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体天王》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雷越 东州市下午的天色灰沉,如同蒙着一层霉菌。 天气预报说傍晚起会有暴雨,但在这夏日周末,明兴街国贸广场依旧人来人往。 这其中,一个身穿橙色棕熊玩偶服的人正在向路人派发传单,时不时活泼地扭动身体,逗得不少来往的孩童欢笑不已。 孩童的笑声使得不少路人也面露微笑,欣然地接过传单,但多数人仍是摆手拒绝。 大概因为暴雨将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 棕熊玩偶服内,雷越早已热得汗如雨下,却还继续卖力地表演着。 直至天色越来越黯淡,脑袋越来越昏沉,他才走到一张偏僻的休闲长椅处坐下,放下大叠的传单,把玩偶服的头套拉开,吁出一口闷气。 他望着远处的人群,从玩偶服口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咕咚咚地喝了几大口。 这时,有个由妈妈牵着手的小男孩从旁边小道经过。 小男孩刚好奇地望来,顿时像看见什么惊悚之物,惊叫道:“妈妈,看那个人!” 那女人转头望了望,眉头不由一皱,低声教导道:“别看他。”说着,牵着儿子的手快步走了。 不久,又有小孩与父母抄小道经过,然后是下一对,下下一对,有注意到雷越的孩子都会惊呼,害怕地闪避在父母身后,甚至还有被吓哭的。 “爸爸你看,那个人长得好可怕……” “妈妈,那人是怪物吗?” 也有一些成年人不经意间瞅见了,随即生硬地转过头,加快脚步。 雷越旁若无人地喝着矿泉水,又撕开一包饼干吃着,偶尔还对惊异的路人挤出一丝微笑,好让那些像荆棘般缠绕着他的声音与目光,让那份使他无从摆脱的异类感,没那么刺人。 他是个高三毕业生,之前在老师们不建议的情况下,因为一个儿时对父母的誓言,坚持参加了表演系艺考。 尽管他在考场的现场表演环节表现出色,高考成绩也在众考生中鹤立鸡群,却没有被哪一家报考的艺术院校录取,不出意外地落榜了。 至今也只有这种可以遮住脸、需要穿上玩偶服的工作,他才不会遭人嫌弃。 雷越想着,拿出手机,从无光的屏幕倒影看到了自己的脸庞: 中短头发半遮,右边脸是帅气的模样,浓眉大眼,轮廓分明; 而左边脸,以鼻中线为交界,延伸到左耳处,全是坑洼扭结的紫红色皮肉,满是永远褪不掉的疤痕。 整张脸半边鼻子烂了,半边嘴巴烂了,左耳朵也残缺了,耳边有大片头皮裸露,这是张烂脸。 六岁时家中一场火灾,让雷越不但失去了父母,也失去健康,半边身体大面积烧伤,半边脸重度毁容,医院无力修复。 “怪物”“怪物”,从那时候开始,在雷越整个成长过程中,他都会不断听到这个称呼,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明着叫,私下叫。 他是由外婆抚养长大的,外婆总是严肃地对他说:“小越,别管他们,叫你怪物的人,他们才是怪物。” 也是外婆一直鼓励他要勇敢,鼓励他大胆坚持在火灾毁容前就对表演产生的兴趣和学习,也支持他追寻这份热爱、追寻实现放不下的誓言。 几个月前,外婆被查出了肝癌晚期,不久就入了医院,现在情况不是很好。 外婆不想继续治疗,她在人世间舍不得的只有雷越,但正因为这样,她才不想再浪费钱,钱还得留给孙儿用于学费、治疗费等事情上。 可是对于雷越,他更舍不得外婆,怎么可能放弃呢? 外婆照顾他这么多年,是他在世上最亲也是唯一的亲人,钱不钱的根本不重要。 雷越又歇了大约五分钟,匆匆吃完饼干,喝掉半瓶水,就把玩偶服头套戴回去,继续蹦跳地走向广场中心那些路人。 他同时也是朝着商场的方向走去,准备抓紧派完手中的传单就去拿下一份。 外婆的积蓄不多,自己得扛起这笔医药费,现在的他白天打三份工,晚上22:00后再去跑四小时外卖…… 很快,孩童们的欢笑声又响起在这片繁华的商业广场。 雷越发的传单都是从商场的商务中心处领的,宣传的都是商场里的各家店铺。 商场一楼到处是玩乐闲逛的人们,游戏厅里传出叮叮铛铛的机器声响,各家餐馆开始聚集起吃晚餐的客人,许多在暑假出来玩的学生成群结队。 “星河ktv,欢迎大家!”雷越边走边派着手中最后的一叠传单,时不时吆喝一声商家的宣传语。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谈笑着从自己身边走过,都是他在东州一中的高中同学。 他们径直走进了旁边一家装潢潮流的餐厅,雷越从透明玻璃墙看到了里面还有更多的同学,欢声笑语的,他们似乎办着一场聚会。 当视线移到沙发一角,他心头忽地砰的一下,杨一诺也来了…… 那个少女有着乌黑顺直的长发,个子高挑,面容精致,有一种温雅的气质。 杨一诺是班学习委员,也是班里的女神,对谁都很好,她看着雷越时从来不会避开目光,有时候也会有说有笑,还好几次主动借学习笔记给他。 雷越沉默地看着,原地驻足了好一会儿,才蹦跳着走进这家餐厅,走向那些笑声不断的同龄人。 餐厅都不欢迎进来派传单的人,因为那会打扰客人吃饭。 女经理本想把这个棕熊玩偶拦下,但想到最近这人的表演给整个商场带来不少欢乐,客人们挺喜欢的,就让他进去了,提醒他快点搞定就好。 雷越道了声谢,边避开其他顾客走去,边默默数着同学的人数。 全班50人,眼下已经到了超过一半,这是高三毕业聚会吗,为什么没人在同学群里说? 为什么没人通知他…… “还有谁没来吗?”一个卷发男生叫喊着,扫视了全场一圈,“马布那小子还没来吧,打个电话问他还来不来,西瓜、小黑……还有呢?” 一个比较矮胖的男生闻言提议道:“雷越也没来,要不我打给他?” 这下子,餐厅里沉静了下来,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却没人说什么。胖男生顿时意识到气氛不对,也就停住了想要打电话的手。 “雷越,唔……”卷发男生有些迟疑,语气尴尬地说:“我听王老师说他外婆癌症住院,雷越最近肯定很忙,咱们就别去打扰他了。” “啊那样吗,那就别烦他了!”一个眼镜女生立即配合道。 紧接着,又有几个女生纷纷地说:“是啊。”“别叫雷越了。” 同学们大都松了口气,重新谈笑起来,一边随手接过一个玩偶服棕熊人派来的传单。 “可是,阿越他……”胖男生有点想不通,还在欲言又止,却被身旁另一个眼镜男扯了扯。 眼镜男凑近胖男生,警告般小声说:“大家不想他来,明白吗,吃饭呢,要是有雷越那张脸摆在那,不倒胃口吗……” “呃。”胖男生这下无话可说,只是讪讪地挠了挠头。 那眼镜男虽然说得小声,但其实大家都能听到,就有个女生讲八卦般压低声音说:“是哦,我一看到他那张脸就瘆得慌……” 又一个女生点头,“他有时还会对着你笑,搞得好像跟他很熟似的,不知道自己那嘴巴咧得超恐怖。” “对,那家伙是真不会客气,居然还敢去参加艺考呢。” “我听说他的精神有点问题,小时候被火灾烧伤之后出的问题,有人看到他吃药的。” “其实我们是没所谓,但等会不是还有外校的几个朋友过来吗,吓着他们就不好了,他们肯定放不开的……” 与此同时,玩偶服棕熊扭动着身体,一跳一跳地来到杨一诺面前,递给她一张传单。 杨一诺对于众人的议论,并没有参与,好像就没有听到一样,她平静地喝着手中的奶茶,随手接过传单。 这时,餐厅门口又有一群年轻男女走进,众人顿时一阵欢呼,把关于雷越的话题抛下,纷纷去迎接。 杨一诺同样笑着起身招手。 进来的有他们的同学,也有外校的学生,受某些认识的人邀请来的。 “诺诺!”其中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快步走去,搂住杨一诺的肩膀,两人亲昵地往沙发坐下,他热切道:“等会去看电影吧?”她期待说:“嗯。” 餐厅里热热闹闹,年轻人们喝着奶茶,开着玩笑,并没有谁特别留意那个玩偶人的离去,也没人注意到玩偶人离去时不再蹦跳。 没有人想要看到一张烂脸,他们恶心,他们害怕,这就是原因。 青春,恋爱,这跟你无关。 传单,派传单,钱,医药费……这才是我的事情,外婆还重病躺在医院呢…… 外婆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得癌症,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不,这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世界。 夜幕降下后,大雨开始沙哗地笼罩整个东州,雷越因为一个来电而万分慌惘。 当他浑身被淋透地匆匆赶到东州人民医院,喘着气走进病房的时候,外婆已经在弥留之际了。 “婆婆……”雷越蹒跚地走到床边,握着外婆的手。 他对外婆的印象总是她那充满佛相的、皱巴巴却又慈祥的笑容,但外婆的面容早已变得干枯瘦弱,每道皱纹都显得残破不堪。 此时,外婆费劲地睁目,却只能睁开一道微微的缝隙,眼睛里极为混浊,似乎还能认得人,又似乎已经认不得了。 “做好心理准备。”管床医生马医生离开病房前,严肃地对雷越小声说,“病人随时会走。” 雷越看着外婆的面容,眼眶隐约被热浪冲击着,“婆婆,婆婆……”他一遍遍地叫着她,呼唤着她留下,多留一会。 “是小越吗……”外婆忽然好像来了精神,老目睁得更大了点,里面也有神采了。 “是我,婆婆,我在。”雷越握紧外婆苍老的手,“我就在这里。” “小越,你要,好好活……”外婆说得很慢,很乱,很虚弱,有些声音不成话,但她那张干瘦的脸笑起来还是那么慈祥,“每天都要开开心心……” 雷越连连点头,仿佛再次站在艺考的表演现场,他的脸庞迅速变得笑容灿烂,声音也满怀期待与喜乐,好像刚有大好事发生过: “外婆,刚才我到国贸参加了同学聚会,跟大家玩得就很开心。杨一诺,你记得她吧,她收了我送她的礼物,还答应跟我去看电影,我觉得……我觉得她真的喜欢我。” 外婆应该是听到了,那张已经浮现出死气的老脸上咧出一丝更好看的笑,喃喃着说不出清晰声音的什么话。 那双慈爱的眼睛看着他,刚恢复的神采又在渐渐消失,渐渐消散,最终归于黑暗。 病床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滴的声响,屏幕上的线条全都变得平直,外婆去世了,嘴角仍留着最后时光的一丝微笑。 “哈……哈哈……”雷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喉头咽动,目眶发红。 他依然紧握着外婆的手,将头埋在病床里,隐藏着自己的脸,以及眼泪。 …… 夜空沉黑得犹如就要崩塌,暴雨飘淋,冲刷着这座霓虹闪烁的都市。 蓝、紫、红等各种炫光与雨水混合,与幽灵呼啸般的车鸣声交织,一切缤纷而又杂乱。 但在独自归家之人的眼中,这只是个黑白的世界,如同老式电视机的屏幕。 老旧的城中村,寂静的公寓小单元,客厅茶几上的那张曾经明亮的全家福合照,如今也变得一片黑白。 雷越没有开灯,在窗外映进来的昏暗光线中,走进自己房间,窄小的房间已经多天没有收拾,到处很乱。 这个家,也要没了。 他最早那个家被大火烧成了废墟,除了被外婆拼命救出的他,什么都不剩下。 那里后来没几年拆迁了,外婆和他获得一笔钱,全花在了这些年来对他的烂脸和怪病的寻医治病上。 雷越坐到床边,看向床头柜上摆满的药瓶,目光注视着其中一瓶,“奥氮平”。 这是那场火灾后自己就开始服用的精神类药物,因为他得了一种罕见病,一种医生也难以解释的妄想症——“科塔尔综合症”。 医生们说,这是世上最罕见、也最可怕的精神疾病之一,又被称为“活死人病”。 患者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亡,发病时会遭受非常强烈的死亡幻觉折磨,像是身体腐烂、血液停滞等,同时还会伴有其它症状。 雷越没有去拿药瓶,直直地躺到床上,睁目望着天花板,听着窗外风雨飘扬。 吃了这么多年,不想再吃了。 活死人病吗,但自己确实已经死了,早就死了,当年那场大火时就死了。 “好好活下去么,婆婆。”雷越呢喃,“你说大家是讨厌我呢,还是只是讨厌我的脸?” 没有人想要看到你……你的脸…… 外面的夜雨越下越大,夜风吹打得窗户砰嘭作响,年久失修的玻璃窗终于被吹开,雨水瓢泼而进。 忽然,有什么穿过暴风雨飞越而来,雷越转头望去,只见那是一只乌鸦。 乌鸦的身形庞大,遍体长着黑色的羽毛,鸟目幽深,猛强的爪子抓在摇摇欲坠的窗台上,长喙昂起凌厉的曲线。 他沉默地望着那只不速之客,从火灾后就有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感又在微微涌现。 不吃药的话,他就会看到一些在医学上被称为幻觉的东西,病情越重,看到的幻觉越多。 每一次,这只乌鸦总是最先出现,但还有别的…… 寒风吹动卧室角落的暗光,雷越猛然看见,墙角处的木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突兀地坐了一个穿着污脏的破衣、身材高大的怪人,阴影笼罩着对方那张看不清楚的脸庞。 但他看得到,有一片片糜烂的血肉垂在怪人身上,不断有腐液与残渣掉落,跟他发病时看到自己的身体一个惨样。 雷越心头突了突,连忙将视线移开,发病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怪人。 但是他又看到,在床头柜的诸多药瓶旁边多了一个古典飞行护目镜,镜片上蒙着一层厚尘埃,缠着镜框的褐色皮革显得十分僵硬,整个眼镜似乎随时会破碎开来。 乌鸦、怪人、护目镜…… 都出现了啊。 雷越皱着眉,再次看向那瓶奥氮平,半晌,终究还是没有拿来服用,他只是闭上双目,用力闭紧,又再睁开,这时护目镜不见了。 再闭紧,再睁开,这时怪人也不见了。 但是无论他睁闭几次,乌鸦始终还在。 那只乌鸦突然猛扑翅膀,飞离了风雨飘荡的窗台,落在床头柜那盏未被打着的台灯上,目光如炬。 微弱的夜光照着它的身躯,把它的阴影投射到有雨水溅进的地板上,拉长的巨大阴影似是一尊黑夜里的雕像。 渐渐,雷越重新注视着它。 那场火灾发生于夜晚,他躺在担架上被运往救护车的时候,哭泣中,看到这只乌鸦从黑夜的远方飞来,把燃烧的高楼、残月与路灯都覆盖成了黑色。 从那时起直到现在,自己竟然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它。 雷越以前会对它感到紧张和厌恶,认为它是寻着自己一家的厄运而来的,如今他的目光却是渐渐缓和了下来。 乌鸦,人们普遍认为不祥的、丑陋的黑鸟,总是被人们害怕,被人们驱逐…… “大家都嫌弃你啊。”雷越一边好脸一边烂脸的脸庞忽而咧扯着笑了笑,“我才发现,原来我们这么像……” 他试图厘清自己凌乱的心绪,半晌,才又道:“也许,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个朋友。” 朋友,他第一次这么称呼乌鸦,第一次对它持这种接纳的态度。 台灯那边,乌鸦却没有看向他,只是在微微转动黑目,打着不可捉摸的主意。 “朋友?”雷越又再呼唤了它一声,希望乌鸦能给予一点回应,从而打破自己的孤独。 但乌鸦还是不作声色,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雷越也就不去管它怎么样了,自言自语着心中的迷茫: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他想起关于乌鸦的一些传说,瞧着那只幽秘的黑鸟,低落地自嘲: “我听说乌鸦既吃死人的腐肉,也懂得引领死人走复生之路。朋友,我婆婆让我好好活下去,那你觉得我这个活死人的路该怎么走,你能带带我吗?” 破旧的玻璃窗被狂风吹得越发砰响,然而乌鸦没有张动长喙发出一声半语。 那边,它似乎完成了对周围莫名的巡视,突然就猛拍翅膀,从台灯飞起,往窗外飞去。 “喂,你去哪呢!”雷越怔了怔,连忙起了身,奔到窗台边望向外面。 这时外面夜空有一道闪电照过,只见乌鸦在血淋淋般的暴雨中狂乱穿行,所有的雨点都被它拍打得飘舞飞溅。 雷越张目眺望,烂脸上的疤痕微颤。 它怎么就走了,不把我当朋友?难道连这只丑陋的黑鸟,也这么嫌弃我…… 他的心绪像暴雨般剧烈震荡,但马上,又有另一个想法涌现,被他死死地抓住: “不,乌鸦这是在带我前往某个地方,它是在回应我,它在带路,绝对是,我应该走的路……” 但这只乌鸦真的存在么,也许吧,有什么关系? 这些年来,为了让婆婆安心,自己接受了病人的身份,而乌鸦只是个幻觉,老实配合医生与药物一起驱逐它。 但是,现在,以后,不需要了。 雷越想着想着,直至又再咧起那被别人说瘆人可怖的笑容,转身大步走去。 他出了家门,下了楼道,走在破败湿漉的路上,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打湿他那头留得中短的黑发。 雨水冰冷,寒风刺骨,皮肉开始僵冻。 雷越却感觉,这样正好。 这个夜晚将是一个新开始,他以后不会再让药物去遮盖自己看到的事物,也不会再让头发去遮掩自己那张破烂的脸庞。 这样视线不被阻挡,整个世界在眼中反而更清晰了。 路边树木被狂风吹动发出沙沙声,犹如损坏录音带嘶哑的话语,透过鬼影般的枝叶缝隙,只见城市的灯光点点朦胧,霓虹光晕在越下越大的暴雨中变得昏黄幽绿。 雷越孤身跟着上空的那只乌鸦,走向远处的黑暗,走向那片阴影萦绕的街道。 冷雨淋落在他黑色的风衣上,消逝在流光中。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猎枪人 夜雨倾盆而下,在这个名为“福榕村”的城中村外围有一个经营多年的电子废品回收场,堆积如山的垃圾也正被雨水笼罩。 雨水从放置得一排排的老式电视屏幕上滴落,打向底下的一堆翻盖手机,手机堆中突兀地插着一块块残损的绿色电路板,也不知道是从什么电器里拆下来的。 此时,在回收场看守人所住的那个锈迹斑驳的红色集装箱旁边,被拴着的一条老黄狗忽然浑身炸毛,朝着远处的夜空狂吠了起来。 过不多久,看守人从集装箱门口探头张望,什么都没看到,醉醺醺的咒骂声随之响起: “吠什么吠,整晚都在乱吠,别吠了,啥事也没有……” 雨声哗哗,在距离集装箱有一小段路开外。 雷越跟着上空夜雨中的那只乌鸦,从公寓楼一路走到了这里,穿行在电子垃圾堆之间。 穿过垃圾场的这条小路是从村子到城区的一条捷径,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往来,他也时常会走这条路。 但此时,路上只有他一个人,而周围有一种异样的陌生。 有什么不对劲…… 雷越疑惑地环顾周围,只见遍地的废品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肉膜状黏菌,菌膜内充盈着暗红色的液体,在膨胀,在流动。 而在垃圾堆那些阴暗的缝隙里,还有很多微微泛光的枝条生长了出来,细小而又扭结,看上去既像是藤蔓又像是荆棘,向着四处交错蔓延。 风雨带着霉菌的异臭与泥土的气息涌入鼻子,刺得他鼻腔生痛。 这里不像平时那个人来人往的回收场,而像是一个多年无人踏足的荒野废地。 “那些菌植是怎么回事,早上路过的时候都还没有,是我产生新幻觉了吗?” 雷越看得惊疑,就从风衣的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亮起了闪光灯,拍着周围的异象。 这是他多年来行之有效的一种检验方式,手机能拍到就说明那是“真实存在”的,别人也能看到,拍不到的话则是他自己的“妄想幻觉”,只有自己能看到。 此时,他只见手机屏幕里的景象,与自己亲眼所见的一模一样。 “别人也能看到!不是幻觉,就是这个垃圾场变成了这样……” 雷越看向左右,正有点发怔,突然,夜空上的乌鸦不再往前飞了,却是展着黑色羽翼俯冲而下。 在雨水飞溅中,咔哒一声,它猛力落在他左边的肩膀上。 他险些站不住摔一跟头,即使稳住了,也感到左肩上沉沉的,乌鸦锋利的爪子像是穿透了风衣,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这是他和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突如其来。 “朋友,你好……”雷越转头看着乌鸦,它那些漆黑的羽毛就在眼前,就像一座黑色的巨山。 乌鸦无声无息,深渊般肃穆的双目只是目视前方,看都不看他一下。 雷越有点讨了没趣,但也有点振奋于它确实像在带路,便故作熟络也是想减轻困惑地吐槽:“我的出路是垃圾佬么,不过如果是金条,那也行,那你是懂带路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下踩着湿烂的泥路,往前方走去。 遍地的菌植越来越多,走了十几步,他刚刚能看清楚前面的朦胧景象,就疾然地停住脚步,瞳孔收缩。 “搞什么鬼……” 雷越被眼前的景象猛吓一跳,手机几乎拿不住掉了,不由深吸一口气,却差点一下被呛着,恶心得想吐,这里的空气异常浑浊。 他压着惊诧、稳着手脚,再用手机去拍前面雨雾里的惨景,还是跟自己看到的一模一样: 暴雨冲涮着泥泞地面上快要凝结的鲜血,在那边分明有一具血肉模糊的怪异尸体。 那依稀是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坐在泥地上,后背挨靠着一堆叠得几米高的老式电视。 男人穿着老旧的大衣、西服与皮鞋,右手边上落着一把短管霰弹枪,衣服与枪全都是黑色的,也全都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 男人的胸腹部应该是被割开了,一大坨的内脏垂落了出来,红色、褐色、黑色的血肉与液体混在一起,七零八落。 雷越认不清哪里是心脏、哪里是肾脏,但看得到那些器官血淋淋的同时又都蒙着一层霉菌苔藓似的微生物,而腹部的一圈圈肠子都成了那种泛着微光的扭结藤蔓。 那些霉菌、藤蔓,不知道是从尸体里生长出来的,还是被人从外面塞上去的。 但光色之鲜活,似乎是遍地菌植的根源。 男人的脑袋正好靠在一个老电视屏幕的中间,中年脸庞的轮廓硬朗而平静,仿佛这是一个黑白电影的特写镜头。 “手机能拍到,这些菌植是真的、这宗命案也是真的……” 雷越愣了几秒,慌乱中把心一横,目光与手机摄像头都转了方向,对准肩上的乌鸦。 他只见手机屏幕显示,自己的左肩上空空荡荡,风衣的左肩位置连一点皱褶都没有,就像以前显示的结果:这位黑鸟朋友是自己的妄想幻觉。 妄想?不,不对…… 这只乌鸦,雷越想着,也是真的,但只有自己能看到。 他越想,就越敢肯定这一点。 是它带我来的!不然我绝不会在这个夜晚前来这个垃圾场,并且碰上这种奇诡的事情。 也许这只乌鸦从来都不是什么幻觉,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是对的,根本就没有幻觉,是其他人看不到而已,是那些医生错了。 只是,雷越来不及为此感到欢欣,心头已是沉了下去:那乌鸦现在这是带的什么路? 他看着肩上的乌鸦,感觉它的羽毛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更黑。 以前对它感到的紧张、不安又渐在重现,乌鸦,以死亡为食,以腐肉为食…… “呼。”雷越缓缓地吁出一口乱雾,却不愿就这么失去唯一的朋友,沙声地问道: “那是谁,朋友你带错路了吧,这种命案是我该管的么?” 他既是对沉默的乌鸦说,也是在整理心中一些越发强烈的疑虑: “我要当热心市民吗,那好,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报警呢?雨下得这么大,可能再过一会,凶案现场就什么线索都不剩下了……” 尸体没有肿胀,依稀还有鲜血在流,这表明死亡时间可能不超过半小时,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霉菌藤蔓? 尸体是被凶手抛尸在这里的吗,凶手会不会只是走开了,还会回来再处理? 雷越拿着手机,越发心乱,目光仍在穿破雨幕,扫视着前面诡怖的凶案现场。 “还是先报警吧。”他又说,“警方应该不会那么糊涂把我当嫌犯,前不久我都还在医院办外婆的后事,但我要怎么解释自己大雨夜的跑来这里?朋友你带我来的?” 他欲言又止,摇了摇头,那恐怕出了警局,接着就是被送去精神病院接受检查…… 突然这时候,左肩上的乌鸦再度腾空而起,破风飞去,飞在那具男人尸体的上空,尸骨之上像是飘扬起了一面黑旗。 “怎么?”雷越怔了怔,想过刚才自己说来这里捡垃圾的吐槽,“有什么东西吗?” 他继而有了个怪异的猜想,“朋友,你想我上去搜查一下尸体?” 这只黑鸟没有鸣叫,而是自顾自地飞在尸体上方,看上去像在作着扑食腐肉前的观察。 “搜尸?”雷越喃喃自语,却无法轻易踏出这一步,现在报警是最稳妥的…… 但是,朋友之间讲信任。 他想到自己视作朋友的那些人对他的真实态度,不由绷了绷脸。 乌鸦不是幻觉,那自己更应该珍惜这朋友。 “听你的吧。”纷乱的心念凝定下来,雷越试着大起胆子,朝前面上空的乌鸦轻唱地来了句:“朋友一生一起走,哪怕走到牢里头。” 但这个自嘲减轻不了多少压力,他仍然有点手脚发慌。 不过倒是没有忘记不能留下指纹,雷越瞧瞧周围,往旁边废品里找了一双老旧的塑料手套戴到手上。 然后,他这才朝着前方的垃圾堆一点点走去,走近那具诡奇的尸体。 他十分注意自己的脚步,在避开那些菌植、血水、零碎人体组织的同时,尽量走不留脚印的路,即使不得不留下脚印,也尽量隐蔽,而且很快会被大雨冲掉。 这既是把自己藏好,也是不想破坏凶案现场,他不希望自己的探索影响到之后警方对这个案子的勘查。 “将心比心……如果这宗凶案里有受害者,受害者和家属们需要得到公道;这么危险的凶手则要赶紧被抓住……” 雷越这么想着,与此同时,越靠近那具尸体,心里的压力越在增大。 当他走到尸体旁边站定,霉菌与血肉混杂的腐烂异臭扑面而来,令人有一种几乎晕厥的生理悸动。 “唔……”雷越呛得微微趔趄,咔哒一声闷响,脚下踢中了什么硬物,顿时心头一惊。 他使劲地重新稳住脚步,低头看去,只见是尸体边泥泞地面上的那把短管霰弹枪。 短管霰弹枪是全黑色的,筒形弹仓,没有枪托,只有手枪型的小握把,全长大概不到70cm,枪管占了一大半,这使它既灵巧又凶猛。 这是什么款式?雷越不了解,此时让他有些移不开目光的是,刻在握把护板中间位置的一个标志。 那是一个层层套叠着三个同心倒三角形的标志,有着血印般的颜色。 他看着想起了轿车的危险报警闪光灯标志,眼前的标志同样像是一个危险的警告。 “这枪……挺漂亮的。” 不知为何,雷越的心跳更有点加速跃动,砰嘭,砰嘭,想要深呼吸调整气息,但周围空气又实在呛鼻,还是快点行动吧。 “大叔,打扰了,有怪莫怪。” 他对着尸体严肃地说了句,才缓缓地弯下身,往尸体的大衣口袋里搜索了起来。 这时离得近了,能更清晰地看到男人那张沧桑帅气的中年面容,以及那双凝固无神的眼睛…… 而那些藤蔓般的肠子上的奇异纹路,皮肤上充满液体的黏菌,也都清晰入目。 “……”雷越屏着气息,压着惊悚,尽量平稳着双手,逐一找遍了尸体衣服的几个口袋。 没有找到手机、身份证件等东西,几乎什么都没有。 最后,只在大衣的一个内袋里找到一本黑色封皮的小记事本。 “你就是想我找到这个本子?” 雷越被浊气呛得有点声音沙哑,询问飞在上空的乌鸦。 乌鸦没有回应,他只好弓身挡着雨水,轻轻地翻开这个小本子先看看,只见扉页上用钢笔字写着一行寄语与署名: 【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诅咒。——猎枪人】 他看着这句话,轻念了几遍,心头若有所动,却不明白这句话的全部意味。 “猎枪人?是这个男人的外号吗?” 雷越瞥了瞥尸体死寂的面容和地上那把猎枪,应该是了…… 他继续翻看这个记事本,狂暴的黑雨从夜空哗哗飘淋,打湿着写满了凌乱字句的纸页。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出路 一瞬而过的闪电撕裂了夜空,黑色的雨水越下越大。 唰,唰,雷越翻看着这本黑色封皮的小记事本。 从扉页之后,上面就写有一些凌乱、零散、重复的字眼,最多的是“开膛手杰克”。 “开膛手杰克?”他轻声嘀咕,看到有好些页的内容就是一行行重复地写着这个名号。 笔者似乎陷入了一种癫狂的情绪,有时候后面会写上“连环杀手”“恶魔”“必须要抓住这个杀人狂魔”等字眼。 本子里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与图案,以及一些被划掉、被涂黑的段落。 成句的话很少,就只有几句,同样都是重复地写上了很多遍: 【开膛手杰克到了东州,一定是东州】 【为什么是福榕村?】 【东州将被污染,但还来得及阻止!】 “唔。”雷越皱皱眉头,以现有的线索去整理事态:“这个叫猎枪人的男人在追踪一个叫开膛手杰克的连环杀手,认为对方会来东州福榕村作案,就赶到了这里……” “猎枪人”,“开膛手杰克”,这些都是外号吧。 雷越知道“开膛手杰克”是什么,那是全世界最出名的都市传说人物之一,也是最著名、最残暴的连环杀手之一。 在19世纪末的雾都,开膛手杰克连续残忍地杀害多名妓女,又把死者的脏器碎片和署名信件寄给警方和报社进行挑畔,却一直没有落网,至今没人知道那是谁。 而现在猎枪人追踪的这个开膛手杰克,恐怕残暴程度不相上下,才会得到这个外号。 雷越看向男人尸体的胸腹部,那里一大坨内脏外露,显然真的就是被开膛了…… 但是,他思索着环顾了周围一圈,早已发现这里没有打斗或者枪战的痕迹,否则应该有很多废品被打翻打乱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齐。 “这里不是案发第一现场,也不太像是抛尸现场。猎枪人可能跟凶手搏斗过,垂死之际跑到了这里的……凶手还在福榕村么?” 雷越展身望向远处,目光却穿不透雨幕,只看到远处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想了一会,也没有明确的头绪,他就拿手机把本子的一页页内容都拍了下来,注意着关闭同步到云端去,只保留在本地。 接着,他把本子放回男人大衣的内袋里,好让警方也能得到这些线索从而侦查破案。 做完了这些,雷越想着也没别的好做,自己是不是该走人了? 乌鸦带我来这里,就是让我知道有这宗奇异的命案吗? 这算什么出路,怎么就能改变我的生活? 雷越望了望上空那只黑沉沉的乌鸦,感觉不是这样,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 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拼图还差着一块…… “是什么?”雷越再次环视周围,看过腐臭的垃圾堆、尸体,还有地上的手枪,正疑惑着呢,突然有个发现像一道闪电般疾闪而过。 等等,他惊疑地晃晃头,眨眨眼,知道是什么不对劲了。 “手枪!?” 怎么、怎么变成了手枪,雷越连忙又用手机去鉴别那是不是幻觉。 手机屏幕显示落在旁边泥地上的,确实是一把重型手枪。 那手枪的外形硬朗而精致,从枪身正中间分为泾渭分明的两种颜色,左边黑色,右边银色。 而枪身上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只在握把护板中间刻有那个红色倒三角形标志。 但是…… 雷越看着枪,有点懵,刚才的不是一把短管霰弹枪吗? 雨水飘淋而下,泥泞地面的污水坑里不断溅出黑色的涟漪。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把短管霰弹枪全变了,只剩那个标志没变,但是颜色变淡了很多,从血红成了淡红。 “我记错了?”他疑惑地皱着眉,不对,虽然没拍下照片,却记得很清楚刚才的枪是黑色猎枪。 猎枪人,是因为那把猎枪,所以才叫猎枪人的吧。 雷越一边回想,一边立即查看了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那个记事本的扉页上写着“猎枪人”,没有错。 是这把枪有古怪!就像这里其它的怪事。 “这都怎么回事?”雷越转目看向猎枪人尸体的霉菌与藤蔓、周围遍地废品上的肉膜状黏菌和泛光的细小枝条…… 突然,沙沙雨声中,他就这么眼瞪瞪地看到,刚才还在滋长蔓生的这些菌植,以猎枪人的尸体为中心点,突然大片大片地枯萎开去。 这个垃圾场正在迅速地从遍地阴森的生机,变得死气沉沉,泥土都像枯萎了。 这种变化同时也发生在猎枪人尸体上,在其皮肉、心肺、肠子的那些微生物先是变得颜色黯淡,然后像枯枝败叶,随时被狂风一吹就散。 看上去,似乎是随着猎枪人的死亡时间过了某个临界点,之前暂时还残留在尸体里的那一点生命力,或者遭受的异常伤害,也都全部凋零了。 暴雨正迅速地把四处枯萎的菌植冲涮得一片零散,手枪的红色标志还在持续变淡。 “这……”雷越敛目扫视周围,心头重重地乱跳,闪过一个个凌乱的想法。 他却只能确定一点: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寻常,这个世界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而这把枪牵涉其中,隐藏着秘密,那或许是足以颠覆一个人既往生活的秘密。 而这,这种挣破命运束缚的机会,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就算那是一把枪,如果偷偷拿走了,可能会被警方追查上来抓住,甚至会惹到相关的其它麻烦……但婆婆走了,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拿枪的想法一旦生起,雷越就心思跃动,因为周围异变而有的惊诧在变为好奇、变为一丝跃跃欲试。 “朋友,你的意思是……” 他望着那把手枪,又向上空的乌鸦喃喃问道:“这把枪即是我的前路?我应该把枪捡走,带回去慢慢研究?” 与此同时,那边的乌鸦猛拍着双翼,在暴雨中大肆地飞了一圈,重新沉猛地落到他的左肩上,黑羽根根聚拢。 它这是在回答我?雷越刚这么想,但乌鸦落下时的巨大力道又使他顿时有些心悸,那爪子几乎像是利刃一样把他劈开…… 他缓缓地侧目望去,乌鸦的神态像是一位国王,而他的肩膀只是它的王座。 雷越看不透那双漆黑鸟目里的阴暗,甚至有点怀疑,不知道自己搜尸捡枪的想法确实是乌鸦的引导,抑或只是一番妄想。 望着乌鸦那高昂的巨喙,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落单的鬣狗,在尾随着乌鸦寻找腐肉,仅此而已。 它想不想我捡枪?或者说……它有搭理过我吗? 不,当然了,当然,我和这只乌鸦是朋友了,从那开始它就一直在带领我! 雷越用力地咬了咬牙,打起精神来,说道: “好,朋友,还听你的!管吃管住,坐牢才是现在年轻人唯一的出路。”他半是自嘲、半是鼓劲地说。 话音未落,雷越猛地伸出右手,拨开飞溅的雨水,去捡拾泥地上的黑银色手枪。 啪哒,他的右手五指握住了手枪的握把,掌心触碰到握把护板中间的红色倒三角形标志。 心弦顿时绷紧,握枪的手不动,一秒,两秒…… 手枪既没有变形也没有出现其它异状。 而乌鸦的神态毫无变化,仍是昂扬着沉默,却也没有从他肩膀飞离。 雷越继续屏着气息,不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虽然手枪平静如故,但心里有点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 飘淋到烂脸的雨水越发冰冷,他正对状况不明所以,突然听到远处又响起一阵猛烈的狗吠声。 集中箱那边有手电筒的灯光亮起,看守人的叫骂声也传来了: “别吠了,这种鬼天气还能有啥小贼?精神病差不多。我就去看看,没啥事的话就宰了你做狗肉煲!” 雷越立时回过神来,看守人要出来巡场子了,很快会来到这边的…… “先走吧。”他呼出一口气,先不多问沉静的乌鸦了,把还没来得及研究明白的手枪藏进风衣怀里,就转身踏着泥路,从原路匆匆离去。 绕过了几堆垃圾,快要走远的时候,雷越回头望了望。 这个垃圾场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场,堆满了被人们遗弃的各种电子产品的尸体,还有猎枪人的诡异尸体半躺在那里,都被暴雨不断地冲涮。 “猎枪人……再见。” 雷越停了停步,就又继续走去,很快,身影与肩上的乌鸦一同消失在雨中。 另一边,因为那条老黄狗实在吠得不肯消停,看守人先前只好不情不愿地打着雨伞和手电筒,挺着个大肚腩,走出集装箱往周围巡上一圈瞧瞧。 “吠什么吠?哪有人啊,鬼影都没有一只。” 看守人一边走一边骂,但刚刚转过一个路口,胖脸上的面色就刷地白了,手上的雨伞剧烈颤抖起来,颤得雨水更加飞溅。 “啊啊……”看守人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突然浑身发软,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 “报警,对,报警……不关我事,不是我做的……” 远处的狗吠声更凶了,看守人好不容易才哆嗦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号码,话声断断续续快要哭出来:“死人了,死人了……我这,有人死了……” 夜雨继续在下,直至刺耳的警车鸣声在垃圾场响起,雨水仍不停歇。 几个警察一看到死者的离奇尸体,也都吓得呆住了,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好连忙打给指挥中心报告和求援。 在黑夜越来越深、暴雨越下越大之际,这片废品回收场被封锁了,各种警车排了一路,一队队不同部门的调查人员陆续到来。 这时候,又有一辆黑色的重型装甲越野车到了,停在案发地的封锁线边上。 越野车的两道前车门打开,走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看着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一身军绿色的马甲和卡其裤,身形魁梧,手臂比别人的大腿还要大,寸头,满脸横肉。 另一个女人更年轻,二十五、六的年纪,身形修长,穿着红外套与工装裤,黑色长发束成飒爽的高马尾,漂亮面容上神情认真。 两人一下车就径直大步走向案发现场,有一位负责维持封锁线秩序的年轻警察见状,顿时上去喝止道:“喂,站住,你们谁呢!” 法医现场勘查小组动手之前,谁都不能动尸体,何况是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但马上,不远处的警察头子顿时就急了,连忙叫住手下的人,压声急道:“傻了你了,不长眼的吗!那是特别调查局的人。” “啊?”年轻警察愣了愣,特别调查局?听说过一点传闻。 那是一个特别精英部门,充满神秘的传言,据说专门负责调查那些最离奇、最古怪也是最难的案子,权限大得吓人,每个探员都身手过人…… 与此同时,警察头子擦着额头的冷汗,堆着笑脸迎了上去,与两位特别调查局的探员打过招呼,再汇报起了案情: “看守人什么都说不上来,我们已经在排查附近的监控了,但这一带的监控多数是坏的,常年没人修理……所以,暂时还没什么发现……” 两位特别探员显然都没有指望过普通警察的侦查,听罢都点点头,让他们继续排查监控,就上去看看尸体是怎么回事。 “操,事情不小。”大块头男人一看到那具满是枯萎掉的菌藓与藤蔓的尸体,顿时怔了怔,“事情不小啊……” 红衣女人也皱起眉头,戴上手套上去进行了一番现场勘查,接着又检查尸体,找到一本小记事本。 她当即翻看起了记事本,眼眸里神情变化,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不知所措。 “看看这个。”女人扬了扬手中的记事本,嗓音有点发沉:“这个死者是——猎枪人。我认得他的长相,这本子也证明了这一点。” “谁?”大块头也戴好手套,去接过记事本一边翻看一边回想,突然就牛眼一瞪,“你是说……猎枪人!?”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特别调查局 暴雨不断地淋下,大块头忽然感到有点冷,愕然地瞪目看着同僚,问道: “猎枪人,那个很难搞的街头独行侠、经常让我们调查局难堪的猎枪人?” 红衣女人面无表情地点头,为猎枪人的死感到难过,“没错。” “……这可真是闹大了。”大块头再瞧那个挨靠在垃圾堆边的男死者,果然跟印象中的猎枪人很相似。 他们其实以前都没有亲眼见过猎枪人,对于这个传奇人物,都是通过影像、照片、旧档案文件等媒介见到的。 在他们那圈子,猎枪人,曾经风头极盛的街头独行侠,但后来慢慢过了气,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最后更是失踪了。 猎枪人之所以会过气,是因为他从某天起着了魔一样,什么事都不干,就每天在追查一个也许存在、也许根本不存在的连环凶手——开膛手杰克。 一开始大家还对这个悬案有着兴趣,只是渐渐,随着猎枪人调查多时却毫无成果,而且还异常执着,搞出各种古怪的言行。 不管是调查局还是街头,没人再认为开膛手杰克确有其人,没人认为猎枪人的追查有意义,都觉得是猎枪人疯了。 现在,猎枪人出现在东州,死了。 “开膛手杰克吗,事情不小啊。”大块头看着记事本里的内容,抓抓头,突然又惊想起什么,“猎枪人的枪呢!?” 大块头猛然扫视周围的破烂泥地,寻找那把猎枪的踪影。 但红衣女人已经慎密地找过了,当下叹道:“没有,猎枪不见了。” “糟了,真糟了。”大块头呆了呆,声音也变沙哑,懵圈地使劲抓头。 猎枪人之所以是猎枪人,正是因为那把猎枪。那是一件极为珍贵、极为危险的武器,所有的秘密只有猎枪人自己知道。 包括他们调查局,也对那把枪不清不楚。 但那把枪向世人展现过的威力,早已让很多人都为之畏惧。 现在枪不见了,被谁拿了去?凶手?还是谁? “这里没有打斗痕迹,案发第一现场不是在这,猎枪人应该是重伤下逃到这个垃圾场的。” 红衣女人一边说,一边指着旁边的一处泥地,“但这里有一些属于其他人的脚印,跟看守人的脚印也不一样。” 大块头闻言连忙上去查看,确实如此。 暴雨已经快把那些本就隐蔽的脚印完全破坏了,泥土中只剩一点点若隐若现的痕迹,没有他们这些特别探员的眼力都留意不到。 “还有人来过这里,可能也是那人拿走了枪。”大块头顿时望向四周纷杂走动的人员,“会是凶手追上来干的吗?” “有可能,或许最好是那样。”红衣女人说道,“不管凶手是不是开膛手杰克。” “为什么?”大块头一愣。 “因为事情反而更简单。”红衣女人说得认真,“这些脚印太平整了,这是在一种时间充分的慢步状态下踩的。在那种状态下,凡是熟手都不会留下脚印,能战胜猎枪人的凶手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自问自答,“当然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或者凶手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这是一种挑衅。” “不过,你知道我看到这些脚印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她耸耸肩,“这像是一个不知道怎么撞入现场的路人,极力想要隐藏自己,才搞成了这样。” “路人?怎么可能……”大块头想着,那张满是横肉的圆扁脸上变了面色,已是明白了过来,“真有点恐怖了哈。” 能钻这种时间差拿走枪,不可能是什么菜鸟。 看看周围吧,现场并未遭到任何惊慌性的破坏,这说明那人是有备而来的。 那么,是谁在猎枪人和可能的开膛手杰克这种传奇级别的生死对决之后,跟到了这里,拿走了猎枪? 要知道,对于这个案子,整个东州分局的人都是后知后觉,他们出车之前根本没想到情况会是这么严重。 所以,这个人,恐怕能力惊人,才能钻这种时间差,还留下路人撞入现场这种误导性证据。 是谁,能是谁? 大块头和年轻女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说不出什么来。 “事情还真的是凶手反而简单。”大块头闷声嘟囔,“好家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吧……啊到底是哪个混蛋……” “是凶手、黄雀还是路人,我们不要武断。”红衣女人望向远方模糊不清的黑雨,沉吟道:“这案子已经升级了,我们得立即报上去,让局里派更多人过来。不管是谁拿了枪,都得尽快找到他。” “是啊。”大块头重重地点头,“那把枪是得赶紧控制住,否则一旦失控,或者被人拿来作恶,都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灾难。” 大块头一边掏出手机,要打给局里上报情况,一边又感慨道: “线索这么少,就得联系各方做调查,那这个案子是保密不了的。猎枪人的死一传开,肯定会有很多人跑过来凑热闹,咱们得抓紧时间搞定,不然到时候事态只会变得更难搞。” 会有很多人跑来吗,当然。 红衣女人再一次望向那具诡怖的尸体,这位可是猎枪人,对于部门、各大公司和街头都曾经是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人物。 而那把被迷雾笼罩的猎枪,不可能只有他们特别调查局才看重。 这一次,东州确实是要热闹了。 夜雨还在飘淋,警车车灯、警用手电筒的灯光飘忽,光线扭曲,垃圾场里遍地的霉菌一片枯败凋零。 红衣女人环顾着这片荒芜,冰冷的雨水正在打湿着众人的脸庞与衣服。 而黑色的夜空上越发乌云密布,她知道有一场更大的暴雨即将落下,但这个夜晚还很长,他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 乌沉的夜空被闪电照亮了一瞬,雷鸣之声随即轰隆而过,雨下得更大了。 楼房挤迫的城中村,墙体发霉发黑的公寓楼外面,雷越从小陋巷冒雨走来,早已是浑身湿漉漉的,但肩上乌鸦的羽毛上好像毫无雨水。 走进公寓楼前,他回头望去,只见后面是一片模糊不清的幽暗,微弱的灯光无法照透。 应该没有人跟在后面吧…… 雷越想着,又想另一个事情。 村子里装的监控不少,他对于监控的分布是有着了解的。 虽然自己从垃圾场回来的这一路有特意绕着走,但跟着乌鸦前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这点,不确定有没有被哪个摄像头拍下。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这只乌鸦的飞行路线总是使他绕开了监控,或者说,它使它自己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行踪捕捉。 “朋友,我们……” 雷越看着肩上沉肃的黑鸟,回来的一路上它都没有动静,仿佛什么都不被它看在眼中。 他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嘭哒一下,乌鸦那双锋利的猛爪用力地一蹬,他顿时感到左边肩膀像是塌陷了下去,又一次几乎摔跟头。 黑色的羽毛在眼前一闪而过,上空被阴影遮蔽,阴影又迅速远离。 “喂!”雷越抬头望去,有密集的光影不断从高空掉落,那是反射着霓虹光亮的雨水,乌鸦穿行在夜雨中。 但它这次不像之前的低空飞行,而是飞向高空,往着一个方向飞去,转眼就模糊消失在远方。 雷越一时无言,它走了吗,还是在继续带路,带我去另一个地方? 那个方向有什么地方?他伸长脖子眺望,也只能看到重重叠叠的城中村破落楼房,以及下不完的黑雨。 乌鸦这次是什么意思呢?雷越驻足地想了一会,终是吁出一声,朝着远方的雨空嘀咕道: “你就是个哑巴。就算我是一只鬣狗,也配得上一声拜拜吧?” 他收回目光,只能对这位行踪莫测的朋友暂时不作多想了,因为怀中还有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雷越拉紧风衣,也绷紧了心脏,走进十层高的公寓楼,从没装监控的狭仄楼梯,一路回到位于八楼的家中。 砰,砰,狂风还在不断吹响卧室的玻璃窗,溅进的雨水在地板上积聚成了一大滩,正在流向衣柜与睡床。 啪哒,他打开了房间顶部的主灯,又去把残破的窗户关上,使嘈杂的砰砰声响消失,只剩轻微漏风的呼隆声。 等不及去更换衣服和清理地板的积水,他只是抹掉烂脸上的雨水,就取出了怀中之物。 一把黑银色分作两半的手枪,右边握把护板中间位置刻有一个血红色的三同心倒三角形标志。 “这是什么枪?”雷越喃喃着,坐到床头柜边的木椅上,把手枪翻来转去。 在既紧张又好奇的心情中,他开始研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手枪 雷越不是军迷,但因为玩过不少射击游戏,多少懂得一点枪械,然而这把手枪的型号,他实在认不出来。 枪管、套筒、握把、扳机,所有的线条都十分硬朗。 有点像沙漠之鹰,却比沙漠之鹰更加重型,看上去每个零件都铸造得完美如艺术品,泛映着金属的冷光。 当下,雷越拿出手机想要上网查一查,可是转念一想,不行。 如果警方有技术排查福榕村这一带网络用户的上网浏览情况,而自己这个ip就在这个时间点上网查枪械信息,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刑,我得小心点。”雷越放弃了这个举动,目光再次看向手枪。 “它是怎么从一把霰弹枪变成手枪的……” 是枪有什么变形装置吗?雷越一番摸索,却没有这方面的发现。 而且从体积而言,那把霰弹枪和这把手枪互相转换,这在他的认知里是不可能的。 “除非,这是我不了解的可变形新材料……” 雷越知道枪械的金属材料一般是不锈钢,或者铝合金,而这把枪的手感似乎都不像。 但毕竟是第一次亲手碰枪,他并不清楚其它枪的手感是怎么样的,所以无法得出结论。 “看看弹匣吧。”他屏住了气息,右手拇指按下枪身的弹匣解脱钮,咔哒一声,左手慢慢地把弹匣拉了出来。 只见弹匣同样是一半黑色一半银色,而两侧是半透明的,可见里面还有着三颗黄铜色的子弹。 看到那些子弹的第一眼,雷越心头就猛地一跳,作为非转轮手枪,这子弹口径好像也太大了吧? 手枪主要有三种,转轮手枪、自动手枪——半自动,按一次扳机只发射一颗子弹、冲锋手枪——全自动,按住扳机能清空弹匣。 自动手枪受到握把的制约,子弹口径不会太大,这样整把枪的大小也才会适合随身携带。 因为他特别喜欢沙漠之鹰,以前有查过,对沙漠之鹰的相关情况知道得多点。 以“点50沙漠之鹰”这种最重型的沙漠之鹰来说,用的是.50ae子弹……他苦想了一会,隐约记得子弹尺寸好像是12.7x 33 mm。 那已经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自动手枪了! 而眼前的这三颗子弹…… “呼。”雷越小心地卸下了其中一颗子弹,去书桌边找了把尺子细细地量度,结果为弹头直径16-17mm,整长36mm。 他顿时敛住了双目。 果然,这个口径也意味着,这是一把大威力手枪,比沙漠之鹰还要凶悍。 恐怕在这种子弹面前,普通的防弹衣都是白搭,绝对会被击穿的,就算击不穿,子弹的能量可能也足够把人的内脏甚至骨头给震碎。 但是,枪的口径不是越大就越好,特别是手枪。 即使对于久经训练的军人,那些大口径转轮手枪都没什么实用价值,就连点50沙漠之鹰也是不适合任何战术和自卫用途。 那些手枪只适合在狩猎的时候定点打上一发猛的,吓吓野兽而已。 原因很简单,枪重以及后坐力。 “我记得点50沙漠之鹰光是空枪就有2kg重,所以被戏称为是一把铁锤,这种重量是不适合日常携带和握举的,体力消耗会非常大。” 雷越望着旁边的手枪,心里嘀咕:“但这把枪好像没那么重……” 为了搞清楚这问题,他去睡床底下翻找出一个电子秤,把手枪、弹匣和子弹都放上去秤量,只见电子秤的小屏幕显示:0.95kg “还不到两斤!这只是常规手枪的重量,怪不得刚才放在衣袋里走了一路,也没感觉有什么异样。” 雷越挑起眉头,它的材料果然不简单,这么大口径的一把枪竟然造得这么轻。 但这不一定是好事,因为枪身重量可以帮助持枪人控制后坐力,不然开一枪直接起飞。 而这把枪,只有0.9kg,是方便携带了,可是…… “口径越大,后坐力越大;重量越小,后坐力越大。 “以它这样的口径和重量,一发子弹的枪口动能有多少焦耳?会不会让枪炸膛,又会带来多大的后坐力? “要想稳定地使用这把枪,持枪人的腕力与臂力都得非常强才行,不然就等着脱臼、摔倒甚至骨折吧……” 想到这,雷越不由得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魁梧算不上,但肌肉是有的,只是显然还驾驭不住这把枪。 他沉吟着把子弹装回去弹匣,再拿尺子量度了下,整个弹匣的容量是七发。 霰弹和手枪弹是不同的,弹药应该也有过某种等量转换吧。 这种弹药要怎么补充呢?现在只剩下三发了,是之前枪是霰弹枪形态的时候打掉了一些吗,是不是射向了“开膛手杰克”? 雷越一边思索这些疑惑,一边把弹匣装回手枪,咔哒。 外面的暴雨正在加剧,卧室的灯光还明亮,他最终还是望向手枪握把护板中间的、握枪时手掌会遮着的那个标志。 红色的三同心倒三角形,如同是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真不知道这把枪都经历了些什么,以前的枪主又经历了些什么……” 雷越抬着手指摩挲枪身,光滑的地方光滑如镜,而标志所在的握把护板有着极为微细的颗粒感,都十分冰冷。 他对标志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摸索,却没什么发现,枪没有再次变形,好像只是把普通的大口径自动手枪,但他知道它不是。 大概是自己还没有力量、也不懂得怎么启动它。 “不过,有一说一,这把枪真漂亮。”雷越轻声地说。 玩过那么多射击游戏,这应该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把手枪。 但是通过游戏、影视接触枪械,跟亲眼所见、亲手所握毕竟不同。 影视?雷越心头微动,瞬间已是想到许多与枪有关的电影经典场景与台词…… 他虽然艺考落榜了,却不是没学过表演。 从小以来,婆婆为了支持他,总是花再多钱也要给他报那些专业正规的学习班,体验派、方法派、表现派……他都记不清上过多少表演课了。 所以在表演领域,雷越有着一定的基础,也是这样才敢去艺考的。 以前,他只拿过道具枪练戏,此时看着这把精致的手枪,表演瘾越发上来了。 小时候最早喜欢表演是为了好玩,长大后,这种好玩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他可以通过表演离开自己的生活,去体验不同人物的故事与人格。 所以,过去在无数难过的、孤独的、压力重重的时刻,他就投入表演中度过。 这时候,雷越微微地扯动烂脸,嘴角肌肉有点微颤,演起了《疤面煞星》里的一个经典场面。 有“疤面”之称的主角托尼,从一个街头小混混成了黑帮老大,但最终还是难逃毁灭的结局,疤面在自家豪宅中遭到敌人围攻,独自一人火拼到最后。 雷越从椅子站了起身,目视前方,仿佛看到眼前是满屋的警察,在抓捕他、围攻他。 他渐渐全情投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抛之脑后,渐渐露出那种被别人说可怖的疤面笑容,换上了疤面托尼的心境: 从第一次犯罪以来,这么多年,所有的喜与惊,全部的躁虑、忐忑、疑神疑鬼都转作了释然,受伤?坐牢?死局? 管它呢,都他妈来吧,我还没有倒下! 唰,雷越猛地抬起手枪,枪口对准了前方的警察们,轻蔑地说:“你们跟我的小伙伴打个招呼吧!” 在想象中,他连连地扣动扳机,手枪射出凶猛的焰火,与爆裂的枪声一同撕破前方,砰,砰,砰! 直至,自己也中了枪,然后浑身都被打烂,笑着骂着地结束一切…… 雷越倒身在地板上,定格了好一会,才从表演状态中抽离回来,顿时不禁为这次演出感到欣喜,一边跳起身往卧室外走去,一边叫道:“婆婆,刚才我……!” 他的话声戛然而止,屋子里恢复一片寂静。 过去在家每次完成好的表演练习,他都会迫不及待地跟婆婆分享。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巨变都已经浮现心头,让他全然回归到这个生活中。 砰,砰,仿佛是枪响的声音传来,残旧窗台那边狂风吹进,玻璃窗又被吹开了,地板上的积水越来越多。 “……”雷越面无表情,拿着手枪缓步走到窗边,张目望去。 只见外面的雨势不见减弱,福榕村的灯光飘摇不定,夜风的呼啸像是鬼魅的号泣,而当中隐隐约约有着警车的鸣声。 “几点了?”他看了看手机,已经过了零点,踏入新的一天。 警方在忙着那宗命案吧……也快一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有人找上门来,应该是第一时间没找着他了。 等长夜过去,就要继续忙婆婆的后事了。 “婆婆,你走之后,发生了很多事……” 雷越望着外面狂乱的夜雨,整理着心绪,轻声自语: “婆婆你说得没错,‘小越啊,你不是什么疯子,只是有点与众不同。’那些医生都搞错了!我的与众不同说不定还是个优点呢。 “今晚已经清楚了,那只乌鸦不是幻觉,它是我的朋友,还带我去找到这把枪,这是挣破命运的机会吧。我真想你能知道这些……” 他破烂脸庞上的目光转动,望向手上这把大口径、大威力、可以变形的重型手枪。 挣破命运吗,有什么不可以? 这是个暗流涌动的世界,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随时会爆发而出,就在东州这里。 “拿着这枪,不管可能被抓、被杀还是怎么样,这个险我冒了。我得继续研究这把枪,弄清楚枪的秘密。” 雷越握紧手枪,心脏跃动得一阵比一阵更有力,“而且,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有需要用枪的时候,所以也得加强锻炼,练习怎么使用它。” 不过,这把枪显然有着惊人的力量,它很危险,不只是源于巨大的后坐力。 如果枪主掌握不住,只会被它震碎。 但是,这是我的枪,我可以控制它。 这是我的枪……雷越凝目看着手枪,越看,越感觉它像是他自己的本身。 一半黑色,一半银色,就像他的脸庞,一半烂脸,一半好脸。 而有什么危险的秘密,就隐藏在那个红色倒三角形标志中,比外面的暴风雨还要危险。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方向 一开始,天气预报节目都说这场暴雨只会下一天,结果却是一连持续了七天,东州的夏日才重新放晴。 清晨的福榕村开始热闹起来,因为过去一周暴雨而消沉的人气都复苏了,村里还湿漉漉的街巷上人来车往。 雷越正拖着感觉正在腐烂的两条破腿,蹒跚地走在村路上。 他感到自己的眼球快掉出眼眶了,嘴巴歪斜,脖子上有大片血肉在溃疡,双手因为神经断裂而扭曲,像极了一具行尸。 科塔尔综合症,“活死人病”,一个星期没有吃药,他已经进入被医生所称的发病状态,而且病情正在每天恶化。 但有什么关系呢?无非是全身腐烂发霉罢了。 雷越在外婆去世的第二天,把她老人家的遗体送到殡仪馆火化,再将其骨灰安放在市郊的清灵山陵园,他父母的灵位也在那里。 到了外婆头七那天,雷越在家中摆好香烛酒食进行守灵,他真希望外婆会出现,自己能与她说说话,但是没有。 这一周来雷越几乎没与谁聊过天,每天睡觉、起床、出门、忙外婆的后事、回家、睡觉,仿佛整个世界就是这样了。 仿佛他的人生毫无希望,别说什么冲破命运了,就只是件没有价值还碍眼的垃圾。 不过,在他怀中,藏着一个沉甸甸的秘密。 这周以来,雷越不管去哪里,都暗地带着那把口径巨大、却又不算重的手枪。 而为了掩藏手枪的轮廓,他不得不在这大夏天穿上比别人更多的衣服,并且显得拥有着大胸肌。 对于这把枪,一方面他是更加熟悉了,因为每天都有练习拔枪、举枪,一开始手臂酸软,现在已是越来越稳,动作越来越熟练。 另一方面,他对枪的研究上却没什么新发现,有很多问题,就是没一个答案。 想要请教那位朋友吧,那夜之后,乌鸦却没有再出现过。 “它到底去哪了呢?”雷越一边走,一边不时抬头望天空,寻找那只黑鸟的踪影,“朋友,该不是你已经被抓进去了吧?可别供出我啊……” 他从村民群里听说那个垃圾场被封锁了,只是那宗离奇命案没有曝光,村民们被告知的封锁原因是环保整改。 这事儿果然不简单,警方在隐瞒着什么。 而警察仍没有找上门来,自己应该当晚没被监控拍到,暂时还处于隐秘中。 “如果被警察叔叔抓住要扔我坐牢,那我也只能耍耍疯,让他们把我送精神病院了,那里我熟。” 雷越自嘲地又一次打起这个主意,抵消心头的一点不安。 与此同时,他正经过一棵有上百年树龄的大榕树,前面有辆白色小轿车驶来,路很窄,而车子速度很快,他也就避到一边去,目视车子驶过。 “什么人,在村路上还开这么快。”他不由嘀咕了声。 以前小时候,路上还没有这么多车,但现在一路走来,不管在村子哪里,路边都成了停车位,车辆拥挤不堪,谁也不让谁。 以前村子的风土人情在城市化的洪流冲击之下,好的、坏的都已经所剩不多。 当雷越继续走去,来到村子与城区交界处的福榕市场,这片地带的喧嚣更是扑面而来。 福榕市场有着些小超市、商铺与饮食店,为村子与附近多个高层住宅小区提供着生活服务。 网吧、游戏厅、ktv等这些娱乐场所也吸引了不少街溜子前来光顾,听说这里最近还开了一家地下酒吧,人气很旺。 在市场里,各色衣着的人们总是群群汹涌,步伐匆匆。 “甘蔗水,自制的新鲜甘蔗水!”这边一辆摆摊车边的小贩叫喊着,那边卖烤红薯的大叔也吆喝不已:“烤红薯三块一个!” “凉拌”“炒河粉”“串串香”挂着这样大红大黄色招牌的小档摊摆了一路。 有的只是一辆手推车,有的搭上了雨棚,摊贩们卖着各种早餐、食物和小玩意,顾客们逛看买吃,在油烟弥漫中,汇成了摩肩接踵的人流。 雷越走在其中,好几次几乎被人撞中,或是被人推开。 这里的人比平时多……他有些警觉,虽然市场总是人员混杂的,但现在更要热闹拥挤得多。 到处充斥着陌生的面孔,这倒不奇怪,但是…… 那边远处走过一群身形矫健的男女,那些人走路的姿势非常挺拔,步姿与神态里有着一股严肃。 “是警察。”雷越眉头一跳,那正是以前与警方打交道时警察给他的感觉。 他沉默地继续走,装作无事发生。 但马上又注意到另一边,有一伙西装革履的男女,他们边走,边用手机拍摄市场,像是什么商务人士在做着考察调研,因此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他想换个方向,只是刚刚转过身,就几乎被迎面走来的一伙人撞中。 这些人的发型发色,以及皮肤上或多或少的纹身,都像街头涂鸦一样斑斓,一看就知道是些混子。 “哎哟?”“卧槽。”他们多瞧了他的烂脸几眼,有点啧啧称奇似的,但没有停步,就这么擦身走过去了。 雷越悄然呼出一口气,绷紧的心弦却松不开,感觉自己正被四面埋伏,随时会有哪伙人冲上来把他制住…… 这些人,只是些寻常路人,还是冲着猎枪人命案而来的各色人等? 他无法确定,但有个情况是可以预料的: “我不清道不明的青涩滋味,东大表演学院是自己的第一志愿呢。 青春,恋爱,都与你无关……没有人想要看到你的脸…… 他看着这条朋友圈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点赞和留言。 他对其他同学的信息同样是这样,在同学们那边,“烂脸雷越”最近成失踪人口了吧,对于他们可能这样更自在。 而对于他,他也暂时不想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不想以现在的这个落水狗形象出现。 “河粉。”这时候,肥佬把一碗热腾腾的河粉端上来了,啪的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哦。”雷越拿过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先喝了一口汤底,再吃起粉条,肚子里顿时暖洋洋的,整个人也精神了一些。 期待未来?外婆的后事已经忙完了,而之前的几份兼职这周无暇顾及,都已经辞掉了。 至于哪家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依然一封没有。 现在的他,没有工作,也没有学业的着落,全副身家只剩下不到二千块,枪的秘密不清不楚,自己还随时会被警察上门带走。 班主任王老师前几天有给他打过电话,劝他说“你这一辈子还很长,不要耽误自己,得重考上大学”复读的话他可以回校。 只是,他对这条路兴趣不大,而且复读一年也是需要花钱的,二千块连复读费都搞不定…… “路,我的路……”雷越吃着河粉,想着,又继续划看着朋友圈,突然,一条信息让他停住动作: 【花姐:影视城招群演,跟不同剧组,有活就干,一天50块起,包吃,有意的找我】 他心头一动,花姐是之前他在国贸欢乐园做玩偶活时认识的一个工头,当时就听说花姐在影视城那边也有业务。 东州影视城的规模很大,据说长期都会有上百个剧组在那里取景拍摄。 不过,至今为止,他有去影视城玩过,但没去跑过龙套。 之前打几份零工却没找这种活,一是缺乏人脉,二是影视城与东州人民医院离得比较远,并不适合当时情况。 现在……跑龙套?雷越想着,不由看向南边,眼前是熙攘来去的人流,而东州影视城就在那个方向。 骤然之间,浑身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他霍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大。 方向,那正是那夜乌鸦飞去的方向! “那位朋友,是飞去影视城了!”雷越惊醒过来,心脏嘭砰嘭砰地响,“它那是在带路,我的路在影视城那边吗……” 想一想,难道不对么? 复读重考也好、演员梦想也好、吃饭也好,干啥不需要花钱? 事实上自己必须找点活儿干了,不然没钱开饭了,活死人也是要吃饭的,自己的胃还没烂。 去跑龙套的话,既可以演戏,又可以赚钱,还管饭呢。 而且,现在村子里到处是不明人士,自己去了影视城混的话,就能避开些了…… 这么想来,乌鸦没有带错方向,也许枪的秘密也是要在那边才能解开。 雷越想过这些,感觉心脏真要跃出溃疡的胸膛了,巴不得现在就出发前往影视城。 只是……即使是跑龙套,自己可能也很难得到机会,因为让那张烂脸出现在镜头画面里,那场戏分分钟要过不了审…… “不,不,这可是乌鸦带的路!带路它是专业的,先问问花姐吧。” 雷越鼓着劲,深吸一口气,手指有点发颤地按动手机屏幕,向花姐发去一条私聊信息: 【花姐好,我是雷越,之前在国贸欢乐园跟过你的,刚看到你招影视城群演的信息,请问我可以去做吗?】 发送,发送成功。 他重新坐下,放下手机,心不在焉地起筷继续吃碗里剩下的河粉,不时望望周围的人流,又不时看看手机,等待着花姐的回复。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演员梦 城中村的公寓小单元里,花洒的水流声哗哗了一阵,然后停下。 因为花姐回复的信息,雷越从福榕市场一路狂奔回来,在卧室找了一套干净衣服,就直冲卫生间洗澡更衣。 【花姐:我记得你,长得怪吓人的那个是吧,可以过来试试,把脸遮上,能吃苦就行】 此时,狭窄的卫生间里,雷越正站在洗手盆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件灰色连帽卫衣搭配牛仔裤,只要把卫衣的帽兜拉上来,加上中短的头发就差不多能遮住那半边烂脸。 其实,他已经不想遮挡了的…… 身体是演员的创作工具,想要成为一位出色的演员,就必须直面自己的身体,并且不断地训练、挖掘和掌控这个工具。 演员对于自己的面部,更是不能逃避,也逃避不了。 雷越真不愿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当然为了演绎不同的角色,某些化妆、造型与形体改造都是必要的。 所以一些好演员会被大家称赞其懂得“变形”,演这个角色时巨胖,演下个角色就暴瘦。 他不想遮脸,意思只是接纳自己,全新的自己…… 没有人想要看到你的脸。 “是吗,是这样吗……” 雷越对着镜子轻声嘀咕,皱皱眉、瞪瞪目、咧咧嘴,只见那张一半满是紫红疤痕的烂脸显得面目狰狞。 突然,他猛地从怀中拔出了一把黑银色重型手枪,演起警匪片里的强盗范儿,右手举着手枪,枪口对准镜中的自己。 “你正在梦里开枪打我,你最好赶紧醒过来向我道歉。”雷越语气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经典电影台词。 定格了几秒,他这才哂笑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把手枪藏进怀中。 接着,雷越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走到那个古旧的红木雕花神柜前面。 神柜上摆放着电子香烛、一盆水果贡品,以及供奉着的三张遗照:他的父亲、母亲和外婆,他们在黑边相框所装的照片中都面带微笑。 “婆婆,爸妈,早上好。”雷越双手合什,朝他们仨拜了拜,之前清晨已经上过香了。 “你们放心吧,有那位乌鸦朋友给我带路,我可以支棱起来的——我要去影视城跑龙套了!呃我知道我知道……” 他对着那三张照片,发出揶揄自己的笑声: “长成我这样还想当演员,绝对是不自量力、不切实际、痴心妄想的啦。 “但演员嘛就是需要长得与众不同,我演不了白马王子,还演不了伏地魔吗?” 他瞪着眉目显现狰狞,“谁不知道村里的小孩看到我就会被吓哭,就我这样演起坏蛋来往片场一站,嚯,化妆费都省了。” “你们说,是吧?”雷越的笑语声越来越轻,目光移向妈妈的照片。 “赚钱、管饭、避风头、研究那把枪……有多少理由都好,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明白,为什么乌鸦要带我走一条我一直走不通的路?” 他说着说着,声音几近喃喃,“为什么不是别的路?为什么非得是表演,表演对于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渐渐,雷越陷入思绪中。 自己第一次登台表演是在幼儿园的一次才艺表演活动上,出演一个英勇的小男孩战士,披风和战衣还是妈妈亲手缝制的。 那次演出很成功,他至今都记得很清楚,在台下观众席的妈妈、爸爸和外婆都笑得那么灿烂,手掌拍得那么热烈。 而当他获得老师们、其他家长等人的赞赏,他们又是那么骄傲。 就是从那时起,雷越体会到了表演的乐趣,也发现到了自己的天赋。 他喜欢扮演成其他人,也喜欢因为自己的表演而带给别人种种的感受,喜欢外婆和爸妈为之骄傲。 就是那时候,他给他们神气地许下了誓言:“我长大以后,要当一个演员,当一个大明星!” 孩童们的“我的梦想”一般都是胡扯的,但他确实是从那时起就在认真地追求这个梦想。 只是,那场大火的到来,把他的世界全然改变了。 在婆婆的鼓励和支持下,他坚持着旧世界残留的美梦。 但就因为没有放弃这个美梦,他已经记不清楚遭受过多少人的不解、冷眼与嘲笑了。 而他仍然“不知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地坚持至今,其中一个原因是…… 对于那场火灾,雷越向来是有着一些疑惑的。 虽然警方从火灾现场废墟找到了属于他父母的一些不明人体组织,却没能找到完整的尸体残骸,警方认为这是因为两位死者都已经烧成了灰烬。 尽管这么多年来,雷越早就接受了父母两人已经去世,一直有每天拜祭他们俩。 但他心里,自小还有着另一番念头。 爸妈有可能是失踪了,他们其实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自己成了个知名演员,也是个大明星,身影到处曝光,那万一爸妈会通过大银幕看到他呢?万一是哪次电视亮相呢,万一是哪次报纸采访呢…… 雷越此时想着,心头又跃出了一些画面。 那么,不管身处何方的父母,都能知道他的状况,看到儿子坚持了心中热爱,实现了儿时誓言,即使火灾毁容成了“怪物”也没有打倒他。 无论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苦衷而失踪,都足以宽慰吧,甚至还因此有着全家重聚的一天。 这个想法产生于童年,雷越以前并没有与外婆多说,怕惹她伤心。 长大以后,他懂得这种设想充满天真与荒谬,更怕自己徒增希望,所以也从来不去多讲。 但这个想法一直就在心底,从未忘却,从未放弃。 “呼。”这时候,雷越深呼吸了下,把这些想法继续藏着,将这份重量压着心中又再浮现的一句话:没有人想要看到你的脸。 就算再不容易实现,千难万难,他也不愿梦想就此宣告结束。 因为表演是他活着的动力,一直都是。 “你们还真别说,那只黑鸟真的懂我……听它的吧。” 雷越鼓起劲来,对着神柜上的三张照片认真地说:“未来是有着无限可能的,我总得趁年轻试一试,说不定就成了呢?” 至于另一个关乎开饭的原因,他没有多讲,事实上在一顿早餐后,自己全副身家的准确数字为1,975元。 “那我走啦,可能今晚会在影视城过夜,你们不用担心。” 雷越说罢,去沙发拿过一个棕色旧背包背上,怀中藏着手枪,仰着烂脸出门走去,“出发。”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花姐 暴雨天气刚过,渐浓的雾霾就笼罩而来,把这座城市模糊在污染中。 城市的主干道上仍是车来车往,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密集的车流把道路变成一个蓄势待发的角斗场。 当红绿灯的颜色一转换,一方路口的所有车辆顿时奔涌而出。 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也行驶其中,忽然路面的坑洼而剧烈颠簸了一下,嘭砰。 公交车上,雷越坐在靠后排的一个位置,正看着手上一本早已翻旧了的、书页上写满笔记注释的书。 【一个人走过空的空间,另一个人看着,这就已经是戏了。】 这是雷越最喜欢的书籍之一,戏剧界大师彼得-布鲁克谈戏剧理论的经典《空的空间》。 他看过不知多少遍了,但每隔一段时间再看都会有新的感悟。 刚才的颠簸没有打断阅读,他正看得入神,车的到站播报语音与其他乘客的谈话声也显得微弱。 雷越一边看着书,一边思考最近练习的那些持枪戏,翻过一页又一页。 而公交车过了一站又一站,乘客们上上下下。 这时,雷越正翻动书页,车子发出嗞的声响停了下来,他隐约听到在到站播报语音后,司机高声地喊道: “影视城北门站,还有没有下车的?” 影视城?一下子,雷越回过神来,连忙抬头看向车窗外。 只见外面不再是那个逼仄喧嚣的城中村,而是开阔的东州影视城北门广场。 “等等!”雷越把书籍塞回背包里去,提起背包就下车走去,脚步匆匆,但神采奕奕。 影视城分为古装街、近代街和现代街三个主区域,而北门这边是现代街的入口。 在公交站台周围,人真不少,有上下车的、有等网约车的,广场上的游客们成群结队,拿着手机、相机到处拍摄,盼着遇见明星名人。 “朋友,我到了,你在哪呀?” 雷越也是一边走,一边四望,还仰头留意上空,想要寻找乌鸦的踪影。 然而走过广场,到了现代街入口的检票口,他都没有任何发现,藏在怀里的手枪也没有特别反应。 “不急,那位朋友绝对是在这里的,这个地方大着呢,况且我都还没进去。” 本来,进入影视城得买门票,还不便宜。 但雷越举起手机,给检票员出示了之前花姐发过来的一张临时电子工作证,有效时间为当天。 “演员?”检票员大叔简直愣了,瞧瞧手机屏幕,又瞧瞧他的烂脸,用手持检票机扫过他的工作证,确实有效,这才愕然地让他通过。 前后排着队的游客们听到,便有人惊喜地要看是什么演员、自己认识不,这么高大的少年,会是哪位偶像吗…… 只是马上,这些游客都面色剧变,慌忙转目低头。 雷越朝他们笑了笑,大步地过了闸口,越走越快地奔向那片现代建筑林立的街道,那被别人说瘆人可怖的笑容越咧越大。 “感恩过去,期待未来,东州影视城你好!” 刚走不远,雷越就听到有“action”和“cut”的喇叭声传来,然后接连看到几个剧组在街道边取景拍摄。 每个片场拉起的封锁线外,游客们都围得水泄不通,保安们则在维持秩序,要求游客别出声、别拍摄。 雷越是来干活的,也就抓紧脚步,没去凑热闹。 他快步走了十几分钟后,来到花姐之前发的定位路段。 街道两边有些咖啡馆、餐馆模样的商铺,霓虹招牌令人目不暇接,形成饮食商业街的街景。 雷越瞧着周围,放慢脚步走到又一个片场前面,这里也有些游客在围观。 他望了望,片场里正拍着一场角色在街上边走边谈的戏,导演、摄影、灯光、录音等摄制人员围着两个演员转,各种摄影器材忙碌但流畅地运转。 “拍场戏原来要这么大阵仗啊。”游客中有个大妈不顾保安的警告,感叹地说。 这种阵仗已经不算大了。雷越心说,还没出动吊臂呢。 作为一个落榜艺术生,他还是比大妈多懂一点点的。 拿这里说吧,与真实街道不同的是,这里的街道有给摄影吊臂、轨道车等设备留架设位置,也设有足够多的电源接口。 很多建筑的室内场景还可以改变布局,以便满足各个剧组取景时的动线设计。 他以前来游玩时留意过,像这样专门为影视拍摄而做的考虑还有很多,所以才会常年有上百个剧组在这里忙活。 “花姐呢?”雷越往周围走了一圈,没找到人影,就按动手机发去一条信息: 【花姐,我到了[笑脸]】 过了一会,也没有消息回。 雷越有点忐忑,只好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留意。 当他来到这个路段的另一个片场前,刚因为探头探脑的而被保安喝斥地阻拦:“站一边看,不要过线!” 突然,他还真看到了一道相识的身影,花姐,在那边! 那是个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不高不矮,身姿矫健,棕色外衣搭牛仔裤,扎着一个黑腰包,气质显得十分干练。 听说花姐以前当过明星经纪人,后来受不了明星气,才做“群头”这一行,不管是游乐场还是影视城的活,她都有涉足。 花姐长得很漂亮,以前大家聊天时就经常调侃,花姐这么美,别拉活了,去当演员吧。 但花姐总是不屑一顾,她总是素面朝天,连扎马尾都是用的普通橡皮筋。 此时,花姐与一个不知是场务还是副导演的前秃中年男人说着什么,不时地应好。 雷越驻步等待,直至那边响起导演喊的一声“cut!”之前围在一起的各组人马四散开去,整个片场变得更加繁忙。 而花姐也与那个男人说完了话,转身走来,跨过封锁线,从游客们边大步走过。 “花姐!早。”雷越立即追上去。 见花姐转头望来,他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微笑道:“我雷越啊,来跟你跑龙套的。” “哦,我记得你,我记得你。” 花姐大声应道,看着这小子凑了过来的那张烂脸,竟然不像以前那样用头发多少遮掩一下,而是全然暴露,中短的头发还往后挽。 但她不以为然,脚步不停,对跟在旁边的雷越说道: “你这么帅,怎么可能忘记嘛?说真的,本来长你这么帅,龙套也跑不了,不过我看你这人够勤快够机灵,就想给你点机会。” “谢谢花姐。”雷越连连地点头。 虽然花姐似乎在调侃他,他却感受不到恶意。 他知道花姐是个好人,从来不欠薪,对他也没什么歧视,反而挺照顾的,不然也不会给机会了,何必惹这麻烦呢? “先跟你说下行情。”花姐的语速很快,噼里啪啦地说着: “在这里,演员分档次,最低档的就是群众演员,没有台词,当背景板的,一天50块。 “群演上面的是‘群特’,群众特约,就是有台词的,一群老百姓一起喊打喊杀、一群鬼子被打死惨叫都算这种,一天80块。” 雷越点头嗯了声表示在听着,花姐走得很快,他这个大长腿都差点跟不上。 花姐继续说:“再往上是‘小特’,一天150-300块;中特,400-800块;大特,有800块以上。 “再往上呢,就是角色,然后是主演、明星了,人家赚达不溜的,这些跟你没关系。明白了吗?” “嗯嗯……”雷越又应道,暂时,暂时没关系。 “而你嘛。”花姐瞥了瞥他,好像脚下长眼一样,同时跨过了地上的一堆电缆、避开了电工组的几个人员,又道: “只能当个群演了,就是背景板,一天50块,哪天运气好或许会有群特的活儿。日结,由我给钱,没有合同,成不成?” “管饭吗?”雷越问道,招工信息上写着管饭的,但他想亲耳听到。 “管不管看剧组。”花姐顿时没好气了,“一般都管的,不管的我私人给你买,行了吧。” “那成!”雷越立时点头,志气涌动,“花姐,什么活我都可以,苦的、累的、危险的都行,只要有戏开。” “行行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花姐又再大步流星,“但是,在影视城嚷着这句话的群演,成千上万,不一定轮得到你去辛苦。” “嗯。”雷越应着,群演,特约,角色,配角,主演,明星,巨星…… 群演与明星之间的距离,有时候深不可测,有时候却能一夜之间到达。 这里,是一片造梦之地,也是一片做梦之地。 “那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花姐忽然像是来火了,瞪着双眸,手指一挥指了个方向,“去那边准备啊!” “没看到刚才副导让我找人嘛?现代戏不用换戏服了,就你这身,群演,路人甲。 “帽子拉上去,头发拉下来,把脸遮好,过去吧,副导没意见就行。” 花姐说罢刚要走开,又停住了,从腰包里拿出一个没开封的口罩塞给他,“对了,戴上这个。” “哦!”雷越心头一个激灵,拆开口罩,戴上。 他一边忙活着遮脸,一边往刚才的片场走去,但猛然想起自己甚至连这个剧组叫什么、又在拍什么内容都不清楚。 现在就只知道那是套现代剧,在拍一段街路戏而已。 雷越连忙回头想问清楚,“花姐,这场戏是关于?” “啊!”花姐怔了怔,这下真要被气着了,“你管这些做什么,你就是个人肉背景板,遮着脸,杵在那里就好!” “哦……”雷越顿时不敢吱声。 花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点,语气也变得严肃: “我先警告你,别以为自己是周星星啊,不要自作聪明地谈什么斯坦尼、什么布鲁克,这里真没人在乎一个群演表现怎么样,尤其是你!” 她顿了顿,“太让导演注意到你了,你可能待都待不下去。” 雷越只好又是点头,心中却始终是有着一些期待。 花姐是老江湖了,一眼就能把这些追梦的年轻人瞧个清光。 她呵呵了声,“你小子跟我混没问题,但是你要记住,我这里有几条规则。” “好。”雷越有点好奇。 “花姐龙套团的第一条规则是,老实搞钱!” 花语几乎是把话喷出来,“花姐龙套团的第二条规则是,老实搞钱!” 她说罢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转身大步走去,前往这个路段的另一个剧组。 雷越望着那道雷厉风行的身影走远,有点松掉一口气,被训得仿佛过去十几年的表演课都没上过似的。 “还杵着干什么!”突然,花姐的话声又传来。 在紧张、期待的心情中,雷越拔腿奔向那边忙碌拥挤的片场,奔向人生的第一次跑龙套。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跑龙套 雷越凭着临时电子工作证,通过保安的把守进入了这个忙碌的片场。 那个前秃的副导演有注意到刚才他和花姐说话,一见他走来,就招手喊道: “那谁!群演是吧,过去那边,坐到那张路边长椅上别瞎动就行了。” “哦,好。”雷越连忙应下来,快步走去自己的位置。 穿过片场的人群,他坐到长椅上,张望着那些摄制人员,这场戏到底是关于什么的? 这样不清不楚,没办法发挥,这种状态下多做一点都很容易会变成错误,譬如在一个严肃场景里哈哈大笑。 雷越沉吟,就演一个坐在街边想着心事的路人吧,这样比较百搭。 他酝酿状态的同时,摄制人员们逐一准备好了,轨道就绪,灯光就绪,摄影机就绪,主演和群演们全都就绪…… 不多时,片场里响起了导演喊的一声“action!” 接着也就十几秒,导演又喊了声“cut!”副导演紧接着说:“准备下一个镜头!” 刚陷入安静的片场马上又炸了锅似的,人员们四散走动。 呃……这就完了吗?雷越一直坐在椅子上,基本上啥都没做,人生第一次跑龙套,第一次影视演出…… 跟自己隐约期待中的,略有点不同。 雷越望着那边的导演与几个主演在讲戏,而坐在这边椅上的自己,仿佛跟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是个不存在的人,是空气。 喂哎,没有人说过这条路会很容易。 你就是个死跑龙套的,有什么意外吗,继续加油吧! 雷越默默给自己鼓着劲,继续坐在长椅上,等待下一个镜头的拍摄。 时间不断过去,“action”和“cut”一次次响起,工作人员们来回走动,而在片场封锁线边的游客们不断更换,走了一批又来新的一批。 不管是坐在椅上,还是站在路边,雷越对每个镜头都尽心去演。 没有被导演、副导说犯错搞砸,也没有被谁说演得是好是坏。 由于他把脸庞遮得严实,也没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一切风平浪静,当这个剧组没活了,花姐就立即带他到附近另一个剧组去。 “没闯祸吧?”在路上,花姐快声地问。 “没有。” “那就好,花姐龙套团的第一条规则是什么?” “老实搞钱。” “第二条呢?大声点。” “还是老实搞钱!” 雷越说是这么说,当到了另一个剧组,便有了新的期待。 然而一通跑龙套下来,情况依然差不多。 就像花姐说的那样,没有人在意一个群演是什么表现…… “不……不对!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说过:‘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这才是至理名言。” 尽管花姐说了别谈斯坦尼、布鲁克,但雷越还是时不时地想起这些戏剧大师。 路人甲也是演员,路人甲同样也重要,路人甲也是一场戏的细节。 如果舞台上的路人甲看着就虚假,那么主演们就是在一个糟糕的舞台上表演了,这跟在好舞台上可不是一回事。 身为演员,每个角色、每次表演都必须全力以赴。 “而且,很多大明星的表演生涯都是从跑龙套开始的,哪次表现出闪光点了才开始得到更多机会。” 雷越这么盼望着,也这么努力着。 只是,影视拍摄与舞台剧不同,一场戏分为很多镜头。 这些镜头拍摄时又并非按照顺序去拍,而是从布置机位的效率去考虑,所以通常拍起来剧情会前后颠倒。 因此对于没有看过剧本、又没人给讲戏的群演们,基本上处于懵逼状态,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只是听由副导演的摆布。 在这种又聋又瞎的情况下,雷越总有一种自己空有十八般武艺而难以施展的感觉。 有戏的时候,他就演着,没戏的时候就待在群演休息区。 他现在知道所谓的“群演休息区”其实是片场一个最偏僻的位置,不是在小陋巷里头,就是在杂物堆的旁边。 龙套们像是被发配边疆一样,或蹲或站,有人抽烟,有人玩手机,有人聊天扯淡,就是没人谈表演。 这些追梦人灰沉沉的,到了中午放饭的时候,大家才欢呼雀跃。 雷越也分得一个盒饭,避开了人群,走到闷热的小巷尽头,摘了口罩趴着饭吃着鸡肉块,一点都不浪费,“真香……” 吃完饭,再休息了一会,花姐就立即带着他们一群龙套奔赴下一个剧组。 这次,她神情严肃,多叮嘱了几句: “你们都给我醒目些!雷越,尤其是你,不要搞事。” “哦。”雷越有点疑惑是怎么了。 很快,当来到现代街另一处路段的一个片场,他看到那位被众星捧月着的男导演,顿时惊喜明白过来。 那位导演看上去三十多岁,个子不高,偏瘦,蓬松的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深邃。 ……那是楚运东! 雷越不禁激动,楚运东是近年风头颇盛的一位青年导演,以文艺电影扬名,获奖无数,连一些国际奖项都有入围提名。 因此,楚运东被外界赞誉有着成为下一代大导演的潜力。 “那么这套戏,应该是《月光迷城》。” 他平时有关注影视动态,也很喜欢楚运东的电影,知道楚导今年都在制作着这部爱情文艺片新作,多少影迷翘首以盼着呢。 雷越一边跟着花姐走,一边又望了望与楚导聊着的两位主演,那是一对颇有文艺气质的年轻男女。 他不认识,他们都不是哪位明星,楚运东出了名的不喜欢用明星。 这是电影,文艺片,而且很可能将是一部优秀电影,而不是什么流量烂片。 自己一来影视城,第一天跑龙套竟然就有这么难得的机会,花姐的人脉是真广,还有那只乌鸦是真懂带路的! 雷越想过这些,心脏都快跃出来了。 “醒目些。”花姐把他们这伙六、七个群演交给赵副导,就风风火火地转身走了。 “这场戏呢,是男女主角在路上边走边谈,聊着爱情本质的话题。” 赵副导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比上午那些剧组的副导有耐心,给他们稍微讲了一下戏: “你们就是演路人,就当平时在街上那样走就行了,不要走太快,也不要太慢,更不要走到主演的身边。” “嗯,嗯……”雷越顿时应着,思索着,珍惜着。 好电影的拍摄果然就是不同,副导不打马虎眼,自己这次更加要好好演…… 接着,雷越和其他群演由赵副导安排到不同的起步位置,各就各位,等待开拍。 已经快要开始了。 雷越看到那边的楚运东与两位主演正在走来拍摄区,连忙让自己抛开所有杂念,专注到表演本身去。 赵副导是预设他们这些群演都没有表演功底,才会那么说的吧。 不,其实不是那样,不是当平时在街上那样走就行了。 雷越环顾街道周围的情况,这是条商业步行街,两边有很多装潢时尚的店铺,在这里走动的民众一般是在逛街…… 真实生活的逛街,往往是在瞎逛,要么很无聊,要么会有大量的冗余信息。 能让观众称赞“演得太真实了”的表演,绝不会是真实生活。 彼得-布鲁克在《敞开的门》里强调过一个理念: “演员必须超越简单的模仿,赋予一场戏血肉和情感,创造出一种与真实生活平行的戏剧生活。 “观众无法区别开来,两者既相同又不同,戏剧生活更有可读性、更浓缩着精华。” 雷越没想起原文,但大概是这种意思。 那么,在赵副导交待的动线框架里,在这部电影、这场戏所属类型的氛围框架里,在楚导演既往的运镜风格框架里, 要怎么演好这一出路人甲走路的戏? 情感、动作、走位、时间,都必须拿捏准确才会是好戏。 从这个起步位与摄影机的距离去估量,自己是位于镜头的后景位置,这个位置对于主演的戏是有相映作用的,爱情是吗…… 雷越看着周围,心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些画面来: 自己在逛街,是为了给女朋友买生日礼物,走着走着,就从那家精品店的橱窗看到有个可爱的布娃娃。 因为是高中生,没什么钱,这份礼物已经很好了。 自己的脚步与举止,会带着一种轻快与愉悦、一股青涩的期待…… 雷越闭了闭双目,过了半晌,再度睁开,眼神已是变得不同,在投入到这场戏的情感当中。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几个群演百无聊赖地等着开拍,有年轻女人打着哈欠,有大叔刷着短视频,手机传出猴子的咔咔笑声音效。 “全世界准备开始!” 突然,随着赵副导用力地拍打手掌,并朝四处喊了一圈,片场里静了些,每个人都变得一触即发。 那边,楚运东和两位男女主演,来到了拍摄区。 楚运东走到摄影机的前面,当演员们、各组部门人马都没问题了,就举起导演喇叭,声音沉稳地说了句:“action!” 顿时之间,整个片场变成了另一个世界,而镜头正拍摄着那个世界。 雷越听到这声action,也立马像是走出了定格状态,抬步开动。 他没有理会前边的两位主演在演什么,也不理会其他的路人,而是自顾自地走着,边走边留意街边的商铺。 突然,他眼神一亮,向着那家精品店的橱窗,脚步微微一顿就加快走去。 找到了,生日礼物! 雷越走到那片玻璃橱窗前站住,看着里面的那个布娃娃,笑了笑,从衣袋拿出手机按动起来。 他在迫不及待地给女朋友发去一条信息,不过只字未提礼物的事儿,这是个惊喜呢。 他和她都考上东大了,高考前的约定实现了,真好。 青春真好…… 另一边,镜头后面,楚运东、赵副导、摄影师、场记等人都望着表演区,摄影机随着轨道车往后移动,他们也不断往后退。 而他们的目光关注重点,自然是放在两位主演那里,至于那些人肉背景板只要像是回事就行了。 事前,没有人让哪个群演走着走着突然停步下来,也没让他去看商铺橱窗。 导演、副导演都没有这么交待过…… 但就是有人这么做了。 “唔?”楚运东顿时提起眉头。 楚导这一皱眉唔声,当即让四周众人应激反应般心头突起。 别看这个当红青年导演对外的形象是温文尔雅,楚导在片场向来要求极为苛刻细致,不是暴君脾气也差着不远了。 这,赵副导的国字脸上微微变色,群演犯错是副导的直接责任。 搞什么,那家伙在搞什么? 路人就是路人,走着就是了。 那家伙以为自己很牛吗,这么一停步,可能就会打破导演原先的构图,导演有要他在后景中这样做了吗? 要知道镜头后景的情况会有暗示含义,也可以延伸场景的层次,这些都是导演设计好的,容不得哪个群演临场自由发挥。 花姐哪找的这小子,他懂不懂啊! 难得两个主演这条演得不错,却就这样被搞砸了。 不过,拍摄中发生的任何情况,要不要叫停,还得由导演来决定…… 一时间,赵副导和摄影师不约而同地定着眼睛看向楚运东。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一个镜头 哎?赵副导本以为会看到楚导的黑脸,甚至是暴雨般的大发雷霆。 然而看到的,却是楚导神态平和地推了推鼻上黑框眼镜。 对于这个镜头意外,楚运东没有喊停,反而抬了抬手表示没事,拍摄不要停下。 在片场,导演不喊停,表演就不能停。 众人顿时疑惑地满腹嘀咕,而两位主演并不知道出了状况,边走边谈地走到预设的表演停步位,完成了这场戏。 那个少年群演还站在那边看着精品店的橱窗,其他几个群演则有序地走在街道上。 “cut!”楚运东这才用喇叭说了声,语气平稳:“这条不错,过了。” 过了?赵副导不明就里地松掉一口气,行吧,导演没意见就行。 “好,准备下一个镜头。”赵副导立即拍起手掌,组织起众人开展下一轮忙活,片场又要变得闹哄哄的。 楚运东却还有话要说,语气似乎有点高兴,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主意了,“那个群演是谁?叫他过来。” “哦?”赵副导怔了怔,怎么还对那小子来兴趣了,刚才他演得很好? 不过回想起来,确实…… 刚才一场戏,虽然是擅作主张,却演得有模有样,看着很自然。 而且那小子长得高大,身形比例又好看,虽然面部遮得严实,面部轮廓却看着真不错,一头中短黑发垂下来又挺有文艺范的。 这么个苗子,难怪楚导会有兴趣。 “哎,那谁,花姐叫来的那个,过来一下!”赵副导顿时朝那个少年喊道,国字脸上露出笑容。 那边,雷越刚从路人甲的状态中抽离回来。 因为是第一次正式的影视表演,很多片场规矩都不懂,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犯错、表现得怎么样,只感觉还不够过瘾。 突然他就听到副导师喊自己过去,心弦不由绷紧,怎么了,真被注意到了? “醒目些,不要搞事!”花姐之前的训话犹在耳边…… 不过,赵副导好像在笑着?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能听到副导的喊声、看到副导的笑容,以及楚导的目光方向。 “那兄弟被导演看上了?”“哎哟,好家伙,走运了。” 群演们瞧得抓头的抓头,啧啧的啧啧,又惊讶又羡慕,替别人感到有些兴奋,看样子至少能捞个小特吧? 就连两位主演都好奇这是怎么回事,楚导看上谁了? 在许多人的注目中,雷越走到了楚导等人的跟前,脚步因为复杂的紧张而有点蹒跚。 “楚导好,赵副导好,我叫雷越。”他打招呼道。 “嗯。”楚运东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黑框眼镜后的眼神越发明亮,“看你的形体,还有刚才的戏,学过表演?” 还真的是!雷越一下屏住呼吸,心头猛跳,被抑不住的激动涌得有点懵。 楚导这是……欣赏我……我刚才演对了…… “对。”他声音有点沙哑,“我从小学表演,形体训练一向有做。” “你挺专业的。”楚运东这下子也露出了微笑,来了兴致地对赵副导他们解释道: “刚才雷越演得真行,不只是他自己的肢体语言,他的走位是完全理解了我的意图。 “从路边走到精品店橱窗边,主角他们谈着爱情呢,他那边就表现出少年的爱,爱情之始,可能也是最纯洁的一种爱情了。” 楚运东说着看向摄影师,“刚才的镜头,有慢慢模糊后景吧?” “有。”摄影师微笑,会意过来了。 楚运东更是一下笑出声,“这种模糊,少年的爱渐渐远去,青春慢慢模糊,好!这镜头行,有个少女跟他一起就更好了。” 众人真的很少见过楚导这么喜形于色,但听了他一席话,都明白是为什么。 赵副导亦是明白了,本以为刚才雷越只是演得自然,没想到根本就是成就了、升华了这个镜头! 怪不得楚导这么高兴,有时候一个经典镜头,真的需要演员带来的光芒。 只不过光芒通常是主演带来的,而不是群演。 “雷越,行啊。”赵副导瞧着面前这个紧张得有点僵硬的少年,也不由乐道。 没看过剧本,没怎么给讲过戏,就能如此表现…… 真的需要有一定的表演功底,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楚运东笑了笑,跟赵副导说道:“晚上不是有个场景需要有些路人情侣吗,他应该可以,给他换个造型。” “哦,哦。”赵副导恍然明白楚导的主意了,“是有台词的那个大学生吗?”又对雷越说:“那是个大特,有好几句台词。” “我就是这个意思。”楚运东点头道,“雷越,你先把口罩摘下来吧,我看看适不适合。” 周围的剧组人员们纷纷相视而笑,其实熟悉楚导的人都知道,楚导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把人叫过来就已经是决定了。 这个叫雷越的少年人,今天还真是走好运了。 楚导就喜欢那些唯美的、浪漫的事物,花样美少年是其中之一,只要这少年长得可以,拿到角色的机会也不是不可能。 “……”雷越心头嘭砰嘭砰地猛跳。 我刚才真演对了,楚导说的那些意图,就是我想表达的效果…… 虽然我艺考落榜,但我是懂表演的,我是懂的…… 大特,跑龙套第一天就有大特的机会。 之前休息时听其他群演说,当过特约演员,“层次就不同了”,其它的特约机会就会源源不断。 现在这个大特,还要是楚导的戏。 把口罩摘下、把兜帽和头发拨开吗…… 雷越的心情顿时急速下沉,面对着众人高兴期待的神色、楚运东赏识的眼神,却如同面对的是一把把将要把他凌迟的利刃。 “怎么了?”赵副导疑惑了声,太激动愣住了吗,别浪费时间了,楚导等着呢。 “哦……”雷越应着,拉口罩的手指还在迟疑。 也许,也许会不同的,这位可是楚运东,才华横溢,未来的大导演,跟一般人不同。 对于他的脸,看法也会不同…… 雷越鼓了鼓劲,猛地一下拿掉了口罩、掀开帽子、甩开头发。 他瞬时看到,对面每个人的面色都变了,片场这个区域突然鸦雀无声。 “!?” 赵副导、摄影师、场记、制片、各个助理……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在这个少年的左边脸庞上,五官残损并且布满一条条紫红色的疤痕,那像是某种活体毒虫,正蠕动着,噬食着,人人看到都会避之不及。 “这,这……”赵副导张着嘴巴,满脸愕然,几乎一口气没缓过来。 这片寂静在蔓延开去,那边注目着的两位主演、群演们、其他工作人员,全都相继地陷入错愕惊奇的死寂中。 此时此刻,没人敢说话,都交给导演来决定。 楚运东看到那张烂脸,一开始也是愣住,几秒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笑容 《月光迷城》片场的这阵死寂,终于被楚运东冰冷的声音打破: “不行,这样不行,另外找人吧。” 雷越一听到“不行”两个字,耳边就嗡的一声,楚导后面说的话都变得带上模糊的嗡嗡…… 这句“不行”也让众人骤然纷纷回过神来,呼气的呼气,走开的走开。 他们继续之前的忙碌,准备下一个镜头,只当没有刚才这一回事,当没有看过那张烂脸。 那些群演却大可以不加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有人嘀咕着什么鬼,有人莫名地失笑,有人一副睁眉突眼的嫌弃模样。 雷越看得到众人的反应,更看得到刚刚还对自己充满欣赏目光的楚运东,偏过头转过了脸,似乎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嗯,这情况,是不能演那个大特了。”赵副导无奈地点着头。 雷越原本凝着的面肌不由微颤,心头那些老旧的裂纹又在开裂。 不,不……没事! 他烂脸上的所有异状,都咧成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纠结什么呀,不是早有心理准备吗,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 婆婆总是说“凡事往好的方面去看”,现在这事说明,我在表演上确实是有能力、有天赋的! 虽然当不上那大特了,但刚才的镜头被楚导这么盛赞,后期剪辑时应该会被保留下来。 所以,婆婆,我要上大银幕了! 虽然只是个路人甲,观众一般都不会留意到,但我要上大银幕了,而且是楚运东的电影! 雷越这么想着,心头重新又有点欣然。 “不是不能演那个大特,我的意思是,这个群演我这里不用了,哪个镜头都不用。” 楚运东闻言却又说道,沉着脸,语气渐渐重了一些,透露出了几分怒气。 仿佛他苦心栽培的美丽花卉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了,仿佛受到了愚弄。 “另外,立即找两个不用遮脸的少年和少女群演过来,刚才的镜头重拍,就用刚才的新调度。” “哦……好。”赵副导顿了顿,然后应下。 各组摄制人员听到,其实也没多大意外了。 这才对,这就是楚导,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只喜欢那些具有美感的事物,怎么容得下这张脸嘛。 “就这样吧。”楚运东说罢,仍是不再多看雷越一眼,大步走向两位主演那边。 什么……等等,等等! 雷越那张咧笑着的烂脸上,笑容咧得更大,也显得更加瘆人可怖。 重拍?只为了,删掉我吗…… 没有人想要看到你的脸。 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全新的你。 哈哈。雷越无声地笑,越笑越僵,越笑越大,脚下想要走向楚运东,想跟楚导聊一聊,不应该是这样…… 楚运东,才华横溢,未来的大导演,目光不应该跟世俗一样的…… 这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世界。 “哎,那谁。”赵副导叫唤着他,面色和语气也与刚才不同了,“听到啦?这里没你的戏了。” 这时候,花姐正好从另一个剧组走回来了,赵副导立即快步走向她,闷恼地责怪道: “花姐,你怎么给我找这么个极品来了!?搞什么啊。” “哈?怎么了?”花姐连忙加快脚步,穿过乱嘈嘈的片场。 她瞧见雷越暴露着烂脸,一脸僵笑的站在那里,顿时也皱眉了,“这小子闯祸啦?” “也不算,怎么说呢……这是一部现代文艺爱情片!” 赵副导真是无语了,从业这么多年,简直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你不知道这种电影都是要帅哥美女的吗?你以为现在拍《巴黎圣母院》啊!找这么个卡西莫多来给观众添堵。你这么搞,我们很难做的。” 赵副导叹了声,懒得啰嗦地摆摆手,催促道: “总之你赶紧把他领走吧,楚导说不用他了,什么戏都不用,别让我们再看到他。” “哈!?”花姐这就奇了,往周围瞧了一圈,看到人们大多面色漠然,但也有些人的神情不对劲。 她顿时不肯就这样走,半开玩笑地说:“赵导,这小子跟我混的,他做什么了,是人是鬼你都得给我个说法。” “唉。”赵副导作了个难受的表情,着实没好气地说: “他就是演了出好戏,本来被楚导看中了,想给他个大特机会的,可是这一看脸!” 赵副导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哦……明白,明白了。”花姐拉长着声音,再瞧瞧眼前的那张烂脸,她发出似笑非笑的语声。 “我的我的,我把他拧走,保证没下次。” 她点头道,“其实这小子嘛,遮着脸还是能吃的。楚导严格了。” “行行行,别废话了,你赶紧把人带走,再带个少年和少女过来,都要颜值高的。” 赵副导不跟花姐多扯了,忙着呢,而且看到那张脸就瘆得慌,不想待在旁边。 他一边走开去,一边抱怨着道:“其实说犯错也真犯错了,一个龙套擅作主张不按预设的调度来演,很不专业。而且说实在……不是谁都能当演员的。” 花姐没有搭理对方这番牢骚,对僵笑如尸体的雷越说: “走吧,带你去下个片场。你气什么,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有没有?” “花姐,我……”雷越笑着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别说了,把脸遮上。”花姐转身就走。 脸上挂着僵笑,雷越跟在花姐的身后离去,片场里还有人投来着目光,好奇的、惊奇的、瞧热闹的。 他没有戴上口罩,也没有拉上帽子和头发,走得很慢。 只是,终究,他还是走出了《月光迷城》的片场。 “快点。”前面的花姐还在说着,“我再次警告你,不要再自以为是。我这次能搞定,下次呢?别搞得连我在这里都混不下去。” “哦。”雷越点头应着,无论花姐说什么,都点头应着。 遮好脸,好,别谈斯坦尼、布鲁克,好,老实搞钱,好…… 青春,恋爱,跟你无关。你演什么爱情把戏?好…… 这个路段有多个剧组的片场,雷越跟着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就看到那边有另一个剧组在拍着街道上的边走边谈戏。 因为这边封锁线设得很远,游客进不来,所以他看得清楚情况。 没开拍前,在宽敞干净的主演休息区,几个年轻男女主演坐在椅子上聊着什么,不时发出欢笑声。 然后副导演去叫他们准备就位,他们姗姗地起身走到拍摄区,一路上还在谈笑。 没有讲戏,也没有排练,没有准备。 开拍了,摄影机运转,一群人围着的镜头前,几位主演边走,边说着什么。 男男女女都是堆着一些浮夸虚假、故作认真的表情,肢体全是未经考虑的做作,既不是真实生活,也不是戏剧生活。 而那位走在c位的男主演张动嘴巴,本该是念台词的,却竟然是在数数:“1、2、3、4、5……” “……”雷越看得目眶敛动。 他们和他是同龄人,却已经是主演了……他们的确都是帅哥美女。 只是,他们……他们的表演…… “那不是在表演。”雷越喃喃了声。 狂风还在涌进,他那已然破碎一块的腐烂血肉被吹得四溅,仿佛是在被人来回地践踏。 表演,不是这样的…… 这些人的技艺与态度,根本就是在亵渎、嘲弄着表演…… 这些人,不配站在镜头前面。 “不是谁都能当演员的”“别让我们再看到他”“哪个镜头都不用” 楚民,赵副导,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讲一点道理…… 这个世界,为什么就不能,讲一点道理…… 忽然间,雷越感到周围一切的声响都静了下来,而寒风的声响隆隆入耳。 一片沉缓飘过的乌云使天空变得昏暗,街道边放得凌乱混杂的片场电缆隐有爆裂的火花溅起。 在他的脚边身后,有一道庞大的诡谲阴影突兀地出现。 雷越好像听到有人在对他说,又好像那正是自己的声音: 你的枪呢? 雷越若有所感,猛地回过头去,就看到身后站着一个衣着污脏、浑身腐烂的怪人,那被阴影笼罩的面容掉落着血水,各样的腐液残渣正掉落一地。 “啊……”他瞬时惊出一身冷汗,脚下趔趄地后退,几乎就摔在地上。 藏在怀中的那把手枪,也几乎掉了出来。 今天来到影视城后,他全心投入到跑龙套的事情里,快要忘记自己带着一把手枪,大口径手枪。 但是,手枪就在那里,随时可以拔出来,对准眼前的怪人,或者对准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麦记 血肉掉落在街道的砖块路面上,身形高长的怪人就站在那里,看不清楚的脸庞发散着死亡的阴影。 雷越步步地后退,呼吸变得急乱,右手微颤地按住怀中因为趄趄而震晃的手枪。 ……不,走,走开! 乌鸦不是幻觉,那这个怪人可能也不是幻觉…… 但它不是朋友,它是个噩梦。 雷越用力地闭紧双目,从心中的混乱与寒栗中挣扎着,要从噩梦中醒来。 他像过去那样,去想那些好的、开心的事情,想着婆婆。 婆婆的音容笑貌又涌现心头,还有她老人家以前中气十足的声音:“小越,我们要与人为善,善有善报……” 好一会儿,心中的混乱渐渐平复,雷越才小心地睁开眼睛。 他定着目、喘着气,只见怪人不见了,它走了。 枪?他的右手一动不动,枪还在衣服里面,似乎变得更重了,似乎那个倒三角形标志正在发烫。 “小子,听明白了吗?人呢?” 与此同时,花姐听不到回应声,回头一看才发现雷越停步在远处,神情古怪地望着路边的一个片场。 “唉。”她当即快步走回去,“你瞅啥,那是一套叫《我们正年少甜蜜》的青春爱情网剧的场子,流量网剧。” “我,我只是觉得……”雷越看看花姐,长吁出了一口闷气,“他们那样不是在表演。” “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是不是在表演关你屁事?” 花姐瞪了瞪他,“认得那是谁吗?小鲜肉!人家长得帅、长得漂亮,多少粉丝看到就满足了,喊着‘哥哥’就把钱花了,你有意见吗?” “哦。”雷越又应下,不想跟花姐吵,花姐已经很照顾他了。 花姐是个好人,跟楚运东那些人不同…… 见雷越一通默不作声,花姐撇了一下嘴,摇头道: “明天起你别在现代街混了,这里全是爱情片。我给你安排到近代街那些手撕鬼子的片场去,你应该更适合在那边混。” “走吧,赶紧把脸遮好。”她叫了声,就又大步走去。 神剧么? 雷越滞了滞,心情越发有些低落,直至烂脸上重新咧起了瘆人的笑容,才抬步跟去。 乌鸦,朋友,你在哪里呢? 要说带路,还得靠你啊,花姐她不够专业。 …… 东州的天色逐渐漆黑,夜幕降临后,给影视城剧组的外景戏全都换成了夜景。 在这个地方,有很多剧组夜以继日地继续拍摄。 雷越也继续跟着花姐忙活,一直跑龙套到了接近22:00,花姐才说收工了。 在靠近北门广场的街道一处,花姐龙套团的十来个群演,纷纷拿了钱,各自走人。 花姐最后才给雷越结账,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说: “行情是群演一天50块,但你今天跑了这么多场,而且你是第一天嘛,给你加点钱。然后明天呢,早上7点在北门门口集合,我再带你去近代街那边。” 雷越看着手机,与花姐的聊天框里弹出一条新的转账提示信息。 他点下确定收款,100块,现在自己的全副身家上升为2075块。 “一百块。”他轻说了声,这样跑龙套,其实赚得真不多,都是为了情怀,被人赏识而一夜成名的机会…… “对,一百块,已经多给你了,嫌少可以不干,反正这龙套你不跑有的是人跑。” 花姐再给了他这么一句,就转身离去,“我走了。” 不管雷越之后是要留在影视城,还是回去哪里的住处,那都不是她的事情了。 “花姐拜拜,明天见……”雷越朝花姐的背影挥了挥手。 夜风拂面,有点寒冷。 雷越提着背包站在路中,接下来去哪? “回家?打网约车别想了,赚的还不够打车,这么晚又没公交了,而且……” 雷越看了看手机里“福榕村村民群”的信息,白天又有些人谈着村子最近乌烟瘴气。 他早上出来时就想过在影视城这边过夜的,只是,去哪里? 雷越张望周围,夜色朦胧,街道上的人影稀少。 没有特别活动的情况下,现代街过了晚上八点只出不进,游客们即使留下来再看一会夜景,这个点数也差不多已经走了。 因此,街道两边那些专为拍戏而设的商铺建筑,忽然都突显出其虚假来,空荡无人,清冷,死寂。 当寂静侵入心境,今天经历的酸甜苦辣,就趁机都浮现上来。 “朋友啊,这条路还真的不好走……” 雷越再一次仰头望向上空寻找着什么,今天已寻找过无数次。 见不着有星点与鸟影,只有一弧残月照映着淡淡的夜雾。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不时地望着夜空,突然,就像过去每次毫无准备的那样,他看到不远上空有一道诡影飞过,把残月变作黑色。 庞大的身躯,凌厉的长喙,黑羽正划破夜空的虚无,翻动森然的夜雾。 那分明就是那位乌鸦朋友! “喂,朋友!我可找着你了。” 雷越顿时高呼一声,低落的情绪微微复苏。 它果然是在这里,影视城果然是它带的方向。 他朝乌鸦飞行的方向走去,想让自己高兴起来,吐槽道:“还以为你被抓到牢里去了呢,都准备买点腊肉去探你了。” 但是,那边的乌鸦一如既往,并没有半点回应,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 它拍动着激流般的翅膀继续飞去,不过飞行的高度,与那晚带他去垃圾场时差不多。 乌鸦正在带路!雷越心头一跳。 这个时候,它忽然出现,是要带我去今晚落脚的地方吗? “我的路,下一站,说不定就在那里……” 雷越又有了点新期待,在夜雾孤光中,跟着上空的乌鸦走去。 渐渐,时间越来越晚,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北门广场离得越来越远,雷越就要从另一个方向走出影视城的范围。 就在这片交接的地界,街边有一些真实经营的商铺,密集的霓虹招牌正闪烁着红蓝紫绿的炫光: 【久屋料理】【特调咖啡】【m】【乐记餐厅】【识茶】 即使白天时人来人往,到了这个将近凌晨的点数,这些店铺也门庭冷落,有的还关上了门。 雷越正站在马路边,忽然见上空那只乌鸦改变了飞行轨迹。 它朝着那一排商铺展翼俯冲而去,霓虹光线变幻,模糊了它的踪影。 “喂!”他讶然地奔过无车通过的斑马线,一眨眼之间,却就看不到那只黑鸟了,不知是不是飞进了那些穷街陋巷里。 “朋友?朋友?”雷越呼唤了几声,仍是得不到回应。 但是,他还没多想,目光就注意到了一大块还明亮着的霓虹招牌,红色的底板,黄色的字母以及一排白字: 【 m,24小时营业】 那家店铺很大,占了街道一大块位置,装潢简约雅致,招牌边挂有一个红发小丑的笑脸,麦记。 “噢。”雷越感觉自己逐渐理解了过来,今晚就在麦记里过,可以的吧? 他有点嘀咕地走向麦记门口,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能洗澡的卫生间…… 麦记招牌的光亮很刺目,当到了正门口,雷越张头探脑地往里面瞧着。 只见店内很安静了,柜台后有一名戴着m字帽的女员工,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就又看向电脑。 雷越调整地拉了拉脸上的口罩,嗅到柜台后的橱柜有食物的香味飘来,但里面的薯条、糕点等都没多少了。 因为傍晚的剧组派的盒饭不是很大份,晚上又多干了几小时活,他早就有点饿,这时不禁咽了咽口水。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存款数字,他就打消了点餐的想法,看着周围,想找个位置过夜。 在这凌晨时分,进来吃东西的客人不多,不过这里的各张桌椅、各个角落,人却不少。 “……”雷越在门口这么环顾一圈,没仔细去数,没上二楼,都看到有或坐或躺的十来个人。 这边有个身穿破旧军绿大衣的白发大爷,坐在一张靠墙的椅上眼睛半合。 那边角落则有个全身黄衣的老太婆,喃喃唠唠地说着什么。 不只是老人,中年人、年青人的身影也到处是,有的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有的伏在餐桌上看着手机。 各人的身边都搁有背包、背囊、甚至是塞得满鼓的蛇皮袋、大包小包的袋子,就像是捡破烂的。 这时候,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女人见他望来,顿时有点急着解释地嘟囔说: “看什么,我不是没钱才住这里的,是为了方便,我是个演员……!我在这演戏十几年了……” 雷越连忙点点头,就默默地走过。 他先去了一趟卫生间,看不到有能洗澡的地方。 他望着镜子中自己那遮得严实的烂脸许久,才收回目光,走出卫生间。 出来后,雷越找了个空荡的位置坐下。 位置在面向街道的玻璃橱窗边,霓虹灯光会从外面透进来,而那块招牌整个长夜都会亮着,马路的车声也会显得更响。 这不是最好的休息位,店内还有更好的位置。 但是对他而言,他喜欢这种位置…… 坐了一会儿,忽然,雷越好像察觉到有人望来,就转头看去。 只见在旁边隔着不远,一个少女独自坐在那里。 她一头原宿风的渐变彩色中短发,身着宽松棒球服和牛仔裤,正嚼着口香糖,望着窗外街道。 她边上的餐桌旁搁着三块尺寸不一的滑板,黄色、红色、黑色的板底,全都喷满了前卫的涂鸦,还有个同样深棕色的背囊。 霓虹光影照着她的漂亮脸蛋,涂上了一层不断变幻的绚丽光色。 少女并没有投来目光,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被人注目着。 她只在自顾自地嚼着口香糖,吹出一个泡泡,直至泡泡啵地爆开。 雷越看了两眼,眼睛就转了回来,是很漂亮,很酷……但跟他没关系。 现在的他,什么事都不想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休息一下。 他呼出的热气滞留在口罩里,正要闭上眼睛,目光却从眼眶缝隙留意到,那个彩发少女从椅子站了起身。 然后,她走了过来,看着他。 “?”雷越正疑了疑,就听到彩发少女对他说道: “白天《月光迷城》片场的事,我有看到。”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滑板少女 “你演得不错,挺有天赋的。” 少女略微有点沙的嗓音打破了麦记这个角落的寂静。 啥?雷越一怔,疑惑更甚,抬头望着她那张迷光般的漂亮面容。 白天那时候,他没注意到这个少女的身影,她也在么…… “你也是群演?”他问。 “有时候。”少女指了一个方向,“洗澡可以去员工更衣间,沟通一下,半夜去就行了,这里的经理人品还行。” “哦。”雷越心头微跃,“谢谢。” 她这个态度,是不知道我的烂脸吗? 他先是闪过这么个念头,转而又想既然她看到了片场的事,那肯定知道的,但还是主动过来提点么…… “摘掉口罩呀。”少女往那边一张椅子坐下,双眸望着满店的不归家的人,“休息都戴着口罩,不嫌闷吗?” “我……我的情况……”雷越顿时为之支唔,“你也有看到过。” 少女闻言微微咧了下嘴,似是笑了笑,继续轻嚼着口香糖。 半晌,她才又道:“那又怎么样?因为别人不喜欢,就要遮着吗,那些人算什么?” “唔。”雷越凝目地看着少女,欲言又止。 他谢谢她这番话,但是,他又想说…… 长得像你这么漂亮的人,是不会理解的……如果你想朝我喊声加油,已经行了,谢谢了…… 此时心绪低落,雷越不是很想理会她,却又不好意思让她走开。 “你被赶走之后,那场戏不是要重拍吗。” 少女又说起来,似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然后真有好戏看了,他们找来了两个花瓶,拍了有十条,怎么拍都拍不出你演的那种效果。” 她笑了一声,“那个导演然后发火了,骂这个骂那个,有用吗,其实他最该骂的是他自己吧。” “哦?”雷越这下不由得失笑,却不是僵笑,是真的半自嘲半取乐地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楚运东真有什么大导演潜质呢,原来庸俗得很。”他笑说。 “不庸俗也不会光是拍爱情片了。”少女说道。 这片角落的笑声顿时更响了点,两人都在笑着。 笑声有时可以拉近距离,虽然坐得隔着几张桌椅,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雷越却感觉与这少女熟络了一点。 他也就没叫她走开了,望了望橱窗外的夜空,想要看到那只黑鸟。 朋友,难道这就是你这次带路的意思? 我能认识到新的朋友吗…… 但雷越知道,自己心底并没有抱太多这种期待。 他遇过太多次了,遮着脸时,人们对他是一种态度,当他露出真容,人们就是另一种态度。 这个女生真有看过他的脸吗,还是其实是从别的群演那里道听途说,根本不清楚他的脸具体有多吓人…… 新朋友?不一定。 如果不是朋友,那还是别聊得太多、好像很熟的好。 雷越下定主意,便没多说什么了,动作也没有停顿,抬手一把将脸上口罩摘掉,兜帽和头发都甩开,烂脸全然暴露。 少女顿时转头看来,看到的就是他烂脸那边,那些形似怪物的紫红色疤痂。 她脸上的微笑依然,双眸中的霓虹光亮也毫无流逝。 “这样好多了。”少女说着,嚼动口香糖。 “……”雷越心头一跃,对方的眼神仿佛看着的是最平常不过的事物。 他真的很少、很少会遇到这种人,以至于此时此刻,心里反而生起了一份忐忑和怀疑来。 这个女生,正被霓虹照亮的这个彩发少女,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虽然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幻觉”,但是,毕竟一周没吃药了…… 雷越手上悄然地拿着手机,想要打开相机照一照对方。 可是,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个事,怎么提出来,怎么说才对? 介意我拍你一张照片吗,我们合个照吧,我想看看你的美颜效果,我想看看我手机的摄像头坏没坏…… 其实是这样的,医生说我是个精神病,会看到幻觉,我想用手机试试看你存不存在…… “我去拿点吃的,你要不?”少女忽然说道,“快零点了,那些卖不掉的食材要倒掉了,保底有薯条,运气好还有炸鸡。” “哦!”雷越应了声,“要,正好有点饿。” 少女先去拿过那块黄色长板滑板,扔到地上,一下跃了上去,唰唰地几下,就滑到取餐台那边去了。 “你好,请不要在店内玩滑板……”取餐台后的m字帽男店员一愣,连忙叫停道。 “我没在玩,我很认真的。”少女不以为然,继续蹬动滑板进了员工走廊,往着里面的厨房、后台那边去。 雷越一时间如释重负,心头继而猛跃了几下,别人也能看到这个滑板少女…… 眼见她要滑远了,他突然站起身,快步追上去。 因为烂脸不加遮掩,这下子,几个店员看到,都又怔又愣的,但这里毕竟是麦记,他们没说什么,只是转开目光。 雷越跟着那少女穿过走廊,一起来到了厨房门口边上。 他只见厨房里面还有两名员工,正把一些卖剩的薯条倒进袋子里,他们听到动静而望来,又疑惑又惊奇。 少女已把滑板停下,瞧着戴在左腕上的一只电子表,就像在捏时间似的,忽然,零点过了。 “十二点,销售时间过。”少女叫了声,又转头对他说道:“按照麦记全球通行的规定,每天卖不完的食物过了点就要全部扔掉。” 她望向厨房里那些柜柜台台上一些剩余的薯条、炸鸡块等食材,“他们不会把东西放回去冰柜,然后隔天翻热卖给别人吃。” “呃……”那个圆脸中年男人可能就是这里的经理,也听到她的话了,“是的,我们不会那么做,你们还是先出去吧……” 雷越没有说话,从小光顾过很多不同的麦记,却还是第一次站在这种地方…… “你们忙,不用管我。”少女并没有走,杵在门口边等待着什么。 他不由看了看她,这家伙这么干应该不是第一回了,那男经理有点无奈,但没有强行驱赶。 男经理与另一个女员工嘀咕着,把所有剩下的食材都倒进一个黑色塑料垃圾袋里。 “麦记的食品配销管理系统越做越精了。”少女说道,“一家门店每天的偏差不会很大,也就剩一点点。” 不过,雷越看着,那个垃圾袋装的份量怎么都够几个套餐了。 这时候,由那个女员工提着那袋垃圾去扔掉。 “呵呵。”女员工讪笑地从门口两人身边走过,离开厨房,往后门口走去。 默不作声的少女踏动滑板,悠悠地跟着上去。 雷越也一路跟着,过了安全门,出了麦记,来到外面灯光昏暗的小陌巷,寒风吹拂着脸庞,也吹来食物的香味。 他看着女员工就要把那袋垃圾扔进一个颇大的灰色垃圾桶里,而桶内已堆有不少其它各种的垃圾。 “放在垃圾桶盖上就行了。”少女对女员工说道,完全熟悉流程,“你们是扔掉了的,我们吃出问题不关麦记事儿。” 雷越挠了挠头,忽然惊醒,乌鸦刚才似乎就是往着这条小巷飞去。 难道这位朋友带他到麦记,就是为了这一顿纯捡垃圾吃的?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正选择,负选择,平局 “那要是你们吃坏了,真不关我们事喔。” 那位女员工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放到垃圾桶盖上,接着快步回店里去了,低着头避开那张烂脸。 “没关系。”少女朝女员工的背影说道,“反正在店里面吃坏了,从来也不会关你们事。” 她跳下滑板,走到垃圾桶边,吐掉口香糖,拿起那袋食物,打开袋口瞧着: “薯条,玉米粒,麦乐鸡……咦,有只麦麦脆汁鸡,今晚运气不错,归我了。” 雷越在旁边看着,真有点称奇了。 这少女完全就是驾轻就熟,捡起麦记垃圾来好像是到了自家厨房打开冰柜拿吃的。 “现在他们把果汁、奶茶那些饮品直接在厨房冲进下水道了。” 少女拿起了那只麦麦脆汁鸡,边吃边说,“以前我试过给自己续杯到吐。” 雷越一时不知能说什么,还能这样吗…… 免费夜宵。他看着这袋食物,心头跃跃,伸手探进袋子,拿起一根薯条吃了起来。 “唔。”他感觉薯条除了有点冷和软,味道跟买的差不多,不对,味道比买的更好。 夜空越发漆黑,小巷的残灯摇晃着微光。 这么晚已没有路人从小巷走过,但有几只毛色斑驳的流浪猫蹲在远处,眼巴巴似的张望着垃圾桶边的两人。 少女往袋子里抓了一把薯条,朝那些流浪猫走了过去,把薯条撒到了小巷破旧的水泥路面上。 雷越见状,也这么做,抓了些薯条走去。 很快,这些本被扔掉的垃圾食物,流浪猫们在吃,两人也在吃。 “今天其实是我第一天来影视城混。”雷越说道,“……还挺有意思的。” 少女此时背靠着巷墙,灯光与夜雾落在她的彩发上,使她的身影更加朦胧多变。 “我的群头说,明天把我安排到近代街那些神剧片场里去,撕别人或者被人撕。”雷越自嘲一笑,“你呢?” “还是到处瞎混。”少女说道。 见她不想搭话似的,雷越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嚼着薯条。 过了会,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谁?平时就没人打给自己,还要是这个点数…… 雷越疑惑地一看手机,却是花姐打来的,立即接通,“喂,花姐?” “没睡吧。”花姐的声音有点躁,“明天你别来北门广场了,直接自己先去近代街那边,我忙完再去找你。” 怎么?雷越踱了两步,望着远方的夜空,疑道:“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你小子惹毛楚导了啊。” 花姐快声说着,“楚导对你是气了又气,晚上在一个影视城工作群里@了我说‘你那边工作要做好点。’ “好多其它剧组的人都看到热闹,你都出名了,哪个人都不会留下话柄的,但我还不明白么,你在现代街这边暂时真的完了。” 雷越顿时皱紧了眉,楚导,楚运东…… 他沙声问道:“花姐,你是说,我被封杀了?” “你谁呢,谁有空封杀你。”花姐嫌他啰嗦的语气,“就是被楚导这么一搞,很多副导都让我注意点。你懂吧,长你这样,到时候用也不是,不用又怕扬出去不好听。这里的群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他们可以不给我活儿的,我是不敢带你去哪个现代剧组了。” “楚运东,我得罪他什么了?”雷越的声音越发沙沉,“他让我离开他的片场,我不是走了吗……” “人家是当红导演!你长得让他不高兴就是错了。先这样,明天自己先去近代街,别让楚导再见到你,不然事情可能还没完。” 嘀,通话结束了,雷越还握举着手机,刚有的一些好心情又在消散。 小巷里夜深人静,花姐说话又向来大声,因此虽然他的手机没在外放,刚才的通话声却很响。 “我听到了。”彩发少女看向了他,“很郁闷吧,其实,不是一定非要郁闷着活的。” “嗯?”雷越慢慢嚼咽着一块麦乐鸡,有些心不在焉,不太想听鸡汤。 少女还在说,“你只是没对自己用上正确的打开方式。不过,我看你也没有很清楚的一个自我定位。” 雷越沉默,她似乎说的是戏路,又似乎不只是那种意思。 “一种理论。”少女微微耸肩,“这个世界很大,有着千千万万的人,但无非就是几种类型。” “哦。”雷越依然不是很感兴趣,什么类型?星座运程那些吗? 当下,少女往垃圾桶边捡了几袋没开封的番茄酱,拆开一袋,用手指头蘸了点酱料。 她接着抬手往巷墙上划写起了什么,宽松的衣袖落下,显露出一段小手臂。 雷越透过灯光注意到,她右手手腕上有着一片黑色荆棘的纹身,荆棘长满了尖刺,从手腕往着手臂蔓延上去。 顿时,他心头一突,像被荆棘刺中,回过神了几分。 “一种是那些人生赢家,长得帅气漂亮的、身体强劲的、出身富贵的、有利繁衍的,在环境中占优势位,这叫——正选择。” 少女划动手指,在巷墙上先是画了一个符号“√”再写上“正选择”。 雷越望着、沉吟着,有点心速加快,有点茫然。 不是星座运程啊…… 按照这么说,杨一诺、她的男朋友、楚运东、还有那些小鲜肉……无疑就是正选择吧。 “一种是那些人生输家,长得奇形怪状的、天生有病的、出身低贱的、有害的、将被淘汰的,在环境中占劣势位,这叫——负选择。” 少女继续说,继续蘸着番茄酱往巷墙上划写,又画出另一个符号“?”再在旁边写上“负选择”三个字。 雷越无声地喃喃着那三个字,敛目看着那个鲜血横流般的“?”。 奇形怪状,有病,有害,将被淘汰…… “还有最多的人,平平常常,扔人堆里找不出来,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充数的,在环境中不优不劣,这叫——平衡选择。” 少女说着再往墙上划下一个符号“—”,就一条直线,毫无起伏的直线。 她再在直线旁边写上“平局”两个字,然后停了下来。 “……”雷越目光一动不动,这面巷墙上的红色涂鸦让夜风变得寒冷,寒冷刺骨: √正选择 ?负选择 —平局 “你觉得自己是哪种?”少女对他问道。 雷越望着那个大大的红色?,仿佛看到的是一面镜子,正照映着他的烂脸。 白天《月光迷城》片场的事情、花姐刚刚的来电又浮现心头,心绪难明。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那你呢,你应该是正选择吧。” “我?正选择?”少女嗤的一声轻笑,语气似是极为不屑,也有点冷了,“为什么,因为我长得漂亮吗?” 她走了开去,用剩余的番茄酱去喂那些流浪猫,“最不应该以貌取人的人,不该是你么。” 雷越顿时无言,你就是很漂亮啊。 不过,他又回想她刚才说过的定义,唔…… 虽然这少女是长得漂亮,她却这样住麦记、捡垃圾吃,还这么熟手…… 为什么? 这时因为仔细打量,雷越忽然看得清楚。 在她右手腕、小手臂的皮肉上,布满了一道道已经淡化的疤痕,只是都化作了黑色荆棘,但其实还在那里。 看那荆棘狂乱地蔓延,他知道自己看到的疤痕,不过是荒漠的一把沙砂。 这个今晚才遇到,还不算认识的少女,自己对她了解些什么呢? “是我片面了。”雷越说道,“白天那事之后,我就不太正常了……” “正常?我们这些人,永远都不会正常的,正常那是正选择的事情。” 少女重新又说,“而我们的事情,就是‘害群之马’那样活着,去跟那些正选择和平局玩玩。” 她蹲身轻摸那些围在她脚边的流浪猫,“随你怎么看,这是我的观点,起码我活得不拧巴。” 害群之马么……雷越沉默着,自己认识的一些正选择面孔再次迅速闪过眼前。 他的左手、左脸都变得在发热发烫,似有一头困兽在皮肉里厉然挣扎。 与此同时,婆婆慈和的教导声再次涌上心头: “小越,我们要与人为善,善有善报,要真诚对人,别人也会真诚对你……” 渐渐,雷越的烂脸上,咧起了一丝微笑。 “正选择,负选择,平局,你这个理论……”他说道,“挺有意思的。” “这不是我的理论。”少女回头望来,“但这个理论比你在学校听说过的那些东西,都要更真实。” “我会记住的。”雷越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那边的少女站了起身,走过昏暗的陋巷,到了他的烂脸跟前,“那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个负选择,我叫绫莎。”她说道,但没有抬起那满是荆棘的右手。 雷越亦没有伸出满是烧伤疤痕的左手,“我也是个负选择,我叫雷越。” “怎么才是害群之马活法?”他问道,语气里有着兴趣,也有着迷茫。 绫莎微微地一笑。 她的眼眸里,有光。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暗巷诡影 夜色迷朦,在这深夜时分,什么都带上了寂寥的夜雾。 《月光迷城》因为有着大量的夜景戏,剧组拍到了零点才收工,人员们回到下塌酒店。 由于还要在影视城现代街取景半个月,下塌的雅枫酒店就在北门广场旁边。 这一片地带也因为长期有大量剧组人员和游客的光顾而兴旺,即使是凌晨也颇为热闹,接近一点钟才慢慢静了下来。 路灯泛着黄光,楚运东慢步走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 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每天收工后散散步,享受夜景、寻找灵感,也正是这样的夜景促成了《月光迷城》。 但是今夜,楚运东面无表情。 片场每天都会发生各种状况,一般来说,这些状况解决之后,马上就会被他抛之脑后。 然而,之前那个片场插曲,那张怪异可怖的烂脸,还在不断地闪现眼前…… 再加上因为那场戏怎么重拍都拍不满意,就更加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也因此忍不住在工作群里说了那个群头花姐几句。 就因为她没把工作做好,就因为她带了那么个群演过来。 “啊。”楚运东发出烦闷的一声。 当时那个群演还在怪笑,不服气是吧,不服气又怎么样?人生就是这么残酷的,玩不起就去重新投胎。 算了,那家伙怎么想都好,只要别到他面前碍眼就行了,他不想看到。 一想起那瘆人的烂脸笑容,楚运东就感觉不舒服,好好的夜雾景色都被破坏掉。 忽然,有一道少女身影从前面的街道转角走出,走进淡淡的夜雾中。 “咦?”楚运东顿时眼前一亮,黑框眼镜也似有了颜色。 那位少女身穿宽松外套,手上捧着一本书,迷雾笼着她灵动高挑的身影,以及那流水般的黑色长发。 因为她背着身,所以看不清楚她的长相,但这样的气质实在…… 多少次,楚运东就是这样夜间散步,想象与一位美丽有趣的女孩漫步在月光迷雾中,谈论着各种话题,哲学、艺术、爱情…… 而现在,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想象中的女孩,就这么突然走过。 “哎!”楚运东越发心动,想要叫住那少女,但一时不知怎么称呼她才适合,只好快步追上去。 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了,经过一块块霓虹招牌,却总还是追不上那个少女。 不多时,周围的环境越发偏僻沉寂,不再是北门广场那一片灯红酒绿的商铺,而是些老旧的民居楼房。 “人呢?”楚运东看着四周,正疑惑着,又见到一抹黑发身影走进那边的一条小巷去了。 都追到这里了,就在前面了,楚运东自然不会就此放弃,而是加快脚步。 绕过放置在巷口边的几排电动车、自行车,他走进了这条窄巷里。 巷内更为静谧,拉得凌乱的电线摇摇欲坠,有空调积水从上空滴哒掉落,巷边堆积着一些黑色垃圾袋,漏出了臭气。 “人呢……”楚运东捏着了鼻子,那女孩是住在巷边哪家民房里的吗,还是往前面去了? 真是奇怪,几乎是前后脚走进小巷的,怎么她就不见了。 楚运东快步走去,想着赶紧离开这小巷。 夜幕沉静,挤迫的楼房把月光也遮蔽着了,只有一缕缕近乎黑色的微光透下。 有一股淡淡的垃圾腐烂味,不断渗入到楚运东的呼吸中,像毒蛇往他的鼻腔里吐信。 楚运东忽然有点莫名的悚然,感到周围阴森怪异。 他停下脚步,想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就在这时,楚运东听到有谁轻轻地拍了拍手掌,而眼睛余光瞧见,那双手掌就在自己的左耳边。 不知道是条件反射,还是生物本能,楚运东霍地回头看去。 身后的阴影中,有着一张血淋淋的扭曲面容,每块面肌都在惨厉地咧扯颤动。 “啊!”楚运东瞬间浑身寒毛炸起,每个毛孔都涌着一股原始的恐惧。 那张面容上的污渍,分不清楚是奇形怪状的痂疤,还是满脸蠕动的寄生虫,还是腐烂掉落的血肉…… 头脑里根本无法思考,楚运东就已经跌倒在小巷路面上,“啊!!” 与此同时,雷越继续扭曲、咧动着涂满了番茄酱的脸。 他自小以来都有做面部肌肉控制训练,因而可以极为细微地摆弄每块面肌,好脸烂脸的都可以。 从刚才楚运东走进这条小巷开始,他就投入到了这场惊奇表演中。 这场戏,绫莎设计的这场戏: “楚运东在访谈里说过拍片时会每晚在收工后散步找灵感。 “像楚运东这种人,一个像他电影里的那种漂亮女孩就能引到他了。 “自命不凡、顺风顺水的人都总觉得自己理所当然会走运,只要我放着鱼线,他就会一路跟上来。 “这一带哪有监控,哪没有监控,我都清楚。 “找条黑点的巷子,让他确定不了是谁,让他自己猜去吧。 “他首先会猜是你,记仇是肯定的,但为了装逼,被人整了这种丢脸事不会想被别人知道,只要我们不太过,他就会自己憋着不说的。 “你整不整他,他都搞你了,为什么不整? “我们快点搞定,然后赶回去麦记,就算他报警了,我们一直在后巷待着呢,有不在场证据,经理可以作证。 “如果你吓个人都下不了心,你会永远拿这些正选择和平局没办法。” 此时此刻,一切都按照绫莎的调度发生了,楚运东正被吓得摔倒在小巷里尖叫不已。 雷越的心脏砰砰地猛跳,对于这场戏并没能完全投入。 从麦记到这里,从开演到现在,一直有着很多杂念…… 他看着楚运东被吓成这样,心绪只是变得更复杂,更难以明白。 突然,一道彩发身影从那边窜了出来,是刚才靠着巷墙垃圾桶边被黑暗遮蔽的绫莎。 她已经把伪装的假发拿掉了,连同他那本《空的空间》都塞回背包里去了。 此时,绫莎举过一个垃圾桶直接套到楚运东头上,桶内那些多天没清理的垃圾顿时哗然倒下,洒了楚运东一身。 “啊!”楚运东的叫声更加又惊又怒又懵又慌,一下子浑身沾上了臭味。 “……!”雷越愣了愣,就要出声喊住绫莎。 之前她说的并没有这一出,还说了多次“我们不要太过”,恶作剧那样吓吓楚运东而已…… 他不想事情变成这样,不只是不想惹来警察,也是,也是因为…… 砰嘭! 绫莎猛地抽起带来的那块满是涂鸦的黄色大滑板,直接挥动滑板,给了楚运东的后背一记狠的。 “啊……”楚运东被打得往前趴在地上,失控地嚎叫起来: “我认出你了,你的脸,是你……你完了!你这怪物,你在影视城待不下去了!” 绫莎走向发愣的雷越,把带来的另一块黑色滑板递给了他。 她的神情,分明是在说着:你也来吧,给这个未来的大导演一记,这样,你才能成为害群之马。 雷越手指微颤地接过了滑板,看着地上挣扎的楚运东,看看旁边的彩发少女,迟迟没有行动。 婆婆那张宽慈的笑脸又隐现眼前,一次次谆谆教导地说: “小越,我们要与人为善,善有善报,要真诚对人,别人也会真诚对你,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要勇于追求梦想,对别人要笑,你要好好活下去……” 婆婆,婆婆…… 雷越抓紧了滑板,咬紧了牙,越咬越紧,不让骤生的哽咽显露出来。 婆婆,我试过了。 但这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世界,讲的是……正选择,负选择,平局。 我想结束这一切。 突然,雷越左手抓着这块黑色滑板,仰起脸朝着夜空,猛地用力一挥,朝着楚运东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砰嘭!!! 这一板,把楚运东打得一声惨叫,也把婆婆那些话声打散。 “……”雷越站在巷中,没有再挥动滑板。 他浑身有点麻麻的,浑身都在微微地发颤,连意识也在颤动,似在发慌,又似在奔流。 他通红的眼睛像在流血,感觉自己又被熊熊的烈火燃烧着,皮肉都在崩毁,怀中的手枪不断变重。 骤然,雷越一晃眼,见到那个怪人就站在暗巷深处,血色的阴影蔓延而来。 “哈哈。”绫莎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她高昂着头,中短彩发正犹如荆棘乱舞,上前又猛踢了楚运东一脚,才把那黄色长板嘭的扔到路面上,一下跃上去往巷口滑动,“走!” 雷越还站在原地,用力地闭了闭双目,再睁开,怪人还在那里。 他收回目光,不想管了。 看看地上的楚运东还能动弹,还有力气在扒开着垃圾桶,在嚎喊和叫骂:“你完了,你们完了……” “哈哈,哈哈。”雷越也渐渐笑了出来,放下滑板踏上去,摇摇晃晃地向着绫莎那边追上去。 “朋友一生一起走,哪怕走到牢里头!”他放纵地高呼,“一铁架,一辈子,一生刑,去你老舅!” 两道踏着滑板的年少身影从暗巷里窜出,过了一段街道,很快,又窜进另一条小巷,接着又是下一条,速度越来越快。 雷越看到,不同于自己的笨拙,绫莎就像是长在滑板上的一样。 她脚踏滑板,张开双手,左转、右转、越过障碍,她都流畅自如,犹如在霓虹光雾中起舞。 她有时候领在前面,有时候又放慢速度滑在他旁边。 绫莎不时在笑,又似乎不是在笑。 雷越也不时在笑,又似乎不是在笑。 街路下水道井盖冒出的白烟升腾而起,与夜雾混合在一起,模糊着两人的笑声,以及密集矗立的破旧楼房。 月光迷城是属于正选择的,暗巷诡影则是属于负选择的。 …… 【 m,24小时营业】 夜色越发深了,麦记的霓虹招牌依然明亮,红与黄的光线照着店前的街道。 在麦记橱窗外面的一张路边休闲长椅,雷越和绫莎分别坐在两头,两块滑板和背包搁放在椅边地上。 两人都望着仍然不时有车辆来往的夜幕街头,神态木然,有点走神,不知道想着什么心事。 无声的寂静过了许久。 “我想做个事情,挺怪的。”雷越说道。 “什么?”绫莎应道。 “就是。”雷越说着,“我想跟你合个照,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存在。” “哦……”绫莎倒好像理解了,点了点头,“行。” 当下,雷越从衣袋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尽量把手机举远,对准,然后,按下拍摄。 咔嚓,一张照片拍成: 一个烂脸少年,一个荆棘纹身的少女。 两个人坐得不是很近,没做什么动作,甚至没什么表情,却都在照片里头。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涂鸦 手机拍下的照片里,只有他一个人,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坐在麦记外面的长椅上。 什么朋友,都只是,幻觉。 “啊……!” 雷越猛然从恶梦中惊醒了过来,顿时大口呼吸,感觉自己几近窒息。 梦?刚才,是梦,是梦! 他立即睁开眼睛,从黑暗中挣脱出来,绚丽的霓虹光线刺入眼球。 只见周围不是熟悉的破旧卧室,而是简约风装潢的麦记,他正伏在靠街橱窗边的一张餐桌上,从噩梦中醒来,满头冷汗。 他急忙转动着目光,墙上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多了,门口寂静,没有楚运东叫来的警察突然破门而入…… 柜台后面的m字帽值班店员也在小憩,在店里过夜的麦路人们,不管是老是少基本都在呼呼大睡。 离得挺远的那边一个角落,绫莎靠睡在墙角边上,几块滑板搁在身旁,如同幽灵般融入暗影中。 雷越长吁一声,刚才那是梦…… 他转目望向外面街景,却看到在对面街边,有一个血肉淋漓的高长怪人站在那里,霓虹光也照不亮它浑身的阴影。 “这日子过的,我早晚得疯掉。” 雷越自嘲着收回目光,心绪仍在被之前暗巷诡影的事情搅乱…… 想看的乌鸦看不到,不想看到的怪人却一直在。 他偏过身,不再伏在桌上,而是靠着椅背,重新闭目睡觉,只是久久难以入眠。 他时不时地睁开眼睛,瞥上一眼睡在那个角落的彩发少女。 …… 那个怪人一直没有远去,那只乌鸦则一直没有出现。 晴天,雨天,雨天…… 一天天过去,雷越在影视城混了快一个星期,事情还真如绫莎推想的那样,并没有警察找上门来。 他在事发第二天问过花姐,得知《月光迷城》继续开工,楚运东还是戴着黑框眼镜出现在片场里执导。 只是据说楚导心情很坏,整天一副憋闷模样,花姐先是被骂了好几顿,最后更被踢出《月光迷城》的群头工作。 “莫名其妙!楚运东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膨胀了。”花姐跟他骂说。 大概是吧。雷越想,楚导的背部这阵子应该很膨胀。 从那晚开始,雷越就在那家麦记住下了,白天出去开工,晚上就到麦记蹭吃的、蹭洗的、蹭住的。 这周,他都在近代街那些片场里混,挨骂、挨赶的次数倒是很少。 他不是不认真演,只不过几乎都是在本色演出,“死尸”。 换上戏服,抱着一把古旧的道具步枪,然后往片场的拍摄区一趟,就是一天。 死了就是躺在那里不动了,即使天气炎热,地面滚烫得能做烤肉也不能动,导演不喊停,表演就不能结束。 花姐每天结账都十分干脆,有时还会给他加钱,他现在的全副身家上升到2610块了。 自己能这么省钱,真要多谢麦记,多谢那位新朋友…… 雷越觉得在麦记住挺好的,不好的是练枪的机会不多,甚至不怎么能拿出来。 现在,他把手枪用一个黑色小腰包装在腰侧,像花姐那般一副干练打工人的模样,但也随时能拿枪出来。 这周里,他只回了福榕村一趟,给婆婆、爸妈他们上了香,带了一些衣物和书籍,就又匆匆走了。 那瓶奥氮平是一颗不带,虽然……情况越来越奇怪。 这天早上,雷越跟花姐请了假,又要回家一趟更换衣物。 本来是可以傍晚回去,然后在家过夜的,但他现在宁愿住麦记…… 今天的天气预报是说多云转阴,早上的天色就已经阴沉沉的了。 “串串香,五毛一串!”“自家制的甘蔗水咧!” 雷越下了公交车,走在喧嚣拥挤的福榕市场里,脚步匆赶。 他每次回来,市场里的人流就好像更多了些,眼下几乎走一步路都挤不过身子,每个小贩摊档都满是顾客。 为了不在这里引人注目,他还是把烂脸遮得严实,虽然如今在影视城除开演戏时已经不遮了。 雷越从人群中挤着、走着,突然瞅见前面有一个熟人,在一档串串香旁边吃着一串鱼蛋。 那是个短发男生,身形比较矮胖,一张有着颇多青春痘印的普通圆脸,微突的嘴巴张动之间露出牙上的钢丝牙套。 黄自强。 他和黄自强小学、初中都不是同班,小时候也基本没一起玩,友情都是三年高中同学建立起来的,友情…… 那天国贸的聚会,黄自强也在,还想打电话叫他去,然后被大家喷得没有再提。 “……”雷越深吸一口气,鼓动起最近的新心情,大步地走过去,“小强!” “?”黄自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搂住肩背用力地晃了晃,转头一看是雷越,他更有点愣,“阿越……” “好些天没见了,去哪啦?”雷越笑说,没说的是,怎么一个电话、一条信息也不给我发哦? 他只见对方顿时有点紧张,有点做贼心虚似的。 “呃没啊。”黄自强支唔地说,“出去旅游玩了几天才回来……” “看到你朋友圈啦,集体毕业旅游嘛。”雷越直接说穿道,那天聚会的一些人搞的,是到海滩玩,又住民宿,又冲浪。 他没看到杨一诺有没有去,也许吧。 “是,不知道你忙完没,所以没叫你……”黄自强讪笑地咽下一口鱼蛋,“大家也都不敢打扰你。” 说谎,说谎。雷越瞧着这位老友,小强以前可不是这样。 但人都是会变的,他会变,小强也会变,尤其是当一个平局要跟着一帮正选择玩的时候。 “你小子。”雷越摇头地笑了声,用力搓了搓黄自强的脑袋,“我忙完了,我婆婆走了,不提了,下次你们去玩记得叫上我。” 他说着笑得更大声了,看到黄自强神态傻傻的,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害群之马活法,真有意思…… 雷越搂着黄自强一边往前走去,一边主动换了话题:“村里最近乱糟糟的。” “是啊。”黄自强这下有话说了,“我听我妈讲,市场这边几乎天天有人打架……” 雷越嗯了声,每天都有在关注村民群的信息,最近村子是越发混乱,多人、多事。 村委会控制不住,这也意味着警方似乎无法完全掌握事态发展。 那宗怪奇的垃圾场命案,发生有近半个月了。 【为什么是福榕村?】 他心中又闪过猎枪人写下的这句话。 这时候,他们看到前方的路段围着一群人,导致那里更加挤堵,吵闹闹的,雷越疑说:“怎么了?”黄自强却也不知道。 雷越带着老友往前面走去,很快就听清楚一些大妈、大叔既不满又疑惑地说着: “什么人给涂上去的,之前我走过都还没有呢!” “是啊,这么多人走的路,怎么涂上去的,涂这么快……” “这玩意会不会破坏风水?赶紧找人清了吧。” “唉,什么人啊。” 雷越松开黄自强的肩膀,往人群里挤了挤往前去,又因为他个子高,视线可以越过大妈大爷们的身影。 他只见是前方的一片水泥路面上,多了一大片色彩斑斓的街头涂鸦。 那都是些男人肖像,有卡通风格的、有朋克风格的,各种风格的肖像挤在一起,扭曲变形,光怪陆离。 但是,所有的肖像似乎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姿势、角度和涂鸦风格不一样。 “……”雷越的眼睛渐渐睁大,越看越心头猛跳,认得那个男人是谁。 里面其中一幅,那男人黑衣黑帽,右手举着一把猎枪半遮面容,五官的线条刚毅硬朗,猎枪的线条灵活凶厉。 这一幅,是画在一张黑边扑克牌涂鸦的牌面里。 牌面没有点数,但在肖像下方还有两行文字: 【猎枪人】 【 shotgun man】 与此同时,有大批的人员闻讯赶来了。 他们都身形矫健,神态肃然,走到哪里都直接拨开挡路的人。 当中有一个大块头男人,穿军绿色马甲和卡其裤,板着一张圆扁脸,一边走向围观人群,一边向几个村委会的人叫喊着: “立即把村民都疏散了,这个市场先封半天!”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戏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跑来我们村搞事。” “会不会是什么直播网红?” “听说那些网红很赚钱……” 雷越正望着眼前路面那片涂鸦,那张猎枪人卡牌,心头被一股莫名的惊疑冲击…… 巧合?不,不可能。 噩梦在前,看到这个涂鸦在后,所以也不会是因为自己的潜意识受到影响。 突然,他听到除了周围的大叔、大妈乱糟糟的闲话,有一个粗壮的男声从远处传来:“散了,散了!” 雷越转头一看,顿时更有点激灵,腰包里的手枪晃了晃。 是警察,有大批警察正往这边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个气势沉沉的大块头。 “我得马上走人了。”他心想。 那个大块头与普通警察不太一样,反而让他想起了猎枪人,他们都有那种让他感到不安的威势。 “阿越。”黄自强这时忙道,如蒙大赦,“村委带的人让我们散,那我先走了,我还有点事……” “哦,改天见。”雷越应了声,没强留这位老友,心里正闪过很多疑惑: 大块头这样立即疏散人群,难道不怀疑他们当中哪个人有关连吗? 刚才大妈们说,这片涂鸦是突然出现的,不是一夜之间,不是几个小时。 而是在人来人往的市场里,转身之间,突然出现。 既然警方的第一反应、优先方案是让人群走,那么对于这是怎么回事应该心里有数,所以不想有人围观,仿佛那片涂鸦有着某种污染。 【东州将被污染,但还来得及阻止!】 看着大块头那些人越来越近,雷越让自己冷静着,心念电转: 那不是普通警察,是知晓不凡秘密的人,自己这次稍一不慎就会破出马脚。 没有那位黑鸟朋友带路,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自己已在现场了,刚走进市场时也已经被路口的监控拍到。 如果警方还是会查现场人员,而且使用排查的方式,那么自己的身影是必然会进入警方视线范围的。 避不开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不被看到,是怎么让他们看到了仍然觉得这个烂脸男生没有嫌疑。 再说,大块头已经朝这边望了,他个子高、面部严遮,不太可能不被看到。 “都散了,都散了!”负责管理市场的几个治保人员嚷嚷着驱散村民,“都别碍在这里,再不走就把你们封在市场里了哈。” “……”雷越深吸一口气,就要开始行动。 没有所谓的“若无其事地走”,一个人走过空的空间,另一个人看着,就已经是戏了。 这是,一场戏,必须演好的戏。 而角色是,一个不知内情、身世悲惨的普通男生村民,一个负选择。 这么混乱的场面,走迟一点还可能被某种官方人员封在市场,这个男生会脚步急乱,正因为不知情才急乱,有所畏忌,逃难一般赶紧走人。 此时,周围四散的人们、黄自强的反应都是这样。 所以如果自己不慌不忙地走,那就演砸了。 但太过慌忙的话,就会成了明显的逃窜,同样会引来注意。 只有掌握好一个度,才能隐藏于人群之中,即使长着一张烂脸也毫无异状。 不过这些都只是真实生活的逻辑,模仿真实只会带来拙劣的观感,超越真实才会了无痕迹,控制观众。 来吧,就跟他们玩玩……我可是个,害群之马。 雷越闭闭目又再睁开,只是一次眨眼的工夫,已是开始表演。 “怎么了这?”他嘀咕着快步离去,但是又好奇这是怎么回事,边走边回头望,正如其他的路人那样。 只见那帮警察围着那面涂鸦拉起着封锁线,那个大块头铁塔一般站在那里,瞪目张望。 雷越逐渐全然投入到这场戏,也许是因为本色演出,该怎样做反应转念就明: 普通人看到那么一个身形魁梧、手臂比别人大腿还粗的大块头,必然会多看几眼…… 而对于他演的负选择男生——不是害群之马,看到这么高大、健康的正选择,会有独特反应,这就是超越真实的演绎机会。 “为什么不是我有这样的身体”,羡慕、倔硬、痛、又漠然…… 雷越注意到,那个大块头果然不像一般人,即使长得五大六粗的,感官还是十分敏锐。 他打量了对方不过一两秒,张望四周的大块头就转目望来这个方向。 他没有避躲,这边不只有他一个人望着,大块头也不一定是往他看,但这个负选择男生不会目光避躲,不需要。 “什么人啊,长这么大份……”有个大妈称奇地说。 “长这样才好呢。”雷越轻声地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即兴台词,他深深地敛目望着大块头,像望着一个永不可及的梦想。 然后,雷越转身走去,这次不再怎么回头了,走得既快又稳。 他没有被后面的警察叫住,没有被谁拦下,就这样走出了即将要被封闭的福榕市场。 与此同时,另一边。 “唉,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大块头被那个烂脸男生那么看的,不由叹息地挠了挠头。 虽然对方又戴口罩、又戴帽子,但一眼就认得出来,这个人很早就进入过他们的调查视线。 是那个儿时火灾烧伤毁了容的村民,挺惨的一人,叫什么来着? 大块头一时想不起来,因为那个少年除了身世,无论是监控、起底、大数据、当面观察等侦查,都没什么问题。 最让调查小组放不下的一个点是,猎枪人死的那天,那少年的外婆也去世了。 但正是因此,对方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时间对不上。 一个村子里,总会有十个八个这样身世挺惨的可怜人,因为实在没有嫌疑,也就不需要特别关注了。 猎枪人命案案发半个月了,他们还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也好、留下脚印的“疑似第三人”也好,全都无踪无影。 “他妈的。”大块头想着想着,不由得暗骂了声,又转身往另一边张望。 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并没有发现在散走的人群里有显得怪异的人。 至于那些反而围过来想要起哄的街头分子,也没啥稀奇的。 这时候,大块头瞧见几位调查小队的同僚匆忙赶来了,“你们可来啦!” 四、五个人一看到那片涂鸦,面色都有微微变化。 “怎么出现的,花了多久?”束着飒爽马尾的红衣女人问道。 “突现。”大块头的圆扁脸也沉了,“猎枪人是对的,福榕村这里不简单……” “突现……”红衣女人凝着眉,环顾乱哄哄的福榕市场,“也有可能是这么多人跑过来了,才导致这个地方变得不正常。你刚才有没有留意到什么情况?” “没有。”大块头马上回答,见他们几个顿时都一副嫌他粗心的样子,大块头也立时瞪目道:“我是负责打架的,我真不擅长观察哈!” 红衣女人无奈地点头,知道市场的监控拍不到这个位置,刚才现场是什么情况,他们都错过了。 她叹了一声,“我们上报队长那边吧,让他们从垃圾场过来看看。” “那你觉得呢?”大块头问道。 “这次突现发生得很蹊跷。”红衣女人沉声道,“我想我们需要把刚才在市场的每个人都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值得关注的人,有没有漏了什么。” 小组几个人闻言都点头认同,即使是大块头也觉得有这个必要。 “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可能完全错了。”红衣女人又说,“必须重新考虑之前被否定了的、被认为不可能的设想。” “啊,那我们的工夫真就忙不完喽……” 大块头顿感苦恼,望向地上那片斑斓古怪的猎枪人涂鸦,挠头不已。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地下电影 尽管在福榕市场出了状况,雷越还是按一副毫不知内情的节奏去做。 回家一趟,又再出门,来到东州影视城,前往花姐安排的近代街片场开工。 之前他已经抽空去办了个正式的演员工作证,出入方便了很多。 他一直跟着剧组到很晚才收工,回到那家麦记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没有警察找来,自己那场戏应该是过关了,暂时。 但福榕村那边的事态……似乎正走向失控。 雷越这次多带了一些衣物出来,打算未来半个月都不回村了,只是虽然自己避在这边,有些事情却如影随形。 此时,他坐在麦记靠街橱窗边的一张餐椅上闭目养神,右手按着藏在腰包里的手枪。 市场里那片猎枪人肖像涂鸦总在眼前挥之不去,尤其是那张扑克牌涂鸦,当时就给他一种难言的视觉冲击。 【猎枪人,shotgun man】 这段时间,为了把自己藏好,雷越既没有往网上搜过枪械知识,也没搜过“猎枪人”“开膛手杰克”这些关键词。 他又找不到让谁来帮忙而不会被顺藤摸瓜,现在连黑网吧都有监控。 现在他这个人倒是有理由去搜的,自己白天在市场看到过那个涂鸦,上网搜不搜都属正常。 只是,这样做的风险还是很大…… “猎枪人,开膛手杰克。”雷越心里喃喃,“如果要用自己的ip上网搜,就得趁这个机会了,不然只会越来越引起注意。”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闹钟铃声,还差10分钟就到零点了。 要搜索也不是现在搜,凌晨搜太可疑了。 雷越便先收起凌乱的心思,睁目起身往厨房那边走去,“夜宵时间到。” 在这凌晨时分,随着食客们的离去,麦记的住客们已然一一归位了。 绫莎有时候会在麦记过夜,有时候不在。 她在的时候,总会带头去拿夜宵,而今晚不见她人影。 雷越在厨房门口等了会,然后跟店员去了后巷一趟,带回来被他用白胶袋分倒了几小袋的食物,全是麦记产品,却像是外带食物进店。 这事儿他倒是有上网查过,外带食物进店是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禁止才是违法行为。 多数麦记对此是不管的,网上甚至有人故意带肯记的食物到麦记来吃;有些麦记则会盯着,甚至与顾客因此起冲突。 而这家麦记的梁经理是个好人,对于他这么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表达了注意分寸、你好我好的意思。 “帅哥,今晚的夜宵。”雷越走到那个穿军大衣的白发大爷的桌边,把有薯条、有鸡块的一小袋食物放下。 “哦,哦……”军衣大爷从瞌睡状态醒过来,也不用去洗手,抓着薯条就吃起来,“今晚这么多啊。” “可能是有人点了餐,最后没来取吧。”雷越笑说,巷子的流浪猫都分了一顿了。 他接着走向那个黄衣老婆婆,“美女,你的。” 老婆婆可能有点精神问题,整天唠唠念念着不知道什么,这时又在念着:“回家……房子……” 见他放下一小袋食物,老婆婆仰头朝他微露一个笑容,满口又缺又黄的老牙。 雷越也是一笑,继续去给其他长期住客派夜宵。 麦记每晚都宾馆似的,但长住的只有几位。 绫莎不管这些人是饿是饱,他却觉得…… 虽然彼此连姓名都不清楚,不过,大家并没有互相嫌弃。 而这么多食物自己也吃不完,分着吃挺好,尤其是给这两个流浪老人。 “搞定。”雷越在店内走了一圈,拿着剩下一袋大份的,回到自己长住的靠街橱窗位,也吃了起来“开餐。” 他看了看外面街头,又看向手机,联系人和通讯app里都没有“绫莎”,加好友这事情他们还没人提。 雷越正吃着薯条,看着朋友圈,忽然,店门口那边有人进来了。 他转头一看,只见是绫莎,她又身穿那套宽松棒球服和牛仔裤,抱着一块黄色滑板,背后挂着其它两块和棕背包,衣装搭配得如她的彩发般斑斓。 绫莎一进店就朝这个角落望来,向他打招呼地微微点头。 “今晚的夜宵很丰富。”雷越向她说道,烂脸上毫无遮掩,面部肌肉却很自然,不是演的,“给你留了个苹果派。” “嗯。”绫莎走来,往对面一张椅子坐下,拿过袋子里那个苹果派,“又演了一天死尸吗?”她问。 “猜中了,不过好歹有场挣扎滚动的戏。”雷越露了个自嘲的笑容,“负选择嘛,演死尸就最适合了。” 绫莎没有说话,吃着苹果派,但一直望着他,直至雷越有点局促地耸耸肩,问道:“怎么?” “我不知道你行不行……”她移开眸光,神情沉着,“我不是说你的演技,是你的想法。” “有话就直说。”雷越疑道,“我跟你一样不喜欢废话。” “我认识点人,是拍地下电影的,他们有活。”绫莎平静地说道,“惊悚类型,手持拍摄,剧组就几个人,就需要长得吓人的演员,是主演。” 雷越眉头扬起,吃着薯条的嘴巴停下了,“影视城有地下电影吗?” 他知道所谓“地下电影”是指超低成本片、实验片、b级片、cult片,往往另类怪诞、黑色血腥,与“地上”的主流和商业市场对着干。 但正因此,地下电影里诞生过太多的经典之作,挑战当时人们的观念,改变电影的玩法。 不过,他只知道国外有地下电影生态群落,国内的则听说不多…… “走的是网络发行、国外发行,不是上院线的。”绫莎回答了他的疑惑,“预算好像就几万块吧,拍着玩,发行失败了也没什么,所以没多少片酬。” “哦。”雷越点了点头,“片酬倒没关系,管饭就好,主演吗……主演……” 主演,难道这正是那位黑鸟朋友把我带来麦记的目的? 不但认识了绫莎这位新朋友,她还带来这样的机会。虽说是“拍着玩”,但地下电影就是拍着玩的,越会玩才越经典。 雷越想过这些,不由有点振奋,心脏开始加速跃动。 “这活儿什么时候开拍,要试镜吗?”他问道,想着要不要做什么功课准备。 “就是把你带过去,给他们看一下,适合的话,今晚就能开工。” 绫莎说到这,向来随意的语气多了点认真,“那些人也都是些负选择,老害群之马了,做事方式不一定适合现在的你。” 她仰了仰眸,“如果你有兴趣,我就带你去。” 砰噗砰噗,雷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担心我不适应? 不,拍地下电影嘛,就需要那些能打破陈规的害群之马才会拍得好…… 他看着对面的彩发少女,“你也在剧组吗?” “我正好认识那帮人而已。”绫莎说道,“但你去的话,我就也去玩玩。”她嗤笑了声,“整天演死尸,浪费你了。” “谢了。”雷越声音很轻,却真的很谢谢这位乌鸦介绍的、这些天帮了他很多的负选择朋友。 他重重地点头,“我有兴趣,很有兴趣。” “那好,走吧,现在就去。”绫莎再来一大口吃完那个苹果派,起身往店外走去,显露的右手腕上有着黑色荆棘纹身。 这么晚是要取夜景、拍通宵么?雷越顿时想。 忙了一天,他刚才还挺累的,现在却已变得神采奕奕,通宵也没问题,明天跟花姐请假白天补觉好了。 “来了!”他快手快脚地收拾了桌面几下,提起自己的背包,带上一袋吃的。 雷越追上绫莎走出麦记,外面的街道霓虹闪耀,五光十色。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老家酒吧 马路上汽车的鸣声划破长街,空荡的人行道上有两道踩着滑板的年少身影,穿破淡淡的夜雾,往前面滑去。 出了麦记后,雷越跟着绫莎一路离开影视城北门广场范围,渐渐,到了那些偏僻的穷街陋巷。 绫莎没有说话,他本以为是前去哪家民房,因为许多地下电影就是几个人在一房子里捣弄出来的,特别是拍惊悚恐怖片。 但是,当他跟着穿过又一条破落暗巷,就隐约听到有热闹的人声传来。 只见在前面,这片有着颇多未迁拆的废置老房的街巷深处,红、紫、蓝等霓虹光芒正闪烁不已。 雷越望去,人声和光线来自前面一家看着是由老仓库改造而成的酒吧,门口上方挂着块大霓虹招牌:【老家酒吧】 而在红砖外墙上满是街头朋克风格的涂鸦,色彩斑斓的图案之间,喷着“奥利给”“开摆”“嗨皮牛耶”等的字眼。 酒吧门口没人看守,顾客们两两三三地出入,大都面带笑容,似乎深夜才是溜达的好时候。 “绫莎……”雷越不由喊了声,“就是前面的酒吧吗?” 这种场所对他而言很陌生,婆婆以前管教得严,他就算去娱乐场所也只是去去卡啦ok,这种酒吧真没来过。 “对,跟上。”绫莎应说,脚下一蹬巷路,黄色长板加速滑去。 转眼之间,雷越就见她到了酒吧门口,跃下地面、收起滑板、走进酒吧,她显然轻车熟路。 他生怕自己跟丢了,赶紧加速跟上。 到了门口时,正好有一伙喝得醉醺醺的客人要出来,“小子,让开!”“别挡路啊。” 雷越不理会他们,挤身走进酒吧,一股闷热嘈杂的气息顿时扑面涌来,眼前是一片喧嚣景象。 颓废的装潢,迷乱的灯光,人影重重的舞池,长吧台边客人们在举杯笑谈,一张张酒桌边也各有顾客在寻欢作乐。 浓烈的烟酒味弥漫在空气中,每呼吸一下都像在燃烧着内脏。 砰,砰,雷越的心脏跳得有点快和乱,有一点无所适从,仿佛是个夜场大海里的溺水之人。 他扫视一圈,堪堪看到绫莎的身影,连忙追上去,要不是她提着那块黄色长板,都找不到了。 这里的客人们,染发、纹身、朋克打扮,才是正常。 “跟着我。”绫莎回头看了看雷越,对于周围的这些景象不以为然。 雷越只管跟在后面,他不知道如果不是绫莎这个新朋友,自己会不会来这里,真不知道…… 仓库上空的炫光转动,光暗变幻,这时雷越的右脸暗了,左脸则暴露于光亮中。 周围有一帮刚好投来目光的酒客,立时一通错愕的惊叫:“啊!”“哥们,你是什么东西?”“妈耶!”有几个人朝他吹起了口哨。 雷越敛了敛目,就要径直走过去。 前边的绫莎却停下脚步,转身走回来,望了那帮人一眼,似乎要记下是谁,“待会再收拾他们。”她说着继续往前走。 “没必要搞事,我是来演戏的……”雷越对她说,不想跟那些地痞纠缠,有什么意思呢。 “现在你不出名,可以没必要。”绫莎说道,“如果哪天街上有你的名字了,谁都能这么随便对你,那谁都不会尊重你。” 出哪种名?雷越沉默,跟着绫莎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一处通往酒吧二楼的铁架楼梯,踏着摇摇欲坠的烂铁梯阶,来到二楼。 二楼是中空的,只铺拉了仓库一圈空间,围上铁栏杆,可以望到一楼的热闹。 这上面静了很多,酒桌位置也不多。 绫莎往一个角落方向走去,那边摆有一套老旧破损的黑皮沙发,只有三个人坐在那,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雷越边走边看,一个是莫西干短发的壮年男人,很高大,披着一件带摇滚钉珠的灰色外套,正不烟不酒。 另一个男人看着年轻一点,三十来岁的模样,一套夏威夷风的花衫,面带笑容,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啤酒。 而那个女人,坐在他们对面的小沙发上,一头金色卷发,低胸装的连衣短裙,成熟的面容也很性感漂亮。 三人显露的皮肤或多或少都有纹身,有在手臂,有在脖子,都如酒吧外墙的涂鸦一样斑斓。 他们在谈着什么,这时见到有人走来,停下话声,纷纷转目望来。 “哎?看看是谁来了,绫莎!”那个又烟又酒的花衫男人顿时大呼一声,“欢迎,欢迎。” 莫西干男人没说话,金发女人则作了个张开双手要拥抱绫莎的姿势。 “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人。”绫莎直接说道,“你们最近,不是在搞着一部新片吗?他可能适合做主演。” “哦?”莫西干男人这才微一好奇地投来目光,“那个小伙吗,有什么特别?” 雷越望着前方几人,耳边嗡嗡地好像响过很多已经消亡的声音,停了停步,还是走上去。 他走到灯光明亮的位置,朝那三人展露自己的烂脸,说道:“大家好,我是雷越,学表演的,现在在影视城跑龙套。” 他注意到,三人的神态都微有变化,而那位看着像是剧组老大的莫西干男人更眼睛一缩。 “……”雷越不由有点紧张,仿佛再次站在艺考的现场,面对着一众考官。 “哇塞。”沉寂被花衫男人的惊笑声打破,“绫莎!我一向都说绫莎是个天才,这样的人都被她找到了。我有一种感觉,我们这次,真要发财了!” 花衫男人狠狠地灌了一口啤酒,满脸醉红,语气越说越兴奋: “如果这次成了,我要给我孩子买台好钢琴!男人的责任啊,男人就得赚钱养家。” 那个金发女人也是笑了,慢悠悠地抿着酒,“哦,我要买个孩子。” 她又看向绫莎,问道:“这小帅哥是你的男票吗?” 绫莎耸肩,嫌对方无聊的平淡语气,“朋友,没别的关系。” “那就好了。”金发女人乐道,“雷越?要不要跟我换个地儿,先来一发,你这张脸让我好兴奋啊。” 雷越心头猛地一抽,有些怔住了,向来没几个人会跟他开玩笑,还是这种玩笑…… 他感觉自己的眼神余光,有点不由自主地想看看绫莎的反应,她毫无反应。 朋友,当然了…… 他好像有点失落,又有点松掉一口气。 “我,”雷越收起各种的杂念,认真地说:“我是来演戏的。” 说话的同时,他有把目光投向那个还在沉默的莫西干短发男人。 而渐渐,周围的其他几人,也看着那男人,花衫男人不耐烦地问道:“怎么样?这么有特点的人,我说绝对适合。” 金发女人不发表意见,而绫莎更是一来到这里交了人,就好像置身于事外。 “也许。”莫西干男人继续打量了雷越良久,才终于说了话,“也许行,是很有特点,但不一定演得来。” “我可以学,可以排练的!”雷越立即自荐起来,生怕错失这个机会,“我虽然是个死跑龙套的,可是我从小学表演,也很喜欢电影,我比一般人要了解电影。” 他想发表点见解,表明自己的能力,却又不清楚这是一部怎么样的地下电影。 “那个。”雷越只好请教地问,“绫莎还没跟我讲,这部电影具体是什么类型的呢,关于什么的?” 他只见那个花衫男人、金发女人都露出比刚才更欢的笑容。 “我们这部电影,是《大逃杀》那种题材。”莫西干男人答道,声音浑厚,“你看过《大逃杀》吧?当游戏开始,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男人顿了顿,红色的炫光照在他所穿外套的摇滚钉珠上,似是涂上一层血淋淋的颜色。 “关于正选择、负选择和平局,谁能赢。”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东州之夜 七彩的炫光旋转飞舞,点燃着老家酒吧里的歌舞声浪。 这个地方极为嘈杂,但莫西干短发男人的话声仍是显得沉稳响亮。 大逃杀题材?雷越微微有点意外,那需要的演员可能就不少了,他望着剧组三人和绫莎,大家都出镜的话也只有五个人。 正负平乱斗吗,“哦……”他点头。 莫西干男人眼神定定的,似乎在盯着他的反应,而进行某种考量,又说: “我们这是一部伪纪录片,这你应该懂,就是看着好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其实是拍的。” “喂,我来说!我才是导演兼摄影师。”花衫男人灌了一口啤酒,指了指莫西干男人,对雷越小声讲八卦般:“这家伙是制片人啦,叫莫西干。” 花衫男人发出忍不住的哧哧笑声,几乎喷笑出来,“就是姓莫的,叫西干。” “我们也不清楚他的弟弟是不是叫……”金发女人也乐道,而花衫男人生怕雷越get不到,又笑说:“莫北干,莫北干啦。” 雷越笑不出,不是很懂他们朋友之间的梗。 他瞥了瞥那有着莫西干短发、名叫莫西干的男人,对方正冷眼地扫视着大家……他觉得自己不要乱笑的好。 “小心,这是个谁都不能笑的点,莫西干不喜欢……” 花衫男人这么说着,却偏偏笑得大声,“我呢,我叫拉基。” “不是垃圾啦,是拉基。”男人拖长声音地念着自己的名字,“是拉拉的拉,基基的基,不过别误会,我喜欢女人。” “不怕你知道了,我超受女孩子欢迎的,如果你有什么情感问题都可以问我。不信?” 拉基拿起放在茶几上一堆空酒瓶边的一部手机,“过来,我给你看些我珍藏的前任黑丝照。” “别听这货扯了。”金发女人手上晃荡着酒杯里的红酒,“这家伙只有在抢劫银行的时候,才会跟黑丝发生亲密的接触。” “喂喂!”拉基不满地叫道,扬起着手机,“你当我这些照片都是网图吗,雷子,你过来呀。” “我叫金妮。”金发女人自顾自地感叹说,“我倒真的跟很多男人约过会,那种真正有魅力的导演,你们根本不懂是有多么难以抵挡……” “别吵。”莫西干一下冷声,把他们的嚷声都盖下了,“先说正经事。” 绫莎正坐在一边沙发上,吃着果盘上的水果块,没参与进来这些话题。 雷越则默默记着这几位的称呼,莫西干,拉基,金妮…… “行行行。”拉基又说道,语气正经:“雷子,拉基小提示:不懂幽默的男人啥都干不了。” 莫西干的眼神真的快有火了,拉基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机,从沙发的杂物上拿起一部有些年头的摄像机。 “我先开dv,这些都能做幕后花絮,也可以剪进正片,要是片子火了,都值钱的。”拉基说道。 “这是磁带摄像机吗?”雷越看着那部灰色的老式摄像机,不由得问道。 “没错,识货喔。”拉基操作地按着键,“dvm60盒式磁带,画面有复古质感,像是发生于上世纪70、80年代的事情。” 雷越顿时心头更振奋了点,磁带画质当然会更有气氛,能回到那个地下电影最火爆的年代。 虽然是只有几万块预算的小打小闹,他们却不用现今更方便、更省钱的数字摄像机。 这就说明了,这帮人对于影片本身的效果,是有着态度和追求的,这点很重要。 不过,雷越又有了一点忐忑,这该不会是在拍“鼻烟胶卷”吧? 鼻烟胶卷就是那个年代地下电影的代表类型之一,展现某人对某人施暴或是行凶的全过程,充满血腥与暴力,爱好者观影时则会得到抽鼻烟般的快感。 “好了!”拉基调好了参数,手持着这部老机器,开始录像,笑说道: “这部电影叫《东州之夜》,讲述一个负选择少年参加一场生死游戏的故事。游戏不只是大逃杀,还带着探险、解谜那些元素。” 雷越仿佛听到了dv磁带咔咔转动的声响,在上空炫光四射中,认真听着拉基的话: “这场游戏,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是一家酒吧、一家废弃工厂的范围,几个人那么简单,不是什么暗地里的秘密。 “而是万众瞩目的盛事,有媒体报道、有电视直播、有无数观众……什么都有。 “这个负选择少年原本只是个普通人、失败者,但被我们这些人看中了,我们要把他打造成一个能赢下游戏、震惊全场的狠角色!” 拉基越说越有点激动,醉酒的脸变得更红了,语声也快了: “如果这个少年真能赢下游戏,那就出名大发了,我说的是成为明星的那种出名,东州夜晚最耀眼的人!” 绫莎只管吃着水果,不发表什么看法。 不是鼻烟胶卷,雷越暗松一口气,听着,分析着,心中闪过了一些既往差不多类型的影片。 他第一时间想起的反而不是哪部地下电影,而是一个风靡全球的大卖电影系列,就说道:“有点像《饥饿游戏》。” “没错,你暂时可以那么理解!哈哈。” 拉基一声大笑,兴奋地说:“我们就是要带你成为一个新星、成为观众们的宠儿,然后,一起发大财。” 金妮也笑起来了,喝了口红酒,语带期待:“就这么个事儿。” “嗯唔。”莫西干却也点头同意这种说法,只是神情没他们乐观。 饥饿游戏?雷越想着不由露出一丝笑,自嘲的笑:“……人家是燃烧的女孩,我是燃烧的男孩是吧。” 燃烧的女孩是《饥饿游戏》女主角在参赛时的登场造型,而他…… 以前他即使自嘲,也不会开自己这种玩笑,但是现在,不一样。 “说对了!”这次是金妮颇为兴奋,挺有话儿要说:“所以,你这位参赛者的造型、名号什么的,都要搞起来,我们帮你做明星运营。” 她喝着红酒,对此很在行似的: “运营,懂吗?参赛者是参赛者,明星是明星,这可划不了等号。 “明星不是天生的,跟实力也没有绝对关系,明星是打造出来的!” 雷越微微地笑,虽然他们把一个几万块的小项目说得这么煞有介事,好像有点滑稽。 但这就是伪纪录片的形式,越真越好。 而且,这几人对于这部《东州之夜》,显然充满着激情,这才是拍片的好态度。 “那我的角色是什么人设?”雷越问道,“我们有剧本吗?” “没有剧本,随拍的,讲的就是即兴。”拉基笑道,“你的角色由你自己来掌握发挥,给我点惊喜吧。” 雷越点着头,酒吧里的嘈杂声没有扰乱他入神的思考,说道: “伪纪录片也需要表演,这个角色跟我自己太像了,虽然能进行本色演出,但正因为这样,会使得角色失去可塑性。 “我想多用点布莱希特的表现派理念,‘限制共鸣’,更抽离一些去演,这样会处理得更冷静,能演出一些陌生化的效果出来……” 雷越说着说着,发现对面的几个人都静了下来,都有点怔着似的……他顿时停住了话。 拉基看看莫西干,看看金妮,手上挥了挥香烟指向雷越,感慨道:“这个就是我说的,专业!” “认真的男人最迷人。”金妮一口一口地喝着酒,越瞧着雷越,越有点色迷迷的眼神。 “雷子,你放心去演。”拉基一副将遇良才的模样,迫不及待地说:“现在我们就开机拍上一段吧,这场戏就是你确定要参加游戏的这个时刻。” “哦好。”雷越点头应道,怎么拍是导演的事,自己只管去演。 他望向拉基手持的dv镜头,让自己投入到这么个角色当中,他既是雷越,又不是雷越。 酒吧炫光中,莫西干、金妮都看着他,绫莎也望了过来。 “《东州之夜》第一场——”拉基拉长着声音,起身举着dv对准前面的雷越,“开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开拍 “嗯,你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拉基的声音显得认真了许多,伪纪录片很时常都会有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摄影师,拉基此时演的正是这样的角色。 雷越看得到对方的认真,抽离的那部分心神顿时对自己说: 别觉得是小项目就打马虎眼,这可是我第一次主演电影!一定要演好,比谁都好。 所谓“表现派”简单来说,就是“我知道我在表演,观众看着不知道就行了”,必然不能全部投入,因此才能有精确的处理。 此时,雷越其实并不紧张,越进入到这种表现派理念的心境中,就越像是从上空俯视着人与事的……乌鸦。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念既快,又锐厉。 “大、大家好……”但是,雷越朝着镜头,却显得很有些青涩的紧张,被酒吧的炫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一般。 深呼吸、皱鼻、说台词、话声要不利索、带点儿颤…… 抽离的心思仿佛是个发号施令的指令台,而他是一台精确执行命令的机器,不多不少。 雷越深呼吸一下,烟酒的味道很刺鼻,不由皱了皱鼻,烂脸亦在牵动,紧张地说道: “我、我叫雷越,唔是东州人,高考刚完,艺术生……没考上哪家大学……” 与此同时,拉基和金妮瞪了瞪眼,好家伙。 一声“开拍”的前后,眼前的这个烂脸少年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比刚才青涩了好几倍,却毫无表演的痕迹,一切看上去都那么自然。 这个就是……专业。 “哈。”金妮转头看向绫莎,竖起了大拇指,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宝贝? 绫莎早已见识过雷越的演技了,没什么好奇怪的,几乎没发出声音的喃动嘴唇说:“这才哪到哪。” 那边,莫西干双手环胸,眼神里也多了一点明亮。 他们这些人,见过太多了,是骡子是马还是驴,一眼就看得出来。 “落榜艺术生是吗?这就是你要参加这场游戏的原因吗,为了翻身?” 拉基在镜头后面又说道,边说边走动,围着雷越拍了一圈,拍拍正面、侧面、背面,尤其走近了点拍他那一半烂脸 那些紫红色的疤痕布满镜头,带来着悚然惊奇的效果。 遇到这么适合、优秀的演员,拉基拍起来的劲头自然也更大了,脚下走位、手上摇晃摄影头,都使出着自己的本事。 “可能吧……”雷越说,对于拉基的变化是看在眼中,心神也更高昂了,指令台又在说着: 情绪是犹豫、迷茫、带有忐忑,就算心里有答案,也不想告诉别人和自己。 动作是眼神躲避,肩膀微动,但全身木然。 雷越一边执行指令地表现着角色,一边低声道:“我就是想过些不同的生活……” 好好好!金妮不发出声响地鼓着掌,看到这么好的表演,不由得连连地大口喝酒,红酒杯很快就空了,她又给自己倒满。 “你觉得自己能赢吗?”拉基又说道,“要杀人的喔?” 雷越沉默了很久,目光躲避着镜头,才说道:“也许不是赢不赢吧,能参加这种游戏,对于我就已经是赢了……某种意义上。” “如果让你选,选了就能实现,你会选择当正选择、负选择还是平局?” 拉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雷越听到几乎被打破心境,但展露出的一丝慌乱却是恰如其分的本色演出。 他能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就放任自己的慌乱,从表现派转回本色演出,“我……也许,可能……” “不用急着回答我。”拉基哈哈笑道,既欣赏对方的演技,却又得意于还是能给这个菜鸟点表演难题,“不管你想什么,参赛完再说,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 雷越默默地点头,不是演的,是确定一时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平局吧。 普普通通地活在阳光下,普普通通地过上一辈子。 “好啦,现在,我们有了一位新人,来自东州的——雷越!看看他能不能成功吧,明天见!” 拉基大声地喊了几句,就镜头一转扫了扫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然后结束拍摄,“停机。” 听到停机二字,雷越顿时呼出一口气。 “停机了,哈哈。”拉基立时兴致勃勃地查看起了刚才拍下的片段,“专业的演员就是不同,绫莎,你是找对人了啊……” 绫莎没说什么,那边的金妮已是喝得有些醉态,“拉基,别说你了,我也觉得这次能发财。” 莫西干始终是最冷淡的那个,“今晚就到这里吧,明天早点过来,就在这里集合。” 那双沧桑的眼神看着雷越,“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学、要做。” “哦好的。”雷越点头应是,心说那是肯定的,自己几分钟前都还只是个死跑龙套的,现在才算是“主演”。 主演?他这么一想,心脏顿时砰然而跳,主演。 “收工了吗,走走走!”金妮站起身,醉得有点摇摇摆摆,向雷越招手:“小帅哥,我们去嗨皮牛耶!” “呵呵。”雷越只当这是个玩笑,笑了笑没有搭话。 他看看绫莎,现在是回去麦记吗? 绫莎从沙发上起身,对莫西干说道:“刚才楼下的12号桌,那帮人我看他们很不顺眼,帮我收拾一下他们。” “嗯。”莫西干沉着面点点头。 雷越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真的就收拾一下就好……” 没有人理会他的话,绫莎抱过那块黄色滑板,身影穿过炫光往楼下走去,雷越也就只好先跟上了。 另一边,金妮还在朝着他,嚷嚷道:“不去吗,不去就不去,稀罕吗,我谈的恋爱、上的男人多了去啦……” 金妮重新坐下沙发,灌了一大口酒,表情却是越来越绷不住,从高声到沮丧: “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啊,多过头了……是,没错,我从来没被任何男人向求婚,没错,我是个废物…… “以我这样的条件居然混成这样,我应该是个特级废物……” 雷越听得有点愣,不禁回头瞥了瞥,只见金妮欲哭无泪的表情,摆烂似的姿势,唠唠着: “我这个人一定是有什么问题吧,嗯,真就这样啊,我是个没用的东西,没被任何男人瞧上过,你可以看不起我的,你如果踩我觉得会爽,那你就踩吧……” 她说得自己终于有点哽咽,“可是,我没有结婚,没有生子,不也是无能为力吗…………” “快走,快走。”拉基摆摆手,让雷越走就是了,嘲笑道:“其实这个家伙,不叫金妮,她叫金招娣啦,一喝醉就逊得不行哈哈。” “……”雷越不知道能怎么应话,只管跟着绫莎离开,从铁架楼梯走下去。 “你这些朋友,挺有意思的。”他说道。 “老害群之马了。”绫莎又说出这个评语,“人事是一件不做,作妖的事是件件都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夜谈 唰唰,滑板快速划过街巷路面,而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雷越跟着绫莎滑在回去麦记的路上,后面老家酒吧的喧嚣声越来越轻,那里似乎正发生着一场打斗,隐有一群人的惊呼声传来。 他心头有点嘀咕,莫西干……莫被干啦,还要拍电影的…… 本来说早上集合拍《东州之夜》,结果是集合拍《铁窗风云》,那就真玩儿大发了。 他感觉自己开始有点理解他们的梗了,虽然还是很冷。 老害群之马吗……雷越想到什么,腰包里的手枪沉了沉,就滑快了点追在那彩发少女旁边,问道: “绫莎,我想上网查点东西,但不想留下痕迹……就是要连警察也查不到是我搜索的,有办法吗?” “简单。”绫莎说道,想都不用多想。 “哦?”雷越眼睛一睁。 “清空浏览记录。”绫莎又说,看到他转眼怔住,她捉弄成功地笑了一下,这才正式说: “首先你要有个概念,vpn、加密算法、用完就扔的号码和旧手机……这些是会让你很难被查到。 “但只要你的对手够强,只要警察那边肯费大劲,直接从后台拿数据一层层破解,不管你在网络钻得多深,他们还是能把你揪出来。” 哦哦,雷越这下更是皱眉,绫莎似乎还真懂这些,甚至……有做过这种事情? 不过听她这么说,怎么就简单了? “总之,不管你怎么搞,只要是用自己的ip,就不存在查不到。” 绫莎继续说着,“所以答案是:用别人的ip。把事情从反网络追踪变成反盗窃追查,这就简单多了。” 霓虹彩光映亮她望来的眸子,“乔装隐藏好自己,到国贸广场那种热闹地方偷一部手机,手脚干净点,用完就把手机连机带卡立即熔掉。” 偷手机?雷越沉吟,不太想把不认识的路人给牵涉进来…… 毕竟,他也不喜欢自己会遇到那种事。 而且自己面对的那些不是普通警察,能力、可动用的资源都不一般,这种方法不一定管用。 绫莎或许看出他的踌躇,收回了目光,又说: “你也可以用一部无卡二手手机,连接哪个公共wi-fi,或者到哪个没监控的地方破解某个wi-fi连上再查。 “至于你怎么得到这部手机呢?去买、去捡,但都不能留下痕迹。” 绫莎并不问他是想要查什么,有一下没一下地蹬着路面、控制着滑板,放慢速度让他能跟在旁边。 “只是我很怀疑。”她又说,“如果你想查的东西是警方会花这么大力气去追踪的,你认为你能在网上查到真实有用的信息吗?” “唔。”雷越扯了扯烂脸,“也是……” 之前不是没这么想过,但现在被绫莎这么一泼冷水,他才重视起这个想法,而不是心存侥幸。 既然警方要隐瞒猎枪人命案、猎枪人的存在,那网上有价值的信息按理都会被抹掉。 反而,“上网查询”可能只是个毫无价值、等着他去踩的陷阱。 雷越瞧瞧绫莎,听出她的语气是不建议他为此折腾,而这少女显然也是老害群之马了…… “不查了。”他决定道,打消这个想法,另找办法吧。 “听你刚才说的,你好像很懂得这方面。”他问道,看着绫莎那头中短彩发被夜风吹拂飘舞,如同梦幻。 认识也有一个星期了,他对于这位新朋友仍了解不多,她总是像被夜雾笼罩着一样,明明就在那里,却看不清楚。 “懂一点。”绫莎说得语气很认真,“我这个人喜欢阴谋论,上网查过不少。” 她往他身边滑近了点,神秘地说:“你知不知道麦记叔叔其实是外星人?想用薯条控制人类,麦记每袋番茄酱后面的编码都是一组密码,是外星人们在全球各地的麦记互相沟通的信息。我去麦记住就是为了暗查这个事情。” 雷越的第一反应不是绫莎在开玩笑,而是想起那宗垃圾场离奇命案,那些霉菌与藤蔓,变形的枪,警方的隐瞒…… 因此,他心头惊了惊,麦记有古怪?是吗,是这样吗…… “那梁经理?”他脱口地问。 绫莎一瞪眼眸,倒是被他问住了,她转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笑出声:“你是演的,还是真信啦?傻子是吧。” “啊?”雷越微怔,也不禁笑了,自嘲说:“演的,演的,刚用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哈哈。”绫莎笑着白了他一眼,“不要太容易相信别人,不然你会吃到教训的。” 雷越没说话,只在心里说了句:因为是你嘛,朋友。 绫莎有时候像现在这样,很活泼,爱开玩笑;但有时候她又很沉静,一言不发。 就像之前在老家酒吧,她都不怎么说话。 想起《东州之夜》,雷越问道:“对了,你在剧组里也是准备演哪个角色吗?” “应该吧。”绫莎不太确定似的,“在这种小剧组,想找点活儿干还不容易么。” 虽说绫莎也是个跑龙套的,但雷越其实没看过她的表演,不知道她演技怎么样。 “我是想,如果我们有对手戏,我们有空可以排练……”他说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这部电影的质量会怎么样,你别指望我,也不要指望莫西干、拉基或者金妮。” 绫莎的笑声渐小,这次话声真的很认真,“他们没办法能保证片子会好,这得靠你自己,如果连你也演得烂,那《东州之夜》就会很烂、超级烂。” 她顿了顿,“只是到时候,你已经不能退出了。” “哦……”雷越默默地应下,“谁拍片都没办法保证会好的,我感觉他们的态度还可以,就是说明星什么的显得吹过头了。”他笑着摇头。 “也许你不想听到这话:加油吧。”绫莎脚下猛地一蹬,加快了速度,转眼就滑远了。 “会的。”雷越轻声,继续跟着滑去。 两道滑板身影渐渐从穷街陋巷回到影视城北门广场一片的繁华地带,夜街上的行人变多,街边矗立着密集的商铺以及一些高楼大厦。 其中一栋大楼外墙的巨型led屏幕里播着广告,少女明星代言人的笑容灿烂照人,霓虹光环在夜雾中犹如幻魅。 即使在这凌晨时分,雷越迎面遇到的路人不多,却还是不时被人投来惊愕的异样目光,看到了恶鬼一样。 但是,他没有遮避脸庞,而是昂然而过。 对于明天,不,或者说今天早上,他满心有着一股新期待,《东州之夜》,主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再临 在麦记住很难可以睡懒觉,一大早的,雷越从老家酒吧回来只是睡了几小时,就被清晨进店消费的客人们吵醒了。 他伏在桌面上,先伸手按按腰包,手枪还在里面。 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也该醒了,早上的卫生间得排队,住客们都要用…… 雷越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一道黑沉沉的魅影,顿时就是一惊,“啊!” 只见就在这张餐桌上,就隔着不到一个身位,那只乌鸦就站在那里,收拢着庞然的黑翼,深邃的鸟目朝着这边,似在望着外面街道。 “朋,朋友!”雷越不禁惊呼,心头充满意外,它怎么来了? 过去几天,他睡醒后睁目,有时会看到那个血肉模糊的怪人,有时看不到。 但看到乌鸦还是第一次,自从成为朋友的那个夜晚后,它也同样是第一次距离他这么近,触手可及。那个怪人反倒是不见了。 “呃,你……”雷越望着乌鸦,问道:“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给你点一份鸡肉汉堡……” 他说着的同时,眼睛余光瞥了瞥那边的一个角落,绫莎已经不见人了,住客们则在相继起身, 那个黄衣服老婆婆又在神神叨叨着什么,精神疾病发作似的,就像他刚才一样…… 可是,雷越十分确定,这只乌鸦并非幻觉,而且就在面前。 骤然不待他多想,乌鸦猛地一扑翅膀,飞跃落到他的左边肩膀上,冲击得他几乎摔下。 “这是怎么了?”雷越为之疑惑,乌鸦不言不语,不知道是要带路,还是要……跟着他?为什么,出事了吗? 他连忙拿过手机看看,村民群只有几条未读信息。 之前睡觉前他已经查看过了,市场封了一天还没解封,那片涂鸦挨了村民们很多骂,说破坏风水、影响市容等。 有年轻村民试图把涂鸦照片发出来,但很快照片就都显示为裂图,被封掉了,这个村民群显然受到了监视。 “难道昨天我在市场的戏还是过不了关?虽然没有搜索什么,却已经被警方盯上,甚至派人过来了?” 雷越心头一突,别莫西干没被抓,他自己被带去演《铁窗风云》了。 他连忙询问乌鸦:“所以,朋友你过来是为了提醒我,带我走吗……” 只是,乌鸦的模样不像是要带路,以往几次带路它都是飞在天空上的,到了目的地才往他肩膀落下。 而现在,它直接就落下了,双爪并且抓牢他的肩膀,深入皮肉,大有不挪窝的态势。 突然,雷越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心头就是喜悦地一跃,感觉自己有些明白过来。 “哈!你是不是知道我认识了些新朋友,知道我要当主演了,所以你也想去看看?毕竟有这一切成果,都是源于你那晚把我带到这家麦记来。” 雷越一边笑说,一边侧目看着肩上的乌鸦,它的背弓如同沉静的山峰。 “这样吗,好。”他一边起身往卫生间那边走去,一边在别人看来自言自语般笑说: “朋友,咱们就一起去主演吧!要是什么时候你突然被镜头拍到,那就直接成灵异片了,真要成cult片经典了。” 雷越走过开始拥挤起来的走廊,给挠着头的梁经理打了个招呼,进去卫生间一番洗漱。 然后,他带上背包,往麦记外面走去,前往老家酒吧。 见时间不早了,雷越在人行道上一边走,一边给花姐打去电话,乌鸦始终沉沉地站在他的左肩上,偶尔才微动双翼和长喙。 那边一接通,就传出花姐火爆的快声: “喂,咋了,到集合点了吗?” “花姐,早,是这样的。我今天不去跟你开工了,这几天应该都不去了……” 雷越还没说完呢,花姐就打断地说:“怎么,彻底回家啦?才混一周就挨不住了啊,多少在这里跑了一年、几年、十年龙套的人都还没出声呢。” “不过也好,你还小,回去读书吧,别整天想有的没的了。”花姐话声快赶,都要收线了。 “不是,我暂时有别的活……”他如实地说。 因为拍完《东州之夜》,应该还是要跟着花姐混,他不打算说谎,也没什么好说谎的。 “我认识了个朋友,她介绍给我一个角色机会,是个小项目……” 花姐又打断了,来了气似的:“你小子注意了,我警告你哈,影视城是个花花世界,跟商场、游乐园那种地方不同。” 她越说越火,“这里什么人、什么诱惑都有,你一不小心就会行差踏错。才来几天?认识啥朋友了?别被割了腰子还给人家数钱。” “……”雷越顿着了话,眼前闪过老家酒吧的灯红酒绿,“拍地下电影的。” “还地下电影,你听说过国内有地下电影的吗?”花姐更加没好气了,懒得管地说:“自己小心吧,别被人整成鼻烟胶卷,有你好看的。” 滴,花姐说完这句就收了线,滴滴。 花姐懂行啊……雷越沉默,自己昨晚也是有过对于鼻烟胶卷的担心。 但是,这是乌鸦介绍的绫莎介绍的工作……… 雷越转目望向左肩上的黑鸟,“朋友,你不会是黑中介吧?” 乌鸦仍是没有回应,他摇头一笑,脚步没有停下。 对于花姐的这番警告,并不是完全没有听进去,那些老害群之马的做事方式,自己不一定会跟。 只是,昨晚拉基、金妮他们的笑语,还有绫莎的那一声“加油”,都让他不愿就此停步,他们是朋友,可以成为朋友…… 走路要比滑板慢,雷越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再次来到老家酒吧。 经过一夜的喧嚣,这个改造过的破旧老仓库正安静了下来,门口见不到有客人来往。 雷越这次可以很轻易地走进酒吧,里面播放着爵士乐,四周的酒桌空空荡荡,吧台后面也见不着有酒保,仿佛是他走错了地方。 “有人吗?”他四处瞧了瞧,越看越感觉有点奇怪,有点莫名的紧张,花姐的警告尤在耳边。 怎么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候,雷越注意到那张12号酒桌上,有一滩凝固的血渍没被人清理,桌椅也乱七八糟的。 是昨晚的斗殴留下的吗…… 雷越渐渐来到铁架楼梯边,抬头望着二楼的方向,那上面也是十分安静。 突然,身后有什么隆隆咔咔地响,他猛地回头一望,只见酒吧的铁皮大门,正被人从外面关上。 而肩膀上的乌鸦,目光如炬。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挑战 隆隆咔咔,仓库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仓库内轻柔的爵士乐也突然像录音机卡带了一般,发出叽咔的刺耳嘈音。 整个仓库的光线都在消失,被漆黑淹没,到处变得一片昏暗,那些酒桌变得犹如棱角突兀的乱石。 “……”雷越一怔,想要往大门那边跑过去,却距离太远,已是来不及了。 “莫西干?拉基?金妮!?”他转头看着四周,“……绫莎?” “你们在玩着什么吗,是不是?” 但周围仍是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应,只有左肩上的乌鸦的爪子在勾紧,像以往的示警那样,进行着警告。 有情况……雷越可以肯定,这里正有对他而言危险的情况发生着。 鼻烟胶卷?大逃杀? 可是,这是绫莎介绍的工作啊…… 你对她又了解多少呢? 雷越一时有点茫然,腰包里的手枪不断地下沉。 门窗全被关着不通风,仓库内的空气变得闷热,他的额头在冒汗。 因为活死人病而感觉到的脖子溃烂伤口又开始哗哗地流血,浑身的腐皮烂肉大片大片地掉落,死亡的阴影如此之近。 忽然,乌鸦抓得肩膀一下撕痛,雷越回过神来,沉着地晃晃头。 先别瞎想了,不管这是怎么回事,离开这里再说。 “朋友,我们不会被仙人跳了吧,可我也没干什么啊……” 雷越用自嘲减轻着压力,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要探照周围。 目光同时有注意到,手机显示没有信号…… 他当即试着给花姐发去一条信息“花姐,你认识一帮叫莫西干、拉基和金妮的地下电影人吗?”然而,发不出去。 他又试着直接拨号打给花姐,只是,毫无反应,连“你不在服务区”都没有,似乎手机坏掉了。 打给黄自强,不行;打给麦记,不行,全都打不通。 这就意味着,也打不了报警电话。 “难道,这里有什么信号干扰器吗?” 雷越闪过这个念头,继而想到绫莎那么懂得电脑、it技术的事情…… 说了先别瞎想!他深呼吸了下,朝着仓库的后门那边,一步步地小心走去。 与此同时,他伸手拉开腰包的拉链,这样自己就随时可以拔出手枪。 手机发出的光亮照破仓库内的重重阴影,还离着有一小段距离,雷越就看得清楚,那道小很多的铁皮后门也被锁上了。 后门是从这仓库里面锁的,挂着一个满是斑驳锈迹的大铁锁。 雷越举起手机,缓步地走近上去,拍了拍铁门,砰砰作响,铁锁却纹丝不动,把黑暗牢牢地关困在这里面。 “有人吗!?”他大喊,渐渐有些闷恼,也有些害怕与茫慌,脑海不断出现“鼻烟胶卷”几字。 别瞎想,不一定是那样。 雷越又再晃晃头,绫莎带我过来这里,是因为见我郁郁不得志,听我说快死了,才介绍我这份活…… 叽叽咔咔,突然又有另一股沙沙的白噪音响起,像是空气发出嘶哑的话语。 他闻声望去,只见装在长吧台那边不同位置的好几块电视屏幕,都突然打开了,全是黑白狂乱交织的雪花屏,在漆黑环境中尤为显眼。 忽然,他看到其中一块屏幕,在雪花中显出了一行血色的文字: 【推开二楼窗户,跳出去】 “这……”雷越怔了怔,谁,是谁在背后操作着这些?是敌,还是友? 他望着那行文字,仿佛感觉到有一股怪异的魔力,正跃动而来,在钻入他的眼眶、他的头脑里面,带着他旋跃。 二楼? “朋友,你说呢……”雷越向左肩上的乌鸦喃喃,越发有些走神,“我们要上去看看吗……” 乌鸦保持着沉默,但也没有飞起来带路,而爪子厉然地勾抓了下他的肩膀。 雷越一下警醒,看这只黑鸟的意思,似乎这里才是正确的出口,就是这道被锁上的铁皮后门。 也是,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状况,自己为什么还要走上二楼呢? 那不是跟烂恐怖片里面那些蠢角色一样,明知道地下室有危险还要一个人往下走吗…… “我才不做这种蠢事!谁爱上去谁上去,我就在这了。” 雷越嘀咕着,再度打量起了眼前的门与锁,都是十分老旧了,锈迹侵蚀得脱了一层皮。 也许,可以大力出奇迹…… 开枪打门或者锁?不,不是开枪会暴露和惹来警察的问题,都身陷这种险境了,必要时就得开枪。 是自己应该还控制不住那手枪的后坐力,可能最后打不中,还让自己双手多关节脱臼。 而且在这种密闭空间开枪,甚至有跳弹打中自己的风险。 雷越想过这些,扫视了下周围,就去不远处的角落拿过一个同样锈蚀严重的红色灭火器。 “来吧。”他咬紧了牙,双手举起灭火器猛地砸向那个铁锁,砰嘭!! 门与锁被砸得震动不已,发出巨大的声响,只是铁锁仍然如故,就只是掉了一点点的锈斑。 反而是他自己这么用力一砸,脚下几乎站不稳,更是感觉浑身腐烂流血的皮肉又溅落了一大片。 一段肠子都要破腹垂出,痛感终于侵袭而来。 “嘶……”雷越大口大口地呼吸,不管这是不是妄想,这种皮肉撕裂的痛楚,自己几乎能清晰感受到。 十几天没吃药了啊,真快死了……不是还没吗,继续! “啊!”雷越大叫一声,再次鼓起全身的力气,举起灭火器朝那把老门锁砸去,砰嘭——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那把老门锁看似摇摇欲坠,却还是挂在那里。 雷越喘息地缓了一会,又砸下一下,肩上乌鸦一直不声不动地看着,漆黑的羽毛比周围的黑暗还要更黑。 砰,砰,砰! 他砸了好几下,就是不往仓库内其它地方去,想着自己还可以砸上一天,砸到门锁掉落,或者外面有人闻声而来。 反正有这位黑鸟朋友在,闷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唠唠几句…… 雷越这么想着、做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了点动静,沙沙的白噪音里混杂着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回头往长吧台那边望去,只见所有的电视屏幕里的雪花屏,都多了一行刺目的血色文字: 【推开二楼窗户,跳出去,就现在!】 而酒吧音响的嘶嘶叽叽嘈音中,朦胧模糊的,似乎有绫莎、莫西干等几人的声音:“雷越,快从二楼走,别砸了,快!” 雷越又有点晃神,那一块块电视屏幕似在入侵占据着他的思维: 快走,快走,跳窗出去。 难不成,会不会是,发生着什么变故,这些新朋友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营救他,二楼窗户…… 这个念头一起,那些血字、雪花与白噪音便猛然汹涌而来,他的头脑在被那些电子信息覆盖涂写: 【快去二楼跳窗,这是在救你。】 【快去,这是在拍片。】 【这是个考验,这是个训练,这是个挑战……】 【立即完成挑战,不然你会死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险境 雷越的头脑里,仿佛是录音机卡带断续了一会,然后咔哒一声清晰了。 “!?”他突然只感到狂风扑面,眼前一片明亮,被推开的窗户摇摇欲坠,他正一只脚踏了出去。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他上了二楼,就站在一处仓库窗户旁边,外面的上方是那块“老家酒吧”霓虹招牌,下面是狭窄破落的巷道。 “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完成挑战……” 他莫名地喃喃,但骤然一下子,肩膀皮肉传来一下被乌鸦那双利爪猛力撕开的痛楚。 这道痛楚拉住了他要迈出的另一只脚,眼前闪过了一段犹如是十几倍速播放的影像画面: …… 那个长着烂脸的少年面无表情地从仓库二楼窗户跳下,整个人飞了出去,这才露出惊骇的清醒神情。 砰嘭一声巨响! 鲜血飞溅,黑发飞扬,有什么圆球状的东西飞了出去。 是少年的脑袋,飞出滚落在满是水洼的巷子路面上, 那一半烂一半好的脸庞万分扭曲,还能转动的眼睛望着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或者说地上一滩模糊的血肉。 一切画面戛然湮灭,影像的尽头只有一片黑色的画面。 …… “啊,啊……!” 雷越惊叫出声,猛然回过神来,顿时连忙后退好几步,远远离开着那个被推开的窗户。 “怎么?我什么时候上来二楼的?我不是在砸着后门的门锁吗……怎么好像断了片,突然就这样?” 他已是有些浑身生寒,如果不是被乌鸦及时拉住,自己是不是就跳下去砸成碎片了? 乌鸦那双黑目里的凌厉目光仍然未变,像在告诉他现在有危险,它却又很从容,仿佛看透了一切。 但雷越满是困惑,再望着这个光线昏暗的仓库,心头砰砰地跳动,又沉又乱。 有古怪,而且不是仙人跳的那种古怪。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的垃圾场,当时那种诡异莫名的感觉,正如此时此刻。 “莫西干、拉基、金妮、绫莎……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会不会是大块头那些警察追踪上来了,搞的这么一出?可说不过去啊,直接抓我就好了。 “还是,我在做着一个恶梦吗?我要怎么才能醒来……” 是恶梦还是现实,雷越已经有点分不清楚了,却知道自己决不能从窗户跳下去,不,不行。 他转身走去,额头的后背都已经满是冷汗。 走向那道铁架楼梯会经过那处黑皮沙发,雷越不由得望了望,昨晚莫西干他们就是坐在那里面试他。 现在那片沙发空空荡荡,没有人也没有衣物,只有茶几上凌乱摆着很多的空酒瓶、啤酒罐、零食袋子,一把水果刀,还有…… 他眼睛一瞪,“那部dv摄像机。” 昨晚拉基用来拍片的那部机器就扔在茶几的杂物中,好像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来不及带走一样。 “朋友,我去看看……应该可以吧?” 雷越说道,肩上的乌鸦不声不响,没有回应他的问题,他也就一步步小心地走过去。 不多时,雷越从茶几拿起那老式摄像机,这种几十年前的老机器,他以前只见过,并没有操作过,所以很陌生。 但因为dv机也只有几个按键,不难弄清楚怎么把它开启。 很快,嗞嗞沙沙的声音响起了,雷越看到dv小屏幕播起了画面,正是昨晚拍摄的片段。 充满颗粒质感的dv磁带画面中,是他自己的面孔特写,拉基在镜头后笑说道: “好了,这部电影叫《东州之夜》,讲述一个负选择少年参加一场生死游戏的故事,游戏不只是大逃杀,还带着冒险、解谜那些元素……” 雷越正看着,若有所思,突然,画面全成了一片雪花,以及一行滚动的血字: 【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对准自己的脖子,捅下去,就现在!】 他忽然一下晃神,目光有点迷糊,看向了茶几上的水果刀。 他的血液在凝结,内脏在腐烂,皮肉在僵冻。 但是……这只是一个梦,他很快就会醒来,真正地活着。 猛然,乌鸦的爪子一下用力地抓勾,雷越又再感到肩膀传来撕裂的巨痛,悚然回过神来。 他只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那把水果刀,正举刀抵到了脖子边上。 “啊,啊……”雷越急忙扔下水果刀,刀子落在地面上,嘭的一声脆响。 如果不是乌鸦的制止,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一刀割开喉咙。 他深深地呼吸,转目四望,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以及在眼前若隐若现的血字: 快,杀了自己,立即醒来。 “不,不!”雷越猛地晃头,继续想着刚才的心念,拉基说的,不只是大逃杀,还有解谜的元素。 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像密室逃生吗,解谜…… 雷越环顾着周围,有些想法逐渐清晰了起来,如果现在的谜题是怎么离开这里,方式是找到正确的逃生之路。 从窗户跳下去、自杀,显然这些方法都不是。 而刚才乌鸦朋友也有过提醒,出口应该就是一楼的后门,那自己就需要打开那道门锁。 但是那道老门锁非常牢固,砸不开,至少短时间内是砸不开的,他也不懂得怎么开锁。 所以谜底,应该是需要找到门锁的钥匙,开门出去。 “我是怎么上来二楼,又怎么几乎自杀两次的?” 雷越又想,那些指令般的血色文字,自己看到了三次,第一次是从电视看的,但没有“就现在”,因此思维没受到多大影响。 但后面两次都有“就现在”,他一看到就好像被迷住一般,仿佛镜头一转,自己就几乎要执行自杀命令了。 “不能去看那些文字……”他心里分析着,“一看到就会被迷魂,自己就会失控。 “这些文字都是来源于某种电器,都是从电子产品屏幕里出现的。 “所以,我不能随便查看这些摄像机、手机什么的,下面一楼有些酒桌有遗落的手机,如果打开查看,大概也会有这种血字,每看到一次就是一次死亡凶险。” “但要找到钥匙,我就得在仓库四处搜索。 “可是,那些电视、音响,都在自动播放着、被人在后台操作着,如果我一个个去关掉,那么近的距离,很可能又会看到、听到那种命令…… “有这些电器开着,我就不可能可以安全地搜索环境寻找线索。” 雷越想着想着,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得去把仓库的电闸拉下,这样就能把仓库里自动播放着的所有电视、收音机,一次全部关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死亡游戏 叽嘎,叽嘎。 光线昏黑的酒吧仓库内,雷越小心地走下铁架楼梯,举着亮起手电筒的手机探照前方。 自己这部手机,对方似乎没有入侵或入侵不了,手机除了没有信号,并无其它异状。 一楼不全是漆黑,那些电视雪花屏有杂乱的光亮。 忽然,当他的脚步一离开楼梯,那些电视与音响顿时都更加乱了套,响起各种怪异的嘶沙声响,似有鬼魅在嚎喊。 但是雷越看也不看,只管把视线避开,不管哪个电视屏幕发出什么动静都好,就是不看。 “不管背后是谁在操作,他们想用或只能用这种方式整我。 “如果是冲着我的肾来的,给我的饮料下迷药、甚至直接一帮人冲上来给我一闷棍,不是简单多了吗? “但那样就只是简单的绑架与行凶,拍得成鼻烟胶卷,却拍不成《电锯惊魂》那般具有悬疑性的片子……可看性和价值就不同了。” 雷越心里又闪过一些分析念头,莫西干他们的身影不断浮现。 “背后的人是想和我玩个死亡游戏。 “而游戏,是需要游戏规则才能成立的,尤其是解谜游戏。” 他这么想着,拖着两条感觉在流血的破腿,往仓库墙壁的方向走去,对肩上的乌鸦喃喃说: “朋友,我觉得这个游戏有一条主要的规则:看到那些命令字幕并被迷住就会自杀,game over。 “通关条件是:找到钥匙,打开仓库后门,走人。” 他越往里面走,后面吧台那边的电视动静就越大,显然是想吸引他的目光,仿佛在佐证他的推断。 雷越继续走,避开仓库内每一处亮着光的电子设备,同时特别注意着乌鸦爪子的手语。 当他来到老旧红砖砌就的墙壁边,乌鸦也没有示警,他就沿着墙壁走,来到靠近后门的一处位置,找到了一个电箱。 这个电箱装在砖墙上,红色的箱体也是锈迹斑驳,很是破烂,年久失修的模样。 箱子是有锁眼的,但没有关上,整道箱门摇摇欲坠地垂挂在外。 雷越走上前,屏着气息顿了顿,见乌鸦仍然没有警告,就伸手拉开电箱,开始把里面的总闸开关一个个地拉下来。 哒,哒,哒…… 顿时之间,酒吧里的嘈杂异响相继地消失了,被寂静全然淹没。 “呼。”雷越这才缓缓地转头,望向吧台那边。 那一块块电视屏幕再没有散发光亮,满屏的黑白像素都变成黑色,酒吧内变得更加昏沉。 他确定仓库全断电了,又待了会,才小心地走到那张l型金属吧台边。 虽然已经关掉总闸,但他还是嫌不够放心,找到这边的电源插口,把上面所有的插头都拔了,将这些电子设备彻底变成死物。 这样,雷越才开始搜索检查起这个吧台,心头仍在紧张地绷着,手指触碰到的吧台台面十分冰凉。 凡是电子产物,特别是手机、平板电脑这些带有屏幕的东西,他一概不碰。 他看了台面一圈没发现后,又拉出酒保柜台位的一个抽屉看看,里面塞满了些账单、发票、乱七八糟的小物什,以及…… “朋友,还真有钥匙!” 雷越眼睛一睁,看到抽屉角落里有一串好几把不同形状的钥匙。 他伸手拿过,看了看,里面有一把生锈铁钥匙的大小形状,似乎正好能对应后门铁锁的锁眼。 不过,雷越还是把其它几个抽屉都检查了,没其它发现。 “可能就是这把了,我们去试试。”他嘀咕着走去。 从吧台找到这钥匙似乎容易,但如果布满周围的电视屏幕还亮着,简直是在深渊上走钢丝,随时都会摔得粉身碎骨。 眼下,雷越再次来到仓库后门前,用那把铁钥匙插进了铁锁里,果然是对应的…… 他的眼睛凝住,嗓子眼提了起来,沉默的乌鸦没有表示。 手上一动,扭开。 咔哒,门锁被打开,仓库后门开了。 “游戏过关了吗,背后的人会让我就这样走么……” 雷越还不敢怎么高兴,带着未解的疑惑,就要拉开门走人。 即使走不掉,也结束这个死亡游戏吧,看看对方是谁、是怎么回事。 但这个时候,乌鸦又一次用爪子猛力地勾抓,雷越立时停住拉门的动作,心头惊然地一跳。 难道在开门这一步还设有陷阱…… 有些密室逃生游戏就会这么设计的吧,正当玩家以为要过关的时候,却还有最后一下。 “……”雷越又扫视起了周围,想到了个主意。 他转身跑回吧台那边,拿下缠在吧台吊灯上装饰用的一束复古麻绳,再去绑着了后门的门把,然后跑得老远。 “这样,应该行了吧?”雷越弯身躲避在吧台内,以吧台的铁架为掩护物,防止后门可能发生的事故。 见乌鸦沉静了,他这才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绳子—— 咔哒,砰!! 那道破烂的铁门刚一被拉开,就被外面的一股重压轰炸般,整道门暴然飞了出去,哐铛地砸中一张玻璃酒桌,酒桌也砰然碎了一地。 雷越瞪目望着那片狼籍,烂脸微微地牵动,有点后怕。 如果自己就站在门后,还不得被砸一顿惨的…… 但后门口那边还没完,门外有一片凌乱的阴影汹涌了进来,遮蔽着外面的光亮,唰唰哗哗—— 他看清楚点,只见是大片杂色的电线,错乱地交织,把后门周围地上的灭火器、椅子等东西都拉扯而起,垂吊在半空中。 “这。”雷越心中又惊,如果自己人在那里,应该也会被电线缠住拉起…… 那是,什么电动装置吗?不。 他正有一种难以言喻、怪异蔓延的感觉。这里发生的种种怪事,绝不是那么简单。 “cut!!!” 正当雷越起身走出吧台,想看清楚些后门那边的状况时,突然,一声激昂欣喜的叫声打破酒吧的死寂。 他一怔,心情顿时像急坠的电梯,不断往下沉,要么能停住,要么轰然坠毁。 是拉基,那是拉基的声音,这场死亡游戏背后的人,是他们。 即使自己完成了游戏,过关了,其实还是逃不掉吗…… “过啦,过啦,好!雷子,你的表现太牛了,就没见过能像你这样的,哈哈。”拉基喊着。 “天呐,你弄得我好兴奋!”金妮也在笑呼。 哒哒哒,应该是电闸被重新拉开,酒吧内的一些吊灯也被打开,不再是满目昏黑。 但是,仓库大门那边依然紧锁,而后门那边布满电线,有嗞嗞的短路火花飞溅。 雷越转头看去,只见一身花衫的拉基、一身红色连衣裙的金妮,从铁架楼梯方向的暗处走出。 两人都笑容满脸,快步走来。 刚才,他走过那里的,没察觉到有他们躲藏在哪里的身影。 “牛啊雷子!”拉基手持着另一部老式磁带dv,乐不可支的激动模样,嚷嚷着: “你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拉电闸都出来了,我们没想过你会这么做的。” 金妮连连地竖着大拇指,成熟漂亮的面容写着佩服,“最后的‘惊喜’,居然也被你破解了,本来还想给你涂药膏疗伤的唉。” 两人身后,莫西干也在走来,一张国字脸上却面色沉沉的。 莫西干的手上,赫然拿着之前二楼的那把水果刀,刀锋闪烁着寒芒。 “……”雷越心中的电梯还在坠,很有些茫然,更有点天旋地转,是他们…… “咋了?”拉基见他面色不对,瞧了后门那边一眼,就解释一般地笑说:“只是道具和布景效果啦!” 拉基要朝他走来,“刚才拍的这场戏叫‘第一课’,是莫西干设计的一个游戏,跟你将要参加的游戏差不多,但少了其他参赛者的竞争啦、杀人啦。 “这场戏你表现得真好,我一直都在暗中拍着,拍到不少好镜头。 “讲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有天赋的。” 见拉基越走越近了,雷越不由后退了几步,额头又在微渗冷汗。 “刚才……拍戏?”他沙声地问,但刚才自己明明有突然失去心智,一看到那种命令字幕就失魂,而且是两次…… “是啊,不用紧张。”拉基笑说,“你自己对这场戏理解得真好,还上楼要自杀呢,演得天衣无缝。” 演?我自己演的? 雷越还在缓缓地后退,要跳窗自杀、要用水果刀割颈自杀,都是我自己的理解吗,怎么我不知道…… 他看得到的是,金妮正在走去要把那些电视屏幕的插头都重新接上。 如果电视屏幕又亮着了,如果又再出现那种命令字幕…… “呵呵……”雷越应了声,微抖的右手按住了腰包,“刚才我的群头发信息说有事找我,我得回去一趟,能先走吗?” 他对左肩的状况有点失去判断,既感觉乌鸦的爪子又在抓紧,又感觉是自己的心情导致的肌肉紧张。 “不急,我们有些镜头还要补拍,会很精彩的,等以后你出名了,也会很值钱。” 笑脸的拉基拿着dv、冷脸的莫西干拿着水果刀,在一步步走近,像是包围了上来。 那边,金妮已经接上插头,就要打开电视。 雷越眼眶敛聚,就要抽出腰包里的秘密。 突然,仓库酒吧的这片空间里,有犹如夜雾的白色雾气突现,一道彩发少女的身影踏着滑板,在雾中疾速而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莫莫挑战赛 雷越只是眨眼之间,就见到周围起了一片淡雾,而自己身前多了一道彩发少女的魅影。 少女身着宽松棒球外套与牛仔裤,踏着一块黄色滑板,背着另外两块。 是绫莎,她挡在了他和莫西干之间。 “……”雷越心头猛地一跳,张张口想要叫她一声,却又停下,心底翻涌着一些他不想听到的声音: 她是什么人?你对她了解多少? 没有人想看到你的脸。 青春,恋爱,与你无关。 “绫莎!你来得正是时候。”拉基这下更是大笑,兴冲冲地一口气说了一通: “你没看到刚才雷子多牛逼,可把莫西干给气着了,一个啥也不是的新人居然破了莫莫挑战赛! “你知道他怎么做的吗,先是砸门,就是不动,搞得莫西干只能上强度了,啧啧。 “他瞧上去好像中了招,还两次,但最后都悬崖勒马,我看他根本就是演的啦!不然怎么可能最后会停下呢。 “接着,雷子更狠,跑去把电闸拉了,这下莫西干真没辙了,哈哈!” 那边的绫莎哦了声,从拉基手上接过那部dv查看起来,语气不咸不淡:“莫莫挑战赛?” 雷越收着杂念,集中精神听着他们在说什么,却越听,越多新的疑惑。 是莫西干?他看过三次命令字幕,第一次没中招,莫西干再上了强度,字幕里多了“就现在”,然后他就抵挡不住那股怪异的魔力了。 为什么,那是怎么做到的,催眠吗? 他想过一种可能性,雪花屏幕的黑白像素还有那文字的滚动都是经过精密设计的,能对人造成催眠效果…… “不,不会是。”雷越心里喃喃,自己从小见过的心理医生太多了,世上没有催眠能做到这种程度。 与此同时,绫莎看着dv机小屏幕里的影像,很快,她看得噗笑了几声。 但是,笑声还没落下,骤然间,她的身影又如同瞬间转闪,下一瞬已站在莫西干旁边,手上举起黄色滑板抵在莫西干的脖子边上。 雷越这才第一次发现,那块滑板底下装着一把尖刃。 而此时利刃突出,已经刺破了莫西干脖上的皮肤,微微有鲜血渗出。 “老莫,脑子抽了?要不要我给你敲好?”绫莎笑问道,“这家伙什么都不懂,你立即给他来个莫莫挑战赛?玩什么?” “教训,训练,挑战。”莫西干淡淡地说,庞然的身影如泰山般一丝未动,半点不把那利刃放在眼中,又说: “看他行不行,看他的极限在哪里。如果他连这种我们自己照看着的小游戏都玩不好,还是回家等死吧,我不想浪费时间。” 酒吧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 “绫莎。”金妮急忙上前,劝说道:“我们是做好准备了的,绝对死不了人,伤了也能救。” 她顿了顿,瞧瞧雷越,“而且一开始,也没想玩得这么过头,是后来……” 金妮感慨地摊手,“这个小帅哥真是让人上头啊,根本难不倒他。” “是啊。”拉基也说起来,“我们谁都没想过有他这样的,以为他从二楼摔上一跟狠的就完事啦,没想到他真能过关哈!还是这样过,满分。” “这小子还有多少时间?”莫西干问绫莎,语气很冷:“距离‘东州之夜’又还剩多少时间?你是想我带他,还是不想?” 绫莎好像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才渐渐放下手中滑板。 “被一个菜鸟破了莫莫挑战赛。”她又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哈!” 莫西干的面色顿时陷下去了,拉基和金妮也笑呼不已: “发财了这次,我要买个孩子!” “早说啦,老家出人才,死掉一个还有一个!” 另一边,雷越看着绫莎似乎是在帮自己出头,但他心里的紧张警惕并没有消除。 她说过一句话,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不会你会吃到教训的。 他们这帮人,是真的在吵闹,还是…… 雷越对此只有茫然,而肩上的乌鸦毫无动静。 “莫莫挑战赛”?他们不断提到了这个名词,听起来是莫西干用“莫莫挑战赛”才使得我几乎自杀…… 这是什么东西?雷越心中疑茫,趁他们四人吵着不怎么注意,脚步往后退。 他拿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有心想要上网查一下寻找线索,却还是没有信号。 “用别人的ip。”绫莎说过的另一句话又浮现耳边。 雷越咬咬牙,伸手抄过放在吧台上的一部蓝色的手机,见乌鸦没有警告,这手机应该可以接触。 现在,在这个仓库里,他只信任乌鸦,既然乌鸦不示警,自己就可以操作。 “……”雷越侧着身,稍微遮挡着那边四人的视线,按亮了这部手机。 手机没有锁屏,似乎就是为了有人能打开查看。 他一瞧,有网络信号! 当下,他也不打开照片或其它app,就立即打开浏览器,立即输入搜索:“莫莫挑战赛” 那边的四人还是没有注意他,雷越提着心,看着搜索进度条闪过,然后网页弹出结果,最前面的是一些新闻: 【“莫莫自杀挑战”导致两名青少年死亡】 【小心!“莫莫挑战”来袭,发现孩子异常别大意】 【莫莫挑战赛是一种数字鬼故事】 雷越越看,眼睛越是睁大,里面满是惊骇的色彩: 【莫莫挑战赛引发歇斯底里、道德恐慌、令人不安、突然在网络出现、向青少年设置一系列挑战、涉及自残甚至自杀、模因传播、狂热、威胁、风暴、恐怖、各国恐慌、自杀事件震动社会……都市传说……】 是有一个叫“momo”的神秘人通过网络影响年轻人、青少年和孩子,给他们下挑战任务,完成后上传分享。 这些挑战赛的任务,总是会越来越恐怖,可能先是割自己一刀,最后都是自杀收场 莫莫挑战赛既在现实发生过,也因为新闻传播开了,越传越变得离奇恐怖,成了一种都市传说。 “刚才,我的表现……不正是像中了莫莫挑战赛的招么,突然就被命令文字控制了心智?” 雷越的心脏猛然地跃动,快要跃出感觉破裂的胸膛。 可是,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莫莫挑战赛(momo an)】 猎枪人,也是一个都市传说……? 莫莫、开膛手杰克、猎枪人,他们的名字,其实都是来自都市传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都市传说 【猎枪人(shotgun man)】 酒吧内开始泛起炫光,雷越望着这手机屏幕上“都市传说列表”里的一个名字,眼神僵硬。 怎么,这些人, 都与都市传说有关…… “雷子,瞅啥呢,过来补拍镜头呀!” 听到拉基的叫声,雷越霍地转头,只见那边的四人都在望来,已经发现他拿了个手机在看。 莫西干还拿着那把水果刀,绫莎拿着带有利刃的滑板,拉基和金妮笑呵呵的。 “哦……”雷越感觉自己的脖子又在喷溅出了鲜血,或许现在这只是妄想,但或许将会变成现实。 这帮家伙,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又想做什么? 他们知不知道我腰包里的手枪…… “嘿,瞧把雷子吓的。”拉基停下走近的脚步,“这下不说清楚也不行了吧?是时候了吗,他的脑袋受得了吗,会不会爆?” “他们是些烂人,但还不算是坏人,这还是按你的标准而言。”绫莎朝他说了句,又对莫西干说道:“你负责。” 突然,夜雾一下翻腾,彩色中短发、黄色滑板的魅影疾闪而过。 雷越眨眼间,只见绫莎已经不见了,显然她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本事。 不是坏人么? 他还是满心怀疑,但对左肩感受清楚了些,乌鸦的爪子确实没在示警。 咔哒,吧台后面的几块电视屏幕都被重新打开了,不再是雪花屏,而是待机状态,音响播放起了有些年头的电子乐,旋律怪异而充满动感。 “我给你们调酒。”金妮在吧台后捣弄起了各种调酒用具,神态妩媚,“帅哥,你要喝什么?” “第二课来了。”拉基举着dv摄像机,镜头在雷越和莫西干之间来回拍,认真地说:“第二课‘一些理论’,开拍!” “你想知道什么?”莫西干往吧台边一张高凳坐下,“现在问吧。别给我酒,戒了,我现在喝茶。” “戒酒第5天,厉害。”金妮对雷越小声说,竖竖大拇指,那样子不像是在吐槽。 “我也不要。”雷越没走去坐下,望着莫西干面无表情的国字脸,心里有太多疑惑,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别告诉我是催眠,我知道不是,你可以用电子信息影响别人的神智,命令别人去自杀。” “因为我不是普通人。”莫西干答道,没有东拉西扯的意思,“这是我的能力。” “……能力?”雷越皱起了眉头。 突然,沙沙咔哒,他猛地看到那些电视屏幕又全都成了雪花屏,有个魁梧男人的身影就站在黑白的雪花当中,直视地望来。 那男人是莫西干,对方既坐在吧台边,但又同时出现在多块电视屏幕里。 雷越明白,这是莫西干的“能力”,莫西干可以这样操纵电子设备。 吧台边的莫西干泡起了茶来,一言不发。 但每一块电视雪花屏里,莫西干都在同样地说着: “异化物质。这是一种我们看不到,但确切存在的物质,会改变人体、生物、时空、一切事物的性质。 “关于异质的起源,我不是很懂,也没人很懂,条子也好、科学家也好,从几十年前开始的异质爆发,研究了几十年,还是没多少成果。 “公认的是,那是一种超维度力量,包围着我们,穿透着我们,改变着我们,来自异世界,也源于我们自己的身体与思维。” 雷越听着,心脏砰然跳动,追溯已久的解题答案,正穿过迷雾而现。 刚刚经历的险境,还有那宗垃圾场命案,那时遍地诡奇的霉菌与藤蔓突然枯萎,还有那把变形了的枪…… “所以,你就是运用异质影响了我的心智?”他问道。 “可以那么说,但事实上没那么简单。”雪花屏里的莫西干又说。 “这跟都市传说有关,你对都市传说了解多少?” “不是很多。”雷越最了解的是表演,“我知道那是一些神秘、惊奇、古怪的传闻。” “我刚查了,莫莫挑战赛就是一种都市传说……”他望向吧台边的莫西干,“你就是那个momo?” 莫西干正喝着自己冲的一壶茶,还用鼻子细嗅茶香,又忍不住般瞥瞥金妮调着的鸡尾酒,嘀咕了句:“戒了,这次一定要坚持下去。” “都市传说会产生异质,都市传说也会被异质入侵。” 还是电视里的莫西干在回答: “一个都市传说的异质强度越大,拥有着这个都市传说的人,能力也就越大。” “拥有着……都市传说?”雷越几乎是被这话刺穿心脏,惊醒过来。 莫莫,开膛手杰克,猎枪人…… 有些答案,若隐若现。 “我看你已经是听说过正选择、负选择和平衡选择的。”莫西干又说,目光不断去望那些酒瓶。 雷越点点头,“绫莎给我讲过了,她和我都是,负选择。” “那套理论叫达尔文选择。而超维度异质力量,我也不清楚原理,超维异力把这套理论用到了都市传说上:王牌、鬼牌、平局,以及空牌。” 吧台边的莫西干接过了话,与此同时,所有电视屏幕里的影像都变了,里面的身影消失不见。 雷越看到,影像里列着四张卡牌,每张卡牌的背面都满是诡奇精美的花纹,以及不同的一个符号: 【√】【?】【—】【○】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感觉看过这种卡牌,是福榕市场的那张猎枪人卡牌涂鸦…… “异质给了大家一次新的机会。”莫西干说着,四种卡牌的旁边多了一行标注文字: √,王牌 ?,鬼牌 —,平局 ○,空牌 “有些人在受到异质的影响后,身体状态会发生变化,进入到异体共振前的阶段,这叫空牌。 “理论上每个人都有机会变空牌,空牌是蓄势待发的状态,也是相当危险的状态。 “可是偏偏,没人看得出来谁已经变空牌了,那些大公司、大组织的法子多一点,但也是没有可以推广的、绝对准确的检测方式。” 莫西干的话声刚落下,这时金妮很感到骄傲地说:“绫莎有那种能力,她有时候能看到更多!” 拉基立即把dv镜头转了过去,拍着金妮的笑语讲述: “她就是看到你变空牌了,而且你的身体表现得比别的空牌都更古怪,她说从来没有见过!但知道不赶紧帮你完成异体共振,你的身体和精神都会受不住的。” 金妮把一杯调好的鸡尾酒推到雷越那边,“所以她就把你带过来啦,你不剩下多少时间了。” “哦。”雷越听得明白,感觉有些事情都清楚了。 空牌状态?我比别的空牌都更古怪? 他皱眉地瞧瞧自己,别人看不到,他却能感到浑身在腐烂、脖子在喷血…… 最近自己的病情确实在迅速地恶化,每小时都比前一个小时要更严重,死亡阴影不断接近。 他本来以为只是因为不吃药,原来还有变成空牌这个原因吗…… 雷越想过这些,心里没感到担心,反而跃动得更有力了。 原来绫莎带我过来这里,是想救我的命……原来她说的“我倒不想你这么快退出,我就是不想”,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乌鸦之前并没有出现阻止,没有示警说我不该来老家酒吧。 “异体共振?”雷越注意到他们刚才话中的这个名词。 他还没有放下警惕,但很想知道这套理论的全貌。 “空牌就像是出生之前的胎儿。” 莫西干又讲了起来,一边皱眉捏鼻地喝茶,一边说道:“当胎儿出生了,是什么选择,尘埃落定。” 雷越只见那些电视屏幕又有新变化。 其它的卡牌都消散了,但那张背面符号为?的鬼牌翻转了过来,牌面是一片怪异的肖像涂鸦: 那是一道被阴影笼罩的神秘身影,周围悬浮地飘满了电脑、电视等电子设备,每块屏幕上都血迹斑斑、布满裂痕。 而在肖像的下方,有着两行血色的文字: 【莫莫挑战赛】 【 momo challenge】 “当空牌的身体、精神、个人特质和那些未知因素,与某个都市传说散发出的异质力形成共振,就会发生异体共振。” 莫西干的语气着重了几分,“成为王牌,或者鬼牌,或者平局,成为一个都市传说的化身,直至死亡。 “拥有不同的能力,异体越强能力越多,这种人,叫做异体者。” 雷越认真地听着,心跳还在不断加快,脸上的伤疤在发热发烫,整个人都在渐渐澎湃。 异体共振…… 莫西干是个异体者,猎枪人、开膛手杰克显然也都是,还有那个大块头,还有绫莎…… 而他自己,暂时还是一张空牌。 “好!”拉基突然叫嚷,“这个表情赞呐,保持这样,现在我拍上一段正片,认真的喔。” 拉基在镜头后的声音严肃了些: “雷越,你认为当自己异体共振,你将会共振到什么都市传说,是王牌、鬼牌还是平局呢?” “……”雷越一时间投入不到表演中去,此时也不想演。 拉基、金妮和莫西干都在望来,望着他的烂脸,好像心中有数。 毕竟有可能真在拍片,雷越也就深吸一口气,自嘲地笑道:“长得像我这么帅,那当然是王牌了。” “哈哈。”拉基笑了声,又转动镜头去拍爆笑起来的金妮,以及眼神锐利的莫西干。 “拉基小提示:有个叫特别调查局的条子部门,只招收王牌和平局。”拉基又说道,“你想过当条子吗,你觉得你能进去吗?” 特别调查局?雷越微怔,当即想到了那个大块头…… “哎,好啦好啦!”金妮见拉基还要继续说下去,却出声给打断了,“再怎么急,也不能一次说太多呀,他脑子真会爆的。” 她看向雷越,抛媚眼地对他眨了下单眼,笑道:“这不是比喻,你现在这种状态,如果不加控制,疯掉那还是轻的,不能一下都给你说了。” “确实。”拉基之前就说过担心他脑袋会不会爆,“雷子,你已经很牛了,听了这么多都没有吐呢。” “我没问题的……” 雷越忙道,倒是想他们讲出更多信息来,为了判断事态,也是因为…… 异质,都市传说 空牌,王牌,鬼牌,平局 他想过这些理论,心绪翻腾不已,目光微微瞥了一下左肩上沉默的乌鸦。 所以,在那个雨夜之后,这位黑鸟朋友会这样带路,带他来到影视城,带他去麦记认识绫莎。 自己之前就想,是不是在影视城可以探知到手枪的秘密、更多的秘密,可以支棱起来过上不同的生活。 现在,自己不是已经就站在这里了吗,一个改变命运的关口。 “我才知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有这样的世界存在。” 雷越喃喃,理解着异体共振理论,想过一遍又一遍,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灯光。 “没错。”莫西干这才又说了话,沧桑的黑色眼睛里就有着光芒,“这个世界,比你想的还要大得多。” “过来坐下吧,喝一杯。”金妮再次向雷越招手,“别怕啊小帅哥,把你打造成一个新星,可比割你的肾卖掉,值钱多了。” 可是,即使乌鸦不作示警,雷越仍然不敢完全放下戒心,有些疑惑还没有解除。 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知道我腰包里的秘密吗…… “我还是不明白。”雷越决定问出来,“异体共振,这跟你们说的《东州之夜》,拍电影、演戏、明星,有什么关系?” “问得好,你不明白是因为你一直被人家蒙蔽了。”金妮笑道,“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老家酒吧么?” 突然,还不待雷越怎么思索,仓库大门那边砰嘭一声重响,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他霍地转头看去,只见有一个女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仓库,扫了扫周围环境,当即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来。 “花姐……?”他顿时怔住了,马上又涌起一股紧张,难道自己之前那条信息发出去了吗? 那女人二十六、七的年纪,一身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腰间扎着一个黑色腰包,马尾飞扬,干练打工人的模样,正是花姐。 雷越略一回神,就猛然往大门那边逃跑过去,先离开这里再说! 而且,他更是不想把花姐拖进危险境地,急忙喊道:“花姐,别过来啊,快走!” 但是,拉基、金妮和莫西干,都一动不动,或坐或站的待在原位上。 “啊,还真是你们啊,被我不幸猜中了!”花姐一声无奈的仰头大叫,随即火大了,喷道: “你们这帮祸害,非法越界跑东州来啦?听说猎枪人挂了,跑过来凑热闹想发财是吧。” “花姐?”雷越傻了,真的傻了,花姐怎么……花姐也是……? 他突然有种感觉,敢情在自己周围,除了他自己,谁都是异体者是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异体 “花姐……” 仓库的吧台边,雷越错愕地停下脚步,望着来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花姐大步地走来,瞪了他一眼,对他也是喷道: “你别说话,你啥也不是,屁都不懂,还拍地下电影,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知道他们会害死你的吗?” 雷越哑然,看着花姐那副几乎想撕碎那三人吃掉的盛怒模样,心中闪过一个有点惊悚的念头: 难道花姐是特别调查局的人? “花花!”金妮却大叫一声,从吧台后走出,张开双手要抱抱,惊喜地说: “我今天还想去找你呢,你就来了,原来你们认识啊,太好了!我们这里就差着你了,经纪人由你来当。” 这,雷越又是微怔,的确听说花姐以前当过明星经纪人,后来受不了气才当群头…… “不!”花姐抬手,避开金妮的拥抱,冷邦邦地说:“我跟你们不同,我是合法回来的,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日子,只想老实搞钱。” 她瞥瞥雷越,就朝着莫西干叫道: “莫北干,这货我带走了,你们别瞧他,“你以为搞批发啊,本来能成空牌的人就极少了,空牌里能成功异体共振的人又是极少,异体者是少之又少。” “不然这帮人也不会拿你当宝贝了。”她真是没好气,骂罢就霍地瞧回去dv机小屏幕。 花姐越看,眼神里越是闪烁着别样的光亮,“嗯,唔……” “那你们……”雷越想要搞清楚,“都有谁是异体者呢?” “只有莫西干和绫莎。”金妮拿过一杯调好的鸡尾酒,叹道: “绫莎说过我是个空牌,有些空牌就是会这样,死不掉也共振不了,陷入停滞,就是遇不到一个合适的都市传说。” 她说得有点难过,咚咚地灌了几口酒,“这种空牌,相比能心怀希望的普通人都不如,是真真正正的废物……” “哎,别这么瞧我!”拉基见雷越望来,抬手一抹发油的三七分头发,神气道: “我是大器晚成之人!我身怀大器,就是会这样的。而且呀,空牌也有空牌的独特存在价值,你以后会知道的啦。” “异体者的数量非常少。”莫西干说话了,“而根据一些统计,比例大约是:10%王牌,30%鬼牌,60%平局。” “拉基小提示:有句话叫‘王牌最强,鬼牌最怪,平局啥也不是。’”拉基趁机插话道,“我只同意后面的说法喽。” “王牌跟我们不一样。”莫西干这次说得语气坚实,“不管是哪个类型的都市传说,都不一样。” “还有类型?”雷越眉头敏锐地一提,听着“类型”不是在指王鬼平。 “没错,人们根据能力、特质和某些研究,给不同的都市传说划分了二十六种类型。” 莫西干继续说,“你应该会知道的‘开膛手杰克’,被认为是杀手系,鬼牌;还有一个叫‘猎枪人’,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杀手系,王牌。” “哦。”雷越心头猛跳,猎枪人是个王牌吗…… 他们似乎不清楚他腰包里的秘密、他肩上的朋友,都不清楚。 “王牌是那种天然会受人们喜爱、追崇、正能量的都市传说;而鬼牌,是会让人们害怕、顾忌、感觉恐怖的都市传说。” 莫西干说着,眼都不眨,那边的电视屏幕上就出现了新的影像。 雷越只见那是两张不同的卡牌,一张王牌、一张鬼牌,都标注为杀手系: 【猎枪人 vs开膛手杰克】 当两张卡牌翻转过来,牌面是两幅不同的肖像。 猎枪人的肖像,正是他在市场见过的那一幅卡牌涂鸦,黑衣黑帽,抬着一把线条凶猛的猎枪半遮面容。 而开膛手杰克的肖像,则是完全看不到任何模样,只有一道男性黑色身影,手上提着一把小刀,而身边的暗巷里满地人体残骸碎块。 雷越凝目地望着,那宗垃圾场命案的奇异可怖的景象,也在眼前浮现。 “猎枪人?”他问了句,不用演,确实是不清楚。 其他人没答他,莫西干还是不用动弹,其中一块电视屏幕便显示出了些介绍文字。 雷越立即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把一些关键字眼看个清楚: 【猎枪人,1910年代都市传说】 【神秘,强大,令人畏惧,多个版本,却都缺乏证据】 【有些人说他是个正义的英雄,在夜晚出没用猎枪清除罪恶,有些人说他是个疯狂的杀手,替黑手党办事,参与帮派屠杀,有些人说他曾经是个警探,现在为了复仇而独自行动……】 黑手党?警探? 他想起当晚,那个死去的男人就是穿着老旧的黑大衣、西服和皮鞋。 那副造型看上去真的很像是,要么黑手党,要么警探。 “这是都市传说的猎枪人。”莫西干又说,“而共振到了这个都市传说的那位猎枪人,确实是个正义的英雄,从异体共振到死亡都在想着清除罪恶。” “猎枪人啊。”金妮这时忍不住说,“他一直都是我的择偶标准呢,几乎挑不出毛病的一个人。”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个人特质。” 莫西干一边往茶壶里加了些糖料进去,一边讲道: “共振不是随机的,也不是没有缘由的。猎枪人之所以能共振成为猎枪人,是因为他可以做猎枪人,明白吗?” 雷越默默地点头,莫西干的话似乎有点绕,但能听得明白…… 所谓的异体共振,是一个人和一个都市传说的共同显现。 “那么,我听你们说,猎枪人死了。”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都市传说还会被别人共振吗?” “你问到点子上喽。”拉基再次插话,“一个都市传说只会同时被一个人共振,那人死了之后,别人是有重新共振的可能,但这种情况很少很少,没办法控制。” 雷越忽然对腰包里沉甸甸的手枪感觉强烈,如果我能异体共振的话,会不会…… 他晃了晃头,去想别的,莫西干是鬼牌,未知类型,而绫莎。 “绫莎也是鬼牌吗?”他问。 “嗯嗯,如果绫莎共振成了王牌,她会把自己撕了的。”金妮笑说,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 “那她是什么都市传说?”雷越继续问。 “你还是自己问她吧。”金妮却卖起了关子。 雷越也不追问这个问题,因为心里充满好奇与疑惑,有太多想问的了: “那莫莫挑战赛是什么类型?我记得是有二十六种类型。” “你现阶段用不着去管那些类型,只需要记住异体共振是怎么回事,你今天知道得够多的了,再多就真的会害了你。” 这次,就连莫西干都是这么说。 “这小子,这货,死跑龙套的……” 与此同时,花姐嘀咕地思索着什么,看看dv屏幕,又看看雷越,“是挺能整的,异体共振?可能还真有戏……” “绝对有戏!”金妮立时来了劲,向着雷越,一脸迷恋的花痴样子。 “如果成功的话,鬼牌应该是定的了。”花姐翻了翻眼,“给个平局都很难。” “呃。”雷越刚才还想过猎枪人的重新共振,闻言自嘲地说:“花姐,说不定我会是个王牌呢。” “哎呀小子,你甚至都不姓王,王什么牌。”拉基故作不满地说,又说起了冷笑话。 “那真的说不定喔。”金妮不服气一般,“你们看小越这边的脸嘛,长得多帅!至少王牌和鬼牌五五开。” 她看向花姐,再次跃跃地游说道: “花花,这是个超好的机会。 “你也知道的,这座城市出事了。我从特别调查局的旧情人那里收到一些风声,猎枪人是对的,事情正在失控,‘东州之夜’即将到来!” “而我,只能当小越的公关、造型师;经纪人这边,一定要是你,我们需要你的才华、你的人脉。” 金妮啪啪讲了一通,但花姐一言不发,皱着的眉头松不开。 雷越听着,是真的仍然不明白…… “什么意思?”他不由大声地说,展示自己的中气十足: “明星和异体者有什么关系,你们就说清楚吧,我才十八岁,我的身体受得住!”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明星传播法 酒吧仓库内,富有旋律的电子乐还在响动。 但吧台边众人的声音停下了,目光都在望着雷越,陷入一片寂静。 “噢哦,刚刚有天使飞过。”拉基开玩笑地说,打破这忽然的沉默,怂恿道:“说吧,给他说吧,我想拍到雷子呕吐的镜头。” “给他说。”花姐却也道,“我就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如果他吐出来了,这事没戏。” 雷越望向了金妮和莫西干,“我真的还好。” “异体共振,只是一个开端。”还是莫西干再次讲了起来,“异体的强度级别,需要自己去提升。” “这是一条谁都想探索尽头,但谁也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路。” 突然间,一块块电视屏幕里又都出现了莫西干的身影,神态与话声都一样: “我可以控制这些屏幕,但我控制不了整个网络,我还没有那样的能力。 “不过,只要我把自己提升得足够强,必然可以做到,还可以做到更多。我只是还没能走到那一步。” 雷越打起了精神,认真地听着。 控制整个网络?这么听来,“莫莫挑战赛”的能力真是可以发展到相当恐怖的程度。 “提升异体的级别,等于是提升异体的异质强度。” 莫西干用小茶勺搅和着加了糖的茶,继续说道: “不管使用什么方法,核心都在于,异体者使自身有着更多、更多的异质,这叫做‘增殖理论’。” 雷越有了个联想,不由皱了皱眉,“就像,癌细胞那样……” “没错,就是那样。”莫西干喝了一口甜茶,却难喝得几乎吐了出来,一边强咽下去,一边又说: “怎么做到增殖,有很多方式。可以自己一个人,对自身都市传说进行理解、体验、消化与掌握,这都可以增殖。 “但是,那些方式的效果,都很一般。 “早在几十年前,各种人马对都市传说的研究就表明了,传播是最好的增殖方式。” “传播?”雷越喃喃,若有所思。 他往吧台边一张高凳坐下,说出自己的理解: “一个都市传说想要得到发展壮大,就需要更多人知道、更多人讲述、更多人传播……” 莫西干深深地看了雷越一眼,咽下的茶都似乎没那么苦了,“你有点悟性。” “哈哈。”拉基、金妮都更兴奋了,示威般瞧了瞧沉思的花姐。 这个新人不但没有听得晕头转脑,反而还一下理解到精髓了呢。 “都市传说会产生异质,传播就是产生异质的最主要方式。当一个都市传说流传度越广、热度越高,其异质强度就越大。” 莫西干继续说,“对于人类社会,平时最被关注的就是明星,明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让无数人为之传播。” 雷越心头猛地跃动起来,隐约明白过来了,明星。 在上古时代,神话史诗里的主角,是英雄,也是那个时代的明星。 而现在,这个时代也有这个时代的明星…… “开膛手杰克”,难道不是很像一个特殊的明星吗,已经过去上百年时间了,当时的那些演艺名人都早已被人遗忘。 但这个都市传说里的连环杀手,还在不断地传播,传播,传播…… “而且,异体者要参加一些活动,就注定了会像明星那样受人关注,你有命的话,以后会慢慢知道的。”莫西干补充了一句。 “哎等等!”金妮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小包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个包装得很好的金色卡包。 她隆重地打开卡包,展示出了里面的一些被透明塑料套套着的卡牌,“看看。” 雷越投去目光,只见里面每一张卡牌都是那种异体者卡牌样式,牌面是肖像涂鸦,下方标注有相应的都市传说。 金妮翻动得很快,他有点目不暇接,一个个异体者,鬼牌,鬼牌,平局…… “有些卡牌上面有本人亲笔签名的喔。”金妮笑说,“有些人,我还上过。” 【漫步者山姆(walking sam)】 【粘土人(golem)】 【鬼男孩(ghost boy)】 “你看看这个。”她感慨地点了点一张卡牌,“鬼男孩,你不知道他是有多受欢迎,天呐!” 雷越还没看清楚,金妮又给翻过去了,而这次他猛地一怔,看到一个似乎有些眼熟的身影。 在一张王牌的牌面里,肖像涂鸦是一个有着巨大块头、肌肉隆隆的壮男,作着健美比赛弯举肱二头肌的动作: 【肌肉合成油(synthol)】 “等等,这个大块头……”雷越不禁叫住。 “这个?”金妮瞧了瞧,“哦,他呀,共振的是一个健身房都市传说:是说有些肌肉男是因为注射了合成油才会变得鼓胀,而且为了追求极致的巨大的肌肉、得到巨大的力量,还继续不断地打合成油进去身体。” 她面露微笑,“这个大块头,曾经狂热地追求我,但是……”她摇摇头,“他是特别调查局的人,我和他没有好结果的。” “……”雷越突然有些无语,金妮有没有在扯淡?那个大块头? 他求证地瞧了瞧花姐,但花姐又在看起了dv机来,越看越入神,想着不知道什么,根本就不管别人在谈什么了。 “合成油是个好人。”金妮唉声说,“只是我不够好配上他,我是个坏女人。但他会找到自己的真爱的,毕竟,他也是有很多女粉丝的。” “切!”拉基不屑地喊,“拉基小提示:适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女人喜欢的并不是这种长了肿瘤般的肌肉,他有个屁的女粉丝,还不如老莫。” 雷越顿时瞧了瞧莫西干,莫西干个头也魁梧,但确实适中了很多…… “嘿嘿。”拉基注意到他对莫西干的打量了,以郑重的语气道: “大家都说,新人总会有一段好时光,人们喜欢新人,无论是新的女优还是新的异体者。 “但是啊,雷子,咱们老莫是真的风光过一阵子,是我们那片街区的希望之星,只是……” 说到这,拉基的声音马上就低沉了下去: “不肯跟大公司签约,也不肯接受哪个组织的招安,非要留在那片破地儿。 “然后,只要被害得坐上几次牢,加上一些谣言就能毁掉一个新星了。 “谁会相信一个贫民窟出身的街狗,一个本来就是诱骗能力的鬼牌,会是一个好人呢? “老莫不行了,绫莎又没兴趣当这个明星,我们要靠你了啊雷子。” “闭嘴吧拉基。”莫西干沉沉地说,“管你好自己就行了。” 雷越凝了凝目,第一次感觉到,莫西干那件外套上的摇滚铁钉,看似是扎向别人,却也是颗颗都在扎着自己…… “我又没说谎,金妮,播起来。”拉基嚷嚷地说,“老莫的风光岁月,找找带子。” “不,别播。”莫西干说道,“我不想看到。” 莫西干的声音决然,没有商量的余地,金妮摊了摊手,也懒得去弄了,莫西干不同意播,他们搞不定这里的电器。 “行吧,播一下这位,猎枪人。”拉基自己拿起了遥控器,按动了几下。 猎枪人?雷越的眼睛忽然瞪大,只见那些电视屏幕,很快就都播起了一些画质古旧的影像: “猎枪人!”拉基吹了几声口哨,“有些人死了之后就会成为巨星,这位老兄就是这样,曾经是传奇,后来过了气,但现在,他就是最耀眼的那位!” 雷越沉默地望着,这都是些小片段。 影像中,一个脱口秀采访节目,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主持人大声高呼:“接下来,有请,猎枪人!” 观众们欢呼沸腾,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走上舞台去,一身黑衣黑帽,向着观众们挥手示意。 另一个片段中,猎枪人拿着猎枪,快步奔跑在一片荒芜的街道上。 “这是个‘游戏’的实录直播片段。”拉基说道,“游戏。” “让我们看看猎枪人会怎么面对?”影像里传出解说员紧张的声音,“猎枪人能看到吗,前面的街区已经更一步异变了,那里很危险!” 雷越真的开始有些目不瑕接,脑子有点发晕似的,游戏,游戏直播…… 突然,电视屏幕又变成另一个片段,里面的猎枪人年长了几岁,脸庞也显得成熟了。 他站在一个灯光明亮、装满高档的房间,似乎进行着一场新闻发布会,被一群群的记者围在中间。 猎枪人直视着镜头,笑得十分帅气、十分自信,也十分威严: “我会搞定的。”猎枪人说道,“开膛手杰克,不管你是谁、你在哪里,我现在正式向你宣战!我会抓到你的。” 顿时之间,记者们疯狂地按动相机,咔嚓咔嚓的闪光灯亮起了一片片光芒,把猎枪人的这个声明变成了历史性的时刻。 雷越皱起了眉头,突然看到影像快速地播放,闪过一份份不同报纸的黑字大标题: 【猎枪人为抓捕开膛手杰克,误伤数人】 【开膛手杰克存在吗?观众一致认为只是猎枪人的假想敌】 【天王陨落:三年没有参加游戏!再见,猎枪人】 【猎枪人疯了?】 咔嚓,突然一下,电视屏幕全部变成了雪花屏。莫西干给了金妮、拉基一个“够了”的眼神。 “呼,呼……”雷越深深地呼吸着,额头渗满了冷汗,心脏跳得很快。 猎枪人曾经是个明星,超级巨星…… 他忽然想到拉基说的《东州之夜》里的比赛“那也不是暗地里的秘密,而是万众瞩目的盛事,有媒体报道,有电视直播,有无数观众” 只是,只是…… 他并不是不理解他们展示的东西,只是,他感觉就好像看到的是一部电影,他们合伙构建的一个虚构故事,只是什么细节都做得很好。 “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些明星?听都没有听说过。” 雷越看着酒吧边几个人神态各异的脸庞,茫然地问道: “还有这些节目、这些报纸、所有的这些,就好像你们是在说着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X区域 另一个世界? 雷越问出这话,却是把自己惊了惊,打了个激灵。 刚才花姐有说“非法越界”,莫西干还提过“异世界”……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老家酒吧么? “好家伙,还想继续听呐。” 拉基真的开了眼了,“拉基小提示:不想疯掉的话,含有异质的信息就得慢慢接触,尤其是对于你这种共振在即的状态,你现在体质敏感。” “说,给他说。”花姐却道,看看在倒腾茶叶的莫西干,没好气地说: “莫北干,你就别折腾你那杯烂茶了,你还是喝酒吧。” 金妮晃着手中的酒杯,以娇滴滴的声线勾引说:“莫莫,来喝酒嘛。” “滚,别这小子没吐,我先吐出来了。” 莫西干冷说一声,继续倒腾那紫砂茶壶,但突然,那些电视屏幕显示出了新的画面。 雷越立时望去,只见是一个符号:? 符号的每道短线,彼此对立,却又如此相似。 他忽而感觉,左肩上的乌鸦微微勾动爪子,似乎感受到一种危险的威胁。 “这个叫多重世界符号。”莫西干说道,“你需要记很多符号,而这个一定要记住。” 雷越顿时想起了那个三同心倒三角形符号,不知道那又是什么意思。 而这个?,“多重世界?”他问。 “有很多世界,谁也不知道那么多的世界。” 莫西干忙着给茶壶里加更多糖,头也不抬地说着: “本来,这些世界是分割开来的。 “即使它们看上去很相似,或许存在某种相互作用力的影响,却还是分割的,无法沟通,无法往来。” “可是,异质打破了这种秩序。 “异质不但会造成人体的异体共振,也会造成不同维度的共振,城与城,世界与世界,融合形成新的阈域。” 雷越微微睁圆眼睛,看着屏幕中?符号的各道线条开始蔓延,接着连接成一体,变成了*符号。 在*符号线条交叉的正中间,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圆点。 “这个圆点,是已知各个世界交汇融合的阈域。” 莫西干又说,“那里叫,主界域。 “主界域就像一个有着巨大引力的黑洞,所有的世界都被吸过去,主界域越大,那股异质引力就越强。” “主界域……”雷越喃喃了几遍。 他已是明白了更多,扫视边吧台边的众人,“你们,就是从主界域过来的?” “别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 花姐啪的放下那部dv机,“我是合法过来的,他们不是,全他妈非法越界者,我打个电话给条子,他们今天就得被抓回去坐牢。” “咋啦?”拉基好笑地问,“东州是我们的快乐老家,回家不行啦?” 拉基看向雷越,“只不过是我们父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更早一步到了主界域那边而已,但这里才是家!” “花花,这次我站拉基。”金妮举手道,“我们这些人,在哪里都被说是卑鄙的外乡人,不好受的。”她欲哭无泪。 莫西干不理会他们几个的争吵,只顾泡茶和讲解: “异质会造成‘污染’,一个地方的异质水平越高,空间越不稳定,有些主界域的事物会突然出现在这边,这叫‘突现’。” 雷越眉头一皱,福榕市场的那片猎枪人涂鸦,那就是突现的事物吧…… 大妈们说前后不过是一个转身,眨眼之间,突然出现。 “我们能越界过来,靠的是绫莎找到了一个突现的、不稳定的、短暂的阈域通道。 “这种通道可能存在一小时,也可能存在一分钟,可能是街边忽然有的一家餐馆,也可以是你家的卧室,你进去睡个觉,一出来却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种突现的阈域通道,叫做‘幽灵门’。” 莫西干捏着鼻子再次喝茶,目光不住地往金妮晃着的酒瓶去偷瞄。 “那么……”雷越理解着这些,“听你的意思,还有稳定的、长期的阈域通道?” “没错。”莫西干回答,“那就是‘渐现’的阈域。 “是整个地区都在逐渐变形、重叠、融合到主界域去,这种通道叫做‘世界之门’。 “现在的东州,到处都在发生着突现,渐现的迹象也有了,按这种趋势,世界之门即将会到来,只是大家还不清楚是在哪里。” 雷越听着,猎枪人写下的几句话又浮现心头,而这一次,他理解了。 【东州将被污染,但还来得及阻止!】 污染,原来是这种意思…… “污染。”他不由轻声,说出自己的理解: “可以把异质视为是一种污染,因为异质会使这个世界变得混乱?” “哎,小伙子,慢着!”拉基一声大叫,给打断了话,急道: “老莫你真是教坏小孩,什么污染那是条子们的说法! “巡界署也好、特别调查局也好,他们都想阻止世界与主界域的融合,还觉得自己是超级英雄。 “而我们呀,我们不这么看待事情。” 拉基语气十分权威般,“异质给了大家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不管是人,还是世界。” “拉基,那些条子里是有些极品混球,但你也不能说他们是错的。” 莫西干沉沉地说,重重地咽下一口茶,脸庞微有苦涩,“他们不是超级英雄的话,我们也不是。” “嗯……”金妮点头赞同,“我就是向合成油打听的,那大块头在查猎枪人的案子呢,连猎枪人都说‘东州将被污染’!” 拉基呵呵地笑而不语,一副不想跟他们争论的高人模样。 “异质就是一种污染。” 莫西干又讲起来,“时空会发生扭曲,超维度异质力量会渗透,有些地方会突现变成危险区域。 “也许是一栋房子、一条街道、一个城市。 “这种诡奇、怪异、机制各异的区域,有很多名称:诡界、谜区,一般来说,大家称之为‘x区域’。 “如果想x区域恢复正常,就需要异体者进去清除污染。 “不然,时间一长,那个地方就完了,也会造成永久的污染。 “一个世界有越多这种污染,那个世界就会表现得越混乱,最终会发生空间坍塌,变成一片黑暗。 “在主界域那边,进去x区域清除污染,这是异体者的日常活动之一,这也正是我们说的‘游戏’。 “你可以把刚才那场莫莫挑战赛看成是一个小小的游戏,这个仓库是个x区域。 “如果你过关失败,死,如果你成功过关,污染被清除,仓库恢复正常,你做了超级英雄会做的事。” 莫西干忽然大口大口地喝起茶来,倒了一杯又一杯。 每说一次“超级英雄”,那张国字脸上的苦涩就明显更甚一点。 x区域,生与死的游戏,超级英雄…… 听了莫西干这一通话,雷越倒没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一时间还没能完全消化那复杂的心绪,有些茫然,有些莫名的心跳加速。 “x区域。”雷越沉吟着,“东州有x区域了吗?” “还没有,但东州这个地方正在变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幽灵门,到处都可以被人溜过来。 “按这些迹象、按猎枪人的说法,都在表明,快了。” 莫西干说着,不同于吹起喝彩口哨的拉基,声音透着严肃: “当世界之门打开,就标志着这个世界不可逆地正式开始融入主界域。 “过去其它世界的这种时刻,都会像遭到核泄漏一样,陷入最初的惊慌混乱。 “由于异质水平的爆炸式上升,世界之门所在地区都会诞生一批新的异体者和大量空牌,以及一处或者多处的x区域。 “到时候,就是对这些新异体者和空牌的考验时刻了。” 莫西干望向雷越,眼眶微敛,又道: “因为啊,那种世界之门造成的x区域,只有本土新人可以进入。 “所以别指望主界域那些老家伙、别指望特别调查局那些条子、也别指望我们这种人,大家都进不去,这是超维度异质力的机制。 “这是新人的舞台!被这个世界万众瞩目,也被主界域那边关注着,这就是所谓的《东州之夜》。” “东州之夜!”拉基一声高呼,几乎要上去拉着沉思的雷越共舞一段,“必胜!” 金妮也笑得很欢,对雷越连连地抛“你懂的”媚眼,讲道: “都是新人,但有些人将会是突然一下懵逼地参加游戏,还什么都不清楚呢,就在x区域里了; “有些人则是被选中,经过培训和准备再去参加。 “就我所知道的,其实现在很多大公司、大组织都在寻找发掘着人才苗子哦,要不是被特别调查局盯着,都要把东州翻转过来。” 雷越顿时想起了晃荡在福榕市场里的一些西装革履的身影。 那些人看着像是商务精英人士,大公司?原来既是在调查案件,也是在寻找着空牌么…… “现在知道了吧。”花姐大声地说,火爆的语速很快: “这帮家伙偷溜过来,就是为了发这种财,你被他们看中了,当你是一块肥猪肉呢。” 她瞥着一众损友,“如果能成功把你打造成一个超级新星,东州之夜这波流量就够赚的了。 “就算你小子以后跳槽大公司去了,加入官方组织上岸去了,他们也还有这部‘地下电影’啊!每个镜头都值点钱。” “哈哈!花姐你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了你。” 拉基大笑不已,得意地摇摆着手中的老式dv机,乐道: “等雷子一夜成名了,不管之后怎么样,我们拿着这部电影,是纪录片,也是伪纪录片,新世界新星诞生记! “你说说这值多少?我给我女儿买个好钢琴不过分吧?” “我买个孩子不过分吧?”金妮也摊手地笑说。 拉基把dv机的镜头对准雷越,神气十足地扎起马步,摆着大导演的范儿,“成不成、吃粥还是吃饭,就看这一把了!” 雷越明白了,全明白了…… 什么东州之夜,什么打造明星,都不只是拍片的内容。 他的心头砰然作响,想起刚才看到过的猎枪人旧影像,各种节目、各种媒体报道…… 明星,演员梦,到处曝光。 他又想起,自己那个埋藏心底多年的美梦…… “小越,你跟着我们混,绝对亏不了的。” 金妮这话说得非常自信,“我们可是金牌团队,有异体者、有空牌、有经验、有人脉……猎枪人留下的线索,有几个人知道呀?可我们知道。” 她往雷越凑近了点,神神秘秘地说: “猎枪人指向一个叫‘福榕村’的地方,那也是他身死的地方,猎枪人有留言问:为什么是福榕村?” “……”雷越沉默地听着,不用问都知道,金妮这肯定是向那个大块头打听回来的。 “世界之门极可能就是会在福榕村打开。”拉基昂展起了双手,“只是大家都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方式。” 雷越的心脏既在砰跳地乱跳,又在下沉。 福榕村?那里毕竟是他的老家,长大的地方,有着无数与爸妈、婆婆的温馨回忆。 他感到忐忑,同时也注意到,左肩上的乌鸦亦有不安,爪子勾抓得更猛力了。 为什么是福榕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城与城 老家酒吧里,吧台边忽然又陷入到沉默中,旋律怪异的电子乐显得更加响亮。 “噢哦,又有天使飞过。” 拉基作势地张目望了一下,打破众人的沉默,语气轻快地说: “福榕村,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呢?前几天我去过一趟,也没什么发现呀。 “不过,猎枪人死亡地点的那个垃圾场,被条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倒是没进去过。 “那里被认为最可能是世界之门降临的地方。” 雷越听着这些,面色变得更加复杂了,呼吸也重了很多。 “小越,缓一缓!我说了的,不能一次都全部给你,不然你会受不住的。” 金妮又用娇滴滴的声音说,伸手要去拍雷越的肩膀,但被他猛地一下躲开,他眼神锐厉。 她缩回了手,声音顿时也弱了很多,“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要尽力把你打造成一个比猎枪人还出名的明星就行了。 “所有的世界,都将会是你表演的舞台!”金妮马上又恢复了劲头。 “金妮这话,有点说大了。”莫西干却淡淡地说: “小子,每个异体者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名气,但不是每个异体者都能成为明星,这是两码事,这事儿谁也说不准。” “所以嘛!”金妮立时瞧向那道扎马尾的女人身影,哀求地叫唤:“花花,花花…… “花花,世界之门快打开了,你也知道我们没在撒谎,加入团队吧,就差你这位经纪人了!” 雷越不由望向花姐,自己认识的花姐是一个极为干脆、极为讨厌啰嗦和慢的人,走路要快,说话要快,什么都要快。 然而现在,花姐慢了下来,似乎陷入了漩涡。 花姐不说话,酒吧里顿时再次陷入沉默,仿佛又有天使飞过。 这次,拉基也不出声了,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花姐。 “你加入是一句话,不加入也是一句话。”却是莫西干打破了沉静。 “让我想想。”花姐终于嘀咕地说,“我承认这小子好像是有点搞头,不愧是会让绫莎感兴趣的人。但这整个事情,让我想想…… “我现在,只想过些平静的生活而已……” 她叹息一声,转过身,往仓库大门那边走去。 “花姐……”雷越看着离去的花姐,看看另外三人,其实也突然面临着一个重大抉择。 他们说的这个事情,搞,还是不搞? 尽管现在的事态与经过基本明朗,但他心神不定,也无法一下作出决定。 当下,雷越快步追向花姐,“我去跟花姐谈谈。” “去吧去吧,你今天知道得够多的了,明天早点过来。”拉基摆摆手,不作强留,却似乎有百分百的信心他会回来。 金妮也不留人,只是温柔地笑道:“快点回来喔,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快走出仓库大门的时候,雷越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边莫西干坐得端正,早有意料般望着他。 两人的眼神一下接触,都感觉到彼此心境的复杂。 不只是今天的事,而是牵涉了太多的过去。 “……”雷越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这个老旧的仓库。 他没有受到谁的阻拦,也没有发生什么异象,肩上的乌鸦继续一动不动。 “花姐!” 雷越在小巷路里奔跑了起来,试图叫住那个大步流星的女人。 只是花姐头也不回,不耐烦地骂道:“自己哪里凉快哪里去,别跟着我!今天都没工开了,我要想事情。” “哦。”雷越脚步渐停,茫然地看着花姐走远了。 然后,他这才脚步很慢地走出陋巷,渐渐来到外面热闹的街道,望着人来人往、车来车去的景象。 人们都脚步匆匆,逛街的、看手机的,不知道这座城市快要发生巨变。 而且是会惊动整个世界、整个人类文明史的巨大变故。 “……”雷越这么想着,仍是有点感觉梦幻,世界大变吗? 他看了看肩上的乌鸦,问道:“朋友,你说呢,为什么是东州,为什么是福榕村?” 这只黑鸟只管沉默,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与示意。 “好吧,你也不知道。” 雷越抬动脚步,就这么流浪般走在路上,看看路边这里,看看那里。 他留意着,会不会街道边的哪家店铺、哪个路灯就是突现现象,其实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事物。 会不会路上的哪一伙人,就是从幽灵门非法越界的异乡人…… 从早上到下午,再到了夜晚。 夜幕降临后,雷越坐在影视城北门广场里的一张休息长椅上,望着满街的霓虹闪烁,望着那些高楼大厦。 突然,他感到身边有雾气闪了闪,霍地转头看去。 只见隔着几个位子开外,绫莎也坐在椅子上,她没什么表情,脚下踩着那块黄色滑板。 他们谁都没说话,陷入着沉默。 今天的天使真多……雷越心里这么想,还喜欢到处乱飞,真是讨厌啊。 过了一会儿,绫莎忽然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理论,叫‘百猴效应’。” “没有。”雷越摇着头,看了看她,听她讲了起来: “一个与世隔绝的荒岛上,忽然有一天,一只猴子贪好玩,用一块石头去砸一个以前从来不会去吃和碰的椰子。 “砰,砰,砰,椰子被砸开了。” 绫莎微沙的嗓音,也像是蒙着一层迷雾。 “那只猴子试了试,发现椰子好吃,从此就这么吃椰子了。 “岛上其它猴子看到、听说到,也这么做,一传十,十传百。 “当岛上一百只猴子都那么做,突然,整个世界,不管是其它荒岛上的猴子、动物园里的猴子,所有的猴子,全都一夜之间都懂得用石头砸椰子吃了!” 她转眸地望来,“这就是百猴效应。” 雷越听得微笑,思索着她的意思,仰望着黑沉沉的夜空,说道: “量变引发质变?就像这个城市,当异质越来越多,一夜之间全世界都会,全部变了……” “我是说,椰子好吃。”绫莎耸了耸肩,“不然哪有猴子会跟? “如果这座城市会变、这个世界会变,那也是人们渴望它变,我是这个意思。” 她说着站了起身,扔给他一块黑色滑板,“跟我来,我带你去砸点椰子。” “哦?”雷越皱着眉头,起身踩着滑板,跟着那道彩发身影滑动开去。 他们滑在广场上,又从广场滑到了街道上,从行人们旁边滑过。 突然,雷越只见绫莎猛地蹬踏了路面几下,本就在弥漫的夜雾变得更加浓烈,就连路灯与霓虹灯光都难以穿透。 咔哒!他只感到滑板一翘,几乎控制不住而歪了歪身子,像坐车时颠簸了一下。 “啊!”雷越感到眼前眩晕了一秒,骤然间重影叠叠,整个世界在左右上下地晃动。 他骤然瞪大眼睛,看到了幻象般的景象变化: 街道上的人们突然变多了,满街都是一群群形形色色的人来往走过,比肩接踵。 但原先的路人和新现的路人好像互相看不到,他们相撞的时候,彼此只是穿体而过的夜雾魅影。 雷越望着人群,望着同时出现的那些密集的巨型高楼大厦、霓虹屏幕与招牌,红、蓝、黄、紫等各种色彩一同闪烁, 有嗡嗡响的蜻蜓外形的血肉无人机在夜空中飞过,有蚕茧般的血肉袋子垂挂在临街商铺的橱窗里…… 藤蔓、荆棘、蘑霉,在霓虹都市中也四处可见。 路边也有热闹的大排档棚屋,烟雾弥漫,宵夜的客人三三两两,谈着什么,全然看不见另一些打着雨伞的路人匆匆穿过。 城市与城市,仿佛有两个城市重叠在一起。 “这,这是?只有我看到,还是?” 这时候,雷越看到了一些异体者卡牌,就显示在一栋高楼的外墙巨型电子屏幕里,五光十色。 卡牌不断地变换,闪过一群炫目矗立的男女身影,那似乎是个广告: 【全明星之夜,等你到来】 “看到了吗?”绫莎滑到了他旁边,留意着他的反应,眼眸里神采奕奕。 “你看到了是吧,今天你上了几课,你的异体反应更大了,异质进一步增多了。”她说。 “这……”雷越心跳很快,又茫然又激动,环顾着周围的梦幻景象,“这是什么?” “蔓延城。”绫莎说道,“主界域那边的一个大都会,也是东州将会重叠融合的城市。” “所以,这不是我的幻觉……”雷越喃喃道,没有拿出手机来摄影,也没有去问肩上的乌鸦朋友,“这不是幻觉。”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都知道了,自己选吧。” 绫莎又说了一句,就用力一蹬黄色滑板,往前面滑去了。 选?雷越的烂脸上,渐渐地咧起了那种被人说可怖的笑容。 自己不是早就选了吗,这不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么? “我觉得,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他蹬踏着滑板,向着前边的绫莎大喊,“这椰子,好吃。” 那边,绫莎回头看了看,那张被彩发半遮的漂亮脸容上,露着一个明丽的微笑。 她脚下加速,踏着滑板不断地穿行在奇异夜街上,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雾中行人身影。 这个少女,似乎身处东州,又似乎身处于蔓延城。 雷越笑着追上去,却总是追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选择目标传说 【老家酒吧】 大清早,时隔一天,雷越再次来到这条暗巷。 他望了望挂在仓库上方的霓虹招牌,听着仓库内传出的一些热闹声响,大步地走进去。 与昨天的清冷不同,此时吧台边和多张酒桌,都有顾客在畅谈欢饮,大概是彻夜玩下来的。 就不知道是东州本地人,还是从蔓延城来的人。 雷越看看吧台边没有熟悉的身影,就朝楼梯方向走。 左肩上的乌鸦没有示警,它只是矗立在皮肉上,一双黑目似在闭目养神。 昨天现身后,这位黑鸟朋友就一直没走了,要么在他肩上,要么立在周围歇息。 哒哒,雷越走上铁架楼梯,虽然每踩一下梯级,楼梯都摇摇欲坠的,他却全无昨天的紧张,有的是一种奋然。 快步来到酒吧二楼,他扫视了下,走向那黑皮沙发位置。 只见有三道身影坐在沙发上聊着天,似乎就是在等着他的到来。 这时见到他,三人的神情都有所变化,他的到来已是一个答案。 “哈哈。”金妮露出一个大笑容,站了起身,张开双手上前要拥抱状,“欢迎!” “我来了。”雷越向他们昂扬着自己的烂脸,“开搞吧。” “耶!”金妮一声欢呼,原地跳了几下,开胸衣装里十分性感。 拉基也顿时吹动口哨,挥臂不已,“搞起来,躁起来!” 莫西干还坐在沙发的中间,微昂着刚毅的国字脸,看着他,向他点了点头。 突然,雷越听到酒吧里的音乐换了。 不再是轻柔的爵士乐,而是旋律激荡的摇滚歌曲,电吉他的声音犹如沸腾的热血,他听得出是范-海伦乐队的《jump》,知道是莫西干换的歌。 这下,他的心情更加明朗,冲那莫西干短发的男人也点点头。 “天啊,我们要搞太多东西了,花花又不来,只能由我说,是哪个?”拉基驳了回去。 “说就说啦,我已经想到了!小越,我昨晚打给花花聊过,听说你是小时候火灾导致的毁容,而且……” 金妮说着停下了话,一脸母性大发的爱怜样子,“你的身世大家都知道了。” 雷越耸耸肩,因为外婆住院那阵,他要请假,是跟花姐略提过一下家庭情况。 “你算走运的啦。”拉基的嘴巴就是不会闭,“父母被一把火烧死了。不像我,我放火都烧不死我爸妈,他们呀,喜欢把我虐待着玩儿。” “……?”雷越皱着眉头,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了。 虽然早知道这里的大家都是负选择……拉基说的是真的吗…… 那,绫莎呢…… “拉基,闭嘴。”莫西干的话声沉下了一些,“闭嘴。” 这下拉基终于闭了嘴,金妮翻开了百科全书的一页,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上面,“小越,我看可以拿这个当目标。” “哦?”雷越收起杂念,立即望了过去,看到纸上另一个都市传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人设定位 酒吧的七彩炫光照耀,雷越只见书页中有一幅油画,是一个神情忧伤、流着眼泪的棕发小男孩。 这幅油画被装在一个墙上的古典精美画框里。 然而,画框所在的房子走廊,却是烈火熊熊燃烧的火灾景象。 【哭泣的男孩(the 字母开头去翻百科全书,还真的找到这个传说,给众人讲了一遍,又是包装袋上的密码、又是控制全人类的阴谋。 金妮讲罢,不太明白地问道:“为什么呢,怎么会是这个?” “我就喜欢。”绫莎说了句麦记的经典广告词,就坐到一旁的沙发去,“你们是开赌盘了吗,那我就压这个了。” “赌盘?没错!”拉基被提醒了,立时大叫起来:“开盘了,开盘了,我压变脸男。” “哭泣的男孩。”金妮坚定不移。 见他们望来,莫西干有点情绪低沉,以一种这样成不了事的眼神看着他们。 “哭泣的男孩吧,这三个里面也没更好的了。”莫西干最终说。 雷越欲言又止,但又没说出什么,因为自己真的不是很懂。 “小越,没意见的话,那我们就先按这个都市传说给你定造型了。” 金妮一番兴奋的思索,“家人都去天堂了,而你是落在人间的天使…… “给你加个翅膀怎么样?像那种内衣超模,登场的时候一定超级拉风!”她想到了个好点子似的。 “呃……”雷越深吸一口气,“可以吧,我是个演员,我是把这个当一场戏来表演的,角色造型当然是由造型师来定。” “那试试!”金妮兴冲冲地走了去,脚步急促。 很快,她就从二层的一个房间里推出了一个长长的大衣架,上面挂满了各种不同的衣服,有男、有女、有中性的风格。 金妮见雷越望来,笑道:“你的造型不一定就要男士风的喔。 “如果你喜欢女装,一定要告诉我,这里没人会对你有异样的目光,你要遵从你的内心!” “不,我还是选择男装吧。”雷越立即说道,在演戏之外,真的没那爱好…… “好,试试翅膀。”金妮拿起了一对挂在衣架上的白色天使翅膀,在沙发众人的注视中,走到雷越背后比划着。 她掂起了脚,把翅膀给他装上,再扣上背带。 与此同时,那边的绫莎噗嗤地失笑出来,笑出声后,又立即板起了面容。 “原来整天飞过的天使就是你啊,雷子。”拉基认真地拍摄着。 莫西干望着雷越那副样子,连连地摇动脑袋,“完了,我看这次多半要扑街了……” “我看不错啊。”金妮惊讶地说,“哭泣的男孩永不死,小越,我再给你加个眼泪妆。” 她又去拿过化妆盒,给雷越打扮起来,这里画一下,那里画一下。 砰砰砰,就在雷越的烂脸被上妆之际,有一阵很重、很快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都转头一看,雷越也是看去,心里顿时一喜,听说花姐当经纪人才是专业的…… 只见是花姐走来了,她还是那副马尾飞扬、衣着简朴的干练模样。 “这……”花姐看到眼前的景况,顿时一脸皱动,活像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你们在搞什么?” “花花!”金妮顿时欢呼,“给小越定造型呢,共振目标‘哭泣的男孩’,遗落人间的天使……” “花姐,想好要加入我们了吗?”拉基问道,“有没有整头?” “呼!”花姐长吁一声,表情越绷越紧,“我听说过了,已经有些空牌被发现了,空牌这么难找都能找出来十个八个,还没有被发现、不可能会被发现的空牌会有多少?这座城市真要玩球了。 “好些大公司,都已经有几个人选了,据说还是一些猛料潜力新人哈,也正在培训着呢。 “这确实是个发财机会。 “但是,如果由你们这样搞,那绝对是没有搞头,还要扑街扑得很惨。 “哭泣的男孩?给他加个翅膀?你们疯了是吧?” 花姐一边快声说着,一边快步走向雷越。 “那?”金妮怔住了,但眼神也明亮起来了,说到明星定位这事情上,花姐才是专业的那位。 “你们真是……基本方向都错了。身残志坚?励志?正能量?听着就想吐。 “人们需要明星,喜欢明星,是因为多数的人并不伟大,是平局中的平局,所以人们需要蹭点伟大的人光芒来使自己伟大。 “就比如是哪个明星的粉丝、哪个牛逼人物的追随者,这些他们就能活得与众不同了。 “如果你们把这货定位为一个励志人物,那么他只会得到人们同情式的支持,但不会得到他们的崇拜和狂热。 “这个家伙,必须要比他们都更伟大、更厉害、更崇高。 “而能让人们感到恐惧,也是一种崇高!这才是这货的人设核心。” 花姐一走到雷越旁边,就猛地一下拉扯他背后的那对白色翅膀。 雷越没想到花姐的力气那么大,可能她也是空牌,竟然一下就把背带扯断了。 砰嘭!花姐把那对翅膀扔到地板上,看看雷越,看看莫西干、拉基和金妮,还有绫莎。 突然之间,那个火爆的花姐似乎全都回来了。 她高举拳头,声音震耳欲聋: “金妮,你一边去吧,现在是花姐时间! “我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搞钱,搞钱,搞钱!”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周围众人爆发出来的欢呼笑声,雷越忽然也感到,心潮澎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暗黑向 “你们第一次看到这小子,第一印象是什么,他吸引住你目光的是什么?” 酒吧仓库内的音乐声很激昂,但花姐的声音更加响亮,她一边问,一边扫视着黑皮沙发边的众人。 “烂脸。”拉基直言。莫西干对此点头:“脸。”金妮语带兴奋:“长得很特别。”绫莎语气随意:“同类。” 众人说着的同时,纷纷望向雷越。 他的天使翅膀被拆掉了,上了一半的眼泪妆也被抹掉了。 一张好烂各半的脸庞,好的那边就是个青春阳光的帅少年;但烂的那边,那一条条紫红色的疤痕令酒吧的炫光都变阴暗。 “我每次照镜子,都会被自己惊艳到。”雷越自嘲地说,特别强调那个“惊”字。 “烂脸。”花姐指着他,“但不是烂得随便的一张烂脸。 她说得啧啧起来,这张脸很能下酒一般: “如果整张脸都烂了,没搞头;如果没烂的那半边脸不帅,没搞头;如果烂的那半边脸烂得不够吓人,还是没搞头。 “但他就是刚刚好搞成这样,一边惊,一边艳!” 她说着,让雷越往沙发坐下,走到他旁边,用手拉扯着那张烂脸。 好坏两边都拉扯几下,使他被动地做了些表情。 “看看,看看,这每个表情,都是达不溜啊。” 花姐突然双手举起,都握成了拳头, “惊悚和美感混合,像一个谜,非常危险但又非常吸引人,有得搞!” “唔花姐……”雷越被摆弄得真有点想吐槽了,“怎么我跟你跑龙套的时候,你不是这样说的……” “因为影视城没你的舞台,但异体者舞台那边不同。” 花姐拍拍他的脑袋,“这张脸,就是你的最大特点,共振目标、人设包装,一切的一切都要围绕着这张脸来开展。” “花花,我刚才也这么想的!” 金妮举起了一只手,像个乖乖向老师报告的好学生,“为了大家更好接受,才想把小越打造为遗落人间的天使嘛。” “你那个不行啦。”拉基要伸脚踢开金妮,“花姐,您老人家到底看中哪个都市传说了呢,整容失败男怎么样?” “我都不急,你们急啥?” 花姐没好气地让他们别吵,又对雷越讲道: “死跑龙套的,你得有些概念,才能更理解这是怎么回事,才能往着某个共振方向去真心努力,这样共振成功的机率才会大。” 对于这话,莫西干是认同的,“花姐正经读过书的,还在大公司干过几年,听她的吧。” “嗯,花姐,你说。”雷越点点头,加倍认真地听着。 “传播学、传媒学的东西,我也不多跟你啰嗦,你只要记住这句话就行了: “什么明星、大神、偶像,都是某种个性的垄断,是这种个性的生产、呈现和传播。” 花姐素面朝天的脸容很亮眼,不知是炫光照耀,还是自己的光彩。 雷越微微点头,她又说: “有个传播学术语叫‘传播代码’,也可以叫符号,当人们看到你这个符号,脑子里联想到的解读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从词汇域里面挑选一些适合你的词汇,组成一个新的符号,持续地把那些词汇反馈给人们。” 花姐见众人似乎不太懂,叹了一下,只好进一步快声解释: “我们就拿猎枪人来说,以前人气巅峰时的那个猎枪人。 “‘猎枪人’就是一个符号,背后的词汇是:亲切、正气、嫉恶如仇、好男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可以把女儿嫁给他。 “这就是猎枪人的个性、人设、明星定位。 “他的每个故事、每个行为、每句话、每个细节,都不会偏离这个词汇域。 “当他偏离了,那他的人设就崩了,那就不是猎枪人了,那就没有商业价值了,就过气了。 “但在那段好时光里,猎枪人不会偏离。 “于是,产品定位也是‘亲切、安全、成熟’的那些公司就会找猎枪人当代言人,大家看到就买买买。 “猎枪人和他的团队也就大笔大笔的达不溜到手,一个个住上了大豪斯!直至他盯上开膛手杰克不放,把自己一步步搞崩。” 花姐顿了顿话语,看着雷越神色有点变化的烂脸,又说:“明白么? “一个成功的明星,本身就是一件商品。 “只有定位清晰、保持人设、找准市场,才能大卖特卖,异体明星也是这样。” 花姐说罢,众人一时落入沉默。 雷越感觉自己确实明白了更多,不只是对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以及对所有明星行业运作的认知。 明星是符号,明星是商品,巨星则会把某种个性垄断…… 拉基抖了抖手上抽着的一根香烟,以一副教导语气向众人道:“这个就是我说的,专业。” 金妮拍起了手掌,拉基立即又问: “那花姐,您到底要给雷子选什么都市传说呢?整容失败男真不能考虑吗?” “拉基,你不懂可以闭嘴。” 花姐骂了声,“在找到共振目标之前,我们要先搞清楚人设,不然就光会整出什么整容失败男、哭泣的男孩这些拉基玩意出来。” 她重新望向雷越的烂脸,“这个货,适合什么人设个性呢? “搞笑?励志?爱讲黄段子?亲切大男孩?腹黑笑脸虎?都得了吧。 “这些都不适合,不管是他的长相,还是以我对他这个人的小小了解,不是那路人。 “我的看法呢,我们需要紧抓两点去搞: “一、他这张脸;二、他对表演的钟情以及才华,他要当演员那就当演员,演员正好就有‘变化莫测’这个词汇。” “啊!”拉基突然啪的一打响指,插话道: “花姐你是说,吓人演员那种类型?‘河马吞噬之矮人’那样?” 莫西干一听到,就无奈地晃头,那样子似在说:拉基这只是在招惹花姐骂而已。 果然,花姐顿时骂道:“拉基,我先警告你哈,谁妨碍、谁破坏这个搞钱大计,谁搞事,我就搞谁!” “我现在只想赚上一大笔,然后去过平静的生活。”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拉基顿时乐笑地挠头,有点不敢吱声,“不是说要抓吓人和演员么?” “小越,河马吞噬之矮人是个异体者喔,有一点点名气。” 金妮立即翻动手上那本《都市传说百科大全》,翻出了一页给疑惑的雷越看: 【河马吞噬之矮人(hippo eats dwarf)】 【简介:有一位马戏团侏儒演员与河马一起表演,把身体伸进了河马张大的嘴巴里,本来表演的是河马不会攻击他,但这次河马把他活生生吞掉了。】 【共振历史:1次】 【牌型:平局】 【类系:奇人系】 “吓人演员是可以有,但这种平局奇人牌还不够!” 花姐继续说,“我们要的是不带荒诞搞笑的惊悚,是具有崇高美感的惊悚!” 雷越看着书页上的插图,那位站在河马嘴巴里的侏儒演员,心里确实并不感冒。 不是因为侏儒,而是像花姐说的,这种以荒诞特质为主的奇人系传说,自己都不怎么感冒。 还不够,崇高…… “我刚才就说过了,能令人恐惧也是一种崇高——这里的崇高是个术语,就别纠结这个词通常用于正面了。” 花姐望着那烂脸少年,话声越说越高昂,越说越快: “所谓崇高,就是高于普通人平凡之力的存在,令人震撼,令人无法忘记,做梦都在想着。 “惊悚是其中之一,人们需要惊悚故事、需要被吓到、需要这种刺激,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恐怖电影和小说,令人惊悚是一种力量! “你们知道有谁跟福尔摩斯一样出名吗?莫里亚蒂。 “你们又知道有谁跟上帝一样崇高吗?撒旦。” 花姐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说罢,酒吧二楼的这一角,沉默又临。 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在变得兴奋起来。 雷越听着这些,心跳在加速……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物,不由接住花姐的话说:“就像开膛手杰克那样?” “唔?”莫西干转目望去。 “好家伙。”拉基瞪大了眼睛,“开膛手杰克!?那种级别的传说吗,你小子,真是好大的心!” 金妮都惊讶地捂住嘴巴了,“厉害。” “不,还是不够,你要比开膛手杰克更迷人才行!”花姐却摇着头否决这个说法。 雷越眼眶微凝,心脏跳得更快,那都还是不够吗? 众人的目光顿时又回到花姐那里,她快声说道: “开膛手杰克是个扁平人物,人设词汇域是残暴、恐怖和神秘。 “他带来的是纯粹的恐惧,这是个纯粹的坏人,所以是赚不了钱的,大豪斯就别想啦,我们可能还得全部蹲牢子去。 “所以,你,死跑龙套的,你要当一个圆形人物!用莫里亚蒂的手段,去做福尔摩斯的事情。 “让人恐惧,但又让人狂热,好坏难分,法外之徒,但条子就是拿你没办法。 “明白吗,别人是超级英雄,而你,你要当一个反英雄,一个富有争议性的人物,一个暗黑向的坏小子。 “这就是我对你的定位,我要给你的角色! “只要能成,我们这帮人想要多少达不溜,就有多少达不溜。” 众人又再沉默,拉基和金妮发出了一些夹带欣喜的傻笑,哈哈哈…… “有点意思。”绫莎驱走飞过的天使,彩色刘海下的眼眸尤其明亮,轻声笑说: “有什么比希望更强大?毁灭。” 砰嘭,砰嘭,雷越感到自己的心脏猛跳不已,察觉到左肩上的乌鸦也睁开了黑目。 毁灭,害群之马,负选择,暗黑向,反英雄 他眼眶微凝,过去的种种画面闪现眼前,那些冷眼与嘲笑、那些同情与可怜…… 没有人想要看到你的脸。 渐渐,雷越咧起了一个被别人说瘆人可怖的笑容。 花姐说得没错,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我从来最讨厌别人说的就是“加油”。 让什么哭泣的男孩见鬼去吧,雷越的故事没有眼泪。 “花姐,你说的这个角色。”他沙声地说,“我有兴趣,我觉得自己能演好。” “那就行,搞起来!” 花姐立时一声大叫,拍打着手掌,“全世界开动,金妮,按照这种人设个性,上造型!” “哦,哦!”金妮也已是精神百倍,有了挥洒自己才华的方向,很多想法就爆发出来了。 她挥着手指凌空点动,“坏小子、酷小子、黑暗领主……那种范儿!” “快点!”花姐催道。 金妮闻声,好像被花姐在背后抽着皮鞭驱赶起来,匆忙地起身,匆忙地奔向那边刚才找衣服的杂物房。 “愣在这做什么,跟上。”花姐也驱起了雷越,拉着他走去,“快快快!” “第n课:定造型!开拍!”拉基手持老式dv机追了上去,莫西干也起身徐步跟去。 只有绫莎还坐在沙发上,想着什么,微笑地喃说:“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新造型 砰嘭一声,金妮推开了杂物房的木门。 酒吧里昂扬的摇滚音乐和几道身影,顿时都涌了进去。 雷越走进房间,目光环顾了下,只见到处放满了各种剧组物什,一堆堆的道具,一列列满是各种服装的长衣架。 他特别留意到里面角落,那里堆满了一堆用黑色帆布遮盖着的东西,许多棱棱角角突起,不知道那是什么。 “小越,过来!” 还不待他多看,金妮就把他拉到了一个落地试衣镜前面,拉过了旁边几个长衣架,上面挂满了摇滚、朋克、街头风格的男性衣服。 雷越心头砰砰地跳,任由金妮拿过一件件衣服比划、捣弄。 自己是个演员,现在是给角色定造型。 所以不管金妮拿过来什么衣服,他都穿上去试试;金妮又把他拉到化妆台前面,给他做发型、上妆,做着各种细致的定型。 “哈哈。”金妮完全是爆发了,仿佛进入了一种疯癫的醉酒状态。 她手脚很快,一边给他整,一边笑,看到倾尽自己全部才华的心血之作。 “朋友,金妮做选型真是专业的……” 雷越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点点变得不同,不由对肩上的乌鸦心说,“要不是她看不到你,就叫她也给你梳梳毛了。” “不错,不错。”花姐一直站在旁边督工,不断考量地打断雷越,说了很多次:“有得搞。” 不多时,金妮给雷越的眉头画了最后一笔,就喘着气地停了下来,“好了,好了……” “完成了吗?”拉基瞧着,惊呼出声: “哇哈,雷子,可以啊!我都能想到,当你出名了,有多少女粉丝哭着求着要你看她们一眼的场面了。” “呵呵……”雷越不知说什么好,对于镜中的自己,为之陌生,以及跃跃的振奋。 莫西干站在远处那边,双手环胸,但也是在望向雷越。 “嗯……”花姐作为经纪人,更是打量着,考量着,“这才对嘛,这才不是一个死跑龙套的,才是我想说的那种感觉。” 此时,雷越身着一套主体黑色、带点红色装饰的皮大衣和皮裤。 中短的黑发凌乱有致地垂下,没有刻意遮掩左脸上那坑洼扭结的紫红色皮肉,却又带来一股危险神秘感。 他那副造型,看着就是一个街头坏小子。 但他那张好坏各半的面容,有点忧郁的气质、深邃的眼神,都把一切都变得更加复杂迷人。 有很多的故事,很多的话语,都藏在背后,若隐若现 “等等,我感觉还差一点……”金妮琢磨着,苦思不已,却就是想不到,说道: “这种造型还是常见,特别是在蔓延城那边,太多了,还差着一点个人标志…… “我们需要一个标志,一点灵魂……” 金妮说着说着,明白问题所在了,还差着画龙点睛之笔。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到该如何搞定。 “是不是发型的问题?”拉基乐道,“还不够劲爆?要不给雷子也剪一个莫西干短发试试?” 这时候,绫莎也从外面进来了,走到试衣镜的众人旁边。 她上下打量了雷越几眼,脸容上的微笑更甚,听了他们的话,顿时说: “《猎人之夜》,就差着那点。” “什么?”金妮疑问。 其他人也全都不太明白,雷越却是心头一跳,看看她,“手指!” 绫莎笑着点头,往一边走去,从化妆台旁边的柜箱里翻找起了什么来。 “别跟我们打谜语,说清楚哈!”花姐没多少耐心。 “《猎人之夜》是一部电影,很古老的黑白老师,cult片。” 雷越只好解释起来,古老得连花姐、拉基这些懂行的人都没什么印象呢。 “是两个孩子从可怕继父手下逃跑,而继父不断追猎他们的故事,那个继父就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棍。” 这时候,绫莎很快就拿着一些纹身贴纸走了回来,都是一些英文字母。 当下,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她拿着贴纸往雷越的双手十指贴起来,除了大拇指,每只手指一个字母。 花姐、金妮的目光,都从好奇转为兴奋,更加明亮起来。 左手:【 hate】 右手:【 love】 “没错了,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了!”金妮不禁欣喜地大叫,“左边恨,右边爱,跟好坏两边的脸刚好对上!” “哈哈,有得搞啊。”花姐这次也是直笑,犹如看到了满天的达不溜在飞,快声对雷越说: “你以后打人的时候就用左手,救人的时候就用右手,这是你的特色,你的人设!” 拉基啧啧不已,“小心啦,主界域的女人们,你们的猎人来啦!” 莫西干也张头探脑的,真有那么帅么? 绫莎贴完了纹身贴,站到一边去,“先贴着,什么时候就真的纹上去吧。” 砰嘭,砰嘭,雷越的心跳很快,快要跳出感觉腐烂的胸膛。 镜中的自己已是全然不同,黑色皮衣外套、黑色摇滚皮裤,左边肩膀上站着一只庞然漆黑的乌鸦,而在身后不远,那个血淋淋的怪人此时就站在那里。 他看得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不断腐烂,脖子上流着鲜血。 但他也感觉到,一种真正不同以往的心情,好像,自己整个人,都变得不同了…… 他喜欢这样的自己。 “这些手指……” 突然,雷越朝着周围众人,即兴地演起了《猎人之夜》里的主角。 他把双手十只手指扭结在一起,脸庞变得黑沉沉的,声线沙哑而有点怪异: “这些手指,一直都在争斗,在互相牵扯,在彼此对抗…… “现在,孩子,孩子们,看看这些手指!” 他抬露着左手,张开有hate的五指,“哦不,是恨啊,是恨……我和你们,都有麻烦了。” 众人看着这个黑衣烂脸少年突如其来的表演,眼神都不由变化。 “哇。”金妮浑身打了个激灵,完全是毛骨悚然起来了。 即使雷越还只是一个空牌,但是看着他的眼神、语气和姿态,她感到一股怪异可怖翻涌而来,身体仿佛被制住了。 拉基连忙用dv机拍摄着这珍贵影像,“发了,这把发了。” “哈哈。”花姐用笑声表达着自己这次对拉基的同意,“有得搞啊。” “挺好。”绫莎说道,“比老莫更能吓到小孩。” 雷越自己也笑了笑,从表演状态中抽离回来,看看他们,说出一个心思:“对了,我想给造型再加一把手枪……我自己买个道具枪吧。” “好!这小子,已经开始上道了哈。”拉基欢声道。 “道具枪?你要学会用真枪。”那边的莫西干说了话,“而且这是必要的训练课程。” 当下,莫西干沉步地走到那个角落,突然猛地一下揭开了那片黑布。 雷越顿时怔着了,全然没了刚才的唬人范儿,只见那个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枪械,有手枪、步枪、狙击枪…… 还有好几挺加特林机关枪的钢铁枪口,都那么刺目地暴露出来。 这帮人……果然像花姐说的那样,打个电话给条子,就得全部抓走。 但是,他向沉静望来的众人,展露出了一个怪笑,朋友一生一起走! “我要用手枪。”他说道,“我喜欢手枪。”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训练课 微薄的阳光穿透乌云落下,劲风吹动着东州北边郊外险峻的群山。 一辆老旧的四座小货车颠簸行驶在山间小泥路上,从一块满是锈迹的禁止通行标志边驶过,朝着山林深处驶去。 莫西干开着车,拉基坐在副驾位上,雷越则坐在后座。 先前在老家酒吧定下造型后,具体的共振目标还没定下,雷越就要跟出来上训练课了,肩上的乌鸦仍在跟随。 此行只有他们三个,团队其他人有别的事情忙。 花姐要去打听各方情报,包括那些也准备参加“东州之夜”的公司与组织具体是挖掘到怎样的空牌,又打算怎样包装推出。 而在花姐一句“我们要合法化操作!”的强烈要求下,金妮要赶回去蔓延城一趟,绫莎则要负责找到幽灵门。 金妮回去是要给他们这伙人以“娱乐公司”为单位,注册公司、申请商务投资类越界牌照。 “审批不会那么快的,平时还不会批。” 之前花姐这么说,“我们要的是等东州出事,咱们露了脸,条子找上来,我们可以说早在办手续了,这就能搞成罚款,而不是坐牢。” 众人对此没啥意见,但为了公司叫什么名称而吵了一顿:鱼塘、水塘、牛塘…… “为什么非要有个塘字?”最后,还是花姐拍板定下叫“鸟人娱乐”。 “我们的公司名称也需要显出我们的不羁风格!”她说。 “还不如叫大鸟转转转娱乐呢。”拉基当时这么主张,几乎被花姐拿过一把霰弹枪爆了头。 此时,拉基开着了dv摄影机,从副驾转过身拍着黑衣造型的雷越,对镜头说道: “准备,开拍!现在我们来到郊外进行训练,有射击课、格斗课、驾驶课等等。雷越,你是什么心情呢?” 雷越看着镜头,回过神来,让自己进入角色。 无论是角色还是他本人,虽然方向定下了,但现在都只是空有造型,距离花姐说的那种人物,还有一些路要走的。 “激动。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碰过真枪……”他表演地说,略显一点青涩。 “你说自己喜欢手枪,想选择手枪作为主武器?”拉基问道。 “嗯。”雷越点头,腰间还扎着那个黑色腰包,金妮说正式造型不能有这玩意,让他自己尽快处理。 只有他知道,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不只是手枪。”莫西干转动着方向盘,严肃说了句: “步枪、狙击枪、霰弹枪……各种类型的枪械都要学习。在x区域,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得到什么救命用的武器。” “我会学的。”雷越说,心头真有些跃跃的期待,并不是演的,确实想学会开枪。 他瞥了瞥肩上静默的黑鸟朋友,无声地说: “朋友,你带我捡了枪、带我认识了大伙儿,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不多时,在拉基一路拍摄中,小货车到了山林深处的一处稍为空旷的荒芜地带停下,三人下了车。 雷越站在车边环顾周围,葱郁的树林与蓬勃的杂草,隔绝着外界的人烟。 这个地方十分寂静,只有风声、虫鸣声和他们仨的声响。 “盖亚重工的‘先锋者二代’,点45自动手枪。” 这时莫西干说着,从怀中就拿出一把全黑色的手枪抛给雷越。 啪!雷越双手堪堪地接住手枪,只见手枪的尺寸很标准,冰冷的金属外壳,流畅的枪身线条,保险没开。 他心中有激动,却又没那么激动。 这显然只是一把普通的枪,与腰包里的手枪不同,并没有让他有任何怪异、危险的紧张之感。 而且重量又轻,因此,他右手握枪挥举了几下,每块肌肉都能保持轻松状态。 “咦,有练过哈?”拉基瞧着不由说。 “以前用道具枪练过戏。”雷越只道,拉出手枪的弹匣,匣内满载着黄铜色的子弹,他看了看就把弹匣装回去。 “永远不要把枪口对着自己人,就这安全要求。”莫西干一边说,一边走向货车车尾。 雷越手上缓缓地想要打开枪身的保险,还有点迟疑,“你们确定这里可以开枪?” 枪声很响的吧,要是有人路过听到报了警…… 别整得他们三个马上一起去开拍《逃狱三王》。 莫西干没有回答,继续打开小货车的后门,搬出了一个有着藤蔓花纹的大铁箱,放地上,打开。 雷越只见箱内放置着三架那种形状很像蜻蜓的血肉无人机。 之前绫莎带他去看那种城与城的重叠奇景时,他就看到过这种东西。 但此时才看得清楚,不比一般的民用摄影无人机大,看不到外壳有金属或塑胶材料,而都是深红色的皮肉,以及一些粘膜组织。 它们的头部也像蜻蜓,有着蜻蜓的“复眼”,由很多六角形的小眼睛紧密合成一圈硕大的眼睛。 哒哒几下,莫西干按动它们的复眼,似乎打开了电源。 顿时,三架血肉无人机的眼睛位置都亮起了异光,里面有血水流转。 而它们背上那两对满是黑色纹理、极为细薄的翅膀,都开始扇动了起来,发出嗡嗡之声。 “这是?”雷越见过,却还不清楚。 “蜻蜓机!”拉基回答了这个问题,又笑说: “在蔓延城那边,满天都是,吵得老烦了,很快东州也会那样吧。 “这款呢也是盖亚重工的产品,挺贵的哈。” 雷越看着莫西干一番按动操作,三只蜻蜓机依次地从箱子内飞出,嗡嗡地飞向上空。 “蜻蜓机是生物科技和电子科技的一种结合物。” 莫西干这才对他讲解道: “它不是生物,由里面的芯片和程序驱动。 “但它也不全是机器,那种血肉材料是使用异质污染手段研发的产物,细胞都被改造了。 “蜻蜓机有着不亚于猛兽的力量,还有极快的速度,以及背后可提供的信息技术支持。 “它们的眼睛就是一台摄影机,出厂设定就是会到处飞、寻找那些异体者进行追踪拍摄,随时为媒体提供现场直播的信号。 “所有的媒体、条子、还有像拉基这种的偷窥狂,都喜欢蜻蜓机。” 莫西干说着,没有理会不满地嚷嚷的拉基,走去林中空旷的位置,又说: “我已经设了一只蜻蜓机在这周围巡逻,有人靠近的话,它会过来警报的,我们就走。 “你就别担心会被抓进牢子了,好好学枪吧。” 雷越明白了,默默地点头,又想到什么,问道: “我听你们说x区域里的事况也都会有媒体进行直播,就是蜻蜓机飞进去拍摄的?” “不,蜻蜓机飞不进去x区域,x区域的影像信号是另一回事。先别管那个了,学枪。” 莫西干的国字脸上越发严肃,叫唤了雷越走到旁边,对他说着: “瞄着那两架蜻蜓机打,什么时候你能打中一枪,那就差不多了。” 拉基拿着dv机在旁边跟拍,闻言乐道:“哈哈,雷子,有你烦的啦!这种玩意比苍蝇还难搞,怎么打都打不着滴。” “哦……”雷越开了这把“先锋者二代”手枪的保险。 然后,他双手握枪,举起,朝着上空嗡嗡飞动的两架蜻蜓机。 “你的手势调整一下。”莫西干看了看他的双手,就指导道: “虎口要尽可能高地放在后把握上,就是四只手指和拇指之间那块v形肉。 “从手指、手掌、手腕再到手臂,都要尽量保持稳定,这样才能抵消后坐力。” 莫西干上前帮着调整雷越的双手姿势,“这样,握稳!枪口和瞄准器保持对齐,主导眼瞄准目标,再慢慢地挤扳机,记住是挤。 “如果你快速地扣动,就很难保障精度了,只会白白消耗体力和弹药,越打越乱。 “手枪,每次开枪都要冷静,打中一枪,比瞎开一百枪要好。 “你得记着,手枪的子弹就只有十发八发,浪费掉一发,可能最后就会死于那一发。” 雷越全神贯注地听着,理解着,调整着手势与认知。 自己渴望这种教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捡到那把手枪以来,他一直都没上网查询枪械知识,全是自己瞎琢磨,练习快速拔枪、举枪而已。 而这种实打实的射击技巧,对于他,真是如同金子般珍贵。 “现在试试吧。”莫西干语气严格,“你开上几枪,我看看你适不适合,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玩枪,有些人就是没那天赋。” “尤其是手枪哈!”拉基继续在旁边跟拍,把镜头推近到特写,拍着雷越持枪双手手指上的love和hate。 雷越深吸一口气,以调整好的手势,双手举枪。 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落下,让他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目光穿过瞄准器,瞄准上空其中一只蜻蜓机。 开枪吧,就现在! 他牙齿一咬,右手食指挤下了扳机,手枪顿时猛地一跳,心头亦是猛地一跳。 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天赋异禀 砰!! “……!”一股巨力炸然而生,雷越感到两条手臂都被猛地冲击,感觉腐烂的皮肉一下像被撕裂开了。 他整个人被后坐力带动,几乎被手枪弹回来打中脸庞,趄趔地后退一步,连忙压住手枪。 与此同时,上空那只被作为目标的蜻蜓机已是一下闪过,继续嗡嗡飞。 而且,子弹本来就打高了,除了惊起树林里的一片雀鸟,什么都没有打中。 “呼!”雷越吁出一口气,心头跳得很快,对肩上乌鸦心说:“朋友,这手枪,确实不好打啊。” 这么一把普通的点45手枪,后坐力都这么大。 腰包里的那个秘密,自己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控制得住,暂时绝对不行的吧。 或许共振成为异体者的时候,身体力量提升了才可以…… “继续。”莫西干仿佛变成了那个督工的花姐,“子弹多的是,问题只在于你的体力有多少。” “嗯。”雷越继续瞄着上空飞动的目标,均速地一次次按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枪火飞溅,枪声震耳欲聋。 他的手臂不断被爆炸般的猛力拉扯,浑身肌肉都已经绷紧了,手指都在发痛。 只是,明明已经是瞄准了的,却一次次地打空。 要么打高,要么打低,那只蜻蜓机闪来躲去,仿佛是在得意地跳着舞,在挑衅着他。 不过,他也是在熟悉着手感,总结着技巧,观察着蜻蜓机的动作节奏。 关键在于,要压住枪,保持子弹射出枪口那一瞬间的稳定性…… “没那么快的。”莫西干双手环胸,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在东州之夜降临前,你能打中一枪就算不错了。” “雷子,要不咱们不练手枪了,主要练霰弹枪吧?”拉基乐道,“用霰弹枪不丢人啊,你看看猎枪人,曾经也是人气王来的。” “不,我喜欢手枪。” 雷越喃喃道,不只是喜欢,只有他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练好手枪。 从那个雨夜在垃圾场捡起那把手枪起,就是为了这个练枪的时刻,为了未来真正开枪的时刻。 不知为何,他好像看到猎枪人的面孔在眼前闪过,仿佛听到一把声音在说: “闪亮吧,闪亮登场,该是你了,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杂碎。” 他霍地转转头,看到那个血肉淋漓的怪人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边,似在朝着这边望来。 “……”雷越连忙收回了目光,但那话声在心头却是久久不散。 闪亮吗?我是个演员,闪亮也会是因为我的表演。 那么,即使开枪,也使用演员的方式吧。 雷越微微地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是在演绎一位神枪手,那位最近经常演绎的“疤面煞星”。 他渐渐进入角色,睁开了眼睛,露出了笑容,生死都不过是一场放纵的游戏。 “蜻蜓机是吧,来跟我的小伙伴打个招呼!” 雷越笑说着,再次双手举枪,瞄准,脚下稳住,手上压住,挤动扳机,枪口骤然喷出了火花—— 砰!!! 嘭嘭嗞嗞嗞,随即,上空传下了一阵古怪的响声。 突然像是下起了雨一般,大片细碎的血肉从上空爆溅掉落,哗哗地落了一地。 莫西干刚要转身的脚步停住,国字脸上也粘了些掉落的血肉,眉头高高地皱起,转目望去。 “我靠!”拉基已在失声惊呼,油腻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样子,“打中了?” 他们只见上空的一只蜻蜓机被打了个正中,就打中复眼位置,从眼睛往尾部穿透而去,几乎是一下爆开。 此时,那蜻蜓机摇摇欲坠,复眼闪烁起失灵的电光,暴露出里面精密的电线与齿轮零件。 突然,它像是一个终于撑不住的垂死之人,直直地掉落,砸在树中地面上,不断地嗞嗞作响。 “……”莫西干还在皱着眉,好像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第一次开枪,练了也就是十几枪而已,就打中了……蜻蜓机? 这小子,是运气好,还是天赋异禀? “雷子,你这一枪,打掉了上万块啊!”拉基大声叫道,仿佛是在指责,但马上就爆笑出声: “但是,打得好!有这一枪,上百万、上千万、上亿都在向我们招手。别让花姐知道,不然她要笑死。 “老莫,这下又该怎么说?这孩子有没有天赋?” 雷越听到拉基的叫喊声,渐从角色中抽离回来,心头砰砰地跳,耳边嗡嗡地响。 打中了?他自己也感到意外。 而且也明白,这不代表自己已经是神枪手了,只意味着自己有点天赋,可以选择手枪这种武器。 “这一枪可能带点运气成分的。”雷越想过这些,笑说道。 “你就别凡尔赛了。”拉基摆摆手,大笑不已:“幸运这种玩意从来跟我们都没关系,都是实力啦。” “继续!”莫西干没有作什么评价,只是保持着严格地说: “是运气、是实力都好,你还有得学,双手持枪搞定了,还有单手持枪,还有边开车边开枪。” 莫西干话声一落,就转身走去,从小货车的车厢里拉下来了一辆黑红色的重装摩托车。 雷越看去,眼睛为之一亮。 那摩托车的造型像是哈雷摩托车的风格,长车身、粗壮的排气管、亮银色的管道,是威暴与速度的结合,非常帅气。 他心中顿时多了一份跃然,如果开着这样的摩托车在x区域里狂飙…… 那样的戏,他确实想演。 “这辆车叫‘黑牛’,是我以前开过的,我现在不开摩托了,你来开吧。” 莫西干拍拍摩托车的黑皮坐垫,看着这辆车时,那沧桑的眼睛里也似有着一丝温柔。 如果不是看到这小子有着那样的天赋,那样名震全城的可能性…… “好好待它,不是说不能撞毁,但一定要撞得拉风。”莫西干说道。 “切,又不是能飞起来的那种悬浮战车。”拉基很扫兴地打趣说,“一般般啦。” “拉基……”莫西干沉下了声,“你是真的想找死吗?” 雷越望着那名为“黑牛”的摩托车,想过什么,重重地点下了头,应诺道: “好,我会的,跟它一起战斗到底。” “雷子,你先别答应,你会开摩托车吗?”拉基问道。 “……不会。”雷越耸肩,“但我可以学啊。” 莫西干看着他,眼神一下接触,那国字脸上却也露出了微笑,“今天就都教你,先继续练枪吧!换单手开枪。 “单手开枪的时候,你要把持枪手那边的脚放在前面,身体重心稍微向前倾,后脚保持稳固,试试。” 莫西干拿了些点45的子弹,一边走回去,一边教道。 “好!”雷越收起杂念,接过老莫递来的子弹,往弹匣里补充了弹药,只以右手抬枪,瞄准另一架蜻蜓机。 砰,砰,砰,砰,砰! 开第一枪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单手射击完全不同,后坐力更大,手臂几乎被甩飞开去。 不过,每多开一枪,他就多熟悉一点,控制得更好一点。 对于藏在腰包里的那把手枪,仿佛也更亲近了一点。 距离“东州之夜”可能不剩下多少时间了,自己必须抓紧训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奇变物 一连两天,雷越都是早出晚归,随着《东州之夜》剧组到深山拍摄,也是接受莫西干的特训课。 学习枪械射击,姿势、瞄准、扣扳机…… 学习摩托车驾驶,坐姿、平衡、方向感…… 每当休息时段,拉基就也要给他上课,教他怎么投掷飞牌,把扑克牌玩得像飞镖一样。 教他一些纸牌小魔术,教他各种的“拉基耍帅撩妹小技巧”: “男生可以不帅,但一定要干净得体!除了些变态,没女生会喜欢一个看着像纯捡垃圾的。” “幽默,但不要油腻;博学,但不要卖弄知识;热情,但不要纠缠;自信,但不要自大;酷帅,但不要高傲;对她们好,但不能太好。” “拉基,你好像一项都没有做到。”莫西干冷不丁地一句,差点没把雷越给乐坏。 雷越大笑地对气得瞪眼的拉基说,“鸡哥你继续,我只是觉得……今儿个真高兴。” “你还是别笑了,我差点没被你吓死。”拉基说。 雷越的笑声更大,小货车边的三个男人,都一边吃饭,一边笑得不行。 自从婆婆患癌之后,雷越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但认识绫莎后,再到跟着这帮人厮混,他每天都在笑,跟他们越熟,笑得越多,一次次爆笑不已。 有些笑声是带有苦涩的,有些笑声则带有一种莫名的温暖。 今儿个确实很高兴,他甚至都有点忘记要回去福榕村给婆婆、爸妈他们上香,不过也还没够一星期,应该饿不着他们。 朋友圈同学们的动态,他也好几天没去关注了,就是想不起来有这事。 麦记,老家酒吧,麦记,老家酒吧…… 每天特训结束,回到那个老旧的酒吧仓库时,雷越都会见到花姐已是守在吧台边。 她会询问他训练进展,也会逐步教他一些关于异质、异世界的知识。 都市传说方面自然是重中之重,现在,他知道了二十六类系里的三个: “杀手系(killers)” “奇人系(freaks)” “拐人系(abduan)、糖果女士(candy lady)…… 雷越倒是想起了所有东州儿童可能都听过的一个都市传说:“拐子佬” “如果你不听话,拐子佬就会来带走你!”有些家长总会这么吓唬自家的孩子。 那本《都市传说百科大全》里的确有着“拐子佬(kidnapper)”,还没有被共振过。 “这一看就是张牛逼的鬼牌,简直是拐人系的精髓,没那么容易被共振到的。你看看就行了,这玩意跟你的定位不合。” 这是花姐的意思,雷越也没那兴趣,拐人系不是自己的舞台。 不过即使专业如花姐,仍然还没找到最适合他的具体目标。 “如果不想变成什么整容失败男,就不要心急。”她说。 雷越也认识到了更多的符号,却还没见到那把手枪握把上的那个红色三同心倒三角形。 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样提。 但今夜,结束一天训练回到老家酒吧,这个谜团的答案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今天你来认认这个符号。”花姐在吧台后,展示着几张同样的符号贴纸。 酒吧今天休业,拉基开溜了说要找妹子去,除了雷越和花姐,仓库里只有莫西干坐在不远处折腾着“黑暗料理茶”喝。 “这是?”雷越望着那个自己暗中研究多时的符号,尽量一副平静的模样。 “三同心倒三角形,‘已受控奇变物’的标志。” 花姐快声地说,拿过一个玻璃酒杯晃了晃,又道: “异质不只是会改变人体,也会造成其它东西异化,或者说机缘巧合地在各种影响下,达成某种超维度异力共振。 “就拿这个酒杯来说,它可以忽然有一天奇变了,拥有异常的力量,但也非常不稳定、非常危险。 “但是,异体者和空牌都有机会控制奇变物。 “当人体与奇变物互相吸引,继而彼此达成了一种共振,就会控制下来。 “这需要人和物就那么刚刚好!涉及到思维、潜意识那些领域,为了达成共振,往往需要一整套的仪式程序去操作,很难搞。 “别说完成控制程序了,连搞清楚一个奇变物的控制程序是什么,这一步就已经是个超级难题。 “控制之后,还需要定时定候重复程序,去维持人体与奇变物之间的共振。 “一旦奇变物被控制下来了,就会自动出现这个三同心倒三角形。 “相反,当已受控奇变物上的这个标志消失,那就是失控了,各有各的麻烦事儿。 “为什么会这样?也许那些大公司、大组织的高层知道一点,但我不知道,这方面没有公开的情报。” 花姐说罢一通话,撕了一张符号贴纸,贴到了酒杯上面,“就像这样。” 雷越默然地望着那酒杯,不但没有听不明白,还清楚了一些自那个雨夜以来的困惑: 已受控奇变物 那把枪,以前是跟猎枪人共振的,然后…… 原来我当晚就已经是个空牌了,我和那把枪,达成了新的共振? 它从猎枪变手枪,是因为共振对象转换了?还是因为异力不足导致的? 不过,说到“控制程序”…… 雷越对此茫然,自己做过了些什么? 他转目瞥了瞥左肩上的乌鸦朋友,那双鸟目沉静而漆黑。 而那把手枪,还沉甸甸地藏在腰包里。 “奇变物超级稀罕的哈,就连特别调查局也没有多少。” 花姐继续道,“也可以说,拥有奇变物才是明星异体者的标志,这不是光靠达不溜可以搞定的事情。” 这时候,那边的莫西干搅着黑茶,沉声地参与话题: “猎枪人那把猎枪就是奇变物,而且据说比一般奇变物都更高级别。 “现在已经可能落入开膛手杰克的手里了,但开膛手杰克真的存在吗?又没人清楚。 “所以,大家都在找着枪,想把它控制下来据为己有。” 雷越无言地点点头,一些疑问解开,一些新的疑问又在浮涌: 自己怎么就和枪共振了,控制程序是什么,它变形的原因是什么,枪会不会突然失控…… 思绪凌乱的同时,雷越拿过吧台上的一张三同心倒三角形符号贴纸,撕了下来。 他再从腰侧枪套拔出这几天都有在练的那把先锋者二代手枪,就要把贴纸贴到手枪的握把护板上。 “停!”花姐一声大喊,没好气地骂道: “你别整这个,太山寨了。” 她将吧台上所有的贴纸都扫走,又说: “没有奇变物不丢脸,丢脸的是搞些山寨货!那是搞笑奇人玩的招儿,跟你的人设完全不合。” “……”雷越耸了耸肩。 这几天,花姐都有与他一起研究解读角色的人设细节,慎之又慎地挑选什么字眼可以放进词汇域,什么不可以。 那个角色,确实不会做这种事情…… 只是,他心里打着的其实是另一个主意。 那货真价实的奇变物手枪,也许就这么拿出来,都没人能认出真假? 人们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山寨货而已”吧,毕竟奇变物那么稀罕…… 此时,不待花姐继续教训他,酒吧门口那边,忽然传来金妮累坏了般的叫声: “回来了,回来了,差点回不来啊,好多巡界者条子,真要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风暴前夕 雷越转头看去,只见金妮的鹅黄色连衣裙身影从夜幕走进酒吧,没看到绫莎。 “啊,花花,啊,小越!我们差点回不来了喔。” 金妮走过来吧台边坐下,看着几天没见的他们,一脸楚楚可怜、筋疲力尽的样子。 她拿过一瓶红酒拧开酒塞,仰头咕咚咚地先灌了半瓶,才哭诉般说: “那些巡界者条子都发疯了,到处都是,我们还被跟了一路,要不是绫莎把他们全都甩开,真回不来了。” 雷越听着这些,这么说绫莎也回来了,只是没过来酒吧。 “行了行了,你现在不是坐在这里嘛。”花姐打住金妮的啰嗦,“事情办得怎么样?” “办好啦,鸟人娱乐公司成立了,越界牌照在等待审批。” 金妮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你们是没看到巡界署办事大厅那里,好多人都在申请,大家都想发一笔东州财。” “那当然。”花姐点头道,“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包括赛藤、汤谷、迷光、盖亚重工好几家巨头的娱乐部,也都插来了一脚。 “还有别的中小公司、像我们这种团队,数都数不过来。 “好在那些巨头都要主打‘英雄诞生、拯救世界’形象的王牌明星。 花姐说着看向雷越,解释道: “在一个世界融入主界域的最初时期,这类包装形象是最吃香、最容易给恐慌混乱的民众推广的。 “还有一些平局,打的是‘平凡人也可以是英雄’的定位,人气也会不错。 “我们不跟那些巨头争主流市场,争也争不过人家的。 “我们的暗黑向坏小子,吃好cult市场就行!搞不好还能咬下主流市场一块肉,要看你的发挥了。” 与此同时,金妮瞧着黑衣造型的雷越,很满意地灌着酒说: “才几天没见,小越你帅了好多呀,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 突然,她眼睛一瞪,“你怎么还扎着那个腰包?丑死了,八十岁老人都不会喜欢,赶紧扔啦。花花,我不是说你……” 金妮见到扎着同款黑色腰包的花姐面无表情,惊醒过来,连忙转移话题: “对啦对啦,星宝也来了!” 雷越顿时一疑,“星宝?” “拉基的女儿,才五岁,跟拉基完全不一样。” 金妮赞慨地手指指着脑袋绕圈,“星宝的智商超过200,是个天才儿童,而且也已经是空牌了,可以说是个正选择,除了有个垃圾老爸。” 她作出了一个被迷倒的溺爱表情,又说: “每次看到星宝,我就好想有个跟她那样聪明可爱的孩子,只可惜,我是个没人要的废物……” “唔。”雷越没管金妮渐现的酒疯,不由地问道:“亲生的吗?” “亲生的,奇妙的基因。”那边的莫西干感慨地摇着头,“拉基一辈子就走了这么一次运。” “嗯嗯,拉基有阵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拿亲子鉴定报告单子逼我们看。” 金妮一边说,一边灌着酒,羡慕妒忌恨都写在醉红的脸蛋上。 “星宝来得好,我们这个搞钱团队正差着一样东西:脑子。”花姐这下很是喜悦,“她人呢?” “她自己一个去逛街啦。”金妮答道,“说要先熟悉一下老家的环境,顺便打听情报。” 雷越听得真有点怔,五岁小孩自己一个人深夜到处乱跑? 不会被拐子佬拐走吧…… 但他看看金妮,看看花姐、莫西干,显然他们半点不担心。 这下子,雷越是真有些好奇了,天才儿童? 他看着左肩的乌鸦,无声地吐槽: “像花姐说的,这好像跟我们团队的气质不太搭吧,朋友,你说呢?” 乌鸦没有作声,花姐又发话了: “金妮,打个电话给你特别调查局那边的人,套一下最新情况,我们大概还有多少天。” “哦。”金妮灌下一口酒,悠悠地从手袋拿出一部粉色外壳手机。 雷越顿时提起精神,也十分想知道最新事态。 东州快要发生惊世大事,但这座城市似乎还风平浪静。 这几天他已经问过大伙了,关于“城与城”的融合是怎么回事,官方可能的态度与措施。 他知道,一开始只有世界之门区域是完全重叠扩展状态,可以与主界域来往互通。 这种重叠会慢慢地扩大范围,速度受很多因素影响,但时间总归是以年为计算单位,从一个城市、多个城市到整个世界与主界域的完全融合。 随着这种渐变,蔓延城会变得更大,所以那里才叫“蔓延城”。 因此,即使世界之门打开,东州开始融入蔓延城,官方也没必要撤离全城民众。 另外莫西干说,人体可以中和异质,也可以造成异质扩散,盲目撤离是不可取的,尤其是对于近二千万人口的一座大城市,那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不过拉基也有说法,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肯定会跑的,跑得比谁都快。 虽说巨变发生后,全球范围都随时会有x区域出现的可能,但毕竟东州会最先出现一波“世界之门x区域”。 但是,被认为将是世界之门所在地的福榕村,会被怎么安排? 雷越就是在关心这个问题。 这时候,花姐停掉了酒吧里的音乐,金妮按动手机拨打出去,置了外放,手机传出对方的待接听铃声: “既是男儿当自强,昂步挺胸大家作栋梁,做好汉……” 忽然,那边接通了,一个有些紧张、欣喜的粗犷男声传出: “金妮?唔咳,晚上好!” 金妮悠悠地喝着红酒,声线十分温柔,像个小女生似的:“合成油?嗯,是我,晚好。” “今天又是辛苦查案的一天吗?”她语气心疼,“我做了点寿司,想带给你吃。” “不用,不用!”电话另一边的大块头忙道,听到金妮呀的一声,大块头的声音更急: “我不是不想吃,我想吃,我想吃的!但是,我这边真走不开,你也不适合过来。” “啊……”金妮又是一声,没说什么,似乎又说了很多。 雷越忽然打了个冷颤,鸡毛疙瘩都起来了,金妮真挺有演戏天赋的…… 花姐一副老人地铁看手机的嫌弃表情,莫西干吐着苦茶,也都被金妮的表演搞得有点生理不适。 “金妮,你还在东州吗,这里不安全!现在是暴风雨的前夕啊。” 大块头又说,话声里满是歉意:“我想守护你的,但我走不开……你快用你的方法回去蔓延城那边吧。” “可是人家担心你。”金妮弱弱地说,“怎么了,东州要被封了吗?” “不是,倒不是。”大块头顿时应话道,“我也不太清楚其实,我们就是查案的,而且特别调查局、巡界署和其它部门都没办法决定了。” 雷越认真起来地听着,对此已是有些理解的了。 特别调查局本来以为只是个命案,很多人都这么以为,结果现在是世界之门打开的大事。 这种级别的事情,已经牵涉到了全球各方组织,还有主界域那边的势力。 尤其是一个叫“委员会”的组织。 听说,每当有世界之门打开,委员会都会而且有责任参与协调工作,使新成员世界有序平稳地融入主界域,力求让各方都能满意。 至于赛藤那些巨型企业,则都会推进、促进着世界之门的开启,以寻求更多的利益。 只从蜻蜓机这个事物,雷越就见识到了主界域那边的科技与力量。 想来,在委员会、那些巨型企业面前,特别调查局确实左右不了什么。 也是因此,花姐说的那些公司才可以正在东州活动,准备着东州之夜的到来。 “唉!”手机传出大块头的一声长叹,仿佛对方也是想过了这些,无奈地说: “东州应该不会封的,委员会那边来人了……但福榕村这边马上要封了,村民们都得走。 “这边的情况变得很坏,好多突现的东西,今天甚至突然多出来一条街道,足足存在了三个小时,不行了……” 雷越顿时皱紧眉头,福榕村马上要封?那自己得回去一趟,婆婆和爸妈的灵位还在那里。 “啊,真糟了。”金妮哀声道,“还是阻止不了这个世界的巨变吗,案子查得怎么样,有没有破案的希望?” “唉金妮,我不能说太多,但我们现在……很像大海捞针。” 大块头说得有点沮丧,显然是在向自己心爱的女人坦露着苦水: “这个案子不简单,可能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出现端倪了,‘为什么是福榕村?’ “我们这两天发动很多人,大规模地翻查所有可以翻查到的有关福榕村的资料,包括监控、民众拍的影像,这才找到一点新线索。 “原来那个垃圾场早有古怪了,不是最近才摊上事的。 “有一年的一个雨夜,有很多、很多的乌鸦聚集在垃圾场,群鸦乱舞。”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朋友 雨夜垃圾场有大片乌鸦聚集? 老家酒吧的吧台边,众人陷入了寂静。 拿着手机的金妮,侧耳听着的花姐和莫西干,都隐约想象到一副群鸦乱舞的诡奇画面。 雷越神色微变,十几年前? 一些早已模糊得难以回想的童年记忆,在心底翻涌而起,依旧朦胧不清,却像久远的伤口再度皮肉破裂。 他想不清楚,但知道这可能与自己有关,或者说…… 雷越瞥瞥肩上巍然的乌鸦,朋友,这是否与你有关? “你是没看到那段视频,古怪得很。”电话那边的大块头又说。 “乌鸦?”金妮这下用不着装,惊讶地说:“好吓人呀,怎么会那样?” “我们还在调查,还不确定是不是真有联系。如果没现在的事,那可能只是自然现象,但是现在。” 大块头的语气像是想得入了神: “有可能是因为当时发生了某股异力共振,那些乌鸦受到影响,才聚集到垃圾场的。 “那股共振,或许就是今天事情的源头。” 突然,大块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惊哎了声,连忙郑重地说: “金妮,这个线索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行,这可能会关系到我们这个世界的命运……” 雷越与花姐相视了一眼,都继续默不作声。 “我怎么会呢?合成油,你不了解我么?” 金妮顿时声音难过,“我还以为我们是知己,是我想多了……” “啊对不起,是我错了!”大块头慌忙道歉,“我不是那意思,我们当然是知己!金妮,你听我解释。” 众人都在听着大块头解释,他一通手忙脚乱的,似乎巴不得把自己的肠子剖出来给金妮看里面都有什么。 不过,无论金妮再怎么泫然地套话,大块头都不肯再透露线索方面半个字了。 金妮也没有为难对方,反而安慰了大块头一顿,说自己没事,让对方加油云云,就结束了这个通话。 “合成油是个好人。”金妮灌了几口酒,一瓶红酒已是空了,“可惜我是个坏女人,配不上他。” “我听这个条子的口吻,福榕村那边已经不剩几天了,甚至明天都有可能巨变。” 花姐说着,着急地踱了几步,想着该怎么应对。 雷越从刚才皱起的眉头更是没有松开。 显然,自己不管是作为一名福榕村村民,还是事实上与案子真有关连的人,处境都越发危险。 村子那边的情况越恶化,警方投入的侦查力量越大,危机就越大。 难怪这位黑鸟朋友这几天一直守在他的肩膀上不走。 “各位……”雷越心事重重,看着几人,以目前情况,自己有必要说清楚一件事了: “其实,我是福榕村的村民,你们好像不知道。” 酒吧里应声沉寂下来,又有天使飞过。 “啊?”金妮一愣,几乎酒都醒了,“怪不得你异质反应那么强!原来你是风暴中心圈的人,会有影响的。” “你小子才说,才说!” 花姐涨红了脸,抓头不已,简直要被气疯: “如果世界之门真落在福榕村的话,你是福榕村人,那这个身份就是个宣传大卖点了! “你进去x区域,是真正的为了老家而战,我得想想这点怎么结合进你的宣传里……金妮,想想,你不是公关吗?狗日的!” 花姐烦躁地爆了粗,也拿过一瓶红酒喝了起来,“你这货现在才说……” 雷越不敢吱声,半晌才道:“不好意思,瞒着你们了。” “用不着。”那边的莫西干说道,没什么大反应,“这里每个人,都有秘密。” 莫西干喝下了一口黑茶,神情沧桑,“条子那里才讲没有秘密,街头不讲,彼此少捅两刀就行了。” “嗯。”雷越点点头,心说不会,只要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向朋友捅刀。 他又道:“我得回村子一趟,回家收拾些东西。” 这下,花姐、莫西干都再次望了过来,金妮惊道:“小越,现在回去不太适合吧,一定要回么?” “是我家人的灵牌,我必须带出来。”雷越认真说。 知道这个事是有点不合时宜,只是,那些灵牌…… 雷越深吸一口气,自己不能失去那些灵牌,不能任由婆婆爸妈他们处于漩涡中。 “行了。”莫西干缓缓地又说了话,“我们都有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有些是活人,有些是死人,有些是自己而已。”老莫转动着茶杯,“别人都不会理解的,不用管。” 花姐压下火气,吩咐道: “你别自己回去,去找绫莎做这事,她能搞定,你不行。 “你现在这种异体共振临界状态,更容易被检测到,要是被条子发现了,你马上会被控制起来。” “是啊小越,现在条子真的满街都是!”金妮也劝道,“找绫莎吧,她之前说要去麦记吃夜宵。” “好……”雷越凝目地应下,并不坚持非要亲自回去。 他仍然不清楚绫莎共振的是什么都市传说,只知道她的能力行踪莫测,能找到幽灵门、能引发迷雾魅影,似乎与空间有关。 也许这个事情,对于她很简单容易。 先问问她吧,绫莎也可以的,自己跟婆婆他们介绍过绫莎。 “快点去!”花姐驱促道,“早点搞定,早点回来,外面真不安全了。” 当下,雷越转身走去,离开老家酒吧。 …… 时间已近零点,夜幕街头变得冷清,麦记的【24小时营业】霓虹招牌依然闪烁着彩光。 雷越脚步匆赶地走进店里,只见长期住客们大都已经归位了。 柜台后的m字帽女员工瞥了他一眼,就继续打磕睡,对他的到来已是见怪不怪。 雷越当即望向靠近橱窗的一个里面角落,绫莎坐在一张餐桌边,双手快速敲打着桌上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她彩发灵动,又是宽松卫衣和牛仔裤的造型,几块不同颜色的滑板搁在桌边。 在桌面上,还放着一大堆没拆开的麦记番茄酱。 “绫莎。”雷越走过去,瞧了笔记本屏幕一眼,她在写着什么文章。 他不由有些好奇,“可以看吗?” “不用问我,想看就看。”绫莎应道,纤长的十指还在继续敲键盘,噼里啪啦的似在闪动。 雷越当即不用探头探脑,注目地看起来,只见那是几篇都是几百字的小文章: 【每捐赠一元,你就能帮助到一只北极熊!救救快要灭绝的它们……】 【哥哥、姐姐,你们好,我是个来自非洲的小女孩,我叫娜娜,我今年六岁,我有个梦想,我想上学,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 他看得瞪大眼睛,又见绫莎把这些文章转译成了英文、法文等各种语言,发到一些网站上去。 “这…这样真有人会上当受骗?”雷越问道。 “很多人比你想的还要蠢得多,再说了,每个被骗的人,其实都是心甘情愿被骗的。” 绫莎一边到处发着这些小文章,一边对他说: “他们想帮助别人,想满足自己的道德优越感,想感受到这个世界充满希望,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圆梦的机会。 “我不接受大额捐赠,只要每人一块、最多不过十块八块。 “这样,即使知道自己被骗了,一般人也不会去做什么,就算真去报警了,警察也不会费劲去追查。 “你别少看每人一块,世界上需要释放善意去滋养自己的人实在太多了。” 绫莎说着,打开了一个已登陆的境外银行网页给他看。 雷越看到上面的转款纪录里,果然有很多、很多的小笔转入。 而且,这个银行账户的存款余额是…… 他顿时吓了一跳,余额有着近五十万刀,相比自己全副身家不到3000块,这真是一大笔钱。 “好多钱啊。”雷越不由说。 其实早就知道,绫莎参与《东州之夜》的原因,与别人不同。 花姐、拉基他们是想搞钱住上大豪斯,绫莎是想帮他…… “没想到?”绫莎转头看来。 “有些,因为你也跑龙套、住麦记、捡垃圾吃……” 雷越说着自嘲一笑,“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有着东土人的传统特质:贫穷。” “有钱就不能住麦记捡垃圾?谁告诉你的?” 绫莎不以为然,“那些利用经济系统、消费主义去操纵人们的正选择吗? “你以为我在骗钱,但那些大银行一放水,除了有权有钱的人,其他人全部被洗劫一场,钱被偷了,还被蒙在鼓里呢,‘我们这都是为了经济好!’” 她表情搞怪地不屑道,说罢,就没有多谈这个话题。 她关掉了银行网页和那些发表文章的网站,打开一个表格程序。 雷越看着绫莎开始把那些麦记番茄酱后面的编码,一个个地输入表格里去。 那表格已经很长很长的了,怕不是早已有着上万个编码。 这个荆棘纹身的彩发少女是真的……相信自己能从这些编码里,找出些阴谋秘密来。 雷越能说什么呢,别人他是接触越多越了解,但绫莎…… 他是接触越多,越觉得自己不了解她,绫莎是个谜。 “我想请你帮个忙。”雷越最后说出来意,把事情都讲了,又道: “花姐他们说你能搞定,但如果你觉得有难度,就不用考虑了。” 绫莎语声轻快,“我不帮人的,这样喽,当这是个真心话和大冒险游戏,我选了大冒险,你选了真心话。” “哦?嗯。”雷越应好,心头微微有点紧张,以及跃然。 他看过同学玩这种游戏,自己却从来没玩过。 “那么。”绫莎翻起明丽的眼眸转了转,问道: “你有老家酒吧住了,这几天为什么还要回麦记?” 雷越心脏猛然一跳,脸庞有点控制不住地微红,仿佛被人戳穿了什么歪心思。 的确,住在老家酒吧,睡觉、洗澡什么的都会更方便更好……为什么自己还每天回来麦记…… 因为,因为…… 他迎着绫莎那双直视而来的眸子,吁了下,说出真心话: “因为,我不想整天看到拉基……我宁愿看到你。” “噢,我还以为你是被麦记的薯条控制头脑了。”绫莎嘀咕说,神情似乎略有点失望。 她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起身,拿过桌边的那三块滑板,往外面走去。 “钥匙给我,你也不想家里的门被人踹坏吧。”她说。 雷越当下跟上去,从衣袋里掏出钥匙给她,“我婆婆、爸妈的灵牌,还有茶几上有张全家福,都拜托了!谢谢……” “不只是这事,我是说,”他顿了顿,“把我带到老家酒吧,救我的事情。” 他现在知道,空牌的异体共振临界状态是十分凶险的状态。 有大量空牌就是死在这个阶段,还没共振成功,就被异质冲溃了身体,却直至死前一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乌鸦带他认识的绫莎带了路,也许他也会那样。 “你说啥?我没救你。” 绫莎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轻了些: “我也不相信谁可以救谁这种说法,如果你死不掉,那是你自己撑下来了,就这样。” 她把那块黄色长板扔到街道上,一下跃身踏上去,蹬动路面,身影扭摆,彩发在夜风中飞扬。 雷越站在麦记门口,望着绫莎在街道上风一般快速滑远。 他想过她刚才说的每句话,脸上渐渐露出一个笑容,真是个有趣的人…… 站了一会,雷越就回到麦记的角落坐下,透过橱窗望了一会街景。 然后,他又拿出手机看,没有私聊未读信息,至于朋友圈,黄自强跟着一伙人又出去爬山玩了。 杨一诺也在,她也发了条朋友圈,晒出几张游玩照与合影美照: 【致十年后的我们:请还像今天这样,不要说终不似少年游!】 “……关我屁事。”雷越嘀咕着关掉朋友圈,放下手机,望着面前那些堆积如山的麦记番茄酱。 难道这些编码真有古怪,这个世界什么不会发生? 他正发着呆,忽然,注意到有一个小女孩从门口走进麦记。 小女孩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身着淡蓝色的卫衣和黑色紫边的运动裤,头戴着一副大耳机,双手抱着一把色彩斑斓的大水枪。 圆乎乎肉嘟嘟的脸蛋,长得很可爱,黑色的短发,与绫莎的发型很像,但扎了些小辫子。 而那双大眼睛,闪烁着聪慧的光彩。 “欢迎光临,小妹妹?”m字帽女员工惊讶地连忙走出柜台,“你妈妈呢,你是迷路了吗?” 女员工看不到后面有大人跟着的身影,正惊疑呢,小女孩却手指一挥,指着角落的那个黑衣烂脸少年: “我没迷路,我找他的,他是我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天才儿童 “他是我哥!” “啊?”那边,雷越看着那个小女孩指着自己这边,顿时一怔。 随即,他想到了,难道这就是拉基的天才女儿? 在女员工和其他几个望来的顾客、住客感到奇怪的目光中,小女孩径直地奔到了雷越前面,“哥,可找到你了。” “……星宝?”雷越试探地问。 小女孩连连地点头,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其他人还在看着,不要引起麻烦。 “啊星宝,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该回去老家那边啊。” 雷越不需要演戏,就把一般人都会有的反应表现出来,“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点个汉堡?” 小女孩摇头,搬过一张椅子往他身边坐下,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好像很亲昵似的。 渐渐,众人才收回目光,m字帽女员工也回到柜台后面,但时不时还关注一眼。 “雷越哥哥,我那个脑残爸爸,多谢你最近容忍和照顾他。” 星宝这才重新落地,给了雷越一个小小的鞠躬,“还有其他那些智障,也多谢你的包容了。” “呃……”雷越瞪眉地耸了耸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之前一段时间,他都整天穿上玩偶服,在游乐场、商场那些地方逗小孩开心。 但不穿玩偶服时,他和小孩打交道真的不多,哪个小孩看到他不是惊叫着跑得远远的? 有的还哭得宰猪一样,让他有时会受到家长的白眼和责怪。 像现在这样,被一个小孩道谢他照顾其家长? “不用,他们也照顾了我很多。”雷越抓头,真是个新奇事情。 说起来,像星宝这种高智商小孩,任谁都打交道不多吧。 “其他人我相信,我那脑残爸爸绝对没可能,不给你添麻烦都好了。” 星宝对拉基的评价相当低,雷越只见她又饶有兴趣地扫视周围,问道:“我绫莎姐姐呢?” “绫莎去了帮我回家拿点东西。”他说。 “什么情况?”星宝顿时疑了,一下抓到重点:“为什么你不自己回去?” 雷越当下把情况讲出,当自己是在与一个成年人交谈,没用任何哄小孩的语气。 “啊……”星宝听到一半时,就无奈地仰起小圆脸,当他说罢,她捂着额头,小脸蛋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知道吗,昨天的新闻。” 星宝说道,“有个人坐热气球,热气球掉下来,人摔死了。现在大家都在说着:热气球真危险呀。” “所以?”雷越不是很明白这小女孩的思路。 “那些人是笨蛋啊。” 星宝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以难以置信的语气说: “现在才是坐进那个连接着一个巨大气球的柳条篮飞上天最安全的时间! “每年热气球的事故概率是1/100,000次,也就是平均升空10万次才出一次意外,现在还早着呢。” 雷越点下头,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 “所以冒险要选择安全的时间段,冒险也要讲稳健!”星宝大声了些。 她越说越无奈,摇着小圆脸: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绫莎姐姐坐上了已经没出事故第99,999次、好像显得很安全的热气球! “你知道她这些天穿了多少幽灵门吗,又在多少警察面前晃来走去?一次次的没出事,好安全哦。 “但这次,很可能就会出事。” 星宝皱起双眉,连连地拍打额头,“这不是神棍预言,这是纯粹的数学,这个宇宙只有数学最可靠。 “你赶紧收拾好,我们回去老家酒吧那边,随时准备跑人!” 小女孩下定了主意,催促起了他: “如果绫莎能回来,让这里的经理转告她,我们回老家了就行;就算经理不说,她见不着我们也会去老家的。” 雷越心头不由绷紧,担心起了绫莎。 被个五岁小孩子这么教训,他这还是第一次,但怎么觉得,这小家伙说得好有道理…… 他真的是……亲手把绫莎推上了那个热气球。 “我那个智障爸爸在老家么?”星宝突然又问。 “不在……”雷越说。 “那还好,有那个智障在的时候,搞砸率会上升足足5倍。”星宝快步往柜台走去,要向这里的员工与经理交待。 雷越也连忙行动起来,把自己的背包和绫莎没带走的背包都拿走,也把那些番茄酱装进背包里。 接着,他与星宝一同匆匆地走出麦记,在夜幕下往老家酒吧方向赶回去。 “不过有个事,我觉得你一个小孩深夜乱窜,就挺不稳健的。” 雷越还是忍不住吐槽,也是想要减轻心中为绫莎感到的紧张与忧虑。 “错了。”星宝说,脚步走得能跟上花姐那么快。 “不对么?” “你以为我这把水枪里装的是什么?泡泡水?”星宝举起手中的大水枪晃了晃,“不要惹我喔。” 雷越立时明白过来,那里面装的大概是超辣防狼辣椒水之类的东西…… 他看看肩上沉默的乌鸦,无声地说: “朋友,我们这位新认识的小朋友,智商真的比我们的身高还高。可是她,真是拉基亲生的么?” 马路上车流不息,夜色却是越发沉郁了,快有夜雨即将落下。 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在霓虹街道上越走越快,终是奔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一首童谣 当雷越与星宝赶回陌巷深处的老家酒吧,夜雨已经开始淋下了,霓虹光晕被雨水朦胧。 “星宝!”金妮从吧台欢喜地冲过来,一把要抱住星宝吻那小圆脸。 “唔坏女人,走开。”星宝灵活地避开,“可能要出事了!” 她把自己的看法向疑惑的花姐、莫西干讲了。 雷越在一旁也听着,其实对于这个五岁小孩的话,他始终心怀着侥幸,毕竟乌鸦并没有动静嘛。 “做好准备,但我们也不用太担心。”花姐却也这么说,“那可是绫莎。” 显然,花姐是出于对绫莎能力的信赖: “星宝啊,绫莎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是住在蔓延城的城市下水道系统里的,她就是一只下水道老鼠,谁也抓不着。” “你有我们没有的幸福童年呢。”金妮抚着星宝还在皱眉思索的脑袋,笑道: “等这次成了,拉基说要给你买个大钢琴,我们也会给你买好多东西,满屋子布娃娃怎么样?” 雷越听到这才知道,绫莎的童年是那样的么,她手臂那些疤痕与荆棘…… 他自己呢,六岁时,火灾后…… 雷越坐到吧台边高脚凳上,沉默地想着往事。 有些自己以为早已死去、早已忘却的久远记忆,隐约浮现于心头。 他想起来了,那次雨夜垃圾场乌鸦聚集事件,是有那么一回事。 事发之后,村里有些人认为,这事跟之前的火灾死人有关。 而在火灾中死不掉的他,就像那幅《哭泣的男孩》画像,被人认为是他带来的厄运。 “乌鸦,乌鸦,飞回家……” 雷越猛地晃晃头,深呼吸地调整气息,要把那些模糊不清却渐渐显露的画面与声音,把那些记忆塞回心底的盒子里去。 他不想记起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往事,却知道自己不想记起,一点都不要。 乌鸦,乌鸦,飞回家…… …… 飘淋的夜雨迅速地越下越大,正在形成一场暴雨。 大块头匆匆地冒着雨,走向设在已被封锁的福榕市场里的前线作战中心。 之前金妮的来电真让大块头惊喜和心暖,也有了一股新能量,一定要尽力破案! 作战中心里弥漫着肃杀的气氛,各个部门的人员在一个个办工区域里忙碌,在走动,在看着电脑,在聊着电话: “我们这里不接受媒体采访……不,东州还没有世界之门,《世界融合法》并没有起效……” “你好,是赛藤公司娱乐部吗?你们有些行为已经严重干扰到我们的调查工作了……” “《蔓延日报》也不行,我们这是前线作战中心,不是新闻发布室……” 大块头快步走过,同时小心着不让自己的魁梧身体撞到谁人。 这里就挺大挺多人的了,但从指挥台后那些新架设起的大屏幕可以看到,还有着多个作战中心在运作。 在另一处作战中心,上万名工作人员分别坐在电脑前,查看着东州、福榕村的相关资料,三班换人,一刻不停。 又有另一处,人员们在看着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东州的合法和非法越界者的已知行踪。 现在这宗命案,牵涉太大了。 大块头一路来到二楼,这上面同样人满为患,不同部门各有忙碌。 他走进调查小队的专属办公室,这临时划分搭建的板房里,正有几位同僚在看电脑,都是同一组的人,其他小组还在外面侦查。 “乐仔,小志,文女。” 大块头边走过,边打着招呼。 因为年纪和资历都是全场最高,大块头都叫他们的昵称,而他们平时叫他“油哥”。 “怎么样?小红,唔不不……林副队,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大块头走到红衣女人的办公桌前,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资料,名片架里摆着一张新名片: 【特别调查小队副队长:林红韵】 “暂时还没有。” 林红韵应了声,头也不抬,盯着电脑屏幕里的视频在看。 “哦。”大块头见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知道她已经几天没有休息过了,一直在看群鸦聚集那段时间福榕村的各种视频。 要不是有异体者的体能、她向来拼命的意志撑着,早已累垮了吧。 由于实地调查陷入泥潭,他们这组人几天前就改变了策略:翻查资料影像。 虽然外面是有上千上万的人在看,但有些异常之事的细节,只有他们这些异体者探员才可能察觉得到。 异体者里,不是没有那种可以脑连接信息数据再进行快速分析的能力。 这类能力极为稀少,一般都是鬼牌,也没几个。 特别调查局虽然不招收鬼牌,但巡界署派来了这样的同僚,还有些国际组织提供支援,有整整一组人在做着这个事。 但问题在于,资料还是过于海量。 这样就像大海捞针,像西西弗斯要把那块巨石推上山。 “欺凌?”乐仔应了话,“大概是没人在乎吧,知道也只会说‘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而已’。” “而且过了十几年。”文女也说道,“就连乌鸦聚集这个事,都早就被人忘记了。” “是他。”林红韵绷着面容,从办公桌上大堆资料里翻找出了雷越的档案文件,沉声道: “【为什么是福榕村?】也许这就是原因,因为这个人,雷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病史 雷越,18岁,应届高考艺术生,落榜。 儿时经历火灾,父母双亡,毁容,患有精神障碍罕见病“科塔尔综合症”,最近外婆在猎枪人命案案发当天去世…… 火灾在前,乌鸦聚集在后,接着是欺凌事件…… 林红韵看着手中的档案文件,已经隐约捉摸到了个中的联系。 现在看来,精神障碍?与异质影响有没有关系? 她需要确定这一点。 在以前的调查中,他们已经咨询过多名曾给雷越看病的精神科医生。 由于科塔尔综合症这种妄想症非常罕见,医生们对雷越这个患者都有印象。 那时候,林红韵也有与当年最初接诊雷越的王瑞夫教授聊过,还翻阅过一些本来属于病人隐私的病历资料,却都没有发现异常。 那些病历纪录,以及医生们的说法都是:雷越表现坚强,多年服药,病情稳定。 只是…… “我得打给王教授问问。” 为了线索保密,林红韵拿出私人手机,真是越想越有些闷气。 也许在十几年前最开始的时候,雷越的病情没有这么简单,只是有些细节被隐藏在病历上寥寥几笔的“伴有幻听、幻觉”症状里。 又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年迈的王教授不一定想得起来那些细节。 而她和其他调查人员,当时都没有对雷越这个人,予以足够的重视。 在一众同僚注目中,林红韵也顾不得现在是不是凌晨了,拨打给了王教授。 王教授曾是东州大学附属医院精神科的主任,也是东大精神医学学院的终身教授,由于年迈,健康状态又不佳,已经退休多年,归隐田园生活。 现在快是凌晨一点了,王教授应该早已休息。 因此,手机传出嘟嘟的待接通声音,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接通。 办公室里气氛越发焦灼,大块头抓头嘀咕不已:“雷越?” 之前就是在福榕市场,他见过那个烂脸少年,就差着十来步的距离,对方就站在那里…… 难道,当天的那次猎枪人涂鸦突现事件,也有关系? “……”林红韵等得心焦,握过鼠标点了点,看着电脑屏幕里又播起了那个视频,她想要寻找更多线索。 那个被一众孩子欺凌的小男孩,烂脸上时而似笑,时而似哭,又面无表情,非常无助。 突然,电话接通了,王教授苍老的话声传出,打破办公室里怪异的空气: “喂,你好,林探员?” “王教授,你好,这么晚打扰你了,是关于案件的事。” 林红韵快声说,那边的王教授哦哦几声,她又道: “我们这边时间赶,我就直问了,还是关于雷越这个病人! “他的病史里有没有乌鸦这个事物?任何有关乌鸦的都可以。” 众人都沉默地听着外放的通话声,听到那头王教授似乎苦思了起来: “我想想,雷越?乌鸦吗……好多年了,年纪大忘事啊,我好像想不到什么,没什么印象。” 林红韵顿时心头一沉,但也不意外。 如果不是这样,王教授之前也不会没有提及了。 “王教授,事关重大,请你想清楚点。”她只能这么追问,看着电脑屏幕的视频,立时又说: “对了,我这里有一首童谣:乌鸦乌鸦飞回家,看到房子着火啦……” 她把这首已经遗落的童谣念了一遍,“这是同村孩子欺凌雷越编的童谣,他的病史里有没有这个事情造成的影响?” “乌鸦,乌鸦……”王教授苦思地喃喃了几句,突然,似乎被童谣勾起了一些回忆来,哦哦几声! 这位已经年过八旬的老人,这才说道:“这个事啊……有,我想起来了,是有乌鸦!” 林红韵眼眉一挑,与大块头、乐仔、小志、文女他们相视几眼。 大家的神情都兴奋起来,心头也全部提了起来。 都知道,这次抓到大鱼了。 “上次我跟你讲过,科塔尔综合症很复杂,现在的医学研究还搞不明白。” 王教授一边回想,一边缓缓地讲了起来: “这个病就像是个死亡诅咒,很多患者会在别人无法理解的抑郁、恐惧中自杀告终。 “而造成他们这种情绪感受的原因,是因为身体的死亡幻觉,不断地折磨他们,有些人还会有别的幻视、幻听。 “你现在提醒我了,我记得,雷越这位患者,那时候是说会看到有一只乌鸦跟着他。” 林红韵的眼神越发锐厉,找到了,确实是找到了。 “你对此的医学诊断是什么?”她问。 “雷越这个孩子呢,他当时刚入院的表现很奇怪,不是特别害怕,经常会发呆。” 王教授继续说道,“我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把那场火灾造成的恐惧,深藏到潜意识里去了,这是心理自我保护机制起的作用,不然他可能会精神分裂的。 “林探员,我有跟你说过吧,精神分裂和妄想症其实是两回事。 “我们普遍认知的‘疯了’是指精神分裂,神智是完全不清楚的,整个脑子没有逻辑。 “但妄想症不同,他们除了妄想主题的相关内容之外,神智是完全正常的,只是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妄想内容,但往往又会极具逻辑,什么都说得通。” 林红韵听着,对此已经是了解过了,不由有点心急:“那只乌鸦?” 大块头也张头探脑的,仿佛想要看到电话那头的王教授的神态。 “那孩子的心理自我保护机制知道,不能面对那股恐惧,不然会往精神分裂去发展,所以这么处理了,先深藏起来。” 不知内情的王教授却不徐不急地说着: “但这股恐惧未被处理,它就会以别的形式出现,也就是幻听、幻视这些幻觉。 “你刚才说的,那首童谣,曾经一段时间增大了雷越的恐惧,他那些幻觉变得更严重。 “当时,那孩子一度具有了攻击性。要不是有他外婆,都搞不定了。” 林红韵理解着这些,问道:“你的意思是,乌鸦是他那股恐惧的化身?” “不,不,那是他的朋友,是保护他的朋友。” 王教授继续讲起来,越说想起来了越多: “当小孩子幻想有一位动物朋友保护自己,最常的是猫狗这种宠物,其次是狮子、老虎这种猛兽。 “但雷越的情况不同,他认为自己已经死亡了,他需要的朋友就会不同了。 “乌鸦可以预言吉凶,这在全世界各国文明里都能找到。另外,渡鸦会带着死者复生。 “乌鸦,既是喜鸟也是凶鸟,早已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有一个很深的位置,这是个典型的意象。是患者对自我保护的一个幻想朋友,力量强大,帮助他面对恐惧和其它充满不确定性、风险性的挑战。” 林红韵听着这些,踱了两步,与面色凝重的同僚们都明白。 异质可以入侵人的思维,当一个人的意念过于强烈,再加上其它一些特质与因素,就可以达成某种共振,异体共振正是这么发生的。 现在雷越是什么状态,他们并非一无所知,只要想想雷越的外婆去世对他会有多大的打击,就知道…… 福榕村现下的共振,是怎么来的。 是那个烂脸少年引发了异维度共振,不管是当年的群鸦到来,还是现在的世界之门即将打开。 “恐惧呢?”林红韵想过这些,心头有点生寒,如果真是那个少年引发了这种级别的共振…… 那个少年,会让很多人感到恐惧。 她问着电话那头的王教授:“雷越那股未被处理的恐惧有没有出现幻觉化身?” “有,就是有。”王教授顿时长长地一叹,“那可真是,一个相当大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治疗方案 “林探员,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弗洛伊德的一个理论:人有两种本能,生存本能和死亡本能。” 小办公室里,众人都凝神听着,手机传出的王教授严肃了几分的声音: “生本能是爱和建设的力量,驱动我们去生长、增进、守护等; “死本能是恨和毁坏的力量,驱动的则是攻击、侵犯、摧毁等。 “这两种本能,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 “只不过,雷越,本来就是那种我们心理学说的‘高共情、高感性、高体会’的高敏感孩子,他又遭受到那样的变故……” 王教授又叹一声,“生本能创造了他的乌鸦朋友; “但死本能,把他那股未被处理的恐惧,创造出了另一个幻觉:一个怪人。” 林红韵心头更是紧突,有点怪异之感,“怪人?” 大块头、乐仔等人也明白不妙,如果是雷越引发的异维度共振,他的精神状态会直接影响世界之门和首个x区域的情况。 听上去越怪,情况就越难搞。 “嗯,我记得那孩子说有个血肉模糊、被阴影遮蔽的高大怪人,就站在不远望着他,有时候会对他说话。” 王教授回想着继续道: “我问怪人说了些什么,那孩子竟然告诉我,怪人叫他要么杀掉医生,要么杀掉自己! “我就知道,这个怪人正是他的恐惧,是他破坏别人、也是自我毁灭的力量。 “怪人总会说些黑暗的话,指责他、怂恿他,都是他害怕和回避的死本能式‘真理’。 “有一点我得说清楚,我们离不开死本能,适量的死本能可以平衡思维。 “但过于强烈的、失控的、因恐惧而起的死本能,那就非常危险了,对别人对自己都是。 “那孩子在被那首童谣影响的一段时间里,就充满攻击性,不得不住了院,但好些护士都被吓着了。 “我真想起来了……当时他那种眼神,很可怕……” 王教授的语气中隐有不安,“我以为我早忘了,没有,那真是看过就不会忘记,可能就是那个怪人的眼神。” 林红韵心中的寒意更甚,想到什么,问道: “这算不算人格障碍、或者多重人格?” “不,不是那回事,这孩子的人格没问题,可以说这才是问题所在。” 王教授却顿时答道,让一众调查人员再次面面相觑。 “偏执、分裂、边缘等人格障碍是‘我就是这样的’,但这孩子是‘我不想这样,事情却是这样’ “这就是妄想症患者的模式,他们没有明显的精神问题,却被一个妄想主题的相关内容不断折磨。 “雷越的所有幻觉,都与他的妄想主题有逻辑关联——他的身体正处于濒死状态,或者早已经死了。 “在这种自身状态下,乌鸦是来帮他的,帮他复生,帮他度过难关; “怪人,则是他彻底死掉之后的样子,让他为之恐惧,又是真真确确的事实。 “这两种幻觉,会随着他的情绪起伏来回拉扯他,交织对抗,此消彼长。” 王教授说起这些往事,仍在为当年那个孩子感到心痛: “那孩子真不容易,他很聪明、很敏感,比别的孩子都想得更多。 “那时候,他真的是一次次问我: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样的呢,为什么大家会吵架,为什么别人要嘲笑我,为什么我们要这样?’ “然后,他的心理机制就会给他一个答案、一种倾向。 “乌鸦要带他走生路,怪人要带他走死路。 “这种情绪拉扯会很痛苦,所以这孩子甚至发展出了另一种幻觉来平衡局面:一个护目镜。” 听到王教授这话,林红韵不由凝了凝眼眸,周围几人又再面色微变。 雷越的病情越复杂,整个事情越复杂…… 当一个人有这么多稳定的幻觉,受异质影响的嫌疑更大。 雷越,是不是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是空牌了? “护目镜意味着什么吗?”林红韵问道。 “眼镜其实也是个原型意象,这跟工具有关:一个人有能力使用工具,使自己看得更清楚。” 王教授回答说,“要营造‘这是个专业人士、成功人士’的心理暗示,时常就会使用眼镜这个意象,它意味着智慧、成熟、可靠。 “那孩子这个幻觉呢,意味着他想要靠自己去解决问题,像个大人那样去解决。 “护目镜,是个人力量增强、能力扩展的一种表现。 “但是啊,这是产生于乌鸦和怪人的争斗太激烈。 “当乌鸦和怪人不出现,护目镜就不会出现;而当它们斗得太过,那孩子的心智力量却还不足以戴上护目镜。 “所以,他那时候,只能看到眼镜在周围,却就是戴不上去。” 林红韵凝眉地思索着。 乌鸦,怪人,护目镜 生,死,自我力量…… 雷越这个人,要比那些档案、病历里描述的“坚强模范病患”远远复杂深沉得多。 如果雷越异体共振成功的话,不会出来王牌或平局吧? “那你当时是怎么治疗处理他这些幻觉的,特别是那只乌鸦?”她想着问道。 王教授显然被勾起了记忆,当下没怎么停顿,就说了起来: “治疗妄想症患者,很难用药物就能解决。 “像奥氮平、依他普仑这些药是可以让那孩子平静下来,但没办法转变他的想法,他依然会平静地那样去想。 “所以当时除了开药,还得结合认知行为疗法,谈谈话呀,做些心理调节呀。” 林红韵踱了两步,望望墙上的时钟,看看同僚们,不由促道: “王教授,我们这边时间很紧张,可以先说乌鸦吗,你让他留着乌鸦做朋友了?” 她在想,这场共振会不会是酝酿多年下来的成果,才会达到如此强度? “没有,没有。”王教授却再一次否定了,苍老的声音越发来劲,像是以前在大学里给学生们讲课: “事实上,有近五成的正常儿童都有自己的幻想朋友,这通常是有积极作用的:社交模拟、建立安全感、实现情绪需求等。 “在自闭症儿童和别的精神障碍儿童那里,反而只有不到两成人,才会有幻想朋友。 “所以我们给这些问题儿童做治疗时,他们有幻想朋友是个好事,我们会鼓励孩子继续保留这个朋友,发展社交能力。 “但雷越这个孩子不一样,他是妄想症,一切相关的幻觉都不能沉迷进去,否则病就不可能好了。 “我记得,当时的治疗方案,是我们医护跟他外婆一起,驱逐他这些妄想。” 王教授说着顿了顿,似乎喝了一口水,又道: “他那时候是小孩子嘛,我不会跟他直说,但意思都用暗示的方式告诉他了: “我说,他不需要乌鸦这个朋友,根本就不需要幻想朋友,因为他会有真实朋友,比如同学啊、小伙伴啊。 “那只乌鸦呢,把它赶走; “至于那个怪人……我让他先继续回避,一看到就闭上眼睛回避,怪人会消失的。 “但这些都是治标的方案,治本不是这样,治本需要做暴露疗法,最后达到系统脱敏。 “就是让患者用一种能使自己放松的行为,逐步地去面对害怕和回避的事物,按着恐惧层级从低到高一层层地去克服下来,最后完全消解那种恐惧。 “这种行为疗法的困难在于,科塔尔综合症患者往往会了无生趣,很难找到适合的行为。 “不过,这孩子就是给了人惊喜,我记得……是表演吧?这孩子喜欢表演。 “你是不知道啊,那时候我发现他对表演行为还感兴趣,我是有多高兴!” 王教授此时讲起来,都还有些庆幸的感慨: “太难得了!这就是那孩子生存下去的机会。 “所以我跟他外婆说,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做行为治疗,把表演发展为放松情绪、消解恐惧的方法。” 林红韵听了这些,已经隐约摸到雷越这18年人生的整个脉络。 她早已知道雷越一直坚持表演,之前还参加了艺考。 这个事情在多数人眼中,也包括他们,都是不怎么明智的,毕竟他的脸……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也是为了治疗。 但是,她有个疑问: “王教授,以雷越的毁容情况,这样适合吗,他因此遭受的挫折和恶意不会加重他的病情吗?” “是啊……”大块头听得入神,此时不由抓着头出了声。 那些在垃圾场欺凌他的孩子,看到他登台表演,会更加狠狠嘲笑他的吧。 “唉,你说的问题是会存在的,但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不这么做,他可能活不到现在。” 王教授也是叹息,比谁都明白这条艰难的道路是怎么开始走起来的。 “一开始,那孩子的外婆跟你们一样态度,她不同意,她说: “‘这是给他指一条死路,怎么能是表演呢?他怎么走得下去?’” 有些记忆越发清晰了,王教授模仿着雷越外婆又悲又怒的语气:“没有人想要看到他那张脸的!” “我跟他外婆说‘任何行为都行,只要是这孩子感兴趣的,能让他放松下来的,你给我一种行为就行!’ “他外婆做了很多尝试,给他买玩具、跟他玩游戏,很多事情…… “但没有效果,那孩子不感兴趣。 “他外婆都要精神崩溃了,那场火灾对她打击也很大,她抓着那孩子哭问:‘一定要是表演吗,一定是表演才行吗?’ “那孩子很倔,什么都没说。 “最后,他外婆实在没办法了,表演就表演吧,为了治病,不管怎样艰难都要走下去。 “我跟她说,你这么想才对!就要这样,鼓励他坚持这份兴趣,鼓励他进一步把表演这个事神圣化、诗化,比如一个梦想?比如他爸爸妈妈在天堂也会想看到他登台亮相的?比如他也有机会成为电影明星,成为百老汇演员? “还有平时要多教他一些积极的、正面的理念,让他活得有信心、有希望。 “我们得潜移默化地帮助他构建人格,让他能感觉这个世界是美好的,这样才能克制他那过于强烈的死本能。 “他外婆同意了,整个治疗方案这才展开。 “我还教了那孩子一种方法,想象自己心里有一些盒子,把恐惧、愤恨那些负面情绪,把别人给予的恶意,塞进盒子里去。 “包括林探员你刚才说的那首童谣,那些欺凌,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全都塞进盒子里去。 “然后,我们用表演的方式,把恐惧层级一级级克服掉,把盒子一个个消解掉,直至完全和解的那一天。 “我给他治疗那几年,那孩子发展得很好。 “后来我自己老了,退休了,这些病患也交给别人去管了。 “我有听说过他病情稳定,但更多的也不了解,最新情况就是你告诉我的,他外婆去世、他自己艺考落榜了。” 王教授说到最后,老迈的声音变得更有点低沉。 那孩子遭逢这种变故,又有警察打来作调查…… 任谁都知道,可能是出事了,这场治疗可能没收获到一个好结局。 当王教授话声落下,办公室里一时寂静无声。 大块头用力地抓着脑袋,几乎要挠破头皮,圆扁脸上一片难过的神色。 那个烂脸少年,真是经历了太多。 听了这些,大块头甚至都能理解到,为什么雷越那么想要世界改变…… “王教授,虽然雷越一向病情稳定,但医学上有没有可能在他外婆去世后,他会重新看到乌鸦、怪人那些幻觉?” 林红韵问道,最关心的还是案件本身,是雷越与失踪猎枪、与异维度共振之间的联系。 “甚至,当晚就看到了?”她又说。 她扫了望来的大块头、乐仔、文女他们几眼,没有说出来的话是: 别忘了,当晚在雨夜垃圾场那里,有疑似路人菜鸟留下的脚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使命 “会的,当然有可能。” 王教授想了想,说得认真:“对于那孩子,这些幻觉是存在还是消失,只需要头脑里一瞬间的想法转变。 “但我不能下诊断,这是需要结合患者的精神心理状态来判断的,雷越现在的状态我真不清楚。 “不过,我想,他现在最好可以多做些心理治疗……” 林红韵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判断,沉吟地想着,继续问道: “我做个假设,雷越现在的状态很差,怪人也出现了,如果他那股恐惧、那些死本能情绪都爆发出来,情况会怎么样?” “不堪设想。”王教授这次脱口而出。 但话说出声,这位老人沉默了半晌,似经过一点犹豫,才又道: “情况会非常危险,对他自己、对别人都是这样。 “其实我对他的期望一向不是他能完全消解那股恐惧,而是藏好,一辈子埋藏好忘记掉就行,因为那股恐惧的层级太高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又遭受过了些什么。 “林探员,我的意思是,当我们面对雷越的时候,我们是在面对着多少个盒子? “他现在不是那个半大孩子了,他是个成年人,一旦发生你说的那种情况……不堪设想。”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都在不住地下沉。 “啊。”大块头发出着闷声,王教授有所不知了,不只是长得高大的成年男性,而是,异体共振在即的空牌。 雷越一旦共振完成,成了什么鬼牌,如果甚至还拿着那把猎枪…… 会出什么事情,谁知道呢。 “那孩子是涉及到什么案件了吗?”王教授这时问道,苍老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担心。 “有这个可能……”林红韵回应道,“我们还在调查。” “林探员,我也不了解他现在怎么样,但我了解的那个雷越。” 王教授叹道,越发有些无奈与悲哀: “他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不断地被别人伤害,但他还会懂得体谅别人……我是希望,这个事情没那么坏。” “嗯,好的……王教授,我这边先问这么多,这么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了,晚安。” 林红韵说罢结束了通话,看着早已面色连连变化的同僚们,立即严肃道: “是雷越,我们一直在找的人。 “我不确定他和猎枪人命案有没有关连,但他和整个福榕村事件绝对离不开关系。 “乌鸦和垃圾场,对于他都有不同的意义,这里面明显存在某种异维度共振。 “是他,在引发世界之门开启!” 大块头连连地啊声,几乎要抽自己一巴掌,叫嚷道: “那次猎枪人涂鸦突现,他就在那里,我跟他差着没几步!” “知道了吗,知道了吧!你就那么放他走了!”林红韵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忍不住有点责怪。 如果当时大块头看出了端倪,上去把雷越抓住归案,情况不会演变成这么坏。 现在,整个世界随时都会迎来巨变。 “我……”大块头语塞了,看看不敢帮腔的乐仔、小志他们,“我哪知道啊……” 突然也是这时候,办公室的百叶窗外面,闪烁过一片刺目的强光。 又是这样,又来了。 他们都霍然转头望去,今天福榕村已经发生多次这种异象,并且越来越频密。 强光就是突然从哪片空间照出来的,仿佛空间裂开了,有另一个世界的光亮透射过来,这是世界重叠的突现迹象。 此时,随着强光爆发的还有一阵阵人群的激动欢呼,就在福榕市场周围传来。 是那些巨型公司的人员、那些从蔓延城越界而来的各路人马。 他们就等着世界之门降临的时刻,等着《世界融合法》也降临东州,就可以正式大张旗鼓地进行各种活动。 “我们得立即找到雷越。”林红韵深吸一口气,“或许还能从他那里结束这一切。 “我们不能走漏消息,就连我们的上头也不行,他们现在在想什么,想不想世界之门打开,你们有谁知道吗?” 林红韵用凌厉的目光逐一地望过几位面无表情的同僚,说得极为严厉: “连队长那边也不要通知,就这个办公室里我们五个人知道。 “现在开始,谁都不能使用任何通讯工具,直到抓捕到雷越为止,这是个命令!” 众人都默默地点头,对此理解。 林红韵一边继续审视着他们每个人的神情,一边又下令道: “全员做好战斗准备,雷越可能已经异体共振了。 “最后,如果有必要,把他当场击杀,结束可能由他引发的异维度共振。” 大块头顿时牛眼一瞪,“啥!?慢着,慢着,小红……啊不,林副队,慢着!” 当特别调查员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话的实际意思了。 只要有着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就是有必要。 所以林副队这话的意思不是说如有必要,这就是他们小组要实行的目标:争分夺秒,击杀雷越。 这样就有可能当即结束这个世界与主界域的共振。 “别这样,这不是办法!” 大块头急得圆扁脸都涨红了,环顾着一众同僚,“你们说对吧……你们?喂!” 他看到乐仔、文女还有小志,他们要么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要么面无表情的显然听不进去。 “你们疯了吗,为了守护全世界,就要牺牲掉一个人?这样不是守护世界的方式!” 大块头怒道,“我不同意这样,绝对不行。” 这下没人说话,还是林红韵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看着这个前辈,沉声道: “合成油,把你的电车难题抛到一边去!一个人和几十亿人,你要懂得选择。” 她说着,“凡事都不是没有代价的,如果想赢,有时候我们必须要用我们对手会用的手段。 “我们不是赛藤公司那些包装出来的超级英雄,我们是发过誓要至死保护这个世界的人,好活脏活都要做!” “你……”大块头真是被气着了,浑身隆隆的肌肉微颤,“你还讲这些歪道理,小红,你变了啊……” “歪道理!?” 这下子,林红韵脸上的怒气也上来了,声音也在微颤: “雷越是可怜,但他是个精神病,现在没有时间让我们慢慢给他治病,给他疏解他那些问题,他是个完全不可控的危险人物! “如果我们只做好活,不碰脏活,你认为我们能一直控制局面到现在吗!? “你知道猎枪人以前曾经一段时间也是调查局一份子的,他为什么离开?因为他做的事情掩不住了啊。 “别那么天真了,油哥,你年纪真不小了。” 大块头后退了一步,气得有些想笑,寒声道: “所以我才升不了官是吧,你们一个个后面进来调查局的都升官发财,就我还是个普通小探员,是吧……” 砰嘭!大块头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整张办公桌顿时轰然倒塌,他又怒道: “但我还是不同意这样做,你们这样,跟那些欺负他的小孩有什么分别? “难道你们就是当年围着他唱童谣的那些人吗!” 林红韵又再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与乐仔、文女他们作着眼神接触,说道: “事完之后,我会走上法庭的,这都是我一个人下的命令,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全部由我林红韵来! “但现在,我们要先完成加入调查局时宣誓过的使命,付出全部去守护这个世界。” 乐仔、文女他们本来还有着点犹豫,听了这番话,眼神渐渐转变…… 林副队毕竟才是他们这组人的长官,油哥不是。 而且,林副队的出身……她以后是要争局长的位置去的。 相比他们,林副队才是那张王牌,她更懂得该怎么办。 外面确实有太多的组织、太多的人就等着世界之门开启,进行一场盛大狂欢,把这个世界搅得乱七八糟。 但世界之门还没开启,他们这些推着石头的西西弗斯,还要继续推,直至游戏结束,分出胜负。 “动手!”林红韵突然说道。 一下子,乐仔和小志冲了上去,连文女也冲上去,与林红韵一同联手制住大块头。 “油哥,对不起!”“你先睡一觉吧。”“我们必须这么做。” “你们疯了吗!”大块头惊声,被他们三人合力压着。 即使浑身肌肉,也敌不过几个王牌,尤其是有冠军系王牌的制约。 而且,他不愿意发动异体能力使事态升级,那样的话,这个办公室里就会爆发一场血战。 此时稍一犹豫,大块头就感到脖子被扎了一下,被林红韵拿针管注射进了什么药液。 “你们,你们……”大块头突然感到浑身无力,眼前天旋地转,快要被漆黑吞噬的目光只见, 这几位同僚松开了他,往办公室外面沉步走去。 这些王牌探员,他们要去找到雷越,直接击杀。 大块头想要追上去,身体却摇摇欲坠,他坚持着快速流失的清醒,喃喃着: “不……别那么做……别拿着一个自己认为正确的理念,就去凌驾别人…… “如果这样才能守护世界,那你们守护的……是个糟糕的世界…… “快走,雷越,快走啊……” 忽然,砰嘭一声,大块头轰然倒在地板上,陷入昏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猎杀 深沉的夜空如墨,暴雨泼淋而下。 老家酒吧的霓虹招牌散发出模糊光亮,在雨中飘摇不定,似乎随时就会熄灭而变为全然黑暗。 酒吧仓库内响着老旧的爵士乐,只是柔和的旋律也被快暴雨声覆盖。 吧台边,花姐在看着一些文件与书籍,金妮在调着酒,星宝跟在莫西干后面指指划划。 莫西干先前从二楼搬了好几挺重机枪下来,此时正作着布置,又给装上弹药,机枪上长长的弹链垂落地面。 雷越之前一起帮忙,又被花姐叫回来吧台边坐下,看看这看看那,心不在焉。 今晚因为想起了些当年的群鸦聚集垃圾场事件,他感到心底不断在躁动。 乌鸦,乌鸦,飞回家…… “不。”他又一次猛地晃头,驱逐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歌声。 不要吵了,我不想记起来。 雷越缓缓地深呼吸,用着医生教的方法,一如多年来做的那样: 调整气息,放松头脑,把这些躁动都藏进心底的盒子里去,关上,关好,再也不见。 “小越,来喝杯酒,绫莎能搞定的,不用这么紧张。” 金妮给雷越推去一杯鸡尾酒,自己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又对他抛去媚眼: “要不我们先去楼上放松一下?” “你就别搞他了。”花姐骂住了金妮,对雷越道:“说个正事。 “世界之门即将开启,我们也该开始造造势了。 “本来《蔓延日报》是上不了的,我没那么大的人脉,原本只能给你整向个小报做访谈。 “但你小子是福榕村本地人,这就不同了,我们要上《蔓延日报》,还有很多报纸杂志,很多视频网站!” 花姐说得不由露出一个笑容,眼睛仿佛都变成铜钱状。 “这次,我们还真有机会咬下主流市场一块肉来哈。”她笑说。 雷越听着这些,在金妮的欢呼声带动下,顿时也是笑了。 大报访谈吗…… 他心里多了些朗然的期待,“花姐,是不是访谈稿子,都要先准备好的?” “想什么呢,当然了!”花姐差点没用稿子文件去拍他的脑袋, “不然你土炮的本质不是一下就露馅了吗? “人家具体怎么问,我也控制不了,只能是划好一个范围,但里面各种问题的说法我们得做好准备,你先看看这些。” 花姐把手中的文件递给雷越,要与金妮跟他一起谋定访谈的表演怎么搞。 雷越刚接过文件,还没有细看。 突然,一片淡淡的迷雾骤现吧台边,随后咔哒一声。 有一道踏着黄色滑板的彩发少女身影,从迷雾里闪现般到来,风驰电掣,堪堪停住,一头原宿风彩发有点被雨水打湿。 “绫莎!”雷越不禁叫道,看到她好端端的,心中一块大石就要落下。 “你要拿的东西。”绫莎把一个装得满满的黑色塑料袋放到吧台上,“都在里面了。” 雷越立即拿过袋子打开看看。 果然,婆婆、爸妈的三个灵牌,还有那个有着全家福的相框都在。 太好了,大家都在。 他一边把这些东西放回自己的背包里去,一边对绫莎微笑说:“无论算是帮忙还是大冒险……谢了!” 花姐、金妮全都要松掉一口气。 那边星宝快步走来,小圆脸上却还有担忧,“绫莎姐姐。” 忽然,绫莎脚下晃了晃,似乎有过一下眩晕,差点踩不住滑板,她伸手撑住吧台台面。 雷越还没松下的心头猛地提起,透着酒吧炫光这才发现,绫莎的面色不太好。 此时,有几根彩发从她耳边掉落,好像是被割断的,之前断发赶不上她闪现的速度,现在才掉下。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金妮急忙问。 星宝一看就既明白又无奈地鼓起脸蛋的腮帮子,真出事了。 “没什么,差点被狗咬了而已。” 绫莎轻声说着,拿过吧台上的一杯鸡尾酒喝了口,看向皱紧眉头的雷越,又道: “就是在你家,有几个调查局条子去搜刮你,刚好碰上了。” 她耸肩,“那些条子还在追着,咬得很紧,我没办法把他们完全甩掉。” 这下子,花姐面色剧变,门口那边的莫西干也沉下了脸。 雷越愣住了,花姐快声问道:“条子为什么要抓你,你犯事了?还是被他们知道你是空牌了?” “上次我回村,在村市场碰到过一些条子盯着我看……”雷越说,“可能被知道了。” 他这么说着的同时,感到腰包里的那个秘密又在发沉。 “没那么简单。”绫莎却说,声音带着点好笑: “他们那架势不是冲着调查问讯去的,摆明是要下黑手。 “你是福榕村人,又被他们这样盯上,这帮人可能觉得你是共振源,或者是共振源的一部分。” 从小打的交道太多,她对条子们的想法与作风很了解: “甚至有可能,他们正在狗急跳墙,在猎杀所有福榕村的本地空牌,想尝试用这种方法结束两界共振。” 雷越不由更怔,“啊!?” 他现在听得懂绫莎在说什么,世界之门不是真的一道门,而是一片与主界域稳定重叠的阈域。 据说现有一些研究表明,这种空间的重叠融合与异体共振有相似之处。 世界之门即是两个世界的超维度共振结果,而这种共振可以由具体事物引发,包括人体,但通常是很多人进行的一场大型程序仪式。 而现在,自己做什么了?捡了那把猎枪? 就算是这样…… 不过,那些人,不一定是像绫莎说的那样要“下黑手”吧? 雷越心头绷紧,各种的想法乱成一团,心底的躁动又在急剧增长。 “怎么会?”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感到确实有些好笑,“你说的那些人,他们、他们可是……” “他们是正选择。”绫莎打断了他迟疑混乱的话,她脸上展露笑容,语气不以为怪: “这叫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条子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许过些年想起你来了,就给你哭几声彰显一下仁慈进步,一般是没有的啦。” 嗡的一声,雷越的头脑越发陷入到一片茫然中。 特别调查局的条子们,猎杀我? 为了中止世界之门的开启?我可能是大门的共振源? “哎!”花姐的表情绷不住了,心态也几乎崩了,叫道: “我就知道,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情,我只是想老实搞钱,过平静生活而已啊……” “绫莎,你是说条子们在路上了?还有多少时间?”金妮吓得酒都醒了,连连地问着: “合成油在不在里面?合成油不会这么做的,不可能,合成油不会的!” “没看到。”绫莎应了句,让金妮松出一口气地拍拍胸口,绫莎又说: “带队的是个女人,很强,应该是冠军系王牌,纯正的战斗打架能力,我对着她能跑掉,但我打不过。 “他们看到我没两句就开枪,是想赶着我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目标吧。 “我已经露脸了,我在条子那边有一些案底,在调查局、巡界署都有,老家酒吧是藏不住的。 “所以我还是赶回来吧,免得你们被打个措手不及,被人一窝踹了。” 花姐点着头,咬着牙,让自己支棱起来。 她朝那边的莫西干大喊,“老莫,有冠军系王牌杀上来了,怎么整?安保你负责的!” “绫莎你回来是对的。”金妮也在说着,“是打是跑,我们都需要你的能力啊。” 雷越听着又有新疑惑,“冠军系?” 金妮当即把冠军系简单地给他讲了,越说越苦起了脸,“冠军系就像……另一种层次,厉害得很。” “哦。”雷越沉吟,连绫莎也搞不定吗…… 与此同时,门口那边的莫西干都不用思索,说道:“跑,马上跑。 “不是说打不打得过,是打起来的话,我们这个明星项目肯定就没得搞了,先坐牢吧。而且……” 莫西干的国字脸上没什么表情,“确实打不过,我们这边只有我和绫莎是异体者。” “其他只有空牌了,还有星宝这种小鬼在,怎么打?跑吧。” “对啊,走人!”星宝点头不迭,背着一个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袋,出主意道: “绫莎姐姐,你去找个幽灵门,我们先去蔓延城那边躲一下。 “等世界之门打开了,东州由委员会接管,实行主界域的《世界融合法》,条子们就不能抓人了。 “到时候只要我们想,还能在他们面前大摇大摆跳舞!” 花姐也同意了跑路的方案,话声很快: “就这样吧,快杀到门口了,就算现在打给赛藤公司、《蔓延日报》那些人宣传你可能是共振源,把事情搞大去制住条子们,也来不及了。” 莫西干往吧台这边走来,却反而往一张高脚凳坐下,旁边就放置着一挺黑沉沉的加特林机关枪。 “你们几个走,绫莎要找到幽灵门还需要时间,我们先在这里拖上条子们一会。” “对,金妮,我和你也留下。”花姐决断道,“不能只是打,没人谈判的话,可能就得死人了。” 雷越看着、听着他们迅速做的调度,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能说什么。 忽然,他感到左肩上的乌鸦一双爪子猛力地勾抓了下,皮肉剧痛。 “朋友……”雷越转头看去,只见它的鸟目深黑。 危险的警报,也已经响起了,并且比过往任何一次警报都要严重。 “老莫,花姐,金妮!”他不禁说出了话,“我们全部人都走吧!还有拉基,如果他自己撞回来,就让他撞算了……” 饶是如此时刻,众人不由一片笑声,星宝也都在乐。 雷越自己也笑了,但笑声十分涩烈。 “我就不跑了,累了。”莫西干伸手拿过一瓶烈酒,啪的拔掉酒塞,就大口地开喝,“我就想在老家呆一呆。” “哦老莫,戒酒失败!”金妮顿时捉奸般指住老莫,“这次坚持了多少天来着?” “什么失败,别说得那么难听,喝完这瓶,就是戒酒第一天开始。”莫西干又连续喝了几大口酒,咂咂有味。 砰啪,绫莎把那块黑色滑板扔到雷越身边的地面上,把那块红色小滑板扔给星宝。 她自己依然踏着黄色长板,蹬了地面一下,往酒吧后门口那边滑去。 “等等,我先戴好头盔!”星宝掂着脚探着手,从吧台拿下一个橙色的儿童滑板头盔,“我可不想享年5岁。” 雷越现在会开摩托车,还有莫西干给的那辆叫“黑牛”的暴走摩托车。 但要在外面那种老旧的小破巷里穿来走去,还是滑板方便。 眼见绫莎滑了开去,他仍有些着迟疑,“不是,留在这里拖住条子,很危险的吧……” “走吧,老莫、花姐这些人都是老油子,没死得那么容易。” 绫莎回头叫他,“他们又不是条子们的目标,条子不会咬着不放的,拖也拖不了多久,先担心一下你自己。” 雷越望着莫西干,莫西干默默地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那你们自己小心,绝对不要死拖!”雷越绷紧了心脏,这么说。 他就要蹬动滑板跟上绫莎,离开这个已经快是新家的地方。 “等等,差点忘了,等等!”花姐却把他叫住,焦急不已:“真是乱了套了,本来这些要跟你慢慢商量的,现在没时间了。” 她从吧台抽屉拿出另一份没怎么整理好的凌乱文件,急忙递给雷越,快声说着: “谁知道你要躲多久,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就赶着‘东州之夜’了?我们得定下你的异体共振方向。 “你先看看这页,你的词汇域里,该要有的一个词!” 雷越接过这份文件,酒吧上空的炫光照射着手中的纸页,他微微瞪着眼睛看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共振方向 【司汤达综合症】 雷越望着纸页上的文字,快速地阅读起来,抓着那些关键词: 【这是一种人们由于观赏艺术作品时产生的心理和情感反应过于强烈,导致的一系列生理症状,如心跳加快、头昏眼花、混乱、甚至幻觉。】 【戏剧也有着类似的影响力,有些戏剧因为震撼的场景,引发观众对表演的强烈情绪反应,导致发生晕厥、呕吐、癫痫发作、失去意识等症状。】 他越看这些介绍,心头跳动得越是急快。 司汤达综合症,观众癫狂般的强烈反应…… “这就是我说的崇高的力量!”花姐在那边绫莎、星宝带有催促的目光下,讲得尽可能快: “河马吃侏儒只是荒诞式惊悚,开膛手杰克则是残暴式的恐怖。 “但是这样,有着艺术性、美感、令人震撼、令人疯狂、崇高! “可以作出这种具有心灵震爆力量的表演!这就是我给你定的异体共振方向。” 花姐不由有些语气激动,面色都有点红。 通过表演,可以把观众搞出司汤达综合症,有这个,就发了。 “哇。”金妮感慨了一声,“听上去好像是通过表演,可以控制别人的心灵吗?”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花姐点头,给雷越手中的文件翻过一页,“看看这个,通过某种行为感染地造成别人出现精神障碍,专业来说:双人舞!” 花姐飙了一句法语“folieà deux”,解释道: “由一个被称为‘支配者’的人造成另一个人、更多人同时出现精神障碍,二联、三联……甚至是集体歇斯底里,整个城市的人都疯掉。” 她望着雷越,“我知道反正你的脑子本来也不太正常的哈,就让大家都嗨起来吧。” 雷越望着这两页纸,司汤达综合症、双人舞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表演欲也在跃跃欲试,酒吧里的爵士乐也似乎变得躁动起来。 让人看得疯狂,那种级别、那种能力的表演,是每个演员都梦寐以求的吧。 “……这些也是个都市传说吗?”他问道。 “反正是医学,精神病学,是不是都市传说我也不知道。” 花姐又给他翻动着文件的纸页,手指啪啪地敲动,“这些是,看这些!” 雷越扫视了几眼,发现类系都是一样的,“小丑系?” 他眼睛微凝,眼神发亮。 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概念,还没听具体是怎么回事,就有一种“找到了”的感觉。 相比冠军系,他喜欢这个类系的名称,小丑系。 “对,小丑系(clowns)。” 花姐又在快声解释,“二十六种类系里面,也许这是最适合你的了,因为你想当演员嘛,小丑就是一种演员。 “表演是什么?是非我。戏剧的目的是什么?是宣泄。 “所以小丑系的特质,不是杀人放火骗小孩,他们就算做那些事情,也是一种表演! “他们不嗜血不变态,吓人也好、其它所有的怪异行为也罢,这都是表演、宣泄、呐喊。我看你需要这个。” 与此同时,金妮也更加兴奋欣喜,赞同道:“花花真懂啊,我看这个方向行,小丑系的鬼牌,可有着最为变化莫测、诡谲奇异的异体能力。” 雷越听着这些,快速看过文件里好几个的都市传说。 全是小丑系,全是预估鬼牌,全都没有被共振过,也全是这个世界的源界传说。 【双面人爱德华-莫达克:传说出生于19世纪,是一位有着贵族爵位的继承人,同时也是学者和音乐家,极为博学。但由于先天性寄生胎影响,后脑勺长着另一张脸庞。人们渴望听到他的音乐,但又害怕看到他后脑的脸庞。】 【无脸查理:一个遭受严重毁容的人,多年以来在夜间出没,人们不知道他是在从事什么活动,有人说他是个好人,也有人说他是个坏人。】 【花花脸:开膛,破肚,凌迟,下油锅,磨活人……这是传统戏曲的一种舞台丑角,能表演让观众惊奇的“十八彩”。有花花脸表演的地方,总是会围满了前来看戏的观众,虽然人们都会被吓得不轻。】 【鸟人:据说在香岛某个戏院的后巷有一个小帐幕,每晚都会上演残忍的“鸟人表演”。一些被拐子佬拐卖的年纪不超过5、6岁的小孩,被人毒打至片体鳞伤,并且割掉手脚和舌头,再用刀把脸皮割至皮开肉裂,然后全身插满鸟毛,吸引观众买票观看。】 【暗巷表演:在那些小暗巷里,总会有一些帐篷展示奇观,鸟人、美人蛇、酷刑、惊奇秀、畸形秀……】 雷越看过这些都市传说,仿佛看到了一道丑角的身影,在眼前若隐若现。 这种感觉,是什么哭泣的男孩、河马吃侏儒不曾给予他的。 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正与那道丑角身影越来越同步,看得越来越清晰。 “看到了吧,爱德华-莫达克虽然恐怖,但他是个贵族、是个艺术家,前面那张脸还长得很帅,这才有那种范儿!这才是这个传说的迷人之处。” 花姐给看得入神的雷越讲解道: “‘爱德华’已经成了一个原型了哈,《剪刀手爱德华》看过吧,《木瓜之城》看过吧?我们需要那种恐怖怪异得来又迷人的气质。 “还有这个,无脸查理,正是因为无脸,所以可以是任何一张脸! “花花脸,这个真的是老家本源传说,现在可能失传了,但以前吓坏过多少人?十八彩呢,总有一种能吓到你。 “鸟人,也是老家本源传说,瞧瞧,这就是暗巷表演这个大母题下的一个传说。 “暗巷表演!所有世界、所有地方都有的传说,以前也是实际存在的,人们需要这种惊奇刺激。 “别听谁说‘我不想看到你那张脸’,别扯啦!你这张脸可金贵了,只要你找准展示的方式。” 花姐说得很快,几乎一口气没喘上来,再深呼吸一下,才又道: “开膛,破肚,断头,连体,畸形秀…… “不管你是要表演什么,都必须把这些表演,提升到具有崇高的力量! “用你的表演,给观众心灵震爆,让他们精神都错乱。” 说到这里,花姐的话声才慢下来了一点,看着雷越那双发亮的眼睛,重重地说: “我也不知道你会共振到什么牌,也许比这里都要更厉害呢? “只要是这个方向就好,小丑系(clowns),你自己想吧。” “花姐,我觉得……”雷越看着这些资料,有点不舍得放下,不舍得把目光移开,“你当经纪人是专业的。” 鬼牌,小丑系,暗巷里的诡影,正合他的心意。 他不由得转头望了那边的绫莎一眼,绫莎没有望来。 那个彩发少女,是不是初初认识他的那个夜晚,就已经明白到他是个什么人? “可以走了吗?”后门口那边的星宝叫道,“赶时间呢,不要死于话多啊!” 花姐也点头,莫西干、金妮都在望来,走吧,该离开了,趁条子们还没赶来。 当下,雷越没有再多啰嗦什么,脚下一下猛力蹬动,向着仓库后门口那边快速滑去。 他凝着眼睛,身上带着两把枪,一把12发普通子弹的先锋者二代,一把3发子弹的奇变物手枪。 还有带着一些都市传说,一个异体共振的方向。 在他的左肩上,乌鸦巍然如山,仿佛镇压着什么;但在身后不远,血肉淋漓的怪人如影随形。 酒吧仓库内,轻柔的爵士乐还在响动。 吧台边,花姐、金妮和莫西干望着那两大一小的三道滑板身影滑出后门口, 黄、红、黑的魅影滑进了外面飘淋的夜雨中,在霓虹灯光下远去。 去吧,这场游戏要么赢要么死,没有平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死境 唰唰哗哗,夜空似是被闪电劈开了,暴雨冲涮而下,冲洗着这片破旧城区的老房小巷。 残破路灯摇晃出的昏黄灯光,微微照映着三道疾速划过的滑板身影。 “绫莎姐姐,雨越来越大,夜雾都被冲散了。” 星宝忧心忡忡地问,“你是要用夜雾施展能力的,我们是不是要往雨小的地方去转移?” “没那时间。” 绫莎双脚交替地一下下蹬动地面,彩发飞扬,地上积水飞溅。 虽然巷路又烂又滑,黄色长板时常像要失控地翻转,她却始终踏在板上,这时侧身滑过又一个巷道转角。 “那帮条子很强也很快,我们这次得看点运气了。”绫莎说道。 星宝顿时一下苦着小脸蛋,“相比运气,我更相信概率……概率还更喜欢我们些呢。” 雷越一直紧随后面,听着这些,不由向星宝问了一个有着许久的疑问: “其实绫莎是共振了什么都市传说?” “夜雾女!”星宝当即答道,又用英文说了遍: “night mists girl,蔓延城那边最著名的都市传说之一,属于盗人系(thieves)。” “盗人系?”雷越眉头一扬,已经知道六种类系了: 拐人,奇人,盗人,冠军,杀手,小丑 “特质跟潜行、偷盗有关,神出鬼没的,那些盗贼啊刺客啊。” 星宝一边用小短腿蹬着湿滑的巷路,一边解释道: “蔓延城超级大,分成很多区域,不同区域重叠着不同世界。 “所以那里有特别多的‘海市蜃楼’,你走着走着,可能就会碰上城与城的重叠奇景,尤其是夜晚起雾的时候,好像满街鬼影。 “这种现象催生了很多都市传说,夜雾女就是一个代表作。” 星宝语气有点骄傲,是谈起拉基时不曾有过的: “传说中,夜雾女可以穿梭各界,把人拖进幽灵门使其失踪不见。 “夜雾女收集秘密,不管是门还是事。 “当你走在夜雾街头上,你遇到的任何一个魅影都可能是夜雾女。 “如果真遇上了,你要说出自己一个秘密,这样夜雾女就会放过你了。” 星宝望着领在前面不远的那个彩发少女,那灵动英气的身影,真让她都自叹不如: “绫莎姐姐是共振史上第一位夜雾女,好像就是为了这个传说而生!” 雷越这下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样。 “所以,夜雾女能找到幽灵门。”他说道。 甚至能看到他的空牌状态,绫莎能看穿事物的本质…… “平时是那样。”星宝又说,“雾越大,她的力量越强,但现在雨在增大,雾在减少。 “而且,绫莎姐姐也会累啊,她今天跑一天了。”星宝叹了口气。 雷越也在望着前面领路的绫莎,还要刚刚才跟条子们打过一场,可能还受了伤…… 他只想到这,心头就涌满了焦急和忐忑。 别因为自己一个人,把大伙儿都害了。 雷越看向左肩上沉静的乌鸦,压声问道: “朋友,哪里有幽灵门?你能带带路吗,我们现在需要你帮忙。” 然而,乌鸦仍然矗立在肩膀上,一双巨爪有在猛力地勾抓,不断发出警报,却没有飞起来带路。 仿佛是在表示,就是这里了,前路就在这里。 但绫莎转过一条条小破巷,眼眸往四处扫视,看路看墙看房屋,依然没有收获。 “朋友!”雷越不禁大叫,“告诉我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乌鸦巍然不动,只是双爪勾抓得更重。 雷越看着,好像看到周围都像它的羽毛那般,一切都黑了下来。 他的脑袋猛地闪过一下裂痛,心底传出一个快要压制不住的低沉声音,沙哑而怪异: “跑什么?那只是些杂鱼。 “只要你愿意,他们全部都得变成一堆烂肉,杀了他们!” “该登场了,花了这么多年,这么久的时间。 “你想控制局面吗,那就好好地想一想‘乌鸦乌鸦飞回家’是什么,想!” 雷越转转头,见到那个怪人猛然就出现在身边,他与那张阴影笼罩、模糊腐烂的怪人脸庞,已是面对面。 “啊!”他顿时吓了一大跳,又因为路滑,差点从滑板上摔倒下去。 与此同时,有些小孩欢笑般的声音越发清晰,从久远的过去传来。 “不,不,给我闭嘴……” 雷越使劲地晃着头,黑发上的水珠被甩飞开去。 外婆宽慈的话语声也在心头浮现,叫你怪物的人才是怪物。 “不,全部给我闭嘴!” 雷越一声嘶吼,浑身都在发麻,不得不停住滑板,靠着巷墙不让自己倒下。 毁烂的脸庞被暴雨飘淋打着,越发地冰冷。 “呃?”星宝怔了怔,以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微微喘气的雷越,问道: “哥,花姐刚才说你脑子不太正常……不是比喻?” “你在找这个吗?”绫莎听到动静,转身滑了回来,从卫衣的大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晃了晃。 透过昏暗的灯光,雷越望见那是自己那瓶奥氮平,她也拿来了…… 忽然,绫莎把手中的药瓶一抛,扔进巷墙边一个黑色垃圾桶里,咚哒。 “你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跟上!”她说着,重新启动滑板。 “哎喂,”星宝瞪大本就圆滚滚的眼睛,“是不是吃点药比较稳健呢?” “不,用不着。”雷越闷声道,也蹬了下沆洼积水的巷路,雨水飞溅,他跟向绫莎。 “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小不懂事吧。”星宝不得不无奈跟去,“经常都感觉跟不上你们的思路!” “星宝,你可以先别说话吗……” 雷越又头痛了,心底的盒子在成排成排地晃动,“我现在,不想听到,小孩子的声音……” 正当星宝满脸问号,突然,不管是谈话声、暴雨声还是别的声音,都被又沉又重的砰砰枪声覆盖住了。 “……!” 雷越回头望向老家酒吧仓库的方向,枪声就是在那边响起的,持续不断。 伴随着枪声的,隐约还有莫西干那发着酒疯般的大喊,还有不知道是花姐、还是金妮的女性尖叫,都从飘摇的黑雨中传来。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正被搅成碎片,比之前预想的更要裂痛。 老家酒吧,大伙儿,这些天一起笑闹,一起拍cult片,一起筹划着未来 搞钱也好、梦想也好,那些未来闪耀着自己不曾见过的光芒…… 他想实现那样的未来,跟这些朋友一起。 雷越猛地转身,就要往老家酒吧那边冲回去。 “喂,哥,现在是在跑路啊!” 星宝连忙跳下滑板,一把拉住雷越。 但她双手全力拉都拉不住,小小的身体反而被他拉着往回走,像只树熊般挂在他身后。 绫莎也停了下来,却不只是因为雷越想要往回走,而是,雨雾的波动变得不一样。 她抬头望去,只见小巷上空的所有雨滴都改变了淋落的轨迹,被一股巨力冲击得往周围炸开。 砰轰!! 一下音爆般的声响,震耳欲聋,盖住小巷里全部动静。 雷越怔了怔的同时也本能地抬头望,立时更加被惊诧的心情冲击。 那是一道红衣的身影,如同一架战斗机,整个人悬飞在半空中,速度极快地划破雨水与灯光。 巨响未落,那身影已经落在他们三人的前方,隔着不到十步,堵住了前路。 两边楼房摇摇欲坠,中间小巷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她披着红色风衣,穿探员服,上身穿戴着装配有多把手枪的皮革枪带。 而她双手上,已是各拿着一把重型银色手枪,落地的同时,也举起两把手枪对准了这边。 红衣女人飒美的脸庞上面无表情,眼神凌厉,以一种刚正洪亮的声音说: “雷越,我是特别调查局猎枪人案调查小队副队长林红韵。 “你因为涉嫌参与该案,并且引发世界重叠异变,现在我们要把你逮捕归案。 “我们会先给你注射麻醉剂,使你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完全停止你的思维意识活动,尝试结束异维度共振。 “你可能会醒来,也可能会永远沉睡。 “这个结果不可控,但这是目前必须采取的措施,因为你可能正在引发世界级灾难,希望你能理解。” 雷越望着那个红衣女人,耳边各种嗡嗡的幻听声响越发严重,有点天旋地转。 暴雨打在烂脸上,像是硫酸。 条子,真的是条子,真像绫莎推测的那样…… “等等!”星宝着急地叫了声,“这不合调查局的程序吧?” 她没打算能说动对方,这只是在拖延时间。 她拉紧着安全帽,举着手中的大水枪,瞧着周围。 酒吧那边的枪响停下有一阵了,后面肯定也有条子在赶来,小巷的路被堵死了。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林红韵应了声,举着枪的双手在雨中稳如磐石。 “哦,这就是你们要干掉他的理由啊,没什么新意。” 绫莎嗤笑了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与戏弄: “雷越可能引发灾难?可能? “我还觉得可能是因为你对雷越的追杀,才导致世界之门打开,然后引发灾难呢。好了,你现在自杀吧。” 林红韵眼里的凌厉更甚,却一时间没说什么。 这时候,在小巷的另一头,有另外几道探员服的身影出现,全都举着枪械,包围了这片暗巷。 星宝焦声嘀咕着糟了糟了。 雷越望望前面那女人,望望后面那几个探员。 嗡嗡之声更大,有些往事的画面正压不住地从盒子里泄漏出来。 他感到脚下摇晃,又麻又痛的身体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不肯自杀么?” 绫莎又笑说,昂扬着彩发下的脸容,根本不把对方看在眼中: “说到底,这跟守护世界和平什么的屁话没关系。 “你们就是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只有自己的命是命而已。 “废话这么多,是想杀了人,还要占着道德优越感觉得自己做得对是吧?偏不让你如愿。” 绫莎发出一串古怪的笑声,盯着那个红衣女人,一句句地问: “你告诉我,如果这个世界很好,为什么还会有我们这些人存在? “如果这个世界不好,为什么不能改变? “我们这些人的存在,都在证明你守护的世界出了一些问题。 “而你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扫垃圾一样清理掉我们,眼不见为净啊。 “你是当权者的走狗,还是当权者的本身?” 暴雨还在下得更大,林红韵的面色似有微微的变化,又似没有,那刚正的声音变得沙沉: “你太偏激了,你不明白事态,随便你怎么说……有些事情必须有人来做。 “雷越,我们要先跟你说一声,抱歉。” 骤然之间,不待林红韵的话声落下,浓烈的夜雾笼罩整片小巷,所有身影都被模糊了,到处是些重重叠叠的幻影。 绫莎已是化作一道魅影冲去,她的右手似有荆棘飞出,带刺的黑影鞭碎了每一滴雨水。 黄色滑板似在她脚下,又似在她手上,滑板突出的尖锐刀锋划破路灯的残光。 那边,几位赶来的特别探员都面色微变,每根战斗神经都绷紧起来了。 不管乐仔、文女还是小志,他们顿时挥着枪口不断移动瞄准,却不敢随便开枪。 否则,真不知道会打中谁,说不定甚至会是自己。 夜雾女! 之前在福榕村那边,她只是跑,并没有战。 但现在,她要战,她要拼命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毁灭 呼隆,风声被刀锋划破,也化作了一片凌厉的锋芒,在夜雾中疾速击向林红韵。 星宝看得瞪大眼睛,想要看到绫莎姐姐的身影,却完全捕捉不到。 然而,面对着这必杀一击,那个叫林红韵的条子脚步未乱,竟是不徐不疾地一下侧身避过。 林红韵连连闪避,不管是哪道夜雾魅影挥出的黄色滑板,不管刀锋从哪个方向刺去,都还离着一些。 似乎连一滴雨水也沾不到她的身上。 完了。星宝顿时惊呼着知道,完了,打不过,死战也打不过,绫莎姐姐只能拖上一会而已。 夜雾女是个了不得的都市传说,但盗人系、夜雾女的能力都不是最擅长战斗。 可是那个女条子,显然是个冠军系王牌。 冠军系王牌的战斗能力,完全是,另一个层次…… “动手!”林红韵突然一声大喊,终是下了这个命令:“阻碍调查小队抓捕雷越的人,一同击杀!” 另一边,乐仔、文女等人相视几眼,沉默地点头,同意林副队的决定。 “哥,我们快跑!” 星宝听着知道不好,这帮人要采用饱和攻击的战术了,那女人会飞的,一飞起来,其他条子再火力覆盖…… 她急忙拉住懵了般不言不动的雷越,拔河一般: “走啊,趁绫莎姐姐拖住他们,快走!绫莎姐姐避得了子弹,我们避不了啊。” “别拧不清了,他们要杀的是你,你一跑,他们就得追而不是打了!” 嗡嗡嗡…… 星宝在喊着些什么,雷越听不清楚,但那纷杂的记忆之声,却渐渐清晰: “乌鸦乌鸦飞回家,看到房子着火啦……” “妈妈,那人是怪物吗?” “我一看到他那张脸就瘆得慌……” 他整个人摇摇晃晃,感觉被很多人围着转,被他们笑着、唱着、说着。 各种的话语在脑袋内不断地搅动,从脑袋到躯体,撕裂开了每一块皮肉,鲜血淋漓。 突然,雷越又听到了那个怪异低沉的声音对他说着: “跑?还要说多少次,这就是些杂鱼! “在你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守护?他们守护的是什么,是你吗?这么多年来,他们在哪里? “这些当权者,到底有没有看过真实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还是说,任何洗牌的可能性都不允许存在? “他们有在乎过你吗!?你知道的,你比任何人都知道!” 砰嘭,砰嘭,心脏跳动的频率,越发与那股话声的节奏趋同。 硫酸般的雨水打得烂脸又像在皮开肉绽,每一道紫红色的疤痕都流出了血液…… 雷越感到天旋地转,但猛然间,左肩上被乌鸦狠狠勾抓了下,他这才没有倒下小巷路面。 闭嘴,闭嘴,全都给我消失…… 他无言地闭上眼睛,紧紧地闭上,从小时候到现在,按医生教的方法,一次次做的那样,逃避这一切。 以往,他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但此时,雷越顿时更加茫然地看到, 一张巨型的卡牌,很像扑克牌的形状,正悬浮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之上,缓缓地转动着。 在卡牌的背面上满是斑驳的霉菌,倒转的藤蔓,飞舞的菌丝触手…… 当卡牌转过去,只见正面这边却是一片空白,什么文字、符号、图案都没有,只有未曾涂写的空白。 仿佛正等待着他去涂上点什么,使得这张空牌,拥有含义。 雷越又再逃避地睁开眼睛,见到的还是先前的暗巷景象。 一切都没有消失,一切都还在眼前。 星宝在急喊着什么,绫莎在夜雾中疾速潜行,与那个红衣女人死战。 “夜雾女,到此为止吧。” 这时候,林红韵冷声地说,“我在天上,能看到更多。” 骤然,林红韵双脚猛地一跃,划出一道红衣残影,瞬间已是悬飞到了小巷的上空,脱离了密雾的范围。 那红衣身影离开了地心引力的控制,稳稳地悬空,眼睛凝定,双手的手枪对准地上的烂脸少年。 “啊!”星宝见状不禁惊叫,知道不好地往一边扑去,没管拉不动的雷越了。 绫莎的身影在雾中显现,却与雷越有些距离。 她只能控着滑板一蹬地面,疾速冲去要拉开他的同时,大喊道:“扑倒!” 然而这一次,林红韵不再有半点的迟疑与停顿,刚一飞空瞄准雷越,双手就都快速地扣动手枪的扳机。 与此同时,另一边其他三个探员,也已经全部瞄准那个身穿黑衣的烂脸少年。 不管会不会误伤别人,开枪,火力覆盖。 砰砰砰砰砰砰砰! 枪口喷射着大片火花,子弹穿透了暴雨,残灯昏暗。 砰嘭…… 雷越感到肩膀一下剧痛,比以往腐烂的体感幻觉都要痛。 他本能地抬起手,想要阻挡子弹,砰嘭,却见到两只手掌顿时都被扫射而来的子弹击穿。 手掌心破了个大窟窿,血肉模糊。 鲜血立即汹涌流下,流到双手十指的那些纹身贴纸上,全部涂成血红色: hate,love 砰嘭!又有子弹穿透迷雾击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弯身地倒下,这次是腹部被打中。 雷越大口大口地喘气,望着满是黑色雨水的破烂小巷路面,眼睛里也流出了血。 忽然,很多记忆都从心底涌出来了,涌在眼前。 全是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他不愿意面对、只想永远遗忘的记忆。 仿佛子弹穿入腹部,把心底的那些盒子也都打破了: “乌鸦乌鸦飞回家 “看到房子着火啦 “爸爸妈妈全火化 “除了一个烂脸疤 “变成怪物的就是他!” 福榕村那个电子垃圾场,孩子们在唱着笑着。 那天,他只是也想去垃圾场寻宝,捡点儿宝贝,只是也想,跟大家玩…… 这些孩子没唱错,你的爸爸妈妈都烧死了, 他们不可能还活着,不可能跟你上演什么团聚戏码。 你亲眼看到大火是怎样把他们吞噬! 突然,雷越只见浮现在巷路黑雨水坑里的记忆画面,猛地变幻。 熊熊的烈火燃烧,他看到那两位至亲是怎么在火中哀嚎,也看到自己被烧着,脸被烧坏。 什么团聚梦想,你确定不是由医生和婆婆给你灌输的吗? 又是一瞬,记忆画面变了,又有一个盒子被打碎。 他看到自己悄悄站在王医生的办公室门口边,听到王医生和外婆在里面争执,外婆悲怒激动地说: “表演?没有人想要看到他的脸!” 没有人想看到你的脸,这句话是婆婆说的,你最爱、最爱的那个婆婆。 婆婆根本就不相信你能在表演道路上取得成功,她一直不过是在配合医生给你治病而已。 也许,她根本一次都不曾喜欢你的表演? 当年,婆婆不是有骂你为什么一定只要表演吗…… 所有这些,都想起来了吗?想,想,不要再骗你自己了! 砰砰砰砰砰,更多的子弹在扫射而来。 雷越看到暗巷的景象变了,这片空间似乎与他的心底重叠在一起,周围不再是密集的楼房,而是, 一个个巨大的盒子,像一个个冰冷的棺材。 排排列列,数不过来那么多,铺满了四面八方。 而此时,所有盒子上的所有枷锁都被枪火打破,全部打开了,无数扭曲怪异的影像纷涌而出。 火灾,毁容,精神病,治疗,王医生,婆婆,表演,梦想,垃圾场,童谣,上学,同学,暗恋,艺考,跑龙套,一个镜头,片场…… 特别调查局,逮捕,格杀勿论……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雷越发出了笑声,这极度怪异的笑声改变着小巷里众人的神情。 他闭上眼睛,看到那张空牌急速转动起来,像一个漩涡,要把一切往事与心绪全部卷进去。 他睁开眼睛,看到上空的林红韵还要再一次扣动扳机,对着他的脑袋,他的脸。 “哈哈哈!” 雷越还在笑,笑声震荡着暴雨,也撕裂着自己。 他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腐烂多年的血肉正全部掉落,脑子也好,肠子也好,全部搅成一滩。 那又怎么样呢?他对肩膀上漆黑的乌鸦喃喃地笑道: “朋友,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想得到别人的喜欢,在意别人的评价、在意谁谁谁的看法。 “在别人说你都长成这样了,就应该这样、那样活下去的时候,与别人争论,说我也有梦想,说我不想放弃,说着一些自以为别人会听的真心与好意,讲着那些道理,然后听别人说:你长这样了还表演?你不放弃还能怎么样。 “原来,我根本不用理他们说什么。 “原来,我只是需要一场毁灭。 “原来……毁灭,比希望更强大。” 暴雨飘淋中,雷越骤然一下昂扬起头,昂起那张一半好一半烂的脸庞,咧出着一个大大的笑容,高声大喊: “毁灭!!!” 轰呼一声,那张巨大的空牌急速旋转,越转越快。 乌鸦,怪人,司汤达综合症,双人舞,双面人,无面人,花花脸,鸟孩,暗巷表演…… 还有什么?都来吧! 一个演员,怎么可能只演一出戏? 雷越笑声更加癫狂,烂脸更加扭曲,整个人也被转动,被撕裂,被吸进那卡牌漩涡。 所有的想法全部被那个空牌漩涡卷了进去,融为一体。 突然,卡牌背面的精美花纹勾勒出了一个血色的鬼牌符号:? 而牌面这边,显示出了一片涂鸦肖像,以及一行文字: 【好戏人】 砰嘭!!! “!?”乐仔、小志和文女他们一下都惊住了,前后不过一瞬间,整个人却动弹不得。 周围像有什么异质力场爆发了,这股异力也把他们的身体制住。 这个力场快速蔓延开去,如同地震,向着福榕村,向着整个东州,震荡开去。 林红韵也猛然一惊,想要扣动手枪,却就是扣不下去…… 而且,她失控地从半空掉落,重重砸在小巷的地上。 但他们又看到,在暴雨下的迷雾里,那个黑衣少年的身影张开双手,在暗巷中悬浮升空而起,黑色风衣被劲风吹动。 他的两只手掌,以及全身那些被子弹打穿的血窟窿,全部正在快速愈合。 一些血肉残渣碎片则从他身上掉落,染红了小巷地面。 当血肉掉在地上,立时变化成熊熊的烈火,燃烧蔓延开去,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是一只乌鸦展翼翱翔的烈火图案,两只巨大的鸟翼,把黑暗都吞噬。 绫莎站住了,星宝看怔了,只见在雷越展开的双手手指上,hate和love以黑色雕刻了上去,不再只是贴纸,而是血肉上的印记。 雷越,异体共振了。 “孩子,孩子们,想要看好戏吗?”雷越沙哑而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林红韵还无法把身体从力场中挣破出来,伏在地上动不了,忽然,脑袋旁边就有人拍了拍手掌,眼睛余光看到那是一张烂脸。 一瞬间,她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复生 这瞬间,每一滴淋落的雨水都仿佛停住了。 林红韵浑身涌起一股对于危险本能感到的惊悚。 在她左边,烂脸恍现,她本能想转头看去,但无法完成这个动作,被异质力场影响得根本动不了。 嘭砰! 猛一下,林红韵注意着左边,却被一股巨力从右边冲袭。 腹部的巨痛中,她整个人被一只穿黑色马丁靴的脚踹飞了。 一声闷响,林红韵重重地砸中巷边一根路灯水泥柱,路灯顿时摇摇欲坠,残灯失灵地闪烁,雨夜更黑了。 “啊……” 林红韵发出嘶哑断续的痛叫,感觉腹部里面好像碎了,装满了剧猛的裂痛。 她艰难地微微转动眼睛,只见那个黑衣少年就站在前面几步外,一双马丁靴踏在巷路上,高大的身影在雨中拉得长长。 而她刚才拿着的两把手枪,都凌乱地落在旁边。 林红韵抬不动头,看不到雷越此时是什么神情,只能看到他转过身,走去。 听到他以一种充满磁性的悠然声音轻哼着,似乎在寻找着、叫唤着谁人: “叮叮,叮叮—— “孩子,孩子。” 另一边,迷雾消散,乐仔、文女与小志眼睁睁看着林副队被一脚踹翻,砸落在那里。 此时也眼睁睁看着那道阴影朝着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他们也都全然动弹不了。 阴影每近一步,他们的心脏就更紧一点。 直至黑衣少年走到他们旁边,停下,黑发凌乱而湿漉,半烂的脸庞笑了笑,好像找到了猎物一样。 突然,三人还没有如何反应,嘭嘭嘭! 乐仔、文女和小志,顿时都明白了林副队刚刚受到的踢击有多快,又有多大力量。 他们比林副队更加不堪,一下子,因为巨痛而本能发出的惨叫响彻暗巷, 三人全都撞中了巷墙边的一堆垃圾桶,垃圾翻飞,主得几只本来躲在垃圾桶里的流浪猫急窜了开去。 怎么,它们能动…… 他们呕着鲜血,七零八落地倒在巷路上,瓢泼的暴雨打着他们因痛楚而扭动的脸庞。 巨大的惊惑,以及抑不住的慌惧。 雷越,虽说异体共振成功了,却只是刚开始而已,怎么就已经……这么强?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情况,未曾有过前例的情况。 要知道,他们还都是王牌,尤其林副队,更是冠军系王牌…… “……”那边,林红韵忍着痛,不断使动全身的力气挣扎着。 她的手指终于能微微颤动,想要探向就落在旁边地上的一把手枪。 乐仔因为是靠坐在巷墙边上,能看得清楚,立时斗志微振,林副队还没完! “好戏开演了,孩子们,要排排坐,才能吃果果哦。” 与此同时,那充满磁性的悠然声音又再响起。 乐仔目光移动,看到前边的雷越左手霍地一动,从腰侧拔出一把黑色手枪,在手中旋转起来,像在耍着一件玩具。 先锋者二代。 乐仔认得出那把枪的型号,威力不算特别大,却足够把他们的脑袋都轰掉。 文女、小志虽然趴地上看不到全貌,却都能听到雷越拉动手枪,子弹上膛的咔哒声。 他们的慌惧,顿时在不由自主地扩大。 “哥,哥!” 这时候,站巷边的星宝忽然发现自己能说出话了,在惊讶中急忙道: “这些条子是该死,但杀了他们,事情就……” 雷越停了停顿,看向星宝,“哦?” 突然,林红韵鼓起身体剩余的力量,趁着这一下间隙,这一个机会,右手突破桎梏地猛力一抓。 她重新抓起那把银色手枪,一气呵成地抬枪、对准那道黑衣身影、扣下扳机。 砰嘭! 残光摇晃,枪口喷出火花,一颗子弹疾速射出,穿透雨幕。 乐仔、文女他们都瞪目看到,枪响的下一瞬,雷越的脑袋应声爆开了。 这一枪打得很正,穿入了雷越的面部,并发生了弹爆。 一片血肉与头骨的碎片在雨中爆溅,纷扬地落下,成了巷路上的几滩污物。 那张一半好一半烂的脸庞,忽然就这样消失在暴烈的夜雨中。 “……”顿时,雷越无头的身体摇晃了起来,血肉模糊的脖子不断喷出一股股鲜血,像喷泉一样。 他脚下失去方向,趔趄转动不已,就要轰然倒下。 这个刚刚异体共振成功的危险人物,被一枪爆了头。 林红韵呼喘起了粗气,心头仍是一片混乱,差点,差点就。 搞定了?副队搞定了?乐仔他们不由心头激振,真不愧是冠军王牌,这种关头都…… 抓住机会,反败为胜,成功把目标击杀! “啊!”星宝大叫,呆住了。 位置与星宝相距不远的绫莎,也微微皱起双眉,望着那无头身影,手上的荆棘在变得长出更多的尖刺。 但忽然,那道摇摇欲坠的无头身影站住了,舞动般跳了几步。 明明没了头颅,脖子上还喷着血,却有笑声响起,是雷越带着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哦嚯!” 霍然一下,林红韵面色剧变,乐仔、文女他们刚起的振奋全部凝滞。 只见那边的无头雷越,左手舞着手枪,右手往身后抓了抓。 竟然从背后的阴影里拿出了一个人头,中短的黑发,烂脸,眼睛瞪望着他们,嘴巴张动地大笑。 无头的雷越提着这个人头转了几下,又往自己脖子边比划了起来,肢体动作像在上演木偶戏,僵硬而流畅,古怪而诡奇。 雨水落下,血水喷起,烂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变,“哦!” 他好像终于想起来该怎么办似的,右手一放,头颅落回到脖子上。 “……”星宝呆住了,被眼前反转又反转的情况搞得脑筋都快转不动了。 绫莎展露出了笑容,笑着的同时翻了一记白眼。 几个特别探员越看越错愕,当雷越的头颅落回脖子上,皮肉快速地愈合,重新长成了一体。 这是什么异体能力? 能力与都市传说、与个人特质都有关,而雷越这个“活死人”……复生? 只是,他们分不清楚,眼前的景象是真的那样,还是幻象把戏? 雷越那个脑袋,到底有没有中过枪,有没有爆开过,又怎么接回去的…… 好戏?好戏!? 乐仔他们越想这个词,越是隐约明白到什么,也越发涌生一股茫然。 什么斗志,都正被灰暗的颜色噬改。 “……!”林红韵感到异质力场又加重了,再次动都动不了,无法再扣动手枪的扳机。 她自然已经明白,刚才对方根本就是故意的…… “哈哈哈!”雷越一边癫笑,一边还在雨中舞。 就在他们的面前,在巷路残灯的照映下,他的肢体动作从僵硬的木偶般渐渐跳着变成流畅自若的舞者。 “坏人总是死于话多。不过,我不是坏人呀。” 他话声未落,霍地挥动左手,扣动手枪扳机,砰,砰,砰,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好戏人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盖下雨声,子弹打中了林红韵等人的腹部,每人一颗,仿佛要把自己遭受的枪击还回去。 鲜血流落满地,乐仔等三人一片痛苦的闷叫,幽冥的阴霾是如此之近。 林红韵也拧紧眉头,腹部裂痛,里面显然多处器官受伤严重。 即使他们是王牌异体者,也依然是血肉之躯,依然会死…… “哥,哥!”星宝恍悟过来了,局面已经完全被雷越掌控下来了。 这片雨夜暗巷就像成了一个舞台,由他上演着好戏的舞台。 那些条子是生是死,都要看他是什么想法而已。 想到这,星宝急忙大声劝道: “我知道你有太多理由杀他们了,我也想杀掉他们。 “但如果这些条子死了,调查局、巡界署就都会盯上我们不放,杀条子很麻烦的!《世界融合法》也阻止不了他们搞报复。 “不只是报复你,真的,杀了这些条子,老家酒吧所有人都脱不了身! “我还好点,最多进幼管所,老莫、花姐他们就完啦。” 见那边的雷越停着望来,星宝睁圆大眼睛,加大劝说力度: “我们才不是这些条子那样,因为不喜欢别人就把别人杀了,我们不做这种事情! “而且,有比死亡更可怕的苦难。 “你杀了这个女条子,她就会成为一个英雄,被调查局拿来宣传和追悼,说不定还会给她整个雕像,那不是成全她了吗? “但有什么是让这些王牌比死更难受的? “是失败,让他们失败地活着,以前的优越感被人狠狠地践踏! “真的,绫莎姐姐,你说是吧?” 与苦口婆心的星宝不同,绫莎只是耸了耸肩,“我只是个看戏的而已,戏怎么演不由我定。” “啊……”星宝拍拍额头,真是劝不动了。 突然,她又想到什么,连忙从小书包里拿出一部手机,按动操作起来。 马上,星宝就向众人展示亮着光的手机屏幕,喊着道: “你们看,现场直播,福榕村那边大异变,世界之门打开了!” 手机屏幕中,福榕村的夜空上满是极光一样的七彩光芒,村民们纷纷因为地震而冒雨走出街头。 “让他们活着看看,你的登场,这个世界的变化!”星宝又说道。 此时,那边的乐仔能说话了,想要抓住救命稻草,忍不住朝一直不说话的雷越喊说: “说实话,我们是秘密出来执行任务的,但如果就这么消失了,局里一定会彻查,立即就能查清楚来龙去脉。 “我们这个林副队,来头背景很大,你们动了她,没什么好结果的。 “雷越,我们只是想阻止世界之门,既然现在世界之门打开了……” 更加精神紧张的文女立时也叫喊起来,“是啊,算我们错了,雷越,就这样收手吧,现在还不晚!” 林红韵一言不发,望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闷愤地喘着粗气。 世界之门打开了,没有人再可以阻止,这个世界从此将变得不同。 而现在,她自己的处境…… 同僚们的话让林红韵面色连连变幻,什么来头背景,什么算我们错了……都像利刃一样扎着她的心脏。 身死成为英雄?或者无人知晓?当然可以。 林红韵这么想着,只是为什么,心头的一份惶惧,就是在一点点地增大。 “是吗,是这样吗?”雷越终于又再说话,语气似乎有着一股纠结的犹豫。 但此刻,众人都知道他不是之前那个雷越了,他当下可能并没有犹豫,那只是…… 雷越双手微微颤抖地握着手枪,越发手乱一般,握也握不住,手枪不断几乎掉落,十只手指挣动不已。 “孩子们,看看这些手指,它们一直都在互相拉扯,彼此对抗…… “现在,看看这些手指!” 乐仔、文女和小志都不敢再刺激雷越,所以都在望去,不由屏息,心脏快喘不过气来。 林红韵一次次地无声告诉自己,别怕,死就死了,别怕。 但她的心脏,还是在本能地颤动。 他们只见那些分别纹有hate和love的手指,纠结、拉扯、穿插、交叠…… 残灯照射,雨雾模糊,手指的阴影倒映在斑驳破旧的巷墙上,仿佛是很多身影在对抗,在斗争。 忽然,让他们心头急剧沉下去的是,hate这个单词从若隐若现到清晰可见,恨。 “哦不,我们都有麻烦了!” 雷越惊恐般说道,“星宝,是恨啊,我讨厌他们,我讨厌熊孩子,你就闭嘴吧。” 他左手骤然握稳手枪,又再单手扣动扳机,砰,砰,砰,砰! 这次,是朝着他们的肩膀打,将他们刚刚打来的子弹全部归还。 乐仔、文女他们,面色全都垮了下去,在肩膀皮开肉绽的痛楚中,终于尝到了所谓的绝望…… 即使久经训练、出过一个个任务、参与过一次次险境。 原来每当面对死亡的时候,依然都会绝望。 “哥!”星宝大叫一声,“没了观众,谁来看戏呢!?” 雷越又要扣动扳机的食指停住,“是啊,没了观众,谁来看戏呢。”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喜欢这个,我是个演员,我喜欢这个。” 什么?乐仔他们却都不敢放松,面面相觑,仍是满脸死色。 他们不敢再觉得自己清楚那黑衣少年在想什么。 如今面对着他,就像面对着大海,哪怕看似风平浪静,也随时会有风暴爆发。 这个被叫了多年“怪物”的黑衣少年,正真正地变得可怕。 此时,暴雨下得更大了,唰唰哗哗的声响遮盖了雷越的喃喃话语。 他们绷着心,只见他左手晃荡着手枪,转身往小巷一头走去。 雷越的脚步有点飘浮不稳,身影微微摇摆,话声渐渐高昂: “我已经忘记恐惧的滋味了。 “以前一声晚间的哀叫,就能把我吓出一身冷汗,一根头发的掉落,都会让我惊慌害怕,好像我的命都要掉了。 “现在,我饱尝无数的恐怖,我的头脑已经习惯了,再没有什么悲惨的事情能让它惊悚。” 乐仔他们皱眉的皱眉,瞪目的瞪目,这是什么台词吗? 雷越似乎是在说自己,但又似乎话里有话。 林红韵心头一寒,《麦克白》,莎士比亚的《麦克白》,雷越从小学表演,又那么痴迷,绝对有排练过莎剧…… 他在演绎“麦克白”,而麦克白,是一个疯狂的暴君。 突然,砰!!! 那道雨夜黑衣阴影猛地转身回来,左手扣动扳机,枪口爆喷出火花。 一瞬间,乐仔的面部爆开一片血肉,脑部与眼睛还在,但鼻子被打掉,前颌、嘴巴和舌头都被打碎溅开。 上半脸部完好,下半面部像个烂摊子。 “啊……”乐仔发出含糊的惨叫,痛苦地倒地,痛得瞬时生不如死。 就在旁边的文女、小志,脸上被溅了一片鲜血与碎肉,遮着他们变得无比难看的面色。 “明天,明天,再一个明天! “我们所有的昨天,不过是替傻子们照亮了前往死亡废土的道路。” 雷越的声音突然更加激昂,在暴雨中张开双手,向着黑暗的夜空仰起了烂脸。 “熄灭吧,熄灭了吧,短暂的光芒! “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划脚的蹩脚演员,登场了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 他叫喊着,突然又随手挥着手枪,瞄都不用去瞄,扣动两次扳机。 砰,砰! 先是小志的脸庞也爆开一半,下颌露出带血的残破白骨。 然后,听着同僚哀嚎惨叫的文女,她那张抑不住怔惧的年轻脸容,下面部也是应声爆开,她顿时晕厥了过去。 “……”林红韵瞪红了眼,面对这种被处决般的处境,满心颤抖。 混杂着愤怒,屈辱,惊惑,茫然,及一丝不断增大的恐惧…… 那边,雷越移着手枪,枪口对准了这边,他也在望来,声音渐渐地变得缓轻: “人生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着喧哗和骚动,却找不到一点意义。” 砰嘭! 雷越手指一动,再次扣下扳机。 一颗子弹从枪口喷出,极速地穿过雨幕,一下把林红韵那天生美丽的下半张脸全然炸开,血肉溅了一地。 嗡嗡,林红韵感到被痛楚淹没,天旋地转…… 她又再倒在积满雨水的巷路上,眼睛涣散地望着,那个黑衣少年的高大身影,重新向着小巷一头走去。 “欢迎来报复,我这里永远会有好戏给你们看。”他说。 而那个彩发少女,走来向他们这些条子伸出双手,好像要帮忙拉他们起身。 但接着,少女却是双手都竖起了中指,然后跃上一块滑板,也转身跟着那黑衣少年滑去了。 嗡嗡嗡嗡,林红韵好像只听到雷越说了一句话,又好像听到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涌入脑袋: “你这次失败了,失败得一塌糊涂,什么都失败了。” “他要留着让你余生都在想着今晚的噩梦,所以你才能活下来……” “你失败了……” 是别人在说,还是她自己在说? 是她自己与身体同样痛苦的情绪,还是对方异体能力的影响? 所有的声音、疑问与心绪,都让林红韵更加茫然,仿佛掉进了一个永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不断地掉落、掉落、掉落…… 怎么会,刚刚异体共振,就这么强,是鬼牌吧,表演,好戏,是小丑系吗,但怎么会……怎么会…… “有比死亡更可怕的苦难” 林红韵在陷入晕厥前,忽然想到那小孩刚才说的这句话。 而且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喂?喂?你们,你们是死了吗……” 星宝小声地问着,抱紧自己的大水枪,往那几个都只剩半张好脸的条子缓步走去。 这时,她听到又有急快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转头一看,只见是花姐、金妮和莫西干,应该是寻着枪声过来的。 三人一看清楚眼前雨夜小巷里的景象,都愕然住了,这完全不是之前想象的那样。 四个特别调查局的条子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而他们刚刚与对方有过交手,非常清楚这四个家伙尤其是那个红衣女人有多厉害。 别说金妮傻了般捂住嘴巴,就连莫西干也抓抓头上尖起的短发。 “这特么?”花姐惊声问道。 “花姐!”星宝一声高呼,这时5岁小孩的本能作祟了,奔上去抱住花姐的大腿,“好怕啊。” “雷越呢,绫莎呢?”花姐急问。 “越雷,不是,雷越异体共振了,然后就!” 星宝这才有些后怕,小手朝着那些晕厥的条子指指点点,“这些人全部都,被打爆了。 “他疯了!我还是回去把那瓶药捡回来吧……” “是雷越把他们打成这样的?”花姐错愕道,面色不断变化,“草!他是共振到什么都市传说了?那小子去哪了?” “往前面去了。”星宝万分无奈,“但他现在会飞,他会飞!” 几个人惊疑更甚,要不是知道星宝的智力远超同龄孩子,肯定会以为她在说胡话。 会飞?那种悬浮升空能力,一般是冠军王牌才会有的啊。 “他成王牌了?”莫西干问。 “鬼!”星宝大叫,“现在怎么整?” 花姐扫视着周围,也是一脸着急,“这些条子,没死吧……妈的,没死也不好搞了,要被盯死了,不管了。金妮,报警!” “哦好!”金妮应声地拿出手机,花姐自己也拿手机当即打给雷越,但是没有人接。 她只好再打给绫莎,等待接听的时候,抓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跟星宝快声道: “知道吧,世界之门打开了,整个东州都在巨震!” 星宝点点头,“嗯看到,有热闹了。” 这时,通话忽然被接通,花姐连忙问道:“喂?绫莎,还好吧,雷越呢!?” “我在回去麦记,他说回家去了。”绫莎微沙的声音从手机传出,“幽灵门不用找了。” “回家?你是说福榕村?”花姐惊道,望向了暴雨飘淋的远方夜空。 听到绫莎说是,她顿时快急疯了,现在福榕村什么环境,多少各方人马就聚在那里,又有多少条子盯着,雷越就这么跑回去了? “他要做什么?”花姐问道。 金妮、莫西干和星宝也纷纷望来,小巷的残灯照着他们惊讶的神情,都没有想到。 “把他家人那些灵牌放回去。”绫莎说道,“还有,登场亮相。”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惊变 隆隆—— 暴烈的夜雨笼罩下,东州再次骤然一声空间撕裂般的巨响。 整个城市都在微微地震动。 哔哔哔,几乎每条街道,都有车辆的警报声大作。 高楼大厦与低矮的沿街商铺都在摇晃,各式的霓虹灯与路灯闪烁不止,使这个雨夜更加喧腾。 就算是凌晨雨夜,有些街道特别是像国贸广场那样的中心区域,还是有不少行人的。 此时,人们又因为持续的地震而冒雨涌出街头,更让满街都是人。 他们正惊讶地望着夜空,北面方向有一片瑰奇的极光,幽绿、蓝紫、红橙的颜色互相混杂,不断变幻。 人们谈着、走着、拿着手机拍照片,也上网查看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新闻报道,但一些社交平台上已经喧嚣沸腾了,“东州”正迅速登上热搜: 【东州怎么了?】 【东州,地震】 【东州发生不明巨响】 【东州,福榕村】 有网民晒出了一些照片与视频,说震源疑似是在北城区的一个城中村,极光也是最早出现在那里! 视频中的福榕村,村民们也都冒雨地冲出家门,很多大爷、大妈都只穿着睡衣,惶恐走不及。 黄自强一家三口也在其中,地震刚一发生,他们就慌忙跑出来了。 因为村子的房屋建得密集,几乎都是老旧的握手楼,路上又停满车辆,村民们想找个空旷的地方避震都不容易,只能往福榕市场那边走。 “我靠,出大事了……” 黄自强一边与父母随着村民人流走,一边用手机拍着雨空极光的照片,传到与一帮同学的小群里: 【小强:村子的天空变成这样[笑哭]】 黄自强心里是有点跃奋的,这次自己要跟着村子亮一亮眼了。 这个点数,有些人睡了,但也很多人没睡,还在玩手机。 当即,小群里就有些人说话: 【群老咸鱼:???小强,你是住在北极吗?】 【美化泡泡:地震了吧,我这边也有震感,吓得姐直接掉下床了】 【小吃货:福榕村?看网上的视频,好像不是地震那么简单】 不只是地震? 黄自强心头一跳,确实有这种感觉。 村路上到处是大批的制服人员,神情凝重地匆匆走过。 还有很多衣着怪异、打扮稀奇的外地人,越靠近市场越是这样。 忽然,黄自强愣住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到,前面不到几米开外,像有一片无形的水雾荡起了涟漪。 然后凭空地,有十几个人从涟漪中走了出来。 这群人同样是古怪的衣着造型,手上挥着荧光棒,一出现就激动大喊不已: “东州,东州老家!” “我们来了!” 那…那是自己眼花吗?黄自强感到晕乎乎的,怎么回事啊! 周围同样目睹这一幕的其他村民也都傻了,停在原地走不动。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吓得面色发白,鬼,是鬼吗…… 突然,又有一声轰隆巨响,福榕村的大地剧震了下。 黄自强与村民们傻眼地看到,前后不过一瞬间,周围竟然多了一些商铺建筑,与一些村屋错乱地挤排在一起。 【星光旅舍】【夜茶】【open】【正宗东州美食】 一块块霓虹招牌闪着炫光,有些店铺的外墙上还长满了霉菌、藤蔓,十分怪异。 每家店铺里外皆是人潮汹涌,像是闹市的街头。 那些人一看到他们,就爆出莫名的欢笑声,向他们举起手中的酒杯、饮料杯: “老家乡亲们,欢迎加入主界域!” 村子里凭空出现的人越来越多,欢呼声一阵比一阵强烈。 整个福榕村,仿佛成了一个人山人海的摇滚巨星演唱会现场。 也是这一下震动,被征用做前线作战指挥中心的福榕市场综合楼,两层楼的所有窗户都砰然爆了,玻璃碎片砰砰叮叮地掉落一地。 早在之前,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员都已陷入泥潭。 一楼指挥台后面的多个大屏幕摇摇晃晃,显示着东州各地街头人们的惊乱。 这里的电话被全线打爆,接线员们瞪着眼睛忙个不停: “你们不能放飞蜻蜓机!根据规定,直至世界之门稳定开启后,《世界融合法》才正式起效……” “应急方案当然已经启动了。” “还不清楚猎枪人案跟世界之门有没有关系,我们还在调查……” 各部门也有很多人员,则都已经放下手头失去意义的工作,走到窗边无言地望着外面的惊世之变。 只要是稍微资深的人、去过蔓延城的人,都知道,世界之门开启了,无人再可以阻挡。 在暴雨冲涮下,福榕村不断发生着空间重叠融合的突现现象,楼房、人群、街道…… 不断有蔓延城那边的事物,连接到了这个世界。 而这次,这些事物不会再消失不见。 福榕村这里形成一片稳定的阈域只是时间问题,慢则几天,快则一天。 调查小队的任务还是失败了啊…… 窗边的人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却不断有叹息响起。 即使聚集着精英,有着林红韵那样有背景、有资源、有能力的冠军王牌,也还是失败告终…… 这一次,“天空之魂”没能守卫住东州的天空。 失败的还有他们这些人,参与本次任务的每位人员,全都失败了。 与此同时,二楼的一个办公室里。 由于世界之门开启带来的异质风暴,使每个异体者与空牌都受到波及,本在沉睡的大块头也不例外。 “啊……啊……!” 大块头迷迷糊糊地挣动身体,浑身无力、意识模糊,却知道自己要爬起来,然后,然后…… 好一会,周身酸软的肌肉猛地一绷,大块头才终于撑扶着墙面站起来,仍是脚下发飘。 然后?对,是小红那帮人,他们要去杀掉雷越…… 不,这不行,这不对……不能这么办事…… 大块头强撑着精神,走得摇摇摆摆,撞撞跌跌。 但一团浆糊般的脑袋想不到自己应该怎么办,只是凭着一个念头,走出了办公室。 他听到外面市场传来爆裂的欢呼声,看到各部门的同僚们怔怔地站在窗边。 “油哥?”这时有谁发现他的异状,连忙走上来,“油哥,你没事吧?” “油哥,你们尽力了,别责怪自己……”又有另一个人走来。 “走开,你们走开,我得,我得……” 大块头伸手拨开来人,继续往楼下跌撞走去,自己得做什么来着? 他半爬半走地下了楼梯,走过接线员们忙碌不停的一楼,出了市场综合楼。 当冰冷的夜雨打在他的圆扁脸上,以及看到周围人山人海的景象,还有那些外墙带有藤蔓的蔓延城建筑…… 这些,让大块头一连打了几个激灵,浑身神经绷紧,顿时清醒了些。 世界之门,打开了…… 这么一想,大块头几乎全然惊醒,体内遭受的麻醉药效在快速消减。 “我得,我得!” 大块头脚步趔趄,继续往前走去,不断拨开市场上混乱、喧嚣、拥挤的各路人群。 这时,他看到前边有个异域来的媒体团队: 摄影师扛着摄影机,收音师举着收音筒。 而一位身穿棕色西装的女记者面向镜头,手持有着“蔓延第一娱乐频道”标志的麦克风,激动地说着: “这里是福榕村市场,世界之门打开得比大家预想的还要快。 “来到现场的蔓延城民众很激动,但本地民众还很困惑!他们还需要时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将会全程跟踪报道……咦,我们发现了一张熟面孔。 “特别调查局的探员,据悉也是调查小队的成员——肌肉合成油。油哥,油哥!” 大块头没有理会那女记者的叫唤,只是继续冒着暴雨,往前走去。 这里不只有蔓延第一娱乐频道,还有很多、很多的媒体人员…… 那边,《蔓延日报》的团队在采访着赛藤公司的一伙人。 那个西装革履的赛藤男经纪人一脸微笑,向白裙装的女记者说着: “没错,赛藤将会给大家带来新的超级英雄——东州本地的王牌。 “无论会是什么类型的x区域,我们都做好应对的准备了!” 在男经纪人旁边,还有一位身形高大、长相英俊的金发青年男人。 青年男人的衣着服饰很是与众不同,是一件经过精心设计的紫色调教授服,身后还有着红披风,显得颇为浮夸。 此时,女记者把麦克风对向青年男人,采访问道: “教授,你怎么看呢?” 走过的大块头认得出,那是赛藤公司颇有人气的一名异体者明星,所谓的超级英雄之一: 【杂耍教授】 奇人系王牌,一个都市传说里从窗户爬进几楼高的大学课室,让正在说着教授坏话的学生们大吓一跳的家伙。 杂耍教授不是最出名、最有人气的那些巨星,却已经颇有份量。 因为只有本地新人能进去首批x区域,所以巨星们不会来,免得显得无能与掉价,而且蔓延城那边也有得忙。 所以这个时刻,杂耍教授这种搞笑讨喜的人物反而代表赛藤出来站台。 “没问题,没有问题。” 杂耍教授对着镜头轻轻地甩了甩金发,笑说: “我之前就在训练着几位新人了,他们都充满潜力,让大家都很期待。” 女记者顿时追问道:“方便具体透露一下吗?” 忽然,男经纪人接了个电话,聊了几句就放下手机,兴奋地插话: “好消息,刚刚的事儿,受世界之门打开的影响,我们有一位空牌新人已经成功异体共振了,冠军系王牌!” “哇!”女记者高呼起来,“这么快的吗,太厉害了,是什么都市传说呢?” 男经纪人笑了笑,只肯卖弄神秘地说: “一个小时后,我们就会召开记者招待会,正式介绍我们这位新的超级英雄!” 但说罢,男经纪人又与杂技教授耳语了几句。 杂耍教授笑着点点头,向女记者示意地眨了眨眼,语气像在帮忙她一般: “‘东州老家出人才’,这句俗语可不是空话。 “我们在这里,发现了‘第一名’的少年哦——” 女记者听到对方的着重点,当下会意到了,惊道: “第一名!?这就是赛藤的东州本地新英雄吗,哇哦!” 不只是女记者,整个采访团队的其他人,也是纷纷笑呼,确实好奇起来了。 能共振到一个叫“第一名”的都市传说,冠军系王牌。 而且是赛藤公司看中的人才,是赛藤公司作背后的推手…… 如无意外,“第一名”这位少年将是东州之夜最闪耀的新星,超级新人。 “油哥,油哥,这是现场直播呢,跟大家说几句呀!” 与此同时,蔓延第一娱乐频道的新闻团队还追在大块头身后,女记者不断用麦克风凑向他。 大块头仍是不言不语,看也不看镜头,只管脚步磕绊地埋头走。 平时,大块头会扯上几句,但现在,没空理会。 而且理也理不过来,在这拥挤的市场走了没几步,他就已经遇到多少伙媒体记者了? 还有多少伙的巨型公司、英雄娱乐公司的人在接受采访,说着各自的最新消息…… 这些人都在争着世界之门开启引发的第一波流量,新闻、热点、头条…… 都是为了争夺商业利益,为了使旗下那些东州新人隆重登场,继而传播他们的异体都市传说。 异体者的“明星传播法”。 可以说,越出名,越大动静,就会越强。 所以这些公司都在争着时间展开记招,从今天中午、到上午、到清晨、到一个小时后。 但要开记招,推出空牌是争不了眼球的,尤其是当有公司能推出新英雄的时候。 而这次的异质风暴,似乎真的非常大…… 赛藤、迷光等公司早已发掘到的空牌成功共振的消息,不断从经纪人们那里传出。 “我们刚刚有三位平局新人共振成功,不是普通的平局哦!”盖因重工的人说着。 “我们刚有了一位超级少女!”汤谷公司的人激动地说,“我得说,她集美貌与智慧于一体,大家一定会爱死这位新人的。” 大块头听过这些纷杂的话声,摇摇欲坠地走过去。 这么多新人,刚开始,竟然就这么多,东州到底有什么古怪。 我要去哪里来着?对,林副队他们要杀雷越。 林副队他们,几个王牌,冠军系王牌。 “快走啊,雷越,快走……” 大块头喃喃出声,拨开前面挡路的又一伙人。 就算、就算真是你捡了猎枪,你也打不过……你根本控制不住那把猎枪的,快走…… 突然间,福榕市场爆发起一片低沉的惊呼。 人们先是瞧见一些人望向夜空远方一个方向,见状都纷纷望去,继而也是讶然。 惊声一下迅速扩大,变得震耳欲聋。 惊奇茫然的神情,出现在本地村民们的脸上。 也出现在从异域过来的人们脸上,以及调查局人员、媒体人员、各路公司人员的脸上。 本来正跟女记者滔滔不绝的杂耍教授,话声一下断了,眉头疑惑地皱起。 “怎么?”大块头顿时也转头望去。 只见那边本被极光照亮的雨夜天际,重新变得一片漆黑。 但那黑暗不是夜色本身,而是无数的乌鸦,漫满了夜空之上,比暴雨飘淋下的雨点还要数量庞大。 仿佛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使整个城市、整个世界的乌鸦都共振来了。 它们拍动凌厉的双翼,发出震耳的嘶嗥,把暴风雨都吞噬掉。 众人望着那片群鸦乱舞的黑色越来越近,心头或多或少地,都生起一点战栗,那是什么? 大块头身为异体者,即使没完全清醒,眼神也比一般人要好。 所以能看得清楚,笼罩夜空的群鸦中间,有着一道悬空飞来的黑衣身影。 黑色皮衣外套的衣摆被狂风吹动,像是乌鸦的双翼,衣上的红色装饰像是鲜血纵流。 高大的身形,优美的形体线条。 中短的黑发凌乱,年少的脸庞一半帅气,一半毁烂。 在福榕村所有人惊异的抬头注目中,那黑衣身影向着人群最为密集拥挤的市场,冲开暴雨,俯冲而来。 每一只焦黑的乌鸦,都跟随着一同冲击而下,如同是从地狱里厉然窜出的诡影。 一下子,大块头全然懵了,心里只在震响着一句话: “乌鸦,乌鸦,飞回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登场 “啊,那是!” “怎么这么多乌鸦……” 下着暴雨的夜空被群鸦遮盖,福榕村里人们的惊声成片。 靠近市场边的一处道路,黄自强心头发紧,看着那乌云降临般的雨中群鸦,有一股本能的毛骨悚然。 这让他拿起手机拍照录像的手,都不太灵活。 乌鸦从人群头上飞过,落在商铺的霓虹招牌上,穿梭在凌乱的电线之间。 群鸦正把整个村子都涂成黑色,让村民们更加惶慌。 也让一些村民突然隐隐约约地想起: 多年以前的一个雨夜,好像也发生过这种事…… “乌鸦,乌鸦,飞回家” 此时,黄自强看到有一道黑衣身影,从夜空暴雨中疾速飞过,重重地落向市场里去。 距离很远,夜空又黑,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刚才有一瞬间,地面有探照灯照着了那道身影,灯光中有一张烂脸,既熟悉又陌生。 黄自强脚下一晃,几乎惊得倒下,那怎么,怎么!? “小强?”旁边也处于惊诧状态的父母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那个人!”黄自强瞪着眼睛,推了推近视眼镜,错觉?眼花? 怎么看上去,那个人好像是雷越啊…… 自己认识的那个阿越!? 与此同时,市场里挤了个满的各路人员只见,那道黑衣身影厉然飞落,震得地面又在微晃。 黑衣身影降落的位置,正是有着一群群媒体记者、各种摄影器材的长枪短炮对准的中间位置。 一下子,黑衣身影占据了大片的媒体镜头。 他看着周围陷入寂静的人群,扫视过那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他那张半是毁坏的脸庞上,微微地扯动面肌,笑道: “不用紧张,我虽然不是天使,也不是坏人喔。” 沉默一被打破,惊变而生的悚然被压下,记者们顿时都活跃起来了,纷纷问道: “你好,请问你是!?” “这些乌鸦是跟着你来的吗,它们听你的指挥?” “你是从主界域过来的异体者吗?” 此时,这里那些最见多识广、记忆超群的大报大台记者,都是十分困惑。 以前没有见过这么一号人,不管是蔓延城哪个区,还是别的城市,主界域没有这么个家伙。 “不,我在福榕村土生土长,是个异体者新人。” 黑衣少年的回答,让周围每个人又都变了面色,什么鬼!新人!? 下一瞬,人们顿时沸腾爆发,从惊呼转为欢呼。 “你是新人?真的吗?” “没开玩笑吧,你今晚才异体共振?是什么牌呢?” 《蔓延日报》也好,第一娱乐频道也好,全部记者都抛下了各家公司的经纪人,以及杂耍教授那样的小牌明星。 他们全部朝那个黑衣烂脸少年涌围而去,争着位置,争着采访。 记者们的面容都扭曲了,不断挤动,不断要把手中的麦克风递去。 就连那些本来属于赛藤、迷光等集团内部的媒体人员,也在争先恐后地围过去。 这种热点抢不到的话,他们媒体部就有麻烦了。 而自家集团的新英雄不够吸引力,那是娱乐部的麻烦。 “我喜欢开玩笑,但这次不是。”黑衣少年又回答。 “那你的名字是?”第一娱乐频道的棕衣女记者问道,即使迎着那张烂脸,也眼神明亮。 这个问题,很多记者都在问。 “我叫雷越,你们也可以叫我,好戏人。” 黑衣少年笑了笑,展开双手似要拥抱他们每一位,又道: “孩子们,欢迎来到东州,好戏与噩梦的诞生之地!” 他话声一落,“好戏人”,这个名号就急速传播开去。 伴随着群鸦乱舞的巨大动静,从各家媒体、各种直播那里,传扬开去。 那些已经重叠融合过来的商铺酒吧里,人们都好奇、疑惑地谈着这个名号,这个天降的少年。 “好戏人?是演员吗?” “脸容长成那样,居然是个演员,这真的有好戏看了……” “我看这个家伙,不是小丑系,就是奇人系!” 市场的这片堵塞地带,记者们像在狂欢。 但人群外围不远处,赛藤、盖因重工等公司的经纪人们,面面相觑,眉头皱动。 那小子是谁?哪家公司的? 新人?以他那样的登场亮相方式,怎么可能是新人…… 除非群鸦只是些幻象,像烟花一样的把戏。 赛藤的男经纪人深吸一口气,急忙打着电话: “看到现场的情况了吧,那个好戏人!半小时内把他的资料全部给我,不,十五分钟内……” 所有大公司的人都感觉自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特别调查局、巡界署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人员们,也感觉很不好,漫天的群鸦还在雨中乱舞,那究竟是何方来人? 他们不太相信新人的说法,带着满脸的警戒与紧张,向着那个黑衣少年走去。 “啊,雷越!”那边,大块头瞪着牛眼,这下真的全部清醒了,真的是雷越! 他异体共振了,而且似乎……不可思议地那么强。 大块头当下也想走去,却不容易,因为记者们把雷越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而他体力还没完全恢复,拨都拨不开。 记者们还在争相地提问: “那你知道x区域的吧?你怎么看待呢,东州之夜要到来了!” “来就来吧。”雷越却是摊开手,又道: “我的想法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切最好都推倒重来,一切人为的束缚,都要打破。” 记者们顿时满脸意外的问号,不是守卫世界和平,不是为老家而战,不是那些话…… 这个本土新人,面对镜头,说出这种话来? 但当他们反应过来,就是一片兴奋的高呼! “好戏人”,不是个善茬,看着就是个要搞新闻的,媒体人最爱这种人了。 那边,一队体格魁梧的巡界署人员,强行从记者们中分出一条道路。 他们严肃地走上去,对记者和明星,都厉声地驱散: “请你们注意,《世界融合法》还没有生效,东州仍然由我们管!” “你,就是你。”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巡界者队长,冷目直视那黑衣少年,责令道: “是你搞出的乌鸦动静吗?立即让它们散了,否则我们将把你这种行为视为挑畔,我们将有权……” “吧啦,吧啦,吧啦。”雷越发出一串感觉无趣的声音,打断了巡界者队长的话。 记者们都更加惊讶了,只见他就这么朝着那些条子,说道: “注意你们的身份好吗,你们只是些杂鱼,不要惹我。” 这下,别说媒体记者们都愣住,围上来的探员们与巡界者们,哪个不是怔住? 巡界者队长顿时怒色上涌,一张硬朗的中年脸庞都发红了,喝斥声更大: “喂,你这是严重的挑衅行为!” 各家公司的人员们面面相觑,也感觉这个好戏人,真是……有够嚣张的…… 即使是可以悬空飞行,可以呼唤到这么多的乌鸦, 难道他,就有实力如此挑畔几个条子部门? 或许有…… 然而更可能的是,“好奇人”只是个很有表演欲的奇人而已。 “好戏人,你不怕自己被抓走吗?”棕衣女记者问道,看戏不嫌事大,“根据现行法律,他们真的有权把你扔进大牢里去。” “不怕。”雷越答道,“我说啦,这只是些杂鱼而已。” 巡界者们当即就要冲上去,把这个小子制住,就当着这么多的媒体镜头,把他狠狠地按在水泥地面上。 然而,大块头心感不好,立即向那些同僚爆喊一声:“慢着!!!” “凭什么?”又有记者问着。 “凭我的好戏,凭这把枪。” 雷越左手往腰侧一拔,却是拿出一把黑银双色的重型手枪,把手枪在纹有hate和love的十指之间挥来挥去。 众人一看,又都怔住了。 不管是条子,还是记者,都仿佛看到暴雨中有飞过的天使,而忽然无声了下来。 只见在那把手枪的握把护板上,雕刻着一个红色的三同心倒三角形标志。 那是,奇变物的标志。 大块头牛眼一瞪,望着那把手枪,眼神微微有点变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雨中曲 第五十五章 老家酒吧仓库,炫光明亮。 吧台边的几块电视屏幕,全在播放着不同频道带来的福榕村现场直播。 在屏幕中,群鸦与暴雨乱舞,雷越拿出一把硬朗锋锐的重型手枪,让周围人们都怔住了。 花姐、金妮、莫西干,都在看着电视,绫莎也被他们叫了过来。 只有拉基不知道死了哪里去,手机没人接,因此是星宝充当苦力般扛着dv摄像机在拍摄雷越的好戏。 “搞什么鬼……”花姐双手抱头,仿佛看到快要到手的上亿达不溜突然崩了一地。 雷越这个登场,早就让她惊吓连场了。 “好戏人”就是脱缰野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是她和金妮的具体设计,全是他在自由发挥。 不过,本来还挺好的,简直抢尽眼球…… 就算挑衅那些条子也不是大问题,反正现在不管怎么着,条子们也会盯死他们这伙人的了。 但现在! 果不其然,花姐看到直播画面里,现场的记者们回过味来就一片哄堂大笑。 还有那些摄影师、蔓延城路人等,都被好戏人给逗乐了。 “老莫,你从哪里给他整了那么一把山寨枪啊?”花姐又急又无奈地长叹。 奇变物手枪?不是贴个红色的三同心倒三角形标志就行的。 没错,异质是难以检测,即使是异体者,也无法用肉眼分辨奇变物。 所以才会满街那么多的山寨货! 雷越拿着的那一把?没人会觉得那是真的,尤其搭配着“新人”这个词的时候。 “我不是叫你们别整这玩意了吗……”花姐接近哀嚎。 “我没给过他这把枪。”莫西干却说,喝着烈酒,也是颇为费解。 花姐看看其他人,那是谁给的? 金妮连忙摇头,绫莎耸肩,星宝叫嚷:“别看我,我一向支持禁枪。” “那……拉基?”花姐问。 “应该。”莫西干喝下又一口酒,“拉基整天教他什么耍帅小技巧。” 花姐猛地垂下脑袋,没眼看,被宣布死亡一般。 耍帅?丢脸死了。 暗黑坏小子的形象,毁于一旦。 “你们干嘛,说不定是真的呢?”绫莎倒是饶有兴趣。 花姐懒得跟一个相信什么麦记薯条密码的人去争论是真是假。 那小子之前连已控奇变物标志都不认识,哪来的真货? 金妮也是苦笑,他们没看过之前小巷里的好戏,只听星宝说得夸张可怕。 所以此时更多是感觉,好戏人在搞怪…… 这显然也是现场人们的感觉,蔓延第一娱乐频道的那位女记者笑得尽是在说着眼前有多荒诞。 但即使只是普通手枪,也够让那些条子恼怒的了。 “哎,合成油?”金妮忽然看到镜头一扫而过,现场有个肌肉隆隆的大块头竭力阻拦着那队巡界者走向雷越。 大块头的喊声也入了麦,在喊着:“别冲动,都别冲动!” 金妮瞧着想,是因为现场人群密集,条子们不敢枪战吧,一般都那样。 “他是好戏,我是好气啊……”花姐又再绷紧了脸。 她的注意力更多在瞧着蔓延第一娱乐频道那个棕衣女记者“江美儿”。 蔓延第一娱乐频道是个大台,东州这事也不算小,被派出作全程追踪报道的这个记者,当然很有名。 江美儿又漂亮,口才又好,从业也有十年,已经在观众们那有着很高知名度与人气。 在异体明星这个产业链里,几乎可以说,记者与英雄同样重要,否则英雄们的故事谁来讲述? 而身为普通人而非异体者的记者,更是代表着一种独立公正性。 江美儿就是这样,已是采访过无数个新人英雄,有被她吹捧的,也有被她抨击的,她的评语能影响着一个新人的事业开端。 现在,看看江美儿笑成那样子,“好戏人”无疑正被认为是一个搞笑奇人。 “好戏开演,搞笑登场”可能就是明天的新闻标语,再配上一张雷越夸张滑稽的笑脸。 “这把枪,你从哪里搞来的?” 这时候,雨夜下的福榕村现场,江美儿笑着问那黑衣烂脸少年,用了一个不以为意的“搞”字。 又有不知道哪个男记者补了句:“哪个跳蚤市场吗?”让大家笑声更大。 “哈哈。”雷越也不由笑了声,瞧瞧手上的枪,曾经一再使自己忐忑不安的枪。 他今晚,就要彻底打破这份忐忑,让这把枪与自己一同亮相。 “大家向我的小伙伴打个招呼吧,它脾气没我好,你们要对它放尊重点。” 雷越一边笑说,一边举着手枪,向记者们慢慢地展示。 不管是真货还是山寨货,媒体人们的相机都在不断爆起闪光,纷纷拍下好戏人玩枪的画面。 “你还没告诉我们呢?”江美儿追问,这是个新闻点。 刚才群鸦穿过暴雨降临时,她还觉得这个黑衣少年似乎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但现在看来,那可能只是一场浮夸。 “这是个秘密。”黑衣少年终于回答道,“我们每个人都有点秘密,你们想听真心话,那就得大冒险。” 他仍在转笔般转动着那把黑银手枪,还时不时把枪口朝向那些巡界者。 “……!”巡界者队长满脸冷肃地要上去做事,却又被大块头死死地拉住。 “顺子,别冲动。”大块头使尽力气,恢复了多少就使出多少,拖住这个巡界署同僚。 他们以前一起受过训,有一点点交情。 赵顺,冠军系平局——即使冠军系也有平局的。 赵顺共振的都市传说是讲一名警员遭遇黑帮设的陷阱,打空了子弹并能全身而退。 这没什么特别,甚至本来只在某个街区才有流传。 所以,赵顺的异体能力没多强,才会被派在这里负责带队维持秩序。 也不是说真就是“杂鱼”,但相比之下,确实没有林副队他们强……而雷越,这个少年…… “别冲动。”大块头闷嘶一声,望着雷越,不对劲,很不对劲。 眼前的黑衣少年,与上次在市场见到的那个戴着头帽与口罩的少年,不同了。 还有他手上那把枪,虽然不是那把猎枪……但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油哥,别碍着我了。”赵顺开始对合成油的阻拦有点生气。 其他巡界者和几个特别探员,也是纷纷不服。 油哥搞什么,还冲动?对方都拿着枪怼他们的脸了,现在谁才是合法持枪的人? “别冲动,你们不懂……”大块头继续粗声劝道,如果…如果林副队他们已经跟雷越碰过面…… 与此同时,暴雨还在下,群鸦还在乱舞,记者们争相问着: “‘好戏人’就是你共振到的都市传说吗?” “什么内容、什么牌型和类系的呢?” “悬浮飞空和操纵乌鸦,就是你的初始异体能力吗?” 雷越看着四周的记者,心里并没有紧张,让他自己都有点奇怪的是,是一点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说着了。 “我还不能透露。”雷越微笑,看向一个直播镜头,又说: “我的经纪人告诉过我,我得保持一点点神秘感,为了搞钱什么的。喂花姐,我没搞砸吧?” 他挥动着手枪,向应该在看着直播的花姐他们打招呼。 “那好吧。”江美儿还在想好戏人刚才的话,把麦克风递上去,笑道: “什么大冒险,也许我们能办到呢?” 她开了头,许多记者顿时也来了兴趣,笑语不断: “是啊。”“我们从蔓延城过来,其实已经是大冒险了。”“你说吧?” 众人只见黑衣少年乐了乐,仰目望着满天的雨水与乌鸦,好像在考虑着什么。 忽然,他啊的一声,很认真般的神情,说道: “孩子们!观看我的好戏,就是大冒险了。” 不待众人回话,黑衣少年迈前一步,左手持枪,右手拉着江美儿的手臂,转动身体地跳起了雨中曲。 只是拿着的不是雨伞,而是重型手枪,挥得雨水在夜光中飞溅。 “嘟嘟嘟嘟咚咚咚咚,我在雨中高唱,就在雨中高唱——” 雷越一边哼唱,一边尽情地扭身、踏步、挥手。 又与女记者转着圈,有些乌鸦窜了过来伴舞,在他们头上飞过,在他们身边穿梭。 他喜欢跳舞,只不过以前跳的时候,通常有穿着玩偶服。 现在不用了,现在想怎么跳就怎么跳。 他自己释放了自己,就算永远在街头像幽灵般游荡,也不会回去那笼牢一秒。 “哈哈哈!”江美儿先是怔了怔,然后笑了笑。 作为深受欢迎的女记者,自然知道作什么临场反应,观众才会喜欢。 她任由好戏人带动自己起舞,也挥动麦克风,做了几下舞蹈动作,与这个毁了容却能保持乐观积极的搞笑奇人雨中共舞。 “哈哈。”“哇哦!” 周围人们发出着笑声、喝彩声和口哨声,也感受到了这份欢乐。 而且,那黑衣少年的舞姿十分流畅,挺赏心悦目的,那张一半毁坏的脸庞更添了几分猎奇。 少年似乎是有着深厚的形体训练和一些舞蹈功底,还真是个演员? 无论如何,“好戏人”真的懂得搞气氛,作为欢乐喜剧明星的话有些前途。 杂耍教授这回有对手了,没看到教授的面色都黑了么,完全变得黯然无光。 每当好戏人挥动一下手枪,作着开枪、吞枪、对准条子等的舞蹈动作,人们就吹起一下口哨。 连漫天漆黑的乌鸦顿时也显得可爱且无害,只是些黑色的鸟儿而已。 与此同时,现场的情况继续传播。 那些能接收到相关频道直播信号的电视、手机、电脑前面,人们看着笑着。 名为“夜茶”实为酒吧的店里,顾客们喝着酒儿,看着戏儿,口哨声响个不停,这黑衣小子有点意思。 吧台边一处,拉基正喝着啤酒,醉红的脸极度神气地向店内人们叫喊不已: “我认识好戏人,我真认识,我和他老熟了,真的!” 今晚发生着什么事,拉基完全不清楚,早就喝得酩酊大醉,之前一看手机被打爆,他干脆关机了。 酒客们大都不相信这酒鬼的胡话,有认识拉基的人更是笑得快要滚地: “拉基说好戏人是他朋友!” “怪不得会这么搞笑哈!” 拉基算什么玩意?信这家伙超过三句话,那就要出事的。 而且就当那是真的,跟拉基“老熟”会有好事吗? 众人仿佛能看到那黑衣少年即将被条子们当场扣上手铐,拖死狗一样拖走的场面了。 果然,他们看到现场那帮条子按耐不住啦,几个巡界者正合力拉开那个大块头。 瓢泼的夜雨下得更大,福榕市场还在挤来越来越多的人。 “我就在雨中又唱又跳——” 被记者们包围着的那个黑衣少年,越跳越起劲,山寨手枪继续胡乱地挥舞。 “油哥,我们巡界者有巡界者的任务。” 赵顺真忍不下去了,使动几名下属把合成油拉开。 “顺子,先别惹他!”大块头还在急道,“怎么就没人听我的,不能动手啊!” 赵顺只当没听到,巡界署和调查局是不同部门,再说职位上,他赵顺作为巡界者队长,比合成油其实级别更高。 他要不是给合成油一点资历和交情上的面子,理都不会理。 这个什么“好戏人”或许异体能力不差,但这里是什么地方?几个部门的营地,有多少同僚在?料对方也不敢闹太过。 这种人就像网红为了哗众取宠整些低俗的事那样而已,只会得寸进尺。 “小子!”赵顺当下强硬地走上去,打断少年与女记者共舞的场面,斥责道: “你们闹够了吗,散了!小子,我们现在要就你对巡界者的严重挑衅行为和非法持枪,正式拘留你……” 一下子,人们全静了下来,最多吹几声口哨,不想惹毛这些仍有执法权的巡界者。 江美儿也只好走到一边去了。 雷越以一个挽脚动作停下舞蹈,烂脸上咧着的笑容渐渐有点凝结。 他不但没认怂,反而冲着那个巡界者队长,暴声道: “你们是没正事干了吗,开膛手杰克抓住了吗,部门的内部犯罪解决了吗? “巡界、巡界,你们有去真实的世界巡过吗! “那么多人等着你们去帮助,结果你们就在这里啰嗦个不停,非要摆显自己的权力,就没看到我们玩得正开心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成了! 面对雷越暴起的斥责,比之前说什么“杂鱼”更具攻击、也更嚣张的斥责。 赵顺等巡界者们的第一反应是愣住,这小子,怎么敢…… 福榕市场这片范围,也先是一片寂静,记者们不表示立场,但寂静马上被外围聚集过来的蔓延城民众打破。 他们欢呼起哄,越受过条子气的人,喊得越大声。 而在这里,几乎没几个人没有受过条子气。 “快拍!”江美儿向团队的照片摄影师提醒了声,快拍下好戏人对峙巡界者的照片。 搞笑喜剧人物,带点愤世嫉俗,是会坐牢也要搞行为艺术的那种人。 该怎么报道这个新人的形象,基本上就这了。 咔嚓咔嚓,闪光灯不断地爆起光芒,照破雨夜的漆黑。 “你小子,趴地上!”赵顺实在忍无可忍,就要拔枪压制上去。 大块头这时猛地拨开同僚们的拉阻,上去阻止冲突的爆发,“冷静点,都冷静点!!” 不知道是听到油哥的叫喊,还是那黑衣少年那双凝却下来的眼睛很冷,赵顺停了停脚步,当即被油哥拉着…… 赵顺欲言又止,一时间没再前冲。 毕竟这里太多人了,的确不适合发生战斗,尤其是枪战,不然自己早就,早就…… 与此同时,往这边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人们都有一种从众的本能,当身处于人流中,看着大家往市场一个方向去挤,很多人也就不明就里地挤去。 黄自强差不多也这样,挤着挤着脱离了父母和村民们的人群,被这些外地人裹带着走。 这时,听到吵闹的动静,黄自强也不由张头探脑地想看清楚,一看却茫然了: 阿越?刚才飞过的那个黑衣人,真是阿越!? 怎么……阿越还拿着一把手枪…… “我靠,我靠。”黄自强嘀咕着心中的惊疑与紧张,拿手机拍了张照片,传到同学小群,再发出信息: 【小强:我看到阿越了,他不知道在干嘛】 马上,小群里弹出一些新信息: 不管是群老咸鱼、美化泡泡、小吃货、秀秀、浅星…… 所有人,都在打出“???” 雷越!? 但照片里的人,造型气质都极不一样,那张烂脸却确实是雷越。 “他拿着枪?”“演戏的道具枪吗?”“发生肾么事了?” 即使只是个小群,同学们的信息也纷乱如麻。 黄自强不知道,也是非常懵。 只见那一帮蓝黑制服的魁梧大汉都被雷越气得不轻,却奇怪的没有动手。 “雷越。”那个大块头叫出阿越的名字,朝他走近一步,用请求般的语气说: “有事儿慢慢谈,喝口茶、吃个包子,都不要冲动哈。” 赵顺看着油哥这莫名的怂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步,拿起对讲机沉声道: “中心,中心,我们这里有异体者闹事,现场混乱,需要人员增援,驱散人群,逮捕闹事者。” 虽然记者们一贯是有新闻不嫌事大,但现在的事态真让他们困惑了。 条子在顾忌可以理解,但这个黑衣少年,真的一点不怕? “好戏人。”江美儿上前采访问道,“《世界融合法》没正式生效前,你被逮捕的话,是可能面临数年的监禁裁决的。” “《世界融合法》,听说过。” 雷越没理会那拉架的大块头,扫视着周围看好戏的众人,笑问: “所以只要这个法律起效,这些条子就要滚蛋了,是吗,是这样吗?” “可以那么说。”《蔓延日报》的白裙女记者点头道,“但这可能起码还需要几天时间……” “哦?”雷越撇了撇嘴,却是展开双手迎着雨水,语声坚决得像有点任性的孩子: “我今晚就要好好玩上一场,今晚!” 记者们只是轻笑,赵顺等巡界者们真是眼睛里进了刺,太想按住那家伙了。 雷越瞧着手中的手枪,忽然有了个主意,笑容绽开,心里说着: 为什么是福榕村?因为福榕村有我啊! 所以,小伙伴,我们那夜相遇啦。 因为我可以让你从纯捡垃圾吃的,变得光芒万丈,绝不坠你的名头。 “我这把奇变物手枪,理论上开上一枪,就会增强这里的异质力场,推动世界之门打开,是这样吧? “我是个新人,也不是很清楚。” 雷越向周围人们说着,“我试试哈,可能会很响的,大家捂好耳朵了。” 江美儿又是一怔,其他同行们显然也意想不到,真被这个好戏人这一出出的整懵了。 他们看着黑衣少年突然左手举起手枪,朝着漫天群鸦的暴雨夜空。 顿时间,他们心头或多或少的都有过一下本能的紧张。 “雷越,不管你想做什么,别做!”大块头焦急地大喊,这下也要冲上去动手制止。 但雷越的速度极快,手指已是扣动扳机,哒的一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呃……?”他扭头瞧瞧手枪,“忘记上膛了。” 现场周围和电视前的人们,不由爆起一片大笑。 江美儿与团队同事们相视几眼,也是在乐。 这少年还真是个搞笑人物,他们刚才有一瞬间还以为是真的,真的会…… “我们现在要正式……”赵顺眼见油哥自己动手了,立即上去要一同合力带走雷越。 但突然,雷越右手拉了手枪的套筒一下,咔哒,子弹上膛。 左手再度挥起,朝向不远处的条子指挥作战中心的上空。 他歪了歪头,食指扣下扳机。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几乎是瞬间完成,大块头、赵顺等人都只来得及瞪着眼睛,来不及伸手拉阻…… 骤然,雷越感到一股异常力量从手枪暴烈而起,剩下三颗子弹里的一颗,炸了出去。 他自己几乎要站不稳,唰唰地后退几步。 砰轰!!! 一声巨响掩盖了雨声和群鸦的嘶嗥声,彻彻底底的巨响。 这使福榕村所有人,普通人、异体者,本地人、外乡人,全部都面色一变,心脏一缩,感到一切突然陷入凝滞。 江美儿也已是张大嘴巴,面色剧变。 只见好戏人那手枪枪口喷出一道火花,火光奇异,从夜空疾速变成一片暴烈的火焰,将雨水全部吞没。 弹道经过之处,把空间都扭曲了。 那像是一块橡皮擦,擦掉虚空的虚无,擦得世界破了洞,露出另一个世界的霓虹街头景象。这把手枪……! 这把手枪……! 好戏人手掌翻动,枪上那个三同心倒三角形标志,正发出鲜血般的红光。 轰!!! 又是一声震得雨水全部颤抖的巨响,那子弹在指挥作战中心综合楼上空炸开。 由烈火交织而成的一只乌鸦出现在夜空中,展开巨大的双翼,全然笼罩摇摇欲坠的大楼,笼罩着大楼内战栗的条子人员们。 众人陷入着震惊与失神中,心脏几乎震得碎开。 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见到一瞬间,一片片蔓延城的建筑从综合楼周围出现。 隆隆隆隆,空间就这么随着轰隆声响,突然拉张扩大。 福榕村的村屋、道路、树木之间,不断被重叠挤入更多的建筑、以及各种异世界的事物。 许许多多的人群,奇衣异服,种族不一。 有些人身上还有着血肉或机械制造的科技装置产物,也是这样纷纷涌现,融合而来到这个世界。 这样的惊变奇景,从福榕市场,向着整个福榕村和村外市区外快速地蔓延开去。 漫天的乌鸦狂乱地飞舞,仿佛在带领多界重叠的新世界的到来。 那边,黑衣少年还站在那里,高高地举着手枪,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赵顺等巡界者、特别探员们,真是气疯急疯了,纷纷想扑上去,却又不敢了。 此刻,因为那一枪,他们浑身还在本能发颤。 都已经理解了油哥为什么要阻止…… “增援,增援!”赵顺瞪望着那个少年、那把枪,只能连连地呼唤着中心增援增援增援。 但指挥中心那边,也已经乱了套。 整个综合楼被重叠来的建筑拉扯得变了形,仿佛一个塞了太多东西的袋子,有很多建筑和人刚才就那么塞进了指挥中心里。 即使没有造成伤亡,整个指挥系统也直接瘫痪了。 “啊……!”大块头望着周围还在汹涌、并且加大规模的突现,脚下也站不稳了,摇摇欲坠。 突然,地面有过一下巨大震动。 就在福榕市场这里,空间被拉大了,凭空出现了几栋高楼大厦。 每栋大楼都有着巨大的外墙屏幕,而屏幕上却都是直播着这里的景象。 所有的屏幕,全被那个黑衣少年占据。 然后,一切似乎都停止了,夜空上的极光消失,只有下得更大的暴雨、聚集得更多的乌鸦。 当极光消失,这意味着世界之门稳定下来了。 世界之门,正式开启! “啊!”“那枪……”“靠!!” 福榕村现场这巨变,让电视前的无数观众,都感到心头空白,心脏悚然地凌乱跳动。 原来,原来那把手枪,一直都是真货…… 在好戏人拿着它随便乱挥,随便怼着条子们的脸、与女记者一起共舞的时候,它就是真货。 好戏人,根本没在开玩笑。 夜茶酒吧,众人这片傻了般的悚异寂静,被拉基激动万分的叫嚷打破: “我的兄弟,好戏人,那是我的兄弟!” 而在老家酒吧,几块电视屏幕都正失灵地电光闪动,似乎也受到枪震的影响。 “卧槽,这特么……”花姐傻了,再见多识广也傻了,“这年轻人……” 金妮捂住嘴巴,喘息不已,她知道自己在卧室里都不会喘得这么厉害。 “真是一场好戏啊。”莫西干狠狠地灌着酒,不断喃喃着这句话。 “坏消息是,我们会被条子永远盯死,好戏人会成为众矢之的。” 星宝还在扛着dv摄像机,语气像是放弃了给精神病患治疗的医生,说着: “好消息是,名头打响,热度爆炸!好戏人可能现在,就已经变得更强啦。” “啊,问题是!”花姐抓着脑袋,抓着脸,回不过神来,乱声道: “他这么搞,明天会是怎么样的一天,媒体们会怎么写、那些公司会怎么怼,我完全想不到啊!我这还怎么当经纪人?” 吧台边,只有绫莎第一反应是笑,越笑越不可自控。 “花姐,这不是你想他做到的吗,双人舞?大家都要疯起来了。”她乐道。 确实…… 花姐、金妮和莫西干,望着电视里的现场情况。 只见有大批条子向着雷越冲上去,然而《世界融合法》已经起效,很多事情变得不同了。 因为这暴烈突现而到来的人群,比条子们更多,也在向着那个烂脸的黑衣少年,激动笑喊地冲上去。 人们既害怕,但是人们又狂热。 在现场,有一股疯狂的情绪伴随着那颗子弹的爆开,正在一同蔓生。 “……”江美儿还站在原地,望着渐渐被人群汹涌淹没的少年,直至那黑衣身影难以被看到。 她入行多年了,采访过无数个新人英雄, 有正直、有善良,有虚伪,有奸恶,有嚣张,有愚蠢,有狂妄,有无知,有疯狂,但没有一个这样的…… 如果要用一个词去形容,那就是…… 她想不到,她暂时还无法定义,对了,“无法定义”。 与此同时,很多人还在围过来,把那些媒体记者也冲击开去了,向着那个黑衣少年伸着手,想要摸他一下,拥抱他。 人群不断冲击,村民们晕头转向。 黄自强也感觉自己在走散走失,市场忽然变得好大,人好多…… 突然,他愕然看到了,所有记者也都看到,摄影师的镜头都在拍下。 夜风呼隆,那个黑衣少年从人群当中悬浮升空而起,黑发黑衣黑鞋,像一只庞大的乌鸦。 突现而来的人们,还在不断堵过去,把黑衣少年下方堵了个水泄不通, 还有人开着汽车、摩托车,按动着喇叭,一同大声呼喊: “好戏人,好戏人,好戏人!” 那少年张开双手,身边群鸦飞舞,地面万众欢腾。 而所有条子部门的人员,此刻都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面色发白,心绪翻腾。 这个名为“好戏人”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 雷越望着地面上躁动、拥挤、狂热的人们,望着掉落划过的雨水,从水影中看到肩上的乌鸦朋友,以及自己的脸庞: 燃烧的眼睛,怪异的笑容,一堆闪着光的血肉碎片。 管那么多干嘛,玩得开心就好。 “哈哈哈哈!” 他仰起头,望着那倒置深渊般的夜空,纹有hate的左手举着手枪,纹有love的右手拿出带在身上的灵牌。 突然,右手高高地举起三块灵牌。 在暴雨飘淋、群鸦环绕下,人们的喧嚣躁动之中,雷越放声高呼: “婆婆,爸爸,妈妈,成了,世界之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评语 《蔓延日报》:【东州大幕开启,好戏登场】 《英雄娱乐速递》:【 good show man】 《蔓延第一娱乐》:【无法定义】 《多重世界-特刊》:【雷越/好戏人,东州首名新星诞生】 《真相日报》:【好戏人是个危险的疯子!】 从黑夜到了白天,从暴雨到了雨停。 已经成了世界之门阈域的福榕市场,却还是人如潮涌,每一分钟都有更多的蔓延城民众通过阈域到来。 在福榕村乃至整个东州的上空,飞满了血肉蜻蜓机,嗡嗡之声响个不停。 这些异域机器,正到处拍摄着这座城市在世界巨变之下的种种情况: 欢腾瞎逛的异域人,惊奇失措的本土人。 以及,追踪着此刻万众瞩目的焦点,那个黑衣少年的动态。 在几个小时前,福榕市场原先的指挥中心综合楼,已经轰然崩塌了,大批调查局人员正清理着现场。 而那几栋高楼大厦的外墙屏幕,各种新闻影像播不过来。 有在播着一场面向东州民众和这个世界全球民众的新闻发布会,宣告发生着什么事情。 东州这座异变城市,已是率先进入到“委员会”主导的管理体系,成为蔓延城的“东州区”,还将随着融合范围的增长而扩大。 世界之门开启后,东州将很快出现x区域。 另外全球的空间都变得不再稳定,x区域也是陆续会有的。 而且下一个世界之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另一个城市。 这场新闻发布会无疑让本土民众最为关心,网上热搜和通讯聊天群里,几乎全是这方面的话题,纷纷扬扬。 但对于蔓延民众们,更感兴趣的是,那些非蜻蜓机视角的真人新闻团队带来的追踪报道。 一块巨大的外墙屏幕里,蔓延第一娱乐频道。 江美儿一身显得稳重成熟的棕色大衣,站在一栋破旧公寓楼前面。 她面向镜头,神采奕奕地说着: “在惊世的登场后,好戏人的选择是回家睡觉。 “这栋旧公寓楼就是了,据悉好戏人从小就住在这里长大,邻居们都说他是个亲切、有礼貌的大男孩——真让人有些意外的评价。 “我们可以看到,现场有大批民众聚集,都想见到好戏人一面。” 直播镜头对准了公寓楼外的人山人海,从门口到市场堵了一条长龙。 要不是公寓楼拉上铁栅栏门,又有一队黑着脸的巡界者在维持秩序,狂热的民众早就冲进去了。 江美儿走向一处人群边缘,拿着麦克风随机采访起一些路人,问他们对好戏人的看法。 “我爱这个家伙!”一个摇滚装的壮年男人嚷嚷着,“全世界推倒重来,说得好!” “他是我见过最棒的新人。”一个浓妆女人激动不已,“我现在甚至愿意为他去死!” 在另一块外墙屏幕中,英雄娱乐速递频道。 装潢豪华的演播室,两男一女的三位主持人,笑谈着最新消息: “东州凌晨那场异质风暴很大,已经有超过十位新人成功异体共振了。” “是的,但我们暂时还只知道‘好戏人’这位少年。” “先前要举行新人亮相记招会的赛藤、迷光等公司,都把记招会临时取消和延后了。” “现在这个情况,确实先取消了好。” 三位主持人说得一片轻笑,凡是对异体明星行业有所了解的观众,都不难明白原因。 有的是为了先避一避,等好戏人的热度降下来。 同时给自家新人营造神秘感和期待感,加强势头再推出。 有的是在倒腾着怎么蹭热点,与好戏人捆绑营销,把对方的风头抢过来。 另外,这些巨型企业准备如何“处理”好戏人,收编还是出击?很多部门都正在忙着研究和操作吧。 又一块外墙屏幕里,真相日报频道。 演播室,只有一个前秃的西装中年男人面对镜头,板着一张脸,以充满否定的严肃语气说: “好戏人明显是个疯子,疯子,疯子! “一个福榕村本地人,竟然那样粗暴地使用不知从哪搞来的奇变物手枪,推动世界之门开启,置村子所有人的安全不顾。 “原因是什么?原因是他想要‘今晚就玩得开心!’ “毫无疑问,这是个不讲道理的家伙。 “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警惕注意了,因为这个世界是多了一个超级罪犯,而不是超级英雄。” 另一些屏幕,不同的媒体频道,都在相同地谈着好戏人。 各种纷乱的电视声,与市场上汹涌的人声,汇成了嘈杂万分的浪潮。 “无法定义!这是美儿从现场带来的评语。” “除了好戏人,其实已知的新人还有赛藤娱乐的一位冠军系王牌:‘第一名’。也许这位新人会比好戏人还要强?” “大家都在好奇一个问题:好戏人有多强?” “好戏人的异体级别,到达什么水平了?” “让我们先抛开那把奇变物手枪开枪造成的异质增强,好戏人自身的能力是什么?” “悬浮飞行,呼唤乌鸦,搞点烟花表演。这就是好戏人目前的全部能力了吗?” …… 东州西面市郊,特别调查局的东州分部基地就位于群山之中。 基地各处的气氛肃穆,每个人走过都脚步匆忙,从凌晨起,神情就是越来越差。 医疗综合大楼,一个icu病房这时被推开了房门。 身穿淡蓝色无菌服的大块头走进病房,望向被一层无菌透明塑料单隔离着的病床。 林红韵躺在那里,一身病服,头部包裹着层层的白纱布,也插有各种的引流管和呼吸管。 嘀,嘀,床边的心电监护仪、脑电监护仪等仪器设备,不断发出着声响。 “小红。”大块头走过去,隔着无菌单看着她。 经过几场大手术,林红韵他们的命是抢救回来了。 如果不是基地这里有医疗能力相关的异体者医生,以及蔓延城那边的生物科技,还真的很难救,因为他们伤得太重,失血太多。 即使现在脱离生命危险,等待他们的还有多场手术,以及漫长的康复。 至于被毁坏的面部,少不了要用上蔓延城那边的义体科技,才能修复得像个人样了…… “……”林红韵微微转动眼睛看了看大块头,有过一丝复杂的眼神。 她虽然躺在病床上,却知道外面世界发生着什么。 所有新闻报纸,头版都被一个黑衣烂脸少年占据。 网络上,更随处可见的“好戏人”。 而在病床对面墙上的电视屏幕,也正在播放着蔓延第一娱乐频道的追踪直播: 记者江美儿和满街的人们忽然一片惊呼,看到那黑衣少年从公寓的窗户飞出,像只乌鸦般快速飞向远方。 林红韵手上能按动一个输入器打字,再由连接的电脑设备以一个平静的女声说出来。 这时候,她说道: “油哥,雷越的手枪,我认为跟那把猎枪离不开关系……” 大块头沉默了下,忽然打断道: “别跟我谈案件的事了,我已经不是调查局的一员喽。” 林红韵怔了怔,手指按动输入得更快,平静的女声又响起:“为什么? “你不同意我们的做事态度,更应该留下,否则局里不就全是我这样的人了吗?”女声说。 “我是被革除出去了。”大块头挠挠头,绷紧圆扁脸,不让自己叹出气来。 “怎么回事?”林红韵更加愣着。 “局里连夜调查,把我们小组每个人昨晚的工作手机、私人手机的所有通话数据,都检查了一遍。” 大块头露出一个有点讪讪的笑容,说着道: “然后就发现,原来我泄密了。 “在你找到雷越当年被欺凌的视频前,我跟一位女性朋友通过话,说了新线索的事。 “她叫金妮,你昨晚可能已经见到过了,原来金妮现在和雷越是同一伙人,所以你们行动前,他们就有准备了。 “局里认为无论你们这次行动的性质怎么裁定,我泄密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林红韵眼睛微瞪,一时无言。 她还以为是夜雾女导致他们有所准备,原来还有合成油泄密在先? 只是,只是…… 昨晚乐仔他们说的一些话,又涌上她的心头: “来头背景很大”“惹她没好结果” 林红韵凝着双目,目光变幻不定。 油哥现在……显然是给她背了黑锅。 尽管那个泄密通话,确实足够油哥被处分;但直接被革除出去,还要是这么快就判决和执行…… 显然这整个事情,对内对外的宣传都不会是她林红韵犯错或失败了,而是全因为合成油泄密连累了她。 显然,她家里做了事。 这样她就可以保留以后一步步晋升为局长的可能性。 “油哥,对不起。”沉寂半晌后,平静的女声再次响起: “我要打几个电话给总部那边,这事不应该是由你来承担责任,该被革除的人是我。” “唉,别啦!”大块头摆手打断,偏过脸不去看她,不愿多作啰嗦,只道: “我也不想在调查局待下去了,异体共振没多久就进来,快二十年啦,还混成这样……” 他摇摇头,“树挪死,人挪活,我该出去闯闯了。” “油哥……”林红韵还在想作劝留,眼睛发了红,“你比我更有资格留下……” 大块头连连地摆手,还说这些整啥呢,苦干快二十年,一朝给人背黑锅而被踢走,还留下干啥? “别说啦。”大块头确实对调查局有些心灰意冷,嘀咕道: “我不适合这里,可能从来都不适合,人事交际什么的,太麻烦了,我学不会……我只想查案而已。” 这就是他现在的想法,查案又不是非得顶着个条子身份才能查。 猎枪人当年不也是走出调查局后,还在继续做事。 肌肉合成油也可以这样!说不定也能成为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哩…… 大块头已经有了打算,准备通过金妮这层关系,去接近雷越,继续调查猎枪人案,也要盯好这个危险人物。 这将是一个长时间的卧底计划,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 想过这些,大块头又重新来了劲,向林红韵问道: “我是来问你,雷越到底算是到了什么异体级别?都有什么能力?” 大块头望向电视屏幕,现场直播画面已经捕捉不到那位飞远的黑衣少年了。 “小红,你有看过他登场亮相的回播吧? “虽然动静是很大,但一大半是那把枪带来的,他自身呢?除了悬浮飞行和呼唤群鸦,他还可以做到什么? “他是……怎么战斗的?他能打吗? “你们跟‘好戏人’交过手,比其他人更清楚。” 大块头问道,不是很想这么快就揭这位前同僚的伤口,但现在不问,自己走出基地就没机会再问了。 顿时,他只见林红韵的眼神先是凝结,继而剧变。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无敌之人 icu病房里,这时一下子,林红韵的眼神凝结了,转动避了开去。 一层层包裹着面部的白纱布,隐约有点血色浮现,伤口在迸裂流血。 那场暗巷噩梦的很多画面涌现在她眼前,让她的思绪都一阵微颤。 她好像看到了一张怪脸,闭上眼睛,但黑暗更让她有些莫名的慌惧,又睁开眼睛。 “喂小红,别激动。”大块头连忙道,看到那白纱布染红一片,不敢再问了: “哎,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我去帮你叫护士。”他摇着头,转身走去。 “我也说不定雷越具体的异体级别,我只能说出我的感觉,他是个……” 那平静的电子女声忽然又在病房里响起。 大块头停步望去,林红韵眼神挣扎,女声又说出了一个词: “无敌之人。” “哦……”大块头为之沉默,虽然是个粗人,却能听出这一语双关。 无敌之人,那位烂脸少年,不正是个无敌之人吗。 但另一重意思,字面意思。 能让那么骄傲得甚至有些傲慢的冠军系王牌“天空之魂”说出这样的评语。 不是那些媒体的猜测,而是有过确切的交手…… 那摆明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在好戏人诞生后,这些王牌探员毫无机会。 大块头越想,心中越感觉自己这个卧底计划的危险,以及那些说着“好戏人华而不实”的媒体错得有多荒谬。 “唔。”他不由抓头了又抓头,真有挑战性啊。 眼见林红韵面部的渗血越发严重,大块头没有再细问下去,终是叹了一声,说道: “小红,不要再做那种事了,别那样做,我也希望你真能担起责任。” 说罢,大块头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去。 然后又去探望了隔壁几间病房里的乐仔、文女和小志,他们每个人都还是惊魂未定,不愿想起那场战斗。 文女最严重,似乎患上ptsd了,一谈及“好戏人”,心电监护仪就报警了,她发出哭泣般的呜咽声。 大块头只让他们都好好保重,接着去了一些部门,跟些老熟人道别。 之后,大块头就一个人抱着一箱收拾好的私人物件,走出基地的主楼,开上自己的一辆越野车离去。 在车子驶出基地后,他渐渐停下了车,回头望了望那片曾经待了快二十年的建筑,对自己默默说: “油哥,加油啊,知道自己还在查案就好!” 当下,大块头拿起手机,打给了金妮。 嘟嘟几声后,金妮接通了,语声很是急快:“喂,合成油?怎么啦。” “金妮……”大块头心头顿时砰砰跳,面对着自己的女神,谁都会这样的吧。 金妮是个很好的人,就算她昨晚是有心打过来探密,她也肯定是为了她那些朋友,为了雷越的安危着想…… 大块头知道金妮交际广博,这也是他喜欢她的一点,在他这种不懂交际的人看来,她太厉害了。 果然,在金妮那边,还传来着喧嚣嘈杂的笑闹声,似乎有很多人在,七嘴八舌地谈着什么: “雷子现在什么身份呀?大型房车、司机、助理、保镖、律师……什么都要安排上!” 一个男人狂笑不已地喊得最响亮,“他要女朋友的话,我今天就能给他找来一打,各种类型,同时的!” “垃圾老爸,你就闭闭嘴吧,求你了。”有个小女孩哀求地说。 “你们有没有在听?先别想着这些玩意了,听着,好多公司找上我了!” 一个火爆的女人声音说得很快,噼里啪啦地说: “赛藤、迷光……你能想到的,娱乐部都有人打过我了,说想要跟好戏人签约。 “你们先别急!雷越,你也听着,人家是想把我们整个团队签过去。 “我们这些穷亲戚还会跟着你,只是属于哪家公司旗下而已。 “我的看法就是,这是个好机会,先把钱搞到手再讲。” 女人的声音刚刚落下,就响起一片嘘声,很多声音纷纷骂她: “我拉基饿死,也不当公司狗!” “跟公司合作,我就不玩了。”另一个粗沉的男声说,“老花,如果我要签公司,我自己当年就签了。” 然后,雷越的话声也响起:“花姐,别想了,我们都是些关不住的鸟人。” “不是……”那女人声音愕然下去,“……不会吧,不会吧,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是只想搞钱的吗?” 小女孩的声音又起:“还有我,花姐,你不孤独。” “合成油,喂?喂?”金妮叫唤了几声,着急道: “我这边好忙,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就是好戏人的公关……我等会再打回给你好吗?” 大块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像雷越那么富有磁性,显得深邃神秘: “金妮,我不再是调查局的人了,不再是条子了。” “啊!?”金妮顿时一怔,语塞半晌,“你怎么了这?” “没什么,换换环境。”大块头不讲自己其实是被踢出来的,不想金妮知道原因后责怪她自己。 “对了,我听到你那边好像需要人手?我能不能过去帮忙?” 大块头乐笑了声,掩盖自己只有面对女神时才有的紧张,“我正需要一份新工作……” “你?呃……”金妮真不知说什么好似的。 那些纷乱的背景声还在传来,那个叫花姐的女人跟其他人争吵起来了。 “合成油,我们倒真的需要很多人手。”金妮走开了些,不让通话那么吵,笑声温柔: “你的块头挺适合当保镖的,我觉得…… “只是能不能行,要看好戏人的了。现在我们这里,他说了算。” 保镖?大块头瞪瞪牛眼,给“无敌之人”当保镖? 但保镖的话,不就可以整天贴身跟着雷越了么。 想到这,大块头连忙大声道: “行啊,保镖,好啊!大明星都需要保镖的,你们在哪,我这就过去面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异体级别 老家酒吧仓库,正有一片吵嚷。 “好戏人”这个窝还没被狂热的蔓延城民众找到,但也快了。 吧台边,几块电视屏幕当中,英雄娱乐速递频道的直播画面,就是蜻蜓机正往这片街区搜寻着那道黑衣身影。 不过,也有一块屏幕不是播着哪家直播,而在放映着一部an什么的。 但对于这个都市传说的本身,有些百猴效应还没形成。 这个传说有表演母题,却很新很新,新得就像初生婴儿的皮肤。 不只是没有共振史,而是…… 由于雷越的个人故事与特质,世界之门开启,种种的因素,结合而成的一个新都市传说? 这种情况是只存在于那些理论专家对异质的设想中的呀,因为都市传说是难以被制造出来的,先有传说再有异体者。 但这种开创式共振的话,理论上就会有着更多的可能性,尤其是作为一张鬼牌。 连英文名叫什么,都可以自己来定。 卧槽,这年轻人…… “先看看异体级别!”这下,莫西干也有点急了。 “好。”雷越闭目想着,sss、s、a-g的九个异体级别。 仿佛是拿起石头砸向一个椰子,嘭的一下,卡牌上的那些霉菌、藤蔓急速生长了一片。 突然,他只见牌面里在名称下方,渐渐多了一栏内容。 与此同时,周围众人都看着“好戏人”,等着他的答案。 而其中一块电视屏幕,向来收视率颇高的真相日报频道。 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前秃中年男人,还在严肃地呵斥: “好戏人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是什么超级新人! “不是f级,不是e级,更不可能是d级!只是个g级,走了狗屎大运懂得飞行。 “他是个利用奇变物手枪装腔作势的骗子,只会搞场面不会做实事。 “他也是个疯子,因为那把手枪的力量,把我们都置入危险境地!”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异体能力 老家酒吧除了电视声,此时正陷入一片寂静。 忽然,被众人注目着的雷越说了话: “看到了,异体级别:b级。” 寂静却没被打破,莫西干皱着脸,金妮痴呆了一般,就连拉基也傻乎乎地微张嘴巴…… 星宝转动dv机的镜头,继续完成着《东州之夜》的拍摄。 “认真点好吗!”还是花姐喊出声来,面容狰狞,几乎爆了粗。 就算完全打破了【efg上限定律】 。” 雷越说道,“就是你给我的那些,我各种能力的来源,大概离不开关系。” “好吧……”花姐越问,越明白了“好戏人”这个新都市传说是怎么回事,这是个1+1大于2的新玩意。 她心头跳得厉害,当然知道自己捡着了宝,“那你现在到底是有几种能力?” “我算算。”雷越看看肩上的乌鸦,坐在那边的怪人,这些老伙计算吗?先算着吧。 悬浮飞行,呼唤群鸦,好戏表演,血肉快速愈合,舞台领域,乌鸦朋友带路和示警,怪人…… “六、七种吧。”雷越往少里去说,虽然感觉还有一些能力,自己还没挖掘出来。 靴子落地,花姐脸色再是一变,“六七种……” 那就是比一级一个能力还要更多,不比王牌差,甚至更厉害? 再加上有控制领域那种能力,怪不得,可以把天空之魂那些人直接干趴了…… “有可能更多的,我也不知道。”雷越耸耸肩。 莫西干喝下烈酒,沉沉地说了一句:“鬼牌最怪。” “太可怕了。”金妮不断喃喃。拉基面向着星宝扛的dv镜头,叫嚷不已:“这就是我的兄弟,我兄弟好戏人!” “星宝,这些是绝密片段,现在的信息,都不能外漏……” 花姐说着,望着又漫不经心地看起电影的雷越,真是感到一种幸福的烦恼: “我怎么定位你啊?你说说,我怎么定位?” 上来就b级,对于新人来说太高了,完全是前所未闻,反正她在赛藤干的时候没听说过。 另一方面,对于他这个级别,他的能力又太多了…… 就算现在把这些说出去,也被人认为是吹牛b,纯纯的吹牛b。 “花花,你想呀。”金妮喝了几杯,有些醉意上头,“我们好戏人这么厉害,哪需要去哪家公司受气啊!” 在花姐苦想的同时,吧台后一块电视屏幕,真相日报频道。 前秃中年男人主持人继续在面向广大观众,大声地把好戏人斥个不停: “好戏人是个恐怖分子,是个缺乏教养的家伙! “孩子,雷越!如果你认为你的所作所为能吓到谁,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一点都不害怕你,在我眼中,你只是个耍枪的疯子,那算得上什么好戏?不要侮辱表演这两个字! “如果你觉得我说得错了,那来啊,来吧! “我就在这个演播室,等着你!” 前秃中年男人瞪着镜头,捶了捶桌子,满脸的正义。 “花姐,这个秃头佬。”雷越忽然转目望向那块屏幕,语调变得不太一样,“我要去给他一场好戏。” 花姐怔了怔,面色顿时更加塌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搞起来 “停停!” 酒吧仓库内,花姐眼见雷越要离开吧台走去,连忙出声叫住: “这家伙叫詹成荣,还挺有影响力的,在蹭你热度搏收视。 “待会再管这个家伙,我们先搞清楚些事情!” 雷越停着脚步,与众人一同看向花姐。 “好,我就当你b级异体了……但你还不是巨星,也不算是明星。” 花姐正说着,那边的拉基惊呼:“这还不算明星?你瞧不起我兄弟,我跟你没完!” “异体级别体系,在明星事业那有一套对应的说法。”花姐继续说。 “因为普遍而言,实力可以决定名气,也能反映这个异体者能摸到的天花板在哪。 “sss级,巨星。不超过一百个! “上来一个,就下去一个。明白么,即使世界再大,人们的时间和脑容量还是只够关注这么点人。 “所以异体级别越往后越难提升,知名度到了一定程度就会陷入停滞。 “不是谁都有实力、机会和运气成为巨星的。 “s级,明星。这个层次的人数量更多,但也不是特别多,不超过一千个吧。 “a、b、c级,一线、二线、三线。进入这个范围,才有资格叫名人。 “多有名呢?对于什么群体有名呢,什么时候出名呢?那就是问题所在了。 “之后的全是陪跑,跟影视城的死跑龙套差不多。 “d级熟面孔,e级小卒子,f级路人甲,g级新人和过气扑街。 “猎枪人,以这个标准来说,曾经在sss级巨星的行列,后来跌落成了g级过气扑街。 “你呢?” 花姐故意以一种上下打量的挑剔目光瞧着雷越,又道: “我先不谈潜力,因为未来不一定属于我们,就谈现在。 “好戏人,漂亮的登场亮相,b级异体,比东州之夜其他新人都要厉害得多。 “那你已经算二线名人了?不,那是你理论上的人气天花板。 “实际上,你还只算是个熟面孔而已。 “看看现在这些电视、这些报纸,全是你,你正在爆火,然后呢? “如果没有运营、没有资源、没有新热点,过几天就没人再记得你的了。 “‘好戏人?谁来着,是那个毁容的家伙吗,还是胖得像头猪的那个?’ “没错,欢迎来到残酷的明星行业!” 花姐说罢这一通,拉基都支唔地抓抓头,忽然想起什么来。 拉基从口袋拿出一大叠哪家山寨小作坊加班加点生产的好戏人明星卡牌,连同一支签字笔递给雷越,乐呵地说: “好兄弟,帮我签一些名吧。” “拉基,你别坏了他的商业价值!”花姐黑了脸,“如果我不是给星宝面子,现在就一枪嘣了你。” “花姐你不用给我这个面子的。”星宝说。 拉基震惊地看向自家宝贝女儿,“宝啊,爸爸这都是为了你的钢琴、你的学费啊。” 花姐抢过那叠卡牌收好,继续对雷越说: “主界域那边,有无穷无尽那么多的明星动态,等东州这个热点过去,你也会过去的。 “你见过某个节目忽然爆红,然后里面哪个嘉宾频频上热搜,再过一阵子却完全消失了吗?就是那种情况。 “但巨星总是每一天都在你面前出现。 “你走在路上看到的广告牌是华仔,打开电视是华仔,走进电影院还是华仔!对了,60多岁的‘华仔’。” “不过,华仔很快也不行的了。 “因为主界域那些巨星、明星会拿走一切的,我保证连你擦屁股的纸巾都会印着哪个奇人系明星的脸。” 花姐的话声落下,雷越却不以为然,“所以呢?” 这小子,现在真的是翅翼硬了。花姐瞪瞪眼睛,又道: “所以要趁热变现啊!我们就是个小作坊,却对垒着一大堆的巨型企业。 “让我这个前公司狗告诉你们吧,赛藤、汤谷、迷光、盖因重工这些公司的计划。” 花姐扫过吧台边一张张面孔,声音肃冷: “现在是第一阶段,挖人! “异体者不念旧情的,就只挖一个; “念旧情的就挖整个团队,到了那边,再逐步把闲杂人等雪藏、踢走,只留异体者。 “一般来说,第一阶段给个天价合同就能搞定,因为没几个人跟钱过不去。” 拉基瞧瞧吧台边,“巧了,这里就有三个。” “呃。”花姐无奈地一叹,“我命苦!” 老莫当年就不提了,她没份参与。 “夜雾女”稍微包装运营一下就能起飞,但绫莎这个人嘛…… 花姐觉得,雷越这小子,是被绫莎带坏的。 “花花。”金妮举了举手,对这番话有同意,也有不同意: “我们也得给雷雷考虑呀,如果他去哪家公司,人设定位肯定会需要结合哪家公司的品牌形象去做改变。 “而且你也说,那些公司哪家都有一群巨星,内部竞争激烈,山头文化很严重的。 “这些公司现在都是想赚一波热钱,以及把好戏人的热度捆绑转移到别的新人那去。 “等把好戏人榨干了,不合适主流市场的好戏人就会被边缘化……” 花姐没有反驳,金妮说的也都是真的。 或许情况不会那么糟糕,但绝对不会被捧在手心上就是了。 “那好。”花姐摊开双手,又道: “进入第二阶段:不肯过来,那就毁掉他。 “老莫,你最熟悉这个了,你有拐带过小孩吗?你没有呀,但人家说你有你就有,公司和条子们是一家的。” 莫西干一直没说什么话,此时闻言,更是埋头喝闷酒。 雷越敛了敛目眶,心中越发有一股闷气,为朋友,为自己,为这种事情。 他忽然听到那个怪人说:“你打算就忍着吗?”他轻声:“不,我不打算忍。” 花姐没听到雷越的喃喃,还在继续讲得很快: “而你,好戏人,你遭受的种种攻击会比老莫当年更大,大得多。 “你现在挡了多少公司的财路? “一场新人英雄记招会都没有举行!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个家伙,正被所有的枪口对准着,人家随时开枪。” 说到这,花姐语气有些凝重: “这不是闹着玩的,我建议你去公司,也是想着你这样就可以……寻求一个保护伞。” 拉基嘿的一声,乐道:“毁我们好戏人? “我这大兄弟的人设是什么?告诉大家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守卫世界和平吗?毁去呀!” “总有办法的。”花姐长长地一叹,“不要低估那些寡头!他们比我们能想到的还要坏得多。” 她望向一块电视屏幕,那个前秃中年男人还在喷骂不已。 “指使《真相日报》这种看似独立、其实早已被收编了的媒体进行抹黑,只是赛藤一家公司给我们的开胃菜而已。 “如果是我,这事简单得很。” 花姐顿了顿,作了个挥拳手势: “找些人揍好戏人一顿,把他打得口青鼻肿,最好打到他哭,还要现场直播。 “你们觉得观众会为好戏人的遭遇感到愤怒么? “不,观众们会失望,巨大的失望,然后目光就会看向‘第一名’那些新人了。” 拉基又嘿了声,“这个嘛?我倒不担心我兄弟啦。” “你们还真以为他sss级了呀?”花姐着实没好气: “是没有巨星会来做这种掉价事儿,但找些要钱不要命的街头罪犯来做还不容易么? “多了去了,不要忘记黑岛监狱里关着多少真正的罪犯! “而且,这小子还拿着一把不知哪来的奇变物手枪,多少人想要抢到手?” 这下拉基闭嘴了,花姐越说,仓库内的空气越有点凝滞。 众人都知道,花姐说的这些问题是事实存在的,“公司签不到人就毁掉”。 他们“鸟人娱乐”这个山寨小作坊,要怎么招架那些寡头的攻击? 这时候,一块电视屏幕忽然传出砰的枪击声! 绫莎看得入神,雷越也在看着。 这部名为《怒火青春》,原名la haine,直译《仇恨》的cult片正迎来结局。 因为好友被条子击杀,几个贫民窟年轻人参与街头骚乱夜之后,“文斯”捡到条子遗落的一把手枪,本是愤怒着要反抗,但终是由于内心的善与迷茫,被好友休伯特以“仇恨只会带来更多仇恨”劝下来。只是文斯刚刚把手枪给了休伯特拿去处理,与好友赛伊德回家,马上就被条子粗暴地要逮捕。 条子用警枪指着文斯的脑袋,比划、吓唬、折磨着他玩,警枪走火,文斯被打死了。 而一向劝说文斯要冷静与温和的休伯特,走了过去,举起那把手枪,对准条子。 这时电视屏幕中,休伯特与条子互相用手枪指着对方,对峙。 镜头对准了赛伊德躲在警车后面惊惧茫然的眼神。 突然,又是砰的枪响声,屏幕一片黑色,电影结束。 “永远不要放下你手中的枪。”绫莎这时说了句,“不管谁以什么理由说那是为了你好,永远都不。” “仇恨只会引起更多仇恨。”雷越顿时也说着自己的观感: “那为什么非要我们这些喝粥的放下仇恨,而不是他们放下一点点嘴里的肉?” 花姐霍地一下双手抱头,已经明白雷越的抉择。 突然,她看到雷越演起了“文斯”,拔出那把奇变物手枪,胡乱地挥动,高呼起来: “那些条子,那些公司,那些家伙都把我们当畜生来看待!” 他越是吼叫,越是愤怒,也越发迷茫: “他们不尊重我们,他们不理解我们,他们不给我们机会! “那为什么,我们要尊重他们!?或者,害怕他们!? “我已经受够这一切了,我受够了这个系统!” 那边,绫莎翘着嘴角,走下吧台高脚凳,演起文斯的好友赛伊德,鼓掌道: “哇,说得真好!好像一半摩西十诫、一半米奇老鼠的废话那样的结合” 雷越瞧了瞧绫莎,好笑地笑了,这场戏几乎演不下去。 他看向好像在演着休伯特的花姐,怒笑地说: “你知道街头教会了我什么吗,如果自己伸脸给别人打,那就是让老妈被人操!” 花姐说不出话来,还能说啥呢?事情一旦关乎老妈,耶稣来了都不。 “先别说了,一起走吧!”花姐摆摆手,“我不管你要当保镖还是当卧底,先看你的表现喽。” 这个前条子傻愣愣的,就算是来当卧底的,也比调查局回头安插其他人好对付。 调查局什么情况,他们反过来也可以套这大块头的话。 众人继续大步走去,不管大人小孩都是神态昂扬,提着滑板的,扛着dv机的,抽着烟的,喝着酒的,笑谈不已。 大块头有点懵,只好紧跟在他们旁边,“你们这是要去?” 雷越看着周围一众同伴,笑了笑,说道: “搞人,搞事,搞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真相日报频道 “我们刚刚得到的最新真相,好戏人患有精神障碍!是从小就患病,一直在服药。 “我又一次说对了,这是个疯子。” 装潢亮丽的真相日报演播室,詹成荣瞪视着镜头,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文件,又说: “让我们先休息一下,10分钟后再回来解开真相! “上网关注我们的播客‘真相在线’,你会得到更多消息。” 詹成荣说罢,节目的直播画面顿时切进广告,率先播起了赛藤公司最新款的蜻蜓机,从下方《真相日报》渠道购买有折扣,还包邮。 “唔。”詹成荣拿过一瓶矿泉水喝起来,已经连续骂了有一个小时了。 这时候,演播室里各个岗位的人员才敢发出声响。 “老板,刚才说得漂亮,‘耍枪的疯子’!”青年男编辑笑道,“这能用来做头条的标语。” “收视率爆了!”年青的女助理欢笑道,“又有五家广告商打过来想跟我们合作!” “我不知道过几天会怎么样,但现在好戏人真是全城热点啊。”中年男制片感慨道。 还有摄影组、灯光组、导播组等人,大家都高兴着,收视率就意味着奖金。 此时最神气、也是最受益的,还是詹成荣。 这个前秃中年男人既是主持人,也是《真相日报》的创始人。 整个公司的报社、电视频道和网站,都是围绕他那标志性的秃头和毒舌来做成品牌,收获观众的。 不过,现在的好时光都要从藤赛控股之后开始的。 真正作为独立传媒的那段时间,《真相日报》的日子并不好过,甚至经营不善、又惹上很多事儿而濒临倒闭。 但藤赛控股后,总能提供一些最新最快的明星英雄黑料,当然基本上都是对家的,偶尔为了显得公正性才有一些不痛不痒的自家明星黑料。 《真相日报》正是靠着这些黑料,充当打手,喷这个喷那个,因为有赛藤保护又不用担心遭受报复,就这么火起来了。 詹成荣尝到甜头之后,更是彻底改变经营策略。 不断搏热点、唱反调、爆黑料,靠着这三板斧成了个知名主持人。 现在,喷好戏人也是这么一回事。 而好戏人的第一手资料,仍是赛藤提供的,据悉好戏人刚刚拒绝了赛藤的合同,娱乐部那边的人当即决定开火。 “年轻人们,记住我这句话了,收视率就是一切。” 詹成荣神气地肃声说,“有收视率,才有真相。” 哒哒,詹成荣敲了敲手上的文件,又向女助理、男制片等人吩咐道: “告诉情报人员那边,精神疾病这事必须深挖。 “那疯子是个高三毕业生对吧,去采访他的同学们!引导一些他平时发疯的事例。 “这是个不合群的边缘人,一个对社会充满愤怒的失败者,平时就相当暴戾,现在更是疯狂……这就是真相。” 男制片、女助理他们听着,默默地点头。 没错,真相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这里到达外面。 至于好戏人会怎么想、怎么做? 他们倒不担心,不说赛藤这座大靠山,光说这个演播室,就有异体者安保守卫在外面。 还要是三个d级,一个王牌两个平局。 不是谁都随便跑上来闹事的,尤其是那些efg新人,挨骂也就挨骂了,再不服气也只能憋着。 10分钟转眼过完,詹成荣继续坐在半圆形的棕木演播桌后,直视着镜头,愤怒道: “欢迎回来!我们继续为你带来第一手真相。 “好戏人是个就读于东州一中的高三毕业生,刚刚艺考落榜!怪不得对世界充满怨气。 “这孩子明显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他非常偏执于要成为演员,为什么?因为他是个精神病。 “科塔尔综合症,这孩子认为他自己已经死了!所以要拉着全世界陪葬吗?疯子!” 与此同时,真相日报频道的收视率,还在节节上升。 不管是蔓延城的街头,还是原福榕村市场,现在的“东州区世界之门广场”,都有人山人海那么多的民众看着各种屏幕。 电视、电脑、手机、大楼外墙巨屏。 詹成荣的秃头严肃脸正出现在无数的屏幕中,骂着道: “这个疯子正对我们造成极大危险,看看他是怎么对待巡界署人员的,他会对我们好吗? “什么想‘这个世界推倒重来’,这是什么失败者才会说出的话? “孩子,让我告诉你真相吧。 “你的表演真的很烂,你落榜不是没理由的,并不只是因为你那张脸。 “当然,你的脸也是一个大问题。哑巴没办法成为歌星,这又是这个世界的错了吗?” 广场上人们的交谈声嗡嗡,确实这才知道好戏人有精神问题,又是落榜生…… “原来是个疯子啊。”“疯子就疯子吧。”“脸烂成那样还要当演员,是挺疯的。” 拥挤的人群中,黄自强也在,向周围这些异乡人,欲言又止。 阿越,不是那主持人口中那样的人…… 黄自强现在已经知道基本情况,旁边还有十几个同学都在,他们是闻讯跑来福榕村凑热闹的。 此时,一众年少男女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对于雷越突然成了“超级英雄”,都还没能接受下来……那个雷越?那个除了烂脸瞩目基本是个隐形人的雷越? 他们听到秃头主持人继续骂道: “好戏人,这个世界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 “世界上有很多超级英雄,像终极战士、鬼男孩、飞侠……他们都不错,但你,你是个破坏和平的混蛋。 “你需要的不是手枪,你需要的是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这时候,让黄自强有些搞不清情况,广场上响起一小片嘘声,有些人骂起了詹成荣: “这个世界没问题?你在说什么鬼啊。” “哦原来蔓延城的贫富差、犯罪、失业……什么问题都不存在!” “那些巨型企业都是慈善公司是吧!” 也正是这个时候,人们忽然看到,屏幕中的詹成荣停了停顿,有过一丝疑惑似的面色。 “咳咳……“詹成荣转头瞧向镜头拍不到的演播室一角,神情变得更加古怪了点,“好戏人是个……” 他一句话没说完,又停下来,却站了起身,快声询问画面外的其他工作人员: “那是什么!?你们没看到吗?喂,那是……!” 顿时,正看着真相日报频道的每个观众,都不由疑惑,怎么了这? 詹成荣越来越惊急,却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回应,镜头画面也没有变动,还在继续直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一切很好 真相日报演播室,洁净宽敞,灯光明亮。 詹成荣正站了起身,瞪目望着演播室一个角落,从刚才起,他就看到那里出现了一片血色的阴影。 然后,阴影显出似血肉、似粘膜的表层,并且急速地膨胀增大。 每根血管内都有黑色的污水在流动,随时要爆开一般。 “喂,你们没看到吗?”詹成荣惊呼,连连地转头扫视周围一众下属。 不管是制片、编辑还是助理,这些人都好像定格了。 他们的眼神与面色都明显有在变化,却就是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他。 仿佛,成了一群安静看戏的观众。 观众? 这个念头闪过,詹成荣顿时心中猛然一跳,难道……好戏人? 没可能!好戏人撑死了也只是个e级,进都进不来位于蔓延大道的这栋《真相日报》总部办公楼。 与此同时,那片血肉阴影已经膨大成了一头庞然巨兽。 浑身满是腐朽的霉菌与污物,头部有锋厉带血的獠牙,空洞的目眶内全是黑暗。 詹成荣从其形状认得出那是什么,大象,那是一头诡怪的血肉大象。 外面的安保们没动静,周围的员工们也没反应,詹成荣知道情况不好,立即面向镜头对观众们道: “呃咳,我们这里遇到一点情况……” 突然,詹成荣还没说完,那头巨象就猛然冲来,象腿重重撞击地面,震得演播室上空的灯具都在摇晃。 这个前秃男人一声闷怒的叫骂,从主持人演播桌逃窜开去,那份好戏人资料文件掉落一地。 导播、摄影师、女助理……每个人都沉默不语。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房间里这只大象冲向詹成荣,挥起满是血渣的巨大象脚,张动着獠牙,发散着恶臭。 “啊!”詹成荣骤然一下摔倒地上,慌急地往后面爬,像是一条蠕虫。 他连连地闪避,大象的巨脚连连地落下,庞大如山,血肉横流。 詹成荣尖声叫喊起来,不管是安保还是观众,有谁听到吗: “这里有头大象! “快来人啊……我被袭击了,有异体者正在袭击我!好戏人,是好戏人那个疯子!” 这个演播室里发生的事情,都正在通过直播画面,播放在无数观众的眼前。 蔓延大道的两旁人行道,走动着的人们都停了下来,望着那些随处可见的高楼外墙大屏幕。 东州区福榕广场,人山人海,东州本地人、越界来的游客,全是在抬头看着这场直播事故。 此时,观众们已是终于惊奇地看到了,一头面目丑陋的巨象砰砰嘭嘭地追着詹成荣踩踏。 对新人们毒舌多年的詹成荣,似乎正遭受到苦果! 詹成荣满地翻爬滚动,刚才骂得起劲,现在却吓得不轻。 “哦喔!” “哦!” 福榕广场上,每当大象就要踩中詹成荣的时候,人们就响起一阵惊呼。 好戏人!? 这真是好戏人搞出的戏码吗? 一个异体共振刚成的新人捅了《真相日报》的老窝? 许多记者团队闻讯赶来,报道起了这条同行遭殃的突发新闻。 江美儿也领着蔓延第一娱乐的团队到达广场边缘,张头地望着大楼屏幕。 “那是好戏人?”她自言自问,不确定。 那个“无法定义”的新人真有这么胆大包天吗,抑或真是个疯子? 在同一天里,先是把条子部门得罪个清光,再成为媒体的公敌…… 本来是会有媒体帮他说话的,帮他抨击詹成荣的口无遮拦。 但他这样跑上去袭击一个知名主持人,任何新闻从业者和记者,都不会站好戏人了。 周围,许多路人在纷纷谈论: “难道他的异体能力跟动物有变,像马戏团表演?” “是啊,乌鸦、大象,他是以动物来演戏的吗?” “这头大象会不会是好戏人变的?” 长发、短发和爆炸头,这些路人们虽然瞧得好奇,却不激动。 像詹成荣之前说的那样,以一头巨型怪象粗暴地踩人这种方式吓人,可算不上什么“好戏”。 好戏人杀上演播室这事令人诧异,但表演本身只算得上是一般。 正当人们念头纷杂,突然,只见一道黑衣少年的身影从演播室一侧通道走出。 凌乱有致的中短黑发,可怖的烂脸面向着镜头这边,似有怪异的微笑。 那少年显然就是…… “好戏人!!” 福榕广场上爆起人们的一片狂呼,很多人兴奋地跳动不已。 原来还真是好戏人杀上去了,原来好戏人不是那头怪象! 江美儿等记者们,纷纷皱动眉头,如实地继续着这场突发新闻的报道: “好戏人露脸!” “在詹成荣向他发出挑战后,好戏人现身演播室!” 广场的人群中,黄自强的心跳也加快了,阿越正让人们变得再次狂热起来。 旁边的同学们是第一次置身于这种为雷越沸腾的人海中,只感到更加难以置信,都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只见,还真是雷越,看上去不同以往的雷越…… “好戏人,好戏人,好戏人!” 广场上,人们呼喊那少年名头的齐声渐响。 每位观众都睁圆了眼睛,看看那个黑衣少年又要搞什么名堂。 说真的,这精神病落榜生真的有学过表演吗? 真相日报频道的直播画面中,黑衣少年像是听到呼救声巡逻过来的,转着头往周围张望,那边帅气的脸庞作着疑惑模样。 看上去,他并没有看到房间里的大象,也没看到大象正在追着践踏一个活人。 他望了几下,就背对大象和詹成荣,面向镜头,露出一个宣告“无事发生”的微笑。 然后,好戏人轻盈地摆动起自己的身体,在镜头前晃来晃去,像是在跳舞。 也像是在,遮挡大象行凶的景象。 这时候,后边的大象伸着象腿终于一下踩中詹成荣的右脚,咔噼一声爆裂的闷响! “啊……!”詹成荣惨叫出声,看着右脚从小腿一截以下四裂五分地爆开,痛苦与悚然涌现,让他几乎晕厥。 “你,真是你,你这个疯子……” 秃头男人失控地翻滚叫喊着。 好戏人看也不看后边的情况,只是作了个惊讶表情,双手连忙从腰间掏出什么来。 纹有hate的左手拔出了一把黑色普通手枪, 纹有love的右手却是掏出一大堆的徽章,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有赛藤公司的、汤谷公司的、有条子部门的…… 最后,观众们只见,好戏人举起了一枚特别调查局的探员徽章。 他冲着镜头示意徽章,嘿嘿笑了笑,好像在演着默剧,在说:我不是疯子,我是条子! 与此同时,大象还在不断追着詹成荣践踏,一下又一下。 福榕广场上,有些观众不由发出惊喜的笑声,对于这场戏开始会意过来,身体打起激灵。 房间里的大象,詹成荣,好戏人…… “哈哈!” “去他妈的大象!” 人们的笑声、欢呼声、口哨声都在响起,向那些巡逻着的条子比划中指。 比一般人思维更敏锐的记者们,自然也看得出好戏人在演着些什么。 江美儿微微变了面色,不再是先前的若有失望,而是心绪翻腾地失笑了。 真不愧是无法定义的新人…… 詹成荣这次,摊上事儿了。 什么落榜是活该、表演很烂,只要看看现在这一出默剧,这种说法就不攻自破。 好戏人懂得如何运用肢体语言,对面部每一块微小肌肉也都能流畅控制。 这也许有着异体能力的加成,但毫无疑问,好戏人对于戏剧表演有着极为深厚的理解,以及大量的经验。 微笑、惊讶、疑惑……那少年做起各种表情,都在展现着表演之美。 对,就是美。江美儿心想。 即使是一半好脸一半坏脸,即使这种优美混杂着畸怪与触目惊心。 但那,正是好戏人的独特迷人之处。 而且眼前这场戏不只是在说着大象攻击人…… 江美儿一下想过了很多要如何作报道的标题,这事暗藏着风暴,因为那只象腿…… 砰嘭!! 突然间,演播室里的大象向着镜头方向冲击而来,镜头猛烈摇晃不定,被象腿踩得多了些裂纹。 这一脚仿佛是踩在了每位观众的身上。 无论大象攻击着谁,象腿随时都会往自己这边踩下,把人踩得粉身碎骨。 一下子,更多观众怔了怔后,也都会意了,纷纷高呼。 他们既激动,又有莫名的悚然,这是一种直面大象的悚然。 “这……”黄自强哑然地瞪大眼睛,与一群十来个同学面面相觑。 这些年少的男女,不是很明白周围这些人在瞎叫些什么? 雷越真发疯了,利用自己的超能力在行凶……难道这不是很可怕,不应该被制止下来吗…… 蔓延大道,真相日报演播室里。 嘭嘭嘭,血肉巨象还在不断抬腿,詹成荣还在拖着残腿翻来滚去,惨叫不已: “救命啊,好戏人在袭击我! “我是个普通人,他是个异体者,他正在违反法律,法律……” 然而,突然间,詹成荣发现自己只能呜呜作声。 他眼睛一瞪,惊悚地看到舌头和嘴巴都正被从大象溅来的血肉蔓生缝合起来。 耳朵、鼻子、眼睛,同样也要被堵上。 他正在失去一切感官,变得又哑又聋又瞎,黑暗汹涌淹没而来。 观众们都因为这惊变一幕而屏住气息,詹成荣的脑袋正被一层污染的血肉包裹覆盖。 那边,好戏人还在装模作样地张望周围,终于结束默剧,疑惑地说: “你们看到有事发生吗?怎么我没看到有? “没事儿啊,一切都很好啊,没事儿啊。 “啊……看到了!” 好戏人忽然瞧见什么似的,快步走向演播桌边一处,“这里有老鼠在作妖,好几只老鼠!” 他伸手往地上捞了捞,手上变戏法般多了几只造型可爱的米奇老鼠。 屏幕前的无数观众,都不禁大笑,这家伙真是玩嗨了! 好戏人把几只老鼠摇了摇,又随手扔到一边去。 就在他走动的同时,有一把普通自动手枪从他身上掉落,嘭的跌在地板上,就跌在詹成荣的身边。 “啊!”詹成荣看到那把手枪,急忙爬过去,捡起,开保险,上膛。 双手举起了手枪,对准那头居高临下的血肉巨象…… 詹成荣双手在发颤,心脏也在战栗。 这一瞬,詹成荣眼前隐约闪过一些往日的画面。 那时候他还年青,《真相日报》还真正是一家独立媒体。 就算公司诸多攻击,就算人们充耳不闻,他们报社总是在捕捉着、报道着这些大象。 向人们呼喊房间里有一头大象的人!是他詹成荣。 只是,那时候,他是站着呼喊大家注意,而不是现在这样爬在地上求救。 不管赛藤、还是迷光,大象就在那里!践踏着大家。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为了报社不倒闭?为了让家人能过得更好一些?还是因为大家其实根本不在乎也分辨不了真相? 忽然一天早上醒来,詹成荣看不到任何大象了,他成了大象的一部分。 而曾经那个詹成荣成了一具被扔进垃圾桶的尸体。 现在,时隔多年,詹成荣再次拿着一把手枪,对准着大象。 仿佛是那具死去多年的尸体,对准着如今的自己:一个空洞、可憎、庞大却又微小的血肉架子。 一下子,毛骨悚然。 “啊……”詹成荣感到心脏像是崩裂开了,看到了一场好戏。 事发多年来第一次看得如此清晰,是一个叫“詹成荣”的年青男人的死亡好戏。 这时眼见大象再度践踏而来,詹成荣连连地扣动手枪的扳机,“啊!!!” 砰,砰,砰! 枪火喷射,枪声连续响起,子弹打中了大象,打在那皮陈腐发臭的血肉上。 大片的血肉飞溅,溅得整个演播室点点的血色斑驳。 只是,大象并没有倒下,它变得更狂躁了,扬着獠牙,跺着巨腿。 这时观众们都看得惊着了,却又见到好戏人往镜头这边凑,讲悄悄话般笑说: “耍枪的疯子,缺乏教养!” 好戏人话音未落,猛地一下转身,整个人似乎也随大象变了。 他的面容狰狞扭曲,语调变得充满正直的愤怒: “仇恨只会引起更多的仇恨。 “大象要踩死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让大象踩死啊! “这个世界本来很好,你有看过外面吗,去街上看看呀,每个人都在欢笑! “都是你这种不肯让大象踩死的垃圾,破坏了它!” 几乎是一瞬间,好戏人冲了上去,纺有hate的左手挥动一把黑色普通手枪,重重地顶在詹成荣的脑门上。 “这个世界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 他的左手食指就要挤向扳机,“詹成荣,你真该死啊。” 砰嘭砰嘭,詹成荣心脏发颤,浑身都在发颤,此刻喘不过气来。 本能还在想大声呼救,但头上增长的血肉肿瘤越来越大,似乎连脑子也要占据,彻底地蒙蔽上血肉污物。 嘴巴、鼻子都已经全被堵上,眼眶只剩下一丝缝隙可以看见好戏人的烂脸。 另一边,演播室各个岗位的人员,虽然动不了,但能从直播镜头外的墙边一块屏幕,看到收视率的即时变化。 从好戏人突然出现开始,收视率就在疯狂飙升,几乎是直线地窜上去。 他们眼见老板要被一枪爆头,却还是不由得有一份高兴: 老板,是你规定的,收视率就是一切! 只要有收视率,不管演播室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切断画面信号! 与此同时,各种屏幕前的所有观众,瞪目看着。 心脏砰砰地跳动,如同一声声的枪响。 江美儿惊愕得又失去报道方向,这场好戏远比她开始时以为的复杂,以及,震撼…… 她能感觉到,福榕广场的空气正在发热发烫,人们只需要枪火的点燃,就会发生巨大爆炸。 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更多的枪 砰!!! 一声爆裂的枪响,打破了演播室里的寂静。 观众们的心跳也几乎被打掉,都只见好戏人拿着手枪在詹成荣面部比划着比划着,突然真的扣动扳机开了枪。 一片血肉爆开,詹成荣脸上那团肿瘤似的增长血肉被打爆, 而这个前秃男人的鼻子,也被打火粉碎,满脸伤痕,满脸是血。 “唔咳……”詹成荣发出着痛苦不堪、意义不明的哀嚎,双手捂脸,浑身剧震。 死亡没有带走他,因为死亡没办法带走一个早已死亡的人。 只有詹成荣自己才明白,此刻被炸开的心情。 那边,雷越转过身,举起手上这把先锋者二代,对准前方那头血肉大象,一下又一下地开枪。 砰,砰,砰,砰,砰! 他朝着大象走近上前,一边走一边开枪。 不管大象是如何狰狞与怒吼,如何挥着獠牙与象腿,他还是继续走上去,开枪。 轰!!被打得破烂的大象突然轰然倒地,继而爆开,成了满地腐烂的血肉,溅得那颗秃头满是污臭。 “好戏人,你,你……” 詹成荣瞪着目,发出含糊、哽咽、凌乱的声音…… 刚才到现在时间不久,但他受到的种种冲击,心智都快要被冲垮。 对峙大象的时候,好戏人这小子和他,做了不同的态度选择。 这场戏……人生如戏,却无法重演。 突然,制片、助理、编辑等人,还没从那一声枪响回过神来,就惊讶地看到这个中年男人疯了般失声痛哭:“啊!” 向来只有毒舌、没有怜悯和自怜的詹成荣,当着破节目收视纪录那么多的观众,多年以来第一次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一众工作人员已经能动弹,面面相觑,看到那收视率曲线的再度上涨,都不由心喜。 他们知道,值了,老板的右脚和鼻子、这场惊悚……什么都值了。 但他们不知道,是当年那个詹成荣在哭。 这时候,众人只见主导着这场好戏的黑衣少年,走近摄影机镜头这边,他们谁都不敢乱动或乱说话,就这么保持着木偶状态。 而好戏人,正正地看着破裂的镜头,像在看着每一位观众,沙声说道: “枪,我需要更多的枪。” 顿时间,整个福榕广场爆发出震天的高呼声,空气都在燃烧,似乎每个人的火药桶都被点燃爆炸。 人山人海中,很多人也掏出手枪,步枪、冲锋枪等,各种的枪支。 这些摇滚、朋克、重金属等街头衣着风格的年轻人们,争相地朝着那些大屏幕中的好戏人举枪,响应他的要求。 他们手上有枪,他们自己也是枪。 他们感到自己憋了太久的一股闷气,都在沸腾中爆发出来。 有些人激动得几乎站不稳当,摇摇欲坠,看着彼此,只想仰头大喊: “我们是疯子!” “在大象眼中,我们全是耍枪的疯子,垃圾,失败者,没错,因为我们就是!” “这个世界不是我们的,是他们的;未来也不是我们的,是他们的!” “开枪,开枪,开枪!” “我们都是好戏人,我们需要更多的枪!!!” 狂热是可以传染的,疯狂是可以扩散的。 江美儿等记者瞪目看着周围,摄影师们拍着周围,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一场疯狂是如何掀起。 砰,砰,砰,砰! 突然,不断有枪声响起,人们开始朝向天空开枪。 在广场巡逻的条子们,每一张面孔都变得严肃沉重,大批人员开始集结,成群成群地往人群走去。 几乎所有电视频道,除了真相日报频道演播室的情况,纷纷以分割画面的方式,同时插播起了“突发新闻”。 蔓延第一娱乐,江美儿面对镜头,身后是高呼的人群,不断有枪声响起。 她不让自己的面容流露出一丝激动,保持严肃地说: “突发新闻,刚刚登场亮相的好戏人,又引发了一场新的骚乱,福榕广场正在走向混乱。” 周围的人们呼喊不已,黄自强惊茫地四望,年少的男女们都吓着了。 无论是那卷发男生、眼镜女生,还是也来了的杨一诺。 不管以前是处于班上生态链的什么位置, 黄自强发现大家此时都和自己一样,六神无主,手足无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 “雷越,现在他……” “那个人,真是雷越吗……” “雷越,那是雷越?” …… 赛藤娱乐部的东州总部设在一栋数十层高的摩天大楼里,各个部门还没有完全整理好。 此时,一个宽敞的办公室里,几十位人员也正看着墙上大屏幕里的直播,鸦雀无声。 东州总经理麦克也在,这个中年男人一身灰色西装,打着黑色领带,也搭配黑色皮鞋,显得十分成熟稳重。 但现在,麦克拿着手机打电话的手,却抑不住地微微发抖。 公司委任他作为东州总经理,全面负责“东州之夜”,这是他在赛藤奋斗了多少年,才得到的机会。 东州之夜必须办好,赛藤必须赢,这样他和这个办公室里的所有人,才有继续晋升的资格。 否则,只会不断地下坠,下坠,下坠到地下层的杂物间里去。 本来一切都很好,尤其是发掘到了“第一名”那样的超级新人…… “第一名”不只是能在东州闪耀,还有进入总部超级英雄队列的潜力。 但现在…… 还不能叫总部安排那些老英雄去做事,否则会被一些独立媒体抓着骂这是在欺负新人。 而且,那样他就太过无能,就算问题解决了,晋升也没戏。 总部允许他调用的,只有杂耍教授。 这时嘟嘟了几下,电话被接通。 “小花,闹够了吧。”麦克沉声地说,“我们看到你们的实力了,让好戏人立即停下!” 电视屏幕中,好戏人拿着手枪在詹成荣脸上比划,把对方骂他的话,一句句地还回去。 “哎,叫谁呢?我的朋友都叫我花姐。”手机传出一个女人声音。 “花姐……”麦克只想解决这事,便对这个曾经的下属语气放尊重些,又道: “你们开个筹码吧,你知道的,要钱?给钱。房子?车子?给;美女?帅哥?给。什么都给。 “我们能满足的,都会满足你们。” “你谁啊,你又不是我朋友,叫什么花姐。”花姐没好气地说。 麦克顿时一下脸庞发黑,不是因为对方的戏弄,而是对方这种态度所代表的意味。 “小花,你们想清楚了吗,跟我们搞对抗?真想清楚了吗!?” 噼啪一声,通话被挂断了。 麦克连连地深呼吸,望向挂墙的大屏幕: 詹成荣在痛哭,街头在骚动,好戏人向着镜头悠然起舞,并唱起了歌: “我们要渡过多少条河,才能跟老板谈上话? “我们获得的一切,都是我们失去的一切” 麦克凝着目,调整地拧了拧颈前领带,话声毫不带情感地向一众下属说道: “那就全面开火,通知我们那些老对家,一起吧,毁掉这小子! “让杂耍教授以拯救詹成荣这个名义,现在就去那个演播室,当着所有观众,给好戏人一些好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杂耍教授 VS 真相日报频道演播室的后台通道。 大块头听到枪响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制止雷越,冲出几步才停住,留意到周围一圈人目光不善。 金妮、莫西干、拉基、星宝、绫莎,还有花姐。 “唔咳!今年天气不错。”大块头忙道,对自己说: 你已经不是条子了啊…… 这份保镖工作,你还在面试阶段呢…… 先前,他们是通过一个幽灵门过来蔓延城,就在蔓延大道这片路段附近,接着就直接杀上来了。 莫西干入侵了闭路监控系统,绫莎带来夜雾遮蔽,他们一路畅通地来到演播室外。 然后是三个异体者安保,几乎是一照面就倒下。 异体者这么稀少,居然还会混到过来当个小公司安保的,本来就不会是高手,这三人的公开资料也不强。 两个平局看了看莫西干抬起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的“莫莫挑战指令”就失去神智,自己撞墙撞晕了。 只有那个号称d级王牌的安保还有点招架之力,就一点点,转头就被绫莎用滑板几下子拍晕。 所以雷越是径直走向演播室,大块头也没有出手。 匆匆闻声赶来的其他工作人员,面对气势汹汹的他们,都不敢吱声,看不到房间里的大象一样。 现在,一出好戏已经上演,詹成荣的惨叫与痛哭都让后台的每个人为之八卦。 “咱们要不要叫医生啊?”大块头还是有些急,问众人道: “詹成荣是个普通人,如果失血太多,会很危险的……” “你觉得现在全城直播,会没有医生在过来?”拉基哈哈大笑: “拉基小提示:詹成荣买了赛藤医疗最贵、最好的抢救服务,vip!” “合成油,你心真好。”金妮却是温柔地称赞。 大块头眼睛一亮,顿时元气满满,一张圆扁脸的线条也变得硬朗神武起来。 能得到金妮的称赞真是太好了……这份工作,一定要得到…… “这节目收视率爆炸了。”金妮又喜孜孜地说,向大家展示着手机屏幕里的网页: “好戏人的人气也在狂涨!是时候要开通嗡嗡啦。” 嗡嗡是主界域这边最有人气的社交平台之一,属于一家同名的新晋互联网科技公司,暂时还算比较独立。 现在,嗡嗡的热搜榜上,前十位已经有3条是关于“好戏人”的热搜: 【好戏人,精神病】 【东州世界,好戏人】 【詹成荣被好戏人吓哭了】 “哎呀妈呀,我这兄弟!”拉基瞧得乐死,“金妮,你就不打算公关推动一下吗?” “在想了,在想了。”金妮朝着星宝扛的dv镜头,笑说着主意: “我们要跟媒体合作,给这场好戏人引发的新人风暴起个名字,把它符号化,变成一个现象事件,这样就更利于传播! “还有,‘好戏人’的英文名称,我们要在嗡嗡发起一个投票活动,吸引更多人关注,参与性很重要。” “【好戏风暴】!”拉基喊着要以此作为现象名称。 大块头看着金妮认真工作的样子,真是迷人啊…… 好戏人在嗡嗡上热度爆了么? 他探头一瞧,果然如此,心里真不由啧啧。 不管是来自哪个世界的条子,他们这些穿探员制服的,什么时候这么风光过呀。 猎枪人那也是不当条子之后才火起来的。 近年来,调查局不是没有搞过明星运营的事儿。 最近就有推些像“天空之魂在街边吃串串香”之类的新闻,但没人买账啊,主界域的人们不吃这一套。 这向来是条子们的困境之一,有实力与潜力,却没人气,没人喜欢整天端着摆面的家伙。 天空之魂其实还算好了,毕竟是个美女,是美女就会有人关注。 但他肌肉合成油……明明是个健硕的帅哥,却无人问津…… 大块头想着,挠挠脑袋,自己已经停滞在d级很多年了。 而且可能是奇人系的缘故,d级却只有三个能力,差着一个才能达到一级一能力的王牌平均水平…… 此时,结束通话的花姐放下手机,对众人道: “好了,距离我们被赛藤狗咬又近一步。” 她看看腕上手表,话声很快: “根据我对麦克那个贱人的了解,他会立即派人来救场。 “而根据赛藤的机制模式,麦克现在只能派出这次带着亮过相的‘杂耍教授’。 “所以,杂耍教授在路上!” 星宝点点戴着安全帽的小脑袋,“那我们跑啦?” “可以跑,也可以不跑。”花姐摊手,望向演播室那边,好戏人还在唱着歌呢。 “看明星怎么决定了,我只是个经纪人,不是他妈。 “不过我觉得,他会选择不跑。” 花姐说着,目光转向旁边那个提着三块滑板、身穿棒球外套与牛仔裤的彩发少女。 “现在那小子被绫莎带坏啦,用不着搞人设了,他就是那么个人。”花姐无奈地叹道。 绫莎微瞪眼眸,歪着头,指了指自己,“我?” “对啊,你,不然还能是星宝么?” 花姐说罢没再跟绫莎扯淡,看起了手机上的一些公开资料,快声道: “【杂耍教授】,奇人系王牌,最新情报显示为c级。 “招牌能力是‘高空杂耍’和‘教授头脑’。 “高空杂耍给了他极为灵活敏捷的身体能力,尤其是在攀爬、跳跃方面,跟只猴子一样,夜雾困不住他的。 “教授头脑则使他思维清晰,精神层面的攻击对他效果很小,比如莫莫挑战赛对他就没什么用。 “虽然这家伙看着是个搞笑奇人,但实际上,杂耍教授也是一个战斗王牌!” “同样是c级,他不会差天空之魂多少,在室内环境甚至是更强。 “就因为这样,赛藤才会派出杂耍教授作为‘东州之夜’的赛藤导师。” 花姐说着的同时,扫视周围。 莫西干d级,合成油d级,绫莎没透露但应该超不过c级…… 就算他们合力,在一场高速战斗中,困不住杂耍教授,就很难阻止对方对好戏人的攻击。 “只要杂耍教授能给好戏人一巴掌,当众把他打得脸青鼻肿!之后不管怎么样,赛藤都能靠运营赢。” 花姐呼着气,看着众人。 “明白吗?好戏人还不能丢丑,否则什么新人风暴都会戛然而止,嗡嗡热搜会全是那一巴掌。 “怎么拿下杂耍教授不是关键所在;好戏人会不会被揍中才是,这得看他自己。” 她也有事先告诉过雷越,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不能使用那把奇变物手枪。 现在各家公司就逼着他开枪造成普通人伤亡呢,这样很多部门就真有理由说他危害公众安全,要控制他的手枪了。 不必用手枪,不会被打中,除非…… 花姐看向星宝,“宝,你确定好戏人打起来真有……那么强吗?” “花姐,你想多了,杂耍教授?”星宝小脸认真,“在好戏人那,杂鱼。” “你还是担心一下杂耍教授吧。”绫莎也说。 花姐张张嘴唇,正想说不要飘了! 砰嘭!!突然,玻璃爆开的清脆声响传来。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是那边演播室后侧,对着外面城市景观的那片玻璃窗,全然爆开了。 “卧槽,战鹰车!”拉基惊呼。 一架棱角分明、线条华丽的浮空车就那么冲撞进了演播室,血肉雄鹰状的外层,炫酷的颜色,车头印有赛藤的标志。 “战鹰车”,这是主界域的生物与机械科技结合的高端产物。 也是大牌超级英雄的标准装备,不管有没有悬浮飞空的能力,开着战鹰车和自己飞是不同的回事。 由于核心材料非常稀罕,世界上的战鹰车数量并不多,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当然想用钱买到也需要非常非常多的钱才行。 平时的维修、每年的牌照管理费,都得花费巨资。 杂耍教授也没有战鹰车的,现在这…… 车子还没停稳,便有一道身影从驾驶座猛然地跃出,灵敏如风! 红衣的披风,紫色的教授服,金色的头发,自信的微笑面容。 “杂耍教授”特德-哈尔斯。 花姐心头一惊,这么快!? 显然在好戏人刚一杀上演播室时,麦克就已经启动应急方案,她一拒绝收编,那边立即命令动手…… 而且为了赶时间和威势,连战鹰车都出动了,赛藤这次真是下了重本。 大块头、金妮,都是一瞪眼睛。 虽然那是对手的玩意,但不得不说,战鹰车实在是太帅了…… 与此同时,各种屏幕前的观众们,更是成片地高呼。 在这场好戏里,第一次因为好戏人之外的其他异体者而惊呼。 从高楼窗户破窗而入,把大家吓上一跳,这正是杂耍教授标志性的登场! “小子,游戏结束。” 直播画面中,杂耍教授面对着那黑衣少年,一甩飘逸的金发,淡然地说: “你闯下的祸,就由我杂耍教授来收拾吧! “詹先生,一切都会没事的……” 这个突发新闻不但在登上嗡嗡热点,也被很多频道转播起来。 不说整个主界域,蔓延城就非常巨大,每个区域都有自己原世界的文化特点和明星人物。 “东州之夜”的热度主要还是集中于东州区和接壤范围,但现在,热度正在持续扩散开去。 英雄娱乐速递频道,两男一女的三位主持人,都激动了起来: “杂耍教授现身!” “好戏人这次麻烦了。” 他们快声给观众们分析着当下情况: 詹成荣只是个普通人,安保不一定是被好戏人收拾了的。 好戏人搞出的那些血肉把戏,即使是个能力,也不足以表明突破了efg上限定律,那甚至可能只是看着可怕其实没啥的烟花。 因此,那位黑衣少年的异体级别,仍是一个谜团。 efg上限定律,好戏人最可能不超过e级! 杂耍教授却是c级的老牌英雄啊。 “看上去,杂耍教授并不着急动手,一切都在控制中!” “哈哈,教授向来都喜欢耍帅,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教训新人——又被他装到了呀。” 三位主持人笑说着,这场好戏真是一幕接着一幕。 直播画面中,杂耍教授还慢条斯理地安慰着詹成荣:“没事儿,有我在,不用哭”。 “小子,你长成这样不是你的错,但你把詹先生打成这样就是你的错了。” 杂耍教授转身对着好戏人,责斥道: “詹先生虽然说话难听,但那就是他的职责,那是一位独立媒体人的职责……” 好戏人站在一边看着,手枪也停下比划,好像是个被教授训话的学生。 但马上,他背对杂耍教授,向观众们指着自己的脑袋转圈,那嫌弃、好笑的样子分明在说: 这是哪来的傻子呀? “哎,好戏人也是一点不着急、不害怕!” “他是不清楚自己面对着什么对手吗?” “看上去,他在嘲笑杂耍教授!” 英雄娱乐速递的主持人们,顿时更感意外地惊说。 东州赛藤娱乐大楼,宽敞的办公室里,麦克和一众下属都沉着面色,看着墙式大屏幕里的直播。 “让教授动手吧。”麦克说,“抽到那小子一巴掌,也就完事了。” 福榕广场,枪声停下了,人们都抬头望着那些大楼外墙屏幕,为好戏人紧张。 真相演播室后台通道,金妮忽然回过神地惊急道: “合成油,你还愣着干嘛,你是保镖啊!” “喔哦!”大块头一下惊醒过来,像被人按下了启动装置,向演播室隆隆直冲而去。 那边,雷越瞧着这个破窗来的金发男人说个不停,真是被逗笑了。 这种杂鱼怎么敢跑来的,难道真觉得我不会开枪? 或者,觉得他自己的身手可以使我来不及开枪? 雷越听到坐在演播椅上、面向观众但观众不会看到的血肉怪人说了声:“这种货色,甚至不配让你出手。” “我知道。”他说,“但是,观众来了有好戏。” “这不是观众,这是个演员。”怪人又道,“杂耍演员。” 这时,左肩上的乌鸦微微地勾动爪子,这位朋友示警了,对方要动手了么? 雷越这么一想,已是感觉到了这片领域的异质流动。 之前开始时,这个演播室并没有完全受自己控制。 但现在,这是一片由好戏人担当主演的舞台。 就在乌鸦示警的下一瞬,杂耍教授一下疾猛地跃冲,叫喊着: “就让我用杂耍给你展示,什么叫好戏!” 雷越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大,既然是演员,那就一起演戏吧。 舞台上越多演员,就越好玩。 杂耍教授的速度极快,跳跃的角度极刁钻,看似是攻击左边,其实是攻击右边,挥手想要一巴掌抽来,把他的右脸也打烂。 同时,对面那边,从演播室一侧通道口,大块头正在冲来,浑身的肌肉急速膨胀。 这一切变化,雷越都能清晰地察觉到。 一个好的演员,对于舞台上其他人的台步和演绎,都必须尽收眼底,了然于心! 舞台表演不同于影视演出,没有ng,观众们也都就在看着呢。 雷越摆出一脸嘲弄模样,走出一下自己的台步。 那道血肉淋漓的怪人身影,骤然从演播椅上消失,又猛地出现,成了几乎与大块头重叠的魅影。 “啊!”大块头一边喊一边冲,肌肉不断地增大,“顶级肌肉!!!” “顶级肌肉”正是合成油的招牌能力,能使身体暂时得到十倍、百倍的巨大肌肉,每一块都比别人全身加起来还大。 从而获得远远超越常人的力量,以力量压制一切! 只是,这一瞬间。 其实在这具肌肉隆隆的庞然身体内,是一颗砰砰地紧张跳动的心: 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大块头清楚得很,自己和杂耍教授都是奇人系王牌,对方却是c级,又那么敏捷。 他并没有半点胜算,只会是用肌肉硬扛对方一秒几十下的疯狂输出而已…… 被打个脸青鼻肿,还要是暴露在这么多观众面前。 最惨的是,金妮就在那看着! 金妮!! 也许是女神带来的激励,大块头突然感觉自己的拳头好像更重更沉了,力量正在爆发! 与此同时,杂耍教授怔了怔,感到自己一巴掌打空了。 不知道是预判的角度有误,还是被好戏人堪堪地闪避开去。 而且,突然间,空气都停滞着了,自己极度灵敏的身体却是动不了! 啪嘭!!! 一声巨响,杂耍教授惊愕中感到面部烫痛,脑袋都几乎被抽掉。 红披风飞扬,身体飞了出去,眼前被黑暗彻底淹没前,隐约听到工作人员们的一片惊呼。 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大逼兜 “那是……肌肉合成油!!” “啊啊啊,杂耍教授被合成油一巴掌直接扇晕了!” “活见鬼了,合成油给了杂耍教授一个大逼兜!” 骤然间,各个直播频道的主持人们,都在惊叫起来,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态发展。 蔓延大道上、福榕广场上…… 人们都是惊声震天,他们眼瞪瞪地目睹全过程。 一个巨大块头的男人冲出来,赶在杂耍教授打中好戏人之前,一个大逼兜,把教授那张英俊帅气的脸都抽肿了。 直播画面中,教授被抽飞出去,砸在演播桌边,倒在满地污臭的血肉碎渣中。 这个c级王牌奇人一动不动,似乎已是晕厥过去。 此时,就连旁边的詹成荣,那张满是血与泪、碎了鼻子的脸庞,都能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 而好戏人,只是站在那里瞧着,一副“发生什么事了?”的困惑模样。 战斗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英雄娱乐速递,三位主持人的话声激动而纷乱: “教授,杂耍教授!应该要改名了——逼兜受害者!!” “先等等,那个是肌肉合成油对吧?” “对,可能很多观众不认识这位老兄,他确实也没什么名气,这是东州世界特别调查局的一名警探,猎枪人案调查小队的一员!” “那他是条子啊,他怎么来了,如果是来抓好戏人的,又怎么会拍晕杂耍教授!?” 福榕广场上,一队队的探员、巡界者,众人也都是愕然。 “油、油哥!?” “好像是,但油哥怎么?” “不是吧!” 赵顺也在,这时正是目瞪口呆,油哥好强…… 油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的,但多少年了?没有见过油哥显露身手…… 自己之前还在油哥拉架时想过用武力拨开这个大块头。 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 东州赛藤娱乐大楼,宽敞的办公室一片死寂。 麦克惊诧地瞪大眼睛,这什么,这什么…… “这什么!?”麦克忍不住大叫,扫视周围鸦雀无声的下属们,“这是什么事!? “为什么肌肉合成油会在那里,好戏人团队有这号人吗,我们的情报工作怎么做的!” 麦克很少会有失态的时候,尤其是当上东州总经理以来,一直都十分注意维护自己的形象。 但现在,绷不住了,崩了。 周围仍是一片无声,谁都没有敢应话,每个人都处于震惊当中。 “这,这……”麦克喘着气,这个逼兜打下去,既是打晕了杂耍教授,也打掉他的前途。 他手忙脚乱地看看手机,终于还是拨出一个电话。 再打给小花问问,开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签下好戏人,事情就还有转机。 真相日报频道演播室。 大块头瞧着杂耍教授晕死在那里,圆扁脸几乎绷不住露出瞠目结舌的样子。 什么,自己这一巴掌,直接干趴了一个c级王牌奇人? 刚才花姐说得很对的,杂耍教授并不是花瓶,是真能打的…… 结果自己一逼兜!? 大块头看看好戏人,只见那少年从惊讶变为捂着嘴巴偷笑,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的,看着正在为杂耍教授的遭遇而幸灾乐祸。 后台通道那边,众人也是意外着的。 “这家伙当保镖不错哈。”拉基说道。 星宝顿时也感觉自己安全了很多,难得一次跟老爸意见相同,“我们留下他吧?我支持!” 莫西干疑惑地皱眉,印象中合成油没这么厉害啊…… “金妮,快去给公众解释!别让条子影响到好戏人的形象。”花姐却注意着另一件事。 “哦!”金妮会意了,收起惊讶大步走去。 她一身红色连衣裙,当走出通道口,就放慢脚步,身姿优雅地走去,面向镜头笑道: “嗨,大家好,我是好戏人的助理金妮! “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情况,这位叫肌肉合成油,从前是个条子,但现在不是了。 “他是因为好戏人而想明白:去他妈的条子,一群守护大象的虚伪家伙,我不干了! “所以,合成油离开了特别调查局,成为好戏人的保镖。 “没错,过去的合成油已经死啦,现在的合成油,拔出了枪,与好戏人并肩作战!” “……”大块头不知说什么好,干脆不说话,只管保持着严肃的神态。 就让金妮说吧,她知道怎么说适合……她好漂亮…… 各个频道的主持人们听了金妮这番话,已经重新地讨论开了: “肌肉合成油,最早是练拳击的一个小伙,异体共振后加入调查局,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他最后一次作为调查局的人员进入x区域,并且向大众展示自己的异体级别‘d级’,根据资料也过去六年了。” “六年时间,足够把一个人改变得天翻地覆!” “没错,那个逼兜不可能是d级异体者可以扇出来的!” “我们看不出合成油现在的实力!太恐怖了。” 与此同时,直播镜头对准着肌肉合成油那张冷峻的圆扁脸,收音筒清晰地录下了那肌肉鼓动发出的嘭嘭声。 离开公众眼线多年,实力已是深不可测。 以前的条子,现在的保镖。 合成油,惊艳的全新登场! 福榕广场上,人们沸腾的呼声四起,枪声也重新响起了。 江美儿看着这一切,对团队的助理说道:“合成油这个头条,我们一定要抢下!他和好戏人一样具有话题性。 “还有他和好戏人的故事,他是怎么被好戏人的表演所改变心态的,我们得安排一个专访。” 此时,在嗡嗡上,一个词条的热度正在急速上升: 【肌肉合成油,实力】 就在人们为合成油那个逼兜狂热的同时。 观众们忽然又看到,演播室里,好戏人走向那架帅气、价值连城的战鹰车,手上提着枪,脸上挂着饶有兴趣的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燃烧 “这小子想做什么!?” 东州赛藤娱乐大楼,办公室的沉静又被麦克的怒声打破。 杂耍教授被拍晕,打给小花没人接,而此时现场演播室中,好戏人走向那架战鹰车。 因为战鹰车的造价与文化意义,麦克心里当然生起了一些紧张。 这辆车,可是赛藤为东州之夜的超级新人登场时准备的,为了保证一出来就抢尽眼球…… 办公室其他人也纷纷急了,战鹰车有什么闪失,都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前途与绩效奖金。 “好戏人不会是想开走这架战鹰车吧……”有个女助理紧张道。 麦克愤闷的同时又有另一种破釜沉舟的想法,说道: “就让他那么做吧,等他开出去,我们这边启动战车的自毁程序,炸他个开花。” 众人怔了怔,顿时精神了不少,还是总经理狠啊…… 没错,以总经理的权限,在这边往电脑里按一按,那架战鹰车就会自毁爆炸。 如果好戏人正开着车,不被炸死炸伤,也会被炸个灰头土面,形象就没了。 之后,他们法务部的同事更会咬着好戏人团队不放,盗窃战鹰车致其坠毁,赔也赔死他们。 与此同时,电视里的主持人们惊声四起: “好戏人走向战鹰车!” “他想做什么……” 各种屏幕前的观众们,只见那个黑衣烂脸少年走到那造型华丽的浮空车旁边,瞧了瞧。 人们都以为好戏人会坐上战鹰车摆弄摆弄,然而惊讶地看到,他从皮外套的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个东西。 打火机,银色的翻盖滚轮打火机。 “啊喂!?”麦克一下瞪目,意识到什么,心脏绷紧,向下属们惊道: “快用通讯器把杂耍教授叫醒,快啊!” 唰唰,好戏人纹有love的右手拿着打火机,拇指滑动滚轮,但只有声响,没有火花溅出。 他朝镜头皱了皱眉,作了个疑惑的样子。 然后,他把打火机往左手那纹有hate的几根手指上一刮,呼嚯! 打火机立时从hate中燃起了火焰。 好戏人背对战鹰车,面向镜头,手上随便一扔,冒火的打火机落在后面的战鹰车上。 骤然一下,整架战鹰车就被熊熊的烈火覆盖,烈火迅速在地板上燃出了一片乌鸦状的巨大火海。 烈火不断地蔓延开去,烧向演播室四周,也从直播画面中燃烧开去! 这下子,屏幕前的观众们,也像被烧着了。 好戏人扔下的那股暴烈火焰,烧进了他们的心头! “我是个纵火犯。”好戏人正视着观众们,“但我就喜欢,因为我又叫燃烧的男孩。” 外面蔓延大道上人们的狂呼声是那么大,以至于通过破裂的窗户,传进了这个演播室,录入直播的声响中。 福榕广场上,先是意外的人们也一下欢呼沸腾,许多人亢奋地又蹦又跳。 看着大火正把那架价值连城的战鹰车、车头那个赛藤标志烧成一堆灰,仿佛连同许多的枷锁,也在被烧掉。 有些人更感到浑身酸酸麻麻的,身体受到一股震撼的冲击。 以往只有在摇滚巨星演唱会偶尔才能感受到的情绪,此时从心底大爆发。 他们哽咽出声,他们仰天大喊,却也宣泄不尽: “终于,终于有人做这种事了!” “他是超级英雄!” “不是终极战士、不是鬼男孩,更不是什么第一名,好戏人才是!” “烧,让我们都燃烧起来,烧成烂脸,烧成灰烬!” 啊这,黄自强等一群年少男女,看着周围越发疯狂,自己则越发迷失在沸腾的人海中。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他们不太懂,学校没有教过。 直播画面渐被浓烟遮掩,好戏人的身影依然矗立,而合成油的圆扁脸也依然冷峻。 “……!” 大块头正弯举着自己的肱二头肌,这时一下几乎没绷住。 好戏人烧车了,这是违法行为吧……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大块头想起什么,连忙奔向那道红色长裙身影,“金妮,危险!” “啊,哈哈哈!”后台通道那边,拉基正在狂喊不已: “是我教他怎么耍打火机的,那个打火机还是我给他的,真的!” 花姐捂住满是汗水的额头,看到的不是战鹰车被烧毁,而是好多达不溜就这么被烧掉…… “好消息和坏消息。”星宝那童稚的话声冷静地响起: “坏消息是我们可能面临上亿元的赔偿,好消息是我们赔得起。” 花姐这才一口气喘了过来,对对对,只要听听外面人们的呼声就知道,这把烧得值! “来吧,来告我们。”花姐顿时说,也开始笑了: “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好戏人上节目表演是詹成荣邀请的,杂耍教授跑过来袭击他才是违法行为。 “谁知道那架战鹰车还有没有致命威胁?好戏人才把它烧掉了啊。 “怕官司打不赢?我们当然打不赢的,但是……” 花姐抬手放在耳边作着侧耳倾听状,她承认,自己也有些被好戏人鼓劲着了: “你们听到人们的歌声吗!?那是我们最终胜利的歌声!” 见向来只想搞钱的花姐都燥起来了,绫莎、星宝和莫西干,亦纷纷面露笑容。 但后台周围已是一片混乱,工作人员们慌忙地撤离。 三个被浓烟呛醒过来的异体者安保大眼瞪小眼,最后也是决定转身就跑。 而在演播室里,在合成油的叫喊下,制片、编辑、助理等人也在行动,走去搀扶着詹成荣往安全通道逃离。 他们心情万分复杂,又惊慌、又激动、又振撼…… 回头瞧瞧那块收视率屏幕显示的即时情况,又纷纷庆功般欢笑。 “大伙儿,我们也该走啦。”星宝眼见火势迅速壮大,真待不住了,拉扯起众人: “好戏人会飞,我们可不会,我是真不想享年5岁!” 与此同时,杂耍教授还趴在地板上。 这时被呛得厉害,才缓缓动弹了过来,杂耍教授睁目一看,周围已是烈火蔓延、浓烟滚滚。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杂耍教授完全像是断过片一样,心中满是茫然的空白。 对了,自己是来揍好戏人的。 但不知道怎么的,大意了,被个有几百公斤的大块头蹭了一下脸…… 现在,那团烧得厉害的火球,是战鹰车!? 好戏人呢!? 杂耍教授震惊地看看左右,又回头望去,只见好戏人站在已经爆碎的窗边,望着外面高楼林立的大都会。 突然,好戏人纵身跃了出去,黑发与黑色外套破入狂风。 从外面街头传来的人们呼喊声、各种车鸣声,顿时更加响亮。 “教授,教授,醒了吗,听到没!?” 杂耍教授也听到了通讯耳塞传出声响,是办公室那边的麦克叫着: “追击好戏人,使用高空杂耍拦截他,别让他跑了!” 哦对!杂耍教授回过神,正要先不管那么多,站起身去追截。 但啪嘭一声,教授只感到面部爆痛了下,鼻子、嘴巴都似乎被打歪,眼前又被黑暗淹没。 最后一眼看到的,好像是个彩发少女拿着一块滑板,狠狠地砸来。 又大意了啊…… “教授,教授!?”麦克还在呼声不断,“人呢?喂!?” 演播室的直播画面已经全被烟雾占据,观众们无法看清楚情况。 真相日报频道适时地切换了自家蜻蜓机在大楼外面拍摄到的画面,其它频道也是如此。 人们顿时只见那道黑衣身影从大楼三十多层高的位置跃出,向着街头坠落般俯身飞了下去。 蔓延大道两边人行道已是人群密集,无数双的眼睛应接不暇。 新一轮呼喊声刚刚爆发,好戏人已经落坐在马路边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暴走摩托车上,双手握着把手,随即轰出呜呜车鸣。 转眼间,摩托车开动,在马路两边沸腾的人们中高速驶过。 一些激动得失控的人冲出马路,奔跑地去追那道远去的魅影,那个摩托车上的黑衣少年。 战鹰车是大象们的标志,而暴走摩托车则是街头小子的标志。 “枪,我们需要更多的枪!” “我们要燃烧!” “燃烧这座城市!” 也是这时,没多少人注意到,一个彩发少女踏着一块黄色滑板,也从高楼演播室破窗跃出。 她手提滑板,看似惊险却又稳当地落在大楼外墙的广告牌上沿。 在大楼与大楼间,在外墙的屏幕、广告牌、铁架楼梯等建筑设施的边缘,飞速滑动追去那个黑衣少年,如履平地。 宽松的棒球服遮不住她灵动的身形,中短的彩发飒飒地飞扬。 没几个人看到她,但她看得到街头的情况。 冲出马路的人们越来越多,蔓延大道这段路开始变得堵塞瘫痪。 这股狂热到处蔓延,尤其在附近有着多栋“贫民大楼”的铁线街、灌木街,忽然都有成群结队的人拿着枪、唱着歌走上街头。 街上这头的人与那头的人汇合一群,然后走向另一街道。 有激昂的歌声在这巨型大都会的上空响起,与从四面八方飞来的漆黑群鸦一同狂乱地飞舞。 在铁线街一处道路旁,《蔓延日报》的男记者面向镜头,作着突发新闻报道。 在记者后面,不断有人群走过,朝着镜头怒吼。 男记者当没有看到,只管严肃地说: “根据最新消息,东州区一带附近的多个街区,都突发街头骚乱。 “大量民众向天空开枪,击落多架蜻蜓机并纵火燃烧,一些大型企业的办公楼和商铺也受到冲击,多地走向失控。 “东州区的新人异体者‘好戏人’被指引发了这场疯狂。” 各个频道、各个网站都正在跟进报道。 有些人为表演而生,一言一行就能让人们着魔。 好戏人正引发又一场疯狂,相比登场亮相时更大的疯狂。 因为不只是福榕村、东州,而是把火焰烧到了主界域蔓延城这边。 能让蔓延城民众看得上眼的新人很少,而像现在这样的,以前几乎不曾有过。 嗡嗡热搜榜,已经前十占五! 【好戏人放火烧战鹰车】这个词条的热度急速上涨。 江美儿站在同样鼎沸的福榕广场上,身处拥挤的人群中,面对镜头认真地说: “蜻蜓机跟丢好戏人了,最后拍到的是他驶着摩托车进了一片小巷。 “夜雾女的身影也被蜻蜓机拍到,她从另一个方向也进了小巷,据悉她和好戏人属于同一团队。 “人们都在问,他们去哪了,他们又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害群之马 东州,赛藤办公室。 众人望着墙式大屏幕里喧嚣的各频道新闻画面,一片死寂。 一个新人,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是自家的新人英雄,那他们能笑上一个月。 但现在这个动静,却是踩在他们的尸体上搞出来的,他们这支团队正被烧成灰烬。 这个局面,总部那边可能明天就会做出新的人事调动安排,他们连同总经理麦克全部滚去地下停车场。 “……”麦克的面色早已彻底崩塌,焦头烂额。 不管是杂耍教授、小花,都联系不上。 “黑历史”搞不掉好戏人了,这已是他明面形象的一部分,他是个负选择,鬼牌,疯子,街头小子…… 派人直接揍对方一顿也失败了,有那么强的肌肉合成油保护着好戏人,除非是向总部请求支援。 那自己就完了,而现在自己仍是东州总经理,事情还有转机。 麦克深吸几口气调整情绪,冷沉着声音,向下属们说出下一步应对方案: “疯狂可以传染,切断疯狂的最好办法就是冷处理。 “跟我们的对家都谈谈,联合起来,告诉媒体部那边,关于好戏人的新闻什么都不报道,让他消失!” “人们的记忆力只有三秒,这种还没有积累的新人,消失个几天,人们就会忘记。 “至于那些街头狂热分子,喝上一场醉酒,回头就不清楚他是哪位了。”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是这个理。 不过,负责与媒体对接的总公关,一个鹰勾鼻的中年女人对此不是很乐观: “我们早上跟媒体部沟通过,他们说让我们自己搞定……” 麦克当然知道这情况,沉声道: “现在不同了,好戏人现在搞出的威胁已经足够大,还烧了我们一架战鹰车。 “我们提出一个可行的封杀方案,总部会同意的。” 中年女人点点头,试试吧……麦克是真没办法了,连这种暴露他控制不住局面的方案都要用。 “我们的新人发布会,也该举行了,就今天,通知所有记者到场。” 麦克扫过下属们一张张肃然面孔,敛着眼眶,又说: “我们得把‘第一名’捧热起来。 “定位为比好戏人更低调、更成熟、更值得期待的正派冠军系王牌英雄!真正会守护东州的少年。” 没办法了,即使好戏人热度爆炸,嗡嗡霸屏,新人们也要出来露脸了。 现在的局面是越迟推出,反而越被好戏人占去全部眼球。 但是“东州之夜”的竞争,赛藤依然有着优势,永远都会有着优势。 因为他们可以进行媒体资源上的绝对压制,黑的也能说成是白的,白的也能说成是黑的。 …… 东州影视城附近的一条破落暗巷,上空凌乱的电线忽然摇曳不定。 巷墙一处出现了大片阴影,空间似是微微扭曲。 两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推着黑色摩托车的黑发少年,提着滑板的彩发少女。 世界之门开启后,随着异质的全面扩散,东州的幽灵门也多了很多。 城与城之间,绫莎更加来去如风。 “托托,我感觉我们已经不在堪萨斯了。”雷越瞧着周围的陋巷景象,说了句《绿野仙踪》的台词。 绫莎嗤笑了声,当即举起手上的大滑板要敲他,“跟谁说呢?” “跟我一位朋友。”雷越也笑了,看看左肩上巍然沉默的乌鸦。 “感觉蔓延城怎么样?”绫莎翻了记白眼,嘴边还是笑的。 “还没啥感觉。”雷越耸耸肩,这是第一次过去那边,但还没来得怎么看和逛就走了。 “哦,那接着想去哪里?”她又问。 雷越想了想,随即道:“我们去抢银行吧。” 饶是绫莎,闻言也是一怔,见他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更不由好笑,眼眸瞪圆: “我教你把人渣引到巷子里揍而已,你直接教我去抢银行!” 她大笑起来,仰头朝天,手足无措似的走了几步。 “花姐刚才还跟我说,是我带坏了你,可是谁带坏谁啊。” “去不去?”雷越微笑,“你不去,我就自己和托托去了。” 绫莎听着他这么强硬认真的话,顿时停下脚步,她的笑声变轻,问道: “是你自己想做这个事,还是好戏人想做?” “有分别吗,我就是好戏人。”雷越说道,回答她的同时,也是从异体共振后首次如此审视自己。 “我记起了很多事,我也想通了很多事,我永远不会再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儿了。” 他说道,“我可以被说服,但我不会为难自己,死也不会。 “没什么明星人设那一回事,我就是明星本人。 “我,雷越,好戏人,现在想抢银行。绫莎,夜雾女,你呢?” 雷越直视着绫莎的双眸,她漂亮的脸容有点凝结。 “为什么?”绫莎问道。 “一定要有原因吗?” 雷越环顾周围破落逼仄的楼房,以及远处那些靓丽的高楼大厦,边想边笑说: “因为我婆婆住院的时候,我一天工作二十个小时还是得倾家荡产,现在还只剩三千块。 “但同一个科室、同一个楼层,旁边那些贵宾病房里的人,这个长官那个长官的,上万块的补药随便打! “因为我在医院看到很多这种事情,那么多的病、那么多的负选择、那么多的家破人亡…… “因为像你说的那样,‘为了经济好’就一次印超多的钱,大放水,但这些钞票全部去了有钱人的口袋里,变成他们更多的房子、车子和各种玩意儿。普通人连一张都拿不到!每天辛苦干活,钱不断被人抢走,还要被人说穷是因为不努力。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多的人是既没有枪也没有钱。 “因为我讨厌这样,我受够这样,因为这是很多人一直想做但没能力做的事情。 “因为我现在有能力做,因为我自己就想做!我要去抢银行。” 绫莎还保持着微笑,嘴角却微微有点颤。 被他这些米奇老鼠废话搅得心绪翻腾…… 她好像看到一个污脏、瘦小、病态的小女孩躲藏在城市下水道里,抱着一个同样污脏的熊娃娃,抱紧,不让自己哭。 那个小女孩,患有先天遗传病,纯纯的负选择。 那个病是个“富贵病”,是一个无底洞,是穷人们的深渊地狱。 钱都花光了,她知道花光了,医院把她和妈妈赶出来之后,妈妈说去给她买个雪糕,就再也不出现,永远不回来了。 “我通常不会让自己搞这种事情。”绫莎说道,声音平静如冰水: “毕竟,这个世界上最多的是蠢蛋,发点小文章就能拿到钱了……” “不,那些没劲。”雷越摇摇头,“那些不是你,你不只是个发小文章的,你想要的东西很特别,我也是。” “你觉得自己对我了解多少?”绫莎神情越发冰冷。 “不是很多。”雷越说,拔出腰侧那把先锋者二代黑色手枪,抛给了她,“但我知道你会感兴趣。” 啪哒,绫莎接住了手枪,望着他。 渐渐,她冰冷的面容重新露起了笑容,彩发重新炫丽。 “你还真是个害群之马。但记住,害群之马最害人的是,活得比谁都久。” 绫莎笑说,拉了手枪的套筒一下让子弹上膛,又道: “在这个时间点,委员会体系和东州条子们还没交接好,有些地方还没出现异质,不纳入《世界融合法》管理范围。 “我们的确可以玩上一场,不过,银行? “没意思,要抢就抢大的!” 绫莎说了个地方。 “有意思。”雷越听着点头,与她一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还是你这种老害群之马会玩。” …… 在东州北方的城市接壤“青城”,青城印钞厂大楼就位于热闹的城市街头之中。 印钞厂似乎没被外面的世界大变影响,仍在运转,高速印出一批批散发着油墨味道的钞票。 这时候,宽阔明亮、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堂,走进来了两道昂扬的年少身影。 砰的一声枪响! 安保人员根本拦截不住,大堂里所有人员顿时纷纷错愕地望去。 只见一个是烂脸的黑衣黑发少年,左手上抬着一把黑银双色的重型手枪, 一个是手上有荆棘纹身的棒球服彩发少女,则是右手抬着一把黑色手枪。 他们把枪口对准前方,说道: “我们是来抢钱的!” 话音未落,少年和少女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新人发布会 在大量蔓延城街头民众为好戏人狂热的同时,“好戏人”这个名字却从大量媒体上悄然消失了。 不管是电视频道、手机、社交网站…… 仿佛没有这个人,没有这回事,无影无踪。 “大伙儿,好戏人被降热度了!” “那些大公司出手了吗?一群混蛋!” 蔓延城比邻东州区的“荆棘街”,一栋老旧公寓大楼里的一个单元。 这里像是个废弃的游戏厅,满地板是凌乱的电线,连接着各种电子垃圾般的破旧设备: 电脑、电视、多块屏幕、麦克风、vr头盔、方向盘…… 此时正有一伙四、五人的年轻人在不同的电脑前,忙碌着什么。 “荆棘街”因为聚集着大量出身低下的居民,还有那些与委员会、大公司体系相违的抗争者,形成了叛逆独行的文化。 这里受人追捧的英雄是“莫莫挑战赛”“夜雾女”这类人。 这个房间里,马休、伊雅、姜浩明、北岛梨衣等人,还都是荆棘高中的学生,正放着暑假。 打从“好戏人”登场那一刻起,虽然他是个东州区新人,荆棘街却也有了新的英雄。 而他们,则是有了新的崇拜对象。 伴随好戏人的连场表演,他们一边激奋,一边往网上发了不少的嗡嗡带动热度。 但现在,形势突然大转变,瞎子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 “注意注意,嗡嗡上面出现大量公司水军!” 伊雅向伙伴们叫道,她一直在盯着嗡嗡,“都在带节奏骂好戏人,还有蹭热度的。” 嗡嗡因为还不受大公司联盟的操纵,“好戏人”还在热搜榜上,前十占五呢。 正因此,嗡嗡才是嗡嗡,才有用户基础。 不过现在,快速出现着明显水军的声音,瞬间上千条嗡嗡: 【 danoe:相比好戏人,我更期待第一名。】 【王牌奇人007:好戏人是制造问题的人,第一名才是解决问题的人。】 【摩瑞:快看,第一名要亮相了!】 这些嗡嗡都正试图把关于“好戏人”的话题捆绑、转移到“第一名”那里去。 但看到这新闻,他们这伙人也不由谈论起来: “赛藤要举行新人发布会了?” “是这样,就今天!” “不只是赛藤,还有汤谷、迷光、盖因重工,这四家都有发布会!” 这些巨型企业的宣传部门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都能从网络上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神秘的卡牌剪影、精美的视频、有力的标语…… 【第一名】 【 number one】 【年龄:18岁】 【王牌,冠军系】 【“我才是,东州的第一名!”】 看着这些预告资料,就连他们也感到些好奇。 这个什么“第一名”难道真有那么厉害,敢碰好戏人的瓷? 马休拿过电视遥控器按动起来,只见那些属于巨企旗下的频道都在为新人发布会预热。 就连相对独立的“蔓延第一娱乐频道”“英雄娱乐速递”等频道也关注起这些新动态。 不同的演播室里,主持人们热切地说着: “赛藤的新人发布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真是火速举行!”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赛藤将会一口气推出三位新人英雄:第一名、学长、称职大姐姐。” “让我们把画面切到现场,看看最新情况!” …… 东州,赛藤娱乐大楼。 宽敞大气的新闻发布厅里,光线明亮,鲜花簇拥。 新闻台下方的一排排媒体椅子上,已经坐满了各路衣着不一的记者。 后面是拥挤站满的摄影师们,拿着摄像机与相机,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不断响起。 赛藤的工作人员们也忙前忙后,确保招呼好这些记者朋友,以及不在直播中出任何一点差错。 现在他们这个东州团队,已经犯不起更多错了。 眼下,这场直播发布会面对的是主界域数以亿计的观众,也是东州世界能收到信号的人们的关注热点。 这时候,男主持人走出来了,一同现身的还有总经理麦克,总公关黛比女士。 本来之前记者们得到的消息是说杂耍教授担当主持人的,但现在,杂耍教授正躺在医院疗伤,据说是心理受创。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发布会!” 麦克、黛比和男主持人都一脸笑容,与记者们打起招呼。 他们似乎没有半点受到先前的“杂耍教授挨逼兜事件”的影响,更是把好戏人抛之脑后一般。 不多时,在现场记者与万千观众的瞩目中,男主持人激昂地叫道: “有请我们今天第一位英雄登场:学长!” 随着温柔的专属bgm响起,发布厅一侧通道口,健步走出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男人,笑着向众人挥手致意。 学长的相关资料,顿时出现在新闻台后方的大屏幕中: 【学长】 【 senior】 【平局,现象系】 【异体级别:g级】 【都市传说:学长效应】 黛比女士当下给大家介绍了起来。 为免东州本土观众不懂,她简单解释了二十六类系之一的“现象系(phenomenon)”。 这是各种目前科学无法完美解释的状态、效应、现象等,“曼德拉效应”是近年最出名的现象之一。 现象系异体者,就像是一些懂得魔法的法师。 他们能带来各种奇效,是一个大团队里不可或缺的辅助者,无论是战斗还是探险,有时能扭转整个局面。 而所谓“学长效应”是指一种校园里的说法:只要是“学长”“前辈”“师兄”,就算明明长得丑,在女人眼中也会帅上很多。 “是学长的话,就是特别的人了。”黛比女士说道。 记者们听得一片轻笑,有听说过这么一回事,没想到这种人给“东州之夜”碰上了。 不过,这个学长无论长相、谈吐,确实还挺顺眼的。 学长走的显然是温柔、亲民、懂得照顾人的定位,是赛藤这次新人们的“大哥”,不是实力上的,而是年纪和资历。 “我会看好大家的。”学长面向镜头笑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在学长之后,“称职大姐姐”也登场了。 观众们本以为会看到一位成熟的都市丽人,还疑惑怎么学长会是大哥呢,没想到却看到一位高中生少女。 专属bgm是80年代约翰-卡朋特惊悚片风格的电子乐,焦灼与怪异。 那少女长得高大漂亮,长发披肩,身着淡蓝色衫衣和黑色牛仔裤,看上去十分英气硬朗。 这摆明也借鉴了约翰-卡朋特的代表作《月光光心慌慌》中女主角的造型。 【称职大姐姐】 【 big sister】 【王牌,职人系】 【异体级别:e级】 【都市传说:称职临时保姆】 黛比女士又介绍,“大姐姐”其实是对于小孩子而言的。 职人系(wors)历来是个大类系,什么职业的都市传说都有,“王鬼平”反映出他们的水平与工作结果。 就像“临时保姆(babysitter)”是一个都市传说母题,指那些照顾邻居小孩、宝宝的少女。 有些传说里,少女会被“楼上的男人”等神秘杀手谋害,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搞砸了工作,宝宝甚至送了命。鬼牌。 但“称职临时保姆”在遭到神秘杀手的攻击下,不但活了下来,也护下宝宝的周全,甚至反杀了杀手。王牌。 “临时保姆”和“楼上的男人”这两个都市传说的结合,正是被制作成了《月光光心慌慌》。 这个经典cult片系列几十年来经久不衰,不断扩大着这两者的名气,使两者极具异质传播的潜力。 一个职人系王牌,一个杀手系鬼牌 这两位异体者的共振诞生是可以预见的。 而现在,职人系王牌“称职大姐姐”就在这个新闻发布厅。 “哇哦!” “大姐姐你好!” 记者们不由一片惊呼与笑语,这场发布会开始以来第一次感到兴奋,赛藤毕竟是赛藤! “学长”只是个热场人物而已,“大姐姐”却真正有着成为明星、巨星的潜力,而且是擅长斗智斗勇的类型。 之前总经理麦克说过的评语“超级少女”,并没有吹牛。 这是一位人们早已等待了多年才共振出现的少女! 咔嚓咔嚓,摄影师们连连拍着那位王牌少女,记者们争相提问: “大姐姐,你的异体能力是什么呢?” “你的造型是不是来自《月光光心慌慌》?” “你害不害怕‘麦克-迈尔斯’忽然哪天共振出现了?” “电影里麦克没成功,这里也会那样。”长发少女笑答了几句。 但是,在黛比女士的示意下,她暂时并没有多言。 大家也都知道,来头这么猛的大姐姐,却也不是这场发布会的主角。 “东州之夜”真是了不得…… 赛藤的宣传策略无疑起效了,记者们对于“第一名”都更加期待。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第一名的资料!”男主持人一声拉长了的高呼。 新闻台后方大屏幕随即显示出【第一名】,冠军系王牌,18岁,异体级别和都市传说还在卖关子。 一下吸引住众人目光的是,第一名也是应届高三毕业生,而高考成绩是…… 东州第一名,他以状元身份考进了东州大学! “哇哦!” “还真的第一啊。” 发布厅里响起记者们的惊呼声、赞叹声,这更让人兴奋了。 而且第一名简直与好戏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是状元郎,一个是落榜生。 “第一名共振到的都市传说是什么呢?”《蔓延日报》的男记者问道。 “就是‘第一名’。” 总经理麦克的微笑带有神气,简略地介绍了下赛藤是怎么发掘到这位新人的。 其实也简单,他们一来东州就朝着那些最顶尖的人才去,比如高考状元,也就找到了。 只是第一名的异体共振结果,让他们都感到惊奇。 “我们没有在《都市传说百科大全》等书籍找到这个传说。” 麦克继续介绍道,“我们认为,这是一个综合了‘别人家的孩子’‘校园男神’等传说的新变形。 “一个更具超越性、更具潜力的冠军系王牌都市传说!” “嗯谢谢总经理,好。”主持人接过话,向着一侧通道门口,高声呼喊: “现在有请,第一名!!!” 发布厅里响起恢弘大气的专属bgm,立时唤起观众们认知中熟悉的那种正派大英雄人物。 所有记者、摄影师等工作人员。 还有麦克、黛比、学长和大姐姐等人,都望向通道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第一名 “现在有请,第一名!!!” 主持人的高声呼喊传进了发布厅后台,一片忙碌的景象,各种人员来来走去。 多数人员是在围着一个少年转,化妆师拿着粉饼给他脸上拍着补妆,“好了!”造型师微微调整了下他的领带,“行了!” 顿时间,少年的专人女青年公关拍着手掌,催促地说: “第一名,快快快,登场了!” 少年身形瘦高,电得蓬松的黑色短发,清秀帅气的面容。 他一身高中校服造型,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和领带,显得既时尚又贵气,像是贵族学校里的学子。 这不是东州高中生标准的蓝白色运动装校服,这是明星造型。 此时,少年望着对面墙上一块电视屏幕中,回放着“好戏人”的登场影像,他微微有点走神。 “第一名?李米?米米?登场了!” 纷乱的声音涌入他的耳朵里,搅得脑袋有些发痛,思维有些发散。 第一名吗……没错,我跟好戏人不同,我是第一名,我是认真来当英雄明星的…… 好戏人是很帅、很疯,但是。 发疯,发狂,耍帅,泡妞 游戏,动漫,短视频,梗……都与我无关。 李米这么想着,听不到周围众人的催赶,望向握在手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妈妈发来的新信息: 【米米,不用紧张,只要你稳定发挥,这次登场就会好!我和你爸都给你加油。】 作为独生子,爸爸、妈妈把一切都给了他。 为了那间老破小学区房,他们拼了命,打几份工、节衣缩食、东借西借、低声下气。 “儿子,你必须要上第一流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必须必须!否则,你的人生就完了。” 从小就是那样,爸妈做牛做马,欠着债拼着命,带着他拼命地卷,拼命地卷。 正选择?王牌? 李米想着,怎么会是我? 状元就王牌,落榜就鬼牌了吗? 不过,是“别人家的孩子”,还是“小镇做题家”? 就算有学区房,都是读的东州高级中学,穷人和有钱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班上那些住在几乎是一墙之隔的豪华小区的有钱孩子,他们很早谈着的就是留学,申请这个那个的国外大学。 就好像,全球的国家随便选、随便去。 而他,每天只睡几小时,好想睡觉,好想玩游戏,好想谈恋爱……只能是个想。 他只能咬紧牙关地拼搏每一天,决一死战地参加高考。 多年的努力似乎有了好结果,他当上了东州状元,爸妈是那么欣喜若狂。 但一切结束了吗,似乎没有…… 李米深吸一口气,手指上按动屏幕输入文字要回复信息,“好的,我会努力”……删掉。 努力,一直都在努力,还要努力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按动屏幕的手指越发僵硬,“妈妈,我不想当这英雄明星了,我受够了”删掉,重新输入“我累了”,删掉。 停滞了一下,“妈妈,成为人上人是你们的梦想,不是我的……我从来都不喜欢钢琴,我喜欢吉他……”删掉。 梦想?梦什么想,只是不断被推着走,学习学习学习…… 喂,适可而止吧!你忘了吗,一直都是爸爸、妈妈在负重前行。 这样那样的选择,都由他们来定,他们总会说:“我这是为了你好!” ……他们也许说的没道理,但他们说的都是他们的真心话,他们的全部力量。 李米深吸一口气,又再呼出,放下手机站了起身,在众人的催赶声中,朝着那个有闪光爆亮的通道门口,大步走去。 他心绪翻腾,有一种踏上高考考场时的心情: 我不是那些天生富贵的有钱孩子,我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拼。 我要取胜,取胜,取胜,要当第一。 要被人尊敬,要当人上人,要进上流社会,要让爸妈骄傲,要让每个人都佩服! 任何人阻挡我成为第一名,我都要把他撕碎。 好戏人?社会垃圾。 谁搅乱这个世界谁就是我的敌人,努力这么多年,终于当上状元,可不是要让谁来把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我才是,东州的第一名! 李米刚一走出通道,进入新闻发布厅,顿时被一片片闪光淹没,记者们惊喜地欢呼不已。 “哇哦!” “是个小帅哥啊!” 记者们的兴奋度又再提升,真不愧是赛藤,这么优秀的能力、这么好的外形…… 几乎可以肯定地说,“第一名”将会闪耀蔓延城,乃至整个主界域。 第一名的登场照片当即也在网络上传播起来,人们对于这个帅气少年,好感霍霍地涨。 在大量水军的带动下,嗡嗡迅速出现一个新的热搜词条: 【东州,第一名】 李米迎着众人的欢笑呼声,走到新闻台长椅的中间位置坐下。 学长、大姐姐分别坐在他的两边,三人都是微笑示人。 麦克转头瞧了瞧,都不由感到有点骄傲,有这三张牌在手,“东州之夜”怎么输? 就算好戏人也是个e级甚至是d级,那又怎么样? 只要封杀住好戏人的势头,自家这边再运营好,第一名和大姐姐这几天就能升d级。 以d级身份进入新人x区域,还是一队人来着,根本就十拿九稳。 “第一名,终于见到你了,你好!”《蔓延日报》的男记者正跃跃地要问什么。 但忽然一下,第一名才刚刚坐下,一些记者却是纷纷坐不住了。 他们窃窃私语,傻了般瞪大眼睛看着手机,尽量压着的惊声四起: “什么……!?好戏人这!” “好戏人和夜雾女抢了青城印钞厂一卡车的钱!!” “现在好戏人和群鸦飞进东州市区了,到处在撒钱……” 记者们正从静了音的手机里,看到蜻蜓机拍下的惊人直播画面。 就在外面,东州这个城市的天空,从北面方向飞来了漫天遍地的乌鸦,比好戏人登场时数量更多。 这些不祥的凶鸟飞过哪里,哪里就有大量钞票从天空落下,伴随着狂风飞舞。 飞向地面,有些飞向人群,有些飞向下水道,都飞得不知所踪。 由于群鸦的撒钱路线的人群不算密集,倒没发生践踏。 道路上、广场上,有些人懵了地望着这场钱雨。 有些人则是欢呼狂奔,争着去捡钱,眉开眼笑。 好戏人,又在上演好戏! 更多记者、摄影师闻讯打开手机一看,纷纷待不住了,草草草…… 即使上级说不报道好戏人的消息了,即使这里也有新资讯,但是……外面发生着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新闻! “嗯,现在大家可以开始提问了……”黛比女士说道,看看左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马上、黛比、麦克和这里其他的东州赛藤高层,都从通讯耳塞得知情况。 “……!?”麦克的面色顿时几乎崩了。 怎么,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 敢情那小子刚在演播室烧了战鹰车之后,就直奔青城印钞厂去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那现在的热点,网络上的热点和热搜,岂不是…… 麦克心头一沉让自己先别想那么多,急忙使动眼色,让几个助理提醒记者们把心思放在这里,就这里! “第一名你好,请问你是怎么看待好戏人呢?” 英雄娱乐速递频道的女记者开口问道,“你知道好戏人吗?” 李米尽量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但笑得越发有点僵硬。 他自然看得出来,记者们正变得心不在焉,是因为好戏人吧…… 好戏人雷越…… 当下,李米按照黛比女士教的话,仿佛是往试卷上填写会得满分的标准答案,平静有力地说道: “这个世界很复杂,我不是很了解好戏人,不想随便评价他。 “但我相信‘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这句话,无论我们是否遭受过或遭受着黑暗,我一定会选择寻找光明。 “另外我不关心好戏人,我只关心随时出现的x区域。 “不管你在这个世界怎么闹腾,x区域还是x区域,x区域不会管你是谁。” 旁边的学长、大姐姐都闻言点头,一副“我们只想守护东州”的神态。 只是,李米还注意得到,总经理麦克、总公关黛比女士,面色都在变差。 在他刚才回答的同时,许多记者都没有认真在听。 他们还在低头看着手机,应该是在看好戏人的动态…… 我才是第一名,我一定会是第一名,叫我第一名,只有第一名才有意义…… 李米微微地深呼吸,调整着复杂的心绪,以及不断增长的落寞与恼恨。 第一个问题结束,第二个问题却迟迟没有记者发问。 “大家可以继续问了。”男主持人殷切而不显得尴尬地说了句。 记者们的心,早已飞到外面去了。 好戏人在满天撒钱!啊……真想出去看看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狂热 【好戏人抢了本土印钞厂】 【好戏人,撒钱】 “快看嗡嗡!!” “哇靠……我家好戏哥哥的劲真大!” “凭这事,一生粉!” 荆棘街破旧的小公寓单元里,几个高中生看着电脑屏幕中的嗡嗡热搜榜,激动不已。 “好戏人”,一个新人却已经是热搜榜前十占六,名符其实的霸屏。 这下子不管对于新人、东州之夜有没有兴趣的路人,看到都要点击瞧瞧这是哪位。 火了,现象级! 他们又查看起各自不断嘀嘀响的手机,看到在一些同学群、异体明星娱乐群,甚至是家人群,人们都在纷纷谈论。 “连我奶奶都在问,好戏人是谁!?”伊雅向众人展示着手机,面容上神采飞扬。 “我妈让我收拾一下,说要越界去东州捡钱。”姜浩明惊呼道,“说谁给她派钱,谁就是超级英雄!” 众人一通大笑,随即也敲动键盘,噼哩啪啦一通,发嗡推动着好戏人相关词条的热度。 赛藤、迷光……那些混蛋狗杂种大公司,封杀呀,封啊。 现在什么年代了?还封杀。 大家都在谈着这好戏呢,根本就封不住! …… 东州福榕市场上,人群如山似海。 这时候,拥挤的人们朝着那几块高楼外墙大屏幕,爆发出又一片狂呼。 不是为了“藤蔓频道”里的赛藤新人发布会,无论第一名、学长和大姐姐,都被晾在一边。 人们的目光锁定着的,是蔓延第一娱乐频道的画面: 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上空,黑衣烂脸少年领着无数群鸦狂乱飞过,撒下满天的钞票。 而那里的路人们,朝上空伸手接着钱,或弯身往地上捡着钱,都正陷入狂热。 看着这一幕,黄自强彻底懵逼了,阿越这、这是…… 同学们也是瞪目结舌,这事简直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想不明白是好是坏。 好像还是“第一名”说得在理?有了超能力更应该建设东州、守卫世界…… “雷越真的……疯了。” “这样做不好吧?” “那是抢劫啊。” 就在一众年轻人不远,有记者面对着直播镜头,难掩激动地报道说: “东州区特别调查局刚刚正式发出对好戏人的通缉,指控他涉嫌犯下非法持枪、抢劫、危害公众安全等多宗罪行。 “但由于青城还不实行《世界融合法》,背后的法律责任难以界定,使得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诉讼。 “现在,好戏人正引发全城疯狂!” …… 鸟人娱乐的一伙人离开《真相日报》报社大楼后,就从之前绫莎找好、还没消失的幽灵门回到东州这边。 但他们走在影视城北门的街上,还没去找个地儿吃顿饭,就听到最新消息。 花姐几乎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自己是说要搞钱搞事,但没见过这么搞的! “抢印钞厂!?”大块头瞪着牛眼,这回调查局绝对坐不住了,这是闹翻天了啊,怎么能这么搞? 忽然,大块头注意到金妮惊讶中、好像带点崇拜的样子,呃唔。 金妮是心好,她是为穷人捡到钱而高兴…… “嗡嗡上热度炸了!”拉基狂喜地说,“赛藤新人发布会,被压得甚至进不去前十位,哈哈哈!” “啊!”花姐一声大叫,“这小子!我怎么会鬼迷心窍搞进来这事的?” “老莫,是不是你暗中对我迷魂下指令了?”她疑茫地问。 “对,我现在让你闭嘴。”莫西干说,国字脸上也振奋,“雷越这么搞,我怎么把酒戒了?” 花姐无语了,是绫莎带的坏头吗,不,这不是绫莎的既往风格。 是雷越,就是雷越! 没有人教过他这么做,他就是这么一个家伙了。 “好消息和坏消息。”星宝手提着dv摄像机,悠悠地说: “坏消息是那对雌雄大盗会被条子们各种起诉,最后可能得坐牢,我们这帮人也会被牵连; “好消息是,他们这样闹下去,绝对活不到法庭宣判的那天。” “这什么好消息?”花姐一怔。 “对于我,这是最好不过的消息。”星宝又说。 “我这里确实有好消息!”金妮欣喜笑道: “这件事会让更多人站好戏人的,不管之后媒体怎么说,就算说他坏话,也会觉得那是在抹黑他,人们就爱罗宾汉!” 金妮摇了摇快被打爆的手机,“你们看,好多记者在争着想跟好戏人约专访。” “我们得挑!”花姐开始振作起来,明白这事不是全无好处的,怎么报道很重要。 “蔓延第一娱乐的江美儿怎么样?”金妮已经有人选,“背景相对独立、有名气、也对好戏人态度平和。” “就她了!”花姐点头,“【无法定义】就意味着,大家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他! “像你说的,人们就爱罗宾汉。” …… 东州第一人民医院门诊部外的广场,诡厉的乌鸦满天飞,钞票倾撒而落。 从门诊部撒到住院部,到处都下起了一场钞票暴雨。 人们不明所以,却也纷纷去接,惊声四起。 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们则多数是愣在原地,被那些飞舞的乌鸦几乎击中。 当人们从医院各栋大楼奔出,聚集得越发拥挤,上空黑雨般的群鸦与黑衣少年,又飞走了,飞往下一地。 国贸广场,奥达广场…… 夕阳落下后,天色很快漆黑了下来,夜幕笼罩着东州这座异变都市。 世界之门所在地,福榕村广场上人如潮涌。 几栋融合而来的高楼大厦发着霓虹炫光,蓝红绿紫的光芒照映着喧嚣的人群。 其中最高的那栋大楼的楼顶天台上,江美儿推开天台门走进。 她望了望,天台的水泥地面满是钞票,一堆一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只见那个黑衣烂脸少年,站在前方的天台护栏墙的边缘上,夜风吹动着他的黑发。 “夜雾女”也在,那彩发少女在铺满钞票的天台地面耍着滑板,在钞票上面来回地唰唰践踏。 好戏人团队的一伙人都在,花姐、莫西干、金妮…… 他们摆了个烧烤架在烧着东西吃,喝着啤酒,用的燃料似乎就是地上的钞票。 “金妮,你要的香肠快熟啦。” 今天同样大出风头的肌肉合成油站在那,一边嚷嚷,一边专心翻转着烧烤架上的食材。 叫拉基的男人拿着涂鸦喷漆罐,往楼顶水箱喷上代表鬼牌的“?”符号,一个小女孩在旁边拿着dv机拍摄着。 江美儿是应约上来的,拿着相机、录音麦克风等器材,一个人来做非节目直播的专访。 “美儿。”金妮笑脸走去,“这边,这边。” 雷越听到动静了,但还在望着下方广场上狂热的人们。 “我们村以前一直想把村子搞成旅游景点,然后狂赚达不溜。” 他向那边耍滑板的绫莎说,“我觉得可能这才是福榕村共振到世界之门的原因。” “那你怎么没共振到‘拆二代’这个传说?”绫莎搭了句。 “说不定那会是我的一个同学,他家在村里又有房子、又有出租屋。” 雷越乐了,越想越是自乐,叹慨道:“啊自强……我误会你了,你不是平局,你是正选择!” 这时,金妮领着江美儿走到这边,笑着给双方引见。 雷越是认识江美儿的,还一起跳过舞来着。 “饿了么,我看你也折腾一天了,要不要点吃的?”他问道。 江美儿嗅得到风中的烤肉香味,微笑道:“谢谢,我们先做采访吧,你现在很火呢,网上的话题全是你。” 雷越耸耸肩,今天确实有过几次异体增强的感觉。 所以自己的“呼唤群鸦”的作用范围,也变得更大;其它能力亦在增长。 卡牌上的异体级别还显示为“b级”,但升上a级似乎不远了。 “为什么会想要抢钱呢?”江美儿提起录音麦克风,问出这个热点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专访 “等等,我首先要提醒一点!好戏人这么做不是为了钱。” 楼这个事,你们派发的这些钱,印钞厂那边都有印刷编码纪录的吧。 “只要那边把相关的编码作废,这些钱就全是假钞。 “不管今天民众抢到多少,他们都只是多了一堆废纸。” 大块头把香肠给了金妮,还杵在旁边明着“窃听”,这时闻言点头,对,就是会这样的。 “啊?”雷越与绫莎相视着,都更加欢乐了。 绫莎笑得几乎要掉下滑板,连续做了几个名为“shove it”的倒板动作,翻来跳去,反转反转再反转…… 那边,花姐的脸早已未老先衰地皱成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罗宾汉个屁咧。 花姐、金妮都只见江美儿皱起了眉,生硬地哈了声。 江美儿当然听得出来,这少年、少女的笑声,是一种好戏得逞的笑声。 也似是嘲笑别人、嘲笑自己的笑声。 “钱会变成假钞”,他们是知道的,他们也是故意的。 这才是,这出好戏的高光所在。 想想现在那些欣喜若狂的人,甚至是医院那些满心以为捡到救命钱的人,转头却被告知,那些全是废纸。 这是会有多嘲弄、多破碎…… 忽然,江美儿感到浑身有点毛骨悚然,是天台上的夜风太大了吗。 “这些钱会是真钱还是假钱,不由我决定。” 雷越的笑声渐停,黑夜的黑色投在他那半烂脸上,拖出庞大而诡奇的阴影,连霓虹光也照不亮。 “我不是慈善家,也不是罗宾汉,更不是什么解决贫穷饥饿的伟人。 “我只是个演戏的,我只想演得开心。” 他说道,声音平静。 江美儿凝着双眼,又问: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一场戏,你就是想愚弄人们,让他们尝到空欢喜的破碎滋味? “还是,你想挑动人们的仇恨和怒火?” 她知道这个少年有煽动人心的力量,用他的表演,他的戏。 看看今天,只不过是一天时间,他几乎就把这座城与城翻转过来了。 东州这边其实还好,蔓延城尤其是荆棘街、铁线街一带,街头上的骚乱还在升级,人们的怒火与枪火正把夜空照成白昼。 唱着街头歌曲,抗议着大公司联盟试图封杀好戏人,抗议很多…… 想一想,当今天这些钱被宣布成了假钱,人们是会恨怒谁? “如果火这么容易就烧起来,那说明火苗一直都在。”雷越耸肩,“一直就在那里。” 江美儿不予评论,只是追问道: “难道你不怕,在各种因素影响下,人们最后会认为是你骗了他们,是好戏人在作恶吗? “事实上,针对你今天这些行为,已经有各方声音在抨击你了,你怎么看呢?” 雷越顿时又再一笑,笑得脸上那些紫红的伤疤扭结一团。 心底里那些棺材般的盒子还在,只不过全都打开着、释放着,偶尔,他的心像只幽灵般游荡其间。 他看向下方广场擦肩接踵的人们,说道: “我已经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了,谁说我是疯子还是英雄,都不重要。 “而且你看看这些人,你觉得他们能评出点什么真理来吗?” 雷越嗤笑地摇摇头,又道: “江记者,我今天在舞台上看到的观众反应越多,就越觉得他们可笑、荒诞、愚蠢。 “我在演着喜剧,但被他们搞成了悲剧。 “不蠢吗,因为得到了一点点本属于自己的钞票就要狂欢了,觉得自己走大运了! “有些人抢得比谁都积极,但他们从来不把这种力气用在那些会让他们合情合法分到更多钱的事情上。 “有些人连捡都不敢捡,只有被谁允许!他们才敢。 “他们是什么,牲口吗?他们自己的脑子呢?” 雷越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真的很像,一些牛马,自己曾经当过的牛马。 他有点打开了话匣子,这些米奇老鼠废话越说越大声: “饥饿是要动手解决的问题,但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饥饿!我们的食物都去哪了? “那就不是几张钞票能解决的问题了。 “有很多东西比几张钞票更有价值!我们需要一个讲道理的世界,人与人之间,互助! “而不是互害,互卷,每个人抱着自己的微小利益你争我夺,却忘了更重要的事情! “谁说这个世界很好,那是他走运,或者愚蠢。 “但这样的世界,我想把它炸成烟花,燃烧,那还比较好看一点。” “啊这……”金妮微瞪眼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啥都没说,只是埋头吃香肠和喝啤酒。 花姐捂着额头,走到一边去了,不得不说星宝有时候说话挺在理的,关于好消息那部分。 那小子这样炮轰人们,引来的可能就是反感和攻击了。 没错,多数人没有脑子。这是能说出来的吗?人们怎么会承认,人都会为自己辩护。 粉丝们会觉得好戏人够种,但这样的好戏人,也正在把很多纯路人搞成敌人。 与此同时,绫莎借助堆积如山的钞票堆,滑板冲坡起飞,她做起fly out的动作,在黑夜中飞跃。 “漂亮!”她叫了一声,不知是称赞自己还是谁。 江美儿保持着平和的面容,好戏人这些话有被麦克风全都录下,将成为专访稿的一部分。 “有些人评价你愤世嫉俗、偏激、对社会充满攻击性,你怎么看呢?” 她又问道,从某种方面来说,好戏人的言行是符合这些定义的。 这个烂脸少年,现在让她想到一个被刺破的气球,砰的一声重响,喷出了红色的鲜血。 “那些人,就是我说的蠢人。” 雷越笑了笑,转目望向在黑夜里翱翔飞舞的群鸦,它们飞得真畅快,把钱、也把凌落的黑色羽毛撒向大地。 但是左肩上的那位朋友却还巍然而立,不愿飞离半刻,明明它才是最庞大的那只乌鸦。 他知道,它在镇压着hate。 如果自己不是给面子这位朋友,已经给下方的人群一场好戏了。 “别理这只蠢鸟。”坐在下方广告牌上的怪人话声传来,“你今天上演的戏码,是够热闹了,却不够崇高。” “是啊,是的。”雷越喃喃着,又说: “这些虽然是蠢人,但他们也是观众。 “只要是观众,就应该得到那些崇高的表演!那种足以震撼他们麻木心灵的表演。 “不只是双人舞般的狂热,而是…… “这些人,他们还没有看到……但他们将看到,真正能震动他们的事物……” 江美儿看到这个少年忽然有点疯乱,正疑惑着,想着怎么继续提问。 突然,她只见好戏人往自己腹部猛一下拉扯,一圈血淋淋的肠子就那么被拉了出来。 江美儿眼睛一瞪,对方已是手上霍地一抛。 仿佛是套圈般,肠子一头套在她的脖子上,另一头还在好戏人的腹中,这圈肠子拉了个紧,血肉淋漓。 “啊……”江美儿悚然一惊,这种恐怖粗暴的惊悚与刚才的截然不同,浑身微微发麻。 她从夜风中深呼吸,不让自己脚下发抖,更不让自己尖叫。 她听过一句话:“在直面恐惧时,能看透一个人的本质。” 身为一个职业记者,江美儿尽力地保持冷静,看着那个诡笑着的黑衣少年,听着那边的夜雾女又在爆笑。 “这是你的异体能力吗?”她问。 “这是我的肠子。”雷越说道,“你感兴趣的话,我切一段下来给你烤着吃。” “不,我不饿……”江美儿声音还是微颤,“可以拿掉吗?” 忽然一下,这段肠子好像弹簧装置一样,嗖的就从她脖上解开,往好戏人的腹部弹了回去。 这不是简单的精神幻象,她能感到脖子上湿哒哒的,还有残留的血液在掉落。 “只是些肠子而已。”雷越微笑地说,直视着这个记者的眼睛: “每个负选择,每个平局,也包括每个正选择! “我们都拥有,但我们都没有见过,我们应该看见。 “这些肠子,就是真正有趣的东西。” 江美儿隐约明白他的意思了,心头不由更加生寒。 今天只是撒钱,明天呢? 撒肠子,或者怎么的? 如果用“疯子”去形容好戏人,似乎也并不过分,但他又不仅仅是那样,他的表演不只有疯狂…… 【无法定义】这仍是她目前的评语。 “这就是你对这个世界想说的话吗?”江美儿问道。 雷越转过了身,笑望着黑夜下的群鸦飞舞,霓虹闪耀的巨大都市,不断扩散的城与城,如同潮海的人们,他说道: “我在这个世界舞台上,只有一句话:好戏还在后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嗡嗡 【好戏人横空出世!】 【赛藤新人登场:第一名,学长,称职大姐姐】 【迷光飞行大队亮相:女飞行家,高人兄弟】 【跟风好戏!汤谷主推神秘鬼牌:大轮盘作家】 【盖因重工主力:核辐射大黄蜂】 【多位值得关注的新人:熊孩子,肾机少年,早产少女】 每当有新世界融入主界域,人们都会享受到一段新鲜期,这几天时间就是如此。 东州不愧是猎枪人的陨落之地,相比近年来其它世界刚打开世界之门的最初阶段,都要涌现出更多新人。 除了各家大小公司的主打,可还有一些平局没怎么占到媒体版面。 而好戏人带来的风暴还在继续扩散,尤其当他撒下的钱被宣布全是废钞,街头上的喧嚣更甚。 不过,这几天,花姐和星宝倒是稍松了一口气。 雷越抢完印钞厂撒完钱之后,就没整啥事了,只是和绫莎流窜去了几趟另一个城市,抢了些赌场而已: 两人走进赌场,开枪,把赌桌掀了,把老虎机砸了,把扑克牌扔得满天飞。 他们放肆的大笑被拍下一次又一次,“涉嫌犯罪”的罪名单子越来越长。 花姐和金妮的策略是,尽量给好戏人多安排些明星活动,让他有正事可忙。 江美儿做的专访登出蔓延第一娱乐了,果然招致网上很多人抨击: “你又做啥了,你说个屁!” “这种人有了异体能力也是个失败者!” “没人想听你幼稚的废话!” “好戏人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我更喜欢第一名。” 好戏人的粉丝数量直线上升的同时,黑子数量也在直线上升,就像他的双手,love和hate,充满争议。 接受采访,到街头走场子,到摄影棚拍杂志硬照。 正面照,雷越站得好好,神情认真。 闪光灯。 侧面照,雷越还是站得好好,认真。 闪光灯。 背面照,雷越继续站得好好,整个脑袋忽然转了过来,狰狞的鬼脸。 闪光灯。 在嗡嗡上,好戏人团队开通官方帐号了,几天下来已经突破三亿粉丝。 对于东州本土民众,这个数字看着就假,像是明星团队刷出来的。 事实上并不是,叠合连通着各个世界的主界域人口实在太多了,光是蔓延城的人就比东州世界全球人口要多得多。 对于那些粉丝数量以“百亿”为基本单位的巨星来说,好戏人只是个现象级新人。 但对于学长、大姐姐等其他东州新人而言,这完全是碾压。 第一名还没有开通嗡嗡,而是在赛藤的社交平台“随言”上运营,已有三亿五千万多的粉丝。 只是这个数字的真实性被许多人在嗡嗡上质疑,怎么不来嗡嗡呢?是隐藏他的人气比不过好戏人的事实吧。 这天,好戏人的官方嗡嗡正向关注者们发起一项投票活动: “好戏人是个全新的都市传说!除其母语外的其它语言名称甚至还没形成百猴效应,你认为将会是?” 截至目前,最高票数的几项英文名称为: 【 highlight man】 【 the showman】 【 the revelator】 【 the spean】 嗡嗡上,人们又惊讶又踊跃,议论纷纷: “绝对是highlight man,再翻译回来就是‘嗨人’!” “英文名称居然还能搞百猴效应?这哥位他不只是共振,他是创造!” “光是这个,他就已经赢第一名太多了。” 这事确实彰显着好戏人的独特,另外官方已经公布他的牌型与类系为【鬼牌,小丑系】。 不过,异体级别依然成疑。 媒体们按efg上限定律,评估好戏人为e级,但以他这几天的爆炸人气,很可能已经突破到d级了。 …… 雷越感觉,自己已经无限接近a级了。 以前总有腐烂垂死体感的身体,虽然现在更可以随时腐烂,却似乎不会累了,怎么折腾下来都还可以继续折腾。 他问过莫西干,异体固然会增强身体素质,但像他描述的这种情况,仍属罕见。 这几天,雷越也已经探索清楚了自己现下的异体能力: 【悬浮飞行】:低空飞行时得心应手,飞得越高、风力越大则越吃力,飞得久了需要休息一下再折腾。 【呼唤群鸦】:使周围群鸦共振而来,他无法直接控制它们,却可以向它们表达意思,它们都是朋友,乐意帮忙。 【快速愈合】:身体是演员的工具,他能使自身血肉伤口快速愈合,不管是皮肉还是脏器,他这个死人要再死掉不容易。 【燃烧男孩】:当周围有火焰,他能像马戏团的耍火者那样玩弄火焰,本来一个打火机是烧不了战鹰车的,他让火焰增大了。 【舞台领域】:分两种状态,一是没有控制下来时,他能察觉到舞台上的异质流动,包括别人的动静,但只是看不能动;二是控制下来时,他就能对别人施加异质影响,比如制住敌人不让动弹,或者给朋友增强异力。 【好戏表演】:这就是个表演工具箱,里面涉及很多工具,应该还能扩展。他把肠子拉出来是“十八彩-拉肠子”,他把脑袋拧下来、转过去都是“断头秀”,他创造的血肉大象是马戏团伎俩。 【暗巷诡影】:他试过了,在那些穷街暗巷里,自己会全方位变得更强,表演工具箱里的东西更多,这像是一个被动技能。 所以,像绫莎说的那样,他要打人的话,最好就是把那人拖进暗巷里打。 这七种能力,应该是从g级到b级的异体能力。 雷越也搞不清楚哪种是哪个级别有的,本来就算一级一能力也只有六种,自己还多了一种。 至于乌鸦、怪人和护目镜,他认为那是另一回事,因为它们在他异体共振前就已经存在。 …… 现在老家酒吧一开门做生意,就会马上人潮人涌。 粉丝们听闻这是好戏人的一个窝,都在朝圣般涌来,把整个影视城区域也塞得满当。 同样的,在这附近,不断有条子在盯梢,留意着好戏人的动态。 此时就是这样,酒吧仓库内人声鼓噪,还播上劲爆的摇滚乐。 客人们喝着酒、跳着舞、看着电视里的异体明星娱乐节目,笑谈不已。 雷越坐在吧台边一处,与花姐、金妮、莫西干说着话,星宝还在扛着dv机拍摄,他们没有被陌生人打扰。 因为大块头就站在旁边,圆扁脸凶神恶煞的,谁想过来都会被那面肌肉墙挡住。 但这时候,拉基带着一群四、五个漂亮时尚的女郎笑着走来了。 “兄弟,这些美女是你的粉丝,想认识你哈!” 拉基欢喜地介绍,“都是从蔓延城那边过来的,正当人家。这位玛丽安、这位樱子、这位……” 几位金发、棕发、黑发的美女,都二十多岁的青春年纪,身材曼妙,笑容甜美,眼神性感。 大块头稍一犹豫要不要拦,她们顿时就围在雷越旁边坐下,凑得尽可能地近。 “好戏人,我觉得你太棒了!”那个叫玛丽安的金发美女咯咯笑道。 “哥哥,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叫樱子的黑发美女满脸崇拜。 “……!”花姐没好气地瞪了拉基一眼。 她不是要管雷越的私事,她是经纪人不是他妈,再说哪个摇滚明星身边不是每天一堆骨肉皮? 现在她和金妮把这小子当摇滚明星来定位了,这样更省心些。 但现在谈着正事呢,带这些骨肉皮过来也不分时候! “有个事儿。”花姐大声了点: “楚运东打给我,想跟你赔礼道歉,希望得到你的原谅,他说自己那天是智障没好。 “他还想问你是否允许他在《月光迷城》使用那天你演的那组镜头。 “说实话吧,这家伙吓坏了,怕你哪天突然出现就把他一枪嘣了。” 美女们闻言纷纷问起楚运东是谁,唧唧喳喳。 拉基知道一点点,立时叫道:“一个毫无才华的混蛋导演!” 就在一众美女笑起来的时候,她们忽然听到好戏人说道: “各位美女,你们可以一边去吗?” 雷越一副好笑的语气,“我们这谈着事呢,你们太吵了。” 玛丽安、樱子等人都怔住,拉基眼见大块头立即就要做事,就马上招呼着她们先走: “那等你们谈完了,我再带她们过来嗨皮!” 这下子,匆忙离座走人的美女们,对拉基都没了好面色。 跟好戏人是好兄弟? 就这样的好兄弟!? “拉基,你还收了我介绍费的,退钱啊!”其中一个女郎怒道。 “别急,别急……”拉基叫着她们走,小声地说: “是你们造型不行,太成熟了,好戏人年纪摆在那呢,他喜欢那些青春少女……” 与此同时,星宝移动dv机,忠实地拍下这一切。 她一声叹息,有这么个智障老爸,自己怎么不是负选择? “星宝,爸爸的智力值可都是给了你,才会这样!”拉基太了解女儿了,回头叫嚷了句。 金妮不满地嘀咕:“害我倒了这么多杯酒……” 那边,大块头的眼神顿时要杀人一般,拉基连忙跑了。 “怎么样?”花姐重新问道。 “楚运东啊,我当时已经和绫莎揍过他了,那事已经结了。” 雷越没什么兴趣地说,“至于那个镜头,他不能用,别蹭着做宣传,就这样。” “你们当时?”花姐愕然地皱皱眉,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挨楚运东踢出剧组。 她无语地点头,还蹭?楚运东不怕得每天睡不着觉都算好了。 “还有你以前跑过龙套的一些剧组,都想拿你作卖点宣传。”花姐又说,“就是手撕鬼子那些。” “手撕好戏人吗?”雷越乐了,“可以啊,想宣传就宣传吧。” 花姐时常都感到跟不上他的脑回路,金妮忙道:“别吧,那会损害你的形象的。” “那这些由你们决定,我没所谓。” 雷越望着一块电视屏幕中的访谈节目,赛藤三位新人在与主持人谈笑风生。 但他看到他们明显做作的表情,就失去兴头。 “有没有别的节目,我想看看那个‘熊孩子’。”他向莫西干问道。 “别换台,就看这个!”花姐叫住了,快声说: “根据我的分析,对于你,这些已经亮相的新人里面,真正值得重视的就几个: “第一名,大姐姐,女飞行家,高人兄弟,大轮盘作家。” “五个王牌,一个鬼牌。” 雷越耸了耸肩,说道:“但我对熊孩子,肾机少年,早产少女比较感兴趣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间期,前期,中期,后期,末期 “那只是些平局!” 花姐没好气的声音,几乎盖住酒吧仓库内的嘈杂声响。 她都不想说出他最近很喜欢用的“杂鱼”这个词了,但这个词很适合现在用。 “你看看那个熊孩子,绝对不会参加东州之夜,就是来搞笑的。 “婴宝系异体者本来就很少会进入x区域,尤其是这种有父母护着的!” 莫西干没理花姐的制止,把一块屏幕里的节目换了,出现了熊孩子的影像画面。 雷越只见是个六七岁的小胖子,拿着个手机在打游戏,孩子的妈妈在旁边拿着勺子哄孩子吃饭。 当孩子妈妈要把手机拿掉,熊孩子就哭喊叫嚷不已。 节目现场的观众们看到这个视频,发出很好玩似的一片欢笑,几位节目嘉宾也纷纷乐呵地说:“好可爱啊。” “一点都不可爱,很恶心。”雷越说道,“这种熊孩子没人揍的话,早晚要进幼管所吧。” 幼管所专门收容那些婴宝系(babies)的异体者罪犯。 他现在知道了全部的类系,知道小孩子乃至婴儿也能异体共振,而发生这种情况时,多数会是婴宝系。 年仅5岁的星宝,作为一张空牌,也是随时会成为婴宝异体者。 “对了,星宝。”雷越想着什么,问道: “考考你,【二十六类系歌】怎么唱来着?” 这首歌的歌词由所有类系的名称构成,而且是从a到z排序,他学过了,却总是记不牢。 此时,面对吧台边众人的注目,星宝了无生趣地唱道: “异种拐人界域,婴宝凶兽旧话诅咒冠军小丑,恶魔契约奇人,鬼灵诡事:病变植形,食变家宠,现象秘物,禁忌盗人,载具职人。” 雷越听得有些头痛,好像听到紧箍咒似的。 自己每次唱到“婴宝凶兽旧话诅咒冠军小丑”就唱不下去了。 “我是落榜艺术生啊,别拿这些为难我。”他摇头道,不打算去刻意记。 “二十六类系向来不是最重要的。” 莫西干倒是不强求他能记住,一边喝着烈酒,一边道: “这都是后来的百猴效应,只有王牌、鬼牌、平局不是。 “可以说,每个都市传说都有自身的独特性,需要进行单独审视。 “就像猎枪人,他是杀手系,但也有冠军系的部分特质。” 雷越听了,顿时更加光明正大地翘课,对冷眼的花姐说道: “听上去,二十六类系是一种以人类可理解方式的人为束缚,并不是宇宙真理。” “星宝小提示:你是人类。”星宝吐槽了句。 “我是街狗。”雷越嘿嘿说,已经懂得大伙儿的玩笑了,也喜欢这种玩笑。 “有没有肾机少年、早产少女的影像?”他又问。 当下,莫西干又切换了那块屏幕里的节目。 肾机少年、早产少女都是奇人系平局,g级。 肾机少年是说有人为了买上最新款昂贵手机而卖肾的都市传说,公布的能力与“自杀式爆种”有关。 早产少女则是每个中学校园都有的传说,漂亮,谈恋爱,在学校厕所里早产,把自己由正选择搞成平局。 其公布能力与生殖、辅助有关,因为这种母题不容小觑,她在平局中颇具潜力。 雷越看着电视屏幕中那位爆炸头的长发少女,她脸上有点雀斑,确实还挺漂亮的,他觉得比大姐姐、女飞行家漂亮。 “老莫,行了行了!别惯着他了。” 花姐无奈地说,向看美女的雷越拍了下手掌: “你认真些,瞧这些平局干嘛,我收到了消息,真实度不用怀疑。 “第一名、大姐姐、女飞行家都升到d级了! “没错,跟你b级是还有差距,但你明白吗,明明热度被你压得死死的,但他们就是能升上去,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是实打实的超级王牌! “他们要是有你的热度,直接冲s级了,王牌就是这么屌。” 雷越哦了声,“那更好啊,东州之夜会更好玩的吧。” 他这是真心话,他们升d级就升呗,舞台上越多优秀的演员,一出戏剧就越好看。 整个夜晚只有独角戏的话,未免也太无聊了。 “我真怕你玩砸了……”花姐忍着没抓狂。 这时候,一块电视屏幕播起了一条新闻,让大块头当即注意了去: “特别调查局表示好戏人的奇变物手枪,其级别可能超过好戏人的异体级别可控制范围。 “根据相关的奇变物管控法律,如果情况属实,好戏人将需要把手枪上交给委员会统下的异学局进行保管。” 调查局的男发言人面对镜头,严肃地说: “那个年轻人可能已经被奇变物影响得心智失控了,才会作出种种疯狂的言行。 “一个新异体者拿着一把高级别手枪,这对于任何人都非常危险。 “另外,据我们调查,这把手枪可能与失踪的猎枪人猎枪有着关联。” 花姐看着新闻,顿时一下怒火烧心,骂道: “妈的,死条子,好毒啊,这是想给你引火上身!” “啊是啊……”金妮也急了,“就算异学局不管,也很多人会因为猎枪人案盯上你了。” 那边,大块头立时眼观鼻,鼻观心,啥话都不说。 调查局的人开始反击了,光是小红背后的林家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好戏人…… “奇变物有什么级别吗?”雷越还不是特别清楚。 莫西干喝着酒,沉着国字脸,又给他讲起课来: “奇变物、x区域都有同一套的百猴效应级别。 “按照危险程度划分为五大等级,这也是细胞分裂的一个周期: “间期,前期,中期,后期,末期 “in/pr/me/an/te,这是对应的英文缩写。 “你这个艺术生学渣,用五四三二一去记就行了,像个炸弹的倒计数,一之后就是爆炸。 “而对于x区域,每个大级里还有星级的区分: “从,到,再到 “星级越高,就表明这个x区域的强度、破坏力、危险和威胁程度越大。” 雷越点点头,听得明白的,五四三二一也很好记。 “这些级别是由谁来界定的?”他问道,拔出了腰侧枪套里的黑银双色重型手枪。 新闻里,那个男发言人正说着: “我们认为,那把手枪至少已经达到an级,即是第二级奇变物,一个新人是没办法控制它的,只会被吞噬。 “事实上,那个少年等着我们去挽救。” “没谁界定。”莫西干继续答道: “你在x区域里可以找到设备检测,这外面不行,调查局、异学局都不行。 “这些条子在给你引火而已,法律上暂时是拿你没办法的。” 雷越哦了声,“那x区域的级别呢?” 其实这些问题,星宝也能答上来,不过大家还是让莫西干来说: “x区域一旦出现,在上空会有所谓的‘诡界之眼’,你到时就能看到那玩意是有多诡异了。 “诡界之眼有很多功能,像是向我们这外边提供里面一些‘诡眼机位’的直播信号。 “还有,该x区域的级别与简介信息,也会在诡界之眼里显示出来。 “但不是每个x区域都会显示。 “那些级别不明的x区域,往往也是最危险、最容易送命的。 “因为一个异体者,什么级别就用什么奇变物、以及挑战什么x区域,越级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第五级是efg能解决的范围,第四级就需要dcb级才稳当了, “第三级是a级的游戏,第二级则是s级,第一级只有sss级才敢挑战,不然就是找死。 “好在第一级x区域不是总有的,级别越高事实上出现得越少,每次出现都是大事儿。 “在世界之门开启后,第一个x区域被称为‘首局’,只有新人能进去,这你知道的。 “而首局的级别,通常是第五级,有时候难的话甚至会达到第五级。 “主界域人们每天的日常娱乐,平均是第三级x区域。 “不过像东州之夜这种首局,也会特别吸引人们的眼球,因为很多事情和场面,只有在首局才能看到。” 金妮听到这里,不由插话感慨道:“首局就像初恋一样,总是最让人难忘的。” 那边,大块头的圆扁脸不由黯然了下。 金妮的初恋一定是个优秀的人吧,好羡慕,他自己呢,初恋呃唔…… “哦。”雷越又再点头,“简单来说,什么级别做什么事。” “不想死的话,没错。”莫西干讲道,“另外,x区域的级别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增长。 “就像细胞分裂一样,随着时间和其它因素,它会不断增长扩大,越来越难以清除。 “一旦哪个x区域超越了第一级,砰!炸弹爆了,那会成为永远无法清除的死亡禁区,而且继续扩散。 “这样的地方越多,那个世界的空间就越不稳定,最终可能整个世界塌成一片黑暗。” 大块头挠了挠脸,是的,所以特别调查局的守则是世界之门能不打开就不打开,局长也不能打开。 小红那些人为此而走火入魔了,选择一种极端方式去想达到这个目的…… “奇变物也会增长是吗。”雷越问道。 他这把名为“小伙伴”的奇变物手枪,只剩下两颗子弹。 怎么补充子弹的方式还没找到,他之前就问过,这种子弹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奇变物枪的子弹怎么补充,都有各自的独特方式。 “看情况吧。”莫西干却也说不上来: “奇变物太罕见了,我没碰过,回答不了你。” 大块头咳了声,见众人望来了,就洪亮着声音说道: “据我所知,某些奇变物也会增长。 “猎枪人那把猎枪应该也在这个行列里,那把枪至少是第二级的。 “猎枪人以前当过条子,但这把枪怎么回事还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档案也没多少纪录,局里以前对猎枪人的隐瞒就有意见……” 雷越望着那个浑身肌肉隆隆的大块头,对方应该知道不少吧,自己几天来还没怎么问过呢。 “合成油,这个标志是什么意思?” 他扬了扬手上的枪,显示着握把护板中间的红色标志,“为什么是三同心倒三角形?” “呃……”大块头抓抓头,当这个卧底以来,没套到话,还好像要被套话了。 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只是这时候,金妮也眼巴巴地望来。 自己不说些情报,怎么可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呢…… “啊!”大块头昂起了面容,矗起了身板,郑重地说: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因为我当条子时最高职务也只是个特别探员,但是! “我有听过林红韵透露过一些信息,她由于出身调查局高层家庭,知道得更多一些。 “这个标志,意思是:【控制,演化,权力】。” 雷越微微皱起了眉,念了遍这三个名词,手上摸着枪上的标志,感觉心头大动。 控制,演化,权力。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控制,演化,权力 控制,演化,权力 control,evolution,authority 这三个词仿佛是飞过的天使,让吧台边众人为之一静。 “然后呢?”雷越问道。 “呃唔,我就知道这些,真的。” 大块头却说不上来更多了,被金妮望着也说不出,只能解释几句: “控制异力,进行演化,扩大人类在万物中的权力地位。 “这好像涉及到主界域的起源先史……我是听说,异体共振、奇变物、x区域,都离不开这三个词。” 雷越看着重型手枪上的红色标志,控制? 自己应该有控制着吧,这位小伙伴劲大,但自己开了一枪,感觉还行。 演化,权力……异体共振算是演化吧,也有扩展了力量。 那么相反,一旦失控就会? “x区域彻底失控会成为死亡禁区。” 雷越想着问道,“如果这把奇变物枪失控,它会自动开枪?” “有可能那样的。”大块头应是,“甚至更严重的情况。” “异体失控呢?”雷越又问。 “我们把异体失控者称为‘污染体’。” 大块头说了个条子用语,但这也是标准名称: “虽然你最近是挺狂的啦,不过污染体是另一回事。 “那是心智模型崩溃了,而身体没死的状态,呃跟精神障碍还是不同…… “这么说吧,污染体是不可沟通的,那就是一团人形的失控力量,一个行走的x区域。” 雷越想到什么,又问:“那你们对付污染体就是杀掉?” “不总是那样,如果我们可以收容就收容。” 大块头话说出口才顿住,连忙给自己辩白:“说错了哈,不是‘我们’……我不是条子了。 “咳!条子是那样做的,主界域那边,黑岛监狱就关押着一些污染体。” 雷越并不为意,看看电视上的调查局发言人,再问道: “那如果你们非说我是个污染体呢?之前不就这样吗?” “污染体真不是你这样。”大块头挠头了,看看沉默的莫西干、花姐他们,只好又说: “当异体失控,共振变得不稳定,异体周围会出现没法形容的模糊影状物,像游戏画面掉帧了那样。” 花姐见雷越好像对污染体很感兴趣,她不由瞪目道: “喂,就连传说中的开膛手杰克,那也不是污染体。 “污染体真不是人了,是丧尸,是异形!一些x区域里面就有普通人成了污染体。” “嗨嘿,花姐你什么眼神,不用担心我。” 雷越也真是没好气,“自从不吃那些精神病药,我不知道有多精神。” 这时,他听到从吧台边缘传来怪人沙哑的声音: “污染体只是另一种意义的庸俗,你可以更特别。” “但是,如果你那把手枪真失控了……”大块头话声有点支唔,“是有着使你成为污染体的危险的。” “没事儿,我现在真的很精神。” 雷越抬起小伙伴手枪,把冰冷的枪口:“我要去个同学聚会,你一起去玩不?” “你同学聚会有什么好玩的?”绫莎语气考虑,“你有哪个同学是外星人吗?” 雷越拉了她背上的滑板一下,“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会好玩的,来吧。” “哦。”绫莎闲着没事,也就转身跟他去,“是唱卡拉ok吗,我有阵子没唱了。” 两人相谈着离开酒吧仓库,大块头立即大步跟上去。 但不知怎么的被人群挤了挤,当大块头出了仓库门口,从破落小巷里已经看不到那两道年少的身影了。 “哎妈呀,我兄弟呢!?”拉基惊呼地奔来。 跟在后面的好几位时尚女郎都脚步慌急,四下张望,只有个肌肉合成油。 或许有人会喜欢这款,但不是她们。 “拉基,退钱啊!” “退钱!” 她们纷纷大怒。 “肉偿行不行?”拉基耍帅地眨了眨眼,“你们一起上,我也受得了。” 然而,拉基立即惨叫出声,被几个愤怒的女人挥动皮包猛抽,当着他那用dv机拍着的小女儿面把他打得抱头鼠窜、哀嚎不已。 大块头当然是不管的了。 …… 黄自强收到雷越的回复信息后,就兴奋地往同学小群发出信息。 这次是他牵头搞的活动,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机会,而不是总是受邀而去,唯唯诺诺。 【小强:阿越答应出席了,他说就今天,去唱卡拉ok!大家去不去?】 【小吃货:我去!】 【群老咸鱼:算哥一个吧。】 【子岩:我也去啊,哪里?】 【柳橙汁:我我我,我也去。】 【安知:报名报名!】 眼见大伙儿群情鼎沸,黄自强更加欣喜,当即出门到了国贸广场,忙前忙后。 一家高档ktv的豪华大房,可以坐20人呢,进去更多人也没问题。 本来因为蔓延人的涌入,这些娱乐场所都已经爆满,房间是需要预订的。 但黄自强跟经理一说“好戏人会来!”就什么都搞定了,还送好几个水果盘。 这个ktv房间装潢华丽而光洁,黑色大理石地板,紫、蓝、黄等各色灯光照出迷幻的气氛。 一大圈真皮沙发和许多椅凳,几面墙壁都有电视屏幕与点歌机。 角落还有个演出小舞台,摆有落地式话筒、电吉他、电子琴等设备。 黄自强还没布置好现场呢,同学们就已陆续到来了。 “小强,雷越呢?”电了个卷发的张浩然望望四周,没看到。 “还没来。”黄自强笑道。 张浩然倒顿时松出一口气,现在那位同学令人紧张,现在那是“好戏人”啊! 又有一伙几个女生到来了,王怡,魏雨欣,陈君茹…… 她们同样颇为紧张,往沙发坐下,没去点歌,而是聊起天来: “我以前和雷越挺熟的。”陈君茹推推鼻上眼镜,“有次班上大扫除,他还帮我提水桶,其实他人很好。” “是啊,还有那次,班元旦晚会!”王怡提起一事,“雷越不是自己一个人演猫和老鼠吗,把大家逗得都那个乐。” “对,我记得!”张浩然也说道,“他用那边好脸演老鼠,用那边烂脸演猫,很搞笑。” 众人一片笑声,紧张的心情放松不少。 他们知道,雷越其实并不像一些什么蔓延媒体、特别调查局说的那样,他以前不疯啊。 虽然是不怎么说话,但跟大家都关系融洽,除了那半张脸长得恐怖,人真的不错。 “我一直都这么说的……”黄自强小声嘀咕。 这时又有人到了,杨一诺,一身淡雅的白色连衣裙,黑色长发如同瀑布般落下,面容微笑。 黄自强知道阿越以前对这位班级女神有点意思的,赶紧去招呼好,“诺诺,快坐。” 随着时间过去,房间里的同学越来越多,而且有些人还带上自己的朋友来…… 即使是豪华大房,都开始有点拥挤了。 一些流行歌曲和“ktv必点”开始响起,众人纷纷点了歌,边唱边等。 但多数人其实都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望向房门那边。 “小强,雷越真会来?”中分发型的王亮不由得问,不好意思说会不会他们都被耍了,“他现在那么忙……” “要不你再问问?”陈君茹也说道。 “嗯好吧……”黄自强不是很懂怎么拒绝人,拿起手机输入信息“阿越,到哪了,要不要我出去接你?”就要发送。 忽然,房门被推开了,二十多个的年少男女都转目望去,眼神随之变化。 一个同龄少年人走了进来,身着黑色皮外套和破洞黑牛仔裤,半好半烂的脸庞在笑。 雷越,或者现在应该叫,“好戏人”。 而在他身旁,还有一个少女来了,宽松外套和牛仔裤,背着滑板,一头原宿风的渐变彩色中短发,长得很漂亮。 他们已经从蔓延媒体和网络传播知道那是谁,“夜雾女”。 对于就读名校东州中学的他们,夜雾女这身造型、以及她那叛逆的野性眼神,一看就是典型的烂学校里的坏学生。 只要看看她手腕上微露的黑色荆棘纹身,就得宣判死刑了。 不过,这时候两人走来,都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 让他们中很多人感觉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的气质,无论那是好是坏。 好戏人和夜雾女,这两个人,好有个性。 这就是所谓的明星气场吗…… “我来啦!”与此同时,雷越笑叫了声,“这位绫莎,我朋友。” “哈罗。”绫莎向众人点点头,看到角落舞台上的乐器,立即走过去,“有电吉它呀。” 雷越听着同学们此起彼伏地打招呼,有些人声音里流露出紧张、激动甚至不知所措: “你变化好大啊……” “这个世界变化都好大,世界之门打开那天,我真懵了,然后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太强了。” “你真厉害。” 雷越耸了下肩膀,没什么想说的。 好多人都来了,也有些人他不认识,小强在忙着介绍。 那边……杨一诺,也来了。 “雷越!”她正在对他挥了挥手,笑容自然,好像为他的变化而高兴。 也许吧,不重要了。 杨一诺是个被世界善待的人,她也善待其他人,这很好。 但是,雷越知道,自己和这个女生,一道相似的疤痕都没有。 “雷越,对了,我想问……” “我也想问。” 众人一片欢笑,跃跃欲试,有很多问题想问雷越。 怎么才能异体共振,怎么才可以像他这样,成为异体明星……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卡拉OK “哎?先别问了,搞啥,记者招待会吗?我是来唱歌玩的。” 雷越没劲地摆手,堵住同学们争相想要发问的话,大家有点扫兴了啊。 众人顿时哑然,许多人瞧了瞧黄自强和杨一诺,也许由他们来问比较好…… “噢嗯,先唱歌!”黄自强连忙出来救场,像是个主持人。 对于这种场面其实超紧张,话声都有点结巴,“阿越,你想唱什么?” 上一首歌刚才已经被黄自强切掉了,本来是想暂停一会让大家聊聊天。 那边,绫莎抱起那把红白色的电吉他,双手动作娴熟地弹拔起来,一段电声旋律顿时响在ktv房间里。 雷越这才知道,原来她懂得弹吉他,还这么熟手。 他不由来了兴趣,“绫莎,你弹我唱,怎么样?你会什么歌?” “很多。”绫莎停着手指,“垃圾摇滚,懂不?” “懂,给我来点惊喜!” 雷越打了个响指,知道垃圾摇滚是一种摇滚乐风格,虽然表演才是最爱,但音乐也会一点。 婆婆尝试过培养出他的音乐兴趣,给他报过些学习班来着,现在他记起来是为什么了。 当下,在全场注目中,绫莎双手弹动电吉他,彩发微微甩动,富有节拍。 “切!”雷越随即一下嘘声,前奏一起就听出来了,因为这首歌太热门,涅槃乐队的smells linbsp;teen spirit。 看她有模有样的,还以为是什么摇滚迷才懂的冷门歌曲呢。 不只是他,一众年少男女里很多人都认得。 但他们不敢乱嘘,只是笑笑,毕竟和夜雾女并不熟。 而这两个,是印钞厂都敢抢的家伙…… 谁知道人家两个是什么关系,有些玩笑只有两人互相之间才能开吧,别人开或许就惹事了。 “绫莎,这也太普通了吧,能硬核点吗?”雷越语气挑衅。 “那我给你来点硬的!” 绫莎一手抱着吉他,一手向他竖了一记中指。 然后,在房间的炫光照闪下,她双手手指飞舞般重新弹起来,“硬摇滚,坏伙伴乐队,rhythm machine。” 雷越一听,既不认识这个乐队,也不懂她在弹什么歌曲,“你确定是这边世界的?” “嗯!”绫莎忍不住地笑了,在小舞台上踱着步,手上弹得更快。 “算了算了。”雷越自嘲地大笑,去拿过一个麦克风,“还是给我来点涅槃,或者披头士、滚石和皇后那些吧。” 绫莎手上一拔弦线嗞嗞几声,重新弹起刚才涅槃的《少年心气》。 不多时,虽然差着鼓声,但电吉他的伴奏也足够激昂。 雷越满房间地走动,声嘶力竭地大唱: “我觉得自己很蠢,被传染了,我们来了,让我们开心起来吧! “一个黑白混血儿,一个白化病人!” 绫莎一边弹吉他,一边往落地式话筒低唱和音:“hello, hello, hello, how low……” 众人都很捧场,认真听着他们的弹唱,没几个人去瞎玩手机。 虽然好多人都很想拍几张照片,然后发到朋友圈,配文“好戏人还真是歌王!” 并不是恭维,雷越唱得还真可以,绫莎把电吉他弹得更是一流水平。 “哇哦。”黄自强也才知道阿越挺能唱的,而且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他完全放得开,没有一点羞涩。 不只是放得开,雷越简直成麦霸了,一口气连续唱了好几首,像是在开个人演唱会。 绫莎一直给伴奏,有时候合唱。 他们两人从涅槃乐队唱到fall out boy,互相朝对方做大吼:“你个渣渣!” 从英文摇滚歌曲唱到中文歌,一首接着一首。 没错,就是这样!雷越确实玩得开心,以前就该这样,一直都该这样。 众人的轻笑声也是一阵阵,渐渐也不全是雷越的个人秀了,其他人的歌声也不时响起。 只是,转眼就过了大半个小时,谁知道雷越会不会只是来走个过场。 而他们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张浩然、王亮、陈君茹等人一次次地看黄自强。 真心迷茫啊,好不容易高考完了,准备迎接期盼已久的大学生活呢。 没想到暑假还没完,现在东州状元成了“第一名”,雷越抢了抢钞厂,他们这书还读不读了…… “唔。”黄自强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压力有点大,终于这时候雷越唱完了又一首,他连忙试问道: “阿越,大家都挺想知道的,现在这世界到底啥情况呀?” “只要你们去福榕村拿些蔓延城的杂志报纸,蹲在广场看电视一天以上,我知道的就不比你们多。” 雷越摊手,真没有敷衍他们,“至于每个人的想法不同,那就甭说了。” “听说现在随时会有什么x区域?”张浩然趁机问道,“我们的安全都得依靠你们这种异体者了。” 这时候,杨一诺说了句话:“其实,我和‘第一名’李米也认识,我们读过同一家攻读东大的补习社。” 这下众人纷纷望向她,有些意外,却也不是特别意外,不愧是杨一诺啊…… “没问题的。”杨一诺对雷越微笑说,“你们都是很优秀的人,有你们,东州就没问题的。” “哦?”雷越看看她,分不出她是说漂亮话,还是真心话,没所谓了。 “还唱不?”那边绫莎叫道。 “唱!来首《突然的自我》。”雷越应道。 与此同时,王亮正打开手机看看最新资讯,面色却是一下变了,惊道:“啊,出事了……出事了!” 周围几人都疑惑地看去,“怎么了?” “你们快看看手机推送的全城警报!” 王亮慌急的话让众人管不了好戏人唱啥了,连忙拿起手机查看,随即也纷纷大声惊呼: “是x区域,x区域出现了!!” “东州进入紧急状态!” “一诺,是东州大学那边,东州大学成x区域了!” 黄自强也在查看手机,额头有热汗掉落,急道: “东州大学一带全封路了,看看这里说的,‘诡界之眼’升起,普通民众注意不要跟诡眼对视,否则会有精神错乱的危险……” 不是每个人都在福榕广场蹲过一天,顿时疑茫地问: “什么是诡界之眼吗?” “我们国贸这里会有危险么……” 杨一诺也在看着手机,眉头皱起。 众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在小舞台那边,绫莎弹着吉他,雷越还唱得投入: “听见你说,朝阳起又落——” “阿越……”黄自强不禁叫道,“你是不是要?” 这里蹲福榕广场最长时间的人就是黄自强了,他知道很多。 知道x区域一出现,也即是“东州之夜”,这首先出现的x区域就靠这些新人异体者进去清除了。 时间很不巧,但现在好戏人应该要赶去东大那边吧。 其他人也看到一些新闻推送了,王亮播报般说: “赛藤发出公告,第一名、大姐姐他们已经赶往现场!大家都赶着去了。” 只是,雷越摆手让黄自强别打断自己的歌兴,继续唱着,又拿了个水杯走到众人面前,边唱边笑: “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 众人真有点坐不住了,这、现在这…… 其实他们都想走了,想赶去福榕村看热闹,去晚一些可能就占不到位置了,挤都挤不进去。 “没关系的,x区域出现就出现啦。” 雷越不得不暂停歌声,给他们说道:“x区域不会一下扩散,也不会一下消失,急也没用。” “呵。”绫莎一笑,也说:“其实异体者不是一定就要挑战x区域,我上次去还是上次。” 她转眸地回想,“有几年了吧,干嘛一定要去呢?” 那边,张浩然不由得问道:“我看到电视说,异体者要进x区域才能维持合法英雄牌照的期限,这样就能合法持枪和进行相关活动。” “不合法就行了。”绫莎反问,“为什么就要合法?” 张浩然哑了,众人的表情也是各种凝结,呃,不懂该怎么回答她。 绫莎重新弹动吉他,雷越也继续开怀地起唱:“那就不要留,时光一过不再有——” 一众年少男女面面相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看看雷越这副模样,他不会是真的不打算去参加吧? 杨一诺刚刚还说,可以依靠好戏人和第一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诡界之眼 【 x区域出现,东州之夜进入开幕倒计时】 【东州区世界首局!!!】 【东州大学成x区域,数万失联民众等待救援】 x区域的出现总是这么突然,相比地震都更加难以预测,无从让人做好事先准备。 前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位于中城区的东州大学校区,连同周围一些街道,突然被一个泛着淡淡彩色迷光的光罩笼罩。 整个空间似在扭曲变形,就在光罩的弧:不敢进入x区域的人永远没有资格称自己是超级英雄! “你不是超级英雄,第一名,那年轻人才是!” …… 东大x区域出现后不久,莫西干就把老家酒吧交给几个信得过的荆棘街朋友照看。 然后,鸟人娱乐团队出发,开上一辆大房车,赶往万众瞩目的x区域边界现场。 “宝啊,拍好些!”拉基激动地说,脸上更显青肿,“我们以后日子怎么过,就看这一把了。” “没钱让你惹麻烦,日子可能还更好过。”星宝戴好着安全帽和安全带,还是负责扛dv摄像机那个。 花姐拿着手机,在车上踱步,焦急地等着雷越的接听。 妈的,x区域这么快就出现,好多事情都还没搞定,现在也只能赶着搞了。 但人呢,正主儿呢? 嘟嘟了好一会,那边才终于接通了,嘈杂的歌声和谈话声中,传来雷越的话声: “喂,花姐?刚在唱歌,没注意看手机。” “知道事了吧,集合了!你直接去东大正门口外面,我们很快就到。” 花姐说得很快,雷越却不紧不慢: “急啥,诡界之门还没开呢,我跟绫莎和大家正玩得开心。 “来来来,唱完这首,还有三首!”他在那边ktv房间笑闹着什么。 “还有很多事情要商量,我们的英雄机位要跟哪个频道合作?有些广告商想在你的战衣上贴logo,答不答应,答应哪些?” 花姐抓着头发,一边喷着说,一边眼神示意开着车的大块头开快点,别跟个老奶奶开车似的。 这样下去,金妮没出车祸死掉,都要急死。 “花姐,这些事情听着就烦,你们不用跟我商量,留个登场bgm给我决定就行了。”雷越说得干脆。 “行。”花姐应道,“那你和绫莎是不是打算唱完歌,再去吃个饭、打个炮再来?” 坐旁边的拉基顿时一声尖叫,连忙要去捂星宝的耳朵,“花姐,有小孩在呢!” “……啥?”变得牙尖嘴利的雷越最近少有地语塞,“哈,呃,我们……” “瞎的都看出你们好上了,我不管你们怎么搞,打完炮就赶紧过来!” 花姐气呼呼地说,把通话给挂断,就说不要当经纪人了,伺候这些明星真来气。 “花花,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贴广告logo好。”金妮有在听着,这时候说道:“以雷雷的异体级别,这次死不掉的,来日方长,没必要在首局就透支他的商业价值,做好转播就够赚的了……” “嗯。”花姐点头,还没多说什么,突然几乎趄趔摔倒。 是车子底下嘭的一声爆响,把众人都吓了跳,莫西干手上的啤酒也翻倒了些出来。 大块头牢牢地控着方向盘,急道:“爆胎了,爆胎了!” 花姐又惊又怒:“拉基,你去哪买的这么辆破车,我就知道你会中饱私囊!” 自己这是作了什么孽,摊上了这么一帮人! 都说不做经纪人了,最后一笔,平静生活…… “没啊,花姐,别打我!”拉基急道,“我可以解释的!” “唉。”星宝一声长叹,对于这伙人真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她能做的,就只是继续拍下这些纪实影像。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英雄机位 当鸟人娱乐一伙人匆匆赶到了东大正门外的边界现场,这里的街道和沿街建筑的楼而已。 二就是“英雄机位”了,异体者进入诡界时绑定身上带的另一种摄影设备,就能开启这种个人机位 个人机位会一直全程追踪着该绑定英雄,像有无形的蜻蜓机在跟拍,但可以进行第一人称/第三人称切换,也可以自由开关信号。 而怎么处理这些信号,怎么剪辑、配乐、解说等,就要依靠直播的相关技术人员了,导播最重要。 就因此,那些大公司的明星,在直播中总会显得很厉害,很有电影感,气场十足。 那些街头异体者,往往看上去只是开着个手机拍摄,像个普通人。 一般来说,直播x区域游戏,各频道都会在诡眼机位和英雄机位之间不断切换,越多机位就越好看,也就越多观众。 观众们更会因为英雄机位会选择频道,因此大公司都想把热门明星收归旗下,不然就毁掉。 也因此,个人机位影响着一位明星的商业价值,以及节目分红。 花姐掺和这事,一开始想的搞钱,主要就是这么搞的:英雄机位授权费和分红。 现在,他们已经和大公司联盟对抗上了,只能找独立小频道合作。 但也不是乱找,因为以好戏人的人气,他的机位能直接吸引数以亿计的观众,势必会使得该频道收视率爆炸。 如果是长期合作,就要考虑当这个频道进一步发展壮大之后的事情了。 到时候是否还能合作,是否会有益于他们这些街头人士。 基于这些考虑,他们选择了“荆棘频道”,蔓延城荆棘区的地方电视台,荆棘区是有名对抗公司体系的街区。 荆棘区也是莫西干、拉基、绫莎他们成长的街区。 “老花,荆棘频道的人,凯特琳。” 就在花姐四处张望的时候,莫西干已经去领着一队人走来了。 这队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金色短发,灰色西装,抽着一根香烟,眼神明锐,动作干练。 “凯特琳,你好!”花姐知道对方是谁,以前也有见过,有着“街头英雄推手”之称的凯特琳-罗迪。 荆棘频道最好的导播,是个办实事的,她喜欢这种人。 好戏人需要一个好的导播向观众展现他的好戏,而那个人绝对不是拉基。 “小花。”凯特琳打过招呼,果然立即就问正事:“现在什么情况,好戏人呢?” “还没来……我得说,好戏人这小子。”花姐认真地说: “可能比你以前在荆棘街见过的混蛋,都要更混,比你见过的疯子,都要更疯。” 凯特琳默然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 她与团队的其他人,却都精神奕奕。 看看周围的人海吧,看看网上好戏人的爆炸人气。 这是个重大挑战,却也是他们等待多年的机会,仿佛以前导过的所有直播,都为了这个东州之夜。 …… 东州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快要下雨了。 此时,雷越和绫莎在国贸大厦的楼顶,靠在护栏墙边,望着悬在远方天空上的诡界之眼。 之前ktv房间里的喧嚣已经落下,两人寂静无声了有一会儿。 刚才诡界之眼有了新变化,出现了“游戏信息”,这预示着诡界之门快要打开了。 雷越望着那个巨大的倒三角形眼球血肉团,查看着诡眼已经公开的信息: 【 x区域级别:间期级三星】 【类型:███】 【参与人数限制:无】 【简介:鲜血滋养黑暗的泥土,直至罪孽之果在阳光下绽放,以人类可理解的方式。】 间期级即是第五级,三星已是第五级的最高难度,似乎也是可考的首局的最高难度。 但这时候,让雷越最移不开目光的是,简介那句话。 他看过这句话,那个雨夜在垃圾场从猎枪人的小本子上看到过。 猎枪人亲笔写下过这句话,但又有些位置被划过,似乎也不太确定,似乎在疯狂的边缘。 难道这个x区域,跟猎枪人案有着关系…… 他想要探索已久的真相,就在那里么? 他这么一想,感到左肩上的乌鸦连连地勾抓皮肉,它一双黑目森严。 “你知道吧,每次挑战x区域,都可能会不回来了。” 绫莎出声说话,打破了寂静,“就那样忽然消失,永远不会再出现,不会再回来。” “所以你不进去,也不当这种明星。”雷越转头看向她。 “是,x区域里那些人是死是活,我一点都不关心。” 绫莎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彩发,“我不想控制什么,也不想做什么当权者。” “你只想搞清楚麦记番薯酱密码。”雷越一笑,顿了下又道: “我准备进去玩玩,感觉会挺好玩的,花姐他们也等着我过去。” 绫莎微微耸肩,对此没说什么。 “披头士的歌怎么样?”雷越问道,“作为我这次的登场bgm,我听说披头士的版权费都收得超高,所以我想用披头士。” “blackbird?”绫莎说了披头士的一首歌,轻唱两句:“黑鸟飞翔,黑鸟飞翔…… “太温柔了,披头士的歌都太过温柔,太多阳光了。”她摇摇头。 “我不是说那首。”雷越笑道,转开目光不去看她,声音被风吹得有点轻: “我是说:ob-la-di,ob-la-da” 那首歌是这么唱的: 【戴斯蒙在市场里有辆售货车,莫莉是个乐团里的歌手,戴斯蒙对莫莉说:女孩,我喜欢你的脸蛋!】 绫莎顿时看向他,先是怔了怔,马上就哈笑地翻白眼,转身走开,笑说着: “我把你当好朋友,可你就想上我啊……” “哈哈哈!”雷越仰头地笑,都有点不自然了,“不行啊……?” 绫莎只是还在走开一些,避开着他的目光,其实他也在避开她的目光。 “我不太信那首歌说的玩意,披头士的歌我都不喜欢。” 终于,她又说了话,“你这把能回来再说吧,我走了。” “行。”雷越笑了声,心里松了下来,好像也在笑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也不是很喜欢披头士,他们这些人,会被阳光刺伤的…… “我去了!”雷越踏上护栏墙的边缘,朝着天空猛一下跃了出去,在大楼边急速坠落了会,又再冲天飞去。 绫莎望着那道黑衣身影飞远,突然喊道:“别用披头士啊,我讨厌披头士,真的讨厌!” 她站了一会,失声一笑,转身走去。 …… 真相日报频道直播间,詹成荣还在面对镜头,不断地狂骂着: “好戏人还没有出现!像我说的,这小子是个懦夫,完全逃避身为异体者的责任。 “最可笑的是,他告诉我们人与人之间应该要互助,但他在哪里!? “让我们看看第一名吧,这才是超级英雄。” 直播间的观众弹幕,也在不断嗡嗡着: 【你那要震惊世界的好戏呢?】 【让大家以为你会出场,结果没来,这就是好戏吧。】 【就会窝里斗的废物!】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最前线 夜幕初临东州的时候,东大x区域周围出现了城与城幻象。 但这不是短暂的海市蜃楼,而是因为蔓延城的蔓延体育馆的“增幅物”发挥作用,使得体育馆的魅影重叠在x区域周围。 增幅物不同于奇变物,能量稳定,通常都体积庞大,作用于某个地区空间而非异体者。 这些增幅物比奇变物更要稀少,以往每一个都是传奇英雄们完成消除高级别x区域,而获得的“胜利奖励”。 根据有关法律,异体者无权私人拥有增幅物,但有权与异学局协商,决定把增幅物安装到哪里。 蔓延体育馆这个名为“观赛”的巨型多面屏,却就是猎枪人当年拿下的,从而一举奠定了自己的巨星地位。 该增幅物可以使体育馆空间连接现今整个蔓延城范围的任何一处诡眼,这样现场观众就能安全地观赛,有着身临其境的体验感。 自从有了这个增幅物,蔓延体育馆成为蔓延城的地标之一。 这时候,“观赛”增幅器生效后,东大x区域变得像是场馆中间的体育场,更像是一座角斗场,四周观众席上人山人海。 东州之夜还没正式开幕,现场观众已是爆发出一阵阵的高呼,做起人浪,又唱起战歌。 在体育馆上空,那个巨大的“观赛”多面屏幕就悬浮在那里,代替了诡眼一般,播放着直播画面。 而这些体育馆现场景象、城与城幻象,也都被拍摄下来,传到每块直播东州之夜的屏幕里去。 …… 那场卡拉ok结束后,有些人回家去了,有些人与家人电话联系过确定无事后,就跟着黄自强直奔前去福榕村。 但福榕村已是人满为患,福榕广场那边硬挤也挤不进去了。 黄自强只好带着一群同学来到自家村屋的楼给他腾个位置了。 鸟人娱乐团队最后是往荆棘频道帐篷营地那里驻扎下来,忙碌地谈好本次合作的分红比例、签好合同等。 这时候,花姐正望着星宝,委以重任地说: “星宝,接线员就是你了。” 星宝已经有过几次当接线员的经验,当时是莫西干挑战x区域搞点钱,那还是她更小的时候,三四岁吧。 “发生概率百分百。”星宝先一步就脱了安全帽,戴上自己那副大耳机,“不然你往这里还能指望谁?” 花姐扫视过了扛回dv机满脸青肿的拉基、喝得半醉的莫西干、应付着大块头的金妮…… “小花,你确定好戏人会来是吧。”凯特琳这时问道,“我们要开始预告了。” 花姐点点头,凯特琳当即指挥起围着一堆器材设备与多块屏幕的众人,从这个帐篷传出去的信号,会有至少上亿观众看到。 “开播!”凯特琳说。 荆棘频道,特别节目“东州之夜”正式开始。 这时就在帐篷内的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坐在解说桌前面对镜头,笑呼道: “夜雾降临,荆棘蔓延!欢迎收看。” “先说一个大新闻,好戏人的英雄机位,独家授权给了我们频道!” 导播桌那边,凯特琳立即调度说:“切到好戏人之前登场的影像。” 周围的工作人员立即执行,直播画面播起了那夜的群鸦飞舞,凯特琳又说:“给英雄一个特写。” 与此同时,这个大新闻一往网上传开,荆棘频道的收视率就开始飙升。 从本时段全蔓延城即时的市场占有率5%,一下窜到10%去了。 “11%!”女青年助理马上又惊道,“12%!” 她的声音都有点微颤,众人的面色也纷纷变化。 东州之夜这都还没有开始呢,就已经逼近荆棘频道的历史纪录18%,今晚创收视新高几乎是个必然。 凯特琳最为冷静,深深地抽着香烟,继续导播说:“切好戏人撒钱的影像,街头人们的狂热。” 星宝瞧了瞧自己的拉基老爸,看到没,人家这个才叫专业。 “好戏人的登场bgm。”花姐走去给凯特琳展示了一条最新收到的手机信息,“他就这点要求了。” “先用,版权的事往后再说。”凯特琳向配乐师吩咐道,行事也是荆棘街的街头作风。 忽然,金妮惊说出了另一个新消息:“‘白月光公主’来给第一名助阵了!” “白月光公主”,冠军系王牌,s级异体级别,大明星,赛藤总部英雄团队的成员。 正如其共振的都市传说那样,白月光公主年轻漂亮,向公众展现出近乎完美的形象,可谓是蔓延甜心、宅男女神。 “公主”的人气极高,尤其是在年轻人那里,有着一大批的忠实拥趸。 赛藤派出这么一位女神过来换掉杂耍教授,而不是别的男性明星,摆明是要“美女衬英雄”地捧第一名。 花姐急忙看向另一块屏幕里的赛藤频道,只见那个仙女般美丽的少女已经来到现场了,正被一群群记者包围。 “我会给第一名当接线员。”公主向众记者微笑道,明眸皓齿,“我尽力帮他。” 白月光公主当接线员,这就是个大新闻了。 “网上的热点被分散好多!”金妮看着手机叫了起来,就连嗡嗡上的热搜榜,都呈现分化状态: 东州之夜的相关热点上榜七条,好戏人占着三条,然而几乎都是“好戏人去哪”。 难道好戏人不来了吗,难道好戏人迷路了吗…… 突然这时,街道的地面微微地震晃,众人顿时不由紧张。 “金妮小心!”大块头惊呼地张手护去,“是x区域的动静!” 金妮一转身避开那片隆隆的肌肉,“我看看。” 她没望向诡眼,因为除了异体者,即使身为空牌,直视诡眼也与普通人一样危险。 她看的是边界光罩情况,只见色彩迷幻的光罩正在不稳定地晃动,东大正门的位置莫名地缺了一大块。 “啊,诡界之门开启了!”金妮惊道。 花姐、莫西干他们都皱眉望去,拉基赶紧移着dv机拍下来,“各位观众,那就是——东州之夜!” 东州新人异体者可以从间隙进去x区域,其他人则还是会掉进维度迷宫。 而在光罩上,还显示出一个入场倒计时: 【 1:59:51】 只剩下不到两小时,诡界之门就会关闭,之后谁都进不去。 一旦参赛的异体者们全部挑战失败,东大x区域就会开始扩散一波。 别说里面的人救不了,他们这些前线营地的人都得赶紧逃亡。 而现在,蔓延体育馆里已入场的上百万观众,彻底地欢呼沸腾!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东州之夜 东州的夜色越来越深,微细的雨水开始飘下,使得重叠而来的蔓延体育馆景象更加迷幻。 在体育馆,在蔓延街道,在福榕广场,在老家酒吧…… 到处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人们都正在看着各种屏幕,而绿洲频道仍是最受欢迎的频道,即时市场占有率达到46%。 “十,九,八,七,六……” 这时候,绿洲频道正一片光线昏暗的状态,传出体育馆现场上百万观众的齐声倒数。 洪流海啸般的声响,震动着满天蜻蜓机飞舞的整个东州: “六,五,四,三,二,一!” 随着倒数结束,人们爆发出啊啊的狂呼声,绿洲频道的画面顿时光芒大亮,昂扬的配乐也响起了。 搭在东大x区域外前线营地的主持人高台上,三位金牌主持人隆重现身。 他们两男一女,都到了中年年纪,身着华丽得惊人、与些藤蔓装饰结合的晚礼服,似把蔓延城上流社会和街头社会的风格结合起来。 站在三人中间的中年男人,凤凰飞扬般的发型,既硬朗又知性的气质。 齐图,真正的名嘴,职业生涯主持过不计其数的x区域游戏,解说风格深受观众喜爱。 现在也只有第一级和首局的游戏,才能使这位主持人里的巨星现身。 在观众们的热烈狂呼中,齐图张开双手,高声道: “诡界迷区,以生命为筹码,以世界为赌注,东州之夜开幕!” 一声高昂巨响,蔓延体育场四周喷射出了绚烂的烟花,一阵接着一阵,与霓虹彩光一起环绕着东大x区域。 “东州区刚刚加入蔓延城,就发生了不少事儿。”女主持人玛蒂娜笑说,同样也是名嘴。 “在这里,我就得说一句俗语了,‘东州老家出人才’!”另一位男主持马南接过话。 “一切都与猎枪人息息相关。”齐图又再说,面容默哀般冷了冷,也就几秒,马上又绽放出笑容: “但是,旧星陨落,新星升起! “诡界之门剩下的时间不多,我们就不要再多说了。 “欢迎各位新人异体者,也许是、也许不是的超级英雄们,开始登场!!!” 万众瞩目,万众狂呼,齐图话声一落,就有恢弘宏大的bgm响起。 这正是“第一名”的专属bgm。 观众们只见搭在主持人高台下方的明星登场t台,被全场的灯光与摄影师的闪光灯聚焦,成了最耀眼的地方。 一位长得清秀帅气、身着白衫黑裤贵气校服的少年,在一大群穿同样啦啦队服装的高中少女的簇拥下出场。 啦啦队少女们每个都青春漂亮,活力十足。 她们双手整齐地挥舞彩球,喊着口号:“第一名,第一名!” 而在t台旁的场边,白月光公主、赛藤东州总经理麦克、总公关黛比等人,都在笑着鼓掌。 第一名李米脚步稳重,神情沉着,向周围的观众魅影挥手。 而广播在配上他平静而自信的话语:“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是第一名,今夜的东州由我来守护。” “我见过很多巨星是怎么诞生的。”齐图这时候说道,“而现在,这个叫第一名的小伙子,可能让我又看见了一次。” 网络上,第一名的粉丝们顿时高兴坏了。 巨星主持人齐图,公认不受大公司联盟的影响,却都给予了这么高的评价! 齐图有着一双超毒的法眼,能被他瞧得起的新人,简直罕见。 与此同时,荆棘频道帐篷营地弥漫着一股焦急的气氛。 花姐踱步来踱步去,不断地看手机,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在来了吗…… 现在人呢?本来论人气能首先出场的,现在推到最后去了,明星都要么最先,要么压着最后。 “那小子有没有这么猛啊,打一炮打这么久!”花姐真要抓狂了。 拉基又惊急地要去捂星宝的耳朵,不过好在她已经戴着耳机。 “青少年是这样的。”莫西干倒不担心,“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 “是啊花花,别急别急。”金妮也这么说,但自己却是连连地呼气,大块头在旁边用手掌扇着风。 但他们真不由越来越急,凯特琳等荆棘频道的人员更是如此。 如果好戏人最后不来,现在16%市场占有率的收视,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麻烦…… 在第一名之后,新人们相继登场,引发观众们连接不断的喝彩。 女飞行家,大姐姐,高人兄弟俩,学长,肾机少年,大轮盘作家…… 女飞行家和高人兄弟俩都是悬浮飞行出场的,彰显着年轻帅气。 前者是个典型王牌传说,史上首位横越大洋的女飞行员,有一架名为“金色金丝雀”的黄色双翼机,其飞行生涯创下很多传说。 高人兄弟俩则更被东州人熟知,这个都市传说非常著名,是说几十年前有个黄姓的普通农民忽然一天被两个不知道是仙人还是外星人的高人兄弟背着飞行,在短时间内环游了多个城市的事件。 肾机少年引发了观众们一阵爆笑,这个气质很土里土气、弄了个红绿色杀马特发型的少年,张扬地拿着满手各种品牌的智能手机。 “妈的,妈的……”花姐嘀咕着又一次去看手机,这次顿时就尖叫:“他到了!!!” 一下子,帐篷里的众人一片欣喜的狂叫,谢天谢天,互相击掌。 真的就是压秒!他们感觉好戏人已经给了自己一场好戏。 “准备好,最后检查!”凯特琳喊道。 荆棘频道和鸟人娱乐每个人都忙碌检查起来,雷越要佩戴的英雄机位设备,他的黑牛摩托车,他的弹药与食物补给…… …… “接下来,最后登场的这位新人,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来了没有。” 主持人高台上,齐图向现场和屏幕前的无数观众说道,脸庞上挂着瞧热闹般的笑容。 蔓延体育馆的观众席,人们挥动双手,欢呼声和嘘声同时响起,同样猛烈! 齐图顿了顿,就继续高声喊道: “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天才。 “无论如何,我们几乎没见过共振后就能搞出这种动静的新人,他就是…… “好戏人!!!” 骤然间,所有人的目光看到,那个黑衣烂脸少年驾着一辆黑色暴走摩托车,从t台后面冲天而出! 事先,各方人们猜测过好戏人的登场bgm会是什么风格,怪异?激昂?嘈杂? 几乎没有人会意料到,此时听到的登场bgm却是…… 一首轻快欢乐的歌曲,这显得既不适合好戏人,也不合时宜: “啦啦啦,生活还得继续过……如果你想找点乐子,就唱ob-la-di, ob-la-da!” 福榕广场上,就连好戏人的铁粉们都面面相觑,这什么鬼!? “荆棘频道那些人都疯了吗?” 他们刚想大骂,却听到荆棘主持人说这是好戏人亲自决定的bgm,披头士的歌。 “……真是猜他不到啊!” “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世界大变,但生活还得继续是吗?这么积极?” 福榕广场冲起人们的一片笑呼,没错就是这样。 一处村屋楼顶上,黄自强他们面面相觑,总感觉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好戏人!”齐图大喊,“生活就像一个好戏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出会闹什么!”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骂道:“那小子并没有严肃对待这件事!几万人等待救援,他来一首情歌?” 东大x区域附近的街道上,绫莎挥着滑板打了空气几下,又是大叫又是大笑,“突然搞这么一出,神经病啊!” 新人登场后,都要站到诡门之门前面一百米集合。 在进入x区域之前,他们这群新人要拍上一张东州之夜的大合照。 至于谁站c位,大会已经作了安排,准备是好戏人和第一名双c位。 此时,媒体记者们正蠢蠢欲动。 第一名、大姐姐、高人兄弟俩等人,则站在一块儿,望着那道驾车快速冲来的黑衣少年身影,神态各异。 “雷越……”李米望着那人,正要打个招呼。 虽然他们都属于不同公司,但这次进去x区域,开始时也是合作伙伴关系,也许到最后都是这个关系。 因为,他们可能面对着一个需要合力挑战的难题。 然而这时候,呼隆一声,雷越驶着暴走摩托车,却是向着打开的诡界之门直冲而去。 他一秒都没有停留,仿佛没有看到其他人,也不打算跟那些媒体记者说什么。 他直接用异力带着摩托车起飞,就在这一大群人的头上,整辆摩托车飞越而过—— 不管是第一名,还是肾机少年,一众新人愕然地仰头望去。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好戏人已经飞过,那辆摩托车砰嘭地重重落地,直接冲进x区域了,驶在那满是霉菌藤蔓的街道上。 “哎,喂!?” “好戏人……雷越!?” 雷越能听到边界外面记者们的叫喊声传来。 刚刚越过边界时,他没什么特别感觉,只是往眼前忽然出现的一个提示框点击确定了英雄机位的绑定。 进来后,他隐约感到异质流的加重与混乱,自己显然更难施展“舞台领域”了。 突然,左肩上的乌鸦朋友飞了起来,展开漆黑的双翼,往一个方向低空飞去。 “朋友,你在带路吗?好吧。” 雷越一看,当即驶着摩托车跟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好要朋友一生一起走的。 而且这位乌鸦朋友,似乎与猎枪人案牵涉甚深。 与此同时,在x区域外边,一众新人和各路人员正被搞得手忙脚乱,这大合照还拍不拍了? 大会人员只能赶紧让新人们排队站好,就由第一名站c位,摄影师们咔嚓咔嚓几张,就让他们赶紧进入x区域。 李米微凝着眼睛,知道虽然自己站了c位,但是…… 上一次考试考到第二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各个频道的主持人们,也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顾不上场外的事情了,已经赶紧解说起了x区域内的情况: “我们可以看到,诡眼机位已经开始传出画面,但本次游戏的类型还没有公布!” “好戏人正在街上游荡,他要做什么?” 荆棘频道,由于有好戏人设为第一人称的英雄机位带来的影像画面,观众们着实饱尝到这次飞越进x区域的滋味。 “先登勇士!”主持人立时大叫,“好戏开幕!” 同一个帐篷旁边不远,女助理向神色各异的凯特琳、花姐等人急声汇报: “收视市场占有率,20%,20%了!!!” 就在好戏人引发的这片混乱中,一众新人匆忙进场,跨过了x区域的边界,就只是街道上的一步之差。 他们都没什么特别感觉,但知道如果往回走一步,就是永远的消失。 “第一名,怎么办?” “我们怎么行动?” 学长、大姐姐都问了起来。 而且不只是赛藤的团队,许多新人都已经以第一名为首了,暂时大伙一起走比较稳妥。 李米暂时沉默着,默默地使用自己才得到没两天的d级能力【皇岗秘卷】。 这个能力可以给予他提示,不管他问什么问题都会出现一个强而有力的提示,仿佛是通关的攻略。 只是,还不能多用,他试过了,每天用一两次对身体就已经是很大的消耗…… 不过现在,他必须用上一次看看,定个大策略,这把游戏怎么玩? 这时候,皇岗秘卷一使出,李米只感到脑海里闪过很多怪异凌乱的符号与文字,像有一张考卷在眼前展开。 然后,他看到考卷上面写着几个黑色大字: 【跟着好戏人】 “好戏人并没有往东大校区去,而是驶去附近的街道!”齐图解说的声音疑惑,“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詹成荣大骂道: “那小子只会搞些抢眼球的事情,从来不干实事,进了x区域也是想着躲起来,蹭上一场胜利是吗? “不去校区,莫名其妙地跑到不知哪里去,是因为他不认识去大学的路吧! “就让我们看看第一名是怎么做的,他是东州状元,东大今年的首席生,第一名认路。” 除了荆棘频道,包括绿洲在内的多个频道,都把直播画面切到了第一名的英雄机位那里去。 无数的观众们瞧着,第一名会选择先去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煤油灯 每个x区域的范围不一,可以是一座城市,也可以是一个房间。 而东大x区域范围很大,多个学院都在这片校区,医学、文学、数学、物理、表演学院等…… 但多个固定诡眼机位传出的画面,街道上没有半个学生或路人的身影。 夜雨之下,只有怪异的寂静,四处蔓生的诡奇植物,风声都似有了黑沉沉的颜色。 此时,不只是多个频道聚焦着第一名,其他十几个新人,也在望着他。 “第一名,真正的超级英雄,我们都指望你了!”詹成荣解说着。 “好戏人选择在校区外围游荡,而第一名要?”齐图说着。 “……”李米看着皇岗秘卷给予的提示,仿佛看到语文卷最后是【请以“去你妈的”为题写一篇作文】。 跟着好戏人? 这是只是这个时刻的选择题,还是整场游戏的大策略…… 李米扫了下学长、大姐姐、女飞行家等人的目光,这些人是要抄卷子还是怎么的。 “我觉得。”李米欲言又止,整理着纠结的心。 抄卷子?不对,这不是作文题,这就是个选择题。 如果正确答案是c,因为好戏人先选了c,而自己就非要选b或a,那就是犯蠢。 说不定首位进入x区域的人,有得到什么提示呢……先跟上去看看。 “我觉得,现在连游戏类型都不明确,任何人的任何行为都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李米对众人说道,英雄机位把他的特写画面与声音,即时传到观众们的面前。 “所以,我们不能放任谁乱来! “不然可能这边做得很好,那边就全破坏掉。” 没错,李米一边说,一边心想,这完全有可能是一场团队游戏…… 众人听着,学长大声地说:“是啊,相比竞争,我们更得合作,关键是救人、通关,消除x区域。” 赛藤团队的策略是,第一名做实际决定,学长负责附和与背锅。 “嗯,我们先去找到好戏人。”李米终于说出了口,“叫上他一起行动。” “呃那就是。”肾机少年听得不是很懂,是个高中没读上的差生呢。 他甩了甩红绿色的杀马特发型,“跟着好戏人混,对吧?” 众人忽而陷入一片寂静,似有天使飞过。 肾机少年这么解读,好像也没错…… “我是说……”李米看着那杀马特同龄人,心里堵着了一块。 “第一名是说带上好戏人!我们不能让他乱跑、乱搞,先把内部问题解决了。” 学长说着,当仁不让般以队长语气指挥起来:“行动行动! “高人兄弟,你们飞上天看看好戏人往哪边去了,带带路,我们开车走。” 异体者进来x区域时是有负重限制的,带着越多东西,过界时自身就越不稳定,每个人要量力而行。 好戏人敢驶着摩托车直接冲进来,不知道是实力,还是发狂。 他们却是走路进的,因为这里面街道到处是车辆,不是战车的话,也没必要带车进来。 当下,事急从权,众人以培训学到的盗车手段,去开路边那些耐撞的越野车,一时间车辆警鸣声大作。 “我也同意跟着好戏人混,那摆明是个大哥嘛。”肾机少年还在唠唠。 李米没有理会,沉默地走去开车。 与此同时,x区域周围体育馆的上百万观众,为此响起一片混杂各种情绪的惊呼。 “第一名的选择是……我要我要找到好戏人,去到哪里也要找好戏人!” 荆棘频道,主持人“肥狗”激动地大叫。 绿洲频道,齐图微一意外地哦了声,就哈哈笑说: “不失为是一种明智的策略。 “如果前面有陷阱,就会由好戏人先踩了;如果前面有状况,他们也能看到。 “在抢滩登陆战场上,冲在最前面反而不容易活到最后。 “第一名有勇气、下得来面子这样做,我的看法就是,猥琐了点,但可以理解。” 一众主持人听到的,似乎都是肾机少年的话,而不是第一名和学长的说法。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面色调整了下,声音洪亮道: “不抛弃、不放弃,第一名充分展现出了责任心! “就算那是好戏人,一个大麻烦,也要找到,带上!多好的心肠。 “好戏人你呢,停止捣乱吧,让第一名省心些!” 不管主持人们怎样解说,观众们正在用脚投票。 21%,22%,23%……26%,荆棘频道的即时收视占有率还在不断上升。 因为这里独家有着好戏人机位! 固定诡眼机位就像监控画面,拍摄范围既小,又无趣。 随拍诡眼机位时不时出现,但必须是有异体者身处的地方才会出现跟随。 因此,观众们看直播,就像看着一众参赛异体者在破开迷雾行走,走过之后,迷雾又会恢复。 现在第一名等人还在折腾盗车,怎么比得上好戏人那边吸引呢? 黑夜阴沉,细细的雨水飘下,使镜头画面也蒙上雨点。 雷越驶着暴走摩托车碾过街路的霉菌,跟着上空那只黑鸟,一路破开夜雨,轰鸣而过。 周围的霉菌与藤蔓,都让他想起着那个雨夜垃圾场的景象。 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没结束。 忽然,乌鸦越飞越低,俯冲落到了路边一盏路灯上,收拢未被雨水打湿的翅膀。 “嗯?”雷越减慢车速,刹车停在路灯的前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异常之处,那路灯无论是灯柱还是灯具,都与前面的不同。 那是一盏古铜色的煤油灯,勾挂在锈迹斑驳的铁制灯柱上,在雨中散发着昏黄的微光。 仿佛是从那里为界线,后面的一排路灯,以及周边的房屋与巷道,也都变得一副现代事物与异域事物混合的模样。 进来x区域之前,雷越在花姐的指挥下略略地看过这片区域未变异前的卫星地图。 有特色商业街,但没有这种地方。 “煤油灯!?”荆棘频道,肥狗惊说着: “看上去,那里发生了【时空扭曲】的情况! “也许某些观众不太熟悉,x区域的法则非常随机且混乱。 “有的x区域内电力不起作用,甚至地心引力都失去效果,一切都飘浮起来。 “【时空扭曲】是其中一种情况,好戏人现在身处的那片街道,明显与另一个时空的事物重叠了! “煤油灯、马车、烟囱……这不就是东州世界雾国维多利亚时代的特色吗? “不知道好戏人有没有察觉!还是正因此,他才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同一帐篷营地里,就在肥狗的身后不远,花姐、莫西干他们都在看着,这下纷纷皱眉。 时空扭曲,这种现象一般不会发生在第五级三星x区域的啊…… “还有什么元素是那个时代的?”星宝说道,提醒了肥狗在内的所有人,“开膛手杰克。” 那童稚的话声中,一副麻烦到来了的语气。 众人听到这个名号,也都知道,东州之夜这把闹大了…… “大事了,大事了。”大块头狠狠地抓头,瞪着无助的牛眼。 之前从东大x区域的简介就知道可能与猎枪人案有关,也可能只是一切因为那案件而起,不一定就有着强联系。 这下却是基本实锤了。 jack the ripper,开膛手杰克。 “好戏人发现异变情况!”绿洲频道,齐图解说着:“事实证明,他可不是乱逛的。” 绿洲频道十分罕见地转播起荆棘频道的信号来了。 绿洲之所以常年收视高,也是因为有这个写进法律的权限,能转播任何频道的英雄机位。 但一次最多只能维持1分钟,半小时后才能再转播相同机位一次,并且要支付转播费。 现在,这个仍有着最高收视率的大频道,就在专注于好戏人。 观众们只见,那个黑衣烂脸少年,向着煤油路灯旁边的一条阴暗小巷,抬步走去。 “第一名他们在赶去,几分钟就能到,不过好戏人不准备等谁!” 齐图的语气也变得紧张起来,“我有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礼物 雨水下得更大了,唰唰地作响,暗巷两边由木头、破砖砌造的房屋摇摇欲坠,又有现代电线混乱交织在上空。 雷越踏入暗巷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暗巷明明是自己的主场,这下却像踏入深渊,异质暗流汹涌。 乌鸦飞落到了他的左肩上,用力地勾抓皮肉,这是危险的警示。 “有什么有意思的吗?”他继续往前走去。 巷路上污脏不堪,两边的暗渠里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好像整个世界的腐烂物都藏在里面了。 突然,雷越的脚步停住,双目微微一凝。 他的第一人称英雄机位把前方那怪异、残暴、血淋淋的景象,一下让无数观众也同步目睹: 一具赤裸的黑发女性尸体平躺在巷路地面上,雨水淋打而下,满地鲜血横流。 雷越看到,那女人的脖子被割了一刀,上身从胸间到腹部也有着解剖般精确的一道刀割,暴露出了里面的内脏器官。 有一段肠子被扯了出来,往放在旁边的一个正方形红色礼品纸盒上打了个蝴蝶结。 而女人的面部,被剥皮般剖掉了,只剩一片有着五官形状的模糊血肉,眼眶内双目凝滞。 也因此,无法从外貌分辨死者的年龄,但从其身形来看,应该是个年轻女人。 “老天!我们有了个女受害人,我们正滑入一个噩梦。” 齐图顿时惊呼,反应得像个普通观众般,“开膛手杰克!!!” 绿洲频道其他两位主持人,也惊声不已: “天,真是个变态。”玛蒂娜叫道,“女新人们,小心了,你们这回可能对上了史上第一厌女症患者!” “不只是女新人,这次所有的新人都陷入大麻烦了!”马南惊道。 “关于开膛手杰克,我们听过太多的传说。”齐图又说,“历史的那个,可能共振存在的那个,都是这样。 “这是谁?是个屠夫,还是当时在雾都大学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子弟? “我们需要注意,关于开膛手杰克的各种调查说法中,认为他是个外科医生是一种主流说法。因为他的作案手法,表现出对人体解剖的熟悉和高超技巧,他是个残暴的人,但他能把手术刀使出花来。” 齐图作为巨星主持人,靠的是过硬的水平。 在其他主持人说不出个所有然的这时,齐图已经把背景资料都说出,以及这里面一些若隐若现的脉络: “如果,开膛手杰克真的与雾都大学医学院有关,而这个x区域有发生时空扭曲。 “那么这事跟东大医学院有没有关系?” 说过这些,齐图顿了顿,又说回现场情况: “我们能看到那里有个礼品盒,问题是,里面有什么? “是个陷阱,还是一份‘礼物’?” 除了绿洲频道,其他频道可没权转播这个信号,而巷子里没有固定诡眼,随拍诡眼则还没有出现。 主持人们纷纷只能瞪着眼,干着急: “突发消息,好戏人发现了一具女尸!” “我们有理由推断,这个首局x区域与传说中的连环杀手开膛手杰克有关。” “别忘了猎枪人为什么要到东州!”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迅速传开,荆棘频道的收视还在继续飙,一下飙到了32%。 大量观众转台,却不是每位观众都受得住那残暴画面的冲击。 一处村屋楼顶上,黄自强喝着的一口可乐喷了出来,咳嗽不已。 同学们也惊声凌乱,如果身在现场,真是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吐,或者瘫软在地上。 此时,他们从大楼外墙屏幕只见,雷越往那具女尸走近上去。 黑色的雨水,微弱的煤油灯光,昏暗可见的各种脏器,浓烈的血腥味。 黑衣少年走到女尸边站住,俯身,伸手,探向那个用女尸肠子打着蝴蝶结的礼品盒…… 突然,好戏人把英雄机位关闭了,荆棘频道的直播画面成了一片漆黑。 一下子,无数观众抓了狂,蔓延体育馆的人们喊得轰然震天,几乎当场骚乱: “啊!!” “搞什么鬼!?” “信号呢,信号呢!” 一家家酒吧里,有些酒客忍不住把酒瓶砸在地上,“你妈的好戏人!!” “干点人事啊!” “不给观众看好戏了是吧!?” 嗡嗡上也是炸开了锅,直接把好戏人骂上热搜榜,前十热点多占一席。 荆棘营地乱成一团,花姐几乎要把头发扯断,虽然说有些时候是要保密,但好歹让观众看一眼盒子里有什么吧…… “切距离最近的诡眼机位,快,快!!”凯特琳立即导播着,烟头快烫到手指都管不上了。 35%市场占有率!荆棘频道从未有过的盛况。 但这种关头一片黑屏,没几个观众顶得住。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百猴效应的缘故,随拍诡眼出现了,就在巷口边拍着好戏人的远景镜头。 这下几乎所有频道都赶紧切换到这个机位。 每位急躁的观众重新静下,远远地看着暴雨飘淋下,黑衣少年正在弯身解开那个肠子蝴蝶结,已是满手鲜血。 “他要打开礼盒。”肥狗也只能以此解说,“看上去,他并没有一点害怕,这就是好戏人吧。” “我们现在真的像是望梅止渴!”齐图语气也急,“他在打开盒子了,里面有什么?” 雷越不害怕肠子,谁都有肠子,没什么好怕的。 当他揭开红色礼盒的盒盖,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的东西让他顿时心头微微一下发麻的收缩。 自从异体共振以来,这种感觉还是首次出现。 而且,左肩上的乌鸦爪子勾得更重,在它那双黑暗鸟目里,有过极为凌厉的异光。 盒内放着半张人皮脸,是左脸,显然是女尸的脸,皮肤与线条仍有着生前的美丽,被雨水打湿,苍白而平静。 而那个空洞的目眶,似在等待镶上点什么。 雷越又注意到,人皮脸下面还搁着一张写有黑字的信纸,纸上也被染得血色斑驳。 他左手伸去,没有触碰那半张脸,直接把信纸抽出来,在女尸边读起来。 一晃神,他就像处身那个雨夜垃圾场,在猎枪人旁边看那本小笔记簿。 不过,纸上的字迹优美,仿佛是一个友善的微笑: 【来自地狱 【致好戏人先生: 【先生 【我给你留了一半的脸,我从一个东大女学生面部割下来的,为你保存着。另一半我煎了吃了,很好吃。我可能会给你一把刀子,是用它割下来的,如果你再闲着等上一会儿的话。 【抓住我吧,如果你办得到。 【又或者,加入我,好戏人先生。】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地图 “我们可以看到,好戏人在读着一张信纸,上面写着什么?” “那可能有着案件的关键线索!” “如果现在有好戏人的第一人称机位就好了。” 各频道主持人们话语纷乱,观众们此时都看得着急。 那道黑衣少年身影拿着信纸,站定了有一会儿。 黑色的雨水飘淋而下,打落在挂有煤油灯的暗巷里,不断打湿信纸,把上面的血迹与文字糊成一团。 字迹里的优雅微笑,仿佛正在变成一个残酷的暴笑。 “朋友,这可真的是个变态。”雷越扬起信纸,跟左肩上的乌鸦说了句。 加入你? 之后做什么,连环杀人吗,我没这爱好。 雷越想着,现在只想快点探明猎枪人案的真相,了结这个事儿,出去,找绫莎玩…… 绫莎。他想起她,再看看信纸上写的“我可能会给你一把刀子”,哦原来一语双关是吧,伤害我在乎的人? “那看来我非得抓住你不可了。”他轻笑说,又对乌鸦道: “朋友,这把高瑞局啊,我们踩进别人铺排好的舞台里去啦。 “如果我们还想演上好戏,那就得抢戏,改剧本,把舞台占据过来了。 “那么跟我演对手戏的,是怎么样的一个角色? “开膛手杰克,在想着什么,做着什么?” 雷越一边说着,一边把信纸塞进衣袋里,继续往礼品盒、女尸与其周围看看。 盒子里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四周的巷路也都没有,只有那半张人脸。 他的目光还是回到那具血淋淋的女尸上。 【东大女学生,脸,为你保存着……】 这信封的字里行间,对方都流露出一种态度:这是自己的又一个“杰作”。 这几天,自从不怕上网搜索会惹来条子注意后,雷越已经查过了开膛手杰克的资料,也有问过大块头。 开膛手杰克的真实身份自然无人知晓。 而历史上那位,因为其作案手法的显示,有说是外科医生,也有说是艺术家或画家。 前一种说法是由于高超的解剖技巧,后一种则是对美学的追求和表达。 这个人,仿佛把亲手杀害的女性尸体作为一个画布。 不只是往上面施展残暴,还在追求着某种关于死亡的艺术。 不是会让人为之狂热震撼的崇高,但这个黑暗的噩梦,已经持续超过上百年了。 “根据过往相关的案件,共振的这位有着相同的行为表达。 “这一次呢?这次在创作什么?” 雷越观察着小巷地面的这具女尸,若有所思。 尸体上那一道一道的刀割,如果就是画作的线条…… 想到这,他俯身探手,拿开礼盒,把那坨肠子塞回女尸的腹部里去,使尸体胸腹部的皮肤能平整地显现。 雨水冲涮掉了血液,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刀割与发黑隐现的血管,似乎组成了一副线条凌乱的图景。 雷越打量了几眼,就有一个想法顿时生起: “这是一张地图。” 大的刀割是大街道,而那些小的刀割和血管是小巷道。 他回想进来x区域前看过的卫星地图,尸身上的地图可以对应东大南后街,就是这一片地带。 这张地图的重点,似乎是位于中间位置的肚脐位…… 那里成了一个破裂的血洞,那里有着,一家大戏院。 没错了,这就是地图,开膛手杰克在告诉他去寻找、去行动,而不是闲着等待。 “朋友,我们过去看看吧。 “以前我一直都想登上中城大戏院的舞台,现在也想的。不得不说,这家伙有点懂我。” 雷越说罢,站着望了女尸那被毁坏的面容半晌,就转身往巷外走去。 他重新打开英雄机位,切换到第三人称,让影像信号传向外界。 刚才关闭信号的原因很简单,这么残暴血腥的景象,不太适合让星宝看到吧。 才5岁的小孩,看点扯肠子、掉脑袋的惊奇秀就差不多了,死人可是另一回事。 与此同时,好戏人机位信号恢复的那一瞬间,蔓延体育馆、福榕广场都万众欢腾。 “欢迎回到好戏视角!”荆棘频道,肥狗激动大叫,收视占有率已经飙到38%了,排名第一位! “让我们为死者默哀十秒……好的行了!”绿洲频道,齐图刚一面无表情地默哀,马上就满脸紧张地说: “第一名他们要赶到了!慢了一步,但好歹到了。” 外面大街,新人车队还刚刚在好戏人的摩托车周围停下,发现时空扭曲异象。 而一路悬浮飞行的高人兄弟俩,已经首先往古典狭窄的巷子内降落,就落在走来的好戏人前方。 双胞胎兄弟两人都身着设计有披风的、深蓝色的新式东州道袍,手持自动步枪,在煤油灯的昏黄灯光照映下,颇为让观众们瞩目。 “哎,好戏人!” “发现什么了吗?” 他们出声问道,哥哥名号“高灯明”,弟弟名号“高言金”。 “自己过去看。”雷越对这两个道士异体者搭了句,就要擦身走人。 但他没走出几步,巷口那边就涌来第一名、大姐姐等人,因为巷子狭小,立即堵了个水泄不通。 “啊,这里有具女尸……”高言金惊道,止步于女尸前面好几米。 观众们只见,这些新人的神情纷纷剧变,有几个人几乎当场要呕吐出来,连忙跑到一边扶着巷墙。 当他们再往好戏人看去,目光里似乎都带上了点异色。 地上那具面容被毁坏的女尸,好戏人还满手鲜血…… “哦噢,看来现场正发生了点误会!” 绿洲频道,齐图的语气却是在兴奋与感慨: “他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误会。 “可是,第一次进x区域,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谁又能不犯一点错误? “说到底,没几天之前,这些年轻人都只是些连鸡都没有宰过的普通人,很多还是高中生。 “但这就是首局的魅力。” 像齐图说的,大量观众都紧张兴奋起来。 但赛藤团队那边,麦克、黛比等人却眉头大皱,白月光公主也凝着了笑容。 信息差,观众正比第一名聪明,如果他怀疑、质问好戏人,那场面就难看了…… 不过好在,现场最先说话的却是女飞行家。 “好戏人,这!?”女飞行家瞪眸地问,漂亮的面容上抑着一丝还没有明确落处的愤怒。 她也是才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造型是深棕色皮衣、皮革帽等的古典飞行员套装,佩着一把金色的手枪。 “嘘——”雷越抬着沾有鲜血的右食指,往嘴唇边作嘘,堵住了她的话: “别说话,别惹我,我对你没兴趣,但我可以变得很厌恶你。” 女飞行家完全是怔住了,眼眸瞪得更大,这、他在说什么…… 雷越径直要从她身边走过,“天空很大,容得下你和我,别挡路。” “喂!?”高灯明、高言金兄弟俩不由急了,蔑视女飞行家,等于也是蔑视他们啊。 此时,肾机少年往前面张头瞧了瞧,早已炸起的红绿色头发几乎骇然再炸,叫嚷道: “死人了……不是好戏人大佬杀的!死得都僵了。 “我在乡下猪牛羊都宰过,真的,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众人一听,好几人上前看清楚点,的确这样,只是不确定有没有受过异体能力的影响。 而那个礼品盒和里面的人皮,也被发现了。 一片纷扰中,雷越继续要走,舞台不在这里,没有闲心陪他们耍宝。 “好戏人,好戏人。”学长又连忙挡在前面,悄然发动着g级能力“学长的话”,应该多少会有点用吧。 学长一甩金色短发,以老大哥般的热情语气笑说:“给我个面子,让咱们也知道这咋回事了?” “你谁啊?”雷越几乎被逗乐,“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学长这下不懂怎么回话了,笑得也有点讪讪:“都为了消除这个x区域,我们都是同伴嘛。” “不觉得。”雷越再度抬步,“孩子,走开,你没必要从我这里吃到苦头。” “等等!”一直沉默的第一名李米终于出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大逃杀 “好戏人,现在东州之夜的游戏类型不明,按法律默认为团队闯关类,这是经过很多很多的x区域悲剧才定下的法律。” 李米认真地说道: “所以如果你找到线索,就应该分享!不然可能会有更多人死去的。” 赛藤团队营地,麦克他们看着这一幕,简直要鼓掌,好,第一名就是第一名,说得好。 “我不是你们的保姆。”雷越立即应道,“但你们不是有个称职的保姆吗? “跟着她吧,她或许能让你们活下来。”他看了看那个淡蓝衫衣的长发少女。 “我……”这下,轮到称职大姐姐怔了怔。 与此同时,许多观众尤其是好戏人的粉丝们,大呼过瘾。 大姐姐照顾的可都是些小宝宝! 好戏人正在火力全开,只要是挡着他的,这个那个都喷一遍,一点面子都不给。 可能也是见状,早产少女、大轮盘作家等人站在一旁不说话。 但其中一个体格高大壮实、黄纹背心的小伙,“核辐射大黄蜂”,越发失去耐心,斥道: “都死人了!你还嚣张呢,你拿了什么礼品吗,快拿出来吧。” “好戏人,是合作。”李米又说,不跟大黄蜂的话,却也道:“我们越快解决x区域,死者就越少。” 这就是解题思路,合作,没错…… “我还以为‘熊孩子’没来呢,原来来了这么多。” 雷越投降般举了举双手,“孩子们,我就好好跟你们说一遍:我就在忙着摆平这事,而你们非要凑热闹的话,反而会死的,走吧。” “……”李米这下也没了话,目眶敛得更紧。 “礼盒里都有什么?”学长认真着神情,与大黄蜂一起迫问: “是不是关键线索,你如果不分享,我们就很难做了!” 雷越轻吁一声,目光透过夜雨,隐约看到血肉淋漓的怪人站在那边巷子转角,它声音沙哑: “面对这条杂鱼,开膛手杰克会怎么做?” 骤然这时,轰轰轰,上空传来巨响。 在这里抬头也可以看见的巨大诡眼,正变得不一样,很多眼球融合到了一起,光罩的异彩更亮。 诡界之门关闭了,x区域正式成了一个困兽场! “啊!”小巷上的新人们一片突发惊呼,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异力制住,忽然动不了。 雷越也是皱眉,有点挣脱不得,左肩上的乌鸦双爪猛勾。 这片时空扭曲的巷道正发生又一次更大的扭曲重叠,四处的暗巷忽然像积木般移动、升降、组合…… 这边的墙面立起,那边的墙面推移,形成一个新的迷宫。 一下子,竟是把十七位新人,全部分开了。 他们互相之间看不见,但能隐约听到彼此的惊呼,暴雨朦胧着这一切。 同时,诡眼向着每位新人,都显示出了新的信息: 【级别:██ 【类型:解谜,大逃杀 【胜利条件:杀手就在这里,但他是谁? 【简介:鲜血滋养黑暗的泥土,直至罪孽之果在阳光下绽放,以人类可理解的方式。】 雷越抬头望着这片信息,类型确定了。 另一边,外界更是惊呼沸腾,所有英雄机位暂时都失去信号,只有个一分钟后恢复的倒计时。 而暗巷的随拍诡眼,拍不清楚所有的情况,好戏人、第一名等人,都失去踪影。 但最让主持人们尖叫、让观众们兴奋、让各家公司人员变了面色的是: 【大逃杀】 这是个可怕的类型,其实是大小公司不想看到的。 因为死亡意味着损失,一个本来颇有前途的新人就那么夭折。 而且,一局大逃杀不只是夭折一人,甚至最后是只有一个人活得下来。 但此时此刻,不只是荆棘频道的收视度节节高升,整个东州之夜吸收到的观众们都在暴涨。 因为人们,最喜欢看的x区域,其实就是大逃杀类型。 虽然不一定有带奇变物,可是每个新人,都配备着各种的枪械,都有能杀掉对方的子弹。 “级别变得不可知!”绿洲频道,齐图毫不掩盖自己的亢奋: “东州之夜,你从未见过这种首局游戏!!!” 之前的第五级三星已经是首局历史最高级了,现在直接变未知,说明这场游戏的难度会有浮动,充满变数。 “【解谜】,意味着他们需要找到杀手!” 齐图继续高呼着,“但谁是杀手?开膛手杰克吗,杀手可能是x区域内的任何一个人! “【大逃杀】,意味着他们也可以、也应该选择逃跑! “在被开膛手杰克杀害之前,跑得远远的,躲藏起来,直至有人通关结束! “问题在于,谁才是杀手,躲在哪里才会安全!?” 荆棘频道营地,氛围也是一片紧张凝重。 花姐快把头发抓掉了,是不是这小子的影响,才使这个x区域闹得这么大…… “好消息和坏消息。”星宝冷静地说,“好消息是这些新人里没人打得过他;坏消息是他可能要对上开膛手杰克,猎枪人都死了。” 忽然,观众们这时从多个频道,都听到一声惊惧万分、猝不及防的男性惨叫。 在惨叫后,是发不出声音般的凄厉、绝望的呜咽声。 “怎么了?怎么了?” “那是谁的声音?” 马南和玛蒂娜都在惊问,而齐图却是耳力过人,顿时道:“学长,听上去是学长出事了!!” 然而,所有英雄机位还没有恢复,只是一个倒计时“38秒”,还有这么久! x区域内,当异力风暴落下、暗巷迷宫停住,雷越当即跟着飞起来的乌鸦,朝着越来越轻的惨叫声方向走去。 他没有看到任何魅影,也感觉不到异状,只是…… 是谁?会不会,凶手一直都在这片暗巷里? 也许在自己打开礼盒、阅读信纸的同时,那个凶手就在小巷暗处看着…… 夜雨暴淋而下,雷越匆匆转过几条暗巷的转角,就看到在那边一间破屋的后屋墙旁,一个金发年轻男人倒在那里。 脖子被割一刀,脑袋半个垂倒过去,鲜血还在喷溅,惨叫呜咽却消停了。 在男人的脸庞上,满是死亡前一瞬残留的惊惧与绝望。 正是那个叫学长的新人。 现象系平局,g级,学长效应,出局。 【大逃杀】 乌鸦重新往左肩落下了,雷越猛地环顾周围,寻找着那道魅影……但是,没有任何发现,夜雨下得越来越大。 “啊,这里,这里!” “……学长死了!” 忽然,上空有惊呼传下,几道身影疾速地飞了下来。 雷越一看,只见是高人兄弟俩和女飞行家,忽然四周也传来些匆匆脚步声,一个个新人寻到这边来了。 第一名、大姐姐看着这一幕,都愣住地停下脚步,面色变幻。 不到一分钟前还活生生的同伴,就这么死了。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我只有一句话:不是我。” 雷越扫了众人一圈,几乎除了肾机少年、早产少女,还有那个很沉默的大轮盘作家,他们都目光错愕、怀疑。 他说了一句,就要飞跃离去。 “站住!”第一名厉声大叫,“你不能就这样走!” “跟着好戏人”的意思也可能是说好戏人有古怪,是通关的关键…… “别让他跑了!”女飞行家也急道,与高人兄弟俩在半空中呈包围之势,围住雷越。 他们手中的金色手枪、自动步枪,都已是对准了那黑衣少年。 “好戏人实力很强,又有奇变物手枪,如果他真的就是凶手,被他跑掉,我们一个一个地被他杀掉,那就完了!” 女飞行家大喊道,“我们必须就在这里,把事情搞清楚!” 眼见第一名、女飞行家、大黄蜂这些为首人物都行动了,其他新人也感受到威胁的,这下纷纷跟着拔枪,对准中间的好戏人。 “把话说清楚!” “是不是你?” “刚才他就在威胁学长了!” 信号已经全面恢复,观众们、主持人们看着这一切快速而惊人的局面变化,都纷纷屏住气息。 生怕自己呼吸声大一点,也会使得他们谁人擦枪走火。 “老天啊!”齐图兴奋地惊呼道,“让我数数,有11个新人正在围着他对峙,小巷都要站不下,里面有至少5个的d级王牌! “现在没有肌肉合成油,好戏人麻烦大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鬼胎 “好戏人,胡作非为的小子,可终于被大家逮着了!”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的前秃额头似在发光,呵斥的话声十分洪亮: “【杀手】不一定是他,但他这种态度就是个灾难。 “其他新人怎么敢相信他不是?没人敢冒这个险! “是时候有人给好戏人一点教训了。 “新人亲亲们,我这边建议你们先别杀他,但给他来一顿狠的!” 直播间的弹幕、嗡嗡上的话语,都已经热播天了。 观众们这回真是大开眼界,看过很多首局,还是没见过几次这种场面。 一处村屋楼了句:“感觉杀学长的跟杀那个女人的是同一个杀手吧,都是用刀杀……” 听着肾机少年的话,众人确实也没看到好戏人衣服上有血。 只是,这也没法确定真相…… “别忘了他会飞,还有其它能力呢?”大黄蜂嚷嚷道,“没血不能就说明他没有嫌疑。” “两次死人,都是他最先站在受害者旁边。”女飞行家也是质问,“我认为他需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是啊,他嫌疑最大了。” “而且可以确定的是,这里有个杀手!” 高灯明、高言金也纷纷说道,握稳着手上的自动步枪。 好戏人一定有从礼品盒里拿到什么的,单是这点,就不能就这样放他走。 绿洲频道,齐图激动地又笑又叫,事情越大,解说得越来劲: “他们要求好戏人解释,或者说——交给线索! “他们是对的,好戏人有一封信! “来吧,好戏人,这种情况就别想耍帅了,就算你跪下来求饶也没人会怪你。 “这些可不是印钞厂的大爷保安,被这么多超级新人围攻,还能怎么办呢?第一名,你的态度又是什么!” “唔。”荆棘频道,肥狗此时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也许暂时大家冷静点谈一谈,会比较适合?” 花姐、金妮、莫西干他们围着直播屏幕,就算知道雷越的级别,亦不比普通观众要放松。 “跑,阿甘,快跑呀。”星宝隔空对那些新人催促说,“你们惹错人了。” 她身为接线员,好戏人已把自己的能力进一步跟她说清楚。 暗巷诡影+舞台领域+好戏表演 一旦他控制下那片暗巷,没人能超过异力临界点打破他的领域的话,多少人在那里都白送。 “第一名,你说呢?”女飞行家问道。 “……”李米虽然也抬着一把深红色手枪,却一直沉默。 他很清楚众人和观众们,都想他说点什么。 其实,肾机少年、早产少女说的,不无道理。 甚至在内心深处,李米也是这么想,只不过,还有另一个想法在不断地翻涌: 【难道这不是个好机会么?】 大家合力把好戏人踢出局。 这样在竞争道路上,就少了一个最为强劲的对手…… 李米越想,胸口越有点发闷,许多纷杂的念头快速闪过。 只要看看好戏人是怎么横冲直撞进x区域的,就知道一个事实: 对方很强,强得可能自己暂时一个人对付不了。 要取得游戏胜利,不是使用蛮力就行的,从来都得讲究策略。 这个“胜利”,关键不在于凶手是不是好戏人,关键在于,自己要怎么才能成为第一名。 只要能赢就行了,也只有是第一名才行。 人们只会记住第一名的名字,别的都没人在乎,没人传颂。 不过,还有个问题:如果好戏人死了,是否还能通关? “孩子们,你们想看好戏是吗?那么现在,看看这些手指!” 这时候,众人听到好戏人说了话,只见他抬着十指交织在一起。 hate与love,不断地纠缠争斗。 手指的阴影穿透夜雨,投在巷墙上扭出各种怪异的形状,这片巷道仿佛正在成为一个舞台。 “你在做什么?停下来!”大黄蜂烦躁喊道,也有一丝不安,这家伙是不是在施展能力? “停啊!”女飞行家也是厉声,只是不敢开第一枪。 与此同时,李米迅速地默默发动能力“皇岗秘卷”问了个问题,今天第二次了,也许已到极限。 但他选择问的不是杀手是谁,而是,是不是非得要有好戏人…… 纷乱的符号与文字在脑海闪过,一张考卷在眼前显现: 【他可以把你们杀光】 李米愣了愣,心头骤然一下大感不好,目光留意到好戏人手指的hate渐显。 十来个人的围攻,他可以把我们杀光!? 就算他很强,又怎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是hate,你们想要的hate。” 那边,雷越的右手落下,左手已是变魔术一般,拔出了腰侧的那把先锋者二代黑色手枪。 围在四周的新人们,猛一下纷纷变了面色。 好快,速度好快! 他什么时候拔枪的?就像枪一直都在他手上!如果他要开枪…… “啊!”核辐射大黄蜂的粗脖子猛地发红,想要按下冲锋枪的扳机,把好戏人打个马蜂窝。 然而,按不下去,他感到自己的手指像是石化了。 已是使上浑身的死劲,却就是按不下去。 搞什么…… 嘭!!不待大黄蜂多想,他已是整个人飞了出去。 撞中巷墙,撞出墙面一个大窟窿,被些轰然倒塌的砖瓦碎片埋着才停下。 大黄蜂的闷声呜咽从破屋废墟传出,又惊恐,又茫然。 众人错愕地看到过程,那道黑衣身影如同鬼魅般一下闪过,就一脚把大黄蜂踹了出去。 “你个蠢货。”雷越站在地上这个虎纹背心的壮实小伙旁边,问道: “在这种巷道直线开枪,你是想杀掉我,还是杀掉在我后面你的那些小伙伴呀?” 与此同时,观众们爆发出一片震天惊呼,蔓延体育馆彻底沸腾起来了。 盖因重工的前线营地,一众公司人员傻住了。 核辐射大黄蜂,凶兽系王牌,d级。 一脚把人踹飞本是充满力量、充当坦克的凶兽系干的事情。 怎么现在,反而被…… “什…什么!?”绿洲频道,齐图尖声惊叫:“好戏人出手了!! “不,应该说出脚了,只是一脚!大黄蜂就被踢飞,凶兽系像个婴宝系,怎么回事!? “还有为什么,其他人都不动了?他们好像都被定身了! “我不是在看着东州之夜吗,我没有在看着什么奇怪的时停影片吧!” “他们麻烦了,他们都麻烦了!”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哑了哑,就立即鼓劲地大喊: “年轻人们,动起来啊,第一名,上啊!” 万分沸腾的观众们紧接着只见,第一名脚步艰难地动了,然而却是转身走,他似乎正在逃离小巷! “第一名,第一名!?”齐图惊呼,“发生什么事了,他在想什么!?” 赛藤前线营地,弥漫着一片可怕的寂静,麦克、黛比等人的脸都塌了。 学长的死亡已经让他们深受打击。 而现在,大姐姐,第一名…… “啊!!” 此时,李米闷吼一声,冒着黑雨,深陷泥潭般的脚步继续往巷子外面走去。 骂吧,如果有哪个观众在骂的话就骂吧。 又有谁知道,他已经使出能力“遇强则强”了。 这个能力可以视对战的敌人而暂时大幅提升他的异力,他现在已处于爆发状态。 然而,爆发状态也还是深陷泥潭。 李米比这里谁都清楚,好戏人的实力被严重误判和低估了。 不管肌肉合成油强不强,好戏人……极强! 对方正控制了这片暗巷领域,自己暂时打不过的,但三千越甲可吞吴…… 只要在游戏结束时成为第一名,到时候艰难的过程反而会成为人们赞颂的英雄之旅…… “呃,咳……”詹成荣再次哑了哑,才又能说话: “现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有可能是x区域的异变,场面很难明白!” 为什么众人停住,为什么第一名转头跑…… 无数的观众,也都想知道! “这个世界每一秒钟都会死掉一个傻子,然后有另一个傻子来到世上。” 暴雨的声响掩不住雷越的话声。 他看着周围这些人,“孩子们,你们呢?” 突然,大黄蜂、高人兄弟俩、女飞行家、大姐姐,还有参与围攻的其他新人。 他们都惊异地感到腹部发痛起来,好像遭到了重击…… 嘶嘶的刺耳怪声骤起,传到了观众们的耳边,他们瞪目看到极为古怪的一幕。 这些举枪不动的新人们,不管身着什么造型的上衣,道袍、飞行服还是衫衣,腹部位置都猛地爆裂开了。 随着诡厉的嘶叫声,从他们腹部有一团血肉蔓生,一条血淋淋的管状物从血肉中爆出。 那像是他们的肠子,又像是什么异形。 在血肉最前端,顶着一张畸形的怪脸,像有着人的五官,但张大嘴巴露着细密的獠牙,发出怪婴般的叫喊声。 这股怪声回荡在雨夜暗巷中,把这里变成一副地狱景象。 “啊……”女飞行家面色变得煞白,尽力低头看着从自己肚子伸出的怪物,这是什么…… “啊!”大姐姐也在大叫,比看到哪个连环杀手还要惊惧。 但不只是女新人,一众男新人也同样如此,正有怪婴破腹而出。 第一名还在往回走,脚步却渐发沉重,拖也拖不动半步了…… 嘣嘭!他突然只见自己的腹部似是爆裂了,伸出一个极为血腥怪异的鬼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爆发 “哦噢,你们真是些坏孩子。” 那边,雷越一副无奈的语气,“我以为只有一个早产少女,原来来了这么多。” 但是早产少女本人、还有肾机少年等几个人,反而没事。 他们站在一边惊异地看着,不敢吱声的样子。 “各怀鬼胎!!!”齐图仿佛看到了一副艺术名画,大叫的高声隐有颤动: “这是场好戏,这是好戏人的操作,这是他血淋淋的嘲弄! “这些新人之所以不动,是全部被他控制着了! “只有第一名能勉强挣扎几下,而其他人,包括好几个的超级王牌新人,全部都…… “但怎么可能,好戏人到底是什么异体级别了!?我不敢相信!” 赛藤前线营地,麦克几乎瘫痪地上,白月光公主的眼神也变了。 荆棘营地,花姐、拉基、金妮他们纷乱地叫嚷,一个个都像喝醉的酒鬼。 大块头瞪目看着,忽然想到林红韵对好戏人的评语: 无敌之人 “我说呢,为什么会,地狱空空荡荡,魔鬼都在人间!” 观众们忽然看到,好戏人在飘淋的暴雨中,张动双手,厉然地疾呼: “原来,是因为你们把它们生出来了啊。” 砰,砰,砰……! 枪声猛然爆起,好戏人扣动着手枪的扳机,瞄也不瞄,随意地打,但每一颗子弹的落处显然都没有偏差。 嘭,嘭,嘭……! “啊啊!”新人们恐惧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腹部的鬼胎一个个地被打爆,血肉飞溅在雨中。 子弹没有击穿他们的腹部,但鬼胎炸开造成的冲击,把他们全都掀翻了。 各种枪械零落在巷路上,还倒了一地人,与脑袋快掉落出去的学长尸体混杂一片。 而刚才试图开枪的大黄蜂被打得最重,被炸得浑身伤口,鲜血横流。 “救命,救命啊……”大黄蜂哀嚎着,“我快死了……” 女飞行家、高人兄弟俩、大姐姐…… 他们艰难地抬头望着那个黑衣烂脸少年,恐惧、惊疑、迷茫。 那是谁,那是什么? 他们都感觉到了,死亡阴影已经投在了边上。 “啊……!”李米趴在巷路上,腹部疼痛,心脏更是绞痛。 爸妈他们都在看着,还有那么多人,白月光公主,都在看着。 他分明听得到很多声音,正在嘲笑着他、唾弃着他…… 不是第一名的话,谁又会在乎你呢? “好戏人!”齐图还在不断惊呼,用自己的激情说着观众们想说的话: “我到底看到了什么,这真是首局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新异体者?你让其他新人怎么办,他们颜面无存! “好戏人,你做到了,我被震撼到了!!!” 是的,江美儿看着这“各怀鬼胎”一幕,想起雷越说的“人们会看到的”…… 此时此刻,福榕广场上万众欢腾,整个东州都在震动。 酒吧内的人们尖叫连天,更别说老家酒吧里,全是好戏人的粉丝与拥趸,简直成了狂欢的海洋。 而在嗡嗡热搜榜,好戏人正式全面霸屏。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抬手擦了擦秃头上的一点热汗,便又骂道: “看上去,好戏人分到了‘杀手’这个角色,否则不会强得这么离谱! “他是杀手的话,x区域会使他的异力大大地增强,真是悲剧啊。 “好戏人这个坏蛋,可能因为他的禀性,才共振到杀手角色!” 但这个时候,雨夜小巷里,虽然满地新人在哀嚎惨叫,他们却似乎都还活着。 雷越并没有继续开枪,走去查看了下学长的尸体,就转身走人,说道: “按照你们最爱的法律,在大逃杀模式下,我现在就可以合法把你们全部干掉。 “因为你们之中,都有可能谁是【杀手】。 “但我知道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太杂鱼了。” 新人们面面相觑,面色变幻,被嘲骂成了这样,此时却不敢多说什么了。 就连之前说得最冲的女飞行家、高人兄弟俩也装起哑巴。 刚才制住自己的那股异力已然消散,他们现在是可以动的,只是…… 根本打不过,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办到的。 他们这些“超级王牌新人”似乎成了个笑谈。 “大佬,大佬,让我跟你混吧!”肾机少年连忙要跟上好戏人,“我这人挺搞笑的,能给你解闷。” 与此同时,第一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身,发出一阵啊哈哈的失声怪笑。 他身上的校服不再显得有任何贵气,只有污脏。 李米曾经想过,当自己迎来大失败的那天,不再是第一名,会不会放松下来、得到解脱…… 但原来,已经不行了,已经摆脱不了了…… 这已经就是他了,不能输,他不接受输! 只有第一名,才是成功者,才是人上人,才被在乎,才有意义。 我要取胜,取胜,取胜。 不是第一名,就是输,就不能通关! 寒窗苦读的时候可没有任何掌声,异体增强不只有明星传播法,还有自我增殖法…… “哈哈哈!” 李米的笑声越发诡厉,看得到眼前的雨巷景象,也看得到脑海中的那张巨大卡牌,猛地翻转起来,越转越快。 霉菌侵噬了整张卡牌,卡牌背面的√变成了?,王牌成了鬼牌。 而卡牌正面的文字,也有了新的变化: 【第一名病】 【鬼牌,病变系】 【异体级别:c级】 【新增能力:弱肉强食】 病变系(lesion)在二十六类系里较为特殊,有些是直接共振而成,有些则是“生了病的异体者”,几乎全员鬼牌。 “我才是,东州的第一名啊!!!” 李米暴然一声大喊,脚步瞬间变得疾猛。 他的黑色短发爆冲而起,成了许多藤蔓般的凌乱黑线,飞散而出,像触手般抓连住了周围一些平局新人的脑袋。 “啊……”那些新人面色变得越发古怪,又似惊恐又似失神,额头的血管起伏暴跳。 不知道是鲜血,还是异力,正被吸走。 “哈哈!”李米狂笑地抬起手枪,霍地对准那边的好戏人。 【弱肉强食】 他可以硬连周围比自己弱的人,汲取他们的力量,吸得越多,他就越强。 即使不是永久性的,在此时此刻,他也变得足够强了。 突然,一切发生得都那么快,主持人们、观众们还为好戏人惊呼赞叹着呢,就看到第一名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下子,好戏人的脑袋被打爆了,爆成一片在雨中飞溅的血肉,随即全然掉落巷路上。 无头的黑衣身影摇摇欲坠,失了方向一般打着圈。 “呃,大佬……”肾机少年愣住。 “啊!!!好戏人…好戏人被第一名击杀!” 齐图尖叫得嗓子都沙哑了,“我不确定自己在看着什么,逆转了,天啊!第一名!!!” 前后变化太大,以至于多数观众都还没反应得过来,陷入着震惊当中。 荆棘频道,从好戏人机位能看得更清楚这一幕,这个不可一世的超新人,被爆头了。 惊讶过后,詹成荣欣喜若狂:“这就是好戏人的终局,好戏落幕!” 各种频道的主持人,尤其是那些大公司旗下的频道,全都激动翻了: “史上最不可思议的逆袭!” “第一名还是第一名,冠军系王牌,东州状元!!” “第一名爆发反转!!!” 荆棘前线营地,众人尖叫的尖叫,慌喊的慌喊。 “切,先切……”凯特琳也不由慌了,导播生涯上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切吗,切到什么机位…… 花姐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脸,这、这啥啊? “好戏人!”金妮都要哭了,大块头看得心痛。 “唉,不用切。”星宝淡淡地说,甚至喝了一口果汁,“好戏这才上演呢。” 众人纷纷看向这个5岁小女孩,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死来死去 【好戏人死亡出局】 【第一名来了!】 突然之间,嗡嗡大转变。 尽管网络上的声音总是这样,一阵风一阵雨,但前后不到一分钟,人们都要转晕了。 “横空出世的好戏人,现在,横空离世!!” 绿洲频道,齐图激昂说道,对这位骤升骤陨的超新星结案陈词: “英年早逝有时候会成就传奇,但好戏人的活跃时间还是太短了,我不敢确定过上一个月,还有没有人会记得他。 “但是,第一名!他让我看到一位巨星在超速升起。 “战斗中突破,逆转反杀,永不服输,这都是巨星的品质! “感谢好戏人这段时间带给我们的新鲜刺激,期待下一位好戏人共振者诞生。 “更感谢第一名,给予我们震撼! “好戏人,出局,再见!” 随着齐图的话语传遍四方,蔓延体育馆的百万观众配合地发出一阵阵哀鸣和随即的欢腾。 在各个直播间弹幕区,人们疯狂地刷着“第一名哥哥”“好戏人拜拜”…… 老家酒吧仓库里,酒客们全都没了声音,望着电视屏幕的眼睛瞪大,一个个石化了。 破落公寓内,马休、伊雅等好戏铁粉也都呆住,仿佛是自己的脑袋被打爆。 这个新偶像才几天啊,这就没了…… “哈哈哈!” “好,这才是第一名!” 赛藤前线营地,人员们一下爆起欢呼雀跃,纷纷击掌庆祝,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欣狂的笑容。 总经理麦克笑得不可自抑,狠狠地吐出一口恶气,立即要打电话给小花那帮鸟人问候问候。 这次,那边倒是接通得很快,麦克笑道:“喂,小花?不好意思啊。” “麦克对吧,是我们要不好意思,真的。”对面却传出一个小女孩淡定的声音。 什么……?麦克疑惑,这谁? 那个号称是高智商儿童的“星宝”?怎么是她接? 这小孩在说他们后悔没接受赛藤开出的合同,很不好意思吗,道歉也没用,已经晚了。 与此同时,白月光公主也重新露出微笑。 作为前来给第一名助阵的导师,第一名是赢是输、表现怎么样,都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第一名总算是给她争气了,至于好戏人…… “可惜了。”白月光公主说,“是个人才,但走了条歪路。”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拍着桌子,继续洪亮地骂说: “一个超级英雄要成名,都离不开那些罪恶小丑去烘托。 “好戏人无疑就是这么一个小丑,跳得欢,死得快! “东州有危险?没所谓,第一名会出手!” 暴雨笼罩着这座沸腾的大都会,福榕广场、国贸广场等地,人们都感慨万千、议论纷纷。 接近x区域的一处街道,绫莎望着远方上空那块“观赛”增幅器多面屏,却是乐了。 暗巷现场画面中,那道无头黑衣身影转溜来,转溜去,就是没倒下。 这都多久了,绫莎嘀咕笑语: “演死尸真在行啊你,想要死得调皮一点是吧,死来死去都死不了……” 这个情况也渐被一些主持人注意到,怎么都过半分钟了,好戏人还在巷子上转着圈,转着转着跟在舞蹈似的。 “好戏人?” “他生前好像很不想死!” “可能就是这种残念在支撑着他的尸体……” 黑色雨水覆盖着迷宫般的煤油灯小巷,这里的气氛也从震惊在转为疑惑。 除了少数几个,一众平局新人扶墙的扶墙,倒地的倒地。 “呼,呼……”他们喘着粗气,面色发白甚至像有点干瘪下去,刚才不知怎么的被吸得不轻。 现在,硬连脑袋的触手好歹是断开了。 第一名的这种能力,让大姐姐、女飞行家、高人兄弟等王牌也是惊讶,更明白他比他们都强,他们可干不了这个。 但也是忽然,那个白衫校服少年让众人有点莫名的害怕。 以至于他不说话,其他人连惊叫、欢呼也没有,有些人还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呃……”只有肾机少年愣过之后,回过神来,朝着那具摇摇欲坠、却倒不下去的尸体问了声: “好戏人大佬?您还活着?” 一个个新人也看出了端倪,怎么感觉,那家伙还没死…… “啊!”李米发着厉声的嘶吼,有古怪,就连这片巷道的异力也有古怪,还没结束! 【他可以把你们杀光】 之前的皇岗秘卷隐约闪过,李米已是不顾不管了,抬枪对准那黑衣尸体,继续扣动扳机。 赢,或者,死。 砰,砰,砰! 只是,让李米和其他人都面色再变的是,枪火爆溅后,子弹穿破雨水而过,却全部打空了。 那具无头身影在左摇右摆、俯来晃去之下,竟是把所有子弹都避开。 飘淋的雨水能打中那道黑衣,子弹打不了。 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一股惊诧刚从众人心中涌起,骤然之间,周围雨水哗然四溅。 只见在暴雨中,有一颗中短黑发的脑袋飘浮着疾速飞过,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的目光捕捉不住。 但依稀可以见到,那颗脑袋的脸庞,一半好,一半烂! “……!?” 此时,观众们都已经再次愣住了,那是什么鬼? 就算是观看荆棘频道第三人称好戏人机位的观众,也是一脸懵,这头不是被打爆了吗?爆成碎片了都! 可是也过这么久了,机位信号还在,没有变为出局! 而其他英雄机位,不管是大姐姐,高人兄弟俩,还是谁。 只要是刚才爆过鬼胎的,他们都突然又再面露痛苦,似乎腹部那片模糊的增生血肉再度发痛。 “啊?”这些新人,纷纷低头往肚子看去。 一张半烂半好的少年脸庞就在那片血肉上,扭结的紫红疤痕像连接上他们的血管,对他们的血是红是黑一清二楚。 脸庞升探了出来,整个脑袋就在腹部,朝着他们,发笑。 也似乎是在朝着每位观众,打了一个瘆人的招呼。 骤然这下,各个频道都翻车翻船地翻腾了。 “好戏人,好戏人,好戏人,”齐图震惊地叫喊,好像只懂得狂叫,不懂得怎么解说了,“好戏人!!!” “呃看上去,咳咳咳……”詹成荣哑了,“我们都知道,超级反派都不会一下就死,所以才是超级反派……” x区域暗巷现场,李米的面容惊愕、慌怒、扭曲。 他猛地往左看、往右看,有一颗烂脸脑袋在周围不断飞窜闪现,像是散不掉的阴魂。 但那不是,好戏人没死…… 怎么,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脑袋!? 不,心脏!李米大喊一声,奔向前方那道黑衣身影,手上继续按动扳机,砰砰砰! 然而刚才打不中,现在也还是打不中。 观众们又看到惊奇一幕,黑衣身影这回不后退也不避开了,反而往前一瞬间疾闪而去。 咔咔咔,一阵骨头皮肉碰撞爆裂的怪异声响。 那些新人腹部的增生血肉与烂脸脑袋,全部骤然一下扯断飞走,而他们手中的枪,也全部被血肉触手掠掉。 所有血肉炸然回到重现巷中的黑衣身影那里,粘住他hate与love的手指。 也不过是几瞬间,好戏人的十指一下化成了许多畸生的血肉怪手,在小巷上空纠缠拉扯,漫天飞舞。 每一只畸生手,都拿着一把枪。 黄色的手枪、黑色的步枪、冲锋枪、狙击枪、霰弹枪…… 还有一把刻着红色三同心倒三角形标志的重型手枪。 所有的枪,都正对准着第一名,顶在了他的头上、脖子上、身体上。 好戏人刚还喷血的颈上,已然恢复旧状,那黑发头颅的烂脸上,神情漠然。 一瞬间,李米全然停住了,有些古怪的面容也全然凝滞,被雨水打得越发狼藉。 在这周围的其他新人,都没有吱声,仿佛生怕引起哪把枪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恨或爱 李米今天才知道,原来雨水是这么冷的。 输了,彻底输了。 明明自己已经是c级异体了,比麦克他们说的预期快得多,明明一切手段都已经用上。 但这场东州之夜游戏,从开始就没有赢过……输了啊…… “哈哈…哈哈……” 李米没有再发动什么能力,只是发出了惨笑,枪声未响,浑身却已像在碎成一块块。 “好戏人!!!” 绿洲频道,齐图满脸红光,放声大叫:“我们所有人都被好戏人耍了,他准备了这场戏有多久? “我真的需要问,前些天那个逼兜真是肌肉合成油抽出去的吗? “efg上限定律?鬼牌不如王牌?那都是什么?那不在好戏人的剧本里! “他能够打败这么多d级王牌的围攻,还有那样的第一名! “而且他似乎是轻而易举就做到了,他们没能把他的全部实力逼出来,好戏人达到什么异体级别了!? “又有着多少别人只要拥有一个,就会被称为超级新人的能力?我真数不过来……” 齐图一副被打败、被冲垮的语气,感慨道: “我听说好戏人不喜欢别人把他叫怪物,可我必须得说,我们有了一个怪物小子!” 马南、玛蒂娜同样深呼吸着,说不好话般: “这是我看过最精彩的首局对决!” “绝对是这样,最新消息,东州之夜的总收视人数,突破十年来的首局新高!这才刚开始呢!” 作为直播主持人,自然要大力施展自己的激情。 但不管他们有没有真这么激动,观众们陷入着新的狂热中。 嗡嗡上已经爆炸了,【好戏人真正实力】词条疯狂上升,【好戏人死亡出局】则是疯狂下降。 网络热点都容易反转,反转再反转,可是坐过山车这么快的……真是一出好戏! 总收视人数在爆炸,而热度最高的频道还是荆棘频道。 此时的市场占有率已达43%!比任何一个大频道都要高得多,这是前所未有的风光。 “枪,我需要更多的枪!!!”肥狗不允许自己的激情输给绿洲主持人,“这个东州之夜,只属于好戏人!” “……”詹成荣没有说话,半晌后,仍然没有说话。 当这个秃头男人终于说话,只是在老调重弹:“好戏人分到了杀手角色,这些新人麻烦了……” 麻烦的不只是新人,观众们也感觉自己麻烦了,快被搞出精神障碍。 刚才笑得有多大声现在就有多憋屈,刚才有多憋屈现在就有多狂喜,老家酒吧里正闹出多起发酒疯事件。 破落公寓内,马休、伊雅等荆棘高中生们也在发癫,姜浩明一拳往旧电脑屏幕砸去,直接砸了个窟窿。 一处村屋楼话,说出自己的遗言: “你们自己保重……”他抑着哽咽,目眶却在通红,“我赢不了,这次真赢不了,对不起…… “已经够了,我现在只是想,好好地睡一觉,对不起,再见……” 雷越漠然望着这同龄少年,手指正要按下顶着对方脑袋的一把手枪的扳机,此时却停住了。 是个孝顺的人,被父母期望所扭曲的人。 什么都只有赢和输,什么都是要么踩着别人,要么被别人踩着。 哪怕自己也感觉受够,却挣脱不出笼牢。 这样的愚人有千千万万,这是其中一个。 “你在想什么,难道你打算放过他吗?”怪人沙哑的声音传来,那血肉淋漓的诡影站在小巷一处转角,它又说: “他已经在动手杀你了!因为他孝顺就放过他?love? “哈哈其实不是别的,是你太软弱了,还听着你婆婆、王医生的废话,你下不了手杀人。” 闭嘴吧!雷越左手手指微动,扳机已是扣下一半,但感觉左肩一下猛痛,神经被拉扯住,动作又停下。 乌鸦一双猛强的爪子勾抓着不放,厉然漆黑的鸟目里,有着不可捉摸却又坚定的光芒。 朋友?雷越看了看它,为什么? 怪人说得不是毫无道理,是这个第一名先动手,是他要杀我! 【鲜血滋养黑暗的泥土,直至罪孽之果在阳光下绽放,以人类可理解的方式。】 【又或者,加入我,好戏人先生。】 “哦?”雷越眉头微皱,我们今夜不需要更多的鲜血了是吗? 杀害女尸、学长的那道真正阴影,现在可能就在看着,期待着他开枪。 这场游戏既可以玩成解密类,也可以玩成大逃杀类。 找到杀手,又或者,人人都成为杀手,互相残杀,鲜血喷涌。 越多鲜血,越多尸体,泥土就越被滋养,开膛手杰克可能就越强,直至结成“罪孽之果”。 这个传奇连环杀手不再需要隐藏在阳光之下,事态可能就会像猎枪人担心那样,一切都会失控。 游戏失败,x区域扩大,【我可能会给你一把刀子】 这局游戏除了杀手,不需要死人。 雷越心里闪过这些想法,看着乌鸦,明白了更多。 哦朋友,从我们找到女尸那一刻,我们就被算计了: 被这些杂鱼找到说法怀疑他是杀手,被他们攻击,然后搞成现在这样,那自己是杀还是不杀? 其他新人都会受到他这个行动影响的,杀了就是大逃杀,不杀还可以解密。 果然是踩进别人的舞台了啊…… “哎?看上去,好戏人正有一个难题!” 绿洲频道,齐图敏锐地看出端倪,急声解说道: “他有足够理由开枪,但他还没有开!他在想什么,在考虑杀不杀第一名吗!?” 所有观众都瞪目望着,枪声久久没有响起,两个东州少年还在暴雨中对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打电话问老友 “你们谁有看到这周围哪里有拨盘电话吗?” 雨夜暗巷中,雷越忽然问道,诸多畸生手还拿着各种枪械对准第一名。 一众新人怔了怔,就连李米也是一愣,抬起头通红着眼,望着好戏人。 这家伙,想打给谁,又为什么打…… “杀了我。”李米感觉对方好像有所犹豫,但他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怜悯,“杀了我啊!” 对于他,游戏已经结束了,他渴望死亡带来的平静。 这时另一边,蓝衫牛仔裤的大姐姐也说了话:“刚才小巷外面有个电话亭,里面的不知道是不是拨盘电话。” 不管是21世纪,还是煤油灯时代,要找个拨盘电话都不容易。 但x区域内的拨盘电话被认为是一种特殊奇变物,属于游戏机制的一部分,不受时空或环境限制,有可能出现在x区域任何一个位置,小巷沟渠里出现个拨盘电话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那你去看看是不是,是的话能不能把电话拿过来?” 雷越又说,看向那蓝衫少女,“你也不想你照顾的宝宝又死一个吧?” “……我去看看。”大姐姐起步奔去,脚步有点趔趄,腹部还沾着一片污脏血肉。 “我也去!”肾机少年很是积极,“我以前修手机的,跟手机、电话有关的东西我都在行。” “孩子们,你们多几个人一起去吧。”雷越说,“遇到坏人的话,记得要大叫哦。” 新人们面面相觑,最后女飞行家、高人兄弟俩亦跟了上去,逃也似的离开这片小巷。 “现场又传来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齐图惊奇地解说着,“好戏人想要打电话问老友,他有什么疑问发现么?” “杀了我,杀了我!” 李米还在连声地说,像一头崩溃的困兽,近乎嘶喊,“你赢了,是你赢了,行了吧!” 雨声唰哗,雷越没理会第一名,而是看过周围一张张面孔,观察众人的神色。 这些人多数都不敢与他对视,纷纷目光闪避,核辐射大黄蜂还在地上嚎叫:“救命啊,我真快死了……” 之前没参与围攻他的几个人,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尤其是那个“大轮盘作家”,汤谷集团的旗下新人,这次东州之夜唯一大公司主推的鬼牌,职人系。 这人不是学生,年纪有近三十了吧,一直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什么都没做。 雷越还没怎么多想,就有踏着雨水的匆急脚步声传来。 “是拨盘电话!”大姐姐抱着一个黑色老电话机跑着回来,满脸紧张。 肾机少年跟在后面一些,那三位王牌离着更远地飞在上空,准备着随时逃亡,全无刚才的凌人盛气。 雷越伸出一只血肉畸生手抓过电话机,当即往拨盘转动拨号起来,听筒垂挂在耳边。 这种电话不需要连接线路就能通讯,信号从超维度传输,各个世界的任何号码都能打通。 “好戏人打电话问老友了!”齐图解说道,“希望他的接线员就在电话旁边!” 各个频道的观众们也不由紧张起来,这位超新星背后的军师是谁呢,哪位x区域老油子吗? “喂?” 嘟嘟几声后,那头接通了,雷越听到一个童稚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哥,讲吧,你只有一分钟时间。” 在星宝周围还有着乱七八糟的欢腾叫喊。 拉基的声音:“兄弟,厉害啊,收视率47%,这回我们发了!” 大块头的声音:“杀人要慎重慎重慎重!如果明确有玩家杀人了,大家就会彻底不能再互相信任……” 花姐的声音:“别吵,让他和星宝说!” 雷越望着眼前喘气不定的李米,问星宝道:“这个游戏,你怎么看?” “胜利条件是找到杀手,但没说只有一个杀手,事实上大逃亡会导致杀手越来越多。 “现在能明确的是,杀害女尸的、杀害学长的,一个,或者两个。” 星宝话声稳当,不快也不慢: “如果杀手就是罪孽之果,那么开膛手杰克是果实,还是背后的种植者,还是两者都是? “你往诡眼看看这场游戏简介信息的英文版,罪孽之果是the fruit of sin,水果fruit,二十六类系里f开头的只有一个类系:奇人系(freaks)。所以你多注意点那里的奇人,更大几率会有发现。” 如果星宝不说,雷越真不知道还有这一回事。 奇人系? 这里的新人们里是有一些奇人:肾机少年、早产少女、社死裸男、尿王 fruit,freak,罪孽之果,怪胎,罪孽之果在阳光下绽放,怪胎在阳光下出世。 雷越闪过一些念头,若有所思,又说道: “那现在呢,给我一个理由。” 他都没说是什么事,但星宝显然听得懂,时间不多,话声更快了: “哥啊,从心吧,你会问我就说明你不想动手,对不对? “这个第一名是东州状元,肯定不是个蠢人,但会做这种蠢事,是因为他犯了所谓七宗罪里面的‘嫉妒’。 “在一些经文古本里,嫉妒旁边就写着‘凶杀’。 “其它罪没有,连暴怒都没有,只有嫉妒更容易使人走向凶杀! “这种人,你杀了他就是给他解脱,不杀他才是惩罚,嫉妒是很难消解的,很痛苦,痛苦得要杀人……” 雷越听得一声笑,“又来这一套啊。” “哥,你受用就行啦!我这边得挂断了,我脑子撑不住了,好多幻觉……” 星宝的声音变得有点艰难,忽然哒的一声,通话就断了线。 而这个拨盘电话机,也响起咔嚓几下,似乎内部发生了损坏。 好戏人的笑声让周围新人们莫名其妙,也让观众们感到疑惑,通话信号并没有公开。 突然,众人只见好戏人十指蔓生出的那些畸生手纷纷回缩没了,原本拿着的各种枪械一下掉落地面,砰砰嘭嘭。 他只剩左手握着一把黑色手枪,夜雨飘淋下,转身要走。 “你……”李米瞪大着眼睛。 绿洲频道,齐图狂呼道:“我们不知道好戏人跟谁通过话,但他好像被说服了,不开枪!” “不行,我还是有点生气。” 雷越突然又再转身,扣动手枪扳机,枪口喷出火花,砰,砰,砰! 子弹穿破雨水,李米惨叫出声,众人惊声四起。 嘭轰!李米的肩膀、大腿等多个位置血肉飞溅,身体飞出摔倒在巷地上,鲜血顿时流开一滩。 虽然头没被爆掉,却是伤得不轻。 不过以至少d级王牌异体者的身体素质,只要救治得当,不是那么容易死得了。 “……呃!”齐图顿了顿,面色凝滞了下,随即开怀大笑: “愚人节快乐! “好戏人,你永远猜不着,不要随便惹他!”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又在骂道: “杀手肯定就是好戏人,但他不把新人们一口气全杀了,甚至一个不杀,是因为他的胜利条件有着限制吧。 “他需要做到的一个一个落单地杀掉,不然反而会输,这是逃杀,不是屠杀!” “啊、啊……”李米伏在小巷路上,嘶吼不已,身上多处枪伤的撕裂痛楚,也比不过这份失败的屈辱。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李米又再发狂大喊:“杀了我啊!!!” 与此同时,大姐姐愣神过后,慌忙叫其他人跟她一起行动,“快去车上拿医疗箱!” “暴怒罪。”雷越耸耸肩,这才继续转身走去。 而暗巷各处的众人,都听到他又说: “李米,都说你聪明,但我看你很蠢。 “你这条命,我先放着让你继续用,如果你再犯蠢,我随时会拿走。 “还有你们这些孩子,凡是奇人系的都跟我走,我带你们去玩。 “至于其他人,别瞎哗哗炸呼呼了,回去边界静坐,好好看戏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奇人小队 雨夜小巷中,一众新人小眼瞪大眼,一时无言。 为什么好戏人要带走奇人们?搞分化吗…… 但这些奇人都没什么实力,搞分化不应该是把王牌冠军们分开么? 几位奇人神情各异。 以好戏人已经显现出的实力,他走了之后,其他人回不回边界静坐他可能管不着,但他们这些奇人不跟着走,后果可能就…… “大佬,我跟你!”肾机少年连忙跟上去,欣喜不已、求之不得的样子。 早产少女稍有迟疑一下,也抬步走去。 而社死裸男、尿王,最后都是选择跟上。 他们有参与刚才的围攻,又有被第一名吸过异力,此时面色更显慌张与憔悴。 “啊!”李米眼见好戏人真走远了,那黑衣身影消失在巷子转角,自己被饶过了一命。 他心绪万分翻腾,看看旁边地面一把手枪,伸手抓住,想给自己脑袋补上一枪。 又有一个心念闪过,便关掉英雄机位,别让爸妈看到这一幕。 爸妈……李米抓枪的手握紧,终究是咬着牙,不管到没到极限了,再次默默发动皇岗秘卷:我怎么才能翻盘? 诡奇的文字与符号冲击着他的脑海,似要把他每一根脑神经都搅碎。 黑色夜雨下,一张考卷在眼前隐约展开: 【礼品盒】 李米微一疑惑,就不顾旁边大姐姐等人的劝叫:“第一名,先回去车上包扎!” “别管我,别跟着我……” 他拨开旁人的拉扯,拖着鲜血涌流的脚走去,谁还想啰嗦,他挥起手枪:“叫你们别管我!” “第……李米。”大姐姐茫然地叫了声,“你冷静点啊……” 众人都停下了,谁都看出第一名受了刺激,应该是心态崩了,这种状态会做出什么事来很难说。 而且,这是第一名,刚才谁都动不了,第一名能动,甚至发起反击。 好戏人能秒他,不代表他们能阻拦,再说……现在是大逃杀游戏。 “呼,呼。”李米拖着伤腿一步步地走去,在这迷宫般的狭窄巷道左绕右转,寻找着刚才那具女尸。 巷道虽然变得复杂,但他认着方向走,走过几条破巷后,果然看到那具霉菌蔓延的女尸依然躺在那里。 鲜血已然凝固,可是他的鲜血染红着路上水坑。 “礼品盒……” 李米走近了女尸,忍着浑身裂痛,俯身往女尸旁边的红色礼盒里翻查起来,几乎站不稳摔到女尸上。 他只见礼盒里多了一张泛黄的古旧信纸,上面写着些黑字。 怎么回事,明明刚才大家检查礼盒时,还是只有半张的人皮脸……但好戏人应该拿走了什么。 这封信是谁、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李米皱着眉头,把信纸从人皮脸下方抽拿出来,查看信上内容: 【来自地狱 【致第一名先生 【先生 【你输给好戏人先生,是因为他的异体比你的更有天赋,仅此而已,无需多想。 【但你有一颗比他更优越的大脑,我保证也味道更好。 【你想得到一具更好的、更适合你大脑发挥的异体吗? 【加入我,第一名先生。】 …… “第一名关掉英雄机位,也没有诡眼机位拍到他的踪影!” “找他啊,快飞起来找他,但女飞行家、高人兄弟俩他们都没有行动。” “大家都在顾忌、猜疑,谁又能保证第一名不是杀手呢?” “看,大姐姐还是行动了,她下定决心!不愧是称职大姐姐,但第一名在哪里?第一名呢?她找不到!” “第一名,先放下你的荣誉吧,你现在真的需要帮助!” 各个直播频道,主持人们都忙翻了。 “这个少年就像一头负伤的狼,躲藏起来默默舔自己的伤口!”詹成荣拍了拍桌子,语气尊重:“这就是,第一名!” 赛藤前线营地,一众工作人员都有点手脚发软,东州之夜、个人前途、奖金全部大势已去。 “立即打给詹成荣!”总经理麦克沉闷着声,“叫他闭嘴,不要再捧第一名了,说点别的吧。” 现在还捧什么,原来之前就已经是捧杀,现在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麦克,我们必须考虑跟第一名做切割了。”黛比冷酷地说,“他已经失控了,这样会损害我们形象的。” 白月光公主已是坐到了一边去,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嗡嗡。 她刚刚发过了火,搞什么鬼?派她来当这个导师?为了丢脸吗!? 嗡嗡爆了,网上到处都爆了,全在说着第一名有多可悲、失败者,原来是个史上第一名水货。 “唔嗯……”麦克神情黯淡地点头,“切割吧,但不要百分百,以第一名的能力,他可能还有办法……” 对于这话,麦克自己都不敢信。 刚才第一名输得就够难看的,还要情绪崩溃,输人又输阵。 如果他没崩溃,事态还可以挽回的…… 麦克越想,越有些呼吸不畅,本以为自己走了大好运,结果,怎么会是那帮鸟人走运! 麦克瞥了一眼荆棘频道的屏幕,好戏人驶着黑色摩托车在马路上狂飙,四个奇人开着车跟在后面。 “还是让我们把视线放回好戏人那里吧!我真是爱死他了。” 绿洲频道刚刚与社死裸男的团队火速达成合作,拿下其机位的转播权。 现在这四位奇人的机位,都忽然价值千金,播他们就等于播好戏人,现在播其他英雄没人看了。 齐图兴奋地高声道:“他和他的奇人小队,是要去哪里呢?” 就连齐图,都猜不清楚好戏人这么做的原因,真像肾机少年说的那样,为了逗趣解闷吗? “这四位奇人,根据公开情报,都是平局,g级。” “是啊。”马南接过话,介绍道:“社死裸男共振的都市传说是【惊喜派对的裸男】。 “有时候就会发生这种事情,有人回到家,面对一片漆黑,心都凉了,又是孤单寂寞的一天!好吧,灯也懒得开了,把衣服脱掉,去洗个热水澡吧。然后……惊喜!灯被开着,满屋子都是人呢,大家在给他搞惊喜派对。 “社死裸男!我得告诉你们,他力量的大小要视乎他穿的衣服多少。 “现在他只是赤膊,等他啥都不穿的时候,才是完全体! “好了,咱们再说说‘尿王’,这位仁兄有着极为强大的膀胱和前列腺!共振的都市传说是大名鼎鼎的【尿出一条通道】。 “暴风雪纷飞,有人就因为在车上睡了个懒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周围都被冰雪覆盖,车门只能打开一点点,车子坏了,手机没电了。怎么办!?等死吗,不,车上还有好几打的啤酒呢。 “尿王选择持续不断地喝啤酒,然后尿尿尿,用滚烫的尿液融掉积雪,尿出一条通道,继而逃出生天! “尿王!是个很有潜质的新人,能力与死里逃生有关,有一把尿都能活下来。” “那他必须多喝水了,有尿才有力量。”玛蒂娜乐笑着接过话,“我喜欢早产少女,看看这个小美人!” 观众们当真又好笑、又好奇。 肾机少年,早产少女,还有社死裸男,尿王。 好戏人带上这么四位奇葩,究竟是想要闹哪一出呢? 人们只见好戏人一路飙到了一座庞大场馆建筑外面的街道停下,与许多楼房被漆黑笼罩不同,那座场馆正灯火通明。 好戏人从摩托车走下,主持人们纷纷都说那是“中城大戏院”。 难道好戏人想进去演戏? 与此同时,包括社死裸男等多个机位,都录到了从大戏院内传出的热闹声响,吟唱声、笑谈声,里面似乎正有一场盛会。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大戏院 夜空阴沉,大雨如注,街道上的积水越来越深,几辆驶过的车子唰唰溅起大片黑水。 摩托车已经先一步停下,雷越正望着前方的中城大戏院。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此时见到的不是以往的宏伟。 大戏院变得陈旧了,外墙的油漆剥落,钢筋似有扭曲,许多窗户破碎,被腐烂的霉菌蔓延覆盖。 周围高矮不一的建筑都陷于漆黑,只有大戏院还亮着灯,传出热闹欢愉的歌舞声。 那仿佛是一座孤岛,岛上的灯塔指引人们到来。 可是这恰恰,使它被怪异的空气笼罩。 雷越能感觉到这里的异质流动变得不太一样,而且自己不在暗巷里,对这一切都更难掌握了。 忽然,乌鸦从左肩上蹬爪飞起,拍打着黑翼往场馆飞去。 “朋友。”他唤了声,只见乌鸦没有停下,它一路飞到戏院正门口,落到一块招牌上,黑目望来。 就是这戏院了,很危险,但就是这里。 “好戏人大佬,我们来啦!”肾机少年兴冲冲的叫声传来,“大戏院?里面有人!” 他们四人都把车子停下,然后下了车,与他离着有十来步,张目四望。 雷越使用“呼唤群鸦”时,会像是与四方的乌鸦有过一下心灵感应,它们的数量与分布,他有个大概清楚。 可他之前施展过一次,得到的回音却是一片空白。 外面的乌鸦进不来x区域,而这里面没有乌鸦;又或者x区域的时空扭曲性吞噬了他的呼唤信号。 他无法叫群鸦帮忙去监视其他参赛者。 因此,只能先带上这些奇人耍了。 至于其他人,则是管不过来。 如果他们不回去待着,十之八九也不会,继续死人是在所难免的了,“杀手”力量会增大,自己得抓紧点时间。 “你会对自己的软弱后悔的。” 怪人沙哑的话声从身后响起,“跟女人过上几天开心日子,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痛,你忘记这些人都怎么对待你的吗,把他们全杀了……” “我不需要你的说教。”雷越说道,没有回头去看那道血肉淋漓的怪影,“我甚至不需要你的存在。” 血雨飘淋下,怪人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你在摧毁自己的力量,这样的你不可能战胜开膛手杰克……” “大佬?”肾机少年疑道,“大佬,你在跟我说什么吗?” “我说,你们都跟我来。”雷越往大戏院门口走去。 肾机少年快步跟随,尿王、社死裸男也跟上。 早产少女却不是很想去,犹豫问道:“好戏人,那里有古怪吧?” “你是不是傻。”肾机少年埋怨了声,“就是有古怪才去。” 雷越一边走,一边留意着他们四人。 按照星宝的说法,他们之中可能有谁是“杀手”,或许就是杀害学长的人…… 赛前情报说,四人和学长都是g级平局,四个奇人系,一个现象系,实力差不多。 莫西干说过很多平局的能力其实挺强的,虽然能力数量是少,但随着异体提升,专精于某个能力也不见得差。 只是,平局发育起来难,在王鬼平里面最难。 像他们这样的g级,寻常要升到b级花上十年都不奇怪,还得要有时运际遇。 成为“杀手”就是一种际遇。 根据这四人具体的都市传说,战斗力最强的应该是肾机少年,其他人更偏向辅助和突局奇效。 会么?肾机少年一直表现最积极、最突出,又懂得宰猪。 早产少女,这女生不像那种小太妹,反而很少说话,似乎在隐藏着点什么。 其他两人,因为刚才围攻过他吧,都支支吾吾、畏畏缩缩的样子,但这种姿态可以很好地用作伪装。 不过,谁在他面前演戏的话,演得越多,暴露得越快。 因为超越真实的演技没那么容易,他能看得出来。 “你们异体共振之前,都是做什么的?”雷越问了句。 “我修手机的!”肾机少年毫无犹豫,答得最快,红绿色的杀马特头发显得很精神,笑说道: “高中没读上就出来混了,什么品牌我都会修,赚点小钱,共振前我是花了所有积蓄买了个新款手机,结果就,嘿嘿。” “我还在读职中……”早产少女接着回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没怀孩子啊……” “我本科读完工作两年了。”社死裸男笑得微有尴尬,“共振前一天,我不小心把自己的裸照发到工作群了……” “啊?”肾机少年惊笑,“你干嘛拍裸照?” “就是,呃。”社死裸男说,“自己一个人洗澡的时候无聊嘛……” “老哥你是个**爱好者吧!不然拍了怎么会上传,你本来打算传给谁?”肾机少年乐道,思维依然敏捷。 “我是个酒保。”尿王最后才说,“那天只是多喝了几罐啤酒,其他啥都没有关联。” 雷越只听不说,瞧着他们几个。 这三个男的,如果他们是在演戏,这不比影视城那些小鲜肉更上道? 他们不一定在演,但早产少女是在演,她在撒谎。 她想处理自己的紧张,只是越处理就越紧张,肢体语言也就显得越慌乱。 她在掩藏什么?“罪孽之果”,会是由她怀着么…… 这时候,一行人来到戏院正门口,里面那股歌舞声也更清楚了。 而声音经由英雄机位,同步传到解说们和观众们那里,顿时很多人毛骨悚然。 那像是人们欢愉的歌唱声,却又混合着痛苦、愤怒、恐惧之声,时不时地响起,随即又被笑声覆盖。 “好戏人怎么发现这里的?”绿洲频道,齐图疑惑说,“我有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感觉,那里面听上去像地狱!” 与此同时,雷越望向乌鸦落脚的那块木板招牌,上面用血字写着: 【今夜特别节目:歌剧魅影】 是那出《歌剧魅影》么? 雷越顿时倒是饶有兴趣,那历来是他很喜爱的一出哥特式音乐剧。 也许在自己异体共振的那一刻,“魅影”亦有在共振漩涡里闪过。 “歌剧魅影是什么?”肾机少年完全不懂的样子。 “歌剧吧,我看过电影版……”社死裸男就要说什么,但看到好戏人那张烂脸,欲言又止。 “说。”雷越直盯盯地望着社死裸男,“我也想知道。” “那电影,主角是个很有才华的歌剧演员,但因为长相畸形,所以藏在戏院的下水道里生活,还戴着面具,叫魅影……” 社死裸男硬着头皮地答,措辞小心、语气严肃: “然后,魅影喜欢上戏院的一个女演员,帮她增长能力,还成了歌剧女主角,红了,但这个女演员喜欢上别人,魅影就很难过,把女演员劫持到了下水道,那个男人又来救女演员…… “最后,女演员给了魅影一个吻,魅影被打动,放下恨意选择了爱的力量……放过他们,自己走了。” “哈哈,哈哈哈!”雷越听得大笑起来,“歌剧魅影,哈哈!” 社死裸男当即止住话语,其他几人也不敢乱说什么,好戏人的笑声里似有癫狂…… 雨水还在打落那黑衣少年的双手十指上,hate,love。 魅影会因为一个吻而选择了love,好戏人呢? “有趣,有点意思。” 雷越大笑说,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笑。 怪人又在身后雨中沉声说着道: “这家伙在一次又一次地嘲弄你,因为你的软弱在他眼中展露无遗,用ob-la-di,ob-la-da登场的……魅影!” 怪人倒不是全无道理,雷越知道,这是一出宴会主人为他精心准备的大戏。 里面的歌舞宴会厅,就等着他这个“魅影”登场了。 “走吧。”雷越迈步进了戏院,乌鸦重新飞落到他的左肩上,他对它轻声心说: 朋友,那个变态家伙就这么想把我拉进地狱吗? 可是,我不是早已经在地狱了么? 绫莎不是魅影喜欢的克里斯汀,她也是地狱的游魂,我们一直都在地狱里闹腾找乐子而已。 “开膛手杰克”,我同样不需要你的说教,你以为你懂我,不,你不懂。 想过这些,雷越已是踏在大堂的红地毯上。 大堂空空荡荡,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与墙壁都有霉菌在蔓延,一些原本的室内绿植增长了上百倍,与一些有着红液流动的大片黏液,把大堂变得像什么畸异生物的巨口。 歌舞声更加响亮,从演出厅方向传来。 雷越带着四个奇人走去,没有践踏地上那厚厚的黏液,他准备看等会要不要一把火全烧了。 很快,他们与观众们都见到,一个从维多利亚时代走来似的男侍应,站在演出厅门口边上。 男侍应是个看着有五、六十岁的老男人,蓄有八字胡,身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一脸温雅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舞台上的戏目 “先生们,小姐们。” 演出厅门口边,老侍应拦下了他们,微笑说: “请你们戴上面具,里面正举办着一场假面舞会呢。 “如果你们没有带来面具,可以从这里选择一个。” 老侍应摆手示意了下旁边礼仪桌上一个编织精美的篮子,里面放有各式各样的面具。 雷越深深地打量了几眼这个老侍应,没看出异状,肩上乌鸦的爪子也没有示警。 莫西干是有说过,x区域有时候会有这种“npc”,可以是源世界的人,也可以是时空扭曲来的。 怎么对待npc会影响整个游戏,尤其是解密类型,有些npc相当关键。 他现在,可以选择就这样强硬地走进宴会厅,或者戴上面具。 雷越往那个篮子看了看,忽然更明白那份“礼物”的用意。 “好吧,是我们走上别人排好的舞台,造型理应由别人来定。” 他一笑,从篮子里拿起一张红色的死神面具,“魅影”参加假面舞会的面具,戴到脸上。 顿时之间,观众们只见,好戏人那张半烂半帅的脸庞,被全然遮盖。 “先生,选得好。”老侍应微笑道,“这个面具很适合您。” “唔,我也戴……”肾机少年机灵地立即拿了一个搞怪风的狗头面具戴上。 其他三个奇人也各有挑选,社死裸男还拿了一张花纹大毛巾披着上身。 他们面面相觑,已是看不到刚才大家脸上的疑惑与紧张。 这下子,谁要是一路在伪装的话,倒是可以松掉一口气。 但雷越可以从他们的肢体语言看得出点端倪,仍然是早产少女颇为可疑,她戴上面具了,却连连地整理衣服。 “进去之后,都紧跟着我,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谁走失,谁就会没那么好过了,我保证。” 雷越对他们四人警告了一句,就带头推开门,走进演出厅。 明亮的金色灯光照映,大戏院的观众席椅子都不见了,成了环绕着舞台的多层宽阔舞厅,热闹非凡。 此时,这里面怕不是有几千人,全都穿着华丽的晚礼服装,戴着各种面具。 宾客们喝着酒水,与认不出来面目的人彼此笑谈,兴致来了就一同起舞,发出着那狂欢的歌声。 而在偌大的舞台上,一支管弦乐队演奏着古典的乐曲,为人们的歌舞添上华章。 但是,从破碎的门窗与破裂的墙壁,霉菌和藤蔓都已经蔓生进来了,把腐烂而又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渗入这里。 人们仍然在又歌又舞,似乎没有注意到这异状,又或者并不在意。 “这么多人!”肾机少年惊呼,“怪不得路上没人,都到这里了吗?喂,喂,这怎么回事?” 肾机少年想要问问这人,问问那人,从身形来看有男有女。 只是没有人愿意多搭理他,一看到他那头杀马特红绿发,人们就发笑着闪避开去了。 不过,当人们看到那道黑衣身影,几乎都会因为那张红色死神面具而愣了愣,更是受到惊吓般连忙走开。 雷越穿过拥挤的人群,往舞台方向走了一小段路,看看这、看看那。 他扫视过那些一张张戴有面具的脸庞,仿佛就是在寻找着“克里斯汀”。 他们惊讶的反应,倒是把“魅影”走进假面舞会的场景演得很好,但是…… 这些狂热得像是醉了酒的宾客们,很多都在叫喊着诡乱的话语: “戏院外面的世界已经完了,红死病统治了一切!” “这可能也是我们的最后一夜,谁知道?” “让我们狂欢,狂欢到世界的尽头!” “谢谢舞会主人!” 雷越走着,听着,越发疑惑,人们说着的话不是《歌剧魅影》的台词。 但他们的声音十分具有情绪感染力,那股狂热也渐在影响着他,要把他带进一个漩涡…… 突然,乌鸦的双爪猛强地一下勾抓,他顿感肩上皮肉撕裂地痛了痛,几近迷失的心神也惊醒过来。 “朋友,谢了。”他说。 进来x区域以来,雷越第一次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自己现在面对着的,不是之前那些杂鱼。 这里,应该进行着一个以一出戏剧为体作着某种的仪式/程序。 大块头说过,仪式/程序既可以用来“控制”,也可以用来“失控”,奇变物、异体、x区域,都是如此。 现在这个程序一旦完成,有什么会被控制,又有什么会走向失控? 我的小伙伴手枪,还是我这个人? 雷越环顾周围的狂欢人群,这里真在演着自己熟悉的那一出《歌剧魅影》吗? “红死病?”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红色死神面具,想起了另一出戏剧《红死病的假面具》: 名为“红死病”的大瘟疫爆发,无数普通人死去,权贵们则躲到了城堡里面,继续举行假面派对进行狂欢。 雷越不由笑了,自己究竟正在参与着什么戏目,用这种手段压制我吗…… 这个红色死神面具,可以是魅影戴的那个,也可以是红死魔戴的那个。 一个演员如果连自己演着什么都不知道,那实在太过危险,别说上演好戏了,根本就是成了别人手上的工具! 完成仪式/程序的工具。 当这出戏上演成功,那会发生什么事情? 雷越往舞台边上张望,还真的发现了一个巨型的古典摆钟,距离午夜12点,已经不到半小时了。 当12点的钟声响起,红死魔就会肆虐舞厅,宾客们从狂欢转为逃亡,但所有人都逃不过红死病的收割。 【东州将被污染!】 【红死病统治了一切】 【加入我】 【大逃杀】 雷越隐约感觉到了个中联系,不,“罪孽之果”没那么简单…… 他看了看肩上乌鸦,它的鸟目漆黑依旧,却似乎更显凌厉。 “朋友,我们早知道这是个陷阱。”雷越说道,“只不过还是没想到,陷阱里还有陷阱。 “现在我们,必须要把这个舞台打破了。 “不管这是歌剧魅影还是红死病,我们都把戏目改掉吧,让这个程序出错。” 雷越转头看去,一直有分神留意着那四位奇人的身影。 他们都还有跟在后面,只是周围实在太过挤迫,无论有意无意,他们也快要走散了。 “大佬,这边!”肾机少年挥手叫道,有帮忙拉着早产少女和尿王。 “社死裸男。”雷越走了回去,却是看向那个拿了条毛巾披着身的赤膊年轻男人,“你的能力是什么来着?” “呃?”社死裸男一愣,如实道:“【社死一刻】。” 雷越听对方介绍了几句,不由笑着点头,“那给大家秀一秀吧,这场好戏由你开幕。” 他话音一落,就抓着社死裸男的肩膀,向着舞台那边,用力地扔掷过去。 “就现在!”他叫喊。 “啊!”社死裸男顿时惊呼着飞在上空,毛巾滑落,张手舞脚地飞向舞台,被全场几千人纷纷投来目光。 听到好戏人的指挥,社死裸男用力地皱了皱双目,只好听令发动【社死一刻】! 这位大佬,实在是惹不起啊…… 砰啪!衣服爆开的裂响骤起。 突然之间,社死裸男身上的休闲短裤等衣物,全都爆成一片布碎落下,脸上的猴子面具也掉落了。 这个裸男就在飞行过程中,向四面八方展现着自己的裸体。 仿佛有气流冲击开去,所到之处都引起人们的失声惊呼,这惊声迅速扩散全场,继而使全场一片死寂,歌舞声戛然而止。 社死一刻,不只是对自己的伤害,也是给予别人的震撼。 而且,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啊噢!”整个演出厅,宾客们全然停滞。 那个裸男如同磁铁般吸引着他们的目光,让他们全都,傻眼了。 砰嘭一声,社死裸男砸在舞台上,屁股朝上,乐队的演奏声亦是已经停止。 肾机少年、早产少女和尿王,也跟宾客似的没了声音,他们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继而想到自己会不会也即将…… 红色死神面具之内,雷越脸上笑容更盛,好,演得挺好。 那么,宴会的主人,你在哪里呢,还管不管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红死魔 “这是我的解说史里,见过最社死的一幕!”齐图又惊又赞叹。 绿洲频道正以社死裸男的机位为主信号,因此三位主持人同步看到了这社死全过程。 而且不只是现场舞厅里的几千人,还有数以十亿计看着直播的观众,也看见那个裸男是怎么飞栽在舞台上。 “好戏人说要用好戏震动我们的心灵,说实在的,我还没震到那种程度。” 齐图继续高声说着,“但现在,我真是被震住了,原来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光屁股!” “等等,现场又有状况。”马南急道,“齐图,好戏人这一出不是在胡闹,现场诡异的歌舞全停了。 “你们看看,因为这社死一刻,很多观众好像清醒了过来,从噩梦里挣脱而出!” 这正是主持们、观众们从多个英雄机位见到发生着的事情。 全场华衣丽服的宾客们陷于死寂,那份狂热也就忽然消散了,从破碎窗户涌入的夜风变得寒冷。 有些人惊愕过后,回过神来,竟把自己的面具脱下,疑惑不定的模样。 有中老年人,有年轻人,有男有女,面面相觑: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我不是在宿舍吗……” “这什么啊?” 社死裸男仿佛是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大戏院内这整出戏目不明的歌剧走向崩塌。 原先构成歌剧的这些演员,纷纷在问: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根据我们的人脸识别技术,从东州相关部门提供的大数据里结合分析,这些宾客就是x区域内的部分失踪者!” 齐图说出一个已被迅速确定的情况: “那位是东大教授,那几位都是学生,还有那位是食堂大妈!” “哇!东大教授和食堂大妈一起假面共舞,平时真是难得一见,而这就是x区域。”玛蒂娜感慨说。 “现在来看,这场舞会是个仪式程序吗!?”齐图快声说,“好戏人不按常规出牌,仪式程序被破坏了!” 然而,突然间,舞厅现场又爆起一片惊呼声。 屏幕前的观众们,都只见大舞台上方的红色帷幕快速地降下,要把台上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内。 “哎啊!”社死裸男同时一声惊恐尖叫,连忙爬起来。 骤现的黑暗正侵入赤露的皮肉,造成一股滚烫的灼热感,皮肉似乎都要被融化。 他哪里还敢在舞台上停留,连忙蹬蹬地往舞台外面一下子跳了出去。 “啊!” “走开啊,变态!” 而就在舞台边上的一圈宾客,半梦半醒的状态中,顿时都受到更大的惊吓,纷纷闪避开来,往回走去。 “好戏人大佬?”肾机少年忙声问道。 雷越看到红帷幕降下,又望了望舞台边那个古典大摆钟,还有十几分钟才到午夜零点。 仪式没完成,对幕后之人而言,这绝不是现身的最好时机。 但对方已经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他就要悬飞起来行动,只是猛然咔哒一声,浑身骨头在响却没有动弹,仿佛整个戏院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这里的领域力量虽然破碎了,却没有完全消失,而且集中到他这里来了! 那边,社死裸男刚一堪堪地跳下舞台,红色帷幕就全然落下了。 一片惊惧怪异万分的叫喊随即响起,是舞台上那支管弦乐队人员的惨叫。 惨叫没有维持多久,骤然响起,接着骤然落下。 但那股惊恐还在扩大,代替了舞厅内的社死气氛,使宾客们面色剧变。 忽然,红色帷幕又再快速拉升上去,展露出与刚才全然不同的惨厉景象: 舞台的木地板已成了血海,遍地的残肢断体,这些不成人形的尸体倒在各种管弦乐器旁边,面孔上满是死前的骇然。 而在舞台前方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道高瘦的身影。 那像是个成年男性,身穿白色的男士礼服,但外套、裤子与领带,都沾满了斑驳的鲜血。 身影的脸庞上戴着一副红色死神面具,遮掩着真容。 这面具与好戏人脸上戴的一模一样。 “魅影”,或者,“红死魔” 这个男人站在那,明亮的灯光无法照亮其倒影,黑暗的阴影却也在其身旁止步。 他仿佛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有个极为诡谲、不像人类嗓子所发的声音,从舞台方向响起,压住了全场嘈杂的惊乱声: “好戏人先生,也许你刚才有某个时刻误会我了。 “以为我请你来,是要请你出演红死魔。 “不,你不是红死魔,你也演不了红死魔。 “我一直为你而设的都是《歌剧魅影》,事实上你的灵魂很简单,简单得有点简陋。 “我早就知道你会选择这一出戏剧,你会选择所谓的……爱。 “因为,你一直就是魅影,一个渴望爱而得不到爱、用毁灭去寻求和解、想活个自由却总是被束缚的、可怜可悲的家伙! “今晚这里,确实有好戏开幕,但不演《歌剧魅影》了。 “你,好戏人先生,是个观众。” 与此同时,雷越在试图挣破这个领域的压制。 但是,如果他之前在暗巷里制住那些新人,他此时感觉好像陷在泥潭里。 左肩上的乌鸦使劲地勾抓他的皮肉,加速着身体神经的复苏之感。 尽管手脚能艰难地动弹了,动作却非常缓慢,往腰间拔枪一时间也难以完成…… 除了那个说着话的诡谲声音,他也听到怪人的沙哑声:“你现在看到了,你的力量被自己减弱,你忘了自己的力量之源,是毁灭……” 宾客们都因为舞台的异变而轰然混乱,纷纷惊呼着往门口挤去。 各个频道的主持人也在紧张惊叫,蔓延体育馆上百万现场观众的喊声更是震天动地。 “有两个红色死亡面具,神秘人现身!” “开膛手杰克!?如果真是这位,异体级别是sss级还是?” “杀手,毫无疑问,那是个【杀手】!” “好戏人似乎动不了,他这回真麻烦了!!!” “等一等,等一等,早产少女!她那是怎么了!?” 早产少女的异状,现场几个新人也注意到了,她突然满脸痛苦的狰狞之色,年少的面容涌现着一片黑气。 暴然间,早产少女往着舞台方向,从人群穿过,狂奔而去。 “喂?”肾机少年愣住说,尿王、跑了回来的社死裸男,也是想拉住她都拉不住。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为什么是我啊!” 那面容的黑气正越发实质化,早产少女哭喊着道: “有个声音,从刚才,它一直在命令我怎么做,我不做就会死的,是它!” 绿洲频道,齐图顿时惊翻了般狂叫: “什么!?早产少女也是杀手吗,听上去是她杀了学长,她杀了学长!! “可怜的学长,学长效应完全不管用,竟然被一个容易早产的恋爱脑小学妹杀了! “又或者,那才是原因!?” 突然,已被震惊着的观众们更加惊奇,只见早产少女跑着跑着,整个人忽地脱离了地心引力,悬浮而起,飘向舞台。 这并不是她的能力,而且她是被一片黑色雾气包裹着升起的。 “啊!”早产少女痛苦地张开着手脚,一头爆炸长发飞扬。 爆轰一声,黑色雾气都成了飞溅的血肉,她悬在舞台里上空,浑身抽搐不已。 一颗砰砰跳动的稚嫩心脏浮现在她的腹部位置之上,伴随着难以名状的不像人类婴儿的嚎哭叫声,展示着新生命的动能。 站在舞台上的红死魔,猛地举手一抓,把那颗心脏抓在手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地狱 “真是早产少女,这局游戏把她分入了杀手阵营!” 有些情况已然明朗,齐图惊声地解说着:“是她在孕育罪孽之果,那颗心脏! “但我们不是只有坏情况,就算真是这样,这颗心脏也非常稚嫩,看看,那只是像个早产婴儿的小心脏。 “罪孽之果需要鲜血滋养!毕竟她只是疑似杀了学长一人,她还没来得及孕育这颗心脏,就被好戏人叫上带走了。 “好戏人是有察觉到什么的,现在我们明白他为什么对奇人们感兴趣了!” 齐图和其他主持还来不及多说,观众们就又纷纷瞪了眼睛。 那道戴着红死魔面具的高瘦身影,竟是抓住心脏往自己胸口塞去,一下子洞穿进去,模糊的血肉粘连在一起,吞噬了那颗新生心脏。 另一边,早产少女似乎失去所有力量,从半空砰嘭倒地。 她睁着满是血丝的泪目,艰难地往舞台旁边爬去,她不想死…… “好戏人,我们的东州天王,我们的超级英雄,你在发什么愣?”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亮着秃头,拍着桌子,大骂着道: “观众朋友们,他还真成了个看戏的观众了,什么都不做! “我说过什么来着?这家伙只会欺负比他弱的人,面对强大敌人的时候,就什么也做不了吗?” 荆棘频道,主持人肥狗此刻也是紧张地一遍遍呼喊着:“好戏人,好戏人!” 营地里众人变了面色,看得出情况紧急。 “他好像被控制住了,这出戏剧就冲他来的!”大块头苦恼地抓头,“开膛手杰克,连猎枪人也输了……” “合成油,你这保镖怎么当的!”金妮急叫了声,咚咚地灌了几口酒。 大块头瞪瞪目,“金妮,我的错,但是……” 这时候,绫莎背着几块滑板,走进这片营地帐篷,一看到直播屏幕的影像,她也皱了眉,微露茫然。 “拉基老爸,你现在得多拍点了。”星宝语气也不容乐观,喝着的果汁都停住: “他能不能过这一关,真的难讲,除非他还有什么能力是我不知道的。” 大戏院现场,响起一串猛烈的砰嘭声响,舞厅上下几层的大门全部骤然被关上,而安全通道和破碎窗户则被巨型藤蔓堵塞。 惊慌逃窜的宾客们,堵在了各个大门和安全通道前面,无路可走。 “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肾机少年听到这些呼救,不由向尿王急道:“尿老哥,你是不是可以尿出一条逃生通道啊?” “我是可以,我的尿路可以打破物理和空间限制,让他们穿墙走。” 尿王一边说着,一边茫然四顾,“可是我们好像自身难保啊……” 与此同时,那个像是从地狱传出的诡声,又再响起: “好戏人,你没什么特别,只是又一个庸人。 “我在创造的,是你、也是你们都无法理解的完美! “完美的异体,完美的…… “一切!” 突然,戏院被剧烈的震动笼罩,犹如地震。 舞台上的红死魔,身形暴涨了起来,分不清楚是其影子,还是其血肉,瞬时涨得快要比舞台得大笑起来,越是笑,越是感受到了舞台的轮廓,由他主演的舞台。 他望着前方那个暴动的巨大红死魔,只感到荒诞: “你嫉妒,你得不到,所以你要杀掉别人。 “你想得到什么,爱?一个妻子,还是一个妈妈,还是你想要的那种具有‘美德’的世界,哪怕用残暴手段去创造。 “一直想要用毁灭去和解、想得到爱的人,是你啊开膛手杰克。 “而我,我什么都不想占有。 “我纯粹就是看一些玩意不顺眼,想要燃烧它们找点乐子而已,其它的关我屁事!” “你以为,这个世界只有红死魔这个魔鬼吗……” 雷越一声好笑,护目镜上的尘埃落下,泛起了异光。 他往周围惊窜的人们看去,看到的不是他们的面具,却是看到他们心里阴暗处的“盒子”。 这个护目镜的洞察力是如此之强,使得他可以把他的观众们看得如此清楚,看穿他们的假面伪装,看到他们各种畸形的“真实面貌”。 雷越向着四周,笑呼道: “大伙儿,都去哪里呀,这里有好戏看呢。” 他猛地一下发动,好戏表演-畸形秀! 从hate与love的双手十指间,有成片的血肉飞溅而出,如同黑雨般淋下,霉菌般蔓延而去。 “啊啊!”逃窜着的人们顿时更是惊叫不已,他们突然都感到面部剧烈地疼痛。 一张张假面具落下,但人们看到彼此的面孔,却真的就像脱下了面具,露出自己的黑暗面目。 主持和观众们、肾机少年等人,都震愕地看到,突然之间,舞厅里的人们,一个个脸部都变得怪异丑陋,扭曲狰狞。 有的长了角,有的是寄生胎双面人,有的伤痕累累,有的鼻子像匹诺曹那么长,有的挂有发着恶臭的腐烂嘴巴…… 仿佛原来每个人,都是魅影,都是小丑。 那边,红死魔巨型的身形凝滞着了,摇晃不定,似乎也是一时间被眼前这个畸形秀,全然震住。 雷越笑了起来,从那个红死魔的身影,看到的也不过就是由些破碎肢体拼凑成一块的玩意儿,谈什么完美啊。 “现在,欢迎来到真正的地狱!” 他张举起了双手,爱与恨,就在手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真面目 绿洲、荆棘、英雄资讯、蔓延第一娱乐…… 主持人们爆发起新一片惊呼,就连赛藤频道也陷入掩盖不住的震撼。 都市传说千奇百怪,异体能力千千万万,各界各地的x区域直播每天都有。 但此刻中城大戏院舞厅内的畸形秀,依然使观众们既意外又震骇。 看看那些华衣丽服的异形人们,是如何面目扭曲: 平时授课育人的东大教授鼻子拉长、嘴巴烂臭;本是在锐意进取年华的许多学生眼睛半瞎、伸着狡舌; 大都市里的各色人等一个个长着怪物的模样,前后不一的双面人,丧失自我的无面人,随时暴起伤人的角面人…… 他们正惊恐万状,失控地嚎叫,害怕彼此,逃离着彼此,又想夺过什么椅凳做武器消灭彼此。 即使舞台那边的死亡热浪不断逼近,他们却全无办法冷静下来、组织起来,一切都只是在混乱更甚。 “地狱!?”齐图高声呼喊,“这一出好戏,地狱也会叹为观止! “好戏人,好戏人!我们看到了,他曾经在某个专访里说过的话——好戏还在后头。 “原来我们只要看一看自己的肠子,就会被吓得浑身颤抖! “现在,这些人的肠子,都挂在脸上了。” 这些肠子,好戏人说“真正有趣”的东西…… 这令人毛骨悚然,又似被一股异力风暴冲击,让人们都失了神,无从移开目光。 夜雨飘淋下的福榕广场,人们惊声阵阵,有一股混杂着恐惧、精神错乱的狂热正在酝酿而成。 蔓延体育馆,上百万现场观众也有骚乱迹象。 “这真是一個充满神秘色彩的美好夜晚。” 雷越笑说道,那股噬人的热浪如墙体般停住,无法再前进,因为大戏院内的舞台领域已然转换。 膨胀得身形巨大的红死魔,一时间反过来被制住了。 它每一根触手管道吸汲到的融化血肉,只不过是满满的阴暗。 用些破砖烂瓦是打造不了通天塔的,得到的只是个满目疮痍的废墟。 这是属于他的舞台了,哦不,是他和所有异脸人的舞台。 “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怪物!” 雷越深吸了一口气,面露享受的神情,张举的双手猛地一下往腰侧各拔出一把手枪,都举起对准了红死魔。 左手奇变物“小伙伴”,右手先锋者二代,右食指扣动扳机。 砰,砰,砰! “啊!”红死魔猛厉地嘶吼闪避,却还是有一颗子弹打中其脸上的红色死神面具。 虽然它的身体巨型,隐现在热浪气团中的脸庞却不是很大。 这下子,面具顿时在咔叭开裂。 “好戏人发起反击!!” 荆棘频道,肥狗激动地笑呼:“刚才谁说好戏人完了的,都睁大眼睛看着了,表演继续!” 除了星宝较为淡定,以及绫莎只是大笑,营地帐篷里每个人都在沸腾击掌。 花姐、凯特琳、拉基,大家都有太多高兴的理由,好戏人看来能迈过这一关,东州之夜不会是他的终幕。 还有收视率突破到50%,一半观众都在看荆棘频道! 荆棘之前真只是个小小的地区性频道而已,但光是这一波,收益和之后的发展实在不敢想。 “他果然还有秘密武器没告诉我。”星宝喝着果汁,“可能还不只是一个。” “他是不是又升级了?”金妮欣喜问道,大块头抓头说:“收视这么爆,异体升级也不奇怪。” “你还真的死来死去都死不掉。”绫莎对着屏幕轻声笑语,“害群之马活最久,记得了。” 与此同时,舞厅现场又有异况。 “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挡着我的路……” 红死魔发出不似人声的怪语,“那请你去死吧,新世界没有你的位置!!” 骤然,它浑身的热浪气团发生爆炸一般,带着些血肉翻涌飞溅。 而它面具之后的黑色头发,变得像那些带刺的巨型藤蔓,漫天飞舞出去,全都扎向好戏人的黑衣身影。 但好戏人身影迅疾,连续几下闪避,那黑发触手都只是打中戏院地板。 “等等,这看着有点像!?”齐图惊道,“之前那场暗巷争斗,我们不是也见到过……?” 嘭噼,混乱的舞厅里忽有一声脆响。 红死魔脸上的假面具四分五裂,顿时露出隐藏在里面的模样。 “什么!?” “啊这,怎么会!” “天啊,天啊……” 主持人们喊得声嘶力竭,这个夜晚又多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赛藤营地,麦克、黛比等人都愣住,白月光公主也不由猛看起来,这事对他们影响就大了。 福榕村一处村屋楼顶,黄自强、张浩然、王怡等少年男女,亦是一片瞪目的惊声。 在他们心中,好像有什么塌掉了。 眼前这事,不应该发生的才对啊…… 戏院现场拥挤的宾客人群中,肾机少年等奇人见状也是错愕。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张按理说应该至少中年年纪的面孔,却是一张少年的脸庞,而且他们认识那少年。 “哈哈哈!”红死魔的笑声狂厉,身形还在增长,黑发触手追击着好戏人,越来越接近能击中了。 那张脸庞没有畸形变异,但是眼神里似乎不剩下几分人性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血色的漩涡。 那是,第一名,李米。 “第一名!!!我们之前失去了他的踪影,他竟然也来到大戏院了,他也是杀手阵营的人!” 齐图快声说着,就算身为巨星主持,也快要解说不过来: “他刚才安装了罪孽之果心脏,游戏的终极杀手会是他吗? “还是说,他只是被推出舞台的一只棋子? “开膛手杰克给两位东州少年都准备了戏目,歌剧魅影vs红死魔!” “齐图,我就知道!”玛蒂娜也惊说,“刚才有两个人在说话,声线和语言风格并不相同!” “是啊是啊。”马南作着马后炮,亢奋道:“后面才是第一名!前面是另一个人,可能那才是开膛手杰克?” 齐图看着红死魔的黑发触手几乎快把好戏人淹没,急道: “好戏人破坏了幕后黑手的剧本,罪孽之果没长好、仪式没完成、午夜12点还没有到来,红死魔只能仓促现身,还被畸形秀阻断了对戏院的控制,但是…… “第一名-红死魔的力量依然非常强大!幕后黑手的意图只是被削弱,并没有被完全破坏。 “看上去,第一名现在成了个疯子! “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变态疯子。”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哑了良久,信号定格了般,咳咳着才又说: “东州之夜是个复杂的游戏,我们最好不要先下什么定论,超级英雄与超级罪犯,随时转换!” 与此同时,红死魔的攻势越发猛烈,观众们都看得紧张。 不过有些观众却又看得出,好戏人只是在耍吧? 明明看着要打中了,他就是能避开,而且每次都是刚刚好,从凌乱如麻的黑发触手里找到缝隙。 这样,不就既可以试探红死魔的实力,又可以消耗它的力量么…… “是你啊,我说呢,开膛手杰克不会只有这种水平吧,原来只是个代言人。” 雷越一边疾速闪避那些黑发触手,一边说道。 他没有急着出手,是因为肩上的乌鸦飞了起来,展翼在触手丛中飞来飞去。 这位朋友似乎能预知接下来对方的攻击轨迹,他跟着它的飞行轨道,又飞又跳,就总能堪堪地避开各种攻击。 乌鸦这种战斗中的带路能力,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倒也说明了,对面那个不是第一名了,而是红死魔,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而且,还有一道诡影藏在暗处…… “杰克,杰克?”雷越呼喊起来,“你在哪里,我来找伱了,杰克小宝宝?出来呀。” 主持人们顿时为之惊奇,瞎的都看得出,好戏人对红死魔只有轻蔑。 根本就没有险象环生,那只是他在演而已!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演出必须继续 显然,红死魔也看得出好戏人的轻蔑。 它那双目漩涡更像是流出鲜血,脸庞上泛起愤怒、古怪的复杂神色。 也只有在这种时刻,这个巨型血肉怪物的长相,才那么像李米。 “好戏人,你对自己倒是有个清楚认识,你知道问题存在,你也知道不满,可是……” 红死魔的身形突然再度暴涨,胸口里一颗心脏发出砰砰巨响,每一下跳动都会爆出一片热浪。 它猛然冲向那个黑衣少年,疯狂地喊道: “解决呢,解决呢,怎么解决啊! “撕掉试卷不是正确答案,因为问题还在那里。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你是落榜生,而我是第一名!我要解决这個问题,我一定能解决。 “你以为我是第一次玩大逃杀吗,从小到大,多少次考试,多少次挑战,哪一次不是大逃杀! “但真的,我玩够了,就让这个病结束一切吧。 “让我们这个新生命,融合一切,统治一切哈哈!” 红死魔又再狂笑,伴随着这笑声,它的巨型血肉身体如同变成诡眼一样,就在皮肉之间睁开了无数双的眼睛。 那是融合进去的生命,但眼神全都蒙上了一层黑暗的霉菌。 雷越微翻了下白眼,不待李米还是红死魔说完,左手一下抬起奇变物手枪,朝它扣下扳机。 “好吧,伱赢了,棒棒哒,你比我还要死来死去死不掉。” 黑银双色的重型手枪喷出枪火,三同心倒三角形标志喷发出猛烈的红光。 砰嘭!!! 全场忽地凝滞无声,一颗大口径子弹冲破迎面汹涌扑来的热浪,把一切的光与暗都化作一只展开双翼的巨大烈焰乌鸦。 似有一声犹如轰雷的乌鸦嗥叫,异力火焰不可阻挡地冲去。 红死魔的血目厉猛一缩,抬起手掌想要挡住子弹,但这只是徒然,它那血肉模糊的巨掌一下爆成粉碎。 烈焰乌鸦直直地穿透红死魔的身躯,双翼像是利刃,以它的腹部为界,把它切割成了两半。 在它那些怪异纠缠的肠子倾泄而出的同时,烈焰乌鸦继而撞进舞台,轰然爆炸—— 烈火把帷幕、,“已经行了,回来就有大豪斯!” 周围金妮、莫西干等人也是同意花姐,x区域游戏完成会有通关评级,从sss级到g级。 现在的话应该够不上sss级,但怎么也有个a级吧,已经行了,再玩下去可能就真玩出事了。 只是,可以说最了解雷越的绫莎,却是耸耸肩,“好戏还没完成,演出就必须继续。” 众人还没再说什么,就从好戏人机位影像,看到雷越作出的选择。 那黑衣少年把火焰烧向舞台后面,从烈火中穿过黑色幕布,提着两把手枪,追向那个还未曾露脸的“开膛手杰克”。 幕布后面没有身影,却竟然有着一条窟窿通道。 那里像是发生了时空扭曲重叠,可以通往漆黑的地下水道,如同《歌剧魅影》里魅影的去向之处。 好戏人没有犹豫,快速悬飞进了地下水道,向着漆黑的深处飞去。 与此同时,整座戏院的震晃越来越大,天花、吊灯都不断砸落,有的砸中畸脸宾客,导致更大的混乱。 “尿老哥,快啊!” 这下,肾机少年最先惊醒过来,催着尿王快去尿出逃生通道。 他们之前都看傻眼了,站在后边不敢动,生怕惹来注意。 不管是好戏人,还是第一名,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些g级可以参与的战局! 但现在,生死存亡之际,三个奇人慌失失地合力行动。 “救人,救人!”肾机少年嚷嚷着,“我们不能就这么跑啦,都是人命啊!” 这种时候,有人带头,其他人就会跟着做。 社死裸男用“社死一刻”定住了挤得乱七八糟的畸脸宾客,让他们能挤到大门口,尿王立即从裤子掏出什么来发动能力“尿出一条通道”,紧闭的门口顿时变成模糊的影子,这下人群也立即像尽情释放的膀胱,大股大股地冲到外面去,争相逃命。 咚,咚,咚。 也是这时,舞台边上的那个古典大摆钟发出沉闷笨重的响声。 午夜12点,到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肾机交换 咚,咚,咚。 大戏院内已是一片火光冲天,熊熊大火从舞台向着四周迅速地蔓延开去,人群慌乱逃窜。 而此时,那个古典大摆钟发出沉重的报时声响,使人们的惊乱声都变得渺小。 又似是有一颗定时炸弹,爆炸开了。 “那、那是什么!?” 绿洲频道还在播着社死裸男的机位信号,齐图从画面注意到了什么,惊道:“戏院里还有别的东西!” 突然,摇摇欲坠的舞台轰隆崩塌,火花四溅,燃烧着的幕布倒下,几乎覆住一些往前挤不动的宾客,酒水车翻倒一地。 而在舞台两侧的后台通道,有铁栏随着钟声而开启,被关困在后台里的东西,顿时汹涌而出。 这下子,主持们和观众们都明白了先前歌舞声中那不似人声的嘶沙怪吼是怎么回事。 那是十几道人类身影,穿的衣装、发色发型都表明,之前应该就是些普通市民。 只是,他们都发出着嘶叫,奔动之间,身体拖曳出游戏掉帧般的残影,似乎使整个空间都变得不稳定。 “污染体!”齐图惊声,“这么多的污染体……!!” 福榕广场上也是一片惊呼,黄自强他们一时疑惑,不太明白污染体是什么及其威胁。 但不同频道的解说们,都在急忙说起来了: “污染体一般是异体失控者,不过在x区域内,也时常会有受到污染的路人!” “这些污染体没有异体失控者那么厉害,但也不好对付!” “这个x区域的异力风暴很大,戏院内尤其强烈,才会这样!” “麻烦了,麻烦了!” 荆棘营地里,众人都同时看几块屏幕的,气氛忽地又再紧张。 雷越正在深入地下水道,而这批污染体冲向逃亡的人群。 “糟了。”大块头焦急万分,虽然不是条子了,却真想能在现场救人,“十几個污染体啊……” 与此同时,现场几位异体新人也发现状况。 “啊,跑啊!”尿王慌忙地继续开辟生命通道,双手把着某个东西横冲直撞。 本来要从舞厅到戏院正门口出去,需要弯转很多路。 但尿王朝着一个方向直线去尿,领在前头一边狂奔一边尿,却很快就来到大戏院外面,夜空乌黑,暴雨还在飘淋。 而在后边,社死裸男朝那些野兽般的污染体发动了一下能力,污染体们却毫无反应,他连忙转身跑了。 “草草草,啊!!” 肾机少年懵了下,看着周围人们狂奔逃命,本来也要扭头就跑,但又停住,面色微有挣扎。 也许,什么“英雄”“明星”这些词对于今晚一部分新人来说,无关重要。 好戏人大佬不在乎,第一名、女飞行家那些王牌向来就是校园明星。 但是,对于他…… 他以前只是个隐形人,在东州这座有二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里,好坏都惹不来别人多看一眼的那种人。 留守儿童,书没有读成,出来城市跟老师傅学修手机,每天忙死忙活。 染上杀马特发型,花掉所有积蓄买了一个超贵的手机,都为了……能让别人多注意自己一点,能让女生觉得自己特别…… 为了,没那么普通而已。 他不懂那么多,好戏人和第一名说的那些话,他都不太明白。 可是,异体共振以来,“英雄”“明星”“东州之夜”这些忽然落到他身上的词,这种生活,这种定义…… 对于他来说,就是很重要啊! “啊!!!”肾机少年一声大喊,决定不跑了,仿佛转身跑的话就是跑回去以往的那种生活。 他向着舞台那边走去,走向那群冲过来的污染体,猛地发动能力: 【肾机交换】 “肾机少年!”齐图不由尖叫,“他没有跑,但是现在不是一个g级平局奇人可以搞定的啊!” 不同的频道,主持人都相同地惊呼。 观众们也仿佛看到一个不要命去堵枪眼的人,除了被打个粉碎,是不可能堵住的。 “肾机!” “咦,肾机!?” 突然间,肾机少年浑身有强光爆涌,那头红绿色的杀马特头发更是根根冲起,如同是什么超级赛亚人。 “我们刚刚得到的最新资料,关于肾机少年的能力!” 齐图的惊声中多了一点点还不敢完全抱有的期待: “或许他可以!?他正在燃烧自己,以身体某个部分的损伤为代价,交换短暂的力量! “那力量,是市面上最贵、最好、最让人和他自己认同的‘手机’——在x区域内,正是这局游戏的最强选手! “是好戏人,肾机少年正短暂地得到像好戏人那样的能力!” 观众们都已经在惊讶中看到了,肾机少年头发爆起的同时,整个人张着双手悬浮而起,真就仿似好戏人降临。 作为一个平局,竟然,这是什么能力?好强! “这个异体是怎么……好强,好强!” 与此同时,肾机少年亦是一瞬间惊住了。 【肾机交换】就像个短暂的投影,投影是不会有真身的全部实力的,可能还没有一半。 而且,他现在只能维持一分钟左右的交换时间,之后就会完全瘫掉,需要一段时间去恢复,但好像说有些永久性损伤不一定能恢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肾正在巨痛,像是以前肾结石发作时一样, 但他也感到了,一股暴涨的力量在体内冲撞,如同一场狂风暴雨,原来好戏人大佬强到这种份上。 不到一半的投影实力,就已经…… 肾机少年看看周围,整个戏院内的熊熊大火,都能被自己所用,他就是忽然可以。 “对不起了,你们走好!!!” 眼见那些污染体冲近人群了,肾机少年没有浪费半秒时间,双手没有hate与love,却也挥动起了舞台那边的火海。 熊熊的烈焰犹如利箭,暴溅飞向污染体,带着奇变物手枪那一枪的余威。 肾机少年一下疾飞到了舞台边,抓住了那块燃烧着的巨大红色帷幕,拉扯着把十几个污染体全部盖住了。 污染体们顿时被烈火的海洋吞噬,它们尖叫不已,发出鬼厉嚎叫,还在不断地挣动,幕布困锁不住。 但肾机少年再一下挥手,逃亡中的宾客们脸上的畸形血肉纷纷飞溅了去。 这场畸形秀大戏的血肉竟是聚拢了起来,形成一个狰狞、畸异、扭曲的人形怪头,张着血盆大口,流露着无尽的阴暗。 肾机少年也是一边完成着好戏,一边这才知道,畸形秀还有这一出。 这是好戏人大佬留给大家的彩蛋吧,让他展现给大家! 咔嚓!血盆大口把包裹着十几个污染体的烈火帷幕,一口闷地吞噬掉了。 污染体的厉叫全都戛然而止,归于地狱。 而这个巨大的血肉怪头,随即化成了一滩散发恶臭的污水流开。 “呼,呼……”肾机少年望着眼前一幕,成功了,自己做到了…… 忽然,他被强烈的头晕目眩淹没,顿时从半空掉落,嘭的砸在地板上。 由左肾位置而起,整个腹部剧痛无比,他痛苦地哀嚎翻滚起来:“啊,啊……” 肾机交换的时效结束了,投影能力消失无踪。 但是,肾机少年哀嚎之间又发着笑声,刚才的一分钟,好强,好爽啊…… 这回自己的人气应该会上升吧,应该能当个超级英雄了吧…… “肾机少年,肾机少年!”绿洲频道,齐图正一遍遍地高呼,“他做到了,他做到了!所有污染体都被解决,他做到了!” 在这同时,嗡嗡上也一片轰动。 嗡嗡官网发起的一项投票“你认为东州之夜的mvp是谁?”中,肾机少年的排名正迅速上升,仅次于好戏人。 人们很少会为平局如此激动,特别是在首局游戏里,平局通常都只是跑龙套的,能通关活下来就不错了。 所以多数平局压根就不会参加x区域挑战,只会是在平时维护一下街区治安。 然而此时,肾机少年盖住了王牌、鬼牌的光芒,争了这个夜晚之前只属于好戏人、第一名的热度,让人们看见了他。 可是,戏院现场的情况不太好。 肾机少年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已是无力再动弹,面色苍白,满头是汗。 而社死裸男、尿王都已经跑了,宾客们更是只顾着自己逃亡,根本没有留意地板上有没有人。 顿时之间,肾机少年就被好几个人踩中,他们践踏着他就过去了。 “啊……”他的哀声更甚,但人们还在往着生命通道那边狂奔,看也不看他。 “快啊,把肾机也救出去。”绿洲频道,玛蒂娜悲哀地急道,“大家都不要只是跑啊,你们的英雄就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谁是英雄 大戏院内的火海越烧越盛,舞厅内的宾客们逃得倒是越来越少。 但舞厅并没有重新显得空旷宽敞,因为烈火正在四处吞噬着一切,浓烟滚滚,遮掩着舞厅内的事物。 “糟了,完全没人注意到肾机少年倒在那里!” 齐图接过玛蒂娜的话,也替观众们诉说着此刻的心急: “我们会看到那样的一个结局吗,肾机少年救下了大家,却牺牲了自己…… “哎等等,又有人来了!他们找来了戏院这边。” 各种屏幕前的观众们,看着绿洲频道通过机位切换,果然只见在舞厅大门口外的走廊,匆匆走来几位新人。 他们都是之前备受瞩目和期望的“超级新人”,大姐姐、女飞行家、高人兄弟俩。 这四位王牌看着从紧闭大门逃窜而出的人群,一时面色疑茫。 “是尿王通道吧……走,我们去把门窗打开加多通道,把天窗打破,加大通风!” 还是女飞行家先回过神来,叫上高人兄弟俩一起展开救援行动,舞厅内上下层都还有很多人。 他们几人正要飞去,大姐姐却喊道:“等一下,里面有其他玩家在呼救!” 她有这样的看护能力,距离很远都能听到其他玩家的呼救,如果对方是婴宝系异体者就会更清晰,也更多看护功能。 只是不管是什么类系,她都无法分辩那是不是杀手,所以这种呼救也可以是杀手设下的陷阱。 此时,大姐姐朝着求救的方向,往舞厅内挤去,一下就看到靠近舞台那边地上的肾机少年,他那头红绿发太显眼了。 “那里,他还没死!”她指着叫道,但宾客们人如潮涌,竟一时让她转身不得。 高人兄弟俩已经飞在空中,这下子倒是看得清楚。 “啊?怎么了这是,不会是陷阱吧……”高灯明疑惑地说。 “看上去他已经晕了。”高言金叹道,“唉,这种平局,蹭热点也不是这么蹭的,进来参赛干嘛呢。” 这可不是他们有什么偏见哈,事实如此,许多媒体也早已这么说过。 跟他们这些签了大公司的王牌不同,像肾机少年这种平局奇人,多数就是被哪个小公司、街头小团伙瞧中,然后被忽悠得晕了头。 看看现在吧,肾机少年不就成了个不知所谓的累赘么? 先是被好戏人挟走,现在又要别人救。 “你们去把他背走吧!”女飞行家说了句,挥手飞身冲向戏院的穹: “称职大姐姐,她才是超级英雄! “在这些中二少年闯祸之后,是她在默默收拾烂摊子;在飞行大队大出风头的时候,也是她在默默收拾烂摊子。 “如果不是她,好戏人不会拨出那个电话,我确信是他哪位老友给了他关键信息,他才能找到开膛手杰克;如果不是她,第一名在小巷里就没命了;如果不是她,肾机少年也要没命了,一切都会不同! “大姐姐,她就是那种我们的好邻居,我们的超级英雄。” 赛藤前线营地,总经理麦克、总公关黛比简单交谈了几句,已经确定下了新的目标。 麦克望着屏幕的直播影像,告诉团队人员们: “立即告诉詹成荣,继续捧大姐姐,但不要攻击肾机少年。 “立即联系肾机少年的团队,我们要高价买下他的合同,让他们开出条件吧,肾机少年一定要拿下。” 与此同时,在戏院现场,飞行大队正在不断把受困的人们救出去。 女飞行家专门负责带走女性,高人兄弟俩则渐渐真就化身天竺摩托车,一趟能背走几十人。 肾机少年已被扔到戏院外面的广场一处了,昏厥着被雨水飘打。 社死裸男和尿王站在不远,帮忙疏导从戏院逃出的人群,只是没几个人买他们账,场面还是乱哄哄的。 而观众们也看到,大姐姐还没离开戏院舞厅,她穿行在浓烟中,寻找着什么。 “还有人,这里好像还有人……” 大姐姐机位,这个长发蓝衫少女疑惑说着,面对前方的一片火海,咬咬牙也冲过去。 她听得到还有呼救声音,是另一位新人玩家发出的。 好戏人带走四个奇人,但她只看到了其中三个,还有早产少女呢? 这时候,大姐姐冒火来到一片狼藉的崩塌舞台边,这个废墟满是血肉碎片,还有些破碎的面具,真不知发生过怎么样的战斗。 忽然,她眼睛一瞪,只见那边一个暗处藏着一道污脏身影,有些火花正落到那棕色爆炸长发上。 “早产少女?还好吗,这边走!”大姐姐连忙道。 “游戏结束了吗……”早产少女转过头来,茫然地问,神智似乎还清醒。 “还没有。”大姐姐上前抓住她的胳膊要带她往外面走,“这都怎么了,有谁死了吗?” 等等,她忽然有个念头惊起,这是场大逃杀游戏,有杀手…… 猛然之间,腹部一下撕裂的剧痛,比之前爆出“鬼胎”时痛得更要清晰确切,似乎里面有肠子断掉了。 “啊!”大姐姐一声痛叫,低目一看,只见腹部鲜血喷涌,浑身发颤。 旁边的早产少女面容被阴影笼罩,火光也照映不亮,而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寒芒闪烁的带血小刀。 “大姐姐,是那种我们可以放心把孩子交给她照顾的人……”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赞叹感慨的声音,哑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女新人 “你……” 烈火熊熊,浓烟滚滚,大姐姐悚然看着早产少女,在剧痛中惊醒缘由。 她就要发动能力闪避开去,但那把锋厉的解剖刀已是又再刺来,划出一道刺目的血光。 咔嚓,大姐姐感到右大腿一痛,那里皮开肉绽,鲜血如喷泉般喷出,似乎是腿部大动脉被割破…… 早产少女一言不发,面容覆盖着阴影,动作狂乱地挥着小刀,刀刀都要夺命。 “各位,这里!”大姐姐一时无力反击,只能一边慌忙闪避,一边呼喊:“是早产少女,这里,她是杀手!” 但她完全被早产少女压制住了,咔咔几下,又有新的血花溅起,她的左手臂也挨了一刀。 “大姐姐陷入苦战!”绿洲频道,齐图连声大呼: “观众们,这就是最新一部《月光光心慌慌》,电影中大姐姐总能逃过一劫,现在又会怎么样?” “齐图,大姐姐的能力本来对于一切杀手都有克制优势的,但她这回大意了,开头就重伤。” 玛蒂娜急声地接过话,“早产少女虽然是g级平局,可是显然因为【杀手】属性得到游戏内的增强,啊,大姐姐危险!!” 观众们也都看得到,大姐姐作为d级王牌职人,对上这个g级平局奇人,竟然只能连连后退。 鲜血不断喷溅,她腹部伤口更是血崩。 “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早产少女能秒杀学长了!”马南激动道,“她这刀法,是不是用上什么给自己剖腹产的能力啊!” “很有可能。”齐图大叫,“之前有好戏人在,她才不敢动,不然她可能早就展开一场屠杀了! “连大姐姐都被这样压制,其他人尤其是平局们只会更加悬乎。 “所以我们明白了,x区域分派了游戏任务,好戏人是对着开膛手杰克去的; “而其他人,他们需要合作,才能战胜玩家中的杀手!” 与此同时,大姐姐还在被早产少女压着打,逃也逃不掉,险象环生。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一刀就会直接把她脖子割断。 但在观众们的紧张惊声中,女飞行家从戏院穹顶上的夜空飞下来了,金色披风飒飒飘扬。 “早产少女是杀手!”大姐姐朝着这金色身影,一声急喊。 “是她!”早产少女几乎同时喊道,“她想杀我,学长也是她杀的!因为是她,学长才会毫无防备!” 大姐姐抓住间隙逃了开去,右腿一拐一拐,“不是我,好戏人应该看出来了,才把她带走……” 女飞行家在空中看着她们两人,知道其中一个必然是杀手。 这时不知道有多少观众看着直播呢,公司培训时说过这种大逃亡场面最吸引收视…… 如果自己一个判断错误,就会被粉丝们抛弃,星途黯淡。 按理说不是大姐姐,只是培训老师也专门有说过,x区域内会有很多反常识、反直觉的事情。 “这里打过一场大的,早产少女是不是杀手,其他奇人应该已经知道!” 女飞行家想了想,说出这個判断,“你们都出去对质,不就清楚了?” 这下子,大姐姐连声同意:“对,对!” 早产少女却没有说话了,脚步往后退,身影退进舞台废墟的火海中。 “早产少女,真是你!”女飞行家立即看出情况,瞬时发动d级能力【炮弹轰炸】。 观众们只见,她俯冲飞向早产少女,金色披风疾速拖曳之间,她身边出现了一架金色双翼机的幻影,而她就坐在驾驶座上。 螺旋桨隆隆作响,金色双翼机如同凤凰,而装在机身底下的几排炮弹都猛然投下。 这些炮弹急速袭向地面,继而发生强烈的异力能量爆炸,轰轰轰! “女飞行家!!!” 玛蒂娜顿时掩不住心中激奋,这个东州之夜女玩家的表现乏善可陈,直至现在,女飞行家终于爆发。 “她会让人想起很多飞行相关的王牌冠军:王牌飞行员?天空之魂?幻影战机? “但是,现在请让我向你们隆重介绍,这是最新版本的王牌冠军——女飞行家!” “她确实给了我们惊喜。”齐图也说,“之前这些超级新人的光芒,都被好戏人遮盖住了。” “哈哈哈,谁是好戏人?”马南大叫,“我就喜欢看女人打架,这才是好戏!” 毕竟是绿洲频道,三位解说把许多正激动的观众们的心声都说出来了。 之前在好戏人那另一种层次的表现前,除了第一名,这些赛前被誉为“超级新人”的王牌都没什么机会施展身手。 而现在,人们都看到女飞行家的实力与潜力。 她还仅仅是d级,就有这么强、这么纯粹的群攻战斗能力! 一旦升到真正的明星级别,可不是说笑的。 那边,早产少女在看到炮弹空投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转身往着舞台废墟里边的黑暗扎了进去,地下水道的入口就在那里。 异力炮弹把舞台废墟重新轰炸了一通,管弦乐队的乐器哐铛横飞,响起怪异的乐章。 熊熊的火焰烧得更大了,但早产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有没有被打中。 “没事吧?”女飞行家喊着问了声。 “有事……”大姐姐摇摇欲坠,身上多个伤口都在喷流着鲜血,落在地上,似是在“滋养黑暗的泥土”。 女飞行家当即飞去抓提起了大姐姐,冲向天际,从戏院穹顶飞出。 到了外面人群乱哄哄的广场,她找了个空旷位置放下大姐姐,叫喊高人兄弟俩快拿来医疗箱。 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失,大姐姐的面色正变得苍白,夜雨还在不断飘打在她的脸上。 “危险了!她受的不是普通刀伤,他们可能需要医生类型的职人异体者,才能处理好那些伤口,而新人中没有医生!” 齐图说着道,语气很严重,“虽然据讲大姐姐自己就有医护能力,可是她伤得不轻。 “看,她给自己绑上止血带了,但血还是止不住,伤口在迸裂!” “齐图,就算是普通刀伤,这么几刀下来,也都受呛的。”马南叹息道,“我们又要失去一位潜力新人了吗?” “不要啊!”玛蒂娜比他们都要紧张,“游戏快点结束吧,以这外面的医疗条件,她能撑下来的!” “很显然其他新人都没办法从诡眼点击完成游戏,他们的‘完成度’太低了,目前只有好戏人一个或许可以。” 齐图又继续说道,“大姐姐、乃至肾机少年,都在与死神争分夺秒,这些伤者能否存活下来,真得指望好戏人快点搞定! “赛藤公司今晚真是像被诅咒了,三位王牌新人,已经两死一重伤。” 齐图说罢,脸上凝重的神情瞬间变得眉开眼笑,也换上了兴奋语气: “让我们重新回到好戏人那边,有随拍诡眼机位了,他正在追踪开膛手杰克!”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哑了一会儿,就拍拍桌子,发出中气十足的话声: “大姐姐,无论生或死,这个顽强的女孩儿都已经证明自己是个超级英雄! “可能有些‘粉丝’不会喜欢听,但我必须说,这一切都是你们好戏人哥哥的错。他明明多动手指一下就能让早产少女玩完,但他没有动那一下手指,他留下祸端。 “还有,为什么只杀第一名、不杀早产少女? “他摆明是对女性存在某种歧视,认为女性是不对等的第二性,需要他的爱护与容忍,这什么恶臭的大男人主义啊! “难怪他和开膛手杰克似乎有来有往的,这两个人是硬币的两个面,是臭味相投……” 忙碌的荆棘营地,凯特琳指挥着一众直播岗位的人员。 一众鸟人无所事事地站在旁边,花姐正面露烦躁,拿过遥控器,把播着真正日报频道的那块屏幕换了台。 “哎这家伙,上次没被揍够吗!”拉基扛着dv机一边拍,一边骂,“这都能赖到我兄弟那里!” “你们激动什么,这就是人家的节目定位。”莫西干说,“现在的收视率排行是,荆棘、绿洲,然后是真相日报。” “嗯,‘所有新闻都是好新闻’……”金妮也无奈点头,“只要能吸引到观众看,观众是为了骂还是为了赞都可以。” 绫莎正是有点兴趣,“我在想,如果他一手指杀了早产少女,詹成荣又会怎么说呢?” 大块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提“天空之魂”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模样。 “好消息和坏消息。”星宝对詹成荣说什么不关心,一直盯着荆棘频道的好戏人机位影像: 雷越正在阴暗的地下水道急速飞行,里面似乎正发生着时空扭曲重叠,不断忽地出现新的岔口。 有的通道墙上挂着煤油灯,有的则挂着电灯,暗光与污水交织成了一个巨型迷宫。 但雷越没有停留,也没有犹豫,面对着一个个岔口都是快速通过,似乎很清楚哪边才是正确的方向。 “好消息是他还跟得住开膛手杰克,坏消息是他还跟得住开膛手杰克。”星宝童稚的声音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好戏人不妙了 “再见,好戏人。” 之前在舞厅,雷越听到那个诡谲得不似人声的声音响起时,所感受到的黑暗,是红死魔也不能带来的。 “杀手”,猎枪人案、东州之夜x区域的种种真相,可能还涉及更多事情…… 不待那声音落下,雷越就疾冲而去,让烈火燃向那黑色幕布的同时,追着见不到的魅影进了地下水道。 他知道戏院舞厅内有一些状况未解决,但他既不是谁的保姆,舞厅内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异体者。 尿王的能力可以打破门窗的封锁,只要他们没蠢到原地等死,以及人们没有过于践踏,这就够他们活下来了。 他也听到了后台那边有些低闷嘶吼的东西,应该会造成一定威胁,不过,还有个肾机少年。 在早产少女暴露后,雷越确定了肾机不是凶手,还是個热血少年来着。 在走进戏院的路上时,肾机曾经推销过自己的能力,以表自己“可以当大佬的小弟”。 听肾机所说,“肾机交换”这个能力持续时间很短暂,但极具爆发力。 在这局游戏里,不管是交换到他还是红死魔的能力,都够解决后台的威胁了,前提是肾机会选择拼命。 这场戏,就是这么演的。 当然不想演砸的话,还需要演员们的出色发挥,三位奇人都得各司其职,还要提防早产少女“死来死去死不掉”的捣乱。 雷越希望他们的演出会成功,给观众们一出好戏。 而他,好戏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稍一停顿,都会跟丢那道魅影,不知再过多久、再发生多少事才能再有这种机会。 【好戏人vs开膛手杰克】这场戏已经来到最后一幕了,自己不能停下,演出必须继续。 这时候,逼窄的拱形地下水道内,昏暗的灯光摇曳不定,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水道内的时空在扭曲,不断地重叠与变幻。 雷越跟随着带路的乌鸦朋友,疾飞穿过一个个岔口,感觉自己是穿行在种种历史迷雾中: 时而是19世纪雾都白教堂区的地下世界,时而是21世纪的东州大学一带。 “杰克,杰克?” 雷越一边追着黑鸟,一边出声呼唤:“叮咚,叮咚,小杰克,你在哪里呢?出来呀,我来了。” 地下水道里没有回应,连水流的声音也都没有,犹如是腐烂废土,一切都在这里死亡。 “哦,我们这位杰克小朋友,有点害羞。” 雷越笑说了句,是对外界的观众们说的,“小杰克最喜欢的游戏是,捉迷藏。” 忽然,当他再飞过一个岔口,只见通道前方有更为明亮的灯光映来。 他注目一看,那里有个拉了上去的铁栏门,后面则是个地牢般的内室,灯光就是从里面照射出来的。 门口蒙有一层泛着迷彩的霉菌黏膜,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况。 乌鸦停在门口左边墙上的一个古旧灯盏上,巍然不动,并没有飞进去。 “看看我们找到什么?”雷越说着,放慢速度地靠近上去,“杰克的秘密基地?” 他注意到,这处下水道的墙壁是由破旧的砖头砌就,像是有几百年之久。 上面全都蒙着一些斑驳霉菌,也有画着些字迹同样古旧的符号,以及文字: 【罪孽之果终将在阳光下绽放】 【以人类可理解的方式】 【控制,演化,权力】 雷越扫视了下,其中有些文字与符号,他早在猎枪人的小本子上见过。 而这一部分,也是字迹最久远的,不像另外一些,尽管斑驳却似乎是新近写上去的: 【好戏人,第一名,称职大姐姐,女飞行家……】 【?,√,√,√,—,?……】 参加这次东州之夜的十几位新人的名号,全部都在上面。 雷越看过那些王鬼平符号,忽地头痛了一下,有种分不清楚眼前是现实、幻觉还是想象的异感。 自从异体共振以来,他每天都变得更精神,对这种状态都已经有点陌生了。 可是现在,他仿佛看到一个黑衣黑帽提着猎枪的中年男人走在这里,又仿佛自己就是那个男人。 猎枪人也曾经来过这里吗? 是不是正是在这里,与开膛手杰克一决生死…… “朋友。”雷越左手握着重型手枪,说着像是在问观众,其实是在询问那只乌鸦: “我们要不要走进去房间看看?还是,直接一把火烧了?” 太多恐怖惊悚片里面都有这种关头,然后像绫莎说的那样,人们就开始犯蠢。 他曾经在那次莫莫挑战赛中,死活不肯走上老家酒吧的二楼。 现在,无论是不是因为乌鸦只站在门口,他都不打算就这么走进那个暗室。 “我听到了。”雷越从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唰唰地打着了火,“就这么办吧!” 然而,不待他有所行动,四周的墙壁通道突然轰隆移动,像之前在暗巷时那些巷道的推移倒转。 那个诡奇怪异的声音终于又响起,回荡在下水道内,证明他并没有跟丢: “好戏人先生,你不清楚自己在做着什么。 “你非要追到这里,是给你自己添麻烦,除非你是来加入我的。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伱没办法杀死开膛手杰克。 “你对异体共振的认知还太浅薄了,异体共振不只是自己的事儿,也是大众的一种呼唤。 “为什么开膛手杰克一直被人反复、反复、反复地提起,因为人们喜欢开膛手杰克,人们需要开膛手杰克。 “像这样的存在,你没办法摧毁,你也好、猎枪人也好,都不能!” 隆隆隆,在四面墙壁移动之间,昏黄灯光照映出了六、七道的魅影。 他们站在各个暗处,身形不一,但全都身着带斗篷的长袍黑衣,斗篷严密地掩盖着面目。 那诡声也不知是谁人发出,又或者都不是他们所发。 雷越猛地环顾包围着自己的这些黑衣人,那边灯盏上的乌鸦骤然飞起,展开的漆黑双翼如同利刃。 与此同时,各个直播频道,无数的观众们,都是惊呼开来了。 绿洲频道响起齐图震惊的话声: “大事不好,好戏人撞进了自己也不清楚的麻烦之中! “开膛手杰克不只是一个人,在其后面还有着一个组织,可能就是他们引发了这个x区域!! “好戏人做到猎枪人都没做到的事情,他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了,但有些真相是要用生命作出代价的。 “这些不是什么首局新人,这回,好戏人不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刑 好戏人不妙了! 已过零点的东州夜空越发漆黑,狂暴的大雨却没有驱走福榕广场上拥挤的人们。 此时,人们惊声震天,从几块外墙大屏幕看着那片阴诡的地下水道旋转推移,这边墙体消散,那边墙体扩展。 原本狭仄的地下道变得宽阔,似乎在往着地面轰然上升。 与这同时,斑驳的砖块,怪异的符号,层层叠叠, 那些√?—符号的线条都拉开了,形成一个巨型的三同心三角形,发着鲜血般的红光。 而在最里面的三角形内,那个黑衣烂脸少年就站在那里,似乎一时间被困住,脱身不得。 但不只是他,主持们、观众们越看着这现场影像,也越是有些头晕目眩,犹如直视着诡眼,好像自己在翻腾着掉进一个未知维度。 绿洲频道,三位主持人都语声急快: “危险!”齐图急道,“现场信号含有某种精神冲击,大家小心了,自己酌情要不要看!” “他们是在用仪式程序控制好戏人!”马南惊道,“这显然比戏院内的更强力,连我们看着都能受到影响。” “这帮人已经明目张胆,不怕暴露了!”玛蒂娜说着,“猎枪人是正确的,开膛手杰克确实存在,背后还有個组织!” 在那个可控奇变物标志的倒三角形周围,站着七、八道的斗篷黑衣诡影。 “我不禁要问,这些人是谁?” 齐图语带气愤地说,“东州特别调查局,猎枪人命案以来,查了个寂寞。 “x区域是随机出现的,但有时候也会因为仪式活动而到来,东州之夜的发生离不开这帮黑衣人的呼唤! “谢谢你们了,东州调查员们,因为你们的失职,我们才得到这个史诗级的夜晚!” 说着,齐图脸上一转愤怒,露出自己标志性的笑容。 早在诡界之门开启前,特别调查局就轰然开了,总部、东州基地、x区域前线的各部门人员都忙碌不停。 此时,在总部的一个高层作战室内,一众高权限的人员都陷于沉默,面色沉重。 这里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标志的深层意义: 【控制,演化,权力】 异体与奇变物有着相通性,一旦好戏人被控制住,这回真的是插翼难逃。 尽管好戏人不是特别调查局的朋友,但以目前的情况…… 如果“开膛手杰克”及其组织赢下来了,整个东州都会不妙。 轰隆!现场传来雷声巨响,夜雨飘落,竟与地下水道里的污水汇聚结合。 那片倒三角形标志区域升上地面,犹如祭坛。 “这里是,东大医学院!”齐图又说,“周围的建筑表露了,他们的位置是在解剖楼前面!” 观众们惊声刚起,现场已是在呼隆的暴风雨中,突然有各种的人体漫天飘浮。 这些人体里,有的像是生死不明的路人,穿着各式衣服; 有的像是医学院内本来的“大体老师”,赤露的肿胀尸体还掉落着福尔马林。 还有些残肢、断体、零碎的人体器官组织等等,都飘浮在黑夜之下,在半空中形成另一个迷宫。 古怪凌乱的吟唱声也响起了,是那些黑袍人的低哑声,又像是悬浮之体发出的话语: “开膛手割破禁锢,过往一切皆为旧话,信仰都将远逝,都市传说统治人心,鲜血孕育罪孽之果,生命之始,新时代开端,黑暗先于光明,恐惧先于喜悦,以人类可理解的方式……” 随着这吟唱,地面的三同心倒三角形标志红光更盛,光芒冲天而起,把暴雨都变得血淋淋。 嗞嗞沙沙,突然间,不管是诡眼机位还是好戏人机位,信号都变得不稳定。 在拉扯模糊的画面中,他似乎在竭力挣扎,却被牢牢地困锁。 “糟糕!”齐图惊道,“我们随时会失去现场信号。” 收视率已经突破60%的荆棘频道,肥狗控制不住自己话声颤抖:“相信好戏人,相信好戏人……” 荆棘营地里,人们的心情比今晚任何时刻都要更紧张。 花姐焦虑爆炸地连连念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大事了。”大块头也是双手抱头,一张圆扁脸面色发白。 现在,无论有没有当过调查员,只要是对异体体系有所了解的,多多少少也明白为什么猎枪人会送了命。 【过往一切皆为旧话】 旧话系(cliche)是指女巫、狼人、吸血鬼等那些“陈词滥调”。 这些故事流传已久,是奶奶的奶奶的奶奶那辈人就开始在讲的,是旧时代的玩意儿。 女巫、狼人、吸血鬼曾经也很神秘很吓人,但现在他们是青少年肥皂剧的三角恋主人公。 什么时候起,旧日的噩梦不再,新的传说涌现,“旧话”和“新话”的分界点是在哪里? “开膛手杰克”,公认的最早的都市传说之一。 这帮人所属的组织,存在的时间可能比特别调查局都要久远。 这帮人对异体、x区域所了解的秘密,也可能是更多。 这次好戏人是真不妙了! “刚才结束游戏多好,现在,完了完了……”花姐语声悲痛,“大豪斯没了,这货把命也搭了进去。” “我的大豪斯还是有的。”拉基抓稳着dv机,拍一秒少一秒了,《东州之夜》作为好戏人遗作会值钱的。 绫莎此时面无表情,眼神里也少了几分灵动,向星宝问道:“有没有办法?” “唔……”星宝看了看她,却是反问:“你们亲过嘴没有?” “吓?”绫莎一怔,怎么有种感觉自己认识的这些人一个个在变疯,“没有,我和他干嘛要亲嘴。” “那就是什么都还没发生过啦。”星宝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星宝睁着一双无奈的大眼睛,叹道:“绫莎姐姐,你也算是很酷的人吧,怎么一谈起恋爱,就成智障了?我这个好戏人哥哥,现在才不舍得死呢,他还想亲你嘴的,有这股动力支棱着他,我们就安心看戏吧。” 绫莎微微皱眉,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好像是有点道理…… “星宝,事情没这么简单。”金妮也听到了,真希望是这样,但现场情况真的很坏。 “啊!”花姐突然一声大叫,“已经结束啦!” 围在直播屏幕前的众人都眼睛一瞪,现场的影像画面让所有主持惊声四起。 那黑衣少年不是没有反击举动,抬起着奇变物手枪。 但三同心倒三角形符号的每一道线条,都迸发出强烈的红色光线,一层层地凝聚而去,结成一个三角形绳套,把他绑了个结实。 顿时之间,好戏人动弹不得,呈大字状被拉到了半空中,仿佛成了另一具飘浮的尸体。 那张半烂半好的脸庞上,虽然还在笑着,却渐渐有着点僵硬。 “天啊!我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齐图也是悲鸣一声,“家长们,赶紧把伱的孩子带开了,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极为阴影,阴影降临了!” 齐图话声未落,现场已是如他所料那般变化。 在好戏人的周围,时空扭曲重叠,一些刑具骤然出现,好戏人被拉绑在一个满是尖厉钉子的铁架上。 咔哒哒,有皮肉撕裂声传来。 好戏人的后背与四肢就那么被陷入一片尖钉中,鲜血涌流,与雨水一同落下,滋养黑暗的泥土。 “罪孽之果将在阳光下绽放,以人类可理解的方式!” 与此同时,那诡奇的吟唱声更加响亮,漫天飞舞的残缺肢体有一些组织到一起,形成一具尚不完整的破碎人体。 第一名李米那颗残破不堪的脑袋,就挂在人体的头部位置。 那个诡谲得不似人声的声音穿破黑暗,回荡在东大医学院的建筑之间,盖下暴风雨和吟唱之声: “好戏人先生,不要以为你能理解我。 “我追求和探索的事物,超出了你的认知范围。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我们在沟通那x区域之上的存在。这需要我们去创造,适合的工具。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些材料,猎枪人先生的肠子就在这里,杀手系有了;第一名先生的脑袋也在这里,冠军系有了; “你呢,小丑系的好戏人先生,你能为我们这场探索贡献什么? “我觉得,你有些不错的手指!” 骤然,一把解剖小刀穿破滂沱的雨水,如同一道疾光闪现,刀锋寒芒使所有城市灯光都为之黯淡。 咔嚓,咔嚓,皮肉断裂,鲜血暴溅。 观众们从模糊不稳的画面看到,好戏人的双手像花洒般喷着好几道的血柱。 那纹有黑色字母hate与love的手指,都被解剖刀齐根砍下,飘浮雨中,飞向那具破碎人体。 他只是用着一些增生畸肉粘连地还握着那把奇变物手枪,却也是摇摇晃晃,手枪随时掉落。 “唔啊……”好戏人发出一声闷闷的痛叫,那半边帅脸也扭结得狰狞,另一侧烂脸更似是地狱里的怪物面目。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手指 “好戏人在受刑,惨不忍睹!!!” “在这个夜晚,我们曾经有过以为好戏人要完蛋的时刻,最后发现那是一场愚弄,但现在,没戏了!” “他的手指和他的烂脸一样都是个人标志,连标志都保不住,他不是在演的。” “那是开膛手杰克!说到令人恐惧,好戏人还是输了……” “我们收到最新通知,前线要立即开始撤离!这个x区域即将就会扩散,清除失败了家人们。” 各個频道的主持人们也如同正在受刑,像是一群油锅里的老鼠,整晚对好戏人的赞声都化作惨叫。 只有荆棘频道的肥狗,还在叫着:“相信好戏人!”声音却也是越发无力。 而人们看着好戏人的惨状,网络上各个社交平台都已然爆炸。 嗡嗡热搜榜上,也立时出现了【好戏人之死】这个条目: 【 shikd:呜呼!好戏人,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个桀骜不驯的样子!】 【炫彩乐子:让我们给好戏人默哀吧,世界上又少掉一个小丑】 【痴等:我从小听好戏人的歌曲长大的,他有一副天生好嗓子,一路走好!(蜡烛)】 有些黑子在幸灾乐祸,有些纯路人在凑热闹,有些粉丝则心焦难受。 但无论如何,记者们发现,被肾机少年、大姐姐等人抢过一些风头后,好戏人再度霸屏。 而且是比刚才更霸,因为“明星之死”这种话题总能吸引到更广泛的人群关注与传播,甚至连大妈们也会谈论起来。 与此同时,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鼓起了所有中气,喊得声音洪亮: “有些人在濒死之际,会有孩子们化成光一起去拯救他,与他一起战胜强大的敌人。 “但显然好戏人不在此列,因为他既不是英雄,也多次表示自己不喜欢小孩子。 “他现在的受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果报应,但滚蛋吧好戏人,撒由那拉!” 现场的信号画面越发模糊,仿佛是镜头被雨水朦胧了,却也似乎说着,好戏人快要撑不下去了。 x区域边缘的前线营地,各方人员正忙乱成一团。 除去坚守着直播的一些必要岗位人员,助理、杂工、保安等人都在急忙收拾东西,准备着提桶跑路。 东州之夜起起伏伏,最终似乎要迎来一个坏结局,好戏人搞不定的话,其他新人是更无机会的,这次的新人们恐怕要全军覆没了, 也许早产少女会成为大赢家,但她现在还有没有活着、会不会也被那帮黑袍人干掉都难说。 因此,赛藤、迷光等各家公司的营地都死气沉沉。 “我回去总部跟大家说一下吧。”白月光公主无奈地微微摇头,“看看谁有没有空过来管一下这个x区域。” 麦克沉着脸,一时没有给这位明星搭话。 白月光公主挑战x区域其实不多,她主要是活跃于赛藤的各种宣传、慈善、粉丝会等活动。 她可能不是很明白,现在这个情况,哪位巨星都不能轻视。 “麦克,既然我们签不下好戏人,他这么完了,对我们是个好事,这样我们更容易在东州开展工作。” 黛比说道,几乎都要露出笑容来,“就是可惜大姐姐了。” “确实。”麦克听着也面色稍宽,大家都一败涂地的时候,赛藤今晚的惨败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出了。 这时候,他们忽然听到周围传来歌声。 先是绿洲频道的齐图大叫:“让我们播起好戏人的登场歌曲,希望他在里面能听到!” 披头士的ob-la-di,ob-la-da随之响起,然后蔓延体育馆的上百万观众被鼓动了,纷纷跟着高歌。 虽然人们一开始不是很会唱东州世界的这首歌,但从一小片人迅速蔓延开去,歌声渐渐响亮,渐渐整齐。 这仿佛成了一场巨型演唱会,在首局里出现这种场面,实在罕见。 荆棘营地,许多人员同样在收拾东西,只有凯特琳、老狗等必要人员继续直播。 外面传来的巨大歌声,只是让鸟人娱乐的众人神情更加复杂。 “这些人唱什么鬼,吵死了……”绫莎轻声了句,背着三块滑板转身走去了,不想再看这场直播。 她知道的,早就明白有时候事情就是会这样,准确点说,是总会这样: 重要的人忽然消失不见,永远不再回来。 所以最好还是别有这种“重要的人”,这明明是她的生活信条,怎么就,这阵子活得真是昏了头…… “绫莎姐姐!”星宝叫唤了声,“错过好戏别怪我没跟你说哈。” 真相日报频道,歌声也成了隐隐约约的背景音。 詹成荣砰嘭地拍了一下桌子,把话声提高: “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 “这些起哄的歌声化不成光,因为x区域内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的,就算整个世界的人都在为他歌唱,他也是听不见! “还有我不认为在这个紧张时刻、这种生死关头,唱一首欢乐的情歌会是适合的气氛。 “好戏人的粉丝和好戏人一样,都是乱七八糟、不知所谓,毫无审美。” 但是,绿洲频道那边,齐图却在继续呼喊,用自己巨星主持人的影响力鼓动人们: “来,唱起来,唱大声点!就算好戏人听不到,大家还是能给他力量! “每一个异体明星,都需要大家的支持。 “我得说,我喜欢这个年轻人,我还想看到他更多的好戏!” 这下子,鸟人娱乐的众人纷纷惊醒,异体、明星传播法,越多人高歌与传播,直接就会造成影响…… “快快快,合成油,你嗓门大!”金妮急促道。 “哦!”大块头顿时又慌又激动,现在、就在金妮面前唱情歌? 时间紧迫,没想那么多,大块头便弯举起了双手二头肌,扯着嗓门大唱:“戴斯蒙对莫莉说:女孩,我喜欢你的脸蛋!” 在各方各界的一片混乱中,x区域内现场的异象还在继续,血雨暴淋,残肢飘浮。 那黑衣烂脸少年被红光绑在尖钉铁架上,被割下的手指飞去,拼凑组合到了那具破碎人体的双手上。 破碎人体似乎得到了一股关键的力量,竟然缓微地有点动弹。 从十只手指起,牵动着手腕、手臂、肩膀以及整个身体。 “罪孽之果将在阳光下绽放……”黑袍人们的吟唱声更大,隐约流露一点抑不住的激动,只因就要成果的诞生。 然而,所有人都忽地看到,破碎人体又再死沉沉的,刚才的动静似乎完全不过就是那些手指带动而已。 那只左手的中指,突然飞出去竖了起来,凌空朝着黑袍人们环绕一圈。 在这同时,有一个瘆人癫狂的笑声,也响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开膛手杰克 癫狂的笑声冲破暴雨,从空间扭曲的医学院地面直冲乌黑的夜空。 这笑声似是也突破了x区域的禁限而传开出去,把蔓延体育馆的嘹亮歌声都压下,使x区域周围突然静了下来。 而黑袍人们的吟唱声也都停住了,地上那三同心倒三角形符号的红光顿时变得黯淡。 “什…什么!?” “好戏人,是好戏人在笑!” “看看,他的中指在巡回表演!” 各频道的解说们大惊失声,屏幕前的观众们纷纷瞪了眼睛,多少人的心头猛地一跳,难道说…… “还想看到更多吗……” 笑声停下,好戏人说了一句,低沙的语气带着挑衅,仿佛是从地狱传出的呼唤。 “你们编排的戏,我演得挺快活的,但还不够过瘾。”他又说。 一时间,齐图、马南、玛蒂娜都在惊叫,詹成荣再一次陷入哑然状态,肥狗激动得把嗓子都要喊破了。 刚才,好戏人是在演吗!? 怪不得那把奇变物手枪并没有掉落! 【一个人走过空的空间,另一个人看着,就已经是戏了。】 雷越望着那些躁动的黑袍人,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公开行刑本来就是一种死亡表演,既满足人们的猎奇心,又对人们造成震慑。 他的【好戏表演】工具箱里本来就有不少酷刑。 在刚才,他确实受周围的仪式力量制约,一度陷入危险境地,只不过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只要是表演就好了,就可以发挥,就能够增强。 现在外界看着直播的观众很多吧,不知道这场酷刑表演有没有给他们带去一点乐趣呢? 大概是有的吧。 雷越已是感觉到,自己的异体得到了新的提升,只差着最后一点,就会超越目前停留的边界。 戴在脸庞上的护目镜,已在泛闪着新的光亮。 “小杰克,你就跟电影里那种愚蠢坏蛋一样,我还没问,你就自己全说出来了。 “原来你们在探索奥秘呀,很好学,就是有点熊。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另一种方式,把你们自己的尸体捐献出来,让别人去解剖探索医学也好、什么也罢。 “这样,伱们就能参与到了。” 话声响起的同时,观众们只见好戏人的身影从铁钉架子上飞冲出去,绑勒着他腰身的符号红光一下把他分成两半。 鲜血喷洒,穿黑衣的上身与穿牛仔裤的下身,都往着地面掉落。 东州的上空,顿时笼罩着一片巨大惊呼。 但人们迅速地又见到,那两半尸体就在空中连接上了。 还有那些纹有黑色字母的断指,全部急速地飞回去,重新合为一体。 这副诡异的景象使得人们的惊声响起就没有停下,好戏人断头、腰斩,全都没事,这到底是幻象还是真景…… 在这同时,分别站在符号外不同位置的黑袍人们坚守不动,继续高声吟唱。 满天飞舞飘浮的尸体似乎受到了他们的指挥,都在一股异力感染中膨胀发黑,犹如鬼魅地冲向好戏人。 只有那具被他们视若珍宝的破碎人体,并没有遭受这种简单的操纵,仍是死沉沉的没有动静。 “这场戏需要更大的场面。” 雷越笑说着,虽然还被困在三角形范围之内,却越发感觉突破在即,符号的边界亦是他的边界。 奇变物手枪只剩下一颗子弹了,暂时得省着点使用。 但他看到,那位乌鸦朋友在夜雨中展翼飞舞不已,啄着那些尸体的腐烂血肉,饮着黑色的血液。 “这是——群鸦的盛宴!” 雷越摆开双手,朝着夜空仰头一声高呼,向群鸦发出了呼唤。 这一次,与之前不同,他的呼唤冲破了x区域的禁锢,信号在震荡中爆发开去。 轰隆,轰隆! 黑夜都被震得摇晃,这片医学院的地面空间更加不稳定了。 那个巨型符号各线条的红光像是失灵的电灯一样闪烁,随时就要熄灭。 观众们随即听到,“鸦鸦”嗥叫声震耳欲聋,在东大医学院上空的夜雨中,突然出现漫天飞舞的乌鸦。 群鸦从四面八方的时空裂缝冲出,从历史的迷雾里穿来,它们乱舞展扑着漆黑双翼,把虚空覆盖上群鸦的黑色。 下一瞬,满天的乌鸦就冲向满天飘浮的尸体与残肢,锋厉的双爪撕破血肉,张开的长喙吞下尸块。 那具有着不同类系异体者零件的破碎人体,也被群鸦撕扯吞噬。 黑衣烂脸少年悬浮其中,摆开双手,如同是舞台上的指挥家,与群鸦一同将夜雨尸场变作荒原。 “你在破坏你不了解的结晶!” 那道开膛手诡影还隐藏于黑暗,但那不似人声的诡谲话语,今晚第一次以来,显露出一点厉然的着急: “这不只是关于猎枪人、你或者我,不只是这场争斗…… “杀戮,是为了更好的诞生! “既然你不愿意加入,好戏人先生,你是时候去死了。” 骤然间,地面上那七、八個黑袍人,手上都从黑袍中拿出一把解剖刀。 刀身线条凌厉,刀锋寒芒闪烁,反射着三角形符号鲜血般的红光。 整个符号旋转了起来,再也分不清楚哪边是倒、哪边是正,√?—等符号飘飞在当中,又化成光碎。 在符号上空出现了一片扭曲震荡的黑色漩涡,也是身着19世纪雾国风格袍服的诡影,就现身于漩涡当中。 诡影人形高大,斗篷下的面目模糊不清,仿佛每一点滴都是由纯粹的恐怖与它者的恐惧组成。 那是生命诞生之初就要面对的恐惧。 离开母体,即是一种死亡,也是一种诞生。 妈妈,为什么这么早就抛弃我,为什么要把我扔进这个丑陋恶心的世界! 雷越一看到那个黑色漩涡,顿时就受到一场精神的冲击。 几乎是在刹那之间,从自己出生起到现在,过往的种种都在眼前闪过,心底里所有曾经有过的点滴感受,全部重新涌现一遍。 他眼睛睁大,有鲜血从眼球流出,感觉自己浑身正被撕碎。 即使自己已在突破边缘,此时面对着“开膛手杰克”,还是像一颗飘摇不定的雨点,去往哪里身不由己,而是狂风的决定。 他隐约看到那张悬浮在黑暗之上的巨大鬼牌,不断地弹出提示框: 【异体不稳定,异体不稳定……】 “再见,我会把你的手指都珍藏起来的,而你的脸,我会连同刀子一起寄给你的莫莉。” 从黑色漩涡起,一片血色的阴影蔓延开来,吞噬着沿途一切。 就连刚刚大块朵颐的群鸦也难逃劫数,许多乌鸦被阴影一下触碰就爆成血碎,继而消失在漩涡里。 那片血色阴影像是一张向着四周展开的画卷,上面涂满了惊恐,以及残肢破体。 与此同时,各个直播频道都又再惊翻了,别说这是“首局”,这种场面在许多高级别x区域里都难得一见。 蔓延体育馆、福榕广场以及各处,都有大量观众头痛欲裂,仿佛略微感受到了好戏人此时面对的痛楚与难以名状的恐惧。 “啊……”绿洲频道,齐图也是一声惨叫: “好戏人把开膛手杰克逼出来了,但他好像也是自寻了死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断头台 此时此刻,还能镇定看着东大x区域现场影像的观众不是很多,却也有不少。 他们多数都是异体者,闻讯开膛手现身而观战的各路明星、特别调查局作战室里的高层人员们…… 众人只见从那烂脸少年双目流出的鲜血更多,他那半边烂脸上的紫红色疤痕,也有鲜血撑破皮肉而涌出,使他的面目更加狰狞怪骇。 与刚才被钉在尖钉铁架上不同,好戏人此时浑身都在微颤。 不行了,他们都看得出来,真不行了,好戏人已经到了极限。 他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那是猎枪人也搞不定的存在,而他只是个异体共振还没几天的新人而已。 “死?我很早就已经死了……” 忽然,烂脸少年发出着沙哑的笑声,“哈哈哈,一个人又怎么能死两次呢?这说不通啊。” 虚空之中,那片黑色漩涡的蔓延速度更快,只有散发红光的三同心倒三角形符号未被吞噬,因为那正是漩涡组成的一部分。 【控制,演化,权力】 “现在,掌控着权力的是我们。” 漩涡中的黑袍诡影发着异怪混合般的嗓音,“你是生是死,什么时候死,由我们来定义。 “就是现在了,就是今天,好戏人先生!这个舞台不属于你。” 雷越听着这些话语,望着那片黑漩涡,浑身皮肉鲜血涌流之际,轻声地笑。 不管算不算是死,自己真的快完了。 也许,也许确实就是今天了。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把这家伙解决,因为这家伙惹他很不顺眼,他也不想那位莫莉收到什么刀子。 不过啊,在一出戏剧中,死亡才是最高峰的时刻,才是最激烈的呐喊,演出必须继续! “你们想得到一场崇高的好戏,是吗,是这样吗……” 雷越的笑声渐大,渐乱,渐癫,突然挥起双手,仰天大喊: “莫莉,你说得对,披头士的歌都太多阳光了,还是不太适合我们这种害群之马啊! “还是放皇后乐队的bohemian rhapsody吧!” 隆轰轰轰,随着他的喊声,漫天乱舞的乌鸦奔涌而去,一片片,一层层,全部往着他身上聚拢,全部撕啄起了他的身体。 好戏人的喊声犹如雷鸣,响彻整個东州的夜空天际,震碎乌云落下暴雨。 因为有诡眼机位提供信号,此时几乎所有直播频道都在播放这一幕,一众解说惊叫得不成话语。 “他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就连齐图也不例外,又惊又急: “难道他可以引爆异体吗!?好戏人在作最后一击!” 哪怕头痛得厉害,观众们此刻也瞪大眼睛撑着看了: 好戏人被群鸦淹没,半烂半好的脸庞被啄着血肉模糊,一张面容全然损毁,如同一个彻底的噩梦。 就在开膛手杰克那片黑漩涡要把他吞噬之前,群鸦就已经把他化解。 荆棘营地,所有人都没了话声,星宝也微有紧张,绫莎站在营地帐篷门口边望着屏幕。 “原来,这个世界这一秒死掉的傻子,是你啊好戏人雷越。”她喃喃。 砰轰一声瘆人巨响,暴雨下得更大了,其中混杂着漫天爆散的血肉、衣物与手枪等的粉碎,冲落地面滋养黑暗的泥土。 【异体不稳定,异体不稳定】 【异体级别提升】 【异体级别:a级】 “好戏人!?”齐图正在尖叫,水平落得跟肥狗似的,“这就是他的最后好戏?崇高的死亡!?” 玛蒂娜也是惊声凌乱:“他死了,他死了是不是?” 这也是无数观众此刻的疑问,自己看到一场好戏的落幕了吗…… 但好戏人机位的信号画面没有变成黑屏。 而每一滴血肉掉落地面,都突然化作猛烈的火焰,火光没有被雨水浇灭,反而迅速烧成熊熊的火海。 在这同时,七、八个黑袍人的吟唱戛然而断, 他们都察觉到在自己耳边有人拍了拍手掌,一道血肉模糊的怪人阴影就在身边,同时都在。 “当权者们,我给你们准备了一座断头台。”怪人说。 一瞬间,观众们惊愕地看到现场又发生急转状况。 那片空间变得更不稳定了,尽管被黑漩涡吞噬掉了一些乌鸦,群鸦反而越来越多,从时空间隙中飞出。 前后不过一下眨眼,就在医学院那片空地上,夜雨飘淋下,一个由钢铁铸就的巨型断头台轰然矗立。 这座断头台是“路易松断头机”的架构,但更为庞大,高昂得几乎直穿黑夜云宵,在断头台之顶落满了歇脚看戏的乌鸦。 “!?”一个黑袍人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已经被那道怪人身影抓了去。 黑袍人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脑袋已被塞进断头台用以固定犯人头部的铁板枷锁中。 而在脑袋之上,高悬着一把闪烁着厉光的巨型复合刀刃。 “我们这个时代,需要断头台。”怪人发出沙声,“断头秀,开始!” 话声一落,那把复合刀刃也随之落下,砰咔一声重响,斗篷与黑袍被斩断,惨叫和鲜血喷起,一颗脑袋滚落开去。 这下不再有外物遮盖,脑袋露出了真面目,是个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 齐图惊呼着即时人面识别结果,那竟然是一位平时就位高权重的东大教授。 这颗脑袋在滚向篮子的过程中,一双眼睛还在惊骇地眨动。 眼睛看得到断头台上的无头尸体,也意识得到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忽地,一切归于死寂。 砰咔,砰咔,砰咔! 主持人们、观众们,全部都在惊呼接着惊呼,就这么眼瞪瞪地看着这场断头秀,如同回到在街头看着路易和玛丽走上断头台的时代。 怪人身影一次次地拉下刀刃,刀刃一次次重重落下。 几个瞬间,一个接着一个,黑袍人们惨叫连天,一颗颗暴露真容的脑袋在鲜血喷涌中飞出。 断头台上积聚的鲜血越来越多,聚集的群鸦也越来越多。 简直是一下子,七八个黑袍人全部成了无头尸体,而他们并没有没了头还能活着、还能重新长出来的本事。 与此同时,那片黑色漩涡的力量显然被削弱,不但停滞下来无法再蔓延,反而还崩塌地收缩了些。 没了黑袍人们的吟唱,没了那些对开膛手的呼唤,漩涡中的诡影也显得瘦小了许多。 “哈哈哈!”血肉淋漓的怪人身影,发出着狂放厉然的笑声: “权力。权力属于断头台!” 怪人抬着左手猛地指向了镜头方向,手指上纹有穿皮入骨的hate,声音沙哑: “小心了,也许下一个,就是伱。” 不同的屏幕前,无数的观众,都骤然感到同一股的毛骨悚然。 “这就是,他说的好戏……”江美儿看着,身体感觉被一种激流控制着,微微发麻。 《蔓延第一娱乐》明天的头条标语,有了。 特别调查局东州基地,林红韵一直躺在病床上观看今夜的直播,此时看着断头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面部伤口鲜血迸流。 “咳,咳咳……”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发出了一串失声的猛烈咳嗽,“好戏人,他呢,他这一出,怎么说呢……” “小杰克,我们还有些事情没解决。” 与此同时,x区域现场,浑身掉落着血肉残渣的怪人,朝着那片有所消散的黑色漩涡,发出着诡怪的话语: “你要去哪里?你看,大家都多期待,今天怎么少得了你这个路易十六的演出?” 骤然间,怪人疾猛地升空而起,身影如同掉帧般闪烁,既像是血肉怪人,又像是那个黑衣烂脸少年。 夜雨中漫天的群鸦,一同飞舞在周围,呼啸而去。 而这一次,黑色漩涡无法把他与群鸦粉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前往地狱 黑夜已转变了黑暗的颜色,那片黑漩涡之前万般凌厉,但此时,群鸦形成了一场更大的风暴。 当黑袍人们掉下脑袋,地面那个巨大的仪式符号就彻底爆灭了,再也困不住什么。 倾盆暴雨之下,遍地是浇不灭的烈焰,火光映照着断头台上的淋淋鲜血。 “小杰克,我对异体的了解是不够你多。 “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别人的恐惧是你的力量之源对吧。 “越恐惧你,你就越强,你的‘权力’就越大。” 雨夜中仍有怪异的话语响彻,却是不同的声线语调,带着一点的疯狂。 黑漩涡里的高瘦诡影没了声音,似乎要随漩涡隐入虚空,但凶厉的群鸦不只是围堵在四周,也把虚空拉扯,主导着这片舞台。 舞台已经变得不同,舞台上的戏目也换了面貌。 主角仍是一道黑暗笼罩的诡影,却血肉淋漓,有黑衣重叠,有烂脸闪现。 漩涡诡影能从群鸦的围堵下冲破开去,却离不开舞台,主人公总会随即出现在周围,怪声里的疯狂越来越甚: “你好呀,用残暴去统治、用恐惧去支配的当权者。 “但是我啊,我是个玩弄恐惧的好戏人。 “我就是他妈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怪厉的话声未落,群鸦嗥叫着展翼冲进黑色漩涡,锋厉的长喙乱舞,把黑暗也撕咬成了碎片。 黑漩涡的力量正进一步被削弱,被这片舞台领域压制,在夜空中仿佛摇摇欲坠。 骤然,漩涡诡影一声嘶叫,从黑袍里伸出的异手也挥动了一把解剖刀。 与那些黑袍人不同的是,这把解剖刀的线条更复杂,刀身上雕刻着奇异的藤蔓花纹与符号,刀锋滴落着永不枯竭般的血液。 漩涡诡影以极快的速度袭向血肉诡影,一瞬间已至跟前,残影在风中弥散,凌厉的寒芒闪过。 那是刀锋的寒芒。 只一瞬,就划破了千万滴的雨水,划破了黑衣与胸腹的皮肉,直入内脏。 鲜血喷发而出,在大雨中四散开去,与转眼消逝的火光和霓虹灯光一同落下。 “伱以为你能毁灭我吗……!” 观众们看得都惊住了,多少人脑袋爆裂地痛,一时间无法分辨这句厉喊是开膛手杰克的嘶吼,还是好戏人的呼啸。 两道同样高大而怪异的身影,也已经几乎是重叠在一起。 咔啪!右手的刀锋猛一下提起,开膛手杰克的左手穿刺般掏进了好戏人的腹部内。 那左手又一下抓拉,抓出来一段肠子,鲜血将漫天雨水都染红了。 “哦嚯,哈哈!”但好戏人发出的却不是惨声,而是疯癫扭曲的笑喊,“你也喜欢看肠子啊!” 被对方这样扯着肠子,不但没有痛苦与恐惧,反而很好玩似的。 这些肠子,才正是有趣的东西。 “哈哈哈!”好戏人疯笑之中,血淋淋的肠子似被使动,猛地旋转起来,缠绕住了那只开膛手。 几瞬间,一圈圈肠子从破开的腹部飞窜而出,把漩涡诡影的手臂、脖子也都紧紧地牢扯住了。 那像是逮住了罪犯的手铐,又像是分不开的一片黑色。 刀锋寒芒又现,开膛手杰克连连地挥动解剖刀,但每一下动作都变得更加缓慢艰难。 有些肠子被割断了,但马上又有些肠子增生出来,带着诡奇的霉菌与藤蔓,把两道诡影依然绑定。 “好戏人!” “他用肠子绑着开膛手不放!” “这也太诡异了!” 主持们、观众们惊呼不已,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就错过这场对决的关键一幕。 疾然之间,人们果然就见到了巨大变化,那两道纠缠的诡影一下闪现,就已是一同伏身于断头台的刀刃下方。 他们的脑袋都没有固定在铁枷锁的头部空位内,但他们伏在铁枷锁上都动弹不得。 “哈哈!”好戏人以一个极其怪异的曲线角度,从铁枷锁中空位置探头咧着一张瘆人破烂的笑脸。 “让我们都下地狱吧!”他说。 黑袍斗篷仍然遮盖着开膛手杰克的面目,但这道漩涡诡影已是真的咆哮起来: “你毁灭不了我,地狱也是我的创造!!!” “是吗,那你为什么害怕起来了呢?”好戏人说道。 漩涡诡影那只握刀的手一直在抓住断头台的拉刀绳索,不让那把已然涂满血迹的巨型刀刃落下。 “别人的恐惧让你强大,而你自己的恐惧,让你弱小啊。 “不过,你应该恐惧。” 好戏人的手却没去管绳索怎么样,握着那把重新出现的黑银双色奇变物手枪,顶在了开膛手杰克隐藏真容的脑门上。 在这個时刻,各个频道的主持人都爆发出今晚最大的尖叫,东州的夜空全被人们不知所措的惊呼覆盖。 就像是这座城市里超过二千万的人,以及数以亿计的观众,全都一同伏在断头台上。 刀刃的寒气就在脖颈的边缘。 “好戏人要做什么,真是个疯子!” 齐图也是接近失控,却叫喊出了作为巨星主持人的又一解说名句: “当人类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连恶魔也要害怕!” 与此同时,好戏人那只纹有“h”的手指,放在手枪扳机上,按了下去。 那张血肉淋漓的烂脸,咧笑得如此疯狂,却又荒凉。 妈妈,我杀人了。 我不想死,但有时候我根本就不想出生。 砰嘭!!! 暴烈的枪火喷起,映亮了黑雨与黑夜,一股庞大的异力风暴冲出爆炸,整片空间都被扭曲得震晃战栗。 在东大医学院这片空地上,到处都像掉了帧,出现破败的残影,与一些莫名景象重叠: 迷宫般的大楼,残破的走廊,倒转的藤蔓,悬浮的尸体,飞舞的菌丝触手…… 这股巨力把纠缠一起的两道诡影都拉扯得变了形,把他们的血肉都掀得翻飞暴溅。 雷越瞪大着眼睛,从眼眶、到头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融解,随着所有的异感与幻象爆裂。 原来一个人还真的可以死上两次,哈哈。 “啊!”漩涡诡影一声厉喊,尽管在枪火爆起的一瞬间,手上一挥解剖刀用刀身挡住子弹,但爆炸还是在身边发生。 以及那根绳索被松开了,绳子顿时一去不复返,而断头台的巨型刀刃瞬时落下。 这个断头台,因为好戏人的新能力而现,该能力可以搭建自己想要的舞台以进行好戏表演。 这种布景道具是舞台的一部分,因此能与舞台的其它部分合力一处。 刀刃破开黑夜,带着群鸦的重量,以及枪火的风暴,斩向那两道伏身的诡影。 砰咔!!! 一声重响让整个东州、整个蔓延城都陷入刹那的寂静。 寂静过后,便是震天动地的声响,有着直播的每个广场、每条街道,人们都被夺走了眼球与心神。 红色与黑色的鲜血喷向夜空,使暴雨黯淡失色,使群鸦有了新的盛宴。 两颗脑袋几乎同时地落下,滚向已经装了一箩筐断头的篮子。 其中,一颗的脸庞半好半烂,另一颗的脸庞也终于脱离斗篷的遮盖而暴露在世人眼前。 惊愕震撼中的人们只见,那是一张五官拉扯得不似人形的面孔。 整个头颅像是早已被解剖过多次,然后皮肉上缝补着一些来自他人的五官,似乎是东大医学院解剖楼的化身,又似乎本来就是那样。 这样的一张异脸,一时无法让人分清楚是谁。 “开膛手杰克!”齐图惊呼,“猎枪人追踪多年并付出生命的这位杀手,暴露了,死了!!!” “齐图,今晚之前我们怎么能想到!”马南大叫不已,“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首局,但现在就是发生了!” “好戏人,这一切都因为好戏人!”玛蒂娜也在疯了般狂叫,“他也被断头了,他也死了吗!?我们已经不能确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疯子 此时,最多人观看的并不是绿洲频道。 荆棘频道的收视率已经突破至71%,好戏人机位带来第一人称的断头视角。 观众们看得到,鲜血是怎么喷洒漫天,看得到开膛手杰克的脑袋是怎么掉落,也看得到两道诡影都成了无头尸体。 好戏人脑袋落入篮子的同时,机位画面呈现出周围一众黑袍死者的血首。 一张张扭曲的面孔,都带有生前最后一瞬的恐惧。 荆棘频道的主持,肥狗一遍遍地高声呼喊,仿佛是在替好戏人发言: “权力属于断头台!!!” 开膛手杰克之死即时引发的轰动,不只是在x区域前线和各大直播频道。 在网络上、在特别调查局、在各大公司集团……这个传说多年的连环杀手的死亡暴露,是另一些调查事务的开端。 当然,此刻人们的紧张并没有放下,都还望着现场画面,好戏人死了吗…… 这个东州之夜,好戏人已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死了,又活过来。 以至于他现在头都掉了,浑身被炸得血肉模糊,按理说断无生存的可能,外界却不敢肯定了。 只是这一次,时间似乎有点长,难道死亡真的来了吗……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经过一段带着震撼的哑然,又再声音洪亮地说了话: “存在还是不存在,这是个问题。毫无疑问的事情是,好戏人是個疯子! “杀掉开膛手杰克的人不等于就是超级英雄,而是比开膛手杰克更加危险可怕的疯子。 “显然,这样的疯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会让我们更安全一些!” 荆棘营地,每位人员都眼神凝滞,一旦好戏人信号成了出局黑屏画面,可能就得晕厥倒下。 “妈的。”花姐焦骂了声,想起第一次见到这货,还是他为游乐园的玩偶工作面试。 那时候的雷越,很不同很不同…… 现在几乎每个人都说着雷越有多癫狂,但花姐知道,比其他鸟人都更早知道: 这家伙曾经是有多心善,笑得是有多青涩,又在影视城有多么不知所谓,又梦想又表演什么的。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不对他多加照看着点,还搅和进来这事儿里,可是好像,还是搞砸了啊。 莫西干、拉基、金妮、大块头都像被定了身,却在默默唤着,起来,起来啊! 星宝静静地喝了一口果汁,应该,差不多了吧? 这时候,绫莎从帐营门口慢步地走回来,轻声地唱道:“别西卜派了一个魔鬼抓,抓我,抓我……” “放歌。”凯特琳立即进行新的导播指挥,荆棘频道马上响起皇后乐队激昂的歌声: 【所以你们认为可以用石头砸死我、唾弃我?】 【所以你们认为可以爱着我,然后让我去死?】 骤然间,犹如是歌声唤起了什么,观众们都一下震愕,看到好戏人机位切换到了第三人称画面。 已经被熊熊烈火包围着燃烧的断头台上,那具倒下的黑衣尸体忽然徐徐地悬浮升空而起,群鸦在周围飞舞。 画面一下掉帧般的闪烁,人们已是见到在无头尸体之上,又再出现了一个被阴影笼罩的头颅。 突然,尸体的头颅与身躯都有无数的血肉碎片掉落,随着狂风暴雨散去。 漫天飞舞的乌鸦往他身上聚拢而去,用漆黑的羽毛把他覆盖成了一个展开双翼、翱翔于空的乌鸦黑影。 仿佛是有一只巨大的乌鸦降临,带着亡者走出了幽冥,带来了新的生机。 轰隆一下,群鸦飞散而去,之前的尸体已是不同。 那个黑衣烂脸少年昂扬着头,张开着双手,悬在断头台上空,血肉模糊的伤口已有新的血肉长出,那些断裂的肠子已回到腹中。 瓢泼的暴雨打湿着那凌乱的中短黑发,狂风又将之拂起,使其无法遮掩少年的脸庞。 那张半烂半好的脸庞,正露着诡笑。 一瞬间,东州、蔓延城乃至更加遥远的他乡,都爆起了今晚以来的最大狂呼,如同整个世界颠倒震摇。 “好戏人,好戏人!” “他回来了,他去了地狱一趟,但他回来了!!” “欢迎回来!!!” 各大直播频道,主持人们再次释放自己的狂热激情。 每当他们以为自己只能喊到那种程度,好戏人就会给他们再来一记狠的。 一场狂欢正在爆发,人们都快虚脱了,但人们又陷入疯狂。 福榕村,一处村屋楼,伸出右手掌。 “……”早产少女茫然地把手上的解剖刀交给了他,浑身都怕得在微微颤抖,没说什么。 她看到遍地的无头尸体和那一篮子头颅,也已经看得到死神的身影,只是做不好死亡的准备。 然而,早产少女和观众们都讶然只见,好戏人拿了解剖刀只是轻轻地往她左手食指上刺了刺,一滴鲜血掉落雨水中。 “伱是杀手对吧。”雷越说道,“这样应该行了,我找到你,击败你了。” 他说罢,就把解剖刀随手一扔,刀子掉在断头台血淋淋的巨刃刀身上,哐铛一声脆响。 早产少女更加惊茫,怎么会,这不是好戏人吗,他不是应该会…… 当她反应过来,顿时失声哽咽,泪水与夜雨一同落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通关 不管夜雨下得有多大,诡眼一直都高高地悬在夜空中。 那片倒三角形的巨型血肉团块始终挤满了怪异眼球,目睹和传播着这个东州之夜。 群鸦展翼飞过,更增添着这些眼球里的狂乱。 “为什么……不杀我?”早产少女哭着茫然问道,断头台周围遍地是尸体残肢。 “为什么要杀,我又不是那种喜欢杀人的疯子。” 乌鸦朋友落在左肩上,雷越没再理会早产少女,望着诡眼,点击查看起来。 在他的眼睛与诡眼之间,顿时浮现出了一片提示信息: 【级别:██ 【类型:解谜,大逃杀 【胜利条件:杀手就在这里,但他是谁?(已完成) 【简介:鲜血滋养黑暗的泥土,直至罪孽之果在阳光下绽放,以人类可理解的方式。】 果然,胜利条件是找到杀手、知道杀手是谁,并不是一定要把杀手杀光了才行。 不是所有关于猎枪人案、开膛手杰克的迷雾都已消散,但有些谜底已揭开,有些谜底可能不在游戏里。 这局游戏,已经是通关了。 这场演出正在落下帷幕。 雷越目光动了动,点了下那个“已完成”选项,诡眼弹出一个新的提示框: 【是否结束游戏?】 不然呢,不然我干嘛要点。雷越耸肩,目光再动,点下了“是”。 顿时,他握着奇变物手枪的左手感到一片滚烫,握把护板上的三同心倒三角形标志红光充盈,似有能量聚拢而来。 他分明可以听到,咔哒咔哒的微细声响从手枪里响起,像是一次次地上膛。 每有过一下声响,手枪都变得更重了点。 七声咔哒过后,比他在垃圾场第一次拾起它的时候,都更要沉甸甸。 是弹药!雷越突然明白过来,还没查看刚才打空了的弹匣,但从重量聚在握把位置而言,应该是有新子弹补充进去了。 x区域游戏通关,这就是补充它的弹药的一种方式? 与此同时,巨大的诡眼上所有眼球都突然缓缓地闭合,犹如是某种超维度凝视带来的混乱结束了。 在暴雨中笼罩着整個东大x区域的弧形光罩,迷幻的彩光隐退于虚空中,边界正在消退。 这下子,诡眼收起了那种令人看着就会精神错乱的异力,即使普通人抬头去看也没关系,因此前线很多人员都走出营地帐篷。 x区域内,不管是身处于东大医学院,还是中城大戏院外面广场,或是别的街巷。 异体新人们纷纷惊疑地望向发生新状况的诡眼: “游戏结束了?” “好像是结束了!” “怎么回事?” 肾机少年已从昏厥中迷糊醒来,但还是起不了身,神智没有完全恢复。 大姐姐因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如纸,身上多处伤口却还在涌血。 他们都急需救援,而之前在暗巷爆过鬼胎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伤,核辐射大黄蜂最为狼狈不堪,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结束了吗? 许多人在登场环节还期待满满的,说不定自己会有什么机缘、什么惊人发挥从而一夜成名呢…… 现在,他们只想赶紧结束,回家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睡之前或者还要好好哭一场。 社死裸男就已经暗中决定,自己这辈子都不要有下一次参加x区域游戏。 谁说什么都不会进来,宁愿每天在万人面前裸奔也不进来。 这种游戏,太可怕了! 与新人们的惊魂未定不同,外界解说们都激越昂扬。 绿洲频道,齐图就高呼着说: “结束了,玩家通关,大吉大利,晚上吃鸡! “这是个非常漫长、非常艰难的夜晚,但凭着好戏人不可思议的演出,我们还是清除掉了东州世界的首个x区域。 “让我们先为在这个夜晚死去的异体新人和普通人们默哀十秒……” 齐图说着,神情激昂的脸庞变得面无表情,不到一秒后,就又笑脸昂扬,激动万分地喊: “多么棒的一个史诗级首局! “这将会被后人反复、反复地说起,也将会拍成一百部以上的电影,制成一百个以上的电子游戏dlc,以及无数、无数的衍生产品。 “恭喜活下来的新人们,你们光是拿版税分成,就能过上明星日子了,你们都是明星! “而我们每位,都是东州之夜的见证者。” 玛蒂娜哭腔地接过了话语:“齐图,他们当然都是明星了,羡慕吗,这可是用命换回来的。 “让我们看看诡眼给出的赛后评分吧,每位玩家表现得怎么样都在这里了。 “用不着长夜过去,我们马上就会看到各方铺天盖地的报道和宣传,说谁才是超级英雄、谁才是通关的最大功臣、谁只是蹭着过的关、谁犯了什么错误……现在网络上就已经争论不停了。 “但首次观看游戏的各位观众,请记住,诡眼的评分更接近公平!”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有着不同看法: “诡眼的评分是机械性的,毫无情感可言,只有我们自己的头脑才能带来更人性、更睿智的评分,好戏人已经得到太多不属于他的赞誉。这次他是赢了,但他是个疯子,是个精神病!” 每位参赛玩家都能看到同一个赛后结算信息框,而通过英雄机位,这个信息框也能出现在直播画面中。 从低至高,g级至sss级。 此时,蔓延体育馆上空的“观赛”多面屏,正是每面都显示着结算信息。 上百万现场观众稍稍安静下来,争相看着诡眼评分: 【游戏结束,玩家胜利! 【级别:██ 【类型:解谜,大逃杀 【简论:你找出了杀手,你揭露了驱使杀手之人,因你之血肉,罪孽之果未能穿破黑夜。】 【?好戏人:ss级】 【—肾机少年:b级】 【—社死裸男:c级】 【—尿王:c级】 【√称职大姐姐:c级】 【√女飞行家:d级】 【√高人兄弟俩:d级】 …… 【?大轮盘作家:g级】 【√核辐射大黄蜂:g级】 【—早产少女:g级(杀手存活)】 【?第一名病:出局】 【—学长效应:出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赢金 尽管早有意料,蔓延体育馆还是一下沸腾起来。 人们挥舞着双手十指,齐声呼喊着“好戏人”的名号! 解说们同时在一片片惊呼,这个结算含藏的信息量很大,但最先吸住眼球的当然是列表里的首位: “今夜最闪耀的那颗明星是——是的,没错,好戏人!!!” “ss通关评级,好戏人打破历史纪录!” “东州之夜,也叫好戏之夜!” 各个频道被激动笼罩的同时,齐图也在惊叹着这个新的历史纪录: “可考据的各個世界首局,以往最高也只能拿到a级!ss级是前所未有,我简直像在做梦。” 马南顿时叫道:“噩梦吗,我觉得还是低了,好戏人的表现配得上sss级。” “如果他把早产少女杀掉,可能会的。”齐图感慨说,“但他没有,这就是好戏人!今晚最令人意外、最精彩的事情之一。 “这也让我们知道,原来这局游戏可以非常简单! “只要杀手都站出来表明身份,其他人像好戏人那么做,扎他们的手指一下达成逃杀,游戏就能结束了! “也许这才是这个首局的正确打开方式。” 马南又再接过话:“齐图,你在开玩笑,那不是我们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杀手能相信别人不会杀他吗?别人能相信所有杀手都站出来了吗?当‘大逃杀’三个字出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不存在了。” 玛蒂娜在为好戏人高呼过后,说起另一个惊人情况: “看看第一名!他怎么成第一名病了?” “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或者赛藤骗了我们,他从来都不是王牌冠军第一名;另一种是他发生了病变!”马南快声说。 “这真是给了赛藤一个好的公关机会。” 齐图呵的笑了声,也只有他们这些绿洲主持人,才敢这么不给面子赛藤: “赛藤可以把锅全部推给第一名了,是他欺骗了所有人!他是个第一名病,而不是第一名。 “不过,当你像那样失败,你就再也不是第一名了。无论李米之前是不是,人们都不会觉得他是了。” “这回我们熟知的大公司都在丢人现眼。”马南也语带一些奚落: “第一名出局,大轮盘作家是谁?他就是来打了个酱油对吗? “只有称职大姐姐才给这些王牌新人,挽回一点面子。 “可她并不是第二亮眼的,这个夜晚也可以称为是奇人之夜!” 三位平局奇人跟随在好戏人之后,力压着一众王牌,就像是跟着主演混了几个特写镜头。 但无人会否认他们都有自己的独特表现,尤其是肾机少年在生死时刻的行动,为自己争来一抹浓重的光彩。 许多解说和观众正对此赞叹不已,一介平局奇人在这种游戏拿到b级,可谓传奇! 各媒体、各公司人员都急忙拿着这张结算表,进行分析和制定相应的新策略。 这些奇人忽然都成宝贝了,“死不掉的杀手”早产少女亦有大量热点。 八卦媒体、狗仔队们蠢蠢欲动,好戏人和她是不是有什么戏来着?夜雾女呢,三角恋么? 也有很多调查组织注意着另一个情况:结算列表里没有开膛手杰克。 这下可以确定,那道漩涡诡影与这个x区域,不是玩家与游戏的关系。 在这片轰然纷乱中,荆棘频道,肥狗最是风光快活,最高75%收视率。 在一通昂然的胜利宣言后,肥狗充满期待地说起一个事情来: “各位观众,是不是奇怪x区域为什么还没完全消失? “因为每位通关者都能从诡眼那里拿到【赢金】,这种游戏不是只有风险,也有收获! “x区域就像庄家,玩家们则像牌手,以生命为筹码,一旦胜利,就能拿下赢金。 “赢金有可能是异力的增长、能力的扩展、像‘打电话问老友’等那些可用于下次游戏的支援项目…… “个人赛后评级越高,能拿到的赢金当然就越多了。” 不同于结算信息一定会被诡眼公开,每位玩家拿到的通关奖励,是可以由自己选择保密或者公开的。 此时此刻,为了吸引眼球和制造话题,一些新人就按照团队赛前定好的策略,选择公开。 但即使是如此夜晚,c以下的defg评级,能拿到的赢金还是不多。 g评级的众人都只是得到一股异力,加快自身的异体提升。 d评级多拿到一点,女飞行家的赢金里有一项是【你获得硬连线机会1次】 “硬连线”即打电话问老友,这意味着她下局游戏随时可以从身边“忽然”发现一个拨盘电话。 “唔……”戏院广场上,女飞行家不满足地微微皱眉,询问两位同伴:“你们拿到什么?” “入场无限制负重100公斤!”高言金答道。 “不错了吧?”高灯明不太清楚。 有解说在回答他们,这要视乎具体的游戏类型而定。 能突破自身上限多带100公斤东西进场,那分分钟就会成为胜利的筹码,但也可能毫无用处,甚至是害了自己的累赘。 与此同时,肥狗顿了顿话声,越发感慨与兴奋: “而当评级达到了ss级及以上,更是有机会拿到奇变物、增幅物!甚至是从几个之中选择一个。 “在那些简单容易的小游戏里sss级也很难拿到,但像今夜这种游戏,尤其这是个首局。 “几乎百分百会有的,我们这座蔓延城市会得到什么新东西吗?看好戏人的了!” 各个频道也纷纷关注着好戏人,这亦是特别调查局、巡界署等各方组织,乃至于绿洲委员会都关注着的“正事”。 ss评级的首局通关赢金! 由于史无前例,没人知道大概会有什么,但如果有增幅物…… 一个功能强大的增幅物,可以给一个地区带来很多改变,往往也能创造很多新的商机。 看看蔓延体育馆那个名为“观赛”的多面屏就知道,直接使这座体育馆成了蔓延城一个地标,吸引到绿洲各地的人前来观赛。 当年也是因此,猎枪人成了蔓延城的“城市英雄”,一时风头无两。 好戏人暂时没有公开信息,但他默然地望着诡眼,显然是在查看着赢金。 各种屏幕前,无数观众伸长着脖子,却看不到究竟。 荆棘营地,一众鸟人同样眼定定地望着直播屏幕。 “这事儿别乱搞啊……”花姐着急地自语,“奇变物能增强自己,增幅物能奠定你在一个城市街区的地位……” “花姐,伱放心。”星宝的小圆脸上仍然淡定,“我这个哥,就喜欢那种乱七八糟的事物呢。” 说着,她瞥了旁边的绫莎姐姐一眼,见对方轻轻提起拳头,露出手腕以上的黑色荆棘纹身。 星宝立即回过头,无事发生地继续喝果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增幅物 【你本局游戏的通关评级为:ss】 夜雨飘淋,群鸦乱舞,雷越看着诡眼弹出的结算信息,知道评级之后就是赢金。 他看到诡眼的倒三角形血肉团块泛转起了一片迷彩光芒,而同时他感到体内的异力翻涌。 异体仿佛从诡眼汲取到了新的能量,先前已经提升到a级的皮肉正在变得更加强韧,手枪刚有的沉甸甸顿时不见了,他反而感觉自己对这位“小伙伴”掌握得更为自如。 随即,雷越看到诡眼又弹出一张卡牌形状的提示框: 【以人类可理解的方式: 【你获得硬连线机会1次 【你获得空投物资机会1次 【你的异体能力“呼唤群鸦”作用范围增大 【你可以在以下增幅物中选择获取一项: 【万物生命喷泉:该喷泉能持续喷出清甜的酒水,人类饮用后会更加精神,有助疗养恢复。 【异域大榕树:该榕树有一个能藏小孩的巨型榕树洞,小孩藏在树洞会增强异体共振的可能,这是个婴宝系异体者孵化器。 【扭曲雕像:人类可以把自身的痛苦回忆给予雕像,这些回忆将成为x区域的材料,以实体怪物、游戏故事等方式出现。 【巨型橡皮鸭:它在水上游啊游,鸭子尾巴后会留下好看的彩虹泡泡,不管狂风暴雨,橡皮鸭都不会翻船。】 雷越瞧过这些信息,打电话问老友试过了,“空投物资”据说是使用后,x区域会对使用者天降补给箱。 至于增幅物…… 进场前,花姐、老莫他们有提过,但当时没人特别认真说这事,结果现在还真的有。 生命喷泉,大榕树,雕像,橡皮鸭 雷越正看着,忽然就听到怪人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还犹豫什么,拿下那个雕像,让全世界一起来感受痛苦。” “现在谁才是软弱的那個?”雷越轻轻一笑,微细的声音入不了个人机位的麦: “自己的故事,别人不会懂的,也不需要别人懂。而且这个世界本来就烂得可以,有没有这个增幅物没区别。” 左肩上体形庞大的乌鸦,那双漆黑鸟目在望着一处,它骤然张动长喙,发出一声嗥叫! 这尖锐叫声就像利刃,撕裂世界般的震耳欲聋。 也让雷越如同心头被刺中,不由惊讶地看向它,疑道: “朋友?我一直以为伱就是个哑巴。” 乌鸦仍是巍然,一声嗥叫后便又陷入沉寂,却已是表达了意见。 雷越看得到它的目光所在,万物生命喷泉。 它这么长久以来第一次的明确意见,但他说不好,看着也没什么兴趣。 “这玩意最后只会变成有权有势的人家里花园的洗手盆吧。 “而且,更加精神?看上去就跟嗑了药一样。” 乌鸦朋友没再说什么,只是那黑色的眼还在坚持地望着生命喷泉。 也许乌鸦就是有一种乌鸦喝水的本能吧,雷越想,又说道: “我喜欢那只橡皮鸭,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好吧,让大伙儿参考一下。” 他目光一动,把四个增幅物选项信息向观众公开。 顿时间,荆棘频道的观众们都惊呼开了,肥狗亢奋地叫道: “增幅物,真的有增幅物。 “罕见的四选一,我们家好戏人哥哥,这次真的赢麻了!” 绿洲频道正使用着好戏人机位的一分钟转播,因此三位主持人也看得清楚,相当激动。 如果说起数量来,增幅物比奇变物都要更稀少,一般从通关赢金里获取也只是二选一或者没得选的直接单项。 这样的四选一就跟这个东州之夜一般罕见,不愧是首局ss评级的赢金! “让我选的话,我会选万物生命喷泉!”马南连声说,“‘疗养恢复’这个词可能囊括的范围可就大了,这是个真正宝贝啊。” 玛蒂娜紧张地表示同意:“看上去这个喷泉对异体者和普通人都能造福。” “但作选择的是好戏人!”齐图说道,“我们现在明白他刚才模糊的嘀咕了,他想要选择巨型橡皮鸭。” 嗡嗡上已是即时炸开,无数人都想自己替好戏人作决定。 不过,人们这回有理由建言,相关法律规定,增幅物不属于异体者私有,而是属于全人类的财富。 异体者能做的是与委员会统下的异学局、各界本土部门协定增幅物的安装地,并享有一些vip权利和收益分红。 所以不管好戏人选择什么,都可以有一个地方被深远地影响。 此时此刻,异学局、特别调查局都有大批人员因此忙翻。 在特别调查局总部的一个高层作战室内,威严疾快的话声纷起: “【万物生命喷泉】真的存在!那些‘遗落信息’没错,东大医学院存在某种异界共振。” “这喷泉应该能解决很多异体演化过程中,异体者出现的心智失控问题!” “这个小伙子,要看清楚形势啊!生命喷泉对他、对我们都是有利的。” x区域前线,荆棘营地帐篷,除了肥狗,鸟人们也是一片惊喜叫嚷。 四选一,简直了! “开盘啦,开盘啦。”拉基一边拍着dv影像,一边朝众人叫道: “我们赌一把大的怎么样,赌上自己在《东州之夜》那一份?我押扭曲雕像!我了解我那大兄弟。” “垃圾老爸!”星宝这下真有点急了,“你在试图把我们重新变成穷鬼。 “我比你了解我哥,他不杀早产少女还不够说明情况吗?才不会是扭曲雕像。” 不待众人多加争论,他们只见直播画面中,雷越忽然说:“选哪个呢,还是打电话问问老友吧。” 每位观众随即都讶然看见,一个眨眼间,好戏人的旁边原地多了个黑色的电话亭,上面挂着个老式拨盘电话。 “这!”绿洲频道,齐图顿时失声一叫,解说生涯头次碰到这种事儿: “应该是好戏人从赢金里拿到硬连线的机会,但他就这么用掉了!” 许多直播间里,满屏幕都是观众打出的问号弹幕,谁不是慎之又慎地使用这些支援项的…… 毕竟,下一次游戏,依然会充满凶险。 “星宝,做好准备!!”花姐急呼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喜欢与讨厌 荆棘营地内,花姐呼喊不已,金妮翻起满桌子的资料,莫西干从旁帮忙。 他们真的是手忙脚乱,都以为东州之夜已经落幕,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不过,星宝倒一直没有摘下戴着的大耳机,就防着这种意外,但她的小脸蛋上也十分无奈: “本来今晚就是熬夜的了,还要有这么大的精神损耗,这样下去,我长不高的啊……” 直播画面中,雷越进了电话亭拿起拨盘电话,咔哒咔哒,他划着拨盘拨打起来。 很快,这边桌上的联系电话机响起来了,星宝接下接通,并让通话声外放: “星宝?还是你么,大家都看到了吧?”雷越的话声响在营地帐篷里。 “我打开麦克风了。”星宝朝周围众人说,“请开始你们的表演,绫莎姐姐,关键是你。” “喷泉,喷泉,喷泉!”花姐顿时急道,“这虽然跟你人设不搭,但摆明是最能搞达不溜的,别忘了我们的初心,搞钱!” “人设那边可以靠公关圆的。”金妮也跃跃欲试,“这种生命酒水的味道,不知是怎样的呢。” “你们押喷泉是吧?”拉基连忙说,“兄弟啊,扭曲雕像,闹大它!” 星宝看着还没说话的绫莎,“姐,这信号我还能撑30秒。” 与此同时,营地里其它一些普通联系电话与手机都被打爆了,各方组织的人员都想跟好戏人搭上话。 一队特别调查局的人更匆匆地闯进帐篷,充当着保安的大块头一下子怔住,“杨老!” 让大块头牛眼瞪圆的是这队人里为首的那个老年人。 老人七旬年纪,一套合身的灰西装,半白的头发梳得整齐,虽然满脸皱纹了,却目光炯炯,精神矍铄。 尽管以前只能见过几次,但大块头当然知道这是谁,有着“总管”之称的杨老。 这位老人比东州分局长更要资历深厚、位高权重,几乎除了局长,杨老就是调查局的最高位者,比议事会成员都更甚。 虽然没当条子了,大块头一时间还没全然适应,忙道:“杨老,您、您也来了……” 营地里众人纷纷望去,见到了这副大阵仗。 十来个调查局条子严肃地围在门口,都是些异体者吧,有的还熟头熟脸,是调查局里的明星。 “哎哟喂,这里不欢迎条子!”拉基叫道,“滚滚滚。” “合成油,这?”金妮惊问道。 “不是我叫他们来的,但这位!”大块头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位老杨……不是,杨老!” 老杨?他几乎要抽自己一巴掌。 杨老德高望重,在调查局是个传奇人物,也曾经是猎枪人的老上司。 大块头不想大伙儿因为林红韵他们犯的错误,就把调查局的所有人都看衰,哪怕他自己还是背着黑锅被踢出来的。 “在硬连线吗?先说正事。” 老人有耳塞能听到最新情况汇报,年迈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们希望好戏人能选择生命喷泉。 “并且以此为契机,咱们进行一场坦诚的谈话,消除彼此的矛盾,以东州世界的大局为重,合作起来。 “我们很早就在寻找这個万物生命喷泉了,这涉及到一些机密信息,之后我们会分享的。” 绫莎听得英眉直皱,面色难受,对着电话机说道: “你赶紧选一个,我们这边跑来了些沙雕条子,有个老头说的话让我都快吐了。” 那边,一众调查员纷纷有点急,却不敢乱说什么。 但谁都清楚,夜雾女的话在好戏人那有着很大影响力! “好戏人!”杨老叫了声,走近电话机方向,想跟对方进行对话: “我可以代表调查局给伱承诺,之前我们这边的年轻人不懂事闯的祸,都会负上责任,会有让你满意的处理。 “而这个选择非常重要,只有正确的选择才能让我们东州世界在主界域站稳阵脚! “我看得出,你不是那种只懂胡闹的人,你有英雄气的,你明白大局所在。” 杨老还想走近,但拉基拦住了:“哥们,我不管你哪位,别来碰瓷!合成油,干活啊,给这老头一逼兜!” “……”大块头抓抓头,在旁边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既然生命喷泉这么重要,那杨老说得不无道理。 好戏人如果愿意与调查局和解,一起携手合作,让东州世界变得更好,岂不美哉…… 但大块头也隐约感到不妥,杨老可能处于高位久了,这个说话劲儿……不是混街头的人喜欢听的。 别当杨老了,当老杨还有点戏! 果不其然,雷越的声音又在营地响起: “绫莎,我听到了,就是这个沙雕吗?怎么年轻人不懂事,老家伙也不懂事。” 绫莎没再说什么,只对那个老杨竖起一根中指。 花姐着实无奈,知道自己说啥也劝不了的,干脆不说话,况且她也瞧这些条子不太顺眼。 “你们已经把大公司全得罪了。”杨老还在继续喊说,蜜枣没用只能尝试大棒: “如果还要跟我们这些本土力量搞对抗,日子将会很艰难! “这段时间你们犯了多少事?我们的耐心也是有底线的。” 杨老的话说得圆滑,不怕他们拍录下来。 “老小子,你有什么招就出吧。”雷越说道,“日子不艰难,我还不习惯呢。” 突然,x区域现场又有状况发生。 好戏人的赢金提示框新增两条信息: 【首局,ss评级/可投资】 【你可获取两项增幅物】 绿洲频道,这下子,齐图也大惊失声: “可投资!!!好戏人迟迟没作决定,还用上硬连线,这触发到诡眼的投资机制了! “这种机制是个谜团,怎么触发、怎么获取投资都没有明确法则。 “我们只知道这与超维度异力之源有关,只有那些被诡眼认为极具潜力的玩家,才有机会获得投资,以更精彩的游戏表现作为回报。 “好戏人,一场首局两个增幅物,这无疑是震撼万界的一份赢金!” 像齐图这样的惊呼正到处响起,解说们、观众们真没想到,好戏人在结算拿赢金的环节,都能有好戏上演。 “两个增幅物,格局打开!”马南急呼道,“齐图,这下好戏人既能拿玩具,也能干正事了!” 显然杨老也是这么想的,一众鸟人顿时听到这个老头又赶着喊道: “这是天赐的机会,可能也是超维度推动我们合作! “好戏人,你可以自己拿个橡皮鸭,生命喷泉给我们,东州世界真的需要……” “不用说了。”星宝轻吁一声,拿过果汁杯咕咚几口,“通话已经断了,我已经尽力啦。” 杨老没了话声,一众调查员却有些忍不住发出零碎乱语。 为什么偏偏是由好戏人来选择……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齐聚于那块直播屏幕,只见雷越一边走出电话亭,一边说道: “啊好吧,我喜欢橡皮鸭,看介绍那些彩虹泡泡应该会很好看。 “另外,我讨厌熊孩子,他们要成了异体者,天天往x区域闹,那不就是会死得快么?大榕树!” 绫莎顿时手上一晃,对条子们竖起又一根中指,合计两根,或者四根。 “……”杨老的老脸凝滞着,一双老目也失了神。 这一下,随着好戏人的话语,异学局、特别调查局、各方组织等很多人,纷纷都变了面色。 不要啊,不要啊…… 无数人的内心这么喊着,却阻止不了x区域内那个黑衣烂脸少年的行动,随即就有新的提示框弹出: 【已选择:异域大榕树,巨型橡皮鸭】 【确定赢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共振之物 “什么鬼!?好戏人拿下橡皮鸭和大榕树!” “啊啊,他没有选择看上去最有价值的生命喷泉!” “好戏人放弃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快看福榕村,村子出现情况!” 各频道解说们一片惊呼的同时,x区域内外都有异况轰然发生。 赢金增幅物通常不会降于玩家的身边,而是出现于某个“初始共振位置”,后续搬迁再由玩家参与操作。 随着【确定赢金】信息弹出,有位于福榕村上空的蜻蜓机,在夜雨中拍摄到了奇景。 那片封锁多天的电子垃圾场闪烁过一阵时空不稳定的异光,继而矗立起了一棵古老的大榕树。 福榕村有很多榕树,有的甚至有上百年树龄之久,但在这棵从异域共振而来的榕树面前,全都显得矮小。 这棵树盘根错节,树身几个人合抱也抱不住,垂挂的气根像错乱的血管,繁茂的枝叶像扭合的肢体。 整棵树仿佛是地底深处的黑暗破土而出,朝着夜空爆发,漫天飞舞。 而在树身高处有个榕树洞,能藏进去小孩身躯的大小,树洞周围蔓生着一些腐烂的口子与霉菌,在冷雨的发酵下散发着阴森的气息,却又如此鲜活,有群鸦的黑影正穿破雨幕而来,围绕着榕树翱翔。 枝叶被狂风吹得沙沙地响,远处垃圾场的探照灯变得光线失灵,似是对于这棵古榕恐惧的战栗。 “各位观众,异域大榕树!” “齐图,我忽然鸡皮疙瘩都起了,这棵树很危险!!熊孩子们真得小心了。” “先别只看这树,橡皮鸭也到来这個世界!” 也是蜻蜓机拍摄的影像,就在穿过福榕村的一条宽阔河道上,出现了一只黄色的巨型橡皮鸭。 橡皮鸭相比寻常的游轮都更要巨大,顿时把河道衬成了狭窄的小沟。 它在水面上缓缓飘动,黑色的眼睛,红色的嘴巴,形成憨态可掬的微笑,尾巴后拖曳出一片片彩虹泡泡,飘荡于夜雨中。 即使是在光线昏暗的黑夜,橡皮鸭也显得十分活泼明亮。 聚集在村里的各方人士有些纷纷往河岸边赶去,为这只巨型橡皮鸭而惊叹不已,童心都被勾起来了。 各个频道争相转播着这些奇景,同时以分割画面关注着x区域内的情况: “我不得不承认,这只鸭子看上去很有趣。” 绿洲频道,齐图赞了声说道,“我也想坐上去试试了。” “可能没人不喜欢。”马南继续接话道,“但跟生命喷泉相比,选择个大玩具值不值呢?这种大黄鸭看着小作坊都能生产!” “别着急。”玛蒂娜语气期待,对好戏人充满信心般: “好戏人在这个东州之夜至今都没有犯过错,他知道的比我们多,这次选择应该也有他的道理。 “还有什么是不管怎样狂风暴雨都不翻船的呢?诺亚方舟! “这只橡皮鸭也许才是四个选项中最有价值的增幅物。” 齐图哈哈地笑,并没有多认真,却也同意:“完全有可能,我们不能以常理衡量超维事物。” 另一边,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已是重新来了劲: “好戏人可以把任何事情都变成一场灾难!生命喷泉是我们人类的灵丹妙药,但他宁愿要一只给他吹彩虹屁的橡皮鸭……” 与此同时,东大x区域的迷幻光罩彻底消散,高悬于夜空上的诡眼也遁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个x区域被正式消除,边界阻隔全部消失。 那座高昂的断头台也化作血雨消融了,黑袍人们只剩下尸首,所用的解剖刀也全都融解,显然这些都不是奇变物。 直播画面里,好戏人转身走去,离开东大医学院现场。 而肾机少年等奇人都已经拿了自己那份赢金。 其中,b评级的肾机少年收获最多,不只是异力和下局游戏的支援项,还扩展得到了一个在异体升级之外的新能力。 作为一个平局奇人,常规每升三级才会新增一个能力,这样多一个能力是非常宝贵的。 也正是因为本身能力少,又是首局b级,才会这样得到扩展,越多能力就越难获得这种赢金。 另外由于人气急升,肾机少年的异体级别也在快速提高,做到别的平局一般需要花上好些年才能做到的事儿。 好戏人在这个夜晚之前就打响名堂了,而这个杀马特少年今夜真可谓是一夜成名。 此时边界消除后,早已准备就绪的各路前线人士顿时涌进这片曾经的x区域,车水马龙,争先恐后。 赛藤医疗队开着战鹰急救车去大戏院广场抢救称职大姐姐,她因为从赢金中获得一股异力,面色已是好看些了,活下来不成问题。 一队队的救护车、警车都在驶进,媒体转播车更不比任何车要少。 记者们像是每年高考首场考试结束,要去采访那些冲出来的考生们,但本该最早走出考场的人已经不复存在。 不过,多方解说此时笑语分析,以东州世界的人文氛围,距离“第一个走出考场的人”共振诞生不会花上很久的。 荆棘营地里,肥狗一直在激情解说: “观众们,东州之夜落下帷幕,好戏人成为最大赢家! “但不要走开哈,接下来我们还将会有好戏人的赛后独家专访,继续锁定我们荆棘频道。” “播歌。”凯特琳导播着说,“好戏人登场歌曲。” 成功通关首局是个喜事,还要是击败开膛手杰克,创历史纪录、拿下两个增幅物,这都是喜上加喜。 因此,在赛前播起来令人愕然的ob-la-di,ob-la-da这时变得十分适宜。 只是营地内的气氛还没有那么欢快,在一众直播工作人员后面,鸟人们还围堵着那位杨老。 “好戏人做了个不够成熟的选择……” 杨老沉声说,布满皱纹的脸庞不怎么好看,“但我们这边还是持开放态度,只要你们愿意合作,刚才的承诺仍然有效。” “杨老,杨老!”大块头的圆扁脸上冒满热汗,着急地去拉着老人家:“先别说了……” 您不来一通指示,好戏人可能已经拿下生命喷泉了,毕竟金妮和花姐都在劝! 尤其是金妮,她多好心啊,又聪明,着重去说泉水的酒水属性,这样莫西干、拉基他们也会感兴趣…… “老杨你的意思,我会转告他的。”花姐摆摆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飞走了 只是,杨老一时还赖着般没有走,可能是想得到些明确的回复。 “真啰嗦。”花姐却是没好气地嘀咕。 星宝一边摘下大耳机,童稚的声音一边劝道: “老杨,你用不着灰心,其实增幅物不重要,好戏人才是东州世界在主界域站稳脚跟的最大倚仗。” 拉基对女儿的话乐了,“宝呀,你以为他们不懂? “但我这位兄弟不受他们控制,那就不是倚仗,而是乱象喽。 “你还真当他们是为了什么东州世界着想啊,别傻啦,你5岁了,已经过了该幼稚的年纪了。 “这种老东西就是想拿到喷泉给自己返老还童而已。” 帐篷门口那边的一队调查员,闻言都面色更寒,更有人似要发怒地急道:“说啥呢,杨老不是那种人!” “哎。”星宝瞧着那老头,“非要喷泉的话,老杨你刚才还不如叫我哥绝对、一定、千万不要选喷泉呢。” 拉基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鼻青脸肿的面容更乐,又道: “拉基爸爸小提示:这些人越是敬业,搞砸的事情就越多,他们最好就是什么都不做。” 父女俩好像在唱双簧,一众鸟人哈哈笑了又笑,一众条子越发神色变幻。 “杨老,你们先走吧,有什么可以再跟我们联系。” 大块头劝着,只想这些旧同僚赶紧走,态度和想法没转换之前,他们只会说多错多。 不过想想,调查局也难,与好戏人有着生死恩怨,砸钱肯定砸不过大公司,砸权又不会随便给权…… “我们和解的决心很大。”杨老离去之前,又沉着一张老脸,肃然地说: “伱们尽管说条件吧,我们这边将不惜一切代价,什么条件都好,我们的人能做到。” “滚吧好吗?”莫西干也真听不下去了,终于说了话。 “先走……”大块头不得不动起手来,用力地拉着杨老往外面走去。 “让合成油当局长!”金妮忽然叫了声,“这个条件你们能办到的话,好戏人可能会感兴趣的。” 大块头顿时浑身一震,几乎愣在原地,金妮! 我当局长?何德何能……但原来金妮你对我是这么看重! 这下杨老凝了凝,并没说什么,带着一众调查员离开帐篷,在拥挤混乱的前线营地走远去了。 “我真不明白。”星宝轻晃着小脑袋,“他们怎么这么智障呢。” “你以为他们很聪明?”绫莎往地面扔下一块黄色滑板,也准备走人,说着道: “他们甚至没有海豚聪明,他们之所以能坐在那里指手画脚,是因为比我们都更残忍和无耻。 “他们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利益、高低、正负、得失……就是没有‘尊重’二个字,事情涉及这方面就会失灵,因为真没有。 “星宝,如果你觉得想不通,想想这个吧。” 绫莎觉得,事情无非就是如此。 如果那老东西别说那么多自以为牛逼的废话,而是说: 以前的事对不起,我们想要那個生命喷泉,你可以帮我们选下来吗?谢谢。 “对不起”和“谢谢”,就这么简单,他们就是说不出来。 就算他们说得出,绫莎自己也不会搭理,但她认识的那个好戏人雷越,也许是会的。 “宝啊。”拉基难得一副认真的模样,“你好好听我这嫂子的话,比你上幼儿园能学到的多。” “可能没有这么简单。”莫西干却说,喝了口烈酒,“以我混街头帮派的经验…… “一个街头帮派都不会所有人一条心,调查局高层对这个喷泉肯定也有不同看法。 “这个喷泉意味着更多的变化,有些人最不想要的就是变化。所以会有人想要喷泉,有人就盼着好戏人拿看样子没用的橡皮鸭。 “这个老杨属于哪一边,他搞砸了要负多大责任?” 大块头听得挠头,都没进过总部待上几天呢,对此真说不上来。 但是确实,杨老这样亲自过来游说,真不如派出“街头专家”谈判小组呢,局里有那样的部门。 也许是局里认为杨老亲临是更给好戏人面子,更能表示诚意,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大块头很不愿意这么想,可有个想法就是涌上心头了:权力斗争? 随着世界之门开启,调查局、巡界署等组织都在迎来内部调整,好戏人这个超新星存在更是让一切变得复杂。 之前调查局明显是决定要收拾好戏人的,想着法子没收他的奇变物手枪。 但东州之夜、增幅物让他们临时改变态度,合作派占了上风。 可是合作的话,谁又能达成与好戏人的和解,局长、总管、林家等议事家族…… 这样有些事务就不能假手于人了,这层关系就是权力本身。 杨老本来有机会抓住这份权力,却搞砸了。 因为……大块头也说不好,夜雾女的话很愤世嫉俗,但似乎又有一点点呃…… “尊重”,杨老亲自来请求和解,如果是他肌肉合成油,他当然会大受感动,可能还会感激涕零。 可是这个极具威信的总管在好戏人那里,大概也要送上断头台…… “条子从来都乱七八糟,那老头气得脸都黑了就是,居然还没放弃,看来他们觉得能从好戏人身上得到很大利益。 “合作什么的,说不定明天就轮到局长来废话了。” 绫莎说着,踏上了滑板,一蹬地面,往外面滑去,“走了,回头见。” “绫莎,等下!”花姐要叫住她,“你先别去找雷越,你们打炮也晚一些再打,他还得做赛后专访。” 绫莎向着花姐竖了一下中指,夜雾泛起,她滑动滑板,迅速就不见人影了。 众人大笑不已,不想被调查局的烂人烂事搅了今晚的好心情,当即又为一个最新消息使劲欢呼: 荆棘频道的收视率突破到78%! “这得有多少分红啊!” 花姐笑得面部肌肉都快固定下来了,满天的达不溜在飞啊飞。 她可也不想管那么多破事,准备拿了分红,过些天就光荣退休。 “合成油,我们也得走了,如果雷雷不想访谈想去打炮,就要由我来替他发言了。” 金妮一边往外面走,一边招手叫道,“你会开摩托车吗?” “哦!”大块头不由激动,“会啊,会啊……” 两人出了帐篷,借了荆棘频道人员的一辆摩托车,大块头开车,金妮坐在后面搂着他,驶进夜幕中。 大块头暂时先把老杨的事抛下了,这可是自己的人生巅峰呐。 通过无线电联系信号,两人知道雷越正往中城大戏院广场那边去了,应该是去取他的黑牛摩托车。 当他们赶到广场,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各路人马忙碌个翻,伤员们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条子们拉起着封锁线…… 而记者们就像一群猎犬,正把刚刚到来的雷越围了个里八层外八层,争相地把手中带有商标的麦克风凑近他: “好戏人,你为什么不杀早产少女呢?你跟她有什么故事吗?” “是什么让你选择橡皮鸭的呢?” “谈谈你今晚的感受好吗?” 江美儿也正在记者群里面,为蔓延第一娱乐做着前线直击,此时她仗着与好戏人熟络,挤在前面叫喊道: “好戏人,这里!你认为你今晚给大家好戏了吗?” 雷越还真往她那边望了望,反问道:“你作为观众,你认为今晚有过好戏吗?” “你击败第一名时是什么心情呢?”又有记者从旁挨挤插话问道。 这时候,雷越望见远处匆匆走来的金妮和合成油了,朝他们挥了一下手,“金妮,交给你了。” 他骤然悬浮升起,猛一下飞冲出去,破开暴雨疾速离去。 “好戏人,好戏人!” “喂,好戏人!” 记者们纷纷追着奔去,比最为狂热的追星族还要疯狂,只是那道黑衣身影眨眼间就飞远了。 “哈哈,大家好!”这时金妮抚着手掌站出来,笑语道:“你们有什么可以问我喔。” 众人认得她是谁,顿时汹涌地围上去,大块头拼命地维持秩序:“别挤,别挤!” 荆棘频道,肥狗也只好对78%观众们抱歉道: “好戏人飞走了,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是他要去睡觉! “他的独家专访会安排在明天进行,让我们先听听金妮怎么说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冒险 雨水从夜幕飘落,朦胧着城市的霓虹灯光。 东州中城区今夜极为喧闹,影视城这边则相对冷清,却也是个不眠之夜。 雨雾缭绕中,夜街上的人们或明或暗,或快或慢,打或不打雨伞,各有各的故事。 影视城北门广场附近,一家麦记的【m,24小时营业】霓虹招牌依旧散发出红与黄的光芒,映照来往客人们的面孔。 因为“好戏人以前在这里住过”的新闻报道,这家麦记最近已经成为人们的打卡胜地。 记者、主播、网红、粉丝等等,从早到晚都是络绎不绝,此时更是如此。 人们寻找好戏人往日的足迹,听店长梁经理和员工们大谈他的事情,再拍上几张照片发个嗡嗡,配上“好戏后台”“梁经理跟我说……”“从薯条感受到了好戏人的气息”等文字。 夜空之上,几架蜻蜓机的机翼搅得雨水飞溅。 一道黑影疾速而过,避开了所有蜻蜓机。 雷越往地面的麦记望了望,只见门口挤满了客人,熙熙攘攘的。 他也就没有停留,继续飞走了,自己想找的人不在这里。 但他往周边飞了一圈,都没从哪处街巷发现那彩发身影,她没在这一带么…… 不过雷越也注意到,淡淡的夜雾迷蒙了视线,有些情况是飞在天上时看不到的,只有站在地面才能。 哗唰,他飞落到了空旷的北门广场一处,在雨雾中走去,上次像这样在这里散步是什么时候了? 似乎是很久以前,又似乎就是昨日。 忽然,滑板滑行的滋嗒声响传来,雷越顿时面露微笑,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彩发少女踏着块黄色大滑板,滑行在那边不远。 她身着宽松棒球服与牛仔裤,高挑的身姿飒爽灵动,原宿风的中短彩发也已被雨水打湿,随着滑行而在雨雾中摆舞。 “喂!”雷越叫道,停下了脚步。 绫莎轻悠悠地一蹬地面,滑板转了向,她往他这边滑来,绕着他旋行了一圈,“哈喽。” 雷越的目光随着她的旋行而转动,“好久不见了。” “嗯。”绫莎应了声,眼眸泛着彩色的夜光,“以为你死了呢。” “是死了,又没死。”雷越想着什么,不由得笑了声,“……不舍得死。” “为什么?”绫莎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地大,微沙的声音却是越发地小。 她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蹬着广场地面,似乎对他的原因没什么所谓。 “你说的……有個事情回来再说。”雷越说道,“行不行嘛?” 他话声平稳,其实心里有点莫名发乱,这是对着一百个开膛手杰克也不会有的感觉。 “我还让你别用披头士呢……”绫莎仰起双眸,没去看他,而是望着雨落的夜空,边滑行边说: “今晚有个时候,我真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都在准备走了,赶紧离开这个城市,东州,永远也不会再来,也会离开蔓延城,搬去另一个地方,越远越好……” 地上积水被滑轮滚得飞溅,她的身影滑远了一些,说着道: “如果不够远,我就会被你的鬼魂抓住,那可不会好受。” “没什么用。”雷越望着她,半开玩笑的语气:“我早晚能找到一道幽灵门溜过去。” 绫莎看了他一眼,眸光就又再避开,话声也微有闪缩: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不是很多人明白,但伱明白吧。 “像我们这种人,最好就是别想那么多,跑也好,滚也好,只能不断地往前面狂奔,筋疲力尽也要往前奔。” 雷越默默听着,当她话语停顿,他才道:“一停下来,就有鬼抓了。” 他明白,当然明白,有一些鬼魂和无数从盒子窜出的阴影,整天都在后面追着抓他。 “我的麻烦够多的了。”绫莎轻声,“不需要更多一点。所以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搞这种复杂事情,不喜欢要记挂着谁……” 落在皮肉上的雨水忽然有点冰冷,雷越哦噢了声,心头似在堵了上来又似在松解下去。 他也移开了目光,只是四周的霓虹灯亮忽而都很刺眼,令人想要藏进荒凉的黑暗里,离开一切不属于自己的喧闹。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雷越说道,“好的。” “不!你没明白。”绫莎突然停住滑板,有点急地深吸一口气,声音也变得凌乱: “我意思是,这种事情对于我就是个大冒险,而且我感觉最后很可能会搞砸……” 雷越霍地望向绫莎,她的脸好像有点发红,他不知道自己的是不是也是。 但他感觉,雨水突然像是开水,淋得他整个人在滚烫。 “真心话和大冒险。”绫莎又说,“我选了大冒险,那你就选真心话了。” “夜雾女收集秘密,好戏人展现真相。”雷越有点不清楚自己在说着什么,“秘密和真相,真相和秘密……” 滑板哗嗒地滑动了一下,绫莎已是来到他旁边,微微仰眸看向他。 “你想不想吻我?”她问。 雷越什么都没说,右手搂住踏在滑板上的绫莎,与她拥吻在一起。 霓虹光似乎更亮了,夜雨也更大了,两颗青涩而破碎的心灵凑在一起,说不定能互补完整。 许久,两道身影都没有分开,雨水把黑发与彩发打湿混合。 他们的目光仍在避开彼此,却看得见对方面容上的神采,与以前的很不一样。 “我们这算是确定交往了对吧?”他问道。 “你问了个白痴问题……”她说。 他露起微笑,烂脸的疤痕微微扯动,“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是个白痴。” 绫莎抬起有荆棘纹身遮掩着老旧伤痕的右手,轻抚着了他那边烂脸,话声几乎比雨声还轻: “对,我能看到更多的你,你的恨,你的爱……我都了解,我都能看到。 “但是我也被你看到很多了,大概还会更多,所以扯平了,男朋友。” 雷越感到烂脸有点痛,不知是伤口后遗至今的痛,还是她手上荆棘带来的刺痛。 他没问过她的往事,正如她也不曾问过他,但他们就是能看到彼此。 “我觉得还不够多,各方面的,女朋友。”他说。 然后,两人陷入莫名的沉默当中。 在这个时刻,反而比正式交往之前还更有点紧张,不自在,茫然。 温柔与激情还没落下,却在转化为一种不知所措。 “哈罗?”绫莎受不住地叫了下,雷越顿时道:“我等你说话呢,该你的台词了。”绫莎又皱眉又笑:“真傻……” 她嘀咕着忽地大笑出声,笑着大叫:“好傻啊!” 这下,雷越也难以自明地乐不可支,对她做了个鬼脸,绫莎立即瞪目地还了回来。 “你瞅啥?” “瞅你怎么的!” 他们推搡打闹,她驶动滑板快速滑开,他飞奔地追去,雨夜的广场上不断响起莫名其妙的叫嚷与傻笑。 “喂!”闹了一阵子,雷越又朝绫莎大喊,“我们去看看那个新玩具吧?” “橡皮鸭?”绫莎应道,也是来了兴趣。 雷越笑容更盛,自己可没有做错选择,“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它看着就讨人喜欢。” “为什么我也会喜欢?”绫莎不由得笑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像个白痴般问着这些为什么,搞不懂。 “你喜欢这种颜色的东西。”雷越瞧了瞧她脚下就正踩着的黄色长板,“滑板,麦记,薯条。” 绫莎恍悟地耸肩,“你少说一样东西了,这可是最关键的:金条。” “啊哈,恭喜我们!我们的共同爱好又多一个。” 雷越语带自嘲地大笑说,“走吧,怎么去,用幽灵门还是用飞的?” “村子那棵本地大榕树那里碰头,看谁快!”她叫道。 话音未落,绫莎立时伸腿几下蹬地,踏着滑板冲了开去,转眼间就滑进夜雾中,飞驰般的身影快速模糊。 “哎,你偷跑了啊!有你的,老害群之马。” 雷越笑呼着悬浮而起,冒着夜雨疾速飞去,穿过这片因界域融合而日渐更为庞大的霓虹城市。 还有一段路途,他的心情就变化起来。 又期待,又开心,忽而又有点忐忑,有点害怕,尽力把飞行速度加快加快…… “看看你搞出了什么,你又有真正在乎的人了。”怪人的沙哑话语在风中隐约传来。 “废话,我不在乎绫莎,难道在乎你啊?”雷越笑斥道,“滚开,反正你也不需要别人在乎。” 打从他走出x区域,乌鸦朋友都识趣地自己飞了不知道哪里去,没有打扰他与绫莎约会。 怪人却还在神烦,不过这次被他骂了之后,一时间也没有再出现。 雷越继续加速,也是这才发现自己的悬浮飞行可以达到这种速度,a级异体把所有能力的极限都大幅提升了。 风声隆隆,当他终于来到福榕村上空,只见这个城中村内人们挤得水泄不通,狂欢的呼声阵阵。 绫莎说的应该是村里之前那棵最大的榕树,由于人群被橡皮鸭吸引到河岸那边去了,榕树边还不算没个空位。 “绫绫,莎莎?”雷越落站在树边,张望周围,叫唤了几声,人呢? 是他先到了吗,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哈!”忽然,绫莎的叫声从榕树另一边后面响起,她探头看来,“这下真懂了吧?我们都在大冒险,随时要被鬼抓。” 她双眸明亮,“好在我能跑得很快,你想抓也不让你抓到。” “不要太自信!”雷越猛地一下疾冲,咧着瘆人怪脸,张开双手要拉抱她。 绫莎一边滑着滑板闪避,一边笑说:“你啊,别叫我什么莎莎,太恶心了,就绫莎。” “好的,莎莎。”他说。 与此同时,有些路人注意到了,纷纷惊呼自己的发现: “好戏人!?” “好戏人在那里!” “还有那个……夜雾女?” “走了,走了。”雷越察觉到而连声说。 绫莎把滑板一转滑到他旁边,手上流畅地收回滑板,“走起。” “嗯。”雷越搂住她的腰身,用力一提,带着她悬浮飞起,心头跃跃的,朝着河道中那只巨型橡皮鸭飞去。 橡皮鸭好歹是个增幅物,暂时风险不明,又因为有些条子封锁和看守,还没人进去河里靠近它。 任何增幅物,一般都要经过异学局的风险评定,确定在一种安全情况下,才会逐步开放。 但这时候,没管河岸边条子们和人们的惊声,雷越带着绫莎一下飞落到了橡皮鸭的头顶上,两人都站定下来。 如同按下了什么开关,橡皮鸭顿时发出“嘎”的一声巨响,大喇叭般响彻福榕村夜空。 挤满河岸两边的人群也已是沸腾呼喊起来,亦在人群中的黄自强、张浩然等少年人都感觉震耳欲聋。 尤其是从蔓延城过来的观众们,激动地跳着脚,挥着手,呼唤着那黑衣少年的名号。 在这同时,各个直播频道也是惊开了,导播们和主持们再次被搞得手忙脚乱: “好戏人现身福榕村!他和夜雾女坐上橡皮鸭了。” “好戏人选下橡皮鸭是为了泡妞,这就是真相,他是个灾难的化身!” “早产少女呢?大姐姐呢?好戏人你这个夜晚让多少女孩心碎!” “原来,东州之夜在这里落幕!” “ob-la-di,ob-la-da!” 各家公司都在为旗下新人开着赛后发布会呢,女飞行家、高人兄弟俩都说得起兴,重伤的大姐姐也在病房连线回答着问题。 这一下子,人们的视线立即转移。 许多不同组织的人员有了新的盘算,看来在好戏人那,夜雾女真的相当重要…… 河道上的橡皮鸭仍是以一种悠然速度往前游动,尾巴后留下一片片闪耀着缤纷迷光的彩虹泡泡。 “哇哦。”雷越张望四周,不由赞慨,“我们拿到了最好的增幅物。” 这只鸭子比他想的还要大,鸭头位置上都能跑步,河岸边的人群与建筑都像变小了。 而且这上面果然稳稳当当的,就算他这时候尝试地跺脚跳动,也没有丝毫晃荡或下陷,它仍是泳姿悠然。 “这个好玩。”绫莎放下滑板,自己也往橡皮地面坐下了。 她背对前方,双手抱着双膝,望着鸭尾后面的彩虹泡泡。 雷越往她旁边坐下,也望着彩虹泡泡照亮黑夜,虽然每一个泡泡转眼即逝化作流光,却还是那么美丽。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没有拼命往前滚,而是现在这样停下来望着后面,竟然有彩色泡泡…… 有这些彩泡,那无论这只橡皮鸭会前往哪里,都不怕。 “我想做个事情。”雷越说道。 “什么?”绫莎应道。 “就是。”雷越说着,“我想跟你合个照,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存在。” 绫莎看向他,他也正看着她,两人顿时相视而笑,有一种只属于他们的乐子。 “行。”她说。 当下,雷越从衣袋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右手拿着举起,对准,然后,按下拍摄。 咔嚓,一张照片拍成: 一个黑衣烂脸少年,一个彩发荆棘少女。 夜雨飘洒,两人坐在橡皮鸭的头顶上,凑近在一起,他的左手与她的右手拖握着,尽管表情并不丰富,却都在照片里头。 这是一艘愚人之船,载着一对快乐而又怅然的恋人。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 上架啦,周五中午12点上架。 35万字公众版,字数真是蛮多的,理直气壮地求个首订! 多的也不求了,就求个首订! 以下是感谢环节: 感谢编辑一索大大,各方面都给了很多帮助,创作上,心理上,生理上(指手术康复等事),谢谢;还有朱砂大大台前幕后的各种辛劳。 感谢给了章推的各位大大,排名不分先后,他们是: 穿黄衣的阿肥,《终末的绅士》 臧福生,《医路坦途》 裴屠狗,《诸界第一因》 晨星ll,《这游戏也太真实了》 听日,《术师手册》 手握寸关尺,《陈医生,别怂!》 育,《偷偷养只小金乌》 我最白,《兼职艺术家》 新丰,《我一个人砍翻乱世》 坟土荒草,《神话版三国》 还有给了章推但哇力不知道的大佬,或许正在想给章推的大佬,都是非常谢谢! 感谢喜欢和支持本书的读者朋友们,两位盟主姜起和550w绝赞录像中,还有各位新老朋友,感谢有你们! 《异体天王》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鸟人娱乐公司【求首订】 东州之夜过去三天后,引发的热闹还在继续。 这场史诗级首局被不断重播,让当晚每位错过好戏的远近观众都能一饱眼福。 而随着这些传播,东州这座城市也持续吸引到更多的游人越界而来,不管是哪处街头都人如潮涌,大有x区域出现也没所谓的架势。 尤其既是世界之门,又多了两个增幅物的福榕村。 《异体天王》第一百一十四章 鸟人娱乐公司【求首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福至心灵【求首订】 “呃……” 茶壶酒吧内一片喧闹,肾机少年迎着吧台边众人的目光,显然大家都识得他的来路。 怎么办呢,他福至心灵地弯身一个鞠躬,自我介绍道: “各位老师,你们好!我叫肾机少年,平局,奇人系,d级,三个能力。 “我还会宰猪、修手机和给你们逗乐…… “我在东州之夜跟了好戏人大佬 《异体天王》第一百一十五章 福至心灵【求首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街头专家【求订阅】 雷越才与绫莎在茶壶的二楼遛达了一圈,就听到楼下吵吵嚷嚷的,又从阳台看到有一队条子走进了店。 他当即下楼去看看,走下楼梯时听到那个叫罗国德的老条子套近乎的一番话语。 “小伙伴”手枪就插在腰侧的枪袋中,弹匣里有着7颗子弹。 他早已检查过,子弹的规格、颜色等都跟之前的一模一样,这些子弹不 《异体天王》第一百一十六章 街头专家【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CEA-005【求订阅】 【枪(cea-005) 【控制程序:不需要特别的程序。 【等级:不明,或因使用者的情况而浮动 【评估对应异体类系:万搭 【描述:考虑该枪为遗落之物,当被使用者控制,无需特别程序维持。 【猎枪人认为该枪导致了自己的异体共振,他最早在一处街头垃圾桶捡到这把猎枪。 【按 《异体天王》第一百一十七章 cea-005【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遗落之境【求订阅】 各样的念头犹如迷光一般纷乱,忽然像老式录音机卡带般,咔哒的一声,戛然而止。 “哦噢?” 雷越眨眨眼睛,只见自己已是站在另一个地方,手上还拿着那把黑银双色的重型手枪。 他环顾周围,仿佛是到了茶壶的一楼,这是家老旧的小酒吧。 一切装潢与摆布都像是老电影里的场所,地板散落着蒙上尘埃 《异体天王》第一百一十八章 遗落之境【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旧电视机【求订阅】 “……”雷越来到电视机前站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时刻: 他兴冲冲地与爸妈捣弄着电视要开启看看,“能放的,它都没坏!”他当时莫名地言之凿凿。 “好吧。”雷越看到电视的机身电源线已有插进在墙上插座里,伸手按下了电视的开关按钮,咔哒—— 屏幕顿时映出一片闪烁的雪花,沙沙的白噪音传出。 《异体天王》第一百一十九章 旧电视机【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起跑线【求订阅】 这片电子垃圾场的一处,异域大榕树突兀地矗立在各种电器堆成的垃圾山边。 此时,树洞前方正拥挤地围着一大圈人吵嚷不已,雷越一走近,那些家长更是起劲了。 一众条子顿时绷着了脸,也在的新闻团队则兴奋地拍照、拍摄、直播,终于守到了好戏人! 天空上的几只蜻蜓机敏锐地立即把镜头对准这边地面,捕捉 《异体天王》第一百二十章 起跑线【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婴宝系孵化器【求订阅】 “快点,娃啊,快坐好!” “小宝,坐这坐这!” “这位子是我们先看到的,走开走开。” 对于齐聚此地的家长们,不管好戏人在上演什么戏码,只要自家孩子确实能进树洞一试就好。 无论是男家长,还是女家长,他们争相抱提着孩子争抢位置,越前排越好,好几伙家长争得都几乎要大打出手。 《异体天王》第一百二十一章 婴宝系孵化器【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好,好,好【求订阅】 “啊……” “鸡娃?” 这下,前一秒还激动万分的年青父母,后一秒就都怔愣住了,面色迅速变得失落。 这就像被通知中彩票了,结果发现只是个三等奖,平局,啥也不是。 “哈哈哈!” 榕树前顿时响起一片轰然笑声,除了记者们和罗国德,几乎都是其他家长尤其是那些已失败家长所发出。 《异体天王》第一百二十二章 好,好,好【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蔓延生态 “蔓延城每一天都在蔓延。 “活在蔓延城,每天都是一场冒险。 “在蔓延城,不要随便搭顺风车,不然下车时你可能是到了西方极乐世界。 “以上的话全部正确。” 这天一大清早,仅仅开业一天的茶壶酒吧关门停业。 鸟人娱乐公司的全员,包括最新适价签下的肾机少年,一帮人红红火火地前往蔓 《异体天王》第一百二十三章 蔓延生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帮派 拉基都说不上来鸟人娱乐这回到底赚了多少钱,账款不是立即就能全数到的,但已经收到的那部分就可谓全家发达了。 盘下那栋办公楼、老家酒吧,还有签下肾机少年的钱,都从那里出。 当然这里面,雷越能分到最多,要过明星派头的生活完全支付得起,往蔓延城最繁华的中心区买套好房子也没问题。 但他暂时没 《异体天王》第一百二十四章 帮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十八彩 “观众们,庆功巡游要开始了,我们可以看到好戏人他们在登上巡游大巴车。” 荆棘频道正直播着这个特别节目,收视率又在不断上升。 演播车将会全程跟拍,肥狗激情的解说声正把电视观众带到现场。 直播画面中,福榕广场上人山人海,这个小村子早已不同往日,许多重叠来的摩天大楼就在广场边上,外墙巨屏 《异体天王》第一百二十五章 十八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巡游 有了这场好戏,在金妮、荆棘频道一些人员的劝导下,热情的荆棘人终于让开一条路,好让巡游大巴车通过。 大巴车朝着通往荆棘区的边界驶去,后面跟着人潮,也有大量的各种不同车辆。 肾机少年为第一次越界而紧张。 雷越其实也是首次这样正式越界,但也没什么特别。 目光透过无形的边界,能看到后 《异体天王》第一百二十六章 巡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白月光公主 融合重叠的世界有103个,但蔓延城有着大大小小的数百个地区。 而这里面,中心区,最繁华的地带,也是这座大都会最久远和最稳定的一片阈域。 中心区既有着大片的参天古木,默默讲述着主界域的古老,亦有着密集的摩天大厦,展现着当代的喧闹。 满天的蜻蜓机等无人机,也不缺乏战鹰车的踪影;满街的古 《异体天王》第一百二十七章 白月光公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鬼男孩 赛藤娱乐总部这栋大厦里,总是到处人来人往,而白月光公主作为人气s级明星,一般人员见着都要停步点头问好,那些低级别异体者也充满礼貌与热情。 对于一般人员,她往往只是嗯上一声。 但对于异体者,即使对方的人气与级别都比她低,她都会微笑回应,有时还会聊上几句。 蔓延城这么多世界,无数那么多 《异体天王》第一百二十八章 鬼男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猎隼无人机 由于市政规划,荆棘区聚集着蔓延城的重污染工业,这里的天空因而总是一片灰蒙,阳光都不太能穿透。 现在即使满街锣鼓喧天,街路两旁密集的人群随着巡游大巴车而移动,天色也未见明朗。 也只有枪声响起,枪火喷溅,继而蜻蜓机爆炸的时候,天空的灰沉才会被映亮片刻。 但这时候,呼隆隆的无人机螺旋桨转 《异体天王》第一百二十九章 猎隼无人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一拳一架 砰砰轰轰! 荆棘大道上人们的惊声响彻上空,与十二架猎隼无人机同时发出的枪声一样震耳欲聋。 密集狂暴的枪火朝着那辆巡游大巴倾覆而去,要把车上之人和他们庆功之事都全部打成碎片。 “啊!!!”随着咆哮,大块头的全身肌肉还在继续膨胀,每一块都如同钢铁般闪亮。 这时一片枪火准确无误地命 《异体天王》第一百三十章 一拳一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巨熊扭曲者 “肌肉合成油是神!” “好戏人有合成油这样的保镖,我觉得是一种幸运。” “看来东州调查局还是有些人才的,前提是要离开调查局,不管是以前的猎枪人,还是现在的合成油,都这样。” “每架猎隼造价上千万,赛藤刚刚损失上亿。” “可是我们看到了一场漂亮烟花不是吗?” 一些电视频道 《异体天王》第一百三十一章 巨熊扭曲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肌肉炸弹 中心区,赛藤娱乐大厦,英雄休闲中心里一片惊声笑语。 在这块播着巡游的电视巨屏前的沙发边,围聚了近十名的异体明星名人,因为巨熊编队的到场而神情各异。 他们当中尽管没有sss,也足以让守在大楼外的粉丝们沸腾尖叫的了。 “看来有些部门真生气了。”鬼男孩笑说。 “这样不太好。”白月光 《异体天王》第一百三十二章 肌肉炸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黑暗之王 嘶轰!!! 在人们的惊呼震喊中,那个从下水道冲上地面的鳞皮男人,奔向就在跟前的三头巨熊扭曲者。 转瞬之间,他的身形变得更大,上身的鳄鱼鳞皮泛闪着诡厉的黑色。 男人的头部更是形似鳄鱼,猩红的血肉扭结,眼球白化,满口锋利尖长的重型獠牙,每一颗都不知染有过多少鲜血。 面对体型数倍于 《异体天王》第一百三十三章 黑暗之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形象 中心区,赛藤娱乐大厦,英雄休闲中心又陷入一片寂静。 这次冲突结束了,好戏人的虚实底细没被试探出来,反而为他们一伙人增了热度,还使黑暗之王也现身给站了台。 杂耍教授几乎要为合成油欢呼的,还好忍了下来,但心里不住地想: 合成油出名大发了,“杂耍教授”这个名字也连带着被不断提起! 《异体天王》第一百三十四章 形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事件 叮叮叮哒,严肃而迅快的音效响起。 正有数以千万计的观众收看着的热门小报频道“大事件”,开始频道王牌节目《大事现场》的当天直播: 装潢亮丽的演播室,主持人怀特-路易斯站在中间。 这个中年男人一身浅黑色西装,打着黄条纹领带,深沉正气的脸庞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严肃地面对镜头。 《异体天王》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事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要完 鸟人娱乐在荆棘区的庆功巡游相当成功,又因为赛藤助兴,直播节目录得了不错的收视率。 在荆棘频道、黑王帮的盛情款待下,众人次天才回到东州福榕村。 白天过去,夜幕来临,由于大家要缓一缓,茶壶酒吧并没有开门营业。 此时,一楼酒吧内只有花姐、金妮、大块头、莫西干在。 雷越和绫莎去了看电 《异体天王》第一百三十六章 要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发生什么事了 “蔓延城警视局人口拐卖罪案科!” 夜色漆黑,那队十数人的蔓延警员走向挂有【茶壶酒吧】【鸟人娱乐公司】霓虹招牌的三层小楼。 在众多记者与路人的拍摄下,为首的那名棕色警督抬手亮出一枚庄严的徽章: “我们收到举报,鸟人娱乐涉嫌参与儿童拐卖犯罪,现在我们要对你们公司进行查封。” 人们 《异体天王》第一百三十七章 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公关之计 夜色越发深沉,那队多部门联合警察已经搜查完走了。 但茶壶酒吧前面的人群不减反增,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还在抗着议拍着照。 虽然店铺外墙被贴上封条,但门口上方的霓虹招牌没有熄灭。 几个鸟人待条子一走,把玻璃门上的封条一撕,就继续待在里面。警方暂时没回来吵嚷什么,律师已经在做事了。 《异体天王》第一百三十八章 公关之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帮帮我们 黑夜逐渐过去,在无数的异体明星动态里,昨晚突爆的好戏人“大事件”还在网上不断发酵。 在还算独立的嗡嗡,好戏人也以丑闻登上热搜前十的第七位,儿童拐卖犯罪成为焦点话题。 第六位是白月光公主出席时尚沙龙的晚礼裙造型有多漂亮。 媒体人、名人、网红、普通网民……各种态度,各种声音,纷纷扬扬。 《异体天王》第一百三十九章 帮帮我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好报 阳光透过树木枝叶的缝隙洒下,白月光公主好像没听到般,继续往前奔跑。 “你好?”雷越又问了声,跑在旁边。 正如绫莎说的,现代人什么都往社交平台去放,要追踪一个人很容易,更别说追踪明星了。 从一些自拍照和路人遇明星的旧新闻,就能知道她有习惯在这里这个路段晨跑,而且刚从东州回中心区,有理 《异体天王》第一百四十章 好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的人残暴因为有美色作资本 清晨的阳光越发猛烈,这片公园树林的空气凝滞。 白月光公主望着前边的夜雾女和小女孩,这帮人……怎么敢…… “哥,快点,你浪费太多时间了。”小女孩说道,语气有点儿着急。 “星宝,我是在寻求帮助,可是慈善大使不愿意帮我们。” 雷越使动手枪戳了戳白月光公主,“大使,请往前面走,真相滞 《异体天王》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的人残暴因为有美色作资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视频也太真了吧 迷宫般的城市下水道,星宝站在渠边小路上,手电筒发出的灯光照映得还算明亮。 “不会真的蠢到死于话多吧?” 她嘀咕着,望着离得有一段路的那道幽灵门。 还真说不好,那两位都挺话唠的,现在又长着一个恋爱脑…… 忽然,星宝见到空间波动起来,雷越和绫莎拖着目标人物出来了。 好戏人不 《异体天王》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视频也太真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眼鉴定为 从晚到早,茶壶酒吧外面都围堵着一圈人。 他们走了一批又来一批,现在的福榕村里外乡人远比本地人要多,这些人几乎都是从蔓延城各区而来,有男有女。 “好戏人,别躲啦,出来给我们个交待!” “交出那个小女孩!” “出来,出来,出来!” 正当人们掀起了新一轮的抗议呼声,一些记者忽 《异体天王》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眼鉴定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脾气 与公司们旗下的社交平台不同,嗡嗡能最大程度地反映出明星真实人气与网络热点。 小视频曝光还不到一个小时,热搜第三位,那就是全城震动的地步了。 两位当事人,形象各受影响,却都是火了一把,还在更火。 中心区,赛藤娱乐总部也正有一场小小的地震发生,尤其是公关部楼层的人们,走动不已,焦头烂额 《异体天王》第一百四十四章 脾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网络狂欢 短短不过几小时,就在那个小视频相关话题要登上嗡嗡热搜榜第一位的时候,赛藤娱乐的回应来了。 在专门就此事而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赛藤发言人向记者们严正地声明: “假视频! “这是别有用心的污蔑,想要败坏一个年轻女性的名誉。 “白月光公主跟好戏人从未有过任何关系,她和他甚至都不认识。 《异体天王》第一百四十五章 网络狂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不喜欢撒谎 “好戏人,好戏人!” “那个你和白月光公主的私密视频是真的吗?” “夜雾女你怎么看呢?” 当江美儿带着团队人员赶到现场的时候,不是有助理开路,都挤不过去了。 夜空无星,广场周边高楼店铺的霓虹屏幕闪烁照映,其中一块正播着白月光公主的化妆品代言广告,她笑脸灿烂。 广场中心位 《异体天王》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不喜欢撒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场好戏愚弄 嗡嗡上,好戏人假视频事件热度刚要下去,新的狂潮却喷涌上来。 其它视频没人在乎,反正那个私密视频是真的。 而且有80多分钟完整版!!! 一时间,无数人瞪大眼睛关注起来,前仆后继、争先恐后地奔向福榕广场、奔向距离最近的一块屏幕、奔向自己卧室…… 这是东州区福榕广场自世界之门开启当 《异体天王》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场好戏愚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有个主意 夜幕下的中心区灯光璀璨,蔓延大酒店的慈善晚宴,嘉宾们还在欢声笑语。 听了助理说的消息后,白月光公主就像丢了魂魄,跌跌撞撞地离开宴会厅,来到了后台休息室。 门都没关上,她对着私人团队众员,几乎是一声尖叫: “找个人阻止那个贱精啊!” 休息室内却随之一片沉寂,几个助理、化妆师、发 《异体天王》第一百四十八章 有个主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荆棘之夜 “突发新闻,好戏人扬言要接触诡眼!” “好戏人拒捕,正在逃离福榕广场!” “他疯了!!!” 夜色更深,好戏人相关话题的数量与热度都在不断激增。 更多的电视频道把画面对准了他,尤其是那些全天24小时直播各种x区域的频道。 要接触诡眼,给诡眼看那些真假难辨的视频? “ 《异体天王》第一百四十九章 荆棘之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冲向诡眼 好戏人有带上英雄机位设备,进入诡界时也有确定与诡眼连接,第一人称画面信号正在传出来! 显然,他今晚的行动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有备而来。 就是要进一个x区域给诡眼看视频,就是要让人们目睹全过程! 荆棘频率的收视率,正在肉眼可见地急速上升。 这下子,更多频道和网络直播间,都急忙 《异体天王》第一百五十章 冲向诡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五一休更一天玩儿,大家节日快乐~ 五一休更一天玩儿,明天如常恢复,尽量多更补回来,大家节日快乐~ 请假条减一,全勤奖……危! 《异体天王》五一休更一天玩儿,大家节日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震动 【入场倒计时:0:00:00】 随着时间归零,荆棘区那片贫民窟街巷与中心区大事件频道大楼的边界光罩都为之一变。 “入场结束,游戏开始。 “欢迎来到荆棘之夜!” 荆棘频道,肥狗高声呼喊,配着好戏人机位带来的信号画面,要开始一场激情解说: “根据我得到的资料,这个重叠型x区 《异体天王》第一百五十一章 震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荆棘土特产 夜幕下的东州,无论是老家酒吧、还是茶壶酒吧,外面都被人们拥得水泄不通。 茶壶酒吧的招牌霓虹灯亮着,但大门关着,里面正颇为热闹。 除了鸟人们,罗国德带着一队亲信条子也来了,大块头招呼着这些人,给他们倒着啤酒。 大家的注意力都聚向墙上的那些电视屏幕,肾机少年这时不禁哈哈激动道: 《异体天王》第一百五十二章 荆棘土特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白色小丑 “哦,同行吗?” 残破的暗巷里,雷越看着这具面部涂白的男性尸体,问道:“老兄,你这是怎么了?” 但他没有从对方那感应到气息,乌鸦朋友也并没有勾抓示警,这应该真是一具已死的尸体。 尸身没腐烂,血液未凝固,看样子是刚死不久。 胸口位置一片血肉模糊,似被什么炸开了,是枪伤,周围也有 《异体天王》第一百五十三章 白色小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事件镜像 “你就试试吧,偷死人的东西不本来就是一种大母题么,没什么好奇怪的。 “使出你全部的本事,也许你能爆发呢?” 贫民窟的破败暗巷中,雷越一边对金链哥说着,一边把那副扑克牌放回地上尸体的白衣衣袋里。 在暗巷这种地方,他不但因为【暗巷诡影】而全方位变强,【舞台领域】也很容易就能构建起来,可 《异体天王》第一百五十五章 事件镜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救救孩子 “那是玩家吗,你们之前有没有看到过他?” 黑夜下的街巷边,雷越却不急着行动,望着前边警车的西装男,问旁边几人。 那西装男看着没什么特别,就一路人大叔的模样,重新落在他肩上的乌鸦朋友也没有示警。 不过,他当然看得出对方在撒谎,演技有些浮夸,不像是当惯小丑的人。小丑表演虽然看着浮夸,其 《异体天王》第一百五十六章 救救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要救十个 在这无星的夜晚,这个重叠型x区域正掀动着万千观众的心。 直播画面中,几个人贩子大汉把货车的后厢车门关好后,就往车头那边都上了车,开动货车离去。 街头这边,老妈妈是真看不下去了,一把年纪却要带头冲锋: “不等了,再等要完!” “拉着她。”雷越对其他三人说了句,聪明女条件反射般立 《异体天王》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要救十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有些人要慌 “这是什么?” 破烂的夜街,货车边,雷越接过聪明女递来的那几张票据,一看还真是飞机票。 上面写着【南境航空/southe reach airlines】 但乘客姓名、航班号、日期、座位号等信息都是空白的。 忽然,雷越想起了莫西干曾经教过的,x区域外界支援的其中一项【援兵直 《异体天王》第一百五十八章 有些人要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终极战士 脚步声稳重,那壮年男人高大的身形犹如古文明雕像般的标准健美。 一头棕金色的短发,俊朗的脸庞挂着宽厚的微笑,他穿着一套色调明快、线条精美的战士装,并佩带着一把奇变物巨剑,剑身刻满精致的藤蔓花纹,剑锋击败过不计其数的异体者。 因为他那极致的雄性魅力,如同狮群里的王者,即使一眼就知这是异体明星 《异体天王》第一百五十九章 终极战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突发新闻:要改书名了! 昨天,编辑说这本书精神面貌不好,影响运营、将可能没有后续推荐什么的,我正懵着,编辑上来就是一个倒v,一个改书名,一个改简介标签,g级的我全部防不出去……现在通知大家,大事件,书名要完! 据编辑说将要改成《超凡世界的怪物大反派》,已经风风火火申请了,以便诱拐更多人入坑。 啊!虽然是更长了,但从异体天王变成怪物大反派,还要是在这個时间点,我逐渐理解了一切,这件事并不简单: 好戏人,还说你不是坏事做尽?都影响到这个位面来了! 《异体天王》突发新闻:要改书名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解谜游戏 诡界光罩比满街的霓虹灯更亮,外面的声音传不进x区域内,景象也被一片看不透的迷光模糊。 雷越转动货车的方向盘,一踩油门,继续按照导航路线驶去。 “加速啦,公司老板等着呢。”他对车头内其他几人说。 金链哥正啧啧地张望车外,梦杀男迷糊的眼睛也睁大了点,他们都第一次来中心区,竟然是这种方式 《异体天王》第一百六十章 解谜游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是你妈 “荆棘之夜”正持续引发轰动,各个频道的收视人数都在霍霍上涨。 尤其是荆棘频道,因为有好戏人独家机位,目前成为了蔓延城最闪耀的那颗星,吸引着无数目光。 为什么《泰坦尼克号》那么卖座?因为人们都喜欢看有钱人倒霉! 中心区的x区域向来每次都有高收视,更别说现在还要涉及到“公司老板”的秘密 《异体天王》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是你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孩子吓傻了 电梯内,这队制服人员确实全是普通人。 虽然一个个长得魁梧矫健,却敌不过异体者,转眼间就倒了一地。 老妈妈让几人叫了她一声妈;聪明女又打又踢地放倒几个;梦杀男张动双手一连串快速舞动,vr切水果般拍晕好几個脑袋。 “你们是什么人!?” 主管男人也失去战斗力,却似乎还想保持几分气焰 《异体天王》第一百六十二章 孩子吓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蜡烛湾 x区域现场的诡奇画面,正传遍各个直播屏幕。 好戏人顶着个活跳尸般的脑袋,手上提着个圆鼓鼓的黑色塑料袋,走出了电梯。 那队重装上阵的安保人员并没有开枪,而是目视着他走过,目视着其他四人推着三辆满载孩子的手推车出来。 “还能这样?看上去,过关!” 绿洲频道,齐图的声音很有些活久见 《异体天王》第一百六十三章 蜡烛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异体实验 那沙沙作响的大厅内,除了数百个看着电视雪花屏的小孩,还有一些成年人工作人员站在周围望着小孩。 这些人都身披白大褂,像是医生,又像是什么实验室的科研人士。 解说、主播、观众等群体,全城无数人都顿时心头猛跃,意识到真相已露出冰山一角: “蜡烛湾”背后隐藏着的秘密,并不是“公司老板”拐买 《异体天王》第一百六十四章 异体实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人格解体 嗡嗡上正炸了锅,而在漆黑夜空下,挤聚在福榕广场的人们也爆发起震怒的呼声。 这些来自蔓延城各区的人,已是把先前对准好戏人的枪口换了方向。 那队过来是要逮捕好戏人团伙的警视特勤联合作战小队,被愤怒的民众所包围,每位警员都绷紧了面肌,如临大敌。 民众一看之前被扣上手铐、要被带走的那个圆脸 《异体天王》第一百六十五章 人格解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海盗船长 嗞嗞嗞—— 直播画面中,x区域现场警报声大作,阈域不稳定已使室外的空间消失。 各个旧式电视机还响着白噪音,越来越多的小孩发生人格解体,稚声都染上一层疯狂,正逐渐同步: “黑暗穿透血肉孕育蠕虫不可理解的风暴,蜡烛燃起火光照亮通往毁坏之境……” 那边,张博士胡子拉碴的脸怒得扭曲, 《异体天王》第一百六十六章 海盗船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摇人飞机票 现场的危局画面与好戏人的轻声自语,都经由直播传遍了夜空下的蔓延城。 各地人山人海的广场,一个个观众瞪着了眼睛,不敢眨眼地看着那些广场巨幕,犹如旧电视机前的孩子。 不同的电视频道,主持们正争相地急道: “他们要撑不住啦!” “好戏人只能用奇变物手枪了吧,但伤着孩子怎么办?” 《异体天王》第一百六十七章 摇人飞机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婴宝特攻队 【婴宝特攻队】 这个夜晚,嗡嗡热搜榜前十的十个位置根本不够显示热点,词条与名次不断变化。 随着三位婴宝降临x区域,热搜首位词条顿时被刷新,网民们一片哗然: “折寿了!这不是假视频了吧?实实在在的坏事!” “他们加起来都没18岁!挑战x区域对他们太早了。” “好戏人,出了 《异体天王》第一百六十八章 婴宝特攻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熊出没 沙沙沙,x区域现场传到蔓延城各处屏幕的白噪音仍然刺耳,此时又更多了些癫狂之声。 鲜血喷涌横飞,海盗船长惨声叫喊着“扬帆,扬帆!” 但每一下身影方位变换,好戏人都会也出现在旁边,一旦暴露就甩不掉了。 “喂,你要往哪里去,是不是漏了点东西?”那黑衣烂脸少年,扬摆着拿在手中的铁锈钩子手。 《异体天王》第一百六十九章 熊出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好戏人熊起来了 x区域现场的情况变化太快,观众们因婴宝特攻队发威而起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冷却,局面就相当令人惊悚。 “麻烦了!”绿洲频道,齐图在解说们中反应最快,语速也是极快: “我们乐观得太早,这毕竟是个罕见的重叠型x区域,没那么简单! “《蜡烛湾》的信号可能还增强了,孩子们都在重新悬浮起来……” 《异体天王》第一百七十章 好戏人熊起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好戏人最新塌房 “最新塌房,好戏人竟然出手救孩子!” “凉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公司还没塌,好戏人先塌了。” “这么正能量的好戏人,我不接受,赶紧把那些熊孩都磨碎吧。” “好戏人,你还是去暗巷拐带孩子吧,你这样我很害怕。” 突然间,【好戏人熊起来了】成为新的热点嗡嗡,人们纷纷诉说着讶然,简直 《异体天王》第一百七十一章 好戏人最新塌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更多真相 嗞咔! 突然之间,在好戏人开枪后的一瞬,所有英雄机位的信号画面都黑屏了,全城的观众们呼声震天。 “信号呢!?” “没了?退钱啊!” “是不是公司在搞鬼?” 不只是普通观众,专业的解说们也是急喊不已,许多人几乎要犯心脏病。 公司做事了?全城人都这么第一反应,以及某种 《异体天王》第一百七十二章 更多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号 “真相,我们所渴求的真相,很多就这样被诡眼揭露!” 绿洲频道,齐图难得地有了一些确实的严肃: “一个新消息,蔓延城荆棘区,大量愤怒的街头民众正在走向骚乱。 “但我认为稍安勿躁,那就是全部的真相了吗?这个夜晚可能还会有更令人震怒的信息会被我们看到!” 荆棘区的怒火正在迅速升级, 《异体天王》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现身 “232611号孩子就是白色小丑!!” 荆棘频道,肥狗尖叫着观众们悚然明白的一个情况: “白色小丑是公司的实验产物,从公司前不久还伪造白色小丑暗巷死亡这样的新闻来看,它们应该还是一伙的! “多年以来,白色小丑没有被公司包装成明星推出,但一直被宣传、一直在作案,成了荆棘区孩童的恶梦! 《异体天王》第一百七十四章 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张鬼牌 sra飞机票,摇人必达! 那两道从空间涟漪出现的高大身影,一下引爆了观众们的激情。 一个是壮年男人,上身赤露,皮肤是充满棱角的硬质鳄鱼皮,纹有各种更添狂暴的线条。 而颈上脑袋是一个庞大的鳄鱼头,尖塔般的嘴巴,张着锋锐而交错的两排巨牙。 “嘶吼!”鳄鱼头男人一声咆哮,震耳欲聋, 《异体天王》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张鬼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全城震惊 转眼之间,红色气球占据着现场破碎阈域的上空,也占据着直播画面,以及人们的视线! 原本属于可爱之物的气球此时都极为怪异,一个个像染满了鲜血,像包裹着魔鬼。 没有人怀疑当这些气球爆开,会不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冲击。 现场那挤成一团的数百个孩童,已经都在惊恐大叫,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眼睛正看到的 《异体天王》第一百七十六章 全城震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捅了老窝 赛藤公司有一种血肉生命军工产品,神秘,技术前沿,造价高昂。 那不是异体者,没有异体能力也几乎没有智能,有着巨大的攻击破坏力,就像是污染体,却受后台指挥。 赛藤称为“巨熊护卫者”,民间则称为“巨熊扭曲者”。 它们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受公司的驱使,为公司的利益而战。 之前好戏人团 《异体天王》第一百七十七章 捅了老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偶像与粉丝 嘶隆,嘶隆! 碎裂雪花屏飞舞的破碎阈域,一大群巨熊扭曲者狂暴地奔涌而出,冲上活动厅仅剩的完整范围。 每一头的巨熊,体形都比金链哥他们再搭上百个孩童加起来还要巨大。 它们那满是獠牙的巨口,毫无疑问可以把那些婴宝一口一个。 各处直播屏幕前,观众们惊呼震动,这下麻烦,众人被前后包抄 《异体天王》第一百七十八章 偶像与粉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另一种疯子 “聪明女,死亡边缘!!” “白色小丑是个疯子,另一种疯子!” “婴宝特攻队,你们已经是成熟的婴宝,该你们照顾保姆了,救救聪明女!” 解说们纷声乱语,各地人群拥挤的广场与街道上,无数颗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砰,砰,砰! 骷髅上尉还在开着枪,但由于无法踏出阈域边界,又要顾 《异体天王》第一百七十九章 另一种疯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轰隆隆! 砰轰! 枪口朝着巨大的电视机雪花深渊喷出枪火,黑银双色的重型手枪扬了扬。 爆炸声后,有那么一瞬间,雷越感觉周围一切事物包括自身,都停滞住了,随即爆开。 “声音”变得远去,没有声音都没有,像是展现出宇宙本来就寂静无声的真实面貌。 但周围什么都在破裂,由数百块屏幕组成的血肉大电视 《异体天王》第一百八十章 轰隆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尽情享受 夜幕下的蔓延城,除了中心区,沸腾之声到处响起,茶壶酒吧里也是欢呼雀跃。 一个异体名号被各大频道、各个网络直播间,惊喜激动地高呼起来,除了真相日报频道是陷入无言的深呼吸。 “唔?”与此同时,白色小丑已是骤地察觉到了什么,有?符号的涂白怪脸带着脑袋扭向后面。 他看到的是荆棘区暗巷阈域重 《异体天王》第一百八十一章 尽情享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他是懂气球的 “好戏人一出手,肯定就是有,聪明女被救下!” “齐图,我不明白好戏人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是啊,他简直像在跟白色小丑唱双簧!” 绿洲频道,三位主持人同样为这一连串变化而呼喊不已。 马南、玛蒂娜都是不可思议的语气,而齐图快声地试图解释道: “看上去应该是好戏人影响着那里 《异体天王》第一百八十二章 他是懂气球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场暗巷好戏(二合一) 夜空有微雨飘落,群鸦的黑翼飞冲着划破夜雨。 这片荆棘贫民窟的暗巷破旧而逼窄,其中一栋较高的楼房屋顶上,白色小丑横目扫视周围。 只是,看不着那道发出声音的黑衣身影。 “偶像,那你最好给我点震撼!”涂白的脸庞神情诡笑,“我可是个挑剔的观众,没有足够的鲜血喷溅,是不会满意的……” 《异体天王》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场暗巷好戏(二合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落幕 【肢体残缺的孩子】 这个古老的传说,张博士说的“人类灵魂的一部分”,以变形却又实在的方式展现在观众眼前。 白色小丑是个残酷的镜子,照映出的却是自己,你就是一场好戏。 飘落的夜雨更大了,人们隔着屏幕都能感到打在皮肤上的冰冷,需要些火焰去热一热。 此时,各地观众只见身上铁链重重的 《异体天王》第一百八十四章 落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通关评级 “好戏人发动群鸦攻击孩子,他要做什么!?” “现场一片混乱!” “救救孩子!” 解说们也是一片混乱惊呼,难不成到这个落幕时候又有终极反转?好戏人才是幕后大boss!? 不过人们的这份紧张没有维持多久,只见乱舞的群鸦是叼扯起了一个个熊孩子,再往荆棘区那边阈域飞去。 聪明女 《异体天王》第一百八十五章 通关评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获得了大量赢金 【你本局游戏的通关评级为:sss】 飞越在暗巷上的夜雨中,雷越望着那团血肉诡眼弹出的信息框,好吧!可以,拿下三s通关评级了。 诡眼的迷彩光芒汹涌而来,他又再出现了异体增强的感觉。 这局游戏已经有过两次这种奇异之感了,看直播的观众应该不少,a级异体似乎突破在即。 赢金,雷越继续 《异体天王》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获得了大量赢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全城眼馋 确实正如三位绿洲频道主持人所说,此时此刻,蔓延城全城乃至更遥远的地方,都有一股因为那四份果实赢金而生的轰然。 不同的地方,一双双的眼睛都流露出震惊而渴望的神色。 变牌果实……共振果实…… 这种赢金是不是首次出现没人知道,但在公开信息的赢金里,就是破天荒、创纪录的首次出现。 而 《异体天王》第一百八十七章 全城眼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火雨 “好戏人选择了要贷款,他开始选择赢金!两个增幅物定下,4d大屏幕和旋转木马,没有意外!” “视体,他选得很快,没有犹豫,火雨……啊!!” “中心区不妙了!!!” 好戏人的操作全城目睹,各大频道的解说们跟随着而惊呼大叫。 尽管视体不会造成真实物理伤害,可是【火雨】标明的“每个人 《异体天王》第一百八十八章 火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燃烧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巨响,把中心区全域刺耳呜鸣的防空警报都消了音。 人们的心脏收缩,耳朵嗡嗡作响,那在街路四处响起的应急警示也听不清楚了: “视体,只是诡眼造成的短暂视觉幻象,平均持续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无论您身处哪里,您都不必惊慌……” 随着大爆炸,那头 《异体天王》第一百八十九章 燃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都是些鸟人 “中心区在燃烧!” “示威民众包围了赛藤娱乐大厦,仍未有任何赛藤明星露脸!” “人群开始试图冲击大厦,好戏人引发全城疯狂!” 各大频道都把焦点对准着被各区人们攻陷的中心区,局面不断地快速变化,天火之后是怒火。 不过,东州世界几乎是一切如常,也只有已经正式融入蔓延城的“东州区” 《异体天王》第一百九十章 都是些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茶壶内【感谢新盟主】 “不要,我不要啊!我就知道的,进幼管所还安全一些!” 星宝就在逃出茶壶之时,被花姐一把抓住拉到了吧台边,“星宝,这里没你不行。”花姐说,“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这个?”雷越拿起那个布娃娃往星宝面前晃了晃,布娃娃的嘴巴还一张一合,似乎挺喜欢星宝的,有着某种共振? “拿开,拿开…… 《异体天王》第一百九十一章 茶壶内【感谢新盟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终极战士的回应来了 “不要再有更多的谎言了!” 天火过后的夜色更加阴沉,赛藤娱乐大厦外面的中心大道,密集的示威人群稍一停顿就又再激动呼喊起来。 现场画面经由记者们、主播们的直播镜头传遍全城,以及其它城市亦有关注的那些人眼前。 蔓延城不只有一个sss,也曾有过许多不同的标志性人物。 但在当今时代, 《异体天王》第一百九十二章 终极战士的回应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鸟人对策 “好戏人,大祸临头了!” “限期一周,看上去他的戏将要唱完!” 各大频道的解说都兴奋不已,嗡嗡上人们也已经炸开。 真相日报频道,詹成荣声音洪亮:“终极战士vs好戏人?谁才是超级英雄?这题小孩子都懂怎么选择!答案在你心中!” 荆棘频道,肥狗可是半点不怵,喊着道:“当一个老牌巨星 《异体天王》第一百九十三章 鸟人对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认知 尽管终极战士等人把一众赛藤娱乐的高层都送进警视局,中心区的骚乱可没有就此停止。 除了些终战铁粉,没几个人会离去,相反那繁华街头上满是一群群示威者,嗡嗡上的骂声也一浪接着一浪。 蔓延城多个市政机构则召开着一场又一场的新闻发布会,向公众宣示着各项进展。 赛藤集团的大量有关人员已被控制、 《异体天王》第一百九十四章 认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超龄婴宝 “早晨蔓延城,这里是瓜蔓电台,24小时为你直播异体明星们的动态,确保你能吃到最新鲜的瓜! “让我们继续关注全城热点,好戏人! “我们看到,好戏人在自家公寓待了一晚后,刚刚出门啦。 “热情的粉丝们在公寓门口堵了一夜还没散去,路上全是人,好戏人只能用飞的。 “他要去哪里呢?嚯,这 《异体天王》第一百九十五章 超龄婴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遗落录像带 茶壶内忽然寂静了下来,却不是有天使飞过,众人都望着一身体育老师红白运动服的罗国德。 就连一众调查员也是如此,他们哑然,没想到老罗会这么直接,本来说今早过来只是打卡刷脸的…… “呃!”大块头瞧瞧老罗,又瞧瞧雷越。 让大家有点意想不到,雷越还真回应了:“哦?你想喝什么汤?” 罗国 《异体天王》第一百九十六章 遗落录像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夜雾 董事会,投资者。 这盒遗落录像带很快就播完了,除了片尾表没有别的信息,老电视的屏幕变成雪花屏。 “投资者不只是一个。”绫莎有数了下来,“这个片尾表出现了26次投资者,异体类系的百猴效应也是26个。” 雷越心头一动,“投资者是不同类系对应的神明?” 绫莎拿过遥控器重播录像带,还 《异体天王》第一百九十七章 夜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遗产 手枪上的红色倒三角形符号在眼前旋转起来,三同心一圈圈地扩大,雷越感到自己正进入一个迷宫。 眨眼之间,可能就一秒,周围的景象都已全然不同。 环境变得寂静,茶壶酒吧内外的喧嚣消失了。 “早,有人吗?” 雷越环顾着四周,自己手上还拿着小伙伴手枪,正是身处那个老旧小酒馆般的地方。 《异体天王》第一百九十八章 遗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老照片 雷越看过这些信息的同时,感到那张悬浮在脑海黑暗之上的异体卡牌旋转了一圈,锵锵地停住,闪亮发光。 他知道自己完成签收了,一个杀手系王牌的能力,纯粹的攻击技。 “连鬼灵恶魔也能击穿?” 他琢磨着这是什么意思,想起莫西干是有说过,有些异体者的能力尤其是鬼灵系、恶魔系的,可以让他们处于一种 《异体天王》第一百九十九章 老照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猎枪往事 猎枪人有没有老婆孩子? 茶壶吧台边,众人都没想到雷越忽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难道跟案件有关,还是因为那把手枪?大块头的前条子嗅觉动了动,却马上就被打断。 “啊这题我会!”金妮举手出声道,熟悉明星八卦可是身为公关的专业素养,她说道: “公开情报是没有的,猎枪人至死单身,不过,有些 《异体天王》第二百章 猎枪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人情 雷越很快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盯着”“活得没有隐私”“玉玉症”。 当他离开茶壶,又没有绫莎帮忙找幽灵门,走在路上不管到哪都被一群人亦步亦趋地跟着,飞在天上也被一群蜻蜓机包围。 这样的状况,根本就不可能静悄悄地去探寻那个地址,只会是全城直播,上至老妈妈下至星宝嗑着瓜子看着瓜。 《异体天王》第二百零一章 人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脏嘴公主 人情? 白月光公主一怔,望着门外把自己遮得严密的好戏人。 她想起昨晚他在福榕广场向人们公布视频真相时,是有说过觉得欠她一个人情,因为她非自愿帮忙。 但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还有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自己又被跟踪了? “这是你家吗?”雷越一边问着,一边就往屋内径直走去。 《异体天王》第二百零二章 脏嘴公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白月 这是个阴谋,是个陷阱。 对!白月光公主这么想,但是,如果放任不管就可能会有更过分、更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 好戏人是不会收手的,现在谁都知道他的“演出一旦开始就必须演完”。 还不如主动出击,瞧瞧他要搞什么,对。 “怎么去?”她问,望着转头看来的好戏人。 “走去啊。”雷越 《异体天王》第二百零三章 白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好戏帮 旋转木马停下,小巷依然热闹。 即使是半夜,人们排的长队也似乎没有尽头,白月光公主走到小巷外面,只见好戏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还戴着白色小丑面具。 “谢了……”她走了上去,声音温和许多:“就只是这个事情,谢谢了。” “还真是?”雷越问道,一直没有100%确定。 “嗯。”白月光公 《异体天王》第二百零四章 好戏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胖子好基友 过去几天,雷越都没什么演出,活动范围也基本就在福榕村。 到茶壶走走,去电影院看看,回家,看书,锻炼表演。 也有与绫莎聊聊信息,但聊的几乎都是最新上映的电影怎么样,还有花姐他们搞的节目《横冲直撞的婴宝》有多无聊恶俗。 那天后,绫莎至今还没现身,甚至电视电台都比他更清楚她的行踪,她在影 《异体天王》第二百零五章 胖子好基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新人井喷 茶壶吧台边,众人看着电视节目先介绍了两个“食变系(pica)”异体者。 这个类系的特点是人们服食了某种东西后导致了各样变化,变牌果实就很可能会给婴宝带来这个类系。 【肯记油炸鼠】平局 【肯记畸形鸡】平局 电视屏幕中,一连介绍过两位大学生年纪的男人,长得还有点相似,都平头装、戴 《异体天王》第二百零六章 新人井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新人副本 “突发新闻,东州出现x区域!” “最近热点不断的东州又有好戏!” “异化区域是一栋高中教学楼!” 诡眼刚一出现,各大频道就已经争相紧急报道起来,现在东州就等于收视率。 茶壶内的众人纷纷来到外面,街道上的人们惊声乱语,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直视远方天空上的诡眼。 “原来诡眼是那 《异体天王》第二百零七章 新人副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逃脱成因 没有好戏人了,没有了,这个消息无疑让东州第二局还没开始就失色不少。 而蔓延城每天有那么多x区域,一个间期级二星的新人副本并没有太大吸引力。 因此,从清早时诡眼升起,到下午快傍晚时诡眼之门打开,异体者们在诡界边缘准备进场,收视率倒是下降了一波。 一些频道也就取消了直播计划,绿洲频道转 《异体天王》第二百零八章 逃脱成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东州次夜 “哦噢,最新消息,前线热线电话收到称职大姐姐的提醒!” “怎么回事?” “她警告说这个x区域的内容可能与逃课逃学有关!她说东州高级中学是个变态严的魔窟。” “哎只有这点料吗,好多专家都这么分析过了,不然学校类密室逃脱还能玩什么?” “确实。谢谢你的好意了大姐姐,你应该去诡界现 《异体天王》第二百零九章 东州次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出局出局出局 “东州高级中学现场开局不利!” “女飞行家认为不能乱动,但不是每个人都同意。” “48个人,要统一意见并不容易!让我们看看校服女神,她坐在那里,校服内若隐若现的身材曲线真的太棒啦。” 各大频道的解说们仍在语气轻松地谈笑风生,猛虎频道继续讨论校服女神有多性感。 茶壶酒吧,吧台边 《异体天王》第二百一十章 出局出局出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校园八卦 “女飞行家检查起了桌面书卷,结果是……没事发生!” “她把每本书都打开了,没有发现,但也没事!” “女飞行家,今天真是有勇有谋!” 解说们议论纷纷的同时,前线课室内,女飞行家带头检查着课桌。 先是桌面上,然后是抽屉里,她翻过了更多的书和考卷,还有些笔、尺子等文具。 找不 《异体天王》第二百一十一章 校园八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死亡课室 “试卷全部重新变得空白!” “东州新人们,别以为你们稳了!” “课室内的时间到了10点,会有什么变化吗?” 蔓延城各区都开始入夜,一众解说随着现场突发情况而惊语纷纷。 观众们也为之意外,嗡嗡上开始热议,各频道收视率都在回升,许多观众闻讯转台回来看看究竟。 让有的观众松掉 《异体天王》第二百一十二章 死亡课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校服女神的选择 “事先没有人会想到,一个新人副本竟然成了屠宰场!” “大姐姐是对的,大事不好了!” “老天啊,他们要怎么样才能逃出这个死亡课室!” 早在陈志信走进课室,然后油炸鼠被电死的时候,外界解说们就轰然了。 死一个两個会让x区域变得精彩起来,但一下死十几个,已经出局近二十人,而且看不到 《异体天王》第二百一十三章 校服女神的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打开游戏的正确方式 “好戏人!yes,yes,好戏登场!” “来了来了,他来了!” “东州次夜,正式开幕!” 突然间,入夜的蔓延城因为一人现身而轰动,解说们激昂呼喊,观众们奔走相告。 东州次夜的收视率直线上升,到处都有人奔向就近的广场,拿着遥控器转台,拿着手机打开相关直播间…… 有好戏人看 《异体天王》第二百一十四章 打开游戏的正确方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喜欢这个夜晚 夜空中诡眼高悬,沈蔓妮的衣装恢复回了蓝白校服。 她一点下确定通关,诡眼的千百只眼球顿时就闪烁起了奇异的光芒。 笼罩着这片教学楼的迷彩光罩有涟漪泛动,她又见旁边的好戏人身处空间也泛起涟漪,他要回去原先的地方了。 “再见。”雷越摆了摆手。 无暇去看通关结算,沈蔓妮忙道:“好戏人! 《异体天王》第二百一十五章 喜欢这个夜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白月光 “啊西巴!八嘎!妈的!fuck!” 中心区西公园大道,一处花园独栋房子的宽敞客厅里,白月光公主悲苦焦急地骂了一串话,双手乱挥,走来走去。 出去就是过街老鼠,窝在老家则是慢慢腐烂。 她看看那边电视屏幕中众星捧月的校服女神,非常清楚正发生着什么事。 完了,完了,凉了,凉了…… 《异体天王》第二百一十六章 白月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绫莎 终极战士给出的所谓期限只剩下两天,太阳照常升起。 一大清早,雷越在福榕村的公寓楼家中醒来,一番洗漱,给神柜里的家人们打开电子香烛。 不用去看光听声音就知道外面街道又是人群拥挤。 记者、主播、粉丝、黑粉等人们简直是在外面开了一夜的派对,喧嚣不已。 雷越看看手机的信息,再点开瓜蔓 《异体天王》第二百一十七章 绫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呼嚯 哗沙哗沙,海水一阵阵地拍打岸边,成群的海鸥漫天盘旋。 雷越看着绫莎,无声了半晌,想过了许多,才说道: “我们不是活在一个界线分明的世界吧?英雄、反英雄什么的全是局限,事情往往没那么简单。” 绫莎双眸微凝,里面的孤冷更甚,像看到了一部烂片。 “你犹豫了,你当然有理由犹豫。”她说 《异体天王》第二百一十八章 呼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好家伙 轰隆!!! 玻璃炸碎如雨,整座赛藤娱乐大厦都猛烈震晃了起来,仿佛是地基柱被打断,随时要崩塌一般。 “啊!” “地震了!?” “遇袭!!” 从一楼大堂到高耸入云的上百楼顶层,每个楼层的人员们都为之惊慌,很多人甚至失声而叫。 他们不知道是该躲到就近的桌子底下,还是赶紧 《异体天王》第二百一十九章 好家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 这个时候不是很想请假的,但今天有事,来不及啦。 这下欠四章了,明天尽量先还掉一些…… 《异体天王》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开枪,开枪,开枪 赛藤娱乐大厦前的喧嚣沸腾,正通过各大频道的直播传遍各地,蔓延城的这个早上已经全城轰然。 这不是x区域,没有英雄机位版权,只要现场有摄影师或者蜻蜓机,谁都可以播。 而在荆棘之夜后,稍有实力的媒体都派有蜻蜓机长期驻守在那栋大厦的上空。 此时,大的、小的种种频道与直播间都争相播放,知名解 《异体天王》第二百二十章 开枪,开枪,开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杀疯了 “疯狂毒气人!可可夫人!绷带人!鬼男孩!” “出事了!!!他们被炸翻了!?这怎么可能!?” “好戏人能打着他们,鬼灵、幻影什么都,全部没有防出去!” “四发,四个s级,玩大发了!” 解说们、主播们看着这震撼的战场景象,纷声乱语,激动得快不能自拔。 嗡嗡热搜榜上【好戏人暴 《异体天王》第二百二十一章 杀疯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好戏人VS终极战士 “终极战士!!!” “final fighter!sss级,王牌,冠军系!” “异体生涯未尝一败,所向披靡,无所不能,他就是那个完美的、最终的战士!” “终战受过无数的挑战,但每次都总是那样,终战一出,战场终结!” 之前已几乎力歇的全城解说们、主播们,因为那个红披风男人的疾速 《异体天王》第二百二十二章 好戏人vs终极战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冲锋 轰隆!!! 即使隔着上百层的高度,赛藤大楼顶楼上的巨大爆炸声,地面街道人群还是能听到,也能隐约可见上空有火烟升腾。 人们的眼睛惊讶瞪大,从蜻蜓机带来的直播画面看得更清楚。 爆破虚空的霰弹枪火正把终极战士整个覆盖,那把挥动着的巨剑挡不过来,正如一场暴风雨无法被雨伞抵挡。 这片霰 《异体天王》第二百二十三章 冲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伙一起上 “鸟人娱乐,全员出击!” “婴宝特攻队plus!” “终战被围了!!” 各方频道,解说们声如狂潮。 总收视人数早已是一爆再爆,嗡嗡上锣鼓喧天,全城人们都停了下来,观看这场结果将影响深远的大战。 此时,赛藤大楼前路崩地陷的现场,十几二十个超龄婴宝杀向终极战士。 烘烤 《异体天王》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伙一起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决战 “好戏人,好戏人,好戏人!!!” “他站起来了,就在那里,就站在那里!” “他异体突破了!” “全城热捧,突破是理所当然的,但他现在是什么级别,有多少力量,够吗!?” “好戏人进化——战斗好戏人!” “看看终战的样子,绷不住了,小心!!!” 被现场情况连番冲击,各 《异体天王》第二百二十五章 决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全场共舞 高昂的喊声随着狂风一同呼啸,烈火乌鸦在街道上漫天飞舞。 在这片中心大道上,拥挤如潮的民众来自蔓延城各区,人数最多的正是已经抗议多天的荆棘人。 但不管是不是“疯狂的荆棘佬”,这场世纪大战一步步打到现在,街头人们都看得狂热,看得万般心绪释放。 站在赛藤大厦之巅,暴揍终极战士。 从 《异体天王》第二百二十六章 全场共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疯狂之夏 轰隆!!! 巨大的异力冲撞,顿时使赛藤大楼的震晃更加猛烈,钢筋混凝土碎片掉落。 摩天楼顶上烟尘弥漫,枪火与剑光撕裂开了一片阈域,那黑暗漩涡里有无数图形怪异的景象闪烁,仿佛一切都在里面湮灭。 黑衣身影半抓半撞着红披风身影,冲向黑暗漩涡。 “啊!!!”终极战士面容狰狞,双脚撑扎着 《异体天王》第二百二十七章 疯狂之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惊天新闻 【好戏人获胜,终极战士失踪】 【赛藤娱乐大楼崩塌,遗址废墟成蔓延民众热门打卡点】 【赛藤集团被执行清盘,超上万名公司人员被捕】 【一众赛藤艺人接受蔓延警方传唤调查】 【特赦令颁发!好戏人是良好市民,你的好邻居】 一场疯狂的大战,蔓延城变了天。 短短三天过去,一切后 《异体天王》第二百二十八章 惊天新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恭喜恭喜 惊天新闻,热度爆炸! 【好戏人说猎枪人是白月光公主爸爸】冲上嗡嗡热搜榜榜首,蔓延城亿万网民竞相围观: “已故过气sss级巨星的女儿,自己也是s级明星,厉害了我的白月光公主!” “公主果然是白色的!爱了,爱了。” “新造型,新名号,脏嘴公主,冲鸭!” 白月,白月光公主,脏 《异体天王》第二百二十九章 恭喜恭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端午放假一天~ 为了防止只码字不玩耍,聪明瓦力变傻瓜,端午节假期放假玩一天,共欠3章~ 《异体天王》端午放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鸟人宇宙 “各位听众早上好,这里是瓜藤电台,为你播报蔓延城最新明星动态,一起吃最热的瓜! “《横冲直撞的婴宝》昨晚落下帷幕啦,不知道获奖者是不是你的心怡人选呢?他们的变牌结果又是否让你满意? “最新消息是,假酒把握者已经在直播间继续卖起假酒了,纯正的工业酒精掺水—— “好戏人刚刚走进鸟人娱乐 《异体天王》第二百三十章 鸟人宇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在干嘛 那场疯狂大战过去一周了,赛藤崩塌,尘埃落定。 对于白月,有好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人气大反转,回来了,她感觉一切都回来了,各种热搜、各种新闻、各种代言合同、各种时尚界活动邀请…… 坏消息则是,加盟鸟人一事迟迟没有回音,负责出面沟通的经纪团队甚至表示“感觉可能有点困难”。 但白 《异体天王》第二百三十一章 在干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开学啦 “突发新闻,好戏人要上大学了!不只是他,还有一众鸟人!!” “好戏人现身溪田区多所大学进行考察!” “他又在打着什么疯狂主意!?” “溪田区不妙啦!” 白天事发,到了晚上,这个事情就全城皆知,各方媒体争相报道,嗡嗡热搜榜上出现【好戏人要上大学】 由于人们很难第一时间就把 《异体天王》第二百三十二章 开学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红斑女 哗哗哗,白瓷砖的浴室里雾气升腾,花洒喷落的清水如雨,一道身影站在水雾中。 不管清水怎么冲涮,也洗不掉那身影的【负】【?】【鬼】等多处纹身,以及年轻面容上的红斑胎记。 她望着被雾气朦胧的洗手台镜子,只见镜中照映的那具身躯上,下腹部区域的皮肤发着红色微光,形成一个倒三角形。 那是真正的 《异体天王》第二百三十三章 红斑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爆雷 夜色如水,南溪艺术学院校区内没有蜻蜓机的嗡嗡响,却有周围田野传来的昆虫鸣声。 教学楼、大戏院等地白天时的喧嚣,也换上夜晚的热闹。 各处路上的年轻学子三两成群,来来往往,期待着偶遇明星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雷越和其他鸟人没有入住普通学生宿舍,不是耍大牌,是校方就不让住。 一来是 《异体天王》第二百三十四章 爆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好戏人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你选择了赖账,并且没有给予外界任何解释。 【人们对此有各种说法,但他们都不懂你,我懂,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懂你。 【我在你心中暂时还是个陌生人,你在我心中却是一本翻烂了的百科全书。 【你这个选择让我看到了伱还是那個好戏人,好戏人还是好戏人,你想要的是毁灭。 【在一片荒漠上 《异体天王》第二百三十五章 好戏人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无损版好戏人 《惊爆x区域》讲的是,一家因过于无趣而濒临倒闭的小型游乐园成了x区域,几个园方的呆瓜普通人员工和老板误打误撞之下,竟然力挽狂澜,帮助一队本该进来救人却陷入困境的异体英雄成功过关,震惊世人,游乐园也从此生意兴隆。 观众满座的放映厅内笑声阵阵,雷越和白月光公主也看了全场,看得挺欢乐的,两小时片长转 《异体天王》第二百三十六章 无损版好戏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唐僧肉好戏人 一场突发街战,引爆嗡嗡热搜榜,吃瓜群众们从多话题、多角度去进行吃瓜: 好戏人&白月光公主,好白恋情曝光?三角恋实锤? 红斑女呢?她还真冲好戏人来的? 多个路人视频录下了当时她的只字片语,“天命”“让你明白”什么的就像她在进行着某种恳劝,场面奇怪。 主流、八卦、时事、明 《异体天王》第二百三十七章 唐僧肉好戏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头号疯粉 早上的阳光晴朗,蔓延城中心区逐渐恢复到往日的繁华。 赛藤娱乐大厦废墟还未被开始清扫,在废墟前的中心大道,这片街道此时正人头攒动,聚集着一群民众。 许多民众举着各种口号标语牌,而在人群前方废墟边,搭有一个铺上红毯的小讲台,工作人员们走动、忙碌着。 诸多媒体团队与蜻蜓机,都把镜头对准了 《异体天王》第二百三十八章 头号疯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真的只想上学 妈的! 白月真有些被红斑女烦到了。 蔓延城从来都不缺超级反派,但把市长当街刺杀掉了的,还要如此干脆利落,近年来真只有这一位。 “这疯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实力???” 某种意义上,超级反派也是一种明星,有些还会受到热捧,像好戏人。 但红斑女以前只是个二级通缉犯,换言之就一小人 《异体天王》第二百三十九章 真的只想上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头号颜粉 “无损版好戏人为什么会颜值这么高呢,原来他的面部非常符合黄金比例……” “这真是一张好脸呀,精致的五官,紧致的皮肤……” “好戏人又能驾驭少年感,又有男人味……” 残旧的房间内光线昏黑,几台旧式电视都在播放着有关好戏人无损脸的节目。 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庞在几块屏幕上不断闪亮,有 《异体天王》第二百四十章 头号颜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全损版好戏人 “红斑女、人脸屠夫,还有别的罪犯,你们都听好了。 “东州是我的家,我不会任由你们在这里放肆。 “别人会退缩,我不会,东州由我来守护!” 在人脸屠夫惊现而引发的乱象后,东州福榕村这天早上再度热闹,一位鸟人高调现身,打破外界关于其躲了起来的闲言。 白月光公主。 她一身经典的 《异体天王》第二百四十一章 全损版好戏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戏粉打起来了 “好戏人!有怎么样的偶像,就有怎么样的粉丝。 “患有爱慕性妄想症的戏粉不只有红斑女一个,还有最近诞生的那些‘好美人’。 “她们希望我道歉!?为了什么而道歉? “让我告诉你们真相吧,好戏人一点都不爱你们,他在看你们的好戏! “而你们,拿着父母辛苦赚的钱去追星,追的还要是一个疯子 《异体天王》第二百四十二章 戏粉打起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好戏人:不要打啦,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进入嗡嗡热搜榜。 夜色更加漆黑,真相日报大楼外面,好美们正在一败涂地;4d大屏幕广场,疯粉和颜粉的战斗还打得激烈狂暴! “红斑女看上去快要顶不住了!” “人脸屠夫的冲击力,堪比sss级!” “屠夫之锯,那是个奇变物,被这把电锯杀害的异体 《异体天王》第二百四十三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我██才是好戏人 好戏人登场! 一下子,蔓延城全城震动,各方频道的收视率都直线飙升,解说们激动不已。 这鸟人不是半小时前还被拍到在南溪艺术校区内散步吗,从溪田区到荆棘区,他怎么能来得这么快?他又想搞什么!? 夜幕之下,那个黑衣身影站在广场上,隔开着红斑女与人脸屠夫。 由于四周的广场路灯已被摧毁 《异体天王》第二百四十四章 我██才是好戏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从入门到放弃 一众鸟人去电影院看了一场《惊爆x区域》,看得挺乐呵的。 潜入校区的狗仔拍下一张只有雷越、大姐姐和校服女神入框的照片,就成了一场三人约会。 “他们都在,星宝还就在旁边!”鸟人总公关金妮解释,“她有一小攝头发都入镜了,那里那里,大姐姐大腿旁边那。” 不过,网民们的反应是:真的吗?我不信 《异体天王》第二百四十五章 从入门到放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基督山伯爵 “第一名”,李米? 夜色朦胧了视线,白月透过路灯灯光却看得清楚那个黑袍人是谁。 只不过,曾经的青涩神态全然不见,轮廓的秀气也褪下了,现在那年轻脸庞上的微笑坚实,眼神明锐。 “……”白月惊疑地眨了眨眼,对方并没有消失,那张脸也没有变幻。 她心里闪过一些想法:这莫不是好戏人,或者 《异体天王》第二百四十六章 基督山伯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异质的黑暗面 “有意思,好玩的来了。” 夜色更深,雷越在南溪艺术自己的宿舍客厅里,用手机与星宝、白月光公主视频通话,看过了大轮盘作家书房的一段监控录像。 “哥,这回难搞。”星宝真心无奈,却没有意外:“咱们又双叒叕摊上事了。” 红斑女、白色小丑的疯粉小队才刚刚冒头,第一名又回来要搞复仇者联盟,鸟人 《异体天王》第二百四十七章 异质的黑暗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