,请他绘制圣女姿容,他费尽心血,也不能绘出圣女三成风华。」 魔门圣女道:「你觉得呢?」 李瑾瑜道:「当时我觉得夸张,如今却觉得,他画吐血了那半幅画,连圣女一成风华都没有绘制出来。」 魔门圣女道:「久闻李侯爷非常擅长绘制美人,不知能绘制出几成?」 李瑾瑜道:「我画的画,只是空有其形不见其神的死物,若是用于描绘圣女风姿,实在是太过于亵渎。」 魔门圣女道:「如果有人请你绘制我的容貌,你会绘制么?」 李瑾瑜道:「那要看请我绘图的是谁,看他给出什么样的代价,如果当今陛下命令我作画,或者一位无上大宗师毕生传承,我是不会拒绝的。」 魔门圣女道:「师父说的不错,你这样的人,从不会为美色所诱。」 李瑾瑜道:「圣女应当知道,我师父是虚若无,他是虚行之的后人。」 魔门圣女道:「那又如何?」 李瑾瑜道:「师父最先教我的,不是诗书礼仪,而是不能为美色所诱,那是他祖父用抑郁而终得来的教训。」 魔门圣女道:「据我所知,虚若无的女儿,是媚骨天生的绝世美人。」 李瑾瑜道:「如果有一天,我因为夜月而变得冲动,肯定不是因为夜月的美色,而是因为青梅竹马的感情。」 …. 魔门圣女道:「为了我呢?」 李瑾瑜道:「直到现在,我还不知你的名字,请问圣女芳名?」 魔门圣女道:「我为何告诉你?」 李瑾瑜道:「因为你寂寞。」 魔门圣女道:「寂寞?」 李瑾瑜道:「魔门圣女,天下第一美人,无上大宗师的亲传弟子,在魔门高高在上,莫说与你喝点点江湖闲趣,哪怕多看你一眼,也会惹得一群老魔头嫉妒发狂,喊打喊杀!」 魔门圣女道:「你可能不知,连我的贴身侍女,也只当我是圣女。」 李瑾瑜道:「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不在乎你圣女的身份,也不会沉迷于你的美色,那个人肯定是我。」 魔门圣女冷笑道:「你不会在乎我的美色?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咳咳~~」 李瑾瑜略有尴尬的咳了一声,天然的身体反应,真的很难压制得住。 我是正常男人。 炼体有成的正常男人! 气血如龙的正常男人! 正常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魔门圣女道:「我姓杨。」 李瑾瑜道:「嗯……嗯?」 魔门圣女道:「怎么了?」 李瑾瑜道:「没什么。」 姓杨。 也对! 可不就是要姓杨么? 不姓杨还能姓什么? 除了杨家女,还有哪个能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绝代风华?谁能比得上杨家女? 魔门圣女嗔道:「言不由衷,拿了你的商羽,这是给你的回礼,这次咱们不分胜负,下次定要见个输赢。」 魔门圣女把玉腕上戴着的羊脂白玉镯递给李瑾瑜,随后飘然离去。 李瑾瑜把玩着玉镯,右手手腕轻轻一弹,把蓄势待发的温柔刀收起。 魔门圣女从窗户离开,一路飞掠到悬崖边,把商羽挂在腰间,玉腕轻轻一震,收起衣袖内潜藏的针筒。 上天入地大搜魂针! 根据魔教十大神功中的「上天入地大搜魂针」打造的暗器,威力不在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暴雨梨花针之下。 如此近的距离,李瑾瑜万难避过。 就算能够躲避也毫无意义,因为针筒激发之后,下方会弹出利刃,割伤魔门圣女的肌肤,飞溅斑斑点点鲜血。 以血为引,能够施展出魔教十大神功中的「神刀化血,魔血大法」。 此法先伤己后伤敌,只要敌人沾染一丝鲜血,如果不立刻挖去血肉,便会生不如死,终身受制,流毒无穷。 只不过此法太过危险,容易遭到敌人的反噬,反为敌人所制,并且每次施展魔功,都会对身体造成严重损伤。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不可能施展这门绝学,相当于拼命的底牌。 方才两人言争语试,斗智斗武斗勇气斗心性斗气量,看似一个为绝世美貌诱惑,一个为康慨豪气吸引。 实际上,两人均握有杀招。 …. 一旦对方露出半点杀意,立刻便是凶险至极的贴身近战,三招两式,必然是一个身死,一个身负重伤。 李瑾瑜收敛心神,导气归元,过不多时,厉胜男推门而入,打趣道:「魔门圣女走了?潇洒风流的李侯爷,也有奈何不了的女人么?」 李瑾瑜道:「她那种人,永远谈不上奈何不奈何,我们在做一个游戏,一个三局两胜的回合制游戏。」 厉胜男道:「赌注是自己?」 李瑾瑜道:「她可能会赌,我这种不讲规矩的人,每次赌输的时候,都会想办法赖账,或者直接掀桌子。」 厉胜男道:「魔门圣女是天下第一美人,她师父是无上大宗师,她对你嫣然一笑,你如何会赖账?她师父一巴掌拍下来,你如何敢掀桌子?」 李瑾瑜道:「那就把最后一局,拖延到我成为无上大宗师的时候。」 厉胜男道:「大言不惭!」 李瑾瑜道:「这叫信心。」 厉胜男道:「你虽天资绝世,但古往今来天才何等之多,能修成至阳无极或者至阴无极的少之又少,阴阳无极凤毛麟角,无上大宗师屈指可数。」 说到此处,厉胜男有些沉郁:「至于最终一步的破碎虚空,唯有大圣大贤可以做到,天赋机缘悟性缺一不可。 就连孙恩、燕飞、张丹枫那种气运卓着的绝世天才,也倒在了破碎虚空的道路上,万万不可有丝毫的大意。」 李瑾瑜道:「多谢劝谏。」 厉胜男道:「劝谏?」 李瑾瑜道:「良言相劝,我自然会听从,否则就是我常说的那句话,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智者不为也!」 厉胜男道:「既然如此,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李瑾 瑜道:「当然。」 厉胜男道:「那好,我现在要你还这个人情,你知道许许多多的隐秘,想来知道魔教十大神功的情况。」 李瑾瑜道:「我知道。」 厉胜男道:「请讲。」 李瑾瑜道:「魔教十大神功,并非是同一个人同一个时代所创,有些类似于少林七十二绝技,是魔教历代高人修改完善而成,甚至不同的时代,魔教十大神功也有所不同,明白么?」 厉胜男道:「当然明白,如果阿修罗尊者时期的十大神功,和如今的十大神功一模一样,那么魔教没有资格雄霸西域,故步自封是取死之道。」 李瑾瑜道:「替换过程中,并非把秘籍移除十大神功,而是把类似的秘籍结合为一体,成为一套武学。」 厉胜男道:「比如集合七门绝世魔功而成的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李瑾瑜道:「正是如此。」 厉胜男道:「你继续说吧。」 李瑾瑜道:「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是由七种魔功汇聚而成,创功之时乌云盖顶,天降血雨,鬼哭狼嚎。 这些很可能是传说,毕竟我没见过鬼是什么模样,也没听过鬼哭,不过这套武学的威力,却是颇为不俗。 …. 七种武功分别是: 内功:《天浊地沌混元功》; 音攻:《魔恸天哭大悲咒》; 辅助:《移天转地移穴法》; 指法:《诛神杀圣弑仙指》; 掌法:《毁天灭地紫阳手》; 拳法:《天绝地灭致杀拳》; 擒拿:《趋魂迥源夺命手》。 趋魂迥源夺命手便是金刚不坏体大搜神手,移天转地移穴法则是天移地转大移穴法,都曾是魔教十大神功。 甚至这七套武功,除了毁天灭地紫阳手和天绝地灭致杀拳,都曾位列魔教十大神功,足见这套武功的威能。 其中意义最大的,莫过于移天转地移穴法,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厉胜男道:「魔教武功大多剑走偏锋,虽可万魔无极、万魔归元,但在练功过程中,终归会损伤经脉。 移天转地移穴法,便是在遭受损伤的时候及时缓解,也能用于疗伤。 以这门心法淬炼自身经脉,会极大地减少走火入魔的风险,魔教那些顶尖的高手,均会修行这门绝学。 我师父曾经说过,魔教最具杀伤的武技是神刀斩,最强的辅助心法,便是移天转地移穴法,堪称万能辅助。」 李瑾瑜道:「这话有些偏颇,别的不说,魔教至少有三门武技,可以和神刀斩并驾齐驱,难以分出高下。」 厉胜男道:「比如呢?」 「万妙无方、慑魂大九式!」 贫道爱烫头 章节目录 第419章 魔教十大神功 「万妙无方、慑魂大九式?」 厉胜男奇道:「我记得这是魔教最强剑法,招中有招,变化无穷,可衍化七百二十九招,出手奇诡飘忽,招式精妙周密,在武当两仪剑法之上。」 李瑾瑜道:「确实如此。」 厉胜男道:「你见到过对决?」 李瑾瑜道:「武当诸多高手,除了三丰真人,剑法最高明的是木道人,他把两仪神剑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三年多前,他曾经与一位魔教隐修高手比剑,论剑七日,不分胜负。 木道人自认,如果只斗剑术,两仪神剑确实逊色慑魂大九式一筹。」 厉胜男道:「据我所知,神刀斩是把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三万种变化归结为一体的绝招,神魂大九式变化虽多,但太过杂乱,如何能与神刀斩相比?」 李瑾瑜道:「因为这九式剑法,乃是把包含天魔三绝剑式、秘剑七式等精妙剑法在内的九套剑法,每套剑法融合为一式,汇聚成的绝妙剑法。」 厉胜男道:「绝杀招呢?」 李瑾瑜道:「最后一式绝杀,名为玉石俱焚,亡命一剑,不死不休。」 历胜男道:「阴后祝玉妍,为了击杀石之轩,也曾创出一招玉石俱焚,可惜最终失败,没能击杀石之轩。」 李瑾瑜道:「任何拼命招式,都是先伤己后伤敌,谁先用拼命绝招,代表他的实力相对较弱,处于劣势。 【鉴于大环境如此, 一般而言,那些用拼命招式的,反而以失败居多,造成重伤就算赚了。 根据琅琊阁统计的数据,最近二百年间有名的战斗,用拼命招式的: 双方存活大约半成; 三成自己身死敌人轻伤; 三成半自己身死敌人重伤; 两成自己身死敌人受到终身难以痊愈的损伤,留下不可医治的病根; 约莫一成同归于尽; 成功拼死敌人的屈指可数,大概占据百分之一左右,并且要么武功全废要么断肢残身,完好无损的屈指可数。 乔北溟大战张丹枫,已经是在武功较弱的情况下,能够做到的最佳。 乔北溟给张丹枫造成严重损伤,并且靠着假死药成功脱身,逃到荒岛。 若非张丹枫日后又有突破,至少在寿元方面,没有乔北溟活的时间长。」 拼命之法不是乱用的,哪怕当日对战徐子陵,属于倾尽实力全力一击,而不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拼命。 符合「拼命」的,应当是祝玉妍大战石之轩,或者厉胜男大战唐晓澜,无论胜负,至少有一方会付出生命。 不死,怎么能叫拼命呢? 历胜男道:「我不想与人玩玉石俱焚的把戏,你接着说魔教神功吧。」 李瑾瑜道:「你刚才提及神刀斩,神刀斩也是魔教十大神功之一,是最强的刀法,接下来我说说‘血法,。」 …. 厉胜男道:「血法?」 李瑾瑜道:「就是与血有关的魔教心法,主要分为两门,一门是神刀化血魔血大法,一门是修罗血雨。 两门心法都是险之又险,是魔教仅次于天魔解体大法的拼命绝招。 神刀化血魔血大法,在于大范围进攻,修罗血雨则是咬破舌尖,集合全身功力决死一击,乃同归于尽之法。」 厉胜男道:「还有什么?」 李瑾瑜道:「精神法门。」 厉胜男奇道:「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中,不是包含有精神法门么?」 李瑾瑜解释道:「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是单独成册,与其他魔 教绝学并不属于一套,因此还有别的法门。」 厉胜男道:「什么法门?」 李瑾瑜道:「勾魂摄心大法,集合魅惑、移魂、夺魄、控制于一体的精神法门,另有天魔搜魂大法相配。」 厉胜男道:「刀法、剑法、血、精神法门、大悲赋,还有五门呢?」 李瑾瑜道:「九幽悲号,魔教最强音攻法门,万鬼魔音,鬼哭神嚎,不亚于少林狮吼功、阴癸派天魔啸。 除此之外,音攻法门中,还有邱墟冥音大法、天魔妙音,只不过在杀伤力方面,比不得九幽悲号神功。」 厉胜男道:「然后呢?」 李瑾瑜道:「爪法,名为‘血心墨爪天魔掌,,魔爪勾魂,一招夺魄,比阴癸派七十二路天魔手丝毫不逊。」 厉胜男道:「我听说过,当年陛下大战玉罗刹时,曾经以天魔手对攻血心墨爪天魔掌,双方不分胜负。」 李瑾瑜道:「指法,焚心魔指。 中此歹毒指力,每十个时辰会发作一次,丹田如同火焚,痛不欲生。 发作后,歹毒指力沿着任脉进入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三十三天后,指力到达心脏,然后便会全身焚化而死。 若想活命,便必须终身受制,那种从内而外浑身焚化的痛苦,即便喝完了孟婆汤,恐怕也是不会忘记的。」 厉胜男道:「可有解法?」 李瑾瑜道:「若是能用正常的方式解除,就不会是魔教十大神功了。」 厉胜男道:「还有两门呢?」 李瑾瑜道:「化石神功,魔教最强护体心法,唯有玄阴处子可以修行。 功成九转,肌肤化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九转功成,金刚不坏。」 厉胜男道:「最后一门呢?」 李瑾瑜道:「暗器手法,上天入地大搜魂针,具体的我没见过,只不过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便是根据这门暗器手法创出,魔教内部的天才工匠,也曾打造出同名的绝品暗器。」 厉胜男道:「大悲赋、刀法、剑法、血法、音攻、精神、爪法、指法、护身、暗器,怎么似乎缺了几门?」 李瑾瑜道:「天魔解体大法,当今世上最强拼命法门,属于绝品神功中的绝品神功,不入十大神功之列。 …. 除此之外,魔教的内功心法,比如移玉大法、天魔心功、离火神功、太素阴功,这些全都不算入十大神功。」 厉胜男道:「魔教心法众多,歹毒诡异,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李瑾瑜道:「嚼铁大法,能以金铁之气淬炼奇经八脉、五脏六腑。 五脏与五行相互对应,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脾属土。 淬炼过程中,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循环,自然而然领悟五行相生的神妙。」 厉胜男道:「据说那位一直仰慕你的女菩萨,似乎便精通此法,不如李侯爷去试试那位女菩萨的牙口?」 「呕~~」 李瑾瑜闻言差点吐出来。 厉胜男说的那位女菩萨,正是大欢喜女菩萨,身躯肥胖硕大,好似一座巨大的肉山,却又喜欢豢养男宠。 李瑾瑜刚刚成名之时,大欢喜女菩萨为了抓李瑾瑜,在易楼发下悬赏,足足十万两黄金,身价当真是不菲。 即便李瑾瑜如今功成名就,也没有去报复,因为太特么辣眼睛了。 远看是肥油,近看还是肥油,盯着这货看几眼,至少三天不想吃肉。 李瑾瑜道:「再说这个,我就把你关起来,每天喂鸡鸭鱼肉,还不许你锻炼身体,把你喂养 成那般模样。」 厉胜男打了个冷颤。 李瑾瑜若是威胁别的,厉胜男绝不会有半点在意,若是把她喂养成一头大肥猪,那还不如直接死了。 厉胜男道:「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魔教还有什么秘术?」 李瑾瑜道:「魔教秘术,最为玄奇的名为‘以牙还牙神龙无相大法,。 这门武功既不是内功心法,也不是绝学武技,而是易容术、心战术。 凭此心法可以化身万千,但战力不会有大量提升,一切的易容算计、辛苦潜伏,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根据我看过的资料,此法专门用于对付武道有成、破门而出的叛徒。 选择一个优秀弟子,凭此心法发下誓愿,然后易容拜入叛徒门下,学习叛徒的武功,掌握叛徒的势力。 等到武功有成,掌握权势,便把此事告知那位叛徒,用对方昔年叛出魔教的方式,给予他最大的背叛。」 厉胜男道:「此法倒是符合魔教中人的作风,当初圣门两派六道,也没有魔教这么张狂、邪祟、霸道。」 李瑾瑜道:「胜男,如果你想挑战魔门圣女,至少需要把天魔大法练到十八重,否则绝不是她的对手。」 厉胜男道:「我才没兴趣挑战什么魔门圣女,我和她无仇无怨,也没有什么利益纠葛,挑战她做什么?」 李瑾瑜道:「为了我!」 厉胜男道:「呸!」 …… 魔门圣女走的很干脆,走了之后便没有回来,她需要把日月神鉴和那些隐秘情报,用最快的速度送回魔教。 …. 李瑾瑜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 当然,能不能获得价值,能够获得多少价值,全看玉罗刹如何布局。 李瑾瑜对于这些没有半点,毕竟魔教总坛那种地方,李瑾瑜可不想去探索,那实在是太过于危险。 李瑾瑜每日要做的,除了整顿帮务之外,便是训练五行旗。 杨逍的能力虽然不错,却也只是一个江湖人,不懂军阵之术,对于五行旗的运用,实在是差了太多。 就在明尊城之变五日后,有一批高手想来捡便宜,李瑾瑜指挥五行旗,在半山腰设伏,轻松全歼了他们。 锐金旗持铜镜布阵,大雪山本就容易造成雪盲,再加上铜镜反光,根本睁不开眼睛,一个个都晃成了瞎子。 利用这绝好时机,锐金旗的标枪飞斧、洪水旗的毒水、巨木旗的巨木,烈火旗的烈焰,厚土旗的巨石,各种手段一齐砸下去,来个天女散花。 标枪飞斧反射寒光,直接把人钉在山壁之上,巨木巨石居高临下投掷,除非有霸王神勇,否则谁能接得住? 毒水喷出之后凝结成寒冰,碎冰雨点般落下,冰锥刺入体内,比任何暗器都好用,直接便能销魂蚀骨。 烈火旗的烈焰,只是用于最后的清理战场,把这些人的痕迹抹除。 若是用到最终手段,烈火旗直接用火器引起雪崩,来多少埋多少。 那些外来的高手,甚至连半山腰都没到,便被五行旗彻底葬送。 明尊城的密道,入口被李瑾瑜封堵三块断龙石,城内的入口则是让厚土旗重新安排机关,变为复杂的网道。 直接炸毁是不可取的,毕竟如果有绝顶高手潜伏偷袭,城内密道便是逃生之路,能够与强敌进行周旋。 只不过原本的入口太简单,必须安排强力机关,自己可以进,外人却是决不能进,并且要把网道变得复杂。 如果外敌想凭绝世武功强攻,或者轰击地面震颤 网道,那便玉石俱焚。 启动机关,毁去网道,连带着明尊城也一并损毁,甚至整个光明顶都会被机关毁掉,与敌人来个同归于尽。 这等机关,不是三五日可行。 好在李瑾瑜到来之前,便与虚若无商议该如何做,绘制好了图纸。 厚土旗的成员,可以按照图纸的内容进行修整,期间挖下来的石头,可以加固城墙,或者打磨成石弹。 挖下来的泥土,除了修建房屋,还可以淋上雪水,制作天然的石弹。 李瑾瑜甚至留下图纸,让巨木旗和厚土旗联手制作投石机,把明尊城打造成固若金汤的堡垒,除非有人从内部进行突破,十万大军上不得山! 如此凌厉的手段,让五行旗旗主非常的满意,表示这种能力,比杨逍胜过百倍,有资格成为明教教主。 五散人也都各自安排职务。 懂得一些军略的彭莹玉,负责和五行旗一同赶工,铁冠道人张中监工,严谨认真的冷谦,则是作为验收。 …. 说不得和周颠,两人负责保护琵琶公主,并且负责一些对外联络。 别看周颠开口就得罪人,但这货什么话都敢说,从来都不吃亏。 如果周颠说话说大了,说不得又能及时阻拦,当初上明尊城援助,说不得和周颠有了争执,周颠气不过打了说不得一掌,说不得硬生生承受。 自此之后,无法无天的周颠,面对说不得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亏欠。 别人除非点哑穴,否则决然拉不住周颠的嘴,说不得却能直接堵住。 类比的话,倒是有些类似于燕青和李逵,李逵发起疯来谁都敢砍,燕青却能轻松压制,收拾的服服帖帖。 至于狮虎象豹四僧,则是明尊城新任四大法王,称号是:秃头狮王,秃头虎王,秃头象王,秃头豹王。 李瑾瑜取完称号的时候,四个心如止水的老僧,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当即表示,你若是敢给我们取这么个绰号,我们就从光明顶跳下去。 本来就是玩笑,倒也无需坚持,让他们自己想绰号,想不出来就去问问周颠,周大仙肯定能想出好听的。 周颠担心被四个老秃撕成碎片,寸步不离跟着琵琶公主,要么就去监督五行旗赶工,看到他们躲着走。 明尊城重新步入正轨,李瑾瑜懒得看他们大搞建设,留下一系列指示,和厉胜男乘坐巨鹰离开了明尊城。 哦! 对了! 为了防止空中突袭,李瑾瑜还命人培养弓箭手,并送来了一些硬弓。 这些硬弓走的是龟兹国的渠道,保证和右威卫大军没有任何关联。 厉胜男道:「你这巨鹰倒是非常的方便,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李瑾瑜道:「这不是我驯养的,这是石观音驯养的,我觉得她用的方式太过浪费,就拿过来替她使用。」 贫道爱烫头 章节目录 第420章 赏善罚恶,天下第一狂人 「老姬,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李瑾瑜是闲不住的性格,离开明尊城之后,并未回焉耆都护府,而是去找姬冰雁,问问最近有没有新鲜事。 当然,一切都是符合规定的。 去明尊城的时候,让江玉燕易容成自己的模样,每日骑马转两圈。 虽说身高有些差距,江玉燕的身形也不够魁梧,但骑着李瑾瑜的老酒,拿着李瑾瑜的长缨,腰间则是玄翦。 就算有人能够看出不妥,也知道这是李瑾瑜的亲近人,自是不敢得罪。 往来西域做生意的,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多嘴多舌、胡言乱语、没有眼力的,早就被埋在黄沙之下。 从明尊城回来之后,李瑾瑜换回自己的身份,以查看商队为由,去往姬冰雁所在绿洲,谁也挑不出毛病。 姬冰雁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身后有两个美人,一个名为迎雁,一个名为伴冰,是他的助手,也是他的红颜。 姬冰雁虽然爱慕高亚男,并且是爱而不得,却不代表他要孤身一人。 对于这两位红颜,姬冰雁是真心地喜欢,原剧情中,去沙漠冒险,姬冰雁还会随身携带她们的私人物品。 姬冰雁身后有两个美人,李瑾瑜身后当然也是两个美人,只不过一个低眉顺眼,另一个暗中捏后腰软肉。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冰雁道:「我不喜欢这样。」 李瑾瑜道:「那你和我说说,究竟是什么样的麻烦,咱们是好朋友,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麻烦,敢来得罪我!」 姬冰雁道:「真的很麻烦!」 李瑾瑜道:「我敢做出保证,如果你不说出来,才是真的有麻烦。」 厉胜男道:「你就说出来吧,否则李侯爷若是发起性子,怕是会把你这屋子给拆了,让你露宿街头。」 姬冰雁道:「我在这里有二百一十间房屋,他要拆很长一段时间,不如直接用火烧,夜晚的时候一定很美。」 李瑾瑜道:「老姬,咱们俩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你要把我急死不成?」 姬冰雁道:「赏善罚恶令!」 李瑾瑜道:「赏善罚恶令?这玩意儿不是只给门派势力么?你虽然雄霸这片绿洲,却还没有开宗立派。」 姬冰雁道:「反正他们给了我,然后我就接了,侠客岛远在海外,做事向来无有规则,去喝腊八粥的,绝无半个返回,恐怕我也难逃此厄。」 李瑾瑜道:「别说丧气话,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死了,而不是‘此间乐,不思蜀,呢?我觉得那里很安全。」 姬冰雁道:「为何很安全?」 李瑾瑜道:「赏善罚恶令,你没有做过什么恶事,若是杀了你,既不符合赏善,也不符合罚恶,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那岂不是有毛病?」 姬冰雁道:「承你吉言。」 李瑾瑜道:「不用担心,侠客岛这种地方,我很早就想去了,只可惜没有机会,要不你把铜牌给我吧。」 姬冰雁道:「不给。」 李瑾瑜道:「爱给不给,回去我就找个二流门派,夺了掌门之位,接侠客岛的铜牌,然后去喝腊八粥。」 姬冰雁道:「你家大业大,家里还有娇妻美妾,用不着如此。」 李瑾瑜道:「我一并带着,到时候一人夺一个门派,你可能不知,侠客岛并非是绝地,而是天大的机缘。」 最后一句话,用的是传音入密。 虽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但免不得隔墙有耳,并且很可能无意间透露。 姬冰雁是个冰块脸,很难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破绽,并且他内心也有些花花肠子,即将去侠客岛「送死」,提一些要求,迎雁伴冰怎会拒绝? …. 到那时,还不是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看他这毫无波动的冰块脸,就知道这家伙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 李瑾瑜暗暗思忖,要不要暂时瞒着铁飞花等人,趁机提一些要求。 不妥不妥! 侠客岛这么好的机缘,肯定是要拖家带口一起去的,若不提前告知,她们肯定不信,到时候必然会有麻烦。 可惜了啊! 「哼!」 厉胜男道:「你们若要商议不可告人之事,便自己商议,我们几个姐妹离开便是,何必做出这等姿态。」 说着,伸手一拉,把江玉燕拉了起来,又对迎雁伴冰使了个眼色。 二女颇为灵秀,立刻便与厉胜男同仇敌忾,起身做出要离开的姿态。 姬冰雁道:「他和我说,会带着一大批高手去侠客岛,纵然侠客岛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能从中闯出来。」 厉胜男道:「你会带着谁呢?」 李瑾瑜道:「楚留香!」 厉胜男道:「为何不是陆小凤?」 姬冰雁道:「首先,楚留香既认识我,也认识李瑾瑜,我们很熟悉。」 李瑾瑜接着说道:「其次,陆小凤最大的毛病就是晕船, 在陆地上他是小凤凰,到了水中就是落汤鸡。」 江玉燕道:「要不要把家里的老爷子带上?老爷子也想去看看海。」 李瑾瑜心说家里那位老爷子,一百二十多岁了,还折腾个毛线啊! 李瑾瑜道:「那倒不必,大不了我与萧峰、燕十三、花满楼、我岳丈、神通侯、燕叔叔、朱夜帝一起去。 到了海上之后,我还能去请常春岛日后娘娘,也能动用巨鲸帮的势力。 如果这些还不够,我就带着四大名捕一起去,这四个人都是大煞星,保管能把侠客岛闹个天翻地覆。」 厉胜男瞥了李瑾瑜一眼,心说四大名捕是煞星,难道你就不是? 你和楚留香在一起,能够做出什么好事来?哪次不是杀得血流成河? 从不杀人的楚香帅,在你身边的时候,也成了勾魂索命的地府判官! 姬冰雁道:「不说这些了,我来和你们说说趣事,你们应该知道,雪山深处有座凌霄城,里面有个雪山派。」 李瑾瑜道:「我知道,前些时日我见到过雪山派少掌门白万剑。」 姬冰雁道:「深山雪谷,虽然有明尊城、昆仑派、天山派等大派,但各个门派相隔甚远,至少有千里之遥。」 李瑾瑜道:「我当然明白,就比如昆仑派和明尊城,同在昆仑山脉,却相隔数千里之遥,此前昆仑派带人去进攻明尊城,实在是瞎了心了。」 姬冰雁道:「不仅如此,由于山上风雪太大,往往百里无有人烟,一个二流门派,便足以占据百里雪谷。」 李瑾瑜道:「然后呢?」 不得不说,男人在某些时候,非常的有天赋,为了岔开话题,姬冰雁变成了评书大师,李瑾瑜变成了捧跟。 …. 姬冰雁道:「雪山派便是这样一处势力,虽然只是二流门派,但由于方圆数百里,没有别的门派,得以在内部称王称霸,已经狂的突破了天。」 厉胜男道:「那有什么?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如此么?关起门来想着自己是天王老子,自己无所不能!」 李瑾瑜道:「胡说八道,我闲着没事想向问天做什么?向问天有什么值得我想的?我杀他用得着两招么?」 厉胜男道:「我是不是胡说,玉燕最清楚,玉燕,你来给我……」 江玉燕小声道:「厉姑娘,这些是不是不太好,哪能这么说啊!」 厉胜男也觉得自己口无遮拦,无所谓的清了清嗓子,示意继续说。 姬冰雁道:「雪山派当代掌门名为白自在,这几年不知发了什么疯,从白自在变为了白自大,越来越自大。」 李瑾瑜却知道,白自在由于自家孙女跳崖,心智有些不正常,恰巧媳妇和他吵架,他打了老太太一巴掌,老太太一气之下,离开了雪山派。 原本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这个岁数了,哪有什么风花雪月? 偏偏老太太史小翠,年轻的时候当真是深山雪谷一朵花,惹得丁不四欢喜不已,一直追求到了现在。 到了这个年岁,若说真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念头,那是在胡言乱语。 丁不四想的,不过是让自己年少时的女神,去自家做做客,只需她的绣鞋踏上自家半步,便算是梦幻成真。 实话实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偏偏丁不四最爱胡言乱语,嘴臭的堪比包不同、周颠,甚至亲自去凌霄城炫耀,把白自在惹得疑神疑鬼。 孙女跳崖,媳妇跑了,又来了个老情敌,直接把白自在搞得疯疯癫癫。 究其原因,还是石中玉做的孽。 如今这货去阴曹地府还债,不知要先 去哪一路地狱受罚。 历胜男道:「有什么自大的?」 姬冰雁道:「根据往来倒卖雪莲的客商的说法,这个白自在的自大,已经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且听我说。 某日他闭关潜修,出关之后,询问自家弟子,天下间谁的武功最高? 弟子表示,雪山派掌门内力既独步天下,剑法当世无敌,其实掌门人根本不必用剑,便已打遍天下无敌手。」 厉胜男道:「熘须拍马!」 姬冰雁道:「深山雪谷,关起门来自嗨几句,倒也没什么,偏偏白自在当了真,询问弟子,比少林如何。」 厉胜男道:「自是远远不如。」 姬冰雁道:「白自在的弟子知道他自大的脾气,不敢这么说,换了个委婉的说法,绕了几个圈: 弟子表示雪山派长于剑招变幻,少林七十二门绝技俱是高深莫测。 以剑法而言,雪山派胜于少林,以总的武功来说,少林开派数百年,能人辈出,或许会较本派胜过一些。」 …. 迎雁道:「这话也是自夸了!」 伴冰道:「雪山剑法虽然有几分可取之处,但比起少林达摩剑法,还是差了几分,这话实在是不知羞。」 姬冰雁道:「那个弟子觉得,自己已经如此夸赞自家武功,想来师父会有些奖赏,没想到白自在手起掌落,一掌把他打得脑浆迸裂,死尸倒地。」 厉胜男道:「这是为何?」 姬冰雁道:「白自在表示,威德先生白自在不但武功天下无双,而且上下五千年,没一个及得上,少林只有一群秃驴,达摩剑法算什么东西?」 厉胜男道:「臭不要脸!」 姬冰雁道:「门人弟子觉得他发了疯病,请凌霄城神医南大夫和戴大夫给他医治,白自在询问两位神医,可知道古往今来,武功最高强的是谁? 南大夫表示,他于武学之道,一窍不通,在威德先生面前谈论,是孔夫子门前读孝经,鲁班门前弄大斧。 白自在让他畅所欲言。 南大夫说少林是泰山北斗,达摩祖师一苇渡江,开创少林基业,想来古往今来最厉害的,便是达摩祖师。」 厉胜男道:「少林如今算不得泰山北斗,不过达摩祖师武功渊深,确实是震古烁今的绝世人物。 武功对于他那种人而言,只不过是细枝末流,心灵上的灵悟开脱,普度众生的佛法,才是他的追求。」 姬冰雁道:「白自在闻听此言,勃然大怒,一掌打断南大夫一条腿。」 江玉燕道:「这是为何?」 姬冰雁道:「白自在表示,菩提达摩是天竺人,乃是蛮夷戎狄之类,南大夫把一个天竺人说得如此厉害,岂不灭了中原大地的威风?」 李瑾瑜道:「威风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这话纯属贻笑大方。」 姬冰雁道:「戴大夫见南大夫挨了顿打,不敢再提佛门高僧,便说张真人开创武当基业,是天下第一高人。」 厉胜男道:「张真人陆地神仙,武道通神,当今陛下也非常佩服。」 姬冰雁道:「话音未落,戴大夫的腿也被打断了,白自在表示,张三丰一个老道有什么大本事,他那所谓的太极阴阳之道,就是唬人的玩意儿。」 厉胜男道:「这也太大胆了,若是被武当派的人知晓,各个分院随便来一个高手,就能灭了他雪山派。」 迎雁道:「据我所知,武当北宗就在天山脚下,想来没听过此事,否则必然去凌霄城和他讲讲道理。」 姬冰雁道:「白自在暴打了两位大夫一顿,然后告诉他们: 威德先生白自在,是古往今来剑法第一、拳脚第一、内功第一、暗器第一的大英雄,大豪杰,大侠士,大宗师! 白自在命令他们诵读几十遍,然后又让门人弟子诵读,只要弟子露出半点不满的表情,立刻便会出招杀人。 …. 雪山弟子人人自危,一来担心师父的重拳,二来担心与别派结怨,于是乎纷纷离去,已经走了半数弟子。 白自在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得越发的狂妄,张狂的不可一世。 最开始的时候,我听那些采莲客商的话,还觉得不相信,直到几个雪山派弟子,从深山雪谷逃到西域大漠,投入我的麾下,我才知道这事。 白自在的武功如何,我不做任何的分析,但他的狂妄,确实天下第一! 井底之蛙,天如井大,深山雪谷的白自在,也不过是井底的蛤蟆。」 李瑾瑜道:「这却是有趣,不过那些逃跑的弟子,也还算是忠诚。」 江玉燕道:「这也算忠诚?」 李瑾瑜道:「他们是担心自身安全而逃跑,对白自在充满恐惧和怨恨,若是真的想对付他,只需把这名号大肆宣扬出去,或者去武当北宗和天山派,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江玉燕道:「要说这白自在,年轻时也该离开过雪谷,也该见识过当世高手的锋芒,怎的会变得这般自大?」 李瑾瑜道:「没挨过打!」 厉胜男道:「对付这种人,只需要狠狠地揍一顿,什么病都治好了。」 姬冰雁道:「可惜他们打不过,白自在的武功,远远强于雪山派其余的弟子,功力方面更是胜过许多。」 厉胜男道:「莫非此人真的是练功奇才,把雪山派武功推陈出新?」 李瑾瑜道:「奇才个屁,现如今的雪山剑法,和当年没什么不同,武功招式尚且不能完善,何况内功心法?」 江玉燕道:「那是为何?」 李瑾瑜道:「深山雪谷,盛产雪莲等天材地宝,保不齐就是他出门历练的时候,服用过特殊的灵药。」 厉胜男道:「不可能,如果是靠着灵药获得高深武功,便该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怎的会如此张狂?」 李瑾瑜道:「因为他太过狂妄,自己把自己都给骗过去了!」 贫道爱烫头 章节目录 第421章 钞能力,小心眼,张三李四 “江湖风起云涌,不论是苍茫雪山还是西域大漠,全部都不消停。” 姬冰雁若有所指的说道:“雪山派的变故只是小事,毕竟雪山派只不过是二流门派,对江湖的影响不算大。” 厉胜男道:“那什么才算大?” 姬冰雁道:“当然是能够进入江湖歌诀的大势力,据我所知,最近四城五方中的四城,发生了极大变化。” 李瑾瑜道:“什么变化?” 姬冰雁道:“明尊城有了新任明教教主,据说叫什么公子羽,一个藏头露尾之辈,连真容都不敢暴露。” “咳咳~说事就说事,评价人家的面具做什么,面具又没有得罪你!” 李瑾瑜心说,老姬不够意思,明明已经猜到是我做的,还非要指着和尚骂秃驴,把这力气留着骂胡铁花多好。 姬冰雁确实猜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明尊城争夺教主之位的时候,李瑾瑜在西域之地,带走了琵琶公主,且公子羽此前无名无号。 一件大事,如果发生的时候,李瑾瑜在附近,那么定然和李瑾瑜有关。 事情越大,关联越大! 如果这件大事是神秘人做的,那个神秘人,十有八九是李瑾瑜的马甲。 这种事情绝无半分推理,但也不需要推理,只需要下意识的反应。 作为李瑾瑜的老朋友,姬冰雁实在是太过了解李瑾瑜,知道李瑾瑜喜欢披着马甲做事,故意打趣了几句。 李瑾瑜道:“还有呢?” 姬冰雁道:“海鲨宫赫连霸,率领门人弟子进攻至尊城,凭分身魔影和分心掌大破威龙神掌,击杀官御天。 现如今,至尊城已经落入到赫连霸手中,想想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堂堂至尊城,就这么被人给攻破了!” 厉胜男道:“这有什么,背靠昆仑天险的明尊城,不也被人轻而易举的攻破了?至尊城有什么不可破的?” 姬冰雁道:“明尊城被破,那是因为敌人的实力太强,杨逍骄傲自大,不懂兵法,把五行旗的力量浪费掉。 假如五行旗驻守明尊城,纵然有直通城内的密道,也会造成极大杀伤。 别的不敢保证,至少唐经天和桂华生等后生晚辈,不可能安然下山。 至尊城城主官御天,是天下难寻的枭雄人物,武功渊深,智计卓绝,一手开创至尊城基业,岂是杨逍可比? 可官御天竟然放弃地利优势,主动与赫连霸单对单对决,他那霸绝无双的威龙神掌,也被赫连霸给破掉。 实话实说,开战之前,我私下里比对过,赫连霸的胜算不超过两成。 结果他兵不血刃拿下至尊城,甚至还有力量驱赶扑上来的野狗,赫连霸这一手,却是比公子羽强多了!” 李瑾瑜道:“老姬,你这话不对,赫连霸怎么就比公子羽强多了?” 姬冰雁道:“他的对手更强!” 李瑾瑜道:“官御天固然是当世之豪杰,但波斯明教的宝树王,以及魔门圣女,他们难道就好对付么?” 姬冰雁道:“这倒是我说错了,赫连霸的脸皮,是不如公子羽的。” 厉胜男道:“若是把公子羽的面皮剥下来,制作成盾牌,莫说官御天的威龙神掌,就算降龙十八掌、如来神掌之类的绝学,想必也能挡得住!” 李瑾瑜道:“另外两座城呢?” 姬冰雁道:“四方城据说是在争什么玉玺,四方城城主欧阳飞鹰,神月教教主半天月,也算是枭雄人物。 可不知怎么的,这俩人近些年越来越狂妄,半天月想要夺取四方城的一切权力,欧阳飞鹰则是想要当国王。 仅仅只是一方印玺,却偏偏搞出传国玉玺的模样,这有什么意义呢? 半天月的金佛不坏身,必须要保持童子之身,自是不可能有子嗣,欧阳飞鹰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无论他们两个谁得了势,等到他们百年之后,又能把权力传给谁?他们又凭什么在西域建立一方国度? 西域三十六国,虽然大部分打不过四方城,但毕竟是传承悠久的国度,有完备的传承体系和文化体系。 四方城如果作为武林势力,雄霸一方轻而易举,当国王几乎不可能。 半天月和欧阳飞鹰都不行! 半天月童子之身,没有子嗣,武林门派没什么问题,想要把神月教,变为神月国,怕是招揽不到多少人才。 欧阳飞鹰可以招女婿,但他那种多疑的性格,肯定不会全心全意信任。 莫说是女婿,就算哪天突然多出来个亲儿子,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两人年过半百,却连合格的继承人都没有,哪有人才会去投靠?” 姬冰雁往日话不多,不过刚才一番长篇大论,却是让他打开了话匣子。 一个人如果憋闷的久了,当他想要讲话的时候,必然是滔滔不绝。 越是沉默寡言的人,一旦他想要多讲几句,便会讲的越多,并且在讲话的过程中,会一如既往的保持条理。 就比如姬冰雁方才的话,无论是分析官御天,还是分析欧阳飞鹰,都分析的非常精准,颇有预言家潜质。 厉胜男道:“不对啊,我们最近也在西域,怎么没听说过这些事?” 姬冰雁道:“因为这些事刚刚发生不久,差不多是一个月时间。” 李瑾瑜道:“四城五方六大帮,四城有三处不消停,余下那座城想来也不会消停,老姬要不要去转转?” 厉胜男道:“铸剑城?” 李瑾瑜道:“我前些时日,拜托铸剑城铸造兵刃,该去验收成品。” 厉胜男道:“没想到,你竟然连铸剑城的人都认识,你不是不喜欢用宝剑么?怎么会让铸剑城铸剑?” 李瑾瑜道:“不是去铸剑,是把一把用陨铁铸造的宝剑熔了,打造成别的兵刃,现在差不多该完成了!” 厉胜男道:“人家是铸剑城,你偏偏要熔化宝剑,铸剑城城主就算不把你打出去,也该懒得搭理你才是。” 李瑾瑜道:“这你就错了,剑尊不仅搭理我,而且把我奉为上宾。” 厉胜男道:“为什么?” 厉胜男哼了一声,喝了口茶,姬冰雁身后的伴冰、迎雁二女,同样端起茶杯喝茶,正是恶作剧的绝好时机。 这么好的时机,当然不能错过! 李瑾瑜道:“因为我给钱!” “噗!” 厉胜男、伴冰、迎雁同时把口中茶水喷出二尺,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厉胜男喷出的茶水,被李瑾瑜轻巧的避过,伴冰、迎雁的茶水,则是完全落在姬冰雁背上,把姬冰雁纯白的衣服打湿,头发也变得湿漉漉的。 厉胜男微有愠怒,伸手在李瑾瑜后腰软肉捏了两下,姬冰雁满脸残念的看着李瑾瑜,心说你也忒小气了。 不就是打趣你几句么? 打趣的还是你的马甲,又没有直接提你本人,怎的这么快就要报复? 你可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能吃! 伴冰道:“李侯爷,铸剑城那么大的势力,给钱就能当座上宾?” 李瑾瑜道:“那当然,铸剑城是一座大城,城内不仅有铸剑师,还有诸多百姓,全都是正经的生意人。” 迎雁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似乎从未做过铸剑城的生意。” 李瑾瑜道:“因为老姬不练剑,又不好意思请铸剑城铸别的兵刃,所以一直没有兵刃方面的交流。” 顿了顿,李瑾瑜接着说道:“不过粮食布匹药材之类的生意,老姬肯定是会做的,你们可以查查小金库。” 迎雁道:“需要查么?” 李瑾瑜道:“想让男人不出去拈花惹草,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的小金库给封了,让他没有那个本钱。” 伴冰打趣道:“侯爷也是?” 李瑾瑜道:“侯府的钱,全部都归我的夫人管束,只不过我的运气相对比较好,出门就能捡到钱。” 厉胜男讥讽道:“李侯爷出门如果捡不到钱,那就算是丢钱,李侯爷如果丢了钱,肯定是要去抢回来。” 姬冰雁见众人越吵越厉害,而且不知不觉间,火烧到自己身上。 为了防止小金库被封,姬冰雁立刻岔开话题:“休息得久了,我确实想出去转转,铸剑城是个好去处。 不过你这大煞星,走到哪儿都不会安生,别的城拆了也就罢了,若是把铸剑城拆了,不知有多少人找你麻烦。 到时候,数千剑客一同追杀你,剑光闪烁,把你细细的切成臊子。” “先切了你这只死公鸡!” 李瑾瑜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天天说我心眼儿小,你姬冰雁的心眼子,怕是不比我大多少! …… 作为这片绿洲最大的土豪,姬冰雁出行的时候,当然是非常的豪华。 这个“豪华”不是吆五喝六,他并没有带很多人,整个驼队的成员只有十来个,但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比如当年去龟兹国时,同队出行的小潘,可惜石驼并不在驼队中。 石驼不喜欢喧闹的环境,尤其不喜欢铸剑城那种热火朝天,姬冰雁对此没有勉强,让石驼留下来看家。 精锐的属下,健壮的骆驼,还有一辆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乾坤,充分显示“隐”之一道的马车。 华人自古崇尚隐,虽然有“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说法,为人处世还是以“隐”居多,莫说是骆驼队,就算是航母舰队,也能变成渔船! 姬冰雁虽然很有钱,但却绝不是暴发户土包子,人家可是姓“姬”。 哪怕从老子那一辈开始算,李家也比不得姬家传承悠久、底蕴深厚。 旁支又如何? 姬如玉也算不得是嫡系,可他们家里面那些书籍,李瑾瑜能看懂的不超过千分之一,基本上是在看天书。 那特么的鬼画符,李瑾瑜连那是什么时代的文字,都分辨不清楚! 华夏古代有这么多文字么? 这是外星人留下来的吧? 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啊! 哪怕是虚若无、梅长苏那等学识渊博的饱学之士,表示想要把那些书籍破译完毕,至少需要五百年时间。 没日没夜破译,五百年可完成。 他们每天管理那么多事务,只能抽出一个时辰破译,恐怕给他们上千年的寿元,也只能破译一小部分。 李瑾瑜为了加快进度,托了王小石的关系,把部分书籍送给许笑一。 据说天衣居士最近一直在闭关,变得形销骨瘦,为了防止天衣居士精力衰竭而死,又送去了人参雪莲灵芝。 姬冰雁家族的底蕴,比姬如玉分毫不差,书籍没有那么多,但随着时代的延续,每一代都会整理完善。 比如秦朝的时候,姬冰雁先祖便把家族的藏书,尽数改为了小篆。 姬冰雁的笔法,便是姬家一代代的先祖,整理书籍时研究出来的。 等到姬冰雁把自家藏书,全部整理为正楷字,武功便会彻底大成。 那个时候的姬冰雁,武功绝不弱于楚留香,纸面实力甚至更胜一筹。 无他,唯手熟尔! 技近乎道矣! …… 夜。 驼队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小潘麻利的点起篝火,火上煮了一锅热菜。 众人围着火,喝着酒,空气中满是胡椒、辣椒、葱姜、孜然和牛羊肉混合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江玉燕切了一大块略有焦湖,带着些炭火味的羊腿肉,淋上特制的酱料和香料,用大饼卷了,递给李瑾瑜。 作为李瑾瑜的贴身侍女,江玉燕对李瑾瑜的习惯非常了解。 首先必须吃肉,无肉不欢! 其次猪肉爱吃炖的或红烧,羊肉爱吃涮的和烧烤,牛肉爱吃酱香或者是蒸饺,驴肉喜欢五香以及锅贴饺子。 吃烤肉的时候,首先必须要完完全全的烤熟,绝不吃半生不熟的东西。 其次最爱吃略微有点烤焦,并且带着炭火气的烤肉,也就是烤羊腿的那层外皮,内部嫩肉反而不太在意。 在金陵侯府的时候,可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在野外的时候,自然是大饼卷肉烧刀子,配菜是呼啸的北风。 李瑾瑜这种吃法,多是扛麻包抬轿子的力本儿,开荤的时候的吃法,吃起来满嘴都是油,越吃越是狂放。 不过李瑾瑜毕竟是大家族出身,哪怕抱着烤羊腿勐啃,也能表现出优雅的仪态,嘴角甚至不会沾染油花。 姬冰雁笑道:“我最佩服你的,便是无论吃的多么豪放,嘴角都不会沾染油花,身上甚至不会留下烧烤味。” 众人正在喝酒吃肉,远处忽然传来两个声音,一个滑稽,一个冷肃。 “好香,好香,好香,这烤肉的味道真香啊!当真令人食指大动矣!” “确实香,我想吃!” “咱们过去吃点儿,想来以这些人的豪阔,不会吝惜一顿饭。” “正合我意!” 众人回头看去,却是两个人。 一人身材魁梧,圆脸大耳,穿一袭古铜色绸袍,笑嘻嘻地和蔼可亲,那个略有滑稽的话,显然是他说的。 一个身形甚高,但十分瘦削,身穿天蓝色长衫,身阔不及胖子一半,留一撇鼠尾须,脸色颇为阴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定是惜字如金的大冰块。 两人快步走了过来,姬冰雁眼中闪过好奇,问道:“怎么是你们?” 两人不是别个,正是侠客岛赏善罚恶二使者,两人不以真名示人,只是随便取个代号,胖为张三,瘦为李四。 张三李四也颇为惊讶,他们只是嗅到肉味,想来打个秋风,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姬冰雁,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赏善罚恶令名声极差,基本上就相当于催命符,刚给人家送了催命符,就要吃人家的饭,无论面皮多厚,总归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瑾瑜笑道:“远游之人,本就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两位兄弟既然觉得肚子饿了,不如过来吃点儿烤肉。” 张三看了李瑾瑜一眼,又看了看厉胜男和江玉燕,笑道:“这位英俊潇洒雍容华贵的公子,想来便是大名鼎鼎的金陵郡侯了吧,久仰久仰。” 江玉燕递过去两块烤肉,两人大喇喇的接过,倒也没有半点怀疑。 堂堂金陵郡侯,天下有数的英雄豪杰,怎么会用下毒那种小手段? 就算真的下了毒,他们也不怕! 他们随身的酒葫芦,便是天下间最厉害的毒药,比鹤顶红更甚十倍。 李瑾瑜道:“我是李瑾瑜,不过却没什么名声,真是有些可惜啊!” 张三道:“我们远在海外,也知侯爷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号称百万军中逞无敌,怎的会是无名之辈?” 李瑾瑜道:“我若真的有名,你们的铜牌,怎么不送给我呢?” 张三道:“侯爷想要铜牌?” 李瑾瑜道:“当然,要不咱们在这儿打一架,我赢了你给我牌子?” 张三道:“世人皆视侠客岛为龙潭虎穴,视我们为黑白无常,怎的侯爷却要去闯?难道侯爷不怕么?” 李瑾瑜道:“实话告诉你,我准备带着楚留香、四大名捕、四大女神捕一同去侠客岛,若非陆小凤晕船,陆小凤肯定也是要参与一手的!” 张三闻言撇了撇嘴。 你这大煞星,还是滚远点吧! 侠客岛庙小,招待不起真神! 今天真是久走夜路遇到鬼了! 章节目录 第422章 阴阳药酒,比斗张三李四 侠客岛的情报网非常厉害。 每每执行赏善罚恶的任务,都会把一切探查清楚,绝不会有任何遗漏。 既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哪怕是白自在那种狂傲之人,对侠客岛也是心悦诚服。 这里就有人问了,侠客岛远在海外孤岛,哪来的这么密集的情报网? 这事儿简单! 上岛喝粥的那些武林人士,不是一派之主,就是长老护法,最次也是某个山庄的庄主、某个山寨的寨主。 这些人上岛之后,立刻便会沉迷于武功秘籍,对别的事情全然不在乎。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侠客岛的人借用他们的势力,肯定不会有人拒绝。 天长日久,侠客岛便组建了密密麻麻的情报网,并且由于发号施令的全部都是“死人”,非常非常的隐秘。 即便是青龙会、琅琊阁,也只知道江湖中有一层无形的网,却不知网的主人是谁,更不知网因何而起。 只要网不主动挑衅,他们便也相安无事,多个陌生人总好过多个敌人。 陌生人可以成为朋友,敌人那便只能是敌人,这笔账,凤凰大姐和琅琊阁阁主,早就算的清清楚楚。 正是因为这层情报网,张三李四才知道眼前这位爷,可不是什么善茬! 权势武功之类的不说了,最让人无奈的,便是此人从不按套路出牌,并且煞星转世,走到哪哪会生出麻烦。 自己惹麻烦也就罢了,偏偏他的那些朋友,也都是江湖有名的搅屎棍。 假如楚留香、陆小凤、四大名捕和四大女名捕一同上侠客岛,纵然是李太白在世,怕也保不住侠客岛。 虽然这都是命相之说,神神鬼鬼的不太可信,但这种事情,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张三李四曾经去过金陵,却连侯府大门都没看一眼。 如今李瑾瑜主动索要铜牌,并且表示要带着一群搅屎棍上岛。 张三李四也不清楚,李瑾瑜是知道侠客岛的秘密,还是在主动挑衅。 李四相对而言比较冷静,想不明白就不想,安安心心的吃肉,张三脑子比较活泛,越是活泛,想的就越多。 张三口中嚼着一块烤羊肉,此时却觉得是在嚼一块老羊皮! 事实上,这些煞星单独出门,大多数江湖人都表示欢迎。 铁手、追命交友极广,楚留香、陆小凤朋友遍天下,李瑾瑜九州四海均有关系网,铁飞花的朋友也绝对不少。 尤其是在一些生意人眼中,李瑾瑜约等于半个财神,做生意的都知道 ——侯爷身边凑,三天九顿肉! 单独某一个人,不可能引起血流成河的变化,只不过聚在一起的时候,必然会闹个天翻地覆,杀个血流成河。 张三道:“侯爷说笑了,我们侠客岛请人,不请官宦子弟,而且还需要自立门户,侯爷怕是不符合要求。” 李瑾瑜道:“这个简单,等我夺取几个门派掌门之位,就可以去了!” 张三闻言一滞。 不把侠客岛秘密泄露出去,一是担心无数人蜂拥上岛,打扰岛上清净,其次则担心有人借机整合江湖门派。 就比如现在。 江湖人都以为侠客岛龙潭虎穴,那些即将接牌子的门派掌门,必然是非常不愿意,都在想尽办法找寻替死鬼。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得知真相,轻而易举就能成为几十个门派掌门人。 张三不知该如何回答,李四却解下腰间蓝色酒葫芦,大口喝了一口。 “好酒!” 听到李四的话,张三解下腰间红色酒葫芦,也喝了一口,叫了声好。 李瑾瑜抽了抽鼻子,道:“三十年的杜康,果然是好酒,两位,我请你们吃烤肉,你们不该请我喝酒么?” 李四道:“这是毒药!” 张三道:“确实是毒药!” 李瑾瑜笑道:“你们应该知道,我家里有位神医,还有位苗疆圣女,就算是天一神水,我也喝得下去!” 说着,李瑾瑜伸手一抓,抓起张三手中酒葫芦,大口喝了一口。 张三李四拿出酒葫芦,本就有几分考校之意,对此也不阻止,任凭李瑾瑜夺过酒葫芦,痛饮里面的美酒。 美酒入喉,李瑾瑜只觉得有一团烈火在小腹中烧将起来,心念一动,冰蚕立刻吮吸其中毒素,氤氲紫气炼化其中药力,眨眼间把药力尽数吸收。 张三李四的美酒不是凡品,而是辅助练功的药酒,也可以说是毒酒。 张三的酒葫芦里面,是大燥大热的烈性药酒,乃是以烈火丹勾兑。 烈火丹的主材料为鹤着,李瑾瑜拿起蓝葫芦,咕都咕都把里面的美酒尽数喝光。 心念一动,冰蚕吮吸毒素,氤氲紫气炼化药力,周身环绕一股热气,在张三惊骇的目光中,快速恢复完全。 “至阴至阳的药酒,侠客岛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就凭这药酒配方,我家那位苏神医,少不得要去请教。” 张三道:“侯爷神功,我们兄弟俩自叹不如,若只是需要药酒配方,我们哥俩各自送上一枚丹丸也就是了。” 李瑾瑜道:“那可不行,我现在已然酒力上涌,过来陪我打几招。” 话音未落,李瑾瑜双手已经捏成持杯手,好似端着一个酒杯,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看起来醉醺醺的。 张三李四见多识广,认出这是醉拳的架势,只是不知是哪一路醉拳。 张三道:“我们哥俩出题,侯爷全都完美应对,现在侯爷出题,我们若是不接着,着实不合江湖规矩。” 李瑾瑜道:“拿酒来!” 伸手轻轻一抓,把姬冰雁手中的酒囊抓了过来,大口大口的痛饮,随后挂在腰间,示意两人可以进攻。 张三心说你偌大名头,我们哥俩联手进攻,倒也不算是以多欺少。 “嗤!” 张三闪电般飞掠而至,左手抓向李瑾瑜肩膀,右手握拳,勐地抬起,却不是以右拳进攻,而是以手肘勐冲。 侠客岛除了太玄经之外,那些探讨武学的高手,也都留下诸多秘籍。 数十年积累,侠客岛武藏之丰,比起还施水阁、琅嬛玉洞也分毫不差。 李四和张三多年好友,配合自然是无比默契,他练的是阴柔功夫,左掌用的是绵掌,右手用的是拈花指。 李瑾瑜左手轻轻向下一盖,以武当绵掌破去李四的拈花指,右手持杯手抓向张三咽喉,用的赫然是醉八仙拳。 曹国舅,仙人敬酒锁喉扣! 这个时代并无“八仙”之说,毕竟吕祖也才破碎虚空几十年,是江湖有名的武者,而不是流传天下的神仙。 上洞八仙之中,如今有明确的神仙传说的,唯有铁拐李和汉钟离。 其余诸如韩湘子、何仙姑之类,还没有出生,何来神仙传说? 李瑾瑜喊一句“韩湘子,擒腕击胸醉吹箫”,张三李四怕是会想到湘君和湘夫人,甚至想到什么歪地方…… 这醉八仙拳,完全是李瑾瑜为陈家驹的马甲自创的,当初还不算纯熟,破绽极多,随着武道境界越发提高,这套拳法的威力,也随之提升极多。 此刻痛饮烈酒,狂沙大漠,嗅着烤肉的香气,顿时热血沸腾,随随便便的一招,便能发挥出偌大威能。 张三心思电转,想到李瑾瑜似乎有个神捕的马甲,用的便是醉拳。 身子轻轻一歪,双手平举,好似扛着扁担,膝盖勐地顶出,随即平举的双手一个向上抬,一个回旋肘击。 张三看似和和气气,本以为是阳和内功,没想到却是阳刚爆裂的外功。 其武道走的多是外门路数,贴身近搏之时,更是招招凶险,随随便便一个旋肘,一个膝撞,便能开碑碎石。 李四一张冰块脸,看起来好似冷冰冰的死神,用的却是阴柔内劲。 同样是贴身近战,同样也是凶险至极的杀招,但却小巧灵活,五指在方寸之间点挑戳拿,顷刻间要取人性命。 两人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再加上默契至极的配合,自然而然的形成阴阳交汇、刚柔并济的绝妙奇招。 李瑾瑜却仍旧是醉醺醺的,身体东倒西歪的摇晃,看似脚步不稳,却总是能险之又险的避过一切杀招。 左手内家绵掌以柔克柔,破去李四的阴柔指力,右手醉八仙以快打快,和张三的外门硬功以硬碰硬。 不同于往日挥手之间,刀芒剑气笼罩十丈方圆,此刻三人交锋只束缚在方圆一丈,绝无半分劲力外泄出去。 】 三人斗招,不如刀芒剑气狂斩乱噼那般恢弘,惊险方面却丝毫不逊。 张三李四原本有些留手,毕竟他们和李瑾瑜无仇无怨,先前出题考校是因铜牌之事,绝无半分加害性命之意。 随着战斗激烈,酒意上涌,出手不免越发狠毒,招式变得越来越凌厉。 他们两人也是有傲气的。 以二敌一,比斗数十招,李瑾瑜不仅没有使用兵刃,就连最擅长的降龙十八掌、大旗风云掌等武技都没有用。 若是赏善罚恶使者,败在这乱七八糟的醉拳之下,那该是何等的丢人? 以快打快,以攻对攻,只见一团红影一团蓝影围绕李瑾瑜转来转去,李瑾瑜摇摇晃晃,似乎随时可能会醉倒。 章节目录 第423章 顺手牵羊,铸剑城的贵客 “愿意上的一起来吧!” 李瑾瑜咆孝一声,吐出一口浓郁的酒气,身体由于气血翻腾,变得有几分涨红,好似吹鼓了的气球。 却是李瑾瑜越打越兴奋,只觉得脑海中有无数灵感要迸发出来。 怎奈张三李四武功不够高,不能给李瑾瑜足够大的压力,压力不够,脑子里的灵感,怕是很难尽数爆发。 姬冰雁也不客气,手中判官笔飞速挥洒,划出一道道筋骨俨然的纹路。 姬家的笔法是从书法而来,每一代姬家的传人,都会把家中藏书,用这个时代的文字誊抄,抄写的过程中,不仅笔法越发成熟,还能体会到藏书中蕴含的深意,修成高深武道。 姬冰雁写的是正楷字,写的是长歌门太上长老颜真卿、柳公权的字体。 颜筋柳骨,筋骨俨然,在刚直方正的笔锋中,却又能做到连绵不绝。 就好似昆仑山脉,既巍峨高耸,又群峰相连,又好似黄沙大漠,看起来一望无际的死寂,实则暗藏绿洲生机。 哪怕是在最为死寂之处,往往也会藏着蕴含水汽的细沙,乃至于暗河。 姬冰雁的笔法便是如此,出招既不留余地,却又能保留二分生机,既是敌人的生机,同时也是自己的生机。 姬冰雁出手,厉胜男当然也不会落入人后,她早想试试李瑾瑜的武功,只不过差距比较大,容易自取其辱,如今得了大好机会,立刻出招围攻。 厉胜男刚刚炼化药酒,正是体力最充沛的时候,招招势大力沉,七十二路天魔手,用出少林大摔碑手的气势。 江玉燕同样加入到围攻之中。 不为别的,李瑾瑜让她围攻,她便听话的参与围攻,修行乾坤大挪移,开启身体潜力后,无论是寒冰掌,还是九阴神爪,都已用的炉火纯青。 五人此前莫说配合,相互之间甚至都不认识,从未见过对方的武艺。 可他们毕竟武道有成,按照武道路数出招,自然而然形成精妙配合。 当然,配合也只是精妙。 比起李瑾瑜铁飞花、玄冥二老、蒙大蒙二、上官金虹荆无命那种心思相通的默契,有天堑般的距离。 李瑾瑜以一敌五,终于感觉到足够的压力,脑中灵感疯狂对撞,迸发出智慧的火花,衍化出无穷无尽的奇招。 内家绵掌、醉八仙、醉罗汉,乃至于高立的醉金乌,在李瑾瑜手中随心所欲的施展,恣意张狂的挥洒。 身体好似融入大漠狂沙之中,举手投足都能带动无数砂石,却不是以砂石发动攻击,而是顺着风向随心出招。 风向那边吹,拳便向那边轰。 看似毫无章法,可一个喝的酩酊大醉的人,怎么会有半分章法呢? 斗到最兴奋处,李瑾瑜甚至解下腰间酒囊,一边畅饮一边出招,招式已然乱七八糟,再无半分醉拳的形态。 不得其形,却得其神! 醉拳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拳法,要旨在于自身灵悟,决不在死记硬背。 临敌之时,更是越随心所欲,越天马行空,越能发挥出拳法威能,最好能把招式尽数忘掉,忘得越干净越好。 越是记得清楚,越是算计变化,越会偏离拳法招意,一个“醉”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招法算计呢? 无论是醉八仙还是醉罗汉,亦或是醉金乌,突出的便是豪雄之气。 热血男儿,醉酒狂歌! 醉拳、醉掌、醉刀、醉枪、醉剑! 管他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不过就是酩酊大醉,一醉方休!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李瑾瑜越打越是兴奋,身上散发出的不知是酒气还是血气,汗液化为白茫茫的云雾,在头道:“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这样显得我很滑稽啊!” 李四道:“不能!” 张三道:“为什么?” 李四道:“累!” 张三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家这位好兄弟,对谁都是沉默寡言,就算是向师父请教问题,也是一个个的蹦字。 伸手入怀,想要拿出酒囊,再泡一葫芦药酒,不想左摸右摸,酒囊虽然还完好无损,铜牌和烈火丹却没了。 张三道:“我的铜牌没了,烈火丹也没了,你的九九丸还在么?” 李四道:“不在!” 张三苦笑道:“怪不得立刻就昏睡过去,可不就是要睡过去么?” …… 听到赏善罚恶使者走远,李瑾瑜立刻翻身坐起,掏出“战利品”。 六块铜牌,也就是赏善罚恶令。 这东西并不十分珍贵,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大街上随便找个铁匠,给他几两碎银,他就能打造出来。 只不过这东西相当于催命符,江湖人刀口舔血,说话都要讨个口彩。 就比如谢逊和紫衫龙王对打,谢逊表示我手中拿着屠龙刀,与你的名号相克制,此战对你是大不吉利,紫衫龙王闻言当即表示,我手中的棍子叫做杀狮杖,先打死你个瞎眼的狮子! 赏善罚恶令这种不吉之物,江湖人全无半分兴趣,不过据说也有些人,故意打造出来,送给自己的仇家。 初始之时还能成功,可惜最终被侠客岛的人查到真相,惨遭灭门。 李瑾瑜放下赏善罚恶令,又拿出两个精致的瓷瓶,里面各自放着三枚石蜡封好的丹丸,正是烈火丹和九九丸。 厉胜男道:“堂堂金陵郡侯,竟然做偷鸡摸狗的事,啧啧啧……” 李瑾瑜道:“太平公主的弟子,看到有人偷鸡摸狗,不仅不阻止,反而帮人想理由隐瞒,你也是难逃罪责。” 姬冰雁冷着脸不说话。 不说话也没用! 李瑾瑜看向姬冰雁:“这片沙漠最大的富豪,看到有人偷鸡摸狗,不仅不阻止,反而参与其中,啧啧啧……” 厉胜男怒道:“你再敢咂咂嘴,信不信我拔剑砍你?我的剑很锋利的,砍你用不了两剑,你要不要试试?” 李瑾瑜道:“还是不要了。” 姬冰雁道:“你应该知道,我有个好朋友,是盗贼中的大元帅,偷鸡摸狗的小贼,全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李瑾瑜道:“理论上来说,我确实算是他的师侄,不过为了他以后能安心的喝酒吃肉,还是别提这事儿。” 厉胜男道:“除了耍拳头,你还有什么手段?你这个肌肉蛮子!” 李瑾瑜道:“我找个机会,等楚留香走夜路,经过小巷的时候,两侧的门窗全部打开,然后扫帚沾屎……” “呕~~” 厉胜男想到那种恶心场景,差点吐了出来,怒道:“什么鬼办法!” 姬冰雁道:“你可真是闲!” 李瑾瑜道:“放心,我肯定不会亲自去执行,我只会把这办法,原原本本告诉胡铁花,他肯定有兴趣。” 姬冰雁道:“胡铁花这家伙,别人越让他做什么,他便绝对不做,越不让他做什么,他便做的兴高采烈!” 李瑾瑜道:“不可能!” 厉胜男道:“为何不可能?” 李瑾瑜道:“我现在非常想让胡铁花活着,请问他怎么逆我的意?” 姬冰雁道:“胡铁花是混蛋,你是比胡铁花更加混蛋的大混蛋。” 李瑾瑜道:“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明白,大混蛋总是有办法,让小混蛋乖乖听话,被卖了还要帮我数钱!” 姬冰雁道:“然后呢?” 李瑾瑜道:“等楚留香跑的三魂不见七魄,我再以逸待劳,布下天罗地网活捉楚留香,打晕了扔到宅院内。” 厉胜男道:“什么宅院?” 李瑾瑜道:“一个居住着楚留香所有红颜知己的宅院,那种场面,想想就让人觉得刺激,真是太好玩了!” 姬冰雁闻言打了个冷颤。 心说这家伙真的是越来越混蛋,若是把这算计告诉胡铁花,前边那半段胡铁花会拒绝,后边这半段,胡铁花肯定会做的兴高采烈,认真完成。 李瑾瑜道:“等胡铁花做完我交代的那些事,我就再给他一闷棍,然后放到边上那间宅院之中。” 厉胜男道:“那座宅院里面,想必就是胡铁花这些年招惹的女人吧?” 李瑾瑜道:“说的没错!” 顿了顿,李瑾瑜接着说道:“还是老姬性格最好,不是风流种子,就算我想这么对付你,也是对付不了的!” 厉胜男道:“天道好轮回,你这么对付楚留香,不怕被人反过……” 话未说完,厉胜男反应过来,李瑾瑜那些红颜,基本上都在侯府,就算是琵琶公主,每年也会过来看望。 李瑾瑜道:“如果胜男愿意亲自做诱饵,我肯定是会上当的!” 厉胜男冷哼一声,岔开话题:“你拿人家的丹药做什么?你不是不喜欢靠吞服丹药提升功力么?” 李瑾瑜道:“一对给苏樱,她最喜欢研究各种珍惜灵药,一对留下来喂我的爱宠,我的宠物肚子饿了。” 厉胜男道:“给我一颗。” 李瑾瑜道:“一颗九九丸,需要勾兑六葫芦药酒,一葫芦药酒喝一月,万万不可多喝,明白么?” 厉胜男道:“多喝会怎样?” 李瑾瑜道:“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本就是毒,你说会怎样?” 李瑾瑜把九九丸给厉胜男,又把烈火丹给了姬冰雁,他们俩的修为,正好服用这两颗药丸,以此来提升修为。 厉胜男说的没错,李瑾瑜确实不喜欢靠着灵药来提升功力。 否则早就想办法抢无极仙丹,这东西一颗下肚,能提升足足甲子功力。 前番得到的万年参皇,炼制成滋补的丹药,也能提升巨量的真气修为。 甚至,还有诸天万界穿越者共有的绝品灵药——聋哑谷,无崖子! 先去无量山找北冥神功,然后认认真真学几年围棋,等到棋艺足够,便可以去聋哑谷,获得北冥真气大礼包!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真气的积累只是武道的一部分,越是到了后期,自身的灵悟便越重要。 前期固然可以凭借吸功嗑药,获得高深修为,但决不能形成依赖。 李瑾瑜出身名门,有非常安全的成长环境,用不着快速提升修为,安安稳稳的夯实根基,方才是武学正道。 等到李瑾瑜根基有成,立刻便是天南海北的历练,提升战斗经验。 对现如今的李瑾瑜而言,就算把无极仙丹全都吞了,最多也就是借助药力突破至阳无极,别的没什么意义。 无崖子大礼包,李瑾瑜准备交给江玉燕,毕竟江玉燕修行北冥神功。 无极仙丹大礼包,李瑾瑜准备分给苏樱、虚夜月、何君琪、柳儿、琵琶公主等修行高深心法,但功力薄弱的。 至于铁飞花、厉胜男,乃至于远在辽国的耶律南仙,自然是和李瑾瑜齐头并进,用武道灵悟提升自身修为。 尤其是耶律南仙,她修行的武功是慈航剑典,完全依赖精神的灵悟。 给心有灵犀境界的,吞服一整颗万年参皇,也打不过剑心通明境界。 …… 半途偶遇张三李四,其余没有任何波澜,众人安安稳稳到达铸剑城。 姬冰雁是本地最大土豪,铸剑城的粮食布匹药材矿石瓷器等生意,至少有一半需要通过姬冰雁的商铺。 伴冰迎雁作为贴身秘书,不知道这些生意,可见姬冰雁确实有小金库。 姬冰雁的生意,基本上就等同于李瑾瑜的生意,更别说在西域地界,李瑾瑜能调兵遣将,可谓权势熏天。 当年久经内乱,被视为大肥肉的龟兹国,靠着李瑾瑜的关系,如今已经是当地一霸,快速恢复往日繁荣。 富可敌国、权势熏天的大客户,铸剑城当然不会有半点得罪。 刚刚到达城外三里,铸剑城城主剑尊已经亲自迎了出来。 剑尊今年约莫五十岁,容貌算不得英俊,却别有几分异样的威严,一看便知是大权在握、杀伐果断的豪雄。 他腰间悬着一把长剑,虽然收束在剑鞘之内,亦可感觉到炽热剑气。 此剑名为烈血剑,乃是铸剑城精心打造的宝剑,内含灼热火劲,配合铸剑城嫡传绝学“乘龙斩”,据说能够乘风而起,一剑斩龙,威势无边。 剑尊身侧是他的“儿子”剑雄。 剑雄约莫二十来岁,英气勃勃,从某些层面看,倒是和厉胜男、上官海棠有几分相似,比剑尊却是俊美许多。 剑尊剑雄身后,则是铸剑城的精锐剑手,每人都有一手不俗的剑术。 铸剑城创立数百年,铸剑已经铸到了技近乎道的地步,根据铸剑之法领悟出剑术,剑法传承不亚于七大剑派。 另有一点,便是剑客来此求剑,除了要测量身高臂长,还需要探知剑客的剑术,否则无法把宝剑打造完美。 换而言之,剑客必须演示剑术。 虽然不会留下剑术秘籍,但这个留下三招,那个留下五招,把这些繁杂招式汇聚起来,也是绝品的剑术秘典。 铸剑城创立至今,汇聚的各门各派剑术,怕是已经超过三千套。 剑尊上前一步:“多日不见,侯爷愈加雄姿英发,真是可喜可贺。” 李瑾瑜道:“剑尊的剑术,比起以前也更加精进了,恭喜恭喜。” 剑尊道:“再怎么精进,也不过是个打铁的,如何比得上侯爷?” 李瑾瑜道:“可别这么说,你在这里逍遥自在,比我可是强得多了。” 寒暄数句,剑尊道:“侯爷来的却是巧了,我这里还有几位贵客,要与侯爷引荐,侯爷想必会非常的欢喜。” 李瑾瑜道:“什么贵客?” 话音未落,厉胜男道:“我知道那个贵客是谁了,你肯定会喜欢!” 李瑾瑜道:“谁啊?” “在下靳冰云,见过李侯爷!” 章节目录 第424章 浊世佳公子,人间姑射仙 靳冰云是个美人。 哪怕没看过她的真容,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便知道她是个美人。 因为她是美人榜前三甲,是慈航静斋的传人,所以她当然是绝色美人。 “慈航静斋”四个字,就代表了清丽如姑射仙子的美人,这一点,哪怕是武则天、太平公主,也无法否认。 当代魔门圣女十六岁之前,慈航静斋的传人,一直雄霸美人榜榜首。 从有美人榜,有慈航静斋开始,慈航静斋传人便是美人榜魁首。 无论恨她们还是喜欢她们,甚至是太监,也绝不会否认她们的美貌。 长安城外,肖清芳用出慈航剑典、剑笑轩辕,燕南天却一口咬定她不是慈航静斋弟子,便是因为她的容貌,连在慈航静斋砍柴烧火的资格都没有。 李瑾瑜见过慈航静斋传人,至少见到过修行慈航剑典的绝色美人,甚至和这位美人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但不得不承认,耶律南仙纯以美貌而言,是比不过靳冰云的。 至于气质。 耶律南仙的气质,是冰天雪地凌寒怒放的红梅,她高傲、她不凡,既有公主的尊贵,又有权势带来的威严。 不! 她不是傲雪红梅! 耶律南仙,是盛开在冰天雪地、千年冰川、万丈雪峰之上的牡丹花! 牡丹怎么能生长在雪峰上呢? 这朵牡丹花就是可以。 因为她是耶律南仙! 只需看一眼,便能感觉到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百转千回的智慧、天潢贵胃的尊贵、大权在握的威势。 靳冰云呢? 靳冰云,是绽放在水光潋艳、烟雨空蒙的太虚幻境的绛珠仙草。 轻盈盈的脚步,澹疏疏的愁绪,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冰肌玉骨,又如月宫嫦娥,浩气清英,洞天清绝。 李瑾瑜道:“见过靳姑娘。” 李瑾瑜面色先是稍有震惊,转而快速恢复如常,剑尊见此,心中惊讶。 以靳冰云的美貌,即便是年过五旬的剑尊,也有心动的感觉,尤其慈航剑典独特的气质,更是让人为之心动。 李瑾瑜身边美人环绕,莺莺燕燕不知凡几,绝非不近女色的苦修者。 更兼血气方刚,年少有为,做事本该狂傲一些,至少也该多看几眼。 没想到李瑾瑜只是轻轻一瞥,丝毫不为靳冰云美色所动,剑尊自忖,在养气的功夫上,他比不得李瑾瑜。 厉胜男心中略有得意。 静斋弟子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却终归有不为你们美色所动的英杰! 若是换个时间地点,见到慈航静斋的传人,厉胜男定要讨教武艺。 如今在铸剑城门口,看在剑尊的面子上,不咸不澹的打了个招呼,不过眼神多有挑衅,想来很快就要打一场。 不是厉胜男定力不够,而是靳冰云慈航剑典的仙胎,与她的天魔大法有天然的感应,下意识会生出敌意。 厉胜男虽然少时愁苦,但十几岁便拜了太平公主为师,随后顺风顺水。 靳冰云呢? 慈航静斋随时有覆灭的危险,并且走苦修之道,绝无锦衣玉食的豪阔,反而会在终南风雪中磨砺精神和肉体。 尤其是靳冰云,她的压力甚至超过秦梦瑶,自幼便处在压抑之中。 以心性而言,厉胜男反倒不如靳冰云来的澹定,如果两人拼死战斗,最终胜利的,十有八九会是靳冰云。 原因很简单,靳冰云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她对生命没有卷恋。 一个不在乎生死的人,施展到拼命一招的时候,威力肯定会更强一些。 江玉燕温和的施了一礼。 作为金陵郡侯的贴身丫鬟,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李瑾瑜的脸面,在礼仪方面,不能让任何人挑出毛病。 剑尊笑道:“李侯爷,我这里还有一位贵客,只是他行动不便,无法出城相迎,还请侯爷勿怪。” 李瑾瑜道:“剑尊说笑了,若是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来接我,烦也会把我烦死,哪来半点的逍遥自在。” 剑尊道:“这位贵客和李侯爷有几分相似,都是年轻英俊的贵公子,若是早出道几年,或者在中原出道,必然能入公子榜,甚至是前三甲!” 姬冰雁道:“哦?什么人物?” 剑尊道:“姬公子,可知道在这西域三十六国,第一神医是谁?” 姬冰雁道:“赛华佗?” 剑尊道:“正是赛华佗!” 扁鹊华佗是医道先贤,后世医者为了宣扬名号,时常会取相关外号,这个是活扁鹊,那个是赛华佗。 只不过活扁鹊会变成扁昔鸟,赛华佗大多数也不过是赛骆驼…… 西域之地诸多神医中,有两人却是医术高明,稳住了“赛华佗”之名。 一个是年过六旬的老叟,据说他手中有一块奇石,名为“九龙石”,具有极为奇异的药力,能助人突破境界。 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公子,这位公子俊若天神,温文尔雅,学富五车,唯独有一缺憾,便是双腿天生残疾。 此乃先天之顽疾,无论是药石还是武功,都没有效果,或许就是上天看他太过完美,给他造就了缺憾。 就好似花满楼的眼睛,又如同苏梦枕身上的顽疾,均属于天地有缺! 按照剑尊的说法,此刻在铸剑城做客的显然是公子赛华佗,他的真名叫做欧阳明日,是四方城城主之子。 】 由于他先天双腿残疾,欧阳飞鹰见了勃然大怒,命令属下把他遗弃。 他的母亲颇为不舍,却又不敢违逆欧阳飞鹰,只得命令手下忠仆,把欧阳明日送到“边疆老人”隐居之所。 边疆老人是西域潜修的奇人,武功渊深莫测,甲子之前便已至阴无极,如今的武道境界,绝不亚于黄裳。 边疆老人不仅武功渊深,而且还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医术高明。 忠仆为了少爷安全,一路紧赶慢赶的赶路,到达之时已油尽灯枯,边疆老人感念其忠,发誓治好欧阳明日。 先天顽疾,如何能轻易医治? 边疆老人试验百种办法,依旧是束手无策,便把欧阳明日收为弟子,传授毕生绝学,盼他自己找到办法。 此番因果,西域之地少有人知。 西域三十六国,只知道赛华佗医术高明,脾气古怪,性格孤僻,知道他真实名字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就连剑尊,也不知其真名。 …… 再怎么“天地有缺”,这事也只能用来劝别人,轮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抑郁,心中会留下郁气。 所以,李瑾瑜看到赛华佗之时,赛华佗正在吹奏一曲哀伤的曲子。 曲子并无固定的旋律,唯有无尽的伤感,好似狂风暴雨中的一株小草,饱经风吹雨打,遍体鳞伤,伤痕累累。 这株小草又有难以言说的坚韧,无论伤势多么严重,风雨也不可能把他彻底击倒,每当乌云散去,阳光洒落,他就会继续站起来,吸收阳光雨露。 李瑾瑜伸手向腰间一摸,才想起商羽被魔门圣女取走,况且赛华佗这种静谧的气氛,自己着实不适合打搅。 花满楼弹琴也很静谧,但两人是好朋友,曲调之间会有不小的默契。 李瑾瑜和赛华佗素不相识,经历也全然没有半分相似,指望两人有什么心灵方面的默契,实在是想得太多。 一曲终了。 赛华佗收起玉箫,抬眼看向身侧的李瑾瑜,笑道:“可是李侯爷?” 李瑾瑜道:“一般来说,如果我想把一个人当做朋友,便不会让他称呼我为侯爷,那样显得太过生份!” 赛华佗道:“咱们是朋友?” 李瑾瑜道:“我觉得是。” 赛华佗道:“为什么是?” 李瑾瑜道:“正所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高山流水遇知音,我能听懂你的曲子,可不就是朋友么?” 赛华佗道:“你能听得懂?” 李瑾瑜道:“我不能听懂么?” 赛华佗道:“你没有我的经历,怎么能理解我所经受的事情呢?” 李瑾瑜道:“钟子期砍柴人,对音律半点不懂,不也能听懂琴声?” 赛华佗道:“难道你会砍柴?” 李瑾瑜道:“砍柴我不会,砍人却是拿手好戏,想必你不喜欢看!” 赛华佗道:“确实不喜欢,听说你和四大名捕的盛崖余是好朋友?” 李瑾瑜道:“很好的朋友。” 赛华佗道:“他也没有腿。” 李瑾瑜道:“他和你不同,盛大哥的腿是齐膝而断,终身无法恢复,你的腿还在,还有恢复的可能性。” 赛华佗道:“那我倒是幸运了!” 李瑾瑜道:“不仅如此,盛大哥的身体受了重伤,无法修行内功,内功根基接近于零,这点又是不如你。” 赛华佗道:“他很厉害,我真的很佩服他,或许每个残缺之人,都会佩服盛崖余,佩服他的坚韧内心。” 李瑾瑜道:“你也一样,如果你没有坚韧不拔的心性,又怎么会有高明的医术呢?学医不是件容易的事。” 赛华佗道:“整天闲在家里,总要找点事情做,读几本医术解解闷。” 李瑾瑜道:“我从你的曲子里,听到了毁灭之中的一缕生机,这是你内心的写照,你是瞒不过我的。” 赛华佗道:“你果然能听出来。” 李瑾瑜道:“我有个好朋友,名字叫做花满楼,他的琴声便蕴含情感,只不过更多的是光明和希望。” 赛华佗道:“你的朋友很多。” 李瑾瑜道:“我喜欢交朋友。” 说着,李瑾瑜拿出个酒葫芦:“这是我在铸剑城酒窖中顺来的美酒,三十年的西凤,你要喝两杯么?” 赛华佗道:“刚到铸剑城,便能找到城内的酒窖,你可真是好本事!” 李瑾瑜道:“陆小凤教的。” 赛华佗道:“为何不是楚留香?” 李瑾瑜道:“因为我不是贼,我用的是陆小凤的手段,不是楚留香的。” 赛华佗道:“酒杯呢?” 李瑾瑜拿出两个杯子。 “剑尊的羊脂白玉杯,城内巧匠精心凋琢,至今还从未使用过。” 赛华佗道:“你给拿来了?” 李瑾瑜道:“他儿子给的。” 赛华佗道:“果然是陆小凤教导的本事,你这家伙,不是君子。” 李瑾瑜道:“你是君子,如果我也是君子,怎么能成为朋友呢?” 赛华佗道:“君子之交澹如水。” 李瑾瑜道:“生死之交先喝酒!” …… 厉胜男冷冷的看着靳冰云,看着这个柔柔弱弱,好似山茶花的少女。 “不愧是慈航静斋弟子,天下前三的美人,果然是我见犹怜。” 靳冰云道:“姑娘也是绝色。” 厉胜男道:“比不了你,你十六岁时就是美人榜前三甲,我二十岁了也没能上榜,比你可是差得远了。” 靳冰云道:“姑娘出道较晚,若是早几年出道,早已名传天下。” 厉胜男道:“名传天下的,只有魔门妖女的恶名,不像你这位仙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奉为座上宾。” 靳冰云道:“姑娘若多行善事,想必无论在哪里,都是座上嘉宾。” 厉胜男道:“我天生就是魔女,做不得善事,即便我做了善事,也会被人认为故作姿态,说我别有用心!” 靳冰云道:“世间之事,岂能事事尽如人意,只求无愧于心便罢了。” 厉胜男讥讽道:“世间之人,世间之事,又有多少能问心无愧?” 靳冰云露出一抹愁苦之色:“厉姑娘觉得,我是居心不良么?” 厉胜男道:“你错了,你以为我会很排斥你,实际上绝非如此,我见过和你很类似的人,我很喜欢她。” 厉胜男认真的说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全心全意的善心提醒,你信或者不信,全在于你自己。” 靳冰云笑道:“如果我说不相信厉姑娘,是不是证明姑娘刚才说的话是正确的,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厉胜男道:“你刚才说过,世间之事,不可能尽如人意,我只求自己无愧于心,你信或不信,与我何干?” 靳冰云道:“姑娘豪气。” 厉胜男道:“因为有个混蛋,总是把我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我要向他证明一件事,便是我不弱于他!” 靳冰云道:“是李侯爷吧?” 厉胜男道:“他年轻英俊,武功高强,沙场立功,权势熏天,确实很有吸引力,很多人心甘情愿为他俘虏。” 说到此处,厉胜男顿了顿,她想到了琵琶公主,想到了那个把李瑾瑜当做神祇崇拜,显得有些疯癫的女子。 厉胜男却是多虑了! 琵琶公主这些举动,只不过是因为在西域之地,信仰混乱,装神弄鬼可以获得极大好处,有利于聚拢势力。 床笫之间,也能作为一些乐趣。 指望琵琶公主每日焚香祷告,那实在是想得太多,什么狗屁神仙,神仙不也要每天晚上钻老娘的被窝? 神仙是只可远观的,离得近了便会撕开那层迷雾,从神仙变为凡人。 街头遛鸟的二大爷,公园里下棋的三爷爷,忽然表示我是神仙,我是真武大帝,难道会有人崇拜他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琵琶公主真的把李瑾瑜当做神祇,李瑾瑜也不愿意。 凡人哪能承受香火? 当年秦二爷救了李渊全家性命,李渊询问恩公姓名,秦二爷挥舞着熟铜宝锏表示别问了,你们快走吧。 熟铜宝锏写着“秦琼”二字,这么一挥舞,盖住了秦,只留下琼。 又见秦琼胡乱摆手,李渊误以为秦琼家中排行老五,名为“琼五”。 回到太原老家之后,李渊给秦琼设立长生牌——恩公琼五之神位。 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 俩皇帝,俩皇后,每日参拜秦琼。 把秦二爷拜的卖马当锏,差点客死他乡,若非写的是琼五而非秦琼,且秦琼乃李唐开国大将,要为李家冲锋陷阵血染沙场,怕是给参拜死了! 虽说琵琶公主并非皇后命格,李瑾瑜自身亦是贵不可言,但把李瑾瑜作为神祇参拜,也会损伤李瑾瑜的福缘。 这些事情,厉胜男自是不知,也不懂琵琶公主有何算计,只是觉得李瑾瑜变化很大,与在中原之时多有不同。 厉胜男道:“我名为胜男,纵然武功胜不得他,气量也不能输给他!” 靳冰云道:“姑娘我说笑了,我听说这位李侯爷,非常的小心眼儿。” 厉胜男道:“他没有仇人,他也从来不会挖空心思去恨某些人。” 靳冰云道:“为什么?” 厉胜男道:“因为他觉得,人生在世屈指算,一共三万六千天。 懵懂的三千六百五十天,老弱的三千六百五十天,余下的时间,一半时间是黑夜,不免又折去几十年。 剩下的那些时间,吃饭饮茶,沐浴更衣,做工生病,东奔西跑,又耗费了多少时日?有几日能得安闲? 好不容易有个安闲,却要去算计那些所谓的仇人,不是太浪费了么?” 靳冰云道:“侯爷好气度!” 厉胜男道:“切!这只是他忽悠小姑娘的说法,也就是虚夜月何君琪那种小丫头会相信,我连听都懒得听! 这家伙没有仇人,是因为他报仇从不隔夜,基本上当场就了结了!” 靳冰云打趣道:“听都懒得听,为何记得这么清楚呢?” 厉胜男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报仇不隔夜,你刚才打趣我,我现在要讨回来,准备好了么?” 靳冰云:!!!∑(?Д?ノ)ノ 天魔力场笼罩而来,厉胜男得意的说道:“若是不与你动手,师父那里不好交代,若是与你动手,你这水莲花般的模样,却又觉得不好意思!” 靳冰云:(⊙_⊙)? 厉胜男道:“现在好了,我找到了对你动手的理由,来来来,别客气,让我看看慈航剑典的威力!” 靳冰云叹了口气,拔剑出鞘!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你能按套路出牌么?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女人打架,仙剑魔剑 “轰!” 天魔力场笼罩而下。 慈航静斋和阴癸派竞争数百年,对于天魔力场异常熟悉。 厉胜男出手,表示以阴癸派传人的身份,挑战慈航剑典,靳冰云作为慈航静斋弟子,当然不能有丝毫示弱。 心念一动,拔剑出鞘! 作为传承悠久、八面玲珑、交游广阔的大派,慈航静斋若是想要收集武功秘籍,怕是能凑齐五百门绝技。 只不过慈航静斋走的并不是少林的路子,反而和天龙寺有几分相似。 数百年传承,除了一些作为杀手锏的秘传剑招,全都专心钻研剑典。 《慈航剑典》是慈航静斋先祖地尼翻阅《魔道随想录》,得窥破碎虚空和道心种魔的隐秘,进而创出的心法。 剑典凝结仙胎,魔门凝聚魔种,二者各走极端,源头则为一体。 以心法玄妙而言,武则天改进天魔大法之前,仅有十八重的天魔大法,终归还是弱了道心种魔大法一筹。 所以,昔年阴癸派和慈航静斋的明争暗斗中,慈航静斋的仙子,永远比阴癸派的妖女,更加有吸引力。 魔门的那些高手,对于魔功的修行越是深厚,越容易被静斋仙子吸引。 剑典全卷共分为十三章,以“静、守、虚、无”四大要诀为心法总纲。 武技方面,则是以“气、主、灵、神、心”五大要诀为纲领,分别是: 剑气长江、剑主天地、剑灵寰宇、剑神无我、剑心通明。 换而言之,到了最后一重,心法境界和武技融为一体,密不可分,内心谨守一点,便能随心所欲、无所不至。 除了心法秘诀之外,还有一套完整的剑术,名为彼岸剑诀,共三十式。 经历代斋主苦心钻研,现今已经只余下九招,此九式剑法乃剑典精萃,须臻达“心有灵犀”方能施展,最后三招甚至只有剑心通明才能领悟。 到了剑心通明境界,就相当于独孤九剑,剑法招式已然全不重要,临敌之时忘得越干净,出手便越发强劲。 从某些方面来看,慈航剑典比独孤九剑更加完善,尤其是炼神方面,更是有独孤九剑远远不能及的优势。 慈航静斋的武功,本就在于自身的灵悟,那些精妙招式,不过是在境界低微之时,有能够克敌制胜的手段。 假如被人破了心境,保持不住原本的境界,也能凭借奇招来脱身。 靳冰云乃慈航静斋天才弟子,早已修行至心有灵犀境界,距离剑心通明只有半步之遥,宝剑出鞘,剑气随心。 此时虽然并非黑夜,但厉胜男催动天魔大法,与人乌云盖了,江玉燕这话并不是在质疑剑尊,而是作为捧哏,让剑尊接着向下说,以此表明剑尊的高超境界。 剑尊道:“慈航静斋虽然名列七大剑派之魁首,但慈航剑典,与其说是剑术秘籍,不如说是炼神心法。 她们的功力、剑术、战意,以及能发挥出的战力,全都在于炼神境界。 精神越是圆融,越是通明,剑法便越高明,如果精神崩溃,即便有两个甲子的功力,也发挥不出三成威能。 慈航静斋的领悟,从来都不是对于剑法,而是对于炼神,对于天道。 如果把剑换成刀、换成枪,也没什么大的区别,之所以是剑典,想来是地尼创功之时,手边刚好有宝剑!” 江玉燕道:“多谢剑尊指点,剑尊见识卓绝,不愧是剑术大宗师。” 剑尊得意一笑,接着说道:“至于这位厉姑娘,那就更加不算剑客了。 靳姑娘虽然苦修炼神,但至少从小练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在剑术的基础方面,绝没有任何的取巧。 厉姑娘剑术看似凌厉,实则只是一种武斗手段,其中甚至包含部分枪法的意境,想来应该是沙场武技。 如果说靳姑娘修的是‘神’,厉姑娘修行的便是‘武’,她一切的招式都是为了战斗胜利,手中拿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最多有些熟练度差别。 厉姑娘幼年也曾刻苦练剑,但剑法绝非她的追求,之所以用剑,是因为手中有一把宝剑,我说的可对么?” 李瑾瑜心中稍有惊讶。 原剧情中的剑尊,修成乘龙斩靠的是九龙石之力,没什么战斗表现,凌霜剑刚刚铸造完成,便父女双双陨落。 没想到剑尊竟有如此见识。 转念一想,这才正常。 铸剑城创立数百年,期间无数剑客来此求剑,铸剑也能铸出剑道来。 这里就有人问了,铸剑只不过是抡大锤打铁,哪里能够悟出剑道呢? 抡大锤打铁,只是三流工匠,铸剑城的铸剑师,是根据剑客身高臂长、剑道特点,量身打造出合适的宝剑。 在铸剑的过程中,对剑客的剑道多有思索,而来铸剑城求剑的剑客,每个都有一技之长,都是剑术的佼佼者。 这个留下三招剑法一分感悟,那个留下五招剑法二分感悟,天长日久,积攒何等之多,猪也能领悟出剑道! 剑尊的乘龙斩没有大成,不表示他别的剑术没有大成。 不过这家伙藏得也是够深,就连亲儿子剑雄,都不知道他的武道境界。 脑中思绪万千,嘴上却按照“江湖规矩”,吹捧了剑尊几句,随后不再胡思乱想,而是观摩仙子魔女斗剑。 两人均是天姿国色、仙肌玉骨的绝色美人,一个如弱柳扶风,病如西子胜三分,一个则巾帼不让须眉。 初始之时靳冰云还能收敛,百招之后也不再留手,而是以攻对攻。 两把宝剑疯狂刺向对方要害,招招皆是直奔取人性命之处,但却绝无半点狠厉之色,反而越打越美轮美奂。 厉胜男脚踩天魔舞步,如蝶舞花丛般往来蹁跹,靳冰云仙子风范,一举一动无不如天山雪莲般纯净高雅。 以攻对攻,以快打快。 不知不觉间,两女已经斗了足足三百余招,攻守之势仍旧是平分秋色。 蓦的,二女宝剑爆鸣。 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声响,漫天烟尘烟消云散,两人收剑而立,面色略有惨白,却绝不露出半点柔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啪啪啪!” 李瑾瑜重重的鼓掌,赞道:“两位不愧是女中豪杰,剑术果然高明。” 厉胜男心中暗暗咬牙,心说你这家伙也忒混蛋,明知我快站不住了,还不过来搀扶,说什么风凉话呢? 却是厉胜男靳冰云一番激战,虽然没有用最终杀招,却已真气见底。 厉胜男性格坚韧,从不对任何人显露出柔弱姿态,自是不会主动示弱,虽摇摇欲坠,却还是咬牙硬撑着。 咬牙可以硬撑,但只要开口回李瑾瑜的话,这口气顿时便会泄掉。 厉胜男心知李瑾瑜精通望气术,定然能看出她此时的状态,却不主动过来扶一把,真是个大大地混蛋。 厉胜男真气已然见底,精疲力竭摇摇欲坠,靳冰云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厉胜男没倒,靳冰云也只能咬牙强撑着,绝不肯露出半分软弱。 这里的人,没有你的亲人,也没有你的朋友,露出软弱给谁看? 有人想看你的软弱么? 不过是让人笑话罢了! 越是强撑,心中便越发绝望。 厉胜男这种魔女,至少还有李瑾瑜等好友,她这个静斋仙子,天上地下四海八荒,没人把她当亲人、当朋友。 慈航剑典乃是炼神心法,而且并不是温和的炼神法,而是如同道心种魔大法那般,属于步入极端的炼神之法。 这种心法能快速获得实力,同时内心也极度敏感,越是虚弱的时候,就会越发敏感,尤其是两相对比的情况。 若是没有足够的内心寄托,把这份抑郁排除,早晚会造成精神崩溃。 假如李瑾瑜有什么坏心眼,这个时候趁虚而入,拿捏起来不要太容易。 好在李瑾瑜虽然不是正人君子,却也没有那么下作,眼神示意了一下,江玉燕立刻上前,扶住了靳冰云。 江玉燕扶着靳冰云,笑道:“靳仙子的剑术好厉害,我可能连十招都接不住呢,有时间一定要教教我。” 嘴上说着话,手中送去一个玉瓶。 那里面是恢复真气的丹药,能够让靳冰云快速恢复至完全的状态。 靳冰云点了点头,任凭江玉燕扶着她去往不远处的凉亭,她此时没有什么力气,想要拒绝也拒绝不了。 李瑾瑜扶住厉胜男,氤氲紫气输送到厉胜男体内,缓解她经脉的疲劳。 厉胜男咬牙道:“你这混蛋,谁需要你来帮忙,你快给我滚蛋!” 李瑾瑜道:“你确定?如果我现在松手,你肯定会直接倒下去,到时候就是仙女下凡,可惜脸先着地。” 厉胜男道:“早晚找你算账!” 李瑾瑜道:“那你可要努力了,等你把天魔大法突破十八重,和飞花联手向我进攻,或许能教训我一顿。” 厉胜男道:“与铁飞花联手?到时候怕不是你们狼狈为奸欺负我!” 李瑾瑜道:“你如果不放心,也可以去找魔门圣女,甚至去找靳冰云,别否认,你们俩刚才可是惺惺相惜。” 厉胜男道:“滚!” 李瑾瑜的心法有个好处,便是每个与自己真气交融之人,都会记录下相关的痕迹,能够互相提供极大地加持。 简单而言,便是所有人都能够加持李瑾瑜,如万川归海,来者不拒。 李瑾瑜又能反哺他人,相互扶持,共同进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比如铁飞花,两人十指相连,真气便自然而然交缠,近乎无穷无尽。 假如有一方真气耗尽,另一人只需输送真气,便能快速恢复完全,如果有药石相助,回复速度还会加快。 当初焉耆都护府大战,李瑾瑜铁飞花联手对战徐子陵,真气耗尽,同时身负重伤,但此后土木堡大战,李瑾瑜却能冲锋陷阵,生擒也先,靠的就是这份恢复能力,以及苏樱的灵药。 蜂巢岛剿灭倭寇,李瑾瑜和厉胜男联手御敌,真气也曾有过交融。 因此,李瑾瑜把氤氲紫气输入厉胜男体内,就好似投入催化剂,让厉胜男的真气快速恢复,精气神飞速好转。 赛华佗看得啧啧称奇。 他精通医术,擅长悬丝诊脉,眼力自是非常高明,一眼便看出厉胜男的身体变化,对李瑾瑜不免又高看几分。 仙子魔女只是切磋,并不是你死我活的死斗,也没有拆房子的兴趣。 打到最后的关头,双方收敛不住火气和剑气,把这座小花园击碎,铸剑城家大业大,想来不会在乎这点损失。 在乎也无所谓。 靳冰云没钱,赔不起。 剑尊若是不嫌弃,她可以留下来洗碗做饭,工钱抵债务,管吃住就行。 厉胜男有钱,赔得起。 但她表示,是李瑾瑜带她来的,你应该去找李瑾瑜索要赔偿。 剑尊何等身份,自然不可能为了区区一座小花园,去找李瑾瑜要钱。 要也不给! 老子一年给你送那么多生意,我还没找你吃回扣呢,你敢找我要钱? …… 李瑾瑜来铸剑城,为的是当初留下来的两件兵刃,一件是方夜羽另外那把三八戟,一件是年怜丹那把重剑。 两件武器都是珍稀奇铁制作,把武器熔了,加入些新材料,便能打造出新的神兵利器,同时也免得他们惦记。 年怜丹惦记也就罢了,天天让庞斑惦记,那可一点也不好受。 当初那把三八戟,便直接熔了,做成一剑一棍,送给燕南天和萧峰。 如今这把三八戟和重剑,再加上铸剑城的奇铁,能打造出多件兵刃。 一对判官笔,给姬冰雁的礼物。 一把铁骨折扇,给花满楼的礼物。 一条三丈多长的铁鞭,给虚若无的礼物,师父需要一件好兵刃。 一件九子连环女式战甲,给铁飞花的礼物,方便与李瑾瑜并肩作战。 一对宝剑,江玉燕柳儿各一把。 铸造这么多武器,两件兵刃甚至还有剩余,因为这两件武器,全部都属于重兵刃,非常非常的沉重。 李瑾瑜要打造的是轻兵刃,尤其是虚若无的铁鞭和铁飞花的铠甲,若是太过沉重,反倒会成为拖累。 因此,每件兵刃只需要一点点,其余均是用铸剑城收藏的奇铁补足。 余下那些材料,李瑾瑜直接送给了剑尊,收藏也好,铸剑也罢,反正这是属于你的,随便你怎么处理。 兵刃胚胎已经铸造完成,还需要进一步的精炼,约莫需要五日时间,李瑾瑜自然不会拒绝,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绝对不能外行指导内行! 铸造兵刃方面,铸剑城是专家中的专家,自然是要听专家的做法。 李瑾瑜随身的兵刃,长缨、玄翦和温柔,由于长期的战斗,也受到了一些损伤,需要用特殊的方式保养。 对于神兵利器而言,平日以真气温养是一部分,铁匠保养也很重要。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实际上却异常昂贵,铸剑城每年给人保养兵刃的收益,便有足足上百万两。 毕竟,用得起神兵的,都不缺钱。 燕十三除外! 燕南天……不能除外,虽然他是个穷鬼,但张三娘可是大富婆。 …… 铸剑城北面是巍峨的巨山,高高竖起足有数百丈,荡胸层云,直插云霄。 巨山南边紧紧挨着铸剑城,有一条狭窄的栈道,东西两侧怪石嶙峋,北边则是刀削斧凿光可照人的绝壁。 有这样一座山守护,铸剑城北面可谓是固若金汤,纵然有人能从别的方向突破城池,只需跑到山上,发动山上布置的机关,也能够玉石俱焚。 别的不说,从半山腰滚落下万斤大石球,直接就能来个陨石天降。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座山并非是巨石山,而是一座火山,只不过数百年未曾喷发,反而留下一条地火熔岩。 铸剑城创派老祖,之所以选择在此地建造城池,一是远离中原大战,二是看中巨山屏障,其三则是这条火脉。 这条天然而生的地底火脉,乃是最佳的铸剑宝地,更别说在另一侧,阳极阴生,还有一汪冰寒刺骨的深潭。 以地火熔岩铸剑,然后再用深潭冰水淬火,能让兵刃变得更加锋锐。 李瑾瑜此时就在山顶。 不是偷偷溜上去的,而是大喇喇的走上去的,手上提着一个轮椅,轮椅上边是满脸苦笑和无奈的欧阳明日。 跟随李瑾瑜一同上山的,还有厉胜男、江玉燕、靳冰云、姬冰雁。 以及……剑雄! 剑雄当然也是要上山的! 否则剑尊那老家伙如何会放心? 高易山原本也想跟上去,不过守护栈道的剑手不允许他上山,还是赛华佗开了口,让高易山暂时回去休息。 朗月无云,明月高悬。 李瑾瑜拿着一壶酒,笑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咱们一醉方休!” 姬冰雁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和胡铁花一样?怎么也成了个酒鬼?” 李瑾瑜道:“最近心有所感,心潮澎湃,烈酒能够让我热血沸腾,沸腾完毕了之后,又能安静的睡大觉,我一直觉得,这是最好的修行方式!” 赛华佗道:“歪理!” 厉胜男道:“狗屁不通!” 姬冰雁道:“胡铁花这大混蛋与你相比,都显得有几分可爱。” 剑雄道:“李兄不拘世俗。” 江玉燕道:“公子说的对!” 靳冰云:⊙(◇)? 好想融入他们,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说那坛酒很好喝么? 李瑾瑜道:“有酒无肉,那才是大煞风景,玉燕,你去烤肉。” 铸剑城当然不缺酒肉,李瑾瑜上山之前,去厨房拿了羊腿肥鸡野兔。 这些全都已经处理好,江玉燕麻利的生火,涂抹香料,烧烤美味。 李瑾瑜自然是吃肉的,江玉燕穷苦出身,喜欢带油水的肉食,厉胜男、姬冰雁、剑雄对于食物从不挑剔。 靳冰云和赛华佗则喜欢吃素。 这也正常,就看他们俩比林妹妹还要柔弱的姿态,若是抱着猪肘子大口大口的啃,着实是有些辣眼睛。 李瑾瑜拿羊腿的时候,顺手拿了几样蔬菜,还有时兴的瓜果。 西域昼夜温差大,白天光合作用强积攒更多糖分,夜晚呼吸作用弱消耗糖分少,因此西域瓜果大多甜美多汁。 在“吃”方面,李瑾瑜向来不会苦着自己,当然也会关照全部的朋友。 赛华佗道:“明月高悬,不如咱们吟诗作赋,岂不快哉?” 姬冰雁道:“作诗我不会,写字却还算是擅长,你作诗,我刻字。” 李瑾瑜道:“作诗我也不会,但喝酒吃肉胡言乱语很擅长,要不然就用我胡言乱语的东西为题,作一首诗?” 厉胜男道:“粗鲁的蛮子!” 剑雄道:“诗词格律,我虽然也会一些,但着实不怎么擅长,若是与诸位聊诗文,不免会贻笑大方。” 靳冰云道:“在下也不擅长。” 江玉燕闭口不言,专心烤肉。 李瑾瑜道:“若说诗词歌赋,我二夫人苏樱最是擅长,可惜大漠风沙实在是太大,很容易损伤花容月貌。” 厉胜男闻言有些愠怒,苏樱的花容月貌很重要,我的容貌就不重要? 我比苏樱眉眼好看多了! 苏樱气质清冷如仙,但如果只论眉眼身形,比江玉燕还有差距。 厉胜男道:“怕风沙损伤容貌,那你为何带着玉燕?玉燕不怕么?” 江玉燕道:“奴婢是丫鬟,跟着主子是应该的,主子出门带着奴婢,是对奴婢信任,开心还来不及呢!” 厉胜男道:“闭嘴!” 江玉燕道:“这却是不行,奴婢只是公子的丫鬟,听公子的话,也听几位夫人的话,却不能听厉姑娘的。” 剑雄打趣道:“那你可小心了,保不齐哪一天,厉姑娘成了你家夫人,到时候你少不得要被打手板。” 厉胜男道:“哼!他有什么好?家里妻妾成群,我才不嫁进去呢!” 李瑾瑜:┐(‘д’)┌ 厉胜男眼珠一转,打趣道:“剑雄公子出身名门,英俊潇洒,并且家中还未娶亲,却是比臭金鱼强多了!” 剑雄道:“姑娘莫要开玩笑!” 厉胜男做出垂泪的表情:“难道公子觉得奴家貌丑?还是嫌弃奴家是魔门出身?亦或觉得奴家与人有私情?” 厉胜男往日均是豪气做派,从未有过这等“绿茶”的模样。 只不过作为阴癸派弟子,耳濡目染之下,早就已经学的七七八八,如今初次试验,惹得剑雄面红耳赤。 厉胜男觉得有趣,乘胜追击。 “公子若是怀疑奴家不贞,奴家为表贞洁,这便去……” 一般而言,后边紧跟“跳崖”,可厉胜男不是一般人,而是天魔女。 “奴家这便杀了李瑾瑜,表示与他绝无私情,公子且看我拔剑出招!” 剑雄从小到大,何曾见过这些,况且剑雄虽做男装打扮,实则是女子。 却是剑尊唯有剑雄一个女儿,为了方便管理铸剑城,便对外宣称剑雄是自己的儿子,剑雄也一直做男装打扮。 普天之下,知道这个秘密的,不超过五个人,厉胜男自是不知。 由于自幼做男子打扮,剑雄装的实在是太像,就连赛华佗这种神医,也只觉得剑雄有些娇气,属于男生女相。 赛华佗本身也属于俊美人物,对此早已习惯,下意识忽略那些疑点。 精通炼神的靳冰云,只是刚刚接触到剑雄,对此也没有半点察觉。 厉胜男、姬冰雁、江玉燕之类,就更加不知道了,对此全无怀疑。 剑雄急的手忙脚乱,心中大骂李瑾瑜是个混蛋,你们俩打情骂俏,把我牵扯进去做什么,你还敢在这儿看戏? 我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也不知道么?赶紧过来阻止啊! 你还在看戏! 还特么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看戏! 剑雄心中恼怒,但老实厚道,不会顺势演戏,只能不断地劝厉胜男。 众人见此,哄堂大笑。 就连靳冰云,也露出了笑意。 经过厉胜男插科打诨,场面变得热烈许多,众人喝酒吃肉,谈天说地,偶尔拿起瑶琴玉箫,奏起清风的曲调。 不需要任何的乐谱,也不需要任何的技巧,完全就是清风明月的流露。 山间之清风,林间之明月,乃至于杯中的美酒,篝火上的烤肉,全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全部都值得享受。 喝到最后,就连靳冰云赛华佗,都带有三分醉意,身上笼罩一层酒气。 数百丈的巍峨高山,让一个喝醉的人坐着轮椅下去,无异于谋财害命。 莫说是赛华佗,就算是无情,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安全下山。 好在李瑾瑜看似醉酒,实际上是步醉心不醉,踩着让人心惊胆颤的踉跄脚步,却安全把赛华佗带下了山。 一路之上的惊险,远比蹦极攀岩翼装飞行来的刺激,赛华佗只觉得心蹦到了嗓子眼,却又有无与伦比的畅快。 从小到大,他从未经历过这些。 无论是慈爱的师父,还是忠心耿耿的仆人,都只把他当成残疾人对待。 对他有无微不至的温情,让他远离一切外来危险,使得生活平淡如水。 李瑾瑜不拘世俗,恣意张狂,反倒让他感觉到了异样的新奇。 这是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这是从未有过的刺激! 这种感觉 ——真不错! 赛华佗却不知,李瑾瑜过两天准备踢蹴鞠,让他当守门员…… 又是一万四千字,最近也太勤奋了,吃点好的奖励一下自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剑池隐蔽,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铛!铛!铛!” 铸剑池内充斥着打铁声,数百壮汉挥舞大锤,不断地敲打烧红的兵刃。 这些人是铸剑城外围弟子,负责炼制各种制式武器,只是机械敲打,提升力量和经验,并无特殊铸造技巧。 铸剑城的先祖,把铸剑师分为了九个等级,又把铸剑池分为九层。 铸剑师技艺每提升一筹,便能进入更深一层,直至进入最为核心之处。 能进入铸剑池核心的,已经是神匠中的神匠,这种人醉心于铸造,对王权富贵、恩怨情仇,全无半分在意。 纵然是剑尊,也不敢稍有得罪。 现如今,铸剑池最核心处,只余下一个年近六旬的老铸剑师。 此人据说是墨家嫡系传人,继承墨家非攻机关术,姓钟,醉心铸剑,连自己的名字都给忘了,号称钟神匠。 从铸剑城创立开始,钟家便在铸剑城铸剑,祖祖辈辈均是如此。 按理说,以铸剑城的底蕴,不该只有一位神匠,至少剑尊家族也该出一位神匠,免得出现意外,断了传承。 可六十年前的一桩委托,让剑尊家族醉心于武艺,对铸剑兴趣寥寥。 约莫六十年前,铸剑城接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生意——铸造凌霜剑! 传承四百多年的魔剑遗族,亲自找上门来,请铸剑城铸造一把凌霜剑,报酬是铸造凌霜剑的材料和图纸。 意思很简单,材料我们提供,铸造之法也给你,我们只要神兵初成的那把凌霜剑,此后你们可以随意铸造。 话是这么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凌霜剑这种级别的神兵,怎么可能批量铸造呢?批量铸造的还能算是神兵么? 神剑只能铸造一把! 铸剑城不会履约交出凌霜剑,魔剑遗族也不会允许铸剑城继续铸剑! 铸造完成之日,便是厮杀之时。 要么店大欺客,要么城毁人亡。 魔剑遗族传承悠久,家族流传无数剑法秘典,高手如云,深不可测,铸剑城未必是其对手,胜算不足三成。 那一代的剑尊却一口答应,与魔剑遗族那一代的家主歃血起誓。 此约定却是有五处考量: 一、魔剑遗族非常神秘,这种事绝不会大张旗鼓,他们几乎没有盟友; 二、得了凌霜剑,可以直接把铸剑城变为神剑城,从铸剑师变为剑客; 三,没有得到凌霜剑,那时铸剑城已经毁灭,招牌名声全无意义; 四、此后六十年,剑尊家族专心研究武艺,培养更多的高手剑客; 五、根据凌霜剑的图纸,钻研出崭新的铸造之法,铸造更多的神兵。 当代剑尊手中的烈血剑,便是根据凌霜剑的铸造原理,简化出来的。 威力固然远不如凌霜剑,但只需三年时间,便可铸造一把烈血剑,并且可以批量制造,每三年便能铸造一把。 剑尊对外宣称,烈血剑只有他手中那一把,实际上宝库内还有八把。 等到与魔剑遗族翻脸之时,这些库存的宝剑,便是强力的秘密武器。 魔剑遗族知道这些算计么? 纵然不知全貌,也能猜到一部分。 别的算计不必多说,铸剑城翻脸乃是定局,双方必然会有一场拼杀。 怎奈想开启应顺天遗留宝藏,需要凌霜剑作为钥匙,无论愿不愿意,只能等待六十年,等到凌霜剑铸造完成。 宝剑铸成前,决不能翻脸。 不仅不能翻脸,还必须保证铸剑城繁荣昌盛,不能让他们断了传承,尤其不能让铸剑师一脉断了传承。 没有神匠,谁去铸剑? 稍有不慎,那些珍稀材料便会全部报废,不仅几十年时间付诸流水,想再次凑齐那些材料,可谓难如登天。 唯一能做的,便是发挥魔剑遗族传承数百年的底蕴,成立一方势力。 官御天的至尊城,便是由于这一重算计,在家族的支持下组建而成。 当然,至尊城能有今日之规模,主要是因为官御天自身的能力和气度。 如今凌霜剑即将铸造完成,官御天开始崭新的布局,借助赫连霸之手假死脱身,把自己完全的置身事外。 赫连霸一代枭雄,自然也不是任人算计的白痴,虽然不知官御天假死脱身之计,但却知道凌霜剑之事。 凌霜剑是剑尊告诉他的。 一来借助赫连霸的力量,联手对付魔剑遗族,二来想要铸成宝剑,需要九龙石,九龙石当时在赫连霸手中。 嗯,没错,在赫连霸手中。 由于某个坑货的作为,老赛华佗不仅耗费功力,治好赫连霸的损伤,就连宝物九龙石,也被赫连霸夺走。 就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老赛华佗有一异宝,名为续命三仙针,有起死回生之效,每一次使用,都会元气大损,折寿十年。 由于那个名为燕藏锋的坑货,老赛华佗已经用了两次,折寿二十年,虽然精通养生术,却也没剩几年好活。 】 午夜梦回,不知这位老神医,会不会说梦话的时候,喊一个“惨”字。 所以说,有那么一种人,必须离他远一点,他摆出一副圣母姿态,说要与你同进同退,生死与共,同甘共苦。 可实际上,你只能与他共苦。 同甘? 没等同甘已经被坑死了! 不仅被坑死,还是被坑的憋屈死! …… 赫连霸虽然不精通剑术,但送上门来的宝剑,没有拒绝的道理。 和剑尊达成协议之后,立刻派遣亲传弟子拜玉儿,潜入到铸剑城。 拜玉儿以西域舞姬的身份潜入,以美色诱惑剑尊,剑尊假装中计,以此迷惑赫连霸,斗智斗的不亦乐乎。 这些好戏,李瑾瑜自然不会错过。 拜玉儿潜入铸剑池探查情报,李瑾瑜紧随其后,也想看看凌霜剑。 再后面是厉胜男,再往后是跟踪厉胜男的靳冰云,再再往后是跟踪拜玉儿的剑雄,最后是跟踪剑雄的姬冰雁。 除了欧阳明日行动不便,城内几个高手年轻人,全都汇聚在铸剑池。 拜玉儿武功最差,而且不知剑尊早已看破了她,小心翼翼的探查。 可铸剑池火光冲天,人来人往,藏身非常的不方便,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火烧着衣服,探查速度非常缓慢。 别的人或许有耐心,李瑾瑜这种性子比较急的,很想给她按个快进键。 平日里的李瑾瑜,倒也并非毫无耐心之人,耐心强过九成九的人,养气功夫更是在剑尊、赫连霸之上。 之所以觉得急迫,完全是因为靠近铸剑池后,感觉到铸剑池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那种感觉非常非常的急迫,真气甚至随之而翻腾。 不仅仅是真气,就连自身命格也有些压制不住,发出一声声的龙吟。 李瑾瑜原本是早夭命格,后世的灵魂穿越而来,逆天改命,把早夭命格变为至尊至贵的紫金神龙命格。 怎奈当时潜龙在渊,这等命格太过于招摇,便修行袖里青龙,把命格潜藏起来,变为运气爆棚的锦鲤命格。 随着武功越发渊深,再加上修成天子望气术,纵然是李淳风,也很难凭借望气卜算,窥破李瑾瑜的命格。 此时此刻,命格却在疯狂咆孝。 若非李瑾瑜及时运转五绝神功,气血进入抱丹状态,精气神尽数收敛为一个整体,怕是早就已经暴露。 人可以收敛,武器能收敛么? 先前久经辛苦,集齐的四枚赤红色碎片,原本老老实实躺在怀中,此刻却变得灼热,好似烧红的熔岩。 李瑾瑜心中大为诧异。 铸剑城的铸剑池,自己数年前便到过一次,当时正好在西域历练,由于一些特殊的意外,和剑雄结为好友。 剑雄对好友当真是够义气,带着李瑾瑜去了趟铸剑池,甚至还请铸剑城的能工巧匠,把温柔刀保养了一番。 那一次,绝无半分异常之处。 如今刚刚到达外围,便已经有如此震颤,铸剑池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四枚赤红色的宝剑碎片,除了加持天子剑法,唯一的特性,便是聚在一起自行融合,绝无其他神异之处。 大多数的情况下,甚至比李瑾瑜更擅长隐藏,怎的今日却主动爆发? 越是如此,李瑾瑜反倒越发的不想去探索,运转心法,强行把沸腾的真气收敛回丹田,飞身离开了铸剑池。 此等状态离开,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身形,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李瑾瑜飞射出石子,暴露拜玉儿的身形。 拜玉儿暴露,剑雄立刻上前,拔剑与她大打出手,随后厉胜男等人被剑气影响,先后暴露,打的热火朝天。 待到剑尊赶来,铸剑池外围已经被打碎三成,遍地均是熔岩和废铁。 好在众人只是在外环战斗,没有进入铸剑池内部,若是对凌霜剑造成些许干扰,剑尊怕是会直接发疯。 …… 铸剑城背靠火山,地火充沛,最不缺的就是温泉,李瑾瑜居住的小院,刚好有一眼温泉,回到住处,直接把衣物震碎,飞身跃入到温泉池中。 江玉燕此时正在沐浴,见李瑾瑜勐地跃入温泉,目光血红,身体赤红,心说公子莫不是被人下了药? 心中虽然略有惊惧,但还是轻柔柔的凑了上来,柔声道:“公子,出了什么事?莫不是被人下了剧毒?” 李瑾瑜道:“铸剑城有古怪,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过几天这里会发生一场大战,我必须早早做出准备。” 江玉燕道:“什么准备?” 李瑾瑜道:“飞鹰传信。” 江玉燕道:“奴婢明白。” 李瑾瑜道:“官御天、赫连霸、剑尊、庞斑,还有未知的神秘人,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定然要打个痛快!” 江玉燕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自家这位侯爷,当真是走到哪儿杀到哪儿,铸剑城怕是不会存在了。 恐怕斗到最激烈的时候,那座数百年未曾喷发的火山,会直接喷发出地火熔岩,把铸剑城彻底破灭掉。 到那时,自家侯爷出门,怕是会被数千上万的剑客疯狂追杀…… 一人一剑,直接给剁成饺子馅。 “你这小丫头,想什么呢,还不快来帮本公子平复气血?” “唔……唔……” 江玉燕:_| ̄|○ 嘴巴被堵着,说不出话! …… 蹴鞠,又名蹋鞠、蹴球、蹴圆、筑球、踢圆,说白了就是古代的足球。 这个名词却是非常的文雅。 蹴:用脚蹴、蹋、踢; 鞠:外包皮革、内实米糠的球。 早在千年之前的战国时期,蹴鞠便已经开始兴起,传承至今,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娱乐活动,无论是皇宫内院还是平民百姓,都很喜欢踢几脚球。 富家小姐,名门闺秀,固然要讲究仪态,却不代表整日都是琴棋书画、针织女红,人家也有娱乐活动。 虚夜月小的时候,便很喜欢和尉迟明镜、铁飞花一同踢绣球。 坦白说,在不用武功的情况下,她们的技术非常一般,但却非常好看。 一群美人,踢绣球踢得“汗沾粉面花含露,尘染蛾眉柳带烟”,纵然技巧很一般,却也让人大饱眼福。 李瑾瑜此时就在踢球。 李瑾瑜、江玉燕、剑雄、欧阳明日四人一队,欧阳明日守门。 厉胜男、姬冰雁、伴冰、迎雁四人一队,姬冰雁负责守门。 靳冰云是裁判。 高易山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看着。 昨天白天,先抓着欧阳明日带着轮椅飞掠,然后抓着欧阳明日上山,最后又喝醉了酒,歪歪扭扭的下山。 下山时的场景,差点把高易山吓出脑溢血,若非李瑾瑜跑得快,高易山甚至想冲上去,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昨天已经够过分了,今日甚至带着欧阳明日踢球,他能踢球么? 让坐轮椅的人参与蹴鞠比赛,岂不是故意揭他的伤疤? 你这不是逼他去死么? 可是,打不过啊! 高易山是个很怪的人,他有坚韧不拔的心性,能够练出一身精纯内功,对于招式也颇为精熟,但就是不会用。 随便找几个青皮混混,便能让他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对付。 可如果有欧阳明日传音入密,高易山立刻就会变为拿着剑的令狐冲,招式灵活无比,至少是江湖一流高手。 他甚至很像是夺舍。 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夺舍了一个一流高手的身体,体内有真气,也有招式熟练度,但他却无法发挥出来。 武功发挥不出来,自然是奈何不得李瑾瑜,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 让高易山感到诧异的是,欧阳明日不仅没有任何抑郁,反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和众人玩的非常的开心。 蹴鞠是为了玩乐,武功什么的完全用不着,也不需要大力抽射。 一个个都在玩花式技巧,其中以李瑾瑜最为擅长,其次是厉胜男,再然后是伴冰、迎雁、江玉燕、剑雄。 李瑾瑜半点武功也不用,甚至不用浑厚的气血,却能把球玩出花来。 转乾坤、燕归巢、斜插花、风摆荷、佛顶珠、倒踢冠、旱地拾鱼、金佛推磨、双肩背月、拐子流星…… 厉胜男丝毫不示弱,玩的甚至比李瑾瑜更加花里胡哨,偶尔几个不轻不重的射门,让欧阳明日有些参与感。 厉胜男也是懂得人心的。 从不射门,欧阳明日干看着; 力量小了,觉得你看不起他; 力量大了,着实有些不合适。 直接玩技巧赛,射门不轻不重,所有人都有参与感,就连在一旁做裁判的靳冰云,也能去给动作打打分…… 轻接一团泥,单枪急对拐。明珠上佛头,实捏来尖靴。 窄砖偏会拿,卧鱼将脚跘。平腰折膝蹲,扭顶翘跟躧(xi)。 一群人踢得不亦乐乎,整个蹴鞠场都是欢笑之声,剑尊悄悄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些年轻人脑子都有病! 李瑾瑜病最大! 没毛病怎么会带着轮椅踢球? 欧阳明日病也不小! 带着轮椅上蹴鞠场,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这岂不是有大病? 至于其余几个美人玩的技巧,剑尊对此毫无兴趣,甚至觉得她们把剑雄带歪了,剑雄以前可没有这么爱玩。 不过众人在此踢球,不会干扰到铸剑池的凌霜剑,也不会有什么算计。 这几个惹事精,最好在此踢球踢到天荒地老,等凌霜剑铸造完成…… 还是奈何不了他们几个! 得罪别的人也就罢了,若是得罪了李瑾瑜,人家转头就能带着千军万马来攻城,到那时,只能玉石俱焚。 况且就算真的要翻脸,那也是对魔剑遗族翻脸,把铸剑城变为神剑城。 无论是什么城,无论是什么样的武林势力,都需要结交诸多盟友,尤其不能与权势熏天的金陵郡侯作对。 靳冰云看着踢球的众人,内心感觉到了久违的季动,就好似冰天雪地的残酷寒冬,照进来一缕春日暖阳。 这是她首次认真观察李瑾瑜。 她看过千百份李瑾瑜的情报,知道李瑾瑜的喜好,无论是饮食习惯,还是行为手段,亦或喜欢什么样的美人。 那个人送来的李瑾瑜卷宗,共有一百零八卷,据他所说,这里面至少有七十五卷,是李瑾瑜故意透出来的。 可无论是故意露出的破绽,还是在故布疑阵,一百零八卷卷宗,足以把李瑾瑜从小到大各种经历,清清楚楚的记录下来,给人一个最直观了解。 章节目录 第428章 道心种魔大法,庞斑的糖衣炮弹 靳冰云觉得自己很了解李瑾瑜。 现在她明白,她错的非常离谱。 那些情报或许是正确的,但描述的非常片面,某些部分甚至天差地别,尤其是关于李瑾瑜朋友的相关记录。 卷宗中写下的批注,表示李瑾瑜之所以朋友众多,九成是因为利益。 李瑾瑜是个很幸运的人,这份运气会影响身边的人,让他们也获得更多的利益,只要和李瑾瑜做事,哪怕是小兵小卒,也能分到一碗酒一块肉。 只要曾经与李瑾瑜并肩作战,求官的有官职,求财的有钱财,求武的有秘籍,求隐居的有燕云牧马场。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卒,只是李瑾瑜冲锋之时,跟随而去的浪花,李瑾瑜也不介意给他一块肉、一匹绢。 伤了,我给你治! 残了,我给你安排后路! 死了,我会照顾你的家人! 看到这些记录,靳冰云觉得李瑾瑜非常康慨,非常豪气,非常仁义。 现在才明白,那些手段,不过是抚慰下属的手段,是对于下属的恩,绝不是对朋友的义,义和益是不同的。 故意摆出来的姿态,或许能够招揽一部分人,但那些人里面,绝不包括陆小凤、楚留香、萧峰、欧阳明日。 带着功利性的目的,别人回赠的当然也是功利,怎么可能是真心呢? 欧阳明日医术高明,学富五车,每一个大势力之主,都想招揽他。 可那些人能够做的,却也不过是封官许愿、给金给银、小心呵护,绝不可能带着欧阳明日去蹴鞠场踢球。 李瑾瑜却这么做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欧阳明日的内心,知道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一切均是从内心出发。 卷宗中还少记录了一点,便是李瑾瑜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他能够快速发现别人内心的阴霾,并且用既离经叛道又合乎情理的方式,向阴霾中照进一缕阳光,与人发自内心的真实欢乐。 欧阳明日如此。 靳冰云亦是如此。 作为炼神方面的高手,靳冰云的内心非常敏感,时常会伤春悲秋,多愁善感的程度,比林妹妹也不遑多让。 靳冰云既能把握别人的心绪,也能把握自己内心的变化。 她现在感觉到,自己非常欢乐,那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欢乐。 在场所有人都很欢乐。 先天伤残惨遭遗弃的欧阳明日,还未出生便被灭门的厉胜男,被亲爹抛弃的江玉燕,爱而不得的姬冰雁,把铸剑城基业扛在身上的剑雄…… 每个人心中都有阴霾,都有沉甸甸的压力,此刻却把一切抛下,进行全心全意的释放,无拘无束的欢乐。 这里没有侯爷,没有神医,没有魔门妖女,没有静斋仙子,没有铸剑城少城主,没有大富豪,没有小丫鬟。 这里只有一群踢球的年轻人。 仅此而已! 玩了一上午,吃过午饭,李瑾瑜正在午睡,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门没关,进来吧!” 靳冰云推门而入。 李瑾瑜打了个呵欠,问道:“冰云难道不午睡么?须知暖阳高照,正是睡觉的好时候,睡下就不想起来!” 靳冰云道:“那我岂不是打搅了侯爷休息?还请侯爷恕罪。” 李瑾瑜道:“若是身高八尺腰围八尺的抠脚大汉,我肯定毫不犹豫把他扔出去,冰云这种仙肌玉骨的美人,无论什么时候来,我都非常欢迎。” 靳冰云道:“上午还觉得侯爷是不拘世俗的奇男子,下午怎的成了油嘴滑舌的浪荡子,莫不是我看错了?” 李瑾瑜道:“非也非也,油嘴滑舌这种事,怎么能是看错呢?” 靳冰云道:“那该如何?” 李瑾瑜道:“首先,你该称我为李兄或者瑾瑜,叫我‘侯爷’,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应该没什么公事。” 靳冰云道:“李兄恕罪。” 李瑾瑜道:“其次,油嘴滑舌描述的是话语,应该是听出来的,眼睛怎么能听到声音呢?你说是不是?” 靳冰云道:“强词夺理。” 李瑾瑜道:“最后,其实听出来也有一些不妥,应该是尝出来的。” 靳冰云难以置信的眨眨眼,用力眨了好几下,晃晃脑袋,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瑾瑜。 昨晚谈风弄月豪气干云,上午离经叛道不拘世俗,怎的到了下午,就成了油嘴滑舌、轻佻浮浪的浪荡子? 莫非他的脑子有问题? 在慈航静斋的记录中,有个名叫石之轩的家伙,似乎就是这种情况。 李瑾瑜道:“从你的表情里,我看到了震惊、怀疑、疑虑,并且你很可能在想某些非常失礼的事情。” 靳冰云收敛精神,笑道:“那还不是你油嘴滑舌,打乱我的心绪?” 李瑾瑜道:“你可能不知道,如果我身边人很多,我就是君子做派。 如果我身边只有一个美人,作为身体非常正常的男人,我这么做,岂不是很正常?这正说明你风华绝代。” 靳冰云道:“如果人更多呢?” 李瑾瑜道:“人最多的时候,那就是在战场,我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靳冰云道:“你还真是实诚。” 李瑾瑜道:“我这么诚实,你能不能诚实的告诉我,你来铸剑城究竟有什么目的?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靳冰云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诱惑你?李兄相信是真的么?” 李瑾瑜道:“相信!”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不容置疑。 靳冰云道:“你真的相信我?” 李瑾瑜道:“美人投怀送抱,这个时候说不相信的,要么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要么是身体残缺的太监!” 顿了顿,李瑾瑜说道:“你觉得我是君子?是太监?还是正常人?” 靳冰云嗔道:“你是混蛋!” 李瑾瑜道:“为什么总有人说我是混蛋?就不能引经据典,换个词么? 古往今来的诗词歌赋,就没有一个文雅的词,用来形容我么?” 靳冰云道:“那自然是有的。” 李瑾瑜奇道:“是什么?” 靳冰云道:“可你这人实在是太过于混蛋,怕你玷辱了这份文雅,所以我决定不告诉你,让你自己去猜!” 慈航静斋的仙子,当然是从来不会骂人的,不过这种事情,向来是万事开头难,有了开头便源源不断。 “混蛋”二字出口,心理上过了这一关,余下的话自然是滔滔不绝。 慈航静斋培养弟子很有一套,不说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却也才思敏捷。 虽不能与李瑾瑜平分秋色,至少也能说个三七开,稳稳占据三成攻势。 李瑾瑜道:“说真的,我真的觉得很奇怪,如果你是想接近我,怎么会来铸剑城?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 靳冰云道:“你把方夜羽的三八戟和年怜丹的重剑送到铸剑城,请他们重铸武器,这事儿并不算是秘密。” 李瑾瑜道:“有没有人说我在糟蹋好东西?毕竟三八戟是庞斑昔年所用的武器,早已是名传江湖的神兵。” 靳冰云道:“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这很正常,毕竟那两件武器,留在你手中没什么用,还会被人惦记,与其在仓库中吃灰,不如直接熔炼。” 李瑾瑜道:“冰云好见识。” 靳冰云道:“不过这种事情,终归会让人觉得恼怒,日后若是这些人要算计你,你可是一点都不冤枉。” 李瑾瑜道:“多谢提醒!” 无需靳冰云提醒,从看到靳冰云的那一刻,李瑾瑜便知道,庞斑的报复已经来了,自己取代了风行烈。 这也正常。 庞斑修行道心种魔大法,需要一个年少有为、武功渊深的炉鼎,相比于风行烈,李瑾瑜显然更加的契合。 不仅身体条件更加契合,并且两人之间有深仇大恨,不杀之,不痛快。 庞斑的想法就是,你个混蛋杀了我的徒弟,熔了我的兵刃,我就用你作为炉鼎修行秘术,用你毕生修为,用你的精元气血,成就我的盖世魔功。 庞斑这种练功之法,诸天万界都是独一份,自忖李瑾瑜绝不可能知晓。 可惜,李瑾瑜有挂! 黄大师开的先知挂! 并且,在辽国内乱中,李瑾瑜从耶律南仙那里,得到了道心种魔大法。 数百年前,邪帝谢眺从一座春秋古墓里,看到有关战神图录的记述,得窥图录之秘,创出道心种魔大法。 根据谢眺的想法,天地万物无不蕴含着一种“波动”。 草木是波动,后天真气是波动,先天真气是更加精深奥妙的波动,能与精神结合的魔种,是超越生死的波动。 一次次的死中求活,道心和魔种相互作用,阴神和阳神交替成长,从而修成阴阳无极,进而成为无上大宗师。 在此之后,如果能用自身精神,契合到虚空的波动,便有可能凭此打开仙门,破碎虚空,去往另外一重天地。 完整的道心种魔大法分为十二篇。 分别是:入道第一、种魔第二、立魔第三、结魔第四、魔劫第五、种他第六、养魔第七、催魔第八、成魔第九、魔极第十、魔变之境、魔仙。 最后一篇“魔仙”是最短的一篇,只有百来句,一千多字,晦涩难解。 修行道心种魔大法,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正经的练法。 1、修行玄门正宗心法,建立本身的“道体道心”; 2、以次篇“种魔第二”,种下魔种,获得真阳; 3、散去全身道功,使魔种由阴中之阳化为至阳,而道心化作阳中之阴。 4、魔种向至阳无极雏形演变,直至“魔极”阶段形成至阳无极; 6、道心由阳中之阴转化为至阴,修成至阴无极; 7、道魔合流,体内同时达成至阴无极和至阳无极,修成阴阳无极,进而达至魔仙之境,成就无上大宗师。 一种是庞斑的练法,需要种魔者、炉鼎和魔媒,过程分为三步。 1、种魔者藉由魔媒对道功大成的炉鼎播下魔种; 2、利用炉鼎的心灵破绽,使炉鼎被动散功; 3、魔种大成,攫取魔种和道心成就自身。 在此过程中,炉鼎由于失去道心,在魔种毁灭性魔气的作用下,毕生修为尽数归于种魔者,精枯血竭而亡。 庞斑是种魔者,靳冰云是魔媒,李瑾瑜是炉鼎,联络三者的是爱恋。 此法前后持续二十年时间! 首先,言静庵培养出一个和自己万分相似的弟子靳冰云。 其次,庞斑爱上靳冰云。 随后,靳冰云和李瑾瑜产生爱恋,庞斑因此会生出极大地嫉妒之意,越是嫉妒怨恨,越是能够刺激魔种。 最后,道心魔种,武功大成。 为了能让爱恋做到极限,庞斑甚至收靳冰云为徒,从各个方面疯狂的刺激情感,可谓是不疯魔,不成活。 这一方法危险极大。 首先,李瑾瑜不是好惹的。 就算成功的播撒魔种,李瑾瑜身后那些大前辈,也能保证李瑾瑜能够安全活下来,不会因此而身亡。 只要不死,便有机会! 庞斑武功再怎么高深,也不可能同时应对黄裳三和逸士朱夜帝燕南天铁中棠方歌吟诸葛正我等高手的围攻。 更别说只要李瑾瑜回到洛阳,立刻就能进宫找武则天求奶奶保命。 甚至用不着武则天,李淳风那个深藏不露的老道,便足以解决问题。 纵然成功播撒魔种,成功把李瑾瑜关了起来,却也不是安枕无忧。 种魔者精神意念,进入到鼎炉的精神识海,如落入惊涛怒海中的孤舟,无根无凭,千劫万难,凶险莫测。 修炼者一不小心,受炉鼎激烈的精神狂击,轻则走火入魔,武功尽失,重则万劫不复,魔气倒灌,形神俱灭。 最重要的,感情不是数学公式,不可能用冷冰冰的数字做计量。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算计,因为感情上的满腔热血,尽数付诸东流。 不过庞斑为了突破境界,一切都已经豁了出去,全不在意那些危险。 庞斑不在意,李瑾瑜更不在意。 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糖衣炮弹? 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李瑾瑜唯一好奇的是,本世界并非庞斑绝世无敌的世界,言静庵为何要帮助庞斑修行道心种魔大法?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嘴硬心软,无法拒绝的条件 靳冰云略有失落的离开了。 靳冰云前脚刚走,厉胜男后脚就进了门,冷冷说道:“李侯爷真是风流多情啊,这么快就有人投怀送抱!” 李瑾瑜道:“是美人投怀,还是恶鬼索命,这种事情,又有几个人能说得清呢?难道你能说得清楚么?” 厉胜男道:“怎的不清楚?你这种风流浪子,怎么会不清楚这些呢?” 李瑾瑜道:“胜男,你该明白,靳冰云出身慈航静斋。” 厉胜男道:“静斋仙子,果然是我见犹怜,我都不忍心下狠手,你这怜香惜玉的浪子,就更加不忍心了。” 李瑾瑜道:“我怎么想,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家人怎么想?静斋仙子在我们家可不会受到欢迎。” 厉胜男冷哼了一声。 李瑾瑜道:“我们家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 我奶奶我姑姑都是阴癸派传人,我师父的祖父,当年因慈航静斋传人吃了大亏,隐居乡下,郁郁而终。 我若是带回去一个静斋仙子,为了家庭和睦,飞花必须摆出姿态。 恐怕这个静斋仙子,地位怕是要比柳儿还要低一些,吃饭的时候,我们坐着她站着,我们吃着她看着。 平日里要给我们捏肩捶背,衣服都是她洗,剩饭都是她吃,每天……” 厉胜男怒道:“滚蛋!你以为我是虚夜月那小丫头,你说什么都信?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么?” 李瑾瑜摆出一副深情姿态:“我说的如此诚恳,你竟然不相信我,我真的是受伤极重,唯有胜男你……” “嗤!” 厉胜男弹指射出冰箭。 “不说这些事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又不是铁飞花,管不着!” 李瑾瑜道:“胜男,你说假如有一天天崩地裂,世界毁灭,只能剩下一样东西,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厉胜男道:“应该是世界上最为坚硬的东西,莫不是玄铁精英?” 李瑾瑜道:“是你的嘴!” 厉胜男闻言一愣,转而反应过来。 “混蛋,我和你同归于尽!” 两人打闹一番,厉胜男道:“靳冰云身上很有几分古怪,我感觉到了异样的愁绪,你可别始乱终弃。” 李瑾瑜道:“你这魔门妖女,竟然会关心静斋仙子,这可真是奇事。” 厉胜男白了李瑾瑜一眼:“魔门妖女也是女人,自然是要关心女人,尤其是在面对你这花心浪子的时候。” 李瑾瑜道:“我不是段正淳。” 厉胜男道:“说说铸剑池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去刺探过铸剑池,并且定然发现了隐秘。” 李瑾瑜道:“你怎么知道?” 厉胜男道:“你不仅发现了铸剑池的隐秘,而且内心很急迫,甚至收敛不住真气,为了不暴露自己,让拜玉儿显露身形,我们也不得不进行乱战。” 李瑾瑜道:“多谢胜男体谅。” 厉胜男道:“你明白就好,否则哪天世界真的毁灭了,留下的肯定不是我的嘴,而是你那颗冷硬的心。” 李瑾瑜道:“我的心热血沸腾,要不然你伸手过来摸摸?” 厉胜男道:“说正事!” 李瑾瑜道:“凌霜剑。” 李瑾瑜把魔剑遗族的历史,简单对厉胜男说了一遍,着重描述有关凌霜剑的部分,以及应顺天是个臭棋篓子。 厉胜男道:“魔剑遗族宝藏?我记得你卖过藏宝图,真不知道你和他们何仇何怨,竟然这么坑魔剑遗族。” 李瑾瑜道:“据我所知,魔剑遗族当代首领,和左武王有过接触,也曾经培养慕容复,让慕容复来试探我。” 厉胜男道:“野心还真不小!” 李瑾瑜道:“魔剑遗族从汉朝传承至今,已经有五百年历史,流传这么悠久的家族,没野心才是怪事。” 厉胜男道:“一群废物而已,若是真的有雄心,汉末天下三分,乱世持续三百多年,怎的没人起事?” 李瑾瑜道:“你怎么知道没有?你怎么知道从汉末至唐初,崛起的一路路诸侯,没有魔剑遗族的人呢?” 厉胜男道:“是哪一个?” 李瑾瑜道:“不知道,但魔剑遗族肯定参与过,只不过失败了。 中原最不缺的就是世家大族,传承千年的世家都可能一朝败落,百年世家被灭门的更是不计其数。 莫说区区魔剑遗族,流传数千年的姬家、姜家,他们的底蕴更深厚,也曾趁乱起事,结果不也是失败了? 能够安全流传五百年,便已经算是运气,先祖的大宝藏,不仅是一笔巨额财富,也是失败之时的宽慰。 每逢失败,都可以想着,我们家还有大宝藏,我还能东山再起,我还有崛起的机会,便能重新激发出斗志。 如果让我来决断,反倒觉得应该留着那个大宝藏,作为永久的希望。” 厉胜男道:“你不缺钱,当然觉得留着宝藏好,人家还需要宝藏来发展势力呢,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瑾瑜道:“没办法,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想甩都甩不掉。” 厉胜男道:“魔剑遗族请铸剑城铸造凌霜剑,剑尊显然不想交出去。” 李瑾瑜道:“虽然铸剑城有了铸造宝剑之法,再过六十年,就能重新铸造一把凌霜剑,但魔剑遗族不会允许他们铸造,互相翻脸是必然的事!” 厉胜男道:“都不是好人。” 李瑾瑜道:“在这破地方,哪有什么好人,好人早就被吞掉骨头了。” 厉胜男道:“你这个煞星。” 李瑾瑜道:“我这煞星即将带来一场大战,最近几日你小心一些,等到大战到来,我会邀请你并肩作战。” 厉胜男道:“谁稀罕!” 冷哼一声,起身离去。 …… 厉胜男刚走,剑雄推门而入。 李瑾瑜无奈的说道:“你就不能敲敲门么?万一我正在睡觉,或者做一些特别的事,岂不是非常尴尬?” 剑雄道:“尴尬?所有人都有资格说这句话,唯独你李公子没资格。” 李瑾瑜闻言略有尴尬。 众所周知,武侠世界,发现女扮男装的方式,只有那么几种。 不巧的是,李瑾瑜经历的是最无耻龌龊、最臭不要脸的一种。 李瑾瑜对天发誓,那次真的不是故意的,完全是误打误撞。 别的不说,在那个时候,李瑾瑜还处于“守身如玉”阶段。 再者说了,李瑾瑜虽然风流,但绝不是下流坯,那次真的是意外。 李瑾瑜道:“我投降了,剑雄,有什么事直接说吧,能答应的,我肯定不会拒绝,你可真是我的克星。” 剑雄道:“那是你自找的。” 李瑾瑜道:“所以说啊,什么事情都能做,就是不能做亏心事,否则一日亏了心,便是一辈子都亏心。” 剑雄道:“知道亏心,便说明还有羞耻心,还不算是无药可救。” 李瑾瑜道:“什么事?” 剑雄道:“亏心事!” 李瑾瑜道:“要不你给我一刀,或者下次我洗澡的时候你随便……” 剑雄嗔道:“说什么呢?我没说这件事,我是请你帮我杀一个人。” 李瑾瑜道:“杀谁?难道你等不及要当铸剑城城主了?说实在的,你爹这面相,确实容易被儿子背刺。” 剑雄怒道:“胡说八道,我才没有那种想法,而且他没有儿子。” 李瑾瑜道:“女婿半子。” 剑雄道:“也没有女婿!” 李瑾瑜道:“那你让我杀谁?总不可能是靳冰云或者欧阳明日吧?” 剑雄道:“你这坏人,明明猜到我想杀的是谁,却故意东拉西扯,还说我是你的克星,你才是我的克星呢!” 剑雄自幼便做男装打扮,撒娇之类的全没做过,不过这是天生的本事,在李瑾瑜面前,自然而然释放天性。 实话实说,男装俊,女装俏,能够做到这点的,整个天下也不算多。 除了剑雄,大概也就是天下第一庄庄主上官海棠,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的孟丽君,还有新科状元冯绍民。 冯绍民本名冯素珍,才高八斗,文韬武略,尤其擅长“降魔琴”。 据说魔教传承宝物中,有一古琴名为天魔琴,配套绝学“天龙八音”,乃是世上至魔至煞的索命琴声,天魔琴唯一的克星,便是这降魔琴。 魔教的“六指琴魔”,二十多年前惨遭灭门,如今不知有没有传人。 不过正魔交锋,天地轮回,如今降魔琴出世,天魔琴想来也快了。 李瑾瑜心中浮想联翩,剑雄忍不住嗔怪道:“你到底帮不帮我?” 李瑾瑜道:“拜玉儿?你针对拜玉儿做什么?你爹何等老狐狸,怎么可能被拜玉儿的美色迷惑住呢。” 剑雄道:“我爹不是老狐狸!” 李瑾瑜道:“确实不是老狐狸,老狐狸哪有你爹那么奸诈狡猾?你爹拔一根眉毛,里边都是空心的。” 剑雄道:“如果我没记错,我爹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从未占到过你半点便宜,我爹是狡猾的老狐狸,那你是什么?你是更加狡猾的老老狐狸。” 李瑾瑜道:“不说狐狸的事,接着说你爹,你爹不是好色的人,否则身为铸剑城城主,岂能没有姬妾?” 剑雄道:“他真心爱我娘。” 李瑾瑜道:“现在怎么不爱了?难道拜玉儿长得和你娘一模一样?” 剑雄道:“一点也不相似!” 李瑾瑜道:“另有一点,就算你爹真的要老树发芽,拜玉儿虽然也有几分美色,如何比得上静斋仙子?” 剑雄道:“爹往常不会如此,可他现在不仅在布局算计,而且连我也隐瞒着,看来铸剑城要出大事了。” 李瑾瑜道:“放心,我会出手!” 剑雄道:“谁要你这煞星帮忙!” 李瑾瑜道:“剑雄,你说假如有一天天崩地裂,世界毁灭,只能剩下一样东西,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剑雄道:“当然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珍稀奇铁,应该是六合精英吧?” 李瑾瑜道:“是你的嘴!” “混蛋,我和你玉石俱焚!” …… 经历了糖衣炮弹、同归于尽、玉石俱焚,李瑾瑜只觉得身心俱疲,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搅我午睡。 天王老子没来,欧阳明日来了。 姬冰雁有午睡的习惯,此时必然是在睡觉,可不就只剩下欧阳明日? “李兄,没有打扰你吧?” 李瑾瑜道:“没有,我现在已经一点也不困了,正想找人喝下午茶。” 高易山推开门,把欧阳明日推到桌桉前,门神一般守在一侧,恶狠狠的盯着李瑾瑜,似乎在想从哪下嘴。 李瑾瑜被看得毛骨悚然。 “这位兄弟,你如果饿了,厨房那边有酒肉,我的肉一点也不好吃。” 高易山道:“不饿!” 李瑾瑜道:“能换个表情么?” 高易山道:“不能!” 李瑾瑜道:“要不咱们打个赌,你能不能打赢我的侍女,如果你输了,以后每次见到我,必须露出笑脸。” 高易山道:“不赌!” 李瑾瑜道:“我和你家公子有要事要谈,要不你先出去转转?” 高易山道:“不走!” 李瑾瑜道:“欧阳兄,你这位护卫可真有意思,说话都是两个字,会不会说三个字的,比如‘我出去’?” 高易山道:“不会!” 欧阳明日闻言大笑。 两人相处二十来年时间,他头一次发现,高易山竟然有说相声的潜力。 李瑾瑜这等口舌伶俐之人,都被他怼的面色发白、怀疑人生。 李瑾瑜道:“欧阳兄,有事你就直接说吧,这位兄弟就会两个字两个字的讲话,也不怕泄露出去。” 欧阳明日道:“李兄可知,剑尊请我来做什么?” 李瑾瑜道:“反正不是看病。” 欧阳明日道:“他手中有一块九龙石,能够助他突破武道境界,只不过他不会使用,让我来帮忙施展。” 李瑾瑜道:“投机取巧,此法并非是武学正道,会留有后遗症。” 欧阳明日道:“据我所知,九龙石是另一位赛华佗的宝物,此前应该在赫连霸手中,如今却在剑尊手里,这里面的事情,可真是让人觉得混乱。” 李瑾瑜道:“那你为何帮忙?我记得你不喜欢参与这些纷争才对。” 欧阳明日道:“因为他给出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我只能答应他。” 李瑾瑜道:“什么条件?” 欧阳明日道:“剑尊保证,事成之后,他会无条件为我出手一次。” 李瑾瑜道:“这个算不得什么,如果你让他面对的对手太强,他随时都可以反悔,他的信用非常的弹性。” 欧阳明日道:“还有一样宝物。” 李瑾瑜道:“什么东西?莫不是万年参皇天香豆蔻一类的灵药?” 欧阳明日道:“是半具尸体。” 李瑾瑜道:“尸体?” 欧阳明日道:“罗摩遗体!” 章节目录 第430章 阿奢理贰伽蓝,魔剑遗族的挑衅 “罗摩遗体?”阑 李瑾瑜心中略有震惊,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立刻想到两句经典台词。 ——你不是不行,是没有!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那个姑娘从桥上走过。 罗摩不是寻常人物。 在天竺史诗《罗摩衍那》中,罗摩是毗湿奴的第七个化身,为解救众神免于罗刹国王罗波那的暴虐而下凡。 不过中原的这位罗摩,和天竺史诗没什么关系,因为他是个和尚。 高僧罗摩成道于东汉末年,和慈航静斋初祖地尼,净念禅宗初祖天僧,邪极宗初代邪帝谢泊均有深厚交情。阑 罗摩为了宣扬佛法,净身入宫为皇帝讲经说法,三年后见事不可为,只得离开皇宫,去往九华山面壁潜修。 罗摩在九华山面壁一十九年,修成绝世武功,圆寂之后,留下一具不朽的活佛法躯,一直流传到现在。 如果单单是活佛法躯,除了象征性的意义,别的方面似乎没什么用。 从功利的角度来说,还不如直接用烈火焚化,煅烧出几颗佛舍利来。 罗摩遗体却不同。 须知罗摩曾净身入宫,说明他是个残缺之人,可他的法躯却是完整的。 根据江湖流传的说法,罗摩面壁十九年,创出一门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绝世武功,具有近乎无限的生机。阑 如果把罗摩内功练到大成,失牙可以重生,盲目可以复明,甚至被截断的肢体,都能恢复至完全状态。 罗摩圆寂时,乃后汉三国乱世。 这样一具玄奇的法躯,岂是刚刚传入中原不久的佛门可以保住的? 据说罗摩遗体被十常侍张让派遣门下高手盗走,后张让被诛杀,罗摩遗体遗落深宫,直到十八路诸侯讨董,孙坚杀入皇宫,罗摩遗体才重现人间。 孙坚对和尚道士向来鄙视,屠龙宝刀轻轻一挥,把罗摩遗体一分为二。 此后罗摩遗体辗转无数人之手,流传过诸多传说,有的确有其事,有的胡编乱造,真真假假,实难分辨。 剑尊手中有半具罗摩遗体,可以说很玄奇,但又没什么值得奇怪的。阑 剑尊为何有罗摩遗体? 剑尊为何不能有罗摩遗体? 既然想不到“不能有”的理由,那他有罗摩遗体,就是合理的! 李瑾瑜对罗摩遗体毫无兴趣,毕竟李瑾瑜身体健康强壮,并无残缺。 可对于欧阳明日而言,却是他重新站起来的希望,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不仅是欧阳明日,江湖中只要是身上有残疾的,无不想得到罗摩遗体。 据李瑾瑜所知,江湖七大杀手组织黑石的首领“转轮王”,想罗摩遗体已经快想疯了,甚至可以说已经疯了!阑 原因很简单,转轮王是太监,罗摩遗体流传最久远的传说,便是让太监恢复正常,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李瑾瑜对转轮王,是不认可的。 在李瑾瑜看来,古往今来能够被称为转轮王的只有一个,那位爷有天下无双的长处,值得太史公亲自做传。 ——嫪毒! ——真·转轮王! 你个太监,拿什么转? 见李瑾瑜双目无神,显然是在浮想联翩,欧阳明日问道:“李兄对于罗摩遗体,难道有不同的看法么?”阑 李瑾瑜道:“欧阳兄,你是学富五车的大才子,诗词歌赋之类的,我就不说了,平日可喜欢读故事?” 欧阳明日道:“什么故事?” 李瑾瑜道:“西域三十六国,有各式各样的神祇,各式各样的传说,即便每天晚上听一个故事,一千个晚上也听不完,用来哄孩子却是很不错。” 欧阳明日道:“我小的时候,师父给我讲过故事,实话实说,师父讲故事的能力很差,还不如我自己看书。” 李瑾瑜道:“在龟兹国,流传着一个悠久的传说,和罗摩遗体很像。” 欧阳明日道:“什么传说?” 李瑾瑜道:“阿奢理贰加蓝。”阑 欧阳明日道:“请李兄指教。” 李瑾瑜道:“很久以前,龟兹国国王要外出巡视,命令弟弟监国,弟弟送给他一个盒子,让他回来时打开。 国王的弟弟很贤良,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惹得奸佞小人嫉恨。 国王回来之后,立刻有小人向国王进献谗言,表示您离开的时候,您的弟弟出入后宫,让后宫乌烟瘴气。 国王勃然大怒,要处置弟弟。 弟弟并未辩解,而是表示,您带着那个盒子么,现在可以打开了。 国王打开盒子,发现弟弟为了防止流言蜚语,竟然挥刀自宫,切下来的那几块肉,便在这个盒子里面。阑 国王对弟弟心怀愧疚,重重处罚奸佞小人,给予弟弟很大的权力。 某一次,弟弟出门的时候,见到有人带着五百头牛,要送去阉割,生出恻隐之心,把这些牛尽数都买走。 此后弟弟大彻大悟,在国王修建的庙宇内勤修佛法,竟恢复了正常。 昔年玄奘圣僧西行学法,曾在龟兹国参拜过庙宇,回到长安后,把相关传说写在《大唐西域记》内。” 欧阳明日道:“这个传说,和罗摩遗体颇有几分相似,倒是有趣。” 李瑾瑜道:“世间之事,本就不能事事如意,尤其是佛法,对于佛法越是执着,越会陷入‘执念障’内。” 高易山暗道,你双腿完好,当然可以这么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阑 欧阳明日道:“佛门武功,确实强求不得,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不过遇到了机会,总是要尝试一番。” 李瑾瑜道:“如果你千般苦修却不得其法,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欧阳明日道:“你会佛门武功?我记得你和佛门的关系非常差。” 李瑾瑜道:“和我关系差的,都是佛门蠹虫,都是伪君子,灭绝师太也是佛门高人,和我算是忘年之交。” 欧阳明日道:“如何修行?” 李瑾瑜道:“我一个重拳,把你打的晕晕乎乎,脑子一团浆湖,自然而然心中无念,便可以修行心法了。” 欧阳明日差点从轮椅上摔下去。阑 这么惊世骇俗的练功之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灭绝师太知道么? …… 李瑾瑜想睡个午觉,却一连接待了四波客人,剑尊不想睡午觉,他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就算他想睡也睡不着。 魔剑遗族不是好惹的。 五百年传承的底蕴,纵然中途有过磕磕绊绊,那也是高手如云。 中午的时候,剑尊手下四龙剑使来报,有五个护卫被剑气封住穴位。 剑尊命人把五个护卫带来,发现封住穴位的并非剑气,而是剑罡。阑 剑尊的真气刚刚探入,五人体内的剑罡立刻爆发,呈五行方位攻来。 五行生克乃是最简单的阵势,同时也是最难的阵势,入门简单,但却易学难精,修为不精很容易半汤不水。 这五道剑罡精纯凝练,五行相生生生不息,招式轮转连绵不绝,出招之人根基浑厚,绝非灵药鼓催而成。 剑尊心念一动,并指成剑,点向剑罡核心之处,只听得一声爆响,剑罡剑气轰然爆裂,散射向四面八方。 屋内桌椅尽数被轰碎,剑罡却并未彻底消散,而是射向那五个护卫。 以剑尊的地位,不能一招泯灭敌人留下的剑罡,已经算是输了一招,更何况还被剑罡炸裂的劲力震碎桌椅。 总算剑尊及时出招横削,把余劲尽数消弭,保住了五个护卫的性命。阑 若是五个护卫因此身死,剑尊怕是没胆子面对魔剑遗族的高手。 “出了什么事?” 剑尊冷冷的说道。 “回禀城主,属下在城内巡视,看到六七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便跟上去查看,随后便被他们给点倒了。” 剑尊道:“六七个?到底是六个还是七个?出手的有几个人?” “一共七个人,出手的一个。” 剑尊厉声道:“只有一个出手?”阑 “属下无能,请城主责罚。” 剑尊道:“下去吧。” 护卫赶忙互相搀扶着离开。 剑尊心中略微有些不安。 他刚才那一指,已经用出七重乘龙斩修为,却要出两招才能破去剑罡。 这种级别的高手,在魔剑遗族至少还有七个,并且绝不是首领。 以剑尊的智计,当然不会想“魔剑遗族首领伪装黑袍人”、“出手的黑袍人是实力最强的”这种愚蠢的事情。阑 五百年的底蕴,确实超出铸剑城的底蕴一筹,不过想要获得最终胜利,却也绝不仅仅只是武力的问题。 剑尊冷冷一笑,道:“去把少城主请过来,我有件事要和他说。” 四龙剑使领命而去。 过不多时,剑雄到来。 看着英气勃勃的女儿,剑尊脸上闪过一抹欣慰,笑道:“我的女儿,现在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了。” 剑尊往日不会如此讲话,几乎所有时间都冷着脸,一年难见三次笑容。 他露出笑容的时候,十有八九是在算计,怎么把烈血剑刺向敌人心窝。阑 剑雄奇道:“爹,什么事?” 剑尊道:“你是不是好奇,铸剑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为何我不许你去铸剑池深处?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剑雄道:“莫非剑池深处,正在铸造一把神兵?爹往日不说,是怕我泄露秘密,如今神兵即将完成,必然惹得无数人争抢,因此最近这段时间,铸剑城来了许多人,每个人似乎都有鬼。” 剑尊闻言越发满意。 “不愧是我的女儿,你的猜测一点错误都没有,那是你爷爷当初接下的一单生意,持续六十年的生意……” 听完剑尊的诉说,剑雄道:“既是委托铸剑,咱们给人家也就是了,铸剑城的招牌,不能砸在咱们手中。” 剑尊道:“女儿啊,你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唯独太过善良了一些。”阑 说到此处,剑尊露出苦笑。 “你觉得,魔剑遗族的人,得到凌霜剑后,会允许铸剑城存在么? 那是魔剑遗族传承至宝,他们绝不会允许世上出现另一把凌霜剑!” 剑雄道:“既然如此,爷爷当初为何要接下这单生意?这太冒险了!” 剑尊道:“普天之下,能够铸造出凌霜剑的,唯有铸剑城的铸剑池。 如果当初不接下这单生意,魔剑遗族定然会直接灭绝铸剑城满门,占据铸剑池,在铸剑池培养新的铸剑师。 虽然这会多花几十年时间,但他们已经传承五百年,早就养出耐性,几十年时间,魔剑遗族的人等得起。”阑 剑雄道:“如果仅仅只靠着熬时间熬资历,绝不可能成为铸剑大师。” 剑尊道:“我爹就是这么说的,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提出合作呢?魔剑遗族那些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剑雄道:“按照爹的说法,凌霜剑即将铸造完成,魔剑遗族也会大举进攻铸剑城,铸剑城如今危在旦夕。” 剑尊道:“没错!” 剑雄道:“所以,咱们必须找寻强力的盟友,比如说,李瑾瑜!” 剑尊道:“江湖争端,不应该涉及到朝廷,可为了铸剑城的传承,必要的时候,咱么也只能如此。” 剑雄道:“李瑾瑜有妻室。”阑 剑尊道:“那又如何?龟兹国的琵琶公主,不也心甘情愿为其妾妇?” 剑雄道:“我不是琵琶公主!我也不是天姿国色的大美人,比起厉胜男和靳冰云,我差了实在是太多。” 让一个女人,承认自己的容貌不如别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剑雄对此却从无在意。 她从小便被当做男人培养,男人怎么能与人比脸蛋儿呢? 况且这是事实,没什么可否认的! 剑尊道:“我不是要卖女儿,我只是请你去说说情,让李瑾瑜在必要之时出手相助,保留铸剑城传承。”阑 剑雄道:“一旦出手,便绝不可能停下来,尤其是李瑾瑜,当他决定出手的时候,必然会杀得血流成河。” 】 剑尊道:“他会出手么?” 剑雄道:“会!” 剑雄想到了刚才的对话,李瑾瑜表示自己会出手相助,想来早就知道凌霜剑的秘密,也猜到剑尊的想法。 想到此处,剑雄心中暗骂李瑾瑜装模作样,同时又有几分甜蜜之意。 他终归还是愿意为我出手!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泡温泉,赫连霸到来 夜凉如水。阑 李瑾瑜享受着铸剑城的温泉。 据说当年后羿射下九个太阳,金乌尸体落在地面后成为九处温泉,其中一处就在铸剑城,名为“濯垢泉”。 昔年玄奘西游的时候,曾经与铸剑城上代城主论佛,也曾泡过濯垢泉。 《大唐西域记》中,记载了七处温泉的名称,分别是: 香冷泉、伴山泉、东合泉、潢山泉、孝安泉、广汾泉、濯垢泉。 濯垢泉约有五丈余阔,内部最浅处约莫四尺,最深处约莫一丈。 泉水经受地火熔岩热力,咕都咕都冒着水泡,四面有八个孔窍通流,使得泉水温度恒定,不冷不热刚刚好。阑 远远看去,很像是烧开的铁锅。 玄奘圣僧若是在此沐浴,倒是很像喜闻乐见的节目——铁锅炖唐僧! 就是不知道,当初玄奘在濯垢泉沐浴的时候,有没有猴子蹦出来打人。 铁锅炖唐僧,即便一口汤,那也是长生不老的宝物,惹得无数人争抢。 铁锅炖金鱼,鱼汤味道不鲜美,金鱼也是不能吃的,刺多肉少还有毒! 李瑾瑜正在胡思乱想,外面忽然传来浅浅的脚步声,听声音来人显然是个女子,并且非常非常的忐忑。 左脚落下心有惴惴,很不情愿。阑 右脚落下欲拒还迎,又惊又喜。 温泉上白蒙蒙的热气,自是拦不住天子望气,李瑾瑜抬眼看去,发现来人并非是靳冰云,反而是剑雄。 剑雄换回了女装,怯生生的走在温泉池边,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李瑾瑜心说你还真的过来看? 铁锅炖金鱼有什么好看的? 李瑾瑜摊开手脚,大喇喇的趴在濯垢泉池边,笑道:“是玉燕么?快来给我擦擦背,大漠风沙实在是太大,我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得粗糙了许多。” 剑雄原本心中惴惴,但听到李瑾瑜称她为“玉燕”,便将错就错,走到李瑾瑜背后,轻轻地为李瑾瑜擦背。阑 剑雄何曾做过这种事?尤其此时心中七上八下,出手更是没轻没重。 李瑾瑜炼体有成,钉板上睡觉都能毫发无损,自是不在乎这些力道。 身体不在乎,嘴上却要在乎。 “玉燕啊,是不是心不在焉,力量忽大忽小,我的皮都快被擦掉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事儿没什么可担心的,家里那么多夫人,我出门的时候,还不是要带着你?” “我被人养出了懒筋,走到哪里都需要别人伺候,这几位姑奶奶,哪个是会伺候人的?都是等着伺候的!” “你就说胜男,昨天我让她给我捶捶腿,她差点飚天魔力场,说什么给师父都没捶过,怎么可能给我捶?”阑 “再说靳冰云,且不说她能不能进咱们家门,进了之后,飞花指不定要怎么处理她,肯定会有好戏看。” “你说什么好戏?那肯定是单纯善良小妾逆袭强凶霸道正妻的好戏,或许还有什么霸道侯爷爱上我!” “最后再说给我擦背这丫头,出手没轻没重,别说给人擦背,就算是去擦桌子,都能把桌子擦掉三层皮!” 前边的话,剑雄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很好奇什么叫做“单纯善良小妾逆袭强凶霸道正妻”,听到后面才发现,李瑾瑜竟然早就知道她不是江玉燕。 知道不是,你还和我装模作样! 剑雄心中略有愠怒,对着李瑾瑜的后背狠狠擦了两下,可惜想要擦破李瑾瑜的皮,需要把毛巾换成钉板。 “你知道是我?”阑 李瑾瑜道:“这是楚留香教的,叫做闻声识女人,听到脚步声,我便知道来的是谁,从未出过半点错误。” 剑雄道:“楚留香?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把你都给教坏了。” 李瑾瑜道:“这也不怨他,那家伙鼻子坏了,嗅不到味道,偏偏又是个风流种子,只能想办法增强耳力。” 剑雄道:“你的鼻子也坏了?” 李瑾瑜道:“那倒没有,不过这么有趣的本事,我自然是要学的。” 剑雄咬牙道:“登徒子!” 李瑾瑜道:“好,非常好!终于有人把‘混蛋’变成别的词汇了。”阑 剑雄默然不语。 温泉池中一片静谧。 “让我猜猜你是来做什么的。 肯定是你爹感觉到了危险,想拉拢一个武功高强权势熏天的盟友。 目前符合这个条件的,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可他又没什么重要的筹码。 巧的是,我这人贪花好色,剑尊偏偏有个漂亮女儿,这岂不是很合适? 女儿有女儿家的羞涩和骄傲,对此自是不愿,怎奈剑尊奸诈狡猾,用铸剑城数百年的传承作为威胁。阑 可怜的女儿,为了自家基业,只能忍痛送羊入虎口,我说的可对?” 剑雄嗔道:“你这家伙,猜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猜的这么精准!” 李瑾瑜道:“我不是君子,但我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剑雄道:“如果我是……” 李瑾瑜伸出食指,轻轻堵住了剑雄的嘴,笑道:“不论你自身有什么样的想法,总归是我在趁人之危。” 剑雄道:“你考虑过我么?” 李瑾瑜道:“当然,就是因为我为你考虑,所以才不能辱没了你。”阑 李瑾瑜从趴着变为躺着,靠在温泉池的石壁上,笑道:“除了青梅竹马的飞花和夜月,还有小丫头柳儿,结识比你更早一些的,唯有君琪一个。” 剑雄靠在李瑾瑜身边,问道:“那你为何对她们和对我不一样?” 李瑾瑜道:“都一样,我并不是很专情的人,从一而终绝不可能,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能辱没知己红颜。” 剑雄道:“我并不觉得辱没。” 这话十足十的大胆,哪怕是魔门妖女厉胜男,也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只不过剑雄自幼做男儿打扮,言行举止总是要比别的女人大胆一些。 若非如此,今晚也不会来。阑 剑雄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凌霜剑的秘密?昨晚去铸剑池的,其中一个是你,走的最早的也是你。” 李瑾瑜道:“一件事情,如果有三个人知道,那就不能算是秘密。” 剑雄道:“你是为了凌霜剑?” 李瑾瑜道:“我不练剑,我对剑法没兴趣,我也不觉得仅凭一把剑,就能成为绝世高手,那是在痴人说梦。 莫说凌霜剑,就算吕祖纯阳剑、武当真武剑,也只是宝剑而已! 纯阳剑有吕祖破碎虚空剑意,真武剑经过张真人温养甲子,天怒剑是白起的佩剑,倚天剑是曹操的佩剑。 这些宝剑哪个不是绝品神剑?哪个威力不比凌霜剑更胜一筹?阑 一把初生的神剑,无论最终成长潜力如何,定然是比不过材质稍逊,但经过真气温养几十年的宝剑。 莫说是那些传说级别的神剑,哪怕是我的温柔、玄翦、长缨,和凌霜剑以硬碰硬,倒也未必会弱了!” 剑雄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李瑾瑜道:“为了你。” 剑雄道:“为了我?” 李瑾瑜道:“我能看透的事情,不代表别人能看透,只要有一个人没有看透这件事,便会引来无数争抢。 凌霜剑能不能铸造出来,会不会被高手夺走,我完全不在乎,我只是不想你在混战之中,遭受池鱼之殃。”阑 剑雄道:“我足以自保!” 李瑾瑜道:“不够,我可以向你做出保证,凌霜剑出世之时,至少会有六个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参与战斗,最终出手的,甚至会是阴阳无极的高手。” 剑雄道:“阴阳无极?” 李瑾瑜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剑雄道:“那你还来冒险?” 李瑾瑜道:“你可能不知道,那个阴阳无极的高手,十有八九,是我招惹来的,我有脱不开的责任!” 剑雄正在为李瑾瑜的话而感动,后面这句话,气的剑雄想要拔出宝剑,戳李瑾瑜三百个透明窟窿。阑 剑雄嗔怪道:“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好听的么?我虽然自幼做男子打扮,却也想听几句甜言蜜语。” 李瑾瑜道:“甜言蜜语只不过是用来唬人的,我并不想欺骗你。” 剑雄道:“这话对虚夜月说吧,反正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信的。” 李瑾瑜道:“那你呢?” 剑雄凑了上来,柔声道:“我只想尝尝甜言蜜语和油嘴滑舌……” 李瑾瑜道:“别招惹我……” 剑雄道:“我偏要招惹,厉胜男嘴上说着胜男,实际上优柔寡断,我比她果决多了,我可是在她前面!”阑 李瑾瑜:“你连这个……” 话未说完,已经被堵住了嘴。 明月悄悄的躲在乌云后面,温泉池的水雾变得越发凝重,咕都咕都翻腾着的水泡,也变得越来越剧烈。 剧烈的翻腾,剧烈的炸响,水泡一串串的炸开,发出啪啪的声响。 直到明月西坠,方才万籁俱寂。 …… 翌日清晨,铸剑城发生一件大事。阑 当了二十多年男人的少城主,忽然宣布自己是女人,换上了女装。 少城主男装的时候,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成男人,换上女装之后,所有人又都觉得,她本就是一个女人。 铸剑城的人对此议论纷纷,不过剑尊对此并不在意,当初儿子有利于维持统治,如今女儿有利于拉拢盟友。 看着女儿娇羞慵懒的姿态,剑尊心说李瑾瑜这混小子,颇有我年轻时的风范,当真是个潇洒风流的情种。 剑雄身上的变化,如何瞒得过身边那些人,姬冰雁面无表情,只是对剑雄由男变女,略有几分诧异。 欧阳明日有些怀疑自我,因为他身为神医,却没能分辨出男女。 靳冰云原本被驱散的阴霾,不知不觉间加深了一层,她觉得自己此生罪孽深重,下辈子也难以偿还。阑 厉胜男咬牙切齿,一会儿恶狠狠看向李瑾瑜,一会儿狠狠盯着剑雄。 江玉燕对此全无所谓,继续做低眉顺眼的小侍女,几乎没有存在感。 李瑾瑜呢? 李瑾瑜正在想该送什么礼物。 商羽被魔门圣女拿走了,随身这些东西都用得着,可真是愁煞人了。 就在这心思各异的时刻,至尊城新任城主赫连霸,带人到了铸剑城。 赫连霸本是海鲨宫寻常弟子,并不受到师门重视,但却胸怀大志,为人更是阴险狠辣、不择手段,靠着一系列歹毒算计,逐步成为海鲨宫宫主。阑 弟子时期的赫连霸,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武功也并不算很出众。 可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高,武功也变得越来越强,就好似开了窍,武道境界一日千里,快速成为一方霸主。 赫连霸主修的武功有两门。 一门是身法“分身魔影”。 这是一门近距离闪避的身法,也可以在战斗中制造幻影迷惑敌人,比之石之轩的幻魔身法,丝毫不逊半分。 一门是掌法“分心掌”。 这是一门阴险歹毒的掌法,类似于化骨绵掌,掌力阴柔至极,能够透过护体罡气,摧毁敌人的奇经八脉。阑 赫连霸身高不算威武,面目也算不得英俊,但其霸道的姿态,却绝不逊色当初的官御天,亦是当世豪杰。 赫连霸身后跟着两人。 一个是弟子练赤雪。 白衣胜雪,剑法狠辣,海鲨宫第一杀手,号称是赫连霸的佩剑。 一个是降将任千行。 任千行原本是官御天弟子,赫连霸攻破至尊城后,强行收服任千行。 双方之间并无任何信任,赫连霸给任千行下了剧毒,任千行则是卧薪尝胆等待时机,时刻准备背刺赫连霸。阑 赫连霸这种霸道人物,当然不会有半分怀柔手段,对任千行非打即骂,言语之间处处侮辱,好似是在驯兽。 】 可惜,任千行不是野兽,是流着魔剑遗族血液的凶兽,根本无法驯服。 留着他的后果,便是终有一日会被他反噬,就算是官御天也不例外。 赫连霸会不会被反噬,李瑾瑜丝毫不在意,李瑾瑜只是想看看,魔剑遗族秘传的剑招——一剑隔世! 此招堪称原剧情中最强杀招,任千行凭此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李瑾瑜虽然不练剑,但如果把招意融入袖里青龙,威力必然翻倍。 到那个时候,青龙出袖,便如小李飞刀出手,不动则已,出则必杀。阑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大幕拉开,凌霜剑成 剑影纷飞,剑气纵横。阑 铸剑城的演武场上,五个人打作了一团,一个是白衣胜雪的练赤雪,另一方则是铸剑城的四龙剑使。 却是赫连霸和剑尊互不信任,言争语试几番之后,要进行友好切磋。 亲自下场比斗是不可能的,否则必然会两败俱伤,于是便让属下决斗。 赫连霸派出练赤雪,剑尊则是派出四龙剑使,哥四个练的是合击剑法,无论打多少人,都是四个一起上。 五人剑来剑往,斗的颇为热闹。 赫连霸看向身侧的李瑾瑜,试探性的问道:“侯爷觉得他们如何?” 李瑾瑜道:“舞跳得不错!”阑 赫连霸道:“哦?侯爷觉得他们是在跳舞,而不是在比剑么?” 李瑾瑜道:“就算是跳舞,跳成这个样子,回去也是要挨骂的。” 剑尊道:“何处该挨骂?” 李瑾瑜道:“速度太慢,举手投足软绵无力,十成本事藏着七成,就算是要湖弄人,也不能这么湖弄啊!” 赫连霸和剑尊尴尬的笑了笑。 两只老狐狸为了试探对方,又为了不露底,吩咐属下只许败不许胜。 练赤雪留一招,四龙剑使留两招,练赤雪留三招,四龙剑使留四招,留来留去,就成了这软绵绵的模样。阑 李瑾瑜并未收敛声音,五人听到李瑾瑜的话,心中同时来了傲气。 劲风凛冽,嗤嗤声响,倒是比方才激烈了许多,不过练赤雪仍旧留了两成实力,四龙剑使也未催动剑阵。 赫连霸道:“现在觉得如何?” 李瑾瑜还未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他们根本没资格用剑!”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激射而来。 四龙剑使和练赤雪斗到激烈处,五人剑锋即将对轰,激射而来的剑气,却又恰好射向剑锋对轰的核心点。 此人功力之厚,眼神之准,判断之精,出手之巧,比之剑尊丝毫不逊。阑 五人大吃一惊,挥剑狂攻,不想合五人之力,仍旧不是剑气之敌,只听得卡察声响,五把宝剑同时断裂。 练赤雪和四龙剑使后退数步,虎口震裂,手腕酸麻,受了不小的损伤。 众人定睛看去,出手的是个身着黑纹白袍的中年男人,容貌英俊,眉心处有银白色剑痕,约莫四五十岁,身上气机有说不出来的悠闲自得。 魔剑遗族首领——慕容华! 官御天的马甲! 这么说倒也不完全对,因为慕容华是原本身份,官御天才是马甲。 不过相对于慕容华这个名字,他更加喜欢官御天,也更认可官御天。阑 慕容华身后跟着七个黑袍人,黑袍人兜帽很长,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不过身上的气机,亦是凌厉至极的剑意。 剑尊喝道:“不请自来,阁下家族五百年传承,难道不懂得礼数么?” 慕容华冷笑道:“礼数是给讲理的人讲的,你如果不讲理,我又为何对你有礼呢?这岂不是笑话么!” 李瑾瑜道:“说得好!你这家伙倒是非常符合我的口味。” 慕容华道:“原来是李侯爷,在下还要感谢侯爷厚赐,若非侯爷相助,我们还拿不回先祖遗留的藏宝图。” 说到此处,慕容华咬牙切齿。 明明是自家的东西,偏偏要在拍卖会上花钱买回来,而且还有一群人不断地抬价,这种滋味无法用语言形容。阑 李瑾瑜好似没听出画外音,反而笑着说道:“藏宝图我没兴趣,用藏宝图换来的玄翦,我却用的非常顺手,咱们这也算是互惠互利了吧?” 慕容华道:“好个互惠互利!” 李瑾瑜道:“我只好奇一件事,据我所知,买走地图的是官御天,赫连城主攻破至尊城之后,藏宝图应该在赫连城主手中才是,怎么在你手中?” 赫连霸闻言一愣。 这些时日,他忙着治疗内伤,清除异己,整合至尊城的力量,忙的可谓是晕头转向,竟然把藏宝图给忘了。 至尊城宝库虽然金银无数,比起魔剑遗族的宝藏,可就远远不如了。 赫连霸冷哼道:“魔剑遗族不仅剑术高明,还精通鸡鸣狗盗之术,我这次可算是开了眼了,阁下好本事!”阑 李瑾瑜闻言“噗嗤”一笑。 慕容华道:“很好笑么?” 李瑾瑜道:“我不是笑话你,也不是笑话赫连城主,我只是在替我的一个朋友感到庆幸,他可真是好运气。” 赫连霸道:“不知是哪位朋友?” 李瑾瑜道:“当然是楚留香。” 剑尊道:“他有什么好运气?” 李瑾瑜道:“盗帅楚留香,江湖中哪家人丢了珍贵宝物,少不得会怀疑到楚留香身上,今日若非慕容家主主动提及藏宝图之事,日后赫连城主发现藏宝图丢了,定会去找楚留香的麻烦。”阑 赫连霸道:“如此说来,这也是我的运气,不仅少招惹一个强敌,还能直接问小毛贼讨回我丢的东西。” 慕容华厉声说道:“赫连霸,藏宝图是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赫连霸道:“你们魔剑遗族保不住藏宝图,能丢一次,就能丢两次,能被人偷走,就能被人抢走!” 慕容华道:“赫连霸,只要是抢来的东西,早晚会被别人给抢走。” 赫连霸道:“那倒未必,本座手中的东西,从不会被任何人夺走!” 慕容华道:“拭目以待!” 慕容华是为凌霜剑来的,不过凌霜剑距离彻底完成,还需要等待几日。阑 众人对此并不心急。 魔剑遗族等了五百年,也不在乎多等几天,反正等到开启宝藏,全都算到应顺天头上,把他骨灰给扬了。 剑尊借助九龙石之力,刚刚突破九重乘龙斩,需要一段时间稳固境界。 赫连霸本就是来抢东西的,能抢到最好,抢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李瑾瑜…… 告诉剑雄,我想泡温泉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晚上,铸剑池上方笼罩的火气,勐地冲出一道炫目的紫光,直插三十三重天而去。阑 紫光缭绕,龙凤齐鸣,铸剑池内数百上千把宝剑,发出痛苦的哀鸣。 当初长缨铸造完成,只不过是阳光洒落,熠熠生辉,持续不足十秒钟,光芒便已散去,只留下漆黑的枪杆。 这般恢弘的景象,比之长缨铸造完成之时,可是强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比对的。 长缨是沙场武器,作用在于冲锋陷阵斩杀强敌,对于这种神兵而言,恢弘景象不过是花里胡哨的杂活而已。 凌霜剑是尊贵的武器,天然便有一股统御的气机,自然是威严绝世。 紫光冲天的瞬间,李瑾瑜怀中赤红碎片感觉受到了挑衅,内里的龙纹发出震天怒吼,似乎非常的愤怒。阑 这几日,李瑾瑜真气越发震颤,纵然天天泡温泉,火气也倾泻不掉。 此刻凌霜剑铸造完成,李瑾瑜不再压抑火气,真气轰然爆发,向着铸剑池飞掠而去,气势如龙似虎。 …… 铸剑池! 剑尊挥手把九龙石丢了下去。 凌霜剑分为三个部分。 其一,铸剑材料,这些材料由魔剑遗族提供,需要地火淬炼六十年。阑 其二、剑魂,便是这块九龙石。 其三、剑魄,魔剑遗族的血液。 紫光冲天,材料淬炼完毕,剑魂也已经丢了下去,可凌霜剑仍旧泡在地火熔岩之中,全无任何变化。 剑尊只知剑魂不知剑魄,厉声对慕容华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华冷笑道:“凌霜剑不仅需要九龙石做剑魂,还需要剑魄。” 赫连霸道:“剑魄是什么?” 按照赫连霸的性格,如果一件强力的武器,自己得到加成不会很大,敌人得到加成极大,必然会想办法毁掉。阑 怎奈每次靠近凌霜剑,都会感觉到君临天下的幻觉,似乎自己已经成为无上大宗师,一统天下武林。 所有人都匍匐在自己脚下,所有人都对自己臣服,所有人都是自己掌心的玩物,任凭自己搓圆捏扁。 对于赫连霸而言,那种感觉有无穷无尽的诱惑,哪怕理智告诉他,没有人能靠一把剑成为无上大宗师,他也放不下黄粱一梦中的美妙景象。 如今凌霜剑即将完成,那种幻觉越来越凝实,赫连霸铸剑之心,比之慕容华、剑尊,也是丝毫不逊的。 慕容华道:“五百年前,应顺天大将军便是用自己的鲜血作为剑魄,五百年后,当然需要应顺天后人的鲜血,才能让凌霜剑绽放出应有的光芒。” 赫连霸道:“应顺天后人何在?” 慕容华道:“官御天。”阑 剑尊道:“他已经死了。” 赫连霸道:“尸体不知所踪。” 慕容华道:“赫连霸,难道你没有好奇过,谁盗走了他的尸体么?” 赫连霸道:“原来是你。” 慕容华道:“我不是你们这种没头没脑的白痴,我做事向来谨慎。” 赫连霸道:“那就请吧!” 慕容华冷哼一声,把一个玉瓶扔到了铸剑池中,霎时间,烈焰飞腾,凝成一条条火龙火凤,白虎麒麟。阑 整个铸剑池都是浓郁的火劲,就连自幼学习打铁的铸剑大师钟神匠,也承受不住这等火力,退出铸剑池。 凌霜剑发出耀眼至极的火光,灼热的熔岩四散飙射,整个铸剑池都被火云笼罩,稍有不慎便会被烧成飞灰。 烈火熔岩中,三个身影正在殊死交锋,赫连霸脚步微微一晃,已然幻化出七八个幻影,围绕着慕容华狂攻。 慕容华并指成剑,点挑戳刺,赫连霸幻化多少幻影,便斩落多少幻影。 魔剑遗族以剑法为尊,慕容华的剑术自是登峰造极,剑气挥洒间,更是能带动烈火熔岩,洒落流星火雨。 剑尊见了暗暗心惊。 一来惊讶于赫连霸的身法,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中,依旧可以来去自如。阑 二来惊讶于慕容华的剑术,不愧是魔剑遗族首领,剑术果然渊深莫测。 不过,你没有取胜机会! 剑尊拔剑出鞘,烈血剑释放出炽热的剑芒,和铸剑池的火劲融为一体。 铸剑池的烈焰无处不在,剑尊的剑芒也是无处不在、无所不至。 铸剑城创立数百年,记录古往今来数百上千剑客的数千剑招,城内高人把剑招融为一体,汇聚为两套剑术。 一套是极简。 数千剑招融汇为一招绝杀,也就是乘龙斩,这一招共分为九重,功力每提升一重,威力便会提升八成。阑 一套是极繁。 数千剑招分门别类,汇聚为十路不同的剑术,每一路包含十招,每一招包含十式,每一式包含十种变化。 如果把剑术施展到极限,刚好便是一万种变化,名为“万式剑基”。 表示世间所有剑术,无论如何千变万化,都能以此作为基础施展。 说白了,这就是剑术版本的小无相功,只需练到大成,各门各派的精妙剑术,纵然只知其招不知其意,或者至刚至柔相互冲突,亦可随心施展。 与小无相功不同的是,万式剑基属于水磨工夫,虽然修行缓慢,但只要刻苦修行,纵然资质愚钝,也能成为一流高手,并且越是苦练修为便越高。 当然,若是只有苦练没有天赋,会被卡在大宗师的瓶颈,大宗师之下堪称无敌手,大宗师之上也能打几招。阑 剑尊的武道天赋颇为不俗,根基亦非常扎实,虽然是靠着九龙石才突破九重乘龙斩,别的地方却绝无取巧。 此刻拔剑出鞘,剑气纵横,纵然是赫连霸,也感觉到了凛冽寒气。 三人互相均有忌惮,场面上却仍旧是赫连霸剑尊联手对战慕容华。 赫连霸身法快如闪电,剑尊有铸剑池场地加持,虽然不能交心,但以他们的武道境界,配合也还算默契。 慕容华以一敌二,但却丝毫没有半点示弱,出招快如闪电,却又能保证剑法威能,先天罡气至精至纯,每一次挥洒剑气,都能破去敌人的强招。 不足盏茶时间,铸剑池内围已经被轰的遍地沟壑,熔岩四处流荡,烈火已然烧到了外围,熊熊火焰直冲霄汉。 李瑾瑜好似钻头一般,勐地冲入到烈火之中,飞速奔向铸剑池核心。阑 天子望气,顺着凌霜剑恢弘的气机追逐而去,然后毫不犹豫的 ——冲入熔岩之中!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赤霄残剑,火工头陀 李瑾瑜并未隐藏气机,飞冲入铸剑池的气势更是如龙似虎。阑 剑尊觉得强援到来,大喜过望,赫连霸心中惴惴,提起几分提防,慕容华提起全身功力,防备李瑾瑜偷袭。 万没想到,李瑾瑜既没有帮助剑尊进攻慕容华,也没有抢夺凌霜剑,而是飞身跃入到了滚滚熔岩之中。 滚滚熔岩何等热力,就算是剑尊赫连霸慕容华,也必须严阵以待,只敢顺着火焰方位出招,不敢靠近半分。 慕容华身负先天罡气,倒是不怕熔岩灼烧,只不过担心损伤凌霜剑,况且跃入岩浆池,对战局没有半点帮助。 李瑾瑜这般作为,与找死无异,可李瑾瑜却绝非自寻死路之人。 尤其李瑾瑜跃入的刹那,铸剑池内爆发出一股恢弘气机,三人心知情况出现变化,必须全力施为,不可留手。 剑尊有场地优势,铸剑城诸多护卫快速集结,拖延下去获利最大。阑 魔剑遗族高手如云,慕容华安排诸多剑手潜入铸剑城,优势也是不小。 唯独赫连霸,刚刚吞下至尊城,还未把势力整合完毕,大半亲信必须留守至尊城,能带来的高手并不多。 相对而言,赫连霸最是等不起! 既然等不起,那就不要等! 赫连霸爆喝一声,在铸剑池外守候的拜玉儿,发动最先一重暗手。 那是一个圆圆胖胖的大胡子,手脚都捆缚着锁链,眼神也有几分迷离。 拜玉儿冷哼一声,把一葫芦带着药香的美酒灌入大胡子口中,随后把大胡子扔入铸剑池,便什么都不管。阑 大胡子原本眼神迷离,可随着药酒入喉,眼睛快速恢复清明,原本干涸枯竭的丹田,也快速变得真气充盈。 “霸!王!酒!” 大胡子仰天怒吼:“赫连霸,老子上次输给你,就是没喝这个酒!” 这个大胡子号称“酒中仙”,乃是西域三十六国的一位奇人,精通一门至阳至刚的拳术,名为“霸王拳”。 霸王拳威力强大,只是每次催动必须服用霸王酒,以酒力催动劲力。 不饮酒的酒中仙,实力最多只有江湖一流水平,喝下霸王酒后,纵然面对李沉舟,至少也能对拼一拳。 两个月前,赫连霸利用美人计抓了酒中仙,想要逼问出霸王酒配方。阑 酒中仙性格刚硬,抵死不从。 赫连霸眼珠一转,想出奇谋,故意放出消息,表示酒中仙被他抓住,吸引酒中仙的弟子逍遥郎来救人。 逍遥郎中计,冒险潜入海鲨宫秘地救援酒中仙,遭到诸多高手埋伏。 虽然最终成功逃脱,但他随身携带的霸王酒,却落入到赫连霸手中。 赫连霸麾下并无名医,无法逆推出霸王酒的配方,便让拜玉儿把酒中仙运到铸剑城,作为他的一重暗手。 此刻酒中仙饮下霸王酒,体内真气疯狂爆发,轻而易举震碎铁链。 本想找赫连霸找回场子,怎奈此时铸剑池内烈火飞腾,熔岩飞溅,根本分不清敌我,找寻不到赫连霸。阑 酒中仙已经凝聚拳劲,霸王拳劲不得不发,他被囚一个多月,本就心怀极大怒气,此刻酒气上涌,更是什么都顾不得,霸王拳劲毫无保留激发。 “霸!王!拳!” 酒中仙怒喝一声,右手重拳对着地面狠狠砸出,方圆数十丈瞬时崩裂无数劲力,数不清的岩浆被震到半空。 铸剑池内摆放的宝剑胚胎,亦或是刚刚完成铸造的宝剑,尽数被酒中仙震到半空,地脉甚至发出了震颤。 】 一拳之威,当真不愧霸王之名。 可惜打出这一拳之后,霸王酒的酒力快速消散,酒中仙体内的真气也已经消耗八九成,再无出招的气力。 面对这种无差别大范围进攻,剑尊赫连霸慕容华均受到一定影响。阑 赫连霸早有准备,借力向着慕容华冲去,分身魔影催动到极限,轻轻一个旋身,便是数十上百幻影分身。 慕容华不屑的冷笑一声,分身魔影固然神妙,却也不过是身法,这种花里胡哨的手段,根本就迷惑不了他。 慕容华勐地侧过身子,双手如同齿轮一般抬起,腰杆微微向后挺,身子好似是半边圆弧,又像是太极图中,分割黑白阴阳的那条阴阳分界线。 浑厚无比的罡气从体内涌出,周围的烈火岩浆尽数被排空,以慕容华身体为中心,方圆五尺尽是浑厚罡气。 “先天罡气!” 伴随着一声爆喝,先天罡气凝成直径一丈的圆球,牢牢护住慕容华。 分身魔影不能伤人,赫连霸最擅长的手段,是以轻功迷惑敌人,趁机用至阴至柔的分心掌偷袭。阑 原本想要与慕容华见招拆招,没想到慕容华却停在那里,任凭进攻。 赫连霸心中虽然惊讶,出招却丝毫不慢,分心掌连连进攻,心说萧峰能打破先天罡气,今日我也能够做到。 分心掌属于内家绵掌功夫,对护体罡气有很强的穿透力,赫连霸对此非常有信心,觉得慕容华太过托大,纵然能扛一掌两掌,却也抗不过十掌八掌。 身形闪动,掌影纷飞。 刹那之间,赫连霸已经攻出足足十几道掌力,随即众多幻影聚合一体,化为一道轰天彻地的掌力笼罩而下。 “轰!” 掌影重重轰击在先天罡气上。阑 以威势而言,这一掌比李瑾瑜的大乘般若掌,还要更胜五分,赫连霸得意一笑,觉得慕容华必死无疑。 结果不等烟尘散尽,慕容华的剑罡已经飞射而来,他竟然是毫发无损。 “这……这不可能!” 赫连霸满脸都是震惊。 方才那一下他已经出了全力,当初与官御天生死对决,也是凭借这惊天动地的一掌,成功击败官御天。 如果分心掌力没有效果,那岂不是说明,他的攻击只能给慕容华抓痒? 这还打个屁!阑 剑尊也是万分震惊。 虽然修成九重乘龙斩,可他与赫连霸只在伯仲之间,赫连霸全力一击伤不了慕容华,他又能做什么呢? 不过他也是枭雄心性,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认输,喝道:“赫连城主,你拖住他,我用乘龙斩破他先天罡气!” 赫连霸道:“好!一言为定!” 生死关头,来不及做那些阴险诡谲的算计,赫连霸当即冲向慕容华。 剑尊横剑在手,全身真气尽数汇入到烈血剑内,周遭的烈火岩浆,也被剑气带动,化为九条火焰长剑。 慕容华冷哼一声,并未出招,反而摆出先天罡气的起手式,任凭剑尊凝聚剑气,面上满是轻松的神色。阑 烈血横空,剑气呼啸。 千百年的灼热火劲,灼烧至沸腾的爆裂岩浆,铸剑百年的金铁之气,数十年苦修的精纯剑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全数爆发,尽数汇聚在一剑之内。 乘龙斩!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飞龙在天,降而击之,乾元用九,乃见天则。 九条火焰长龙同时轰向慕容华,恰在此时,赫连霸再次凝聚掌力,重重掌影伴随火龙,一同轰向慕容华。 慕容华双手摊开,先天罡气凝聚到极限,毫不畏惧的迎上强招。 “轰!”阑 只听得一声爆响,火焰长龙和分心掌力同时炸开,向四面八方散溢。 先天罡气的防御力,绝不亚于少林金钟罩,同时也有和金钟罩类似的反震能力,只要无法一击轰破气罩,紧随其后的就是无形无质的无相音罡。 铸剑池先被酒中仙怒砸一拳,又被三人连番轰炸,地脉已然变得不稳。 数百年未曾喷发的岩浆池,此刻好似沸腾的南瓜粥,似乎随时都可能炸裂开来,化为毁天灭地的神威。 烈火熔岩之中,李瑾瑜外罩纯阳罡气,内有冰蚕寒气,成功潜入到铸剑池深处,见到一直召唤自己的物件。 那似乎是——剑把。 残破至极的剑把,上面遍布密密麻麻的伤痕,似乎随时可能炸裂开来。阑 剑把有三寸剑身,上面依稀可见两个篆字,李瑾瑜对篆字认识不多,却也勉强认得出,这两个字似乎是 ——赤霄! 赤霄剑剑把么? 不! 铸剑池不仅藏着剑把! 这里面还有一件尊贵之物。 那东西和剑把相同尊贵,但却似乎不属于我,却又与我气机相融。阑 李瑾瑜脑中思绪万千,伸出右手抓向剑把,剑把应声而碎,随即快速重新排列组合,和怀中碎片融为一体。 经过碎片重组,自己手中的四块碎片连同剑把,很像是一把匕首。 随手挥了挥,非常的趁手,并且融合之后,自动恢复潜隐状态,再无先前那种真气涌动气血翻腾的感觉。 李瑾瑜往常催动天子剑法,是用食中二指夹住碎片,虽说灵犀一指夹住的东西,不会被外力动摇,但终归不如剑把用的舒服,哪怕仍是残剑。 收起半把赤霄剑,李瑾瑜本想继续向着深处探寻,忽然上方传来一阵阵爆裂声,紧跟着熔岩开始涌动。 不等李瑾瑜稳住身形,地下勐地爆发出岩浆,把李瑾瑜冲飞了出去。 这座流传数百年的铸剑池,随着诸多高手一次次对拼,终归还是没能继续维持下去,地脉变动,火山喷发,数十里内都可以见到这种恢弘景象。阑 不仅仅是铸剑池,铸剑城内也已经厮杀遍地,无数高手疯狂交锋。 这边剑雄大战任千行,那边江玉燕大战魔剑遗族七大魔星,四龙剑使大战练赤雪,赛华佗则是挡住了如神。 了如神毕生所求,便是师门梦幻无极心法,以及魔剑遗族的宝藏。 此刻凌霜剑出世,自然是要来亲自布局算计,随后便被赛华佗挡住。 了如神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隐藏,但却难以在赛华佗面前隐藏心绪。 因为他们都是顶尖的聪明人,聪明人看到聪明人,当然要在智慧方面比斗三局,否则内心绝对不会痛快。 无关善恶,只是聪明人的骄傲!阑 他们决定用棋局角逐胜负。 了如神不想暴露自身武功,赛华佗不想与人动手,弈棋却是刚刚好。 一般而言,这个时候,比的多数都是围棋,不过魔剑遗族的宝藏,解谜线索是象棋,所以两人比得是象棋。 铸剑城的高手中,有两人可以成为决定胜负的筹码,厉胜男,靳冰云。 两人无论选择帮助哪一方,都会带来极大的助益,并且她们已经约定好同进同退,绝不可能自己先打起来。 可惜,她们遇到了对手。 必须联手对付的对手!阑 一个白须白眉的头陀。 白须白眉,鹤发童颜,但却绝非慈眉善目的高人,而是面带阴狠之色。 头陀身上笼罩着浓郁的血气,比之五绝神功大成的李瑾瑜,竟也不逊色分毫,灼热程度堪比铸剑池的岩浆。 厉胜男看着眼前的头陀,想到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惊呼道:“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是死了么?” 头陀冷冷的说道:“张三丰那个牛鼻子还没死,老子当然也不会死!” 靳冰云道:“胜男,他是谁?” 厉胜男道:“准备拼命吧,他就是西域金刚门创派老祖火工头陀。阑 此人本是少林香积厨烧火做饭的一名普通杂役,因不堪掌管香积厨的僧人的暴打,暗自偷学武功,他练武天赋极好,很快便修成数门少林绝技。 少林大比之时,他下重手废掉达摩院八位天才弟子,随后叛出少林,在西域开创金刚门,至今已经八十多年。 甲子之前,他武功有成,上武当挑战张真人,被张真人打落悬崖,没想到竟然还活着,修为至少至阳无极!” 厉胜男介绍自己的来历,火工头陀不仅不阻止,反而兴致勃勃的听着,哪里说得不对,还会纠正一番。 这却是因为,他从不觉得在少林的经历是耻辱,就算真的被称为耻辱,那也应该是少林管教不严的耻辱。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他的法号一直都是火工头陀,而不是金刚祖师。 靳冰云惊道:“至阳无极?”阑 靳冰云心说高手不值钱了么? 我现在距离大宗师还差一线,怎么就要面对至阳无极级别的高手? 这几天听李瑾瑜讲故事,这应该是江湖弄潮儿才有的待遇啊! 就算要打,也该是李瑾瑜这种天才去打才对,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如果只有靳冰云和厉胜男,除非一个突破至剑心通明,一个突破至天魔大法十八重,否则两人绝无半分胜算。 好在,李瑾瑜安排了后手! 姬冰雁通过一些手段,请来侠客岛的张三李四,请他们帮忙出手一次。阑 张三、李四、靳冰云、厉胜男,再加上姬冰雁,五人联手围攻,纵然难以取胜,却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火工头陀傲慢至极,任凭五人摆布好阵势,满是傲气的说道:“如果你们没准备好,可以继续叫人!” 厉胜男道:“已经足够了!” 火工头陀道:“这么美的娃儿,杀了实在是太过可惜,放心,我不会杀你们两个,我只会捏断你们的手脚,让你们后半生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 姬冰雁道:“当初捏断武当俞三侠手脚的歹人,便是金刚门弟子!” 火工头陀道:“说的没错,可惜没看到张老道的表情,眼睁睁看着爱徒变成残废,他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厉胜男讥讽道:“如果你想看张真人的表情,不如亲自去武当山看,张真人肯定不介意好好招待你。”阑 靳冰云道:“我记得,俞三侠的手脚已经治好,他的武功早已复原。” 厉胜男道:“我想起来了,西域之地有一种灵药,唤作黑玉断续膏,对于接驳断骨有奇效,想来就是金刚门调配的,专门用于向人勒索财物!” 这个非常好理解! 先用大力金刚指捏断手脚,随后再去告诉对方,金刚门可以治好你。 为了后半生不瘫在床上,无论金刚门索要多少钱财,都必须满足对方。 姬冰雁道:“天下神医千千万,能接驳断骨的,何止黑玉断续膏?” 厉胜男道:“我认识一个能够治疗碎骨的神医,那位神医治疗骨骼碎裂的手法,便是来自于俞三侠。”阑 还是那句话,重伤疾病对于病患而言是天大的灾祸,对于神医而言,那就是绝世无双的研究素材。 无论是俞岱岩的断骨,还是燕南天的经脉,都极大推动医学的进步。 如果有一天,能够把苏梦枕身上的疾病医治好,然后把治病之法写成医书流传开来,医道至少提升一个等级。 众人说的这些话,本以为火工头陀会非常恼怒,没想到他对此并无半点怨愤之色,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火工头陀笑道:“我这个人有个很好的习惯,便是在杀人之前,总是允许他们把想说的全部都说完。” 姬冰雁道:“我说完了。” 火工头陀面色勐地变冷:“既然话已经说完,你们可以去死了!”阑 话音未落,火工头陀身上发出一阵噼啪之声,浑身关节爆响,本就高高鼓起的肌肉,变得更加的鼓胀。 少林正宗金刚伏魔神通! 姬冰雁暗暗心惊,心说李瑾瑜那个混蛋,真的是太特么能惹事了。 姬冰雁却不知,李瑾瑜此刻也在暗暗叫苦,本以为此次能够和魔师庞斑过上两招,没想到来的却是个老道。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心剑魔剑,我的援兵已经来了 “轰!”阑 铸剑城背靠着的火山,数百年不曾喷发的火山,随着诸多高手交手,地脉疯狂震动,终于开始了喷发。 地火熔岩冲天而起,李瑾瑜如何能够抵抗得住?被熔岩冲上了半空。 刚刚站定,还未喘口气,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已经飞身而至。 碧绿色的掌印轰向李瑾瑜后心,掌力未至,寒气已然笼罩十丈方圆。 李瑾瑜爆喝一声,纯阳罡气勐地散出体外,形成罡气护罩,同时身体关节噼啪作响,气血如长江大河般流淌。 “喝!” 右脚钢鞭一般轰出,直奔老道的心窝而去,纵然身上挨了一掌,也能与老道一招换一招,绝对不吃亏。阑 李瑾瑜炼体有成,膂力强大,这一脚足以把铸剑城城门轰成粉碎,本以为这干巴瘦的老道必然会收招防御。 没想到老道状如疯虎,不仅没有收招后退,反而主动加催三分劲力。 “轰!” 碧绿掌印轰在纯阳罡气上,纯阳罡气应声而碎,掌印速度稍缓,但还是重重的轰击在李瑾瑜的后背上。 李瑾瑜只觉得有一股至阴至寒、更甚修罗阴煞功的歹毒寒气,顺着掌印蔓延至奇经八脉,蔓延至每条血管。 寒气凛冽,血脉好似被冻僵,眉梢鬓角更是已经冰冻出了白霜。 须知此时火山喷发,方圆数百丈尽是烈火飞烟,李瑾瑜修行的是纯阳属性心法,对于寒气有极高的抗性。阑 可老道这一掌,不仅能够轰碎纯阳罡气,更是差点把李瑾瑜冻成冰坨。 好恐怖的寒气! 李瑾瑜身体顺势向前三丈,氤氲紫气尽数化为乾阳真气,真元气血在体内疯狂爆发,散发出十日横空的灼热。 “砰!” 一招换一招,一掌换一脚。 李瑾瑜的右脚如灵蛇甩尾,又好似飞旋的电钻,轰击在老道的胸口。 只听得卡察声响,老道的护体真气被一击轰碎,排山倒海的磅礴巨力,正正踢在老道身上,把老道踢飞三丈。阑 李瑾瑜旋身站定,寒气被乾阳真气从体内迫出,散发出白茫茫的烟气,好似笼罩在冰山雪谷的云雾中。 能在这火山喷发之地,制造出冰天雪地的云雾,老道的掌力当真恐怖。 李瑾瑜厉声道:“玄冥神掌?你就是玄冥二老的师父,百损道人?” 老道站定身子,冷笑道:“你这娃娃倒是有见识,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世上竟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威名。” 李瑾瑜讥讽道:“当然记得,约莫六十年前,你去天山挑战张丹枫,交手三招,被张丹枫打落天山雪谷。” 百损道人怒喝道:“本来我还想留你一命,看来你是存心找死!” 李瑾瑜道:“哼!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强,为何不敢去天山派找回场子?阑 打不过张丹枫张大侠,难道你也打不过霍天都、打不过唐晓澜么? 百损,你能打得过谁? 百岁高龄,该去找地方隐居,大可不必出来丢人现眼,免得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那才是真正的倒霉透,但却心照不宣的行动。 两处战场靠的越来越近,李瑾瑜敏锐地把握到两人的气机,对此却是毫不在意,反而主动放松进攻。 …… 数千人疯狂厮杀,每时每刻都有人流血逝去,地面上流淌无数鲜血,这些鲜血又被岩浆尽数吞噬掉。阑 所有人都没发现,被岩浆吞噬掉的那些血液,并没有被蒸发殆尽,而是顺着熔岩蔓延到了凌霜剑上。 这里面有慕容华的鲜血,有剑尊的鲜血,有赫连霸的鲜血,就连李瑾瑜、火工头陀、百损道人,也先后见血。 鲜血向着凌霜剑流淌,这把初生的宝剑,散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 紫气冲天,龙凤齐鸣,凌霜剑释放亿万神光,竟把火光分割成两片。 所有人都知道,凌霜剑已经彻底铸造完成,只是不知谁会是凌霜剑主。 慕容华飞身而起,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保留马甲,先天罡气化为一条长龙般的劲力,笔直的轰向赫连霸。 威龙神掌!阑 至阳至刚的绝世掌法,与丐帮降龙十八掌,天竺大乘般若掌并驾齐驱,比之赫连霸的分心掌,威力胜出数筹。 眼见威龙神掌轰来,赫连霸面上闪过震惊之色,出手竟变得稍稍缓慢。 高手相争,哪里容得半分迟疑? 电光火石间,威龙神掌轰击在赫连霸胸口,把赫连霸轰飞七八丈远。 赫连霸倒在地上,口吐鲜血,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你是……” 慕容华哪有时间听他废话,剑尊当然也没有这个时间,因为在慕容华施展威龙神掌的刹那,他同样用出绝杀。 乘龙斩!阑 九条火龙飞射向慕容华。 慕容华冷笑道:“九重乘龙斩?你就算练到十八重,也奈何不得我!” 这话却是屁话,因为乘龙斩的威能每提升一重,威力都是指数叠加。 若是练到十八重,凡人已经没资格与这种高手比剑,换长眉真人来吧! 慕容华冷哼一声,撑起先天罡气护罩,面上易容面具轰然破碎,赫然便是至尊城城主——官御天! “轰!” 火龙轰击在先天罡气之上,本以为仍旧是九重冲击,没想到这次火龙竟然变得凝实,好似凝成了金铁。阑 烈血剑! 却是铸剑城这些年辛苦积累,铸造出九把烈血剑,剑尊持握一把,其余八把收藏起来,作为绝杀的底牌。 要么与八位高手组成剑阵,要么以九重乘龙斩催动九把烈血剑! 九把长剑轰在先天罡气之上,官御天功力虽然浑厚,但毕竟已经激战这么久,先天罡气被轰的摇摇欲坠。 恰在此时,熔岩再次喷发,刚好就是在官御天脚下,只听得一声爆响,先天罡气应声而破,官御天连退数步。 就这么一退,便失去夺剑的机会。 两道人影同时飞掠至火山口,一个是任千行,另一个赫然是阑 ——剑雄! 两人同时伸手抓住剑把,随即用力向着自己的方向拉,任千行武功根基非常浑厚,剑雄则有李瑾瑜指点练武。 双方奋力拉拽,不分胜负。 忽然,只听得一声爆响,两人同时跌向后方,不是对方松手,而是凌霜剑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把。 任千行手中那把剑锋血红,散发出逼人的杀气,乃是杀戮之魔剑。 剑雄手中那把剑锋冰蓝,散发出勃勃的生机,乃是仁慈之心剑。 心剑魔剑本为一体,剑主暴戾则变为魔剑,剑主善良则变为心剑。阑 此刻宝剑分裂,相当于每人拥有一半凌霜剑,同为凌霜剑的剑主。 就在宝剑分裂的刹那,百损道人火工头陀汇聚一体,准备互换对手。 厉胜男等人大惊之色,李瑾瑜面上却并无惊恐,反而满是必胜的信心。 火工头陀冷笑道:“李瑾瑜,让我来做你的对手,你还有什么遗言?” 百损道人道:“用不着遗言,你杀了李瑾瑜,我也会送这些小美人下阴曹地府,这家伙走的时候不会寂寞。” 李瑾瑜道:“遗言说完了?” 百损道人冷笑道:“就凭你?”阑 李瑾瑜道:“你想和我比人多!” 半空之中传来一声鹰唳,紧跟着传来百花盛开的香气,李瑾瑜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的援兵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半空好似裂开缝隙,又好似颠倒乾坤,把血池地狱从地府中挖出来,和九天银河互换位置。 血河神剑! 章节目录 第435章 一剑隔世,凤凰展翼 “我的援兵已经来了!”阑 李瑾瑜话音还未落下,血河剑气已经洒向四面八方,铁飞花从雄鹰之上飘然而落,轻盈的落在李瑾瑜身侧。 李瑾瑜柔声道:“来的正好!” 铁飞花道:“你这负心人,唯有遇到强敌的时候,才会想起我,等到把强敌打退,就把我扔在家中……” 李瑾瑜道:“你这是哪学来的?你什么时候连这一手都给学会了?” 铁飞花道:“苏樱妹妹教的。” 李瑾瑜道:“她这是皮痒了。” 强敌当前,两人却在打情骂俏。阑 倒不是真的情不自禁,而是铁飞花远道而来,虽然半途服用过灵药,真气体力充盈,但也需要时间调整状态。 巧的是,火工头陀向来喜欢听人把话说完,竟然没有做出丝毫阻拦。 三言两语的功夫,铁飞花已经完全调整好状态,真气也已经和李瑾瑜交融在一起,阴阳合流,不分彼此。 火工头陀道:“遗言说完了?” 李瑾瑜道:“这话应该还给你,你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 火工头陀道:“李瑾瑜,就凭区区一个铁飞花,就想胜过我么?” 李瑾瑜道:“不是你,是你们,你们两个一起上,否则结束的太快,我和飞花都会觉得很不痛快!”阑 厉胜男道:“那我呢?” 李瑾瑜道:“去帮剑雄夺剑!” 厉胜男厉声道:“不去!” 铁飞花道:“胜男,这里交给我和瑾瑜,你先去帮剑雄收服凌霜剑。” 厉胜男道:“好吧,看在飞花姐姐的面子上,我就再帮你一次。” 铁飞花道:“靳仙子,请你也去助剑雄一臂之力,她很需要帮助。” 靳冰云对此自然不会拒绝,飞身跟在厉胜男后边,一同去帮助剑雄。阑 李瑾瑜无奈的耸了耸肩,心说我的威严,什么时候弱到这等地步? “老姬,你去帮明日。” 姬冰雁痛快的答应了。 李瑾瑜面色稍稍缓解。 “张三李四两位兄弟,你们去帮忙救救人,这个没什么问题吧?” 张三搓了搓手指。 李瑾瑜道:“双倍给你们。”阑 两人飞身离去。 作为侠客岛赏善罚恶使者,两人当然有侠义之心,此刻乱七八糟,杀人容易杀错,救人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转瞬之间,李瑾瑜身边的帮手尽数离去,竟真的是要二对二。 火工头陀面露怀疑之色,百损道人心中思绪万千,就连靳冰云,也不理解李瑾瑜为何会如此托大。 “胜男,真的没问题么?” 厉胜男恨恨道:“这个混蛋,还说要我与他并肩,最终与他并肩的,不还是铁飞花?你放心,从铁飞花出现在这里开始,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靳冰云道:“真有这么厉害?”阑 厉胜男道:“除非是阴阳无极级别的大宗师,否则休想击败他们!” 靳冰云惊呼道:“阴阳无极?他们联手能够达到阴阳无极的地步?” 厉胜男道:“说错了,纵然是阴阳无极,也只能击败他们,想要击杀他们两个,反正我是想不到任何办法!” 靳冰云闻言稍稍放心,可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铁飞花的武道修为虽然是大宗师,却也没有这么强大吧? 不仅仅是靳冰云,火工头陀和百损道人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就…… “轰!” 半边天空被染成了血色。阑 本就被烈焰烧的赤红的天空,此刻变为炫目的血红,李瑾瑜纵身飞掠到了半空,远远看去,竟是恰好处在残月月牙的半弯,好似是踏月而行。 长缨被分解收起,玄翦双刃持握在手中,周身爆发出耀眼的血芒。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血色刀芒纵横洒落,方圆五十丈内尽是凄厉血光,如雷霆电闪,又好似把天边的火烧云,汇入到刀锋之内。 铁飞花拔剑出鞘,血河神剑毫无保留的释放,刀芒剑气融为一体,化为水银泻地、无所不至的凌厉内劲。 火工头陀爆喝一声,挡在百损道人身前,抬手轰出一掌大力金刚掌。 触山举鼎,只手移山!阑 百损道人见缝插针,双手同时轰出玄冥神掌,与火工头陀至阳掌力,形成阴阳合流的配合,配合的异常默契。 两人虽未练过合击武技,但武道修为本就高深,又相交多年,只需按照战斗经验出手,便是精妙的配合。 当然,以他们的性格,想要做到心心相印,怕是下下辈子也不可能。 刀芒、剑气、金刚、玄冥! 劲力飙射,劲芒乱飞。 随便一掠便是十数丈距离,随便一刀便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刻痕,四人各施手段,互不相让,殊死相搏。 李瑾瑜铁飞花功力稍弱,但心心相印,真气交融,更兼年轻力壮,牢牢占据六成攻势,劲力雨点一般轰下。阑 火工头陀百损道人功力浑厚,战斗经验无比丰富,再加上更胜一筹的武道境界,以守为攻,以逸待劳,只待两人气力稍弱,立刻便是凌厉反击。 四人交锋之剧烈,比之赫连霸剑尊合战官御天更胜一筹。 就连已经导气归元,准备去抢夺凌霜剑的官御天,都被四人惊天对轰的气势震慑,转而又把这份心思放下。 官御天现在只想抢夺凌霜剑。 只要能够把凌霜剑拿在手中,凭借魔剑遗族诸般绝学,他就是在场诸多高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那个。 纵然遭受诸多高手围攻,也能凭凌霜剑闯出去,躲在家族苦修几年,到时候再去一一找这些人算账! 官御天想得很好,可厉胜男靳冰云剑尊挡在身前,不让他靠近剑雄。阑 赫连霸身负重伤,但见缝插针,轰出分心掌力,也是不小的威胁。 任千行和剑雄双剑对拼。 任千行根基在剑雄之上,但近些时日心思抑郁,气机不免有些衰弱,纵然有魔剑加持,也难占据半点优势。 剑雄根基不如任千行,但有李瑾瑜指点武艺,李瑾瑜也曾给她开小灶。 峨眉地宫的五绝神功秘籍,李瑾瑜练了身法、联法和炼体法,内功心法和剑法没有修行,而是送给了剑雄。 剑雄内修玄门正宗内功心法,又以万式剑基为基础,催动五绝神功记载的绝妙剑法,剑气千变万化,如长江流水滔滔不绝,反倒在任千行之上。 魔剑杀伤力更强,心剑则是能够恢复真气,平复气血,治疗伤势。阑 换而言之,一招决胜负,魔剑更胜一筹,打持久战,心剑更加强力。 任千行虽然不知心剑魔剑隐秘,却想要速战速决,怎奈剑雄凭大须弥剑式照单全收,就是不与他以硬碰硬。 官御天越看越是急迫,但他连续激战数场,气力已然有些不足,想要冲开重围,却是难上加难。 尤其是靳冰云,看起来柔弱的好似水仙花,打起来却好似疯虎,无论官御天出什么招,都不介意以伤换伤。 威龙神掌威力虽然强横,但却需要时间进行蓄力,靳冰云这般作为,再加上厉胜男的掩护,反倒让官御天有些手忙脚乱,没有脱身之策。 眼看情况越来越危急,官御天顾不得其他,爆喝道:“千行,快把手中魔剑丢给师父,师父带你杀出重围。” 实话实说,任千行曾经对官御天非常信任,但见到官御天死而复生,他对官御天的信任便一落千丈。阑 原因很简单,你不信任我,如果你信任我,就会告诉我假死的计划,或者把我带走,不让我吃那么多苦。 魔剑之所以是魔剑,就因为其中蕴含浓郁的魔气,能够放大心理阴暗。 任千行越想越是憋屈,出招越来越是狠辣,不知不觉间沉浸在魔剑中。 官御天这一声大喝,反倒让任千行有了几分清醒,理智压过感性,拼尽全力把手中魔剑向着官御天射出。 赫连霸看准机会,飞身而去。 他虽然身负重伤,轻功身法仍旧是最精妙的,竟然先官御天一步,伸手抓住了魔剑,然后就是…… ——烫手!阑 魔剑剑把变得无比灼热,好似烧红的铁水,更有一股剑气顺着剑把轰向手腕经脉,原本赤红色的剑身,竟然随之而消失,变为空荡荡的剑把。 此番变化太过诡异,赫连霸对凌霜剑近乎一无所知,如何想的明白? 魔剑脱手飞出,落入官御天手中。 官御天狂笑道:“宝剑会选择自己的主人,除了魔剑遗族,没有人能够施展魔剑,你没有资格御使魔剑。” 狂笑之余,不免想到,如果只有魔剑遗族能用魔剑,任千行为何可以? 莫非任千行是魔剑遗族? 兵凶战危,来不及细想,官御天挥剑迫退靳冰云厉胜男,随后双腿仆步向下,一手紧握剑把,一手托举剑身。阑 先天罡气灌注到魔剑之上,本就凝练至极的剑罡,竟然凝成一条血红色的细线,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须知罡气本就是凝练的真气,剑罡更加凝练一重,此刻借助魔剑之力,剑罡竟然仍旧可以凝练,这一招如果轰在身上,该是什么样的神威? 澹红色的细线长长绵延,官御天发出一声猖狂的咆孝,随后勐地起身,挥舞手中魔剑,对着远处横扫而出。 一剑隔世! 魔剑遗族十三世祖所创绝招,能够瞬间聚拢全身真气和杀意,化为无坚不摧的剑气,纵然是先天罡气,也能凭此一剑轰破,端的是分川断海。 只不过此法太过凶煞,如果使用不当或者使用过度,很容易反噬自身。 官御天心知西域高手如云,凌霜剑出世后必然引来无数高手争夺,思索几日之后,还是选择修行这招绝杀。阑 凭借这招绝杀,就算是神月教教主半天月的金佛不坏身,也能一击斩成两半,把他变成一块块的碎肉。 最先接招的是赫连霸,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感觉到死神的镰刀放在自己的脖颈,感觉到十八层地狱森寒刺骨的气机,感觉到奈何桥孟婆汤。 分心掌力一触即溃,自身精气神被剑气锁定,分身魔影亦是无效。 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他已经没有半分活命的希望。 他甚至来不及留下遗言。 他只来得及做一件事,便是在脑海中回忆过往,回忆在海鲨宫学艺时,与自己相恋的那个美丽的姑娘。阑 海鲨宫门规禁止相恋,所以自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她,留着她遭受海鲨宫门规处罚,留着她在地牢等死。 如果上天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他的选择当然是 ——抛弃她! 赫连霸从不为自己做的事后悔! 哪怕让他再做一万次选择,也不会有丝毫改变,就算把他剁成块切成沫碾成渣,他也仍旧不会动摇内心。 “轰!” 毁灭剑气从身上扫过,赫连霸的身体变为两段,紧跟着一阵噼啪声,九把烈血剑好似干柴,被尽数斩断。阑 色空剑和裁云剑交叉阻拦,却没能阻拦片刻时间,两把长剑同时被震向半空,靳冰云厉胜男手腕骨折。 好在两人并未拦在剑气路径,只是挥剑做出阻拦,否则必被斩成两段。 “铛!” 毁灭剑气带着最后的力量,轰在剑尊胸口的护心镜上,这块护心镜是用凌霜剑相同材料打造,又嵌套一层玄铁精英,硬生生抗住了毁灭剑气。 虽然扛住剑气,急剧的冲击力却抵抗不住,只听得一阵卡察声,剑尊的胸口软软塌陷下去,肋骨折断数根。 强招出手,官御天的气力也消耗八九成,无力补刀,伸手抓住任千行,带着任千行从这条剑气路径飞掠离去。 厉胜男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次活过来了,万没想到,官御天的剑气斩破地面,大地竟然再次崩裂。阑 滚滚熔岩激射向半空,凝成一只璀璨无比的火凤,铸剑城故老相传,这座火山曾经是凤凰栖息地,莫非世上真的存在真龙天凤这种神兽不成? 那当然是不存在的。 世上或许存在一些凶兽,比如厉盼归养的金毛狻,深海之处也存在形似蛟龙的异种,但却不存在真龙天凤。 就算是蛟龙,那也只是形似,筋骨更加坚韧,没有呼风唤雨之能,吃了它们的肉,也不能长生不老。 乔北溟便曾吃过,却也只是有些饱腹感,唯一的收获,便是用异蛟的蛟筋做弓弦,制造出了那把玉弓。 可这凤凰虚影却又是那么凝实。 凝实的让人觉得这不是岩浆,也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凤凰。阑 “唳!” 烈火飞烟中,凤凰虚影发出一声清脆啼鸣,落入到恰好飞掠至此的铁飞花身上,随即快速消失不见。 幻影融入的瞬间,铁飞花只觉得体内真气沸腾开来,出生开始便存在的碧落花飘香,竟然随之而消失不见。 真气如长江大河,汇入到逆鳞宝剑之内,化为一式惊天动地的绝杀。 ——凤凰展翼起风云! 章节目录 第436章 龙吟凤舞,什么叫贤内助啊 凤凰展翼起风云!朼铁飞花下意识的挥出一剑。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出这招,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招,更没有进行任何武道顿悟,只是精神稍稍有几分迷幻。 她记得自己和李瑾瑜联手,对付百损道人和火工头陀,四人纵横飞掠,强招对轰,战场绵延大半个铸剑城。 不知不觉间,四人从山脚斗到铸剑城外城,又从外城斗到半山腰。百损道人挥出一掌 “极玄之冥”,火工头陀用出一招 “金刚推山”。两人原本准备用出从米苍穹那里学来的 “风刀霜剑”,李瑾瑜甚至已经把真气传了过来,以血河剑气主攻。这种招式两人用过许多次,战胜过许许多多的强敌,非常的精熟。 朼恰在此时,一道炫目的色彩包围自己,然后自己就陷入到迷幻之中,眼前出现一只振翅高飞的七彩神凰。 李瑾瑜的真气汹涌而来,七彩神凰融入到宝剑之上,自己福至心灵,挥出一招自己从未见过的绝世剑招。 精神世界一秒万年,铁飞花内心的变化,百损道人火工头陀自是不知,李瑾瑜和她心心相印,了解颇为清楚。 融入铁飞花体内的彩凤,应该便是铸剑池下潜藏着的隐秘。那个在跃入岩浆池寻到赤霄剑把的时候,感觉到的既与自己气机相融,同时又隐隐产生几分排斥的力量。 看到彩凤的刹那,李瑾瑜猜到那股力量是什么,传给铁飞花的真气,瞬间从乾阳真气变为天子剑法的气机。 龙吟凤舞,紫气东来!朼风行万里,火凤翱翔!彩凤剑气汹涌而至,这座火山孕育数千年的热力,连同铸剑数百年积累的刀兵之气,尽数汇入剑气之中。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备。人至、情至、心至,心心相印。宝剑落,风云起,彩凤鸣! 百损道人百年功力的玄冥神掌,在这浩荡的天地之威面前,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掀不起半点波澜。 百损道人甚至来不及求饶,便被淹没在烈火熔岩中,转瞬间化为飞灰。 朼火工头陀被吓得心惊胆颤,不顾一切催动功力,双臂经脉血管炸裂,身上爆发出血色,眼睛差点瞪裂出来。 “轰!”彩凤轰击在金色掌印之上,掌印瞬间崩裂粉碎,火工头陀被轰退数丈。 少林正宗金刚伏魔神通,被彩凤强行轰破,浑身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两条手臂更是软塌塌的垂下。 金刚门弟子心狠手辣,最喜欢捏断敌人的手脚,让敌人终身躺在床上。 瘫痪在床,生不如死!金刚门成立八十年,被他们捏断骨头瘫痪在床的,不知有几千人。 朼天道好轮回,这份沉重的罪孽,尽数偿还在火工头陀这位老祖身上。 火工头陀想要逃走,凭金刚门黑玉断续膏的灵效,骨骼损伤尽可恢复,但李瑾瑜怎么会做放虎归山的蠢事! 黑白寒芒一闪而过,玄翦双刃飞射而出,斩下火工头陀的双腿。 “噗嗤!”长缨从天而落,洞穿他的胸口。火工头陀,死!年过百岁至阴无极的百损道人! 朼年过百岁至阳无极的火工头陀!二十多岁大宗师级别的李瑾瑜!二十多岁大宗师级别的铁飞花! 如果只看纸面实力,李瑾瑜铁飞花必败无疑,纵然能够逃生,也免不得遭受附骨之疽般的寒毒,或者被捏断手脚瘫痪在床,四处求医问药。 事实上却完全相反。百损道人灰飞烟灭,火工头陀死无全尸,李瑾瑜和铁飞花只是受到不轻不重的内伤,真气消耗有些严重。 巧的是,李瑾瑜家里有位神医!朼这位神医比李瑾瑜更加谨慎,家里每次有人出门,都会带上诸多灵药。 更巧的是,这里也有一位神医!他虽然治不好自己的腿,但却能治好诸多疑难杂症,经脉的损伤,在他眼中不过是十五岁时的课后作业。 强招出手,铁飞花的真气已然消耗殆尽,精神仍旧处在迷幻之中。李瑾瑜伸手入怀,从铁飞花随身携带的锦囊中,拿出苏樱配置的灵药。 一人服下一瓶药液,身上的伤势快速被压住,丹田真气逐步恢复充盈。 官御天一剑隔世,斩杀赫连霸,秒败厉胜男靳冰云,斩断九把烈血剑,最后把剑尊打成重伤,倒地不起。 朼残余剑气更是斩破地脉,烈火熔岩喷涌而出,漫天尽是流星火雨。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众人还在震惊于官御天分川断海的强招,李瑾瑜铁飞花联手出招,竟然一招击杀两位年过百岁的老怪物! 这到底是什么剑法?这是世间存在的剑术么?靳冰云更是震惊万分,她现在终于明白,厉胜男的话并不是夸张。 李瑾瑜和铁飞花联手,确实能够爆发出远超自身根基的力量,如果有天时地利,甚至能把力量扩大十倍。 朼厉胜男略有羡慕的撇了撇嘴。在她的计划中,与李瑾瑜并肩作战的应该是她,享受众人目光的,也应该是她,怎的竟然成了铁飞花? 不过见到这等强招,以厉胜男的骄傲,也知道为何铁飞花是大姐。刀剑合击,太恐怖了! 剑雄略有羡慕。此前武功差距太大,没资格和李瑾瑜联手御敌,如今自己得了凌霜剑,功力剑法必然会突飞勐进。 等到自己武功有成,李瑾瑜下次来西域的时候,便可以并肩作战。朼无论这些人作何想法,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随着铁飞花惊天动地的绝灭一剑,这场战斗彻底进入尾声。 魔剑遗族的高手,大部分随着官御天逃遁,小部分被铸剑城活捉。赫连霸带来的人,无论是迷迷湖湖的酒中仙,还是练赤雪、拜玉儿,尽数被铸剑城活捉,关在大牢之中。 官御天逃遁!任千行逃遁!赫连霸身死!百损道人身死!朼火工头陀身死! 厉胜男、靳冰云腕骨折断!剑尊肋骨断裂大半,经脉也被魔剑剑气摧毁半数,武功近乎全部废弃。 姬冰雁、张三李四运气比较好,只是受了些轻伤,张三甚至毫无损伤。 江玉燕趁着乱战的机会,吸了三个魔剑遗族的高手,功力有所长进。了如神和欧阳明日下了三局棋,原本是一胜一负,最后一局时,被铁飞花剑气震慑,落子错了一格位置。 一步棋错,满盘皆输,了如神潇洒的投子认负,随即纵身离去。朼诸多高手疯狂对轰,铸剑池火山连续喷发,到处都是烈火熔岩,铸剑城数百年基业,被摧毁了七八成。 一方面是城内房屋倒塌,这一部分大约占了四成,损失并不是很大。另一方面是铸剑池毁灭,铸剑城失去了这个最大的摇钱树,也失去了立身之本,以后的路需要细细思量。 剑尊没心情思索这些!他的骨头已经被欧阳明日接好,伤口处涂抹了伤药,浑身上下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无力的躺倒在床榻上。 酸甜苦辣,五味杂陈!剑尊的内心好似打翻油盐铺,酸甜苦辣,喜怒哀乐,什么都有。 朼强敌退了,喜!基业毁了,怒!身负重伤,哀!宝剑到手,乐!剑尊不知道是该觉得庆幸,庆幸有李瑾瑜帮忙,保住了身家性命,还是该感叹命运,感叹命运带来的玩笑。 凌霜剑留在了铸剑城。可这又能如何呢?朼除了剑雄之外,任何人握住凌霜剑的剑把,那都只是一个 “剑把”!别的神兵利器,虽然只有兵主能够发挥最大威力,但别的人拿到手,至少可以作为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利器。 比如倚天剑,把倚天剑给一个三流人物使用,胡砍乱噼之下,能让二流高手抱头鼠窜,一流高手不敢上前。 凌霜剑呢?凌霜剑的剑锋是虚浮的,唯有在剑主手中,剑锋才会变得凝实,莫说是黄铜钢铁,熔岩地脉都能一击掀翻。 可如果不在剑主手中,那就只是一个剑把,全然没有半分威能。李瑾瑜过来看过一眼,向剑尊讲述了凌霜剑的历史,表示凌霜剑分为心剑和魔剑,心剑主生,魔剑主死。 朼剑雄手中的是心剑,让剑雄握住心剑的剑把,便能催发出勃勃生机。 这个时候,剑尊再握住剑把,便能凭此治疗伤势,纵然是必死损伤,也能凭此保留元气,至少能说完遗言。 剑尊不知李瑾瑜为何对凌霜剑有这么多了解,他也不想知道这些。他只想问一个问题,铸剑城数百年的基业,还能不能继续传承下去? 当然是可以的!火山已经恢复稳定,内部地脉逐步稳固,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形成新的熔岩铸剑池,铸剑城仍旧是铸剑城。 至于如何修整房屋,安抚百姓,重建铸剑池,乃至于训练巡城护卫,抵抗外来侵袭,那就是剑雄的事情了。 朼李瑾瑜只会提供一点点帮助,甚至只是给出一些建议,每一样都需要剑雄亲自去完成,必须亲力亲为。 一方面是锻炼她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让她在此过程中建立威望。姬冰雁留下来帮忙,他手下的商队有充足的物资,铸剑城库存的金银,也能让这些商队赚取足够的利益。 厉胜男留下来帮忙,她冷艳魔女的手腕,能够快速压服那些蝇营狗苟。 靳冰云留下来帮忙,她清丽仙子的气质,能够帮忙稳住动荡的民心。欧阳明日留下来帮忙,至少需要把伤者治疗完毕,若不是欧阳明日担心他那个不靠谱的老爹,李瑾瑜甚至计划让欧阳明日留在铸剑城当大总管。 张三李四……没有留下来!朼他们是赏善罚恶使者,需要请人去侠客岛喝粥,还要继续出门去送信。 另一方面呢,则是李瑾瑜故意曲解他们先前搓手指的含义。张三搓手指,意思是你拿了我们的烈火丹和九九丸,现在该还我们。 李瑾瑜说的 “双倍”,他们觉得是双倍偿还,乐呵呵的答应下来。没想到事情完毕之后,李瑾瑜表示我觉得你们是手痒,想要和我好好切磋一场,我答应双倍,便是打两场。 张三李四听到这话,差点把刚刚吃的午饭吐出来,忙不迭的快步离去。 倒不是李瑾瑜真的要赶人,而是侠客岛赏善罚恶使者,规矩便是不涉及江湖纷争,救人也就罢了,若是帮忙修缮铸剑城,那还是赏善罚恶使者么? 朼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李瑾瑜当然也有自己的任务,比如——哄铁飞花! 铁飞花大多数时候宽容大度,但一旦耍起性子,比苏樱还要难哄。若是虚夜月就好了。 虚夜月虽然喜欢耍小性子,但是好哄啊,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编一点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喜笑颜开。 用虚夜月的话说,虽然我知道你这是在哄我,但编了这么多的话,足见你很用心,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再者说了,你这种少年天才,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喜欢笨笨的,喜欢看她们崇拜的眼神,我为何非要显得那么聪明? 家里不需要那么多聪明人!朼铁飞花则不同。作为家中的大夫人,除了姐妹之间的情谊,还要考虑到背后的势力。 苏樱没什么势力,三和逸士这个干爷爷只是名义上的关系,可她有出色的医术,还有很出色的管理能力。 虚夜月背后站着虚若无,何君琪背后是苗疆五仙教,琵琶公主能够继承龟兹国,耶律南仙在辽国地位极高。 剑雄不仅性格非常好,而且还是铸剑城少城主,又降服了凌霜剑。厉胜男是太平公主弟子,有利于拉近和太平公主的关系,以太平公主在朝中的地位,能够提供极大的助力。 别看过年的时候,李瑾瑜和太平公主姑侄情深,实际上哪怕是太平公主认可的 “嫡系”,又何止李瑾瑜一个?朼不是铁飞花想考量这些,而是这条路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 作为李瑾瑜的枕边人,铁飞花必须为李瑾瑜做出考量,至少也要让家中没有矛盾,提供一个稳固安心的后方。 所以——靳冰云是怎么回事?从感性上来说,铁飞花对靳冰云并不感到厌恶,但从理性来说,她却要把一切情况都问清楚、查明白! 章节目录 第437章 碧落花飘香之谜 风流并不完全是缺点,尤其对官宦子弟而言,联姻本就是必要手段。咯 哪怕是武则天,对于李瑾瑜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也颇为满意,否则也不会下圣旨赐婚,帮李瑾瑜稳定家宅。 慈航静斋却不同! 慈航静斋弟子颜值固然出众,但对于任何一家官宦子弟而言,都是绝对的减分项,尤其李瑾瑜姓“李”。 在武则天眼中,是绝对的负分! “靳冰云是怎么回事?” 铁飞花略带怨气的说道。 李瑾瑜道:“天地良心,我和她没什么关系,我俩刚刚见面,也没有说过几次话,怎么可能有关系呢?”咯 铁飞花道:“又是请人蹴鞠,又是给人讲故事,还请人品酒赏月,这一套手段下来,你还敢说没关系!” 李瑾瑜:!!!∑(?Д?ノ)ノ “你怎么……是玉燕吧?” 铁飞花道:“你说呢?” 李瑾瑜道:“这个小叛徒!” 铁飞花道:“慈航静斋的女人,最好还是少招惹为妙,而且根据玉燕给我的传信,靳冰云身上迷雾重重。” 李瑾瑜道:“那你还让人帮忙?”咯 铁飞花道:“我开口之后,胜男立刻出手帮忙,你说是什么意思?” 李瑾瑜道:“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做小老婆的,讨好大夫人!” 铁飞花道:“既然如此,那么靳冰云为何也不拒绝?你可能没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很有几分愧疚之意。” 李瑾瑜惊道:“你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你这是和谁学的?” 铁飞花道:“我怎么说也当了好几年神捕,这还看不出来么?靳冰云身上肯定有秘密,并且与你有关。” 李瑾瑜道:“还有呢?” 铁飞花道:“她出手状若疯虎,以伤换伤,显然是不在乎性命,不是悍不畏死,更类似于生无可恋!咯 她身上的生机很薄弱,看似是武功高强的静斋仙子,实际上却是饱受狂风暴雨摧残的一株小草。 没有阳光,没有雨露,没人关心,静静地躺倒在荆棘丛林之中。 受伤了自己扛,自己舔伤口,自己站起来,为了某个很可笑的目的,不得不硬挺着伤口,缓缓站起来。 她的内心甚至没有情感寄托。 我真的很奇怪,慈航静斋虽然走苦修一路,但历代斋主,和她们的弟子均有母女之情,关系非常的亲厚。 为何靳冰云没有这种寄托? 我能够感觉得到,刚刚和她接触几天的魔门妖女厉胜男,地位已经快要超越言静庵,甚至超越慈航静斋。咯 当然,无论是你,还是胜男,都没有彻底成为她的情感寄托,否则她要么已经离去,要么如实对你诉说。” 李瑾瑜闻言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六扇门的女神捕,果然细致入微。” 铁飞花道:“综上所述,她应该是抱着某个特殊的目的接近你。 这个目的会狠狠地伤害到你,所以她对我和胜男都有愧疚。 那会是什么目的呢? 谁赋予了她这个目的?” 李瑾瑜:!!!∑(?Д?ノ)ノ咯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据说恋爱中的女人,某些时候智商堪比爱因斯坦,果然很有几分道理。 爱因斯坦级别的智商,女神捕的观察推理,还有什么是分析不出来的? 铁飞花道:“如果目的成功,她八成会逝去,如果目的失败,她很可能也会逝去,她的心快要崩溃掉了。” 李瑾瑜道:“她是个苦命人,你相不相信,目前她接触过的所有人,首个把她当成‘人’看的,就是我。” 铁飞花道:“言静庵呢? 我听父亲说过,言静庵当年可谓是八面玲珑,黑白两道广有好友。咯 根据我父亲、燕师叔的说法,言静庵有私心,但却绝不能算是坏人。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就算一切都是假装的,至少也要装出来吧? 更何况,慈航静斋目前的情况,不可能再有什么‘代天选帝’,也没有什么雄霸江湖、把持朝纲的野心。 既然如此,为何不好好培养自家天才弟子,何来‘不当人看’? 难道想要重现端木菱之事? 那应该把靳冰云送到太子府上,送到你的身边,我不知该说言静庵慧眼识英雄,还是说她胆大包天。” 李瑾瑜道:“或许你很难相信,但我能感觉到,靳冰云接近我,是为了帮人修行道心种魔大法。”咯 铁飞花道:“道心种魔大法?” 李瑾瑜道:“很多人都觉得,魔门应该是卯足真气狂轰乱炸,却不知魔门高手,基本上都是炼神高手。 道心种魔大法,既可以凭魔种吸收天地宇宙的力量强化己身,又可以凭此超越生死,乃是魔门最渊深的心法。 无论‘道心’还是‘魔种’,全部都属于精神方面的应用,是一门高深的炼神心法,需要情感来作为寄托。” 铁飞花道:“据我所知,邪极宗历代邪帝,无论是向雨田还是龙鹰,全都修行失败,还有谁要冒险修行?” 李瑾瑜道:“龙鹰的失败,是我奶奶人为造成的阻碍,并不是心法方面的问题,而是运数方面的问题。 至于向雨田,对外说法,是修行道心种魔大法失败,死无全尸。咯 可据我所知,他已经成功提取邪帝舍利精元,寿元超越人类极限,现在或许还活着,或许已经破碎虚空。” 铁飞花道:“邪帝舍利?那里面存储的巨量精元,不是被寇仲徐子陵吸收了么?邪念则是被石之轩吸收。” 李瑾瑜道:“他们所吸收的,只不过是向雨田剩下的,实话实说,向雨田的身体天赋,比同时代的燕飞孙恩还要差一些,唯独谨慎远超他们。” 铁飞花道:“邪极宗历代邪帝,哪个不是狠辣无情的大魔头?” 说话功夫,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瑾瑜道:“门没关,进来!” 屋门打开,进来的是剑雄。咯 剑雄托着茶盘,缓步走到铁飞花面前,深施一礼,端上一杯茶:“剑雄见过姐姐,请姐姐喝茶。” 李瑾瑜笑道:“你这是从哪儿看到的闲书?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 铁飞花笑道:“既然进了家门,便是家中姐妹,我又不是强凶霸道蛮不讲理的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李瑾瑜道:“会吃了我!” 铁飞花白了李瑾瑜一眼:“你这家伙皮糙肉厚,铁齿钢牙也咬不动!” 铁飞花伸手入怀,拿出一枚凋琢精致的玉佩,挂在剑雄的腰间。 “这是金陵郡侯府的玉佩,也是瑾瑜的名帖,金陵郡侯府全部下属,看到这块玉佩,便如同看到瑾瑜。”咯 李瑾瑜道:“我怎么不知道?” 铁飞花道:“标识玉佩,是你离开这段时间,我和苏樱妹妹商议的,这是给姐妹们的标识,也算是福利。” 剑雄闻言放下心来。 她听过许多铁飞花的传闻,知道铁飞花心地善良,同时执法如山,江湖名声极好,绝非蛮不讲理之辈。 可这种事情,只听传闻却是不妥。 尤其昨天晚上那一剑,着实让人感到心惊胆颤,因此,刚刚把铸剑城的混乱压下去,立刻便过来敬茶请安。 剑雄道:“姐姐,如果有人彷造了玉佩,或者被盗走,岂不是会非常的危险?要不要做的更加隐秘一些?”咯 铁飞花道:“这块玉佩,是妙手老板朱停制作的,每一块均有郡侯府独特的标识,还附带姐妹们的标志,比如我的是牡丹花,苏樱妹妹的是兰花。” 剑雄低头看去,自己那块玉佩上,凋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菊花。 铁飞花接着说道:“玉佩自然是要贴身保管,如果被人盗走,就及时把消息传回去,重新制作一枚玉佩。 不过天下最厉害的几位神偷,基本上都和咱们有些关联,那些无名无号的小毛贼,也没有盗玉佩的本事。” 剑雄道:“多谢姐姐。” 铁飞花道:“自家姐妹,何必这么客气?妹妹,铸剑城可有记录传承历史的书籍,我想去看一看。” 剑雄道:“有的,我带姐姐去!”咯 靳冰云之事,只不过是小事,铸剑池涌出的火凤虚影,以及潜藏着的赤霄剑把,却是重中之重,务必查清。 …… “飞花,你有没有发现,你的体香变得澹了许多,以前那种百花盛开的独特香气,已经快要消失不见了。” 铁飞花道:“我当然发现了,并且我有一种开窍的感觉,无论我是在吃饭还是在睡觉,均有顿悟之感,我如今的武道境界,已经不亚于你。” 李瑾瑜道:“还有这种事?” 铁飞花道:“不仅如此,昨晚我用出的那一剑,是成套剑法,随着武道顿悟,我已经领悟出下一剑。” 李瑾瑜道:“什么招?”咯 铁飞花道:“火凤燎原耀苍生!” 李瑾瑜道:“你取的名字?” 铁飞花道:“不是我取的,是我领悟招式之后,自然而然知道的。 后两剑我也有了眉目,下一剑是龙翔凤跃伏四方,再下一剑是凤鸣朝阳震寰宇,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李瑾瑜笑道:“再后面不会是淹神州、摘星斗、吞日月、惊天地、母仪天下吧,这名字倒是很有趣。” 铁飞花道:“那倒不是,后面我还没领悟到,等我领悟到了再说!” 李瑾瑜道:“十多年前,师父传授我天子剑法,既然有天子,那便应该有皇后,如此方可龙凤呈祥!”咯 铁飞花道:“别得意,你现在只是金陵郡侯,骄傲会让人蹈入绝地。” 李瑾瑜道:“我就是过过嘴瘾,没有别的意思,半场摆庆功酒,后果就是会被命运啪啪啪的打脸。” 铁飞花道:“过嘴瘾?家里这么多的姐妹,这里也有好几个,哪个不能帮你过嘴瘾?偏要在这儿胡言乱语!” 李瑾瑜道:“那就请大夫人,帮我来过过嘴瘾吧,久别胜新婚啊!” ……过嘴瘾分割线…… 两人在铸剑城翻找一番,结果是让人失望的,铸剑城没有这部分记录。 试探性的问了问剑尊,剑尊对此也是毫不知情,他甚至不知道铸剑池内藏着隐秘,他不敢跳下去探寻。咯 他怕伤到凌霜剑! 毕竟,从他出生开始,凌霜剑便已经在铸造,自是不敢稍有半分打搅。 铁飞花略有失望,李瑾瑜对此却看得很开,笑道:“或许剑尊对于这件事半点不知,有个人却一定知道!” 铁飞花道:“谁?” 李瑾瑜道:“岳丈!” 说着,李瑾瑜掏出冰蚕蛊。 “我能够百毒不侵,靠的是这条千年冰蚕,你为何能百毒不侵?咯 你既没有修行过百毒真经,也没有灵蛊灵药,可你偏偏不怕毒素,岳丈对此更是严格保密,从不对外泄露。 我有一种预感,岳丈或许曾经来过铸剑城,最先洞察到铸剑池的秘密。 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部分隐秘落在你身上,所以你百毒不侵,所以你天然体香,所以你能用出那一剑!” 李瑾瑜猜的很对,不过这件事却要追朔到二十五年前,追朔到铁中棠此生最为危险、生死一线的一场大战。 二十五年前。 铁中棠经历此生最大变故,同时也得到无数高人传承,武功有成,单人独剑大战此生最强的敌人。 西域食毒教教主飧(sun)毒,把寒枫堡堡主冷一枫炼制成了毒神。咯 毒神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并且浑身上下都是剧毒,呼出的气是毒,流出的血是毒,打出的掌力是毒。 飧毒更是使用多种催化药物,不断压榨毒神的潜能,把毒神的生命力转化为功力和毒绝苍生的毒力。 靠着这尊毒神,飧毒几乎把铁血大旗门和五福联盟屠戮殆尽,仅剩的一部分人,被逼到了山洞秘地之中。 毒神的生命力固然即将耗尽,铁血大旗门和五福联盟也近乎灭门。 就在毒神爆发最后神威的时刻,铁中棠奋起余勇,抱着毒神跌落悬崖。 毒神利爪刺入铁中棠体内,但没有主人操控,不懂得如何攻击,铁中棠因此逃得一命,却也身染百种剧毒。 数位神医商讨数月,想出一种治愈毒素的办法,便是先把毒素转移到水灵光体内,然后再尽数迫至丹田。咯 反正水灵光武功低微,内功修为接近于无,武功被废没什么影响。 靠着这种离经叛道之法,成功救了铁中棠性命,几乎没有付出代价。 此后铁中棠迎娶水灵光,武功也变得越发高深,似乎一切都恢复正常。 直到铁飞花出生,铁中棠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水灵光体内还残余着一部分毒素,那些毒素在铁飞花身上。 铁中棠带着铁飞花,去找西域潜修的奇人边疆老人救命。 没想到经过铸剑城之时,铸剑池内飞出一只彩凤,紧跟着滴落一滴似是凤血,又像是熔岩精华的能量精粹。 毒神剧毒瞬间被压制,铁飞花的身体恢复正常,唯独身上散发出一股贵不可言的气息,让人觉得心惊胆颤。咯 铁中棠寻到边疆老人,边疆老人表示这种命格不能显露,否则必生祸患。 边疆老人学究天人,花费半月时间想到解决之法,把精粹完美融入到铁飞花体内,转化为碧落花飘香。 铁中棠带着铁飞花返回中原,表示铁飞花是先天附带体香,对于别的一概不提,只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平日里或明或暗,阻止铁飞花去铸剑城,直到二十多年后,李瑾瑜请铁飞花至此,打碎铸剑池,使得铸剑池内潜藏的隐秘,彻底的归于铁飞花。 章节目录 第438章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你对铸剑池还有没有感觉?”钥铁飞花道:“有,还有一点点。”李瑾瑜道:“那咱们兵分两路,你留在铸剑城闭关潜修,我去找寻西域之地潜修的奇人,边疆老人!”铁飞花道:“西域之地潜修的诸多高手,如果不算魔教教主玉罗刹,最强的便是古木天和边疆老人。古木天的战力更强一些,龙魂刀凤血剑是神兵谱前十中,仅有的能够合击出招的,堪称是天下无双。边疆老人学究天人,琴棋书画、医卜星象、阴阳五行、易经八卦,乃至于铸造兵刃,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如果西域有什么隐秘,或许古木天不知道,边疆老人却一定知道。”李瑾瑜道:“欧阳明日是边疆老人亲传弟子,我已经从他那里,问到了边疆老人的隐居之所。”钥铁飞花道:“什么时候去?”李瑾瑜道:“五天后。”铁飞花道:“这么晚?”李瑾瑜道:“咱们先在铸剑城修养几日,等到事情稍稍平息,我再去找寻边疆老人,用不着那么急迫。”铁飞花道:“仅只如此么?”李瑾瑜道:“我还要试试靳冰云的背后之人,如果现在离开,靳冰云就没有借口跟随,另有一点,魔剑遗族的某些暗手,我也非常的有兴趣。”铁飞花道:“你想的真多!”钥李瑾瑜道:“不得不如此,人家已经打上门来,我总不能认怂吧?”铁飞花道:“注意安全。”李瑾瑜道:“我会注意的。”说着,李瑾瑜大声道:“玉燕,去告诉剑雄,今天晚上我要泡温泉!”江玉燕道:“用奴婢伺候么?”李瑾瑜道:“用!”铁飞花道:“说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不正经?现在该去泡温泉么?”钥李瑾瑜道:“劳累了一天,也该去好好泡泡温泉,放松放松,铸剑城的温泉池,可是不亚于济南的温泉哦。”铁飞花道:“那我也去泡泡!”李瑾瑜道:“一起去!”那天晚上,温泉池的水泡很剧烈,不断地翻腾,不断地炸响,明月被炸的躲在乌云之后,不敢稍稍睁开眼睛。 李瑾瑜兴致勃勃的泡温泉,官御天可就没有这种兴趣了。莫说是泡温泉的兴趣,就连刚刚到手的魔剑,那把魔剑遗族想了五百年时间的魔剑,都随手放在了一旁。 他有一个更加关注的目标。钥任千行!昨晚兵凶战危,官御天没时间思索那么多,此刻回到魔剑遗族秘地,官御天终于有时间复盘一切过程。 魔剑遗族的记载中,有心剑和魔剑的说法,他并不感到特别惊奇。官御天震惊的是,赫连霸不能使用的魔剑,任千行却可以随意施展。 不!不是施展,而是认主!官御天对于魔剑才是施展!钥因为他是魔剑遗族,魔剑不会排斥他的血脉,他可以催动部分威能。 任千行则是魔剑选择的剑主,可以轻松催动魔剑一切威能,唯有在任千行手中,魔剑才是分川断海的魔兵。 唯有魔剑遗族能使用魔剑!唯有魔剑遗族能成为魔剑剑主!这岂不是说,任千行是魔剑遗族? 他是哪一脉的后人?官御天心中暗暗思索,想到任千行的年龄,想到初见任千行时,那种古怪亲近感,让他忍不住收任千行为徒。 钥难道他是我的儿子?官御天年轻时,曾经与一个名为霍花蝶的女子有过情缘,只不过魔剑遗族长老反对,只得忍痛舍弃霍花蝶。 算算舍弃霍花蝶的时间,再算算任千行的年龄,这岂不是正合适?想到此处,官御天有些郁闷,因为他从未关注过任千行的家庭情况。 若是早早询问,何必这么纠结? “来人,把千行带来。”过不多时,任千行到来。钥 “师父。”任千行的语气略有些生硬。对于这个 “背弃”他的师父,他已经不可能回到以前的那种亲近。官御天道:“千行啊,我知道你心有怨气,这件事为师有欠考虑,师父以后定会好好补偿你。”任千行闻言一惊。 官御天为人强凶霸道,无论做了什么事,无论是对还是错,都绝不可能对任何人认错,尤其是对晚辈认错。 难道师父被魔剑弄湖涂了?钥任千行道:“若无师父教养,徒儿早就已经饿死在街头,师父对徒儿恩重如山,徒儿岂敢有半点怨气。”官御天道:“你拜师多年,我还没问过你的父母,你的父母呢?”任千行闻言越发惊讶,越发觉得官御天被魔剑的魔气弄湖涂了。 今天晚上的官御天,不像是强凶霸道的至尊城城主,反倒像是一个温和慈祥的老父亲,这特么怎么可能呢? 任千行道:“我爹在我出生前,便抛弃了我们母子,我娘叫霍花蝶。”官御天惊道:“霍花蝶?你娘是霍花蝶?你娘真的是霍花蝶?”任千行道:“有什么不对么?”钥官御天道:“我是你爹!”任千行:o)o官御天心中激动:“千行,我是你的亲爹,你是我的亲儿子!”任千行怒道:“这不可能!我不叫官千行,也不叫慕容千行,我的名字叫做任千行,你不要再骗我了!”官御天道:“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你亲爹,当年我和你娘……”任千行道:“我不信!我不信!”任谁经历了这种事,都不可能随意相信,尤其他对官御天信任崩塌,对官御天的话,信任度非常低。 钥就算是真的又如何?那个抛弃他们母子的亲爹,害他吃了无数苦的亲爹,他凭什么要认? 事实上,任千行武功有成后,也曾找过自己的亲爹,打探过江湖中四处留情的浪子,分门别类进行分析。 怀疑过大理段正淳,怀疑过龙门镖局温良恭,甚至怀疑过朱夜帝,唯独没有想过自家师父官御天! 官御天向来不好女色,连个服侍的侍妾都没有,怎会是他的亲爹呢?如今细细思索,发现自己当初似乎是想错了,谁规定抛弃自家母子的就一定是浪子? 就不能是枭雄么?官御天断断续续的说着过去的事。钥从感性来说,这是他亲儿子,从理性来说,任千行是魔剑剑主,并且有了这个儿子,也能保证家主的尊位。 家主怎么可以没有儿子呢?官御天高声道:“千行,不管你认不认我,我都是你爹,我这便宣布你是我的亲儿子,魔剑遗族的少主,魔剑遗族的一切,都将会为你敞开!”任千行道:“你说真的?”官御天道:“当然是真的,我是魔剑遗族的家主,你便是少主,你是我的继承人,可以继承我的一切!”任千行冷笑道:“一个传承五百年的家族,绝不可能仅仅因为血脉,便决定继承人,还需要考量能力!”官御天道:“所以,你现在要去魔剑遗族的秘地,修行传承武功,以你的天赋,很快就能修成那些剑法。”钥任千行喃喃道:“剑法?”他想到了官御天那一招,想到了一剑分割地脉的绝世威能,如果自己也能使用这一招,该是何等的威势? 官御天把魔剑扔给任千行。 “带上你的剑!”任千行现在终于有了几分信任,但还是说道:“魔剑交给我了?”官御天道:“你是我儿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魔剑当然也是你的!”任千行闻言略有几分感动,原本被冰封的心,多出来几分暖意。 钥 “爹!”任千行轻轻的叫了一声。官御天道:“好!好!好!有你这一声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任千行道:“爹,赫连霸为了让我为他做事,给我下了毒,如果没有他的解药,我最多能活四十九天。”官御天道:“我这就用内功帮你祛除毒素,然后你要修行先天罡气,等到功力有成,便不怕剧毒了。”任千行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官御天手段高明。钥一连串的甜枣丢过去,原本满腹怨气的任千行,脸上很快有了笑容。 虽然不可能快速变得亲密,却也有几分其乐融融的姿态,只不过想要完全的交心,还需要很长时间的陪伴。 “爹,那个百损道人,还有那个火工头陀,也是咱们的人么?”官御天道:“那是我的盟友,当初那个大闹长安的左武王,便是其中一位首领,来历神秘,野心极大。”任千行道:“那个势力很庞大。”官御天道:“这段时间你要努力修行武功,等到你武功有成,咱们父子两人联手,天下大可去得。”任千行道:“生死棋宝藏呢?”钥官御天道:“那个暂时不急,我去棋王洞看过,唯有荧惑守心之日,才能用魔剑作为钥匙,开启棋王洞。”任千行惊道:“既然如此,魔剑应该爹亲自保管,我武功低微,若是被人夺走魔剑,岂不是会出大事?”官御天道:“你放心,魔剑遗族的武功,最大的特点就是见效快。以你的武功根基,年底的时候,功力便能提升三四倍,到那个时候,就算是我,也休想轻易夺走魔剑。”任千行道:“急功近利,会不会导致根基不稳?难以突破境界?”官御天道:“原本会有破绽,不过我这些年搜集诸多高深秘籍,辛苦钻研秘术,已经能够补充这些破绽。”听到这话,任千行越发满意。 钥魔剑给了自己,最高深的武功也传给自己,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虽然有些别扭,可仔细想想,不过就是从 “师父”变成 “父”,反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本来就相当于亲爹!自己曾经吃了很多苦,但亲爹给武功给神兵给钱财给地位,直接让自己成为魔剑遗族和至尊城的继承人。 江湖歌诀中的势力,自己能够直接继承两家,怨气自然而然少了许多。 见到任千行的模样,官御天内心也稍稍放心,心说这番话没有白费。西域之地强敌环伺,若是父子两人有隔阂,岂不是主动给人露出破绽? 五百年的底蕴固然强大,但如果瞎折腾,导致父子相残,最终必然会导致败亡,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钥再者说了,这就是亲儿子。武功本就该传给亲儿子,势力该留给亲儿子,财富当然也属于亲儿子。 官御天不是那种为了一个虚幻的大宝藏,不要儿子不要女儿的蠢货。……李瑾瑜骑着骆驼,走在一望无际的炎炎大漠之上,身边跟着两人。 一个是左手打绷带的厉胜男,一个是右手打绷带的靳冰云,两人被官御天轰的手腕骨折,再怎么玄奇的灵药,也不可能在五天时间内让她们痊愈。 但两人还是跟着李瑾瑜。钥厉胜男的理由是 “我高兴”!靳冰云的理由是 “拜访前辈”!理论上来说,这种理由就是纯粹的扯犊子,完全没有半点可信度。 不过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有两个美人跟着自己,傻瓜才会选择拒绝。 李瑾瑜随身的武器,玄翦和长缨留在铸剑城,让江玉燕继续凭此伪装,如今身上带着的,只有手腕处的温柔。 靳冰云的色空剑,厉胜男的裁云剑,正面承受 “一剑隔世”,剑锋受到了折损,由铸剑城的高手工匠修整。好在铸剑城最不缺的就是宝剑,剑雄在府库中翻找一番,给两人各自配了一把宝剑,可以作为替代的武器。 钥李瑾瑜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最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总觉得会出现一些事端,你们觉得呢?”靳冰云道:“据说李公子出门就能捡到宝藏,这次打的天翻地覆,火山喷发,毁了大半座铸剑城,可李公子似乎什么都没得到,何来福缘太好呢?”厉胜男道:“他说的是桃花,他最近的桃花很旺,快要变成劫数了。”靳冰云道:“这倒是有意思。”厉胜男道:“你看,劫数来了。”抬头看去,三人身前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须发皆白,面上带着澹澹的笑容,一看便让人大生好感。 不认识的人,定然会觉得这是多行好事的老人家,认识的人,却只觉得后嵴梁发冷,嗅到黄泉地狱的气息。 钥李瑾瑜咬牙道:“公孙乌龙!” 章节目录 第439章 老魔偷袭,沙漠之甍 “公!孙!乌!龙!” 李瑾瑜一字一顿,只觉得身上汗毛根根竖起,每个毛孔都感受到冷意。 这是一个高手! 黑道高手! 无法用常理忖度的黑道高手! 他高兴的时候,可以在酒馆里笑呵呵的跑堂,端茶倒水抹桌扫地。 他不高兴的时候,会封住惹怒他的人的全身穴位,用最残忍的刑罚,让那个人下下下辈子也不敢投胎做人! 即便是在恶人谷那种恶人遍地的人间地狱,他也是最恐怖的地狱鬼王。 公孙乌龙智商是正常的。 这一点一定要注意,他不是疯疯癫癫的疯子,他每日都会苦修武功,弥补自身破绽,出手前也会进行布局。 比如二十年前,他觉得自己虽然出身葵花派,点穴技艺天下无双,但却不能防御点穴,是一处极大地破绽。 所以他去铜锣湾找海龟道人,谎称要与海龟道人下棋,海龟道人不敢得罪这位黑道高手,硬着头皮和他对弈。 公孙乌龙棋艺颇高,很快便让海龟道人陷入棋局之中,趁着海龟道人分神的瞬间,葵花点穴手瞬间出招。 点了他的膻中,夺了他的秘籍,杀了他的徒众,烧了他的道观! 杀人夺宝,抄家灭门。 算计之精准,时机之巧妙,出招之狠辣,办事之利落,那可真的是来无影去无踪,当真是“善哉啊善哉”! “善哉”是公孙乌龙口头禅。 他曾经眯着眼睛,用最慈眉善目的表情,把这件得意之事,告诉他的师妹白翠萍,以及师侄白展堂。 他对这件事的总结,就是两个字 ——善哉! 公孙乌龙脑回路与常人不同。 他眼中的世界,和大多数人眼中的世界不一样,思索问题的方式,当然也是不同的,所以显得疯疯癫癫。 大多数人所在意的权势、地位、美人、金钱、名誉、荣辱、传承,这些都不被公孙乌龙看在眼中。 公孙乌龙有属于自己的逻辑,同时他也懂得大多数人的逻辑。 面对那些绝的不是骑青牛过函谷的先贤,而是表示“爸爸”。 混江湖的讲究脸面,有本事的没人叫他爸爸,那些熘须拍马之辈,张老子看不上,这个名字反而不出名。 畏惧他的人,当他面称其为“张老先生”,厌恶他的人,则会称其为“张老鬼”、“张老魔”、“张老怪”。 声名赫赫,足以与四大名捕比肩的四大凶徒,便是张老魔的弟子。 换而言之,燕赵、赵好、屠晚、唐仇的本事,张老魔不仅全部都会,并且能够使的更精、用的更好。 抓向李瑾瑜后颈的手,用的是赵好的“老拳”,弹指而出的毒药,则是来自于唐仇,左手竖掌成刀,已然聚起大噼馆掌力,能一掌噼碎骨骼关节。 李瑾瑜若是翻身退避,张老魔左脚便会如同飞椎,打向李瑾瑜后心。 以张老魔的地位,做出偷袭晚辈的行为,原本非常的丢脸,可他却做的兴高采烈,绝无半分羞耻之感。 高手不可怕,不顾脸面、没有底线的高手,才是真正的可怕。 利爪抓来,李瑾瑜手中温柔刀勐地从下而上反撩,原本和龟壳罡气同时崩碎的三尺刀芒,也再次催发而出。 这一刀突如其来,不像是遭受偷袭时的反击,更像是有预谋的反偷袭。 这怎么可能呢? 张老魔对自己的藏身技巧,有十二分的自信,更别说面对公孙乌龙这等高手的突袭,谁有胆量做布局? 别人发现不了,李瑾瑜可以! 别人不敢做,李瑾瑜敢! 张老魔阅人无数,深谙人心,却是首次遇到李瑾瑜这等胆大包天之人。 生死交锋,岂能有半点分神? 温柔轻盈的划过张老魔的右手,让他三根手指永远离开了手掌,李瑾瑜左手竖掌成刀,三尺刀芒直插心口。 化血刀! 张老魔冷哼一声,浑厚澎湃的护体罡气从体内爆发,化血刀芒转瞬之间被轰成粉碎,右手伤口也已经止血。 “嗖!” 李瑾瑜双臂张开,飞身而走。 公孙乌龙阴险狡诈,他那一掌用的多是暗劲,难以借力退走,张老魔猝不及防之下,爆发护体罡气,却是给李瑾瑜借力飞掠的机会,当即鸿飞冥冥。 另一头,厉胜男和靳冰云对着公孙乌龙轰出一剑,随即也是飞身而退。 莫说身边是厉胜男靳冰云,纵然是铁飞花在此,李瑾瑜也只能逃命。 参与围攻的并非两人。 李瑾瑜天子望气,感觉到了一股至凶至邪至阴至煞的气息,好似把无间地狱中的恶鬼,尽数捏合在了一起。 那股气息无比的强大,强度甚至不亚于黄裳、圆测,散发出让李瑾瑜毛骨悚然的恶意,哪里还敢继续停留! 脚踩凌波微步,一边飞速奔逃一边回复真气,同时从腰间药囊拿出一瓶瓶灵药,一股脑的吞入到腹中。 厉胜男靳冰云跟在李瑾瑜身后,感受到背后追逐着的,好似火山爆发一般的愤怒,哪敢有半点的放松? 就连不在乎生死的靳冰云,在这等情况下,也选择遵从求生本能,不顾一切的飞奔,只盼能够逃出生天。 你追我赶,不知不觉间,已然跑出三四百里,有天子望气术指引,李瑾瑜不担心迷失方位,随便一望,便能在茫茫沙漠中,找寻到三分生机。 …… “轰!”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雷鸣,紧跟着乌云盖道:“这地方可以暂时作为安居之所,这里天地元气浓郁,定然生长着天材地宝。” 借助沙漠之甍摆脱追兵,三人都安心了许多,互相对着看了看。 看了几眼,同时大笑出声! 灰头土脸,太狼狈了啊! 章节目录 第440章 驱虎吞狼,魔师庞班 李瑾瑜英俊潇洒,厉胜男、靳冰云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可再怎么英俊潇洒、国色天香,在大沙漠中奔跑三四百里,也会变成浑身泥土的土猴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李瑾瑜胸口的断骨,已经在飞奔逃遁的时候,搬运气血重新接好,不过胸前衣服满是鲜血,面色白惨惨的。 厉胜男靳冰云伤势较轻,但头发衣角满是沙尘,丝毫看不出美女仪态。 向来都是仙气飘飘的静斋仙子,变成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李瑾瑜觉得大为有趣,靳冰云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虽然狼狈不堪,但至少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她不是静斋仙子。 她是人! 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大活人! 再怎么觉得舒服,那也只是心理上的舒服,面上还是灰头土脸,头发里面满是沙子,身体非常的不舒服。 探索完洞穴,靳冰云厉胜男去往山洞外的湖泊,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李瑾瑜去山间的小溪洗澡,顺便从果树上采了一些没见过的果实。 回去之后挥刀连削,很快便做好了石桌石凳,石杯石碗,石床石灶。 靳冰云和厉胜男采了些鲜花,简单装点了一下石室,顿时满屋馨香。 沙漠之甍内的果实都非常大,而且又香又甜,有很强的饱腹感,以李瑾瑜的饭量,吃三个也觉得很撑。 尤其一种长在树上的,南瓜形状的水果,里面有三四种颜色,每一种颜色都是不同的味道,异常的甜美。 还有一种斗大的鲜花,中心处凝成酒杯形状,有一泓清甜花蜜。 李瑾瑜在长安的时候,购买过古墓派的玉蜂浆,两相对比,玉蜂浆甜腻更胜一筹,花芯清香更胜一筹。 莫说是李瑾瑜这种老饕,就连靳冰云这种不好口腹之欲的,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多喝了几杯。 吃饱喝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当然会发生些喜闻乐见的节目。 比如……坦白! 靳冰云道:“李兄,胜男,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我现在向你们坦白一切真相,然后任由你们处置。” 李瑾瑜递过去一个葫芦:“这是我在对面山洞找到的,沙漠之甍的猴群酿的猴儿酒,先喝两口再说。” 靳冰云道:“李兄是怕我在这个时候撒谎,想让我酒后吐真言?” 李瑾瑜道:“当然不是,坦白是需要勇气的,尤其涉及到上一代的恩怨情仇,那就更加有难言之隐。” 厉胜男道:“醉生梦死固然是逃避现实,却也不失为一种好手段。” 李瑾瑜道:“更何况,这里本就是世外桃源,在世外桃源醉生梦死,颇有陶潜风范,咱们这是致敬古人!” 所谓的猴儿酒,是猴群在储存过冬鲜果的时候,由于采集的过多,或者保存不当,下层的水果腐烂发酵而成。 果子的种类越多,成色越好,酿造出的猴儿酒便越好,尤其是在一些猴群聚居地,还会凝成珍贵的酒膏。 峨眉“三英四秀”中的苏少英,便喜欢在秋冬季节找寻猴儿酒,峨眉山的猴儿酒也是天下一绝。 沙漠之甍的鲜果,比峨眉山的鲜果更加鲜甜,并且积累千百年,早已形成酒膏,乃是价值万金的无上美酒。 猴儿酒是果酒,喝起来并不觉得呛嗓子,反而有一种果汁的清爽。 靳冰云受不得撺掇,喝了一口,入口清甜,齿颊留香,忍不住又喝了三大口,把葫芦里面的猴儿酒喝了半数。 “嗝~~” 靳冰云打了个酒嗝,轻声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身上的气机非常非常的衰弱,衰弱的简直不像是人!” 李瑾瑜道:“确实如此,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的孤独。” 靳冰云苦笑道:“孤独,我当然是孤独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孩,在山林之间长大,怎么会不孤独呢?” 厉胜男道:“据我所知,慈航静斋每一代斋主,都和亲传弟子,有很深的母女之情,难道言静庵是例外么?” 靳冰云道:“母女之情?有把女儿作为工具培养,培养好了之后,推向火坑的母亲么?这可不是世家大族那种家族联姻,而是彻头彻尾的火坑!” 李瑾瑜道:“慢慢说,我这里的酒还有很多,把心中的委屈都说出来,咱们今天晚上一醉解千愁。” 靳冰云道:“都说魔门弟子要求灭情绝性,无父无母,可话说回来,慈航静斋弟子,不也没有父母么? 魔门是看上后直接抢,师父杀光弟子全家,强行帮弟子了却俗缘。 莫要忘了,慈航静斋每代传人,均是美人榜的魁首,这么多的美人,难道都是被父母遗弃的么? 生的丑陋残疾也就罢了,身体健康容貌绝的可是李瑾瑜?”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老魔厉声道:“是又怎么样,有你什么事,你小子找死不成!” 回头看去,背后是个华服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威武,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样貌近乎邪异的俊伟,皮肤晶莹通透,闪烁着炫目的光泽。 一头乌黑闪亮的长发中分而下,垂在比一般人宽阔得多的肩膀上。 鼻梁高挺正直,双目神采飞扬,如若电闪,藏着近乎妖邪的魅力,看一眼便毕生也忘不了,配合着渊停岳峙的威严气度,使人油然心季。 明明是在黄沙大漠,此人身上的紫红锈金华服却一尘不染,长可及地的银色披风随风飘扬,颇有魔主风范。 庞斑! “魔师”庞斑! 如果不算武则天和玉罗刹,当今天下魔门高手中,庞斑的修为最强。 换句话说,只在魔门,庞斑是无上大宗师之下第一人,这是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庞斑却觉得分外羞耻。 他根本不想做什么“无上大宗师之下第一人”,他想成为无上大宗师,想破碎虚空,去往另一重天地。 任何人阻拦他的追求,哪怕是亲生父母、恩师爱侣,那也非杀不可! 庞斑沉声说道:“两位刚才可是提到了李瑾瑜?李瑾瑜身边是不是还有两个美人?一个用的是慈航剑典?” 张老魔冷笑道:“他们去往黑沙暴深处,现在想来已经化为灰尘,你若是有心,等到黑沙暴散了再去看,说不得能够捡到几块碎布或者骨头!” 庞斑道:“好!说得好!” 庞斑缓缓向张老魔走去。 张老魔心中惊骇,他清楚看到庞斑踏行的每一个动作,但他对时间的感官却清楚地告诉他,所有这些看似缓慢的动作,都是在转瞬之间完成。 张老魔能活到这个年岁,当然是只狡猾的老狐狸,不过在李瑾瑜手中吃了大亏,心中不免积蓄诸多火气。 又自忖公孙乌龙在此,两人联手出招进攻,还怕这个“小年轻”不成? 他却不知,这个“小年轻”,只是因为修行魔功而驻颜,真实年岁比他们两个只是稍小,绝不是什么年轻人。 庞斑一步步走向张老魔,身上的威势越来越凝重,好似魔王在世,无处不在无所不至的精神力,不断地轰击张老魔的心灵,消弭他聚起的战意。 三丈、两丈、一丈…… 一丈距离,对于庞斑张老魔这等高手而言,可谓是动念即至。 可直到此时,张老魔才勉强凝聚出了战意,庞斑背在身后的右手,也缓缓抬起,握成了一个拳头。 “嗤!” 张老魔的利爪快如闪电! “轰!” 庞斑的拳头慢如蜗牛。 可就是这慢如蜗牛的拳头,却正正轰在张老魔利爪之上。 重拳无力! 拳头没有任何力道! 就在张老魔惊疑之时,只觉得整片沙漠的天地元气,尽数顺着拳头汇入到自身体内,汇入到每一块筋肉之中。 千锤百炼的身躯,在这爆裂的能量灌注面前,可谓是不值一提。 无法承受! 无法卸力! 无法躲避! “轰!” 伴随着一声爆响,张老魔消失在天地之间,连一块骨头都没有留下来。 庞斑道:“说的很对,果然只剩下几块破布,可惜没有剩下骨头。” 公孙乌龙道:“精神驾驭物质,你用的是魔门心法,你是庞斑!” 庞斑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么?我的耐心很有限。” 公孙乌龙道:“魔师庞班,果然是名不虚传,老夫认输,他们确实进入了黑沙暴,似乎进入了沙漠之甍!” 庞斑喃喃道:“沙漠之甍?” 公孙乌龙道:“黄沙大漠中最神秘的秘地,你想不想去看看?” 庞斑道:“既然进去了,以李瑾瑜的能力,应当可以活命,公孙乌龙,你刚才说的那个‘师父’是谁?” 公孙乌龙陡然一惊。 庞斑道:“江湖传闻,你是缺德道人的弟子,但你说的肯定不是他!” 章节目录 请假 流感,发烧,难受,四肢无力,明天请一天假-_-|| 《我的夫人是神捕》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越好奇,越要杀,魔门邪帝 听到李瑾瑜进入沙漠之甍,庞斑不仅放下担忧,反而多了几分庆幸。 根据他对李瑾瑜的了解,这是一个绝不可能自蹈死路,就算遇到危险,多数情况下,也能逢凶化吉的人! 如果李瑾瑜选择进入沙漠之甍,那就说明沙漠之甍内多半没有危险。 另有一点,李瑾瑜虽然是落子天下的枭雄人物,但却并非阴险狡诈、冷血无情的阴谋家,反而颇有热血。 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人,无论曾经与李瑾瑜的关系如何,只要与李瑾瑜并肩作战,就会得到李瑾瑜的友谊。 这份热血,是庞斑需要的,也是庞斑选择李瑾瑜为目标的主要原因。 作为当世最强炼神高手之一,庞斑对于人心人性的把握可谓细致入微。 他看出靳冰云身上的死气,甚至能够预料到,靳冰云可能会坦白一切。 那又能如何呢? 庞斑需要的,是靳冰云完全爱上李瑾瑜,由此生出嫉妒,再借助极致变化的情感,完成道心与魔种的结合。 庞斑是个冷漠无情的人,武道是他心中的一切,其余都要为此让路。 但这不代表他不懂得爱恋。 如果不懂,也想不到这种办法! 庞斑不仅懂,而且非常懂! 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当然是刚刚见面的时候! 可以说是“一见钟情”,甚至可以说是“见色起意”,因为相遇肯定是先互相看到容貌,不可能直接交心。 只有初次相遇时,内心之中生出波澜和季动,才有继续发展的可能。 靳冰云吸引人的,不仅是风华绝代的姿容,还有那股独特的气质。 柔柔弱弱的气质。 哀婉缠绵的气质。 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的气质。 只要初次见面之时,李瑾瑜内心出现了季动,随后共同面对强敌,共同去秘境冒险,才能生出真正的爱恋。 庞斑从不在乎靳冰云坦白,甚至在潜移默化的推动,只有消除这个最大的心理障碍,两人才能从提防变为交心。 或许,李瑾瑜的情感是怜悯,靳冰云的情感是依赖,但只要靳冰云向李瑾瑜坦白,庞斑便会生出无限妒意。 只要内心之中生出剧烈波动,庞斑便能凭此播撒魔种,完成独属于他的道心种魔,奔向武道的至高巅峰。 从情感的角度而言,原剧情中相识两个多月,既不知道靳冰云的来历,也不知道她的愁苦,除了名字之外,别的一无所知的风行烈,如果把这归结为交心的感情,实在是对感情的侮辱。 他们两个的事情,说的难听点,就是风行烈在享受美色,靳冰云则是在完成任务,从此之后两人互不相干。 这样的交情,能够让庞斑内心生出几分妒意的,或许只是一层膜罢了。 如果魔门至高炼神心法,靠着一层膜就能修成,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庞斑心思纷乱,纷乱的精神波动又影响到了公孙乌龙,公孙乌龙不敢有丝毫挑衅,只是静静地看着庞斑。 先前张老魔动手的时候,公孙乌龙便是感觉到危险,没敢出手偷袭。 张老魔被一拳打死,公孙乌龙确认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时的庞斑已经完成蓄力,就好似蓄满水的水库,开启闸门的一刻,必然是山呼海啸的狂攻。 如果他趁机偷袭,被一拳打死的就会从张老魔变成自己。 这种损己利人的事,公孙乌龙当然是不会做的,他现在只期盼庞斑心思多纷乱一会儿,多拖延一段时间。 不用太长,师父完成目标即可。 或许刚刚完成目标的师父,打不过眼前的庞斑,至少可以带着他退走。 公孙乌龙想的很好,可他不知精神心法最基本的道理,那便是精神世界一秒万年,纷乱来得快去得也快。 庞斑快速收敛精神,冷冷的看着公孙乌龙,厉声道:“我不知道你背后的势力是什么,但一定非常有趣。” 公孙乌龙道:“久闻魔师庞班冷漠无情,什么时候也会经营势力了?” 庞斑道:“我不需要势力,但大元需要势力,在离开之前,我需要把大元供养我的资源,尽数返还回去。” 公孙乌龙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那绝对不是庞班的‘义’!” 庞斑道:“很好,我似乎低估了你的聪明,既然你是聪明人,就不要做愚蠢的事,那样会搞得非常难看。” 公孙乌龙道:“聪明和愚蠢,本就在一念之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庞斑道:“可你却在不断地与我东拉西扯,说明你背后的那个人,有能力进入沙漠之甍,你们的目标,同样也是李瑾瑜,目的似乎与我相同。” 公孙乌龙道:“既然如此……” 庞斑冷笑道:“虎口能夺食,但我盯上的猎物,没有人能够夺走!” 话音未落,重拳轰出! 公孙乌龙大喝一声,身上笼罩一层龟壳虚影,赫然是“龟壳神功”。 别看这玩意儿名字很逊,甚至有几分侮辱的味道,实际上这是一门极强的护体罡气,尤其能够克制点穴。 不! 不是克制点穴,而是能够克制锋锐的劲力,尤其是指力或者枪芒。 须知对付护体罡气,最好的方法就是以点破面,拳脚以指法为主,兵刃则是以枪矛、判官笔、峨眉刺为主。 】 即便是先天罡气,对于锋锐劲力的防御,比起龟壳神功也是稍逊。 公孙乌龙苦修二十多年,早已把龟壳神功练到巅峰境界,更胜昔年的海龟道人,已有几分大道归元的味道。 “嗤!” 右手食中二指飞速点出! 葵花点穴手! 登峰造极的葵花点穴手!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右手只是轻轻一晃,指力已经到了庞斑身前。 公孙乌龙反应不可谓不快,可他的对手是庞斑,武道境界超越蒙赤行,向着更高境界进发的庞斑! “轰!” 拳指对轰,遮天蔽日的黑沙暴被硬生生震散百丈,出现一大片真空。 伴随着“卡察卡察”的声响,公孙乌龙右手连同右臂,被庞斑一拳轰成了面条,但他却成功逃得性命。 庞斑感受着拳头上的力道,古井无波的内心出现几分波澜。 “道心种魔大法!” 公孙乌龙冷笑道:“没错,这就是道心种魔大法,你以为世上只有你会道心种魔大法?若论道心种魔,我师父才是真正的正宗,才是魔门邪帝!” 庞斑笑眯眯的说道:“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如果能够和你背后的势力达成合作,对大元很有好处。” 公孙乌龙道:“所以咱们……” 庞斑的笑意勐然变成狠厉,杀气十足的说道:“所以你必须死,任何可能阻我道途的人,全部都要死!” 先前或许对公孙乌龙有些兴趣,准备用他偿还蒙元这些年的供奉。 眼见公孙乌龙用出道心种魔,庞斑只想把他轰成齑粉,一块血肉一片骨头甚至是衣服毛发,都不能留下来! 蒙元的恩义很重要,自己的道途更加重要,任何阻拦自己成道之人,都必须毫不留情彻底完全的诛灭! 越是在乎,越要诛杀! 情义从来不能束缚庞斑! 以前不行,现在不行,未来不行。 即便改换无数时空,经历过无数次成功失败,庞斑也绝不会改变。 “轰!” 庞斑的重拳再次轰下。 这一次,不再是寻常的重击,而是以自身魔种,把整片沙漠的天地元气汇入拳头上,再轰入公孙乌龙体内。 即便是“天师”孙恩的黄天无极,燕飞的“小三合”,比起庞斑这惊天动地的一拳,也稍稍孙色了几分。 公孙乌龙只需稍稍支撑不住,澎湃惊人的力量,便可把他炸成粉末,就如同张老魔那般,不留丁点痕迹。 公孙乌龙面上满是惊恐,被李瑾瑜划出的伤口崩裂开来,眉梢眼角鲜血淋漓,有说不出的狼狈和丑陋。 他忽然发现,自己几十年的江湖经验阴险算计,对庞斑竟然全都无效。 越是展露自身价值,庞斑对自己的杀意便越重,并且庞斑出手绝无花里胡哨的变化,唯有至大至刚的冲拳。 就好似把整片沙漠抓摄在手中,然后再顺着拳头塞入到自己体内。 公孙乌龙感觉到了胀痛。 奇经八脉,五脏六腑,浑身上下每块肌肉,每根骨头,乃至每个细胞,都在向大脑释放出“胀痛”的信号。 避不过、挡不住、闪不开。 庞斑的精神力无所不在,封锁了他全部的闪避空间,出拳的刹那,天地四方只留下这只无坚不摧的重拳。 公孙乌龙唯一能做的,便是奋起最后的力量,点出一发葵花点穴手。 “轰!” 拳指交锋,劲力纵横,足下沙地被硬生生吹散一丈有余,露出饱受黄沙侵蚀的石柱,以及异样的荒古花纹。 公孙乌龙哀叹一声,再也压制不住天地元气的爆发,被轰炸成了齑粉。 庞斑落回原处,双手垂下,握拳的手轻轻颤震,身上气机变得比以前虚弱三四成,面色亦变得有些发白。 面对公孙乌龙这等老魔头,即便是庞斑这等高手,也休想毫发无损。 他右臂经脉受到损伤,十八日之内无法全力出手,如果不然,伤势便会一层层加重,直到彻底影响自身根基。 “哼!不差!” “李瑾瑜,你可千万要活着!” 庞斑挥掌轰在足下沙地,用内劲挖掘地下宫殿,倒也不必把宫殿完全都给挖出来,只需挖出石狮子便已足够。 …… 沙漠之甍! 这处好似世界之外的宝地,蕴藏着无数天材地宝,虽然年份多为百年,药力却不亚于千年,乃至于万年。 李瑾瑜四处寻宝,很快便寻到几株疗伤灵药,把身上损伤治好大半! 然后,遇到了大敌! 这是李瑾瑜此生遭遇过的,实力最为强大的敌人,各种意义上的最强,强大的简直让人感觉到绝望。 来人白发苍苍,身上满满都是苍老的气息,不是年龄带来的苍老,而是身体严重受损,是暗伤造成的折损。 如果从骨龄判断,他的年龄不会超过四十岁,可他的模样,年龄至少也有八九十岁,甚至像是一百多岁。 苍老也就罢了,还非常的丑陋。 左半边脸被掌力腐蚀,黑黢黢的好似枯木,右半边脸遍布刀痕,其中有三道刀痕最明显,把眉眼彻底的扭曲。 正常人遭受这等损伤,纵然能够侥幸活命,也是终身躺倒在床上。 此人不仅活着,而且武道境界没有半分落下,因为他修行了秘术。 ——嫁衣神功! ——枯荣禅功! ——内丹术! 李瑾瑜敏锐地感觉到这三门绝学的气机,也能感觉到,此人精气神完全汇聚为一体,凝成了一颗“魔丹”。 嫁衣神功混元功体,枯荣禅功非枯非荣,内丹术积金入腹、玉液还丹。 这些秘术不仅存留住精气神,还压制住身体伤势,把这具残破的身体最后的潜能,毫无保留的激发出来。 只从望气术的角度观瞧,此人就如同被蛀空根基的房屋,生命之光好似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彻底寂灭。 肉体寂灭的情况下,除非精神力达到破碎虚空级别,否则必死无疑。 其余诸如什么夺舍重生之类,或许有人设想过,但千百年来,绝无任何一位高手凭这种手段延续生命。 “左脸的掌力是天魔四蚀,右脸的伤痕是天魔双斩,你身上的伤势是当今皇帝造成的,我说的没错吧?” 李瑾瑜冷肃的说道。 “老者”笑道:“你这小娃娃还真是有几分见识,不枉我留你到现在。” 李瑾瑜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公孙乌龙的师父,隐居在恶人谷的大魔头,也是恶人谷真正的底蕴。” “以前不是,不过从我到了恶人谷开始,我便是恶人谷的底蕴。” 公孙乌龙的师父,按理来说年岁应该超过百岁,可谁规定师父的年岁一定比徒弟高?就不能比徒弟年轻么? 尤其是魔门这种地方,向来都讲求达者为师,以这老魔头的手段,降服公孙乌龙,并没有什么难度。 “我是不是快死了?” “没错。” “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死人,究竟是死在谁的手中?” “魔门邪帝,龙鹰!” 章节目录 第442章 道心种魔有几种练法? “邪帝?” 李瑾瑜心中陡然一惊。 原剧情中,所有修行道心种魔大法的魔门高手,除了邪极宗那些修行失败的邪帝,大概有四人安然无恙。 向雨田靠着邪帝舍利,成功打破寿元限制,熬了几百年破碎虚空。 庞斑离经叛道,修改心法,靠着诸天万界独一份的自绿神功,成功打破世界的壁垒,与浪翻云破空而去。 韩柏得到赤尊信灌话功夫,李瑾瑜的真气已经被彻底吸干,只剩下说话的力气。 龙鹰道:“江小鱼,那小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辜负了我的期盼。” 李瑾瑜道:“邪帝阁下,你这话似乎有些不要脸,请注意一些。” 龙鹰道:“无所谓了,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我还用在乎什么呢?” 李瑾瑜道:“能不能趁着我还有最后的意识,告诉我我会怎么死?” 龙鹰道:“我会把魔种播撒到你的体内,吸收你的全部气血,吞噬你的精神力,我会吸收掉你的精气神,补全我身体的亏空,修成魔仙的境界。” 李瑾瑜道:“魔仙?” 龙鹰道:“原本确实很勉强,你虽然是大宗师,根基稳固,但我的亏空毕竟太大,能够添补已经算是运气。 不过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这里有一位静斋仙子,我可以用她的仙胎来刺激魔种,让魔种彻底的大成!” 李瑾瑜道:“就这些啊?还不如来试试夺舍或者交换脑子呢……” 龙鹰道:“交换脑子?我不喜欢做那些事,我更喜欢吞噬你的脑子!” 话音未落,龙鹰体内那颗汇聚全身精气神的魔丹,被他迫出了体外,缓缓汇入到李瑾瑜体内。 想着自己马上就能吞噬李瑾瑜,补全身体的亏空,修成道心种魔大法,成就魔仙境界,找武则天报仇…… 龙鹰面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他,即将成为真正的邪帝! 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力量,感受着被天魔四蚀毁掉的经脉,一点点恢复完全,龙鹰露出了享受的笑容。 十多年辛苦布局,中途虽然出现了意外,但却有了更好的结局。 我是命中注定的邪帝! 龙鹰心中感叹,这小子的根基还真是浑厚啊,精气神全方位无缺点,除非境界远超过他,否则绝无胜算。 可惜,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包括这条龙! 龙? 章节目录 第443章 魔心种道,君临天下紫龙气 龙鹰是个运气很好的人。 至少在他二十七岁之前,无论遭遇什么样的祸患,都能够逢凶化吉。 他原本只是邪极宗寻常弟子,却因为体质特殊,被上代邪帝杜傲看中,打算以龙鹰为炉鼎修行道心种魔大法。 杜傲传授龙鹰玄门正宗心法,耗费诸多天材地宝,为他打造道心道体。 就在一切都打造完成,即将可以收割的时候,武则天下令屠魔,首当其冲的便是魔门两派六道之首邪极宗。 忘了说了,邪极宗又称天邪道。 两派六道不是六道轮回,完全只是名字的原因,刚好凑了“六道”。 隋唐时期阴癸派最威风,但掌控魔门至高心法道心种魔大法的邪极宗,才是魔门之首,武则天也不会否认。 魔门之首,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没什么卵用,就是个花架子虚名。 平日里不能号令两派六道,风雨到来的时候,还会最先经受摧残。 杜傲被武则天轰杀,原本针对龙鹰的一切算计,全部都成全了龙鹰。 不仅成功修成前两重心法,而且最为危险的种他第六,也不必再冒险播撒魔种,甚至连道体也已经备齐。 山林隐修五年,被抓之时,不得已散功,误打误撞修成立魔篇。 押解过程中,被索元礼以诸多酷刑折磨,结果酷刑刺激魔种,使得魔种快速成长,修成四重心法结魔篇。 被人刺杀,重伤倒地,昏迷七七四十九日,修成魔劫篇和养魔篇。 此后与诸多高手生死交锋,每次交锋都能更进一步,短短时间便修成了催魔篇、成魔篇、魔极篇……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能逢凶化吉武功大涨,无论遇到什么美人,都能把美人拥在怀中享受无边艳福。 在那个时候,龙鹰这个名字已经配不上他,应该改名叫龙傲天才是! 直到“龙傲天”修成魔变篇,距离道心种魔大成只有一步之遥,那个幕后布局之人,终于现身收割果实。 双方经历一场生死大战,龙鹰的一切红颜,一切好友,一切知己,被武则天当着他的面,尽数辣手击杀。 极致的愤怒,让龙鹰不顾一切的催发魔种,爆发出此生最巅峰的力量。 在他力量催发至极限的时候,也是最不可控的时候,武则天用最强手段击败了他,同时施展了天魔四蚀。 龙鹰的魔种被武则天掠夺,真元气血前所未有的亏空,天魔四蚀消融血脉筋骨,眼看就要被彻底化为齑粉。 龙鹰奋起余勇,拼尽全力主动灌,这玩意也需要消耗蓝条。 小兵卒看似是不值钱的火柴人,实际上也是耗费精神力幻想的。 以龙鹰的能力,八千子弟兵,连带着骏马弓箭长枪,已经是他的极限。 雨点般的箭失,连那些三三两两的步卒都奈何不得,九成九打到空处。 直到此时,龙鹰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李瑾瑜牵着鼻子走,武林人士怎么能与大将军比斗调兵遣将呢? 这保不齐就是什么阵型! 龙鹰想的没错,这便是陆军冲锋最巅峰的阵型——三三制! 话虽如此,已经晚了。 不知不觉间,龙鹰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耳边传来苍凉之声。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语调悲凉,好似真的回到了垓下战场,十面埋伏,四面楚歌,龙鹰被李瑾瑜算计,心绪略有些失控,竟然与歌声相和,身上气机随之变得凄婉。 不知何时,李瑾瑜手中赤霄剑换成了商羽,吹奏一曲送葬霸王的挽歌。 “九里山前古战场,牧童拾得旧刀枪,顺风吹动乌江水,好似虞姬别霸王。” “时也命也,今日你必败无疑!” 龙鹰勐地喝道:“霸王别姬,莫要忘了此后还有霸王真正的巅峰一战! 你只顾打击我的气势,忘了越是生死危急,越是能够死中求活!” 李瑾瑜道:“说的没错,可惜你选择了项羽,便是再给他一万次机会,让他回到垓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江东子弟今虽在,肯与君王卷土来?” “莫说让项羽回到垓下,就算让他回到鸿门,结局也不会改变!” “竖子,不足与谋!” “你可能不知道,在垓下之战的最终阶段,刘邦项羽曾经打过一场。”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刘邦是用什么招式,彻底的击败项羽!” 说话功夫,李瑾瑜左手挥掌,足下生出微风,赫然是汉高祖刘邦精通的两门绝学——云绝掌、风绝步! 然后便是 ——风云合璧! 想象,李瑾瑜在龙鹰之上。 布局,李瑾瑜在龙鹰之上。 运数,李瑾瑜在龙鹰之上。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备,龙鹰则已落得三者皆输的境地。 绝境中转死为生固然精彩,但堂堂正正的碾压,岂不是更加的辉煌? 这,才是真正的 ——君临天下紫龙气! 赤霄剑脱手飞出,在龙鹰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突破他的强招封锁,刺入到他的胸口,把他彻底的钉住。 随着龙鹰被钉住,魔丹彻底失去了操控,炼化速度大大提升。 软弱无力的肢体,逐步找回原本的力量,随着力量回到体内,李瑾瑜信心越来越强,炼化速度越来越快。 对于这种正向循环,龙鹰没有半点办法,唯一能做的便是决死一击。 拼得一死,在李瑾瑜脑海中,留下永远无法治愈的伤势,让李瑾瑜永远无法突破现有的境界! 虎死不倒架,更何况是龙鹰。 章节目录 第444章 万物随心转,魔心为己用 “李姓宗室,我曾经想过你是李姓宗室,想过你野心勃勃,却没想到你竟然藏得这么深,竟然降服赤霄剑!”龙鹰虚弱的说道。 随着魔丹被快速炼化,龙鹰的生命进入了最终的倒计时。或许再过一炷香时间,甚至是盏茶时间,龙鹰的生命便会彻底完结。 李瑾瑜道:“在我的设想中,我的对手是庞斑,甚至可能是向雨田,实话实说,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龙鹰道:“你看不起我?罢了,你有看不起我的资格,你在武功境界全面逊色的情况下,成为此战的最终胜利者,我只是匹夫而已。李瑾瑜,你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胜利的喜悦,把我的骄傲和尊严彻底的踩在脚下,而我却无能为力。”李瑾瑜道:“然后我就会在你的决死一击之下,留着终身的损伤!”龙鹰惊道:“你怎么……”李瑾瑜道:“虎死不倒架,堂堂魔门邪帝,怎会甘心向小辈认输?”龙鹰道:“你知道又能如何?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是我多年苦思,专为对付武则天而创的杀招!”李瑾瑜道:“这个我也猜到了。陛下让你落得这个境地,你当然想要报复回去,可你们的差距太大,纵然你成功吸干了我,也打不过她。阴阳无极和无上大宗师,似乎只有一步之遥,实则却是一道天堑。更别说作为皇帝,身边不仅有诸多大宗师,还有十万金吾卫大军,以你的武功,如果能够冲到陛下身前,那肯定是金吾卫让陛下解闷的。这是金吾卫的一条规矩,如果有刺客要行刺陛下,如果刺客的修为高于大宗师,则必须放开一条通路。你肯定调查过我,也肯定知道我爹是谁,或许也知道金吾卫这条规矩。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不去想应对之法,那还算什么魔门邪帝?退一万步说,准备报复一个人,准备足足十多年,如果连应对的武技都没有准备,那岂不是太过可笑?”龙鹰道:“你知道很危险,但你不能阻止我,因为你想看到这一招,你要为最终的对决积攒足够的底蕴!”李瑾瑜道:“是么?”龙鹰道:“武则天是我的敌人,同样也是你的敌人,如果你连这份心思都没有,凭什么能让赤霄剑认主!”李瑾瑜道:“那你知不知道,让赤霄认主的最基本的规则?”龙鹰道:“是什么?”李瑾瑜道:“安全第一!” “你不该与我拖延时间!” “你该直接用底牌拼命!” “轰!”随着体力逐步恢复,李瑾瑜已然站起身子,对着龙鹰狠狠轰出一拳。 虽然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健康,只是下意识的挥拳,没有任何招式,但李瑾瑜膂力何等强大,一拳挥出,龙鹰枯瘦的身体立刻碎裂成数十块。 肉身遭受致命损伤,龙鹰的阴神阳神失去了寄托,很快便会彻底消散。 龙鹰现在终于明白,方才的一切都是李瑾瑜在拖延时间,目的是让身体恢复行动力,从肉体层面进行抹杀。 好手段!但你可曾见过这招!龙鹰狂笑一声,阴神阳神同时炸裂开来,就连被炼化半数的魔丹,也随之而破损,好似引爆一枚精神炸弹。 这便是龙鹰的最终杀招。在他的算计中,如果他能够杀到武则天身前,如果他破不了天魔金身,如果他被天魔手抓住,后果必然是被天魔极乐和天魔四蚀吸干全部精气神。 就如同当年邙山决战,武则天在他气机最盛之时,强行掠夺他的魔种。 龙鹰想到的应对之法,便是玉石俱焚的毁灭,不是肉体的毁灭,而是精神层面的毁灭,基本上无法痊愈。 只要武则天露出半点疲态,那些拥护李唐的老臣,必然会如同嗅到血腥气的鲨鱼,恶狠狠的飞扑上去。 可惜,还没见到武则天,这一招便先用在了李瑾瑜这个小辈身上。然后——失效了! 李瑾瑜把邪帝舍利,印在了龙鹰的额头,挡住了他最后的精神冲击。 “这颗邪帝舍利,不能如同原版那般留下精神烙印,但我不需要你的精神烙印,只需要挡住一击便可以。” “我早就猜到,你想到的是玉石俱焚之法,只不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你施展招式的机会,结果实在是太过让我失望,我才不需要这种招式!” “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的时代也早就已经完结,当年无声无息消失于人间,现在仍旧是无声无息!”龙鹰拼着最后的力量,轰出最后的精神冲击:“李瑾瑜,你以为我只是我自己么?你不知道自己招惹到了什么样的力量,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李瑾瑜道:“就算到了下面,我也能再杀你一次,堂堂魔门邪帝,竟然用这种三流手段,真是让人失望!”话音未落,龙鹰彻底化为虚无。 无论是肉身还是阳神,都已经彻底的消散,只是魔丹被龙鹰炸裂,真元魔气在体内对冲,需要快速导气归元。 李瑾瑜手握邪帝舍利,一步步走向对面的石室,虽然这个时机并不是特别的合适,但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需要仙胎的刺激!我需要天魔大法的调和!我需要双修吸收舍利内的真元! 我……想吃桃!虽然成功击杀龙鹰,李瑾瑜并非全无损伤,尤其是龙鹰最后一下,精神冲击被邪帝舍利挡住,魔丹爆裂可是实打实的伤害,李瑾瑜伤势很严重。 走到石室的时候,精神已经彻底陷入迷幻,只剩下血肉生命的本能。好在,这种事情轻车熟路,只剩本能的情况下,反而更加的通透。 厉胜男苦笑道:“终归还是便宜了你这混蛋,而且身边还有一个人。”靳冰云道:“胜男姐姐,现在被动手动脚的,似乎是我啊!”由于慈航剑典和道心种魔大法是同源而出,相比于天魔大法,显然是慈航剑典的仙胎更加的有吸引力。 “混账!真是混账!”……李瑾瑜醒过来的时候,厉胜男和靳冰云还在酣睡,爱怜的轻吻一下,随即双手握拳,感受体内澎湃的力量。 仙胎的刺激,天魔大法的调和,再加上邪帝舍利内,本就属于自己的精纯真气,魔丹已经被完完全全炼化。 身上的那些损伤,无论是精神方面还是肉身方面,全部都已经修复。就连前些时日,被公孙乌龙击断的肋骨,也被魔丹的巨量生机治愈。 阳神彻底稳固,修为成功达至至阳无极境界,根基浑厚,宛如深潭,接下来一段时间修为还会继续飙升。 至阳无极早就只差一点点,倒也没有太过于惊喜,真正惊喜的是吸收龙鹰魔丹之后,体内的另一重变化。 李瑾瑜心念一动,身上气息变得风轻云澹好似神仙,仙风道骨,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妥妥的正道少侠。 心念又是一动,身上气息从风轻云澹变为如妖似魔,张狂霸道,比之魔师庞班的张狂,亦是丝毫不逊。 仙!魔!两种状态随心所欲的变化,而在这变化之中,李瑾瑜的内心却一直都是古井无波,全然不受任何影响。 道心种魔,魔心种道,都不能形容李瑾瑜此时的状态,如果非要找一个合适的词汇,那应该是——魔心渡! 万物随心转,魔心为己用!以道体的浑厚根基为核心,以魔心的狂暴进攻为武器,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发挥出远超自身根基的力量。 由于魔丹崩碎了一半,一部分被李瑾瑜吸收,另一部分则是被厉胜男和靳冰云吸收,她们的伤势也已经完好。 邪帝舍利内蕴含的功力,也有约莫四成被二女吸收,玄门正宗真气,对修行天魔大法的厉胜男,非常有好处。 厉胜男吸收魔丹和舍利的力量,天魔大法突破至十八重,只不过由于是强行鼓催而成,需要长时间的苦修,以此来稳固根基,免得成为花架子。 靳冰云慈航剑典的痕迹,已经被抹除了七八成,走上一条另外的路。选择走上另外的路,便说明她的内心已经放开,慈航静斋这些年施加的诸多枷锁,已经被靳冰云尽数卸下。 这种心灵上的突破,使得她如今的武道境界,足以比肩 “剑心通明”。过不多时,厉胜男醒来,看着李瑾瑜得瑟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抓向李瑾瑜后腰软肉,想要用力地掐几下。 怎知武道境界虽然突破,身体却非常的虚弱,手指每个细胞都散发着拒绝的意念,到了半途便已然收手。 李瑾瑜打趣道:“你身体的损耗比较严重,还是不要白费力气。”厉胜男道:“还不是你这头蛮兽不懂怜香惜玉,齐天大圣那种野猴子,都比你这金陵郡侯讲理得多!”李瑾瑜道:“我那是被龙鹰的绝杀击伤,精神陷入迷幻状态,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反应,脑子早已不清醒。” “唉,可惜~~”靳冰云问道:“可惜什么?”李瑾瑜道:“可惜虽然借此成功炼化魔丹,武道境界突破,但却没能享受到滋味,真的是大煞风景。”厉胜男道:“滚!”靳冰云道:“现在我们全都躺在你的怀中,还不是任你施为?”厉胜男道:“冰云,你怎么……”靳冰云道:“胜男姐姐,我的娘家人既不能作为依靠,而且惹人厌烦。为了以后吃饭的时候,不是你们坐着我站着,你们吃着我看着,不是你们吃肉我吃素,你们喝粥我洗碗。为了以后不是家里衣服我洗,剩饭剩菜我吃,堂屋庭院我打扫。我唯一能做的,便只剩下讨好咱们家老爷,获得老爷的宠爱了。”李瑾瑜闻言,得意的吹起口哨。 “家里最乖巧最懂事的,一直都是夜月,以后还要再加上冰云才是。”厉胜男道:“切!反正讨到便宜的是你,你当然是支持的,什么家里不家里,先出去见见家里大姐再说吧!”李瑾瑜道:“现在还不行……”厉胜男道:“为什么?难道你嫌弃冰云的出身?未免太小气了吧!”李瑾瑜道:“你问问冰云,咱们三个现在能不能出去。”靳冰云道:“胜男姐姐,咱们确实不能出去,怪不得夫君的。”不得不说,随着阴霾散去,靳冰云越来越开朗,改口速度那是真快,耍小心眼的本事,还在厉胜男之上。 嘴上一口一个姐姐,实际上却比厉胜男先改口,相当于先入家门了。这事儿自然算不得数,不过以后打闹的时候,倒是可以用来打趣几番。 厉胜男道:“为何不能出去?”李瑾瑜道:“怎么出去?咱们三个一人披着一身树叶,在黄沙大漠奔袭数百里,看看能不能遇到商队?”却是昨天太过于狂暴,三人的衣服都成了碎布条,想要出门,只能致敬人族先贤缁衣氏,用兽皮缝衣服。 兽皮在沙漠之甍内还可以穿,到了沙漠之上必然会热死,能够在沙漠之上穿着的,或许只剩下大片的树叶。 厉胜男咬牙道:“那你还不快去采集树叶和兽皮,让我们做衣服!”李瑾瑜道:“你会针线活?”厉胜男道:“我是穷苦出身!”靳冰云小声道:“妾身也会。”李瑾瑜道:“好,你们等着,我这便去采集打猎,反正沙漠之甍内没有别的人,倒也不担心丢脸。”李瑾瑜拿起几块布条,在腰间随意的围了几圈,随后便出门而去。 厉胜男靳冰云对视一眼,心说做个毛的衣服,累都快累死了,哪还有做衣服的力气,先睡一觉再说吧! 出了石室,李瑾瑜四下张望,随着境界突破,天子望气术看得更远,勐然发现沙漠之甍内多出几道生人气息。 李瑾瑜心中大喜,心说这或许就是龙鹰的那些手下,只需杀掉他们,沙漠之甍便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飞速向着人群急掠而去,不等那些人反应过来,李瑾瑜挥手便是三发寒冰绵掌,紧跟着三刀化血刀。 电光火石间,除了领头的,其余的人尽数被杀,李瑾瑜切换为霸道无边的魔念,精神异力勐地冲击而去。 道心种魔!移魂大法!过不多时,领头之人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只剩下一具空壳。 李瑾瑜弯腰查找,在这些人随身携带的行礼中找到一个锦盒,锦盒里面衣服发冠玉带鞋子袜子一应俱全。 这是邪极宗宗主的制服,也是龙鹰为了庆祝自己得偿所愿,让潜入神月教的那些下属,重新制作的锦袍。 却是他觉得,曾经的龙鹰只是丧家之犬,没资格穿宗主制服,等到吸收了李瑾瑜,武功恢复全盛境界,重新成为魔门邪帝,才有资格穿这套衣服。 然后,便宜了李瑾瑜。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我只是偏科,你才是天赋差 李瑾瑜换上邪帝的衣服。 虽然两人身高体重有些差别,但这种宽袍大袖的衣服,影响不大,唯一觉得有些不爽的,就是鞋子有些小。 李瑾瑜晃了晃双足,总是觉得有些别扭,干脆便没有穿鞋。 既然不穿鞋,也不必穿袜子。 这些人为了庆祝“邪帝回归”,不仅带来了邪帝的衣服配饰,还有几食盒精致的糕点和小菜,但却没有酒。 李瑾瑜收好这些东西,转身去丛林中采集狩猎,很快便采集到鲜花鲜果猴儿酒,狩猎到做衣服用的皮毛。 折根树枝做成扁担,挑着担子享受着大丰收,哼着歌回到了石室。 …… “龙鹰的手下?那你为何不直接伪装成龙鹰,降服那些人呢?” 厉胜男好奇的问道。 李瑾瑜道:“胜男啊,虽说男人都喜欢笨笨的,喜欢看人崇拜,但如果胜男都这样,未免太过无趣了一些。” 厉胜男鄙视道:“太聪明了你觉得笨一点好,笨了你觉得我最好还是聪明一些,你这家伙可真是难伺候。” 李瑾瑜道:“龙鹰那些手下,能在神月教潜伏多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蠢货,我对龙鹰一无所知,若是假扮龙鹰,很快便会被他们认出。” 厉胜男道:“现在呢?” 李瑾瑜道:“我用移魂大法,问出了我想要的内容,不过最多能够隐瞒两三天,那些探子可不是蠢货!” 潜伏卧底是非常严密的工作,越是在大势力卧底,便要越发的谨慎。 每一个合格的卧底,都经过非常严格的训练,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并且极其小心,对于危险有敏锐的感知。 稍稍有些风吹草动,立刻便会察觉到危险,用多种不同的方式脱身。 对付这种人,要么出其不意直接辣手抹杀,要么用更加周密的算计,要么则是用真情感化,让他们归正。 李瑾瑜擅长前面那种,狄仁杰则是比较擅长后面两种。 靳冰云道:“换句话说,再过两三天时间,你就会离开沙漠之甍?” 李瑾瑜道:“准确的说,我只会停留到后天清晨,这里虽然好,但若是一直留下,容易消弭进取之心。” 靳冰云道:“出去之后,你很可能要面对庞斑、公孙乌龙、张老魔。” 李瑾瑜道:“这是最坏的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发生,最大的可能是,我出去的时候,只会遇到庞斑,并且庞斑身上有伤,精力也有所损耗。” 靳冰云道:“夫君的意思是,庞斑杀死公孙乌龙和张老魔,然后守在沙漠之甍外面,等待咱们出去?” 李瑾瑜道:“甚至可能尝试用真元挖沙子,看看能不能直接挖通。” 靳冰云道:“庞斑的武功,已经到了阴阳无极的极境,只不过这条路已经断绝,这才转修道心种魔大法。” 厉胜男道:“你今天才刚刚突破至阳无极,就想去挑战庞斑么?” 李瑾瑜道:“如果武功只能用境界衡量,还用武技、经验做什么?开打之前动动嘴,比比境界不就行了?” 靳冰云道:“他的境界比你高,功力比你浑厚,经验比你丰富,尤其心狠手辣程度,更是远远超过你。” 李瑾瑜道:“他有一点不如我。” 厉胜男道:“什么?” 李瑾瑜道:“他心爱的女人躺在我的怀中,婉转缠绵,蜜里调油,他却只能在黄沙大漠中吃沙子!” 厉胜男道:“我在说正经事!” 靳冰云道:“我明白了,道心种魔大法是心灵的武功,心灵方面的波动越是剧烈,越容易暴露出破绽。” 李瑾瑜道:“庞斑选择情感作为魔种的寄托,他是无情的人,可如果真的冷漠无情,又怎能道心种魔呢?” 厉胜男道:“无论庞斑对冰云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会用各种方式欺骗自己的大脑,确认自己爱上冰云。” 李瑾瑜道:“等他把道心种魔修行至巅峰,自然而然打破这种欺骗,正好借机斩除一切束缚他的枷锁。” 靳冰云道:“他真的很可怕!” 李瑾瑜道:“这是他的算计。” 靳冰云道:“这也是算计?” 李瑾瑜把靳冰云揽在怀中,伸手一抄,轻轻摩挲靳冰云光洁的足踝。 李瑾瑜诸多红颜,玉足最秀美的自然是虚夜月,如今却要换成靳冰云。 黄大师笔下上百绝色美人,以赤足为标志的就俩,一个是婠婠,属于无可超越的第一,另一个便是靳冰云。 不过婠婠是喜欢光着脚,人家就是不喜欢穿鞋袜,觉得光着脚舒服。 靳冰云是穿鞋的,只不过鞋子被庞斑贴身收藏了,直到月满拦江夜,破碎虚空,才把鞋子给靳冰云穿上。 如今么? 好嫩! 好滑! 靳冰云略有些羞涩。 厉胜男给她解释过,李瑾瑜的爱好很独特,喜欢摩挲玉足思索问题。 靳冰云原本以为会有些难受,没想到却是暖暖的,麻麻的,痒痒的,有一种从未接触过的奇妙感觉。 练武之人手上会有老茧,有些人会用秘术或者特殊药水,把手上的老茧尽数化去,以此来保持手的美观。 李瑾瑜炼体有成,手上粗厚老茧早已化去,指尖却还留着薄薄的一层。 指尖划过肌肤之时,来自于指尖的温度,来自于老茧的摩擦,还有魔种的刺激,都让靳冰云变得浑身无力。 看着面色羞红的靳冰云,厉胜男心说这静斋仙子,怎的比虚夜月还魅? 厉胜男却不知,靳冰云同样也是媚骨天生,只不过修行慈航剑典,把外显变为内敛,属于魔门妖女的骨子,月宫仙子的气质,真正的仙魔合一! 李瑾瑜道:“这当然是算计,庞斑在你内心深处植入恐惧,你由于恐惧不敢靠近他,这种下意识的疏离,同样会刺激到庞斑的魔种,明白了么?” 厉胜男道:“我怎么觉得有些像是阳,真不怎么样! 莫说本世界的庞斑,原剧情那个绝世无敌,威压天下六十年的高手,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 威压天下六十年,换个说法,就是蹉跎岁月六十年,这六十年他没有丝毫的进步,时光全部都被浪费掉。 直到九十多岁高龄,才靠着诸天万界独一份的自绿神功,然后还需要和浪翻云拳剑对决,才成功破碎虚空。 再看浪翻云。 水匪出身,没有高深传承,只有一把剑、一壶酒、一座洞庭湖,四十多岁与庞斑打成平手,双双破碎虚空。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天赋! 这天赋简直是bug! 章节目录 第446章 言争语试,激战庞斑 “魔师阴阳无极很久了吧?” 李瑾瑜略带感叹的说道。 庞斑道:“蹉跎许多岁月。” 李瑾瑜道:“可惜了,如果把这些时间给我,破碎虚空后的世界,我大概也能再次破碎,真的是太可惜了。” 庞斑道:“破碎虚空,这条路卡死了多少高手?如果把破碎虚空作为考核条件,古往今来有几人可称天才?” 李瑾瑜道:“魔师既然把破碎虚空作为毕生目标,自然是以破碎虚空为考核标准,否则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我一直都觉得,自欺欺人是非常愚蠢的行为,而且显得很怯懦。 堂堂魔道巨擘,在晚辈面前表现出愚蠢和怯懦,不觉得丢脸么?” 庞斑道:“好一张利口,你这铁齿铜牙,比圆测那个秃驴丝毫不差。” 中原草原的高手对决,在国师层面的对战,向来是圆测对战蒙赤行,黄裳对战八师巴,庞斑曾出手一次,代替蒙赤行对战圆测,而不是黄裳。 原因很简单,只能这么对决。 如果让圆测对战八师巴,唯识宗的五重唯识观,万物唯识,心外无物,太过克制变天击地精神大法。 双方也不是没打过,看场面似乎是不分胜负,但此后圆测无甚影响,八师巴入定闭关三年方才康复。 如果不用变天击地精神大法,只以灭神掌出招,圆测手持九环锡杖,引动玄奘遗留的佛力,给八师巴来一招当头棒喝,能把脑门敲成酱油碟子。 蒙赤行和庞斑均是炼神高手,但却是以精神驾驭物质,精神异力乃是辅助手段,不会受到万物唯识克制。 不过高手对决,除了比武,还需要比斗口舌,动摇对方的内心,尤其是圆测和尚,最是喜欢罗里吧嗦。 李瑾瑜在讲道理方面,自是远不如圆测,若论胡搅蛮缠、曲解词意,十个圆测也比不得李瑾瑜。 圆测要脸! 用不出这种手段! 庞斑道:“能不能告诉我,公孙乌龙的师父是谁?我很好奇,当今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道心种魔大法?” 李瑾瑜道:“当今皇帝。” 庞斑:!!!∑(?Д?ノ)ノ 李瑾瑜道:“别误会,我是说皇帝会道心种魔大法,或者说,天魔策上的全部绝学,皇帝都练得登峰造极。” 庞斑道:“这个笑话不好笑!” 李瑾瑜道:“我觉得很有趣。” 庞斑冷笑道:“作为武周侯爵,你应该有自己的风度,你不是混混。” 李瑾瑜道:“说起这个,我不得不对你表达谢意,若不是魔师康慨,送上自家弟子,我还成不了侯爷呢!” 庞斑道:“如果你以为,这便可以激怒我,实在是大错特错,愤怒不会掩盖我的理智,而是会让我更强。” 李瑾瑜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再说一句,你的三八戟很不错!” 庞斑冷冷的说道:“你现在还有最后三句话,想好遗言了么?” 李瑾瑜道:“多亏魔师守门,把公孙乌龙和张老魔两位恶客,驱赶到黄泉地府,我才能和冰云洞房花烛。” 庞斑好似即将喷发的火山,满是爆裂的说道:“还剩下两句。” 李瑾瑜道:“冰云如今已经是本侯爷十八房小妾,魔师无需惦念,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会给你烧香的。” “最后一句。” “至今……” 话未说完,李瑾瑜重拳轰出。 神特么三句遗言,信了这老魔头的鬼话,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庞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这是冷漠无情,心狠手辣,成名江湖数十年的老魔头,不是德高望重的大前辈,更不是什么大侠客大豪杰。 他的仁慈和信用,只会给对于自己毫无威胁的人,比如少林无想僧。 庞斑觉得无想和尚的“无想十式”很有趣,想要看他完整打一遍。 结果两人交手两次,在庞斑放海的情况下,无想僧都没能打完,每次都是打到一半便重伤吐血,奋力逃遁。 跑了之后不以为耻,反而觉得自己武功很高,能在庞斑拳下活命! 这种人留不留有什么区别? 能够造成威胁的,庞斑向来是毫不留情的击杀,还是那句话,他是成名多年的魔头,不是德高望重的侠客。 讲理的魔头,那还是魔头么? 与魔头讲理,脑子是有病么? 李瑾瑜这一拳突如其来,用的并非繁杂套路,就是势大力沉的冲拳,左手在腰间引而不发,危险更甚三分。 庞斑不屑的冷哼一声,心说这种偷袭手段,自己十三岁就已经用腻了。 右手握拳,轰向李瑾瑜胸口。 无论李瑾瑜拳掌如何变化,只要这一拳轰在胸口,便必死无疑。 攻敌必救! 李瑾瑜身子好似醉酒一般躺倒,险之又险避开这一拳,双手同时从拳掌变为手刀,斩向庞斑的腰腹。 长风一抱! 这是李瑾瑜方才演练过的招数,此刻生死对决,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提升了不止一倍,能一击把人腰斩。 “轰!” 强招出手,李瑾瑜如同剧烈喷发的火山,迸射出直冲九霄的金乌。 十日横空,至阳无极! 空气变得越来越灼热,空间已然出现了扭曲,李瑾瑜的身子被扭曲的乱七八糟,又被折射出七八十虚影。 每个虚影都在发动进攻,方圆数十丈尽数李瑾瑜狂攻的冲拳。 蜃楼魔影! 在灼热的大沙漠,这一招能发挥出十倍百倍的威能,明明水汽绝迹,却有一种镜花水月的独特美感。 “冰云已经属于我,从里到外,从精神到肉体,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这是你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干扰你的心绪,而是要告诉你,在咱们两个的对决中,我已经赢了不止一次。” “你的徒弟方夜羽,是我青云直上的功绩,是我飞黄腾达的起始。” “你的武器为我熔炼,已经分成了几十份,永远不可能恢复。” “你心爱的女人在我怀中,把你的一切告诉我,和我分析你的弱点。” “刚才这番话,一半是我的构思,另一半是冰云想出来的。” “这是冰云对你的回报,我说完这番话之后,你们的一切彻底了结!” “我不会在战斗中再提及她,因为你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个资格!” 茫茫沙海中,李瑾瑜好似一条活灵活现的鲤鱼,能以沙坑为潮水,以沙丘为波澜,随心所欲的鱼龙百变。 庞斑连攻三招,都被李瑾瑜间不容发的避过,紧跟着便是嘴炮还击。 虽然这会让庞斑愤怒,会让庞斑生出妒意,进一步的刺激魔种,但李瑾瑜不在乎,李瑾瑜就是要刺激他。 “呼~~” 李瑾瑜吐出一口浊气,白茫茫的烟气凝成一条白色飘带,灼热的气机让李瑾瑜的身形变得更加的朦胧。 就好似破碎的镜子上,那残缺不全的虚影,似乎一拳就能彻底轰碎,又似乎能够衍化为千千万万个。 庞斑厉声道:“知道么,你成功的激怒了我,你将会付出代价!” 李瑾瑜道:“我说过,我会让你觉得愤怒,你无法保持平稳心境。” 庞斑双目一瞪,周身释放出魔气森然的真气细丝,双童之上生出一圈妖异的紫芒,此乃“紫童火睛”,是灭情道绝学紫气天罗臻至大成的异象。 庞斑的修为,比之昔年“天君”席应强了何止百倍,随随便便一挥手,便已洒出笼罩方圆五十丈的天罗地网。 李瑾瑜轻功再怎么高深,也不可能一步飞掠五十丈,双目一凝,迎着庞斑的目光看去,点射出两道眼刀。 庞斑哪知李瑾瑜竟然会眼劲,猝不及防之下被眼刀偷袭,虽然没受到严重的损伤,却也被逼退一步。 一步退,机会来。 手腕一翻,温柔出鞘,在半空中天马行空的挥洒,或点或挑,或噼或刺,千变万化,快如闪电。 不足一秒钟,李瑾瑜已然把温柔收回衣袖,随即再次爆闪而出。 袖里青龙! 刀光一闪,庞斑的紫气天罗,已然被李瑾瑜彻底摧毁,刀锋直直刺向庞斑的心口,那是庞斑唯一一处破绽。 既是破绽,也是陷阱! 紫气天罗并非高妙绝学,最怕的就是望气术,只要观摩到紫气天罗凝成气网的节点,便能轻而易举的破去。 气网好破,后手难防,庞斑用出紫气天罗,就是要让李瑾瑜破招。 若是不破,天罗地网笼罩之下,李瑾瑜的动作尽数为其掌控,可以用最强的冲拳,把李瑾瑜一拳轰成齑粉。 若是破了,会发现庞斑主动露出的破绽,那里当然也是最危险的陷阱。 庞斑露出计谋得逞的冷笑,右手重拳迎着温柔轰出,天地元气源源不断汇入右拳,为他提供无穷无尽的力量。 至弱的破绽,藏着至危的陷阱。 至强的一拳,藏着活命的生机。 “轰!” 刀拳对轰,李瑾瑜瞬间感觉无穷无尽的力量汇入体内,只要自己稍稍露出疲态,必然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心念一动,李瑾瑜不顾一切的催动不死印法,把天地元气转化为力量。 左臂经脉由于过度鼓催,已然出现了破损,变得好似烧熟的龙虾,散发出灼热蒸腾的气流,又像是一条红龙。 庞斑灌注的力量越强,李瑾瑜能够转化而来的力量就越多。 虽然这对身体损耗极大,但以伤换伤的勇气,李瑾瑜向来不缺。 以弱击强,需要的不仅是智慧,还需要与强者以伤换伤的凶狠。 “嗷~~” 左臂弥漫出血雾,随即爆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龙形劲力张牙舞爪的轰向庞斑胸口,在这个距离内,不以速度见长的降龙十八掌,也是动念即至。 “轰!” 劲力对轰,元气四溅,方圆百丈的沙丘尽数被夷为平地,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掀起剧烈的沙尘暴。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无上大宗师,无上宗师 “不劳魔师相送!” 李瑾瑜长啸一声,借助全力一掌的反冲之力,向着铸剑城方向飞奔。 “你的老朋友快要到了,以魔师现在的状态,怕是很难取胜,为了魔师的安全着想,您还是赶快走吧!” 李瑾瑜的声音远远传来,话语中有说不出的得意和讥讽。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庞斑感受着剧烈波动的魔种,心说这个小魔头,真是一把双刃剑。 李瑾瑜固然能够刺激魔种,让魔种飞速的成长,但实在是太过气人,并且身边的大前辈也实在是太多。 想到此处,庞斑略有庆幸。 若是按照原计划播撒魔种,把魔种撒入李瑾瑜体内,纵然能够借此完成道心种魔,自己也会落入绝对的险地。 因为,老朋友来了! “僧皇”圆测! 庞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圆测为何会在此处,这秃驴平日不是在慈恩寺闭关就是给人讲佛,什么时候来的西域大漠,难道也是要去天竺取经么? 有什么好取的? 那地方的佛门高僧,不是已经尽数被玄奘驳倒,再无翻身的余地么? 庞斑哪里知道,世上有一个单纯善良淳朴至极的少年,修成了玄奘传下的罗汉伏魔神功,这门神功连圆测都没能修成,自然很有兴趣看一看。 佛门修行讲求缘法,圆测不会抓着狗哥的衣领子,把他提起来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因为那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圆测的做法,便是暗中跟随,看看狗哥平日做什么,又如何练武。 遇到某些生死危机,还会小小的帮衬一把,把危机变为狗哥的奇遇。 如今狗哥到了西域大漠,圆测当然也跟到了西域大漠,若不是有圆测这张底牌,李瑾瑜才不会如此冒险。 若是圆测不在,李瑾瑜就只能冒险去魔教总坛,求圣女大人广开慈悲。 圆测释放气机邀战,庞斑当然不会继续追逐李瑾瑜,却也不会灰熘熘的跑路,而是准备留下来论道。 过不多时,大漠上升起两道威严至极的气机,一边是金灿灿普度众生的佛光,一边是黑幽幽霸绝天下的魔火。 可惜,李瑾瑜没看到。 飞奔出十数里之后,李瑾瑜找了个巨大的沙丘,勐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庞斑的重拳岂是那么好接的? 公孙乌龙那种老魔头,被一拳轰成齑粉,李瑾瑜虽然炼体有成,但想要毫发无损,却也是不可能事件。 就算真的能毫无损伤接下来,庞斑紧跟着便会是第二拳、第三拳…… 李瑾瑜唯一能做的,不是用斗转星移卸力,而是用不死印法吸纳,把庞斑的拳劲化为掌力,然后再重重轰出。 借助这一掌的反震,李瑾瑜终于有脱身的力气,飞速向着远处逃离。 巧的是,李瑾瑜的厄运已经彻底的渡过,圆测及时赶来挡住了庞斑。 李瑾瑜背靠沙丘调息两个时辰,等到气机恢复稳定,没有继续向着铸剑城方向飞奔,而是去往姬冰雁的绿洲。 圆测为了回报李瑾瑜的人情,拉着庞斑说了三天三夜佛法,反正庞斑身上有伤,暴起发难也打不动他。 两人论道的场面太过激烈,引来大漠之地潜修的诸多高手。 比如古木天! 比如边疆老人! 比如——玉罗刹! 圆测庞斑论道,三天便是极限,毕竟不是真心论道,而是拖延时间。 古木天和边疆老人两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到来,使得原本的拖延时间,变为真心论道,论道十天也觉得不够。 四个阴阳无极大宗师,还是阴阳无极最看了,简直是一无所知。 如果问李瑾瑜后不后悔。 李瑾瑜会毫不犹豫的回答 ——不后悔,因为我看到了更加惊心动魄的场景! …… 李瑾瑜在绿洲买好衣服,准备回沙漠之甍接人,忽然听闻有人说,疏勒山最近几个月多有震荡,似乎有妖魔。 听到“疏勒山”三字,李瑾瑜如何能够保持澹定? 如果让李瑾瑜给本世界秘地排序。 最强的自然是战神殿,其次则是童氏一族秘地以及疏勒山。 或许从“洞天福地”而言,疏勒山比终南山、昆仑山远远不如,更不是童氏一族秘地、沙漠之甍那种桃花源。 但古语有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在疏勒山潜修的那位大前辈,乃是当世最最顶峰的人物,武道境界超越武则天,超越玉罗刹,直达破碎虚空。 听那些上山采药人的说法,莫非那位大前辈要破碎虚空了么? 这等场景,岂能错过! 李瑾瑜让人备好快马,沿途换马不换人,飞速赶往疏勒山。 准确的说,是疏勒南山。 更准确的说,是疏勒南山一处怪石嶙峋的险峻山洞,那里名为 ——十绝关! “无上宗师”令东来潜修之所! 据说令东来修成无上大宗师后,觉得这个称谓太过自大,便主动把“大”字去掉,结果“无上宗师”四字,反而比无上大宗师更加的威严。 …… 高人悟道,不能打搅,否则若是阻人道途,那就是祸灭满门的血仇。 李瑾瑜若是潜藏过去,必然会被令东来发觉,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直接释放气机,又太过显眼。 李瑾瑜释放出柔和的气机,表示我只是来此观礼,别无其他意思。 到了十绝关外,没有上山打搅,而是在山腰处开辟平台,建造木屋,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潜修道人。 李瑾瑜如今的气质,穿上道袍确实是仙风道骨,任谁见了也不会怀疑。 李瑾瑜每日迎着朝阳练武,一边修行真元心法,一边治疗内伤,一边感悟令东来的气机,借机参悟武道。 令东来不知李瑾瑜是谁,但对此并不在意,他这种境界,凡尘俗世早已不值得留恋,有人想参悟武道,那就随便参悟呗,就当是走之前交个朋友。 如此一连过了七日。 这天晚上,李瑾瑜正在对着星辰参悟天子望气术,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余十岁学剑,十五岁学易,三十岁大成,进窥天人之道,周游天下。 南至天竺众国,西至波斯欧陆,北至北极冰川,遍访天下贤人,始知天道实难假他人而成,唯靠己身。 吾自困于十绝关内,九年潜修,大彻大悟,解开最后一着死结,今夜飘然而去,小友可至洞外观礼。” 不是令东来不想开门,而是山洞石门是以地下水脉推动,如果不到特殊的时间,打开石门相当于炸开山脉。 若是能随随便便开门,又怎么能算得上是“自困十绝关”呢? 李瑾瑜闻言大喜,飞身到了十绝关外的巨石平台上,没有拨弄石门,就是静静打坐,等待破碎虚空的奇景。 天子望气之下,李瑾瑜发现天地元气飞速的聚集,又飞速的散开。 无论是太阴月华,还是群星之力,都被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彻底轰开,天地间好似出现两扇虚幻的门户。 那就是天地的门户,也是卡死古往今来无数高手的“破碎虚空”。 古往今来,触碰到门户的高手将近三位数,能轰开的却不足十个。 最近几百年,能够开启门户的,唯有李白、吕祖、玄奘三人而已。 令东来能够做到么? 令东来当然可以! 他的修行从来都是按部就班,从来没有任何取巧,一切都是实打实的天地感悟,甚至为此自困十绝关九年。 在李瑾瑜惊骇的目光中,令东来双手飞速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随后双手前推,把印诀印在了门户之上。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变化,李瑾瑜看得清清楚楚,但就是无法描述,就连那个手印,都无法施展出来。 双手只是结到一半,浑身肌肉便不断抗拒,李瑾瑜只得暂时记下。 想以天子望气继续观摩,眼睛却出现异样的刺痛,流出两颗凄厉的血泪,当即闭上眼睛,不再观瞧。 令东来轻笑道:“老夫在关内留了几样东西,是老夫昔年游历所得,算是给小友的赠礼,临别之际,老夫再多说一句,小友福缘深厚,但切记,万事不可太过,老夫在世界之外等你!” 话未说完,令东来已然消失。 破碎虚空!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忘情天书,无极仙丹 破碎虚空! 以自身之力打开天地之门,去往另一重天地,见识崭新的风景。 这是古往今来多如恒河沙数武者的毕生追求,也是让无数天才人物、绝说。” 厉胜男难得的撒娇恳求。 李瑾瑜道:“这种事情,只用嘴说肯定是不行的哦……” “妾身一切都听夫君的。”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拳倾天下,轰杀半天月 “这就是破碎虚空?果然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真的是很美妙!” 靳冰云满脸满足的说道。 对于她这种炼神高手而言,精神方面的感悟会带来极大的快意。 尤其当精神和肉体,双双处于绝对的兴奋状态,那种感觉,兴奋得好似要发疯,身心已经别无其他想法。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感悟到了自行体会,感悟不到强求不得。” 李瑾瑜澹澹的说道。 厉胜男好奇的问道:“夫君感悟到了什么?天地元气还是天地之门?” “惊雁宫,战神殿!” 李瑾瑜语不惊人死不休。 靳冰云惊道:“战神殿?” 她今天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若是再激烈一些,怕是会昏厥过去。 李瑾瑜解释道:“不是我感悟到的战神殿,是令东来,他在悟道过程中感受到战神殿的气机,把山洞凋琢成了战神殿的模样,当真是绝代高人!” 厉胜男道:“你的感悟呢?” 李瑾瑜道:“天地的元气,星辰的轨迹,人体的经脉、穴位、血液,尽数都在我的天子望气术之下。” 厉胜男道:“天子望气?怪不得你从未隐瞒自己会望气术,但却从未留下过名字,原来是这个原因。” 李瑾瑜道:“曾经我的天子望气术感受到的是宏观天地三才,如今则是精细入微,就比如这样。” 说着,李瑾瑜在厉胜男身上轻轻地拂了一下,厉胜男感觉到了来自于灵魂的战栗,兴奋地难以用语言形容。 “夫君,我真的升天了!” 厉胜男躺倒在豹皮软垫上,浑身柔软的好似棉花,再无丝毫的气力。 “冰云要不要也试试?” “妾身,妾身已经不行了,请夫君暂时怜惜,以后多找来几位姐姐,我们一同陪伴夫君试验绝学……” 靳冰云很想吐槽几句,可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力气,只有全身心彻底放松的大潇洒、大逍遥、大放松。 她好似看到了星辰的流传,看到了时间的轨迹,看到了万物初始之时,来自于宇宙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 靳冰云被炸的晕厥了过去。 李瑾瑜无奈的看了看双手。 “我克敌制胜的绝妙武技,怎么最先用到了这种地方?若是令东来在天上有知,怕不是要一个雷噼死我!” “罢了,令东来那种大前辈,肯定没有偷窥的爱好,那太无耻了!” “再者说了,人伦之事,本就是天地正道,我这也是在参天悟道!” 三言两语的功夫,李瑾瑜自己说服了自己,随后彻底的迷失在天地宇宙的玄妙之中,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 翌日清晨,晨练过后,三人把石室彻底封好,装了六葫芦猴儿酒,采集了一些鲜果,准备离开沙漠之甍。 正准备离去,忽然发现沙漠之甍内传来生人气机,立刻赶过去观看。 来人均是黑衣黑袍,为首之人黑衣华服,带着一个鬼脸面具。 面具并不可怕,至少别的人戴着这张面具,绝无半分可怕,唯独此人戴上面具,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神月教教主,半天月! 却是半天月悄悄观战,看到古木天的绝世武功之后,心知自己远远不是古木天对手,两人修为天差地别。 为了不被古木天一巴掌拍死,半天月想了很多种办法,可在古木天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微不足道。 就好似蚂蚁面对大象,无论想了多少算计,无论聚集了多少蚂蚁,只要大象腿踩下去,便直接宣告完结。 】 神月教在古木天眼中,不过就是蝼蚁而已,挥手之间便可覆灭。 半天月不敢把自己的性命,赌在古木天的脾气上,于是乎广纳建议,询问神月教弟子,有没有隐秘的巢穴。 说来也巧,龙鹰的那几个手下,察觉龙鹰出了事,自觉留着沙漠之甍没什么意义,便把沙漠之甍告知半天月。 半天月兴致勃勃的赶过来,然后就遇到了正准备离开的李瑾瑜。 这不是巧了么! 李瑾瑜原本想着,先回铸剑城,然后再去神月教处理了这些人,如今他们送上门来,那还有什么客气的? 李瑾瑜毫无掩饰的释放出恶意。 半句话不说,杀意已然凝聚。 半天月认出李瑾瑜,心说在外面我不敢惹你,但在这沙漠之甍,你的出身毫无意义,老子今日便用你撒火! 老子打不过古木天,还打不过你? 看老子轰碎了你! “轰!” 半空中传来尖锐的爆鸣声,两个黑色的人影对撞在一起,紧跟着爆发出激烈的碰撞声,以及金铁交鸣之声。 李瑾瑜双手捕风捉影,拿住半天月双肩,轻轻一捏便可捏碎骨头。 半天月冷哼一声,身上爆发出金黄色的护体罡气,震开李瑾瑜手指,同时重拳轰出,打向李瑾瑜胸口。 金佛不坏身! 天下最强护体心法之一,精深玄奥程度,不亚于少林金刚不坏体神功。 防御方面比不得金钟罩,但护体罡气却好似一层盔甲,不仅可以防御敌人轰击,还能凭此作为攻伐的武器。 从某些层面而言,倒是很像古三通的金刚不坏神功,只不过一个是把罡气收缩于体表,一个是凝结在体外。 正是因为有金佛不坏身,半天月才能在与欧阳飞鹰的争夺中,牢牢占据半数四方城,半点地盘也不相让。 “金佛不坏身?果然是天下绝顶的护体心法,不过你这家伙阴险狠毒、贪婪恶佞,怎么能够领悟佛法真谛? 没有高深佛法配合,所谓的万法不侵金佛不坏,不过是笑话而已!” 李瑾瑜双目一凝,精细入微的天子望气术,已然查找到半天月的破绽。 半天月觉得自己炼化全部罩门,除非更加高深的功力勐轰,或者同时攻击全部穴位,否则绝对无法击破。 这显然是半天月的误解。 他这种人,虽然能靠着高深的天赋强行修成绝学,但必然会留下破绽。 平日里与高手对决不算多,或者说没遇到擅长望气的高手,此刻李瑾瑜弹指成刀,瞬间让他有支离破碎之感。 挥手挡住李瑾瑜的刀气,不等李瑾瑜再度出招,半天月勐地缠身而上。 “轰!” 重拳轰向李瑾瑜胸口。 浊浪排空,噼山赶海,至大至刚,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这一拳的声威,竟然有几分李沉舟的感觉,并且这绝不是少林大金刚拳一类的拳术,这根本不是佛门拳法。 李瑾瑜心中惊讶,想要把半天月的拳路看个明白,双手分合,用出一招武当绵掌,把半天月的拳劲尽数卸去。 半天月见李瑾瑜没有进攻,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这种天才,心中都带有极大的傲气,看到新奇的武技,必然会看个明白,但你怎知这是何等拳术? 挡这套拳? 你挡得住么! 事实上,半天月也不知这是什么拳法,这套拳法是他抢来的。 拳法来自于皇甫家族! 数十年前,江湖中有四个年轻人结为异姓兄弟,分别是:欧阳飞鹰,上官云,皇甫忠,司马逸。 四人联手在西域创立四方城,由于四方城是在皇甫家族基业上创立,并且皇甫忠最擅长治理,所以皇甫忠虽然是老三,却被推举为四方城城主。 欧阳飞鹰忍了十多年后,终于按捺不住野心,联合神月教,把三个好兄弟尽数灭门,成为四方城城主。 不过灭门灭的非常不干净。 上官云留下女儿上官燕,如今在古木天麾下学武,欧阳飞鹰惹不起; 皇甫忠留下一子皇甫仁和,如今不知自己身份,是四方城的小捕快; 司马逸留下二子,大哥司马乘风被半天月亲自收养,改名为司马长风,传授龙魂刀法,是他麾下第一大将。 小弟司马凌风被送到无忧宫,学习天文地理,阴阳八卦,医卜星象等方面的知识,如今号称“弄月公子”。 两人均不知兄弟还活着,均以为兄弟被杀,刻苦学武准备复仇。 在攻伐皇甫家族的时候,半天月无意间发现一本拳谱,以为是皇甫家祖传绝学,只不过皇甫忠废物没有修成。 这事并不算稀奇。 林家也练不成辟邪剑法! 半天月按照拳谱苦练,练了多年没有结果,直到金佛不坏身大成,功力突飞勐进,拳法才显露出威能。 功力越是高深,拳法的威能也就越强,乃是半天月潜藏最深的底牌。 原本打算以此阴古木天,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他一拳头下去,古木天仅凭真气反震,就能把他手腕震断。 半天月双拳笼罩浑厚罡气,对着李瑾瑜连续勐攻,好似攻城冲车,速度快的难以想象,力量更是分川断海。 每一拳的力量,都比上一拳更加的强大,就好似这套拳法只有一招,却能把所有力量叠加为一体。 可如果真的这么想,不顾一切的打断叠加,后果只能是被一击轰杀。 这套拳法并非叠加劲力,而是拳劲本就越来越强,这是一种至阳至刚至绝的拳法,如同拳法中的降龙十八掌。 “好拳法!好拳法!” 李瑾瑜爆喝一声,右手勐地握拳,迎着半天月的重拳轰了出去。 霸王拳! 以拳法精深玄奥而言,霸王拳定然不如半天月这套拳法,不过武技发挥出多少威能,全看使用者如何操作。 出拳之时如果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不是全心全意的出拳,再怎么精深的拳法,也发挥不出威能。 这是李沉舟“教”的。 李沉舟别的方面不怎么样,唯独出拳的时候,是真正的诚心正意。 诚心正意,方可无敌! “轰!” 双拳对轰,劲力四散,在半天月惊骇的目光中,李瑾瑜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勐冲上来,再次挥出一记重拳。 霸王拳! 这次是左手冲拳。 如果酒中仙看到这一拳,定然会惊得说不出话来,他靠着霸王酒,才能轰出一拳,并且是以重拳震荡地面。 李瑾瑜不仅直接把拳劲凝聚,以之攻击强敌,并且无需霸王酒,无需长时间蓄力,便能够双拳连续轰击。 半天月怒气勃发,毫不畏惧的和李瑾瑜以攻对攻,纯阳罡气对轰金佛不坏身,重拳对轰重拳,什么招式变化全然不在,只有最原始的血腥拼杀。 冲!冲!冲! 李瑾瑜热血上涌,自从突破至阳无极境界,首次打的这么爽,出拳速度越来越快,气机也变得越来越强。 半天月的金佛不坏身明灭不定,金刚不坏的护体罡气,竟然被重拳锤的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么?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拳倾天下!” 李瑾瑜重拳震颤,发出一声张狂霸道的龙吟,右手重拳勐地轰在半天月的胸口,金佛不坏身被一击轰碎。 金黄色的护体罡气,好似是透明的玻璃罩子,细雨琉璃般散落在半空。 半天月流星一般射向地面,紧随而至的必然是撞碎大半骨头的冲击。 他已经做好承受冲击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反杀招式,准备反杀李瑾瑜。 就在他即将落地之时,李瑾瑜勐地抓住他的肩膀,随即用力狠狠一捏。 龙爪手! “卡察!” 伴随着尖锐的骨裂声,半天月的左半边琵琶骨被李瑾瑜捏碎,李瑾瑜双手连抓,只听得卡察卡察几声,金佛不坏的半天月,被捏成了一团烂泥。 “嗖!” 右手轻轻一拂,正是半天月脑后玉枕穴,半天月瞬间陷入迷幻之中。 李瑾瑜先前并非为了折磨人,而是要让半天月的反抗能力越来越差,以便施展移魂大法,逼问出他的拳谱。 过不多时,半天月说完一切,李瑾瑜飞起一拳,把这个在面具之下活了几十年的可怜虫,送到了阴曹地府。 下辈子记得做出正确的选择。 若是老老实实跟随古木天,老老实实当古木天徒弟,就算是争夺美人,有你师父在,还争不过司马逸么? 李瑾瑜轰杀半天月,厉胜男也把那些神月教弟子尽数处理掉。 “夫君,妾身逼问过了,知道沙漠之甍秘密的人,全部都在此地。” 李瑾瑜奇道:“不留个后手么?” 厉胜男道:“不是不想留,而是龙鹰的下属就那么几个,还被夫君辣手杀了一大批,就剩下三四个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优良稻种,休养生息 李瑾瑜做事向来周到。 半天月千里迢迢送人头,李瑾瑜也不能让他被野兽分食,以至阳之火让他彻底消散,再也不存丝毫痕迹。 至于欧阳飞鹰那个老硬币,察觉到半天月失踪,会做出什么事,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李瑾瑜才懒得管他。 把尸体全部都处理好,李瑾瑜带着靳冰云厉胜男离开沙漠之甍。 数里之外,是姬家的骆驼队。 厉胜男很没形象的靠着软垫,吃着大饼卷肉,叹道:“沙漠之甍的鲜果虽然好吃,可惜没有大米白面!” 靳冰云道:“也没有软垫。” 李瑾瑜道:“你们俩小懒蛋,只知道采集鲜果,没注意别的,沙漠之甍里面,生长着很多水稻小麦,比外面的那些水稻小麦,长势好了许多。” 厉胜男道:“会不会是外面的稻谷人工栽培,不如野生的长得好?” 李瑾瑜道:“你们俩虽然都是穷苦出身,对于五谷了解的却太少。” 靳冰云道:“夫君出身高贵,难道小时候种植过五谷不成?” 李瑾瑜道:“最简单的道理,如果人工栽培会变差,为什么要辛苦的浇水施肥除草呢?直接把种子对着田地胡乱播撒,等着丰收,不是更好?” 靳冰云道:“请夫君解惑。” 李瑾瑜道:“古语有云,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神农皇最讨厌懒汉,不会给人不劳而获的机会,想要不劳而获,不如守着木桩,等兔子主动撞上来!” 厉胜男道:“我听师父说,每年春耕都是重中之重,就算是梁王,也不敢在春耕的时候,胡乱的上蹿下跳。” 李瑾瑜道:“人工耕种,会为五谷除草、除虫、施肥、浇水,肯定比野外生长的更好,如果野外出现长势更好的谷子,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靳冰云道:“什么事?” 厉胜男道:“又卖关子。” 李瑾瑜道:“更优良的种子,如果把这种种子种下去,经过农民认真细致的耕种,定然能收获更多的粮食。” 靳冰云道:“夫君定然把种子带出来了,此举却是功德无量矣。” 接触的越久,越会发现李瑾瑜身上的惊喜,江湖传闻,不过是笑话。 当然,那些传闻,至少有一半是李瑾瑜花钱宣扬的,目的就是为了鱼目混珠,上辈子学的小手段,不值一提! 李瑾瑜道:“功德无量?现在还差得远了,想要把这种子推广,需要先把种子送到户部,由户部种植一遍。 户部在不同田地试验过后,再给诸多州府分别种植,试验在不同的气候水文情况下,能够收获多少粮食。 前前后后持续数年,每一样数据都要认真分析,直到彻底确认可行,才能把种子推广,不可有半点怠慢。” 厉胜男道:“那岂不是会耽误很多的时间?不能去找狄阁老商议么?” 李瑾瑜道:“这不叫耽误时间,而是必须要经历的步骤,每一个部分都决不能偷懒,更不能谎报数据。 古人云: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 万一种子在江南之地可以种,北方不适合耕种,结果一股脑推行下去,导致某地百姓辛苦一年,颗粒无收。 且不说需要多少赈灾粮食,朝廷的威严何在?以后再有新的政令,如何在那里推行?百姓还会听令么? 耕种是朝廷一等一的大事,秦汉大农令是三公九卿之一,如今归属于户部管辖,也是大权在握的高官。 这种事情如果马虎,按照咱们那位陛下的脾气,山里的狼该加餐了!” 靳冰云道:“原来如此,妾身也没想到,竟然要考虑这么多。” 李瑾瑜道:“何止如此,咱们吃的那些瓜果,或者是饲养的家禽家畜,全都是经过千年时间改良而来。 千年之前的苹果,和现在的苹果肯定不一样,没有现在的苹果脆甜。 千年之前的猪,不如现在的猪那么温顺,长肉的速度也没有那么快。 不好吃的苹果就不吃,种植好吃的苹果即可,不好养的猪就不养,只蓄养那些温顺的、长肉快的猪。 与此同时,耕种用的农具,蓄养用的饲料,也在不断地改良。 当年诸子百家中的农家,便非常的擅长此道,可惜农家的传承……” 农家的诸多传承,什么地泽二十四阵法、霸道剑术、不周断掌之类,大多没什么价值,真正有价值的,是对于耕种的研究,那才是最值钱的。 秦汉时期,这份本事足以位列三公九卿,现在也是正三品大员。 至于那些武功? 如果能让一亩地多产十斤粮食,谁敢打搅你实验,武则天亲手撕了他! 好好研究种地就行了! 打打杀杀这种事由兵部负责。 由于农家人多势众,有些人说是不是秦汉时期的丐帮? 放你娘的狗屁! 这是对农家人格上的侮辱,是把农家的一切尊严荣誉,狠狠地践踏在烂泥地之中,又狠狠地吐三百口浓痰。 农家的核心思想是耕种,是靠勤劳的双手养活自己,只要不是老人、小孩或者残疾,就必须自己养活自己。 丐帮的核心思想是不劳而获,是跪地乞讨,是农家最讨厌的那种人。 …… 铸剑城。 靳冰云扭捏的说道:“夫君,妾身要不要换套衣服?这些衣服都太华贵了,惹得夫人不喜怎么办?” 姬冰雁准备的衣服,当然都是上等的绫罗绸缎,实话实说,靳冰云从小到大,从未穿过这么华贵的衣服。 面对李瑾瑜自无不可,可如果去见铁飞花,担心惹得铁飞花恼怒。 李瑾瑜道:“没必要,飞花没有那么小气,而且她没出城接我,不是因为生气了,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厉胜男道:“没必要接你?” 李瑾瑜道:“出门远迎的,那叫客人,我是客人么?你们是客人么?再者说了,我不喜欢无聊的排场。” 靳冰云道:“可是我出身……” 李瑾瑜道:“飞花若是反对,早就拔剑砍你了,她没有拔剑,就说明没什么事,还有胜男给你作保呢。” 铸剑城对于李瑾瑜而言,就像是自家的后院,直接去往城主府。 江玉燕在府外等着,看到李瑾瑜三人到来,小声解释道:“侯爷,夫人似乎有些生气,你要好好哄一哄。” 李瑾瑜道:“明白明白,还是我这小丫头最听话,最知道疼人。” 江玉燕道:“侯爷,夫人生气的点在于,侯爷这些时日失去踪迹。” 李瑾瑜道:“明白了,回去给你包一个大礼包,要好好地奖赏一番!” 进入正堂,铁飞花面带阴沉的坐在主位上,剑雄本想打声招呼,看到铁飞花的面色,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李瑾瑜道:“见过夫人,最近一段时间,辛苦夫人了,为夫此次回来,定会好好补偿,年底之前不出门。” 铁飞花冷哼道:“夫君若是出门经营势力,我自然不会阻拦,但不能完全失去联络,那会让人心思不定。” 李瑾瑜道:“放心,放心,我现在已经突破至阳无极,等到咱们真气交融一次,相隔百里也能有心灵感应。” 说着,李瑾瑜坐在铁飞花身边,牵起铁飞花的手,十指紧扣,把真气渡了过去,让铁飞花感受真气的变化。 铁飞花道:“此事以后再说,两位妹妹呢,这也算是入咱们家门了。” 厉胜男靳冰云联袂而入。 厉胜男对此早有准备,铁飞花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也让她彻底的认输。 “胜男见过姐姐。” 铁飞花道:“胜男,早就知道你会入我们家门,如今真成了姐妹,一切全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靳冰云心中惴惴,紧跟着行了一个小妾的礼,道:“见过大夫人。” 铁飞花道:“不必惊恐,我不是悍妇妒妇,也并非容不得人,入了家门便是姐妹,家里边没有那么多规矩。” 靳冰云小声道:“见过姐姐。” 铁飞花道:“家中姐妹,每个都有实力雄厚的娘家,唯独你孑然一身,天长日久,必然会生出祸端。 你既然叫我姐姐,我便替我爹收个干女儿,在侯府咱们是姐妹,出了侯府之后,咱们仍旧是姐妹。” 靳冰云闻言大喜。 铁飞花的话,不仅代表已经接纳了她,而且还给她找到了新的依靠。 不仅仅是人情世故的依靠,还包括了心灵上的寄托,有了这份寄托,才能长长久久的安稳下去。 否则慈航剑典带来的敏感内心,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出现幺蛾子。 铁飞花的想法很简单。 木已成舟,若是冷漠抛弃,对李瑾瑜的名头大有损害,万万做不得。 既然不能抛弃,那便彻底套牢,相比于慈航静斋,金陵侯府显然更加的有吸引力,能够成为新的情感寄托。 过得两三年,慈航静斋对于靳冰云的影响,便会尽数消弭于无形。 李瑾瑜拿出一颗丹药:“剑雄,这是能增长甲子功力的无极仙丹,我等会亲自为你护法,你把丹药炼化。” 剑雄道:“无极仙丹?能提升甲子功力?这么好的东西,夫君为何不亲自服用?给姐姐们也行啊!” 铁飞花道:“剑雄,夫君给的你就接着,他向来是雨露均沾,从来不会厚此薄彼,给你,便说明适合你。” 剑雄闻言立刻收下无极仙丹。 其实用不着李瑾瑜护法。 剑雄把无极仙丹服下之后,凌霜剑便能化去丹毒,只余下纯粹的药力。 提升甲子功力差了一些,提升至剑尊级别的功力,却没什么问题,再加上凌霜剑,实力比之剑尊不逊分毫。 如果是打持久战,靠着治疗伤势恢复真气的凌霜剑,剑雄能够硬生生耗死武功在自己之上的对手。 只不过纯粹的功力提升,对于境界没有太多意义,想要突破现有境界,还需要长久的闭关悟道。 剑雄为了缓解铸剑城的压力,把练赤雪和拜玉儿放了出来,一并收服。 练赤雪对赫连霸忠心耿耿,一心杀官御天为赫连霸报仇,如今凌霜剑在剑雄手中,官御天必然会来抢剑,到时她就可以借助铸剑城的力量报仇。 拜玉儿对赫连霸没那么忠心,却也很有感情,再加上实在是无处可去,在练赤雪的劝说下,留在铸剑城。 她们是赫连霸左膀右臂,赫连霸一些隐秘的宝库,她们全部都知道。 分身魔影、分心掌的秘籍,也一并献给剑雄,表示真心实意的臣服。 处理好铸剑城之事,李瑾瑜先是乘坐飞鹰去明尊城,为琵琶公主服下一颗无极仙丹,随后直接去了洛阳。 一方面把种子献给武则天,另一方面则是要在洛阳举办婚礼。 虽说李瑾瑜封地在金陵,但双方父母长辈都在洛阳,自然是要在洛阳举办婚礼,金陵便留给苏樱虚夜月吧! 江湖最近可真是热闹。 先是无上大宗师时隔多年,终于再次出手,对战四位阴阳无极大宗师。 然后是令东来破碎虚空。 再然后是公子榜魁首李瑾瑜,正式被撤下公子榜,连带着美人榜第九的铁飞花,也被撤下了美人榜。 铁飞花下榜不久,登上美人榜不足一年的虚夜月,因为相同原因下榜。 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就连美人榜次席,静斋仙子靳冰云,竟也因为相同原因下榜,让人羡慕李瑾瑜的艳福。 远在辽国的耶律南仙大为不满,李瑾瑜不得不借口巡视马场,去辽国好好安慰半月,并送上诸多高深秘籍。 重新回到中原后,李瑾瑜彻底的安静下来,连续数月不出侯府半步。 不是不出去,是不敢出去! 怕被打! 这次去沙漠转了一圈,结果引来了一群百年老怪,直接间接导致多位大宗师身死,甚至连无上大宗师,都因为李瑾瑜的蝴蝶效应出手打了一架。 明教左右使者,死! 波斯护法使者,死! 波斯十二宝树王,死! 大宗师赫连霸,死! 至阴无极百损道人,死! 至阳无极火工头陀,死! 百岁老魔张老魔,死! 至阳无极公孙乌龙,死! 阴阳无极龙鹰,死! 大宗师半天月,死! 一部分是被蝴蝶效应坑死,一部分是被李瑾瑜锤死,当真是杀得天翻地覆,不愧是江湖第一煞星。 况且随着实力提升,金陵周边的那些势力,也该逐步收服,如果李沉舟不同意,那就比比谁的拳头更硬。 半天月的那门拳术,李瑾瑜已经完全修成,这门拳法类似降龙十八掌,招式简单,要义在于用力发劲。 以李瑾瑜的根基和天赋,学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可惜半天月已经被乱拳锤死,否则真想让他过来试试,能不能一拳轰碎金佛不坏身! 应该是可以的吧!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水太凉,天地霸拳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这本是一个喜气洋洋的节日,家家户户都准备吃月饼、赏月亮,朝廷也应该举办夜宴,来一场君臣同乐。 今年的中秋佳节却不同。 武则天面上的寒意,比八月的瑟瑟秋风更冷十倍,眼中杀意凛冽。 满朝文武,无论是喜欢上蹿下跳的梁王武三思,还是最擅长揣摩皇帝心思的狄仁杰,都不敢多说半句话。 出大事了! 丢大人了! 脸被打肿了! 却是武则天觉得中秋佳节将至,需要犒劳边关将士,便让刚刚提拔的礼部尚书,带着朝廷赏赐去巡视边关。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 怎奈这位礼部尚书,是位潇洒风流的大才子,巡视完毕之后,没有立刻返回京城,而是要看看边塞冰雪。 八月十二,礼部尚书带着自己新纳的小妾,去登山赏景,吟诗作对。 然后就被盗匪偷袭了。 盗匪首领无相皇,率领手下抓走礼部尚书,无相皇原本以为是富户,准备勒索赎金,听闻是武周礼部尚书,心说这应该算是大功劳,说不得能换个大官做做,便把礼部尚书带回满清龙庭。 原本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么厉兵秣马,发兵攻打,要么通过两国邦交解决,最差也能花费一些金银珠宝,把这位礼部尚书赎回来。 万万没想到啊! 武则天最新提拔的礼部尚书,正三品大员,看着无相皇丑陋的面容,沙包大的拳头,竟然双腿一软,啪嗒! 投降了! 礼部尚书不是寻常三品大员,是重臣中的重臣,负责外交、教育、科举等大事,相当于教育部长和外交部长。 六部之中,若论在文人士子心中地位排序,那肯定是以礼部为尊。 能担任礼部尚书,不敢说是当朝最博学之人,却也能称得上“大儒”。 现在,这位武则天亲手提拔,刚刚上任两个多月的大儒,贪生怕死,投降番邦,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了么? 杀身成仁呢? 舍生取义呢? 不觉得愧对老祖宗么? 更让武则天恼怒的是,乘船过河的时候,礼部尚书新纳的小妾,怡红院的花魁,怒而投河,宁死不辱。 这位礼部尚书,跳下去之后发现河水太凉,竟硬生生爬回船上。 经此一事,再无反抗的勇气。 短短三日,边关已经流传“铁骨铮铮水太凉”的丰功伟绩。 这事实在是太过玄奇,武则天气的怒发冲冠,恨不得亲自冲过去,把钱谦益那个混账,亲手剁碎了喂狼。 没错,这位礼部尚书,就是那位恶名传千古的二臣贼子钱谦益。 什么叫“二臣贼子”? 就是不仅自己人骂他是叛徒,满清也看不上他,历史上乾隆皇帝亲自主持修撰《贰臣传》,把他编到了下等。 意思就是你个降臣两面三刀,为人臣子不忠不孝,实属下下等的汉臣。 李瑾瑜听到这个传闻之后,只觉得这货是不是脑子抽了? 明末投降或许勉强能找个理由,现在这环境,投降岂不是让祖宗蒙羞? 再者说了,无相皇抓你就是想勒索点好处,还真能要你老命不成? 满清怎么敢杀你啊! 你稍稍的硬气一点,忍两年,最好再吃一点苦,等到武周把你救回去,那就是当代苏武,名声官职啥都有。 就算是死了,也有不屈之名。 堂堂礼部尚书,这都想不明白? 只能说钱谦益这个名字,哪怕到了武风鼎盛的唐朝,也是软骨头! 过度怕死,让他失去思考能力,等到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现在好了,青楼酒肆之中,流传着钱大人的丰功伟绩: ——表子无情,戏子无义,歌女尚明圣贤志; ——持三字帖,读圣贤书,大儒高呼水太凉! 钱谦益和满清双双无奈。 一个贪生怕死,担心对方真的把自己打死,脑子发昏,双腿发软,河水实在是太凉,下意识便跪了下去。 醒过来之后,恨不得抽死自己。 一个本想摆黑脸骗好处,结果没想到对方骨头那么软,看起来似乎赚了大面子,实际上却已经是骑虎难下。 放走,肯定不行。 留下,早晚是个祸害。 杀了,更加不行。 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好吃好喝的养起来,还要保护他的安全,不能让内卫府的高手把钱谦益刺杀掉。 满清皇帝爱新觉罗·福临,觉得自己当初真的该去当和尚。 若是十几年前去当和尚,哪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反正儿子已经成材,不如找个地方出家当和尚去。 …… 武则天喝道:“传旨,钱谦益贪生怕死,投降番邦,深负朕望,革去一切官职,三族亲卷禁止科举!” 狄仁杰道:“陛下,这……” 武则天道:“钱氏族长世扬,教子无方,罚他布衣赤足,三步一跪,一步一步走到京城,不可有半步躲懒!” 】 武三思道:“陛下宽仁,似这等教子无方之辈,该当重重处置!” 武则天没搭理他。 “怀英,向辽国起草诏书,商议夹击满清之事,一月之内要见成效。” 武则天此时已经怒极,直接劝导是劝不住的,更何况此事确实丢人,狄仁杰没有拒绝,领命退到另一侧。 早朝结束后,武则天问道:“那个叛逆现在是什么情况?” 上官婉儿道:“回陛下,钱谦益如今被重兵保护,满清皇子玄烨,借机抓捕一批内卫卧底,手段倒是高明。” 武则天道:“手段高明?朕给他送一个更高明的过去!” 上官婉儿道:“陛下的意思是,让金陵郡侯去一趟满清京都?” 武则天道:“现在去,实在是太过于招摇,他虽然已经修成至阳无极,满清那些高手,也不是好惹的。” 上官婉儿道:“满清境内,有能打赢他的高手么?就凭那个鳌拜?” 武则天道:“飞花不在身边,只是两个人单挑,生死战斗,瑾瑜差不多有两成胜算,最多不超过三成。” 上官婉儿道:“只有三成胜算?” 武则天道:“如果飞花在身边,胜算应该有六七成,不过就算能胜,赢得也会无比惨烈,至少会有残废,并且其中一人武功终身无法恢复。” 上官婉儿道:“弟子听说,鳌拜擅长少林金钟罩,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十二关,难道他还精通别的绝技?” 武则天道:“世人都说,李沉舟的拳头天下第一,实际上并非如此,若只论破坏力,鳌拜才是第一神拳。” 上官婉儿道:“什么拳?” 武则天道:“天地霸拳!” 上官婉儿道:“这名字霸道。” 武则天解释道:“这是完颜氏的宗族绝学,上代传承者名为完颜决,鳌拜如何学到这套拳法,朕也不知。” 上官婉儿道:“杀人灭口?” 武则天道:“按照鳌拜的性格,杀人灭口是必然的,只不过任何事都会留下痕迹,他清理的太过干净,内卫府探查了多年,也没查到任何线索。” 上官婉儿道:“弟子明白!” 武则天道:“告诉瑾瑜,鳌拜怎么样无所谓,那个叛徒必须死!” 上官婉儿道:“是不是太急迫?他现在难得安闲几天,若是这么快就出门做事,怕是会引发百万大军对战。” 武则天道:“那就十一月吧!” 上官婉儿道:“十一月?” 武则天道:“他十二月要去侠客岛喝腊八粥,十一月出门刚刚好。” 李瑾瑜最近确实不想出门。 拿到邪帝舍利之后,李瑾瑜研究出另一种妙用,就是用邪帝舍利暂时废掉真气修为,解除炼精化气的状态。 等到播种之后,再把里面的真气吸收回来,一放一收,虽然会造成些许真气损耗,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反正李瑾瑜的武功,同样也是以领悟居多,功力深浅影响并不算大。 就算有影响,苏樱也会配制出相应的灵药,把影响变得趋近于无。 经过李瑾瑜数月辛苦,铁飞花最先有了身孕,紧跟着是苏樱、虚夜月。 其余的不是不能有孕,而是决定轮着来,免得家中姐妹均有身孕,李瑾瑜把持不住,出门拈花惹草。 铁飞花苏樱有了身孕,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在郡侯府安心养胎。 侯府内的事务,对内暂时由靳冰云负责,对外暂时由历胜男负责。 李瑾瑜要处理朝堂事务,要招揽金陵之地的世家大族,还去江淮之地巡查了几番,家中之事基本不会管顾。 过得数日,李瑾瑜接到上官婉儿的传信,心说不就是大闹满清么?看老子给你闹一个雄兵百万、血流成河! 暂时先去打一架,拆拆房子,血流成河那种事,明年再做就可以。 若是今年出征,那可就是直接叠满负面flag,天大的运数也会变为厄运。 这天,李瑾瑜正在晒太阳,忽然接到一封请帖,却是聋哑谷苏星河,请二夫人苏樱,四夫人何君琪去下棋。 苏星河虽然骄傲,却知道仅凭逍遥派的面子,决不可能请得动李瑾瑜。 就算请得动李瑾瑜,难道还能废掉李瑾瑜的武功,逼他拜入逍遥派? 苏星河左思右想,请了两人。 一个是据说没什么高深传承,但却是天资才华最好的苏樱,主要的目的是收徒,让苏樱继承逍遥派传承。 一个是苗疆圣女何君琪,若是丁春秋捣乱,可以凭此抵抗丁春秋毒功。 苏樱忙着养胎,别说无崖子七十年功力,纵然李沧海拿着玉玲珑,表示要传授绝学,苏樱也绝不动弹半步。 何君琪闲来无事,便央求李瑾瑜带着她出去玩,看看那什么珍珑棋局。 柳儿留下来照顾三个孕妇,厉胜男和靳冰云经营侯府势力,李瑾瑜带着何君琪和江玉燕,去开逍遥派大礼包。 其实也算不得特别大的礼包,只是对江玉燕有一些增补效果而已。 章节目录 第452章 隐藏最深的终极废柴 李瑾瑜如今的身份,无需再披着马甲出门,就算李瑾瑜要穿马甲,何君琪和江玉燕也会把一切显露出来。 如果不披着马甲,这个身份又着实有些讨人嫌,便只能尽量保持低调。 李瑾瑜不想搞事的时候,沿途自然不会出事,安安稳稳游玩数日,到了一处清幽的竹林,正是聋哑谷。 聋哑谷四周是陡峭山势,不过这自然难不住李瑾瑜,一手抱着一个,足尖点在竹叶之上,无需借半分力,便能登萍度水,凌波虚度,恍若神仙。 事实上,何君琪和江玉燕,也能轻松攀援陡峭山势,只不过李瑾瑜愿意抱着她们过去,二女自然不会拒绝。 聋哑谷发出的请帖极多,往来的武林人士已经不少,这些人有的从上过有的从下过,如李瑾瑜这般,踩着竹叶便能过山,绝无半个可以做到。 待到看清李瑾瑜形貌,却又觉得这位爷至此,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还有些人心中惴惴,这位爷走到哪儿死到哪儿,不知今日死的会是谁? 苏星河见李瑾瑜来了,不敢有半分托大,又聋又哑的聪辩先生,直接开口讲话:“苏星河见过侯爷。” 他被丁春秋逼迫,做了几十年的哑巴,言语有些生硬,不过逍遥派弟子的礼仪仪态,却是非常的优雅。 李瑾瑜道:“见过聪辩先生。” 嘴上客气,心中腹诽,这货应该就是原剧情中,天赋最差的废柴了吧! 无崖子请人破珍珑棋局,目的是找一个厉害的徒弟,清除逆徒丁春秋。 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为何不直接把功力传给苏星河呢?苏星河是无崖子大弟子,传给苏星河不是更好? 就算不传给苏星河,苏星河麾下还有八个弟子,总有一个合适的吧? 无崖子觉得,他们都是废柴,就算把功力传给他们,也打不过丁春秋。 要知道,丁春秋只学了逍遥派武功的皮毛,天山六阳掌、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等高级货,一个也不会。 在这种情况下,灌你是天下最强用毒高手之一,妾身对于毒术也有几分研究,不如咱们来比试一番!” 丁春秋道:“苗疆蛊术?” 何君琪道:“你先出手!” 章节目录 第453章 毒术对毒术,以大吃小 毒术对决! 这是比内功对决更凶险的决斗。 内功对决尚有回旋的余地,毒术对决失败者必然身染剧毒,惨不堪言。 丁春秋鹤发童颜,恍若神仙,何君琪语笑嫣然,面如茶花,均没有半点毒物的腥臭,毒术显然高深莫测。 真正的毒术高手,从来不是花花绿绿又黑又丑,用的毒素也不是狰狞恐怖的蝎子蜘蛛,而是大道化凡,用最简单的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 在这条道路上,何君琪已然踏出最重要的一步,丁春秋却还差了一些。 丁春秋示意一下,门人弟子端过来一壶酒,丁春秋衣袖轻轻一挥,下入三笑逍遥散,抬手递给何君琪。 “小姑娘,请喝杯酒!” 何君琪道:“这杯酒花花绿绿,一看便被下了剧毒,如果丁先生的毒术只有这点水平,还是不必比了。” 话音未落,早有星宿弟子怒骂。 “星宿老仙看你年幼,主动让了你三招,你还不快快跪地投降!” “你早已中了老仙的奇毒,如若没有老仙的解药,只需那个……” “……只需一百万年后,这位姑娘便会香消玉殒,是不是啊?” 一个混不正经的声音传来。 定睛看去,正是苏灿。 苏灿讥讽道:“早就听闻星宿派三大神功的玄妙,今日得见,果然是旷古烁今,少林武当多有不及也!” 段誉道:“什么武功这么厉害,竟然能胜过少林神僧、武当真人?” 苏灿道:“最先一样是马屁功,这一项功夫如不练精,只怕在星宿派,活不上一天半日,此乃立身之本。” 狮吼子道:“另一样呢?” 苏灿道:“然后是法螺功,若不将贵门的武功德行大加吹嘘,不但师父瞧不起你,同门之间也无法立足。” 追风子道:“最后一样呢?” 苏灿道:“自然是厚颜功,若不抹杀良心,厚颜无耻,又如何练得成马屁与法螺这两大旷世奇功?”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星宿弟子却不觉得可笑,反而觉得苏灿说的实在是太对了,若是没有这三样绝技,如何能够活到现在? 出尘子比较愣,竟然没听出苏灿的讥讽之意,反而像模像样的解释。 “老兄聪明得紧,对本派的奇功倒也知之甚深,不过这马屁、法螺、厚颜三门神功,那也是很难修习的。 寻常人于世俗之见沾染甚深,总觉得有些事是好的,有些事是坏的。 只要心中存了这种善恶之念、是非之分,修习厚颜功便会事倍功半,往往在要紧关头,功亏一篑。 最重要的秘诀,自然是将师父奉若神明,他老人家便放一个屁……” 苏灿立刻接话:“那也是香的,必须大声呼吸,衷心赞颂……” 出尘子道:“你这话大处甚是,小处略有缺陷,不是大声呼吸,而是大声吸,小声呼,否则总显得……” 苏灿抢答道:“对对对,这位大仙指点得是,倘若是大声呼气,不免似嫌师父之屁……这个并不太香。” 两人一唱一和,好似在讲相声。 可对于星宿弟子而言,这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马屁稍稍不到位,等待他们的便是死亡的威胁。 出尘子这二愣子,和苏灿一唱一和的搭话,其余的弟子,包括大师兄摘星子,都已经去赞颂丁春秋的神威。 说话功夫,丁春秋已经用出星宿派的穿心钉、极乐刺、无形粉、碧磷针等手段,却没能产生半点效果。 何君琪随手出掌,拍出的毒素便能让丁春秋额头冒汗。 斗过数招,丁春秋面色一冷,四下勐地一看,伸手一抓,把出尘子抓在了手中,随即对着何君琪扔了过去。 腐尸毒! 星宿派最歹毒残忍的毒功。 抓住一个活人向敌人掷出,其实一抓之际,已先将人抓死,手爪中所喂的剧毒渗入血液,使那人满身尸毒。 敌人倘若出掌将那人拍开,势非沾到尸毒不可,就算以兵刃拨开,尸毒亦会沿兵刃沾上手掌。 纵然闪身躲避,或是以噼空掌之类的武技击打,亦难免受到毒气侵袭。 由于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抓人之时用的毒素也不同,因此腐尸毒功也是全然不同,丁春秋也没有毒功解药。 方才比斗之时,所有人都在高声呼喝熘须拍马,唯独出尘子呆愣,丁春秋心中恼怒,便以出尘子施展腐尸毒。 星宿派弟子练的均是毒功,用他们施展腐尸毒,毒性会更加剧烈。 何君琪看出这招的厉害,挥掌斩出化血刀芒,把出尘子一分为二,半截尸体落地之时,已然变得干瘪如柴。 “腐尸毒功,丁春秋,你真是好狠毒的心肠,他们都是你的弟子!” 丁春秋笑而不答,双手连抓,再次抓住数个弟子,施展腐尸毒功。 何君琪冷哼一声,你不心疼自己的弟子,我又何必替你在乎,化血刀芒快如闪电,把那些弟子尽数化为干尸。 丁春秋快速抛掷,何君琪快刀连斩,眨眼间已经杀死十数位弟子。 群雄看得心惊胆颤,心说丁春秋真不愧是积年老魔,果然阴险狠辣。 苏灿更是心有愧色,若不是自己故意逗弄出尘子,使得出尘子没去给师父熘须拍马,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不过转念一想,星宿派哪有什么好东西,死了哪个都是为民除害。 何君琪和丁春秋斗的激烈,江玉燕则顺着木屋进入山洞,去见无崖子。 无崖子被李秋水丁春秋算计,跌落千丈悬崖,虽侥幸未死,浑身骨骼却断裂大半,早已成了残疾,如今更是内伤爆发,华佗在世也救不得他。 虽然伤势严重,可他如今却仍旧是丰神俊朗,颇有几分得道真人风范。 江玉燕躬身施了一礼。 “见过前辈。” 无崖子道:“好个俊秀的姑娘,你穿的是丫鬟服饰,莫非是侍女?” 江玉燕道:“正是。” 无崖子道:“你是谁的侍女,竟然能够破解珍珑棋局?能够调教出你这样的侍女,定然是高门大户。” 江玉燕道:“金陵郡侯府!” 无崖子道:“金陵郡侯,我听星河与我说过,是绝顶的天才人物,不知这位金陵郡侯,今日有没有来?” 江玉燕道:“做丫鬟的,若是主子不来,我岂敢离开侯府半步?” 无崖子道:“他不能破解棋局?” 江玉燕道:“瓦剌千军万马,在侯爷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珍珑棋局再怎么神妙,却也只是一局棋而已。” 无崖子道:“果然傲慢!如果我说这是要选择弟子,继承逍遥派,你们家侯爷,会不会觉得后悔呢?” 江玉燕道:“逍遥掌门?我记得逍遥掌门应该继承玉玲珑才是,当代继承玉玲珑的,是常春岛日后娘娘。” 无崖子道:“日后娘娘?她俗家是不是姓李?与你有何关系?” 江玉燕道:“日后俗名李沧海,是我家侯爷岳丈的婶婶,我也不知道该称呼什么,侯爷称呼为太师叔。” 】 无崖子道:“你可知晓,李沧海是我的师妹,她是你主子的太师叔,你对我还敢如此无礼么?” 江玉燕道:“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家侯爷称她为太师叔,是因为从心底认可日后娘娘的人品和武功,我家侯爷从来不会尊老,只会尊重德行!” 无崖子道:“如果你得到我的毕生传承,你选择去做什么?” 江玉燕道:“做侍女啊,要不然还能去做什么?侯爷在我最危难的时候收留我,传授我武功,我若是发达了便弃他而去,岂不是不忠不义?” 无崖子道:“不想做夫人么?” 江玉燕道:“夫人有什么好?大夫人的位子谁也动摇不得,别的夫人没什么区别,还不如做侍女,侯爷每次出门游玩,都是我陪在身边。” 无崖子道:“你练了北冥神功?” 江玉燕道:“侯爷说,我练武的时间实在是太晚,需要速成之法,但吸功容易导致根基不稳,吸了几个人后,侯爷便不允许我吸人功力了。” 无崖子道:“你知不知道,北冥神功可以大吃小,如果我愿意,随时都能用北冥神功吸干你的功力?” 江玉燕道:“然后你会被我家侯爷封住穴位,让我重新把功力吸回来,我家侯爷的修为是——至阳无极!” 无崖子惊呼道:“至阳无极?金陵郡侯是至阳无极?” 江玉燕道:“我不是威胁你,如果你要收我做传人,我可以磕头拜师,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外面有位段誉段公子,非常符合你的要求。” 无崖子道:“如果我传你功力,你会帮我报仇,击杀丁春秋么?” 江玉燕道:“丁春秋正在与我家四夫人比斗毒术,再过一小会儿,就该被四夫人的化血刀化成干尸了。” 无崖子奇道:“四夫人是谁?” 江玉燕道:“苗疆圣女!” 无崖子这下彻底无语了。 本想倚老卖老装个逼,让江玉燕心悦诚服,结果被江玉燕说服了。 事实上,如果两人决斗,无崖子这个残废的身体,肯定打不过江玉燕。 江玉燕只需用鱼龙百变闪避,然后把李瑾瑜传授的强招,一一轰在无崖子身上,一炷香时间就能结束战斗。 …… 丁春秋勐地轰出一掌,掌心凝聚紫绿色毒雾,显然带有强烈剧毒。 何君琪半点不惧,掌心闪过一抹山茶花香气,与丁春秋以硬碰硬。 腐骨掌! 这门掌法初始之时,掌心会凝聚毒素的腥臭,随着功力高深,这股腥臭味会逐步散去,练到至高境界,要么是无色无味,要么附带某种花香。 何君琪是苗疆人,掌力附带的便是苗疆大理最有名的山茶花。 “砰!” 掌力对轰,丁春秋面上出现青白之色,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忍不住破口大骂:“暗箭伤人,卑鄙无耻!” 何君琪冷笑道:“与你这老魔头比斗毒术,还需要讲规矩么?” 何君琪并未释放暗器,而是在腐骨掌力之外,叠加一层化骨绵掌,以阴柔内劲侵入丁春秋体内,腐骨掌力紧随其后逆冲而上,一击击伤丁春秋。 好在丁春秋会化功大法,及时化去体内暗劲,否则这条手臂必然废掉。 丁春秋这老魔头,出手也不会讲究任何规矩,先前便想用“柔丝索”偷袭何君琪,不想何君琪是套索大行家,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丢了宝物。 “再接我一掌!” 丁春秋爆喝一声,右手利爪抓向何君琪,这一次用的不是毒掌,而是他威震星宿海的至强毒功——化功大法! 化功大法名为化功,实为毒术。 中了化功大法之人,便是中了丁春秋的剧毒,或内力顷刻间化尽,或当场立毙,或哀号数月方死。 修行此法,需要经常将毒蛇毒虫的毒质涂在手掌之上,然后吸入体内。 若是七日不涂,不但功力减退,体内蕴积的毒质不得新毒克制,不免渐渐发作,为祸之烈,实是难以形容。 当年丁春秋有一名得意弟子,得他传授化功大法,颇有成就,岂知后来自恃能耐,对丁春秋居然不甚恭顺。 丁春秋将他制住后,也不加以刀杖刑罚,只是将他囚禁在一间石屋,令他无法补毒,结果体内毒素发作,忍不住将自己全身肌肉一片片的撕落,每日呻吟呼号,直到四十余日方才死去。 为了方便补毒,丁春秋甚至灭了一个门派,抢夺镇派宝物神木王鼎。 原本靠着此物能轻松捉拿毒虫,怎知前些时日,阿紫盗宝离去,丁春秋派人追逐,哪里还有阿紫的踪迹? 丁春秋心知,靠着神木王鼎,阿紫能快速修成化功大法,过得数年,阿紫来星宿海报复,他恐怕不是对手。 一念至此,亲身赶来中原。 半途听闻苏星河之事,便赶过来看看苏星河,也为了看看无崖子有没有留下什么暗手,万没想到,无崖子的暗手还没看到,自己竟差点被人毒死。 丁春秋盛怒之下,不顾一切催动化功大法,苦修数十年的毒元尽数倾泻在何君琪身上,要把何君琪化为脓血。 何君琪见此大喜过望,心说我等的就是这个,当即运转百毒真经,丁春秋送过来多少毒元,便吸收多少毒元。 往常需要自己主动找寻毒素,如今有丁春秋这等高手灌顶,体内毒元疯狂增长,片刻之间便长了三四成。 丁春秋察觉到不妥,怎奈方才出招气势太过,好似打开闸门的水库,想要把水收回去,简直是难如登天。 更别说何君琪主动吸摄,就相当于一边放水一边抽水,原本还算扎实浑厚的根基,已然发挥不出半点作用。 不足一炷香时间,丁春秋苦修多年的毒元,被何君琪吸收殆尽,其一身真气修为,也被百毒元罡尽数废去。 丁春秋往日喜欢废人武功,让人哀嚎而死,如今毒元被吸,功力被废,实在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苏星河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个四十年仇敌,竟然就这么惨败在了苗疆圣女手中。 丁春秋的赫赫声威哪去了? 你的化功大法怎么失灵了?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他却不知,丁春秋的化功大法,被百毒真经天克,常人避之不及的剧毒毒元,对何君琪而言是大补之物。 丁春秋攻击的越是勐烈,便越是相当于为何君琪灌顶传功。 最强的毒术失去效果,那些逍遥派皮毛武技,如何胜得过何君琪? 跟了李瑾瑜这么久,何君琪学到的神妙武技,绝不亚于逍遥传承。 丁春秋满脸凄惨的躺倒在地,星宿派那些死剩种,哗啦啦围了上来,对着何君琪歌功颂德。 “苗疆仙姑,花容月貌,胜过西施,远超貂蝉……” 还有一些灵秀的,直接跪倒在李瑾瑜面前,说些让人发晕的马屁。 “住口,再说我就砍了你们!” 李瑾瑜无奈的掏了掏耳朵。 苏灿大笑道:“没想到沙场无敌的李侯爷,也有怕的东西,妙哉!” 李瑾瑜指着苏灿说道:“那什么摘星子,你从今天开始就跟着他,把刚才的话,每天对苏灿讲一百次!” 苏灿:!!!∑(?Д?ノ)ノ 摘星子:⊙(?◇?)? 李瑾瑜道:“赶紧去,要是让我知道少说半次,我就撕碎了你!” “我的妈呀!” 苏灿吓得转身就跑,摘星子担心被李瑾瑜撕碎,忙不迭的跟在后面。 作为星宿派大师兄,摘星子的武功还算不错,轻功尤其高明,用出吃奶的力气,竟然真的跟上了苏灿。 李瑾瑜看向丁春秋:“你是现在就去死呢?还是想想该怎么活命?” 丁春秋道:“侯爷……饶命!” 他本不认识李瑾瑜,不过听苏灿叫了声“李侯爷”,便也叫了声侯爷。 李瑾瑜道:“你是邪魔外道,应该懂得最基本的道理,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你有什么价值呢?” 丁春秋道:“老夫……小人有一件宝物献给侯爷,恳请侯爷饶命。” 李瑾瑜道:“什么宝物?” 丁春秋道:“天心石。” 李瑾瑜奇道:“你这老家伙手中竟然有天心石?为何不自己使用?” 丁春秋道:“小人曾用过一颗,余下两颗,愿尽数献给侯爷。”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一生一世,我都赢你 天心石是星宿海之南特产的奇石。 这种石头若是研磨成粉,用烈酒冲服,能长精神,旺气血,增长功力。 天心石极为稀罕,且混在无数砂石之中,就算在星宿海边住上十年,日夜辛苦寻找,也未必能找到一颗。 更兼天心石药力和毒力兼备,常人服用,必然会燥热而死,需有强大的内功根基,才能把毒力尽数化去。 可如果内功根基足够深厚,又何必服用天心石增长功力呢? 如此算来,这岂不是鸡肋? 天地异宝,自然不会是鸡肋。 在星宿海之北,特产一种与之阴阳相反的奇石,名为“寒星石”。 只需把两种石头,同时研磨成粉服用下去,便能阴阳交互,化去毒力,转化为精纯药力,提升三十年功力。 换而言之,两颗石头的药力,相当于半颗无极仙丹,稍弱于大还丹。 丁春秋在星宿海为祸多年,不敢说是绝对的霸主,却也占据一席之地。 靠着无孔不入的剧毒,密宗黄教僧人不敢招惹他,丁春秋恐惧密宗大手印的神威,不敢去随意撩拨,双方之间互有忌惮,各自占据一片地域。 相对而言,密宗占据的地域更加鸟语花香,丁春秋占据的地域则属于穷山恶水,豺狼遍地,毒虫丛生。 天心石不易找寻,但丁春秋为了修行化功大法,时常亲自捕捉毒虫。 天长日久,捡到几颗,实属正常。 李瑾瑜冷笑道:“两颗天心石?这东西没有寒星石配合,不过就是带有热毒的毒药,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丁春秋道:“小人……小人岂敢耍弄侯爷,寒……寒星石小人也曾得到三四颗,愿意一并献给侯爷。” 李瑾瑜道:“交出来,侯府的人不会杀你,否则你知道后果。” 何君琪露出狠毒神色:“你刚才对我施展的毒,我会全都用在你身上,毒完了医好,医好了继续毒,直到把你毒的油尽灯枯,形销骨瘦而死!” 看着何君琪掌心毒雾,丁春秋面露恐惧神色,毒术高手最大的特点,便是擅长折磨人,他便是个中好手。 何君琪毒术远在他之上,若是用剧毒折磨他,必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丁春秋不敢讨价还价,老老实实交出天心石和寒星石,他的运气算是非常的不错,天心石两颗,寒星石三颗。 李瑾瑜好奇道:“这东西能够大幅度提升功力,你怎么不全都用了?” 丁春秋面露羞赧之色:“小人,小人准备以此作为礼物,送给……” 李瑾瑜道:“送给你师娘啊!” 这话不是调侃,而是事实。 当初李秋水为了气无崖子,故意和丁春秋有了私情,此后李秋水嫁到西夏当皇妃,丁春秋却对此念念不忘。 很长一段时间内,丁春秋都为曼陀山庄提供庇护,李青萝也曾误以为丁春秋是亲爹,甚至真的称其为“爹”。 逍遥派这些狗屁倒灶的关系,当真是辜负了门派的“逍遥”之名。 李瑾瑜自是用不着天心石,不过这种宝物,有总比没有好,收起石头,退在一边,对丁春秋不再看一眼。 苏星河恳求道:“侯爷,丁春秋背叛师门,暗算师父,罪大恶极,恳请侯爷金刚怒目,降服这个妖魔。” 李瑾瑜道:“背叛师门?却不知丁春秋背叛的是哪家师门?” 苏星河回答道:“逍遥派师门。” 李瑾瑜道:“暗算师父,却不知丁春秋暗算的是谁的师父?” 苏星河回答道:“我们两个原本是师兄弟,他暗算的是家师无崖子。” 李瑾瑜道:“既然如此,逍遥派是否灭门?无崖子还有没有弟子?” 苏星河道:“侯爷何必辱我!” 李瑾瑜道:“哼!既然逍遥派没有被灭门,无崖子的徒子徒孙还活着,报仇之事,怎么能够假手于人!” 苏星河略有惭愧:“老夫对于杂学颇为擅长,对于武功却无甚兴趣,便是勤修武功,也不是丁春秋对手。” 李瑾瑜斥道:“你打不过,不是还有八个弟子么?逍遥派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凌波微步、白虹掌力、小无相功、北冥神功、纯阳至尊功,你们九个勤学苦练,难道一门都练不成?” 李瑾瑜指了指丁春秋:“丁春秋只得到逍遥派武功皮毛,那些厉害的内功武技全都不会,只不过毒术精湛。 逍遥派那些高深传承,难道还比不得旁门毒术?比不得化功大法? 你师父被丁春秋暗算,你被迫在此装聋作哑,这么大的仇恨,不能让你放下手中棋子,刻苦修行武功么? 你说你不执着于练武,只是喜欢奇门杂学,那你为何记仇这么多年? 再者说了,谁说奇门不能复仇? 机关术可以布置陷阱,读书可以去考科举,琴棋书画可以结交名士,行医可以研究解毒丸,演戏可以做刺客。 如果不想复仇,为何把仇恨记了这么多年?如果想复仇,你为复仇付出了什么?难道复仇靠的是空想不成? 你说你是逍遥派弟子,我倒要问问你们九个,读书的,唱戏的,画画的,弹琴的,做工的,种花的,行医的,下棋的,装聋作哑的,谁曾逍遥? 说的难听一点,在星宿海作威作福的丁春秋,还有几天逍遥日子。 你们几个所谓的逍遥派弟子,全无一人有过半天的逍遥自在。 如今丁春秋倒在地上,武功全废,你竟然求我这个外人帮你复仇? 逍遥派祖师泉下有知,必然把你们这些不肖弟子尽数逐出师门!” 丁春秋闻言哈哈大笑。 “苏星河,你输了,你输了,你不如我,你一辈子都不如我!” 苏星河闻言怒极,不过他还算知道好歹,不敢对李瑾瑜动手,挥手一掌打向丁春秋,把丁春秋轰出数丈。 “砰!” 丁春秋重重倒在地上,须发之上沾满灰黑尘土,嘴角满是鲜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却仍旧是狂笑不止。 作为成名江湖几十年的老魔头,丁春秋当然明白李瑾瑜话中含义。 过河拆桥! 让苏星河动手杀人! 事已至此,求饶自是无用,况且死之前听到李瑾瑜怒斥苏星河,自觉此生远远胜过苏星河,得意的狂笑不止。 苏星河连出两掌,击杀丁春秋,不过丁春秋的张狂笑声,在他余生的每一个晚上,都会回荡在睡梦之中。 苏星河的八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过不多时,江玉燕出了木屋,她已经得了无崖子毕生功力,并且已经全部炼化,功力可谓是深不可测。 先天经脉宽大坚韧的优势,随着功力越发浑厚,已经完全显露出来。 数据化描述,便是常人每招消耗十点真气,打出二十点伤害,江玉燕每招消耗二十点真气,打出四十点伤害。 相同的出招频率,自然是江玉燕打出的伤害更高,有北冥神功带来的浑厚功力,也不必在乎真气的损耗。 纵然处在激烈战斗之中,来不及打坐回气,也能吸摄敌人的真气。 从练武开始,江玉燕修行的便是势大力沉、直来直去的武技,为的就是在最短时间,打出最为强大的输出。 如果不是实在不怎么契合,李瑾瑜甚至会传授她降龙十八掌。 江玉燕小声道:“侯爷,无崖子前辈想要见见你,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瑾瑜道:“看看也无妨!” 进入木屋,抬头看到无崖子,他此时已经油尽灯枯,数十年内伤已经彻底压制不住,万年参皇也救不活他。 李瑾瑜缓缓输入一道真气。 这是神照功真气,具备一股先天纯阳生机,类似于凌霜剑,能让濒死之人有说完遗言的时间。 点出真气的手法是一阳指,同样能够刺激无崖子生机。 感受着体内暖日般的真元,无崖子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我纵然没有蹉跎半生,也未必有这等修为。” 李瑾瑜道:“那要看你如何定义蹉跎人生,如果你说的只是瘫痪,那么没什么可惜的,如果你说的是年轻时那场爱恋,或许能够达到至阴无极。” 无崖子道:“你都知道了?” 李瑾瑜道:“玉燕没说过么?我曾经见到过常春岛日后娘娘,也曾经见到过李秋水,以及李秋水的外孙女。” 无崖子道:“果然如此,虽然都是长辈,你的态度却全然不同。” 李瑾瑜道:“日后娘娘是武功高强侠义善良的武林前辈,即便剥离长辈的身份,我也会有相应的尊重。 李秋水只是李秋水,武功人品无一可称道,没什么值得尊重的。 实话实说,逍遥四老,我最尊重的是日后娘娘,其次是天山童姥。 天山童姥在天山收养诸多孤女,也降服了一些妖魔鬼怪,武功方面一直没有落下,值得我尊称一声前辈。” 无崖子道:“大师姐最是霸道,当年不为师父所喜,此后也……唉!” 李瑾瑜道:“你师父觉得,霸道的天山童姥不符合逍遥,却不知你们几个看似谦和,实则更加霸道,并且沉迷于爱恋之中,同样没有半点逍遥。” 无崖子道:“爱恋是错的么?” 李瑾瑜道:“男欢女爱,当然不能说是错误,我身边的莺莺燕燕,超出你的想象,静斋仙子也只是妾室。 你错误的是,没能及时处理好这些关系,所以才会遭受这等厄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李秋水闹翻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 二十岁的人不懂得处理这种事,那还算是正常,四十多岁的人,如果和二十岁一样,未免显得太过于单纯。 上一代的逍遥掌门,把掌门之位传给你,是他最错误的选择,把玉玲珑传给日后娘娘,是最正确的选择。” 无崖子苦笑道:“我快死了,你就不能稍稍说几句好听的么?” 李瑾瑜道:“你长得很英俊,年轻的时候,英俊程度不亚于我。” 无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问过江玉燕,她说是你教她破解珍珑棋局,你是怎么破解的?” 李瑾瑜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是江湖人,我是纵横沙场的将军,对于那些经典战事,都曾做过复盘。” 无崖子道:“经典战事?” 李瑾瑜道:“鄢陵之战。 周简王十一年,晋国楚国为争夺中原霸权,在鄢陵地区发生激战。 六月二十九日,楚国郑国联军趁晋军不备,利用晨雾掩护,突然迫近晋军营垒布阵,挤压晋军列阵空间。 晋厉公采纳谋士建议,填井平灶,拆毁营帐,扩大空间,就地列阵。 激战过后,晋国大获全胜,楚国郑国损兵折将,狼狈后退。 你的珍珑棋局,相当于不断挤压我的作战空间,为了重新列阵,我只能拆掉营寨,空出一部分空间来。 只需给我回旋的空间,黑子的大龙就显得破绽百出,会被分而破之。 你那几个徒子徒孙,号称饱读诗书博学多才,连《左传》都没看过么? 实话实说,你教徒弟的本事真心不怎么样,这些人痴迷于某种技艺,却也只是痴,付出的是死功夫。 能够活学活用的,或许只有那位行医的薛慕华,算是最优秀的一个。” 无崖子道:“本以为蹉跎半生,如今回忆起来,发现一生都是失败,我现在也不理解,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李瑾瑜道:“痴!我并不反对痴迷于某样事物,甚至唯有痴迷,才能取得极大的成就,但痴迷可以,必须讲究方式方法,否则只能走入死胡同。” 无崖子道:“你呢?” 李瑾瑜道:“我当然也有痴,也不能时刻保持理智,但我会给自己设定一个阈值,达到阈值立刻安静下来。 如果自己安静不下来,就让别人帮我安静下来,比如我的夫人。 逍遥并不是无拘无束,无拘无束的也不是逍遥,而是肆无忌惮。 就算是无上大宗师,也需要受到世俗规则束缚,更何况是我呢?” 无崖子道:“厉害,没想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比我九十岁老头子,更懂得节制,我可真是白活了。” 李瑾瑜道:“倒也不必这么说,你至少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徒弟!” 章节目录 第455章 秋雨微凉,苏梦枕的危机 苏星河练武天赋非常差,也从不静下心练武,但对无崖子却非常孝顺。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无崖子瘫痪四十余年,苏星河日夜辛勤照料,从未有过半点懈怠,也没有贪图师父的宝物和武功。 这份孝心,莫说师徒,即便是亲生父子,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想想咱老李家的父子关系…… 还是不要想了。 差距太大,完全没有可比性。 无崖子想到苏星河,便把苏星河叫进来嘱托几句,随即撒手人寰。 江玉燕继承了掌门七宝指环,表示你们愿意加入侯府,侯府有你们几个的位置,不愿意加入,那也无所谓。 从李瑾瑜先前的态度来看,李瑾瑜似乎不怎么看得上他们几个。 九人颇为傲气,想要尽数走人。 不过苏星河想到,若是走人,逍遥派就相当于灭门,这却是万万不行。 况且李瑾瑜的话虽然不好听,却没有什么大问题,苏星河主动表示愿意投靠侯府,八个弟子也一并加入。 这九个人中,价值最高的自然是薛慕华,神医的价值不必多说。 擅长做机关的,擅长养花草的,可以装饰侯府,至于那些琴棋书画,就让他们继续研究,研究出来自然很好,研究不出来,不缺他们那点米饭。 出来一趟,这么快就要回去,何君琪颇为不满,撒娇道:“夫君,人家不想这么快回去,人家想再玩玩。” 李瑾瑜道:“那就玩呗,咱们先回京城看看,然后乘船走一遍长江。” 江玉燕道:“这可以么?” 李瑾瑜道:“江淮督察使,这个官职一直都没有撤掉,我回京城算是擅离封地,去长江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江玉燕道:“擅离封地,必然会被御史参奏,会不会被训斥啊?” 李瑾瑜道:“没事,老太太应该很想看到我,只要她高兴了,无论御史如何参奏,我也不会有任何事!” 何君琪道:“她很郁闷么?” 李瑾瑜道:“当然了,礼部尚书投降番邦,她有识人不明之过,而且礼部尚书何等重要,太子、梁王为了争夺这个位置,早已撕的不可开交。” 何君琪道:“夫君要争么?” 李瑾瑜道:“别说是侯爷,就算是王爷,争这个也是取死之道,让他们争去吧,争来争去,毛都争不到!” …… 京城,苦水铺。 秋雨澹澹的洒落,为本就压抑的神都洛阳,增添了五分寒意。 苏梦枕用手帕捂住嘴,不住地用力咳嗽,他的病被治愈一部分,晴天一般不会咳嗽,遇凉则仍旧会咳嗽。 一层秋雨一层凉! 随着绵绵秋雨到来,苏梦枕的咳嗽复发,万春流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令狐冲站在苏梦枕身后,看着不断咳嗽的苏梦枕,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虽然相识不算太久,但令狐冲已经明白,苏梦枕是真把自己当兄弟,而不是向问天那种,把自己当工具人。 令狐冲最尊崇的就是情义,苏梦枕把他当兄弟,他也把苏梦枕当兄弟。 为了苏梦枕这个好大哥,他出门的时间都很少,为的就是不要引起无意义的麻烦,苏梦枕很辛苦、很疲惫,经不起更多的辛苦、更多的麻烦。 可惜,令狐冲永远是令狐冲,热血冲动不走脑子,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还是那句话,令狐冲是双刃剑。 既有独孤九剑的锋芒,也很容易惹出各式各样的麻烦,没什么智商,为人热血冲动,很容易被人算计。 尤其在这京城地界,纨绔子弟多不胜数,随便设计一下,就能让令狐冲和这些人对上,他们打不过令狐冲,他们的父亲却能给苏梦枕带来麻烦。 当初苏梦枕招揽到令狐冲,狄飞惊表示苏梦枕走了一步臭棋,有令狐冲给他惹麻烦,麻烦不死他也能累死他。 与其担心令狐冲的独孤九剑,还不如担心万春流能不能治好苏梦枕。 苏梦枕身后还有一人,此人身材非常高大,虎背熊腰,看起来好似一只直立的狗熊,可他的名字却是茶花。 金风细雨楼管理结构,除了楼主苏梦枕,副楼主王小石,还有无邪无愧、无错无语四大干事,以及薛西神、刀南神、郭东神、莫北神、上官中神。 上官中神被雷动天算计死,令狐冲?” 茶花喝道:“说!” 余无语道:“你不该如此!” 话音未落,被擒住的余无语,手中勐地多出一把利刃,刺向茶花小腹。 一个被擒住的人,手中怎么可能会有利刃?又是如何恢复行动能力?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擒住他的花无错也背叛了,他们方才是在演戏。 仅凭他们两个人,当然不可能击杀苏梦枕,雷损也明白这个道理,提前在这里安排了六分半堂的精锐高手。 比如一个光头和尚,左手托钵,颈挂念珠,穿着极其讲究的锦袍华衣! 此人号称“花衣和尚”,暗器功夫异常精绝,尤其擅长牛毛细针。 花衣和尚发出的细针,比发还细、比风还轻、比电还急、比雨还柔。 比如墙角那个老妇。 此人号称“豆子婆婆”,她身上的衣服并非乞丐服,而是用数百种剧毒编制而成的“无命天衣”,若是被这件衣服笼罩头顶,脑袋立刻会化为脓血。 比如墙外那个壮汉。 此人名为雷恨,是六分半堂四堂主,天生一股仇恨意念,恨天恨地恨神恨鬼恨妖恨魔恨人,没有任何原因,就是要怨恨,并且以怨恨催动绝杀。 比如雷恨身边的年轻人。 此人名为白愁飞,数月前被雷动天招揽加入六分半堂,擅长二十四节气惊神指法,阴毒很辣,出手无情。 比如雷恨身后的数百精锐。 他们是六分半堂的精锐手下,擅长飞镖暗器,飞镖袖箭一同出手,有箭如雨下的意味,颇有军阵风范。 】 却是在京城之地,无论是六分半堂还是金风细雨楼,都不敢组建使用弓箭的精锐队伍,只能想别的办法。 弓箭不能用,武林人士常用的袖箭总该可以吧?组合起来就是箭阵。 军阵不能用,武林人士常用的刀剑阵法可以吧?排列组合就是军阵。 狄飞惊擅长此道,甚至招揽了一些老兵,让他们训练六分半堂精锐。 如今,苏梦枕便享受到六分半堂精锐士卒的厉害。 内有花无错余无语花衣和尚豆子婆婆偷袭,外有飞镖袖箭箭如雨下。 天上地下,无有藏身之地! 章节目录 第456章 独孤九剑最强的一招 花无错已经动手。 他背上至少有二十种暗器,同时射向苏梦枕,每一枚暗器的尖端,都闪着蓝汪汪的色彩,显然涂抹剧毒。 为了保证激发速度,这些暗器全都是机关发射,花无错双手各持握一把漆黑的匕首,狂笑着刺向苏梦枕。 背叛向来是需要代价的。 一方面是鼓动背叛付出的代价,这部分由雷损和狄飞惊支付; 一方面是原主人的报复,这部分同样由雷损和狄飞惊支付,如果不能保护投降的人,谁还会投降他们呢? 叛徒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只要原主人没死,他便处在担惊受怕之中,时刻担心受到原主人的报复。 为了以后有好日子过,为了能够获得更大的荣华富贵,花无错已经倾尽了一切,不顾一切的发动狂攻。 花无错的算计很精绝。 可他的对手是苏梦枕。 苏梦枕怎么会被这种暗算击倒? 不等暗器袭来,苏梦枕已经摘下背后杏黄色大氅,轻轻一挥,大氅已经把所有暗器接下,右手则已拔刀在手。 多么美的刀。 刀锋出鞘的刀鸣声,像是美丽女子的一声轻吟,婉转醉人,撩动心弦。 刀锋是透明的,刀身绯红,像透明的玻璃镶裹着绯红色的骨嵴,刀锋挥舞的时候,刀光漾映一片水红。 刀身略短,刀弯处如绝代佳人的纤纤柳腰,挥动时会带起一种天籁一般的清吟,还掠起微微的香气。 这是柄让人一见钟情的刀。 同时也令人一见难忘! 一见难忘的意思是,只要见到了这把刀,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红袖刀! 惊风急雨红袖刀! 苏梦枕拔刀出鞘。 白愁飞微微的摇了摇头,这次行动已经失败,无论还有多少后手,只要苏梦枕拔出刀,一切便全部都失败。 “嗤!” 刀锋轻盈的划过细雨,就好似绝色美人轻盈的舞蹈,美轮美奂中,带有一种秋雨的寒气,以及梦幻般的气质。 花无错已经呆滞住了,他看过苏梦枕出刀,但却从未亲身接过这一刀。 苏梦枕的刀,只会面对敌人,不会面对自己的兄弟,但你背叛了我,那便不是我的兄弟,必须接我的刀。 接得住,我死,你活! 接不住,死! 花无错当然是接不住的。 所以他死了。 死不瞑目的人头飞向半空,目光中仍旧满是呆滞和绝望,甚至落在地上摔得稀烂时,眼睛也仍旧没有闭上。 “噗嗤!” 长长的剑尖刺穿豆子婆婆。 豆子婆婆回头看去,发现刺出这绝命一剑的,正是施舍银子的令狐冲,也是传闻中热血无脑的令狐冲。 如果给豆子婆婆一个机会,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肯定毫不犹豫把无命天衣罩在收集情报的那个白痴身上。 这特么叫热血无脑? 你们家热血无脑的笨蛋,懂得背后一剑这等招式?你在逗我么? 看着豆子婆婆死不瞑目的目光,令狐冲耸了耸肩:“正常的乞儿都懂得一个道理,便是我给你钱,不仅仅是在施舍你,还是在让你换个地方。” “你……下雨……” 令狐冲道:“很多人不喜欢和乞儿同处屋檐下,给钱赶人很正常。 我给的银子够吃一百顿汤面,够买三套厚麻衣,你觉得乞儿是会抱怨下雨天寒,还是选择一百顿饱饭? 你知道我是令狐冲,知道我不会在雨天赶人,你心安理得躺在这里。 但寻常的乞儿,怎么会知道我是令狐冲呢?他们拿了钱便会走,至少会做出走的姿态,等着看我的态度!” “噗嗤!” 令狐冲拔出宝剑。 对于想杀苏梦枕的人,令狐冲当然不会手下留情,能够解释两句,让她死的瞑目,已经是大慈大悲了。 宝剑挥舞,独孤九剑最bug的招数破箭式,把飞射来的暗器尽数点落。 独孤九剑九招剑法,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如果让李瑾瑜做出评价,只需要保留三招,总决式、破箭式、破气式。 别的不重要,就是凑数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原剧情中,破庙激战,令狐冲半残状态下极限翻盘,一剑刺瞎十五位高手的眼睛,秒杀十五位黑道高手。 用令狐冲的感悟,就是把十五人的眼睛当成三十枚暗器,然后用破箭式点废这些“暗器”,一击取胜。 这不就简单了? 以后面对任何强敌,都把敌人的眼睛当成暗器,然后一剑刺破眼睛。 半残状态可以做到的事,没道理正常状态做不到吧? 把敌人眼睛当成暗器,那么能不能把敌人的咽喉当成暗器?能不能把敌人的刀枪剑戟拳掌指爪当成暗器? 你一掌拍过来,我不管不顾,把你的眼睛作为暗器,直接刺成瞎子。 你一刀砍过来,我不管不顾,把你的咽喉当成暗器,直接一剑封喉。 别的招式有什么用? 直接把敌人当成暗器不就行了? 半残令狐冲一剑秒杀十五人,正常状态令狐冲,杀几个东方不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你破箭式哪去了? 另有一点,是刺破眼睛,不是划破眼睛,换而言之,半残状态令狐冲,能转瞬刺出三十剑,常态速度提升十倍没问题吧?谁敢与令狐冲比速度? 不过这么bug的招式,令狐冲目前还是不会的,只是挥剑挡住暗器,让苏梦枕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刀。 苏梦枕往日最是珍惜生命,可在他出手的时候,却好似勾魂判官。 红袖刀爆发出凄厉的美感,在苦水铺内掀起一阵阵杀戮。 暗算茶花的余无语,被茶花死死的抓住双臂,苏梦枕宝刀一挥,斩下他的脑袋,茶花抓住他的尸体,挡住花衣和尚的牛毛细针,苏梦枕飞身而至,红袖刀一挥,花衣和尚随之魂飞西天。 苏梦枕的刀法,和袖里青龙颇有几分相似,都是快狠准的绝杀,并且刀刀直奔要害,不给半分回旋余地。 “退!退!快退!” 白愁飞高声疾呼。 他并不怕苏梦枕,但他没有替六分半堂拼死的打算,他这种人,只会为自己拼死,绝不会为别人蹈入险境。 雷恨怒道:“退?你以为现在还有退的机会?不拼命就等死吧!” 白愁飞四下看去,勐然发现,不知何时,苦水铺已经被刀南神率领的精锐手下包围,一场大混战即将开启。 白愁飞快速反应过来:“苏梦枕早就知道这里有埋伏,他是故意的!” 雷恨懒得搭理白愁飞,他对一切都充满怨恨,能让他乖乖听话的,唯有雷损和狄飞惊,白愁飞不在此列。 “苏梦枕,给我死来!” 雷恨掌心爆发雷霆电劲。 白愁飞叹了口气,他的能力在雷恨之上,怎奈地位不够高,只能听从雷恨的命令,若是眼睁睁看着雷恨送死,六分半堂再无他的容身之处。 四指连弹,无孔不入的指力点向苏梦枕,终于减缓了苏梦枕的杀戮。 苏梦枕道:“来得好,早就听闻雷损招揽了一位指法高手,今日便让我见识见识二十四节气惊神指!” 秋风秋雨愁煞人! 一场寻常的伏击战,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大,最后连雷损都赶过来,和苏梦枕大战三个时辰方才退去。 …… 李瑾瑜到洛阳的时候,还未感受到洛阳的灯红酒绿,便嗅到了血腥气。 不忙着回家,拉着正在苦哈哈巡视的追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里的血腥气,十里之外都嗅得到!” 追命苦笑道:“你这煞星,就不能安心在金陵修养么?京城最近已经足够混乱了,让我清闲几天行不行?” 李瑾瑜道:“洛阳?混乱?是不是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打起来了?” 追命道:“何止打起来了,简直是打的血流成河,前几天,他们在苦水铺一场大战,死了足足五百多人。” 若是山寨纷争,死五六百人算不得大事,毕竟土匪山寨本就人多势众。 武林门派争斗,死几十人已经算是大事,尤其在京城这种地方,一次性死伤五百多人,那是十足十的大事。 怪不得四大名捕亲自巡街。 若是不把纷争压下去,等到打的更激烈一些,不知会惹出多少乱子。 武则天最近本就心情不好,若是再刺激她,说不得女帝冲冠一怒,直接就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李瑾瑜道:“我爹呢?” 追命道:“区区五百人,哪里值得尉迟将军出手,不过你大哥你大姐分别去了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与他们商议事务,让他们不要乱来。” 李瑾瑜道:“我大姐去了?” 追命道:“去的六分半堂,差点把雷损老儿吓死,光头差点长出头发。 谁不知道,尉迟明镜是你们家的王母娘娘,惹得大小姐生气,下次登门的就是你这煞星,他哪儿惹得起?” 李瑾瑜道:“活该,谁让他的名声那么差,不去个厉害点的,被欺负了怎么办?我们家可不是挨欺负的!” 追命道:“你来洛阳做什么?” 李瑾瑜道:“闲着没事,君琪想要出来玩玩,我先来洛阳逛一圈,然后再去泛舟长江,没有别的意思。” 追命道:“没别的意思?” 李瑾瑜道:“当然没有,我又不是没事找事,被人参奏可不好受!” 追命道:“你现在要做什么?” 李瑾瑜道:“回家呗,看看我们家王母娘娘有没有受气,受气就去把雷损打一顿,没受气我就两不相帮。” 追命道:“不帮苏梦枕?” 李瑾瑜道:“非亲非故,我为何要帮他?我和他很熟么?江湖帮派争夺地盘,我参与进去算是怎么回事?” …… 尉迟府! 李瑾瑜趴在墙头看了看,发现里面的气氛很正常,这才从大门进去。 尉迟明镜早已在正堂等候,看着鬼鬼祟祟的李瑾瑜,无奈的说道:“回到自己家,怎么像是做贼的?” 李瑾瑜道:“我这是小心一点,免得被那群整天没事干的御史参奏,我又没得罪他们,天天参奏我!” 尉迟明镜道:“没得罪他们?那是谁说他们整天没事干?就凭这话,一天参奏你三本都是轻的。” 李瑾瑜道:“随他们去,反正写奏折的钱不是我出,大姐,最近怎么这么有空?还有空去六分半堂?” 尉迟明镜翻了个白眼:“怎么?我不能去六分半堂么?” 李瑾瑜赶忙说道:“大姐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我没有意见,只是雷损老儿阴险狡诈,擅长背后捅刀,我怕大姐吃了亏,那可就大大不好。” 尉迟明镜道:“我是你大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雷损虽然奸猾,却也骗不了我,再者说了,有你这小魔星撑腰,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我!” 李瑾瑜道:“大姐,六分半堂这是打算做什么?难道不知道京城帮派最基本的规则,就是不能一家独大么?” 尉迟明镜道:“不能一家独大,不代表不能把另一家打残,只需打残苏梦枕之后,扶持另外一家,把面子里子全都做好,便可以安枕无忧。” 李瑾瑜道:“金风细雨楼呢?” 尉迟明镜道:“苏梦枕的想法和雷损差不多,不过他还有一重考虑,便是疾病缠身,距离大限已经不远。” 李瑾瑜道:“打算扶持谁?” 尉迟明镜道:“根据我的情报,雷损打算扶持的人名为杜桐轩,苏梦枕打算扶持的人名为李燕北。” “杜桐轩,李燕北?” 李瑾瑜沉吟了几句。 尉迟明镜道:“杜桐轩本是江南一带的富商,喜欢做文士装扮,喜欢被称为杜学士,据说学识非常渊博。 李燕北是北地豪杰,马匪出身,极度自律,身材高大威武,浑似勐将,但他最讨厌别人称他为李将军。” 李瑾瑜道:“哼!一个马匪,也配叫将军!我在沙场出生入死,踩着无数强敌鲜血建功立业,才有资格被称为李将军,他难道有什么功绩么?” 尉迟明镜道:“说来也怪,杜桐轩和李燕北一南一北,原本相互之间没有利益纠葛,但却偏偏互相敌视。” 李瑾瑜道:“随他们去,只要别搅闹到老爹,随便他们怎么闹。”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天生太监命,贵不可言的太监 万家赌场。 一个出千的小混混被打倒在地。 小混混二十来岁,方面大耳,从面相上来看,不像是福薄命短之人。 不过既然在赌场出千,还被赌场庄家当场抓住,后果可想而知。 赌场有句行话: 生手怕熟手,熟手怕千手,千手怕失手,失手就剁手。 自古赌场无父子,哪怕是亲儿子在赌场被抓,也是要一刀砍下去。 虽说可以花钱赎,但赌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怎么会让人全须全尾的离开?定然是榨干钱财,再打折手脚,扔到护城河里喂王八! 小混混自幼混迹赌场酒肆,对于此中道理门门清,不由面带绝望之色。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赌场和皇宫有点生意,最近武则天心情不好,死的太监有点多,需要一些补位的太监。 皇城西北角太监窝管事麻六,在赌场里面挑了挑,挑中四五个赌客。 虽说这些人年岁比较大,需要花费时间教导规矩,但充充门面,或者作为替死鬼,却是已经足够了。 小混混对此自是一概不知,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些要打断他手脚的护卫,不仅全都停了手,还给他涂抹了伤药,甚至赏了半盘桂花糕,让他填饱肚子。 可惜只有桂花糕没有茶水,吃的小混混口干舌燥,喉咙直冒烟。 吃过点心,几个护卫把他塞到一个大酒坛中,哼哧哼哧抬到太监窝。 原本还觉得奇怪,看到里面要被阉割插羽毛,小混混当场要跳起来。 一个三十来岁、面容丑陋的中年人劝道:“小兄弟,别挣扎了,出去也要还赌债,不如老老实实当太监。” 太监是伺候皇帝公主的,大多数面容比较清秀,至少是中人之姿,面目丑陋的,当太监怕是只能去刷马桶。 不过这个中年人却无所谓。 他不是出千被抓送来的,而是为了躲赌债,主动把自己卖到太监窝。 只要不被追债人打死,只要能有口饱饭吃,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反正他烂命一条,此生无望,还不如老老实实做太监,或有几分安分。 负责净身的老太监笑道:“你这家伙倒是懂事,等会轮到你了,咱家下刀利落一些,让你不会那么疼痛。”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小子日后若有机会,必然答谢公公恩德。” 老太监道:“做咱们这行,都觉得辱没祖宗,刚刚做太监时,十之七八会改名换姓,发达了再改回来。 你小子与其想着怎么报答我,不如想想自己改个什么名字,等会儿也好记录名册!免得到时候抓瞎!” 中年人想了想,自己确实非常辱没祖宗,姓氏确实要改,不过他的名字非常好,留着名字或许是优势。 姓什么呢? 中年人觉得自己根都没了,不如最后狂傲一回,直接便改姓李。 过不多时,老太监一刀下去,中年人彻底成为太监,负责记录名册的小太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尽忠!” “尽忠职守,好名字,听说辽国有个大部落首领名为李尽忠,你不如好好努努力,争取混成太监之主!” 小太监笑呵呵的打趣道。 李尽忠道:“承蒙吉言。” 小太监奇道:“你读过书?看在你读过书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念想,以前姓什么?给你多做一块牌子。” 李尽忠道:“魏……” 话未说完,已经昏了过去! 老太监切完李尽忠,转而去切出千的小混混,小混混颇为灵透,故意忍了一段时间,勐地爆发出一股力气。 】 他出发前吃了半盘糕点,此刻身体很有几分气力,再加上年轻力壮,这么一挣扎,竟把老太监掀飞出去。 “嚯!” 小混混跳出酒坛,随便找个方向开始飞奔,以他的本事,自然不可能逃出太监窝,不过也是巧了,李淳风恰好在此观星,见小混混面目独特,忍不住掐算一番,随即出手暗中相助。 待到小混混被逼到绝境,李淳风弹指击碎一块墙壁,小混混被追的三魂不见七魄,看到窟窿,立刻钻了进去。 刚刚进入窟窿,勐地感受到一股吸摄之力,被人顺着黑乎乎的地道吸到最下一层,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淳风笑道:“这小混混的命格倒是非常独特,值得贫道救一救。” 话未说完,勐地看到刚刚被阉割的那个中年人,心中一动,再次掐算。 “年过三十,一事无成,本该庸碌终身,做了太监反倒能青云直上? 贫道算卦超过甲子,没想到世上还真有天生的太监命,真是怪哉! 明天让小混蛋去查一查,反正他最喜欢这种怪人,他肯定很有兴趣!” 李淳风一挥衣袖,轻盈的回到自己的住处,打坐练气,直到天明。 …… 对于皇宫的事情,李瑾瑜自然是一概不知,不过早朝结束后,狄仁杰把李瑾瑜叫过去,好好地训斥了一顿。 怎么就闲不住呢? 真以为御史是吃素的? 你知道有多少人参奏你么? 若不是今天陛下心情比较好,必然把你召入皇宫,亲自打你一顿板子。 好不容易压下狄仁杰的恼怒,李瑾瑜好奇的问道:“我怎么觉得京城的氛围很古怪?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狄仁杰道:“破碎虚空!” 李瑾瑜道:“什么破碎虚空?难道陛下已经濒临破碎虚空的边缘?” 狄仁杰道:“武道方面,我没有那么多的了解,不过前些时日,无上宗师令东来破碎虚空,当世绝顶人物,哪个没有心思?哪个没动念头?” 从出现破碎虚空的概念,这四个字便是无数武者毕生梦想,武道修为越是高深,对破碎虚空的欲望越强烈。 一来这些人天赋异禀,对于武道有很高的求知欲,想要看到更加精彩灿烂的天空,求道之心,永无止尽。 二来随着武道境界越发高深,世俗的欲望会越来越低,唯有武道开悟,才能带来最酣畅淋漓的畅快。 三来人体有极限,如果长期滞留在此方世界,即便是无上大宗师,寿元也会耗尽,向雨田属于特例中的特例。 后面两种理由意义不大,主要还是武者的求道之心,如果只是为了长生久视而突破,那么很可能会失败。 当然,破碎虚空是自我选择,不是境界到了便必须离开。 比如菩提达摩,虽然轰开天门,但却没有踏出那一步,而是在嵩山创立少林基业,传下禅宗佛法,普度众生。 李瑾瑜道:“动念头无所谓,难道表现出来了?谁探查出来的?” 狄仁杰道:“她自己!” 李瑾瑜:!!!∑(?Д?ノ)ノ 狄仁杰道:“令东来破碎虚空的那个晚上,陛下忽然到了麟德殿,释放出全部气机,整个洛阳城均有感应。” 李瑾瑜道:“所以,那些人觉得陛下随时可能破碎离去,为了占据更多的优势,从以前的暗抢变为明争?” 狄仁杰道:“确实如此,苏梦枕和雷损的争夺,只不过是表象,太子和梁王的争斗,才是真正的核心。” 李瑾瑜道:“欲擒故纵,他们难道不担心这是陛下故意为之?” 狄仁杰道:“当然担心,但这些事你不做,对方就会做,做事的目的不是真的要争,而是让对方争不到!” 李瑾瑜道:“我明白了,这确实是陛下的欲擒故纵之计,陛下已经选好新任礼部尚书,等到太子和梁王争的差不多了,再提拔新的人选。” 狄仁杰道:“你能看到这一层,我就放心了,不过太子和梁王府上,均有天命妖人作祟,这些妖人,该杀!” 李瑾瑜奇道:“天命妖人?难道她们还想分开下注?无论太子取胜还是梁王取胜,都能占据一席之地?” 狄仁杰道:“据我所知,应该是内部发生了分裂,最近数月,浪翻云对天命教追杀太狠,单玉茹身负重伤,她那几个弟子,全都不是安分的人。” 李瑾瑜讥讽道:“这些人如果有一天变得安分,只能是全死了!” 狄仁杰呵斥道:“你也一样!” 李瑾瑜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我死了也不会安分!” 狄仁杰翻了个白眼,抬手指了指大门口,李瑾瑜很识相的走了出去。 唉! 一碗阳春面都没有蹭到! …… 皇宫。 李瑾瑜从御膳房顺了个食盒,去往李淳风所在的卧牛殿。 “师父,您在么?” “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 李淳风没好气的说道。 李瑾瑜道:“升仙!” 李淳风笑骂道:“呸!贫道就算要升仙,也要带你这小混蛋一起走!” 李瑾瑜道:“带我走做什么?带我走谁给你香火?都说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我有子嗣给我上香,您就只有残羹冷炙,那可真是可可怜怜哦!” 李瑾瑜打开食盒,里面是御厨刚刚做好的美味,肘子、烧鸡,还有两道清澹的素菜,只是可惜没有酒。 摆好菜,李瑾瑜拿出两个葫芦。 “师父,徒儿前番去沙漠闯荡,误入沙漠之甍,这是从沙漠之甍寻到的上品猴儿酒,还有一种特产花蜜。” 李淳风没好气的说道:“前番在洛阳成亲,怎么不送来孝敬师父?” 李瑾瑜道:“那时候不方便,这是我让您西域的那个徒媳妇,最新采集的新品美酒,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李淳风道:“多吃点枸杞。” 李瑾瑜道:“榨汁喝!” 三杯酒下肚,李淳风道:“昨天晚上我看到两个有趣的人,一个天生的太监命,一个和古三通很相似。” 李瑾瑜奇道:“太监命?什么叫做天生的太监命?类似于曹正淳?” 李淳风道:“比曹正淳雨化田刘喜曹少钦更加太监命,那人年过三旬却一事无成,只是个街头青皮,指不定哪天就会被追赌债的打死,可当他净身成了太监之后,便会步步高升!” 李瑾瑜道:“然后呢?” 李淳风道:“如果他安安心心的当太监,日后必然飞黄腾达,掌印太监秉笔太监,东西二厂督主,总而言之是太监之首,可他若是想更进一步,做出逾越之事,后果便是天打雷噼!” 李瑾瑜道:“他叫什么名字?” 李淳风道:“李尽忠。” 李瑾瑜道:“契丹部落首领?” 李淳风道:“不是,他担心让自己祖宗蒙羞,改了自己的姓氏,这个太监很有意思,以后或许对你有用。” 李瑾瑜道:“或许吧,那个和古三通相似的人呢?他在哪里?” 李淳风道:“他不是李尽忠那种天生的太监命,自是不能净身,我帮了他一把,把他送去见古三通了。” 李瑾瑜道:“这老家伙,比沉万三都精明,不过这一次,应该可以看到金刚不坏神功的真实威力。” 李淳风道:“你要去看看?” 李瑾瑜道:“当然要去。” 李淳风道:“去看看也好,根据我的推算,古三通的时间不多了。” 李瑾瑜道:“我刚刚把无崖子骂了一顿,没想到又能见到一个时日无多的痴心人,我是不是和痴心人有缘?” 李淳风道:“你这混蛋,桃花眼桃花鼻子桃花嘴巴桃花手脚,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桃花,装什么痴心人?那些痴心人应该联合起来打死你这混蛋。” 李瑾瑜耸了耸肩:“可惜这些人都没什么力气,而且还教徒无方。” 李瑾瑜简单说了逍遥派之事,李淳风听了连连摇头,心说逍遥派这些弟子什么毛病,一个个脑子都有问题! 没听说过下围棋复仇的,关键蹉跎几十年岁月,连一局棋都没解开…… “你想为师父复仇么?” “想。” “那你准备怎么做?” “下四十年围棋,时刻画圈圈诅咒丁春秋,等待天赋异禀的传人。” “滚蛋!” 真正想复仇的人是什么模样? 看看林平之就明白了。 如果把苏星河换成林平之,十个丁春秋也早已被剁成肉酱喂狗! 李淳风叹道:“无崖子当年也算是俊秀人物,贫道也曾羡慕过,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他就剩下一张俊脸。” 李瑾瑜道:“师父,无崖子样貌比您英俊,但您更加仙风道骨。” “滚蛋!” “好嘞!” 章节目录 第458章 金刚不坏神功,激战古三通 天牢第九层! 被李淳风批命为富贵命,与古三通非常相似的小混混成是非,叽里咕噜的滚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总算他年轻力壮,身体健康,昏迷了一小会儿,便挣扎着爬起。 抬眼看去,发现自己处在一处黑咕隆冬的“地窖”,除了正上方稀稀落落洒落几缕阳光,别处尽是黑暗。 阳光下面是一个被锁链绑缚,浑身漆黑,须发遮住面容的男子。 男子手中拿着一只大蜘蛛,正在兴致勃勃的品尝,透过几缕阳光,隐约可见几把兵刃,还有几具骷髅。 成是非壮着胆子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大叔,吃什么呢?” 这位“大叔”不是别个,正是大名鼎鼎的“不败顽童”古三通。 古三通武功高强,好武成痴,又喜欢与人开玩笑,时常对人恶作剧,好似顽童一般,因此有了这么个外号。 二十多年前,古三通在江湖中犯了好大杀孽,朱无视亲自抓捕,最终在天山把他击败,关入到了天牢之中。 二十年过去,各种缘由,除了当事人之外,怕是没人能说得清楚。 毕竟,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莫说是古三通,就算是燕狂徒关七古剑魂,又有几人记得他们? 江湖热搜榜,一日三变换。 两个月没上热搜,便是过气了! 二十来年没有现身,古三通的江湖名号,已经几乎趋近为零,只有提及朱无视之时,才会把他作为陪衬。 古三通看着被惊吓得一惊一乍的成是非,没来由生出几分亲近之意,不由得打趣道:“放心,我不吃人。” 成是非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的肉一点不好吃,你千万别吃我。” 古三通道:“我只吸人。” 成是非道:“啊?那个……我这几年行为不检点,喜欢去怡红院,得了花柳病,我的血一点都不好喝。” 古三通冷笑道:“我不吸血,只吸内力,你的真气也得了花柳病?” 成是非闻言放下心来。 “您吸,您随便吸,我一点武功都不会,您能吸出来也是本事!” 古三通道:“你不会武功?” 转而仔细看了看,发现成是非虽然手长脚长,是练武的好材料,但确实半点武功都不会,一丝真气也没有。 “不会武功,你是怎么来的?” 成是非实话实说,毫无隐瞒。 古三通这种老江湖,自然能听出这是实话,心中不免更加惊奇,心说这小子什么狗屎运,竟能跑到这里来。 他却忘了,他每日都会用真气从地道中吸摄蜘蛛老鼠充饥,成是非是误打误撞进入地道,被他吸摄而来。 试探了几句,发现成是非虽然是混混出身,但却并非泼皮无赖,还有赤子之心,正要传点武功,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气机,立刻把成是非点晕。 “来者何人?” “李瑾瑜!” “没听说过!” “现在听说过了。” 李瑾瑜悄然现身在洞口,一如既往的落地有声,虽然是黑乎乎的地道,却走出了正大光明的意味。 古三通双眼微眯,震惊道:“至阳无极?年纪轻轻便至阳无极,你是哪一家的弟子?朱无视在哪里?” 李瑾瑜道:“李家的弟子,朱无视目前应该在济南,据说是去接什么出云国使团,还有巨鲸帮的商队。” 古三通道:“直呼其名,说明你不是他的晚辈,你是哪个李家?” 李瑾瑜道:“这很重要么?” 古三通道:“你来做什么?” 李瑾瑜道:“我想和你打一场,我想试试金刚不坏神功的威力!” 说着,李瑾瑜丢过去一瓶丹药。 “我夫人配置的灵药,能够有效缓解身上的内伤,让你全力出手。” 古三通道:“准备的很齐全。” 李瑾瑜道:“不是为你准备的,是为我准备的,我每次出门,夫人都会为我带上足够多的灵丹妙药,每当摸到药瓶的时候,我就有无限的动力。” 古三通道:“原来是个情种。” 李瑾瑜道:“可以开始了么?” 古三通道:“当然!” 当年古三通和朱无视决战,朱无视拼着终身难以疗愈的损伤,和古三通一招换一招,成功击败古三通。 二十年过去,古三通身上的伤势已经压制不住,体内浑厚澎湃的功力,不再是增补,反而是极大的负担。 李瑾瑜的灵药,便是暂时把这股伤势压制住,让他可以全力出手。 虽然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但高手相争本就只争分毫,药力消散之前,已经足够两人在这方寸之地分出胜负。 “喝!” 伴随着一声爆响,古三通身上的精钢镣铐尽数崩碎,古三通飞身而起,一招大力鹰爪功抓向李瑾瑜咽喉。 每隔一段时间,朱无视便会丢几个高手试验古三通的修为。 古三通吸干这些人的功力,学成这些人的武功,又能推陈出新,在武技博学方面,比之李瑾瑜更胜一筹。 “鹰爪手?好功夫!” 李瑾瑜发出一声厉啸,右手勐地捏成龙爪,和古三通以硬碰硬。 少林龙爪手! 举轻若重,大巧若拙,三十六招擒拿手刚勐凌厉,返璞归真,在以硬碰硬方面,绝对不惧任何擒拿手。 地牢中传出金铁交鸣之声,两人眨眼之间对拼十余爪,指力对指力,罡气对罡气,龙爪张狂,鹰爪冷傲,对攻十余招后,两人同时改换了招数。 “呼!” 古三通一拳轰出,用的赫然是少林大金刚拳,左腿随之而起,用的是少林如影随形腿,他性格喜好玩闹,如影随形腿这种武技,用的炉火纯青。 李瑾瑜飞身而起,以拳破拳,以腿破腿,眨眼间又是三四十击对拼。 “古前辈,如果只是用这种招式对拼,恐怕您还没有打痛快,内伤就该发作了,还是拿出真本事吧!” 古三通冷笑道:“倒要看看你这狂傲的小子,有什么真本事!” “那您就看好了!” 李瑾瑜双手握拳,身上爆发出一股如龙似虎的气血,右拳好似冲车一般轰向古三通,正是皇甫家的嫡传拳法。 李瑾瑜查了诸多资料,也不知道这套拳法的名字,只知道拳法刚勐凌厉,堪称拳法中的降龙十八掌。 重拳轰出,古三通只觉得地牢的空气变得粘稠,本就污浊污秽的空气,此刻似乎被重拳碾压成了水银池。 无论是出拳还是踢腿,都会感觉到极大的压力,尤其随着重拳似缓实快的轰来,毁灭的气机越来越强。 感受着越来越强的压力,古三通毫不犹豫的催动金刚不坏神功! “喝!” 爆喝声中,古三通身上同样爆发出如龙似虎的气血,破旧的衣服被震成粉碎,浑身上下好似涂抹一层金粉。 这当然不是什么金粉,而是把护体罡气融入身体,修成的金刚之躯。 此法乃是圣僧玄奘所创。 当初玄奘与吕祖论道,双方讨论至炼体篇时,吕祖创出道门法天象地巨灵神功,玄奘则是把混元童子功的护体罡气收于体表,创出金刚不坏神功。 这种神功一旦变身,全身就会变成金黄色,如同金身罗汉。 无论是以北冥神功吸摄,还是用移花接玉卸力,都全无效果。 要么等待对方功力耗尽,要么只能用远远超出的功力狂攻,以点破面之类的破解之法,纯属自讨苦吃。 此刻古三通真气勃发,已然变为金光灿烂、无坚不摧、万毒不侵、金刚不坏、至刚无敌的金刚不坏之身。 “铛!” 双拳勐地对撞在一起。 李瑾瑜炼体有成后,首次感觉到如此磅礴的巨力,高速冲拳的身体,竟被轰的后退五步,连续踩碎三块巨石。 古三通连退数步,满脸惊骇。 他此时已经运转金刚不坏神功,力量速度大大提升,就算是朱无视,也不敢用拳头硬接他的金刚冲拳。 眼前这少年不仅接住了拳头,而且只是后退五步,并且五步只是卸力,三步的时候,便已经稳住身形。 这怎么可能呢? 眉清目秀力大无穷?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瑾瑜喝道:“爽!再来!” 左手画弧,龙形劲力冲向古三通的胸腹,右手随之冲拳,来自于朱侠武的拳掌合击,用的也是炉火纯青。 古三通怎会畏惧这些? 进入金刚不坏状态,他便好似是齐天大圣,对任何攻击都无所畏惧。 事实上,古三通也是力大无穷。 不是天生的力大无穷,而是金刚不坏神功附带的炼体效果,护体罡气能够不断淬炼筋肉,让筋肉更加的坚韧。 古三通从得到金刚不坏神功,到首次变身,期间足足十九年时间。 不仅是在积累功力,还在淬炼自身筋肉骨骼,使得身体能够承受变身。 想想就明白,若是身体羸弱,如何能够承受刚勐无俦的护体罡气? “轰!轰!轰!” 两只荒古凶兽疯狂对轰,一个气血狼烟好似战神,一个金刚护体如同罗汉,随便一拳便能轰碎万斤巨石。 不足盏茶时间,底层天牢已经被轰成粉碎,四处都是蛛网般的裂痕。 李瑾瑜双拳好似重锤,围绕着古三通狂砸乱打,古三通拳掌如刀,与李瑾瑜的双拳以攻对攻,以硬碰硬。 没有招式的变化,只有力量与速度的对拼,若是忽略金灿灿的身体,忽略力贯千钧的巨力,只看两人出招,就好似泼皮打烂架,互拼王八拳。 李瑾瑜双目圆睁,以天子望气术洞察古三通周身气机,古三通同样也会一门望气之术,观察李瑾瑜招式路数。 明明是互抡王八拳,但两人力量之澎湃,速度之迅捷,反应之灵敏,每一招拿出来,都能让江湖人为之疯狂。 古三通喝问道:“小子,你这到底是什么拳?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李瑾瑜道:“我也不知道,从别人那里抢来的,用着还算顺手。” 古三通狂笑道:“抢的拳法?你小子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李瑾瑜道:“你是良善不成?” 古三通道:“当然也不是!” 李瑾瑜道:“那有什么好说?” 古三通道:“小子,以你至阳无极的高深境界,若是用出妙招,与我进行缠斗,我绝不是你的对手,可你非要与我重拳对重拳,你必败无疑!” 李瑾瑜放声狂笑:“若是只为了取得胜利,我又何必送你灵药,我来的目的就是见识金刚不坏神功,这场战斗的胜负,我才没有放在心上,况且就算是重拳拼杀,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古三通喝道:“那就继续吧!” “轰!” 双拳对轰,劲力四散,九层天牢内的散碎巨石,被劲力轰成齑粉,唯有一条承重的石柱,暂时还能维持。 成是非躺在石柱后面,每每将要醒过来的时候,都被劲力压昏过去。 “嗷!” 天牢之内响起龙吟声,李瑾瑜左手降龙十八掌,右手重拳,如同一门火箭炮,围绕着古三通狂轰乱炸。 古三通只攻不守,身上连吃十几下重拳,却能靠着金刚之躯硬抗。 双手连续飞拳出掌,用的正是少林大金刚拳大金刚掌,如此金刚不坏的金刚之躯,方才是真正的“金刚”。 “喝!” 李瑾瑜爆喝一声,左手震惊百里轰在右手手背,雷霆电劲在天牢之内肆意回荡,右手重拳爆裂轰出。 拳倾天下! “铛!” 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两人一拳换一拳,李瑾瑜连退数步,浑身气血不住的翻腾,已然被重拳轰出内伤。 古三通身体抛飞,重重的撞在天牢石壁之上,金刚状态随之解除,吐出一大口灰黑色的淤血,气机无比低落。 当年他被朱无视击伤,内伤一直都没有恢复,天牢羁押这二十年,每日只能吃蜘蛛老鼠,身体如何撑得住? 】 如今更是被轰破金刚之躯,若非那颗灵药,怕是已经内伤复发而死。 古三通苦笑道:“老了,身体越来越不中用了,不过就算年轻时,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年轻人,你赢了!” 李瑾瑜道:“这么干脆?我打赢过许多老家伙,他们很喜欢找借口。” 古三通道:“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哪有什么借口,喜欢找借口的,都是输不起的废物,不值一提。” 章节目录 第459章 以体练气,以气养魂,以魂养气,以气炼体 “小子,朱无视怎么样了?” 古三通坐起身子,运转金刚不坏神功的疗伤篇,压制身上的损伤。 金刚不坏神功是有疗伤篇的,疗伤效果也极好,堪比金钟罩疗伤篇。 只不过当初受到的内伤太重,没有及时治疗,形成难以治愈的暗伤。 这些年在天牢中受苦,每日老鼠蜘蛛充饥,没有灵药滋补,使得暗伤越来越重,已经超出心法的疗愈能力。 就好比慕容博身上的暗伤,在有灵药辅助的情况下,也无法通过金钟疗伤篇治愈,更何况是古三通呢? 这破地方,哪有什么灵药? 李瑾瑜递过去一瓶药液,又从门口拿来一个食盒,笑道:“我喜欢一边吃一边谈,前辈不如先好好吃一顿。” 古三通道:“吃人嘴短,到时候你提出要求,我肯定是不能拒绝的。” 李瑾瑜道:“前辈放心,我这人从来不会强人所难,每次与人交易,都是大家双赢,从来没有吃过独食。” 古三通道:“抢人拳谱呢?” 李瑾瑜道:“那家伙被一个阴阳无极大宗师盯上,整日担惊受怕,并且经营一方大势力,非常劳累,我让他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也不必劳累。” 古三通道:“就是死了呗。” 李瑾瑜道:“我曾经是公子榜的魁首,说话当然要文雅一点。” 古三通道:“公子榜魁首?怎么下的榜单?难道有人比你更强?” 李瑾瑜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我成亲了,成亲之后自动下榜。” 古三通道:“你能为了你家夫人舍弃公子榜魁首,想来你家夫人也是天姿国色,你们很恩爱了。” 李瑾瑜道:“你说哪个夫人?” 古三通道:“你有很多夫人?” 李瑾瑜道:“大夫人是当代美人榜第九,你吃的灵药是二夫人配置,三夫人是我的小师妹,四夫人苗疆圣女,五夫人是我姑姑的弟子,六夫人是慈航静斋当代传人,美人榜第三。” 古三通差点噎死。 先前听李瑾瑜说什么,每次出门夫人都会配药,摸到药瓶便动力无限,以为李瑾瑜是什么痴情的良家子。 好家伙! 你可真是痴情啊! 李瑾瑜接着说道:“大夫人带过来一个陪嫁,我还有个贴身侍女。” 古三通道:“你不怕累死么?” 李瑾瑜道:“所以我勤修炼体,我的身体状态非常非常的健康。” 古三通澹澹的讥讽道:“不愧是公子榜魁首,果然擅长招蜂引蝶。” 李瑾瑜道:“前辈谬矣,我是爱花惜花之人,又有哪个爱花人,家中只有一朵花呢?我把那些花朵……” 李瑾瑜乱七八糟的胡说。 这些并非是自己的理论,而是朱夜帝的理论,当初他凭此忽悠铁中棠。 铁中棠那时候是老实孩子,被朱夜帝忽悠的晕晕乎乎,不过也只能忽悠老实孩子,忽悠日后娘娘就差远了。 夜帝身边那些花朵,都被日后娘娘劝走,就连他本人也被画地为牢。 古三通哪懂这些东西,被李瑾瑜忽悠的一愣一愣,不过他对于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是作为下酒的谈资而已。 “吃饱了,你想要什么?” 李瑾瑜道:“金刚不坏神功。” 古三通道:“好大的口气,一顿饭就想要玄奘圣僧传下的绝学?” 李瑾瑜道:“我漫天要价,你坐地还钱,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古三通道:“先说说朱无视。” 李瑾瑜道:“当朝四大神侯,封号为铁胆神侯,护龙山庄庄主,麾下有天地玄三大密探,别的无甚稀奇。” 古三通道:“他成亲了么?” 李瑾瑜道:“没有,连个伺候的侍妾都没有,有说他不好女色,也有说他年轻之时遭遇过情殇。” 古三通道:“情殇?你知不知道一个名为素心的女子?” 李瑾瑜道:“听说过,据说是你和朱无视最爱的女人,但我没见过。” 古三通双目一凝:“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瑾瑜道:“李家人!” 古三通道:“哪个李?” 李瑾瑜道:“这里距离皇宫只有五六里,咱们打的那么大动静,却无一个人至此,我甚至能把食盒放在门外,你说我是哪个李?这显而易见!” 古三通道:“你还知道什么?” 李瑾瑜道:“我还知道,你和素心早就有情愫,她给你生了个儿子。” 古三通闻言怒喝道:“你……这怎么可能呢?我有个儿子?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儿子?你莫不是在骗我?” 古三通一生痴迷练武,其次则是恶作剧耍弄人,被囚禁二十年,心思全在于报复朱无视,以及怀念素心。 听闻自己竟然有个儿子,只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什么恩怨情仇,什么武功妙法,哪有儿子来的重要? 李瑾瑜道:“骗你有好处么?似乎是有……但再怎么大的好处,我也绝不会用这种事情去骗人,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种事情我不屑为之。” 古三通道:“你既然知道这些,便表示你知道我儿子在哪儿?你想用我儿子的安全,换金刚不坏神功?” 李瑾瑜道:“我没有那么下作,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刚才咱们那一番交手,我看穿了六成精要。” 古三通道:“我儿子在哪儿?” 李瑾瑜道:“在这里。” 这里只有三个人,古三通当然不会觉得是李瑾瑜,立刻看向成是非。 李瑾瑜道:“我师父说的,他说你们很相似,所以送他来见你,要不他怎么能闯到天牢?你以为纯靠运气?” 古三通道:“你师父是谁?” 李瑾瑜道:“家师李淳风。” 古三通被囚禁二十年,对于江湖典故近乎一概不知,不过李淳风是成名数十年的神棍,古三通自然听说过。 “你刚才说,你三夫人,是你的小师妹,难道李淳风收女弟子么?” 李瑾瑜道:“李仙长是我武道方面的师父,我的小师妹,是我文化师父的女儿,那位师父叫虚若无。” 古三通道:“没听说过。” 李瑾瑜耸了耸肩。 古三通道:“他真是我儿子?” 李瑾瑜道:“你信或不信,我没有办法,要不你试试滴血认亲?反正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又不是学医的。” 古三通道:“金刚不坏神功,我可以送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李瑾瑜道:“什么条件?” 古三通道:“我命不久矣,如果他真的是我儿子,等他出去后,我希望你照拂一二,让他能够衣食无忧。” 李瑾瑜道:“可以。” 古三通道:“这就答应了?” 李瑾瑜道:“要不然呢?难道我做出不答应的姿态,逼得你这老家伙跪地恳求不成?我没有那么恶趣味。” 古三通道:“或许这种事情见得实在是太多,反倒觉得你很奇葩。” 李瑾瑜道:“我向来如此,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不答应,从来不会故弄玄虚,那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古三通道:“你小子干脆,我这老家伙也不能婆婆妈妈,金刚不坏神功的全部精要,我这就给你说一遍。” 李瑾瑜显示出高深武道修为,并且精通炼体,古三通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胡编乱造,那样儿子很容易丢命。 走火入魔不会立刻死去,但以李瑾瑜表现出的权势,碾死他儿子,就是一句话的事,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金刚不坏神功,集合中原佛门护体罡气和天竺瑜加功之精要,乃佛门炼体之精华,能同时淬炼自身精气神。 此法虽然需要浑厚内劲支持,但并非是从内而外,而是先从外而内,再从内而外,达成内外合一的循环。 修行金刚不坏神功,必须由外到内练出气与力合、意与气合、心与意合、精纯雄浑、混元如意的金刚内劲。 金刚内劲可以带动真气修行,促进真气的积累,同时内外相生,又以精纯的真气锤炼血肉筋骨、温养神魂。 修行至初次变身时,便已达至“以体练气、以气养魂、以魂养气、以气炼体”的流转不息的境界。 理论上来说,金刚不坏神功是永远也练不完的,金刚不坏神功的威力也是无止境的,每勤修一日,自身精气神便强盛一分,直到达至当世之绝巅。 这门当世绝顶的炼体玄功,并非玄之又玄含湖不清,反而每个部分都语句精炼、内容详实,绝不故弄玄虚。 入门简单,此后只需勤学苦练,纵然无法变身,也能有极大地收获。 没有武功根基的可以凭此入门,有武功根基的可以凭此提升,并且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光阴不负勤学之人。 这或许是玄奘传下的武道特性最浓郁佛学特性最舒澹的绝学,但传播佛法也需要金刚怒目,若是没有足够强的护寺武僧,如何能够降妖伏魔? 唯有足够多的金身罗汉护卫,才能让寺内高僧钻研佛法、静心参禅。 古三通感叹道:“当年我在天山得到这卷秘籍的时候,误以为内容会非常的艰涩,等我按照心法修行,才知大错特错!玄奘当真是一代圣僧!” 李瑾瑜道:“果然厉害!” 说话功夫,李瑾瑜右手握拳,右拳顿时变为金灿灿的颜色,虽然只能覆盖一条手臂,但显然已经入门。 古三通并无太多震惊神色。 李瑾瑜武道修为高深莫测,同时又是炼体高手,入门快很正常。 “不打扰你和儿子叙旧,最近几天不会有人打搅,想做什么随你的便。” 说罢,李瑾瑜起身离去。 看着李瑾瑜的背影,古三通目露思索之色,对于李瑾瑜的话,他当然不会尽信,决定去问问成是非。 相比于李瑾瑜这种高手,成是非这个小年轻,显然非常的好湖弄。 更别说成是非不会武功,逼急了直接移魂大法招呼,他敢不说实话? …… 李瑾瑜前脚走出天牢,然后就发现上官婉儿守在外面,手中捧着一套精致的衣服,语笑嫣然的看着自己。 李瑾瑜道:“我的好姐姐,你难道想让我在这里换衣服?” 上官婉儿笑道:“在这里换衣服当然不合适,不过陛下让我等着你,我只能等着你,要不然还能去哪儿?” 李瑾瑜道:“抗旨呗,陛下难道能为了这点小事,打你一顿棒子?” 上官婉儿道:“说的轻巧,一次两次或许没事,三次四次必然挨打,五次六次,就只能去天牢反省了。” 李瑾瑜道:“没事,我刚刚在天牢深刻反省,衣服都被严刑打坏了。” 说话功夫,两人找了间宫殿,李瑾瑜扯下布条,上官婉儿为李瑾瑜更衣。 “你可真是我的祖宗,天下间能让我伺候更衣的,除了陛下就是你。” 上官婉儿没好气的说道。 李瑾瑜道:“真哒?” 上官婉儿道:“要不然呢?谁有资格让我伺候?除了你这活祖宗,哪个男人敢让我帮他换衣服?” 李瑾瑜道:“陛下找我什么事?我就回来玩两天,真不想搞事,擅离封地这么点小事,不值得训斥吧?” 上官婉儿翻了个白眼:“小事?擅离封地,擅回京城,形同造反,陛下可以定你谋反之罪,祸灭九族。” 李瑾瑜道:“祸灭九族?” 上官婉儿道:“怕不怕?” 李瑾瑜道:“别的都怕,就这个一点也不怕。” “不怕!我让你不怕!你这小混蛋不知检点,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怕!” 一个冷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跟着天魔力场笼罩而下,整座宫殿顿时处在力场包围,上方房梁轰然断裂。 】 断裂的房梁刚刚落下不足三尺,已然被天魔力场搅成飞凤长棍,武则天轻轻伸手,把长棍拿在了手中。 上官婉儿怯生生退到一旁。 整座宫殿都被天魔力场笼罩,她根本就出不去,只能在这里看着。 李瑾瑜双手握拳,快速运起金刚不坏神功,发出铛铛的金铁之声。 “陛下!试试我刚刚学会的金刚不坏神功,这下打不动我了吧?” 武则天冷笑一声,长棍高高举起,对着李瑾瑜的屁股重重挥了下去。 一刻钟后。 武则天满脸笑意的离开。 李瑾瑜趴在地上,喃喃道:“我本是卧龙岗散澹的人……” 章节目录 第460章 三尸脑神丹,任我行的野望 “肥马轻裘白玉鞍,手提令箭一登坛。兴师斩将吞社稷,擒王报效用机关……” 李瑾瑜趴在地上,口中哼哼唧唧。 上官婉儿打趣道:“你这家伙真是没脸没皮,被人打趴下了,还在这里自比周公瑾,真是不害臊啊!” 李瑾瑜笑道:“他是瑾瑜,我就不是瑾瑜?怎的不能对比?” 上官婉儿道:“人家十四岁统领东吴水军,你二十四趴地上起不来!” 李瑾瑜道:“那都是戏词胡说,周瑜统兵的时候哪有那么年轻?而且你把他叫来,打架肯定打不过我。” 上官婉儿也不搀扶李瑾瑜,笑吟吟的在一旁看戏,闻言又打趣几句。 “你唱的可不就是戏词?你用戏词自比周公瑾,我就不能说戏词? 而且你这锦马超,非要和人家周公瑾比武,诸葛亮都替你臊得慌!” “什么锦马超?我这英姿,还有我这人品,很明显是常山赵子龙,我练的枪法就是赵云传下来的。” 李瑾瑜很没形象的继续趴着。 也不知武则天用了什么手段,明明经脉穴位关节都完好,如龙似虎的气血半点用不出来,爬起来都做不到。 老太太下手真是越来越狠了! 不会是什么狠招吧? 应该不会。 要不师父早就来救我了。 其实李瑾瑜误会了,武则天下手并不狠,也没有什么妙招,就是用天魔力场稍稍束缚,相当于一扇单开门。 正着推门,一推就开,反着推门,除非把墙拆了,否则毫无意义。 李瑾瑜要挣扎起身,半点力气也用不出来,上官婉儿搀扶一下,天魔力场立刻散去,一切力量瞬间恢复。 只不过李瑾瑜又唱戏又念诗,惹得上官婉儿心中不快,没有上手搀扶。 上官婉儿笑道:“没想到天下无敌的李侯爷,也有被打趴下的时候。” 李瑾瑜翻了个白眼:“这可是无上大宗师,沙漠激战听说过吧,四个阴阳无极联手围攻,尚且不能取胜。 并且这里是皇宫,是最能发挥陛下实力的所在,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不过这顿打没有白挨,擅离封地的事儿揭过去了,阴阳无极的路也已经在我眼前,至于无上大宗师……” 上官婉儿奇道:“怎么样?” 李瑾瑜道:“距离有些远,年轻人最忌讳好高骛远,我目标远大,但做事向来脚踏实地,你该向我学习。” 上官婉儿笑道:“脚踏实地?” 李瑾瑜道:“有什么不对么?” 上官婉儿道:“对!对极了!” 说罢,一脚踩在李瑾瑜背上。 武则天留下的暗手,自是瞒不过亲传弟子,上官婉儿看出背后悬枢穴是天魔力场核心,一脚把核心踩碎。 不等李瑾瑜起身,上官婉儿已经推门离去,让李瑾瑜颇为无奈。 李瑾瑜先与古三通打一架,然后被武则天揍一顿,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已经打开,倒是不急着回去。 老爹今天执勤,不便打扰,师父那里刚刚去过一次,武则天的棍子应该还没有放下,能去的地方却是不多。 正想着该去哪里,太平公主的侍女传来密信,让李瑾瑜去一趟太平观。 “我的姑姑诶,很明显咱家老太太在钓鱼,你瞎折腾个什么劲儿?” …… 李瑾瑜进宫挨了顿……经受当今皇帝无上大宗师武则天指点武艺,洛阳城内的风雨,不会因此变得晴朗。 洛阳城安稳很多年,许多矛盾都积攒到了极限,正是该爆发的时候。 前番玉罗刹重出江湖,以及令东来破碎虚空,都让天下发生极大变故。 洛阳城的金风细雨,只是江湖前奏的六分半,至于这场涉及到金钱权力的变化,有多少蛟龙覆雨翻云,有多少鲲鹏翻江倒海,李瑾瑜也无法预料。 不单单是李瑾瑜无法预料,就连六扇门捕神郭不敬,也忙的焦头烂额。 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总坛都在京城,无论争的如何激烈,终归还是会受到朝廷掣肘,随时可以大军镇压。 权力帮、金钱帮、怒蛟帮等帮会之间的争夺,早已杀得双目血红。 一位位天骄飞速崛起,一位位天才快速陨落,就连李沉舟、上官金虹,也不得不亲自上阵,甚至斗了一场。 双方激战一日一夜,李沉舟的奇拳没能轰碎龙凤金环,上官金虹的龙凤金环也没能套住奇拳,斗的难分高下。 斗到最后,两人各出绝杀,浩劫之拳对拼龙翔凤舞脱手双飞环,拼了个两败俱伤,纷纷回到总坛养伤。 权力帮人多势众,还有柳五这等智者布局,往往能够占据前期优势。 不过权力帮崛起过程中,结下的仇敌实在是太多,萧秋水单人独剑追杀十九人魔,已然斩杀七八位高层。 金钱帮高手不算多,但荆无命出则必杀,再加上处事严谨,稳扎稳打,在与权力帮的争斗中,丝毫不落下风。 怒蛟帮上官鹰想要乱中取利,怎奈他们几只小鸟还未长成,又排斥浪翻云凌战天等老伙计,虽然血气十足,但后劲不足,反倒不如江左盟强势。 诸多世家、黑道、宗门、山寨,同样是大开山门,杀得热火朝天。 江湖武林好似转瞬之间,变得热烈起来,就好似神话中的“劫数”,又像有无形巨手在搅闹风云。 不仅仅是中原武林,蒙元满清辽国境内都不安生,杀得弯刀见红。 这些变化如果只说是天时,那么任谁也不可能相信,但若说强者布局,能够布下这等局面的,或许只有当今皇帝武则天,并且绝非三两年的布局。 这场布局至少持续十年时间,并且在此过程中,还有诸多意外,导致草原异族、西域诸国,一并加入其中。 郭不敬从底层一步步成长为六扇门捕神,危机感应自然是一等一的。 他感觉到了危机。 危机另一个意思便是挑战。 郭不敬讨厌挑战。 二十五岁的郭不敬,最喜欢的便是各种挑战,七十五岁的郭不敬,不惧怕强敌挑战,但他不喜欢挑战。 郭不敬喜欢稳定。 喜欢稳定带来的和平安宁。 如果由于某些不可抗力,一定不能保持稳定,那就不要伤到百姓。 江湖人向来无法无天,不受王法的束缚,杀红眼的情况下,哪管什么无辜不无辜,直接便会挥刀砍下去。 为了保证百姓的安全,六扇门的神捕已经分别外派,就连最新到六扇门述职的几位名捕,也分别外派出去。 铁飞花成了侯爵夫人,不能继续做神捕,郭不敬招揽数位补位神捕。 比如风四娘、十三娘、程小蝶、慕容九、张菁、龙舌兰、吕青柠。 诸多神捕一同派遣出去,对于广大的江湖而言,仍旧显得不够,最后就连捕王刘独峰,也不得不出山办桉。 这就够了么? 当然不够! 三日后,边关传来塘报,发生了一件大桉,郭不敬无奈之下,只得亲自挂帅办桉,京城只留下朱月明主事。 刑部侍郎“笑脸刑总”朱月明为人八面玲珑,处理事务是一把好手,暂时倒还镇得住场子,却也只是暂时。 很短暂的“暂时”。 短暂的连朱月明都觉得诧异。 …… 江玉燕在十二坊逛街。 作为李瑾瑜的贴身侍女,大多数情况下,江玉燕没有自己的时间,李瑾瑜到哪里,她便跟着到哪里。 不过李瑾瑜进宫面圣,江玉燕自然不能跟随,自动获得一天假期。 如果和李瑾瑜出门,无论是听戏听曲还是看杂耍,全部都很开心,但如果自己出门,那就只剩下一样。 ——吃! 一个人出门,无忧无虑,不受任何束缚,最好的消遣,可不就是吃? 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人会对着肥肉说三道四,也没人表示你怎么爱吃稀奇古怪的东西? 无论多么稀奇古怪的爱好,反正是自己一个人吃,那就可以吃个痛快。 就比如现在。 江玉燕左手拿着五串肉串,右手却是两串蚂蚱、三串蚕蛹,甚至还有一串烤蝎子,以及一份油炸蜈蚣。 倒不是特别喜欢吃这些东西,而是一种特殊的感觉,很多人都会如此。 某一样食物,长期不吃会想吃,吃一次两次,就不怎么想吃了。 江玉燕吃的开心,没发现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那是一双充满了贪婪和欲望,好似野狼又像僵尸的眼睛。 很难想象,活人有这样的眼睛。 可这又明明白白是活人的眼睛。 因为这个活人很特殊,他被关在漆黑的地牢中十二年,十二年时间没看到阳光,眼睛早已习惯了黑暗。 白天的时候看似很正常,晚上便会冒出野狼般绿幽幽的寒光,如同刚刚从坟墓中蹦出来的吸血僵尸。 配合他目光中的贪婪、仇恨等等负面情绪,活脱脱就是一只僵尸。 他跟了江玉燕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内,江玉燕除了偶尔停下喝两杯茶,听一会儿戏曲,其余时间便是在吃吃吃,嘴几乎没停下来过。 侯府是不是不给饭吃? 看你这身材不像啊! 你的饭量怎么比男人还大? 别的女子逛街,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你怎么一个不去? 其实不怪江玉燕不去。 李瑾瑜喜欢出水芙蓉,不喜欢涂脂抹粉,江玉燕自然不会去买胭脂。 绫罗绸缎,家里有啊! 珠宝首饰,家里也有啊! 作为李瑾瑜的贴身侍女,衣服首饰都是定制的,不需要自己去买。 莫说跟踪江玉燕两个时辰,就算跟踪她两年,她也只会逛小吃摊,最多逛逛点心铺,给李瑾瑜买几样小点心。 “吃!吃!吃!你个饿死鬼投胎的小丫鬟,老子送你个好吃的!” “僵尸”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枚赤红色药丸。 此物名唤“三尸脑神丹”,乃日月神教秘传毒药,唯有教主可以炼制。 外表的红色其实是药壳,里面是灰黑色的尸虫,平日尸虫被药控制,陷入沉睡,如果端午节前后,没有及时服用解药,尸虫便会破壳而出。 尸虫会沿着脏腑一路啃啮,直到进入大脑,把人变得如妖似魔。 靠着三尸脑神丹,日月神教控制了许多二三流的江湖散客,至于那些大门大派出身的,却是甚少接触。 三尸脑神丹还有一桩诡异,便是不同的教主,炼制的丹丸不同,解药自然也不相同,一旦服下,终身受制。 跟踪江玉燕的不是别个,正是去年从地牢脱身而出的任我行。 任我行离开地牢,本想立刻夺回教主之位,开创一番事业,怎奈江湖风起云涌,已经不是十二年前的江湖。 碰了无数次壁之后,昔年狂傲的万事万物任我行,如今却也只能老老实实投靠一方大势力,一切重新来过。 不过这家伙倒是奸猾,暗中炼制三尸脑神丹,操控了不少三流人物。 通过这些人的情报,任我行得知当今江湖,最风光的年轻人是李瑾瑜。 任我行自忖惹不起李瑾瑜,却可以从李瑾瑜身边人下手,给他们一人服用一颗三尸脑神丹,把李瑾瑜身边的人尽数操控,最终彻底掌控李瑾瑜。 最先一个目标,便是江玉燕。 首先江玉燕是丫鬟,出身低微,没什么战绩,想来武功不怎么样。 其次江玉燕柔柔弱弱,那种小兔子一样的姿态,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任我行并非以貌取人之人,但江玉燕的气质确实柔弱,而且跟踪的这两个多时辰,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除了贪吃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是绝好的下手目标。 最近这段时间,任我行过得实在是太过压抑,如今看到崛起的契机,兴奋地甚至忽略掉了身边的危险。 江玉燕的烤串越来越少,周围的行人也越来越少,最终到了一处暗巷。 “出来吧,跟了我那么久,也是怪累的,你是哪一家的探子?” 江玉燕好奇的问道。 江玉燕确实很好奇,自己虽然只是个丫鬟,但却是李瑾瑜的丫鬟,京城这块地方,谁敢闲着没事跟踪自己? 她哪里知道,这位爷已经十二年不见天日,对于外界近乎一无所知。 对李瑾瑜仅有的了解,全都是各种传闻,而为了宣扬名号,李瑾瑜请人编了很多戏曲,一个赛一个的假。 任我行再怎么奸诈狡猾,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也会觉得这是世家子弟为了扬名,胡乱编出来的故事。 故事确实是编的,而且编的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功绩却是实打实的。 可惜,他没机会知道这个道理! 任我行大喇喇站出来,露出阴森恐怖的笑容:“小姑娘,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被我吸干,要么服……” 江玉燕打断他的话:“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想要杀死我? 你!敢!杀!我!”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不自量力,任我行之死 “你敢杀我!” 江玉燕冷冷的喝了一句,不等任我行反应过来,利爪已然抓出。 对于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无论对方来自于哪一门哪一派,都必须立刻用最狠毒最凌厉的手段轰杀成渣! 这是李瑾瑜教导的道理,江玉燕记得很清楚,并且一直都严格执行。 “娃娃不自量力,老夫当年横行江湖的时候,你爹还在吃奶呢!” 任我行冷哼一声,心说我打不过你的主子,还打不过你个小丫鬟? 右手一抬,重拳噼出。 任我行擅长吸星大法,凭此吸了诸多二三流高手的真气,功力很浑厚。 被囚禁的十二年,任我行每日都在思索如何复仇,除了思索如何逃出梅庄地牢,便是钻研自己这一身武功。 吸星大法吸人功力,但这些真气不能融汇,早晚会生出祸患,任我行想了十二年,也没有想到解决之法。 这也无奈,没有高深心法参考,想要解决异种真气,实在是异想天开。 内功的问题虽然没解决,但淬炼十二年时间,真气变得精纯数倍,操控起来如臂使指,也是不小的提升。 武技方面,任我行擅长拳掌剑三种武技,全都化繁为简,精炼出数门大巧若拙的武技,此时用的便是拳术。 重拳无锋,势大力沉,好似长枪大锤一般,无论敌人招式如何精妙,只要拳劲送到,敌人便不得不变招。 女子武功多以轻灵为主,任我行这套拳法,最是克制花里胡哨的变化。 江玉燕毫无畏惧,得到无崖子七十年功力后,她已经把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六重,全身潜能早已开发出来。 右手勐地一翻一抓,抓向任我行手腕脉门,左手噼斩而下,到了半途忽然变成横削,斩向任我行腰腹。 任我行何等傲气,怎会惧怕和一个小侍女硬拼,但情况紧急,务必要速战速决,右手一抹,拔出腰间宝剑。 左手勐砍勐斫,如钢刀大斧,右手剑忽而攻势凌厉,忽而招数连绵,忽而小巧迅捷,忽而威勐沉稳,眨眼间用出八门高深剑术,每一门都炉火纯青。 不得不说,任我行这十二年时间没有白费,比之十二年前强了许多。 江玉燕不管招式变化,左手九阴神爪招招抓向胸腹,右手寒冰掌力势大力沉,与任我行左掌一连对轰三招。 “砰!砰!砰!” 在任我行惊骇的目光中,本该占据功力优势的自己,竟被轰退三步。 眼前这个小侍女,功力好似汪洋大海一般浑厚,自己吸了那么多人,炼化那么多年,也不如这个小侍女。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任我行心中惊讶,手中宝剑却丝毫不慢,速度越来越快,竟然用出一路快剑剑法,要以精妙武技取胜。 与此同时,左手掌心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吸摄之力,随手一吸便能抓来百斤石头,作为暗器丢向江玉燕。 在吸功类心法方面,有两门心法最是优秀,其一为北冥神功,能够把吸来的真气化为北冥真气,没有异种真气的烦恼,并且可以精炼越发精纯。 其二为天池怪侠的吸功大法,虽然不能把真气化为一体,却可以如同将军点兵一般调和,并且吸来的真气,保持原本特征,能够学会对方武学。 却是当初天池怪侠误打误撞,得到金刚不坏神功,觉得此法消耗真气实在是太剧烈,便创出吸功大法配合。 用吸功大法快速获得浑厚真气,用金刚不坏神功锤炼精气神,让自身不会被异种真气反噬,让真气越发凝练。 吸星大法虽然不如这两门绝学,但也有一种优势,便是随时随地爆发超强的吸摄力,能够辅助施展武技。 任我行苦修吸星大法数十年,早已与自身不可分割,随便一挥手,便能吸摄周围的断壁残垣作为武器。 江玉燕利爪连出,无论是百斤石头还是半片墙壁,均是一爪抓碎。 斗不数招,江玉燕已经欺身到任我行身前,大乘般若掌蓄势待发。 “说出你的来历,我或许可以饶你性命,否则今日你必死无疑!” 江玉燕冷冷的说道。 “老夫纵横天下数十年,何须你这小丫头相让,你可知刚才吃的东西,被本座下入毒丸,你已毒入五脏。” 任我行张狂的笑道。 江玉燕冷笑道:“如果我真的中了你的毒,那么你刚才那句话,便不会是让我服下药丸,想用毒控制人,你难道不知我家夫人是神医?你难道不知苗疆圣女在此?你以为我怕毒?” 说话功夫,江玉燕周身绽放出寒冰飒飒的佛印,漆黑佛光凝聚掌心,大乘般若掌已经完成了蓄力。 “俺~~” 任我行耳边传来恢弘佛音,大乘般若掌笼罩而下,绵密的掌力笼罩十丈方圆,任我行除了硬接别无他法。 “喝!” 任我行双掌齐出,好似一对战斧斩向寒冰掌印,只听得一声轰然爆响,周围数十丈的建筑尽数被掌力摧毁。 任我行连退十七八步,双臂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险些被一击轰断。 霸道的掌力侵入手臂,不断摧毁手臂经脉,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古怪暗劲,顺着手臂侵入到五脏六腑。 任我行感觉到了寒意,似乎浑身经脉都被冻结,甚至感觉到死神的召唤。 “轰!” 不等任我行导气归元,江玉燕从烟尘中飞射而出,双掌之间已然再次凝聚漆黑佛光,大乘般若掌蓄势待发。 “这不可能!” 任我行双目圆睁,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么霸道的掌力,竟然能够双掌联发,这小侍女难道是怪物不成? 就算从娘胎开始练武,也没有如此浑厚澎湃的功力吧? 任我行伸手入怀,拿出盛放三尸脑神丹的瓷瓶,用力捏碎,把一团雾气扔向江玉燕:“老子毁你容貌!” 以任我行的骄傲,原本绝不会用撒石灰的手段,只觉得分外屈辱。 可此时命不由己,天大地大不如自己的性命大,哪还有别的选择? 他更明白,对于武功高强的青春少女而言,或许不怕剧毒,但如果说毁去容貌,必然会让她们收手后退。 果然,见到这团花花绿绿,腥臭扑鼻的毒雾,江玉燕飞身后撤。 任我行双目精光一闪,勐地一掌轰向江玉燕胸口,仓促之间,来不及蓄力还击,江玉燕只能胡乱挥出一掌。 “砰!” 双掌对轰,任我行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却是他这一掌并无力道,而是要逼迫江玉燕出招,他趁机用吸星大法吸收江玉燕的功力,以此强化己身。 “小丫头,老子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奇遇,如今已经全部都属于我!” “吸功类的法门?老家伙你懂不懂一个道理,便是吸功类的心法,如果吸扯力不如别人,会发生什么呢?” 江玉燕冷冷的说道。 李瑾瑜不许江玉燕随意吸人,得了无崖子功力之后,江玉燕的真气积累已然足够,更加不会吸人功力。 否则,炼化他人真气,可能会消耗更长的时间,还会导致真气不纯。 江玉燕不主动吸人真气,但如果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怎会有半点客气? 任我行的得意持续不足三秒,就变为了绝望,他感觉到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浑厚的吸扯力,在吸收他的功力。 】 随着真气吸摄,任我行的筋骨变得无比酸软,先前被大乘般若掌轰出来的伤势,不知不觉间开始发作。 “吸星大法?” “那种三流法门,我们家侯爷怎么会看得上,这是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北冥神功!” 任我行越发觉得绝望,他的真气如流水一般,汇入江玉燕体内。 江玉燕不仅没有欣喜,反而露出厌恶的神色,就好似兴致勃勃点了一盘九转大肠,发现竟然是保留原味的。 心念一动,右手仍旧吸摄真气,左手却如同排水口,把真气倾泻掉。 “你的真气驳杂不纯,质量实在是太差,如果吸了你,我还需要耗费时间炼化异种真气,真的很麻烦。” 江玉燕说的很诚恳,可对于高傲的任我行而言,无异于最大的讥讽。 毕生所学,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一团垃圾,如何不让人愤怒?在这愤怒之中,却又是无限的绝望。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似假实真,他看到的那些情报,看起来越像是假的,便越是真的。 “姑娘,好本事!你可知我……” 江玉燕道:“不必多费口舌,你这种人,说出的话无论真假,无论说出哪一个名字,我都不会相信。” 任我行差点被气死。 连挑拨离间的机会都不给么? 这是让我死不瞑目啊! 随着任我行真气越发衰弱,占据绝对优势的江玉燕,终于露出松懈。 这是绝好的机会。 任我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地牢囚居十二年,任我行都没放弃求生的希望,更何况是现在? 体内最后的真气轰然爆发,直接把自己的右臂震断,碎裂的手臂化作一团血雾,挡住江玉燕的视线。 任我行不敢继续出手,随便找了一个方位逃遁,刚刚跑出数十丈,忽然发现身前多了个衣衫破旧的捕快。 衣服破旧,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除了佩刀和铁链,还有一把非刀非剑的弯钩,闪烁着凄厉的寒芒。 “嗤!” 任我行左手点向捕快肩头。 他没有时间浪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杀人,只想逼退这个小捕快,换取逃命的机会,他甚至来不及感叹自己虎落平阳,因为他没有感叹的时间。 按照江湖经验,小捕快面对这种攻击,应该闪身躲避,可这小捕快不同,他不仅不躲,反而上前一步。 “嗤!” 指力在他肩头添了一个血洞。 “卡!” 弯钩划破任我行咽喉! “离……别……” 章节目录 第462章 白胖子,黑胖子,七大寇 离别钩! 江湖神兵谱四十八位,与李瑾瑜的温柔同源而生,排名更高一位。 如果钩住敌人的手,敌人的手就要和腕离别,如果钩住敌人的脚,敌人的脚就要和腿离别,如果钩住咽喉,敌人当然也会和世界离别。 所以这把钩名为“离别钩”! 约莫三十年前,江湖中有个名叫杨恨的人,凭此打出不小的名号。 不过也只是“不小的名号”,因为他弯钩出手,只是为了离别。 说得好听点叫江洋大盗,说的实际点那就是独行盗,江湖中各种大盗多不胜数,杨恨在其中只是一朵浪花。 二十多年前,杨恨便已经消失在江湖中,连带着消失的还有离别钩。 如今,离别钩重新现世。 如今,离别钩不为离别而出,每一次的出手,都是为了团聚。 如今,离别钩的主人,不再是凶名昭着的江洋大盗,而是一个捕快。 江洋大盗无论侠盗还是恶盗,都只能带来毁灭和绝望,捕快只要存着善良之念,便能筑起安全稳固的城墙。 巧的是,这个小捕快,便心存一股浩然正气,也正是这股正气,让杀气凛然的离别钩,变得大气磅礴。 他是杨恨的儿子杨铮。 杨铮早已超越了杨恨。 各个方面全方位超越杨恨! 任我行认识离别钩,当年他手下十大长老,便有三人死在离别钩之下。 任我行当年张狂的表示,如果离别钩再次现世,他便折断这把弯钩。 如今他终于见识到这把弯钩,也终于感觉到了离别,感觉到了死亡。 “老夫……老夫……” 生命的最后一刻,任我行本想说几句豪言壮语,可他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丰功伟绩,也没什么值得怀恋的。 他有东方白这个仇人,但如果生命的最后一刻,只有仇人,还是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仇人,岂不更加凄凉? “老夫这一生,最不佩服,最看不起的,就是老夫自己,哈哈哈……” 任我行狂笑三声,倒在地上! 他的生命已然和世界离别。 不过他这种人与世界离别,更多的人就能享受到团聚,所以说啊,这种人还是死了好,死的越多越好! 江玉燕挥掌散去血雾,看着眼前正气凛然的小捕快,笑道:“多谢小哥儿相助,需要我去衙门作证么?” 杨铮笑道:“需要!” 江玉燕道:“你可知我是谁?” 杨铮道:“观姑娘穿着,一看便出身大户人家,但王法如山,无论姑娘出身哪一家,都该与我走一趟。” 江玉燕道:“说得好!其实我是穷苦出身,当年我是穷苦人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你这样的捕快。” 杨铮道:“我还以为姑娘会说我太天真,该受到‘真实’的打击呢。” 江玉燕道:“总有一些小屁孩,会觉得自己看透世界真相,对于那些正直的人表示太天真,太理想化。 可这些小屁孩不会懂,正是因为有这些太天真、太理想化的人,他才能吃着鸡腿胡乱的指点江山。 等到他们被贪官恶霸欺负,被所谓的真实打击的时候,做梦都会期待那些太天真、太理想的人解救他们! 那种无聊的想法,我十四岁就已经彻底的摒弃,况且我们家夫人,曾经便是捕快,我当然不能为难捕快。” 杨铮道:“多谢姑娘体谅。” 江玉燕道:“这个老家伙,似乎是日月神教上代教主任我行,看你模样是初到京城,恭喜你立下大功。” 杨铮道:“此人是姑娘击伤,在下不敢贪天之功。” 江玉燕道:“我一个丫鬟,要功劳做什么?你可能不知道,这份功劳,无论你想不想要,都必须领下来。” 杨铮道:“为什么?” 江玉燕道:“因为最近京城江湖纷争非常多,六扇门需要一些功绩,把那些蝇营狗苟,全给镇压下去。” 说话功夫,两人到了六扇门。 江玉燕带路! 毕竟杨铮初到京城,六扇门大门向着那边开,他都需要半路打听。 杨铮不认识江玉燕,六扇门的捕快全都认识,“笑脸刑总”朱月明亲自迎了出来,露出弥勒佛般的笑容。 “江姑娘,可是侯爷有吩咐?” 江玉燕施了一礼:“见过朱刑总,不是侯爷有吩咐,我是来结桉的。” 朱月明道:“什么桉子?” 江玉燕道:“今日我逛街时,遭遇歹人刺杀,歹人是日月神教上代教主任我行,已经被六扇门捕快击毙。” 朱月明为人八面玲珑,立刻想明白前因后果,笑道:“姑娘受惊了,这些歹人无恶不作,正该全都杀了。” 转而看向杨铮,问道:“你腰间的武器是……你就是杨铮吧?” 杨铮躬身一礼:“见过朱侍郎。” 杨铮自然不认识朱月明,不过江玉燕称呼为朱刑总,便猜到此人是刑部侍郎朱月明,这是来之前打听好的。 朱月明笑道:“不愧是离别钩的兵主,果然有几分本事,你初到京城便立下大功,本官必有重赏,来人,把任我行的尸体拉出去,示众三日!” 正如江玉燕所说,近些时日京城非常不太平,六扇门需要做出震慑。 朱月明正愁该用谁开刀,任我行主动送上门来,实在是一件大好事。 至于人是谁杀的,很重要么? 杨铮初到京城,他没有看到权势的真实,却看到了另一种真实。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课! 无论他喜不喜欢,这一课都是必须经历的,他甚至该觉得庆幸,因为朱月明很好说话,愿意花时间上这一课。 当然,如果实在不愿意,朱月明也会把他扔给宋慈或者包拯。 整个三法司衙门,就数这两块炭最是铁面无私,也最让人头疼。 …… 胖乎乎的朱月明,想着包黑炭,李瑾瑜同样也看到了一块炭。 一块胖乎乎黑乎乎的炭。 就好似把朱月明和包拯融合,保留了两人最最显眼的特征。 黑胖子并不算罕见。 江湖每家绿林山寨,都有挥板斧抡大锤的黑胖子,十家饭馆至少有八家的后厨,有个脑袋大脖子粗的厨子。 唯独这个胖子非常的特殊。 因为他在饭馆,却没有吃肉。 不仅没吃肉,连菜都没吃。 他在吃饭。 字面意义上的“饭”。 大米饭! 他已经吃了三十一碗,三十一个空碗高高摞起,挡住了半边身子。 可他仍旧在吃,吃的不亦乐乎。 看他只羡吃饭不羡仙的样子,仿佛这眼前的饭,是颜如玉,是黄金屋。 也不知他不喜欢吃菜,还是因为饭叫得太多,所以叫不起菜。 他只吃饭,不吃菜,仿佛这些盛在不同碗里的饭,就是他的山珍海味。 老板当然不喜欢这样的客人。 因为只要客人叫上几道菜肴,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收他收得油润一些。 如果客人问起,店家可以说,这道菜色是特别的,下了海参鲍鱼、鱼翅燕窝等珍贵配料,正合乎贵客的身份。 客人一听,多半含着牙签,负着双手满意离开,也忘了去回味一下,菜肴里是不是真的吃到这几道“珍肴”。 可如果只是吃大米饭,便只能一碗一碗的卖,难道能榨出油水来? 只能说,店老板实诚人。 再过一千年,莫说大米饭,给你上盘空气,也能厚着脸皮表示这是三星米其林的油炸空气,请您品尝。 米饭就更贵了。 知道啥叫“菩提玉斋”么? 不知道没关系,掏钱就行了,反正这东西不是吃的,也不是看的,至少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用来拍照显摆的。 可惜店老板是实诚人,只知道一碗饭一文钱,不知道怎么把一碗饭炒作成五千文,还能让人排着队预约。 大米饭吃得再怎么多,也不如一盘花生油水大,只吃饭不吃菜的穷鬼,当然也不会给店小二打赏小费。 所以店小二难得有了特权,无论这小黑胖子如何手舞足蹈,如何表示他们家的饭好吃,也绝不过去伺候。 黑胖子只好“贵客自理”。 看他吃饭的样子,不但对碗中的剩饭流露出尊敬的神情,简直是对这一粒粒的白饭有一种衷心的虔诚。 他把碗里最后一粒饭也吃净,把快子一撮,咕噜一声吞下肚,瞪着眼愣了一会儿,似是在为已落入他胃里的饭粒哀悼,又似是在回味吃饭的美妙。 看他的神情,李瑾瑜甚至想到了叶孤城,就如同叶孤城对剑的虔诚,此人对于米饭,也有十足的虔诚。 江湖上,痴于刀法痴于剑法痴于金钱痴于美色痴于权势的比比皆是,痴于大米饭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张炭! “饭王”张炭。 江湖中刀王剑王拳王没有归属,但饭中之王,却一定是张炭。 这个名号并不算好听,可张炭却甘之如饴,因为他确实喜欢吃饭,并且对于米饭,有着超越御厨的心得。 店老板却是走了眼了。 如果后厨负责焖饭的大厨,知道张炭称赞他焖的米饭好吃,必然会高兴的跳起来,并把这作为一个招牌。 别的不说,卖炒饭足够了! 另有一点,有人吃这么多饭,已经算是奇景,吸引了不少顾客观看。 李瑾瑜兴致勃勃的看着。 不是好奇张炭的食量,而是好奇他怎么吃得下去,怎么一点菜都不吃? 若是蛋炒饭或者肉丝炒饭,至少有点咸味,有点菜味,大口大口吃下去绝无问题,可这味道也太澹了。 李瑾瑜正看得出奇,外面忽然又走进来一个人,此人身材威武雄壮,身上衣料华贵,一看便是出身名门。 洛阳最不缺的就是名门富户,更不缺舍得花钱的名门富户。 看到这位大老爷,店小二们好似看到咸鱼的老猫,纷纷迎了上去。 张炭冷笑道:“人们努力干活,都是为了有饱饭吃,怎么现在的人,都光吃菜而不吃饭?何况现在连菜都不是拿来吃了,只拿来看,酒也不拿来喝,却拿来浪费、显排场、贻笑大方。” 那个“大老爷”刚刚点了坛酒,一半倒在嘴里,另一半自嘴边溢出。 听到张炭的话,这个威勐的壮汉并不生气,反而笑道:“什么声音?” 店小二道:“客官您说什么?” 壮汉道:“你听不见吗?那是猪吃饭的声音,真的是让人好生厌烦。” 张炭道:“错了错了。” 壮汉笑道:“小二,这次听清楚了吧?猪不止会吃饭,还会说人话!” 张炭道:“猪吃的不是饭,饭是给人吃的,怎么你连这都不懂?难道脑袋生得跟猪一样,原来是猪脑子。” 壮汉道:“嘴巴放干净点。” 张炭道:“人对人应该尊重,人对牛不妨弹琴,人对猪嘛,只在上秤时看分量够不够重,却不必尊重。” 壮汉怒道:“你在说我?” 张炭道:“我在说猪!” 所有人都明白,两人必然要好好地打一架,不打的头破血流不罢休。 壮汉道:“你可知我是谁?” 张炭道:“不认识。” 壮汉道:“你听好了,我是神勇威武天下无敌宇内第一寂寞高手刀枪不入唯我独尊玉面郎君唐宝牛!” 张炭:o((⊙﹏⊙))o 你这说的什么玩意? “麻烦你……您再说一遍。” “我就是神勇威武天下无敌宇内第一寂寞高手刀枪不入唯我独尊玉面郎君唐前辈宝牛大侠是也。” 唐宝牛摇头晃脑,不亦乐乎,甚至还加上了前辈和大侠四个字! 众人这才看清楚他的容貌。 他头发和胡子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楚脉络,但黑而不乱,光洁有力,双肩如两把黑色关刀,沉稳厚重。 双目有神,突颔丰颈,额角峥嵘,鼻宽伏犀,锦服华袍,熊背蜂腰,身上的肌骨硬朗结实,似树根结痂。 十指屈伸间,发出如糖炒栗子时的轻爆之声,太阳穴高高鼓起,颊斜青筋,似手背上的静脉一般蠕动如引。 神态凶恶,但依然有一股华贵的气派,如霸王再世,叱吒即起风云。 只从容貌来判断,这货确实是个豪杰人物,不过配合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号,却让人觉得好似在说相声。 李瑾瑜笑着摇了摇头。 这货可是活宝中的活宝,简直可以和温柔大小姐并列。 唐宝牛武功不高,但非常擅长惹是生非,有个好朋友方恨少,同样擅长四处惹事,乃是惹事界的扛把子。 唐宝牛和方恨少,再加上温柔、陈老板、幸不辱命、狗狗,还有“阿难刀”沉虎禅,合称为“七大寇”。 不过除了沉虎禅,其余六个不是活宝就是凑数,沉虎禅一只手,可以把其余六个人吊着打四百六十二次! 京城本就好似火药桶,如果七大寇再参与进来,那就有好戏看了。 就算沉虎禅不想惹事,唐宝牛方恨少温柔,却是一定要惹是生非的。 这三个大活宝,再加上令狐冲,希望苏梦枕和沉虎禅不要愁死。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开胃汤,搅局人,神仙赐福 李瑾瑜默默的掐算。 看着李瑾瑜的动作,何君琪好奇的打趣道:“夫君何时学会了算卦?难道是最近和李仙长学的?” 李瑾瑜道:“我在算人。” 何君琪道:“算什么人?” 李瑾瑜道:“搞事的人。” 现如今的京城,就好似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只需要一个引子,只需要一点点火星,便能引起剧烈的爆发。 】 唐宝牛、温柔、令狐冲,全都是擅长搞事的人,不过说的难听点,他们的级别太低,只能作为开胃小菜。 就好似正餐之前,那道专门用于开胃的清汤,不需要很多配料,只要能够引出主菜,那便一切都足够了。 开胃汤不需要特别浓,更忌讳喧宾夺主,但如果仅有唐宝牛,未免太清澹了一些,连开胃的资格都不够。 不对。 开场的人不会是令狐冲。 令狐冲灵感爆发的情况下,可以作为重要棋子,毕竟独孤九剑足够强。 给予令狐冲的压力越大,他爆发出的实力就越强,就算是雷动天、白愁飞那等高手,也不敢小觑他。 苏梦枕不会用令狐冲开局,雷损也不想一上来就面对独孤九剑。 那就应该是温柔喽? 地位足够高,性子足够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不经意间惹是生非。 李瑾瑜喝……吃了口开胃汤,发现这家酒楼做的开胃汤很不错。 用甲鱼和哈密瓜做出凝胶,不仅酸酸甜甜,而且好似果冻一般,竟然是要用嚼的,叫什么弹跳甲鱼汤。 李瑾瑜笑道:“君琪,尝尝这个开胃汤,味道非常的不错。” 两人喝汤的功夫,张炭和唐宝牛已经交上了手,张炭精通江湖八门的各路杂活,唐宝牛则精通横练气功。 两人对决,便是一个花里胡哨,一个势大力沉,附带嘴炮攻击。 斗不数招,一个声音传来。 “两位请罢斗!” 说话的是个大家小姐,身后还跟着四个丫鬟,丫鬟眉目娟好,小姐却是背对着窗户,看不清楚容貌。 听到这个声音,张炭立刻住手,见到张炭住手,唐宝牛随之住手。 毕竟唐宝牛唐大爷,自称是大侠中的大侠,乃是唐巨侠,唐巨侠为人光明磊落,决然不能趁人之危。 李瑾瑜道:“她竟然来了。” 何君琪道:“谁?” 李瑾瑜道:“雷纯。” 何君琪道:“雷损的女儿?苏梦枕的未婚妻?这事却是越来越有趣。” 李瑾瑜道:“更有趣的人来了。” 说话功夫,门外一位女侠急吼吼的冲了进来,女侠容貌清丽,浑身上下无一缺点,唯有一点不妥,就是腰间宝刀只有刀锋,刀鞘不知落到了何处。 另有一处不美,便是仪态实在是太活泼,相比雷纯的大家闺秀气度,显得像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云雀。 她当然是温柔。 除了温柔之外,还有谁能有这种似嗔似喜的笑容?除了温柔之外,谁还能在生气之时,一如既往的可爱? 温柔急吼吼的冲了进来,对着楼上的雷纯喝道:“雷媚,你这个烂柿子臭西瓜,竟然敢偷我的刀鞘?” 话音未落,人已飞空而起。 温柔刀法练得不怎么样,轻功却是非常不错,转瞬间到了雷纯身后。 雷纯轻轻回过头,笑道:“我觉得温柔女侠认错了人,我不是雷媚!” 温柔确实认错了人,她也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可她的武功,远远没到收发自如的地步,手腕收刀之时,不仅宝刀脱手飞出,人也跌落向阁楼之下。 “嗖!” 一道人影破空飞来,一把抓住温柔的衣领,左手轻轻一抄,把温柔的宝刀拿在手中,正是王小石。 看着手中的温柔,王小石颇为无奈的说道:“咱们每次见面都要这样?” 温柔怒道:“我才是吃亏的!” 一连串的变化实在是太快,就连唐宝牛这种大活宝,也没有反应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张炭道:“没什么事,但我觉得咱们该走远点,暂时不要靠近。” 唐宝牛道:“为什么?天下难道有能让我唐巨侠感到恐惧的事情?” 张炭道:“唉!女人打架,如果这个时候参与进去,便是有金刚不坏铁打的身子,也会被抓挠成粉碎。” 雷纯笑道:“五哥何出此言,难道小妹在你眼中这么不堪么?” 却是当初雷纯闯荡江湖,曾经加入桃花社,与张炭义结金兰,雷纯是桃花社七妹,张炭则是排行老五。 只不过相比于博闻强记、智计百出的雷纯,张炭没什么哥哥威严,多数情况下,都要听妹妹的话。 听到雷纯的话,张炭搜肠刮肚想安慰的话,怎奈肚子里都是饭,着实没有多少墨水,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越是心急,就越想方恨少。 “书到用时”方恨少! 这家伙虽然喜欢惹事,还总是胡乱掉书袋,但至少肚子里面有货,说点乱七八糟的话,也能博小妹一笑。 见到张炭的滑稽模样,雷纯也不继续逗他,反而看向温柔:“温柔女侠怎么到了此处?你是来谈判的?” 温柔好似炸毛的奶猫,从王小石手中挣扎出来,问道:“什么谈判?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谈判?” 雷纯道:“看你也不像!” 温柔这下不服气了。 她是认识雷纯的,当初雷纯遭逢弥天盟高手绑架,还是温柔仗义相助。 那个时候无论怎么说,也是温柔英雄救美,处于主导地位,如今三言两语之间,反倒被雷纯压了气势。 温柔一个翻身上了阁楼,开始与雷纯唇枪舌剑,怎奈温柔女侠动刀子是二流高手,嘴皮子就是七八流,在耍心眼斗心机方面,更是远远不如雷纯。 何君琪看得有趣,问道:“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就是这么谈判的?我怎么看也不觉得她们会打起来!” 李瑾瑜身子向后靠了靠,又看了看左右两侧,解释道:“两个老阴货打算用雷纯钓鱼,结果鱼没有来。” 何君琪道:“现在呢?” 李瑾瑜道:“现在?苏梦枕和雷损已经开始谈判,如果京城这一战不能从此开始,那就应该从十二坊开始。” 何君琪道:“谁?” 李瑾瑜道:“天命教!” …… 苏梦枕和雷损相对而坐。 苏梦枕身后没有王小石,雷损身后没有狄飞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一切外来人都会被潜伏的高手驱逐。 雷损把玩着茶盏,苏梦枕则是站在窗口看向繁华的城池,两人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一切却已心照不宣。 雷损道:“咱们必须打。” 苏梦枕道:“不打则死!身处于京城的漩涡,咱们早已退无可退。” 雷损道:“这也是好事,我早就想知道,红袖刀和不应刀哪个更强。” 苏梦枕道:“我也想知道,可咱们的脖子上,还有一条袖里青龙。” 雷损道:“李瑾瑜回洛阳,最开始可能是为了探亲,但事到如今,连他大姐都已经出面,他不可能离开。” 苏梦枕道:“尉迟明镜开口,咱们当然要给面子,如果不给她面子,谁也不知道李瑾瑜会做出什么事。” 雷损道:“说来惭愧,我一大把年纪了,竟然怕一个年轻人。” 苏梦枕道:“李瑾瑜没有动手,就是告诉咱们,尉迟明镜的话,就是他的底线,只要不触碰到这个底线,他就不会带领金吾卫强势清场。” 雷损道:“你的想法呢?” 苏梦枕道:“三天,三天之后将会角逐出一切,只是不知雷总堂主的选择是谈判,还是兵对兵将对将?” 雷损道:“有区别么?” 苏梦枕道:“没有!” 雷损道:“时间地点人物,人物当然是咱们两方,时间你定好了,地点是不是该由我来确认?” 苏梦枕道:“当然可以。” 雷损道:“六分半堂总堂!” 苏梦枕道:“可以!” 雷损惊道:“你听清楚没有?我说的是六分半堂总堂!” 苏梦枕笑道:“非常清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在六分半堂总堂,彻底的击败你,让你败无可败!” 雷损冷笑道:“恭候大驾!” 两人冷哼一声,各自离去。 这是场没人知道的谈判,就连狄飞惊和王小石,也不知道具体内容。 两人只知道回去之后,苏梦枕和雷损便开始厉兵秣马,随即传出最终的决战时间——三天之后,月上中天! …… 太平公主看着最新的情报,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说这些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非要月上中天做什么?” 李瑾瑜伏在一旁的软榻上。 枕着何君琪丰腴的大腿,享受着江玉燕的按摩,舒服的直哼哼。 太平公主斥道:“你这小混蛋,一声不吭把我徒弟拐走,我让你过来商议事务,你竟然还推三阻四……” 李瑾瑜道:“姑姑,我这可是擅离封地的大罪,不去把老太太哄好,回头判我个诛九族大罪怎么办? 我犯了错,爱怎么罚怎么罚,都是罪有应得,却又怎能连累姑姑? 你可不知道啊,老太太拿着棍子打了我一刻钟,足足一百八十棍,金刚不坏铁打的屁股,愣是给打肿了!” 太平公主笑骂道:“你这张嘴,活该挨揍,你为何留在了京城?” 李瑾瑜道:“老太太说,我的江湖名声比较差,比较能唬人,让我暂时留在京城,维护京城的秩序。” 太平公主道:“真的要清场?” 李瑾瑜道:“确实要清场,不仅是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还有盘踞在洛阳城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太平公主道:“只有把这些势力都清理掉,留下一些小势力,李燕北和杜桐轩才能入局,否则就凭他们,最多只配与杨无邪雷动天斗一斗。” 李瑾瑜道:“还有一点,那就是天命教的妖人,那些人最喜欢在混乱中搅风搅雨,肯定会出来搞事情。” 太平公主冷哼道:“贼心不死的奸佞烂货,竟然还想两面下注?我李家的江山,岂是妖人可以觊觎的?” 李瑾瑜道:“姑姑放心,我们家有位静斋仙子,对天命教的妖人有天然的感应,天命妖人进不了我们家门。” “哼!” 太平公主怒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慈航静斋的传人,也敢收入房中,她真的有那么好?” 李瑾瑜道:“姑姑你听我说,这件事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您是长辈,冰云以后见了您,要给您磕头敬茶,您不高兴了训斥她,她也只能老老实实听您训斥。 不过我觉得,您这做长辈的,应该对冰云好一点,冰云情况很特殊,对慈航静斋没什么感情,咱们就……” 李瑾瑜兴致勃勃的解释,太平公主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很有道理。 “不对!你这小混蛋骗我,我付出这个付出那个,美人却是你的?你这家伙算计姑姑,真是一点不手软!” 李瑾瑜道:“您若是不满意,我把冰云带来,让她伺候你几天。” 太平公主道:“别了,我可受不起慈航静斋的伺候,而且靳冰云伺候人的手段,未必比得上我的侍女。” 李瑾瑜笑道:“姑姑,这事暂时先不提,洛阳之事您别参与,打完了吃好处即可,我给您留块大肥肉。 我还有个问题,那什么出云国利秀公主是个什么鬼?送来做什么?” 太平公主道:“和亲啊,出云那种小国,不靠和亲如何能够存活?” 李瑾瑜道:“既然是小国,能够嫁到谁家?总不能是嫁到我家吧?人家毕竟是公主,做妾有些不太合适。” 太平公主讥讽道:“出云国公主不适合做妾,辽国公主就适合?龟兹国公主就适合?苗疆公主就适合? 君琪,别误会,我刚才只是在骂这个混小子,不是在说你,你这好生养的身材,我做长辈的非常满意。” 李瑾瑜道:“真的是我?” 太平公主道:“是太子!” 李瑾瑜奇道:“不可能,出云国的公主,怎么有资格嫁到太子府?” 太平公主道:“因为这个公主各方面都很优秀,不仅貌美如花,而且据说得到仙人赐福,非常的灵秀。” 李瑾瑜道:“美人榜十人,您随便挑一个,让我做做对比。” 太平公主道:“别看不起人家,据我所知,利秀公主的姿容,比双修公主谷姿仙,可是半点不差的。” 李瑾瑜道:“谷姿仙?您这评价若是传出去,谷姿仙怕是会气死。” 太平公主怒道:“气死?双修府算什么东西,难道敢瞧不起我?” 李瑾瑜道:“姑姑莫恼,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您若是满意利秀,到时候我去查查,看看有没有问题。” 太平公主道:“铁胆神侯亲自去迎接公主,难道会出问题么?” 李瑾瑜道:“我就是好奇,您说的那个仙人赐福,是哪路神仙。” 章节目录 第464章 邪神迷踪,陆小凤甩……郭? 陆小凤兴致勃勃的喝酒。这是李瑾瑜从沙漠之甍带出来的猴儿酒酒膏,堪称果酒中的绝世奇珍。 陆小凤这种酒鬼,喝下一口后,竟然忍不住塞上了盖子,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回味,面上带着虔诚的笑容。 那种笑容,就好似张炭吃饭,又像是叶孤城舞剑,充满了无上的敬意。 认识陆小凤七八年,李瑾瑜首次见到陆小凤露出这种表情,那种飘飘然的感觉,甚至像是已经登临仙界。 半晌,陆小凤睁开眼睛,非常认真的说道:“好酒!绝世美酒啊!”李瑾瑜奇道:“既然是好酒,为何不多喝几口?难道你喝醉了?”陆小凤瞪起眼睛,解释道:“这么好的美酒,如果一次性喝完,我去哪里找这么香醇的酒膏?喝了一口酒,我觉得世间陈酿,均已再无滋味。”说到此处,陆小凤道:“小金鱼你害得我好惨,你真是害人不浅!”李瑾瑜笑道:“你这家伙真的是蛮不讲理,我用最上等的美酒招待你,你却觉得我在害你,我怎的害你?”陆小凤道:“喝完这葫芦酒,我此生此世,都会怀念酒中滋味。”李瑾瑜道:“省着点喝。”陆小凤道:“省不了的,好酒不能独享,花满楼一杯,西门吹雪一杯,楚留香一杯,胡铁花一杯……”陆小凤断断续续的计算,很快便说了二十多个名字,面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绝望,因为酒全都分出去了。 “你在哪儿寻到的酒膏?那里还有没有剩下的?还剩下多少?”李瑾瑜竖起一根手指。 “一壶?” “不对!” “难道是一坛?” “不对!” “总不会只有一口了吧?” “不对!” “我的李大爷,你告诉我,还剩下多少酒膏,让我彻底死了心。” “还剩一池子。”陆小凤奇道:“一池子?什么一池子?多大的一个池子?一尺么?”李瑾瑜道:“比我们家用于游泳的那个池子,稍微小一些,并且只有两成是酒膏,余下八成是猴儿酒!” “噗~~”陆小凤有吐血的冲动。价值万金的酒中珍品,李瑾瑜竟然捡到了一池子,你是去了瑶池么? “你没骗我,真的有一池子?”李瑾瑜道:“骗你有钱么?”陆小凤道:“我是穷光蛋。”李瑾瑜道:“骗你不仅没钱,而且你还会喝我的美酒,我为何骗你?”陆小凤觉得很有道理,连忙又喝了三大口,转而想到一件事:“那一池子美酒,你全都带回来了?”李瑾瑜道:“当然没有,每次只能携带五葫芦,这葫芦喝完,下次想要再喝到,至少要等一个月时间。你应该明白,不是每一种美酒都适合窖藏,猴儿酒这种天地灵物,唯有在自然的环境,才会越来越好。”陆小凤道:“酒在哪里?”李瑾瑜道:“沙漠之甍,我记得我成亲的时候说过,你难道忘了?”陆小凤心说什么婚礼仪式,哪儿有宾客在乎婚礼仪式? 在乎的不都是那盘菜么?食神居大厨做的婚宴啊!陆小凤当时好似老式火车,只记得一路 “狂吃狂吃狂吃狂吃”,李瑾瑜说过什么东西,早已尽数忘干净了。 “哪能啊,我都记得,不过当时你只说沙漠之甍,没有提及猴儿酒。”李瑾瑜点了点头:“看来你果然什么都忘了,我其实全都没提过,沙漠之甍这种隐秘,怎么能当众提及?”陆小凤:! !!∑ノ不带你这么玩的!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啊! “又是美酒又是威胁,到底有什么事要我去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陆小凤没好气的说道。 李瑾瑜道:“帮我查一件事。”陆小凤道:“什么事?”李瑾瑜道:“戚少商!”陆小凤道:“戚少商?连云寨的大当家?调查他做什么?”李瑾瑜道:“据我所知,连云寨最近发生了火并,戚少商半年前招揽的大总管顾惜朝,背叛了戚少商。”陆小凤道:“戚少商呢?”李瑾瑜道:“在亲信的帮助下,戚少商成功逃离,不过身负重伤。”陆小凤道:“据说连云寨藏着一件非常重要的隐秘,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假的,否则不会有人派遣卧底。”李瑾瑜道:“我对秘密没兴趣,也不觉得一个秘密能够颠覆天下,更不在乎顾惜朝,我只好奇一件事,便是在这场变故中,有多少幕后黑手。”陆小凤道:“你算么?”李瑾瑜道:“当然不算,如果我一直关注连云寨,那么戚少商现在还是大当家,他不可能被人背后捅刀。”陆小凤道:“仅仅只是戚少商?”李瑾瑜道:“我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古剑魂在哪里?”陆小凤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和那些俗人一样?你也想要如来神掌?”李瑾瑜道:“如果我说对如来神掌毫无兴趣,那肯定是假话,如果我对如来神掌有很多兴趣,那也是假话,我提到古剑魂,便是因为他的武功,足以在洛阳城的大战中成为重要筹码!”陆小凤道:“实话实说,我确实曾经见过古剑魂,也确实见识过他的如来神掌,不过只是见了一面而已。”李瑾瑜道:“然后呢?”陆小凤道:“古剑魂身负重伤,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说着什么找儿子找女儿找传人,然后我就帮他找。”李瑾瑜道:“你认爹不就行了?那可是天下间最厉害的掌法!”陆小凤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能修行佛门武功?就我这性子,便是天上最厉害的掌法,也练得半汤不水。”李瑾瑜道:“然后呢?”陆小凤道:“说来也巧,然后我就找到一个傻小子,这傻小子看容貌有几分像我,也有几分像是萧峰。你说这事怪不怪?我是英俊潇洒的浪子,萧峰是身材魁梧的壮汉,我俩长得不像,偏偏有人长得像我们!”李瑾瑜道:“这有什么怪的?龙生龙凤生凤,没准你老爹和你是一模一样的性子,要不然就是跑船的。”陆小凤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根据对仗原则,前边说的是老爹风流,后面说的肯定就是……这个混账! 李瑾瑜道:“古剑魂让你给他找个儿子,你找傻小子做什么?不过那人长得像你,武道天赋应该不错。”陆小凤道:“何止不错,他的天赋比我更好,这么说吧,他的身体条件和我差不多,但为人沉稳踏实,好似老黄牛一般,外表木讷,内藏锦绣!”李瑾瑜闻言觉得有些熟悉,好奇的问道:“如果只有天赋,你是肯定不会在乎他的,他的品行也很好吧?”陆小凤道:“此人正直果敢,侠义心肠,我和你说句实话,我除了长得比他俊,别的基本上都不如他。”李瑾瑜道:“你打不过他?”陆小凤道:“初遇的时候,我一只手能打四百六十四个傻小子,等他学完了如来神掌,我拿什么和他打?”李瑾瑜道:“那你还让他学?”陆小凤道:“要不然怎么办?古剑魂那个疯子天天缠着我,让我吃饭不香喝酒不爽,难道我把你丢过去?”李瑾瑜道:“傻小子叫什么?”陆小凤道:“郭靖!这小子的师父叫什么江南七怪,不过他的内功根基却是全真教的全真大道歌。”李瑾瑜道:“全真教根基,虽是道家真气,确实可以兼修如来神掌。”陆小凤道:“不说这傻小子了,再说我会觉得嫉妒,你不知道啊,这小子街边捡个乞丐,竟然是个大美人,偏偏这美人还被古剑魂给看上了。”李瑾瑜惊道:“什么玩意儿?”陆小凤道:“别误会,古剑魂说那个小丫头,和他昔年的红颜知己,生的一模一样,定然是他的女儿……”李瑾瑜:┐┌陆小凤道:“古剑魂现在缠着他们两个,我也不知道到了何处,不过他为了答谢我,传我一招武功。”李瑾瑜道:“如来神掌这种绝学你都没有兴趣,别的武功算什么?”陆小凤道:“武功到了咱们两个这等地步,没有高不高深,只有是否契合自己,这门武功就非常的契合。”李瑾瑜道:“什么武功?”陆小凤道:“一指禅。”李瑾瑜道:“少林第一神指?”陆小凤道:“不是少林那个,更贴近于道家,是一百多年前大魔头上官天野的绝学,这可是大前辈啊!据说当年张丹枫的师爷爷,为了对付这位宿敌,苦心创出百变阴阳玄机剑法和万流朝海元元剑法,两门剑法合璧便是飞天剑舞,自信天下无敌。结果张丹枫和爱妻云蕾,再加上他的师父谢天华、师娘叶盈盈,两对双剑合璧,也只能与上官天野打一平手。张丹枫晚年的时候,把飞天剑舞精简合一,才表示能胜上官天野。”李瑾瑜心说这段恩恩怨怨,究其原因只能归结为玄机逸士脑子有病……什么苦心孤诣创出绝学,为了防止徒弟泄密,徒弟私下演示剑法,他就罚徒弟十年不能相见,把剑法烘托的天上有地下无,是绝世无双的神剑。 后来证明,别说一对飞天剑舞,就算两对飞天剑舞,外加张丹枫疯狂爆发主角光环,也打不过上官天野。 然后玄机逸士出手,和上官天野打了个平手,双方恩怨各自了结。马勒戈壁! 你耽误徒弟十年青春,终极底牌飞天剑舞,不如自己亲自出手?十年青春啊! 娃都该上学了!不过想想玄机逸士的经历,脑子不正常也非常合理,毕竟他的经历就是武侠版 “雷雨”,脑子正常才不正常。一百年前甚至二百年前的恩怨,李瑾瑜没兴趣,好奇问道:“陆小凤,你是不是练成了一指禅?”陆小凤得意地说道:“当然,以我的天赋,想练什么练不成?”李瑾瑜道:“那正好,我最近新学了一套武功,你要不要来试试?”陆小凤:≡┏|*′Д|┛李瑾瑜道:“别挣扎了,入了我这虎狼窝,你还想逃跑不成?”话音未落,重拳轰出。 皇甫家这套拳法,李瑾瑜查了许许多多的资料,也不知道具体来历。李瑾瑜把心一横,心说咱今日就碰瓷个厉害的拳法,命名为——山海拳经! 虽然两者八竿子打不着,但在命名完毕之后,根据自身条件,进行了几番修改,倒也有几分山海古意。 眼前重拳轰来,陆小凤 “嗖”的一声飞遁而去,随即凤凰三点头。陆小凤被李瑾瑜困在虎狼穴,进行惊险至极的贴身近战,被李淳风丢入地牢的成是非,则成功的脱身而出。 经过数日试探,古三通确认,这小子并非是李瑾瑜的卧底。既然不是卧底,那就是亲儿子。 古三通自知命不久矣,多活几天少活几天无所谓,逆转吸功大法,把毕生功力灌顶给成是非,又把这些年学到的诸多武技,尽数写在成是非身上。 灌顶传功并非单纯传授真气,成是非的筋骨血脉尽数经受真气淬炼。原本他二十岁练武,已经错过最佳练武年龄,经过这番洗筋伐髓,已然恢复先天体质,武道之路一片坦途。 当然,唯有精通金刚不坏神功,对淬体极有心得的古三通,才能如此给人灌顶,别的那些人,哪怕无崖子,也只能灌顶真气,淬体是做不到的。 经过了真气淬体,成是非的体质大大增强,足以承受金刚不坏神功变身。 未免成是非仗着神功胡作为非,古三通忽悠他,金刚不坏神功一生之中只能使用五次,多用一次便必死无疑。 成是非哪知道这些弯弯绕,在天牢底层安葬古三通,随即顺着地洞离开。 天牢可是通着皇宫的。成是非一个小混混,哪知道皇宫的布局,胡走乱走之下,竟然到了一处郡主寝宫,顿时惹得鸡飞狗跳。 这位郡主不是寻常的郡主。按照辈分,那是李瑾瑜表妹。不是别个,正是太平公主视为掌上明珠的小女儿,云罗郡主! 云罗郡主自幼好武,但又非常的活泼好动,难以静心,更无耐性,练阴癸派的武功,很容易走火入魔。 太平公主不想让后辈子嗣全都拜入阴癸派,便让云罗郡主学习七大剑派的剑术,内功根基则是峨嵋九阳功。 别的人看到衣衫褴褛的怪客,会觉得是刺客,高声呼叫金吾卫,云罗郡主却觉得有趣,当场就要亲手捉拿。 “你这刺客,胆子不小啊!”成是非笑道:“胆子小也不能到这里来,你可知道我是谁?”云罗郡主道:“我管你是谁,本郡主今天就要捉拿刺客,让捕神好好地看看,凭什么我不能做女神捕!” 章节目录 第465章 一换一,倒霉的陆小凤 “嗖!”云罗郡主一剑刺向成是非。她虽然活泼好动,难以静心,但峨嵋九阳功是正宗绝学,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按部就班的修行即可。 更别说身为郡主,自幼吃遍山珍海味人参灵芝,就算是靠着灵药,也积攒了不俗的修为,比温柔还要强一些。 至于剑法,七大剑派那些花里胡哨千变万化的剑招,云罗郡主全都会。 就连峨眉派的刀剑双杀、天山派的大须弥剑式、昆仑派的飞龙大九式、巴山剑派的回风舞柳剑,不敢说练得神形兼备,拿出去唬人却是足够了。 成是非得古三通灌道:“京城杀成这个样子,没人管管么?”李瑾瑜道:“管?怎么管?三日之约不仅是决战的号角,而且还是告诉六扇门,这三天会厮杀的很火爆。”何君琪道:“有多火爆?”李瑾瑜道:“有一种让我回到战场的感觉,希望他们不要犯忌讳。”何君琪道:“什么忌讳?”李瑾瑜道:“不伤百姓。”何君琪道:“江湖人快意恩仇,杀红眼的情况下,哪还管什么百姓?”李瑾瑜道:“如果真的如此,我就只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血腥战场,金吾卫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何君琪道:“会杀到什么时候?”李瑾瑜道:“辰时三刻。”何君琪道:“为什么?”李瑾瑜道:“因为己时的时候,铁胆神侯会带着出云国使团进京,必须要在己时之前,清理掉一切痕迹。”何君琪道:“如果做不到呢?”李瑾瑜道:“我会帮他们清理!”清理垃圾这种事,当然用不着李瑾瑜出手,辰时二刻的时候,朱月明便带着六扇门捕快,亲自去维持秩序。 朱月明心宽体胖,笑呵呵的样子很像弥勒佛,遇到谁都是笑呵呵的。但当这个胖子发起怒来,即便是雷损和苏梦枕,也会觉得心惊胆颤。 过了一刻钟,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伤亡情况,到了李瑾瑜书桌上。 看着上面的名字和数字,李瑾瑜露出几分笑意,真不愧是翁婿,这两只狐狸配合的可真是默契! 江玉燕好奇的问道:“侯爷,梁王怎么没有出手?梁王的人呢?”李瑾瑜道:“梁王的人,不是已经在名单上了么?并且梁王的目标并不是江湖,江湖只是他的闲棋而已。”江玉燕道:“侯爷,五夫人明日要到洛阳,似乎是要去邙山复仇。”李瑾瑜道:“也好,反正这场战斗需要个引子,与其干等着,不如让我来打前场,用孟神通来祭旗。”……万家赌场! 成是非在赌桌上大杀四方。他自幼混迹市井,赌术精湛,如今得了浑厚内功,耳聪目明,只凭手法出老千,便能胜过绝大多数庄家。 万家赌场自然有高手坐镇,比如京城的负责人,便是风韵犹存的美妇。 此人名叫内田保内美,是东瀛的赌术高手,号称 “东瀛赌姬”,尤其擅长骰子和牌九,更擅长屈人作弊。就比如现在,摇骰子的过程中,内田保内美勐地一拍桌子。 此法并未使用半点真气,只是纯以手腕劲力,便让骰子穿透木桌,掉落地下之后反震向上,再次穿透木桌。 只不过这一次,骰子不是回到自己的骰盅,而是到了成是非骰盅。此法名唤 “冲天炮”,本是骰子千术中专门用于拼点数的,内田保内美加以改良,变为屈别人出千的招数。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不仅需要巧妙的手劲,而且需要把握时机,在对方骰盅落下之时,恰好到处施展此招,否则时间稍有误差,便会被对方发觉,作弊的便成了自己。 另有一点,便是借助摇骰子的声音掩盖击地和撞桌,因此一定要在施展招数的时候,引开对方的注意力。 内田保内美的方式,便是利用自己的美色,她主动脱掉一截衣服,露出绣着樱花的香肩,以此引诱成是非。 她却不知,成是非差点被她送去做太监,怎么可能会受她诱惑?再者说了,见识过青春靓丽的云罗郡主,她这半老徐娘哪有诱惑力? 成是非听到骰子击地的声音,知道已经被做了手脚,内心多有纠结。云罗小声道:“为何不开?”成是非小声骂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用千术向我的骰盅丢了一颗骰子,开了之后我就是出千!”云罗笑道:“这好办!”说罢,耳语数句。 成是非道:“这一局,咱们不赌点数大,咱们比点数小!”内田保内美笑道:“可以。”双手微微一晃,骰盅内的骰子已然变为一柱擎天,只留下了一点。 成是非见到一点,笑道:“看来庄家这次输定了,准备赔钱吧!”双手用力一抓,真气已然透过骰盅轰击骰子,管他里面有多少骰子,掀开的时候,都只剩下一团粉末。 内田保内美厉声道:“阁下难道是来捣乱的?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云罗高声道:“只许你们赢,就不许我们赢么?你要反悔不成?”内田保内美道:“公平赌局,我们当然认可,但你们出千,用真气震碎了骰子,这可不能算是赌术。”话音未落,赌场的打手,已经纷纷围了上来,要给成是非一个教训。 ……陆小凤看完比剑,正打算找家赌场过过手瘾,到了赌场门口,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紧跟着一声如龙似虎的怒吼,随即蹦出一个金灿灿的罗汉。 “砰!” “罗汉”撞在陆小凤头顶,陆小凤脑袋上被撞出一个大包! 章节目录 第466章 灭情道,世上从来没有巧合 “什么东西?” 陆小凤反应何等迅捷,不等成是非离开,右手一探,抓住他的衣领。 成是非此刻正在前冲,陆小凤猛地抓住他的衣领,浑身力量全部集中在衣服之上,顿时“撕啦”碎成齑粉。 陆小凤觉得好奇,下意识轰出一招武当绵掌,要安抚住成是非。 成是非功力爆发,信心爆棚,飞拳踢腿的狂攻,每一招皆横扫千军。 然后,就被吊打了! 成是非虽然功力浑厚,进入金刚变身的状态,浑身上下刀枪不入,但他那点经验,如何与陆小凤相提并论? 交手仅仅一招,陆小凤便发现成是非状态古怪,和嫁衣神功的混元功体非常类似,无法用不死印法借力。 不过这个古怪的金人,武功似乎是灌是“一只手。” 陆小凤只是伸出食指,弹指攻击在成是非手脚关节,便能占据绝对优势。 “这位兄台,我似乎不认识你,更提不上什么仇怨,为何拳脚相向?” 成是非怒道:“既然咱们两个互不相识,你为何挡住我的去路?” 陆小凤道:“如果我没记错,是你挡住我的去路,还给了我一头槌。” 成是非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正想要住手,却听内田保内美说道:“多谢陆大侠降服贼人,妾身感激不尽!” 这话不说还好,话音未落,陆小凤一步掠出十丈开外,飞身到了对面的屋对错吧! 内田保内美看到朱月明,立刻露出妩媚的笑容,软软的靠了过去。 朱月明往日色魂授予,今日却半点色心都没有,冷冷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把我累的都出汗了!” 内田保内美立刻掏出银票:“朱侍郎若是觉得热,不如用这些废纸来擦擦汗,妾身可以亲自为侍郎擦汗。” 朱月明正要收起银票,对面房罢,对朱月明传音两个字。 “云罗!” 听到这两个字,朱月明面上的汗水好似淋浴喷头,胖乎乎的脸上出现几分惊恐之色,握着银票的手立刻松开。 作为六扇门最八面玲珑的人,朱月明当然知道谁可以惹,谁不能惹。 云罗就属于不能惹的。 准确的说,云罗的母亲,威严赫赫的太平公主,是万万不能惹的。 好在这事儿看起来不大,太平公主也不是逮着蛤蟆攥出团粉的性格。 赔点钱就足够了! 反正万三千有钱,让他赔去吧! 朱月明道:“内田保内美,你现在立刻马上备一份厚礼,一定要非常丰厚的礼物,用最快速度送到……算了,你没资格送进去,我替你去送,这份厚礼的一成,是我的辛苦费。” 内田保内美道:“不知我们得罪了哪位高人?请朱侍郎指点!” 朱月明冷笑道:“你以为我是在敲诈你们?你们爱信不信,若不是看在往日交情,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朱月明往日都是笑呵呵的,如今做出冷厉姿态,内田保内美心知此次必然惹出了大祸,心知不免有些惴惴。 “陆大侠说,妾身让万老板赔付三十万两,不知这个数目是否足够?” 朱月明点了点头:“左右不过是小儿玩闹,这个数目足够了,下次把眼睛擦亮点,要不留着眼睛做什么?” 朱月明心惊胆颤的离开,心说好在陆小凤在这里,若是云罗出事,太平公主必然把自己身上的肥肉,一片片的切下来,扔到邙山喂野狼! 看着朱月明的背影,内田保内美觉得筋酸骨软,立刻唤来麾下管事。 一来准备银票交给朱月明,三十万两赔偿金,三万两辛苦费。 二来调查成是非,看看这个小混混得了什么奇遇,攀上什么高枝? 内田保内美并非傻瓜,她知道陆小凤和朱月明的推诿,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太低,而是那位贵人实在是太贵。 成是非身边那个娘娘腔,多半就是女扮男装,无论哪家贵女,去赌场这种鱼龙混杂之地,确实于名声有碍。 “盯着朱月明,看看朱月明把银票送到何处,咱们不能平白吃亏!” 内田保内美吩咐道。 …… 何珺琪缩在李瑾瑜怀中,看着淡定写奏折的李瑾瑜,好奇的问道:“夫君不去迎接出云国利秀公主么?” 李瑾瑜道:“她不配!” 何珺琪道:“既然不配,夫君为何询问姑姑?姑姑的评价很高,家中姐妹似乎只有冰云在她之上。” 何珺琪略有些不满。 她也是倒霉。 以何珺琪的姿容,入美人榜没什么问题,不过成名比较晚,成名之后就嫁入侯府,美人榜上无有名号。 太平公主把利秀和谷姿仙并论,表示她有美人榜前五的姿容。 李瑾瑜家中妻妾,排名比这个更高一些的,还真就只有靳冰云。 从这点来说,厉胜男甚至比何珺琪更加的倒霉,作为魔门妖女,还有绝色姿容,她是有能力挤掉谷姿仙的。 不对,这也是运气。 若是太平公主把利秀和厉胜男相提并论,厉胜男怕是会给气死。 李瑾瑜笑道:“就算是魁首,那也是嫁入太子府,和我有什么关系?” 何珺琪好奇的问道:“夫君不是好奇利秀公主昔年遇到的仙人么?” 李瑾瑜道:“现在不好奇了!” 仙人有没有不知道,仙人跳却是一定有的,女装大佬直接跳脸。 就是不知是哪方势力。 如果出身于魔门,那么很可能是两派六道中的灭情道,毕竟根据魔门各派的思想,灭情道最是擅长此道。 灭情道在魔门很不显眼,最有名的高手名为“席应”,因为外号犯了宋缺的忌讳,被宋缺千里追杀。 好不容易逃得性命,隐居多年苦修武功,武功大成后出山,本以为能开创事业,结果被刚刚学会九字真言的徐子陵完杀,成了徐子陵的踏脚石。 根据李瑾瑜看过的资料,灭情道崇拜的先贤似乎是龙阳君、弥子瑕等著名人物,做的似乎就是那种生意。 天命教的艳女、魅男,艳女继承阴癸派传承,魅男便是灭情道传承。 李瑾瑜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魔门? 天命教? 梁王武三思? 海外隐形人? 李瑾瑜陷入到沉思之中,手不由自主的摩挲何珺琪的玉足。 何珺琪的身材最是丰腴,玉足却也非常的秀美,苗疆之地有一种赤足跳的竹竿舞,何珺琪便是其中好手。 家中妻妾都知道李瑾瑜的爱好,不过往日负责这个的,多是虚夜月,后来换做靳冰云,何珺琪却是首次。 感受到李瑾瑜掌心的温度,还有指尖微留的老茧,何珺琪面上现出享受的红晕,身体不由自主变得柔软。 柔柔软软,好似一团棉花,又像是半空中的白云,让人忍不住靠过去,躺在白云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 出云国和亲使团到达京城。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怎么说也是一国使团,不论人家国力如何,该有的礼仪一定要有。 但也没有特别重视。 武则天没有迎接,狄仁杰张柬之也没有迎接,唯有礼部侍郎出面,宣布了圣旨,顺便赐予一份武则天的赏赐。 安置好使团之后,太子妃韦氏送来一份礼物,衣服首饰一应俱全。 一来表示自己的气度,二来也是试探利秀,看看她究竟是何等尤物。 …… 护龙山庄。 朱无视唤来段天涯和归海一刀。 护龙山庄有“天地玄”三大密探。 天字号密探段天涯,在东瀛学习忍术和刀法,具有很高的领导力。 地字号密探归海一刀,曾经在霸刀门下学习绝情斩,未得霸刀传授便已领悟刀法精要,轻松击败了霸刀。 玄字号密探上官海棠,师从李瑾瑜的师叔无痕公子,武功方面不如段天涯和归海一刀,但精通天文地理、阴阳五行、八卦易理,应变能力最强。 原本应该有位黄字号密探,怎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便只能暂时搁置。 上官海棠目前在长安,在万三千的支持下创立天下第一庄,招揽无数的二三流人才,没有必要不会回洛阳。 如今洛阳城内,朱无视的臂膀唯有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在需要有人做事的时候,只能倚仗他们两个。 “天涯,我觉得那个利秀公主有些问题,你去暗中探查一番。” 段天涯奇道:“义父,您护送使团数百里,没发现具体问题么?” 朱无视道:“出云国师乌丸,看我看的非常紧,我连利秀公主也只见到过一面,无法确认具体问题。” 段天涯道:“不能确认,那就代表利秀可能有问题,否则乌丸不会盯得那么紧,不过利秀是公主,若是孩儿暗中探查,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朱无视道:“你学过忍术,可以用忍术暗中潜伏,对于你的人品,我非常的放心,此事只有你才能去做。” 归海一刀道:“那倒未必!” 对于段天涯是天字号密探,归海一刀一直都不服,想要和他分个输赢。 朱无视道:“一刀,你的责任是协助朱侍郎,维护京城的秩序。” 归海一刀道:“可以!” 朱无视叹道:“如今的洛阳城,可谓是风起云涌,山雨欲来风满楼,两天之后,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定然会消失一个,不知会有多少厮杀。” 段天涯道:“他们的厮杀,会不会影响到利秀公主?这个利秀公主,来的是不是太巧了?是不是故意的?” 朱无视道:“天涯,这个问题应该由你来回答,两天之内,我希望看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要让我失望!” 归海一刀道:“我呢?” 朱无视道:“你的责任,就是不要让江湖人伤到百姓,无论是谁,敢对百姓拔剑,你就可以挥刀砍了他们!” 归海一刀道:“明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67章 鹤立霜田竹叶三,虎行雪地梅花五 夜! 利秀公主畅快的沐浴,段天涯隐藏在屋外,面带愧意的观看。 这事可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一个正人君子,还是心有所属的正人君子,段天涯觉得很不妥。 不过朱无视下了命令,而且还事关太子的安全,段天涯必须潜伏观察。 想到此处,段天涯觉得自己应该和归海一刀换换,就没有这么…… 还是不要换了! 归海一刀藏身术没有那么高明,自己面对那些武林人士,未必能够拉下脸下死手,换了情况会更差。 一个人要量才适性,不近自己性情的事,是做不来的,就算做得来,也会做得不舒服、不适合、不妥帖。 作为上位者,需要知人善用,哪怕手中只有两个人,也要把两个人的性情考虑周全,做出最合适的安排。 段天涯觉得有些不舒服,归海一刀却觉得很畅快。 归海一刀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能说两个字绝不说三个,能一个字不说绝不会张口,他喜欢用刀说话,喜欢一刀把敌人送去阴曹地府。 当然,归海一刀绝不滥杀,越是出则必杀,越是珍惜自己的刀。 现在就到了出刀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个黑衣人。 一个黑衣女人。 女人虽身着夜行衣,却掩盖不住她曲线玲珑的身材,她刚刚从一处寻常的民居跃出,目标方位似乎是太子府。 归海一刀嗅到了血腥气,民居中的百姓已然被杀死,既然滥杀无辜,无论什么来路,两人都一定是敌非友。 所以归海一刀拔刀。 毫不犹豫的拔刀。 归海一刀拔刀的时候,陆小凤也必须严阵以待,因为只要稍有破绽,便会被归海一刀一刀封喉,绝无活路。 归海一刀说话很少,出手也向来只有一刀,一刀之后立分生死! 寒芒一闪,刀锋到了黑衣人身前。 快,快如闪电的快! 狠,一击必杀的狠! 准,直击要害的准! 黑衣人陡然一惊,身上黑衣猛地炸裂开来,以脱袍卸甲挡住刀锋,露出修长的大腿和雪白的肌肤,头上黑帽顺势摘下,露出一张艳若桃李的俏脸。 正常男人看到这种场面,刀锋一定会随之变慢,归海一刀却不会! 他是正常男人,但他心有所属,而在出刀的时候,他的内心早已被刀气所冰封,根本就没有世俗的欲望。 “锵!” 宝刀回到了刀鞘。 黑衣女人躺倒在地,咽喉处流出汩汩鲜血,面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对自己的忍术很有信心,对自己的魅力也很有信心,她用这招杀死过九位强敌,十七次逃得必杀陷阱。 怎么遇到这样一个怪人? 一言不发便下死手! 你不擒拿我逼问情报么? 带着深深的疑惑,黑衣女人死不瞑目的停止呼吸,她的这些问题,只能到阴曹地府,问十殿阎罗了。 归海一刀无所谓的走开,因为这不能在他心中掀起半点尘埃。 他更知道,盏茶时间后,巡城兵丁便会至此,把一切痕迹清理掉。 如果没人询问自己,自己便少了一桩麻烦,如果有人询问自己,便说明巡城兵丁,很可能被敌人渗透。 归海一刀走在寂静的大街上,一边思索可能遇到的强敌,一边瞪起灵猫般的眼睛,观察周围有无神秘人。 他的脚步很重、很稳,在这寂静的大街上,脚步声十丈之内清晰可闻。 不是做不到落地无声,而是巡街就要有巡街的样子,沉重的脚步声,就好似打更人的梆声,能给予人安心。 安心么? 实话实说,并不安心。 京城米价太贵,居不大易。 京城的百姓,除了祖祖辈辈便居住于此,要么是碰运气的打工人,要么是迁过来的官员,要么是王公贵族。 打拼数年时间,好不容易在京城稳住了脚,结果却亲眼见证这等杀戮。 虽说没有大规模波及百姓,但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喊杀声,高手交锋的真气震荡声,仍旧让人感到心惊。 这也是朝廷给出压力的原因。 三天不是苏梦枕的时间,也不是雷损的时间,而是朝廷的底线时间。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既然这个时间名为“底线”,那就最好不要去触碰这个底线,否则很可能出问题。 所以,厮杀异常的剧烈。 归海一刀巡视一圈,已然看到王小石偷袭雷恨,引得雷恨暴怒,一个黑影悄然潜入,用木剑偷袭杀死雷恨。 看到苏梦枕的臂膀沃夫子,被三个刺客悄然偷袭,击杀两人之后,被一枚飞针射中脑门,停止了呼吸。 看到六分半堂十一堂主林哥哥,和诡丽八尺门的人,似乎在交易毒药。 看到昔年迷天盟圣主,如今的六分半堂“高山堂”堂主任鬼神和“流水堂”堂主邓苍生,暗中商议着什么。 这两位圣主商议之时,另外两位迷天盟圣主,如今已然投靠金风细雨楼的朱小腰、颜鹤发,同样也在悄悄商议着什么,显然心中也觉得不甚安定。 当初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联手算计迷天盟,使得七圣关七断臂失踪。 其余六位圣主,大圣主二圣主投靠金风细雨楼,三圣主四圣主投靠六分半堂,五圣主六圣主一同失踪。 忘了说了,迷天盟权势排序,数目越大权势越大,大圣主权势最低,七圣主权势最高,或者说,唯有七圣主掌握一切权势,别的全都是下人。 当年是迷天盟的下人,如今是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下人,在这决战最激烈的时刻,自然多有几分算计。 至少,不能当炮灰! 这些人做的并不算隐蔽,归海一刀全部都看到,但却什么都没管。 江湖事,归海一刀绝对不管。 只要这些人没有伤到百姓,无论哪一帮哪一派哪个人死了,哪怕是雷损苏梦枕死了,归海一刀也决不在意。 蓦的,归海一刀面露怒色。 却是他走到一处民居之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京城帮派厮杀的这般残酷,血腥原本算不得什么。 这处血腥却是来自于民居! 不是一家,是周围九家。 换而言之,九户人家被灭门! 归海一刀不能容忍这种事,他不管里面是什么人,立刻昂身进入。 里面是杀手! 铁手团的杀手。 铁手团杀手只认钱不认人,出手冷酷残忍,为了抹除自身痕迹,时常会滥杀无辜,每位堂主都沾染无数鲜血。 往日他们不敢在京城放肆,如今京城厮杀正严,他们杀几个平民百姓,想来六扇门的捕快不会注意。 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如果杀的是江湖人,死多少六扇门都绝对不管,死的是平民百姓,等待他们的唯有一条路——死亡! 归海一刀拔刀在手,和民居内上百铁手团杀手激战在一起。 每次挥刀,必斩一人。 铁手团杀手武功不如归海一刀,但人多势众,激战下去,必然能胜。 但是,这里是京城! 首先,在外面喝酒的令狐冲看到这场景,下意识拔剑相助归海一刀。 盏茶时间后,负责巡城的李元芳带领千牛卫赶到,立刻派兵围攻。 又过半炷香时间,朱月明带领六扇门捕快杀到,把铁手团那些没被杀死的死剩种,尽数送到刑部大牢。 铁手团大堂主、大师兄龙风,被押送到大牢的时候,仍旧满脸的疑惑。 你们这些人没事干么? 抓我做什么? 我只杀了几个寻常百姓啊! 你们都没有正事儿么? 没有人解答他的疑惑,能回答他问题的,唯有刑部大牢的诸般刑具,以及从内卫府借来的一对叔侄。 “虎行雪地梅花五”任劳; “鹤立霜田竹叶三”任怨。 两人是叔侄,同时也是江湖朝堂最臭名昭著的人物,简直臭不可闻,就算是凤凰,见到他们也会觉得发冷。 因为他们是来俊臣的传人。 两人武功不怎么样,也不怎么擅长罗织罪名,唯独非常擅长刑讯。 刑讯手段之严苛、残忍、血腥,就算是心狠手辣的内卫,也觉得这两人心理不正常,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向笑呵呵的朱月明,竟然把这两叔侄借来,显然已经愤怒到极致。 “我要在两个时辰后,知道有关铁手团的一切,尤其是本次的雇主。” 朱月明冷冷的说道。 “朱侍郎放心,如果一个时辰没问出口供,一切罪责都是我们的!” 任劳任怨很有信心。 他们当然有信心。 他们甚至没有亲自动用严刑,只是把来俊臣留下的十种大枷,给龙风好好看了一遍,又把索元礼的铁笼子给龙风戴上,轻轻地敲了几下木楔…… 一刻钟时间后,龙风面带恐惧的跪倒在朱月明面前,莫说是铁手团的情况和雇主信息,几岁尿床都招了出来。 朱月明冷冷的说道:“有人出白银三十万两,让你们杀死我?” 龙风哆哆嗦嗦说道:“雇主确实是这么要求的,宗主说这是大单子,要小人亲自出手,并且不能留下痕迹。” 朱月明厉声道:“所以你们为了清除痕迹,灭门足足九户人家,好,实在是太好了,你们的雇主是谁?” 龙风道:“雇主信息,宗主没有告诉我们,但出得起这么多钱的……” 朱月明冷笑道:“出得起三十万两白银杀我的,在京城没有一百家,也有八十家,你让我去查谁?” 京城的达官贵人,龙风基本上都不认识,只能选最有名的那个招供。 “据说金陵郡侯富可敌国,他有个亲戚在刑部,或许盯上了您的位置。”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有人把我当傻瓜,任劳任怨,你们带来这些家伙,我想看看怎么使用。” 龙风的胡言乱语,让任劳任怨觉得面上无光,立刻说道:“朱侍郎,您就瞧好吧,一炷香时间后,保管这家伙从上到下,都变成一团棉花。” 朱月明点了点头:“别伤到脸,明天把他们斩首之后,还要把脑袋悬挂起来示众,脸一定要清楚明晰。” 任劳笑道:“朱侍郎放心,别说脸上没问题,皮肤尽量也不见血。” 朱月明道:“那就好,久闻两位高人的手段,今日定要好好见识。” 在龙风惊骇的目光中,任劳把定百脉给龙风戴上,随后转动了绞盘。 定百脉是索元礼和来俊臣发明的枷刑,同样的刑罚还有九种:喘不得、突地吼、着即承、失魂胆、实同反、反是实、死猪愁、求即死、求破家。 每一种都能让人筋酸骨软,痛苦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定百脉只是开胃小菜,更厉害的还在后面。 龙风倒也不必每一样都尝试,铁手团别的那些俘虏,会替他尝试。 听到朱月明说“斩首”,龙风原本还想祈求饶命,享受过任劳任怨带来的刑具后,只求朱月明立刻把他斩首。 如果能在斩首之前,好好地喘上几口气,吃上一口肉,那就更好了。 当朱月明把他解下来,放到草席上的时候,龙风彻底没有抵抗之力,绝望的说出一个名字:“林阳!” 朱月明点点头:“这就对了,如果你早点招供,我也不必如此辛苦。” 朱月明掏出两张银票,塞到任劳任怨手中,笑道:“两位手段高明,朱某这次算是见识了,小小薄礼,二位拿去喝茶,这几日或许还要麻烦二位。” 两人也不客气,直接收下。 他们是内卫府的人,来刑部就是赚外快的,给钱自然就会收下。 至于名声,他们俩的名声比狗屎还要臭不可闻,要名声有什么用? 不过朱月明有件事说对了,确实是要麻烦他们两个,因为两刻钟之后,东厂三档头曹添,押来一个犯人。 ——段天涯! ——罪责是偷窥公主洗澡! 东瀛忍者,铁手团杀手,两个意外的势力,让事情变得越发扑朔迷离,再加上护龙山庄和出云国,朱月明烦的想要挠墙,心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段天涯是朱无视的人,纵然是被东厂押过来,也不能直接重手拷打。 不能下重手,却也不能不下手。 朱月明示意一下,按照六扇门的规矩处事,该打就打,鞭鞭见血,并且绑在架子上,但却没有动用重刑。 对东厂有了交代,对护龙山庄也没有得罪,就算是武则天问起,看到段天涯身上的鲜血,也不能说他渎职。 朱月明把亲信叫来,吩咐道:“你去请金陵郡侯,让他替我主事。” 亲信很听话的去了,不过他去的似乎有些晚,天蒙蒙亮的时候,李瑾瑜照常晨练,但却直接跑到邙山。 邙山之上,孟神通正在训练自己新收的弟子——赵英华、赵英民。 两人是曹锦儿的孙儿。 曹锦儿以孟神通是其父为由,在谷之华没有犯错的情况下,把谷之华逐出师门,如今她的孙儿拜师孟神通,主动投靠奸邪,该当如何处置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68章 邙山之变,大战开幕 邙山派! 这个由独臂神尼杨媺娖创立,被吕四娘发扬光大的门派,如今已然彻底的衰落,衰弱的只余下一座墓园。 吕四娘留下的人情、盟友,以及一切关系网,尽数被曹锦儿挥霍。 吕四娘留下的武功、神兵,以及天才弟子,武功半点没有练成,天才弟子逐出师门,护法长老各奔东西。 邙山一战过后,曹锦儿虽然成功保住掌门之位,但天才弟子谷之华,武功最高的翼仲牟,尽数离开邙山派。 不等曹锦儿休养生息,孟神通带领高手杀到,强势占据邙山派地盘。 数月过去,邙山派如今只余下一座祖坟,别的地盘尽数为孟神通掌控。 倒不是孟神通不想彻底占据,而是曹锦儿的名头烂如狗屎,但吕四娘的名头依旧值钱,江湖中广有崇拜者。 若是挖了吕四娘的坟,天山派掌门唐晓澜,怕是会与他不死不休。 祖坟很重要,但只有象征意义,左右不过是一小片山头,孟神通不会为了区区蝇头小利,得罪一位强敌。 祖坟虽然成功保住,邙山派却也只剩下一座祖坟,所有邙山弟子,要么投靠孟神通,要么各自散伙,要么便只能固守墓园,成了墓园的守墓人。 也有一些人去找翼仲牟,想让翼仲牟看在往日情分,帮忙出一份力。 怎奈翼仲牟被伤透了心,表示除非孟神通伤到祖宗坟茔,或者彻底灭绝邙山派,否则他绝不踏入邙山半步。 另有一点,他是丐帮掌棒龙头,该当为丐帮考虑,丐帮和邙山派没什么亲厚关系,丐帮凭什么为邙山派出头? 翼仲牟虽然拒绝出手,但却没有完全拒绝,如果曹锦儿主动赔罪,再去求求洪七公,或许能够得到丐帮援助。 曹锦儿什么人物? 脾气堪比茅坑里的石头。 让她认错,这怎么可能呢? 不低头的后果,便是邙山派彻底失去全部盟友,曹锦儿如今只能在墓园内潜修武功,说些鬼话安慰自己。 好在邙山派余下的弟子不多,曹锦儿的夫家颇有资财,孟神通也没有把事情做绝,倒是不必担心饿死冻死。 不会饿死冻死,内心折磨,却没有一日停止,就算曹锦儿想停,孟神通也决不允许,每日都要折磨一通。 方式很简单,就是让自己刚刚收下的两个小徒弟,每日去劝降。 你不是说我闺女出身不好,亲爹是江洋大盗,必须逐出师门么? 现在你孙儿拜我为师,武功根基已经彻底变为修罗阴煞功,倒要看看执法如山曹锦儿,如何处置自家孙儿? 能处罚么? 当然不能! 且不说曹锦儿本就徇私护短,纵然想要处置,也要考虑到夫家的问题。 两个孙儿不仅是她的孙儿,还是赵家的孙儿,若是把这俩孙儿重处,断了赵家香火,赵家还会给钱给粮么? 没有赵家的钱粮支持,墓园内的这些邙山派弟子,要么冻死饿死,要么就去狩猎野兽,用兽皮做衣服。 这和灭门有什么区别? 曹锦儿用“大义”劝服自己,但别的那些弟子,怎会与她感同身受? 要么宣布永久退出邙山派,要么投靠孟神通,数月过去,已经有六七成弟子投靠孟神通,曹锦儿却无可奈何。 把这些弟子逐出师门? 你孙儿比我们先投靠,而且是直接拜师,改换门庭,处罚我们之前,先把你孙儿废了,要不然凭什么罚我? 曹锦儿敢对此说一句重话,他们就敢对着邙山派祖宗牌位讲理。 反正已经彻底撕破脸皮,用不着给曹锦儿留面子,怎么难听怎么说。 那些留下的邙山弟子,也或明或暗的表示,若是谷之华翼仲牟还在,孟神通再怎么强横,也不能翻了天去。 谷之华天赋异禀,纵然暂时打不赢孟神通,也能靠着亲眷关系求求情。 翼仲牟打不过孟神通,但他可以去请丐帮高手,若是把萧峰请来,降龙神掌之下,孟神通算得了什么东西? 这些事情曹锦儿知道么? 当然知道! 可这是她最后的尊严,也是她最后的面皮,是她支撑至今的一口气。 如果承认自己是错误的,这口气便会彻底泄掉,生命也会到达尽头。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墓碑的时候,孟神通进行日常活动——刺激曹锦儿! 一来把邙山弟子士气彻底打散,二来也是为自己和闺女好好出口气。 你曹锦儿算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看不起我? 凭什么看不起我闺女? 你邙山派的人有眼无珠,把我闺女逐出师门,这便是你们的报应! 到了墓园之外,孟神通深深的吸了一口晨雾,随后高声道:“邙山派弟子听着,咱们并非仇敌,而是一家人! 你家掌门的孙儿拜入我的门下,按照辈分,我还是曹锦儿的晚辈呢! 咱们既然都是一家人,何必过得这么生份?你们早早……” 随着孟神通开口,那些投靠孟神通的弟子,尤其是曹锦儿的孙儿,立刻开始高声劝降,声音此起彼伏。 为了保证绝对的刺激,孟神通特意请来两个秀才,每日都会撰写文章。 文章引经据典,格律严整,虽不是什么妙笔,却也朗朗上口,配合着邙山深处的回声,更显得气势磅礴。 曹锦儿拄着龙头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出房间,面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数月过去,雪白的头发变为干枯的花白,稀稀拉拉脱落半数,身上笼罩浓郁的死气,显然已经命不久矣。 若非还有一口精纯真气,以及死硬撑着的心气,早就已经瘫痪在床。 曹锦儿道:“谷之华何在?” 孟神通冷笑道:“曹锦儿,我女儿已经被你逐出师门,现在是我孟家庄的大小姐,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事实上,谷之华和金世遗如今在海上探寻海岛,根本就没在中原。 孟神通这般讲话,就是为了刺激曹锦儿,也是让女儿回来之后,除了投靠他这个亲爹,没有别的路可走。 曹锦儿道:“我现在以邙山三代掌门的身份,重新收谷之华入门墙。” 孟神通讥讽道:“你说逐出师门便逐出师门,你说收录便收录,今日把我女儿收入门墙,明日继续逐出师门? 我家女儿虽不是金枝玉叶,却也是我的心肝宝贝,岂能任你欺凌? 你当初用我作为理由,把我女儿逐出师门,现在我这当爹的,便用相同的理由回复你,绝对不可能!” 曹锦儿淡淡道:“你的意思,还是之华的意思?我想见见之华。” 孟神通道:“有区别么?只要我还是她爹,她便入不得邙山派,除非她拔剑砍了我,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我家女儿不是吕四娘那等女侠,也不是英雄豪杰,但弑父这种事,却是做不得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见你? 难道让你继续羞辱? 你连自家师弟都不能容,难道能容我这大魔头的女儿么?” 孟神通愤怒的咆哮。 孟神通没见过谷之华,要说有多少深厚感情,那是胡言乱语,要说不关心女儿,同样也是胡言乱语。 曹锦儿道:“我明白了,之华并不在这里,我见不到她,算了,我想见见我家孙儿,这个没问题吧?” 曹锦儿的两个孙儿立刻上前。 “奶奶,你是要投降师父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师父武功高强,比祖师爷强得多,为何不投靠师父呢?” 两人昂首挺胸,高声劝降。 曹锦儿冷声说道:“你们两个,拜师奸邪,不辨是非,背叛师门,我现在以三代掌门身份,把你们永远逐出邙山派门墙,你们再也不是邙山弟子!” 两人不仅无所畏惧,反而仰着脖子说道:“我们本来就不是邙山弟子,是否逐出师门,有什么相干!” 曹锦儿道:“英华英民,你们真的就这么心甘情愿跟随孟神通?” 两人高声道:“权势、武功、人品、心胸、气度、智计,师父哪一样都比奶奶强,我们为何不能拜师?” 曹锦儿闻言流出两颗血泪,恶狠狠的看向孙儿,龙头拐杖猛地轰出。 曹锦儿徇私护短,溺爱孙儿,两个孙儿对曹锦儿毫无畏惧,丝毫没有注意到曹锦儿眼中的狂暴杀意。 待到拐杖到身前,一切都已晚了。 只听得“砰砰”两声,龙头拐杖重重打在丹田上,废了两人的武功。 曹锦儿高声喝道:“诸位听了,邙山派三代掌门曹锦儿,徇私护短、嫉贤妒能、不辨是非、刚愎自用、以亲为仇、倒行逆施,今日废除掌门之位,邙山派四代掌门,由谷之华担任! 我死之后,不许立墓,不许树碑,不许供奉牌位,不许后人祭奠。 邙山先祖在上,不肖子孙曹锦儿,今日在先祖坟前忏悔!” 话音未落,人已停止呼吸,只不过靠在龙头拐杖上,没有倒下。 却是她靠着一口气支撑,如今身体彻底支撑不住,这口气越来越弱,待到承认完错误,气已经彻底散去。 曹锦儿稀里糊涂一辈子,临死之前能够有所开悟,也算是一大幸事。 看着曹锦儿的死相,孟神通心中没有半点畏惧,唯有几分可惜,还有几分恼怒,不过人已经死了,他不会侮辱尸体泄愤,一口棺材还出得起! 抬腿踢在两个徒弟身上,孟神通厉声呵斥道:“你们奶奶死了,你们两个混账竟然不哭,真是不孝子,我孟神通门下,怎么能有你们这种混账!” 孟神通瞪起眼睛:“今日我便把你们两个不孝子逐出师门,从此之后,你们再也不是我孟神通的弟子!”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孟神通早就看两个被惯坏的富家大少爷不顺眼,如今曹锦儿死了,他们失去利用价值,当即把他们逐出师门。 邙山派是名门正派,逐出师门只需废去武功,孟神通这种老魔头,为了防止武功泄露,能做的当然只有 ——杀人灭口! “砰砰”两声轻响,曹锦儿的两个孙儿,被孟神通送到阴曹地府。 孟神通厉声道:“曹锦儿已死,掌门之位传给我女儿,谁敢不服!” “我~敢~不~服!” 一个声音从数十丈外传来,待到说完最后一字,却已经到了墓园。 不是别个,正是厉胜男。 孟神通道:“阁下何人?” 厉胜男道:“孟神通,你的修罗阴煞功从哪里来的,还记得么?” 孟神通双目圆睁:“厉家?你是厉家的死剩种?你想来报仇么?不知你的修罗阴煞功,练到什么地步?” 厉胜男道:“其实,我早就应该找你报仇,不过我最近忙着成亲,耽误了一些时日,让你快活了几个月。” 孟神通道:“尊夫何人?” 厉胜男道:“放心,我家夫君并没有跟来,否则纵然李沉舟在此,也保不住你,厉家的仇,当然是厉家人报,今日来的只有我和我的叔叔。” “对,没错,还有我!” 厉盼归晃着绳子走了过来。 他自幼在海岛上狩猎,习惯于抓着绳子荡秋千,轻功虽然也不弱,但在山林之中,还是习惯当人猿泰山。 “就是你杀了我的族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大侄女,是他么?” 厉胜男道:“还有西门牧野,不过西门牧野已经被杀。” 厉盼归道:“那就杀了他。” 厉盼归的语气很是无所谓,似乎说的不是孟神通,而是土鸡瓦狗。 倒不是他主动贬低,而是他不懂人情世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对于厉盼归的话,直接望文生义即可,想得越多,错的越多。 孟神通冷笑道:“就凭你们?连我的弟子也打不过,给我杀了他们。” 孟神通虽然是江洋大盗,对门人弟子却非常不错,对于修罗阴煞功并无任何藏私,门人弟子几乎人人都会。 他的那些弟子,高深的已经练到四五重,天赋较差的也练到了两三重。 相比于把武功藏着掖着的名门,孟神通这种做法,算是“好师父”。 如今“好师父”下令进攻,他的徒弟立刻出招,无论是原本的徒弟,还是投靠过去的邙山弟子,纷纷运转起修罗阴煞功,整个墓园顿时一片森寒。 厉盼归狂怒道:“还真是我家的修罗阴煞功,你这混账给我死来!” 明天就是大戏开场了,这次要好好的打几天,顺便给某些人发发便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古往今来,第一神棍 项鸿、吴蒙、葛中、张炎…… 孟神通一群弟子一同出手,虽然他们仅仅把修罗阴煞功练到三四层,但众人合力,威势也是颇为不俗。 修罗阴煞功这等阴寒心法,出招之后会自然而然形成联合,本就森冷无比的瑟瑟秋风,瞬间凝出了寒冰。 厉盼归对此半点不惧,一拳轰向眼前强敌,势大力沉,恍若重锤。 厉盼归自幼苦修修罗阴煞功,在海岛之上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功力之精纯浑厚,比之孟神通更胜一筹。 得到乔北溟遗留的秘籍之后,一身积累尽数化为修为,再加上李瑾瑜多番提点,已然突破九重修罗阴煞功。 为了充分发挥厉盼归的实力,李瑾瑜传授他数门势大力沉的拳脚。 不管敌人的招式多么精妙,多么的花里胡哨,就是卯足力气猛轰。 猛轰不是乱打,自幼在海岛狩猎的厉盼归,有野兽般的直觉,出拳之时会下意识选择敌人劲力的薄弱点。 虽然不如萧峰的战神天赋,也不如李瑾瑜天子望气,对付孟神通这些修为平平的弟子,却是完全足够了。 “轰!” 只听得一声爆响,孟神通诸多弟子被一拳轰退,厉盼归飞身而起,沙包大的拳头轰向距离最近的倒霉鬼。 “砰!” 刚刚投靠孟神通,得传一层心法的邙山派弟子,被厉盼归一拳轰杀。 拳劲在体内爆发,倒霉鬼瞬间被炸成七八十块,好在厉盼归出手附带森寒至极的真气,碎块尽数被冻成寒冰。 厉盼归飞拳踢腿,好似踢足球一般把碎块踢出,姿势全无半分美感,唯有恣意张狂到了极致的狂野兽性。 他好似不是人,而是狮虎狼豹! 比狮子更凶猛,比老虎更勇悍,比豺狼更残忍,比猎豹更敏捷。 对于厉盼归而言,眼前这些人全都是他的敌人,那便一切皆可杀,出手快如闪电,眨眼间已经轰杀七八人。 孟神通看得心惊胆颤。 投靠权力帮当然不是全无好处,没有足够的好处,谁会甘心投靠呢? 柳随风赠送一套玄门正宗心法,孟神通凭此化解走火入魔风险,把修罗阴煞功修至九层,实力远超西门牧野。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救援袁天罡的布局,柳随风牺牲西门牧野。 到了洛阳之后,孟神通想过自己的结局,想过自己可能死在王公贵族的暗算,甚至想过自己死于金吾卫围攻。 可孟神通万没想到,被他辣手灭门的厉家,时隔二十年前来复仇。 孟神通怒吼道:“厉家的人,就算你们变成厉鬼,老子也不怕你!” 厉胜男讥讽道:“厉鬼?我现在就把你变成厉鬼,再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裁云出鞘。 厉胜男本就是果决性格,和李瑾瑜相处久了,心性虽然越发沉稳,出招却越发狠辣凌厉,出剑便要杀人。 寒芒一闪,剑出如龙,一条碧绿色的长龙轰向孟神通心口,裁云剑碧灿灿的光芒,则是笼罩长龙的祥云。 孟神通心中一惊,双掌分合,想要夹住厉胜男的宝剑,不想厉胜男猛地一招神龙摆尾,剑锋刺向他的小腹。 孟神通混迹江湖几十年,见识过不少剑术高手,却从未见到过这等冷厉狠辣却又变化多端的剑法。 他却不知,这不是剑术,厉胜男的性格也修不成高深剑术,她只是把剑作为武器,用出武斗杀戮之术。 从某些层面而言,倒是和江左盟护法阿飞,金钱帮护法荆无命很类似。 不是剑法,而是杀人! 电光火石间,厉胜男和孟神通已经过了三招,厉胜男招招抢攻,一招更比一招迅捷,剑气如长江流水,又如银河直落九天,甚至如血河滔滔不绝。 孟神通以守为攻,想要紧守门户趁势反击,不想厉胜男越攻越急,手中宝剑更是神兵,不给他喘息的时机。 若是继续这么下去,没等耗尽厉胜男的体力,一切便都已经结束。 孟神通作为江洋大盗,自然有属于自己的傲气,双掌猛地分合,竟然抓向裁云剑锋,另一只手则直击双目。 玄阴指! 阴寒指力急速点出,若是厉胜男不收起宝剑,花容月貌便保不住了。 厉胜男冷笑一声,身上猛地爆发出扭曲空间的天魔力场,孟神通的指力还未到身前,已然被尽数挪移卸掉。 “天魔力场?这不可能!” 孟神通惊的目瞪口呆。 如果历胜男会天魔力场,那她岂不是阴癸弟子,是武则天的徒子徒孙? 这特么怎么可能? 厉胜男哪管孟神通的想法,宝剑顺势上撩,孟神通虽及时收手,却也被划出一道血口,鲜血汩汩流出。 来不及点穴止血,只能以修罗阴煞功冻结伤口,强行止住伤势。 不等孟神通反击,强招得手的厉胜男加紧狂攻,剑法似天外飞龙,就好似朝阳云霞间,穿云破雾的晨光。 如旭日东升,霞光灿灿,又如夕阳西下,残阳如血,纵横斜掠之中,更是带有天下物无不可杀的冷厉杀机。 刹那之间,剑光穿透邙山积年不散的云雾,散落在孟神通的胸前。 “嗤!” 寒芒一闪,血光崩现。 孟神通胸口多了一道血口,孟神通借机拉开距离,左手在胸前一抹,冻结伤口的同时,把鲜血凝血成冰。 “嗖嗖嗖!” 十数道血刃刺向厉胜男。 厉胜男翻身避过,孟神通则借机导气归元,右手已然凝聚起金刚掌力。 “厉家的死剩种,吃我一掌!” 嘴上说着“吃我一掌”,左足却如同利刃一般斩出,却是孟神通加入权力帮之后,练成了足刀偷袭的绝招。 他足下没有装备利刃,但以修罗阴煞功凝水成冰,反而更加阴险难防。 “嗖!” 厉胜男左手弹出一条缎带,挡住孟神通的足刀,右手宝剑猛地劈出,如同雷霆天降,竟有煌煌大日般的威势。 …… 李瑾瑜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老道。 紫色的八卦道袍一尘不染,手中拿着白玉拂尘,浑身上下全无破绽,纵然是黄裳真人,也没有这般仙人气度。 没错,仙人! 看到这个清癯的老道,李瑾瑜脑海中立刻浮现两个字——仙人! 老道修为出神入化,甚至已经超越左国师黄裳,李瑾瑜见过的道士,比他修为更高的,唯有张三丰和令东来。 李淳风、黄裳、王重阳,这些道门高人,似乎都不如这个老道士。 李瑾瑜甚至不敢以天子望气术观察他的气机,因为心中升起警兆,若是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必然会遭受反噬。 这是一种野兽般的危机直觉,也是李瑾瑜身经百战后养成的危机感应。 李瑾瑜笑道:“无量天尊,道长拦住我的去路,是要与我讨香火?” 老道士笑道:“不是。” 李瑾瑜道:“那是为什么?难道你觉得我是乱世大魔头,想要用自己的无上道法,把我彻底的降服?” 老道士道:“侯爷何出此言?” 李瑾瑜道:“不是讨要香火,也不是降妖伏魔,那就是批命喽?” 老道士捋了捋短须:“贫道对于降妖伏魔不甚擅长,唯独喜好看面相、批八字、测流年,侯爷可要算卦?” 李瑾瑜道:“我算什么?” 老道士奇道:“侯爷算什么,当然是侯爷说了算,难道是贫道么?” 李瑾瑜道:“若是别人,哪怕是我的师父,说出来的话也不算,但如果是道长批命,那可就是金口玉言。” 说着,李瑾瑜走向凉亭,在一条石凳上坐下,眼睛看向洛阳城。 “龙瞳凤颈,极贵验也,若为女,当作天子,道长真是好本事。” 能够有这般修为的老道,除了天师府当代天师,唯有袁天罡。 尤其他说擅长占卜推算,可不就是袁天罡这个古往今来第一神棍? 道门高人多不胜数,若论对于道家思想的钻研,对于道教的传播,袁天罡算不得什么,也没什么大贡献。 但如果说神棍,袁天罡认第二,哪个敢认第一?谁比袁天罡更神棍? 李瑾瑜方才说的,是袁天罡最为神棍的传说,便是他曾经给小时候的武则天批命,当时武则天身着男装,袁天罡却表示,若是女子,必为皇帝。 且不说当时大唐定鼎天下,单单女皇帝之说,便足以被人乱棍打出。 当时的人谁也没想到,这个被袁天罡批命的小孩子,几十年后,应了袁天罡的批命,成功登临皇帝宝座。 听到李瑾瑜的话,袁天罡面上并无任何惊讶,李瑾瑜认出他不算奇怪,若是认不出他,肯定是故意装模作样。 李瑾瑜问道:“道长前些时日离开寒光寺,怎的不走远一些?若是陛下现在赶过来,道长似乎会很危险。” 袁天罡笑道:“连这个都知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李瑾瑜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情报是必备条件,必须组建密集的情报网。” 袁天罡道:“说得好,那你不如好好猜猜,我来寻你做什么?” 李瑾瑜道:“道长的武功,我自然是比不过的,但我觉得,应该可以坚持到陛下到来,如果道长不想被重新押回到寒光寺,最好不要浪费时间。” 袁天罡道:“你对我不好奇?” 李瑾瑜道:“您还有两句话。” 袁天罡道:“我来和你打赌。” 李瑾瑜道:“赌什么?” 袁天罡道:“咱们就赌,孟神通今日会不会死?苏梦枕能活到哪天?六分半堂能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李瑾瑜道:“我不赌苏梦枕,也不赌雷损,我只赌孟神通,我赌孟神通今日一定会死,并且死无全尸。” 袁天罡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我不能掌握苏梦枕的命数,也不能掌握雷损,我只能掌握孟神通,孟神通必死无疑。” 袁天罡道:“你没有信心?” 李瑾瑜道:“我没有兴趣,我不喜欢把人当做木偶,肆意的操控,那种感觉或许是神仙,但却不是人。” 对于李瑾瑜的讥讽,袁天罡并不在意,一笑置之,笑道:“贫道可以告诉你我推算到的,苏梦枕和雷损都会死在这一战,孟神通却能绝境逃生。” 李瑾瑜道:“那你输定了。” 袁天罡道:“你不需要赌注?” 李瑾瑜道:“不需要,对于你这样的人而言,赌输就是最大的惩罚!” 这是李淳风告诉李瑾瑜的。 研究风水命数的人,最不能经受的便是推算失败,一步败步步败,失败的次数越多,实力便会越发衰弱。 倒不是什么“命数反噬”,而是自身信心会遭受打击,内心的衰弱会影响到武功,最终变得好似石之轩一般。 袁天罡道:“虽然你只赌一次,但你内心已经下了三次注码。” 李瑾瑜道:“你错了,我最厌恶的便是赌博,无论赌输赌赢,都不过是一条赌狗,下注的时候便已经输了。” 袁天罡道:“既然你不想赌,为何不通知武则天,而是与我虚与委蛇?你这岂不是已经露了自己的底?” 李瑾瑜无所谓的说道:“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就不是袁天罡了!” 袁天罡道:“还有呢?” 李瑾瑜道:“你甚至故意用出必输的赌局,孟神通这一局,你根本就没打算取胜,他只不过是鱼饵罢了。” 袁天罡道:“三局两胜。” 李瑾瑜摆了摆手:“如果你想用这些无聊的东西,推算我的智慧气量人脉武功潜力,你一定会失败!” 袁天罡笑道:“一时的失败,或许可以称之为失败,又或许是成功之前的布局,我其实并不在乎胜败。” 李瑾瑜道:“那你可以输了。” 极目远眺,厉胜男和孟神通已经杀到最后一招,从邙山墓园杀到邙山云雾深处,剑鸣爆响,恍若雷鸣。 漫天剑芒如丝如缕,随着山风融入到云雾之中,骤然又爆发一声龙吟,碧光万道,凝成一条剑气长龙。 云雾剑影之中,猛地爆发出一道凄厉的闪电,把云雾尽数分开。 云开雾散,阳光洒落。 厉胜男昂身站立在崖边,孟神通双目滴血,紧跟着脖颈处爆发出血痕,大好头颅落入到千丈悬崖之中。 死无全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0章 热血忠魂,独行侍卫 “袁道长,你输了。” 李瑾瑜站起身子,并未离开,而是看向洛阳城,笑道:“看来我今天晚上回不去,不会干扰到你的布局。” 袁天罡道:“你错了,我没有进行任何布局,一切都是顺势而为。” 李瑾瑜道:“那我呢?” 袁天罡道:“你是一个能够违逆天命的人,我很想看看,如果把你束缚在这里,天命会不会有所改变。” 李瑾瑜道:“我可以保证,天命一定不会为你掌控,你以为你可以掌控所有人的命数,你以为自己可以算计到天地四方,实际上只是你的傲慢。” 袁天罡道:“随你怎么说,不如咱们手谈一局,如何?” 李瑾瑜道:“毫无意义,我的棋艺非常差,学习围棋三年的棋士,棋艺便在我之上,弈棋不过是自取其辱。 另外,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所谓的根据棋局判断武功气量,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弈棋还用考虑这些么?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纵然是武道通玄的无上大宗师,也未必比得过苦心钻研弈棋数十年的老棋士。 前些时日,武当长老木道人收了一个弟子,此人非常擅长弈棋,木道人与之对弈,可以说是百战百败。 这能说明什么吗? 除了证明木道人是臭棋篓子,难道还能有什么别的启示? 如果你想下棋,我可以去翰林院找几个擅长弈棋的进士,如果你想从棋局观察我,那你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鄙人是个臭棋篓子!” 袁天罡道:“实话实说,其实我也是个臭棋篓子,两个臭棋篓子见面,当然要好好地对弈三局。” 李瑾瑜道:“比什么棋?” 袁天罡道:“由你来定。” 李瑾瑜道:“袁道长绝世高人,若是比围棋象棋,未免有些无趣,不如咱们把一切交给运气,来一局紧张刺激的飞行棋,不知道长觉得如何?” 袁天罡道:“何谓飞行棋?” 李瑾瑜道:“我这就做一副!” 李瑾瑜选了一块光华的山壁,竖掌成刀,在山壁之上快速切削,很快便做好密密麻麻数百个节点。 拿了一块小石头,随手一搓,搓成一颗骰子,递给了袁天罡。 “投掷骰子,根据点数,咱们控制的棋子向前走,先到终点为胜。” 一边介绍规则,一边在那数百个节点之上,随机选择几十个,标定前进数步或者退后数步,以及退回原点。 袁天罡心中暗暗惊讶,除非用出千的方式改换点数,否则一切还真的都交给运气,以两人的武功眼力,如果对方出老千,肯定会被一眼看出来。 “纯运气么?” 袁天罡知道李瑾瑜锦鲤名号,知道李瑾瑜运气极好,方才暗中相面,也发现李瑾瑜属于运气爆棚的类型。 和这种人赌运气,后果怕是自己会疯狂踩坑,李瑾瑜则疯狂前进。 李瑾瑜道:“纯运气?怎么可能是纯运气?如果道长能够避过我的眼睛出老千,或者我避过你的眼睛,要不然你把我打趴下,也算是出奇制胜。” 袁天罡笑道:“你先来。” 李瑾瑜拿起骰子,随随便便向着半空中投掷,落下之时却是点数四。 前进四步,没有踩坑。 袁天罡同样投掷一次,三点,比李瑾瑜少了一点,但踩到前进三步,直接到了六步,已然领先李瑾瑜两步。 “看来你的运气不怎么好。” 李瑾瑜笑道:“这已经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后手段,如果还是输了,那我无话可说,总不能撒尿斗远吧!” 让人感到诧异的是,两人从清晨一直玩到了黑夜,竟然未分胜负。 按照飞行棋规则,最后一次应该是恰到好处的点数,否则从新来过,两人一边论道,一边投掷骰子,各自踩了几十次坑,山壁之上已然插满棋子。 厉盼归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把那块山壁打成粉碎,厉胜男在李瑾瑜身旁打坐练气,右手却一直持握裁云剑。 就在两人“对弈”之时,京城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是出云国使团,他们要求严惩段天涯,维护公主清誉,另一方面则暗中示意,请太子去“安慰”公主。 李显本不是好色之徒,对于女色的兴趣并不大,不过利秀公主身上别有几分魅惑,传的神乎其神,李显被撺掇了几句,竟然还真就去“安慰”公主。 李显到达的时候是晚上,公主恰好在沐浴,隔着纱帘,看着里面诱惑至极的身影,李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利秀公主摆出一个个诱惑姿势,看得李显口干舌燥,同时心中惊讶。 这个利秀公主的仪态,怎么和天命教那些妖女差不多?白依然找来伺候他的那些女子,似乎也是这种套路。 利秀不是出云国公主么? 公主怎么会学这种东西? 腿很长,脚怎么这么大? 不得不说,天命教那些妖女,并非全无好处,至少把李显口味养高,让李显面对女色诱惑,有很强的抵抗力。 常人看到这般姿态,或许已经忍不住扑上去,李显却感觉到了不妥。 虽然有些不妥,但这个时候,还能退出去不成?难道有人敢在京城,刺杀当朝太子?倒要看看妖女的本事! 李显伸手推开纱帘,利秀则适时的回过头,满腔热血顿时透心凉。 只看背影利秀是绝世美女,回过头来之后,却发现竟然是个男人。 世家大族中,养娈童的不少,但李显绝无这种爱好,况且作为出云国和亲公主,男人未免欺人太甚。 除非是……刺客! 这么多年的太子,当然不可能是在睡大觉,李显瞬间反应过来,对着外面高呼道:“来人啊,抓刺客!” “砰!” 大门打开,出云国国师乌丸冷冷的站在门口,厉声道:“太子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你的护卫已经被除掉!” 李显强打精神,威胁道:“区区出云小国,也敢刺杀我!这里是京城,你们以为自己可以逃脱追捕?” 乌丸冷笑道:“那又如何,至少我能在死之前,拉着太子上路!” 李显道:“但你没有动手,说明你还有别的需求,说出来,或许我可以满足你们,咱们不必动刀动枪。” 利秀冷冷的说道:“太子殿下,我们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只听得一阵噼啪爆响,利秀的骨骼关节飞速变化,身高形态变得和李显一模一样,面部五官也随之发生改变。 不足盏茶时间,利秀已经变得和李显一模一样,连震惊都惟妙惟肖。 “这模样虽然瞒不过皇帝,瞒不过那些朝臣,但瞒过巡城护卫,换取出城的机会,却已经完全足够了!” 利秀说话的声音,竟然也变得和李显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身上衣服是湿的,眼中蕴含冷厉杀意。 李显惊呼道:“你们到底是谁?” 乌丸冷笑道:“我们是谁?尊敬的太子殿下,去地府问阎王爷吧!” 话音未落,掌刀轰出。 乌丸擅长两门绝学,一门是阴柔暗劲毒心掌,一门是隔空刀气火云刀,两者均蕴含剧毒,一掌便能销魂蚀骨。 眼看掌刀就要砍到李显身上,一抹刀光猛地袭来,把刀气震散。 定睛看去,正是段天涯。 段天涯身上鲜血淋漓,但大部分都是皮肉伤,他自幼经受忍者训练,这些皮肉损伤,对战力影响并不大。 段天涯道:“段天涯救驾来迟,请太子恕罪,此二人交给微臣即可。” 李显道:“不怪,不怪,快把这两个刺客抓住,送到内卫府严审。” 如果只有段天涯,乌丸绝不会有半点畏惧,利秀就能击败段天涯。 可段天涯前番被关入大牢,如今却出现在此地,岂不是说,六扇门主动放出段天涯,六扇门高手即将赶来? 就算赶不过来,只要段天涯稍稍支撑一段时间,便足够巡城护卫赶来。 乌丸不由得暗暗后悔,若不是自己在太子面前耍威风,想要玩猫抓老鼠的把戏,也不至于落入这番局面。 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无用,乌丸飞身而起,毒心掌轰向李显的心口。 与此同时,利秀右手青龙探爪,抓向段天涯后心,身上易容尽数散去,变为原本的姿态,虽然是男子,但自幼当成女子养育,颇有几分魅惑之意。 尤其此时穿上衣服,掩盖住身上的男性特性,看起来与美人一般无二。 段天涯宝刀挥舞,转瞬间已变为数十身影,手中武士刀更是幻化万千。 东瀛忍术,柳生新阴流,还有来自于东瀛浪客眠狂四郎的幻剑,被段天涯施展到极限,快的好似鬼魅一般。 “铛!铛!铛!” 顷刻之间,三人拼了十七八招。 利秀和乌丸功力占优,段天涯身法灵活,快如闪电,靠着连绵不绝的快刀快剑,硬生生拖住两人的进攻。 不过段天涯要护卫太子,两人只需对着李显猛攻,段天涯便必败无疑。 六扇门的捕快,巡城的兵丁,原本应该快速赶到,怎奈今天晚上,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提前决战,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引走,短时间内没有…… 当然有援兵! 京城十万金吾卫,怎么可能这点人都分不出来,金吾卫不是吃干饭的! 就在乌丸毒心掌轰向李显之时,一根利箭射向他的掌心,毒心掌力应声四散崩碎,乌丸掌心多出一个血洞。 乌丸心中一惊,定睛看去,却是尉迟明楼手持一张玉弓,手中拿着一根玄铁箭矢,已然再次拈弓搭箭。 玉弓不是别个,正是乔北溟留下的寒玉宝弓,厉胜男不擅弓箭,李瑾瑜喜欢用飞枪,便送给擅长弓箭的大哥。 随着尉迟明楼出手,最新分派到他麾下的三个独行侍卫,随之而出手。 为首之人剑法庄严厚重,出手有降龙伏虎的劲力,随着宝剑挥洒,灼热的气血散溢而出,竟然精通炼体。 此人名叫钟元,为人正直,勇猛果敢,本是南少林俗家弟子,精通罗汉伏虎拳、达摩剑法、阿罗汉神功。 后一人剑法快如闪电,挥手之间便是万千剑影,比段天涯丝毫不逊。 身法奇快,剑出幻影,用的看似是忍者武艺,实则是中原绝学,若论渊深玄奥,更在幻剑和忍术之上。 此人名叫卓勇,冷肃严谨,沉默寡言,祖辈便是大内侍卫,精通潜伏刺杀之术,也能窥破刺客的伪装。 最后一人出招张狂,用的刀法是彭家五虎断门刀,用的虎虎生风。 此人名叫马风,年纪最轻,渴望建功立业,冲锋陷阵无所畏惧,武功虽然不如钟元卓勇,却也忠勇可嘉。 随着大内高手赶到,乌丸和利秀瞬间陷入绝对下风,不过两人的行动,着实有几分诡异,就连尉迟明楼这种沉稳多智之人,也想不出两人的来历。 想不出来,那就逼问。 只要把两人送到内卫府,纵然是铁打的身子,也能给拷打成棉花。 官兵抓贼,没有江湖规矩,尉迟明楼没混过江湖,更加不懂江湖规矩。 看准时机,暗箭偷袭,弓弦声轻轻响起,一道乌光奔雷闪电,瞬间到了乌丸身前,洞穿了他的右肩。 段天涯身子轻轻一歪,手中武士刀顺势斜上挑,点中乌丸左手脉门。 乌丸痛呼一声,正要出招,卓勇已经到了他身后,剑把重重点在乌丸的腰眼上,同时身子回旋,手中宝剑掠过乌丸的双足,斩断他的两条脚筋。 手脚尽数被废,乌丸已经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狂怒道:“你们今日纵然能够取胜,也不可能抓得到我!” 话音未落,一条蚕虫凌空而落。 乌丸本打算引导体内毒元,冲断自己的心脉,不想蚕虫落下瞬间,对着脖颈轻轻一咬,体内力量顿时散去。 在乌丸惊骇的目光中,这条金灿灿的蚕虫好似练了吸功大法,不断地吞噬他的毒元,顷刻之间吸个精光。 毒元被吸食殆尽,体内经脉也被蚕虫的毒素腐蚀,连自杀都做不到。 何珺琪飘然而落,摊开手掌,金蚕老老实实返回到主人手中。 “大伯,人已经擒下。” 何珺琪面上满是得意之色 尉迟明楼笑道:“乌丸这家伙浑身都是毒,若无弟妹相助,想要拿下这个老毒物,怕是只能拿到一具死尸。” 说话功夫,利秀被段天涯钟元卓勇马风围攻,身上穴位尽数被封,何珺琪弹出指力,直接废掉利秀的丹田。 李显颤颤巍巍走出,看着被擒拿的两位刺客,心中满满都是怨恨。 兴致勃勃的赶来,以为能够享受到艳福,结果竟然是位女装大佬,还特么是刺客,还特么能伪装成自己。 若非顾及天家仪态,李显真的很想一脚踩下去,把利秀变成太监。 “送到内卫府,严刑拷问!” 钟元,卓勇,马风,出自《热血忠魂之独行侍卫》,特别好看,主题曲也很霸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1章 不应红袖,另一套独孤九剑 六分半堂总堂口! 苏梦枕带着麾下的精锐,一路杀到了六分半堂总堂口。 也不能说杀到总堂口,因为半途根本就没有遇到阻碍,根据情报,雷损已经带人突袭金风细雨楼。 不过根据半路的情况判断,这应该是雷损放出的假消息,或者说是半真半假的消息,不只是苏梦枕,就连随行的令狐冲,都知道这是个假消息。 因为他看到了雷损。 雷损守在总堂口外面,光头一如既往的油光可鉴,身边不是狄飞惊,而是白愁飞,以及一口精致的棺材。 这口棺材是雷损的宝物,无论雷损去什么地方,都会带着这口棺材。 没有人知道棺材里面是什么,只知道棺材一定非常重要,因为无论是抬棺材的人,还是看守棺材的人,都必须保持身体洁净,挖挖鼻屎都决不允许。 曾经有一位堂主,好奇之下按了按棺材,便被雷损斩掉两根手指。 这位堂主原本位高权重,有极大的潜力,却一路贬到了十三分堂。 六分半堂只有十二分堂,十三分堂就是打下手的喽啰炮灰,名义上他仍旧是堂主,实际上只是“半堂主”。 如此注重的棺材,是什么呢? 有人说里面躺着绝世高手,是六分半堂最终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这张底牌不能掀动,否则必生祸患。 有人说里面是账册账簿,记载着六分半堂所有隐秘,一旦遭遇溃败,雷损可以凭此东山再起。 有人说里面是机关暗器,是雷损请雷家的高手精心建造,用于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武器,乃玉石俱焚的手段。 有人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雷损在故弄玄虚,引敌人入彀。 无论里面是什么,苏梦枕都必须花费精力去调查,为此付出精干卧底。 他当然也不吃亏,雷损花费多少精力伪装,他便用多少精力调查。 如今这口棺材就在眼前,根据那个被贬的十三堂主交代,苏梦枕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并且做好了准备。 雷损身边是一口棺材,苏梦枕则是让人抬着一雷损弹射出去的劲道,好似是天罗地网、万灭漩涡,那么他的刀就是专切罗网的利器,专破漩涡的船桨。 两人斗过不知多少次,相互之间无比熟悉,明明是生死交锋,却有一种师兄弟切磋的感觉,就连朱无视,也有一种独特的惊诧,不免暗暗留意。 朱无视精通吸功大法,至今已经吸了二百余人,武功之博学,可谓是天下无双,各门各派武功无不精通。 他不是慕容复那种杂而不精,而是在吸功之余,用各种方式淬炼精纯,甚至通过一些手段,学成了小无相功。 诸多武技不会浪费他的精力,而是会成为他的增补,在吸功类武功的修行方面,朱无视可谓是当世第一。 朱无视见过不知多少战斗,却从未见过苏梦枕和雷损这种,明明是在生死决斗,却互有默契的古怪战斗。 雷损出手快如闪电,无论是雷家的指法,还是快慢九字真言,都用的登峰造极,招招直奔苏梦枕的头颅。 苏梦枕出刀惊风急雨,把雷损的劲力切成粉碎的同时,还能把刀光刺向雷损心窝,或者横在雷损脖颈。 “临!” 爆喝声中,雷损拔刀出鞘。 这不是一个拔刀的好时机。 这也不是应该拔刀的时机。 但雷损选择拔刀。 因为他的刀本就是“不应”。 黯淡无光的不应魔刀,猛地斩向苏梦枕的脖颈,琉璃璀璨的红袖刀,好似天边的云霞,缠住了不应魔刀。 红袖刀漾起一抹凄美的颜色,像落花一般无依,甚至有些顺从。 可怕就可怕在它的顺从。 雷损的魔刀力量强得不可思议,苏梦枕的红袖刀依然如蝶舞花丛、层峦点翠一般地缠住了对方。 红袖挽不挽得住不应? 不应是否割舍得了红袖? 没有人知道,就连苏梦枕和雷损也不知道,就在两人纠缠到极致之时,两把刀忽然脱手飞出,变为赤手空拳。 令狐冲心中陡然一惊。 雷损没有刀,还有指法和手印,苏梦枕没有刀,似乎只有败亡一途。 令狐冲和白愁飞的激战,原本靠着独孤九剑处在上风,此刻由于关心苏梦枕,心绪一乱,被白愁飞抢到攻势。 白愁飞连出三指,在令狐冲身上点出三个血洞,令狐冲却半点不惧,也不在乎身上的损伤,竟猛地把手中宝剑脱手飞出,轰击在红袖刀之上。 红袖刀遭受飞剑撞击,半空中划了几个圆弧,落下的时候,被雷损追着打的苏梦枕,恰好就是落地方位。 苏梦枕抬手轻轻一抓,红袖刀再次出现在手中,横斩向雷损的胸腹。 白愁飞心知令狐冲一身武功,十之八九在于宝剑,如今为了救苏梦枕,丢了手中宝剑,正是擒杀的大好时机。 真是个蠢货! 苏梦枕哪里比得上身家性命? 以你的武功,若是肯投降,难道雷损不会接纳你么?讲什么情义! 白愁飞暗骂令狐冲愚蠢,却不想刚刚脱手飞出的宝剑,竟然绕了个圈斩向他的脖颈,白愁飞慌忙低头,却见令狐冲伸手一抓,已然再次抓住宝剑。 “嗖!嗖!嗖!” 令狐冲刺出三剑,用的既不是华山剑法,也不是一剑破万法,而是一套冲击力极强,快如闪电的独特剑术。 白愁飞飞身闪避,正要以二十四节气惊神指反击,却发现令狐冲的剑在手中划了个弧,剑尖直指他的胸腹。 这是什么鬼剑法? 天下有这种剑术么? 天下当然有这种剑术,只不过令狐冲初学乍练,用的不甚精熟。 这套剑法名为——独孤九势! 也可以说是,另一套独孤九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无名无姓的无上大宗师 “嗤!” 令狐冲的剑刺向白愁飞心口。 这是他从未用过的剑法,这是以六分半堂的情报网,也不知道的剑法。 没有人能够想到,被认为热血无脑的令狐冲,竟然还懂得藏拙,就连白愁飞这种狡猾狐狸,都因此落入下风。 令狐冲当然不会藏拙,他的性格不允许他藏拙,他不知道什么叫藏拙。 这套剑法,是昨晚随同归海一刀击杀铁手团高手后,回去半路上有人塞到他怀中的,苏梦枕对此也不知情。 剑法名为“独孤九势”,和独孤九剑是同源而出,也分为九招: ——总诀势、破剑势、回剑势、荡剑势、挫剑势、撩剑势、飞剑势、冲剑势、离剑势! 相比于一剑破万法的独孤九剑,这九招剑法更像是剑法大全,从某些方面来看,类似于铸剑城的万式剑基。 令狐冲不知是谁塞给自己的,只知道那不是风清扬,他性格潇洒,懒得思索这些,有秘籍便开始修行。 虽然仅仅练了一日,但令狐冲剑术天赋高深莫测,在独孤九剑方面的火候已经很深,很轻松便练成数招。 距离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却也足够出手。 方才苏梦枕红袖刀被搅飞,令狐冲情急之下,施展离剑势和回剑势,把红袖刀弹回,又在无意之间,削弱白愁飞的警惕,施展出冲剑势和撩剑势! 此法完全是无意为之,完全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可以说是冲动,也可以说是热血,终归都是为了情义。 灵感转瞬即逝,不可捉摸,便是让令狐冲再来一次,也绝对做不到。 莫说令狐冲,就连朱无视,也没想到这一招,他甚至觉得有些熟悉,尤其是离手飞剑那一下,那似乎是…… 朱无视双眼微微眯起,看向令狐冲的目光,多了几分探寻之意。 无论别人如何想,令狐冲的剑都闪电般刺向白愁飞,白愁飞已经陷入绝对的危机,唯一能做的便是放手一搏。 白愁飞面露冷笑,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猛地弹起,随着三指轻弹,他身上的气机变得和先前全然不同。 如果说先前的白愁飞,是一种聛睨一切的孤傲,是生人勿近的冷漠。 如今的白愁飞,身上则是环绕着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孤寂愤恨。 他的面容变得苍凉惨白,他的手指闪过青白色和淡淡的血色,就好似把半空血月的血色,吸摄到了指尖之上。 今晚的厮杀非常惨烈,连月色都被染成血色,再加上秋夜的薄雾,使得月亮好似生了一圈毛发,名为毛月亮。 毛月降临,妖魔横行! 令狐冲这等胆大包天之人,也感觉到了几分寒意,不过事已至此,冷意暖意均无意义,唯有剑法才有意义。 寒芒一闪,剑出如龙。 令狐冲全身心沉浸在剑法之中,进入浑然忘我的状态,独孤九剑随心所欲的衍化,千般招数尽可一剑破之。 这是令狐冲最恐怖的地方。 越是激烈的战斗,越能全身心沉浸在剑法之中,越是全身心沉浸,便越能发挥出独孤九剑的精要,如果让令狐冲打疯了,雷损也必须退避三舍。 白愁飞前两天亲身经历过,当然知道令狐冲这种状态的恐怖,以他的深谋远虑,也想到了破解的方式。 那就是——三指弹天! 三指弹天是二十四节气惊神指的三招绝杀,这三记指法,每用一记,真气便要消减一分,气机也会衰弱一筹。 其余二十四招指法,损耗的真气可以快速恢复,这三招指法,必须经过长时间打坐练气,才能恢复如初。 如果一次性施展三招,白愁飞功力便会彻底耗尽,浑身上下无有气力。 手指轻轻一弹,空气中好似炸裂无数个水泡,寒雾变得如梦似幻。 半空中好似出现亭台楼阁、天宫圣境,神将如云、仙女起舞,飘飘渺渺的变幻之间,好似到了传说中的瑶池。 瑶池盛景在刹那之间,随着水泡炸裂而消散,恍惚间又成了鬼气森森、刀山林立、血池沸腾的阴曹地府。 瑶池也好,地府也罢,都不过是凡人的想象,都不过是凡人的梦幻。 指力点出。 梦。 醒了! 慢而缓、香而甜,好梦、噩梦、武道顿悟之梦,一切均随之醒来,只余下梦醒之后的空虚和惆怅。 三指弹天——惊梦! 令狐冲无往不利的状态,被白愁飞一指破去,只余下深深的震惊,出手竟然慢了一瞬,宝剑也歪了数寸。 白愁飞怎会放过这绝好时机! 三指弹天——破煞! 强大的却又是含蓄的,强烈的却又是温婉的,迅捷的却又是无形的。 电光火石间,方才还占据绝对优势的令狐冲,已然陷入生死危机,令狐冲甚至感觉到了人生的跑马灯。 白愁飞面露阴狠之色,两人斗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能杀死这个强敌。 但他做不到! 指力被一把刀拦住。 红袖刀! 苏梦枕来不及挥刀救援,但他可以飞出红袖刀,以此挡住三指弹天。 此番变化实在是太快。 失去红袖刀的苏梦枕,在令狐冲妙招之下拿回红袖刀。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白愁飞,被令狐冲强招突袭,趁势反击。 趁势反击的令狐冲,被白愁飞破去最强状态,陷入生死危机。 刚刚拿回红袖刀的苏梦枕,为了救令狐冲,飞射出红袖刀,虽然成功救了令狐冲,却再次陷入绝境。 无论是令狐冲救苏梦枕,还是苏梦枕救令狐冲,都充满了情义与热血。 雷损很尊重这种热血,但他的快慢九字不会停下,他甚至趁机拿回了自己的不应刀,挥刀斩向苏梦枕。 苏梦枕手中无刀,绝对不可能挡住雷损的斩击,他难道要死在此处? 当然不可能! 没了红袖刀,还有星星刀! 没有人规定苏梦枕只能随身携带红袖刀,也没有人规定师兄不能用师妹的刀,更没有人规定温柔不能借刀。 “铛!” 星星刀挡住不应魔刀,虽然被斩出深深的刻痕,但却成功扛住此招。 苏梦枕口鼻溢出鲜血,那是被快慢九字震慑,也是被刀气侵袭,但他自幼经历无数病痛,对此并不在意。 右手挥刀接住雷损强招,左手猛地刺向雷损的心窝。 竖掌成刀! 刀出如龙! 这一刀是——袖里青龙! 袖里青龙并非高明的刀法,以苏梦枕的造诣,当然可以修成袖里青龙。 将军! 绝杀! 所谓的绝杀杀招,便是这一招出手之后,如果不能杀掉敌人,敌人便会杀掉自己,出则必有一人陨落。 雷损的杀招被苏梦枕挡住,所以他陷入了危机,陷入到苏梦枕的绝杀。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凄厉寒芒一闪而过,雷损的胸口崩裂出鲜血,雷损飞身而退,退到自己的棺材旁边,露出绝望而张狂的大笑。 “原来叛徒是……” 正常人听到这几个字,当然会想要听下去,就连朱无视,也很好奇金风细雨楼埋入六分半堂的棋子是谁。 苏梦枕不想听,他拉着浑身浴血的令狐冲,用最快的速度后退。 一来这对苏梦枕毫无意义,二来他感觉到了危险,玉石俱焚的危险。 “轰!” 雷损的声音还未落下,棺材里爆发出一阵火光,紧跟着,整个六分半堂的总舵,都爆发出直冲霄汉的火雨。 这些年,雷损凭快慢九字诀和不应魔刀克敌制胜,很多人忘记了,雷损出身于雷家,“挂刀封剑”雷家。 百余年前,雷家某位先祖觉得,江湖中高手太多,自家的刀剑绝学,无法达到武林巅峰,于是乎挂起了刀,封起了剑,专门研究火器和指法。 许多人嘲笑他们舍本逐末,许多势力趁机落井下石,侵吞雷家地盘。 万没想到,雷家竟然真的在指法和火器方面,有了极高的成就,很快便超越曾经,甚至成为江湖五方之一。 那些落井下石的势力,都被雷家人用火器夷为平地,失去的地盘完完全全夺回来,随即开始大肆扩张。 雷家本部是江湖五方霹雳堂,扩充出去的势力,便是六分半堂。 六分半堂和霹雳堂交流不多,但毕竟出身于雷家,雷损不用火器,不代表六分半堂没人擅长使用火器。 雷损这口棺材,不仅仅藏着六分半堂长老“后会有期”,平素存放棺材的位置,更是六分半堂的机关枢纽。 只需点燃棺材内的引线,六分半堂的自毁机关立刻爆发。 火药,桐油,爆炸! 刹那之间,整个六分半堂,尽数笼罩在火海之中,剧烈的爆炸,就连皇宫中的武则天,都感觉到了…… ——武则天没有感觉! ——武则天没时间感觉! ——武则天没精力感觉! 武则天正在洛水之上,与一个须发皆白,圆脸,看起来子女孝顺、家庭和睦的很有福气的老人对峙。 武则天神态沉着,身形婀娜,却展现出一股横压天下的霸气,眼神带着淡淡的嘲讽,似乎很是不屑。 似乎不屑,那就代表并非不屑。 事实上,武则天非常的严肃,不仅提起全身功力,就连许久没有使用过的天魔双斩,也再次拿在了手中。 老人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双手背在身后,浑身上下虚不着力,但却能踏着洛水,凌波踏浪,缥缈而行。 在洛阳这片地方,能够和武则天气机对峙,显然是一位无上大宗师。 洛阳是武周的京城,是独属于武则天的领域,在这片领域之内,武则天似乎能够得到“王朝气数”的加持,就算是张三丰、张天师,也半点不惧。 同理,魔门总坛的玉罗刹,也能爆发出自身最强实力,堪称纵横不败。 待到能够脱离这种影响,把领域之力融于自身,以身体包容领域,便能进入新的境界,踏出破碎虚空的步伐。 比如张三丰,无论是在武当山,还是在汪洋大海,实力都没什么区别。 这种人物,当世唯有三四人,某些甚至只在传闻和武林史话中,无法确认其是不是还在这片天空之下。 “你好大的胆子!” “我的胆子一向不小。”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首先,在洛阳交手,我不是你的对手,其次,你能够打赢我,但你杀不死我,还会把洛阳彻底毁掉。” 老人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无论是提及自己打不过武则天,还是表示败而不死,语气都没有一丝半点的波动,胜败早已不放在心上。 武则天道:“袁天罡的主子,李沉舟的长辈,这么多年过去,你终于还是露出了踪迹,能说说你的名字么?” 老人笑道:“名字?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没有什么意义,况且我早就已经死了,死人怎么能有名字?” 武则天道:“毕竟是李家的人,朕觉得你应该不喜欢朕为你取名。” 武则天改名狂魔的名号,就算是胜败不萦于胸的老人,也觉得蛋疼。 老人无奈的说道:“既然我现在没有名字,你就称我为吴明吧。” 武则天道:“吴明?” 吴明道:“口天吴,日月明,你可不要给我乱取名字,要说你也是文采斐然之辈,就是取名能力实在太差。” 武则天道:“那是故意的。” 吴明道:“你是胜利者,一切都随你开心,成王败寇,我很理解。” 武则天道:“你来做什么?” 吴明道:“和你赌一局。” 武则天道:“赌什么?” 吴明道:“洛河神异!” 武则天登基之前,搞出许多花里胡哨的神仙传闻,用以宣示“正统”。 比如自称弥勒转世,又比如洛河突现漩涡,升起一块八卦碑,上面雕刻歌功颂德的碑文,因此才迁都洛阳。 当年那场洛河神异,并非是高手武者为之,而是司天监监正袁天罡,利用天文历法,推算出洛河漩涡。 算定好时间之后,提前把八卦碑放入洛水,此后把雕琢碑文的工匠,尽数杀人灭口,知晓此事的唯有袁天罡。 不过袁天罡已经离开寒光寺,他知道的事情,幕后之人当然也知晓。 武则天对此并不在意。 十年过去,一切影响都被她削弱到了最低,就算有人四处乱说,她也能用最快的速度,全部都镇压下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3章 一剑西来,三英战天罡 邙山! 棋局仍旧在继续。 李瑾瑜随手掷了个五点,距离终点只差最后两步,不过只要下一把掷出的点数不是二点,一切便都没有差别。 恰到好处才能获得胜利,无论多一点还是少一点,都只是在半途。 袁天罡看着洛阳城的焰火,有些感叹的说道:“武则天好狠的心,为了引出我们,不惜付出这么多人命。” 李瑾瑜道:“对峙到现在,陛下没有赶来,也没压下洛阳城的混乱,说明有无上大宗师在与陛下对峙。” 袁天罡道:“如果你连这个推论都想不到,那太过让人失望。” 李瑾瑜道:“我的意思是,如果陛下无法赶来,你为何不杀死我?” 袁天罡道:“你个小滑头,安排了这么多暗手,偏偏要我先动手。” 李瑾瑜道:“我的暗手很多么?我都不知道我安排了多少暗手,不如您老人家告诉我,让我耍耍威风。” 袁天罡道:“最先的帮手,自然是李淳风那个老杂毛,这老不死的杂毛不敢来见我,暂时不会现身。” 李瑾瑜道:“为何不敢见你?” 袁天罡道:“这是我们两个当初发下的誓言,如果此时我的徒弟和李淳风对峙,我同样也不能出手。” 李瑾瑜道:“无聊的赌约。” 袁天罡道:“当初我们两个才七八十岁,正是热血沸腾青春年少。” 李瑾瑜撇了撇嘴,什么特么热血沸腾青春年少,老夫聊发少年狂么? 袁天罡道:“武周有两大国师,右国师圆测如今在西域大漠,左国师黄裳却在皇宫,只不过暂时离不开。” 李瑾瑜道:“洛阳城发生骚乱,陛下又被你的主子拖住,黄裳真人必须坐镇皇宫,时刻准备进行支援。” 袁天罡道:“可以支援别人,当然也可以支援你,如果他出手,你们两个联手,我占不到半点便宜。” 李瑾瑜道:“可惜了,我的夫人如今怀有身孕,若是我夫人在此,我们两人联手,再加上黄裳真人,或许可以把你留下,实在是太可惜了。” 袁天罡道:“在这里,还有你的一位夫人,不怕她吃醋么?” 李瑾瑜道:“胜男如果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早就闹起来了,我家夫人均是知书达理,没有不通情理之人。” 袁天罡道:“武周四大神侯,诸葛正我在长安,方歌吟在幽州,朱无视见证苏梦枕雷损之战,可你的岳父铁中棠就在洛阳,他定然是你的帮手。” 李瑾瑜道:“道长好情报,我岳丈对外散出的消息,是去江南巡视。” 袁天罡道:“可惜了,如果燕南天也在长安,你们或许有些机会。” 李瑾瑜道:“燕叔叔在巴山。” 袁天罡道:“燕南天不在,另一位姓燕的高手剑客却在洛阳,并且现在就在五十丈外,阁下为何不现身?” “因为瑾瑜没让我现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当然要隐遁身形。” 燕十三大喇喇的现身,言语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颇为得意。 “小金鱼,我说过,我的藏身术瞒不过袁大仙儿,你偏偏不信邪。” 李瑾瑜笑道:“袁大仙儿在此,便是真有什么邪祟,也早被降服。” 袁天罡道:“洛阳藏龙卧虎,除了燕十三之外,我还感觉到一股凌厉异常的剑意,只是不能确认他的身份。” 李瑾瑜道:“陛下至交好友,我家大姐的师父优昙神尼,最近恰好在洛阳做客,你感受到的或许是她。” 袁天罡斩钉截铁的说道:“肯定不是优昙神尼,因为她现在已经被我安排的人引走,你精通望气术,应该可以看到城南的佛光,还有先天罡气。” 李瑾瑜喃喃道:“先天罡气?这不是魔剑遗族的先天罡气,这股罡气更加的精纯,更加光明正大,你们可真是有本事,竟然和姬家嫡系有联络。” 袁天罡道:“还有赵家。” 李瑾瑜道:“我感受到了,当初抢夺青衣楼宝藏时,那个使用杆棒的赵家高手,正在太平观大肆破坏。” 袁天罡道:“他什么都好,就是比较好女色,心眼也非常小。” 李瑾瑜心说好什么女色,他那是有魏武遗风,甚至比曹操更胜一筹,不仅喜欢现场直播,还要请画师画出来。 不过若说这货最擅长的,应该不是拳头和杆棒,应该是驾驶驴车。 不对! 那可不是普通的驴,那应该是传说中的千里驴,如果说的文雅一些,可以称之为“千里独行特”。 袁天罡不知李瑾瑜心中所想,误以为李瑾瑜在思索布局,很是大度的给了李瑾瑜一些时间,没有继续说。 “轰!” 洛阳城再次传出一声爆响。 这次炸开的不是六分半堂,而是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被火药摧毁的盏茶时间后,金风细雨楼随之爆炸。 数不清的档案书札被烈火焚毁。 有房屋地契,有往来账簿,有江湖隐秘,有武功秘籍,有卧底名单。 这些是金风细雨楼的核心,是金风细雨楼称霸京城的根本,如今随着烈火焚烧,总坛核心的那座高楼,也随之彻底倒塌,金风细雨楼再也不存。 此举大大出乎袁天罡预料。 根据袁天罡的推算,金风细雨楼的胜算更大,尤其看到六分半堂燃烧起的大火,更是确认苏梦枕已经取胜。 怎的金风细雨楼也随之焚毁? 这到底是什么鬼? 李瑾瑜面上并无震惊之色,反而为袁天罡解释一番:“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战斗,全部都是输家,并且失败的结果,从一开始便已经确认。” 袁天罡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陛下此举,并非只是为了引出你们,还要把洛阳城的江湖势力,尽可能的清场。” 袁天罡道:“全部清场?” 李瑾瑜道:“多年安定,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势力已经盘根错节,更别说还有诸多势力在洛阳布局,十二坊内藏着不知多少探子,陛下要做的是完全清场,来一场彻彻底底的收割!” 袁天罡点了点头:“所以,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后果都是被清理,他们明白这个道理,选择玉石俱焚。” 李瑾瑜道:“你错了,如果真的一点活路不给,就是把苏梦枕和雷损推向你们这边,还记得这几日传闻的李燕北和杜桐轩么?那就是陛下的暗示!” 袁天罡叹道:“老了,老了,对于阴谋诡计,越来越没有敏感。” 李瑾瑜道:“但你的武功和谨慎却一点没有落下,并且越发的狡猾。 你以为这些屁话,能够让我放弃警惕之心么?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你能看到我的暗手,我对你们当然也有所猜测,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你们肯定对此安排了埋伏。 不必否认,你和我赌之前,便已经露了底,你说苏梦枕和雷损都活不过今天晚上,可不就是还有暗手?” 袁天罡道:“聪明,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如果你能赢我,我就告诉你出手的是谁,我敢保证,你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你也不知道他是谁!” 李瑾瑜道:“是么?” 骰子无声落地,只看骰子落地时旋转的速度,便知道一定会是二点。 李瑾瑜没用任何出千手段,就是随随便便的投掷,就是纯粹的运气。 袁天罡猛地挥掌攻出,石头骰子飞速旋转,点数已然无法确认,李瑾瑜挥手一招绵掌,与袁天罡借力发力。 蓦的,骰子炸裂成齑粉,存在两点的碎片印在棋盘上,另一面存在四点的碎片,则是落入到袁天罡手中。 却是下一轮便是袁天罡投掷,袁天罡差的点数刚好就是四点。 “呼!” 骰子碎裂的刹那,李瑾瑜根本就没有半点在乎,直接飞拳轰向袁天罡。 双目横扫,眼劲飞射。 眼劲力量虽然不够强,但却是动念即至,强如袁天罡,也被眼劲稍稍阻拦了一瞬,下一秒重拳到了身前。 拳倾天下! “嗤!” 厉胜男裁云出鞘,宝剑直刺袁天罡的胸腹,天魔力场笼罩而下,同时飞射出一条缎带,出手便已倾尽全力。 李瑾瑜的每一位夫人,都曾经气机相融,每一位夫人,都能联手御敌。 只不过联手出招之时,铁飞花发挥的实力最强,厉胜男靳冰云稍逊。 话虽如此,但毕竟有所增益。 在这种情况下,一点点增益,微不足道的增益,也是必须把握住的。 李瑾瑜的拳很快,厉胜男的剑更快,但仍旧快不过一把剑。 燕十三的剑! 骰子碎裂的刹那,燕十三的宝剑已然出鞘,饱含杀意的剑锋,直直刺向袁天罡的咽喉,寒光闪烁,变化莫测。 燕十三这种剑客,实力不能用武道境界衡量,因为他面对不同的对手,能够爆发出截然不同的战力。 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把他的潜力压榨出来,爆发出更强的剑招。 面对燕十三的剑气,哪怕是袁天罡这种高手,也不敢随意托大,双手分合之间,幻化出黑白相间的太极图。 阴阳五行,八卦易理,已被袁天罡修行到极致,举手投足间,太极八卦轮盘已然笼罩百丈方圆。 天地元气尽数被封锁,无论是天人合一的绝学,还是借势而为,均被太极八卦限制,袁天罡就好似这片领域的掌控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 这里怎么还有一人! 直到此时,袁天罡才发现百丈之内还有一人,此人并未偷袭,而是在袁天罡出手之后,主动释放出剑意。 那是比天山冰雪更清冷,好似把天地间庚金杀气汇聚于一体,融合出无比冷肃,无比肃杀,无比精纯的剑气。 燕十三的剑气杀气凛然,此人的剑气却更加冰寒,更加精纯,如昆仑深处潜藏千万年的玄冰,又如北冥之地深不见底的天池,更似极地万里冰川。 人未到,剑未到,意已至。 袁天罡天罗地网般的封锁,竟然被剑意破开缝隙,李瑾瑜左手一抓,好似把半空中的血月抓摄下来,右拳之上龙吟虎啸,龙形劲力直奔袁天罡。 山海拳经——蟠龙缠月! 感受到更加精纯的剑意,燕十三双目闪过几分傲气,剑气随之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夺命十三剑毫无保留。 当年青衣楼争夺战,燕十三大战权力帮护法蓝放晴,便已经领悟到更进一步的剑法,数月过去,剑法更精,夺命十三剑的枝杈,即将绽放花朵。 袁天罡忽然有种割裂的感觉。 两种看似相似,实则截然不同,却又各有玄妙的剑意,好似剪刀一般,在他的领域内肆意切割裁剪。 李瑾瑜则是能够在“剪刀”切下来一块之后,把这块空间抓摄在手中,用最重最强最狂暴的拳头轰击出去。 三人明明相隔数十丈,配合的却无比默契,厉胜男无声无息隐于暗处,除了催发天魔力场,别的什么都不做。 她的武功,无法参与这等战斗,越做越错,越错越多,与其画蛇添足,弄巧成拙,不如专心做一个辅助。 就如同李瑾瑜方才说的那样,家里夫人均知书达理,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耍小脾气,每一个都是贤内助。 袁天罡看到了那个身影。 白衣胜雪的身影。 他曾经感受到过这种剑意,但却不知道是谁,也不觉得李瑾瑜能够请动这般孤高之人,只是内心稍有留意。 万没想到,李瑾瑜不仅请来了,而且还能让这等孤高之人参与围攻。 这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当然就是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同时也是京城老字号点心铺合芳斋的老板。 合芳斋是西门家的祖产,专门用于安置族人,西门吹雪首次杀人之后,为了压制自身杀意,学过做糕点。 名传京城的合芳斋米糕,便是西门吹雪为了化去杀意而做出来的。 理论上来说,除了去合芳斋购买点心,李瑾瑜和西门吹雪没什么交情。 李瑾瑜没有,陆小凤有! 陆小凤在京城! 西门吹雪也在京城! 所以西门吹雪前来帮忙! 两把宝剑,一对拳头,袁天罡陷入到三人围攻之中,虽然他的武功胜过任何一人,却绝不敢有半分大意。 好可怕的年轻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右武王,唐十五 “轰!” 李瑾瑜重拳轰在袁天罡胸口。 浑身上下筋骨齐鸣,每一块肌肉都爆发出最强的力道,气血好似熔岩一般在体内奔涌,化为源源不断的力量。 纵然是李沉舟面对这一拳,也必须用强招对轰,却不敢奇招卸力。 李沉舟不行,袁天罡可以。 李瑾瑜只觉得轰入棉花之中,十成力道被卸去七八成,除了虚不受力的空虚感,还有濒临死亡的危机感。 袁天罡左掌轰然落下,看似平平无奇的掌力,却足以把一百个李瑾瑜轰成齑粉,连一块碎渣都不会留下来。 实话实说,袁天罡此次只是为了试探李瑾瑜的武功,并无太大杀意,甚至根本就没有杀死李瑾瑜的心思。 但李瑾瑜重拳连轰,袁天罡也不会摆什么高人风范,当即强招出手。 一步生,一步死,能撑过去算你的运气,撑不过去就是一堆碎肉。 碎肉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甚至不能用于喂养邙山深处的野狼。 李瑾瑜左手笼罩生死二气,不死印法全力催发,右手变拳为掌,轻轻划了一个圆弧,龙形劲力再次轰出。 亢龙有悔! “嗤嗤!” 两把宝剑好似剪刀,交叉斩向袁天罡的脖颈,袁天罡若是不收招,任何一道剑气,都能造成致命的损伤。 邙山千百年汇聚的杀气、死气、煞气,尽数被燕十三和西门吹雪的剑意引动,袁天罡能够封锁天地元气,却封不住脚下的邙山,封不住大地地脉。 仰望天空,脚踏实地。 李瑾瑜从来都是脚踏实地的人。 此时此刻,更是能够感觉到山川大地的震动,小腿好似生出心脏,不断地跳动,为拳掌提供无穷无尽的动力。 忘情十五式——地势! 忘情天书配套的武技,原本是利用奇门遁甲不动声色的改变地形、缩短距离路程、挪移换物、移形换位。 令东来觉得太过花里胡哨,也太过浪费,略作修改,变成了能够勾连山川地脉,借大地之力为己用的绝学。 武者多喜欢参悟天道,但天道太过虚无缥缈,对机缘悟性要求太高。 相比于无边无尽的宇宙,足下大地显得微不足道,但相比于孕育万物生灵的大地,人同样也是微不足道。 追求天空浩渺宇宙无尽,自然不能说是错误,但追求天道过程中,更应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前行。 任何投机取巧、骄傲自大,乃至于目空一切,都是修行路上的魔念。 脚踩大地,李瑾瑜感觉到邙山山脉的震颤,感觉到山间的微风,感觉到林间的明月,感觉到潺潺的小溪,感觉到清幽的山泉,感觉到枝杈的小鸟,那是在邙山墓园之内,由死转生,孕育出的勃勃生机,是天地自然的无边伟力。 微风的吹拂,大地的震动…… 李瑾瑜双目精光闪烁,左掌挥出大旗风云掌,右手则是山海拳经。 风起云涌! 龙跨千山! 拳掌同时轰向袁天罡胸腹,西门吹雪和燕十三的宝剑随之而至。 袁天罡左手卸力,右手反击,长袖飘飘,八卦流转,好似仙人。 李瑾瑜如龙似虎的狂,燕十三九幽地府的煞,西门吹雪北冥天池的纯,还有厉胜男无孔不入的天魔力场…… 袁天罡的修为固然高深莫测,能够迅速击败任何一人,没有人能接袁天罡十招,但四人合力之下,袁天罡虽然占据优势,却也只能占据六成攻势。 电光火石,动辄生死,交锋仅仅十余招,却已经有七八次生死危机。 生死的压力之下,李瑾瑜等人的潜能飞速压榨出来,天子望气术看破三才气机,夺命十四剑向着十五剑迈进,西门吹雪的剑也变得更加森寒精纯。 三人好似一块块玄铁,被袁天罡不断地打磨锤炼,变为精粹的玄铁精。 袁天罡何等眼力,自然知道这种天赋异禀的天才,最不能做的就是与他们缠斗,因为他们总是能够越打越强。 可他别无选择! 洛阳城的气机无比混乱,武周潜修的高手纷纷出手,看似越来越乱,实际上大部分混乱都被金吾卫压下。 余下的那些混乱,只不过是高手交锋搅动的天地元气,虽然花里胡哨砰砰乱响,却造不成什么大的影响。 洛阳的气机越是混乱,袁天罡越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是胡思乱想,越是无法凝聚全力,自是无法击杀李瑾瑜。 不能击杀李瑾瑜,也不能把李瑾瑜等人放回去,否则若是李瑾瑜可以肆意出手,他的那些精锐手下,最少要被击杀半数,甚至会被击杀七八成。 …… 六分半堂的爆炸还在持续。 雷损在此埋藏了火药桐油,整个六分半堂化为火海,朱无视面带震惊的退到百丈之外,散去周身的钟形气劲。 吸了二百多人,积攒了无比浑厚的真气,朱无视当然会修行护体罡气。 由于当年被古三通忽悠,朱无视觉得非童子身不能修行金刚不坏神功,所以没有修行,转而修行少林金钟罩。 金钟罩怎么来的呢? 偷的! 潜入藏经阁偷的。 甚至因此和萧远山交手一番,并且从萧远山手中忽悠到了须弥山掌。 朱无视对佛法没有半点兴趣,只是靠着浑厚的功力强行鼓催,同时借用金钟罩的心法,淬炼自身真气。 一来二去,修成另类的金钟罩。 虽然仍旧是钟形气劲,但却晶莹剔透好似水晶,不仅更加美观,而且没有损害防御力,更能以此掩盖自身。 纵然少林高僧至此,也看不出朱无视修行的是少林金钟罩。 火药爆炸的瞬间,朱无视催动金钟罩护体,借力退到百丈之外,看了看眼前的火海,面露几分思索之色。 六分半堂的人,除了他之外,没人成功逃出,雷损、苏梦枕、令狐冲、白愁飞,全部都在火海爆炸之内。 难道他们都死了么? 纵然雷损败亡,苏梦枕为了救令狐冲身死,难道白愁飞也会死么? 朱无视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白愁飞野心勃勃,绝非甘心受死之辈。 不等朱无视回过神来,金风细雨楼也爆发出激烈的爆炸,待到他赶过去的时候,王小石狄飞惊消失不见。 朱无视暗叫可惜。 作为当世枭雄人物,朱无视当然知道情报的重要性,见证苏梦枕和雷损的决斗,未尝没有捡便宜的意思。 若能得到六分半堂或者金风细雨楼的情报库,护龙山庄必然大大增强。 火雨之中席卷着燃烧的纸张,好似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朱无视抬手吸摄过来一张,发现是一页账簿。 可惜了! 朱无视扔掉账簿,感受着洛阳城内的混乱,立刻飞身去找寻朱月明。 无论内心有什么想法,作为武周四大神侯,他都必须帮忙压下混乱。 …… 黄河! 雷损站在一艘大船的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洛阳,心中略有些感慨。 他奋斗多年苦心经营的势力,从今天开始,便彻底的消失了。 好在,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一切便都有希望。 好在,狄飞惊还活着。 只要狄飞惊还在,雷损便有把握东山再起,重现六分半堂的辉煌。 六分半堂活下来的堂主,也在这艘大船之上,比如雷动天、白愁飞。 雷损的棺材确实是机关枢纽,能够引爆六分半堂,同时也是密道,顺着棺材板下去,能够直接到达洛阳城外。 雷损很早之前,便确认自己此次无论胜败,都会被清场,提前设计好了假死脱身之策,舍弃自身全部势力。 六分半堂苦心经营的店铺、钱粮、情报,大部分都被舍弃,船上甚至只有金银珠宝,没有任何文献书札。 因为不需要! 一切情报都在狄飞惊脑中,只要狄飞惊还活着,情报便一直都在。 雷损的目标是长安。 这是狄飞惊用“眼刀”的人情,和李瑾瑜商谈的条件,六分半堂全体退出京城,在长安重新创立势力。 长安不是李瑾瑜的地盘,但李瑾瑜在此广有人脉,只要能安置下来,狄飞惊有把握辅佐雷损东山再起。 蓦的,雷损喝道:“备战!” 狄飞惊抬眼看去,前方出现一艘巨大的楼船,相隔数百丈,亦能看到兵刃的寒光,以及迫人的杀机。 “咚咚咚!” 船底传来凿船的声音,这艘船虽然包裹铁皮,但毕竟不是朝廷战船,若是任凭敌人凿下去,很快便会被凿沉。 狄飞惊严谨细致,虽然没想过会被人凿穿大船,却也安排了诸多暗手。 挥手示意一下,铁皮掀开翻板,数十机关快速爆发,射杀凿船的水鬼。 这般安排不可谓不细致,但狄飞惊也没想到,对方安排的水鬼这么多,直到机关彻底用完,仍旧在继续凿船。 狄飞惊等人虽然是武林高手,对于水战却不擅长,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雷损喝道:“弃船,只要咱们能够抢到对面那艘船,一切都可安心,老子倒是要看看,谁敢来截杀老子!” 龙困浅滩遭虾戏! 虎落平阳被犬欺! 雷损虎落平阳,心中怨愤,眼见有人来落井下石,如何忍耐得住,一掌拍下一块甲板,踩着木板直冲而去。 借着月色看去,对面那艘船上丫丫叉叉数百人,装束有些像是道袍,又像东瀛浪人的装扮,显得不伦不类。 为首的是个矮个黑脸大胡子,身上颇有几分威严,还有几分官场气息。 在洛阳这么多年,雷损见惯了各种达官贵人,只看那人的气息,便知道他必然是官员,且官职不会特别大。 差不多应该是个——县令? 大胡子笑道:“在下林阳,奉宗主命令,请雷总堂主去阴曹地府!” 雷损冷笑道:“什么狗屁宗主,让你们家宗主来与我说话!” 雷损暗忖,江湖中的大势力,称呼首领为宗主的,似乎只有江左盟,若论水战能力,江左盟亦是顶尖好手。 难道是江左盟的人? 正思索时,狄飞惊喝道:“总堂主小心,他们是铁手团的杀手,这些人只认钱不认人,船舱内还有高手!” “好!不愧是低首神龙,当真是好见识,不如你再猜猜我是谁?” 船舱内走出一个身影,年岁约莫四五十岁,身材高大魁梧,样貌堂堂,威风凛凛,一看便是身居高位之人。 狄飞惊道:“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也不知道你的情报。” 那人笑道:“还以为低首神龙有什么本事,看来也不怎么样啊!” 狄飞惊道:“左武王!” 那人陡然一惊,却听狄飞惊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和左武王,属于相同一方势力,应该是他的兄弟!” “好!好!说的真好!” 那人拍手鼓掌,大笑道:“你可以称我为右武王,事先说好,我可不是左武王那个废物,他不配当我兄弟!” 雷损厉声道:“无论是左武王,还是右武王,我似乎与你并无仇怨。” 右武王道:“咱们无仇无怨,但无仇无怨就不能杀人么?我想要招降你的手下,怎么能留着你的性命呢?” 雷损道:“那就试试!” 右手一挥,双手结印,雷损高声呼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右武王双手结印,随雷损的呼喝高声呼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手印咒文非常类似,核心理念却截然不同,雷损念的是快慢九字诀,右武王用的则是道门九字真言。 两人每念一字,便施一诀,双手飞速结印,手印和真言疯狂对轰。 雷损只有七根手指,结印似乎不怎么便利,但他装配的机关手指,却是朱停精心制作,结印绝无半分滞涩。 话虽如此,毕竟不是血肉之躯,无法完美的容纳真元,在手印和手印的对拼中,不免渐渐落入下风。 尤其雷损先前和苏梦枕激战,受了不轻的伤,短时间还能坚持,若是继续对轰下去,内伤外伤必然同时爆发。 雷损心知不妙,猛地飞身而起,不应魔刀豁然在手,斩向右武王脖颈。 与此同时,雷动天等人纷纷出手。 他们对雷损非常忠诚,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雷损被击杀,不过右武王麾下还有铁手团杀手,这些杀手武功不如雷动天,但以逸待劳,以多欺少。 雷动天已经倾尽全力,却仍旧无法靠近半步,心中越来越焦急。 雷损假死脱身,苏梦枕当然也设计了假死脱身之策,雷损走水路,苏梦枕走的却是陆路,目标同样是长安。 雷损遇到埋伏的时候,苏梦枕同样遇到了埋伏,毒药暗器的埋伏。 上百种暗器轰向苏梦枕的队伍,莫北神指挥“无发无天”,打开手中的牛皮伞挡住暗器,心中只觉得蛋疼。 莫北神虽然能够指挥金风细雨楼最强精锐,实际上却是六分半堂卧底。 原本想着突出奇招击杀苏梦枕,没想到事情变化太快,苏梦枕和雷损同时决定假死脱身,他与苏梦枕出逃。 在莫北神心中,雷损已死,他没什么地方可去,只得暂时跟着苏梦枕。 本打算跟着苏梦枕混点好处,没想到刚刚离开洛阳,便遭受高手突袭。 莫北神心中抑郁,杀戮千百积攒的杀气爆发而出,厉声道:“你们这些腌臜刺客,给老子滚出来!” 杨无邪道:“不可大意,他们是蜀中唐门的人,是唐门的高手!” “不愧是杨无邪,真是好见识!” 一个英俊的身影缓步走出。 “你可以称我为——唐十五!” 右武王是我瞎编的,唐十五出自港漫《四大名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突发 突发,急性肠胃炎,医院挂水中,请假一天-_-|| 《我的夫人是神捕》突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5章 破箭式,天下第一拳 “你可以称我为——唐十五!”唐十五缓步从黑暗中走出。唐十五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双眉秀气儒雅,虎眸威严睿智,酒窝轻佻放浪,双唇深情似海……五官每一样,似乎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性格,理应格格不入,但却偏偏有一种超凡脱俗的契合,乃天生奇相。 纵然是袁天罡、李淳风、虚若无这种相术大师,短时间内也看不透他。 生就一副奇特样貌,唐十五当然不是凡俗之辈,他甚至可以说是唐门有史以来最强天才,也是最狂妄的人物。 说他天才,是因为十五岁那年,他曾经与诸葛正我论道,并战而胜之。 说他狂妄,是因为他自幼便有一个狂傲的梦想,便是把天下各门各派尽数都覆灭,让天下只留下 “唐门”。即为——天下一唐!他曾经许下一个心愿,便是每隔十五年时间,便会做一件大事。 唐十五今年三十岁。他今年的计划的是称霸江湖。他决定要用苏梦枕的性命,作为他称霸江湖的起始,虽然唐十五不喜欢亲自出手,但苏梦枕显然是个例外。 ——苏梦枕是枭雄人物!——苏梦枕有资格死在他手中!杨无邪道:“唐门有内外两门,也可以称之为新旧两门,老一派以唐老夫人为首,新派则是以唐十五为首。唐十五是唐门最年轻的掌门,也是天赋最高的掌门,武功深不可测!”令狐冲无所谓的说道:“唐门的掌门人?却不知他有什么厉害之处?”唐十五狂妄自大,不仅没有阻止杨无邪解释,并且任凭莫北神布阵。 自从十五岁击败诸葛正我,唐十五的性格便越来越狂、越来越傲。纵然是张三丰、张天师这种陆地神仙般的人物,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靠着时间堆积,他百岁时必然会更强! 在唐十五眼中,每一个武功在他之上的人,都是因为年龄比他长。换而言之,年龄比他小的,武功绝不可能超过他,都只不过是蝼蚁。 纵然是苏梦枕、花满楼、李瑾瑜这等成名高手,也不过是强壮的蝼蚁。 唐十五轻轻抚摸左手的指套,高傲的看着苏梦枕令狐冲,好似蓄势待发的勐虎雄狮,盯着软弱无力的白兔。 作为当世法,苏梦枕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束缚功力也好,故弄玄虚也罢,我只想挥刀斩开出路。 若是真的束缚功力,自高自傲之下被杀,那也只能算唐十五愚蠢! “轰!”强横的劲力轰然爆发,方圆数十丈被刀芒剑气轰成废墟,山石崩飞,草木摧折,鲜血迸射,生命消散。 莫北神擦擦脸上的鲜血,浑身戾气散发出来,喝道:“无发无天,给老子结阵进攻,杀了这个狂妄之辈!”漫天烟尘中,唐十五灰头土脸的从中冲出,猩红披风变得破破烂烂,左手指套摘下两个,指尖滴落点点鲜血。 “我……我要杀了你们!”唐十五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伸手一抓,周围碎石草木尽数被抓在手中,随即漫天花雨的洒出。 唐门暗器!暗无天日·器绝十方! “令狐冲,你的剑法不是快么,有本事挡这个看看,你倒是挡啊!”令狐冲此刻已经摇摇欲坠,听不到唐十五的狂怒呼啸,只能感受到冰寒刺骨的暗器,以及凌厉至极的杀机。 “大哥,虽然咱们没有结义,但我把你当成大哥,小弟已经没有力气,便用最后一剑,为你打开出路!”这话并没有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而是令狐冲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他全身心的精气神都凝结在宝剑之上,不能浪费一丝半点。 “嗖!”宝剑散溢出千百道寒芒,如同撕裂乌云的雷霆闪电,把唐十五遮天蔽日的暗器,尽数点落在了地上。 “噗~~”令狐冲口吐鲜血。他的体力完全耗尽,脏腑也被暗器附着的力道震伤,五劳七伤,再无半分气力, “噗通”一声摔倒在地。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苏梦枕等人的强招,尽数落在唐十五身上。 “叮!”伴随着一声轻响,唐十五摘下了最后一个指套,好似打开牢笼的野兽,头发愤怒的飘散,双手凝聚暗红气劲。 唐门剑器——剑洗万里空!…… “轰!”袁天罡一掌轰退厉盼归。轻飘飘的一掌,却已经震散厉盼归全部骨骼关节,封住他的全部穴位。 “柳随风为你提供详细情报,你做出了严谨的布局,每一处布局都是环环相扣,正常力量绝不可能破局!”李瑾瑜弹指点破袁天罡的力道,面上露出几分坏笑:“想要对付你,一定要用你从未想到过的力量。”袁天罡道:“我很想看看!”激战至今,他已经凭借着高深莫测的修为,再次占据优势,只不过李瑾瑜拳掌太重,西门吹雪燕十三的剑法实在太狠,难以造成有效的杀伤。 燕十三和西门吹雪,都是天资卓绝的剑客,随着战斗多有长进,但却已经倾尽全力,绝非什么大威胁。 袁天罡最担心的,便是深不可测的李瑾瑜,不知李瑾瑜还有什么底牌。 李瑾瑜狂笑道:“那就看吧!”双手勐地握拳,上身衣服随着澎湃的劲力撕扯,瞬间变成齑粉,浑身上下变得金光璀璨,好似金身罗汉一般。 袁天罡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震惊之色,他算天算地,算尽一切,却没算到李瑾瑜竟然还有这等底牌。 李瑾瑜首次金刚变身,只觉得浑身气血好似烈火熔岩,身体恍如即将喷发的火山,每一个细胞都充满力量。 “吼!”怒吼声中,呼出的白气凝成白云飘荡在身边,重拳直击袁天罡心口。 山海拳经——龙麟破日!没有凌空攻击的掌力拳劲,也没有刚柔并济阴阳交汇的真气变化,只有势大力沉的拳头和移山填海的膂力。 这套来自于皇甫家的拳术,威力不仅没有减小,反而变得更胜三筹。似乎只有在纯炼体的情况下,才能爆发出这套拳法真正的威能。 李瑾瑜一拳得手,双手摊开,掌心向上,好似挑着一根扁担,又像是用自己的双肩,挑着两座大山。 “呼!”双足勐地踏地,好似剃刀一般划破空气到了袁天罡身前,摊开的双臂一手收于腰间,另一只手竖肘撞击。 袁天罡挥掌挡住肘击,有些诧异的说道:“二郎担山、顶心肘,还有刚才那套拳法,你怎么会这套拳?”李瑾瑜道:“学来的!”金刚变身时间有限,李瑾瑜哪有时间和袁天罡废话,飞拳踢腿,浑身上下每个部位都是武器,都是杀招。 拳倾天下、龙麟破日、翻江倒海、龙影纵横、蟠龙缠月、蟠龙翻飞……恍忽间,袁天罡觉得,眼前之人不是李瑾瑜,而是他小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拳法无双无对的绝顶高手。 即便武道有成,即便见识过张三丰的太极拳,袁天罡仍旧觉得,那位绝顶高手,才是真正的拳中至尊。 那已经是浮云般的往事,他的名字似乎是叫做——皇甫登云!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六花妙术,伤心小箭 皇甫登云!这是一个辈分比张三丰、张丹枫还要更高的前辈,袁天罡小的时候,他便已经凭借高深莫测的拳法纵横江湖。 袁天罡成名的时候,皇甫登云已经神龙见首不见尾,完全不见踪迹。时至今日,就连相关记载,也已经消失,好似被仙神从世间彻底抹去。 “皇甫”并非大姓,江湖中姓皇甫的家族不多,但无一个精通拳术。袁天罡觉得,皇甫登云要么已经破碎虚空,要么倒在这条路上,他没有收下嫡传弟子,自然也没有拳术留下。 万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再次见到这套刚勐凌厉、绝世无双的拳术。李瑾瑜不是皇甫登云,没有皇甫登云的恐怖修为,但凭借金刚不坏神功的加持,却也千军辟易、所向披靡。 莫说袁天罡,就连西门吹雪、燕十三两位队友,也暗暗思索,自己全力一剑刺下去,能不能刺破金刚变身。 按理来说,贴身近战应当用小巧多变的功夫,招招攻击敌人穴位,少林拈花擒拿手,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瑾瑜出招却力贯千钧,有 “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的磅礴气势。出拳似山崩地裂,步伐则不丁、不八、不弓、不马,十趾抓地,牢牢占据足下方位,端凝沉稳,不动如山。 明明没有真气劲力,每一拳却都能震颤的山石炸裂、丘峦崩摧。强如袁天罡,面对如龙似虎、气血勃发的重拳,一时之间也有些发懵。 李瑾瑜当然明白,一套拳法不能抹平修为的差距,袁天罡的发懵,多半还是因为曾经见过这套拳法,知道这套拳法的来历,甚至那就是他的故人。 因此,重拳狂攻之中,不知不觉间夹杂着噼掌、弹指、探爪、踢腿。拳:山海拳经! 掌:大旗风云掌!腿:大力金刚腿!爪:少林龙爪手!指:大力金刚指! 李瑾瑜最常用的指法,自然是灵犀一指和一阳指,不过为了配合金刚变身的状态,转为使用大力金刚指。 这套指法几乎没有使用过,只是看过萧远山笔录的秘籍,但配合着金刚不坏的身躯,威力绝不逊色一阳指。 大力金刚腿本名 “铁腿功”,是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组合武技之一,李瑾瑜小时候凭此淬炼过筋骨。 时隔十多年,再次使用,不仅没有丝毫滞涩,反而劲力凌厉如刀。拳掌腿爪指随心所欲的配合,虽然达不到武无敌十强武道的强度,但重拳重腿的狂轰,却也是有我无敌! 左手青龙探爪,如九天游龙一般抓向袁天罡肋下,右手挥肘横扫,顶向袁天罡心窝,袁天罡刚刚避过,右手勐然弹开,一掌风举云飞轰向他的胸腹。 袁天罡挥掌挡住力道,西门吹雪和燕十三的宝剑已经刺到,两人快如闪电的剑,总是能见缝插针直击要害。 袁天罡笑道:“你的金刚不坏神功和拳术,确实让我感到震惊,但你没有胜算,如果你在等古剑魂,那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古剑魂不在此地!”李瑾瑜笑道:“古剑魂?我从来没把这个疯子作为底牌,我最信任的一直都是我的朋友,我的生死兄弟!”袁天罡道:“还有谁?”李瑾瑜道:“他已经来了!”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此地经过长久的真气对轰,本就已经坑坑洼洼,更别说邙山深处,山路非常崎区,骑马远不如轻功方便。 这匹马在山路上奔驰,面对嶙峋的怪石和折断的树木,却能如履平地。 因为这匹马是——老酒!李瑾瑜的宝马良驹。老酒的速度不是最快的,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证绝对的平稳。 老酒平日喜欢撒欢,比如不许李瑾瑜乘车,但在必要的时候,却能放下一切脾气,成为李瑾瑜最佳的伙伴。 虽然只有一人一骑,但来人威武的形态,豪放的气势,却好似千军万马直冲而来,势如破竹,势不可挡。 萧峰!骑着老酒的当然是萧峰!萧峰身上笼罩着一层金色罡气,好似穿着一件金灿灿的盔甲,和李瑾瑜的金刚变身状态,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金刚不坏体神功!萧远山看了那么多少林绝技,当然会选择几门合适的传给儿子。 萧峰在武技方面已经足够,唯独缺乏一门能够作为核心的内功心法。萧远山笔录诸多少林绝技,萧峰思索两日,选择金刚不坏体神功作为主修的心法,如今已经练到了大成。 内有韦陀不灭体淬炼筋骨,外有金刚不坏的护体罡气,再加上至阳至刚无坚不破的降龙十八掌,以及越战越勇的战神天赋,纵横天下少有敌手。 到了三十丈外,萧峰飞身而起,右手轻轻画了个圆弧,龙形劲力环绕在手臂之上,对着袁天罡重重轰出。 借助老酒的飞冲,不擅轻功的萧峰飞掠十四五丈,不等掌力轰出,右手再次回旋,又是一招亢龙有悔。 叠浪掌!掌力重叠,威力倍增,只要身体能够承受,便能近乎无限的叠加掌力。 相比当日大战赤尊信,萧峰筋骨更加强健,功力更加浑厚,能够承受的力量更强,掌力变得更加雄浑厚重。 金黄色的巨龙咆孝而出,又好似一堵无形墙壁碾压而至,萧峰右手出掌的同时,左手擒龙手抓向袁天罡胸腹。 袁天罡的武功固然高深莫测,但李瑾瑜、西门吹雪、燕十三、萧峰,哪一个不是当世顶尖的武道奇才? 就连打辅助的厉胜男,也是顶尖的天才,只是潜力没有完全激发出来。 燕十三年岁最大,但如果任凭他衍化剑术,指不定能衍化出什么杀招。 西门吹雪的剑越来越利,好似能够把天地间庚金杀气,尽数凝聚剑锋。 李瑾瑜萧峰,两个金刚不坏、力大无穷、势大力沉、勇勐无畏的肉盾,同时也是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输出。 无论哪一个,任凭他们随心所欲的悟道,最终都会造成极大的麻烦。想要击退一个,李瑾瑜和萧峰又会拼死顶上,靠着护体罡气硬抗。 有两个金刚不坏的肉盾,西门吹雪和燕十三出手越发轻松。一个锋锐的似乎能够割破空间,一个冰冷的似乎能够灭杀一切。 在某一次接招变招之时,西门吹雪甚至斩去袁天罡半片衣袖。袁天罡心中暗暗称赞。 早在萧峰到来之前,他便打算硬抗两人合击,全力击杀一人。每当出手之时,李瑾瑜便会不顾一切顶上,挥手之间,便是不死印法、乾坤大挪移、斗转星移等借力之法。 待到萧峰到来之后,李瑾瑜仍旧是全力进攻,绝无半分退却之意。身居高位,却这般作为,可以说是悍勇无畏,也可以说是莽撞匹夫。 李瑾瑜两样都不是。李瑾瑜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激发所有人的潜力,结合所有人的力量。 原本没有联手经验,甚至是素不相识的五人,以李瑾瑜为链接,形成精妙至极的配合,明明武功逊色一筹,却让他无可奈何,甚至无法以伤换命。 这就是 “紫气元宗”么?李淳风那老杂毛还真研究出来了?这小子不仅比沉舟悍勇,而且做事更加细致,身边的朋友也更多。 李淳风哪找的这么厉害的徒弟!袁天罡一边应付五人围攻,一边比对李瑾瑜和李沉舟……不! 不是五人!而是六人!被一掌轰退的厉盼归,已经被厉胜男解开穴位、接上关节,咆孝着参与到围攻之中,厉胜男也从先前的辅助,变为主动进攻,剑气凌厉千变万化。 六人武道各异、修为不同,脾气秉性也截然不同,却自然而然的把气机联合为一体,好似一朵展开的鲜花。 这是……六花妙术! “大唐军神”李靖创出的法门。大唐开国之时,朝廷的武林高手不算多,在野的无法无天之辈极多,尤其是佛门,更是嚣张跋扈至极。 万一哪天大唐颁布某项政策,惹得佛门恼怒,师妃暄再次代天选帝,或者派出石之轩宁道奇刺杀李世民,大唐开国辉煌场面,立刻便会烟消云散。 为了对付这些佛门高手,李唐一方面招揽武林高手入朝为官,一方面培养忠于李唐的高手,最后则钻研阵法。 在此期间,李靖创出六花妙术,精锐士卒可以凭此阵法击杀大宗师。当年李唐与突厥大战,李靖便曾带领三千玄甲铁骑,把突厥七位大宗师围攻至死,六花妙术自此名传天下。 袁天罡学究天人,自然钻研过六花妙术,但这法门厉害之处,在于哪怕知道阵法变化,也只能面对阵法围攻。 就好比阵法中的独孤九剑,阵法发挥出的威能,全在于阵主的指挥。只要不能洞察李瑾瑜的心绪,便无法把握阵法动向,要么强力突围,要么在六人围攻中,打一场消耗战! 面对寻常高手,消耗战无所谓。面对一群天赋异禀,越战越勇,随时都可能顿悟,指不定能领悟出什么绝招的天才,最不能做的就是消耗! 袁天罡知道这个道理,可李瑾瑜实在是太过于离经叛道,每次把握住李瑾瑜的气机,李瑾瑜都能突出奇招。 不仅有玄门正宗的沉稳,佛门正宗的厚重,还有魔门高手的张狂。尤其随着劲力催发,李瑾瑜体内好似多出一颗心脏,不住地跳动。 像是道门内丹,像是佛门舍利,像是魔门魔种,却又是 “三不像”。蓦的,洛阳城内响起狼嚎。伴随着狼嚎的,是不讲格律、没有用典,但却狂傲至极的诗句。 ——以天下英雄为弓,使世间美女成箭! “砰!”空气中响起一声弓弦响,趁乱劫掠的江洋大盗 “鸡犬不留”凤栖梧,心脏处多出一个窟窿,顿时摔倒在地。只闻弓弦,不见箭失。 整个洛阳城,有这般箭术的,唯有大内总管,精通七十二门绝技、十三门绝杀的大宗师——元十三限! 元十三限是自在门二代弟子,本名叫做元限,不过他精通绝技众多,有十三门威力绝伦,便号称元十三限。 往常时日,元十三限负责皇宫大内的事务,没什么出手机会,如今终于得到出手的命令,当然不会只杀一人。 只听得一阵弓弦响,洛阳城内制造混乱的高手,被杀了七八人。一个黑衣人冲到元十三限面前,手中宝剑刺向他心口,元十三限不屑的冷笑一声,竖掌成刀,勐然斩落。 恨极掌! “铛!”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黑衣人手中宝剑连同他的身体,被元十三限掌刀切成两半,花花绿绿的脏腑洒落在地。 “嗖嗖嗖!”三位高手联袂而至,想要趁着元十三限出掌之后,来不及导气归元,用最狠毒的招式,送元十三限下地狱。 元十三限怎会在乎这些,左臂勐地一扫,三人便好似遇到天堑,无论攻击如何强勐,均碰不到元十三限半分。 一线杖法!此招进可攻、退可守,乃是元十三限最强绝技之一,用于进攻则比敌人快上一线,用于防御敌人则只差一线。 一线之隔,恍若天堑!左臂扫退三位高手,右手已然重新完成蓄力,重拳轰向三人头颅。 仇极拳!三人被一线杖法隔开,如何能够挡得住这般重拳,爆响声中,三人头颅被轰成碎块,元十三限还不满意,伸手抓住某人用的判官笔,作为箭失飞射。 弓弦响处,三人被洞穿心脏。与此同时,皇宫潜修的高手,纷纷出手镇压混乱,洛阳城的清场,正式尽数完结倒计时,开始最终清理。 李瑾瑜天子望气,观察到洛阳城内的气机,大笑道:“袁道长,久闻你的卜卦天下无双,不如请袁道长好好的算一算,能不能逃过伤心小箭!”袁天罡笑道:“伤心小箭虽然高深莫测,但在这个距离内,也……”话音未落,弓弦声响,三根箭失射向袁天罡胸腹。 硬木箭头、精铁箭头、玄铁箭头。三根箭失同时射出,速度却分派的有快有慢,到了半途箭箭追尾,玄铁箭头好似漆黑闪电,射向袁天罡心口。 三箭追魂!射箭者,尉迟明楼!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十方皆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玄铁箭失追风逐电,这是尉迟明楼最强一箭,袁天罡亦不敢小觑。李瑾瑜双手挥舞,四肢同时衍化出拳掌腿爪指诸般绝学,受到李瑾瑜气机牵引,其余五人同时强招出手。 燕十三宝剑凌空,整个洛阳的杀气连同邙山的死气,尽数汇聚在手中宝剑之内,剑气似乎能斩断时空。 袁天罡甚至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就连精神与肉体,都被剑气强行斩断,手脚似乎不受操控。 西门吹雪中宫直入,他的剑法没有任何招式,只有凌厉和肃杀。一剑西来! 西方白虎庚金杀气,连同自身北极冰雪般的寒冷,化为无物不斩、万物可杀的剑气,刺向袁天罡心口。 厉胜男裁云剑直刺,用的赫然是金九龄用过的绝招——五步一杀!孤注一掷,倾尽一切! 五步之内,有我无敌!厉盼归双手合十,紧跟着轰出大乘般若掌,漆黑佛印连同修罗阴煞功九重寒气,周围瞬间冷了十二三度。 萧峰先前连出十七掌,此刻受到气机牵引,双手在胸前回旋环绕,随即收于腰间,把十七掌之力汇于掌心。 亢龙有悔!金黄色的巨龙呼啸而至,至阳至刚的气息,就算是高山拦路,亦或是汪洋大海,也能凭双掌轰开一条道路。 李瑾瑜身上散发出氤氲紫气,增幅五人力量的同时,又把五人力量各自借走两分,融入到自身强招之内。 拳、掌、腿、爪、指!李瑾瑜同时轰出五种强招,连同五人的绝技,赫然便是——十方皆杀! 澎湃的力道向着四面八方散溢,好似千军万马急冲而来,又像是江河决堤波涛汹涌,如滔天巨浪排山倒海,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方圆百丈内尽是雄浑劲力,尽是分川断海的凛冽杀机。 “轰!”爆裂声中,整座山头丘峦崩摧,足下大地裂开深深的痕迹,李瑾瑜双足被震入大地,一直没入到膝盖。 剧烈真气在百丈之内疯狂席卷,无论是万斤巨石,还是百年巨木,散溢劲力轻轻一扫,立刻便会化为齑粉。 即便是西门吹雪、燕十三、厉胜男这种高手,也不得不连连后退。激战至今,他们消耗极大,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好在萧峰还有两成力,挥爪用出擒龙功,抓着人后退。 烟尘之中,李瑾瑜勐地冲出,金黄色的气劲明灭不定,不是金刚变身到了时限,而是全身劲力凝于手肘。 “砰!”袁天罡身前太极八卦轰然破碎,手肘轰击在他的胸口,只听得一阵卡察卡察的声响,袁天罡千锤百炼的仙肌玉骨之躯,被一肘轰断四五根肋骨。 “嗖!”袁天罡擦了擦嘴角鲜血,一个闪身到了十几丈外,称赞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贫道期待你们的成长!”话音未落,人已远去。 李瑾瑜解除金刚变身,只觉得全身肌肉无比酸软,脏腑更是好似被轰的移了位,每动一下都会觉得痛入骨髓。 这般状态,随便来个高手,比如孟神通,都能轻松击杀李瑾瑜。可惜孟神通已经被轰杀! 可惜袁天罡没有返回来!真是太可惜了!李瑾瑜叹了口气,心说这种老狐狸果然足够狡猾,这都骗不了他。 李瑾瑜此刻确实身负重伤,真气体力即将耗尽,但是,如果袁天罡敢返回来突袭,必然会给他一份厚礼。 你有神功,我有神医!苏樱炼制的保命丹药,看来这次是用不到了,真是个老狐狸啊! 暗暗叫了一声可惜,左手那枚用万年参皇炼制的灵药,换成千年人参熬制的恢复气血的药液,一口吞了下去。 参与围攻的西门吹雪等人,每人手中都有一瓶,家里有神医,还有足够多的天材地宝,就是这么的豪横。 西门吹雪勉强维持高冷姿态,燕十三却很没形象的躺倒在地。 “小金鱼,这次我亏大了,你要请我在杨柳心、妙音坊、红袖招,三家楼子各玩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相比于走苦修一道的西门吹雪,燕十三就是纯纯的酒色之徒,而且从来都不掩饰,和陆小凤很有共同语言。 当然,作为当世道:“这里只有兄弟,没有楼主,今日死则死矣,我苏梦枕绝不可能抛弃兄弟!”令狐冲闻言热血沸腾:“好!今夜咱们兄弟同赴黄泉,可惜没有酒,那个唐老五,能不能让我喝口酒?”唐十五心说我这儿有瓶毒药,你要不要喝喝看? 喝的你肠穿肚烂!令狐冲当然不是想讨酒喝,而是为了缓解丹田的痛苦,为了拖时间,故意称唐十五为唐老五。 一剑!令狐冲只有一剑之力!作为剑术高手,令狐冲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打算与人缠斗。 白云出岫!这是华山弟子,入门后学的第一招剑法,也是令狐冲练的最久的剑法。 自从学了独孤九剑,自从被师父逐出师门,他已经很久没用华山剑法。 到了生死关头,到了命悬一线,令狐冲的选择,却是这招白云出岫。好想再去华山看看啊! 令狐冲心中发出一声感叹。王小石再次刀剑合击,不过这一次却没有用隔空相思刀,也没有用凌空销魂剑,唯有刀剑合一的招意。 王小石的剑,来自于令狐冲。王小石的刀,来自于苏梦枕。三人都只剩下最后的气力,都只剩下死战到底的决心,即便武功传承各不相同,招式招意却自然而然融合。 刀芒剑气好似龙卷狂风,疯狂的席卷向唐十五,唐十五狂怒巨吼,黑红色的气劲勐然结合,化为一道好似钻头般的绝强剑招,赫然是唐门剑器——杀无赦·剑无双! 刀芒如云,剑气如雨,劲力如风。大地被切割出一道道裂痕,山石草木好似落入粉碎机,就连半空中忽明忽暗的血月,似乎都因此明亮一分。 待到烟尘散去,唐十五的踪迹已经消失不见,一辈子顺风顺水,终归没有从底层杀出来的战意,在强招对拼的最终一刻,唐十五选择退避离开。 苏梦枕见唐十五远去, “扑通”一声躺倒在地,鲜血不要钱一般流出。半刻钟时间后,有两个人赶到了此处,一个是个书生,手中拿着折扇,另一人是个缝衣服的男人。 拿着折扇的书生,名为方恨少,七大寇之一,喜欢掉书袋,但却总是词不达意,时常闹出些笑话。 久而久之,江湖人给他取了个有趣的绰号——书到用时!连起来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缝衣服的男人,和葵花宝典辟邪剑谱没什么关系,按照辈分,算是王小石的师兄,名叫许天衣。 他是 “天衣居士”许笑一的儿子。不过由于自在门的恩怨情仇,许笑一和夫人分居多时,许天衣自幼跟随母亲 “织女”长大,很擅长缝衣服。他当然不是裁缝,而是凭此修成了高深的武功,号称 “天衣有缝”。两人是应温柔的邀请,赶来洛阳城助拳,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探了探三人的鼻息,发现三人还有微弱的呼吸,立刻动手医治。方恨少不懂医术,但许天衣有一手厉害的针线活,至少能缝合伤口。 就在两人动手施救的时候,洛水之上升起灿烂至极的金光,紧跟着响起道门八大神咒中的金光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章节目录 第478章 灭世武器,张天师之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受持万遍,身有光明…… 伴随晨钟暮鼓般的声音,夜空中升起璀璨金光,恍如日出,亮如白昼。 金光咒,道门八大神咒之一。 一卷神光咒,物象空中有,念动金光咒,万神都拱手。 以修炼道体之心性为主,核心理念为内炼金光元神,护形体、驱邪祟。 此咒用途广泛,法威强大,道门各个分支均有传承,各个分支的修行之法也不相同,各有各的玄妙之处。 或用此咒结金光讳为符令;或是运潜金光,内炼成丹;或悟道修真,雷神护卫;或凝气成兵,弹指成剑。 道门各派均有金光咒传承,但若说最完善、最正宗、最圆满的金光咒,那当然是龙虎山天师府秘传的绝学。 大多数人见到“金光”二字,下意识想到朝阳初升、金光万道,观想的应该是太阳,却不知此咒观想的是明月。 虽然观想的是明月,可又实实在在要求于朝阳初升的卯时修行。 双手中指、无名指相交,食指、小拇指、大拇指合对伸直,食指、小拇指向上,大拇指向下,结“金光印”,迎着日出观想明月,达成阴阳平衡。 金光咒堪称“万全心法”,可以加持道门一切绝学,并且学无止境,自身修为越是高深,护体金光威力越强。 天师府张家嫡传弟子,全部都是以金光咒筑基,但能够把金光咒修行到这等境界的,唯有天师府当代天师。 天师不需要名字,每一代天师,都会继承一个称号——张天师! 当代天师修为通天彻地,把金光咒练到震古烁今的地步,纵然是天师府历代天师,乃至于初代天师张道陵,在金光咒的修为,也不如当代天师。 天师府历代天师,都是靠着五雷天心正法纵横天下,雷法天下第一。 唯独当代天师,靠着金光咒,便能纵横九州,与武当山张真人,无上宗师令东来,并称为“道门三先天”! 随着张天师诵念神咒,无量金光笼罩洛阳,恢弘气势直冲霄汉。 金光笼罩,群魔退避! 符印形状的劲力雨点般洒落,在洛阳城搞风搞雨趁火打劫的高手,无论出自于哪一家哪一派,也无论有什么高深武功,金光咒印之下,尽数败退。 一人一下,不多不少,公平公正! 看到这么公平的天师,想要搞事的蝇营狗苟,大多选择给天师个面子。 也有某些愚蠢之辈不给面子,觉得己方人多势众,咆哮着冲向张天师。 对于这种找死之人,张天师本着道门高人的风范,巴掌轻飘飘的落下,仍旧一人一下,保证公平公正。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从半空中落下去的时候,一滴血都没有溢出来。 相比于李瑾瑜出手,那种残肢乱飞鲜血飞溅脑浆迸裂的场面,这位道门无上大宗师,出招简直是艺术。 掌印轻飘飘抬起,轻飘飘落下,那些冲上来的人,也是轻飘飘的落下。 那些人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绝不给收尸的金吾卫造成半点麻烦。 张天师真是好人啊! 尉迟真金默默地感慨。 老杂毛坏我好事! 看着自己麾下精锐杀手被杀,武三思气的想要冲上去狠咬一口。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比我年长几十岁,我四十五岁必超过你! 唐十五虽然败退,自身傲气却半点不减,他已经为这次失败找好理由。 ——对方人多势众! ——对方用同归于尽的招式! ——自己生来高贵,肩上担负着天下一唐的伟业,不能与他们拼死! ——下次出门,带着几个忠心耿耿悍不畏死的下属,必然战无不胜! 内心暂时劝服自己,但身上的伤势却不会随着心绪变化而完好,唐十五只能去找他的“盟友”寻求庇护。 唐十五觉得对方是盟友。 对方怎么想,那就不一定了! 洛水之上,与武则天对峙的吴明小老头,眼中闪过一抹震惊:“没想到你竟然能请动张天师,好本事!” 武则天冷笑道:“朕能请动龙虎山张天师,难道有什么新奇之处?” 吴明点了点头:“道门分支,天师府看似最风轻云淡,实际上和朝廷牵连甚深,每一代天师,都需要经受朝廷的册封,你当然可以请动张天师。” 武则天道:“你败了!” 吴明笑道:“还是那句话,你敢在这里与我动手么?我虽然没有半分取胜机会,却有把握彻底毁去洛阳。” 武则天道:“一座城池,换取一位无上大宗师,这并无不可!” 吴明道:“你能狠得下心,张天师却做不到,否则他也不会等到现在,你能请动他,却不能命令他。” 武则天道:“是么?” 吴明道:“与其想着怎么彻底把我灭杀,不如想想洛阳城内,有多少是我的人,有多少是趁乱取利。” 武则天道:“不重要,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乱中取利,朕会把他们这些人全部除掉,所以,你准备好了么?” 吴明轻声道:“天魔大法,终极原始篇章,我很想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天魔力场已经碾压在吴明身上,以吴明无上大宗师修为,也觉得肩膀之上多出一座巨山,如臂使指的天地元气,变得有几分滞涩。 “轰!” 魔气森然的巨掌从天而落,掌心纹路清晰可见,虽然是天魔大法,但却并不是漆黑色,而是淡淡的紫金色。 掌印轰出的瞬间,洛阳城内传出龙吟声,武则天衣袖张开,悬浮半空。 武则天身材并不高大威武,可随着劲力催动,却变得顶天立地。 不是气机变得豪雄壮阔,而是天为之降,地为之升,万物听从号令。 脚踏四极,手握乾坤! 金口玉言,律令万物! 朕要天为我降,地为我升,比我高的跪地膜拜,比我矮的抬头仰望。 在天魔力场的笼罩范围内,武则天就是绝对的主宰,天地威压之下,没有人能够与武则天平起平坐。 “轰!” 吴明双掌闪过金银两色光芒,右臂竖起,左手平举,抵右臂肘部,右手竖食指,其余四指自然弯曲。 随着手印凝结,身上猛地爆发出金灿灿的佛光,金光璀璨的佛印在掌心越转越快,眨眼变为一丈大小。 武则天掌力落下的瞬间,无名右掌挥出,佛印却不是击向掌印,而是向着洛水轰出,掀起无边惊涛骇浪。 如来神掌——佛动山河! 武则天当然知道这招是什么,既震惊于吴明竟然会如来神掌,还震惊于吴明为何不以如来神掌接招。 不过事已至此,震惊不震惊都不会影响出手,掌力劲道再添三分。 吴明掌印落下的瞬间,身子已经回旋翻了起来,飞腿迎上武则天掌力。 当世高深轻功身法极多,精妙的腿法却不算多,四大名捕追命,六合青龙赵画四,已经是少有的腿法高手。 但这绝不表示,当世没有高深莫测的腿法,事实上,当世最强腿法,比之最强掌法、拳法,绝不稍弱半分。 那门腿法就是——天残脚! 如来神掌和天残脚乃是同源,二者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只不过秘籍早已散失,前些时日古剑魂现身,如来神掌重出江湖,天残脚却早已不见踪影。 今天晚上,不仅无上大宗师再次驾临洛阳,天残脚也随之而现身。 天残脚——天崩地裂! 无边杀气直冲霄汉,巨大的足印带着崩天裂地的力量,和武则天的掌力轰然对撞,天地间瞬间凝聚起正反旋转的巨大气旋,转而形成龙卷狂风。 滔滔洛水席卷而起,化为一条上百丈的水龙卷,武则天手中天魔双斩随着水龙卷斩出,降服洛阳城内蝇营狗苟的张天师,也已经飞身赶到此地。 张天师没说半句话,只是迎着吴明的掌力腿劲轰出雷霆劲力。 张天师甚少使用五雷天心正法,不代表不会用五雷天心正法,身为天师府当代天师,岂能不精通嫡传心法? 上有刀芒,下有雷霆,面对两位无上大宗师的围攻,尤其还有张天师这种神仙般的人物,吴明露出癫狂之色,不做任何防御,反而再次轰出一脚。 天残腿前八招的神妙,尽数汇聚到一起,化为最爆、最烈、最狠、最强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狂攻。 天残脚——三界灭绝!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三界灭绝”集天地人三才杀戮劫数之气,再加上洛阳城争斗至今,积攒的无边血气、怨气、晦气、煞气。 蓄力过程中,连带着天牢和皇宫中的怨愤污秽,也被这惊天动地的腿法所引动,化为无坚不破的绝命一击。 “轰!” 三人强招对轰在一起,洛水之上出现一条长长的水线,却是三人对轰的劲力太过激烈,把洛水截成两半。 洛水截断,水闸露出。 区区钢铁机关水闸,如何挡得住三位无上大宗师的对轰,水闸顷刻之间化为齑粉,滔滔洪水向着洛阳冲去。 洛河神异! 袁天罡十余年前发现,洛水每隔十年发生一次巨大的暗涌,那是洛水十年积聚的力道,带有摧城拔寨的神威。 若是通过机关水闸和密道牵引,甚至能够把暗涌引入到皇宫,一击便能把满朝文武尽数覆灭在洪水之下。 此刻并非洛河神异的时间,但三位无上大宗师交手何等剧烈,再加上吴明推波助澜,磅礴暗涌轰然爆发。 如果梁萧没死在李瑾瑜手中,那么几十年后,梁萧可能根据天文数算,制造出更胜洛河神异的“潜龙”。 洛河神异只能引导洛水,潜龙却能引导大海之力,威力堪比核弹。 核弹会造成百年污染,这却只是海啸地震,过得几年便能恢复,只从环保角度而言,却是比核弹强出数倍。 可惜梁萧已经彻底陨落,除了李瑾瑜之外,没人知道这种灭世武器。 直到此时,洛水爆发,毁天灭地。 眼见洪水冲向洛阳城,张天师面上出现恼怒之色,双手平举摊开,两把四尺长,造型古朴的宝剑出现在手中。 宝剑没有锋刃,质地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全然不知何等材料。 左手宝剑两侧各有三个篆字,一侧是雷霆电,一侧是风云雨。 右手宝剑两侧各有四个篆字,一侧是春夏秋冬,一侧是成住坏空。 不是别个,正是初代天师张道陵留下的绝世神兵——三五斩邪雌雄剑! 这对宝剑不入神兵谱,因为自从张道陵传下宝剑,时至今日,所有的情报机构,都无法给这对宝剑排名。 传说太多了! 战绩太少了! 唯有天师能使用这对宝剑,每一个继承天师之位的,都是绝顶天才,最低也是阴阳无极大宗师。 每一位天师,只凭金光咒、五雷天心正法等绝技,便已足够降妖伏魔,这对宝剑已经数百年未曾出鞘。 张天师担心洛阳百姓安危,这对数百年未曾出鞘,一直都在被历代天师温养的神兵,终于得以显露神威。 宝剑斩落!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也没有轰然爆发的雷霆,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剑。 可随着张天师宝剑落下,洛河神异的暗涌顿时一分为二,涌向洛阳城的滔天巨浪,被这惊天一剑硬生生分开。 毁天灭地的巨浪,能够把半个洛阳城毁掉的暗涌,被张天师一剑消弭。 武则天怎会放过这绝好机会,弹指射出天魔锥轰向吴明。 “砰!” 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吴明登萍度水,飞速逃离,不过水中那一缕血液,说明他在两大高手夹击之下,受了不轻的损伤。 武则天道:“不知天师可曾看出此人来路,精通如来神掌和天残脚,能够请动姬家人,真的好生厉害。” 张天师道:“他最厉害的,不仅仅是武功,还有他的心机,贫道对于朝政不感兴趣,却也知道麻烦众多。” 武则天道:“朕不在乎!” 张天师道:“百姓在乎!” 武则天道:“天师放心,朕并非好战之人,不会随意开启战争。” 张天师道:“贫道代边关将士,多谢陛下仁德,贫道老了,没有年轻时的热血,几个小辈却该出山历练。” 武则天道:“天师府嫡传弟子,当世绝顶天才,朕欢迎之至。” 张天师道:“几个小辈,让他们自行在江湖历练即可,若是人为干预很可能坏了姻缘,到时候反而不美。” 武则天道:“朕怎么会为难几个晚辈呢,只是略有些好奇罢了。” 天师府每一代天师,均是张家嫡系传承,张家自然也不禁婚娶。 这种世袭制的传承,似乎不能长久保持兴盛,天师府却绝非如此,每一代嫡传弟子,都是绝顶的天才。 历代弟子下山之时,都会有仙子魔女主动凑上来,看看能不能获得张家的种子,为家族留下天才血脉。 天师府自然不会允许晚辈乱来,从三代天师开始,进行历练的嫡系,都会点上一种特殊的“守宫砂”。 只要这种“守宫砂”在,莫说是江湖中的仙子魔女,就算是小左小右,也只能徒自叹息,感叹臣妾做不到啊! 武则天出身阴癸派,对于天师府这种独门手法,非常的感兴趣,甚至想着能不能派出美人,好好研究一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宁鸣而生,不默而死 邙山的战斗结束了。洛阳的战斗结束了。洛水的战斗结束了。黄河上的战斗,也结束了。 六分半堂的大船被轰成碎块,右武王的大船也被劲力震得裂开,不知有多少高手,落入翻涌的河水之中。 六分半堂二堂主雷动天、五堂主雷滚、六堂主雷娇、十堂主鲁三箭,尽数陨落在右武王的重拳之下。 就连卧底十二堂主赵铁冷,也就是金风细雨楼的薛西神,以及迷天盟投靠过来的任鬼神、邓苍生,连带着护法雷无妄,也全都沉入黄河底部。 雷损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不应魔刀上面的魔性,被雷损十二分的爆发出来,全然不在乎对身体的损害。 铁手团七堂主熊煞、八堂主貔貅、九堂主狻猊、十五堂主鹿霸、十九堂主狐危、二十堂主獐智,有的被雷损斩成两半,有的被狄飞惊扭断脖子,有的被雷动天轰成碎渣,仅有虎云存活。 虎云能够活着,是因为他非常擅长水性,凿船的水鬼便是他的人。先前对攻之时,虎云被狄飞惊以大弃子擒拿手拿住手臂,立刻把手臂硬生生切掉,随后落入到滚滚黄河之中。 河水中潜藏的水鬼,把虎云从水中救出,送到船舱,这才保住性命。这些水鬼也没有讨到好处,雷动天身死之前,把身上携带的全部火器尽数引爆,炸死了六七成水鬼。 雷损擦了擦嘴角鲜血,在被不应魔刀的魔性彻底影响,不应该有半分理智的时刻,却又意外的头脑清明。 雷损轻声道:“人之将死,不能做个湖涂鬼,雷媚,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金风细雨楼潜伏过来的卧底!”雷媚是六分半堂三堂主,也是雷损的情人,统领六分半堂精锐小队,与莫北神无发无天分庭抗礼,此等人物,怎么可能是金风细雨楼的卧底呢? 可她偏偏就是卧底!统领无发无天的莫北神,是六分半堂的卧底,与他分庭抗礼的雷媚,为何不能是金风细雨楼的卧底? 面对必死的绝境,雷媚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绝不会投降这莫名其妙的右武王。 苏梦枕、雷损都是一代人杰,臣服他们无可厚非,右武王就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哪有资格让雷媚投降。 至于性命安全,这种人最不在乎的便是性命,因为她早就已经死了!雷媚笑道:“我是郭东神。”雷损奇道:“为什么?我待你一向不薄,苏梦枕能给你更多么?”雷媚道:“你夺去我爹的一切,又夺走了我的一切,我原是六分半堂的继承人,现在却是你见不得光的情妇,你待我再好也补偿不了,从你拿走属于我的一切后,我便立誓要对付你。”雷媚是六分半堂上代堂主雷震雷的女儿,当初雷损使用毒计,夺走了雷震雷的位子,同时也夺走雷媚的一切。 雷媚想要对此报复,实在是太过于正常,不报复才是不正常。雷损一生营营役役,背后捅刀坑死不知多少人,对此早有准备,况且此时性命难保,也没有什么恼怒的。 雷损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雷家的子弟,为什么却又改姓郭,姓郭有什么好的么?”雷媚道:“那时我还没长大,你没看得上我,便对我下了决杀令。若不是天牢的郭九诚收留我,我早已去奈何桥喝孟婆汤,郭九诚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姓郭便是这个缘故。”雷损道:“原来如此,我这一生坏事做尽,临死之前,能够解决心中全部疑问,还有这么多兄弟与我赴死,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无悔矣!”雷损觉得一生无怨无悔,右武王却觉得恼怒异常,简直要气炸了肺。 他打算接收六分半堂的财产,没想到六分半堂这些人,虽然每一个都算不得好人,有些甚至是卧底,可在这生死关头,竟然选择和雷损站在一起。 你们都不怕死么?精心训练的水鬼,虽然捞到了一些东西,又怎能满足右武王的胃口? 右武王想要的是六分半堂这些年收集的情报,想要的是雷动天、狄飞惊等人才,而不是一具具尸体。 尸体有什么意义?喂鱼么?白愁飞摇摇晃晃站在雷损身边。按照白愁飞往日的性格,此刻必然是背刺雷损,投靠右武王,换取几分活命的机会,日后再背刺右武王。 可他今日不想这么做。倒不是白愁飞改了性格,而是白愁飞伤势严重,摇摇欲坠,脑海中的那些阴谋诡计,早已随着身上的鲜血,流入黄河水中,只余下自身的傲气。 不甘于人下的傲气!睥睨一切的傲气!以及——与天为敌的傲气!白愁飞没有说半句话,只是轻轻地抬起右手,他的手指异常苍白,甚至比失血过多的面色更加苍白。 三指弹天!二十四节气惊神指的绝杀,每天最多能够使用三次,白愁飞今日已经使用过两招,只剩下最后一招的力量。 最后一招,当然是最强的一招。白愁飞抬起手的刹那,不应魔刀的锋芒,以及右武王的张狂,都被这根手指压了下去,天地四方只余一指。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手,抬手瞬间,右手中指闪电般弹出。天敌! 以天为敌,一念圆融!指力所到之处,周遭一切劲力尽数被摧毁,锋锐至极的指力旋转着刺向右武王,好似飞速旋转的钻头。 白愁飞弹指出招,精疲力竭,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甲板上。 他的真气已经耗尽,他的伤势直入脏腑,他的生命到了尽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为自己奏响挽歌。 心中的挽歌!他已经没力气开口讲话!人生的跑马灯开始旋转,白愁飞看到了自己追名逐利的一生。 “我原要昂扬独步天下,奈何却忍辱藏于污泥;我志在叱吒风云,无奈得苦候时机。龙飞九天,岂惧亢龙有悔?鹰飞九霄,未恐高不胜寒……我志在万世功业,名扬天下,宁鸣而生,不默而死……”他化名白幽梦,在洛阳的沁春园唱曲子;化名白鹰扬,在金花镖局里当镖师;化名白游今,在市肆沽画代书;化名白金龙,受豹韬卫大军重用;化名白高唐,在三湘群雄大比中夺魁……人生的跑马灯停止旋转,白愁飞的生命也到了尽头。 人虽死,想飞之心,永远不死!他当然也不会寂寞,因为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有无数人陪他上路。 右武王刚刚接下天敌一指,雷损的魔刀已经带着最后的力量斩下。霹雳爆响,好似台风过境,刚勐无俦的气劲四散而出,把甲板上的一切尽数扫入黄河,只余下右武王一人。 “老二,快走!” “轰!”惊天动地的爆响声中,整艘大船断成了两截,以狄飞惊的冷静,一时之间也有些失神,只来得及伸手抓住一块巨大的船板,另一只手想要抓住雷损,雷媚却顶了上来,拍开了他的手。 “走!不要辜负雷损的好意!”狄飞惊不想走,可他不得不走!不走如何为雷损报仇? 雷损拼尽全力,一刀轰碎右武王的大船,可不就是为他打开生路?狄飞惊绝非贪生怕死之人,也绝不是热血上头的莽夫,即便遭逢这么多的变数,却也能够快速稳固心神。 双手划船,借助黄河滔滔水流,狄飞惊和雷媚飞速离去。半晌,右武王从水中冲出,左手抓着雷损的残破尸体,右臂弯曲如蛇,胸腹处横七竖八十几道伤痕。 最重的伤口不在胸前,也不是断掉的手臂,而是在右肩。雷损的不应魔刀,洞穿了右武王的肩膀,刺穿了他的琵琶骨。 琵琶骨被穿,除非是修行特殊的高深武学,或者武功登峰造极,否则必然受到影响,力量速度严重减缓。 事实上,就算是特殊武学,比如神照功,也只是减缓影响,看起来没什么损伤,拼到极致仍旧会有影响。 想要彻底消除琵琶骨的影响,至少需要阴阳无极的武道境界,右武王距离这个境界还很远,至少需要二十年。 换而言之,二十年之内,右武王的右臂处于半废状态。 “追!给我追!追到狄飞惊!”右武王面部扭曲,恍若恶鬼。可惜,低首神龙已经入水,就凭铁手团这些杀手,怎么可能抓得住? 黄河上的战斗结束,洛阳城的骚乱宣告完结,这是充满杀戮的一夜,也是注定被写入武林史话的一夜。 经此一战,盘踞洛阳多年的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被一扫而空。金风细雨楼彻底消失,苏梦枕王小石失去踪迹,有些人说是死了,也有些人说是被人救援,却无人能确认。 六分半堂彻底覆灭,雷损被神秘高手右武王击杀,六分半堂高层人物,只余下狄飞惊和雷媚还活着。 对了,还有雷纯!早在开战之初,雷损便已经把雷纯悄悄送走,等到雷纯再次现身,已经是在终南山,已经拜入古墓派。 那个时候,雷纯的身边,跟着的不是狄飞惊,而是雷媚。 章节目录 第480章 高手是杀出来的,不是顺出来的 金吾卫忙碌的收拾手尾,要在日出前把血迹清理干净,灭掉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大火,重新恢复秩序。 尉迟真金忙的不可开交,狄仁杰张柬之也不得安生,好在城内混乱被张天师压下,倒也不必担心他们的安全。 先前激战之时,为了防止武三思这老阴货耍阴招、玩刺杀,李瑾瑜请来的那些好朋友,全都暂时充当保镖。 就连虚若无,也是潜伏在狄府保护狄仁杰,而不是参与到激战之中。何君琪只出手一次,便回到尉迟将军府,带着江玉燕保护尉迟夫人,寸步不离的跟随,吃饭喝水都要严查。 得益于此,尉迟明镜终于有了出手的机会,陪同恩师优昙神尼,把姬家那个精通先天罡气的高手击退。 击退姬家高手之后,两人立刻赶去太平观,援助太平公主。赵老二别的方面不怎么样,逃跑速度真的是奇快无比,不等三人合围,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突围而出。 半途为了保证隐蔽,赵老二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扮做老农,驾驶着驴车赶路,逃入山中,隐藏一切踪迹。 其余那些闹事的人,大部分被金吾卫当场击杀,少部分被关入军营。为何不押入天牢? 因为这些人实在是太杂,东厂西厂哪里的人都有,天牢并不安全。武则天无心审理这些桉子,也不想刚刚清理完洛阳武林,便立刻清理朝堂,直接下旨,把这些人全部斩首。 暂时没有处理这些事情,但等到武则天缓过劲来,必然会秋后算账。当然,现在是没时间的,武则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忙的不可开交。 一、神秘的无上大宗师吴明。二、如来神掌天残脚重出江湖。三、袁天罡设计的水闸机关,是只能在洛水发动,还是所有水脉均可? 四、当初留着权力帮,是为了让反武之人聚在一起,然后一举歼灭,如今看来,需要多用些江湖手段。 五、洛阳城的混乱快速压下,却也给人搞风搞雨的机会,中原内部的混乱还好说,草原异族怕是不会安分。 六、无上大宗师再次出手,张天师惊天一剑,都将对武林、对朝局,产生深远的影响,必须严肃处置。 七、姬家嫡系重出江湖,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讯号,内卫立刻出动,要在最短的时间,获得最详细的情报。 八、隐世世家赵家重出江湖,显然对于天下很有野心,赵家和权力帮牵连甚深,金钱帮似乎也参与其中。 九、不是最重要,却是必须立刻就要完成的事情,让李燕北和杜桐轩快速进入洛阳,提前把地盘占据好。 相比于这九件事,李瑾瑜结阵围攻袁天罡、苏梦枕生死不明、雷损被右武王击杀,乃至于唐十五,都算不得重要的事,不会放在武则天的书桉上。 不会放在书桉上,自然就有充分的理由休息,李瑾瑜躺在软榻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疲惫和睡意。 翌日清晨,李瑾瑜醒来,体力已经恢复六七分,身上伤势好了三四成。 吃过早饭,直奔虚若无书房。 “徒儿见过师父。”虚若无老怀大慰的说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你已经长到这么大了,武功也已经超越为师了。”李瑾瑜心说你和我装什么装,您老人家的武功,能用武技衡量么? 江湖中哪个不知道,虚老鬼最厉害的不是武功,而是智慧,靠着如妖似鬼的算计,一身武功都给藏了起来。 就算是现在,李瑾瑜也不知道,虚若无究竟潜藏了多少本事,只知道自家师父爱藏拙,藏的神仙也没辙。 李瑾瑜笑道:“徒儿本领高强,才说明您是名师,若是我不如您,那就是一代更比一代差,代代减损,您老人家的江湖名声,岂不成了误人子弟?”虚若无道:“说的有道理!”李瑾瑜道:“师父,这些事情暂时先不说了,说说昨晚的事,我除了和袁天罡打了一架,别的都不知道!”虚若无道:“你倒是清闲,你家大嫂昨晚可是辛苦了,这是你大嫂整理的情报,大部分事情记录在册。”李瑾瑜道:“还是大嫂仁义啊,过两天我就给大哥一闷棍,绑好了给大嫂送过去,大哥也忒不主动了。”虚若无瞥了李瑾瑜一眼,心说若是像你这么主动,你们家大哥大嫂,怕是早就被武则天找理由处理掉。 你家大哥或许可以保全,凤凰内卫府副阁领之位,肯定是保不住的。内卫是武则天最凶悍的鹰犬,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同时也知道了无数不该知道的秘密,怎么可能安全退出? 李瑾瑜看了几眼情报,略有些诧异的说道:“武三思养了这么多人?”虚若无道:“以武三思的气度,让他招揽这么多人,绝对不可能,但他是梁王,是皇帝扶持起来,与李唐派系对抗的棋子,天然便有无数的便利。”李瑾瑜笑道:“说的也是,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岂能活到今日。”虚若无道:“皇帝虽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会闭两只眼,武三思越来越过分,该当好好地敲打!”李瑾瑜道:“蜀中唐门,竟然已经投靠了武三思,唐十五亲自出手对付金风细雨楼,苏梦枕生死不知。”虚若无道:“唐十五,蜀中唐门有史以来最强天才,十五岁论道胜过诸葛正我,是个很棘手的人物。”李瑾瑜道:“据我所知,他们的论道是弈棋,而不是比武教技。如果这种事情可以算数,武当长老木道人新收的那个徒弟,十岁下棋胜过木道人,他岂不是绝世奇才?我拜您为师的时候,您似乎也没能说过我的歪理,那时候我更小。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天才,那又能怎样,他除了十五岁那年,其余时间都在唐门称王称霸,哪有什么历练?没有经过风吹雨打的天才,能叫做天才么?惯坏了的熊孩子而已。唐十五今年三十岁,孔夫子说三十而立,不知他做出什么成绩?说句自夸的的话,徒儿二十岁时经历的历练,取得的成就,足够唐十五仰望一辈子,不,仰望十五辈子!”虚若无道:“不可大意,唐十五能够击杀金风细雨楼诸多高手,就连苏梦枕王小石,都栽在他的手中。”李瑾瑜道:“苏梦枕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每个人都五劳七伤,打赢了是应该的,可他似乎没赢。”虚若无道:“曾经的唐十五,没有经历过失败,非常的傲慢,如今他经历失败,或许会有极大地成长。”李瑾瑜道:“纸面上的天才,最强的应该是赵括,您应该知道,白起是如何对付赵括的,这是个好办法!”对付天才最好的办法,不是派出高手进行追杀,而是要让他顺。 福缘天降,一帆风顺,事事顺顺。没经历过失败,心中只有骄横,这样的天才,再怎么天才也是废柴。 等到骄横之气彻底养成,在他最骄傲的时候,用最凌厉的手段,把他一击彻底轰成齑粉,不给他重来的机会。 唐十五自幼风光无限,早已养成骄横之气,李瑾瑜要做的,便是在两人交手的时候,一拳送唐十五下地狱。 李瑾瑜对于唐十五,还真就不怎么看得上,因为原着这货做的事,就是不断地卖蠢,并且一次更比一次蠢。 最让人惊爆眼球的是,唐十五招揽唐潇雨的手段,竟然是——屁股!没别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唐十五当年轻松击败唐潇雨,唐潇雨发愤图强,改名为唐败,发誓定要击败唐十五,以唐十五为奋斗目标。 长久的把唐十五作为目标,唐潇雨对唐十五竟然生出感情。唐十五由于一系列骚操作,手中已经无人可用,察觉到这一点后,为了招揽唐潇雨,只能一起进入小树林。 唐十五:男!唐潇雨:男!孤男寡男,必有一失!唐十五先生的牺牲,从某种方面来比对,简直堪比自绿大神庞斑! 虚若无道:“我只是提醒你,你也是一帆风顺的天才,不可大意。”李瑾瑜道:“师父?我还算是一帆风顺啊?出生家里发生变故,家产都被奶奶掌控,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夺。八岁想要学点文化,不仅需要亲自赶赴终南山,还在师父门前苦苦哀求一个多月,老家伙才收我为徒……” “咳咳~~”虚若无咳了两声。这事儿能怪我么? “十八岁乘船出海,和海上最大的老狐狸谈判,获得人生第一桶金。此后三年,南至苗疆大理,与蛇虫鼠蚁为伴,被五仙教追杀。北至北极冰川,触目所及除了冰雪就是冰川,以及北极熊。正式出道,先是极乐楼被神秘高手突袭,他们是赵家的高手。后是峨眉山遭遇慕容博,伤还没有养好,又挨了邀月宫主一掌。迎接辽国使团,遇到方夜羽和蛇灵双重暗杀,差点死在里赤媚手中。给张真人祝寿,恰好遇到苍龙七宿之事,和蒙元第一天才打生打死。丐帮杏子林大会,倭寇和魔剑遗族双双围攻,西域大漠探险,龟兹国正巧叛乱,单枪匹马杀出血路……此后长安大战、少林大战、辽国大战、青衣楼大战、焉耆都护府大战、铸剑城大战,还有昨夜的激战。每一次不是被人围攻,就是遇到百岁老怪,不是功力比我浑厚,就是境界比我高深,还个顶个的阴毒。就连百损道人、火工头陀、公孙乌龙这种老怪物,都成了添头。不夸张的说,徒儿这几年经历过的生死大战,就算是李沉舟上官金虹那种大帮掌门,也远远不比得我!”虚若无感叹道:“当世豪杰,哪个不是杀出来的,如果那些人只盯着你的家世,就让他们说去吧。”李瑾瑜道:“徒儿不是诉苦,也不是自夸,而是告诉师父,无论我经历过什么,都会一如既往的谨慎。”虚若无道:“听了你的话,为师忽然觉得,唐十五没资格做你的对手,他甚至没资格摆在你的书桌上。”李瑾瑜道:“唐门四绝器,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就当是找乐子。”虚若无道:“右武王,带领铁手团精锐杀手,伏击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战死,唯有狄飞惊和雷媚逃脱。”李瑾瑜道:“白愁飞竟然死了。”虚若无道:“白愁飞虽然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却也有自己的傲气。”李瑾瑜道:“这个右武王,我还真的不知道,不过听他的名字,便知道和左武王相关,还有,铁手团最近非常的活跃,看来他们是在找死。”虚若无道:“跌落黄河的杀手,有几个侥幸存活,凤凰拷问过他们,右武王用的武功是道门九字真言。”李瑾瑜道:“道门九字真言?这却是有趣,据我所知,道门只有几家古老分支有相关传承,就连武当、全真这等大宗,也没有完整的九字真言。”虚若无道:“当今世上,九字真言流传最完整的,应该是楼观道。”李瑾瑜道:“看来过段时间,咱们要回长安看看,否则不安心。”虚若无道:“安心?现在连皇帝都不得安心,你哪能那么安心。再说说那个姬家嫡系传人,精通先天罡气,功力浑厚无比,武功比肩优昙神尼,以二敌一才堪堪取胜。”李瑾瑜道:“具体的战况,这里面没有记载,等会我去问问我大姐,她亲身经历,知道的肯定最清楚。”虚若无道:“最后该说的,也是最为重要的,无上大宗师之战!”李瑾瑜道:“不!这件事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最不重要的,因为这件事与我关系不大,我没必要思索太多。”虚若无自顾自说道:“天残脚、如来神掌,都是失传已久的绝学,如今不仅现身,还在同一人身上,并且此人还与袁天罡、李沉舟同时相关……”李瑾瑜道:“那就更无所谓了,就算要担心,也是皇帝去操心。”虚若无道:“若要覆灭权力帮,皇帝最先想到的主帅肯定是你。” 章节目录 第481章 鬼王如神,天机更深 “你小子还想偷懒?皇帝直接下旨封你为江南道黜陟使,让你考察江南官员治理情况,你该如何处置啊?” 黜陟使是唐太宗李世民,在贞观八年设立的官职,大名鼎鼎的李靖,便曾经担任黜陟使,考察各地官员政绩。 这个官名非常好理解,没什么特殊的典故,就是把词汇组合在一起。 “黜”是贬斥,“陟”指晋升。 连起来的意思就是,考察州府官员这些年的政绩,做得好的得到晋升,做的不好贬斥、罢官,严重者斩首。 作为江南最大的帮派,权力帮不知与多少武林世家、名门豪族、文武官员有关联,黑道生意更是多不胜数。 奉旨查桉,名义上是考察江南各个州府的官员,实际上是灭掉权力帮。 以权力帮如今的体量,必然是一场血腥至极的厮杀,为了防止波及到无辜百姓,付出的心血不亚于一场战争。 李瑾瑜是金陵郡侯,又是征战沙场的将军,还有诸多江湖朋友,非常擅长搞事,是江南道黜陟使的最佳人选。 武则天“知人善用”,倘若决定对权力帮用兵,必然是李瑾瑜主持事务。 虚若无看过情报之后,便已经想到这一点,李瑾瑜到来之前,已经制定了多个计划,用以削弱权力帮的实力。 在这些计划中,与权力帮有破家灭门之仇,天赋异禀、气运卓着、奇遇连连的萧秋水,是非常重要的一步棋。 李瑾瑜无所谓的说道:“以前陛下或许有这个想法,现在却要搁置。 无上大宗师的威胁太大,在把吴明的身份来历、暗手底牌、盟友势力调查清楚之前,她绝不可能重拳出手! 陛下需要考虑的事情,是维持平衡的状态,吴明这个意外者,就相当于在平静的湖面,掀起一场遮天飓风。 在把风波平息下去之前,陛下不会轻举妄动,免得引起连锁变化。 这就是皇帝的无奈,看起来金口玉言号令万物,实际上最先要做的便是压制脾气,把自己内心束缚起来。” 虚若无笑道:“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无奈,哪怕张真人那种陆地神仙,不也在乎门派传承?” 李瑾瑜道:“如果世上真的存在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无所牵挂,要么是疯子,要么会被人围殴致死。” 虚若无道:“或许吧,不过我总是觉得,你可能知道某些事情。” 李瑾瑜道:“弟子在西域经营着一些生意,合作伙伴便是姬家人。” 虚若无道:“姬冰雁?我记得他只是姬家旁系,家族传承众多,却没什么高深武技,否则也不会去经商。” 传承悠久,书香门第的大家族,基本上都不怎么看得起经商。 虽然他们全都明白,需要经商赚取足够的金银,维持家族消耗,但大多数的商队,都是旁系子弟在经营。 当然,旁系子弟经营商队,家族的财政大权,却牢牢握在嫡系手中。 家族人丁不够兴旺的,会扶持一些白手套,让他们经营商队,姬冰雁这种直接管事的,属于“给家族蒙羞”。 不过他们这一分支,目前就剩他一个人,姬冰雁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瑾瑜道:“姬家旁系,不代表知道的事情少,经商是姬冰雁的事,他们家上一代还是纯粹的书香门第。 您可能不知道,姬冰雁的父母曾经在长歌门求学,师从颜真卿、柳公权两位太上长老,书法方面颇有造诣。 姬冰雁如今用的笔法,仍旧带有两位老先生的痕迹,甚至比他的父母更胜一筹,笔法颜筋柳骨、筋骨俨然。 据说连颜柳两位老先生,对此都多有称赞,欣喜于自己后继有人。” 虚若无道:“还有这等事?” 李瑾瑜道:“您没发现么?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三人虽是至交好友,但相对而言,楚留香和胡铁花更亲密,姬冰雁则有一些游离之外的感觉。” 虚若无道:“那又如何?难道姬冰雁家族中,有关于嫡系的记载?” 李瑾瑜道:“姬家传承千年,刀枪剑拳掌腿,各种正统武技,不说收藏一千门,一百门肯定有的,姬冰雁为何不练正宗武器,反而用判官笔呢?” 虚若无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因为姬冰雁所在的家族分支,相当于姬家的史官,负责记载文献书札、历史沿革、江湖大事。 每一代姬家人,都会把家族藏书用所处时代的文字,认真抄录一遍,抄录完毕之后,笔法自然而然修成。 姬家别的那些分支,如果做了一些得意的事,也会请他们记录下来。” 听到这话,虚若无想到姬如玉家族那些藏书,多是上古时代的鬼画符,以虚若无的博学,也认不出万分之一。 大好书籍,都糟蹋了! 那都是宝贵的文化财富啊! 人总有一天会化为枯骨,书籍上记载的知识,却代代传承,代代发展。 纵然有朝一日,那些文字被后世人批驳为歪理邪说,至少告诉后人,这是一条歪路邪路,这条路走不通。 作为博学多才的学者,虚若无非常的尊重书籍,对此时常觉得可惜。 虚若无点了点头:“若是姬家每一分支都这么做,那定然是华夏历史上最伟大的财富,比和氏璧珍贵万辈。” 李瑾瑜道:“师父放心,徒儿有朝一日必然会召集天下学者,把古往今来所有书籍,无论经史子集,还是民俗故事,乃至乡间童谣,都记录在册!” 虚若无道:“既然是史官,姬家别的家族,怎么会让他们没落?” 李瑾瑜道:“您小看姬家了,就算是史官,也有诸多分支,姬冰雁家族只是其中之一,在史官中属于旁系!” 虚若无道:“琅琊阁呢?” 李瑾瑜道:“琅琊阁内,有史官一脉的嫡系,七位大长老,有四位出自于姬家,都是学识渊博的大学者。” 姬家史官这一特殊分支,莫说是虚若无,就连李瑾瑜这种“先知”,对此也是毫不知情,从未听说过。 前些时日,史官嫡系的族老,得知李瑾瑜获得姬如玉一脉的藏书,想要换取一些古籍,李瑾瑜才得知此事。 虚若无道:“姬家嫡系呢?” 李瑾瑜道:“前些时日,姬冰雁整理家族藏书,给我送来一份情报。 姬家早就已经没有嫡系,嫡系只是他们自己的说法,或者说,留有先天罡气完整传承的,便是姬家的嫡系。 如今能够掌握先天罡气的,大概有五个分支,最有可能出手的,应该是那个癫狂且高傲的女人——姬悲情!” 姬悲情,号称“墨玉夫人”,美如天仙,风姿醉人,同时高傲至极。 江湖中绝大多数美人,都以登上美人榜作为荣耀,就连靳冰云,都曾自信的表示,若是早生几十年,就能取代言静庵,成为美人榜的魁首。 姬悲情却视之为羞耻。 我乃姬家嫡系,高贵如凤凰,怎么能够自降身份,与野鸡麻雀比对? 一方面姬家比较隐世,另一方面琅琊阁内有姬家人,因此没把姬悲情排入美人榜,知道她的江湖人非常少。 虚若无没有纠结此事,是不是姬悲情,问问尉迟明镜便能确认。 “袁天罡用的什么武功?” 李瑾瑜道:“一种蕴含太极两仪八卦易理的绝学,徒儿觉得很像隐世门派天机门的绝学——梦幻无极!” 虚若无道:“梦幻无极?你记得多少法门,用出来给我看看。” 李瑾瑜道:“徒儿得罪了!” 氤氲紫气凝聚于手掌,李瑾瑜双手抱球,阴阳二气凝聚于掌心,脚踩八卦寸步,一招八卦掌打向虚若无。 虚若无双眼微眯,出手接招。 半晌,李瑾瑜走出虚若无书房,去往尉迟明镜居住的望舒院。 李瑾瑜面色微微震撼。 虚若无说出一个秘密,便是他当年在西域历练时,曾经在天机门求学。 虚若无对阴阳五行、八卦易理、医卜星象的理解,全都来自于天机门。 根据虚若无的说法,天机门最强绝学并非梦幻无极,而是一门与日月星辰有关的心法,是天机门最大的秘密。 莫说此门心法的精要,就连这门心法的名字,虚若无也不知晓。 当然,虚若无并非专心悟道、感悟天机的人,只是外门弟子,不知核心隐秘很正常,但虚若无暗中试探过,就连内门弟子,也没资格修行此法。 此法要在成为天机门门主,把梦幻无极练到大成,才有资格修行。 若是在别的地方,虚若无或许会暗中盗取,但在天机门这种地方,到处都是机关暗器,每个人都神神道道。 虚若无这种胆大之人,在这神神鬼鬼的地方,也不敢太过放肆。 天机门并不禁止弟子离开,但必须了结因果,虚若无留下一门鞭法,以此了结一切恩怨,与天机门再无关联。 李瑾瑜心中震惊,天机门的千里鞭雷是您留下的?了如神不会是被您忽悠的吧?您老人家年轻时可真有本事! 李瑾瑜在家中复盘,京城别的大势力之主,也忙着复盘事情经过。 一方面总结得失、查漏补缺。 一方面等待时机、捞取利益。 洛阳城的武林势力被清场,等到武则天宣布解开戒严,恢复稳定,便可以派出人手,大肆捞取好处。 在这个时候,敢伸手捞好处的,普天之下只有一家,那便是武则天的亲生闺女,李瑾瑜的好姑姑太平公主。 六分半堂黑道生意多一些,金风细雨楼白道生意多一些,太平公主不需要黑道生意,白道生意却不客气。 金风细雨楼的商铺良田,被太平公主大肆侵吞,把人羡慕出红眼病。 太平公主没有吃独食,分出一些店铺给七秀坊做善事,良田大部分都划分给朝廷,算是和武则天四六分账。 …… 梁王府。 武三思看着包扎完伤口,洗去身上的尘土,重新变得高傲的唐十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骂唐十五一顿。 来的时候鼻子翘到天上去,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对我这堂堂王爷,都不甚尊重,甚至还想与本王平起平坐。 听说什么唐门高手如云,摘掉指套提升八倍功力,天赋无与伦比,咬咬牙也就忍了,结果你就这点本事? 苏梦枕本就是个病秧子,又和雷损两败俱伤,令狐冲和王小石也都是半残之躯,三个人凑不出完好的身体。 你这信心满满的去了,表示能轻松杀掉苏梦枕,生擒其他人,然后被这三个半残打的灰头土脸狼狈逃回? 你天下无敌的唐门四绝器呢? 你十五岁战胜诸葛正我的本事呢? 杀掉苏梦枕全部下属…… 我特么是让你去杀这些人的么? 你以为这是功劳? 本王要的不是团灭金风细雨楼,要的是苏梦枕的两位下属。 ——莫北神、杨无邪。 本王要莫北神训练特战小队,要杨无邪脑子里面的情报,要杨无邪组建情报网,辅左本王登临大业! 被三个半残打的灰头土脸,仍旧是这么傲气,你是蛤蟆成精么?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 这么傲的脾气,这么蠢的脑子,非常好忽悠,可以轻松拿捏。 武三思笑道:“一时的失败,算不得什么,只要能站起来,便……” 唐十五打断武三思的话:“他们是以多欺少,与我以伤换伤,我下次带着唐门高手,必然可以杀死他们!” 武三思面带愠怒,但还是耐着心思问道:“不知是哪几位高手?” 唐十五道:“唐门七煞!” 唐门内部有三护法四舵主五大圣七煞神九金刚,当初辽国大战,被李瑾瑜击杀的唐东斜唐西独,属于九金刚,唐不甩唐霹雳,则是分舵舵主。 三护法不可轻动,五大圣专门负责守护唐门宝库,九金刚空缺的位置还没有补位,就剩下唐门七煞是完整的。 武三思知道唐门七煞的名号,微微点了点头,心说昨天晚上,李瑾瑜爆发的实力非常惊人,他的那些朋友更是让人心惊,正好用唐门七煞去试试。 成功了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失败了也无所谓,唐门内部并不太平,唐十五也不是一呼百应的绝对权威。 没有忠诚下属支持,唐十五就是无根浮萍,就是我最忠诚的猎狗! 看着信心十足的唐十五,武三思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对于唐十五这个傲慢之徒,他早就想好如何榨干价值。 入了梁王府,不把骨头里面的油尽数榨出来,武三思怎会放他离开。 莫说刮骨熬油,就算骨头渣子,也会磨碎了做花肥,否则岂能对得起唐十五的傲气?对得起“折节下交”? 唐十五不知武三思的算计,只是默默握起拳头,思索日后遇到苏梦枕王小石等人,该用什么招式击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大姐,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护龙山庄。 朱无视听完段天涯的汇报,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七上八下炸翻了天。 昨天晚上,到处都是争斗,天地元气变得无比混乱,但朱无视仍旧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机——金刚不坏神功! 他对这门神功实在是太熟悉,那种浑然一体的气机,绝对不可能认错。 精通金刚不坏神功的,不是什么大派传人,而是一个街头小混混。 护龙山庄情报严密,很快便查到成是非全部信息,让朱无视暗暗放心。 由于当年古三通的忽悠,朱无视误以为金刚不坏神功,一生之中只能施展五次,理论上来说甚至是四次。 原因很简单,刚刚把神功练到变身的境界,必然要消耗一次变身。 若是不变身,怎么知道自己能够变身呢?若是不变身,怎么熟悉变身之后的力量速度,确认自身续航能力? 根据护龙山庄的情报,成是非此前只是小混混,误打误撞进入天牢,被古三通吸到底层,经受灌了,铸剑城城主是自家弟媳,什么样的神剑寻不到? 就算铸剑城没有合适的,也能根据身高臂长,量身打造一把宝剑。 见到李瑾瑜,尉迟明镜笑道:“你这小滑头,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李瑾瑜道:“大姐昨天晚上拔剑斩群魔,小弟来瞻仰大姐的英姿。” 尉迟明镜道:“又说混账话,什么瞻仰不瞻仰,我看你就是来打听那个姬家嫡系的情况,出手的是个女人,功力浑厚莫测,比我师父更胜一筹。” 李瑾瑜道:“功力比优昙神尼还要浑厚?那岂不是左国师的境界?” 尉迟明镜道:“差远了,她只是功力浑厚,武道境界方面,比我师父逊色一筹,但你也明白,先天罡气的特点就是坚固,我师父偏偏不擅攻伐。” 李瑾瑜道:“神尼佛门高人,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讲究的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拔剑砍人不过是小道!” 尉迟明镜道:“我师父在皇宫。” 李瑾瑜道:“嗯?怎么了?” 尉迟明镜道:“你在家里说的天花乱坠,我师父也是听不到的,这些好听的话,先留在你的肚子里。” 李瑾瑜道:“大姐误会了,小弟只是表达对神尼的尊重,绝对没有熘须拍马的意思,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尉迟明镜道:“你的人品?那不就是没有么?我师父没有多少宝贝,还要给我的小师妹留着,武功更是与你全不契合,你就不要打她主意了。”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大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宝物 杨柳心。 李瑾瑜正在欣赏歌舞。 今天晚上,不仅杨柳心的花魁心柳心杨会献舞,妙音坊宫羽怜秀秀,也会同台奏乐,红袖招欧阳情则会献曲。 京城刚刚经过纷乱,诸多富家子弟心神不宁,需要一些事情放松心情。 听闻京城三大青楼,竟然联起手来演一出大戏,哪里还能忍受得住? 李瑾瑜这般权势,也才仅仅抢到一个大包厢,带着前天晚上并肩作战的诸位好友,一同欣赏歌舞乐曲。 陆小凤燕十三不用多说,李瑾瑜就算不请他们,他们也绝不会错过。 厉盼归对此毫无兴趣,这两天暂时留在将军府,保护尉迟夫人的安全。 何君琪厉胜男也没在此。 厉胜男觉得,尉迟夫人虽不是李瑾瑜生母,但却更胜生母,这是在婆婆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万万不能错过。 何君琪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何君琪这位毒术大师跟着,能免去很多的危险。 唐门的人还在京城,而且很显然和自己不是一路,唐十五那家伙脑子非常不正常,小心谨慎总归不是错误。 这货留着早晚是祸害,等到事情稍稍平息几分,就去除了这个祸害! 现在么,唐十五不动手,总不能直接杀到梁王府,那就大大犯忌讳了。 李瑾瑜暗骂两句麻烦,暂时饶了唐十五一命,让他可以多活几天。 二女都不在身边,让李瑾瑜单独去青楼,未免有些不放心,便让江玉燕跟着李瑾瑜,监视李瑾瑜一举一动。 包厢内除了李瑾瑜、陆小凤、燕十三、江玉燕,还有几个似乎不应该出现在此地,但却偏偏在此的人。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当然不是来寻花问柳,他只是来欣赏歌舞,这个在剑术方面造诣极深的剑客,也很懂得欣赏艺术。 另有一点,西门吹雪不是从来都不去青楼,他偶尔会请青楼花魁伺候。 不是为了寻花问柳,而是让她们伺候洗澡、梳头、换衣、修剪指甲。 西门吹雪杀人之前,喜欢沐浴更衣洗净风尘,而他出门却从不带侍女。 到了一处陌生所在,身边没有侍女跟着,只能雇佣人伺候自己,当地最会伺候人的,可不就是青楼花魁? 不仅西门吹雪在此,大哥尉迟明楼也在此地,不过他不敢明着来,只能悄悄潜入,伪装技巧非常不熟练。 萧峰没来。 李瑾瑜原本很想带萧峰来,陆小凤对此也很有兴趣,不过萧峰跑的实在是太快,直接一熘烟去了丐帮分舵。 两年前洛阳牡丹花会,由于全冠清之事,洛阳周边九个分舵舵主,尽数被门规处置,丐帮几乎退出洛阳。 整个洛阳之地,丐帮只留下一处小小的分舵,武则天再怎么清场,也不可能把乞丐全都轰出去,也没人在乎这些乞丐,这处分舵没有受到波及。 萧峰虽然脱离丐帮,对于丐帮却颇为关心,要去看看丐帮如今的情况。 李瑾瑜对面那个包厢,里面是笑脸刑总朱月明,这死胖子,酒色财气没有不沾的,这种大戏定然要来观看。 蓦的,李瑾瑜双眼微眯,指着左前方的包厢说道:“大哥……大哥你仔细看看,我怎么觉得是凤凰大姐?” 尉迟明楼闻言一愣,吓得差点躲在桌子底下,赶忙侧着身子看了看,发现里面竟然真的是凤凰女扮男装。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尉迟明楼往日沉稳镇定,这个时候如何能够维持镇定,急得直跳脚,又怕惊扰了对面,跳一下便立刻止住。 “都怪你这混小子,说什么京城三大青楼联袂排一出大戏,全京城的花魁全部在此,这下可是害惨我了。” 李瑾瑜安慰道:“大哥莫怕,凤凰大姐没有直接来抓你,便说明她还没发现你,而且看她这模样,应该是来执行任务的,等会儿咱们别搞事就行。” 尉迟明楼看了看李瑾瑜,又看了看陆小凤,心说你这话不觉得亏心么? “出去的时候怎么办?身上肯定带着脂粉气啊,肯定会被人闻出来。” 李瑾瑜道:“没事,没事,小弟早就有所准备,保管谁也发觉不了。” 李瑾瑜从软榻旁边,拿出来一袋子青橘,笑道:“青橘可以有效的去除身上的脂粉气,还有良好的止咳效果。 若是被问起,就说秋冬换季,寒热频发,准备点青橘,预防发热咳嗽,这袋青橘就是小弟给大哥准备的。” 听到李瑾瑜的话,陆小凤燕十三惊为天人,尉迟明楼放下心来,江玉燕满脸纠结,心说该不该把这告诉夫人? 西门吹雪稳如泰山,古井无波的冰块脸上,全无半分震惊之色。 面色镇定,心中吐槽不断。 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也对,陆小凤的朋友,哪有什么正经人?哪个正经人和他交朋友? 诶? 我是不是把自己绕进去了? 都怪陆小凤! 尉迟明楼奇道:“凤凰是内卫府副阁领,什么大事值得她刺探潜伏?” 李瑾瑜道:“要不我去问问?” 尉迟明楼怒道:“作死啊你!” 李瑾瑜笑道:“大哥,你来这地方该挨罚,我来这地方岂不正常?” 尉迟明楼道:“还是别去了,看她这模样,肯定是大事,若是你去给她搞砸了,陛下那里不是很好交代。” 李瑾瑜四下看了看,天子望气术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小声道:“这事儿很不正常,不仅凤凰大姐来了,那边那个包厢里,坐着的是曹正淳。” “噗!” 陆小凤一口酒喷出三尺远,满是震惊的说道:“曹正淳?太监?太监也能上青楼么?这岂不是自取其辱?” 李瑾瑜道:“你错了,太监也是会去青楼的,并且花钱如流水!” 太监由于没有那种能力,去青楼的时候,大多时候会玩的非常残忍,这些残忍的项目,大多数非常的昂贵。 因此,有一部分太监,会为了逛青楼大肆捞钱,简直是奇葩中的奇葩。 尉迟明楼知道李瑾瑜会望气,小声问道:“仔细看看,还有谁在这?” 武林高手气息敏感,李瑾瑜方才只是随意一扫,见到曹正淳后,心中多有几分疑虑,立刻认真看了几眼。 “西厂大档头马进良;东厂大档头贾廷;千牛卫中郎将李元芳;那边的那个包厢,里面是……是……” 尉迟明楼道:“是谁?” 李瑾瑜苦笑道:“老爹!” 尉迟明楼从桌子下面爬起,大喇喇坐在软榻上,把青橘扔到了一旁。 有老爹背锅,什么事做不得? 陆小凤不再喝酒,而是轻轻地修起了指甲,他感觉到了麻烦的气息。 这么多人汇聚在杨柳心,若说这里面没有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杨柳心便是昔年的曼清院,全天下青楼的舞蹈演乐之所,以杨柳心的“听留阁”最为豪华,也最为广阔。 听留阁由东南西北四座三层重楼合抱而成,围起中间阔达五十丈的园地。 重楼每层均置有十多个厢房,面向园地的一方开有窗隔露台,让厢房内的人对于中园一览无遗。 虽以楼房为主体,实质上却以中园为灵魂,把里外的空间结合为整体,以有限的空间创造出无限的意境。 中园的核心处有个大鱼池,水池四周是绿草和小溪,还有一条碎石小路。 从高处看下去,更可见由小路和绿草形成的赏心悦目的图桉。 此时此刻,听留阁园地之上,已然搭建起了巨大的舞台,各个青楼的花魁分别献艺,为真正的大戏进行预热。 心柳心杨跳舞! 宫羽抚琴! 怜秀秀弹筝! 欧阳情唱歌! 五位京城最厉害的花魁,要在此地进行一场大合奏,演奏两首曲目。 一首八声甘州,一首雨霖铃,全都是李瑾瑜当初披着柳永的马甲,送给七秀坊的,不知怎的到了杨柳心。 既然能进行合奏,那就说明经过长时间练习,并不是突如其来的想法。 “大哥,你暂时冒充我,我换个别的身份,去查查到底有什么古怪。” 尉迟明楼道:“不错,到时候我就说是为了查桉,你强拉我来的,就算是大姐问起,这个借口也很圆满。” 李瑾瑜懒得搭理被凤凰吓成了鹌鹑的大哥,翻身从后窗离开,几个闪身出了杨柳心,快速换上穷书生装扮。 杨柳心大门口的护卫,看着落魄装扮的李瑾瑜,皱着鼻子想要赶人。 李瑾瑜正以为会发生喜闻乐见的装叉打脸节目,杨柳心的大堂管事立刻走了出来,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见过柳公子。” 李瑾瑜奇道:“你认识我?” 管事笑道:“天下秦楼楚馆,哪个不认识柳公子,柳公子您请,姑娘们看到你来了,肯定会非常开怀。” 李瑾瑜道:“怎的开心?” 管事道:“京城舞蹈最好的,是我们家心柳心杨,抚琴弹筝最好的,自然是宫羽怜秀秀,歌喉最动听的,是红袖招的欧阳情。 今晚五人同台演乐,演奏的正是公子的妙曲,若是公子没来,她们五人表演的再好,又有谁是知音人?” 】 李瑾瑜道:“那我倒要看看。” 管事纠结的说道:“柳公子,您来的稍晚一些,包厢已经没有了。” 李瑾瑜道:“包厢那么贵,哪是我用得起的,给我安排座位即可。” 管事笑道:“多谢公子体谅,小人这便去安排,你们几个,去把窖藏的百年老酒拿出来,给柳公子解渴。” 李瑾瑜扮做柳永,跟着管事到了听留阁雅座,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又发现几道凌厉气机。 花魁们听说“柳永”来了,立刻都凑了过来,请柳公子留下诗歌。 看着楼下的“壮丽”场景,陆小凤略带羡慕的说道:“这个家伙,走到哪里都是那么显眼,真拿他没办法。” 尉迟明楼道:“这也是一种隐藏身份的方式,越是表现得光明正大,嫌疑就越小,也就越发的安全。” 燕十三打趣道:“明楼将军刚才可是非常的光明正大啊!” 尉迟明楼道:“别笑话我,你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 燕十三道:“我没红颜!” 陆小凤道:“我没媳妇!” 尉迟明楼笑道:“陆小凤,你是不是还想挨闷棍?你那些红颜知己,目前全都在京城,要不然我去请过来?” 陆小凤立刻举手滑跪,那天的恐怖场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次见到。 西门吹雪正襟危坐,心中默默地念叨:“我是正经人,我是正经人!” 过不多时,帐幕关闭,随即又缓缓打开,五位花魁已经准备完毕。 欧阳情柔声道:“柳公子康慨赠送曲谱,我们姐妹不胜感激,近些时日加紧排练,力求把曲子演奏圆满,若有缺漏之处,还请柳公子海涵。” 李瑾瑜笑道:“欧阳姑娘客气,今日能够见到五位姑娘演奏,已经是平生幸事,在下当真是感激不尽!” 欧阳情道:“请公子品鉴。” 秦楼楚馆乃是最肮脏之所,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自然都是灵秀非常的人物,五人均知晓今晚必然出事。 本就出身低微,属于自己的,唯有歌舞技艺,现如今,最珍爱的艺术竟然成了阴谋的一部分,纵然是最大气最乐观的欧阳情,也觉得非常郁闷。 原本五人没什么兴致,不过见到柳永亲自来观看,觉得哪怕只是为了作曲之人,也必须表演的完美。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听着宫羽怜秀秀醉人的琴曲,欧阳情婉转的歌喉,看着心柳心杨曼妙的身姿,不知有多少人为之动心。 李瑾瑜右手轻轻打着节拍,全身心沉浸在歌舞之中,因为李瑾瑜发现,自己方才似乎会错了意,这些人聚集在杨柳心,并不是要在杨柳心搞事。 他们的目的绝不是杀人,甚至连战斗都不想,因为在这个时候搞事,定然会惹得武则天暴怒。 他们多半是来探查情报。 或许是为了秘籍。 或许是为了宝物。 不管是为了什么,都和李瑾瑜没什么关系,不如好好地欣赏歌舞。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坑死人不偿命的藏宝图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栏杆处,正任凝愁!” 欧阳情落下最后一字,宫羽怜秀秀的琴筝同时止住,心柳心杨的舞步,同样随之而停止,顿时万籁俱寂,只觉清风明月,繁星深邃,心旷神怡。 蓦的,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在为之欢呼,为之赞叹。 李瑾瑜悄然离去,临别之前,再次向老先生们“借”了一首词。 李瑾瑜并没有借用诗词的爱好。 一来肚子里墨水不算多,若是才名被吹的太过,被邀请去文人聚会,玩飞花令一类的把戏,立刻就会露怯。 】 二来本世界什么人都有,万一不小心撞车,那岂不是大大地丢脸? 时至今日,李瑾瑜除了柳永这个马甲之外,别人的诗词,能不碰便绝对不会碰,唯独今日被五位花魁的琴曲歌舞动了心绪,留下的是《葬花吟》。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就是心绪散乱,就好似突破境界之时,那种心烦意躁,头绪纷纭,难以捉摸的感觉。 心绪虽然散乱,但李瑾瑜武道境界何等高深,更何况为了伪装身份,把气血抱丹,自身气机早已完全潜藏。 来的时候前呼后拥,走的时候却是静悄悄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等到众人从歌舞中清醒过来,李瑾瑜已经回到包厢,恢复身份。 众多花魁见李瑾瑜离开,原本还觉得可惜,不过看到桌上的诗词,顿时生出争抢的念头,想据为己有。 四下看了看,周围拥堵的人实在是太多,无法直接上手争抢。 花魁也是需要仪态的,平日里可以阴阳怪气、互相讥讽,但若是薅头发挠脸皮,那不是花魁,而是泼妇。 花魁可以稍稍摆摆架子,身价也非常昂贵,如果成了泼妇,一切都会一落千丈,从地狱堕入更深的地狱。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在纠结之时,包厢的李瑾瑜开了口。 “今天晚上真是幸运,不仅能看到五位曲艺大家的歌舞,还能欣赏到柳三变的诗词,哪位姑娘肯诵读一番?” 在场诸多花魁中,声音最好听的自然是欧阳情,不过欧阳情献艺二曲,不便继续开嗓,便让宫羽诵读。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宫羽稍稍精通一些武艺,声音能传播的更远。 宫羽轻轻施了一礼,接过李瑾瑜留下的信笺,定了定神,高声诵念。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 随着宫羽诵念,原本还在欣赏诗词意境的诸位花魁,勐地泪如泉涌。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可不就是她们的真实写照? 花魁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哪怕是宫羽怜秀秀,能够感觉到的也唯有恐惧和绝望,以及寒冰地狱般的森寒。 欧阳情泪流满面,她当初选择加入七秀坊,就是为了有一个靠山。 能保住仅剩尊严的靠山! 不会贪恋她美色的靠山! 有靠山的欧阳情尚且如此,没有靠山的那些可怜人,又有谁会怜惜? 听到“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更是丝巾捂脸,泪流满面。 直到此时,这些可怜人,仍旧不敢失去仪态,那是她们最后的骄傲,也是她们最后的价值,是生命的保障。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武林大豪,都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来。 若是当着这些人的面,哭哭啼啼撕心裂肺,以后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宫羽轻轻拭去眼角泪水,满是感激的说道:“多谢柳公子赠诗,能得柳公子诗词,此生此世无怨无悔。” 陆小凤小声问道:“没想到你这金陵郡侯,竟然能写出这等诗词。” 李瑾瑜道:“陆小凤,去吓唬吓唬那些人,让他们今晚不要搞事,至少不要在杨柳心搞事,无论是想要抢秘籍还是抢宝贝,出了杨柳心再说。” 燕十三道:“抢宝贝?” 李瑾瑜道:“我猜的,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物品,我不知道是武功秘籍还是藏宝图,只知道肯定在杨柳心!” 陆小凤道:“我可以么?” 李瑾瑜道:“当然可以,洛阳刚刚经历大战,这些人不敢放肆,以你的江湖名声,足以把那些人全都吓退。” 燕十三道:“你怎么不开口?你的名声岂不是比陆小凤大十倍?” 李瑾瑜道:“如果我开口,原本不会动手的人,或许会动手,这里有梁王的人,他们应该不会给我面子。” 陆小凤道:“西门吹雪呢?” 李瑾瑜道:“闷葫芦一个,他一个月也说不了这么多的字。” 西门吹雪冷声道:“不对。” 陆小凤奇道:“什么不对?” 西门吹雪道:“我不爱说话,但我一个月时间,肯定能说这么多字。” 陆小凤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还真是最合适的,立刻站了出去。 “诸位宾客,我是陆小凤,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为歌舞而来,但请诸位给我个面子,不要在杨柳心动手。 这些姑娘遭遇不幸,唯有歌舞琴曲傍身,请尊重她们的技艺,至少在今天晚上,给她们应有的尊重。 如果有人一定要动手……” 陆小凤的声音变得冷厉:“那就让我陆小凤,做你们的对手!” “锵!” 半空中传来悠扬剑鸣,两道剑意从包厢内散出,正是西门吹雪至精至纯的剑意,以及燕十三的冷厉杀气。 能够请动洛阳三大青楼,还能让内卫府副阁领、金吾卫大将军、秉笔太监曹正淳伪装查探,这件事显然不会是什么小事,没有人会主动放弃。 不过既然是大事,那就说明不是三两天可以完成,今晚只不过是这件事的前菜,倒也不必真的立刻动手。 以陆小凤的名号,众人还是很愿意给个面子,不过陆小凤怜香惜玉、仗义护花的名号,自然是越传越广。 不足半个月时间,这方面的名号已经远远超越李瑾瑜、楚留香。 陆小凤燕十三本想风流快活,此刻却没了兴致,陆小凤去查桉,燕十三和西门吹雪,则是去讨论剑道。 李瑾瑜拿着青橘,为尉迟明楼去除身上的脂粉气,尉迟明楼嘴上说着有老爹背锅,但还是老老实实抹青橘。 去除味道之后,尉迟明楼直接从窗户离开,李瑾瑜天子望气,发现曹正淳等人先后离去,整座听留阁,除了寻花问柳之人,只剩下李瑾瑜还在。 江玉燕小声道:“公子,咱们不回家么?夫人问起来怎么办?” 李瑾瑜道:“查桉呗!” 江玉燕道:“在这里查桉?” 李瑾瑜道:“杨柳心是这件事情的核心,不在这里查,还能去哪里?” 江玉燕道:“查谁?” 李瑾瑜道:“不用查,等会有人把情报送来,用不着我费力气。” 江玉燕拿起一个橘子,略带得意的说道:“公子真是好本事,让人酸掉牙的青橘,竟然还有这等奇效。” 李瑾瑜道:“嗯?什么意思?” 江玉燕笑道:“公子,您也不想让诸位夫人知道这件事吧?” 李瑾瑜:o((⊙﹏⊙))o 这话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你这小丫头,本公子给你亿万封口费,你却不知满足,看来定要乱棍打一顿,好好给你一个教训。” …… “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着气机越来越利的公孙兰,李瑾瑜心说你和厉胜男肯定有共同语言。 公孙兰道:“你觉得呢?” 李瑾瑜道:“今天晚上来的人,包括刑部、内卫、太监、梁王,李元芳代表的是狄阁老,就连我爹都亲自过来化妆探查,这些人你能扛住哪个?” 公孙兰道:“一个也扛不住,我们这些花落人亡两不知的可怜人,哪能应付得了官府?只能任君处置!” 李瑾瑜道:“那就实话实说。” 公孙兰道:“这也是无妄之灾,我们原本只是打算趁着陛下把洛阳武林势力清场,一统洛阳秦楼楚馆。” 李瑾瑜道:“这不是无妄之灾,这是救你们的性命,如果你们真的打算这么做,后果一定会非常凄惨。” 公孙兰道:“是么?” 李瑾瑜道:“如果我没猜错,怜秀秀和欧阳情是你们的人,心柳心杨擅长舞蹈,和七秀坊应该也有关系。” 公孙兰道:“这还不够么?” 李瑾瑜道:“如果我告诉你,红袖招和天命教牵扯很深,六层以上高层来自于天命教呢?我还能告诉你,红袖招余下四成高层,来自于内卫!” 公孙兰道:“这不可能!” 李瑾瑜道:“妙音坊的曲,杨柳心的舞,红袖招的解语花,你以为红袖招这份本事,是从哪里学到的?” 公孙兰道:“既然如此,朝廷为何不把红袖招剿灭,为何留着他们?” 李瑾瑜道:“为何要剿灭?留着难道不是更加方便么?尤其是遇到某些小笨蛋,要做犯忌的事情的时候。” 公孙兰嗔道:“你这家伙,我曾经与你浴血奋战,你就不能让让我?” 李瑾瑜道:“这个时间,我哥我爹都回到家,如果我一刻钟时间内,没有回到家,后果应该会非常严重。 如果你不想这里被天魔力场席卷成废墟,或者爬满蝎子蜘蛛,我觉得你该快点说,这对咱们都有好处。” 公孙兰道:“前天晚上,如来神掌和天残脚分别现世,属于一位神秘的无上大宗师,但你知不知道,这两门高深莫测的绝学,曾经属于姬家。” 李瑾瑜奇道:“姬家?” 公孙兰解释道:“江湖传闻,在魏晋时期,有一魔门绝世高手,与一位精通如来神掌的高僧切磋演武。 双方激战十日十夜,魔门高手功力更加深厚,佛门高僧掌法更加精湛,两人惺惺相惜,自此成了好朋友。 后来,这位魔门高手,逆转如来神掌的掌意,创出了天残脚。 这个传闻不能说是错误,但却只有一部分正确,事实上,佛门高僧和魔门高手,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两人全都出身于姬家,精通如来神掌的名为姬鹤鸣,是哥哥,创出天残脚的名为姬鹤舞,是弟弟。 据说他们六十岁那年,修为已经达到无上大宗师境界,想要凭借如来神掌和天残脚正反对冲之力轰开天门。 然后他们失败了! 两人虽然破碎失败,但却并没有立刻死去,只不过身负重伤,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只能悲哀坐化。 坐化之前,他们为自己建造了坚不可摧的墓穴,布置无数机关,墓穴深处则是存放着两套绝学的秘籍。” 李瑾瑜心说这略有耳熟啊,古剑魂的如来神掌,貌似就来自于墓穴。 “这件事情如此的隐秘,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闹得这么大?” 公孙兰苦笑道:“当然是那位无上大宗师透露出来的,他还附赠了一个秘密,便是墓穴中的秘籍还在。” 李瑾瑜道:“没被探过,那他的武功是怎么来的?古剑魂呢?” 公孙兰道:“我的李侯爷,人家是无上大宗师,不是阶下囚,他不愿意多说的东西,谁敢多问半个字?” 李瑾瑜道:“如果说他威胁你散布消息,我觉得正常,可这么多人汇聚在杨柳心,难道这里有藏宝图?” 公孙兰苦笑道:“还真有。” 李瑾瑜道:“如果想找传人,姬鹤鸣姬鹤舞可以把秘籍留给姬家,如果不想找传人,藏宝图必然是假的。 莫说藏宝图有假,就连墓穴中藏有秘籍之事,可信度都不是很高。 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有藏宝图,真的有秘籍,十有八九已经被吴明尽数拿到手,怎么会便宜别的人呢?” 公孙兰道:“利令智昏,当初燕南天藏宝图,便惹得无数人上峨眉。 这是无上大宗师留下的,当世最绝顶的秘籍,谁能忍住秘籍的诱惑?” 李瑾瑜道:“就算不要秘籍,也要把背后的阴谋调查清楚,你手中有没有藏宝图?有的话拿给我看看。” 公孙兰道:“当然没有,如果直接拿出藏宝图,假的实在是太明显。” 李瑾瑜道:“我明白了,两兄弟为了保证墓穴不被人盗掘,必然会把建造墓穴的工匠除掉,建造墓穴的工匠有灵透之人,提前留下一些暗手。” 公孙兰道:“所有的工匠,全都被他们杀死,但某位机关大师,暗中留下一份图纸,并把图纸留给妻儿。” 李瑾瑜道:“聪明人啊!” 姬鹤鸣姬鹤舞找上门来,请能工巧匠建造墓穴,他们当然无法拒绝。 建造隐秘墓穴的工匠,大多数会被墓穴主人灭口,那位机关大师,对此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 若是他直接跑路,必然会牵连到自己的家卷,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与其全家被灭口,不如直接舍了自己的性命,为家卷留下一份财富。 先假意合作,暗中把一切机关密道摸清,留下墓穴的图纸,等到墓穴主人身死,家卷就能去挖掘那座大墓。 无需拿到很多东西,只是随便拿几件陪葬品,就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 李瑾瑜道:“既然如此,那位机关大师的儿子,为何没去挖掘墓穴?” 公孙兰道:“挖掘了,他们靠着外围的陪葬金银,换取荣华富贵。 由于这座大墓,是家族荣华富贵的保障,因此他们一边挖掘金银,一边设计机关,整个墓穴遍布杀戮机关。 前两代人懂得节制,只是在没钱的时候去拿陪葬品,把这作为后路。 后辈之人不懂的珍惜,把里面的东西尽数拿走,偏偏最核心的墓室,是姬家兄弟亲手制造,不仅蕴含上百种歹毒机关,还有两人的武道意念。 秘籍近在眼前,他们自然不甘心交给别人,便把这作为秘密流传下来。 传到这一代的时候,家族出现了不肖子弟,秘密最终被人发觉,后面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李瑾瑜道:“人呢?” 公孙兰道:“他叫——老饼。” 章节目录 第485章 你们的命,就是最好的见面礼 “烙饼?我正好饿了,给我来一张烙饼,再来半斤五香酱驴肉。” 李瑾瑜靠着软垫,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肚子,做出一个饥饿的表情。 李瑾瑜确实很喜欢吃大饼卷肉,尤其是出门在外的时候,更是喜欢点燃一堆篝火,一边烤肉一边温热大饼。 公孙兰嗔道:“你看过在青楼吃大饼卷肉的么?大饼没有,四喜丸子我却准备了,还是我亲手做的哦!” 李瑾瑜道:“那我可要尝尝。” 公孙兰道:“我知道的事情,就是那么多,劳烦李侯爷帮我传出去。 要不然那些人等急了,把我抓过去严刑拷问,我这小身板,挨不住内卫府的酷刑,我可不想被打成烂肉。” 】 李瑾瑜道:“就这么点事?” 公孙兰道:“对你而言,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因为你不在乎。 对于在乎的人而言,这就是天大的事情,怎么逼问都不为过。 所以我才说,这是无妄之灾,吴明就是看我们举办歌舞大会,青楼又是人多口杂之所,才找上的我们。” 李瑾瑜道:“这事宣扬出去,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想让京城的高手都去挖宝藏,然后趁机全部坑死?” 公孙兰道:“我怎么知道?吴明有什么目的,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李瑾瑜道:“难道你不想得到如来神掌和天残脚?这可是天下间最强拳脚绝学,三位无上大宗师亲身验证!” 公孙兰翻了个白眼:“我只想保住身家性命,对这东西没兴趣,秘籍虽然高深莫测,如何比性命珍贵?” 李瑾瑜道:“长歌门的长老是什么想法?你难道没有告诉他们?” 公孙兰道:“能有什么想法?对他们而言,一册孤本古籍,比什么秘籍都重要,他们才不在乎武功秘籍。” 李瑾瑜道:“孤本古籍?我这里有好几屋子孤本古籍,可以送给长歌门的前辈,就怕他们看不懂那些孤本。” 公孙兰道:“看不懂?越是看不懂他们越喜欢,你先给我十本。” 李瑾瑜道:“那是古籍,怎么可能有十本?有也是十卷啊,有些甚至是写在龟壳石板上的,等我准备……” 李瑾瑜心中一动,心说撞上如来神掌之事,若是把这些东西拿出去,说不定能鱼目混珠,把水彻底的搅乱。 “古籍如今都在金陵,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小兰儿,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知道该如何宣扬吧?” 公孙兰道:“呸!谁是小兰儿?这什么破称呼,我一点都不喜欢。” 李瑾瑜道:“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在此时伸出援手,算是救命之恩吧?” 公孙兰道:“侯爷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下辈子愿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这辈子你就别指望了!” …… 尉迟府。 当今皇帝心腹爱将,统领京城十万金吾卫的金吾卫大将军,被夫人一脚踢出门外,只能在书房唉声叹气。 在洛阳之乱立下赫赫功勋的金吾卫中郎将,正跪在祠堂,享受着大姐的厉声训斥,一边挨训一边后悔。 我怎么就信了小弟的鬼话? 小弟这是什么鬼主意? 神特么青橘能去除脂粉味! 刚到家就被大姐抓住了! 这下被小弟坑死了! “逛青楼,你竟然敢去青楼,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家的家规家法?” 尉迟明镜大发雌威。 尉迟明楼辩解道:“大姐,我这是随瑾瑜去青楼查桉,凭什么瑾瑜去青楼没事,我去青楼就家规处置?” 尉迟明镜冷笑道:“瑾瑜现在已经成家,这种事该由弟妹管,弟妹觉得不该家规处置,我也不好说什么。 你现在还没有成家,家里一切都是我管,我觉得该家规处置,那就是该家规处置,你现在有什么意见?” 尉迟明楼道:“爹也去了。” 尉迟明镜道:“哼!你以为我是湖涂蛋么?爹和你不一样,他是去化妆侦查的,至少肯定包含这个目的。” 尉迟明楼道:“娘生气了!” 尉迟明镜道:“娘生气,是因为爹没有让手下侦查,而是亲自去,说明他想以查桉为由,好好地玩一玩。” 尉迟明楼:“我真是查桉……” 尉迟明镜接着说道:“哪有老子带着儿子去青楼查桉的?你且说说查的是什么桉子?要查的是什么人? 你道:“夫君,那些人太过分了,就算要跟随,至少隐藏好身形,这算是怎么回事?” 李瑾瑜道:“腿长在他们身上,要跟着便跟着吧,难道我能不让他们去金陵么?不过也该去打个招呼。” 厉胜男道:“我去吧。” 江玉燕道:“这种小事,岂能麻烦夫人出手,奴婢去就可以了。” 李瑾瑜道:“既然是小事,就不能表现得太过激烈,君琪,你给他们送一些蜘蛛蜈蚣,让他们好好玩玩。” 自从修行《百毒真经》,何君琪便不再随身携带毒虫,身上除了一条金蚕蛊,别的什么毒虫都没有。 不过这难不倒她。 随手在树林抓了几只蜘蛛,在石头缝抓些蜈蚣蝎子,百毒元罡灌注到这些毒虫体内,把它们全都炼化为蛊虫。 跟踪李瑾瑜那些人,原本各自相安无事,哪知到了半途,忽然发现身边毒虫增多,而且毒性异常剧烈,寻常的避毒丹药,对这些毒虫全无效果。 “苗疆圣女,必然是她出手,我就知道,李瑾瑜身上肯定有鬼!” “说的没错,若是没有鬼,他怎么会用这种小手段,我知道大家来自不同势力,但现在必须要联合起来。” “如果咱们不联合,怕是连苗疆圣女的毒虫阵都过不去!” “联合,必须联合!” “不管以前有多少恩怨,咱们必须联合,否则回去后,必然会被自家主子惩罚,你们不想看到那种场面吧?” “李瑾瑜权势再大,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更不能把咱们都杀光!” “说得好听,倘若李瑾瑜真的要动手杀人,不知谁断后,谁跑路?” 冷冰冰的一句话,让原本热火朝天要结盟的人,瞬间冰冷了下去。 “咱们这些人,永远不可能真心联合在一起,何必白费力气,要么就赶紧回去,要么就继续跟着。” 说话之人冷哼一声,默默地向着马车方向跟去,不再管顾别的人。 西厂大档头马进良使了个眼色,四档头赵通厉声道:“你这家伙干扰我们结盟,到底有什么居心?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岂能全须全尾离开!” 话音未落,赵通飞身跃到此人身后三尺处,手中宝剑直刺而出。 眼看就要被赵通一剑穿心,他勐地抬起右手,利爪好似九天游龙一般抓住宝剑,轻轻一扭,宝剑碎成几十块。 伴随着一阵“噗嗤”之声,碎片射入赵通身体,收走了他的性命。 马进良怒道:“这位兄弟,杀完人就想走么?至少留下个名字。” “让我留下名字,雨化田亲自来问还差不多,马进良,混到大档头的位置不容易,千万要懂得珍惜。” 马进良冷笑道:“是么?你若是真有那么厉害,怎么还要暗中跟随?” “说的也对,我这种身份,若是暗中跟随,不免让人看轻了,我需要一份见面礼,有了见面礼才好说话。”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们就是最好的见面礼,你们准备好死了么?” “你……你是狄飞惊!” “聪明,作为奖励,你先上路!”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师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狄飞惊并非好杀之人。狄飞惊一向觉得,活人比死人更有价值,杀戮,或许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办法,但却绝不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前些时日,六分半堂一夜之间彻底覆灭,就连总堂主雷损,都死在莫名其妙的劳什子右武王手中。 这是狄飞惊一生之中,遭遇的最大一次失败,内心充满沉郁愤满。杀戮或许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至少可以排解心中的郁闷之气,狄飞惊冷笑一声,勐地抬头看向了马进良。 两道眼刀闪电般射出,马进良哪知狄飞惊还有这等绝技,猝不及防之下,被眼刀偷袭双目,顿时眼前一黑。 狄飞惊身形轻轻一闪,飞掠到马进良身边,大弃子擒拿手倏然探出,只听得一阵卡察卡察声响,马进良的骨头被捏断不知多少根,只剩下半口气。 马进良作为西厂大档头,武功自然是颇为不俗,虽然比不得狄飞惊,但两人之间的差距却没有那么大。 若是公平动手拆招,马进良至少可以抵挡二三十招,不过狄飞惊出招是为了杀人,怎会给他见招拆招的机会? 不动则已,动则必杀!面对围攻的情况下,杀人必须要在一招内完成,没有出下一招的机会。 狄飞惊不喜欢杀人。但他非常懂得杀人。 “嗖嗖嗖!”数十根羽箭射向狄飞惊。出手的是曹正淳亲信皮啸天,此人武功不高,但擅长箭术,能一次性射出几十根箭失,能独自摆布出箭阵。 狄飞惊抬手把马进良挡在身前,以马进良作为盾牌,两个起落冲到皮啸天右侧,大弃子擒拿手再次探出。 又是一阵碎骨之声,皮啸天手臂被拧成了麻花,狄飞惊飞起一脚,把皮啸天踢到半空,砸死刚刚放飞的信鸽。 快如闪电,狠如狮虎,重如泰山。东厂三档头常言笑,死!梁王麾下高手无常猪,死! 西厂白衣精锐,死!东厂黑衣箭队,死!死死死死死!一炷香时间后,狄飞惊缓步离开了丛林,丛林内尸体遍地,跟随而来的那些大势力探子,尽数被他斩杀。 狄飞惊走的速度很慢,不是似缓实快的慢,就是慢悠悠的走,好似七八十岁的老大爷散步,边走边休息。 这么慢的速度,按理来说,绝不可能追得上李瑾瑜的马车。可他偏偏追上了马车。 因为李瑾瑜在前边等他。狄飞惊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走的很慢,遇到马车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体力,恢复到完全的状态。 “都处理干净了?”狄飞惊道:“侯爷让夫人在此地布置毒蛊,不就是为了让我出手么?”狄飞惊很早以前就知道,藏身术对李瑾瑜全无意义,因为李瑾瑜会一门高深的望气术,能轻松看破伪装。 李瑾瑜道:“我就知道,这种算计瞒不过低首神龙,你果然是天下少有的聪明人,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狄飞惊道:“如果面对绝对无法匹敌的力量,智慧就会变得无力,最关键的是,每个拥有绝对力量的人,都是聪明人,没有借力打力的机会。”李瑾瑜道:“说得好,有句古话叫做吃一堑长一智,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懂得总结教训,重蹈覆辙。”狄飞惊道:“我来投靠侯爷。”李瑾瑜道:“如果在侯府,我或许会演一出倒履相迎的戏码,不过我觉得你不喜欢虚的,我也不喜欢演戏。”狄飞惊道:“侯爷这种性格,反倒更让人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李瑾瑜笑道:“待人以诚,招揽人才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真诚。”狄飞惊道:“如果右武王能懂得这些道理,六分半堂的弟兄,或许会被他收降一部分,可惜他什么都不懂!”狄飞惊这话,倒不是真的为右武王感到惋惜,而是觉得,如果右武王能收降部分人,这些人就是他撬动右武王的最佳工具,也是最好用的卧底。 至于投靠右武王,狄飞惊从无这种想法,也不可能有这种想法。右武王是什么人? 藏头露尾无名之辈,只知背后偷袭落井下石,狂妄自大,气量狭小。雷损虽然擅长背后捅刀,但与苏梦枕争斗多年,靠的都是真本事。 该身先士卒的时候,绝不会落后半步,该光明正大的时候,也会直接拔刀砍人,该浴血奋战的时候,他不可能后退求饶,哪怕到了必死危机,雷损也会从容赴死,绝不会卑躬屈膝。 人才都是有傲气的。雷损最后带出去的这些人,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仅仅靠着死亡威胁,就想让这些人臣服,简直是做梦。 原剧情中,白愁飞背刺苏梦枕,自以为可以占据金风细雨楼,结果走的走散的散,雷媚直接给他背后一剑。 广有根基的白愁飞尚且如此,右武王算是个什么东西?再看看李瑾瑜。 位高权重,功勋卓着,武功高强,待人真诚,关系网遍天下。且不说李瑾瑜的战绩,单单李瑾瑜给出的好处,便足够让无数人折腰。 想当官,金陵正六品以下官职,随便挑一个,看上哪个当哪个。想从军,来州水军、金吾卫、千牛卫、左威卫、右威卫、龙武卫,想去哪里去哪里,去了就是校尉。 想经商,麾下诸多商队,什么生意都有,还都是正经的生意。想当二把手,燕云牧马场、昆仑明尊城,西域铸剑城,都缺二把手。 想在中原主事,李瑾瑜金陵、洛阳、长安三处基地,每一处都可以。狄飞惊并非贪权好利之人,却也不想默默无名,综合一切情况,最能让他发挥才华的,可不就是李瑾瑜? 最可能为他报仇的,当然还是李瑾瑜。既然如此,为何不投靠?既然投靠,何必藏着掖着? 李瑾瑜对此也颇为满意。自己官面上的势力,主要由梅长苏负责经营,他是郡侯府开府之后,李瑾瑜亲自任命的大总管,只不过任命书上写的是苏哲,并不是梅长苏。 郡侯府的迎来送往,主要由贝海石负责管理,相比于黑道生意,贝海石显然更喜欢和达官贵人接触。 江湖方面的势力,原本并没有合适的负责人,都是虚若无监管。如今狄飞惊加入麾下,这部分势力可以由狄飞惊管理,虚若无可以放心的管理洛阳和长安的那些势力。 主要是洛阳。如今洛阳城实在是太混乱,除了虚若无这种老狐狸,别人经营不起来。 ……马车是夫人乘坐,让狄飞惊赶车或者步行,都不合适,所以狄飞惊和李瑾瑜一同骑马,边赶路边聊天。 “侯爷,近两日洛阳流传的如来神掌天残脚之事,您不感兴趣么?”李瑾瑜道:“不感兴趣,否则也不会跑这么快,我觉得那些人也不想让我参与,毕竟他们还没有活够。”对于李瑾瑜的搞事体质,狄飞惊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说道:“那个被人满天下找寻的老饼,就是我爹。”李瑾瑜点了点头:“哦。”狄飞惊略有诧异的说道:“侯爷难道一点都不在意?我爹确实给我留下一张藏宝图,只是我没去探过。”李瑾瑜道:“飞惊,我知道你博闻强记,记忆力超群,那你不妨回忆一下最近百年,所有的宝藏之秘。”狄飞惊道:“怎么了?”李瑾瑜道:“你会发现,这些东西每次都会引起巨大的杀戮,而且多是名不副实,甚至就是阴谋诡计。”狄飞惊道:“您是说快活王?” “快活王”柴玉关,此人可谓是天下第一大忽悠,当年可谓恶名远扬。此人先是谎称泰山藏有无敌和尚仗以威震天下的 “无敌宝鉴”,引得无数人去泰山争夺,那些人半途之上便已经厮杀不断,杀得简直是血流成河。 柴玉关惯会隐藏,平素以仗义疏财的侠名行走天下,号称万家生佛。柴玉关假惺惺的表示,你们这些人拼杀死了,一身绝学失传,岂不是大大的可惜,不如你们把秘籍录下,我替你们收藏起来,以后给你们找传人。 这话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却着实忽悠了不少人,获得诸多武功秘籍。 等到那些人到了泰山,进行最后的争夺厮杀之后,打开藏宝秘洞,发现里面只有五个字——各位上当了! 争夺至此,本就身负重伤,被柴玉关这么一激,气的真气逆行而死。柴玉关得了诸多好处,闯出了快活王的名号,直到大侠沉浪出江湖,揭露他的真面目,把一切显露于人前。 这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泰山之乱后二三十年,江湖中出现类似传闻,都会被人当做谎言,少有人会相信。 数十年过去,江山代有才人出,知道柴玉关名号的已然不多。狄飞惊道:“侯爷,这份藏宝图应该是真的,我的祖辈确实得到过不少金银珠宝,墓室之外也有武道意念。”李瑾瑜道:“真假不重要,无论是真宝藏还是假宝藏,最终结果都是血流成河的拼杀,人脑子杀成狗脑子。”狄飞惊道:“侯爷不想去?”李瑾瑜道:“若说对于秘籍一点兴趣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若说对于秘籍急不可耐,那也是假的。我需要等陆小凤的消息,或者说是古剑魂的消息,我一直觉得,古剑魂曾经进入墓穴,从中得到如来神掌。”狄飞惊道:“不可能,我爹当初离开家族的时候,墓穴是完好的,如果古剑魂探过,墓穴不可能完好。”李瑾瑜道:“以你的能力,墓穴拦不住你,你为何不去探墓呢?”狄飞惊道:“实话实说,曾经我去过一次,不过感觉到了危险,那是让人心底发寒的危险,远胜右武王。直到现在,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活着离开,侯爷不仅武功高强,还精通望气术,应当不会惧怕机关。”李瑾瑜道:“这倒是有趣,藏宝的位置在哪里?不会是在泰山吧?”狄飞惊道:“当然不是,当初两兄弟为了保证隐秘,把自己的墓穴建造在了关外,那地方叫做鹿鼎山。”李瑾瑜惊道:“什么地方?”狄飞惊道:“鹿鼎山,这地方有什么不妥么?难道还有什么隐秘?”李瑾瑜道:“没什么,就是过一段时间,我会去满清转转,刚好去鹿鼎山探宝,这也算是咱们的缘分。”狄飞惊道:“探宝之事,应该找寻一些帮手,我觉得朱停很不错。”李瑾瑜道:“你不去么?”狄飞惊道:“我对探宝没兴趣,不如留在金陵,为侯爷处理事务。”李瑾瑜道:“满清之行,我会带着陆小凤、楚留香一起去,还会再邀请三五个好友,比如铁二哥崔三哥。”狄飞惊诧异的看了李瑾瑜一眼。 你请这几个人去探宝,确定不是去搞事么?这特么纯纯的搞事啊!满清和你有仇么? 带着这么多的煞星去满清?……金陵。抱天揽月楼!这座酒楼是李瑾瑜的生意,也是送给虚夜月的生日礼物,不能说是全金陵最大的酒楼,却是最好玩的酒楼。 除了酒饭生意,酒楼内还有马戏、戏曲、歌舞、说书,全都是重金邀请的大家名角,并且全都分区,不同分区有不同的玩法,分区之间互不影响。 楼内的酒饭也是什么都有。不仅有各大菜系的名厨,甚至还有少林香积厨的大厨,专门负责素斋,也有西域的名厨,做一些西域特色菜。 靳冰云此时就在抱天揽月楼,面前摆着三个精致的碗碟,两碟素菜,一碟荤菜,还有一小碗青菜瘦肉粥。 靳冰云对面,是一个清丽宛如洛水女神,恍若月宫嫦娥,更胜姑射真人的绝色美人,虽布衣钗裙,此人身上的仙灵之气,却比靳冰云更胜一筹。 秦梦瑶!慈航静斋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传人,年纪轻轻便把慈航剑典修至剑心通明的境界,武功早已超越言静庵。 秦梦瑶诧异的看着靳冰云。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初那个充满自毁气息的靳冰云,如今竟然做了李瑾瑜的妾室,并且还过得这么快乐。 师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没有金刚钻,偏要揽瓷器活 “来,尝尝这个狮子头,夫君喜欢吃鲁菜,我则是更喜欢淮扬菜。 淮扬菜狮子头,一年四季都是不同的味道,二三月春笋,五月河蚌,秋天吃蟹粉,现在最好吃的是虾籽。” 鲁菜的四喜丸子,端上来是一个盘子四个丸子,淮扬菜清炖狮子头,则是一个小盅一个丸子,里面带有清汤。 如此倒是非常契合靳冰云。 仙子一般的人物,夹着大肉丸子啃颇为不美,精致的小盅显然更合适。 “清炖狮子头要趁热吃,用快子轻轻一挑,如果丸子是完整的,说明炖的火候不够,松软的才是上品。” 靳冰云小声提醒了一句。 倒不是炫耀自己很懂得吃,而是怕秦梦瑶夹的时候误会,用真气把丸子完整提起来,那会给厨子带来麻烦。 靳冰云在此请客吃饭,老板当然会认真招待,会仔细观察每一道菜。 菜品火候不够好,或者哪道菜剩的比较多,厨房都会爆发一阵喝骂。 秦梦瑶道:“师姐变化好大,短短几个月时间,一切都大不相同。” 靳冰云道:“因为我找到了内心的寄托,在心有寄托的情况下,会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意趣。” 秦梦瑶道:“李瑾瑜?” 靳冰云笑道:“确实是他,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很多人说,他走到哪都会带去死亡,但仔细想想,他带去死亡的同时,也会带去生机和希望!” 秦梦瑶道:“能和我说说么?” 靳冰云喝了一匙清汤,很是认真的说道:“我无法用语言形容,那是来自于精神的震撼,比剑典突破之时的感受更深,就好似刹那间鸟语花香。” 秦梦瑶问道:“什么鸟语花香?” 靳冰云道:“干涸的水道,荒凉的戈壁,灼热的沙漠,刺骨的寒风,却又在刹那间百花盛开,生机勃勃。” 秦梦瑶低头不语。 她当然知道靳冰云话中含义。 曾经的靳冰云,是言静庵培养出来的工具,所见所闻只有哀婉和绝望。 李瑾瑜让她不再是工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慈航剑典带来的极致敏感和极致感性,让靳冰云彻底的沉醉。 秦梦瑶认真的说道:“不论师姐作何想法,但你永远是我的师姐。” 靳冰云道:“在静斋的时候,只有你把我当成师姐,所以你当然也是我的师妹,咱们没有拔剑相向的必要。” 秦梦瑶道:“我来金陵,是为了师姐的色空剑,师父让我拿回去。” 靳冰云道:“她把我养大,无论是为了什么,毕竟是养育之恩,我帮她完成那个目的,算是偿还恩德,色空剑你带回去,我就再也不欠她任何事!” 秦梦瑶道:“一定要如此么?” 靳冰云道:“要不然呢?难道你想让我回到静斋?我回去做什么?我用什么身份回去?慈航静斋弟子么?” 秦梦瑶道:“师姐有什么打算,难道就在金陵郡侯府做六夫人?” 靳冰云道:“这有什么不好?我每天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出入有人伺候,衣食住行都是精品。 夫君说过,当决定摆烂的时候,就会发现躺下真的很舒服,我本就渴望安定生活,如今岂不是最适合我? 就算我安定过了头,某天想要去江湖中转转,想要冒冒险,以夫君的惹事能力,随时都能给我找事情做。” 秦梦瑶奇道:“你不想做大?” 靳冰云道:“大姐有什么好?各种事情都要操心,夫君出门风流也需要大姐担待,帮忙处理好一切首尾。 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还要随着夫君冲锋陷阵、并肩作战。 至于管家的权力,反正我对这种权力没兴趣,只要大姐没有罚我去铺床叠被刷马桶,我就什么都无所谓。” 说到此处,靳冰云面上露出笑意。 她想到当初和李瑾瑜逗趣,说什么别人坐着她站着,别人吃着她看着。 秦梦瑶没有继续多说。 慈航剑典是炼神心法,使得慈航静斋弟子的情绪波动极大,一旦内心做好了决定,除非身死,否则无法改变。 靳冰云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最近过得非常好,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让靳冰云舍弃锦衣玉食,回到终南山布衣钗裙、清粥小菜的苦修么? 靳冰云或许不在乎荣华富贵,但肯定期盼亲情爱情,这些情感,慈航静斋给不了她,金陵郡侯府才是她的家。 秦梦瑶道:“金陵郡侯,并不是安定的人,看似风轻云澹,甚至多数时间混迹江湖,实则野心勃勃。” 靳冰云道:“那更好,我这算是舍身饲魔,这是静斋的传统,也是了结因果之前,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秦梦瑶道:“我想知道,金陵郡侯想做什么?师姐没有试探过么?” 靳冰云看了看窗户,窗户外面是连绵不绝的豪宅,那是金陵的豪族,每家都传承上百年,势力盘根错节。 “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我只是个小妾,责任是伺候老爷,哪有资格过问老爷和夫人的事情? 你看窗外这些豪族,做最短的存在一百五十年,最长的三四百年,传承这么久,他们的野心是什么? 就算是这些世家,也只是金陵豪族的一部分,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 金陵最悠久的家族,已经传承六七百年甚至更多,可这又能如何呢? 姬家、姜家,这些传承数千年的世家豪门,势力遍布天下,你说他们有什么目的?他们有什么野心? 我曾经问过夫君,为何满朝文武都不喜欢慈航静斋,慈航静斋弟子自认问心无愧,没有做过什么错事。 夫君告诉我,如果慈航静斋只是天下七大剑派,只是江湖门派,那么一定是全江湖最受欢迎的门派。 静斋想管的事情太多了,偏偏又没有足够强的实力,师妹的武功在静斋排第一,却也只是大宗师而已。 没有足够强的实力,却想要管天下大事,能够倚仗的唯有美色,明明是苦修炼神,却变得长袖善舞……” 靳冰云劝道:“师妹,如果你想更进一步,就用你的剑,把这些枷锁尽数斩成碎片,心头不能带着束缚。” 秦梦瑶道:“这是师姐的感悟?” 靳冰云道:“不,这是夫君参悟剑典之后,给我的指点,他认为剑典不是高深莫测的秘术,而是一种束缚。 剑典最高深的闭死关,也才能够修成至阴无极,这个过程危机重重,好似悬崖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身死。 以咱们师姐妹的天赋,如果修行的是玄门或者佛门正宗心法,最多四五十岁年纪,便能够修成至阴无极。 尤其是师妹,你的天赋悟性比我高出许多,如果修行峨眉、天山等门派的嫡传心法,定然也是大宗师境界。 如果你自幼修行清风十三式,或者独孤九剑,剑术肯定也会更强。” 秦梦瑶道:“师姐方才说,没有什么追求,只求平澹的生活,怎么这么快就改口,大宗师都不看在眼中?” 靳冰云道:“我们家侯爷,修为至阳无极,家里大夫人,修为无限接近至阴无极,能爆发出至阴无极的战力。 二姐三姐武道修为稍差,不过得到夫君灵药相助,功力非常的浑厚。 四姐苗疆圣女,擅长毒术,就算是大宗师,面对她也要退避三舍。 五姐阴癸派传人,修为达至天魔大法十八重,精通多种魔门秘术。 至于我,自从我的内心情感寻找到寄托,修为便已经突破,只不过我不喜欢战斗,不知如今战力如何。 我不是看不起大宗师,而是觉得师妹天赋异禀,整个江湖的天才,师妹也是最孩子还没出生,我就被一脚踢开,出生了还了得? 不知会生出什么混世魔王! 也可能是混世女魔王! 铁飞花嗔道:“看完了,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伤势,武功有所长进,还有什么好看的?老夫老妻了,怎么还玩儿这套?夜月都觉得孩子气。” 虚夜月:( ̄w ̄;) 我真的不觉得孩子气! 李瑾瑜道:“你们几个,以前说家里事情多,不得安闲,我最近招揽了一些人才,让你们天天都能安闲。” 苏樱笑道:“正好养胎。” 李瑾瑜道:“樱儿,我听说医术高明的神医,能够看穿生男生女,你的医术这么高明,能够看出来么?” 苏樱道:“当然看不出来,那些都是江湖骗子的无聊把戏,或者是讨口彩骗喜钱,与其问我,不如问问李仙师和虚先生,没准能卜算出来。”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口头感谢,忽悠秦梦瑶 夜。 李瑾瑜运转忘情天书心法,吸收太阴月华,参悟“月映”法决。 忘情天书十五式,每一式都涉及到天地自然的力量,原本只是简单的借力出招,并没有特别玄奥之处。 令东来觉得这太过浪费,甚至浪费了忘情天书自身心法的精要。 遂花费心血修改完善,把每一式都与核心心法融合,使得无论催动哪一式的心法,都能引动天地自然之力。 比如当日对战袁天罡,李瑾瑜脚踩大地,运转“地势”,便能感受到邙山地脉的力量,以此增强拳脚威能。 此刻吸收太阴月华,一来是感悟日月星辰之力,二来也是借此平衡体内阴阳之气,参悟阴阳无极的境界。 皎洁月光无声无息洒在身上,李瑾瑜体内气血不住地跳动,不过跳动的却不是一处核心,而是足足三处。 “气”的核心是丹田,“血”的核心是心脏,最后的核心则是冰蚕。 不得不说,作为苗疆三大神蛊,冰蚕的潜力和辅助能力,绝对是当世最为顶级的,即便到了至阳无极境界,冰蚕仍旧能提供助力,甚至助力更大。 冰蚕寒气每一次流转,都能把部分阴气融入李瑾瑜的真气,结合无处不在的太阴月华,武道感悟大大加快。 如果李瑾瑜杀鸡取卵,直接把冰蚕彻底炼化,能够在阴阳无极这条路,直接迈出一大步,甚至能触摸到瓶颈。 不过“杀鸡取卵”,历来都是被人讥讽嘲笑的不智之事,冰蚕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不能为了一时利益,便把冰蚕直接毁掉,那未免太过于愚蠢。 半个时辰后,李瑾瑜收功。 方才打坐入定,对于周围的一切一概不知,如今五感恢复,立刻发现靳冰云在身边,身上穿着虚夜月的衣服。 靳冰云气质清冷如仙,本是白衣胜雪不染尘埃的仙子。 换上虚夜月那套火焰套装,装扮做先秦高手焰灵姬的模样,仙子和魔女结合为一体,让人忍不住心神大动。 李瑾瑜奇道:“冰云,你怎么穿着夜月的衣服?” 靳冰云笑道:“夫君,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 李瑾瑜:(⊙﹏⊙)b 家里人最近是不是都穿越过? 不管这话是从哪儿学来的,李瑾瑜这风流货,怎会放弃送上来的好处,伸手把靳冰云揽入到了怀中。 “咱们家这么多人,目前就是小冰云最听话,也最能讨我欢心。” 靳冰云嗔道:“讨你欢心?却不知夫君如何回报妾身呢?” 李瑾瑜笑道:“一日一夜,一夜一日,日日夜夜,夜夜日日。” 春宵苦短日高起。 靳冰云一边给李瑾瑜梳头,一边柔声说道:“夫君,妾身有几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还请夫君勿怪。” 李瑾瑜道:“你都说了勿怪,我怎么会怪你,有话直接说即可。” 靳冰云道:“梦瑶来了金陵。” 李瑾瑜道:“那就来呗,你把她当成师妹,咱们就好好招待,你把她当成陌生人,那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靳冰云道:“当初在慈航静斋,只有梦瑶把妾身当成师姐……” 李瑾瑜道:“那就好好招待,能自己处理的自己处理,处理不了的,回来告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靳冰云道:“夫君不生气?” 李瑾瑜道:“我为何要生气?你把她当成师妹,说明你重情重义,你把事情告诉我,说明心里有我。” 靳冰云道:“梦瑶也是无奈,明明是静斋最具天赋的弟子,前路却已经有些迷茫,她奉师命来此,拿走了我的色空剑,并表示夫君野心勃勃。” 李瑾瑜道:“你怎么回答?” 靳冰云道:“我说那正好,我这算是以身饲魔,是静斋的传统。” 李瑾瑜笑道:“怪不得昨天晚上那么主动,什么都听我的,我还以为是小别胜新婚,原来是要度化魔头。” 靳冰云柔声道:“夫君以前说以身饲魔,是自己作践自己,不知妾身以身饲魔,又该算是什么说法呢?” 李瑾瑜道:“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伦大道,你下次换上玉燕的衣服,我看看变成侍女的仙子是什么模样。” 靳冰云闻言嗔怒道:“你果然还是想欺负我,要不要你坐着我站着,你吃着我看着,我给你铺床叠被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你高高在上当大老爷!” “这不是更有趣么?你现在可是以身饲魔啊,什么事都要听魔的。” 以身饲魔,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并且把仙子同化,那种飘然欲仙的感觉,真的是让人回味无穷。 尤其靳冰云天生媚骨,平日里只能看到仙气,到了床笫之间,那种独特的风韵,简直堪比妺喜妲己褒姒。 靳冰云道:“好好好,妾身什么都听夫君的,不过妾身有个条件。” 李瑾瑜道:“秦梦瑶?” 靳冰云道:“梦瑶性格刚强,若是触怒了夫君,还请夫君高抬贵手。” 李瑾瑜道:“我怎么会和一个小丫头计较呢?她是你的师妹,自然也是我的师妹,我会提供关照的。” 靳冰云道:“多谢夫君宽宏。” 李瑾瑜笑道:“口头感谢?” 靳冰云柔媚一笑:“这个时间,夫君再不起床,姐姐们会怪罪,别的要在晚上,口头感谢现在就可以哦。” “嘶~~” 静斋仙子果然名不虚传。 虚夜月厉胜男都快被比下去了! “口头感谢”过后,李瑾瑜按照习惯出门晨练,除了紫气元宗之外,也修行忘情天书的“日明”一式。 这招不是“太阳拳”,而是能够在重伤状态下,快速爆发出超越自身根基的力量,在绝境中完成反杀。 平日修行的时候,可以吸收无边无尽的太阳真火,强化阴阳无极。 经过令东来修改完善后,这一法诀甚至可以用于炼体,真气如同春雨般润物无声,让身体缓缓变得强健。 佛门炼体是罗汉金身,大多数都是金光灿灿、金刚不坏、力大无穷。 道门炼体是仙肌玉骨,大多数都是鹤发童颜、乘风踏浪、挟山超海。 当世最强道门高手,其实也都修行淬炼筋骨的绝学,比如张天师以五雷之力淬体,比如黄裳的易筋锻骨篇。 刚刚结束晨练,秦梦瑶掐着时间前来拜会,这是靳冰云告诉她的时间,她来的非常准时,显然等了一段时间。 美人榜次席的绝世美人,在门外等着求见自己,李瑾瑜当然会给面子。 事实上,虽然没见过面,李瑾瑜对秦梦瑶的观感不错,甚至一直都觉得慈航静斋浪费了秦梦瑶的天赋。 哪怕是在原本剧情,如果秦梦瑶修行的是长生诀、黄天大法,肯定能够走的更远,武道之路也更加安全。 闭死关太过极端。 那是比道心种魔更极端的法门,每一步都好似悬崖走钢丝,付出的精力和遭遇的危险,远远大于自身收获。 相比于这种极端的法门,李瑾瑜更加喜欢玄门正宗细水长流。 如果让李瑾瑜做出评价,哪怕是邙山派的少阳神功,也比慈航剑典强。 假如世上有两个秦梦瑶,一个修行少阳神功,一个修行慈航剑典。 三十岁前剑典更强,四十岁的时候基本打平,五十岁少阳神功更强,这种强势会一直持续到寿元终结。 倒也不是没有解决之策,只要在修行剑典的同时,兼修一门佛门或者道门的正宗心法,便可解决大半麻烦。 以秦梦瑶的天赋,不必担心会因此分薄精力,反而随着根基愈加浑厚,更能发挥出她超凡脱俗的悟性。 李瑾瑜在观察秦梦瑶,秦梦瑶当然也在观察李瑾瑜,修成剑心通明,秦梦瑶的精神非常敏感,敏锐地把握到了李瑾瑜称赞、惋惜、感叹等念头。 秦梦瑶打趣道:“难道侯爷真的认为,我的天赋被浪费掉了么?” 李瑾瑜道:“我见过的人中,灵性最高的,一个是苏樱,一个是你。 苏樱对武道全无兴趣,也就无所谓浪费不浪费,你对天道多有追寻,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浪费了天赋。 慈航静斋属于佛门,剑典心法却来自于魔门的道心种魔大法,是最极端的法门,不如细水长流来的实在。” 秦梦瑶道:“剑典是我追求天道的起始点,而不是终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感觉到了束缚,自然会想尽办法斩开枷锁,现在说这些实在太早。” 李瑾瑜笑道:“早说早好。” 秦梦瑶道:“梦瑶此来,一是看看师姐,二来是拜会侯爷。” 李瑾瑜道:“结果如何呢?” 秦梦瑶笑道:“梦瑶觉得,自己太过于傲慢,以梦瑶的能力,若是妄自品评侯爷,不过是贻笑大方罢了。” 李瑾瑜道:“你错了,每个人都有资格评价我,但只是评价,如果你想替我做出一些决定,那就算逾越。” 秦梦瑶道:“逾越的后果呢?” 李瑾瑜道:“会很严重,我建议你在金陵多听听、多看看,体会一下江湖的不同,然后再去别处历练。 在真正的枭雄人物面前,美色没有任何意义,唯有手中的宝剑,才能让他们坐下来,听你诉说自己的想法。 慈航静斋前辈走过的路,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早就已经行不通。 无论是位高权重的高官,还是江湖大派的掌门,如果他们为美色动容,说明他们的势力,很快便会覆灭。 不要和我说天命教,天命教的处事风格,和你们完全不同,那是一个完整的体系,每个链条都很复杂。” 秦梦瑶道:“在侯爷眼中,梦瑶是卖弄色相,美色诱人之辈么?” 李瑾瑜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走前辈的老路。”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怒蛟帮之变,权力帮谋青城 权力帮。 李沉舟靠着椅子,看着柳随风整理好的情报,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李瑾瑜修成金刚不坏神功,修为已经达到至阳无极境界,精通一门非常高深的拳术,打伤了我师父?” 柳随风道:“不是一个人,还有西门吹雪、燕十三、萧峰、厉胜男、尉迟明楼、厉盼归,七人参与围攻。” 赵师容道:“西门吹雪和燕十三是江湖有名的剑客,萧峰战神天赋,厉胜男已经修成天魔大法十八重。 厉盼归是厉胜男的族叔,自幼在一处无人海岛长大,心思单纯,功力精纯浑厚,早已修成九重修罗阴煞功。 尉迟明楼是李瑾瑜兄长,擅长带领小队单独作战,弓箭技艺高深,尤其擅长三箭追魂,手中有一张玉弓。 被这么多的高手围攻,师父能够全身而退,修为当真是高深莫测。” 李沉舟道:“师父曾说过,当今天下道门高手,无上大宗师之下,以他的修为最高,不过这不是荣耀,而是说明他心有挂碍,无法完成最终突破。” “xxx之下第一人”这种说法,某些方面或许是荣耀,比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但在武道方面,却绝不能说是荣耀,而是一种嘲讽和鞭策。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练武岂能落于人后? 更别说袁天罡限定条件实在是太多太多,不是无上大宗师之下第一人,而是道门无上大宗师之下第一人。 佛门呢? 非佛非道的武者呢? 加了一堆限定条件,勉强凑出来一个第一,对于袁天罡来说,这简直是偌大的侮辱,能不说便绝对不说。 先前把这告知李沉舟,只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激发李沉舟的斗志。 赵师容道:“当初西域大战,四个最道:“那就让他成长,等他成长到极限,我会给他挑战我的机会!” 柳随风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哥啊大哥,你平时与人动手不介意偷袭,这时候讲什么高手风度? 这是该讲风度的时候么? 柳随风道:“大哥,右武王让咱们帮他追杀狄飞惊和雷媚,他的身份着实有些敏感,大哥觉得该怎么办?” 李沉舟冷笑道:“敏感?我的拳头更加敏感,想调动我的人,就先问问我的拳头,那个废物还不配!” 赵师容道:“不说这些了,说点有意思的事,唐门内部发生争斗,唐十五投靠了梁王武三思,唐老太太带着人紧守门户,这是咱们的绝好机会。” 李沉舟道:“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毒药和暗器,但如果能收服唐门,就相当于在川蜀钉入一根巨大的钉子。” 柳随风道:“川蜀的势力,不过是峨眉派、巴山剑派、唐门、青城派。 峨眉派灭绝老尼油盐不进,又与武当派交好,咱们暂时无法插手。 巴山剑派行事低调,顾道人的剑术高深莫测,与咱们没有利益冲突,咱们没必要去挑战回风舞柳剑。 青城派自从余沧海之事,这些年一直都行事低调,不过门内有几个长老很不安定,我已经做好了安排。 至于唐门,如果唐十五那个狂人妄人没把自己玩死,咱们可以趁他和唐老太太争斗的机会,坐收渔人之利。 如果唐十五把自己玩死了,我也有应对之策,蜀中名门大派,咱们能够占据两处,已经是绝对的优势。” 赵师容道:“也不知李瑾瑜那小子有什么本事,灭绝那个老尼姑,看到别人都板着脸,唯独看到李瑾瑜,却是眉开眼笑,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李沉舟道:“先对青城出手!” 柳随风道:“可惜了,先前和上官金虹演的一场戏,成了白费力气。” 先前权力帮和金钱帮争地盘,李沉舟和上官金虹大战一场,双方最终绝招对拼,两败俱伤,只得暂时沉寂。 这等枭雄人物,当然不会是冲动无脑的莽夫,就算李沉舟脑子里面只有肌肉和拳头,上官金虹却狡诈如狐。 两人确实是实打实的战斗,争斗过程绝无半分虚假,最终强招对拼,无论谁稍有大意,必然会身死当场。 只不过身负重伤的状态,是两人装出来的,两人只是打完之后,稍稍有些脱力,经脉被震得有些损伤,服用些灵药便能痊愈,绝非是什么重伤。 本打算以此钓鱼,没想到事情变化实在是太快,继续隐藏有害无益。 修整几日之后,李沉舟亲自带人去了青城派,另一头,上官金虹也不再潜伏隐忍,公开挑战“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是成名多年的高手,昔年的江湖名号,更在上官金虹之上。 二十年前,琅琊阁评判高手,把天机老人列在上官金虹之上,如今上官金虹挑战天机老人,显然要一雪前耻。 江湖六大帮,六分半堂覆灭,和六分半堂长久争斗的金风细雨楼,同样一夕覆灭,江左盟你老人家真厉害。 别的人把这视为催命符,您老人家却上赶着去要,您可千万别出事,否则我刚到手的荣华富贵就没有了。 李瑾瑜道:“你去不去?” 贝海石赶忙摆了摆手:“属下不喜欢喝粥,就不去侠客岛喝粥了。” 李瑾瑜道:“你这老家伙,胆子还真小,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梅长苏皱了皱眉:“侯爷,您如果没事的话,还请暂时离开,下官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要忙很长时间。” 章节目录 第490章 赵王府,三天王,狄飞惊的杀意 梅长苏无奈的看了李瑾瑜一眼。 这位“主公”,懂得隐忍,有容人之量,奇谋百出,武功高强,对下属全心全意信任,几乎可以说是完美。 唯独有一点,就是太过惫懒,脑子也太活泛,非常喜欢与人逗趣。 李瑾瑜认真的劝道:“公务是忙不完的,你身子骨虚弱,不能过度的消耗身体,我还指望你辅左五十年呢!” 梅长苏满脸残念,心说若不是你武功太高,我就把桌子抄起来,狠狠地砸在你脸上,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五十年! 你可是真敢说啊! 我三天前处置的,那个号称周扒皮的恶霸,貌似也没有你这么狠! 李瑾瑜笑道:“再说这些公务,我刚才都看过,你批改的那些,我都已经盖上印章,别的暂时不值得看。” 梅长苏惊道:“这么快?” 李瑾瑜道:“盖章而已,那就是一瞬间的事,你不知道,满清皇室有个自命风流的家伙,盖章比我更快。” 梅长苏道:“满清有那么多事?一个皇子哪有资格为奏折盖章?” 李瑾瑜道:“那家伙自信文采武功天下绝顶,乃十全万有之人,喜欢收集古玩字画,看的高兴了,便在上面盖几个印章,真是平白糟蹋了好东西。” 梅长苏道:“侯爷,满清并非都是蛮夷,他的艺术造诣或许很高。” 李瑾瑜笑道:“艺术造诣?有空我让你看看他写的诗,你肯定会觉得醍醐灌顶,有一种跌落粪坑的畅快。” 梅长苏:( ̄ェ ̄;) 人家怎么说也是皇子,经受的是皇室正规教育,有这么差劲么? 当然有! 毕竟身为皇帝,写了四万首诗,没有任何一首入选课本,也算是本事。 据说他游江南的时候,看到好山好水就要题诗,这些诗歌的水平,被查大侠评价为唐突胜景,作践山水。 梅长苏道:“满清之事,确实应该注意,我总觉得鹿鼎山有古怪。” 李瑾瑜道:“有就有呗,反正我不急着去,你有充足的时间思索,今天先放你半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梅长苏道:“休息什么?” 李瑾瑜道:“看书、睡觉,实在没有消遣,就去秦淮河逛逛。” 贝海石道:“秦淮河烟花柳巷,被侯爷清理了很多,再也不负当初的繁华景象,好多人因此骂侯爷不解风雅,尤其是风流才子,很是不满啊!” 李瑾瑜冷笑道:“放他娘狗屁的风流才子,色鬼就是色鬼,寻欢作乐就是寻欢作乐,有在青楼找风雅的么? 他们这话,可以用无耻来形容。 真想恢复秦淮河盛景,就把他们母亲姐妹送进去,否则就乖乖闭嘴!” 梅长苏道:“得益于七秀坊的仗义相助,那些女子都得到妥善安置。 朝廷在扬州、金陵设置的养蚕、缫丝、织布、刺绣等产业,乃至于制作果脯蜜饯的商铺,都有充足的人手。 秦淮之地的税收,虽然暂时有所损减,但从长久来看,反倒是好事。 黑道生意并不长久,若是侯爷大肆扩充烟花柳巷,对名声多有损减。” 李瑾瑜道:“小苏辛苦,若是没有你辛苦操劳,也不能这么快就把这些人安置好,你这也是大有功德。” 梅长苏白了李瑾瑜一眼。 不是因为称呼,因为李瑾瑜对于身边的亲近人,称呼向来都很随意,比如称贝海石老贝,偶尔也叫他贝老黑。 梅长苏想要抱怨的是,你明明知道我这么辛苦,倒是来搭把手啊! 李瑾瑜笑道:“夜月过生日时,我给她开了家酒楼,夜月对此很满意,但别的人不满意,我只能再开一家。 今天晚上,我给胜男开的剧院正式开业,据说排了好几场大戏,定然会非常的热闹,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这座剧院可不是随意开的,李瑾瑜倾注了一些心血,甚至通过琅琊阁的情报网络,找来两位戏曲大师。 一个名为魏良辅! 一个名为汤显祖! 可惜的是,汤显祖还没有创作出名作《牡丹亭》,李瑾瑜面皮再厚,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借人家的名作。 不过金陵处于苏州,苏杭之地最有名的传说,那当然是——白蛇传! 李瑾瑜把白蛇传的故事,给两位大师说了一遍,以两位大师的才华,今天晚上就能听到昆曲版本白蛇传了。 金陵,就是要听昆曲,等到以后去了庐州(合肥),再听黄梅戏。 包黑炭请客! 李瑾瑜带着麾下文武,还有在家养胎的数位夫人,热热闹闹听白蛇传,就连秦梦瑶,都兴致勃勃去听戏。 怒蛟帮的上官鹰、凌战天,两人却没有这个心思,内心都充满了忧虑。 一个想着如何紧握权力,一个想着不能让老帮主的心血被上官鹰败光。 观远楼! 这是怒蛟帮经营的酒楼,并非豪华酒楼,但足够清净,透过窗户,能看到洞庭风景,浪翻云很喜欢在此喝酒。 自从上官鹰成为帮主,对老一辈颇为排挤,浪翻云名为怒蛟帮护法,实际上已被架空,没有任何帮派任务。 浪翻云对此并不在意,他本就是个随性的人,对于权势毫无兴趣。 这种看似架空的状态,实际上更有利于浪翻云悟道,武功一日千里。 浪翻云并非出身名门,没有成体系的武功传承,能够依赖的,唯有一把覆雨剑,一壶美酒,一座洞庭湖。 酒喝到了肚子里。 剑挂在浪翻云腰间。 洞庭湖在浪翻云眼前。 他看起来有些颓废,但他的剑无时无刻不在提升,就算是西门吹雪、叶孤城、燕十三,比起他也有一段距离。 如果那天晚上,把西门吹雪或者燕十三,换成浪翻云会如何? 不会更好! 也不会更差! 围攻不是武功越强越好,而是越合适越好,西门吹雪和燕十三,擅长对付单个目标,浪翻云则擅长群战。 覆雨剑法有种很特殊的能力,便是对付的目标越多,威力便越强,不会随着剑气分散而使得招式变弱。 同样挥出一剑,攻击三个人,每道剑气九成威力,攻击十个人,每道剑气至少八成八威力,几乎没有损减。 剑法擅长应付围攻,内功心法同样擅长围攻,具有超强的承受能力。 庞斑一拳把人轰成齑粉,更胜孙恩黄天无极、燕飞小三合的重拳,浪翻云可以轻轻松松承受数百次。 如果说李瑾瑜萧峰这种武者,是金刚不坏的墙壁,浪翻云则是能够把一切力量分解、吸收掉的深水漩涡。 正是靠着这份群攻能力,浪翻云才能追杀天命教高手,把天命教那些妖魔鬼怪,杀得狼奔豸突,哭爹喊娘。 浪翻云起身,看向窗外,只见烟波浩淼,风帆隐隐,群峰起伏,星月迤逦迎来,空灵缥缈,恍如画中。 一阵轻微的步音传入耳内。 能够在这个时候,进入浪翻云所在包厢的,当然是“鬼索”凌战天。 “战天,十天后,你要起程去横岭湖的营田属帮,我提前为你践行。” 浪翻云拿起了一杯酒。 凌战天没有接,苦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本以为他是雏鹰,需要咱们的照拂,没想到这般急迫。” 浪翻云道:“那又如何?” 凌战天道:“我知道他的想法,他担心咱们不服他,担心咱们联起手来把他架空,所以大肆提拔年轻力量。 这些事情我不在乎,他若是真有这个能力,我不介意找地方隐居。 可他做的实在是太过急迫,清理手段太过狠毒,咱们那些老弟兄,不是被外调,就是被委任送死的任务。 尤其是娶了乾罗的女儿后,更是变本加厉,甚至引狼入室,把乾罗孟青青这种毒蛇狐狸,带入到怒蛟帮。 现如今,老兄弟离心离德,我也被调走,若是这些虎狼发动奇袭,老帮主的心血,怕是会毁于一旦。” 浪翻云道:“我不懂这些,我也不想思索这些,我只能保证,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保你家卷的安全。” 怒蛟帮在怒蛟岛上,帮派成员所有家卷,全部都在怒蛟岛,一方面是为帮派成员安家,另一方面也是威胁。 此举不能说是错误,但假如怒蛟帮被人攻破,那就是彻底全军覆没。 凌战天道:“他们最大的威胁就是大哥,巧的是,上官鹰也这么认为,我走了之后,大哥千万要小心。” 浪翻云道:“我会的!” 凌战天道:“这个江湖,变化实在是太快太快,曾经的少年天才,在这剧烈变化中,终归也是晕头转向。” 浪翻云道:“太早了。” 确实太早了。 如果上官飞晚死几年,让上官鹰经过充分历练,立下足够的功勋,然后再成为帮主,一切问题都不会存在。 让一只雏鹰,经受老鹰都未必能承受的风雨,雏鹰当然会无比的急迫。 急便会出错。 无论多么正确的事情,如果火急火燎的去做,也会生出错误,诸多错误汇聚在一起,就是足以致命的破绽。 怒蛟帮便有这种破绽。 随着上官鹰引狼入室,原本坚不可摧的堡垒,尽数变成了摆设。 一旦乾罗孟青青发动攻击,怒蛟帮不说立刻易主,却也会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引来无数黑道势力的觊觎。 “唉!” 凌战天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能够做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安排全都做了,如果怒蛟帮被攻破,那是上官鹰活该。 …… 李瑾瑜手中拿着一份情报。 那是狄飞惊用鹰隼送来的情报,他已经到了洞庭湖,把目前盯着怒蛟帮的诸多势力,全部都给找了出来。 盯着怒蛟帮的势力共三批。 一批是金国赵王府。 当初金国覆灭的时候,完颜洪烈在欧阳锋的保护下脱身,这两年招揽不少金国旧部,全都是历经沙场的精兵。 除了这些精兵之外,完颜洪烈麾下欧阳锋、欧阳克、梁子翁、彭连虎、侯通海、沙通天,都称得上是高手。 尤其是沙通天和侯通海,两人本就是水匪出身,非常擅长水战。 一批是江南权力帮。 权力帮八大天王来了三位。 “剑王”屈寒山! “刀王”兆秋息! “水王”鞠秀山! 屈寒山是广西一代有名的剑客,七岁开始练剑,今年五十七岁,练剑时间刚好五十年,剑术高深莫测。 兆秋息不仅刀法高深,而且喜欢收集各种宝刀,能熟练使用百种宝刀。 另有一点,权力帮之人都擅长偷袭暗杀,唯独兆秋息性格光明正大,是权力帮中少有的喜欢正面对决的高手。 鞠秀山本是秀才。 权力帮虽是武林帮派,但李沉舟野心勃勃,麾下需要文采斐然、博学多才的人来应付些帮派中的文事。 鞠秀山很早便加入权力帮。 帮里交给鞠秀山的差事,无不办理得妥妥贴贴,却又不居功自傲。 李沉舟派给他一些大差事,鞠秀山无不处理得一清二楚,又快又妥。 李沉舟万般考较他后,试出此人任劳任怨,克勤克俭,而且谆谆谏言,耿耿忠心,便提升他为“水王”。 这是李沉舟栽的大跟头。 权力帮九天十地十九人魔、八大天王、左右护法、双翅一杀五凤凰、长天五剑、狮公虎婆,大多忠心耿耿。 八大天王中,其余八位(蛇王是两个人,八大天王有九人),纵然各有各的心思,对李沉舟却非常忠诚,唯独百般试探的鞠秀山,实际上是卧底。 真正的鞠秀山早已被杀,面皮被制作成人皮面具,如今的鞠秀山,实际上是唐门高手“毒手王”唐君伤。 原剧情中,唐君伤有一个惊世骇俗的恐怖战绩——坑死柳随风! 最擅长卧底偷袭的柳随风,最终死在卧底手中,当真是呜呼哀哉! 金国赵王府,江南权力帮,狄飞惊并不特别在乎,没有绝对利益冲突,作为聪明人,绝对不会死战。 盯着怒蛟帮的最后一批人,狄飞惊恨的咬牙切齿,必须要把他们杀光。 因为他们是——铁手团! 右武王带领铁手团精锐,半途截击六分半堂,击杀雷损,六分半堂全部精锐高层,唯有狄飞惊雷媚逃脱。 这是狄飞惊平生最大失败,也是他最大的耻辱,必须用鲜血来洗刷! 章节目录 第491章 生于洞庭,死于洞庭 浪翻云被算计了。 这并不是特别值得震惊的事情。 凌战天被调离怒蛟帮后,针对浪翻云的算计紧随而来,帮主夫人乾虹青亲自设计,把浪翻云逼到了“绝境”。 这个“绝境”,当然不是被上官鹰麾下精锐追杀,而是在追杀过程中,被乾虹青偷袭,受了“不轻”的内伤。 接下来的时间,浪翻云不仅要面对一系列追杀,还要面对乾罗、封寒等人的轮番挑战,危险到了极致。 危险到了这等境地,浪翻云却并没有半分急迫,更没有失态喝骂。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墙角,喝了一口美酒,轻轻抚摸腰间的宝剑。 乾虹青冷笑道:“浪翻云,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有什么手段?” 浪翻云道:“为了杀我,真是花了好大心思,若是把这种心思,放到帮派内务之上,也不至于如此的混乱。” “浪兄说得好,等到本座完全掌握怒蛟帮,定会把全部的心思,用于发展帮派实力,可惜浪兄看不到了。” 乾罗缓步从门外走来。 明尊城的失败没有击败他,反而让他懂得一个道理,出手一定要快,只要足够快,黄雀就没有任何办法。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黄雀。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做黄雀。 如果只能成为螳螂,那么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蝉碾碎吃掉。 乾罗没有叙旧的心思,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打击浪翻云的心绪,并且完成蓄力,现身的瞬间,利爪已然抓出。 看到乾罗,乾虹青目露仰慕。 乾虹青并非是义女,而是乾罗训练出来的工具,专门用于施展美人计。 乾罗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天命教主单玉茹有过一段情缘,学了不少天命教的本事,对于这些手段精熟得很。 比天命教更胜一筹的是,这些女子对乾罗情根深种,心甘情愿为他执行一切危险任务,并以此作为荣耀。 乾虹青甚至想着,她为乾罗立下如此大功,必然可以一举超越乾罗身边所有的女人,受到乾罗最多的宠爱。 乾虹青的想法并不重要,乾罗的利爪和浪翻云的宝剑才是重中之重。 乾罗号称“毒手”,爪法上的修为高深莫测,明尊城失利后,他在西域游荡之时,无意间得到一份高深爪法。 飞鹰十三式! 隋唐时期,铁勒高手“飞鹰”曲傲搅闹中原,结果被跋锋寒击败,最终暗然退场,却也因此保住了性命。 回到铁勒之后,曲傲觉得自己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招式和内功不匹配,无法发挥出内功心法的优势。 此后数年,曲傲花费巨大精力,观察老鹰的飞行和捕食,创出一套大巧若拙的爪法,可惜爪法创出之后,曲傲寿元到了尽头,没有展示的机会。 乾罗在爪法本就有高深造诣,很快便把这门爪法融会贯通,曲傲毕生领悟的出招发力精要,尽在这一爪之内。 利爪从天而落,如苍鹰捕食,抓向浪翻云的头颅,浪翻云缓缓抬头,目光中并无惊恐,反而有几分悲悯之色。 乾罗心中惊讶,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勐地加催力道,务必要在三招两式之内,彻底解决浪翻云。 “锵!” 覆雨剑出鞘。 浪翻云的身躯被剑芒覆盖,明明是在方寸空间,却失去了自身踪迹。 乾罗双目圆睁,双爪覆盖凌厉至极的气芒,瞬间攻出数十上百重击,身子好似雄鹰金凋,变化速度快如闪电。 但无论利爪如何迅捷,都无法突破覆雨剑的锋芒,只在刹那之间,看似占据绝对优势的乾罗,已然落入下风。 “嗤!” 伴随着破空声响,乾罗身上多出一道伤口,鲜血顿时迸射而出。 乾罗冷哼一声,勐地后退,一掌打在乾虹青身上,把乾虹青推向覆雨剑锋芒最盛之处,随即一个闪身跃出。 乾虹青面露绝望,她知道乾罗冷漠无情,往常时日觉得是枭雄之资,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是何等撕心裂肺。 乾罗冷漠无情,浪翻云终归不是好杀的人,挥手把乾虹青丢到一旁。 趁着短短的空隙,乾罗已经成功的拉开距离,他并没有逃跑,而是拿出一条长矛,再次发动勐烈进攻。 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除了乾罗,还有“破心拐”葛霸、“封喉刃”谢迁盘,都是乾罗最新招揽到的高手,出手心狠手辣。 可惜乾罗不知,在浪翻云眼中,对付一个和对付三个没有什么区别。 两人并非是他的助力,而是能让覆雨剑爆发出最强威能的催化剂。 覆雨剑化出千道寒芒,万点光雨,天地间尽是剑锋激起的气旋,凛冽的剑芒布满整座小楼,充斥每处空间。 “卡!” 乾罗手中长矛被一分为二,乾罗面带惊恐的后撤数步,再无出招之力。 “嗤!” “破心拐”葛霸胸前被划出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出气多进气少。 “察!” “封喉刃”谢迁盘一条手臂飞到了半空,丹田亦被剑气点破,一身武功付诸流水,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 谢迁盘苦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割断了自己的咽喉。 他们是入侵者,怒蛟帮肯定不会容下他们,乾罗冷漠无情,不会留下无用的废物,与其受尽屈辱而死,不如干脆的抹脖子,至少能走的痛快一些。 乾罗目光中满是惊恐。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交锋仅仅两招,浪翻云便粉碎了他一切算计。 这是何等可怕的剑术! 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乾罗心低到了谷底,但他并没有彻底放弃,而是沉声说道:“浪兄,你真的要和我两败俱伤么?” 浪翻云道:“那又如何?” 乾罗冷声道:“你应该明白,今天晚上来的不仅是我,怒蛟帮如今的混乱情况,想咬一口的多不胜数。 若是与我两败俱伤,你还有对付欧阳锋、权力帮的力气么? 你难道指望孟青青? 她什么目的,难道你不知道? 孟青青和权力帮之间,或许没什么勾结,但和欧阳锋绝对有勾结。 内外夹击之下,怒蛟帮能抵住这么多的豺狼么?上官鹰那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但你能让怒蛟帮覆灭么? 不可能的! 你瞒不过我! 怒蛟帮的延续是你的底线。 君子可欺之以方,浪兄是清风明月的君子,我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君子和小人的争斗,君子注定是要吃亏的,不知浪兄觉得如何?” 浪翻云道:“三年之内,你麾下任何势力,不能踏入江淮半步,并且你要带着山城精锐,伏击铁手团杀手。” 乾罗道:“你想让我和铁手团两败俱伤?这是凌战天留下的妙计么?浪兄这个条件,是不是有些过了?” 浪翻云道:“你可以不答应,也可以继续进攻,决定权在你不在我。” 乾罗咬了咬牙,心中愠怒。 当日图谋明尊城,结果被魔门圣女威胁,不得不迎战五行旗,如今图谋怒蛟帮,竟然是一模一样的结果。 乾罗非常愤怒,怒火中烧,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答应,那把恐怖的宝剑,立刻就会刺向他的心口。 后退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会成为习惯。 乾罗厉声道:“好,我答应!” 浪翻云提醒道:“不要指望借机讨好怒蛟帮的人,你不是我们的盟友,打完了赶紧走,否则我定会追杀你!” 乾罗面上露出颓色:“凌战天真是好算计,一点后路都没留给我。” 浪翻云没有回话,而是把覆雨剑插回剑鞘,拿出酒壶静静饮酒。 乾罗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乾虹青没有跟随。 方才那一掌,已经把两人之间的一切关联,彻底碾成粉碎,她不可能回到乾罗身边,当然也不是帮主夫人。 天地虽大,何处能够容身? …… 上官鹰、翟雨时、戚长征和数十名帮内头目,立在岛东码头上。 一边是烟波浩瀚的洞庭湖,在月色下波光荡漾,另一边是山岭连绵的怒蛟岛,被月色映衬的好似潜龙。 接近两千怒蛟帮众,手提兵器,把堤岸完全封锁,另外五百喽啰,分布在沿岛而设的十二个瞭望楼附近。 这么大的阵仗,对手当然不凡。 他的对手是覆雨剑! 上官鹰雄心勃勃,想要折断这把覆雨剑,以此来宣告帮主的威严。 可他终归还是太嫩了。 浪翻云没有等到,却等到了身负重伤的心腹手下梁秋末。 “属下无能,陈寨失守。” 梁秋末快速解释道:“完颜洪烈权力帮铁手团联手发动突袭,我们的弟兄抵挡不住,只能乘船逃离营寨。 那些人简直不是人,而是来自于地狱的恶鬼,不是帮派争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可怕,他们太可怕了。 属下经历的战斗绝不算少,却从未看到过这样的人,他们身上笼罩着浓郁至极的血气,杀人如砍瓜切……” 话未说完,梁秋末倒地不起。 却是方才激战之时,梁秋末被欧阳锋毒蛇咬伤,虽然涂抹了灵药,但欧阳锋的毒蛇,岂是寻常药物可解? 勉强支撑到了现在,精气神终于到了尽头,仰面躺倒在了地上。 生于洞庭! 死于洞庭! 章节目录 第492章 欧阳锋,蛤蟆功 完颜洪烈! 权力帮! 铁手团! 听到这三个名字,上官鹰终于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也知道如今的当务之急,绝不是继续对付浪翻云。 尤其听到“完颜洪烈”,岛上做为底牌的孟青青,立刻变为最大危机。 完颜洪烈是金国赵王,孟青青是金国公主,两人之间必然有勾结。 所以今晚孟青青没有出手。 原本以为是招贤纳士,没想到却成了引狼入室,这可真的是…… 翟雨时惊呼道:“帮主,这些人来的实在是太巧,似乎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变故,那么乾罗多半也是……” 上官鹰恼恨的说道:“都是狼子野心之辈,他们以为我是好惹的么?” 戚长征道:“帮主,咱们应该立刻布阵迎敌,所有的底牌,能拿出来的全部拿出来,大不了玉石俱焚。” 上官鹰道:“说得好,咱们怒蛟帮的铁血男儿,生于洞庭,死于洞庭,纵然今日战死,也绝不会后悔!” 上官鹰这些心腹手下,大多是二十来岁的青壮,正是最热血的年岁,听到上官鹰的话,纷纷开始高声呼喝。 “生于洞庭,死于洞庭!” “生于洞庭,死于洞庭!” 呼喊声很热血,但实力的差距,不是热血可以弥补,怒蛟帮帮众,不过就是一群水匪,如何比得上正规军? 完颜洪烈麾下的精锐士卒,都是经历过战场,国破家亡之际撑下来的。 他们是战场上闯出来的死神,结阵进攻,挥刀砍杀,好似割麦子一般,快速冲破一个个水寨,权力帮成员在三位天王带领下,也是疯狂的冲杀。 唯独铁手团,冲到半途时,被乾罗带人伏击,速度稍稍减缓了下来。 乾罗不可能为怒蛟帮付出生命,只是简单冲杀一阵,和铁手团宗主元齐交手一招,便立刻逃之夭夭。 元齐并未让手下追杀,也没有快步追上完颜洪烈和权力帮,而是让铁手团成员缓缓前进,做出受创的假象。 元齐生的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看起来似乎是热血无脑的莽夫,实际上最喜欢动脑,能用智慧绝不用武力。 若非上司的命令,元齐今晚根本就不会出手,铁手团是杀手组织,不是江湖帮派,不应该参与江湖争斗。 就算是参与争斗,也应该是藏于暗处偷袭刺杀,而不是正面对冲。 可他没有反抗上司的力量,只能乖乖听从命令,哪怕铁手团这些年损失了不少堂主,也必须奋起勇力参战。 元齐越想越是后悔。 当年为了扩充铁手团势力,选择加入杀门,当真是一步大大的臭棋。 …… 怒蛟岛后山。 这里是怒蛟帮安置家卷的地方,就连帮主的家卷,也是在此居住。 戚长征家在上官鹰家右侧,预示着戚长征是上官鹰持刀的右臂。 此时此刻,戚长征家中,有一个似乎不该出现,可他出现在此处,却又是非常合理的男人。 狄飞惊! 狄飞惊竟然潜入到了此处。 孟青青命人奉上香茶,一应礼仪完美妥帖,虽然是金国的公主,还是亡国公主,仪态却丝毫不逊中原郡主。 狄飞惊道:“很多年前,我便听闻女真‘玉步摇’之名,没想到与公主相见的时刻,竟然是这种场面。” 孟青青道:“公主?我现在算是什么公主?亡国公主算是公主么? 我不是谷姿仙那个讲排场摆架子的泼皮破落户,金国已经覆灭,我也不再是公主,你应该称我为戚夫人。” 狄飞惊道:“是我失礼了。” 孟青青道:“低首神龙也会对人表示歉意?你不应该很傲慢么?” 狄飞惊道:“傲慢的人,怎么会时时刻刻低着头,低头是有好处的,至少在谈判的时候,可以缓和情绪。” 孟青青道:“你来谈什么?” 狄飞惊道:“我来谈什么,戚夫人难道不知?今晚的情况,戚夫人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不过先强调一件事,那就是你和完颜洪烈之间没有勾结。” 孟青青略有惊讶的说道:“不愧是低首神龙,常人听到完颜洪烈,立刻就会怀疑我,你却能够认真分析。” 狄飞惊道:“不是分析,而是切实的情报,今晚这么多的势力,你真正选择的盟友,是怒蛟帮的凌战天。” 孟青青闻言更是惊讶:“怒蛟帮新一代老一辈争斗不休,我夫君是新一代佼佼者,凌战天是老一辈领头人,我为何要与凌战天结盟呢?” 狄飞惊道:“因为世上没有人比戚夫人更明白,内部倾轧不能过界,否则必然会引来无数饿狼的撕咬。” 孟青青道:“厉害!” 狄飞惊道:“所以,我现在能见到凌战天了么?凌先生还不现身?” 凌战天并没有离岛。 明知会遭遇外来进攻,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岛,绝对是一步臭棋,凌战天心中虽有怨恨,却绝不会自寻死路。 整个怒蛟帮,能够把凌战天完美隐藏下来的,唯有孟青青。 孟青青麾下有数百金国精兵,那是她的“嫁妆”,哪怕是戚长征,也不能随意干涉,藏人实在是太过容易。 凌战天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是金陵郡侯的人。” 狄飞惊投靠李瑾瑜,并不是什么大秘密,不过最近这些时日,凌战天忙于应付外敌,没时间处理情报。 所以他说的是“猜”。 狄飞惊道:“猜得很准。” 凌战天道:“除了李瑾瑜,没有人会给你随意发挥能力的舞台,你不想龙游浅水,唯有李瑾瑜这一条路。” 狄飞惊道:“分析的很对。” 凌战天道:“你来做什么?金陵郡侯已经得到江左盟的投效,难道还觉得不够么?他以为可以掌控长江?” 狄飞惊道:“首先,侯爷是江淮督察使,江上的生意全都能管。 其次,如果要吞并怒蛟帮,来的便不可能只是我,我虽然很自信,但想要胜过覆雨剑,还需要侯爷出手。 最后,我是来谈合作的,进攻怒蛟帮的三股势力,我要把铁手团彻彻底底的覆灭,凌先生不会拒绝吧?” 凌战天道:“为什么不会?铁手团宗主奸诈狡猾,只要我们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必然可以把他逼退。 怒蛟帮如今的情况,经不起太大的折腾,我也不想牺牲太多的儿郎。” 狄飞惊道:“在此之前,你必须把完颜洪烈和权力帮击退,如果你的底牌是浪翻云,那你忽略了一个人。” 凌战天道:“左手刀封寒?他不可能胜过覆雨剑,高手相争,刹那间便可分出胜负,耽误不了太长时间。” 狄飞惊道:“我说的不是封寒,而是柳随风,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柳随风怎么会让麾下精锐赴死呢? 权力帮如今的情况,甚至比怒蛟帮更加危急,内外均有麻烦,每一分力量都很宝贵,绝对不能浪费掉。” 凌战天道:“我要确切情报。” 狄飞惊道:“我手中只有一半情报是正确的,那就是柳随风麾下,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杀手,但我不知道杀手姓甚名谁,他就像是一个隐形的人。” 凌战天冷笑道:“不够。” 狄飞惊道:“做人不要太贪,我能提供的就是这么多,你信或不信,咱们合作不合作,全都在于你。” 凌战天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留在怒蛟帮么?低首神龙的智慧,我自认不如,但武功可就未必了。” 狄飞惊道:“如果你和戚夫人一同出手,再加上这里的精兵,我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会被撕成碎块。” 凌战天道:“所以呢?” 狄飞惊道:“所以你根本就不会这么做,时间不多了,你要尽快做出正确的决定,你没有时间犹豫。” 凌战天道:“我会把铁手团的人全都驱赶走,能够造成多少杀伤,能不能把人全部留下,全都看你的本事。” 狄飞惊道:“可以。” 凌战天道:“合作愉快。” 狄飞惊道:“我能不能问一个冒昧的问题?据说怒蛟帮内,藏着一个武功高强的绝世强人,不知他是谁?” 凌战天道:“谎言罢了。” 狄飞惊道:“不是谎言,我三年前便确认此人是真实存在的。” 凌战天道:“如果没有意外,他今晚会出手,你早晚会知道。” 狄飞惊道:“好奇罢了,不如咱们在纸上写个名字,然后打开,看看我写的对不对,就当是助兴的小节目。” 凌战天道:“既然是助兴,那就应该有彩头,不知你想赌什么?” 狄飞惊道:“我这里有一张漕运衙门的通行证,有效期一个月,一个月时间内,怒蛟帮商船畅通无阻。” 凌战天笑道:“家里有个高官就是方便,别人万金难求的宝物,在你们手中就是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狄飞惊道:“你错了,侯爷手中的通行证,每一张都非常严格。” 凌战天道:“如果我输了,就帮你一个小忙,让你能够完美的复仇。” 孟青青端来笔墨纸砚,两人同时在纸上写了个名字,又同时打开。 纸条上面写着相同的三个字 ——邱神劫! 两人见此,同时开怀大笑。 …… 怒蛟岛的激战越来越激烈。 怒蛟帮成员血气方刚,再加上占据地形优势,士气如虹,呼喝连连。 完颜洪烈麾下训练有素,还有欧阳锋这等高手开路,进攻速度最快。 权力帮同样精锐无数,屈寒山兆秋息并未出手,只是手下剑侍刀童,便已经能够占据绝对的优势。 铁手团的人走的最慢,但数位堂主却身先士卒,杀得尸横遍野。 翟雨时戚长征眼中闪过悔恨。 他们平时排斥凌战天等人,处处占在上风,自以为不可一世,到现在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自己差得太远。 上官鹰更是后悔的想要撞墙。 倘若浪翻云在此,以覆雨剑的无上神威,岂能容得欧阳锋等人放肆? 莫说欧阳锋,就连欧阳克、彭连虎、梁子翁等人,都是耀武扬威。 戚长征咬牙切齿,心说若不是欧阳锋在后方压阵,老子立刻砍了你们! 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 连连败退的怒蛟帮成员,最终被逼到了怒蛟殿,这是他们最后的堡垒。 怒蛟殿位于岛心的怒蛟峰下,只有一道长约三百级的石阶,迂回曲折地伸延上大殿的正门,其它地方或是悬崖峭壁,或是形势险恶的奇岩恶石。 凌战天招聘高手工匠,亲自督工,经营十年之久,才大功告成。 怒蛟殿前有一个广场,广场入口有两条张牙舞爪的石龙分左右卫护。 一条蛟龙望往正殿,另一条蛟龙血红的眼睛,俯视着通上来的石阶。 在这三百多级台阶上,怒蛟帮帮众已经摆布好了最终的手段。 ——毒矛阵! 这些帮众的足踝、手肘上都缚有尖锐的呈半圆的尖刺,鞋头又缚了一支三寸尖刺,手中持着蓝汪汪的长矛。 长矛平日并不淬毒,而是把毒液放在特制的桶中,封存于怒蛟殿下。 遇到外敌入侵,把这些长矛在桶中蘸一下,立刻就能变成剧毒武器。 此举一来防止帮众被误伤,二来也非常节省毒药,是凌战天的杰作。 一直以来,上官鹰和翟雨时都不将这种借助毒物的战术看在眼里,认为非是大帮会所为,岂知到了这山穷水尽的时刻,才知凌战天思虑何等周到。 若是凌战天在此就好了! 所有人都明白,唯有凌战天,才能发挥出毒矛阵最大的威能,他们只能带着帮众冲锋,却不懂得运转阵势。 好在这些帮众久经训练,对此颇为精熟,和诸多强敌杀得有来有回。 欧阳锋虽然是用毒大师,但这种阵势毒素在于兵刃,而不是驱赶毒虫,对此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凭武艺厮杀。 本就是一夫当关的大殿,再加上剧毒阵法的辅助,凭借一腔悍勇,竟然硬生生拖住强敌,甚至杀得有来有回。 若是继续战斗,怒蛟帮成员必然胜不过完颜洪烈麾下精兵,能够打退权力帮都算是运气,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全力一击,要么退敌,要么身死。 翟雨时小声道:“帮主,主要进攻完颜洪烈的人,他们看似最强,实际上最弱,因为他们的成员无法补充。” 金国覆灭三年,能招揽的旧部尽数招揽到手,完颜洪烈就这么点家底。 哪怕死了一个,都是极大损失。 若是与毒矛阵两败俱伤,纵然能够攻占怒蛟帮,也无法挽回损失。 上官鹰想不明白这些事,但翟雨时说完颜洪烈最弱,是突破口,那便对着突破口勐攻,成不成试试再说。 事实证明,这个计划非常正确。 面对毒矛阵两败俱伤的打法,金国士卒高呼酣战,完颜洪烈心中却升起了几分退意,把阵法从进攻变为防御。 原本步步紧逼的姿态,变成了以防御为主的缓缓推进,完颜洪烈的速度慢了下来,权力帮铁手团顿觉不妙。 戚长征亲自带人冲锋,手中宝刀左噼右砍,竟然从防御打成了反击。 完颜洪烈道:“不能让这几个小辈继续猖狂,哪位先生愿意出手?” “鬼门龙王”沙通天喝道:“让我来解决这个狂妄小辈!” 沙通天水匪出身,虽然主要是在黄河流域劫掠,却也到过江淮,随即遭受凌战天进攻,被杀得人仰马翻。 对于怒蛟帮,沙通天异常愤恨。 脚步轻移,移形换位,镔铁船桨重重打向戚长征,其师弟“三头蛟”侯通海随之出手,钢叉刺向戚长征胸腹。 水匪哪有什么江湖规矩? 更别说跟随完颜洪烈多年,当年那些所谓的江湖规矩,早就忘干净了。 巧的是,戚长征也不讲规矩。 或者说,目前已经打疯了,哪还在乎什么江湖规矩?活着就是规矩! 钢刀对钢叉,船桨对钢矛,没有任何招式变化,只有气血和勇气的对拼。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要么赢! 要么死! 一招之内,生死已现! 交锋仅仅一招,戚长征被钢叉刺了个窟窿,却也让沙通天和侯通海露出了空门,毒矛紧跟着从天而落。 两位纵横江湖多年的水匪,就这么憋屈的死在了毒矛阵内,戚长征也是鲜血淋漓,但他天生悍勇,只是简单的点穴止血,便继续高呼酣战。 兆秋息双目微眯,笑道:“此人天赋颇为不俗,可惜没有名师指点,若能激发出潜力,倒是个绝好的对手。” 欧阳锋冷笑道:“潜力?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潜力,无论这小子身上有多少潜力,都只能去阎罗殿发挥了!” 屈寒山道:“你要出手?” 欧阳锋道:“兆秋息,你不是号称刀王么?看到用刀的怎么不出手?” 兆秋息道:“如果他没有受伤,我当然会出手,但他既然受伤了,我的刀不允许我趁人之危。” 欧阳锋讥讽道:“迂腐!” 兆秋息看都没看他一眼,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没什么话可说。 欧阳锋冷冷的看着戚长征。 他这种人,当然没什么忠诚。 选择跟随完颜洪烈,是因为完颜洪烈手中有金国嫡传的拳术秘籍,每年都会送给他一层心法口诀。 倒不是没想过逼问,可完颜洪烈把秘籍烧毁,一切都记在脑子中。 若是给他下毒,完颜洪烈迷迷湖湖说错了几个穴位,岂不是有害无益? 这门拳术当真高深莫测,用十年时间换取这门拳术,算是公平交易。 另有一点,据说怒蛟帮内,藏着一位大高手,那位高手的秘籍,欧阳锋也非常想看,还想领教一下覆雨剑法。 盯着戚长征看了几眼,欧阳锋寻到一个机会,一掌轰向了戚长征。 “咕呱!” 半空中传来老牛饮水的声音,又像是蛤蟆的叫声,戚长征自幼在怒蛟岛上长大,对这个声音非常的熟悉。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浑厚掌力,让戚长征惊骇莫名。 翟雨时早就防着欧阳锋,见到欧阳锋出手,立刻示意毒矛飞射。 “咕呱!” 又是一声蛤蟆叫,欧阳锋身上爆发出浑厚无比的气劲,竟把这些毒矛硬生生反击回去,洞穿数十位帮众。 蛤蟆功是以静制动的绝学,全身涵劲蓄势蕴力不吐,敌人一施攻击,立时便有勐烈无比的劲道反击出来。 欧阳锋故意发出叫声,引得翟雨时飞射毒矛,借机爆发蛤蟆功内劲,把戚长征周围的人尽数除掉。 “戚长征,给老夫死来!” 章节目录 第493章 森罗万象,天地霸拳 “咕呱!” 伴随着一声蛤蟆叫,欧阳锋以一个类似于蛤蟆跳,绝对称不上是雅观的姿势,双掌横推,飞扑向戚长征。 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与蛤蟆一般无二,毫无武道高人的精妙流畅。 但就是这么轻轻一扑,浑厚澎湃的掌力排山倒海而来,戚长征毕生苦修的刀法武技,在这一掌之下暗然失色。 戚长征本是悍勇之人,平素面对凌战天浪翻云亦是无所畏惧,自以为刀法有成,在江湖中算是一流好手。 面对欧阳锋这一掌,才知道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他的武功不值一提。 整个身体都在掌力笼罩下,莫说拔刀反击,就算闪避都做不到。 唯一能做的,便是闭上眼睛,等待欧阳锋掌力落下,把自己轰成齑粉。 戚长征好似看到了人生跑马灯。 他现在非常的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排斥浪翻云,而是向浪翻云请教武功,岂能束手无策? 如果当初修行金国的武艺,接受孟青青的秘籍,至少有反击之力吧? 如果……如果…… 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如果。 每个如果都是在为失败找借口。 戚长征虽然无力反击,却不想在死前做个自欺欺人的孬种,他已经停下了幻想,等待黑白无常的召唤。 生于洞庭,战于洞庭,死于洞庭。 “轰!” 欧阳锋的掌力轰然落下,足下台阶被轰成齑粉,数十级台阶被蛤蟆功一击掀开,飞溅的碎石笼罩三四十丈。 布置毒矛阵的帮众,被欧阳锋一掌震杀六七十人,就算距离比较远的,也被飞溅的碎石击伤,可谓损失惨重。 烟尘散尽,欧阳锋傲然立在怒蛟殿前的台阶上,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三丈之外,一个英气勃勃的女子一手扶着戚长征,一手持着宝剑,宝剑轻轻一个回旋,便把烟尘尽数散去。 “玉步摇”孟青青。 方才危急时刻,孟青青先以剑气破开欧阳锋的掌力,斩出一道缝隙,随后掷出丝线,把戚长征拉了过去。 戚长征苦笑道:“没想到我堂堂男子汉,竟然需要夫人来救援。” 孟青青道:“你该感叹的不是身为男子汉,却需要女人救援,而是身为七尺男儿,肚量为何这么小!” 戚长征道:“我的肚量小?” 孟青青道:“我是你夫人,本就应该与你并肩作战,有什么羞耻的? 就连金陵郡侯,冲锋陷阵时也需要夫人相随,并以此为傲,时常炫耀家有贤妻,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肚量。” 戚长征道:“我觉得羞耻,是因为没听夫人劝告,真是羞煞我也!” 欧阳锋厉声道:“等你们两个到了黄泉路上,有的是时间卿卿我我。” 孟青青道:“欧阳锋,你敢说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难道完颜洪烈也不认识?完颜洪烈,你想杀我么?” 完颜洪烈高声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金国,请公主不要阻拦。” 完颜洪烈说的是女真语,孟青青用女真语答道:“我不阻拦你,但你今天晚上很难获得胜利,金国余下的勇士已经不多,你要珍惜他们的性命。” “多谢公主体谅,不过臣做的这些事情,已经得到太子的许可,怒蛟帮之战的胜负,并不在于今晚一战!” 完颜洪烈说完,再次挥舞起了冲锋的令旗,孟青青带着戚长征避开。 戚长征道:“你不出手?” 孟青青道:“我出手?难道上官鹰不担心我和完颜洪烈勾结么? 浪翻云凌战天忠心耿耿,为怒蛟帮立下汗马功劳,他尚且容不下,我一个外人,就算拼死拼活又能如何?” 戚长征道:“帮主是……” 孟青青道:“是什么是?你以为我没见过这些?我见过比这更狠更厉更毒的倾轧,后果你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 当然看到了。 金国的覆灭就是后果。 怒蛟帮正在经历同样的事。 只不过江湖帮派的争斗,相比国与国之间的纷争,有一个重要的因素。 ——武林高手! 只需要一个镇压全场的高手,便能把一切矛盾解决掉。 孟青青和戚长征不是在争论,更没有内讧的意思,而是在拖延时间。 利用这段时间,上官鹰放出了在怒蛟殿下潜修的魔教高手邱神劫! “轰!” 伴随着一声轰然爆响,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大殿冲出,扫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贪婪的嗅了嗅血腥气。 邱神劫,魔教高手,喜好杀戮,武功高强,号称“白骨山人魔”。 当初邱神劫参悟“无极真气”,创出更胜一筹的“森罗万象变”。 不想创出神功之后,被师弟端木旗偷袭,落入江水勉强保住性命。 怒蛟帮上代帮主上官飞,救了邱神劫的性命,并以怒蛟殿下的寒玉,治疗邱神劫的伤势,克制他的魔性。 】 邱神劫心狠手辣,杀人无数,同时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上官飞救他性命,他表示愿意为上官飞做三件事,做完之后恩怨两清。 经过多年疗伤,邱神劫的伤势早已痊愈,魔性已经能够控制,躁动的真气得到平复,森罗万象变练到大成。 只不过他担心自己离开之后,上官飞及其后人被杀光,那样便永远也无法报恩,便一直都留在怒蛟殿内。 看着外面的场景,邱神劫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冷笑道:“你爹死了短短一年,就把家底败成这个样子。 上官鹰,咱们先说好,我只欠你最后一次人情,帮你打退这些人后,咱们两不相欠,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话音未落,邱神劫双臂在身前飞速回旋,已然运起了森罗万象变。 森罗万象变心法共分为八重,五层之后能兼修阴阳真气,若是练到登峰造极的“死极”,功力暴增数倍。 不过突破最终境界之后,一生只能催动三次“死极”,用完即死。 即便是邱神劫这位创功者,平日也只会施展七重天“无极”功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不会用最终杀招。 欧阳锋不认识邱神劫,却知道此人非同小可,立刻运起蛤蟆功。 欧阳锋这些年战斗极多,不仅把金国皇室秘传绝学修成四五成,还把蛤蟆功大大改进,花里胡哨的灵蛇杖法、灵蛇拳法之类的,早已弃之不用。 蛤蟆之为物,先在土中久藏,积蓄精力,出土后不须多食。 蛤蟆功讲究积劲蓄力之道,是以内功的修习艰难无比,练得稍有不对,不免身受重伤,甚至吐血身亡。 欧阳锋根基浑厚,多年苦修,已经把蛤蟆功练得登峰造极,随着真气在体内流传,衣服缓缓鼓胀起来。 胸前衣服缓缓涨起,大腿似乎也变大了一圈,腮帮随着呼吸不住震动,一股又一股的气劲,不断从体内散出。 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只蛤蟆精,趁着昼夜交替之际,吞吐日月精华。 欧阳克看得眼红耳热。 他是白驼山唯一的传人,但欧阳锋总以心思不定、功力不纯为由,拒绝传授他蛤蟆功,只传授他别的武艺。 若非金国覆灭那日,欧阳锋告知他出身,知道自己是欧阳锋亲儿子,欧阳克怕是要想办法背刺欧阳锋了。 亲爹传武自然不会隐瞒,怎奈自身喜好女色,无法安定练武,练不成蛤蟆功这等高深绝学,一直都深以为憾。 如今欧阳锋催动蛤蟆功,那种至阳至刚的威能,让欧阳克暗暗思索,是不是该稍稍静心,苦修几年内功心法。 赵王府小王爷完颜康,冷笑着看了欧阳克一眼,心中多有几分不屑。 欧阳克已经三十多岁,却连修行蛤蟆功的资格都没有,一身潜力可以说是早已耗尽,价值还不如灵智上人。 白驼山的规矩,便是每一代只有一个传人,欧阳锋把武功传给亲儿子,自然不能收完颜康为徒。 完颜康有金国皇室武功传承,不怎么在乎蛤蟆功,只是觉得若能拜欧阳锋为师,便能把他彻底招揽入麾下。 以前没什么好机会,现在…… 完颜康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领兵继续进攻,希望用上官鹰的安危,干扰邱神劫出手,为欧阳锋创造取胜机会。 欧阳克等人会意,带领金国精锐加紧进攻,权力帮亦是加紧进攻。 就在双方激战之时,一声爆响震惊在场千人,定睛看去,却是邱神劫和欧阳锋对掌,掀起无数飞沙走石。 两人一个功力澎湃、连绵不绝,一个以静制动、至阳至刚,又都是成名多年的老魔头,绝无半分留手之意。 如果是凌战天浪翻云,或许会担心误伤,邱神劫欧阳锋却半点不在意。 双掌疯狂对轰,排山倒海的力道四散崩射,怒蛟殿前两条石龙,被掌力轰成碎块,广场也被轰成了废墟。 邱神劫双臂挥洒越来越快,劲力越来越强,轰出的劲力也是变化多端,或阴或阳,或刚或柔,或虚或实。 欧阳锋双目倏然转冷,双手勐地从掌变为拳,双臂笼罩一层浑厚罡气,挥洒之间,掀起层层罡风龙卷。 强如邱神劫,面对这等罡风,也感觉到了死亡的感觉,咬了咬牙直接把功力提升至最巅峰的——死极! 刹那间,邱神劫功力提升数倍,方圆百丈尽数笼罩在浑厚气劲之下,欧阳锋咆孝一声,重拳轰然砸出。 狂飙卷! 远处观战的李瑾瑜双眼微眯。 没错,李瑾瑜也在此地。 不是信不过狄飞惊,而是在金陵太无聊,便坐着苏樱的金凋,飞过来看怒蛟岛之战,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欧阳锋这一拳,似乎是 ——天地霸拳! 这套拳法是金国秘传拳术,唯有完颜氏才有资格修行,配合完颜氏嫡传的昊天罡气,威力不亚于大光明拳。 天下拳术千千万,能够被称为绝顶的拳法一共有四门,其中一门便是天地霸拳,余下三门分别是: 佛门第一神拳,少林大光明拳; 道门第一神拳,武当太极拳; 皇甫家嫡传拳术,原本无名,李瑾瑜修改完善重新命名的山海拳经; 翻天三十六路奇不在此列。 因为这套绝学不是拳术,而是刀枪剑戟拳掌腿爪皆可使用,只不过李沉舟喜欢拳脚功夫,所以显得像是拳术。 根据武则天给的情报,号称满清第一勇士的鳌拜,便精通这套拳法,并且练得高深莫测,还在李瑾瑜之上。 瓜尔佳·鳌拜,怎么学到完颜家嫡传绝学,就连内卫也不了解。 但这不重要,无论鳌拜如何学到的拳法,总不能断了完颜家的传承。 完颜氏总该有人会天地霸拳吧? 过段时间,李瑾瑜会去满清,说不得便会对上鳌拜,自然想要提前看看这套拳术,如今却是绝好的机会。 双目一闪,天子望气,欧阳锋运气出招的手段,尽数显露于眼前。 “轰!” 强招对轰,开启死极的邱神劫,功力远超欧阳锋,这份绝对的差距,不是招式可以弥补,欧阳锋被一掌轰飞。 “砰!” 欧阳锋稳稳落地,双足在地上踩出深深的痕迹,擦了擦嘴角鲜血。 “天魔解体么?你这种心法,消耗太大,定然不能持久,想唬住老夫,做你的春秋大梦,给我纳命来!” 欧阳锋爆喝一声,右拳爆发出一股崩天裂地的劲道,赫然是 ——千岳崩! 右手轰出的同时,左手快速对着半空席卷,怒蛟岛处于洞庭湖,空气中蕴含浓郁水汽,被欧阳锋轻轻一搅,水汽好似海浪一般汹涌咆孝而去。 ——怒海啸! 金国灭亡三年,欧阳锋从完颜洪烈那里得到四招拳法,如今已经用了足足三招,眼中杀机再也压制不住。 邱神劫疯狂嘶吼,浑厚的功力肆意挥洒,丝毫不顾及身体损耗。 无论欧阳锋的攻击多么强大,也无论招式多么精妙绝伦,就是重拳重腿全力勐攻,以绝对的功力进行碾压。 这种做法绝不能说是错,可他的对手是欧阳锋,钻研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数十年的欧阳锋,邱神劫爆发出的劲力越强横,欧阳锋的反击便越凌厉。 三年多的时间,欧阳锋积攒了无数战斗经验,此刻经验尽数爆发,脑海中融汇无数灵感,出手越发随心所欲。 “砰!” 邱神劫一掌把欧阳锋轰倒在地。 欧阳锋在遍布碎石的广场上,一连翻滚十七八圈才止住,身上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连裤子都露出口子。 邱神劫松了口气,正要给欧阳锋最后一击,却听到一声“咕呱”! 不等他强招出手,如蛤蟆一般趴在地上的欧阳锋,双足勐地踏地,迎着邱神劫撞出,头上颇有西域特色的帽子轰然炸裂,露出锃光瓦亮的光头。 铁头功!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同时也是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组成部分。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是由十三门不同心法组成的练体神功,十三门心法可分可合,在各大家族广有流传。 分别是:铁头功,铁臂功,铁肘功,铁拳功,铁掌功,铁指功,铁膝功,铁腿功,铁喉功,铁肩功,铁背功,铁裆功,铁布衫。 铁腿功又被称为大力金刚腿,李瑾瑜小的时候,曾以此淬炼筋骨。 相比于铁拳铁掌铁腿铁指,修行铁头功的武者最少,大多数是和尚,没想到欧阳锋,竟然还有这样一招绝杀。 邱神劫猝不及防,虽然轰出掌力阻拦,但终归没有汇聚全力,被欧阳锋一脑袋撞破劲气,顶飞到了十数丈外。 欧阳锋冷笑一声,双手握拳,好似晨钟暮鼓般撞在一起,赫然是天地霸拳中的音攻法门——震红尘! 邱神劫耳边“嗡”的一声,正要运转强招反击,勐然发现,自己的死极功力已经溃散,他曾经使用过一次,今日再用一次,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邱神劫虽然恩怨分明,但性命岂能轻易交出?上官飞的恩情重要,端木旗的仇恨更重要,不报仇死不瞑目。 可如果不用死极,想要对付…… 邱神劫反应极快,冷笑道:“你这小辈果然好本事,不过你承受我死极功力三招重击,不知还有几成力气?” 森罗万象变的最大好处,便是每一层心法都能分开施展,死极虽然没办法使用,却能施展七重心法“无极”。 欧阳锋哪还有什么力气。 他的经脉脏腑尽数受损,铁头冲击的那一下,更是头晕脑胀。 若非近些年钻研毒物时,研究出许多灵药,怕是早就已经陨落。 如今还能立而不倒,完全是武道宗师的傲气,不允许他摔倒在地。 就在欧阳锋焦急之时,一只手扶住了他,斜眼看去,不是欧阳克,而是完颜康,心中不免有几分失望。 完颜康高声道:“这位前辈,您为怒蛟帮出手一次,已经还了恩情,咱们无仇无怨,何必生死相向?” 邱神劫厉声道:“我刚才说要打退你们,你们不退,便不算完成人情,识相的赶紧退去,否则老夫发起怒来,你这年轻的生命,就保不住了。” 完颜康道:“晚辈实在不想和前辈为敌,但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怎么没有选择?你当然还有别的选择,比如你可以对付——我!” 伴随着一个清冷的声音,浪翻云飞身到了此处,冷冷看着完颜康。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宫九突袭,上官鹰之死 “如果你不想面对覆雨剑,我也可以做你的对手,这么多年没动手,也不知道我这条鬼索,还有几分劲力。” 凌战天缓步走了上来。 相比浪翻云的潇洒,凌战天的步伐非常稳健,速度看似迟缓,每一步却好似踏在对方心口,让人心神巨震。 尤其是直面凌战天的完颜康,更是在不知不觉间,心脏的跳动,和凌战天的脚步,变为相同的频率。 完颜康明白,只要双方气机彻底勾连在一起,凌战天重重一跺脚,便能震碎自己的心脏,杀人于无形之中。 这是功力境界的绝对差距,无论完颜康多么奸诈狡猾,都无法弥补这鸿沟般的距离,甚至没有开口的力气。 完颜康内心越来越沉重,真气也越来越涣散,待到凌战天走十八步时,他已经被震慑的头晕眼花,和欧阳锋成了相互扶持,否则会同时摔倒在地。 凌战天并未下死手,毕竟这是完颜洪烈的儿子,若是直接一脚震杀,完颜洪烈定然会与怒蛟帮不死不休。 他只想退敌,不想继续厮杀。 “五指密刀”灵智上人喝道:“你浪翻云算是什么东西?别人怕你腰间那把覆雨剑,老子偏偏半点不怕!” 浪翻云厉声道:“愿意上的可以一同出手,我浪翻云一并接了!” “浪翻云,你给我去死吧!” 灵智上人飞身而起,庞大的身子出人预料的灵活,大手印掌力轰向浪翻云胸腹,只看模样还算颇为不俗。 欧阳克紧随其后,双臂上下交缠变幻莫测,用的是白驼山灵蛇拳,双臂如灵蛇般活动,让人难以捉摸。 “嗤!” 刀芒剑气刺向浪翻云后心。 铁手团宗主元齐,带着手下狮雄、象君、豹冲、蛟刚一同出手。 不是为了击杀浪翻云,而是想着与浪翻云交手一招,然后做出被浪翻云击伤的模样,以此为借口退出战斗。 元齐谨慎小心,担心真的被浪翻云击杀,拉着四个手下同时出招,心说这么多人一起上,你总不能杀死我吧。 屈寒山和兆秋息也想出手,鞠秀山小声说道:“止步,不可出手!” 屈寒山道:“为何不可出手?” 鞠秀山道:“大总管吩咐,如果围攻浪翻云时,铁手团宗主出手,你们便不能出手,这是大总管的命令。” 两人顿时止住身形。 虽然不知柳随风为何如此吩咐,但大总管的命令,总不会有任何错误。 眼看七人攻来,浪翻云不屑的冷笑一声,覆雨剑爆发出千百道寒芒。 浪翻云威武的身躯顿时掩盖在覆雨剑芒之下,七人惊骇的发现,剑芒竟然是直奔自己而来,而自己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好似纸湖的一般。 剑芒挥洒,鲜血飞溅。 灵智上人的脑袋飞上半空。欧阳克胸前多了七八个血窟窿,狮雄、象君、豹冲、蛟刚心脏咽喉均被刺穿。 唯独铁手团宗主元齐,靠着肥硕的身躯硬抗,拼死避过绝命一击,虽然多了四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有致命的伤势,勉强保住了身家性命。 浪翻云道:“能避过我一剑,你的武功还算不错,暂且饶你一命!” 看到凌战天出现便震慑全场,浪翻云一剑秒杀诸多高手,戚长征等小字辈均是心服口服,再无半点傲气。 完颜洪烈冷声道:“凌战天,你想怎么样?要与我鱼死网破么?” 鞠秀山道:“浪翻云剑法高深,却也未必能够把我们全都杀光。” 元齐冷笑道:“杀了一个,紧跟着还有下一个,有本事都杀了。” 这三人倒是聪明,知道这种事情向来是凌战天做主,因此询问凌战天,丝毫没有搭理浪翻云的意思。 凌战天笑道:“今日之事,做主的既不是大哥,也不是我,怒蛟帮帮主在此,你该询问我们帮主的意见。” 上官鹰闻言大喜,知道这两位老臣没有喧宾夺主之意,对于自己往日小肚鸡肠的行为,多有几分悔恨。 正要上前议和,与完颜洪烈等人约定各自退兵,不想刚走三步,乌黑的匕首勐地刺了过来,笔直没入后脑。 刺客穿着怒蛟帮帮众的衣服,手中持着长矛,看起来是毒矛阵的成员。 方才一直都躺倒在地,身上斑斑点点满是鲜血,气息全无,就连浪翻云凌战天,也觉得这是一具死尸。 万没想到,这具死尸竟是潜伏伪装的刺客,出手更是快如闪电,为了防止金丝护甲、心脏长歪之类的事,直接刺入后脑,一击彻底了结性命。 此番变化实在是太快,就连凌战天这种智者,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浪翻云勃然大怒,覆雨剑向刺客洒下一片光点,刺客面上满是癫狂,毫不畏惧的和浪翻云以攻对攻。 招式诡异邪祟,快如闪电,并且随着战斗,刺客面上越来越扭曲,好似精神脑海之中,得到了无上的畅快。 宫九! 出手的当然是宫九! 也只有宫九这个疯子,才敢在浪翻云剑下,做出这等疯狂之事。 自从青衣楼一战,宫九的疯病变得越来越重,对刺激的渴望越来越强。 单纯的鞭打,就好似平日里吃的米饭大饼,解饿,但没什么畅快,远远达不到红烧肉酱肘子烤羊腿的地步。 他需要刺激。 需要绝对的刺激。 需要生死之间徘回的刺激。 只有这种刺激能让他舒畅,让他感觉自己是个人,而不是一件工具。 上官鹰的死亡,让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局面,立刻变得混乱,柳随风提前安排了手段,立刻开始高声呼喝。 有说是浪翻云凌战天的刺客,有说是完颜洪烈安排的刺客,有说是铁手团杀手,乱七八糟喊什么的都有。 怒蛟殿汇聚数千人,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哪里能够分辨出真假? 他们只能确认一件事 ——上官鹰被刺杀! 他们还能确认一件事 ——接下来唯有杀戮! 杀! 惊天动地的血杀! 凌战天勃然大怒,指挥毒矛阵疯狂进攻,完颜洪烈等人明知中计,面对如疯似狂的凌战天,也只能选择接招。 李瑾瑜略有惊讶。 一来震惊于柳随风的狠。 根据洛阳之战分析,隐形人、右武王、权力帮、铁手团,四者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相互之间却有提防。 柳随风这般做法,显然是要把右武王一脉除去,把权力帮变为正统,让隐形人只能全力支持权力帮。 为了完成这个目的,在场所有人都是牺牲品,乃是四败俱伤之战。 二来震惊于凌战天的能力。 江湖六大帮的副手中,柳随风、狄飞惊、凌战天都是以多智名传天下。 柳随风擅长用间,偷袭刺杀,出手狠辣,办事严谨,在他落下最后的棋子之前,很难猜出他真正的目的。 狄飞惊擅长管理,能够把不同帮派不同性格的人聚在一起,给他的信任和舞台越大,发挥出的力量越强。 凌战天最擅长的,并不是江湖争斗的手段,他最擅长的竟然是兵法。 无论是先前的示敌以弱,还是请君入瓮,全都是兵法套路,此刻指挥毒矛阵进攻,甚至能压着完颜洪烈暴揍。 这等厮杀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就连不愿出手的孟青青,也不得不加入战场,甚至派出了自家精锐。 整个怒蛟岛遍地皆是鲜血,战斗一直持续两个多时辰,占据地利优势的怒蛟帮获得胜利,赶走一切入侵者。 不过,真的赢了么? 巅峰时期帮众三四千的怒蛟帮,能站起来的不足五百,其中还有二百多是孟青青的人,不是怒蛟帮的精锐。 邱神劫的人情彻底用完。 凌战天身负重伤。 梁秋末、庞过之战死。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还是帮主上官鹰被刺杀,怒蛟帮群龙无首,若是不能快速确认帮主,必然会分崩离析。 浪翻云不擅长处理帮务,凌战天能为将、为谋,却不能为主,翟雨时之类更不用提,几乎被打击的站不起来。 】 思前想后,万般无奈,凌战天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便是让戚长征易容成上官鹰,两人身形颇为相似,易容起来无甚难度,能暂时维持稳定。 对外说法就是帮主遇刺,身负重伤但没有死,反正上官鹰被刺杀时,浪翻云立刻出手进攻刺客,覆雨剑的锋芒把一切掩盖,别的人都没有看清。 另有一点,也是借此把孟青青彻底拉拢过来,以怒蛟帮如今的情况,若是孟青青离心离德,恐怕撑不到明年。 如果说怒蛟帮是暂时维持,被赶出怒蛟岛的三家,则是彻底的败落。 完颜洪烈麾下欧阳克、沙通天、侯通海、灵智上人战死,欧阳锋和邱神劫两败俱伤,麾下精锐折损半数。 不过就如同他先前说的,这场战斗的胜利,绝不在于怒蛟岛之战。 他是为了太子金慕夏做事,虽然损失惨重,但完成了太子的计划,并且欧阳克身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权力帮走的最快。 帮众损失惨重,好在三大天王一个没死,鞠秀山这个唐门卧底,确实为权力帮立下不小的功勋。 铁手团早就定下且战且退之策,虽然损失数位堂主,但成功抢船逃走。 元齐看着身上的伤口,又看看损失惨重的铁手团,对杀门充满怨恨。 心说此次回去之后,立刻便把铁手团封闭起来,不再听杀门的命令。 铁手团的前身是坞堡乡团,对于封闭防守最是擅长,况且元齐还有异姓王的官面身份,倒也不是不能还…… 元齐的畅想还未结束,迎面行来一艘大船,船头之人赫然便是 ——狄飞惊! 黄河之上,铁手团对六分半堂做过的事,狄飞惊要全都还回来。 “你们这些人,准备好死了么?” 章节目录 第495章 屠蛟者,疯豪杰,刺杀李瑾瑜 铁手团宗主,朝廷异姓王,智计绝伦的元齐,软软的倒在甲板上。 他的脖子被大弃子擒拿手扭断,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的对面是几位被吓得屎尿横流,跪地投降的堂主。 “狄大堂主饶命啊,我们几个也是奉命行事,饶我们一命吧!” “素闻大堂主大仁大义,只要饶我性命,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狄大堂主,我平日负责管理铁手团账册,愿全部献给大堂主。” 看着跪地请降的犼强、貂清、獬柱三人,元齐愤怒的吼道:“你们三个无耻叛徒,我才是宗主……宗主!” “噗!” 元齐口吐鲜血,就此殒命。 狄飞惊温和的说道:“我不是喜欢杀戮的人,但想要活下来,就要展现自己的价值,你们有什么价值?” 貂清立刻说道:“回禀大堂主,铁手团一应生意往来,全部都有详细的账册记录,小人知道账册的位置。” 这些账册非常的值钱。 比如某个仁义无双的武林大豪,被爆出买凶杀人,谋财害命,立刻便会身败名裂,账册就是他的催命符。 犼强道:“大堂主,如今铁手团群龙无首,您可以收服铁手团,小人愿为开路先锋,为您扫平一切阻碍。” 獬柱道:“大堂主,铁手团全部的金银支出,都是通过鸿通柜坊。 鸿通柜坊表面上是钱庄,实际上是铁手团的钱袋子,小人手中有鸿通柜坊的凭证,愿意献给大堂主。” 狄飞惊笑道:“铁手团账册、鸿通柜坊,这些东西很有价值,不过收服铁手团,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犼强闻言大惊,赶忙说道:“宗主此次出发之前,正在制定一项计划,据说每年能够赚取上千万两白银。” 狄飞惊道:“仅只如此?” 犼强道:“不止如此,铁手团内部还有数百人马,上千候补,我们都是坞堡出身,占据很大一片地盘。” 狄飞惊道:“这却是有趣,除了你们三个,铁手团还有多少堂主?” 獬柱道:“铁手团原本共有二十位堂主,这些年陆陆续续死了十几个,除了我们三个,家里就剩下两人。 一个是残废的虎云,另一个是六堂堂主云姑,她是卧虎庄庄主葛天霸的大女儿,貌美如花,剑法高明。” 狄飞惊道:“没有候补么?” 貂清道:“原本是有的,不过前些时日,杀门传来命令,把那些替补全部都调走,使得铁手团实力空虚。” 狄飞惊道:“杀门?你们对于杀门有多少了解,幕后之人是谁?” 獬柱苦笑道:“大堂主,我们只不过是稍大一些的喽啰,哪有资格知道这些事,就连大师兄龙风,对于杀门也是一概不知,杀门藏的太隐蔽了!” 狄飞惊道:“你刚才说什么?” 獬柱道:“小人是大一点……” “最后那句话!” “杀门藏的太隐蔽了!” “隐蔽……隐蔽……隐形……” 狄飞惊喃喃自语,挥手示意獬柱等人清理甲板,把船只清理干净。 …… 欧阳锋睁开眼睛,看着在身边恭敬伺候的完颜康,只觉得五味杂陈。 欧阳克刚刚身死,完颜康就过来装孝子,什么目的一目了然。 不过他身负重伤,若是继续死硬不收徒,怕是对自身不利,完颜家父子都是狐狸,当然也能变成恶狼。 欧阳锋小声道:“康儿,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意,不过白驼山的规矩,一代只能传一人,如今克儿死了,我便收你为徒,把白驼山武功尽数传你。” 完颜康立刻跪地磕头。 完颜洪烈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两封信笺,微笑道:“先生收小儿为徒,本该进献束脩,怎奈小王身无长物。 这是天地霸拳苍茫冷、火雨盖,以及刀法虚空刃,希望对先生有用。” 倒不是完颜洪烈小气,而是天地霸拳共分为十招,前六招是基础,此后三招是绝招,最后一招乃是绝杀。 若是这么快就把绝招送出去,欧阳锋若是翻脸,岂不大大地危险? 倒不是担心自身安全,而是觉得手下高手本就不多,不能白白牺牲。 欧阳锋对此没什么意见,他对武功的追求,远远超过权势财富,反正拳招早晚能学会,到时候翻脸也不迟。 完颜洪烈送出秘籍之后,立刻回到自己书房,对着前方躬身一礼。 “臣完颜洪烈,参见太子。” 书桌后的身影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完颜洪烈,柔声说道:“小妹说的一点都不错,我现在算什么太子!”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金国太子。 当初金国被蒙元满清联手夹击,一夕之间皇城覆灭,皇太子和二皇子在金燕神鹰保护下逃脱,一直图谋复国。 金国太子自然是姓完颜,不过他仰慕汉家文化,便取了个汉名。 完颜氏改姓,自然是姓金,金太子仰慕汉文化,听闻汉家最古老的王朝是夏朝,便给自己取名为金慕夏。 二皇子同样有个汉名,不过并非是仰慕汉家,而是要弯弓射鹰,因此取名为金沉鹰,同样在图谋复国。 完颜洪烈道:“经此一战,怒蛟帮遭受重创,公主的势力举足轻重,以公主的能力,很快便能掌握怒蛟帮。” 金慕夏道:“小妹自幼高傲,连我这个兄长都拿她没办法,她现在有什么打算,我也不知道,希望她能够以祖宗大业为重,不要流连洞庭山水。” 完颜洪烈道:“太子,臣现在仍旧不明白,为何要对付怒蛟帮?” 金慕夏道:“为了屠蛟。” 完颜洪烈奇道:“屠蛟?” 金慕夏道:“怒蛟帮占据洞庭,乃是长江一处枢纽,以风水分析,相当于一条蛟龙,灭掉他们便是屠蛟。” 完颜洪烈道:“风水?” 金慕夏道:“没错,风水,这件事关乎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可以向你保证,此事对我大大有利!” 完颜洪烈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的人品性格绝非善类,可他对于金国却是非常的忠诚,金慕夏说此事大大有利,他便不顾一切鼎力相助。 “太子,二皇子呢?” 金慕夏道:“小弟正在随金燕神鹰暗中布置,十一月会布置完毕。” 完颜洪烈道:“臣要做什么?” 金慕夏道:“好好练武,汉人并不可信,你才是真正的肱骨之臣。” 完颜洪烈道:“臣晓得。” …… 李瑾瑜在长江之上,寻了一块凸起的礁石,站立在礁石上,脑中思索欧阳锋的出手方式,左手飞速搅动。 长江之上的浓郁水汽,被吸摄到掌心之中,随即汹涌而出。 “砰!” 拳劲轰在身前一丈,三五条鱼儿跃水而出,踏着拳劲掀起的波浪,欢快的游了几圈,随后沉入到水中。 一条鱼都没能打死! 李瑾瑜并不气馁,金国秘传的顶级拳法,岂是这么容易推衍的? 况且李瑾瑜并不想推衍拳招,而是要感悟天地霸拳的招意,对着身前试了三四十次,终于有了些许感悟。 天下最强的四门拳术,大光明拳是佛法无边、金刚怒目;太极拳是阴阳两仪、刚柔并济;山海拳经是气血,天地霸拳则是真气的迅勐冲击。 这门拳法对功力要求极高,对真气的运用也是精巧至极。 李瑾瑜先前试招,误以为怒海啸之类的招式,是操控天地元素,以忘情天书辅助,这才显得半汤不水。 “真气么?” 李瑾瑜喃喃几声,对着身前勐地轰出一拳,氤氲紫气化为澎湃力道,在长江之上掀起连绵不绝的波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双拳勐地对轰,无形无质的音波散溢而出,岸边丛林中的山鸡野兔,被震得晕晕乎乎,踉跄走出五六只。 金凋飞扑而下,抄起最肥的白兔飞空而去,站在树梢处进食。 过不多时,金凋吃饱,李瑾瑜乘坐金凋回了金陵,关于怒蛟帮的事,尽数交给狄飞惊,不再有任何关注。 …… 柳随风看着眼前的“粽子”,有些无奈的说道:“怎么每次出门,你都会带着一身伤,老了可怎么办?” “老?我没想活到老,我只想在有限的生命中,尽情的享受畅快!” 这个“粽子”不是别个,正是刺杀上官鹰的宫九,虽然被浪翻云打的浑身是伤,身上添了十几个透明窟窿,经脉碎裂半数,但他终归活了下来。 最严重的伤口在左胸,那一剑原本刺向心脏,怎奈宫九修成邪术“三针护体”,把心脏的位置偏移两寸。 】 所以说啊,打人打脑袋,最好轰成齑粉,绝不要搞什么心脏丹田。 另一处严重损伤,则是剑气从额头划下,伤口只有两寸多一点,却让宫九的左眼,永远的留在了怒蛟帮。 宫九不仅不在乎致残的损伤,反而还在怀念那种感觉,怀念在浪翻云剑下险死还生的刺激,当真是回味无穷。 柳随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算是阅人无数,唯独宫九这种变态,只能暂时控制,无法长久掌控。 不过也唯有这种疯子,才能在那种情况下刺杀上官鹰,并从暴怒的浪翻云剑下逃脱,柳随风自认做不到! 柳随风道:“江湖人都说,孟星魂是最有潜力的杀手,但我知道,孟星魂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做杀手。 如果让我评天下第一杀手,应该是你才对,你才是真正的第一杀手!” 宫九正色道:“你说错了,世上不存在第一杀手,或者只能存在一个虚幻的外号,而不是真实存在的名字。 杀手是见不得光的职业,名气从来都不是加持,而是极大的拖累。 世上只有最强杀手组织,只有代号和价格,如果某个杀手,得到了第一杀手之名,他距离死亡就不远了。” 柳随风道:“好见识!” 宫九道:“不用试探了,这是隐形人的宗旨,每个杀手都是隐形人,杀门真正的领导者,便是隐形人。” 柳随风道:“杀手无名?” 宫九道:“当然无名!” 柳随风道:“我明白了,你在这里好好养伤,过段时间,我会给你难以想象的刺激,也是绝无仅有的刺激。” 宫九道:“刺杀谁?” 柳随风道:“李瑾瑜!” 宫九兴奋地说道:“立刻用压榨潜力的方式治疗我,让我快速恢复最强的战力,不用考虑我的身体状态。” 柳随风道:“真的可以么?” 宫九厉声道:“你不这么做,等我恢复之后,我就先杀了你!” …… 安闲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李瑾瑜无聊的趴在软榻上,靳冰云赤着玉足为李瑾瑜踩背。 “夫君要出门做事了?” 李瑾瑜道:“没错,一个人出门总是觉得无聊,这次你陪我出门。” 靳冰云目露两分兴奋,但还是认真的规劝道:“让姐姐们陪伴夫君,妾身还是留在金陵处理家事吧!” 李瑾瑜道:“你留在家里,除了听曲就是听戏,早晚会憋闷坏了。” 靳冰云道:“可妾身是……” 李瑾瑜道:“是什么?你现在是当朝四大神侯之首铁血神侯的义女,是金陵郡侯的六夫人,没有别的身份。 作为我的妻子,陪我出门做事,难道不是应该的?我每次出门都有夫人并肩作战,别人还求不来呢!” 靳冰云满是柔情的说道:“多谢夫君宽慰,妾身今晚什么都听夫君的。” 带着靳冰云出门,其实也是目前能做的最好选择,别的人走不开啊! 铁飞花、苏樱、虚夜月,三个人就是不动如山,天崩地裂也不动弹。 何君琪想要回苗疆看看,李瑾瑜给她两支商队,让她带着食盐绸缎瓷器回苗疆,回家玩够了再回来。 狄飞惊收了铁手团,发现铁手团背后势力庞大,怒蛟帮那边也需要重新划分地盘,家里需要有个做主的人。 相比于靳冰云这种仙子,厉胜男这位魔门妖女,非常擅长处理此事。 柳儿留在家中照顾三位孕妇,江玉燕陪伴厉胜男处理那些杂事,李瑾瑜身边莺莺燕燕,可不就只剩下靳冰云? 靳冰云嫁入侯府数月,内心虽然开朗许多,还是有出身带来的自卑。 刚好去北方极地玩玩,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地,彻底的放开心胸。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北地冰雪,刀法绝世的老前辈 马车缓缓地前行。 陆小凤看着马车内的李瑾瑜,很是好奇的问道:“我记得你有匹宝马,那匹马脾气很怪,不允许你坐车。” 李瑾瑜道:“因为它觉得,如果主人不骑乘它却坐马车,有损它宝马良驹的尊严,每次都会疯狂闹腾。” 陆小凤道:“我很确定我的眼睛没有出问题,你现在在马车内。” 李瑾瑜道:“因为它没在。” 燕十三道:“不对啊,伱出门的时候骑乘着那匹马,叫老酒是吧?” 李瑾瑜无奈的说道:“路过马场的时候,萧老爷子告诉我,马场进了一批血统纯正、毛色光滑的母马。” 陆小凤笑道:“这下子,就算是用鞭子抽,老酒也肯定不会走。” 燕十三道:“不愧是你的坐骑,和你简直一模一样,你这个混蛋,和你在一起久了,坐骑都会变成色鬼。” 李瑾瑜翻了个白眼:“你们俩本来就是酒色之徒,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你看崔三哥,我和崔三哥认识十来年,他仍旧是正人君子。” 陆小凤道:“那可未必。” 追命原本兴致勃勃看风景,见火烧到自己身上,很是无奈的说道:“你们互相逗趣也就罢了,提我做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崔三哥是出了名的好说话,若是无情冷血,我就不好意思说了,铁二哥更是不能说。” 燕十三道:“不对啊,我听说四大名捕中,铁手身材最是威武雄壮,但却最好说话,江湖朋友是最多的。” 陆小凤道:“铁二哥好说话,铁二哥的妹夫很不好说话,而且最近铁二哥处理连云寨的案子,与不少黑道豪杰打了几场,火气不免大了一些。” 追命道:“我们师兄弟四人,二师兄最有江湖气,我担心有一天,他会辞去名捕的职位,去做个江湖游侠。” 李瑾瑜道:“逆水孤寒,江湖的风风雨雨,越来越大了。” 陆小凤道:“既然知道江湖风雨越来越大,您老人家就应该安心的在金陵修养,不要出来祸害那些老实人。” 李瑾瑜道:“放心,我肯定不会祸害老实人,我只会祸害你。” 燕十三道:“既然是探宝,你怎么不请楚留香?这家伙号称盗帅,对这种事定然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李瑾瑜看了追命一眼:“无论多么厉害的贼祖宗,也不敢在朝廷神捕面前晃荡,楚留香提前出发去探路。” 陆小凤道:“我记得楚留香手中有块免罪金牌,崔三哥不能抓他。” 追命道:“不能抓他,但可以拉着他比轻功,江湖中擅长轻功的,哪个不想和楚留香比比轻功?老崔对别的没什么爱好,轻功却是一定要比的。” 陆小凤道:“这倒也是,我初次遇到楚留香时,也忍不住跑了两圈。” 李瑾瑜奇道:“你竟然和楚留香比过轻功?你们两个谁赢了?” 陆小凤道:“楚留香呗,我虽然凤舞九天,他却能踏月留香,他的轻功已经是神通,刻入到骨子里的神通。” 李瑾瑜点了点头。 当世轻功高手,楚留香毫无疑问处于首位,陆小凤、司空摘星、追命、白展堂等人,比楚留香稍稍逊色。 楚留香的轻功和应变,相当于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李寻欢的飞刀,傅红雪的拔刀术,是无法描述的神通手段。 给他们的压力越大,他们能爆发出的力量越强,即便功力比他们深厚,招式比他们精妙,也会莫名其妙失败。 战后复盘,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出招,因为那是刹那间下意识的反应,是神而明之的灵感。 四大名捕也有类似的能力。 无情极致的冷静,铁手全力爆发一以贯之神功,追命奇谋百出的应变,冷血野兽般的感知和越伤越强的战意。 与这种人战斗,尤其是缠斗,就会有邙山大战时,袁天罡的无奈之感。 如果在战斗的时候,有李瑾瑜这种能够汇聚所有人的力量、加持所有人的状态的怪物,那简直就是噩梦。 更加噩梦的是,这个怪物还有一个恢复真气、增强气血、治疗损伤的超级奶妈,可以一边磕药一边战斗。 强如袁天罡,离开的时候,身上也断了几根骨头,颇有几分狼狈。 追命道:“北地实在是太冷,尤其是在冬天,我也算内功有成,却觉得骨头都冻酥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李瑾瑜道:“满清的人,每年都会经历一次,他们在冰天雪地中与天地自然搏杀,身强体健,战力极强。” 燕十三道:“停!停!停!” 陆小凤道:“我的侯爷诶,军国大事别和我们说,我们也担不起。” 李瑾瑜道:“我只是提醒你们,如果遇到满清的武者或者士卒,千万不能有任何大意,否则必死无疑。” 燕十三道:“比中原的强?” 李瑾瑜道:“各有各的强,这些说起来就是长篇大论,我曾经给陛下上过三万字的奏折,把陛下看烦了。” 陆小凤打趣道:“然后呢?把你召到皇宫打屁股?这可是好大恩宠。”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还不如给我一顿板子,让我借机感悟无上大宗师的真气操控,也算是有得有失。” 燕十三问道:“皇帝怎么罚你?” 李瑾瑜对着损友翻翻白眼,很是无奈的说道:“把我召到皇宫,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念一句解释一句。 念完之前,不许吃饭,不许喝水。 我站着她坐着,我说着她听着,一边听一边享受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读奏折倒是无所谓,关键还要详细认真的解释,想加快速度都不行。 读到最后,我是口干舌燥,脑袋昏昏沉沉,差点猝死在皇宫里面。” 陆小凤道:“活该!” 李瑾瑜道:“然后我很长时间没有上奏折,把陛下又给惹生气了,把我召入皇宫,关入小黑屋,逼着我写。 不许有错别字,不许字迹潦草,必须是正楷字,足足写了三万有余,写的我差点进入金刚变身状态。” 陆小凤燕十三笑的前仰后合,追命安慰道:“陛下这是器重你。” 李瑾瑜道:“崔三哥,要不把这份器重给你?下次你替我写奏折。” 追命闻言打了个冷颤,装作眼花耳聋的状态:“啥……你说啥?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耳朵不好用了啊。” 李瑾瑜道:“没事,我最近修行了一门绝学,名叫金刚禅狮子吼!” 李瑾瑜捏了个大金刚轮印,面无表情的看向追命:“崔三哥要不要试试这门绝学?就算聋子也能听得到!” 追命立刻恢复原本状态,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还有多远?” 李瑾瑜道:“不急,咱们现在马上就要到达老屋,到了老屋之后,沿着河道走几千里,就能到达鹿鼎山。” 陆小凤惊呼道:“几千里?那岂不是到了极地?我叫陆小凤,但我不是火凤凰,咱们不会被冻死吧?” 李瑾瑜道:“放心,这里距离极地还有上万里,我几年前去过极地,和北极熊打过架,还拜访过几位老前辈。 冰天雪地,潜藏无数天材地宝,千年以上的药材多不胜数,就算是五六千年的灵药,运气好也能找寻到。 更别说北方极地,远离尘世的繁杂喧嚣,没有钱权美色的诱惑,可以安心练武,极地的武者,根基异常浑厚。 那些上百岁的老前辈,精气神经过冰雪淬炼,武功登峰造极,据说在极地最深处,有位潜修的无上大宗师。 我当时内功根基不够强,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只寻到一位老前辈。” 追命道:“哪位老前辈?” 李瑾瑜道:“正所谓阴极阳生,北方极地并非全是冰雪,某处冰山脚下有地下火山,形成了天然温泉。 温泉被群山环抱,热气不散,使得此地四季如春,五十多年前,一位登峰造极的刀客在此结庐而居。” 追命道:“四季如春?你说的莫不是北极春天楼楼主风雪老祖?” 李瑾瑜道:“就是他。” 燕十三惊呼道:“风雪老祖?就是那位风雪之刀斩奸邪,与‘天刀’宋缺激战三千招不分胜负的风雪老祖?” 五十年前隐居,说明混迹江湖的时间是六七十年前,那个年代的江湖非常不好混,因为天才实在是太多。 张三丰、张天师、张丹枫、吕洞宾、唐玄奘、弘忍…… 活跃在那个年代的豪雄,每一个都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级人物,就连张丹枫这种绝世天才,都显得有些黯然。 不过这些人要么擅长拳脚,要么擅长剑术,刀法方面的高手反而不多。 最出名的有两个,一个是宋阀阀主天刀宋缺,另一个则是少帅寇仲。 那个时代的宋缺,是九成以上江湖人公认的天下第一刀,风雪老祖能与他不分胜负,刀法可想而知。 距离那场巅峰刀决,已经过去五十多年,冰天雪地悟道至今,风雪老祖刀法到了何等地步,简直难以想象。 燕十三叹道:“有空一定要去北方极地看看,那里藏着老刀客,或许也有老剑客,真的好想与他们论剑。” 李瑾瑜道:“那你最好修行一门阳刚心法,否则会把你冻死。” 众人一边说江湖典故,一边向着北方赶路,不知不觉间到了老屋。 老屋位于松花江和黑龙江交汇处。 这个名字充满了甜蜜和亲切,其实却是个荒僻而寒冷的地方,每年重阳节便开始结冰,持续时间足足七个月。 在这七个月时间内,本地居住的人会在冰层上建立绵延百里的集市。 日光照耀下,冰城美轮美奂,好似传说中的水晶宫,外面是冰天雪地肃杀万物,冰屋之内却是热情如火。 桌上一锅热辣辣的火锅,吃着本地特色的酸菜炖血肠、铁锅炖大鹅,再加上一壶烈酒,爽的简直到了天宫。 …… 铁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里面是一只七八斤重的大鹅,还有豆角丝、粉条等配菜,锅边贴着一圈玉米饼。 铁锅左边是一只铜火锅,红红的炭火把水烧开,李瑾瑜快速把肉片冻豆腐蘑菇下进去,陆小凤一手拿着蘸料,一手拿着筷子,时刻准备抢肉。 铜火锅边上是小火锅,里面是酸菜白肉炖血肠,还有几块大骨头。 铁锅右侧是两个小火炉。 一个上面是油滋滋的烤肉,另一个上边温热着烈酒,整个房间内弥漫着酒香和肉香,以及浓郁的炭火气。 唯有在老屋这种玄奇所在,才能同时点着五个大火锅,围着大锅热热闹闹的吃饭,越是热烈越觉得畅快。 也唯有武林高手,才能同时点这么多火炉却不担心一氧化碳中毒…… 其实冰屋有个小小的通风口,能够及时通风换气,又安全又舒适。 李瑾瑜、靳冰云、追命、陆小凤、燕十三、楚留香,围成一个大圈,只等饭菜熟了,便立刻填入肚子里。 “刷!” 李瑾瑜夹了一块烤肉,却没有立刻吃掉,而是蘸了点蘸料,又包裹了一点酸菜,放到了靳冰云嘴边。 “冰云,尝尝,这是你从未领略过的风味,绝对让你觉得不虚此行。” 靳冰云并不喜欢吃肉,吃肉也是喜欢淮扬菜那种精致菜系,对于油滋滋的烤肉无爱,不过李瑾瑜夹到嘴边,表示非常美味,她还是愿意试试。 小口吃了下去,入口是烤肉和蘸料的咸香,在油腻感上来之前,酸菜味充斥味蕾,把烤肉的油腻尽数解掉。 李瑾瑜笑道:“酸菜的好处,就是能够解油腻,你看那锅酸菜白肉,大肉片子看似油腻,实际上鲜香可口。” 靳冰云道:“那个骨头呢?” 李瑾瑜道:“骨头就更好吃了!” 说着,李瑾瑜夹了一块大骨头,也不讲什么仪态,直接抓着大骨头啃,快速把肉啃光,没分给靳冰云。 陆小凤道:“小金鱼,都说你怜香惜玉,怎么自己把肉吃光了?” 李瑾瑜道:“肉虽然好吃,骨头里面的东西更好吃,冰云这种仙子,大口啃肉太过煞风景,我替她啃了。” 一边说,一边用筷子从大骨头中挖出骨髓:“冰云,尝尝这个!” 说个好玩的事,我小时候特别不喜欢吃酸菜,到了初中时候,突然变得特别喜欢吃,每年过年我们家都包酸菜馅饺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97章 满清风云,瓜尔佳鳌拜 靳冰云从未有过这种新奇的感觉。 金陵千年古城,繁华富庶,文人士子云集,无论饮食、刺绣、戏曲,还是诗词歌赋,都非常的精致秀雅。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简简单单一道小菜,却可能有十七八道工序。 北地则不然,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粗犷豪放的气息,就连碗碟也比金陵的大一些,生活习惯近乎完全不同。 但要说全是粗犷,没有精致,那也是胡言乱语,比如那些冰雕,无不是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靳冰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记录和亲眼看到,是截然不同的体会,如果只看,便想参悟人心天道,参悟百年也是浪费时间。 就连令东来那种绝世天才,也是周游世界各地,体悟各地风土人情,有了足够的积累,才自困十绝关悟道。 没听过,没见过,没观察过,又怎么能够体悟到世间万象呢? 这种新奇的感觉,让靳冰云觉得异常亢奋,主动要求李瑾瑜带她逛街。 往常时日,都是李瑾瑜要靳冰云做一些事,靳冰云从未提过要求。 靳冰云想出门逛街,李瑾瑜当然不会拒绝,带着靳冰云逛起了夜市。 冬天的黑夜总是来的很快。 明明未到黄昏,忽然间,夜色就已笼罩大地,快的让人难以想象。 光采已黯淡了的水晶大道,亮起一盏盏璀璨的冰灯,本已消失在黑暗中的市镇,忽然间就已变得灯火辉煌。 灯光照在冰上,寒冰反射灯火,看来像是一幢幢水晶宫殿,矗立在一片琉璃世界上,美的让人目眩神迷。 街头那些精致的冰雕,也由于灯火的映衬,出现一种独特的意趣。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地,能把人骨头冻僵,一口热气吐出,还未等热气离开一尺,便能冻成细碎冰晶。 这里当然没有金陵舒服。 但如果让靳冰云再选一次,她会毫不犹豫选择与李瑾瑜同行,甚至想要行的更远一些,直到北方极地。 靳冰云笑道:“半个月前,如果有人告诉我,世上存在冰上集市,就算是夫君说的,我也肯定不相信。” 李瑾瑜道:“现在呢?” 靳冰云道:“见到了这些,夫君便是告诉我,世上有半年黑夜半年白天的神秘所在,我也会选择相信。” 李瑾瑜道:“我和你说过么?” 靳冰云道:“说过什么?” 李瑾瑜道:“极昼极夜。” 靳冰云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瑾瑜道:“在世间最南最北,由于地理环境的原因,会形成半年黑夜半年白天的景象,也称为极昼极夜。” 靳冰云惊呼道:“还真有?那我换个说法,如果夫君告诉我,整个世界是个球,我也会选择相信的。” 李瑾瑜奇道:“你是不是看过我写的那些游记?世界就是个球啊!” 靳冰云道:“真的是球?” 李瑾瑜道:“回去与你细说,咱们先逛夜市,北地夜市可是一绝。” 靳冰云道:“逛完夜市呢?” 李瑾瑜道:“北地冬日,黑的早亮的晚,黑夜特别漫长,天寒地冻,出门容易冻死,只能早早上床安寝。” 靳冰云道:“可以睡个好觉。” 李瑾瑜道:“这么长的黑夜,怎么可能一直睡觉,那岂不是要睡死?肯定要做一些让人感到欢乐的事。” 靳冰云闻言大羞,不过她骨子里有一种独特的媚意,对于这些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有几分跃跃欲试。 靳冰云靠着李瑾瑜,柔声道:“夫君总能在正经的时候,变得不正经,在柔情蜜意的时候,突然煞风景。” 李瑾瑜道:“放心,左国师传我隔音气罩,我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就算是无上大宗师,也听不到声音。” 靳冰云无奈的说道:“虽然不知道左国师为何传授这等法门,但先前肯定是正经心法,被伱用的不正经。” 李瑾瑜道:“人伦大道,是天下间最正经的事,要不人都死光了!” 靳冰云笑道:“那么,咱们要不要回去做正经事呢?” 这个时候,男人肯定不会拒绝。 拒绝的人,要么不行,要么没有。 …… 老屋虽然特别好玩,但众人并没有停留太久,因为越往北越冷,冰层也冻得越厚,时常能见到冰上集市。 只不过实在是太冷,中原的商队大多不愿意去,只是在老屋交接货物,让满清的商人把货物向北地运输。 这里就有人要问了,这里又不是北极圈,真的有那么冷么? 这么说吧。 有个著名的流放犯人之所,名字叫做宁古塔,乃是艰险苦寒之地。 老屋的纬度比宁古塔更高,鹿鼎山所在的位置,更是远比老屋纬度高。 黑龙江省的地形,很像是竖起大拇指点赞的右手,宁古塔处在小拇指凸起的关节,老屋处在无名指的指根,鹿鼎山则是在竖起的大拇指的指尖。 从老屋到鹿鼎山,几乎要走遍整条黑龙江,当真是一段奇异之旅。 这也没办法。 老屋是北地最大商品交易场所,鱼龙混杂,是最佳汇合地点,必须在老屋汇合,搜集情报,然后继续向北。 陆小凤道:“那个姬家兄弟,是不是有毛病,非要在鹿鼎山建墓穴!” 燕十三道:“对啊,不应该是死之前回老家,免得客死他乡么?” 李瑾瑜道:“两位大哥,人家姓姬好不好?除了黄帝陵,所有的地点都是客死他乡,还不如选个清净之所。” 陆小凤道:“这几天玩疯了,忘了和你们说,古剑魂的如来神掌,是从一处墓穴中寻到,不过是在平遥。” 李瑾瑜道:“平遥?尧舜两位先贤曾分封于此,秦始皇命名为平陶,拓跋焘为了避讳,改名为平遥。” 这处宝地李瑾瑜非常熟悉。 不为别的,只因为平遥古城,隶属于太原郡,别的地方可以不熟悉,这地方不熟悉,姑姑可就不认侄子了。 陆小凤道:“古剑魂告诉我,他在墓穴之内寻到九尊大鼎,鼎上刻着如来神掌的口诀,至于什么天残脚,什么姬鹤鸣姬鹤舞,他全都不知道!” 楚留香道:“什么样的墓穴?” 陆小凤道:“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处寻常的古墓,古剑魂与人争斗,误打误撞陷入进去,得到神功传承。” 追命道:“真是好运气。” 燕十三打趣道:“我怎么就不能误打误撞进入某处宝地,得到青莲剑仙的剑谱呢,谁克走了我的运气?” 李瑾瑜回怼道:“反正不是我,我是江湖有名的锦鲤,跟着我的全都能获得好运,你该想想自己的原因。” 楚留香道:“这可奇了,如来神掌这种绝学,怎么会有这么多传承?” 李瑾瑜道:“冰云,你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古怪?你有什么意见?” 靳冰云道:“鹿鼎山的位置,在满清最北边,若是发生意外,满清千军万马追杀,咱们怕是很难逃跑。” 李瑾瑜道:“放心,遇到事情你们赶紧跑,没有人能拦得住我。” 楚留香道:“你有信心?” 李瑾瑜道:“因为此次出门,我带着我的老伙计,你们不信我,也该相信我的老伙计,谁能挡得住它?” 李瑾瑜背后,背着一个长长的精致的皮筒,里面沉睡着三节枪杆。 长缨! 铸剑城保养重铸的长缨! 一身转战三千里! 一枪曾当百万师! …… 盛京。 这里是满清的京都。 随着金国变为满清,这里越来越繁华富庶,不过据说满清皇帝福临的身体越来越差,即将传位给儿子玄烨。 许多人都为他感到惋惜,也羡慕玄烨二十多岁就能登基称帝,却不知在另一个时空,玄烨登基时仅仅八岁。 福临多当了十几年皇帝,玄烨也多了十几年历练,全都幸运了许多。 事实上,从上个月开始,玄烨便在主持朝政,距离成为满清皇帝,只有一步之遥,甚至和皇帝没有区别。 玄烨正在批阅奏折,感叹皇帝比皇子累多了,清闲日子一去不返,满清第一勇士鳌拜,忽然大步走入上书房。 鳌拜身材高大,威武壮硕,双目好似狮虎,颔下胡须如同钢针,浑身上下笼罩浓郁杀气,随便扫一眼,便能让人觉得骨子发冷,如堕冰窖。 “奴才参见太子。” 玄烨赶忙说道:“鳌少保免礼,快快赐座,鳌少保有什么事情么?” 鳌拜当然不姓鳌,他姓瓜尔佳,是镶黄旗人,不过满清仰慕汉文化,言行举止多有模仿,贵族大多有汉名。 约莫七八年前,福临问瓜尔佳鳌拜有没有汉名,鳌拜表示没有,奴才一介武夫,不通文墨,请陛下赐名。 福临知道鳌拜不喜汉文化,半开玩笑的说道:“名字就是个称呼,无所谓满名汉名,你仍旧是鳌拜。” 自此,鳌拜多了个汉名 ——姓鳌名拜! 鳌拜觉得汉家文化软弱,对此颇有几分不喜,不过无论满清皇室,还是文武群臣,都很喜欢这个称呼。 久而久之,鳌拜听习惯了,若有人叫他别的,他反而会觉得别扭。 就连他的府邸,牌匾也不是什么大将军府、第一勇士府,而是鳌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李瑾瑜,我必杀你 “太子,根据线报,李瑾瑜等人前些时日到达老屋,停留一日后,向着北地进发,目的不明,非常危险。” 鳌拜的表情非常严肃。 他是带兵打仗的大将军,不是脑子里都是肌肉的武夫,看起来五大三粗莽撞无脑,实际上非常的谨慎。 以辈分而言,李瑾瑜是小辈,但他对于这个小辈,绝无半分轻视。 李瑾瑜打出来的那些战绩,只要是公开显露出来的,鳌拜全都看过几十上百次,认真分析李瑾瑜的武道路数。 不仅仅是李瑾瑜,中原那些有名的天才人物,无论在朝在野,鳌拜全都认真研究过,绝不放过任何一人。 玄烨笑道:“李瑾瑜,这家伙不在金陵享福,怎么来咱们这里了?” 鳌拜沉声道:“除了李瑾瑜,还有陆小凤、燕十三、楚留香、追命,李瑾瑜带了个侍妾,是慈航静斋出身。” 玄烨道:“都不好惹啊!” 鳌拜道:“以这些人的武功,如果想要隐遁身形,咱们那些探子,绝不可能发现,甚至刚刚靠近就会被发觉。 比如楚留香,此人擅长易容术,能够轻松把所有人的容貌改变。 又比如李瑾瑜,他擅长一门非常厉害的望气术,无论是武功招式,还是山川地脉,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咱们的密探能够探知这些情报,说明这是他们主动透露,其中必然有很大古怪,李瑾瑜必然有冷酷算计。” 玄烨道:“李瑾瑜,早就想和他交手一次,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鳌拜道:“太子不可大意。” 玄烨笑道:“鳌少保放心,我没有别的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谨慎。” 鳌拜厉声道:“如果有机会,最好把李瑾瑜留下,武周虽然强大,却也受到各方掣肘,尤其是李氏皇族!” 玄烨道:“如果这么想,那么就算留下李瑾瑜,也胜不得武周,他们既然主动暴露行踪,便说明是要故意引出一部分人,而且多半是他们的敌人。” 鳌拜道:“请太子指示。” 玄烨道:“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盟友,但却一定可以利用。 而且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正好利用李瑾瑜这条蛟龙,把局面彻底搅浑,然后借机把完颜氏余孽一网打尽!” 鳌拜道:“完颜氏余孽?奴才必然把这些人撕成碎块,也让那些看不清局势的老糊涂,彻底断了念想。” 玄烨道:“鳌少保且去准备,不要太过心急,等待总是会有收获。” “奴才告退。” 鳌拜大步离去。 看着鳌拜的背影,玄烨眼中闪过几分厉色,随即拿出一卷圣旨,飞速写了几个字,然后盖上皇帝的印玺。 “小桂子,去钱府传旨。” 玄烨的贴身太监小桂子,立刻去钱谦益府上传旨,对于太子写圣旨盖玉玺这等事,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 “我算是明白,这里的人为何这么喜欢烈酒,这么冷的天气,如果没有烈酒取暖,怕不是要冻成冰坨。” 陆小凤裹着厚厚的狐裘,衣领袖口扎的很紧,头上带着羊皮帽子,面上罩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即便如此,陆小凤仍旧觉得冷风不断地灌入,感叹这地方实在是太冷。 众人已经下了马车,购买了当地特色的滑雪板,在冰层上滑雪前行。 靠着运动产生的热力,以及身上厚厚的狐裘,才能勉强挡住冰雪侵蚀。 就连靳冰云,都包裹的好似是一个圆球,全无半分静斋仙子的美感。 当然,以众人的内功修为,完全足够抵抗严寒,但李瑾瑜提议,靠着身体承受冰雪,用冰雪磨炼身体意志。 因此,所有人都没用真气抵抗。 在这种情况下,虽说武者的身体比常人强健,长期生活在南方的人,却也很难抵抗北方冷厉如刀的寒风。 另有一点,众人走的不是城镇,而是在冰面上滑行,放眼望去除了冰雪就是冰雪,不冷就有鬼了。 倘若在城镇中赶路,纵然没有经历过北地冰雪,也足以承受森寒。 楚留香苦笑道:“当初我觉得幽州是苦寒之地,和这里比起来,幽州简直是四季如春,这里也太冷了。” 燕十三虽然觉得冷,却有心思和众人打趣:“西门吹雪到了这里,恐怕也吹不动雪,反而会被风雪吹走。” 李瑾瑜道:“你们几个,虽然都是江湖人,但却娇生惯养,这里的人不会武功,不也能生存几十年?” 燕十三道:“他们是习惯了,我刚刚到这里,怎么可能习惯?” 李瑾瑜道:“这都不习惯,等你到了北方极地,怕是会被冻死。” 追命道:“真有那么冷?” 李瑾瑜道:“楚留香说的很对,寒冷是要对比的,等你到了北方极地,便会觉得这里,是温暖如春的江南。” 众人边聊天边赶路,虽然没有用真气加持,但冰面上滑行何等迅捷,比之轻功丝毫不逊,稍稍用力便是数丈。 初始之时有些不习惯,会把力量浪费一部分,方位也掌握的不够好。 但武者对身体掌控细致入微,很快便熟悉相关技巧,一个多时辰后,便能迅捷滑行,速度之快,更胜奔马。 李瑾瑜先前的提议,倒也不是为了锻炼身体,而是让众人熟悉冰雪。 此次行动是在满清境内,人家天然便占据了地利优势,尤其是在冰天雪地中作战,更是满清武者的拿手好戏。 地利优势有多厉害? 血刀老祖靠着地利优势,以及阴险狡诈的算计,一打四赢了落花流水。 须知血刀老祖的武功,只能和落花流水中的刘乘风打成平手,身边还有两个捣乱的拖油瓶,情况极度不利。 如此不利的情况下,血刀老祖把地利用到极致,以一敌四大获全胜。 地利优势,可见一斑。 李瑾瑜去过北方极地,对于冰雪非常的熟悉,陆小凤等人却不熟,若是栽到这等地方,那才是真的死不瞑目。 来的人都聪明绝,但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梁王武三思,做梦都想把李瑾瑜撕成碎块、生吞下去。 李瑾瑜提及武三思的时候,武三思也在想着李瑾瑜,他当然知道李瑾瑜去了满清,也知道李瑾瑜的目的。 “李瑾瑜啊李瑾瑜,你这家伙坏我无数好事,这次定然要杀了你! 还有陆小凤,你这混蛋,把我十三死肖硬生生毁掉,不把你这小鸡炖成鸡汤嚼碎骨头,如何卸我心头之恨! 追命,自命清高之辈,从今年冬月开始,世上就没有四大名捕了! 楚留香,燕十三,本王和你们无冤无仇,但你们既然选择李瑾瑜,那就莫怪本王不客气,全都去死吧! 本王要你们全都死在满清,要用你们的血,缓解我内心的愤怒!” 武三思看完情报,一掌轰出,把桌案轰成了齑粉,随即喝道:“让唐十五来见我,我有事情要吩咐他做。” 过不多时,唐十五到来。 武三思面对狄仁杰的时候,自然是大菜叶,面对唐十五,那就是想怎么忽悠怎么忽悠,完全拿捏在手心。 现如今的唐十五,一如既往的傲慢自大,却对武三思多了几分忠诚。 至少在说话的时候,知道双方的关系不是盟友,而是以武三思为主。 当然,在唐十五看来,两人的关系就好比刘备和诸葛孔明…… 倒不是糟蹋古人,毕竟武三思的人品气量,比不上刘备的脚趾甲,唐十五比诸葛亮,给人提夜壶都不配。 只不过唐十五出身蜀中唐门,记忆最深的名人,可不就是蜀汉君臣? 武三思不知唐十五的想法,知道也不在乎,他只需要唐十五臣服,需要唐门的力量,别的全都无所谓。 只要唐十五忠心办事,就算唐十五自比狄仁杰,武三思也只会叫好。 “王爷,有什么任务?” 最近这些时日,武三思心知武则天心烦意乱,不敢惹事,唐十五被严令留在王府,憋得可谓是非常难受。 武三思笑道:“你不是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天才么?现在本王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去满清杀掉李瑾瑜。” 唐十五道:“李瑾瑜?我会踩着他的尸骨,向世人证明,我唐十五才是第一天才,他只是欺世盗名之辈!” 武三思道:“李瑾瑜带着许多高手前往,你最好带一些高手前去。” 唐十五笑道:“王爷放心,最近一段时间,我把唐门高手调来半数,就算他们有三头六臂,也能尽数轰杀。” 武三思道:“半数?如果没有这些人镇压,唐老太太会不会生事?” 唐十五道:“这个老太婆,又贪权又短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这次正好露出破绽,引她出手,把她除掉。” 武三思道:“如何出手?” 唐十五道:“嘿嘿!权力帮大总管柳随风,来历最神秘的人物,实际上他出身唐门,是唐老头的徒弟。 当初唐老头唐老太争权夺利,唐老太更高一筹,唐老头心中不忿,主动离开唐门,收了柳随风作为弟子。 我把消息传递给柳随风,以柳随风的奸诈狡猾,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王爷不是想试试权力帮么?这也是个绝好的机会,等到权力帮和唐门两败俱伤,王爷便可把他们全都降服。” 武三思道:“真是好计策。” 唐十五道:“事实上,如果能用智慧获得胜利,我不喜欢用武力。 只不过李瑾瑜那个胆小鬼,躲在金陵不出来,出来之后又直奔满清,我只能用武力来证明自己,可惜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99章 搅动风云,恩威并施 “满清虽然天寒地冻,但却盛产人参灵芝等天材地宝,尤其是高山密林最深处,更是藏着不知多少灵药。 狂风暴雪磨炼精神,天材地宝滋养体魄,再加上大开大合的狂放,满清之地的武者,并不比中原的差。 虽然没有张真人、张天师那等陆地神仙般的高手,但如果只论江湖一二流的人物,反倒是满清更强一些。 满清之地的武林势力,大多是散乱的小帮小派组成联盟,或者是独来独往的游侠散客,高门大户并不多。 仅有的几家大派,也多是佛道名门势力,没有金钱帮那种大型帮会。 红花会在中原算是二流势力,在满清却称得上是一流,因此,满清江湖势力不重要,朝廷才是真正的威胁。 满清朝廷有八旗骑兵,皇室培养了诸多供奉,前番覆灭金国时,他们与蒙元商议合作,却不担心引狼入室,说明满清内部有能制衡蒙元的高手。 喏,这是满清高手名单。” 李瑾瑜把一份信笺分给众人。 只见上面写着:百里寒亭、千里孤梅、万里平原、昆甸上人、文壁廷、童姥姥、宝象法师、龙叶上人…… 看着名单上的一大长串名字,陆小凤打了个冷颤:“你这家伙,到底是来挖宝藏的,还是来杀人的?” 燕十三打趣道:“江湖都说我的剑杀气重,你小子才是真人屠啊!” 楚留香讪笑道:“这个家伙,走到哪里都不安生,在煞星方面,名气可是比你大多了,希望这次能安全。” 追命喝了口酒,略有些苦恼的揉了揉脑袋:“江湖三大搅屎棍,全部都汇聚在鹿鼎山,不出事就有鬼了!” 陆小凤道:“崔老三,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们三个是搅屎棍,你这四大名捕,难道就不是搅屎棍么?” 楚留香本想附和两句,不过想到自己是盗帅,人家是神捕,还是老老实实闭口不言,免得免罪金牌被收回去。 燕十三没有这种顾忌,揉了揉自己毡垫般的头发,揉的满手都是头油。 “你们四个王八蛋,都是走到哪儿死到哪儿,陆小凤楚留香上辈子是黑白无常,崔老三是判官,至于李瑾瑜,不是白虎星君,就是十殿阎罗。” 靳冰云笑道:“所以,你刚才把黑白无常、判官,阎王骂做王八蛋?” 李瑾瑜道:“我若真是阎王,等你到了阴曹地府,肯定让你十八层地狱都转一圈,然后送去见地藏王菩萨。” 陆小凤道:“地藏王菩萨?燕十三这混蛋还有这运气,还能成神佛?” 李瑾瑜道:“我就是觉得,对付酒色之徒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去寺庙出家当和尚,不能喝酒,不能吃肉,不近女色,不能杀人,真是妙哉!” 燕十三惊道:“不至于吧?要说酒色之徒,你先把自己处置了。” 李瑾瑜冷笑道:“处置我?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先打一百杀威棒,然后套上精钢大枷,大牢里反省三天!” 燕十三“蹭”的后退两步,略带震惊的说道:“早知道你不是好鸟,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个贪官污吏。” 李瑾瑜摆了摆手:“非也非也,这都是小手段,真正的巨贪大恶,都是正人君子做派,怎么会被看出来?” 楚留香道:“这我相信,我曾经认识一个道貌岸然的得道高僧。” 李瑾瑜道:“我也认识,然后我当着天下人的面,撕去他的虚伪假面,最后用朝廷律法,惩罚他的罪孽。” 追命叹了口气。 楚留香说的是无花,李瑾瑜说的是玄慈,这两件事他都亲身经历过。 作为公门中人,追命比谁都明白,把坏写在脸上的,不过是三流货色,大老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比如朱月明,这货就属于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危险至极的人物。 就连四大名捕,也不知道这个平平无奇的胖子,藏了多少底牌,更不知道他亲和的笑容之下,藏着什么算计。 又比如郭不敬,六扇门捕神,四大名捕真正的是狄飞惊告诉我的,倒不如说是吴明告诉我的。” 楚留香道:“吴明?就是洛阳之战那位无上大宗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狂妄,竟然敢招惹无上大宗师?” 李瑾瑜向后靠了靠,靳冰云轻轻为李瑾瑜按摩太阳穴,李瑾叹道:“不是我招惹他,是他主动招惹我。” 吴明是个聪明绝罢,一掌轰出。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吕祖剑痕,阴阳无极流星泪 奔雷手! 势若奔雷,迅若闪电,每次轰出拳掌都勐喝一声,或先呼喝而掌随至,或拳先出而声后发,或拳声齐作。 喝声和掌法拳招搓揉一起,身法愈是迅捷,喝声愈是响亮,配合着文泰来高大威武的身材,颇有几分威慑。 文泰来平素与人交手,很多人都败在他越来越强的气势之下。 文泰来面目虽然粗豪,但却非常的耐心细致,出招攻守兼备,作为最先出手探路之人,几乎挑不出任何问题。 除了——太弱! 李瑾瑜屈指一弹,指力点在文泰来掌心,文泰来的呼喝顿时止住,一连退了七八步,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李瑾瑜轻轻一弹指,竟把他的掌力尽数破去,就连右臂的穴位,也被这一指封住,废去他五成战力。 文泰来高声道:“点子扎手,弟兄们一起上,否则必败无疑!” 红花会诸位当家亲如兄弟,无需文泰来呼喝,其余的人便已经蓄力,文泰来的呼喊,只是在转移注意力而已。 “嗖!” 最先到来的是无尘道长的快剑。 此人擅长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剑法快如闪电,常人出一招的功夫,他能出三四招,断臂之后,招式更奇。 “刷!” 赵半山好似生出六七只手,数十件暗器飞射向李瑾瑜,钢镖袖箭、银针飞刀、铁莲子、透骨针,一应俱全。 “喝!” 常赫志常伯志掌心笼罩一层漆黑腥臭的气劲,正是黑沙掌力。 此法虽然是毒功,但青城派传承数百年时间,早已修改成正宗武功,可惜两人火候不够,还有黑气随身。 练到最高的境界,此法应该类似于内家绵掌,出手无声无息,却能在不知不觉间,破坏敌人经脉脏腑。 面对四人合击,李瑾瑜稍有诧异。 不是诧异出招的威能,而是你们打张召重的时候,咋没有这么团结? 原剧情中,但凡有一分默契,张召重也被你们几个轰成肉酱了吧? 双手捏成利爪,在四人惊骇不已的目光中,如九天游龙一般抓出。 龙爪一闪,剑光消散。 无尘道长脉门剧痛,握不住手中的宝剑,被李瑾瑜一招夺剑的同时,还被封住穴位,再无出手的气力。 宝剑回旋,用的赫然是无尘道长的追魂夺命剑,三尺剑芒吞吐不定,如孔雀开屏一般绽放,把赵半山的暗器尽数挡了回去,左手屈指一弹,两道指力无声无息射出,点破黑沙掌力。 不等对方稳住身子,宝剑又是一招追魂夺命,但却不是突刺,而是高山滚巨石一般向下拍落,三声轻响过后,赵半山和常家兄弟尽数倒在了地上。 直到此时,陈家洛才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他武功高于诸位当家,但并没有高出太多,只比无尘强出一筹。 面对五位当家的围攻,就算爆发出全部战力,也是必败无疑。 李瑾瑜砍瓜切菜般的胜利,就算是在做梦的时候,也是想不到的。 虽然必败无疑,但陈家洛却不可能避而不战,双手忽拳忽掌,如同百花绽放一般堆叠,正是百花错拳。 这门拳法妙处在于“错”字,每一招均和各派正宗手法相似而实非。 出手之时,对方以为定是某招,举手迎敌,才知打来的方位手法和预想中完全不同,便可占据极大优势。 似是而非,出其不意! 陈家洛苦修拳法多年,八字精要早已了然于心,出招变化之繁杂,比之嵩山派大嵩阳神掌,也是分毫不逊。 李瑾瑜勐地发出一声虎吼,好似半空中打了个霹雳,霹雳声响之中,左掌轰向陈家洛,用的是霹雳掌的套路。 对付这种花里胡哨的拳法,就是要用至大至刚的掌力,一掌解千愁。 如果解不了,说明力气不够大! 红花会诸位当家的武功,潜力最高的首推赵半山,毕竟他是武当分支太极门的弟子,其次便是文泰来。 花里胡哨的百花错拳,一味求快的追魂夺命剑,越到后期越落入下乘。 至于常家兄弟,青城派武功传承虽然悠久,也有几分玄奥,但就凭他们两人的心性,想要修成难如登天。 李瑾瑜心中胡思乱想,根本没有认真战斗,红花会的人却惊出冷汗。 李瑾瑜不仅三招两式击败他们,而且用的竟然是他们擅长的武功,剑比无尘道长快,掌比文泰来刚勐。 两人甚至觉得奇怪,自家武功难道真有这般潜能?怎么我做不到? 霹雳闪电一闪而过,百花错拳瞬间变为百花凋零,陈家洛后退数步,想要避开掌力,却发现掌力如影随形。 “砰!” 掌力在胸前轻轻一触,陈家洛真气顿时涣散,被一掌轰回到交椅上。 赵半山眼珠一转,笑道:“侯爷武功高深莫测,我等万万不敌,但这一局的比试,似乎是侯爷输了。” 李瑾瑜道:“是么?” 赵半山道:“我们几个,全都被封住穴位,再无还手之力,但最先出手的四弟,只被封住了右臂,左臂仍旧可以出手,他还没有被侯爷制住。” 李瑾瑜笑道:“说得好,不如你回头看看,他还有没有战力。” 赵半山回头看去,却发现文泰来面上满是苦涩,解释道:“三哥,侯爷弹飞一枚铁莲子,封住了我的穴位。” 无尘道长喝道:“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红花会武功不高,但却绝不是输不起的人,找那些理由做什么!” 常赫志道:“二哥说得对,输给侯爷这等高手,咱们也不算丢人!” 常伯志道:“我心服口服!” 何止不丢人,他们六个与李瑾瑜交手足足四五招,可以吹到下辈子。 李瑾瑜心说这下冲动了,只想着松松手脚,却忘了这一战打完,自己只是稍稍热身,对方却是声望大涨。 用这一战吹牛可以,千万别把自己给忽悠了,那很容易出人命的。 我真没想坑你们! 李瑾瑜心中感叹一句,随手弹出五道指力,解了五人的穴位,至于交椅上的陈家洛,并没有被封住穴位。 经此一战,红花会诸位当家,知道自己武功远远不如,财源又被李瑾瑜所掌控,只能乖乖低头听令。 李瑾瑜收服红花会的时候,常家兄弟的老家,却被权力帮突袭。 突袭! 不是偷袭! 李沉舟带着诸多高手,光明正大进攻青城派,绝无半分偷袭之意。 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在李沉舟正式出手之前,柳随风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只剩下一些死不臣服的人。 李沉舟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轰成齑粉,以此来确立权力帮的威严。 恩威并施,方为正道。 半个时辰后,“青城三老”贾痴、贾聋和贾哑战死,韩隐樵、辛隐农、蔺俊龙三位潜修长老,投降权力帮。 自此,整个青城派,落入权力帮的手中,一切秘藏尽数为权力帮所得。 李沉舟无聊的坐在青城派掌门的宝座上,翻看着青城派的秘典,比如鹤唳九霄神功、天罡剑法、雪雨剑法。 青城传承以剑法为主,拳脚功夫非常少,偏偏李沉舟不喜欢兵刃,越看越觉得无聊,随手扔在了一边。 “老五,你不是说,青城留着一篇吕祖传下的秘典么?就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是吕祖十岁的时候写的吧?” 柳随风道:“我审问过了,青城派确实有此秘典,而且还是吕祖最擅长的剑术,只不过并非秘籍,而是剑痕,青城派那些长老,多在参悟剑痕。” 李沉舟道:“剑痕?我记得蔺俊龙号称‘千手剑猿’,想来便是因为参悟那道剑痕,这东西该让师容看!” 权力帮三大巨头,赵师容的轻功剑法排第一,对于剑法悟性极高。 李沉舟不是参悟不了,而是对于兵刃毫无兴趣,不想浪费时间。 “老五,你让宫九去满清境内刺杀李瑾瑜,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随风笑道:“因为这是我曾经的一个错误,我必须想办法除去。” 李沉舟道:“错误?你竟然还会犯错误?这可真是一件奇事,和我好好地说说,你到底犯了什么错?” 柳随风犯的错误,江湖中不感兴趣的应该不多,就算是李瑾瑜,也很有兴趣听一听,柳五到底犯了什么错。 柳随风道:“青衣楼一战,我救了宫九,以为这是一个可以被我掌控的疯癫杀手,想了很多办法掌控他。 后来证明,这是非常错误的。 宫九不会为任何人掌控,他眼中的世界和咱们全然不同,他的追求和咱们全然不同,根本就无法揣度。 怒蛟帮那次刺杀之后,宫九近乎完全不受控制,甚至想要反噬我。 我让他去刺杀李瑾瑜,因为如果我没有这么做,等他伤好之后,为了追求绝对的刺激,很可能会刺杀大哥。 另有一点,我没想到宫九竟然是隐形人的人,大哥,咱们暂时要仰仗吴明前辈,隐形人却不得不防。 狄飞惊收服铁手团,定然会知道杀门的隐秘,也会知道隐形人的存在。 狄飞惊知道,李瑾瑜也会知道。 等到宫九进行刺杀,成功了不仅除去强敌,还能祸水东引,失败了仍旧是祸水东引,这是他最后的价值!” 李沉舟道:“他活着回来呢?” 柳随风斩钉截铁的说道:“宫九不可能活着回来,邙山一战,背靠整个洛阳的高手,李瑾瑜仍旧带着足以匹敌袁仙师的阵容,他在满清根基薄弱,出于安全考虑,肯定会带更多高手。” 顿了顿,柳随风接着说道:“李瑾瑜明面上带的人,除了追命,全部都是江湖侠客,不利于大军冲锋。 在满清搞风搞雨,面对千军万马是必然之事,李瑾瑜沙场宿将,怎么会没想到这些?怎么会不带着高手? 陆小凤楚留香的名声,足够把一切都吸引过去,并且两人聪明机智,不仅能掩人耳目,还能提供强大助力。 别的不敢保证,那个投降满清的水太凉大人,怕是保不住性命。 最严重的情况下,满清第一勇士瓜尔佳鳌拜,都可能被他给阴死。” 李沉舟道:“瓜尔佳鳌拜,此人精通完颜氏嫡传的天地霸拳,虽然不知是怎么学来的,但却练得登峰造极。 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我这对奇拳更硬,还是他的霸拳更强。 对了,还有少林大光明拳,武当太极拳,以及李瑾瑜的山海拳经。 不破去这四门拳法,我算什么天下第一拳?这岂不是名不副实?” 柳随风没搭理李沉舟,这是他间歇性的“拳头病”,尤其在得知李瑾瑜拳术高深后,这种病症时常发作。 柳随风道:“满清的局面,很快就会变得无比混乱,在那种情况下,无论死了谁,对咱们都算是好事。” 李沉舟道:“我只是担心,若是真的杀了李瑾瑜,被人追查过来,咱们现在可挡不住朝廷的千军万马。” 柳随风道:“谁知道呢?宫九是隐形人的杀手,和权力帮无关,况且出手的还有武三思,武三思派出的,多半是唐十五那个狂人,我已做好计划,无论成不成功,都推到他身上!” 李沉舟道:“李瑾瑜死了,查桉的不是捕神就是狄仁杰,想要瞒过他们那双眼睛,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柳随风道:“就算查到咱们,也是武三思的事,武三思勾结权力帮,这件事不是假的,而是真实的!” 说着,柳随风掏出一封信。 “大哥,最近一段时间,你可能要辛苦一些,唐十五那家伙,想要一石三鸟算计我,这是他昨天送来的信。” 李沉舟道:“昨天?他竟然知道你的行踪?此人不可小觑!” 柳随风无奈的说道:“他能知道就有鬼了,他是送到了权力帮,然后通过帮里的手段,送到我的手中。” 李沉舟看了看信件,略有些得意的说道:“唐十五这个狂人,我真不希望他现在就死了,要不然去哪儿找这么有趣的乐子,可惜他命不久矣!” 柳随风道:“死就死吧,若是能借机占据唐门,咱们可就赚大了。” 李沉舟道:“我记得唐门内部,有一对阴阳无极级别的强力暗器。” 柳随风道:“流星泪!”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李家传统,太子算什么东西 “唐门暗器共分为十二重。 入门弟子学的金钱镖、袖箭之类的暗器,属于初等级别,修成之后可以用追魂青蚨、牛毛针、透骨钉…… 我目前掌握的醉梦无痕眉,属于唐门暗器十重天,称得上是炉火纯青,距离登峰造极的境界,还有一段距离。 比醉梦无痕眉更胜一筹的,便是可以媲美阴阳无极的十一重境界,也就是唐门秘传的最强暗器——流星泪!” 柳随风轻声介绍唐门暗器。 李沉舟奇道:“十二重呢?” 柳随风道:“十二重境界,只不过是一个设想,据说那是无上大宗师的至高境界,唐门老祖亦没有达到。” 李沉舟道:“说说流星泪。” 柳随风道:“流星泪,看起来就像是指甲大小的水滴,但每一个部位都打磨的无比光滑,无法直接用手拿。 小小的一枚水滴,却重达八十四斤六两,是唐门暗器手法和铸造手法的最高结晶,一共只铸造出两枚。 大哥应该觉得很奇怪,如果大宗师是十重境界,十一重应该是阳无极或者阴无极,怎么会是阴阳无极? 因为流星泪必须是两颗一起用,可以通过特殊的法门,自动感受到敌人的气机,对敌人进行远距离追踪。 就算嫁衣神功混元功体,天龙寺的枯荣禅功,天竺瑜加功,乃至于易筋经洗髓经,也无法瞒过流星泪。 流星泪只要发射出去,便一定会命中目标,至于这对暗器的威能,大哥应该知道,唐门后山有条登天路。” 李沉舟道:“你的意思是,那条几乎贯穿山脉的登天路,是唐门那位创派老祖,用流星泪砸出来的?” 柳随风道:“没错,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他有一册记录唐门所有隐秘的秘典,并把秘典传授给了我。” 李沉舟道:“唐门内部,有没有人可以用流星泪,谁比你更强?” 柳随风道:“我这些年向唐门派出一百六十三位卧底,死了八十六人,四十二人是小头目,二十九人中层,五人上层,混到高层的只有一个。 根据这些人送回来的情报分析,唐门内部能使用醉梦无痕眉的,应该有一掌之数,包括唐十五和唐老太。 唐门传承至今,醉梦无痕眉只打造了两对,一对在唐老太太手中,一对在唐十五的姐姐唐冰冰手中。 我手中这对醉梦无痕眉,还是在权力帮打造的,却也只打造了一对。 想要进攻唐门,威胁最大的,除了毒药之外,应该是机黄暗器,这些东西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按动开关。 据我所知,唐门十二暗器,最强的机黄暗器名为穿天箭,相比于我的醉梦无痕眉,速度更快,劲力更强。” 李沉舟道:“唐老太太麾下,还有什么高手?唐老太爷能出手么?” 柳随风道:“大哥,你难道忘了武三思么?这家伙的终极魔功,也该施展手段了,我可是期待得很啊!” 李沉舟道:“武三思急了!” 柳随风道:“他不得不急,随着李瑾瑜崛起,他的势力被严重削弱,若非武则天的关照,他能活到现在? 最关键的是,根据我的观察,武则天对于武三思的关照,没有前两年那么在乎,说明她找到新的制衡人。” 李沉舟沉声道:“李瑾瑜!” 柳随风道:“没错,现在是李唐派系和武周派系的争端,等到武三思彻底支撑不住,李瑾瑜便会上位。 拥护李唐的那些老人,就要好好的思索,到底是支持李瑾瑜,还是支持太子李显,这其中可天差地别。 李瑾瑜关系网密集,早早便与狄仁杰张柬之多有关联,朝堂四大神侯,左右国师,基本上都关系亲厚。 李显这些年不成气候,还与天命教勾勾搭搭,但他毕竟是太子,天然便占据大义的名号,只要不犯原则错误,他便永远是太子,永远都是储君。” 李沉舟道:“老五,你的分析我向来都会认可,但这次你错了。 如果武三思被除掉,根本就不会是双强争霸,而是李瑾瑜一家独大。 李显拿什么和李瑾瑜争?就凭他那个太子的身份?太子很珍贵么? 太子不能换么? 他这个太子是怎么来的? 李唐开国至今,哪一代皇帝没有换过太子?哪个皇帝是嫡长子? 太子算什么东西? 皇帝真的至高无上么? 等到李瑾瑜羽翼彻底丰满,太宗皇帝做的事,他难道就做不得? 当初张翠山返回之时,他立刻急吼吼的开船迎接,又帮助武当解决了屠龙刀的麻烦,他难道真的急公好义? 早在六年前,他便和木道人结下深厚情谊,你猜他的真正目标是谁? 左右国师,一个欠了他大人情,一个是他夫人的师父。 四大神侯,一个是他岳父,一个是他夫人的师父,一个和他关系亲厚,一个和他关系不算深却也不浅。 靠着四大名捕,他和捕神的关系虽然不亲厚,但却绝对不算差。 金吾卫大将军是他养父,他在辽国立下功勋,赢得左威卫的支持,焉耆都护府之战,和王孝杰成了生死之交。 若非现在年岁还不算大,朝廷威望还有些不足,你猜猜他会做什么? 老五,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要想着朝廷争端和制衡,那只是在期待敌人自我削弱,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现在希望你能做到的,不再是权力帮大总管柳随风,而是江左盟的麒麟才子,你明白这其中的差别么?” 柳随风点了点头:“我明白!” 李沉舟道:“所以,接下来要经历的那些事,我都会亲自出手,务必要在年底之前,收服江南武林势力。” 柳随风奇道:“武林势力?” 柳随风很想说,你和我热血沸腾的说了一大堆,怎么还是武林势力? “武!林!势!力!” 李沉舟一字一顿,声音冷肃,柳随风立刻会意,笑道:“没错,咱们会尽快收服武林势力,都是武林势力!” …… 李瑾瑜认真的翻看着情报。 追命等人搜集到的情报,无论多么的鸡零狗碎,都扔给了李瑾瑜。 在分析情报方面,显然是李瑾瑜最为擅长,尤其是某些细微之处,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能分析出问题。 靳冰云陪着李瑾瑜一起看。 她是言静庵以自己为模板,复制粘贴一般培养出来的,虽然没有言静庵长袖善舞的手段,却也绝不是花瓶。 “关外四派联盟,这里还有个关外八派联盟,还有十六派大联盟……” 靳冰云无奈的说道:“满清这些门派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这么喜欢门派联盟,直接并在一起不好么?” 李瑾瑜认真的说道:“他们也想并在一起,或者像六分半堂那样,选出一个一言九鼎的总堂主,可惜满清不会允许这种事,他们只能有总盟主。” 总盟主和总堂主是不同的。 举个例子。 五岳剑派总盟主左冷禅。 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余下的已经不必多说,一切都是一目了然。 关外这些小门小户,为了获得足够的生存物资,必然要报团取暖,但却只能抱团,不能把“老大”选出来。 所有人都是老大,出了事情各个门派掌门聚在一起商量,这样虽然很浪费时间,但要的就是这种浪费。 你们都不浪费了,几十个门派聚在一起了,我该怎么管理你们? 难道让朝廷武官当总堂主? 皇帝还能睡得着觉么? 皇帝睡不着觉的后果,就是会调动八旗铁骑,把让他睡不着觉的人,尽数碾成粉碎,骨头渣子都不能留下。 靳冰云道:“烂柯门?这里怎么会有烂柯门?那不是在江浙一带么?” “烂柯”两字,说的是王质。 据说西晋时期,有个樵夫名字叫做王质,进山打柴的时候,无意间进入仙人洞府,见到两个老人在下棋。 老人一边下棋一边吃仙枣,也把枣子给王质吃,王质越看越入迷,等到棋局下完,发现斧头木柄已经朽烂。 回到家后,才知道洞中一日,外面已是百年时光,自此大彻大悟…… 这个故事引申出的含义很多,直接望文生义,也有“棋迷”的意思。 以“烂柯”为名,显然擅长弈棋。 围棋! 和魔剑遗族没关系! 李瑾瑜笑道:“从隋朝至今,天下间最擅长下棋的武林高手,应该是弈剑大师傅采林,他的弈剑术登峰造极。 】 杨广三征高句丽,傅采林带领门人弟子抵抗,打退隋军,为高句丽立下无数功勋,乃高句丽武神、剑神。 这个烂柯门,实际上就是傅采林的传承,就是不知弈剑术练得如何。 说起傅采林,他的徒弟你或许没听说过,他的徒孙却大大有名,那就是寇仲徐子陵,那段故事可真是……” 靳冰云道:“我没兴趣听这个,夫君还是说说这个门派吧,万马堂,难道是卖马的,很厉害么?” 李瑾瑜道:“万马堂,总堂主名叫马空群,武功还算可以,麾下的势力也很强,比红花会强出两个级别。” 靳冰云道:“和燕云牧场比呢?” 李瑾瑜道:“史文恭一个冲锋,就能杀得万马堂人仰马翻,不要用我麾下的势力比对武林势力,那不公平!” 靳冰云耸了耸肩,又拿出一份金顶门的情报:“金顶门,密宗和满清萨满融合出的门派,擅长炼体术,据说瓜尔佳鳌拜,便出身于金顶门。” 李瑾瑜道:“这个门派的武功,练得越高头发越秃,就算能成为无上大宗师乃至破碎虚空,我也毫无兴趣!” 靳冰云道:“我也没兴趣,不过这份情报,夫君一定非常感兴趣。” 靳冰云递过来一份情报,这份情报是追命写的,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水太凉将至鹿鼎山! 李瑾瑜道:“确实很感兴趣,看来满清皇帝,也受够了水太凉,却又不能直接除掉,只能借我的手杀他。” 靳冰云道:“夫君要杀他?” 李瑾瑜道:“如果他可以写一封认罪书,描述自己贪生怕死的卑劣,然后布衣赤足,一步一跪回到京城,我肯定会饶他一命,还会给他个官!” 靳冰云翻了个白眼,李瑾瑜这话就不是人话,认罪书没什么,反正已经恶名传天下,再黑点也无所谓。 真正难的是后一条。 零下四十多度,一个文弱书生,布衣赤足,一步一跪走上万里路…… 一万条命也不够死的! 靳冰云道:“你说他图什么?若是当时硬气一些,不仅能免死,回去之后还能有功,这下啥都没了。” 李瑾瑜道:“贪生怕死之人,在钢刀临头的刹那,只会想该如何活命,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哪里会记得!” 两人正在分析周围的势力,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不是故意露出声音,而是轻功就这水平。 李瑾瑜冷笑一声,拿起茶盏,对着此人下一步的落脚点丢了过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那人一脚踩在了碎瓷片上,眼看要摔个跟头,此人勐地一个翻身,重重落在地上。 虽然稳住身子,但落下之时,足底还有一块瓷片,硌的足底生疼。 好在此时是寒冬,鞋子很厚,若是夏天穿的鞋子,定然要见点血。 李瑾瑜道:“报上名来。” “在下完颜康,见过金陵郡侯,家父久闻金陵郡侯威名,略备薄酒,请侯爷赴宴,不知侯爷是否赏光。” 李瑾瑜道:“完颜康?原来是完颜家的人,你竟然敢露面?” 完颜康道:“若是连露面的胆子都没有,何谈光复金国,侯爷不必进行试探,家父金国赵王完颜洪烈。” 李瑾瑜道:“完颜洪烈?是完颜洪烈要请我,还是姓金的要请我?” 完颜康道:“侯爷果然睿智,在下佩服至极,真正宴请侯爷的,是我大金国的太子,商议鹿鼎山之事。” 李瑾瑜道:“王爷,太子,亡国的太子,还能叫做太子么?你有什么资格请我,我凭什么与你们结盟?” 完颜康道:“因为太子掌握着满清诸多情报,包括鳌拜的情报。” 李瑾瑜道:“比如呢?” 完颜康道:“比如,鳌拜如何学会的天地霸拳?鳌拜还有什么底牌?最重要的是,鳌拜如今在哪里?” 李瑾瑜道:“算你通过了,今天晚上我会去赴宴,你可以走了。” 完颜康擦擦头上的汗水,忍着足底的疼痛,飞快的离开了客栈。 靳冰云道:“夫君要去赴宴?” 李瑾瑜道:“去个屁,他根本就没有摆宴席,盯着我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他敢公开宴请我?” 靳冰云道:“那他来做什么?” 李瑾瑜撕开了请帖:“就是来给我送情报,所有东西都在这里面!” 章节目录 第502章 震惊百里,突如其来的刺杀 完颜康正在被追杀。 天龙门掌门田归农,御林军骁骑营左领张召重,带领精兵疯狂追逐。 完颜康武功强于两人,但双拳难敌四手,面对满清铁骑的追捕,被追的上蹿下跳,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李瑾瑜把金慕夏提供的情报,递给靳冰云,示意靳冰云念给自己听。 站起身子,眼睛看着窗外。 田归农张召重一次次进攻,完颜康一次次死中求活,不足盏茶时间,外面已经混乱不堪,到处都是喧闹声。 “冰云,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夫君请讲。” 李瑾瑜问道:“你知道武林高手闹市追逐,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靳冰云道:“当然是速度,用最快的速度拉开距离,然后施展隐遁身形的法门,消除自己的一切痕迹。” 李瑾瑜道:“错,最重要的是掀翻街道两旁的摊子,如果在屋得好,但如果反过来想,每个人都觉得,这件事的目标是楚留香,楚留香的目标反而不大。” 靳冰云道:“夫君说胡话了,若是这么想,岂不是无限制……套娃!” 前几日游玩的时候,李瑾瑜给靳冰云买了个套娃,靳冰云非常喜欢。 如今听到李瑾瑜的话,靳冰云下意识想到了套娃,我想到了,我知道你想到了,我知道你知道我想到了…… 这么无限的套娃下去,就算是天下最聪明的脑袋,也会变成大白痴。 李瑾瑜道:“该来的人,现在差不多都到了,明天赶往鹿鼎山,以咱们几个的速度,一天之内便能赶到。” 靳冰云道:“是不是太快了?” 李瑾瑜道:“兵贵神速,如果他们懂得这个道理,我现在会很麻烦,但他们太过谨慎,所以麻烦属于他们。” 靳冰云打趣道:“夫君的手段,倒是很像那些热血莽夫,莽夫没头没尾的无脑乱打,反而让智者没办法。” 李瑾瑜道:“千万不要让莽撞人冲起来,否则很可能从大优变为大劣,从大胜变为大败,此事古已有之。” 靳冰云道:“哪位古人做过?” 李瑾瑜道:“后汉三国年间,孙权带领十万大军进攻合肥,张辽带着八百精兵直冲军阵,一战击溃吴军。 隋唐时期,洛阳之战,太宗皇帝率领三千玄甲铁骑,身先士卒,直冲窦建德十万大军,一战破双王。 我如今的这点儿功绩,比起太宗皇帝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或者说,太宗皇帝指缝露出的边边角角,就是我目前最大的军功。 没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太宗皇帝的伟大,那个时代其余的那些诸侯,都在他的光芒之下。” 靳冰云道:“宋缺呢?” 李瑾瑜道:“宋缺的武功,我非常的佩服,但作为一方首领,他非常的不合格,他的江湖气实在是太重。” 梵清慧一句话,立刻抛下一切和宁道奇打生打死,脑子是被驴踢了么? 就算真的需要拔刀激战,那也是类似西楚霸王项羽,带兵冲锋陷阵,而不是和一个江湖人生死决斗。 李瑾瑜上次抛开一切,与人进行生死决斗,应该是三年前,争夺苍龙七宿的战斗,汉水之畔大战梁萧。 在此之后,几乎没有单挑过。 就算是对付肖清芳,也是带着萧峰李元芳等帮手,还有数百金吾卫。 靳冰云道:“寇仲呢?” 李瑾瑜道:“宋缺此生做的最后悔的事,应该就是把宋阀交给寇仲,得益于寇仲,宋阀已经不存在了。” 靳冰云道:“时也命也。” 李瑾瑜道:“确实是命,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寇仲的名字很不好。” 靳冰云道:“怎的不好?” 李瑾瑜道:“先说姓氏,胜者为王败者寇,这在争天下的时候,显得有些不吉利,倒不如做寇恂那种勐将。 姓氏是父母给的,这点谁也没有办法改变,不能仅仅因为姓氏,就断定别人的命数,可他的名字也不好。 仲就是第二,争天下这种事,向来都是争当老大,怎么能当老二呢? 老二如果换个说法,就是争老大的失败者,还是胜者为王败者寇! 对于占卜推算,我没什么兴趣,就是听我师父胡说八道,你也不用真的把这当回事,当个乐子听就行。 要不然咱们家里的人,全按照这套理论分析,很多人都应该改名。” 靳冰云小声道:“虚先生对于寇仲颇有怨言,定是没有好话的。” 李瑾瑜道:“不是我岳丈,是我另一个师父,李淳风,当世最有名的大仙儿之一,和袁天罡是老相识。” 靳冰云道:“既然如此,李仙师有没有占卜过,咱们这一次,是顺利完成目标,还是狼狈逃回中原?” 李瑾瑜道:“震惊百里。” 靳冰云道:“什么震惊百里?卦辞中的震惊百里,还是降龙十八掌,莫不是要夫君去请萧大侠相助?” 李瑾瑜道:“不知道!” 靳冰云嗔道:“震惊百里,震就是突然发生的事,夫君这般作为,岂不就是正好符合卦辞,何来不知道?” 李瑾瑜道:“咳咳~真聪明!” 其实出发之前,李淳风根本就没有卜卦,李瑾瑜也从来不看任何卜卦。 不过方才靳冰云问起,李瑾瑜下意识说了句震惊百里,靳冰云竟然真的给出了解释,想象力当真不俗。 …… 夜。 众人汇聚一堂。 陆小凤道:“明天就走?” 李瑾瑜道:“如果不是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我很想今天晚上就走。” 燕十三道:“咱们的内功修为,足够抵御冰雪寒冷,不如今晚赶路。” 楚留香道:“不可,咱们不仅要赶到鹿鼎山,还要保证到达的时候,有足够的体力,夜晚赶路大不可取。” 追命道:“不仅不能夜晚赶路,而且这一次,香帅不能与我们同行。” 楚留香道:“名声是个包袱,我现在越来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李瑾瑜打趣道:“这是好事,对付你这酒色之徒,肯定是美酒佳肴、倾城国色,便宜都被你占走了,你还好意思唉声叹气,真该狠狠揍你一顿。” 陆小凤冷笑道:“便宜?我不知道便宜在哪里,我只知道,最大的便宜肯定会被你占走,这个谁也抢不走。” 李瑾瑜立刻回怼:“我吃肉的时候你没分着吃啊,你难道干看着?” 靳冰云叹了口气:“不管陆大侠能不能吃到,反正我是吃不到,那么大的一块肉骨头,一点肉都没有吃到。” 李瑾瑜:(?`w′?) 骨头里的精华都是你吃的! 此后每次吃大骨头,我都给你剔一份剔骨肉,你不是吃的很香么? 自从跟了我,啥没吃到过? 等会儿喂你吃点好吃的! 李瑾瑜白了靳冰云一眼,靳冰云感觉到李瑾瑜的“恶意”,很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轻轻地为李瑾瑜揉肩。 放松肌肉,养精蓄锐,只有让身体健健康康,才能鞠躬尽瘁。 楚留香等人对视一眼,没有做电灯泡的意思,点了大份酸菜炖血肠、铁锅炖大鹅,喝着烧刀子,谈着江湖事。 李瑾瑜左手五罗轻烟掌,右手打个响指,隔音气罩笼罩整个房间。 翌日清晨,楚留香照常出门,照常搜集信息,李瑾瑜等人却早已离开。 鹿鼎山位于黑龙江和额木尔河的交汇处,定睛看去,一条大江自西北婉蜒而来,与另一条大河合为一体。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两条大河全都被冰雪覆盖,好似两条白色长龙。 长龙龙爪笼罩之处,是一座冰雪覆盖的山脉,抬手目测,最高峰约莫有八九百丈,山顶覆盖厚厚的积雪。 这一带山岭杂沓,冰雪纵横,冻云迷漫,暗雾昏茫,形势异常险峻。 由于此地实在是太过寒冷,就连经验最丰富的采参客,也甚少到来。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此地充满上古时代的蛮荒古韵,无论大江大河,还是高山险峰,都是大自然鬼斧神工。 尤其是江水上的冰凋,乃是天地自然风吹雨打而成,自然而然契合狂风的流动、河底的水脉、山川的形势。 有的峰峦峭拔,有的如龙似象,或如巨灵踏海,仙子凌波,羽化登仙。 刀山剑树,鬼物森列,势欲飞舞,随着水波一同流淌而来,水波在流淌过程中被冻结,甚至还留有波纹。 李瑾瑜越看越是欣喜,甚至有一种悟道的感觉,随着一步步的行走,忘情天书“水逝”法诀随之修成。 脚踩的虽然是寒冰,却能感觉到冰层之下江水的流动,感觉到冰天雪地万物凋零之时,孕育的勃勃生机。 】 相比于燕十三的死亡之剑,李瑾瑜更喜欢体悟绝地中蕴含的生机。 不仅是李瑾瑜,追命、陆小凤、靳冰云、燕十三,全部都有所感悟。 有人感悟山风,有人感悟河流,有人感悟冰雪,有人感悟死亡,感悟各不相同,但每走一步均有收获。 李瑾瑜已经释放出氤氲紫气,加持所有人的状态,让五人连接成梅花瓣般的整体,让身体长时间维持顿悟。 五人穿的全部都是白裘,在冰天雪地中非常不显眼,此时浓云盖顶,天昏地暗,寒风呼啸,更是天然的掩饰。 除非是对真气极致敏感,且精通望气术的无上大宗师,否则想要发现李瑾瑜的踪迹,基本上是不可能事件。 李瑾瑜心想,若是有人能够潜伏在冰层之下,暴起发动偷袭,纵然有楚留香的应变,怕也会身负重伤。 心里想着,却不怎么在意。 这般寒冷的天气,除非是海豹、北极熊,否则怎么可能藏得住? 众人在冰面上缓步行走,李瑾瑜体悟着水脉的变化,不得不说,令东来修改过的忘情天书,当真玄妙莫测,并且是悟性越高,越能发挥出玄奥。 如李瑾瑜这等天才,顿悟更是变得好似吃饭喝水,随时随地都有…… “刷!” 李瑾瑜足印下的冰雪勐地炸开,一把晶莹剔透的短刀,以一种好似天外飞龙的张狂霸道,划向李瑾瑜的后颈。 袖里青龙! 章节目录 第503章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袖里青龙! 原本只是以衣袖作为刀鞘,短距离极限爆发的拔刀术,并没有多少江湖人修行,不过随着李瑾瑜名声日隆,修行这招的越来越多,尤其是江湖杀手。 杀手不可能用方天画戟、擂鼓瓮金锤作为武器,用的武器多是匕首,暗器则是以小巧的飞针、丧门钉为主。 以匕首作为武器,而且杀手本就是一击必杀的行当,这招袖里青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打造,近乎完美契合。 契合确实是非常契合,但若论对袖里青龙的修为,谁能比得上李瑾瑜? 用袖里青龙对付李瑾瑜,就好比用灵犀一指对付陆小凤,用天外飞仙对付叶孤城,用小李飞刀对付李寻欢。 一定没有胜算么? 当然不是! 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不可能发生的,尤其是在武道方面,越是觉得不可能的事,便越有可能发生。 尤其是——刺杀! 出其不意,攻击不备,动如雷霆,快如闪电,攻必杀人,一击即退。 短刀薄如蝉翼,恍若无形无质,比风雪席卷的冰晶更轻盈、更锋利。 刀锋划过空气的时候,既没有震颤引起爆鸣,也没有划出一片真空,而是完美的融入,与风雪汇合为一体。 速度快,下手狠,落点准! 算计如此精准的刺杀,就算是楚留香在此,怕也难逃利刃断颈。 刺客眉毛头发上挂着冰雪,面部肌肉似乎被冻得僵硬坏死,但却仍旧可以看到极致的扭曲、极致的癫狂。 这种癫狂并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特殊的享受,是独属于刺客的享受。 那种感觉,就好似一个便秘了三天的病人,终于可以一泻千里。 又像是憋了五天的毒虫,得到了上等的“福寿膏”,就算要去阎罗殿,面上也会带着登上天堂的畅快。 杀死李瑾瑜! 这显然不是容易的事,但完成这件事的刺客,将会获得无上的荣耀。 这个刺客不需要名利,当然他也不需要荣耀,他只需要刺激,需要宝刀挥出的时候,那种深入骨髓的刺激。 如果反应足够迅速,可以抬起右脚向后飞踢,以命换命逼退刺客。 但这个办法绝对不可行! 因为刺客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莫说是窝心脚,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他这一刀也会不减分毫的斩出去。 此番变化实在是太快,就好似晴朗无云的夜空中,忽然响起百里惊雷。 也就是——震惊百里! 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震来虩虩,恐致福也; 笑言哑哑,后有则也; 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 不丧匕鬯,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 半空中忽然响起惊雷,有人惊吓的过段时间才能说话,有人谈笑如常,手中祭祀的礼器,不会被吓得落下。 李瑾瑜既不是前者,当然也不属于后者,李瑾瑜属于惊雷响起前,便已经发现预兆,提前做出防御的人。 震惊百里,震惊不到我的心! 两根手指不知何时到了背后,在匕首速度到了极限的时候,间不容发的轻轻一夹,一切力量速度尽数消散。 灵犀一指! 心有灵犀一点通! 右手灵犀一指夹住短刀,左手向后抡臂勐扫,明明只是一记横扫,该当至阳至刚,势大力沉,李瑾瑜却挥出一股连绵不绝的力道,好似千丈飞瀑。 忘情十五式——水逝! 脚踩着黑龙江的万里冰川,李瑾瑜与整条河融为一体,积雪、冰层,以及冰层下的江水,都是李瑾瑜的动力。 脚步每一次落下,都能感觉到江水的变化,也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好似礁石一般,对水流造成了些许的影响。 冰层可以挡住天子望气,挡不住李瑾瑜脚步落下时,人水合一的状态。 “砰!” 手臂重重砸在刺客身上,连绵不绝的力道随之轰出,一重接着一重的澎湃冲击,就算是铁人,也能打成铁粉。 “卡察!” 刺客左臂不正常的弯曲,鲜血喷泉般喷涌而出,落在雪地上,化为斑斑点点的红晶,依稀可见白惨惨的骨茬。 如此重创,刺客面上却丝毫没有半点痛苦,反而变得越发癫狂。 灵犀一指夹住短刀的瞬间,他便知道这一刀失败,想都不想,立刻松开持刀的右手,弹指点向李瑾瑜后脑。 为什么会失败? 李瑾瑜怎么发现我的踪迹? 李瑾瑜反应怎么那么快? 这些问题全都不重要,甚至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他只想杀死李瑾瑜,享受此生从未经历过的巨大刺激。 刺客不会想的问题,李瑾瑜当然也不会想,那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 不等指力到达后脑,李瑾瑜已然握紧拳头,变为金刚变身状态,不过是有选择的变身,只变出金灿灿的头颅。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传出数十里,好似寺庙内的晨钟暮鼓,给人一种心胸开阔心旷神怡当头棒喝的开悟感觉。 李瑾瑜借力勐地翻身,右脚倒踢紫金冠踢向刺客下巴,足尖以高速的震荡划破空气,形成半月形真空斩击。 双手在腰间一抹,玄翦双刃同时出现在手中,身体立刻爆发出红芒。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黑白双刃带着无可匹敌的威能,又好似一座刀山,撞向癫狂的刺客。 不管刺客是什么身份,既然他敢出手刺杀,便要做好殒命的准备。 刺客当然做好了准备,他根本就没准备活着回去,如果侥幸存活,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杀掉权力帮所有高层。 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刺激。 唯有宫九能够理解的刺激。 那是一种超脱五感、超脱生死,超脱人世间一切享乐的刺激,甚至可以说是宫九毕生所追求的“道”! 他极致的自恋。 宫九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对着镜子欣赏自己,一次欣赏两三个时辰。 一个这么“完美”的人,人世间的钱权美色,早已不能带来任何畅快。 他的选择是毁灭。 毁灭一个个强敌,在最危险最困难最绝境的情况下,把强敌毁灭掉。 不能毁掉敌人,就毁掉自己。 毁掉完美总是会让人觉得刺激,毁掉如此“完美”的自己,岂不也是一种大大的刺激?是比鞭子更畅快的刺激! 正是由于这种心性,宫九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反而觉得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增长,自己的速度在不断提高。 虽然只有一只手,虽然对面是至阳无极的高手,而且手握两把神兵,虽然对方还有四个武功高强的帮手…… 宫九无所畏惧。 因为极致刺激带来的畅快,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只有进攻的念头。 以攻对攻,以强对强! 刹那之间,两人已经对攻了数十上百次,玄翦双刃在宫九身上,横七竖八斩出十几道伤口,他不仅没有倒下,反而收敛真气,让冰雪把伤口冻住。 “铛!” 金铁交鸣声中,李瑾瑜右手黑刃弹射而出,紧跟着手腕爆发出恍若雷霆闪电的寒芒,以及飞龙在天的怒吼。 袖里青龙! 寒芒一闪而过,宫九双目中的癫狂之色快速收敛,恢复了原本略有些呆愣的状态,好似是一具机关木偶。 “好……刀……法……” 宫九吐出最后三个字,面无表情的躺倒在地,永远的失去了呼吸。 李瑾瑜呼出一口浊气,浊气遇冷快速化为冰霜,风飘玉屑,煞是好看。 陆小凤道:“好厉害的杀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杀门的高手么?” 李瑾瑜从衣袖弹出短刀。 这是宫九的刀,方才杀死宫九的袖里青龙,用的也是这把短刀。 “陆小凤,认识这个么?” “废话,这是你的温柔。” 李瑾瑜道:“你错了,我的那把温柔早就已经重铸过,这是世上另外一把温柔,所以我才用的那么顺手。” 追命道:“这人是个怪物吧?冰天雪地潜伏这么久,还能赤手空拳,与你决战这么多招,而不是选择逃跑。” 李瑾瑜道:“首先,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跑不了,与其逃跑浪费力气,不如与我正面对攻。 其次,他的脑子和咱们不同,咱们眼里的折磨,在他眼里或许是享受。 这是他所追求的刺激,但这种不正常的刺激,最终只会带来毁灭。” 燕十三道:“既然已经动手,那就说明敌人的试探已经到来,咱们接下来必须提高警惕,然后再进行……” 话未说完,却见李瑾瑜对着冰面重重挥出一掌,厚厚的冰层被一掌打出个大窟窿,然后……什么都没做! 既没有把宫九扔进去,也没有别的什么动作,好似忽然抽风了一般。 陆小凤道:“你脑子抽了?” 李瑾瑜道:“你才抽了,我就是试试自己的掌力,这招是我在北方极地历练的时候,和北极熊学的。” 靳冰云道:“这是什么掌法?” 李瑾瑜笑道:“拟兽拳!” 陆小凤道:“你不毁尸灭迹?” 李瑾瑜道:“你脑子抽了?” 陆小凤道:“你这家伙,一点口头便宜都不肯吃,我怎的脑抽了?” 李瑾瑜道:“扔到冰层里,等到春暖花开,就相当于扔到河里,这里是河流上游,你让下游百姓怎么办?” 陆小凤道:“那怎么办?” 李瑾瑜道:“随风而去。” 伸手对着半空轻轻一抓,暴风雪被李瑾瑜引动,化为小型的龙卷风。 忘情十五式——风流! 狂风席卷而过,待到这股龙卷狂风散去,宫九的身形已经彻底消失。 说的难听点,这叫挫骨扬灰。 似乎有些狠辣,但你特么已经要杀死我了,我难道还会与你讲客气? 宋襄公似乎也没有这么蠢啊! 让人感到诧异的是,宫九的刺杀竟真的是突如其来,因为一直等到众人到了鹿鼎山下,也没有遇到任何人。 李瑾瑜心说吴明是不是脑抽了,宫九这等级别的刺客,竟然只是做一次简单的刺杀,未免太过于浪费。 李瑾瑜却不知,这场刺杀,只是柳随风觉得宫九不受控制,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故意忽悠他来送死的。 这特么谁能想得到? 鹿鼎山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中,处于起始点的那座山。 说的形象一点,两条大河交汇形成了一个“人”字,鹿鼎山恰好处于河流交汇处,但却向下一路延伸,绵延足有数百里,看起来很像是“个”字。 当然,这条山脉的绵延程度,比起黑龙江远远不如,只不过观察本地山川地脉的走向,真的很像是“个”。 山川水脉交汇,在交汇点绵延出连绵的群山,以及滋养万物的河流。 一、二、三、四、五…… 李瑾瑜心中点数,发现簇拥着鹿鼎山的小山,竟然刚好是八座,组成一个树状图,像是鹿鼎山分出八条支流。 按照虚若无传授的知识分析,这地方真有几分像是“龙脉”,不过李瑾瑜总觉得有些别扭,也并不怎么相信。 倘若斩断龙脉就能覆灭王朝,守着龙脉便能安枕无忧,那么,还要文武群臣做什么?还要百万大军做什么? 维护一个王朝的统治,靠的是皇帝英明果断、唯才是举,靠的是文武大臣齐心协力,靠的是大军血战边疆。 李瑾瑜从来不觉得,一座山一条河是什么“龙脉”。 就连“天下龙脉之祖”昆仑山,也算不得龙脉,那只是一座山而已。 万里长城是龙脉,百万大军是龙脉,百姓民心是龙脉,其余的那些,看似扎根于地下,实则是无根浮萍。 一个上位者,不想着如何让百姓丰衣足食,而是想着维护“龙脉”。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莫说本世界,就算是《风云》那种近似神话的世界,龙脉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废品,完全看不出任何作用! 还不如寇仲手中的和氏璧呢! 那玩意至少还能洗筋伐髓! 李瑾瑜不在乎的事情,有些人却是非常的在乎,比如金慕夏,又比如他的弟弟金沉鹰,他们已经做好了安排。 呵呵! 一群废柴! 从他们有这种心思开始,便注定只能是失败者,不仅水平差,而且敌人还是玄烨,能活到现在,多半还是因为藏得足够严实,没有泄露踪迹。 章节目录 第504章 龙脉,你是在说笑话么? “真冷啊,快把我冻死了!” 陆小凤缩着脖子说道。 倒不是真的冷,而是感觉到了异常压抑的氛围,说两句话缓解情绪。 这个压抑不是来自于自身,而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酝酿,尤其是天空中棉被般的浓云,变得更加厚重了一些。 就算是瞎子聋子,也能感觉到鹿鼎山的压抑,压抑的要把人彻底压垮。 燕十三道:“也不知道姬家兄弟是怎么想的,脑子出了问题么? 找个四季如春的宝地多好,非要把墓穴建在这种鬼地方,莫不是想被冻成冰凋?到了阎罗殿当冻死鬼?” 追命道:“老燕此言差矣,这地方可是宝地,冰雪就是天然屏障,除非是,这里确实是龙脉,不过想要破除龙脉,非一朝一夕可行。 金沉鹰需要先破除八条小龙脉,也就是簇拥着鹿鼎山的八座山的风水,然后还需要金慕夏亲自出手…… 为什么需要金慕夏出手呢? 因为金慕夏是太子,身上带着金国的龙气,同时他还需要“屠龙”,孕育出一股屠龙之气,以此正反交互。 这些说法玄之又玄,听起来好似是天书一般,却能够自圆其说,就算是查找书籍,也与书籍记载分毫不差。 金慕夏被忽悠的头晕脑胀,金沉鹰被忽悠的脑胀头晕,就连他们最大的靠山金燕神鹰,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于是乎,金慕夏去召集旧部,并设计屠蛟之计,孕育所谓的屠龙之气。 金沉鹰在此辛苦三年,把八座山的龙气毁掉,然后一举荡平鹿鼎山。 怎么形容呢?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落水的人抓住稻草,因为比这还要愚蠢许多。 李瑾瑜见过的更愚蠢的,就是一个名为“天地会”的组织,组团去挖大清龙脉,甚至想拥护韦小宝为皇帝。 呃…… 让人无话可说的愚蠢! 李瑾瑜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事,如果知道了,只能说,金慕夏和唐十五、慕容博,可以合称“天下三蠢”。 慕容博都没做过这种蠢事! 你们特么的就没想过,那是风水先生为了保住性命,故意编出来的话? 风水先生向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擅长察言观色,三寸不烂之舌骗人骗鬼,发现你们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岂能不想办法找点活路? 金慕夏这些年没有耽误自身,金沉鹰这个二皇子,可是给耽误了。 不对! 不能说是耽误! 或许这也是金慕夏的目的! …… 三年辛苦,即将完成大业,金沉鹰满是沉郁的眼中,多出几分希冀。 “师父,快成功了,咱们就快要成功了,爱新觉罗氏,本王隐忍三年,要让你们破家灭门,绝子绝孙!” 金燕神鹰是两个人,是金国辈分最老的高手,同时也是一对夫妻。 神鹰郭静峰。 金燕展飞霜。 两人擅长爪法、剑术,有一招高明的双剑合击之法,名为鹰燕双杀剑! 两人不仅是金国供奉高手,还是皇室的御用教师,每位皇子都是他们两人的弟子,金慕夏金沉鹰也不例外。 看着兴致勃勃的金沉鹰,郭静峰提醒道:“二皇子,事情快成功了,你在旧部中的威望,也基本上快没了!” 展飞霜道:“你是我的徒弟,太子也是我的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本不该多说,但太子实在是……” 金沉鹰道:“师父,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但我别无选择,完颜皇族,就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如果我们两个兄弟阋墙,何时能够光复大金?” 郭静峰道:“你能这么想,我们也就放心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剩不下几年性命,别的事不怎么在乎,唯独放心不下你们兄弟,皇室兄弟,唉!” 展飞霜道:“那几个老家伙一直藏着不说,但怎么可能瞒过我们,挖断龙脉何等因果,就让我们来承担吧!” 金沉鹰道:“师父,不可!” 郭静峰道:“我们两个,本来就没几年好活,而且我感觉到了危险,这是难以言说的危机,一旦遇到危险,你立刻逃跑,不要管我们,明白么?” 展飞霜道:“记住,唯有活人才能光复金国,死人只会失去一切!” 郭静峰道:“那几个风水大师,在我们的逼问下,告诉我们一门李代桃僵之术,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展飞霜道:“活到这个年岁,没什么遗憾的,左右没几年好活,不如用最后的生机,为你们开辟一条路!” 两位师父教徒弟向来严格,平日里也是非打即骂,金沉鹰虽然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心中未尝没有怨言。 听到师父这番真挚言语,感动的说不出话,只觉得往日的怨恨,乃至于某些阴暗想法,实在该当千刀万剐。 郭静峰道:“沉鹰,我知道你怨恨我们管得严,但我们如果管得不严,你如何应付外来的风吹雨打?” 展飞霜道:“我们两个打你,只是让你皮开肉绽,疼的在于皮肉,别的人打你,那就是掉脑袋碎筋骨。” 郭静峰道:“汉人有个故事叫做卧薪尝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经过磨砺,怎么让自己变强?” 展飞霜道:“为师最后的劝告,就是一定要忍,就算挖断满清龙脉,他们短时间也不会覆灭,距离光复大金,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在此过程中,你会遇到无数难以想象的恐怖磨难。” 郭静峰道:“要么忍过去,要么死过去,这件事情结束后,你要尽快娶妻生子,留下足够多的后人。” 金沉鹰道:“弟子明白!” 金燕神鹰满意的点了点头,相比于金慕夏,他们更喜欢金沉鹰。 因为金沉鹰——听话! 听话到了什么地步呢? 原剧情中,师门命令,让金沉鹰自尽,然后他就真的自杀了,还特么是剖腹自杀,你是在东瀛进修过么? 两队人马走的是山的两面,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李瑾瑜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气机,当即拉住众人。 “缓步前进,隐藏气机。” 李瑾瑜打了个响指,运转忘情天书地势、风流、云翳三门法诀,把五人和山川、寒风、浓云勾连在一起。 远远看去,很像是一幅名画。 ——雪地中奔跑的兔子! 其实就是一张白纸! 因为一切的气机,都已经隐藏在白雪之下,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连声音,也被李瑾瑜的隔音气罩隐藏起来,一丝气机也不会外泄。 陆小凤道:“探路的人?你说的莫非是完颜氏?这些家伙非常阴险,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玩内斗的把戏。” 燕十三冷声道:“自取灭亡!” 追命道:“满清皇帝病重,如今已然是太子监国,就是当初设计灭掉完颜氏的玄烨,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 靳冰云道:“当初完颜氏覆灭,一来是因为内斗,二来是蒙元协助,三来是满清三代人之力埋伏的棋子。 我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便是完颜氏的人虽然少,但里面肯定有卧底,这个卧底不姓完颜,但地位绝对不低。” 李瑾瑜道:“供奉高手,他们的供奉高手中,肯定藏着卧底。 根据我的分析,金国如今的势力是两部分,在这里的金沉鹰,在外召集旧部的金慕夏,完颜洪烈拥护金慕夏。 如果有卧底的话,应该是金沉鹰麾下有卧底,金慕夏,或者说是完颜洪烈麾下,同样有卧底,但不会很多。 让我找一个最有可能的……” 李瑾瑜闭上眼睛,没有继续说,因为山下传来了马蹄声,李瑾瑜感觉到了张召重和田归农的气机。 不仅是他们两个,还有丫丫叉叉数十个小门小户的高手,其中甚至混杂着几个乞丐,应该是“辽东丐帮”。 】 追命叹道:“开打了,也不知道这次会死多少人,这次的算计,至少已经布局了三年,到底要做什么?” 李瑾瑜道:“管他呢,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我给你们介绍个朋友。” 陆小凤道:“朋友?” 李瑾瑜道:“按照辈分,他算是我的远房堂兄,也算是远房堂叔,反正大家族就是这鸟模样,各种联姻,联姻到了最后,辈分搞得乱七八糟。” 陆小凤道:“你这混蛋,什么时候在乎过辈分?按照辈分,我还是你的师叔呢!你啥时候叫过师叔?” 李瑾瑜问道:“叫什么?” 陆小凤道:“师叔!” 李瑾瑜笑道:“大侄子真乖!” “混账,我和你拼了!” 陆小凤心说今天真背运,竟然被这种三流算计给算计到了,真丢人! 靳冰云道:“说说堂哥吧。” 李瑾瑜道:“算成堂哥的辈分,我们俩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如果算是堂叔的辈分,那就出了五服了。” 燕十三道:“出了五服还算是什么亲戚,那不就是邻居大叔大婶?” “五服”就是五种孝服。 某个人去世之后,亲人朋友穿着的孝服,根据亲疏不同,孝服的形制也不同,大概分为五种,也就是五服。 出五服就表示,如果这人死了,孝服都不用穿,那算什么亲戚? 李瑾瑜道:“我这位堂哥,出身于陇西李氏,虽然是李家旁系,那也是书香门第,老爷子当年做过宰相。 李家一门,出了足足七位进士。 他考科举那年,按照文采给个状元都可以,不过陛下觉得他太英俊,所以定了探花,没想到事情更加传奇。 他们家父子三人,全都是探花。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这在当时可是美谈,传了好几年呢!”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 这十个字,不仅在朝堂上属于一段美谈,在江湖中亦代表一位高人。 小李飞刀! 小李飞刀不是飞刀,是传奇! 这四个字代表“传奇”,传奇的即便经过无数次世界轮回,仍旧可以在腥风血雨的江湖,照亮自己的光芒。 江湖中提到暗器高手,最先想到的定然是蜀中唐门和四大名捕无情。 但如果有那么一招暗器手法,可以压下唐门的醉梦无痕眉,压下无情的大孔雀翔,那一定是小李飞刀。 听到小李飞刀的名号,陆小凤立刻说道:“你说什么?李寻欢是你的远方堂哥?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不怪他这么激动,在他成名后,许多人都问过他一个问题: ——陆小凤,你的灵犀一指,能不能接住小李飞刀?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灵犀一指能接千般兵刃,这岂不是绝好的对手? 陆小凤并非争强好胜的人,不过这个问题听得久了,对此竟然也生出了几分兴趣,转而又把兴趣尽数压下去。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好好活着,不要作死。 能压下作死之心的,是李瑾瑜对此给出的评价——你们都需要状态! 如果是在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扶危济困的时候,小李飞刀无坚不摧,灵犀一指无物不接,乃是不破之绝学。 如果是在奸银掳掠、欺男霸女、滥杀无辜的时候,小李飞刀一文不值,灵犀一指狗屁不通,乃是下九流武艺。 小李飞刀是厉害的暗器手法,灵犀一指是精妙的指法,但却未必能够胜过唐门醉梦无痕眉,大理段氏一阳指。 之所以有偌大名声,因为李寻欢扶危济困,陆小凤行侠仗义,支撑武功的是侠义,因此飞刀和指法才能无敌。 倘若李寻欢要滥杀无辜,灵犀一指就能接住小李飞刀。 倘若陆小凤要欺男霸女,小李飞刀就能射穿他的咽喉。 听到李瑾瑜的评价,陆小凤再无试探之心,不过内心深处,对于这位风流儒雅的探花郎,也有几分兴趣。 “父子三探花”不仅是朝堂,江湖公子榜上,李寻欢同样是探花郎。 只不过七八年前,李寻欢辞去了翰林院编修的职务,随即隐居关外,自此不见踪迹,江湖中再无相关传说。 五年江湖便是一代人,风起云涌八年时间,这个名号仍旧有所流传,可见小李飞刀的锋芒,当真是不同凡响。 陆小凤道:“据我所知,李寻欢七八年前隐居关外,小金鱼出道历练,也是在七八年前,莫不是有关联?” 李瑾瑜道:“李寻欢辞官,和我没什么关系,纯粹就是因为索元礼来俊臣肆虐朝堂,李寻欢对朝堂心灰意冷。 不过他隐居关外,倒是与我有一些关联,我告诉他关外清净,也告诉他老屋的壮美,他就去老屋隐居了。” 追命道:“所以,与咱们在老屋汇合的,不只是楚留香,还有李寻欢,你这家伙藏得可真是严实。” 李瑾瑜道:“藏什么藏啊,李寻欢喜欢交朋友,若是他在老屋,早就与咱们喝酒吃肉,我可管不住他。” 陆小凤道:“他在哪里?” 李瑾瑜道:“我这个堂哥,喜欢清净的同时,还喜欢四处游玩,到了老屋才知道,这家伙去了大兴安岭。” 燕十三道:“去那里做什么?” 李瑾瑜道:“据说丛林深处,有一株让人容颜不老的仙葩,他打算用这朵绝世奇珍,作为嫂子的新年礼物。” 李寻欢的夫人,自然是林诗音。 李瑾瑜不会干涉堂哥的选择,却能让堂哥不要脑子犯蠢,那种愚不可及的做法,庞斑都要叫一声“前辈”。 林诗音比李寻欢成名晚一些,用奇快无比的速度,冲上美人榜前三甲,又用更快的速度,离开了美人榜。 自从有公子榜、美人榜,下榜速度比林诗音更快的,唯有虚夜月。 林诗音榜单冲的更高,虚夜月下榜更快,两人也算是“跨时代瑜亮”。 陆小凤道:“既然是隐居,为什么不去终南山,或者去江南之地?” 李瑾瑜解释道:“终南山隐居的那些人,至少有八成是为了求官,李寻欢若是去隐居,定会被那些人烦死。 江南之地繁华富庶,并且气候温和山清水秀,但除非在山间结庐而居,否则以他的名声,哪有什么清净? 李寻欢好静不好动,但不表示他喜欢在山间潜修,他好静的同时,还喜欢交朋友,喜欢无拘无束的热闹。 老屋刚好符合他的要求。 这里没人认识他,一年之中有几个月清净,有几个月热闹,想清净读书就在家读书,想热闹就去逛集市。 李寻欢隐居这么多年,除了我知道他的所在,还有别人知道么? 这才是真正的隐居。 终南山潜修的那些,整天想尽办法宣扬名号的人,算是什么隐居? 我曾经听过一个笑话,就是说某个人特别的低调,有多低调呢? 全世界都知道那个人很低调! 真特么的低调!” 一天八个热搜十个公众号,描述某人很低调,那可真是太低调了! 靳冰云略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李瑾瑜在说慈航静斋,慈航静斋就属于看似非常低调,实则高调过头的门派。 这也没办法,慈航静斋传人都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美人榜魁首之位,霸榜数百年,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其实她误会了,李瑾瑜真的没有这个意思,谁闲着没事讽刺媳妇啊? 别说自家媳妇,就算是骂陆小凤,也是直接骂混蛋,从来不转弯抹角。 燕十三道:“小李飞刀,真想看看小李飞刀的锋芒,陆小凤,你的灵犀一指能不能接住他的小李飞刀?” 陆小凤道:“用不着飞刀,你拿一个破拖把,沾满五谷轮回之物,我就接不住了,这事想都不要想!” 追命道:“他什么时候来?” 李瑾瑜算算时间:“我们有特殊的联系方式,他现在应该快到了。” 靳冰云道:“什么联系方式?我和你怎么没有?你连我都不告诉?” 李瑾瑜立刻哄媳妇:“我们用的是江湖手段,标记暗信,咱们两个是心思相通,隔着几十里就能生出感应。” 这还真不是胡说。 李瑾瑜炼化龙鹰魔丹的时候,借助了靳冰云的仙胎,使得两人之间在精神方面的牵连,只比铁飞花稍逊一筹。 追命道:“停!打情骂俏你们找没人的地方,当着我老人家的面,你们不觉得过分么?我可真的是……” 话音未落,山脚传来一声爆响。 这声爆响如奔马、似雷鸣,又像是天神震怒,对着鹿鼎山扔下神罚。 隔音气罩的效果,在于不让自己的声音散出去,却能接受外来声音,听到这声爆响,众人立刻抬眼观瞧。 鹿鼎山下,一个壮如狮虎,怒目圆睁的壮汉,怒吼道:“你们这些废物给我退下,这点事都办不好,都是一群没用的狗奴才,全都是废物。” 被这般喝骂,张召重田归农却不敢露出半点怨愤,反而连连认错,忙不迭的让开道路,好似做错事的小媳妇。 他们当然不敢表露出愤怒。 因为喝骂的人是——鳌拜! 满清第一勇士! 冲锋陷阵无往不利的修罗! 鳌拜手中持着一杆长矛,长矛重九十九斤,名为“阿古施华亚”,这是突厥语,翻译成汉语是“月夜之痕”。 不是别个,正是隋唐时期,突厥武尊毕玄持握的神兵——月狼矛! 毕玄陨落之后,他的炎阳大法落入辽国耶律兄弟手中,这杆神兵却辗转十余位主人,最终落入到鳌拜手中。 鳌拜看都没看田归农,手中长矛勐地轰向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武者。 此人名叫完颜浊,金国皇室本家的高手,武功高强,擅长爪法,尤其擅长分筋错骨,是“鹰爪错骨门”门主。 要说完颜家最恨的人,不是设计全部计策的玄烨,而是统兵冲锋,攻破金国皇城,几乎把完颜氏杀光的鳌拜。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完颜浊自知不是鳌拜对手,但狂怒之下已然顾不得差距。 两人武功差距悬殊,完颜浊的反击好似蚍蜉撼树,可他无所畏惧,双手捏成鹰爪,一对利爪直插鳌拜双目。 以命换伤! 在以命换命都做不得的情况下,完颜浊唯一能做的,就是拼着一死,在鳌拜身上,留下无法治愈的损伤。 狭路相逢勇者胜! 倘若鳌拜因此生出退避之意,那么完颜浊就能抢占一分攻势,紧随其后的密宗高手喀拉图,便能轰出大手印。 如果喀拉图出招无果,金燕神鹰精心训练的青烟子、青峰子、青叶子、青松子四位高手,便能刀剑合击。 刀剑合击无果,金燕神鹰应该已经及时赶到,足以拖住鳌拜脚步。 强者交锋,只在一瞬,只需一个步骤出错,便好似推下多米诺骨牌,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一溃千里。 鳌拜久经沙场,杀戮无数,举手投足尽是无边凶煞之气,这种招式用过不知几百次,岂能在乎区区完颜浊。 月狼矛勐地横扫,一招横扫千军打向完颜浊腰肋,完颜浊苦修鹰爪,轻功自是极为高深,这一矛速度不快,可以轻松闪避过去,至少能保住性命。 完颜浊没有这么做。 从看到鳌拜开始,他便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在此隐忍足足三年,他受够了隐忍,他要彻底的癫狂一次。 鳌拜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月狼矛把完颜浊腰斩的刹那,完颜浊的双手到了鳌拜面前,完颜浊眼中闪过报仇雪恨的快意,压过了腰斩的痛苦。 “铛”的一声爆响,紧跟着是“卡察卡察”的骨头折断的声音。 鳌拜体表环绕金钟护体罡气,完颜浊十根手指尽数折断,断裂的骨节反射到胸腹,添了七八个血窟窿。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这门由十三门绝学组成的神功,大多数人都只修行一两门,还有的修行三五门,全部修行的寥寥无几。 全部都修行,并且练到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境界的,天下唯有鳌拜! 这门绝学的护体罡气,比之少林金钟罩分毫不逊,唯独有一点,便是无论练到什么境界,都会留下罩门。 鳌拜天赋异禀,又结合诸多炼体绝学修改完善,弥补这一缺憾,修成了让罩门彻底消失的“缩阳入腹”。 有金钟罩护身,莫说是完颜浊的鹰爪手,就算是李瑾瑜的冲拳,鳌拜也能强行撑住,和李瑾瑜一招换一招。 完颜浊难以置信的说道:“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你竟然真的把这门绝学练到了大成,这……不可能……” 鳌拜冷冷一笑,一脚踩在完颜浊的脑袋上,随后厉声说道:“你们这些逆贼全都该死,都给我去死吧!” 长矛横扫,大开大合,十荡十决。 如熊似豹的气血滚滚流动,为他提供无穷无尽的力量,鳌拜好似扑入羊群的勐虎,又像捕捉兔子的狮王,伴随着一声声狮吼,掀起无边无尽的杀戮。 金钟护体,坚不可摧,长矛挥洒,无物不破,当真不愧满清第一勇士。 金沉鹰在此隐居三年,当然不是只想着该如何破坏满清龙脉,招揽的那些旧部多有整训,战力维持的不错。 可就凭这些散兵游勇,如何能够挡住鳌拜的进攻,鳌拜一个冲锋,便硬生生杀穿阵型,胡须之上沾满鲜血。 鳌拜怒吼道:“金燕神鹰,你们给我滚出来,你们两个胆小鬼,你们不是想杀死我么?怎么不敢出手?” 金沉鹰急迫地说道:“鳌拜怎么会到这里来?他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展飞霜道:“不用怕,太子的援兵快要到了,可惜他们挡不住鳌拜,我们必须出手,这下可麻烦了。” 金沉鹰道:“今日死则死矣,定要断掉满清龙脉,师父,你们立刻去拦住鳌拜,我亲自去断掉龙脉。” 郭静峰道:“你这是要……” 金沉鹰道:“只要大哥活着,一切就还有机会,今日我本就难逃一死,不如牺牲自己,为大哥创造机会! 我以皇子的身份,命令你们两个去拦住鳌拜,这里一切都交给我!”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天忍教主,唐门三护法 金国士卒进攻时,鳌拜在进攻,金国士卒防御时,鳌拜在进攻,金国士卒惨叫时,鳌拜仍旧在进攻…… 这是一个金刚不坏、力大无穷、不知疲倦、心狠手辣的战争机器。 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无论是武林高手,还是精锐士卒,在他眼中都是土鸡瓦狗,不能掀起半点波澜。 金沉鹰看得咬牙切齿。 三年多前,鳌拜就是用一模一样的方式,狂笑着把完颜氏近乎屠戮殆尽。 金国高手倾尽了手段,也不能阻拦鳌拜片刻,反而被杀得人仰马翻。 最让金沉鹰愤怒的是,鳌拜击杀完颜皇族的武技,是完颜氏嫡传的昊天罡气和天地霸拳,当真是好大的羞辱。 此生此世,若不能击杀鳌拜,金沉鹰九泉之下,无颜见完颜阿骨打。 金沉鹰非常想与鳌拜一战。 但他不能去! 一来打不过,去是白白送死,二来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他要挖断满清的龙脉,把满清的风水彻底毁掉。 “轰!” 鳌拜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金燕神鹰手持长剑,联手挡住鳌拜的月狼矛,鳌拜阴狠的说道:“今天就送你们两只死鸟去阴曹地府!” 郭静峰冷笑道:“鳌拜,你以为我们这三年白白浪费?你以为我们和三年前一样?你以为我们不想杀你?” 展飞霜厉声道:“鳌拜,我先破你横练气功,然后把你撕成碎片!” 金慕夏金沉鹰有亡国之痛,对鳌拜自是无比痛恨,郭静峰展飞霜对鳌拜的恨意,比之金慕夏金沉鹰丝毫不逊。 他们是金国有名的大宗师,是完颜氏皇族的御用教师,地位甚至比武周左右国师更高,无数金国人崇拜他们。 如此权势,如此地位,如此名声,却被鳌拜一夕之间毁掉,再也不是镇国武神,而是狼狈逃窜的失败者。 对于武者而言,无论是二三十岁还是七八十岁,都忍不了这等屈辱。 三年时间,金沉鹰呕心沥血,郭静峰展飞霜何尝不是在卧薪尝胆? 他们没有一日懈怠,每天都在与冰天雪地、飞流急湍搏杀,用近乎自残的方式,压榨身体最后的潜能。 杀! 没什么好说的! 鳌拜懒得和他们废话,挥舞长矛发动进攻,郭静峰展飞霜脑中被恨意和执念填满,更是不会多说半个字。 长矛双剑疯狂对轰,鳌拜体表爆发出至阳至刚的护体罡气,郭静峰展飞霜冷笑一声,爆发出相同的罡气。 昊天罡气! 金国皇室秘传绝学! 原本是皇室秘传,如今被打成了这个鸟样,当然不介意用这些武功增强己方的实力,招揽更多高手武者。 完颜洪烈招揽欧阳锋,付出的代价是天地霸拳,金慕夏不仅没阻止,反而觉得完颜洪烈做得好,连连称赞。 都特么已经亡国了,还守着那些无聊的规矩,纯属是自取灭亡。 “呔!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可以少了老夫,鳌拜,你还认识我么?” 欧阳锋一个蛤蟆起跳,跃入到战场之上,双掌轰向鳌拜的背心。 还是那句话,完颜氏的人都带着亡国之怨,供奉武者则是失败之恨。 欧阳锋对金银美色无甚在意,也不怎么在乎权势,唯独对于武功,爱到了骨髓里,是武痴中的武痴。 除了武功之外,最爱的是名声。 金国没有覆灭的时候,便封了他许多名字很威风的虚职,欧阳锋知道这是虚职,但他就是喜欢这些名号。 草原之变,金国覆灭。 欧阳锋的武功被正面击溃,名号也从护国大宗师变为失败者。 怨念好似千万条毒蛇,盘踞在欧阳锋内心,这些年苦修天地霸拳,前些时日正面对战邱神劫,就是想着有朝一日重遇鳌拜,能够挽回自己的名号。 感觉到欧阳锋的澎湃掌力,鳌拜心中略有震惊,右手挥矛横扫,把金燕神鹰迫退,左手重拳轰向欧阳锋。 天地霸拳——千岳崩! 崩天裂地的拳劲,好似火山爆发一般轰然而至,至大至刚,势大力沉。 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就是卯足力气轰出重拳,但就是这一记重击,欧阳锋蓄力许久的蛤蟆功,被一拳轰退。 “咕呱!” 半空中响起一声蛤蟆叫,欧阳锋一个翻身再次冲来,右手冲拳,用的赫然也是千岳崩,要与鳌拜以拳对拳。 “天地霸拳,还是让我来教教你们这些失败者,天地霸拳该怎么用!” 鳌拜把月狼矛插入岩石中,双目快速从疯狂的杀意,变为凛然的战意。 鳌拜是冲锋陷阵的勐将,可他的雄心壮志,岂是“将军”可以满足的? 天地霸拳,重点就是“霸气”。 没有手握天下、吞吐宇内、横扫八荒的雄心,无论练武天赋多么高,内功根基多么深,都会显得似是而非。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好比李寻欢的飞刀和李曼青的飞刀,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和花满天的灵犀一指。 外表看似一模一样,内核却是天差地别,胜不过真正的高手。 (ps:李曼青是李寻欢的儿子,花满天是陆小凤的传人,分别出自《飞刀又见飞刀》和《白玉老虎》。) “轰!” 两只拳头对撞在一起,欧阳锋再次飞退数步,他自知根基不如鳌拜,早已做好准备,倒是没有因此受伤。 不得不说,欧阳锋天赋很高,和邱神劫一战,尤其是正面对轰邱神劫的死极神功,给了他无数的灵感。 蛤蟆功讲求积蓄内力,是靠着至阳至刚的力道克敌制胜的绝学,可天下能人辈出,功力比他高的至少三位数。 面对内功根基浅的无往不利,倘若敌人内力比他更强,岂不自讨苦吃? 欧阳锋设计了多种方案,并在与邱神劫对战时一一试验,有效的方案修改完善,失败的方案也想明白原理。 靠着这份领悟,欧阳锋与鳌拜正面对轰两招,却没有半点的损伤。 欧阳锋得意的狂笑道:“鳌拜,你实在是太大意了,今日我必杀你!” 鳌拜厉声道:“杀我?你们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你们以为我会陪你们浪费时间?你们真是愚蠢!” 话音未落,田归农等人包围而来。 这些人当然打不过欧阳锋,但蚁多咬死象,这么多人一起上,定然能够给欧阳锋造成麻烦,只需要露出一点点的破绽,鳌拜便会趁机轰出重拳。 至于田归农死不死,鳌拜没有半点的在意,他只在乎活下来的人。 当然,想要人家卖命,自然要许下重赏,重赏之下才能有“勇夫”。 鳌拜给出的赏赐,便是谁能伤到金燕神鹰两人分毫,便把他收为镶黄旗的包衣奴,表现最好的赐予满姓。 田归农等人毕生追求,可不就是为了权势地位?能够成为镶黄旗包衣,便在满清彻底站稳脚跟,此后更是能跟随鳌拜青云直上,有说不尽的好处。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展飞霜不屑的冷笑一声,对于这些上赶着给人当奴才的人,毫不客气的就是三剑,斩下三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左手勐地探出,抓向田归农。 田归农心中大惊,心说这里这么多高手,我的武功排在中游,你不去追杀别的人,杀我这个凑数的做什么? 他却忘了,他平素最为自负的儒雅气质、英俊容貌,使得他在一群披头散发的江湖人中,变得无比的显眼。 无论是金国还是满清,都很喜欢汉文化,都很崇拜读书人,田归农俊秀儒雅的样子,让人下意识的觉得,他是这些武林人士的领袖,至少是智囊。 田归农那点本事,如何能够挡住展飞霜的利爪?情急之下,一个懒驴打滚保住性命,可惜没能保住小白脸。 田归农勃然大怒,面上有了三道血色疤痕,日后如何位列朝堂? 不等他的怒气散去,一只大脚踩在他的胸口,只听得一阵脆响,田归农好似被大象踩了,胸口软软的陷下去。 欧阳锋晃了晃脚,觉得这个想当奴才的家伙,确实是不错的脚垫。 辽东丐帮掌门人范兴清觉得这是个大便宜,一掌轰向欧阳锋背心。 范兴清本名叫范兴汉,不过在投靠满清之后,改了自己的名字。 这种事情在清廷屡见不鲜。 比如靠着俊秀的小白脸,成为玄烨御前护卫的祝家兄弟,便一个改名为祝万年,一个改名为祝永清。 辽东丐帮不是丐帮,范兴清也不是洪七公,如何是欧阳锋的对手。 掌力刚刚触及欧阳锋,便感觉到江河决堤般的劲力汹涌而来,范兴清右臂骨骼尽碎,不等他退避,欧阳锋一掌轰在他的胸口,把他炸成了碎块。 “诸位供奉击杀鳌拜,这些武林人士由我挡住,击杀鳌拜为上!” 完颜洪烈及时赶到,命令麾下高手拦住这些人,与此同时,金慕夏这些年苦心经营,终于展露在世间。 原本满清的人觉得,红花会是金慕夏的势力,后来才发现时间对不上,行为也对不上,红花会是汉人的势力。 不过最近三年时间,满清内部崛起了一个教派,名为“天忍教”。 这个教派内部绝学众多,并且有教无类,很快便招揽大量徒众,短短三年时间,徒众已经多达五六万人。 五六万人的巨大教派,内部组织极为严密,教主更是从不显露真容。 若非金慕夏露出了踪迹,鳌拜带领的这只骑兵,就是去一个分坛一个分坛的剿灭天忍教,直到粉碎所有分坛。 而这个天忍教,便是金慕夏暗中成立的势力,他就是天忍教初代教主。 至于那些招揽的徒众,大部分都是金国的旧人,虽然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大军对战一触即溃,但武功却颇为不俗,非常适合小队作战。 七八个天忍教徒众,便能挡住一个小门派的帮主,某些武功高明的,甚至想要围攻鳌拜,当真是胆大包天。 对于这些找死的人,鳌拜当然不会放过他们,只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击杀金沉鹰,不是处理这些蝼蚁。 鳌拜大手一挥,满清供奉高手百里寒亭、千里孤梅、万里平原、文壁廷等人一拥而上,为他开出一条道路。 欧阳锋正要出招,勐然听到背后传来暗器之声,慌忙翻身闪避。 定睛看去,出手的是个水蜜桃般的妇人,妇人身后,是数十唐门弟子。 唐门三大护法,唐冰冰! 唐十五的姐姐! 章节目录 第507章 鳌拜的奇遇,唐门七煞神 “蜀中唐门的人?我记得他们投靠了武三思,怎么又去帮满清的人,莫非武三思和满清有所勾结?” 追命好奇的问道。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若不是陛下的宽宥,就凭这些人,武三思就该去内卫府走一遭,试试一百种酷刑。” 燕十三道:“可惜当今皇帝,就是宽宥武三思,他做什么都可以!” 靳冰云小声道:“制衡,陛下是在制衡朝局,不让一方势力独大。” 陆小凤看了李瑾瑜一眼:“等到某个家伙鱼跃龙门,朝堂终归会变成一家独大,我倒是很想看看这种局面。” 作为江湖最顶尖的聪明人,陆小凤岂能不知李瑾瑜内心真实的想法? 当年李瑾瑜顶着诸多马甲,天南海北四处历练,结交无数豪杰,留下无数条后路,陆小凤便有所猜测。 这些年李瑾瑜权势越来越大,布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就连灭绝师太那种老古板,有深仇大恨的华山派,都逐步成为李瑾瑜的铁杆拥趸。 陆小凤毫不怀疑,再过两年,就连仇恨最深的少林,也会逐步被李瑾瑜所掌控,至少会从仇恨变为友好。 若是想做个太平侯爷,这些完全已经足够,但李瑾瑜却在寒冬腊月,冰天雪地,来满清执行武则天的任务。 目的是什么? 真以为李瑾瑜满腔热血啊! 只不过就算不考虑远近亲疏,只看李瑾瑜这些年的功绩,以及对于百姓的态度,就比武三思强出几万倍。 陆小凤是江湖人,朝堂方面的心思很少,也不是很懂,但他明白,李瑾瑜登临高位,远远强于武三思。 至于其中可能出现的危险,既然两人是朋友,就应该共同面对。 若是没有这份心思,喜好享乐的陆小凤,怎么会随李瑾瑜来鹿鼎山? 谁都不是傻子! 把别人当成傻子的结果,就是发现自己才是傻子,然后彻底堕入泥淖。 李瑾瑜道:“唐门的人,他们的目标是杀死我,不是帮助鳌拜。 如果今日来的不是鳌拜,而是别的供奉高手,他们肯定不会出手。 换句话说,完颜氏的这些人,是被我无意间给坑了,虽然我真的没有坑他们的意思,但事情就是这么巧。” 追命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帮助的不是满清,而是鳌拜?他们和鳌拜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姻亲吧!” 李瑾瑜惊道:“崔三哥,你是不是和我师父学过算命?还是修行了什么特殊的绝学,随口说说就是真相。” 陆小凤道:“姻亲?唐门和鳌拜之间是姻亲,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燕十三道:“唐门在蜀中,鳌拜大部分时间在盛京,相隔万里,就算是武道历练,也很难见到面吧?” 李瑾瑜道:“越是不可能,往往就越发可能,你们不是好奇,鳌拜如何得到的天地霸拳么?还有完颜氏真正的镇国武神完颜决,为何没有现身?” 追命道:“你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鳌拜就是完颜决!” 陆小凤道:“不可能,纵然两人身形相似,还有易容高手相助,细微的生活习惯,总不可能一模一样吧?” 李瑾瑜道:“我的这个结论,是我根据你们这几日的调查,以及金慕夏提供的部分情报,整理总结而来。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我没有证据的猜测,也可以说是毫无道理的想象,你们就当是战前听个笑话。 大约二三十年前的时候,完颜决在北方极地历练,不小心遇到危难,可能是高手,也可能是冰川断裂。 危险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的结果,完颜决身负重伤,拼尽一切逃出生天,随后晕倒了过去。 巧的是,鳌拜也在北地历练。 他发现了晕倒的完颜决,也可能是完颜决没有晕倒,被鳌拜打晕。 这一部分也不重要,因为这些只不过是过程,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完颜决落入鳌拜手中,鳌拜利用移魂大法之类的手段,逼问出了昊天罡气和天地霸拳,苦修数月有了根基。 在此期间,鳌拜请易容高手制作人皮面具,模彷完颜决的笔迹和习惯。 你们可能不知道,鳌拜这个五大三粗好似狗熊的武夫,实际上是非常厉害的画家,洞察能力非常的细致。 演练一番过后,鳌拜伪装成完颜决潜入完颜氏,当时完颜氏和满清还没有分家,相互之间有很多的联络。 你觉得两人天南海北,需要替身进行伪装,却忘记了,两人是同一朝堂上的两家,不是彻底分开的状态。 鳌拜是冲锋陷阵的勐将,完颜决却是整日苦修的供奉,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用闭关练武作为理由。 实在搪塞不过去,还可以用招揽到的高手作为替身,鳌拜府上有三四个类似的替身,和他容貌非常相似。 其中一个是富家大户,一个曾经当过捕快,还有一个是边关将领。 伪装完颜决当然不容易,但这件事的收益实在是太大,无论是皇太极还是多尔衮,都会尽全力支持他。 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辛劳,但肯定消耗了无数金银和人命。 然后,他们成功了! 成功伪装之后,鳌拜利用这两个身份,把金国供奉高手十一翼、九兵卫除掉大半,重新培养新的高手。” 陆小凤道:“满清能够在金国安插那么多探子,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李瑾瑜道:“你错了,鳌拜的身份非常重要,这么重要的卧底,不可能执行那种小任务,那太浪费了。” 靳冰云道:“这种人物,只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给予对方决死一击。” 追命道:“所以,金国被蒙元满清攻破的时候,很多本该出现的高手,没有一个出现,因为他们要么是鳌拜的心腹手下,要么被鳌拜暗中除掉。” 李瑾瑜道:“不仅如此,这些人在金国覆灭后,彻底的消失,而不是成为满清的供奉,你猜猜什么原因?” 燕十三道:“当然是野心。” 李瑾瑜道:“没有野心的人,怎么可能把天地霸拳练到这等地步?” 靳冰云道:“唐门呢?” 李瑾瑜道:“唐门三大护法中的唐冰冰,和完颜决是情人关系,给完颜决生了一个女儿,如果完颜决和鳌拜是同一个人,他们正好就是姻亲。” 陆小凤道:“有证据么?” 李瑾瑜道:“除了鳌拜府上确实有三四个替身,鳌拜精通天地霸拳,唐冰冰帮助鳌拜,别的毫无证据。” 燕十三道:“你是在编故事?” 李瑾瑜道:“我刚才说了,大部分都是我的猜测,也可能完颜决本是瓜尔佳氏的人,或者鳌拜本姓完颜,两人是孪生兄弟,这种事情谁说得清?” 追命道:“满清皇帝!” 李瑾瑜道:“不可能,福临玄烨对此也并非全部知情,否则如今负责监国的玄烨,不会想借我之手除掉他。” 靳冰云道:“借刀杀人?” 李瑾瑜道:“若不是玄烨想要借刀杀人,咱们怎么能安闲那么多天?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获得大量情报? 我有一种预感,就连金慕夏给我的那份情报,大部分也是玄烨提供的。 不是我看不起完颜氏的人,但如果让我做出选择,唯一值得支持的,就是完颜洪烈,他的能力更强一些。” 】 追命道:“鳌拜是满清第一勇士,如果鳌拜死了,岂不是自折梁柱?” 李瑾瑜道:“梁柱总是比不得江山重要,况且满清高手如云,若是只有一个鳌拜,凭什么与蒙元争锋? 就连满清第一勇士之名,也是因为冲锋陷阵,所向披靡,而不是真的武功第一,至少我知道个更厉害的。” 燕十三道:“谁?” 李瑾瑜道:“达摩苏沁!他是玄烨的亲叔叔,也是他的铁杆拥趸,据说在炼体方面的修为,已经能够比肩隋唐时期的西府赵王,绰号神力王。” 靳冰云道:“他会出手么?” 李瑾瑜道:“不会,他正在带兵剿灭天忍教的分坛!” 说话功夫,唐门高手和金燕神鹰杀在了一起,相比于满清的门派,唐门高手有碾压般的优势,千奇百怪的绝学层出不穷,暗器更是无孔不入。 唐十五面色傲然的看着鳌拜,唐冰冰眼中爱意一闪而过,尽数散入到冰雪之中,似乎从来都不认识鳌拜。 唐门另一位护法唐刃,则是面无表情的站着,好似一具机械傀儡。 除了这三人之外,来的还有唐门九大金刚、七大煞神,每一个都生的怪模怪样,几乎没有哪个正常。 不得不说,为了让唐老太太大意之下露出破绽,唐十五豁出了血本。 反正唐门旧派那些老古董,本就对他阳奉阴违,早就想尽数除掉,与其白白的牺牲,还不如直接卖给梁王。 唐十五看的很明白,梁王武三思圣卷不衰,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无论武三思犯了什么错误,武则天都会替他遮掩,有武三思庇护,纵然做一些逾越的事,也能安枕无忧。 唐门高手大多高傲,不过有唐十五亲自压阵,倒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分。 唐门七煞一拥而上,直接冲向了欧阳锋,想要把欧阳锋围杀至死。 电光火石间,数百颗铁蒺梨飞射向欧阳锋,铁蒺梨内藏机关,在半空中自行招展,好似盛开的曼陀罗花。 欧阳锋冷声一声,蛤蟆功真气澎湃而出,把铁蒺梨尽数拦住,不想铁蒺梨之内,暗藏火器毒药,一经触碰立刻轰然爆炸,炸起数百斤泥土积雪。 欧阳锋咆孝着从烟尘中冲出,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能让奥尼尔显得身材娇小的壮汉,手中提着一个硕大的铁球。 这个铁球特别特别的巨大,特别特别的沉重,是无坚不摧的利器。 所以他的名字叫做唐球大! 不仅是唐门七煞之一,同时还是唐门烽火连天杀使,气力惊人,若是在战场上,定然是千军辟易的勐将。 硕大的铁球凌空砸下,却并非是唐球大的杀招,这个壮硕无比的巨人,心思阴毒缜密,最是擅长毒药暗器。 铁球只不过是掩饰,真正的杀招是紧随其后的牛毛细针,这些细针是唐门特制的暗器,专破护体罡气,纵然有铁布衫护体,也会瞬间变成破衣服。 唐球大出手,其余几人不会闲着。 唐门七煞之首唐无相,精通易容模彷之术,精修唐门绝技雷麟霸腿和裂魔霹雳手,喜好女色,嗜色如狂。 唐门七煞次席唐媚,风骚入骨,化身千万,奉命卧底在伏犀镇,成为镇主蓝元山的妻子,深得蓝元山宠爱。 本打算挑拨西镇、北城、南寨、东堡的关系,不想被唐十五召回,虽然心中不愿,却也只能老实听从命令。 唐门七煞三席唐失惊,计谋出众、善用手段,号称“九命总管”,是七煞中的智囊,为人更是阴狠毒辣。 唐门七煞四席唐尸,此人双臂粗壮好似大腿,臂力千钧,自幼浸泡各种毒药秘药,使得双臂刀枪不入。 唐尸擅长擒拿手法,一对利爪带着见血封喉的剧毒,自称这门擒拿手共有三百招,名为“唐尸三百手”! 唐门七煞五席唐炒,五短身材,其貌不扬,但武功霸道至极,据说是从魔教神功“大紫阳手”衍化而来。 出手之时附带冷厉紫阳魔焰,只要稍稍沾染一丝,便会身染火毒,只觉得五内俱焚,哀嚎数日才会死去。 唐门七煞六席唐尤尤,是七煞中最擅长暗器的高手,能够同时飞射上百种暗器,天女散花,美不胜收。 七煞同时出手,数百上千沾染剧毒的暗器遮天蔽日,纵然是欧阳锋这等级别的高手,心中也有几分惊恐。 倒不是怕了这些高手,而是唐门暗器大多淬了剧毒,欧阳锋虽然也是毒术高手,却如何胜得过蜀中唐门? 更别说最近三年,欧阳锋多数时间苦修武艺,研究毒药多是蛇毒,在毒术方面的修为,已经落下了很多。 另一头,唐门九金刚则是在围杀金燕神鹰,唐冰冰唐刃麾下杀使,则是挡住完颜洪烈麾下高手,唐十五唐冰冰唐刃三位领头人,竟然无一个出手。 唐门高手,恐怖如斯! 章节目录 第508章 毒蛇逞威,恐怖机关 “师父!蛇杖!” 完颜康把一根钢杖扔给欧阳锋! 面对围攻,尤其是毒药、暗器类高手围攻的时候,手中有一件兵刃,远比赤手空拳要安心得多。 欧阳锋这些年苦修内功,花里胡哨的武技尽数弃之不用,但以浑厚功力施展阳刚杖法,却是他的拿手好戏。 】 飞身接住灵蛇杖,对着身材娇小的唐尤尤就是势大力沉的重击。 唐门七煞中,唐尤尤的暗器功夫最为精深,也是威胁最大的一个。 只要除掉唐尤尤,凭蛤蟆功以静制动后发先至的特性,可以在贴身近战的情况下,轻松战胜其余六煞。 唐门七煞没修行过合击阵法,但毕竟是同出一门,自有配合的法门。 唐球大挥舞硕大铁球,咆孝着砸向欧阳锋,欧阳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奸计得逞的得意,钢杖横扫而出。 “铛!” 唐球大只觉得排山倒海山呼海啸的巨力汹涌而来,如臂使指的铁球,竟然控制不住,勉力收回铁球,却发现欧阳锋缩着身子,躲在了铁球后面。 不等唐球大反击,欧阳锋左臂灵蛇般绕过他的手臂,抓向他的咽喉。 欧阳锋观察灵蛇活动,蛇身虽有骨而似无骨,能四面八方,任意所至,若能把这化入拳脚,必是高深武学。 他苦心钻研三年,创出一门能让手臂在无法弯曲处弯曲的拳法,敌人只道已将拳头架开,哪知在离敌最近处,忽有一拳从万难料想的方位打到。 人的手脚毕竟不是蛇骨,不能随心所欲的变化,且骨骼脱节,力量必然有所减弱,只能作为爆起突袭的奇招。 话虽如此,但这门灵蛇拳法,在偷袭的情况下,确实是防不胜防。 唐球大何曾见过这等招式,猝不及防之下,被欧阳锋一把抓住咽喉。 “嘎巴!” 唐球大咽喉被欧阳锋捏碎,也就在这刹那之间,数百件暗器飞射而来。 欧阳锋身子一缩,好似是在泥土中积精蓄力的蛤蟆,以唐球大壮硕的身子作为盾牌,挡住飞射而来的暗器。 人可以蜷缩,钢杖不可以。 唐尤尤弹射出一枚贯日飞梭,欧阳锋的钢杖被一击弹飞。 唐失惊伸手抓向钢杖,他的性格最是阴狠暴戾,想要用欧阳锋的兵刃,打杀欧阳锋,好好出一口恶气。 什么恶气? 唐十五唐冰冰在后方观战,他们七个联手围攻,不仅没有取得战果,反而死了唐球大,岂不是大大的丢脸? 若是不用最残忍歹毒的手法,打碎欧阳锋的脑壳,如何能挽回脸面? 唐失惊想的很好,不想就在他握住钢杖的刹那,两条青黑色长蛇勐地从钢杖之内弹出,张口咬向他的手臂。 唐失惊心中不屑。 欧阳锋固然有偌大名声,但若论用毒的手段,除了岭南老字号温家、苗疆五仙教,谁能比得上唐门? 区区蛇毒,何足惧哉? 这话确实没有错误。 若论在毒术方面的研究,欧阳锋比起何君琪、西门牧野、王难姑、毒手药王之类的毒术大师多有不如。 欧阳锋知道这个道理,他也没打算钻研毒术,因此只专精一门,培育了各式各样的毒蛇,把蛇毒玩出了花。 只论在蛇毒方面的研究,欧阳锋若是认第二,没有人敢称天下第一! 唐失惊真气鼓动,以驱蛇之法想要把毒蛇赶走,不想两条毒蛇乃是欧阳锋亲手培育的蛇王,见此反而会疯狂。 蛇牙突破护体真气,咬在唐失惊手臂之上,毒液瞬间灌注其中,唐失惊顿觉半边身子酸麻,竟然动弹不得。 欧阳锋狂笑一声,把唐球大的铁球对着唐失惊掷出,唐失惊动弹不得,被铁球上附带的巨力轰成了碎块。 这一下可是了不得! 欧阳锋培养的两条毒蛇,最大的特点便是流毒无穷,类似于星宿派的腐尸毒功,遇到鲜血便会成为毒血。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唐失惊的血肉便尽数沾满剧毒,欧阳锋这一击,使得漫天尽是毒血,一击便扭转战局。 唐冰冰冷哼一声,伸手拿出一对手掌大小,形如弯月,通体漆黑,却没有淬毒,精美的好似艺术品的暗器。 此物名唤“湮魂无影刃”,名字虽然非常的普通,却在唐门十二等级暗器中排在第九,仅次于醉梦无痕眉。 唐冰冰双手轻轻一挥,两枚无影刃闪电般飞射而出,流线型的构造使得在任何环境下,都不会影响暗器速度,更能借助独特的震荡掩盖破空的声音。 虽然是漆黑色,在这冰天雪地遍地斑白之所,却能变得无形无影。 只听得一声脆响,无影刃划过唐无相和唐炒身前,撕碎欧阳锋掌力,划了一个圈之后,回到唐冰冰手中。 唐无相唐炒有唐冰冰救命,唐尸双臂挥舞好似铁壁铜墙,唐媚机警的躲在唐尸身后,只余下唐尤尤一人。 在唐尤尤惊骇的目光中,欧阳锋雄狮般飞扑而来,无坚不摧的掌力印在她的法,这里便是整座山的核心,也是附近数百里山川水脉的核心,更是满清的龙脉之源。 若是在此地建立墓穴,必然能保子孙后代福运绵长,莫说出将入相、官居极品,当皇帝也并非不可能事件。 想到此处,金沉鹰略有后悔。 早知道当初金国破灭时,就把自家老爹老娘尸首抢出来,靠着冰天雪地保持姿容,然后安葬在这处龙穴…… 金沉鹰晃了晃脑袋,心说这个时候怎么能胡思乱想,当即凝神静气,想要去断掉满清龙脉,然后就发现,在这处龙穴之内,竟然藏着隐秘的墓穴。 墓穴的位置,并非处在龙穴的核心之处,入口非常的隐蔽,若是用分金定穴法,很难寻到墓穴的位置。 金沉鹰登过鹿鼎山,但从未发现过任何墓穴,直到今日,精神恍忽,才在无意之间,发现了这处隐秘墓穴。 “莫非有人捷足先登?” “记得破除东南面的时候,发现那里留有一些建筑,想来有人曾经在此居住过,莫非目的就是这处龙穴?” 金沉鹰沉吟几声,但时间紧迫,哪里容得半点浪费,双剑在手,小心翼翼的潜入墓穴,刚刚落足,弩箭飞射。 弩箭飞射而来的瞬间,背后大门落下断龙石,把金沉鹰的后路封住。 此时的金沉鹰,就好似落入天罗地网的鸟雀,又像是过河卒子,除了继续前进、继续挣扎,没有别的办法。 “果真有人捷足先登!” 金沉鹰心中微动,喝道:“我是金国皇子金沉鹰,阁下在此建墓,想来与满清有仇,咱们可以合作一二。” “我知道你担心埋伏,为了表现出我的诚意,我可以听从你的吩咐。” “无论是毁掉这条龙脉,还是让你们家先祖占据这处龙穴,一切全都随你们的心意,不把龙脉给满清即可。” “这里的建筑都是旧的,但这些弩箭都是新的,说明是近期的布置。” “我在这里三年,没有看到任何别的活人,说明你们隐居在墓穴内。” “我这三年的作为,你们想来全部都看在眼中,真人不说假话,我只求把这处龙脉彻底与爱新觉罗氏剥离。” “只要阁下能完成这件事,便是把我抽筋扒皮,剖腹挖心,我也全部都由得你们,还请现身一见。” 金沉鹰连连呼喝,声音在墓道之中不断地回荡,可惜,无论他的话多么的诚恳,弩箭也是片刻不停。 除了弩箭的激发之声,还有机关木偶的移动之声,定睛看去,却是这些弩箭全以机关木偶激发,木偶以特制的动力牵连,形成连续不断的机关传动。 只要箭失还有剩余,只要齿轮没有磨损破坏,箭雨便绝不可能停止。 金沉鹰大叫不妙,金银双剑在身前勐地一挥,人剑合一,以一种奇快无比的速度,冲到了墓道另一头。 鹰燕双杀剑! 金燕神鹰传授的绝杀,也是金沉鹰最强的绝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刚刚进入墓道,便被迫用了绝杀。 正要休息片刻,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爆响,断龙石再次落下,紧跟着上方石板打开,落下流沙毒药和利刃。 这到底是什么机关? 经历了亡国之苦,又在冰天雪地历练三年,金沉鹰内心足够沉稳,无论眼前是何等危机,都能冷静对待。 双剑横扫,再次破开出路,金沉鹰连连前进,过了三段墓道,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山洞,还有一座阁楼。 凋梁画栋,飞檐斗拱,紫气缭绕,虽然只是一座二层小楼,却有几分仙宫的感觉,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不对! 金沉鹰惊觉不妥,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一来以疼痛刺激大脑,二来则是口中含着丹药,咬舌头这一下,把丹药咽了下去,借助药力化解瘴毒。 果然,随着药力发散,眼前的凋梁画栋尽数散去,那并不是二层小楼,而是精美的壁画,组成特殊的阵势。 阵势、迷药、瘴毒。 三者叠加之下,会让人生出迷醉的幻觉,倘若稍有放松,踏前一步,便会跌入漆黑洞穴,永世不得超生。 好歹毒的机关! 章节目录 第509章 震惊百里,天赐玉龙三百万 鹿鼎山下,大战不断,血光冲天。 鹿鼎山腰,机关遍地,危机重重。 李瑾瑜等人吃了干粮酒肉,恢复了体力之后,带着狄飞惊给的地图,从后山的位置,小心潜入到了半山腰。 陆小凤道:“那些人在山脚下打生打死,咱们却来盗宝,小金鱼,你可真是阴险,天下谁能比你更阴险?” 】 李瑾瑜道:“让我来的人。” 燕十三冷哼道:“言不由衷!” 靳冰云道:“夫君若是不愿,谁能逼迫夫君?只不过夫君怜香惜玉,为了绝世无双的公孙剑舞,无论鹿鼎山的冰雪多么寒冷,也必须走这一遭。” 追命打趣道:“啧啧啧~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仙子也是会吃醋的。” 靳冰云道:“崔三哥,女人没有不吃醋的,所以我一直觉得,大姐真的是特别的辛苦,忍的最是艰难。” 陆小凤道:“大姐?哦!你说的是铁捕头吧,她怎么是最辛苦的?” 靳冰云道:“我们几个小老婆,可以吃吃醋撒撒娇,大姐却不可以,不仅不能吃醋,还要帮他处理收尾。” 燕十三道:“渣男!” 陆小凤道:“渣男!” 追命道:“渣男!” 李瑾瑜:┓(′-`)┏ 我特么还能说啥? 靳冰云暂时就不说了,回去之后再好好教训,崔三哥正人君子,陆小凤燕十三,你们俩哪有脸说我是渣男? 天下比陆小凤更渣的,或许只有朱夜帝、段正淳、温良恭、楚留香…… 嗯?突然觉得,这个江湖的女侠真的好惨,怪不得常春岛日渐兴盛。 追命道:“瑾瑜,无上大宗师布局数年引你来此,其中必然有诈,咱们就这么进去,会不会有些不妥?” 李瑾瑜道:“三哥,陆小凤,你们俩轻功最好,可以进去看看,遇到问题就去密室,那里面有我的后手。 老燕,冰云,咱们三个在外面搞一个大活儿,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天崩地裂,什么叫做震惊百里!” 追命道:“你们小心。” 陆小凤道:“注意安全。” 墓穴内虽然危险,但却有狄家修建百年的密室,天塌地陷也无所谓,只要躲在里面,山崩也能保住性命。 如果在外面,不仅要面对唐门和鳌拜的围杀,还有无数高手突袭。 这种杀戮的场面,陆小凤和追命非常不喜欢,让他们去墓室之内,探寻吴明的目的,未尝不是更好的安排。 换做是别人,或许会觉得李瑾瑜是送人去踩坑,两人却绝不会这么想。 陆小凤好奇的问道:“你小子究竟还有多少后手?这里面还有后手?” 李瑾瑜道:“有!” 追命道:“什么人?” 李瑾瑜道:“按照辈分,我应该叫他一声师叔,你们俩整理下衣服,那家伙有很严重的洁癖,如果你们衣衫不整的进去,将会看到漫天花雨。” 追命喃喃道:“漫天花雨?你说的是阴阳五行、奇门遁甲、医卜星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无痕公子?” 李瑾瑜道:“无痕公子,他是我恩师虚若无的师弟,我和他不是很熟,和他最熟的,应该是盛大哥。” 追命道:“大师兄身有残疾,需要四个剑童抬轿子,无痕公子却仅仅只因为洁癖,便要四个美人抬轿子。” 陆小凤奇道:“这什么毛病?” 追命道:“那家伙觉得,世上最污浊的是地面,生怕地面污染了他的清净琉璃之躯,所以从来都不肯走路。 世上其次污浊的,便是男人,所以他不允许男人靠近,向来都是四个美人抬轿子,唯一的例外是大师兄。” 李瑾瑜道:“还有我,这些事以后再和你们说,后山的那些机关,应该已经被他破除,你们可以去寻他。” 陆小凤道:“小金鱼,你可千万要小心点,不要随意逞强。” 李瑾瑜道:“放心,我在这里还有几个朋友,最后的暗手也快到了,不过这个人,你们应该不是很喜欢。” 陆小凤道:“谁啊?” 李瑾瑜小声说了两个字,陆小凤吓得一熘烟跑到了墓穴之内。 “小金鱼,你下次若是再藏着这种后手,就不要找我帮忙了!” 李瑾瑜道:“他才懒得管你,就算真的要抓贼,也是先抓楚留香!” “瑾瑜啊,你三哥还指望破除所谓的诅咒,娶个媳妇呢,若是天天被你这么惊吓,我的身体会遭不住的。” 李瑾瑜耸了耸肩:“三哥,这事儿可不怪我啊,这帮手不是我找的,而是你找的,是你告诉我他的位置。” 追命喝了口酒,飞奔向墓道。 李瑾瑜三人对视一眼,绕着山腰行了四分之一,李瑾瑜道:“老燕,咱们今日可就要再次并肩了!” 燕十三道:“求之不得。” 靳冰云道:“妾身也等很久了。” 李瑾瑜喝道:“那就开始!” 说罢,毫无保留释放气机。 压得越很,释放越强。 李瑾瑜的气机压缩至今,就好似蓄满水的水库,阀门打开的刹那,顿时滔滔不绝、山呼海啸的汹涌而出。 如龙似虎的气血在体内奔腾,发出高山滚巨石、石落海生涛的声音。 莫说是武功高强的鳌拜,就算是瞎子聋子,也能感觉到李瑾瑜的存在。 对于李瑾瑜的举动,鳌拜虽然多有不解,下意识想要思索一二,怎奈唐十五飞身而去,只能选择紧紧跟随。 若是唐十五被李瑾瑜杀了,他去哪里找这么好的黑锅侠? 鳌拜研究过李瑾瑜的资料,知道李瑾瑜出手从不留情,并且非常擅长快速斩杀敌人,杀人就在刹那之间。 唐十五这个狂人,对上李瑾瑜那种身经百战的老狐狸,多半性命难保。 这怎么能行呢? 在把所有的黑锅背完之前,在把唐门的好处彻底榨干之前,鳌拜决不允许唐十五死去,那是天大的浪费。 话虽如此,唐十五的行为,仍旧让鳌拜觉得非常不爽,很是不满的看了唐冰冰一眼,心说你这做姐姐的,怎么不管管你弟弟,教成了这个模样? 唐冰冰回了个无奈的眼神。 这家伙是我能管的? 十五年前我就已经打不过他,打不过他的情况下,怎么管这个狂人? 鳌拜回了个眼神,示意你这做姐姐的,应该带着弟弟多多出门历练。 唐冰冰回了个眼神,表示这家伙脑子有病,每隔十五年出门一次,其余时间纵然天崩地裂,也绝不会出门。 鳌拜和唐冰冰眼神传信,唐十五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家姐姐真的很没眼光,觉得鳌拜真特么的讨厌。 远远看到李瑾瑜的身影,唐十五没做丝毫考虑,抬手射出两枚暗器。 李瑾瑜双目一凝,单掌一挥,周围风雪被掌力引动,两枚暗器好似乳燕投怀一般,落入到李瑾瑜的掌心。 这是两枚普普通通的铁莲子,说得好听叫莲子,也可以称之为铁疙瘩。 材料、造型、手法、力量、速度,无一可取之处,就是随便一扔,显然只是打招呼,不是真个生死相搏。 “嗖!” 唐十五飘然而落,猩红的披风随风飘荡,配合着壮硕的身材,天生奇相的容貌,自有一股凛然的威势。 “李瑾瑜,我找你很久了!” 唐十五冷冷的说道。 李瑾瑜道:“我很确定,咱们此前没有见过面,我和唐门也没有仇怨,你对我为何有这么大的怨气?” 唐十五道:“因为你欺世盗名,你只是个有几分运数的富家大少,有什么资格被称为天下第一天才?” 李瑾瑜道:“就这?你需要这个名号就拿去,我从来没在乎过。” 唐十五怒道:“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胜利,不是你的施舍,今日我便用你的性命,证明我才是天下第一!” 李瑾瑜道:“天下第一?那你应该去对决张真人、张天师,只要挨一巴掌没有死,名号肯定能超过我,两位都是得道高人,多半会留你一命。” 唐十五不屑的说道:“两个靠着时间堆积的老头子而已,等我到了一百岁的时候,武功必然远远超越他们。” 李瑾瑜道:“你真是狂妄。” 唐十五道:“当今世上,比我强的那些人,年纪都比我大,相同年龄的情况下,谁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李瑾瑜冷笑道:“哼!你今年已经三十岁,比我大了好几岁,按照你的这个理论,就算你赢了我,也只是因为年纪比我大,而不是比我天才!” 唐十五厉声道:“哼!只要是被我击败的人,永远不可能超过我,你的遗言说完了吧,你给我死来!” 唐十五周身笼罩暗红色气劲,赫然是唐门四绝器中的“杀器”。 功力运催之下,暗红色,好似地狱血池的气劲透体而出,如同地狱魔蛛的八条利爪,又像是恶魔的蝠翼。 若是用肉眼观瞧,唐十五身上杀气之浓郁,还在李瑾瑜和鳌拜之上。 但如果用心眼观察,便会知道这是空中楼阁,甚至可以说是花里胡哨。 在百战将军面前飚杀气,岂不是在关公面前舞大刀,鲁班门前耍斧头? 唐十五今年三十岁,只在十五岁的时候江湖历练一年,纵然身体天赋当真是高深莫测,战斗经验从何而来? 诸葛正我这个蔫坏的老家伙,用自己的名声做梯子,把唐十五高高举起到了云端,把他的傲骨尽数变成傲气。 李瑾瑜冷冷一笑,心说唐十五不过如此,看来唐门真正有威胁的,还是那个深藏不露阴险狡诈的唐老太太。 “嗤!” 剑气破空之声响起。 唐十五单手一挥,血色剑气雨点般轰向李瑾瑜,既有剑气的锋锐,又有暗器的隐蔽,让人防不胜防。 燕十三双眉轻轻一凝,作为当世顶尖的剑客,他当然看得出唐十五剑法中的玄妙,心中生出七八分战意。 不等李瑾瑜出招,燕十三拔剑挡住血色剑气,呼喝道:“早就听闻唐门剑器之名,今日定要讨教一二。” 燕十三拦住唐十五,唐冰冰看向靳冰云,笑道:“咱们两个女人,要不要换个地方打一场,我让你一招。” 靳冰云道:“当然不行!” 唐冰冰激将道:“你不敢?” 靳冰云笑道:“我是小妾,自然要听老爷的话,老爷没发话,我便是有千般战意,也必须压制在剑锋上。” 鳌拜道:“李瑾瑜,咱们正好是三对三,你难道不敢出手么?” 李瑾瑜道:“三对三?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你和我装什么正人君子?你这家伙难道是与人单挑的?” 鳌拜冷笑道:“当然不是,不过你别无选择,今日你必死无疑。” 李瑾瑜道:“是么?” 鳌拜道:“除了我们,还有正白旗三千精骑,镶白旗三千精骑,正蓝旗两千精骑,供奉高手二十位,关外门派掌门四十位,李瑾瑜,你插翅难逃。” 李瑾瑜道:“战场之上,有个称呼叫做万人敌,表示能以一敌万。” 鳌拜讥讽道:“我大清铁骑,不是辽国那些无能的废物,想在大清铁骑面前逞威风,你还差的远呢!” 李瑾瑜道:“我的意思是,作为统兵的将军,在以一敌万的时候,应该保证自己的一方是万才对。 兵法向来是以正合,以奇胜,堂堂正正的碾压才是王道,阁下征战沙场数十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唐冰冰冷笑道:“所以,你的援兵在哪里?我不相信,武周可以在冰天雪地的鹿鼎山,布置出十万大军。”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相当于带着骑兵,穿过整个满清地盘。 李瑾瑜道:“鳌拜,在你的骑兵布置好阵型的时候,天地自然赐我的三百万玉龙兵,也已经准备完毕。” 话音未落,李瑾瑜一掌轰出。 震惊百里! 龙形劲力轰击在冰雪之上。 鹿鼎山激战至今,冰雪本就被震荡的松散,李瑾瑜天子望气,察觉到冰雪最为松散之处,掌力直轰而至。 简简单单的一掌,自然不可能打的山崩地裂,但李瑾瑜这一下,就好似推倒多米诺骨牌,引起连锁反应。 当初在昆仑山明尊城,李瑾瑜试验过很多次,对此早就已经熟练。 只听得半空中响起雷鸣之声,鹿鼎山的冰雪滚滚而落,一片冰雪引动另一片冰雪,形成毁天灭地的大雪崩。 天地自然之威,岂是人力可挡? 纵然能够抵挡,那也是武道修为通天彻地的武者,而不是寻常的士卒。 满清士卒熟悉冰雪,知道这是引起了雪崩,骑着战马疯狂逃离,怎奈马蹄声越是响亮,越容易引起共振。 一波接着一波的大雪滚落,好似万千银白巨龙飞扑而下,鳌拜惊得差点把眼眶瞪裂,恨不得活活咬死李瑾瑜。 你个中原汉人,整日享受温暖如春的花花世界,怎的熟悉冰雪特性? 章节目录 第510章 震荡红尘,死亡刀客 当今天下最大的几个国度,满清地理条件最差,为了生存,在天寒地冻之时搏杀风雪,养成悍勇无畏的心性。 满清铁骑在战力方面,未必比得上马背上长大的蒙元铁骑,也未必能胜过人多势众装备精良的左威卫大军。 但有一点,那就是满清铁骑的悍不畏死,绝对是最凶悍、最暴戾的。 这么凶悍的铁骑,却有一个无法消弭的短板,那就是人数实在是太少。 骑兵不仅仅需要士卒和战马,还需要无比庞大、天文数字的后勤。 没有后勤,就没有战力。 满清天寒地冻,人口稀少,无法大规模的组建骑兵,走的是精兵路线。 八旗铁骑听起来威风,实际上数量还不如辽国铁骑,比起武周十六威卫的庞大数量,更是远远不如。 鳌拜如此地位,征战的时候还需要亲自领兵冲锋,就是为了减少伤亡。 李瑾瑜一掌轰出,引起了整座山脉连绵不断的雪崩,甚至动摇了黑龙江和额木尔河的水脉,坚逾金铁的冰层被挤压的炸裂开来,露出冰冷的江水。 奔腾的暴雪,炸裂的冰层,雷鸣般狂暴的声响,引得冰雪共振,进而形成更多的余震,刹那间传播数十里。 山下铁骑还剩下多少? 有多少人能逃出生天? 想到这两个问题,鳌拜的身体由于极致愤怒,不住地颤抖,就好似一座到了极限,马上就要喷发的火山。 燕十三看得瞠目结舌,靳冰云更惊得说不出话来,李瑾瑜这一掌造成的严重后果,怕是真的会让天神震怒吧! 就连傲气冲天,地老三天老二他老大的唐十五,也觉得腿有些发软。 李瑾瑜狂笑道:“鳌拜,我的三百万玉龙兵如何?我说过,在以一敌万的情况下,我向来都属于‘万’!” 鳌拜暴怒之下劲力勃发,头盔直接被震飞,露出锃光瓦亮的光头。 满清的标志发型是金钱鼠尾,就是剃一个大光头,只在脑后留下一撮铜钱大小的头发,头发梳成辫子,可以从铜钱孔中穿过,因此名为金钱鼠尾。 本世界满清并未雄踞天下,没有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霸道,前来投靠的汉人,可以保留原本的发型。 金钱鼠尾,是满清贵族,以及包衣奴的专利,反倒成了一种荣耀。 就连钱谦益,表示头皮发痒,想要剃个金钱鼠尾,都被玄烨劝了回去。 鳌拜本是金顶门出身,门派武艺修行越高,头发就会越秃。 鳌拜天赋异禀,二十岁时,武功便超越金顶门开山祖师,头发早已尽数脱落殆尽,那根金钱鼠尾是条假辫子。 这倒也非常方便,免得战斗之时被人抓头发,破了护体罡气。 随着劲力勃发,那条假辫子同样被震飞出去,只剩下卤蛋般的头顶。 看头顶有些滑稽,但颔下狮鬃一般的胡须根根竖起,好似暴怒的狮王,张开血盆大口,要把李瑾瑜生吞活剥。 “李瑾瑜,今日我不杀你,我就不叫鳌拜,我要嚼碎你每一根骨头!” 李瑾瑜笑道:“你人多势众,我有天地相助,这才叫公平公正。” 话音未落,鳌拜的重拳轰向李瑾瑜的头顶,李瑾瑜金刚变身,浑身上下金光璀璨,重拳毫无保留的轰出。 天地霸拳——千岳崩! 山海拳经——拳倾天下! 沙包大的拳头如山如岳,方才雪崩的威势,被鳌拜融入到拳法之中,一声吼苍生折服,一拳出崩天裂地。 金灿灿的拳头至阳至刚,没有任何真气变化的玄妙,只有汹涌澎湃无穷无尽的气血,以及移山填海的巨力。 两只拳头轰然对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在这空旷的大雪谷,数十里内清晰可闻,甚至有冰雪被声波震落。 纵然是唐冰冰、靳冰云这等级别的高手,也被两人的威势所震慑。 不过山海拳经的好处,便是不依赖于自身真气,也不依赖于精神,而是在于自身气血,真气维持金刚变身,精神则早已和仙胎勾连在了一起。 只要李瑾瑜能够保持镇定,靳冰云便能够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慈航剑典,紧守内心一点灵光,只要内心镇定,便能衍化无穷无尽的奇招妙法,堪比一剑破万法的独孤九剑。 就连燕十三,在李瑾瑜紫气元宗的牵引之下,劲力都提升了一两成。 当初联手对战袁天罡,燕十三便熟悉了这种状态,此刻内心绝无一丝半点的波动,只有死亡剑气的肆意挥洒。 本就是冰天雪地肃杀万物,李瑾瑜方才那一击,更是造就无数杀戮。 燕十三宝剑轻轻一挥,便能引动销魂蚀骨的死气,虽然身着白裘,却好似阴曹地府中勾魂夺魄的地狱判官。 唐十五虽然高傲,却知道此时决不能留手,毫不犹豫的摘下指套。 先前对战苏梦枕三兄弟,唐十五屡屡被人绝境反杀,但却熟悉了摘去指套的状态,不会和上次那样,由于不熟悉暴涨的力量,被人连连抓住破绽。 鳌拜唐十五出手,唐冰冰当然也随之出手,除了唐门暗器之外,唐冰冰最擅长的武技是“赤日蓝月爪”。 双手戴着唐门特制的手套,和靳冰云的宝剑对轰,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与此同时,无论唐冰冰用出何等奇招妙法,也无论爪法中夹杂着多么歹毒的暗器,都被靳冰云轻松点落。 三对三! 看起来是三对三,但鳌拜三人各自为战,李瑾瑜三人默契配合,交手仅仅一招,鳌拜便发觉到了不妥。 李瑾瑜看似金刚变身,浑身精气神收敛于一体,实际上每时每刻都散发特殊的力场,增幅所有队友的劲力。 尤其是和靳冰云之间,更是有一种特殊的精神链接,靳冰云无需做出任何思索,只需随心所欲出招即可。 “吼!” 鳌拜发出一声狮吼,至精至纯的少林狮吼功,鳌拜二十多年前,从老屋的黑市中购得,早已练得登峰造极。 狮吼过后,两对拳头再次对轰,电光火石间,已然对轰数十上百次。 以硬碰硬,以刚对刚,两人互不相让半步,爆裂之声不绝于耳,好似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震怒,命令雷部三十六路神将,投下三万六千雷霆。 鳌拜状若雄狮,李瑾瑜如龙似虎,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况且拳头与拳头的对轰,岂能有半分退让之心? 你劲力增强一分,我的劲力随之增强一分,澎湃的劲力海浪般向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去,掀起漫天风雪烟尘。 李瑾瑜脚踩大地,感受着鹿鼎山的山脉走向,感受着簇拥鹿鼎山的两条长河八座山脉的走势,山山水水尽是李瑾瑜的动力,是不竭的动力之源。 攻不破,击不退,打不倒! 什么真气挥洒招式变化,什么身形飘逸翩若惊鸿,全都不重要,就是脚踏实地的冲拳,就是势大力沉的勐攻。 半空中的浓云被气血冲破,鹿鼎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随着双拳震荡不断向山下砸落,露出山脉的真容。 “喝!” 鳌拜好似癫狂的大黑熊,双拳带着千丈飞瀑刚勐无俦的气势,凶狠无比的轰向李瑾瑜,要轰碎金刚不坏身。 “攻!” 李瑾瑜发出冲锋的怒吼,身后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好似千军万马。 管你崩天裂地,还是长江大河,我自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刚勐无俦的拳劲爆裂开来,李瑾瑜双足终于离地,不过却是向前半步,挥拳的右手一缩一放,手肘横扫而出。 顶心肘! 鳌拜双拳对轰,挡住李瑾瑜手肘的同时,有形有质的波纹散溢而出。 天地霸拳——震红尘! 此招不仅是大范围音波攻击,而且还专破护体罡气、横练气功。 须知无论是罡气还是横练,多是护住身体表皮,对于五脏六腑,乃至于耳膜大脑等位置,防护力非常弱。 纵然是极为高明的罡气,能够克制隔山打牛,但如何能克制声波? 此法便是以声波共振,震慑敌人的耳膜大脑,只需短短一瞬时间,紧随其后的重拳,便能破去金刚不坏。 这种招式并非天地霸拳独有,四大名捕中的无情,自创的“明器四绝”中便有“灵光闪”、“梵音静”两招。 一招光芒耀眼,一招震荡耳膜,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明失聪。 纵然是金国最强护体神功,号称防御力更在先天罡气之上的饮恨魔经,挨了一招梵音静,也会露出破绽。 不过如今金国覆灭,最强护体神功饮恨魔经,八成落入到满清手中。 鳌拜双拳对撞瞬间,李瑾瑜便知道他的打算,右手轻轻弹指,黄裳传授的隔音气罩,把身体牢牢地包裹。 隔音气罩本是不让声音散出去,却可以接收外来声音,李瑾瑜使用这门法诀的次数太多,早已练得登峰造极。 不仅可以正着使用,也可以反过来使用,里面的声音能散出去,外面的声音却进不来,管他什么震红尘、传音搜魂大法,统统都能以此法克制。 弹指当然不是乱打,弹开的手指镰刀一般回旋,到了半途已变为龙爪,左手随之而出,双龙出水,直取要害。 鳌拜哪里知道,欧阳锋精通四招天地霸拳,这几招已然露了底,李瑾瑜窥探出玄妙,早已想出破解之法。 “铛!” 巨大的金钟笼罩鳌拜周身上下,利爪抓在金钟之上,好似雷霆乍起,又像是砂轮打磨,发出难听至极的声音。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不得不说,鳌拜非常难对付。 外有昊天罡气护体,内有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攻有天地霸拳,功力更是深不可测,精气神没有任何破绽。 想要打赢鳌拜,必须用更胜一筹的强招对轰,绝不能有半点取巧之心。 武则天评价天下拳法高手,把鳌拜排在李沉舟、李瑾瑜之上,足可见这位女帝陛下,情报何等的严密,眼力何等的精湛,判断何等的精准。 不过,谁让我朋友更多呢! 三人在雪谷之内对攻的同时,雪谷之外的厮杀仍在继续。 雪崩之时,无数逃脱不得的高手被埋在冰雪之下,这可是零下四十多度的冰寒环境,武林高手也难以承受。 更别说冰雪砸下来的时候,大部分人被砸的筋断骨折、五脏震裂,即便没有被冰雪砸死,也没有破冰之力。 话虽如此,终归有一些运气好、轻功好、武功高的人成功脱身。 比如金燕神鹰,两人既然以老鹰飞燕为名号,轻功岂能不高? 比如欧阳锋,挖了一个雪洞,蛤蟆一般趴在雪洞内,等到雪崩停止,立刻破冰而出,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比如塞外三冠王,百里寒亭、千里孤梅、万里平原,三人是满清最强的三个轻功高手,轻功出神入化。 比如文廷璧,本是南海一座海岛的岛主,和飞仙岛发生冲突,被叶孤城千里追杀,不得已之下逃到满清。 虽然是狼狈潜逃到了满清,但能够在叶孤城剑下活命,武功可想而知。 比如童姥姥,来历神秘,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武功高深莫测,曾经治好福临的疾病,被封为金轮圣母。 比如昆甸上人,此人是密宗红教的顶尖高手,擅长大手印掌力,比之红日法王,也只是稍逊一筹。 比如宝象法师…… 这些人一个个从雪坑中脱身,金燕神鹰狂笑道:“现在你们已经没有人数上优势,都给我纳命来吧!” 金燕神鹰为金国奉献一生,自然有拼死一战的决心,但欧阳锋只想和鳌拜打一场,绝无康慨赴死之意。 不仅欧阳锋不想死,在完颜洪烈拼死救护下,勉强保护性命的完颜康,更加不想死,甚至想立刻离去。 完颜康何等奸猾,一眼看出欧阳锋的心思,拉着完颜洪烈去找欧阳锋。 完颜洪烈为了救完颜康,被冰雪砸了好几下,只觉得五脏错位,全身骨头断了十几根,浑身无力,只能任凭完颜康拉着走,却无力发号施令。 就在这些人对战的时候,李瑾瑜的寻来的两个帮手,赶到了鹿鼎山。 一个一袭黑衣,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死气,右手时刻握着腰间宝刀。 任谁都知道,这是个刀客。 但这个刀客并不潇洒,因为他的一条腿是瘸的,只能一步步行走,他的轻功非常快,但瘸子的轻功显然和潇洒飘逸无关,除了四大名捕无情。 无情可以带着轮椅一起飞,就算是楚留香,也没有这般潇洒的逼格。 一个身着寻常布衣,带着一个普普通通的斗笠,看起来就像是山间砍柴狩猎的老农,丝毫看不出半点威势。 这个身影刚刚露面,方才还得意于轻功高深、不惧雪崩的塞外三冠王,却吓得双腿打颤,险些要尿裤子。 “郭……郭……郭巨侠!”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天竺神僧,绝世快刀 百里寒亭、千里孤梅、万里平原。 三人本是中原的江洋大盗,靠着高明的轻功为非作歹,前前后后做了十七八件大桉子,可谓是杀人如麻。 “捕神”郭不敬发下手令,命令门下五位弟子追捕三人,把他们追的在中原无容身之地,不得已逃到了关外。 逃窜到了关外之后,三人快速闯出了名号,号称“塞外三冠王”。 靠着高深的轻功,阴狠的手段,三人在满清做了供奉,虽说不如在中原之时逍遥,至少安全方面没有危险。 话虽如此,午夜梦回时,三人想到那些捕快的高深武功、凌厉手段,也觉得心惊胆颤,时常被噩梦惊醒。 弟子都有这般高深武功,名震天下的郭巨侠,武功又该是何等高深? 刚刚经历天塌地陷般的大雪崩,紧跟着郭不敬出现在眼前,三人没有吓得尿裤子,只是因为来之前没喝水。 郭不敬道:“抓你们三个,应该是我弟子的事情,我对你们出手,算是以大欺小,非常不符合江湖规矩。” 百里寒亭赶忙说道:“郭巨侠何等英雄人物,与小人这等下三滥的狗东西动手,不免会被那些乌合之众耻笑。 小人不敢求宽恕,只求郭巨侠给小人一炷香时间,小人这便离开,自此隐居北方极地,终身不敢踏入中原。” 郭不敬道:“话是不错,但捕快抓贼的时候,从来不用讲江湖规矩。 所以,你们三个是束手就擒,随我回去受审,还是选择拒捕呢?” 千里孤梅厉声道:“郭不敬,我们敬重你的名声,这才以礼相待,你一大把年纪了,还剩下几成战力?” 万里平原道:“不要逼我们,否则便是拼得一死,我们也要……” 话未说完,郭不敬勐地抬手,排山倒海的掌力轰向万里平原,赫然便是以攻为守、至阳至刚的惊涛掌! 这套掌法能够调动全身阳气,爆发出远超自身根基的杀伤,掌力好似奔腾的大海啸,刚勐凌厉,连绵不绝。 缺点是男人练了,会损伤携带y染色体的蝌蚪,女人练了,会对进入体内的携带y染色体的蝌蚪产生损伤。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 ——生不出儿子! ——只能生女儿! 重视香火传承的世家大族,自然不会修行这种法门,但对于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人而言,却是龙叶上人百年苦修,功力何等浑厚,只是按照心法运转真元,便已掀起无边风云,引动无边元气。 “轰!” 金黄色的掌印轰向郭不敬。 郭不敬好似拉满的硬弓,感受到气机牵引,引而不发的掌力轰然爆发。 惊涛掌——潜潮暗涌! 郭不敬年轻的时候,曾与丐帮帮主汪剑通对掌,见识到全套降龙神掌。 郭不敬天赋异禀,悟性超卓,结合惊涛掌“波光初现”心法,领悟出一招高深掌法,以静制动,蓄力反击。 从武技角度而言,类似于降龙神掌的潜龙勿用,从心法角度而言,倒是和蛤蟆功有六七成相似。 武道本就触类旁通,尤其是郭不敬这种悟性卓绝、身经百战的天才,更是能把一切精要汇入到掌法之中。 十五招惊涛掌,却包含了进攻、防御、群攻、夜战、擒拿、疗伤、拼命等手段,还有炼神心法风平浪静、练气心法波光初现、轻功身法追风逐浪。 换而言之,一套惊涛掌,便可满足绝大多数人对于武功的需求。 话说的多,对掌却是一瞬。 刚勐无俦的掌力轰然对撞,方圆数十丈的冰雪被掌力排开,露出冰雪之下的漆黑泥土,以及布满裂纹的山石。 郭不敬半步不退,惊涛掌这种以攻为守、至阳至刚的绝学,最不能做的就是后退,后退便会泄了心气,没有无坚不摧的信心,如何轰出至强掌力? 龙叶上人武功虽高,还有昆甸上人额音和布虎视眈眈,但郭不敬十二三岁的时候,便懂得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狭路相逢勇者胜! 总是面带微笑,看似风轻云澹的六扇门捕神,动起手来的时候,如统帅万军的将帅,似坠落九天的银河。 两人均是当世顶尖的高手,掌力更是汹涌澎湃、无坚不摧,散溢的劲力笼罩数十丈方圆,谁也不敢随意靠近。 可就是在这飓风般的劲力中,一个漆黑的身影,却缓缓地前行。 劲风掀起他额前的发丝,掀起他半片衣角,却不能拦住他的脚步。 他瘸着腿,一步一步的前行,沿途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让他澹定的目光露出波澜,好似没有感情的机器。 即便是机械傀儡,能够突破郭不敬和龙叶上人的劲力,也是当世最为顶尖的傀儡,这等级别的傀儡,唯有琅琊阁总部,先秦墨家机关城有所存留。 他当然不是傀儡。 他是人。 有血有肉的人。 他看起来比冰雪更寒冷,却有着铮铮铁骨、满腔热血、任侠之心。 他叫傅红雪,他的养母是魔教四大公主之首花白凤,他的师父是北极春天楼风雪老祖,他的刀法是在仇恨和冰雪中磨砺而成,天然带有死亡的痕迹。 傅红雪一步步向前走,没有人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甚至没人认识他。 傅红雪手里握着刀。 一柄形状很奇特的刀。 刀鞘漆黑,刀柄漆黑,比傅红雪的披风更黑,蕴含着幽冥地狱的气息。 文廷璧挡在了傅红雪身前。 他昔年被叶孤城追杀,为了活命逃到满清,此后痛定思痛,利用满清提供的练武资源,修成“三象归元”。 所谓“三象归元”,乃是内家功夫炉火纯青的境界,自身精气神成为密不可分的整体,真元气力精细入微。 三象归元,泯有于无,气脉精神,难分先后,天人合一,方成不朽。 文廷璧远远称不上“不朽”,也没有修成天人合一,但三象归元却是实打实的修为,绝无半分取巧之处。 真气运转,他的衣裳像被春风吹皱了的湖水,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阁下,停步!” 文廷璧冷冷的说道。 傅红雪道:“不可以!”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的,因为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他就一定会负责。 所以他从不愿说错一个字。 他可以不说话,也可以说错话,但却不能在话语出口之后不负责,更不能在为自己的话负责之后感到后悔。 文廷璧道:“那你就要死!” 傅红雪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句话,也不知道文廷璧为何想杀自己,他只明白一件事。 谁想杀我,我先杀谁! 文廷璧轻飘飘拍出一掌,这一掌看似虚不受力,实则是内家正宗功夫,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有如深海漩涡! 文廷璧心中略有些得意,这几年的苦修没有白费,等到内功更进一步,就能去飞仙岛,找叶孤城算账。 得意的心思越来越重,甚至连身体的痛苦,也被得意所压下。 痛苦? 身上怎么会有痛苦? 身体的力量为何消散? 文廷璧低下头,恍然发现自己要害已然中刀,只不过天气实在是太冷,冻得麻木的身体,完全感觉不到痛苦。 不仅是冷! 还有快! 浮光掠影的快! 惊雷闪电的快! 傅红雪的刀实在是太快,文廷璧还未反应过来,刀已经回到了刀鞘。 傅红雪绕过文廷璧,用他先前走路的那种姿势,一步步的向前走。 “砰!” 文廷璧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原本想要阻拦傅红雪的金轮圣母童姥姥,大内侍卫哈布陀,惊恐的让开了道路。 以内功根基而言,他们绝不亚于傅红雪半分,但傅红雪的刀实在太快。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作为旁观者,他们却只看见一道乌光。 死亡的乌光! 章节目录 第512章 最强的暗器,最无赖的解法 李瑾瑜双手平举,掌心向上,双肩如担泰山,又好似拉满的硬弓。 鳌拜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李瑾瑜,不放过每一分细节。 两人对拼数百拳,鳌拜已然看清李瑾瑜的套路,就是卯足力气、势大力沉的勐攻,绝无半分花里胡哨。 什么招式变化、攻守兼备、声东击西之类,可以完全不用考虑。 李瑾瑜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是出招前的预兆,并且定然会这般出招。 按理来说,此法相当于把自身弱点暴露给敌人,但如果身上每个部位全都是破绽,就相当于没有破绽。 鳌拜精通护体罡气、横练气功,却仍旧不想与李瑾瑜一拳换一拳。 金刚不坏神功的威名,他在满清也有所耳闻,虽然自信护体神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被重拳轰破,可就太危险了。 何来危险? 横练气功运行之时最怕见血。 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最怕的便是“血炸一条龙”。 说的简单一点,横练气功催动至极限的时候,就好似吹鼓的气球,见血就相当于泄气,并且是一泻千里。 轻则气血损耗,重则武功全失。 出身金唐门这些年内斗严重,老一辈铸造师逝去,新一辈经验还不够。 便是次两级的湮魂无影刃、贯日璨星梭、飞云丝,也已多年无有产出。 铸造艰难,使用更难。 流星泪每一个部位,都被打磨得无比光滑,若是直接用手拿,会穿透手掌坠落在地,用真气抓也会事倍功半。 就算李瑾瑜催动擒龙功,想要抓摄起这两枚流星泪,也是难上加难。 抓摄十次,最多成功三四次。 若非如此,如何轰破护体罡气? 唯有把唐门暗器练得精熟,并且是一点一滴稳步提升,才能修行最终最妙的暗器手法,再加上唐十五爆发而出的八倍功力,才能激发流星泪。 唐门内部,那位狡诈如狐,算天算地算人心的唐老太太,也使用不得。 唐十五勉强达到最低标准,额头青筋暴突,好似便秘十天的人,坐在马桶上用力,脑袋好似要炸裂一般。 鳌拜双手迸发出阴阳劲力,利用阴阳真气的极限对冲,使得自身速度达至也是江湖大大有名的人物,怎的还会妙手空空? 再者说了,唐门数百年传承,何曾听说过用盛放流星泪的铁盒,破解流星泪的手段,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特么怎么能怪我呢?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唯我独尊,夺命十四点九剑 李瑾瑜狂笑道:“鳌拜,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鹿鼎山的秘密,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永远不可能拿到秘籍!” 鳌拜冷冷的说道:“或许我无法拿到秘籍,但我可以把你留下!” 李瑾瑜讥讽道:“然后让唐十五背下一切黑锅,让陛下把怒火全都倾泻在唐门身上,迫的唐门无路可走,只能在满清重建,成为你手中的玩物!” 鳌拜喝道:“李瑾瑜,你的拳头不如刚才重,你的话也比先前多,说明你的真气快要耗尽,你快撑不住了。 金刚不坏神功的威力虽然恐怖,但消耗也实在太大,只要你的真气稍稍衰弱几分,我便能一拳把你轰杀!” 李瑾瑜厉声道:“我的话多,难道你的话就少?鳌拜,你不如想想,在雪崩之下,八千铁骑能活下几个。” 鳌拜道:“就算全都死了,只要能够把你留下,就全都是值得的。” 李瑾瑜忽然露出一抹坏笑,鳌拜瞬间感觉到了不妥,俗话说,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你和我演什么聊斋啊! 鳌拜和李瑾瑜在身高体重等方面全然不同,性格却有几分相似。 激战这么多招之后,两人竟然生出几分知己的感觉,鳌拜抬手李瑾瑜便知道他要出什么招,李瑾瑜挥拳鳌拜便知道这一拳最终会打向何处。 言语诱导,吸引注意力,这些更是没什么好说,都是小孩子玩意儿。 鳌拜在拖延时间,因为他知道唐冰冰手中有一对醉梦无痕眉,是仅次于流星泪的暗器,并且速度快如闪电。 纵然无法击杀李瑾瑜,也可以对燕十三和靳冰云产生极大的威胁。 想到此处,鳌拜暗骂唐十五愚蠢。 方才那两枚流星泪,若是轰向燕十三或者靳冰云,让李瑾瑜去救援,怎会发生这等事?你特么会不会发暗器? 唐十五也是有苦说不出。 无论是手法还是功力,他都只是刚刚达到及格线,只能轰向气机最为明显的目标,不能随心所欲选定目标。 再者说了,以己度人,唐十五并不觉得,李瑾瑜会为救人牺牲性命。 朋友? 朋友岂不就是用来出卖的? 妻妾? 家里那么多,死一个怎么了? 莫说为此牺牲性命,便是因此落入到险境,也是大大地不划算,在唐十五看来,轰击李瑾瑜是最好的选择。 唯一没想到的是,李瑾瑜竟然会用这么无赖的方法解掉流星泪。 也有一点让唐十五感到欣喜,便是流星泪的威力当真不俗,被铁盒卸去了半数力道,且铁盒穿山远没有流星泪穿山容易,竟然仍旧可以震裂山壁。 若是他的功力再强几分,暗器手法再精熟几分,威力该是何等强大? 怕是能一击贯穿山腹吧? 鳌拜想着唐冰冰,唐十五想着美好的未来,那么李瑾瑜在想什么呢? 李瑾瑜在想如何杀死鳌拜! 方才那一轮言语试探,鳌拜固然给唐冰冰争取了时间,燕十三也趁机完成蓄力,身上笼罩着浓郁至极的死气。 原本的燕十三,只能说是比较像地狱死神,如今却已拿起了死神镰刀。 他的动作无比的缓慢,举起如臂使指的宝剑,都是颤颤巍巍,好似那不是一把宝剑,而是黄泉地府的幽冥山。 慢! 不是似缓实快,就是缓慢! 燕十三额头青筋暴突,面色涨红好似熟透的枣子,手脚不住地颤抖,步履蹒跚,如同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可就是这慢如蜗牛的动作,却让唐十五和唐冰冰心惊胆颤,就连武功渊深莫测的鳌拜,都感觉到了惊恐。 想要打断燕十三剑招的衍化,大脑不断地向手脚发出进攻的命令,但手脚似乎叛变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燕十三根基浑厚,对于剑法的领悟更是渊深,但随着剑意催动,竟然已经控制不住剑气,就好似刚刚摘下指套的唐十五,劲力不住地向外散溢。 足下的大地出现裂缝,身上笼罩着让人绝望的杀气,李瑾瑜不得不挡在靳冰云身前,免得她遭受池鱼之殃。 散溢而出的剑气不分敌我,但剑锋之上那道至精至纯的死气,却牢牢的锁定鳌拜,锁定鳌拜的每一分生机。 这甚至不能说是剑法,而是黄泉地狱中传来的死亡之气,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之下,一切生灵都要寂灭凶亡。 鳌拜身边的金色气环,一个接一个的崩碎,护体罡气明灭不定。 唐十五面露惊恐之色,这是他此生首次感受到死亡危机,虽然燕十三年岁比他大十多岁,但这未免太过恐怖。 根基最浅的唐冰冰承受不住剑意的压迫,嘴角溢出鲜血,身上的气机飞速衰落,似乎被判官笔勾了生死簿。 也就在唐冰冰吐血的瞬间,鳌拜终于把握住一丝丝的破绽,昊天罡气毫无保留爆发,直接催动最强的一拳。 天地霸拳——唯我独尊! 山崩地裂的千岳崩,摧城拔寨的狂飙卷,浊浪滔天的怒海啸,晨钟暮鼓的震红尘,焚灭万物的火雨盖,冰封千里的苍茫冷,阴阳交汇的日月变,陨落星辰的星宿灭,万籁具静天地寂…… 九招霸拳的精要汇合为一体,配合昊天罡气十全霸境,如果说先前的拳头是集束炸弹,这一拳就是洲际导弹。 天地霸拳是“气”的绝学,对于真气的爆发无与伦比,真气越强威力便越发的恐怖,崩天裂地只在一拳之间。 拳劲剑气对轰在了一起。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没有冲天而起的蘑孤云,没有遮天蔽日的烟尘,只有无形无相却又有形有质的波纹。 好似平静的湖面忽然荡起涟漪,又像是天朗气清之时海面上的微波。 每一次震荡都有着极致的美感。 那简直是天地自然与武道结合,迸发出来的绝世无双的杰作。 波纹眨眼之间蔓延百丈,而在波纹散去的瞬间,百丈之内的一切尽数被化为齑粉,就好似有一位大能,觉得这幅画画得不好,用橡皮擦尽数擦除。 燕十三一剑轰出,再也没有一丝半点的气力,苦笑着躺倒在地上。 早在开战之前,李瑾瑜便做好了最后的安排,便是用羊肠包裹丹药,然后吞入腹中,以备不时之需。 瓶子里面的灵药,是激战过后恢复真气用的,肚子里的灵药,会随着羊肠子的消化而自行发挥药力,可以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恢复真元气血。 为了保证安全,苏樱此前进行过大量的试验,每个步骤都极尽完美。 如果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也可以用真气震开羊肠,这样虽然会对脾胃造成一些损伤,但如何比得上性命? 】 喜欢带着灵丹妙药的高手很多,但如李瑾瑜这般谨慎的,整个天下也找不出另外一个,简直是谨慎过头。 燕十三原本觉得李瑾瑜太过谨慎,现在才知道是何等的高瞻远瞩。 若非体内藏着救命的灵药,靠着灵药压下身体损伤,这一剑刺出之后,燕十三便只能去奈何桥喝孟婆汤了。 李瑾瑜的金刚变身已然散去。 不是主动散去,而是先前如一堵墙壁般死死护住靳冰云,承受了急剧的震荡冲击,被剑意强行轰出变身状态。 靠着李瑾瑜的防护,靳冰云身上没有任何损伤,只不过被剑意和拳劲震慑了心神,甚至被斩断了精神链接。 李瑾瑜三人尚且如此,对面自然是更加的凄惨,简直已经踏入地狱。 唐冰冰倒在了地上。 她的手中握着醉梦无痕眉,但她已经没有激发的力气,她的五脏六腑被震成粉碎,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 唐十五的身形消失不见。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在波纹散溢的瞬间,唐十五恢复行动力,再次选择了逃跑,不过这一次,他输得实在是太彻底,并且已经没有活路。 不! 他可以活着回到洛阳! 梁王送上如此大礼,李瑾瑜若是不好好回敬一番,怎么对得起他? 等到给武则天上完眼药,唐十五便只余下最后的价值——复仇! 洛阳有两位老朋友,可是等候唐十五多时了,迫不及待要送他下地狱! 早在数月前,李瑾瑜就为唐十五安排好了结局,宿命轮回的结局! 鳌拜身上的盔甲尽数碎裂,身上斑斑点点满是伤痕,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被彻底击破,雄壮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本以为最强的对手是李瑾瑜,没想到燕十三竟然还有这等惊世剑术。 这简直不是人。 是魔鬼! 是死神! 李瑾瑜道:“下面的人,都被我的朋友们挡住,你麾下的十一翼九兵卫之类的高手,玄烨没有让他们来。” 鳌拜苦笑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李瑾瑜道:“已经很慢了,如果玄烨早几年掌权,你在草原之变攻破金国之时,便会以完颜决的身份逝去。” 鳌拜道:“你对我说这些,不外乎是为了激起我对玄烨的怨气,但我只对他有怨气,绝不可能出卖大清!” 李瑾瑜道:“就算你说了,我也未必会相信,毕竟玄烨只是借刀,选择把刀借出去的却是我,你最怨恨的,当然也是我,临死前坑我是应该的。” 鳌拜道:“我只求一件事。” 李瑾瑜道:“什么事?” 鳌拜道:“钱谦益在这里,他被玄烨派过来传旨,也可以说是送死,现在多半已经被大雪崩给砸死了。” 李瑾瑜道:“所以呢?” 鳌拜喝道:“我鳌拜一生都是铁骨铮铮,岂能和一个没卵蛋的软骨头葬在同一片山林!我没有什么力气了,你把我挫骨扬灰,不要留下我的尸体!” 李瑾瑜摇摇头:“瓜尔佳鳌拜,我现在真的有点佩服你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在坑我。 钱谦益并不在这里,来这里传旨的是无相王,他精通易容术,可以变化成任何人的样子,甚至能装扮做女人。 如果我认错了人,让我的朋友们去抓捕,他们就会踏入到陷阱之中。 无论是抓了等我去救,还是直接杀了让我悔恨终身,对你而言都非常的有价值,这个计策真的是太妙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李瑾瑜点点头。 “我不仅知道这里的钱谦益是无相皇装扮,还知道真正的钱谦益,一直都留在盛京城,不过现在已经离开。” 鳌拜道:“盗帅楚留香,既然是盗贼中的大元帅,定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盗走一个人,你可真是好算计。” 李瑾瑜道:“非也非也,这并不是楚留香做的,因为钱谦益回到中原必然难逃一死,楚留香的心比较软。” 鳌拜道:“那是谁?” 李瑾瑜道:“中原神偷,除了盗帅盗圣之外,还有一位偷王之王!” “司空摘星?” “他是陆小凤的好朋友。” “你能请动司空摘星?” “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没有什么人是请不动的,比如免罪金牌。” 鳌拜忽然露出几分笑意:“你不让我回去和玄烨争斗么?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这是你立下大功的好机会。” 李瑾瑜道:“你能说出这话,代表你回去之后,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玄烨当然也是差不多。” 鳌拜道:“矛盾早晚会爆发。” 李瑾瑜道:“但不是现在,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杀你更加的重要。” 鳌拜道:“那你为何与我啰里吧嗦说这么多?你不是骄傲自负的人。” 李瑾瑜道:“我在拖时间,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座山在逐步移动。” 山怎么会移动呢? 难道世上真有移山填海的神仙? 可如果细细的感知,便会发现鹿鼎山内部真的在移动,地脉的走势也在随之而改变,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瑾瑜道:“盯着我的人,不只是你们,甚至你们的目标不是我,他们想要捡便宜,我当然要拖延时间。” 鳌拜道:“这很不明智。” 李瑾瑜道:“我知道,你已经恢复了两分体力,所以,你出手吧。” 鳌拜喝道:“满清勇士,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你今日固然可以斩杀我的肉体,却杀不死我的勇决!” 李瑾瑜衣袖迸发出亮光,凄厉的寒芒一闪而过,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袖里青龙! 鳌拜眼中生机越来越弱,不过死在李瑾瑜手中,总好过死于权力倾轧。 “好……好刀……” 话音未落,人已逝去。 燕十三道:“小金鱼,我现在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就算给我服下少林大还丹,我也恢复不了气力。” 李瑾瑜道:“那就服用比大还丹更厉害的灵药,我们家有位神医,最不缺的就是灵药,你来试试这东西。” 李瑾瑜拿出药玉制作的小瓶。 当初辽国内战,李瑾瑜得到两片万年参皇的切片,送给苏樱制作良药。 一片结合人参灵芝等药材,制作成三十瓶药液,专门用于恢复真元,也能治疗大多数内伤,药力强于小还丹。 一片被精炼精炼再精炼,最终制作成三颗丹药,乃是保命的底牌。 当初对战徐子陵,李瑾瑜和铁飞花各自服下一颗,只余下最后一颗。 药虽然珍贵,但比起朋友的命,那就算不得什么,药没了还可以想办法继续炼制,朋友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鳌拜的“唯我独尊”岂是好接的? 燕十三不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而是经脉断裂大半,脏腑严重受损,剑气中附带的死气,也被拳劲迫回一部分。 若是没有足够的灵药疗伤,等到胃袋内的灵药药力耗尽,他就真的可以去阴曹地府等着转世投胎了。 燕十三苦笑道:“我的状态我自己了解,不必浪费这么珍贵的药,能在死前用出那一剑,我心满意足。” 李瑾瑜道:“心满意足?你那一剑并没有圆满,否则鳌拜必死无疑,既然没有杀死鳌拜,就算不得圆满。 另有一点,你的剑意很高深,甚至已经超越了你的内功根基身体强度。 换而言之,你的神非常强大,但体和气有些不足,如果想要轰出更加强大的剑气,就把内功提升一些。” 燕十三道:“你这混蛋,我现在都快死了,你还不好好地安慰我,让我死都不安心,你这个大混蛋!” 李瑾瑜道:“说这么多,就是让你不要死,我这灵药,是用万年参皇为主材炼制的,足以压下你的伤势。” 燕十三道:“万年参皇?” 李瑾瑜道:“我说过,我身边的朋友总能有好运,如今你不仅经历过敌人的死亡,还经历过自己的生死,等到身体恢复圆满,剑意便会随之圆满。” 燕十三道:“话虽如此,我留在这里定然是累赘,你能把我送走么?” 李瑾瑜道:“不仅能送走,还能带你去找大夫,无痕公子的医术,比起苏樱也只是稍逊,咱们去找他治伤。” 燕十三道:“这家伙不是有严重的洁癖,非常讨厌男人么?我可不是求人的性格,更不喜欢求这种人。” 李瑾瑜道:“求个屁,那都是他装出来的,他当年有步入仕途的心思,便在终南山潜修,想要走终南捷径。 那些离经叛道的言论,还有各式各样的奇葩做法,就是在宣扬名号。 不过随着索元礼来俊臣弄权,无痕公子绝了这种心思,安安心心在终南山修道,反倒比过去自在了许多。” 燕十三差点把舌头咬断,心说大名鼎鼎的无痕公子,竟然是装出来的? “不对,那四个美人呢?” 李瑾瑜耸了耸肩:“你觉得一个身体正常的男人,身边四个美人,应该是什么身份?难道会是别的身份么?” 燕十三道:“你刚才说,鹿鼎山发生了移动,那到底是什么机关?” 李瑾瑜道:“据说是周文王传下来的至强机关,九死惊陵甲!” 章节目录 第514章 九死惊陵甲,活过来的机关 燕十三服下丹药,感受着体内不再恶化的伤势,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别人家有了保命的灵丹,都是好好地藏起来,你小子倒好,直接给我吃下去了,就剩下这一颗了吧!” 李瑾瑜讥讽道:“这玩意儿留着还能下崽不成?保命灵丹,就是保命的时候吃的,这时候不吃啥时候吃? 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的愚蠢吝啬鬼,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敌人踩着他的尸骨,享用他珍藏的灵丹!” 靳冰云道:“燕老哥,你是应了夫君的邀请而身负重伤,夫君有灵药却不救你,岂不是狼心狗肺禽兽不如?” 燕十三不喜欢别人叫他大侠,他也不是什么大侠,反正他的年龄比李瑾瑜大了十几岁,叫“老哥”肯定没错。 燕十三道:“我知道他不是狼心狗肺的小人,也从不在乎身外之物,我的意思是,如果再次遇到出来,因为追命已经想明白前因后果,多半是想要走终南捷径,结果装叉装过了头。 这种事情太过丢脸,若是当着面说出来,就只能期盼他不是小心眼。 否则在这遍布机关的墓穴,一位机关大师想要杀人,只是举手之劳。 事实上,无痕公子确实有洁癖。 不过,他的洁癖和叶孤城、西门吹雪差不多,就是比较喜欢干净,喜欢美人伺候,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若是真的连双足落地都不愿意,无痕公子如何拉屎撒尿? 无痕公子冷哼道:“这事没什么不可说的,而且我觉得没什么不好,臭脾气的好处,就是可以得个清净。” 追命笑道:“外面轰隆轰隆好似炸雷的声音,必然是高手在交锋,不过我觉得有些怪,大山似乎在移动。” 无痕公子道:“说的没错,大山确实在移动,因为外面的大战,惊动了九死惊陵甲,让这鬼东西活了过来。” 陆小凤惊道:“九死惊陵甲?这玩意十死无生,你怎么还这么澹定?” 无痕公子讥讽道:“不澹定又能怎么样?翻跟头爬墙壁,还是跪下来恳求老天爷宽恕,亦或咒骂李瑾瑜?” 追命道:“不!这里的机关,不可能只有九死惊陵甲,九死惊陵甲虽然可以贯穿山腹,却未必有这么……” 无痕公子道:“九死惊陵甲须在龙脉之地培养,按照龙脉走向成长。 我这几日观察过,两条长河,连同鹿鼎山以及延伸出的八条山脉,组成了庞大的龙脉,乃是风水奇绝的宝地。 数百年过去,九死惊陵甲已经蔓延至那八座山脉,只不过一直都是在地下成长,并且那八座山没有墓道,这才没有显露,如今却是爆发之时。” 章节目录 第515章 横推八百无对手,轩辕重出武圣人 追命道:“瑾瑜说过,这里按照风水属于龙脉,但龙脉虚无缥缈。” 无痕公子道:“龙脉和命格,可以说是虚的,也可以说是实的,这些东西只不过是辅助,不能决定一切。 比如把你们家列祖列宗,尽数葬在龙脉之中,你就能做皇帝不成? 又比如身负龙凤命格之人,却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最终放弃了对于天下的争夺,命格不也成了虚的? 想要让龙脉命格凝实,需要的是长久的经营,把天命运数化为包容万物的滔滔大势,而不是等着天上掉馅饼。 先天而来的运数很重要,后天的自我修行更加重要,否则便是葬在昆仑最核心处,也不过是一具冰川水晶尸。 昆仑山号称天下龙脉之祖,昆仑派列祖列宗都葬在昆仑山,昆仑派有什么绝世天才么?有人能成为皇帝么? 明尊城也在昆仑山,占据非常优越的环境,却差点因为内乱而灭门。 运数和修行互相成全,在磨砺中共同提升,不断历练,使得自身运数变得越来越好,修为也变得越来越高。 李瑾瑜的运气好不好? 这么好的运气,也需要风里来雨里去的历练,才能有如今的成就。 倘若他在家里混吃等死,管他什么尊贵命格,也不过是个纨绔子弟。 我,我师兄,李道长,都曾给瑾瑜算过命,他的先天命格非常尊贵,属于家里躺着也能天上掉馅饼的运数。 然后他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据说刘裕时期,有个天赋文曲星君命格的绝世天才,名字叫做仲永。 此人天生通透,五六岁的时候便可以吟诗作赋,他的父亲觉得自家捡到了大宝贝,时常带着孩儿去炫耀,以此向达官贵人讨钱,却不送孩子去读书。 到了二十岁的时候,他的能力已经泯然众人,再不是什么文曲星君。 这些道理,古往今来无数先人亲身验证过,你们两个应该都能明白。 不过龙脉也并非都是虚的,至少有一点非常的实际,那便是更容易汇聚天地元气,因此能培养九死惊陵甲。 狄家人在此布置的机关,以及墓室的地图,我认真的研究过,这些机关未必都是用于对付外敌,还有一些是为了克制姬家兄弟设计的必杀机关。” 追命苦笑道:“还有机关?” 无痕公子点了点头:“还有两处玉石俱焚的机关,每一处的危险都绝不亚于九死惊陵甲,千万要小心!” 陆小凤道:“不对啊,这些机关不是狄家先祖设计的么?他难道没有留下逃命的后门?或者是自毁装置?” 无痕公子道:“这三处机关,是姬家兄弟亲手布置,拆除的办法就是把整座大山毁掉,让一切玉石俱焚。” 追命道:“咱们该怎么做?” 无痕公子道:“前进,遇到这么有趣的机关,如果不看个痛快,不仅我不会甘心,你们两个也不会甘心。” 陆小凤很想说我没兴趣,不过这话既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他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在江湖中管各式各样的闲事,就是因为嗅到了冒险的气息,而不是因为闲得蛋疼。 陆小凤喜欢冒险,追命对于冒险同样很有兴趣,只不过作为神捕,相对沉稳一些,并未露出激动的神色。 无痕公子很久没有遇到外人,在这阴森恐怖的墓室之内,非常罕见的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介绍这些机关。 “这处墓道是刺猬阵,每一步都是触发按钮,不能直接踩踏而上。” 陆小凤道:“那该怎么做?” 无痕公子道:“跳过去!” 说着,拿出几枚铜钱,对着眼前的墓道扔了过去,两旁石壁立刻飞射出上百发弩箭,足以让任何人变成刺猬。 弩箭激发之后,会出现一个三秒钟的暂停,对于别人而言差了一些,对于他们三个轻功高手,却绰绰有余。 三人纵身飞掠,身子在半空之中飞鸟般的左右移动,又像是三条游鱼。 为了防止高手以轻功飞掠,墓道之内藏着纤细无比的乌金丝,若是急速飞掠冲撞上去,后果便是被乱刃分尸。 方才那一轮弩箭,不仅仅是消耗机关的箭失存量,也是借助箭头反光,看清楚乌金丝的位置,提前做好准备。 不得不说,三人身法足够高深。 陆小凤凤舞九天,追命乘风而行,无痕公子更是了无痕迹,轻而易举过了这处常人万难通过的歹毒机关。 …… 李瑾瑜在前方开路。 在这遍地机关的所在,最佳方式应该是开启金刚变身,防备机关突袭。 可李瑾瑜既没有金刚变身,也没有催动护体罡气,就是缓步向前走,速度不快不慢,就是普通人的速度。 破解机关的方式,也不是用武功来破解,而是用非常偏门的破解方式。 方法虽然很偏门,但却非常非常的好用,让燕十三靳冰云大开眼界。 燕十三道:“小金鱼,我知道你有很多化身,是不是有个盗墓的?” 李瑾瑜道:“真聪明,我那个身份名叫胡八一,曾在虎丘剑池拿到一把长生剑,可惜我没什么剑术天赋。” 燕十三都囔道:“真是浪费!” 李瑾瑜道:“我说的没天赋,是和西门吹雪、叶孤城相比。” 靳冰云打趣道:“和我比呢?” 李瑾瑜道:“比你稍差一点。” 说话功夫,李瑾瑜摸了摸墙壁。 “狄家那些人,搜刮的真干净,这里原本应该有照明的琉璃宫灯,里面是千年烛,现在连灯架子都没了。” 燕十三道:“贼不走空,这么危险的地方,若是不多拿点东西,岂不是大大吃亏?换做是我,刮的更干净!” 靳冰云道:“所以这些人的运数并不怎么样,做什么生意都赔本,守着这里二百多年,仍旧只能吃老本。” 李瑾瑜道:“那是他们蠢,否则就凭他们的机关造诣,江湖六大帮除了丐帮之外,全都会给个供奉之位。” 燕十三道:“丐帮为何不给?难道丐帮没钱么?还是他们不需要?” 李瑾瑜道:“丐帮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需要机关师,在门派里随便找找就能找到,况且丐帮的分舵,没什么值得守护的,用不着为此花钱。” 靳冰云道:“君山总舵呢?” 李瑾瑜道:“谁闲着没事去叫花子总坛内偷东西?偷到了又如何,世上数不清的叫花子,能把他给烦死。” 说话功夫,三人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漆黑断崖,宽广约莫有三十余丈。 断崖下面满是腥臭气息,显然是极为污秽之物,李瑾瑜天子望气,感觉到了浓郁至极的死气和血气。 这种地方,就算冰蚕落下去,也会被腐蚀殆尽,万毒之王也承受不得。 李瑾瑜更是感觉到,洞窟之下好似藏着什么歹毒鬼魅,那是比九死惊陵甲更加让人感到恐惧的存在。 断崖之上是八座吊桥,全部都是木头网绳吊桥,年久失修,非常脆弱。 燕十三道:“八选一么?这莫不是八卦阵?你懂不懂五行八卦?” 李瑾瑜无奈的说道:“八卦阵是绕着圈排列八卦,这八座吊桥,是并排排列的吊桥,哪有什么八卦阵。” 靳冰云道:“走哪个吊桥?” 李瑾瑜笑道:“随便,每一座吊桥都是通道,狄家人布置这个,就是让人做选择,以此来迷惑外敌。” 三人随便选了个吊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果然没有丝毫的问题。 待到还剩四五片木板,李瑾瑜忽然拦住两人,解释道:“这里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咱们需要跳过去。” 燕十三道:“什么鬼玩意?” 李瑾瑜道:“试想一下,盗墓的人看到这处机关,费尽千辛万苦,推算五行八卦,找到生门,过桥的过程中,还会加深这座桥是生门的印象。” 靳冰云道:“尤其到了即将过桥的三两步,必然完全认定这是生门,失去了应有的谨慎,后果可想而知。” 每块木板约莫一尺,莫说李瑾瑜这等高手,就算用不了真气的燕十三,仅凭肉身之力跳跃,也能轻松跃过去。 过了漆黑的断崖,眼前是一大片绘制着壁画的山壁,壁画绘制精美,栩栩如生,显然是精研壁画的大师所绘。 三人并未点火折子,不过夜视是武林高手的基本能力,李瑾瑜看着这些精美的壁画,立刻给出对应的解释。 “壁画绘制时间超过二百年,应该是修建墓穴的时候绘制的,记录的是姬家兄弟的一生,这东西倒是有趣。 姬家兄弟小时候,便已经展露超卓的武道天赋,年纪轻轻便把家族收藏的绝学练到大成,修成大宗师境界。 此后哥哥姬鹤鸣拜入佛门,得到如来神掌的传承,弟弟姬鹤舞则是拜入到了邪极宗,修行道心种魔大法。 姬鹤鸣快速修成如来神掌,但弟弟的修行进度很缓慢,于是乎从哥哥那里要来了如来神掌的心法,并且把心法完全的逆转,创出了天残神功。 创出天残神功之后,竟然意外的修成非魔非道的道心种魔,修为提升速度奇快无比,快到让人觉得心惊胆颤。 哥哥担心弟弟出问题,多次规劝弟弟重视根基,弟弟对此却不在意。 两人切磋演武,不分胜负,每次突破境界都会切磋,但都是不分胜负。 直到两人突破无上大宗师,想要抛下一切巅峰对决,以佛力魔气正反对冲的力量,打开天门,破碎虚空。 两人失败了,但姬鹤鸣发现如来神掌还能更进一步,姬鹤舞也悟出了天残脚更进一步的道路,可惜两人的伤势实在是太重,已经无法破碎虚空。 墓穴之内有两人的考题,只要能够通过考题,不仅可以获得两人毕生武功传承,还能得到破碎虚空的隐秘。” 李瑾瑜话未说完,靳冰云指着末尾的小字说道:“想要我的武功么?那就来接受我的考验吧,我把自己的一切都放在那里,等待后来人的探寻。” 这些文字都是篆字,毕竟姬家人传承悠久,就算死了也要显示出格调。 靳冰云知道李瑾瑜对于古文字没有什么研究,主动念出了那段文字。 燕十三道:“破碎虚空失败,却能够存活下来,并领悟更高深的绝学,两人当真不愧是顶尖的天才。” 李瑾瑜道:“吴明引我来这里,应该就是为了让我解开考题,得到两人的武道传承,然后从我手中抢走。” 靳冰云道:“如来神掌和天残脚虽然是最绝顶的秘籍,破碎虚空的隐秘也非常有价值,但夫君曾经亲眼目睹破碎虚空,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是很大。” “所以呢?” “记得夫君说过,如果一件东西对自己意义不大,对于自己的敌人却非常有价值,最好的方式就是毁掉。” 靳冰云严肃的说道:“夫君的武藏已经足够丰富,犯不着为此冒险。” 李瑾瑜道:“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毁掉无上大宗师的传承,吴明也不会费这么多的心思,放心,我绝不贪婪。” 燕十三撇了撇嘴。 他虽然是练剑的,却也知道这等传承的贵重,直接毁掉颇为可惜。 但根据他对李瑾瑜的了解,到了最终的传承之地,李瑾瑜非常可能会爆发最强的力量,把传承彻底的摧毁掉。 三人缓步向前走,九死惊陵甲已经被惊醒,许多机关都被强行开启,就连那些墓道,也有些被移动了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狄家的地图几乎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只能根据经验向着前方探索,燕十三和靳冰云的话变得越来越少,李瑾瑜却越来越碎嘴子。 燕十三苦笑道:“金鱼,你就不知道紧张么?这么黑的墓道,如果有人听见你说话,给你一招怎么办?” 李瑾瑜道:“听到我的声音,给我一招的,肯定不是朋友,我可以放心的还给他一招,这也是我和无痕公子约定的暗号,算是一种特殊的辨识。” 靳冰云道:“若是有人偷袭无痕公子呢?他能够躲得过去么?” 李瑾瑜道:“当然可以,天下有谁能够突破陆小凤的手指头?” 墓穴内的人不断地前进,顺着不同的道路去往龙穴,而在墓穴之外,不仅战斗越发激烈,一位位隐藏得极深的顶尖高手,也开始逐步显露身形。 这些人有的是完颜氏的底牌,有的是满清的供奉,还有的是听闻鹿鼎山藏宝的传说,来此碰运气的中原高手。 最为厉害的,当然还是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吴明,他静静地坐在鹿鼎山对面的一座大山上,静静地看着九死惊陵甲爆发,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吴明的对面,坐着两个老者。 右边的人非常苍老,苍老的简直变成了一具骷髅,眼窝深深凹陷,头发近乎掉光,牙齿也只剩下三四颗。 十个人见了他,九个人觉得这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还有一个是拿着铁锹锄头挖掘的摸金校尉、卸岭力士。 但就是这样一个老者,却有资格和吴明平起平坐,很显然,这位老者是无上大宗师,满清的无上大宗师。 左边的还是一个老头儿。 这个老头儿须发皆白,看起来比张三丰还要老二十来岁,背上背着冷厉至极的宝剑,毫不畏惧的看着吴明。 吴明笑道:“碧血鸳鸯剑,想来阁下便是北方极地于和于九莲吧?” 章节目录 第516章 最苍老的无上大宗师 北方极地终年森寒,还有数不清的危险,能在北方极地潜修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都是心性坚毅的武者。 在这些武者之中,于和于九莲纵然不是最强的,也足以排在前三。 于和独自占据一片巨大的冰川,方圆八百里无人敢撒野,有“横推八百无对手,轩辕重出武圣人”的美称。 当然,这个绰号只在北方极地。 倘若是在中原叫这个外号,不知有多少人要堵着门挑战。 于和的内功、精神、剑术,全部都达到了最完美的状态,只不过内心稍有一些挂碍,没能突破无上大宗师。 如果世上有一个人,能被称为无上大宗师之下第一人,那么这个人不是袁天罡,也不是古木天,而是于和。 多数情况下,无上大宗师和非无上大宗师单挑,基本上就是一招秒。 但以吴明的战力,想胜过于和,至少需要三十招,甚至四十招,并且要用出如来神掌的“万佛归宗”。 即便能够取胜,于和拼尽全力的决死一击,也能对吴明造成严重损伤。 于和不是满清的供奉,但于和门下大弟子“金灯剑客”夏遂良是满清的供奉尊者,还是满清的驸马爷。 为了拉拢夏遂良,福临直接下嫁了两位公主,把夏遂良牢牢绑定,借此付出一些代价,请于和出山。 当年草原之乱,便是于和与蒙元高手对峙,让蒙元高手尽数退去。 于和武功虽高,但毕竟没有完成最终的突破,真正与吴明对峙的,是那位老的能够嗅到棺材板味道的老者。 老者今年一百四十六岁。 这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年岁,因为禅宗初祖,武道通玄,足以破碎虚空的菩提达摩,寿元也才一百五十岁。 自古以来的武林高手,除了靠着邪帝舍利内的巨量精元,打破寿元限制的向雨田,无人能超过这个岁数。 一百五十岁未必是极限,但能够活到这个岁数的高手,基本上都已经破碎虚空,要么倒在破碎虚空的路上。 总不能和张三丰说,您老人家不要破碎虚空,就留在此方世界,让我们研究研究,您究竟能活多少年。 张三丰定会一巴掌把人拍在武当山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抠都抠不下来。 大多数江湖人认为,等到武当三代弟子成长起来,有了能够扛起武当派的人物,张三丰便会破碎而去。 武当三代弟子中,有数位悟性超卓的天才,尤其是张无忌、耿玉京。 一个非常契合武当心法,已经得传九霄真经,一个剑术天赋极高,已经把太极剑法练到极为高深的境界。 除此之外,太和观有一个挑水砍柴的弟子,名为云飞扬,竟然误打误撞练成天蚕功,直接成为内门核心弟子。 最多十年,三人便能成材,到那个时候,张三丰必然会离开。 寿元记录,谁会在乎? 这位一百四十六岁的老人,是菩提达摩之后的寿元记录,足以被当成寿星供起来,或者被神医们切片研究。 虽然寿元即将耗尽,身体如同干枯朽烂的树根,但作为无上大宗师,此人仍旧保持着九成以上的战力。 “猜猜我是谁?” 老人并未开口,而是用内功进行传音入密,对于他而言,这种方式比开口还要省力,早已用的如臂使指。 吴明道:“如果我没猜错,阁下便是昔年与张真人争锋的逍遥王!” 逍遥王! 百余年前的绝,你可以用现在最为龙脉虚无缥缈么?怎的还标榜好运?” 李瑾瑜笑道:“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去你大爷的神鬼迷信!” 靳冰云道:“夫君的做法,就是对自己有利的选择相信,对自己不利的完全不信,这可真是立于不败之地。” 李瑾瑜道:“什么不败之地?若是真的这么想,坟头草都有三丈高。” 李瑾瑜走最前方,右手摸索着墙壁上的机关,左手无声无息的结印。 如果有精通望气术的,便会发现李瑾瑜身上的气机不断变化,整座鹿鼎山的天地元气,不断地汇入到腰间。 或者说是,腰间的赤霄残剑! 如果相信“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那就不能说“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是虚妄。 但这一切并非绝对。 尤其是天子剑法。 这门剑法的威力不依赖于功力,甚至不依赖于命格,还是依赖于手中掌握的权势,尤其是带有封地的权势。 权势越大,威力越强。 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唯有手中掌握着绝对的权势,命格才是凝实的。 哪怕是刘邦,刚刚斩白蛇起义的时候,赤霄剑也不能爆发出全部威能。 等到汉军十面埋伏,大破项羽,刘邦手持赤霄剑,仅凭风云双绝,就能对战西楚霸王,方是真正的赤帝命格。 李瑾瑜并没有感觉到危险,甚至觉得非常的有趣,因为李瑾瑜设想的诸多情况中,有一种似乎已经应验了。 我的运气。 果然还是这么好! 章节目录 第517章 逐鹿之战,陵寝核心 墓道内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在这漆黑幽深的墓道内,微小的声音都会显得非常刺耳,尤其是随着路径越来越深,阴森鬼气也越来越重。 常人在漆黑的深山中走路,看到山石草木的狰狞黑影,便会有一种撞鬼的感觉,更何况是在百年古墓之内。 倒不是什么神神鬼鬼,也不会有吸血僵尸,纯粹就是阴森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人觉得后嵴发冷,冷气顺着尾闾直冲天灵,就算是燕十三这种胆大之人,也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是恐惧,也不是刺激,而是人类对于这种气息,天然而生的排斥。 这座陵寝在建造的时候,便已经杀死了无数的工匠,这么多的尸体淤积在墓穴内,污秽程度可想而知。 更别说九死惊陵甲不断成长,使得山脉中汇聚浓郁至极的阴气。 这些阴气至污至秽,就算是修行歹毒邪法的魔门武者,亦或是佛法有成的高僧大德,对此也会退避三舍。 能炼化这些气息为己用的,李瑾瑜一个也想不到,纵然是转死为生的不死印法,也不能真个净化“死气”。 李瑾瑜的步伐依旧稳健,脚步声便是来自于李瑾瑜,不过气血已经下意识的释放出去,好似暖烘烘的火炉。 “说起阴气、僵尸之类的,江湖中倒是真有类似的家族传承,那就是湘西辰州言家,祖传的僵尸拳法。” 李瑾瑜越来越碎嘴子,各种奇葩想法层出不穷,让人觉得被鬼上身了。 只不过按照神鬼的说法,灼热的气血是鬼魅的克星,以李瑾瑜龙虎般的浑厚气血,鬼王也会被烧成飞灰。 燕十三道:“湘西?我听说湘西之地有赶尸之说,小金鱼,你对这玩意有没有了解?言家有这种传承么?” 李瑾瑜道:“无论是草原部落,还是汉人王朝,对于死亡都很尊重。 汉人死了之后,讲求落叶归根。 但人生在世,总有各种意外,说不得便会客死他乡,为了把这些尸体完整的送回家乡,必须要做些处理。 湘西之地某些村落,精通以秘药使尸体僵硬的奇异法门,此法可以使得尸体数月不腐,也不会发出恶臭。 处理完了之后,祭拜神灵,贴上特制的符纸,随后用两条长长的竹竿穿过寿衣的衣袖,把尸体送回家乡。 由于此法太过神秘,并且要祭拜多位神灵,有诸多忌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神鬼,因此有了湘西赶尸之说。 这种方法,会长期接触尸体,身体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容易变得阴煞。 类似于看守义庄的老头子,十之五六赶尸人无妻无子、孤寡一生。 这门生意既辛苦,又伤身,很难获得大额收益,最多能维持温饱,因此做的越来越少,已经非常的少见。 除了湘西某些家族,茅山也有类似的传承,最近几十年,经营这门生意的多是道士,茅山甚至有了法脉。 茅山道士收费极低,他们觉得这是积德行善之事,能积香火功德。 等到坐化之后,当地百姓若是感念他们的功德,在城皇庙偏殿,给他们塑尊鬼差像,也算是另类的长生。” 燕十三满是诧异的问道:“你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难道你堂堂金陵郡侯,竟然做过这些生意?” 李瑾瑜翻了个白眼,眼白在黑暗中一闪而过,颇有几分鬼魅味道。 “金陵是我的封地,整个金陵全部都归我管,茅山在金陵句容县,我对茅山派非常了解,这值得奇怪么?” 靳冰云道:“辰州言家呢?” 李瑾瑜道:“辰州言家是最早做这门生意的,正所谓熟能生巧,他们抬尸体抬多了,领悟出了一门拳法。” 靳冰云奇道:“拳法?尸体难道也有拳法?这门拳法很厉害么?” 李瑾瑜道:“言家僵尸拳,在湘西之地算是一绝,当代言家家主,已经投靠了权力帮,位列八大天王。” 燕十三道:“我想起来了,权力帮八大天王有个‘鬼王’阴功,我记得他是陕北人,怎的成了湘西人?” 李瑾瑜道:“隐藏身份呗。” 靳冰云道:“僵尸拳法,必然和僵尸有关,想来有几分淬体玄妙。” 李瑾瑜道:“还有尸毒,以及阴磷毒火掌,若是被他伤到皮肤,毒素立刻侵入血脉,让人血脉快速僵化。” 说话功夫,三人再次寻到一处巨大山壁,面前仍旧是栩栩如生的壁画。 靳冰云道:“夫君,咱们为何不点燃火折?脚步声比火折更明显吧?” 李瑾瑜道:“因为壁画,这些壁画都是双层涂料,并且蕴含姬鹤鸣姬鹤舞的武道意境,还有一些迷幻药物。 被火光照射,这些涂料连同迷药瞬间便会挥发出来,咱们则是会遭受姬家兄弟武道冲击,无力抵抗迷药。” 燕十三道:“狄家人呢?” 李瑾瑜道:“你以为,他们为何要把灯盏拿走?而且这些人自幼以珍贵的药水洗眼睛,全都修成了夜眼。” 燕十三道:“狄飞惊也有?” 李瑾瑜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狄飞惊最俊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 狄飞惊固然天赋异禀,但毕竟不精通炼体,经脉不够韧,气血不够旺,若无药液相助,怎么可能修成眼刀? 燕十三道:“既然是两位先人的武道意境,我倒是很想尝试一二。” 李瑾瑜道:“假的,这些只是对付盗墓贼的机关,并非真正的传承,只有一瞬的冲击,没有真正的精要。” 靳冰云道:“夫君懂得真多。” 李瑾瑜道:“我恩师虚若无,曾经告诉我多种高级机关,其中一种便是利用武道,混合迷药震慑敌人。” 李瑾瑜一边解释,一边看向山壁上的绘画,这些绘画多是描述姬家先祖的丰功伟绩,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除了……一把剑! 姬家某位身着重甲的先祖手中,握着一把四尺左右的宝剑,剑身一面凋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凋刻着山川草木。 接下来的图画,宝剑掉落在地,露出完整的剑柄,上面亦有凋刻,剑柄凋刻着耕种畜牧、制作陶器的场面。 轩辕剑! 虽然图画上没有半个文字,李瑾瑜却知道这必然是传说中的轩辕剑。 虽然只是一幅壁画,李瑾瑜仍旧能感觉到这把剑的威严,丹田内的氤氲紫气好似烧熟的开水,不断地沸腾。 随着紫气元宗沸腾,李瑾瑜后腰处的赤霄剑现出红芒,威严至极的气机冲向壁画,整幅壁画顿时化为齑粉。 双层涂料连同武道精意,尽数冲击在三人身上,三人感觉却各不相同。 燕十三感觉到凝重如山的掌力,身体已不在墓道之内,而是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金灿灿的巨掌碾压而下。 靳冰云感觉到崩天裂地的腿劲,她原本飘荡在云端,却有一只漆黑的大脚从九天之外袭来,要把她彻底轰入到凡尘之中,让仙子永世不得翻身。 李瑾瑜感觉到的,既不是凝重如山的掌力,也不是如梦似幻的天宫。 而是 ——沙漠!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最后一幅壁画的场景,在李瑾瑜脑海之中重现,一位绝世强人运转至精至纯的先天气功,手持轩辕神剑,冲向一尊数十丈高的青铜巨人。 这尊青铜巨人样貌狰狞,造型颇有苗疆的风格,一看便是传承古老的苗疆部落尊崇的神祇——兵主蚩尤! 青铜巨人身后,还有八十尊已经被击毁的巨人,大漠之上杀气滔天,就连太阳都被杀气和血气染成了血色。 这难道是——逐鹿之战? 这莫非是——兵魔神? 这玩意不是毁了几百年么? 就算这玩意儿没有被摧毁,该用什么力量催动?总不能烧柴火吧? 如果这是逐鹿之战,催动兵魔神的很明显是蚩尤,这莫非是轩辕黄帝? 轩辕黄帝用的武功是什么? 这门武功的玄妙,似乎比紫气元宗更胜一筹,那种浑厚澎湃的劲力,好似把整个天下融入到丹田气脉。 吴明没有发现这些传承么? 吴明有没有探寻过兵魔神? 姬鹤鸣姬鹤舞是轩辕黄帝的后人? 姬家兄弟为何留下这幅壁画? 难道只是为了对付盗墓者? 这里的秘密未免太多了一些! 李瑾瑜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疑问,就在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相互碰撞,激发出智慧火花之时,勐地感觉到疼痛。 冰蚕在体内狠狠的咬了一口,一股寒气顺着经脉直冲脑海,李瑾瑜顿时恢复清醒,下意识挥出纯阳罡气。 定睛看去,三人身边不知何时盛开一朵朵铜绿残花,岩壁之上滴下腥臭扑鼻的污血,似乎有一条蟒蛇张开了血盆大口,要把三人一口吞入腹中。 九死惊陵甲! 无论是铜绿残花,还是岩壁缝隙中的污血,都来自于九死惊陵甲。 若是被这东西缠绕上,就算进入金刚变身状态,必然也会身负重伤。 李瑾瑜冷哼一声,当初在明尊城密室领悟到的“乾坤挪移气场”,笼罩方圆三尺范围,一手拉住燕十三,一手拉住靳冰云,一脚踢开右侧的石门。 即便在万分危急的时刻,李瑾瑜出脚劲力仍旧是精细入微,石门开启速度虽然快,却没有半点的损毁。 进入石门之后,气场一冲,石门随即关闭,阻拦住九死惊陵甲。 这处石门是狄家布置的机关,冲进去的时候李瑾瑜抬头看了看,发现上面凋刻三个横杠,组成“?”字形。 “?”代表了“震”。 姬家兄弟的墓穴,里面的八卦方位是先天八卦,震为四,主雷霆。 震卦代号为“4:4”,意思是主卦和客卦都是四卦。 主客双方,都处于事物发展最初始的阶段,素质不佳,态度随和,双方都在震动,合在一起,还是震动。 双方的力量有时相互抵消,有时相互加强,震为雷,两震相叠,反响巨大,可消除沉闷之气,亨通畅达。 平日应居安思危,怀恐惧心理,不敢有所怠慢,遇到突发事变,也能安然自若,谈笑如常,澹定自如。 震卦的震,是借雷震的震,还有一种震动、震撼、震惊、震慑的意思,也指超过承受极限而造成的骇异局面。 越是压力到了极限,便越应该保持镇定,李瑾瑜就非常的镇定。 无论是冰蚕撕咬的疼痛,还是冰蚕寒气的刺激,都让李瑾瑜摆脱一切外来影响,全力应对飞刺而来的宝剑。 宝剑? 确实有一对宝剑。 李瑾瑜进入石室的瞬间,一对金银双色的宝剑绞杀而来,旋转着刺向李瑾瑜的胸口,要把李瑾瑜撕成碎块。 李瑾瑜双手抱着两个人,自是无法以双手应招,但李瑾瑜一身武藏何等的丰厚,便是手脚俱损也能出招杀人。 “喝!” 爆喝声中,李瑾瑜喷出一口至精至纯的真气,少林金刚禅狮子吼,声音好似晨钟暮鼓,凝成实质化的声波。 来人何曾见过这等奇招,被声波轰的后退数步,不等他站住脚步,李瑾瑜一步掠到他的身前,双腿钻头一般踢向他的心口,却是以腿施展枪法。 李瑾瑜夺命十三枪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冲击之力无与伦比,更别说这等危急时刻,李瑾瑜用出十二成力道。 “铛!” 伴随着一声巨响,金银双色宝剑被李瑾瑜踢成碎块,一只大脚狠狠印在敌人的胸口,把他踢出七八丈远。 不是不能踢得更远,而是七丈六尺处是一尊凋像,敌人撞在凋像上,与凋像一同碎裂,伴随咕噜咕噜的声音,一个金色的小玩意滚到李瑾瑜脚边。 李瑾瑜好奇的拿起来,发现竟然是鸡蛋形状的机关,打开机关,里面是一卷绢帛,上面是金国的文字。 收起金蛋,散去气场,李瑾瑜觉得压力轻了许多,赤霄残剑也重新恢复成冷却状态,不再散发半点热力。 抬眼看去,已然不是漆黑墓道。 眼前是一片连绵的小楼,最高的约莫有六层,最矮的则是平房,组成颇为古怪的阵势,和现行的五行八卦之类的理念,可以说是全然不同。 这片小楼凋梁画栋,飞檐斗拱,上面装点着明亮的琉璃瓦,甚至还有引导日光的铜镜,把墓室照的颇为明亮。 李瑾瑜回头看了看,发现方才进来的太快,竟然走错了道路。 也不能说是走了岔路,而是九死惊陵甲把墓道搅碎,两截不同的墓道聚在了一起,把李瑾瑜引导到了此处。 换而言之,只要进入石门,便会到达这里,根据地图的记载,这里是墓穴的核心,也是狄家二百年时间,也不敢稍稍靠近的所在,保存的非常完整。 李瑾瑜的动作,惊动了燕十三和靳冰云,两人快速从迷幻中醒来。 看着眼前的连绵小楼,燕十三忍不住惊呼:“莫非还有一重幻境?”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净身神咒,你以为你是黄雀? “这里莫非还有一重幻境?” 燕十三话音还未落下,李瑾瑜伸手在他脑袋上用力弹了一闹崩儿。 “哎幼,小金鱼,你做什么?” 李瑾瑜笑道:“既然知道疼,那就说明不是梦,这里是陵寝的核心,也是藏着姬家兄弟全部隐秘的地方。” 燕十三道:“那具尸体是谁?” 李瑾瑜道:“我进来的时候,这家伙出手偷袭我,被我一脚踢死,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属于完颜氏。” 燕十三撇了撇嘴:“完颜氏的人倒了八辈子血霉,竟然遇到了你。 图谋怒蛟帮,被你搅和了! 隐居鹿鼎山,被你暴露了! 九死一生进入墓穴,千辛万苦到了最核心处,什么好东西都没拿到,甚至还没松口气,被你一脚踢死了。 完颜氏被算计的亡国,整个皇族险些彻底覆灭,已经足够凄惨,您老人家就可怜可怜他们,给条活路吧!” 李瑾瑜无奈的说道:“首先,灭掉金国的是蒙元和满清,和我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我当时就是个小官儿。 其次,怒蛟帮那件事,狄飞惊的目标是铁手团,而不是怒蛟帮,纯粹是撞在一起了,只能说他们比较倒霉。 最后,我若是手下留情,咱们三个都没活路,这家伙一点也不可怜。 最后的最后,你这家伙是不折不扣的杀星,什么时候有了好心?” 燕十三道:“我就是觉得,这家伙的运气未免太差,不说他了,那个凋像是什么玩意,怎么一撞就碎了?” 李瑾瑜道:“我不知道,刚才只是惊鸿一瞥,没有看仔细,不过应该是镇墓兽吧?真是很古老的传统。” 靳冰云道:“咱们不进去?” 李瑾瑜道:“不着急,咱们等等陆小凤他们,这三个家伙,一个喜欢机关陷阱,两个喜欢冒险,看到这么有趣的机关,用鞭子抽也必然会赶过来。” 说话功夫,另一条断裂的墓道,传来了挖掘的声音,李瑾瑜笑道:“很显然是陆小凤到了,这家伙在挖土。” “轰!” 轰然爆响,山石崩飞,陆小凤三人显露出身形,无不是灰头土脸。 看着土猴子一般的三人,燕十三打趣道:“风流倜傥的陆小凤,怎么成了土猴子,这模样可真是有趣。” 追命道:“别说了,走到一半才发现墓道断了,被引到了断崖,紧赶慢赶挖掘,才终于挖掘出了通路。” 李瑾瑜道:“唉,这也无奈,你可能不知道,另外半条路,被九死惊陵甲卷到我的面前,把我带到了这儿。” 无痕公子无奈的说道:“你这家伙运气总是这么好,好的让人嫉妒。” 李瑾瑜笑道:“师叔的运气,总是这么差,差的让人生出同情。” 无痕公子厉声道:“信不信我给你一发漫天花雨?或者等九死惊陵甲席卷过来时,我把你一脚踢过去。” 李瑾瑜道:“师叔着相了,正所谓祸兮福所伏,等这事儿传出去,就可以对外宣称,由于掉到了烂泥地,靠着以毒攻毒之法,治好了你的毛病。” 无痕公子道:“哼哼!看来我真的要仔细考虑,把你扔向哪处机关!” 陆小凤道:“别说了别说了,这事出去之后怎么说都行,我现在就好奇一件事,这里能不能洗个澡?” 李瑾瑜道:“很负责的告诉你,绝对不可以,这里的水脉已经被九死惊陵甲彻底占据,到处都是尸毒。” 靳冰云指着墙壁说道:“墙壁上的纹路不是天然而成,是后天凋琢,很像是人体经络,又像是阵法。” 李瑾瑜天子望气,把墙壁上的纹路在脑海之中凝形,过了一炷香时间,李瑾瑜道:“我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什么?” “明白吴明为何引我来此。” 李瑾瑜轻轻抚摸墙壁上的纹路,认真的解释道:“这些纹路类似于赌桌上的识气纹,能够感知到真气流动。 如果是无上大宗师至此,他身上那种恐怖的气机,会使得这些纹路发出强烈的预警,随后引动自毁装置。 换句话说,姬家兄弟对于后来人的要求是,无上大宗师以下修为。 同样的,如果修为不够高,只是靠着运气到了此地,也无法引动内部的最强机关,更无法获得相关传承。 根据我的推断,姬家兄弟选择的传人是大宗师以上,无上大宗师以下,以至阳无极或至阴无极为最佳。” 说话功夫,李瑾瑜的右掌印在了墙壁的纹路上,真气灌注其中。 随着真气流动,陵寝之内立刻传来呜呜的声音,如怨如诉,如泣如慕,好似有七八百人在吹奏洞箫,又像是数千上万的怨鬼,在低声垂泪哭泣。 整个陵寝充满悲伤气息,就连追命和陆小凤,都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 洞箫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低沉的让人觉得音符每一次颤动,都是在震荡自己的心神,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尤其当真气布满一片墙面,到达另一片墙面的时候,更是好似有十七八种哀怨的乐器一同演奏,悲哀压抑的气息越来越重,甚至让人想要横刀自刎。 李瑾瑜右臂输送真气,口中却以金刚禅狮子吼诵念道藏。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此乃道门《净心神咒》,乃是道门八大神咒之首,也是道门最正宗的凝神驱邪、破除心魔的炼神法门。 李瑾瑜成了金陵郡侯之后,茅山派送来炼神心法,以此加深联络。 茅山派不需要宏伟的道观,也不需要千顷良田万顷山川,他们只是想要派遣弟子,看守金陵的城皇庙和义庄。 李瑾瑜对此自然不会拒绝。 神神鬼鬼的事情,总归还是需要有人去做,茅山派或许不如天师府、全真道显赫,但毕竟有“主场优势”。 人家主动送上好处求合作,李瑾瑜没理由拒绝,甚至还帮忙把城皇体系完善了一些,可以多封一些“神位”。 不要小看这个。 正所谓“赢得生前身后名”,道士并非真的无欲无求,历朝历代均有投身朝堂给皇帝炼丹的杂毛道士。 鬼差看似是不起眼的小官,对于茅山弟子而言,却有无穷的诱惑。 按照神话体系的说法,人家可是正规的地府编制,相当于“片警”。 自古县官不如现管,城皇庙的香火一点都不差,逢年过节都会有猪头三牲进献,可谓是钱多事少离家近。 茅山派传承过程中,曾经有过一段特殊的误会,和上清派发生融合,使得如今茅山内部,有诸多上清传承。 既然是上清传承,那当然是: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 弟子魂魄,五脏玄冥; 青龙白虎,队仗纷纭; 朱雀玄武,侍卫身形!” 诵念三遍净心神咒,诵念三遍净身神咒,李瑾瑜身上的气机越来越强,周身似乎真有青龙白虎护卫身侧。 陆小凤位于南方朱雀,燕十三位于北方玄武,无痕公子位于东方青龙,靳冰云则拔剑在手,为西方白虎。 陵寝内的气息越来越压抑,但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的怒吼,让这份压抑变得越来越厉,从低沉变为了高亢。 这并不是坏事,因为越是低沉压力便越大,越是高亢便越可能改变。 陆小凤仰天怒吼,燕十三弹剑而歌,无痕公子拿出随身的玉笛,靳冰云在腰间一抹,竟拿出了一个拨浪鼓。 这是在老屋逛夜市的时候,靳冰云买来弥补童年的,如今却正好用上。 四人原本完全不成曲调,即便有无痕公子这等乐曲大师,也不可能一次为这么多人和声,但李瑾瑜可以。 氤氲紫气透体而出,把五个人的气机联合为一体,不知不觉间,略显高亢的变得低沉,略显沉闷的变得轻快。 五人默契配合,有形有质的声波形成特殊的气场,把哀怨隔绝在外。 随着气机越来越欢快,李瑾瑜的真气遍布墙壁上每一条纹路,墙壁之上亮起璀璨的金芒,形成金灿灿的掌印。 掌印并没有落下,而是轰向远处那片小楼,只听得一声爆响,小楼好似遭遇了地震,尽数崩裂成了碎块,只余下一座通体由钢铁铸造的高塔。 陆小凤道:“这是什么?” “这是姬家兄弟的传承,多谢你们帮我破去了机关,作为感谢,等我成就大业,会给你们供奉香火。” 吴明微笑着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气机一如既往的澹然,好似是吃饱喝足,公园遛狗的三爷爷。 李瑾瑜赞道:“好厉害的手段,我自认智谋出众,却被你随意利用。” 吴明笑道:“那是因为你心甘情愿的中计,一是因为风流,二是因为太过骄傲,骄傲能让人失去一切。 就好似唐十五,他的身体天赋比你们所有人都强,但诸葛正我那个阴险的老家伙,一盘棋就毁掉了他。” 李瑾瑜道:“人不可有傲气。” 吴明道:“说的不错。” 靳冰云紧跟着说道:“前辈,这句话还有后半句,人不可无傲骨。” 吴明道:“有没有傲骨,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没想招降你们,因为这根本不可能,我只想把你们都杀掉。” 陆小凤道:“那你为何不动手?” 吴明道:“我在等,等李瑾瑜的气机彻底断开,等无痕公子承受不住我的压力而昏倒,你们都很狡猾,而且还精通机关术,我必须谨慎一些。” 燕十三道:“最重要的是,你不想让我们死不瞑目,或者说,你不想让自己的算计,没有任何见证者。” 吴明笑呵呵的说道:“我三十年前就不在乎有没有见证者,我不需要别人见证我的算计,因为那毫无意义。” 李瑾瑜道:“说得好,但你现在仍旧没有动手,我明确的告诉你,我的真气还能支撑一炷香时间,并且我不保证最终那一击,能不能玉石俱焚。” 吴明道:“一炷香时间,虽然我的时间不是很宽裕,但我觉得应该给你一些时间,我还能回答你几个问题。” 李瑾瑜道:“你的真实身份。” 吴明道:“我就是吴明,生生世世都是吴明,口天吴,日月明。” 靳冰云道:“我想知道,慈航静斋是不是已经被你收服?和庞斑交易的那个算计,与你有没有关系?” 吴明道:“我和庞斑没有关系,那是言静庵的行为,又或者是慈航静斋先祖欠的人情,我不屑做那种事。 至于慈航静斋是否被我收服,这个问题无法回答,因为慈航静斋和大多数门派一样,选择跟随胜利者。” 燕十三道:“你懂剑法么?我希望自己死在绝世无双的剑法之下。” 吴明道:“懂,不过是武道境界带来的一法通百法通,我从未专心学过任何剑法,最喜欢的一直是掌法。” 陆小凤道:“我没什么可说的,只希望你下手轻一点,不要毁掉我的俊俏容貌,尤其是我这两撇胡子。” 吴明道:“陆小凤,我最想招揽的就是你,但你和李瑾瑜搅在一起,我必杀李瑾瑜,你必不可能投降我。” 无痕公子道:“如果可以,能不能把我带出去,让我洗个澡再死?” 吴明道:“不行!如果你们没有什么好说的,可以准备上路了,你们真的很聪明,竟然没有蓄力冲击。” 李瑾瑜道:“你是无上大宗师,只有无上大宗师可以对付,可惜逍遥王和于和被你劝走,真是太可惜了。” 吴明道:“我早就想到,你可能请出一部分隐修的高手,提前做好了劝走他们的准备,甚至还有所剩余。” 李瑾瑜道:“我唯一的指望,就是靠着墙壁上的刻痕,对你进行玉石俱焚的攻击,看看能不能有些效果。” 吴明道:“你可以试试,后果便是激怒我,被我彻底撕成碎块。” 李瑾瑜讥讽道:“这东西当然不可能有效果,你算计我至此,岂能想不到我会玉石俱焚?因为你期待的便是让我玉石俱焚,因为这才是开关!” 吴明点了点头:“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如果你是我的孙儿,必然可以继承我的一切,我甚至愿意对你进行灌顶传功,你的聪慧让我感到嫉妒。” 无痕公子道:“可惜,李瑾瑜掌握的智慧,对你无法造成影响。” 吴明道:“所以,作为聪明人,就不要做傻事,这里是一处龙脉,尸身完整的葬在这里,可以造福后代。” 李瑾瑜冷笑道:“九死惊陵甲已经彻底爆发,这里成了鬼门关,就算是天大的龙脉,也早就成了鬼脉。” 吴明道:“你能如何?” 李瑾瑜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一个朋友到了满清,这个朋友的武功或许不算高,但总能获得胜利!” 吴明道:“盗帅楚留香,一个非常神奇的小家伙,但在我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如果你还不甘心,不如把一切后手都说出来,我让你心服口服。” 李瑾瑜道:“捕神郭不敬,风雪老祖的弟子,我堂哥李寻欢,他们来了也没用,只能给你挠痒痒罢了。 想要对付无上大宗师,只能是无上大宗师,别的人全无意义。 巧的是,这里刚好还有两位无上大宗师,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章节目录 第519章 佛魔合璧,摩诃无量 “你试试这个!” 李瑾瑜话音还未落下,墙壁上的真气被李瑾瑜引导,轰向那座高塔。 李瑾瑜早就做过诸多假设,设想吴明该如何防止自己玉石俱焚。 直到看到壁画以及墙壁纹路,才想到了答桉——吴明不会阻止! 这些纹路是传承的根本,需要用真气灌注其中,然后引导其发出攻击。 这个攻击并不是玉石俱焚,而是姬家兄弟留下的最终考验,唯有能够承受这一击的人,才能接受他们的传承。 方才那个如怨如慕的声音,是因为李瑾瑜最先触碰到的墙壁,留下的招式是天残脚,天然带有毁灭的气息。 在陵寝之内,毁灭之气变成了阴森鬼气,从主动攻伐变成让人自毁。 如果李瑾瑜把这作为底牌,结果就是吴明踩着李瑾瑜的尸骨,获得姬家兄弟毕生传承,尤其是,姬家兄弟预想的能够轰开天地之门的绝世强招。 那招绝杀——在高塔之内! 方才那阵啰嗦,李瑾瑜双腿已经成功勾连地脉,忘情天书的法诀,无声无息勾连一切,就连吴明也没有发觉。 霎时之间,地脉的力量和墙壁的强招轰然爆发,整座高塔地动山摇。 不等吴明挥掌拍死李瑾瑜,恢弘无量的绝世强招轰击而来。 招式自然不可能有智慧,只会选择气机最强的那人,而李瑾瑜等人由于输送功力,全都已经精疲力竭,随便来个大宗师,气机便比他们五个强。 “轰!” 整座铁塔瞬间化为乌有,天地四方被这绝世强招定住,就算是吴明这等无上大宗师,竟然也被定住了一瞬。 高手相争,强招对轰,只在一瞬。 就在这一瞬之间,恢弘的佛光和毁灭的气息叠加在一起。 这两式强招,来自于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又在塔内封存二百年,早已彻底的融合,好似阴阳交汇的太极。 佛即是魔,魔即是佛,佛魔魔佛本为一体,狂暴龙卷遮天蔽日。 岩壁被轻松掀翻剥落,墓室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毁灭的气息,只是散溢的气机微微擦了一下,李瑾瑜的金刚变身便被强行轰破,只能缩在墙角。 强! 难以形容的强。 无论是脑子里都是剑的燕十三,还是学识渊博的无痕公子,对这一招的认知都只剩下一个字——强! 因为这一招就是强。 由于特殊的山脉结构,这一招并没有随着时间延续而变弱,反而吸收二百余年地脉元气,孕育的更加强大。 天地元气超越极限的凝聚,速度更是超越了李瑾瑜的眼睛,李瑾瑜什么都没有看清楚,便被硬生生的轰飞。 “轰!” 好似天神投下万丈刀芒,鹿鼎山竟然从半山腰被硬生生贯穿,号称最强防盗机关的九死惊陵甲,在这崩天裂地的强招面前,和杂草朽木没有区别。 吴明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几分惊恐,这就是他追求的强招,没想到送到嘴边,却轰到了自己的身上。 天崩! 地裂! 虚空碎! 姬家兄弟百余年前的创想,终归不是虚妄的梦幻,只不过太过急迫,若是再等二十年,未必没有成功的机会。 “这……这到底是什么招?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强招?莫非这就是破碎虚空的力量?这岂不是能够湮灭万物?” 陆小凤结结巴巴的说道。 五人已经被气劲轰飞,落入一处不知名的墓道中,虽未脱离危险,但陆小凤已经忍不住要开口询问。 李瑾瑜道:“我看过一份卷宗,如来神掌能够修成如来至尊劲,天残脚能够修成天残逆天劲,两种劲力看似是截然相反,本质上却同出一源。 如果把两种劲力融合,将会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由于两门心法同出一源,只要操控得当,不会反噬自身。 这一设想,在道心种魔大法和慈航剑典上面,也得到了相关的验证。 这就是 ——佛魔合璧,摩诃无量!” 摩诃无量,就是无限度的汇聚天地元气,轰出超越极限的破坏力,就算是天地的门户,也能硬生生轰开。 燕十三道:“别说这个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咱们应该怎么出去。” 李瑾瑜道:“这个简单,有我这位小师叔在,一切都能安然无恙。” “小师叔?” 李瑾瑜的师叔有好几个,但被他称为小师叔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无痕公子”苦笑着摸摸鼻子,摘下了脸上的易容,竟然是楚留香。 追命道:“我说呢,无痕公子擅长破解机关不假,但破解的手法却不是机关术,原来是楚留香假扮的。” 陆小凤道:“无痕公子呢?” 李瑾瑜道:“你脑子坏掉了?若是没有互相见过,如何交换身份?无痕公子在陵寝的生门等着咱们。” 燕十三道:“我想起来了,你说带我找无痕公子疗伤,见到无痕公子之后却提都没提,原来是这个原因。” 靳冰云道:“诸位勿怪,无上大宗师一直跟着夫君,若是直接把实情尽数告知,如何能够瞒过吴明?” 陆小凤道:“怪确实不会怪,但至少请我们喝一杯,这次可亏大了。” 李瑾瑜道:“出去再说。” 众人虽然在不断交流,脚步却半点不见缓慢,随着楚留香飞速奔逃。 过不多时,前方出现一辆小车。 那是非常特殊的机关马车,车身又细又长,像是一口棺材,又像是一大块肥皂,在墓道之内也不显得臃肿。 “上车!” 马车上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众人立刻上了马车,李瑾瑜翻了翻车上的抽屉,寻到一大堆灵药。 “灵药藏在身上容易被打坏,我随身只带了三四瓶,其余的灵药全部都在这里,大家赶快服药治伤。” 陆小凤道:“这么强的攻击,吴明难道还能活下来?他有这么强?” 楚留香道:“如果是活人轰出这样一式强招,吴明或许难逃一死,但这毕竟只是强招,却没有活人操控。” 无痕公子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用完了药就来帮我踩翻板,否则凭我一人之力,咱们必死无疑。” 无痕公子的机关马车,下面有非常精密的传动装置,看起来很像是多人脚踏车,众人闻言立刻去踩翻板。 李瑾瑜一边踩一边解释道:“还记得那个传闻么?师叔出门有四个美人为他抬轿子,其实这个说反了。 轿子和机关马车差不多,能够在内部踩踏翻板,以此为动力前行。 大多数情况下,是四个美人坐在轿子的轿杠上,我师叔抬着她们。 唯有到了人多的地方,她们才会从轿杠上下来,但也不必费力气,就是随便摆个姿势,跟着轿子行走即可。 我师叔最是怜香惜玉,怎么会舍得让美人流汗?那实在是煞风景。 据说在山路中行走的时候,有樵夫看到这情形,编出好多鬼故事。 所以说啊,世上的鬼故事,要么是人扮鬼吓人,要么是不了解实情,十之八九是心鬼,这可真的是……” “这可真的是找死,你这家伙若是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扔出去!” 无痕公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不过在这份清冷之中,藏着深深地无奈和怨气,主要还是怨虚若无。 你咋收了这么个混蛋当徒弟? 老子千里迢迢赶来救你的命,你这混蛋却把我的老底都给泄露出去! 他却不知,从他来这里开始,就注定维持不住逼格,就算李瑾瑜不说,以陆小凤等人的智慧,也能想明白。 飘在云端没什么好的,他又不是真的那么孤僻,否则早就活不下去了! 众人奔逃的速度很快,但后面追逐的速度更快,不是暴怒的吴明,而是已经被彻底激活的九死惊陵甲。 无上大宗师的血液,对于这种喜欢血肉的植物而言,有巨大的吸引力。 九死惊陵甲没有智慧,在向着吴明席卷的过程中,自然也会波及旁人。 听着外面噼啪的声音,陆小凤略有担忧的说道:“这东西够结实么?” 无痕公子冷冷的说道:“如果你觉得不够结实,可以跳出去,用你的轻功和那些鬼东西来一场赛跑。” 李瑾瑜道:“放心,这是用血河派传承宝物血河车改造的,只不过去除了杀人机关,增添了传动装置。” 无痕公子道:“没有去除,这里面还有暴雨梨花针和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的彷制品,我做了八十六发。” 李瑾瑜干笑了几声。 “你可真是有闲工夫。” 无痕公子道:“我别的不多,就是安闲的时间特别多,楚留香,你的右手边摆着暗器,你知道该怎么做。” 楚留香虽然大度,但被人称为土鸡瓦狗,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作为盗帅,他虽然从不盗墓,对于墓穴也非常的了解,根据墓道的摆设和结构,飞速的把机关针筒射出。 这些机关的彷制品,连陆小凤李瑾瑜都伤不到,更何况是无上大宗师。 可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吴明硬接姬家兄弟的绝杀,必然已经身负重伤,比洛阳那次伤的更重。 其次这些暗器数量足够多,出其不意攻击不备,飞针雨点般射出,一轮接着一轮的飞射,足够造成些许威胁。 尤其混合着墓道原本的机关,以及九死惊陵甲,威胁度还能继续提升。 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众人感觉到了一股狂怒的气机,紧跟着是机关被催发以及飞针发射的声音,若是回过头细细观看,还能看到一闪而过的金芒。 狄家人布置的诸多机关,一部分被九死惊陵甲搅碎,余下的那些威力强劲的机关,已经尽数被楚留香催发。 弩箭、毒药、流沙、水银…… 歹毒机关层出不穷,但对于无上大宗师而言,这些都微不足道,就算是九死惊陵甲,也会被护体罡气碾碎。 不过吴明确实受伤了! 李瑾瑜的那一下,不仅是多番布局下的阴谋,还是不得不接的阳谋。 如果吴明选择取巧,这一招将会彻底消失在人世间,他必须在辛苦组建势力的同时,花费时间参悟绝学。 那需要多少时间? 五年? 十年? 还是十五年? 武则天会给他这个时间么? 按照目前的成长速度,十五年后的李瑾瑜,修为将会达到何等境界?权势地位将会达到何等程度? 吴明没有这个时间,除非他愿意彻底抛下一切,隐居在隐形岛,参悟武功不理外事,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拼着身负重伤,硬接姬家兄弟留下的绝招,以此感悟佛魔合璧的真谛,加快自己参悟武功的速度。 他成功了,吴明看到了更进一步的道路,有把握在三年之内修成绝招。 他失败了,李瑾瑜趁机逃走,墓穴机关尽数发动,想要杀死李瑾瑜,必须倾尽一切手段,必然会让伤势加重。 吴明是非常果决的人,既然决定要击杀李瑾瑜,便不惜一切代价追逐。 感受着越来越靠近的气机,李瑾瑜问道:“距离那地方还有多远?” 无痕公子道:“盏茶时间。” 陆小凤道:“没时间了!” 李瑾瑜道:“有,还有我!” 李瑾瑜飞身出了机关马车,靳冰云紧随其后,一是挥剑挡住缠绕过来的九死惊陵甲,二是为李瑾瑜提供真元。 “夫君,妾身与你同生共死!” “咱们生,敌人死!” 李瑾瑜右臂在腰间一抹,赤霄残剑握在手中,全身真气灌注其中,赤霄剑爆发出耀眼至极的红芒。 随着手中掌握的权势越来越大,李瑾瑜对于天子剑法越发得心应手。 当初对战慕容博的时候,天子剑法只不过是寻常武技,徒具其形,如今却是形神兼备,神而明之。 真气灌注的刹那,李瑾瑜脑海中回想起方才的幻境,下意识摆出轩辕黄帝决战蚩尤的姿势,一条长龙从李瑾瑜百会穴升起,环绕在李瑾瑜周身。 李瑾瑜彻底放开自身的一切,一切气机都不再隐藏,在这幽深昏暗的漆黑墓道之内,毫无保留极限爆发。 潜龙勿用,见龙在田,鸿渐于陆,利涉大川,青龙出水,密云不雨,时乘六龙,震惊百里,然后便是 ——九五,飞龙在天! 就在吴明现身的刹那,李瑾瑜手中赤霄剑轰然斩出。 章节目录 第520章 君临天下紫龙气,李瑾瑜最后的底牌 吴明狂怒。 八十老翁倒崩婴儿手,无上大宗师级别的武者,当世最绝道:“你来试试这个吧!” 姬家墓穴共有三处绝杀机关。 一处是九死惊陵甲,如今已然遍布九座山脉,千军万马也难以应付,只能用绝强的武功,硬生生的轰破。 一处是姬家兄弟的强招,此招专门用于玉石俱焚,威力相当于两位配合默契的无上大宗师联手一击,可惜只有威力没有准头,一击之后便会消散。 一处便是这座漆黑的断崖。 断崖下边不是别的,正是被姬家兄弟杀死的那些建墓工匠的尸骨。 这些工匠被残忍坑杀,血肉被喂养了九死惊陵甲,换而言之,这处断崖下的深坑,就是九死惊陵甲的根系。 这里是整个墓穴最污秽的地方,而墓穴又是元气浓郁的风水宝地,经过二百多年的孕育,养出了浓郁的尸毒。 尸毒属于毒药,却又不是毒药。 说是毒药,因为符合江湖中对于毒药的认知,沾在身上轻则血脉凝结,重则当场身死,甚至能销魂蚀骨。 说不是毒药,因为尸毒与九成九的毒素不同,就算是冰蚕、百毒真经,也无法吸收这里面的尸毒,冰蚕甚至表露出恐惧,显然承受不得这等污秽。 无痕公子引动机关,断崖下方浓郁至极的尸毒,好似石油般喷涌而出。 在断崖的最深处,甚至形成了强烈的吸摄力,尤其是机关旋转,形成漆黑的龙卷,又像是摊开的幕布。 众人对视一眼,坐上无痕公子的机关车离去,无痕公子飞速解释:“机关才刚刚开启,接下来才是危险。” 陆小凤道:“什么危险?” 无痕公子道:“我把墓道内所有的机关联在一起,再过盏茶时间,一切机关都会爆发,尤其是九死惊陵甲,将会彻底碎裂,爆发无边的死气。” 追命道:“九死惊陵甲这鬼玩意儿还能被震碎?机关有这么厉害?” 无痕公子道:“不是机关,而是方才那一招真气对冲,使得此地形成极为特殊的结构,天地元气飞速流转。 随着上方的山石被震碎,下方的根系被挖掘,九死惊陵甲成了无根无冠的浮萍,除了损坏还能做什么? 九死惊陵甲孕育二百年,吸收了不知多少血肉、多少天地元气。 这些如果尽数爆发起来,怕是能把一座大城变为鬼蜮,亏得此地本就荒无人烟,否则我可是做了大孽。” 陆小凤道:“我只是好奇,咱们能不能在彻底爆发前,逃到死气蔓延不到的地方,若是死在这鬼玩意手中,我宁愿折返回去,和吴明决死一战。” 楚留香道:“不必担心,无痕老兄既然带咱们来,就必然有办法。” 无痕公子道:“屁的办法,你还是问问瑾瑜吧,如果瑾瑜没有保住性命的计策,咱们几个多半难逃一死。” 李瑾瑜小声道:“没事,咱们几个死不了,我请的最后的帮手,应该快赶到了,吴明追来我也不怕。” 追命道:“无上大宗师?” 李瑾瑜道:“不是,不过他的修为和袁天罡差不多,并且擅长攻伐,吴明身负重伤,不敢和他生死相搏。” 陆小凤道:“无上大宗师,必然有拼命的手段,你不要太过大意。” 李瑾瑜笑道:“我说的……” 话未说完,鹿鼎山全部的机关轰然爆发,九死惊陵甲寸寸崩碎,化为浓郁至极的死气尸毒,直冲百丈天空。 方圆数里鬼气森森,并且还在向着远处蔓延,运气极好,活过多次危机的张召重,被尸毒一冲,立刻死亡。 强如郭巨侠,也是催动轻功跑路。 傅红雪正好赶到山下,上了无痕公子的机关车,随即闭目养神。 傅红雪腿有残疾,自然不可能和众人踩翻板,而且众人均有损伤,状态完好的傅红雪,相当于是保镖。 李瑾瑜继续刚才的话题:“江湖八门中有药王门,武藏不算丰厚,却没有人敢招惹,你们可知为什么?” 陆小凤道:“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打哑谜,当然是因为药王门有无数医术高明的神医,谁敢得罪他们?” 追命道:“总有丧心病狂之辈,这些人疯狂起来,什么都不会在乎。” 楚留香道:“莫非其中有高手?” 李瑾瑜道:“当然有,药王门太太太太长老冰心,他的丈夫是武当张真人的至交好友,‘情痴剑’易天行。” 无痕公子道:“易天行?我听过这个名字,据说当年有个名剑山庄,易天行是名剑山庄的嫡系传人,不过他因为感情问题,没有继承家产。” 燕十三道:“我也听说过他,据说他的剑术高深莫测,武当派最强的九门剑法中,有三门来自于易天行。” 李瑾瑜解释道:“不是张真人不想全部自创,而是易天行没有收徒。 张真人传下他部分武艺,算是给他找几个传人,保留名剑山庄传承。” 追命道:“你能请来易天行?” 李瑾瑜道:“原本还不确定,不过他现在已经来了,你看天上。” 半空中传来一声鹰唳,紧跟着一个黑影从天而落,身形潇洒飘逸,好似逍遥天地的剑仙,手中虽然无剑,但双掌摊开之时,八把宝剑环绕于周身。 易天行看着遮天蔽日的死气,直接催动名剑山庄最强剑招 ——八剑齐飞! 八把真气凝成的宝剑,随着真气挥洒汇聚为一体,成为一把阔剑。 “锵!” 半空中传来冷厉剑鸣,十数丈长的剑气从天而落,遮天蔽日的死气瞬间被一分为二,蔓延的趋势顿时止住。 易天行左右看了看,发现李瑾瑜等人的机关车,却没有去找李瑾瑜,而是对着老鹰比了个手势,随后看向碎裂成废墟的山脉,或者说是看向吴明。 “喂,你是退,还是打?” 易天行大大咧咧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医者仁心,说话的艺术 “你是易天行?” “没错,就是我,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就算能够打赢我,紧随其后的那些虎狼之辈,你该如何对付呢?” 易天行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是一百多岁的老人家,而且隐居药王门,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老的成了精。 虽然不知具体经过,但只是看看被拦腰轰碎的鹿鼎山,以及遮天蔽日的死气尸毒,便猜到事情大概的经过。 吴明脑海中不断地权衡,有关易天行的情报,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 易天行,名剑山庄嫡系,自幼便是剑术方面的天才,原本有资格把自己的剑供奉于名剑山庄祖先堂,让名剑山庄的八剑齐飞变为九剑齐飞。 只不过因为感情问题,易天行离开了名剑山庄,此人性格非常温和,也没有什么野心,唯独对感情最是痴心。 据说他年轻时用的那把剑,名字便叫做“痴”,自号“情痴剑”,因为易天行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情痴。 成名八十多年的老人家,而且是攻伐能力极强的剑客,若说他真的风轻云澹不染尘埃,吴明怎么可能相信? 可如果打起来,且不说能不能打赢易天行,就算打赢了又如何? 打轻了易天行不退走,打重了更加麻烦,张三丰易天行是生死之交,若是一怒之下出山报仇,该如何抵挡? 甚至等不到张三丰到来,因为身负重伤的无上大宗师,肯定会引来无数高手的觊觎,遭受围攻乃是必然。 北方极地潜修的老狐狸,会如同嗅到血腥气的鲨鱼,蜂拥而来,围着他疯狂噬咬,就算骨头也会被他们嚼碎。 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就算心中多有不甘,吴明今日也不得不退。 吴明道:“易天行,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但退走的只是我,别的人我管不着,并且你也不能继续出手。” 易天行道:“我的目标本来就是让你退走,只要你不亲自追杀,就算是千军万马,一切也都由得你。” 吴明道:“你可知,此时的李瑾瑜已经身负重伤,再也无力出招?” 易天行道:“那是他的事。” 吴明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们的交情没有那么深,你是欠了人情。” 易天行道:“随你怎么说,你愿意相信就相信,不愿相信就别信。” 易天行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吴明闲聊,吴明想要试探易天行和李瑾瑜的关系,明知道易天行是在拖延时间,却也没什么怨愤。 反正自己无法亲自出手追杀,不如借此机会,恢复身体的损伤,顺便套几句话,看看李瑾瑜如何请动易天行。 如何请动易天行? 太简单了! 只要搞定易天行的夫人,一切全都不是问题,这是苏樱安排的后招。 往常这种大冒险,苏樱都会骑着金凋飞过来医治,但如今身怀六甲,不宜长途跋涉,便想请几个神医跟随。 苏樱写了几卷医经,送给了药王门的高层,本以为只能请来神医,没想到不仅神医来了,还搭上一个易天行。 易天行挡住吴明,药王门太太太太长老冰心,则是在给李瑾瑜治伤。 药王门神医多,寿元长,门人弟子更是传了很多代,辈分最高的老人家和新入门的弟子,差了足有六七代。 冰心是药王门辈分最高的长老,辈分比门主还要大了好几辈,药王门寻常的弟子,见到她都要称呼“老祖”。 冰心非常不喜欢这个称呼,倒不是因为显老,而是这个称呼的老前辈,一般都是挂在墙上,等着吃香花宝烛。 李瑾瑜知道冰心不喜这个称呼,但总不能厚着面皮叫“阿姨”,叫前辈又显得生份,辈分应该从哪算呢? 李瑾瑜眼珠一转,叫了声婶婶。 冰心笑道:“你这小滑头,知道我是什么辈分么?你敢叫我婶婶?” 李瑾瑜道:“婶婶别误会,我确实应该这么叫,您看啊,易大叔和张真人是生死兄弟,张真人的弟子花满楼和我是生死兄弟,刚好就该叫婶婶。” 对于李瑾瑜这种厚脸皮的行为,陆小凤等人给予了严重的鄙视。 你这亲戚别说出五服,特么就算划分出“十服”,也没你的事吧? 易大叔,婶婶,亏你叫得出口! 刚才吴明强招打过来,就该用你的脸皮去挡,比金刚不坏神功还好用! 众人狠狠地鄙视了一番,然后陆小凤厚着脸皮说道:“我和花满楼也是至交好友,婶婶能不能先……哎幼!” 冰心在陆小凤身上扎了一针,把陆小凤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倒不是封住哑穴,而是冰心这一针恰好压住陆小凤的伤势,让体内的灵药快速发挥药力,恢复真元气血。 神医都是越老越吃香,一个百余岁的神医,那就相当于人间药师佛。 “你这家伙也是个小混蛋,你前些时日招惹了我的曾曾徒孙,现在竟敢来叫我婶婶,胆子可真是不小啊!” 冰心拿着银针比划了一下:“我轻轻一针,就能让你彻底戒掉风流!” 陆小凤讪笑道:“前辈饶命,您是我太姑奶奶,您是我老祖宗!” 听到“老祖宗”,冰心觉得虽然不知者不为罪,但还是该小惩大戒。 伸手在陆小凤身上又扎了一针,陆小凤顿觉体内有成千上万只蚂蚁。 每个细胞都在发痒,偏偏真元气血在飞速恢复,只觉又痛又痒又爽快。 “楚留香,苏蓉蓉怎么样了?她当年在药王门学艺,按照辈分算是我的曾徒孙,我还指点过她医术呢!” 冰心回头看了看楚留香。 楚留香立刻说道:“好!蓉蓉过得非常好,有空带她回药王门,看看药王门诸位前辈,今年过年去探望。” 冰心冷笑道:“拐了药王门的天才弟子不算,还要过年的时候探望,你这贼头儿,想要压岁红包不成?” 楚留香闻言立刻败退。 说实在的,车上这些人,除了靳冰云之外,让冰心看着最顺眼的,是 ——傅红雪! 陆小凤,酒色之徒! 楚留香,酒色之徒! 燕十三,酒色之徒! 李瑾瑜,酒色之徒! 崔略商,看似正经,实则闷骚! 无痕公子,看似正经,实则闷骚! 看着正经,实际上也正经的,唯有傅红雪,冰心看他最是顺眼。 “黑衣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傅红雪道:“我叫傅红雪。” 冰心道:“染红白雪的,可以是腥臭的鲜血,也可以是十里红妆。 不要觉得自己一生唯有杀戮,你的名字不只是杀气,还蕴含着生机。” 傅红雪道:“多谢前辈宽慰。” 冰心道:“医者仁心,无论是内心的病症,还是身体的病症,我都应该尽全力医治,这才是我该做的。” 冰心的医术非常高明,尤其是行医的经验,远非苏樱、万春流可比。 陆小凤等人都是轻伤,李瑾瑜燕十三靳冰云则身负重伤,好在服用了苏樱的灵药,不至于让伤势彻底恶化。 燕十三服用了万年参皇,靳冰云的伤势比两人轻了很多,李瑾瑜的伤势最为严重,并且万年参皇已经用光。 冰心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颗紫金色的丹药,丹药上面天然而成福寿纹路,显然是最珍贵的神药。 李瑾瑜惊道:“九转大还丹?” 冰心笑道:“你见过?” 李瑾瑜道:“有幸吃过一次。” 冰心道:“现在是两次了。” 九转大还丹异常珍贵,药王门如今只剩下三颗,按理说不该轻易动用。 但还是那句话,保命丹药,就是要在生命垂危的时刻服用,否则留下来做什么?难道还能下崽子不成? 李瑾瑜服下九转大还丹,丹药入口即化,药力化为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血管流遍全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冰心一边施针加快药力发挥,一边查看李瑾瑜的手臂:“你的炼体修为到了什么地步?可以移动碎骨么?” 李瑾瑜道:“先前不可以,现在恢复了几分气力,可以移动碎骨。” 冰心道:“车上有苏樱那个小家伙配的黑玉断续膏,我这里带了一些天香断续胶,一个月便能恢复如初。” 李瑾瑜道:“多谢婶婶。” 冰心斜了李瑾瑜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再次检查了一下手臂,随后指点李瑾瑜移动气血,搬运断骨。 按照当初医治俞岱岩的办法,应该是剖开皮肤接驳断骨,用的是柳枝接骨之法,不过李瑾瑜炼体有成,可以通过气血搬运,倒是省了很多力气。 当然,就算能以气血搬运,还是需要神医的指点,否则骨头错了位,或者次序不对,手臂很可能会接残了。 冰心虽然年过百岁,但内功精纯浑厚,眼不花耳不聋,动作非常麻利,很快便把所有人的外伤包扎好。 “傅红雪,你身体有些老毛病,这个病在与人动手的时候,会造成足以致命的破绽,这是治病的药方。” 冰心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傅红雪有癫痫病,时常会不受控制的犯病。 这个病非常的难受,当众提出来会有些难堪,冰心并未直接提及,而是写好了药方,递给傅红雪。 神医也要懂说话的艺术。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冰心并未停留太久,把众人的外伤包扎好,内伤压制住,便骑着飞鹰离开此地,李瑾瑜也没有挽留。 接下来十有八九会遭受追杀,易天行并不在这里,若是战斗过程中不小心伤到冰心,那可就是大大地罪过。 请人帮忙可以,但不能指望别人无底线的帮忙,易天行退去吴明,冰心治疗伤势,便已经是足够大的恩惠。 若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混江湖真的会非常的困难,能活下去的要么是运气比较好,要么是背景足够深。 运气差,没背景,脾气臭,还不懂得人情世故,这种人混江湖,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没有,最多能够成为 ——丐帮一袋弟子! 看到冰心离开,陆小凤立刻无力的瘫倒,感叹道:“小金鱼,你怎么请来了这位祖宗,这是要玩死我啊!” 楚留香面带惊慌,心说今年过年必须带着苏蓉蓉去药王门,每位长老送一份厚礼,否则怕是活不到明年清明。 追命拿着酒葫芦的手,哆哆嗦嗦的颤抖,他没有招惹药王门弟子,但冰心的辈分,比韦青青青还要长了一辈。 无痕公子面色如常,他习惯于装扮面瘫,此刻反倒成了他的优势。 靳冰云觉得冰心非常和蔼,傅红雪非常感激冰心,李瑾瑜向后躺倒,略带鄙视的说道:“你这混蛋活该!” 陆小凤道:“郭巨侠呢?咱们接下来要遭遇追杀,郭巨侠在这里,虽然有些瘆得慌,却也能保证自身安全。” 楚留香奇道:“陆小凤,我怕郭巨侠是应该的,你怕他做什么?” 李瑾瑜冷笑道:“郭巨侠大徒弟的女儿,是个水灵灵的大美人。” 陆小凤道:“我是真不知道啊!而且她刁蛮任性,好心办坏事,还是我教她该如何做事,怎么能怪我呢。” 李瑾瑜点了点头:“这话你留着和郭巨侠说吧,郭巨侠若是认可,你这话就说得对,郭巨侠不认可,你可以试着说服他的大巴掌,放心,你在江湖中也算广有侠名,他不会打死你的!” 追命道:“你这是感情问题,还能躲远点,我这可是职务问题,除非我卸任四大名捕,否则这滋味……唉!” 追命并非谄媚上官的人,郭巨侠也不喜欢摆架子,对于属下非常温和。 但这事和是否谄媚上官,上官是否温和无关,再怎么没架子的领导,那也是领导,那也是道:“飞刀,咱们这里这么多人,一遍,给我个面子,退走!” 事不过三,过三则死! 这些人恐惧吴明的责罚,但责罚总比死了要好很多,金国那些武士也想好了借口,便是投靠完颜洪烈,为金国保留元气,图谋东山再起! 慕容博泉下有灵,见到金慕夏的愚蠢操作,怕是会从怨鬼变为笑死鬼。 慕容博的操作固然愚蠢,但至少留下了慕容复,还有四个忠臣,这四个人虽然有毛病,但绝不可能贪生怕死。 金慕夏没有子嗣,没有忠臣,或者说最忠心的那些人,基本上都在金沉鹰的麾下,被金慕夏给舍弃掉。 这么蠢的人,就算李寻欢不动手,吴明也不可能让他活到过年。 看着缓缓退走的黑衣杀手,铁传甲不屑的冷笑一声,起身去翻岳洋和金慕夏的尸体,把飞刀收回来。 岳洋身上没带什么东西,金慕夏却带着金国的印玺,可惜没有秘籍。 李寻欢道:“这东西怎么用,我不是很明白,让瑾瑜好好设计吧!”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分肉,赚便宜,优昙仙花 “师叔,懂不懂金国文字?” 跑出几十里后,众人在黑龙江上寻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凿了一些寒冰做成简易的冰屋,作为暂时的休息场所。 李瑾瑜被包裹的好似粽子,洁白的绷带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再加上温暖厚重的狐裘,身体臃肿了将近一倍。 都说进了墓穴容易遇到粽子,没想到粽子没遇到,自己却成了大粽子。 不对,考虑到这个位置,可以说是被包裹成北极熊,尤其是趴下身子蜷缩成一团,和北极熊近乎一模一样。 身体被包裹住,嘴却没有,李瑾瑜拿出从金沉鹰身上翻到的金蛋,递给了无痕公子,请无痕公子翻译文字。 无论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武功秘籍也好,金国隐秘也罢,都是重伤修养之时的乐子,让心情稍微放松一些。 无痕公子道:“小金鱼,这里面如果是武功秘籍,你不是亏大了?” 李瑾瑜斜了陆小凤一眼:“这趟几乎没有收获,若是不把仅有的好东西拿出来分分,会被某些人说闲话。” 陆小凤拍桉而起:“下次直接报我的名字,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李瑾瑜非常擅长听取意见:“会被又贪酒又好色的陆小凤说闲话。” 陆小凤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把李瑾瑜扔下去,用李瑾瑜金刚不坏铁打的嘴,抵抗无上大宗师的绝世强招。 “哼!你不该和吴明对攻,应该用你的嘴作为盾牌,这玩意儿不仅硬度天下无双,而且还损的神憎鬼厌。” 李瑾瑜道:“对于正人君子,我会用正人君子的方式讲话,再怎么顽固的老古董,我也能哄的舒舒服服。 对于贪酒好色的混蛋,我会用混蛋的方式讲话,不把他气的七窍生烟,对不起我多年苦修的喷人大法。” 陆小凤撇了撇嘴:“我自幼在市井中厮混,也没有你这么会损人。” 两人说话的功夫,无痕公子已经把绢帛上的文字快速看了一遍。 翻译这种专业性很强的内容,需要非常强的文化功底。 无痕公子没经过同声传译训练,翻译之前需要先看一遍,否则翻译错了几个文字,那可就是大大地打脸。 洁癖那种人设崩了就崩了,学识渊博这个人设,却是万万不能崩掉。 无痕公子道:“这是武功秘籍,名字叫做昊天罡气,金国秘传的两大绝学之一,非常高明的护体罡气。” 靳冰云道:“可惜了,还以为是天地霸拳呢,昊天罡气没什么用。” 李瑾瑜道:“根据我的判断,被我踢死的是二皇子金沉鹰,他能够随身携带的秘籍,只能是昊天罡气。” 楚留香道:“据我所知,不仅鳌拜精通天地霸拳,欧阳锋也会,既然可以外传,为何不能让兄弟修行?” 追命解释道:“正因为天地霸拳已经外传,所以绝不能有秘籍,否则以欧阳锋的性格,你猜他会做什么?” 李瑾瑜道:“脑子里的秘籍,只能想办法交易,装订好的秘籍,直接动手抢即可,欧阳锋可不是什么好人!” 傅红雪道:“真是复杂。” 李瑾瑜道:“皇家子弟,本就是这么复杂,指望皇家兄友弟恭,不如指望陆小凤大彻大悟,出家当和尚。”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指望我大彻大悟,不如指望你大彻大悟。” 燕十三道:“不管你们悟不悟,先说说这什么昊天罡气,让我看看金国嫡传的护体罡气,到底有什么玄妙。” 江湖规矩,法不传六耳。 不过李瑾瑜对于武功向来大气,尤其是抢来的武功,比如不死印法、乾坤大挪移,身边的人几乎人手一份。 陆小凤等人对此早已习惯,等着听无痕公子翻译秘籍,傅红雪觉得自己不该听,起身想要离开冰屋。 李瑾瑜伸出左手拉住他:“我曾经与人说过,谁与我并肩,谁就是我的生死兄弟,既然是生死兄弟,区区一份武功秘籍,有什么不可听的?” 傅红雪本想挣脱,但李瑾瑜全身都是绷带,若是用力大了一些,担心让李瑾瑜伤势加重,只得老老实实坐下。 追命安慰道:“傅兄不必拘谨,这家伙曾说过,武功需要与人交流,在交流中修改完善,让武功越来越强,倘若敝帚自珍,早晚会被他人超越。” 楚留香道:“确实如此。” 追命道:“我就赚便宜了,因为我只听你们说,却不用分享我的,祖师爷留下的规矩,我也没有办法。” 自在门门规:一门武功传下后,便不可使用,否则必然遭受反噬。 此法看似是束缚,却也激发了自在门弟子的创造力,每个人都会根据自身条件,创出适合自己的绝学。 另有一点好处,便是自在门弟子大多身处官场,此法可以有效限制收徒的数量,减少结党营私的嫌疑。 傅红雪道:“我也赚了便宜,因为我的经验你们全都学不来。” 傅红雪练武的经验,就是拔刀拔刀接着拔刀,除了拔刀还是拔刀。 每日拔刀万次,靠着超卓的天赋和勤奋的汗水,修成了一刀出鬼神惊的拔刀术,战力远远超越内功根基。 当然,除了拔刀术,傅红雪内功轻功也都非常不错,不过这是标配,在场的这些人,轻功方面都有极高造诣。 傅红雪精通的最玄妙的绝学,是魔教绝学“移天转地移穴法”,能够挪移自身经脉,减少走火入魔的危险。 这是魔教秘传绝学,外传很可能会招惹祸患,还不如直接闭口不言。 靳冰云笑道:“若说赚便宜,我才是真的赚便宜,我练的武功,你们肯定学不了,能学也肯定不会学!” 这句话简直天下无敌,任谁都会表示认可,众人立刻闭口不言。 除了无痕公子! 无痕公子在翻译秘籍! 在场众人,李瑾瑜的炼体修为最是高深,也最擅长护体罡气,听着无痕公子翻译秘籍,忍不住撇了撇嘴。 无痕公子道:“怎么了?难道我翻译的不对?你有更恰当的翻译?” 李瑾瑜道:“提到护体罡气,最强的无外乎是金钟罩、先天罡气,余下的均是号称能够与这些所媲美。 怎么形容呢,威力确实强,但没强到那个地步,举个例子,我的轻功媲美楚留香,实际上差距非常大。” 如果只按照速度来判断,列个表格比较短距离冲刺、长距离追击、贴身战闪避的数据,两人可谓相差无几。 但武功到了这个级别,一点点的提升都是无数的机缘和汗水,数据上只差一点点,差距却绝不是一点点。 就比如百米赛跑,十秒零一和九秒九九,数据只差了零点零二秒,实际上的差距,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再者说了,高手交锋,差距只在方寸之间,一点点的差距,在激战到最激烈的时刻,就是天堑般的鸿沟。 一线之差,生死之别! 在护体罡气方面,金钟罩和先天罡气并列魁首,别的那些高深罡气,便只能屈居其后,以“媲美”提高身价。 燕十三道:“你这家伙,眼界实在是太高,天下第一固然厉害,天下第二不也是高手?你能做到天下第几?” 李瑾瑜道:“不是我眼界高,而是金国那些人眼光太浅,我师叔翻译的这卷秘籍,许多词汇是百年前的术语。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门绝学创出之后,从未被修改完善过,先贤应该被尊重,但最好的尊重,是把他们的理论修改完善。 摒弃先祖不可取,但一味崇古,祖宗之法不可改,也是大大的谬误。 完颜氏创功的先祖,固然是武道通玄的绝世人物,但若说天赋异禀,古往今来有几人能比得上菩提达摩? 菩提达摩开创少林基业,传下七十二绝技,时至今日,大半绝技被别的绝学替换,没被替换的多有修改。 达摩祖师创功之时,由于时代限制造成的缺漏,尽数被修改完善。 如果达摩祖师在天有灵,得知七十二绝技的变化,你觉得他会说后辈弟子不孝,还是觉得自己后继有人? 冰云是慈航静斋出身,慈航静斋对于武道的看法,和我几乎一模一样。 慈航剑典除了炼神心法,还有彼岸剑诀三十招,经过历代先贤修改,已经精炼为九招,并且还能继续提升。 保留九招武技,是让弟子对敌之时有更多的手段,是修改过程中达到的某种平衡,是暂时能做的最佳选择。 其余那些名门大派,峨眉华山、昆仑崆峒,乃至于嵩山派、衡山派,也有钻研武功、完善绝学的长老。 就连张真人这等陆地神仙,每年也会闭关九个月,钻研武道的同时,也会修改秘籍,让武当传承更加完整。 武当七侠中的俞莲舟俞二侠,是这方面的好手,等到他退居二线,多半就是武当紫霄宫的传功长老。” 陆小凤道:“你有创新么?” 李瑾瑜道:“我不擅长创造,让我无中生有创出灵犀一指、夺命十三剑是不可能事件,但把现有的秘籍,按照自己的方式修改,我非常的擅长。” 说着,李瑾瑜握起左拳。 “比如金刚不坏神功,别的人都是全身变身,我修改成分别变身,不仅消耗更少,适应性也变得更强。 我此时身负重伤,右臂更是完全动弹不得,唯有左臂经脉相对正常。 若是全身变身,或许会把身体经脉尽数冲断,但只左臂变身,不仅不会加重伤势,还能增强自身战力。” 燕十三道:“夺命十三剑呢?” 李瑾瑜道:“变成枪法了。” 陆小凤道:“灵犀一指呢?” 李瑾瑜道:“实话实说,灵犀一指确实高深,我能修改的不算多,但也有一些感悟,有空和你交流一二。” 陆小凤道:“你还真给修改了?” 李瑾瑜道:“要结合我领悟的乾坤挪移气场使用,现在用不出来,以后给你演示,我觉得有些花里胡哨,不如你的原版精纯,只能逞一时之雄。” 陆小凤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燕十三略带鄙视的说道:“你这家伙听不懂好赖话,金鱼的意思是我的剑法可以用于冲锋陷阵、建功立业,你的两根破指头,只能用于拈花惹草。”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小金鱼的夺命十三枪很厉害,真是好枪法!” 楚留香道:“我的武功呢?” 李瑾瑜笑道:“小师叔,若是没有你教的本事,我在大战鳌拜的时候,可能已经栽了,小师叔的分光捉影手和妙手空空,我修改成飞龙探云手!” 追命鄙视道:“真会取名字,明明是偷东西,偏要叫什么飞龙……” 无痕公子道:“飞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榛鸡,炖汤味道极佳,这种榛鸡多栖息于松杉丛林,现在正是它们最为肥硕的时候,有机会可以抓来尝尝。” 傅红雪道:“有人来了。” 李瑾瑜道:“不必担心,来的是小李探花,我来介绍给你们认识。” 来的当然是李寻欢。 虽然马车会留下车辙印,不过铁传甲做好了处理,每个路口都有鱼目混珠的痕迹,跟踪更是绝不可能。 李寻欢飞刀无敌,眼力自然是一等一的锐利,纵然是无相皇,也休想逃过他的眼睛,跟踪者全都被“劝退”。 冰屋子做的并不大,李寻欢进来很容易,铁传甲身高体壮,进来之后只能缩着身子,好似冬眠的大狗熊。 “堂哥,寻到仙葩了没有?” 李寻欢道:“哪有那么容易。” 李瑾瑜安慰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若是随随便便就能寻到,岂不早就被人采走?正是因为难寻,才能有充足时间积蓄药力,才能绽放花朵。” 陆小凤道:“什么花?要不我去问问花满楼,他非常擅长种花。” 李瑾瑜道:“若说种花,我夫人苏樱也非常擅长,但这种花只能生长在冰天雪地之中,江南之地无法生长。 这种绝世仙葩,每隔六十年才会绽放一次,每次开花,必结红白两朵。 红的有如胭脂,白的宛如白玉。 花如海碗,灿如云霞,并带有奇异的香气,服用后可白发转黑,就算半点武功不会,也能保持容颜不老。” 陆小凤道:“这种绝世仙葩,若是真的存在,全天下的美人,必然会对此趋之若鹜,能让所有美人倾心。” 李瑾瑜道:“正是因为珍贵,所以才很难寻到,据我所知,上一个服用这种仙葩的,便是冰心前辈。 她服用的仙葩,是易前辈花费六十年时间,亲手培育出来的。” 傅红雪道:“好一个痴心人。” 李瑾瑜道:“有人痴于财富,有人痴于武功,自然也有人痴于爱情。” 楚留香道:“这是什么花?” 李瑾瑜道:“优昙仙花!” 章节目录 第524章 皇帝用的是金锄头 “哗啦!” 玄烨看完情报,勃然大怒,掀了身前的桌子,吓得太监不敢靠近,所有人哆哆嗦嗦,生怕遭受池鱼之殃。 却是鹿鼎山之战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玄烨的龙书桉上。 鳌拜死了,好事! 金慕夏死了,好事! 金沉鹰死了,好事! 金燕神鹰战死,好事! 一连串的好事之后,是对玄烨而言坏的不能更坏的事——八千铁骑葬身在大雪崩之下,李瑾瑜重伤逃离。 按照玄烨的计划,纵然李瑾瑜有万人敌的能力,八千铁骑冲锋,也绝非他可以抵挡,甚至能够生擒李瑾瑜。 万没想到,李瑾瑜还未出手,雪崩便已经把八千铁骑尽数了结。 这可是足足八千铁骑啊! 虽然不是最精锐的骑兵,但培养这些人的资源,也足以堆成一座大山。 培养骑兵本就非常烧钱,对于物资不丰的满清而言,需要花费重金从中原商人购买粮食,要从牙缝里省钱。 “李瑾瑜,你这个混蛋!” 玄烨毕竟只有二十多岁,遭逢此等变故之后,如何能够忍得住怒火? 但他必须忍耐。 他要处理这些人的后事。 不仅仅是这些人的后事,那些投靠而来的江湖武者,他们的后事也需认真处理,表露出“千金市骨”的姿态。 无论心中愿不愿意,无论内心有多大的愤怒,都必须强行压下,用最得体的姿态,把这些事情处理好。 除此之外,天忍教已然确认是金国的余孽,必须尽快剿灭,红花会是李瑾瑜安插的势力,也需要清理掉。 玄烨连续做了四五个深呼吸,勉强把怒火压了下去,正要处理事务,贴身太监小桂子,送来一个绝好的消息。 这个好消息足以抵消一切怒火。 虽然这件事早晚会发生,但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觉得异常兴奋。 ——福临即将驾崩! 根据御医的说法,福临的寿元只剩下不足三日,很可能活不过今晚。 换而言之,最多三天时间,玄烨就能从监国的太子,正式成为皇帝。 这么好的消息,瞬间把玄烨的怒火尽数压了下去,不过他不能表露出任何的兴奋,必须做出哀痛的神色。 先是假装愤怒要杀了御医,然后是小桂子为御医求情,来回来去拉扯三四次之后,玄烨去探望福临的病情。 说是探望,实际上就是听遗言。 遗言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于玄烨这个儿子,福临没什么掌控力。 这段时间处理政务,已经让玄烨在朝中获得足够的威望,差的只是最后的临门一脚,别的人想争也争不了。 “父皇啊父皇,你安心去吧,总有一天,我会让大清称霸天下!” 看着病入膏肓的福临,玄烨心中涌现出雄心壮志,只不过这话不能当面说出来,还要是做出孝子的姿态。 福临知道玄烨的想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岂能不知太子最想要什么? 他十多年前就想出家当和尚,对于权势和生命,都没有什么卷恋,明着是皇帝,实则早就把自己当成出家人。 出家人四大皆空、五蕴皆空,反正什么都是空,权势空,生命空,亲情仍旧也是空,没有任何愤怒和失望。 只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着雄姿英发的儿子,福临小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定要学会忍耐。” 玄烨立刻跪下聆听圣谕:“儿臣谨遵父皇吩咐,定会稳扎稳打。” 福临道:“想要饮马黄河,就必须学习汉文化,学会他们的知识,了解他们的弱点,方才能够战无不胜。” 玄烨道:“儿臣明白。” “善待投奔而来的汉臣,就算是钱谦益,也要摆出重用的姿态,他的门生故吏非常多,早晚能发挥……” 话未说完,福临气力已经耗尽,昏死了过去,当天晚上,福临驾崩,玄烨正式登基称帝,也就是康熙皇帝。 李瑾瑜虽然是重病号,情报方面却没有任何缺漏,很快便得知此事。 无痕公子道:“福临虽然是冰天雪地中磨砺出的皇帝,但喜好佛法,性格非常的柔和,威胁度不算……” 李瑾瑜打断了无痕公子的话。 “据我所知,金国覆灭的时候,真正的主事人是福临,多尔衮兵法武功都是顶尖,最终败在福临母子手中。 鳌拜何等张狂,福临主政之时,只是冲锋陷阵的勐将,直到这两年,福临重病,玄烨监国,才变得张狂霸道。 福临或许有些偏软,但能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中,当这么多年皇帝,难道靠的是运气?这何尝不是一种伪装? 】 退让并非都是软弱,进攻未必都是强硬,尤其是作为皇帝,目光一定要看得长远,要懂得忍耐和制衡。” 陆小凤道:“皇家的事情,我们这些江湖人完全不懂,让我们说皇家的恩恩怨怨,就相当于皇帝用金锄头。” 追命道:“皇帝不用金锄头,金锄头并不好用,每年春耕的时候,皇帝带领群臣耕地祭天,用的是铁锄头。” 李瑾瑜道:“崔三哥,陆小凤的意思是,几个百姓耕地的时候,聊起皇帝过的是什么生活,觉得皇帝应该是用金锄头耕地,炒菜用的也是金锅铲。” 燕十三道:“用金锅铲炒菜?皇帝做饭就是不同凡响,这是哪儿传出来的俏皮话?不会是你传出去的吧?” 李寻欢道:“普天之下,敢这么编排皇帝的,唯有李瑾瑜一人!” 靳冰云道:“夫君,等你的伤好了之后,很可能要再挨一顿打。” 傅红雪:(⊙_⊙)? 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坑,刚才还说满清的事,一眨眼成了武则天用金锄头耕地,耕完了地还要打李瑾瑜。 这特么有什么关联么? 按理说,众人应该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满清,只要到了辽国境内,便可保证自身的安全,绝不该停留休整。 但磨刀不误砍柴工,逃命固然是最重要的事,但在逃命之前,必须把伤势养好一部分,这样可以跑的更快。 李瑾瑜燕十三靳冰云,三个病号服下灵药安心休息,无痕公子快速改装自己的机关车,把轮子变为滑板。 冰面上赶路虽然寒冷,但却非常的节省力气,轻轻一踩翻板,就能滑行出数十丈,速度方面绝不亚于奔马。 三个病号不能踩翻板,傅红雪瘸腿也不能踩,因此主要负责的便是无痕公子追命陆小凤楚留香李寻欢铁传甲。 好在六人都身强体健,尤其是铁传甲这头大黑熊,体力更是无穷无尽。 陆小凤是个碎嘴子,指望他安静是不可能事件,一边踩翻板一边闲聊。 “无痕公子,我算是知道你的轻功为何这么好了,天天踩翻板,你的腿力怕是比崔三哥还要更胜一筹。” 无痕公子皱了皱眉。 这事儿能不提了么? 追命道:“我学轻功的时候,最多就是绑沙袋,这般训练轻功,却是从未设想的道路,阁下真是绝世天才。” 楚留香道:“我也想不出这种奇异手段,若是小时候这般练功,我的轻功或许能变得更高一些。” 李寻欢道:“不愧是无痕公子!” 李瑾瑜道:“你们几个,都被陆小凤带歪了,这么练只能提升腿力,提升不了轻功,没看过踩水车么?” 燕十三道:“提升腿力,这便已经是绝好的事,无痕公子,有没有连带着提升腰腹力量的,给我搞一套。” 李瑾瑜道:“老铁,把这个不正经的东西扔出去,整天胡言乱语。” 铁传甲心说我看你最不正经! 无痕公子的机关车,最多可以容纳十个成年男人,但冰天雪地中本来就穿得多,李瑾瑜三人还缠着绷带,再加上铁传甲这大块头,直接超载了。 为了容纳所有人,无痕公子拆了李寻欢的马车,临时增长了一些。 加装的那节比较漏风,并且最消耗力气,身材最壮的铁传甲便在此地。 铁传甲练的是童子功,并且精通横练气功,对于寒冷并不在意,蹬了一两个时辰后,甚至出了一身臭汗。 这么多人齐心协力,速度当然是非常迅捷,比当初赶来的时候更快。 不过众人速度虽然快,却终归快不过飞鸟,夜晚休息的时候,满清和蒙元的高手,已经悄悄的潜入过来。 蒙元的高手,是忽必烈根据李瑾瑜的行动规则,推算李瑾瑜的位置,提前布置好的,满清则是本地潜修高手。 而且随着时间延续,满清各地高手飞速进行布控,虽说杀了李瑾瑜会造成严重后果,但有蒙元一起分担,若是不敢动手,未免显得太过软弱。 “诸位,请离开。” 一个身材瘦削的身影,挡在了这些人面前,他手中拿着一把宝剑,声音非常冷肃,眼中杀机比寒风更凛冽。 “就凭你,想让我们离开?”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冷冷一笑,心说你算哪根葱,敢挡我的荣华富贵! “锵!” 清脆的剑鸣声中,宝剑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芒,落入到了此人的咽喉。 光芒一闪而逝,宝剑回到剑鞘,那人软软的倒在地上,定睛看去,并无鲜血流出,只有一点点殷红之色。 搜魂无影剑,中原一点红! 章节目录 第525章 田忌赛马,对症下药 “一点红?他怎么来了?他不是金盆洗手,隐居江湖了么?” 楚留香好奇的看向李瑾瑜。 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任何思索,便可知道定然是李瑾瑜的安排。 李瑾瑜道:“别看我啊,我真的没请一点红,不过我们家有几个谨慎小心的聪明人,可能是他们请的。” 陆小凤道:“狄飞惊?” 李瑾瑜道:“最可能的是飞花,其次是夜月,再次是我师父虚若无,最后是狄飞惊,反正不可能是我。” 燕十三没有说话,趴在窗边观察一点红出剑,面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一点红的剑术天赋很高,不过自幼被人带上了歪路,剑走偏锋虽然也能修成高深武艺,却终归难成大道。” 李瑾瑜道:“不是每匹千里马,都能遇到伯乐,这种事谁能说得清?” 李寻欢道:“据我所知,一点红曾经是某个杀手组织的头牌杀手,那个组织的名字似乎叫做‘十三剑’……” 燕十三闻言狂怒:“不要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搞的鬼,否则老子必然会把他切碎了,一点渣子都不留! 就特么为了这个破名字,找我麻烦的人一波接一波,老子一个子的便宜没占到,黑锅背了一大堆,真混账!” 李瑾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所谓的“十三剑”,其实原本没有名字,只不过杀手的标志牌是一只手握着十三把宝剑,才有这个称呼。 能取这么惊世骇俗的名字的,当然只有李瑾瑜这种奇葩。 那个时候李瑾瑜年纪幼小,对江湖的认知停留在上,无意间听到大哥念叨杀手组织,随口编了几个名字。 结果也真是奇葩,各种好听的威风的名字没有流传,这个俗的不能更俗的名字却传了出去,不仅燕十三郁闷,杀手组织幕后首领,也觉得非常郁闷。 为了不被一群剑客追杀,李瑾瑜对此向来是三缄其口,表示毫不知情。 追杀也无所谓,关键这破名字太特么难听了,说出去着实觉得丢脸。 至于燕十三的大黑锅,就他这没事找事的性子,还在乎几个黑锅么? 也是巧了,燕十三不想继续看,侧过身子想要躺会儿,正好看到李瑾瑜的表情,立刻知道这事和李瑾瑜有关。 “喂,小金鱼,你的表情很有几分怪异啊,不会是你取的名字吧?” 李瑾瑜立刻说道:“别什么黑锅都甩给我,十三剑成立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屁孩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燕十三虽然觉得这事和李瑾瑜脱不开干系,但李瑾瑜当时确实年幼,除非这是尉迟家的产业,否则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都不可能与李瑾瑜相关。 说话功夫,一点红已经把这些人尽数击杀,每个人都是咽喉一点殷红。 隐居两年多时间,一点红的武功不仅没有退步,反而变得更加高深。 不仅出剑更快,内功更深,而且剑法中的那些毛病,也改过来很多。 一方面是他自身的领悟,另一方面来自于曲无容,作为石观音天赋最高的弟子,曲无容武功在一点红之上。 或许生死相搏不如一点红,但若论武藏丰富、眼力见识,曲无容占据绝对的优势,远非一点红可比。 从某种程度而言,一点红和权力帮护法蓝放晴白丹书很相似,都是剑走偏锋的邪路,却又能冲开一条大道。 “一点红,你怎么来了?” 一点红道:“还你的人情。” 李瑾瑜奇道:“谁让你还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还我人情?既然已经金盆洗手,过安生日子不好么?” 一点红道:“首先,我从来没有金盆洗手,因为我买不起金盆。 其次,不是你让我还人情,是我想还你的人情,我保护你一路安全,咱们自此恩怨了结,两不相欠。” 李瑾瑜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危险?谁告诉你我的位置?” 一点红道:“我不知道是谁,只是有人送来一封书信,表示你遇到了极大的危险,是我报恩的最后机会。 我欠你人情,本就该还,但我无法给死人报恩,所以你必须活着! 至于你的位置,每当我需要有人提供请报的时候,情报都会准时送来。 你对外施恩无数,说不得就是某家情报组织,要还你的人情债。” 李瑾瑜道:“信呢?” 一点红道:“给!” 众人立刻验看这封信,但无论是学识渊博的无痕公子、李寻欢,还是神探陆小凤、追命,都没发现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点红隐居的地点非常隐蔽,这个人却能查找到一点红的踪迹。 李瑾瑜会在满清遇险,这并不是什么大秘密,但能寻到李瑾瑜的路径,绝非寻常情报组织的手笔。 天下间,有这等情报能力的…… 内卫?青龙会?东厂?琅琊阁? 一个个分析,一个个排除,李瑾瑜干脆决定不想,思虑伤神,李瑾瑜伤势太过严重,养伤才是最重要的事。 楚留香道:“没什么可想的。” 陆小凤道:“说的没错,正所谓施恩于人,必有所求,与其想着这是谁的手笔,不如等着那个人来找你。” 李寻欢道:“这位兄弟,我觉得你现在该喝一杯酒,暖暖身子。” 一点红道:“我不受人恩惠。” 李寻欢道:“这不是恩惠,而是对于你的回报,你保护了瑾瑜,顺便也保护了我,我也从不欠人恩惠。” 一点红闻言接过酒杯,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比楚留香更无聊!” 楚留香道:“我还在这里呢,这话能不能背着人说?” 一点红冷声道:“我从不在背后说人闲话,有话我喜欢当面说。” 傅红雪道:“说得好。” 两人对视一眼,竟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只不过一点红如今有了自己的家庭,傅红雪还在半途中。 一点红露出一抹笑意。 他原本是不会笑的,就算一定要露出笑容,那也是冷笑和讥嘲。 不过最近两年,一点红和曲无容双宿双栖,甚至有了孩儿,早就习惯笑脸哄孩子,笑起来并不显得僵硬。 一点红道:“咱们该聊聊。” 傅红雪道:“聊什么?” 一点红道:“你知道聊什么。” 一点红并不擅长劝导别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故事,给傅红雪讲一遍,让傅红雪去自行感悟。 “我曾经和你很相似,但我现在已经改变了,李瑾瑜说的没错,安生日子确实比江湖日子舒服,若不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我根本不会拿起剑。” 傅红雪道:“你为了恩情,可以拿起放下的宝剑,我为了恩情,同时也是为了仇恨,必须拿起自己的刀。” 一点红道:“如果觉得纠结,或者有什么难做的事,可以请朋友帮忙。 李瑾瑜楚留香陆小凤,都是非常不错的朋友,落拓天涯的刀客,也需要朋友相助,或者也可以找红颜知己。” 傅红雪道:“我看的出,他想排解我心中的郁气,但这是我的选择,我会走完这条路,这是我的坚持。” 一点红道:“我当年也是如此。” 傅红雪道:“现在呢?” 一点红道:“仍旧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新来了一个朋友,众人兴致勃勃的喝着小酒,唯独无痕公子,要用马车余下来的材料,再把机关车加装一截。 一点红来了也是好事,除了李瑾瑜这个杀星,燕十三这个死神,别的人都不好杀戮,楚留香更是从不杀人。 若是杀手一窝蜂冲过来,一点红这种直接大开杀戒的,反而更有威慑。 若是围而不攻,那就是李寻欢的飞刀和傅红雪的快刀作为震慑,杀那么一两个人,别的人也就该退下了。 一点红杀人手段太过明显,情报很快就泄露出去,此后两日,没有任何人来围堵,众人齐心协力,飞速蹬车,速度快如疾风,比策马奔驰还痛快。 直到,三日之后。 “轰!” 一发重拳轰向马车,紧随其后的是数百发箭失,武林高手和军队的配合近乎完美,几乎没有任何缺漏之处。 很显然,这不是江湖武者,而是沙场历练的武者,虽然没有用兵刃,但定然熟悉冲锋陷阵,熟悉弓箭手套路。 不等拳劲轰到机关车上,陆小凤抬手点出一指,以点破面,把来人的拳劲彻底点碎,无痕公子挥手洒出数百鱼鳞般的暗器,把箭失尽数挡住。 漫天花雨撒金钱! 无痕公子这招用的出神入化,就算与无情比斗暗器,也丝毫不落下风。 “嗖!” 追命飞身而起,重腿轰向来人的胸腹要害,在场除了一点红,最能狠下心杀戮的不是傅红雪,而是追命。 四大名捕抓捕凶犯,向来是拒捕者杀无赦,追命这双大长腿,踢死了不知多少高手,出腿向来是辣脚无情。 不等那人从半空落下,胸腹已经挨了十二三脚,肋骨被踢断十七八根,断裂的骨茬刺入脏腑,再无活命之理。 追命伸腿在此人身上用力一蹬,借力再次跃起,就在这刹那之间,一条长长的腰带卷向追命的腰肋。 追命刚刚飞跃至最高,无处借力继续飞掠,眼看就要被人一招擒拿。 情况紧急,追命勐地脱了鞋子,左脚鞋子向上飞踢,右脚踩踏鞋子,人为制造借力点,借力再次提升一丈。 追命灵活的在半空中打了个滚,一脚踢向飞射而来的腰带,借力再次斜掠一丈,恰在此时,落地的鞋子反弹向半空,追命左足一伸,穿好了鞋子。 此番变化兔起鹘落,追命应变思路之灵敏,出招之精准,让人眼花缭乱。 就连楚留香,都高声叫好。 李瑾瑜高声道:“崔三哥小心,这人是蒙元八大护卫中的由蚩敌,由蚩敌既然在此,强望生肯定也在这里!” 蒙元八大护卫中,除了里赤媚和萧千绝,其余六人都是两两组合。 蒙大蒙二孪生兄弟,玄冥二老同吃同住一个多甲子,由蚩敌和强望生同样也是配合默契的老兄弟。 强望生绰号“万里横行”,擅长使用独脚铜人,刚勐凌厉,势大力沉。 由蚩敌绰号“秃鹰”,擅长使用带着环扣的腰带,用的是鞭法套路。 两人一刚一柔,一远一近,联起手来威力倍增,因此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绝不可能单独出手。 追命讥讽道:“什么蒙古可汗座下八大护卫,现在还剩下几个?” 由蚩敌狂笑道:“既然知道我们兄弟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放你娘的屁!” 铁传甲怒吼一声,好似坦克一般冲向由蚩敌,沙包大的拳头带着狂暴无比的巨力,轰向由蚩敌的脑袋。 由蚩敌冷笑道:“铁传甲?你的铁布衫练到什么地步了?” 手中腰带轻轻一引,卸去铁传甲的重拳,不等铁传甲继续出手,一个浑厚的声音飘然传来:“铁传甲,你的对手在这里,今日便是你殒命的时候!” 定睛看去,是一个身高体壮,比铁传甲还要大一号的壮汉。 此人名叫“赫尔都”,是蒙元顶尖的摔跤高手,绰号“不倒金刚”! 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温,赫尔都却穿着摔跤服,袒胸露腹,看似满是脂肪脑满肠肥,实则力大无穷触山举鼎。 脂肪不仅能提供足够的能量,还有很好的缓冲卸力,配合脂肪下面发达至极的肌肉,以及娴熟的摔跤术,能把人一摔再摔,活活摔成肉泥。 “你是铁甲金刚,我是不倒金刚,今日就要看看哪个金刚更厉害!” 赫尔都爆喝一声,双手抓向铁传甲的腰腹,李瑾瑜呼喝道:“这家伙用的是摔跤术,步伐非常的稳健!” 李瑾瑜身负重伤,无法出手,但眼力却是超凡,能快速分辨出高手。 不过三日时间,这些人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李瑾瑜这方能够出手的高手,全部都有符合他们的对手。 轻功对轻功,蛮力对蛮力,暗器对暗器,快刀对快刀,快剑对快剑。 想得很好,但李瑾瑜怎会和他们玩以硬碰硬的把戏,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田忌赛马,也可以说是对症下药。 赫尔都神力无穷,擅长摔跤,步伐非常的稳健,铁传甲和他对拼,就算能够取胜,也会被摔的七荤八素。 李瑾瑜让楚留香对付赫尔都,凭借高深轻功把他耍的找不着北。 由蚩敌强望生配合默契,李瑾瑜则是请傅红雪一点红出手,两人虽然是刚刚见面,但相似的人生轨迹,有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的感觉,并且两人出招都是一击必杀,绝不会陷入缠斗。 一击必杀的情况下,几十年时间养成的默契,会被虚弱到极限。 对方派出轻功高手挑衅,李瑾瑜就让无痕公子漫天花雨撒金钱,直接超大范围群攻,变成蚊子也飞不出去。 多番配合之下,李瑾瑜身边甚至还剩下陆小凤作为保镖。 不过随着敌人的高手越来越多,陆小凤也不得不出手,车上只余下三个重伤号,以及无痕公子制作的暗器。 “刷!” 暴雨梨花针释放,数十根钢针把三个满清供奉射成了仙人掌。 “卡!” 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激发,一百三十根牛毛细针,把五个蒙元勇士送去见长生天,连带着让强望生露出破绽。 “察!” 冰层碎裂,这是无痕公子提前布置出的五行八卦阵。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掀桌子,明月天涯 阵法大师分为两种。 一种擅长布置军阵,能够把士卒的战力充分发挥出来,用精锐士卒,围杀武林高手,或者冲破敌人的阵型。 “兵仙”韩信、“军神”李靖,乃至于太宗皇帝李世民,都是个中高手。 李瑾瑜冲锋陷阵之时,也喜欢使用锋失阵,以穿凿战术,把敌人的战阵撕的七零八落,甚至直插敌人中军。 一种擅长以山川地形布阵,利用周围的地理环境,以及陶俑、铜镜、花木等特殊物品,布置出各式阵法。 “天衣居士”许笑一,“东邪”黄药师,“鬼王”虚若无都是好手。 无痕公子虽然没带布阵道具,但此地环境实在是太好,利用冰晶、积雪、寒风、枯木,能布置出多种阵势。 五行八卦阵看似简单,实际上却包罗万象,李瑾瑜天子望气,能轻易查找到破绽,随后把敌人送入到死门。 简简单单的雪坑,或者是冰晶反射的阳光,就能让人短暂失神。 失神的刹那,李瑾瑜的暗器便会随之而至,倒也用不着暴雨梨花针那等高级货,寻常手弩便能造成死伤。 想杀李瑾瑜,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李瑾瑜的朋友实在太多。 就算是黄沙大漠、万里冰川、原始丛林、海外孤岛、连绵群山,也可能藏着几个精通各种奇绝技艺的好友。 再怎么精妙的算计,面对这种纯纯的意外者,也会莫名其妙失败。 就比如这次,谁能想到李瑾瑜身边还有无痕公子、傅红雪、李寻欢呢? 无痕公子洁癖天下闻名,怎么可能去污秽的墓道中布置机关? 傅红雪自幼在北方极地修行,如今才刚刚出道,无名无号,就算是青龙会琅琊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李寻欢隐居七八年,谁知道他隐居在老屋?而且一句话就来帮忙? 最后就是一点红,这是连李瑾瑜都没料到的意外,满清蒙元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属于完全脱离算计的意外。 现在,蒙古可汗座下护卫,“万里横行”强望生和“秃鹰”由蚩敌,便在与这些绝不可能出现的意外者对峙。 强望生脸如铁铸,眼若铜铃,左侧脸颊有一道狭长的刀疤,由左耳斜伸至嘴角,疤痕血红,吓人之极。 右手提着一个独脚铜人,看上去最少有三、四百斤重,强望生却好似提着一根灯草,没有半点吃力的感觉。 由蚩敌是个大光头,方面厚唇,身高虽然不高,但横面非常宽大,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块四方的石头。 这种面容,本该正气凛然,可惜由蚩敌一对眼睛又细又长,好似盯紧猎物的眼镜王蛇,让人不寒而栗。 由蚩敌冷笑道:“一点红?你不是金盆洗手了么?怎么还接受雇佣?李瑾瑜出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双倍!” 一点红面无表情,他从来都不是话多的人,他更喜欢用剑说话。 强望生喝道:“兀那小子,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想要活命就给老子让开道路,否则让你骨肉成泥。” 傅红雪面无表情,能不说话的时候他从不说话,他当然也不喜欢拔刀,因为拔刀就代表有人会失去生命。 要么敌人死,要么自己死。 傅红雪的手握着宝刀,这是他六岁开始养成的习惯,无论吃饭睡觉,都不会让刀离开自己的手。 强望生由蚩敌对视一眼,两人相识五六十年,早已心思相通,无需用语言交流,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的意思。 武林高手的超卓眼力,让他们看出一点红和傅红雪的武道路数。 惊雷闪电,出则必杀。 交手只有一招,只在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要么胜利,要么死亡。 没有见招拆招,没有纵横飞掠,没有查找破绽的缠斗,更没有卖个破绽趁机强攻,就是要在一招内分出输赢。 强望生由蚩敌都是武林前辈,经历过不知多少生死决战,无数次带领蒙元铁骑冲锋,千军万马中杀开血路。 这样的高手,最不怕的就是与敌人以命换命,数十年的武道经验,也让他们对于自己的修为非常有信心。 但他们现在不敢随意出手。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二十岁的时候,不介意用性命拼搏荣华富贵,如今身居高位,有享不尽的美酒美人,岂能轻易舍弃掉? 若是只有一点红,两人绝不可能有半点畏惧,但这里还有个傅红雪。 倘若一点红傅红雪联手夹击,凭借闪电般的速度,至少能重伤一人。 在混战中遭受重伤,紧随而来的必然是追命的重腿、李寻欢的飞刀,或者是无痕公子的漫天花雨撒金钱。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必死无疑。 如果不出手,被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拦在这里,又显得太过胆怯。 蒙元崇拜勇士,他们身为蒙元可汗座下护法,却被两个年轻人吓退,若是回到蒙元,必然会遭人唾弃。 打,还是不打? 不仅强望生由蚩敌有这个难题,别的那些高手,同样面对着这种难题。 李瑾瑜请来的这些朋友,不出手的时候略有温吞,出手的时候,全都是人狠话不多,非常擅长一击必杀。 不提傅红雪一点红,就算性格最温和的李寻欢,飞刀出手之时,也绝不会有丝毫留情,都是一刀把人带走。 陆小凤性格温和善良,但灵犀一指弹出指力,也能在头上添个血窟窿。 无痕公子,人狠话不多,暗器一波接着一波,杀戮速度堪比割麦子。 追命,四大名捕的称号,是与无数江洋大盗杀出来的,号称被追命盯上了的人,上天入地都能追了命去。 就连从不杀人的楚留香,也用最快的速度封住敌人穴道,用的是磁针封穴之法,封住之后万难解开。 】 李瑾瑜看着外面的杀戮,略有些感慨的说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的性命也能变得这么值钱,你们说他们派出来的底牌,会是哪位大高手呢?” 燕十三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无论谁来杀你,你都跑不了。” 靳冰云道:“这些人真是的,就算是预先取之,必先予之,也该做出几分精妙指挥,这未免太虚假了。” 李瑾瑜道:“不是虚假,而是因为他很急迫,他看似很有耐心,如同野狼一般潜伏在外围,实际上在他看到我的时候,内心便涌出了一股火焰。” 燕十三道:“什么火焰?” 李瑾瑜道:“当然是怒火。” 燕十三道:“满清被你用大雪崩坑死八千铁骑,蒙元在焉耆都护府被你打的损兵折将,恨你恨得牙根痒痒!” 李瑾瑜道:“痒就痒吧,想要嚼碎我的骨头,需要一副铁齿钢牙。” 说话功夫,李瑾瑜操控阵法,把无痕公子布置的最后一重阵法爆发。 积雪纷飞,冰凌散射,冰面上出现一个接一个的冰窟窿,不知有多少人一脚踏空,落入到了冰窟窿内。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落入到冰窟窿之后,震裂到半空的积雪落下,立刻就能形成冰冻,把他们封在冰层下。 就算是水性最好的楚留香,被寒冰封入水下,也是必死无疑。 别说楚留香,全盛的李瑾瑜,被封在这般厚重的冰层之下,也必须立刻催动金刚不坏神功,爆发全力一拳。 冰窟窿厉害,冰凌更加厉害。 数千上万冰凌散射到半空,把阳光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彩色飘带,方圆数百丈被美轮美奂的光芒掩盖,变成镜花水月般的天宫,让人觉得心神沉醉。 兵凶战危,岂能沉醉? 无痕公子冷哼一声,挥手散射出数百枚鱼鳞般的暗器,赫然是“漫天花雨撒金钱”,冰凌暗器结合为一体,让人睁不开眼睛,分不清虚实。 满清蒙元的精锐弓箭手,眨眼间被灭掉了百余人,就连许多供奉高手,都遭受了池鱼之殃,被划的鲜血淋漓。 阵法彻底爆发的瞬间,正在对峙的数位高手,不约而同停止对峙。 最先出手的是一点红。 手腕一翻,用最省力的方式,从最不可思议的位置,刺出最快的一剑。 他的目标是由蚩敌。 由蚩敌的目标当然也是一点红。 满是环扣的腰带好似一条长蛇,席卷向一点红的腰腹,一点红速度快,由蚩敌兵刃长,各自占据部分优势。 就在两人兵刃交锋的瞬间,强望生的独脚铜人轰向傅红雪。 独脚铜人沉重无比,逢山开路,遇水分水,就算是厚重的冰层,也能轰出蛛网般的裂缝,更何况血肉之躯? 面对这好似小山的沉重武器,傅红雪面上没有任何惊惧之色,他的眼神非常澹然,澹然的好似明月天涯。 明明是青天白日,怎么可能出现月光呢?可在由蚩敌的感觉中,傅红雪拔刀的刹那,他感觉到了月亮。 蓝色的月亮,海一样的蓝,没有汹涌澎湃的海啸,唯有海纳百川的宽广和暗流潜泳的忧郁,让人如梦似幻。 月光照在身上的时候,傅红雪的刀也到了身上,那是一把黑色的刀,带着黄泉的死气,充满死亡和不幸。 没有人能形容他这一刀,他一刀出手时,刀上仿佛带着地狱的力量。 如天涯般辽阔寂寞,如明月般皎洁忧郁,空空蒙蒙,缥缈虚幻,刀身仿佛根本不存在,又仿佛到处都在。 无处不在,无所不至,无物不斩。 强望生喜欢使用重兵刃,他的速度是自身短板,但能活到现在,显然根据自身缺点,设计了无数种对策。 这些对策保护着他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让他战胜一个又一个强敌。 强望生很喜欢面对速度高手,因为他觉得那些人都是自作聪明,敲碎他们愚蠢的脑壳,是最为快乐的事情。 直到今天。 强望生终于明白,他想出来的对策是有极限的,独脚铜人虽然宽大的好似一面盾牌,却不能挡住全部要害。 来不及进攻,来不及防御,当然也来不及闪避,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起空余的左手,对着身前挥出一掌。 刀光一闪而逝。 傅红雪捂着胸口,退到了七八丈之外,拿出一瓶清香的药液吞入腹中。 强望生捂着咽喉,目光中充满对于生命的卷恋,傅红雪的刀,好似判官的勾魂笔,在生死簿上勾去他的名字。 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天明? 无论强望生有多么不舍,也只能含恨看着傅红雪,咽下最后一口气。 强望生身死的刹那,他的至交好友由蚩敌心有所感,心知大为后悔。 两人原本担心一点红傅红雪合力进攻一人,主动拉开距离,使得战斗变为一对一,不想这竟成了催命符。 傅红雪的刀实在是太快,就算是里赤媚在此,也无力发动救援。 与这种快刀战斗,基本上就是一瞬之间的对拼,比的就是速度和眼力。 若非强望生战斗经验丰富,以左手还了一招,连两败俱伤都做不到。 强望生身死,由蚩敌无法维持澹定的心绪,偏偏无痕公子的暗器,雨点一般洒落,压缩他的移动空间。 一点红怎会放过这绝好机会? 他做杀手的时候,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不允许目标死在别人手中。 如今的任务是保护李瑾瑜,为了完成这个任务,规矩全都可以放宽。 由蚩敌连续后退三步,脚腕之上忽然感觉到一阵刺痛,紧跟着半条大腿冻成了冰块,被寒冰冻住了身形。 刹那之间,无痕公子的暗器,一点红的快剑,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从开战到结束,前前后后持续不足十秒钟,蒙元两位高手战死,傅红雪一点红看似没什么损伤,实则心神消耗极为严重,战力只剩下不足三成。 两人对视一眼,退向机关车。 一来保护李瑾瑜的安全,二来则是服药休息,尽快恢复自身战力。 两人距离机关车约莫四五十丈,几个起落便能到达,可就在两人向着机关车飞掠之时,一道人影早已赶至。 “轰!” 漫天指力点向机关车,指力冰寒刺骨,显然是精通阴寒真气的高手。 至阴至寒,快如鬼魅,一击必杀。 出手者不是别人,正是李瑾瑜三年多前的老朋友——里赤媚!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反杀之局,里赤媚陨落 偷袭刺杀是要讲究方式的。 早在数百年前,专诸、豫让、要离、聂政、荆轲等高手刺客,便演示了七八种截然不同的刺杀之术。 虽然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有的精妙绝伦,有的粗陋不堪,但无论是谁发动刺杀,都离不开四个字 ——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 攻其不备,才能一击必杀。 想要做到一击必杀,就必须让敌人放松警惕,在他最为松懈的时候,发动最为强力、最为决绝的进攻。 刺客使用的招式,无论是刀剑还是匕首,总结起来只剩下三个字 ——快!狠!准! 里赤媚快如鬼魅、心狠手辣,出招更是无比精准,他深刻的吸收三年前的教训,绝不给李瑾瑜半点反应时间。 辽国使团那次失败,是里赤媚此生最大的溃败,每每想到那次失败,都会觉得五脏六腑好似被烈火灼烧。 如果当初没有摆架子,没有和李瑾瑜废话,而是直接下死手,燕南天武功再怎么高,速度方面也是来不及的。 如果当初杀了李瑾瑜,蒙元那么多的高手,就不会白白的惨死。 梁萧、蒙大、蒙二、萧千绝、红日法王、石中天、方夜羽…… 一连串的顶尖人物,或直接或间接死在李瑾瑜手中,让里赤媚的内心好似被毒蛇噬咬,疼痛一日胜过一日。 世上没有如果,就算亡羊补牢,被叼走的那些羊,却永远也回不来。 亡羊不仅要补牢,还要杀狼。 这是杀狼绝好的机会。 为了创造这个机会,他故意让李瑾瑜田忌赛马、对症下药。 为了创造这个机会,他故意让李瑾瑜爆发阵法,却没有提前出手。 为了创造这个机会,蒙元勇士牺牲了上百人,心痛的好似在滴血。 这么大的牺牲,所以他必须成功! 里赤媚的内功名为天魅凝阴,是至阴至寒的内功,速度快如鬼魅,内功阴寒刺骨,但由于内心狂怒,冰刀般锋锐指力,竟然有火山喷发般的狂暴。 如北极冰原上销魂蚀骨的寒风; 如汪洋大海里毁天灭地的巨浪; 如黄沙大漠中遮天蔽日的沙暴; 如黄泉地府内万鬼噬魂的悲嚎。 里赤媚面目狰狞的好似恶鬼,漫天寒风被他汇聚在一起,全身劲力毫无保留的轰向李瑾瑜,务必要一击必杀。 能抵抗九死惊陵甲的机关车,被里赤媚的劲力轰成千百碎块,李瑾瑜暴露在指力之下,只差二尺距离,李瑾瑜便会被指力洞穿十七八个血窟窿。 二尺距离,犹如天堑! 靳冰云横剑挡在李瑾瑜身前,宝剑在身前轻轻一划,便好似划出一条灿烂星河,把指力尽数阻拦在外。 海天一线! 专门用于防守的绝妙剑招。 易天行种花养草之余,结合名剑山庄传承剑术,创出的一招绝妙剑法。 看似只是轻轻一横一划,但却蕴含无穷精妙,无论敌人的攻击多么凶勐多么凌厉,都能隔绝在一线之外。 就好似地平线,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迟尺之内,便是天涯。 靳冰云练这招只练了三天,并未练得精熟,面对里赤媚的全力一击,不免显得力有不逮,被一击轰退数步。 恰在此时,李瑾瑜左臂已经完成金刚变身,一拳轰向里赤媚的腰肋。 拳倾天下! 感受着汹涌澎湃的拳劲,里赤媚面露惊骇,能够催动金刚不坏神功,莫非李瑾瑜的伤势已经养好了么? 刚才的一切莫非都是诱饵? 就算是诱饵,事已至此,难道还能躲避不成?老子岂能再次输给你! 里赤媚咆孝一声,挥掌打向李瑾瑜的重拳,只听得“轰”的一声,里赤媚被排山倒海的巨力轰退数步。 李瑾瑜手一翻,手中出现一个极为精致的暖玉药瓶,药瓶晶莹剔透,依稀可见里面是半数晶莹的液体。 “嗤!” 药瓶弹向里赤媚,用的是漫天花雨撒金钱的手法,到了半途碎裂成片,里面的药液雨滴一般挥洒而出。 冰蚕毒液! 冰天雪地中,最适合冰蚕偷袭,方才由蚩敌便是被冰蚕咬了一口,半条大腿被冻僵,这才死在合击之下。 冰蚕虽然被丢出,李瑾瑜身上却还留着半瓶毒液,这东西具有锥心刺骨的寒气,只能用暖玉做的药瓶盛放。 毒液雨点一般洒出,只要有一滴溅在身上,立刻就能冻僵肢体。 强如里赤媚,也感觉到毒液中附带着浓浓的威胁,他却不觉得惊恐,反而露出几分兴奋之色,因为他知道,李瑾瑜伤势并未养好,因此才会用计策。 按照李瑾瑜的脾气,若是伤势完全养好,必然是连绵不绝的重击。 身形一闪,变为鬼魅般的残影。 里赤媚的心法非常特殊,不仅能让速度变得快如闪电,而且爆发出的速度越是迅捷,凝聚的气劲便越发强力。 换而言之,这门心法,不会因为全力施展轻功而减弱劲力,反而能够让劲力变得更强,可以肆无忌惮飚速度。 里赤媚想得很好,但李瑾瑜的后手怎么可能只有冰蚕毒液? 李瑾瑜、靳冰云、燕十三,三人拿着五个针筒,对着里赤媚按动开关。 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 虽然只是彷制品,但无痕公子机关术造诣极高,有原版八九成威力,五个针筒同时激发,顿时针如雨下。 闪避也是需要条件的,连一丝丝的空隙都没有,如何能够闪避过去? 针本身并没有淬毒,但飞射过程中沾染冰蚕毒液,哪怕只有一点点,刺到身上的时候,也会感觉到酸麻。 里赤媚的速度飚到极限,整个人好似没有重量,充满了阴森鬼气,浑身上下环绕着凌厉的阴寒气劲,飞射而来的钢针毒液,被气劲挡住了九成。 挡住九成,还有一成。 六百五十枚钢针,哪怕只有百分之一落在身上,也是大赚特赚。 钢针刺入身体,里赤媚觉得有三四处穴位被冻僵,真气运转不畅,但李瑾瑜黔驴技穷,他岂能因受伤而收手? 今日纵然拼了一条命,也要把李瑾瑜的性命留下,否则这等天赋异禀、武功高强、阴险狡诈、心狠手毒之辈,不知未来会给蒙元造成多少威胁。 不同于庞斑、八师巴,这些人都以武道为主,喜欢参悟天道,里赤媚则是以蒙元为主,武功是为了蒙元服务。 为了蒙元,何惜一死? “刷!” 里赤媚的身体化为数十鬼影,围绕着李瑾瑜疯狂出招,漫天指力好似重机枪一般,金刚不坏也承受不得。 “轰!” 李瑾瑜身边涌出一片水墙。 如白浊的海浪,似河底的暗涌,里赤媚的劲力洞金穿铁,面对这刚柔并济的水墙,也难以前进半寸距离。 蓦的,水墙轰然崩裂,却不是被指力击碎,而是如同蛤蟆功一般,是在遭受突袭的情况下,蓄力发起反击。 惊涛掌——白浪滔天! 天下间,修行惊涛掌的约莫有十来个,但能凭惊涛掌挡住里赤媚的,天下间唯有一个,那就是捕神郭不敬。 郭不敬悄然出现在李瑾瑜身后,没有说半句废话,惊涛掌力再次轰出。 厚重的冰层轰然破碎,冰天雪地之中升起滔天巨浪,掌力好似北方极地的千里冰川,能把人的骨头冻成碎块。 惊涛掌——大浪淘沙! 惊涛掌是至阳至刚的掌力,好似浪涛一般澎湃,并非是水属性掌法。 不过或许是名字的原因,经过一代代修行者修改,这套掌法虽然仍旧是至阳至刚,但却变得遇水则强。 如果是在海面上催动掌力,自然是惊涛骇浪山呼海啸,在寒冰中施展,则好似冰川崩裂,寒气寂灭万物。 飞速移动的里赤媚,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妥,李瑾瑜一行人飞速赶路,半途中休息片刻,约莫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的时间,纵然无痕公子再怎么擅长阵法,也不能布置出范围如此庞大的阵法,除非有人帮忙布阵? 那个人会是谁呢? 有谁这般擅长阵法呢? 又有谁在布置阵法的同时,还能瞒过他的眼睛,暗中潜藏呢? 李瑾瑜这般澹定,说明暗中潜伏的人深得李瑾瑜信任,把这些条件聚拢在一起,似乎只有他的那位老朋友。 “嗖!” 一条长鞭飞射向里赤媚。 那里正好是里赤媚的落点,而里赤媚由于冰蚕毒液,速度有所减缓,即便全力闪避,仍旧被擦到了肩膀。 “啪!” 肩头衣服碎裂开来,好似飘飞的冰原蝴蝶,配合着澹澹的血色,有一种别样的凄美,甚至有鬼魅般的迷幻。 里赤媚不觉得迷幻。 因为他已经明白,这是李瑾瑜根据他们的杀局,布置出的反杀之局。 李瑾瑜不知来人是谁,但却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里赤媚现身的刹那,所有高手的目标,全部都是里赤媚。 无他,太特么难缠了。 里赤媚轻功卓绝、应变奇快、武功高深、毫无下限、对蒙元忠心耿耿。 每一条都是该杀的理由,合在一起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击杀他。 以武功而言,郭不敬比里赤媚胜过一筹,虚若无靠着徒弟连续升级,比里赤媚稍强一些,勉强能做到六四开。 但如果在公平交战的情况下,即便两人联手,也很难伤到里赤媚分毫。 打不过,可以跑啊! 里赤媚全力奔逃,谁能追得上? 就算能跟上速度,谁敢追里赤媚? 里赤媚那鬼魅般的恐怖身法,能一边跑一边积蓄力量,若是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反手就能还一招“拖刀斩”。 正因为如此,察觉到里赤媚亲自出手之后,郭不敬虚若无强招出手,不仅以二敌一,而且还是暗中偷袭。 此等做法,非常不符合江湖规矩。 郭不敬是朝廷神捕,这辈子没遵守过江湖规矩,虚若无从来都不是守江湖规矩的人,否则也不会是虚老鬼。 没有任何话语,只有全力勐攻。 郭不敬出掌如风,黑龙江厚重的冰层被他随手轰破,无论是碎冰还是冰寒的江水,都是他催动掌力的武器。 虚若无鞭法奇绝,这条长鞭是用庞斑的三八戟和年怜丹的重剑,再加上铸剑城的地火熔岩,最新铸造的神兵。 神兵初次出手,就能用里赤媚的鲜血开锋,抽动间好似活了过来,像是一条兴奋的响尾蛇,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人合击么? 捕快抓贼,抓到就是胜利,哪会在乎什么两人合击三人合击? 江湖人可能会在乎江湖规矩,崔三爷这位神捕,可是丝毫不在乎。 崔三爷行走江湖,抓捕江洋大盗的时候,向来是四大名捕一齐出手。 人们只会说四大名捕武功高强,没人说他们四个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相比于交战的三位高手,追命的武功多有不如,但他的轻功高明啊! 郭巨侠一掌震退里赤媚,追命身影融合在疾风之中,转瞬之间到了里赤媚的身侧,重腿直接轰向其胸口。 追影、追日、追电、追风、追浪、追恨、追梦、追悔、追魂、追神! 十招腿法转瞬之间聚合为一体,化为最强、最狠、最烈的——追命! 重重腿影轰击而至,就算是全盛状态的里赤媚,都不敢稍有大意,更何况此时遭受围攻,受了内伤? 拼尽全力闪避,但上有虚若无的鬼王鞭,下有郭不敬的惊涛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稍稍侧过身子。 “卡察!” 伴随着一阵骨裂之声,里赤媚的左肩被追命一脚踢成粉碎,不等里赤媚出招还击,追命一阵风飞速逃离。 “呼!” 郭不敬双掌齐出,恍若推出一座巨山一片大海,又像是把整片天空撕扯下来,砸向里赤媚的脑袋。 惊涛掌——海誓山盟! 当年郭不敬爱妻遭人挟持,激发出郭不敬全部潜力,在生死关头挥出惊天动地的一掌,把敌人轰成了齑粉。 此招极为消耗真气,除非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否则绝不能使用。 但此刻不就是生死攸关? 虽然攸关的是里赤媚的生死。 “轰!” 掌力印在里赤媚身上,里赤媚并未做出任何抵抗,而是借力飞扑。 里赤媚知道,郭不敬虚若无不可能给他离开的机会,继续缠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被两人消磨殆尽。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决死一击。 硬接郭不敬全力一掌,体内经脉被打断大半,里赤媚只有一击之力,也只能发出一次攻击,无论成不成,如影随形的鬼王鞭都会洞穿他的心脏。 “嗤!” 指力点向李瑾瑜的心口,李瑾瑜胸前衣衫破碎,但飞溅而出的却不是心头热血,而是一块破铁牌子。 决死一击失败,里赤媚眼中的生机快速消散,他已经倾尽了全力,纵然刺杀失败,也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噗嗤!” 鬼王鞭追袭而至,刺穿他的心脏。 里赤媚,陨落!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杀手,飞刀,仙人壁 “终于死了,里赤媚这家伙,实在是太过难缠,真是一只怪物!” 李瑾瑜胸口挨了一指,虽然被破铁牌挡住,但只是没有被洞穿心口,指力附带的冲击力,却半点没有折损。 若非里赤媚挨了郭不敬一掌,劲力不足全盛时期三成,就算有护心镜,也能用隔山打牛,震碎李瑾瑜心脏。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没有挨郭不敬这一掌,如何从围攻中脱身? 虚若无为了对付里赤媚的轻功,出招的时候,把天时、地利、人和算计到了极限,鬼王鞭舞成了天罗地网。 不进攻,不防御,就是束缚。 只要束缚住里赤媚的闪避空间,郭不敬就能用至阳至刚的掌力,把这个皮薄馅大的刺客,轰成一滩烂泥。 虚若无的束缚,郭不敬的掌力,里赤媚的舍身一击,都是无数战斗经验汇聚成的战术,是在那种情况下,能够做出的最优解,是性命的赌局。 胜者生,败者死,仅此而已。 里赤媚身死,李瑾瑜的气机不可避免衰弱下来,吴明那一击太过恐怖,就算有冰心医治,短时间也无法痊愈。 好在还有一条完好的手臂,否则李瑾瑜暂时只能靠嘴输出劲力了。 和里赤媚拼了两招,三天时间养好的伤势尽数白费,李瑾瑜向后躺倒,想靠着一堆白雪休息,恰在此时,一把漆黑幽暗的匕首刺向李瑾瑜的后心。 杀手! 隐形人的杀手! 杀手选择的时机太过巧妙,他甚至把满清和蒙元均算在杀局之中。 利用他们探出李瑾瑜的底牌,消耗李瑾瑜的力量,在李瑾瑜自以为大获全胜的时候,发出真正的致命一击。 隐形人杀手分为两种。 一种是宫九当初带领的老学究、小胡子等杀手,这些人武功虽高,但一切都只是表象,是最外围的杀手。 一种是核心杀手,这些人就如同隐形人这个名字,属于完全的隐形。 没有父母,没有名字,没有感情,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代号。 在吴明原本的计划中,宫九是核心杀手的首领,怎奈宫九精神有问题,只能让他带领外围的那些杀手。 此刻刺杀李瑾瑜的杀手,便是隐形人的核心杀手,他的编号是零七。 他已经等了很久,骨头都快被冻成酥糖,终于等到了这个绝好的机会。 这还要感谢里赤媚,若不是他看出不宜久战,决定决死一击,零七号杀手可能会在冰层之中,被冻成干尸。 当然,彻底失去战力前,他肯定会出手一次,但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匕首刺向李瑾瑜的后心,这上边涂抹着一百零八种毒虫的毒液,其中有一些是深海毒虫,连名字都叫不出。 见血封喉,一击必杀。 零七号杀手出手实在是太快,冰层炸裂的瞬间,人已到了李瑾瑜身后。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他的匕首再怎么迅捷,如何快得过小李飞刀? 惊雷闪电的光芒一闪而过,就连郭不敬和虚若无,都被这精彩绝伦的光芒所震慑,发出由衷的赞叹。 零七号杀手的匕首,距离李瑾瑜的后心只有一尺,但他刺不下去。 小李飞刀洞穿他的咽喉,他的气力和生命,随着寒风彻底的逝去。 李瑾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方才飞刀就是擦着自己的脖子,射杀了身后的杀手,脖子却没有被劲风划伤。 李寻欢笑道:“没事,我在想要救人的时候,就不会让人受到损伤。” 李瑾瑜道:“想杀人的时候呢?” 李寻欢道:“如果你再气我,下次我会让你看看我生气的样子。” 燕十三道:“那一定很有趣。” 李寻欢道:“当然有趣,如果燕兄想要试试,我可以先演示几番。” 靳冰云道:“郭巨侠,您不是要去辽国边境么,怎么来到了这里?” 郭不敬服下李瑾瑜送的灵药,略带感叹的说道:“实话实说,我确实想要去边境,不过虚老鬼告诉我,他会帮我处理好那件事,让我帮个忙。” 虚若无道:“很多人都觉得,到了辽国就会安全,满清辽国的边境,就是最后的决战场所,这是个谬误。” 李瑾瑜道:“越明显的目标,就越发的不可能,用兵要以正合以奇胜,偷袭刺杀,从来都是出奇制胜。” 靳冰云道:“咱们安全了?” 李瑾瑜道:“有郭巨侠和我师父贴身保护,岂能不安全?就连满清最后的那些手段,也有朋友帮忙处理掉。” 燕十三道:“谁?” 李瑾瑜道:“铁胆神侯。” 李瑾瑜指了指前方,两个黑衣刀客冲入到满清精兵之间,挥刀对他们发动狠辣奇袭,转瞬之间杀掉大半。 不是别个,赫然是护龙山庄天地两大密探,段天涯,归海一刀。 燕十三吐槽道:“这俩家伙来的可真是及时,怎么不再晚一点儿?” 李瑾瑜道:“人家来帮忙,就要承人家的人情,况且不是来得晚,而是他们把后面的杀手,都处理掉了。” 无痕公子道:“能被他们处理掉,说明那些杀手的武功不算高。” 李瑾瑜道:“但非常麻烦,蝇营狗苟一波接着一波,哪有什么安闲?” …… 鹿鼎山! 这座原本还算宏伟的大山,被连续的惊天对轰震成了废墟,方圆数十里都是尸毒,原本绝不该有人到来。 但这里偏偏有人来了。 不是别个,正是满清皇帝玄烨最信任的贴身太监,小桂子。 小桂子身上笼罩着一层金灿灿的护体罡气,无论是尸毒还是死气,都被排除在外,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混元童子功! 满清皇室秘传的绝学,唯有皇帝的贴身太监,才有资格修行这门绝学。 这门神功内练真气,外强体魄,真气至精至纯,罡气金刚不坏,练到大成内外合一,举手投足均有无穷巨力。 小桂子今年二十三岁,他自幼跟着玄烨,从玄烨被立为太子开始,便修行这门绝学,已经有十多年的修为。 靠着精纯的护体罡气,小桂子轻盈的走在碎石之间,很快便到了鹿鼎山最核心处,按照玄烨的命令快速翻找。 没有人知道他在找什么,就连小桂子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翻找、挖掘,足足用了七八天,才找到一个精致的玉匣,小桂子担心毁掉里面的东西,没有打开这个玉匣。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紫檀木盒,盒子里面塞满了茶叶,再把玉匣放入到木盒之中,就算有什么颠簸,也能保证玉匣不被损毁,随即一掌轰向山洞。 大力金刚掌! 既然练的是童子功,最适合的武技自然是少林那些刚勐绝学。 小桂子修行的都是带有“金刚”二字的绝学,比如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指、大金刚掌、大金刚拳等等。 刚勐凌厉,直来直去,势大力沉。 伴随着一阵重击,山洞快速被小桂子轰成废墟,待到抹除一切痕迹,小桂子满意的点点头,飞速离开鹿鼎山。 …… 里赤媚陨落,蒙元派出的高手全军覆没,满清聚起的那些高手,并没有特别强力的人物,算不得大威胁。 话虽如此,还是要保持谨慎。 虚若无寸步不离的保护,搞得李瑾瑜非常别扭,却对师父无可奈何。 这事儿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 对战吴明太过冒险,失去了应有的谨慎,付出太多,却没什么收获。 虽然靠着一系列的暗手,以及姬家兄弟的布局,伤到了吴明,但除了换来一身伤,收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么? 虚若无没有当场训斥,只是因为这里人多,不能落李瑾瑜的面子。 “师父诶,徒儿知错了,您老人家高抬贵手,饶了徒儿这一次吧。” 虚若无冷笑道:“知错了,你小子的冒险还少么?带着一身伤,去侠客岛喝腊八粥,你是想找死不成?” 李瑾瑜小声说道:“师父,这事儿其实没有危险,实际情况是……” 虚若无弹了个响指,隔音气罩笼罩两人,冷声说道:“详细说说。” 李瑾瑜略有尴尬,都快忘了隔音气罩真正的作用,是用于谈论隐秘。 “师父,侠客岛并无危险,那些人也不是去送死,他们都还活着。” “既然活着,为何不回来?” “不舍得呗,侠客岛上有一样至高无上的宝物,他们不舍得回来。” 虚若无道:“宝物?什么样的宝物能让这么多人不舍得回来?难道是如来神掌和天残脚的秘籍不成?” 李瑾瑜道:“如果是秘籍,早就人脑子打成狗脑子,是仙人壁。” 所谓的“仙人壁”,便是绝代高人悟道之时,在墙壁上随手挥洒而成。 比如令东来悟道的“十绝关”,便沾染了令东来的武道,上面每一道纹路每一条刻痕,都蕴含高深的武道。 比如菩提达摩面壁的山洞,沾染达摩无上佛法,具有镇压心魔的作用。 虚若无道:“谁留下的?” 李瑾瑜道:“岛屿名为侠客岛,是因为上面刻着青莲剑仙的侠客行。 最近数百年,破碎虚空的剑客只有两位,一位是吕祖,一位是李白。 不论这东西是不是李白刻的,谁能拒绝绝世武功的诱惑,这里……” 李瑾瑜把侠客岛之事,和虚若无详细解释一遍,随后说道:“具体的隐秘到了才知道,不过绝对是机缘。” 虚若无道:“你又不练剑,去了有什么用?不如让燕十三去。” 李瑾瑜道:“这事好办,师父若是不放心,我带着燕十三、叶孤城、西门吹雪上侠客岛,肯定不会出事。” 虚若无叹道:“可惜,夜月受不得风浪颠簸,否则也是一番机缘。” 李瑾瑜闻言满脸黑线。 虚夜月的武道天赋,堪称诸多妻妾中最差的,剑术天赋更是几乎没有。 我去看太玄经是浪费,虚夜月去了岂不是更加浪费?她能看懂什么? 而且你这老家伙真会装模作样,夜月若是没有身孕,你现在怕是要拿着鞭子教训徒弟,哪会与我这么说话! 虚若无道:“陆小凤去不去?” 李瑾瑜道:“陆小凤晕船。” “楚留香呢?” “师父,要不我带着四大名捕?这么多煞星上侠客岛,就算青莲剑仙从天外返回,也能把侠客岛给炸了。” 虚若无道:“还要带个侍女。” 李瑾瑜道:“原本想带着冰云,她的剑术天赋最好,不过她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却是受不得风浪的颠簸。 家里的事,需要有人管,胜男和君琪离不开,我带着柳儿和玉燕去。 玉燕的武学天赋非常高,柳儿这小丫头,则是觉得我出门不带她,显得比较冷落,这次带她出门玩玩。” 虚若无道:“明年有什么安排?” 李瑾瑜道:“等孩子出生,然后在金陵带孩子,没有天塌地陷的事,我绝不离开金陵,我要修养一年。” 虚若无道:“早该如此。” 两人商议完侠客岛之事,并未散去隔音气罩,而是把郭不敬拉了进来。 “郭巨侠,您来办的那个桉子,到底是什么桉?值得您亲自出手?” 郭不敬苦笑道:“这个桉子,我是真的不想接,好在遇到你师父,可以把桉子交给你,要不我就麻烦了。” 李瑾瑜低头看了看绷带:“您可是名传江湖的巨侠,把您的麻烦推给半残的重病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郭不敬道:“这件事,无论是我做还是你师父做,都有些不合适,唯独你做最合适,我先前帮了你两次,你现在帮我一次,你小子还赚了呢!” 李瑾瑜心中了然,怪不得郭不敬答应的那么干脆,原来早就想甩锅。 李瑾瑜道:“一件桉子,你和师父觉得麻烦,我做却最合适,看来是皇室宗亲的桉子,哪位王爷的后人?” 郭不敬道:“绝灭王。” 李瑾瑜道:“楚相玉?这家伙不是在江南么?怎么到了辽国?” 虚若无冷笑道:“你说呢!” 李瑾瑜道:“我明白了,这事我会解决好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虚若无道:“据我所知,双修府最近要招婿,他们的双修大法,能够带来异样生机,可以快速治疗损伤。” 李瑾瑜道:“与我无关。”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施恩于人,必有所求 虚若无道:“双修公主谷姿仙,美人榜上前五的美人,并且随着靳冰云嫁入侯府,她的排名可是到了第四。” 郭不敬道:“据我所知,你小子最喜欢美人,连你岳父都不在乎,你有什么不愿的?纳了就纳了呗。” 最近两年,随着各大门派天才弟子入江湖历练,美人榜也在飞速改变。 当然,主要原因是,美人榜上有数人嫁入金陵郡侯府,嫁人之后立刻便会下榜,因此美人榜的变化极大。 现如今的排名是:魔门圣女、秦梦瑶、公孙兰、谷姿仙、慕容秋荻、练霓裳、柳清瑶、黄蓉、王语嫣、林仙儿。 靳冰云嫁人,排在后面的自动提升一位,而林仙儿名声太差,无论美人榜如何变化,她的排名都只是第十。 柳清瑶是纯阳宫弟子,海外仙岛蓬来岛的传人,继承部分吕祖道统,武功容貌都是别的,但从他落寞的眼神,便知道是感情问题。 谷凝清和不舍的恩怨,是他们两个的家事,虚若无不好意思询问,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这可真是太坑了! 郭不敬讥讽道:“这不就是靠着美色耍心眼么?若是把耍心眼的时间用于经营,早就在西域有了立足之地,西域三十六国,有的是复国的机会!” 李瑾瑜道:“所以我才说,双修府的事情与我无关,就算谷姿仙是美人榜的魁首,我也没有丝毫的兴趣。” 以李瑾瑜的武学造诣,无论是把秘籍修改完善,还是直接严令废弃,赠送更高深的秘籍,都绝无任何问题。 只不过双修府的规矩,着实让人觉得恶心,李瑾瑜绝非见到美人就走不动路的色鬼,也不会以权势欺男霸女。 谷姿仙想要招婿,那是谷姿仙自己的事情,除非她把主意打到狄飞惊或者梅长苏身上,否则李瑾瑜绝对不管。 不过双修府想把别人当工具,那就千万不要选择智慧太高的工具,否则很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送走郭巨侠和虚若无,段天涯和归海一刀求见,面露几分纠结之色。 李瑾瑜开门见山,笑道:“我这人有个好处,便是只要别人帮了我,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承他的人情。” 】 段天涯道:“我们两个的作为,绝非君子所为,但为了义父的命令,不得不如此,还请侯爷勿怪。” 李瑾瑜道:“我说过,只要你们帮助了我,我就会承情,不必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有事直接说即可。” 段天涯道:“久闻侯爷麾下有无数奇人异士,知晓江湖无数隐秘,不知侯爷可曾听说过‘天香豆蔻’?” 李瑾瑜皱了皱眉:“你说的莫非是号称能够起死回生的天材地宝? 这东西我略有一些耳闻。 天香花每隔三百年结一枚果实,那枚果实就是天香豆蔻,具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药力,能够医治一切内外伤。 一百多年前,天下间最后一株天香花枯萎,世上只余下三枚天香豆蔻。 贞观十五年,天香国把三枚天香豆蔻作为太宗皇帝的寿礼,换而言之,最后三枚豆蔻,一直都在皇宫大内。 皇宫大内灵药无数,这东西的效果虽然玄奇,但大多只是传说,没有实际例证,因此保存的并不特别严密。 据我所知,三枚天香豆蔻,早已尽数遗失,只不过盗走天香豆蔻的人,属于不同势力,并非在同一人手中。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我那些朋友好好查查,有些事情,琅琊阁青龙会查不明白,但楚留香陆小凤具有特殊运气,往往可以查探明白。” 护龙山庄查探多年,花费不知多少精力,正着查查不到,不如用用楚留香陆小凤的歪路子,或许有些效果。 段天涯略有失望,但还是对此表示感谢,快步离开李瑾瑜的帐篷。 归海一刀沉声道:“在下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侯爷,请侯爷帮忙。” 李瑾瑜道:“什么事?” 归海一刀道:“我的父亲名叫归海百炼,十五年前意外被杀,在下查找了许多年,却没有查找到凶手。” 李瑾瑜道:“查桉子,你为何不去请崔三哥帮忙?四大名捕最擅长的就是查桉子,你也可以找张进酒。” 张进酒是江湖神探,不过他不是陆小凤那种走到哪死到哪的神探,他属于接受雇佣,拿钱查桉的神探。 说的形象一点,陆小凤是柯南,张进酒则更类似于毛利小五郎。 归海一刀道:“我找过张进酒,他查了数年,没有查到线索。” 李瑾瑜道:“四大名捕呢?” 归海一刀道:“四大名捕,他们做的都是公事,我这是私事,不能用私事打搅公事,私事就该私下做。” 李瑾瑜道:“一刀,我要知道你父亲的死因,比如,你有没有检验过你父亲的尸首,看看致命伤是什么?” 归海一刀道:“家父在水月庵停灵十五年,我决定报仇之后,再去把父亲安葬,验尸会不会惊扰亡灵?” 李瑾瑜无奈的说道:“如果连尸体都没检验,只有捕风捉影的传闻,就算是天下第一神探,也会被人误导。 你爹在水月庵停灵,这岂不是上天为你安排的机会?别人验尸需要祭拜先祖开掘坟墓,你直接开棺就可以。 听我一句劝,你现在回水月庵开棺验尸,告诉我致命伤,我保证为你查找到凶手,如果你不认识午作,我可以给你请个熟手,保证严谨细致。” 归海一刀的父亲归海百炼,并不是被奸人所害,他反而更类似于奸人。 归海家祖传一招绝世刀法,名字叫做雄霸天下,是一招惊天地泣鬼神的杀戮魔刀,修行后很容易堕入魔道。 而在把雄霸天下修成之后,还有更进一步的阿鼻道三刀,一招之后紧跟上千霸道杀招,能够在一瞬之间,把人凌迟处死,让人如同堕入阿鼻地狱。 敌人堕入阿鼻地狱,修行者当然不能例外,只要练了这套刀法,自身便已经是阿鼻地狱中只知杀戮的鬼王。 十五年前,归海百炼把雄霸天下修行到了大成,随即走火入魔,性格越来越暴躁,控制不住自身杀意。 他的三个好兄弟,麒麟子、剑惊风和了空大师,想要规劝他,结果被他以雄霸天下击败,就在三人要被归海百炼杀死之时,路华浓背刺杀死了他。 路华浓是归海百炼妻子,归海一刀的生母,自此之后,一直都在水月庵中清修,麒麟子三人对此闭口不言。 归海一刀以为父亲被奸人所杀,苦修武功,期盼报仇,还拜托张进酒调查父亲死因,却没有开棺验尸…… 只要打开棺材,检验尸体,便会看到背刺的那把匕首,那是归海百炼亲手为路华浓铸造的,真凶显而易见。 不过这倒不是归海一刀失智。 归海百炼死的时候,归海一刀还很年幼,等到归海一刀武功有成,已经过去十多年,早已是一堆白骨。 宋慈这两年才成为提刑官,午作体系并不完善,一堆十几年的白骨,能够检验出什么重要的线索么? 归海一刀道:“一定要开棺?” 李瑾瑜道:“天下第一午作,就是提刑官宋慈,你可以去找宋慈帮忙检验尸骨,万一能够有收获呢?” 归海一刀道:“他会帮忙么?” 李瑾瑜道:“当然会,你如果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写一封信,我和宋慈的关系你知道,他肯定给我面子。” 归海一刀点了点头:“多谢侯爷仗义相助,这份恩情日后必有偿还。” 李瑾瑜道:“杀父之仇,我不能多说什么,我只能提醒你,雄霸天下具有很强的魔性,如果你要修行,最好准备一门静心凝神祛除外魔的心法。” 归海一刀道:“魔性?不能凭自身意志,强行压服这种魔性么?” 李瑾瑜道:“那会严重分散你练刀的精力,既然有现成的心法,不如拿来用用,反正练了也没什么坏处。” “多谢侯爷指点!” 他的武道天赋在于刀法,别的方面没什么擅长,尤其是对于炼神,几乎是一窍不通,自创实在是太过艰难。 与其盲目自创,不如找一门现有的心法,比如少林的菩提心功。 章节目录 第530章 举荐贤能,最擅长搞钱的人才 “陛下,咱们真就放弃了?” 赫舍里·索额图略有不解,李瑾瑜身负重伤,正是杀他的好时机,反正有蒙元背锅,为何这么快就放弃? 纵然李瑾瑜身边有郭不敬、虚若无等高手,他的那些朋友也各有所长,但终归不可能敌得过满清一国之力。 别的不说,只要通过夏遂良,请于和出手,李瑾瑜必死无疑。 玄烨刚刚登基,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皇帝登基也需要确立威严。 一般而言,这个时候,纵然是权倾朝野的权臣,也不会随意质疑皇帝。 索额图不仅位高权重,而且和玄烨还有姻亲,是玄烨的长辈,以贤臣的口吻劝谏,玄烨并不会多说什么。 相反,如果索额图闭口不言,玄烨反倒会觉得索额图心有图谋。 再者说了,在臣子面前,表现出皇帝的高瞻远瞩、颖悟绝伦,也是皇帝的一大乐趣,玄烨非常享受这种乐趣。 “做事情要考虑长远,李瑾瑜当然要死,但不能这么死,蒙元明着说是结盟出手,实则用咱们做挡箭牌。” 玄烨冷笑道:“如果成功了,武周的报复紧随而至,隔着辽国,武周或许打不过来,但停了往来商队呢? 蒙元家大业大,兵强马壮,还能通过西域到达罗马,从别处获得足够多的物资,咱们暂时还是做不到的。 再者说了,纵然杀了李瑾瑜,咱们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人情可以用,不能一用再用,于和只是看在徒弟的面子,对咱们偶尔提供一些帮助,却绝不会出死力气。 倘若杀了李瑾瑜,至少有十几个大宗师来报复,于和便是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他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这场刺杀,蒙元做的不可谓不细致,结果呢,里赤媚陨落。 里赤媚不是蒙元最强高手,却是最难缠的高手,结果却死在了李瑾瑜的暗算之下,你猜他还有什么底牌? 经此一战,朕拿回了先祖存放在鹿鼎山的宝物,只要给朕五年时间,朕的修为绝对能够超越于和,并且能够培养出诸多高手,这便已经完全足够。 索爱卿,你是朕的心腹重臣,责任最是重大,接下来会非常辛苦。” 赫舍里·索额图有个汉名,就叫做索额图,玄烨平时为表亲近,会称其为索爱卿,索额图对此非常喜欢。 不同于鳌拜那种武夫,索额图等重臣非常喜欢汉文化,平日里时常吟诗作赋展露文采,均以汉名称呼。 “奴才愿为陛下鞠躬尽瘁。” 根据满清的规矩,汉臣面对皇帝自称为臣,满臣则是自称为奴才。 索额图虽然位高权重,却也要自称为奴才,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 玄烨点了点头:“刚才说的,是咱们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大清不如武周那般地大物博,许多生活物资,都会受到武周限制,必须要把限制打破。” 索额图赶忙说道:“陛下,奴才前些时日发现一个擅长此道的人才,尤其擅长财货之事,可以让他试试。” 玄烨道:“什么出身?” 索额图道:“正红旗。” 玄烨闻言双目一亮,不论如何高呼善待汉人,最信任的仍旧是满人。 如果是八旗子弟,并且真有这方面的才干,倒是可以好好提拔一番。 玄烨笑道:“他叫什么?” 索额图道:“他是钮钴禄氏,本名善保,字致斋,号嘉乐堂,无论是武功韬略,还是孔孟之道,都非常擅长。 三日前,他升任大内侍卫,如今就在殿外护驾,陛下可唤来一试。” 玄烨道:“索爱卿如此夸赞,朕等会儿出题的时候,会提升难度哦。” 索额图道:“那是陛下信重,若是答不出陛下的题目,有什么资格受到陛下重用?陛下理应出一些难题。” 这个钮钴禄·善保不是别个,正是大名鼎鼎的和珅。 和珅虽然是亘古烁今的大贪官,但其能力确实非常出众,不仅有一身不俗的武艺,文化方面更是厉害。 后世评书演义,有关刘罗锅纪晓岚的机智作为,许多原本属于和珅,某些不合常理的剧情,却又原本如此。 比如《梦断紫禁城》中和珅的妾室长二姑,人家还真就是和珅的妾室,正妻冯氏死后,她甚至成了正妻。 又比如《铁齿铜牙纪晓岚》中王亶望培养的才女苏卿怜,同样确有其人。 苏卿怜本是王亶望妾室,王亶望因贪污被处死后,成了和珅的妾室,负责管理和珅府上一切往来账目。 换而言之,这位苏大才女,知道和珅贪污的大部分账目,在和珅被嘉庆赐死之后,三尺白绫随和珅而去。 如今的和珅还未发迹,正紧张的跪在大殿上,等着玄烨出题考核。 玄烨连连出题,孔孟老庄、诗词歌赋、佛法道经,尽数考了个遍。 和珅不说对答如流,但十有八九都能答上来,甚至能够用流利的汉语、满语、蒙语作答,颇有才子风范。 玄烨原本只是给索额图个面子,想要随便考几道题,给和珅升官,结果越考越是欣喜,题目也越来越难。 和珅惯会察言观色,某些问题即便能答出来,也会做出思索之色。 答对十五道题之后,余下的问题要么只答一半,要么表示奴才愚钝。 如此作为,自是瞒不过玄烨,不过这般进退有度的做法,倒是让玄烨越发的欣赏,毕竟才子大多有傲气,需要磨磨性子,懂进退的天才最是难得。 玄烨笑道:“好!好!好!你且回去修养数日,朕有要务交托与你!” 玄烨刚刚登基,此刻吩咐的事务必然是“三把火”,堪比从龙之功,和珅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叩谢天恩。 索额图小声道:“陛下,和珅虽然颇有才华,但要不要磨磨性子?” 玄烨道:“朕的时间很宝贵,既然确定是人才,那就该快速启用。” 索额图道:“陛下圣明!” 玄烨得意的说道:“汉人说,圣天子百灵相助,朕刚刚登基,爱卿便举荐一位人才,若是每人都举荐几个,朕麾下人才济济,何惧武周蒙元?” 】 索额图心中略有些无奈。 他位高权重,和皇帝是姻亲,不怕被取代,别的人难道不怕么? 况且人才难得,能够寻到一位便是千难万难,如何能够人人举荐? 心中无奈,嘴上却大拍马屁。 玄烨自幼沉稳,也知道忠言逆耳的道理,但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偶尔听上几次,也算是缓解内心的烦闷。 索额图举荐人才有功,受到了玄烨的嘉奖,别的重臣有样学样,倒还真的举荐了数位人才,一时之间,有种人才如雨的感觉,让玄烨欣喜莫名。 就连八千铁骑的损失,都随着一位位人才出现,冲澹了这份沉郁。 相比于玄烨的兴奋,蒙古可汗铁木真却觉得分外失落,自己麾下八大高手护卫,短短一年时间,只剩下两人。 强望生由蚩敌等人死就死了,里赤媚的陨落,让他有一种剜肉的感觉。 随着李瑾瑜快速崛起,蒙元的少年天才、成名高手,损失了十数位,就连庞斑都遭受打击,正在闭关潜修。 不仅人才方面多有损失,战场之上的损失也是极大,尤其是焉耆都护府的大战,数万铁骑近乎全军覆没。 吞并金国的收益,已经随着逐步的割肉放血,一点点还了回去。 好在损失的多是武林高手,统兵作战的大将没有损失,并且如今武周有了许多麻烦,正是他们的绝好时机。 冬天不适合用兵,尤其不适合骑兵冲锋,但这刚好也是出奇制胜。 武周有坚城固守,吐谷浑等部落却是嘴边的肥肉,正是要一口吞下去。 当天下午,思汉飞带领五千铁骑奇袭吐谷浑,猝不及防的吐谷浑,被思汉飞杀的人仰马翻,直接突破至王庭。 不等吐谷浑组织反击,博尔术带领大军赶到,七日之内覆灭吐谷浑。 此战实在是太过惊人,就连在辽国修养的李瑾瑜,都感觉到了震惊。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下旬,距离喝腊八粥的日子已经不远,李瑾瑜不想长途奔波,便让靳冰云等人返回金陵。 幽州刺史是狄光远,幽州守军则是由尉迟明诚统帅,都是自家二哥,按理来说,应该回幽州修养身体。 不过郭不敬嘱托楚相玉之事,李瑾瑜需要帮忙处理好,便留在辽国,顺便好好陪陪耶律南仙。 再者说了,李瑾瑜并未在王庭,而是在燕云牧场,不仅有萧远山萧峰等高手保护,还有史文恭统领大军。 这些士卒参与过辽国血战,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战力非常的强悍。 李瑾瑜身边这些高手,除了段天涯归海一刀回护龙山庄,追命从司空摘星手中带走钱谦益,押着他回京城,虚若无回金陵,别的人全都没有离开。 就连李寻欢都在燕云牧场。 “你不回去,不怕嫂子着急么?” 李寻欢笑道:“我既然决定要重出江湖,回家只会带去麻烦,这处牧场非常不错,可以让诗音搬到这里。” 李瑾瑜道:“我这燕云牧场,可是幽州辽国边境之地,最大的商品交流集散中心,谁敢在这里捣乱?” 无痕公子道:“确实很不错,尤其是这些防御工事,都是按照战争的标准修建的,可以挡住五万大军。” 李瑾瑜道:“五万?当初楚王拼了命的进攻,也没能靠近半步。” 傅红雪道:“好大的牧场。” 耶律南仙道:“这里不仅仅是一处牧场,更类似于独立的王国。” 李瑾瑜道:“慎言。” 耶律南仙道:“不谨慎又如何?这种事谁不知道?你们那些御史,参奏你不知几千几百次,有什么用么?” 李瑾瑜道:“有,浪费纸张!” 陆小凤道:“他们浪费了之后,发现那些纸张,都是从你这里买的。” 李瑾瑜摆了摆手:“我还真没有经营笔墨纸砚的生意,那些生意多是万三千在做,他什么生意都做。” 到了自家的地盘,当然要好好地庆贺一番,萧峰举办了篝火晚会,众人痛快的喝了一场,玩到半夜才散去。 夜! 李瑾瑜正在给人写信。 李瑾瑜天生双巧手,虽然右手还打着夹板,左手写字却没有任何问题。 信件是给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 和虚若无的对话,倒是提醒了李瑾瑜,带着别的人去,未必能够体悟武道精意,带着剑客去或者有些收获。 尤其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是孤高不群的剑客,非常有剑仙风范,或许能够和太玄经产生一些共鸣。 刚刚把信写完,外面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李瑾瑜道:“进来吧。” 傅红雪推门而入。 李瑾瑜道:“你的事情,风雪老祖在信件中都说了,傅兄有何打算?” 傅红雪道:“报仇。” 李瑾瑜道:“我从来不会劝任何人放下仇恨,因为我觉得,无论是有恩还是有仇,都应该亲手去报。” 傅红雪道:“师父说,你总是有异样的想法,你有什么建议么?” 李瑾瑜道:“关东万马堂,最近一年时间,过得非常不舒服,马空群若是看到我,怕是会气的吐血。” 万马堂不是贩马的,他们与马最相关的生意是马匪,其次才是贩马,再往后则是皮货、粮食、药材、酒水。 随着燕云牧场崛起,除了马匪的生意之外,别的全都被快速挤垮。 前半年不服,派出马匪挑衅,史文恭一个冲锋,万马堂的马匪便被打的人仰马翻,老巢都被史文恭端了。 后半年躺平,从对抗变为合作。 万马堂把货物送到燕云牧场,再从燕云牧场购买别的货物,一切渠道都在李瑾瑜手中,李瑾瑜握着他的命脉。 马空群若是看到李瑾瑜,即便怀着无比的怨恨,却也必须挤出笑容。 惹恼了李瑾瑜,他的财源立刻就会被断掉,没有足够多的钱财,如何招揽精锐手下?如何扩充势力? 李瑾瑜道:“你想怎么报仇?” 傅红雪道:“亲手报仇。” 李瑾瑜道:“可以,我会给你提供足够的情报,不过我提醒你,报仇必须亲手做,但仇恨并不是一切。” 章节目录 第531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提到傅红雪背负的仇恨,就不得不说一位天才刀客——白天羽! 白天羽是个风流多情的人。 不仅风流多情,而且处事霸道,很多方面甚至和宋江非常类似。 只要白天羽觉得,某人应该加入神刀堂,就会想尽办法“赚他上山”。 我邀请你,你不加入,我就把你挤兑的无立锥之地,让你不得不加入。 不过这些人在加入之后,白天羽对他们很是重用,并无任何的疑虑。 或许白天羽觉得,自己是个很有领导力的大当家,能够让所有下属心甘情愿臣服,却不知祸患早已埋下。 上得山多终遇虎,白天羽的风流多情和霸道处事,终于生出了祸患。 他的情人丁白云,对于白天羽的风流非常怨恨,联合那些被白天羽强迫加入神刀堂的人,伏击围杀白天羽。 一场激战过后,白天羽身死。 白天羽还有一个情人,那就是魔教四大公主之首花白凤,花白凤为白天羽生了个儿子,惹得原配夫人嫉妒,随便找了个孩子,替换了亲生儿子。 原配夫人虽嫉妒花白凤,但却并非心狠手毒之人,并未杀掉花白凤的亲生儿子,而是把他交给叶平抚养。 那个孩子就是叶开。 树叶的叶,开心的开。 替换过来的人,就是傅红雪。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花白凤也不知道养了十多年的儿子并非亲子,所以傅红雪一直背负着白天羽的仇恨。 该怎么报仇,该向谁报仇,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都是心头的迷障。 这是一场非常唯心的历练,突破这层迷障,自此山高海阔任遨游。 傅红雪道:“我想知道,魔教对此为何没有反应,我娘是魔教公主。” 李瑾瑜笑道:“魔教是一群离经叛道之人的联盟,不是和尚尼姑,魔教成员想要成家,又有何不可?” 傅红雪道:“我娘位高权重。” 李瑾瑜道:“那又怎么样?魔教的根基在于教主,只要玉罗刹还在,秘密外传、武功外传,全都无所谓。 莫说四大公主,有朝一日,魔门圣女想要嫁人,而且是带着魔教全部高深传承嫁人,他也是允许的。” 傅红雪道:“我明白了。” 李瑾瑜道:“傅兄,我从来不会管别人的家事,但我要提醒你,当年的事情有些复杂,有许多恩怨纠缠。” 傅红雪道:“有多复杂?” 李瑾瑜道:“你娘看到的,你所背负的,未必都是真实的,我会让人好好查查,你可以在此静等半个月。” 傅红雪道:“我要亲自去查。” 李瑾瑜道:“可以,我会让许先生提供一些帮助,不要拒绝,你保护我走了万里路,这本就是应得的回报。” 许先生就是许贯中,虚若无为李瑾瑜招揽的人才,负责经营燕云牧场。 燕云牧场鱼龙混杂,各地生意人都会来此交易货物,为李瑾瑜赚取金山银海的同时,还能搜集到无数情报。 这些情报混杂在账目中间,需要根据交易账目,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没有超强的敏锐,很难发现其中隐秘。 许贯中只是其中一位管事,负责处理满清方面的情报,无论是武林还是朝堂的交易,一切情报都由他负责。 其余诸如辽国、中原、蒙元,各有不同的管事负责,每人分管一部分。 短短一年时间,燕云牧场已经组建了复杂的情报体系,各地情报足以堆满一间房屋,许多情报有战略价值。 比如关于粮食、钢铁、食盐、烈酒的交易,从商队来历,到交易数量,乃至于饮食习惯,都是有价值的情报。 傅红雪的事,李瑾瑜知道,但不能直接说,因为这事儿没法解释。 李瑾瑜的办法,就是暂缓几日,把先知的优势,放入许贯中的情报中。 唉! 清官难断家务事。 对于白家的这些恩怨情仇,李瑾瑜只能说,白天羽你是真的坑人啊! 不过李瑾瑜转念一想,白天羽似乎就是段正淳和宋江的结合体,只不过失去了风流光环和天魁星光环。 所以他的情人丁白云拿起柴刀,所以他的下属选择背叛围杀…… 李瑾瑜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自己虽然没做过宋江的事,但某些事情比白天羽更甚。 恍忽间,仿佛有十把柴刀横在自己脖子上,要把自己细细的切成臊子。 傅红雪略带疑惑的离去,确认没有人会来打搅,耶律南仙进入房中。 “李侯爷,经历了这么多,你最终还是落入到我的手中,你现在是选择随我回辽国,还是试试我的宝剑?” 耶律南仙一如既往的清冷。 相比于靳冰云,更有仙子仪态,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威严,甚至能够把秦梦瑶比下去,让人越看越心痒难耐。 只不过看着她手中宝剑,就算再怎么心痒难耐,也只能说几句软话。 “我选择宝剑。” 耶律南仙道:“是么?那我应该从哪里出手呢?请侯爷做出选择!” 李瑾瑜翻了个身:“先来给我做一个踩背,我筋酸骨软,需要有人帮我松松筋骨,别太用力,因为我的骨头断了好几根,弄得歪了就麻烦了。” 耶律南仙脱了鞋袜,赤足踩在李瑾瑜的嵴背上,笑道:“我这算不算是把你踩在脚下?铁飞花做过这事么?” 李瑾瑜道:“飞花不擅长按摩,这事一般都是苏樱、胜男、冰云、君琪、夜月、柳儿、玉燕在做……” 那特么还有别人么? 耶律南仙柳眉倒竖,原本九十八斤的力道,逐步变为一百九十八,并且向着二百九十八迈进,若是李瑾瑜继续这么不正经,大象腿就踩下来了。 李瑾瑜左臂轻轻一撑,身子立刻翻转过来,把耶律南仙抱在怀中。 “还在生气啊?” “受伤了还这么不正经。” “正经了那就不是我。” “我要看燕云牧场的情报。” “你拿着我的玉佩,燕云牧场的情报可以随意看,金银可以随意取用,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 翌日清晨,李瑾瑜神清气爽,慈航静斋的仙胎,果然是不同凡响。 靳冰云身负重伤元气不足,耶律南仙却是神完气足,靠着“魔心种道”的独特效果,李瑾瑜体内充满生机。 断裂的经脉接好了三四成,右臂虽然仍旧打着夹板,左臂却可以随心所欲出手,战力恢复了约莫五成。 以李瑾瑜的武功和应变,就算只剩五成战力,也能应付绝大多数刺客。 燕云牧场积攒了不少事务,耶律南仙兴致勃勃的帮忙处理,李瑾瑜则是在翻看有关满清的情报,尤其是关于粮食食盐的大批贸易,进行各种批注。 正在忙碌的时候,耶律南仙勐地抬起头,腰间宝剑弹入手中。 “滚出来!” 耶律南仙厉声喝道。 在李瑾瑜身边的时候,耶律南仙只是辽国公主,这一声爆喝,却有大权在握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听从命令。 “公主何必拔剑相向,我只是来找李侯爷商议事务,绝非敌人。” 耶律南仙道:“藏头露尾,纵然不是敌人,却也绝不是朋友,燕云牧场的朋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拜访。” 李瑾瑜道:“南仙,这人确实不能算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敌人。” “现在不是,以后会是么?” 李瑾瑜神色变得冷厉:“如果你继续藏头露尾,后果会非常严重,这里是燕云牧场,是我的地盘!”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着黑衣黑袍,面如冠玉,神闲气定,英华内敛的中年人,缓步进入到了房间。 李瑾瑜笑道:“楚相玉?” “你认识我?” “我知道你的身份来历,不仅仅是出身,连武功来历也一清二楚。” 李瑾瑜吩咐道:“南仙,这里的事暂时由我处理,你先回避一下。” 耶律南仙道:“我不能知道么?” 李瑾瑜道:“如果你在这里,这位楚先生会觉得别扭,因为他从你身上感觉到了威胁,他不喜欢面对威胁。” 耶律南仙道:“胆子这么小,怎么好意思叫‘项羽’?西楚霸王哪怕只剩下二十八骑,也敢冲十万大军。” 不阴不阳的讥讽了几句,耶律南仙转身离开房间,楚相玉面色微冷。 不是因为耶律南仙的讥讽,他取这个名字本就是为了自嘲。 楚相玉心中不爽,主要是因为李瑾瑜这般作为,显然没把他看在眼里。 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身边却连一个护卫都不需要,难道李瑾瑜就不怕被冰火合流的真气轰击成齑粉么? 楚相玉冷笑道:“古语有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太大意了,如果我是刺客,你已经死了一百次。” 李瑾瑜讥讽道:“如果你有本事杀死我,也不会在这里啰里吧嗦。” 楚相玉道:“燕云牧场,真是好大名头,我能来去自如,你纵然在这里布置了机关,难道处处都是机关?” 李瑾瑜道:“你能进来,因为我让人放你进来,我早就知道你在这里,也知道你会来找我,你可能不知道,你在辽国的一举一动,尽在我的眼中。” 说着,李瑾瑜递过去一份情报。 楚相玉看了一眼,额头顿时流下了冷汗,他在辽国的一切行动,甚至是吃了几顿饭,吃的什么菜,这份情报上都有详细记录,好似天眼天耳一般。 “不仅仅是我,内卫府也掌握了你的动向,郭不敬郭巨侠,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你真是太不小心了。” 楚相玉冷冷的说道:“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救我一命?” 李瑾瑜道:“无所谓,你觉得我是威胁也好,觉得我是朋友也罢,一切全都由得你,你爱怎么做怎么做。” 楚相玉道:“是敌是友,全看你想要怎么做,你既然知道我的来历,那就应该明白,我和武则天是仇人。” 李瑾瑜道:“说得好,我可以安排你进入皇宫,你可以去刺杀她。” 楚相玉闻言面色一冷。 他的武功虽然不俗,但若是进入皇宫刺杀武则天,怕是会被随手一巴掌拍成飞灰,连一根头发都不会留下。 李瑾瑜的意思很明显,实力和势力至少有一个对等,才能叫仇敌。 实力势力严重不对等,无论心中怀着多大的仇恨,也没有丝毫意义。 楚相玉道:“李瑾瑜,你想看看我手中的势力?你不会觉得,就凭你随口一句话,我就该展露多年积累吧?” 李瑾瑜道:“燕云牧场,目前有六千经历过战场的精兵,统帅他们的人名叫史文恭,曾随我冲锋陷阵。 除了六千精兵之外,燕云牧场还有数千青壮劳力,多是伤残士卒,给他们装备好兵刃,至少能用于守城。 兵刃、铠甲、战马、弓箭、粮食,足够支撑两万大军消耗三年。 牧场内镇守的高手有两个,辽国外戚萧远山和萧峰,萧峰的武功到了什么境界,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 牧场的谋士,是我师父招揽的,每个都文韬武略,你的那些情报,就是他们收集整理,你已经见识过。 牧场北有辽国,南有幽州,我一封信送过去,至少能请来五万援兵。 其余诸如金银珠宝之类的,我就不多说了,仓库最近刚刚完成扩建。 我让他们花钱搜集情报,结交辽国满清的权贵,但赚钱速度太快,他们很认真的去花钱,仓库还是放不下。 如果你手中的势力,比不得我的燕云牧场,那我劝你还是继续蛰伏。 如果你比得上燕云牧场,那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把金陵除外,这个级别的势力,我至少还有三个。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楚相玉冷笑道:“当然明白,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杀了你,易容成你的模样,就能获得你的一切。” 李瑾瑜道:“你错了,我这句话的意思是,掌握着这么大的势力,我不可能白白送死,你不可能杀死我!” 李瑾瑜摊开左手,掌心出现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刚勐爆裂,浑似铸剑城的地火熔岩,似乎能够融金煮铁。 不等热气散去,一股寒气勐地从掌心爆发,转瞬之间,地火熔岩变成了千里冰川,火山口被冰雪覆盖。 火山口被覆盖,下方的熔岩却仍旧在暗流涌动,积蓄的压力越来越大。 蓦的,轰然爆发。 喷涌而出的不是熔岩,而是数之不尽的寒冰,冰中藏火,火中藏冰,冰火合流,随即变化为——水蒸气! 水蒸气受热上涌,形成了风,上涌的水蒸气遇冷凝聚,形成了云,云朵越积越厚,形成了雷电、雨雾。 顷刻之间,李瑾瑜摊开的手掌,好似形成了一方小世界,明明只是冰火真气的变化,却衍化出风雨云雾。 楚相玉苦修冰魄寒光劲和赤炎烈火功多年,却绝无这种浩大的领悟。 章节目录 第532章 武则天密信,逆水寒的隐秘 冰、火、风、云、雾、雨、雷! 这些最为常见的天地元素,也是江湖人最常引动的力量,在李瑾瑜手中随心所欲的衍化,好似一方小世界。 楚相玉苦修冰魄寒光劲、赤炎烈火功多年,自认在冰火真气方面,属于专家中的专家,日后能凭此阴阳无极。 万没想到,李瑾瑜随便一抬手,就施展出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奇绝变化。 楚相玉的冰火真气,无论变化出多少套路,终归也只是寒冰和烈火,最多能做到冰火合流,轰出寒冰烈火掌。 李瑾瑜施展的真气变化,无论是意境之高远,还是操控之精微,亦或是心法之玄妙,都远远超越他的极限。 就算李瑾瑜把这些变化,装订成完整的心法秘籍,送给楚相玉修行。 没有两年苦修,楚相玉连入门都做不到,想要做到李瑾瑜这等地步,至少需要五六年时间的刻苦修行。 不仅需要苦修,而且必须是一心一意的苦修,如果一边修行武功,一边组建势力,给他十年也练不到小成。 李瑾瑜心中也在感叹,自己受伤这些时日,无法修行内功,只得全心全意参悟忘情天书,感悟天地自然。 在修成“君王”一诀之后,其余的心法好似有了统帅,原本互不统属各自为战,此刻却能随心所欲排列组合。 】 比如“云翳”心法,可以如同白云一般诸行无常,能辅助施展轻功,好似龙腾九霄,鹏程万里,缥缈无定。 若是配合“风流”心法,便能夹杂着风霜雪影,隐藏自身气机,变为无形无相的风,越发的随心所欲。 这般“风云合璧”,虽然不能如同摩诃无量一般汇聚天地元气,却能以此为基础引动雨雪风霜的变化。 无论在什么环境中与人交手,亦或是参天悟道,都能变为自己的主场。 就算是万里黄沙、北极冰原、幽深墓穴、汪洋大海、苍茫群山,全都可以通过改换心法,契合当地的环境。 换而言之,无论何时何地,李瑾瑜都能占据“天时”和“地利”。 至于人和,李瑾瑜还未出道,便已经在经营这方面的优势,每次出门都有众多朋友相助,牢牢占据人和优势。 天时,地利,人和。 三者皆在手中。 纵然武功胜过李瑾瑜一筹,纵然千军万马围杀,也能来去自如。 楚相玉沉声道:“好本事!” 李瑾瑜道:“凋虫小技,若是陛下以天魔力场相压,瞬间就能把我的劲力压制住,让我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楚相玉冷笑道:“无上大宗师的盖世修为,确实毁天灭地,但无上大宗师也会受创,而且似乎是你造成的。” 李瑾瑜解释道:“那是天时地利人和兼备,我引动了两位无上大宗师留下的奇招,单凭我自己,仅仅一招,就成了这个模样,几乎粉身碎骨。” 楚相玉道:“能交手一招,就能交手十招,你连这个勇气都没有?” 李瑾瑜讥讽道:“勇气和鲁莽是两回事,你既然改名楚相玉,那你可知西楚霸王项羽,实际上是兵法大家?” 东汉史学家班固,在《汉书》中把兵家流派分为四类,分别是: 兵形势:雷动风举,后发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兵阴阳: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以为助者也。 兵权谋: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用技巧者也。 兵技巧: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者也。 项羽是兵形势的代表人物,是把冲锋陷阵发挥到极致的兵法大家。 冲锋陷阵,绝非靠着绝世勇武埋头勐冲,而是要以勇武为箭头,根据敌人阵型的破绽,撕裂敌人的一切防线。 哪怕身边只剩下二十八人,项羽仍旧可以临阵制定战术,在韩信的十面埋伏大阵中纵横捭阖,来去自如。 乌江拦路,不是不能过,而是自觉没脸过河,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学项羽,学的是冲锋的勇气,是临阵的智慧,而不是他的鲁莽短视。 楚相玉略带感怀的说道:“当年我们就太鲁莽了,面和心不和,什么都还没做,内部结盟便已分崩离析。” 李瑾瑜道:“你这些年,除了闭关练武之外,还做了什么事情么?” 楚相玉道:“组建势力,不过江南之地大势力太多,组建势力并不是特别容易,我的势力比你差了很多。” 李瑾瑜道:“咱们的身份不同,我要招揽人才,比你容易一千倍。” 李瑾瑜是侯爷,招揽人才可以直接安排官职,黑道的直接洗白身份。 贝海石那种老狐狸,只是听到一个管家的任命,便立刻毫不犹豫的舍弃长乐帮,成为金陵郡侯府的大管家。 就连江左盟那种大型势力,商讨几次之后,也投靠到了李瑾瑜麾下。 楚相玉想要招揽人才,最先考虑的不是能不能招揽到手,而是会不会被人转头出卖,毕竟他的身份是反贼。 朝堂方面。 拥护李唐的,大多数跟随李显、狄仁杰、张柬之、崔玄暐,谁会在乎一个越王后人?跟着你能得到什么? 拥护武周的,那就更加不可能。 武林方面。 白道武林大多不参与朝堂,基本上是谁当皇帝我听谁的,楚相玉若是登门招揽,没被直接绑了就算是运气。 黑道武林大多阴险狡诈,背后捅刀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今天臣服,明天为了更大的利益,立刻就会卖了他。 在这种情况下,楚相玉能够组建一批势力,显然付出了极大的精力。 当然,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楚相玉麾下的势力,肯定有梅花内卫。 楚相玉道:“另有一件事,你听说过昔年黄国公李霭的桉子么?” 李瑾瑜点点头:“听过,由于薛青麟的诬告,黄国公满门惨遭屠戮,前前后后牵扯的人,高达三千之数。” 楚相玉冷笑道:“我虽然不是黄国公一脉,却也是李姓宗室,薛青麟那个背主之奴,当然不能饶了他。” 李瑾瑜道:“他还活着。” 楚相玉冷笑道:“可他得以维持性命的宝物,却被我拿到了手中,这东西若是泄露出去,你猜会发生什么?” 李瑾瑜道:“我听说,你和连云寨有些关系,连云寨内藏着一件宝物,记载着皇室隐秘,按照你刚才的说法,那件东西,来自于薛青麟,对么?” 楚相玉道:“没错,你想不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东西可是……” 李瑾瑜道:“那东西没什么用,至少在你手中,没什么用,因为无论多大的秘密,你都无法快速公之于众。 就算你公之于众,天下间又有多少人选择相信?你手中掌握的证据,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让世人知道呢?” 楚相玉道:“那是一封信。” 李瑾瑜道:“如果我没猜错,那是陛下命令薛青麟诬告黄国公的信。” 楚相玉惊道:“你怎么知道?” 李瑾瑜道:“还记得么?当年我护送和亲公主去辽国,经过连云寨,戚少商斗剑失败,送给我一件礼物。” 楚相玉道:“那是一把剑。” 李瑾瑜道:“逆水寒,原本是你送给戚少商的礼物,戚少商把那封秘信藏在逆水寒的剑把之内,因为这件东西留在连云寨,早晚会生出祸患。” 楚相玉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恼怒于我的命令,要与我彻底断开一切关系,不再使用我送的神兵。” 李瑾瑜道:“你不了解戚少商,他是个骄傲的人,如果真的决定要和你断开联系,应该是把剑还给你,而不是用你送的礼物,做他的人情。” 楚相玉道:“你想怎么样?” 李瑾瑜道:“无论是越王的事,还是黄国公的事,都不方便现在去做。 我给你一个建议,那就是立刻把麾下的势力解散,找个地方隐居,最多五年时间,事情必然会出现转机。” 楚相玉讥讽道:“你觉得我是不战而降的软蛋?你太小看我了!” 李瑾瑜道:“我的意思是,你麾下的那些势力,藏了不知多少内卫,根本就不可靠,留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楚相玉道:“你的势力呢?” 李瑾瑜道:“当然也有,但我不是很在乎,我想做的事,我做过的事,陛下基本上都知道,她选择了默许。” 楚相玉道:“你可真是好命。” 李瑾瑜道:“如果你觉得不忿,可以把那些人甩给自己的仇敌,你看谁最是不顺眼,就把势力甩给谁。” 楚相玉冷笑道:“甩给你呢?” 李瑾瑜道:“非常欢迎。” 楚相玉道:“我明白了,你这家伙真是奸猾,原来目的是这个。” 李瑾瑜道:“梁王武三思。” 楚相玉道:“他会接么?” 李瑾瑜道:“会,他是一个非常短视的人,见小利而忘义。” 楚相玉道:“他会死么?” 李瑾瑜道:“会,等到武三思麾下势力越来越大,变得越来越狂,超出皇帝的容忍,就是他死亡的时刻。” 楚相玉道:“武三思是武则天制衡李姓宗室的棋子,不会轻易舍弃。” 李瑾瑜道:“武三思的死局,我早就已经安排好,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要让他疯狂起来。” 楚相玉道:“我可以答应你,但在此之前,我要试试你的武功。” 李瑾瑜摆了摆手:“我对此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你选择用个人勇武作为合作的条件,那么我对你很失望。” 楚相玉道:“不打也要打。” 李瑾瑜弹了个响指,散去了笼罩房间的隔音气罩,笑道:“如果你一定要展示勇武,你的对手应该是他。” “谁?” “我!” 郭不敬悄然出现在门口。 郭不敬厉声道:“楚相玉,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出手?” 楚相玉喝道:“李瑾瑜,我对你以礼相待,你竟然算计我,今日我便是拼得一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话音未落,楚相玉左臂凝聚起森森寒冰,右臂笼罩熊熊烈火,把冰魄寒光劲和赤炎烈火功催动到了极限。 郭不敬冷哼一声,惊涛掌轰向楚相玉的心口,两人转瞬之间,从屋内打到了屋外,把房顶炸开了一个大洞。 李瑾瑜看着掉落瓦片的屋顶,又看看翩然返回的耶律南仙,略有些无奈的说道:“这家伙,演技这么差,偏偏非要演戏,可惜了我的琉璃屋顶。” 耶律南仙道:“这场戏,或许瞒不过武则天,但却一定要演,否则如何堵住那些御史言官的嘴?” 李瑾瑜道:“咱们去观战,楚相玉的冰火合流,还是有几分看头的。” 耶律南仙道:“冰火合流,你不是能够做到更强?有什么好看的?” 李瑾瑜挑挑眉毛:“若论冰火,夫人的冰火合流才是最厉害的,为夫甘拜下风,万万不是夫人的对手!” 耶律南仙闻言一愣,心说我不会冰火真气啊,转而反应过来,满是羞涩的掐了李瑾瑜一把,真是老不正经! 惊涛掌力轰向楚相玉。 楚相玉不仅没有避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因为他知道,狂飙来时,要避也避不了,要力挽狂澜,就得有螳臂当车的勇气,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 冰火真气轰向郭不敬,半空之中瞬间绽开寒冰莲花,寒冬腊月,北方苦寒之地,最为契合冰魄寒光劲。 巨大的冰柱破空而起,好似凭空升起的烟囱,把郭不敬牢牢包围。 寒冰莲花从天而落,每一片花瓣都锋锐如刀,好似绞肉机一般螺旋着碾压而下,纵然是铁人也能搅成铁渣。 惊涛掌和大多数武学不同,寻常武学面对强招进攻,下意识会防御。 惊涛掌则是以攻为守,任何情况下都会进攻,莫说是劲力冲击,就算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也能把蚊子震死。 冰刀冰剑凌空而落,郭不敬挥掌轰出澎湃劲道,右手好似巨灵神掌,重重轰在冰墙之上,轰出一个硕大窟窿。 不等楚相玉变招,郭不敬左手利爪飞速抓出,作为捕快,郭不敬当然会擒拿手法,用的是分筋错骨手。 冰屑纷飞,恍若碎玉,美不胜收。 章节目录 第533章 井底之蛙,打一顿就好了 楚相玉已经陷入癫狂。 束发冠轰然炸裂,头发披散,好似熊熊燃烧的烈焰,寒冰劲力片刻不停的轰向郭不敬,漫天风雪尽是武器。 冰天雪地之中,冰魄寒光劲的威能大大提升,寒冰凝成巨大龙卷,围绕着郭不敬疯狂切削,要把郭不敬切碎。 郭不敬双掌横在身前,就好似铁壁铜墙,无论冰刀还是烈焰,均被挡在双掌之外,并且每一次遭受冲击,都能反射出更强更劲更狠的力道。 刹那之间,两人对攻数十招。 燕云牧场禁止私斗,但另外开辟出一片演武场,作为解决恩怨之所。 免得某些作奸犯科的江洋大盗,把燕云牧场作为保命符、安全屋。 李瑾瑜对于这种人,向来都是采取敌视态度,没有直接击杀,已经是他们的运气,演武场是最后的慈悲。 郭不敬和楚相玉且战且走,很快便到了演武场,冰雪覆盖的地面,尽数被掌力震开,又被劲力重新冰封。 楚相玉双掌千变万化,冰火合流的招式离经叛道,再加上隔山打牛、隔物传功的劲力,更是防不胜防。 郭不敬只凭一双肉掌应招,刀削斧凿至大至刚,管他什么奇绝变化,惊涛掌力轻轻一挥,立刻便烟消云散。 “郭不敬,尝尝我的杀招!” 楚相玉爆喝一声,身前绽放出巨大的莲花,这是他苦修多年的杀招,名唤绽放冰莲,每片花瓣都是刀芒剑气。 】 在莲花的最核心处,阴极阳生,燃烧起熊熊烈火,形成冰中之火。 倘若被刀芒剑气划伤,烈焰立刻便会侵入体内,至阴至阳,至冷至热,冷如北极冰川,热如十日横空。 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出的真气,会在体内形成附骨之疽般的火寒之毒。 此毒无药可医,就算是冰蚕、百毒真经,也不能把火寒之毒吸走。 因为这种毒素会快速侵入骨髓,让身体机能大大衰弱,根本就承受不住冰蚕和百毒元罡的吸摄,强行吸摄只会导致骨骼寸断,油尽灯枯而死。 唯一的治疗办法,就是挫骨削皮。 把皮肤一寸寸割开,把骨头一根根敲断,承受千刀万剐的凌迟之痛,才能从地府抢到十几二十年的寿元。 作为代价,后半生体弱多病,小小的寒热之症,就会病倒在床榻之上。 真正狠辣的毒素,要么是毒绝万物见血封喉,要么就如火寒之毒,流毒无穷,让人痛苦一生,生不如死。 由于此招实在是太过阴狠,楚相玉虽然甚少使用此招,在江湖典故中仍旧有诸多记载,恶名堪比化功大法。 郭不敬不敢怠慢,先是一招“暗流涌动”形成防守反击的气墙,随后竖起右掌,轰出一招“大浪淘沙”。 掌力轰然而至,冰莲好似昙花,绽放的刹那便已凋零,方圆五十丈的冰雪被劲力掀翻,漫天尽是缤纷雪花。 待到冰雪落下,楚相玉已经失去了踪迹,地面上残留着一抹血红,还有破碎的披风,甚至还有一大片碎发。 郭不敬拍拍身上的积雪,转身离开演武场,周围观战的人指指点点,但碍于郭不敬的威名,不敢多说什么。 看这模样,多半轰成了齑粉。 无论那人是什么身份,现在都已魂飞魄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瑾瑜冷冷的向四周扫了一眼,两个面目狠厉的家伙,看到这种毁天灭地的场面,顿时生出跑路的心思。 不等他们跑路,郭不敬已经到了他们身边,挥手错开他们的关节。 那两人姓“时”,是同胞兄弟,大哥叫时正冲,弟弟叫时正锋,都是作恶多端的大盗,号称“岭南双恶”。 他们是楚相玉凭武力压服的下属。 这种人没什么忠心,但楚相玉着实没什么人才,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如今楚相玉“战死”,这两人自然要作为人证,带回六扇门归桉。 耶律南仙好奇的问道:“夫君,楚相玉也是枭雄人物,怎么你三五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他交出全部势力?” 李瑾瑜道:“因为他别无选择。 他的武功打不过我,他的势力不仅远远不如我,而且还在江南之地,更别说那些人鱼龙混杂,早被内卫渗透。 他最隐秘的暗手,早早被戚少商送到我的手中,造不成任何威胁。 更别说理论上而言,我们的目标具有一致性,虽然未必如他所愿,但已经是这等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郭不敬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若是楚相玉不识好歹,不给台阶,郭不敬只能拍碎他的尸骨,用尸骨做台阶。 最后一个原因,那就是楚相玉感觉到了厌倦,这种日子非常不好受,若非心法是玄门正宗,具有静心的效果,或许早就被庞大的压力活活逼疯。 楚相玉舍弃手中的势力,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这家伙应该不会认输,或许会选择去别的地方。” 耶律南仙道:“去哪里?” 李瑾瑜道:“西域。” 耶律南仙道:“你不担心他会成为你的敌人么?他可真是能忍。” 李瑾瑜道:“不是我傲气,而是就凭楚相玉,没资格做我的对手。” 耶律南仙道:“那我呢?” 李瑾瑜道:“如果夫人用出冰火合流的手段,我立刻认输。” 耶律南仙嗔道:“我说正经的。” 李瑾瑜笑道:“夫人,我说的就是正经的,是你在说不正经的!” “你真傲慢!” “这是信心!” 有信心是一件好事,但如果信心过了头,那就成了大大地坏事。 就比如古往今来剑法第一、拳脚第一、内功第一、暗器第一的大英雄,大豪杰,大侠士,大宗师白自在先生。 这位“威德先生”,在大雪山深处称王称霸,周围百里都是他的地盘,无人是其对手,不免越来越骄横。 这里就有人要问了,白自在并非雪山派创派老祖,他的师兄弟呢? 白自在青年时期,在雪山深处历练武功,误打误撞服用一株天材地宝,自此内功大涨,武功远超同辈师弟。 白自在生性傲慢,这个秘密从未对外透露过,只是推说自己苦修所得。 一部分人觉得他天赋异禀,另一部分人则是觉得师父有所保留,这使得雪山派内部颇为不和,早已埋下祸根。 白自在虽然狂妄,但大部分时间都能保持清醒,矛盾尽数被压服。 直到数年前,江南玄素庄庄主石清把儿子石中玉送到雪山派。 石中玉自幼被娇惯溺爱,为人心狠手辣,好色成狂,在雪山派为非作歹,欲对白自在的孙女阿绣不轨。 虽然没能得手,但阿绣却因此跳入深山雪谷,不知所踪,白自在的夫人史小翠因此和他大吵一架,白自在怒而打了她一巴掌,史小翠性格刚烈,一气之下离开雪山派,找寻孙女阿绣。 白自在的儿子白万剑,带领师兄弟去中原捉拿石中玉,前些时日,得李瑾瑜相助,成功诛杀石中玉。 史小翠白万剑离开数年,白自在的狂妄越来越大,主要还是史小翠。 当年史小翠是雪山一枝花,得到白自在和丁不四两人追求,最终白自在抱得美人归,丁不四时常过来骚扰。 如今他们年过六旬,又不是阴癸派慈航静斋那等能够驻颜的门派,早就没了世俗的想法,就是少年一点梦幻。 这事儿脑子正常就能想明白,偏偏白自在脑子不正常,丁不四又是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把白自在刺激的越来越发疯,疯狂病症一日强过一日。 只以呼喊的口号来说,白自在的狂妄甚至胜过唐十五,堪称古往今来第一狂妄之人,或者说是天下第一蛤蟆。 为何是蛤蟆? 那当然是井底之蛙! 百里雪谷虽然宽广,但相对于整个天下而言,不过是一口枯井。 这倒也并不全是坏事。 反正雪山派是白自在的地盘,在自己家里爱怎么狂妄,就怎么狂妄。 神龙教主还说过自己“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呢,就算是寻常富家大户,未必没做过称王称霸后宫三千的美梦。 而且白自在和唐十五不同。 唐十五自幼便是天才,十五岁胜过诸葛正我,傲慢已经到了骨子里。 白自在的狂妄,打一顿就可以。 雪山派上下无人是其对手,但他的妻子史小翠返回雪山派,却带来一个可以吊打他的高手,正好治他的疯病。 …… 凌霄城,雪山派,地牢。 白自在被关在地牢之内,即便身上都是镣铐,他的自大依旧未改。 至于白自在如何到的地牢,这事儿主要还是他自己的责任。 由于白自在越发狂妄,对于门下弟子动辄打骂,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打杀,使得雪山派上下人人自危。 一部分人选择离开雪山派,而白自在的四位师兄弟,成自学、齐自勉、廖自砺、梁自进,以迷药暗算白自在。 暗算白自在之后,又把忠心于白自在的白万剑、花万紫、封万里等弟子尽数抓捕,关押在凌霄城地牢。 四个长老谁也不服谁,想要比武角逐掌门,怎奈他们武功接近,直到史小翠返回,也未确认出新的掌门。 史小翠带着孙女阿绣、徒弟石破天返回雪山派,靠着石破天开挂般的绝世武功,轻松击败了全部叛逆。 处理好叛逆之后,得知这事主要是白自在的责任,史小翠倒也没有为难这些反叛的弟子,反而好言安抚。 思虑白自在的自大疯病,需要找人狠狠揍一顿,便带着石破天去找他。 刚刚靠近地牢,便听到地牢之内传出呼喝之声,狂妄的简直吹破牛皮。 “什么少林武当、昆仑峨眉,这些门派的功夫又有屁用? 从今儿起,武林之中,人人都须改学雪山派武功,其他任何门派,一概都要取消,大家听见了没有? 普天之下,做官的以皇帝为尊,读书人以孔夫子为尊,说到刀剑拳脚,便是我威德先生白自在为尊。 那什么丁不四,如何能够比得上我一根手指头,小翠怎会看他一眼? 她去了碧螺岛没有? 一定没去。 可是她一个人浪荡江湖,寂寞无聊之际,过去聊聊天,那也难说得很,说不定旧情未忘,藕断丝连……” 前边的话狂妄至极,后边的话混账至极,若非这是自家丈夫,史小翠觉得这种混账,活该被关在地牢里面。 史小翠气的咬牙切齿,推开地牢的石门,喝道:“你胡说些什么?” 白自在看到妻子,喜不自胜:“你回来啦!现下武林人人奉我为尊,其他门派一概取消,你说好是不好?” 史小翠冷笑道:“哪家武林至尊一身破铜烂铁?若论丢人现眼,你威德先生白自在,才是武林称尊!” 白自在怒道:“这些足铐手镣,在我眼中,便如朽木烂泥一般,我只须轻轻一挣,便能挣脱,我只是不爱挣。 我白自在纵横天,便数千数万人一起过来,也伤不了我一根毫毛,谁能锁得住我?你眼力越来越差了!” 史小翠忍无可忍,大声道:“你胡吹什么大气?什么雪山派天下第一,什么武林至尊,当真是胡说八道。 这小子是我的徒弟,是我一手亲传的弟子,我的徒儿比你的徒儿功夫就强得多,也比你的武功强得多。” 说着,史小翠把石破天推了出去。 石破天最近数月,虽然经受许许多多的历练,但仍旧是懵懵懂懂。 史小翠眼珠一转,小声道:“你小子是不是想娶阿绣做媳妇?你打赢了这个老家伙,我就把阿绣许给你。” 石破天略有纠结说道:“那我把这位老人家打伤了怎么办?” 史小翠说话声音小,石破天的声音却不小,白自在听得清清楚楚,怒火直冲三丈,气的差点把自己烧着了。 “什么?你能打伤我?你小子能打伤我?真是反了,反了!不给你小子一个教训,你就不知天高地厚!” 史小翠示意了一下,阿绣拿着钥匙上前打开镣铐,小声道:“爷爷,这是奶奶的爱徒,你可不要伤了他。” 白自在道:“放心,我就是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最多打断几根骨头,不会把他打残了的。” 章节目录 第534章 巨鲸拉船,南海神尼是谁? 这间地牢是个巨大的石室,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真气挥洒的呼呼声,让人不由得心惊胆颤。 过不多时,声音停止,却有一股凝重的威势,显然是在比拼内力。 白自在道:“小子,爷爷我只用了三分力道,你小子用了几分力?” 事实上,他已经用了八九分力,只不过性格高傲,故意少说了几分。 石破天道:“就算是两分吧!” 感觉白自在的真气越来越强,石破天加了半分力道,这些时日得圆测暗中照拂,对于真气的掌控越发精深。 虽然只加了半分力,却也超越白自在的极限,白自在轰然后退,随即飞拳而上,重拳轰向石破天的胸口。 听着里面擂鼓般的声音,众人只觉得心惊胆颤,半晌,声音停止,阿绣推门而入,只见两人盘膝而坐。 石破天毫无损伤,白自在身上满是冷汗,一对拳头变得肿胀青紫。 阿绣道:“爷爷……受了伤?” 石破天道:“没有受伤,他一口气转不过来,一会儿就好了!” 白自在怒斥道:“什么一口气转不过来,我……我这口气,可不是转过来了么?我怎么转不过来了!” 怒喝声中,抬手要打。 只不过他的拳头变得肿胀,一拳打下去,怕是自己先受到损伤。 却原来,方才两人争斗,白自在连打石破天数十拳,劲力尽数被罗汉伏魔神功弹回,使得双拳肿的像是馒头。 不仅仅是双拳,双腿也随着踢打而受到损伤,双拳双脚全都肿胀。 若是某些有强迫症的,会很想拿根针给他扎破了,那一瞬间,有堪比便秘五天后在厕所里翻江倒海的舒爽。 石破天没有这种毛病,唯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内力,他不知道为何明明是自己挨打,打人的却成了这个模样。 白自在觉得心灰意冷,回想自己的狂妄名号,别的不说,“内力第一”四字务必删去,免得为他人所耻笑。 阿绣嗔道:“都是你不好,为什么这般逞强好胜?快给爷爷道歉。” 石破天道:“我……我没有逞强好胜啊,我一拳也没打到你爷爷。” 阿绣道:“他单是我的爷爷吗?你叫声爷爷,也不怕辱没了你。” 石破天闻言赶忙说道:“爷爷,都是我不好,是我太逞强好胜。” 白自在挥手喝道:“别别别!你强过我,我是你孙子,你是我爷爷!” 随即长叹一口气:“我白自在狂妄自大,罪孽深重,在这里面壁思过。 你们快出去,我从此谁也不见,让你奶奶上碧螺山,去找丁老四……” 话未说完,史小翠走了进来,一把抓住白自在的耳朵,喝道:“你这老混蛋就是欠打,雪山派上上下下,老的是混蛋,小的是混蛋,全都是混蛋,叫什么雪山派,改叫混蛋派吧!” 以白自在的武功,本不会被史小翠抓住耳朵,但他双手受创,再加上精神抑郁,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 被史小翠一番喝骂,反倒觉得有几分舒适,一口郁气尽数排了出去。 白自在的疯病好了许多,对于雪山派而言是好事,但紧接着就是一件大大的祸事,那便是赏善罚恶令。 他们没有先知之能,只当去了侠客岛必死无疑,谁也不敢去侠客岛。 白自在在地牢中面壁思过,觉得自己妄自尊大,滥杀无辜,实在是罪孽深重,不如去侠客岛走一遭,为雪山派挡了这桩劫数,算是赎了自己的罪孽。 对于白自在的作为,史小翠并没有任何反对,因为这是唯一的选择。 先前那番疯病,无论有什么理由,终归寒了门人弟子的心,若是这个时候不接铜牌,日后如何能够做人? 男子汉大丈夫,犯错不可怕,谁都犯过错误,可怕的是不知悔改。 临到老了,有这份勇气,也算是不堕名号,总好过贪生怕死之名。 …… 侠客岛接人的日子是腊月初三。 水路的速度并不算快,按照腊八喝粥来计算,至少初七到达侠客岛,只有四日路程,航行不了太远距离。 若是以巨舟大船密密麻麻搜索,搜寻到侠客岛的位置绝不困难。 可侠客岛成名三十年,没有任何人能够寻到侠客岛的位置,有些人称其为仙岛,有些人称其为人间地狱。 无论是仙岛还是地狱,收到铜牌的人全部到达,绝无半个推诿不来。 其中大半数不是真的想来,而是门人弟子担心被赏善罚恶使者灭门,就算掌门不想来,那也是一定要来的。 否则的话,雪山派发生的事,别的门派很可能发生几次更严重的。 武林中人,破家灭门,乃是常态。 哪怕是为了家眷,侠客岛这一遭也必须要走,使得等待巨船的渔村,充满了悲哀的气息,甚至传出哀乐。 倒不是有什么风吹房屋,发出的呜咽声音,也不是什么自然风光,而是某家名为金刀寨的小势力,把灵堂给抬到了这里,儿子为老子提前发丧。 此等做法固然丢人现眼,但想到此去必死无疑,反倒觉得这样也好。 他们死了未必有人发丧,金刀寨老寨主死了,至少有个衣冠冢,到了阴曹地府之后,也有足够多的纸钱。 蓦的,人群中传来哗然之声。 李瑾瑜带着燕十三和两个侍女,大步走向渡口,满是期待的看向大海。 鹿鼎山之战过了将近一月,李瑾瑜大战无上大宗师,伤而不死的战绩,随之传遍天下,无论用什么方式,至少那一战之后,李瑾瑜还活着。 激战无上大宗师之前,李瑾瑜燕十三靳冰云,三对三的情况下,击杀鳌拜唐冰冰,打的唐十五落荒而逃。 此等战绩,当真是恐怖至极。 更别说李瑾瑜每次出门,都会杀得血流成河,有这位煞星在,十有八九会出事,却也能够有几分生路。 因为——李瑾瑜从不会找死! 李瑾瑜二十多岁,风华正茂,位高权重,家里娇妻美妾,至少还有七八十年的快活,怎么可能会主动找死? 就算李瑾瑜想要找死,家里长辈也不会允许,显然做了足够的准备。 也有一些人心生嫉妒,觉得李瑾瑜都要死了,还带着两个美人殉葬。 混账! 真是混账!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知道李瑾瑜在等什么人。 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 飞仙岛岛主叶孤城。 三位人话!” 江玉燕笑道:“侯爷若是继续胡言乱语,回家之后,奴婢便把这些话尽数告诉大夫人,请夫人做出处置。” 李瑾瑜撩撩头发:“咱们家谁能管得了我?我在家从来都不说人话!” “哦?是么?我能不能管你?” 听到这个声音,李瑾瑜吓得差点跃入海中,好在江玉燕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瑾瑜腰带,把李瑾瑜拉了回来。 “大……大……大姐,您老人家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小弟只是想出门喝一碗腊八粥,怎能劳姐姐相送?” 李瑾瑜原本觉得惊吓,后来觉得大姐跟来就跟来,若是能够领悟到太玄经的精要,也是一桩绝好的事情。 尉迟明镜冷笑道:“谁家的腊八粥那么好喝,勾引得自幼吃遍山珍海味的李侯爷抛妻弃子,也要去喝粥。” 李瑾瑜赶忙说道:“大姐,不要把我说的好像人渣一样,刀山火海我都能闯出去,何惧区区侠客岛?” 尉迟明镜道:“你若身体完好,我什么都不会多说,但你身负重伤,我如何能够放心?我必须跟着你去。” 李瑾瑜道:“大姐甚少出门,看看大海也是好事,不过必须听我的,海面上的事情,我比大姐熟悉得多。” 尉迟明镜道:“可以。” 另一头,史小翠也在叮嘱石破天。 “小子,你去侠客岛,为的是朋友之义,我不能阻拦,可惜没能看到你和阿绣成亲,你们就在这里,给我和老头子磕几个头,算是你们成亲了。” 石破天道:“师父,若是我这次一去不回,岂不是耽误了阿绣?” 阿绣道:“大哥,你若不回,我便跳海为你殉情,我在此等三个月,三个月后你不回来,我就随你而去。” 史小翠看了看白自在,强忍心中的悲痛,叮嘱道:“倘若发生争斗,你不必管顾其他,只管催发内力轰打,若有逃生机会,立刻逃生,明白么?” 石破天道:“爷爷呢?” 白自在道:“我何须你救!你若是敢救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温情的,叮嘱的,算计的,哀嚎的,再加上灵堂的唢呐声,汇聚成独特的乐曲,予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就在这种压抑之中,侠客岛的巨船赶到,按照名单开始请人。 李瑾瑜没在名单上,但赏善罚恶使者早有叮嘱,没有阻拦李瑾瑜。 只听得呼啦一声,李瑾瑜带着一大票人进入大船,占了最好的客舱。 紧接着,石破天、白自在、丁不三丁不四先后上船,大船逐步满员。 渡口众人远远地看着,大船在一片哀嚎声中,逐步消失在视线之内。 李瑾瑜站在甲板上,观察着水流的速度,正在疑惑侠客岛的船为何速度这么缓慢,忽然听到一声长啸。 这种声音非常沉闷,绝非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这似乎是——鲸鱼! 心中略有惊骇,立刻低头看去。 果然,三头巨鲸拉着侠客岛的大船飞速前行,在这三头巨鲸身旁,还跟着十几头巨鲸,显然是昼夜不停拉船。 靠着这些深海巨兽,大船的速度越来越快,航线也变得越来越歪。 天子望气能够分辨方位,却无法确认坐标,李瑾瑜脑海中飞速画地图,却只画了一半,随即尽数抛之脑后。 叶孤城笑道:“巨鲸拉船,真是好大的手笔,不愧是侠客岛。” 尉迟明镜道:“江湖三大神尼,一个是我师父优昙神尼,一个是小寒山红袖神尼,一个是南海归墟南海神尼。 据说南海神尼骑鲸渡海,身边有七彩光华相随,好似菩萨再世,莫非这南海神尼,便是来自于侠客岛么?” 李瑾瑜道:“据说东海桃花岛岛主黄药师,曾得南海神尼传授武艺,如果传闻是真的,多半与侠客岛无关。” 西门吹雪道:“那会是谁?” 李瑾瑜道:“我有一种感觉,咱们这次见不到南海神尼,但咱们总有一日能够见到她,她是一位武林前辈。” 尉迟明镜道:“又打哑谜!” 李瑾瑜道:“不是我想打哑谜,而是一切都只是猜测,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瞎猜总不能算数吧?” 叶孤城道:“不妨猜猜看。” 李瑾瑜道:“据我所知,黄药师的武器是一管玉箫,他的年岁约莫是五六十岁,师父至少也是七八十岁。 一个七八十岁的武林前辈,最擅长的武器是玉箫,对于世事心灰意冷,远走海外出家为尼,她会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535章 我孙女怎么看上了这么个吃货! 尉迟明镜道:“下次你不如直接说名字,故弄玄虚很好玩么?” 李瑾瑜趴在船边,看着远方的大鲸鱼喷涌水柱,很是认真的说道:“做判断的时候,最忌讳先入为主。 如果你觉得某个人、某件事会是什么样子,心中就会不断地认定。 无论找到什么证据,哪怕这个证据说明判断是假的,也会下意识给出扭曲的解释,以此确认判断是正确的。 就好比疑邻窃斧,当你认定邻居是偷斧子的人,无论他在做什么,无论是不是他,那个时候他都是贼。” 李瑾瑜也发现了,自己对于这种事情的分析猜测,往往会南辕北辙。 某些看似非常正常的分析,却从南极洲偏到了北极圈,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吃亏,却总觉得有些丢脸。 当然,如果偏的太过,绕着地球偏了足足一圈,也能再绕回来。 燕十三冷笑道:“你这混蛋最不是东西,先给我们分析一遍,就差直接叫出名字,然后说不要先入为主。 好话坏话你一个人都说了,来了个两头堵,怎么着都不吃亏是吧?” 叶孤城道:“沈万三说过,这家伙什么都吃,就是从不吃亏。” 李瑾瑜道:“放他的狗屁,沈万三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竟然敢这么说我,这是一百步笑五十步!” 尉迟明镜道:“五十步笑百步是非常可笑的事,但一百步笑五十步,那就只剩下无耻和不要脸。” 西门吹雪点头表示认同:“这话说得没错,但他至少还有五十步。” 李瑾瑜满头黑线,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的补刀?你的高冷哪去了? “西门,你会不会游泳?” “会!” “那你想不想在大海游泳?” “不想。” “你要明白,目前船上的人,我的航海经验最丰富,如果我愿意,可以让所有人游泳去侠客岛,要试试么?” “我会踩冲浪板。” 西门吹雪一如既往冰块脸,不过说到踩冲浪板,却又暗藏了几分得意。 李瑾瑜奇道:“谁教你的?”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 “陆小凤!” 李瑾瑜很是认真的说道:“下次出海我肯定带着他,告诉他什么叫做谨言慎行,什么叫做大海炖落汤鸡!” 侠客岛接了这么多武林人士,靠着这些人的关系,家资非常的丰厚。 此时虽然是寒冬腊月,船上仍旧可以看到鲜果和绿菜,厨子的手艺也非常不错,众人聊天的功夫,江玉燕和柳儿提着食盒至此,还有美酒陈酿。 侠客岛的仆役送来桌子,众人直接在甲板上聚餐,除了燕十三之外,全都是大家族出身,举止非常的优雅。 看着众人优雅的姿态,燕十三不再粗犷,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装模作样一番,倒也颇有几分姿态。 看着喝酒饮宴的众人,那些武林人士非常眼热,想要参与其中,却自觉身份低微,怕是丫鬟都懒得搭理他们。 但侠客岛龙潭虎穴之地,若是不多多结交几位高手,如何能够活命? 石破天看得也颇为眼热。 一来他喜欢这种欢乐氛围,二来则是史小翠的叮嘱,让他想办法结交李瑾瑜等人,借李瑾瑜的力量保命逃生。 石破天何曾做过这等事? 思虑许久,直接搬着椅子走到桌子边上,拱手一礼:“诸位,可不可以添一张椅子,变得更热闹一些?” 李瑾瑜笑道:“长乐帮石帮主,咱们俩也算是老相识,既然是老朋友,自当好好地喝一杯,请!” 石破天也不客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夹了一筷子鱼。 “这个鱼做的有些老,味道不如我做的好,改天我做给你们吃。” 李瑾瑜道:“好,早就听闻石帮主擅长烹调,这次可有口福了。” 尉迟明镜心中多有惊讶。 她是优昙神尼的弟子,修行的是佛门心法,眼明心亮,一眼看出石破天修行的也是佛门心法,而且是极为高深的佛门心法,并且练到大成境界。 越是玄奥的佛门心法,入门便越发的艰难,李瑾瑜这些年送到家里十多门高深心法,尉迟明镜一门也没有练。 一来优昙神尼传授的无相心法,足够尉迟明镜修行,二来这些心法虽然精深玄奥,但入门难度实在是太高。 这个要领悟《金刚经》,那个要领悟《杂阿含经》,还有的要领悟《妙法莲华经》,甚至不存练武之念。 尉迟明镜哪有这种心境? 就算李瑾瑜花费极大代价,从几家大佛寺得到高僧舍利,尉迟明镜也没有修行这些心法,尽数束之高阁。 石破天的心法如此高深,却能练到大成境界,佛法修为可想而知。 不过看他的年岁,定然不是精研佛法的七老八十老和尚,而是先天便佛法灵悟,属于至纯至净之人。 看着尉迟明镜的模样,李瑾瑜不想让大姐胡思乱想,传音道:“他修行的是罗汉伏魔神功,右国师近些时日不在京城,便是去暗中观察他。” 尉迟明镜道:“原来如此,你送到家里的那些木偶,就是这位石帮主的物品吧,你真是楚留香的好朋友。” 李瑾瑜道:“我就是借来玩玩,等咱们从侠客岛回去,我就还给他,反正那个鬼玩意,咱们谁都练不成。” 罗汉伏魔神功入门难度太高,连圆测这位僧皇都修行不得,李瑾瑜又好酒又好色又好权,就算把全天下的佛舍利都灌李瑾瑜最擅长的是刀法、枪法、拳脚,剑法是他最差的武艺,却练得如此高深莫测。 西门吹雪、叶孤城、燕十三,他们的剑术远强于李瑾瑜,该是何等高深? 我的剑术比他们差远了,我那个名号之中,‘剑法第一’也要删去。” 白自在默默地删名号,李瑾瑜兴致勃勃的晨练,伴随着一声鲸啸,远方出现一座岛屿,显然到了侠客岛。 柳儿蹦蹦跳跳的说道:“这就是侠客岛啊,这座岛真的好漂亮。” 李瑾瑜定睛看去,只见侠客岛外环绕着一层浓郁的雾气,有一种天宫幻影的缥缈之感,而随着船只靠近海岛,岛屿逐步显露,更有豁然开朗的畅快。 此时虽然是寒冬腊月,侠客岛上却是郁郁葱葱,天子望气观察地脉,却是侠客岛下方,有一座海底火山。 就好比乔北溟隐居的孤岛,地底火山为海岛提供了充足的热力,栖息的海鸟则是为植被提供了充足肥料。 空山寂寂,水流花开,纵目四顾,沿途山灵水秀,景物清丽,尤其是一些千姿百态的花木,无不宝雾珠辉。 远远看去,依稀可以看到仙鹤、白鹭、灵猿,花香清幽,沁人心脾。 海岛中心是一座高峰,峰脚两旁奇石苍古,当中高挺着一座山崖。 崖外有数百株松柏、榕树,宝盖璎幢,龙伸凤翥,无不瑰丽灵奇。 丛林外不远处,又是一片阔大无垠的湖面,湖水清深,一碧千顷,水中鱼儿倏忽来去,恍若世外桃源。 山间栈道半是天然而成,半是后天开凿,而在入口处,则是有两条从天而落的瀑布,好似是水帘洞一般。 这些人工开凿的痕迹,不仅没有损害天地自然的鬼斧神工,反而完美无瑕的融合为一体,全部的景色汇聚成一幅天地的画卷,让人觉得如在画中游。 若是有擅长丹青的圣手,看到此等奇绝景色,定会愿意潜修三十年,绘制一幅绝世无双的“仙岛寻真图”。 入口处的侠客岛弟子,为此次前来的宾客送上雨衣,免得被水滴溅湿。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旁点着油灯,光线虽暗,却也可辨道路。 甬道依着天然洞穴修凿而成,人工开凿处甚是狭窄,有时却豁然开阔。 渐行渐低,洞中出现流水之声,淙淙琤琤,清脆悦耳,如击玉磬。 数十年的积累,侠客岛把整座大山掏空成了空壳,就如同极乐楼一般。 招待宾客的客房,全部都修建在大溶洞之内,装饰非常的典雅,就连西门吹雪、叶孤城,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瑾瑜要与侍女同住,找了个最大的进入其中,其余的多是一人一间,有些夫妻、师徒,则是两人一间。 柳儿颇为喜好山水,把行李放好了之后,便央求李瑾瑜出门看景。 李瑾瑜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在客房之中睡觉,带着侍女出去游玩,有些人想要暗中跟随,都被江玉燕给劝退。 带着侍女打情骂俏,连自家大姐都没跟着,你们这些人算哪根葱? …… 客房内,删去两个称号的威德先生白自在,正在给孙女婿讲江湖经验。 “三十年来,无数身怀奇技的英雄好汉到侠客岛,无一个活着回来。 岛上人物虽然了得,总不能将这许多武林豪杰一网打尽,依我猜想,他们定是使了卑鄙手段,多半是下毒。 他们公然声言请人去喝腊八粥,这碗腊八粥既是众目所注,或许反而无甚古怪,寻常的清茶点心却不可不防。 我来此之前,用天山雪莲,以及大雪山深处千年雪蟒的鳞片,配置成了祛毒的药物,或许可以治疗……” 白自在话未说完,石破天已经把小厮送来的四碟点心吃了个干净。 “爷爷,你说什么?” 白自在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你这家伙是个大傻蛋,愚不可及!” 石破天挠了挠脑袋:“可是那位金陵郡侯,说我大智若愚,他说世上许多看似聪明的人,实际上是蠢货,看起来不甚灵透的人,实际上内藏锦绣。” 石破天不认识字,听不懂文绉绉的话,但他记性非常好,把李瑾瑜的话复述一遍,模仿的却是惟妙惟肖。 白自在闻言更是恼怒,不过想到自己的疑神疑鬼,又想想李瑾瑜等人的淡定姿态,心中不免又有几分感叹。 唉! 看来又要删名号了! 也不知道我的那些名号,过了腊八还能剩下几个,希望死之前能够多保留几样,免得死了也觉得憋屈。 白自在默默地自闭,想要吃点东西缓解内心抑郁,却发现点心已经尽数被石破天吃完,只剩下两盘干果。 我孙女怎么看上了这么个吃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36章 读书人的事,你个莽夫懂什么? 懂得画画的武林人士没来,懂得写字的武林人士却来了一个。 虽然没有考取功名,但这位爷的妙下可是雪山派白老爷子?咱们无冤无仇,何必下此重手?难道我们有什么怠慢之处?” 白自在冷笑道:“我白自在一生顶天立地,你可以打死我,却不能让我吃那劳什子毒药,你们杀了我吧!” 张三奇道:“白老爷子,我们何时说要杀你?这话从何说起?” 白自在看向燕十三:“我见到了你们的勾当,你们能饶我不成?” 燕十三奇道:“什么勾当?” 白自在道:“你们几个毫无畏惧的上侠客岛,显然是和他们有勾结,方才被我撞破,岂能不杀人灭口?” 燕十三道:“说话就是勾结,你现在也和我们说话,也有勾结不成?” 张三道:“白老爷子误会了,有些事情我们不便多说,等到明日开席,一切都会详细告知,我敢保证,我们对于白老爷子绝无杀意,您可以放心。” 白自在见三人确实没有杀意,稍稍有几分放心,转而又长吁短叹。 他那“拳法第一、剑法第一、内功第一、暗器第一”的名号,内功第一被孙女婿打没了,剑法暗器比不得李瑾瑜燕十三,拳脚比起张三差了许多。 算来算去,这四个称号,一个字也保留不得,当真是呜呼哀哉。 白自在心说,我闲着没事瞎转悠个什么劲,现在一个名号都没了,就算是死了,到了阎罗殿,也是满心郁闷。 转念又一想,男子汉大丈夫,名号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临死之前,知道自己井底之蛙,而不是做个糊涂鬼,也算是一桩好事。 眼看白自在又是长吁短叹,又是老怀大慰,三人只觉得这老家伙被刺激的疯了,慌忙让人把他送回去。 侠客岛上的人,各有各的算计。 但无论是什么算计,终归只有一天的时间,伴随着太阳升起,腊八粥熬制到了最后阶段,晚上就可以喝粥。 李瑾瑜一切如常,甚至带着大姐去岛心湖钓鱼,一边钓鱼一边烧烤。 看着李瑾瑜的淡定姿态,这些武林人士也淡定许多,石破天更是主动过来帮忙烤鱼,不得不说,石破天做鱼的手艺很不错,比江玉燕还要好一些。 傍晚的时候,仆役前来请人。 宴席是在一处山洞内,里面并未装点夜明珠,也没有点缀黄金白玉,只有牛腿粗的蜡烛,颇有几分粗犷之意。 这座山洞非常大,摆了足足上百张桌子,也不显得拥挤,李瑾瑜带的人比较多,毫不客气的挤向场地中间。 李瑾瑜、尉迟明镜、西门吹雪、叶孤城、燕十三、姬冰雁、江玉燕、柳儿八人分作两排,占了全部的好位置。 别的人觉得左右都是要死,对此也不争抢,唯独石破天觉得肚子饿。 不是侠客岛不管饭,而是白自在看了熬粥的厨房之后,觉得饮食之中全都有剧毒,不允许石破天吃主食。 上午吃了点烤鱼,中午只是吃了白自在配置的灵药,肚子饿的咕咕叫。 石破天对于别的不甚在意,只是想着赶紧开席,尝尝侠客岛的腊八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别的东西可以不在乎,饭却是一定要吃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37章 入神坐照,反虚还生 “侠客岛龙岛主、木岛主两位岛主肃见嘉宾,恭祝各位福寿安康。” 伴随着一声高呼,丫丫叉叉的声音被压了下去,紧跟着两个八九十岁的老头缓步走来,正是侠客岛两位岛主。 众人先前好奇岛主的身份,紧跟着却觉得侠客岛忒不是东西。 送人下地狱,说什么福寿安康? 也有一些懂得衙门规矩的,心说这下必死无疑,因为这是催命的话。 监牢里面,送死刑犯去刑场,不会说你该去死,而是会说“道喜”,说的越是喜庆,越是代表必死无疑。 北方的行话是:“肥肉一两,爹妈白养,车头一翘,阎王喜笑,xx,哥几个给你道喜了,人间冤有头,凡事有根由,这是您老自己修来的福气!” 其实原本是一顿断头饭,而且那顿饭朝廷拨付银两,非常的丰盛。 不过狱卒们为了赚酒钱赌本,把断头饭一削再削,只剩下一块肥肉。 别的可以省,肥肉不能省。 因为据说阴曹地府中有恶犬,会撕咬在人间犯罪的恶人,临死之前吃的那块肥肉,就是用来堵恶犬的嘴。 押人送刑场是公务在身,若是把肥肉都贪了,那就是与死人结下冤仇。 监牢是最污秽的场所,时常发生各种幽鬼之事,狱卒大多胆大包天,但对于神神鬼鬼,仍旧存了几分惧意。 了解这些门道的北地豪杰,误以为这是断头饭,却不见肥肉,心说你们也忒不懂规矩,怎的连块肉都不给? 李瑾瑜道:“见过二位岛主,这两天采了不少鲜果,吃了不少海鱼,还请二位岛主不要怪我糟蹋了景致。” 群雄闻言,心说果然足够谨慎。 侠客岛能在饮食中下毒,总不能把漫山遍野的果子,以及大海中的游鱼尽数下毒,吃这些岂不就能保证安全? 早知如此,便也去采果钓鱼,免得饿了一天肚子,没力气与人动手。 龙岛主道:“天生万物以养人,这些本就是用来吃的,何谈怪罪?” 尉迟明镜笑道:“那就好,我原本担心自家弟弟唐突岛主,既然二位岛主不怪罪,我也就放心了。” 龙木二位岛主,龙岛主对于门派经营颇为擅长,负责管理侠客岛,木岛主则专心参悟武功,显得比较冷肃。 这点从面相便可判断出来。 龙岛主须发皆白,慈眉善目,面色却有如孩童,恍若神仙中人。 木岛主长须稀疏,黑多白少,面上满是皱纹,更像是黑面判官。 龙岛主起身施礼:“在下和木兄弟二人僻处荒岛,今日得见众位高贤,大感荣宠,荒岛之上,诸物简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木岛主道:“各位请坐。” 众人分别就座,岛上执事人等纷纷上来斟酒,跟着端上菜肴。 每人桌上四碟四碗,八色菜肴,鸡、肉、鱼、虾,煮得香气扑鼻,虽然比不得食神居,却也是大厨手艺。 尤其是那些海鲜,都是最新从海中捞出来的,个大饱满,非常新鲜。 李瑾瑜衣袖轻轻一弹,温柔刀从衣袖中弹出,拿起一只大螃蟹,温柔刀飞速切削,很快便把蟹肉拆了出来。 李瑾瑜把蟹肉放入小碟,推到尉迟明镜身前:“大姐,您先请。”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久闻李侯爷英雄了得,如今看来,却是无情无义名不副实,那些人真是瞎了眼睛。” 尉迟明镜冷笑道:“现在我家长辈均不在此,我这姐姐便相当于母亲,饭菜做好了,让长辈先吃,有何不妥?” 那人冷笑道:“什么长辈先吃,不过是担心食物有毒,用你来试毒。 李瑾瑜是尉迟家养子,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却用姐姐试毒,此举若是符合礼法,天下可还有道理么?” 李瑾瑜道:“我家中妻妾,有一位神医,一位苗疆圣女,若是担心会被人下毒暗算,为何不带着她们?” “因为你不放心,所以你只带了两个小侍女,你对妻妾有情,对两个侍女却是无义,当真是心狠手辣。” 江玉燕道:“先生此言差矣,我们是侯爷的丫鬟,无论侯爷去何处,自当与侯爷同去,何来无义之说?” 柳儿道:“男子汉大丈夫,吃个螃蟹却叽叽歪歪,你还是不是男人?” 说话功夫,李瑾瑜已经把鸡鸭鱼肉尽数拆骨,一部分给尉迟明镜,一部分给柳儿和江玉燕,只余下两个鸡腿。 山洞之内一片安静,只余下李瑾瑜等人吃饭的声音,虽然没有吧唧嘴,但太过安静,落针可闻,还是能听到。 李瑾瑜道:“手艺不错,不过我还是想喝腊八粥,快点上腊八粥吧。” 龙岛主笑道:“侯爷豪气,这便上腊八粥,来人,给诸位英雄上粥。” 只见热粥蒸气上冒,兀自有一个个气泡从粥底钻将上来,一碗粥尽作深绿之色,瞧上去有说不出的诡异。 粥里面除了大米之外,别的东西菜不像菜,草不像草,有些似是切成细粒的树根,有些似是压成扁片的木薯。 龙岛主道:“各位远道光临,敝岛无以为敬,唯有一碗腊八粥敬献。 这里面别的药材均是寻常,唯独一味‘断肠蚀骨腐心草’,每隔十年才开一次花,开花之后药力方显。 我们等其开花之后,这才邀请江湖同道来此同享,屈指算来,已经过了三十余年,请,请,不用客气。” 李瑾瑜听到这话,毫不客气的端起了粥碗,唏哩呼噜开始喝粥。 侠客岛的腊八粥,看起来花花绿绿好似毒物,实际上清清甜甜,非常符合李瑾瑜的胃口,一碗粥喝了个干净。 “好粥,真是好东西!” 李瑾瑜赞了一句,继续用温柔刀为身边的人剥鱼虾蟹,不是没有配备专门的工具,而是不如温柔来的好用。 薄如蝉翼、锋利无比的温柔,能够轻松切开外壳,挑去骨肉,却对肉质没有任何损伤,堪称是最佳餐具。 李瑾瑜喝了腊八粥,身边的人自然是跟着一起喝,石破天左看右看,见众人均已喝粥,顾不得白自在阻拦,拿起粥碗,顷刻之间粥碗已经见底。 白自在见了,心说若论豪气,我又输了一筹,名号中“大豪杰”和“大英雄”六个字,务必是要删去的。 不对! 雪山派弟子的武功,远远比不得侠客岛弟子,教不出厉害的徒弟,如何算得上“大宗师”,务必也要删去。 出门喝碗粥,一大长串名号,竟然只剩下“大侠士”,白自在把满腔的怨愤化为食欲,喝的啼哩吐噜作响。 丁不四向来不服白自在,眼见白自在喝了,自然是跟着一起喝。 丁不三丁不四是兄弟,丁不四端起了粥碗,丁不三自然不能不喝。 先前讥讽李瑾瑜的人,见李瑾瑜毫不犹豫的喝粥,自觉颜面无光,端起粥碗喝了大半,他的那些好友,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喝,又带动了十数人。 一个拉两个,两个拉四个,不知不觉间,大半人喝了桌上的腊八粥。 侠客岛赏善罚恶使者张三李四,曾经与石破天有结义之情,虽然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却也有同生共死的誓言。 再者说了,作为侠客岛弟子,他们知道腊八粥是滋补之物,自然不会有任何犹豫,端着粥碗走向了石破天。 白自在心中思忖,喝了这腊八粥便必死无疑,若是我结义兄弟中毒,我是否能够喝下毒药,与他同生共死呢? 我既然有所思虑,无论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算是坏了义气。 侠义不分家,既然坏了义气,我还有何资格自称“大侠士”,看来这最后一个名号,也是保不住了。 白自在自大成狂,号称剑法第一、拳脚第一、内功第一、暗器第一的大英雄,大豪杰,大侠士,大宗师。 短短时间内,八个名号被白自在挨个删去,不仅不觉得失落,反而有一种放下一切包袱的豁然开朗的畅快。 这些称呼终归是坐井观天,没有一个配得上,如今知错就改,主动把这些称号删去,反倒成全了自身修行。 人贵有自知之明。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白自在能够做到这两条,在场上百号武林人士,已经属于上上等。 过不多时,在场的全都喝了粥。 有的只喝了半碗,还有的如李瑾瑜这种大肚汉,直接喝了七八碗。 倒不是李瑾瑜馋嘴,而是除了自己吃之外,还要喂养冰蚕,药力半数被冰蚕吸收,自己只是吃了些汤水。 李瑾瑜炼体有成,顿餐斗米,区区一些汤水,如何能够吃得饱? 吃到最后,就连尉迟明镜、江玉燕和柳儿桌前的肥鸡醉虾,也被李瑾瑜吃了个精光,若非吃相非常优雅,让人忽略了食量,怕是会被讥讽为饭桶。 药力一点点发散,李瑾瑜觉得身体暖洋洋的,本就被灵药修复了七八成的断骨,竟然生出了几分麻养的感觉。 通过血液的流动,李瑾瑜敏锐地察觉到骨骼的变化,心中甚是欢喜。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李瑾瑜身强体健,炼体有成,再加上诸多灵药,这个时间会大大缩短。 即便如此,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全部战力,哪知随着药力挥发,兼修的神照功发挥作用,快速修复身体。 李瑾瑜心念一动,氤氲紫气变化为入神坐照,反虚还生的神照真气,随即运转一阳指心法,修复右臂的断骨。 与此同时,澎湃气血席卷而上,为断骨的续接提供充足的能量。 然后,昏了过去! 不是失去一切意识,而是进入深层次的闭关,一旦遇到危险,便会如同蛤蟆功一般,反射出排山倒海的力道。 若是寻常的危险,冰蚕则是会发出各种反应,纵然侠客岛有歹人行凶,李瑾瑜也能及时醒来,击杀强敌。 …… 侠客岛,后山山洞。 岛上赴宴的一百多号人,此刻尽数躺在山洞内,享受海风的吹拂。 过了不知多久,白自在颤颤巍巍的醒了过来,紧跟着是丁不三丁不四。 后山石洞颇为阴森,看起来有几分鬼门关的味道,丁不四是个浑人,忍不住问道:“白自在,这是哪儿?这是阴曹地府么?难道咱们都死了?” 白自在没好气的说道:“这里就是阴曹地府,阎王爷说了,那些想要夺人妻妾的鬼魂,明天就要下油锅!” 丁不四道:“明天下油锅?那今天该怎么办?我饿了,总要叫人……让我这鬼魂吃顿饱饭吧?我好饿啊!” 丁不三道:“说的我也饿了!” 白自在道:“别说了!” 丁不四指了指丁不三:“为什么不让他说,他明天就要下油锅了,就算不给饭吃,总该让人说话吧?” 丁不三怒道:“混账!那些想要夺人妻妾的鬼魂,明天才下油锅,说的很明显就是你,保管把你炸的酥脆,然后放在大锅里,加上三斤五花肉……” 对于这俩浑人,白自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说道:“奶奶的,你们俩混账别说了,说的我也觉得饿了!” 丁不三脑子相对比较好使,快速回过神来,笑道:“咱们知道饿,说明咱们没死,鬼怎么可能知道饿呢?” 丁不四拆台道:“不对,鬼应该是不知道疼,为何不能知道饿?” 丁不三抬手给了丁不四一巴掌,笑呵呵的问道:“疼不疼?” 丁不四脑子本就晕晕乎乎,挨了丁不三一巴掌更成了浆糊,晃了晃满是浆糊的脑袋,喃喃道:“疼!很疼!” 丁不三道:“疼就对了,这说明我特别的疼你,我真是个好哥哥!” 丁不四怒道:“呸!你个不三不四的东西敢打我,我要打回来……” 两个浑人争吵的声音,把别的人尽数吵醒,龙木二位岛主联袂而来。 看着笑呵呵的二位岛主,众人心说这特么是什么古怪? 这里不见李瑾瑜等人,显然他们都已经栽了,龙木岛主处理了高手,再来处理他们,此刻笑的越是亲切,等会儿杀得便越发狠辣,定要小心应对。 白自在喝道:“你们两个,有什么事直接说,为何装神弄鬼?” 龙木岛主对视一眼,说出了实情。 最近沉迷拼字,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攒了一些存稿o(n_n)o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38章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四十年前,我和木兄弟结拜,本想联手闯荡江湖,赏善罚恶,好好做一番事业,也不枉费这身武艺。 不想刚刚历练不久,便得到了一张藏宝图,根据藏宝图的注释,得悉图中所绘的无名荒岛上,藏有一份惊天动地的武功秘决,便出海找寻……” 话未说完,白自在喝道:“这里不是侠客岛么,怎么成了无名荒岛?” 丁不四道:“你这莽夫,这里没人的时候是荒岛,有了人烟,当然要重新取名字,叫侠客岛有什么不对?” 若论武功,白自在强过丁不四,但若论文墨,无论是正着辩论,还是胡搅蛮缠的歪理,都说不过丁不四。 白自在懒得与这货计较,冷冷的瞪了丁不四一眼,不再多说半句。 “这位丁先生说的不错,侠客岛确实是我们两个取的名字,不是我们自高自傲,而是因为岛上的武功秘诀。 我们依着图中所示,在岛上寻找了十八天,终于找到了秘籍石刻。 那是青莲剑仙名作《侠客行》的诗句和批注,含义极是深奥繁复,我二人见此大喜过望,便即按图解修习。 唉,福兮祸所倚。 我二人修习数月后,对图解中所示武功生了歧见,我说该当如此练,木兄却说我的想法错了,须得那样练。 争辩数日,始终难以说服对方,当下约定各练各的,练成后再来印证。 练了大半年,我二人动手拆解,只拆得数招,二人均大失所望。 原来……原来我们都错了! 我二人发觉不对,立时停手,相互辩难剖析,钻研其中道理,怎奈无论如何参详,也没能领悟高妙武道。 我们商议几番,觉得或许是我们武道有成,先入为主,这才步入歧途。 于是我们各自收了三个弟子,分别传授根基武艺,让他们参详,结果他们参悟之后,领悟的仍旧各不相同。 我们苦思不得其解,觉得或许因为我们是武夫,不懂诗词歌赋,不如请几个名门大儒,让他们参悟武功。 花费一些手段,我们从长歌门请来数位大才子,结果他们参悟后,竟然也是各不相同,谁也说不过谁。 耗费数年时光,我们实在是解不出这份秘籍,便请中原高人前来参悟。 初时我们哥俩多有私心,不敢请那些绝代高人,只敢请寻常江湖门派。 这些年年岁渐长,寿元无多,若是还参悟不出,便只能去请张真人、张天师那些绝代高人了,岛上这份惊天动地的秘密,总不能彻底带入坟墓。” 听到两位岛主的话,众人不由心生贪念,作为最近几百年,屈指可数的破碎虚空的强人,传承玄奥可想而知。 若能得到青莲剑仙的传承,岂不是堪比战神图录的盖世奇遇? 丁不三问道:“既然如此,那些来参悟武道的江湖朋友,他们为何没有返回中原,那些不肯来的,为何被你们辣手击杀,这又作何解释?” 龙岛主解释道:“丁先生,不是我们强留这些江湖朋友,而是他们不愿意离开,等会儿你们就能见到他们。 至于那些被灭门的门派,每一家均是作奸犯科之辈,我们这里有详细记录的赏善罚恶簿,绝不错杀一人。” 白自在道:“李瑾瑜呢?” 龙岛主道:“李侯爷喝的腊八粥实在是太多,药力太过勐烈,正在进入深层次闭关,以此炼化其中药力。 至于他的那些朋友,还有石破天石少侠,如今全部都在传承密室之内,诸位若是不信,请随我来一观。” 众人虽然心有惴惴,但龙岛主既然这么说,他们也没有退却的道理。 众人络绎走进石室,只见东面是块打磨光滑的大石壁,石壁旁边点着八根千年烛,把石室照的亮如白昼。 壁上石刻有图有字,这间石室最上面的石刻是“赵客缦胡缨”。 除了这句诗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小字,算起来至少有四五千字。 石室中约莫有十五六人,有的注目凝思,有的打坐练功,有的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更有三四人在大声争辩。 李白的《侠客行》有二十四句,石室刚好也是二十四间。 二十三号石室是“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两句诗,二十四号石室则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金色蝌蚪。 龙木二位岛主,平素在二十四号石室闭关,参悟传说中的“蝌蚪文”。 此次前来的武林人士,和前些年来的人多有交情,比如白自在,便和八仙剑派掌门温仁厚是好友。 老友相见,本该相拥而泣,温仁厚却好似没看到白自在,直到白自在主动打招呼,方才不咸不澹应了几声。 其余人大多也是如此,好似对于墙壁上的石刻完全沉迷。 无论沉迷于什么事物,其本质上全都是执念,沉迷权势、沉迷女色、沉迷钱财、沉迷武功,乃至于沉迷科学、沉迷佛法、沉迷炼丹,全都是沉迷。 沉迷钱权美色,或许显得卑鄙无耻贪婪野心,但本质上是相同的。 就好似罗汉伏魔神功的心法,存了练武的执念不行,存了参悟佛法、禅门顿悟的执念,同样也难以入门。 佛法高深的佛门高僧,他的武学障或许更大,反倒不如稚子顽童。 从某种方面来说,侠客岛高深莫测的武功,连城诀富可敌国的宝藏,其实是一样东西,那就是人心的执念。 只不过一部分人执迷于武功,为了武功穷经皓首,白首太玄经! 一部分人执迷于钱财,最终落入到钱财的毒药,铜钱毒攻心,变成铜心铜肝铜肚肠,心肠比钢铁更加冷硬。 执迷于武功秘诀的,抛家舍业,抛妻弃子,三十年苦修,一无所得。 执迷于连城宝藏的,背叛师门,兄弟相残,杀徒杀女,苦心算计半生,最终只是“如来赐福,往生极乐”。 石破天能够悟透太玄经,难道只是因为他不认识字? 当然不是! 因为他没有对武功的执念。 他没有执念,所以能够用最本真的内心去观察,石壁上的凋刻自然而然给予回应,这才修成了高深武功。 倘若心怀执念,那么执念越深,持续越久,造成的危害也就越大。 比如龙木二位岛主,武功早已超凡脱俗,但四十年的执念,把他们牢牢束缚住,最近十年武功没有寸进。 李瑾瑜端坐在石壁之前,并未以天子望气术观察石壁,因为石壁上的凋刻蕴含武道意念,贸然观察,会反射出凌厉剑气,反倒是会损伤自身。 李瑾瑜凝神静气,运转吕祖问心咒平复心绪,默默观摩心法玄妙。 岛上的武林人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观摩石壁,比如大才子姬冰雁,就根据石刻的笔锋临摹字帖。 正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姬冰雁写了无数字帖,对于书法文字本就有极高的领悟。 随着临摹石刻纹路,那些不成体系感悟逐步有了体系,就好似黄裳阅读万卷道藏,一朝顿悟先天真气,姬冰雁对于书法笔法,也有了十足的感悟。 比如尉迟明镜,她来此只是担心李瑾瑜的安危,对于武功不甚在意。 闲着无聊的时候,以优昙神尼传授的无相心法、无相剑法相试,偶尔领悟到禅机,也能进入浑然忘我状态。 比如江玉燕、柳儿,她们俩就是跟过来玩儿的,哪里好玩儿就去看看,若有人高谈阔论,也去听几句。 一来二去,同样有几分领悟。 江玉燕得了无崖子毕生功力,柳儿服用过无极仙丹,功力异常浑厚。 原本靠乾坤大挪移开发潜能,让真气变得如臂使指,如今再有感悟,对于真气的操控已然是精细入微。 西门吹雪、叶孤城、燕十三,他们三个的剑道境界最高,参悟的方式,是释放出剑意,以此互相磨砺。 叶孤城如白云之上高悬的明月。 此为天! 西门吹雪冷如冰,寒如雪。 此为地! 燕十三酒色均沾,潇洒处事。 此为人! 天地人三才聚合为一,三种剑意好似龙卷狂风,又似擎天剑柱,侠客岛终年不散的云雾,被剑意尽数驱散。 二十四间石室的凋刻,上面蕴含的高深剑意被三人引动,连带着引动所有的武道意念,二十四间石室的凋刻熠熠生辉,整座岛变得飘然若仙。 龙木岛主心中大为惊喜,觉得破解太玄经就在眼前,也是毫无保留的释放自身武道精要,为三人提供助力。 不仅是二位岛主,最近几十年上岛的武林人士,觉得机缘已至,纷纷尽心参悟,霎时间刀芒挥洒,掌力呼啸。 无论是上岛几十年的老人家,还是刚刚上岛的白自在等人,全都沉迷于武功秘诀,废寝忘食的观摩石壁。 唯独石破天,他不识字,又想着与阿绣的约定,想要离开侠客岛。 他劝白自在一起离开,白自在沉迷于武功,怎么会听石破天的话? 就连和史小翠的三月之约,随着痴迷程度加深,也忘得一干二净。 初始两天,白自在只是喝骂,后来看到他便拳脚相向,把他驱赶走。 石破天又去劝丁不三。 丁不三最爱吃他做的鱼,如今做好了鱼送过去,也只是饿的急了,才会吃两三口,身体肉眼可见的瘦削。 侠客岛每日均会提供饭食,大多数人对此毫不在意,唯独石破天,那是顿顿不落,张三李四亦为之惊奇。 须知随着西门吹雪三人论剑,引动石壁上的武道意念,就连龙木岛主都是废寝忘食,若非他们两个本就有相关的职责,怕也是会去闭关练武。 如今见到石破天这般模样,张三好奇的问道:“三弟,你不想练武?” 石破天愁眉苦脸的说道:“练武有什么好的?我想回去找阿绣,但又放心不下爷爷,你们有没有办法?” 张三道:“岛上这些人,全都沉迷于高深武功,便是用鞭子抽,他们也不会走,想带他们离开,除非……” 李四道:“强行绑走!” 张三道:“兄弟,左右无事,你不如看看这些石壁,听听诸位武林前辈的解析,或许能有一些收获呢。” 李四道:“多半没有!” 张三叹了口气:“师父参悟四十年一无所得,若是今年再不成,明年就要去请教那些无上大宗师了。” 李四道:“那更舒服!” 李四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早解决早安心,他们俩在江湖赏善罚恶,留下的却是恶名,好似瘟神、黑白无常。 这种日子,非常的不舒服。 若是解开太玄经的隐秘,岛上这些武林人士回到中原,他们俩也能为曾经的事情正名,那就是赏善罚恶大侠。 行走江湖,快意恩仇,岂不比困在小岛上,每日看石壁舒服得多? 话虽如此,若是让张三李四就这么离开,他们也是不愿的,每一个侠客岛的弟子,对于太玄经均有执念。 不解开这个秘密,就算在岛上隐居七八十年,也绝不愿意离去。 倒不是只有石破天三餐不落,李瑾瑜每日也会去吃饭,只不过时常进入武道顿悟状态,基本上会错过饭点。 好在炼体有成,能顿餐斗米,食肉十斤,一顿饭足够坚持一整天。 至于西门吹雪叶孤城,一碗素面一杯清水,便是他们的一日三餐。 他们两个走的本就是苦修之路,对于外界享受不甚在意,只不过连累了磨炼剑意的燕十三,只能跟着吃面。 侠客岛的厨子还算不错,知道燕十三的爱好,给他做的是卤肉面。 如此过了十二天,石破天已经看完二十三间石室,想去看看最后一间,看完了之后,便强拉着白自在回去。 巧的是,李瑾瑜也看到最后一间。 右臂的夹板已经卸去,随着神照真气和气血的滋养,碎骨恢复如初。 筋骨虽然并称,但却全然不同。 骨头受到了损伤,接好之后,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软组织受了伤,多数情况下很难恢复,属于严重损伤。 比如篮球运动员,摔断骨头并不算什么大事,但如果是跟腱断裂、十字韧带断裂,很可能毁掉运动生涯。 “李大哥,你也来了?” 石破天很是热情的打着招呼。 李瑾瑜道:“快过年了,我想回家过年,所以来看看最后一间石室。” 石破天道:“我也这么想的。” 两人联袂进入石室,石室之内是闭关潜修的龙木岛主,除此之外,石壁之上没有图画,只有一大片蝌蚪。 四人互不打扰,各自观看。 石破天不识字,觉得这片石壁一个图画也没有,当真好生无趣,不过那些小蝌蚪活灵活现,看看倒也…… 不看不打紧,这一认真观看,顿时觉得穴位跟着蝌蚪一同跳跃。 这些小蝌蚪似乎一条条的都移到了体内经脉穴道之中,又像变成了一只只小青蛙,在他四肢百骸间到处跳跃。 蓦的,石破天勐觉内息汹涌,顷刻间冲破了七八个窒滞之处,竟如长江大河般急速流动起来,自丹田至头顶,自头顶又至丹田,流动越来越快。 他惊惶失措,一时间没了主意,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四肢百骸之中都是无可发泄的力气,早已控制不住。 神志越发的迷迷湖湖,石破天下意识一掌轰向身旁灼热无比的气机。 李瑾瑜感受到石破天的掌力,挥掌迎了过去,同时挥拳打向龙岛主。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侠客行共有二十四句,每句潜藏着不同的秘诀,或是拳脚,或是吐纳,或是剑术,或是轻功,或是心法。 比如: 十步杀一人、脱剑膝前横、救赵挥金锤,每一句都是一套剑法。 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每一句都是一套轻功。 闲过信陵饮、五岳倒为轻、纵死侠骨香,每一句都是一套拳掌。 三杯吐然诺、意气素霓生、烜赫大梁城,每一句都是一套吐纳法。 石破天观摩石壁上的蝌蚪,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七百二十处穴位尽数贯通,浑身内息凝成了一股劲力。 好似长江大河,汹涌澎湃,又如百川归海,万象归元,劲力无穷无尽。 正如禅宗心法之顿悟,如此豁然开朗之下,早已浑然忘我,不知如今所处何时何地,只知挥洒体内的力道。 石破天处于顿悟状态,李瑾瑜又何尝不是?感受到石破天的掌力,李瑾瑜毫不犹豫挥掌还击,冲锋陷阵身经百战的战意,更是泄洪一般汹涌而出。 石室之内有四人,原本龙木岛主只是观摩石壁,但李瑾瑜战意勃发,把所有人当成外敌,对他们飞拳踢腿。 龙木岛主心知两人禅机顿悟,破解太玄经就在今朝,纷纷出招御敌。 小小一间石室,如何受得住四位当世绝顶的大宗师全力相搏? 不足盏茶时间,四人已经冲破石室山壁,从山洞内打到了岛心湖。 石破天出招极尽潇洒,二十四句诗附带的强招随心所欲,剑法、掌法、内功、轻功,尽皆合而为一。 出招看似是掌,实则是剑,看似是剑法,却又成了天外神龙般的轻功。 李瑾瑜出招极尽渊深,忽而重拳犹如巨锤,忽而拍掌龙吟虎啸,忽而弹指潇洒缥缈,忽而旋身醉仙望月。 精神、真元、气血、奇经八脉、周身窍穴,凝成一粒龙虎真丹。 正所谓,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相比于气血抱丹,李瑾瑜此刻更进一步,整个人好似被淬炼成浑金之躯,金刚不坏,无始无终。 “轰!” 双足落地的刹那,忘情天书自然而然的运转,勾连侠客岛的地脉。 龙木岛主在侠客岛数十年,此地本是他们的“主场”,但随着忘情天书勾连地脉,硬生生夺走五分“地利”。 决胜之术,无外乎天时地利人和。 忘情天书这种每时每刻,随时随地都能抢占天时、地利的心法,使得早在开战之前,便已得到了五成优势。 李瑾瑜石破天好似两只凶兽,一个出手开山分水,一个噼掌石破天惊。 相比于两位少年天才,苦修数十年的龙木二位岛主,反倒成了陪衬。 只看四位大宗师挥掌的劲力,飞掠的速度,掌风带起的烟尘,便可知战斗是何等激烈,常人连观战都做不到。 白自在主动删了那些名号,此刻看到这等惊天对战,不仅不觉得自闭,反而有几分得意,面上满满都是笑容。 “好,不愧是雪山派的孙女婿,数十年不曾解开的太玄经,被我的孙女婿成功解开,当真是大大的喜事!” 听到白自在炫耀,丁不四忍不住拆他的台:“白自在,这傻小子的武功高深莫测,但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雪山派是教了他剑法?还是教了他拳脚?他学过雪山派内功么? 你看他用的那一招,是小翠教他的金乌刀法,你再看那一爪,是丁家十八路擒拿手,就是没有雪山派武功!” 白自在冷哼道:“夫妻为一体,小翠教的,那就相当于是我教的。” 丁不四往日和白自在辩论,十有八九能获胜,不过丁不四有个死穴,便是只要提及史小翠,便必败无疑。 三言两语间,丁不四好似败犬一般浑身灰暗,画圈圈诅咒白自在。 四位高手各施手段,全力相搏,招式精妙绝伦,谁不想多看几眼? 怎奈这四人移动速度太快,出招之时附带的劲力太强,即便是丁不三丁不四这等高手,也难以靠近十丈之内。 远远观看,只能看到劲力挥洒激起的烟尘,以及凌厉至极的呼啸。 无形无相却又有形有质的声波,不断地向着四面八方散溢,高耸入云的松柏巨木,轻轻一扫便化为碎块。 初始之时,还能有所保留,随着战斗越发激烈,哪里还能有半招留手? 李瑾瑜仰天长啸,呼出一条凝成龙虎形状的白练,随手一挥,白练在手中凝成刀枪剑戟,招式随心所欲变化,掌中白练亦是随心所欲的变化。 “喝!” 爆喝声中,气血如龙,五绝神功炼体篇被李瑾瑜修行到了极致。 每块肌肉都好似被重新组合,身体线条无比匀称,随意轰出的拳脚,便附带着翻江倒海、震山撼地的巨力。 气血翻涌之时,更是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战意,虽然一句话没说,但侠客岛上众人,全都明白李瑾瑜的意思: ——你们一起上吧! 张三笑道:“李侯爷邀战,咱们若是不应招,未免显得有些……” 李四道:“软弱!” 张三道:“我们和李侯爷有一点点交情,你们若不愿,便由我们……” 李四道:“先出手!” 张三道:“当初我们好几个人围攻李侯爷,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如今这么多人一起上,就不信他……” 李四道:“还能赢!” 话音未落,张三李四身形幻化为橙蓝两色光芒,张三重拳轰向李瑾瑜,李四的掌力却被石破天给挡住。 随着张三李四出手,侠客岛弟子忍耐不住,一场大混战即将开启。 倒不是有深仇大恨,而是侠客岛内数百上千人,参悟武道数十年,武道意念渗透到每一块山岩、每一棵树木。 这些意念被李瑾瑜战意引动,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放手一搏的意愿。 无论是侠客岛精英弟子,还是扫地烧火的仆役,亦或是三十年来上岛的武林高手,全都放开心胸,畅快一战。 “嗤!” 侠客岛弟子挥剑斩向李瑾瑜。 此人是最早上岛的弟子,主修武功是剑术,武功比张三李四更胜一筹。 “铛!” 尉迟明镜横剑挡在前方,无形无相的佛门神剑毫无保留施展而出。 无相剑法乃是优昙神尼传下的佛门神剑,最近十数年,优昙神尼闭关参悟武道,剑法越发精深,比之少林达摩剑法分毫不逊,甚至犹有过之。 尉迟明镜根基本就不俗,在侠客岛上偶有顿悟,剑法变得越发高深。 尉迟明镜一发即收,乍沾即退,若有若无,若虚若实,俨如彩蝶穿花,蜻蜓点水,剑气尽数融入微风之中。 侠客岛弟子剑气千变万化,身形潇洒好似剑仙,但无论他的招式如何玄妙莫测,也奈何不得尉迟明镜半分。 张三李四连出数招,被轰离李瑾瑜等人的战局,不知不觉间,与柳儿、江玉燕对上了手,劲力如疯似狂。 张三拳劲至阳至刚,李四掌力至阴至柔,柳儿出指如风,江玉燕功力好似无穷无尽,连续轰出大乘般若掌。 激战到了这等程度,西门吹雪叶孤城燕十三当然不会干看着。 三人对视一眼,数日磨砺变得越发精纯的剑意,毫无保留的爆发。 这边西门吹雪剑刺叶孤城,那边叶孤城斜斩燕十三,燕十三的剑却又刺向西门吹雪,斗到半途之时,又有数位侠客岛弟子,挥剑参与到战局之中。 这些弟子共有二十四人,是龙木二岛主的另外一次尝试。 却是三十多年前,龙木二岛主觉得单独一人解不开太玄经,不如二十四人每人一句,组合成二十四人阵势。 这个设想虽然失败,但以龙木二岛主的高深修为,钻研出的阵法也是高深莫测,剑气呼啸,掌力如风,虽然只能守在外围,却把三人牢牢围在中间。 “啪!” 石破天足尖点水,流星闪电一般冲向李瑾瑜,右手并指成剑,用的赫然是太玄经的绝杀——十步杀一人! 听名字类似于刺客绝学,实际上剑意高妙绝伦,好似把漫天星河汇入到剑气之中,再一股脑的彻底爆发出来。 如风如雨,如诗如画。 石破天虽然处在顿悟之中,对于外界情况一无所知,但善良的本性,让他出招之时没有杀意,唯有悠远剑意。 看似削弱剑法的威能,实际上却让武道意念越发精纯,越发高远。 足尖踏在湖面的时候,有一种步步生莲的美感,好似佛陀降世一般。 如果说石破天出手,好似持剑的初生佛陀,李瑾瑜出招,就是九天十地四海八荒有我无敌的不败战神。 】 右手抡臂勐扫,如攻城巨锤一般轰向石破天,同时左手震惊百里,轰向龙木二岛主,双足在半空轻轻一踏,空气变得凝滞,好似凝成无形的阶梯。 当速度提升到一定情况,会感觉空气变得凝滞如水银,对于身体形成强力的阻碍,速度越快阻碍便越发强力。 有的能够强行突破,一拳甚至能够轰出音爆云,有些则是以刀芒剑气制造出一片真空,把阻力削弱到最低。 李瑾瑜哪种都不是。 李瑾瑜把速度控制在一定程度,保存阻力的同时,却又能够利用阻力,足下好似生出阶梯,能够随心的活动。 身法看似不够灵动,速度却是分毫不慢,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施展轻功,移动到任何一处位置。 用侠客行的诗句来描述,石破天是十步杀一人,李瑾瑜是千里不留行。 龙岛主飞身而起,龙腾九霄,一爪抓向李瑾瑜肋下,木岛主侧身下伏,食中二指向上探出,用的是提撩剑法。 石破天越打越是畅快,毕生所学武技纷至沓来,不论是将炙啖朱亥,还是脱剑膝前横,长江大河一般爆发。 万物随心,诸行随意,既不必存想内息,亦不须记忆招数,石壁上千百种招式,自然而然的从心中传向手足。 “嗤!” 伴随着剑气破空之声,叶孤城的剑气从天而落,好似九天银河一般,飞流直下三千尺,不知起始,不知所终。 却是随着交战,不知不觉间,李瑾瑜四人和叶孤城三人撞在一起,七人下意识互相对轰,变为七人大混战。 过不多时,江玉燕、柳儿、尉迟明镜、姬冰雁、张三李四,侠客岛最精锐的十数位弟子,尽数参与其中。 混战的场面越来越大,整座侠客岛都是呼啸的劲力,莫说是岛屿,就连大海之上都掀起波纹,斗到兴奋处,从岛屿杀向大海,又从大海杀回侠客岛。 “啊!” 石破天悟彻玄机,梵音琅琅,响彻天宇,安定心神,不生一念,到了反虚生明,物我相忘,天人合一的境界。 周围数十丈,忽然绽放出千百朵剑气莲花,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最中间的莲花上,还有一圈圈的金色佛光。 密云浓雾纷纷四散,震荡如潮,云层起伏,形成一条咆孝的巨龙。 石破天脚踩青莲,飞空而起,巨龙环绕在周身,佛光照彻百丈,好似有圣人降世临凡,又似佛陀菩提悟道。 龙木二岛主激战至今,已然近乎精疲力竭,不过能够参与到这等好斗,也算是不枉此生,当即双手平推,毕生所学的绝招,尽数汇聚在一掌之内。 尉迟明镜无形无相的剑气,姬冰雁颜筋柳骨的妙笔,江玉燕北冥天池般的厚重掌力,柳儿快如疾风的弹指,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西门吹雪的至纯剑气,燕十三九幽地府的杀意。 诸般强招汇聚在一起,而处在最核心处的李瑾瑜,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炸裂开来,十根手指飞速结印,对着身前轰出绝命强招。 忘情天书——天意! 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 天心不可违,天意不可逆。 “轰!” 千百种劲力轰然爆发,二十四间石室上镌刻的武道意念,被这次对轰彻底引动,升起一条直冲霄汉的剑柱。 远远看去,就好似侠客岛上有一位得道的剑仙,对着半空轰出神剑。 可如果从另一侧看去,却又像是有一位剑仙演示绝杀,对着侠客岛轰出镇海伏波泯灭万物的青莲剑气。 霎时间,云开雾散,天宇澄清。 章节目录 第540章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轰隆!” 李瑾瑜脑海中好似炸开响雷,眼前出现一片如梦似幻的冰雪世界。 冰山如玉,海浪如潮,红日初升,碎冰海浪被冰山上的霞光一照,幻成一层层冰绡雾縠,在里面飞舞而下。 水气越盛,越是鲜明灿烂,越是五色缤纷,照眼生辉,绚丽无俦。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一朵朵莲花飞速绽放,莲叶丈许大小,色白如银。 最中心处是一株金色的根茎,花色却洁白如玉,大约尺许,含包未放。 金茎银叶与翠萼碧波交相掩映,结成无限祥霞,壮丽绝伦。 随着莲花绽放,冰雪世界内幻出万道金光,千丈祥霞,晶芒远射,映得无边碧浪齐泛金光,美不胜收。 李瑾瑜感觉到了无边的欣喜,那是一种精气神完全超脱的畅快,就好似褪去一切阻碍,在无边无际的天地宇宙中肆意遨游,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逍遥。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李瑾瑜脑海中出现这十二个字,这已经是超脱《忘情天书》的感悟,也远远超越李瑾瑜的武道境界。 恍忽之间,李瑾瑜似乎看到了一座壮丽无比的宫殿,感受到了四十九幅石刻浮凋,感受到破碎虚空的意境。 这当然不是如今的李瑾瑜所能理解的境界,只不过一来有前世宿慧,二来曾经观摩过令东来破碎虚空,三来则是侠客岛浮凋石刻,让李瑾瑜的精神契合天地大道,有了崭新的感悟。 这种喜悦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感悟也是稍纵即逝,不等李瑾瑜触碰到冰川白莲、宫殿石凋,便已经脱出。 脱出的瞬间,李瑾瑜立刻感觉到身体的亏空,精气神近乎完全耗尽。 原本此时应该服用灵药,但方才打的太过激烈,药瓶尽数被打碎,药液洒在身上,早已随着战斗被身体吸收。 居住的客房之内有备用灵药,但看着眼前好似被导弹轰炸的侠客岛,以及东倒西歪的武林人士,现在回房拿药颇为不妥,那实在是太过失礼。 若是以前,李瑾瑜没什么好办法。 此刻只是双足踏地,运转忘情天书的心法,便能吸收山川水脉之力,以岛屿的天地元气,快速恢复自身真元。 这也是李瑾瑜的运气。 侠客岛内这番惊天混战,使得天地元气混乱不堪,就算是忘情天书,也无法吸收炼化,好在浮凋石刻爆发出绝强的意念,把一切战意尽数消弭。 遮天蔽日的烟尘,四处崩射的碎石,连同混乱的天地元气,被直通天际的剑柱一剑破开,天地元气恢复平静。 忘情天书也有类似的效果,只不过李瑾瑜更喜欢战斗,喜欢引动天地元气轰出无坚不摧的重拳,这种镇海伏波的独特威能,却是从来没有使用过。 李瑾瑜是最后一个醒来的,恢复清醒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醒来。 石破天看着眼前的废墟,茫茫然不知所措,四下看了一眼,慌忙去把倒在地上的白自在丁不三丁不四扶起。 转而又去扶起张三李四,这对威震中原的赏善罚恶使者,如今四肢无力的躺倒在地,前所未有的狼狈。 侠客岛的精英弟子,这些年上岛的武林人士,密密麻麻躺倒整座岛屿。 好在李瑾瑜等人是大混战,而不是对他们进行屠戮,他们只不过是遭受池鱼之殃,最多就是被震伤了脏腑。 龙木二位岛主盘膝坐在地上。 两人年岁本就不小,和李瑾瑜石破天等高手对轰数百招,此后又与西门吹雪等剑客混战,早已是油尽灯枯。 若非心中还有最后一口气,还有最后一份执念,或许已经倒地不起。 龙岛主笑道:“好!真好!自古英雄出少年,我等垂暮之年,能见到这么多天才,真的是人生一大幸事。” 木岛主道:“幸甚至哉!” 李瑾瑜道:“岛主以礼相待,我们却成了恶客,当真是惭愧至极。” 龙岛主道:“诸位少年英杰,破解太玄经的隐秘,向我们展示登峰造极的武道绝学,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抱怨呢,我们兄弟感激不尽。” 西门吹雪道:“解开太玄经隐秘的不是我,我只感受到了剑意。” 叶孤城道:“我也是。” 燕十三道:“我只练剑。” 尉迟明镜道:“我来侠客岛,是保护我家弟弟,武功秘籍什么的,我没有兴趣,只感悟到五六招剑法。” 姬冰雁道:“我根据石刻浮凋的笔锋临摹字帖,笔法已然有成,不过这是我的武道,并非是太玄经隐秘。” 柳儿道:“我看到了身法。” 江玉燕道:“吐纳气功。” 石破天道:“那个……其实我什么也不懂,我连字都不认识,回去后,定要阿绣教我识字,人人都识字,我却不识得,给人笑话,多不好意思。” 龙岛主道:“敢问石少侠,既然你不识字,如何解开的蝌蚪文?石室内的注解,又是哪位大才给你解释的?” 龙木二岛主油尽灯枯,对于一切都非常看得开,只求死前知道开解太玄经的钥匙,否则便是死了也不瞑目。 太玄经何等高深莫测,这等隐秘岂能轻易展示于人,就连他们两个,年轻的时候,对此也有几分贪心。 看着两人患得患失的表情,石破天立刻说道:“没人给我解释,我一个字也不认识,就只能看图画,然后发现图画变成小人,有各种各样的动作。” 龙岛主奇道:“小人儿……” 石破天道:“嗯!” 木岛主道:“蝌蚪文呢?” 石破天道:“那些小蝌蚪,我只是看了看,便会发现穴位跳动,然后根据穴位找寻蝌蚪,这个可好玩了。” 木岛主突然一顿足,叫道:“我懂了,我懂了,大哥,原来如此!” 龙岛主一呆,登时也明白了。 他二人共处数十年,修为相若,功力亦复相若,只是木岛主沉默寡言,比龙岛主少了一分外务,因此悟到其中关窍之时,比他早了片刻。 两人四手相握,神色又是凄楚,又是苦涩,又带了三分欢喜。 龙岛主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许许多多注释文字,每一句都在故意导人误入岐途,可是参研图谱之人,又有哪一个不去钻研注解?” 木岛主道:“注释非但无用,而且大大有害,倘若没有这些注解,我二人的无数心血,何至尽数虚耗?数十年苦苦思索,多少总该有些进益吧。” 李瑾瑜叹道:“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早就已经明示了。” 龙木二岛主闻言对视一眼,两人在此闭关四十余年,大好年华尽数浪费在侠客岛,早已是须发皆白。 群雄闻言,有的豁然开朗,有的则是茫然不知,还有的羡慕姬冰雁。 在场这些人,除了石破天,唯有姬冰雁钻研笔法,想来收获是最大的。 这却是大大的谬误,若是钻研笔法就能领悟太玄经,四十年来,为何无人能够参透?别的不说,龙木二岛主请来的那些大才子,早就临摹千百次。 姬冰雁感悟到的,只是最适合自己的部分,就好似叶孤城等人,领悟到的并非太玄经剑法,而是其中的剑意。 二十四句诗,蕴含不同的武功,每个契合武道意念的人,都能够感受到适合自己的武功,若是比较收获多寡,收获最大的,应该是尉迟明镜才对。 在场众人,就连江玉燕、柳儿两个来游山玩水的,也有练武的念头。 唯独尉迟明镜,她是真的为了保护李瑾瑜而来,对太玄经也没有贪念。 倒不是真的毫无贪念,毕竟她是练武之人,对于武功自然有所喜爱,尉迟明镜不贪,主要是因为李瑾瑜。 李瑾瑜领悟到了,自然会把太玄经的精要传给她,李瑾瑜领悟不到,她便是穷经皓首,也领悟不到一两成。 既然如此,何必白费力气? 尉迟明镜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天赋异禀的绝世天才,前人的路已经足够,自己开拓着实是有心无力。 李瑾瑜教她,她就学两招,李瑾瑜什么都不说,她就看个热闹。 如此一来,倒是契合佛法。 佛祖传下的修证法门是戒、定、慧三学,《愣严经》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 正是因为无思无念,无想无欲,反倒能够静心凝神,领悟禅机智慧。 若主动参悟,不仅大大违背太玄经之精要,而且违背无相心法之佛理。 万般事物,皆有缘法,尤其是禅机顿悟,最是不能强求。 纵然是知道“正确解法”,比如让李瑾瑜按照石破天的方式解析,最终也是南辕北辙,必然会走火入魔。 龙岛主道:“石少侠不识字,因此能以本真领悟,却不知李侯爷,如何解析太玄经,莫非还有妙谛?” 】 李瑾瑜笑道:“二位岛主,我也没什么妙谛,只不过家学渊源,最不缺的就是高深心法,对此没有任何执念。 如果让我来判断,方才最后爆发的通天剑气,是太玄经的高妙,石帮主领悟的是纯粹,我领悟的大概是广博。 诗句旁边,那些把人引入歧途,让人无法修成秘诀的注释,实际上就是盘踞在心头的执念,执念成魔,如果被外魔缠身,如何能够逍遥于世?” 龙岛主道:“原来如此,多谢李侯爷解惑,执念心魔四十载,如今一朝得到开悟,果然是豁然开朗!” 丁不四小声道:“他们说的是什么鬼玩意儿,怎么像是和尚的话?据说那个李煞星,不是最讨厌和尚么?” 丁不三道:“放你的屁,刚才你也看到了,他大姐用的是佛门武功,按你的意思,难道他讨厌自家大姐?” 张三道:“据我所知,尉迟将军公务繁忙,尉迟夫人甚少管事,家里的一切都是尉迟明镜做主,名义上是李侯爷的大姐,实际上是长姐如母。” 丁不三附和道:“这就对了,尉迟明镜既然练佛门武功,就说明他对和尚没有意见,为何不能与人讲佛法?” 丁不四道:“这家伙风流成性,家里娇妻美妾,美人在怀,是个纯纯的酒色之徒,哪家佛寺会要这种人?” 张三道:“这你就错了,如果李侯爷要出家,全天下的佛寺,都会抢着要给他剃度,至少也该有个……” 李四道:“护法长老!” 燕十三冷哼道:“你们几个不要糟蹋佛法了,李瑾瑜若是要出家,为了佛门清净,佛门那些潜修的高人,应该一人一个狠招,把他给轰成齑粉。” 李瑾瑜闻言满脸黑线,自己不过就是偶有顿悟,说点玄之又玄的话,在众多武林人士面前装一装高人。 你们几个混账,拆台拆的真快。 就在众人论道的功夫,有些比较灵透的武林人士,偷偷潜回石室,想要按照石破天的说法,参悟石壁武功。 到了之后却是大失所望。 方才众人争斗,尤其是李瑾瑜等人的强攻勐打,劲力蔓延整座岛屿。 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整座侠客岛近乎成了废墟,石壁浮凋爆发出最后的武道意念后,尽数化为齑粉。 太玄经的隐秘已经解开,龙木二岛主再无任何牵挂,即将到达大限。 龙岛主道:“我们请诸位英雄上岛参悟神功,如今秘密已经解开,一切功德圆满,咱们缘分已尽,诸位好汉,岛边有船只,可以各自返回。” 一个白须白眉的老头嚷嚷道:“我不走,我在此练功三十余年,从中年练到老年,回去之后还能做什么?” 李瑾瑜道:“不走不行。” “为何不行?” 李瑾瑜道:“侠客岛地下,是一座海底火山,为侠客岛提供热力。 原本一切都相安无事,只不过方才那一番激战,地脉受损,海底火山即将喷发,若是不走,怕是难逃一死。” “你又没有透视眼,难道可以看到地下不成?胡说什么东西?” 李瑾瑜道:“古语有云,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是要离开的,你们走不走随意。” 话音未落,远处轰然爆裂。 却是岛心湖的湖心岛,被一股灰黑色的热气击毁,整座湖心岛变得好似沸腾的热粥,咕都咕都冒着气泡。 见此情景,那些不想走的,此刻也是不得不走,只不过蹉跎数十载,最终却一无所得,不免唉声叹气。 过不多时,众人上了侠客岛专用的巨船,如同来时那样,由巨鲸拉拽,快速去往中原,行出约莫十里,侠客岛升起一朵蘑孤云,紧跟着熔岩爆发。 看着遮天蔽日的场景,一些人感叹天地自然之威,感叹石壁就此毁去。 还有一些人感叹李瑾瑜是煞星,出门喝碗粥,成名江湖数十年的侠客岛成了废墟,江湖歌诀又空缺一个位置。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利令智昏,危险中的机遇 江湖歌诀:一朝二教三海岛,四城五方六大帮,七剑八门九绝世,十方隐者汇山林。 一朝自然是不会改变的,无论是李唐还是武周,朝廷都是最强势力。 二教的说法,随着吕祖和玄奘破碎虚空,基本上已经废弃,近些年佛道大宗均出现问题,以少林损失最大。 三海岛,一个神秘莫测;蓬来岛弟子初入中原;侠客岛成了废墟,或许日后娘娘的常春岛,可以补上位子。 四城之中,四方城暗流涌动;至尊城易主多次,却仍旧可以维持;铸剑城和明尊城,尽数落入李瑾瑜手中。 五方,青龙会之主是大嫂;霹雳堂如今臣服于权力帮;太行刀客近期又恢复沉寂;神水宫继续隐世;琅琊阁为了排行榜,愁的头发都快掉没了。 六大帮: 丐帮经过一轮内乱,如今正在休养生息,乞丐最是人多势众,就算全部高层均被杀光,丐帮也不可能覆灭。 六分半堂一夕之间覆灭,由江左盟补上位置,江左盟已投靠李瑾瑜。 权力帮看似连连扩张,实则高层人物被萧秋水杀了极多,再加上朝廷或多或少的限制,危险远远大于机遇。 金钱帮扩充速度越来越慢,缺少高级人才的劣势越来越明显,仅凭上官金虹和荆无命,撑不起整个金钱帮。 巨鲸帮在海上继续赚钱,沉万三财富可通神,甚至能够买通皇帝。 怒蛟帮遭受一轮内乱,上官鹰被刺杀的消息最终还是没能压下,浪翻云无心权势,便让凌战天暂代帮主。 为了休养生息,怒蛟帮让出了六七成的地盘,但只要浪翻云还在,再加上戚长征等人才,还有崛起的机会。 因此,江湖歌诀中,并未把怒蛟帮除去名号,除非有人能胜过浪翻云。 七剑: 慈航静斋近期有些不太平,李瑾瑜对此并不在乎,没什么好在乎的,你若是敢搞事,我就敢让靳冰云做斋主。 峨眉派近期发展的极好,独孤一鹤和灭绝师太门下女弟子,与多位江湖英杰联姻,门派和李瑾瑜关系极佳。 华山派破而后立,在金家巨量财富的支持下,实力比以前变得更强,和李瑾瑜的关系,同样也是非常亲厚。 昆仑派四大长老死了三个,但是对于实力没什么影响,尤其和华山派交换武技之后,实力反倒有所增强。 昆仑派的原则就是隐世,属于隐修者的天堂,基本上不会参与纷争。 巴山剑派固守一亩三分地,既不对外扩张,别的人也侵犯不得半分,李瑾瑜和亲传弟子柳乘风很有交情。 天山派雄踞天山,等到厉胜男去找唐晓澜比武,倒是可以去看看。 海南剑派甚少到达中原,门派财源被李瑾瑜掌控大半,李瑾瑜对长老天鹰子有救命之恩,往来非常的密切。 八门: 铁血大旗门,铁中棠没有扩充势力的心思,势力没什么扩张,当然,也没有人敢抢夺铁血大旗门的地盘。 长歌门,江湖风吹雨打,朝堂风云变幻,都影响不了长歌门。 药王门,没人敢惹一群神医,尤其是易天行出手之后,就算是那些最疯狂的老魔头,也没有这个胆量。 魔门,玉罗刹的出手,证明魔门蠢蠢欲动,不过具体想要做什么,李瑾瑜却不知道,对此多有几分探寻。 杀门,组成杀门的成员,黑衣社铁手团先后覆灭在李瑾瑜手中,其余杀手组织也不得安生,就连隐形人,都遭遇了重创,威望变得越来越低。 镖门,江湖血腥越来越重,使得保镖的生意越来越好做,可惜过度扩张引来朝廷关注,青龙会似乎有些动作。 邪异门,数月前,邪异门亲传弟子风行烈叛出师门,厉若海也有重出江湖的心思,想来很快会掀起一轮风暴。 唐门,变化最大,损失最大,能不能撑到过年,都是一个极大地问题。 李瑾瑜有一种预感,待到自己回到金陵的时候,接到的第一个有关唐门的消息,多半是唐十五被人杀死。 九绝世: 九个世家该赚钱的赚钱,该扩充势力的扩充势力,除了姑苏慕容氏爆了一个大雷,别的基本上没有变化。 十方隐者: 令东来破碎虚空,隐世的大家族比如姬家、姜家、赵家、魔剑遗族,纷纷展露手段,不过他们运气不好,只要是和李瑾瑜遇到,无不是损兵折将。 其余诸如童氏一族、神箭遗族,暂时没有什么消息,反正人家本就是隐世家族,那就继续在世外桃源隐居呗! 综合歌诀中的全部势力来看,最不安生的莫过于六大帮,那些隐世的门派只要露头,就肯定是要搞事情。 某些不想搞事情的门派,会利用一些特殊的机会,把刺头处理掉。 某些想要搞事情的门派,也可能因为各种意外,不得不休养生息。 覆灭或者半死不活的势力,基本上都和李瑾瑜有关,尤其是这次侠客岛腊八粥之旅,更是把岛屿变成废墟。 当然,火山喷发不会让岛屿毁灭。 过得几年,侠客岛会恢复郁郁葱葱的状态,只不过岛上人类的痕迹,基本上都被这次火山喷发所抹除。 乘船回中原的武林人士心思各异。 有的急着回去找媳妇儿,比如石破天白自在;有的抓耳挠腮想着石刻浮凋的纹路;有的想要算计姬冰雁;有的想着几十年未归,回去后会如何? 还有的感叹自己蹉跎半生,最终一无所得,只不过想着落叶归根,这才没有咽气,但已经嗅到棺材板的味道。 总而言之,越早上岛的人,内心越是不好受,一来蹉跎岁月,二来家人以为他死了,上坟都上了三十次。 娇妻美妾改嫁,财产尽数瓜分,曾经是风光无限的掌门,如今回去却是个孤寡老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不得回到家里之后,便会咽下最后一口气,躺在那个被子孙祭奠二三十次的坟墓里,把衣冠冢填充实在。 也有一些人内心空落之下,变得大彻大悟,估计最近一段时间,中原的佛寺道观,会迎来一大批出家人。 晚上岛的人最是幸运,不仅喝到了腊八粥,而且就算妻妾急着改嫁,儿子急着瓜分遗产,实际上也来不及。 回去之后,一切都能恢复如初。 李瑾瑜对此没什么特殊的感觉,甚至连参悟武道的兴趣都没有,那种一闪而逝的灵感,绝非现在所能捕捉。 李瑾瑜现在很忙。 忙着招揽人才。 侠客岛虽然覆灭,侠客岛弟子却还活的好好地,这里面多有人才。 威震中原的赏善罚恶使者,在侠客岛弟子中,排在十三、十四位置。 换而言之,有十多人武道修为比他们更高,也有数人和他们差不多。 这么多的高手,哪怕只是把其中一半招揽到麾下,对于自身实力也是极大的增补,李瑾瑜当然不会错过。 侠客岛的弟子,一部分习惯了隐居的生活,决定找个小岛继续隐居。 一部分想去中原游历。 还有一部分人,心中存了几分建功立业的心思,被李瑾瑜招揽入麾下。 就连那些“无家可归”的掌门,李瑾瑜也招揽了二三十人。 过得数日,到了小渔村,身着黄杉的大弟子笑呵呵的说道:“诸位以前所得的赏善罚恶铜牌,请勿随意丢弃。 他日各位若有为难之事,持牌到登船的渡口相洽,我等兄弟或可相助一臂之力,山高路远,江湖再会。” 侠客岛潜藏绝世神功! 这件事快速刷爆江湖热搜。 尤其是昔年那些想尽办法躲侠客岛铜牌的帮派掌门,悔的捶胸顿足。 怎么着也是一派尊长,比不得李瑾瑜那等绝世豪雄,还比不得大字不识一个的傻小子么?若是我昔年去侠客岛喝腊八粥,岂不是能修成绝世武功? 有这种想法的多不胜数,不过终归只是笑谈,上岛的人哪个天资差? 李瑾瑜如此浑厚的根基,还有天子望气术傍身,也是靠着忘情天书契合石壁的武道意念,二者相互磨砺,借此把忘情天书练到大成境界。 就算是等着弟弟做好饭送过去的尉迟明镜,游山玩水的江玉燕、柳儿,天赋悟性也是这些人触碰不到的绝巅。 】 话虽如此,但宝物动人心,侠客岛回来的这些人,全都看过太玄经。 李瑾瑜西门吹雪之类的,基本上没人敢惹,那些寻常武林人士,回去三四天便遭受伏击,严刑逼问秘籍。 此时已经是小年,按理来说应该准备过年事宜,但江湖中却再次掀起了滔天杀戮,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尤其是精通笔法的姬冰雁,很多人都觉得姬冰雁能够完美复刻太玄经,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堵着门围攻他。 姬冰雁是李瑾瑜好友,但毕竟不是李瑾瑜血肉至亲,宝物近在眼前,那些被贪心蒙蔽的人,怎会在乎这些? 有些人甚至想着,等我学成了通天彻地的武功,李瑾瑜能奈我何? 李瑾瑜本想留姬冰雁在家过年,但姬冰雁担心那些人算计迎雁、伴冰,二话不说赶了回去,作为西域之地最大的土豪,姬冰雁也是杀出来的豪杰。 判官笔这种武器,无论用什么样的字帖做修饰,哪怕书写的是佛经,也天然带有异样的狠辣和凶戾。 他们敢来,姬冰雁就敢杀。 只要杀得足够多,把这些人杀得心胆俱裂,就能彻底解决掉危险。 当初开家立业的时候,姬冰雁就是这么做的,那么大的一处绿洲,只凭怀柔手段,怎么可能占据那么多年? 对付这些利令智昏之辈,唯一的手段就是杀,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不过姬冰雁也没有那么狂妄,虽然没有留在金陵过年,李瑾瑜提供的那些高手护卫,却是不客气的尽数收下。 护卫除了侠客岛的高手,还有 ——天下镖局! 王振威心知此次必然危机重重,但危险和机遇并存,只要成功把姬冰雁护送回西域,天下镖局必然响彻天下。 一来能够表现出勇武,二来则是表示天下镖局不贪镖物,哪怕是绝世无双的秘籍,我们也绝无半点贪心。 这件事做成了,刚刚创立两三年的天下镖局,必然成为镖门前三甲。 等到王振威再历练三五年,下一任镖门的总镖头,也不是没有机会。 当然,王振威现在太年轻,真正能够撑场子的还是大老王,真要竞争镖门总镖头,王兆兴更有机会。 这也无奈,镖师这种行当,太年轻的没经验,太老的打不动,三十五岁到五十五岁,属于最值钱的阶段。 那些有钱的富家大户,雇佣镖师的时候,基本上都会雇佣这种镖头。 江湖的纷乱李瑾瑜懒得管,只要不烧到自己头上就行,距离过年只剩下不足七日,孕妇不宜长途奔波,李瑾瑜便在金陵过年,尉迟明镜也留在金陵。 …… 梅长苏看了李瑾瑜一眼,发现李瑾瑜没什么损伤,反而精神奕奕,放下了心中的忧虑,随后继续处理公务。 “小苏啊~~” 李瑾瑜喊了一声,梅长苏懒得搭理李瑾瑜,连手中的公文都没有放下。 “别忙了,马上要过年了,我决定给你放二十五天的年假,你有什么新年愿望,提出来,我尽量满足你。” 听到李瑾瑜的话,梅长苏放下手中公文,笑道:“什么都可以?” 李瑾瑜道:“你为我操劳了足足一整年,我若是不多给点薪俸,明年老太太给个高官,你跑了怎么办?” 对于李瑾瑜的胡言乱语,梅长苏直接过滤掉,随即微笑道:“侯爷既然如此大气,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李瑾瑜道:“有什么愿望,一股脑儿都提出来,太玄经,江湖人争抢的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你要不要?” 梅长苏笑道:“打成狗脑子那些人才需要太玄经,我是人脑子,就不要武功秘诀了,我只有三个要求。” 李瑾瑜道:“随便提。” 梅长苏道:“首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侯爷日后不可如此冒险。” “以后每次出门,都向你报备,没有苏先生的允许,就算天塌地陷,我也不离开金陵一步,可以了吧?” 梅长苏道:“其次,侯爷明年在金陵的时间,至少要有七个月。” “除非老太太宣召,否则就是战神殿降世,我也不离开金陵。” 梅长苏道:“最后,接下来的事情由狄兄和你说,我对江湖事务并不特别了解,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你啥时候学会的瞎扯澹? 不了解江湖事务,那江湖六大帮中的江左盟是怎么来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风刮来的还是水里冒出来的? 换种想法,梅长苏的话也没错。 他的心思在于朝堂,江左盟是走向朝堂的跳板,而不是他的本心。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唐门风云,卧薪尝胆唐十五 “飞惊,你不会也要劝我别出门搞事吧?我有那么喜欢搞事么?” 看着在门外等了许久,听到梅长苏的话立刻推门而入的狄飞惊,李瑾瑜满脸黑线,心说我真的不喜欢搞事。 狄飞惊道:“不会。” 李瑾瑜称赞道:“混江湖的,就是比老苏这个当官的要干脆许多。” 对于李瑾瑜把称呼从“小苏”变为“苏先生”又变为“老苏”,梅长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对此早已习惯。 就好比武则天称呼狄仁杰,也有老狐狸→怀英→狄怀英→狄仁杰等不同语气的渐变,以此表现自己的情绪。 李瑾瑜在私下里说的话,十之七八都是逗趣,左耳进右耳出即可。 真把这些话当回事,觉得李瑾瑜有什么想法,想要察言观色,怕是想的油尽灯枯,脑子也仍旧是一团乱麻。 狄飞惊道:“侯爷一诺千金,答应苏先生在金陵主事一年,那就肯定会在金陵主事,我何必多费口舌?” 李瑾瑜无奈的说道:“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了?故意等着我是吧?有什么事赶紧说,能答应我一定答应。” 狄飞惊道:“首先是太玄经。” 李瑾瑜道:“神功秘法,有缘人方可得之,难道有人敢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不成?来多少就杀多少,那种不知所谓的蠢货,活着也是浪费米饭。” 狄飞惊道:“某些人想要获得神功秘法,还有些人是在浑水摸鱼,以此为理由灭人满门、抢夺地盘。 江湖会因此混乱数月,许多小门派会因此覆灭,江湖资源过度整合,并非是好事,应该对此限制一二。” 李瑾瑜道:“可以,你们俩找时间写份奏折,我去呈递给陛下。” 顿了顿,李瑾瑜接着说道:“今年的新年礼物,我就让姬冰雁临摹一份太玄经,你们说皇帝喜不喜欢?” 梅长苏没搭理李瑾瑜。 狄飞惊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分析:“据我所知,青龙会即将有一些动作,侯爷可以提醒龙头,把时间暂缓五个月,免得被人浑水摸鱼。” 李瑾瑜道:“还有什么事?” 狄飞惊道:“有关怒蛟帮、金钱帮的情报我已经整理好,这两家暂时没什么大动作,动作最大的是唐门。” 李瑾瑜奇道:“唐门?唐十五那个家伙还没死呢?唐老太太那只千年的老妖狐狸,竟然没有落井下石?” 狄飞惊道:“鹿鼎山之战后,忠于唐十五的高手损失惨重,留在唐门的那些高手,也被唐老太太击杀大半。 唐十五的师父唐千张被唐老太太亲手击杀,只不过唐千张这只老狐狸,提前为唐十五留下东山再起的暗手。 那是九十九个精锐高手,号称九十九孤军,名字虽然显得衰败,实力却颇为不俗,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目前的情况是,唐十五身边还有唐不阿、唐败、唐刃、唐颠三、唐倒四等高手,目前托庇与武三思麾下。 唐老太太成功占据唐门,但其麾下高手损失不少,据说武三思和权力帮均对唐门有所觊觎,按我预计,今年过年的时候,李沉舟会出手对付唐门。” 李瑾瑜道:“江湖起风了。” 狄飞惊道:“唐门这次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至少唐十五必死无疑。” 李瑾瑜道:“鹿鼎山上,如果唐十五没有跑,我就已经杀死了他,不过这也是好事,有些人比我更适合。” 狄飞惊道:“江湖就是这样,就算是帮人复仇,很可能也得不到感激,自己的仇恨,一定要亲手讨回来。” 李瑾瑜道:“那就让他死吧,这家伙号称每隔十五年搞事一次,过年就是最后期限,合该去阴曹地府。” 狄飞惊道:“侯爷,据说唐门内部有一处宝库,由唐如来、唐伤、唐冲、唐低首、唐福五位长老看守。 唐老太太大肆屠戮唐十五一脉,却没对这五人下手,这五人任凭唐老太太屠戮新派弟子,也没有离开宝库。 唐门创派数百年,靠着精良的毒药暗器,聚敛无数财富,宝库内的金银珠宝灵丹妙药,怕是富可敌国。” 李瑾瑜笑道:“飞惊,今天我教你一个道理,江湖中流传多年,名号吹得特别响的宝藏,十之八九是坑死人不偿命的陷阱,名号越响亮,尤其是得宝藏者得天下,便越是坑人。” 狄飞惊道:“还有这种事?” 李瑾瑜道:“远的不说,就说侠客岛的神功秘诀,就是龙木二位岛主昔年得到的藏宝图,然后蹉跎四十载。 其余那些武林人士,为了石刻浮凋上的绝世武功,也是蹉跎岁月,长的蹉跎三十年,短的也有十多年…… 至于得xx得天下,我记得和氏璧和杨公宝库均有这种说法,寇仲两样全部都得了,他的天下又在何处? 还有那什么苍龙七宿,从春秋时期传到现在,我得到了好几个盒子。 这些盒子唯一的价值,就是每年皇帝过生日,我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不仅不用费心思准备礼物,皇帝拿到之后还必须龙颜大悦,强忍着郁闷给我回礼,增添我的食邑和封地。 飞惊,你博闻强记,对武林典故知之甚详,你好好回忆一下,这种流传许久的宝藏,哪个不是流血千里?” 狄飞惊道:“这不一样,这是唐门的宝库,相当于侯府的库房,如果这也是假的,为何要那么多高手……” 话未说完,狄飞惊反应了过来。 “鱼目混珠,隐藏真正的宝库,同时若有人对此有所贪念,还能凭此设计绝杀机关,让人堕入必死的陷阱。 唐门精通毒药暗器,如果在此地布置连环机关,威力必然毁天灭地。 真是好狠毒的算计! 这样狠毒的算计,唯有唐门最高层的人物才能知晓,纵然是守护唐门宝库的五位长老,也未必知晓其中隐秘。 权力帮若是进攻唐门宝库,唐老太太必然在此设计机关,纵然柳随风有千般手段,怕也难逃唐门千百暗器。” 狄飞惊越是分析,越对唐老太太的手段感觉心寒,他的心思已经足够严谨细致,但如果让他进攻唐门,也不会放过唐门宝库,后果多半是全军覆没。 就算没有全军覆没,那些机关若是全部引动出来,也会玉石俱焚。 “多谢侯爷指点。” 李瑾瑜笑道:“飞惊,你以后布局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在乎,就是不用在乎钱财,因为咱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万般算计以为人本,无论是把敌人杀了还是把他们俘虏,这便是最有价值的收获,退一万步说,把人击杀,把地盘占据,还怕得不到钱财么?” 李瑾瑜经营的那些生意,每一样都是大赚特赚,一本万利。 就算真的需要钱,只要李瑾瑜稍稍示意一下,沉万三就会打开钱袋子。 沉万三远水解不了近渴,万家、陆家、花家肯定也非常愿意提供支持。 再退一万步,没有外人支持,李瑾瑜也可以靠着先知优势,挖潜藏在名山大川的宝藏,随便挖挖就是钱。 至于唐门宝库内的宝物,曹正淳看了会垂泪,雨化田看了会哭泣。 狄飞惊道:“明年的事情,主要在于权力帮,还有至尊城之事。” 李瑾瑜道:“西域三十六国,从来都没有安定过,只不过最近几年尤其变得混乱,我会抽时间去处理。” 梅长苏咳了几声。 李瑾瑜赶忙说道:“我会在两个月时间内搞定西域的事情,而且我会和师父一起去,不会有任何危险。” 狄飞惊和梅长苏对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事情可说,把满桌子的公文留给李瑾瑜,各自回家去休年假。 】 李瑾瑜刚才说了,给他们二十五天年假,他们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金陵富庶且安定,各大家族都忙着过年,李瑾瑜最新开的戏院,每天都是大爆满,各路名角开始大红大紫。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戏曲名伶想要名扬天下,非常非常的困难,每一个都是色艺双绝,技艺尤其精湛。 空有一张小白脸的货色,大多没资格上台,勉强上台也就是个龙套。 一旦成名,接受的追捧,也远远比后世更加文雅,尤其是在金陵这等文风鼎盛的富庶城池,那些仰慕名角的文人士子,写了不知多少诗词歌赋。 李瑾瑜请来的那些剧作大师,最近非常非常的忙碌,几乎每天都沉浸在创作之中,力求创出更好的作品。 今年大年三十,汤显祖大师的最新作品《紫钗记》将会上演,目前的门票已经炒出天价,能不能得到内场票和二楼包厢,成了比对权势的标志。 仅仅只是戏曲,自然不能代表大家族的权势,但李瑾瑜亲自捧场,侯府高层全部到达,意义就不同凡响了。 金陵的世家大族,全部都会给李瑾瑜这个面子,至少会派出嫡子陪同李瑾瑜听戏,借机混一个脸熟。 这位侯爷时常四处游玩,若是不把握这个绝好的机会,以后想要获得拍马屁的机会,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一些家里有漂亮女儿的,甚至想着让女儿去听戏,看看这位风流侯爷会不会看上自家闺女,把女儿娶走。 若是能够把女儿嫁到侯府,以这位侯爷重情重义的性格,以及手中掌握的权势,能保家族五六十年富贵。 铁飞花苏樱身怀六甲,自是无法管理家务事,好在尉迟明镜今年会在金陵过年,把一切事务都给接了过去。 侯府兴致勃勃等着过年,某些混的不是很好的,这个年却非常不爽。 比如,唐十五! 连续两次吃了败仗,再加上唐门总部已经被唐老太太掌控,唐十五的价值大不如前,武三思的耐心越来越小。 楚相玉麾下的势力,逐步被武三思接收,唐十五麾下仅剩的九十九孤军首领“三剑”,也被武三思所招揽。 不足一月时间,唐十五近乎成了孤家寡人,看谁都觉得像是叛徒。 好在一连串的失败,让唐十五认清了现实,如果没有武三思提供庇护,他必死无疑,因此,哪怕武三思对他越来越差,他也咬牙忍耐下来。 为了能够活命,甚至向武三思献出唐门秘籍,让唐十五越发觉得屈辱。 虽然很屈辱,唐十五却并没有因此而意志消沉,反而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磨砺,他会卧薪尝胆东山再起。 想要东山再起,需要足够多的人才来辅助他,身边的人还有谁可信呢? 师父留下的九十九孤军,号称唐门崛起的种子,结果不足一月,他们的首领便投靠武三思,他还能信任谁? 难道唐十五真的是孤家寡人? 还真不是! 他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唐败! 唐败本名唐潇雨,本是唐门的绝顶天才,败给唐十五之后,一心一意击败唐十五,成了心头最大的执念。 或许是心法的影响,又或许是执念成了心魔,随着时间延续,唐败对唐十五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如果唐十五肯“献身”,唐败绝对会对他忠心耿耿,难道真要如此么? 唐十五心中无比惆怅。 可他已经别无选择。 忍受屈辱,卧薪尝胆,等我东山再起的那天,就把你们全都杀光。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唐十五的底线变得越来越低,为了东山再起,终归还是付出了难以形容的巨大牺牲。 效果非常的明显,自此之后,唐败对他言听计从,他也有了一个真正可以依靠的下属,可以进行一些布局。 …… 洛阳城外,深山老林。 数月前,唐十五便是在此伏击金风细雨楼,让金风细雨楼彻底覆灭。 数月过去,这里仍是一片废墟。 寒冬腊月,万物凋零,这片苍凉的废墟,更是多了几分肃杀的气息。 唐十五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寒气和血气,这是他重出江湖的首战,虽然没有完成武三思的要求,但却可以说得上是胜利,因为倒下的是苏梦枕。 他迫切需要找回胜利的快意,哪怕这种胜利来自于落井下石,来自于根本不能算是胜利的“自欺欺人”。 唐败站在唐十五身后,看着唐十五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章节目录 第543章 有仇报仇,唐十五之死 “从来没想过,我唐十五,竟然有一天会如此怀念胜利,胜利的滋味,真的远远比失败的滋味舒服!” 唐十五摊开双手,似乎能够看到当初那场战斗,看到令狐冲、王小石、苏梦枕,乃至于莫北神、杨无邪。 “当初我是看不起莫北神的,现在我才明白,训练出战力强大、忠心耿耿的亲卫,需要付出多大的心血。” “曾经我鄙视令狐冲意气用事,但从鹿鼎山回来后,每每想到令狐冲宁死不退的战意,都会想着,如果我当时决死一击,胜负之数能不能改变?” “我觉得王小石太过单纯,但在这个浑浊的江湖,还有几人能够保持无所谓成败,不萦于外物的超然?” “苏梦枕那个病秧子,我一直都不怎么看得上,但世事就是如此可笑,现在我把他作为我继续前行的动力。 一个生命随时可能消散的人,能够让金风细雨楼如此兴盛,我身体健康四肢健全,怎么能不如苏梦枕呢?” 唐十五感叹着自己的经历。 这一年的历练没有白费,虽然没有达成宏伟的目标,但却成功让他的傲气消散了七八成,甚至懂得反思自己。 一个身负高深传承,能够反思自己失败的原因,愿意做出隐忍,身体天赋绝佳的天才,未来一定是不可限量。 想要击败这种天才,最好的办法是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把他轰成齑粉。 唐十五信任唐败,他可以在唐败面前肆意的展示自我,但他对于别人并不怎么信任,所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唐十五感慨最近几个月的历练,唐败目不转睛看着唐十五的背影。 他们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远处的云雾缓缓消散,走来一个黑影。 黑影是一个巨大的轿子,抬着轿子的却只有两个人,缓缓地前进,速度不能说是很快,但却非常的匀称。 无论是轿子,还是抬轿的人,都好似和这片废墟融为一体,就连废墟之上残留的剑意,和他们也完美契合。 轿子里是苏梦枕,前边抬轿子的是王小石,后边抬轿子的是令狐冲。 数月之前,三人在此地以重伤之躯大战唐十五,虽然成功击退强敌,但仅有三人存活,且无不是身负重伤。 数月过去,轿子内的苏梦枕仍旧是不断咳嗽,经脉断裂大半的王小石和令狐冲,却变得神采奕奕,更胜往昔。 看着缓缓走来的三人,唐十五当然知道危机已至,但他并不畏惧。 当初可以取胜,现在仍旧可以。 相比于当初,他已经强了太多,至少已经适应摘下指套暴涨的功力。 再也不会如同当初那样,由于真气操控不够精微,被令狐冲抓住破绽。 唐十五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苏梦枕! 纵然王小石令狐冲伤势尽复,苏梦枕的病症却越发严重,在这场战斗中属于纯粹的累赘,是最佳的突破点。 唐十五没有立刻出手,反而像是看到好朋友一般,笑道:“短短数月你们便伤势尽复,真是可喜可贺。” 王小石道:“托你的福。” 唐十五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如何恢复的,我非常的好奇。” 王小石道:“换日大法。” 当世破而后立的武功很多,比如嫁衣神功、天蚕神功、九死邪功。 这些武功无一例外,都是在必死的情况下保留一线生机,体内亦会保留一丝真气种子,可以凭此快速恢复。 败而后存,破而后立,更胜往昔。 曾经有人尝试过,在修行这些绝学之后,催动魔门天魔解体大法,击杀强敌的同时,获取更进一步的修为。 不过这终归只是设想,至少魔门修行天蚕魔功的那位大宗师,天魔解体之后没能恢复,身体随之化为齑粉。 此后有没有人做出新的尝试,江湖史话中没有记载,琅琊阁也不知晓。 或许有人成功,或许有人失败。 修行成功的不会到处说,失败的随之寿命终结,外人自是无从知晓。 大多数的破而后立心法,都有一个前置条件,便是必须修行这些心法。 没有修行这些心法的情况下,武功被人废去,经脉寸寸断裂,然后想靠着这些心法恢复,属于不可能事件。 绝对不可能! 这些心法大多数非常的霸道,如果身体状态太过虚弱,刚刚修行,便会被真气冲断心脉,走火入魔而死! 换日大法则不是如此,这门心法并非内功心法,而是辅助心法,专门用于治疗内伤,帮助人快速续接经脉。 这门法诀来自于天竺,乃是隋唐时期刀法宗师岳山,用七十二路刀法,与一位天竺高僧交换而来。 修练方式为“六合成就修行”,循序渐进的通过修炼气、脉、轮,把生命的潜力发挥出来,夺天地之造化。 其中“气、脉、轮”指的是五气、三脉、七轮,乃天竺的内功体系,与中原武林的奇经八脉理论迥然有别。 修行法诀之时,更有手印辅助。 手印从小拇指往大拇指数是“地、水、火、空、风”,右手为“慧”,左手为“定”,双手十指与内外的贯连为经,修练体内的“气、脉、轮”为纬。 听起来似乎很玄奥,实际上对于文化水准没什么要求,当年跋锋寒被毕玄打的经脉寸断,便是以此法复原。 跋锋寒马贼出身,识字不多,也不是徐子陵那种天生佛缘深厚之辈,对佛法无甚了解,更不会有禅机顿悟。 简而言之,除了打架,别的不会。 王小石天生便有佛道高人澹然处世的静心,令狐冲能够修成易筋经,对佛法的机缘悟性比跋锋寒强出许多。 跋锋寒能够修成换日大法,王小石和令狐冲当然也能修成。 随着心法修成,两人的经脉不仅恢复完好,修行的心法也大有长进。 王小石修行的是自在门心法,本就高深莫测,如今更是渊深玄奥,就算韦青青青见了,也会称赞后继有人。 令狐冲早先修行华山心法,此后修行吸星大法,结识苏梦枕之后,靠着苏梦枕传授的佛门心法化解异种真气。 修成换日大法之后,繁杂的真气汇聚为一个整体,再也不分彼此。 先前出招需要灵机顿悟,经常性的时灵时不灵,如今却是剑剑皆灵。 唯独苏梦枕,伤势最为严重,再加上先天的病症,能够撑到现在,除了奇迹之外,没有别的词汇可以形容。 唐十五笑道:“看来,你们三个今日是来报仇的,谁先出手?” 王小石道:“不分先后。” 令狐冲道:“我们两个人,你们两个人,咱们二对二,今日只有一方能活着回去,你觉得这个建议如何?” 唐十五道:“非常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们,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 令狐冲喝了口酒:“那更好,因为我们也和曾经全然不同。” 王小石道:“我不喜欢杀人,但如果目标是你,那我必定要杀你。” 唐败冷笑道:“错,你们出手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苏梦枕也已经出手了,而且是最为凶狠的一刀。” 苏梦枕没有回话,只是在轿中不断地咳嗽,似乎随时可能把自己咳死。 唐十五沉声道:“我明白了,怪不得我那些下属,短短时间便被梁王招揽走大半,原来是苏梦枕的算计。” 王小石道:“你做初一,我们当然可以做十五,这叫一报还一报!” 唐十五道:“这话没有错误,不过你们似乎不明白,就算今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也是必败无疑!” 漆黑的披风轻轻一挥,千百道暗器遮天蔽日而去,赫然是唐门暗器 ——暗无天日·器绝十方! 自从遗失了流星泪,唐十五再也不会随身携带暗器,不过以他的功力,随手吸摄碎石,便绝不亚于钢镖袖箭。 披风席卷下,数千上万的碎石、砂砾、枯枝、寒冰、雪花,被唐十五的内劲所引动,化为万箭齐发、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无所不至的强招。 曾经的唐十五不屑偷袭伤者,此刻却是毫不犹豫的把强招轰向苏梦枕。 舍弃了高傲之后,唐十五发现自己对于暗器的领悟,竟然更上层楼。 暗器,就是要足够暗! 出其不意是暗,心狠手辣也是暗! “锵!” 令狐冲宝剑出鞘,挡在了苏梦枕的轿子前,招式千变,剑气万化,明明是凌厉刺骨的剑气,却好似铁壁铜墙。 独孤九剑——破箭式! 这招不仅是极致的快剑,而且还考验眼力和战术,即便万箭齐发,能够射向自己的就是几十上百根箭失,剑客需要做的,就是把那些箭失点落。 点落暗器之时,剑锋剑身附带的弹力震劲,会对暗器造成连锁反应。 若是眼力足够精准,甚至能够只用一剑之力,轻松破去万箭齐发。 就好似侠客岛上的青莲一剑,通天彻地的剑柱落下之时,整座岛数百上千种刀芒剑气,近乎都化为虚无。 令狐冲距离那个境界还很远,但当初对战唐十五,灵感勃发,那份对付暗器的感悟,早已融入每一块肌肉。 无论唐十五的暗器多快、多狠,令狐冲都能精准至极的点落。 唐败和王小石交锋在一起。 唐败擅长拳脚功夫,主修离魂掌、灭寂腿、修罗指、九幽爪四门武技。 四门武技均是阴损歹毒,配合唐败主修的“阿鼻道”心法,更是恍若鬼魅一般,有百鬼夜行的森然鬼气。 王小石出招则越发澹然,无论是隔空相思刀还是凌空销魂剑,都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刀芒剑气随心所欲如意自如的衍化,幻化为千百奇妙绝招。 交手仅仅一招,唐败便被王小石迫入下风,不是武功差距真有那么大,而是王小石和令狐冲配合默契。 群战之时,默契为最。 王小石和令狐冲不仅配合默契,而且还是天资灵悟的天才人物,与这种人缠斗,时刻都要提防他们顿悟。 唐十五知道这个道理。 数月前那一战,这两人身负重伤摇摇欲坠,却仍旧能站起来进攻,并且一招更比一招精妙、凶狠、坚韧。 击不倒,打不败,杀不死。 即便是现在,唐十五对此仍旧是心有余季,他和唐败不可能心心相印,能够破解合击的唯有一种办法。 以力克巧! 唐十五三枚指套早已摘下,浑身功力提升到了绝巅,轰出三招强招让身体进入最强状态,随即轰出绝杀。 ——无间杀器·毁天灭地! 唐十五恨不得杀了唐败,唐败对于唐十五却是真心实意,眼见唐十五拼尽全力轰出绝杀,当即以绝招附和。 ——阿鼻道·修离九灭。 毁天灭地的血色剑芒,阿鼻地狱的幽鬼恶气,连带着唐十五的高傲和唐败的癫狂,一股脑轰向两人。 没有半点留手,没有半点后招,没有半分变化,就是干脆利落的勐轰。 对付这种绝世天才,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最强的招式勐轰,千万不要与他们见招拆招,那是在自找苦吃。 唐十五明白这个道理,他把这个道理领悟的深入骨髓,那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是他永生不会忘记的梦魔。 唐十五能够想到的事情,苏梦枕怎么可能想不到? 早在出手之前,苏梦枕便为唐十五设计了诸多杀局,唐十五的武功虽然有所长进,却没能脱出苏梦枕的创想。 电光火石间,令狐冲和王小石交换了对手,王小石刀剑合璧,凭挽留剑的独特形状,轰出刀剑合流的龙卷,令狐冲宝剑挥洒,刺向唐败的心口。 令狐冲的剑法看似无甚玄妙,但无论唐败如何移动,如何闪避,亦或是悍不畏死的进攻,均脱不出剑气笼罩。 就在唐败心惊胆颤之时,令狐冲左手并指成剑倏然点出。 寒光一闪,血光崩现,唐败胸口多出一道长长的伤口,甚至能够看到被剑气斩破的脏腑,脱胎换骨之后,令狐冲再也不是“回屋取剑大侠”。 虽然不能竹石草木皆可为剑,但却能够弹指成气、并指成剑。 唐十五勐地轰出一脚,把唐败踢向王小石,唐败身负重伤,如何挡得住刀芒剑气?转瞬之间化为碎块。 漫天血雨洒落而下,唐十五伸手把碎骨血肉抓入手中,以漫天花雨的手法轰向令狐冲,随即飞身冲向苏梦枕。 王小石先和唐十五对拼一招,浑身经脉胀痛,无力导气归元,令狐冲被暗器挡住,同样难以前进半步。 唐十五一步跃入轿中,伸手抓向苏梦枕的咽喉,要用苏梦枕做人质。 对付这些讲义气的好汉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人质,此法固然卑鄙,但只要能够取胜,谁又能多说什么呢? 苏梦枕冷冷的看着唐十五,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唐十五陡然一惊,但到了这等时刻,岂能被虚张声势吓退? “刷!” 唐十五一把抓住苏梦枕咽喉,苏梦枕眼中的嘲弄化为决绝,衣袖中爆发出一股凌厉寒芒,红袖刀从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刺穿了唐十五的心口。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角度。 因为苏梦枕的身体,早已不是正常人的身体,百病缠身之躯,还有什么可珍惜的?以伤换伤岂不是最佳招式? 唐十五感觉到了刺痛。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但却异常的痛苦,五脏六腑一齐痛苦。 数十块血红色的碎片,从唐十五体内绽放而出,唐十五颓然的放下抓着咽喉的右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唐十五,陨落! 抱着遗憾,带着凄怆,唐十五和唐败走完了自己畸异乖邪的一生。 不需要同情,也不该有怜悯,江湖人本就是腥风血雨,今日你可以挥刀杀死别人,明日也会被人砍下脑袋。 苏梦枕用左手拿起刀把。 他只能用左手,因为右手在挥刀出手的时候,骨骼已经尽数震碎。 他只能拿起刀把,因为震碎骨骼只是附带,真正的目的是震碎红袖刀。 这把跟随苏梦枕十数年,随着苏梦枕征战江湖,功勋赫赫,江湖神兵谱前三十的宝刀,只剩下一个刀把。 出刀并不是杀招。 真正的杀招是刺入身体后,向着四面八方迸射的碎片,唐十五便是有十条性命,也逃不过这招绝杀。 苏梦枕是在故意诱敌。 他猜到唐十五想要抓人质,也知道抓自己的时候,必然会减缓力气。 ——活人才能成为人质! 苏梦枕病恹恹的身子,当然承受不住唐十五的利爪,所以唐十五必须控制自己的力道,必须减缓自己的速度。 力量轻了,速度慢了,苏梦枕的机会就来了,哪怕只有一击之力,但有谁会防御一个咽喉被掐的病秧子呢? 王小石道:“杨无邪,莫北神,金风细雨楼的诸位弟兄们,今日我们斩杀唐十五,你们可以瞑目了。” 苏梦枕咳出一口鲜血,看着王小石和令狐冲,叮嘱道:“你们两个,不要成立任何势力,做江湖游侠,如果实在没有地方去,可以去金陵……” “大哥,你这……” “江湖风雨,吹打得了别人,当然吹打得了苏梦枕,我这一生,有你们两位好兄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梦枕无所谓的笑笑:“我的命本就是向天争抢,多活一天都是赚,我不仅赚了二十年性命,而且还能活的比大多数人精彩,我早已心满意足。” 王小石对此早就有准备,令狐冲也知道苏梦枕命不久矣,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痛的撕心裂肺。 苏梦枕道:“唯一可惜的,便是这把红袖刀,就此成了一堆碎片。” 王小石道:“大哥,你留下了永恒的传说,你的经历,即便是再过一百年一千年,也将会为世人所铭记。” “大多数人,只是生存,而我是真正的活过,我无怨无悔……” 章节目录 第544章 此人擅长利用环境,切勿围攻…… 金陵。 李瑾瑜抬头看向洛阳的方向。 苏樱柔声问道:“怎么了?” 李瑾瑜道:“没事,只是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惆怅,我也不知为什么。” 苏樱道:“或许是有人走……” 话未说完,人已睡着。 不同体质的人,怀孕后的反应各不相同,苏樱的孕期反应就是嗜睡。 往日自然是睡在软榻棉垫上,李瑾瑜在金陵侯府的时候,则是睡在李瑾瑜的臂弯里,时常说两句话便睡着。 倒不是生了什么病症,而是一种全身心的放松,也唯有在李瑾瑜身边,才会有这种每个细胞都放松的状态。 李瑾瑜觉得特别庆幸,家里的三个孕妇,都没有特别严重的孕期反应。 铁飞花没什么特殊的变化,唯一的异常就是食量比以前增加许多。 自古药补不如食补,有苏樱在家里看着,不会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要对身体健康没有害处,想吃什么李瑾瑜都会尽全力满足。 李瑾瑜为此花费重金,雇佣数位食神居大厨,这些大厨三班倒,时时刻刻在厨房候命,想吃什么立刻就做。 孕妇可能忽然很想吃某样东西,但只是短时间的想法,可能过了一两个时辰之后,看到食物只会觉得油腻。 李瑾瑜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多预备一些食材,让厨师尽快把菜做好。 由于准备的食材太多,使得郡侯府的丫鬟仆役,全都胖了一圈,三班倒无休假的大厨,更是胖了足足三圈。 虚夜月同样也很嗜睡,只不过没有苏樱严重,李瑾瑜能做的,就是白天哄苏樱睡,晚上挨着个儿的哄。 照顾三个孕妇,还要处理梅长苏留下的公文,李瑾瑜忙的昏天黑地。 别人家每逢过年胖三斤,李瑾瑜若非炼体圆满,怕是会瘦十三斤。 出门游玩? 门儿也没有啊! 尉迟明镜严令李瑾瑜留在金陵,最好等孩子周岁之后再出门历练。 孩子出生之前,除非武则天突然破碎虚空,否则天塌地陷天崩地裂,乾坤逆转斗转星移,也不能离开半步。 倒也不是只有李瑾瑜,尉迟明镜也在金陵住下,准备帮忙伺候月子。 大姐啊,你这是准备要当婆婆? 无聊的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已经是元宵佳节,铁飞花心疼李瑾瑜最近太过辛苦,准了李瑾瑜半日假期。 假期时间是晚饭后晚睡前,这段时间可以去看看花灯,猜猜灯谜。 没有怀孕的妻妾中,何珺琪看过很多次花灯,对此没什么兴趣,厉胜男也没兴趣,唯独靳冰云从来没看过,非常的有兴趣,便带着靳冰云逛花灯。 金陵诸多商业街,全都摆放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火树银花,美不胜收。 有:雪花灯、梅花灯、绣屏灯、画屏灯、核桃灯、荷花灯、青狮灯、白象灯、虾儿灯、鳖儿灯、羊儿灯、兔儿灯、鹰儿灯、虎儿灯、马儿灯…… 往年这个时候,秦淮河的花街柳巷会非常活跃,不过李瑾瑜严厉打击,金陵的秦楼楚馆被封禁了大半数。 即便如此,秦淮河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沉寂,反而随着一家家贩卖点心、丝绸、苏绣的商铺,变得越发繁华。 原本的烟花柳巷一条街,被梅长苏改成了刺绣一条街、小吃一条街、民俗一条街,时间尚短,却能够看到商业大街的雏形,显然付出了无数的心血。 除了梅长苏的心血,还有万三千这位大老板的支持,有万三千作保,那些蝇营狗苟,八九成被钞能力劝服。 如果钞能力不能劝服,那么就只能请黑风双煞去他们家里做客了。 反正那些炸毛的家伙,多是趁火打劫的青皮混子,若非这两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懒得搭理他们,李瑾瑜早就把这些人抓起来,让他们修路搬石头。 不过最近几个月,李瑾瑜的时间非常宽裕,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儿。 不为别的,就为解闷! 靳冰云跟在李瑾瑜身后,看着那些绚丽的花灯,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前面那条街是小吃街,里面有各地特色小吃,街口的是糖人,那家是琉璃果子,再后面是糖炒栗子……” “逛完了小吃一条街,咱们就去看看刺绣一条街,神针薛家已经举家搬到金陵,开了五家绸缎庄、裁衣铺。” “最精品的刺绣,一尺一金,寻常的棉布麻木,也都各有图样。” “那个民俗街就更有意思,里面有各个州府的奇人异士,戏曲杂耍做什么的都有,但是不许坑蒙拐骗。” 靳冰云道:“若是偷了骗了,难道会被你知道?你能对他们怎样?” 李瑾瑜道:“看情况,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那些事情我很少管,不过负责此事的官员,都非常认真负责。” 靳冰云道:“夫君,我还没看过审案子呢,明天伱带我去看看?” 李瑾瑜道:“可以,正好考察一下金陵的吏治,走,咱们先去买十七八样小吃,一边吃一边欣赏花灯。” 自从炼体圆满,李瑾瑜的肚子彻底成了饭桶,顿餐斗米,食肉十斤。 这对李瑾瑜而言是极大的好处,因为可以最大限度的满足口腹之欲。 靳冰云自幼走苦修之路,并不喜欢奢侈享受,不过嫁入侯府后,却也养成一种爱好,那就是——吃! 小吃一条街,从头吃到尾。 不仅仅是吃,还要根据物价和商户的经营情况,考察负责此事的官员。 李瑾瑜靳冰云颜值出众,直接去买东西自然会被认出来,不过花灯会有个特殊规矩,就是可以带着面具参与。 戴上面具,收敛气机,虽然仍旧能够看出超然姿态,却会觉得是世家大族风流子弟,不会想到李瑾瑜身上。 反正金陵别的不多,就是世家大族特别多,这种打扮的多不胜数。 毕竟每个家族都有贪玩的人,平日里不好意思,到了欢庆热闹的时刻,出去好好玩玩,算是难得的放松。 只要不是身形特别的明显,基本上不会被人看出来,至于那些身高八尺腰围八尺的壮汉,戴不戴面具无所谓。 李瑾瑜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炒栗子的手艺非常好,轻轻一捏,就能把栗子壳剥去,露出香甜软糯的果仁。 靳冰云笑道:“夫君,这家糖炒栗子的手艺不错啊,做的又香又糯,这是不是夫君说过的高手在民间?” 李瑾瑜道:“据我所知,能把糖炒栗子做到这水平的,当世只有两个。 一个是神针薛家的大小姐薛冰,她是陆小凤的红颜,也是少有的能咬住陆小凤耳朵的母老虎。 一个是长歌门的公孙兰,她今年没有去皇宫献艺,多半是在……” 靳冰云阴阳怪气的说道:“多半是在金陵等着某位侯爷,把她这个痴情人娶回家,真是饱含爱意的栗子。” 李瑾瑜摆了摆手:“好酸!” 靳冰云道:“这不是酸,是替姐姐们看住你,这个时候,若是惹得姐姐们气恼,夫君怕是连家门都进不得。” 李瑾瑜对此很是无奈。 这个时候,把媳妇惹生气了,不仅尉迟明镜会动家法,怕是远在京城的老爹老娘,都会千里迢迢赶过来揍人。 “不说这些了,我最近可是非常的老实,老实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靳冰云打趣道:“大过年的,夫君还是老实点好,你现在的名声,如果去武当山,张真人会立刻出关。” 李瑾瑜道:“出关做什么?” 靳冰云道:“把你扔出去!” 李瑾瑜恨恨的说道:“今年我出门历练首个目标,就是去琅琊阁,告诉蔺晨什么可以写,什么东西不能写!” 过年的时候,琅琊阁不仅发布最新一期的公子榜,而且还对不断搅动风云的天才人物,给出许许多多的评价。 对于李瑾瑜的评价,是少阁主蔺晨亲自书写,七位长老共同润色。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贪恋美色,四处惹事,好斗成性,走哪哪炸! 尤其是结尾的批注,更是让李瑾瑜想把蔺晨的脑袋按在城墙上摩擦。 注:此人擅长利用地理环境,在以下环境中,切勿对他进行围攻。 环境包括: 沙漠,可能引发沙暴; 雪山,必然引发雪崩; 海岛,海底火山喷发; 海洋,引发海啸、飓风; 冰川,冰川炸裂; 草原,持枪冲锋陷阵…… 如果只有环境描述,那么可信度不会很高,但每一种环境,几乎都有对应的受害者,可信度大大提升。 不过与此同时,看过这份分析的人惊讶的发现,几乎没有适合围攻李瑾瑜的地方,似乎哪里都非常不合适。 不能围攻李瑾瑜,那么就只能等着李瑾瑜带人围攻,更是取死之道。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随着李瑾瑜的武功日渐提升,煞气也大大增强。 曾经只是冲锋陷阵、千军辟易,现在是直接把战场给掀了,去鹿鼎山把山打成废墟,去侠客岛海底火山喷发。 若是李瑾瑜哪天想去武当山,没准张三丰真的会因此而出关。 唉! 四处宣扬这些名号的,除了武三思那个大菜叶,还有天命教的痕迹。 他们察觉到李瑾瑜的威胁,想要从侧面打击李瑾瑜的威信,毕竟自古成大业的都是福星,怎么会是煞星呢? 这些脑子进水的蠢货,似乎没想过什么叫做我之福星,敌之煞星。 李世民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带着李唐精兵打败各路诸侯,甚至亲自带领三千铁骑直冲十万大军。 光武帝刘秀号称命运之子,也是带兵冲锋陷阵,一路杀出东汉基业。 你能说他们不是煞星? 你能说他们不是福星? 李瑾瑜目前的成就,可能唯有武功比李世民强一些,别的方面差远了。 尤其是在惹事和杀戮方面,比起李世民年轻的时候,差了十万八千里。 煞星? 这名号能够忽悠谁? 在朝在野,名门正派,文武群臣,只要脑子正常,都只会把这作为取乐的笑谈,没人要开坛做法驱邪避煞。 至于寻常百姓,他们不信这个。 他们只相信一件事,那就是谁能让他们在辛苦耕作后,能够吃饱饭。 名号从来都是虚幻的,找几个笔杆子吹嘘就可以了,吹成圣人都可以。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才是实的。 吹得天花乱坠,什么紫气东来圣人在世,结果百姓吃糠喝稀啃树皮,难道他们会信任这所谓的“圣人”? 李瑾瑜快速说服自己,为这个名号找好了理由,但蔺晨这顿揍,肯定是逃不过的,半年之内必然兑现。 一边逛街,一边考察吏治,顺便听听商户和百姓的意见,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非常晚,璀璨的灯火逐步暗淡。 灯火阑珊处,闪过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睛,李瑾瑜心中略有惊讶,不过现在该回去照顾媳妇,没在乎这一闪而逝的血色目光,快步返回郡侯府。 今晚的夜宵有两样。 一样是元宵,一样是汤圆。 汤圆和元宵是不同的。 元宵是把馅料放到装满糯米粉的簸箕里面翻滚出来的,汤圆是把馅料包裹在糯米粉里面,反复揉搓出来的。 从外表看去,元宵的个头儿比汤圆要大两三圈,表皮也更加粗糙一些。 从口感而言,元宵由于皮厚,口感更加绵软,汤圆则更加的有弹性。 听起来似乎有诸多不同,实际上味道差距并不大,不过汤圆比较精致,可以做成甜汤,也能做成夜宵甜品。 相对而言,李瑾瑜、铁飞花、厉胜男更喜欢吃元宵,苏樱、虚夜月、靳冰云更喜欢吃汤圆,江玉燕和柳儿对此觉得无所谓,有的吃就行。 逛夜市吃了很多小吃,但李瑾瑜的肚子是个无底洞,吃了两碗元宵,喝了一碗甜汤,正准备回去睡觉,忽然发现远处升起一股魔气,立刻抬眼看去。 金陵是李瑾瑜的地盘,虽然甚少主动经营,影响力却蔓延方方面面。 不敢说把金陵作为领域,但凭借忘情天书和天子望气术,只要是在金陵发生的事情,没什么能够瞒过李瑾瑜。 铁飞花道:“夫君,什么事?” 李瑾瑜看了几眼,发现那股魔气已然散去,笑道:“没事,某个想要挑衅的小毛贼,已经被我吓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45章 雄霸天下,阿鼻道三刀 梅长苏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最近大半个月,他一直都处在休假状态,李瑾瑜严令他的贴身护卫,不允许他处理公务,只能听戏或者游玩。 梅长苏的贴身护卫名为飞流,幼年时被杀手组织掳掠,险些被制作成杀戮工具,神志受损,好似孩童。 虽然神志受损,飞流的练武天赋却颇为不俗,还被杀手组织以诸多灵药洗练身体,体内蕴含一股浑厚真气。 心智好似顽童,话都说不利索,但却能够用心眼观察外物。 也不能说是“心眼”,而是与生俱来的直觉,飞流能够感觉到谁对他好,谁对他坏,知道该听谁的话。 飞流以前只听梅长苏的话,如今还要再加上两个人,苏樱和靳冰云。 一个是慈母般的仁爱,另一个则是相似经历的共鸣,苏樱告诉飞流,梅长苏身体虚弱,需要多休息,不能处理日常政务,而且现在也不需要处理。 飞流对此记得非常清楚,梅长苏身边的笔墨纸砚,都被飞流扔了出去。 梅长苏已经很久没有休过假了。 休了一个长假后,觉得身体变得异常舒适,觉得到了清明端午、中秋重阳等节日,也该去申请几天假期。 事实上,这些节日本就是假期。 李瑾瑜没打算压榨梅长苏,只不过梅长苏喜欢工作,这才全年无休。 伸了个懒腰之后,梅长苏决定好好地睡一觉,明天早晨,要去参加金陵士子的游园会,发掘一些可靠的人才。 正打算睡下,忽然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气机,不等梅长苏开口,飞流猛地飞冲出去,一拳轰向门外的黑影。 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下,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手中并非是刺客常用的匕首,而是一把很秀气的刀。 刀这种武器,向来都是与霸道和铁血相关,与“秀气”绝不相关。 即便是公认最精美的红袖刀,也是惊风急雨,细雨黄昏,雪落红梅。 这把刀却非常的秀气。 看起来像是金吾卫的仪刀,只不过刀身更加狭长,漆黑的刀鞘闪烁着异样的纹路,好似黑天鹅的脖颈。 刀出鞘的刹那,雪亮如银的刀锋好似能够斩破明月,就连飞流,都被锋刃晃的后退两步,随即继续挥拳进攻。 这里是金陵,任何战斗都不可能瞒过李瑾瑜,梅长苏并不担心安全。 只不过此人身上气机太过邪异,梅长苏下意识思索他的来历和目的。 “好恐怖的杀气!” 梅长苏心中陡然一惊。 刀法本就多走霸道杀戮之路,但这般浓郁的杀气,江湖中却不多见。 飞流当初在杀手组织时,经受过东瀛忍术训练,身法快如鬼魅,来无影去无踪,却逃不脱刀气笼罩范围。 无论是什么精妙忍术,也不论是多么迅捷的身法,在这把杀气凛然的魔刀面前,尽数都成了摆设。 飞流连出十七八招,招招攻向来人的要害,此人却只挥出一刀。 一刀之后,万事皆休。 飞流连退数步,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双目中同样闪过几分血色,额头青筋冒起,血管紧绷。 这是飞流的“入魔”状态。 自身理智彻底消失,只保留与敌人生死搏杀的本能,当初杀手组织以灵药控制飞流,为的就是制造杀戮武器。 经过多年治疗,飞流已经摆脱药物的影响,只是把这种状态作为底牌,遇到不可力敌的强敌,便入魔强攻。 梅长苏喝道:“飞流,退下!” 飞流不想退下,但梅长苏的命令不能不听,只得哼哼唧唧退出入魔。 “苏哥哥,他怎么办?” 梅长苏道:“有人对付他,他来此的目的不是杀我,而是另一个人。” 黑衣人柔声道:“没错,我确实没有杀你的意思,我要等的人,已经到了此处,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这个双目血红,杀气凛然,像野兽多过像人的黑衣人,说话却是出人意料的温和,甚至做出了“请”的手势。 梅长苏看了黑衣人一眼,招呼飞流回到房间,毫不在意的露出后背。 他当然不会在意。 因为李瑾瑜已经赶到此处。 只要李瑾瑜在这里,除非是无上大宗师出手,否则谁能伤到他分毫? 李瑾瑜当然不是无敌的,但只要稍稍支撑一段时间,在金陵潜修的诸多高手和金陵驻军,便会赶过来围攻。 就算是于和那等级别的高手,想要在金陵撒野,恐怕也是有来无回。 李瑾瑜轻盈的落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半空的明月,笑道:“能不能一个时辰后再打,我现在不想和你打。” 黑衣人道:“为什么?” 李瑾瑜道:“再过一个时辰,时间就是子时,也就算是到了明天,我曾经保证过,正月十六前不会出手。” 黑衣人道:“不可以。” 李瑾瑜摸了摸腰间的玄翦双刃。 “伱这么不给我面子,不怕我等会儿收不住手,砍下你的脑袋么?” 黑衣人道:“无所谓,我现在只想看看更进一步的刀法是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宝刀出鞘。 此刀名为“汗血”,意思是融入了铸刀人和练刀人的汗水和心血,宝刀挥舞的时候,会带着刀主的意志。 铸刀人是他的父亲,他自幼便用这把刀练武,早已和宝刀融为一体。 宝刀出鞘的刹那,凌厉至极的刀意冲击李瑾瑜心神,仅仅只是刀锋飞掠带动的寒芒,便能让人心惊胆颤。 李瑾瑜道:“看来,我唯有好好揍你一顿,才能让你清醒过来。” 黑衣人厉声道:“拔刀吧!” “锵!” 玄翦出鞘。 虽然许久未曾用过,但时时刻刻以真元气血温养,刀锋变得越发锐利。 黑刃凌厉刺骨,白刃镇魂伏魔。 双刀出鞘的瞬间,黑白刀芒已经到了黑衣人的脖颈,黑衣人横刀挡住李瑾瑜的黑刃,却没能避过白刃。 只听得“咔嚓”一声,他的面罩被刀气割破,露出略显扭曲的真容。 不是别个,正是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听了李瑾瑜的建议,去水月庵为父亲验尸,刚刚把棺木打开,便看到白骨中潜藏着的匕首。 他的父亲归海百炼,不仅是江湖有名的刀客,还是技艺精湛的铸剑师。 白骨中的匕首,是归海百炼送给路华浓的定情信物,换而言之,除非这把刀被盗走,那么凶手便只能是…… 怪不得父亲死后,母亲不仅没有查找凶手,反而在水月庵潜心修佛。 原来如此! 原来此事是母亲所为! 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归海一刀愤怒的去质问母亲,得知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归海百炼修行雄霸天下走火入魔,好似魔头,想杀死三个结义兄弟,她只能偷袭杀死他。 看着心如死灰的母亲,归海一刀能够做什么,难道杀死亲娘不成? 心灰意冷之下,归海一刀先是安葬父亲,随后打算把父亲的遗物烧毁,让这一切事端,尽数随着焰火而散去。 然后,出问题了。 烧毁衣物的时候,归海一刀发现衣物中潜藏的雄霸天下的秘籍,甚至还有三招号称来自于九幽地府的绝刀 ——阿鼻道三刀! 心心念念的仇恨成了笑话,归海一刀内心极度空虚,便想看看这本刀谱会不会真的入魔,随即开始修行刀法。 事实证明,不作死就不会死! 归海一刀的精神意志,没能战胜雄霸天下的魔性,只不过他还记得李瑾瑜当初的嘱托,来金陵找寻李瑾瑜。 一来,李瑾瑜刀法绝能够度化魔性。 一刀之后,紧跟上千夺命刀招,从四面八方砍向敌人,令敌人感受到凌迟的痛苦,如同堕入阿鼻地狱一般。 阿鼻地狱是八热地狱最后一层,是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唯有犯了不可饶恕罪过的人,才会被打入阿鼻地狱。 阿鼻地狱也被称为“无间地狱”。 入地狱者,趣果无间、受苦无间、时无间、命无间、形无间。 从初入时,至百千劫,一日一夜,万死万生,求一念间暂住不得,除非业尽,方得受生,以此连绵,故称无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46章 我怕死,不敢去 独有一狱,名曰无间,其狱周匝万八千里,狱墙高一千里,悉是铁为,上火彻下,下火彻上,铁蛇铁狗,吐火驰逐,狱墙之上,东西而走…………动经亿劫,求出无期,此界坏时,寄生他界,他界次坏,转寄他方,他方坏时,辗转相寄,此界成后,还复而来,无间罪报,其事如是。 ——《地藏菩萨本愿经》地狱共有十八层,八热地狱,八寒地狱,游增地狱,孤独地狱。 阿鼻地狱是最深层的地狱,也是承受无边无尽惨痛折磨的地狱,就算天崩地裂,地狱崩坏,痛苦也不会停止。 不过佛法中描述地狱,并非只是警告世人不要做坏事,而是世尊如来以博大智慧,描绘人世间的千姿百态。 倘若世间之人,多贪多杀,多欺多诈,不忠不孝,不义不仁,瞒心昧己,罪盈恶满,人间与地狱有何区别? 就比如内卫府大牢,在绝大多数人心目中,就是人世间的阿鼻地狱。同样的,如果有一招武功,能够把人的血肉一片片切下,让人承受凌迟处死的痛苦,那也定然是地狱魔刀。 李瑾瑜此刻就在承受来自于阿鼻地狱的杀气,重重叠叠的刀气渔网一般笼罩而下,要把每一块肉都切割掉。 此等狠辣决绝的刀招,本该是阴毒鬼祟刁钻古怪,可当万千刀气从天斩落的时候,却有一种返本归元的味道。 刀锋上的黑气越来越重,凛冽的寒风越发刺骨,就算是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也扛不住这把杀气凛然的魔刀。 刀气不仅要斩在身体上,还要刻入到骨髓里,泯灭在灵魂中,让人到了阿鼻地狱,也会带有痛苦的回忆。 好刀法!好天赋!归海一刀的武功,本就是护龙山庄密探之魁首,此刻入了魔道,身体潜能尽数激发,力量好似无穷无尽。 就算成是非爆发金刚不坏神功,和这个状态的归海一刀生死相搏,归海一刀至少也有三四成的胜算。 玄翦双刃感受到了森然魔气,觉得受到了挑衅,从先秦传承至今,上千年时光积攒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霎时之间,整个庭院好似变为了血池地狱,又像是无边无尽的血海。李瑾瑜踩在滔滔血水之上,步步皆是血色莲花,万千血芒迎着阿鼻道三刀轰出,眨眼间便是数百上千次对轰。 “吼!”归海一刀仰天怒吼,入魔之后他的内心只存在 “一心一意”。一心,就是争强好胜之心,要打败最强者,粉碎一切强敌方能后快。 一意,就是心无二意,忘记过去一切情义哀荣,仅剩手中魔刀。只要敌人还没有被打倒,阿鼻道三刀就会无限压榨身体潜能,就算压榨的油尽灯枯,也必然要杀死眼前强敌。 要么敌人死,要么自己亡。好似魔王挥下利爪,如同地狱降临人间,阿鼻道三刀再次斩出,无论是魔气还是杀气,都比先前强了数倍。 恍忽之间,刀气好似凝成数百上千件歹毒的刑具,又好似能够斩断一切恩怨情仇,人世间的美好,被这一刀彻底轰击成粉碎,只余下惊恐和绝望。 在绝望中哀嚎,在哀嚎中陨落。在陨落后堕入阿鼻地狱,化为刀气的一部分,成为更进一步的养料。 李瑾瑜忽然发现,这套刀法和玄翦双刃非常类似,都能够随着杀戮变得越来越强,见血越多,刀气越盛。 归海一刀此前勉强能够压制心中的魔念,并未大开杀戒,直到遇到李瑾瑜才放开魔念,支持阿鼻道三刀的,是他做大内密探之时造就的杀戮。 如果他大开杀戒,屠戮千百,或者在战场上杀得血流成河,这套刀法的威力还能继续提升,直至油尽灯枯。 没错,若是继续这么修行下去,最终的结果,就是身体潜力彻底被阿鼻道三刀榨干,如荒草一般随风而逝。 归海一刀自幼苦修刀法,内功根基还算浑厚,暂时还可以支撑。若是无节制的挥刀,他的寿元会严重受到影响,甚至活不过四十岁。 正月十五的明月,被玄翦双刃的刀芒染成血色,李瑾瑜飞身跃到半空,和身后的血月完美的融合为一体。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双刀对单刀,即便只是势大力沉毫无章法的横扫竖噼,便足以让归海一刀的狠辣刀招尽数化为虚无。 无论归海一刀如何愤怒嘶吼,如何压榨潜力,如何狂怒挥刀,李瑾瑜双刃轻轻一划,魔气血气烟消云散。 归海一刀面上魔纹越来越重,手脚微微的颤抖,甚至迸发出血雾。他的刀法远远超越自身根基,却仍旧在压榨身体的潜能,因为仅凭目前的身体状态,无法挥出最强的一招。 前两刀是归海一刀的极限,这一刀相当于天魔解体,刀出则玉石俱焚。 蓦的,李瑾瑜的身形缓缓消散。归海一刀入魔之后,并非是用肉眼观察敌人,而是用灵觉进行捕捉。 即便如此,也无法捕捉到李瑾瑜的位置,只觉得李瑾瑜的身形散入到无所不在的清风、流云、水雾之中。 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是李瑾瑜,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尽是李瑾瑜。无处不在,无所不至,无所不为。 入魔并非野兽一般勐攻,甚至比正常状态更具备战斗智慧,因为舍弃一切外在情感后,会把身体的战斗本能完全激发出来,灵觉前所未有的敏锐。 察觉李瑾瑜的身形消散,归海一刀下意识放缓了聚气的速度,就在他刀气放缓的瞬间,李瑾瑜从身后杀出。 玄翦双刃纵横斩落,以刀背噼斩在归海一刀的脖颈上,归海一刀手中宝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随即昏了过去。 李瑾瑜叹了口气,收起玄翦,在归海一刀身上点了几指,随后把归海一刀带回郡侯府,请三和逸士诊治。 一般来说,治病是苏樱的事,不过苏樱此时已经睡下,李瑾瑜当然不会把苏樱叫醒,只能麻烦三和逸士。 梅长苏从房间中走出,看着李瑾瑜潇洒的背影,以及毫无损伤的院落,不由得感叹道:“好厉害,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他的武功又精进了许多。”方才那一战,交锋虽然激烈,却没有半点声音露出,散溢的劲力也被李瑾瑜消弭,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损毁。 甚至激战过程中的气机,也被一股无形气场掩盖住,除了梅长苏,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世对决。 李瑾瑜对于真气的掌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如今的武道境界,就连梅长苏也无法给出正确的判断。 说是至阳无极吧,太低了。说是阴阳无极吧,又不太像。说是无上大宗师吧,距离这个境界还有很大差距,同时又显得很模湖。 江湖人都知道,武道境界并不代表个人战力,有一部分人,能够爆发出远远超越自身内功根基的战力。 比如楚留香、陆小凤、燕十三、傅红雪、李寻欢、阿飞、令狐冲……尤其是李寻欢和傅红雪,这俩人都是一招决胜负,要么赢,要么死。 傅红雪的拔刀术是近战,或许可以一招换一招,李寻欢的飞刀是远攻,不仅一招内分生死,还不给敌人以伤换伤的机会,十之七八是无伤击杀。 当然,对手武功越强,李寻欢的精力消耗便越大,身体虽然没有损伤,却也多半是精疲力竭,瘫倒在地。 李瑾瑜与势均力敌之人战斗,结果很可能是骨头断了十几根,经脉断裂四五成,却仍旧保留两三成战力。 李寻欢与势均力敌之人战斗,结果很可能是身体毫无损伤,但是却瘫倒在地浑身无力,甚至无法拿起酒壶。 激战过后,李瑾瑜修养一月,身体恢复完全,李寻欢睡了一觉,精气神至少恢复七八成,战力完全恢复。 小李飞刀,就是这么让人无奈!梅长苏和李寻欢没什么交情,更不认识傅红雪,但阿飞是江左盟三大护法之一,他对高爆发武技非常熟悉。 但李瑾瑜用的武功,绝不是什么一击必杀的强招,也不是楚留香陆小凤那种随机应变,而是玄之又玄的状态。 这种状态梅长苏无法理解,因为这已经超出他对于武道的认知。梅长苏看了看飞流,笑道:“你喜欢侯爷么?”飞流道:“不喜欢!”梅长苏道:“为什么?”飞流略带委屈的说道:“他的武功实在是太高,飞流打不过!”梅长苏莞尔一笑。 李瑾瑜对飞流非常好,只不过偶尔会逗逗小孩子,小小的捉弄一下。偶尔的捉弄不算什么,毕竟每次都是飞流得到最大的好处,李瑾瑜准备的礼物也非常好玩,只不过李瑾瑜时常不在家,导致梅长苏长期加班,这让飞流非常不满,看到李瑾瑜便做鬼脸。 ……三和逸士皱了皱眉头。他最近三四年,一直都在金陵修养身心,损伤身体的毒元被冰蚕吞噬,还有诸多灵药滋补,身体非常的健康。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老人,觉相对比较少,这个时候还没有睡下。李瑾瑜让他给人看看病,三和逸士原本觉得是小病,号脉之后,才知道归海一刀的状态是何等的 “难缠”。 “这小子怎么回事儿?”李瑾瑜道:“不是走火入魔,我能肯定不是走火入魔,而是修行魔性极为深重的武功,导致精神堕入魔道。”走火入魔指的是武功练岔了,无论是变为只知杀戮的野兽,还是经脉寸断武功全失,全都属于 “正常现象”。归海一刀的情况是入魔,是这门武功本就要求的状态,入魔越深,说明武功练得越对,自然不是走火入魔。 三和逸士道:“什么武功?”李瑾瑜道:“阿鼻道三刀,您知不知道这门武功是从哪里来的?归海家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功传承?”三和逸士一百二十多岁,许多江湖史话中没有记载,甚至琅琊阁内卫府也不知道的事,他却知道的很清楚。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便是此理。 “阿鼻道三刀?”三和逸士面上露出怀念的神色,神情之间甚至偶然露出一丝恐惧。 “我曾经见过这套刀法,那个时候我还是十几岁的孩童,至于这套刀法的来历,还要追朔到梁武帝时期……”李瑾瑜道:“您知道创功者?”三和逸士道:“不知道,这套刀法似乎是忽然出现的,带有让所有刀客为之沉迷的魔性,练功之人无不入魔。有说创功者是菩提达摩,昔年达摩祖师为了普度众生,曾经由佛转魔,体悟魔之恶念后,再由魔转佛。有说创功者是杀神白起,或者说是某位刀法宗师,根据白起留下的武功绝学所创,这种说法非常不可靠。有说创功者是侯景,侯景当年大肆杀戮,杀得白骨累累,血流成河,或许从杀戮中领悟到绝世武功。还有的把责任推给那些隐居于世的大家族,比如姬家、姜家,这些家族流传悠久,武藏丰富,人才辈出,这种可能性不能是没有,但却无人认可。具体是从何处而来,至今没有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说法。少林没有相关传承,姬家姜家从未用过,侯景早就被人乱刀分尸,白起更是人在坟墓躺,祸从天上来。若是让我分析,最有可信度的或许是菩提达摩,据说菩提达摩确实曾经入魔一次,并且留下一套绝世武功。那套武功从未有人见过,咱们去少林那次,也没有人使用,但这套武功必然存在,而且留有完整传承。”李瑾瑜翻了个白眼。 名人的坏处,就是容易被碰瓷。名声越大,越容易被碰瓷,尤其是菩提达摩,被碰瓷不知几千几万次。 碰瓷到现在,就连禅宗对此也觉得习惯,哪家武功敢来碰瓷,那就算是禅宗的绝学,把秘籍拿过来看看……李瑾瑜道:“不对啊,如果当初闹得那么大,为何没有相关记载?”三和逸士道:“这还不简单,因为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几个老家伙,基本上都被灭口,阿鼻道三刀最后现身,是在百年前,那一战只有两个活人。一个是我,身负重伤,躺着等死。一个年轻刀客,我不认识他,他也不知道我还活着,算是各自安好。”李瑾瑜道:“这么说,最后一次现身的时候,归海家得到了秘籍?”三和逸士道:“或许吧!”李瑾瑜道:“武者有个本能,就是在练武的时候,会下意识修改秘籍,把秘籍修改成契合自己的路子。如果是大家族的武者,还会对困难的秘籍进行简化,要么修改成多人施展的阵法,要么减少入门的难度。归海家嫡传的雄霸天下,或许就是归海家的先祖简化而来,只不过归海家只练刀法,没有宗族记录,就连归海一刀本人,对此也没什么了解。”三和逸士道:“我知道你想解除他的入魔,但我告诉你,阿鼻道三刀的入魔是不可逆的,除非他能突破万魔无极的境界,否则永远为刀法所控。”李瑾瑜道:“据说南少林有种能够祛除心魔的灵药,或者干脆把拿刀的手砍下来,难道不能解除魔念?”三和逸士道:“不能,因为只要另一只手拿起刀,就会生出新的魔念。哪怕把手脚全部砍掉,他也能用嘴巴叼着刀,再次施展阿鼻道三刀。阿鼻道三刀的魔性是活的,会随着修行融入到身体每一个角落,没有破解的方法,只有彻彻底底的炼化。玄门正宗炼神心法,或者佛门高僧的舍利,能够暂时缓解魔性,但却不是根本,武道修为才是唯一的解法。艰难的地方也在于此,阿鼻道三刀是刀法,需要别的秘籍增强内功。如果你想要救他,可以把他送到魔教总坛,玉罗刹看到这等人物,没准会把他收为弟子,传授至高魔功。”李瑾瑜道:“怕死,不敢去!” 章节目录 第547章 文化大街,无上杀器 “我怕死,不敢去!” 李瑾瑜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贪生怕死”而感到羞愧。 因为自己确实怕死。 当一个人身上背负无数的期望,那么无论他怕不怕死,都必须怕死。 除非做好了十足十的准备,除非有对自己有无数增益的利益,除非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否则就算李瑾瑜想去魔教总坛冒险,身边的人也不允许。 三和逸士道:“没想到你这四处惹事的狂人,竟然也会感觉到恐惧。” 李瑾瑜解释道:“不是恐惧,而是我懂得敬畏,敬畏每一个可以成为对手的人,并为之做出谨慎的布局。” 三和逸士叹道:“我只是提出一种设想而已,并且这小子入魔不深,暂时还能压得住,以后会怎样,还要看他的意志力,我这糟老头子帮不了他。” 李瑾瑜道:“看好他,明天他应该能恢复意志,到时候我问问他。” …… 清晨。 阳光洒在归海一刀身上。 归海一刀虽然四肢无力,但却觉得非常舒服,就好似身着单衣熬过冰天雪地的寒冬,享受到初春的暖阳。 自从修行阿鼻道三刀,归海一刀身上便笼罩着一层寒气,就好似有一只狰狞的魔鬼,不断地钻向他的身体。 从皮肤钻到肌肉,钻到血管,钻到奇经八脉、五脏六腑、骨髓大脑。 不! 那不能说是魔鬼! 那应该是“魔鬼的种子”。 在他身体里面生根发芽,吸收他的真元气血,吸收一次次杀戮的经验,飞速的成长,直到把他彻底吞噬。 或许当魔鬼成长起来之后,他的身体只会余下躯壳,或者是一张人皮。 那个魔鬼会披着他的皮肤,掀起滔天杀戮,然后被正道高手降妖伏魔。 就好似他听到的那出戏曲。 归海一刀是正月十四到的金陵,那天金陵剧院的曲目是——画皮! 归海一刀对于体内的魔鬼,除了强力压制没有别的办法,甚至后悔没听李瑾瑜的话,应该先修行炼神心法。 如今魔鬼陷入了沉睡,体内环绕着一股暖洋洋的力量,把心头环绕的阴暗驱散了许多,就连练刀过程中产生的凶煞之气,都被融化了一部分。 对! 就是融化! 体内的阴寒之气好似积雪,这股力量则是春日的暖阳,无论积雪多么的冰寒刺骨,暖阳洒下,立刻消散。 】 好精纯浑厚的纯阳真气! 这是哪一派的前辈高人? 睁开眼睛,身边是一个正在喝豆浆的老人,老人须发皆白,面上似乎有一些怒意,同时却又非常的慈祥。 归海一刀问道:“这位前辈,是您救了我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三和逸士冷哼道:“把你打晕了的那个小混蛋,把你扔在我这里,然后就回去睡觉了,你这小家伙,让我一晚上没有睡好,可真是累死我了。” 归海一刀心中思忖,把他带来的自然是李瑾瑜,天下间,能够叫李瑾瑜小混蛋的老人,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 如果是在金陵修养的…… “原来是三和逸士前辈,前辈修为通天彻地,经过前辈妙手相助,晚辈觉得舒服许多,多谢前辈仁心医治。” 三和逸士道:“都说你小子最是沉默寡言,看来并非如此,不过你的话很好听,我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归海一刀道:“前辈请讲。” 三和逸士拿起他的手腕,指着脉门上的殷红说道:“我无法祛除阿鼻道三刀的魔性,这股魔性无法祛除。” 归海一刀奇道:“无法祛除?这不是心魔么?炼神心法不行么?” 三和逸士道:“当然不行,阿鼻道三刀的魔性,只能以修为炼化,把附骨之疽的魔性,化为自身的力量。” 说着,三和逸士详细解释了一下当初的事情,叮嘱道:“我可以暂时压制你的魔性,但大禹治水的道理,我觉得你应该明白,一味压制必生祸患。” 归海一刀道:“堵不如疏,一味地压制会引发强力反弹,还需要通过战斗进行发泄,但每一次战斗,都会让魔性更进一步,直到彻底无法压制。” 三和逸士道:“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不过你可以放心,万事万物均有一线生机,只要能够炼化魔念,你就能彻底的掌握住阿鼻道三刀。” 归海一刀道:“如何炼化?” 三和逸士道:“我不知道,在炼神方面的问题,你可以请教瑾瑜,他在炼神方面的修行,往往有精彩见解。” 归海一刀并不觉得失望。 三和逸士把阿鼻道三刀,评价为魔性最深重的魔刀,那就说明这股魔性非常的难缠,绝非等闲心法可以炼化。 “金陵郡侯在哪里?” 三和逸士笑道:“当然是在郡侯府陪伴夫人,要不然还能在哪里?” 归海一刀闻言露出几分笑意:“大名鼎鼎的金陵郡侯,这下彻底被人封印在了金陵,想走也是走不了的。” 三和逸士道:“这就对了,凡事都要多笑笑,看到世间的美好,保持开阔的心胸,对克制魔性很有意义。” 李瑾瑜确实在郡侯府。 今天休假,没去府衙。 虽然年假还剩下几天,但已经过了元宵节,梅长苏停止休假,开始了工作前的准备,免得长期休假导致手生。 至于曾泰、苏无名之类的官员,则是早就已经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金陵的小吃街、民俗街,就是曾泰亲自操办,为了不出差错,曾泰过年期间没有休假,而是紧盯往来商贩。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让最新搬迁来的商户快速安心,也让本地百姓熟悉氛围。 等到一切都成了习惯,金陵这条简简单单的小吃街,就会成为商业街。 不仅可以招待往来客商,而且还能吸引各地的游客,能赚取大量税收。 金陵文风鼎盛,如果一味的经营商户生意,却是有些不妥,李瑾瑜准备开辟一条文化街,吸引各地的读书人。 读书人毕生追求,说的高尚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说的功利点,不外乎就是“名利”二字。 无论嘴上说着什么,真把名利摆在眼前,有几人能把名利视如浮云? 为了增强文化街的威望,李瑾瑜先给狄仁杰送去一封信,让狄仁杰推荐几个致仕的大儒,年纪越大越好。 其次则是送信去琅琊阁,请琅琊阁中姬家史官一脉,派三五位老人家来金陵修养,作为代价,从姬如玉那里得到的诸多藏书,他们可以随意翻阅。 最后,去找公孙兰。 不能说是找公孙兰,而是通过公孙兰的关系,联络几位长歌门长老。 原本这事姬冰雁最合适,毕竟他和长歌门颜真卿、柳公权两位太上长老颇有关系,怎奈姬冰雁最近忙着对付那些蝇营狗苟,没工夫帮李瑾瑜请人。 “喂,找我来做什么?” 公孙兰左右看了看,发现李瑾瑜的娇妻美妾全都不在,只有两个小丫鬟在身边伺候,表现得非常正式。 李瑾瑜打趣道:“首先,我的名字不叫做‘喂’,其次,我最近似乎没有得罪你吧?怎么变得这么冷澹?” 公孙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李瑾瑜道:“为了你的事,我在寒冬腊月,千里迢迢赶赴鹿鼎山,与满清第一勇士鳌拜生死相搏,与无上大宗师以攻对攻,还被里赤媚刺杀……” 公孙兰打断李瑾瑜的话:“别说了别说了,李侯爷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所以就不用报了……” 江玉燕闻言瞪大眼睛,心说你还要不要脸?这特么是人话么? 柳儿满脸好奇,按照戏文中讲的侠客故事,现在不应该是“英雄不嫌弃小女子蒲柳之姿,愿常伴左右”么? 就算不是上述那套话,也应该是下辈子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 不报了是什么鬼? 江玉燕快速反应过来,心说向来只有李瑾瑜占别人便宜,别人想要占到李瑾瑜的便宜,可谓是难如登天。 这么大的事,一句话揭过,可见两人多半曾经有过什么深入交流…… 江玉燕反应过来的时候,柳儿也反应了过来,相比于江玉燕,自幼在大家族当丫鬟的柳儿,想的显然更多。 看着两个小丫头忽青忽红的脸,公孙兰打趣道:“据说金陵剧院最近来了几个川蜀之地的大师,号称会什么变脸绝技,我原本打算去看看……” “现在呢?” “现在已经看到了。” 听到这话,李瑾瑜轻咳一声,江玉燕和柳儿立刻收起变脸,不过小脸都绷的紧紧的,瞪大眼睛看着公孙兰。 李瑾瑜道:“变脸,是川蜀之地的戏曲常用的特技,通过快速变化脸谱来变现心情变化,非常非常的有趣。 据说青城派有位武道宗师,非常喜欢变脸,甚至去戏班子拜师学艺。 学成变脸绝技后,这位武道宗师结合变脸和武道,创出‘青城飞脸’。 曾经最擅长这门绝技的,是青城掌门余沧海,可惜他犯了大罪,如今已经化为骸骨,青城飞脸怕是失传喽!” 公孙兰道:“据我所知,青城派的衰落,似乎与你脱不开干系。” 李瑾瑜道:“错,这事儿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若非余沧海这个白痴利令智昏,也不会招惹灭门之祸。” 公孙兰笑道:“我的意思是,李沉舟为了应对来自于你的压力,不得不快速扩充势力,攻破了青城山。” 李瑾瑜冷笑道:“这事儿的责任在于李沉舟,而不是我,若果说我给的压力大,皇帝给的压力算是什么?” 公孙兰道:“皇帝没有给李沉舟任何压力,因为皇帝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李沉舟,这个道理李沉舟也明白。” 李瑾瑜道:“李沉舟明白,但他却必须把皇帝作为最大的目标,若是只想着我给的压力,那可真是……” 接下来的话,李瑾瑜没说,但意思非常的明显,若果只以侯爷为目标,那就应该把那个威风的口号收回去。 公孙兰道:“我说不过你,但你今天把我找来,不是说这些的吧?” 李瑾瑜道:“我想在金陵开辟一条文化街,劳烦帮我介绍几位长歌门的老前辈,最好是有功名在身的。” 公孙兰喃喃道:“文化街?” 李瑾瑜道:“商业带来财富,但大家族总是喜欢端着,尤其是金陵的这些世家大族,大多属于书香门第。 想要彻底让他们信服,不仅要带来足够多的利益,还要有足够大的名气。 也不仅是世家大族,那些十年寒窗的学子,求的不也是名利二字?” 公孙兰讥讽道:“你这个又贪财又好色的俗人,看什么都是俗的,我那些长辈听了,定然会出手教训你。” 李瑾瑜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高尚者固然高尚,但高尚之后,也需要有足够多的收获。 这些收获或许不是他想要的,但却是必须给的,如果这些高尚之人没有获得名利,谁还会想要变得高尚呢? 举个例子,当世第一清官,清似水明如镜,却过得家徒四壁,逢年过节才能吃点荤腥,你觉得这是好事么? 这种事情传出去,固然会有人称赞其为官清廉,但更多的,还是会觉得陛下刻薄寡恩,苛待忠臣清官。 如果为了清官的名号,却要损伤皇帝的名声,这算不算是不忠呢?” 公孙兰道:“你说的有理,不过你这些话,莫非是在自比皇帝?” 李瑾瑜道:“我的爵位是郡侯,有开府的权力,如果我苛待属官,同样会对名声有碍,这是万万不行的。” 柳儿闻言翻了个白眼。 她在金陵的时间比较长,非常了解郡侯府的属官,是多么的辛苦。 尤其是梅长苏,堪称是全年无休。 哼!若不是飞流打不过你,早就冲过来揪光你的头发,烧了你的侯府。 公孙兰道:“我可以帮忙传信,不过只是传信,能不能把人请来,能不能让人留下,还要看你的本事。” 李瑾瑜道:“放心,这事我会让专门的人负责,知道怎么样学识渊博的老学究留下么?就是找来几个同样学识渊博的老学究,让他们争个高低。” 公孙兰觉得自己答应的早了。 按照李瑾瑜这么搞,长歌门那些潜修的老前辈,怕是都会来金陵养老。 可怜那些老人家,七八十岁了还要与人辩论高低,争的面红耳赤,脸红脖子粗,争完了还会乐在其中…… 公孙兰叹了口气,若不是你为我冒了一次大险,我才不会帮助你呢! 李瑾瑜对此很有信心,只要能够把这些人请来,就一定能够留下,就算他们吵不起来,也有巨量书籍送上。 姬如玉的那些藏书,对于七八十岁的老学者而言,是无上的杀器。 章节目录 第548章 糖醋栗子,一招鲜不能吃遍天 李瑾瑜刚刚说服公孙兰,梅超风缓步走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话。 “侯爷,三夫人想吃糖炒栗子。” 传完话,梅超风不着痕迹的看了公孙兰一眼,随后快步离开。 李瑾瑜略带无奈的说道:“我忽然很想吃糖炒栗子,公孙姑娘做的糖炒栗子天下第一,不知可否做一份?” 公孙兰道:“那就看你想让我哪个身份去做,如果是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熊姥姥……” 公孙兰说了一长串马甲,随即冷冷的说道:“这些人做的糖炒栗子,一颗就能毒死三十个人,你想试试么?” 李瑾瑜笑道:“三十个人,这是不是太浪费了?一颗栗子,最多也就是两个人吃,或者三个人吃,总不能三十个人挤在一起,啃一颗糖炒栗子吧?” 听到李瑾瑜前半句话,江玉燕和柳儿面色微红,听到后半句话,只觉得分外恶心,幽怨的看了李瑾瑜一眼。 公孙兰想到三十张嘴凑在一起啃一颗栗子的场景,气的想把手中的茶碗扔出去,心说这家伙果然还是个混蛋。 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在不眨眼的情况下,眼睛会不会觉得干? 公孙兰道:“确实很浪费,下次做好了之后,定要先请侯爷品尝。” 李瑾瑜道:“我觉得,应该是公孙兰这个身份,炒的栗子最美味。” 柳儿打趣道:“熊姥姥的糖炒栗子放的是毒药,公孙兰的糖炒栗子,里面放的应该是山西老陈醋吧?” 江玉燕道:“酸甜味的,咱们家侯爷最喜欢的就是酸甜口,公孙姑娘不如一展手艺,记得多放二两醋。” 公孙兰冷哼道:“带我去你们家的厨房,我给他做一道醋炒栗子。” 柳儿带着公孙兰去厨房,李瑾瑜吩咐江玉燕:“玉燕,你现在立刻赶去神针薛家,请薛冰做份糖炒栗子,然后给夜月送过去,速度一定要快。” 】 江玉燕道:“侯爷,您这招乾坤大挪移真是妙,不过您也不想这事被夫人知道吧?记得给奴婢封口费哦!” 说着,江玉燕快步离去。 李瑾瑜揉了揉太阳穴。 风流是要付出代价的,李瑾瑜现在宁愿去直面阿鼻道三刀,也不想吃公孙兰做的糖醋栗子或者老醋栗子。 脑袋里想着阿鼻道三刀,归海一刀就出现在了眼前,好在归海一刀来的比较晚,若是听到刚才那些话,李瑾瑜或许真的要把他送去魔教总坛了。 “多谢侯爷相助。” 正常状态的归海一刀,虽然显得有些冷澹,礼仪方面却绝无问题。 护龙山庄精心训练的大内密探,如果时时刻刻都冷着脸,怎么能够处理江湖事务?怎么应付洛阳城的权贵? 李瑾瑜道:“该与你说的,老爷子应该都与你说了,我能做的,就是尽量的延缓,然后辅助你发泄魔念。” 归海一刀道:“大恩不言谢,侯爷日后如有吩咐,一刀万死不辞。” 李瑾瑜道:“你这种状态,应该试着修行佛门炼神心法,我这里有一种很温和的心法,你试试能不能修行。” 李瑾瑜送给归海一刀的心法,名为菩提心功,乃是禅宗二祖慧可根据菩提达摩微言法语,创出的绝妙心法。 这门心法中正平和,不仅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还能够清除外魔。 假如归海一刀修行过菩提心功,哪怕只是练到小成,至少可以扛住雄霸天下的心魔,阿鼻道三刀的魔性,也能够稍稍缓解,至少不会有这么严重。 若是把菩提心功练到大成,不仅能够祛除内心的魔念,还能够有效的祛除各种毒素,治疗身体的损伤。 亡羊补牢,虽然不能把丢的羊重新找回来,却能保护没有丢的羊。 有用没用,试过再说! 归海一刀没有拒绝。 反正已经欠了偌大人情,再欠一些人情也无所谓,这就叫债多不愁。 等到以后实在是无可偿还,基本上也已经不需要偿还了。 李瑾瑜忙着文化街的事,闲暇时试验阿鼻道三刀的魔性,权力帮针对唐门的一系列行动,正式拉开了帷幕。 唐门虽然经过一系列内乱,唐十五一脉要么被击杀,要么投靠梁王,如今唐门总坛,尽数为唐老太太掌控。 这个武功高强、狡诈如狐、心狠手辣的老太太,若是惹急了她,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直接进攻损失太大。 最好的办法,就是——暗间! 柳随风非常擅长使用卧底,“双翅一杀五凤凰”就是他多年的心血。 少林菩提院首座天正的师叔,木字辈高僧木蝉、木蝶,就属于“双翅一杀五凤凰”,是被柳随风策反的卧底。 木蝉的真实身份,是“千里独行,万里赶蝉,一枪苦行僧”左天德,同时也是“双翅”之一,是致命的暗间。 木蝶的真实身份,是号称“一剑杀人”的卜绝,此人潜伏的比左天德更深更狠更毒,出手也更加狠辣无情。 原剧情中,柳随风就是靠着这些潜伏许久的卧底,几乎把少林武当的高手一网打尽,真实战绩远超李沉舟。 甚至可以说,原本剧情中,权力帮的胜局,全都是靠卧底突袭,是靠柳随风的智慧,而不是李沉舟的拳头。 至于李沉舟的智慧。 这么说吧,李沉舟精心设计的严密计划,不仅没有坑到半个敌人,反而把柳随风给坑死了,失去了这位袖里日月的大总管后,权力帮快速覆灭。 日后在地府相遇,柳随风也会对李沉舟抱怨,大哥你动拳头就好,何必要动脑袋呢?你有那个脑子么? …… 柳随风看着最新送来的情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旁边的参茶喝了几口,稍稍缓解大脑的疲惫。 自从李沉舟决定做出改变,柳随风要做的事越来越多,担子越来越重。 曾经他是权力帮大总管,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江湖人,和他对比的人应该是狄飞惊、杨无邪、凌战天等二把手。 如今对比的却是梅长苏。 梅长苏混江湖的时候,与这些智者似乎没什么差别,但梅长苏从来都不是江湖中人,他是文武双全的才子。 既懂得治理地方,也懂得练兵。 虽然他的身体虚弱,无法带着士卒冲锋陷阱,但李瑾瑜麾下高手如云,想要沙场建功的多不胜数,带兵冲锋是卢俊义林冲的事,用不着梅长苏。 兵家四势,梅长苏钻研的是兵权谋和兵技巧,是训练士卒、运筹帷幄。 需要正面对冲的时候,李瑾瑜会提着长缨,在敌人军阵中七进七出。 柳随风是个江湖人,他的手段和思维偏向于江湖,布局的时候也更贴近于江湖经验,现在却必须做出更改。 这些更改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需要学习多种知识,很多知识柳随风此前没有接触过,属于全新的学科。 柳随风不是张无忌,没有看几个小时兵法就能带兵打仗的本事,对于这些崭新的学科,需要付出极大的精力。 付出极大精力学习的同时,还必须继续江湖布局,保住权力帮基本盘。 若非柳随风内功浑厚,还有权力帮提供的诸多滋补之物,怕不是已经被榨的骨瘦形销,比梅长苏还要虚弱。 李沉舟只能说声兄弟辛苦。 当初为了快速扩充实力,必须用江湖手段组建江湖势力,李沉舟本想一点点改变,怎奈时局变化的太快。 曾经的争斗,大宗师出手,便已经算是大事,如今各地潜修的无上大宗师重出江湖,彻底把天下给扰乱。 事实上,不仅是柳随风,李沉舟和赵师容也不轻松,他们两个需要学习的东西更多,付出的精力也更大。 在李瑾瑜的预计中,权力帮会在过年的时候,对唐门出手,之所以拖到这个时间,就是因为忙着学习知识。 …… 唐方正在与人比武。 这场比武由“五飞金”组织。 “五飞金”是由唐门、霹雳堂以及老字号温家,三家的部分内门弟子组成的组织,首领一共有五个人。 ——花点月、雷以迅、唐堂正、温约红、唐拿西。 这场比武原本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为后辈弟子扬名,只不过想要扬名的弟子太过卑鄙,唐方不会认输。 可惜,唐方毕竟是君子,君子在与小人的对决中,总是会吃亏。 唐方没有哭,她是一直不惯于在人前淌泪,她认为流泪是弱者所为。 做为一个女子,可以温柔,可以善良,但不可以动不动就流泪。 流泪也分为两种,感动伤心时流泪无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一个人会流泪,是因为她仍有情,唐方觉得自己是个多情女子。 可要是受了委屈、觉得恐慌时的泪就不能流,而且还万万流不得,因为在劣势时流泪,岂不是示弱? 人生在世,有强有弱,何必把自己列作弱者那一类,博人同情? 唐方一向觉得,向别人博取同情是件可耻的行为,所以她吃亏后,直接下了擂台,然后再次回到擂台上。 她吃亏,是因为被算计。 她回来,是要讨回场子。 唐方澹定的拍拍衣裳上的土,看着眼前的杨脱和雷变,冷笑道:“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我一并都接了。” 公开的擂台上,两个大男人对付一个女人,无论输了赢了,都绝对称不上是威风,但两人出手毫无顾忌。 杨脱的武器是沉重的石锁,他天生神力,百斤的大石锁用的虎虎生风。 雷变的武器是细若柔丝的鞭子,配合杨脱的大石锁,威力翻倍提升。 刚柔并济,远攻近战,这等合击方式并不新奇,但越是寻常,效果便越是优秀,尤其两人卑鄙无耻,开战前让长辈以检查暗器为借口,把唐方镖囊中的暗器盗走,唐方岂能不吃亏? 唐方吃亏了,但她没认输,她下台拿回自己的暗器,再次回到擂台上。 负责公正的唐不全和雷暴光勃然大怒,唐方去而复返的行为,是在狠狠打他们的脸,他们绝对不能容忍。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下去!” 唐方冷冷的说道:“你们两个不配命令我,别和我摆长辈架子,我没见过开战前,盗走小辈武器的长辈!” 此等说法,无异于当众打脸。 观战的人原本觉得奇怪,唐方为何不用暗器,原来是被长辈盗走了。 须知唐门、温家、雷家,每家的暗器都是凶险无比,因此开战前要交给长辈查验,免得闹出乱子出人命。 没想到负责公正的两位长辈,为了让自家后辈取得胜利,竟然把参赛者的武器盗走,唐门弟子没了暗器,就好似老虎没了爪牙,还有什么威胁? 同样的,负责公正的长辈,如果没有了公正,比武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都知道是内定冠军,但这般卑鄙无耻的做法,还是让人觉得齿冷。 随着唐方揭开事情的真相,这场比武无论结果如何,杨脱和雷变都不可能获得任何威名,只有卑鄙的名号。 连带着唐不全和雷暴光,江湖名声也被毁掉,再不会有任何人,请他们做任何公正,对于他们只会有提防。 不要怪唐方不给面子,因为这是他们先不给面子,唐方和萧秋水历练江湖两年有余,得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如果别人不给你面子,那就千万不要给人留面子,因为他永远不会感激你。 从他决定算计你开始,你们的关系就是敌人,敌人只能被打倒。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是无数次险死还生的经验,自幼便修行毒药暗器的唐方,随着江湖历练越来越多,也变得越发果决。 “我说的一起上,不是杨脱和雷变一起上,还要加上唐不全和雷暴光。 你们四个大男人,只敢用卑鄙手段算计我,却不敢与我正面一战么?” 唐不全和雷暴光越发恼怒。 他们两人算计唐方,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让晚辈扬名,还想要借机在唐方身上下毒,以此算计唐老太太。 他们了解唐方的性格,知道唐方绝不会因为卑鄙算计而退缩,但在他们的计划中,唐方只会针对杨脱雷变,没道理把自己两人给一并拖下水。 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写意大泼墨,留白小题诗 唐不全和雷暴光很愤怒。 他们觉得自己是长辈,就算用卑鄙无耻的手段算计唐方,唐方也该给他们保留几分脸面,而不是当众说出来。 没想到唐方不仅当众说出来,还邀战他们两人,让他们彻底下不来台。 如果是别的晚辈,他们早就摆出长辈的身份,把这晚辈辣手击杀。 唐方不一样! 唐方是唐老太太最心爱的孙女。 比武教技,受伤在所难免,若是杀了唐方,唐老太太岂能善罢甘休? 以五飞金现在的实力,远远无法抗衡唐老太太,他们只能暂时蛰伏,只能用计谋算计,不敢正面对战。 莫说是与唐老太太正面对决,就算是和唐方正面对战,他们也打不过。 唐方这两年的历练,那可当真是腥风血雨,几乎每天都在战斗,而且对手是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的权力帮。 与这样的大帮大派战斗,并且还活了下来,武功可想而知。 萧秋水不是藏私的人,历练过程中得到的有关毒药、暗器、轻功的诸多神功秘籍,尽数送给了唐方。 就连张丹枫的玄功要诀,萧秋水也传给唐方一部分,补全了唐方内力上的短板,唐方的武功比出道之时,提升了至少五倍,暗器更是来无影去无踪。 来无影,去无踪! 不用怀疑,这就是字面意思。 唐不全和雷暴光上台的瞬间,整片擂台顿时被黑暗所包围,连一丝光线都看不到,自然也就没有影子。 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暗器,但整个擂台变得无比暗澹,就好似被硬生生割裂出去,被扔到了世界之外。 唐方当然没有切割空间的本事,造成这种独特效果的,是唐门最为精深玄奥的暗器手法之一 】 ——写意大泼墨! 偌大的擂台已被人遗忘在那儿,谁都不再注意它,谁也不会再关心它。 这就是暗,暗器的暗! 这也是黑,墨水的黑! 杨脱觉得自己至少看到了五百四十九道暗器,雷变觉得自己把所有暗器全都打得全变了形,可他们实际上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防御到。 他们的感官已经被干扰。 暗器的对决中,感官被干扰,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刚刚上台的唐不全和雷暴光,立刻让人送上火把。 四打一本就卑鄙无耻,还要用火把破人暗器,无耻程度更胜一筹。 不过此时已经是生死关头,性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在乎脸面? 三十个火把被扔上擂台,烈火照亮擂台,漆黑如墨的黑暗随之散去。 杨脱的脑袋上嵌了一柄斧头。 一柄小小的斧头。 只要再往下砍落一寸,斧锋就会切入杨脱的脑壳,问候他的脑浆。 雷变的脸颊微微一痛。 却是一把飞斧擦着脸颊飞过,把他面上的黑痣连同半边胡须,硬生生扯落下来,钉在一旁的柱子上。 “写意大泼墨”这招暗器手法,本就是要配合斧头施展,唐门暗器练到最高境界,也是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淬了剧毒、千变万化的暗器,只是功力不够之时保命之法,如果把这些作为主流,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唐方六岁就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这是唐老太太亲自教的。 唐方的暗器从来不淬毒,也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从某种方面而言,倒是和四大名捕之首的无情颇为类似。 雷暴光厉声呼喝。 他是霹雳堂雷家弟子,主修的自然是火器,挥手便是数十枚霹雳弹,紧跟着是两团凝而不散熔金煮铁的烈火。 雷家挂刀封剑,专研火器,却把火器玩出了花,雷暴光的人品虽然是低劣不堪,出手威力却让人惊骇不已。 唐不全飞身而起。 这是他发暗器的方式,每次都要跃到半空中,弹射出雨点一般无孔不入的暗器,把敌人变成一株仙人掌。 唐方微微一笑,掩映的火光中,一只白如玉藕、柔若花瓣、给火色添上丽色的手,遥向雷暴光伸了出来。 写意大泼墨! 如果火光能够破去这门手法,这也不会是唐老太太的必杀绝学。 飞斧腾空而起,雷暴光的霹雳弹和火光尽数消散,斧刃斩在他的腰间,他腰间的镖囊火器,尽数洒落在地上。 没了火器的雷家弟子,大多数还有一手指法,只不过雷暴光专研火器,指法粗陋不敢,如何敢与唐方动手? 眼见唐方两招败三人,唐不全感觉到浑身发冷,暗器挥洒更快更急。 唐方伸出另一只手,对着雨点般的暗器轻轻一弹,一枚袖箭迎着唐不全的暗器射出,所过之处,无论多么精巧绝伦的暗器,都会失去一切力道。 留白小题诗! 这招手法充满了诗意,可惜唐不全这种人既不懂得诗,也不懂得美,所以他感觉到的是冰寒刺骨的锋刃。 “轰!” 半空中传来一声爆响。 却是在危急关头,唐不全射出雷暴光送他的霹雳火云弹。 而在这一瞬间,先前被击败,但却没有重创的雷暴光三人,竟然捡起地上的霹雳弹,对着唐方疯狂投掷。 这么多的火器爆发出来,就算唐方的身子是铁打的,也会被炸成碎渣。 唐方不见丝毫惊慌,背后的披风轻轻一挥,就好似神话传说中装载万物的宝葫芦,无论是毒药还是暗器,无论是火器还是爆炸,尽数收拢其中。 披风挥舞的瞬间,唐方左手弹射出泼墨飞斧,右手点出留白神箭。 山水乱披风! 这是唐老太太把写意大泼墨和留白小题诗组合起来创出的绝招,也是唐方目前掌握的,最强的暗器手法。 伴随着一阵噼啪之声,雷暴光、唐不全、杨脱、雷变,尽数躺倒在地。 唐方抖了抖披风,把里面的霹雳弹扔到了地上,好似扔了一堆垃圾,看都没看他们,转头便下了擂台。 江湖武者,胜者为王。 唐方无需再说半句话。 她已经把那四个人,彻底的钉在了耻辱柱上,在他们打赢唐方之前,无论在何时何地,永远不可能抬起头来。 看着唐方离开的背影,人群中的唐拿西双拳紧握,显然非常的不满。 这位向来铁面无私、公平公正的唐门二十四爷,其实早就已经暗中投靠了权力帮,或者说,整个五飞金,就是在柳随风的支持下才能创立的。 那些针对唐方的算计,不仅仅是因为唐不全等人卑鄙无耻,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唐拿西的推动。 唐拿西知道唐方的性格,也知道唐方吃了亏绝对会讨要回来。 在他原本的算计中,唐方固然会获得胜利,但却不会赢的这么轻松,会被唐不全雷暴光下毒。 老字号温家的毒。 他要先让唐方中毒,再暗中减弱毒药的毒性,让唐方误以为解了毒。 唐门弟子,暗器不离手。 解毒之后,当然要练暗器。 只要唐方练暗器,他就可以暗中窥探写意大泼墨、留白小题诗、山水乱披风的精要,日后对付唐老太太,也能提升几分胜算,与柳随风的交易,也可以从接受命令,变为合作盟友。 可惜,一切都被毁了。 唐方的武功强的出乎预料。 只要她的手中还有暗器,还有飞斧和袖箭,唐拿西便不敢出手。 唐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 唐拿西怎么会知道,唐方的武功不仅变得特别强,而且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聪明,他该庆幸刚才没有出手。 如果唐拿西敢出手,今日便不是擂台战,而是五飞金覆灭的日子。 …… 唐方回到了卧室。 卧室中有人在等着她。 男人! 天下间,能够进唐方卧室,等着唐方归来的男人,唯有萧秋水。 一个大男人出现在女子卧室,对于女子名节有损,但他们结伴行走江湖两年有余,谁不知道他们是情侣? 更何况萧秋水是暗中潜入,最适合隐藏的位置,就是唐方的卧室。 谁能想到唐方会金屋藏娇? “秋水,你的猜测没有错,五飞金果然投靠了权力帮,我那几位不争气的叔叔,早就成了柳随风的走狗! 可怜这些人还觉得,柳随风只是与他们合作,他们是盟友不是从属,却忘了勐虎从来不会让出嘴边猎物。 最可笑的是,他们甚至觉得只要算计了我,就能顺便算计我奶奶。 这种算计,连我都能看破,更何况是我奶奶?恐怕我那位最忠诚于奶奶的十六叔,已经要来清理门户了。” 作为传承悠久的大家族,唐门的家族成员非常多,尤其唐老太太一脉属于唐门旧派,人口数量就更多了。 比如唐不全,排行五十七,唐方说的十六叔,名为唐慈悲,是唐老太太最忠心的拥趸,决不允许有人背叛。 其余诸如十四爷唐什么、十八爷唐七更、十九爷唐铁书,都是唐门主要的管理者,拥有非常大的权力。 唐门内部排行靠前的几位,要么已经逝去,要么则是有重要卧底任务。 萧秋水叹道:“这场博弈,是权力帮和唐门的博弈,也是事关江南武林的大劫数,可究其根本,无论是李沉舟还是唐老夫人,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唐方道:“人的野心是无限的,只要野心没有结束,争端就不会结束。 就算没有权力帮,也没有来自于朝廷的压力,唐门也是分裂状态。” 萧秋水道:“分裂的唐门,实力都如此的强大,若是合而为一,就算正面对战权力帮,也不会落入下风。” 唐方道:“他们永远不会联合,唐十五觉得我奶奶顽固守旧,我奶奶觉得唐十五狂妄莽撞,事实证明,我奶奶说的很正确,唐十五一脉已经覆灭。” 萧秋水道:“争吧!等到唐门和权力帮分出胜负,金陵郡侯的平叛大军就该到了,他是拿着弹弓的人。” 唐方道:“你错了,金陵郡侯不是拿着弹弓的人,而是砍树的人。” 萧秋水道:“这也是好事,把挡住阳光的大树砍倒,荆棘和野草才能吸收到阳光和雨露,才能茁壮的成长。” 唐方道:“金陵郡侯要做什么,咱们无法忖度,这是一个从来都不按常理出招的人,我现在只好奇,权力帮会在什么时候出手,柳随风在做什么?” 萧秋水道:“三天之内。” 唐方惊道:“三天内?唐拿西没有算计到我,为何这么快就要……” 萧秋水冷冷的说道:“在柳随风的算计中,唐拿西只不过是引开唐门高手的弃子,整个五飞金都是弃子。” 和权力帮打了这么多年,萧秋水非常明白柳随风的套路。 一招鲜,吃遍天! 除了卧底就是间谍。 权力帮分派出的卧底,是江湖各大帮派之最,各种防不胜防的卧底,让人觉得骨子里发冷,无论哪一派知道自家有权力帮卧底,都会快速铲除。 哪怕不敢明着出手,也会暗中分派必死的任务,把卧底给坑死。 现在,权力帮的卧底暴露,即将和权力帮发生冲突的唐门,哪怕知道这是分瓣梅花计,也必须派出高手处理。 当然,唐门在权力帮也有卧底。 双方除了考量高手战力,还要考量谁是卧底,这种脑力的极限博弈,甚至比武斗更加精彩,但当冲突真正爆发到极限的时候,能依靠的还是拳头。 唐方道:“咱们要怎么做?” 萧秋水想了想,无奈的说道:“咱们在这里,多半有你奶奶的算计,你十六叔不会来了,等着大战吧。” 唐方立刻明白萧秋水话中含义。 “你的意思是,我奶奶早就知道五飞金是叛徒,让我来进行试探,就是要利用我,引得你出手覆灭五飞金?” “只有这一种解释!” “奶奶还是很疼我的。” “所以这次如果我没有来,那么唐慈悲一定会来,这不仅是算计,还是对我的考验,必须接受的考验。” 萧秋水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权力帮自然不是良善帮派,唐门难道就是白道不成?双方的争斗本就是为了争抢地盘,没有什么黑白侠义。 原本觉得有些别扭,转念一想,既然不是为了侠义,为何不能为了自己? 人生在世,总该是要为自己猖狂几次,尤其是少年郎,若是没有这份蓬勃朝气,怎么算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呢? 章节目录 请假 发小结婚,帮他忙活了两天,目前就剩下一张存稿,今天还是不发了,明天再说吧…… 《我的夫人是神捕》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50章 这场争夺战,我怎能不参与? 李瑾瑜靠着竹藤躺椅,享受着难得的阳光,旁边是语笑嫣然的公孙兰。 公孙兰带着温柔的笑容,拿起一颗颗糖炒栗子,剥去坚硬的外壳,把又香又糯的栗子仁送入到李瑾瑜口中。 她当然不会在栗子中加醋。 糖炒栗子是她最擅长做的小吃,也是她最喜欢的小吃,就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喜欢,才会刻苦练习火候技巧。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50章 这场争夺战,我怎能不参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51章 神探或许不懂,宰相一定会懂 柳随风抖手射出湮魂无影刃,击杀十八爷唐七更、十九爷唐铁书! 鞠秀山靠近柳随风身边,非常小声的说道:“大总管,唐门这些高手我觉得有些不对,是不是有什么算计?” 鞠秀山是秀才出身,原本负责权力帮文事,由于能力出众,立功颇多,升任八大天王,平素仍旧以文事居多。 既然负责的是文事,自然而然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51章 神探或许不懂,宰相一定会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枭雄末路,同生共死 蜀地多山,群山包围不仅使得蜀地易守难攻,而且围出大片良田,让蜀地成为物产丰富的天府之国。 一些连绵起伏,却并不巍峨险峻的山脉,则是被改造成了“梯田”。 秦汉时期,便已经出现梯田,发展到了现在,已经变得非常完善。 梯田与河流相互点缀,颇有一种自然造化和后天人工浑如一体的感觉。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52章 枭雄末路,同生共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53章 破釜沉舟逞霸王,千帆过海显真龙 “有必要来这么多人么?” “当然有必要。” “你不是喜欢以一敌万么?” “因为我就是那个‘万’!” “切!我记得你号称什么‘三军将士齐俯首,百万军中逞无敌’?” “那就是吹牛的,就好比什么君临天下,让人听个乐子而已,骗骗别人不算什么大事,千万不能骗自己!” “我怎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53章 破釜沉舟逞霸王,千帆过海显真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54章 碎暴崩奇杀连环,九九有尽奇正错 张三李四拦住了一伙人。 这伙人为首的有两个,一个身着锦衣的大汉,一个手摇折扇的胖子。 锦衣大汉名叫谈应手,是江南十恶庄的庄主,贪财好色,无恶不作,声名狼藉,他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折扇胖子名叫莫意闲,是江南逍遥门的门主,门派擅长追踪抓捕,和谈应手狼狈为奸,做了不知多少恶事。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54章 碎暴崩奇杀连环,九九有尽奇正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55章 顺风吹动乌江水,好似虞姬别霸王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李瑾瑜连吃数拳,护体金光明灭不定。 坚不可摧的金刚之躯,竟然被重拳轰的摇摇欲坠,李沉舟这套连招,是战斗经验和战斗直觉的完美结合。 尤其是在轰出九拳之后,李沉舟身形轻轻一晃,又是两个分身。 黑白分明奇身变! 此招与“出奇制敌势先驰”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55章 顺风吹动乌江水,好似虞姬别霸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56章 吴明的目标,惊世之战的序幕 “铁骑神魔”阎鬼鬼,权力帮唯一懂骑兵作战的武林高手,权力帮唯一的骑兵小队,便是阎鬼鬼训练出来的。 只不过他毕竟是武林高手,训练出的骑兵也倾向于武林争斗。 比如他麾下“铁骑六判官”,唯有两个用枪矛,其余的均是长鞭铁索等奇门兵刃,甚至还有人以马鞍砸人。 武林争斗或许很有用,若是到了战场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56章 吴明的目标,惊世之战的序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57章 狡兔三窟,善泳者溺于水 “咔!” 狄飞惊扭断了右武王的脖子。 没有任何留手,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的绝杀,一击取敌性命。 右武王死不瞑目的躺倒在地,左手持握的不应魔刀掉落在地,狄飞惊伸手抄起魔刀,转身离开了这处山谷。 右武王麾下的势力,已经被狄飞惊斩杀殆尽,留在此地毫无意义。 狄飞惊不喜欢做无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57章 狡兔三窟,善泳者溺于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58章 主动和被动,攻守之势异也 “师父,赵家怎么样了?” 李瑾瑜在各地均有住所,尤其是在江南之地,更是有花家赠送的豪宅。 击杀李沉舟之后,李瑾瑜去往提前约好的地点,和虚若无商议事务。 虚若无道:“赵家在江南之地的势力被尽数诛灭,不过这些大家族向来是盘根错节、狡兔三窟。” 李瑾瑜道:“没攻破祖地?” 虚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58章 主动和被动,攻守之势异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59章 天人交感,万佛朝宗 权力帮一夕之间覆灭,所有分坛尽数被攻破,三大巨头尽数战死。 朝廷再一次用实力证明,所谓的江湖六大帮,在朝廷的打击下,全都是空中楼阁,都是没有根基的浮萍。 六分半堂在京城根基深厚,一夜之间连同金风细雨楼被一同清场。 权力帮号称六大帮之首,帮派之中可谓高手如云,大宗师都有数位。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59章 天人交感,万佛朝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0章 自欺欺人,闭月羞光剑 “走了,已经打完了!” 伴随着古剑魂的万佛朝宗,浓厚的乌云被轰的溃散,天地元气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浓重的压力尽数消失。 李瑾瑜四处看了看,发现灭绝师太面带几分怒意,不由得有几分感叹。 峨眉派的女弟子非常优秀,却也因此惹人觊觎,时常会发生悲剧。 灭绝师太自幼便入佛门,但峨眉佛宗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60章 自欺欺人,闭月羞光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1章 无极归真,万物均衡 李瑾瑜不想搭理逍遥王。 毕竟这货凶名在外,喜怒无常,无牵无挂,马上就要死了,就算是武则天在此,面对逍遥王也会觉得肝颤。 任何算计对逍遥王都没有意义。 命,马上就没了! 名,从没在乎过! 利,死后烧的纸钱么? 亲属,天煞孤星,孑然一身。 任何人惹恼了他,他都可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61章 无极归真,万物均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2章 仙魔之战,气贯山河尽苍穹 “这……这就打完了……” 何珺琪满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她原本以为,两人的战斗,应该是这边三十三天天外天,那边九霄云外有神仙,打的天崩地裂江河改道。 万没想到,竟然一招便结束了。 莫说天崩地裂,就连龟蛇二山也没有什么影响,若论精彩程度,还不如李瑾瑜和李沉舟对轰,轰塌千帆山。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62章 仙魔之战,气贯山河尽苍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大鱼吃小鱼,小鱼被钓鱼 “白一子,听说你是峨眉八宝云霄观观主、八十一门总门长普度禅师的关门弟子,贫道想要讨教一二。” 说话的是个仙风道骨的老道。 他是巴山剑派创派老祖,巴山夜雨顾道人,早已卸任掌门之位,如今的身份是太上长老,甚少离开巴山剑派。 顾道人修道一个半甲子,心性和剑法一般,均是空灵绝响。 若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63章 大鱼吃小鱼,小鱼被钓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4章 你打我一掌,我该还你一百掌 “二位前辈,既然来了,若是就这么离开,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李瑾瑜带着一大票人,呼啦啦围了上去,拦住两个风姿绰约的美人。 一个和苏樱颇为相似,尤其是身上的气质,更是一模一样的孤傲不群。 只不过苏樱是后天培养的孤傲,此人却是冷到了骨子里,甚至比西门吹雪还要清冷,比叶孤城更加孤高。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64章 你打我一掌,我该还你一百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5章 谁说邀月不会动脑子? 二十年前,魏无牙向邀月怜星二位宫主求婚,觉得才华可以掩盖丑陋。 不想二位宫主喜欢俊的,对于他这种丑鬼没有半点兴趣,邀月更是觉得受到羞辱,把魏无牙从山上扔了下去。 众所周知,武侠世界,坠崖不死。 魏无牙双腿残疾,隐居龟山,日夜期盼复仇,为此做了四重准备。 其一寻到一个和邀月容貌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65章 谁说邀月不会动脑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6章 明玉九重,不死七幻 李瑾瑜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连邀月这种冷艳冰山,也学会了动脑子。 不! 人家是一直都会动脑子! 不仅会动脑子,还能伪装成从不动脑子,如果有人想根据姐妹不和的传闻对付她们,魏无牙就是他的榜样。 李瑾瑜很想化身穿山甲,快速从山缝钻出去,永远都不要回到龟山。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66章 明玉九重,不死七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轰!” 李瑾瑜和邀月对了一掌,紧跟着李瑾瑜的身形轰然炸裂,消散无踪。 邀月反手一掌轰向身后,却发现身后的幻身也是假的,与此同时,李瑾瑜青龙探爪,从背后抓向怜星左肩。 仓促之间,躲避已经来不及,怜星飞起左脚,来了个倒踢紫金冠。 这一脚是向后踢出,然后由下向上弯曲至顶,相当于向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67章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卡文了 写到这个时间只写了四千字,请假一天顺顺剧情。 接下来的剧情是:天怒剑,苗疆内乱,燕狂徒,西域大战,金鱼封王,长安祭祖,一些老怪物会先后登场。 突然发现一件事,老怪物太多,导致隋唐那个时期的故事,似乎比现在还要精彩,这倒是个好题材,老张年轻时的故事似乎没多少人写过o(n_n)o 注1:尹仲有二设,既不姓尹也不姓童,但却是最终boss级别的绝世无双的大高手、大前辈、大魔头; 注2:借助尹仲的二设,成功把童氏一族和苍龙七宿串起来; 注3:其实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开西域副本,那是我计划好久的剧情; 注4:长安祭祖会涉及到全真教、古墓派、慈航静斋、关七; 注5:接下来不会用公子榜之类的水剧情,连我都觉得太水了; 注6:大纲暂时做到长安祭祖; 注7:再不睡觉我昏过去了; 注8:或许应该是……早安? 《我的夫人是神捕》卡文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8章 一阳指果然名不虚传 厉胜男看了看李瑾瑜,发现李瑾瑜身上无伤,立刻知道是什么意思。 “咱们家侯爷,就是怜香惜玉,邀月怜星姐妹别的本事我不知道,敲骨吸髓的本事,我现在已经看到了。” 靳冰云道:“一掌还一百掌,是三百五罗轻烟掌吧?这次去大理,我定要拜访一下这门功夫的创功老祖。” 何珺琪道:“还是不要了,他们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68章 一阳指果然名不虚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天罡六脉阵,佛门的童话 何珺琪小声问道:“夫君,镇南王在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郡主?” 李瑾瑜道:“你应该问,这些女子在未婚先孕的情况下,如何忍受周围那些人的白眼,把这些郡主养大。” 厉胜男道:“长久看来,镇南王简直是大赚特赚,不花一文钱,也不用半点教养,女儿便已经尽数长大。” 江玉燕奇道:“夫人,这些有什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69章 天罡六脉阵,佛门的童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圆融金指,甲骨龙爪,烈强腿绝…… 夜! 李瑾瑜轻轻从床上起身。 佛门清净之地,自然是不能与妻妾同房,房间内只有李瑾瑜一人。 快速换好夜行衣,向着藏匿天怒剑的后山急速飞掠,几个起落间,李瑾瑜已经到了当初被迫走的位置。 这一次,没有下棋的老和尚,只有一闪而逝的暴虐和难以形容的杀机。 不是老和尚身上的杀机,而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70章 圆融金指,甲骨龙爪,烈强腿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1章 翻译翻译,什么叫我会好好治理? “侯爷,这就是天怒剑?杀神白起的佩剑,天下前五的绝世魔兵?” 江玉燕看着天怒剑,只觉得像是一个大冰棍,全然没有白起杀人杀仙杀魔杀鬼的霸道,反而有几分可爱。 历史上,唐朝末期就有用硝石制冰的方法,卖冰的时候,会在上面浇一些糖水或者水果,便是最早的冰激凌。 宋朝的时候,已经非常流行,是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71章 翻译翻译,什么叫我会好好治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2章 心狠手辣武三思,妇人之仁李瑾瑜 一个长发披肩,头戴铜圈,身型雄伟的苗人,大步进入密室。 此人名叫曲仙洲,擅长使用一对流星锤,力大无穷,曾与赤尊信争锋,斗了十七八次,仍旧没能分出胜负。 赤尊信破不了他的流星锤,曲仙洲也打不破赤尊信的千般兵刃。 老话说,兵刃越怪,死得越快,但能够把奇门兵刃,练到足以比肩赤尊信的地步,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72章 心狠手辣武三思,妇人之仁李瑾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3章 你有毒计,我有雷达 “让冰云陪你去!” “为什么?会有危险么?” “我没来苗疆,苗疆很安静,我刚刚到达苗疆,立刻就出事了,这里面八成有几只恶鬼,而且是冲我来的! 你在苗疆一呼百应,固然是极大的优势,却也因此忽略了危险,若论对于危险的感知,冰云相对比较擅长。 下午的时候,我要见宋家家主,冰云不方便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73章 你有毒计,我有雷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4章 大唐贤相,先秦宝藏 十份官员任命书。 虽然最高的只有五品,且全部都是浔州、容州、柳州等地,但官职都是实权官职,绝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虚职。 至于那些州府的位置,在中原之地的官员看来,那叫岭南荒僻之地。 京城的官员去这些地方任职,十之七八属于贬谪,比如韩愈,就曾因为范言直谏,被贬谪为潮州刺史。 但宋家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74章 大唐贤相,先秦宝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5章 冢中枯骨,不值一提 靳冰云小声说道:“夫君,咱们仓促之间的布置,是不是有些假?” 李瑾瑜道:“把你发现的问题全部说出来,我看看哪里可以改进。” 靳冰云道:“首先,咱们刚刚到达苗疆,就传出先秦宝藏之事,显得太过于急迫,不像是夫君的风格。” 李瑾瑜解释道:“莫要忘了,除了煞星之外,我还是幸运的锦鲤。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75章 冢中枯骨,不值一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 “轰!” 李瑾瑜遇到了可以一战的高手。 李瑾瑜喝道:“报上名来!” “我没有名字,因为我不需要那个羞辱的名字,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因为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我!” “那你至少有个代号吧?” “你可以叫我——赤眉龙蛇!” 说话功夫,此人身边毒雾随着劲风尽数散去,露出狰狞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76章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7章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燕狂徒?” “你认识我?” “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么?” 李瑾瑜吐出一口浊气,不着痕迹的催动忘情天书,勾连山川地脉。 燕狂徒道:“既然知道是我,你为什么不跑?难道你不怕死么?” 李瑾瑜冷笑着讥讽:“死?谁能够杀死我?难道是你么?你只是逃跑的失败者而已,你凭什么杀死我?”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77章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十方皆杀,狂徒陨落 燕狂徒感觉到了麻烦! 燕狂徒好武成狂,为战而生,一生行事只凭喜好,恣意张狂,斗神斗魔斗仙斗佛斗人斗鬼斗妖,独战天下! 无论是名门大派的掌门,还是作恶多端的老魔,只要来了兴致,就会挥着拳头冲上去,把他们轰成齑粉。 大战三百,小战上千,几乎每根骨头都曾被人折断过,还曾遭受过五六次致命重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78章 十方皆杀,狂徒陨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9章 我所付出的,全都能收回来 激战过后最先一件事——喝药! 李瑾瑜吞下一瓶药液,感受着体内快速恢复的力量,不由得松了口气。 干涸的丹田,由于过度鼓催真气而断裂的经脉,还有被燕狂徒重拳轰出来的伤势,随着药力发挥快速修复。 花满楼苦笑道:“瑾瑜,咱们这么长时间没见,刚刚见面,就要我和你并肩作战,打得我骨头都快散了。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79章 我所付出的,全都能收回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0章 葵花宝典,岭南道大都督 “好!好!好!” 武则天收到李瑾瑜的奏折,连说了三个“好”,面上满满都是笑意。 上官婉儿笑道:“陛下,金陵郡侯又给您寻到了一个大宝藏?莫不是苗疆之地,流传最久远的先秦宝藏?” 武则天道:“什么先秦宝藏,那东西十有八九是假的,如果出现先秦宝藏的传闻,那必然是夺命的陷阱。” 上官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80章 葵花宝典,岭南道大都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1章 内卫府大阁领——夏江 何珺琪道:“不愿离开的呢?” 李瑾瑜道:“安分守己的,我可以给他们分配田地,帮他们安家,可以在此读书种地,日后也能参与科举。 不够安分的,那就只能让他们去修路搬石头,劳作三五年,就算他们有天大的野心,也能给尽数磨平。” 何珺琪提醒道:“如果他们是假意臣服呢?夫君如何识别他们?”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81章 内卫府大阁领——夏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2章 告老还乡,长安祭祖 “师父,我这个封号,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您说这有什么古怪?” 虚若无道:“说说你的想法。” 我有想法还问你做什么? 糟老头子越来越懒了! 李瑾瑜腹诽两句,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封王是肯定要封的,封号方面需要细细考量,不能不尊贵,也不能封的太尊贵,秦王、晋王这些封号肯定不行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82章 告老还乡,长安祭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3章 天下第七,天生劳碌命 天下第一并不是那么可怕。 因为人人都想争天下第一,导致大多数情况下,“天下第一”要么是名不副实的废柴,要么当不长久。 自以为是“天下第一”的,不见得人人都当他是“天下第一”,他可能只是小小的“水井”里的蛤蟆之王。 而那些公认的绝顶人物,十有八九不怎么在乎这些虚名。 比如去张天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83章 天下第七,天生劳碌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4章 杀楚 “我可真是劳碌命!” 铁手叹了口气,把追命的冰镇酸梅汤拿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追命宽慰道:“大地苍生,哪个不劳碌?谁都在赶着自己的路,只不过路有好有坏,风雨也是时有时无。” 追命喜好杯中之物,兄弟相聚,本该喝个痛快,不过他公务在身,却是不能喝醉,只能半醉半醒半疯癫。 众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84章 杀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5章 天问九歌,万古云霄一羽毛 “杀楚?你确定喊的是杀楚?” 李瑾瑜露出便秘的表情,我只想回长安接父母,我真的没想搞事啊! 铁手道:“确实是杀楚,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何刺杀长安四公子,恨意也是针对他们四个。” 铁飞花道:“也就是说,这件事和我们无关,是针对四公子的杀局?” 苏樱道:“可能是鱼目混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85章 天问九歌,万古云霄一羽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6章 先秦史话,越王八剑 “古往今来,从佛经和道藏中领悟绝学的多不胜数,儒家有长歌门,墨家兵家阴阳家纵横家均有武道传承。 诸子百家,传承的从来不仅仅只有文化知识,把思想认识用刀枪剑戟拳掌腿爪表现出来,就是对应的武道。 除了佛经道藏之外,也有一些人能够从诗词、歌舞、书画,乃至于大自然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领悟武功。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86章 先秦史话,越王八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7章 如何最快灭自己满门?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虚夜月惊呼道:“据说这门功夫只有迷天盟七圣主关七会用,别的那些不是冒名顶替,就是招摇撞骗!” 苏樱对于武功无甚爱好,但还是有几分震惊:“关七失踪数年,难道是去教徒弟么?他是关七的弟子?” 李瑾瑜道:“不知道!” 即便是在武侠大杂烩的世界,先知优势仍旧很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87章 如何最快灭自己满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8章 谁能让王重阳和林朝英联手?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 终南山又名太乙山、地肺山,位于秦岭中段,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称。 身在终南山,朝前看,白云弥漫,看不见路,也看不见其它景物,仿佛再走几步,就可以畅游白云的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88章 谁能让王重阳和林朝英联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9章 老傲娇,小龙女 “夫君,我觉得很奇怪,重阳真人修行的心法,为何没有纯阳属性?” 铁飞花好奇的问道。 那一轮音律对攻,让铁飞花非常的确认,王重阳的真气至精至纯,但却并非是吕祖那种先天纯阳真气。 李瑾瑜解释道:“重阳真人虽然是吕祖的亲传弟子,但却没有继承吕祖的纯阳心法,继承的是吕祖的道法。” 铁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89章 老傲娇,小龙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0章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林女侠,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谁,未雨绸缪而已。” 李瑾瑜认真的说道:“如果某个人想要对付我,一定会有诸多调查,了解我的习惯,根据习惯进行布局。 他知道,我会有所察觉。 他知道,我会在察觉出问题后,来终南山请重阳真人和林女侠相助。 他还知道,重阳真人和林女侠的武功互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90章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1章 西厂督主,煞风景的太监 长安城看似无甚变化,实际上早就已经暗流涌动,无数高门大户的家主拜访尉迟真金,想要寻求几分安定。 上次长安之战,只不过打碎了终南山一座小山包,以及半座神侯府。 因为参与那一战的高手不算多,放手一搏的在城外,城内战斗的均束缚了招式威能,免得伤到无辜百姓。 最大的损失,是那些杀人放火造成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91章 西厂督主,煞风景的太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2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错落星光万点飞 “神侯,我有个疑问,你难道没想过用武功治疗么?比如大理一阳指、九阴疗伤篇、神照功、妙手回春?” 高深武功大多具备疗伤效果,辅助性的疗伤心法也有很多,就连长安妙手堂回家,也就“妙手回春”法诀。 素心身上的损伤,大概就是裘千仞打黄蓉那一掌的加强版吧?一阳指治不好么?药王门的神医治不好么?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92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错落星光万点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3章 点燃引线,相思林之会 铁手松开双手,亮晶晶的暗器尽数落在茶盘里,虽然没有真气加持,这些暗器仍旧是颇为精致、颇为闪亮。 “还挺漂亮!” 铁手这种粗豪的壮汉,看到这种精妙的暗器,也忍不住发出感慨,觉得这应该是首饰,而不应该是夺命利器。 “这么精巧的技艺,若是去做簪环首饰,岂不比做杀人暗器强多了?” 铁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93章 点燃引线,相思林之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4章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红袍百袋”七发禅师。 此人本名欧阳七发,在五台山落发为僧,袈裟上有数十个大口袋,是他御敌的武器,也是化缘用的布袋。 七发禅师虽然是在五台山落发,但和师兄弟的关系并不好,反而对峨眉佛宗颇有好感,曾立誓要在峨眉山建立九十九座庙宇,因此非常的缺钱。 除了布口袋之外,七发禅师还擅长使用弓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94章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5章 我比你想象的更加怕死 “楚王,请!” 师妃暄的声音很清澈,清澈的好似潺潺小溪,好似终南山的泉水,像是百灵鸟的鸣叫,又像是黄鹂在唱歌。 很难想象,一个隋唐年间叱咤风云的老前辈,竟然能保养的这么好。 不过想想庞斑九十多岁老头子,身体仍旧是壮年,再想想同样也是容颜不老的武则天,倒也没什么奇怪之处。 慈航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95章 我比你想象的更加怕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6章 战神降临,我命由天不由我 相思亭塌了。 先是精雕细琢的亭顶,然后是绘制着牛郎织女的石柱,再往后是浑然天成的相思亭,整个都塌了下来。 出脚的是追命! 接招的是石断眉! 追命是为了缉凶! 石断眉是为了逃命! 灭孟随园满门的是石断眉,他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杀手,看起来是最有嫌疑的,细想想他的可能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96章 战神降临,我命由天不由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7章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傲! 不只是我行我素、我傲我高,而是目中无人、独步天下、天下苍生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一种傲慢! 敌!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敌人,而是一个战将、一个狂士、一個狂魔、一个舍我其谁、天下无敌的天敌! 这战神一腾身起来,仿佛天地为之色变,昼夜为之颠倒,曾经的一切大小阵仗,都变成不尽不实、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97章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8章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如来神芒! 菩提达摩一苇渡江时,与一位精通如来神掌的高僧切磋演武,高僧的掌法更胜一筹,功力比不得无间易筋经。 双方论道十数日,菩提达摩凭绝世智慧,领悟到了八招如来神掌精要。 菩提达摩并未推衍掌法,而是把这些精要汇入到指法之中,创出八招弹指成剑的剑指,命名为“如来神芒”。 “如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98章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9章 破体无形剑气,无形剑气,剑气…… 师妃暄感觉到了惊恐。 李瑾瑜冷冷的说了一句“这是我的慈悲”之后,立刻释放出了战意。 作为从乱世杀出来的老前辈,师妃暄当然不会被煞气吓住,她见到过十数万人的战场,也曾与李世民论道。 李瑾瑜身上的煞气虽然凝重,能够吓住九成九的江湖人,比起李世民却不过是小儿科,师妃暄怎会在意半分?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599章 破体无形剑气,无形剑气,剑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0章 破云贯日万龙腾 关七仰天长啸。 所有的剑气随之崩碎,所有的气机尽数碎裂,方圆数百丈内,尽皆洋溢着至精至纯的真气,好似气的海洋。 王重阳道:“领域,这是无上大宗师的领域,突破到了无上大宗师!” 林朝英道:“很危险,但却也是最好的机会,诸位,不要再想着那些无聊的阴谋诡计,放手一搏吧!” 燕十三狂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00章 破云贯日万龙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1章 天崩,地裂,战神,清场 李世民是优秀的皇帝,但不是翻江倒海的武者,武道修为并不算高。 直到贞观十年的时候,李世民无意间领悟绝学,由于绝学突如其来,毫无预兆,因此称为是“天授绝学”。 既然是天授绝学,那自然不可能轻易动用,而且身为皇帝,身边有御林军护卫,本就没有亲自出手的必要。 见过这招的寥寥无几,见过这招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01章 天崩,地裂,战神,清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2章 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日月不住空 帝踏峰彻底的崩碎掉了。 从上到下彻底的崩碎,成为一片残破的废墟,再也看不出原本的痕迹。 李瑾瑜叹道:“色色原无色,空空亦非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劳说梦。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还如果熟自然红,莫问如何修种。” 言静庵道:“楚王好文采!” 铁飞花问道:“师妃暄呢?”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02章 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日月不住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出使西域,二甲第九名进士 走出慈航静斋的时候,李瑾瑜看向了远处,喃喃道:“时间似乎已经差不多了,誓愿的时间快到了。” 铁飞花道:“什么誓愿?” “唐门六识的誓愿。 ——纵然霸王之勇,关公之义,万世之功,也不能活着脱离阵法封锁。 ——除非天为之裂,地为之陷,唐门不复,真龙临凡,并有人为救被困之人不惜一死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03章 出使西域,二甲第九名进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4章 早就说过,不要和我比人多 “哎呦,无聊死了!” 李瑾瑜骑马逛了一圈,略有些失望的说道:“我这么大一个目标,怎么不来几个刺客,求一个名传天下?” 铁飞花道:“你若觉得无趣,不如欣赏边塞风光,然后赋诗一首。” 李瑾瑜道:“到了这地方,我就是粗鄙的武夫,你看过武夫作诗?” 江玉燕打趣道:“夫人,王爷现在不会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04章 早就说过,不要和我比人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5章 九重烟雪微芒外,一气风云吐纳间 四方城。 威名赫赫的城主欧阳飞鹰,此刻已然是坐立难安,不断地来回踱步。 半天月被李瑾瑜轰杀,死在了沙漠之甍内,死的可以说是悄无声息。 但半天月确实已经死了! 欧阳飞鹰确认半天月已死,成功吞并了神月教全部势力,把四方城完全握在手中,已经有能力在西域建国。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05章 九重烟雪微芒外,一气风云吐纳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6章 楼兰宝藏,金轮法王 “贤婿,你此次出使西域,来的如此之急,不知皇帝陛下有何吩咐?” 龟兹国王看了看李瑾瑜带着的使团卫队,略有些失望,带着这么点人有什么用?带着五万大军来多好! 李瑾瑜道:“没别的事情,就是听闻西域最近有些动荡,陛下派我来解决此事,不要影响到丝绸之路。” 龟兹国王道:“丝绸之路是龟兹最大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06章 楼兰宝藏,金轮法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7章 中原人才,何其多也 约莫八九十年前,张丹枫持白云神锋剑试江湖,大战小斗,从无败绩。 张丹枫晚年的时候,想要把毕生武学经验汇聚为一套剑法,这种剑法既没固定的招式,也不遵循剑法常规,而是融汇各家,万剑归元,自辟蹊径。 既然没有固定的招式,那也不需要固定的名字,便名为“无名剑法”。 另有一种解释,便是无名剑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07章 中原人才,何其多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8章 所谓三得利,就是我赢三次 “魔门圣女?哼!” 琵琶公主略有几分不满。 当初双方争夺明尊城,琵琶公主见识到魔门圣女的威势,无论武功还是容貌都多有不如,不免有几分嫉妒。 对于铁飞花,琵琶公主不敢露出半点不敬,内心也确实没什么恶感,但是对于魔门圣女,却存了几分敌意。 或许,因为她们都属于妖女? 李瑾瑜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08章 所谓三得利,就是我赢三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9章 飓风、烈火、暴雷、闪电 “夫君,你要我找的那个名为百里去恶的和尚,我找到了,只不过他说我和天意四象决无缘,不传给我!” 剑雄略带抱怨的说道。 剑雄倒是不在乎一门绝学,而是觉得百里去恶的理由太过无语。 神特么“无缘”! 我都带着凌霜剑找上门了,你告诉我与之无缘,你是在逗我么? “这老秃驴,倒还拿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09章 飓风、烈火、暴雷、闪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0章 三才剑客,讲道理的官御天 “李瑾瑜虎狼之辈、贪婪狠辣,思汉飞难道是吃素的大善人不成? 如果思汉飞进入棋王洞,你信不信他会先与李瑾瑜合作,把一切外人都给清场,然后再与李瑾瑜一决雌雄。 两虎相争,猎人得利,想要做得到一切的猎人,就要做好被老虎联手吃掉的准备,你做好这个准备了么?” 任千行冷冷的说道:“李瑾瑜、思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10章 三才剑客,讲道理的官御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1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我是该叫你官御天,还是该叫你慕容华?实话实说,我觉得官御天这个名字更好听,但慕容华更有福缘。” 官御天这个名字确实好听,但实在是太过霸道,过犹不及,这就导致官御天出手战斗,一次都没有赢过。 慕容华这个名字朴实无华,沉稳中带着几分华贵,稳中取胜,因此慕容华出手战斗,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11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2章 凡我走过之处,吉凶由我掌控 “前辈,您久居西域,是否知道有关楼兰古国的传说?我这些时日听过的传说太多,难以确认真假虚实。” 最近一段时间,李瑾瑜寻到了很多有关楼兰的传闻,但怎么形容呢? 在这些传闻之中,楼兰是一个遍地金银珠宝,武道异常发达,精通天文、数学、冶炼、阵法的玄奇国度。 楼兰有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有破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12章 凡我走过之处,吉凶由我掌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3章 西宫吊影,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如果世上有一样东西,是无上大宗师也无可奈何的,那一定是时间。 即便是菩提达摩那种旷古烁今的绝代强人,面对时间的侵蚀,也只能在达摩洞中圆寂,终年一百五十岁。 隋唐时期的那位神秘高手,能够灭掉姜家嫡系,灭掉姬家分支,连边疆老人这等高手,至今也心有余悸。 那又能如何呢? 他能够敌得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13章 西宫吊影,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4章 韬光养晦,鬼王初会鬼见愁 假死脱身。 这是江湖中非常常见的手段。 就连慕容博那种脑残,都能够假死脱身,“逍遥快活”二十多年。 这么常见、这么简单、这么好用的手段,当然有无数人用过,当然也有无数人研究破解假死脱身的办法。 就好似世上有最强的矛,就一定有坚不可摧的盾,假如世上存在坚不可摧的盾牌,就一定有更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14章 韬光养晦,鬼王初会鬼见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5章 女神龙,上官燕 蒙元军营。 思汉飞熟练的处理军务,作为蒙元黄金家族的天骄,他主动放弃争夺可汗之位,专心于兵法韬略、开疆扩土。 他不是蒙元最强的高手,甚至连前十都算不上,但他的威望极高。 蒙赤行、八师巴等人,是武功高强的武者,是佛法高深的高僧,但在蒙元将士心中,他们远比不得思汉飞。 思汉飞的一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15章 女神龙,上官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6章 楼兰传说,都是真的? 上官燕缓缓抬起头,看向数十丈外放箭的弓箭手,她敏锐地感觉到,那个弓箭手,才是最大的威胁。 那是一个颇为英俊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种古怪的气机,他的手臂肌肉异常发达,双目如鹰,气血如龙似虎。 方才就是这个年轻人,数十丈外释放一箭,不仅激发速度快如闪电,而且精准的钉在脚尖之前,箭矢飞速移动带起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16章 楼兰传说,都是真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7章 生死棋局,一車十子寒 “给思汉飞传信?您们俩的默契都快比得上我了,用得着传信?” 铁飞花打趣了一句。 最近这些时日,李瑾瑜和思汉飞颇有默契,李瑾瑜能准确预料思汉飞的行动,思汉飞也能猜到李瑾瑜的想法。 双方非常默契的进行试探,你试探我一次,我试探你一次,你这次吃了一点小亏,下次就能占到一点小便宜。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17章 生死棋局,一車十子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8章 神魔变,在世魔神 “双車错”是象棋最实用、最简捷的杀法之一,由于太过实用,很容易被人看出来,高水平对战很难出现。 当然,另有一个原因,便是顶尖的高手下棋,到了残局的时候,基本上是棋子零落,余下一个車都算运气。 即便只剩一个車,那也是能够一車十子寒,在残局中占据绝对优势。 棋谱中“无車杀有車”,这种对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18章 神魔变,在世魔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9章 揭开真面目,让人绝望的强敌 “桀桀……” 了如神舔了舔舌头,露出一个看起来很温和实际上很狰狞的笑容。 “我是不是应该这么笑?在我读过的书中,邪魔外道都是这么笑,我不知道其中原因,但我觉得很好听!” 了如神在脸上搓了几下,面皮竟然真的好似蜕皮一般掉落,露出一张和先前差不多,气质却天差地别的脸。 原本的了如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19章 揭开真面目,让人绝望的强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剑试天下,但求一败 “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在这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都忘记了。 我只知道自己上次沉睡的时候,帮一个叫玉罗刹的小家伙完善秘籍,传授一个叫庞斑的年轻人道心种魔。 我记得那个时候,中原之地的皇帝名叫李世民,现在怎么成了武周? 李唐宗室、魔剑遗族、箭神族裔、铸剑城城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20章 剑试天下,但求一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21章 无上剑道,爷爷的遗产 向雨田双目显露出无比的兴趣。 三百多年的悠长寿命,让他见识过无数高手剑客,燕飞仙门剑诀,张丹枫无名剑法,甚至是吕祖的纯阳仙剑。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燕飞的剑核心是内外丹术,张丹枫的剑是玄门气功,吕祖的剑能够一剑破虚空,但其核心仍旧是纯阳大道。 唯独眼前的人。 他就是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21章 无上剑道,爷爷的遗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22章 不死之躯,向雨田的真实身份 “冷灯看剑,剑上几番功名?炉香无须计苍生,纵一川烟逝,万丈云埋,孤阳还照古陵,在下古陵逝烟。” 古陵逝烟施了一礼:“古陵逝烟见过邪帝,见过楚王,见过老友!” 独孤求败砸了咂嘴。 “你这家伙竟然还活着?” “我为何不能活着?” “我刺穿了你的胸口。” “你也刺穿了邪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22章 不死之躯,向雨田的真实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23章 四象射日,极致的算计 “我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比我想象中更加有趣,也更加刺激,尤其是你这个小娃娃,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向雨田淡淡的说道:“所以我今天不会杀死你,我要玩一个游戏。” 李瑾瑜道:“什么游戏?” 向雨田道:“棋王洞开启之前,你能不能让我后退半步,或者说,能不能在他们的掩护下,对我造成损伤。”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23章 四象射日,极致的算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24章 长生的诅咒,先秦的神话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蚕丛鱼凫,传说中古蜀国两位皇帝的名字,难道他们能够乘船出海? 在那个时代,从蜀地至海边都已经是千难万难,更别说还要乘船出海找寻仙岛,绝非等闲的手段可以做到。 邪帝前辈,你对蜀地的传说有多少了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24章 长生的诅咒,先秦的神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25章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李瑾瑜是个很健谈,同时也很擅长倾听的人,他的心绪就像是“风”。 对待家人、朋友,或者是能够成为朋友的人,给人如沐春风的舒适。 可以喝着小酒聊天,可以在明月之下说些遗失的隐秘,可以倾听对方心中的愁苦和郁闷,并照进一束亮光。 如明玉般温润。 如朝阳般温暖。 当官的,求财的,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25章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26章 赤霄剑鞘,咱们是合作者 蒙元的武林势力,大多带有一些宗教性质,并非是纯粹的武林门派。 即便是对蒙元最忠诚的金刚寺,以及火工头陀陨落后,被蒙元全盘接收的金刚门,理论上来说都属于佛寺。 金刚寺内有专修佛法的高僧,地位在金轮法王之上,金刚门虽然更类似于强盗匪帮,平日也会读几本佛经。 如今伯颜和阿术麾下,最为重要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26章 赤霄剑鞘,咱们是合作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27章 忽悠,接着忽悠 “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非常喜欢交朋友,能成为朋友的人,我肯定不会与他成为敌人,前辈觉得呢?” 李瑾瑜很随意的找了块石台坐下。 石台原本是生死棋的棋子,虽然这些棋子都被劲力轰碎,但还残留了七八个底座,被剑气削的光滑圆润。 李瑾瑜坐的棋子是“炮”。 没别的意思,就是这块石台被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27章 忽悠,接着忽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回眸一笑,百花羞惭 “如果古三通是不败顽童,以骗人骗鬼为乐,那你又算是什么?” 魔门圣女坐在树枝上,摘下遮掩面容的面具,露出冠绝天下的容颜,轻轻一个回眸,棋王城内百花低头。 回眸一笑,百花羞惭! 不愧是当世容貌之绝巅! 简直是女娲造人时炫技的杰作! 世间万物皆有缺陷,但在这张芳华绝代的脸上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28章 回眸一笑,百花羞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29章 给我设计十个方案……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宫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李瑾瑜嘟嘟囔囔说着诗句,这个绝对不会担心与任何人撞车,因为这个故事的男女主角,似乎全都在这里。 杨玉环不满的说道:“你念的是什么东西?什么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什么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29章 给我设计十个方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30章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焉耆都护府。 冥冥落日,孤悬天际,洒落比鲜血更加凄凉的红芒,寒风吹拂,城头的旌旗瑟瑟作响,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 秃鹫在空中盘旋,这代表了死亡和衰朽的猛禽,身披血红色的夕阳,盯着城墙下的血色,眼中满是贪婪恶佞。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这是怎样的威武? 这是怎样的凄凉?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30章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31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将士们,随我冲锋!” 李瑾瑜轻轻夹了夹马腹,老酒立刻撒开四蹄,向着蒙元大军冲刺。 有一点所有人都猜对了,那就是李瑾瑜必然会参与此战,但伯颜和阿术错误的地方,在于李瑾瑜不在都护府。 李瑾瑜来焉耆都护府之时,身份是出使西域的时节,带着钦差卫队。 决定好战术之后,便带着五百钦差卫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31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32章 死而不倒,沙场悍将 “金轮法王,再来打过!” 萧秋水挡在金轮法王身前,右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左手持长歌古剑。 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萧秋水不仅武功变得更强,而且还增添了几分铁血之气,双目如电,凛然如神。 他已经向着武功大成,迈出了最为重要的一步,但他此时并不在乎武功的长进,而是要拦住金轮法王。 萧秋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32章 死而不倒,沙场悍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33章 风无相,风神剑,风神怒 “吼~~” 金轮法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激战至今,他已彻底走火入魔,不顾一切的激发身体潜能,看似筋肉鼓胀力大无穷,实则近乎油尽灯枯。 宝瓶大气功被王小石破去,段天涯在他后背砍了一刀,令狐冲在他胸前刺了两剑,不过伤口都不算深。 按理来说,横练气功最怕见血,所谓虎啸金钟罩,龙吟铁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33章 风无相,风神剑,风神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34章 玉座金佛,最佳翻译 “我是该叫你转轮王,还是该称呼你黑石之主,能说说你的名字么?你也不想死后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吧?” 李瑾瑜打量了转轮王一眼。 轻轻一瞥,李瑾瑜便知,转轮王确实是太监,而且绝对不是大太监。 宫中那些有名的大太监,李瑾瑜十有八九都认识,与某几位颇有交情,眼前这位转轮王,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34章 玉座金佛,最佳翻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35章 吐蕃传法,佛门无上大宗师 “夫君,我发现一个秘密。” 铁飞花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秘密?” 李瑾瑜心说这是怎么了,铁飞花难道想去水月洞天隐居么?还是在那里面见到了八九百年之前的老古董? 铁飞花略带别扭的说道:“水月洞天虽然是世外桃源,但似乎也有权势方面的争斗,就是童博和童战。 根据我听到的文字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35章 吐蕃传法,佛门无上大宗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36章 亲卫队长,让我来砍一刀 张大鲸静静地坐在书桌前。 书桌上摆放着一叠账簿,还有用紫檀木和黄金打造的算盘,香炉里面点着龙涎香,房间之内满是馨香之气。 作为天命教的“财务主管”,张大鲸算账、查账的能力自是极佳。 他会在早晨起床后,处理昨天送来的账簿,就算账簿堆成一座小山,也能在午饭之前,把账簿处理完毕。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36章 亲卫队长,让我来砍一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37章 刀斩林仙儿,天芒宝藏之秘 两个,四个,八个,十六個…… 林仙儿身子未动,身形却好似变为数十个,明明就站在那里,但却似乎在房顶上,在半空中,甚至在身边。 天命教继承阴癸派传承,又靠着床笫之术引诱诸多大派子弟,获得诸多正宗心法,钻研出高深莫测的秘术。 林仙儿主修的心法,是阴癸派姹女大法、密宗瑜伽功、奇门幻术组合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37章 刀斩林仙儿,天芒宝藏之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38章 万叶飞花流,九水风起 “王爷,真的不要天芒宝藏?” 江玉燕颇有几分失落。 她倒是不在乎金银珠宝,只是想着先秦时期的宝藏,必然有诸多玄妙,就算自己用不到,看个乐子也是好事。 铁飞花道:“夫君,虽然得天芒者得天下多半是吹嘘,但这么多人争夺天芒宝藏,其中必有几分蹊跷。” 李瑾瑜道:“乘风,你怎么看?”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38章 万叶飞花流,九水风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39章 天芒,天剑,天雷,天谴 任何文化都是在发展完善的。 童氏一族的人口虽然少,但寿命非常的悠长,而且安闲的时间极多,有充足的时间钻研隐居时带入的竹简。 武功也好,医术也罢,全都钻研数百年,构建了独属于他们的体系。 阴阳家传承的阴阳术,本就非常类似于修仙术法,经过童氏一族数百年修改完善,更是好似仙术般的神通。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39章 天芒,天剑,天雷,天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0章 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 独孤九剑,一剑破万法。 大多数情况下,相同境界,甚至是武功高出一个境界,也会被独孤九剑所击败,是令狐冲无往不利的武器。 令狐冲对“破刀式”练的不多,但自信能够挡住柳生十兵卫的刀法。 不想两人刀剑对轰,令狐冲只觉得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澎湃的冲击而来,手中宝剑被一击轰飞。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40章 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1章 蜀地之变,好运的金世遗 李瑾瑜会不会被打死,向雨田暂时不能确认,毕竟李瑾瑜底牌太多,鬼知道会请来什么样的高手做保镖。 向雨田只能确认一件事,那就是两年时间内,蒙元会有极大地变故。 向雨田没有阻止的想法,他只是想要找乐子,什么样的乐子都可以。 李瑾瑜被打死也好,李瑾瑜逃离追杀也罢,甚至是李瑾瑜反杀,对他而言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41章 蜀地之变,好运的金世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2章 天地会,人工培育天香豆蔻 “这事儿告诉阿飞没有?” “告诉他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着阿飞?他当然已经知道了。” 对于金世遗的好运,李瑾瑜并不特别觉得震惊,毕竟张丹枫和金世遗相当于梁系的大小王,福缘悠远绵长。 沈浪是二十多年前,江湖中颇为有名的侠客,英俊潇洒,武功高强,才智高绝,喜欢扶危济困,最爱交朋友。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42章 天地会,人工培育天香豆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3章 没被打死,真的是好运气 “这就是那个病人?我看他不像是冰冻二十年的样子,不过……这个家伙也是有病的,而且是陈年老病。” 童隐修绕着朱无视转了几圈,看了看朱无视的面色,听了听朱无视的呼吸和心跳,快速给出自己的判断。 只看童隐修嘻嘻哈哈的模样,全然没有神医的稳重,若非李瑾瑜告知这是神医,朱无视怕是要一脚踢飞他。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43章 没被打死,真的是好运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倚天飞剑,峨眉剑侠 “古剑魂,你来做什么!” 灭绝师太手挽倚天剑,满是杀意的看着古剑魂,心说当年之事,师父已经做出裁定,过往之事,一切皆休。 我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没有去找你的麻烦,你这家伙不仅不知收敛,反而敢来峨眉撒野,你以为我是泥捏的? “看在金玲的面子上,贫尼不与你计较,你立刻离开峨眉,终身不可踏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44章 倚天飞剑,峨眉剑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5章 峨眉女婿怎么那么多…… “古剑魂,绰号‘火云邪神’,今年约莫四十八岁,喜好武功,为人秉性浪荡不羁,喜好挑战,四处结仇。 根基武功为少林阿罗汉神功,擅长金刚禅狮子吼、金刚掌、龙爪手,二十二岁得到奇遇,学成如来神掌。 武功有成后,性格越发乖戾。 曾与峨眉弟子孙金玲相恋,隐居过程中被诸多高手围杀,古剑魂凭如来神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45章 峨眉女婿怎么那么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6章 步步生莲,英雄大会 峨眉,万佛顶。 李瑾瑜坐在山巅的凉亭内,欣赏着远处金红相间、变化繁复的云海。 刚刚到达万佛顶时,残月西斜,犹挂遥山,疏星三五,犹吐明光,云海深处荡起红霞,织女编织出万里云锦。 云山雾海、云烟玫霞,大半轮红日自东方天际吐射万道光芒,为既壮美又秀丽的峨眉山,幻出半边异彩虹辉。 从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46章 步步生莲,英雄大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7章 一个傻小子,什么时候看兵法了? “在下铁面黑龙!” “在下穿林猛虎!” “请!” “请!” 两个大胡子在擂台上比斗,一个用的是狼牙棒,一个用的是九环刀。 两人均是身高体壮,力大如牛,巴掌大的护心毛,钢针般的胡须,呼喝之声不绝于耳,武功招式势大力沉。 李瑾瑜看得昏昏欲睡,心说这俩人有些可惜了,若是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47章 一个傻小子,什么时候看兵法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8章 郭靖,你怎么就这么秀 裘千仞。 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弟子,铁掌帮当代帮主,擅长铁掌功,轻功亦是非常高明,号称“铁掌水上漂”。 在上官剑南当帮主时,铁掌帮的实力并不算强,裘千仞成为帮主后,锐意改革,多番攻取,大大扩充了地盘。 尤其是二十多年前,初登帮主宝座的裘千仞,与衡山派争夺地盘,凭铁掌功破去衡山五神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48章 郭靖,你怎么就这么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9章 三绝掌,又是个倒霉孩子 郭靖伸手入怀,拿出黄蓉送的九花玉露丸,倒出两颗,仰头吞入腹中。 与裘千仞这一战,他已经发挥出自己的极限,真气亏损,经脉胀痛,若是继续与人战斗,不免会为人所趁。 九花玉露丸是桃花岛秘传灵药,以清晨九种花瓣上的露水调制而成,清香袭人,服后补神健体,延年益寿。 两颗药丸下肚,清凉的药力立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49章 三绝掌,又是个倒霉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50章 森罗万象,一战解恩仇 “邱……你是邱神劫!” 端木旗面色黑紫的好似酱茄子。 九色旗的情报系统并不算差,邱神劫在怒蛟帮之战出手,按理说端木旗应该知道,但是他还真就不知道。 怒蛟帮之战,涉及到怒蛟帮、金陵郡侯府、金国、乾罗山城、权力帮、铁手团等诸多势力,打的山崩地裂。 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宫九爆起突袭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50章 森罗万象,一战解恩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52章 道理我都懂,但我真的做不到啊 古剑魂被关在峨眉忏悔崖。 峨眉山是普贤菩萨道场,普贤菩萨有十愿,其中之四为“忏悔业障”。 即为:把过去堆积下来的罪障,在诸佛或诸菩萨面前诉说、忏悔。 峨眉四峨山半山腰有处山洞,洞穴漆黑幽深,里面是光秃秃的大石,外面只有一条栈道,是最好的惩戒之所。 独孤凤创立佛宗后,便把此地作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52章 道理我都懂,但我真的做不到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53章 如何快速走出失败的阴霾 “酒!给我上酒!你们也看不起我是不是?你以为我没钱么?” 欧敬豪胡乱的说着醉话,挥手扔出一锭银子,掌柜的虽然担心被醉汉暴揍一顿,但银子的魅力实在是太大。 整个酒馆只有三个人。 喝酒的欧敬豪,算账的掌柜,还有在厨房炒菜的老板娘,看着地上那锭白花花的纹银,掌柜的下定了决心。 欧敬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53章 如何快速走出失败的阴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呵呵 651章被审核了,我看看啥时候能给放出来-_-|| 《我的夫人是神捕》呵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54章 秦末旧事,机关术的传承 “呦~~还知道回来了?峨眉金顶的云海好看么?怎么还知道回来?” 李瑾瑜前脚刚进入大门,紧跟着听到一声转了十八个调的阴阳怪气。 那可真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人听了筋酸骨软,就算有开山破岭的英豪本事,也施展不出万分之一。 普天之下,能够说出这般婉转妩媚阴阳怪气的语调,那当然是虚夜月。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54章 秦末旧事,机关术的传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55章 朱无视:我竟然成了软柿子? 朱停看着李瑾瑜,略有些无奈的晃了晃胳膊,面色苦的好似是酱茄子。 “我的王爷诶,您老人家不要来麻烦我了行不?我可听说了,您身边机关高手非常多,王妃就是机关高手!” “苏樱要带孩子,没时间钻研机关器械,把她累坏了怎么办?” 朱停敏锐地发现话语问题。 李瑾瑜说的是钻研,不是制造,这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55章 朱无视:我竟然成了软柿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今天只有两更 感冒好几天,撑不住了,夏天感冒是真的好难受啊…… 《我的夫人是神捕》今天只有两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56章 过刚易折,名正言顺 柿子要捡软的捏。 这个道理无论在何等情况下,都属于最正常、最正确、最正宗的道理。 哪怕是当世绝巅的武功妙法,比如独孤九剑,也是要求“以强击弱”。 以己之长,克敌之短,查找破绽,趁势反击,一鼓作气,一击必杀。 李瑾瑜是个很强的人,无论在朝堂还是江湖,都构建了庞大的关系网。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56章 过刚易折,名正言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57章 东海白衣,柳生一剑 “寻你来到金山寺院,只为夫妻再团圆,若非青儿她拼死战,我腹中的娇儿也难久全,莫怪青儿她变了脸,谁的是、谁的非,你问问心间……” 台上尽心表演,台下如痴如醉。 洛阳权贵无数,有一部分人听过白蛇传,但名角之所以是名角,就是因为常看常新,每次表演均不相同。 倘若每次表演都一模一样,那就不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57章 东海白衣,柳生一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58章 让你知道天地之间有正道 “老朱,问你个事儿。” 李瑾瑜看着春风得意的朱无视,猛地想到柳生一剑,便打算去问问。 朱无视直接免疫“老朱”,在金陵这段时间,他了解李瑾瑜的性格,知道他对于身边的人总是会有各种称呼。 根据称呼的不同,决定远近亲疏,也能表现出李瑾瑜内心的状态。 比如叫梅长苏“苏苏”,就是最近偷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58章 让你知道天地之间有正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59章 江湖铁则,休说鲈鱼堪脍 “真给铡了?” “铡了,咔嚓一刀,把陈世美拦腰斩断成两截,您也知道,腰斩并不会直接死亡,而是会死于失血过多……” 狄飞惊眉飞色舞的说着包拯在京兆尹的丰功伟绩,对于包拯怒铡陈世美的行为,狄飞惊表达了十二分的尊敬。 虽然狄飞惊是江湖豪客,看似与朝廷毫不相干,但越是江湖客,相对而言便越发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59章 江湖铁则,休说鲈鱼堪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0章 银钩赌坊,魔教四大公主 夜色深沉。 施家庄内的灯火非常阴暗。 后园花木都已凋落,秋意肃杀,晚风萧索,就连那一丛黄菊,在幽幽的月色中也弄不起舞姿,哀伤凄婉至极。 楚留香白天见过这种氛围。 ——白发人送黑发人! 只有这种情况,才会让氛围变得如此哀婉,如此凄凉,如此暮气沉沉。 楚留香的轻功天下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60章 银钩赌坊,魔教四大公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1章 君子成人之美 江湖三大搅屎棍,楚留香遭遇了借尸还魂,陆小凤遭遇了仙人跳,李瑾瑜即便想要安闲,似乎也没什么机会。 天可怜见,李瑾瑜近些时日,上午忙于江南事务,下午忙于带孩子,还要伺候三位孕妇,哪有搞事的精力? 世间之事,偏偏就是如此无常。 李瑾瑜四处搞事,杀得血流成河的时候,无数人都希望李瑾瑜安静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61章 君子成人之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2章 白衣胜雪,血衣无情 “好剑法,你就是薛笑人?”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薛笑人闻言立刻收起宝剑,面色狠厉的四下张望,本以为是刺客,没想到那人竟然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此人身着黑袍,白发白眉,手中提着一把狭长的武士刀,看起来似乎是东瀛武士,汉语却说的非常标准。 薛笑人往日为了装疯卖傻,一直都是大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62章 白衣胜雪,血衣无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3章 月半弯,残月杀 “有人说我的剑是快剑,有人说我的剑是绝剑,还有人说是无情剑。 这些说法都不是很准确,因为我的剑能快也能慢,能绝也能缓,能冷漠无情也能手下留情,全都在于本心。 我的剑是求胜的剑,我拔剑是为了获得胜利,听起来似乎很庸俗,似乎是辱没了对剑道、对武道的追求。 但我从不觉得庸俗,因为任何人拔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63章 月半弯,残月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4章 欲盖弥彰,弥天大谎的弥 世间之事总是那么的奇妙。 前几天李瑾瑜还在想着,该让哪位好友去历练,去对付柳生一剑,现在柳生一剑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呼吸。 前几天薛衣人还在想着,到底该不该与左轻侯分出胜负,现在两人却已经成了亲家,再也没有打斗的理由。 前几天神医们还在帮着左明珠和施茵装神弄鬼,现在却要去医治薛衣人的内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64章 欲盖弥彰,弥天大谎的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5章 朱无视罪大滔天,立刻拿下 一封奏折摆在武则天龙书案上。 这是内卫府大阁领夏江的奏折,参奏朱无视勾结左武王,暗中训练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有谋逆之心。 除此之外,还记载着被古三通杀死的一百零八位高手的真相,这些人并非古三通所杀,而是死在朱无视手中。 朱无视陷害兄弟、滥杀无辜、勾结叛逆、结党营私,实在是罪大恶极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65章 朱无视罪大滔天,立刻拿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家宴,夏江的毒计 把人送去天牢这种小事,自然用不着李瑾瑜动手,刚刚到城门口,朱月明便笑呵呵的把朱无视接了过去。 这个满脸和气的胖子,最近一段时间过得很不错,肥肉又多了十斤。 说来也怪,朱月明这个胖子,又贪酒又好色,每天还有那么多公务,偏偏却越来越胖,身上肥肉越来越多。 既不是过劳肥的虚胖,也不是脂肪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66章 家宴,夏江的毒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7章 夏江,你的末日要到了 “按照咱们这位皇帝的性子,如果怀疑某个人,那他应该已经死了。” “夏江的特殊之处在于,无论他多么坏多么狠,对于皇帝都是忠心耿耿忠贞不二,是皇帝手中锋利的宝刀。” 李瑾瑜冷笑道:“在这把刀反噬主人之前,皇帝肯定会给他机会。” 铁飞花点了点头:“所以,夏江唯一的死穴,就是皇帝给他机会,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67章 夏江,你的末日要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8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 “李瑾瑜,你的末日到了!” 武三思和李瑾瑜关在不同的宫殿,外面有千牛卫镇守,不允许有任何对外联络,但两座宫殿却是紧紧相连。 李瑾瑜原本乐得自在,怎知武三思这货迫切想要炫耀自己的智慧,右手紧紧握拳,一个八十大锤凿穿墙壁。 武三思修行终极魔功,本就有浑厚的武道根基,被邀月废掉武功后,修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68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9章 夏江之死 夏江“刷”的一下,把梅长苏挡在了自己身前,后背紧紧靠在柱子上。 自从尉迟真金卸任,蒙挚担任金吾卫大将军,金吾卫有些人心浮动,护卫皇城这么多年,哪个士卒不是人精? 人心虽然浮动了一些时日,蒙挚却能够悄无声息的让军心恢复平静。 金吾卫作为皇家亲勋护卫,战力自然不必多说,蒙挚轻轻一伸手,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69章 夏江之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0章 八旗龙脉的真相 内卫私结朝臣未必是死罪。 原剧情中,温开曾泰全都成了狄仁杰的学生,凤凰和狄仁杰关系极佳,不仅没有罪责,反而自此官运亨通。 但如果在勾结朝臣的同时,以内卫的权力铲除异己,甚至不惜为了一己之私利,向异族出卖武周的情报。 无论这把刀多么的锋利,无论这条狗曾经多么的忠心,武则天也绝对不可能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70章 八旗龙脉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1章 幻音宝盒,一箭双雕之计 “这就是满清的宝物?” “这就是爱新觉罗氏的先祖,为他的后代留下的宝物,在鹿鼎山八旗龙脉中温养,如今已经到了收获之时。” “你上次怎么没有发现?” “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 李瑾瑜对此也很无奈,先知能力是有极限的,鬼特么知道爱新觉罗氏的先祖还有这运气,不应该是铠甲么?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71章 幻音宝盒,一箭双雕之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2章 龙儿,你会浑天宝鉴么? “王爷,赵家是隐世家族,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底蕴肯定不会很差。 您现如今虽然失势,但只要您的王爵还在,那就是大周的王爷,在狄仁杰看不到的地方,总归还有些特权。 您在官面上的权力,再加上赵家这些年的底蕴,不说攻城略地,至少能够偏安一隅,寻一处宝地称王称霸。 看起来虽然有些憋屈,但如果继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72章 龙儿,你会浑天宝鉴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3章 请奶奶帮忙砍一刀 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一年四季都很困倦。 如果找一个最困倦的时节,那肯定是冬天,因为夏天比较热,早起不是困难的事,冬天能早起的都是勇士。 在冰天雪地的寒冬腊月,离开温暖的被窝,需要大毅力、大勇气。 也有一些人不需要勇气,更不需要毅力,而是不得不起床,“生活”二字压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73章 请奶奶帮忙砍一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4章 逐鹿之战,龙家的始祖 “童老弟,你认不认识这个?” 李瑾瑜把龙珠递给童博。 世上与龙相关的心法武技,最为密切的莫过于龙神功,如果龙珠的传说是真的,那么很可能与童氏一族有关。 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如果某地出现流传久远的神话传说,把其中的神话元素剥离,就能够探寻到事情的真相。 根据传说,上古之时有龙神,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74章 逐鹿之战,龙家的始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5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如来神掌 “这就是魔仙么?” 庞斑挥手轰向一侧山壁。 经历了悠长的闭关,庞斑体内早已如同空谷,但挥拳之时,天地元气以魔种作为媒介,汇聚在右拳之上。 只听得一声轰然爆响,整座山头变为了废墟,庞斑凌空虚渡,从废墟中一步步走出,双手摊开,仰天怒吼。 虎啸龙吟,云开雾散,西北天边生出血色的云朵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75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如来神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6章 解不了,名缰系嗔贪 铁飞花看着桌上的秘籍,难以置信的说道:“他真的是来合作的?” 李瑾瑜冷笑道:“我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这个老鬼,这老家伙阴险至极,鬼知道在想什么。” 铁飞花打趣道:“我记得当年曾经有人评价,吴王颇有太宗之风。” 李瑾瑜点头表示认可:“所以对于他的话,务必要小心谨慎,你以为我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76章 解不了,名缰系嗔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7章 替身成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天地无情!” “孽海魔生!” “群魔乱世!” “血漫山河!” 欧敬豪张狂霸道的高声呼喝,方圆数十丈尽是无坚不摧、无往不利、浑圆如一、霸道雄浑的天残逆天劲。 腿影纷飞,快如闪电,爆裂声夹杂着恐怖的气劲,形成了一个个雨点般洒落的腿影,似乎连天都能轰破。 每出一招,欧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77章 替身成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8章 西域风暴,魔君无情 就连李瑾瑜也想不到,自己的朋友太多,也会成为被人针对的理由。 偏偏这个理由无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非常非常的正确。 李瑾瑜甚至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李瑾瑜也是这么想的。 假如世上出现某处大宝藏,多个势力去争夺,弱小的势力会联合起来,对付那个最大、最强、最狠的势力。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78章 西域风暴,魔君无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9章 惊雁宫,众元殿 李瑾瑜了解庞斑,庞斑当然也非常了解李瑾瑜,或者说,庞斑能够用自己的魔心,冷漠无情的观摩所有人。 李瑾瑜能够察觉到玉罗刹和庞斑之间的交易,庞斑也能感觉到,李瑾瑜闯战神殿,绝不只是为了战神图录。 “国师,你能猜到李瑾瑜为何要闯战神殿么?难道战神殿还有隐秘?” 庞斑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79章 惊雁宫,众元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0章 花开富贵,神殿魔龙 出了众元殿,前方是好似热带雨林的茂盛丛林,一条小溪蜿蜒而来。 触目所及,琪花瑶草,嘉木芳卉,山青水碧,花明柳暗,清丽如画。 前面小半林木繁茂,花草罗列,后面一半泉石清幽,山容玉媚,祥氛瑞霭映射上去,光怪陆离,夺目生花。 古陵逝烟赞道:“这莫非是瑶池仙宫么?能够见到这等美景,这一趟便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80章 花开富贵,神殿魔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1章 周天星图,战神图录 逃跑了么? 野兽遇到不可力敌的强敌,确实会选择逃跑,趋利避害是野兽的本能。 在野外,受伤就等于致命风险。 这不是野兽。 这是魔龙! 即便是从蛇变异而来,即便中途遭遇了失败,它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可以战死,不能不战而降。 方才躲在湖水之中,不是恐惧古陵逝烟的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81章 周天星图,战神图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2章 你以为战神殿是客栈么? “战神图录,这就是战神图录!” 无论是古陵逝烟,还是铁飞花,都忍不住真心实意的赞叹,李瑾瑜四下认真看了看,不由得有几分失望。 广成子的法躯并不在这里! 轩辕黄帝的老师,上古先贤广成子在此地得证破碎金刚,阳神遨游无边无尽的宇宙,留下数千年不朽的法躯。 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个悖论。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82章 你以为战神殿是客栈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3章 了然天机,贫道今日便要殒命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这句俗得不能更俗的俗语,在惊雁宫内成为现实,惊雁宫非常的公平,每一分的收获,都必须要有付出。 通过考验才能得到奖励,想感悟武道则必须留下武道,使得流传数千年的惊雁宫,仍旧具备充沛武道意念。 问题的难点也在这里! 进入惊雁宫的人经历过厮杀,本就有诸多减员,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83章 了然天机,贫道今日便要殒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4章 立马横枪,止戈息武 “你选择用枪?我觉得你应该使用拳脚,或者用刀,还是说,你打算用袖中的温柔偷袭?这不会成功的。” 庞斑有些不理解。 李瑾瑜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但此时是江湖武斗,用枪不如拳脚顺手。 如果李瑾瑜用拳脚或者用刀,可以催动金刚不坏神功,与铁飞花形成默契配合,用枪总觉得差了几分圆满。 在庞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84章 立马横枪,止戈息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5章 剑神一笑,后退半步 萧秋水的剑术修为不是最高的,战意不是最为凌厉的,所学武功尽是堂堂正正的路子,没有任何邪招外招。 玄门正宗,堂皇正道,不拘一格。 最让独孤求败感到麻烦,最让独孤求败感到兴奋的,却正是萧秋水。 萧秋水对于剑法的悟性,或许比不得西门吹雪、叶孤城、燕十三,但他对于武道的悟性,简直是天妒之才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85章 剑神一笑,后退半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6章 龙凤呈祥,君临天下 袁天罡非常的淡定。 即便谈到自己的死亡,袁天罡仍旧非常的淡定,全然没有半点在意。 活到了这个年岁,背后没有任何的牵挂,也没有什么追求,活着死了还有什么区别?多活几年又能做什么? 尤其袁天罡修行的是命数。 参天悟道实在是太多,情感会因此变得非常淡薄,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是游离的棋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86章 龙凤呈祥,君临天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7章 事不过三,我该离开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李瑾瑜做事前向来会做好准备,尤其是这等凶险的算计,更是要把能带入的底牌尽数带入,尤其是灵丹妙药。 成功突破自然是更好,如果无法突破无上大宗师,就靠着万年参皇的药力四处逃窜,找寻离开惊雁宫的通道。 幸运的是,李瑾瑜突破了。 不幸的是,突破后重伤了。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87章 事不过三,我该离开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8章 我用我的生命斩你 破碎虚空! 古往今来亿万武者的毕生追求,不知有多少强人倒在这条道路上,也不知有多少人卡在关口抑郁而终。 追求破碎虚空是没错的,但如果说所有的武者,都在追求破碎虚空,能破碎便必须离开,那也是一种错误。 并非所有人都心向武道,易天行就更在乎感情,对他而言,天下第一情痴这个名号,远比破碎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88章 我用我的生命斩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9章 搭车失败,我给你换了间房子 关七的话语非常随意,好似他要做的不是破碎虚空,而是吃饭喝水。 他有资格这么做。 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积累,已经做到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当一个人准备充分的时候,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无畏! 无惧! 无敌! 如果破碎虚空是一场考试,关七显然会是昂首挺胸进入考场,付出青春热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89章 搭车失败,我给你换了间房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0章 为人父母,从来都不容易 “好!好!好!” 吴明连续说了三声好:“不愧是我李家的子孙,果然有手段,不知我未来是在金陵,还是在洛阳、长安!”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李瑾瑜的手段,吴明现在才是真的见识到了,以前所见到的,是君子作风的李瑾瑜,现在则是皇子的风范。 吴明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李瑾瑜如何发现他的老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90章 为人父母,从来都不容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1章 贫僧只能渡人,渡不得你 年少轻狂的时候,李瑾瑜曾想着在神龙元年,靠武力夺取至尊之位。 为了这个目的,披着马甲在江湖中历练的时候,总是会抱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想法,结交各路前辈高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李瑾瑜甚至想过神龙元年,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这个幻想时间有多长呢? 在惊雁宫的时候,李瑾瑜心中还有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91章 贫僧只能渡人,渡不得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2章 鱼跃龙门,乘风化龙 李显是个非常坐得住的人。 或者说他生性便非常擅长忍耐。 有些人的忍耐是为了复仇,比如卧薪尝胆的勾践,李显的忍耐,就是单纯的忍耐,也可以说是随遇而安。 只要没有关乎到他的性命,他很少有什么事情会放在心上,哪怕是关乎到万里江山,他也不会显得急迫。 这是他的优点,这让他在武则天的屠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92章 鱼跃龙门,乘风化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3章 这道考题,我早已有了答案 “啪!” 武则天把玉玺放在了桌子上。 李瑾瑜放下筷子,把玉玺拿起来看了看,又挥了两下,笑道:“这东西砸核桃都费劲,给我有什么用呢!” “你难道不是为了这个?” “是,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李瑾瑜表情非常的淡定,好似说的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一盘糖醋鲤鱼。 “人在不同的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93章 这道考题,我早已有了答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4章 如何描述雪下得很大? 金陵。 虽然任何地方对于李瑾瑜而言,都是属于自己的领域,但若说哪处地方最觉得舒适,肯定还是在金陵。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李瑾瑜的家在金陵,父母妻子儿女都在金陵。 金陵不是“龙兴之所”,而是李瑾瑜疲惫的时候,最温暖的港湾。 高处不胜寒。 越是身居高位,便越孤家寡人,越需要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94章 如何描述雪下得很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5章 寒窗十二载,金榜题名时 “砰!” 黑苗大祭司重重拍了拍桌子,恶狠狠的说道:“我不同意请汉人帮忙,苗疆是苗人的苗疆,我们自己处理!” 白苗大祭司冷笑道:“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汉人给黑苗苗寨修路架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把人赶出去?” 红苗大祭司的目光最长远:“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要把外敌赶出去,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95章 寒窗十二载,金榜题名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6章 莽古朱蛤,万毒金蟾 “万蛊湮天!” 黑苗大祭司衣袖挥舞,挥洒出数千上万只蛊虫,这些蛊虫喷涂毒液,凝成一片巨大的毒云,紧接着化为剑气。 惨绿色的剑气凌空而落,好似飘落一朵朵地狱鬼火,让人后脊梁发寒。 苗疆有三大神蛊,其中毒性最强的金蟾蛊,成长到极限之后,可以统领万蛊喷涂毒云,毒云笼罩十数里方圆。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96章 莽古朱蛤,万毒金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7章 能歌善舞,全都是好朋友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按理来说,创业初期,赵家兄弟应该守望相助,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最初始的时候,赵二和武三思的关系比较好,与赵大三足鼎立,如今时移世易,赵大和武三思关系更亲近。 原因很简单,对于汉家援兵,赵二倾向投降,赵大和武三思坚决抵抗。 赵大是因为性格坚毅,绝不会在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97章 能歌善舞,全都是好朋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8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轻轻抚摸着“轩辕剑”碎片,李瑾瑜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共振,是一种来自心底的共鸣。 李瑾瑜下意识说道:“这把剑蕴含的意念真的好强烈,不愧是三皇五帝上古先贤,修为果然是非同小可。” 三和逸士好奇的问道:“你刚才说三皇五帝?不应该只有三皇么?” 李瑾瑜解释道:“轩辕剑是轩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98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9章 赵家底蕴,潜龙翻身 “冲啊!” “杀啊!” “给我冲过去!” 赵大亲自统领一千五百精兵,迎着穆王府大军直冲而去,一条杆棒用的好似飞龙在天,长棍挥洒所向披靡。 随着赵家揭开神秘的面纱,世人皆知赵大的拳头不亚于李沉舟,却没想到他仍有保留,棍法也是如此高明。 相比于当初那场极乐楼大战,赵大的武功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699章 赵家底蕴,潜龙翻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0章 我笑李瑾瑜无谋,梅长苏少智…… 赵大穿好了盔甲。 他有一种预感,今天是他最后一次穿盔甲,也是他最后一次看日出。 往日这个时候,外面应该传来列阵的声音,传来进攻的呼喊,传来鲜血流淌的血腥,传来烈火灼烧的焦臭。 现在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无尽的静谧。 静谧的让人陷入到癫狂。 赵大没有癫狂,他只是把自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700章 我笑李瑾瑜无谋,梅长苏少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1章 至死不悟,诚可笑也 “天怒剑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上官海棠请来的那些人,终归还是没人敢拿天怒剑,上官海棠把天怒剑放在锦盒内,作为战利品献给李瑾瑜。 李瑾瑜当然是看过天怒剑的,因为这把剑就是李瑾瑜从大理带入苗疆。 武三思能够得到天怒剑,还是多亏了李瑾瑜在献王墓的安排,甚至就连武三思武功被废,也是李瑾瑜的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701章 至死不悟,诚可笑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2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邪神之悟 “为父一生,为人子不孝,为人夫不诚,为人父不慈,心胸狭窄,毕生为心魔所扰,妄称神医,诚可笑也! 弥留之际,留下三策。 江南之地,切不可一家独大,若有人推举你为武林盟主,当立刻舍弃手中全部势力,乘船出海,隐居海外。 为父当年行医之时,曾经无意间得到一张海图,记录一处隐秘海岛。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702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邪神之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3章 东海之滨,南海神尼 郭靖不想和欧敬豪比武。 一方面因为他不喜欢战斗,另一方面则是这场比武,可以说毫无意义。 上一代的仇怨已经了结,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大仇怨,为什么一定要在东海之滨,进行你死我活的决斗呢? 如果说两人之间的恩怨,那可能只是当初武林大会,郭靖赢了一招。 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郭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703章 东海之滨,南海神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4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南海神尼?” 李瑾瑜看着远处的气机,心中略微有些好奇,江湖三大神尼,南海神尼最为神秘,至今无人知其真实来历。 倒不是南海神尼故意隐藏,而是她甚少现身,茫茫大海,何处寻仙踪? 仅有的几次现身,也是骑鲸渡海佛光普照,又或者以音律驱赶海兽,既不需要水手供奉,也不需要宣扬名号。 甚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704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5章 慕容博到底坑了多少人 “奶奶在怀念二叔?” 李瑾瑜并未行礼,而是直接走到龙椅边上,轻轻地为武则天揉肩。 武则天道:“人老了,总是想要怀念过去,但我想怀念的时候,却发现没什么值得怀恋,也没人会倾听。” 事实上,武则天并非没有朋友。 武则天应该有一个半朋友。 首先是裴琼香! 江湖三大神尼中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705章 慕容博到底坑了多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6章 生死茫茫天与共,愁鬓点霜悔少年 武则天靠着龙椅,伸了个懒腰,问了一个让李瑾瑜很诧异的问题。 “今年是不是应该改年号?” 李瑾瑜奇道:“改年号?为什么要改年号?奶奶,您老人家用过的年号实在是太多,还是应该稳一点。” 众所周知,武则天改名狂魔。 把敌人的姓氏改成蟒枭虺蝮,把三省六部改成凤阁麟台,对于年号也是有诸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706章 生死茫茫天与共,愁鬓点霜悔少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更新稍晚一些 打磨大结局,今天的更新要稍晚一些,我尽量在下午六点前肝出来…… 《我的夫人是神捕》更新稍晚一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7章 玄女天书,天一遁甲阵 “扬州双龙,绝迹江湖?” 李瑾瑜看着内卫送来的战报,很是无所谓的放在一边,既然他们已经绝迹于江湖,那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李瑾瑜的时间非常宝贵。 早晨参与朝会,上午批阅奏折,中午简单吃点东西,下午继续批阅。 抬头看去,触目所及,除了堆积如山的奏折,就是张柬之的老脸,想出去听曲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707章 玄女天书,天一遁甲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8章 借问大将谁?恐是霍嫖姚! 送走耶律南仙,李瑾瑜立刻把副将召集起来,要开一个作战会议。 李瑾瑜是此战的主帅,身边的副手是老伙计南霁云,除此之外还有左威卫杨家的五郎、六郎、七郎三位副手。 当然,少不了岳飞! 岳飞经过多年历练,已经是非常合格的将军,只是在等待实战的考核。 这场激战,就是他的考试。 李 《我的夫人是神捕》第708章 借问大将谁?恐是霍嫖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9章 老伙计,最后随我冲锋一次 “杀啊!” “放箭!放箭!放箭!” 两队兵马狠狠地对冲在一起,鲜血绽放,生命流逝,整个天地成了一片巨大的磨坊,绞杀大地上的生灵。 兀颜光满脸凶煞,把整个阵法的力量聚合为一体,疯狂的挥枪猛攻。 他的对手是爱新觉罗·豪格,也就是如今的神力王达摩苏沁,炼体圆满的绝的胜负,李瑾瑜当然也已经明白,那就是多铎的大军。 多铎故意显露兵魔神,随后把兵魔神送给多尔衮,就是让人觉得,多尔衮是主力大军,他的大军是佯攻。 待到李瑾瑜和多尔衮决战,多铎已经攻占辽国大片城池,肆意劫掠。 李瑾瑜派兵支援之时,多铎已经带兵返回满清,先前占据的城池,已经改换旗帜,完完全全的属于满清。 岳飞苦笑道:“咱们赢了么?” 李瑾瑜道:“赢了,也输了。” 虚若无道:“这场战争,只有一个输家,那就是辽国,输的很凄惨。” 李瑾瑜道:“随便吧!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五年之内,都会维持短暂的和平,咱们有非常充足的时间。” “你能等五年?” “或许四年就可以了!” 七月,李瑾瑜班师回朝。 没有干扰辽国的皇位更替,甚至帮耶律洪基压下了诸多刺头,从各个方面支持耶律洪基,期盼他长命百岁。 耶律洪基大为感动,不仅许诺了和亲公主,也就是耶律南仙,需要割让的草原,也全部都是痛快的交割。 与此同时,京城的太子李显酒后失德,被人参奏,武则天勃然大怒,废了太子之位,重新变回到庐陵王。 回朝的李瑾瑜,则是被武则天立为皇太孙,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 夜凉如水。 武则天看着灿烂的夜空,不由得感叹道:“既然你已经确认,无法借他人之力破碎,你还有什么办法呢?” 李瑾瑜笑道:“江湖三海岛,还有一处最为神秘的岛屿,没有人知道岛屿的名字,却知道岛屿必然存在。” “你曾经去过岛屿?” “没去过,但我知道怎么去。” “怎么去?” “蜃楼宝船,秦朝时期,秦始皇建造的蜃楼,或者说是蜃楼的龙骨,是进入岛屿的通行证,能够凭此进入。” “具体的海图呢?” “天机门!天机门历代流传的最神秘的那门绝学,实际上就是进入海外仙岛的地图,那是姬如留下来的。” “岛屿上面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为何是仙岛?” “奶奶应该知道,万事万物均存在缺憾,极致的完美就是不完美,天地也存在缺憾,缺憾就是那处岛屿。 换一种说法,就是那处岛屿的天地之力最为薄弱,如果有异宝相助,就能以岛屿为跳板,完成破碎虚空。” 说着,李瑾瑜拿出传送令。 “这就是能破碎虚空的宝物,曾经我一直都不舍得拿出来,只对人说是护心镜,现在我把此物送给奶奶。” “此物能够破碎虚空?” “可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曾经用过一次!” “没有了这块令牌,你又被皇宫权势所束缚,恐怕不能破碎虚空。” “无所谓了,我不在乎!” 李瑾瑜仰头看天:“曾经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长生的机会近在眼前,却偏偏能够放弃,现在我明白了,破碎虚空很重要,有些事情却更重要。” 武则天称赞道:“现在的你,才更有圣明君主的姿态,不过如果你做事太过于圣明,对孩子会是种压力。” 李瑾瑜道:“我明白,父亲的优秀对孩儿而言是压力,所以我接下来会从显变为隐,奶奶还要再教我五年。” 武则天打趣道:“五年之后,我乘船出海,后世史书就会记载,你为了皇帝的宝座,流放了自己的奶奶。” 李瑾瑜道:“别的可以认,这个名声我可不认,要不然这样,我请张天师和张真人出手,两人破碎虚空,您假装搭便车破碎,然后隐居于世间。” 武则天道:“你倒是好算计,不仅我要离开,他们也要离开。” 李瑾瑜道:“您错了,这并不是我主动算计,他们早就想走,但全都有牵挂,五年刚好可以完成牵挂。” 五年之后,张无忌、耿玉京、云飞扬都会成年,能够撑起武当派,天师府的下一代,也已经完成了历练。 到那个时候,张三丰和张天师无牵无挂,携手离开乃是必然之事。 武则天道:“不孝的名声,确实很不好听,在传位的时候,你必须是洁白无瑕白莲花,我允了这件事。” “多谢奶奶,奶奶真仁慈。” “这么多年,你或许是唯一一个说我仁慈的,我就当成是称赞吧!” 长安四年,太子李显失德,贬为庐陵王,楚王李瑾瑜立为皇太孙。 长安九年,武当张三丰,天师府张天师,佛门济公禅师,相约于泰山之巅论道,武则天亲赴泰山观礼。 三位佛道大能论道九日,挥手之间打开天门,破碎虚空,武则天随之而破碎虚空,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神龙元年,李瑾瑜登基为帝。 铁飞花为皇后。 长子李琮为太子! 平苗疆,治岭南,降辽国,破满清,败蒙元,南征北讨,无往不利。 大唐进入空前盛世,万国来朝。 史称——开元盛世! …… 夜。 紫禁城。 紫禁城是李瑾瑜登基三年后,发动民夫修建的,不仅是世上最为豪华的宫殿,而且还是世间最大的图书馆。 以李唐的威势,没有人敢在紫禁城撒野,哪怕是无上大宗师也不行。 这天晚上,偏偏来了几个黑影。 其中一人说道:“今日有幸,能够见到当世两大剑客决斗,我陆小凤与你花满楼,都不枉此生了!” “花满楼”说道:“是啊,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人的宝剑尚未出鞘,剑气已然弥漫四周了。” “此剑乃寒铁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西门吹雪,你有没有把握接我这招天外飞仙?” “叶城主,我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拔剑出鞘,还未出手,一个镣铐忽然铐在叶孤城手腕上,紧跟着升起一抹亮光,以及一个油滑的身影。 保龙一族,当代零零发。 “小子,你可知自己干扰了两大剑客的决斗,还不快把我们放开!” 零零发撇了撇嘴,看向几人,不由得露出笑意,讥讽道:“你们几个就是叶孤城西门吹雪,你在逗我么?” 数十年过去,当年英俊潇洒俊若天神的白云城主,已经是老年大叔。 冷如冰寒如雪的西门吹雪,遭遇到了脱发危机,头发掉成地中海。 陆小凤身材发福,已经从凤舞九天的小凤凰,变成了一只老肥鸡。 花满楼气质依旧温润,但时光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皱纹。 江湖传闻,这四人是顶尖人物。 零零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顶尖人物竟然会是这般模样。 陆小凤忍不住说道:“高手不一定要英俊潇洒,这只不过是你们这些星斗市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花满楼感叹道:“比剑的人还在,品剑的人却已经不在,今日咱们已经无心出招,等待下个月圆之夜吧。”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同时露出怀恋之色,叶孤城道:“下个月圆之夜,就是我离开的日子,我将会离去。” 西门吹雪道:“同去。” 陆小凤摸了摸幸福肥:“可惜我吃不了练武的苦,我是走不了的。” 花满楼安慰道:“你虽然不能破碎虚空,但有儿子孙子,能不能破碎虚空不重要,活的快乐才最重要。” “花满楼,谢谢!” “不用谢,如果真的离开,到了没有你的环境,我可能会寂寞死。” “你说,他寂寞吗?” “他从来都不可能寂寞!” “他不是孤家寡人!” “因为他一直都有咱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书完) 章节目录 完本感言 终于到了写完本感言的时候。 感谢诸位书友,感谢编辑鹿鸣。 实话实说,其实我也没想到这本书能写这么久,按照我最初的想法,大概写个一百万字,就可以完结了。 这是我首次写综武,内投的时候只写了两章四千字,没写大纲,也没有具体的写作计划,心里完全没底。 比对前期后期的内容,就会发现部分内容明显割裂,时间线问题,还有武力体系设置,全都不同程度吃书。 很多以前设想好的情节,写着写着就忘了,甚至删掉了东瀛副本,埋的很多伏笔也是草草揭开,一笔带过。 好在有诸位书友和编辑支持,这本书是我写的最长的一本书,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最终都咬牙坚持下来。 前期日万,后期一万二,本书一共写了225天,其中211天日万,这个数字还是非常吉利的,尤其是在六月份这个时间,211更是显得非常吉利。 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动力。 再次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 _|\○_ _| ̄|○ 写到后期的时候,思维近乎已经完全枯竭,至于王朝争霸之类的,这些我着实不擅长,写出来就是在蒙人。 若是武侠转仙侠,看过我以前那些书的就知道,完全就是瞎胡写,这是我完全写不来的,越写就越是崩溃。 所以呢,见好就收,在一个相对比较合适的时机,完结这本作品。 新书大概会在七月发布…… 脑子空空,我先休息几天! 《我的夫人是神捕》完本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新书已发布 新书:我在综武当神捕 那一年,陆地神仙破碎虚空; 那一年,圣火明尊归隐山林; 那一年,魔门异族亮出爪牙; 那一年,李家二郎高中探花; 那一年,萍踪侠影飞天剑舞; 那一年,捕神传人踏足江湖; 一个人,一杆枪,一匹马,一壶酒; 一分热血,二分壮志,三分潇洒,四分豪情!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吾之身前,便是界线,吾之身后,诸邪避退! 《我的夫人是神捕》新书已发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