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女暴君后我卷疯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一朝穿成女暴君 夜,月朗星稀。 大宣皇宫乾元殿,殿门开了又闭。 当值的两个宫女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进入正殿,双双摇了摇头。 其中年岁小的宫女不忍道:“冰月姐姐,你说江才人进去了还能再活着出来吗?” 年长些的女婢神色麻木摇摇头,压低声音斥责道:“怎么,你心疼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些天,横着出来的贵人,你还看得少吗?要想在这里活着,便收起那不该有的同情和怜悯!” “不可妄议陛下,若是惹恼了陛下,你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小宫女毕竟年少,听了训斥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眸中很快浮现出惊惧,连忙点点头认错道:“葭月明白了,多谢姐姐教诲。” 二人不再言语,垂首的小宫女闭上了眼睛,青稚的面容上划过惋惜之色。 她知道,过不了多久,殿内就会传来惨叫声,怕是不到半夜,这位年少成名的江公子就要没命了…… 一门之隔,殿内灯火通明。 “臣侍江颖逸叩见女皇陛下。” 小心翼翼的少年一身白衣进入了内殿,神色惶恐地跪倒在地,不敢轻易抬头。 殿内隐隐透着几分血腥气,无形的压迫感顿然而至,清亮的声音很快响起:“起来吧,近前来说话。” 江颖逸抬起头,灯火摇曳下,他看见衣着华贵的女子正坐在桌案前,手执茶盏,嘴角弯弯,轻轻浅浅地笑着。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瘆人的意味。 在看见素有女暴君之名的女皇陛下露出意味着死亡的笑容时,江颖逸整个人都不可避免地抖了起来,但为了家族他还是义无反顾走上了前,选择了默默等待痛苦的降临。 都说女皇陛下骄奢淫逸、残暴嗜血,但凡是后宫前来侍寝的才人,没几个能好好地走出这乾元殿的。 他今日怕是…… 少年恭顺地低垂着眉眼,手脚冰冷地跪坐在咫尺之远,隔着桌案,那年轻美艳的女皇伸出了葱白的手指,半俯身挑着少年的下颌,漫不经心道: “模样倒也真不错,配得上江州第一美男子的名号。你那做司马的父亲将你进献给了朕,你可是心甘情愿来此的?” 少年清澈的眸中划过一抹伤感,但他很好的掩饰为了欢喜:“能够服侍陛下,是臣侍之幸。” 女皇微挑眉角,很快有浅淡的笑意从唇边溢出,她俯视着战战兢兢的少年,唏嘘道: “很好,那现在,你想同朕做一些你这个年纪应当做的事情吗?” 少年被强迫着看向了那雍容高贵的女皇陛下,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颤着声音道:“臣侍愿意。” 江颖逸定了定心神,在这样暧昧的姿势下主动开始脱起了衣服,哪知道对方看他三下五除二已经脱了外衣,竟登时间松了手,墨色眸中划过一抹慌乱,匆忙道: “衣服穿上,研墨!” 少年疑惑地抬起头,却见那高高之上的女皇陛下已然收起了刚刚轻佻的样子,正襟危坐,提着御笔看起了奏折,恍然间他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女皇见少年呆呆地没有举动,忍不住拿起笔敲了敲他的头,扑哧一笑道: “你会错意了!” 女皇陛下态度突然间变得温和,再次让还并不算太傻的江颖逸心中泛起了嘀咕,但回过神的他还是不敢违逆这个用他江家九族威胁他就范的女皇,当即老老实实地研起了磨。 “不用怕,今夜朕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年轻的女皇瞧着清秀的少年如此可爱的一面,禁不住摇了摇头,任由江颖逸揣摩起这并无什么深意的话,一心投入到了批改公文中。 毕竟,她可不是真的女暴君宁姝,纵然美色当前,还是看看便罢了! 她本名兰瑶,是互联网大厂的高管,好不容易用了十年从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卷到了副总之位,却是没想到还没上任,竟然遭遇车祸,直接穿越到了在睡梦中猝死的女皇宁姝身体里。 偏偏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暴君,还是自己年少弃坑的小说中无恶不作的大反派,外有大臣畏惧暴政无所作为,内有反派君后时刻虎视眈眈,若是不管不顾放任下去,国运已衰的大宣用不了三年就会民乱四起、走向灭亡。 到时候只怕她小命不保—— 于是乎,适应能力极强的兰瑶只用了十分钟便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正式开始了救亡图存内卷征途。 不就是明君圣主嘛!只要她够努力,又有何做不得? 反正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一步上位做这大宣的头号老板,倒也极具挑战性,她喜欢! 刚刚若非是为了腾出时间好好批阅公文,了解这大宣近来政事,她也不会让这侍寝的少年过来。 毕竟若是做出些奇怪的举动,又要惹来些关注,她现在可是没时间管那些闲事。 江颖逸再未曾等到兰瑶的答话,他就这样看着在传闻中几乎不理政务的女皇陛下时而忧心、时而欢喜地批阅着奏章,心里的惶恐和猜疑渐渐也随着困意消失了不少。 时间一晃而逝,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少年都有些撑不住上下眼皮打架之时,忽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什么时辰了?” 江颖逸看了一眼沙漏,恭谨地回道:“丑时一刻,陛下可是要就寝了,臣侍——” 少年小心谨慎的话并没有说完,熬了一夜的兰瑶却是喝了口浓茶醒醒神,猛然间起身道: “睡什么睡,该上朝了,行了,你回去吧!” 江颖逸不敢再发出质疑,自作主张说些什么,心中庆幸自己得以保住了性命,连忙行礼谢恩退了出去。 身后,兰瑶瞧着少年因为腿麻一瘸一拐落荒而逃的背影,哑然失笑,对着门外随侍的婢女道: “传令下去,准备朝会!” 眼看着这关了许久的殿门忽然打开了去,那羸弱的少年完好无损地走出了这一夜平静异常的乾元殿,面露惊异之色葭月跪拜在地,目光偷偷上移,看着一身锦衣华服的女皇陛下站在眼前,心中敬畏而又好奇,禁不住多嘴道: “陛下,现在不过才丑时一刻,这个时候上朝,会不会太早——” “陛下圣旨,也是你能置喙的,还不退下?”小宫女的鲁莽之言很快被呵斥了回去,紧赶而至的女官时莺当即恭敬行礼,诚惶诚恐道: “陛下恕罪,小宫婢不懂事,您千万不要怪罪——” 素来办事妥帖谨小慎微的时莺,生怕负手而立的女皇陛下一怒之下,将天性纯然的少女处以极刑,却发现对方只是打了个哈欠,很是随和地回答道: “无妨,准备早朝吧,半个时辰后无故缺席者,罚月俸半数,后果自负!” 时莺和一众宫女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连忙依令行事,不敢有丝毫怠慢。 另一边,冷酷无情的女皇陛下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抬头看了一眼凌晨三点钟的月亮,却是神采奕奕地打了个响指,心中跃跃欲试。 熬了一天一夜,她总算是将这朝堂大事摸了个大概,也是时候好好大干一场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调教一番群臣 一个时辰后,金銮殿。 众臣大早上冒着寒风从暖和的被窝中被拽出来,几乎困倦的连头都抬不起来,各自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吏部侍郎谄媚道: “陛下,臣这十日为陛下择优挑选才人百余人,陛下可要一观?” 兰瑶:“……” 宁姝选的臣子可真会来事,正事一点不干,整日里都想着跟风讨好这位同样不干人事的女暴君! 吏部侍郎刚说完,立马太中大夫跳出来道:“臣有二子,皆素才学斐然,也愿进宫服侍陛下!” 见此情形,太长少卿也当即紧跟其后道:“臣为陛下寻访大宣,促叶城、嘉城、黎城南境三城为陛下进献美男九人,各有擅长之技,定能让陛下满意!” 眼看着气氛带动起来了,就连户部尚书也趁热打铁道:“陛下,这月择选后君的时间就要到了,不知陛下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是一如往昔,还是——” 兰瑶揉了揉生疼的眉角,差点想把这群只知道曲意逢迎、奴颜媚骨的家伙直接扔出去,当即冷声呵道: “够了!大宣国政繁杂,日理万机还不够,众位卿家整日里就忙这些事儿吗?” 女皇陛下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着实让此前都是这样做的一众人看傻了眼,他们能够在女皇陛下身边久待,自然知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当即麻溜下跪道: “臣等惶恐,请陛下恕罪!” 就在众臣都觉得雷霆大怒的女皇陛下,又要开始像往常一样杀人泄愤而十分胆战心惊之时,兰瑶却难得好脾气道: “无妨,都起来吧,朕的后宫满了,不用再送人过来了!” “不管是进献还是选君,以后通通都停止,有这财力物力,不如多为百姓办点实事!” 兰瑶并不想和女暴君一样滥杀无辜,故而为了做出改变,她也没有因为这些事大动肝火,让她生气的点在于这些下属实在是有些不好用。 看来,她这个老板还是要好好调教才是! 众臣闻言更觉惊异,他们看着性情收敛了许多的女皇陛下,不知她又是哪里抽的风,才会做出来这样一连串奇怪之举。 毕竟,这一年来,他们经常干的,也就是最能讨这位陛下欢心的事,除了厉兵秣马打仗外,便是接连不断地往后宫送美人了。 如今陛下后宫不缺人了,东辰国也灭掉了,那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 突然间行事迥异的女皇陛下见自己一石激起千层浪,当即又沉声开口道: “除了往朕后宫送人的事情,众位卿家可还有什么大事要事上奏?” 众臣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老板目的的他们再也不敢多说话,当即一致选择了沉默,接二连三道: “臣无事启奏!” “臣无事启奏!” “臣等无事启奏!” …… 兰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中那叫一个无语。 宁姝这个女暴君还真是御下有方,整的这些大臣们就会像个木偶一样,即便是火烧眉毛了,也还能在这里鹦鹉学舌继续粉饰太平。 简直好极了! 既然他们不开口,那可就莫要怪她放大招了! 就在众臣以为这一并说完这无事启奏,准备回家该干嘛干嘛,继续闲适摆烂生活时,不怒自威的女皇却并没有半分退朝的意思,反倒是抬抬手,示意众人醒醒神,再次扔下惊雷道: “既如此,那就请我们的三品大员们汇报汇报这上半年的工作吧?朕也想看看这大宣的国事在众位臣工手中处理的到底怎么样了呢!” “首先,就从丞相大人开始吧?” 一语既出,众臣皆欲哭无泪地站在了原地,在此种诡异的气氛下,过的那叫提心吊胆。 权相齐聿明作为大殿之中唯一可以和女皇抗衡的存在,此刻在众臣求救的目光聚集下,也只好硬着头皮道: “今年上半年,臣统领协调六部,全力做好攻打东辰的后勤保障工作……” 兰瑶微支着手肘,看似在悠闲的假寐,实则将这些给领导上级汇报的客套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更是对这个一手扶持自己上位的老狐狸充满了嫌弃。 果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领导,说来说去,竟都是些虚话套话,半点实际的业绩都没有! 以前也曾打工人的兰瑶,素来对于那些不干活拿着下属功绩抢功劳的中层领导最是鄙夷,她作为上位者,自然不能容忍下面人瞒报漏报,此番当即有一没一地点道: “朕听来听去,竟没听出来一丝亮点呢,而且这五天锦州、越州,秦州北境三地的公文,朕是一个都没看见,若非是监察司称早已经上禀,朕还以为这北境官员都不干实事呢!” “丞相大人,这上半年不过才开了十次朝会,您竟然就缺八次,用的还都是同一个理由!” “既然您老身体如此不好,不如这位置就交给有能力者来坐,您回去颐养天年吧?” 女暴君之名威慑,众人三缄其口,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公然开口触霉头。 丞相在朝堂上混了二十年,可谓是人精,虽心中愤懑却依旧能够安然应对: “陛下恕罪,老臣近来旧疾复发,朝政一时无法兼顾,北境三地公文一时间还没来得及处理,还望陛下体谅。” 兰瑶瞧着丞相大人脸都黑了,心中暗喜,面上却又摆了摆手,不气不恼道: “丞相大人既然病了,那就该好好休养才是,这样吧,诸位臣工便多出点力,这一个月休沐日便都投身于工作,尽快将堆积的政务条分缕析处理完,不得有误!” 原本朝堂之中多得是拿着俸禄无所作为的官员,加之女暴君为了防止自己怒上心头把文武大臣再噶一遍,所以他们整日里过的可谓是潇洒极了,赏花宴饮、喝茶看戏那是样样不少。 此番一听这突然间连休沐日都没有了,当即齐齐看向了因他一人之过导致悠闲自在生活到头的丞相大人,虽然碍于权威不敢言说,但心中却难免几番怨怼。 兰瑶大眼一扫便知自己这一招借力打力起到了效果,朝堂便是职场,如今她一步登天做了顶头上司,自然也要找个能够顶雷的家伙才是。 背锅嘛,这个独揽大权的丞相大人,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选呢! 兰瑶敲打完了这位士族之首的权相,当即便将目光对准了吏部尚书,游刃有余道:“那接下来,吏部尚书便说说吧?” 吏部尚书掌控着天下为官者任用之权,此番一时间紧张,竟难免磕磕绊绊道: “臣这半年掌管吏部,嗯…深入各州府……选用,选举考察士子,核定选用品格才学优秀地人才,目前——” 兰瑶微睨了一眼这位冷汗尽出的吏部尚书,心知这都是丞相一派的代表人物,当即打断了他这个能力不足的吏部尚书的话,凉声道: “行了,不用说了,朕看这五个月户部都没能列出任用名单,交上来的预考察名单还有一半都是才疏学浅的无名之辈,还说什么实地考察,莫不是都在搞私相授受、买官鬻爵了?” 吏部尚书杜炜而立之年,虽然能力差却惯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当即诚惶诚恐跪拜道: “臣万万不敢啊,实在是人手不足,事情一拖再拖,加之有名望才学者多以隐士自居,不愿入朝为官,所以,所以才会——” 兰瑶对存在的问题早就心知肚明,此番却也留了颜面,微微一笑道: “哦,原来如此啊,也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杜尚书,这考察任用名单还有一应资料准备,便是要加快点进度了,朕给你三天时间,如何?” 杜炜见女暴君未曾盛怒当即松了一口气,连忙千恩万谢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望。” 这一连被点了两个手握实权的大臣,众臣这下倒也能够看得明白高位之上的女皇陛下的意图—— 这不就是找他们工作上的问题嘛! 但素来一心扑在宴饮游乐上的陛下,除了关心打仗之事,其他都是放任自流,何时对朝政其他诸事这么通透了? 众臣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做这大宣的官员,图的就是清闲富贵两手抓,如今陛下过问起朝政,那他们岂不是遭殃了? 兰瑶熬了一天一夜给这一帮子惯会摸鱼的大臣找毛病,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很快便将矛头对准了户部尚书,笑眯眯道: “那户部尚书,你也来谈谈吧!” …… 众臣虽猜出了兰瑶的意图,却还是低估了他们这位换了个灵魂的陛下的决心和耐力。 兰瑶不仅用一个时辰听完了三省六部主管官员十六位的汇报,而且还根据他们的工作职责游刃有余地指出了他们的失误和漏洞,端的是一个认真彻底。 但幸好虽然问题百出,工作做得一塌糊涂,但他们性情残暴的女皇陛下却并未有要大开杀戒的意思,反而在鼓励之时给了他们纠错的机会。 这,怎么看,都怎么离谱! 就在众臣心中泛起嘀咕不知他们这位女皇陛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之时,目的已经达到的兰瑶又大手一挥,脸色微沉道: “如今朝中风气懒散,政务堆积甚多,不仅是京都还有整个大宣,百姓们都怨声载道,朕深感痛心,决意以身作则,大干三十天,整肃朝堂不正之风,革除积习陋病,保证各项政务高效规范完成。” 众臣生怕多说一句便要项上人头不保,是以心中虽不乐意却依旧不敢言说。 当然,从今日上朝以来,他们这位女皇陛下行事就变得极为古怪起来,一言一行皆令他们感到了由衷的不安。 若是往常,以陛下喜怒无常的性子,每次朝会总会见点血才是,可今日这气氛却出奇得和蔼,透着十足的诡异。 兰瑶要拉着大臣们好好干活,自然也要给他们卷起来的动力,当即在打了一巴掌之后又开始给甜枣: “为官者当勤政爱民,朕也知诸位臣工辛劳,工作也存在着人手不足等问题,但朕相信诸卿皆是能人贤才,能够克服种种问题做出成绩,保我大宣国泰民安。” “做事要讲规矩,朕知道,要想让诸位全身心投入到建设大宣中,必定要给予足够的后勤保障。所以即日起,除规定的四个时辰时间外,早上、晚上乃至于休沐多余的工作时间,按时辰计皆给予两倍俸禄作为加班费。” “同时实行月考核评比制度,一应考核按对比工作职责所取得的成绩公平选出,各部先进者皆有奖赏,若能够夺得魁首,朕亲升一级官职,赐黄金百两!” 在给出了足以振奋人心的奖励之后,用金钱调动着众臣积极性的兰瑶突然间话锋一转,又宣布道: “当然,若是月考核不达标者,皆按辞退处理。治吏必从严,朕不希望以后,在我大宣朝堂之上,还有混日子、不作为、得过且过的行为!” “在其位谋其政,若是怕担责任、怕损害自身利益而无事能干、索性不干,秉承着只要不出事、宁愿不做事的想法,抱着不求过得硬、只求过得去的念头继续尸位素餐,朕也绝不姑息,一律清退严惩!” “诸位臣工可都听明白了?” 兰瑶金口一开,众臣跃跃欲试的同时又难免泛起嘀咕,却又不敢多言,当即不约而同道: “臣等谨记!” 兰瑶深谙当老板就要把格局放大一些,要想充分调动这一帮子咸鱼的热情和积极性,当然要用荣华富贵来诱惑,所以在定下这大干三十天的目标后,紧跟着就给了金钱的动力。 眼看着殿外太阳已升了老高,愣是开了一个时辰半早朝的兰瑶终于挥了挥手道: “既如此,朕便等着诸位臣工的好消息了,诸位承诺的工作,朕限期要看到结果,别让朕失望!” 兰瑶瞧着众臣脸上那已经心动的神情,暗道自己为准备朝会熬了一天一夜的工作倒也没有白费。 毕竟,这顶级大老板也不是好当的,日理万机,正好匹配她这内卷到极致的工作态度。 上天选她助力女暴君改邪归正,果然是命中注定啊! 想到这里,干劲十足的兰瑶当即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有倦意地回了乾元殿。 朝堂之上,心思各异的众臣一连站了两个时辰,累得腿都要肿了,一番面面相觑后,暗道心动不如行动,当即如鸟兽散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反派君后驾到 乾元殿。 女官时莺见兰瑶归来,当即迎道:“陛下,已然辰时一刻,您可是要传膳?” 兰瑶随手捏了块点心,一边吃一边问道:“朕吩咐的给太后准备的小食都好了吗?” 时莺不敢怠慢,点头道:“妈糊、锅贴小食等都已经准备妥当,陛下可是要即刻前往?” 兰瑶吃了早餐垫垫又喝杯红茶提神,当即大手一挥道:“很好,母后最喜这些小食却因久居宫中难以吃到正宗的,朕亲自送过去吧!” 兰瑶做每件事都是有利可图的,如今宁姝这位生母和女皇陛下势同水火,以致于后面她被丞相蛊惑,为了让景王宁羿登临皇位结束女暴君的统治,不惜和朝臣共同谋划来了一场宫变。 虽然最后没能成功,却也给了大宣一记重击,国力迅速衰退之下,本就危机四伏的国家再也没能经得起第二次的政变,最终走向灭亡。 太后齐馨是个狠角色,在深宫中盛宠数十年,算得上聪明睿智。 但她出身官宦世家的小姐,读过圣贤书,守的是君子之道,心中尚有底线,自然见不得自己曾经一手养大甚是娇宠的女儿如今滥杀无辜,愤而清君侧也难免。 若是自己可以改过迁善,她应该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魄力和耐心,修复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应当算不上难。 时莺瞧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突然间孝心大发的女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半年都没有去过坤宁宫的陛下说出的话,只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间有些愣神。 “走啊,今日本就去得迟了,要是——” 兰瑶拍了拍发愣的时莺肩膀,晏晏笑道。 但就在她刚踏出门口,迎面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少年就着急忙慌地奔了过来,跪地急忙拜道: “陛下,陛下,不好了,太后带着鸩酒去长乐宫见玉才人了!” 兰瑶心中咯噔一跳,暗道不好,当即吩咐道:“快,去长乐宫。” 请安的计划被打乱,这段在原本小说中略写的情节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后果,兰瑶也不知道。 从她身为作者来到这本她笔下的小说中时,一切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位玉才人乃是东辰国昔日惊才艳艳的太子殿下温如玉。 少时身为永安公主的宁姝曾经见过他一面,短暂地被他那俊美的容颜倾倒过,但告白之后却遭到拒绝,宁姝因爱生恨。 本身便性情暴虐的她至此一发不可收拾,野心日渐膨胀,竟有了做女皇的欲望。 也就在宁姝有了争权夺利报复温如玉的念头后,修罗门的尊主凤烬找上了门,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勾连到了一起。 在这位诡谲如妖、实力强悍的修罗鬼王扶持下,宁姝不过用了短短三年便掌控了军队,而后屠戮了六位争宠的皇子,靠着政变登上了皇位。 紧接着宁姝便带着大宣铁骑联合南晟一举攻破了东辰国,东辰皇室中人大多自缢身亡,唯有在外领兵的温如玉为了东辰将士和百姓不受屠城之祸选择了投降。 但宁姝却早已经对温如玉恨之入骨,是以逼着他进宫封了他为才人,这一个月来,日日以折磨羞辱他取乐。 太后多次劝阻都不欢而散,如今拿了鸩酒过去,应是要给他一个痛快。 可温如玉乃是书中的男二,这般苦楚皆因她而生,他若是死了,她怕是遗憾自责。 宫中无法纵马,步辇又太慢,兰瑶直接不顾左右惊疑不定的眼光,一路跑着去了长乐宫。 大殿的门正开着,被金色的锁链穿透了琵琶骨的少年正用颤抖的手端着酒杯,就在心如死灰的他要将那鸩酒一饮而尽时,兰瑶眼疾手快地冲了进去,打落了酒杯,疾呼道: “不,你不可以死!” 情急之下,兰瑶竟也用出了宁姝的轻功,就在她阻止了少年的自杀举动之时,清冷的少年却苦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太后,惋惜道: “只差一点,太后,您看,她终究是不肯放过我的……” 少年经历了国破家亡,身体和灵魂的双重痛苦,让他犹如身在地狱,再也没有求生的欲望。 兰瑶的阻止很及时,她抬眼看着在这奢华的长乐宫中被如此囚禁折磨的温如玉,金色的链子拖了很长,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断搅弄着他的伤口,让他一身白衣此刻也因为鲜血的渗透而有了红色的斑驳。 而这样一幕,在曾经心狠手辣的女暴君手中,却是另一种极致的美和享受。 兰瑶置身在满是血腥味的大殿中,只觉得一阵阵的胆战心惊,就在来自于21世纪的她感到了恐惧之时,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颊上,紧接着怒斥之音便传了过来: “孽子,你还要如此荒唐悖逆行事到什么时候?温如玉不过是不喜欢你,你便将他报复至此,这便是哀家教给你的道理吗?” “你看看,你做的哪件事,是一位明君圣主该有的?你真的要让大宣就此亡国吗?” 太后敬佩温如玉的高洁品质,所以想结束宁姝对他的折磨,如今计划未成,她看着已经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的女儿,心中更是恼怒,忍不住便动了手。 就在众人包括温如玉都觉得已经变态疯魔的女暴君会因此怒不可遏之时,兰瑶却平静地抬起了头,微微鞠躬道: “母后怪儿臣也是应该的,温如玉的事,儿臣会处理好的,儿臣不会再为难他,您也不必再因为此事对儿臣失望。” “至于以后,儿臣会用行动向母后证明,朕会是个好皇帝的!” 兰瑶的态度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错愕,就在面色冷冽的太后都愣神之时,她微微一笑,又继续道: “儿臣今日本欲向母后问安,却不料母后来了此处,儿臣为母后准备的家乡小食已经送去了坤宁宫,母后还是请回吧!” 太后的满腔怒火被寥寥数语堵得干净,一时间她也有些摸不清楚兰瑶意图了,平静下来后她也心知无法阻止暴虐成性的女儿做什么,如今时机已过,也只能暂且搁置此念了。 太后甩袖离去,并没有再和兰瑶有过多无畏的争执,只留下一句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宁姝,你好自为之!” 兰瑶看着太后气势汹汹离去的背影,便知道对方已经对她死心,甚至于懒得再多说什么教诲之言。 看来,攻略她这个母后的路,还是任重道远啊! 兰瑶行事素来果断,虽然知晓改变太后乃至于天下人的看法很是艰难,但她却从不会因此气馁。 温如玉见此情形,目光更加幽冷,声音凉薄至极,无悲无喜,早已经心如死灰。 “看来,陛下终究还是不肯放下执念!” 兰瑶很快将目光放在了虚弱不堪的温如玉身上,眸中闪过一抹愧色,当即下令道:“传太医,把太医院最好的医正都请过来!” 就在兰瑶话音刚落,忽而一道带着三分乖戾的戏谑之语远远而来: “若论宫中医术,谁能比得过沈贤君呢?” 兰瑶暗道不好,一抬头,果然撞进了咫尺之远的红衣男子那双带着七分散漫、三森然的潋滟水眸。 是他,修罗鬼王,书中的反派君后凤烬! 作为原书作者且继承了宁姝记忆的兰瑶很清楚—— 凤烬原名温如涟,乃是温如玉的表哥,当初温如玉的父皇通过政变夺得政权,不仅杀了身为皇太子的温如涟爹爹,更是诬陷其谋反,将他们一家赶尽杀绝。 年仅七岁的凤烬不甘心就这样死去,竟硬生生地用自己的手在乱葬岗中挖出了一分生机。 而后为了复仇,他加入了江湖中最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修罗门,靠着天赋和努力,无数次挣扎在死亡边缘,用了十年的时间终于成为了杀人不眨眼的尊主凤烬。 再然后,他在东辰国布局筹谋,又与宁姝结为同盟,终于用了三年的时间将整个东辰国覆灭,让那些该入地狱的有罪之人全部付出了代价。 只是,纵然凤烬隐忍蛰伏终于报了血海深仇,毁了那些野心家最在乎的东西,却也在仇恨值中迷失了自我,最终成为了无情无心疯魔变态的怪物。 一如女暴君宁姝一般,凤烬也喜欢通过观赏别人的痛苦来获得快感,家国天下、忠孝节义,这些天下文人尊崇信奉的东西,他皆鄙夷至极。 于他而言,东辰皇杀了他的至亲之人,东辰国抛弃了他这位皇子,从天堂一夕之间坠入地狱之后的他,要做的—— 就是毁了这个国家,他也要让这天下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尝一尝当初他承受的屈辱和痛苦。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虽然是自己塑造这样一个疯批人设,但兰瑶真真自己到了书中,却还是有些不敢轻易面对这样一个杀人狂魔,心中很是惴惴不安,快速地想着如何在温如玉和凤烬这一对死敌之中周旋。 毕竟这个大反派也很是喜怒无常、心狠手辣,武功卓绝到谈笑间便能杀人于无形,一心只想复仇获得权力站在巅峰。 当初,宁姝这位永安公主在京都杀人杀到血流成河才成为了女皇陛下,其后不久,便力排众议册封了江湖势力修罗门门主凤烬为君后。 可这所谓的至死不渝爱情故事,不过是两个都渴望权力的野心家各取所需罢了。 从始至终,凤烬和宁姝两个太过相似的人就不能容忍对方主宰彼此,所以平静,不过是暂时的。 在原有的故事线里,凤烬为了成为天下之主站在巅峰,甚至于想要除掉宁姝这个女暴君。 说起来,现在的他,也不过是暂时和宁姝是同盟关系罢了! 就在兰瑶陷入焦灼状态之时,一身红袍的凤烬缓步迈入了长乐宫之中,错落斑驳的阳光落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之上,却添了三分明艳。 兰瑶闻声望去,更加觉得眼前之人,与自己书中对这位腹黑狠绝的修罗殿尊主的描绘别无二致。 真真是妖冶中透着三分邪气,凌厉又不失矜贵,一眼看去,便能沉溺在他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眸中了。 他微微笑着,笑容中透着几分不可捉摸,一双凤眸轻抬,瞬间便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了然于心。 眼看着凤烬已经近前,那双漆黑到深不见底的眸中晦暗莫测,兰瑶为了挽救已经濒临绝境的温如玉,也只好轻咳了两声,笑着开口道: “君后怎么来了啊?” 兰瑶态度的卑微来自于她的生存环境,毕竟在成为这书中女暴君之前,她不过是现实世界中芸芸众生里的一员。 纵然可以在公司中靠着努力和勤奋出人头地,但她终究还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普通人。 她在和平年代长大,生活在21世界,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熏陶,就算面对同事的竞争和对家公司的算计,整天勾心斗角,过了三十几年却也从来都没有做过违法乃至于杀人的事情。 如今骤然间做了女皇陛下,遇上自己笔下那犹如疯魔般的修罗鬼王,又如何会不怕? 但面对着底气略微不足的兰瑶,凤烬却没有要追究责任对立的意思,只是瞄了一眼堪堪支撑身体站着的温如玉,幽幽一笑道: “本君并无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听闻太后带了鸩酒到长乐宫,所以前来看看罢了。” “既然温公子已然入了陛下的后宫,那本君身为君后自然不能怠慢了去,所以——”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就在兰瑶有些摸不清楚这只黑狐狸的意思之时,一直站着的他却突然间出了手。 快如闪电,直接用葱白的手指拽住了束缚温如玉后肩的金链,强行用真气将它抽了出来,而后迅速点了温如玉身上的穴道用以止血,轻轻浅浅地笑道: “沈贤君既然都到了,那便为陛下新封的这位玉才人好好诊治一番吧?” 兰瑶本就站得离温如玉极近,此番凤烬突然间出手吓得她以为他要下杀手,就在她刚刚要出言阻止之时,便见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温如玉踉跄着倒了下来。 兰瑶本就极为心疼这位天下第一公子,她虽然不爱多管闲事,却也没有无情到见死不救。 如今见温如玉重伤至此更是愧疚不已,她直接扶住即将倒地的人,而后看向一身青衣快步入内的那位俊逸公子,当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沈贤君,无论如何都要救他,朕不许他死!” 承袭了原主的记忆,兰瑶当然知道这位后宫中的沈贤君就是出身医学世家的沈星河,医术超群,天下都难有可敌者,情急之下便用了命令的口气。 沈星河见殿中情景也不敢怠慢,应声之后当即便打开了药箱,扶着已经无力说些什么的温如玉到了床榻之上,而后娴熟至极地开始施针为其诊治了起来。 兰瑶心中很是焦急不已,虽然原书之中温如玉的确没死,而且作为男二后期还和原书的女主联合一起讨伐女暴君。 但因为她的到来,此刻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论如何,她还是希望他能够活下来的。 毕竟,她不想杀人,而且看温如玉这模样,因为她所写下的文字而受的苦,够多了…… 就在兰瑶担忧不已之时,抱胸而立的凤烬却是饶有兴致地开口戏谑道: “怎么,陛下如今已经这么爱惜这位玉才人了?” “本君倒是不知,陛下竟然还真的对这位天下第一公子上了心呢,别忘了他当初到底是怎么轻视鄙夷陛下的!” 听着这带着几分威胁的话,兰瑶心中暗道不好,握紧了拳头,面上努力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淡淡地开口笑道: “朕喜美人,既然温如玉心甘情愿臣服,朕何乐而不为呢?” 话到此处,兰瑶定了定心神,看着凤烬那十分耐人寻味的眼神,很快反攻中路、粲然一笑道: “怎么说,对于君后而言,温如玉卑微至极地活着,都比他一死了之要解恨吧?毕竟对于现在他而言,死亡才是解脱和最大幸福。” 兰瑶生性就胆大妄为,作为女性,从农村小镇做题家一步步成为上市公司的副总,她不仅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更有着想要改变自己贫穷现状的魄力。 这十多年的奋斗,她风风雨雨也经历了不少,见多了人心叵测,更加明白人性复杂。 当然,她也并不是没有失败过,但她从未放弃后退过。 所以即便是进入了到了这样一个荒唐的世界里,只要还有希望活着,她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毕竟,什么都不做,永远不会有转机…… 一瞬间,兰瑶突然间觉得以退为进,不如强势反攻占据主权,竟又故意悠悠地笑道: “君后以为朕之想法如何,还是说,朕今日之举,让君后你吃醋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救亡图存之路 兰瑶很清楚原主和这位君后的相处模式很是别具一格,作为同盟者的他们势均力敌,在彼此惺惺相惜的同时更是天生的敌人。 在这样的交锋之中原主宁姝绝不会示弱,故而她也没有选择一味妥协露出马脚。 果不其然,兰瑶此话一出,看着十分令人琢磨不透的凤烬便率先做出了反应,微微抿唇轻笑道: “吃醋本君倒是没有,既然有沈贤君出手,想来温才人应无大碍,此间血腥遍地,陛下不宜在此久留,还是先回宫吧!” “这里的事情,相信沈贤君会处理好的。” 凤烬说着便已然转身离去,仿佛对温如玉的生死并不在意。 兰瑶见此番风波终于可以平息,也不由得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拳头,长吁了一口气对金鳞卫统领孟霜道: “孟统领,你且在此好好守着,若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另外派人将这里清理一下吧。” 兰瑶突如其来的随和是令在场的众人都不曾预料到的,眼看着这位他们这位生性残暴的陛下都下了命令,众人也不敢有所疑义,当下便依令而行。 兰瑶努力地适应着自己的新身份,强忍着内心想吐的冲动跟着凤烬离开的步伐到了门外。 纵然知道这是书中世界,但现在她已经身处其中,眼前一切皆为真实。 如今这血腥的场景在宁姝的记忆里比比皆是,她以后也免不了让自己的手上沾血。 杀人这种事情,若非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还是莫要做才是…… 夜风微凉,远离了那一片血腥之地的兰瑶终于呼吸上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一直紧绷着的心神也放松了片刻,她微微瞧着在暗夜中那一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总觉得有些怪异。 以凤烬那般阴蛰恐怖的性子,今日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罢手? 今日他不仅来得有些突兀,而且还带着医术最为精湛的沈星河前来,难道真的是为了救人? 还是说,他要的,就是温如玉生不如死地活着…… 兰瑶对于自己这些书中大致粗略写到的情节实在是有些难以把控,脑海中一团乱麻,她怎么都难以轻易理顺,索性回了这乾元殿。 待到左右近臣都下去之后,终于无人打扰的兰瑶才微微靠在软榻上,将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细细梳理了一遍。 如果她记得不错,这本写于十年前未成功的小说,故事主线很简单,作为千篇一律的女强文,女主零号特工穿越为平南王不受宠的大小姐叶卿璃,凭借出色医术和能力,被拥有双面身份的高冷男主残王宁羿赏识喜欢,同时智斗后宅、搅弄风云,结识了一堆优秀的男人,之后勇闯天下的故事。 当时在大学为了挣生活费她才顺应潮流写了这本很是套路的小说,但因为书的成绩不好,她最终也没有能坚持下去。 只写到高潮,女主联合男主一起发动政变,天下人对女暴君群起而攻之便戛然而止了。 想到这里,兰瑶也忍不住为自己这有些悲催的命运叹了口气。 果然是世事无常,她好不容易奋斗了将近十年,才打败了竞争对手成为了公司副总,却没想到这位置还没坐热便遭遇了车祸,鬼使神差地穿越到自己好多年前弃坑的小说中。 还好前段时间她偶然翻到这旧文还津津有味地读了一遍,记得大概的剧情。 可穿越也就罢了,好歹还算活着,但怎么偏偏还是个人人得而诛之且注定被灭杀的反派? 虽然女皇这个位置她在现实世界中奋斗几十年都难以企及,但再混下去必然躲不掉人人喊打的必死之局,到头来还是亡国被灭的下场。 且不说她为何会因缘际会来到这个世界,就眼下自己所处的危机四伏的情况而言,她除了自救,别无选择。 原主这个女暴君的身份,穷兵黩武、嗜血残杀已经到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她就算是丢下这个烂摊子想逃,以这书中男女主和大反派的能力,怕也会追到天涯海角将她除之而后快。 所以,现在的她,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救这个已经快被原主作到亡国的大宣朝。 只有拥有足够的权力,重新挽回民心,她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过够了因为家庭贫穷而捉襟见肘的日子,为了挣钱、为了上升阶级她拼命努力,不断学习各种技能,用了十年终于从普通员工成为上市集团的副总。 在她的字典里,从没有后退的道理,她要的成功,即便拼到最后一刻,也绝不会放弃! 她要替原主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开启拯救国家的新征程,不说成为千古一帝,好歹也要将风雨飘摇的大宣带向河清海晏。 当然,这首当其冲的,便是和原书的男女主化敌为友,而后攻略大反派号凤烬使其改邪归正,与此同时勤政爱民、施行仁政,一改女暴君之恶名,努力地去当一个好皇帝。 反正只要她足够卷,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一切皆有可能,她的命运,只能她来作主! 眼下朝堂之事只不过才刚起了个头,后面还要徐徐图之…… 兰瑶确定好了方向,恍然间抬头,却发现已然入夜,当即一个激灵,一下子如鲤鱼打摆一样从软榻上跳了起来。 永昌元年五月初五,今天便是穿越而来的原书女主遭受折磨,而后坚定地要对女暴君复仇的日子,她若要积德行善化解冤孽,便不能任由这份仇恨的因由在此刻发生。 她必须要阻止! 虽然列出来的每一件事都难如登天,但兰瑶向来性子坚韧,迎难而上的事做的多了,她从来都相信自己可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此番思虑过后当即便开口吩咐道: “柒风,带领暗卫营,现在立刻备车出宫,朕要前往如意楼!” 门外之人应声而去,兰瑶很快上了出宫的马车,轻装简行。 前往如意楼的路很长,兰瑶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当前的局势,明确了一下接下来的方向。 原主叶卿璃,本来是平南王府的大小姐,但因为亲母早逝,后母苛待,空有大小姐之名,却过着任人欺凌的日子。 父亲虽然看重她,但远在边关,并不知家中情形。原主性子文弱,又不愿因为自己毁了家中和谐大局,所以一直都是默默忍受。 直到后母眼看着身为嫡女的她碍眼,想要借着丞相那个纨绔的小儿子将她除掉之时,一直都派人监视着朝中各方势力的女暴君宁姝推波助澜,秉承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直接派人下了药让爱美人的丞相小公子与原主合欢。 叶卿璃羞愤而死,真正的女主特工零穿越而来,不仅让那个色欲熏心的齐子阳被杀,而且还在如意楼遇到了高冷男主景王宁羿,正式开启了跌宕起伏的古代生活。 一梳理起这故事开头,兰瑶就一个头两个大。 眼下她既要和原书男女主搞好关系,还要苦心筹谋,攻略狠辣无情、意图一统天下的大反派凤烬。 当个好皇帝,方方面面都要重新来过,她要做的事,可真是不少呢! 章节目录 第5章 她笔下的女主角真彪悍 没多时,暗卫柒风便开口道:“主子,到了!” 兰瑶应声而出,站在这座作为盛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前,她略微感慨了一下此处的繁华和热闹,而后便径直朝着二楼包间去了。 兰瑶生怕晚了一时半刻,身后暗卫直接用金钱外加武力震慑挡下了拦路的小厮和掌柜。 冲上二楼之后,兰瑶眼尖地瞧见一处包间前守着两个护卫,当即便跑了过去,本想一脚踹开房门,奈何那两人竟不要命地阻拦道: “你们是谁,也敢打扰我家公子,还不快滚?” 兰瑶刚翻了个白眼,还没有等她开口,柒风就将两个碍事的家伙扔了出去,然后踹开了房门,恭请道:“主子!” 兰瑶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如此上道的属下,大步流星而入,身后一众暗卫则是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他们这位陛下若是生了气,那他们就不只是性命不保的问题了…… 兰瑶根本不知道自己给身后的人带来如此大的压迫感,鼻尖传来令人迷醉的气息,入眼的便是一幅癫狂不已的男子意图侮辱被束缚在床上的女子的场景。 兰瑶素来最见不得这种事发生,虽然这是当初自己写下的,但眼看着床上之人已经气息全无,她暗叹时机正好,当即便将那沉醉在美色之中的齐子阳给拉了下来,怒吼道: “你给我下去吧,光天化日之下奸淫女子,你该死!” 那满身华服的齐子阳倒在地上,看着坏了自己好事的年轻女子,可谓是面目狰狞放狠话道: “你竟敢这样对本公子,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我爹又是谁?” “左隆,你们死哪里去了,还不进来?” 兰瑶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已经死到临头的家伙,冷笑着拍拍手道: “呀,拼爹族啊,不好意思哈,这若是论身份,你定然是比不过我的!” 宁姝长得也是极美的,这齐子阳一向横行惯了,此番遇到这样刚烈的女子,眼里本就情欲难消,他一伸手就要起身扑过来,猖狂笑道: “呵,小娘子如此美貌,不管是生于哪家,只要你从了本公子,本公子定许你荣华富贵,我可是当朝首辅最宠爱的儿子呢!” “跟了我,你定然不会吃亏的!” 站在身后的柒风也不可思议地看着胆敢说出这样一番话的齐子阳,为正在作死还不自知的这位齐小公子叹了口气。 要知道,这天下间,敢这样对陛下说话的,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兰瑶毫不留情地将那个齐子阳踹了出去,厌恶回道:“我知道啊,你是这盛京城中第一纨绔子弟,你爹是丞相又如何,今日你齐子阳妄图奸淫叶府大小姐,又该当何罪?” 地上的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床上的人是谁,他忍着剧痛抬头看向压迫感十足的兰瑶,惊疑之余又听到一句冷喝: “死罪!” 兰瑶一惊,循声看去,果然看到眼神阴暗冰冷的叶卿璃已经不知何时松开了绳子的束缚,以极快的速度近前,手握束发的木簪,直接以极为精准的角度扎进了齐子阳的主动脉。 殷红的血喷溅而出,就连随时待命的柒风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来不及阻止惨案,只能护着兰瑶往后退去。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兰瑶饶是以前再强大,却也没有见过这正在杀人的场景,脸色瞬间煞白、心跳如沸。 果然,她笔下的女主角,如此凶狠强悍,不是常人可以做得了的! 但即便眼前一切再血腥,兰瑶还是忍着没有避开。 这是眼下的她必须要经历的,她不能退! 柒风见兰瑶不悦,当即挥手,暗卫得令而动,很快制服了并没有太多反抗之力的叶卿璃。 当然,对方在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后,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毕竟,杀人是原主记忆影响和触碰到底线忍无可忍的冲动行为,但得罪不知底细却有众多高手护卫的兰瑶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刀剑横加,叶卿璃却直视着眼底生出惧意的兰瑶,目光凌厉、邪佞至极:“你是谁?” “我家主子是谁也是你能问的?”柒风探了探齐子阳的鼻息,确定已经没有什么抢救的价值,摇了摇头,在对叶卿璃表现出来的一切感到心惊的同时又冷喝一声道: “大胆!你杀了丞相公子,可知罪?” 柒风有些摸不清楚还没平复情绪的兰瑶的意思,便以为她要利用此时让拥有天下士族之力的丞相和兵权在握的平南王因为此事对抗、分而化之,态度自然不好。 就在兰瑶强忍着想吐的欲望开口放人之时,忽而身后传来一道冰凉刺骨又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声音: “皇妹杀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计后果啊!” 兰瑶抬头,果然看见一张很是俊美无俦的脸,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充斥着十分的冰冷,她心中一惊失声道: “景王宁羿?” 果然,在小说开头,男主角总是要登场的,景王宁羿,他出现了! 只见那一身白衣的公子正坐在轮椅上缓缓而近,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见了这位人人避之不及的女暴君随意地颔首了一下,丝毫不考虑对方会不会杀了他,只是冷淡地开口道: “陛下有何指教?” 兰瑶莫名觉得自己有点怂,毕竟她很清楚自己笔下这个男主角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皆是因为原主的所作所为。 当然,如今他这般自寻死路的模样,也是真正腹黑的他在伪装失意一蹶不振的一面,毕竟从原主宁姝为了皇位给他下毒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是敌人了。 他一直都在隐而不发、积蓄力量,等待着时机拨乱反正、报仇雪恨! “皇兄怎么会在这里?”兰瑶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宁羿依旧不甘示弱,冷声回道:“自然是宴饮游乐,倒是陛下,深夜如何会大驾光临?” 被宁羿那深邃的目光盯着,兰瑶心里也有些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太过明白对方的底细,所以很快道: “朕自然是收到有人要陷害叶家大小姐的消息,所以才亲自带人前来营救的!” 虽然嘴上如此说,但兰瑶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写的这个男主角,可真是不简单,三言两语就化被动为主动,而且他自己明明也是收到消息特意赶来营救的,表面上还装的和个没事儿人一样。 也是,身为原书男主角的宁羿还有着另一层隐藏身份—— 通晓天下诸事的千机阁阁主穆清,未来带领起义军清君侧灭掉自己的天选之子。。 就目前来看,她要好好活着,就必须和性格大变的他化敌为友! 章节目录 第6章 握在手里的未来 宁羿显然并不相信,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陛下何时学会救人了?” 兰瑶歪了歪头,示意柒风放下架在沉默不严的叶卿璃脖颈上的刀剑,很是坦然地笑道:“从今天此时此刻起!” 兰瑶很清楚,宁羿这些年之所以在女暴君面前如此阴阳怪气还能保全性命,就是因为小时候和宁姝作为兄妹仅有的情感在维系。 宁姝记着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年少时对她的好,所以即便对所有人都可以心狠手辣,但最后还是因为亲情羁绊不顾后果地留了宁羿一条命。 虽然站在宁姝的立场而言,这是她此生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但这对如今的自己而言,这也是唯一可以利用来达到绝地反击的手段! 跟在身后的柒风和一众暗卫都因为兰瑶这个笑容而眼神微变,空气中瞬间弥漫出死寂的味道。 宁羿眸中宛若一潭死水的眸中也浮现出了一丝波澜,他微嘲道:“陛下还真是别出心裁,想一出是一出啊!” 话中依旧十分挑衅,兰瑶不生气也并不解释,微微一笑道:“皇兄且等着看吧,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在对宁姝太过了解的众人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之时,兰瑶却微耸了耸肩,自谦的话说完当即摆摆手道: “天色已晚,叶小姐今日受惊了,为了安全着想,不如就去皇兄府中暂避吧,至于丞相这个儿子的事,朕会亲自处理的。” 宁弈眸光微暗,一时间也有些看不透对方的想法,微讶道:“陛下究竟想做什么?” 兰瑶意味深长地瞥了两眼自己笔下这郎才女貌很是般配的男女主角,继续笑道:“不干什么,不过是觉得以皇兄的能耐,不该这般继续沉寂才是。” 在这场初次交锋中,兰瑶很好地掌握住了主动权,完美拿捏着平素不显山不露水的宁弈,令心生十分警惕的他也有些无措,不由得十分刻薄地开口道: “陛下若是想杀了我这个唯一的兄长,臣自当引颈受戮,何必还要谋划什么?” 兰瑶瞧着如临大敌的宁弈,心中很是满意,嘴上却十分坦然地开口道: “正如皇兄所说,我要杀一个不良于行的王爷,易如反掌,毕竟朕手上沾染的血并不少,多一个也不多。” “但朕并不想杀你啊,皇兄,你终归是朕的皇兄啊!” 宁羿只觉得这话十分讽刺,刹那间脸色顿变,心中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刹那间就要奔涌而出,让他失声道: “可陛下却不是以前的皇妹了!” 本就断裂的亲情仅有的一丝勾连似乎也要被打破,兰瑶转念间便明白这是宁羿在为死去的五位兄弟鸣不平,她虽心有惋惜,却也无法让死人复活,只能平静如常地开口道: “皇兄不必拿这种话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我,因为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的确不是以前你心中认为的那个妹妹了,但以前的事我已然不能左右,我能握在手里的只有未来,所以我不会再让你乃至于天下人失望了!” 宁弈瞳孔微缩,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所隐藏的一切都被眼前之人看了个清清楚楚,心头莫名涌起十分不安。 她易怒易暴的性子,何时变得如此理智了? 自从坠马瘸了腿后,他一步步看着自己最亲的妹妹走上逼宫夺位、残杀手足的不归路,几乎心碎欲死。 在得知一切真相后,他也曾万念俱灰过,到最后还是因为肩上的责任和使命重新站了起来,他需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所以也只能暗中筹谋、表面伪装,也只有性情大变,继续沉溺于过往无法走出,言语间处处都是冰冷嘲讽,才能真正让宁姝对自己放心。 当然,他也在赌,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消除有心计、有野心的这位女皇陛下的怀疑。 这些年他虽常有冒犯,他这个妹妹也常因此勃然大怒,但却一直都没有追究过。 为了不露出马脚,他一向深居简出,不理朝政之事,和宁姝也算是彼此相安无事,如今她说出此言,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 面对心中依旧秉承君子仁义之道的宁羿,兰瑶最好的方式便是打感情牌,是以说完该说的话达到效果后,她当即摆手意欲离开,在经过心中疑窦丛生的宁羿身边时,俯身低声道: “而且,皇兄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不也是为了救这位叶家大小姐吗?既然目的都是一样的,何必非要分的那么清楚呢?” “皇兄还是听令行事吧,今晚之事,莫要为外人道。” 宁羿闻言一直冰冷的神情也有些绷不住,他根本不相信兰瑶释放出的善意,反而握紧了衣袖中的拳头,心中顿时间警铃大作。 那一刻,望着兰瑶离去的背影,他心中总觉得,这位平素暴虐凶残的这位女皇陛下似乎聪明了不少…… 另一边,兰瑶和宁羿的对话悉数被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记忆的叶卿璃听到,在转瞬间判断出来自己处境危险的她,也不再直接挑衅眼前这位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女暴君,暂时跟着这位并无什么权势的景王离开了此处。 兰瑶走出如意楼的路上一直都沉默不言,此番没有情绪失控发作,更加没有将冒犯者悉数斩杀,着实让跟在身后的柒风和一众暗卫十分不习惯,但满腹疑问他们也不敢轻易询问,只能跟在身后选择离开。 出了如意楼,兰瑶也没有时间平复情绪了,她强迫着自己快速适应这刀光剑影充满血腥的新世界,忙不迭地思考起接下来的对策。 她之所以将穿越过来的女主叶卿璃交给宁羿,无非是因为他们两个作为男女主角是命定的缘分。 她有绝对的信心将叶卿璃拉过来作为同盟,如果有原书女主角助力,与宁羿化敌为友应该也会更容易些。 纵然当年的天子骄子的景王宁羿一朝跌入深渊,秉承君子之道的他却也不会和宁姝这样嗜杀成性的女暴君同流合污。 虽然他清楚,将他害到这个地步的人,就是自己为了夺权上位不惜屠戮满朝文武、残杀手足的亲妹妹,但他心中也总是记挂着这一分感情的。 若她真的可以力挽狂澜,救大宣于水火之中,还无数受苦受难的百姓海清河晏,那到时候,同样心怀天下的他应该也会和自己一笑泯恩仇吧。。 只是现在,叶卿璃杀了丞相的最宠爱的小儿子,这一关,自己要先替她过了才行啊! 章节目录 第7章 后宫三千 在确立了目标之后,兰瑶已然站在了马车前,她很快开口吩咐道:“柒风,清理如意楼,今夜楼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半点不可透露出去,尤其是丞相那里。” “另外,朕还需要你来办一件事……” 兰瑶作为小说作者,自然知道柒风作为从小跟在宁姝身边的暗卫,是十分忠心于宁姝这位皇帝陛下的,所以吩咐完了见他面露异色,很快又问道: “怎么,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柒风虽然时常冷脸,但这一次却还是有些惊疑不定地跪了下去,请示道: “属下不敢,但即便陛下怪罪,属下还是要问,陛下为何要选择站在叶卿璃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大小姐一方,为此彻底得罪爱子如命的丞相,于陛下而言,并不是明智之举。” 柒风直言不讳本已经做好了承受雷霆怒火的准备,但兰瑶却信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解释道: “柒风,你觉得,只用一根木簪轻易便能杀了齐子阳的叶卿璃,会是无用之人吗?” 柒风不敢相信一向说一不二的陛下会如此耐心地向他解释理由,颇有些受宠若惊地回答道: “不是,叶卿璃杀人之手法快如疾风,胆识气魄绝非寻常女子所有,看来她一直都在隐藏自己。” 兰瑶做过高管,自然也知道该如何御下,所以很快便点点头道: “好了,时间来不及了,按朕的意思去办吧!” 兰瑶的恩威并施,虽让柒风觉得有些奇怪,但心里还是不自觉多了几分敬服,他很快便心悦诚服道:“属下定不是辱使命!” 得力干将连夜去办事了,兰瑶自然也闲不住,当即马不停蹄回了宫。 乾元殿。 本就是微服出宫,所以并没有惊动太多人,但兰瑶刚刚准备坐下喝口茶,突然间目光一凌,直接看向了床榻,大开的帘幕旁,跪坐着一个怀抱琵琶的俊美少年。 此刻已然是深夜,迎着依稀的灯光,只穿了单薄里衣的他歪着头,面上担忧尽显,但还是睡着了。 “你是什么人?”兰瑶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但根据眼下场景她依稀能够判断出来此人的身份。 兰瑶突如其来的一声问询,果然让累得十分疲倦的少年猛地一个激灵,在看到女皇陛下已近在咫尺之远时,他慌不择路地叩首道: “臣侍是才人南浔,奉命前来侍寝,一时间困倦未能迎接陛下,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恕罪!” 跪在地上的人苦苦哀求,兰瑶看着浑身抖若筛糠的少年,着实有些无奈。 她心中不忍,当即也懒得戏耍这等了半夜还怕被自己一刀杀了的美男子,直接挥了挥手道:“无妨,你出去吧,朕累了!” 兰瑶没时间也绝对不会进行原主的荒淫之事,所以直接赶人,哪知对方一听这话,竟吓得更狠了,一遍遍地叩首,声泪俱下道: “陛下,陛下,臣侍真的不是有意的,臣侍还不想死,臣侍苦学琵琶十载,一定能够,一定能够让陛下喜欢的……求陛下,陛下开恩啊!” 兰瑶原本还奇怪为何自己已经说了赦免的话,为何这个南才人还被吓成了这样。 哪知她微微一想,宁姝混乱的记忆涌上来,纸醉金迷中透着十分凄厉和血腥,再次让继承了那些记忆和遗留情绪的她忍不住扶额长叹,眉角疼得厉害。 她只写了一个女暴君,哪知这小说世界丰富完善起这个角色如此卖力! 宁姝这个人心尽失的女暴君,虽然爱好男色却不喜欢做爱,反倒是喜欢变着法地折磨这些想要讨好争宠的后宫男人,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乾元殿里,夜夜笙歌,后宫三千,几乎每天都是新人来此,除了几个有身家背景的贵君和真正得到了宁姝喜欢的,没有几个能完好无损出来的,更有甚者,若是她这位女暴君不满意,横尸当场也是不少的。 到乾元殿来侍寝的侍君,若是等不到天亮便出去了,直接就被判定不合格没有存在的必要被扔到万兽园喂蛇喂老虎了。 “陛下,求您,求您,您无论让臣侍干什么,臣侍都愿意……” 少年迟迟等不到回应,又看见兰瑶扶着眉角,不由得恐惧到了极致,连连求饶。 若隐若无的血腥味混杂着龙涎香萦绕在鼻尖,再一次亲眼见证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到底变态疯狂到了什么地步,兰瑶站在这个不知道该有多少亡魂的乾元殿里,默默地打了个冷颤。 看来,后宫这一摊子事,早晚也是要解决的,身边人都对她畏惧到了这个地步,难免不会心怀怨恨行刺杀之事,她要改变形象,从这里开始也是十分必要的。 “行了,你起来吧,朕不杀你,你并没有什么过错,不必请罪。”兰瑶叹了口气,为处在这个封建社会的他和自己都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眼前这个苦苦哀求渴望活下来的少年,如果遇到的是宁姝,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即便是书中无关紧要的工具人,却也是被阶级皇权吞噬的可怜人啊! 南浔如蒙大赦的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睛,不敢相信幸运降临:“真的,真的?” “朕金口玉言,自然是真的,放心吧,以后你都不用如此担惊受怕了!”兰瑶虽然不太会安慰人,但声音还是温和了许多,她很快抬抬手又对着外面开口道唤: “姚公公,你进来!” 作为近臣的姚公公很快推门而入,叩拜之后兰瑶当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从今以后,朕不需要侍寝之人,你送南才人回去吧,另外今夜不要再让别人来打扰!” 这位姚公公从小跟着公主一起长大,骨子里透着一股阴狠劲,面相让兰瑶一眼看去,便感觉到了寒意,但更让她没想到的,却是接下来他说出口的那状似轻飘飘的一句话:。 “那陛下,后宫所有的才人、侍君,都要杀了吗?” 章节目录 第8章 召开朝会 兰瑶脸色骤变,她几乎下意识怒斥道:“你疯了吗?” 说完见姚公公眼神中透着狐疑,兰瑶当即定了定心神,不容置疑地开口吩咐道: “人不可杀,此事朕另有安排。” “姚公公,你去吩咐内廷司的人将五品以上官员的名录简历都拿过来,朕要看。” 姚公公服侍了宁姝十年之久,可谓是对其了解至极,听到这样的吩咐他也不由地愣在了原地,心中疑窦丛生:“简历是什么?” 兰瑶一着急就忘了转换概念,当即纠正道:“就是大概情况介绍,若有突出政绩也可一并写上,此事要快。” 姚思文不敢直勾勾打量突然间要这些东西的兰瑶,只是故意拖延道:“陛下莫不是又有了新主意?” 兰瑶做过管理者,自然是知道上位者该有一定的威严,所以当即气场全开,冷声开口道: “什么新主意,朕做事还需要你来过问吗?怎么,朕的话也不管用了吗?” 兰瑶当头一喝,令垂首待命的姚思文下意识地跪地应答道:“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办!” 姚思文看出了异样,却并没有愚蠢到要当场挑明,在得了命令之后带着千恩万谢的南浔离开了乾元殿。 兰瑶瞧着那看起来很是文弱的姚公公离开的背影,微微皱眉叹了口气。 拥有了宁姝的记忆,她当然也明白身为大内总管,统领整个内廷司的姚思文心机颇深,跟着女暴君久了性格也有着偏执和阴暗的一面。 作为配角的随从,兰瑶也没有具体写其人设,所以也有些不清楚自己性情大变后还会有多少人选择忠诚。 眼下,她也只能先想个对策支开这个总是推波助澜生怕事不够大的大内总管,而后再徐徐图之了! 局势太过棘手,身处岌岌可危处境中,兰瑶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睡觉,她逼着自己一刻也不停歇地前进,所以当即秉烛看完了桌上堆了一摞的奏折。 熬了一个大夜的兰瑶,在审阅了那些奏折后,又结合了一番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大致也知道现在这个国家正发生着什么大事了。 有了个大概了解后,饶是从未选择过后退的兰瑶也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难如登天,她叹了口气,很快在心中对这波谲云诡的时局有了初步判断。 如今朝堂之上的人虽然经历了大换血,但同时也是大混战,一方是凤烬这个君后安插的人,一方是作为国舅的丞相身后站着的世家大族,一方是追随掌握兵权的平南王的武将,可谓是多方混战,数来数去剩下的,才是女暴君一手建立真正能够统率的三万金鳞卫。 看似这大宣联合南晟刚刚灭掉了小国东辰,实际上这不过是将内部矛盾转嫁到了外部战争之上,同仇敌忾之下,国家自然基本保持上下一心。 但此番战事结束,穷兵黩武下,国库空虚、入不敷出,以致于又要增加赋税徭役。 各方势力在盛京城中暗流涌动,争权夺利、派系倾轧,南晟还在虎视眈眈,估计折腾不了几年,民不聊生之下,活不下去的百姓真的要揭竿起义,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了。 此番她救亡图存的行动,当真是刻不容缓了。 眼下纵然困难重重,她也无路可退! 见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思虑许久大致构想了方向的兰瑶当即叫人道:“时莺,什么时候了?” 门外候着掌事女官时莺应声而入:“回陛下,卯时一刻了,奴婢这就为您准备膳食!” 兰瑶原本想自己梳洗,结果发现古时这皇帝的衣服太过繁杂,她也只好吩咐道: “不用准备膳食了,简单梳洗之后,通知群臣上朝,朕有事要说。” 时莺是个温婉的性子,做起事来十分细心妥帖,骤闻上朝之事,却也不由得失声道: “上朝?陛下今日这么早起来,是为了上朝?” 兰瑶揉了揉生疼的眉角,因为她忽然间想起来了一事,这位女暴君登基一年来,直接废掉了每日朝会的前例,改为了每月一次,大事小事皆通过奏折一式两份送给她和凤烬上报。 当然,此举既是为了腾出时间宴饮游乐,更是女暴君为了避免自己一个不开心将满朝文武再屠个精光没人干活。 毕竟宁姝虽然性子嗜血暴虐、阴晴不定,却也还是有几分脑子和手段的。 长在深宫之中,她天生就懂帝王权术、制衡之道的,否则不会以女子之身成为如今的女皇陛下。 兰瑶也明白从今以后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当即继续下命令道: “不错,从今天起,每日辰时的朝会制度恢复,你去让内廷司的人通知各部官员,今日不可迟到,若有紧急要事,速速上报之。” 能跟在女暴君身边的,自然都不是常人,时莺也不敢再提出疑问,当即依令行事了。 当满朝文武大臣都接到紧急通知从被窝里爬出来,忐忑不安地迎着冷风紧赶慢赶进宫上朝之时,勤勉十足的兰瑶正趁着宫女为自己穿那繁琐的朝服的功夫打着瞌睡。 忽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行事雷厉风行的柒风很快行礼回禀道: “陛下,您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监察司也很配合,消息眼下还未泄露,齐子阳一夜未归,丞相的人都在查找,眼下应该也有所怀疑了。” 兰瑶看着交上来的东西,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对如此得力干将当即表示赞许道: “好,很好,现在就让他的死讯泄露出去吧,事情,也该变得有趣起来了!” “若是没有件大事,这藏在深处的魑魅魍魉,又怎么会舍得探出头来呢?” 柒风颇有些受宠若惊地起身,在离开时,他总觉得相处了许久,身上总是带着令人胆寒的畏惧女皇陛下变得随和了不少。 虽然她依旧看起来不怒自威,但却并非处在时刻都要爆发的边缘,反倒是行事作风都透着十足的深意和精明。。 或许…… 章节目录 第9章 广开纳谏 朝堂。 兰瑶盛装坐在高位之上,俯视着恢弘大气的殿堂之上跪着的一众忐忑不安的朝臣,心中也有些微微打鼓。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行礼参拜声响起,兰瑶却并没有感受到身为上位者的快感,反而在瞧着这些惴惴不安的朝臣时,心头泛起了一股冷意。 果然是高处不胜寒啊! 虽然这些人跪拜之时一幅恭敬诚服之态,实则心思各异,一个个巴不得将她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兰瑶并没有打算继续让这沉闷的气氛继续下去,她微微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众臣很快起身,面面相觑中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毕竟这以前的女暴君若是无事,是绝对不会在大早上召开朝会的,就算是真的有事要吩咐,时间上也都是随意至极。 如今这么规矩的上朝,而且还没有通知君后前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大事? 就在众臣都面露惶恐,气氛越来越凝重之时,终于看不下去的兰瑶率先开了口:“诸位臣工,有什么紧急事情要上报吗?” 兰瑶行事愈发诡异,就连几位尚书都猜不透,额角冷汗尽出,不明白性子阴晴不定的这位女皇陛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众臣不敢多言生怕惹来杀身之祸,眼看着气氛凝滞,作为当朝丞相的齐聿明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开口道: “东辰已灭,十六城并归我大宣,君后的意思是东辰遗民皆归贱民,因为不满此策,间或有流民反抗,请问陛下该作何处理?” 兰瑶故意没叫凤烬,就是为了推翻这条决定,她微微勾起唇角,很是自然地开口道: “丞相大人莫不是糊涂了?东辰已灭,从今以后,东辰遗民便是我大宣子民,既然是子民,便该一视同仁,何来贱民一说?” 兰瑶声音如珠落玉盘,迅速在众臣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如此激化矛盾,不是逼着他们继续对抗吗?自古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说到底,百姓要的也不过是安居乐业,若无大宣能够给他们这样的生活,何愁他们不心甘情愿地归顺?” “传朕的命令,原东辰旧属,重设州府,划归直管,另减免赋税三年,即刻执行!” 突如其来的正经命令,还如此引经据典、掷地有声,着实让一众朝臣都震惊到呆愣在了原地。 兰瑶也明白自己转变有点大,她并不急于下罪己诏,只是先进行些正事来试试女暴君的威严和自己的方法是否有效。 整个大殿迅速静了下来,众臣碍着女暴君的权威,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毕竟这所谓的朝堂,自从宁姝这个女皇陛下登基,这一年来已经成为了一言堂,但凡违逆她的意思,直言不讳者,当场杖毙都是轻的,凌迟处死、抄家灭族更是常有之事。 就算是有铮铮傲骨的君子,做了许多次无谓的牺牲之后,也不得不隐去锋芒了。 毕竟,这御史台都裁撤了,明知死路一条毫无希望,自然是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 兰瑶歪着头,不知该庆幸自己所说无人反对,还是该悲哀这朝堂内外无人胆敢上谏了。 自古忠言逆耳利于行,若是不虚心听取好的意见想法,一味的刚愎自用,完蛋也是迟早的事情。 看来,她需要想个法子了! 即便心中也很是紧张,但兰瑶还是很好地把握住了上位者该有的状态,当即下命令道: “既然众位臣工没什么意见,那此事就这样推进吧,户部、工部你们联合相关部门尽快出一份详细可行的计划交上来,要快,朕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别让朕失望!” 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不敢有意见,当即俯首听命。 就在众臣都对突然间如此关心国家大事的女皇陛下面面相觑之时,兰瑶再次提出了匪夷所思的命令: “诸位臣工,朕连日受恶梦惊醒,得天地警示,朕之蔽甚矣,若我大宣不能正本清源、国运必衰。” “即日起,朕将洗心革面、虚心纳谏,恢复御史台旧制,任何人都不会再因上谏获罪。” 此话一出,四方惊骇。 当然,如此言论,在场众人,无一人相信。 暴君之名深入人心,谁又会赌上性命选择相信这明摆着就是玩笑话的命令? 兰瑶微微扫一眼过去,便知道自己的话除了掀起轩然大波,并不会让怕透了她的众臣改变想法,所以她很快正色道: “朕一言九鼎,自不会再如从前那般荒唐行事,从今日起,群臣吏民能面刺朕之过者,受上赏黄金百两;上书谏朕者,受中赏白银百两;能谤讥于市朝,闻朕之耳者,受下赏百钱。” “此事,全权交于景王宁羿负责,稍后中书省拟旨,传令天下!” 兰瑶的改变太过猝不及防,众臣震惊到了极致,殿内间或响起窃窃私语之声,唯有内心焦灼矛盾恐惧到了极致的户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陛下恕罪,非臣愿违逆陛下广开言论之行动,实则在调拨完军费之后,国库已经入不敷出,若要减免东辰赋税,再拨钱奖赏,便无法弥补因为修建陵寝和摘星楼所需。” “还望陛下三思啊!” 户部尚书陆峰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说出了这番话,毕竟若是不能解决国库捉襟见肘的困局,他依旧是必死无疑。 兰瑶看着如此胆战心惊的这位尚书大人,竟然真的没有如众臣想象的那样发火,反而言笑晏晏地抬了抬手,赞道: “好,很好,我大宣便是需要陆尚书这般敢于直言善谏的肱股之臣,此意见朕觉得甚为有理,赏黄金百两!” 陆峰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承受来自于女皇陛下的雷霆怒火了,但突然间来的奖励却还是让他不可置信地回道: “那,请问陛下,此事该如何解决?” 姚思文一直站在背后,见这性情耿直的陆峰如此说话,当即冷喝道:“大胆,还不谢恩领赏?此乃——” 兰瑶不用听便知道这不是个善茬的姚思文又要狐假虎威,当即凉声打断了他的话:“闭嘴,朕和户部尚书商谈国家大事,你来插什么嘴?” 陆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什么了,连忙惶恐不安地跪谢道:“臣谢陛下奖赏!” 姚思文平日里威风惯了,被冷不丁地训斥过后,连忙请罪道:“奴才多嘴,请陛下恕罪。” 兰瑶冷冷地扫了一眼总是坏她好事的姚公公,心中盘算着怎么样让他滚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下了很是破天荒的决断: “既然朕已决心广开言论,自然也要对谏言做出回应,户部尚书所言,朕深以为然。即日起,停止修建摘星楼,陵寝修建,皆从最简,一应节省下来的款项,悉数用于奖赏纳谏之士和民生社稷。” “朕今日所说之事,众位大臣尽快拿出可行性的方案上禀吧!”。 一言既出,四方惊骇! 章节目录 第10章 试探 兰瑶说完之后,便一个冷眼示意旁边站着太监退朝了,将这一场风暴瞬间留给了还搞不清楚现状的大臣们。 当然,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再加上还是女皇陛下亲自下令,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兰瑶行事向来是雷厉风行,如今女暴君的余威尚在,她必须尽快在选出合适的人后巩固自己的力量。 民心尽失,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经不起再折腾了! 一众朝臣大早上被拽起来得了如此懵逼的命令,也只好如鸟兽散,各自商量着该如何应付了。 乾元殿。 换掉那套雍容华贵的朝服之后,兰瑶站在这装潢华贵的宫殿里,眼看着桌案上熏香氤氲升起,弥漫而开,窗外阳光灿烂,却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冷意。 过去的自己是工作狂,一心只想为了挣钱,过上更加优渥的生活,站在让那些曾经轻视自己的人都必须仰望的高度,却不料在即将如愿以偿之时穿成了自己书中的反派女暴君。 如今的自己,荣华富贵、权力地位,无所不有,可哪怕她已经站在巅峰了,但想要好好活着,却变成了最难的事情! 如今她往暗流涌动的盛京城投下了一颗惊雷,估计再过不久,有些人,就该到了…… 兰瑶一夜未眠,如今等待结果之时,为了养足精神,也终于得了三分空闲微微小憩了片刻。 乾元殿中并无旁人,倒也是难得有了片刻的安宁。 是以,在得到众多惊人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这里的凤烬,站在殿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兰瑶微靠在桌案旁睡着的模样。 她穿了件素色的衣裙,头发微微束起,褪去了雍容华贵的装饰,竟有了几分清新脱俗的美感。 凤烬屏退了左右,缓步走近后看着这位女皇陛下沉沉睡去的样子,竟一时间有些不忍将难得如此安静柔和的人叫醒了。 就在一身红衣华服的凤烬微微失神之时,睡觉很浅察觉到有人到来的兰瑶睁开了双眸,很是淡然地开口道: “君后来了啊,怎么,有事?” 凤烬微微俯身,探头直视着性情大变的兰瑶,桃花眼微眯,微微挑逗道:“自然是有事,怎么,若是无事,本君便不能来见陛下了吗?” 隔着咫尺之远的距离,带着几分魅惑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兰瑶顿然间心跳如擂,一时间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激动的了。 “陛下昨夜未能宠幸良人,不如今日本君来让陛下满意啊~” 见她不回答,反倒是眼神中透着几分迷离,凤烬竟又靠近了几分,修长的手指微微托着她的后背,炙热的呼吸中带着几分栀子花的香味。 那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几乎瞬间,他便要吻上她的唇瓣了。 在那一刻,差点也有些迷失在了那张绝美天成的容颜里的兰瑶,心中念头百转千回,她唯一很清楚—— 这种意乱情迷的美男计,自己绝对不能深陷! 兰瑶微微抬头,帘幕低垂间,她定了定那颗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猛地推开了这用美色诱惑自己的人,从软榻上起身,正色道: “君后此番前来,定然不是为了让朕满意的。我们之间,还是不要用这种方式对话了!” 凤烬意兴阑珊地收回了手,妖冶一笑道:“那陛下是准备用什么方式呢?” 兰瑶对于此书中头号反派凤烬心中总是有种害怕,因为她太过清楚他的人设。 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从地狱中为复仇而来的恶魔,他心里仅存的一丝柔软,虽然在后来给了书中的女主角,但终究还是因为没能放下心中的欲望和野心,无可避免地走向了毁灭。 兰瑶并没有打算模仿女暴君的行事作风,只是笑笑道:“和平对话的方式。” 但这话音刚落,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凤烬却突然间掠上了前,以极快的速度在兰瑶避之不及时扣住了她的脖颈,冷笑道: “呵,你当真以为这点雕虫小技,可以瞒得过本君吗?说,你到底是谁?” 突如其来的怀疑,猝不及防的动手,让虽然有着女暴君地境修为的兰瑶根本来不及躲开。 逍遥境高手,强悍至此! 在她所写的书中世界,能修真气者,自上而下分为神游、逍遥,天地玄黄六种境界。 江湖中人,大多只能到达天境便已罕有敌手。如今凤烬的武功,在天下间可排前三。 她笔下的这位大反派君后,在整个大宣,不仅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门门主,又掌控着行监察之权的监察司,可谓是大权在握、如日中天。 她,果然不能小觑! 扣在她细长脖颈上的手很快缩紧,兰瑶挣扎着抬起头,在生死关头也只能鼓足所有的勇气,目眦欲裂地瞪着如此凶狠霸道的凤烬,大怒道: “放肆!朕……朕乃当今天子,凤烬,你难道要…要弑君吗?” 兰瑶终于在那一刻明白了自己的渺小,有那么一瞬,她想要继续开口,但感觉声音都凝刻在了咽喉里,全身的血都冰冷了下来。 但丹田处的燥热还有那不甘屈服于此的心气,却让她拥有了直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的勇气:“凤烬,你还不放手?” 就在兰瑶的求生欲乃至于心底蕴藏着的力量即将爆发的瞬间,一柄凌厉的长剑带着数道磅礴强悍的内力翻卷而来,直逼凤烬空门大开的后背。 “快,护驾!” 惊呼声很快响起,凤烬不屑地看了一眼意识到不对劲赶过来的一众暗卫,在撤回对兰瑶的攻击之后,单手猛地一抓,两股力量很快对撞而起。 “轰!” 凤烬毫不费力地握住了柒风那柄用来杀人的剑,轻蔑地笑道:“不自量力!” 暗卫柒雨护着兰瑶快速后退,很快随着一声护驾而来的金鳞卫就要接连冲过来,这一场打斗随着柒风的落败而微微停滞了少顷。 兰瑶努力地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在心中涌起无数后怕之时迅速地出声维系了一番这隐隐要失控的形势: “都住手!柒风,孟霜,你们都退下!” 兰瑶捂着自己生疼的脖颈,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眸中闪烁莫测,冷喝道:“朕和君后不过是切磋一番,你们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吗?还不下去?” 兰瑶在赌对方不过是在试探她,所以语气又加重了几分,柒风虽然仍有担忧,但看着陛下如此震怒当即也依令各自退了下去。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殿中陡然间又恢复了平静,兰瑶迎着凤烬赤裸裸打量的目光,以冷傲睥睨的口吻道: “君后既然试探完了,那也该好好谈谈来意了吧?” 兰瑶手心里都是冷汗,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眼前之人的可怕。 但也正是如此,她才更加坚定了要变的强大的决心。 在这世界上,有些人被打败时会变得更凶恶,然而正是那些愈挫愈勇的人创造了奇迹。 现在,她也打算创造一次! 凤烬微挑了眉角,瞧着在战略性思考后像疯子般行动的兰瑶,在心中依旧满腹怀疑之时却猝然夸赞道: “好胆识,陛下真不愧是陛下,一如初见之时有着睥睨天下的气魄!” 兰瑶强忍着对凤烬的畏惧,面上故作镇定,故意迷惑对方道: “君后,朕就是朕,如假包换,若是君后不想鱼死网破,就此撕毁我们之间的盟约,就收起你所有的怀疑。” “我们之间,本就是互利共生的关系,朕若是死了,你又能够得到什么呢?” 凤烬拍了拍手,笑声却苍凉如水,眸中带着罕见的炙热: “虽说的确如此,但今日陛下召开朝会未能告知本君,朝会过后又褫夺了本君阅览奏折之权,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凤烬脸上的笑容显得愈发邪佞,深邃到看不到尽头的眸中,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胆寒: “陛下昨日杀了丞相之子,今日又放弃修建陵寝和摘星楼,如此广开言论、虚心纳谏,难道陛下真的忘了自己手上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还是说真的因为噩梦警示就下定决心要做个明君圣主了吗?” “是!”兰瑶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的心思,她直面着凤烬的怀疑,身处危机之中依旧用足够沉着的语气回答道: “朕想要做个明君圣主,难道不行吗?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朕的确无法改变过去,但现在,没有人可以决定朕的上限和未来!” 兰瑶不敢让自己有丝毫的行差踏错,她从容地利用着宁姝这个女皇陛下的能力和权威,应对着在旁人眼中宛若杀人狂魔的凤烬,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坦然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朕是大宣的女皇陛下,就算是为了朕自己,朕也该拯救一番这个已经风雨飘摇的国家了!” “君后应该明白,如今的大宣看似兵强马壮,实则不过是个空架子,内忧外患之下,若朕依旧继续荒淫无道、嗜血暴虐,那用不了三年,必定落得个亡国灭种的下场。” “到时候,君后想要的一切,怕也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话,君后不会不明白吧?” 凤烬审视着眼神光彩熠熠的兰瑶,听着此番高谈阔论,眼底生出一抹狂热,微微迟疑片刻后,他伸出手鼓掌,邪邪一笑道: “好,好极了!陛下能够幡然醒悟,本君甚是欣慰。” “既然凤烬是陛下的君后,自然是夫妇一体、荣辱与共,本君定会竭力辅助于陛下整肃朝堂、重获民心!” 兰瑶并不相信这个承诺,因为她太清楚对方想要什么,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能得到表面上的支持便已经足够。 至少现在她和凤烬这个君后,依旧是同盟关系。 她想要大刀阔斧地搞改革、治天下,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既然瞒不过,不如敞开表达。。 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赌一把 就在兰瑶和凤烬都在相互试探之时,忽而门外传来一声通禀之声:“太后驾到!” 眼看着年过半百的这位太后气势汹汹入了宫殿,在逼近兰瑶之时怒火中烧:“宁姝,齐子阳的事情,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兰瑶有些懵逼地点了点头,犹豫着开口解释道:“算有吧,母后您别动怒——” “别动怒?宁姝,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齐子阳死了,丞相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太后显然性子刚强,此刻竟然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直接对着这旁人避之不及的女暴君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臭骂: “你害了羿儿一次还不够,还要将他又一次推向深渊之中吗?” “这一年来,哀家规劝了你这么多次,你何曾听进去过一次?如今你女暴君之名响彻天下,先帝打下的基业,如你这般继续狂悖行事、滥杀无辜,可还能守得住?” 兰瑶记忆里虽然都是这位曾经盛宠一时的齐贵妃变为太后之后,对宁姝冷言冷语的模样,但此番骤然面临如此激烈场景不免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齐家乃是世家大族,丞相齐聿明和当今太后是兄妹关系,当初若非是宁姝毁了景王宁羿竞争太子之位的资格,谋略甚深的齐聿明也不可能转而投向宁姝这位公主殿下。 太后以往虽然宠爱宁姝这个女儿,但总归比不得对才华卓然的宁羿的看重。 如今兄妹关系和母女关系都因为宁姝的一意孤行而变得剑拔弩张,若非是成为女皇陛下的宁姝顾念幼时亲情,也断然是忍不下此等责骂的。 果然,动了齐家,该来的不该来的,此番都要一拥而上了! “宁姝,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母后吗?你当真要逼死哀家吗?” 爱子心切,又对宁姝这个曾经娇宠惯了的女儿,十分恨铁不成钢的太后齐馨,当即就要冲动之下,一巴掌对着没有空隙解释的兰瑶呼过来之时—— 说时迟那时快,性子极为刚强的太后却被反应更加迅疾的凤烬抓住了手腕,冷声警告道:“太后娘娘别忘了,您打的可是当今陛下!” 凤烬突然的维护,还有那戏谑中透着几分冰冷的声音,让太后齐馨也禁不住有些犯怵,满腔怒火霎时间也平息了几分。 如今放眼整个天下,武功造诣能到达逍遥之境的,也不过两三人而已。 如今这位君后的实力,可以算得上是独步天下,绝对不能轻视之。 凤烬这个修罗魔鬼突然的示好,让兰瑶也有些惊讶。 毕竟就在刚刚他还满腹怀疑不惜动手相逼,这齐家之事牵扯甚广,此前就算是宁姝也不敢轻易撼动在朝中根基深厚的这世家大族,所以才会暗中布局,借机挑起文臣武将之间的斗争,分而治之,从而快速集权。 气氛瞬间凝滞,兰瑶对偏爱景王宁羿的太后齐馨无感,所以很快便郑重其事地行礼,正正经经地开口道: “母后,您的话,儿臣一直记在心里,齐家的事,兄长的事,朕都会处理好的。” 若是平素,听了此番训斥的宁姝定然已经雷霆震怒了,但如今已经占据女皇陛下位置地兰瑶却并不在意这话难听,反而坚定地承诺道: “这大宣,儿臣守得住,儿臣也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富贵雍容的太后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兰瑶对凤烬微微颔首示意表示感谢,就在这当口,收到消息慌忙而来的孟霜上禀道: “陛下,不好了,丞相公子齐子阳命陨如意楼,今早下了朝丞相便带着带着刑部还有大理寺的一众官员去了景王府,说是要将罪魁祸首叶大小姐叶卿璃缉拿归案。” “但景王殿下说并无实据,不肯放人,如今两方闹得不可开交就要动手,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属下特来请示陛下,此事该如何处理?” 兰瑶刚做完了保证,该她亲自处理的事情便接踵而至,就在太后还反应过来之时,她再次恭谨有礼地开口道: “母后,此事朕定会亲自平息,兄长那里,您不必担心。” 说完之后,她当即吩咐道:“孟霜,备车,去景王府,此事朕亲自过问。” 凤烬看了个热闹,自然不能错过监视探听这个性情大变的女皇陛下的机会,当即吟吟一笑道: “正好,本君也想看看陛下到底是如何处理此事的,不如一起?” 一听这话,兰瑶也忍不住嘴角微抽,她没办法直言拒绝,便也只能默许了这处处掣肘自己的凤烬之举,毫不示弱地笑道: “有君后亲自护卫,朕此行定然是手到擒来了。” 兰瑶和凤烬很快出宫,太后自己这个对不择手段的女儿突然间性情大变做出的承诺并不信任,心头也不免疑惑更深,当即对着随侍的婢女道: “舒溪,跟着陛下,景王府有任何动向,随时来报,若景王有危险,你可先行救援,一切后果,哀家承担。” 身边人领命而去,看着窗外阴云遍布的太后神色怅惘地摇了摇头,也止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若早知她宁姝有着继承皇位的野心,自己也不会那般娇宠于她,以至于造成了今天这个无法挽回之局。 这大宣,还能安稳多久呢? …… 景王府。 门外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但碍着景王殿下之名,就算是丞相齐聿明也没有轻易擅闯。 一门之隔。 花园之中,小亭下,很是般配的一对壁人相对而坐,听着间或传来的声音,并无慌乱之色。 倒是前来回禀的侍卫柴桑满目愁容道:“殿下,丞相在门外不依不饶,怕是抓不到叶小姐是不会回去了。” “若是他们冲进来与我们对峙,殿下恐怕真的要背上窝藏凶犯的罪名了,陛下那里一直都在虎视眈眈,此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宁羿摩挲着掌心从宫中传来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 皇兄,若要护叶卿璃,切记闭门不出,不要给出任何回应,朕会亲自处理。 宁羿并不避讳已经决心做叶家大小姐叶卿璃的目光,将纸条内容给对方看过后,很是淡然道: “无妨,我们且等着看看,我们这位想要幡然醒悟的女皇陛下,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相互之间同样对彼此有着探究之心的宁羿很快发出了邀请: “叶小姐,可敢赌一把?” 穿越过来一宿已经理清楚这个世界大致情况的叶卿璃微微歪头,自信一笑道: “人我都杀了,又有什么不敢赌的?更何况,就算是赌输了,不是还有景王殿下兜底的吗?我怕什么呢!” 叶卿璃前世作为医毒双绝的特工,底气自然十足,她微微俯身,在看似只是个闲散王爷的宁羿耳边低声轻笑道: “殿下救了我,我自然也是要知恩图报的,殿下这被废掉的双腿还有身中的这毒。我可以替殿下治,相信今日之危,殿下定能解之啊~” 叶卿璃前世一直想过退休生活,却没想到遇到飞机失事的意外来到了这个世界,在充分了解了局势之后她很快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能力做出了应有的决断。 既来之则安之,她向来是不服输的,如今来到另外一个世界,怎么着也要靠着自己的能力在这盛京城混得风生水起才是啊! 在伪装被看破的那一瞬间,宁羿眸中波澜顿生,几乎刹那间,他就要忍不住心底涌起的复杂情绪失声惊呼。 但忍了五年的他还是示意着想要采取措施的柴桑住手,故作镇定道:“叶小姐谋略胆识,果然并非常人可比,看来本王选择相救,是值得的。” “既然能有此缘分,本王定然不会辜负叶小姐的期待的!” 生性懒散想要当个咸鱼的叶卿璃打了个响指,言笑晏晏道: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宁羿越看叶卿璃,越觉得此等聪慧果决的女子不简单,当即便起了试探的心思,直白分析道: “听闻今日朝堂之上,陛下不仅宣布停止修建陵寝和摘星楼,更是决定自省,至此虚心纳谏、广开言路,实在是与此前展露的形象大相径庭。 “叶小姐觉得,昨夜之事,陛下亲自派人封锁消息,明令不得泄露其行踪,却又在今日人尽皆知后传信于本王不要给出任何回应,究竟是有何用意呢?” 叶卿璃对兰瑶这个走马上任的女皇行事也是满腹疑问,但直觉告诉她,对方并不想害她。 至于这背后的缘由,她虽有设想,却无十足把握,尚且还需要观望…… 叶卿璃并无答案,索性便摊了摊手,微微一笑,实话实说道: “用意嘛,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宁羿见对方不愿畅谈,索性也就顺其自然地回应道:“也是,既然陛下让本王闭门不出,本王自然也要依令而行才是啊!” 章节目录 第12章 惊天消息 另一边,马车之中,兰瑶和凤烬相对而坐,那叫一个不自在。 兰瑶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世界,面对这本书中头号反派自然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索性闭上了双眸,选择继续假寐了。 凤烬看遍这世间人心,唯独对于行事风格大变的兰瑶有些琢磨不透,是以这一路上目光炙热地盯着对面之人,看得兰瑶心中那叫一个发毛。 兰瑶很清楚言多必失,所以也就适当地保持着距离和神秘感,二人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同乘一辆马车到了景王府。 只是疾驰的马车猝然间停了下去,真真有些迷糊的兰瑶重心不稳,在下车之时她又不愿踩着人背当步梯,裙摆很长不知卡在了何处,这猛然间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陛下可要小心才是啊~” 幸好紧随其后的凤烬微微一揽,在她耳边轻语道,紧接着便抱着她轻盈地跳了下来,才免得她这个女皇陛下刚出宫准备秀一波存在感,就直接社死当场了。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挑逗的声音还有这十分不正经严肃的姿势,着实又在女暴君头上添了一把荒淫的火,兰瑶这脚一落地,便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动手动脚的凤烬。 “都起来吧,朕今日前来,是为了处理丞相公子身死一事,诸位既然各执一词、僵持不下,那不妨朕来亲自审理。” 丞相齐聿明并不知兰瑶去过如意楼之事,便以为女皇陛下亲来此处,是要为他伸冤,当即回禀道: “陛下明鉴,昨夜小儿死于如意楼之中,直至今日才被人发现,经大理寺和刑部主审,发现凶犯乃是平南王之女,叶家大小姐叶卿璃。” “此事,酒楼的掌柜小厮皆可作证,昨夜之后,凶犯叶卿璃就藏匿于景王府中,今日臣欲初审,景王却拒不配合,如此故意袒护,定然是有黑幕,还请陛下彻查。” “如今陛下亲临,景王依旧闭门不出,藏匿凶犯,足可见居心不良,此事和平南王绝对脱不了干系!” 兰瑶经历朝堂之事后,已然能够在应付这种场合之时处变不惊,今日她的高光时刻,她自然要如计划般掌控全场,当即顺着齐丞相的话继续道: “哦,是吗?那齐丞相,朕问你,叶卿璃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官家大小姐,是如何杀得了齐小公子的呢?她又为何要行凶呢?” “既然齐丞相已经查明真相,想必应该能够给朕一个答案吧?” 兰瑶的态度模棱两可,让看似忠心于他实则专于弄权的齐丞相有些摸不清楚,他早就编了一个他自以为还算合理的谎言,此刻当即回道: “陛下明鉴,我儿不过是在如意楼之中宴饮,却被叶卿璃突然行刺身亡,事后还将我儿尸体藏于床下,若非如意楼掌柜发现,怕是她叶卿璃早就逃之夭夭了,至于这动机尚未询问犯人,臣还未能查明。” “此案,人证物证俱全,平南王用心险恶,陛下一定要彻查啊!” 丞相身后世家大族众多,属于他阵营的众人也当即请命道: “臣等请陛下彻查!” 眼看着就要形成威逼之势,景王府外围了一众看热闹的百姓,很快又引起轩然大波。 兰瑶不说容后处理,就这样等着舆论发酵,她审视着跪在地上的这一帮大臣,心头微微泛起一抹冷意。 三朝老臣,权相齐聿明,根基果然深厚! 宁姝上位虽然离不开这位丞相大人的扶持,但与虎谋皮,如今齐聿明的野心是越来越膨胀了。 这都要到公然指鹿为马的地步了,一众朝堂百官,都快成了他齐聿明的说客了! 齐聿明痛失爱子,自然要讨回公道、报仇雪恨,但他这忿忿不平攀咬尚在边关的平南王言论,却很快遭到了驳斥: “胡说八道,齐丞相,任你巧舌如簧,却也难掩齐子阳色欲熏心、意图侵犯叶家大小姐之真相。” 景王府大门很快打开,一向对着自己这个皇妹说风凉话的宁羿和叶卿璃一并而出,在掷地有声地阐述完真相后,直接将所有问题扔给了兴师动众而来的兰瑶: “更何况,昨夜如意楼真相,陛下不是更清楚吗?” 此话一出,四方惊骇! 齐聿明愕然转身,他突然想起来了在初步调查自己儿子被害真相时如意楼一位客人的证言。 据说在景王宁羿出现之前,还有一个带着众多高手的女子进入过齐子阳的房间,他虽然派人在查找此人身份,却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 当今女皇陛下! 齐聿明心中顿感不妙,素来精明的他在那一瞬间,也陡然间明白他已经落入圈套。 就在围观众人目光齐刷刷移转过来之时,兰瑶却神态自若地盯着这位权相大人,再次爆出了惊天信息: “不错,昨夜齐子阳被杀之时,朕就在现场!” 虽然这一场好戏的主人公是叶卿璃,但她却以旁观者的姿态站在了一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完全将战斗的主场交给了不知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的兰瑶。 齐聿明脸色已经大变,他有一种预感,站在他面前突然间行事风格大变的女皇陛下,要做的,远远不止现在这些。 宁羿见兰瑶担责,当即也选择当了甩手掌柜,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敢当场问询女皇陛下的人,他很快开口道: “所以,真相到底如何,还请女皇陛下解惑!”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都因为女暴君的骇人权威而三缄其口之时,兰瑶面色如常地再次爆出了一条惊天消息: “齐子阳,是朕杀的!” 齐聿明骤闻此消息,犹如雷击般脸色顿时难堪到了极致,惊诧之余更觉怒火中烧,失声道: “为什么?” 百姓惧怕女暴君,是因为她可以随意决定他们的生死,但对于一手扶持着宁姝上位的齐聿明而言,这个消息的说出,无益于赤裸裸的背叛。 “为什么,丞相大人身居高位,不会连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都不懂吧?” “子不教、父之过,齐丞相,你敢说,你把令公子教好了吗?” 兰瑶凝视着齐聿明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眸子,义正严词地继续道: “朕杀齐子阳,是因为他该杀!” “昨夜朕微服出宫,在如意楼之中恰好遇见齐子阳意图抢强良家女子,不仅毫无悔改之心,反而叫嚣着对朕动手,朕一怒之下便处置了他。” “之所以隐而不发到现在,是朕想看看,这朝中到底有多少颠倒黑白、趋炎附势之辈!” 齐聿明为官数十载,深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公然顶撞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皇陛下,痛失爱子的仇恨、猝不及防的背叛,让他差点都要急火攻心气的倒下去了。 兰瑶对于齐聿明这位野心欲望都极大的丞相大人并无好感,从人设上讲,他并不是个忠君爱国之臣。 既然是把持着朝政的权臣,她也就无所谓留不留余地了。 她想要掌控大宣,如齐聿明这般已经妄图染指皇权的外戚权臣,自然是不能要的。 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利弊得失很好计算,她必须要狠下心。 因为在这场狩猎战之中,她首先要自己活着才行。 齐聿明百口难辩,他心里燃起的熊熊怒火几乎都要把他吞噬,但他终究没有开口反驳。 掉进陷阱里的他,如今自保尚且不易,在不能一击必中之前,他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兰瑶抓住了把柄,很轻易便掌控了全场,她很快用响亮的声音继续道: “齐子阳纨绔之名满城皆知,他为非作歹数年,却无一人可以奈何审判于他,这难道不是丞相乃至于诸位臣工的失职吗?” 说到此,兰瑶将早就准备好的调查案卷直接一把甩在了还妄想一手遮天的丞相脸上: “嘉隆十二年七月初七,齐子阳因赌输了银钱,为了泄愤将婢女丁氏凌虐致死,后派人将赢钱的吴川暗害。” “嘉隆十三年八月十一,齐子阳看上卢记布庄掌柜越氏,派人强抢,意图侵犯时未果,越氏自尽身亡,” “永昌元年三月初七,齐子阳纵马于闹市,伤百姓三名,后三人被威胁隐而不发,事情不了了之。” “永昌元年四月初五,齐子阳凌虐教坊司舞女三名,致其中一人死亡,两人重伤。” …… 兰瑶念的这些东西自然是柒风搜集而来的真是发生过的案件,虽然一时间难以将受害人找齐全,但就凭曾经被辗转留下的泣血诉状,也足以证明他们的伤痛过往真实存在。 虽然和女暴君做的相比,这些并不算什么,但对于兰瑶而言,这些罪状是她逆袭掌权的关键,所以她很快声音更凌厉了几分,怒斥道: “仗势欺人、强抢民女、教唆伤人,这一桩桩一件件,人证物证皆被毁了个一干二净,无人上告,自然也无人追究,可真是好极了!” 这明晃晃的罪状扔了一地,自知此事无法扭转的齐聿明也只能选择了逆来顺受。。 他只能忍,必须忍! 章节目录 第13章 把他逼到悬崖边上 兰瑶拿捏着齐聿明的七寸,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世家望族的齐家也不能公然和女皇陛下撕破脸。 兰瑶很快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她很快继续逼迫道: “丞相大人,有些事做过了,不会不留痕迹,你说朕要是查下去,是不是还能发现更多呢?” “朕决心自省,此事自然是不能就此揭过的,这样吧,今日这案子背后还牵扯什么,朕交给大理寺和刑部一并主审,想来定能够一查到底!” 齐聿明被挑衅到几乎忍无可忍的地步,他拢在袖袍中的拳头再一次握紧,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表示。 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凤烬就这样看了一场好戏,眼看着也是时候发个声了,他轻笑着打破了此处的寂静: “丞相大人乃是三朝老臣了,一心为国、夙兴夜寐,可谓是鞠躬尽瘁,此等功绩天下人皆知,政务繁忙一时间对儿子疏于管教,也是陛下该体谅的。” “丞相功劳足可彪炳千古,陛下可不能因为此等事情寒了百官,乃至于天下人的心啊!” 兰瑶就知道凤烬非要跟过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如今这样明显的替齐聿明开脱当即让她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她都已经将这位丞相大人架在火上烤了,他偏偏要把这把火给灭了,还真是—— 与此同时,身为礼部侍郎的齐聿明长子齐子信很是明智地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臣与父亲对弟弟溺爱甚深,竟不知他已经胆大妄为到了此种地步,臣等实在惶恐!” “今有陛下代为惩处,齐家自此之后自当铭记今日之教训,谨言慎行,还请陛下宽恕父亲失察之过!” 有凤烬这个君后出言,一直都蠢蠢欲动的士族众臣当即齐齐叩首求情道: “请陛下宽宥丞相失察之过!” “请陛下宽宥丞相失察之过!” …… 吏部和大理寺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叶卿璃和宁羿见此情景嘴角皆浮现出一抹冷笑。 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凤烬抱胸而立,继续肆意开口笑道: “陛下,您可得好好明断是非才是啊,如今这朝堂,若是离了丞相,怕是不行呢?” 兰瑶咬了咬后槽牙,暗暗在心里把这个搅混水的心狠手黑的大魔王骂了一通,才将凌厉的目光再次放在了隐而不发的丞相大人身上,声音中带着万钧之力: “那丞相大人,朕到底该为谁伸冤呢?您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目光对视之时,兰瑶感觉到了齐聿明带给自己的压迫感,但她依旧语气铿然有力: “那些遭受齐子阳伤害而承受着痛苦的受害者,也是有亲人、有朋友,被人所在乎着的,今日丞相大人为爱子伸冤如此兴师动众,那无权无势的他们又该如何诉苦呢?” “说到底,这所谓的正义,不过是拥有着泼天权势的丞相大人口中的一句话罢了!在丞相大人您看来,弱小,是原罪,不是吗?” 按理来说,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之人鲜血的女暴君,是没有任何立场说这样义正言辞的话的,但兰瑶却依旧仗着女皇陛下的权势将这些话说出了口。 因为,身处这个世界,她就必须适应这个封建社会的生存规则。 法律和正义,并不适配于所有人。达官显贵手中的权力,可以轻易决定下层人的前途命运。 她可以留有底线,但不可以拘泥于在现代之时所秉承的价值观念。 她必须顺应时势而变,把现在她所能运用的所有力量当做战斗的资本! 齐聿明终于绷不住情绪,在这样的处境之下,完全处于劣势的他也只能选择了跪下,惶恐请罪道: “陛下明鉴,老臣教子无方,以至于酿成此等大错,实在是惶恐至极。” “还请陛下看在老臣这些年的辛劳之上,网开一面,臣愿戴罪立功!” 齐聿明选择低头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兰瑶也没有想过用这样简单的方法直接就能够扳倒这位势力极为庞大的齐丞相。 更何况,若是今日他这个权相因此失控了,他就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了! 要想将齐聿明连根拔起,就要将他逼到悬崖边上才行。 整肃完朝堂,真正选拔出忠心于她的可用之人,才可以继续下一步…… “陛下能够登临皇位,丞相大人可谓是劳苦功高,功过相抵,陛下怎么着也该退一步吧?” 凤烬戏谑的声音不失时机响起,在这皆畏惧女暴君的一众臣子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兰瑶同样对凤烬的发言表示无语,她睨了一眼搅局的这位君后,接下了这话茬: “也是,君后说的甚为有理,这些年丞相为我大宣尽心竭力,朕怎么也不该寒了肱股之臣的心。” “齐子阳已经用性命来抵消了他犯下的罪过,祸不及家人,丞相虽有失察之过,但为国事操劳如此之久,也算情有可原、功过相抵,此事便过去了!” 兰瑶看似已经表示赦免不再追究,但说完之后画风猛然一转,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 “但,从今日起,朕若是再见到如齐子阳这般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犯下种种罪过却得不到惩罚的事情,决计不会饶恕处在任何一个环节上的犯罪者。” “官官相护、贪赃枉法,此类事情,诸位臣工都要自省才是,朕若再发现,那下场便如齐子阳一般!” 即便每提一次齐子阳的名字,都无异于在痛失爱子地齐聿明心口上扎上一刀。 但最终这位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二十余载的丞相大人还是选择了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压抑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作出敬服的表情,道:“臣谢陛下隆恩!” 众臣见丞相低头,此刻也碍于女暴君的权威,皆叩首而拜,异口同声道:“臣等谨记!” 兰瑶神态自若地摆摆手,继续道:“今日丞相冤枉了叶小姐,叶小姐被迫面临这样的处境,定然是受苦了。” 叶卿璃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此事就被摆平,她当然乐得自在,见这位素有恶名的女暴君如此关心,她出于礼貌回应道: “臣女有陛下做主,并未受苦,此番多谢陛下关心。” 兰瑶对于自己笔下强大拥有着n多金手指的女主角,心中还是有着十分敬服的,所以她当即又下令道: “不过今日之事,是非公道,相信天下人心中自有定论,作为补偿,朕今日册封叶小姐为明慧郡主,赐黄金百两!” 叶卿璃也有些猜不透性情大变的女皇陛下到底是何用意,索性不卑不亢地接受了好意:“臣女谢陛下!” 叶卿璃在书中,前世作为在黑白两道都大名鼎鼎的特工零,不仅聪明绝顶,而且是个医毒双全的杀手,就算是换了个世界,深陷处处危机之中,却也能够保持云淡风轻,不会轻易选择低头。 只是她接了恩赏,却又不愿高傲地下跪行礼的举动,兰瑶表示理解,但跟在后面一向要搅动风云的姚思文却不允许,当即便挑了毛病道: “明慧郡主,面见圣颜之时你未曾行礼跪拜,此番领旨后依旧不愿下跪谢恩,你是在藐视天威吗?” 兰瑶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这个就会给自己拆台的姚公公,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朕都还没说话,你插什么嘴?” “姚思文,最该谨言慎行的是你,你的职责是辅佐朕,不是在此挑拨离间!” 姚思文被打得半边脸都是红的,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服侍了数十年的陛下做出来的事情,一脸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但姚思文毕竟是个聪明人,圆滑世故的他很快跪地求饶道: “奴才有罪,求陛下宽恕,奴才再也不敢了!” “都是奴才的错,陛下恕罪啊!” 兰瑶故意找茬,为了立威当即将这个跟着宁姝染了许多暴虐气息的发配了去: “既然你都知错了,那便自行离宫吧,朕不想再看见你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内廷司的人了。” “姚思文,你要知道,这是朕对你最后的宽恕!” 看似精明的姚思文犹如雷击般惊呆在了原地,他完全想不到宁姝会这样对他,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求,求陛下开恩,奴才定然谨记今日之错,只求陛下,陛下不要……” 曾经一手把持着宫中大小事务,作为当今女皇陛下最宠信的宦官头子,姚思文因为身为女皇陛下的兰瑶的一句话,彻底一无所有。 生杀予夺,不过是女皇宁姝的一念之间。 曾几何时,他是人人都要巴结的大内总管,但现在直到以后,他都只能卑微尘埃成为他眼中的贱民。 即便他也曾权势滔天,作为女皇陛下最宠信的近臣叱咤风云许久,但他终究只是个可以随时被取代抛弃的太监。 他不曾拥有凤烬这个君后的强大力量,便无法对这个命令做出反抗! 面对着姚思文一遍遍的求饶,众臣皆隔岸观火、视若无睹,生怕牵连到自己,是以兰瑶很快一锤定音,半点不留情面道: “朕意已决,姚思文,你该走了。” “来人,带下去!” 兰瑶此举既是为了杀鸡儆猴,也是为了彻底支开这个不好对付大内总管。 若是放任姚思文不管,他一旦发现自己彻底改变暴虐之心,心中定生怀疑,只要他还在大内总管的位置上,就拥有着坏自己事的力量。。 他的想法,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在自己身边留这样一颗定时炸弹! 章节目录 第14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兰瑶这位女皇陛下的行事越来越令人看不透,一直以来备受宠信的姚公公就这样在她一声令下被拉了下去。 如此雷厉风行地处置了素有奸佞小人之名的姚思文,着实让在一旁看着的大臣百姓大跌眼镜。 碍事的人终于都处理了,兰瑶拍了拍手,云淡风轻地笑着开口道: “为了弥补明慧郡主,朕将不懂事的奴才处置了,以后郡主见朕不必跪拜。” 叶卿璃被临时拉过来充当了借口,倒也不甚在意,很快微微一拜道: “臣女谢陛下恩典。” 兰瑶今日也算是一举三得,计划成功自然开心,当即摆摆手道: “好了,今日的事处理完了,都下去吧,别在这围着了,若是传出去,大理寺和刑部连事实都没查清,就对景王府用兵,岂不是威严扫地了?” 行事越来越古怪的女皇陛下一发话,众人畏惧权威也只好相继告退。 好戏散场,兰瑶却并不打算就此回宫,她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景王宁羿,对着同样心中令有谋算的凤烬微微颔首道: “君后,朕与皇兄还有话要说,你先回去吧,丞相那里你多盯着点,今日之后,这盛京城,怕是就要乱了!” 凤烬看着性情大变的女皇陛下,并不拒绝此等嘱托,轻笑一声道: “陛下之令,凤烬谨记。” 凤烬猜出兰瑶还会有后续举动,当即选择了默许离开。 景王府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兰瑶终于有时间和功夫面对满腹疑问的景王宁羿了,态度也变得异常友好起来: “怎么,景王殿下不请朕这个妹妹喝杯茶吗?” 宁羿是真的不想和有着女暴君的之名的兰瑶过多牵扯,他正犹疑间兰瑶又开口道: “怎么说,今日朕和皇兄还有明慧郡主共患难过了,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宁羿心中疑虑甚深,为了大局他也不能拒绝,只能不情不愿地恭迎道: “臣恭迎陛下,陛下请!” 兰瑶看了一眼还没打算走人、眸中晦暗莫测的叶卿璃,邀请道: “郡主不妨也一起来吧,今日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朕一并回答。” 叶卿璃眸中闪过一抹亮光,为了一探究竟解惑,她很快跟了上去。 花园小亭中,三人对坐,茶香袅袅。 宁羿犹记得当年,皇家猎场围猎之时,是他从未怀疑过的小妹派人为他端来了致命的茶水。 五年前的那一日,他被暗害,因为此事被诬陷下毒致他从马上摔落的二皇兄自此失势,他虽得了父皇垂怜,却也重伤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 他一直都以为这件事是二皇兄所做,直到去见临死之时的二皇兄最后一面时,他才知道—— 原来,凶手,另有其人。 兰瑶知道对方心中有结,也只好徐徐图之道: “皇兄,今日朕亲封你做了御史台的主官,你可愿意再为皇妹出一份心力?” 宁羿冷笑一声,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凉声拒绝道: “陛下,臣不良于行、病根未除,实在是有心无力,臣不问世事已久,还请陛下另请高明吧!” 对于宁羿而言,这些年,他亲眼见证,他的兄弟一个个接连死去,他最爱的妹妹逼宫夺权,偌大的盛京城血流成河,早已经对眼前大权在握的女皇陛下感到心灰意冷。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也终于明白,一切的一切,这背后得利之人是谁。 最后的赢家,从始至终,都是她。 所有的算计和谋划,也都是她。 她的野心,毁了他们之间的亲情,也毁了大宣基业。 他该做的,不是辅佐,而是纠正…… 兰瑶并不急于求成,也不敢轻易暴露底牌,她握着茶盏笑笑道: “我知皇兄报国之志,纵然我有千万般错处,这朝堂之上,却也无人敢轻易指摘,故而如今能够不畏强权,担得起这重任又心系万民的,天下间也只有皇兄一人。” 兰瑶的示好让宁羿心中疑窦丛生,他不敢轻易应答,毕竟眼前之人并非等闲之辈,便再次拒绝道: “陛下宽宥,自从腿伤之后,臣一直赋闲在家,并不协理政务,此种事情怕是不能胜任,还是交予旁人来做吧!” 兰瑶也不生气,她理解宁羿心中怨念极深,便也顺势威胁道: “但皇兄若是不接这御史中丞的位置,朕另寻他人,他的性命怕是难以保全,到时候这便是皇兄的罪过了。” “毕竟,朕不能迁怒的,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兄一人了,皇兄也不想旁人因为自己白白枉送了性命吧?” 宁羿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崇尚仁义之道,自然不愿连累旁人,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该庆幸嗜血残暴的女皇陛下对自己仍留有余地,还是该痛恨她再一次拿无辜之人的性命威胁自己。 宁羿愈发觉得今日的女皇陛下行事与以往大相径庭,心中犹疑之时却也很快找出了这话中的漏洞,批驳道: “陛下若是要广开纳谏,便不该出现因言获罪之事,如今看来,陛下今日朝堂之言不过是戏谈而已,既然如此,陛下何必非要臣来做这个御史中丞呢?” 宁羿对待宁姝一直都是如此狂悖,他虽看透朝局却只能伪装无能,静待时机一举推翻这荒淫无道的统治。 他如此逆反,就是在赌女暴君不会杀他,所以很快又冷笑道: “如今的大宣,已经在风雨飘摇之中了,陛下不是心知肚明,何必还要自欺自人呢?” “更何况,陛下真的能自省吗?” 兰瑶并不躲避宁羿的冷觑,她目光灼灼如华,言辞恳切: “皇兄不是说过,若能幡然悔悟、知错能改,何时都不算晚吗?” “我今日既有悔改之心,作为我的皇兄,作为这大宣的景王殿下,难道不该担起肩头的责任,助我力挽狂澜、还百姓一片海清河晏吗?” 兰瑶的高谈阔论,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一时间竟也让心如止水的宁羿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起来。 但宁羿被欺骗背叛了太多次,早已经不相信太会伪装的宁姝,所以并不接话,云淡风轻道: “臣废人一个,如此宏图大志,与我何干?” 兰瑶也知道说动宁羿很难,并不气馁,她直视着宁羿那双隐瞒了太多复杂情感的眼睛,笑道: “皇兄心中所想,并非嘴上所说,我知道,皇兄也知道。” “有道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皇兄若是仍旧无动于衷,再无站起来的勇气,岂不愧对初心?” 兰瑶虽不愿做坏人,但局势如此,她不能袒露自己是借尸还魂的真相,便也只能顺水推舟保证道: “至于皇兄的腿,我定会穷尽一切治好的,未来的大宣,还要靠皇兄撑起来呢!” 兰瑶的灵魂发问,成功抓住了心怀天下的宁羿最大的弱点,让他陷入了矛盾与纠结之中。 另一边,一直都在闲时地饮茶,并无什么插话心思的叶卿璃终于舍得开口道:“今日得见圣颜,方知陛下智谋卓绝,和传闻中大不相同。” “既然陛下盛情相邀,景王殿下何不试一试呢?有的时候,还是要遵从本心才是呢~” 叶卿璃言语谈吐皆是不凡,此番在看清局势之后很快给了宁羿台阶下,在当今大宣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女暴君面前表现的十分不卑不亢、游刃有余。 兰瑶赞赏地看了一眼已经对自己释放的善意回馈的叶卿璃,再次表明决心道: “有些事,嘴上说说容易,但真正实践起来,就会很困难。今日我所说的话、下的决定,在日后我都会一一兑现给天下人看。” “皇兄若是不相信,便看看接下来我会怎么做,好好地监督我这个女皇陛下的一言一行吧!” 宁羿终于退无可退,他瞧着大变模样的皇妹,选择了奋力一击:“既然是陛下所愿,臣也只能竭力而为。” 宁羿察觉出来了眼前行事荒唐残暴的女皇陛下的异样,便也顺其自然地往上逼近了一步。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又在盘算着什么! “好!”兰瑶笑道,赞许道:“皇兄若能出任,我大宣定能广开言路,多得治国良策!” 宁羿脸色依旧阴沉,毫不客气地打击道:“那也要陛下首肯纳谏才是。” 兰瑶对宁羿的阴阳怪气已经屡见不鲜,自信满满回答道:“朕会的。” 兰瑶向来言出必行,此番更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故而面对着最有可能带着主角光环灭了她的宁羿,她再一次发自内心地保证道: “从今日起,朕决定痛改前非,弥补当初犯下的过错,努力成为明君圣主,让我大宣国泰民安!” 宁羿并无表示,他早已经被伤的体无完肤,自然不会因为这三言两语便相信曾经野心勃勃的宁姝会改变。 倒是对一切都表现镇定自若的叶卿璃不失时机地捧场道:“陛下若想,自然能够做到。” 兰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刷了一波好感度,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道: “朕相信皇兄能够做好御史中丞,一应所求,朕会差遣六部配合,皇兄尽管放手去做,你的身后,有朕这个女皇陛下,更有天下百姓!” 宁羿心中已有动容,但他并没有答话,只是默然看着兰瑶离去的背影,映衬着渐起的阳光,看到了一丝久违的希望。。 或许…… 章节目录 第15章 老乡见老乡 兰瑶都已经坐上了马车,却见叶卿璃也跟了出来,她微微掀开帘子,并无什么架子,道: “明慧郡主,你若是有事,便请上来一叙吧?” 叶卿璃倒也不在乎是否合乎礼制,当即上了马车,见周遭暗卫女官众多,微微颔首示意道: “陛下,臣女有要事禀告,不足为外人道也,可否请您屏退左右?” 兰瑶见叶卿璃这般谨慎的性子都已上钩,自然不会怀疑她用心不良,当即摆摆手吩咐道:“后退百米,警戒周围。” 围着的一众人很快退去,叶卿璃很是随意地坐在了兰瑶对面,她微微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轻轻一笑道: “陛下,虽然很冒昧,但臣女想知道,今日陛下为何替臣女担下杀掉齐子阳的责任。” “在臣女的记忆里,您似乎——” 叶卿璃的眼神陌生而又锐利,令兰瑶心中止不住泛起冷意,但和自己笔下惊才艳艳的女主角对峙,她也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不露痕迹地回答道: “朕杀齐子阳和明慧郡主杀齐子阳,所要承担的后果并不一样,齐子阳本就该死,又何必因为这样一个人渣让受害者承受无端罪责呢?” “这世界不公甚多,朕既然见到了,又牵扯到丞相和平南王,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轩然大波,朕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兰瑶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异样的华彩,她很快又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明慧郡主莫要拘泥于对朕的刻板印象之中才是。世界万物都是在不断变化发展的,郡主又怎知今天的朕不是全新的女皇陛下?” 叶卿璃注视着兰瑶的眼睛里突然露出一丝奇特的表情,她猝不及防地吟了一句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那一瞬间,兰瑶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在这首耳熟能详的诗被接上之后,叶卿璃素来处变不惊的脸色也掠上了一抹狂喜,几乎已经确定对方隐藏身份哦她再次开口问道: “或许,你知道手机吗?” 兰瑶本就打算用同为穿越者的身份拉近自己和书中女主角的关系,如今见对方先开口,她当下迫不及待地回答道:“自然,一机在手、上网无忧嘛,看来——” 叶卿璃刹那间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呼:“where are you from? what time?” 兰瑶同样很是兴奋地做出了回答:“21 century,and cathaysia.” 侥幸活下来来到这个世界的叶卿璃如此幸运地找到了同道中人,心中激动不已,难掩欢愉:“me too.” 叶卿璃做事向来随性而为,此番她敢对着还有着女暴君之名的兰瑶发出询问,已经是极为胆大之举。 如今得到肯定答复,她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笑容灿烂道: “刚刚在景王府门外,我便心中已有猜测,情势所迫所以并未当场求证,真想不到,我与陛下竟真能他乡遇故知啊!” 兰瑶连连点头:“我也没想到,我为了少犯杀孽第一个救下的人,竟然会是同为穿越者的你,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 “那这么看来,昨日我见你死而复生之时,便是你穿越而来之时?” 兰瑶行事素有章法尺度,她虽然清楚率性而为的叶卿璃只是自己书中塑造的人物,但却依旧沉浸在了遇到同为穿越者的喜悦之中。 毕竟这一日的功夫,她在这个封建社会中,经历了太多从未有过的事情。 血腥杀戮、勾心斗角,在这危机四伏中,她逼着自己前进。 行差踏错一分,便是万丈深渊! 她心中压力,又岂会少? 至少,她对这个社会种种的不适应,新旧价值观交织的矛盾痛苦,眼前之人,是可以理解七八分的。 “是,昨天穿越到此处时,我继承了原来这位叶家大小姐所有的记忆,那,你又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叶卿璃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如今虽然冒险求证了兰瑶的身份,却又没有完全交托真心,所以很快开始了探究。 兰瑶并不介意这样的询问,激动之余她也说出了自己的苦闷: “其实我只比你早到这个世界一点点,因为车祸意外身亡,结果穿越到了行事狂悖很是变态嗜血的女暴君身上。” “继承了宁姝凌乱而又充满着血腥的记忆,所以我也只能先收拾她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昨夜听闻暗卫来报,说是平南王妃意欲设计陷害叶家大小姐与丞相之子齐子阳苟合,我就匆匆出宫,想着怎么着也阻止这一场悲剧,否则这文臣武将打起来了,整个盛京城就要乱套了!” “我幸好我去的时候还不晚,也算是间接促成了我们之间的相遇。” 叶卿璃终于明白了女暴君出手相救的理由,展颜道: “原来如此,我一直都在想,为何素有残暴冷血之名的女皇陛下为何会替我担下灭杀齐子阳的责任,此番倒也明白了。” 叶卿璃对兰瑶的但是气魄很是欣赏,所以才会不顾后果地袒露穿越者的身份,天然的亲近让她言语间并无什么拘束,很快发出了提议: “那,既然是老乡,我们之间,便好好聊聊吧,同样来自于21世纪,便不必拘泥于如今的身份之差了吧?” 兰瑶前世能做得了高管,自然不是一味的只有工作能力,是以在人际交往方面,她也从来不摆谱,当即热络地开口道: “好啊,那我们就先交个朋友如何?既然要交朋友,首先要互通姓名才是,你好,我是兰瑶,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瑶瑶,你呢?” 兰瑶伸出了手,面对着她热烈欢喜的眼神,叶卿璃也不掩饰心中快意,握手坦诚道:“名字不重要,现在我们便是朋友了。” “前尘往事,皆已过去,不必执着。而且,叶卿璃这个名字挺好听的,这一世我便叫叶卿璃吧,你叫我卿璃就好。”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知晓对方一切的兰瑶在倍感荣幸之时,心中又十分激动,禁不住感慨道: “卿璃你果然比我要洒脱多了,感觉你都已经看淡生死了。不像我,如今身处其位,若是不努力抗争,怕是就没命活着了!” “说起来,在成为这大宣残暴嗜血的女皇陛下之前,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兰瑶并不打算掩藏自己的身世,她很清楚叶卿璃的性子,所以便直接袒露了真实情况: “小时候为钱财发愁,长大后在职场中艰难打拼,好不容易从一穷二白成为了上市公司的副总,却因为一场车祸来到了这个处处危机的世界,成为了天下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女暴君,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早知如此,我就多回家几次看看年迈的父母,腾出点时间游览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了,也不至于现在后悔不已了。” 叶卿璃见兰瑶怅惘伤怀,却是不以为意地从怀中掏出了备下的美酒,用马车里小案上的茶盏为对方倒了一杯,盛情相邀道: “生死无常,命运面前,我们不过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罢了。上天既然给了我们带着记忆重活下去的机会,我们自然不能辜负才是啊!”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今日我顺了景王殿下府中的神仙醉,瑶瑶,不如我们共饮一杯?” 兰瑶出入各种交际场合,酒量自然并不差,当下没有半分推辞,举杯共饮道: “好!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今日你我能够在冥冥之中遇见彼此,便是注定的缘分,这酒,自然该喝。” “也对,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和未来。” “好酒!”一饮而尽后,兰瑶在不经意间又开口询问道:“对了,既然卿璃你也来自21世纪,那你前世是干什么的啊?” “在这个世界,我们要好好活着,总是需要些能力傍身的,我们合计合计,看看有什么特长是能在这里用的啊?” 叶卿璃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犹豫,她微微晃了晃杯中清酒,回答道: “前世我是个医生,看惯了生死,所以活得便也恣意了些。” 兰瑶转了转眼珠,并未挑破叶卿璃未尽的话,只是很兴奋地抬头道: “那卿璃你医术怎么样啊?如果有可能,你帮我治一治景王宁羿的腿吧?” 其实兰瑶即便不这样说,叶卿璃也会选择相救,她没有将自己身为鬼医特工的事情悉数相告,当然也是为了留有一分底牌。 兰瑶亲手创造的人物,她自然了解,更何况她心中也藏着秘密没有言说,便也没有追问到底,很快谈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叶卿璃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很是自信,她轻笑着回答道: “我出生于医药世家,自小便痴迷于医道,耳濡目染了三十年,也算是精通药理、医毒双绝。” “景王宁羿的腿,在你说之前,我便已经探查过,应当是还有站起来的希望,但他身上中的毒,怕是有些难解,不过若是得了合适的药引,应该也有可能根除。” 叶卿璃并不掩饰自己的谋算,意有所指地瞧着同样不容小觑的兰瑶,追问道: “但,瑶瑶,你要想明白,我若是治好了这位景王殿下,曾经也是少年英才,且作为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继承人的他,将会对现在身为女皇陛下的你产生致命的威胁。”。 “即便是这样,你也要让我不遗余力地相救吗?”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一见如故 兰瑶并没有过多犹豫便做出了回答,她端详着酒杯,用带着愧疚的话幽幽地开口道:“是,我不后悔。” “卿璃,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继承了宁姝的记忆,所以我很清楚,这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女暴君都做过什么。” “其实,景王宁羿的伤,乃是宁姝这个无比疼爱的亲妹妹一手策划,他身上的毒,是君后凤烬为了控制他所下。” 叶卿璃也能够猜到这亲兄妹二人有着纠葛,只是亲耳听到这个真相时,她也不由得唏嘘道: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宁姝残杀手足、逼宫夺位,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倒也是报应不爽。” 在感慨宁羿那样天纵奇才悲惨命运之时,叶卿璃却又毫不留情地说出了摆在她们面前的现实: “但瑶瑶,放过曾经文武双全、尽得民心的这位景王殿下,未来你要面对的,可能是最猛烈的反扑。” 兰瑶并不否认这个事实,她也显得有些苦恼:“我知道,宁姝也知道,但就像宁姝宁愿承担莫大的风险也要留下她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一样,我同样对宁羿下不了手。” 叶卿璃活得最是潇洒,虽然她对景王宁羿的见识能力都很欣赏,但相对来说,她还是更倾向于此刻和她来自于同一世界的兰瑶,所以直接了当地陈述了这件事的风险利弊: “瑶瑶,虽然我和宁羿不过是初见,但我能够感觉出来,他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若你不能斩草除根,也不该将他再次拉入朝局之中,他若是能重新站起来,必定是你最大的敌人!” “只要你还是女暴君宁姝一日,他便会和你站在对立面。” 叶卿璃不知是在测试兰瑶的性格,还是在盘算着什么,竟直勾勾地盯着已然有了三分醉态的兰瑶,轻笑道: “所以,瑶瑶,若你拒绝,我可以因为你,拒绝为宁羿医治的。我若是不出手,天下间应该无人能解开此毒了。” “迟暮之毒被奉为天下奇毒,乃是天毒公子韩岁晏所独创,就算是神医谷医圣和药王宗菩提医仙都束手无策。” “不过此毒是个慢性毒药,中毒之人起初并不会发现,直到毒素侵入五脏六腑,容颜憔悴枯槁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据说身中此毒之人会比常人更易衰老,全身虚浮无力,犹如风中浮萍,活不过三十岁。所以,现在,景王宁羿的命,不过在瑶瑶你的一念之间,你会如何选?” 兰瑶和拥有着超强能力的女主角打交道自然也要留个心眼,她迎上叶卿璃探究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回答道: “那,卿璃,若你是我,你会如何选呢?” 话题被抛回,叶卿璃挑了挑眉角,笑道:“我会让他永远离开这个漩涡!” 兰瑶并不惊讶这个回答,她大概能够猜得出来这句话有着两层意思,所以便也说开了此中思量: “卿璃,我知道,你想用这件事来试探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要成为朋友,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真正的抉择。” 兰瑶真情流露,语气难免就激动了许多:“我不会杀景王宁羿,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女暴君宁姝尚能对自己的同胞哥哥留一份余地,我是个有底线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对已经坠入深渊的他落井下石?” “上位者要狠才能成大事,但一味的狠绝只会如宁姝这般变态残暴,尽失民心!” 既然要畅所欲言,兰瑶也不藏着掖着,很快摊了摊手,笑道:“有些事,也不能说得太多绝对,卿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宁姝是女暴君,我却不会永远是女暴君。” 叶卿璃把玩着手指,兴趣大涨,笑容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哦,看来瑶瑶你是真的打算当一个好皇帝了?” 兰瑶目光明亮而又耀眼,她带着绝对地自信开口道:“是,我相信我能做到,我也必须做到!” “而且我很清楚,以景王宁羿的才学性情,若能够登临皇位,必定能够成为明君圣主。但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我,我无法放弃女皇陛下这个位置,因为一旦坐上去,想要再下来,便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我知他心中有怨恨,但即便身处困境、遭遇背叛,他心中志向仍旧未曾泯灭。他是持节守正的君子,品行如芝兰玉树,奉行仁义之道,若我能用行动向他证明我并非是荒淫无道的暴君,届时天下归心,他自然也不会与我为敌。” 兰瑶的底气来自于她对自己笔下男主角的人设塑造,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决计不会和书中的气运之子为敌的。 这毕竟是书中世界,她作为反派暴君,纵然知晓故事未来走向,却也不确定拥有着力挽狂澜之力的男主宁羿到底强悍到什么地步。 不到必要的时候,她不能冒险,她还要改变这一切呢! 兰瑶毕竟活了两世,言语气度都已经在十年的职场生活中锻炼出来了,所以她继续选择了坚定不移地表达自我: “当然,我也不会杀人,或许以后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会不得已而为之,但底线,我也绝不会逾距!”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知道,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有底线。” “否则,在女皇陛下的位置上,我早晚会被泼天的权力和地位迷失双眼,被欲望和野心吞噬,最终变成和宁姝一样可怕的恶魔。” 叶卿璃当下鼓掌赞道:“好,果然是我看中的人才能说出的话!” 兰瑶脾性本就和书中的女主相投,她塑造叶卿璃的之时,倾注了自己的爱憎与喜好,赋予了她聪慧勇敢、率真洒脱却又看淡世间一切的人格魅力,所以此番一见如故倒也在情理之中。 兰瑶歪着头,很好奇地提问道:“那,我若是被你说动了选择不救,你又会如何想呢?” 叶卿璃饶有兴致地笑笑,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坦然道:“你不救是从自身利益出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也实属正常。” “选择不救我会觉得你很珍惜自己,有做杀伐决断的女皇陛下的潜质,选择相救我会觉得你有容人气度,能够成为守护天下的明君圣主。”。 “若真要论起来,我属于前者,但我更敬佩能够成为后者的人!” 章节目录 第17章 携手共赢、永不背叛 兰瑶心情大好,举杯共饮道:“承蒙盛赞!” 叶卿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邪邪笑道:“不过是话实说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做自己就好。” 兰瑶伸出手,很是郑重地请求道:“那景王宁羿的伤,就拜托卿璃你了,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倾举国之力,定会寻来。” 叶卿璃已经认同了兰瑶的决定,当即应许道:“好,我定不负重托!” 兰瑶虽知真正的叶卿璃并不简单,却还是想要给予来自于自己的帮助: “虽然我现在的处境也不是很好,但女暴君之令朝野上下还没有几个人敢公然违背的,卿璃,你若是不嫌弃这个身份,我想我可以成为你最大的靠山。” “当然,和我成为一伙儿,你也会遇到诸多危险,虽然这些我无法控制,但我还是想和唯一理解我的你一起走下去,” 叶卿璃待人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故而她很快恣意笑道:“嫌弃什么嫌弃,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女皇陛下怎么说也算是站在这个世界食物链的顶端了,我自然求之不得。” “更何况,我们是朋友,怕什么怕?” “我记得有句歌词唱的特别好,‘朋友一生一起走,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今日这酒也喝过了,以后我们便是彼此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依靠了!” 兰瑶欢喜回答道:“好,那我们便相约,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坚定地站在对方身边,永不背叛彼此!” 叶卿璃性情中人,交友从来都是看缘分,如今好不容易能够遇到意气相投又同为穿越者的兰瑶,她也毫不犹豫地碰杯承诺道: “携手共赢、永不背叛!” 兰瑶对自己书中女主释放善意的确是有利可图,但此番交际下来,她也的确是真心想和叶卿璃交朋友。 优秀的人,总是喜欢优秀的同伴,她们骨子里本就相像,此番交谈中又欣赏彼此的才情和能力,自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成为至交好友有时候只需要一场深入灵魂的交谈而已。 叶卿璃做出承诺便不会背弃,因为那是她心中的底线。 兰瑶原本是为了拉进自己和叶卿璃之间的关系才会饮酒,却不料自己如今情酣至此,难得兴致大起,便也放纵了几分,笑道: “卿璃,我听说你如今这个叶家大小姐的身份,似乎在平南王府中很不好过,要不要我帮你一把啊?” 叶卿璃歪头,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情况一笑道:“瑶瑶,若是这普通的宅斗剧本我都赢不了,又怎么能和你在这波谲云诡的盛京城里并肩前行呢?” 兰瑶对叶卿璃的能力当然了然于心,所以并不虚伪夸赞道:“那是,我相信卿璃你是有绝对的能力,虽然说这话有些不合时宜,但一穿越过来,你仅仅用一根木簪就杀了齐子阳,可见你绝非寻常之辈!” 叶卿璃并不否认,只是用耐人寻味的语气道:“那你不怕我吗?说不定前世我也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呢!” 兰瑶毫无顾忌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浅浅一笑道: “如果是前世做个普通人,我大约会怕,但来到这个世界,我看到的杀人场景实在太多,也就只能逼着自己去接受和适应。” “在这个慕强的封建社会里,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活下去,所以我很佩服你的胆识气魄,也渴望变得强大,成为你这样的人!” 叶卿璃嘴角露出一抹惬意的淡笑:“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成为自己就好了!” “瑶瑶,我听闻今日你在朝堂之中要广开纳谏,此举作为转变的开头,倒也不错。” “只是,这盛京城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不容小觑,单是今日你对丞相齐聿明所做的事情,他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所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吗?” 叶卿璃将局势看得如此透彻,兰瑶也不再避讳此等话题,很快便自信满满地开口道: “无妨,若是不将盛京城这一潭死水搅浑,我又怎么知道谁是可用之人呢?” “权相齐聿明在朝中根基深厚,已经成为了尾大不掉的外戚,他既然无忠君之心,想要一手把持朝政,那我也就留他不得了!” 叶卿璃对齐聿明那个老匹夫自然没什么好感,倒也深以为然道: “齐家乃是世家大族,丞相齐聿明的势力遍布朝堂后宫,若他有不臣之心,孤注一掷便可以将一手扶持的女皇陛下从高位上拉下来,的确不得不防。” “看来,新世界和新身份瑶瑶你适应的还不错嘛!” 兰瑶微耸耸肩,有些无奈道:“不得已而为之罢了。卿璃,虽然我大约能够感觉出来你生性慵懒、行事洒脱,但在这个世界,若是我们不够强大,便会被撕得连渣渣都不剩。”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培植自己的势力的,无论是钱财还是权力,亦或者是军队,都必不可少!” 叶卿璃打了个响指,莞尔一笑道:“的确如此,若想要活得逍遥自在,就要有足够张狂的资本!” “那,我们便来合计一下?” 兰瑶将头凑了过去,早就一见如故的二人当即开始谋划起了足以颠覆这天下的大计。 美酒相伴,直到订立了这初步的计划,天色渐晚,叶卿璃才终于选择了告别: “瑶瑶,时候不早了,今夜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府了,若是不然,怕是那位趾高气扬的平南王妃又要坏我名声了呢!” “到时候,我再想握住平南王府的大权,怕是就要费点手段了!” 兰瑶好不容易遇到了可以真心以待的人,喝醉了便也流露出了几分小女儿家的情态,嗔怪道: “那好吧,不过你若是得空了,一定要来皇宫里陪我,喏,这是金玉令,有了它,盛京城中任何地方,你都可以畅通无阻!”。 叶卿璃接过了那沉甸甸的令牌,心中因兰瑶的信任而十分动容,她难得郑重其事回答道:“好!” 章节目录 第18章 共枕眠 乾元殿。 兰瑶酒醉,便也无暇多管政务,回宫之后便想着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 只是在这偌大的寝宫之中,醉了七八分的的兰瑶刚刚躺下,便感觉到了身边似乎有什么在动,她神智不甚清醒,下意识的声音也娇腆了几分: “谁啊?”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温柔无比:“陛下醉了,不如今夜就让本君服侍吧~” 兰瑶是真的醉了,不知为何,她一直以来都提着的心,似乎也因为这亲昵温柔的话而变得平和起来,默许了身边人的靠近。 床榻之上凤烬微微侧着身子,修长的手指微微抚上兰瑶的面庞,轻轻呼唤道: “陛下,陛下?” 兰瑶并没有做出回答,只是一晌贪欢着这避不可及的温暖,反手抱紧了咫尺之远的人,低喃道: “就放松这一会儿吧,一会就好……” 从穿越过来心中都紧绷着一根弦的兰瑶,终于在酒醉之后露出了自己的脆弱,她所有的坚不可摧,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变成了无助和彷徨。 依稀的灯火间,凤烬整个人似乎都僵硬了数分,他微微眯起眸子,深潭般地墨眸含笑凝视着已经无意识的女子,仿佛已经看穿了她心中的担忧和惶然。 就好像当初孤立无援的自己…… 凤烬并未拒绝兰瑶的触碰,素来孤寂的眼神在看到兰瑶的柔弱之后,变得更加有热度起来,就像是突然间便有了对这个曾经和她一样是个恶魔的女子生出了保护欲。 凤烬整个人仿佛在瞬间变得和善起来,他出乎寻常地在她耳边轻声,一字一句地叮咛道: “睡吧,睡吧,陛下,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凤烬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竟真的安慰到了沉浸在不安之中的兰瑶,让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当兰瑶刻入灵魂的生物钟让她从睡梦中打着哈欠清醒时,低沉中带着几分睡意忽然间响在了耳畔:“天还没亮呢,陛下何不再多睡会呢?” 恍惚中,兰瑶睁开迷离的双眼,看见咫尺之远那张邪魅美艳的面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枕在大反派凤烬的胳膊上,登时间便被吓得浑身一激灵,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惊恐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你对我究竟做了什么?” 无外乎兰瑶这般激动,实在是她怎么想都没有想明白,为何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反派君后会在她的床上! 而且他们刚刚还那个姿势,衣衫不整,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 难道是昨夜醉酒之后,是她心心念念该如何攻略他,所以才会传召他过来侍寝? 而他,竟然也真的来了?可他不是最讨厌性色交易的吗? 不过是转念之间,恢复了理智的兰瑶心中便闪过了诸多疑问,偏偏醉酒之后的记忆断了片,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连带着整个人也变得十分忐忑不安起来。 这位到她寝宫来的不速之客,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凤烬只穿了件薄薄的里衣,他饶有兴致地瞧着反应如此过度的兰瑶,拉了拉自己的衣衫,用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开口道:“陛下这样问,难道都忘了吗?” 兰瑶瞪大了双眼,在男女之事上她并未有过多少经验,自然有些无措,失声道:“昨夜真的发生了什么?” 凤烬见兰瑶急得这般跳脚,瞬间又起了挑逗的兴趣,故意拖长了口吻道:“陛下与本君乃是夫妻,酒醉之后做些什么,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陛下一向万花丛中过,难道还会觉得有什么过不去的吗?而且,陛下不召任何侍君侍寝,为了不让陛下长夜漫漫、寂寞难耐,本君自然也要前来才是啊!” 兰瑶一时间哑然,在这种事情上她也的确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只能暗叹这个家伙不仅嘴皮子厉害,还很会胡搅蛮缠。 不过他这话倒也不错,就算他们昨夜真的在一起,也是理所应当的,她不应该如此反应过度。 劲敌就在身侧,她不能因为这种事自乱阵脚,让他将自己看轻了去! 兰瑶智商很快回笼,她想通了之后索性裹了裹自己的衣服,努力镇定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朕要上朝了,凤后先回吧!” 凤烬却并不服从命令,他悠悠一笑从床上走下,用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道: “上朝啊,正好,昨天没有能赶上,今日本君就勉为其难地陪陛下一起去听听看吧?” 兰瑶想着好不容易摆脱对方,怎知凤烬如此穷追猛打,她虽然是让天下人惧怕的女暴君,此刻却也不敢真的惹怒这位性情不定的君后大人,只得先同意在做打算。 毕竟就算她拒绝,同样大权在握有资本张狂的凤烬也不会什么都不干,索性道: “好啊,那就辛苦君后大人了呢!” 说归说,笑归笑,兰瑶毕竟没有和男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过,是以整个乾元殿的气氛很快变得尴尬起来,她也只好先逃。 就在兰瑶准备唤人梳洗之时,凤烬却突然间开口问道:“陛下,本君想知道,你为何要驱逐姚思文呢?” 兰瑶转过头,纵然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是大方承认道:“他为虎作伥太久了,朕看不顺眼便将他打发走了!” 凤烬凤眸微挑,他轻笑着继续道:“但他知道陛下很多秘密,满怀怨恨离开,他很快便勾搭上了同样有着不臣之心的丞相大人呢!” 兰瑶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她目光霎时间变得冷漠起来:“所以,我给过他机会了,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选的了!” 凤烬很满意听到这样的回答,深幽的眸底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很快鼓掌嫣然一笑道: “所以啊,既然不能留,那本君就替陛下斩草除根了呢~” 轻轻浅浅的一句话,让兰瑶刹那间心中一片冰冷,她凝视着面前那个在谈笑间便杀人于无形的男人,再一次感觉到了无边的恐惧。 他果然是自己笔下冷血无情的反派疯批,可怜又可悲的过往,让他狠心绝情,为复仇而战,变成了如今没有任何弱点野心勃勃的恶魔。 在他眼里,杀人不过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就算是她的命,现在也捏在他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19章 朕会守住朕的位置 兰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面对着杀人不眨眼的凤烬,她强逼着自己恢复了沉着冷静,云淡风轻地笑道: “有劳君后这般为朕着想了,姚思文既然找死,成全他又有何难?” 凤烬能够轻易感觉出来兰瑶那情绪中的一丝丝异样,他却也不点破,悠然一笑道: “陛下与本君乃是夫妇一体,本君不为陛下考虑,还能为谁考虑呢?” 兰瑶听着这甚是虚伪的话,实在忍不住心中暗自腹诽。 这个反派君后还真是嘴里没一句实话,好一副戏谑人生之态。 也对,辰国已灭,他真正想要的复仇,其实已经达到了。 如此恣意妄为,看来是料定她奈何不了他了! 虽然明知道对方在虚情假意,兰瑶碍着对方实力强悍却只能附和地笑道:“那此番就多谢君后出手了!” 凤烬看了一眼天色,微微打了个哈欠,又若有所指地开口道: “那陛下知会本君留意丞相大人,可是有什么打算?” 兰瑶见凤烬试探着又扯回这个敏感话题上了,便也不多做保留,笃定道: “朕杀了齐子阳,已经和齐家生了嫌隙,这一年来,齐聿明仗着扶持朕登位的功劳,一手把持朝政,势力越来越大,可谓是如日中天,如今也是时候该让他知道知道朕的底线不可破了!” 帝王心术,权臣自古以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兰瑶当然有除掉齐聿明的心思,毕竟,男女主和已有反心的他,她只能选择一个。 如此好做的选择,她又不傻,当然首先除掉有不臣之心的齐聿明了! 凤烬了然于心道:“既如此,本君定不遗余力助陛下重夺大权!” 兰瑶眯了眯眸子,心思微转间笑道:“那就多谢君后了。” 兰瑶作为小说的作者,很清楚凤烬虽然冷血无情、杀伐果断,但绝不愚蠢,所以在齐聿明的事情上,他最好的选择,便是坐山观虎斗。 毕竟,齐聿明那自以为清流世家的家伙真的掌握了大宣的权力,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他这个恶名远播的修罗门的尊主! 他们两个,是绝对不会互相妥协共生共存的! 不过,她虽然不用担心凤烬和齐聿明勾连,但昨日那样一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为他所控的齐聿明定然会寻求新的助力。 而那个人,很可能是—— “不过,陛下,本君还有一事不明,请陛下为之解惑!”凤烬言笑晏晏上前,在距离咫尺之远的地方停住脚步,眼神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 兰瑶心道不妙,奈何无处可逃,眼看着气氛凝重,她也只能镇定心神,轻笑道:“君后大可直言,我们夫妇一体,还有何不能说呢?” 兰瑶照猫画虎和凤烬开始了虚与委蛇,但对方显然很想探究她如此离奇行事的目的,一步步都走出了诛心的味道: “那好,本君请问陛下,若是丞相转投景王宁羿,打着他的名义行清君侧之举,你又当如何?” 兰瑶闻言一怔,那一刻,她再一次深切体悟到了自己笔下的主角配角都是人精,她心跳如擂,面上却静若平湖,一字一句,轻狂自信道: “朕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凤烬略带邪肆的俊颜上浮现出一抹讥诮,他毫不留情地批驳道: “陛下可不要想得太简单了,本君当初之所以同意陛下决定,留景王宁羿一条性命,是因为局势尚且可控。” “如今丞相齐聿明已经被逼到风口浪尖,盛京城中形势一触即发,陛下不仅一味心软,竟然还破例让宁羿进入御史台,行劝谏之责,难道是嫌这个女皇陛下做的时间太长了,想要让位了吗?” 刹那间,凤烬刚刚所有伪装出来的温柔都变成了此刻的凌厉质问,兰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在他强大的气势压迫下,她一时间也有些微微惊骇,否定道: “不,朕会守住朕的位置!” 兰瑶是遇强则强的道理,她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在凤烬面前表现的软弱可欺,当即定了定心神,目光灼灼地看着步步紧逼的人,用睥睨天下的语气道: “朕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齐家在盛京城中呼风唤雨三十载,根基深厚,若是想要连根拔除,必然十分不易。” “朕在放长线钓大鱼,等齐家出手而后一举剿灭!至于景王宁羿,他是个人才,朕要做明君圣主,便要靠着他来笼络人心。” 兰瑶气势正盛,便也不管不顾地迎上凤烬那摄人的目光,甩袖冷嗤道: “朕正是因为要将这皇位坐稳,才会筹谋再三、洗心革面,若是一味行杀戮残暴之事、穷兵黩武,凤后和朕,到头来,怕是都要随着大宣亡国而身死了!” 兰瑶接二连三的清醒认知,让凤烬也不由得对其刮目相看起来。 他并否认这个事实,毕竟他一直都在清醒地沉沦。 在灭掉东辰国之后,他感觉到无比空虚,一度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想要什么。 但现在眼看着一直以来都残暴不仁的女暴君突然间性子大变要当个好皇帝,他心中也萌生了几分兴致。 坏人他当得够久了,何不也换个兴趣玩上一玩? 在这漫漫长夜的,他也曾是备受宠爱的皇太孙,被父皇母后教导着要成为心怀天下,许诺要成为正直良善的仁义之君。 都说改邪归正,难如登天,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明艳如华的女子如此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心中竟然也有了对儿时诺言的希冀。 凤烬转身便收起了冷意和压迫,脸色变得温柔起来,低沉一笑道: “陛下难得有如此志向,本君自然相信,此番定会倾尽全力相助!” 终于再一次化解了来自于大反派的危机,兰瑶在心里也默默地送了口气,她迟疑着开口接了下去: “那,这可是你说的哈,以后朕所行之事,皆有朕的道理,君后可要始终相信朕和朕站在一起!” 凤烬凝视着兰瑶那灼热而又明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道:“好!” 虽然兰瑶也并没有完全信任凤烬,但双方终归是初步达成了共识,她所行之事也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满足一笑道:。 “那君后就赶快上朝吧,时间要来不及了呢!” 章节目录 第20章 御赐打王鞭 兰瑶终归还是和不好对付的凤烬一起去了朝堂之上。 大殿之中威严肃穆,众臣相继行礼参拜,因为有着手段更加阴狠毒辣的君后在,殿中的气氛也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兰瑶挥挥手,示意众臣平身,她轻咳了一声,很快便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昨日朕封景王殿下为御史中丞,主纳谏监察之责,为表朕广开言论、虚心纳谏之决心,今朕特赐景王打王鞭,尔等可有异议?” 虽然兰瑶已经开了纳谏之口,但这一年多的暴政让众臣深受其害,依旧不敢轻易谏言。 眼看着又要陷入沉默,微微斜靠在凤座之上的君后却不失时机地捧场道: “景王殿下少时便素有才学、心系百姓,今愿以病躯为我大宣鞠躬尽瘁,此等高洁品质,就连本君都自愧不如,陛下亲授打王鞭,吾等又怎会有异议呢?” 凤烬出乎意料的赞同,也算是给站在他这一方的臣子授意,很快便有一众臣子开始了吹捧附和。 丞相请休病假,他这一方的人深知昨日之事影响之大,所以也就没有出言反对。 朝堂之上的景王宁羿听着这接连起伏的一边倒的附和之语,嘴角微微浮现出一抹冷笑。 不正之风久矣,如今大宣一众官员对上为求自保尸位素餐,对下横向霸道无人管束,严刑苛政之下,百姓苦不堪言。 就算是想要寻求改变,又岂会是一朝一夕之事? 兰瑶痛改前非的决心之大,也十分出乎宁羿的预料,但更令他感觉不可思议的,还是主管着监察司的君后竟然也同意了如此决定。 御史台重设,纳谏之风兴起,若他可行监察百官之权,岂不是在分化监察司的权力? 兰瑶也知道宁羿不会轻易选择臣服,但他有破除积重弊习的决心和能力。 也正因如此,她才需要给宁羿一定的权力,让他在明面上可以有便宜行事之权,所以想来想去就只有亲授打王鞭这个好方法了。 她需要一人来重掌握朝堂,也需要一事来笼络人心,此等改变暴虐嗜杀形象的关口,用景王宁羿来维系手足同心之谊,实施新政、推动变革,无益于是最好的人选。 兰瑶对宁羿给予厚望,自然也就给予了最大的善意,她走下高座,将侍从递上来的金色打王鞭交托在了宁羿手中,郑重其事地嘱托道: “皇兄这些年受苦了,以后的日子,皇兄该有的荣光,朕绝对会让天下人共知。” “这打王鞭,上可打昏君、下可打奸臣,今日朕将它赐予皇兄,便是将这大宣的未来也一并都交托给皇兄了。” “朕和这天下黎民百姓,以后都要靠皇兄筹谋守护了!” 宁羿敛去了眼底的一片锋芒,碍于身体状况无法行礼,便也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臣谢陛下隆恩,臣必不辜负陛下所托!” 兰瑶和宁羿此刻表现出来的这般手足情深,在场的众位大臣虽然畏惧她女暴君的权威不发一言,但也没几个人相信这是她的真心。 当然,就连在百般无奈之下接过这打王鞭也御史中丞一职的景王宁羿,从理智上也认为这不过是残暴不仁的女皇陛下的惺惺作态。 但从昨日到今日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也同样让他在心中生出了几分希冀。 若他这位皇妹不是在玩游戏,那是否便意味着已经走向穷途末路的大宣还有一丝转机…… 兰瑶知晓宁羿初心,便也给足了他权力让他搅动盛京城这一潭死水,很快连连赞叹道: “好,很好,从今日起,你我兄妹同心,定能还我大宣海清河晏!” 豪情壮语很好说,但实践起来总归是不易的,宁羿没有半点逢迎面前这位女皇陛下的意思,反而微微颔首,用很是官方的话语请求道: “陛下昨日昭告天下要痛改前非、虚心纳谏,国子监祭酒、太师卢长衡有一言进于陛下,陛下可要一听?” 兰瑶闻言一怔,她听着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又看了看这另有谋算之心的宁羿,也不畏惧此等试探,当即朗声开口道: “太师贵为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为我大宣培育众多学子,功绩卓然,实乃国之典范。” “太师不涉朝政之事久矣,今日为朕破例,是朕之荣幸,宣!” 兰瑶虽然不知道宁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她记得很清楚,这位历经三朝的国子监祭酒,出身青阳卢氏,年少成名,乃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被称为当世鸿儒。 如今年方六十,已然著书无数,桃李满天下。 若是算起来,这位太师不喜做官,故而虽然高祖和先帝都有意让他出任右相,但他却只道愿潜心著书、为国培育人才,几番推辞之下只能作罢,封了太师之名。 再后来,宁姝即位,因为屠杀了不少大臣,以至于国子监一众学子均拒绝出仕,为了大宣的前途命运和随时倾覆的天下学子,看清楚局势的卢子衡不得已选择了俯首称臣、拥立新君。 不管怎么说,这位骨子里忠君爱国的老臣,虽然不问朝政许久,但门生弟子却遍布天下,他所倡导的仁爱、非攻之道亦是响彻大江南北。 此人的影响力,当真是比丞相齐聿明还要深上许多,她本就考虑后面三顾茅庐请他出山以震朝堂,却是没想到宁羿已经先他一步将他拉了过来。 如此,他便静而观之、将计就计了…… 就在兰瑶思衬着这一次议事会给整个大宣带来怎样颠覆性的影响,期待着这位当世大儒能够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之时,随着宣召声音落下进入正殿的却是一位穿着朴素的青年。 看那模样倒也俊秀,兼有世俗之气和文雅之感。 见到眸中闪过失望和诧异之色地女皇陛下时,他很是恭敬一拜,眸中并无畏惧之色,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草民叶星辞,拜见陛下!” 兰瑶虽有失落,但早就明白宁羿不会那般轻易信任自己,所以也就懒得生气了,反而饶有兴致地瞧着这看面相便知不凡的青年,很是好奇地开口道:。 “起来吧,你是卢祭酒的弟子?可有写过什么文章,朕怎么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号?” 章节目录 第21章 借力打力 叶星辞并不以自己出身为耻,见四周已经投来众多鄙夷目光,依旧落落大方地开口回道: “草民出身贫寒,自小家中无人供养读书,承蒙祭酒不弃,爱吃草民之父所做青鱼,教导过草民几日,父母离去后,草民继承所学成为庖厨,身为卑微实在不敢以祭酒弟子自居。” “草民才疏学浅,如今并未有声名扬于盛京城,实乃是默默无闻之辈。”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都觉得高位之上的女皇陛下要因为此事勃然大怒之时,兰瑶却露出了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了然于心道: “原来如此,那你又为何敢以此身立于这金銮殿之上,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要了你的性命吗?” 兰瑶声音一冷,当即便有马后炮礼部侍郎郭淮之出言训斥道:“陛下息怒,一介庖厨也敢到金銮殿之上大言不惭,实在是荒唐至极,来人,还不拉下去?” 众臣当下也因为此人身份问题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起来,语气多为不屑鄙视。 宁羿见状眼里瞬间掠过一抹寒光,冷声呵斥道:“本王看谁敢?” 虽然宁羿如今被兰瑶重新看重,但一个瘸了腿的王爷,已经闲置五年之久,早已经在朝中被贬低的一文不值。 故而这同时兼任着吏部侍郎一职的青阳候岳明康见他这般硬气,当即就出言嘲讽道: “不过是个贫贱之人,也配到这大殿之上大放厥词,景王殿下,这皇宫也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吗?你莫不是老眼昏花了,竟然找了这样一个厨子来谏言,还真是可笑至极啊!” 宁羿平素最瞧不上这种以血统出身为论的人,眼神霎时间变得十分陌生而锋利,话中透着十分的冷漠: “青阳候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往上数三代,你岳家祖上也不过是杀猪的莽夫,你得了先祖的荫蔽承袭爵位,又靠着站队做了吏部侍郎,说到底也是毫无建树!” “若是往上追溯论起来,青阳候和今日上殿的庖厨说不定这祖上还是一家呢?你怎么不自轻自贱啊?” 此话一出,殿内一众哄堂大笑,这位年岁并不大,且耐不住性子的青阳候脸上顿时间就挂不住了,登时间就要冲上前怒斥,正巧凤烬正觉得整日里没事做有些许无聊,眼看着殿内争吵不休,他也非常会找时候地开口道: “这倒是有趣极了,赶明让青阳候也握一握杀猪刀亲自上手一番,届时叶郎君你发挥所长,物尽其用,本君倒也想尝尝你们二人通力合作做出来的美食呢!” 青阳候闻言脸色白了又白,看着那比女暴君还可怕的修罗恶魔,他心中正惊恐万分还来不及作答之时,立于大殿之中的叶星辞毫不怯弱地开口回应道: “若青阳候愿准备食材,草民定倾尽全力,为陛下君后烹制美食!” 凤烬瞧着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青年如此游刃有余的模样,眸中露出洞彻一切的亮光,轻笑道: “那本君可就要浅浅地期待一下了呢,本君相信,就凭今日叶郎君的胆识见地,未来定不拘泥于庖厨之地!” 凤烬那深不可测的眼神,素来没几人敢瞧,这朝堂内外,但凡见到他的,几乎没有谁不感到畏惧的,但叶星辞却依旧不露畏惧之色,拜谢道: “草民谢君后赏识,今日之诺,草民定当践行。” 叶星辞此番进退有度,还得到了凤烬这位平日里没有几个人入眼的君后夸赞,着实又让内心惶恐的青阳候面色黑了几分。 兰瑶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瞧着凤烬已经给自己铺好了台阶,她当即歪了歪头,悠然一笑道: “青阳候,此番君后想要吃你宰杀处理的美食,朕也实在是不忍君后希望落空,不如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就在家精心准备一下吧!” 这褫夺官位的话说得如此明显,青阳候还没有蠢到听不明白,烹牛宰羊之事他打小最是不屑,是以才会读书做了文臣,此番骤闻此言,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可,可陛下,臣不会啊!” 兰瑶长眉一扬,声音也冷了一个度:“不会可以学啊!” “青阳候,你贵为侯爷,官至吏部侍郎,可谓是声名显赫,但你从心底里看不起庖厨,莫不是如今连你祖上与先帝打江山的艰辛都已忘记?” 兰瑶对着自己曾经十分宠信的狗腿子再一次发飙,着实让后者吓得慌不择路,连连求饶道: “臣不敢,臣绝不敢忘记,臣这就去学,这就去学,还请陛下看在过往的情分上,饶恕臣的过错吧!” 兰瑶本就看不起这样没骨气的曲意逢迎之辈,如今逮着机会,当即厉声斥责道: “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青阳候作为吏部侍郎,担负着为我大宣选拔人才的重要职责,如今却随意轻视诋毁我大宣百姓,又何谈选贤举能?” “庖厨又如何,三百六十行,各有人才辈出,难道青阳候你在家都是自己烹煮食物吗?若无庖厨,你怕是早就饿死了!” 青阳候也不傻,都到了这地步,他虽然依旧在认罪求饶,却也知道并无转圜余地了,便也心一横、眼一闭,开口道: “臣自知未能尽职尽责,今日听陛下教诲,犹如醍醐灌顶,臣愿自请辞去吏部侍郎一职,潜心学习进益,努力弥补不足,还请陛下允准!” 兰瑶看过这吏部侍郎的供给考核簿,明白他不过是个浪得虚名且空有其表的马屁精,便也借着今天的事情发落了,顺带着敲打敲打眼前的这各怀心思的众臣好好干活,当即笑道: “准奏!” “青阳候得了空闲,便好好为君后准备膳食吧。” 处理完了这个小插曲,众臣正盘算着该如何明哲保身之时,兰瑶将打量的目光再一次放在了这个她十分感兴趣的瘦弱青年身上,询问道: “叶星辞,朕还没有听到你的回答呢!” 带着一腔孤勇前行至此的叶星辞并没有被这阵仗吓到,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他恭敬一拜,掷地有声开口道: “草民如今孑然一身,今日斗胆上金銮殿,是因为草民愿意相信陛下昨日广开言论的诏令。草民虽出身寒微,却自小聆听祭酒教导,心怀天下之志,期盼建功立业。” “所以草民愿意以身家性命来试陛下纳谏之心,为我大宣报过国士勇开前路!”。 “听闻陛下广开言路,今草民有三计献于陛下,可保我大宣国泰民安,可助陛下开创盛世!”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一计与民休养生息 此言极度狂妄自大,若是放在刚刚争吵之前说出,定然又要引发轩然大波。 但兰瑶刚刚才处置完青阳候,此番众人虽然觉得这卑贱青年在说荒唐至极的大话,却也没有人敢向此前公然嘲讽了。 怎么说,这也是景王宁羿带来的人,如今他正得盛宠,还是不要明着作对才是! 兰瑶微微眯了眯眸子,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异想天开的大话,很感兴趣地开口赞叹道: “朕说过,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今日叶郎君敢不顾生死地站到金銮殿上,为天下纳谏者以身相试足可见你胆识气魄。” 为了以示郑重,兰瑶还特意走下了高位,朗声又道: “英雄不问出处,若我大宣皆是如叶郎君这般的忠勇之士,又何愁不繁荣昌盛,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请讲!” 兰瑶之所以如此捧场,当然不只是为了给费心准备这一切的景王宁羿面子,更是因为她很清楚眼前之人的价值。 当时她构思这本小说时,为了让男主角宁羿拥有更强的后备团,特意选了个出身寒门的谋士,被他赏识而后辅佐他成就一番帝业。 在设定上,此人虽为人处事十分圆滑世故、面面俱到,智谋才学更是不输于任何一位主角,后来封侯拜相、名垂千古。 而这个人,就是眼前这个被宁羿找过来的叶星辞。 虽然眼下他还是被宁羿先抓到手了,但叶星辞同样行君子之道,若她可以以国士之礼待之,他必定能够心悦诚服为大宣效力。 同样来自于底层的她更能理解他站在这里的不易,此等人才,她求之不得,又怎会轻视之? 叶星辞虽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听到兰瑶肯定的赞许,也难免心潮澎湃。 “草民谢陛下赐予机会,草民三计,或许有些激进,若有让陛下不悦者,还请指正!” 兰瑶也很期待对方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当今承诺道:“无妨,今日你不管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朕也不希望再有因言获罪者出现。” “朕乃一国之君,金口玉言,许下的诺言,自然做不得假,叶郎君放心说便是了,若真是护佑我大宣繁荣昌盛的良策,朕必许你锦绣前程!” 有才学的人最希望得到的便是旁人的认可,如叶星辞这般出身寒微的人,心中更有封侯拜相的大志。 毕竟,忠君报国和入仕做官并不冲突,在这个朝代的读书人来看,入仕为官乃是奋斗一生的目标。 他并不在乎周遭向他投过来的众多目光,仰头挺胸,目光坚毅执著,犹如两团火焰,灼热而又明亮,慷慨陈词道: “草民一计,乃是与民修养生息。自开国三十载以来,我大宣北有戎敌,南有强晟,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可谓是苦不堪言。陛下登基以来,更是厉兵秣马、重开兵役,今虽灭掉东辰,虽然是不世之功,但我大宣也因为辰国军民拼死顽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陛下若为天下万民虑,为大宣未来忧,便应该就此止戈、轻徭薄赋,废除严刑峻法、注重改善民生,力求黎民百姓安居乐业。” 此言一出,众臣皆心中惴惴不安,生怕高位之上的女暴君雷霆震怒,以至于这金銮殿之上刹那间血流成河。 一年前的逼宫夺权之事尚且还历历在目,但凡忤逆这位生性残暴的女皇陛下意思,受仗刑都是轻的,更有甚者,还有凌迟、凿颠、抽肋、沉渊等上百种严苛刑罚,一不小心就要抄家灭族的谏言,又有谁敢轻易开口呢? 如今这个胆大包天地出自胆敢说出这样的破天荒的言论,兰瑶又迟迟没有给出反应,实在是令众臣心中生起隐忧。 青阳候刚刚才被处置,如今众臣更不敢突然发表言论,生怕说错话直接踩到女皇陛下雷点,以至于落得个惨绝人寰的下场。 敢于谏言者不出三人,丞相不在,他这一派也不敢擅作主张,是以众臣哪怕知道这是利国利民之策,却也只有站到了赌博台上的景王宁羿直言道: “陛下以为此计如何?可还有让他说下去的必要?” 宁羿如此硬气说话早已经屡见不鲜,兰瑶刚刚故意没有及时回应就是想看看这上朝的几十号官员到底都是些什么货色。 兰瑶此番心中对众臣表现很不满意,但为了有人能够干活维持日常运转,她也不能一气之下把这些能力不行的大臣全部开掉。 如今再次看到了他们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她也忍不住动了换人的念头。 也是,敢在女暴君手底下干活的,就要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敢于直言上谏者,都被杀的干干净净了。 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用着,带动时机成熟,她才选用考试的方法选取真正可堪大用的人才吧! 兰瑶心中微恼,但又不能发作,便也回神在正事上,她正要开口之时,凤烬却率先带头鼓掌道: “本君果然没有看错人,叶郎君这一番话可谓是好语连珠,陛下若想就此转变治国之道,不妨接受此计定为国本?” 凤烬突然间的拔高,让兰瑶也有些错愕,但此话确实也说到了她的心坎里,所以很快便反应过来笑道: “那又有何不可?叶郎君阔步高谈,实乃秉承公心而为,郎君一言,令朕醍醐灌顶,朕今日方知—— 兰瑶为了表现出自己彻底改变过往作风地决心,当下起身掷地有声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民为本,国家方能长治久安!” “以武力胜之,终究不能长久。是以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 兰瑶此言一出,语惊四座,众臣皆为之侧目,心中震动不已。 兰瑶话说得很有力量,也很有见地,遣词造句更是言浅意深,一语中的,很快在众臣心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向来不喜读书,骄奢淫逸的女皇陛下,何时有了如此卓越从才华和见识? 章节目录 第23章 二计重视商贸发展 在得到此等效果之后,兰瑶心中也忍不住暗自欢喜起来。 幸而她在忙于工作之时未曾忘记过学习,原本这些治国策论她看看是为了提高自身修养,却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用上了。 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她取材其中构架了这本小说的历史朝代,如今她意外穿越到其中,又运用自己所掌握的博大精深知识治理这里的国家,还真是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宿命感啊! 活久了还真是什么都可能发生,毕竟谁能想到,她竟然还会有这样的遭遇呢? 能够在这书中世界重活一世,体悟一番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奇感,这算不算上天赐予她的奖励呢? 就在兰瑶突然间忍不住跑神想那些有的没的之时,并未因此自傲反而满脸都是钦佩之色的叶星辞心悦诚服道: “陛下论言,更高屋建瓴。发人深省,今日听陛下见地,方知草民所言,不过浅论。陛下若能践行之,必定能使我大宣国富民强!” 兰瑶深知自己这两把刷子乃是借鉴了古人的智慧结晶,当然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笑道: “这大宣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些人才,叶郎君这第一计,朕用了,从今日起,朕决议就此止戈、废除严刑峻法,无论犯下何种过错,祸不及家人,绝不株连同族,奉行与民修养生息之道。” 凤烬歪着头,深邃而锐利的眸中笑意浅浅,竟也没有任何反对之语,出乎众人意料的继续捧场道:“陛下英明!” 众臣见状,心知此等决议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所以共同附和道: “陛下英明!” 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就连宁羿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总归今日的豪赌没有造成恶劣而又糟糕的后果。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看来…… 兰瑶成功改变了治国之道,她自然不能放着叶星辞这样好的人才不管,当即又问道: “叶郎君一计已成,不知这二计是什么?” 叶星辞也对眼前素有女暴君之名的陛下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所以话中恭敬之意更明显了些,他酣畅淋漓地开口道: “草民二计,乃是重视商贸发展。自古以来便有重农抑商之论,我大宣如今也奉行此道,但商业的发展可以促进农业商品和手工商品的流通和交换,带动经济的发展。” “草民窃以为,我大宣应重视商贸发展,提高商人地位,激发商人从事商业活动的积极性,着重为其发展解决困难,同时与民休养生息的基础上,大力发展对外贸易,与邻近国家签订互市之约,便可以将我大宣盛产的丝绸、书画等产品换取所需的他国商品。” “重农抑商之策,本身便有其时代之限,如今我大宣人口众多、疆域辽阔,商业地发展可以促进各地区之间的往来,在带动消费的同时促进经济发展。请陛下着重考虑!” 虽然这叶星辞的思想依旧有着局限性,但兰瑶在这种封建社会能够听到如此超前先进的论调,也实属有些没想到。 果然是她笔下可以留名千古的人才,这番认知已经近现代资本论的雏形了,也是,如今这大宣的经济状况已经大概位于唐宋之际,若能重视发展商贸,定然也是促进乡村振兴、经济发展的好方法。 景王宁羿,可真是给她找了一个好帮手呢! 叶星辞关于重视商贸的论述,其实是对世家大族权力地冲击,是以相对于上一条计策的无人反对,这一次很快便有名门望族相继下跪反对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商人逐利,若开此等不正之风,定然会引发动乱啊!” “是啊,陛下,高祖将重农抑商定位开国之策,先帝始终如一贯彻之,老祖宗定下的国策,万万不能变啊!” “臣亦反对之,若开重商之先口,商人所赚甚多,百姓皆积极踊跃成为商人,又有谁愿意从事农业生产,供养国家?” …… 虽然是因为动了众臣的利益根基,一众官员才终于硬着头皮开始了直言,但兰瑶瞧着这光景,却是难得展颜。 不管因为什么,至少她做出的改变是有目共睹,是以这会儿这一众大臣才会争先恐后地提出反对之语。 只要这朝堂之上不是一言堂,那便是可以在不断交流沟通中进步的,不管是以前在职场还是如此在治国,一人之力永远都是有限的,众人团结才能把事情做好。 自古以来,虚心纳谏的君王才能永远保持清醒和睿智,如今她做了女皇陛下,自然也要听得进去这反对的话。 毕竟忠言逆耳利于行,她自信却不狂妄,以前做高管时她便深以为然,如今当皇帝,首先要打开的,便是这些已经被吓破胆子的一众朝臣的嘴。 是以虽然这朝堂之上接二连三响起反对的话,兰瑶却不气不恼,静静地看着他们陈述利弊、发表言论,待到吵得差不多了,她才微微一笑道: “诸位的意见朕都已经知道了,朕思虑再三,还是觉得叶郎君此言有礼,当然,诸位臣工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贸易发展至关重要,但农业生产也不可或缺,我们可以找到缓冲之度,具体措施,众位臣工可以再想想,户部也尽快拿出一个可行性的方案。” “此项决议既然存在争议,我们可以多议几次,待到后续敲定细节,再最终执行!” 凤烬也是许久没有看到君臣如此和谐的一幕了,在惊异之余,他再次出言捧场道: “陛下高瞻远瞩、英明神武,诸位臣工以后便也可如今日这般畅所欲言,本君相信,我大宣上下同心,定能开创盛世!” 凤烬接连不断的支持,着实也让兰瑶在惊喜之余心中还带了几分惶恐,她频频回首,迎上的却还都是他那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倒也让她不知该如何想了。 恭维的话众臣可都是门清,如今女暴君没有对反驳之语发怒,态度一反常态的软和,他们心中虽然没有达到目的,却也在暗自庆幸的同时齐声道: “吾皇天命、万世荣华!”。 “九州共祝,国运永昌!”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三计不拘一格选拔人才 兰瑶听着这奉承的话,心中也的确很是受用,当下便也更明白为何这溜须拍马的人会得宠了。 毕竟天性如此,人都是喜欢听好听话的,她也不例外。 不过兰瑶并不使自己沉溺在美言中,她很清楚自己有多少能力该做些什么,所以很快又正色道: “都起来吧,以后这样逢迎的话少说,诸位臣工多提出些利国利民之策,朕会更欢喜的。” 兰瑶态度亲和却又不失威严,她并不忘政事,转头又询问道: “叶郎君,你的第三计是什么?” 叶星辞见自己接连发言都引起了巨大反响,更是胸有成竹继续道: “草民三计,谓之不拘一格选拔人才!” “今我大宣选拔人才,皆是通过客卿制、九品中正制,官员多出身于名门望族、世家勋贵,很难避免任人唯亲的弊端,世袭罔替更易导致徒有虚名者为官当政,以至尸位素餐、德不配位的现象比比皆是。” “我大宣人才济济,如草民这般出身寒微却立志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忠勇之臣数不胜数,但因为门第之念,大多数人只能怀才不遇,一生碌碌无为,若能齐聚身处民间的人才,整顿吏治,革除腐败,大宣未来可盛矣。” “草民斗胆,请陛下拓宽选拔官员渠道,根据官员需要掌握的知识能力,通过分科考试的方法选拔适配人选,真正实现选拔人才不论出身门第,只看品行才学!” “为破除陈规旧习、与时俱进,真正做到任人唯贤,让有才学之士得到擢升提拔,保我大宣基业千秋万代,还请陛下费心思量!” 叶星辞出口成章、意境融彻,足可见其准备充分,文治武功卓绝,是位真正有才学之人。 但他此话所带来的冲击力,绝对比刚刚前两条计策更大。 是以一语落下,众臣皆面露震惊,殿堂之中一时间议论纷纷。 毕竟,这可是在动摇士族掌控国家权力的根基,一旦让寒门学子通过考试的方法进入仕途,那对垄断着选拔官员之权的名门望族可谓是致命的打击! 兰瑶闻言也很是惊讶,她倒真的有点没想到叶星辞会说出在这个时代如此激进的话。 不过仔细想想,她也就释然了,毕竟她当初构思小说时,为了体现女主角穿越者的能力,特意定了一个还没有实行科举制的朝代。 虽然还没写到男女主如何治国理政、开创盛世的篇章,但这等想法也确实到了该出现的时机。 如今叶星辞提出这条极具创造性的计策,可谓是神来之笔,她本就有将朝堂之中无所作为的官员大换血的想法,看来接下来,她只需要顺势而为就行了…… 兰瑶陷入深思,凤烬安坐于她身侧,听着如此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谏言,似乎能够感觉出来身边之人的想法,潋滟双眸微眯,竟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赞同道: “妙,妙极了!不论贫富贵贱,通过考试别具一格选拔人才,给予各个阶层之人施展抱负的机会,本君深以为然。” “所谓身份,与生俱来,但能够通过后天努力获取到的财富地位,才是真正值得敬仰的,本君相信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叶郎君如此,本君亦然。” “若能如此选拔人才,我大宣必能万世永昌!” 凤烬的出言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却很符合他的亲身经历,他也曾从高高在上的皇太孙一夕之间沦为罪臣之子,又为了复仇变成了冷血无情的杀手,几经臣服,靠的也都是自己。 这些年他苦心谋划终于得偿所愿,如今年看到叶星辞这般以命相搏之人,难免也有了惜才之心。 当然,他也的确认为此举大有可为,是真正的兴国之策,他身后站着的一众支持者,大多也是通过这种途径选拔而出。 若要做明君圣主,选贤举能乃是首要,她应该也都一清二楚吧…… 凤烬出言再次引发震动,众臣面面相觑之后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盘算,当即争先恐后地反对道: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啊,一旦开了这个先河,便会让卑贱无依的寒门进入朝堂,这将会大大威胁皇权!” “不错,臣以为,自古以来,各阶层便有其该做的事情,若兵籍、乐籍还有女子都通过此种选拔标准做了官员,谁又来从事他们的行业?我大宣岂不是乱套了?” 丞相此番虽然称病告假,但他身后以齐氏为首的名门望族却不会任由权力被分散褫夺,当即也纷纷上言道: “陛下,您既说行事要章法有度,便不该改变选用官员标准,此乃祖宗先辈选定,传承沿袭至今,轻易变革,一旦造成严重后果,陛下又该何如?” 礼部尚书齐霖也很快开始朝着这个方向攻击道: “祖宗之法不可废,陛下此举不合礼制,长幼有序、贵贱有别,此举万万不可啊!” “臣附议!” “臣附议!” “请陛下三思啊!” …… 能做官的都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只要是成心反对干预,自然能够找得到一堆漏洞和各种奇葩理由。 兰瑶听完这些很是荒谬的反对之语,很是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生疼的眉角,面色也变得极为凝重起来,直接冷喝道: “诸位臣工,你们所说的这些反对理由,无非是什么祖宗礼法不可废、贵贱有别不可改等等,但你们扪心自问,这些站不住脚的理由,不都是因为你们不愿意让寒门子弟抢夺你们士族入仕的机会吗?” “名门望族之所以被称为名门望族,便是因为掌握了推举选优之权力,族中子弟但凡有些能力者,便可以靠家族荫蔽获得官位,如此周而往复,便使选拔人才的方法固化,再无新生活力。” “九品中正制在时代的发展之下,已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无法再适应我大宣的发展。”。 “尔等若有真正意义上有理有据的反对之语,朕必定会虚心采纳,但今日叶郎君提出这三计,可谓是石破天惊,计计为治国良策!” 章节目录 第25章 颁行新政 兰瑶指着眼前这一众庸碌无为还句句都是道理的臣子,毫不留情地批驳道: “叶星辞一介庖厨,亦有报国之心,尔等身居高位,受天下百姓供养,心中可曾有过一丝感激?你们的责任和使命又去哪里了?” “你们口中的贱民,在创造着你们所拥有的每一分财富,若没有他们辛劳耕作,又何来你们如今安享的荣华富贵?” 兰瑶并没有打算用这些话便能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僚之辈改变想法,她只是想用这样的话给他们敲响警钟。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出身卑微又如何?只要敢想敢为,心怀天下,行正道、忠国事,必定也能开创丰功伟绩!”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你们看看,你们还是我大宣的人才吗?” 兰瑶声音一冷,隐隐透着几分女暴君素来行事作风,瞬间便令人不寒而栗起来,她做出决定之后当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朕决定,即日起颁发新政,特此册封叶星辞为我大宣中书令,兼任内廷司右司丞,赐御前行走,官居二品,协理六部,统管新政制定实行!”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大臣皆面露惊骇之色,眼看着兰瑶这个女皇陛下如此雷厉风行,就在他们要不要继续出言反对之时,兰瑶直接一锤定音,完全封掉了他们要进言的路: “此事朕意已决,大宣如今内外忧困,也是时候革新变法、扫除弊症了,诸位若是对此等利国利民之策再有任何不满,便是阻碍我大宣国运昌隆,直接自请辞吧!” 众臣闻言皆不敢再触霉头,兰瑶瞧着这场景,很是满意地笑了笑。 恩威并施,果然是最好的御下手段,这帮干啥啥不行、反对第一名的家伙,还真是不好用啊! 看来,她还真是要着力清退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了! 见兰瑶不费吹灰之力已经达到想要的目标,凤烬这位君后邪肆的面容上也不由得流露着浅淡的笑意,紧跟着一锤定音道: “甚好,若新政颁行,我大宣未来可期!” “叶相,还不快领旨谢恩,本君还可等着吃今日你拜官之酒宴呢,可莫要让本君失望才是啊!” 若是平常人一听凤烬这位修罗鬼王的名号,定然都吓个半死了,哪里还敢坦然回应。 但叶星辞胆识过人,从他上朝以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备受高位之上的君后赏识,他自然也感念这份情意,当即恭敬地对着高座上并非像传言中那般昏聩无用的二位主君拜道: “臣叶星辞领旨谢恩,臣定不负陛下、君后所托,尽心竭力让新政惠及天下万民,佑我大宣长治久安!” 兰瑶踱步上前,拍了拍青年肩膀,目光中带着十分期许,语重心长道: “叶星辞,朕知你满腔热血、才学斐然,但这官场的路,并不好走,新政若要真的颁行,必定会受到层层阻力,你要面对的困难,也将是无法想象的。” “但你要记住,朕永远站在你身后,是你最大的后盾。只是,你可做好了准备?” 叶星辞眼神坚定,听闻此言,他更加心潮澎湃,当即便用激昂慷慨回答道:“臣愿为新政、为陛下,为天下万民肝脑涂地、九死不悔!” 坚定不移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兰瑶当即盛赞道: “好,既如此,一切就交给叶相了,新政之事,事关重大,具体举措还需要详尽落实,细化研判,朕给你三天,联合中书省的官员,将你所有的想法汇总,先准备出一份可行的方案吧!” 兰瑶作为上位者和执行者,做事自然不能亲力亲为,否则这一国诸事,她就算是夙兴夜寐、不吃不喝也干不完。 作为管理者,她要做的就是在审视洞悉大局之后,给出正确的判断和决议,至于这具体的贯彻落实,她还是要选对合适的人来做才是。 如今正是她转变形象的好时机,叶星辞此人,可做领军人物,今日朝堂之论,也算是有所成效。 叶星辞虽然不惧生死来此豪赌,但金銮殿一行,他历陈时弊、勇献三计,竟真的让他一朝圆梦! 官拜丞相、此等殊荣,他就算是再理智,却也难掩心中激动,面露喜色,当即表决心道: “臣必不负陛下重望!” “好好好!”话到这里,兰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当即看向面上也露出几分激动的景王宁羿,畅快一笑道: “朕说过,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百金,今有叶星辞,一介寒门学子,纵身为庖厨,却愿为天下纳谏之人以身试道,实乃天下人之表率。” “叶相今日做了这第一人,献上的三计,可谓是价值连城,朕特赐高官厚禄、黄金千两,后人若有劝谏之心,可以叶相为榜样,倾力学之!” “朕必不负当初立下广开纳谏之言的初心!” 宁羿亲眼见证叶星辞从无名小卒到如今的二品大员,目睹刚刚发生一切,纵然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他心中也莫明有了几分欣慰,他语气虽然依旧不善,但出口的话却软了几分: “臣今日的确看到了陛下的真心和决心,新政若颁布实行,必能福泽万民。” “陛下若能始终如一践行之,臣亦愿为大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得到一句宁羿的好话实属不易,兰瑶见殿外太阳已升老高,想着该办的事也办的差不多了,总算是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能得皇兄赞许,朕也算是没有白忙活,行了,今日朝会就到这里吧,诸位且先准备着该做的事情,朕会好好验收结果的!” 漫长而又惊心动魄的朝会终于结束,兰瑶很快返回了乾元殿,刚刚屏退左右的她,正想着好好吃个饭放空一下大脑休息休息时,便听见带着三分邪气的熟悉声音传来: “本君好歹也是陪了陛下一早上,为陛下保驾护航许久,如今陛下用膳都不叫本君,可真是让人心伤不已啊?” 这般带着矫揉造作之感的话说得一心搞事业的兰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经过适应的她终于能够如常对待这位心狠手黑的反派君后,当即给入内的红衣美男拉了个椅子,很是大方地开口邀请道: “君后若喜欢,那便坐下来一起吃啊?” 原本以为自己的话会被继续针锋相对,却不料对方直接出了怀柔之策,凤烬瞧着这久违地如此平和安静的用膳之景,眼神也微微变得怅惘迷离起来。。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这样和一人好好地吃过饭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顶顶大的国事 兰瑶并不拘束,她写的人物,她大概也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 此前是因为她初到此处,实在太过惧怕凤烬这个修罗魔王,如今瞧着这张绝美无暇的脸,倒也能基本适应了。 “陛下盛情相邀,那本君就却之不恭了!”凤烬微微回神,在兰瑶对面坐了下来,浅笑吟吟地动了筷子。 气氛似乎瞬间变得轻快起来,但兰瑶其实和凤烬相处并不自在,她让对方坐下,也是有事要问。 吃饭的当口谈事,也是能够拉进距离的好方法,她昨日虽然因为喝酒差点误了事,但历经这么多酒桌文化,她还是非常理智地开口问道: “君后,近日朝堂之上,你为何从头至尾都无条件支持朕的决定呢?” 凤烬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疑问,歪着头,微微一笑很是认真地开口道: “因为本君想相信陛下的承诺啊!” 不知为何,兰瑶似乎在凤烬那张素来戏谑人生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真诚。 但恍惚了一下之后,兰瑶打消了这个念头,面对着无利不起早的修罗魔王,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才是。 “是吗,那君后这是承认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了?” 凤烬微耸了耸肩,似乎并没有什么否认的意思,轻轻巧巧地开口道:“命运共同体?这词倒是挺有意思的啊!” “既然陛下说是,那便是了吧!” 凤烬不紧不慢地瞧着桌上的菜品,还非常贴心地给兰瑶夹了块鳕鱼,又叮嘱道:“这些时日,陛下也算是收了心,为国事如此操劳,理当好好补补才是呢!” 凤烬一边说着,一边又快速地往兰瑶面前夹了好几样肉菜,直到把盘子全部填满了才终于罢休,笑吟吟地继续道: “陛下怎么不吃啊,是不喜欢吗?” 兰瑶默默地看了那一大盘油腻腻的菜品,突然间觉得有些食不下咽,但她又不好得罪这位同样喜怒无常君后,索性醒着头皮吃了些,轻轻笑道: “君后如此为朕着想,朕怎会不喜欢,只是早饭有些不大饿,所以还是稍微吃点便好。” 兰瑶最讲求你来我往,很快也有样学样地给凤烬夹了一整盘菜,颇有些幼稚地回道: “叶丞相的事情,朕做的比较仓促,君后为朕收拾残局,君后才辛苦呢,喏,君后也多吃点!” 凤烬瞧着自己盘中这一股脑堆过来地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对于兰瑶的举动也忍不住哑然失笑道: “陛下怎的学起本君了?” 兰瑶也不遑多让,声音陡然拔高,故意道:“怎的,将心比心,朕怎么不能学,君后如此关心于朕,朕投桃报李,自然也该多多关怀君后不是?” 凤烬愈发觉得能够在言语中打趣的兰瑶有意思,他低头看了一眼盘中满满的菜品,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同样故意使坏,颇为委屈继续道: “陛下若是如此关心臣君,这后宫之中便也不会如此充盈了,以至于烬只得夜夜独守空房呢!” 兰瑶:“……” 话题是怎么跑那么远的? 兰瑶回想着宁姝的记忆,确定这狼狈为奸的疯批二人组并没有什么夫妻之实后,瞧着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算盘就连称呼都变得柔软几分的凤烬,才翻了个白眼道: “君后莫不是忘了我们当初的承诺,本就是有着共同的利益才走到的一起的,说到底,我们不就是各玩各的吗?” 兰瑶之所以突然间打破刚刚还算和谐的气氛,实在是因为凤烬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的确可以为了活着不顾一切去努力,坐稳女皇这个位置,但有些事,也绝对不能妥协。 利用婚姻可以,但做那种事情,若无真心,她绝对不会交付。 面对凤烬这位心狠手辣的腹黑君后,有些事,不能轻易开玩笑才是。 “这倒也是,这些年,陛下一直玩得都很好呢!” 面对突然的拒绝,凤烬也不生气,他微微拨弄着盘中的辣椒,忽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悠然一笑: “但陛下变了,本君难道就不能变一变吗?昨夜的事情,陛下忘了,本君可还没有忘呢?陛下难道不对昨天的事情负责吗?” 凤烬不提昨日之事还好,一提兰瑶当即就有些忍不住心中情绪,炸毛道: “负责,负什么责?更何况,我们本就是夫妻了,还要朕怎么负责?” “而且昨天明明没有发生任何事,你别以为朕都不记得了,只不过朕醉酒所以和君后躺在了同一张床上而已。” “君后到底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兰瑶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她的性子不允许自己行差踏错,是以在朝会之时,她趁着一帮子大臣争吵之时拼命回想酒醉之后发生的事情,终于回忆出了大概。 所以此番她才能这么有底气地做出强势回应,面对这个同样聪明绝顶的对手,她要时时刻刻警惕才是。 凤烬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以半开玩笑的口吻道:“呀,陛下想起来了呢,那看来本君还是棋差一招了呢!” “至于本君想做什么,本君现在也还没想好呢,不如陛下给本君想想?” 谈论中,兰瑶已经将早餐吃了个大概,国事繁杂,三品以下的官员职位她甚至都还搞清楚,实在是没时间和凤烬聊这些没有什么价值的废话,当即起身道: “君后既然这么无聊,那就不妨多管管国事。如今大宣内忧外困,若积重难返,不论是朕还是君后,恐怕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既然夫妇一体,君后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的未来才是!” 凤烬微微支着手肘,瞧着已经行至桌案前的兰瑶,悠悠闲闲地回道: “国事?呀,本君这里倒还真的有一件顶顶大的国事呢!” 眼看着兰瑶的目光已经被自己吸引过来,凤烬晏晏一笑,面上表情很是唏嘘,他故意用试探的口吻道: “这又到了选后宫选侍君的时候,这一次陛下要选多少位呢?” 兰瑶闻言只觉得轰的一声,脑袋里顿时间嗡嗡作响起来,心中那叫一个无语。 宁姝这个女暴君,天天招一堆美男子换着法子的折磨,端的是一个管杀不管埋,有好些进了宫的侍君都被扔到万兽园喂狮子、老虎、恶狼了,落了个荒淫残暴的恶名也不亏她。。 只是自己占了个这个身体,以后的路,怕是…… 章节目录 第27章 折磨人的法子 一想到这里,兰瑶连忙伸手表示拒绝道:“不用选了,朕这后宫人满为患,正好国库空虚,也没有什么闲钱养一堆闲人,若是有人想出宫,现在就可以走。” “若是不想走的,那——” 兰瑶话到嘴边,突然间脑海中萌生出一道绝妙的念头,她当即就要开口之时,忽而门外时莺的声音响起: “陛下,淑君和德君在御花园准备了宴饮,特派人请您前往。” 兰瑶一心搞事业,对于这样耽于享乐的事情根本是没有半点兴趣,当即回绝道:“不去,以后这样的事情通通都回绝了吧!” 就在时莺也觉得奇怪之时,凤烬却叫住了正要通禀的她道:“等等,你且先准备着,本君与陛下即刻前往。” 兰瑶眉宇微皱,有些气恼道:“朕说不去就是不去,君后若是想去何必要拉上朕呢,朕桌上如此多的奏折,没时间和他们玩乐。” 凤烬转头看着突然变得这样勤勉的兰瑶,心中的猜疑已然化为现实,他很快意有所指道:“可陛下若是不去,怕是有人的命就要没了呢!” “陛下若是要做明君圣主,如此滥杀无辜可怎么行呢?” 兰瑶闻言猛地一激灵,宁姝那些死去的记忆骤然开始攻击她,让她骤然间脸色大变。 她怎么忘了,宁姝素来以折磨人为乐,除了几位因为家族背景被册封为皇君的,后宫中的才人、侍人一类的都是些可以随意虐待的玩物。 宫中的风气向来以女暴君的喜好为准,凤烬实力摆着,纵然不管后宫诸事却也无人胆敢冒犯,但宫中其他人大都是争强斗狠、阴狠毒辣之辈。 是以四位皇君之中,除了擅于医道的沈贤君,背靠镇北王和靖安侯的徐淑君和洛德君,还有丞相送过来的叶良妃,都不是什么安生之辈。 凤烬说得倒也对,她若是不去,今日指不定又要有多少人命丧他们之手呢! 见兰瑶陷入沉思,好心提醒的凤烬又轻笑着询问道:“那陛下要不要赴约呢?” 兰瑶虽然对凤烬已经有着偏见,但好歹对方的提醒帮了她大忙,她态度很快便缓和了下来。 兰瑶脸皮厚,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很快悠然一笑道: “去,当然要去,整顿完前朝,这后宫的风气也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兰瑶转念间便也思量了许多,她扫了一眼还有利用价值的凤烬,眼波盈盈,似乎已经有了什么好主意,当即邀请道: “君后如此为朕考虑,不如随朕一道去看看?” 凤烬脸上笑意不减,很快答应道:“乐意之至!” 兰瑶和凤烬很快带着一众宫人护卫去了御花园。 五月的天,阳光灿烂,这御花园倒也是百花争奇斗艳,看起来很是热闹。 这宴会规模并不大,但一眼望去,却透着十足的奢华,无论是茶具还是小食,处处都彰显着皇家才能拥有的高贵典雅。 只是看似为了赏花才来此地的各色贵人,却并无什么良善之心。 果然不出凤烬所料,远远的,兰瑶便看见几个太监将一个柔弱的少年推进了那开的正艳的玫瑰花丛中,眼看着无力反抗挣扎在其中的他身上那一袭白衣变成血红,竟还拍手称快道: “淑君,你瞧瞧,这样染出来的颜色才纯正呢!你说,陛下会喜欢本君想出来的好法子吗?” 对面正在悠闲自在品茶的徐淑君好整以暇地瞧着面前之景,妩媚一笑道:“德君你想了这么久,才想到这一个法子,属实是有点不太吸引人呢!” 本就相看两生厌的二人不过是表面关系,话中更带有攻击感的徐明熙很是得意地开口道: “要说起折磨人的技巧啊,德君你还得再想想才是啊,如此上不得台面,陛下又怎么会欢颜呢?” 德君洛千颜微微一笑,看似文弱公子的模样,但心思却极深,他很快顺势询问道: “哦,那淑君又给陛下准备了什么惊喜?” 徐明熙显然已经胸有成竹,所以也不免显摆道: “这惩罚人,也该惩罚对才是,陛下说不定已经忘了这位出身卑微的南浔才人了,若是要找,也该找陛下恨之入骨却又不愿让他轻易死去的玉才人不是?” “都说龙争虎斗最是有趣,这位昔日东辰国未来的真龙天子,若是遇上了深林之王,也不知谁会赢呢!” 兰瑶将这一番话听得很清楚,她心中为这两个家伙的举动气愤不已,很快示意孟霜将玫瑰丛中遍体鳞伤的少年带出,怒气冲冲而去: “说,你们把温如玉带到哪里去了?” 其实,如果从自身角度考虑,兰瑶其实不应该管温如玉的安危,他如果死了,后续就不会和女主联合起来反对她的统治。 如果他活着,一定会找自己报仇的,这个悲剧,或许永远无法避免。 但兰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她无法对已经跌入万丈深渊的人再痛下杀手,所以心中急切更深,她直接上前指着那妖艳的徐淑君,冷冷地开口逼问道: “徐明熙,说,你是不是将温如玉带去喂老虎了?” 徐明熙见兰瑶暴怒,眸中也划过一抹惊惧,他伸出手就要拉起兰瑶的手臂,说些温香软玉的话: “陛下莫生气,那温如玉着实可恶,如今都是亡了国沦为阶下囚了,却还在摆什么太子的架子,竟然连臣君都不拜,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些。” “陛下说过,但凡是惹怒臣君的,臣君怎么处置都可以,不是吗?陛下若是要去看,臣君这就让陛下看看那温如玉如今狼狈卑贱的姿态,好不好嘛~” 这一番话说得心中急切的兰瑶心中很是恼火,盛怒之下她直接一巴掌就对着这位宫中横行无阻的徐淑君扇了过去,冷嗤道: “你这般心狠手辣,又怎么配得上这淑君的封号,不如就不要了吧,朕刚刚在朝堂之上承诺要施行仁政,做明君圣主,你当朕是在说着玩玩呢?”。 兰瑶指了指徐明熙身边的贴身小侍,不由分说道:“你,带朕前往,温如玉若是死了,朕要你家主子偿命!” 章节目录 第28章 恶毒的后君们 那小侍从没见过女皇陛下对自家主子如此迁怒,当即战战兢兢地开口道:“万兽园,温才人在万兽园,不过,不过那老虎被拔了牙,应该,应该——” 兰瑶很快打断了他的话,命令道:“带朕去,他绝对不能死!” 至始至终,凤烬都没有开口阻拦,只是眼神晦暗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这已经是和他无关的事情了。 万兽园。 兰瑶吩咐底下人放人后,很快冲上了观景台。 斗兽场上。手无寸铁的温如玉已经被壮硕的老虎逼到了角落之中,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他倔强地仰着头,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兰瑶定睛看去,才发现他身后还护着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女童。 她突然间明白了早就已经心存死志的温如玉这般拼命的原因。 那是他的亲妹妹,徐明熙竟然让一个小孩子作为诱饵,来逼迫温如玉就范,和当初那心狠手辣的女暴君果然是一个德行! 那只原本在森林中威风凛凛的老虎被拔掉了牙齿,满口是血的它疯狂地发泄着怒火,唯一可以被当做食物的温如玉只能抱着惊恐哭泣的妹妹不停地闪避。 兰瑶无论如何也没能从这样的场景中感觉到快意,反而是愈发不可言说的愤怒涌上心头,让她后悔为何没能将他护在身边。 她终究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些。 女暴君的暴虐行为在整个大宣人尽皆知,底下的人有一学一,她还没有完全更新规矩,所以后宫的人只当这也是女皇陛下的游戏。 眼看着金鳞卫还没有到跟前,那发出长啸的老虎就要追上脚步越来越慢的温如玉,一爪子拍过去的时候,兰瑶忍不住惊叫道: “不!” 下一秒,兰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负手而立的凤烬,恳切道:“君后,你出手救他,好吗?” 凤烬波澜不惊地摇了摇头,轻笑道:“陛下莫要为难本君,本君能够袖手旁观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呢~” 温如玉命悬一线,眼看着他就要在自己眼前殒命,兰瑶咬了咬牙,心一狠直接跳了下去。 求人不如求己,凤烬巴不得东辰皇室的人死干净,她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怎么说,女暴君宁姝为了自保,也是学过武功的,只不过天赋有限,加之无法真正刻苦专研,虽然当初皇帝倾全国之力为她寻访名师,却也只将她教到了地境。 是以宁姝的武功杂而不精,在真正高手眼里,也不过是皮毛而已。 虽然并不厉害,但对于宁姝而言,这些武功,对付一直没了牙的老虎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对于空有记忆的还没时间练习实践的兰瑶而言,却还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小心!”兰瑶好不容易调动着内力站到了温如玉身边,拉着他避开了那猛虎的一爪,却见那大块头又紧跟而至。 鲜血混杂着口水的腥臭,眼看着那猛虎的血盆大口就要扑过来,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的兰瑶强忍着心头的颤抖和恶寒,挡在了被废掉武功的温如玉兄妹二人面前。 “刺啦!” 兰瑶操控着还不太熟练的软剑刺穿了老虎的上颌,成功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但也更加激怒了本就暴躁的猛虎。 就在兰瑶觉得心神俱颤,整个人都要撑不住之时,求生的本能让她身体内无法调动的力量汹涌而出,震退了那老虎几步。 金鳞卫终于赶至,见兰瑶以身涉险,因为救南浔而来迟一步的孟霜很快制服了那猛虎,而后请罪道: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不知这老虎,该怎么处置?” 兰瑶心头满满都是后怕,她不敢再看那被金鳞卫用铁链束缚着的猛虎,出于对生命的敬畏道: “放它归山吧,万兽园所有的动物,都放生吧,以后此类动物,皆不用再进献,朕甚是不喜。” 兰瑶心有余悸地摇摇头,不愿再接触记忆中宁姝豢养的那些恶宠,微微摇头感叹道:“毕竟,有罪的是人,不是它们。” “你还好吧?”兰瑶回过头,眼看着虚弱不已的温如玉身子一软就要倒下,连忙拉了他一把,轻声询问道。 温如玉生死一线时,万万没想到来救他的人会是兰瑶,迎着刺眼的阳光,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在那时听到了道歉的话: “对不起啊,朕不知道徐明熙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收到消息后朕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放心,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温如玉忽然从这个带给他所有灾难的女暴君身上感受到了灿烂的暖意,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变化。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带温如玉回到不远处的御花园让赶过来的沈贤君为他医治时,兰瑶本已无暇顾及被救上来但浑身已经血迹斑斑的南浔,但一眼扫过去,竟然发现他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整个人下肢血肉模糊,看起来极为恐怖。 兰瑶看着如此触目惊心的场景,心头的自责和悔恨更加无以言表,她迫切开口道: “快,宣沈贤君过来,让整个太医院的名医都过来!” 兰瑶忍不住向着看似文文弱弱的洛德君,怒斥道:“洛千颜,你都做了什么?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把他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洛千颜见情形不对,文弱的像风一样的身子摇摇晃晃,泪如雨下,竟扮起了可怜,连忙下跪道: “陛下,臣君,臣君只是按照您说的那样做的啊,南浔他没有满足您的要求,定然是琵琶不够独特,所以,所以,臣君命人抽了他的筋,特意——” 洛千颜残忍的话并没有说完,兰瑶就明白了他究竟都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情。 她一眼扫过去,果然看到了被置于红案上的那一把熟悉中带着十分血腥味的琵琶。 兰瑶心中顿然间如遭雷击,极度的愤怒和悲哀涌上心头,让她一瞬间都有些站不稳,她微微俯下身,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再次道歉道: “对不起,是,是朕没能保护好你,朕说过会让你安然无恙的,却没做到,对不起。” 少年气若游丝地看着不可一世的女皇陛下蹲下身,濒死之际却并无对她的恨意,喃喃道:。 “不是陛下所为,那,那就行了,南浔不怪,不怪——” 章节目录 第29章 “吃人”的社会 那小侍从没见过女皇陛下对自家主子如此迁怒,当即战战兢兢地开口道:“万兽园,温才人在万兽园,不过,不过那老虎被拔了牙,应该,应该——” 兰瑶很快打断了他的话,命令道:“带朕去,他绝对不能死!” 至始至终,凤烬都没有开口阻拦,仿佛这已经是和他无关的事情了。 万兽园。 兰瑶吩咐底下人放人后,很快冲上了观景台,斗兽场上。 手无寸铁的温如玉已经被壮硕的老虎逼到了角落之中,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他倔强地仰着头,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兰瑶定睛看去,才发现他身后还护着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娃娃。 她突然间明白了早就已经心存死志的温如玉这般拼命的原因。 那是他的亲妹妹,徐明熙竟然让一个小孩子作为诱饵来逼迫温如玉就范,和当初那心狠手辣的女暴君果然是一个德行! 那只原本在森林中威风凛凛的老虎被拔掉了牙齿,满口是血的它疯狂地发泄着怒火,唯一可以被当做食物的温如玉只能抱着惊恐哭泣的娃娃不停地闪避。 兰瑶无论如何也没能从这样的场景中感觉到快意,反而是不可言说的愤怒涌上心头,让她后悔为何没能将他护在身边。 她终究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些。 女暴君的暴虐行为在整个大宣人尽皆知,底下的人有一学一,她还没有完全更新规矩,所以后宫的人只当这也是女皇陛下的游戏。 眼看着金鳞卫还没有到跟前,那发出长啸的老虎就要追上脚步越来越慢的温如玉,一巴掌拍过去的时候,兰瑶忍不住惊叫道: “不!” 下一秒,兰瑶将求助地目光投向了身旁扶手而立的凤烬,恳切道:“君后,你出手救他,好吗?” 凤烬波澜不惊地摇了摇头,轻笑道:“陛下莫要为难本君,本君能够袖手旁观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呢!” 温如玉命悬一线,眼看着他就要在自己眼前殒命,兰瑶咬了咬牙,心一狠直接跳了下去。 求人不如求己,凤烬巴不得东辰皇室的人死干净,她只能靠自己了! 女暴君宁姝为了自保,也是学过武功的,只不过天赋有限,加之无法真正刻苦专研,虽然当初皇帝倾全国之力为她寻访名师,却也只将他教到了地境。 是以宁姝的武功杂而不精,在高手眼里,也不过是皮毛而已。 若是对于真的宁姝而言,这些功夫,对付一直没了牙的老虎还是绰绰有余的,但对于空有记忆的还没时间联系实践的兰瑶而言,却还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小心!”兰瑶好不容易调动着内力站到了温如玉身边,拉着他避开了那猛虎的一爪,却见那大家伙又紧跟而至。 鲜血混杂着口水的腥臭,眼看着那猛虎的血盆大口就要扑过来,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的兰瑶强忍着心头地颤抖和恶寒,挡在了被废掉武功的温如玉兄妹二人面前。 兰瑶操控着还不太熟练的软剑刺穿了老虎的上颌,成功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但也更加激怒了本就暴躁的猛虎,就在兰瑶觉得心神俱颤,整个人都要撑不住之时,求生的本能让她无法调动的力量汹涌而出,震退了那老虎几步。 金鳞卫终于赶至,见兰瑶以身涉险,因为救南浔而来迟一步的孟霜很快制服了那猛虎,而后请罪道: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不知这老虎,该怎么处置?” 兰瑶心头满满都是后怕,她不敢再看那被金鳞卫用铁链束缚着的老虎,出于对生命的敬畏道:“放虎归山吧,万兽园所有的动物,都放生吧,以后此类动物,皆不用再进献,朕甚是不喜。” 兰瑶心有余悸地摇摇头,不愿再接触记忆中宁姝豢养的那些恶宠,微微摇头感叹道:“毕竟,有罪的是人,不是它们!” “你还好吧?”兰瑶回过头,眼看着温如玉身子一软就要倒下,连忙拉了他一把,轻声询问道。 温如玉生死一线时,万万没想到来救他的人会是兰瑶,迎着刺眼的阳光,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在那时听到了道歉的话: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徐明熙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收到消息后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放心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温如玉忽然从这个带给他所有灾难的女暴君身上感受到了灿烂的暖意,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变化。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带温如玉回到不远的御花园让赶过来的沈贤君为他医治时,兰瑶本已无暇顾及被救上来但浑身已经血迹斑斑的南浔,但一眼扫过去,竟然发现他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整个人下肢血肉模糊,看起来极为恐怖。 兰瑶看着如此触目惊心的场景,心头的自责和悔恨无以言表,她迫切开口道: “快,宣沈贤君过来,让整个太医院的名医都过来!” 兰瑶忍不住向着看似文文弱弱的洛德君,怒斥道:“洛千颜,你都做了什么?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把他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洛千颜见情形不对,文弱的像风一样的身子摇摇晃晃,泪如雨下,竟扮起了可怜,连忙下跪道: “陛下,臣君,臣君只是按照您说的那样做的啊,南浔他没有满足您的要求,定然是琵琶不够独特,所以,所以,臣君命人抽了他的筋,特意——” 洛千颜残忍的话并没有说完,兰瑶就明白了他究竟都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情,她一眼扫过去,果然看到了被置于红案上的那一把熟悉中透着几分血腥味的琵琶。 兰瑶心中如遭雷击,极度的愤怒和悲哀涌上心头,让她一瞬间都有些站不稳,她微微俯下身,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再次道歉道: “对不起,是,是朕没能保护好你,朕说过会让你安然无恙的,却没做到,对不起。”。 少年气若游丝地看着不可一世的女皇陛下蹲下身,濒死之际却并无对她的恨意,喃喃道:“不是陛下所为,那就,那就够了,南浔不怪,不怪陛下——” 章节目录 第30章 凤烬的复仇 兰瑶做事一向条理清晰,在经历过刚刚发生的事情后,她心中虽然难免伤怀震动,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重新投入到了战斗中。 她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了,活着,就要守住她现在的位置! 这比什么都要重要。 如今她在短短两天之内便在大宣掀起了轩然大波,不管是前朝新政,还是后宫整顿,很快,她推行的变革就要迎来反对势力的第一波反扑了。 她绝不能后退…… 兰瑶很快投入到了紧张的准备工作中,其间周左还派人送来了许多辅助资料,全部的东西堆起来和小山一样,看得前来传膳的时莺都有些心惊。 “陛下,已经午时了,该用膳了!” 兰瑶正捏着并不好用的毛笔写着调查报告模板,见旁边人这样诚惶诚恐,当即开口道: “时间有点不够用了,有没有什么简单的,这样吧,时莺,你拿两个包子过来就好。” 时莺闻言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面对着从前一个吃的不开心就要拿御厨开刀的女暴君,她可谓是谨小慎微惯了,但这样奇怪的要求还是第一次见。 “那陛下想要什么口味的,奴婢这就去准备。” 兰瑶正挠着头发犯愁没有电脑和打印机,导致有些工作很难提高效率,便也不甚在意地挥挥手道: “什么口味都可以,朕不挑,对了,叫内廷司抄送材料的人把这些东西准备四百份,要快哈!” 时莺接过了兰瑶递过来的文卷,不敢再多言打扫,连忙去准备了。 兰瑶继续了忘我的工作,她逼着自己忘掉所有的悲伤,不停地前进。 毕竟身为一国之君,需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虽然有些事可以让下面的人操办,但创新性的方向指引也需要模板和例子。 朝堂后宫事无巨细,她都需要有一个全面的了解,进而操盘。 以前的女暴君只顾着耽于享乐、醉心集权、穷兵黩武,对于民生国事根本毫不关心,她现在要重头开始把握全局,实在是觉得时间甚是不够用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兰瑶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继续准备策划案。 门外,随侍的两位宫女低声交谈道:“你刚刚看见了吗,陛下真的大变样了呢,她竟然在吃包子这种平民才吃的东西,而且还是最普通的包子呢!” 矮个子的宫女眉宇微皱,慎重地回答道:“时莺姑姑刚刚准备了十几种包子,生煎包、小笼包,我还以为陛下又要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了,结果陛下真的吃了两个最普通的包子,真是太奇怪了!” 另外一个小宫女也点头道:“对啊对啊,陛下如此废寝忘食地处理政事,还是头一次见呢,而且陛下还把刚刚准备好的午膳全部分给我们品尝了,我们竟然也有机会吃御膳了,实在是太荣幸了!” “听说陛下今天在朝堂之上不仅重赏了劝谏之人,而且还册封了他为中书令,就此颁布新政,刚刚在后宫之中又处置了为虎作伥的两位皇君,陛下真的是变好了啊!” 矮个子宫女显然年岁大些,当即又摇摇头道:“葭月,可太轻信,陛下以前的行事,你我都是见过的。在御前办事,还是小心为上。陛下圣意,不是你我能够猜测揣度的,前车之鉴众多,陛下行事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切莫以下犯上才是。。” 小宫女也被此话唤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冰月姐姐提醒。” 窃窃私语很快告一段落,而如这般带着不确定性的言论,也迅速在整个大宣传播开来…… 殿内,在终于准备好该有的材料后,兰瑶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唤人前来赴校场之会时,忽而暗卫柒霜来报: “陛下,君后带人去了长乐宫,怕是要对文才人不利。” 兰瑶能信任的人并不多,为了防止南浔的悲剧再一次发生,她分别派了金鳞卫和暗卫去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同时为了不让别人摸清她的意图,确保能够得到一手消息,她还派了人去监视了朝中三方势力。 如今她这个女皇陛下手中还算是有些权力,她也要好好利用才是。 兰瑶原本正踌躇满志解决一众后君争宠的事情,骤然听闻此事,心中惊疑,失声道: “糟了,凤烬应该能猜到朕对温如玉的态度了!此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兰瑶明白此事刻不容缓,当即便叫人道:“周寻,今天下午的会先推迟一下,朕需要先去长乐宫,时莺,你叫孟统领立刻前往长乐宫。” 紧急安排之后,兰瑶带人直接跑去了长乐宫,因为她知道,凤烬一旦要做什么,在这宫中,能够阻拦她的也只有自己这个女皇陛下。 她不能再让自己后悔了,因为自己的到来,已经在无形中改变温如玉的命运了。 其实,就算是按照原著来,他也还是有得到救赎的机会的,甚至于后期还因为男女主的帮助带领东辰遗民推翻了女暴君的统治,完成了复国。 可现在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为了自己的利益,她已经阻止了男女主和他的相遇相知,若再让他就此凄惨地死去,她肯定会于心不安的! 兰瑶紧赶慢赶到达长乐宫之时,正看见两个太监按着不过六岁的温如雪的肩膀,将杯中之酒灌入了还在挣扎孩童口中。 想要阻止的温如玉被侍卫按在了地上,发髻散乱,目眦欲裂地大叫道:“凤烬,有什么你冲着我来,放过小雪吧,她还只是孩子,我们之间的仇恨,和她无关啊!” 彼时凤烬就站在咫尺之远的距离,抱胸而立,露出讥诮的笑容,宛若恶魔一般讽刺道: “无关,怎么无关了?你和她,你们一家曾经享受的荣耀和地位,都是靠你那个好父亲双手沾满鲜血换来的!” 温如玉痛苦不已地看着凤烬,再也不顾曾经身为天下第一公子的尊严,匍匐在决定他命运的脚边,一遍遍地恳求道: “温如涟,君后,求您,求您高抬贵手,小雪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我愿意替当年的事情向你赔罪,父债子偿,我苟延残喘活到现在,也是为了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诬陷太子温启谋反的事的确是我父亲所做,过去万般罪过,都是我的错,有什么罪都由我来担着,求您了,放过小雪,小雪是无辜的啊!” 凤烬眸中一片猩红,有更加明显的怒意在他面容之上凝聚,他甩袖冷嗤道: “无辜,温氏一族,庚子之乱中,除了刽子手便是冷眼旁观者,又有哪个是无辜的?” “温如玉,她还是个孩子,可笑至极啊!本君当年被丢入乱葬岗的时候,也不过才七岁,本君最疼爱的妹妹,也不过和她一般大。” “本君的父母族亲,还有那些忠心的谋臣仆从,上千人转瞬间便被列为叛臣逆党清除殆尽,难道他们就该死吗?” “本君活到现在承受的伤痛和折磨,难道一句对不起就能结束了吗?” 温如玉哑然,一时间竟找不出话语来反驳。。 在这一场已经不知道谁该恨谁的悲剧中,他们都已经变成了受害者…… 章节目录 第31章 我想给你这个意义 “住手,都给朕停下!” 兰瑶在看到眼前这如此刺眼的这一幕之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悲剧的延续。 兰瑶打落了茶水,但温若雪已经饮下大半,事情闹到这一步,冲动之下她当即连名带姓地质问道: “凤烬,你到底给她喝了什么?” 凤烬见兰瑶如此激动,嘴角微微上扬,根本不畏惧半分来自于女暴君的怒火,轻飘飘地回了两个字: “迟暮!” 兰瑶怒急:“你竟然对一个小女孩用这种毒,凤烬,你好卑鄙!” 凤烬笑容瞬间凝固,声音冷到了冰点,毫不留情地反问道:“卑鄙?陛下,卑鄙的又何止本君一人?” “这天下待本君何其不公,难道本君就不能反抗吗?” 凌厉地诘问兰瑶陡然间心中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变得清醒起来,她看着凤烬突然间大变的脸色,才意识到冲动的自己说出的话,可能激怒了本就疯魔的这位修罗鬼王。 她做的的确太明显了,如果她公然保护温如玉,便意味着要和他分道扬镳。 凤烬的底线,就是庚子之乱中失去的家人,他复仇的怒火,从未曾真正熄灭过。 她竟一时间忘了他的逆鳞,难怪从她救了温如玉后,他整个人就显得怪怪的。 此番他这样明显地对温如玉妹妹出手,或许…… 兰瑶态度顿时间就软了,她亲手写下了这段悲惨过往,又怎会不知这件事带给凤烬的痛苦? “君后,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没必要闹的这么不愉快,我们才是同道中人,温如玉的事情,朕自有考量,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凤烬忽然间走上了前,眼神变得极为恐怖偏执起来,在一众宫人面前直接伸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细长的脖颈,似乎只要他想,便可以轻易要了眼前之人的性命。 在这紧张的气氛之下,做出如此大胆举动的凤烬却是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原因,什么原因!呵,陛下,你真当本君是傻子,看不出来你在护着他们吗?” “陛下,你别忘了,他们是本君的仇人,也是您的仇人!” 兰瑶能够感觉出来凤烬身上萦绕着的杀气,那冰冷的指尖落在她肌肤上的感觉,犹如死神的触摸,令她整个人都心神俱颤。 还真是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因为自己笔下的疯批反派而恐惧到这个地步。 短短一天,他就在自己面前展露了三副面孔,还真是善变啊! 凤烬并不给兰瑶说话的机会,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肆无忌惮地威胁道: “陛下,您要当明君圣主,本君已经选择了站在了你身边,可您为何还要背弃本君和这些毫无价值的蝼蚁站在一起呢?” “陛下,您该知道的,本君走到今天,和您成为同盟,唯一所求便是复仇。任何人若是挡在本君面前,本君都会选择清除!” “陛下,您,会怎么选呢?” 兰瑶心里在不停地打鼓,但处在此等危机之中,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鼓足所有的勇气去对抗眼前之人。 他的确有杀了她的能力,但却没有真的杀她的心思。 否则,他不会只是口头警告。 她有资本去和他抗衡,便不能行坐以待毙。 若是真的什么都任由这个大反派拿捏了,他们便不会再处于同等的地位,届时她就真的只能受他所控了! 兰瑶终于伸出手打断了凤烬的触碰,她直视着他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开口道: “如果,朕都要呢?” 说完之后,在凤烬微愣的关口,她歪歪头,从地上扶起了有些惶然的温如玉,用很是轻松诙谐的口吻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呢,成年人两个都要,更何况朕还是这大宣的女皇陛下呢!” 凤烬惊讶之余微挑了挑眉角,冷笑道:“陛下在和本君开玩笑吗?” 兰瑶挥了挥手,示意左右全部退下,并不担心对方会真的要了她的命。 将所有的恐惧都深埋于内心后,兰瑶才游刃有余地开口道: “不是!” “君后,你的仇,不是已经报了吗?东辰国破的那天,那个罪魁祸首就已经自缢于深宫之中了,那些曾经陷害过你们一家的人,也都被你所杀。” “这些年,你一步步筹谋,为的不就是将那些刽子手拉入无边地狱吗?他们所犯下的罪过,无论是用凌迟还是炮烙,都不足以抵消,所以你对他们的复仇,也不只是死亡那样简单。” “凤烬,你已经灭掉了东辰,将他们曾经为之不顾一切想要得到的皇位、荣耀、富贵,通通都烧成了灰烬,让所有罪之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将他们拽进了地狱,你想要的复仇,你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字字句句,如珠落玉盘,直接砸进了本就迷茫的凤烬心中! 兰瑶本就嘴上功夫了得,此番见凤烬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她便知道有戏,当即继续推心置腹道: “凤烬,我和你,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论因为什么理由,我们手上都已经沾满了鲜血。” “我说这些,也不是劝你善良和放下仇恨,更加没想过让你成为好人。” “但你的复仇到此就应该为止了,你还想让你自己困在过去多久?还想沉溺在永无天日的痛苦中多久?” “你为复仇努力了二十年,你付出的所有努力,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因为这一个理由,而今你已经做到了,即便成为恶魔也让那些有罪之人付出了代价,为何还要选择继续沉沦呢?” 凤烬睨了一眼站在兰瑶身后的温如玉,并不为之所动,冷笑道: “陛下,说了这么多,你不还是在为他开脱?你不就是想让本君就此止步,放过他吗?” “本君真搞不懂,明明杀了他你就能得到本君的支持,坐稳现在这个位置,为何非要护着一个毫无用处的他?” 兰瑶目光灼灼,掷地有声地回答道:“因为,这是选择重新开始的我要遵守的底线!” 兰瑶的目光犹如火焰般耀眼夺目,直白而炙热,她的声音陡然间变得决然而清晰: “凤烬,其实你心里很明白,你要的你已经得到了,但在得到之后,你只会感觉更加虚无。” “朕不想拿仁义道德那一套来定义你的行为,因为悲剧的产生是没有定数的,你只是做了在那个情景下该做的事情。” “你的行为本身并没有什么对错,不过是立场角度不同罢了,若朕是你,在经历那些之后,应当会和你做同样的选择。” “但,东辰已灭,前尘该就此揭过了,继续被复仇之心所驱使,你只会陷入命运的漩涡之中,创造出一个又一个悲剧。” “就像佛家所言,冤冤相报何时了,按你的观念来讲,你为了复仇灭掉了真个东辰,因为战乱失去亲人的所有人,都是可以找你复仇的,这样恶性的循环还有意义吗?” 这些话再一次说进了正处于转折口的凤烬心中,他那张遍布杀气的脸上映在窗外的阳光里,阴暗凹凸、深不见底,唯有那目光,依旧带着摄人的冷意。 这二十年,他活着的全部意义便是为了复仇,为此他不惜彻底丢掉自己的良心和人性,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踩着累累白骨前行,在尸山血海中挥舞着刀剑,终于不择手段实现了当初的诺言。 可回过头,夜夜梦魇之时,他并未感到半分释然和解脱,等待他的,唯有无法停歇的杀戮和痛苦。 看他这一生,从头到尾,都充满着血腥和罪恶,他已然将自己的人生活成了一场悲剧。 一路走来,从未有人给他片刻的温暖,如今他身在地狱之中,双手沾满了鲜血,还能奢望得到救赎吗? 凤烬没有反驳,兰瑶便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眼看着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她当即不再以女皇的姿态自居,继续冒险道: “凤烬,其实我一直在想,你今天在朝堂和后宫之中,对我所做出的那些震惊众人的决定的支持,到底是因为什么。” “直到现在,我才突然明白,或许那背后,并没有什么计划谋算,只是你想,所以便遵从本心做了。” “你任由我革新不阻止,应该也不都是试探,因为复仇结束之后,陷入虚无的你也想做出改变,寻找活下去的另一个意义了!” “现在,我想给你这个意义!” 兰瑶面容上带着明快热烈的笑容,她迎着灿烂的阳光伸出手,用极具蛊惑性的话语邀请道: “作为大宣的女皇陛下,我想重新开始了。” “凤烬,你,要一起吗?” 凤烬的眼神忽然间变得非常奇怪,里面似乎有闪电般的亮光隐隐浮现,交错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兰瑶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十足的期许,视线交汇的瞬间,她瞧着正在犹豫挣扎中的凤烬,张扬一笑,再次发出了最具有挑战性和诱惑性的邀请。 就在兰瑶期待着这最后的结果之时,凤烬握住了她伸出去的手,戏谑一笑,声音中却带着万钧之力: “有陛下开路,试试又何妨?? “有时候,人生换个活法,也是挺有趣的,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32章 煮茶相谈 兰瑶已经有些掩饰不住心底的兴奋和激动了,她终于达到初步目标,当即跃跃欲试道: “朕相信,若能和君后携手,助我大宣国富民强,必不在话下!” 刚刚的不快终于在此刻告一段落,为了不再过多刺激凤烬,她也没有开口要什么承诺,毕竟凤烬也并没有什么解药可以给温如雪。 能够短暂地庇护温如玉还有东辰皇室遗民,已经很是不易了,至于以后,还是再想办法看吧! 凤烬意有所指地扬了扬下巴,笑道: “本君很期待!” 兰瑶很庆幸能够要到凤烬的相随之诺,她自认为还算能看透人心,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她笔下写出的人物。 今天既然他承诺了,她看他的眼神,应该也是有七八分可信度的。 虽然在书中他因为复仇已经走向了自我毁灭,但如今他也的确正处于一个最为关键的转折点,在故事原本的走向中,凤烬会因为复仇之后的虚无,转而将心思完全转移到玩弄权术上来。 他整个人也因为野心的膨胀而变得更加病态和疯狂,以至于有了一统天下带着所有人共沉沦的念头。 后来虽然认识了女主,得到了片刻温暖,但却因为迷恋权力带来的快感而沉浸其中,加上单相思求而不得,最终迷失在了欲望之中。 这本断更的小说并没有结尾,凤烬作为大反派自然也没有被书写结局,故事发展到男女主带领着军队攻陷皇宫戛然而止。 而今她这个作者机缘巧合地进入了这个世界,那么她要做出的改变,也势必会是天翻地覆的。 她已经成功抓住了女主叶卿璃的心,现在攻略眼前这位反派君后,还不晚! 她会改变他的结局,她也想改变他的悲剧。 不管是温如玉还是凤烬,他们的悲剧都是她一手创造出来的,她看着因为自己的笔而产生这一系列的蝴蝶效应,心中的确不忍。 在这个世界,他们都不是纸片人,他们都有着爱恨情仇,她身处其中,又怎么可能做到置若罔闻呢? 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凤烬的未来,她都必须竭尽全力把这个修罗鬼王从地狱中拉出来! 虽然不知凤烬是否已经真的选择放下,但他并没有再多管温如玉的事,直接寻了个由头选择离去了。 长乐宫中,兰瑶在温如玉安抚温如雪情绪平静下来后,很快派人请了太医诊治。 为了使人才能够物尽其用,保证温如玉这边不再出什么幺蛾子,兰瑶选择了与他好好煮茶聊一聊。 茶香袅袅,兰瑶推了推茶盏,示意拘束谨慎的白衣公子坐下,神色淡然道: “温如玉,我想,听了刚刚的话,我们也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吧?” 温如玉还在审视着当前的形势,不敢轻易就坐,面对着灭了他的国家还要将他践踏到尘埃里的这位女暴君,即便被相救了两次,他却也难以放下心中芥蒂和仇恨。 温如玉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臣侍不敢。” 虽然他的身心已经千疮百孔,但此刻还是选择了能忍则忍。 现在的他,别无他法。 温如玉思量着该如何应对行事作风与此前十分迥异的女皇,兰瑶却盯着他的眼睛,在他未曾预料之时蹦出了一句足以震惊天下人的话: “无妨,你坐下吧,我并非女暴君宁姝,你和我相处,不必拘泥于礼数尊卑。” 温如玉猛然抬头,饶是经历这么多变数和过往,他也不敢轻易相信此等坦白。 她,竟然真的不是女暴君宁姝?? 那她,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33章 借尸还魂 兰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将这个最大的秘密吐露给温如玉,但说出来之后她却觉得很是轻松,继续道: “刚刚我和凤烬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以女暴君宁姝这些年的行事作风,穷兵黩武,滥杀无辜,她能改才怪呢!” “你大概听说过借尸还魂吧,这身体的的确确是宁姝的,不过灵魂却属于我,我本名兰瑶,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兰瑶话中透着对自己这个身份的鄙夷,如此匪夷所思这也着实让对方很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只能选择默然不语。 兰瑶瞥了一眼眼神复杂的温如玉,见他不说话,料定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又道: “其实,温如玉,你相不相信都不重要,毕竟你的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嘛!你又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这还是当初那个惊才艳艳、卓尔不凡的天下第一公子吗?” 似乎是被对方激着了,温如玉眼睛突然间有了光亮,他径直坐了下来,端起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后,沉声开口道: “不过是砧板鱼肉罢了,哪里还有什么尊严?” 兰瑶其实很欣赏自己笔下这个男二,他心中有大义更有底线,是以他分得清是非对错,即便面临此等困厄之境也依然能够忍常人不能忍,选择坚韧地活下去。 兰瑶见温如玉终于硬气了几分,能够正常对话了,当即继续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温公子有情有义,即便深陷囹圄,依旧不改初心,坚韧不拔,我很是感佩。” 温如玉抬了抬眼皮,不以为意地冷笑道:“敬佩?君子为国尽忠、持节守正,方是正道。我如今一介囚徒,早已经卑贱如蝼蚁,实在是配不上这两个字。” “如今我温如玉苟延残喘地活着,不过是因为心中还有着最后一丝念想。国破家亡,陛下说得对,如今我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备受折磨而死罢了!” 温如玉根本不相信兰瑶荒唐离奇的言论,他眸中已然尽是颓丧,很是心灰意冷地继续道: “但如今这般望不到尽头的轻贱和羞辱,似乎比死亡来得更加可怕。所以,陛下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谁让当初我温如玉不知天高地厚,招惹了最是记仇女皇陛下呢!” “这一切,都是我活该,我咎由自取!” 兰瑶之所以抛下已经定好的议程跑过来安慰温如玉,是因为她很清楚对方已经濒临崩溃。 他早已经生出了厌世的念头,在故事原本的走向里,深觉活着无望的他尝试过很多次的自杀,直到遇到了偶然进宫赴宴救了他的女主,才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如今她改变了故事的走向,又不能放任温如玉去死,便也只能将真相和盘托出了。 她相信自己能够好好说服眼前之人,不管到头来他们是否能够化敌为友,至少现在他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兰瑶很快厉声打断了对方的话:“不,不是这样的。命运只不过是给你开了玩笑,就像你口中那位残暴不堪、睚眦必报的女暴君,怎么着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在睡梦中就猝死了。”。 “温如玉,你没有错,便不要妄自菲薄、自轻自贱!” 章节目录 第34章 活着,就有希望 兰瑶总是能够用最简单的话击中对方的灵魂,她成功地说到了温如玉的心坎里,让也曾如清风霁月那般优秀的人眼里转瞬有了光亮,他喃喃长叹道: “可若是我没有错,为何会落得如今的下场呢?” 兰瑶并未犹豫便给出了答案:“命运无常罢了。” “有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温公子何以认为,此刻便是绝境,便是你人生的终点呢?” 温如玉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可我什么都不剩了,一无所有的囚徒,还能做些什么?” 兰瑶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十分的热烈不羁:“可活着,就还有希望!” 兰瑶直视着对方已有动摇的眼睛,带着万钧之力掷地有声道: “只要不放弃,一切就皆有可能!” “温如玉,我今天之所以告诉你我最大的秘密,是因为我不愿意看着你白白浪费了才华和生命!” 兰瑶见温如玉已经被她说动,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 “其实,不管是你,还是凤烬,以你们的聪慧,应该隐约也可以猜到我和宁姝不是一人,毕竟行事如此迥异,就算是想不怀疑都难。” “若是算起来,我的处境也并不比你好多少,你刚刚看到我是如何与凤烬对峙的了吧。其实,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不顾一切地杀了我。” “内有修罗鬼王,外有虎狼环伺,身处这波谲云诡的旋涡之中,被冠以女暴君的名号,我就算是想逃,也是逃不开的。” “宁姝已经将这个国家带向了穷途末路,如今国运如浮萍,要想将它拉回正轨,又是何其不易?” 温如玉抬头,性子素来沉稳的他直接开口,一击致命道: “即便如此,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陛下,就算此事是真的,您告诉我这些,莫不是想让我一个心如死灰之人为你做事?” “别做梦了,你我身份有别,不管你到底是谁,如今你都是女暴君宁姝,我们终究是敌人!” 兰瑶摆摆手,对于不领情的温如玉所言也并不气恼,淡淡地回答道: “不错,凤烬默许了这个事实,选择不再追究,我将这个秘密告诉你,当然也是另有有目的。” “我欣赏你的才情,同情的遭遇,所以我想你活着,在广袤的天地里尽情地施展你曾经的抱负和雄心。” “但现在,我的处境也并不乐观,你说得对,我们现在的身份只能是敌人,我能够在凤烬手中护下你们兄妹,已经是极限了。” “我说这些,只是想给你活下去的意义,就像凤烬一样,你们,总有一个人是要从痛苦中率先走出来的,不然这场悲剧,只会让你们同时走向毁灭!” 兰瑶时间很急,并没有什么多说的功夫,她把想说的都说完了,当即起身又道: “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吧,宁姝的确很恶毒,她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担了这个身份,便也对你说一声抱歉。” “我唯一能做的补偿,便是替温如雪解了迟暮之毒,送你妹妹假死出宫,让东辰遗民在归属大宣后安居乐业。” “但我希望,未来我们不是敌人,你和宁姝之间的仇恨,也该就此消散了。”。 “有些事执着,只会变得和凤烬一样陷入复仇的深渊,但愿再见之时,我们能成为朋友!” 章节目录 第35章 给后君们找点事干干 兰瑶出了长乐宫之后很快前往了宫中专设的校场。 迎着落日的余晖,兰瑶看着因为她的命令聚集过来的一众惴惴不安的后君,又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番女暴君的奢华和变态。 果然要改变固有的刻板印象,不是件什么容易的事情,他们怕又在担心女暴君会做出些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要了他们的小命吧…… “陛下驾到!”尖着嗓子的通禀之音很快响起。 在这跪倒一片的后君中,远远的兰瑶便瞧见了一身墨金色长袍迎着夕阳而来的凤烬。 独独站着的他显得很是鹤立鸡群。 凤烬微微挑了挑眉角向她示意,削薄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矜贵张狂的笑容。 虽然众人对这位同样恶名昭著的修罗鬼王也是畏惧不已,但兰瑶却透过他深邃的眼睛里看见了灼灼而生的光华。 他,还愿意来,便好…… “陛下,今日又有什么良策要宣啊?”微微愣神间,凤烬已然和她比肩而立。 兰瑶感觉到了凤烬的态度变化,歪歪头笑道:“君后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凤烬眸中兴趣大盛,他毫不掩饰对兰瑶的关注,戏谑一笑道:“那,本君就拭目以待了!” 和凤烬总算是有了良性的互动,兰瑶心中也忍不住庆幸起来, 因为是女暴君传的令,没有几个人敢轻易怠慢不来,故而她这一眼扫过去,黑压压一片,跪着的少说也有几百号人。 再算上被宁姝那个女暴君折磨而死的,这后宫真可是有传闻中的三千之众! 兰瑶清了清嗓子,不怒自威,冷声开口道:“今日让诸位到此,朕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此言一出,众人四下惊骇,只觉得心中不安更胜。 兰瑶审视着台下各色优质男人,明白他们是怕喜怒无常的女暴君让他们在这校场之中当靶子,所以也不卖关子,声音中带着万钧之力道: “朕在前朝推行新政,在这后宫之中自然也要革除陋习。朕知道,宫中历来盛行争宠之风,但如被打入冷宫的德君和淑君那般行事,必定会招致罪责。” “朕已决意改革,所以若再有以折磨下人取乐者、仗势欺人者,下场皆是如此!” 一众后君不敢忤逆女暴君的意思,当即诚惶诚恐地跪拜道:“臣君不敢!” 就连凤烬也出奇的给面子,微微颔首表示了遵从。 兰瑶瞧着这局面,倒是有些感慨女暴君的权威还是有点用的,当即又掷地有声道: “朕未来一年要勤勉于政事,无暇顾全诸君,若是有愿意出宫者,朕绝不阻拦。但若是愿意留下者,朕希望诸君能为朕分忧解难。” 凤烬越发猜不透兰瑶想干什么了,索性做了个托,吟吟一笑道:“不知诸君要如何为陛下分忧解难呢?” 一唱一和的二人配合起来倒也默契,兰瑶很快借势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诸君虽身在后宫,在外面却也都是各擅一技的人才,朕将你们拘泥于这一方天地之中,实在是委屈了你们。” “为君者,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若要不被蒙蔽,必要深入民间。我大宣疆域辽阔,朕为推行新政,无暇深入基层了解百姓疾苦,考察民生艰难。” “今朕决定特赐诸君为特使,微服私访民间,考察调研实际问题,替朕补全这大宣发乎于微未能引起足够重视的漏洞,发挥好耳目参谋之能。”。 “诸君可愿?” 章节目录 第36章 此举甚妙 后宫诸君其实并没有真心喜欢女暴君宁姝的,他们到这里来大多都是有不得以的苦衷。 他们或是被逼着送进来讨好女皇陛下,或者是作为细作探听女皇陛下动向,再或者便是为了给家族带来荣耀获得荣华富贵,才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入宫。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们不会轻易选择出宫,而今不用日日相对喜怒无常的女暴君,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小命没有,对于这个破天荒的决定,众臣心中倒也高兴,只是面上却依旧不敢轻易表露。 碍着女暴君权威,没有人感选择轻易出头,兰瑶站在大殿之上,颇有些没趣,暗道是不是下一次要先找个托。 否则但凡她宣布一个新决议都没有人响应,岂不是很尴尬? 女暴君对后宫众人的迫害远远比朝臣要多的多,是以虽然他们听说了兰瑶广开纳谏、重赏有才之人的消息,却依旧没有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凤烬也被兰瑶这特立独行的决定给惊住了,见后宫诸君没有反应,气氛跌入冰点,他微挑眉角,当即戏谑笑道: “陛下此举甚妙也!” “今我大宣崇尚节俭之风,自然不能养闲人,诸君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来自于各个领域,想必更能出其不意,及时发现问题,勘察国事不足之处。” 凤烬的赞赏再次给后宫诸君吃了一颗定心丸,毕竟作为这大宣唯一一个可以和女暴君当面抗衡的人,他的话颇具有含金量。 兰瑶见他们神色各异,已经是心有动摇,当即继续出言诱惑道: “朕相信诸君的能力,朕也需要诸君共同努力,保我大宣繁荣昌盛。” “诸君离宫后,可提前支取一年月银作为经费,只要能够完成选题任务,写出相应的调研报告,皆可获取一百两白银补贴。” “除此之外,月银皆会每月按时发放,待一年后诸君归来,朕会亲自查验报告,择优选出一百名,予以晋位,赏赐不等。” “位列前三者,可入四君之列,当然,成绩优异者若想要前朝为官,朕也可根据情况予以封赏,朕要选优人才,便会说到做到。” “若是调研报告内容优质,意义建议贴合实际,朕会用于国事治理,一旦被采用,朕会赐千金,答应他一个要求,只要朕力所能及,不违仁义礼法,皆可!” 金钱权力的诱惑果然更令人心动,条件开出后瞬间引发热烈反响,很快便有一名才人大胆地开口询问道: “那,陛下,我们具体该怎么做才好,可有举证和方向?” 兰瑶见话茬终于有人接了下去,心中很是欢愉,暗道这果然是奖金最能激发打工人积极性,很快认真解释道: “诸君微服出宫后,可深入民间调研关于商业经济、盐铁专卖、美食宴饮、文学发展、教育民生等各个方面的发展情况和存在问题,文辞可以不用华丽优美,尽量平实易懂。” “编写调研报告,尽量从小切口出发,可以发掘特色亮点,可以总结经验做法,也可以反映问题建议,主要是力提升质量。”。 “朕已经写了一份关于大宣人才任用现状的调研报告,作为模板将会分发给大家。” 章节目录 第37章 全权交托给君后了 一众后君的积极性已经被充分调动了起来,兰瑶瞧着这场景,当下又道: “朕希望诸君莫要辜负朕的厚望,此事朕全权交托给君后负责,调研期间,若有任何困难,监察司会不遗余力协助。” 凤烬还没来得及反应,登时间这活就扔在了他身上,完全不带任何任何商量的意思,他微耸了耸肩,颇有些哑口无言。 但当着众人的面,他却并没有半分气恼的意思,反而勾唇浅笑道: “陛下既然交托重任,本君定竭尽全力,监察司将会确保各位小主的安全,陛下一应嘱托,本君绝不辜负!” 兰瑶听得凤烬的话,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厉声对着已经跃跃欲试的一众后宫众君道: “不过,朕有一点要明确,诸君乃是大宣的人才,受大宣百姓供养,当一心为公、谨记职责,若是诸位在私访期间有仗势欺人、谋夺私利、鱼肉百姓的行为,监察司一旦发现,绝不轻饶!” “行了,该说的朕也都说了,朕给诸位三天的时间考虑,离宫还是私访,你们选一条,具体操办事宜那就交给君后了!” 凤烬眼里露出一丝奇特的神情,竟也就这样遵从了下去,笑着保证道: “陛下放心,本君定不负重托!” 这一场浩浩荡荡的集会终于随着兰瑶的走人而散场,当然,她说的这一番话,也迅速在后宫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风向,已大变…… * 乾元殿,将一众烂摊子直接扔给凤烬的兰瑶端起茶盏,瞧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嘴角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果然当老板就是好,她这身边,能用之人还是很多的。 她指哪打哪,爽! 今日过后,这前朝后宫,就要有一番新气象了! “陛下想什么呢,竟然这样开心,不如也给本君分享一下啊?” 三分妖娆的声音炸响在耳畔,令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兰瑶猛地一激灵,迎着摇曳的灯火,一抬眼便瞧见了一身绯红色衣袍已经站在不远处的凤烬。 兰瑶暗道不好,霍然起身道:“君后怎么来了啊?” 凤烬很快近前,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把扶住了正在后退的兰瑶的腰肢,在她耳边轻轻浅浅地笑道: “长夜漫漫,陛下将后宫里的人都送走了,唯独留了本君,本君自然也要尽一尽本分,前来服侍陛下啊~” 眼看着那和那张绝美的容颜已然在触手可及的眼前,兰瑶也有些忍不住心动,但短暂的失神后她很快反应了过来,一把推开了某位心狠手黑的大灰狼触碰,正色道: “还是别了吧,朕今夜要处理关于新政的事情,公文积攒太多,不需要君后服侍。” 兰瑶的拒绝并未让凤烬气恼,他意犹未尽地瞧着对他的举动避之不及的女子,反而拍了拍手,道: “听闻陛下还没用晚膳,本君正好也没有用,陛下可否赏脸一起吃?” “正好,本君也有关于后宫诸君的事要和陛下回禀呢!”。 话音刚落,一众宫婢便端着各色菜品鱼贯而入,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乾元殿。 章节目录 第38章 换个人拥护吗 兰瑶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把行事令人捉摸不透的凤烬拉入了她的阵营,她只是单纯地想要给这个闲得发慌的君后大人找点合适的事情做,省的他一天天的老盯着性情大变的自己不放。 眼瞅着他这颇有种秋后算账的架势,兰瑶也没有拒绝邀请,当即笑吟吟地开口道: “那就多谢君后盛情了,只是不知这有何事要和朕说啊?” 兰瑶对吃的向来不挑剔,如今一边谈事一边吃饭,倒也是让她不浪费任何时间,索性便直接动了筷。 凤烬见兰瑶并不把自己当外人,便也相对而坐,悠然笑道:“陛下当真觉得后宫诸君有能力交出优秀的调研报告吗?” 兰瑶抬了抬眼皮,不以为意回答道:“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再者说了,留他们在宫里作妖,不如给他们动力好好做点实事。” 凤烬眼波盈盈,突然间话锋一转,凉声笑道:“陛下真是高瞻远瞩,只是陛下为何不曾和本君商量,便自作主张把这等棘手的事情交给本君呢?” 兰瑶闻言这吃饭的动作一滞,心中暗道不好,果然一抬眼,便瞧见了凤烬那晦暗莫测的眸子里闪着几分不悦,一幅兴师问罪的架势。 “那当然是朕相信君后的能力了!”兰瑶脑子转的飞快,当即想好了对策,毫不吝啬地继续给对方戴高帽子:“更何况,这件事,我只能交给君后您来办啊!” “只有君后才是朕能够信赖的人,也只有君后有这个能力将此事办好,朕不交给君后还能交给谁呢?” 凤烬轻笑一声,一语点破对方这小把戏:“本君看陛下是想直接把这烂摊子甩给本君吧,毕竟也只有搬出监察司,才能让这些在宫中作威作福惯了的后君们忌惮三分。” “陛下,本君说的可对?” 兰瑶见对方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讪讪一笑回道:“君后还真是颖悟绝伦啊,朕也就这点考虑,还被君后您看得如此透彻,倒是让朕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君后此来,可是要卸任?” 兰瑶说完就直接赤裸裸盯着凤烬,生怕他一个不乐意就直接回绝了去,大有种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虽然在众位后君面前他已经答应了,但依照他反复无常的性子,此刻不乐意做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他要是撂挑子了,那她还得绞尽脑汁再安排个人负责呢,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还是得让他接才是…… 就在兰瑶心念微转之时,凤烬迎着兰瑶期待的目光,忍不住哑然失笑道: “自然不是,本君只是想和陛下深入聊聊罢了!” 兰瑶见他不拒绝,心中大喜,当即便又开始一边吃饭,一边饶有兴致道: “原来如此啊,君后尽管说,朕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兰瑶眼看着她和这位最是不好相处的反派君后关系已经变得融洽起来,说话便也少了许多顾忌。 哪知凤烬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妖异笑容,竟再次投了个惊雷: “那陛下可知,今日未上朝的丞相大人公然造访了景王府?” 兰瑶心中咯噔一跳,只觉得自己这消息还是不够灵便。 但她转念一想,当即调整了自己微变的神情,不甚在意地回道: “朕知道啊,不过那又怎么了?丞相乃是朕和皇兄的舅舅,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兰瑶装的不在意,凤烬却能够轻易看出来她表情的异样,对这样糊弄的话倒也不气恼,直接点破道: “但就怕因为齐子阳之事对陛下心生不满的丞相大人,要换个人拥护了呢!” 这天底下大约也只有凤烬敢当着女暴君的面说出这样一番露骨的话了,兰瑶听着倒也不怀疑凤烬的用心,只是肯定道: “丞相有异心朕很清楚,但以景王的人品,朕相信他不会做叛逆谋乱之事,所以即便他们见面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这还是公然见面,朕不该因为这种事就再一次怀疑皇兄的忠诚。” 兰瑶之所以这般说,是因为她很清楚,按照小说中的故事走向,即便在晟国派人和谈时,晟国三皇子秘密和齐聿明会见做了交易,丞相意图谋反宫变,推举宁羿上位,她笔下这个男主角也没有选择同流合污。 当然宁羿这样选择,并非是真的忠诚女暴君,其间原因很多。 一是因为他并不相信齐聿明,不愿做他手中的傀儡。 二是身为千机阁阁主的他知晓齐聿明已经通敌叛国,在天时地利人和都未到成熟之时,有着一颗七窍玲珑的他不会做愚蠢的选择。 但凤烬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只是根据现实做出了最明智的推测和预判,听到兰瑶回答后,她眼底的光芒隐秘而又冷酷,邪邪一笑道: “陛下如此盲目自信,可曾想过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大宣局势瞬息万变,身处在这波谲云诡的处境之中,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景王宁羿虽然已经是病弱之躯,但陛下已经开了放权的口子,若是让他知晓当年之事的真相,想来他定然会生出反心,他这样的人,若是有齐聿明这样世家大族的助力,必能东山再起!” “陛下既然做了陛下,便应该明白祸患常积于忽微。有些事,决不能心软,斩草除根,方为王者之道也!” 凤烬的话很现实,他将一切都看的通透,却唯独不知道他口中那个赏识的景王宁羿已经知晓了全部真相,筹谋多年只为拯救已经在走向穷途末路的这个国家。 宁羿是真正的君子,高风亮节、卓尔不凡,时刻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可凤烬不是,所以他总是先顾着他个人的小利,无法想象宁羿所谋有多么深远,心胸又有多么辽阔。 兰瑶即便知道故事的走向,也无法杀了心怀天下的宁羿,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成长到了她无法撼动的地步。 想杀拥有着主角光环的景王宁弈,那势必也会引来女主叶卿璃的报复,将一切推向不可预料的深渊,这个后果,她不敢估量! 兰瑶并不为之所动,她目光灼灼生辉,带着傲视一切的自信道: “君后放心,朕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景王的事情,朕自有打算,事情不会糟糕到你担心的那一步的。”。 “相信朕一次,好吗?” 章节目录 第39章 赌一赌景王的忠心 凤烬微微眯了眯闪烁莫测的眸子,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但却并不阻止,戏谑一笑道: “那朕与陛下打个赌,看看到底谁说得对,如何?” 兰瑶已经在庆幸凤烬没有直接给她的计划使绊子,所以当即言笑晏晏地开口回道: “好啊,那有何难?朕相信,即便丞相谋夺权位,朕的皇兄也绝不会与之同流合污。” “朕若是赢了,君后要答应朕一个小小的要求,如何?” 凤烬勾了勾唇,显然也对这个赌局充满了兴趣,悠然一笑道:“好啊,但若是本君赢了,陛下不可阻拦本君杀景王一党。” 眼看着自己一不小心将男主角的命都给当成了筹码,兰瑶心里也有些发虚,但依照凤烬这说一不二的性子,她就算是反悔他也会动手,不如就先顺着他的意思来,稳住他为自己效力才是。 至少现在,他们还是同盟。 “好!那就赌上这一局,看看朕这位皇兄的忠心到底有多少!”兰瑶歪歪头,脸上丝毫没有担忧,仿佛心中已经完全笃信无疑。 凤烬散漫地提着玉筷,轻轻一笑道:“这段时间,本君会派人好好监视朝中动向的,就算是咱们这位丞相大人有了异心,本君也绝不会让他翻出什么浪花的!” 兰瑶打了个响指,并不怀疑凤烬的能力,因为丞相叛乱之事在书中的确是他这个反派君后一手平定的。 这些年,若非是凤烬在宁姝身边出谋划策,以雷霆手段震慑大宣众臣,她这个女暴君估计早就被群起而攻之了! 他的建议,她还是要听听的。 “如此,便有劳君后了。”兰瑶微微颔首,郑重地表示了感谢。 凤烬微挑眉角,显然对于兰瑶的态度很满意,笑道:“本君与陛下夫妇一体,此事是应该的。” “陛下若有事,尽可告知本君,这朝堂后宫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人心浮动,陛下还是小心为上。” 凤烬很自然的关心大大出乎兰瑶意料,她颇有些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笑笑道:“嗯,多谢君后挂念。” 凤烬和兰瑶的相处出奇的和谐了起来,兰瑶吃饭的时候还忍不住又偷偷瞧了好几眼那位突然间正经不少的反派君后,心中忍不住疑窦丛生起来。 以他诡谲如妖的智谋,纵然她不承认,想必他也能够猜得出来她并非此前那个女暴君宁姝。 但即便知道,他还是选择将今日的事情和盘托出来提醒她,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他从心底为她今日所说的一起走下去的话而触动了! 如若真的是这样,那她之后攻略这位反派君后的路岂不是好走多了? “陛下若是再含情脉脉地看下去,那本君今夜可真是舍不得走了呢!” 带着几分妩媚的声音突然间响起,让还在愣神的兰瑶猛地一激灵,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慌乱。 兰瑶暗叹自己一碰上凤烬这个黑狐狸就忍不住慌神,连忙定了定神色,推辞道: “咳咳咳,朕自知以前多做荒唐事,如今政务繁忙,事情千头万绪,今夜怕是无暇和君后——” 凤烬并没有等兰瑶说完拒绝的话便不再强求,勾唇浅笑道:“国事繁忙,陛下还是莫要太累了!” 兰瑶面对着凤烬接二连三的善意,却是难得讷讷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凤烬和兰瑶一起用完晚膳之后,凤烬便悠然离去了,独留兰瑶站在这乾元殿门外,望着他修长的身影,有些恍然。 似乎,有哪里变了…… 兰瑶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满满当当,她做事一向有规划又有条理,今日救温如玉之时,她才更加明显意识到了在这个有着真气修为的世界里,她必须要有自保之力。 除了培植自己的势力,用现代知识制造威力极猛的武器外,她首先要做的,还是提高自己的武功。 看来,晚上需要抽两个时辰练练功了,在这个世界,不会打架,可不行! 就在兰瑶盘算着把孟霜叫过来陪练之时,她这乾元殿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臣君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兰瑶一扭头,便看见一张映射在月光下极为风雅俊逸的脸,他广袖倾拂,修长的玉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施施然从远方而来,美的似是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 竟是良君叶修染! 她怎么忘了,这后宫四君中,除了被打入冷宫的德君和淑君外,加之自己已经见过的沈贤君,还有一位齐丞相送过来的义子。 兰瑶从女暴君的记忆里大概捋了捋,这位养在齐聿明名下的义子,据说是他从外面捡过来的,自小体弱但容貌俊美,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进宫之后也一直都不是不温不火的表现。 当初宁姝看在齐聿明的面子上,对这位良君还算不错,在给了足够的尊崇之后也没有对他动过手。 是以这位叶良君整日里也就怡花弄草、修身养性,不怎么掺和到后宫的是非当中。 但,齐聿明送过来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他一直都是一颗齐聿明深埋在宫中的棋子,武功卓绝、聪慧异常,后来在丞相反叛之路上一去不回…… “陛下,臣君有要事禀告,不知陛下可有时间?” 温柔似水的声音再次响起,恭谨而拜的人微微晃了晃身子,显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兰瑶倒也想瞧瞧这位权相的态度,便也没有赶远道而来的人走,笑笑道: “自然是有的,良君请,来人,奉茶!” 叶修染点点头,将随手带的锦盒打开,双手奉上,一幅文弱不堪的模样,温温柔柔地回答道: “陛下,这是近来臣君新培植的茶叶,性微稳,味辛苦,可入肺经心经,有养心安神的功效,近特来奉于陛下,请陛下赐名!” 兰瑶瞧着叶修染这公子世无双的模样,倒也借势笑道:“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此茶或也只有良君才能够培育出来,不如就唤作志远吧!” 叶修染眼神中微微划过一抹惊疑,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胸无点墨的女皇陛下能够说出来的佳句,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莞尔一笑道: “好名字,臣君多谢陛下赐名。” 纵然知道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兰瑶态度却依旧亲和,眼看着头已经起好,示意跪拜之人坐下后,她淡淡地开口道:。 “良君此来,莫不是因为出宫私访一事?” 章节目录 第40章 你去找土豆吧 兰瑶还是第一次如此正经地和叶修染聊天,平素他见到的女皇陛下都是带着几分疯癫意味的,如今他的来意被这般轻易点出,心中不免也惊讶更甚。 如此大刀阔斧推新新政、改革弊端的女皇陛下,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那样…… 但面对兰瑶,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索性直接开口请求道: “陛下,臣君自小身体便弱,若是在外奔波,怕是会旧疾复发,届时非但难以完成陛下的重托,恐怕还会拖后腿。” “臣君愿为陛下分忧,只是微服私访一事,臣君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还请陛下体谅。” 对方看似文弱公子的模样,如此上佳容貌,再加上这一番恳切的话,也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但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性子的兰瑶却半分都不买账,她微耸了耸肩,故意拖长了声音道: “这么说,叶良君是想留在宫中了?可是你留在宫中,又如何为朕分忧呢?” 带着三分冷意的声音一出,对方也不敢公然在这种情况下挑衅女暴君的权威,登时间便跪了下来,声音颤抖道: “陛下,非臣君不愿为陛下分忧,只是,只是——” 兰瑶微微俯身,她凝视着惯会伪装的这位病美人,似乎已经看透了他隐藏的内心,付之一笑道: “只是你若是离宫了,就没办法发挥你应有的作用了,你想要的只有在这宫中才能得到,不是吗?” 其实,身为作者兰瑶很清楚对方到底是谁,有着何种经历,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毕竟,作为后来女主叶卿璃手下一个最重要的配角,叶修染的存在感并不低。 在她的设定中,这些年,丞相齐聿明为了寻找天赋绝佳者为己所用,不惜杀了许多孩子的父母,将他们伪装成意外死亡或者是强盗劫掠。 此后,成为孤儿的这些孩子会被理所应当送入育婴堂,得到来自于当朝丞相的厚爱,从而被他pua,死心塌地为他所用。 有着丞相义子名号的叶修染则是这一群孩子中的佼佼者,他不仅拥年纪轻轻便已经武功大成,而且胆识谋略处皆优于常人。 是以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他备受重视,一心一意为齐聿明效力,殊不知他一家的惨剧皆是被奉为恩人的他所做。 当然,他也并不知道,他还有个坠崖未亡被天双门所救的姐姐叶盈心,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寻找他的踪迹。 再后来,叶盈心来到京都,查到育婴堂后被丞相的人发现追杀,性命攸关之时被女主卿璃所救,才得以有了一线生机。 二人很快成为好友,卿璃也将寻访她弟弟的事情放在了心里,虽然隐约察觉到了此事和育婴堂脱不了关系,一直在追查但并未寻访到真相。 直到丞相叛乱那日,叶修染意欲刺杀女皇和凤烬交手,因为修为不敌而落败,濒临惨死之际,同样在宫中的女主发现了他肩上的胎记,盈心认出了他就是失散多年的弟弟,二人合力将他偷摸从宫中救了出去。 卿璃救了姐弟二人,也查清了当年之事的真相,知恩图报的两个人便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她最忠诚的同伴。 兰瑶对自己陛下写的这段故事也感到无比唏嘘,所以在这会的功夫,手握剧本通晓未来的她心中又萌生了另一个念头。 或许,有些事,可以提早来做…… 叶修染低垂的眉眼中划过一抹锐利,他再次胆战心惊地叩首道:“陛下,臣君对陛下绝无二心啊!” 文弱公子见情况不对劲,当即又换了说辞,毅然决然道:“陛下既然需要臣君,臣君必然万死不辞,作为特使私访一事,臣君就算是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辜负陛下的期待!” 兰瑶这一会儿功夫净看这个心机美男子在这里给她表演了,索性也摊了摊手,挑明摊牌道: “那倒也不必,如今朝堂之上局势变幻莫测,良君可要考虑清楚,到底谁才是赢的那一方。” “一步错步步错,莫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才是啊!” 兰瑶话里敲打意味很明显,叶修染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够听得出来,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对方又吟吟一笑,自顾自地开口道: “若是大家都能够和平相处,那就好了呢!” “可惜啊,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呢!” 叶修染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似是而非的话,便也只能继续表忠心道: “臣君自入宫以来,一直以陛下为尊,无论何事,也自当以陛下的利益为重。” “臣君对陛下之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啊!”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黑心肠却并不是谁都有,兰瑶并不相信这种假大空的话,反而盯着对方看似澄澈的眸子,一遍遍地诱惑道: “好,朕相信良君是个聪明人,懂得如何趋利避害,不管良君想要的是荣华富贵,还是功名利禄,亦或者是自由天地,朕都可以给。” “朕现在是这大宣的女皇陛下,未来也一直会是,叶良君要考虑好该如何选择才是啊!” 说完之后,兰瑶从书案上取下了一张画纸,将它递给了叶修染,很快便挥了挥手道: “既然你不想领特使名号去微服私访,又不想出宫,朕自然也要给你找点事情,不如你就替朕寻一样东西吧!” “你若是能找到这个东西,也算是抵你未曾做特使的过错了,如何?” “臣君自然是愿意的。”叶修染见已有转机,当即应允,但他看了一眼这画上圆圆的土黄色东西,并不明白这是什么,只好硬着头皮问道: “陛下,这到底是何物啊?您竟然会如此珍视?” 兰瑶也不卖关子,轻飘飘地回了简单的两个字:“土豆!” 叶修染突然间觉得对方言行开始变得跳脱起来,不由得又小心翼翼发出了疑惑道:“不知陛下您为何要臣君寻这个东西?” 兰瑶微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道:“做梦梦见的,朕预感它会很好吃!” 叶修染:“……”。 他果然不该对素来荒淫残暴的女皇陛下抱有希望! 章节目录 第41章 策反计划 兰瑶无非就是给时刻盯着自己的对方找点事情做,顺带着先于本书的女主角,利用利用这位也算是手眼通天的丞相义子,找到这可以缓解大饥荒的绝佳农作物。 毕竟,在后面半年,北境六城会发生水患,众多百姓流离失所,还是女主叶卿璃横空出世,用精湛的医术救了许多人,后面又带着灾民培育了在野外发现的土豆,才渐渐缓解了那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危机。 如果她能够早点种出来大量的土豆,到时候出现灾荒便也能够减少些百姓伤亡了。 不过因为书中有些情节写的很简略,此事她大概只是一提带过,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卿璃后面到底是在哪里、如何发现这土豆的存在了。 眼下她将这事以玩笑话的姿态交给这位丞相义子,利用他的资源帮自己做事,他应当也不会当回事,就算有所怀疑一时间也无法发现她的真正目的,总归会交上来以观后效,如此,岂不乐哉? 他找到了献上来那她就省事了,而且就算他找不到,她还有书中的女主角在后面撑着呢! 时机到了,有些东西,估计就该出现了,她只需要提前做好谋划、有备无患就行。 兰瑶眯了眯眸子,气氛瞬间低迷了起来,她故意拖长声音道:“怎么,良君没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 叶修染心中确实没谱,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得不遵从这个看似荒唐的决定,当即保证道: “既是梦中所现,必是上天之意,陛下定然能够得偿所愿。臣君也定然全力以赴。” 兰瑶挥了挥手,淡淡地开口道:“甚好,那良君就尽快开始行动吧!” 末了兰瑶还煞有其事地加了一句鼓励之语:“此事若是办得好,朕会送良君一份大礼!” 已经看此情形不妙准备告退的叶修染闻言脚步一滞,心中陡然升起几多不安,他很快回身拜谢道: “能为陛下效劳,是臣君之荣幸,臣君定当为寻到此物!” 兰瑶满意地点点头,在目送着这位可用之才离去,眸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炙热。 如今他姐姐还没出现,虽然不用费心去找,但同时她这策反的活也不好开展,只能先这样为之了。 不过,如今叶卿璃身为女主的既定的故事线并无太大差错,算算时候叶盈心应该也快到京都了,看来她要好好和自己的老乡联络联络感情,顺带着提前介入一下这育婴堂的事情了。 如今她手拿剧本,定要不费吹灰之力搞定这个已生出异心的丞相。 他齐聿明想要振臂高呼、一呼百应,打着除暴安良的旗号谋夺皇位,她自然不能无动于衷,也该是时候好好较量一番了!! 待到除掉了齐家在朝中根深蒂固的势力,那接下来推行新政改革阻力就小多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心动的感觉 兰瑶真觉得这一天波澜壮阔,经历太多,便也并未再多处理公事,唤了孟霜在乾元殿外复习武功了。 兰瑶自从占了女暴君身子后做的事每一件都很出乎意料,是以并未让太多人随侍在侧。 兰瑶做事本就有一股韧劲,不多时便已进步很快,加上还有女暴君的记忆辅助,她用了半个时辰便将轻功运转自如了。 孟霜也没想到自家陛下变得如此好学,便也攒着劲倾囊相授,两个生性勤勉的人撞到一起,竟连歇口气的意思也没有了。 兰瑶越学越起劲,只觉得拥有了内力真气后,像是打开了新天地一般,整个人也难得变得亢奋起来,一时间便也有些收不住脚了。 直到孟霜感觉夜已很深了,才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陛下,还有一个时辰便到子时了,陛下明日还要上朝,不如现在去睡——” 兰瑶正是兴起之时,哪里会就此止步,当即大手一挥,手中长剑刷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神采奕奕道: “睡什么睡,值此良辰美景,大好时光怎么能都用来睡觉呢?” “继续,继续,朕还想知道这流光飞引剑第二式如何使呢!” 兰瑶这样意犹未尽,孟霜也不便扰了她的兴致,便也恭谨继续道: “臣这就展示给陛下看,流光飞引讲求快狠准,这第二式……” 随着孟霜的指正,庭院中,一身青衣的女子迎着皎洁的月光跃动着,即便姿势并不熟练,却依旧带着别样的美感。 剑风扫过,卷起几多落叶,徐徐飞舞着,伴随着女子矫健的身姿起起伏伏,剑势如风,凌厉之余又兼具挥毫天下的矜狂。 她骨子里正在沸腾的热血,赋予着她每行一步的坚韧和自信。 生生不息、绝代风华! 而这一幕,悉数落在了不远处观星台上那一双邪肆的墨眸中,似乎是能够看得出来对方的用功,那斜靠在高楼栏杆之上,俯瞰天下的人嘴角也微微添了几分笑意。 “咱们这位女皇陛下可真是不一样了呢!”看起来便对任何事都漫不经心的少年立于一旁,言笑晏晏地鼓了鼓掌。 “是啊,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 凤烬睨了一眼陪他一路走来的人,并不为他言语中的冒犯而生气,只是欣赏着在夜色中舞剑的女子,轻轻笑道: “这个样子的她,似乎还不错~” 说罢,恣意而为的人微微提着酒杯轻抿了一口,又感慨道:“长开,你说,本君是不是也该换个活法了?”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眨了眨那双桃花眼,幽幽笑着打趣道:“尊主怕是红鸾星动了呢!” “不过当杀手游走在黑暗中的日子久了,总会是渴望温暖和光明的,尊主若真的能因此找到活下去的另外意义,倒也是不错呢!” 被整个江湖之中被称为笑面鬼的长开一阵见血地指出了症结,凤烬却不气不恼,甚至于不否认,又道: “长开你说得对,本尊对突然间凭空出现的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或许,这便是心动吧!” “本尊活了这些年,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奇异的感觉呢~” 少年痞痞笑道:“这天底下是个人都会有情爱,尊主又不是真的鬼怪,动心不是正常的吗?” “要我说啊,就是尊主你以前压抑的太久了,如今这位女皇陛下所行之事、所言之语,皆从心底触动了你,所以尊主才会不可控制地对她有了别样的情愫!” 说到这里,一向话痨的的少年竟然也难得赞赏道: “不过,这几日来,她这个新的女皇陛下也确实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智慧和能力,和以前骄奢淫逸、争权斗狠的样子大不一样了,就连本少也觉得眼前一亮呢!” “我倒是真的相信,她能够将这风雨飘摇的大宣重新带向正途呢!” 凤烬闻言眉宇一皱,似乎眸中也不自觉添上了几分冷意,连带着这和谐融洽的气氛都凝滞了不少。 少年这一同分析猛烈如虎,素来张扬不羁的他竟也不顾对方什么表情,继续戏谑道: “我瞧着这模样,她对尊主而言,已经从可有可无变为独一无二的存在了,不是吗?” 凤烬满心满眼都在练剑的兰瑶身上,他对这个跟着自己而来的生死兄弟向来是随意至极,便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心底的情绪,只是有些抬起手,有些怅惘道: “可这样的存在,对本尊来说,是软肋。” “本尊这双手,为复仇已经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如今已经在地狱中挣扎了数十年的我,还有资格得到这样的幸福吗?” 凤烬还是头一次流露出如此软弱和不自信的一面,长开见状直接将他杯中添满了烈酒,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 “尊主什么时候学的这样妄自菲薄了?敢想敢干,方不失男儿本色,若这般畏首畏尾,只会空留遗恨!” “如今尊主大仇已报,权势地位尽在手中,这天下间可任君遨游,随心活一次,岂不快哉?” “再者说了,在这波谲云诡、内忧外困的大宣,也唯有尊主你有足够的能力护得住她这位声名狼藉却意图改邪归正的女暴君,试问你都没有资格还有谁有这资格啊?” 长开兴起之时,便也顾不得太多了,摊了摊手又说了一句大实话: “尊主啊,要我说,你们二人既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何必还要顾忌什么因果报应呢?” “心之所想、意随心至,尊主这些年在尘世间活得太累了,也该潇洒走一遭了吧?” 凤烬听着长开这快言快语,也不由得哑然失笑起来,他起身敲了敲这甚是会开解人的少年小脑袋,恢复了该有的恣意猖狂,颇为畅快道: “长开你不愧是修罗门中的笑面鬼啊,这三言两语倒是让本尊心中豁然开朗了!” “也是啊,本尊已无后顾之忧,何必非要让自己无懈可击呢?” “如此这般,试试倒也无妨!” 长开连忙捧场地鼓了鼓掌道:“尊主英明,我瞧着,用不了多久,尊主就真的能够抱得美人归了!” 凤烬睨了一眼这太会说话的笑面鬼,略带邪肆的容颜上笑容浅浅,竟依旧不否认: “那看来,本尊还是要努努力啊!” 长开忙不迭又拍了个马屁:“尊主威武!” 凤烬远望着依旧未曾离去的女子,端起酒杯与长开举杯共饮,意有所指地笑道: “行了,多说不如多做,长开,该是你发力的时候了。” 少年跃跃欲试地打了个响指,似乎并不喜欢整日清闲,当即兴冲冲回道:“好嘞,尊主尽管吩咐!”。 凤烬微微指着手肘,漆黑的眸中闪回莫测,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良久之后才开口道:“这样……” 章节目录 第43章 边关王侯好嚣张 兰瑶兴致勃勃地学武功学了半夜,可是把素来勤勉的孟霜都给折腾的够呛。 不过幸亏兰瑶这接受能力并不算差,不知是不是换了个灵魂的缘故,竟然一夜的功夫就学会了这流光飞引的前三式。 兰瑶很满足这个进步,小睡了一会儿,便照例起了个大早去开朝会了。 不过,她这刚刚坐下,便又有一众大臣开始为后宫诸君当特使之事不妥而吵吵了。 兰瑶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她一眼扫过去,见隔了一天没来的丞相大人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立于殿堂之中,表情肃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如往常。 兰瑶审视了齐聿明好一会儿,直到听得脑壳疼,才大喝一声道: “行了,后宫之事,众位臣君不必再说,这些你们送过来的贵人,要不然朕都再给你们送回去?” 众臣一听这女皇陛下声音瞬冷,当即心头一阵发毛,便也相顾无言了。 毕竟,在后宫中的小主,都离不开他们的举荐推选,若是真的因为此事惹得陛下不快,倒也白费了以前的努力! 兰瑶立于高位之上,声音浅淡,却透着万钧之力: “没有解决之策就不要随意发表反对意见,特使微服私访一事便这样定了,此事由君后和监察司负责,诸位不用多虑,一切后果朕一力承担!” 凤烬微微支着手肘靠在椅背上,一直都在有一没一地瞧着运筹帷幄的兰瑶,如今好不容易有他的事了,他当即便勾唇轻笑道: “陛下放心,此事本君全权主管,这责任自然也是本君来担,诸位大臣大可不必如此忧思!” 此言一出,再无反对之语。 毕竟,若是算起来,众人惧怕这位君后,那可是比女暴君还要发自内心。 兰瑶倒也不计较凤烬说话或许比自己还要管用几分,因为她很清楚这位反派君后到底有多厉害。 这些年,凤烬一手扶持着宁姝登位,虽然修罗鬼王恶名犹存,但经过他一番编排运作,倒也让世人知晓了他忍辱负重报仇的大志向。 是以他这名声虽然毁誉参半,但铁血手腕和才智能力,却是令人不敢小觑的。 众臣皆不再有什么疑义,兰瑶扫了一眼风气已经好了很多的朝堂,终于开始问及正事道: “那诸位爱卿,今日可都有什么要事?” 鉴于前几次朝会兰瑶的行事作风,众臣心中也大概有了谱,当即明白该说什么,态度变得积极许多,不多时这户部尚书就开始禀告道: “陛下,镇北王和靖安侯都写了折子,说是需要增添军费,以强边境之军,但国库实在空虚,已经难以为继,此事还请陛下做主。” 兰瑶眼神一冷,当下便明白了此事症结在何处。 在她原本的设定中,大宣到女皇宁姝这里也不过才传了第三个皇帝。 建国二十载,当年跟随高祖出征打天下的将军,论功行赏时都已经封侯封王。这镇北王和靖安侯便是作为开国元勋获王侯之位,一直镇守边关,手中自然也是握有大头的兵权的。 先帝仁厚,好休养生息、倡无为而治,故而便也放任了这些边关王侯势力日渐壮大。 待到宁姝这个女暴君继位后,靠着暴力夺权的她最是穷兵黩武,故而国库的大半银子都用于军费开支了,加之她为了灭掉东辰,一直以来并未有什么闲工夫理会已经俯首听命的镇北王和靖安侯,便也是间接又增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她当初写这个设定,想的便是让女主和男主拿到大宣实权后,学着历史上康熙帝的样子削藩,也算是凸显他们二位的聪明才智,顺利推动剧情。 却是没想到这写到最后自己先遇上了,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要说起这两个气焰嚣张的王侯,助高祖征战四方、抵御西戎大月氏的镇北王徐震已经因为旧疾去世,将爵位承袭给了并没有什么能力却很狂妄自大的儿子徐硕,也没有特别难对付。 倒是这位在东境镇守却能隐而不发,一直都在观望形势随风倒的靖安侯洛苍铭,骨子里那叫一个精明无比,颇会算计人心、谋略权位。 虽然这徐家和洛家眼下都没有什么谋反之心,却依旧不肯放权,一心只想维护他们的利益,保住他们的荣耀和地位,连带着行事作风都嚣张了许多。 不过既然不是忠君爱国者,那她也不必手软! 兰瑶转瞬思量的功夫,礼部尚书也不由得担忧道: “陛下昨日将出身徐家和洛家的两位后君打入了冷宫,此事传回边关,恐引起镇北王和靖安侯不满,此事陛下应三思才是。” 虽然兰瑶大致把朝堂风气扭转了许多,如今这一帮子畏首畏尾的大臣也敢说话了,但听着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担忧之语,她却不以为意道: “无妨,此事朕心中有数。朕处置后宫中人,罪证充足、有理有据,若是镇北王和靖安侯有何不满,大可以来这盛京城朕亲自一桩桩一件件和他们论道论道!” 凤烬很是懒散地坐在高位之上,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假寐,此刻又听兰瑶这番豪言壮语,当即带着三分邪佞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他们二位要实在有什么不满,本君最近很是清闲,也可以和他们论一论这孰是孰非呢~” 凤烬威胁的话说得那叫一个露骨,差点没有直接开口警告那两个老家伙—— 胆敢不满就等着承受他这个修罗鬼王的怒火吧! 众臣闻言又是心中一凛,眸中忍不住漫上恐惧之色,比之面对女暴君之时还要心惊胆战,哪里还敢多言。 毕竟有着修罗鬼王名号的凤烬,武功已到至臻之境,手段狠辣更是至极,但凡是进了监察司的人,他想要问什么便没有不说的。 而且如今的修罗门,虽然因为凤烬成为君后而隐于幕后,并未在江湖上掀起什么风浪,也收敛了许多,明面上号称已经解散。 但作为拥有着最顶级杀手的修罗门的尊主,凤烬若是真的想杀谁,也不过是手到拈来那般简单。 一年前宁姝夺权那日,修罗门百鬼夜行、倾巢出动,可谓是势如破竹,就算是万军之中,凤烬也在谈笑间要了昔日大宣第一高手金鳞卫统领霍宇的性命。 那等惨烈景象,至今令人回忆起来也胆寒不已。 如此厉害的人物,就算是镇北王和靖安侯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又如何敢违逆其意? 兰瑶因凤烬的支持之语而心生欢喜,当即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过去。 两夫妻目光交汇互动完了,兰瑶才正了正色,她当然知道这镇北王和靖安侯一个在北边一个在东边,占着偌大的疆域过得那叫一个滋润,索性直接摊了摊手,十分无奈道: “至于军费的事情,如今国库空虚,拿不出来朕也没办法啊!” “更何况,这仗已经打完了,如今我大宣再不起兵戈之祸,何处还需要征兵添补军费?” 凤烬和兰瑶对视一眼,当即也十分捧场地开口道:“陛下所言极是,国库既然空虚,那就应该尚俭以德、关切民生才是,此类事情,不用再议!” 户部尚书能够坐上这个位置,自然也是有脑子的,当即明白女皇陛下这是何意,盛赞后领命道: “陛下圣明!臣自会将陛下圣旨传于镇北侯和靖安侯。” 兰瑶为表自己的决心,霍然起身,声色俱厉、气势磅礴道: “我大宣百姓因为连年战乱流离失所,如今天下已安、战乱已平,本就该奉行与民休养生息之道。”。 “以后诸如征兵增添军费之事,勿要再提!”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一起去探望母后 兰瑶和凤烬这一番夫唱妇随,众臣虽然惊异却也未敢有所反驳,军备之事便也就此敲定。 因为新政之事范围涉及太广,所以一时间还难以推行,众臣被兰瑶恩威并施了一番,便也不敢再偷懒,各司其职了。 今日的朝会因为有凤烬的支持,各项决议都进展得非常顺利,不过半个时辰便处理完了紧急的事情。 下了朝会之后,兰瑶派人叫来了前来上朝的景王,笑着发出了邀请: “皇兄,母后年事已高,在宫中难免寂寞,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今日我们陪她一并用早膳吧!” 兰瑶之所以这样今日才这样安排,实在是因为昨日事情太过繁忙,再加上她也想让太后齐馨平复一下因为温如玉的事而生出的怒火,不便追得太紧。 但若要修复关系,认错和示好都是要持之以恒才会有效,她今日正好带着已经在对她改观的宁羿过去看望一番,先表明一下态度,而后再徐徐图之吧。 殿堂之中,宁羿闻言眸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欣喜,但说话口吻依旧凉薄:“怎么,陛下这是真的要幡然悔悟了?” “您不是不喜我入宫见母后的吗?如今怎么又要献殷勤了?” 兰瑶面对男主角的刻薄话语免疫力极高,她深知宁姝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所以根本不在乎这样的嘲讽,只是笑着回答道: “皇兄若是觉得看望母后是献殷勤,那朕以后还会更殷勤些。” “毕竟母后给了我们生命,又养育了我们这么多年,做儿女的,又怎么能够不知恩图报?” 宁羿越发觉得眼前之人不对劲,他出于戒心并未多言,只是漠然道: “陛下若是知恩图报,便应该让母后少操些心,努力做个好皇帝才是!” 兰瑶见宁羿对自己仍有期待,便也顺势付之一笑,感慨道:“ 羊羔跪乳、乌鸦反哺,做人之本也。为人若不知孝,不如禽兽实可怜!” 就在宁羿觉得兰瑶文采都突飞猛进之时,那看起来整个人都充满着朝气的女皇又掷地有声地承诺道: “皇兄放心,朕怎么着也是不想做禽兽的,这天下还有大宣的未来,朕绝不辜负!” 宁羿依旧无言,似乎并不在意兰瑶的说辞。 但兰瑶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墨色的眼睛,歪着头又道:“行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不知景王殿下要不要随朕一起去坤宁宫宫啊?” 宁羿为了大局一直都在忍辱负重,加之此前宁姝气恼太后偏宠宁羿,直接威胁太后不得出宫,否则就对景王动手。 是以宁羿已然有半年未曾见过自己的母亲,如今兰瑶这样相邀,他虽然不知到底有几分真情,却也忍不住动心。 兰瑶见性冷的宁羿不吭声,便知道他的沉默意味着一切有戏,所以也就主动地更近了一步道: “皇兄至纯至孝,如今多日未曾与母后见面,以至于母后忧思成疾,又怎能不去探望?” “朕知道你不想和朕呆一块,但是没办法,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皇兄既然不答话,那就是默认了哈!” 兰瑶无限包容了宁羿的傲娇和冷淡,但对方仍旧不说话,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她也只好亲自动手推了这位景王的轮椅,浅笑吟吟道: “看来皇兄是答应了,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宁羿虽然担心兰瑶是在摆鸿门宴,但他也想一探究竟,在探望许久未见的母后之余真正看一看他这个性情大变的皇妹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所以也就没有拒绝这一次突如其来的邀请。 但兰瑶亲自推宁羿前行,却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凉声道: “陛下乃是天子,九五之尊怎能为臣出力,这推车的事,还是交给下人来做吧!” 眼看着他身边近侍就要上前,兰瑶却冷眼一扫,不由分说地开口道: “朕虽然是皇帝,但也是皇兄的小妹,如今皇兄不良于行,作为妹妹自然要用心扶持才是。” 兰瑶笑声晏晏,推着宁羿走在宫道之上,她又自然而然地继续道: “兄妹互助,本是天经地义,皇兄以如此身躯仍在为皇妹分忧,皇妹不过是当了一回皇兄的腿脚,又有何不可?” 兰瑶话说得很真诚,宁羿听得却很是伤情。 这些年他们兄妹反目成仇,以至于手足相残,实在是可悲。 此话说的倒也勾起了他埋藏心底的回忆,让他想起年幼时与兄弟姊妹一起度过的那些欢乐日子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这个位置,兄弟阋墙、骨肉相残,真的值得吗? 当然,宁羿心中想的话并未直言,因为他不想因一时之快放弃多年辛苦筹谋,如今前路未知,纵然他这个妹妹有改过迁善之态,但说不准哪一天又会回归本性…… * 隔着好远的距离,懒散地站在长廊之上的凤烬抱胸而立,瞧着这样一幅兄妹情深的画面,却是并不看好地幽然笑道: “再继续这样放任下去,怕是不行了呢!” 长开跟在凤烬身后,挑弄着廊间悬挂的流苏,兴冲冲地笑道:“看来,尊主还是不信任这位景王殿下呢!” 凤烬不知可否地勾了勾唇角,目光幽暗如倒映在水里的星光,冷声判定道: “本尊自然不信,如宁羿这般聪明绝顶之人,若是皇位近在眼前,承受了无端痛苦折磨的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如陛下这般放权坐视他成长,假以时日,他羽翼丰满定然会一雪前耻,届时死的就是我们,本尊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凤烬这些年活着的世界里不存在真善美,他早已经忘掉了幼时的仁义之道。 整日里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他信奉的便是—— 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奉还之! 所以他并不相信兰瑶能够和这个注定的敌人修复所谓的兄妹关系,在他看来,就算兰瑶再努力,已经出现裂痕的一切终究是无法弥补的。 若宁羿好好地活着,顺利进入朝堂,无异于养虎为患! 长开兴致勃勃地探过头,接话道:“既如此,那尊主就稍微干预一下吧,您与陛下这赌约,尊主赢了不就好了吗?” 凤烬俊美无俦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抹郁结,他微微摩挲着手指,迟疑道:“可本尊并不想让她失望,若是伤了宁羿,她怕是会误会——” 长开还是头一次见自家尊主如此为难,不由得哑然失笑道: “可尊主也该让陛下认清楚现实啊,有些真相并不是用谎言就可以掩盖的,哪怕真相再鲜血淋漓,却也是活着必须要接受的,这点尊主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长开看似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则将一切看得很是通透,当下又出谋划策道: “尊主啊,陛下不明白您的苦心,是因为您没有证明给她看。” “眼下丞相齐聿明已经蠢蠢欲动,只要您再推波助澜一把,难保这位受了这么多年苦楚的景王殿下不会心动,届时尊主自然而然便赢了!” “如今宁羿他就站在悬崖边上,若是知道了真相,那尊主想要的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凤烬深黑色的眸中几多邪气,细细看去,已经有了势在必得轻狂,微风吹拂下,他幽幽一笑道:。 “是个馊主意,不过,本尊喜欢!”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不会下毒了吧 坤宁宫。 太后神色怅惘地站在窗前,看着清晨阳光普照大地,道:“舒溪,你说陛下性情大变,这后宫诸君特使调研之事,她如此处置,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从出嫁之时便跟随着太后的侍女恭谨开口道:“奴婢虽然不知陛下的意思,但如今后宫能够因为此事平静一段时间,再无虐杀的事情出现,太后应该也能稍稍宽心了!” 经历了岁月的沧桑,曾经宠冠六宫的太后也不再年轻,细细看去时,那张曾经动人心魄的面容此刻也多了许多皱纹,显得愈发憔悴,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若是陛下能够改过迁善,倒也好了,这几日朝堂内外传来的消息,哀家听着也深觉不可思议。” 侍女舒溪在这深宫中待了许多年,自然聪慧,见自家主子愁容满面,不由得多说道: “奴婢深知有些话不该说,但陛下自从三日前朝会时就开始不对劲了,此番行事作风,就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太后觉得呢?” 太后被这样一提醒,同样深以为然,她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了,当即道:“舒溪你所言有理,看来,此事需要好好调查一下了。” 二人低语很快结束,太后心思郁结,不由得又担心道:“也不知羿儿那里如何了,他本就拖着抱病的身体,如今又领了这御史台的差事,劳心劳力,可还吃得消?” 兰瑶和宁羿过来的时候并未让人通禀,是以在听到这句话后她很快浅笑吟吟地回答道: “好与不好,母后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太后一转身,便见兰瑶亲自推着宁羿进了正殿,她一时间也不由得失声道:“羿儿?” 太后难掩心中喜悦,慌忙走了过来,握住了已然半年未曾见过的儿子手,连连道:“羿儿,你真的来看母后了,这些时日不见,你又瘦了许多,苦了你了!” 宁羿素来以冷面掩饰自己的内心,此番见到了思念无比的母亲,却也情难自禁,眼圈顿时间就红了不少,态度明显温和了不少,宽慰道: “母后,儿臣好得很,母后您不用担心,倒是听闻母后您心思郁结,以致于常常吃不下饭,这些日子憔悴了不少。” …… 兰瑶虽然有些羡慕这母子情深的一幕,但并不如宁姝那样非要比个高下,反而很贴心地给了他们叙旧的空间,挥手让跟随过来的宫女将早膳都摆上了桌。 见二人都要热泪盈眶了,兰瑶也深感宁姝这以前做的事太不地道,毕竟都是一家人,何必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呢? 见此情形,兰瑶也有些想念自己前世的父母了,若是他们知道自己车祸身亡的死讯,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应该也是哀恸至极吧! 他们这个养了几十年的女儿,终究还是未能尽一尽孝义便先行离开了。 倒真是应了那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现在的她,再也没有机会可以和他们说说话了…… 干站在一旁一刻钟后,忆起往事的兰瑶也觉得有些尴尬了,她这赤裸裸的被当成外人晾了这么久,看来也只能主动出击了。 兰瑶轻咳了两声,并不介意太后对宁羿的偏宠,反而愈发恭谨有礼道: “母后,今日儿臣和皇兄特来看望您,还带来了民间的小吃,都是您家乡的美食,若是再不吃,就该凉了!” 太后终于想起来跟过来的还有兰瑶这个女皇陛下,脸色一沉,当即就要赶人之时,宁羿不知出于何故及时出言道: “母后,这些都是我和陛下的心意,您尝一尝,说不定胃口就好了。” “儿臣匆忙进宫,也没给母后带些什么,还请母后原谅儿臣的不孝。” 眼看着又要提及这伤心事,太后当即摆摆手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母后很喜欢。” 宁羿一句话比兰瑶说十句都有用,太后纵然看不惯自己这个女儿的行事作风,却还是妥协道:“羿儿有心了,既然如此,那母后怎么都要好好尝尝才是。” “坐吧,都坐!” 兰瑶终于有了一席之地,她很快夹了一个烹制好的生煎包放在太后跟前,笑着追忆过往道: “这家王记生煎包我记得小时候母后很喜欢,父皇每次出宫都会带给我们,那时总觉得御膳不好吃,反倒是宫外的这家生煎包更加正宗,倒也算得上是心心念念了!” 兰瑶遣散了侍从,便也亲自动手了,很快她又给依旧冷脸的宁羿夹了一个,笑道:“皇兄你也尝尝,看味道是不是变了?” 兰瑶深知改变要从细微处着手,所以事必躬亲、诚意十足。 但太后却这几年看自己女儿愈发疯魔,却并不相信她会如此好心,当即凉声道: “这里面,不会有毒吧?” 兰瑶:“……” 她就知道,要改变女暴君这固有形象,难如登天! 气氛霎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宁羿不知道太后和兰瑶相处起来历来是这样剑拔弩张,见势不妙当即劝解道:“母后,您在说什么呢?陛下怎会有此心?” 太后脸色阴沉的就好像要掐出水来,冷声道:“她不会有吗?这一年来,哀家劝了多少回,她何时听过只言片语?” “如今这样突如其来的示好,哀家也不想猜来猜去,宁姝,你倒是讲讲,这几日你行事如此迥异,究竟是想做什么?” 太后并非蠢笨无知,她只是作为宁姝的母亲不愿意再耍心眼,虚与委蛇罢了。 气氛霎时间跌入冰点,兰瑶抬起眸,眼睛干净而又纯粹,她先吃了太后盘中的生煎,而后又夹了新的吃下去,亲自尝试过后才笑容浅淡地回答道:。 “母后,儿臣想做的,很简单,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儿臣都只是想重新开始罢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不言而喻的怀疑 太后不可思议的仰起头,瞧着如此坦诚的兰瑶,一时间心中竟也生出了几分不忍。 兰瑶显得有些落寞,继续道: “至于这菜食,儿臣并未做任何手脚,作为一国女皇,朕若是真的有此心思,也不用藏着掖着,毕竟这一年多来,朕可以对任何人狠心却唯独不会对你们动手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 太后和宁羿再次因笑容明快的兰瑶所言而震惊不已,后者这以进为退的话,说得也让本就心中尚存一丝希望的他们不再过多冷硬和苛责。 毕竟,事情闹得太僵,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宁羿许多年未曾和分道扬镳的妹妹一起吃过饭了,如今见气氛搞成这样,他也只好先下了台阶,夹了水煎包品尝了一下,不冷不淡地开口道: “味道倒真的和小时候吃得别无二致,母后也尝尝看吧。” 太后终是没有再拒绝,她也拿起筷子浅尝了一下,道:“果然如此。” 红木圆桌之上,三人围坐一起,太后齐馨瞧着如此和谐的氛围,一时间竟也忍不住潸然泪下起来。 菜品不少,但心思各异的三人看似有了表面上的亲近,实则还是生疏到了说不了几句话。 吃罢早饭后,兰瑶也着急一蹴而就,只是笑着开口道:“母后,儿臣知道,眼下儿臣这个的女皇陛下,不论承诺什么,都会被您怀疑用心。” “所以,儿臣想请母后您亲眼看看,看看儿臣未来会做什么,又能做到何种地步。” 兰瑶迎愈发灿烂的阳光,整个人眼神显得灼热而又明亮,她十分期许的开口道: “届时,儿臣希望,母后和皇兄能够义无反顾地站在儿臣身后!” 宁羿没有答话,太后亦选择了沉默。 兰瑶不急不恼,只是将该说的话说完了,当即便又道:“朕相信,终究是血浓于水的,儿臣如今幡然醒悟,或许还来得及救风雨飘摇的大宣,朕也希望母后和皇兄能不遗余力地支持儿臣继续走下去。” 兰瑶总是在表决心,但被伤了太多次以至于心都凉了的宁羿和太后却并不敢轻易相信,所以并不上赶着付出真心。 毕竟,眼前的人,是他们的亲人。 舍弃,从来都是不易的。 兰瑶明白要改变眼前二人心意并非易事,所以也不想着这一会的功夫便能够收到成效,临走之时又道:“儿臣近日来要推行新政,朝堂内外诸事繁杂,便先告辞了。” “对了母后和皇兄若是想见面,大可以随时见面。朕已经解了母后的禁令,赐了皇兄御前行走的便宜之权,皇兄若是得空,多来坤宁宫走动走动才是。” 兰瑶挥一挥衣袖,再无此前狂怒、歇斯底里的半分模样,整个人表现得十分睿智冷静,完全不担心宁羿和太后久处会带来什么祸事。 身后,宁羿俊秀的面容上也划过几分不解,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突然间变得如此率性洒脱的兰瑶,轻声道: “母后,您觉得,如今的陛下,还是儿臣的皇妹吗?” 太后同样也在凝视着兰瑶离去的背影,四下无人,她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反倒是摇了摇头道: “不,她不是。” “知子莫若母,哀家从小把她养大,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脾气秉性?不管是她说话时的态度还是她握筷子的姿势,都和姝儿大不一样。” 宁羿同样如此认为,他心中积压的疑问终于也随着太后的确信而有了粗略的答案: “儿臣也不相信,皇妹会在一时之间改变如此之多,她现在的所思所言所行,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即便儿臣的试探她都可以事无巨细的答对,但若儿臣猜的不错,皇妹已然不是真正的皇妹了!” 太后眸中漫过几分担忧,那种属于母亲天性的情感不可避免地流露了出来,她又道: “但这或许于天下百姓而言,是件好事……” 宁羿眸中划过一抹森寒,他摇了摇头,却是意有所指道:“此事,儿臣会调查清楚的。” 太后抬头望着突然间周身气势大变的宁羿,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想要阻止却又在最后关头放弃道: “好,羿儿,此事事关重大,于我大宣而言更是举足若轻,母后不能拦你,你切记要小心为上。” 宁羿和太后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之中。 * 兰瑶把自己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这见完了太后,当即就准备马不停蹄奔赴宫外和她的老乡叙旧了。 只是这刚刚换了件略微普通的鹅黄色长裙,便听见通传之音响起:“陛下,玉才人求见。” 兰瑶时间充裕,倒也不太着急,便请了这位不速之客进来。 茶香袅袅之中,相对而坐的二人倒也是少了几分拘束。 温如玉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整个人似乎重新了有了华彩,卓然俊雅、端庄持重,他微微一笑,颔首道: “陛下,今日如玉前来,是想谢谢你。” 兰瑶心中因这句话感到了由衷的欢喜,她天生敬佩温如玉这样高风亮节的君子,如今又擅自更改了他的故事线,怎么着也要做一做弥补,当即笑着摆摆手道: “不用谢不用谢,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对方已经知道了她借尸还魂的事情,兰瑶也就没有再摆什么架子,她向来对于这种等级观念并不苟同,所以态度很是随和道: “更何况,我也是有私心的,在其位谋其政,我所顾忌的很多,眼下还不能轻易放你离开。” “不过你能够重燃活下去的希望,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别那么悲观,我无法劝诫凤烬完全放下仇恨,但眼下东辰已破,我会努力善待臣民,你以后,还是为自己而活吧!” 温如玉似乎已经想好了一切,声音虽然浅淡,但却不再有任何敌意道:“我都理解,以我如今的处境,也并不奢望太多,只是若陛下有了合适的时机,送我唯一的妹妹去过她普通人的生活吧!” 温如玉一身白衣伤还没好,看起来摇摇欲坠,但他却起身跪了下来,郑重其事地许诺道:。 “作为交换,我愿效忠于陛下,可以成为陛下唯一信赖的人!” 章节目录 第47章 成为同伴吧 兰瑶闻言一怔,倒也没想到她真的能够成功收服温如玉。 不过她转念一想,便也明白温如玉此举意味着什么了。 她毕竟是说出了于自己而言最大的秘密,她的示好对走投无路的温如玉而言,无异于活下去的希望。 换句话说,她的存在取代了原主女主后期的位置,成为了身在绝境中的他唯一的救赎。 兰瑶直视着温如玉的目光,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内心,淡淡地回答道: “这个交易,我不做。” 温如玉眸中闪过一抹失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来自于兰瑶的回答,迟疑道:“为什么?莫不是陛下也觉得这个交易不值得——” 兰瑶本来想卖个关子,却见对方又要妄自菲薄,当即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直截了当道:“因为我想和你成为伙伴!” 兰瑶伸出了手,漆黑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星月,笑容及其灿烂明亮,又道: “温如玉,我知你心中志向,定不愿屈居于后宫才人之位,但你我所行,皆前路艰难。” 温如玉从没想过身处绝境之中还能由此转机,见兰瑶如此待他,他便也更加确信眼前之人并非女暴君宁姝了。 那一刻,已经一无所有的他凝望着她看向自己的灼灼目光,死去的心似乎重新涌现生机,带着无限炙热和希望,将他一步步拽出深渊。 温如玉本是风光霁月的东辰太子,一朝坠落,卑贱如尘埃,以往的自信果敢也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迟疑: “陛下,我真的可以——” 兰瑶其实很开心温如玉能够放下仇恨开始新的生活,她原以为他无法轻易放下对宁姝的恨,却没想到他能够这么快想通。 她知温如玉是君子,所以并不怀疑他的用心,如他这般芝兰玉树的人,便该得到命运的善待。 她创造了他,却也给他带去了极致的痛苦和折磨,如今他能够带他脱离苦海便也算是偿还了吧。 “为什么不可以呢?”兰瑶很快给出了回应,声音中带着鼓舞人心的激昂:“温公子何必自卑自贱,你还做过一国太子,文武双全、治政有方,深得百姓爱戴。” “若是论起君子大义和治国之道,我却是万万比不得你的。” 兰瑶话说的很坦诚,她继续道:“如今我占了宁姝这个女暴君的身体,不管想要做什么,都被处处掣肘。” “我坐稳这个位置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挽救这大宣万民,或许我做不到像你那般大公无私,但我会竭尽全力去做一个明君圣主。” 兰瑶深知语言力量有多么强大,所以走上职场后她一直都在不断地学习进步,是以掌握了许多与人说话的技巧,嘴上功夫也就越来越厉害了。 她已经抓住了温如玉的心,便进一步自然而然道: “所以,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我希望,你能够真正抛下过往仇恨、摈弃偏见,重新活一次。” 兰瑶再一次伸出了手,发出了邀请:“那,温如玉,你愿意成为我的同伴吗?” 清雅肃穆的公子心中为这些话再次深深触动,他躬身行礼,郑重而又虔诚地回答道: “我愿意!” 兰瑶紧紧握住了温如玉伸过来的手,畅快一笑道: “好,未来无论何时,我们彼此,都无条件地相信对方,永不背弃!” 兰瑶知晓对面之人一诺千金,并不是贪恋权势富贵之徒,所以直接给出了这样的许诺。 虽然起初她的示好是因为不忍和愧疚,后续三番两次相救又是另有目的,总而言之是不希望他和自己成为敌人。 但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想要结交温如玉为朋友。 温如玉俊美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分笑容,他抬起头,眸中坚定如玉石上洗去的沙砾,谦恭承诺道: “此生温如玉活着一天,便永不背弃陛下!” 兰瑶得了干将,心中雀跃,当下一挑眉,便直接不管不顾道: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也是要办的,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温如玉还有些不适应兰瑶的热情,他点点头道:“好。” * 兰瑶直接拉着温如玉出了宫,只不过她这说走就走的操作,还是让温如玉有些莫名所以。 兰瑶能信任的人并不多,是以她微服出宫之时也从来不走正门,借口和温如玉一起处理公文便偷摸着溜了出去。 一刻钟后,温如玉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看着皇宫那道两米高的墙,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兰瑶看了一眼跟过来的柒风,再三确定道:“你确定这里能出的去没人拦是吧?” 柒风看着如此抽风的女皇陛下,额角冒出两道黑线,肯定道:“嗯,属下已经四下查看过,而且也调走了巡逻的守卫,陛下放心,没人会发现的。” 温如玉皱着眉,对于兰瑶这超乎想象的行为心中也是疑窦丛生,不知她到底带自己去见谁,竟搞得这么麻烦。 温如玉知进退,加上他已经选择了相信眼前之人,便也没有多问。 兰瑶心一横、眼一闭,当即依照孟霜那里学来的心法运功,调动着身体内的真气,快步一跃,便飞过了宫墙。 “呀!”兰瑶成功落地后,感觉着自己步伐也变得轻盈了不少,心中欢喜之时便也连忙催促道:“你们也快出来吧!” 再然后,兰瑶一抬头看见了一道迅疾的身影闪过,素来办事干净利落的柒风就站在了她面前,躬身拜道: “陛下。” 兰瑶瞧着如此不懂事的这个下属,欲哭无泪,低声道:“柒风,你不知道温如玉武功被废了吗?没有内力他如何出的来?” “你不去难道真的让朕去吗?” 柒风摸了摸后脑勺,头一次没有第一时间执行命令补救,反而很是为难道:“可属下觉得我带玉才人似乎有些不妥,而且玉才人还是您的——” 兰瑶瞧着一向都是不苟言笑的这个属下如此憨直地一面,倒也不生他这没眼色的气了,认命道:“好好好,朕去不就是了!” 兰瑶并没有什么等级观念,所以也不在乎这种事谁来做,所以很快回到了宫墙内,看着在那里静静站着的白衣公子,颇为不好意思道: “那个,我忘了现在你出不去这宫墙,对不起哈,要不是我废了你的——” 兰瑶是真的心有愧疚,温如玉察言观色也能够感觉出来,所以并未等她说完便和声道: “不是你做的,便莫要道歉。陛下不欠我什么,若不是有陛下在,估计我已经坚持不下去死在这皇宫中了。” “呀,别说这不开心的事了,走了走了,再晚这时间就不够用了!”兰瑶直接拉着温如玉冰凉的手,环住了他的腰,公事公办道:“那个,这个只是为了方便出去,你别介意啊!” 温如玉低垂着眉眼,回道:“好!” 虽然只是片刻的功夫,但温如玉还是如触电般浑身不自在起来,只是在肌肤相触的瞬间,他心中再没有半点嫌恶和厌弃。 因为是第一次做,兰瑶生怕自己带着温如玉栽个跟头再闹出什么笑话,所以一心都在认真运转内力,并不知道温如玉耳根都红了。 “好了!”兰瑶成功带着温如玉翻墙落地,当即松开了他的手,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又想到这几日他所遭受的折磨,不由得关切道: “温如玉,你还能坚持吧?” 温如玉点点头,宽慰道:“无碍,陛下莫要担心。” 兰瑶其实知道温如玉身上新伤加旧伤此刻也很难受,当下便上了一直等在这里的马车,催促柒风道:“那我们就走吧,卿璃该等急了呢!” 身后,温如玉用手指轻轻抵着自己生疼的额角,俊逸的面容上露出一道浅浅的笑意,回答道:“好。” 即便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单薄孱弱,但远望着女子颀长的背影时,温如玉的目光却变得柔和起来,眼神中的热度几乎可以灼烤着人的心肺。。 那一刻,他知道,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章节目录 第48章 被迫逛青楼 因为要顾念着温如玉的身体,兰瑶才让柒风找了马车,毕竟她本意是为了让卿璃给他治病,若是因为自己再让他奔波劳苦,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二人共乘一辆马车,虽然气氛有点尴尬,但温如玉喜静倒也没多说话,兰瑶有些话不能让柒风知晓,便也没有多言。 半个小时后,金陵苑。 温如玉走下了马车,看着这整个盛京城中最大的青楼名字映入眼帘,脸色那叫一个古怪,不免匪夷所思道:“陛……公子,您就是要带我来这个地方?” 兰瑶发誓,在来之前她真的不知道这里是青楼酒馆,她掀开帘子,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示意柒风给自己整一套男装过来,解释道: “那个,温如玉,我可不是带你过来寻欢问柳的,你可别误会!” 宁姝即位以后,加之她也重用了不少女官,所以这整个大宣男女尊卑并没有分得太清楚。 不过因为她后宫美男如云,是以贵族女子倒也以养面首为荣,这金陵苑之中陪客服侍的倒也不止有女子了。 兰瑶之所以要换男装,当然是不想被人认出来她这个口口声声要改过自新的女皇陛下来这烟花之地,要是被认出来传出去指不定又要被造谣成什么样子。 温如玉看着兰瑶的眼神也有了几分异样,他了然一笑道:“哦?那公子要见的人,莫不是也是这佳人中的某一位?” 兰瑶瞥了一眼添了几分生气的温如玉,接过柒风火速递过来的男装,故意仰头正色道:“这个嘛,等会你就知道了!” 不过为了扳回一局,兰瑶又指了指这金陵苑的牌子,故意道:“莫不是温公子不敢进去,嫌弃这里是个风月之地?” 温如玉轻轻一笑,面色并无异样,神色如常道:“青楼酒馆,也不过是谋生之手段罢了,活着本身便无高低贵贱之分,再说了,我如今孑然一身,又有什么可嫌弃他人的?” 兰瑶白担心一场,当即比了个赞道:“难得你有如此超前的想法,不过你说的很对,人人生来平等,可惜的是,这个社会却是不公平的。所以即便是青楼妓女,也是不该被轻视的。” 温如玉再次因兰瑶的观念而心有触动,一时间眸中也添了几分欢喜。 * 兰瑶很快换好了男装,去掉珠钗首饰简单束发后,她整个人看起来也添了几分英气,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干练果决。 只是兰瑶这一副正经的样子,在遇到涌过来揽客的一众姑娘时,却也有些招架不住。 迎客的姑娘们眼尖的很,一眼扫过去便盯上了三人中明显占据主位的兰瑶,惹得她只能在手忙脚乱中直接拒绝道: “别过来了,别过来了,本公子是来找人的!” 其中一个面容姣美的绯红色衣裙的姑娘直接伸手摸着她的面容,妩媚的笑道:“公子可真是说笑了,来这里的,哪个不是来找人的?” 这浅笑很快得到了数声回应:“是啊,是啊!” 那红衣姑娘长得倒也是极美的,此刻似乎也看上了兰瑶这张脸,又继续挑逗道:“公子您看看奴家,在整个金陵苑中,奴家的姿色也是数一数二,公子难道不喜欢吗?” 兰瑶终于受不住这些姑娘们的拨弄,在一片脂粉味中被呛的都忍不住咳嗽起来,直接大力地推开了面前的人,冷声道: “够了,你们别得寸进尺,本公子要上二楼,让开!” 柒风跟在后面当即掏了打赏的钱,这一众围上来的姑娘见势不妙,也连忙退开了去,歌声袅袅中,管事的姑姑很快上前引路道: “姑娘们不懂事,公子莫要在意,叶公子的房间在这里,她已然让小人来迎接您了,您这边请。” 三人很快上了楼,在推开房门之后,入眼的便是一副很是“香艳”的场景。 兰瑶一脸黑线地走了进去,眼看着叶卿璃也穿了身男装斜靠在床榻之上,两边还有两个近身服侍的少女轻声笑语,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偏偏这活得最是快活的叶卿璃还瞧着咫尺之远抱琴微弹的紫衣女子,做出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仿若格格不入的,只有突然闯了进来的他们。 兰瑶哭笑不得叫停了叶卿璃如此荒唐的行为:“卿璃,我来是有正事要谈,所以——” 叶卿璃微耸了耸肩,根本不在乎温如玉和柒风瞪大的双眼,悠然反问了回去:“你看这是谈正事的地方吗?我叫你过来可就是为了体验一下这寻欢作乐的感觉的,你怎么这么不领情呢?” 兰瑶指了指跟进来的温如玉,完全不为所动道:“别别别,我可真是有正经事,虽然这地方不太正经,但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只要卿璃你在,这就是办事的好地方!”。 兰瑶恭维的话说得那叫一个顺口,惹得叶卿璃也只好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摆摆手道:“还是这话中听些,既然如此,那你们都先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为温如玉治伤 温如玉微微打量着叶卿璃,很想知道能够让兰瑶以这样的态度对待之人到底是谁。 恰好叶卿璃也很好奇兰瑶怎么赴约还要带一个看起来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公子,竟直直走上前,肆无忌惮地对上他淡漠而又疏离的眸子,兴趣盎然道: “陛下带这样一个身娇体弱的美男子过来,莫不是要赐给我啊?” 叶卿璃微微做了掩饰,此刻看起来倒也真像个唇红齿白的纨绔公子,还没等兰瑶回答,她就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住了温如玉的下颌,很是大胆地笑道: “这张脸、这容貌,一眼望去,还真是令人心动不已啊!” 温如玉并不知道叶卿璃是女子,但他能够隐约感觉出来掩藏在这样玩世不恭面容下的她是绝对不简单的,所以并未气恼,只是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她的挑逗,淡漠道: “公子请自重!” 兰瑶见叶卿璃和温如玉这头一次见面就打得火热的模样,倒也不避讳这书中的女主和男二认识联络感情,很快坐下来,并无顾忌道: “别想太多了哈,卿璃,我介绍一下,这是温如玉,这是叶卿璃。” 兰瑶非常公事公办地给彼此介绍了一番,双方听着熟悉的名字都不由得在震惊之余,失声道: “前东辰国太子?(平南王之女?)” 见不用再过多介绍,兰瑶当即拍了拍手,笑吟吟道: “行,既然都认识了,那卿璃你给看他瞧瞧病吧?现在他是我的朋友了,你可不能藏拙才是啊!” 温如玉显然有些不相信,这个在传言中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明慧郡主有什么真本事,但听着兰瑶对她说的话,心中不免添了几分暖意。 原来,她费尽心思带他来这金陵苑是为了给他治伤,倒是他想太多了…… 叶卿璃这下看向温如玉的目光更加古怪了起来,她拉了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兰瑶的衣袖,附耳低声道: “瑶瑶,你别忘了,他和我们有仇啊!” “你莫不是一天天被美色迷昏了头,怎么净让我救一些宁姝的仇人?你是生怕他们不满血复活找你报复吗?” 兰瑶并不避讳这个话题,当着温如玉的面便很是坦诚道: “我已然告诉了他我的来历,卿璃你不必担心。” “我知卿璃你医术高超,你既然向我保证能够解得开这迟暮之毒,定然也是能够治好他的,这回不论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寻来。” 听到叶卿璃能够迟暮之毒消息的温如玉眼中猛得一亮,很是明智地掩去了心中对名不经传的她的所有怀疑。 如她这般深藏不露被陛下看重的人,定然也是有独到之处的,既然选择了相信陛下,他还是先等着看看吧…… “好吧好吧,谁让我是瑶瑶你的好朋友呢?这忙肯定是要帮的啊!” 叶卿璃见兰瑶这样一幅信誓旦旦的样子,虽然觉得她的确有些冒失,但并不纠结她的选择是否正确,半开玩笑道: “不过谈钱多伤感情啊,我又没说不救,还有啊,我们既然是知己好友,陛下拥有的自当也是我的啊!” 和叶卿璃一说话,兰瑶也觉得自己有些抑制不住骨子里的欢脱了,说话竟也愈发随便起来,隐隐还带着几分亲昵: “那就请叶神医好好给我们温公子瞧一瞧吧?” 叶卿璃大手一挥,见温如玉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便也抚上了他的脉搏,碎碎念道: “温公子盛名我也有所耳闻,先说好啊,我那个父亲干的事和我关系并不大,你要是以后发达了,可莫要来找我寻仇哈!” 温如玉越发觉得眼前之人很有意思,便淡淡地回道:“叶小姐多想了,两国交战,难免死伤,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叶小姐肯出手相救,如玉感激不尽!” 叶卿璃为人处事向来随心所欲,她倒也不是怕谁,只是觉得要是自己真的救了个白眼狼心里应该会不痛快得紧。 如今听得他这般通透的话,倒也觉得此人有可救的价值,便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他的肋前伤口,再三诊断后才给出了确信的答案: “经脉被废、心脉受损、失血过多、寒邪入体,还有两种慢性毒药,新伤加旧伤,加上没能及时医治又发炎肿了起来,幸亏没有感染,否则真的是神医临世也救不回来了!” 叶卿璃歪着头看了看给她捡了如此一个大麻烦的兰瑶,不由得揉了揉生疼的眉角,又感慨道: “若非他这个身体底子还算不错,意志力又强,怕是早就去见阎王了,女皇陛下如此折磨人的手段,还真是令人望其项背啊!” 兰瑶见叶卿璃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当即趁热打铁道: “所以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温如玉他就交给你了!” 叶卿璃歪着头笑道:“给我一个月,保证他药到病除,不过他的武功,怕是只能恢复七八成了!” 温如玉闻言一怔,喃喃道:“我的武功,还能恢复?” 他闭上眼睛,皆是那一日宁姝用长剑挑断他筋脉、废掉他武功的场景,历历在目、痛到不堪回首。 如今竟还有希望…… 兰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还是真心为温如玉感到高兴: “能恢复当然好啊,好歹也是天赋卓绝的山茶花客,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天境高手了,就这样只当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可怎么行?” 温如玉面露欣喜,因自己多年努力尚有挽回之机而欢愉,也因兰瑶不对他心生忌惮而动容,他躬身郑重对着叶卿璃拜道: “若能得叶小姐相救,如玉来日必定结草衔环以报!” 叶卿璃淡悠悠地开口道:“大家都是聪明人,也没有必要一套一套的,兰瑶让我救我就救了,要谢就谢她吧!” “不过,经此一事后,我们大家可都是朋友了哈,以前的事,就别计较了,如何?” 叶卿璃行事洒脱,她也想借着救命之恩与对方一笑泯恩仇,便也直接将要求说出了口。。 温如玉早已经看开了许多,很快便谦和有礼道:“自然是好的,如玉身如浮萍,承蒙二位不弃,这前尘过往,理应一并揭过。” 章节目录 第50章 当咸鱼也要有资本 要修复温如玉的身体,一时半刻自然是不行的,为了不让凤烬发现她的意图,兰瑶也只好让叶卿璃窝在此地给他治疗了。 叶卿璃准备齐全,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数日,自然也准备好了家伙什,当下就动了银针开始干活起来。 兰瑶要和温如玉一起回宫,加上她还有其他的事情同叶卿璃说,便也只能在这里等着了,于是乎,在叶卿璃那边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她也稳坐泰山地在这里做了一上午的策划案。 任凭窗外丝竹之音绕梁,屋内专心正事的二人岿然不动。 若是旁人见了这场景,怕是不敢相信来这青楼酒馆中还有人如此坐怀不乱…… 一个时辰后,叶卿璃终于拔掉了温如玉身上的银针,将练好的百花补气丸交给了他一瓶,凑近瞧着兰瑶还正专注于准备策划案,半开玩笑道: “不是吧,瑶瑶你都内卷到这个地步了吗?这些天光听你在朝堂上干的那些大事,我就觉得你肯定没少熬夜,今日一见,果然不出我所料。” “就这点时间,你还忙着策划什么天下第一楼的建设,不带你这么敬业的吧?” “小心这刚捡回来的小命这样作下去,又没了哦!” 温如玉都已经知道了兰瑶借尸还魂的事情,叶卿璃说话便也没那么顾忌了。 兰瑶见温如玉脸色好了很多,用眼神快速交流后并未多言。 在听出叶卿璃的关心后,她将厚厚的本子合上,并没有半分困倦的样子,反倒是眸中光芒依旧,勾唇浅笑道: “我心里有谱,再说了,我们所求不同,工作使我快乐,要是一天不干活,我还闲得受不住呢!” “而且啊,这可是搞钱的大事,卿璃要不要来加入啊?” 叶卿璃耸了耸肩,诉苦道:“我都够忙的了,你这还不到一星期,就给我整了两个如此棘手的病号,哪里还有时间挣钱?” “要知道啊,这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方为正道!” 兰瑶:“……” 她想当卷王,而她写的女主想当咸鱼,她们果然是两个极端! 兰瑶深知叶卿璃虽然活得潇洒,却也很喜欢白花花的银子,所以当即把策划案递了过去,笑眯眯地开口诱惑道: “可是不挣钱,又怎么能够享受生活呢?卿璃,你且好好看看,这可是我参照了两千多年的成功经验写的策划案,我相信只要你做,定能够日进千金!” 叶卿璃傲娇地仰起头,却还是接了过去,大致扫了一眼后撇嘴道: “什么成功经验,这不就是大型商场吗?不过是起了个天下第一楼的响亮名号罢了!” 兰瑶就知道她写的女主一眼就能够看得通透,所以紧接着又继续诱惑道: “这若是我们做,定然是天下独一份,怎么就不能叫天下第一楼了?” 这摘星楼已经建了六层,而且还处于整个盛京城的中心,可谓是四通八达、客流量爆满,如果按照我们现代的经营模式来布置,若是做自营,绝对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放着如此好的地段弃之不用,实在是太过可惜啊!” “卿璃你舍得如此好的机会吗?按每月收益来分的话,我们五五开,如何?” 叶卿璃一眼就能够看透兰瑶的小心思,挑眉道难:“得了吧,我看啊,瑶瑶你就是无人可用,逮着我这个得力干将使劲薅羊毛呢!” 兰瑶讪讪一笑,拉着叶卿璃的手臂,笑盈盈道:“那还不是卿璃你能力强,最是值得信任吗?” “再说了,你只要统筹负责就好了,剩下的就交给底下人做就好了!” “这个买卖绝对不亏啊,你听我细细给你道来——” 叶卿璃白了一眼这甚是能说会道的女皇陛下,把策划案扔了回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道:“瑶瑶你不去做销售真是可惜了啊!” 兰瑶正犯愁再被拒绝该怎么说服对方之时,叶卿璃却是大包大揽道: “不用细细道来了,我还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行吧,反正我又不准备当一个隐士,玩一玩又有何妨?” “你说得对,来这里一遭,想要当个咸鱼不也得有资本嘛!” 兰瑶顿时间喜上眉梢,不知为何,在与叶卿璃相处之时她竟也像是解放了天性一般,在外人面前的正襟危坐、游刃有余倒也没了个干净。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又在吃饭的功夫敲定了细节,顺带着去那建造很是恢弘霸气的摘星楼好好考察了一番。 和叶卿璃告别之时,为了沟通方便,兰瑶还特意让柒风训练几只白鸽用来传信。 一天的时间转眼间便已经过去,待到兰瑶和温如玉回了皇宫之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兰瑶若能够温如玉先回了长乐宫,只是当她退开这乾元殿的门之时,却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压迫感。 转瞬间兰瑶心中暗道不好,果然迎着夕阳的余晖,她看到了一道斜倚玉柱旁的一道红色身影,透着十足的张狂邪佞。 “陛下可算是回来了,这一天可是让本君好等呢!” 兰瑶心虚不已,见凤烬那直勾勾的眼神盯的自己发毛,当即挺直了腰板,道:“朕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才会微服出去,此事是公事,所以希望君后理解。” 凤烬微微摩挲着修长的手指,忽而弯唇一笑道:“那陛下缘何带着温如玉去金陵苑呢?” 这话一出,兰瑶整个人身子都僵硬了起来,她看着凤烬那双漆黑到看不到尽头的眼睛,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寒意。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在这个初来乍到的世界里,她就算是贵为女皇陛下,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摆设。 他可以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便意味着他能力可以随时对她下手! 她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服这位心狠手黑的反派君后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殊不知他不过是用所谓的支持来使她放松警惕罢了! 凤烬见对面之人脸色不对,突然间走了过来,靠近了心中生出几分忧惧的兰瑶,笑得十分纯然: “陛下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乐意本君知道了你的行踪吗?” 兰瑶不习惯凤烬的靠近,心中不服输的欲望让她直接伸出手推开了这个狡猾如狐狸般的男人,直白道: “是,这让朕觉得介意!” “朕是一国陛下,难道做什么都要事无巨细地向君后回报吗?” 凤烬眼尾垂下,目光忽而添了几分玩味,声音中也带了七分乖戾,他故意拖长了声音道:。 “可你是本君一手推上皇位的那个陛下吗?” 章节目录 第51章 无解的死环 兰瑶再次被怀疑,身处此等场景之中,一向沉稳如她,此刻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胆寒。 但还没有等兰瑶开口回应,发出了试探的凤烬却再次言笑晏晏地开了口: “其实,本君知道你不是。不过你是与不是,对本君而言,都不重要。” 兰瑶霍然仰头,神色复杂地瞧着咫尺之远的人,心中升起了十级的戒备, 但因为不知道这令人琢磨不透的凤烬到底想干什么,她也只能选择了默而观之、将计就计。 凤烬再次探过了头,他的声音忽而变得温柔低沉起来,眸中透着罕见的真诚和期许,带着三分笑意道: “重要的是,你说过要和本君一起走下去,那便不能食言。” “本君希望我们真的能够做到同舟共济!” 兰瑶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懵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不知在搞什么凤烬,不太明白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说如此直抒胸臆的话。 凤烬神情隐隐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他不再以戏谑的口吻说话,语调中带着罕见的冷意和郑重: “诸如温如玉的事情,本君希望陛下能够坦诚相告,至少在这种事情上,本君不愿成为被隐瞒的人,陛下应该知道,他对本君而言意味着什么!” 兰瑶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为何凤烬会如此反常,但她又隐隐感觉他并非是要追着温如玉不放。 这些话,怎么听,都怎么让她有种莫名所以的感觉。 似乎更像是在吃醋…… 就在兰瑶思衬着该如何回答之时,凤烬眸中的占有欲却越来越盛,见她不说话竟又赤裸裸地开口问道: “本君与温如玉之间,是无解的死环,若非要选一个,陛下会如何抉择?” 兰瑶:“……” 她笔下的大反派,果然很爱争强好胜。 可这对象,竟然是温如玉!! 莫不是? 《穿成反派女暴君后我卷疯了》第51章 无解的死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2章 凤烬的真面目 兰瑶一时间也有些无措,她生怕又说些不该说的话激怒眼前的大魔王,便也尽量用客观的语气开口道: “朕不想做这个选择,因为温如玉可以为朕所用,而君后则是朕最大的助力和同盟,你们从根本上就是不一样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若是真的论起来,君后于朕而言,更重要。但这并不代表朕会抛弃温如玉,所以,君后莫要逼朕。” 兰瑶见凤烬听着解释之语时脸色稍稍缓和,当即又用最真诚的话语道: “君后,朕已经和你是同道中人了,不管你是如何想的,但朕觉得,既然要有新的开始,君后也该做出改变了。” “展望未来,我们都需要时间去适应这种变化,所以——” 兰瑶揣摩着凤烬的心理快速做出了应变,她微微思衬着又道: “所以,如果君后想要我们还能一起走下去,便多给彼此一些时间吧。” “只要多多了解和沟通,朕相信,这样的事情我们会很快达成共识,不会像今天这样闹得如此不愉快了!” 兰瑶的话达到了一定的效果,凤烬不再步步紧逼非要让她做出选择,但他却睨了双吊梢眼,煞有其事笑道: “陛下说的太对了,沟通和了解,自然也是要有的。既然如此,那本君也是该好好和陛下说道说道今日本君干了什么了?” 兰瑶瞧着凤烬那邪气十足的笑容,心中暗道不好,顿感有大事要发生,便也试探着开口问道:“君后要说什么,朕洗耳恭听!” 凤烬却是悠闲自在地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丹凤眼微眯,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回答道: “今日,本君见了景王宁羿,告诉了你的好皇兄关于五年前春猎之事的真相,顺便也看了一下他心如死灰的样子。” 兰瑶顿时间脸色大变,她万万没想到凤烬竟然已经疯狂到了这个地步。 如今她刚刚给了宁羿相信自己的微渺希望,便再次被凤烬击到破碎,他可真是狠啊! 兰瑶心中愤懑,一时间情绪激动竟也难以保持理智了,失声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朕不顾你的反对救了温如玉吗?” 凤烬还是第一次见兰瑶怒发冲冠的样子,他这会倒是显得愈发游刃有余起来,伸手给无法第一时间淡定的人倒了杯茶水,轻轻浅浅地开口道: “有这个原因,但并不全是因为此。” “本君很好奇,知道了真相的他是会选择黑化复仇,还是如陛下希望的那样,继续做一个持节守正的君子,为已经背弃了他的妹妹和大宣而奋战。” 兰瑶听着凤烬漫不经心的回答,理智终于回笼了几分,刹那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然间僵硬起来: “所以,你是为了赌赢朕?” 凤烬见对方终于猜对了他的心思,满意一笑道:“是,本君想要赢,用尽手段都要赢!” 兰瑶杏眸圆睁,心中怒火中烧,面对着毁了她这些天心血的凤烬,再次忍不住吼道: “可你这样会让朕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功亏一篑!” 兰瑶情绪很是激动,一时间便也什么都不顾了,直接连名带姓怒斥道:“这不公平,凤烬,宁羿原本可以成为朕最得力的干将,是你在把他往深渊中推!” 凤烬挑眉,声音冷硬道:“可本君不信他,真相就是残酷的,宁羿他早晚会知道,从他毫无怀疑地喝下你递来的毒茶,被你算计到一无所有之时,一切便已经注定了。” “你和他之间横杠着的仇恨,是无法轻易抹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所以陛下还是早些幡然醒悟吧!” 兰瑶计划被破坏到这一步,也不甘就此示弱,当即厉声道:“你这样做会让他觉得朕给予他的希望不过是玩笑,是惺惺作态,他在心灰意冷绝望后真的会和朕走向对立!” “本君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凤烬淡漠地抬眸,声音骤冷:“若要稳坐女皇陛下的位置,便不能留下致命的弱点,任何一丝危险都要萌芽之时斩草不除根!” 兰瑶低眸凝觑着终于说出真实目的的凤烬,冷笑道:“你还是想除掉宁羿,可他是朕的皇兄!”。 “那又如何?”凤烬反问了回去,眸中黑暗深不见底,如同亘古的长夜,声音低沉暗哑:“陛下该看清楚你的心,也该看清楚本君的真面目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迷惑性操作 那一刻,看着凤烬一片森然,兰瑶骤然间明白了他这句话中的深意—— 这是警告,也是坦诚! 这才是作为一直以复仇者身份活着的他真正的模样。 兰瑶终于不再逞一时之快和凤烬争吵不休,她微微停顿了片刻,才思衬着开口道: “君后,你想要让朕知道的,朕知道了,朕会尊重你的决定。” 兰瑶在这一场激烈的辩论之中,终于再一次意识到了现实的残忍。 她一直站在作者地角度去审视她笔下的人物,却忘记了,如今她也身在其中。 在这她浅浅勾画的故事线里,即便作为配角的他很多经历都被一笔带过,但却并非她想象的那样简单便可轻易破旧迎新。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杀戮血腥生活中,他为了活着,为了复仇,已经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一如那句话—— 和恶龙相处久了,自己也会变成恶龙。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他回不去了! 凤烬一双黑瞳,漆漆望入她的眼,以轻佻的口吻道:“陛下知道就好,本君现在只想做自己,所以难免恣意妄为了些,不过本君本就是这样活着的,以后应该也不会成为个好人。” “都说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本君还想活得久点呢!” 气氛终于不再是剑拔弩张,兰瑶无从怪罪凤烬的做法,更何况当年之事身为千机阁阁主的凤烬其实心中一清二楚。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们本就是有着各自的立场。 在这样本就没有规则的博弈中,他只是比自己更心狠手辣些罢了,而且他一贯是这样做的! 兰瑶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很快讪讪一笑道:“正好,朕也不算是个好人,和君后乃是同道中人。” “毕竟处在这个位置上,又怎么可能做纯粹的好人呢?” 兰瑶说到此处,突然间话锋一转,肃然道:“不过,朕有底线,朕希望不用复仇的君后也有。” 凤烬勾唇一笑,本就是为了让兰瑶快速认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见目的已经快要达到,直接不加任何掩饰地继续道: “那陛下,您也要记得,本君从来都不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本君行走在阴诡的地狱之中,最先学会的就是算计人心。” “所以,陛下要让本君相信你,便该给予本君足够的信任。” 兰瑶越发觉得凤烬行事令人琢磨不透,她也只好顺着他的话茬继续说了下去:“朕会努力换位思考,也请君后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能够知会朕一声。” 其实,在那一刻兰瑶很清楚,凤烬已经看破了她的身份未曾说破,此番大约是想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才会如此为之。 他不相信任何人,也经不起任何失败,所以才会做任何事都如此极端! 凤烬态度一瞬间似乎也缓和了不少,他歪着头笑道:“好啊,能得陛下如此保证,本君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兰瑶终于不再被愤怒所控制,她定了定心神,抬眸,直视着凤烬那摄人心魄的目光,郑重道: “但,朕也想让君后知道真的初心是不会变的。” “不论是温如玉的事情,还是景王宁羿的事情,朕都不会和以前的自己做同样的选择,这是朕的底线。” 兰瑶向来都是遇强则强,如今已经入局,身处如此险象环生的境地,她也无路可退,眸光熠熠生辉,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轻狂一笑道: “因为朕不愿意变成人人唾骂连自己都厌恶的存在,朕希望君后也能遵从本心。” 凤烬似乎是悟了般莞尔一笑,拍手道:“如此,甚好!” 兰瑶也不知道凤烬是否能够听得进去,但该说的她已经都说了,如今事涉宁羿和温如玉,他的态度很是明确,她能做的,怕也是只有不顾一切地顶住来自于他这个君后的压力了。 有着主角光环的景王宁羿,她怎么着也不能和他轻易为敌。 温如玉和宁羿,一个是可以绝地反击的男二,一个是隐忍蛰伏实力强大的气运之子,她的成败和生死都系于他们身上,如何能退? 兰瑶将杯中冷水一饮而尽后,仰头直视着凤烬那戏谑的面容,又冷静道: “朕言尽于此,朕不想逼君后,也希望君后莫要强加自己的想法于朕。” 兰瑶眸中光彩大盛,她直接表达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朕也想做自己,坚守本心!” 凤烬一番操作想要传达的东西似乎也很多,听闻此话后他又懒懒地挑了挑眉角道:“那陛下便做吧,本君会全力支持的哦~” 凤烬不再步步紧逼,兰瑶也算是松了口气,她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她和凤烬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了,索性压着自己未曾爆发的情绪道: “君后目的既然已经达到,那就请回吧,朕还要去看看朕的皇兄,恕不远送了!” 如此直白的赶人,让凤烬嘴角的笑意也有些僵硬,他见兰瑶脸色十分不好看,便也在这个时候触霉头了,起身道: “好,既然话都说明白了,那本君自当不会再暗中对温如玉和宁羿下手,本君且等着陛下达成所愿呢!” 兰瑶皮笑肉不笑地颔首道:“承蒙君后吉言。” 凤烬都已经准备迈步离开了,却还不忘在靠近隐隐有些犯愁的兰瑶时,在她耳边轻轻笑着低语道: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陛下可莫要真的为此事和本君生气啊!” 凤烬的喜怒无常这下兰瑶是真的有了切实的体会,她恨不得直接把这个自己得罪不起的反派君后踹出去,省得在这里迷惑她、坏她好事,还把她气得半死。 不过因为自己实力不够强开罪不起眼前的大魔王,这个想法兰瑶也只在心里想想,并没有付诸实践,十分官方客气地回道: “朕怎么会和君后生气?有些话若是不说开,朕怎么知道君后的想法。如今来看,沟通还是很有必要的。” 凤烬当然知道今天的行为会让兰瑶心中不悦,见目的已经达到,他很快又邪邪一笑道: “陛下说的极是,陛下放心,温如玉和宁羿的事情,陛下全权做主,本君今后绝不反对!” 兰瑶眼睛一亮,兴奋道:“那敢情好啊!有君后保驾护航,朕必定能够马到成功!” 虽然是笑着在说好听话话,但兰瑶根本不相信这保证,毕竟以凤烬的性子,暗地里不给她使坏基本不可能,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行为,真真是让她无语至极。 反派君后,果然非同一般!! 兰瑶愈发看不懂凤烬这般迷惑性操作,一脸问号地瞧着已然大步流星而去的人,咂舌道:“他莫不是脑子有病?” 章节目录 第54章 深夜探望宁羿 兰瑶没空和凤烬分辨谁对谁错了,她原本已经做好的计划也被迫打乱,时间不等人,她连晚饭都没空再吃,当即叫来了柒风,马不停蹄地前往了景王府。 十万火急之时,兰瑶只想尽快和宁羿表明自己的立场,所以也就不管旁人想法,直接敲开了景王府的大门。 “谁啊?”王府的小厮提着灯笼探头而出,带着几分不耐烦。 柒风亮了表明身份的腰牌,冷声道:“放肆,女皇陛下来此,还不速速开门迎接?” 那小厮颤抖着甚至微微抬头,看向了裹在斗篷之下兰瑶,认清楚了那张在数日前于景王府门前慷慨陈词的女暴君的脸,登时间就跪了下去: “小人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还请陛下恕罪!” 兰瑶没空和一个小厮计较,当即示意柒风推门而入,吩咐道:“朕来看望景王,你带朕去见你家殿下!” 兰瑶亲自到访,必然会在整个景王府都掀起轩然大波,那小厮很快诚惶诚恐道:“陛下莫怪,实在是,实在是王爷此刻有些不方便——” 就在那小厮听到堂堂女皇陛下的命令还面露难色之时,忽而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到底是谁深夜到此?” 小厮心惊胆战地叫道:“柴大人,是女皇陛下!” 身为宁羿近卫的柴桑快步上前,对着兰瑶拜道:“陛下深夜到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柒风听的此话当即冷喝道:“陛下圣意,也是尔等能够询问的?” “无妨。”兰瑶瞥了一眼那还算聪明睿智的少年,并没有因他言语间的冒犯而气恼,很快回答道:“的确有要事,朕一刻也等不及了,景王殿下在哪里,朕现在就要见到他!” 柴桑却挡住了就要横冲直撞的兰瑶,眉宇紧锁,话语也不再是此前那般客气: “陛下您且慢,今日王爷受了点冲击,如今已经睡下了,若是贸然前往,怕是会唐突了陛下,还请陛下莫要再步步紧逼,给王爷些许时间吧!” 兰瑶闻言暗道不好,在此番推诿中更觉事情有异,当即就要一探究竟:“不对,你在说谎,皇兄到底出了什么事?” 兰瑶眼神微微示意,柒风就拔剑做出了一副威逼的架势,如此对峙之下,兰瑶目光如炬,当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带朕去见景王,否则后果自负!” 柴桑见兰瑶这般气势冲冲就要往里面闯,竟直直跪了下来,深切地恳求道: “陛下,臣求陛下放过我家王爷吧!今日他承受的伤痛,已经够多了,您再逼迫下去,万一王爷情绪激动,恐怕——” 兰瑶本就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如今听得这话更加确信今日凤烬之言让宁羿除了意外情况,当即不由分说道: “没有什么万一,现在立刻马上带朕去见皇兄,朕会将一切都解释清楚的,朕就算是倾尽天下也会让皇兄好起来的!” 宁羿出事非同小可,此番正是缓解他们关系的好时候,她决不能任由事情继续糟糕下去。 柴桑忠心可鉴,面对着令天下闻风丧胆的女暴君,他却不退分毫,冷声道:“请陛下恕臣无礼,今日陛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见王爷,臣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拦着陛下!” 对面之人有自己的坚持,兰瑶虽然能够表示理解,但十万火急的时候,她也没空和他解释什么,直接放了狠话道: “阻拦朕的后果,就算是景王也承担不起,如果不想事情闹大,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现在给朕立刻让开!” 兰瑶虽然不想让自己的行踪闹得人尽皆知,当即又不由分说下命令道: “柒风,发信号,让孟霜带金鳞卫过来,朕看谁敢阻拦!” 眼看着柴桑紧握剑柄,整个府中侍卫明里暗里都等着他一声令下做出反应,冲突一触即发之时,忽而一道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瞬间扑灭了这一场还未燃起的硝烟: “臣不知陛下造访,未能有失远迎,府中的侍卫不懂事,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莫要怪罪!” 迎着依稀的灯笼发出的微光,兰瑶定睛看去,果然瞧见了一身素衣看起来毫无血色的宁羿。 肩上厚厚的披风似乎压弯了他的腰,他看似快步而来,实则全靠身旁的侍从扶着,才能勉强支撑着身体。 兰瑶见状当即上前,扶住了几乎风一吹就要倒下的宁羿,关切道:“皇兄可还好?朕这就宣太医前来——” 宁羿刚刚为侍卫求情的话似乎已经是他能够做到最大的低头,他冷笑着看向深夜至此的兰瑶,在听到她的关心之语时如触电般躲开了她的触碰,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道: “陛下莫不是来看臣死了没有?” 兰瑶瞧着宁羿眼里刚刚升起的一缕光芒已经在此刻消失了个干净,也十分为难道:“当年的事情,朕想和皇兄道歉,也顺便解释一下。” “朕知道皇兄必定因为当年的事情心灰意冷,此番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事情并非只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君后凤烬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事情,是因为他另有所图。” 宁羿眼神冷定而又凛冽,如同冰雪降临看不到任何温暖,生硬地拒绝着兰瑶的所有靠近:“陛下,臣累了,还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好好想想吧!” “陛下请回!” 宁羿一言不合就要送客,兰瑶明知道此事会成为横杠在他们之间的死结,所以不愿这个疙瘩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秉承着有误会就要立马解开的观念,她再次开口道: “不,朕长了嘴,有话自然不能憋在心里,否则只会变成无法开解的误会。” “朕和皇兄是骨肉至亲,今夜朕真的是诚心而来。” “朕能够看出来皇兄身心俱疲,但皇兄既然身有不适,朕理应寻天下最好的医者为皇兄诊治,皇兄也总是该给妹妹一个机会吧?” 宁羿脸色似乎有了微微缓和,柴桑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即就要阻止,却被他一眼挡了回去。 宁羿微微蹙起眉头,却还是抵不过兰瑶那炙热期许的眼神,形势所迫下,他心一软便答应道:。 “好,陛下请!” 章节目录 第55章 叶卿璃出手救人 在和宁羿达成初步共识后,兰瑶很快吩咐柒风道:“去请明慧郡主过来,就说景王府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她来处理。” 兰瑶话音刚落,一道慵懒的声音便插了进来,由远及近,甚是熟悉:“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兰瑶回头望去,果然看到了叶卿璃那张带着几分疲倦的面容,她疑惑道:“卿璃,你这个时候怎么会——” 似乎是为了替访客开解,尚且不知叶卿璃已经和兰瑶混成了好朋友的宁羿很快道: “是臣请明慧郡主来的,听闻郡主医术高超,所以臣想让郡主试一试,幸赖郡主不弃,才深夜至此,还望陛下莫怪。” 兰瑶狐疑地瞧着还在打哈欠一脸无所谓的叶卿璃,对方见女皇陛下探究的目光扫过来,则是大大咧咧地走上前,道: “就是景王殿下解释的这样了,救命之恩,总是要报的。而且,陛下不是也交代我要全力救治你的皇兄吗?所以我连饭都没吃就不辞辛劳地过来了。” 叶卿璃说话很随便,并未避讳她和兰瑶的亲密关系,这话说出口倒是让向来聪明的宁羿有些莫名所以了。 她们两个之间,何时变得这么熟了? 兰瑶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笑着回答道:“那就多谢卿璃你如此费心了,今日皇兄拜托你了。” 叶卿璃摆摆手,在大事上向来不拘小节,以眼神示意后,微微调侃道:“陛下啊陛下,要是您再跟我客气下去,怕是这位景王殿下想得太多当场就要晕过去了!” 兰瑶:“……” 她家的女主,不管是说话做事,都很是不同凡响啊! 宁羿对这情况感到有些恍然,很快控制不住地开始猜测二人的关系起来。 叶卿璃则懒得计较这些,当下便上前扣住了还在忧思的文弱公子脉搏,毫不留情地戏谑道: “忧思成疾、慧极必伤,景王殿下身体都已经糟糕成了这个样子,还能够强打起精神应付如今局面,倒是让卿璃好生佩服啊!” “郡主夸赞实不敢当,不过是情势所迫罢了!”宁羿被点破了心思,也只好尴尬地拜托道:“如此便有劳郡主了!” 兰瑶瞧着叶卿璃面前态度明显好了许多的宁羿,霎时间明白了什么。 也对,他们男女主的感情,就算是没有自己,也会进展迅猛的。 看这情形,他们私下里的缘分已尽有了突破呢,倒是她此刻在这里显得像个外人了! 一会的功夫,叶卿璃脸上表情便由晴转阴了,那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看得兰瑶心里有些发慌。 毕竟,叶卿璃可是全书最逆天的存在,拥有主角光环的她金手指都开到了最大,若是她都没办法摆平,那岂不是—— 虽然按照小说的故事线,宁羿绝对不会在此刻有什么三长两短,但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凤烬的行动,所以一切开始走向未知。 今晚之事,她没有写过,可它还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这说明在这里不管她做什么,都会对故事走向和情节发展产生影响。 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现在只希望,一切还没有太糟糕…… 事出紧急,叶卿璃也没有什么时间再浪费了,在做出初步诊断后当即不由分说道: “景王殿下受了很大刺激,情绪激荡,加剧了体内毒素扩散,如今五脏六腑都深受反噬,情况很不乐观。” “带我去安静的地方,我要立刻开始诊治,另外准备好药材,稍后我一一写给你们,要快!” 宁羿则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看向了不知到底是何用意的兰瑶,苦笑道:“那陛下的意思呢?” 叶卿璃明艳的面容上也划过几分薄怒,忍不住冷斥道:“傻子,她的意思当然是救你了,不然我能来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逞强,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兰瑶见因为凤烬的举动宁羿对自己失望透顶,心里那叫一个苦逼,自然不会在乎他们二人都说了什么,当即道: “一切都听明慧郡主安排!” 兰瑶心知事情紧急,气场全开,直接看了一眼还在等候宁羿指令的柴桑,厉声道: “还不快去,你家王爷都病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宁羿也觉得事情发展有些不受控制,在此种情况下他无法拒绝,便也以眼神示意自己的人执行命令了。 柴桑看向兰瑶的眼神十分不善,摆明了是知道这个中原委,心里不知多想对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女暴君下手,但为了大局又只能先顾全自家主子,急忙去准备了。 药室。 宁羿按照叶卿璃的要求躺在了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也不再是明亮有神,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兰瑶站在咫尺之远,心中很是懊悔。 若是她准备的再妥善一些,今日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兰瑶很快写好了药方,将它交给了忠心耿耿的柴桑去准备,然后开始赶人道: “除了陛下,其他人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打扰。” 柴桑显然并不全盘相信留下的二人,心中很是担心,很快提出对策道:“郡主不如留下府中医官,也好辅助于您救治王爷。” 叶卿璃已经开始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雷厉风行地瞥了一眼很是麻烦的人,不容置疑道:“不需要,全部都出去!”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们王爷现在除了我,这天底下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你们没有其他的选择,出去!” 柴桑还想据理力争些,神智已经有些恍惚的宁羿冷声吩咐道:“一切听从郡主和陛下的安排,都出去吧!” 柴桑终于是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叶卿璃转头看了一眼难得有些紧张的兰瑶,思衬着开口道: “陛下,景王殿下不止是体内的迟暮之毒发作,还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经脉内气息紊乱,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倾向。” 宁羿状态虽然不好,但还是听到了叶卿璃给出的判断,但此刻的他已经无力采取什么举措,便将带着三分期许的目光放在了得知此消息的兰瑶身上,想要看看她会做出何种抉择。 他在赌,再一次用命来赌她的真心…… 兰瑶心中微讶,此番见叶卿璃一脸凝重,当然知道这事情很是棘手,所以并不避讳宁羿会武功这个事实,郑重道: “我知道了,请你竭尽全力相救!”。 叶卿璃点头表示了然:“好,不过若要救他,我需要你帮我。” 章节目录 第56章 药引香雪绿兰 兰瑶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此番当即道:“好,只是我要如何做?” 叶卿璃让兰瑶做,自然是算准了她并非什么都不会,加之此事不能外泄,她这具身体羸弱不堪,无法做到万无一失。 “我以银针调度,你以内力疏导,务必要遏制住景王游走在体内的真气爆发。” 叶卿璃抬眸,说出要求后很快素手一扬,数十只银针便齐齐被调动而起,精准没入了宁羿的穴位之中。 兰瑶虽然很紧张,但领会的却很快,她顺势调动着内力进入了宁羿身体之中,在遇到反击之时稳控着心神,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叶卿璃与兰瑶配合起来很默契,见事情进展顺利,她当即又对痛苦到了极致的宁羿嘱托道: “殿下一定要保持清醒,以意志力控制着体内的真气,我会设法压制毒素蔓延,我们齐头并进,方能有成功之机。” 宁羿素来平静的面容上也不由得冷汗遍布,青筋暴起之下他却并未喊叫出声,只是透过迷离的眼神看着专注认真的叶卿璃,用低沉暗哑的声音回了一个字: “好!” * 三人本就是心性坚韧之辈,如今同时发力,效果自然不错。 一个时辰后,叶卿璃终于是松了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吩咐柴桑将熬好的药端了上来。 宁羿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脸色难看得紧,却没有什么时间休息,毫不拖泥带水地喝完那一剂苦药后,才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很是疲倦的兰瑶身上。 左右侍从皆已经退下,叶卿璃也终于有了喝口水的功夫,她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丝毫不注意什么仪态,有些惋惜道: “今日这一关景王殿下是过了,但我配的药只能缓解症状,无法真正解毒。” 兰瑶作为作者,当然知道此毒在女主叶卿璃手中是可以解开的,所以很快顺势问道: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宁羿还没开口见兰瑶已经为他问了情况,心中也不由得划过一抹异样,眸中情绪很是复杂。 他希望自己能够赌赢,而他也确确实实赌赢了。 可她表露的真心,却已经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的了…… 叶卿璃微抿了口茶水,淡悠悠地回道:“经过今天的发作,往后景王殿下殿下怕是每三日都会感到五脏六腑被灼烧的痛苦。” “如果可以,还是要尽快找到香雪绿兰,唯有此种珍稀药材作为药引,我方能有把握彻底为殿下解开迟暮之毒。” 兰瑶转了转眸子,心道此事已经刻不容缓,只是她虽然知道这香雪绿兰长在何处,但若是此时说出来,会不会引起这两个聪明绝,好说,你们聊,我先走了哈!” 章节目录 第57章 宁姝从不认错 叶卿璃将主场就给了兰瑶和宁羿。 烛火摇曳,四目相对,气氛霎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宁羿不先开口,漆黑的眸子里晦暗莫测,俊美的面容映衬在光影之中,有些看不真切。 兰瑶本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而来,此番自然不做犹豫,很快开口道: “凤烬和你说的真相,的确是真相,不过是让你坠马受伤嫁祸其他人,还是给你端的茶水里放了迟暮之毒,这些事,通通都是我做的。” “但我已经决意改过自新,做个明君圣主,前尘往事,我希望皇兄为了大宣可以就此揭过。” “如果皇兄实在难以解开心结,我这个妹妹也不能强求,但你的伤我会全力救治,也算是弥补当初对你犯下的罪过。” 兰瑶嘴上功夫十分了得,她话中逻辑很是严密,在看到宁羿表情有了些微变化后,她又上赶着开口道: “凤烬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你真相,是为了逼你黑化和我走向对立。” “就像皇兄你不会轻易相信我一样,凤烬也从未相信过皇兄的真心和抱负,所以他想要斩草除根,皇兄可千万不要被他所迷惑,做出错误的选择啊!” 兰瑶一番长篇大论说的很是情真意切,但听完这些话的宁羿却直视着她的眼睛,以笃定的口吻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君后所说的真相,的确是我的妹妹宁姝所为,陛下既然未曾做过,何必要认呢?” 兰瑶心里咯噔一跳,当下知道自己这转变太大已经瞒不住堂堂千机阁阁主,脑袋飞快地转动着,想要找到解决之策。 但思索了一圈,她似乎除了死不承认,也没有什么好计策,便道: “皇兄莫不是糊涂了,朕敢作敢当,为何不敢认?” 穿越真相可以说于眼下并没有反抗之力的温如玉听,但若是让幕后掌握着许多力量的宁羿知道,恐生变数! “可本王的皇妹,从来都不会认错,在她眼里,错的从来都只会是别人!” 宁羿敏锐地察觉到了兰瑶眼神的变化,他继续不动声色道: “陛下前后如此迥异的行为作风,本王就算是不知道应该也很难吧?” 兰瑶并未第一时间反驳,已然在气势上就弱了半分,果不其然,她很快便听到了那熟悉的质问之语:。 “所以,你究竟是谁,又想要做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58章 请假条 感冒加骑车摔了一下,浑身疼,这两天更新不定时,望理解! 《穿成反派女暴君后我卷疯了》第58章 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章 要一个真相 兰瑶退无可退,那一刻,她突然间抬起头,盯着宁羿的目光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在宁羿预料不及之时低低地笑道: “景王殿下还真是好眼力啊!这个问题,如果我回答是呢?” “景王殿下莫不是还想继续被你那个好妹妹折磨,沉沦于深渊之中,所以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宁羿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添上了一抹惊疑,声音霎时间变得暗雅晦涩起来: “不,本王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呵,真相,真相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兰瑶目光空幽,再不藏着掖着厉声道: “没错,宁姝死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她荒淫无道注定短命早亡,上天都看不下去了才会让她死了都没人知道,这是她应受的!” 兰瑶其实心里很清楚,她终究是瞒不过这位通晓天下事的千机阁阁主的。 想来在问出口之前,他安插在宫中的探子已经将她的一切都摸了个清清楚楚,她一味抵死不认,反而会更添怀疑和猜忌。 如今既然他选在这个时候问个究竟,便证明着他并非想要和自己为敌。 她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她亲手创造了如宁羿这般光风霁月却又手眼通天的绝世人物,也无法掌控他的一切。 在这个世界里,他和叶卿璃一样,生来便拥有着主角的气运和光环,她打不过这两个逆天的存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他们! 为今之计,便是尽力说服他…… 兰瑶几经犹豫,到最后似乎也只能选择坦诚,索性便将实底都交了出去: “真相就是宁姝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我本名兰瑶,来自于另一个更先进也更让你无法想象的世界,在机缘巧合占据了她的身体,成为了这位名副其实的女暴君!” “通俗点来讲,就是我借尸还魂成了现在的宁姝,景王眼前的这具皮囊里,住着一个和宁姝完全不一样的灵魂。” 宁羿闻言也不由得大惊,在如此紧张的对峙之中,他脸色又白了几分,眼底氤氲着刻骨的悲伤,整个人明显也因为已经猜到的真相而痛苦不已。 但要问出究竟,宁羿却不容自己软弱下去,在确信了心中猜测之后当即沉声道:“所以,你想干什么?” 兰瑶神色沉凝,她冷笑一声道:“我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如今的大宣内外交困,前朝后宫皆是尸位素餐之徒,宁姝女暴君之名天下皆知,饱受战火侵扰的百姓们苦不堪言、怨声四起,这看似强盛的国家,实则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这些,因为宁姝双腿被废、身中剧毒的景王殿下不会不明白吧?” 宁羿为之共情,他看着皎若明月的女子,苦笑着回答道:“你说得对,如今的大宣,已经是危机四伏,如雨中浮萍了!” “以我一人之力,实在孤木难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悲剧发生却没能阻止,或许——” 兰瑶戳中了宁羿内心深处的伤心事,她很清楚自己的话已经赢得了对方七八分信任,便顺势道: “景王殿下有忧国忧民之心,过往种种皆已勉力为之,又何须自责?我们该相信,苦难并非是不可战胜的,未来仍旧可期!” 兰瑶话到此处,一时间情难自禁,不由得语气中也添了几分酸楚: “我被迫成为了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女暴君,却不愿意成为了如宁姝那样手上沾满鲜血的罪人。 “为了活着,我只能在虎狼环伺之地使劲浑身解数来拯救这个危亡的国家,每日过得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但我从未想过放弃。我的选择决定我的上限和未来,我的命运我要自己做主,女暴君又如何,这个恶名,我会用行动和成绩彻底洗掉!” 宁羿感觉到了这些话发自于兰瑶内心,态度一时间也缓和了不少,难得剑拔弩张的二人有了正常对话的机会,他微微颔首,恭谨有礼道: “原来如此,陛下卓然,是宁羿狭隘了!” 兰瑶淡淡地回答道:“我并不想掩饰自己和宁姝的不同,所以既然决定要做自己,我会选择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守住自己的初心和底线。” “这些事,今日既然景王殿下你问了,那我便也一并坦诚,反正总归是瞒不过你的,扯开横在我们之间宁姝所做的事情,话反而能够说得更加敞亮些。” 宁羿身姿清拔孤寂,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似乎被兰瑶身上的灼灼光辉而吸引,不自觉道: “那这些天重设御史台、广纳谏言、恩赏贤才、推行新政的人,都是你?” 兰瑶微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回道:“是,景王殿下天资聪颖,既然已经猜出又何须再问?” 宁羿只觉得心中如沸,素来冷寂的眸子里也充满了耀眼夺目的炽热,当下又追问道: “既然陛下明知道我并非平庸之辈,何必要冒险救我,我这个景王殿下不存在,似乎才能够如君后凤烬所愿那般永绝后患。如今陛下为何又将此间实情据实已告?” 兰瑶就知道对方不会轻易信任占据着女暴君身子的自己,所以也不犹豫,轻狂一笑道: “景王殿下发现了我身上最大的秘密,我同样也知道殿下并非只是心灰意冷的废人。殿下武功卓绝、布局深远,身后又有各种势力交错支持,宁姝自大狂妄又为亲情所困难以察觉,我却能一眼看出。” “一如殿下选择在这个时候来问我真相,是在拿苦心孤诣规划的未来在赌,我选择坦白也是在拿自己的命来赌。” 宁羿为兰瑶的游刃有余而为之动容,他心头大震,再次明白眼前之人是绝对不能小觑的惊世之才,他心头突然间涌出许多复杂的情绪,让他禁不住发出了疑问道: “陛下觉得,我们都赌赢了吗?” 兰瑶摊了摊手,意味深长笑道:“至少在我这里,你赌赢了!”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除掉你,我和宁姝是不一样的,我心中之志,在安邦定国,不在权力争斗,更不在功名利禄。” 兰瑶目光灼灼生辉,笑容灿烂道:“现在,我为自己而战斗,同时也在为这大宣千千万万渴求安居乐业的百姓而战斗!” 兰瑶知道在这位英明睿智的男主角面前万万不能失了气势,是以便表现出了最恣意张扬的样子,话锋一转,竟又直直问道:。 “那景王殿下,我且问你,你是要选择与我为敌吗?” 章节目录 第59章 合力双赢 宁羿看着兰瑶认真的表情,却突然间如春风和煦般笑道:“陛下说笑了,既然为同道之人,又何来敌人一说?” “更何况,陛下今日救命之恩,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怎会忘?” 见对方已经被她初步说动,兰瑶心中大喜,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地继续道:“景王殿下果然是如芝兰玉树般的正人君子,品信高洁、心忧天下,我果然没看错!” 宁羿并非天性冷淡,以前他也是谦卑和善的温润公子,只是时移世易,他在绝望和背叛中渐渐凉了心,以至于再也不敢轻易选择相信、吐露真心。 但眼前之人所言所行,皆让他看到了诚意,让他心中渐渐重燃希望…… 兰瑶微抿了一口清茶,感慨万千道:“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以前我还不信,直到拥有了宁姝的记忆后,我才知道人可以为了欲望权力疯狂到何种地步,前车之鉴、后世之师,我也因此变得更加清醒。” “如今我处在这个位置上,虽是意外,但也绝不会如宁姝那般暴虐嗜杀、穷兵黩武,所以我对景王殿下既感觉到十分亏欠又有着无法释怀的愧疚,故而便想尽力弥补。” “毕竟,虽然宁姝的罪业并非我所做,但如今我占据了她的身体,归根结底还是和我脱不了关系的,所以救命之恩,不必再提,全当补偿吧!” 兰瑶很清楚如今正是说服心在摇摆晃动的宁羿的最佳时机,所以不待他做出回答,便又继续道: “不过我选景王你做御史中丞,赐予你打王鞭,是因为我知你纵然身处困厄之地却仍不坠青云之志,我看重你的才华和能力,也相信你忧国忧民之心,所以,我希望,我的决定没有错。” 兰瑶说话自然不会只说好听话,她最擅长用swot优劣势分析法来衡量一件事的利弊得失,当下便又极为诚恳道: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说的这些不过是我贪图女皇之位的狡辩之语,毕竟若真是从皇室血统来论,作为天子骄子、人中龙凤的景王你才是该继承大统之位的最佳人选。” “不管是出身还是威望,如今的我都没有什么资格和你争抢皇位,但现在我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了,就算是为了活着,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你可以说我自私自利,也可以认为我被权力富贵迷昏了头,但现在我要改变的心是真的,我想要挽救正在走向穷途末路的这一切。” “如今的大宣,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吏治腐败、民生艰难,我会竭尽全力做一个明君圣主!至少,我想请景王看看我所努力的效果再做出最后的决定。” 话越说越深入,兰瑶再次慎重地给出了断言:“宁羿,你我之间矛盾并非不能调和,和你这样的人成为敌人,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你是如何想的?” 宁羿听完一席话,脸色缓和了许多,神态也不再是和宁姝相处之时那样凌厉刻薄之态,反而出乎意料笑着和声道: “既如此,不知本王可能与陛下携手,共解大宣危机?” 兰瑶万万没想到宁羿竟然会先开口说结盟之事,顿时心情大好,当下就伸出了手,粲然一笑道: “看来,和景王殿下赌这一局,我也赢了!” 兰瑶眸中光华流转,骨子里的热血似乎也在一瞬间沸腾起来,让她继续道: “以后我们合力,会一直是双赢!” 宁羿早就在开口直问兰瑶之时便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此时此刻,哪怕他真的问到了真相,却也无暇再为宁姝之死感到悲伤了。 背叛和恨意太过刻骨铭心,他也曾在冲动之下想过要杀了她泄愤,但他终究还是为了大局忍了下来。 她毕竟是他的亲妹妹,她虽无情,他却不能不义。 如今她以这种方式离开,或许是最好的结束…… 兰瑶还是很相信宁羿的人品的,毕竟正人君子做事从来都是坦坦荡荡,他既然已经为了大宣的未来做出了让步,那定然不会失信于她。 他向来是不愿做那背信弃义之徒的,若违心中之道,他便也不是他了。 初步合作意向已经达成,兰瑶见自己的阵营里面又添一员大将,心中甚喜,微微思量后,语气便也更加随和了几分: “虽然聪明人都看出来了我并非从前的女暴君宁姝,但没有人可以找到实证,此事还请景王保密,在外人面前可适当做做戏,毕竟这是如今的我最大的秘密了。” 宁羿得知兰瑶身份后对她更加赏识,自然待她也就平和许多,当即笑着答应道: “这是自然,本王相信自己的选择。” 兰瑶和宁羿又浅浅地聊了一会儿,初初结盟共同话题自然多,二人敞开心扉后,各自又为对方所展示出来的才华见识高看了几分,可谓是相谈甚欢。 直到听见这半夜三更的打更声响起,兰瑶才终于和宁羿商议妥当,推门而出。 这刚刚行至走廊前,便迎面撞见了打着哈欠快步而来的叶卿璃,兰瑶不由得惊讶道: “卿璃,你不是去休息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过来了?” 叶卿璃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看向面露愉悦的兰瑶,低声笑道: “我自然是在等陛下您啊,还不是怕你们闹僵了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景王殿下又旧疾复发,到头来受累的不还是我?” “不过我很好奇啊,来景王府的时候你愁容满面,走的时候却又春风得意,莫不是已经达成所愿了?” 仆从已经遣散,兰瑶正想和叶卿璃说说她这边的情况让她参谋参谋,当即道:“你要是想听,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就等你这句话呢!”叶卿璃一听兴致大起,当下整个人便神采奕奕起来,眸中漫过一抹狡黠,直接拉着她一跃上了景王府最高的房顶,掏出怀中备好的青花酿,快意十足道:。 “良辰配美酒,方能一吐为快,那就说说看吧?” 章节目录 第60章 向三个半人暴露身份了 兰瑶瞧着如此潇洒不羁的叶卿璃,颇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道:“你确定,这里真的好吗?” 叶卿璃笑眯眯地挥手,颇有种挥毫泼墨霸气之感:“那可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怎么不算是好地方呢?” 兰瑶感觉着远处吹来的寒风,颇有些凌乱,不过她也没有拒绝这个提议,认可道:“你是说就是吧。” 不得不说,她中四大掌使,未来谋划,需要变一变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反派阵营加一 金銮殿,朝会。 事情太多以致于又是一夜未眠的兰瑶坐在高位上,却依旧是精神极度亢奋的状态,看得突然间繁重任务加身的一众朝臣那叫一个心里发慌。 他们这位陛下,莫不是又要给他们布置什么离谱的任务吧? 听着一众大臣喊完口号后兰瑶很快进入了今天的正题:“诸位卿家,可有要事要上禀啊?” 众臣面面相觑,经过这几天兰瑶转变作风的行动,她们大概也摸清楚了这位陛下的意图,便也不敢默然不语或者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工部侍郎很快开口道:“陛下,摘星楼虽已停建,但已经完成了六层,已然耗资巨大,如今搁置之后变成废弃之地,实在是可惜,不知陛下可有什么打算?” 兰瑶对此事早已经有了想法,正等着看怎么开口,此番有人响应,当即将写好的策划案派人送了下去,胸有成竹地回道: “摘星楼工程浩大,且又处于盛京正中心,若就此荒废,不仅有碍观瞻,更是浪费人力物力。既然已经建成六楼,那就该用它出些效益。” “摘星楼虽然以前是为彰显我大盛国力而建,但国库如今并不充盈不宜再继续建造。” “这样吧,就此发布公告,号召各商户租用此场地,在统一规划建设后对外开放,打造一个集餐饮、娱乐、购物于一体的天下第一楼,如何?” 这条意见一出,与她并肩而坐的凤烬也不由得发自于内心地笑着赞叹道:“此计颇具特色,甚妙也!” 能得性子挑剔君后的附和,证明此事确有可行性,风向已定,户部尚书闻言当即也道:“陛下圣明,摘星楼能作此用,必能成我大宣一大特色。” 兰瑶却笑着摇了摇头,道:“此计并非朕所想,乃是明慧郡主所提,朕深以为然。是以朕决定,这个工程便交予明慧郡主全权负责,户部全程协助,三月之后,朕就要看见成果。” 眼看着这一帮子大臣在满目惊异后又准备来一波反对,兰瑶当即开口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别说什么女流之辈、年纪尚轻的话,若是谁有本事可以保证在三个月内让这天下第一楼做的风生水起、日进百金,朕便将此事全权交托给他来办!”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一众大臣也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前劝谏了。 毕竟这种苦差事,若是做不好罪过甚大,谁又敢轻易接手立下军令状? 兰瑶昨日已经和叶卿璃商议过此事,在和她的奇思妙想结合后想出来了这样一个对策。 如今她看这一众大臣满腹疑问却无人敢应的模样,心中很是畅快,暗叹了一下这女皇陛下的权威有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此事掀过,礼部尚书紧接着毕恭毕敬地开口道: “陛下,晟国派来和谈的使臣三日后便可抵达,此番前来的还有晟国六皇子白轻鸿,此人足智多谋,在晟国也算是风云人物,不知这接待事宜该如何安排?” 白轻鸿这个名字一出,兰瑶面色也凝重了几分。 因为这个故事的发展和走向,目前和书中她所写,大致还是对得上的。 说起这个白轻鸿,他作为书中最重要的配角,存在感也是十分强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才是书中野心勃勃的大反派,比之直接表现出心狠手黑一面的君后凤烬还要甚。 这位晟国六皇子,文治武功样样俱佳,表面上性情谦和雅致,好礼贤下士,很是聪慧果决,年少便已成名,出入朝堂也立了不少功绩,可谓是深受百姓爱戴。 但实际上他是个妥妥的笑面虎,一直追求的都是王霸之道,心心念念着谋划一统天下,在和女主相遇后虽然为之心动,但却从不曾心慈手软,为站在巅峰可谓是不择手段! 不管是看破宁姝假意和谈实则备战的心思,还是撺掇齐聿明谋反,这桩桩件件,他皆算无遗策、大获全胜,一直都在坐收渔翁之利。 此等为了权力可以抛弃一切的人,比处在转圜关口的凤烬更难对付,更何况在原著中,就连他深爱着的女主叶卿璃都无法改变其心念,她还是莫要撞南墙妄图拉拢他了。 如今她又多了一个劲敌,看来,她要更加谨慎行事了! 兰瑶想到这里,也不禁有些苦恼,心念当初自己怎么就为了迎合市场套路写了这样狗血又俗套的剧情。 光是处理女主身边这一群有着妖孽天赋的桃花,她的脑细胞就要累死了! 人生何处不相逢,只是她这遇见的,怎么都是敌人呢? “陛下?”见兰瑶这一番陷入沉思默然不语,礼部尚书提心吊胆地等了许久,才终于鼓足勇气提醒道。 兰瑶终于反应过来,提到白轻鸿这个名字,她心中已然在想着该如何对付这个家伙了,所以声音难免也低沉了几分: “就按照旧制准备吧,尚书大人全权你负责,原则上不必铺张浪费,却也不可丢了我大宣的脸面。” “至于和谈人选,鸿胪寺先准备一份名单出来,朕审核后钦定。” 兰瑶将任务分工安排的很是清楚,众臣也不觉有异,当即便俯首领命了。 兰瑶又当场裁定了数件重大事项,将诸事安排妥当后才下了朝。 回到乾元殿后,忽然想起一件大事的兰瑶紧急召唤了柒风,将写好的密旨交给了这个唯一可以信任的属下,慎重交托道: “柒风,此事关乎我大宣安危,你一定要亲自交于平南王手中,务必让他亲启后立刻执行!” 柒风领命而去后,兰瑶看着今日浓重的天色,心头也觉得蒙上了一层阴霾,有种挥之不去的沉闷感。。 山雨欲来风满楼,在那一刻,她很清楚,她要面对的残酷现实,还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62章 或许,你懂公关吗 柒风离开后,兰瑶瞧着外面的光景,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想到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她杂乱的心也渐渐变得平和起来。 虽然宁羿那里已经初步搞定,但太后齐馨这里,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还是先按照原计划进行,力争把可用之人全部拉拢过来成为她的助力。 化敌为友,这是如今的她所能施行成功的最好策略。 身为一个优秀的老板,画大饼嘛,她是专业的! 思及此,兰瑶很快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去了坤宁宫,恭敬谦卑地向太后请了安。 太后齐馨尚不知昨夜景王府之事,只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好脸色,态度也依旧冷淡。不过她虽心有怀疑,却还是收下了礼物。 回到乾元殿后,越挫越勇的兰瑶知道自己整天这样熬着对自己的身体有害无益,为了保持充足的活力,她也难得放下繁忙的工作补了个觉。 转眼已是下午,叶卿璃如约而至,为了给温如玉诊治三人便一道去了长乐宫。 午后的阳光,照耀而下,给这座曾经笼罩在黑暗中的宫殿带去了暖意。 叶卿璃在为温如玉施针,陪同的兰瑶自然不能闲着,当即又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本上开始写起策划案来。 叶卿璃瞧着生怕浪费一点时间的兰瑶,忍不住打趣道:“我亲爱的陛下,您这样不肯浪费一分一秒干活,真的不嫌累吗?” 精力甚是充沛的兰瑶仰起头,一脸骄傲地回道: “生命在于运动、忙碌使人快乐,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热爱工作!” 叶卿璃:“……” 当一条可以随意吃喝玩乐的咸鱼,难道不好吗? 何苦非要给自己找罪受呢?卷王的世界,她真的不懂,也不想懂啊! 温如玉默然看着眼前如此奇怪的一幕,听着这似是而非的对话,心头竟也生出了几分满足感。 大约是在深渊中待久了,他觉得如今能这样活着,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女皇陛下,你在忙什么啊?”叶卿璃在等她的银针发挥疗效,所以便得了几分空闲,转而又换了个话题,兴致勃勃地开口道: “瞧你这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莫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需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呢?” “哎呀,我怎么忘了还有卿璃你呢!”兰瑶被这么一提醒,似是想到了什么,眸中当即就迸发出了光亮,满心期许道:“或许,卿璃你懂公关吗?” 兰瑶问这话的时候,便想到了她笔下的女主是妥妥的全能人才,是以眼中的炙热看得叶卿璃差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呃……她何必非要嘴欠说要帮忙呢?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兰瑶渴求人才的目光看得已经被迫揽了一堆活的叶卿璃心里一阵发毛,迟疑着道:“这个嘛,我大概懂一点吧?” 兰瑶一听有戏,忙不迭地探头上了前,欢喜道:“太好了,如今要改变我这个女暴君的外在形象,公关和包装是必不可少的,我觉得还是要首先利用舆论来造势。” 兰瑶总算是有时间来思考如何洗白自己的形象了,所以一说起来便有些停不住了: “以前我在公司里当打工人时属于行政部门,后来当副部长的时候,分管过公关和宣传这一方面,也算是有所涉猎,大体知道如何扭转操控舆论。” “酒香也怕巷子深,虽然用实际行动做出成绩才能让天下看到我的转变,但若是没有辅之的宣传,结果怕也只会是差强人意。” “都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在这个世界,我这个女暴君的形象可谓是根深蒂固,如此不利的名声,就算是我做了利国利民的好事,刻板印象下怕是也会被恶意解读,反而得不偿失。” “若是想要改变,必须要从细微处出发,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大众,正面引导控制舆论,才能够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兰瑶你给我好好出个主意,该怎么公关比较合适?” 叶卿璃一听兰瑶这长篇大论,只觉得眉心突突生疼,当即便回了一句简短的总结之语:“在这里所谓公关,无非就是炒作嘛!” “反正如今你在这个世界是大宣的女皇陛下,一举一动皆是万众瞩目,被大宣上下争相效仿,知名度已经够了,也算是个别样的明星了,天天上热搜还不简单?” “你说得对啊!”兰瑶顿然间觉得思路开阔了许多,但还没高兴一会儿,她又皱着眉头道: “但毕竟时代不一样了,我们无法利用网络传播快、范围广、发酵大的优势,想要造势怕是不易。” 叶卿璃微微支着手肘,继续出点子道:“不容易却并非无从下手,正如你说的那样,适当的包装和营销才能够使产品卖得出去。” “光说不做假把式,只做不说无人知。如今你想要改变形象亦然,我觉得首先就要先立人设,其次找到可以吸引大众的爆点和噱头,在满足他们猎奇心的同时潜移默化地灌输你的新形象,这样达到的效果绝对是事半功倍。” 兰瑶认同地点点头道:“那采用的渠道最好是百姓喜闻乐见的方式,例如戏曲展演、话本小说传播、诗词歌赋吟唱这一类的。” 叶卿璃耸了耸肩,扑哧一笑道:“看来,陛下是要雇点水军了?” 兰瑶白了一眼取笑她的叶卿璃,不置可否回道:“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今女暴君宁姝都已经恶名远扬了,若是不采取点特殊手段,又怎么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呢?” 叶卿璃本就是开玩笑,这下见兰瑶跃跃欲试的样子,便也再次给出了还算靠谱的意见: “这古人不是最封建迷信嘛!老是把看不懂无法解释的现象作为上天寓意,譬如刘邦梦中斩白蛇、白虹贯日、荧惑守心等等这一类的,无论是天命所归还是天象警示,好好利用塑造,从而打造一个全新的人设,不是手到擒来吗?” 兰瑶惊喜道:“哇,这倒还真是个好主意,虽然以我们的眼光能够看得出来这都是巩固皇权统治的需要,所谓天命所归,也不过是愚昧大众的手段罢了,具有时代局限性,但放在如今这个世界正合适。” 兰瑶并不避讳温如玉投过来的惊讶目光,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道: “毕竟我也不是圣人,挥一挥手就能够圣光普照,引来无数追随者。来到这个时代,就必须融入这个全新的世界,按照这里的方法行事。” 叶卿璃点赞道:“看来陛下并没有以一人之力对抗这个时代秩序和规则的心思,你能有如此清醒的认知,甚好啊!” 兰瑶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当然不会异想天开妄图改变封建王朝法则,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今这个时代经济水平都达不到,又何谈资本主义萌芽、思想启蒙? “促使思想革新进步,助推全人类事业发展,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穿越者,活着已经很是不易了,何德何能至此?” 兰瑶也知道叶卿璃是在清醒着放纵,所以很快在感慨完又道: “官方渠道上我会尽快交代做好必要的政策解读宣传,至于民间这关口我也会花大手笔进行,只是此间内容不足为外人道也,我把控着总体方向,但还是得先找一个信得过的人负责统筹实施才行。”。 “这一天天的事情着实有些多,选谁比较合适呢?” 章节目录 第63章 俗也要有特色 叶卿璃暗戳戳地指了指一旁的青俊公子,正眼神微微示意之时温如玉竟难得毛遂自荐道:“若陛下信任,如玉可能帮上些忙?” 兰瑶本就有这个意思,眼下她能够真正信任的人并不多,有才干又十分了解政务要事的说起来也就只有他温如玉了。 只是凤烬那里…… “陛下可是觉得以我的能力我不能胜任这件事?”温如玉玲珑心思,在看出兰瑶的迟疑后很快又道:“虽然陛下和郡主的话有些我确实不懂,但大致意思还是能够听得明白的。” “我既然敢请缨,自然也是有把握做好的。” “不不不,我并非不信你。”兰瑶眨了眨眼睛,心虚道:“如今我这个皇帝孤立无援,若如玉你能够相助自然是好,我知你的才情能力,只是——” 温如玉抬了抬眸子,接了下去:“只是此事交给我,或许会让君后不悦?” “是!”兰瑶被看穿了心思,不由地讪讪一笑道:“实不相瞒,昨日凤烬还让我在你们之间做出选择,眼下虽然他并未发难,但保不齐在得知我们已经达成同盟后会百般阻挠。” 兰瑶正陈述利弊得失时,叶卿璃却插了一句非常应景的话:“但瑶瑶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兰瑶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无。” “那不就得了,此事必须做的低调,绝不能被广而告之,是以只能是信任的人为之。” 叶卿璃以眼神微微示意了一番,又打了个响指道: “知道你最大秘密且又有能力的人,貌似也只有他一个了吧?” 兰瑶深以为然道:“此事势在必行,虽然过程需要循序渐进,但也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 “凤烬那边的压力我可以先顶着,他已然默许了我的很多新奇做法,想来应该不会太过阻拦,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下也只能赌一把了!” 兰瑶下定决心后,又看向谦谦君子问道:“那,如玉,你可有什么想法?” 温如玉性格沉静,所思所想皆很细致,他很快娓娓道来: “要改变女暴君之名,就必须调动利用民间力量。以前我做皇子时,因为要了解民情,所以多次乔装打扮深入三教九流,探听各种消息,对于这里面的门道也算是了解。” “如今虽然是在大宣,但百姓都是一样的,若是知悉三教九流、各行各派具体情况,予以妥善安排,我应当也能助陛下脱胎换骨、重获民心。” 温如玉说的很是入理,他得知了兰瑶的身份便也不藏着掖着,又直言道:“当然,能达到这些效果的前提,还是陛下真正做出政绩。” “这是自然。”兰瑶鼓掌赞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旁听了一番就能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看来,自己拉拢书中厉害人物的方案是完全正确的,这不立马就见效了吗? 兰瑶很快将自己的策划案递了过去,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兴致勃勃开口道:“这人设就主打一个浪子回头,也就是改过迁善嘛!” “至于这传说或者异闻,故事怎么编我还没想好,不如就从梦中警示入手,传的神乎其神些,这样也就更有信服力。” “载体可以覆盖当下最时兴的北戏、小说、话本、邸报等等,在勾栏瓦舍、酒肆客栈、茶馆赌坊等各个地方全面展开推广。” 兰瑶认真工作的样子,充满着足够的热情,看起来很能带动和感染别人,此刻眼神熠熠生辉,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又道: “这标题我想了几个,如玉你才学斐然,肯定是比我强的,不如比照这个再编点?” 温如玉低头看去,在感到十分惊讶之余又忍不住为兰瑶的奇思妙想所折服。 【三十六计论女暴君如何改邪归正!】 【惊,一庖厨面见当今圣上竟—— 鲤鱼跃龙门做了当朝丞相!】 【你想要一夜暴富、一步登天吗,去向女皇陛下进言吧!注意,这不是笑话,改变命运有时只需要你的一句话!】 …… 兰瑶见温如玉表情很是丰富多彩,一时间看呆了去,只当他是不认同这等猎奇之语,不由得解释道: “我这样写可是有依据的,你可不准笑话我,这文学讲求雅俗共赏,宣传面向百姓,自然也要在有新意的同时足够接地气,做到喜闻乐见。” 说着说着,兰瑶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俗并不是低级趣味,反而是更易被普通百姓所接受的,只有这样,才能让已经对女暴君宁姝死心的人们逐渐改变心中看法,我这可是十分有道理的!” “陛下会错意了。”温如玉性情温和,当即善解人意回答道:“我只是很感慨陛下找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如玉觉得很好,一时间深入想了想,所以才会没有及时做出回应。” 兰瑶心中窃喜,舒展笑颜道:“那就好,这童谣歌赋、话本小说、戏剧曲子,我可都不太擅长,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大致就按照这个方向来初步拟订吧!” “如今你身体还未大好,便先写写具体实施方案,在执行上可稍微延缓。” 兰瑶从怀中掏出一物,没有丝毫犹豫地便递给了对面之人,细细交代道: “如玉,这是出宫令牌,你可以随时出入宫闱,我会交代金鳞卫让他们莫要拦你。” “对了,如今大宣不太平,你出去的时候我会派暗卫保护你,你不要误会。”。 温如玉和兰瑶关系就这样又拉近了不少,他眸中浮现出淡淡的暖意,和声回道:“好,一切都听陛下安排。” 章节目录 第64章 本君要陛下的这颗心 三人好生商议了一番,待到分别之时,已然是日落了。 兰瑶照例回了乾元殿,就在她吩咐左右退下一个人推门而入之时,却猝不及防地与不速之客撞了满怀。 “陛下看来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低沉中带着三分戏谑的声音在兰瑶耳畔响起,带着不可捉摸的意味。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对方伸手一揽带入怀中,兰瑶抬眸,看见一双含笑的潋滟水眸,她心中本就有气,自然不会手软,直接一脚踩在了来人的脚背上,骂道: “叫你戏弄朕,活该!” 对方并没有要动用武力的意思,只是猛地吃痛,眸中笑意却依旧不减: “打是亲,骂是爱,既是陛下给的,本君便也全当做是礼物了~” 兰瑶瞥了一眼终于和自己错开几分距离的凤烬,没好气道: “受虐狂!” 昨夜的事情虽然波澜不惊,阴差阳错地还让她和宁羿化敌为友了,但兰瑶还是没办法不介怀。 无论他有什么目的,她都不想无私得将心比心,说到底。总归是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那一身绯红色衣袍的妖孽男人竟也不生气,反而抱着手,轻声一笑:“本君乐意,倒是陛下每日忙碌不已,也该好好吃顿饭了!” 兰瑶瞥了一眼这不知又要干什么的反派君后,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烦闷,敷衍道: “君后事务繁忙,朕的衣食住行自由女官侍从负责,君后大可不必如此费心。” 凤烬听出了兰瑶想要送客的心思,却不肯就此罢休,反倒是笑的一脸纯然: “本君是陛下的夫郎,如何能看着陛下劳心劳力而漠然置之呢?” 说罢之后,他直直打了个响指,悠然道:“都进来吧!” 很快听到了命令的一众婢女便端着各色菜品鱼贯而入,布置好晚膳后又接连退了出去。 凤烬做了邀请的姿势,眸中泛起微光:“陛下可愿赏脸与本君用个晚膳?” 兰瑶脸色并不好看,并不理会那一桌精致的菜品,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朕不饿!” 兰瑶很快行至批阅公文的桌前坐着,又冷冷地开口赶人道: “君后若是没什么大事,还是先回去吧,朕这里还有许多公文要批阅,实在是无暇相顾了!” 兰瑶正觉得自己诸事不顺,他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往自己眼前凑,连着好几次闯她寝殿,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又不是个死物,没得什么脾气,他这般得寸进尺,不就是仗着自己厉害嘛! 虽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她又不是软柿子,一味地被拿捏而不知反抗,只怕后面他更要变本加厉,她绝对不能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和凤烬这样的大魔王打交道,怎么着也要表现自己的强硬立场,若是气势都输了,那她后面决计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了! 面对着兰瑶的赶人之语,凤烬依旧不气不恼,仿佛兰瑶的横眉冷对并不能让他就此退却,他微微颔首,竟用了很是伤情的语气道: “这天下之大,可安心与本君一起吃饭的,却只有陛下一人。” “即便是这样,陛下依旧不肯吗?” 兰瑶暗叹自己竟然能够让不可一世的修罗鬼王如此扮可怜,心中虽有触动,面上她却不肯轻饶,实话实说道: “但朕和你相对而坐,并没有觉得安心,反而更加惊心。” 凤烬闻言一怔,眸中闪过一丝落寞,他像是自嘲笑笑道:“可本君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啊~” 一言惊起千层浪,看着凤烬黯然神伤的表情,兰瑶明白那不是装的。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一如既往的仇恨和冷漠,那里,有着期许和暖意。 那一刻,兰瑶承认,她心软了。 就在兰瑶思量着该如何开口之时,凤烬忽而掠身上前,眸中晦暗莫测,勾唇浅笑道: “陛下该知道的,招惹了本君这样的人,是无法轻易脱身的哦~” 兰瑶被迫抬头,猛地撞进了他那纷乱复杂的眼里,恍神间却发现凤烬已经往前探着身子,隔着咫尺之远的距离,在她耳鬓晏晏笑道: “陛下若是要用本君,便也该对本君负责才是啊~” 美色当前,兰瑶看着的凤烬那张足够令人沉醉的面容,在这迷乱的气氛下,一时间竟忍不住面露赧色,不知是被环境带动还是因为内心的渴盼,竟伸出手直接搂住了他修长的脖颈,拖长了语调道: “那君后要朕怎么负责啊?” 两个人之间的姿势又暧昧了许多,凤烬感觉到了兰瑶掌心温热,借着她主动的力道又近前了几分,伸出细长的手指抚上了她的心口,眉眼弯弯,低低一笑,充满诱惑道: “本君要陛下的这颗心。” 兰瑶似乎并没有因为此番接触而感到不适,反而眼底兴趣更甚,带着难得一见的炙热,认认真真地回道: “君后若是要朕的心,那便该自己赢才是。” 凤烬邪肆张扬的面容被烛火照得忽明忽暗,有些看不真切,只有那曾经藏着万丈深渊的眼睛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他勾唇答应:“本君会赢回来的!” “是吗?”兰瑶没有推开凤烬,维持着如此暧昧的姿势,她饶有兴致地瞧着邪魅狷狂的男人,竟也抬起手,贴在他的心口,幽幽一笑道: “可在朕这里,唯有真心才能换真心,君后还有真心吗?” “本君当然有。”凤烬微敛眉宇,握住了兰瑶的手,将它按在了他的心口上,带着她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眸中含情,难得十分认真地开口道: “你看,它明明还是一样的,可你却让它炙热起来了。” “遇见你之后,本君的心,活了。” 兰瑶:“……” 她就算是再不开窍,却也能够听得出来,这应当是情话。 难道,她真的入了他的心? 兰瑶感受着凤烬特有的真诚,一时间也忍不住为之触动,心跳如沸。 脑袋懵得厉害的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慌乱地抽回了手,像逃跑似的躲到了餐桌前,正色道:。 “你不是要朕陪你一起吃饭吗?那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浅浅地陪个罪吧 凤烬似乎能够料到会有这一幕,他看着兰瑶落荒而逃后又努力转移话题的样子,哑然失笑道: “陛下还真是可爱啊~” 兰瑶:“……”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竟能从这个反派大魔王嘴里听到可爱这个词。 虽然被形容的对象是她自己。 事情貌似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但如果,凤烬对自己的不再是怀疑仇视,但这种若有若无流露出来的欣赏,到最后不会真的都变成喜欢吧? 兰瑶打了个寒噤,心中颇有些欲哭无泪。 她并不想靠美色攻略这个难缠的反派君后啊! 而且小说后面的走向她还记得很清楚,凤烬此人对所爱之人的执着,是极为恐怖的…… 但敌人有白轻鸿一个就够头疼的了,凤烬这边,她还是不能轻易得罪将他越推越远才是。 兰瑶发愣的这一会儿功夫,凤烬已经坐在她的对面,目光灼灼地瞧着她了。 “陛下如何不吃啊?”他笑得花枝招展,若是在旁人看来,定是要怕个半死。 但兰瑶适应能力极强,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大概也摸透了对方的脾气秉性,再者说这凤烬本就是她亲手勾画出来的人物,她还需要将他拉到自己这一边,又有什么可怕的? 兰瑶心中决定好后,当即又在心里将不该有的念头都压了下去,看着各色菜品摆了十几种,笑笑道:“吃,怎么不吃呢?君后也一起啊!” 说完之后,兰瑶并不拿自己当外人,也没有什么客气的意思,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她其实本就饿了,只不过刚刚嘴硬而已,虽然她并不在乎口腹之欲,却也没必要和摆上桌的美食过不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又有什么可矜持的? 但这十几盘各色菜品,兰瑶虽然吃得开心,却也也知道他们绝对吃不完,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倒也是诚恳至极道: “只不过,君后,朕对吃的东西并无欲念,食物用来果腹便好。” “晚上吃这么多东西,不仅浪费,而且很不健康,如今国库空虚,当以节俭才是。” 凤烬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他头一次见吃得这么开心还如此挑他毛病的女人,竟也没有气恼,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应和道: “陛下说的是,倒是本君想的少了!” 凤烬不知在想些什么,面对着说话如此清新脱俗的兰瑶,张扬邪肆的面容上竟不知何时多了几分宠溺,他继续附和道:“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自当是要开源节流以身作则的。” “你的心意朕领了。”兰瑶还有些不习惯凤烬给自己戴高帽子,但找茬的心思却是少了许多,话语中又有了几分转圜余地:“不过准备这些,君后有心了。” 凤烬见兰瑶待自己如常,便也动筷,又给对方小碟中夹了几样,笑意浅浅道:“陛下说的极是,只是今日这菜,可是你那位新晋丞相叶星辞做的呢~” “呀,你怎不早说?”兰瑶眸中也划过了一抹惊讶,感慨道:“还真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兑现了诺言。” 气氛瞬间变得和谐起来,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存在过。 “陛下你也没问啊~”凤烬看似一脸漫不经心,回答的声音却是添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这本就是叶小郎君为感谢本君所做,菜色多样自然也是谢意也就更大些,不过是本君想着陛下还用晚膳,所以才一并送了过来想让陛下也尝一尝。” 兰瑶一脸黑线地看着无声控诉她的凤烬,没由来的竟真的感觉到了一抹罪恶感,奇怪的念头瞬间油然而生—— 人家好心好意来给她送吃的,倒是她小家子气还说了些有的没的挑刺,实在是有些…… “倒是朕过分了。”兰瑶连忙摇了摇头,将心头这一堆杂念通通扔了出去,讪讪笑道:“君后莫怪,是朕没选对说话的时候。” “本君怎么会怪陛下呢?”凤烬一双凤眸中光华流转,难得不再是一如既往的深邃,他笑容也愈发灿烂了些:“陛下觉得味道如何?” 兰瑶盯着凤烬那眼中带着几分得意笑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被眼前的黑狐狸给算计了一通,以至于都掉进坑里了还在心疼对方呢。 “味道很好啊!”兰瑶都下了台阶了,索性也不计较这些了,甚是惋惜地开口道:“看来让他做丞相这一手好厨艺倒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陛下若是喜欢,那就让他进宫来当御厨啊?”凤烬言笑晏晏地开了口,很是随意道。 “可别!”兰瑶对于如此恣意妄为的这位反派君后也有些无奈,连忙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朕还需要他出大力呢,既然是千里马,朕这个伯乐,又怎能让他籍籍无名庸碌一生,最后骈死于槽枥之间呢?” 凤烬挑眉,不置可否笑道:“倒也是这么个理,陛下喜欢就好!” 二人聊天越来越随意,一起吃饭时却并没有什么拘束和顾忌,倒是真的有些像一家人了。 饭吃的都差不多了,兰瑶正准备起身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时,凤烬却突然间开口道:“听闻陛下最近在练习武功啊?” “是啊!”对于这种瞒不住的事,兰瑶也并不掩饰,心中划过几分不安,“怎么,君后可有问题?” 这个反派大魔王,打听她练不练功干什么? 为何她总觉得,他这笑,十分的不怀好意呢! “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 凤烬直勾勾地瞧着面前之人,故意停顿了片刻,在看到兰瑶脸上露出几分紧张的表情时,勾唇轻笑,诱惑道: “昨日本君确实让陛下不悦了,今日本君便浅浅地赔个罪,不如本君教陛下练剑吧?”。 “本君武功怎么说也能排到这天下前三,陛下跟着本君学这御风剑法,本君倾囊相授,如何啊?” 章节目录 第66章 所谓的倾囊相授 兰瑶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应了下来:“好啊,君后你愿意不吝赐教,朕自然愿意潜心学习!” 兰瑶之所以答应的这么快,当然是因为这送上门来的好机遇,她绝对不能轻易错过。 说起来这御风剑法,也算是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剑招了,它乃是凤烬在这些年在所学武功的基础上独创,讲求的一个快字。 有道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所谓御风之剑,取名于统御疾风之意,其实便是杀人之剑,凤烬做杀手之时,手中之剑若是不够快,死的便只会是他。 是以这御风剑法,虽外人传的神乎其神,但写下这设定的兰瑶却很清楚,这其中到底承载着凤烬何种心血和苦难过往。 如今他愿意倾囊相授,她当然要学个透彻,毕竟在这个世界,面对着一群顶尖高手,武功太差,实在无法自保啊! 兰瑶虽然给这个世界创造了各种武功绝技,但真的穿越过来却也不知道那些功法到底是什么,所以有人指引自然是最好的,这高兴劲一起来,她当下便急不可待了: “正好这会朕有时间,不如现在我们就去校场吧?也让朕好好见识见识君后这名满天下的御风之剑!” 凤烬见兰瑶满脸欢喜,却是慢条斯理地又道:“陛下难道不会觉得和本君学杀人剑术,或许有违正道吗?” “什么正道不正道的,剑术哪里有什么善恶,不过是用它的人有罢了!”兰瑶见凤烬突然间来了一句妄自菲薄的话,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更何况,御风剑法朕若是能够学有所成,也算是有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这天下间,除了朕,还有谁能让君后亲自教授这独门绝技呢?” 兰瑶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少女的俏丽,真诚而又发自内心,不负此前的算计和试探,灿烂一笑道: “朕感到很荣幸啊!” 凤烬眼底褪去了十分冷意,显然心情大好,但他却又故意要吊着兰瑶的心思,淡悠悠地开口道: “看来,陛下很高兴啊,但在此之前,陛下要先做好心理准备,这御风剑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兰瑶抬眸,才不理会这给自己泼凉水的家伙,依旧跃跃欲试道:“朕知道啊,但不试试,又怎么能不能行呢?说不定朕真的是天纵奇才呢?” 凤烬气定神闲地又道:“御风剑法若要练成,非一时之功,陛下需要打好根基,每日勤勉练习,戒骄戒躁才是。” 兰瑶一听,心道这不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嘛,当下眸中泛着精光道:“没问题啊!” 这一边说着,兰瑶见凤烬半点都没有动的意思,不由得探头过去道:“时间宝贵,君后这样磨磨蹭蹭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后悔了?” 兰瑶突如其来的靠近,竟一时间让凤烬丢了主动权,那面容上灼灼的笑意,宛若三月那桃花盛开般明艳无双,拨弄着他的心,让他忍不住有些迷醉。 “君后若不是后悔了,那就赶紧来啊!”兰瑶见凤烬头一次呆愣在原地不说话,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声音清亮悦耳,犹如山间泉水敲打玉石,一遍遍萦绕在他心里。 凤烬下意识地抓住了兰瑶的手,长睫微颤,又恢复了往日的邪魅狷狂,戏谑一笑道:“本君言出必行,自然是不会后悔的,那就一起走吧!” 兰瑶瞥了一眼这会又在装正人君子的凤烬,抽回自己的手,面上含笑回应,心中却是泛起嘀咕。 这个反派大魔王,心眼有八百个,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还什么言出必行,鬼才信呢! 不过虽然心中依旧保持怀疑,但兰瑶却不会允许自己放弃任何一个好机会,所以很快二人便到了校场。 迎着皎洁的月光,兰瑶直接拿着女暴君宁姝搜罗过来的天下名剑山河剑,势在必得地对着凤烬道:“开始吧!” 凤烬斜靠在武器架上,偏头散漫地看着她,笑得一脸纯然:“好啊,那陛下可要看好了,本君只演示一遍!” 说罢,他随手抽出一柄长剑,在月下舞动起来,墨发红衣,身影快如闪电,时而踏步而起宛若游龙,时而盘旋四周禁锢这一方天地,一人一剑,便足以傲视这天下群雄。 虽然身法已经看不真切,但站得极近的兰瑶却在那一刻深深感受到了这御风剑术的厉害。 果然是一瞬便能在千军万马中要了敌人统帅之命的大杀招!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在兰瑶还为之惊叹不已的时候,熟悉妖娆的声音忽而响在了耳畔:“陛下可还觉得不错?” “你怎么——”兰瑶眼睛还盯着不远处的凤烬,这一抬眸,发现有着温度的他竟然就在她身侧,不由得戳了戳他的手臂,惊道:“你不是还在那里吗?何时到这里来的?” 凤烬凑近了几分,以眼神微微示意之时还不忘调笑道:“你且再看看!” 兰瑶一心痴迷于凤烬展示的御风之术,倒也无甚在意他的行为举止,得他指引定睛看去,果然发现刚刚那张扬邪肆的身影不过是一道道残影,更是由衷赞叹道: “这御风之术,果然是名不虚传,君后武功之高,朕叹为观止!” 凤烬深潭般的墨眸正含笑凝视着根本未察觉到有异的兰瑶,见状又道:“那陛下可看清楚了?御风九式,皆在其中呢!” 兰瑶:“……” 她又不是5000万超广角主摄自带回放功能的相机,能够看得清楚才怪! 他果然是故意的! 凤烬瞧着兰瑶犹如石化的表情,很是惋惜地摇了摇头,笑容很是恶劣:“陛下绝顶聪明,本君演示一遍,应该就够了吧?” 兰瑶磨了磨牙,真的想直接动手把这个以戏耍自己为乐的家伙扔到天边,奈何实力不够也只能想想,端的是能屈能伸道: “朕没看清楚,君后这天下闻名的御风剑术,朕若是看看就会了,怕是君后也该下岗了呢!”。 兰瑶决计是半点亏都不能吃,当即又抬眸冷嘲道:“更何况,君后说了要倾囊相授,便是这样教朕的吗?” 章节目录 第67章 他怎么会这么好看呢 “陛下若是不满意,本君不如言传身教,如何啊?”凤烬似乎已经料到了兰瑶会如此说,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郁,眼神也变得缱绻起来。 在兰瑶还有些愣神之时,凤烬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耳边用熟悉低沉的声音笑道:“所谓御风之剑,追求的便是一个快字,重进攻而不擅防守,力求一招解决对手。” “陛下跟着本君的动作一步步来……” 凤烬直接手把手带着兰瑶练起剑来,性子难得变得耐心细致起来,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温柔,宛若真正的师者,循循善诱、不吝赐教。 那是他从未曾展露过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兰瑶也忍不住在想—— 若是他不曾背负仇恨,是否也能活成这般光风霁月、随意洒脱的样子? 兰瑶做事一向都很认真,但这一次在和凤烬近距离接触的时间里,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她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他怎么会这么好看呢? 一遍舞罢之后,凤烬又在她耳边低语道:“不知陛下现在可看明白了?” 兰瑶猛地一激灵,视线也终于从凤烬那张盛世美颜中飘了回来,她感觉着自己骤然急促的心跳,十分心虚笑道: “君后的剑法精妙绝伦、举世无双,倒是朕此前有些夸大了,君后可否慢慢教?” “自然是可以的~”凤烬含笑而立,显然已经拿捏住了兰瑶的七寸,他深幽的眸底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提步而起,手中一柄长剑划破天际,直冲她而来:“只是,本君要换一种教法了!” “嗯?”眼看着那剑风烈烈,直冲自己眉心而来,兰瑶也忍不住冷喝道:“君后你在干什么?” “御风剑招,创于实战,无论再精妙,只要出剑够快便可一击制胜,若要融会贯通,就必须如此练习啊!”凤烬依旧不停手,笑声晏晏:“更何况,若陛下学了不会用,岂不可惜?” 凤烬并未解释完兰瑶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眼看着长剑破空而来,她避之不及,也只好硬着头皮提着手中山河剑挡了过去! “砰!” 纵然凤烬并未使出全力,但心知对方有多厉害的兰瑶还是调动了所有内力奋力迎战,两剑相撞,巨大的力道袭来,震得她虎口发麻,忍不住又退了两步。 “陛下可要当心了!”凤烬懒懒地挑了挑眉,一边提醒着一边转了个身,当下又是一剑扫了过来。 兰瑶还没有喘口气,身为陪练的凤烬便又出了一剑,她脑子一热,便下意识地将学的流光飞引使了出去,脚下生风,又接下了这一招。 “陛下不错嘛!”凤烬见状,不吝赞美之时又歪着头,长剑一转,从兰瑶头顶劈下,微嘲道:“不过,还是太慢了些,陛下且看本君是如何做的哦~” 兰瑶见凤烬这步步紧逼的剑招越来越快,无暇反应之时也难免手忙脚乱起来,根本顾不得再说什么了。 但凤烬却依旧不停手,那长剑泛着冷光,每一次都能恰好正对着兰瑶死穴而去,威势凛凛,带着绝对的压迫感,令人畏惧。 兰瑶也是个不肯认输的性子,她很清楚对方这样速成的教法是有用的,所以即便是在这一次次的练习中她无可避免地处于劣势,却依旧没有喊停的意思。 她的潜力,她来激发; 她的上限,她来决定! 凤烬始终都完美地把握着出招的力度,而且随着兰瑶的接受程度不断调整,并没有真的要那孜孜不倦应对的人受伤的意思。 但即便如此,根本没有实打实对战经验的兰瑶,在危急关头也依旧打得毫无章法,只是被迫在一遍遍的攻击中熟练自己的剑法,思索着如何格挡。 “陛下,这一招唤作白虹贯日,直取敌人心脏,您还没学会吗?” “陛下,您这一招实在是太慢了,毫无力度、毫无章法!” “陛下,您且好好想想,究竟该如何应战,如此周而复始,何时才能进步啊?” …… 凤烬接二连三的批驳,外加愈发凌厉的招式,若是换了任何一人,怕是已经在应接不暇中恼羞成怒了。 但兰瑶心中虽气,却也明白这样魔鬼教导更能让她进步,所以便也一声不吭地全部忍了下来,眸光依旧熠熠生辉,傲然直视着不断朝她攻击的凤烬,不闪不避、愈战愈勇! 兰瑶对待工作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如今被凤烬一招一式逼着,更加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一心都放在了如何学以致用上,进步可谓是飞速。 一个时辰后,凤烬游刃有余的攻击终于慢了下来,显然脸上已有倦意,他瞧着兰瑶满头大汗的样子,倒也忍不住道: “陛下可要休息一下?” 兰瑶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反倒是意气昂扬,仰头畅快笑道:“休息什么休息,继续啊,朕这才刚入了门道,君后就累了吗?” “这可是陛下说的哦~”凤烬微微挑眉,倒也从心底敬佩起兰瑶的毅力了,对方不说停,他自然也没有到此为止的意思,玉指微扬,再次凌空一剑朝着蓄势待发的女子攻了过去。 兰瑶战得正是兴起,虽然出招依旧慢的像个菜鸡,但却不似此前那般手忙脚乱不知作何反应了,脚下步步生风,已然有了七八分样子了。 上半夜的时间一晃而过,兰瑶原本还想让凤烬知道知道她的坚持可以持续多久顺带着让他刮目相看一番,却忘了对方也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二人凑到一起,不知不觉已经用掉了三个时辰。 练剑非一时之功,待到兰瑶将体内真气悉数耗尽,再也抬不起手臂之时,索性也不逞强了,反身一转,直接躺在了校场外的草地之上。 “陛下这是认输了?”凤烬探头瞧着累到虚脱的兰瑶,游刃有余地笑道,一幅他赢了的得意架势,颇有些幼稚地开口道:“看来陛下能耐也不过如此啊!” “嗯嗯嗯,朕认输了,想不到君后体力如此之好啊!” 兰瑶抬了抬眼皮,端的是能屈能伸,倒也不争这口舌之快,眸中闪过几分狡黠,直接伸手一拽,便把还在低头俯视着她的人拉了下来,笑的那叫一个不怀好意:“你也下来吧!”。 凤烬若是要避自然也是能避开的,但面对着待他难得如此亲近的兰瑶,他也就没有躲顺势躺在了草地之上。 章节目录 第68章 狡兔三窟 月牙弯弯,满天繁星,点缀在黑夜里,耀眼璀璨。 兰瑶还是第一次有这么闲心躺在地上看天空,不由得感慨道:“这里的夜景,好美啊!” 兰瑶在看天,和她并肩躺下的凤烬却满心满眼都在看同样耀眼的人,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嗯,很美啊!” 兰瑶只当他也在赞美这浩瀚无边的夜空,便也不曾在意什么,继而又真诚道:“君后,谢谢你。” “陛下要谢本君什么啊?”凤烬偏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眸中氤氲着浅淡的愉悦。 兰瑶一向宽容大度,并不在乎一时得失,和凤烬相处虽有波折,但总体并不算太坏,所以便也顺势笑道: “很多啊,在朝堂上无条件的支持、对朕各种奇怪行为的默许、不遗余力教朕武功,没有君后站在朕身边,朕恐怕没办法那么快掌握局势。” “这些,朕都记在心中呢!” “看来陛下都知道啊!”凤烬勾唇,显然心情正好,又悠然道:“本君倒也真是怕这一腔苦心都打了水漂呢!” 兰瑶:“……” 她就知道这家伙不能惯着,果然是,给点阳光就要灿烂啊! 兰瑶默默咬了咬牙,咽下了这口被挑起来的火气,转而换了个话题:“君后,接下来两日,朕要微服私访,朝堂后宫的事情,还需要你多照看才是。” 原本兰瑶并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和凤烬说此事,但经过这一番接触后她忽然想借此次机会好好试探一番这位反派君后的心思,故而也就选择了直言不讳。 出宫去万雪山一事势在必行,既然以他的能力,就算她掩饰的再好,他也能够看得出来她并未在宫中,不妨就明明白白地说开,且看他有什么打算。 “哦?”凤烬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角,发出疑问道:“陛下要去哪里?” 兰瑶轻飘飘地回了两个字:“保密!” 凤烬瞧着一门心思准备干大事的兰瑶,倒也不继续追问,反而笑着回答了刚才的请托道: “陛下大可放心去,本君定会为陛下守好这朝堂内外的。” “要的就是君后这句话!”兰瑶兴奋地打了个响指,一幅我看好你的架势:“那一切可就拜托君后了!” 这休息够了,大半夜的兰瑶正准备起身回去睡觉,凤烬却又开口问道:“不知陛下是要公开去还是要私下去?” “何意?”兰瑶一看凤烬这眼神,便知道他心里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不由地询问道:“君后不妨直言。” “很简单,若是私下前往,宫中耳目众多,陛下行踪定然是瞒不下去的。”在这种地方商量正事倒也是别具一格,凤烬见兰瑶也不避讳,很快继续道: “若是公开,本君倒有一计,可助陛下引出藏在这盛京城中的魑魅魍魉,如何?” 兰瑶秒懂对方之意:“你这不就是让朕大张旗鼓地微服私访吗?要是这样的话,朕的行踪怕是要人尽皆知,到那时——” “非也!”凤烬弯唇一笑,装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很会卖关子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陛下不如再好好想想啊!” 那一刻,兰瑶斜望着凤烬那不知藏着多少算计的墨眸,忽而想到了四个字:“狡兔三窟?” “陛下果然是绝顶聪明!”凤烬毫不吝啬称赞,笑声晏晏道: “陛下若出了皇宫,这暗中想要陛下性命的人定然不在少数,陛下不妨故布疑阵,兵分三路,引蛇出洞,等着他们上钩,而后布下将这些想要弑君的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凤烬似乎在转瞬间便已经算无遗策,又继续出主意道: “若是陛下想要看看这朝中众人的真心,不妨就借此机会好好试上一试,正好本君也想看看陛下满心信赖的景王到底会作何打算呢!” 兰瑶瞧着有八百个心眼的凤烬,对宁羿并不怀疑,微微思量了一下便也同意了这个冒险之举,一锤定音道: “好啊,此计甚妙,朕便试上一试又如何?” 兰瑶当然明白这是非常危险的决定,但事已至此,牵一发而动全身,相对于她这一次出行创造的成果,此刻的风险是值得去冒的。 而且,若是凤烬如今真有除掉她这个身上满满都是疑点的女暴君心思,以他的性子和能力,大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做的如此弯弯绕绕。 “不过,既然是君后的良策,还是要君后一手安排才是!” 兰瑶同样也是人精,身为老板最重要的就是用好用对下属,所以她当下又判定道: “不过在朕看来,这一回蠢蠢欲动的,恐怕是那位恨不得将朕除之而后快的丞相大人了。” 凤烬倒也没反驳这个判定,邪佞一笑道:“既然陛下重托,本君自当让这些乱臣贼子有来无回!” 兰瑶本就不是什么圣人,如今这暗地里想要她性命的人不计其数,她自然也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到头来死的只会是她。。 如今这位能力非凡的反派君后自告奋勇地替她扫清障碍,她当然乐得自在,不由得笑吟吟道:“那朕就等着君后的好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贴身保护 和凤烬分别后,兰瑶累极了,和手下吩咐明日不上朝要微服私访的消息后,终于得空有了睡觉的时间。 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 当女皇陛下要微服私访三天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盛京城之时,兰瑶为了配合凤烬的谋划,先后叫来了孟霜和江梓宵,让他们各自带着金鳞卫和监察司的人佯装出一副保护陛下私访的架势,一应布置,皆秘密进行。 江梓宵虽然是凤后的人,但他大约也已经接到了命令,所以并未有什么疑义。 两个洞穴都已经挖好,凤烬又吩咐柒风手底下的暗卫做好了出行的准备,原封不动地又给他这里安排了一波,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特别传信给凤烬让他倾力支持和配合。 毕竟,挖好的三个洞里,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最可能保护她这个女皇陛下出行的便是贴身暗卫。 虽然她如此冒险的举动遭到了许多反对,但兰瑶依旧力排众议做好了全盘布置,留给一众朝臣一大堆活后便隐身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换了身宫女衣服的兰瑶特意在做完这一切后屏退了众人,而后自己找了个守卫最松懈的地方从皇宫翻了出去。 再然后,她一路步行至景王府,在吹了个口哨作为暗语后,堂而皇之地溜了进去。 一路跟着她出来的二人立于不远处的小巷里,面色双双变得难看起来。 “尊主啊,要我看,您看上的这位女皇陛下心思可深着呢,您别一不小心被算计了呢!” 长开靠着墙壁,微睨着一双滴溜溜打转的墨眸,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闭嘴!”同样看着兰瑶轻车熟路进入景王府的凤烬,眼中虽然掠过一抹寒光,但却并没有因为冲动而丢掉应有的判断,凉声道: “本君当然知道她另有心思,只是却不曾猜到,她如此大费周章竟然是为了这景王宁羿!” “是啊,她早就和景王暗通曲款,尊主您怕是要靠边站了呢!”长开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并不理会对方要他闭嘴的命令,依旧非常活跃地开口道: “既然您这位陛下都已经到了景王府,不如咱们俩也散了,早点洗洗睡睡吧!” 凤烬面露怒意,转手便拧住了这一天天就知道胡说八道的长开耳朵,厉声道:“好你个笑面鬼,如此不张记性,这是连耳朵都不想要了吧?” “疼疼疼!”长开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连忙求饶道:“尊主尊主,您手下留情,就当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时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下不为例。”凤烬嫌弃地睨了一眼这甚是会说难听话的长开,本就想小惩大诫一番并未真的下狠手,警告完后便松了手。 “我保证,我保证!”长开见凤烬连笑都不笑了,明白他心情很不好,便也不赶着上劲了,连声投降道。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长开探头瞧着一脸深思的凤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旋转,又巴巴地请示道。 凤烬很快舒展笑颜,抬手弹了一下这会儿服软的长开,笑容很是不怀好意:“很简单,你跟上去贴身保护啊!” “不是吧?”长开苦着脸求情道:“我瞧着这位女皇陛下可不是什么善茬,万一跟丢了或者被发现了怎么办啊?” “本尊相信你!”凤烬煞有其事地指了指长开被自己拧红的耳朵,很是善解人意地又道:“若是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你这耳朵就别想要了哈!” “而且,本尊觉得笑面鬼没了耳朵或许更能引人发笑呢,以后你出任务不就简单多了吗?” “啊?”长开瞧着如此无情的凤烬,一副心碎欲死的架势,径直哭诉道:“果然是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尊主您不爱我了,呜呜呜~” 凤烬:“……” “戏别那么多哈!”凤烬敲了敲在这里和他卖惨的长开的脑袋,一幅任你怎么闹都逃不过这命令的表情,正色交代道: “好好办事,若是遇到任何麻烦,记得发信号,必要时可动用修罗门全部力量,无论如何,都要确保陛下安然无恙,你可明白?” 长开见凤烬都已经这么慎重了,也只好在欲哭无泪之后换了个积极态度,秒变脸笑嘻嘻地道:“明白明白,尊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长开并不怕干活,只是习惯了在凤烬面前这个样子,说完之后当即挥挥手道:“那我就去了啊!” 凤烬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瞧着那门庭冷落的景王府,眸中晦暗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长开已经闪身而去,他削薄轻抿的唇角才流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悠然一拂袖离开了此地。 * 景王府,内室。 正在给宁羿诊脉的叶卿璃一抬头便瞧见了特意伪装打扮过的兰瑶,忍不住打趣道: “陛下您这伪装不行啊,我这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大变样,轻轻松松便认出来了!” 兰瑶撇撇嘴,瞧着还在说大话的叶卿璃,笑道:“所以啊,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这伪装面容的事儿,当然还要卿璃你来才是啊!” 叶卿璃为宁羿诊完了脉,从身旁提着的药箱里掏出一个很是精巧的小盒子,了然一笑道:“喏,收到你的英文通知后,我都准备好了,你要的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这不就来了吗?” 兰瑶一想到自己能够见识到这传说中的人皮面具了,当即便激动地凑上前,细细地端详着那盒子里薄如蝉翼的物件,惊喜无比地开口道:“真是没想到卿璃你真的会做这东西,怎么用啊?” “这还要多亏景王府药室里材料齐全呢!”叶卿璃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她这被一通夸自然高兴,当即便做了示范,非常贴心地为兰瑶戴了上去: “用法其实很简单,就和敷面膜差不多,完美贴合就行了,回头我给你多做点备用,反正只要原材料备足,这并没有多难。” 叶卿璃妙手,兰瑶再睁开眼睛看向镜中的自己时,果然看到了一张甚是普通的大众脸,不由得下意识惊叹道:。 “好神奇啊,真的是秒换新颜,顶着这张脸出去,应该就不会暴露身份了吧?” 章节目录 第70章 有来有往 叶卿璃对自己的本事有着绝对的自信,当即打了个响指,笑道:“自然!” 兰瑶欣赏完镜中已经大变模样的自己,见宁羿安坐于桌前,不免悠悠笑道:“怎么着我们此去也是给景王殿下找药的,难道王爷不该表示表示吗?” 兰瑶这一副打着小算盘的样子,让宁羿瞧着也有些忍俊不禁,他不再将对方当成敌人,态度自然好了许多。 他不着急正面回答问题,反而又一次慎重至极地询问道:“陛下当真想好了,如此孤身犯险,是否值得?” 兰瑶见他还在这个关口纠结这个话题,当即朗声一笑道:“当然值得,且不说你所中之毒是因为谁,如今我们已然是同道中人,我自然也要为你尽上一分心力才是,这是我的诚意。” “有来有往,才是朋友相处之道,不是吗?”叶卿璃见两个人磨磨唧唧又要争论起这种问题,不由得快速调和道:“这个事情不都已经定好了吗,怎么现在又要提啊?” 叶卿璃做事素来雷厉风行,当下又催促道:“再耽搁下去,天都黑了,陛下您这好不容易请下来的假估计就要磨叽完了!” “喏,如今明慧郡主也算是替我回答了呢!”兰瑶忙不迭点点头,瞧着这位清瘦俊美的景王殿下,却是打起了别的心思: “再说了,如今我都已经放出风声,说是要微服私访借机引蛇出洞,如今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间都空出来了当然要按原计划来了。” 话到此处,兰瑶眨了眨那双狡黠明媚的大眼睛,故意又拖长了几分声音道: “只不过,我身边的这好手都派下去设埋伏抓暗中意图刺杀的人了,如今身边倒真的是没个高手保护了呢!” 兰瑶都将暗示的话说得如此清楚明白了,宁羿玲珑心思又怎么会不懂,他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当即含笑道:“陛下之意,本王明白。” “柴榆,你进来吧!” 两个聪明人已经进行了一场深入的畅谈,此刻当然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随着宁羿一声令下,候在门外的人当即依令而入。 那人一身玄衣,模样虽然俊俏,但眼神看起来却令人不寒而栗,整个人都透着十分冷意,倒也有几分高手风范。 宁羿自从不用和兰瑶横眉冷对,说那些违心的尖酸刻薄之语后,倒也有种世家贵公子的风仪俊雅感了,就连笑容都多了不少: “陛下既诚心相待,本王自然也要投桃报李。陛下安危,关乎我大宣社稷,不容有失。” “桑榆天赋极佳,又勤于武学,如今已经在半步逍遥之境,此前受本王恩惠才诚心相随,陛下可信之!” 兰瑶定睛瞧过去,心知这是千机阁阁四大掌使之一,武功卓绝,当即笑逐颜开道:“原来王爷都准备好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宁羿为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面对兰瑶的诚心相交和叶卿璃不计回报的相救,他也致以了最大的礼节,郑重道: “今日陛下与明慧郡主亲自前往万雪山乃是为本王解毒,此等恩情,宁羿定当铭记于心,来日结草衔环以报!” 兰瑶就喜欢和宁羿这样爽快纯粹的君子打交道,晏晏笑道:“好说,好说,我们之间,牵绊之深已非三言两语可以道清,王爷不必如此客气。” 叶卿璃受了宁羿的大礼,倒也因他这诚心之举对这位品行高洁的景王殿下高看了数分,不同兰瑶的一笑而过,她微勾了勾唇角,煞有其事道: “既如此,那景王殿下的承诺我可就记下了哦!” 兰瑶闻言看去,见叶卿璃眸中华彩大盛,心底不由得暗笑起来。。 果然,她就算是微微改变了这个故事,属于男女主这天定的姻缘,还是无可避免地生根发芽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大战饿狼 待到各种事宜商量妥当后,已经完全改头换面的兰瑶一行人从景王府后门悄然离开。 万雪山距离盛京城骑马需要两个时辰,虽然不远,却也算不上近,出了城门之后,兰瑶看着官道上已经备好的三匹快马,颇有些欲哭无泪地对着叶卿璃低声道: “我一个现代人,哪里会骑马啊?” “这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啊!”叶卿璃凑过去,脸色显得很是为难,很快出主意道:“你这身体应该会骑马吧?试试呗!” 兰瑶对自己笔下女主角的能力门清,但对于这种自己不敢确定的事情,却是直接抬手拒绝道:“no,no,no!肌肉记忆又不等同于实际操作,万一摔了那岂不是很耽误正事?” “也不知道卿璃你怎么这么全能,就没有你不会的吗?”说到此处,兰瑶又拉了拉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叶卿璃衣服,眼睛闪亮闪亮的:“不如,卿璃你带我飞啊?” “你啊你啊!”叶卿璃扶额,明白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对策,反手将兰瑶拽上了马,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反而很是宠溺地开口道: “明明可以坐享其成,干嘛非要劳心劳力出这一趟外勤呢!” 兰瑶坐在马背上,伸手抱住了叶卿璃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笑语道: “那自然是想陪卿璃你一起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同一个世界来的穿越者,说不定此番还能有什么奇遇呢!” 叶卿璃很快驾马跟上了在前方开路的柴榆的步伐,对于兰瑶这番期望倒也不觉得是什么天方夜谭,悠然一笑道:“那就看看我们家福星能不能够带来点好机缘了!” * 就在兰瑶满心欢喜等着大机缘降临时,却在两个时辰的奔波已经步入万雪山之时,遇到了一场意外,由此引发的变故,更是…… 林间山路并不好走,赶至此处时已是下午,三人很快弃马而行。 立于山脚下时,柴榆花重金请了一位常年在这万雪山中打猎采药为生的猎户一起进山,但究竟要去哪一座山峰时,三人却悉数犯了难。 “各位贵人,小人常年居于这万雪山,此山东西南北各有一座山峰。加之主峰皆高耸入云,山顶积雪常年不化,山间密林众多,万兽群集,因而才有了万雪山之名,不知您们要先去哪一座找起?” 猎户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祖祖辈辈居于山脚之下,谈及这山中凶险,也不由得心惊,但柴榆对他而言出的钱实在是天价,为了穷困的家庭,他又不得不冒险。 兰瑶和叶卿璃面面相觑一番,心中却迟迟下不了决定。 叶卿璃给兰瑶使了个眼色,笑道:“不如你定?” 兰瑶连忙摆了摆手,生怕自己再插手会打乱故事线,当即咧嘴对着叶卿璃恭维道: “不不不,这种事情还是得全能大佬来做,卿璃选一个,我相信你!” 眼看着三人目光都汇集在自己身上了,叶卿璃也不免觉得压力山大,她也只好硬着头皮道:“那要是首发失利你可别怪我啊?” 兰瑶笑眯眯地看着就要做决定的叶卿璃,连声道:“绝对不会,大不了我们一个一个找嘛!” 叶卿璃对于兰瑶这莫名的自信着实有些不敢苟同,但眼下并无什么更好的办法,她看着这简易地图上的几座山峰,微微思衬后还是凭着感觉道: “那就先去主峰吧,说不定我们运气好,一下子就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呢!” 兰瑶眸中光彩熠熠,当即打了个响指道:“好,那就先去主峰,我相信卿璃你的眼光。” 一行人做出决定后,很快便动身前行,两刻钟后,就在他们开始穿过厚密的森林时,却遇到了让他们最头疼的阻碍。 狼嚎之声响彻林间,看着那不远处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的狼群,兰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避无可避,难道他们要屠狼吗? 就在此刻,一直都谨守本分沉默寡言的猎户却突然间惊叫了一声:“阿福!” 还未等兰瑶反应过来,很是英勇的猎户便立时张弓对着那后方的狼群射了过去。 利箭刺破狼皮很快尖利的声音随着叶卿璃沉声的判定响起:“你看,那里有个人!” 猎户已然吸引了狼群的注意,他心急如焚,却又无法保证在狼群中救下自己的好友,便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攀上了树,再次射箭发动了远程攻击。 兰瑶循着叶卿璃指的方向而去,果然看见在后面几头野狼正在撕咬着一中年汉子,衣服破旧不已,身上血迹斑斑,刀箭散落一地,显然也是个进山的猎户。 “阿顺,别,别过来……过来!”那叫阿福的男人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还是听到了那一声急切的呼唤,睁开眼睛提醒道。 情况危急,兰瑶来不及多想,便对着柴榆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 柴榆本就不是什么冷血之辈,他只是在等着眼前这位行事风格大变的女皇陛下做取舍,如今得了命令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提着长刀跳进了狼群中。 “群狼很厉害的,你不要命了吗?”猎户阿顺见柴榆直接跳了进去,不由得惊呼提醒道。 “柴榆很厉害的。”兰瑶对着他比了个手势,道:“放心,我们会救你的朋友的!” 阿顺知道他们并非寻常人,只见柴榆如风一般的身影掠进狼群中,手起刀落间只闻饿狼嚎叫之音,满眼血红中那人已然飞身至性命垂危的阿福跟前,抓着他的胳膊猛然一跃,如疾风般冲杀于狼群之中,逆转而回。 猎户阿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没料到看起来便不好对付的男人竟然强悍至此。 狼群被如此劲敌横扫,一时间也躁动不已,如疯了一般对着侵入他们领地的人类发动了攻击。 兰瑶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她看着眼前三十多匹虎视眈眈的饿狼向着他们一拥而上,整个人也禁不住大汗淋漓起来。。 因为她也知道,仅凭柴榆一人之力,无法在短时间内全身而退! 章节目录 第72章 阎罗醉 阿顺虽然没有真气内力,但常年在这深山中打猎,外家功夫倒是不错,如今见状直接上前救援,手中弓箭一只只射出,精准插入那些围冲上来的野狼身体中。 杀戮,顿起! 兰瑶没有第一时间投入战斗,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心神俱颤之时难以营救旁人,只得抽出了腰间长剑,在恶狼扑过来之时下意识地使了昨日凤烬才教过的御风剑法。 “扑哧!” 长剑裹挟着内力很快爆发出巨大的威力,殷红的狼血喷溅而出,不可避免地浸染在兰瑶脸上,染红了她半边易容过的脸。 “可以嘛,有模有样的,你也算是历练成功了!”叶卿璃不着急出手,对兰瑶的战绩发出了由衷的鼓励后,又见她辛辛苦苦做的这人皮面具一下子毁了彻底,不由得摇了摇头:“啊,还真是可惜了!” 兰瑶瞧着叶卿璃还在掏自己的衣袖,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大概能够猜得出来她是找毒药,当即挡在了她身前,提醒道:“小心!” 虽然面对着如此血腥的屠狼盛宴兰瑶从心理和生理上都感觉到了十分的不适,但在危急关头,她也拿出了该有的气魄和坚韧,强忍着头皮发麻迎上了这如此惊险的挑战。 在这个世界,这是她必须要面对地残酷现实,此刻决不能后退。 若是如今这恶狼扑食她都没办法直面,以后又该如何战胜那些在暗夜中杀人不眨眼的敌人呢? 众人都投入到了紧张的战斗之中,这林间很快溢满了血腥气息,叶卿璃虽然如今占据的身体半分内力都没有,但身处如此场景却没有兰瑶这么大的反应,依旧游刃有余地找着适合的克敌法宝。 兰瑶真真是在硬着头皮杀狼,虽然她这武功十分速成,但也多亏了宁姝那个女暴君还有些底子,肌肉记忆倒也让她在如此战场上添了几分胜算。 “卿璃,你好了没?”兰瑶握着剑的手被震得都有些握不住,眼看着又是三头恶狼扑上前来,也不由得急了起来。 虽然她这招式和内力经过特训有了自保之力,但若是要长久坚持,还是免不了负伤,在这种关口,她实在是有些难以为继…… 叶卿璃见兰瑶和一群狼打得“不亦乐乎”,本想让她在这种实战中多历练一会儿,如今瞧着她已渐渐露出颓势,也收了看戏的姿态,从衣袖中终于找出了一个小瓷瓶,言笑晏晏道:“好了好了,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那是,我就知道你有后招呢!”兰瑶总算是能够从这紧张无比的战斗中稍稍宽心,她如蒙大赦地瞧着叶卿璃三步做两步上了一棵大树,而后五指微微一抓,迎着西北风倾倒而出,听着她厉声交代道:“你们都闭气,这是阎罗醉!” 四人闻言皆快速地屏住了呼吸,调整动作站到了风向之后。 微风吹过,叶卿璃轻洒而出的阎罗醉很快随风飘进了狼群之中,不过是倏忽的功夫,刚刚还在张牙舞爪的恶狼便都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轰轰烈烈的战局,就此终结! “卿璃,你的药很可以啊!”兰瑶见余下的十几头狼倒在了地上,终于松了口气,便忙不迭地对着大功臣竖起大拇指道:“只不过,你能再早些拿出来就好了!” 叶卿璃则是一脸肉疼地将用来装阎罗醉的瓶子收了回去,撇撇嘴道: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哈,这玩意可是我危急关头用来保命的手段,就算是天境高手,也能够闻之即倒下,我用了数种珍贵的灵药,三天才炼制了这么一小瓶,如今半点都不剩了呢!” 兰瑶凑近,低声笑道:“嗯嗯嗯,就知道我家卿璃最好了,赶明回去御药房所有的药材你随便挑,如何啊?” “你的不早就是我的了吗?”叶卿璃微微偏过头,抬手便将兰瑶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揭了下来,煞有其事地端详着她这张血污遍布的脸,微微调侃道: “这东西见水便不能用了,只是这美人皮一揭下来,你好丑啊!” 兰瑶本想回击一下,见柴榆已经将濒危的男人放在了地上,便也不和叶卿璃闹着玩了,急声道:“卿璃,医者仁心,你救一下他吧!” 猎户阿顺已经奔了过去,一脸着急模样,刚刚见识了叶卿璃不费吹灰之力便弄倒了这些野狼,如今又听兰瑶救人之语,淳朴良善的他当即便跪了下来,恳切相求道: “女公子,求您,求您救救阿福吧,阿福他年纪还小,都是为生活所迫才进山以身犯险,他是个孝子,本来身体便弱,却还是为了七十多岁的奶奶做了这猎户,如今这般拼命也是想多挣点钱给齐阿婆看病啊!” “放心,我会救他的,怎么着也不能浪费了我的阎罗醉不是?”叶卿璃微微一笑,眼中华光大盛,在打量过奄奄一息的齐福伤势后,显然对于治疗已经胸有成竹。 她并非仁善之人,却也无法拒绝这请求,当即蹲下身,掏出银针,开始为被野狼撕咬到血肉模糊的齐福诊治起来。 “卿璃,阎罗醉能持续多久?”兰瑶看着眼前这血腥狼藉的场景,心有余悸地问道。 “至少两个时辰,放心,足够我们脱身了。”叶卿璃干脆利落地撕下了齐福粘连的衣服,喂了他一颗百花补气丹,头也不抬地回道。 兰瑶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猎户阿顺已经握着长刀对准了无法反抗的狼群,眼底一片冷漠,显然意欲斩草除根。 兰瑶猜到了他准备干什么,冷声道:“人杀狼和狼吃人,都是为了生存,本身并没有什么区别!” 阿顺亲眼目睹了兰瑶带的三个人能力,虽然并不认同这个观点,但瞧着揭去人皮面具后她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感,还是很明智地住了手,没有违背她的意思。 倒是三下五除二正在为半昏迷状态的齐福包扎的叶卿璃摇了摇头,提醒道:“你这同情心都到动物身上了,未免有些泛滥啊!别忘了现在我们的处境。” 叶卿璃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兰瑶的犹疑,当着外人的面她无法直接点名道姓,却也还是秉承着真心道:。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你死我活的斗争,一旦输了可就是万劫不复,女公子可要想清楚了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有趣极了 兰瑶知道叶卿璃的话是对的。 作为生活在21世纪和平年代的她的确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幻想,她总是想着可以不杀人便不让自己的手上能不沾血。 但阴谋之下,权欲之中,哪里容得下心慈手软的她活着呢? 底线是底线,可一旦过了那个度,便是软弱可欺,下场也只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兰瑶没有回答,却是将叶卿璃的提醒记在了心里,她转而又看向焦急不已眼神很是复杂的猎户阿顺,道: “你们是一个村子的吗?” 阿顺点了点头,心知对方实力强悍,态度很是恭敬地回答道:“是,我们都是猎户,经常一起进着万雪山中打猎。” “因为山中危险,常有豺狼虎豹出没,所以每次进山我们都是十几个猎户结伴而行。今日本是休息之日,却是没料到阿福竟然自己一个人偷偷进了山。” 话到此处,高大威猛的汉子也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很是同情地开口道: “阿福父母早亡,从小便是被齐阿婆一个人拉扯大的,他其实身体并不好,原本想做个生意人,却没料到一年前女暴君登基后穷兵黩武,苛捐杂税日益繁重。” “阿福很快背上了沉重的徭役,为了照顾生病的奶奶,他没办法远行,便拿出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全部钱财抵了徭役。” 阿顺看着此刻奄奄一息的阿福,提及当今女皇陛下时语气眼神都充满着十足的愤恨: “但交了所有的钱失去了做生意的本金之后,阿福却依旧需要钱来维持生计,不得已做了猎户,为了挣钱给阿婆买药,他没日没夜的咬着牙苦练箭术,每次进万雪山打猎时也都是冲在最前面。” “在我们中间,他是最努力也是最拼命的一个,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却舍不得花钱买贵的药,每次却都是硬生生扛下来的。” “就冲他这份孝心和勇气,我们也是能帮就帮,可惜这世道啊,好人不长命啊!” 阿顺缓缓讲述的这段过往,虽然平静而又简短,但这三言两语却生生撕开了身为底层人民的他们最大的苦难。 兰瑶突然间感觉到了浓重的悲哀和无力,她站在这两个同样在为生活竭尽全力的百姓面前,心中勃发而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让她不由得垂下了眼帘,心中很是愧疚,只能用坚定不移的口吻道: “以后会好起来的,会不一样的!” 虽然对方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但兰瑶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反而不由得自省起来,也就是在心有触动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她的一举一动将会给他们乃至于大宣万民带来多大的影响。 而曾经,她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阿顺对于这略微苍白的安慰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只是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哀叹道:“这大宣,没救了,可我们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又能怎么办呢?” “不过是就这样努力活着罢了!” “你们的苦难,会有终结的,安居乐业的生活,也会有的。”兰瑶目光灼灼生辉,再次坚定不移地承诺道。 言罢,她也无意与对宁姝深恶痛绝的猎户再多做分辨,因为她眼下并无任何实绩,这一切,都在未来。 刚直的猎户并未附和这些话,只是对着出手相助的三人郑重拜道: “此番多谢诸位相救之恩,我代阿福谢过诸位,女公子想必出身不凡,我们小老百姓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但若有差遣,定然在所不辞!” 叶卿璃终于稳住了阿福的伤势,有些疲倦地摆摆手道:“好说,好说,这药你拿着,回去之后让他好好养伤,别浪费了我在鬼门关将他拉回来的这条命!” 阿顺千恩万谢地拜道:“好好好,女公子所言,我一定转达,让阿福好好珍惜。” 兰瑶掏出了一锭金子交给了也愿舍下性命相救朋友的阿顺,嘱托道:“这钱你替阿福收着吧,用来缓解一下燃眉之急,记住,你们都要好好活着!” 阿顺已经感激涕零,对于面前的恩人又是一番拜谢。 因为出了这一桩意外,兰瑶便让柴榆将昏过去的阿福送下了万雪山,承诺会留下记号用来汇合后便让阿顺继续带路前行了。 就在兰瑶以为这一段不存在于小说中的插曲过去之时,刚刚发生的一切却悉数落入了两双眼睛中。 光影微动间,藏在立于百米之外树上的人轻轻一笑道:“原来竟是她,有趣,有趣极了!” 他对面斜靠在树枝上的白发少年则是兴致勃勃地盯着叶卿璃离开的背影,满眼都是征服欲,眉心一点红显得更加妖冶邪气: “本公子倒是觉得这阎罗醉更是有趣些,这天底下,还没有几个人做的毒能比本公子更厉害,这个女人,简直有趣极了!” 一身淡青色衣袍的公子面容很是雅正端方,但那看似轻淡的笑容下藏着的压迫感却不可忽视: “既然如此,那也该好好会一会出现在这里的二人了!” 白发少年兴致大起,这立马就要抬步追上去,言笑晏晏道:“那不如我们现在就走,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各取所需,只要那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这里,大宣必内乱四起啊!” 但青衣公子却拦住了想要继续的少年,幽然笑道:“若不能万无一失,便不能如此随意出手,今日相遇本是意外,他们目的尚不清楚,不可轻举妄动。更何况,有人比我们更想她去死,不是吗?” 少年瞧着对面之人那双平静冷澈的眸子,心知算无遗策的他已经有了打算,不由得停住步伐,十分可惜地回道: “也是,看起来,借刀杀人更有意思点!” 青衣公子凝视着兰瑶一行人渐渐远离,却是掉头径直下了山,淡淡一笑道:“既如此,也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该告诉的人了!”。 白发少年打了个响指,很快跟了上去,邪邪笑道:“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找到了呢 万雪山本就处于北方,再往上走去,气温便越来越低,五月的天也开始令人觉得冷飕飕起来。 待到日光西斜,三人踩在白雪之上,各自都打了个寒颤。 眼看着已经是黄昏,阿顺见二人依旧没有下山的意思,出于好意也不由得提醒道: “女公子,万雪山凶险,入夜更是多豺狼虎豹,不如明日再上山来寻?” 兰瑶当然也知道晚上这山中危险,但今夜可是获得绝佳机遇的大好时候,她自然不能就此打道回府,当即笑笑道: “不必,事情紧急,没有时间犹豫了,这样吧,阿顺,你先回去给我们同行的柴公子报信,也不知为何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未曾前来。” 阿顺性子豪爽,眼神之中尽是担忧之色,他当即又道:“二位女公子在这山中,万一遇到危险怕是难以照应,要不——” 兰瑶很快打断了对方为她们着想的话,胸有成竹地开口道:“没关系的,此事我自有打算。” “山中的确凶险,但我们也并非寻常人,回去的路我们大概也记得了,你留在这里怕是不太方便,还是先回去吧!” 阿顺这下总算听明白了对方的暗示,为了不拖后腿的他当即躬身一拜,又留下了些工具和武器,才转头下了山。 见此间只剩下她们二人,叶卿璃裹了裹自己的貂皮大衣,撇撇嘴道:“陛下可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也不知大晚上在万雪山中如此卖力能有几分成果呢!” 兰瑶一边细细地搜寻着香雪绿兰,一边言笑晏晏地安慰道:“卿璃你别着急嘛,有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冲我们两个这幸运度,说不定今夜就有大收获了!” 叶卿璃见兰瑶如此自信,倒也不忍心打击她了,悠悠一笑道:“罢了罢了,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这活儿,我若不陪陛下还能有谁陪呢!” 叶卿璃说完,又忽而想起来了什么,眸中几多狡黠:“今夜姑且就算加班吧,回头这加班费陛下你可半点都不能少啊!” 叶卿璃嘴上虽然不饶人,但在大事上从来都不掉链子,是以虽然发了两句牢骚,却并没有要下山或者不干活的意思。 兰瑶当然知道叶卿璃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所以当即做出了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笑道:“好好好,得君如此,夫复何求?无论娘子你要什么,我都双手奉上!” 叶卿璃连忙嬉笑怒骂道:“别别别,我可对瑶瑶你半分非分之想都没有,本人性别女,爱好男啊!” 二人打趣间,兰瑶也在努力地回忆着自己那些一扫而过的文字,期盼着一切如她计划的那样,千万别再出什么差错了。 毕竟书中对于这个情节描写虽然细致,但文字对照起现实总归还是有些简略的,是以她只知道这香雪绿兰就在这主峰半山腰上长着。 只是找了半天,为何还是一无所获,难道还要继续向上?? 就在兰瑶犹疑之时,忽而听到身旁传来惊喜之语:“瑶瑶,我好像找到了呢!” 章节目录 第75章 要不要跳下去 兰瑶连忙循着叶卿璃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发现在悬崖边往下数十米的地方长着一株迎着落日盛开的香雪绿兰。 淡黄色的花瓣,迎风徐徐飘动着,在这白雪覆盖的悬崖峭壁上遗世而独立,看起来甚是美丽。 兰瑶暗叹这女主光环当真不容小觑,面露十分惊喜道:“看来上天还是十分眷顾辛勤工作的我们的啊!” 叶卿璃仔细地端详着那株香雪绿兰,却是禁不住有些犯难:“但这个位置,实在是险峻的紧,若是万一踩空,那可真是万劫不复了!” 兰瑶微微探头向前,瞧着这望不到底部的悬崖,心头也掠过了一抹寒意。 这下,可真是拿命来赌了! 兰瑶虽禁不住面露愁容,却并不因此而退缩,眸中坚定犹如玉石洗去的沙砾,并未过多犹豫便道:“你说得对,但这个险,我必须冒!” 她很清楚,此刻坠入悬崖将会有什么样的奇遇,因为她的到来,这个故事已经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改变,她若是不自告奋勇先下去,难保事情还能如她所愿。 兰瑶毫不犹豫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此等胆色倒也让叶卿璃忍不住为之侧目道: “是姐妹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是一起来的,那这活,自然也该是我们一起干才是!” 叶卿璃真性情让兰瑶心中既感动又愧疚,但此间清醒来不及让她细想,很快回答道: “好,那就行动起来吧!” 言毕,兰瑶直接不容置疑地将绳子寄在了腰间,在叶卿璃还没有出声之时便不由分说笑道: “卿璃,我也算是有功夫傍身,待会我先下去,若是见势不妙你记得要把我拉上去哦~” 叶卿璃本想替兰瑶,却见对方已经准备好下去,将安全绳一端寄在大树上后又给了她,便也没有执意抢这个活了。 她还是准备随时策应吧! 叶卿璃以眼神示意着嘱托道:“一定要小心!” 兰瑶很快回以肯定的笑意,而后在做完充分的心理建设后一咬牙一闭眼直接跳下了这深不见底的悬崖。 虽然是第一次做这样惊险万分的事情,但兰瑶没有因此手忙脚乱,她努力地克服着心中的畏惧,缓缓移动着身体,一步步靠近了那株随风摇曳的香雪绿兰。 叶卿璃的目光也在随着兰瑶的动作而移动,她握紧了手中的安全绳,眸中禁不住添上了诸多担忧。 兰瑶终于接近了百年之下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香雪绿兰,而后拿出匕首挖出它的根系,放在了备好的木盒中,做完这一切后才向着叶卿璃报喜道: “我拿到了!” 叶卿璃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连忙招招手道: “那快上来吧!” 兰瑶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已然有些力竭,她微微喘了口气,正思衬着为何意外还没发生。 难道,这是要她放手一搏才能得到的大机缘? 可要是真的从这里跳下去,虽然底下应该是个湖,但万一有什么意外,那她和卿璃应该是必死无疑。。 真的要赌吗? 章节目录 第76章 雪崩 “瑶瑶,你在想什么呢,快点上来啊!”叶卿璃见拿到药材的兰瑶愣在原地,还没有上来的意思,不由得提醒道。 兰瑶抬头,看着在落日的余晖中那样笑着的人眼中有着十足的担忧,心中愧疚更甚,刚刚所有的犹豫似乎在一瞬间都被扫空了去。 来自于心底最深处的触动让她选择了放弃。 卿璃以赤诚之心待她,而她接近她却处处想着如何利用她。 这一次即便有主角光环,她也不能确保卿璃会平安无事。 这个险,她不能拉着卿璃来冒,为了一份武功秘法,不值当! 叶卿璃见兰瑶表情变化不已,心中疑惑,再次开口提醒道: “瑶瑶,快上来,东西都拿到了,你还在想什么?” 兰瑶不再犹豫,抬头粲然一笑道:“好,我这就上去,刚刚有点——” 就在兰瑶不愿拖着叶卿璃冒险抓紧了绳子准备爬上去之时,一道很是厚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同一时刻,叶卿璃脸色大变,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向着山顶望去,眼看着那皑皑白雪如疾风一样坍塌陷落,变成白色惊涛骇浪向下滚来,顿时间大呼道: “糟了,是雪崩!” 兰瑶抬头望去,也看到了如此骇人的情景,心中震动不已。 怎么会这样,她在书中从未曾写过雪崩的意外。 这下可真的是糟糕极了! 兰瑶心知事情已经在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眼看着那一层层翻滚倾泻的白雪就要迎面朝着叶卿璃压下去,她也只好惊呼道: “卿璃,你快下来躲躲!” 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显得是那样渺小。 白浪滔天,似乎要将一切生机都掩盖,轰鸣声阵阵,无数雪花裹挟着山上万物汹涌而下,渐渐逼近! 兰瑶心急如焚,再次催促道:“来不及了,先躲一躲吧!” 地动山摇,叶卿璃连站都站不稳,千钧一发之际,她也没有更好的脱身办法,便也只好抓着绳子闪身而下,借着这大树和铁钩的力道和兰瑶堪堪支撑在这悬崖旁。 “轰!” “轰!” ……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雪崩带来的冲击便已经掠至此处,那雪花汇聚而成的巨浪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带着无法撼动的力量,摧枯拉朽般毁灭着一切。 情况危急至此,兰瑶却是没那么紧张恐惧了,她故作轻松地对着同样悬在半空中的叶卿璃扬了扬手:“卿璃,放心,我们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叶卿璃难得皱了皱眉,她很轻易地就看见了兰瑶额角的汗珠,在这生死攸关之时,她却依旧能够谈笑风生: “瑶瑶,先把你脸上的汗珠擦擦,再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大话吧!” 叶卿璃在生死关头的淡定和镇静,让即便是同样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兰瑶心中很是自愧不如。 看来,她这心性,还需要继续修炼才是啊! 兰瑶歪头看着在自己上方的叶卿璃,做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准备,回了同样是半开玩笑的话: “卿璃你这看淡生死的模样,倒真有种超凡脱俗的仙人赶脚呢!” 叶卿璃见兰瑶还能谈笑自若,便也故意延续了在这危急关头还算轻松的气氛,道: “我若是神仙大拿,我们两个还用在这里吊着吗?” 兰瑶撑着自己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往下望了望,崖底依旧是深不可测,看不到尽头,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兰瑶叹了口气,心中很是举棋不定。 看如今这情况,她们是进退两难了…… 叶卿璃距离崖壁很近,她扫了一圈周围,并未找到可以容身的山洞,便也只能抬头观察这雪崩何时才能平息,在抬头远望之时,她发现在翻滚而下的雪堆里,用来支撑的大树和石头都被拦腰折断了去。 “瑶瑶,我们今日看来是有些流年不利呢!” 几乎是在发出预警的同一时刻,叶卿璃便感觉到了下坠的力道,生死关头,她抓住了兰瑶的手,掏出随身携带的软剑想要在这悬崖峭壁上稳住身形,但雪崩所带来的破坏力实在太过惊人,碎石和雪块开始接连不断地从崖上坠落,阻挡着正在艰难求生的二人步伐。 “呲呲呲!” 利刃剐蹭着石壁溅出火花,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那般惊心动魄。 因为明白生的可贵,所以即便已经看淡生死,叶卿璃也没有轻易放弃求生的希望。 兰瑶感觉着叶卿璃掌心的温度,也没有选择听天由命,即便她知道或许掉下去会有转机,但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她绝不能拿她们的性命来冒险! 但兰瑶毕竟也是第一次面临如此危机,在不停坠落的过程中,她也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在靠近。 上一世车祸的记忆浮现在眼前,痛苦而又血腥,令她瞬间坠入梦魇之中,整个人也都不可避免地颤抖起来。 “瑶瑶,别怕,有我在呢!”叶卿璃抓着兰瑶的手,虽然来不及回头,却也知道对方应该是心生恐惧难以支撑,所以即便已然自身难保,她却还是用了温柔坚定的声音安慰道: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瑶瑶,稳住心神,我们能行!” 鼓励的话语成功让兰瑶获得了坚持下去的勇气,看着叶卿璃挡在自己上面的身影,她心中很是感动,眼眶微微湿润,响声回答道:“好!” 情况紧急万分,兰瑶也顾不得思考和畏惧了,只是坚定着内心,在向下坠落的之时,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以真气为叶卿璃扫清着掉落的碎石和雪块。 纵然不知结果如何,但她至少不能什么都不做! 有了兰瑶的加入,一直都在努力减缓着坠落的叶卿璃终于有了机会转头,与兰瑶相视一笑。 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中,各自鼓足了勇气的二人很快开始并肩战斗起来。 “卿璃,小心!”眼看着又是一块偌大的石头迎面而来,紧急提醒之时兰瑶直接一掌将它扫了出去。 坠落了一半之后,叶卿璃终于将长剑扣在了陡峭的崖壁上,带着兰瑶挂在了半空中,目光灼灼,轻狂一笑道:。 “放心,我们还死不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吸纳力量 虽然挂在悬崖峭壁上并非什么好办法,但眼下也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兰瑶微微平复了一番自己紧张的情绪,毫不吝啬地赞美道:“果然还是我家卿璃最厉害,能够绝处逢生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叶卿璃没有回答,因为她正犯愁该如何从这悬崖峭壁之上脱身。 就在她愁眉不展之时,忽而感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汹涌而来,不过才刚刚稳住的身形又开始距离晃动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这里整座山峰都在剧烈晃动,似乎有种要塌了的赶脚。 不会这么倒霉吧? 就在叶卿璃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整得欲哭无泪之时,兰瑶却是眼尖地往下看了看,果不其然发现这铺天盖地的力量席卷而来的就在崖底。 最可怕的是,这股恐怖的力量竟然—— 兰瑶戳了戳同样脸色大变的叶卿璃手臂,苦逼至极地开口道: “卿璃,这山好像裂了!” 叶卿璃循声望去,瞳孔猛地一缩,完全不顾形象地骂了一句:“他奶奶的!” 骂完之后叶卿璃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从上而下的裂缝扩展而来,在猝不及防间已经开至软剑插入之处,强悍的力量再一次肆意而至,竟直接将挂在半空中的二人直接拽了下去! “啊啊啊!” “啊啊啊!” …… 兰瑶虽然大概猜到这崖下到底是何人在搞鬼,但和叶卿璃这样直直摔下来的过程中还是太过惊心动魄,便也忍不住交叫出了声。 这一次坠落的过程因为有巨大的力量牵引着,就算是叶卿璃也无法再做出什么自救的行动。 于是乎,二人就这样被这股莫明强悍的力量生拉硬拽到了一处沸腾的湖水中。 “扑通!” “扑通!” …… 叶卿璃本来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是没料到这崖底居然是一汪湖水。 和兰瑶接连落入水中后,浑身的剧痛让她还保持着清醒,但即便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环境之中,前世身为特工的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湖水,为何如此滚烫? 这到底是何人的力量,为何如此恐怖? “瑶瑶?你还好吗?” 叶卿璃拉着呛了好几口水的兰瑶浮出了水面,急声询问道。 兰瑶摔得整个五脏六腑都在巨痛,但她性子也十分坚韧,如今她将处处保护着她的叶卿璃带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又怎么能够喊疼,当即摇摇头道: “我没事,只是这里似乎有着极为庞大的真气——” 兰瑶正环顾着四周想要找到真气不受控制溢散的封尘踪迹,叶卿璃则是警惕地拉着她游向了对面,提醒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叶卿璃想要上岸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发现刚刚那拉着她们下来的磅礴的力量越来越近,翻卷成团,竟然贯穿了整个湖水,然后以侵占者的姿态冲进了她和兰瑶的身体里。 “啊啊啊!” “啊啊啊!” …… 这下兰瑶和叶卿璃都忍不住强烈的痛苦叫出了声,那无形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似乎终于寻到了合适的地方。 经脉中的力量暴涨,叶卿璃和兰瑶就算是心性再好,却也难以抵挡如此痛苦,双双昏倒了过去。 幸而这搅动着整片湖水的力量虽然不要钱似的涌入了二人身体里,但也撑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她们浮在水面之上,并未沉入湖水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力量的涌入终于结束,身体底子还不错的兰瑶率先醒了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她连忙将叶卿璃拖上了岸,急切地唤道: “卿璃,卿璃,你快醒醒!” 兰瑶知道涌入自己身体里的是汹涌澎湃的内力,但此刻她却无法轻易调和这股外来的力量,只觉得丹田和经脉里两股互相排斥的力量在不断地争夺着地盘,气息混乱到了极致的她喉间漫过一抹腥甜,忍不住跪倒在地,吐了一口鲜血,心中暗叹一声。 果然,吸取他人内力的这种逆天方法,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兰瑶的呼唤下,叶卿璃总算是悠悠转醒,本身并无内力的她明显情况比兰瑶好了很多,几乎在意识清醒的那一刻,她便敏锐地看出了对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瑶瑶,你的气息怎么会如此紊乱?” 叶卿璃不由分说地抚上了兰瑶的脉搏,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心中担忧更甚,连声道: “瑶瑶,你身体内为何会有两股力量在流窜,脉象混乱,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倾向啊!” 兰瑶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想,应该是刚刚我们落入水中时不受控制地吸纳了别人的内力,卿璃,你身体怎么样啊?” “我没事,但瑶瑶你气血翻滚,必须尽快稳住内息。” 叶卿璃几乎瞬间便给出了医者最准确的判断,她从身上掏出常备的银针,就要为兰瑶诊治之时,却发现她自己情况也不怎么妙,莫明的燥热让她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一遍遍地摇头道: “不,不,不该是这样的!” 兰瑶也意识到了叶卿璃的不对劲,她心中一紧,意识到对方情况也不容乐观,当即道: “卿璃,我还撑得住,你先看看自己的身体,快点!” 眼看着兰瑶声音里都有了哽咽,而同样是气血翻涌的自己无法下针,叶卿璃也只得先为自己查看了一番。 “怎么样?”兰瑶一边调理自己体内的两股力量,一边探头迫切询问道。 叶卿璃回了她一个宽心的微笑,道:“是那股莫名的力量引起的,如今只能先压制住它了,瑶瑶你也尽快运转心法,尽量控制住这外来的力量,若能够化为己用,应是最好。” 就在兰瑶和叶卿璃这番对话结束各自要调息之时,忽而一道阴沉冷酷的声音炸响在此间山谷: “拿了本尊的力量,竟然还想化为己用,可笑至极!” 同一时刻,强大的威压笼罩了这一方天地,叶卿璃和兰瑶双双感觉到了体内力量的躁动,她们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一道黑影从湖水中破空而出,抬手便是一掌冲他们轰了过来。 “小心!” 叶卿璃和兰瑶各自提醒着对方,想要躲开这一道攻击,但内息紊乱又遭遇如此绝对的压制,当真是无法避开,便也只能相视一笑,各自凝聚着所能够调动的力量迎了上去。。 眼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即便是螳臂挡车,也绝不能就此束手就擒! 章节目录 第78章 她家女主好凶残 两掌对轰,并没有山崩地裂的波动,反倒是兰瑶和叶卿璃再次不受控制地将那些击打而来的内力吸到了自己身体里。 “该死!”黑袍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眼看着周身内力又开始止不住地外溢,他也忍不住咒骂道:“你们竟然还想拿走本尊所有的内力!” 叶卿璃整张脸因为内力暴涨而变得十分狰狞,她听得这话暴脾气忍不住上头,当即骂了回去:“你丫的才该死!也不看看你现在走火入魔这鬼样子,你以为姑奶奶想要你这破内力吗?” “明明是你这个丑逼自己练功练岔劈了以至于内力外溢,还十分没有公德心地将我们从悬崖边上拉了下来,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早就被你弄死了!” “还有啊,你现在真气逆行,所以身体才会排斥内力的进入,鬼知道它们为什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跑进我们身体里啊?” “拜托,大爷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摊上你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命都被你快折腾没了好不啦?” 叶卿璃越说越来气,一时间无法挣脱这传输内力的链接,便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直接不管不顾地又骂道: “喂,八爪鱼,要打便打,拉着我们不妨是怎么回事,给我们这么多内力又干什么,真的想要让我们把你吸干吗?练功也没有你这样练的吧,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还有啊,黑袍怪,看你这死气缠绕的脸色,还有那跟得了红眼病的眼睛,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你要是真的想要无私奉献换个别的人好不好?先说好啊,你对我们喊打喊杀的我们可不会管你,别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兰瑶:“……” 她家女主生起气来好可怕、好凶残! 叶卿璃根本不想要什么破内力,被乱入的力量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她也只能将气都撒在了那走火入魔的黑袍人身上,一番炮语连珠,竟轰得对方有些找不见东西南北。 封尘:“……” 她说得好有道理哦,他竟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她刚刚骂自己什么—— 丑逼、大爷、八爪鱼、黑袍怪,这个女人,还真是牙尖嘴利! 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这样当面骂过他呢! 已然真气逆行的封尘明明被气的怒火冲天,但那赤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了几分清明,喃喃道:“我走火入魔了,可……” 兰瑶虽然因为强大的内力灌入整个人也很难受,但听着叶卿璃如此毒舌的话,心里却是十分舒坦,连带着看向她的目光都更加炙热了几分,一副崇拜之色。 真不愧是她笔下的女主,临危不乱、霸气十足,她喜欢! 兰瑶都快变成星星眼的目光看得十分犯愁的叶卿璃心里很是发慌,她感觉着经脉暴涨带来的痛苦,整张脸变得扭曲不已,别无他策之下,也只能开口道:。 “瑶瑶,我数一二三,用全部的力量躲开,无比切断这联系,否则再吸下去对面的人不变成干尸我们俩就要撑爆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浮生一梦 此等危机之下,兰瑶也没有闲工夫多想,当即点点头,和叶卿璃一起屏气凝神调动着仅剩的力量,努力着想要挣脱开此间束缚。 毕竟虽然这源源不断的内力很让人心动,但有命挣没命花,她又不傻,自然不会干此等赔本的买卖! 剧情走向已经大变样,她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对面的封尘当然也不想多年苦练得来的内力就此挥霍一空,当即也开始掐断此间联系。 “叮!” 双方都接连发力,这传输内力的通道终于撑不住破裂了去,双方各自退开数步,心有余悸地盯着对方,眸中闪烁着杀意。 危险一触即发! 下一秒,封尘抬手一挥,长剑泛着冷光迎面而下,暴怒之下的他本就气血翻腾,此刻被这样一激整个人都变得嗜血狂躁起来: “本尊要杀了你们!” “糟了!”同一时刻,叶卿璃暗道不好,也不敢怠慢心神,当即闪身一躲,对着兰瑶大声道:“攻他下盘,我辅以银针助他澄清神智!” “好!”兰瑶再次被迫投入战斗,眼看着这位已然在逍遥境徘徊多年的大佬铁定了心要拿她们开刀,她这也不由得骂骂咧咧使出了御风剑法,一边闪避一边道: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是谁,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自己都走火入魔了还非要拉人陪葬,你怎么那么没良心,难怪现在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兰瑶强撑着心神在躲避对方的攻击,但即便是被凤烬突击训练了一把,在和这样的绝到了对方心坎里,成功让暴怒状态下的他眼神有了一分迷离。 封尘似乎在挣扎着想要恢复理智,但邪念依旧未散,他依旧无法从走火入魔的状态下清醒。 也就是这转瞬间的功夫,叶卿璃抓住时机,水袖轻扬,一股异香盈盈而出,漫过封尘鼻尖,再次让心神激荡状态下对方的眼中添上了几分迷离。 漫天剑影忽然间消失不见,取之而代的是凄凉冷寂的破房子里,接二连三响起的嘲讽之语。 “你看啊,他从小就是个废物,练不了武功,是个什么都学不会的笨蛋!” “哈哈哈,大傻子,大废物,难怪爹不疼娘不爱!” “贱种,娼妓之子,就算是回到了江家,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个下贱胚子!” …… 弱小的男孩蹲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一声不吭地挨着打,眼神依旧带着骨子里的倔强和桀骜。 直到那些真正的世家公子哥散去,他才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漠然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拳砸在了树上,殷红的血刺痛了他的双眼,他却忍下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画面一转,高门大户前挂着白色的灯笼,瘦弱的少年被家丁用扫帚打出了家门,雍容华贵的妇人站在门前,冷笑道: “你滚吧,你再也不是江家的人了,若是让我知道你利用江家的名号招摇撞骗,别怪我不留情面。” “哼,谁让你那个娘天生就会勾引男人呢,如今她死了,怜爱她的男人也死了,从今以后,你从哪里来的就滚哪里去吧!” 她的身旁,站着这武林世家真正的继承人,她的一双儿女嫌弃不屑地瞧着他,同样是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晦气,终于滚了,要不是你,我江家怎会被正道所耻笑!” “真是不知道,就你这样的废物,怎么配做我的哥哥!” …… 头一次,少年没有选择逆来顺受,他仰起头,倔强地看着这些肆意凌辱他的所谓的亲人,冷笑着许诺道: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但他的反抗,换来的只有对方更加激烈的殴打,然后昏死过去的他被扔到了乱葬岗。 少年一瘸一拐地在坟地里醒来时,便发誓要成为可以撼动这世家之首江家之位的强者,将那些欺他辱他之人全部踩在脚下。 一晃二十年,他从一无所用成为偷了武林世家世家秘籍的无影客,又拿着那些武功秘籍躲在这谷中苦修十载,终于能够跻身一流高手。 可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 是出人头地、站在高峰,可他现在在做什么? …… 就在封尘不受控制地陷入到那些最沉痛回忆中时,叶卿璃和兰瑶总算是能够松了口气。 “卿璃,对付这个大怪物,你用了什么宝贝啊?”兰瑶瞧着封尘一副陷入幻觉中的样子,笑眯眯的发问道。 “浮生一梦,闻之可堪破心魔,重塑心境!”叶卿璃一边解释着,一边就要提着手中的软剑便要朝着对方心口刺过去,笑得十分邪恶: “不过,这个暴力狂还是杀了算了,万一醒了岂不是又要作妖?” 眼看着叶卿璃这素来淡然的性子也被气得要刀人,兰瑶连忙拽住了怒火中烧的人,劝阻道: “卿璃,这人实力高深,我们体内还有他的内力,这个时候不能杀,还是要物尽其用才是!” 开玩笑,折腾到现在差点连小命都丢了好不容易才得了该有的内力,怎么能就这样丢了呢! 这百川诀和万象神功,都到了这个地步,怎么样也要尽收囊中才行。 “也是,怎么着也不能浪费了我辛辛苦苦练成的药才是!” 叶卿璃瞧着兰瑶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便也住了手,转了转眸子,眼中透着精明的光芒,伸手便是数十道银针直入神情呆滞的封尘各大穴道,幽然一笑道: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我都出了手,索性便也接了这份救命之恩!” 兰瑶紧绷着的心神再次一松,眉间掠上几分欢喜。 哎呀,这剧情终于开始按照她设定好的方向开始走了! 幸好她拦住了,否则一言不合卿璃大开杀戒宰了对方,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不过,瑶瑶,你是怎么知道这位自称无影尊者之人的名字的? ”叶卿璃一边以内力为封尘施针,一边又意味深长地瞧着兰瑶,显然要看破她的小心思。 兰瑶脸上的笑容顿然就僵住了,她不能将书中故事和盘托出,便也只能寻了个早就想好且说得过去的借口: “我过来之后可是很用功的,上到朝堂诸臣,下到江湖联盟,我都细细地了解了一番,这无影客据说轻功盖世,十年前偷了世家大族便隐匿无踪了,我就顺着猜了猜!” 叶卿璃点点头,笑眯眯地回了四个字:“原来如此!” 兰瑶心里一阵发虚,转而还非常有道理地开口道:“所以说,人就是要活到哪学到哪,努力总是不会错的!” 叶卿璃依旧用一副怀疑的眼神瞧着兰瑶,拖长了声音道:“哦~” 正说话间,兰瑶突然间听到目光呆滞的人喃喃道:“本心,本心……” “卿璃,他的内力似乎要消失完了!”兰瑶提醒道:“但暴戾的气息也在减少,似乎——” 叶卿璃收了银针,饶有兴致地打了个响指,抬起了头瞧着气息在锐减后又暴涨的封尘,嘴角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凉声道:。 “心魔执念不过浮生一梦,这位小偷,您也是时候该醒了吧?” 章节目录 第80章 嘴上的感谢可没诚意啊 已经睁开眼睛的某位小偷尊者:“……” 被揭开黑历史的封尘尴尬地笑了笑,满目猩红已然化为古井无波,他那张还算好看的面容似乎瞬间就多了几分平和。 “多谢二位女公子相救!” 他很有礼貌地对着叶卿璃和兰瑶一拜,再不复初见之时的暴戾之色。 顿时间刚刚还喊打喊杀的人就换了一副彬彬有礼的面孔,情势转变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不知为何,叶卿璃瞧着依旧一身黑袍站在那里的封尘,竟觉得他身上多了三分率性,隐隐还透着些许着缥缈之感。 她端详着这位从气息到气质都发生了巨大改变的无影尊者,很是敏锐地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已经到了神游之境?” “确实如此,女公子果然聪慧。”封尘意识已然清明,神华内敛,微微颔首道: “破后而立,在下苦修数十载,终于触碰到神游之境门槛,却始终苦求不得,最终走火入魔,以至于真气逆行,刚刚若无两位女公子出手相助,怕是无法转危为安,封尘在此一并谢过!” 叶卿璃却并没有要就此揭过的意思,连带着看面前之人都一副磨刀霍霍的眼神,毫不留情地阴阳怪气道: “神游之境啊,真是想不到我们歪打正着竟然真的助您老登上了这武学巅峰啊!” 说起这个叶卿璃就一肚子火,气血翻涌之下更是忍不住摩拳擦掌,邪邪一笑: “既然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讲道理了,那不如我们就来算算账吧,怎么说,这嘴上的谢意也不行吧?” 眼瞅着对方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明知道这封尘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叶卿璃都直接张嘴回报了,兰瑶也直接选择了继续走剧情,挑眉笑道: “都说知恩图报,无影尊者既然心中有愧,还是先给我们解决一下体内这乱窜的内力吧!” 封尘看着面前二人跃跃欲试的表情,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坑里。 她们似乎正等着自己…… 封尘虽然不是个好人,却也并非是个嗜血成性的魔头,进入神游之境后他心境更是豁然开朗,整个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即承诺道: “此事说来也是在下对不住二位,我修习的百创诀可以吸纳对方内力化为己用,适才走火入魔内力外溢,不知何故进入了二位女公子身体里。” “二位女公子若是不嫌弃,这百川诀便赠与你们,以此调理体内相冲的真气,不出三日便可化为己用,也全当做在下的一番歉意了。” 叶卿璃一把接过封尘递来的绢帛,根本没有半分要客套的意思,反而还一副嫌弃不够的样子,继续讨价还价道: “解释的话不用多说,我只想看看阁下的诚意。” “但若仅仅只是这样,阁下未免也太小气了些,我可是听说,十年前,神偷无影客盗走了武林世家数百本武功秘籍呢!” “是啊,为了救阁下,我姐妹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呢!”兰瑶也眨巴眨巴了大眼睛,继续向这位家底殷实的无影尊者开始了打劫: “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车马费,还有最重要的救命恩情,这点东西,实在是不够看啊!” 封尘瞧着面前明摆着赖上他的叶卿璃和兰瑶,并未觉得她们的要求十分过分,反而感觉甚是有趣。 毕竟,这天底下,敢在已经步入神游之境的他面前如此明目张胆地讨要东西的,怕也只有眼前二人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能应付走火入魔杀气极重的自己,还能把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看来,她们也非寻常之人! 隐居于此十年,他竟不知这世间何时有了如她二人这般的奇女子。 经此一遭后封尘也算是大彻大悟,心中执念虽未全消,却也不再痴迷于武学大道,便也顺势笑道: “二位女公子说得对,若非今日能够遇到你们,在下想必性命不保,心法秘籍、武功内力,不过都是些身外之物,二位女公子若是看得上,在下便用来还二位恩情。” 封尘不屑掩藏过往,当下又从身上拿出了另外一本武功秘籍,继续道:“十年前我的确盗走了江湖中一众世家门派的武功秘籍,但那些东西毕竟来路不正,交予恩人怕是不妥。” “在下不才,苦心钻研各派武学所长,也算是有所成就,取之其中自创了这本万象神功,此间所记载刀剑之法,若入江湖,必能掀起惊涛骇浪。” “我观二位女公子天资聪颖、根骨奇佳,如果能够修习此功,不出十年,绝对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叶卿璃再次笑眯眯地接了过去,故意道: “好歹也是你苦心孤诣数十年所创的秘籍,这么轻易就传给我们了?” 封尘不气不恼,淡淡地开口笑道:“都说一念成神、一念成魔,今日得女公子妙手在下才得以堪破心魔,修成大道,这既是恩情也是缘分。” “在下虽然不知二位女公子身份,但想来也绝非等闲之辈,这些武功秘籍赠与二位,也必定不会埋没。” 兰瑶挑了挑眉,轻笑道:“阁下倒是慧眼如炬啊!” 封尘继续颔首,不急不缓道:“良才难求、知音难觅,女公子所言本心,在下深有同感。” “字写得倒是不错!”叶卿璃收了秘籍,关注点清奇地答了一句,而后随便翻了翻便直接扔给了兰瑶,眼神微眯,笑吟吟地继续看着封尘,道: “我叶卿璃向来不是什么好人,今日救人这成本耗费的的确也是有些多,阁下既然要知恩图报,这些武功秘籍我自然也是收的。” “不过,这些还不够!” 封尘直视着叶卿璃那灼灼如华的眼睛,问道:“哦,女公子不愧是平南王之女,既然叶家大小姐都说不够,不妨直言,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兰瑶将两本秘籍揣进了怀里,微微偏头看着要求变多了的叶卿璃,也想知道她自报家门的目的,便选择了静观其变。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叶卿璃眸中漫过狡黠,她打了个响指,笑道: “都说这入神游之境,可堪破生死、位列仙人,一念便可神游万里于天地间,虽说可能略微夸大,但阁下若是出关入世,天下间应该无人可出其右。” “阁下武功高强,我想向你要一个承诺作为回报,如何啊?” 封尘并未直接拒绝,反而觉得眼前女子更加耀眼夺目了些,赞道: “我竟不知平南王这位从小便有着废物之名的女儿,原来是如此惊才艳艳的模样!” “只不过,这个承诺,叶小姐可想好了要什么?” 叶卿璃摊了摊手,笑道:“自然是没想好才叫承诺了,阁下堂堂无影尊者的命不会连这样一个承诺都不值吧?” 封尘并非拘泥于伦理纲常之人,他自小便是最不屑此道的,如今就算是已然可做这天下第一人,他也不会苛求所谓的正义,所以他很快便答应道: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叶小姐既然开了口,封尘自当应下。” 封尘不是奸邪小人却也不是个良善之辈,人性本就复杂,他也有重情重义的一面,所以才会取下腰间玉珏,交托给叶卿璃之时郑重行礼承诺道: “往后余生,不管叶小姐有何事要封尘去做,封尘必定万死不辞!” 叶卿璃见目的达到,当下便收了这信物,换上了一副很是好说话的面孔,言笑晏晏地回道:“那我就相信无影尊者今日之诺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封尘脸色微妙,不紧不慢道:“自然,叶小姐若是想要找我,便带着信物去庐陵江家寻我便是,以叶小姐之能力,应该也不会怕在下跑了吧?” “当然不会!”叶卿璃虽然不知封尘往事,却也知道这庐陵江家乃是江湖四大世家之首,便也谈笑间不动声色地威胁道: “更何况惹上了我叶卿璃,你就是想跑,最后也总会回来的!” 封尘抬头看向南方,并不将叶卿璃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目光突然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抹不开的愤恨和跨越时间的沧桑,坚定中透着邪佞: “叶小姐放心,很快,江辰之名,便会天下皆知!” 叶卿璃微耸了耸肩,显然对他要做的大事已经了然,悠悠一笑道:“看来,阁下也要做点什么了却前尘往事了!” “女公子果然冰雪聪明!”封尘并未回头,盛赞之后骤然间身形一动,便已然行至数百步,朗声笑道:“出谷之路向东而行,在下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 人转瞬间便没了影子,兰瑶完全把主场交给了叶卿璃,如今见事情了却,当即打趣道:“卿璃你要是去打劫,绝对能够把别人家底都给掏干净的!” “瑶瑶你配合的也不错,算起来,你也很有这方面的潜质的!”这一番波折下来,叶卿璃也算是能够松口气,她指了指兰瑶手中的秘籍,又道: “眼下总算把这个瘟神送走了,他给的这个百川诀也不知道好不好用,我们还是先在此处调理一下内息吧!” “好啊,想来这个封尘应该不会忽悠我们——” 兰瑶体内早已经气血翻涌,如今终于脱离危机,心神一松,张口便吐了一大口鲜血,话还没说完便脸色苍白地倒了下去。。 叶卿璃眼疾手快接住了倒下的人,急声唤道:“瑶瑶,瑶瑶……” 章节目录 第81章 炼化内力 当兰瑶再次从沉睡中醒过来时,已然是正午时分了,她有些迷糊地抬头看向四周地环境,确认了这只是一间普通地农家小屋,隐隐还透着几分熟悉感。 床边叶卿璃微微支着手肘睡了过去,显然已经疲倦极了,但听到兰瑶清醒过后发出的动静,她也睁开了双眸,伸出手贴上还有些迷离的人额头,关切道: “瑶瑶,你没事吧,这都睡了一天了,总算是醒了啊!” 兰瑶回忆起晕倒前的事情,又迎上叶卿璃担忧的目光,连忙笑道:“我感觉好多了,卿璃,你又救了我一次,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不过,这里是哪里啊?” “嗯,看来陛下你对自己的定为还挺清楚的啊!”叶卿璃弹了一下兰瑶脑门,悠然一笑道: “这里是万雪村,就是我们来的时候请地那个猎户许顺的家里,昨夜你突然昏倒,我用银针为你调和了体内两股相冲的内力,因为我一个人带着你的确太过不变,所以便发射了信号,柴榆赶过来后我们带着你出了山谷,暂时到了阿顺的家中休养。” 兰瑶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叶卿璃瞧着总算是乖巧点的兰瑶,又苦口婆心地嘱托道: “不过,瑶瑶,以后再遇到危险的事情,别总是冲在最前面,还有啊,受了伤就要说,强忍着是怎么回事,有我这个神医在身边,保你安全无虞!” 兰瑶听出来这是关心的话语,连忙保证道:“我知道了,卿璃,以后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还差不多!”叶卿璃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打了个哈欠,将怀中的两本武功秘籍放在了兰瑶手中,交代道:“昨夜我已经试过这两本功法了,应该是真的。” “你好好研习一番,这百川诀还是很好用的,如今我也算是白得了那个封尘的内力,感觉还不错。虽然我替你压制了体内两股力量,但炼化为己用还要靠你自己。” 见兰瑶隐隐神情有些犹豫,叶卿璃又不由分说地开口道:“药引已经找到了,此处也算是安全之地,我们也不用着急回去,你先把自己身体搞好了再说啊!” 兰瑶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家伙,她当然清楚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如今情势如此,叶卿璃所言是最好的对策,她便也顺势笑道:“多余的谢意我就不说了,一切就听卿璃你安排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叶卿璃很快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要练习百川诀的兰瑶。 兰瑶瞧着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才得到的武功秘籍,眸中亦是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笑意。 鬼门关前走了这么一遭,她怎么着也要对得起自己和卿璃这份辛苦才是啊! 兰瑶很快盘膝坐下,屏气凝神,按照百川诀所写投入到了炼化内力过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兰瑶专注于修炼心法,只觉得自己瞬间打开了一片新天地,她步入其中,遨游在其中,流连忘返,完全是进入到了忘我的状态中。 章节目录 第82章 征收劳役 日升日落,白夜轮转。 翌日清晨,屋外的院子里,猎户阿顺夫人许氏已然做好了早饭,众人相继坐下之后,阿顺忍不住开口发问道: “屋内的女公子已然闭门不出一日了,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要送点饭过去?” 叶卿璃一手捏着包子,一边笑吟吟地回答道:“无妨,她不饿!” 正说着,叶卿璃刚到手的热气腾腾的包子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抢了过去,对方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很快清亮的声音便响在了耳畔: “谁说我不饿啊,卿璃你这个没良心的,吃好吃的都不带我!” 叶卿璃倒也不计较这一个包子的得失,她抬眸看去,便瞧着饥肠辘辘的兰瑶已经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手中的食物,哑然失笑道: “我这不是想着你闭关苦修不便打扰嘛!” 农家人热心淳朴,小腹微微隆起的许氏连忙将刚出炉的包子往前递了递,招呼道:“家中也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还请两位女公子莫要嫌弃,多吃些才是。” 兰瑶很快接下,笑道:“主人家热情招待,我们哪里会嫌弃呢,还是要多谢才是。” 叶卿璃细细打量了一番精神头甚是不错的兰瑶,顿时觉得她身上的威势更深了些,由衷地笑道:“看来效果不错嘛,瑶瑶你已经跻身天境一流高手了!” 叶卿璃并不避讳兰瑶境界大涨的事实,倒是一旁默然不语的柴榆眼中划过一抹惊异之色。 他不在的时候,陛下到底得了何种机缘,实力竟然一跃而上至了天境! 就连一并同行的这位明慧郡主,不过一夜便也功力大涨,这实在是…… 兰瑶也不客气,坐下之后很自觉地吃起了早饭,悠然笑道: “托你的福,药引我找到了,武功也进益了,此行也算是收获颇丰啊!” 叶卿璃不置可否地笑笑:“也是,算算时间,是该启程回去了呢!” 兰瑶点点头,又想起来一事,问道:“对了,阿顺,阿福他情况还好吧?” 阿顺很快换上感激莫名的眼神,连连道:“若无二位女公子出手相救,阿福定然是回不来了,现下他已经清醒了,叶小姐今早还去看过,若不是怕牵动伤口,他还是要当面赶过来致谢呢!” 兰瑶有些心虚地笑笑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卿璃妙手回春,还有柴榆他出手相助。” …… 围坐在圆桌旁的众人虽然身份地位差异甚大,但却出乎意料地相谈甚欢,笑声不绝。 眼看着早饭吃罢,阿顺就要收拾碗筷之时,忽然间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让五感敏锐了许多的兰瑶也不由得警觉起来,低声吩咐道: “柴榆,你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若是冲我们来的,也务必保证无辜之人的安全。” 兰瑶话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担忧,毕竟她这个身份,眼下情况不明,也只能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柴榆很快应声而去,叶卿璃和兰瑶对视一眼,也都提起了心神。 虽然这脚步声听起来只有二十多人,但应是训练过的队伍,隐隐还有骑马的声音传来,这些家伙出现在这个如此名不经传的小山村,到底会是因为什么呢? 就在兰瑶和叶卿璃双双感觉事情开始不妙之时,很快这吵嚷声、尖叫声、怒骂声齐齐而来。 兰瑶和叶卿璃为了不多生枝节,便给许顺使了个眼神,先后跃上屋顶,先看看情形。 不多时,一人直接踢开了许顺家的木门,紧接着听起来便带着几分霸道张狂的声音响起: “许顺在吗,官府征召,劳役一年!” 随着这声音落下,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氛围顿时间就变为了冰冷肃杀,一队身穿官服的人马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看样子大概有二十余人,领头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穿墨绿色的官服,大概是个掌武事的吏官,旁边还跟着诚惶诚恐的一个老叟,手中拿着花名册。 听闻此消息,许顺整张脸都白了,他求助似的看向了跟来的老叟,眼底的余光瞥向队伍最后面提着包袱一脸愁容的同村人,不可置信地开口道: “里正,怎的会这样,一个月前不是才征过劳役吗?” 老叟拿着名册,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顺子,官家的事情自然有官家的道理,你还敢不从吗?”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这可是县尉大人亲自征召,我等平头百姓怎可抗命?” 许顺面露难色,直接就跪在了地上,苦苦恳求道:“里正,您是知道的,拙荆已然有孕五月,身边离不开人照顾,此次劳役,可不可以用钱赎买?” 里正虽然畏惧这一旁县尉大人的威势,却还是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道: “顺子啊,你能拿出多少钱?” 许顺以为事情还有转机,当即便将兰瑶这次给他的路费都拿了出来递上去,小心翼翼问道:“大人,不知这些可够?” “你小子从哪里发了一笔横财?”一锭金子的诱惑力果然大,里正不敢私吞,但眼睛却是在发光,连忙接过那钱财,笑眯眯地逢迎着那位县尉大人: “寇大人,不知您看能否稍稍宽——” 提着长刀的汉子则是瞥了一眼这如此会来事的许顺,一把抓过那银钱,恶劣地笑道: “劳役征召一年,这点钱也就只能减免两个月而已,赶紧收拾收拾走吧,本官还赶着征召其他人呢!” “若是今日完不成名额,后果尔等可承担得起?” 许顺见银钱奉上,事情却依旧毫无转机,不由得心中愤怒,却也迫于无奈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闷声道: “多谢大人体谅,草民这就准备出发。” 许氏一听此话,脸色白了又白,她拉着许顺的手,却也不敢轻易反抗官府之令,只得为他收拾东西,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 得了好处又拿了人,那位寇大人心满意足地前往了这个小山村的另外一户人家。 章节目录 第83章 民生多艰 鸡飞狗跳、一地狼藉。 虽然清贫但还算幸福的生活转瞬间化为乌有,徐氏被突如其来的苦难压垮了身体,她双眼噙着泪水,孤身一人站在庭院中,看起来摇摇欲坠。 兰瑶从房顶上跳下,低声咒骂道:“这家伙还真是个狗官,真想直接要了他的命!” 叶卿璃一听这话,当即便来了劲,当即一个箭步就要冲出去,笑眯眯道: “那还等什么啊,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咱们先来一个替天行道,再来一个匡扶正义,如何啊?” 兰瑶拉住了兴致大起的叶卿璃,面色凝重地开口道:“不可,此事急不得,先查明真相才能真正救他们于水火。” 叶卿璃本来想随心所欲来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听得兰瑶这话,也只好偃旗息鼓道:“罢了罢了,瑶瑶你说得对,就算是要多管闲事也要先搞清楚状况才是。” 二人对话悉数落入徐氏耳中,她身子孱弱,如今求助无门,当即便对着在她看来很是厉害,又有几分正义感的兰瑶和叶卿璃跪了下去: “两位女公子,求求你们救救阿顺吧,近年来,县衙征收劳役不止,有去无回者十之八九,如今家中财产皆已赎买充公,阿顺却依旧无法逃脱劳役,此去必定九死一生,还望女公子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能够出手相助。” 兰瑶最是见不得人下跪,尤其还是一个身怀六甲身娇体弱的孕妇,连忙将她扶了起来让她坐下,心中愧疚道: “可别,这礼我受不住,其实这事本也就是我分内之事,就算姐姐你不说,我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继续发展下去,毕竟此类现象屡禁不止,大宣百姓危矣。” 兰瑶深知防微杜渐有多么重要,如今基层百姓苦不堪言,背后少不了结党营私、官官相护,她既然遇到了这等事情,便不能坐视不管,当即便又发问道: “如今女皇陛下已经颁布政令停止修建陵寝和摘星楼,轻徭薄赋之下,为何此处仍旧在大肆征收税款劳役呢?姐姐你都知道些什么,不如先和我们说说吧。” “今年上半年征收过两次劳役,还有人头税、田赋税、猎户税,总得算起来,也有百两纹银,如今家中已然无所余了。” 许氏坐在椅子上想了又想,颓然道:“这些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我们也没有看过什么文书,只知道官府之令不得不从,若是反抗便会被抓进大牢,到时只怕连命都没有了。” 兰瑶心中更加难受了些,她当然明白作为普通人在这个封建时代生存的不易,便又问道:“那就没有一个好官吗?” “若是有就好了,前些年的皇帝施行仁政,日子倒也过得去,但自从女暴君即位后,兵役、劳役、苛捐杂税几乎把我们存下来的余钱都榨干了。” “官员们上行下效,我们过得也就愈发艰难,如今连饭都吃不饱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许氏年岁并不大,谈及此事时却是一脸的沧桑,又禁不住叹了口气: “唉,在我们这里,县令便是天大的存在,他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偏偏又和雪州太守大人是姻亲关系,说是朝中还有丞相撑腰,自然无人敢管,就算偶有谏言反抗者,也只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以致于人人自危。” 许氏只觉无望,毕竟家中只剩下她一人,温饱尚且难以保全,她便也不避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又苦笑道: “说起来,就算我们已经搬到这万雪山,却依旧是逃不开这些要将我们逼死的暴政啊!” 叶卿璃虽然没什么共情能力,但还是微微偏头看向了兰瑶,意味深长地感慨了一句:“昏君当道,民生多艰啊!” 兰瑶很是汗颜,哪怕之前做这些事情的并不是她,此刻她也感觉心中沉甸甸的,一种无言的怒火涌起,让她握紧了拳头,承诺道: “姐姐放心,此事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许氏抬眸看向了兰瑶坚定不移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芒,千恩万谢道: “我知女公子并非常人,还望女公子能救阿顺于水火之中。” 许氏走投无路才会把希望寄托在并不知身份的兰瑶和叶卿璃身上,但兰瑶和叶卿璃既然遇上了便打算将这件事彻底解决。 所以在短暂地安抚过许氏之后,兰瑶和叶卿璃便悄然跟上了这只行事很是无法无天的队伍,走到村里那棵大柳树跟前时,她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当下一把拉住了匆匆返回的那人,低声唤道:“柴榆。” “陛下,您怎么会——”柴榆瞧着性情大变的这位女皇陛下,难得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自己的任务,很快开口回禀道: “这应该是县尉来万雪村征收劳役的,只是这阵仗未免有些大了,据属下观察,他们好像要这小山村所有有劳动能力的男丁去服役,粗略算起来,应该有三十人左右。” 兰瑶恍然间想起来什么,连忙问道:“那个阿福没有被带走吧?他的伤似乎很严重呢!” 柴榆对于突然间善心大发的兰瑶依旧很不适应,虽对其心存偏见,但做事并不怠慢,很快回答道: “没有,因为他伤的连床都下不来了,所以那些官差便放过了他,只是陛下给他的钱财,又被搜刮一空了。” “还好,人没事就好。”兰瑶微微松了口气,庆幸完后又恶劣一笑道:“至于这钱嘛,拿了我的,回过头自然是要他们千百倍吐出来的,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早就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可我明明已经下令要轻徭薄赋,最近也没有什么大型工事需要征收劳役啊!”兰瑶又禁不住发出了疑问,因为对柴榆的侦查能力表示认可,所以也在同时认真地征求了他的意见,“柴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柴榆虽然个性很冷,但在正事上从来都不犯糊涂,很快回答道: “此番征集男丁服劳役之事并未有明令,一应细则皆无,不仅师出无名,而且如此做派,很难让人相信此行为公,或许是官府中人打着此种名号以权谋私。” “所以这背后,想来大有文章可为。”兰瑶叹了口气,暗叹自己的直觉果然没错,便又吩咐道: “柴榆,你待会跟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一群家伙要带阿顺去哪里也要查清楚,这件事既然遇上了,便不能坐视不管。” “今日我们先去县里探探情况,晚上再在阿顺家中汇合,务必注意安全。”。 柴榆瞧着兰瑶这一幅好皇帝的做派,便也选择了顺势而为道:“属下谨遵陛下之令。” 章节目录 第84章 凤烬手可遮天 兰瑶对于跟踪监视的事情并不擅长,所以她虽然对此事心有怀疑,却并不逞能要去挑大梁。 毕竟,作为景王宁羿身边的二把手,这位柴榆大人可并不是只会摆一副高冷脸的。再说了,他还是千机阁的掌使之一,此间探听消息的活儿,交给他可谓是再合适不过。 既然有无比合适的人选去做这件事,那她也就该忙活忙活另外一摊事情了。 “瑶瑶你不亲自盯着,又准备去哪里啊?”叶卿璃终于寻了个空隙插话,故意戏谑道,“呀,你不会是想偷懒吧?” “喂,我可是内卷王好嘛,偷懒摸鱼这种的,完全不适合我好吗?”兰瑶白了一眼拿她开玩笑的人,毫不夸张道: “工作使我快乐,燃烧激情岁月让我热血沸腾,这久违种感觉,令人沉醉不已。” “而且,作为一个优秀的老板,懂得如何用人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借用完了景王的势力,我们也该去见见我们这位君后的人了,不是吗?” 叶卿璃见兰瑶一副早有盘算的样子,便也把此事全权交给了这位新上任的女皇陛下,笑着当了甩手掌柜: “行啊,那就走吧,今天且陪我们家陛下好好耍上一耍!” 确定了方向之后,兰瑶很快和叶卿璃共乘一匹快马去了雪州城,而后在街上寻了一家平平无奇的粮店,进去之后直接亮出了凤烬给她的黑金令牌。 那精明能干的掌柜当下脸就变了,连忙诚惶诚恐地相邀带着二人去了内室,拜道: “提司大人,不知您突至此处,有何要事啊?” 叶卿璃瞥了一眼这监察司的分处,虽然没有见到太多人,但一眼扫过去还是能感觉出来此处建得还挺像样的。 毕竟在她记忆里,监察司虽然是初设,但原身乃是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修罗门,各处的眼线和人员凤烬几乎是原封不动给入了编制,直接给他们洗白后彻底转型。 是以,如今这监察司,搜集情报和办事的能力绝对是刚刚的,而且就冲它这响当当的名号,她不用暴露身份估计也没几人敢惹。 如今她要想搞清楚此事原委,找监察司自然是最省时省力的,凤烬这个反派君后的人,她不用白不用。 兰瑶微微扫了一眼这周遭的情况,面色波澜不惊地开口问道: “你是这里职位最高的掌事吗?” 掌柜的看起来瘦弱,但眼中却透着十分精明,听得此话,他微微有些犹豫,似乎在猜测这位拿着黑金令牌的不速之客到底有何来意。 “怎么,连这都不好回答吗?”兰瑶正感慨凤烬底下这人不好用,想着要立立威之时,忽而一道带着三分痞气的声音响起,将额角冷汗尽出的掌柜瞬间解救了出来: “提司大人莫怪,实在是在下的身份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也。” “田主簿,你先出去吧,本少要和新来的提司大人好好谈上一谈呢!” 田掌柜不用应付两位大佬的交锋,当即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随着这声音落下,身穿紫色衣袍的少年踏入密室,向着兰瑶微微行了一礼,张扬恣意的面容上流露出浅淡的笑意。 “倒还是个美少年啊!”叶卿璃见有新人物出场,毫不掩饰她对这张脸的欣赏,根本不管场合便来了一句由衷的赞美。 少年听得这话,竟幽幽一笑往叶卿璃身边靠去,厚着脸皮戏谑道:“那姐姐可喜欢啊?在下对姐姐可是一见钟情呢!” “呵,离这个家伙远点。”这下还没有轮到叶卿璃反应,兰瑶就一把拉回了还准备开两句玩笑的长开,冷脸道: “笑面鬼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这是个好问题。”终于露脸的长开倒也不太买这位女皇陛下的账,微摊了摊手,却是把这问题直接扔了回去: “我说我是正巧有事要办才会来此,陛下您会相信吗?” 兰瑶目光一冷,只觉得心头怒火冲天而来,忍不住拍桌,咬牙切齿道:“你觉得呢?” 叶卿璃看出来了端倪,索性退了两步,选择了隔岸观火。 她虽然不认识这少年,却也听过这笑面鬼长开的名号。 据说在江湖上从没人见过他的真容,毕竟笑口开、生魂断,作为修罗门曾经排名第二的杀手,他手中的断魂刀可谓是从无虚发。 此人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威名赫赫,作为修罗门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此刻他出现在这里,用脚趾头都能够猜得出来是谁的授意。 看来,君后凤烬的手是真的可以遮天了…… 长开并不惧怕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女暴君,反而笑的很是纯然: “陛下不相信就算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果然和你家主子一个德行!”兰瑶觑了一眼这肆意而为的少年,将心底的一丝惧意压了下去,冷声道: “所以,你一直都在跟踪监视我们?这都是凤烬的指使?” “陛下话还是莫要说得太过难听才是啊!”长开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为面前二人斟了清茶,言笑晏晏道: “主子只说让我保护陛下,这怎么能算监视呢?更何况,陛下这不是一有事便来找监察司了吗?看来,主子在陛下心里还是很重要的呢!” 长开是真的在兰瑶雷点使劲蹦跶,兰瑶忍了好久才强压下了拂袖而去的冲动,脸色黑的厉害,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那我还要谢谢您二位的好意了!” “不用客气。”长开连连摆手,一点都不把这阴阳怪气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煞有其事地做了个恭请的手势,痞痞笑道: “那误会都解释清楚了,有什么我等能为陛下效劳的啊?” “监察司本就是大宣的监察机构,朕亲设之,你们听从朕的命令不是应该的吗?”兰瑶暗暗压下了怒火,嘴上争完高低后,又意有所指道:“那不知此处之人是否可以信任?” “自然是可以的啊~”长开微转了转眼眸,满不在乎道: “若是不可以的,那就清除掉便是了,反正这一趟,本少绝对会护陛下安全无虞,唯陛下马首是瞻的。” “你很自恋啊!”兰瑶翻了个白眼,心中微寒,但她既然已经决定到此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当即便正色开口道: “不过,既然您老都夸下了海口,今日万雪村征收劳役一事,你现在便吩咐人去查吧。” 兰瑶心中窝着火,便也难得端了架子,眸光邪佞,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朕给你们三个时辰,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查个清清楚楚,包括幕后主使也一并揪出来,朕就在这里等。” 兰瑶在气场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末了她还加了一句威胁的话语: “你们若是做不到,那这监察司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是吗?” 长开素来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此刻踢到了铁板上,也只好认栽,弯唇一笑道: “陛下殷切所盼,吾等怎能让陛下失望呢?陛下稍候片刻,监察司定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兰瑶很清楚作为一个优秀的老板,要在合适的时候给员工画大饼,当即朗声一笑道: “那朕就在这里等着长开大人的好消息,此事若是办的朕满意,君后那里,朕绝对不会亏待长开大人的。” “那就多谢陛下了!”长开转身,苦着脸抓了抓额角的碎发,想到要面对的自家主子,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又轻看了这位新的女皇陛下。 唉,尊主让他暗中保护,他却忍不住现了身,等到回了盛京城,估计…… 长开打了个寒噤,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当即麻溜地去办事了。。 毕竟若是这件事再办砸了,他的耳朵还有脸可就真的要不成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棘手的案子 待长开走后,内室之中,便再无旁人,叶卿璃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悠然笑道: “陛下还真的放心将此事都交给这位笑面鬼大人啊,我怎么瞧着他一点都不靠谱呢!” 叶卿璃的质疑也在情理之中,兰瑶却是笃信道:“放心吧,凤烬手底下的人还是有几分办事能力的,不管怎么样,总是比我们这些外行要好得多。” 叶卿璃轻轻玩弄着手中的茶盏,并不否认这句话,只是非常客观公正地做出了设想:“那要是连这监察司都被染黑了怎么办呢?” “且不说你那家那位君后是如何手眼通天的,单单是征收劳役一事,若是真要论起来,那便不是一个县尉能够说的算的。” “更何况,这案子若是小事不值一提所以不受关注便罢了,可若是还牵扯到后面的大人物,其间势力盘根错节、弯弯绕绕,那这监察司恐怕就不能独善其身了!” “无所谓啊!”叶卿璃并非故意泼对方冷水,只是陈述利害关系。 兰瑶当然也明白做任何事情前都要考虑最坏的打算,便没有一味否认这个可能会出现的结果,反而半开玩笑道: “既然来都来了,顺手整肃一下此处的不正之风,倒也是极好的。” 话到此处,兰瑶眸光也止不住暗了暗,她又道:“凤烬一路派人跟踪监视,若是因为此事拿捏他的把柄,倒也是有几分依仗不是?” “是是是。”叶卿璃见兰瑶考虑还算是周全,便打了个哈欠,阖上双眸,意兴阑珊道:“那我可就静等着看好戏开场了哦!” “嗯,保证精彩绝伦,不会让卿璃你失望。”见叶卿璃随着自己胡作非为却依旧坚实地充当着她的后盾,兰瑶心中很是动容。 时间宝贵,在这六个小时的漫长等待中兰瑶一刻也停不住,便继续修习起了百川诀。 于是乎,当叶卿璃第一次感觉口渴叫人送茶水之时,她抬眸看向一旁的兰瑶,发现她在练功。 第二次醒来的叶卿璃在中午时分要吃饭时,兰瑶还在练功。 吃完饭后见无事可做,叶卿璃暗叹了一番她这个好姐妹天生就是操劳的命,便也没有打扰一副入定神态的兰瑶,任由她在武学天堂中遨游了。 叶卿璃闲人一个,便吩咐这监察司的人拿了几本时兴的话本小说,在兰瑶沉浸在武学世界中之时,一边嗑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起了这大宣轶事。 于是乎,数个时辰后,匆忙而返的长开推门进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处处透着古怪的场景。 叶卿璃瞧着人都已经进来了,便也顺势招招手,轻声笑道:“鬼大人查的如何了?” “明慧郡主倒是在这里乐得自在啊!”长开一听这外号当即就要炸毛,轻嘲回了两句后,怒道:“本少才不是什么鬼大人,别乱叫!” “难道你不是?”叶卿璃微耸了耸肩,一幅满不在乎的模样,甩给对方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道:“这案子拖到现在鬼大人您才来,看来是有点棘手啊!” “的确如此吧!”这一番对话下来,长开也开始觉得今天要陪同的这两位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儿,正犹豫着是否要叫醒还在修习内力的兰瑶时,便听到清亮的声音响起: “事情办得如何了?” 兰瑶很快起身,行至匆匆而返的长开身旁,斜靠在红木桌前,轻车熟路地捏起了一把瓜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 长开脸上带着几分隐忧,也不再是没个正形的样子,他瞥了一眼在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嗑瓜子的兰瑶,一时间看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无比复杂起来,谈及正事,他难得面色凝重起来: “该查的东西是查了,但正如陛下所料,此事并不简单,雪州和阳县官署并未签发任何劳役政令,也并未下发通知,此事乃是阳县县尉郭坤一手主抓,明面上是他打着官府的名义在征收劳役,事实上他做这一切皆为私用。” 长开将手中的账册和调查记录递给了兰瑶,继续道: “经过初步调查,这郭坤大概征调了三个万雪山附近的山村男丁,人数不下百人,时间也就是这两日,因为此事牵扯范围并不广,所以并未引起重视。” “这名册乃是我们的人在郭坤房中所寻,大致写的是征收劳役的对象,此份乃为誊录版本。另外还有一份账册,应是用密文书写,大致能够看得出来数额,但具体记载为何,怕是还要细查。” 兰瑶歪头看去,从这繁杂的资料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眼神微眯,当即提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所以,这个郭坤要这么多人干什么?莫不是为了私铸铜钱又或者是意欲谋反,所以才会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这个嘛,具体他要这些人干什么,还在探查中,具体消息还没有传回来。”长开顿然间偃旗息鼓,苦着一张脸,摊手道: “此事郭坤做的极为隐秘,打着官府的名号将征收劳役,普通百姓自然不疑有它,再加上他把自己的庶女嫁给了雪州刺史齐天成做妾,如今在整个雪州权势都如日中天,此案真是要调查起来,恐怕牵扯面会很广。” 兰瑶瞧着长开的表情,也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但她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反而笑得一脸纯然,回了一句道: “那又如何,不合格的官员清除掉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自然是的啊!”长开眼神微微一亮,明显感觉到了对方和自己十分意趣相投,当即鼓掌盛赞道:“陛下气魄,长开佩服!” “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兰瑶摆摆手,嗑瓜子的动作微微一滞,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在翻看这些加密的账册时,忽然发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酉时一刻。”长开回道,言语中也流露出一丝奇怪,“按理说,我派出去跟踪那些服劳役的人也已经半日了,为何如今仍无半点消息?” 兰瑶霍然起身,再次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二人对视一眼,很快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或许,他们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留的有后手啊 长开急声惊呼道:“这背后势力究竟该有多大,竟然能让监察司的人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派了两个地境高手前去,按理来说,就算是没能探查到也该有自保之力才是。” 兰瑶脸色微变,对于这书中未曾涉及到的情节也有些拿不准,叶卿璃则是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或许,他们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 同一时间,兰瑶面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担忧,她不做停留,当即收了所有的调查材料,道: “长开,此事你派人继续调查,我们先回万雪村和柴榆汇合,看看他是否已经回来,眼下事态未明,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好。” 兰瑶就要匆忙而归,她本以为自己的吩咐对方会予以执行,却没料到刚出门便见长开骑着马追了过来。 兰瑶露出一幅磨刀霍霍的眼神,凉声道:“你现在都光明正大的跟踪我了?” “陛下身边难道不需要得力助手吗?”院中无人,长开了然一笑道:“陛下可别说,您回去之后不会独自探查,陛下若是以身涉险出了什么问题,我这个笑面鬼以后可就真的再也笑不出来了。” 长开盯着一张清秀稚嫩的娃娃脸,语气突然放软,隐隐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所以不论陛下要做什么,也带上我一个呗!” 兰瑶:“……” 这丫的都把她能说的话说死了,她还能不应吗? 兰瑶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这位笑面鬼还是个绝佳的助力,她想要物尽其用就必须忍着这口气。 罢了,罢了,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地步,还是先好好探查探查情况才是…… “你爱跟着就跟着吧!”兰瑶转而上了叶卿璃的马,不再多言其它。 长开面色一喜,当即光明正大地跟了上去,哪里还有在那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模样,活脱脱化身为一副乐得自在的跟屁虫模样。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回到了万雪村许氏的家中。 天色已晚,为了不惊动旁人,三人也只好悄摸下了马,翻墙进入了院中。 煤油灯下,许氏守在院里,听见声响连忙向这边看来,见是兰瑶和叶卿璃,面露三分喜色,连忙迎上前:“女公子回来了,不止我夫君可有什么消息?” 兰瑶见许氏面色憔悴,都已经这般晚了还坐在院中等着消息,心中也就愈发的酸楚起来,当即安慰道: “姐姐莫急,此事事关重大,需要从长计议,姐姐也不希望我们救出来阿顺后,你们就只能偷偷摸摸躲着过一辈子吧?” 许氏也并非不通情理,她很清楚自己的请求若非是眼前的二位女公子是没有人可以应下的,所以很快平复了一番情绪,点头道:“嗯,我知道了,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好,姐姐放心,再给我们点时间。”兰瑶坚定地做出了保证,不做停留,当即又问及了正事:“那姐姐,今日随我们一定来的那位柴公子可回来过,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许氏摇了摇头,疑惑道:“未曾见过柴公子回来,也没有见他留下什么口信,难道你们失散了?” 兰瑶只觉得心中不好的猜测已经化为了现实,她摇摇头,道:“也不算是,只是我以为他会早些回来呢。” 为了不让孤身一人的许氏再担心,兰瑶说了善意的谎言,又劝道:“天色都这么晚了,姐姐身子重了,还是莫要劳苦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许氏咬了咬唇,似乎不愿放弃唯一的希望,又恳切地开口道:“不知我是否能够帮上什么忙,阿顺杳无音讯,县衙那边也不告诉我们这些妇孺他们的去向,我实在是担心不已。” 兰瑶目光柔和的看着眼眶都肿了的许氏,轻声细语地开口道:“姐姐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定然会做到的。姐姐不是也知道嘛,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人,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解决的。” “姐姐要心怀希望,相信未来会好起来啊。阿顺若是在家中,定然也是希望姐姐你能安好的。不论是为了姐姐你自己,还是为了你们腹中的孩子,你都该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兰瑶轻声细语的安慰,给了六神无主的许氏莫大的勇气,她虽然没什么能力却也不傻,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就是要给对方拖后腿了,当即点点头,和三人告别之后回了房间。 倒是难得没有唠叨插话进去的长开瞧着刚刚兰瑶如此耐心的宽慰贫家女子的那一幕,心底涌现出极大的震撼。 虽然他看着这几日兰瑶大刀阔斧整顿朝廷后宫的行动,大概猜到了如今这位女皇陛下壳子里换了个人,但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如此善良温柔的一面。 当真是惊才艳艳、遗世独立的奇女子。 看来,尊主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啊! 兰瑶三人很快进了此前许氏为他们准备的房间之中,在微弱的灯火下找了许久后,她才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看来,柴榆应该也是遇到麻烦了,以他的能力,不可能到了现在还没有任何回音。” 兰瑶有些气恼地叹了口气:“唉,若是今日我们一道前去探查那个郭坤的踪迹,说不定就不会发生意外了。” “如今柴榆那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偏偏我们还不知他到底追去了哪里。” 叶卿璃早就饿了,这会正捻着桌上的桂花糕大快朵颐,听得兰瑶这样感叹,却是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道: “没关系啊,我在阿顺身上放了特制的千里香,只要他们没有渡河,我便能够循着这香味寻到他们的踪迹。” “哇,卿璃你真是太有远见了,我爱死你了!”兰瑶只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顿时间大喜过望,激动之余上前便要给她家如此靠谱的女主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吃的正开心的叶卿璃拒绝了彻底: “可别,我只是留个后手罢了,如今陛下你能够用得上便好。” 兰瑶正沉浸在喜悦中,长开却是十分不合时宜地凑上前来浇了一盆冷水:“明慧郡主就不怕旁人闻到这气息觉得异常吗?” 叶卿璃面对此等质疑,当即便翻了个白眼,轻狂一笑道:“老娘自认在医毒之术上的造诣不低,若是我制作的这千里香让旁人那般轻易发觉,那还有什么做的必要。” “若是在几天前,我的确不敢保证用千里香可以追踪到人,不过现在好歹也入了地境,五感敏锐了太多,在这方圆百里之内追踪这一道香气,还是没问题的。” 叶卿璃最讨厌别人轻看她,此番解释完了,当即便推门而出,幽然一笑道: “笑面鬼大人您若是不信,那不妨就好好瞧上一瞧,看看你是怎么被打脸的,如何啊?” “看看就看看!”长开被激起了好胜心,当即便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但走出门叶卿璃却又忽然间停住了脚步,对着气呼呼的少年道: “不如我们打个赌,若是我凭这千里香找到了许顺的踪迹,你要向我低头道歉,以后见我都要唤我一声姑奶奶!” 兰瑶强忍着没对叶卿璃的恶趣味发出笑意,毕竟在她看来,卿璃既然开了口,那必然是已经十拿九稳的。 长开这个处处都要压一头的高傲个性,这回碰上她家的女主,怕是要认栽了! 果不其然,长开虽然武功卓绝也有着几分小聪明,但就是经不起刺激,当下便仰头接下了这挑衅: “那又有何不可?若是明慧郡主输了,那可要改口叫本少爷爷,如何?” 叶卿璃打了个响指,显然已经成竹在胸,嫣然一笑道:“好啊,那就说定了哦~” 兰瑶见状,巴不得好好杀杀长开这位高傲的笑面鬼大人的威风,浅笑吟吟道: “既然两位都执着想要个孙子,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当个见证人喽!” 说完之后,兰瑶见这二人双双向自己投来的杀人目光,十分心虚地大手一挥: “开个玩笑嘛,别较真哈!” “行了,既然事情紧急,那还是莫要在此停留了,卿璃,我们这就出发吧,我可十分期待看到某人的真香名场面呢!” “那还等什么,走吧!”叶卿璃闻言眼底笑意更深,当即将内力调集至五感,寻了个方向踏步而去。。 月光皎洁,事态紧急,兰瑶和长开也不多做停留,很快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87章 战斗吧,少年 半个小时后,叶卿璃停在了万雪山附近的一处树林里。 “怎么兜兜转转还在山里,难道他们真的在山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兰瑶环顾四周,面露疑惑之余又感慨道:“这万雪山绵延数百里,可真长啊!” 长开心神不知被什么拽走了去,眉宇微蹙,似乎在追寻着什么,难得正经道:“这里好似有血腥味。” 叶卿璃微微俯身,借着月光查看了一下周边的情况,果不其然在树叶上发现了血迹,一路而去看去然后判断道: “看这出血量,此人应该受了重伤,根据这痕迹,可以看出身后应该还有高手在追击。” “这会不会是柴榆受了伤留下的。”兰瑶只觉得事情越来越扑所迷离了,担心之余又自我安慰道: “但以柴榆的能力,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或许不是他呢!” 长开素来是把事往最坏的方向想,所以很快打击道: “柴榆那家伙实力的确不错,但比着本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若是连他真的受了这么重的伤,围攻之人必定武功不低,如此说来,这幕后之人又该有多么厉害?” 兰瑶不置可否地发出了提议:“所以,我们还是要谨慎行事。” 叶卿璃觉得二人判断有理,便也没有补充,只是开口问道:“千里香的气息越来越重,我们要找的人,应该也在附近。” “但这血迹明显,而且身后之人一路追行,想来情况也很紧急,万一真的是柴榆就不秒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兰瑶并未过多犹豫,便直接下了决定:“嗯,去看看,探查阿顺去向一事也不急于一时,柴榆那边比较重要。” 兰瑶所言二人并无异议,三人很快追着血迹继续探查起来。 大约走了一刻钟,兰瑶一行人还没有走出密林,却发现此处血迹断了,而中断的地方树枝横飞,显然是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那接下来——”兰瑶有些失望在此处断了踪迹,犹豫着是否要原路返回。 “等等!”长开毕竟是天境巅峰的一流高手,感知也极为敏锐,他指了一个方向后提步而起,急声道:“那里有打斗,双方气息很盛。” 长开一个箭步便窜了出去,兰瑶和叶卿璃对视一眼,很快便紧随而去。 有了内力支撑,脚程很快的三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行至了打斗的地方。 眼前发生的一切果然不出长开所料,此处三个鬼面人正围攻着勉力支撑的柴榆,四人战的昏天黑地,兰瑶却眼尖的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还躺着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 虽然看不清楚长相,但明显能够感觉她气息很虚弱,而且看柴榆处处都在维护的意思,想来这应该是位重要人物。 叶卿璃同样也由此判断,低声笑道:“看来,冷面柴榆也难过美人关啊!” 叶卿璃在生死关头都能够泰然自若,此刻这情景当然算不得什么,兰瑶则是捅了捅半点都没有表示的长开,笑眯眯地开口道: “笑面鬼大人,您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帮忙?” 哪知这非要跟过来的家伙却傲娇至极地仰了仰头,气死人不偿命道:“开玩笑,本少从来都只杀人、不救人的!” “你不去难道让我去啊?”兰瑶磨了磨牙,直接一把将非常能干的少年给推了出去,得意一笑道:“废话怎么那么多呢,走你!” 长开被迫暴露在了三个围攻人面前,他真是没料到有人能比他还不讲武德,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位逮着他使劲坑的女皇陛下,哪知对方不气不恼,还笑得一脸纯然交代道: “笑面鬼大人,你要杀人也可以,把那几个碍事的杀了不就行了吗!” 长开:“……” 这位新陛下,心眼不是一般的多,果然是和他家主子绝配! 眼看着那配合的天衣无缝的三人和柴榆打得正热火朝天,长开还有兰瑶这一伙人突然间插入,那为首的青袍男人直接便一刀朝着看起来很是弱小的少年劈了过去。 长开功夫极好,虽然被迫加入了战圈,但面对着这来势汹汹的一击,他却并不当回事,抽出手中的断魂飞刀瞬间便挡了过去。 长刀对短刃,发出铿锵刺耳的声音,就在青袍男人觉得自己必胜之时,那看起来没什么能力的少年竟接下了他的致命一击。 “你到底是谁?”青袍男人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强悍,沉声警告道:“阁下虽然武功高强,却也莫要多管闲事!” “巧了,本少啊还就很爱多管闲事!”长开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净的牙齿,没由来的,那张娃娃脸给青袍男人带去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至于本少是谁嘛,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很快就要死了。” 青袍男人和自己的人交换了一番眼神,目光凶狠道:“管你是谁,杀了他们,这里的事情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青袍男人又是一刀劈下,长开身形敏捷踏过,见对方根本就不买账,也只好摊了摊手,言笑晏晏道: “实不相瞒,本少就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笑面鬼长开啊!” 柴榆本身实力便不弱,长开接了那个领头的男人攻击,原本和三人战成平手的他虽然依旧要和其他两个人纠缠,压力却还是减轻了不少。 青袍男人听着自报家门的长开这话,眼底余光微微一扫,便看到了躲在树上的兰瑶,大概能够猜得到为何这修罗门的杀手会在此处了。 “什么,你居然,居然是——”听到名号的青袍男人顿时间面如土色,意识到情况不妙之时,长开却是双手猛然一展,突然间一柄柄亮晃晃的飞刀便径直飞出,带着强大力量直接冲着那刚刚还在叫嚣不已的青袍男人而去。 “铿锵!”青袍男人同属天境高手,只是面对着轻车熟路的长开,难免还是有些不支。 得知对方身份的青袍男人显然不想惹上修罗门,当即很合时宜地开口道:“尊者名号在江湖上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等今日冒犯,还请尊者原谅,尊者想要什么,我等自然愿双手奉上。” “哦,原来你们知道本少啊!”长开笑嘻嘻地瞧着被他名号吓得直接服软的三个鬼面人,却并没有打算就此住手的意思。 青袍人舍了老脸继续道:“实在是刚刚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不如我等与尊者做个交易,只要尊者今日不多管闲事,我等愿送尊者黄金千两以示谢意。” “看来你们的命挺值钱的呢!”长开指了指这三个人,就在对方以为此事或许有的商量之时,邪气十足的少年却戏谑一笑道: “不过你们不知道本公子视金钱如粪土吗?而且,本少不缺钱啊!” 很显然已经准备开大的长开不打算就此罢手,在玩弄了一下对方后又高调宣称道: “所以,你们的命,本少要定了!” 另一边,躲在远处观战的兰瑶微微支着手肘,很不合时宜地开口道:“一、二、三、四……我都不知道长开身上带了这么多飞刀,他都不嫌沉的吗?” 叶卿璃扑哧一笑,对于兰瑶如此奇特的关注点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末了只得笑道:“谁让人家喜欢呢!” 听到此番还在打斗的长开听得此话只觉得怒火冲天,脑门一热大吼道:“你们俩真是够了,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那倒不是,我这纯粹担心笑面鬼大人你哦!”兰瑶探头回了一句,见长开气得要冒烟,又加了一句鼓励的话:“战斗吧,少年,可别真输了让我看笑话哦~” 长开脑门布满黑线,无法对着兰瑶发火,便直接将全部气都撒在了对面攻势不减的青袍男人身上。 长开调集了全部内力,懒得和对面的家伙再多做纠缠,直接双手一展,随着他指尖真气涌动,周遭树叶如遭飓风般哗啦啦晃动起来,齐齐调转方向,化作无形的利刃朝着那青袍男人攻了过去。 “试试本少的群魔乱舞!” 兰瑶再次忍不住扑哧一笑,朝着打得正兴起的长开递了个眼神,对着同样忍俊不禁的叶卿璃道:“这名号,还真是他能够想出来的!” 兰瑶主打的就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末了又煞有其事地加了句: “不过,他这副样子还有点帅气呢!” 叶卿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嗯,装逼的样子,是挺帅的!” 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都听完的长开整张脸都黑了。 他好想杀个人泄泄愤! 于是乎,在怒气冲冲战斗力全开的长开攻击下,青袍男人很快避之不及,身上很快被接连不断的树叶划出一道道伤口,鲜血如注。 另外一边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没了他这个领头人的助力,在面对着柴榆的层层攻击之时,显然也有些难以为继。 局面开始获得压倒性的胜利,这戴着面具不敢袒露真容的三人见势不妙,当即交换眼神就要撤退。 奈何长开和柴榆也在同一时间看出了他们的意图,长开挑了挑眉,冷哼道:“现在想跑,晚了!” 言毕,长开以天蚕丝线操控的飞刀齐齐回笼,转瞬间便随着万千绿叶而发,直逼那青袍男人几处死穴,他转头地回了兰瑶一个眼神,邪邪笑道: “试试本少的拿手绝技火树银花!” 三人此刻想走却也难以走掉,交战仍在继续,但很明显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落败。。 那青袍男人心下一横,竟硬生生地以手臂接了长开一记飞刀,飞身一转,瞬间发出一枚暗器朝着本就重伤的少女而去。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主打一个攻其不备 说时迟那时快,看似一直都在看热闹的兰瑶长剑一横,直接打落了那暗器,而后兴致勃勃地瞧了一眼还在做困兽之斗的那三个鬼面人,幽幽笑道: “笑面鬼大人,看来你们不行哦!” “谁不行了?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长开冷不丁又被一激,这暴脾气噌的一下的就上了头,手中飞刀一展,唰唰唰直接从四面八方对着那黑袍男人攻了过去。 另一边柴榆也加紧了攻势,招招凌厉,很快让那与他本就有着境界之差的二位鬼面人应接不暇、连连后退。 青袍男人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今重伤之下避之不及,在强接了几招之后竟咬了咬牙,给了同样节节败退的同伴递了一个眼神,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他要自尽!”叶卿璃很适宜地插了一句,说话间的功夫手中飞针一扬,趁着偷袭的功夫猝不及防锁住了他周身大穴,主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转瞬间便掌控了局面。 同一时刻,长开也转而将大招都扔给了另外两个被青袍男人掩护预借此机会逃跑的男人,邪邪笑道: “你们当本少瞎啊,从我笑面鬼眼皮子底下逃跑,门都没有!” 不多时的功夫,场面就发生了逆转。 因为还要问话,长开和柴榆心照不宣地点了那另外二人的穴道,擒住了刚刚还嚣张不已的这一伙人。 飞身上前叶卿璃直接扯下了青袍男人的面具,掰开他的下颌,冷笑一声道:“想死,可是没那么容易啊!” 兰瑶给如此给力的姐妹比了个大拇指后,才向着自己这一波如此能干的下属连连赞叹道:“诸位干得漂亮啊!” “得了吧,杀不了人,一点都不痛快!”长开玩着手中的飞刀,一副小媳妇受了冤屈的表情,显然很不满意,他瞧着那摘掉面具的青袍男人,总觉得又哪里不对劲。 “还笑面鬼呢,看不出来这家伙易容了吗?” 叶卿璃微微一扫便看出了端倪,直接撕掉了这男人脸上另外一层伪装,一时间,对方面目狰狞地站在原地,看得长开微微一愣后又顿然间喜笑颜开道: “呀,这不是赵家的青熙君嘛,怎的如今也开始敢干起这见不得人的勾当了,你说说你,干嘛和本少学走歪道呢,这不是要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了吗?” 长开嘲讽起来这名门正派那可是十分卖力,字字句句都在杀人诛心: “难怪本少觉得你们这招式中透着一股子江北赵家的味道,原来还真的是你们这一帮子鼠辈干出来的事儿啊!” “看来,这所谓的浩然盟,也没有名字里的那样充满浩然正气啊!” 同一时刻,得知对方身份的兰瑶虽然有猜过这三个高手来自于江湖,却是没料到他们竟然和江北赵家有关系。 要知道自大宣开朝以来,这名门正派便以浩然盟为首。 而这浩然盟最先便是由江北的四大家族所创立,其后各门各派见其发展壮大也接连加入,直至一统北宣江湖。 江北四大家族皆根基深厚,各有所建树,影响力不可小觑,而以惩奸除恶、扶危济困为目标的浩然盟更是被誉为天下第一盟。 此前封尘所在的江家便是其中之一,如今这以长刀立身的赵家又卷入这件事中。 看来,事情是越发棘手了。 思及此,兰瑶眼神暗了又暗。 她虽然对这所谓的赵家青熙君并不熟悉,但对此人所属的赵家却还是十分清楚的,毕竟他们已经投靠的人,也是她一手塑造的。。 兜兜转转查了一圈,这背后还是少不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竟是金矿 兰瑶看着受伤不轻的柴榆,并未先探究那三个鬼面人的目的,十分关切询问道:“柴榆,你身上的伤要不要让卿璃给你看看?” “属下的伤并未大碍,还是劳烦郡主为这位姑娘治一治伤吧。”柴榆面冷心热,见半躺在地上的少女因为失血过多眼神迷离,当即躬身请求道。 兰瑶也给叶卿璃递了一个请求的眼神,叶卿璃虽然不是个救死扶伤的好人,却也没有拂了他们的意思:“好吧好吧,我看看。” “这姑娘你认识吗?柴榆。”兰瑶见叶卿璃已经开始为那少女抚脉诊治,又问道。 柴榆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在探查许顺去向时遇到她被人追杀,出手相助而已。” 长开见众人不理他了,当即又巴巴地凑了上来,挤眉弄眼道:“呀,想不到柴公子还有如此怜香惜玉的一面呢!” “柴榆自然是不会做见死不救之辈的。”柴榆避开了几步,如遇洪水猛兽般避开了这看起来很是跳脱的少年,冷声回答道。 柴榆是跟在景王宁羿身边的,自然不是什么冷血无情之人。而修罗门在整个江湖上都是臭名昭著,为正道所不耻。 他知晓长开的身份,如今见他这般行径,更是对眼前这个笑面鬼十分鄙夷不屑。 再加上自家效忠的主子为君后凤烬所害,他们本就是敌人,若非是有兰瑶这个女皇陛下在,他早就忍不住要发作了。 偏偏这不知死活的笑面鬼还非要凑上来和他争个高低,实在是欺人太甚! “切,你高尚、你仁义,怎么还被这几个家伙围得团团转呢!” 长开碰了一鼻子灰,这阴阳怪气的话他自然能够听得出来,很快便怼了回去,奚落之时又顺带着自恋了一把: “要不是今天本少出手,怕是柴公子你这英雄救美就要把自己搭进去了吧,看来景王宁羿身边的人,也不过如此啊!” “你住嘴!”柴榆脸色越来越黑,他本来便性子冷,做事也十分谨慎,此番实在是被长开气得跳脚,忍不住就要动手,一旁正看着那眉目清秀少女的兰瑶见势不妙,连忙出声拦了一拦: “长开你可别说了,等会你们再打起来了,我可没本事拉架哈!” 叶卿璃为已昏死过去的少女施以银针诊疗,又大致包扎止血后才开口道:“她受伤很严重,虽然我已经为她服下了九花玉露丸止血补气,但后续还是要精心调养才是。” 叶卿璃扫了一圈,并未有什么闲工夫再开玩笑,又道:“眼下我已经稳住了她的伤势,我们还是先办正事,柴公子,许顺的踪迹可有查到?” 兰瑶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道:“对对对,还是先办正事,柴榆,你可有什么新发现?” 柴榆定了定心神,不再和长开多做计较,很快回答道: “距此处东南方十里地有一处营地,许顺他们这些被拉过来充当劳役的男丁便是到了那里。” “我本以为此处或是谁培养私兵意图不轨,便趁着夜色潜进去探查了一番,却发现他们在雇人没日没夜地挖矿,而挖出来的东西,赫然是金子。” 在场的一行人皆是一愣,长开素来玩世不恭,此刻却也忍不住惊疑道:“怎么可能,雪州从未听说过有金矿的存在,他们是如何将此事做得如此密不透风的?” 叶卿璃白了一眼总算是让长开坐不住的这消息,微耸了耸肩道: “白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反正这里穷乡僻壤、鞭长莫及,发现了生财之道后欺上瞒下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眼看着长开和叶卿璃又要杠上,兰瑶也忍不住瞳孔一缩,惊讶之余失声道:“所以,他们在找人挖金矿?” “是的。”柴榆从衣袖中掏出一块并不算规则的小金块,又有些惭愧地开口道: “属下本想潜入那县尉屋内翻找一番是否有账册,再多了解一下情况,却不料刚刚摸进去便遇上了这位同来行刺的姑娘。” “那县尉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前来,是以房中根本没人,我们与埋伏的人激战了一番,才逃到此处,但追击的这三人武功甚高,始终甩不掉。若非是您带人前来,怕是今夜就麻烦了。” 兰瑶虽然心中因为金矿的存在很是激动,但还是非常理性地问道:“那营地中大概有多少人防守,布防如何?” 柴榆快速回答道:“具体人数属下还没有来得及探查清楚,粗略估计,应有百余人,为了掩人耳目,亦设了围墙阻隔,此处看起来就像是训练的军营,其中不乏还有高手。” 兰瑶不置可否道:“也是,私自开采金矿一事,若是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此处防守定然严密。” 虽然此前听到金矿消息时叶卿璃眸光发亮,但听完后面这话,她却面色微微一沉: “眼下我们尚不知幕后之人势力,若有追兵赶至我们难以应付,此处不可多留。” 长开当即打了个响指,掏出飞刀就要霍霍人,道:“郡主所言有理,那就留一个带回去审审就好了,其他的带着太费劲,本少就杀了哈!” 长开提着刀就冲着青袍男人一个手下而去,兰瑶眸光微变,却是转过头,并未出言制止。 即便知道这一次长开要杀人,依旧不习惯这个打打杀杀世界的兰瑶还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她知道,她没有阻止的理由。 眼下带着这三个拖油瓶回去,实在是自找麻烦。 可若是留下活口,对方便会知晓他们底牌。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三人还叫嚣着杀了自己。 他们是敌人,便该死! 对这些家伙心慈手软,便是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出乎意料的,长开却是将飞刀横在了那矮个子男人脖颈上,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笑得十分恶劣:“你要是不说,那就真的要死了哦!” 殷红的血从那人脖颈上流下,本就重伤的痛苦不已的他眸中生出了十分惧意,大约因为他并不是死士,此刻竟抖若筛糠道:。 “别别别,尊者想知道什么,我说,我都说!” 章节目录 第90章 也该清洗清洗了 长开其实真的没抱什么希望,他不过就是想试试,谁料到刚刚还嚣张不已的这人竟然真的是个怕死的主儿,顿时间心情大好,追问了下去: “哦~那你且说说你都知道什么啊?” 兰瑶本以为这领头的青袍男人都要自尽想来定然是要对这幕后指使守口如瓶的,却没料到竟然真的能够问出话,当即便给了长开一个赞赏的眼神。 “我本名赵宏,是青熙君的弟子,奉他的命令来镇守此处的金矿。” 青袍男人气得脸色狰狞,恨不得将这个没骨气的弟子给宰了,但被点了哑穴,此刻也只能看着也什么都做不了。 长开瞥见这人眼神,当即嬉笑怒骂了回去,“你个老匹夫,你自己想死可别带着自己的乖徒弟啊,人家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呢!” 兰瑶见能够得到更多内部消息,当即也给出了承诺: “赵宏是吧,你尽管说,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我保证不管是赵家还是这金矿案的幕后主使,都不能伤你分毫。” 赵宏虽然怕自己这个师父,但更怕此刻命丧于此。 他听过修罗门的名号,更加明白作为门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此刻能让笑面鬼长开如此用心服侍听从的女子,绝对不是寻常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若是要保命,就必须站好队伍! 长开转了转手中飞刀,声音骤然一冷:“还不快说啊,磨磨唧唧的,这小命是真的不想要了?” 赵宏苦练武功数年自然不愿意折在此处,是以面对着长开那漫不经心的笑容,心中又是一颤,连忙交代道: “这金矿,金矿已经运行了半年之久,虽然明面上是阳县县尉郭坤负责,但实际上每日挖出来的上千两黄金都运往了刺史府中。” “赵家和刺史齐天成之间本就有利益关系,赵天成在半年前发现金矿后便差人通知了家主,二人一拍即合便约定秘密开采金矿。” “齐天成利用职务之便派亲信在此处开采金矿,而我等则受家主命令负责押送黄金。”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长开微挑眉角,歪着头戏谑道:“看来这赵家,也该清洗清洗了呢!” “我武功并不算低,在赵家年轻一辈中也是天赋卓绝,作为师父亲信,所以知道的便也多了些。” 赵宏因为这话神情又惶恐了几分,小心翼翼地解释完了,他又战战兢兢地看着在这几人中唯一能做主的兰瑶,恳切道: “女公子,我出身于赵家,若是不听从家主命令行事,也只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但时至今日,我并未做过杀人之事,还请女公子看在我如此配合的份上,给我一条生路吧!” 兰瑶对此话的真伪尚且存疑,便也信上三分,声音幽冷,不怒自威:“你若老老实实交代,我自然说话算话。” “你刚刚说的这些话,空口白牙我自然不能尽信,可有什么证据佐证?” 赵宏不敢有所隐瞒,当即回答道:“此事齐天成做的干净,对我们下的任何命令都是口头吩咐,以印信为证,除了记录开采总额和贿赂盛京城各方势力的账本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至于齐天成和赵家家主之间,是否有密信联系作为维系他们关系的证物,我尚且不知。” 兰瑶也不期盼他能够拿出来什么证据,毕竟一州刺史已经把此事做的天衣无缝,自然不会让外人轻易抓到他的把柄。 “那她又是谁?”兰瑶指了指靠在树上昏迷不醒的少女,问询道:“你们又为何杀她?” 赵宏不敢怠慢,很快回答道:“此人乃是阳县司法参军洛沂的女儿洛宁,因为他在巡视时发现了私采金矿一事,便以为此事是阳县县尉所做,故而将此事上禀于刺史,却不料引来了杀身之祸。” “洛沂被齐天成以渎职贿赂之罪关进了大牢,而他的妻儿则是被送来了此处挖矿,唯独这位曾经在双华剑派历练过实力并不弱的女儿,拿着洛沂搜集的证据还有亲笔血书逃跑就。” “齐天成为了避免此事暴露,自然是要将可能透露出去的知情人全部杀掉,所以才会吩咐郭坤故意设下埋伏,引洛宁上钩,却不料今夜我们三人追出,遇到了此等变故。” 长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什么,补充道:“对,今日派出去的人探查时的确说过这洛沂的事情,我并未当回事,却没料到这里面竟然还另有隐情。” 兰瑶心中愤懑,恨不得立刻将犯下如此恶行的齐天成绳之以法,骂道:“还真是个狗官啊!” 叶卿璃却是偏头散漫看着正义感爆棚的兰瑶,戏谑一笑道:“那也要看看是谁养的啊~” “反正我不会养!”兰瑶并不对叶卿璃的戏言生气,反倒是握紧拳头,看向了雪州城的方向,厉声道:“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有罪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叶卿璃非常给力地比了个大拇指道:“那我很期待哦!” 长开举手加入,热情似火地凑上来道:“算本少一个嘛!”。 兰瑶该问清楚的都清楚了,也不在此处过多停留,在万雪山中寻了处隐蔽的山洞,将三个拖油瓶扔进去由柴榆看守,又稍作休息后便带着长开、叶卿璃和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女回了雪州城。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夜半时分,雪州城一处幽静的别院。 将洛宁安置妥当后,内室中,兰瑶叫住长开,浅笑吟吟地开口道:“笑面鬼大人,将这里的事情连夜传回盛京城吧,我想,我们需要点援军。” “如今整个雪州都在刺史齐天成的掌控之下,这一众官员估计也都参与其中,还是用点自己人比较合适。” “陛下所言甚是有理!”长开歪头瞧着一副老谋深算模样的兰瑶,笑嘻嘻地应道:“没问题,此事包在本少身上,只是不知陛下还有何打算?” “这个嘛——”兰瑶故意卖了个关子,将准备好的亲笔书信放在了长开手中,道:“等到援军来了,自然是要会一会这位刺史大人才是啊!” 兰瑶和长开又好生计划了一番,直到一切商量妥当后他的身影才消失在漫漫长夜中。 叶卿璃在一旁听完了计划,实在是和精神亢奋的兰瑶耗不起,便起身去休息了。 兰瑶也趁着这空隙微微躺下休息了会,直到清晨有人敲响了窗户,压低的声音传至:“陛下。” 兰瑶自从入了天境之后,五感提升也提升了许多,远远的她便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当即起身开了窗。 “进来吧。” 屋外人一跃而入,迎着浅淡的晨光,兰瑶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柴榆,轻声道:“你可还好?” “属下无碍。”柴榆微微行礼道:“陛下吩咐,幸不辱命。” 兰瑶点点头表示认可,将早就备好的亲笔书信交给了对方,嘱托道: “还是要辛苦你一趟了,虽然时候并不早了,但这封信还是要立刻送回盛京城的。” 柴榆看了一眼那信封上的名字,微讶道:“暗卫统领柒风?” 兰瑶意味深长地笑笑:“我想,你和景王殿下应该能够找到柒风行踪的吧?” 柴榆是个聪明人,他虽沉默寡言,却很知分寸,并未多说什么,微微行礼应答后便准备启程了。 兰瑶见他身影一闪就要消失在黑暗中,又加了一句道:“具体行动我会推到午时后,务必带人前来。” 柴榆并未作答,只是回看了一眼筹划万全的兰瑶,心中涌起极大的震撼。 兰瑶估算着如今不过才五点钟,若是紧赶慢赶些,她的暗卫营应该能够在金鳞卫后紧随而至。 事办完后她刚躺下,便听到同床共枕的人用惺忪的话不经意道: “瑶瑶,你信不过君后凤烬的人吗?” “是啊。”兰瑶合衣闭眸,微微笑道:“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昨日我已经给过他表现的机会了,现在就看他到底值不值得信任了!” 兰瑶做任何事都不避讳叶卿璃在场,是以叶卿璃也没打算装听不见,她轻笑一声回道: “在这波谲云诡的危险局势里,花花肠子是要多一些才是。” 叶卿璃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早已经深入局中,话到这里,她又提醒道: “不过,瑶瑶,你这样调兵遣将,势必要暴露身份的,到时候怕是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我知道这其中利害得失,商场如战场,腥风血雨我也是扛过的。”兰瑶叹了口气,微微感慨后又坚定地回了一句: “但眼下这情况,我若不出面,还有谁会还那些势单力薄遭受痛苦的百姓一个公道呢?” “虽千万人吾往矣。”叶卿璃翻了个身,并未抬头看有如此志向的兰瑶,语气微沉,判定道:“瑶瑶,你心中还是有大爱的。” 兰瑶苦笑着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只是无法坐视不管罢了。” “我们都是平凡人,假如我穿越到此,并未拥有如此显赫的身份,也不曾站在封建王朝的金字塔顶端,那我所遭受所经历的痛苦和煎熬,怕是不比他们少。” “瑶瑶你说得有理。”叶卿璃并不否认这话,她声音显而易见变淡了几分:“这是这个社会所决定的,封建等级制度下,身份和地位代表了一切。” “阶级固化,皇权至高无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为统治者的利益所服务的,在此之下,小人物的命运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了。” 谈到历史,话题突然间就变得深刻了不少,能够相互理解对方的兰瑶又推心置腹地开口道: “我不过是淋过雨,所以便想为别人撑一撑伞罢了!换做是你,也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 “那要分情况才行,我可不是个舍己为人的大好人!”叶卿璃瞧着兰瑶那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神,会心一笑又道: “不过,瑶瑶你想开刀的,怕不只是这个雪州刺史吧?” 兰瑶微微一愣,转头抱住了如此通晓她心意的叶卿璃,悠悠一笑道: “知我者,卿璃也。” “趁着此事我要断掉某人经济来源,让他在重创之下狗急跳墙啊!” 叶卿璃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没睡醒,谈完了正事很快变得意兴阑珊起来,喃喃道:“既然如此,那瑶瑶你便放手去做吧。” “我会成为你最坚强有力的后盾的!” “那就多谢卿璃你了啊~”兰瑶哭笑不得地看着要当咸鱼但已经将她放在心上的叶卿璃,难得有些疲累,便阖眸想着再睡上一觉。 毕竟,养精蓄锐才是打胜仗的根本啊! 此事要徐徐图之,如今她所处的位置,也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好好等着底下人传来的消息做出战略规划便好。。 更何况,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危机四伏之下,她要足够小心谨慎才行…… 章节目录 第92章 瓮中捉鳖 清晨,刺史府。 年过半百的齐天成坐于主位上,听着匆匆前来的郭坤之言,气的直接把茶盏甩到了地上,怒道: “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设下重重埋伏还能让一个毛都没有长全的小丫头逃了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急忙而返的郭坤心中滋味也不好受,他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又辩解道: “都是赵家的人不得力,重重围困之下竟然抓不住一个小丫头!但大人,此女背后不止一人,救她的高手出现于下官房中,想来二人早有准备,不得不防啊!” 齐天成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没什么本事的下属,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还用你说,青熙君师徒三人一去不复返,定然是出了意外。如今金矿开采一事若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你我皆要死无葬身之地!” 郭坤见势不妙,连忙又道:“那大人,我等要不要将此事通禀给掌使,万一事态无法掌控,或许——” 齐天成像看白痴一样瞅了一眼如此不上道的手下,冷笑道:“看来你想死得更快些!” 郭坤猛然一惊,不敢再多说废话,连连道:“下官妄言,一切听从大人您安排。” 齐天成拂袖怒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对方既然要救人,我们就再来一个瓮中捉鳖!” “如今雪州城中定然藏有那洛宁同党,立刻下令全城搜捕!” 郭坤忙不迭地应道:“大人英明,下官这就去办。” 齐天成也是个老谋深算的主儿,叫住做事甚是不周全的手下,又道: “将那洛忻从大牢中提出来,今日午时处斩,加派人手护送,通知赵家家主再派高手隐于暗处,本官要亲自监斩!” 郭坤微微思量,突然甚觉不妥,连忙劝道:“这一伙贼人武功高强,如今目的尚未可知,万一大人您遇到危险,又该如何?” 齐天成那张细纹遍布的脸上却无半分惧意,冷嗤一声道:“他们若要对本官不利,就算在这刺史府中,也照应逃不开。” “本官今日便以自己作饵,布下天罗地网,让这些宵小之辈有来无回!” 齐天成魄力十足,郭坤自然不好再拦,连忙应声下去办事了。 待到郭坤离开后,屏风后的人才凉声笑道:“齐大人勇气可嘉,倒真是让本尊佩服呢~” 齐天成回过头,顿时间换了一副奴颜卑恭的样子,向着那一身玄衣的女子恭敬拜道:“属下不敢,一切听从尊者吩咐。” 女子面纱遮盖容颜,看不出样貌,但声音听起来已然带了几分沧桑:“很好,事情既已暴露,那便抓紧时间转移已经开采出来的金子吧,力争将损失降到最低。” 齐天成不敢怠慢,连忙应下,眸中闪过一抹肉眼可见的决绝,又道:“还望尊者网开一面,务必保下我妻儿老小一命。” “此事本尊既然答应,便会善后。”玄衣女子面色始终波澜不惊,就连杀人都说得轻飘飘的: “另外,安排人手烧了营地,不许留下活口,本尊要让这闻名天下的女暴君头上再添上一笔血债!” 齐天成心中又是一惊,但他也不敢多问,只得道:“多谢尊者成全。” “你为齐家鞠躬尽瘁,本尊和家主会记得你的功劳的!”玄衣女子轻声细语的赞许并未让齐天成露出欢颜,反倒是让他心中惊惧不已,连忙参拜道:“这是臣的本分。” “很好,除了赵家,还有雪州城所有的死士也都要调动起来,今日法场,本尊要彻底永绝后患!” 齐天成微微抬眸,看着那玄衣女子严重一片森然,明白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当即表完忠心后匆忙去办事了。 * 雪州城别院,清晨鸟雀声间或响起。 厢房内,从昏睡中醒来的洛宁已然不顾身上的伤痛穿好衣服下了床,用不可乱真假的口技回应了几下屋外呼唤。 房中有着笔墨纸砚,已然决心赴死的洛宁铺开宣纸留了封口头的感谢信。 别院里,眼看着四下无人,一个清瘦的少年寻着踪迹摸进了一处很是平常的房间,巡视之后发现守卫并不多,便不管不顾地翻身进了房间。 “师兄,你来了?”洛宁抬眸看去,顿时间心中一喜,见眉清目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进入,连忙起身相迎。 “还说呢,你这一去不复回,我都快担心死了!”徐时言看着少女脸色憔悴如纸,心中又急又怒道: “不是说好了,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的吗,你一个人不声不响在这儿,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又该怎么办?” “昨夜我真的怕再也见不到你师兄你了,若不是路遇好心人相救,恐怕——”洛宁将脑袋埋进了平素甚是温和有礼的师兄徐时言心口,忍不住泣泪涟涟道: “师兄,我又失败了,我该怎么办啊?” 徐时言面容虽然稚嫩,但行事作风却很是老成,他定神看着自己的小师妹,用温和的话语坚定不移地开口道: “宁儿,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洛宁似乎是预见了什么,猛然间抬头,问道:“怎么了?” 徐时言将怀中接下的告示递给了已经濒临绝境的少女,并未有任何隐瞒道:“伯父今日午时便要被处斩了,我们若是不能立马营救,应该就来不及了!” “什么?”洛宁强忍着心中悲痛,在发出惊疑之后又沉下心神,苦笑道: “果然,齐天成那个狗官,已经看破了我的身份,如今就是故意引我们上钩的!” 徐时言温柔地为少女揩去了眼角的泪珠,声音温和却不失有力:“宁儿,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按我们此前说好的那样来,好吗?” 洛宁心中酸涩难忍,她不愿拉他入深渊,但如今孤立无援的她能够依靠的人却也只有他。 她又该如何呢? “师兄,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吗?”洛宁凝视着少年的眸子,又一次发问道:“哪怕明知道前路艰险,可能有来无回。” 徐时言点了点头,声音亲和:“当然,宁儿,我们都已经互许终身,此次回来本就是为了征求你的父母同意,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你孤身赴险。” “你为家人责无旁贷,我为你生死相许,就算是无法扭转乾坤,但至少我们努力过了,不是吗?” 洛宁心中很是感动,终于不再犹豫,她紧紧握住了徐时言温暖的大手,明亮的眸子中带着拼死一站的豪情壮志:。 “好,我们一起面对!” 章节目录 第93章 有些受宠若惊 一个时辰后,吃完早饭已经投入到工作中的兰瑶正对着用密文书写的账册犯愁。 叶卿璃则是支着手肘,有意没意地瞧着如此卖力的兰瑶,淡淡地开口道:“瑶瑶,你可想出来个所以然了?” 兰瑶苦兮兮地摇了摇头,捏着毛笔苦恼至极地开口道:“我一没有学过摩斯密码,二没有受过这方面专业训练,唉,我感觉的智商不足以让我解开这个谜题。” “嗯,瑶瑶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叶卿璃毫不客气地打击了一通,末了又歪着头道:“有道是,三个臭皮匠,也就是你那位好丞相要谋反了!” 兰瑶也不惊讶这个推测,游刃有余回答道:“我正等着他动手呢!” 叶卿璃语气中带了几分抓住时间的欢喜,轻笑道:“那正好带我一个,齐子阳那件事这位丞相大人绝不会轻易罢手,反正梁子都已经结下了,不如就做的再干脆利落些啊!” 兰瑶握住叶卿璃的手,笑语吟吟道:“那我当然无条件欢迎你的加入了!” 兰瑶其实心中很清楚,虽然如今这段剧情小说中并未提及过,但此事既然牵扯到赵家,便意味着和丞相齐聿明脱不了干系。 所以她微微思量过便又道:“若要推陈出新、革除弊病,便要将尾大不掉的丞相齐聿明一举击溃,此番纵然不能将他背后势力一网打尽,但至少可以断他财路。” 兰瑶和叶卿璃正商量间,忽而脚步声由远及近,留守此处的监察司向主簿急切的声音响起: “提司大人,都是我等看管不力,昨夜您带回来的那个少女突然离开了,刚刚我等去送药只发现了这一封答谢信,您看是否要——” 兰瑶并未责怪,她很快开门接过了那简单拜谢的纸条,上面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写的却很是情真意切,叶卿璃凑过来扫了一眼,看出端倪后又忍不住脸色微沉道: “她身上的伤很重,应该是强忍着疼痛起来的。此刻这小丫头离开的这么突然,看来是准备上赶着送死了,哎呀,还真是可惜了我的一番苦心了!” 叶卿璃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一封口头的答谢信其实是诀别信,心中自然因为这小姑娘此举不太舒服,当下挥挥手: “瑶瑶,以后像这种只留个感谢信没什么可用价值的病人,还是别找我了啊!” 兰瑶知晓叶卿璃的脾气秉性,所以不会在此种事情上计较什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微微思量间顺着说了下去: “应该是出什么事了,要不然她不会走的这么急。” “这小丫头知道自己有去无回,又猜到救她的人不是寻常人,为了不生枝节也为了不牵扯我们,所以不愿意当面告别。” 叶卿璃劳心劳力了大半夜,末了这付账的人跑了个没影,道理她都明白,但她素来不喜欢将心比心,自然也无法做到心如止水,便寻着这件事微微出了口气: “嘿,瑶瑶,你倒是挺会给她找借口呢!” 正说话间,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最是擅长拆科打诨的少年疾步而入道: “这倒还真不是借口,齐天成应该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也加快了动作,现在满大街贴的都是要处斩洛忻的告示。” “看来他想要先下手为强啊!”叶卿璃见熟悉的人就在眼前,当即眼睛一亮,唤了一句:“哎呀,我家大孙子来了啊!” 长开喜气洋洋的脸顿时间黑成了锅底,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乱叫什么,小心让你见识见识本少的厉害,昨日明明你也没找到地方,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呵,你倒是一贯喜欢不认账啊!”可惜长开的威胁根本不管用,叶卿璃则是兴奋地摩挲着手指,跃跃欲试道: “虽然你武功是比我强了点,但真是要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要不,再比试比试?” 眼看着长开的胜负欲又要被激起来,兰瑶连忙拉了拉喜欢和这位笑面鬼大人作对的叶卿璃,调和道: “可别试了,若是这会打起来你们不把屋顶掀翻就不错了,被你们余波攻击,我可是很冤的,你们都厉害,就我是个菜鸡,好了吧?” 叶卿璃和长开似乎遇上了怼起来便会有些幼稚,此番看在兰瑶的面子上便也双双别开了脸,不再执着昨日的赌约。 兰瑶总算是争得了几分安宁,当即提议道: “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我总感觉,这个叫洛宁的小丫头应该还有帮手,不然她不会明知道寻求我们的帮助会有一线生机,还走得那样干脆。” “这倒也是。”长开难得附和,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微微惊讶道:“如此说来,这小丫头不会去劫法场了吧?” 兰瑶并不否认这个猜测,只觉前后都通达了不少,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还真有可能,这个小丫头能够深夜单枪匹马闯入那开采金矿的营地,胆识气魄可见一斑。她这样的人才,若是真的折损在那些家伙的阴谋之下,实在是可惜了!” 叶卿璃插了一句嘴,幽幽一笑道:“看来瑶瑶您还要救这小丫头第二回啊,正好,我这诊费连本带利可是一毛钱都没有要到呢,这下可不能再让她跑了!” 长开毕竟是个聪明人,察言观色还是会的,他敏锐地听懂了兰瑶话中之意,当即痞笑着打包票道: “若本少所料不错,齐天成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如今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这小丫头此刻应该是孤注一掷、九死一生。不过您既然想要护住她的命,本少这便派人相救。” “等等。”兰瑶见风风火火的少年就要抽身而去,心下一转,却是叫住了他: “看来,我们的计划不能再等了,时间刻不容缓,长开,你带着监察司的人去营地,或许齐天成已经意识到不对劲要转移人了,再拖下去我们抢占的先机怕是就要付诸东流了。” 兰瑶眸光熠熠生辉,胸有成竹地又开口道:“我现在便带着人去法场,雪州城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长开一听这话,当即便一口回绝了去,一脸的心有余悸:“不行,绝对不行,说好的贴身保护,要是这事儿让尊主知道了,我可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长开原本将凤烬张狂恣意的模样学了十成十,唯独面对此等难题时不得已绞尽脑汁地解释道: “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可答应,我家尊主这么多年了,可就在意过您一人,若是您出了什么意外,那这怒火我可是万万承受不起的,您也为我考虑考虑吧?” 兰瑶当然知道长开效命的从来都是君后凤烬,她也没打算在有人有权的这位笑面鬼大人面前摆什么女皇陛下的架子,毕竟她还要借力打力,总不能太过狂妄。 不过,凤烬将她看得这般重要,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看在瑶瑶你无大将可派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一次吧!” 叶卿璃见兰瑶愣神,以为她心中难做便自告奋勇地接了这活儿,末了还意有所指地瞧着见到希望的长开,道: “那笑面鬼大人你可要给我多派点得力干将才是!” 有人接班长开当然是乐意之至,他虽然在言语上和叶卿璃争辩但却并不记仇,难得微微颔首表达了谢意:“没问题,那就多谢明慧郡主了!” 兰瑶见叶卿璃如此为她着想,心中微微一酸,千言万语汇在一起让她刚想说些什么,又被善解人意的叶卿璃堵了回去: “瑶瑶你倒是不用太感动了哦,优秀的人总是要多发光发热才行,如此大好事,闲来无事做一次就当积攒功德了!” 兰瑶:“……” 她家女主果然都是嘴硬这一派的,还真是难得有煽情的时候啊! “那卿璃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在我心里,你最重要,任何人都比不得你。” 兰瑶并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她又千叮咛万嘱咐道:“卿璃,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此事实在是危险,洛宁小丫头武功不低,却也中了埋伏,你千万记得要小心才是。” “就算到时候你用了些非常规的手段也没有关系,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不希望你受伤。” “嗯嗯嗯,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吗?”眼看着兰瑶还要继续絮叨下去,虽然听得心里暖的的叶卿璃还是叫了停: “好了,时间是真的来不及了,瑶瑶,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我们浅浅地复盘一下,就立刻出发吧!”。 三人对视一眼,很快投入到了紧张有序的救援计划中…… 章节目录 第94章 法场救援 兰瑶浅浅地做了一下伪装便和长开去了法场。 午时未到,候斩的洛忻面容枯槁地跪坐在地上,眼底再无求生之欲,显然已经认命。 监斩位上,衣着华贵的齐天成正环顾着四周,寻找着想要捣乱的不法分子。 兰瑶和长开藏在围观的一众百姓中间,也在默默搜寻着洛宁的身影。 监察司分部人手不足,算上长开隐藏在暗处的也不过才二十人,虽然都有武功底子,但对上这里包围的和铁桶一般的几百号人,怕是没有什么胜算之力。 而且,齐天成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这暗地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人呢! 若是无法硬抗,怕也只能依计而行了,至少能够先拖一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兰瑶整个人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只有周遭吵闹说笑声间或响起,让这法场死寂的气氛渐渐松动了几分。 “长开,你找到洛宁了吗?”兰瑶就怕这小丫头不顾死活跳出来,心中禁不住捏了一把汗,急声询问道。 长开在大事面前一向都很镇静,他不再以一幅戏谑姿态应对,面色微沉回答道:“并未。” “我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兰瑶叹了口气,她再次细细地扫了一圈四周,心中的不安反倒是越来越深。 日光微斜,艳阳高照。 午时已到,齐天成左等右等都没有见有人要作乱,索性心一横,直接扔了监斩令,厉声宣判道: “洛忻以权谋私、收受贿赂,其心可诛,论罪当斩,今本官奉行公法在此监斩,以示警戒!” 兰瑶瞧着都到了这关口还没有出现的洛宁,心绪很是复杂,她既庆幸这小姑娘没有直接上前送死,又担心她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齐天成作为这雪州最大的官,自然是说一不二,这话音刚落,被扔出去哦监斩令便要落地之时,兰瑶飞身一跃,手中内力一转,便将那张所谓的监斩令收归到了自己手中,清亮不容置疑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场: “我看谁敢?阳县县尉洛忻,不该杀!” 兰瑶眼里有着烈焰般的光芒,她傲然而立于全场,冷觑着霍然起身的齐天成,那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威势和压迫感竟然让身为雪州刺史的齐天成都不由得心中一震。 “你是何人?” 兰瑶微微扯下面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佞的笑容,淡淡地回了个两个字: “你猜?” 在看见兰瑶丝毫不加掩饰的那张面容时,齐天成只觉得有几分熟悉,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只当她是那洛宁的同党上赶着找事,直接便怒斥道: “大胆贼人,公然扰乱法场,意图不轨,竟然还敢戏耍本官,还真是活腻了!” 齐天成觉得兰瑶在找死,怒不可遏之下,当即便不由分说地挥手下令道: “把她给本官抓起来,同时立刻对洛忻行刑!” 兰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搞得长开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只得期盼这救援来的再及时些了。 毕竟,如今在这民间,女暴君的名号并不比这个作威作福、一手遮天的齐天成好多少。 若是暴露身份,那恐怕……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不远处的高楼中,藏身其中的少女站在窗台前望着那一抹站在高台上的矜贵身影,眼底瞬间染上了一抹炙热,她握在手中的东西也没有扔出去,只是恍然地喃喃自语道: “师兄,或许,爹爹有救了!” 徐时言同样也看到了那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他不可思议地开口道:“在雪州,竟然还有人敢当众挑衅齐天成,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徐时言并不知道兰瑶身份,自然心中有所怀疑,不免又追问道: “宁儿,都到了这个时候,我们真的不用出手吗?” 洛宁咬了咬唇角,她其实昨夜从进别院之后便已经清醒了,而且她从打晕的那个侍女身上搜到了可以证明其身份的东西。 所以…… 洛宁死死地盯着自己父亲憔悴的身影,按下自己心中的激动,压低了声音道: “师兄,那是监察司的人,昨夜救我的人也是他们,我想,此事他们若是插手了,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今日我怕横生枝节,所以才选择了不告而别,没想到他们真的是在查齐天成。” “竟然是他们?”徐时言自然知道这监察司是个什么地方,他心思微转,头一次没有拘泥于正道的狭隘观念,反倒是根据实际道: “宁儿你说的对,监察司背后势力之大绝不可小觑,他们行事虽然狠辣,但毕竟是君后统率,也并非善恶不分。” 徐时言性格沉着稳定,他一边握紧了洛宁的手,一边理智分析判断道: “看来他们也注意到了齐天成私自开采金矿一事,有他们介入,事情大约不会尽如齐天成之意,我们先静观其变,若有需要再出手。” 洛宁也很聪明,她一刻也不敢放松心神,很快便基于对现实情况的分析做出了决定道:“嗯,我们寻找合适的时机再出手。” 另一场的法场上,兰瑶见这齐天成还没有说两句就要把她定性为乱党,削薄的嘴角微微勾起三分笑意,显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眼看着齐天成这一下令,周遭一众士兵全部拿着兵器围了上来,兰瑶抬手一掌便用内力将他们全部击飞了出去,眼底一片愠怒,冷喝道: “齐天成,你好大的胆子,朕就在你面前,你竟然敢如此怠慢!” “你这个刺史大人就是这样当的吗,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陡然间混乱四起,听到兰瑶自称“朕”的齐天成脑海中瞬间涌现出无数个想法,而这些想法只验证了一个现实,那就是—— 眼前之人,真的有可能就是微服出访的女皇陛下! 当年述职时,他不敢抬头,只是在金銮殿中远远地见过那张绝世的面容。 难怪他会觉得眼前之人如此熟悉,如此让他震动。 但,一向行事暴虐无道的女皇陛下为何会做救人的事情? 难道传言是真的,女皇陛下真的要励精图治,所以才会性情大变…… 与此同时,配合默契的长开手中飞刀划过,只听铿锵一声,便稳稳当当截住了那膀大腰粗的刽子手的长刀,他脚下一转,站到了被围攻的洛忻面前,低低骂了一句: “本少竟然真的这么费心费力地保护人了,这还真是越活越往正道上回去了呢!” 长开随手挡开这接踵而至的攻击,毫不费力地砍断了洛忻身上的绳索,一脸苦逼地感慨道: “要是我这无私救人的美名传出去了,那以后笑面鬼可不就成了江湖上的笑话了?” 被突然间解救的洛忻:“……” 笑面鬼长开,就是那个排名天下第二的杀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救自己? 长开直接掏出了明晃晃的十几把飞刀,瞥了一眼搞不清楚状况的洛忻,邪邪一笑道: “洛大人,还愣着干什么,本少可都为你破了原则了,你可莫要让本少失望啊!” 年过半百的洛忻虽然耿直,但脑子还是挺好使的,只是瞧着长开不自觉飘过来的磨刀霍霍的目光,他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连连道: “多谢阁下相救,多谢……” 但嘴上表达着感觉的洛忻心中却并没有如释重负。 面对着长开投向自己的吃人目光,为何他心里反而有种—— 眼前正护着他与守卫激战的人,一言不合就想对他开刀的赶脚呢!! 这人,真的是来救他的吗? 章节目录 第95章 如假包换的女皇陛下 兰瑶面沉如水,神情犹如暴风雨来临般可怖,直接厉声道: “都给朕住手,朕乃女皇宁姝,今日微服私访至此,发现有冤假错案,特地来此平反昭雪,诸位竟敢如此不敬?” 兰瑶空口白牙来这么一通,齐天成就算是心有确信却也不会承认,当即反驳道: “女皇陛下?本官会不知女皇陛下圣颜,你毫无凭证便敢冒充女皇陛下,妄想一步登天,当真是胆大至极。” “本官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敢冒充女皇陛下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她给本官抓起来严刑拷问,本官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何目的!” 兰瑶就知道对方不好糊弄,她大概能够猜到齐天成在打着什么算盘,反而不紧不慢地勾唇浅笑道: “既然无人敢冒充,那不就恰巧证明了朕便是如假包换的女皇陛下吗?” 混乱还在继续,眼看着这守备森严的法场已经是死伤一片,兰瑶也不由得眯了眯眼眸,从身上掏出了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紫金凤令,质问的声音灌输内力响彻此地: “齐大人不是要凭证吗,这紫金凤令天下独此一块,得之可号令北宣万军。” “朕亲临此处,尔等便敢如此待之,难道是要犯上作乱、借机弑君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任谁也不敢轻易接着,众人被这恐怖的气势和威压一吓,只觉得一阵阵杀气扑面而来,竟也不自觉地站在了原地。 就连刚刚还在逃窜的看热闹的百姓,此刻听着这名号,也都惶恐不安地停住了脚步。 全场顿时间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惊惧之色,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要参拜这个突然间冒出来自称女皇陛下的女子。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兰瑶瞧着宁姝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影响力,也不由得十分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看来,女暴君的震慑力,果然足够惊天动地! 嗯,以前是她没见识过,不知道这宁姝已经作天作地到了这种地步了! 兰瑶本意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她淡淡地觑一眼已经认出她身份的齐天成,凉声笑道: “怎么,齐刺史,你不认得朕了?” “但就算不认得朕这张脸,这可号令整个北宣的紫金凤令,你也不认得了吗?” 其实齐天成在看到那亮闪闪的紫金凤令出现在眼前时,本就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的他就确认了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但他依旧在犹豫是否要去认可。 纵然女暴君宁姝弑杀成性、暴虐不堪,抬手间便可以要了他的性命,可这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毕竟,已经走投无路的他,即便是这一次正面杠上这位女皇陛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若要尊者能够顺利行事,他便不能够认可眼前之人的身份。 至少,他现在要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兰瑶也是当过女皇陛下承袭了宁姝记忆的,这该有的威吓自然也是学到了几分精髓,见齐天成不为所动,她的声音也就更冷了几分: “朕亲临此地,尔等不跪不拜、不迎不接,可还将朕这个女皇陛下放在眼里?” 就在众人已经被兰瑶说动因为女暴君赫赫威名要有所行动之时,齐天成目光却变得凶狠起来,再无此前惧意,他冷笑着反击道: “还真是狂妄之徒,你绝不是女皇陛下,本官曾经有幸得见圣容,你不过是一个假冒的货色,卑贱如蝼蚁竟然也敢与日月争锋,可笑至极!” 齐天成果然不肯就范,他猛然抬手,将茶盏猛然摔在了地上,厉声冷喝道: “来人,将她给本官拿下!” 齐天成大约定了个摔杯为证的信号,这倏忽间便从四周围过来一众黑衣人,相较于普通兵士,兰瑶很明显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内力波动和铺天盖地的杀意。 危机一触即发,长开也吹了个口哨,吩咐监察司的后备力量全部上场,背靠背在几百人的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齐天成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狗官,枉朕还想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今看来,你是真的想要朕灭了你九族啊!” 兰瑶能料到这齐天成会如此不顾一切,但真正面对他找死的行为时,她也忍不住放了狠话,旋即指尖真气一凝,内力化剑,对着那已经准备破釜沉舟的齐天成劈了过去。 兰瑶已经进入天境,加之看了那本融合各家所长的万象神功,她这一招内力化剑在情急之下竟然手到拈来,在御风剑法的基础上直接以迅疾之速而去,不费吹灰之力便削掉了桌案,眼看着就要对齐天成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在临近目标之时被一道同样强悍的剑气接住。 余波震荡而开,一个身穿侍卫服饰的中年男人从身后掏出一柄长刀,挡在了齐天成面前,长开抬眼看去,认出了这人的武器,连忙急声提醒道:“他是赵家霸刀君赵冲,快保护陛下!” 兰瑶对这个名号并不熟悉,毕竟江湖那么大,她写的人不过是寥寥数人,在这个世界构思和衍生中,大约还有许多高手。 不过就当下来看,这公然敢和皇室站在对立面的赵家,也是时候该清理了! “齐天成,你身为雪州刺史,半点为国为民的好事都没做,反倒是私开金矿、陷害忠良、草菅人命,如今还要犯上作乱、意图谋逆,这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罪过万死难赎,既然如此,那朕就成全你!”。 齐天成已然准备放手一搏,他不退不避,反倒是负手而立看着这战局,目光阴狠,眸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寒光,不容置疑地对着站在自己身侧的黑衣侍卫吩咐道:“赵冲,杀了她!” 章节目录 第96章 看谁嘴皮子更厉害 赵冲很快听令行事,幽黑的眸子里尽是怒意,转手间便是一刀回击而来,气势汹汹,无形的力量涌动,带着铺天盖的杀意转瞬而至。 兰瑶心念不好,从直觉上而言她知道自己是踢到了铁板,因为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实力大约到了天境巅峰,比现在的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兰瑶没有犹豫的空当,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便准备先挡上一挡。 眼看着那纯粹靠着力量强攻的招式已经劈了下来,兰瑶也只好调动着全部的力量迎了上去。 再不济,她还有百川诀,这送上门来的内力虽然的确多了点,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可以赌一赌! “陛下小心!”长开在感觉到这股强悍气息之时便已经飞身而来,替兰瑶挡下了这一道涵盖着磅礴力量的一击,咧嘴对着那不修边幅但势力足够强悍的男人邪邪笑道: “霸刀君,不对不对,王八君,你的对手可是本少啊!这搞错了怎么行呢?” 长开的嘴果然在关键时候成为了克敌的利器,对方看似冷静自持的心态被他这么一激,瞬间有些绷不住,怒意涌上心头,那赵冲当下便将冒头对准了插科打诨一流的少年,一刀朝着那看起来并未有多强的长开劈了过来。 长开见那裹挟着庞大内力的长刀朝着自己劈了过来,不由得玩味一笑,双手合展,放出了全部的飞刀,精准地操控着每一根丝线,在接下攻击之时以无形的力量一次次地发动着回击。 “断魂刀,你是笑面鬼长开?”那男人显然是认出了长开特有的武器,冷酷面容上终于有了神色波动,隐隐带着几分心惊。 “呀,你才看出来啊!”长开不停手中攻击,在交战之中还不忘凉声奚落道:“虽然王八君你长得很难看,但眼力见还不错呢,死在本少手中也不算亏啊!” 赵冲被气得又是一抽,暴怒之下攻击也就更加凌厉了些,二人本就实力相当,此番也算是打得难舍难分,场面顿时间陷入胶着。 迎上赵冲的长开替兰瑶抗住了大部分攻击,兰瑶看着眼前血腥残忍的一幕幕,也很快镇定了心神。 兰瑶一边解决着敌人,一边站在这杀声震天的包围圈中,对着这些还在听从齐天成命令的兵士厉声道: “尔等若要继续跟着已经穷途末路的齐天成图谋不轨,那便再无后路,谋逆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尔等还不放下立刻武器投降?” 齐天成知晓兰瑶的话已经动摇了军心,如今他调配的这五百军士虽然算是心腹,但对方毕竟是恶名昭彰的女皇陛下,此等威胁之下,他们难免会有异心,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别听这个女人胡言乱语,她说的都是假的,只要她死在这里,一切就会结束!” “本官何曾亏待过你们,如今事已至此,你们只有拿下这个大包天的女人,才能彻底了结这一切。” 兰瑶是真的没想到这齐天成忽悠人的功夫也是一绝,她目光如炬,眼神冷定而又凛冽,很快便反击了回去: “那齐天成你又是什么好货色?你干的那些事,这雪州百姓有目共睹,齐天成,你敢说,万雪山那一处佯装成训练营地的金矿不是你暗中开采的吗?” “你搜刮民脂民膏、盘剥百姓、以权谋私,置雪州百姓于不顾,竟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当真是可笑至极!” 齐天成已经满目疯狂,在加入了这口水战后继续煽动人心道: “更何况,就算她是女暴君宁姝又如何,今日杀了她也不过是替天行道,日后这大宣万民皆会奉尔等为英雄豪杰,此等功绩,可载入史册、名流千古啊!” 齐天成早已经面如死灰,眼看着就要人心涣散,他也忍不住狗急跳墙起来,竟一时间也忘了避讳兰瑶的身份,再次发声道: “诸位,而今这可是绝佳的机会,杀了女暴君宁姝,万民归心,功成名指日可待啊!” 兰瑶见这老家伙总算是掉进了自己的坑里,心中暗喜,当即勾唇轻笑一声道: “看来,齐大人您这是承认朕就是这大宣的女皇陛下了!” 齐天成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兰瑶便炮语连珠得轰炸了过去: “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朕的身份,但你还是教唆着不明真相的他们为你卖命,甚至于不惜带着他们犯上作乱、谋逆造反,置他们全家人的性命于不顾,齐天成,你好狠的心啊!” “你如此煞费苦心要断了这些忠心于你的将士最后一条路,当真是人神共愤!” 齐天成瞬间满盘皆输,他怒目而视着几乎断了他所有退路的兰瑶,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令他当场反驳道: “那又如何,事到如今,尔等已然是乱臣贼子,就算是放下武器也难逃一死,素来有着女暴君之名的你会放过他们吗?” 兰瑶丝毫不介意地耸了耸肩,云淡风轻地回答道: “朕乃一国之君,金口玉言,自然做不得假,诸位若愿放下武器,朕可酌情宽恕,不予追究今日过错,更加不会祸及家人!” 齐天成冷笑道:“作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女暴君,你还有何种信誉可言?” 兰瑶长剑一转,已然适应此等场景的她直接砍倒一个攻上来的敌人,而后毫无波澜地回答道: “彼此彼此,如今齐大人你已经穷途末路,眼下所谓的负隅顽抗也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陛下既然敢孤身赴险,就没料到本官会有埋伏吗?”齐天成气得够呛,话语中也渗着十分的阴冷狠厉,他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单手一挥,便让一直待命的死士加入了战圈: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陛下您今日无论如何是走不掉了,受死吧!” 又是数十名高手加入,如此激烈的围攻让监察司的人也隐隐露出了颓势。 兰瑶面色变得愈发严峻起来,但审视着那叫嚣不已的齐天成时,她眼里却露出一丝奇特的神情,一双堪比璀璨星辰的眸子里划过势在必得的笑意: “是吗,那齐大人您以为朕会就带这点人孤身赴险吗?” 齐天成看着愈挫愈勇的兰瑶,那一刻,从这位出现在这里的女皇陛下身上,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冷意。 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压迫让他忍不住心惊胆战起来,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稳住心神,气势依旧不减,冷笑道:“陛下不过是在说大话,苦苦强撑罢了!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了本官?” 兰瑶用不屑轻鄙地傲然语气打断了这狂妄至极的话: “笑话,朕若折在此处,当年便不会有雷火政变,一年前盛京城血流成河,朕踩着累累尸骨登临至尊之位,如今区区一个你,便以为可以要了朕的性命吗?” “哼,朕要是那么好杀,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齐天成不管信还是不信,此刻也只能强撑着怒骂道:“无稽之谈!” 兰瑶很清楚不管是面对任何敌人,首先这气势就不能输,所以毫不犹豫地便亮了底牌,以睥睨天下的口吻继续道: “齐天成啊齐天成,你千不该万不该惹朕这个暴脾气的主儿,金鳞卫随后即至,不论是你布下天罗地网的法场,还是苦心经营的金矿,亦或者你想要送出去保全的妻儿老小,今日朕通通都不会让你如愿!”。 “齐天成,你会为你今日所有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擒贼先擒王 在这打得火热的法场中,兰瑶和齐天成似乎进入到了极限拉扯战中。 但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监察司的人纵然大多数是杀手出身,可以身经百战、以一敌十,但面对着数倍的敌人此番也有些勉强起来,若非是兰瑶一直都在动摇着对方军心,这局面怕是会更加糟糕些。 眼下造成伤亡已经是在所难免,齐天成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同时也投入了绝对的心腹势力。 只要能够拖到援军前来,那么一切便皆有转圜之机。事态紧急,兰瑶也无法作壁上观,这其间被好几个赵家人缠斗也难免有些体力不支。 虽然知道金鳞卫应该不会晚太多,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齐天成满目疯狂,他现在一心一意就想着除掉兰瑶,当下又吩咐一众死士一股脑朝着齐天成涌了过来。 攻势渐猛,就在兰瑶忍不住要下令暂退之时,忽而一道嘹亮的声音炸响,紧接着她面前的几个黑衣人便被炸的七荤八素倒在了地上,恍然间她便被一人向后拉了拉,青稚的声音响在耳畔:“陛下小心,这霹雳弹威力很吓人的!” “是你?”兰瑶转头看去,心跳如擂,震惊异常地开口道:“洛宁,你怎么会——” 洛宁也是刚刚才知道兰瑶的身份,虽然知晓身为女暴君的宁姝都做过什么样的事情,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出手相助。 毕竟,这是如今她唯一的路了! 这位在传闻中暴虐不堪的女皇陛下,救了自己,所以毫无退路的她值得赌上一赌。 同一时刻,兰瑶眸中也难掩炙热,因为经历过现代科技文明的她太清楚对方口中的霹雳弹到底是什么玩意。 小号的手榴1弹,在这个还是以冷兵器为主的世界里,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出现的啊! 她明明是把这东西赋予拥有着主角气运的卿璃了啊! 在电光火石间之中,兰瑶又看见那熟悉的人左右开弓扔出了许多黑色的小球,随着那小球落地,剧烈的爆响再次接踵而至,硬生生地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开辟出了一条血路。 “陛下可还好?”长开也被如此威力的武器吓得半死,连忙在打架的档口抽空询问道。 “我没事。”兰瑶难掩神色激动,定睛看向洛宁手中还不太成熟的黑色小球,忙不迭地追问道: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啊?” 洛宁又用霹雳弹逼退了围攻过来的一波敌人,见兰瑶满眼炙热的盯着她引以为傲的东西,话中竟不自觉添了几分炫耀: “当然是我做的啊,本来只是想另辟蹊径不练功,却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兰瑶有一瞬间怀疑过对方或许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者,但一听这话她顿时间又打消了这个离奇的念头。 洛宁用霹雳弹加入她这一方后,局面很快好转了许多,徐时言飞身而下,带着足量的霹雳弹护住了在战圈之中的洛忻。 在冷兵器时代,热武器和内力的交锋,端的是一个激烈无比。 局势很快扭转,齐天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要叫嚣着让死士围攻而来。 兰瑶和洛宁并肩战斗,有了这霹雳弹的加入,齐天成的包围圈也就显得没有那么难突破了。 兰瑶终于腾出手可以对这齐天成开刀了,当即便戳了戳洛宁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既然来了,便是我的人了啊!” 洛宁瞬间红了脸,但兰瑶并未觉察有异,还在继续: “擒贼先擒王,你用霹雳弹拖住这些家伙,我将矛头对准这齐天成,懂了吗?” 兰瑶昨夜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洛宁,洛宁本就因为这救命之恩对她有着滤镜,此番原本率性而为的样子也添了几分害羞,连忙点头道:“懂了。” 兰瑶就知道洛宁这小丫头靠得住,当即便与她默契配合起来,反手一转,足尖轻点,手中的软剑犹如羚羊挂角般直冲齐天成而去,内力翻转萦绕其间,端的是趁其不备。 御风之剑,迅疾果决! 洛宁很快又扔了几颗霹雳弹,借着火光和烟雾掩盖了兰瑶的真实意图,二人配合的很是天衣无缝,几乎瞬间兰瑶便跃至了空门大开的齐天成跟前。 齐天成才意识到兰瑶的目的,见围在周边的侍卫已经全部散开,他下意识欲躲,但还是晚了不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软剑洞穿了他的肩胛。 兰瑶纵身一转,将沾染了鲜血的长剑横在了他的脖颈上,宛若死亡预告的声音响起: “齐大人,您老可别乱动,小心这刀剑无眼啊!” 兰瑶成功拿捏住了这位罪魁祸首,冷笑着开口道:“让他们都退后,否则朕便当场处置了你!” 齐天成脸色瞬间惨白,刚刚的狂妄在死亡面前也化为了恐惧,即便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但在那一刻,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忍不住整个人颤抖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如兰瑶希望的那样行动,反而硬着脖子道:“要杀便杀,今日就算是舍了本官这条性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呵,齐大人这是不准备要这条命了?” 兰瑶倒是又高看了两眼这拿自己性命做赌注的齐天成,却并不买账,反而换了个角度继续威胁跟随他行事的这一群手下,冷声笑道: “那尔等的主子要是都没了,还有什么拼命的必要吗?” 这一招擒贼先擒王用的着实不错,齐天成的鹰犬面面相觑,果然已经有了忌惮之色,纷纷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混乱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齐天成咬了咬牙,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说些什么,但兰瑶却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一记手刀劈了下去,在他陷入昏迷之时在他耳边低低笑道: “你这条命是朕的,你以为想死便是那么容易的吗?” 兰瑶总算是暂时掌控了局面,她将齐天成扔给了站到身侧的长开,傲然而立于众人身前,用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穆肃的声音道: “尔等若想活命,彻底摆脱为人所控的命运,便放下武器。”。 “现在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98章 英雄救美的凤烬 就在这会儿的功夫,兰瑶看到长开向自己比了个手势。 那一刻,她知道,胜败已分! “朕乃女皇宁姝,尔等若愿就此放下武器,朕可以从轻发落,否则金鳞卫已至,你们必死无疑!” 果不其然,兰瑶话音刚落,整齐有素的军队便由远及近,势如破竹的金鳞卫直接强势清理着还在负隅顽抗的敌人一路围了过来。 不多时,在意识到已经穷途末路后,齐天成的残余势力要不被悉数剿灭,要不接连选择了投降。 一直都所向披靡的金鳞卫快速接管了此地,为首的白袍女将翻身下马,快速从整顿好的道路中疾行至兰瑶面前,恭敬地行了礼,沉声请罪道: “臣孟霜护驾来迟,以致陛下贵体有损,臣万死也难辞其咎,还请陛下降罪!” 局面强势扭转,兰瑶终于松了口气,见得力助手紧赶慢赶至此,她心中乐得自在,当即扶起了满心满眼愧疚的人,宽慰道: “朕无碍,不过是小伤而已,孟霜你奔袭至此解了此处的危机,是大功一件,又何罪之有?” “快起来,朕还有事要交给你做呢!” 兰瑶心情大好,她自然不计较这些,眼看着这战斗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周遭局势平稳可控,她当即吩咐道: “孟霜,你带人把这里收拾妥当,之后和熟悉情况的监察司一起,将一干人等全部彻查,这乌烟瘴气的雪州城,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另外发布诏令,揭露齐天成罪行,公告天下百姓。” 孟霜很快听令而行,一忙起来兰瑶倒也有忘记自己身上的伤了,又想起来什么后,连忙问道: “对了,万雪山附近的金矿营地,你可曾派人救援,那里情况如何了?” 孟霜很快回应道:“陛下信中有写此事,臣已经派三百名精锐顺着监察司留下的信号驰援,想来应无大碍。臣担心陛下安危,所以并未多做停留,先行至此了。” 兰瑶点了点头,料想应该问题不大,很是欣慰地笑笑:“好,此事朕知晓了,既然如此,你便先办事吧!” 孟霜很快指挥着金鳞卫清缴全场,另一边长开铆足了劲和那已生逃跑之意的赵冲继续缠斗着。 一切大体上已经尘埃落定。 兰瑶也知道金鳞卫对雪州上下官员派系并不熟悉,微微一扫瞧见经历了这样一番腥风血雨还算镇静的洛忻,向着他招了招手,问道: “洛忻是吧,此事你可怨朕?” “不曾。”洛忻是个一心为民、克己奉公的忠臣,此刻虽有幸得见圣颜,却并不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心中是真的为兰瑶所表现出的一切而动容。 兰瑶瞧着自己好不容易救下的人,微微眯了眯眸子,意味深长地笑道:“是吗,朕还以为洛大人会怪朕未能及时堪破齐天成阴谋,以至于引出如此祸端呢!” 洛忻早就被兰瑶孤身犯险、匡扶正道的行为而折服,此番听此发问,更是深感荣幸,当即强压下心中激动回答道: “臣虽位卑,却时刻铭记为官本心,此番臣虽探查知晓金矿一事,却未曾料到幕后黑手竟是刺史齐天成,以至于被诬陷入狱差点丢了性命。” “此事齐天成做得隐蔽,陛下能够微服私访探查到真相,足可见陛下并未传闻中那般行事,若非陛下今日舍命解救,臣今日必然已经命丧九泉,又怎会埋怨。” “好,甚好!”兰瑶本就敬佩敢用生命和黑恶势力对抗的人,此刻看这位洛大人言行举止很有孤胆英雄的风范,当即便已经决定重用此人,直接任命道: “齐天成罪不容诛,如今整个雪州暂无主事官员,朕观雪州一众官员,你洛忻不畏强权、一心为公,无人可出其右,今日朕便特封你为雪州刺史,彻查金矿走私一案,整顿雪州,你可愿接下此等重任?” 洛忻本就是忧国忧民的性子,此番临危受命,他知晓不能拒绝当然也不愿拒绝,当即坚定行礼道: “臣定不负陛下期望!” “行了,那你就走马上任吧。”兰瑶悠悠一笑,显然已经准备当甩手掌柜了。 身为一个合格的老板,她做好验收和监察工作便好了! 兰瑶经历了这样一番腥风血雨,顿时间也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眼看着一切都要归于平静时,她心中却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这一场博弈,齐天成的疯狂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若在她暴露身份之前,他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是不是意味着他背后之人已经知晓会一败涂地? 他会不会还有回后手。 也就是在后知后觉的那一刻,兰瑶敏锐地感觉到还有一道阴森森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嗖!” 刹那间,一只墨色的羽箭穿破苍穹,从某个阴暗伏击的角落之中瞬间射出,带着抹杀一切的力量,直直冲着毫无准备的兰瑶而来。 “陛下小心!” 三道提醒的声音接连响起,但就算是武功已至天境巅峰的长开也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兰瑶察觉到了危险降临,她下意识抬眸看去,却见那只墨色羽箭已近眼前,直接冲着她心口而来,端的是要将她一击击杀、永绝后患! 兰瑶虽然提前有所警惕,当即凝神准备放手一搏,但面对着那来势汹汹的偷袭,却还是退无可退。 兰瑶瞳孔微缩,心中震动不已,因为她很清楚—— 那只羽箭上裹挟着强悍至极的力量,若是真的受了,怕是难以承受! 那一刻,奔向此处的长开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们都完了! 眼看着那只偷袭者的箭就要精准命中目标,兰瑶都觉得自己要命丧于此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来人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那只势如破竹的羽箭。 刹那间,两股强悍的力量交织碰撞在一起,震得被红衣男子护在怀里的兰瑶喉间都止不住漫过一抹腥甜。 “凤烬?” 劫后余生的兰瑶仰起头,看着那张俊美恣意的容颜,惊喜至极。 “看来陛下身边还是少不了本君啊~”即便是交战的正当口,被唤到名字的凤烬却依旧戏谑一笑,自恋地开口道。 那羽箭大约是偷袭者积蓄力量发出的最强悍的一击,就连飞身挡在兰瑶前面的凤烬一时间都有些制不住,以至于那箭尖刺破了他的防御被他强制偏移了数十分,插进了他肩膀三寸。 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衣服流下,落在兰瑶手臂上,悄无声息地划开了她紧封的心房。 “你受伤了!”兰瑶惊道,眼中划过几分担忧。 “看来陛下还是很关心本君的嘛!”凤烬却并不拿这只墨羽箭当回事,削薄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显然因为兰瑶的关心心情大好。 下一刻,他单手环抱着兰瑶,身姿矫健,飘然若游龙,脚尖回旋而踢,直接伸手拔了那只并未伤到要害的墨羽箭,内力聚于其上,对着那出剑的方向便回敬了去。 “想不到所谓的墨羽箭尊也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你今日所为,本君绝不会轻易放过,这箭便先送还给你!” 言毕,本就已经是逍遥之境的凤烬嘴角浮现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暗沉如墨的眸中浮现出杀意,手中封喉剑化影而动,再次带着强悍至极的力量朝那藏于不远处阁楼的人劈了过去。 “本君,绝对会让你炽离后悔终生的!” 二人并未直接碰面,手中力量便已经搅弄的此处尘土飞扬,余波之下,不少内力低微者已然有些站不住,连忙后退而去。 强大内力交锋,顿时间让坚实的土地都寸寸爆裂而开,震得周遭房屋一阵阵晃动。 此番交战,就连已入逍遥之境的凤烬都没有讨得半分好。 背后之人,实力竟也恐怖如斯! 另一边,兰瑶在听到那人名号之时,便已然明白盯上她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要说在这天下间,能入神游之境的也就只有兰瑶为了给叶卿璃开挂写的封尘。 再往下数实力在逍遥之境的高手,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五个。 凤烬作为反派武力值自然不能低,所以兰瑶给他的天赋也是前所未有。 凤烬从尸山血海中进益,年纪轻轻便已跻身天下前三,算得上是其中的佼佼者。 至于这位擅长远攻的墨羽箭尊炽离,实力也已经到达逍遥之境。 旁人只当她是手中墨羽箭从无虚发,中者必亡,是江湖上的传说。 但写下这设定的兰瑶却很清楚,这家伙是丞相齐聿明的相好,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她竟然跟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99章 微微心动 深夜。 大宣国都,长乐宫。 殷红的血顺着紧闭的宫门汩汩而出,凄厉的惨叫声不绝入耳,在这个灯火辉煌的宫殿之外,女婢宫卫皆胆战心惊地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门之隔,奢华无比的宫殿内,此刻却宛若人间炼狱一般。 从入门处到床榻旁,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尸体,男女老少皆有,衣衫凌乱,个个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血腥味混杂着殿堂之中的龙涎香,一点点地蔓延而开,在这宛若屠杀之地中唯一站着的人,大概就是身披明黄色外袍赤脚踩在血泊之中的那位女子了。 此刻她正用手中的羽帕擦拭着手中的金簪,如珠似玉的面容上挂着无比残忍的笑容,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被锁在床榻之上的人,犹如恶魔一般开口道: “如玉公子,此番你可知道悖逆朕的代价了?” 在她视线凝聚之处,躺着一位很是俊美的少年,他被灵巧的金链锁住了手脚,单薄的里衣早已经成了耀眼的血红色,伤口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的身体。 若是细细看去,他的全身上下大概只有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还完好无损。 此刻他三千墨丝扑散而开,浸在血泊之中,眼神空洞,整个人犹如心如死灰一般,似乎对于这种无休止的折磨早已经麻木。 但很显然,掌控着这位曾经天下第一公子温如玉命运的女人却不肯就此罢手,她伸出纤长的手指,金色的指甲缓缓划过那张几乎倾国倾城的面庞,继续张狂地笑道: “你若是甘愿做朕的奴隶,讨得朕的开心,说不定朕高兴了,便饶了你温氏一脉,在朕的后宫之中赏你一席之地。” “在朕这般折磨之下,你都已经死撑了三天,朕在你的眼前接连杀了你辰国的一众大臣和宗亲家眷,你都不为所动,如此硬骨头,朕还真是头一次见!” “怎么,莫不是你要朕在你眼前杀了你的同胞兄弟,乃至于你的母妃妹妹?” 只是这样的话依旧没能让早就心存死志的温如玉就范,他盯着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冷漠而又充满着恨意开口道: “我温氏一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姝你灭我国家,杀我臣民,而今还如此折辱于我,我就算是死,也会化为厉鬼诅咒你共赴黄泉!” 作为大悦女皇陛下的宁姝见这位冷美人终于舍得开口,不由得手中力道猛地加深,直接挑断了这位不肯服软的贵公子的手筋,幽幽地笑道: “真是想不到素来以雅致贤明闻名天下的如玉公子竟然还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有趣,有趣极了!” “既然这样,那朕怎么能够如你意呢,来人,将如玉公子的亲弟弟妹妹都带来瞧瞧这盛景!” 门外的人应声而动,床榻上被迫躺着的人却无法再按耐下去,他终究不是圣人做不到冷血无情,在听到自己亲弟弟妹妹的消息后目眦欲裂地开口咒骂道: “宁姝,你这个暴君,你如此行事,早晚有一天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必将不得好死!” 温如玉如此反应,终于看到他表情变化的宁姝却是无比兴奋地拍了拍手,得意地笑道: “果然,就算是你温公子一身傲骨,这心终究还是软的,既然这样,那公子不妨就考虑考虑从了朕,也好留下你那不过十岁的弟弟妹妹性命不是?” 明明是如花一样的面容,但犹如蛇蝎一般的这位女暴君却没有半分怜悯之心,继续威胁着笑道: “毕竟,卑微地活着,可是比现在公子生不如死的情况好上许多,公子可是不想两个年幼无比的孩童被做成人彘放入酒坛之中吧!” “温公子可是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了,若是不乖乖从了朕,那朕就只好请你尝尝这人肉酿成的酒是何种味道了呢!” 宁姝此言一出,在无数折磨之下都没有妥协的温如玉也忍不住气急败坏起来,他看着面前步步紧逼的女暴君,终于还是在文人风骨和血肉至亲之间选择了后者,沙哑着声音无比沉闷地回答道: “不,不要——” “等等,我……我愿臣服于陛下!” 虽然仅仅只有一句话,但对用尽了酷刑都没能让这位传闻中天下无双的如玉公子妥协的宁姝而言,却是莫大的好消息。 她不惜征战沙场灭掉整个辰国也要报当年这位第一公子拒婚之辱,如今终于能够得偿所愿当然身为欢悦,当即仰天大笑道: “呵呵呵,温如玉啊温如玉,就算你是这天下第一公子,刚烈如竹,却还是败在了朕的手中!” “你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违逆了朕的意思,拒婚之辱,朕今日终于让你千百倍地还了回来!” “哈哈哈!” …… 温如玉颓然地闭上了眼睛,纵然决定委身求全,但他却依旧存了求死之心,最厌恶痛恨之人就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一想到日后自己将走上奴颜媚骨之路,他就—— 就在温如玉不知该如何在这样的绝境之中活下去的时候,原本沉浸在欢愉之中的人却突然一个踉跄,栽到了雕花的大床之上,原本的笑声戛然而止,周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寂静之中。 温如玉只听到扑通一声睁开双眸一看,那刚刚还在张狂笑着的人突然间瘫软在了他的胸膛之上,犹如猝死了一般闭着眼睛,瞬间呼吸全无。 一种莫大的惊喜席卷了这位已经不堪如此折磨的如玉公子,他身上的伤太多以至于麻木到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但即便是动弹不得,他也能够察觉出来那个犹如恶魔一般的女暴君此刻正在走向死亡。 或者说,她,已经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度日如年之中,温如玉轻轻唤了两声见无人应答,更加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也不敢挣扎便这样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因为重伤失血过多他的意识也渐渐变得迷离起来,或许一死了之……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新的恶毒女配 深夜。 大宣国都,长乐宫。 殷红的血顺着紧闭的宫门汩汩而出,凄厉的惨叫声不绝入耳,在这个灯火辉煌的宫殿之外,女婢宫卫皆胆战心惊地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门之隔,奢华无比的宫殿内,此刻却宛若人间炼狱一般。 从入门处到床榻旁,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尸体,男女老少皆有,衣衫凌乱,个个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血腥味混杂着殿堂之中的龙涎香,一点点地蔓延而开,在这宛若屠杀之地中唯一站着的人,大概就是身披明黄色外袍赤脚踩在血泊之中的那位女子了。 此刻她正用手中的羽帕擦拭着手中的金簪,如珠似玉的面容上挂着无比残忍的笑容,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被锁在床榻之上的人,犹如恶魔一般开口道: “如玉公子,此番你可知道悖逆朕的代价了?” 在她视线凝聚之处,躺着一位很是俊美的少年,他被灵巧的金链锁住了手脚,单薄的里衣早已经成了耀眼的血红色,伤口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的身体。 若是细细看去,他的全身上下大概只有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还完好无损。 此刻他三千墨丝扑散而开,浸在血泊之中,眼神空洞,整个人犹如心如死灰一般,似乎对于这种无休止的折磨早已经麻木。 但很显然,掌控着这位曾经天下第一公子温如玉命运的女人却不肯就此罢手,她伸出纤长的手指,金色的指甲缓缓划过那张几乎倾国倾城的面庞,继续张狂地笑道: “你若是甘愿做朕的奴隶,讨得朕的开心,说不定朕高兴了,便饶了你温氏一脉,在朕的后宫之中赏你一席之地。” “在朕这般折磨之下,你都已经死撑了三天,朕在你的眼前接连杀了你辰国的一众大臣和宗亲家眷,你都不为所动,如此硬骨头,朕还真是头一次见!” “怎么,莫不是你要朕在你眼前杀了你的同胞兄弟,乃至于你的母妃妹妹?” 只是这样的话依旧没能让早就心存死志的温如玉就范,他盯着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冷漠而又充满着恨意开口道: “我温氏一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姝你灭我国家,杀我臣民,而今还如此折辱于我,我就算是死,也会化为厉鬼诅咒你共赴黄泉!” 作为大悦女皇陛下的宁姝见这位冷美人终于舍得开口,不由得手中力道猛地加深,直接挑断了这位不肯服软的贵公子的手筋,幽幽地笑道: “真是想不到素来以雅致贤明闻名天下的如玉公子竟然还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有趣,有趣极了!” “既然这样,那朕怎么能够如你意呢,来人,将如玉公子的亲弟弟妹妹都带来瞧瞧这盛景!” 门外的人应声而动,床榻上被迫躺着的人却无法再按耐下去,他终究不是圣人做不到冷血无情,在听到自己亲弟弟妹妹的消息后目眦欲裂地开口咒骂道: “宁姝,你这个暴君,你如此行事,早晚有一天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必将不得好死!” 温如玉如此反应,终于看到他表情变化的宁姝却是无比兴奋地拍了拍手,得意地笑道: “果然,就算是你温公子一身傲骨,这心终究还是软的,既然这样,那公子不妨就考虑考虑从了朕,也好留下你那不过十岁的弟弟妹妹性命不是?” 明明是如花一样的面容,但犹如蛇蝎一般的这位女暴君却没有半分怜悯之心,继续威胁着笑道: “毕竟,卑微地活着,可是比现在公子生不如死的情况好上许多,公子可是不想两个年幼无比的孩童被做成人彘放入酒坛之中吧!” “温公子可是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了,若是不乖乖从了朕,那朕就只好请你尝尝这人肉酿成的酒是何种味道了呢!” 宁姝此言一出,在无数折磨之下都没有妥协的温如玉也忍不住气急败坏起来,他看着面前步步紧逼的女暴君,终于还是在文人风骨和血肉至亲之间选择了后者,沙哑着声音无比沉闷地回答道: “不,不要——” “等等,我……我愿臣服于陛下!” 虽然仅仅只有一句话,但对用尽了酷刑都没能让这位传闻中天下无双的如玉公子妥协的宁姝而言,却是莫大的好消息。 她不惜征战沙场灭掉整个辰国也要报当年这位第一公子拒婚之辱,如今终于能够得偿所愿当然身为欢悦,当即仰天大笑道: “呵呵呵,温如玉啊温如玉,就算你是这天下第一公子,刚烈如竹,却还是败在了朕的手中!” “你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违逆了朕的意思,拒婚之辱,朕今日终于让你千百倍地还了回来!” “哈哈哈!” …… 温如玉颓然地闭上了眼睛,纵然决定委身求全,但他却依旧存了求死之心,最厌恶痛恨之人就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一想到日后自己将走上奴颜媚骨之路,他就—— 就在温如玉不知该如何在这样的绝境之中活下去的时候,原本沉浸在欢愉之中的人却突然一个踉跄,栽到了雕花的大床之上,原本的笑声戛然而止,周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寂静之中。 温如玉只听到扑通一声睁开双眸一看,那刚刚还在张狂笑着的人突然间瘫软在了他的胸膛之上,犹如猝死了一般闭着眼睛,瞬间呼吸全无。 一种莫大的惊喜席卷了这位已经不堪如此折磨的如玉公子,他身上的伤太多以至于麻木到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但即便是动弹不得,他也能够察觉出来那个犹如恶魔一般的女暴君此刻正在走向死亡。 或者说,她,已经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度日如年之中,温如玉轻轻唤了两声见无人应答,更加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也不敢挣扎便这样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因为重伤失血过多他的意识也渐渐变得迷离起来,或许一死了之…… * 月朗星稀。 大宣皇宫乾元殿,殿门紧闭。 当值的两个小宫女守在门外,见殿堂中灯火通明,丝毫不敢马虎。 其中年岁小的宫女歪着头,好奇地问道:“冰月姐姐,你说陛下把自己关进屋子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还让送了一堆文书,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年长些的女婢压低声音道:“不可妄议陛下,若是惹恼了陛下,小命不保!” 小宫女青稚的面容上划过一抹惊恐,连连点头道:“葭月明白了,陛下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低语还没说完,这关了许久的殿门忽然打开了去,清亮的声音很快响起: “传令下去,准备朝会!” 葭月跪拜在地,目光偷偷上移,看着一身锦衣华服的女皇陛下站在眼前,心中敬畏而又好奇,禁不住多嘴道: “陛下,现在不过才丑时一刻,这个时候上朝,会不会——” “陛下圣旨,也是你能置喙的,还不退下?”小宫女的鲁莽之言很快被呵斥了回去,紧赶而至的女官时莺当即恭敬行礼,诚惶诚恐道: “陛下恕罪,小宫婢不懂事,您千万不要怪罪——” 素来办事妥帖谨小慎微的时莺,生怕咫尺之远负手而立的人一怒之下将天性纯然的少女处以极刑,却发现对方只是发了个哈欠,很是随和地回答道: “无妨,准备早朝吧,半个时辰后无故缺席者,罚月俸半数!”。 时莺和一众宫女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连忙依令行事,不敢有丝毫怠慢。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反派大集会 然后,自言自语的人睁开双眸将视线延展开来之时,瞬间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而后犹如惊雷一般的尖叫炸响了整个长乐宫: “啊啊啊~” 随着这数道惊呼,门外守着的女婢宫卫瞬间推门而入,紧接着一道凌厉的身影便冲上了前,迅速拉着满脸震惊的人后退了数步,见到重新苏醒的宁姝蹦着跳起来惊慌失措的模样时,才松了一口气,单膝下跪道: “孟霜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兰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因为过度的惊吓身子都不由得瘫软了去。 她被迫靠着身边一身劲装的女子,满目震惊地看着眼前这血腥至极的一幕幕,快速地适应着如今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一地的尸体鲜血遍布,被金锁缚住的男人,华贵的宫殿,古里古香的装饰,还有这个冷酷女子口中的陛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走马上任集团副总时出车祸进了医院,然后不幸离世了吗? 这里,又是哪里? 就在接受能力极强的兰瑶心中疑窦丛生之时,忽然间一阵眩晕,紧接着庞杂而又凌乱的记忆便犹如潮水般涌入到了脑海之中。 在努力地消化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之后,兰瑶终于明白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的,她在现实世界中死了,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还活着。 准确的来说,她的意识穿越了,好巧不巧的,穿越的对象还是自己笔下所塑造的反派,有着女暴君之名的大宣陛下宁姝。 如果她记得不错,这本写于十年前未成功的小说,还是个没完结的弃坑之作! 故事主线很简单,作为千篇一律的女强文,女主零号特工穿越为平南王不受宠的大小姐叶卿璃,凭借出色医术和能力,被拥有双面身份的高冷男主残王宁羿赏识喜欢,同时智斗后宅、搅弄风云,结识了一堆优秀的男人,之后勇闯天下的故事。 当时在大学为了挣生活费她才顺应潮流写了这本很是套路的小说,但因为书的成绩不好,她最终也没有能坚持下去。 只写到高潮,女主联合男主一起发动政变,天下人对女暴君群起而攻之便戛然而止了。 在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确定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之后,兰瑶也忍不住为自己这有些悲催的命运叹了口气。 果然是世事无常,她好不容易奋斗了将近十年,才打败了竞争对手成为了公司副总,却没想到这位置还没坐热便遭遇了车祸,鬼使神差地穿越到自己好多年前弃坑的小说中。 还好前段时间她偶然翻到还津津有味地读了一遍,记得大概的剧情。 可穿越也就罢了,好歹还算活着,但怎么偏偏还是个人人得而诛之且注定被灭杀的反派! 虽然女皇这个位置她在现实世界中奋斗几十年都难以企及,但再混下去必然躲不掉人人喊打的必死之局,到头来还是亡国被灭的下场。 不带这么玩她的吧? 她,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一切变故突生之时,原本意识已经逐渐迷离的温如玉也因为死而复生的宁姝而陡然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的欢喜骤然间变成了一场空,他死死地盯着兰瑶,竟不知是否该说些软话来为自己的母兄求上平安。 就在兰瑶在努力适应着自己的身份和如今发生的一切之时,门外一道通禀之声不失时机地响起,瞬间将本就苟延残喘的温如玉带入了无尽深渊: “陛下,温若雪、温若轩带到,不知该如何处置?” 虽然一切来得太过诡异,但兰瑶向来对一切都有着极强的信心,在现代公司有着“加班狂”“女魔头”“内卷王”的她,此刻完全拥有了原主宁姝的记忆之后,迅速并且坚强地接受了这一切。 对,反正只要她还没死,一切皆有可能! 她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在孟霜的搀扶之下微微站定后,兰瑶努力保持着上位者该有的气势和威严,努力不让自己在如此血腥残忍的场面之中腿软。 毕竟,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她既然能活着,便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她不能轻易辜负。 死亡的痛苦她都经历过,如今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在渐渐镇定了下来之后,听到如此通禀之语的兰瑶微微看向十分焦灼后怕的温如玉,眼中划过一抹疼惜和不忍,当即便挥了挥手,用平静的口吻道: “温公子已经臣服于朕,他的家人朕自然不能轻待,姚尚宫,你且将他们好生安置在宫中吧!” “从今以后,温公子便是朕的玉才人,你们不可轻慢之。” 话到这里,就在冲进来的众人为兰瑶突然改口缓和语气的话感到十分惊疑不定之时,在微微思量之后的这位大宣女皇竟然又开口道: “孟霜,给玉才人解开锁链,现在立刻派宫中最好的御医给他诊治!” 兰瑶话说得沉稳有力,虽然这命令有些令人不可琢磨,但众人皆知这位女暴君的脾气秉性,哪里敢有所置喙,当即便听命行事了。 孟霜作为金鳞卫统领,软甲佩剑加身,身上气势和冷冽骇得兰瑶都忍不住有些犯怵。 她虽然做事雷厉风行,商战也玩得不错,但这真到了杀人如麻的书中世界,这一时间也有些难以适应。 很快,孟霜便听从兰瑶之令打开了扣在温如玉四肢的锁链,只是正中央的那一条,却是从奄奄一息的这位贵公子肩胛骨穿了过去,看起来尤为可怖,若是直接抽出,怕是就要当即毙命。 但即便是已经行将就木,身负温氏上百条性命的温如玉却也只能强撑着一口气跪了下来,冲着兰瑶叩首道: “如玉多谢陛下隆恩!” 兰瑶看着在她书中这位被折磨得十分惨的天下第一公子,心中很是不忍。 本就善良的她当即便伸出了手,拉住了还在长跪不起的温如玉肩膀,随手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盖在了他那孱弱而又血迹斑斑的身体之上,为他遮住了那令其屈辱不已的金锁链,温和地开口道: “起来吧,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兰瑶已经努力在迎合原主的身份,只是这话一出,还是让围观的一众人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毕竟,兰瑶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可是亘古未见! 一时间,众人心中不由得瞬间疑窦丛生起来,但即便是兰瑶如此行事,却依旧没有人敢提出任何质疑,乃至于丝毫意见不曾有。 因为,在整个大宣,但凡违逆女皇陛下意思者,皆不得好死,受尽酷刑而亡都是轻的,抄家灭族更是常有。 兰瑶的触碰让温如玉觉得十分嫌恶,但为了他的至亲之人,他还是没有避开。 但奇怪的是,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全无此前的狠辣和疯狂,反而充满了痛心和怜悯。 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那般…… 兰瑶也不敢公然做得太过偏宠,毕竟,对于温如玉而言,他不只是原主被拒婚所以要除掉的对象,还是君后凤烬要折磨的头号仇人。 要知道,在这整个大宣,胆敢不听宁姝这位女暴君号令的,也只有这位曾是修罗门尊主如今名动天下的君后了。 毕竟当初宁姝能够上位崛起,很大程度上是这位杀人魔王的手笔。 当年虽然这位永安公主很受先皇宠爱,但也没有到可以继承皇位的地步。 若非是凤烬用尽各种手段除掉了可以继承皇位的五个皇子,并且最后以清君侧之名诛杀了反对的满朝文武,作为女流之辈的宁姝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今日的女皇陛下。 若是从主角角度来看,女暴君和她这位残忍腹黑的君后,可谓是狼狈为奸的两大反派。 就在兰瑶正担心气息微弱的温如玉之时,数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通禀之音再次响起,顿然间让兰瑶心中咯噔一跳:。 “君后到!”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有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兰瑶心中暗道不好,毕竟作为原书作者的且继承了宁姝记忆的她很清楚—— 凤烬原名温如涟,乃是温如玉的表哥,当初温如玉的父皇通过政变夺得政权,不仅杀了身为皇太子的温如涟爹爹,更是诬陷其谋反,将他们一家赶尽杀绝。 年仅七岁的凤烬不甘心就这样死去,竟硬生生地用自己的手在乱坟岗中挖出了一分生机。 而后为了复仇,他加入了江湖中最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修罗门,靠着天赋和努力,无数次挣扎在死亡边缘,用了十年的时间终于成为了杀人不眨眼的尊主凤烬。 再然后,他在东辰国布局筹谋,又与大悦陛下宁姝结为同盟,终于用了三年的时间将整个东辰国覆灭,让那些该入地狱的有罪之人全部付出了代价。 只是,纵然凤烬隐忍蛰伏终于报了血海深仇,毁了那些野心家最在乎的东西,却也在仇恨值中迷失了自我,最终成为了无情无心十分疯魔的怪物。 一如女暴君宁姝一般,凤烬也喜欢通过观赏别人的痛苦来获得快感,家国天下、忠孝节义,这些天下文人尊崇信奉的东西,他皆鄙夷至极。 于他而言,东辰皇杀了他的至亲之人,东辰国抛弃了他这位皇子,从天堂一夕之间坠入地狱之后的他,要做的—— 就是毁了这个国家,他也要让这天下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尝一尝当初他承受的屈辱和痛苦。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虽然是自己塑造这样一个疯批人设,但兰瑶真真自己到了书中,却还是有些不敢轻易面对这样一个杀人狂魔,心中很是惴惴不安,快速地想着如何在温如玉和凤烬这一对死敌之中周旋。 毕竟这个大反派可谓是十足的疯批人设,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一心只想复仇获得权力站在巅峰。 当初,宁姝这位永安公主在京都杀人杀到血流成河才成为了女皇陛下,其后不久,便力排众议册封了江湖势力修罗门门主凤烬为君后。 可这所谓的至死不渝爱情故事,不过是两个都渴望权力的野心家各取所需罢了,从始至终,凤烬和宁姝两个太过相似的人就不能容忍对方主宰彼此,所以平静,不过是暂时的。 后来凤烬为了成为天下之主站在巅峰,甚至于想要除掉宁姝这个女暴君,说起来,现在的他,也不过是暂时和宁姝是同盟罢了! 就在兰瑶陷入焦灼状态之时,一身红袍的凤烬缓步迈入了长乐宫之中,摇曳的灯火落在他那张俊逸无双的面庞之上,更添三分美感。 兰瑶闻声看去,更加觉得眼前之人,与自己书中对这位腹黑狠绝的修罗殿尊主的描绘别无二致。 真真是妖冶中透着三分邪气,凌厉又不失矜贵,一眼看去,便能沉溺在他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眸中了。 他微微笑着,笑容中透着几分不可捉摸,一双凤眸轻抬,瞬间便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了然于心。 眼看着凤烬已经近前,那双漆黑到深不见底的眸中晦暗莫测,心存善意的兰瑶为了挽救已经濒临绝境的温如玉,也只好轻咳了两声,笑着开口道: “君后怎么来了啊?” 兰瑶态度的卑微来自于她的生存环境,毕竟在成为这书中女暴君之前,她不过是现实世界中芸芸众生里的一员。 纵然可以在公司中靠着努力和勤奋出人头地,但她终究还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普通人。 她在和平年代长大,生活在21世界,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熏陶,就算面对同事的竞争和对家公司的算计,整天勾心斗角,过了三十几年却也从来都没有做过违法乃至于杀人的事情。 如今骤然间做了女皇陛下,遇上自己笔下那犹如疯魔般的杀手之王,又如何会不怕? 但面对着底气略微不足的兰瑶,凤烬却没有要追究责任对立的意思,只是瞄了一眼堪堪支撑身体站着的温如玉,幽幽一笑道: “本君并无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听闻陛下终于降服了这位天下第一公子,所以前来看看罢了。” “既然温公子已然入了陛下的后宫,那本君身为君后自然不能怠慢了去,所以——”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就在兰瑶有些摸不清楚这只黑狐狸的意思之时,一直站着的他却突然间出了手。 快如闪电,直接用葱白的手指拽住了束缚温如玉后肩的金链,强行用真气将它抽了出来,而后迅速点了温如玉身上的穴道用以止血,轻轻浅浅地笑道: “沈贤君既然都到了,那便为陛下新封的这位才人好好诊治一番吧?” 兰瑶本就站得离温如玉极近,此番凤烬突然间出手吓得她以为他要下杀手,就在她刚刚要出言阻止之时,便见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温如玉踉跄着倒了下来。 兰瑶本就极为心疼这位天下第一公子,她虽然不爱多管闲事,却也没有无情到见死不救。 如今见温如玉重伤至此更是愧疚不已,她直接扶住即将倒地的人,而后看向一身青衣快步入内的那位清俊公子,当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沈贤君,无论如何,都要救他,朕不许他死!” 承袭了原主的记忆,兰瑶当然知道这位沈贤君就是出身医学世家的沈星河,医术超群,天下都难有可敌者,情急之下便用了命令的口气。 沈星河见殿中情景也不敢怠慢,应声之后当即便打开了药箱,扶着已经陷入昏睡之中的温如玉到了床榻之上,而后娴熟至极地开始施针为其诊治了起来。 兰瑶心中很是焦急不已,虽然原书之中温如玉的确没死,而且作为男二后期还和原书的女主联合一起向女暴君复仇。 但此刻因为她的到来此刻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论如何,她还是希望他能够活下来的。 毕竟,她不想杀人,而且看温如玉这模样,因为她所写下的文字而受的苦,够多了…… 就在兰瑶担忧不已之时,抱胸而立的凤烬却是饶有兴致地开口戏谑道: “怎么,陛下如今已经这么爱惜这位玉才人了?” “本君倒是不知,陛下竟然还真的对这位天下第一公子上了心!” 听着这带着几分威胁的话,兰瑶心中暗道不好,握紧了拳头,面上努力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淡淡地开口笑道: “朕喜美人,既然温如玉心甘情愿臣服,朕何乐而不为呢?” 话到此处,兰瑶定了定心神,看着凤烬那十分耐人寻味的眼神,很快反攻中路,粲然一笑道: “怎么说,对于君后而言,温如玉卑微至极地活着,都比他一死了之要解恨吧?毕竟对于现在他而言,死亡才是解脱和最大幸福。” 兰瑶生性就胆大妄为,作为女性,从农村小镇做题家一步步成为上市公司的副总,她不仅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更有着想要改变自己贫穷的魄力。 这十多年的奋斗,她风风雨雨也经历了不少,见多了人心叵测,更加明白人性复杂。 当然,她也并不是没有失败过,但她从未放弃后退过。 所以即便是进入了到了这样一个荒唐的世界里,只要还有希望活着,她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毕竟,什么都不做,永远不会有转机…… 一瞬间,兰瑶突然间觉得以退为进不如强势反攻占据主权,竟又故意悠悠地笑道: “君后以为朕之想法如何,还是说,朕今日之举,让君后你吃醋了?” 兰瑶很清楚原主和这位君后的相处模式很是别具一格,作为同盟者的他们势均力敌,在彼此惺惺相惜的同时更是天生的敌人。 在这样的交锋之中原主宁姝绝不会示弱,故而她也没有选择一味妥协露出马脚。 果不其然,兰瑶此话一出,看着十分令人琢磨不透的凤烬便率先做出了反应,微微抿唇轻笑道: “吃醋本君倒是没有,既然有沈贤君出手,想来温才人应无大碍,此间血腥遍地,陛下不宜在此久留,还是先回宫吧!” “这里的事情,相信沈贤君会处理好的。” 凤烬说着便已然转身离去,只是离开之时,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却闪过一抹难得一见的欢愉。 身后兰瑶见此番风波终于可以平息,也不由得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拳头,长吁了一口气道: “孟统领,你且在此好好守着,若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另外派人将这里清理一下吧。” 兰瑶突如其来的随和是令在场的众人都不曾预料到的,眼看着这位他们这位生性残暴的陛下都下了命令,众人也不敢有所疑义,当下便依令而行。 兰瑶毕竟是个现代人,刚刚情况紧急万分所以才没有顾得上这躺了一地的尸体。 如今危机已经解除,她当然无法忍受自己身处这样的凶杀现场。 纵然知道这是书中世界,但现在她已经身处其中,眼前一切皆为真实。 兰瑶努力地适应着自己的新身份,强忍着内心想吐的冲动跟着凤烬离开的步伐到了门外。 夜风微凉,远离了那一片血腥之地的兰瑶终于呼吸上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一直紧绷着的心神也放松了片刻,她微微瞧着在暗夜中那一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总觉得有些怪异。 以凤烬那般阴蛰恐怖的性子,今日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罢手? 今夜他不仅来得有些突兀,而且还带着医术最为精湛的沈星河前来,难道真的是为了救人? 还是说,他要的,就是温如玉生不如死地活着…… 兰瑶对于自己这些书中大致粗略写到的情节实在是有些难以把控,脑海中一团乱麻,她怎么都难以轻易理顺,索性便随着宫人的指引回了这位女暴君的乾元殿。 待到周遭众人都下去之后,终于无人打扰的兰瑶才微微靠在软榻上,将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细细梳理了一遍。 且不说她为何会因缘际会来到这个世界,就眼下自己所处的危机四伏的情况而言,她除了自救,别无选择。 原主这个女暴君的身份,穷兵黩武、嗜血残杀已经到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她就算是丢下这个烂摊子想逃,以这书中男女主和大反派的能力,怕也会追到天涯海角将她除之而后快。 所以,现在的她,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救这个已经快被原主作到亡国的大宣朝。 只有拥有足够的权力,重新挽回民心,她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不就是做个明君圣主嘛,她一步步从底层做到管理层,深知其中道理,她又如何不行? 她过够了因为家庭贫穷而捉襟见肘的日子,为了挣钱、为了上升阶级她拼命努力,不断学习各种技能,用了十年终于从普通员工成为上市集团的副总。 在她的字典里,从没有后退的道理,她要的成功,即便拼到最后一刻,也绝不会放弃! 想到这里,对生命充满了热爱的兰瑶当即便下定了决心,踌躇满志地开始规划起了自己人生的新篇章。 是的,她要替原主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开启拯救国家的新征程,不说成为千古一帝,好歹也要将风雨飘摇的大宣带向河清海晏。 当然,这首当其冲的,便是和原书的男女主化敌为友,而后攻略大反派号凤烬使其改邪归正,与此同时勤政爱民、施行仁政,一改女暴君之恶名,努力地去当一个好皇帝。 反正只要她足够卷,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为了活着,她拼了! 兰瑶确定好了方向,恍然间想起今日日期时间,当即一个激灵,一下子如鲤鱼打摆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 永昌元年五月初五! 糟了,今天便是穿越而来的原书女主遭受折磨,而后坚定地要对女暴君复仇的日子,她若要积德行善化解冤孽,便不能任由这份仇恨的因由在此刻发生。 她必须要阻止! 虽然列出来的每一件事都难如登天,但兰瑶向来性子坚韧,迎难而上的事做的多了从来都相信自己可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此番思虑过后当即便向着开口吩咐道: “柒风,带领暗卫营,现在立刻备车出宫,朕要前往如意楼!” 门外之人应声而去,兰瑶很快上了出宫的马车,轻装简行。 前往如意楼的路很长,兰瑶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当前的局势,明确了一下接下来的方向。 原主叶卿璃,本来是平南王府的大小姐,但因为亲母早逝,后母苛待,空有大小姐之名,却过着任人欺凌的日子。 父亲虽然看重她,但远在边关,并不知家中情形。原主性子文弱,又不愿因为自己毁了大局,所以一直都是默默忍受。 直到后母眼看着身为嫡女的她碍眼,想要借着丞相那个纨绔的小儿子将她除掉之时,一直都派人监视着朝中各方势力的女暴君宁姝推波助澜,秉承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直接派人下了药让爱美人的丞相小公子与原主合欢。 叶卿璃羞愤而死,真正的女主特工零穿越而来,不仅让那个色欲熏心的齐子阳被阉,而且还在雨花楼遇到了高冷男主景王宁羿,正式开启了跌宕起伏的古代生活。 一梳理起这故事开头,兰瑶就一个头两个大。 眼下她既要和原书男女主搞好关系,还要苦心筹谋,攻略狠辣无情、意图一统天下的大反派凤烬。。 当个好皇帝,方方面面都要重新来过,她要做的事,还在后头呢!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装起来 当丑陋的面目撕开之后,华澜再也忍不住冷笑着开口道: “兰瑶,你,你以为仅凭你一面之词就可以诬陷于朕吗?” “明明是你德不配位,决策失误才会导致十万将士殒命,才会让整个北宣遭受巨大的侮辱!” “你又有什么立场来诟病指责于朕?” 兰瑶出手从来都不会弱,捏碎的手骨已经让华澜再也没有闲情逸致争辩下去。 将这个罪名安在兰瑶身上之后,华澜被旁边神色有些慌乱的男人连忙扶起,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出现在她面前她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女人,背在后面的手指微动。 在场的一众大臣此刻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好了,当这样残忍虚伪的面目被揭开之后,在这样的对峙之下,身处于其中的她们亦开始乱了阵脚。 一个是素来有贤名的太上皇兰瑶,一个是在北宣危机之时力挽狂澜的女皇陛下。 她们,到底该相信谁说的? 华澜看似十分有理,但这些话在兰瑶这里根本站不住脚。 兰瑶当然知道以华澜不达目誓不罢休的性子肯定不会就此认罪,她邪邪一笑,从衣袖之中掏出来两张盖着私印的书信,赫然展现在众人面前: “立场?” “好啊,这证据,我也拿得出来!” “你勾结天辰皇太后出卖北宣国家利益,不择手段地想要杀了我,这是你们之间来往的亲笔信,证据确凿,华澜,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华澜因为手上的伤痛整个人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境地,她死死地咬着牙,盯着那个出现在这里坏了她一切计划的女人,终于不再隐藏,显露出来了最真实的面孔,语气怨怼而又阴毒: “既然证据确凿,好,那我便承认了又如何?” “是,兰瑶,我无时无刻不想你去死!” 此话一出,那些个不明真相的大臣看着华澜的目光亦开始变得陌生和充满敌意起来。 其中那礼部尚书正直无比的王大人更加是不可置信地指着她以为的贤明君主,怒斥道: “华澜,你,你怎么能通敌叛国,妄图篡权夺位?” “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举,其罪当诛!” 礼部尚书已经是三朝老臣,行事素来公正,如今虽然年迈,却依旧刚劲十足地对着兰瑶拜道: “老臣请女皇陛下诛灭乱臣贼子,以正朝纲!” 礼部尚书表明了态度,真正忠心于北宣的臣子自然也不约而同地开口拜道: “臣等请女皇陛下诛贼子,正朝纲!” 兰瑶如今就是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在在场的所有人眼里,她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故而当看到有这么多的忠贞之士不惧危险地站在她这边的时候,兰瑶心中也有了微微的暖意,泛起了许多波澜。 若是原主看到这样的场景,想来也会很欣慰吧! 至少,她不是个昏庸无能的皇帝。 哪怕她做错了事情,依旧有人愿意信任她、爱戴她、拥护她。 自古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她华澜人心向背,也是时候该为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