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蛇妖不对劲》 章节目录 1章 我的神经病兄弟们 冗长的梦境之后,徐彧昏昏沉沉的醒过来。 一缕轻盈的风带着些许的凉爽,让他精神一振,有些飘飘然好似在随风摇曳,有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舒适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伸个懒腰。 我的手呢? 他倏然一惊,然后发现自己真在随风飘荡的......挂在一根藤上。而他自己,变成了一个葫芦。 而且还是个浑身毛,绿油油的葫芦。 不只是他一个葫芦,数了一下后,像他这样的葫芦,周围还有六个,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原来不止我一个这么丑,啧,那个葫芦格外的丑,丑到细看都是种残忍。一个葫芦都能丑成这样,这要是人该怎么活。 然后他心中一沉,那个葫芦不就是自己吗? 郁闷了很久之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虽然他现在是个葫芦,依然有种瞪掉眼睛的错觉。 老者皓首苍鬓,腰间别柴刀,慢悠悠的从远处走来。只见他一步跨过好几个山石台阶,肩上扛着丈长合抱粗的大树,一只手举着一杆旱烟时不时的嘬上两口。 这老者,身体着实有些硬朗。 只是这一幕,看上去莫名的有些熟悉。 老者走到葫芦藤前,随手将大树扔在地上,砸起一片泥灰,地面都狠狠震了一下,仔细端详七个葫芦一会后,眼中有光声音沧桑道:“好啊好啊,越长越大了,今天就给你们再搭一个架子,别把你们挤着了。” 徐彧:...... 只是搭一个葫芦架子,需要这么大阵势? 他还想继续看看,一股浓烈的困意涌上,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之中一个个破碎的画面不断浮现,寰宇之初一片混沌,有一生灵于混沌中诞生,身躯横亘百万里,名为祖龙。 混沌中陆续有生灵出现,祖龙作为第一个生灵,掌握法则与秩序,被共尊为至高。最后为了有灵众生有一片安居栖息之地,以身化为一方世界。 和徐彧所知的龙凤麒麟三族中的祖龙不同,但毫无疑问此祖龙更强大。祖龙化身万千,身躯崩碎,其中一块极小的碎片闪烁流光,明灭不定,在他“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仿佛有什么壁垒被冲开,徐彧心头有光明大放之感,眼前重归明亮。这一次他看清了自己体内的景象,空洞的葫芦内一点流萤般的微光越来越亮,似一枚大道真文,又似一枚玄奥的符箓云篆。 福至心灵让他明白了刚才的一幕,那点流萤之光就是祖龙身化世界剩下的那块极小的碎片,帮他打破了胎中之迷。 重见光明后,外面的世界一切再次清晰起来,耳边不断的有呼喝声。徐彧“睁眼”看过去,是他左边的邻居,咋咋呼呼像是在和谁干架。右边的邻居也不甘示弱,如老僧念经一般低声默诵,嗡嗡的像十几只苍蝇飞来飞去。 真是造孽。 他哀叹自己不幸,左边的邻居葫芦一惊一乍,右边邻居催的人昏昏欲睡。更远处的几个葫芦,大致都是如此,只不过离得比较远,左边邻居动静又太大,听不清是什么状况。 藤下老爷子抽着旱烟,一脸忧愁的盯着葫芦们,低声无奈道:“你们兄弟七个要快快长大,把那蛇精和蝎子精除掉才好。” 徐彧顿时一怔,之前那股莫名的熟悉感突然清晰了。 我变成了葫芦娃? 随即他又平静下来,打破胎中迷了,自己都成了祖龙一点真灵本源转世,变成葫芦娃......“还是没办法接受好吗,祖龙变成葫芦娃,这是什么落差?” 虽然记忆里过去了很多年,他还是清楚的记得原著结局,尽管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祖龙转世,可也不想沦为一座石头山。 “我是谁,我在哪,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啊......”一声高亢的惨叫,打断了徐彧的思绪。收拾心绪后,他很是头疼。 不怪老爷爷愁云满面在那腾云驾雾,就这六个神经葫芦,打妖怪的本领不说,个个都有柏拉图之姿。亏得老爷子身子硬的很,不然非被折腾出神经衰弱不可。 打不打妖怪他没有兴趣,但蛇精对他和另外六个兄弟很有兴趣,准备抓了所有葫芦炼丹。既定的发展方向中,他们一开始全都不是妖怪的对手,准确的来说一直都不是妖怪的对手。 最后战胜了妖怪,代价是七个葫芦连成一心,却也变成了一座七色大山才能彻底镇压两个妖怪。根本就不是正义打败了邪恶,穿山甲死了,老爷子死了,小妖们也死了,蛇精和蝎子精被镇压,葫芦兄弟变成石头,完全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该没的没了,不该没的也没了,死的就剩下一首脍炙人口的儿歌。 “我已经勘破胎中迷,还有机会改变自己的结局。”他想道。看其他几个患者......几个兄弟,应该都是转世,正在勘破胎中之迷。他是祖龙转世,其他葫芦能和他在一根藤上荡秋千,来历绝对不会差。 他们刚出生的时候实力不如两个妖怪,但想要暂时的苟一下,以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一心想躲妖怪也没辙。 只要稳健的发育过幼生期,蛇妖什么的还不是随手拿捏。再想到还有六个和自己一样身世不凡的兄弟,到时候证道长生,为所......逍遥自在好不痛快! 目前唯独可惜的是,大家都还没有进入最后成熟,落地就能打妖怪的阶段,都是绿油油的青稚颜色,身上还长着白色的短毛,也就是毛都还没长好,无从根据颜色分别排行顺序。 葫芦藤在架子上攀折像蛛网一样,也无法用谁离根近谁先成熟的方法判断,不然就能知道自己是老几,天赋神通是什么,说不定还能稍微猜测其他几个神经病兄弟前世都是什么猛人。 “和妖怪之间的直接冲突是老爷子被抓走了,葫芦兄弟为了救老爷子加剧了冲突。”徐彧觉得有必要趁着其他葫芦在神经病期,先委婉的劝诫老爷子一番,消除短兵相见的冲突,争取发育时间。 “老爷子,在纳凉呢?”他打了个招呼。 老爷子似乎有些诧异,惊喜道:“好孩子,你居然没有傻?” 徐彧:...... 你傻,你全家都傻。 “老爷子......”他刚想继续说,老爷子吐了一口烟,啐了一口老痰,说道:“娃儿,什么老爷子,我是你爷爷。” 徐彧:...... 过分了啊,我尊敬你年长,你居然想当我爷爷? “原来也是个傻的,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说完老爷子在鞋底磕了磕烟锅,站起身在葫芦藤下小解完回屋去了。 徐彧:...... 不仅想当我爷爷,还滋我一脚? 章节目录 2章 小东西挺别致 山中无岁月,时间一点点过去。 藤条越来越粗壮,叶子也越来越繁密,渐渐的开始泛起毫光,代表着葫芦在趋向成熟,徐彧心中也越来越急。 几次和老爷子沟通无效,让他放弃了游说的可能。其他几个葫芦,每天都在上演着六重奏,他只能尽可能的多汲取养分,壮大体内的那团萤光本源。 “时辰,你给吾让开,兄长,吾来助你劈开这天!”突然间一声大喝,听着梵音颂唱昏昏欲睡的徐彧被吓了个机灵,他猛然朝着隔壁的邻居葫芦看去。 玄妙的道韵弥漫,刚猛无铸的威势铺开,爆发出浓郁的生机,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徐彧发现体内的萤光也在被道韵影响,并在快速的汲取生机,顾不上去想太多,他静心守神用吸收根藤养分的方式努力吸收道韵。 风止沙落,道韵存留的时间不长,很快就消散一空。徐彧满意的同时有些惋惜,时间很短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本源之光凝实了不少。 等了很久,邻居葫芦再也没动静,他看了看夜色中的小屋,老爷子显然没有发现这一切。 “喂喂喂?” 没有得到回应,他努力摇晃几下,晃晃悠悠的荡起秋千,勉强碰到了邻居葫芦:“兄弟,碰一个?”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没有猜错的话,邻居这场持久旷日的胎中迷最终未能勘破,本源沉寂葫芦内等待开始新的葫生。 唯一证明过他曾来过的痕迹,大概就是藤叶汲取了生机,绽放的毫光又明亮了些许。 回想邻居上一世最后的呼喝,他能联想到的就是盘古大神。时辰,应该是三千混沌魔神中排位名列前茅的时辰道人,掌控时间大道。但邻居显然不是盘古大神,是和盘古开天的同行者。 对此他心中毫无波澜,谁祖上又没有阔过呢,何况邻居还不是开天的主角。 “难道七个葫芦都是开天辟地的存在,最后陨落,转世来到这里?”他不禁疑惑。 自己这条祖龙和认知中的祖龙不是一回事,但有了盘古大神作为对比,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这株葫芦藤多夸张。 是巧合还是有人幕后操作,有人刻意为之的话,盘古级别的存在已经是寰宇最绝巅者,谁能当做傀儡操作?巧合的话,集齐七个创世者打妖怪,有这样的巧合吗? 一夜过去,五重奏彻夜不歇,迎来清晨第一缕曦光时,徐彧右边的邻居突然绽放无量光。 “无量,无量!摩诃,摩诃!” “如是汝闻,一时吾在彼岸......” 每颂一段经文,右边邻居葫芦身上绽放的金光便璀璨一分,几次过后犹如金光宝葫芦,排云照穹,天光晓色都黯淡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十方刹那界,魔主沉浮!” 金光陡然内敛,虚空扭曲,狂傲不可一世的笑声震动山林,幽冥难言的气场延伸,很快一切又消散,重归寂静。 “喂喂喂?” “碰一个?” 又一个失败者。 有大智比丘开辟十方琉璃净光界,使亡者往生,为冤者伸张,一时入佛陀境,以大慈悲许宏大之愿,渡修罗阿鼻地狱,众生业力反噬,于轮回中入魔湮灭。 说的应该就是右边这位邻居,又一位开辟世界后身殒者,也证实了徐彧的猜测,一根藤上七大拿。 奇怪的是,右边的邻居解谜失败后,彻底的安静下来。精神小葫们也随着佛魔葫的沉寂,开始焕发新的生机,若不是葫芦身上偶尔神纹一闪而逝,看上去和普通的葫芦没有什么区别。 他心有所感。其他葫芦哥几个,不是没办法勘破胎中迷,而是本源不足,还需要汲取足够的天地之精。左右两个邻居之所以失败,都是放手一搏,因为今晨第一缕曦光之后,葫芦们就会进入“青年”状态,如果还未能勘破胎中迷,前世就会彻底消散。 就如同那婴儿,不能因为你不想出世就不出生,个头在长,到了一定时间总要出生,天规地律如此。 “距离成熟又进了一步。”他感慨,一个个送人头的时候快来了。 汲取了佛魔葫芦消散的生机,他体内的本源萤光再次凝实许多,有了壮大的趋势,约摸着再有一次就会蜕变。本以为还能吃上几波,临门一脚的时候中道崩殂,索然无味中还有几分不爽。 但对于老爷子,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葫芦孙子们不再让人堪忧,有了朝着老爷子正义梦想发展的好兆头。于是老爷子坐在藤架下,抽了两锅烟,滋了两次肥。 接下来的时间里,徐彧除了尝试和老爷子沟通,就安心的汲取养分。葫芦藤越来越粗壮,叶子闪烁的宝光越来越强烈,但始终不见成熟的迹象。 一股奇怪的感觉开始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总感觉自己缺失了一些东西。正是这种缺失,造成他迟迟不能成熟。 他将疑惑说给了老爷子听,老爷子收起烟杆,结印在身前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的功夫地面上一块石头被顶开,露出一个瘦长的脑袋钻了出来。 “老爷爷,你叫我来有何事?” 穿山甲? 徐彧看着这个长得挺别致的小东西,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始作俑者,模糊的记忆也在回想和穿山甲有关的一切。。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穿山甲钻破了镇压二妖的大山。而大山就是葫芦娃的“母亲”,是天神炼化雷霆凝聚的一枚葫芦。穿山甲连两个二妖手下的蛤蟆精都打不过,居然能钻破镇压二妖的葫芦。 明知道是镇压二妖的神山,还专门去打洞不说,然后和老爷子相遇,是因为穿山甲卡在了山石之中呼救。钻山而生的穿山甲,连雷霆“母葫芦”都能钻破,会被卡在石头中? 之后穿山甲对如何镇压二妖,“母葫芦”的来历和下落,以及取宝葫芦籽的方法一清二楚。当二妖萌生想法以葫芦籽炼七星丹的时候,穿山甲再次出现,以身殒为代价,帮助二妖落实了要炼丹的决心。 原著可以认为是神话故事,逻辑不严谨。可徐彧转世来到这里,旁边还有六个开天辟地的大拿在荡秋千,让他不敢当做故事看。一个不小心,真就被人吃下肚子。 “这小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啊。”他的念识在穿山甲身上上下打量。 章节目录 3章 大娃出世 老爷子将徐彧的疑惑说了出来,穿山甲想了想说道:“葫芦籽是雷霆法则凝聚,先天圆满具备种种神通。但一分为七,导致先天不足。所以葫芦想要成熟,就要历经三灾五劫补足后天弊缺。” 先天不足,如同婴儿在母胎中难以成形,最终或是胎死腹中,或是难以存活,葫芦的情况是第一种,难以成形。 “那要怎么补足?”老爷子询问。 “葫芦籽是雷霆所化,自然不需渡雷灾。这么久过去,那蛇精和蝎子精应该已经得知消息,定然不会让葫芦安然成熟。二妖洞府距离此地八百里有余,蝎子精擅长风门遁术,所过之处阴风怒号寸草不生,如此之远肯定会亲自带领群妖前来。” “二妖手下最为得力的干将有两位,其中一位是天生大道近火的赤练蛇,修炼一门火丹术有望金丹大道。火克木,赤练蛇必然随行。” 老爷子点头道:“雷、风、火三灾,如此就补齐了,那便静候群妖上门。” 徐彧:...... 穿山甲又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徐彧安心的等待妖怪上门,补全自己的先天残缺。一连过去十几天,依然不见妖怪踪影。 徐彧有些怀疑风门遁术有没有穿山甲说的那么强,总不能此时蝎子精还在赶来的路上吧。 “老爷子,十几天了,算上之前的时日,一月都有余,八百里的路程走都走完了,穿山甲说的靠不靠谱?” 老爷子掏出烟杆点上,美滋滋的嘬上一口,道:“叫我爷爷!” “好的老爷子,要不你把穿山甲叫来再问问?” 一锅烟丝燃尽,老爷子目光坚定的站起来,说道:“几日前我就已经差穿山甲去询问山神。” “山神?”徐彧想起来,还有一位无所不知的山神。 对于山神,老爷子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大山深处有一座山神庙,供奉着山神。 又是两日过去,穿山甲不负所望的带回来两件东西。它拿着其中一枚珠子,内有火焰跳动,说道:“这是山神以神庙之下的地心山火炼化的一缕火精,埋在根下供葫芦汲取,藤叶会受到地火煅烧。” 它又拿出一块指甲大小的晶石,寒气森森,周围不断有水雾凝聚再冻结成冰粉,簌簌落地。 “这是用乌龙潭下千年才能凝聚一滴的冰珀,和百兽采集了三天的琼露炼化成的珀珠,打碎之后琼露会被冰珀冻结,融化时会有玉露金风吹起。” 老爷子按照穿山甲所说,率先将火精埋在藤根之下,一缕火焰从根部蔓延至整条藤蔓,霎时间燃烧起熊熊烈火,仿佛一条幼小的火蛟盘踞。 徐彧正想静心汲取这道火精,发现火焰正在快速的被一个葫芦吸走,整个葫芦被烧的如同玉石,内里火光耀眼。 那是火娃?他有些郁闷,这位葫芦兄弟天赋神通就是火,抢不过他也是没办法的事。同时也有些失望,今生能够修行,跟脚当然是越强越好。 七个葫芦中,论道法之强,当属老四火娃。术法万千,只论杀力,雷法当之无愧的万物慑服,其次就是火法。焚山蒸海,煅烧万物。 而老四同时兼修雷火二道。 自己不是火葫芦,说明今后修行在杀力之上不是绝巅。 火焰燃烧了三天三夜,一缕火精才彻底熄灭,虽然大部分都被火葫芦吞下,但火精煅烧之后的藤叶晶莹璀璨。徐彧静心感受一番,以往的缺失感弱了很多,而他葫芦内的那团本源传出跳动之感,让他感到有蜕变的趋势。 接着是珀珠,即便是能力举山石的老爷子,费了一阵功夫才将这枚冻结千年的冰珀打碎。霎时间寒意弥漫,掀起刮骨的风声。 徐彧对穿山甲所说的玉露金风感到新奇,并没有风,但有风声,风声却如刮骨钢刀一样。 其它几个葫芦还没有生出意识,这一次他疯狂汲取。珀珠是水运凝聚,但最后是以金风的形式散开,所以没有出现水娃抢夺的场面。按照老爷子之言,不管是冰珀还是琼露,都是水运凝聚而成,因为凝聚的环境不同形成之物不同。 琼露是水运与森林之中木之精交融,蕴有生机,向来是炼丹疗伤的上佳之物。冰珀则是水运与玄冰相融,因而寒冷异常。 又是几日过去,冰珀彻底消散,徐彧那种缺失感也随之不见。可惜的是,本源之光汲取了水运之后依然没能完成蜕变。 经历过先天的三灾,七个葫芦的生机气息勃勃生发,连老爷子都清晰的感受到了内里蕴藏的生命即将破壳,每天坐在葫芦架下眯着眼喜不自禁。 徐彧却是在思考五劫的事情,三灾已经结束,五劫应该就是和妖怪战斗最后成功重新封印妖怪,属于后天功德圆满。最后变成大山永镇二妖的结局,要怎么改变,一点头绪都没有。 之前想着只要不参与和妖怪的战斗,不去完成宿命,自然就能避免。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原本群妖上门的事情没有发生,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但也意味着可以“改命”,代价却是后天五劫不能圆满。 堪比盘古大神的祖龙转世,先天条件如此优越,必然不能留有瑕疵。 就在考虑有没有二者兼顾的方法时,穿山甲带来了一个消息:“不好了,老爷爷上山砍柴的时候被妖怪抓走了!” 尽管之前出现了一些变故,老爷子会被妖精抓走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不行,我要去救爷爷。”一声清脆的怒喝传来,将正在沉思的徐彧吓了一跳。 只见左边的邻居葫芦,红光闪烁,不多时就从绿皮青涩变成了一枚红葫芦。 这就是大娃?成熟的前一刻才会变色?他若有所思,如此他就没办法从葫芦的颜色上区分自己是老几,会拥有什么天赋神通。 一声巨响,红色的葫芦落地,惊雷滚过大地一般,一个稚气孩童出现,看上去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眉宇间器宇轩昂有怒气作势待发,浑身战意高昂,而裂开的葫芦化作两道流光,变成红色葫芦叶编织的短衣和短裤,出现在大娃的身上。 穿山甲见到大娃出世,急忙上前高兴道:“太好了,你们葫芦兄弟个个神通广大,这下老爷爷有救了。我们赶紧出发,迟了老爷爷怕是会被妖怪害了。” 徐彧感觉不妙,穿山甲这是要忽悠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的送。他正要开口阻止,大娃却伸手道:“等等!” 章节目录 4章 六识圆满 面对穿山甲的怂恿,徐彧虽还没有来得及劝说,看样子大娃并不傻,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不怕莽,就怕送。 就在他组织措辞准备游说时,大娃转过身背对众人,褪下裤子就嘘嘘,嘴里念念有词:“大大,小小,起,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穿山甲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尴尬的无处安放,细长的嘴巴张大,一时愣在那里。 徐彧:......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总感觉有些突兀?大娃似乎进入了忘我状态,徐彧只好出声打断道:“大哥,好身手!” “好身手好身手!”众葫芦一片附和。 徐彧再度生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无言感,环视众葫芦,敢情都会说话,一直在装闷葫芦。 提上裤子,用力的往上拽了拽,大娃转过身好奇道:“我还没说我的天赋本领,你就知道了?” “大哥的天赋神通是什么?”徐彧也很好奇。 道家神通诸般,只说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术之中,天罡三十六术中有名为大小如意的神通。再比如水娃的天赋神通,地煞七十二术中有唤为喝水的神通,能吞江饮海。 大娃力大无穷,身形可大可小,但具体到是哪种神通,究竟是什么大道,无从得知。 大娃稚嫩的声音娇喝道:“法天象地,力破万法!” 旋即,他的身形开始急速增长,转眼就超过百丈,如同一座小山。似乎是达到了极限,再也无法继续变大,大娃怒喝道:“我要以力证道,命若天定我便破了这个天!” 虚空中震荡,大娃浑身流光游走闪烁,明灭不定间的颜色给人似金非金,如玉非玉之感,类似琉璃波光,最后凝聚成一枚道韵古朴的云篆。有壁垒破碎之声如重锤擂鼓,大娃的身躯再次暴涨三十丈。 “原来是力道极致衍生的法相天地。”徐彧连忙凝视大娃身上的那枚云篆,努力的去感受那股道韵。 所谓云篆,意指符箓。葫芦意喻福禄,也有符箓之意。世俗凡人喜欢养葫,就是希望养福得禄。而有道真仙往往在葫芦身上写符文箓宝诰,就是将葫芦视为天生的符纸。 葫芦七人本身就是一种天然的“符纸”,承载转世的一点真灵本源,本源大道就是一种符文真箓。就徐彧而言,真灵本源很残缺,还要不断蕴养成长,比如还没有圆满五劫。 大娃法天象地百丈之后就到了极限,受刚刚出世修行不足以及本源不足的影响,做不到那种万丈身躯,呼气成云的程度。 之后再涨三十丈,虽然不多,却是他前世意志的体现———力破万法,打碎天地桎梏。 人身本就是枷锁,修行超脱是悖逆天道,会受到种种大道桎梏。大娃的资质一览无余,修行无桎梏,别人破境如渡生死关,他则是破境如喝水,甚至他所走之道就是打破桎梏,枷锁越强他会更强。 对此徐彧没有什么感想,他承载祖龙真灵本源,所走之路不同,前世也是天资惊艳。 “给他足够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打破宿命的桎梏。”他想道。 三千大道,命运和时间都是名列前茅的强大法则,但若论最强,当属力之一道。不过这是徐彧自身记忆中盘古大神的那个时空,祖龙那个时空最强当然是祖龙,力之一道就很弱。 他决定不能让大娃走歪路,说不定可以帮助他避开五劫圆满变成石山的命运,当即劝说道:“大哥,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我们所走之路不同,我认为当坐而论道,可以论证借鉴一番。” 穿山甲急忙道:“当下之急是先救出你们的爷爷,你们葫芦兄弟一个个本领通天,降妖轻而易举,到时候再论道也不迟。” 大娃扬起骄傲的小脑袋,道:“没错,区区两只小妖,待我拿了他们救出爷爷就回来,弟弟你在这里安心稍等就是。” “大哥,你毕竟刚刚出生,修行和本源都有所欠缺,不如等我们全都出生,七人一起出手更为稳妥。”徐彧接着劝说。 大娃有些犹豫,他是莽,但不是蠢。 穿山甲又道:“等你们全都出世了,老爷爷早就被妖精给害了,救人如救火,哪能等得起。老爷爷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们的种子带了回来,含辛茹苦的把你们灌溉养大,就是为了等你们成熟去惩治妖精,你们葫芦兄弟不能辜负他的一片用心。” “还是先救爷爷要紧,弟弟放心,我会小心行事。”大娃说完脚下蹬碎山石,一个纵越下山去了。 徐彧冷视,穿山甲绝对没安好心。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出世,之前他还想着越迟越好,能够多汲取养分补足本源。现在他只想越快越好,攘外必先安内,内奸不除他想劝说其他几个葫芦就不可能。 而穿山甲在大娃离开之后,在几个葫芦身上来回打量一会后,才钻土静悄悄的离开。 “大哥已经去救爷爷,你不快快跟上为他指路。还待在这里干嘛?”徐彧右边的邻居葫芦出声。 泥土松动,穿山甲的脑袋冒了出来,一双眼睛转了转才说道:“我是担心老爷爷不在,没有人看护你们灌溉施肥。” “那为何又躲在地下?”徐彧本就有戒心,对它反常的行为更不会信。 穿山甲:“我习惯了。” 在右边邻居的催促下,它只好离开。 见到穿山甲走山麓小道下山离开,徐彧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它躲在泥土之下没有离开的?” “我天生六识圆满,虽然要等到成熟之后才能真正领悟神通,但方圆百丈内对我如烛光映照暗室,一切无所遁形。”邻居葫芦解释。 之前徐彧猜测他前世是某位立界的佛陀,现在证实了这个猜测,他应该就是二娃,天赋神通千里眼顺风耳。 所谓六识,是指眼、耳、口、鼻、舌、身、意,指的并不是身体部分,说的是一切形与色、一切有无声之音、香、味、触、法。六识修行圆满,就会智觉圆满,见佛陀之境。 佛门大德也未必能修行其一圆满,二娃天生六识圆满只能是佛陀转世。大娃的身躯只有百丈高,二娃的千里眼顺风耳应该是被限制后的天眼通和天耳通。 徐彧心头火热,六识神通非佛法精妙不能领悟,但他现在是纯粹的一枚大道本源,本身就是一定程度上的大道象征,说不定能摹刻六识神通。 到时洞彻一切,镜智圆满,修行将不再有桎梏瓶颈。大娃那种桎梏强我更强的修行之法他理解不了,能做到和他一样破境如喝水,领悟什么法都是一样。 即便不行,试试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忽悠道:“你既然天生六识圆满,尚未凝聚神通,可知道六识圆满都能明悟哪些神通?” 章节目录 5章 六识智镜 “你既天生六识圆满,尚未凝聚神通,可知道六识圆满都能明悟哪些神通?” 二娃与他念识交感,疑惑道:“难道你知道?” 徐彧知道有戏。 如盘古、祖龙这些存在,生来就拥有强大的力量,时时刻刻都在变得更强,没有修行一说,也就没有修行上的经验可以给他借鉴,但他勘破胎中之迷,诸多见识和理解是二娃没有的。 二娃如果知道六识神通,他还没什么机会。哪怕是亲兄弟,也不能让你轻易知道大道根本。比如他知道大娃走的是以力证道,但不知大娃的根本大道是什么。 蛇妖就是这样破尽葫芦兄弟神通的。 你不知道六识神通的话,那就不是兄弟我馋你本源神通,作为过来人体悟一下你的大道本源,借鉴之后帮你论证一番,好让你凝聚最强神通,难道不应该再说句谢谢吗。 徐彧道:“天眼通能照见十方界,见众生之相、一切有形与色,无所阻碍。” “能眼见一切所想见,可终究只是有形色之物。”二娃兴趣缺缺。 修行之道,天地交泰,大道本源,清浊之气升降,法理秩序都是无形色所在。 徐彧:“他心通能知一切有灵众生所思所想。” “他人怎么想与我有何干?”二娃还是兴致缺缺。 “宿命通,能知自己及众生过去未来之宿命因果。” 二娃说道:“六识圆满即能趋利避害,不染因果灾祸,宿命之说无关紧要。” 徐彧心中最为认可的六识神通,当属宿命通。天眼通天耳通于当下无关紧要,洞察宿命才是他想要的能力。对于二娃的反驳,他也不在意。六识圆满天生强大,心高气傲眼界高,等到他经历修行就知道现在的想法错的多离谱。上一个这么跳的是个猴子,也是天生神圣。 他想了想又说道:“漏尽通,这是一门圆满超脱的神通,能让智慧只增不减,永寿加持,是超脱之外的术法。” “这神通好,只要加持下去,眼通宿命通能见可察的皆可知。大哥是一力破万法之路,我便走一法胜万法之道。”二娃开心道。 徐彧也认可他的说法,漏尽通是理论上的佛门神通,理论上佛陀都无法证得漏尽通。因为说是智慧无限的增长永不衰减,有足够的时间就能加持到洞彻一切、诸法皆同。可佛陀也不能全知全能,佛陀降魔也要有大法力、大神通。既然还需要法,意味着佛陀也做不到诸法皆同。 何况佛门有智觉圆满即是佛的说法。 能圆满说明有上限,也说明佛陀能力也有上限,又怎么永远增长,所以他才说是理论中的神通。 徐彧为难道:“漏尽通过于玄妙,我也不知道如何修行。或许想要证得漏尽通,必须要前五通圆满。” 前五通圆满就是无所不知的状态,加在一起就能达到漏尽通的效果,他觉得漏尽通是前五通衍生出来的“果”,而不是具体的“术”。 二娃道:“你可能是受六识不满限制,所以无法理解,在六识圆满的状态中,说不定就能找到漏尽通的法门。” 一股念识向他用来,顿时将他包裹,两种本源灵光交互,徐彧顿时生出通透之感。 这可是你主动的,不是我馋你。 念头一转,他收起诸多念想,念识交融二娃也能知道他所思所想。 原本之中,七娃会所有葫芦娃的天赋神通,再加上吞拿拘人的宝葫芦法器,才能轻而易举擒下葫芦兄弟。七娃的存在,代表葫芦兄弟的本源大道能被摹刻学习,徐彧才生出摹刻其他葫芦本源的想法。 这些道与法不是自己的本源之道,哪怕不能衍生天赋神通,对于日后修行也是庞大的底蕴。 念识交汇,徐彧以祖龙前世的种种大道认知,结合二娃的圆满六识不断的推演,进入忘我状态,时日不知。 他从理解最简单的神足通开始,念生即至就是神足通。意思是,生出想要去哪里的念头,念头结束人就已经到了。有了理论和结果,他只要不断推演就行。 很快他就推演出大概,二娃开心道:“这就是神足通吗,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徐彧遗憾道:“这只是在我们共同的念识中演示,神足通再强终究只是术,想要真正的修行完成,还要有具体的法支撑。” 佛门不管是武学还是神通,都讲究以佛法修为加持。懂了没用,还要不断的练习和感悟,以及自身的修为要达到才行。 推演出理论中的神足通后,徐彧的本源萤光之中,也出现了一点别样的光芒,不过他忙着推演,没有注意到。 有了神足通的推演经验,接下来推演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天眼通也推演完毕。他本源之中那点别样的光芒,也越来越大越来越透彻。 眼耳心足四通是具象的概念,他心通稍微超出了徐彧本身的认知,有祖龙的认知也不是不能理解,磕磕绊绊也推演完毕。当推演宿命通时,他遇到了阻碍。 盘古大神的时空中,有三千大道之说,命运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大道法则,玄之又玄。和祖龙本身的大道不同,更是超出了徐彧自己的认知,而越是强大的大道法则越是难以参悟,他始终无法推演明白。 二娃对此并不在意,能够轻易明悟那就是徐彧所说的佛陀了,况且佛陀也要一步步修行加持,六识神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能够四通有成,他已经很满意。 他的念识退去,徐彧发现自己依然念识运转通透,这才发现本源之中有一块椭圆透彻如镜面的薄光。念头所至,他知道这是智镜,于佛门中唤作的大智圆镜。 每一种六识神通的圆满,都是智觉圆满的一种体现,修行本人就会有以此智慧映照己身的能力,甚至有佛经专门修行智镜。 “七娃能够摹刻他人神通,应该是他的大道本源缘故,我的本源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他满足自己生出智镜,却也有不小的遗憾。 能够摹刻下二娃的六识圆满神通,肯定比四识神通具化出来的智镜更好。他的智镜只能映照自身,不能洞知宿命增长智慧。 “即便如此,也足够我查缺补漏自身,对以后修行也有很大帮助。”他总结。 忽然有炸雷响起,一声娇喝震荡:“我要渡苍生之厄!” 徐彧从体悟本源中醒来,二娃出世了,按照原著意味着大娃已经被抓。 有自己的提醒在先,莽娃终究还是扑街仔。 他满怀期待的看着橙色短衣打扮的二娃,等待着他展示天赋神通。穿山甲再次及时的出现,带来坏消息:“不好了,那蛇妖本领高强,把你们的大哥抓了!” 章节目录 6章 废物竟是我 二娃一跃而起,跳上老爷子居住的茅草屋。” 感受到他的念识剧烈起伏,穿山甲嗷了一声,大叫道:“我去给你三哥引路!” 说完撒腿就跑,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摇出了残影,小短腿迈的太快一个跟头摔倒,直接抱成一团滚下山去。 求生欲很强。 几天之后,徐彧心中莫名生出烦乱之感,有焦急的情绪滋生,冥冥中感受到有一种外力笼罩在他身上,让他迫不及待的冲破。 “我要出世了?”他顿时怒了,“原来废物竟是我?” 章节目录 7章 抓到你了 对于自己到底是哪个葫芦,徐彧一直都是心有期待。 前面四个葫芦天赋神通之强不言而喻,尽管自己不是,他心里失落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还有机会。 蓝葫芦也就是老六,天赋神通能以遁法隐匿身形,保命最强。紫葫芦老七,能够摹刻下所有葫芦的天赋神通,还有一枚大概率是吞拿万物的宝葫芦法器,说得上是与人争斗捉杀最强。 “废物竟是我!” 此时他有了出世的征兆,可他并不是火葫芦,那么只会是和火葫芦同时出世的水葫芦。 七个葫芦中,最没存在感的不是隐身的六娃,而是水娃子。和其他几个兄弟比起来,除了能浇浇地湿湿土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七分之一的概率,他也有想过自己会是老五,但可能性不大。 现在就很难过。 “好歹我是唯一一个勘破胎中迷的,怎么就变成最废的了?”落差太大,他接受不了。 转念一想,他觉得还有机会。勘破了胎中之迷,承载的不只是祖龙的一点本源,还有真灵。 二娃的天赋神通都能改变,勘破胎中之迷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地方。原本的水娃子对比其他葫芦很废,不代表承载真灵的自己也是。 一阵山摇地动中,火娃出世了。 “大衍之数五十,我为道一!” 和前面三个葫芦问世不同,四娃的出世天象丛生,云层汇聚凝练成火海,穹庐都在燃烧一般。忽有一团紫电雷光从云层中升起,照耀火海。 瀚海升明月! 海是火海,月是雷光。紫电惊空,火云霞蔚。似乎有一道摇曳的身姿踏浪而行,脚下金莲蔓延。 若得我命皆由我,才能火里种金莲。 火海金莲。 在她周身有符箓大道演化,有三千术法横空。神女起舞环绕,瑞兽尾随护行。 言出法随,大道随行。 所有景象一闪而逝,异象如倒卷漏斗,呼啸间涌入四娃体内。他的身躯火焰流光乱闪,最终凝聚一枚怪异的云篆。 徐彧的心间无端冒出一个念头,那道身影是一位古师。在三千大道之外,再辟一道,道法传承为后世师。 “看上去是一位女子?她不是开天大拿,而是一位辟道大能。”他想道。 不过她绝对也是一位惊才绝艳万古之辈,开天是为了万物生灵,辟道也是为后世有灵众生寻找道路,都是莫大功德。 四娃闭着眼,在体悟自己的天赋神通。片刻之后他才睁开眼,手中一团难以难明的火焰腾跳,有雷光闪烁。 一滴滴火焰滴落在地,坠落的之处虚空扭曲,他惋惜道:“可惜我时日尚浅,不然一缕就能焚锻山河。而这雷霆,更是微弱,三个哥哥都不是蛇妖对手,施展在她身上不过酥麻电击之感。” 嗯?为什么听上去那么奇怪,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火娃接着道:“我需要一个帮手才好,五弟你快快成熟。” 原著之中的确是水火齐攻......奇功,火娃和水娃同时成熟。果然,随着火娃话音落下,徐彧感觉那层包裹自己如蛋壳胎膜的力量消失,他的本源之光大放,升腾直上冲破黑暗。 同样是惊天动地的大动静,不过隐隐中有什么声音飘来。 一时间本源之光连接天地,徐彧陷入顿悟之中,对外界不再感知。有无穷恶念飞来,是天地之间的后天污浊之气,要来毁坏他的道基,本源之中大智圆镜轻轻一震,仿若抖落灰尘,让他的本源与念识纤尘不染。 至此,徐彧成熟。 问世之后,他才真正体悟到本源的种种玄妙。他也同样感到可惜,这只是祖龙一点本源真灵,十分的残缺。祖龙本源有三千的话,他只承载了其一。 从明悟中醒来,他感受到有目光幽幽的在注视自己,他想了想,弱弱的说道:“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的心,我要......蛇妖助我修行?” 注视的目光消失。 “没什么气势。”火娃撇撇嘴,又说道,“五弟,你的神通又是如何?” 幽幽的注视感再次出现! 徐彧:...... 他的内心是拒绝的,不想和神经病兄弟们一样变态,找个借口学着大娃尿遁:“我先去尿尿。” 为了自己不成为一个变态,即便没有尿意也只能假戏真做,对于他来说无所谓,控水之术罢了。褪下裤子在悬崖边,他念头一动,一股清澈的泉水顶着山涧罡风射出了数十丈。 徐彧:...... 第一次施展控水之术,有些生疏。 身后的火娃大声道:“五弟,好本领!” 徐彧:??? 他意兴阑珊,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不好了!”之前隐隐飘来的声音再次传来,穿山甲出现,“不好了,妖精把你们的三哥也抓住了!” 徐彧陡然冷视。 穿山甲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尴尬的无处安放,细长的嘴巴张大,一时愣在那里。 好熟悉的目光,好熟悉的感觉! “我,我是来报信的,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穿山甲小尾巴呼呼的快速摇动,却被一股无形的冰凉之感包裹住,腾在半空,两条短小的后腿转成了圈。 徐彧上前,眯着眼打量穿山甲,奇怪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为了救二哥和爷爷,被蝎子精扔下悬崖摔死了吗?没有把二哥和爷爷带回来让妖精再抓走,怎么凑齐五劫?” “你怎么知道......”意识到不对,穿山甲连忙住口。 徐彧却是笑了出来,坏东西,抓到了你。 看着他有些森然的笑容,穿山甲意识到大事不妙,两只小眼睛滴溜溜的转,说道:“我说错了,我是想说我怎么知道。” 火娃在一旁也听出了不对劲,葫芦们刚出世的时候心智单纯,不代表蠢。他们先天生出灵智,大道同生,是天生的神圣,本能中趋利避害,祈福躲灾。 徐彧走上前拎着穿山甲的尾巴放在眼前,说道:“四哥,烤了它,今晚填道硬菜。” 火焰腾起,四娃娇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章节目录 8章 好厉害的妖精 火焰还未沾染,只是被火娃的意识锁定,穿山甲就已感觉灵魂深处传来痛苦的焦灼感,顿时大叫道:“我说!” 正想说下去,它突然化作一团灵光炸开,消散一空。 “怎么回事?”火娃以为是徐彧出手杀了穿山甲,询问道。 徐彧以大智圆镜照彻方圆,摇摇头道:“不是我,是秩序的力量,消散的毫无踪迹。” “这方天地的秩序之力?”火娃若有所思,“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越是如此,越说明一切不简单,没有从穿山甲口中问出什么,能让火娃知道有问题,也算是收获。 终于有葫芦愿意听话了,徐彧突然有些感动。他想了想说道:“连三个哥哥都不是妖精的对手,我们打上门去只会重蹈覆辙。你我先天本源不足,当务之急是先补足自身,增强实力。” “你的本源大道为水,我为火。阴阳共济,水火交融,确实能更进一步。”火娃认同。 参悟一位辟道古师的本源大道,绝对大有裨益。徐彧当即应允,二人坐在葫芦架下神念开始交融,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将他惊醒。 这是哪里? 火娃依然盘坐在他对面,二人四目相对,但已经不在葫芦架下。四周阴冷幽暗,时不时有空旷的回声层层迭荡传来,远处只有几团火盆燃烧,勉强可以看清几丈内的景境。 山洞? 顺着火娃的目光,他转身看过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宽大如床的石座之上,一袭缥绿长衣侧倚,衣襟垂落,露出一条修长大腿,雪白的肤色在昏暗的山洞中尤为刺眼。 青丝长发随意的挽了几道青螺式发髻,却又未盘起,散落在胸前身后。一只胳膊露出长衣撑住侧脸,却将胸前白皙的侧峰挤压的更加惊心动魄! 慵懒而优雅。 身躯的主人正在淡漠的注视,目光中带着几分好整以暇的戏谑。 “该死的头发......蛇精?”徐彧下意识改口,本源之光中的大智圆镜不知为何异动,镜中将蛇精映照的分毫毕现。 火娃也大声呵斥:“妖精,快还我爷爷!” 蛇精站起身,赤足落在石地上,缓缓走了过来,衣袂下双腿来回换步,修直的雪白润光交替晃动,随着裸足落在黝黑的地面上。 散落在身前的青丝挡住了细腻,峰势却耸动可怕。 不愧是妖精! 蛇精俯视道:“穿山甲是怎么死的?” 声音清冽幽冷,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徐彧方才看清蛇精面目,和想象中的竖瞳三角脸完全不一样,五官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真要找出区别,那就是那张脸很符合她的身份,可以祸乱天下。 双眼狭长眼角上挑,唇线薄长如刃,眉峰细长而平缓,也平缓了几分锐利的眼神,却更加冰冷高傲。 火娃刚想口吐真火,蛇精随手一挥飞出一件长鞭法宝,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倒在地上。 “小弟弟,你也要动手吗?”蛇精好整以暇。 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徐彧收起心神,思绪急转。蛇精远比想象中的强大,抬手间就将火娃镇压了,让他心中大惊,拖延道:“你想干什么?” 蛇精冷笑道:“穿山甲是怎么死的,老实说出来你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穿山甲?”徐彧意识到不对,“穿山甲怎么死的,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又是怎么知道的?” 身为反派领袖,为什么要在意一个立场对立的小喽啰死活,又为什么关注一个小喽啰。 蛇精眼神一动,也察觉到了不正常,蹲下身来仔细打量徐彧,想要看出端倪。如此近距离,徐彧能嗅到她身上妖冶的香味。 这个妖精,道行极高! 尤其是目光撇过,蛇精下蹲的双腿露出衣襟之外,格外的丰浑。 嘶! 好厉害的妖精! “你勘破了胎中之迷?”蛇精平视过来。 原本还担心妖精道法之高,各种脱身的心思不断,闻言后,徐彧反而平静了下来,这个蛇妖很不对劲。 经受住了考验,徐彧很快就发现了许多问题。 很明显,她是被蛇妖抓进山洞的,抬手就能镇压火娃,可以窥得一斑她的修为。还有,另一个反派代表蝎子精去哪了? “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要不要诚实回答我的问题。”蛇精一挥手,“将他们带下去看押。” 旁边的黑暗中跳出两只人立的大蛤蟆,手持长叉,大声道:“是,大王!” 一只蛤蟆精拎着被裹严实的火娃,一只蛤蟆精推搡着徐彧往前走,二人被各自带进一个黑暗的山洞中,石门轰然落下,眼前彻底黑暗。闸门关闭前,隐约中能听到“叫我女王大人”之类的呵斥。 徐彧:...... 夜深,一缕皎月从石顶的小洞落入洞内,徐彧望着天色发呆。他的力量被封住了,也让他意识到法术的重要性。 故事的进展好像也脱轨了。 一夜过去,阳光落入洞内的时候,石门打开,蛇精的身影出现,昨日的慵懒和魅惑不在,气质上换了个人。 石门关闭,蛇精神色恬静的看了徐彧好一会,说道:“我是天下道门正统脉络,洞真宗大师姐。” 徐彧心中波澜四起,念头纷杂,蛇精一句话中信息量太大。 “怎么样,愿意谈谈吗?” “我确实是转世,跟脚不能告诉你。”徐彧开诚布公。 一瞬间,蛇精眼中光芒闪烁,有惊讶,有欣喜,有释怀。 蛇精道:“果然,这方福地小世界千年轮转一次,宗门典籍记载之中从来没有勘破胎中迷的记录。” “那你怎么会觉得我勘破了?” 蛇精:“福地小世界运转从来无误,极为稳定。能够影响它的,必然是外部力量。定然是出现了从未记载的原因,才会导致小世界紊乱。至于为什么认为你勘破了胎中迷,是因为这个小世界的特殊性,也只有你们才能轻易影响一个世界的运转。” “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徐彧不解。 蛇精莞尔一笑:“三千小世界,八百中千世界,以及我所在的唯一大千世界。这方小世界只是三千其中之一,也可以称为福地小洞天。” ps:今天就一章,我要调整一下后续情节,大纲也在重新调整,是个很繁琐的活需要一点时间。这章有看着不很对劲的感觉的话,是伏笔后面会解惑。 章节目录 9章 助我修行 这方世界名为福德小洞天,千年轮转一次,为洞真宗执掌。 洞天之内,天时自转,因为道则不全,世界的时间和发展是既定的,可以理解为千年一次轮回,每次轮回都在重复一样的事情。 洞真宗发现了这处福地之后,并成功的握在手中,成了洞真宗的私有。累世经营下,洞真宗就如小洞天的老天爷。 每一处洞天都是钟天地毓秀所生,有其特殊之处。有出产稀珍药植的,有能孕养天材地宝的,甚至有洞天之中的生灵可以修行,才有了开天门飞升上界的说法。 福德小洞天可以汲取散落在大千之中的福德,甚至是重聚有大功德在身的残魂,看似无用,洞真宗另辟蹊径反而发现了福德小洞天的妙用。 以招魂葫的种子,于雷池中炼化,在每一次的千年轮回前种在洞天之中。招魂葫只有一种用处,吞噬魂魄。结合福德小洞天的特殊之处,就能很大程度上引来真灵转世。 然后宗门弟子“下界”历练,完成宗门的布置,如三灾五劫,让转世之人德行圆满,洞真宗采摘最后“成熟”的福德造化。 “招魂葫能拘拿灵魄,可谓是邪物,所以要先以雷霆洗炼,才能让真灵存留,而不会被葫芦炼化。不然有伤天和,会让宗门气运沾染业力。”蛇精解释道。 葫芦兄弟们个个天赋不凡,成长起来后潜能无限,但在最初就要面对“老天爷”下凡的洞真宗子弟,就如蛇精擒拿火娃,抬手间就可镇压。 徐彧问道:“那为什么一定是七个葫芦,为什么是蝎子精蛇精?” 蛇精道:“招魂葫种子能生出几个葫芦,取决于洞天能引来多少真灵,葫芦的作用只是用来存纳真灵,这一点宗门也无法决定。 “这方世界之中,本来就孕养两只强大的精怪,分别是一只蝎子与一条蛇妖,为祸天地,被宗门镇压。宗门再多的布置,也要符合小洞天的意志,降妖伏魔正好让你们功德圆满。” 老爷子和穿山甲则是纠正布置的宗门弟子,所以老爷子会道门术法,穿山甲身死蛇精立刻得知。尤其是穿山甲身死,徐彧一开始误以为是因为天地意志,其实是死于洞真宗的后手。 于洞真宗而言不过是一只炼化横骨的小灵兽罢了,泄露天机死也就死了。 徐彧还是存有戒心,道:“那你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觉得你们掌控天地,即便我知道了也翻不起浪,还是觉得我勘破胎中之迷,未来可期可以用于宗门培养?” “我们一点灵光降临这方世界,转生成为蝎子精的师弟真灵陨灭了。”蛇精道。 徐彧不说话,心中分析蛇精的可信度,得出的结论是不可信。 蛇精的话中,漏洞太多。她是如何以出现变故,推测出葫芦兄弟有人勘破胎中之迷的,二者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关联,外力影响这样的理由......最大的外力影响不应该是洞真宗吗? 然后是福德小洞天、洞真宗的说辞,是蛇精的一面之词,真相是什么,她就是说七个小矮人,只要有人相信,那就是真的。 最为重要的,徐彧承认自己勘破胎中迷时,蛇精的反应在大智圆镜中无所遁形。按照她所说,找到了出现变故的缘由,对宗门的布置影响并不大,无非是失去了一只刚开始修行的小灵兽,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复杂的反应。 如果洞真宗所在的世界,是三千八百界中唯一的大千世界,是所有位面的上界,洞真宗是所谓的正统,又有能力拥有洞天福地,实力可见一斑。蛇精身为宗门大师姐,地位尊崇,一个已经流程熟稔的小洞天,那么多弟子可以为宗门效力,为何需要她亲自下界。 越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 何况。 他瞥了一眼那双白皙赤足,心驰神往,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会骗人。 蛇精再次莞尔一笑:“我知道一时间你很难相信我,我确实有不可说的秘密,但我可以教你修行之法助你修行,实力强大到无需忌惮我,我们再通诚合作。” “蛇妖,你要助我修行?”徐彧佯装惊讶。 蛇精留下一篇道门正统法门《玄天感应篇》离开。 经文内容并不深奥,通篇八百言,一些关窍之处体悟几次,就是凡人也能修行此法,这才是正统法门的珍贵之处。 徐彧是第一次接触修行之法,玄天感应篇入门不深,有蛇精在旁注经要领,磕磕绊绊运行几次后,呼吸间有了风息,代表法门修行有成。 让他觉得棘手的,是文字。蛇精所在世界三百大洲,一洲之大如同一方中千世界。语言之多,文字变化,不胜枚举,所以道门定雅言传法天下。 雅言,可以认为是流传最广,通用的官话,也是天下道门公认比较接近大道的文字。 想要修行,尤其是道门正统,不懂雅言则入门无法。 雅言文字,每一个都有“道韵”,想要理解雅言,必须要日积月累的领悟感受。由此来看玄天感应篇字数不多,实际上包罗很广,也有以一篇普世之法让雅言推广给普罗大众的目的。 凡人想要修行,只能在修行之人口述中摸索,自己领悟经文要义是不可能的。可只要修行下去,必然会慢慢认识雅言,并一代代传承下去。 徐彧称赞:“不愧是正统。” 他也有疑问,蛇精所在世界是唯一大千世界,那他所知的洪荒又是什么。 蛇精眸中审视之意强烈,看着他解释道,“那也曾是大千世界之一,不过崩碎了。传闻中只剩下一颗球体作为种子,被炼化的大日带领着在一条星河中穿梭流放。” “崩碎?”徐彧有些难以接受,如果洪荒不曾存在过倒还罢了,真的存在的话,有天道强者镇压时空,有圣人轮掌天地,怎么会崩碎。 蛇精带有惋惜道:“洪荒的大道法则过于极端,真正的视生灵如刍狗,不允许有超脱的强者出现,甚至不允许过强的力量影响大道运转。生灵没有超脱之路可走,即便是大千世界,在面对强敌的时候,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也会在朝夕见崩碎。” 她所说的,徐彧无法反驳。他认知中的洪荒确实如此,以盘古大神开天,混沌三千魔神陨落,以此补充三千大道法则。在大道完整之后诞生了完整的天道意志,酝酿一次次量劫,不断的削弱生灵。 强如圣人也不算超脱,只是不朽长存,还要受到大道意志压制。唯一的合道者,更像是个天道的话事人,依旧不算是真正的超脱。 “你来自洪荒?”洪荒已经破碎,蛇精对徐彧更感兴趣。 章节目录 10章 炼化本源 徐彧不做回应。 在蛇精的一些常识介绍后,他无法确定之前的想法是否正确。三千八百之数的世界,不乏旷古烁今者。有天骄能打破小世界桎梏,做到“举霞飞升”,那么开辟一方小世界也属于开天大能。 大娃究竟是不是盘古大神那个时代的佼佼者,祖龙开创的又是什么级别的世界,在跳出认知的局限后,他的判断也没那么绝对了。 另一方面是他对蛇精抱有戒备,不会因为传授一篇法门就推心置腹。初见时冷傲冰霜,此时热情好客。 呵!善变的女人。 “什么样的敌人能粉碎大千世界,你所在的世界比洪荒世界更强大,所以无需担忧?”他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蛇精没有得到答案,失去了耐心道:“并不是你所想那样,至于敌人,那都是以后的事。” 石洞之内只有一束光,目送蛇精离去,黑暗和寂静再次将徐彧笼罩。 玄天感应篇并非功法,属于筑基法门。日积月累之下,达到类似重返先天的效果,内息与外景交互,形成内外相接的天人感应局面,呼吸之间都是在修行。 也就是吐纳天地精气。 他的跟脚天生神圣,生来百脉俱通,此法对他无用。但也不会告诉蛇精,蛇精存有目的昭然若揭,说是合作却又不肯说出来,事关他的身份隐秘,说不定随便透露一丝,就会让蛇精做出盘算,无异于打草惊蛇。 只是,第一次修行,好像修了又好像没修。 徐彧闭目养神,以大智圆镜映照灵台,体悟雅文。 灵台听上去玄之又玄,即紫府泥丸宫,是人体祖窍,其重要从称呼可见一斑。 凡俗说的开窍,大多意思指的就是祖窍。祖窍开窍之后,神思无所碍,佛家又有勿使惹尘埃的说法。 他出世之时受大智圆镜庇护,没有被后天浊气污秽,周身百窍俱通,没有闭塞。神思无碍,有大智圆镜映照,加上本源真灵中对大道的理解,领悟玄天感应篇八百言对他来说相对轻松。 体悟完毕之后他再次以玄天感应篇运转周天,全力之下呼吸间风声呼啸,片刻之后就停了下来。 “灵气贫瘠,哪怕是我天生神圣,也没办法修行。”他心情郁郁。 裤子脱了,纸准备好了,就等一泻千里的快感,放了一个屁就没了。缺乏天地精气,有吐纳呼吸之法也没用。 又是一夜过去,蛇精再次到来,一身溶月衣襟,整个人肃静典雅,依然赤着的双脚显得格外醒目。 她取出一枚溢散着水汽的冰珠,说道:“这是乌龙潭中的水运所凝聚,汇聚了整个小洞天三成水运。” “什么意思?”徐彧不会认为因为所谓的合作,蛇精会全心的对他好。 水运对他补足本源很重要,他也曾想过去乌龙潭试试运气,说不对冰珠心动不可能,但她更怕被算计。 蛇精平薄的唇线微微起伏,不屑道:“你也应该发现了,即便你能吐纳修行,但依旧被我的秘法压制,无法动用神通,我想要对你不利还用得到如此麻烦?” 徐彧:...... 女人,你大可不必如此诚实。 “洞天精气稀薄,只能依靠一些特殊的手段增强修为,我会为你寻找能够增强本源之物来提升你的实力,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蛇精道。 徐彧考虑再三,接过冰珠吞下。沁人心脾的爽意瞬间将他淹没,口齿之间有一股股淡淡芳香,让他不禁有些思绪缭乱。 “等你炼化水运,我会再给你一枚火丹,这是我师门长辈放在乌龙潭中,用于聚拢火运的一缕丹火。福德小天地灵气贫瘠,盛产五行气运,我会为你寻来最能助长你修为之物,本来这些都是我师门的布局,对你而言是个机会。”蛇精稍作解释,要让徐彧知道她的付出。 五行,又叫五德。福德洞天能够聚拢福德,能演化五德是另一种奇特之处。 他问道:“为什么不用于增长你自身修为,就因为我有前世记忆,觉得我是大能转世,将宝都押在我身上?” 蛇精犹豫再三,仿佛还没下定决心,说道:“时机成熟我会全部告诉你。” 再次目送她离去,盯着背影徐彧叹道:“余震更为凶残。” 地貌起伏多地震,尤其是险要陡峭之处,往往前面先是峰峦耸动让人惊心动魄,后面的余震更是凶残无比,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惊吓的心神失守。 谢灵韵。 蛇精为了彰显诚意,留下了一个名字。 徐彧品味片刻,不仅是手有余香,气质端庄冷傲,连名字都带着韵味。 洞天虽小,那是对比大千世界。按照穿山甲和老爷子的说法,动辄八百上千里,这样庞大世界的三成水运,在他体内炼化之后奔腾如长河,即便本源对这股水运异常悸动,疯狂的吞噬,他还是有吃撑了的难受感,只能慢慢炼化。 本源灵光蜕变在即,只差临门一脚,有了庞大的水运补充,尚未完全炼化,莹莹流光已经毫光绽放,变得炽烈起来。 这个过程徐彧没有参与,吃饱了就应该美美睡上一觉。 一觉醒来,本源充足后的反哺体现在方方面面,首先是他发现自己能够施展天赋神通了。 “蛇精......谢灵韵以秘术对我的压制消失了。”他意外惊喜。 不过他不准备马上做什么,接下来谢灵韵还会源源不断的送宝,以及传授修行之法,此地就是最佳的修行福地。更何况逃脱了之后,“老天爷”下凡的她想要抓自己易如反掌。 石门洞开,谢灵韵到来,手心一团幽光闪烁,看着稚子身形的徐彧道:“比我预想中的要快,今天将这枚火丹炼化,然后我传你宗门正统修行法门。” 火丹吞入腹中,徐彧没有着急炼化,斟酌道:“我能感觉到本源缺失,应该就是用来控制我们的手段吧?” “此事你不用操心,专心炼化火丹。”这次她没有停留。 火丹并不是丹药,是一种法器。谢灵韵给的火丹,确切说是一枚十分纯粹的火精,他的师门长辈孕养在洞天中汲取功德造化,借此助长火精的灵性,生出灵识后就是一枚先天胎胚。 再继续孕养下去,锻造成器,就是一件潜力不可估摸的道器。火丹的跟脚是火之精,炼化先天生出灵识,同样可以认为是天生神圣,由此可见汲取功德造化的重要性。 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让凡俗开窍,让顽石点头成金。 他不打算炼化火丹。 “我有没有可能将这枚火丹炼化成为自己的法器,铭刻上祖龙云篆,以本源孕养成为一宗道器?” 章节目录 11章 线条夸张 值得部署这么多手段,这枚火之精绝对不凡。 按照谢灵韵师门前辈的计划,火丹最后能成为天生神圣,可毕竟是后天重返先天,属于天资极差的那种。 要弥补这种缺陷,火精的本源是重中之重。祖龙大道本源不是“水”,但亲近于“水”,即大道亲水。炼化火丹是天然的大道冲突,于他无益。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炼器的想法,一是没有炼器之法,二是即便是炼制成器,驾驭起来那种大道冲突依然还在。 “未来有无限可能,也是建立在当下一思一行。谢灵韵存心不良,眼前这关迈不过去,哪有未来。”他开始炼化火丹。 可惜归可惜,性命攸关的当口,一点可惜不足为道。 炽热的痛感游走在他周身经脉之中,大道相冲下,焚炼之苦被放大数倍。他开始运转玄天感应篇,以火丹焚炼脉络,与外景天地交互尽可能的吞纳火丹中纯粹的精气。 一丝不甘的意念传出,那是火丹的灵识种子,大智圆镜微微一震将其磨灭,徐彧心领神会。 在他的内景天地中,一枚毫光绽放的云篆,被无尽的大火焚烧。本源被焚炼,让徐彧更加痛苦,只能以智镜保持灵台清醒。 以先天精火,洗炼他的先天本源。 持续了几个时辰后,大火逐渐消散,徐彧的本源变得璀璨纯净,光芒给人一种圣洁之感,他很满意洗炼的效果。 优雅,真是优雅。 以一枚即将成形的先天神圣,成全自己的跟脚更加纯粹,对火丹太残忍,对他的结果也是明显的。 “以水运补足本源,以火丹淬炼纯粹,有些期待谢灵韵接下来能玩出什么新花样。”他望着洞口微光出神。 一连数日,谢灵韵带来各种奇物,不过论效果难以和冰珠火丹并论,全都被他炼化融入本源,直到她带来一枚葫芦。 徐彧看着她手中那枚靛蓝葫芦,只有拇指大小,远远看出能感到灵蕴其中,神光内敛。他的心神不由的晃动起来,大智圆镜震动频频,才将他的心神安抚住。 好狠毒的女人! 徐彧怒视着她,出自本能物伤其类的悲痛将他淹没。 “最能对你有益的无非是同根而生的几个葫芦,洞天内能够对你有用的东西,这几日都被我收刮一空,我在它成熟那一刻将它炼化,也不算是他曾来到这世间,算是转世失败。”谢灵韵平静的说道。 见他不说话,她接着道:“你们一体同心,我能理解你对我的愤恨。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这样做,毕竟我还需要你的帮助,得罪你没有任何好处。” 一番解释下,徐彧渐渐冷静下来。 先不说第六个葫芦被她炼化,这些天来她将师门在洞天内的一应部署全都摘了果子,用于自身还情有可原,却全都送了出去。这些部署,只看那枚火丹就知道珍稀程度,洞真宗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 “你到底在谋算什么?”徐彧质问。 谢灵韵神色中有一丝无奈,她隐藏的很好,不过大智圆镜映照的十分清晰,不是刻意造作出来的。 大智圆镜是四识神通推演圆满的结果,其中一识是他心通,他做不到他心通,可谢灵韵是在演戏的话,徐彧会本能的生出异样感。 一直以来,他都能确定这个漂亮到过分,称得上祸水的女人,从来没有说谎,他的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丝她要对自己不利的预感。 “炼化这枚葫芦,我传你宗门直指大道的功法,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谢灵韵离去。 常人拇指大小的葫芦,对于身形五六岁的徐彧,刚好握在手中。指肚来回磨砂葫芦,他开始炼化。 不管怎么说,六娃已经彻底扑街,不可改变。谢灵韵不知七个葫芦的玄妙之处,否则估计不会这么轻易送出来,对于他是难得的造化。 一枚银泥铁书般的云篆真文浮现,这是六娃的本源,也是一位位比开天辟道大能的残破道果。他不敢轻易炼化,因为他很清楚随意将这种道果本源炼化会是什么下场。 大智圆镜不断轻动,徐彧念识中快速的推演种种可能性。有推演圆满四识神通的经验,很快他从中找到了方向。 第六个葫芦的天赋神通是遁法,和他记忆中一样,让他再次体验了纠结的心情。 一力破万法、一法胜万法、万法不侵、术法杀力最强、什么都不会、挪移遁匿保命最强、摹刻诸法拘拿万物。 石洞内有水雾弥漫,一缕灵动的气感在其中来回穿梭,咚咚声接二连三。那缕气感有忧伤的情绪波动,对着石壁愤愤。 闪现撞墙就算了,一直闪现一直撞! 在大智圆镜中推演完毕,理论完美,实践起来一直咚咚咚。 一顿理论猛如虎,修行之时只剩痛。 “抛开实践的理论都是纸老虎!”他再次催动大智圆镜。 片刻之后水雾越来越浓郁,汇聚成云团状,凝重欲雨。云水陡然收缩,石洞内再次回归原样,那缕气感消失不见,也不再听闻鼓声。 徐彧游荡在旷大的山腹内,心身皆自由。 云水身。 即自由无所拘的状态。 这是他领悟出来的道法。 不得不说玄天感应篇中的雅言八百字,每一个文字都是为了阐述大道创造出来,一个字往往能代表的含义需要凡俗文字著书来解释。在他一直撞墙之后,是从雅言文字中找到了云水身的修行方向。 山腹大厅内谢灵韵不在,一只硕大的蜈蚣正在和老爷子正在角力摔跤,青红两只蛤蟆精拄着钢叉旁观,伸着脖子瞪着眼睛的模样让人有些似曾相识。 得知这些妖怪乃至老爷爷都是洞真宗弟子后,徐彧对他们无感。值得一说的是,老爷子的肱二头肌,真棒! 蜈蚣统领明明是妖躯,被老爷子甩面条一样掼来掼去,看着都疼。 肌肉的尽头,力量的真谛。 他一路前行,在一间石室内感受到了谢灵韵的气息,穿门而入的瞬间,徐彧伸长脖子瞪着眼睛。 一身妖冶的红裙,半裹着一具挺拔窈窕的身躯,裙襟未能裹住的地方...... 这雪白的光泽、这惊人的线条、这夸张的曲度。 嘶。 章节目录 12章 越漂亮心越脏 “谁?” 谢灵韵冰冷的声音怒斥。 徐彧赶忙收敛心神,维持云水身穿墙而逃。 他是祖龙转世,绝不会对美色垂涎,也不会因为区区人类的身体倒吸冷气,在潜行状态中发出声音。更不会因为心神摇动,导致差点云水身消散,被人发现。 “一定是那擅长说谎的女人太机警。”他返回自己的石室反思。 很快,妖冶的红裙走进石室,一脸狐疑的看过来。 “你为什么会流鼻血?”谢灵韵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眸光如霜,衬上一身红裙,冷艳不可方物。 徐彧无辜的眨了眨眼,风轻云淡道:“我说是撞墙撞的,你信吗?” 她语气微怒:“你自己信吗?” “狗都不信。”徐彧忧伤,谁闲着没事撞墙玩,多少是有大病。可事实就是如此,又不能说自己破开了她的秘术压制,在修行神通。 解释不清楚。 谢灵韵坚信自己的灵识不会错,朱红的唇线微挑,冷笑道:“刚刚有人闯进我的房间,除了你还能是谁?” 就不能是隐身娃想要偷看你宝贝放在......嗯,六娃扑街了。 徐彧欲言又止,反问道:“你对我施展的秘法,现在来怀疑我?” 这叫啊,叫倒打一耙。他心里得意。 沉默了一会,谢灵韵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说道:“我传你一部正经。” 她的神色肃穆,徐彧见状也静心守神,仔细聆听。 经文不长,谢灵韵讲解一些重要术语关隘所在,留下他在石室中参悟。 《五行小劫经》。 这部经书要比玄天感应篇深奥的多,想要吃透经文要义,一些雅言文字必须要领悟透彻。有大智圆镜的辅助,加上玄天感应篇八百言的雅言底子,除了一些道家术语还有些模棱两可,参照谢灵韵的讲解,小半个时辰徐彧基本将经文字义理解的差不多。 “难怪她说是一部正经。”他心有所思。 一本正经本就是极为严肃的词,能在道家道统中列为正经的,都是能够直指大道所在的典籍。事实也如此,五行小劫经听上去没什么,领悟之后才知道玄妙之处。 以特殊法门淬炼人体五脏,打开五脏神宫,此后体内便五行之力生生不息,如此算是修行小成。之后便是各处器藏及脉络,打通人体大五行,外接天地阴阳,直指大道,登高无碍。 道统有三千大道,八百旁门,皆能证就长生的说法。 五行小劫经看似一部练体之法,有外门旁支之嫌,以他的理解,和祖龙真灵中对大道的认知,五行小劫经绝对是道家正统修行之法,堂皇大道,周正无邪。 不过经文不全,应该是脱离自另一种更为完整的修行之法,也就是残篇,只是自成体系罢了。 比如经文中有提到肺为娇脏,名为华盖神宫,为水之上源,相关联的是肾脏,为封藏神宫,为气之根,五行属水,可以理解为二者互为始末。 不过封藏神宫修行的讲解中,提到了决渎神宫,即六腑中的三焦。但决渎神宫如何修行,却没有言明。 这部经书更偏向于“炼体”,主张人体內炼,而不是旁门中横练体魄的练体,更不是道法一途,让他很难受。 道理还是那个道理,他是先天神圣,且有大道本源所在,五行小劫经的法门再好也不适合他。 聊胜于无,他还是尝试修行,他的本源大道亲水,百脉俱通,想要冲开五行之水肾脏的封藏神宫不难。 没有灵气,他以本源之精裹挟气血,按照经文讲述的脉络运行功法,神识随行之下,生出了遇到关隘之感。以前他从未有这种感觉,这就是修行之法的重要性,才有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之说。 雄浑本源之精涌泻,如浪潮拍打砥柱,几次之后血气轰鸣而入,他的神念中看见了光彩大放。 大智圆镜轻轻异动,他忽然生出微弱的不安之感。 参悟经文时智镜就有微弱的反应,他以为是在印证经义,此时强烈了一些,以至于影响了他的心神。 智镜示警。 顾不上冲关成功的欣喜,查看封藏神宫内景,徐彧正襟危坐,重新以大智圆镜推演。 “源自谢灵韵?” 从玄天感应篇,到五行小劫经,都是道门正统修行之法,他笃定没有任何问题,谢灵韵不会在这方面糊弄他。在她的观念中,徐彧勘破胎中之迷,有前世大能记忆,在功法经文上做手脚是贻笑大方。 但也正因此,她很清楚徐彧的跟脚,每次传法都避开了道法的修行,不是修经脉就是內炼神宫,绝对是有意为之。 “理由大概会是见我无法修行前世之法,认为是天地灵气薄弱导致,所以传我炼体之法。”想到这里,他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暴露了很多。 即是大德大能转世,为何只修行她所传之法,不见修行本我大道之法?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心越脏。 她是在试探什么,还是修炼这门功法有问题? 徐彧心神沉默。 没能将宿命通推演完全,不然大智圆镜可以为他演化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施展云水身,前往谢灵韵的石室。 这一次谢灵韵跏趺而坐在石床之上,双手结印如宝瓶,有丝丝圆满之感。在她手心中,一枚紫色的葫芦熠熠生辉。 徐彧:...... 那是七娃。 他一直在静心修炼无法离开石室,同时谢灵韵也在进行着自己的事情。六娃和七娃下场如此,其他葫芦不言而喻。 离开她的居所,他暗中观察其他的小妖,私下这些宗门子弟讨论的都是部署出现意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探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返回自己的石室,他静坐等待谢灵韵的到来。 日光再次落入洞孔中,谢灵韵再次准时到来。 “修行的如何?有没有不解之处,需要我为你讲解?” 徐彧闭目,淡然道:“按照你所想,我乃天生神圣,又有前世记忆,即便五行小劫经修行门槛很高,对我来说也不算难事。昨天你已经为我细致的讲解了关隘所在,今天此问无非是想知道我打开了哪处神宫,以此推测我大道跟脚是什么。” 说完他缓缓睁开眼睛,逼视过去:“对吗?” 谢灵韵秋水般的瞳眸中错愕之色不加掩饰,冰冷道:“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蠢,明知道这些还要点破,你知道这对你并不是好事吗?” 章节目录 13章 坦诚 徐彧沉默不言。 谢灵韵心中分析一会后,微怒道:“我的灵识并没错,你偷偷进入过我的石室?” 此时再提此事,意思是知道了徐彧直言拆穿是有后手准备,比如破开了她的秘术压制,以及她无法察觉的遁术神通。 他还是沉默。 “你的天赋神通再精妙,碍于你的修为太低,即便逃遁也不会太远。这里是一座大山腹部,我只要将整座山体封闭,你也逃不出去。”谢灵韵微笑。 徐彧轻叹一声,大智圆镜中谢灵韵微微一笑,暗室顿时有光彩生辉之意。这个女人美则美矣,但是也符合她蛇精的身份,心思如蛇蝎。 “无法修行,就算是我的遁术再玄妙,也对抗不了你们这些掌握洞天内生杀的宗门子弟。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计划了吗?”徐彧看上去只能无奈认命。 谢灵韵青丝微动,点头道:“你知道这点便好,天生的神圣并不仅是因为钟天地之睐导致极难出世,更多的是人心比神通更可怕,没有成长起来的神圣和草芥没有区别。” 话中有提点之意,徐彧睁开眼睛看向她,不知她的用意为何。 “在我下界之前,宗门内部出现了一些变故,我身为大师姐,领事所有弟子,在宗内权柄位比长老。”谢灵韵话中充满落寞。 很多时候权力太大,注定要接触一些事情,并不是自身不想就可以的,大势的浪潮会推动你参与进去,身不由己。 权柄虽大,但她只是一个弟子,实力不足德不配位,很多时候扮演的是过河卒。 她接着道:“为了避开这次的漩涡,我请命下界,但我知道的消息太多,有人不愿意看见我重返宗门。” 徐彧中正评价:“墙头草往往都是最先被铲除。” 谢灵韵不置可否。 “在不干扰洞天小世界运转的前提下,宗门对洞天内一切生灵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原本应该与她一同下界转世的“蝎子精”,痕迹消失的干干净净,这让她有了危机感。之前说的是因为徐彧勘破胎中迷,不过是说辞。 “老天爷”下界,怎么可能会轻易身死,也只有掌握生杀的洞真宗才能做到。 她担心的是,宗门某些人的目标是她。由于洞天正值千年轮回中,宗门无法强加干涉出手,蝎子精会不会是被殃及池鱼。 她这样推测,原因不止这些,宗门在洞天内的诸多部署,都出现了改变,似乎都是在针对她这个掌握洞天权柄的大师姐。 “任务结束之后,我有宗门信物可以打开洞天的大阵,离开这里。但是从我下界之后,信物就失效了。”谢灵韵说出至关重要的一点,她被困在这里了,那么她的猜测很大程度上会是对的。 徐彧暗中始终在观察大智圆镜,没有任何的异动和警示,他道:“为什么觉得我能帮你?” 谢灵韵:“你不像其他生灵,只能按照这方天地强加给你的意志去做事,勘破胎中迷后有自主的意识。” “你是天生神圣,只要你成长起来,宗门就无法忽视你,有你吸引目光,我许多准备才能施展。” 徐彧:......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和宗门内斗,让我把命搭进去。 “即便宗门不对你出手,我此时也可以掌握你的生死,选择与我合作,届时我们一起逃脱,你还能赌我会信守承诺,有一线生机。”谢灵韵说的很直白。 其中利害不难想明白,徐彧赞成:“你怎么知道宗门不会选择把你困死在洞天内?” 她冷笑起来:“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徐彧凝噎。 内斗结束不管是谁笑到最后,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获利,不会放任一个小洞天的收益不管。就以那枚火丹来说,孕养成为先天神圣后潜力无限,修行之人很难不心动,准备之久、部署之长的的幕后之人更不会轻易放弃。 宗门只要想收割千年一次的硕果,肯定会尽快下手。谢灵韵作为墙头草,双方都知道她的立场,只要她发现没有生路可走,肯定会将一切部署都破坏掉,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为了避免损失,洞真宗的高层就不会坐视不管。 想清楚这些,徐彧讥讽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做主动入瓮的蠢事?” 谢灵韵坦然:“我只是年轻一代弟子,修为也不是其中最出众的,上山修行不过二十载,和那些道龄几百岁的长老们怎么争?” 实力不如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需要我怎么做,希望你考虑清楚再说。”徐彧很平静,一字一顿道,“如果你骗我,就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谢灵韵没有立刻回应,眸子直视他,内心在斟酌,许久后郑重道:“与其说是帮我,不如说我让你知道这些,是希望你能抓住一线生机,奋力而起。天幕大开时会有很大的异象,你是天生神圣,又占据了洞天诸多天地造化,沾染此方小天地的气息极为浓郁,必然会被第一时间注意到,只要你能分开宗门的注意力片刻,我说不定就有机会逃走。” 这一招啊,叫杀猪局。徐彧很不爽。 之前送宝原来是为了把人养肥,然后让人宰。 简单来说,谢灵韵做如此之多,就是为了让他知道真相,不甘殒命,然后成为她的挡箭牌。前提是已经将徐彧养肥,即便是他想逃避都没有可能。 徐彧闭上眼睛,送客。 他对洞真宗的内部倾轧,谢灵韵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知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丝毫没有兴趣。 对谢灵韵的算计也无话可说。没有立场,无关对错,只是为了活命。 换做是他说不定会手段更辣。 能确定的是,谢灵韵没有说谎,但也没有完全坦白。萦绕在他心头的淡淡危机感,因为她的坦诚谈话,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浓了。 谢灵韵用的是阳谋,让他无法拒绝。知道她还有更深的算计也没关系,她在徐彧身上的布局能有效就行。同样是为了活命,他捏着鼻子也要往里钻。 至于是不是在骗他......没有那个必要。福地天幕打开之时,洞真宗发现千年一次的布局成为了别人的苦手,好处全都被吃干抹净,绝对不会放过他。 “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心思深沉的可怕。”徐彧抬头看向洞口,眼神冰冷。 ps:上面是完整的一章字数,说一下构思,稍微有点多,不是凑字数。 大家来看书肯定不是来看我讲述葫芦娃打妖精的动画片,所以写的时候需要有很多的出入和新的设定,这一点大家都能明白。 戏说不是胡说,需要按照原著添加色彩润笔,没有逻辑性的胡写也没有可读性。所以我不会没头没脑的胡写,也不会按照原著去复述一部动画片,这样就会有一些和原著不同的地方作为伏笔。 因为有原著的先入为主,有些伏笔包括最后情节走向,可能会让一些读者认为原著不是这样的,这本书由蛇精开始,写的绝对不是葫芦娃救爷爷的故事,所以专门解释一下。 章节目录 14章 我即老六 翌日。 谢灵韵将炼化后的紫葫芦送来,施展了术法解开了徐彧身上的禁制,言道:“这是第七枚葫芦,也是招魂葫的种子。本来会留待下一次洞天轮回,重新栽种在洞天之中,我以炼器之法将它炼制成一宗法宝,你用来防身或者是汲取其中本源壮大自身皆可。” 大智圆镜震动,徐彧面无表情的将葫芦收下,假口道:“我要寻找一处火运浓郁之处,尽可能的壮大本源提升实力。” 谢灵韵点头道:“极西的千里外,有一处山脉,你可以去那里炼化地心之火。宗门打开天幕时,势必会受到天地意志反噬,会被阻碍半刻钟左右,足够你做出反应了。” 他依然平静:“各凭本事。” “希望我们都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谢灵韵温婉一笑,仿佛冰山融化,笑靥迷人。 徐彧转身就走,算计的时候没见这么说。 都分道扬镳了,还说什么做朋友,大家离得越远越好,你去死的那种。 阴阳相隔,这个距离刚刚好。 重见天日,徐彧坐在一处山石之上心情沉重,着手先炼化老七的葫芦。那个蛇蝎祸水在葫芦上做了手脚,但他不觉得她会得逞。 洞真宗经营着福德小洞天,对洞天的了解可能如观掌纹,但若说对用来摘取功德果子的招魂葫有多了解,那倒未必。 知道用刀可以切菜,菜烧好能吃就行了,还会研究刀是真么锻造的吗?要说洞真宗对招魂葫一点了解也没有,也绝不可能,他自信不会比自己更了解。 一棵藤上所结,同根同源。 老七的天赋神通是摹刻所有葫芦的天赋神通,这一点他一直都眼馋的很。 神念沉入葫芦之中,没有任何炼化的痕迹,先天道韵昂然,可见谢灵韵撒谎。 葫芦内景中,五枚云篆微光点点,其中一枚让他本能亲近,比起他的本源之光像是杯水与池塘。还有一道熟悉的道韵,是属于老六的,招魂葫只摹刻下他的大道韵律。 “这是?”他心中不由的伤痛,像是天生的本能一般。他的本源真灵没有补足蜕变前,明亮程度与这五枚差不多,五枚云篆意味着和他某种程度上一体同生的五个葫芦全都陨落了,“她把其他几个葫芦都炼化进来了!” 在底部有一洼五彩氤氲的水池,先天精气浓郁而精纯,与五枚云篆气机遥遥相连。水池有禁封的力量阻止他靠近,不懂阵法的他不敢蛮力破坏禁制。很显然,这是谢灵韵的后手所在,轻易不能打开。 云床涌动,山间风声穿过林梢,徐彧盘坐在一块干净的山石之上,催动大智圆镜领悟紫葫芦内景空间中的道韵。 日光倾斜移动,皓月东升西落,一连几天过去,大智圆镜频频震动,预示着他每每有所得。三天后他睁眼从静坐中醒来,取出别在腰间的靛蓝葫芦,全力催动智镜。 其他几个葫芦的大道本源再精妙,暂时对他无用。能不能在洞真宗收割小洞天时争取一线生机,还要应在云水身之上,揣摩六娃的遁法奥妙,尽可能的将云水身完善乃至推上更高的层次,才是最重要的。 “云水身是结合老六和我的本源大道领悟出来的遁术,即便是道家修行之中,也认为是除却九字真言以外最难揣摩的术法。” “云水身实则是一种状态,如山风吹过悬崖,溪水流过山涧,自然而然。我施展起来还过于刻意,如果能达到自然而然的状态,就不会引起任何神识察觉。” “我本身没有问题,归根结底是因为这是老六的大道,不是我的道。” 他不仅是想逃出洞真宗的狠手,心中还有一个念想。谢灵韵百般算计,让他不得不成为挡箭牌,云水身更加完善后,会不会有可能在洞真宗毫无察觉的情况逃离,让谢灵韵算计落空,图为他人做嫁衣。 尝试许多次,无论在大智圆镜中怎么推演,都无法将云水身推演的更加完善,他意识到遇到了瓶颈:“我的境界和修为不够,没有足够的力量将云水身施展的更加精妙。” 无论任何道法,都需要修为支撑,否则修行还有什么用,领悟强大的术法就行了、 他转而尝试修炼五行小劫经,打开五脏神宫,释放被封存在体内的先天精气,壮大自己的本源。 具体修行起来并不难,先天本源充足,功法上的难点谢灵韵已经讲解过,不是很明白的地方有大智圆镜印证。 他的体内轰鸣声不绝,精气不断冲击神宫关隘,犹如统率大军冲阵,摧城拔寨。每打开一处神宫,内景天地有光明盛放,他的躯体光辉灿灿,照耀整片山林。 随着最后一座神宫冲开,他再次陷入深思。神宫虽然全部都打开了,他隐隐有种感触,五脏神宫的修行并未圆满。 “还是因为境界不足。”他自然而然的明悟。 修行的法门是没错的,但五行小劫经是一部修行功法。依仗天资他可以强行冲关,但终究境界不到,在此境之前的修行以及境界他也全都没有。如果将神宫的修行视为第三境,他前两境根基为空,即便楼阁建造再高,依然是浮萍。 只是冲关成功,并没有将五行小劫经修行有成。神宫之内是什么样,又有什么玄妙,一无所知。 他决定另辟蹊径。 “老六的大道不是我的,用他的大道本源去施展呢?” 能否成功他也不知道,有了想法总要尝试一下。在大智圆镜十几次的推演下,他找到了一种可行的方法,却非常冒险,以至于虽然有智镜推演出结果,他都犹豫再三,智镜的推演,往往都会和实际有些许偏差。 推演中需要将老六被炼化后的本源葫芦,投入招魂葫内,引动招魂葫内摹刻下的道韵,与老六的本源云篆相合。然后再以自己对老六云篆的感悟,引起本源共鸣,可以短暂的催用老六的本源云篆片刻。 最为关键的是,这依然是他的人道与法,他需要真身进入招魂葫。如此一来,他与招魂葫可视为一体,而老六的本源道韵摹刻在葫芦内,即二者也同为一体。 那么,短暂的片刻内,勉强可视为他即老六。 简而言之,他进入招魂葫内,以招魂葫施展云水身。但真身进入葫芦内,和一缕神念进入不一样,危险程度有云泥之别。 老七的招魂葫有类似“炼化万物”之能,躯体随意进入,有被炼化之险。 章节目录 15章 天幕大开 最终,徐彧一咬牙,催动招魂葫将自己拘拿了进去。 不试,只能等死;试了,方法有用的话,还有一线机会。 被吸入葫芦的一瞬间,他的神识都被封闭,也就是说一旦被老七的招魂葫锁定,神魄都无法挣脱。 葫芦内景天地中,他身形如芥子,五枚云篆如大日悬挂高空。虚空中有无形的力量扭曲,要将他一身的道行,连带躯体神魂都要消融。 他顿时心中一惊,全力催动本源,四肢百脉中先天精气鼓荡,皮肤毛孔都在喷薄精气,抵抗那股消融的力量。 同时他取出腰间的老六葫芦扔出,消融的力量立刻开始蚕食。 他艰难的抵挡,体内的精气不断的外放被消融,直到一枚云篆冲天而起,与虚空中的同一种道韵相应,悬挂在天,熠熠生辉。 徐彧立刻以自己的大道感悟,去引动高天之上的那轮新日施展云水身。刹那间他的神识洞穿虚空。他之前盘坐的山石之上,一枚紫色的葫芦静静躺在那里。 随着他心念一动,招魂葫从山石之上冲天而已,虚空中一丝波澜未起,眨眼间他已经来到一株葫芦藤下,不远处有一栋茅草屋。 他立刻将自己放出招魂葫,躺在地上觉得十分虚弱。 一念间横渡八百里。 穿山甲曾说过,老爷子居住的地方,距离蛇精洞穴有八百里之遥。 “八百里已经是我的极限,毕竟修为不足。先天精气被消融的太多,下一次的话,连八百里都没有。”不过徐彧已经很满意。 谢灵韵曾在他不知觉间,将他拘禁走,他现在也算是初步达到“老天爷”的程度了,逃走的机会大大增加。 这次尝试,损失了两成的本源精气,让他心疼不已,不敢再尝试第二次,于是尽可能的吐纳精气补充自己,静待天时。 时间一天天过去,徐彧漫无目的的在整个世界中游走,偶尔能遇到天地精气稍微充足一些的地方,大多是一些山水格局相成,汇聚了一些运势之处。 普通的灵气于他无用,他需要转换成为本源之精,保持本源的纯粹,其中的火耗能达到八成之多。损失的两成本源之精想要以洞天内贫瘠的灵气补充,几乎是不可能的。 先天神圣是钟天地之青睐所孕,不仅孕育的条件苛刻,在修行之路上天资极强,但很难成长起来往往易夭折也在于此,所需资源庞大,成长相对资质来说极慢,一旦行踪跟脚暴露,容易被更强大的存在觊觎。 路经一条大渎之时,他准备效仿龙蛇走读之法,尽可能的汲取水运时,天空中惊雷滚滚,声音令万物蛰伏心惊,仿佛有极为恐怖的事情发生。 徐彧毫不犹豫的施展云水身冲天而起,在一团云朵之中隐匿身形气机。他忽然向天南望去,那里有磅礴的气机直贯天际。不止如此,各个方向不断的有异动,皆是大动静。 谢灵韵动手了。 徐彧站在云端上,眸光冷淡,嘴角蔑笑。鹿死谁手,谁才是挡箭牌尚未可知。即便不知道她在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后手,只要能逃出去,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 思绪短暂的分散,他收敛心神尽可能的让自己处于六识巅峰状态,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让谢灵韵算计落空,是迎对洞真宗。 轰! 强烈不甘的情绪席卷天地间弥漫而过,洞天内万物生灵包括徐彧,都不禁生起一丝愤怒和不甘的情绪。 天地意志被击溃了。 至此,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一切都在朝着谢灵韵所说的发生。 天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隙,直要撕裂苍穹,蔓延千百里,仿佛一只巨大的幕后黑眼在审视,狰狞而让人畏惧。 笼罩在洞天之外的大阵彻底打开。徐彧没有着急,谋定而动可以后发先至。 被天地意志的影响下,凡事修行有成的生灵,心头都有一股屠刀临身的生死危机,一道道神光冲天而起。 一股陌生的意志降临,气机和谢灵韵有七分相似。气机横扫天穹,冲天而起的神光一扫而落,湮灭消散,仿佛璀璨的烟火。 洞真宗的意志以极快的势头扫过大地,时而有停滞趋势,忽然汇聚向一处,只是那股气势就要地摧山崩。 轰! 又是一道震天巨响,有徐彧熟悉的气机波动,是谢灵韵出手了。蛰伏于暗中,出手雷霆之势,直接将那股意志击穿震碎! 只有仙法才能打败仙法。 同为洞真宗弟子,谢灵韵知道对方的修行功法,知道他们的习惯,针对起来一出手就效果出乎预料。 虽然击穿了对方,却没有一击必杀。 徐彧眼中光彩一闪而逝。 就在此时! 趁着对方被谢灵韵拖延住,他毫不犹豫进入招魂葫,施展云水身冲进“天眼”之中。 没有任何阻碍,瞬间穿过被撕裂的壁垒缝隙,简单的有些让他不敢置信。还来不及欣喜,他就被一道强大的气机锁定。 “唔?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一位云锦长衫的中年修士盘坐在一座如碗倒扣的大阵外,在他身前是不足一尺长的裂缝,一缕微不可查的气机在他面前转瞬远去。 中年修士的心头有些激动,又是一个“大年份”,有意外的收获!从洞天内逃出来的那股气机,遁法之玄妙,若非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贯穿了两界,沾染了洞天内的独特气息,他也无法察觉。 太快了,有时候也并非好事。 洞真宗的中年修士身体神光外放,连术法都不要使用,哪怕那缕气机已经遁走极远,他一手伸出转眼就要将之拿住。 他轻笑出声,颇为得意:“蝼蚁罢了,再强的天资没有修为支撑,又有何用?” 作为神宫境大修士,他距离人道巅峰的绝顶元神之境只有一步之遥,拘拿一个尚未踏上修行之路的小泥鳅再简单不过。 招魂葫中的徐彧,只感在那只大手下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阵法之外有强大的修士坐镇,谢灵韵对此没有提起过,仓促之间他想不到应对的方法,心中一横朝着阵法之上的那道裂口冲去。 章节目录 16章 灰色的光 中年修士有些意外,本以为拿住对方只在反手间,没想到他居然会反其道行之,仗着遁法之精妙,让自己必中的一手落空了。 小泥鳅是想重新逃回洞天之中,他也不在意,反而有些欣喜,这次真的要有意外的收获。 刚刚只是随意出手,知道对方遁法精妙后,他单手在胸前捏诀,再次擒拿而去。 徐彧奋力施展云水身,全身莹莹发光,将本源精气催动了极致。他并非要是逃回小洞天,那是自投罗网,他是想要进入裂隙之中,遁入虚空求一丝生机。 以他对老六本源的虚空挪移理解,自信遁入虚空之后可以安然离去。即便是有什么危险,那也是后话,先过了当前这关再说。 中年修士的反应极快,他刚遁入裂隙,大手再次拘拿而来,绝无再次侥幸的机会。他飞出招魂葫外,全身精气喷射,五脏都在轰鸣,本源在躁动,怒吼一声双掌推出,迎向那只光手。 噗! 鲜血狂喷,徐彧的身体出现裂痕,崩碎在即。 以卵击石。 光手略微的受阻,却无伤大雅,依然向他抓来。但对于已经进入裂隙的徐彧来说,光手受阻的一瞬间对他已经足够了。 云水身状态中,他以气机裹挟招魂葫飞入虚空深处。混乱无序的虚空之中,他几次转折,彻底失去了气机。 中年修士狂怒!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要遁入虚空之中,虽然虚空是秩序混乱,甚至是无法之地,寻常生灵难以活下去,但此时被他逃脱了是事实。 洞真宗将会多一个潜力无限的大敌! 带着懊恼和不安,他伸手直接探入洞天之内。 已经逃脱了一个,另一个绝不容有失。 正在和洞真宗弟子斗法的谢灵韵仰头望天,面色平静中还有一些疑惑,唯独没有对死亡的畏惧,然后在光手虚握中化为虚无。 “你在干什么?”斗法的弟子不满。 中年修士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要以为你是宗主之子,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你想将她擒下成为鼎炉,与她纠缠许久,让一个洞天生灵逃走,这个代价你能承受吗?” “我是下一任宗主,有什么不能承受?”被违逆了面子,他恼羞成怒。 中年修士冷声道:“你最好期待他不是天生神圣,不然整个宗门都有覆灭之厄!” 斗法的弟子噤若寒蝉,他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 横穿在虚无之中,到处充斥着恐怖的力量,那些力量或扭曲或狂暴,上一刻还是平静无波,下一刻就有可能出现吞噬一切的虚无漩涡。 徐彧内心万分焦急,他的身躯趋于龟裂,需要动用精气本源维持。即便有云水身的状态,加上大智圆镜,让他避开了诸般危险,但他的本源精气在快速的消耗,云水身的状态维持不了太久。 没有了足够的“精力”维持,他的神魂深处出现虚弱感,大智圆镜也快要无法催动时,一点灰光出现在他的感知中,隐隐连接着另一方世界的气息。 若非大智圆镜,即便那道灰光在永恒黑暗的虚无中很耀眼,以他此时的状态也未必能够发现。 努力调动本源精气维持云水身,他快速的朝灰光冲飞过去,片刻的灰蒙后他的神魂虚弱到再也撑不住,陷入沉眠之中。 昏睡前他也是有疑惑的。 为什么光会是灰色的,五彩斑斓的黑吗? 微微的刺痛感伴随着一段意识,始终在他脑海中萦绕,不让他彻底灵识消沉。 “你再不醒来,我们就要喂妖兽了!”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想起,徐彧陡然惊醒。 谢灵韵! 顾不上这个妖精是怎么出现在身边的,他睁开眼就看见一头长相狰狞的怪物在远处不断的徘徊。 呵,小玩意,长得真丑啊! 他想也不想,心念一动将丑东西拘进招魂葫。片刻之后,葫芦内只剩一点纯粹的精气,他吞下那点精气,身体的虚弱感依旧强烈。 杯水车薪。 他以大智圆镜打量自己的身躯,浑身布满裂痕,像是快要裂掉的瓷器。内里骨头不知断了多少,经脉大片的损伤,想要运转最为简单的吐纳呼吸之法都不行。 最为严重的是五脏神宫,摇摇欲坠好在还依然释放屡屡先天精气,不然他此时应该已经死了。 “招魂葫能炼化本源?”谢灵韵清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响起。 徐彧深吸一口气,闭气良久才有些适应浑身剧痛感,虚弱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谢灵韵笑道:“我担心你的安危,从来就没有离开你,刚才要不是我将你唤醒,你已经葬身兽口了。” “这就是你的后手?”他冷声。 谢灵韵道:“你的身躯破碎,我只剩一点真灵,勉强算是活下来了,现在说那些还有意义吗?” 这点徐彧颇为认可,她早就摊牌了,彼此都知道是在相互算计,当时为了活下去用什么手段都不重要。 他何尝没有让谢灵韵当自己的替死鬼。 现在不是清算那些的时候,先恢复伤势最为重要。 谢灵韵幽幽一叹,说道:“我做了两手准备,把招魂葫送给你就是其一。” 她将一点真灵,藏在葫芦内的本源精气水池中,如果自己的真身出现意外,只能赌徐彧能够逃出生天。正是因为分出真灵,才导致她实力大损,不然身为宗门大师姐,二代弟子中的天骄佼佼者,也不会和人斗法许久拿不下。 “他对我垂涎已久,暗中修行一门采补之术,宗门内有姿色的女弟子不少都成为了他的鼎炉。作为宗主之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长老们都不会拒绝他,我赌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也不愿对我痛下杀手。”谢灵韵道。 如果换成是别的弟子,必然会听从宗门安排,直接将她击杀。但她敢赌,这样既能为徐彧逃脱争取时间,还能多一手生还的后手,就比如现在。 赌错了,实力受损,她活下来的机会更小。又或者,沦为男子的修炼鼎炉,以她的祸水程度,不管是身姿还是美色,下场绝对凄惨。 徐彧默默的听着,这个女人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章节目录 17章 拿捏 谢灵韵接下来的话,让徐彧对她的狠辣又有了新的认知,她说道:“我原本的打算,是悄无声音的放开禁制,让你误以为我死后秘术失去作用,在你放开心神吞噬葫芦内的先天精气时,对你进行夺舍。” 徐彧心情复杂。 当着正主的面,光明正大的说要怎么弄死他,这样真的好吗?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只能怪你太蠢太贪心,怪不得我。你都想要得到的东西,我炼化后为什么不用?” “你会入宝山而空手归吗?何况是这么多天生地养的神圣本源?” “再不济这枚招魂葫摹刻下了大道,成为一枚极为难得的至宝种子,我为什么要送给你?就因为我随便找了个理由,你就信了?” 一连的质问,徐彧除了沉默只能沉默。谢灵韵早就有言在先谁能活下去更凭本事,大家只管相互算计,就差说我正在准备弄死你,你可千万别上当,他因为贪婪落入圈套又能怪谁? 如果她不说出来,徐彧自认谢灵韵的算计绝对能成功,不过夺舍却不会成功,因为打开了禁制之后,在大智圆镜之下她的真灵无所遁形。 她所有的布置看上去都是在赌可能性,但最后都成功了,正是因为她太了解人性的贪念。 当然,能理解立场,但不影响他更加的防备谢灵韵,对她的心狠手辣有更直观的认知。 徐彧问道:“既然你说了出来,又是什么原因让你放弃了夺舍?” 谢灵韵没有解释。 早在他昏睡时,她就已经尝试进行夺舍,比起他放开心神,失去意识的他更容易被夺舍。她只剩一点真灵,如何能拒绝一具天生神圣的躯体? 但大智圆镜的存在,让她失败了。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却知道夺舍的计划不可能再进行,有最好的机会都无法成功,其它情况更不要说。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说出来,说不定还能换取些许的好感。而这些原因,她当然不会真的傻到都说出来。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谢灵韵的声音一改清冷,糯软的让人发麻。 徐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当一个人用很荒唐的理由敷衍你的时候,不管原因是什么,你都应该知道不要再问,问了也没结果。 谢灵韵接着道:“以你的状态,很难在北海大墳中活下去,葫芦内的本源之精都可以给你,足够你恢复伤势并有所精进。” 知道了她的后手,但他担忧强行破开禁制会损毁本源云篆,这个女人不会单纯到什么都说出来,徐彧道:“条件?” “你要为我重塑身躯。有招魂葫在,炼化本源精气对你不难。”谢灵韵传来的神识很平静,内心也很忐忑。她也知道自己狠辣的蛇精印象会让人观感如何,担心徐彧拒绝。 徐彧言简意赅:“我不会。” 谢灵韵多了几分认真:“你只要以五行之法重铸出五脏神宫,达到五行生生不息的状态,然后将我的真灵放入其中,不断的为我补充先天之境,剩下的我自会完成。” 她是要以招魂葫为母胎,在有足够的先天之境下,以五行生生之法重新孕育自己的身体,与胎儿在母体中形成是一样的道理,关于重返先天、胎息、赤子如婴儿之类的道论,玄天感应篇和五行小劫经都有提及。 最为重要的是胎儿从无到有诞生的那一点灵光,谢灵韵如今就是一点真灵状态,理论上是能够实现的,而且她依然还是她。 徐彧不爽道:“所以你传我五行小劫经,早就谋算到这一步了吧?” 对此她没有什么不能坦言的,说道:“这是我在得到招魂葫后能想到,也是最稳妥的方法,而且我也会身具后天五德之体。” 先天之躯皆为神圣之姿,为天生地养,只有大道能孕育。谢灵韵所说之法也是重返先天,也是先天之精孕养,但不是先天五德。 手段通天的大修士或许能生养先天之体,诞生之后也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培养,但无法左右其先天意识。谢灵韵的一点真灵分属后天,这一点无法更改却能为自己谋划修行之路。 同为五德之体,先天和后天的差距极大,也不能否认后天五德之体的强大,绝对是天骄之质,有大道登高问鼎久视的潜力。 徐彧终于忍不住了,冷笑道:“后天五德之体,肯定比不上我的先天神圣之躯,所以你连夺舍失败后都计划好了?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算计我?” “我将生死交给你,你还不愿信我?”谢灵韵一副委屈可怜的语态。 这点说的没错,徐彧认可。有大智圆镜在,他已经分析出谢灵韵为何放弃夺舍的缘由,大概率已经在他昏睡时尝试过了,因为大智圆镜庇护他的神魂不受外力侵染,让她知道夺舍不可行。 不管她有什么算计,她只是一点真灵,无法夺舍,就没有其它法子伤害他。 徐彧的神念进入招魂葫,谢灵韵如言打开了禁制,神念引动下,葫底那池氤氲五彩的本源之精飞出葫口,落进他的口鼻中。 谢灵韵的一点真灵,也随之飞出,悬浮在他身前。招魂葫内只能以本源之精的状态存在,其它一切有形之物都会被炼化,没有了五彩源池,她也就失去了容身之地。 面对徐彧的目光,谢灵韵羞涩难耐,仿佛被直视灵魂,让她生出不着片缕被人打量之感。 庞大的本源之精注入体内,徐彧闭目炼化,数个时辰之后他的伤势逐渐恢复,被招魂葫消融的本源之精不仅补足,还有所增长。 先天神圣的本源之精,不是谢灵韵为他寻到的那些山水气运能媲美的。炼化之后,他也明显感到对招魂葫内的大道云篆感触更深。 他伸手捏住谢灵韵的真灵,嘴角露出笑意。 坏女人,终于把你拿捏了! 谢灵韵娇羞道:“你在干什么?” 尽管不想承认,但徐彧手指尖传来的感觉让她有肌肤之亲感。 徐彧嘴角笑意转冷,寒声道:“你对我诸多算计,我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谋划,你美则美矣,但你心肠更毒,我要怎么处置你呢,不如将你炼化了,永除后患吧?” 章节目录 18章 大墳 将谢灵韵的一点灵光捏在指间,徐彧很开心。 这个女人是真的心狠手辣,一直暗戳戳的,明里暗里在算计他,终于落在他的手中了。 谢灵韵很平静,微弱的灵光传出神识:“虽然你我各自为政,但也都是为了活命,你是要准备失信于人了吗,不怕道心崩碎?” 言下之意,她所做一切事出有因,所说的也都兑现了,也有过谋害他的想法,但终归是没做。君子论迹不论心,她是在质问徐彧的道心。 在她看来徐彧此时还没有真正踏上修行之路,却是大能转世,觉醒前世迷,没有修为有道心。大道登高,道心是任何修士都要经历的一道生死关。 徐彧只是平淡一句:“说完了?” 并不是蠢货,居然也能说出这么蠢的话? 除掉谢灵韵可能做法上欠妥,他绝不会良心不安。谁知道她暗中算计过自己多少次,又有多少算计在等着自己,不除掉她才会道心难安。 就在他准备动手之时,谢灵韵慢悠悠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蠢货,难道我像是蠢货?” 闻言,徐彧本能的警醒。她在洞天之内,连逃出之后的计划都做了翔实的安排,就这么把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的手中,不是她会做的事。 谢灵韵道:“你就不想将欠缺的本源弥补完整?” “什么意思?”徐彧明知故问。 他一直在炼化精气,弥补大道云篆的缺失,本源一直在被凝实,但缺失的部分怎么弥补他并不知道。 可以用量填补凝实,无法改变大道本质不足的缺陷。 “如果都不留下控制的方法,洞真宗就不怕出现过于强大的生灵无法收尾吗?”谢灵韵飞出他的指肚,“你们的种子孕育于一朵功德彩莲之中,洞真宗在种子即将萌发之时,种入洞天内,让你们先天缺失,限制转世真灵勘破胎中迷后的不稳因素。” 徐彧恍然,难怪洞真宗能够种出先天神圣,原来靠的是功德法宝。以功德炼制的法宝,可以夺天地造化,许多神妙之用堪称逆天。 也难怪洞真宗只将小洞天用于收割功德,不想培养属于宗门的先天神圣,除了难以控制之外,比如非我族类、日后喧宾夺主的太多隐患,还有日后成就有限的原因,不值得花费海量资源和心血去培养。 收割功德,用于炼制功德法宝,再以法宝创造资源,直接获利更省心省事。 谢灵韵见他沉默,继续道:“功德彩莲被我以芥子纳须臾之法,收在我的真灵之中,我们有交易的基础。” 她能重获新生,得到一具天资更强的躯体,徐彧能完善缺失的大道。 徐彧道:“我也可以炼化你的真灵,自己取。” 谢灵韵丝毫不掩饰讥讽:“先不说你没有炼化之法,我都没有活路了,会不会做出玉石俱焚之事?” 我可以死,但你也别想得到你想要的。 很俗套,也最能让人投鼠忌器。 得到了所有葫芦的先天本源,也摹刻下了他们的大道,百步已行九十九,徐彧对她的提议是心动的。 “我答应了。”他掌心腾起一团火焰,瞬间包拢谢灵韵的真灵。 腾腾火焰中,谢灵韵的一点真灵湮灭于无形,大智圆镜微微异动有所警示。 “我们还会再见。”微弱的声音悠悠传出。 最终还是没能将她彻底除掉,徐彧不觉意外。她喜欢赌可能性,不会用命去赌。能在招魂葫中分出真灵留下后手,也有可能在别处留下同样的后路,说不定是在进入福德洞天之前就有所安排。 至于功德彩莲补足大道本源之说,他是不信的。他承载的本就是残缺的祖龙大道,那是创世生灵的大道,一朵彩莲就能补全,还要修行干什么。谢灵韵不知道他的来历跟脚,不然也不会说这么傻的谎话。 他环视四周,林影森森,到处充满着污秽的气息,吐纳精气都做不到。毒瘴如山岚飘荡,远处时有嘶吼声传来。寻常的一株草植都比他的个子还要高,远处的草丛沙沙响动,有虫蛇之类的东西在爬游过来。 按照谢灵韵所说,此地应该是一处名为北海大坟的地方,不管是听上去还是看上去,都绝非善地。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正是天高任鸟飞的时候,他不想久留,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寻觅一处安生之地,慢慢修行成长才是正经。 他纵跃来到一颗巨树之上,大智圆镜笼罩周身十丈范围,沉静心神。 如果北海真的是一片水域,大坟又是在海上,判断出方向对他并不难。很快,他感知到了天地间庞大的水运走势,睁开眼眺望而去。 “这方世界真的有三百中千世界那么大,一片海域恐怕都广袤辽阔的无边无际。此处的水运已经很稀薄,说明我的位置距离岸边不是太近,但水运大势尚未被山运冲撞消散,距离岸边也不会太远。”他在分析。 考虑再三,他腾起身形,在树枝上跳跃,朝着一个方向前行。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方位分布,但认准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总能离开这里。 至于会不会误入险地,这种可能性不大。大多险恶之地都会绝断天地,类似于无法之地,所以才会成为险恶所在。比如他身后相反的方向,天地间的水运大势越是向那里深入,就越微不可查。 凭借着大智圆镜,一路上绕开那些强大的气机,弱小的凶兽,或是灵植,收进招魂葫炼化精气补给自身,让他陆续能施展云水身,速度大大增加。 几天之后,他感受到了空气中水气变得湿重,他知道越来越接近海岸。此间虽然炼化那些弱小的凶兽,得到的精气非常少,一路上不断的积累,也让他在云水身状态全力遁走了数次,行经的路程有万里之遥。 又是一日过后,水气更加浓郁,其中裹挟着丝丝灵韵,不再是大坟中充斥污秽气息。 这意味着即将走出大坟,抵达边缘。又是半日,空气中有很淡的烟火气息。 和谢灵韵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学会了处处谨小慎微。他不再贪快,退出云水身静坐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同时收敛气息,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何方道友在此!”一声大喝传来,声源听上去不远。 徐彧念头一动,缓步走上前去。对方也很谨慎,明显气息内敛,有刻意藏匿行踪之意,在凶兽遍布的大坟之中也属正常。 来人是一位年岁不大的青年男子,一身粗衣短衫,手握一柄并不精致的短刀,身后背着一头形似鹿兽的野兽,双眼戒备的盯着徐彧。 见到徐彧主动现身,他眼中戒备之意不如一开始那么强烈,开口询问,大概意思是道友是哪个门派弟子在此历练。 章节目录 19章 心思缜密 对方用的是雅言,徐彧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或许是担心妖兽化形,又或是以此探知一些简单的信息。 如果是修士,连用雅言进行简单的沟通都不行,要么是修为很低,要么是师门传承平平。 一个照面见徐彧也能判断很多信息,对方气机不强,修为不高。见到自己是个稚子,眼中戒备之色便松懈,是个多少有些色厉内荏之辈。 衣物有些寒酸,目的应该是为了猎食。 他就坡下驴,装作天真的语气:“我是洞真宗子弟,名叫......徐坤,和师门走散了。” 男子闻言先是眉头一皱,不着痕迹后退两步。 在他看来这个孩子没什么修为,能大概听懂雅言但不熟练,交代的也不够详尽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一切很符合孩子的心性,更不是妖兽化形,初步断定没有危险,男子笑道:“那你也算是命大。” 男子名叫韩利,是名为流云宗的外门弟子,轮值在此,负责接应宗门子弟来此历练事宜。 “你也算是命大,年纪小小和师门走散,居然没有丧命大墳内。”他招呼着徐彧同去流云宗的驻地,下一步再做安排。 一路上大多是徐彧在听,他在说。 天下笼统划分为五部,中部大荒,西部镜荒,东部云荒,北部为海域,南部南荒。 荒即极远辽阔之意,一部数十洲,一洲横跨少则十万里,多则数百万里。大墳只是北海一洲之地,幅员百万里,位置上算是近于镜荒。 古语墓而不墳。即墓穴埋在地下,坟才是埋在地上,然后以土掩盖。墳有巨大土山之意,也有埋葬之意。 解释到此,他才知道北海大墳,并不是大坟。 北海下接九幽,是传说中的古神之墓,北海大墳是幽冥的力量形成,漫长的岁月过去,死气和幽冥的力量诞生了无数的凶残污秽的生灵。 幽冥的力量极不稳定,所以大墳之内的危险大多来自各种凶恶生灵,还有频率极高毫无征兆出现的错乱时空。徐彧自忖,他遁匿虚空时,大概就是因此进入的大墳。 “飞仙圣地这次安排一批弟子来大墳中历练,到时候你可以乘坐他们的跨洲渡船返回镜荒。”韩利道。 除却道门三大正统,那些拥有完整道统且体量庞大的传承,或是数万年底蕴或是雄踞一方氏族,有镇压气运所在,门内资源优渥,天才如过江之鲫,地位远超一般的教派,被修士公认为是修行的圣地。 韩利所在流云宗属于飞仙圣地附属,也要在飞仙圣地的渡船到来之前,将一应事宜安排好。 勉强进食一些简单的吃食后,韩利张罗着收拾自己的木屋,这间木屋就是流云宗的驻点。说白了就是流云宗把弟子扔在这里,保持着了解大墳的动态,毕竟是一处险恶之地,至于弟子的起居衣食,宗门不会理会。 在飞仙圣地的渡船到来之前,徐彧应邀留在驻点。就在韩利转身准备铺床之时,整座木屋被流动的波光笼罩。 徐彧一脸不解的看着韩利,韩利不急不缓的铺好床,盘膝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眼角有阴冷,笑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了。” “我不都已经告诉你了,我叫徐坤......”徐彧佯装迷惑。 韩利笑着挥手打断道:“不用哄骗我,这里已经被我布下小乾坤颠倒阵法,你是逃不掉的,我也用引气符再三确认过了,你一点修为都没有,阵法之内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 徐彧好奇的打量他所说的小乾坤颠倒法阵,人嘛,第一次都没有什么经验,总是会新奇一些。 “看来我猜测的不错,你是大墳中清灵之气诞生的先天神圣吧?虽然不是一般的罕见,宗门的典籍上也有过十几次的记载。”韩利微微停顿,“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与人说过话了,话多一些你不要见怪。” 徐彧问道:“看来你身上也有些秘密,我是哪里露了破绽?” “没有点秘密,谁又愿意被流放在这大墳之外?”韩利倒是很平静,“你身上的破绽太多。” 对于徐彧洞真宗弟子的身份韩利并不怀疑,一洲之地那么大,宗门林立,小宗门更是多不胜数。但一个稚子,出现在北海大墳这样的险恶之地,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要再三警惕,韩利只是稍加试探就发现了很多问题。 他示意徐彧也坐下谈谈,算是打发时间:“大墳靠近云荒。” 徐彧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在示敌以弱,看上去是多年未与人交谈,表现的稍微热情话多了一点,实际上一直在验证,暗中还在用某种符箓确定自己的修为如何。 洞真宗子弟来大墳历练,师门长辈肯定会为子弟讲述简单的风土人情,大墳靠近云荒而不是镜荒这种常识,徐彧哪怕再小,只要跟队了不可能不知道。何况一个寻常小宗门,总不可能真的是从云荒而来,跨越五部亿万里之遥进行历练。 所以真的有洞真宗这个门派,也是镜荒内某个宗门。 韩利接着道:“靠近北海数十万里范围,只有一处修行圣地,名为晓光。晓光圣地并不是一个教派,而是一方神朝,附属辖域有十数万里之广。哪怕你真的横跨亿万里路程来此,也必然会途径神朝领地,不可能不知道。” 圣地历练子弟都有师门长辈同行,可以认为是护道人,都是修行有成的大修士,有专属的法宝横跨区域,比跨洲渡船更方便更快。 晓光神朝确实有几艘跨洲的商贸渡船,其中也有途径大墳的,一般停靠时间不会过长,船上修士也只是象征性的关注大墳外围有没有强大凶兽出没,以免生出祸端。晓光神朝是最靠近大墳的势力,凶兽一旦上岸为祸,最先遭受损失的也是晓光神朝。 这方面的信息,一般都是船上修士直接与韩利接洽,不会真的进入大墳外围去探查。 圣地弟子外出历练,也绝非不会乘坐渡船,但韩利很清楚神朝的弟子不会。 徐彧再次点头道:“破绽确实很多,可那也是我的秘密,因为这个你就要对我打生打死?” 韩利的心思是很缜密,可他想不明白,哪怕修士有红尘争渡之说,二人不过是初次见面,无冤无仇,他就要致自己于死地?这是什么道理。 章节目录 20章 明珠暗投 韩利起身,正视徐彧,认真道:“一开始我就说了,我怀疑你是大墳内走出来的天生神圣。” 徐彧眼神迷惑,佯装不解:“这又有什么关系?” 天神的神圣,跟脚过于不凡,幼年时期在修士的眼中堪比至宝,因为秉承大道而生,不管是炼化丹药用来筑基还是体悟大道,抑或是炼制成为神器道兵和身外身,都是上佳之选。 一言蔽之,天生神圣钟天地毓秀,承造化而生,没有修士能不眼红。 “你并非人族,为什么懂雅言?你好像有恃无恐,我自信的是你破不开阵法,你又在自信什么?”韩利不解。 他迟迟没有动手,说了许多的话,就是想不着痕迹的试探出徐彧的底牌。对阵法自信,但他修为不高,面对一尊天生的神圣生灵,哪怕确认对方没有修为,也不敢大意。 徐彧愿意听他说这些,只是想知道他想要对自己不利,是怎么避开大智圆镜的。 “我告诉你一个道理。”徐彧同样正视他,“你话太多了。” 进入云水身的瞬间,五脏气血轰鸣,徐彧奋力出拳。 韩利双手结印,想要调动阵法之力,瞳孔中的光却依然在不断的涣散。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韩利,他轻声道:“如果你在启动阵法的一瞬间就出手,没有术法应对,还能打我个措手不及。” 论修为,韩利和谢灵韵相差太远。论谋划,同样相差甚远。为了试探徐彧的底牌,反而给了徐彧反应的时间。 聪明过头就是蠢了。 韩利虽然死了,阵法依然运转,云水身的状态中徐彧轻松走出阵法,这才是他自信所在。在韩利看来,小乾坤颠倒法阵稳操胜券,那是他对天生神圣的大道神通不了解。 阵法,还属于法的层次。大道神通,是在道的层次。他充满自信的阵法,在徐彧看来破绽百出。小乾坤颠倒法阵或许十分神妙,至少以韩利的修为布阵,困不住徐彧。 就像他可以轻易试探出徐彧的身份有问题,是信息差的优势。 何况,他腰间还有招魂葫。 前有谢灵韵,后有韩利。徐彧望着苍茫的大海,修行世界的人拥有了超越凡俗的力量后,做事也更不愿讲道德和规矩。 还未上岸,又被上了一课。 韩利留下了不少东西,大多都是一些灵韵微弱没有什么用处的材料和器物,自愿流放在大墳边缘十几年,就是有什么好东西也都被用于修炼了。 至于他为什么甘愿枯守大墳之外,身上又有什么秘密,徐彧不感兴趣。不过其中一本类似于海图的册子,让他找到了云荒部洲的方向。 还有一块非金非铁的令牌,上面篆刻兽纹图腾,气韵古朴,不知道有什么用,他收入怀中。 清理干净后,他遁入海水之中。云荒部洲距离大墳最近的一处岸口位置,大约有十三万里,是一个名为渌水国的小国。 国家虽小,却是几条大渎汇入北海的隘口,也是渌水之名的来历。 渌,有渗滤之意。 国内有几条大渎流经,所以渌水国以水运立国。对于大道亲水的徐彧而言,是一处很好的修行之地。 没有修行之法,是他必须要解决的根本问题。 财侣法地,法比地更为重要。拜入宗门是最简单的办法,也能一定程度上解决财的问题。 如此,他的跟脚又成了避不开的问题,他决定上岸之后再说。 在海水之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浩大的水之力,有外力的加持他不需要施展云水身,也能飞速遁走。方向不错的话,三五日就能抵达渌水国。 大智圆镜笼罩周身,只要不深入水下,避开海域中强大的海兽不难。 一连两日,期间一座巨大山岳凌空飞过,厚重的威压之感让沿途水域的海兽全都慑服潜入水下。山体有明显开凿的痕迹,上面有修士往来不绝,成百上千的黄巾力士在搬运货物。 “那就是晓光神朝的跨洲渡船?”徐彧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会是一座山岳。 目送跨洲渡船远去,徐彧稍稍降低了遁速,避免被渡船之上大修士误以为尾随。 又是一日多过去,大陆遥遥在望,他选择在夜间人烟罕至的地方上岸,转折几次确定没有被人察觉到,在一处人家中换了一身打扮,寻一处破庙住下。 渌水国以国运截留大渎水运,修士无法汲取无形的山水气运修行,但可以用于孕育一地风水,时间久了就是那人杰地灵之在,能反哺国运。 他也不敢贸然炼化水运,会被冥冥中的国运反噬,引来大修士的关注。 整座渌水国,于徐彧是一座宝藏。经历过福德洞天灵气贫瘠,大墳之中恶瘴污秽丛生,抵达渌水国后他才真正了解为何修士强调财侣法地,也让他更渴望修行之法。 按捺住本源对充沛水运的悸动,他考虑着接下来怎么做,心神催动大智圆镜,想要找到一种可行的方法,遮蔽身上“韵味”。 即便他内敛气息,但纯粹的道韵,还是能够让修士对他如鱼觅饵,可以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韩利的前车之鉴,对他是个警醒。 推演几次后,他决定放弃挪移大道云篆的隐匿之法,选择大智圆镜。隐匿之法再玄妙,是他人之法,境界和修为不足时施展起来终归有破绽。大智圆镜则是自身之法,施展时自然而然,浑然自若。 大智圆镜可以涤荡心神之尘埃,使自身神魂不受浊气闭塞,也能敏锐察觉心神变化,逆推之下他很快就找到另一种运用之法。 多番推演后,朦胧的气机将他包裹在内,逐渐的气机越发微弱,直到不可察觉。 徐彧伸指在身前画出一面水镜映照自身,外表看上去除了清秀许多,和普通的孩童没什么两样。 内里大智圆镜笼罩神魂,五脏神宫闭合,百脉停滞。此时的他如同明珠之外涂抹油蜡,晦暗无光,蒙尘暗投。 多番印证后,大智圆镜的逆推之法还是存在瑕疵。相比之前他身上的气韵已经不再那么显眼,在修行有成的修士眼中也不过是颇具灵慧,有不凡的修行之姿。 离开破庙,感受着烟火气息,他朝着城中走去。 章节目录 21章 舟载 二月十五,时值惊蛰。 渌水国水运充沛,逢到春雨时节,整座出云城都被笼罩在朦朦水雾中。春雨淅沥,路边草木生,道路上泥泞难行。 徐彧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步履看似艰难的走在泥路上。道路虽然难行,加上雨水不断,路上依旧有不少人与他同行。 道门三大正统有祭三事五之说,每逢三或五的日子,凡是道家正统都会广开山门收录弟子,为天下人常开一扇修行之门。 久而久之,宗门教派为了彰显正宗,都会遵循祭三事五的月例,不过大多都是一月两次,不会过于频繁。舟载宗作为渌水国内山上仙家宗门,今日也会山门大开收录弟子。徐彧和路上同行之人,都是为此而来。 路上行人有锦衣华服,也有农家短打,徐彧这般衣衫破烂的也有不少,大多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毫无例外的所有人都趟着泥泞前行,以示心诚。 这些人中有官宦子弟,也有渌水国内世家子弟,熟识之人三三俩俩并肩同行,衣着寒酸抱团取暖的也不在少数。 徐彧身后远处一辆马车快速前行,追上他后并行数十步,车上一位中年青衫男子倨傲道:“我是南林陈家管事,修行传家十三代,今日我家少主也参与舟载宗子弟选拔,我观你颇有几分灵动之意,想收你为少主侍童,你可愿意?” 这是第六个前来询问之人,徐彧不做理睬,前方就是舟载宗山门,不用担心这些拜师山门的世家子弟乱来。 见他不做回应,中年管事眼中有愠色却不敢恼怒,放缓马车速度,等待自己少主前来。 在徐彧身旁两步外,一个锦衣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见到陈家管事吃瘪,忍不住讥讽道:“又一个看中你修行之姿的,招揽人才也没有点诚意,起码像我一样同行赴雨才是。” 见到徐彧一样不理会,少年接着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们都是想将你收入家门成为奴仆,我是诚心诚意,以你的资质,加上我林家的财力,你在宗门内至多十年就有一飞冲天之姿。” 同行一段之后,徐彧和名为林辰的少年踏上了青石铺就的山路,眼看宗门越来越近,林辰笑容可掬道:“你的资质尚可,但要知道舟载宗选拔子弟不只看资质,还有其他考验,想不想知道都是些什么考验?” 大智圆镜中映照一团模糊的人影,徐彧抬头,被头发遮挡的眼睛看了一眼前方。一座供人休憩的短亭中,一位女子端坐在那里,其余一概看不清,不管是面容还是衣饰。 见到他抬头,林辰以为他被说动了,赶忙道:“选拔弟子看资质是首要的,心性也十分重要,天资合格后就要接受问心,问心的内容有些复杂。” 短亭中女子好奇的看了过来,徐彧很不适应这种感觉。能知道她是“看”了过来,但除了她是个女子,什么都看不清。显然这是一个修行境界远高于他的修士,以至于大智圆镜都跨越不了境界的隔阂。 他想保持低调的进入舟载宗,然后安心修行,林辰泄露考题吸引来对方的注意力,让他不满道:“你是怎么知道考题的?” “林家是修行世家,这点小事不值一提。”林辰谦虚道,但少年脸上的得意之色飞扬,“舟载宗身为一流的山上宗门,很多事情对于世家而言都不是秘密。” 为了证实林家的实力,林辰拣选了几个舟载宗的秘闻。比如宗主前段时间第七次远赴海外群岛,要为先天弊缺的独女寻觅宝药。宗主独女在几日后跑出宗门,游戏玩闹世俗时被某某官宦子弟冲撞,连国君都为此动怒。 甚至晓光神朝在一处海域之上寻觅,据说是一处秘境古地的消息也有。 他说的越多,短亭中女子的目光频频投来,让徐彧无可奈何,只能道:“你要是闭嘴,我就答应你。” 林辰激动难耐,有这样一个天资不凡的小弟,以后在宗门中想站不稳都难,正准备再许诺,想到条件是自己闭嘴,只好悻悻的闭上嘴巴,好一会后他才觉得不对劲。 自己堂堂林家少主,未来林家的接班人,掌控着一国的三成修行资源贸易,为了拉拢一个未来的大修士,许下那么多利益无果,原因是他是嫌我话多? 越想越气愤的林辰,明明一脸气呼呼的模样,盯着徐彧想要找回林家大少的尊严,却又不敢出声。 经过短亭时,女子起身落落大方的与他们同行,声音恬静道:“你们是来参加舟载宗弟子选拔的?” 林辰看了一眼徐彧,见他不想说话,回道:“前辈是陪同家中晚辈来参加宗门大选的吧?” 女子笑道:“我刚刚无意间听到你知道宗门选拔弟子的考题,也想打听一下。” 无处发泄的林家大少,找到了新的交谈对象。 一路上面对女子的一些考题提问,林辰有条不紊的分析回答,大多能得到女子的认可。眼看山门在即,一块巨大山石立在山路一侧,镌刻舟载宗三个大字,山石一侧有宗门弟子坐在案桌之后登陆记载报名之人信息,女子好奇道:“你刚才在山下说宗主远赴海外,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前辈与宗主交识?”林辰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不知道是你是哪家长辈,或许与林家还是世交。” 女子微微思量,点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对了,你的那些秘闻是从何而来?” 说话间三人来到登陆接待的宗门弟子面前,林辰觉得再说这些事情不妥,眼神示意稍后再说。 侧坐在案桌后的舟载宗弟子,睁开惺忪睡眼见到三人,顿时起身恭敬道:“见过宗主。” 女子平静的走上前,转身看向徐彧说道:“这个小家伙天资不凡,破格收入内门,无需考核了。” “对了,这个小胖子有些不老实,等会问问他的考题还有那些关于我的小道消息是哪里来的。” 她是宗主? 徐彧:...... 林辰:...... 考题先不说,当着正主的面,说人家的隐私八卦,什么和道侣分居两地不得不说二三事,还一本正经有鼻子有眼的,真的好吗? 愣了一会,女子进入山门大阵中消失不见,徐彧淡淡的说道:“我觉得舟载宗宗主会在今天返回山门。” 林辰:...... 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开口就不说人话? “我很胖?”他愤愤不平。 轮到徐彧再次无语了。关注点是不是有些不对,一路上和舟载宗的宗主商量着选拔怎么作弊,说人家夫妻感情不睦,现在关心自己胖不胖?不应该想想会因为哪只脚先迈入山门,被一道法术劈死吗? 被开了后门的徐彧很有觉悟:“你敢质疑宗主的话?” 林辰瞪大了眼睛:“不是说好了进入宗门后相互扶持的吗,你现在就临阵倒戈了?” 似乎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徐彧微微沉默,然后说道:“对啊,我现在进入宗门了,可你还没有。” 嗯?看着年纪不大,你能不能当个人? 看着徐彧走进护山大阵,林辰站在山风中长发凌乱。 章节目录 22章 修行的起点 有宗主破格钦点,专门的领事弟子安排一切事宜,交接完善的很快。 宗门内山,徐彧站在自己的小屋前。 “这里就是我大道登高第一步。”他轻声自语。 远景看山,葱葱郁郁,花树丛丛。近处是一片湖泊,湖面平整如镜,无波无澜不起丝毫涟漪。湖边一处小屋,就是他以后的栖身之所。 舟载宗名为舟载,山门宗址是在山脉之上,地下的地脉水系交错,有几条大渎暗道流经,如此形成一处山水相依的格局。宗门大山内布有大阵,能够截断地下大渎水运,以望气术观看,整个宗门如同一座舟山,其下四通八达的大渎裹挟庞大水运汇聚,是以名为舟载宗。 徐彧所选住址只是水运充沛之地,灵气都有所欠缺,附近没有其他弟子居所,在内门中并不算优渥之所。整个湖泊是地脉之下水运的映射,并不是真实存在,在湖泊之下就是一处阵眼,连通地下大渎,方便他汲取炼化水运,这才是他看重的。 一路颠沛,最终还是如愿以偿。 小屋许久没有人居住,到处落着一层薄薄轻灰,随便扫了一眼屋内,他拿出一枚贝壳,贝壳上有芥子须臾法阵,里面有宗门给予的被褥桌椅等生活所需,他取出一枚玉简握在手心,直接盘膝坐地。 玉简之上可以查阅宗门藏经阁所有典籍,是内门弟子才有的待遇,外门弟子想要阅览需要相应的贡献。 夜光如水,初阳干露。 时间一天天过去,有大智圆镜,徐彧一目十行,快速的观阅一部部典籍。藏经阁的典籍包罗广泛,不只是功法和术法,山野轶事、修炼心得、天文地理等等,都是他正需要的,帮助他了解这个世界。 尤其是山水记载。五大部洲,广袤亿万里,即便舟载宗传承近三千载,能记载之事大部分也都局限于云荒一部。 初步的对修行的世界有所了解,徐彧开始潜心专研舟载宗诸多功法秘笈。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博闻强识下藏经阁的所有典籍后,他开始催动大智圆镜整理归纳,高屋建瓴为自己找到一条适合的路。 一只纸鹤从远处飞来,掠过湖面围绕着小屋盘旋几圈后,钻进门缝缓缓落在徐彧身前,将他从静坐中唤醒。 纸鹤是门内传讯所用,上书三日后观礼几个字,徐彧看了一眼后,继续琢磨自己的事情。 渌水国虽然是一方小国,还有另外一重身份,是整个云荒面临北海大墳的前线要塞。大墳之中每每有异动,渌水国就会成为云荒的目光所在,加上大渎流经,水运之强,不可以凡间小国视之。 舟载宗传承不过三千载,能成为渌水国首屈一指的大宗门,与名为青棂山的宗门是山上姻亲之好密不可分。 青棂山是太章圣地的旁支别脉,远赴他洲最后在渌水国开枝散叶。太章圣地奉行兵事之道,青棂山一脉相传,修行之法讲究以战养战。舟载宗嫡传功法妙用诸多,破境快后劲绵长,但不适合斗法厮杀。 从两千年前双方有弟子结为道侣,一攻一辅相互取长补短,舟载宗和青棂山发现了合则双利的一面,便鼓励门中弟子结为道侣。 如今的舟载宗宗主,与青棂山山主三百年前便结为道侣,各自需要执掌宗门,聚少离多才会传出那么多山下的闲言。 每月祭三事五,有招录天资不错的弟子,双方则会以祭礼和观礼为由,让年轻一辈的弟子多了交识的机会。这是门派道统的延续之法,徐彧不感兴趣也不去多想,不参加就是了。 女人,只会耽误修仙。 舟载宗的核心功法名为三十六宫秋夜,传承自开山祖师所创,是一部能直达人道绝巅,绝顶元神之境的功法。 于人体五脏神宫之外,再辟三十六处神藏,挖掘人体潜力,大成之时意蕴绵长,一步登入绝顶元神。听上去是借鉴了五脏神宫修行之法,实际上是截然不同的路。 万古以来天骄几何数,可修行体系依然以道门之法为正统,所以辟道者,可为天下师。每一种自成体系的修行之法开创,其中难度之大,只有踏上修行之路后才能体会。 有五行小劫经为参考,五脏神宫之外还有六腑,周身百窍,徐彧想借助三十六宫秋夜推演出五脏六腑百窍的完整修行之法。 十数次之后神魂不稳,他才放弃了继续推演。三十六宫秋夜之法的桎梏太大,他的修行见识和境界也不足,想要推演一套完善的修行体系不可能。 “那边按部就班,从筑基开始。”他睁开眼睛,遥望窗外月色,呼吸间风雷声呼啸,吐纳水运。 人道修行有四个大境,筑基、胎藏、神宫、元神。 筑基有三个境界,炼气吐纳天地之精,人体与大天地交互,这是修行之根本;吐纳运转周天后,以天地之精反哺自身,这是修行之目的;之后是奠定修行根基,这是修行登高之倚仗。 胎藏一境,更多是意在养精。 之后是神宫有五个境界,每打开一座神宫就是迈过一境,即人道巅峰登临元神绝顶之境共十境。 只是奠定根基,有相应法门完成筑基很简单,对于徐彧而言都不需要刻意筑基,甚至他此时五脏神宫都已经打开,只是没有深入修行每一境。 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一步跃入第三大境,且很快就能神宫境圆满,登临绝顶元神。 至于绝顶之上是什么,只有圣地与道门三大正统才有相关的传承修行之法。道门为天下人打开修行大门,也有法不轻传之说。 “我要铸造的是大道根基。”一月有余的博览群书,归纳整理,加上谢灵韵重铸五德之躯的想法,和三十六宫秋夜修行思路,他已经有大概的方向,內炼阴阳和炼化五行。 阴阳和五行,暗合人体之数。其它术数之法,要么脱胎于阴阳五行,要么不适合用于奠定道基。诸如三才偏向于“势”,所以在风水阵法中往往绕不开三才之说。四象偏向于“象”,即星象天象,脱胎于阴阳之说,配伍与五行运转。 吐纳水运炼化精气片刻,他停下来继续推演筑基之法。 资质有强弱之分,道基自然也有高下之说。修士都想为自己筑下更强的大道根基,能不能与适不适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天资只有三分,想要铸造十分的根基属于不能,受先天限制。大道冲突,本源悖逆,属于不适合。 “我的本源大道虽然不是‘水’,但大道亲水,修行水法事半功倍。参悟雷火大道,形成水火共济的局面,缔造阴阳最为合适。” 雷火大道与祖龙的大道,本质上是两种不同的道,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相冲克制之说。不同于五行相克,例如金克木,反过来木无法克金。两种大道各自亲近水火,有水火之冲不意味着相克,这种大道冲突既可以是对立,也可以是交互的契机。 例如阴阳,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二者之间又相生。 推演许久,这是他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基,并不是十分完美。水火之道,虽然是阴阳调节,其根本并不是阴阳。 对此徐彧并不满意,他的先天条件优越,完全可以奠定更强的道基,有一个更高的修行。 章节目录 23章 太刺激了 “水是最接近道的形态,处至阴。火是最为接近‘太阳’的形态,为至阳。以阴阳相冲化万物的道说,以水火之道逆推阴阳。” 清晨的曦光落在湖面之上,徐彧站在湖畔吐纳第一缕初阳的紫气。 尝试推演一夜无果。 阴阳水火之说是道门正统道论,以此为出发点,他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可能是契机,也可能是境界和对大道认知不足。 一道遁光不急不缓落在湖畔之前,一袭烟墨长裙,腰间丝绦随风飘展,长衿环绕出盈盈腰身,衬托的双腿修长高挑。身影静默伫立在湖泊之畔,眸中倒影秋水湖光,有遗世独立的柔美静好之气。 徐彧好奇的看着来人,澹台怜平眉微蹙,说道:“你的天资不凡,既然拜入舟载宗,为何还要荒废时日?” 进入舟载宗一月有余,修行资源按照内门弟子发放,徐彧的灵机不仅没有寸进,依然还是拜入山门时的狼狈模样,连衣物都没有换洗过。 宗主? 徐彧听出声音,微微躬身,他一进入山门就急于找到适合自己的修行方向,一坐就是月余,没有想过梳洗打扮之事,对此他不作任何解释。 澹台怜转念一想,毕竟徐彧年纪尚小,初来乍到没有熟识之人,自己只是将他安排进内门,没有拜入门中哪一脉师承,连字都不识,又怎么修行。相比她那个女儿,比徐彧大不了几岁,她因为宗门事务疏于管教,门中子弟宠溺,导致她骄纵跋扈,徐彧身上的那股子静气让她很欣赏。 她眸中湖光抖动,有慈爱之色,道:“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修行,诸事皆可来问我,现在去清洗一番,我们准备出发。” 澹台怜的心里变化徐彧不知,他疑惑:“要去哪?” 他的内心是拒绝的,筑基之法还没有推演完成,有什么事比自己奠定大道根基更重要。 “门内没有传信......”想到他不识字,澹台怜耐心解释,“去青棂山观礼,我正好有要事需要与......青棂山山主商榷。” 徐彧心思泛动,青棂山与舟载宗是山上的姻亲宗门,自己现在跟随在宗主身边修行,是不是有机会可以观阅青棂山的典藏?核心功法不能查阅,一些阐述修行的道典用来印证自己的推演也好。 转身进屋,引出一道清水将自己清洗干净,换上宗门的云袖水纹长衫,头发随手束在脑后,徐彧再次与澹台韵见礼。 再见徐彧之事,澹台怜眼角带笑,更为满意了。 作为天地所养,后天污秽无法侵染,徐彧身上有琉璃透彻的灵韵,加上大智圆镜导致他由内而外的沉稳静气,梳洗过后的徐彧精致漂亮的不像话,可以预见将来会是个让无数女子倾心的风流后生。 澹台韵忍不住笑道:“你这模样,倒是可以在大典之上当个道童祥瑞。” 不明白道童祥瑞的意思,徐彧大概能理解为是吉祥物,他伸手一划召出一面水镜。 镜中之人,除了年纪尚小,其他的......帅惨了。 “你会控水之术?”澹台韵颇为意外,就算徐彧识字能看懂那些粗浅的典籍,也不该修行如此之快,想要施展术法至少要到第二大境才能做到。 徐彧念头转动,找了个借口:“林辰说我大道亲水,宗门内水运充沛,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宗门之外做不到这样。” “林家的那孩子见识还是有些的。”提到林辰,澹台怜心情有些不美丽,不想再说什么,带着徐彧御风而行。 山门之前,一群年轻的弟子早已等候,林辰也在其中。见到徐彧和宗主到来,狐疑的眼神打量了很久,从身形上确定是徐彧,小声道:“徐彧?” 见到徐彧点头,他走上前上下打量,居然年纪轻轻就比我长得好看?再过几年岂不是舟载宗所有弟子的梦中情男? 舟载宗开山祖师是一位女修,道统传承多偏向水法,虽然也招收男弟子,大部分以女弟子居多,这是天生的体质决定。 像林辰这样的世家弟子,不缺修行资源和功法,拜入舟载宗的目的无非是寻觅道侣,攀附舟载宗巩固世家地位。单以相貌论,他感受到徐彧带来的强大压迫感,不过没关系,徐彧的修为不及自己,这是劣势。 澹台怜正在和门中长老交谈,见到林辰走过来,徐彧正想开口打招呼,林辰面有傲色道:“你怎么知道我已经迈入胎藏之境了?” 徐彧:? 就在他二人交谈时,人群之中一个比徐彧年纪稍大的小姑娘,宮裙锦衣,两只大眼睛可可爱爱,脸上一副怯怯模样,偷偷的打量徐彧,眼中有狡黠。 澹台怜有事要与青棂山商议,便临时更替了带队的长老,左右不过是三百多里路程,对于绝道:“小师姐,青棂山是太章圣地一脉,会不会有很多不俗的道论之说藏书?” 澹台想蓉一时间楞在那里,搞不明白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小的年纪,会对书感兴趣,不应该是求着我带你在宗门里为非作歹吗。有事你可以叫我,我带你无法无天,可你问我书的事情,还是枯燥的道论,让我怎么回答。 章节目录 24章 答案 澹台怜眼角有笑意,越发的对徐彧满意。 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了,将徐彧带在身边修行,正好能磨砺磨砺她跳脱的性子。 “你师弟想看青棂山的道论典藏,观礼之后你就带他去吧。”澹台怜应允了。 澹台想蓉笑嘻嘻道:“观礼没什么意思,我这就带小师弟去。” 说完,拉住徐彧的小手,摇摇晃晃的跑开了。澹台怜没有阻止,澹台想蓉脾气骄纵,说是舟载宗的弟子宠出来的,那么在青棂山绝对是纵容出来的。 太章圣地传承是兵事之道,门中弟子多为男子,对澹台想蓉的放纵简直无法无天。任由她带着徐彧游逛青棂山,不用担心出事。 看着两只白嫩的小手,悠悠荡荡的远去,林辰的内心复杂。 这么快手都拉上了,我拿你当兄弟,你图谋大嫂? 有求于人的徐彧,只能由着澹台想蓉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逛完大半个青棂山。 进入藏书的楼阁之后,在看守弟子的热情招呼声中,简单的做了登记,他便不再理会小丫头,催动大智圆镜一目一页,要尽快的将青棂山的典藏看完。 听着哗啦啦的翻书声,几息就是一本书,澹台想蓉瞪大了眼睛。 这真的是在看书?如果不是修行之人,普通人翻书都未必能翻得这么快。 不过看徐彧认真的模样,安静的站在书架前,她觉得他不是在闹着玩。 难道他的天赋是看书特别快?她觉得很有可能,不然天底下哪有人会喜欢看书。 本来她刻意带着徐彧离开澹台怜的视线,就是为了刺探情报,现在她都有些不忍心打扰了。很快徐彧就翻完了一个书架,朝着下一个书架走去,不休不憩看书完全不要命的架势,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世上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非人。 大家都是小孩子,不应该喜欢玩玩闹闹吗,你这样子不是显得我很呆? 转眼半天时间过去了,澹台想蓉干脆自己玩去了,很快就忘了徐彧还在看书这回事。好不容易离开母亲的管束,回到青棂山不疯玩怎么行。 观礼的时间并不长,澹台怜和自己的道侣,也就是山主沈岩,商议完正事,嘱咐一声徐彧的事情,留下女儿陪陪父亲就带着弟子返回宗门去了。 就算没有女儿陪着,青棂山山主也没有在意徐彧。两派是千年的姻亲宗门,就凭徐彧是舟载宗弟子的身份,在青棂山也不会被为难。 就连看守藏书楼阁大门的弟子,都忘记了徐彧的存在。 怎么会有人一整天都在看书,应该是和小师妹离开了。 夜幕降临,整个世界似乎都忘记了什么,此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还在聚精会神的观阅书籍。 直到一个月后,澹台怜驾驭一道虹光落在青棂山,神色颇为焦急。 事情大概的经过比较曲折。 一月过去,澹台想蓉被青棂山的弟子护送返回舟载宗,徐彧不见了! 面对母亲的问话,她奇怪的反问道:“小师弟不是在观礼后就回宗门了吗?” 如果他还在青棂山,人生地不熟怎么会不来找她这位师姐,毕竟起居事宜需要安排。 澹台怜传讯青棂山,山主询问弟子,没有在青棂山发现徐彧,山主回复:难道不是和女儿回舟载宗了吗? 传问林辰,小胖子幽怨道:“他不是和想蓉师姐在一起吗?” 得知并不是这样,而是徐彧不见了,林辰忍不住的欣喜。见到他神色不对劲,澹台怜奇怪的看着他。 一同拜入山门的好朋友不见了,你为什么那么开心? 最后是澹台想蓉说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测:“他不会还在青棂山的藏书楼阁里看书吧?” 修士吐纳精气能够辟谷,但至少也要第二大境才能做到,也不可能一个月不进食。徐彧如果还在青棂山观阅道论典籍,进食起居需要解决,青棂山的弟子不可能没有见过他。 另外,修行进入忘我后不知时日很正常,可观阅枯燥的道论,一个月? 当澹台怜在藏书楼的三层看见徐彧时,他依旧在聚精会神的翻书,她的内心和澹台想蓉的想法是一样的。 真有这样的人? 看他的架势是从一楼翻阅所有典籍,一路看到三楼,准备要把三楼的所有典籍翻遍。 以前是因为澹台想蓉骄纵,让她很是头疼。现在她作为长辈,因为孩子太喜欢看书学习感到头疼,她自己都觉得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她知道之前是错怪徐彧了,以为他拜入宗门一月有余不思进取不知修行勤勉,现在想来一直都在看书?而徐彧被误会了,也没有解释什么。 如此一想,澹台怜疑惑难解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柔和。随便扫了一眼,发现他真的是在看道论之说,也明白为什么青棂山的弟子没有见到他。 道论之说过于枯燥,年轻弟子一般情况下不会来专门看道论,遇到疑惑直接问师长就是。 大智圆镜感知到有熟悉的气机靠近,徐彧转身看过去,然后躬身行礼。 看见他谦逊的模样,本想责怪的话又被澹台怜咽了下去,柔声道:“能看懂吗?” 月余的时间,翻看了诸多典籍,徐彧依然没有找到筑阴阳道基的思绪,避开自己是否看得懂典籍的问题,毕竟一些道论以雅言著书,不应该是五六岁的他能看懂的,他借口道:“弟子翻阅一本阐述阴阳大道的典籍时,觉得很有趣,可也有不解之处。” 澹台怜啼笑皆非,还真有问题,这就是看书成痴吗。 “说来听听。” 她也想知道这个小弟子一直都在看什么。 徐彧略加思索,磕磕绊绊的说出疑惑。 听到是筑基之事,她欣慰颔首,徐彧原来是在寻找筑基的解答,她严肃起来:“孤阴不长,孤阳不生。阴与阳是完全独·立的两种大道,初步修行之人都会将阴阳乃是一体两面的说法误解为同为一体。想要做到阴阳调和,还需要促使二者交融,这才是水火共济的关键。这些距离你修行还远,我说了你也无法理解。” “你天姿不错,当下之事是争取筑下大道根基,日后才有望打破人道巅峰桎梏。不过筑基之事不可大意,你要多多询问我。” 二者交融,那不就是太极?徐彧的思绪被打开了。 这个世界没有太极之说,阴阳本就是两种不同的大道,正统道论中认为三千大道殊途,同归。 前半句是对大道的笼统认知,后半句两个字讲述的是修行圆满后的状态。 在祖龙对大道的认知中,不存在两种大道糅合为一,那样的存在只有天道,是诸多大道的融合。 道论中也是如此,他一直以正统道论推演,没有想到过太极。 “太极图能成为先天至宝是有原因的。”他想到了洪荒大千世界。 见他还在思考,澹台怜道:“大道已定,阴阳大道就不可能再融合为一,不然大道秩序不稳时空崩碎。不同的道能融合为一,三千之说就成了笑话,想要达到阴阳共济,除非是先天而生,彼时没有大道秩序的束缚。所以我辈修行之人,才会追求阴阳共济的境界,也就是超脱之境。” 徐彧生出一个念头:或许我可以? 章节目录 25章 道一 不管是跟脚还是大道本源,徐彧都是先天之姿,上上之选。 依道论之说而言,只要找到阴阳共济的方法,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隐隐中他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就连大智圆镜都在异动频频,给予他提示。 这段时间接触的信息量又太大太驳杂,一时间他也意识不到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见到徐彧怔怔站在那里,澹台怜也没有打扰他,他眼中神光变化,说明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讲解。 哪个师长能够拒绝一个学习认真爱听讲喜欢思考的孩子呢? 青棂山的弟子对于修行之事还是太过于散漫,山门弟子上千人,月余之久居然没有人来观阅过道论,不然为何没有人发现徐彧? 本就因为澹台想蓉在青棂山被弟子娇惯的无法无天,就颇有微词的她,觉得要和道侣沈岩说道此事,要定下严苛的律令,督促子弟修行之心不可懈怠。 返回舟载宗,回到自己的小屋,徐彧吐纳水运炼化精气,补充连续催动大智圆镜的损耗后,再次静坐琢磨筑基之事。 阴阳交融还要先水火共济,目前缺了点契机,他选择先领悟大道。一点神识进入腰间的招魂葫内,引动葫内大道云篆,开始交感揣摩。 大智圆镜异动频频,徐彧有些不解,这种感觉在澹台怜解惑之时就出现过。他抱守心神,智镜外放朦胧微光,将他本体笼罩在内,念与识彻底与外界隔绝。 大智圆镜中模糊的映照出一枚云篆,徐彧立刻在葫芦内景天地中找到了那枚如大日悬空的云篆。 辟道大能的大道,能让我借鉴筑基? 那枚代表着雷与火大道的云篆,是一位古师的本源大道,也是他尝试水火共济的关键所在。大智圆镜中重现四娃出世之时的异象。 “大衍五十,我为道一!” 海上升明月,海是火海,月是紫电雷光。 古师行走在海面之上,引动雷月与火海,大道轰鸣,神女环绕,瑞兽尾随。 他琢磨不清,这与阴阳共济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大智圆镜的这种异动,是他恍然想到太极之说时出现的。 他全力催动大智圆镜,镜中不断重复着异象画面,神识与雷火云篆共鸣,隐隐中像是抓住了什么,但是又没有把握住。 “大衍之数五十,我为道一,雷与火......道一雷火?”他识海之中明光大盛,终于抓住了那点灵光。 混沌初开,是一道雷光划开混沌。先有光后有声,光为一道火光划开混沌,声是火光发出的雷声,其为道一雷火。所以雷霆能震慑万物,火光能让生灵畏惧,它是一切之始。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九,遁去的一最初指的就是它。 古师在这方世界的三千大道之外,再辟的道就是道一雷火。大道由它起始,它超脱于大道之上。 “道一雷火是洪荒世界的最初,这位古师横渡虚空借鉴过洪荒大道吗?”已经明白了要怎么做,他好奇古师是如何知道道一雷火的,毕竟那是开辟洪荒世界的起始。 洪荒大千,谢灵韵提起过,他在不少道论典籍中也看到过,都含糊不清的提到过道门正统布法天下,为凡人常开一扇修行之门,是因为洪荒大千崩碎的前车之鉴。 随后他推翻了想法:“混沌的概念是有和无,是一种状态,并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世界,道一雷火划开混沌或许是所有大千的起始,而不是洪荒大千独有,那么所有世界位面都在混沌之中,不然无法解释那么多道论之说的观点与洪荒大千相同。” 比如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九。 有共同的起始,最后会衍生出不同的道与法,但最初的本质都是相同的。 大智圆镜中的天地异象之中,他一直认为古师之道是雷与火。雷霆大道和火之大道,是已定的道,哪怕她修行到圆满之境,也不能算是另辟一道。 她踏浪行走在火海之上,雷月之下,大道轰鸣异象丛生皆因她的存在,她的道所在。火海辟地,雷光开天,她是“道一”。 徐彧心有戚戚焉。 都是一根藤上的兄弟,为什么相比之下自己平平无奇。前世祖龙开辟的是中千或者小千世界,所以在这些开天辟道大能面前才会黯然失色吗。 “老六还排在我后面,挪移大道比起我的本源大道,不管是开天还是辟道,都有所不如,老六的前世应该比祖龙还不如。”他转念一想,念头通畅了。痛苦,是可以转移的。 筑基的方向有了,方法找到了,他开始领悟雷火云篆。 古师的“道一”之道也不完善,不然就不会真灵转世,而是得到真正的大超脱。确切的说,“道一”这条路能不能走通,都是未知之数。 所以他不强求能领悟“道一”,能够得到启发,或者稍微掌握精义,完成筑基就行,他有自己的道。 湖畔。 听闻徐彧回山,想要带着小师弟为非作歹的澹台想蓉,第一时间赶到徐彧的住处,正一脸纠结的坐在湖边,两只粉嫩的小脚丫在并不存在的水中荡来荡去。 木屋里缕缕道韵波动,很微弱但很纯粹。 这个小师弟太可怕了。 刚从青棂山回来,立刻就闭关。 读道论可以一个月不休不眠,修行之初还没有筑基,就开始参悟大道,看上去快要成功了。明明就是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小屁孩,做的事情总是匪夷所思,该不会是一个怪物吧? 这样下去,娘亲大人那里会失宠的。 澹台想蓉胡思乱想,脑袋里各种山下的话本故事,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 推演已经有了结果,准备放松一下的心神徐彧,一出门就看见了她,来到湖畔站在她身侧,奇怪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正在出神的澹台想蓉被吓了一跳。 发现是徐彧,有种被撞破心思的心虚。 有各种话本故事增加光环,徐彧仿佛浑身写满了阴险恶毒,她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来找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玩?可是他和母亲的那些秘密又好想知道。 徐彧则是奇怪,听林辰说,澹台想蓉是那种被惯坏了熊孩子,不是一般的胆大妄为,为什么看上去不像?明明胆子就很小,看来小胖子满嘴道听途说,不足为信。 澹台想蓉忽然可怜兮兮的问他:“你以后是不是会让我劈柴洗衣服还不给我饭吃,动不动用小树条打我?” 徐彧:??? 章节目录 26章 重新开始 送走了澹台想蓉,徐彧前往外门找林辰。 “纯粹的火种?”林辰不解。 舟载宗的传承偏向水法,他不明白徐彧要火种干什么。 徐彧懒得解释:“我有大用。” 他的要求不算高,只要够纯粹,品秩如何不重要,难就难在纯粹上。 林辰想了想说道:“冥火可以吗?冥火只在阴气深重的地方存在,燃烧死气为焰,不能沾染一丝任何其他的气息,否则熄灭。” 冥火能够满足纯粹的要求,但不适合用于逆推阴阳,他需要的是至刚至阳的火种或者火丹。林辰一连想到几种纯粹的火种,都被否决了后,徐彧道:“我要用来筑基。” “纯阳果怎么样?”林辰作为渌水国修行世家的大少,修行上的见闻丰富,第一时间就为徐彧找到了合适的筑基之物。 纯阳果是用于淬体之用,蕴有极微弱的纯阳之气,乃是汲取大日之精所凝练,长期服用能够淬炼躯体,鼓荡气血,是炼体之处最佳的灵植。虽然效果甚微,胜在易种植产量高,不需要太多的资源培养。 “林家就有种植纯阳果,既然是你要用,量大管饱!不过我是有条件的,近些时日我就要冲击内门弟子的考验。”林辰道。 徐彧点点头,外门弟子进入内门需要经过考核,以林辰的修为境界肯定够了,但考核以名次取优,所以通过考核也不代表能成为内门子弟。很可能会出现有人年年考,每次都通过考核,但来年依旧还要考的情况。 除非迈入第三大境,成为神宫修士,可以担任宗门执事之位,获得比内门子弟还要优渥的修行资源。 徐彧道:“我和小师姐说说,让她想想办法,成与不成我也不知道。” 以澹台想蓉的身份,只要林辰通过考核,临时多加一个名额或者成绩并列,并不是什么难事。 林辰心中吃味,自己内定的未来媳妇,事到临头还要别人出面才能请动。 感觉自己很多余。 很快徐彧就明白了林辰说的量大管饱,上午商定的事情,下午林辰就交给徐彧一件须臾法器,是一枚能够储物的戒指。 戒指内部存放一种类似俗世柿子的果实,表皮坚硬,像是覆盖一层树皮,论品相还不如凡俗果子,想不到竟然是灵植。 足足上千斤!当饭吃都能吃半年。 林辰收起嬉笑,认真道:“你的天赋出色,不要浪费了,不够的话跟我说,纯阳果管够。如果你真的能以纯阳之气筑基,绝对有望绝顶元神之境。如果能将纯阳之气凝练大日真火,打破人道巅峰桎梏也是有可能的。” 即便是舟载宗和青棂山这样一国山上的一流宗门,也不过只有宗主是元神大修士。人道巅峰之境,是许多修士一生都要仰望的山顶,所以才有绝顶之说。 告别林辰,回到自己的小屋,徐彧先吞服下一枚纯阳果细细感受。 正如小胖子说的,纯阳果蕴含极微弱的纯阳之气,若非是大智圆镜明察秋毫,这点纯阳之气在他的体内产生不了任何涟漪。 有一点没错,纯阳果的纯阳之气十分纯粹!对于徐彧来说,这就够了。 水火共济只是过渡,能够用于逆推出阴阳就行。 他一念动,戒指中的纯阳果全部收进招魂葫中,炼化之后只得到一丝纯阳精气,将之吞下后开始蕴养。 “接下来是水磨的功夫,不断的汲取天地之精壮大纯阳本源,摹刻古师大道。” 以纸鹤传讯之法,分别告知澹台想蓉和澹台怜后,他进入云水身,遁入大地之下,来到舟载宗山脉下的地脉。 和地上不同。冲腾乱走的磅礴水运,厚重凝实的山运,没有大阵梳理,整个地脉和大渎交汇之处气机无比紊乱。 这是天地之势相冲,舟载宗也只能远在地表之上布下大阵,借来水运稳固宗门山水运势。 招魂葫打开,只是稍微引导,暴躁的磅礴水运疯狂涌入葫内。山运不能动,会影响宗门根基。水运有汇入北海的大渎不断补充,用之不竭,不用顾虑。 几息之间,招魂葫就被装满,徐彧跏趺而坐,开始吐纳水运炼化,开始了坐关。 转眼就是三个月,内景之中纯阳之气以他自身气血滋养,已经凝聚成形,初步可以铭刻理与法。 又是三月过去,他再次醒来,眼中疲惫之色浓郁。纯阳之气虽然纯粹,但不足够承受古师大道,几次险之又险的处于崩溃边缘,若不是大智圆镜查缺补漏,每每即将崩溃时预警,早在第一次铭刻古师大道时就失败了。 三个月来他心神始终在催动大智圆镜,心力消耗严重。短暂的调息之后,他开始正式筑基。从现在起,要引导纯阳交互自己大道本源的法理,逆推到阴阳之道,最后以太阴之道承载自己的本源大道,以太阳之道承载道一云篆,将古师的大道彻底融为己身道基。 半年后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心力交瘁睡了三天之后才醒来。道一雷火这条路终究不是他自己的道,哪怕属于同根而生,很大程度上能够催动道一云篆,有大智圆镜查缺补漏,想要将辟道大能的“道”,哪怕只剩下一点真灵本源,化为己用都是极为艰难的事。 一瞬间他有了放弃的念头,作为祖龙一点本源真灵转世之身,他深知承载古师一点真灵本源有多难,若非有种种先天的优势,和祖龙对于道的认知,他尝试都不会尝试。 “阴阳交互是我能想到最完美的道基,实在不可行只能退一步筑水火道基。”徐彧对此也很无奈。 虽然道基只是大道登高的根基,只能代表未来大道的方向,但将道一大道的一点本源真灵源摹刻在自己的道基中,优点是大道可期,能在祖龙的大道上“更进一步”,弊端是以他的条件都极难达成。 大智圆镜轻轻一动,仿佛抖落尘埃,徐彧恍然过来,抛开颓丧的念头,再次找到林辰,要来大量的纯阳果,将林家的库存都搬光了。 修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有希望争取的事情,哪怕多失败几次也没有什么。遇到挫折就避开退怯,只会在山脚下绕圈,永远登不上顶峰。 “永远不缺重新开始的勇气!” 徐彧再次来到地下,眼中神光璀璨,斗志昂扬。 章节目录 27章 问鼎 轰...... 天穹之上浩大之音震荡,如海浪不绝,如山岳震动,似青铜倒柱,像是钟声又像是鼎鸣,不是人间任何一种声音,捕捉不到但大地之上生灵此时全都有感,望向天穹。 “闻仙鼎!” 四荒五部三百洲无数人惊呼。 大道法理交织的异象,闻仙鼎现世,预示着有生灵即将迈入最强之境。 有大修士揣摩大道之声,断定道:“是筑基境!” 无数神念在天穹之上捕捉闻仙鼎异象,对于大修士而言是难得的机会,可以直观的参悟大道法理。 一声鼎鸣钟声后,无数人翘首。 有生灵正在冲击最强筑基之境,引来大道共鸣。但一声鼎鸣只能代表大道有感,认可对方的资质,不代表冲击成功。 不过依然无数人心情激动,即便冲击失败,也代表着一位天骄问世,有资格迈入最强之境。能够引动闻仙鼎现世,任何一个修士都足以自傲。 可鼎鸣之后许久,不见动静。 是失败了吗? 只有大修士知道,闻仙鼎的异象没有退去,对方还在冲击。 问鼎之势依旧在。 一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轰...... 浩大之声再次响起。 明明是第二次鼎鸣,这一刻闻声之人都会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是第三声。 成功了! 鼎响三声代表着迈入最强之境,一个最强筑基境出现了。以筑基境的特殊,最强筑基境预示着未来无限可能。 轰! 鼎鸣再响,这是第五声,代表着不仅迈入最强之境的门槛,也是当世最强之境,可能不是同境之中最强的那一个,绝对是当世同境中最强之一。 轰...... 第七声。 冲击之人迈入古往今来同境最强之列! 无数天骄仰望天空,心情难言。大道修行之初,哪怕天资不凡,在修行第一境的时候,他们的道心“心智”也处于懵懂状态,有资格冲击最强已经是极限,只有极为少数的绝,林辰恨不得把这些年的话都说完,让徐彧觉得话痨或许也需要找郎中看看。 “你怎么会在这?”他问道,一边打量林辰,宗主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林辰越来越有肉了。 感受到了来自他目光中的揣度,林辰也开始仔细打量徐彧,顿生浓浓的危机感。 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徐彧坐关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澹台想蓉搬来了湖畔住下。借口照看好兄弟房屋,林辰进入内门后也成功落户湖边。 在他有心经营之下,已经和澹台想蓉的关系拉进了不少,徐彧一出关,他有了久违的不祥之感。 “闭关还能让人长高,变得好看?”林辰吃味,不祥之感告诉他,徐彧将会是一生之敌,已经威胁到他的颜值了。徐彧的体型在上下生长,他在横向生长。 横向的肆无忌惮,不羁如野狗。 大道交感,确实能人拥有道韵,潜移默化下会影响人的心性和外相。徐彧认真的想了想,真要这么说,林辰问的也没错,他点头道:“嗯。” 林辰不知道怎么接话,想要和徐彧拼了。 傻子都能听出来他是胡说的,他认同了岂不是在说自己连傻子都不如,才能说如这么蠢的话? 居然用一个字就侮辱了自己的智慧,还有更过分的事情吗?当他看见徐彧坚定不移认真的目光,仿佛在看傻子一样,他立刻知道了答案。 有。 徐彧大可一字不说,用眼神就能侮辱他。 “你刚筑基完成,我已经胎藏圆满,这样挑衅我会挨揍的知道吗?”林辰身上的肉都在抖,可以看出他真的很气。 不明白小胖子为什么突然生气,他还是坦诚道:“我随时可以迈进神宫境。” 嘶! 林辰咬牙,居然有人用了短短两句话,仅仅十一个字,侮辱了他三次。 章节目录 28章 报之以李 祖师堂。 出关了之后,徐彧前来拜见澹台怜,告知平安。堂内正在议事,他在堂外耐心等候。 一般的宗门事务,传讯通告即可。因为祖师堂的特殊地位,需要在祖师堂召开的议事,都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顾名思义,祖师堂代表着一个道统的传承,会悬挂开山祖师画像,或者是记述道统来历供奉谱牒。旁支别脉的话,还会有祖庭之说。例如青棂山,是太章圣地的别支,山门内有自己的祖师堂,祖庭在太章圣地。 只要太章圣地认可青棂山,太章圣地的宗典祭祀之时,青棂山的人是可以到场的。 议事结束,澹台怜召见了徐彧,再见这个弟子时,她也有些惊讶,徐彧的变化太大了,三两年的时间居然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实际年龄才八岁。 事实上,徐彧才三岁。 对于修道之人,这些也不算奇怪,毕竟元神修士寿三千。路边一个少年,都有可能是活了几千年的大修士。 徐彧前来觐见,澹台怜询问了一些修行上的事情。已经猜到他筑基成功才会出关,听到他亲口说出迈入胎藏境时,澹台怜十分满意。修道三载,直入第二大境,没有辜负他的天资。 “你筑下了什么道基?”澹台怜有意为他物色适合的术法和门内资源。 在她看来没有正式收徐彧为弟子,却很喜欢这个弟子,徐彧跟在她身边修行,与亲传弟子没两样。 徐彧微微犹豫,才说道:“是水火之道。” 之前就有询问过澹台怜关于水火共济的道论,又与林辰要了大量的纯阳果,这些事情瞒不住,也不能全盘托出,他的跟脚在人族始终是个隐患。 在他犹豫的瞬间,澹台怜似乎想到了什么,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直觉却觉得很有可能。她不露痕迹的说道:“刚才祖师堂议事,你可知道是何事?” 过场之话,徐彧配合道:“弟子不知。” “在你出关之前,有人问鼎古往今来最强筑基之境。虽然闻仙鼎打乱了天机,依然有善于扶乩蓍卜之术的大修士推算出,此人当在云荒之北。现在五部四荒的目光齐聚渌水国,连舟载宗都接到了晓光神朝的布告。” 渌水国是海边之国,是最接近北海大墳之在,云荒之北莫不过渌水国。 知晓各种典籍的徐彧自然知道闻仙鼎,以为澹台怜是在勉励他,道:“有人问鼎最强?相比之下,弟子的道基平平无奇。” 澹台怜一时凝噎。 她在怀疑徐彧就是那问鼎之人。 五部四荒生灵亿万,每一刻都有无数人同生同死,徐彧与那问鼎最强之人同时筑基说不上巧合。 但她知道徐彧最初想要筑下什么道基,水火共济已经十分不凡,他还想更进一步阴阳共济。先不说他能不能成功,如果成功了绝对有资格问鼎古往今来最强筑基境。 “你是不知,还是另有原因?”她问道,转念一想,“罢了,今后与谁都不要提筑基之事,记住你今日所说,你的道基乃是水火之道。” 她宁愿徐彧不是问鼎最强之人。尽管心中十分怀疑,她还是遏住询问的念头。这样做不管是对站在身后的女儿,还是她自己和徐彧,是最好的做法。 天下间都在搜寻那个最强筑基,区区胎藏境的修士,卷入这样的风波绝非好事。徐彧不是,自然最好。若是的话......从现在起徐彧都只能不是。 “你已迈入胎藏,按照宗门律例,要下山去执行宗门任务,想蓉正好突破神宫境在即,需要养魂草作为破境之用,这就当做是你的历练任务。”澹台韵还觉得不稳妥。 徐彧筑基三年,如今的形象很容易引起门内弟子注意,出于一些可能存在的事情,将他打发下山去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看了一眼乖巧站在宗主身后的澹台想蓉,颔首躬身,告退。 澹台想蓉小跑着追上来,如今的她已经十三岁,出落的身姿高挑,容貌继承了母亲端庄秀丽。双手背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徐彧身旁,时不时的看上一眼,乌黑的大眼睛带着笑意。 徐彧没有理会她,心中在想着澹台怜的反常。养魂草可以壮大神识,有过开五脏神宫经历的他很清楚神识的作用。但养魂草不是什么珍惜灵植,舟载宗绝对不缺,说不定林辰都能随身掏出十几株。 澹台怜安排给他的任务,目的是什么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是出于某种考虑在保护他。 是发现了什么吗?徐彧心中疑惑。 他看向澹台想蓉,眉目间和宗主越来越像,问道:“我记得你因为天资不凡,导致先天弊缺,有夭折之相,需要补全本源之精,宗主一直在为你寻找合适的宝药?” 澹台想蓉抿着嘴巴,俏生生的点点头,脑袋后的小马尾一甩一甩,满是阳光青春的气息。她没想到只会看书修行的小师弟,也会关心她的事情。 徐彧道:“寻找养魂草不难,跟林辰要一些就是,足够你破境之用。” 澹台想蓉破境需要的,直接找林辰,根本不必麻烦。 “我有法子可以帮你补足本源,只是十分麻烦,需要找林辰确认一下。”他想投之以桃。 小姑娘喜出望外道:“真的?” 如果是沈岩和澹台怜做这些,她觉得理所应当。如果是师门弟子,她会诚心感谢,可能感谢的方式有些不同寻常。换成是徐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很开心。 回到住处,已经接到他传讯的林辰掏出一副图册放在桌上,道:“这是海外群岛分布,在东南方位一处名为烟霞礁的岛上生长的有养魂草。” 他手指在海图上划动,圈住了一个小黑点。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澹台想蓉奇怪,狐疑的看着二人,觉得有什么事情在隐瞒她。 澹台怜给徐彧的历练任务,在她看来是因为徐彧坐关太久,母亲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他下山走走,入世体悟人生况味。 徐彧:“那里的养魂草品秩比较高。” 林辰和澹台想蓉相视一眼,知道和不知道他计划的都沉默了。 澹台想蓉比较跳脱,腹诽着这个借口狗都不信。 小胖子有些心虚,觉得徐彧太敷衍了,哪怕他不知道计划,这种话他都不信。 徐彧不管那么多,爱信不信。约定明日出发,上床静坐推演炼体法门。 章节目录 29章 开界 翌日,三人在山门前汇合,朝着渡口出发。 林辰取出一件法器,化为一艘渡船,装载上精源之后启动法阵,三人乘浪出海。 看了一眼精源,徐彧专注阵法的构造。宗门用于弟子的月例供给,他从没有去取过,作为主要的修行资源,一般发放的都是精源。 精源的种类很多,类似于水运与玄冰相融会形成冰珀,与草木之精相融会形成琼露等。天地之精与五行源气交互,就会形成蕴含天地精气或是五行源气的产物,统称之为精源。 也因为是交互之物,往往都含有后天浊气,对于徐彧而言不适合用于修行。与其慢慢炼化,不如直接吐纳天地之精或者是炼化水运,少去了提炼的繁杂,何况再转化为本源之精后所剩无几。 不管是天地间的灵韵之气,还是精气,于他的跟脚都益处不大,只有精纯的本源才能用于修行。天生神圣之所以易夭折,成长艰难体现的方方面面。 作为内门弟子,月例存放三五年是常有之事,这方面不用担心会引人注意,他索性也就没取过。 有阵法及精元支撑,不用担心气海枯竭,林辰最大程度催动渡船,虽然是品秩不高的法器,很快也远赴海上三千里路程,他提醒道:“前方海域被晓光神朝封锁了,我们需要绕道,预计会多出半日的路程。” “晓光神朝?”徐彧问道,“他们还是寻找那处秘境?” 闭关之前,澹台怜就有提到过晓光神朝在海外寻常一处秘境,告诫门中弟子不得轻易参与。 林辰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大智圆镜忽然异动,感受到两道强大的神识探查过来,徐彧心神瞬间戒备,准备进入云水身状态。不过对方虽有恶意,尾随上百里后离去。 在三人看不见的大阵之中,负责看守门户的两个晓光神朝修士神念目送三人远去。其中一人道:“不过是三两个胎藏小修士,打杀了也没意义。” 另一人道:“秘境就快要打开了,长老们此时正在全力以赴,顾不上外围,关键时刻我们的职责不容有失。” “看上去是渌水国内宗门的弟子,无碍。”一人笑声和煦。 另一人不再多说,本想随手打杀了那三人,若不是他们还算守规矩远远就绕开,就算有人相劝他也会出手。 感受到那两道强大的神识退去,徐彧提醒道:“回来时方向偏转千里,不要再从这里经过。” 澹台想蓉和林辰不解,也没有多问,晓光神朝在此寻觅秘境,绕开也好,没必要触霉头。 入夜之后,海上一片昏暗,徐彧大智圆镜外放,防备一些善于隐匿的海兽袭击,心神在考量胎藏境的修行。 胎藏是八百旁门密宗的道论,全名胎藏界,意为“理”之源,即悟性。对比大道正统之说,相当于金丹大道。意为筑基之后,一切修行始于此。 金丹,可以认为是自身的道果,而不是真的在体内长出一枚石头。金丹大道距离刚修行的修士而言太过遥远,开辟胎藏界更适合初涉修行之人。 胎藏的修行,类似武者丹田,对于道门正统弟子来说,一般称之为气海。 徐彧筑下道基,内景天地自成,无需再去开辟气海,他需要做的是更进一步将内景熔炼。他的阴阳道基极为不凡,但筑造的太勉强,内景天地黑白分明,尚且没有真正做到阴阳交互。 简单来说,他的道基是有缺陷的。 “前面就是烟霞礁了。”林辰出声提醒。 前方幽暗的远远海面之上,有一团氤氲垅光涌动,霞光在上空映出一架虹桥,烟霞之名由此得来。澹台想蓉沉寂了一路,目的地就在眼前,按捺不住跳脱的性子正要说什么,虚空忽然震动! 有幽冥之光大盛,晦涩气机弥漫铺展,法理交织出道纹横落,徐彧瞬间施展云水身将三人包裹在内。 “收敛心神,念识不要外放,闭合周身无漏,这是开界之光,能使人永寿沉沦!”他心神内敛之前提醒一句,全力催动大智圆镜,笼罩周身百丈范围。 轰鸣声不绝,道韵在震动,强光璀璨,有人在强行开界。徐彧左手握着一枚紫色葫芦,右手捏着道诀,全神贯注的以大智圆镜感知外界。 许久之后幽冥之光消散,天地间重见光明。他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 刚才明明是在昏暗的北海之上,大智圆镜感知不到更远处的景象,不妨碍他推测出不妙的结论,他们被卷入另外一界中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所处之地在一处山谷之中。天空之上几股浩大的神识交错,匆匆一扫而过,有愤怒之声响彻:“这里不是僧宝净界!” “消息有误,王府弟子向我靠拢,神宫之上所有人警戒。” 徐彧念头一动,难道是晓光神朝打开了那处秘境? 晓光是以国度立道统的修行圣地,有十二脉络传承,开府封王各自辖据一洲。对方自称王府弟子,应该是晓光圣地之人。 确认暂时安全后,寻觅到一处隐蔽之地,徐彧将二人唤醒,简单的将事情讲述一遍,然后看着澹台想蓉解释道:“我有一法,可以炼化本源,帮助你补全先天缺陷,不过效果十分微小,需要大量猎杀妖兽。此法不宜人前显露,所以和林辰商议寻一处人迹罕至之地,没想到被卷入此界。” 澹台想蓉乖巧的点点头,徐彧不做多想。林辰虽有惊讶她不似平日骄纵,想到现在的处境澹台想蓉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分析道:“晓光神朝为了打开海上这处秘境,筹备了十数年之久,隐有传闻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暗中甚至在调动大修士,我们恰逢被卷进来不能怪你。” 这便是徐彧带上林辰的原因,作为修行世家的子弟见多识广,消息来源也多。 “若不是你提醒,哪怕是法则稳定的一界,打开之时的界光也会让我们神魂受创。”澹台想蓉道,“原来晓光神朝要找的是一处僧宝净界,不怪筹备多年。” 僧宝意指佛宝、法宝、僧宝三宝合一,是证得道果的涅槃大德留下内景衍化成为的小千,会遗留下道统传承等。 林辰感慨:“绝顶元神已是人道巅峰,多少修士一生无法越过的生死大关,证道大德那样的境界太遥远,遗留的道统足以开辟一个大派。若是留下证道神兵,连圣地气运都能镇压。” 这样的秘境,哪怕是圣地也无法视若无睹。 澹台想蓉眼中有光,跃跃欲试道:“虽然不是僧宝秘境,能让晓光圣地筹谋十数年方才打开,也绝非一般的秘境,” 章节目录 30章 神朝 在澹台想蓉看来,秘境代表着机遇、天材地宝,充满着对未知的探寻。徐彧能够理解,心性本就未定的年纪,又是宗门中最受宠的小师妹,哪怕性格乖巧不似外界传闻那般,初到秘境会感到新奇很正常。 但理解归理解,他不认同。自己就秉承造化而生,很明白福缘之说对修士有多大吸引力,可反之福缘太大,接不住就容易被砸死。 三人区区二境修为,不说秘境之中的危险,只是晓光神朝的修士随手就能覆灭他们。没有实力,一切都是虚谈。 在林辰看来,澹台想蓉在宗门无法无天惯了,进入秘境要是能老实那就不是她了,好在不至于胡闹。秘境之中的机遇,往往都伴随着巨大的危险,何况神朝修士岂会任由他们摘取果实。 “不知这里是什么秘境。”徐彧抬眼望去,千山笼翠,古树参天,有禽鸟冲天高飞,远处断崖有飞瀑乘风倒卷。 生机郁郁,风生水起。天地间有广袤苍茫之气,使人望之壮怀,仅仅是一片山脉就看不见尽头。他们处于一处谷中,视野能见的更少。 林辰摇头道:“天下间秘境之多,谁也不可能都知道,尤其是那些大德大能者遗留的内景小千,可能隐匿虚空中万年,重见天日之时连记载过的典籍都磨灭了。” “如何寻找出口?”徐彧想的是快点离开,不要横生枝节。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寻觅机缘之事......他自己很容易成为别人的机缘造化。 小胖子稍作回忆,介绍道:“开界之前一般会有大修士持秘宝,干扰一界法则秩序,维持两界通道。现在的情况,看上去神朝修士并没有带秘宝前来,而是通过某种方法打开的秘境,不然也不会被一同卷进来。只能等神朝知道消息,再次强行开界。” 他们远在万里之外的海域都被卷进来,显然神朝的修士也没有预料到这样不可控的结果。 徐彧皱眉。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他们都不好,尤其后者。届时神朝打开通道,想要离开秘境,逃不过神朝的盘查。澹台想蓉和林辰还好,一个背后是舟载宗,一个是渌水国修行世家,有根可查身家清白,神朝未必会与他二人计较。 他身上的秘密又不能与二人说,沉思许久后他才提议二人直接加入神朝的修士,早早免去顾虑。 “那你呢?”澹台想蓉问道。 徐彧:“我在暗中策应,正好猎杀妖兽炼化本源,到时候只要你们能安然无恙,我有办法跟随你们一起离开。” 闻言的林辰目光不定,拒绝道:“神朝将此界视为囊中之物,以圣地向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们的态度如何不好说。此时现身,被随手打杀了的可能性更大。” 徐彧看了他一眼,小胖子的态度让他有些意外。他给出的建议对二人十分有利,甚至做好了关键时刻被出卖的准备,毕竟在宗门之内三人分属同门,在这未知之地,有神朝的压力倾覆,以三人不深的关系而言做不得什么。 他直言:“你要和我共进退?” 渌水国林家或许和舟载宗相比起来不值一提,可毕竟是累世传代的修行世家,作为接班人的林辰看似憨厚,绝不会是个蠢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徐彧再过多的遮掩反而让人离心。 林辰咧嘴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担心神朝会对你不利,难道我就不应该担心神朝视我如蝼蚁?何况。”他看了一眼澹台想蓉,“你大可以和小师姐二人离山历练,执意要带上我,你的心意我是知道的。” 徐彧有些转不过弯,小胖子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带上他只是为了稳妥,看中他的见多识广,徐彧和门中其他人也不认识,没想到被误会成想要撮合他和澹台想蓉。 工具人能不能不要有那么多的感情。 想要解释什么,林辰伸手打断。握拳在胸口捶了捶,道:“好兄弟,在心中。” “你明白就好。”徐彧深以为然的神色。 澹台想蓉奇怪的看着二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好像是和自己有关,她问了个严肃的问题:“可到时候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林辰和徐彧同时沉默。 这种兄弟情深的时候,你不应该为之感动吗,为什么要说扫兴的话,这样会显得我们俩都很呆。最后还是林辰幽幽说道:“那就按照你说的,你在暗中策应。” 迟早需要面对神朝修士,那么徐彧的提议最为稳妥。澹台想蓉翻了个白眼,所以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是小师弟考虑的周全。 一道微弱的神光升空,立刻引来神朝修士,见到二人,为首之人面容清癯,是徐彧当时感知到的两股神识之一,因为他阻止另外一人,三人才幸免于难。查验过舟载宗的身份令牌,他道:“原来是舟载宗的弟子。” 作为看守外围之人,他也被开界之光卷入此界。 林辰将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对方道:“另外一人呢?” “我也不知,当时我们正在烟霞礁上猎杀妖兽,忽然就出现在这里。”林辰憨厚的神色中带着几许茫然。 为首之人考虑再三,道:“也好,此界极大,想要探索需要人手,不过你二人要跟紧了,不要生出是非,否则别怪我言之不预。” 林辰面色一喜,与澹台想蓉躬身行礼。清癯修士对其他人道:“我还有事和供奉商议,你们按照计划行事。” 他又看了一眼林辰二人,说道:“两个求活的小修士,吃点苦头可以,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目送清癯修士离去,徐彧开始打量这行神朝修士,林辰也在有意无意的打听一些基本的信息。算是有清癯修士的拂照,小胖子取出储物戒,一股脑的将所有东西全都倒出来又装回去,媚笑道:“我是渌水国林家子弟,这些就当孝敬前辈了,等到离开此界,还有厚谢。” 为首的一名神宫修士对林辰的家底不感兴趣,二境小修士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还是道:“看在你把身家全部交出来的份上,诚心也上道,客卿也吩咐过不为难你们,出去之后我要十枚用作开辟神宫的丹药,不过分吧?” 林辰露出肉疼之色,开辟神功的丹药价值不菲,一枚能够造就一位神宫修士,十枚对于林家也是一笔极大的开支。不过见到他肉疼,那名神宫修士似乎很满意。 “好,我斗胆送前辈十枚用作开辟神功的丹药,还请前辈不要嫌弃。”小胖子姿态摆的很低,他很清楚自己肩负着三人的性命,在这秘境中惹恼了神朝修士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也很清楚,只有送出有份量的东西,自己才有活着的价值,毕竟要事后兑现,秘境之内神朝的修士轻易不会让自己出现意外。 神宫修士满意道:“那就跟着我吧,不过有言在先,这些人跟着我做事,你们是外人,有些事我肯定要分清的。” “我懂,吃点苦头受点累,都是应该的,就是我和师姐二人修为太低,有危险还请前辈援手。”林辰很上道。性命拿捏在别人手中,必须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会来事,也会说话,更上道,加上有清癯修士的吩咐,名为陈裕的神宫修士对林辰很满意。 章节目录 31章 蛟群 林辰在明面上不断套取信息,徐彧在暗中观察这群神朝修士,结合林辰套取的信息做分析。 晓光神朝谋划这处秘境,原以为是一处僧宝秘境,没有太多危险,而且这一批的神朝修士作为打开秘境壁垒的先锋,只有三位问道大能坐镇,没有投入太多的高层力量。 林辰一行人中,修为最高之人是名为陈裕的修士,第三大境神宫境,其余十几人则都是胎藏境界,对于神朝来说他们也是底层的先锋卒子。 陈裕带领的队伍,负责探索西南方向区域,每行进三百里就要传讯,汇报探查情况。千里之后原地驻扎,在不知道秘境是何来历之前,坐镇的问道大能十分谨慎,确保方圆千里之内安全,等待神朝救援就可。 “问道境,是超越人道巅峰的境界吗?”徐彧远远尾随,在山林之中只要小心一些,只有一位神宫境,不需要施展云水身藏匿,“对于神朝来说三位问道大能不算什么,随便一位恐怕都是能覆灭舟载宗这样一国山上一流宗门的存在。” 晓光神朝十二道统脉络中,这一支隶属清微王府,所治之地为周流洲,执掌者自然是清微神王,属于境界不可知的强者。遍观一洲山水志的徐彧,对清微王府有一些粗浅的了解。 清微王府以雷法著称,传承之法为《清微神烈秘法》,听上去很像寻常宗门的三流术法,实际上是御使神雷,劾治妖鬼,杀力极强的道统之术,兼顾术法和功法一体。 清微王府所在周流洲,也是晓光神朝十二洲的屏障,南接无暇洲,常年兵事不断,是国运和道统之间的纷争。 一路之上没有预想中的危险丛丛,行进三百里后,陈裕传讯汇报情况,众人暂时休整。徐彧却察觉了一丝不对的征兆,大智圆镜也在微动。 林木翻飞,一条巨大的身影从泥土之下窜出,顿时将一行十几人冲撞的人仰马翻,飞落的泥土中一张巨口开合,直奔陈裕。 “好畜生!”陈裕先惊后怒,掌心雷光闪烁,击向巨口。 吼! 黑影口中雷光炸开,吃痛怒吼后退,盘踞在山林之中,一双猩红眼眸凶光逼人,俯视众人。 陈裕趁机与其拉开距离,方才有时间打量是何物袭击。体长十数丈,身粗如磨盘,浑身长满坑洼鳞片,有崎岖狰狞之感。似蛇非蛇,腹下无爪,蛇首无角,额骨凸起有峥嵘之势。 是一条将要化蛟的蛟蛇。 蛟蛇外形丑陋,观之凶戾,之前蛰伏在地下众人没有感应,此时气血汹涌,散发出暗红色的水雾,有腥臭之味。 “屏息!”陈裕提醒道,“我来拖住此獠,你们传讯供奉前来支援。” 身为神宫境的陈裕很清楚,蛟蛇气血之盛远在神宫境之上,不过雷法天然克制妖邪凶魅,才让对方忌惮不敢上前。 不过这只是开始,山林之中大地震动,一道道嘶吼不断响起,陈裕顿时变色,大叫道:“退!快点退!” 很显然,众人无意间踏入了这群蛟蛇的栖居之地,情势之凶险绝非他能抵挡。 轰轰...... 陈裕毫不犹豫的打开神宫,体内有两团盈盈之光绽放,双手不断凝聚雷霆推向前方,以雷法威慑蛟蛇群,争取后退的时间。 林辰和澹台想蓉撑起一片水光,众人速度快了不少,陈裕有些惊讶的看向二人,仓促之间顾不得说太多,一手拎一人裹挟众人飞退。 徐彧隐匿身形在一条蛟蛇之上,转身向后望去顿觉头皮发麻,山林已经夷平,尘土飞扬,冲撞之声不绝,蛟蛇群数量有数百之多,汇聚在一起宛如地龙翻身,有掀翻山岳之势。 没有遁法支撑,蛟蛇群眼看就要追上众人,徐彧正想着如何救下林辰和澹台想蓉,天空中一只巨掌翻拍而下,他立刻远遁离开蛟蛇群。 轰隆! 大地坳陷,蛇群被一掌拍入地下。 神朝的问道大能出手了。 一掌的威势,覆灭蛇群,不过也惹来了更大的麻烦。 不远处的一片山谷中,火光冲天而起,远在数里外都能感受到炎热的炽意,紧接着是更多的火光冲天。 “是火蛟,快走!”巨掌再次出现,握住地面上仓皇逃窜的众人瞬间远去,火蛟群呼啸追去。 徐彧望着追逐的火云,小心的隐匿气息,大智圆镜外放,等到火云走远,确定四周无人,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招魂葫,将蛟蛇尸身全部收走。 犹豫再三,他决定追上去。天空上时不时有神光绽放,爆发巨大的声响,地面上的山林不断的被砸出深坑,徐彧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最初的蛟蛇,若非陈裕有雷法威慑,以他神宫境的修为绝非对手。也就是说蛟蛇堪比元神修士,而火蛟能逼迫问道大能避开锋芒,很大程度上是占据了数量优势,但其强大肯定胜过普通蛟蛇。 元神境界已是人道巅峰,等到招魂葫炼化蛇尸后,精元之浓在葫芦内景中化为一方池水,徐彧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不够纯粹,还有许多血气污秽,胜在数量庞大。” 他盘膝坐下,运转自己推演出来的炼体秘术,以纯阳血气炼化血污,内景阴阳小天地中在快速的吸收精气。 内景阴阳运转,庞大的精气眨眼间被吞噬一光,转化为阴阳二气融于天地间。 他不禁有些头疼,原本以为有招魂葫在,能够勉强维持他的修行。筑下阴阳道基之后,他对于修行资源的需求更大了。 数百条相当于绝顶元神的本源之精,尽管血污驳杂,炼化之后数量锐减,但只剩下几缕于他有用的阴阳二气,未来大道暂且不说,胎藏境要打磨圆满都需要很长时间。 摒弃杂念,他起身朝着已经远去的火云追去。 想那么多无益,捡尸使我快乐! 以神朝问道大能折腾出的动静,蛟蛇群明显是打了小的惹来老的,整个秘境如果都是这样的凶兽,等于是源源不断的精气供给,能省下无数苦功。 他希望神朝的修士能坚持的久一点。 一路不断的收起火蛟的尸身,炼化之后他发现火蛟的本源之精中有微弱的“火精”存在,于是徐彧更快乐了。 一条火蛟的尸体,能够炼化的精元不比普通蛟蛇多,可火精的存在意味着质的区别。尤其他以水火逆推阴阳道基,一条火蛟的本源对他来说胜过几十条蛟蛇。 一路上不断的捡尸,不断的追过去,渐渐的徐彧快乐不起来了,他发现有某种力量在压制大智圆镜,导致他神识出现了不畅。 以智镜推演之后,他发现火蛟群在有意识的将神朝修士往某个方向驱赶,他抬眼望去,发现那是一片峡谷。 章节目录 32章 快乐升级 徐彧发现了不寻常之处,清微王府的三位问道大能发现的更早。 兼顾府中弟子人手,他们的御空速度并不快。以火蛟群的速度,完全能够最上来,但火蛟始终不紧不慢的在后方追赶。每每想要突围或者是改变方向,火蛟群则会立刻冲上来,迫使他们向既定的方向逃窜。 只要朝着某个方向,火蛟就并不会发动攻击,虽然暂时安全,无异于饮鸩止渴。但想要突破数量庞大的火蛟群,必须三位问道境同时出手。 三人同时出手,意味着无法兼顾王府弟子,自身的危险也会大大增加。况且同时出手只是有机会突围,面对数量越来越多的火蛟汇聚在身后,突围的可能性并不大。 “数量如此多的蛟蛇,这里应该是某处龙血古地。” “暂时按兵不动,看看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只是没有化蛟的蛟蛇,我担心会有更强大的龙血妖兽。” “他们的目的是那处峡谷,距离越近,神魂受到的压制越严重,进入那片峡谷后,如果遇到‘无法’的禁神领域,我们的情况就危险了。” 三人的神念不断的交流,却都默契的没有提及王府弟子。现在庇护着他们,是为了关键时刻用作牺牲,给他们三人创造突围的机会。 不知道火蛟群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难想明白绝非好事。三人心中也都有私心,峡谷应该是火蛟很重视的所在,说不定会有天大的机缘。 在秘境之中,危险往往也代表着机遇。 越靠近峡谷处,神魂受到的压制越严重,术法也开始运转不灵,轻微王府一行御空的速度逐渐慢下来。火蛟群依旧不紧不慢的在后方追赶,一路上越来越多的火蛟升空加入,以至于形成了围三缺一的局面。 进入峡谷,或许会死或许有机会活下来,不进峡谷立刻就会被火蛟群淹没。 远远缀在后方的徐彧颇为惊讶,火蛟有灵智他可以接受,妖兽懂兵法,会捕捉心理? 修行已经这么难了吗,连妖兽心都这么脏了。 将王府一行驱赶进入峡谷后,数量庞大的火蛟群围堵在峡谷入口之处,不再深入。众人一进入峡谷,立刻消失在徐彧的视线之中,里面自成小天地。 快速的将火蛟精元汲取一空,徐彧进入云水身,小心翼翼的从火蛟群下方进入峡谷之中。 一进入峡谷之中,浓郁的天地精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充满馨香之气,饶是王府的三位问道大能都愣住了。 漫山遍野的花草盛开,散发着药香之气,各种灵植随处可见,目之所及的更远处,一株株人高的树木挂满了流金果实,一看就是品秩极高的灵果。 整个峡谷如一条宽阔的大道,两侧的灵植让人眼花缭乱,所有人进入后都下意识的顺着峡谷延伸的方向望向最深处。 一株遮天蔽日的古树屹立,枝叶闪烁玉石光彩,像是一株玉树。但因为峡谷是无法之地,目力难以看清古树全貌。 三位问道大能脸色有些难看,在峡谷这座宝山中不敢轻举妄动。无法之地中他们的神魂被压制,所有术法都无法施展。 云水身状态的徐彧,静静的站在众人之后,心里开始筹划。 所谓无法,本身就是对大道的一种运用,以“道”禁“法”,整座峡谷可以视为一座巨大的排斥法则之力的大阵。 不过对徐彧的影响不大,他的云水身是自身大道赋予的天赋神通所领悟,不在“法”的范畴。但也仅局限于此,就连大智圆镜都无法外放。 人群中忽有哀嚎和嘈杂声,为首的一位问道大能呵斥道:“什么事?” 满面遍野的灵植,有人忍不住诱惑,吃下之后发现情况不对。峡谷中的灵植精气充裕,而且蕴含一种强烈的血气之力,刚吃下去是只觉得能壮大滋养血气。 但灵植中的血气之力不受修士控制,渐渐的会出现血沸的状况,吃下灵植的几人开始肌体通红,浑身蒸腾水汽的状况。 “愚蠢!”一位问道大能呵斥,并不在意王府弟子的死活,“真以为有长满灵植的秘境?” 灵植生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需要汲取天地精气,即便是特殊的福地洞天出产天材地宝,数量也是有限的,像峡谷中漫山遍野都是品秩很高的灵植,显然事出反常。 沸血不受控制之后,那几人很快精血燃尽,散尽全身的精气融入整个峡谷之中。 另一位问道境大修断定道:“应该是龙血古地之类的秘境。” 我之琼露,汝之砒霜。 峡谷中之所以能生长如此多的灵植,多半是某种生灵的真血所生,生长的灵植也含有其血气。没有相应的血脉或者手段将之提炼,吃下后身体难以承受其中“血脉之力”,和吃下毒药没有区别。 血脉之力想要带着身体蜕变,承受不住就只能死。这种力量,比专门污染修士修行根基的血污等诸多力量,危险的程度还要更高。 徐彧发现不只是如此,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也有这种血脉之力,三两株影响不大,到处都是真血灵植,散发出来的药香汇聚在一起一样会慢慢侵蚀人体。 他悄悄来到林辰身后,在他后背写字告诫。不能运转功法,但进入胎息和闭合毛孔,可以很大程度的减少身体被侵染的程度。 能以真血蕴养海量的灵植,峡谷中必然有什么秘密,清微王府的三个问道大修商议片刻后,决定向深处前进。 确定距离足够,大修士的本能感知也无法察觉,他打开招魂葫疯狂收割漫山遍野的灵植。 又可以快乐了。 灵植的品秩较高,又是某种生灵的真血所生,相比炼化火蛟得到的本源还要精纯,只是几十株就能炼化一缕阴阳二气,快乐升级! 内景阴阳是一片小天地,不能以一般气海胎藏视之,只要招魂葫炼化的速度能跟上,他来者不拒。 不到两刻钟,几百株灵植炼化,葫内凝聚出一滴鲜红泛着灿金色的液体。 “真血?”他喜出望外。 章节目录 33章 冲突 火蛟炼化后,不仅有本源之精,还有火精。徐彧没想到的是,灵植被招魂葫炼化后,不仅得到远比火蛟纯粹的本源之精,还能够凝聚真血。 经由招魂葫炼化,真血中的血脉之力已经被洗炼,只剩下最本源的精元,依然对他有大用。 徐彧就地跏趺坐下,一口吞下真血,运转炼体法门。他要以身为烘炉,炼化真血。 招魂葫凝聚的真血,是某种强大生灵散落之后再次被凝聚,不管是威能还是效果,与原本都天差地别。 胜在足够的纯粹,品秩够高。 好比大道神兵即便崩碎了,一片碎屑无法和神兵本身相比,也不具备种种威能,其本“质”依然是神兵的程度。 得自青棂山的炼体法门,立意高远,端正堂皇,经由大智圆镜推演,修行的方向也没有错,可修行的条件苛刻。第一步就要以身为炉,炼化血液,法门也止步于这一步的修行。 徐彧以全身纯粹的精血孕养那滴真血,使其不断壮大,招魂葫中不断凝聚真血补充。他将自身当做养料是旁门外道,有些“以身养蛊”,但有招魂葫不断的炼化灵植,为他补充本源,不用担心血气枯竭,出现蛊成身死的情况。 炼化的进度十分快,很快他的体内透出红光,将肌体映照如琉璃,穴窍经络清晰可见。 轰隆隆。 炼血过半之后,如金似汞的血液勉强维持身体运转,开始在经络中流走,发出微弱的轰鸣声,仿佛金铁在管道中流动,发出碰撞。 经络在被拓宽,细微之处被强硬的撞开,随之显现出平时不可见的一些穴窍。 映照周身,炼血有成。 徐彧开始以大智圆镜推演炼体法门的下一步,参照葫内力道云篆,演化出一门适合自己的“式”,也就是争斗厮杀的手段。 将全身纯阳刚猛的血气,汇聚于一点,暗合某种道理,以点破面,气势堂皇浩大,有力破万法韵味。 纯阳指力。 “接下来就是要以血气蕴养周身经络穴窍。”找到了下一步的修行方向和具体的法门,他暂时停下推演。 身前百丈内的灵植被收刮一空,留下光秃秃的泥岩,和四周的繁花似锦相比,丑陋而狰狞。 徐彧是快乐的。 百丈见方,和整个峡谷相比微不足道,也就是说将灵植收刮一空,足够他许久的修行之用。 可招魂葫的内景空间有限,不可能将整片峡谷都装进去,让他有些感叹:“快乐的尽头是忧愁。” 索性带不走,他暂时也用不上,炼化的精元全部用于孕养葫内的大道云篆。一直靠葫芦修行,手里富裕的时候也要反哺葫芦。 葫身上紫色的神纹不断闪烁,游走葫身,徐彧所过之地灵植席卷一空。比起他慢慢的炼精化气,招魂葫的速度更快,少了他的中转过程,效率更高。 嗡。 葫芦轻轻一颤,震出污秽杂质。至此,徐彧彻底放心,招魂葫炼化的快则快矣,没有经过提纯容易被污秽本身的灵性,尤其是招魂葫内蕴大道云篆,珍惜程度超越寻常法宝范围。能够排出驳杂,不需要担心招魂葫被污秽了。 疯狂收割! 寸草不生,快乐加倍! 越发靠近深处,那株参天古树显露出来的细节越多。 与其说是一株巨树,更像是一栋摩天高楼。树枝鳞次栉比,错落有序的形成一层层空间,以主干为界限,左右两边划分界限分明。 在古树之下,清微王府的三位问道大能在查看一处祭坛。祭坛材质只是普通玄罡岩,玄罡岩的特点是极为坚硬,能历经千年不朽。 祭坛之上岁月痕迹很重,不少地方斑驳脱落,还有色变之处,唯有阵纹依然完整。三个问道修士正在观摩祭坛之上的图刻,想要推测出这处秘境的具体来历。 图刻粗糙模糊,寓意象征大于表达意向,徐彧却感到有些熟悉。 “那块令牌?”他取出一块斑驳古朴的令牌,上面的图刻与祭坛如出一辙。令牌从储物间取出之后,对祭坛也有所感应,上面的兽纹有要活过来的趋势。 令牌来自流云宗的弟子韩利,而这处秘境在海上打开,他自愿流放海上十几年,二者间的联系不言而喻。 手握令牌,他念头活泛起来。若只是一次寻常的误入秘境,他此行的收获已经颇丰。炼体秘法再上一层楼,对力道云篆有了新的感悟。他周身血气以某种强大生灵的真血熔炼成功,获得大量的本源之精,只要找机会和澹台想蓉二人离开此地就好。 寻觅造化,抢夺机缘,是在有实力的基础上,即便他天资再不凡也只是二境修为。想要从神朝手中争抢机缘这种想法,还是算了。 可打开祭坛的令牌在他手中......整个峡谷最为重要所在是树楼,峡谷外围已经让他收获颇丰,树楼之中又会有什么? “你们二人,上前来。”一位问道大能环视王府子弟,一眼就看见衣饰不同的林辰和澹台想蓉,“将手放上去,试着能不能催动祭坛。” 一时间林辰和澹台想蓉面色为难,这是要被当炮灰了。三位问道大能出于一些顾忌,不敢轻易试探祭坛,指使别人试探是最安全的做法。有外人在,当然不会让王府弟子当炮灰。 又有一人微笑道:“只是尝试,不一定有危险。” “你们也可以不试。”最后一人冷视,话中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势比人强,林辰和澹台想蓉磨磨蹭蹭走上前,站在祭坛之前犹豫不决。 要不要放手一搏? 小胖子心中在犹疑,峡谷是无法之地,问道大能也无法动用术法。虽然境界的差距也会体现在肉身的强弱上,但至少是个机会,不至于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难题在于清微王府人多势众,人数有很大的优势。 一位问道大能劝说道:“我也想等神朝和王府的强援到来,将你们全须全尾的带出秘境。可我们现在处境很危险,打开祭坛说不定有离开峡谷和秘境的方法,不打开的话被困在这里,我们所有人迟早都要被血污侵染。” “以你们二人的修为,必然会血沸而死在我们之前,这也是在给你们找一条活路的可能。我可以承诺,只要此次无事,你们可以安全离开秘境,如何?” 不论立场,不论人心,问道大能说的是事实,算是比较公平的交易。他需要林辰和澹台想蓉配合,不然打杀了也无济于事。 他们不做,就需要王府弟子来做,到时候就会离心离德,在无法动用术法的情况下,众叛亲离不是明智的选择,林辰两个外人很好的缓和了这种冲突。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有立场。再公平的交易,需要用自己的命交换时,就不再有公平之说。 和澹台想蓉相视一眼,林辰准备出手先发制人,站在他身旁的问道大修士冷笑着先一步出手,一掌压下风声呼啸。 砰! 劲风鼓荡,出手的问道大能后退数步,手臂震痛,另外两位问道境踏步上前,怒喝道:“是谁?” 徐彧施展云水身,带着二人隐匿远远离开,饶是他的体质加上炼血有成,硬接问道境的纯粹掌力,也在五脏震荡嘴角溢血。 林辰和澹台想蓉关心之色急于脸上,他摆摆手阻止他们出声。 “是另一个舟载宗的弟子。”王府客卿说道。 徐彧轻叹一声,很多时候强者和弱者之间,因为力量上的悬殊,有些冲突无法避免。身份暴露了,也就没了退路。 他目光低沉,有狠厉之色。有些狭路,终究不能避免。 章节目录 34章 不死不休 “舟载宗?很好。”被徐彧震退的问道大能怒笑,即便是吃了亏,他也不觉得一个小小的胎藏修士,真能和他对抗,和整个清微王府乃至神朝对抗,“希望你的宗门,能为你们的愚蠢承受住我的怒火。” 在他看来一个小国的不入流门派,和蝼蚁没有区别,随手打杀了也就打杀了。 一洲之地,渌水国这样的小国林立,没有几百也有上百之数,更不要提一个小小宗门。背靠清微王府,身后有一方圣地撑腰,身为问道大修士,除非是一方大教,否则没有资格让他动怒之后罢手言和。 徐彧叹息的同时,林辰弯下腰掀起衣摆,从小腿内测抽出一把匕首交在他手中。云水身状态中,徐彧不受无法之地影响仅限于自身,澹台想蓉二人只能隐匿身形,连储物戒都打不开。 匕首刃口锋利异常,匕身篆刻符文,是一把法器。 寻常的金器想要伤到问道修士不可能,法器则不同,何况是林辰为自己准备的后手,他在徐彧手心写下几个字。 可破玄罡岩。 匕首作为法器,品秩不高,但作为林辰的不时之需,胜在绝对锋利和坚硬。 澹台想蓉也看明白了小胖子的用意,看着徐彧轻轻颔首。 神朝的修士,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秘境! 不然,舟载宗和林家,都会有覆灭之灾。 “现在要轮到你们成为炮灰了。”徐彧开口大声道。 顿时,王府子弟们神色精彩。 和他交手的问道大修士怒道:“你为何能在无法之地隐匿身形?” 徐彧接着诛心:“问道境都不敢触碰的祭坛,你们不碰只是会被血污慢慢侵染,等待救援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触碰祭坛则身死当场。” 林辰惊讶的看着徐彧,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脏,真脏。 平日里看上去挺沉稳安静的一人,不是读道论就是在修行,居然也会诛心。 触碰祭坛会不会死,没人知道,但绝对没人愿意去赌。 他的话音刚落,问道大能双脚踩的地面一震,身形快到只剩残影,一拳递出,空气震荡出尖啸。 徐彧带着二人避开到另一处,这样的程度远远不够,必须要让对方自乱阵脚,他才有机会。 “就这点本事吗,你也配问道?” 又是一拳递来,徐彧故意接下一拳,再次吐血,声音虚弱道:“看来问道境也不过如此,给我一些时日踏入问道,杀你如屠狗!” 感觉到一拳打在实处,地面上有血迹滴落,出手的问道境心中一喜,终究是区区第二境的小修士,听闻被嘲讽,怒斥道:“混账,若不是无法之地,你也配我出手,杀你只要吹一口气!” “看出来了,确实口气很大,那又怎样?”徐彧语气平静。 不仅是林辰,连澹台想蓉都看出他的用意了,明明可以避开却要故意接拳,是要激怒对方,在给一位问道境大能设局。 二人再次相视一眼,读道论的心都这么脏吗?徐彧的语气越是平静,对方怒火越盛,就算知道是别有用心,身为问道大能的骄傲,被一个胎藏修士讥讽,明显实力碾压的情况下,又急需安稳住王府子弟人心,他有不得不怒的原因。 “你的一身修为,都修到狗身上了,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就只有这点能耐?将来我必问鼎问道最强,你最好你能活到那时候,也好让你知道何为问道境。”徐彧反手握住匕首,准备出手了。 “不过是掌握了某种秘术,真的以为胎藏和问道的差距是秘术可以弥补的吗?”接连两次打伤徐彧,迫使徐彧不断避退,只能嘴上逞能,盛怒之下他再次出拳。 呲。 轻轻一声磨砂,一颗人头高高飞起,徐彧运转周身气血,趁势一指纯阳指力点在对方心口上,确保对方必死。 林辰和澹台想蓉目瞪口呆。 一位问道境的大能就这么死了? 那可是问道大修士,打破人道巅峰桎梏,超越绝顶元神的存在。 二人彻底对徐彧刮目相看。 砍下头颅还要再补上一击,从做出决断然后执行,谋断之果敢,心思之阴险,手段之毒辣......斩获不俗。 一缕纯粹的本源之精吞下腹中,伤势快速恢复,徐彧从尸身上取下一枚储物戒指,拍了拍招魂葫,将对方尸身连带藏匿的元神拘拿进葫芦。 境界相差太多,以他的修为,想要强行拘拿问道境的神魂是痴人说梦,但无法之地中神魂被压制,而招魂葫又天然克制魂魄。 身死,气机彻底消散,剩下两位问道大修士也彻底慌了。 一个胎藏境的修士,真的杀了问道境! 原以为拿下一个小修士手到擒来,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分出了生死,他们二人不以为意的心态下,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援手。 恢复伤势后,徐彧微微思索,再次开口道:“你们在明我在暗,瞎子打架也敢随便出拳,修行到问道境都不用脑子的吗?” 砰! 他主动出手,目标是剩下的两个问道修士。将他们杀了,清微王府的修士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更方便逐一击破。 一击未能建功。 两位问道境其中一人全凭本能感知接下他一击后,只是掌心流血,另一人顺势补上一掌,徐彧再次负伤。他看着互为倚靠站位的二人,眉头微皱。 能够修行到问道境,都不会是蠢货,一人大意被他抓住破绽,剩下两人立刻防御抱守。他不得不承认,对方二人一心防守他也无可奈何。 其中一人又怒又惊:“你真的要与清微王府,整个神朝为敌?” “都这种时候了,说这样的话还有什么用?”徐彧叹道。 “修行的世界就是如此,你境界尚低,不知道问道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习惯了旁人不敢触犯他,他现在也身死了,我们之间无冤无仇,我可以道心立誓,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徐彧不再废话,寻找机会出手。 强者为尊的世界,弱小就是错误,现在他是强者,人为鱼肉。道心之说他是不信的,何况还有那么多王府弟子,人多口杂之下,一位问道大修士死在秘境之中,清微王府不可能不追查。 轰! 突然天地摇晃,巨大的震荡之力波及整个天空。 两位问道修士神色大喜,有人在强行打开这处秘境古地,神朝的援手到了! “你已经没机会了,这处秘境的位置已经被锁定,王府这次肯定高手尽出,打开秘境顶多一时三刻。我们一心想逃,你能杀光我们所有人吗?”要以道心立誓的那位问道境,冷笑着说出诛心之语,在给所有王府弟子提醒。 章节目录 35章 重伤 问道境修士的态度转变之快,前一刻还在道心立誓求全,一旦占据优势,还是会选择赶尽杀绝! 没有言和的可能,只有你死我亡。 王府弟子一哄而散。 神朝的援手就在秘境之外,只要撑到秘境打开,他们就可以活命。 不蠢的人都能想明白,王府的一位问道境大能在舟载宗弟子手下喋血,即便他不想继续手上染血,此刻迫于形势他都必须杀心四起。 否则,秘境打开之时,就是舟载宗将要覆灭之时。 他们人数众多,有上百之数,只要分开逃散,活下去的机会就很大。舟载宗的弟子有秘法可以在无法之地隐匿身形,可终究是二境的修为,想要出手也要能追上才行。 狠戾之色在徐彧眼中闪过,云水身催动到极致,一颗颗头颅飞起,转眼尸身消失不见。林辰和澹台想蓉被他带着在人群中穿梭,面色有些不忍。 但二人也知道,此时容不得徐彧有一丝的心软。二人紧紧握拳,只希望徐彧能够更快一点,神朝之人就在秘境之外,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噗! 徐彧忽然身体前冲,口喷鲜血。不仅是他,连带他身边几个王府弟子都被一拳打杀。 他的脸上痛苦之色一闪而过,站起身继续追杀王府弟子。 这是阳谋。 先是提醒王府弟子逃逸,趁着他在人群中大开杀戒,锁定他大概的范围,两位问道境无差别出手。 至于会不会波及王府弟子,别人死总比自己死要好。 徐彧心弦紧绷,顾不上伤势,只想着要快,再快点。处理完这些人,还要更为棘手的两个问道境,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王府的弟子没有还手之力,包括神宫和元神境。他们也没想过要反击,问道境都身死了,如何反击?看不见敌人在哪,要做的是拼命的远逃。 对于徐彧而言,纯粹的收割生命,手起刀落,你追我赶,没有什么好说的。 片刻后,他主动现身,盘膝坐在草地之上,打开招魂葫恢复伤势。尚未修行之前,他需要拼上命驾驭招魂葫施展云水身,才能做到瞬息百里。 现在已经是胎藏境,虽然没有沟动挪移大道运转施展遁术快,但绝对够快。快到只剩下两个问道境站在那里,都没有来得及第二次出手。 饶是王府的两位问道境,一路修行经历血与火洗礼,此时也不由觉得徐彧心狠手辣。在他这样的年纪,他们二人绝对做不来这样的事,短短数息,上百条性命连带毁尸灭迹。 不过,他也力竭了。再难维持秘术,显出了身形。 问道境二人相视一眼,冷笑着同时出手,不过目标是林辰和澹台想蓉。哪怕徐彧力竭了,他们也不敢大意,逼迫徐彧被动防守。想要护住两个同门,迟早会露出破绽。 久守必失。 澹台想蓉看了一眼徐彧,从始至终她和林辰都是个旁观者,现在轮到她做些什么了。 “小女娃姿色不俗,天姿也不错,稍加培养就是不错的修行鼎炉。”一人狞笑,企图扰乱徐彧的心神。 攻向林辰的另一人,忽然转变方向,同样攻向澹台想蓉。已经做好奋力一击的林辰暗道不好,徐彧果然扑救向澹台想蓉,顿时要面临夹击之势。 两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论心脏手黑不在话下。明明已是稳操胜券的局面,还是选择了阴险的设计。 徐彧浑身精血一震,有微弱轰鸣声响起,颓色一扫而空,再次进入云水身。 噗呲! 能破玄罡岩的匕首,毫无阻碍的刺进一人心脏,他抬头看过去,是不可思议的眼神,然后那双眼睛高高的飞起。 头颅飞起在空中,眼神依然不解。 他不是已经力竭了吗,哪怕是装的,之前偷袭的那一拳绝对震碎了他的五脏,除非他是神宫修士炼化了五脏。明明是必死的局面,自己二人还小心的布局,为什么突然就成了自己身死了? “孽障,我死了也要拉着你陪葬!”头颅在空中不甘怒吼,他知道徐彧有某种法门,可以让元神都无法逃脱。 有无名无色之火燃烧,却又能清楚的看见,瞬间点燃了头颅,火焰也包裹住了徐彧,让他身形无处藏匿。 “是元神之火,专门焚炼神魂!”林辰大惊,大吼着提醒。 徐彧浑身腾起无色之火,已经准备身退的另一个问道境,再次攻上来。仓促间,徐彧只能勉强和他以拳对拳,问道境双臂震痛血气鼓荡,徐彧则是不断后退口中狂喷鲜血。 “我要你死!”最后一个问道境戾笑。 居然会被一个胎藏小修士逼到拼命,已经委曲求全立道心之誓,结果两个问道境身死,元神俱灭,他也差点就要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 奇耻大辱! 今日不杀他将他挫骨扬灰,日后修行都会有心魔梦魇。 轰! 天地再次震荡,一声大喝回响天地:“清微王府之人何在,我乃夏无忧,速速前来!” “狗叫什么,叫声大秘境就是你的,当我不存在?” 紧接着就是轰鸣之声。 此时徐彧和问道境的厮杀已经到了关键,问道境修士疯狂挥拳,徐彧口中鲜血不断,染红自己的胸前,也染红了问道境的衣衫。 “给我死!”一直都在憋屈,终于能扬眉吐气,必须要杀之才能后快。 林辰和澹台想蓉想要助拳,可是问道境疯狂的攻势,带动的气场让他二人无法上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彧的挨打,眼中的神光都开始涣散。 澹台想蓉双眸被血丝染红,眼角泪光泛动。小胖子双手握拳,眼睛瞪的欲裂。 徐彧忽然气机一震,身上燃烧的元神之火逐渐熄灭,涣散的眼神重新出现光彩,不过此时他的已经受伤极重,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他放弃了对抗,硬挨一拳,一指戳在问道境的眼睛上,鲜血飙射。趁着对方吃痛哀嚎,他费力的抬臂割首,再将元神拘拿进入招魂葫中,然后瘫倒在地。 狭路相逢,必须要敢换命。 好在对方无法打开储物戒,徐彧到底是占据了兵器之利,能一击毙命。 源源不断的本源之精注入体内,他扔出一块令牌,艰难道:“祭坛......” 昏迷之前,他模糊中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机降临,忍不住的心生大恐怖之感。这是比问道境还要强大的存在,连无法之地都不能第一时间彻底压制。 章节目录 36章 树楼 浓郁纯粹的本源之精游走体内,快速修复损伤的躯体,徐彧缓缓睁开眼睛,澹台想蓉和林辰面带忧愁的围在他身旁。 “醒了!” “还活着!” 二人喜出望外,以徐彧的伤势之重,居然还能活下来。 虽然不知道当前的处境,确定暂时还安全后,徐彧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周天主动修复伤势,大智圆镜中开始复盘。 问道境的元神之火,差点将他的神魂引燃,若不是大智圆镜能够庇护神识不受侵染,他此时绝对神魂燃尽彻底身亡了。 伤势如此之重,一部分是因为他大意导致,一部分是因为元神之火。 还剩两位问道境时,对方一心想逃,他绝无把握留下,只能故意现身示敌以弱。所以对方以澹台想蓉设计时,他设局更在前,才没有仓促应战,借机将其中一人逼入绝境,愤怒之下点燃元神之火。 彼时神朝修士已经进入秘境,他当机立断任由元神之火点燃,刻意落入下风,以身犯险留下最后一位问道境。 没想到的是,一直庇护神魂不受侵染的大智圆镜,差点没有挡住元神之火,以至于他神魂受损出现滞碍,佯装无力还击变成真的无力还击,如果不是炼血有成,早早打开了五脏神宫,还有天生神圣的不凡体质,差点真的身死当场。 他在恢复伤势,林辰和澹台想蓉二人的心情逐渐深沉下来。 当时局势,徐彧是为了救下他二人不得不出手。被问道大能威胁时,不管他们心中作何想,是牺牲自己保全舟载宗和林家,还是想要独活,触碰祭坛会不会有性命之危,交情不深的徐彧没有选择苟全自身,而是救了他们。 夏无忧看见他三人打开祭坛,必然会追查清微神王府之人覆灭始末,之后会掀起什么风浪,徐彧所做之事可能欠缺深思,但绝对无错。 怪不得徐彧,不代表他二人不忧愁以后,可以确定一点,晓光神朝内没有他们容身之处了,林辰低声道:“以后只能远赴他洲了。” “这就是娘亲说的,修士之间尔虞我诈吗?”作为两派宠儿,澹台想蓉对很多事情耳濡目染,没有亲身经历过。 原本和神朝修士和气一团,可以顺利的离开秘境,最后却变成生死仇敌,只因为一念之间。变换之快,乃至于徐彧掀起一场屠杀都没有用太长时间就结束,她还未能适应过来。 一切来的突兀,去的仓促。 徐彧伤势恢复大半之后,从招魂葫中取出一缕纯粹的本源之精,交在澹台想蓉手中:“可以用于补全你的先天弊缺,不算是海上白走一趟,经历这一遭。” 想了想他又取出一滴金灿的鲜血,交给林辰:“慢慢炼化,不可贪多,不然会有性命之忧,能帮你炼血锻骨,洗炼天姿。” 他需要时间恢复伤势,让二人空等不如尽可能的提升实力。 二人被胁迫时,徐彧选择了出手相救。他重伤之时,神朝名为夏无忧的大能到来,林辰和澹台想蓉得到他的令牌,也没有将他丢下。 谁都没说,三人心中都很清楚其中的生死相托。 三人寂静无声,徐彧在参悟《清微神烈秘法》。清微王府三位问道境,除了最后一人因为他伤势太重来不及,其余两人的储物戒都被他拿到,其中一人保留有一枚玉简,记载的就有这篇功法。 作为晓光神朝十二道统脉络之一的传承,其价值不言而喻。 以大智圆镜推演许久,他确定这是一篇远不止元神境界的功法,可以打破人道巅峰的桎梏。 清微神烈秘法是雷道修行之法,玄妙之处在于并不是以雷法为根基,是以內炼丹法为秘旨,讲究丹成雷力。 以此法结丹,能成雷道。即,是直指金丹大道之法,修成煌煌雷霆之威。 开篇讲到,师端坐静默,密念水火咒入门,炼就大丹阳炁,成就大阳内景,蕴养雷意,养出雷丹。再以雷意养神,成就雷灵元神,彼时初显我即雷神行世间,破开元神枷锁轻而易举。 推演数次之后,确定功法完整,徐彧恢复伤势的同时开始着手尝试修炼。 清微雷法主内炼丹道,杀力于雷法中不算最强,却给了他熔炼道基内景更进一步的契机。参悟雷火云篆印证,以大智圆镜查缺补漏,很快他就找到了入门所在。 当澹台想蓉二人初步炼化完毕,他已经开始凝聚雷意。 三人登上云梯般的主干,朝着上层走去。不是为了探索机缘,而是寻找离开秘境的方法。既然有祭坛,说明秘境是某种布置,才会以祭坛为门户,留下专门的令牌成为钥匙。有开门之法,那么往来秘境必然会有通道,总不能每次进出都要声势浩大的开界,不然留下钥匙是多余之举。 踏上树楼第一层,所见景象让三人头皮发麻。 树枝之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石棺,棺身之上被浇灌以黑色的凝血,一些黑血低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花,散布阴森之气。 石棺之中有微弱的擂鼓声,像是心脏跳动,偶尔会有尖锐刺耳的抓挠声传出,让阴森的楼层显得诡异可怖。 林辰率先道:“怎么和阴间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赶紧走。” 徐彧点点头,黑色的凝血应该同为某种生灵的真血,血脉之力更强,停留时间越长受到血沸的影响越强。 以树楼的庞大,三人踩在灰黄的树皮之上行走,像是踩在纹理交错的木板之上。错落有致的树枝,天然的隔断出一层层空间, 每一层有数丈高,空间宽广,如同枝叶穹什么,找离开的路,顺便采摘点天材地宝什么的才是正常人的想法吧,你居然在想着要把整个树楼都给搬走,不对,是炼化。这是一个二境修士该想的事吗,神朝修士都不敢这么想吧。 人有多大胆,秘境多大产? 林辰多少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宗门里无法无天的澹台想蓉,只要是在徐彧身边就会安安静静,一副可可爱爱的模样。 并不是因为爱,是徐彧脑子里想的比她还要无法无天。 章节目录 37章 先天卵胎 登上二层的过程中只是觉得脚步有些重,登上二层后冥冥中的阻力更强了,三人都觉得脚步变沉。林辰还好,炼化了一点本源真血,体质有所改善。 对于澹台想蓉,让她有些难受,似乎是树楼刻意针对。作为第二境胎藏修士,修为境界不高,可步履稍稍变重不是多大的影响,此时却感觉很不舒适。 和第一层的阴森诡异相比,二层有了秘境的样子,树枝之上不再挂着石棺,而是挂满了鲜红晶莹的果实。果身上有流动的暗色纹路,抬眼望去有数千之数,如同挂满了明暗不定的红色灯笼。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澹台想蓉忍不住道,秘境太过诡异了。灯笼状的果实一看就不是凡品,而且比峡谷遍地的灵植品相和灵韵更高。 林辰再三确认后:“这是灵蕴果。” 顾名思义,蕴含某种灵韵和力量的灵植果实,具体作用取决于吸收了什么样的灵韵及力量,一般用于培养血脉之力。 这里的灵蕴果品秩比寻常的灵蕴果更高,灵韵更纯粹,是吸收了某种强大而纯粹的力量所结果实。 空气中有腥甜的香味越来越浓,这些果实将他们当成了养料,在散发血污的力量。徐彧道:“这里是某种生灵的孕养之地。” 从火蛟将众人驱赶进峡谷,漫山遍野的灵植,树楼一层的石棺,此时想要将他们血沸化为养料的灵蕴果,都是在为某个被孕生的生灵做准备。 树楼参天,不知隔断出多少层空间,又会有多少宝物,是难以想象为了孕养一个什么样的生灵,才会有如此大的手笔。 林辰惊疑不定:“不会连接着龙渊吧?” 之前清微王府的问道境就有猜测,这里是一处龙血古地,那样的话,这处秘境孕养着什么生灵不言而喻。 徐彧也感觉不可思议,自天外之战后,龙族强者陨落大半,象征着真龙血脉的古龙巢崩陷,据说依然有真龙存在,但真龙血脉延续之法断绝。 如今的龙族蛰伏在其祖地,一处名为龙渊的虚空世界,为三千八百界之一。 以道门的立场而言,龙族是有功之士,为了抵御天外来敌几乎亡族灭种,以至于这种生而强大,被誉为黄金种族的生灵,只能在典籍中见到。 “同为天生神圣,黄金种族的强大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和我相比,谁更胜一筹。”徐彧对龙族不感兴趣,只对真龙的神圣跟脚好奇。 他虽然是诞生于一处小洞天世界,但跟脚是功德生灵,又秉承前世大道,只论跟脚的话,他自认为不弱于传说中的真龙火麟。 不过也就是有些好奇,比拼跟脚毫无意义,再好的跟脚一样要大道登高,砥砺前行。蹉跎不前,再好的跟天赋没用。 徐彧咧嘴一笑:“既然你要吃了我,那就看看谁能吃了谁!” 蕴养先天这种事情他太熟了,这一层的灵蕴果想要将三人污染血沸,他也有将对方蕴养神圣的底蕴给吃掉的想法。 和人族炼神返虚,逐步修行就可大道有成截然不同。先天神圣的修行方式是不断的壮大本源,凝练自己的大道。简单地说,就是不停的吃。 先天神圣之间的争斗,同境之中除了比谁道法立意高,对自身的大道领悟更透彻,剩下的就是比谁更能吃。 他一挥手,招魂葫飞出,疯狂的吞噬树枝上的灵蕴果,就连空气中的血脉之力都没有漏过。 一个不剩。 林辰和澹台想蓉相视一眼。 好熟悉的场景,好熟悉的眼神。 入宝山不觊觎是不可能的,前提是真的是有益的宝物。原本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将那么多的灵蕴果洗劫一空。 问题是灵蕴果中的血脉之力会污秽人体,取之无用,就算是这样徐彧都不放过。 林辰眨了两下眼:搬不走树楼,就把树楼搬空。 澹台想蓉同样眨了两下:那么多的灵蕴果要来干什么,血污之力强的可怕,会死人的。 徐彧收刮一空后,抬头望向第三层,喃喃道:“吃掉一个先天神圣,说不定能补全我的一部分大道。” 就像他炼化的那枚火丹,同为先天,不是同根同源,炼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停顿了好一会后,澹台想蓉和林辰两人同时惊恐的眨眼:他还要吃活人! 林辰释怀了,终于明白徐彧为什么觉得澹台想蓉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和他那些想法比起来,就没什么人不可爱。 “继续登楼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你们炼化真血和本源,在这里等我。”徐彧稍作考虑,做出了决定。 在秘境之中停留的时间太长了,若不是一开始二人就闭合周天,尽可能的减少被血污的力量影响,现在估计已经血沸燃尽精血了。 继续登楼会有什么危险不知道,至少没有了血污的力量影响,这一层相对安全很多。 二人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登上第三层时,让徐彧有些意外,整个楼层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大智圆镜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机流动,他细心感受下,发现那股气机朝着更高的树层流动。 “真的是在孕养某种生灵。” 不是这一层什么都没有,而是都被当做养分吃掉了。进入云水身,他小心翼翼的朝着上层再次出发。如果是孕养某种生灵还好,他担心是某个老怪物在孕育新生。 毕竟这样的手笔太大了,这还只是前几层,树楼之高少说也有上百层,用于孕育什么生灵需要如此大的手笔,总不能真的是一条真龙。 一连几层,渐渐的徐彧也感受到了压力,不在云水身的状态中时,开始有些步履维艰了。毫无例外的,每一层都空荡荡的。 直到第九层,他再次看见了一处祭坛。 与其说是祭坛,说是一座石台更贴切。和树楼下的开始祭坛同出一源,不过只有丈许见方,而石台之上的东西让他眼神一凝。 “先天卵胎?” 不管是道韵还是气机,他都很熟悉,不同的是,他是葫芦母胎所孕。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他小心翼翼走上前,站在石台之前观看。似乎是察觉到有生灵靠近,也可能是感受到他身上的神圣气息,卵胎中的生机变得活跃起来,传递出欣喜的情绪。 徐彧面露微笑,是烤了吃还是直接炼化? 章节目录 38章 鱼龙九变 徐彧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的去触碰卵胎,顿时一股吸力将他的手指包裹,他的体内有先天本源在被缓缓的吸食走。 不过他并不担心,他能感受到卵胎的情绪,就像是婴儿咬住了他的手指,在跟他玩闹。而先天本源的流失,纯属卵胎的本能,对他纯粹的本源的渴望。 “这是什么生灵?”他有些羡慕,对方还未出生,仅凭借本能就能吸走他的本源,要么是它的天赋神通极为特殊,要么是本源比他强大。 不管是哪种情况,作为天生的神圣而言,对方的跟脚是要胜过他的。 不会真的是真龙吧? 他有些怀疑葫生,总不能随便遇到一个先天神圣,跟脚就比他强。如果是公认的最强血脉之一,被誉为黄金种族的真龙,倒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是处于有灵众生最顶端的生灵。 稍作考虑,他取出招魂葫,倾泻一道纯粹的本源之精,浇灌在卵胎之上。让卵胎“吃饱”,情绪稳定陷入沉眠,他才能有所动作。不然察觉到危险,卵胎说不定能引来树楼中用来保护它的力量。 然而卵胎传递出嫌弃的情绪,并没有汲取倾倒出的本源之精,无奈之下徐彧只能将之收起,尝试以自己的本源之精去安抚它。 大量的本源之精灌溉,卵胎再次欢快起来,整个卵胎都在抖动。 徐彧很有耐心,他随时可以炼化招魂葫中的本源之精,用作自我补充。现在让它吃,等会就是它被吃,有借有还的买卖不会吃亏。 有了他的本源滋养,他明显的感觉到卵胎传递出亲切的情绪,对他显得亲近许多。很快,卵胎就吃饱了,却没有预想中的安睡。 卵壳变得明亮起来,内里一团光芒不断的在变幻,甚至传递出一股情绪,让徐彧把手放在卵壳上。 不会是陷阱吧?他谨慎再三,对方弱小,不代表只能被吃。要是树楼乃至整个秘境有什么后手布置,卵胎觊觎他的本源充沛,设计吃了他不是不可能。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卵胎传递出生气的情绪,最后徐彧还是将手掌放了上去。真有什么布置,卵胎想要坑害他,身处此地他想逃也逃不掉。 手掌传来柔软的触感,像是小兽在他的掌心蹭脑袋。紧接着,一股庞杂的念识涌动传出,徐彧短暂惊讶之后立刻沉心感受。 就像是小孩子,吃饱了开始展示自己的本领,希望得到夸奖,卵胎在向他演示大道神通。 “鱼龙九变?” 他心神有些失守,尽管清微王府的问道大能,还有林辰都在猜测秘境是否和龙族有关,他也只是当做一种猜测。 此时,掌心下的卵胎,正在向他展示名为鱼龙九变的大道神通,这是真龙血脉才能领悟的大道神通,足以说明卵胎是一枚龙蛋。 不是蛟龙,是真龙血脉! 鱼意指凡俗,龙寓意大道超脱。九是极道之数,变是大道衍变。鱼龙九变,以鱼身化为真龙之身,即以桎梏之身成就超脱所在。 神通的宗旨在于,以不同的大道砥砺,不断的蜕变。每一次的蜕变,都是一场升华,九次之后圆满大道之数,将自身打磨的圆满无暇。届时不仅是真身强大,也掌握诸多道法。 鱼龙九变又被称为真龙九变,与真凰涅槃是公认的最强的神通之列。 “不愧是古今寰宇,三千界中最强之列。”徐彧细心感受,受益颇多。真龙九变另一个难得之处在于,每一条真龙领悟的都有所不同,但都会是最适合自己的。 天姿的不同,会导致一门术法未必能够适合所有人,真龙的血脉传承却能够适合每一个真龙后裔。由此借鉴,他催动招魂葫,引动云篆本源,与真龙九变相互印证。 这次,卵胎中传出了惊讶的情绪,这个让他感觉亲近的生灵,居然掌握如此多的大道,能够慢慢揣摩明悟的话,会大大缩短真龙九变的过程。 尤其是其中一枚大道云篆,能摹刻诸法。 “风雷是一变。” “水火是一变。” “山泽是一变。” “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两两借鉴印证大道,双方都明白这是难得的机会,都将道与法催动到自身的极致。法理交织,道韵交融,一念间就能衍化诸多可能。 蛋壳之上渐渐有神纹流动,真龙生灵在不断的借鉴然后将徐彧的云篆大道摹刻。徐彧的内景阴阳天地中,逐渐也有了灵韵充斥,不再是单调的黑白二色。天地间有风息出现,白昼高天上有雷光闪动,清灵之气下沉,准备蕴化山泽。 对于二者来说,彼此在成就,是一场天大造化。同时摹刻领悟如此多的大道,虽然短暂的时间内只有雏形,也能为日后省去了无数的苦功和时间积累。 渐渐的神魂感到疲惫,催动大智圆镜有些后继无力,徐彧退出了道法交织的境地。 诸多大道云篆终究不是他自身的,真龙却能容纳诸多大道。卵胎还在悟道的状态中,他却无以为继,此时就能看出借助外力和与生俱来之间的天赋差距了。 论跟脚,他远不及黄金种族。 “所以,还是把你吃掉吧?”他手掌磨砂真龙卵胎。 卵胎内传出恐惧的情绪,内中生灵想不明白,二者如此亲近,相互之间都进行大道交感了,他居然要把自己吃掉! 徐彧托起真龙卵胎,还想安抚它的情绪,忽然间祭坛绽放神光,整个树层震动,祭坛之上一道虚空门户出现,真龙卵胎倏的飞进门户中消失不见。 徐彧:......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以为拿起卵胎时触动了某种禁制,全神戒备可能会出现的危险时,没想到对方居然以天赋神通逃了。 他还来不及生出更多的情绪,整个树楼开始出现震动,空间有崩溃不稳的趋势。顾不上其它,他立刻施展云水身,返回二层将林辰和澹台想蓉带上。 空间层层破碎,像是一块块镜子破裂脱落,折射出虚空和现实场景,美仑美奂让人迷离,整株树楼化为掌心大小,遁入祭坛门户消失不见。 “嗯?”一道强大的目光注视过来,“是你们!” 守在树楼之外的夏无忧,在空间破碎之后第一时间发现了三人,虽然不能动用神通术法,一身血气鼓荡,仿若巨大的熔炉,一手伸出直接要将隐匿中的三人拘拿。 境界相差太多,云水身失去了作用。 气机被锁定,恐怖的危机感降临,徐彧感觉如坠冰窖,浑身血气都难以运转,全力催动大智圆镜也无法逃脱锁定。 离开秘境的虚空门户只有十几步之遥,却如天堑不可跨越! 章节目录 39章 世间有沈岩 “把你的狗爪子收回去。”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徐彧从被锁定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夏无忧怒道:“你要阻我?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真的要掀起道统之争?” 声音的主人沉默。他与夏无忧不对付,才会第一时间赶来竞争秘境,但刚才夏无忧以秘宝在这处无法之地中短暂的追溯时光,抓捕到一些画面。 清微神王府的人,死于三个小修士手中。尤其其中一位还是夏氏嫡系,牵扯到的因素比较多,比如道统传承秘法是否会遗落在外,清微神王府的脸面等等。 不论事情起因是什么,夏无忧都有必须要出手的理由。 无关对错,只因立场。 他要是横加阻挠,那便会成为道统之争,代价不是他能承受的。 因为他的稍加阻挠,徐彧带着澹台想蓉二人,经由祭坛上的门户仓皇逃离秘境。夏无忧虽然愤怒被阻,顾不上计较那么多,跨越虚空门户追去。 海外大域,徐彧遁入水中,凭借大道亲水,全力施展云水身,带着二人拼命遁走。几息的间隔,夏无忧出现在海面上,神识外放感应许久之后面色阴沉,朝着渌水国呼啸而去,如风雷遁走,气势汹汹。 舟载宗上空,夏无忧一身气势倾泻而下,哪怕有护山大阵在,门中弟子皆被恐怖的气势压迫的抬不起头,尚未筑基者更是跪倒在地。 澹台怜站在山门之前,正欲开口询问,夏无忧平静的语气中藏着无尽的杀机:“一个小小宗门,门中之人却胆大包天,居然敢杀我清微神王府之人。” 山门前的澹台怜被惊的元神都在跳动,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意识到宗门大祸临头。 不由她分说,天空之中一只巨掌横压而下,威势凝聚不散,尚未落地就已经压塌山脉。夏无忧寒声道:“清微神王府的颜面不容冒犯,今日覆灭舟载宗者,清微神王府夏无忧。” 澹台怜眸中神色复杂,在那仿佛毁天灭地中的一掌下,以心头精血为代价送出一道传书后,最后只剩释然。 轰! 山脉塌陷,舟载宗山址三百里山脉深陷地下,地下河流大渎涌上地面,顿时山水气运混乱。 冲天的烟尘之中,一点灵光微微盘旋飞出,夏无忧伸手一招,拿捏住澹台怜以精血为代价,燃烧元神送出的传讯。 “少年人不要总是看书,也要起而行之,照顾好蓉蓉。” 夏无忧手指轻轻捻动将之磨灭,嘴角冷笑更胜,神识铺展开,确定整座舟载宗生机殆尽后呼啸离去。 山水间似乎还有人声轻叹,悠悠传远。 曾经渌水国的山上一流宗门舟载宗,传承三千年,一掌之下烟消云散,只剩下呜咽的山间风声和一片废墟。 远在海面之下逃遁的澹台想蓉,忽然心中悲恸莫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神色凄然。 心血来潮! “娘亲!”她潸然泪下。 徐彧的遁速微微停顿,神色阴郁,几息之后平复心境带着二人继续逃遁。 此日,晓光神朝于海外打开一处龙血古地的消息不胫而走,各方大势力闻风而动,争执碰撞多有摩擦发生,年轻一代的天骄甚至摆下生死擂搏杀,各种传闻飞散,相比之下一个小国的宗门覆灭没有掀起任何浪花。 此日。 一袭青衫客,手提三尺剑,自青棂山中御风而起前往周流洲。 一路有山水景色怡人,途径日暮,有余晖落在鬓间碰撞过他的目光。偶遇露华,有细雨披拂在青衫之上,为他拭去风尘。青衫客眼中无喜无悲,过眼皆不见。 七日后。 龙血古地的风波已经平息。 清微神王府前,青衫客静默伫立。 庞大的王府庇护在大阵之中,飞檐雕栋,层峦耸峙,端庄威严,如巨兽蛰伏,使人望之生怯。青衫客磊落一身,身上儒雅之气似乎要盖压下整座王府的气势。 有王府门事上前询问,然后匆匆进入府中,眼神惊疑。 身躯魁梧如巨塔的夏无忧走出府门,一身气势渊渟岳峙,炯炯双目神光逼人,打量着眼前扬言寻仇之人。 “你是何人?”夏无忧并不认识此人,观气机也不过区区元神,竟然寻仇清微神王府,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青棂山修士沈岩,以舟载宗澹台怜道侣之身,前来问剑。”青衫客抬眼直视夏无忧。 夏无忧明了。 当日为了王府颜面覆灭整个舟载宗,当时自报了家门,今日有人上门寻仇也是理所应当,他也必须要接下这场。 沈岩虽是元神之境,他反手就能镇杀,出于王府颜面他还是问道:“所为何事?” “求死!”沈岩掷地有声。 王府大门前,寂静无声。一袭青衫,立于硕大王府前,渺小之极。仅仅二字,却气冲云霄。 许久之后,夏无忧道:“你可知青棂山是太章圣地承认的道统脉络,你虽然只是元神境,在神朝之中也箓有谱牒,你这是要掀起两大圣地的战争。” 沈岩作为一山之主,为道侣而来赴死,若是死在王府之前,等于是夏无忧灭了太章圣地在他洲的执掌道统之人。 沈岩直爽道:“无妨,来此之前我已遣散山门弟子,传书上告祖庭。报上青棂山之名,是不坠师门风骨,剩下的就只是她的未亡人之身。” 夏无忧面容严肃:“道统脉络之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揭过去的,今日你来问生死,我不能成全你一场。” 沈岩大笑道,剑眉怒扬,星目神采飞驰,逼视夏无忧这位境界不可知的大修士,清朗道:“世间事在沈某眼中只有两种,天上月与心上人。” 天上月常在,没有他拂照也不会增减分毫。心上人不在,其它已经无关紧要。 夏无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虽不解风情,你虽只是元神,所言所行值得我敬重,我会全力以赴。” 言下之意,沈岩绝无活路。 “死得其所,求之不得。”沈岩洒脱大笑。 夏无忧无法体会沈岩此时道心,他修行近千载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生还有许多他未曾见过的景色境地,于是郑重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岩眼中有缅怀之色,赴死当前嘴角笑意温柔:“山上道侣三百年,聚少离多,匆匆人间。如果我们还能一同被人梦见,便是再次相逢。” 不知道为何,夏无忧竟觉得道心震动。 沈岩抱拳问礼,夏无忧郑重回礼。 长剑出鞘,剑声未落,沈岩神形俱灭,王府之前只有他爽朗的大笑声依稀。夏无忧抱拳久久之后方才直身,遥望天际心绪难明。 人之一生,大多一言就可带过,有些人总会留下些什么。 此后人间风月,世间深情,当知有沈岩。 章节目录 40章 衔云 无暇洲,流暇岭。 因为常年兵事,数千里的流暇岭从原先郁郁芊芊,有春树暮云之美名的森繁地貌,变成如今草木稀疏的山脉大岭。 流暇岭南接无暇洲,北接周流洲,是晓光神朝与衔云国兵事前线。 衔云国位处衔云洲,一洲之地便是一国。衔云国历经七代君主励精图治,治下有人杰地灵之态,民心大势蒸腾上升。以当初区区弹丸之国囊括下整整一洲之地,以国运立道统的七代野心昭然若揭。 作为毗邻的晓光神朝,自然不会坐视衔云国坐大。 “双方都是以国运立道统,争的是民心国运。”徐彧为澹台想蓉讲解道。 晓光神朝想要汲取衔云国的一洲国运,衔云国则是想要蚕食神朝圣地的浩大气运。但国运立道统,其根本还在民心,主旨是凡俗民生兵事。晓光神朝大修士尽出,一夜之间就能覆灭一洲,但对于国运之争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以望气术观之,双方的凡俗战场就如两股相争的“气”,战事若胜,这股气就能席卷对方千里,不仅能蚕食对方的“气”,冥冥中也能汲取本国民心增长。 林辰点头道:“一洲之气运,足以让晓光神朝再辟一脉道统,丝毫不啻于神兵镇压道统气运,轻易不会派遣大修士打破局面。双方兵事数百年,也有用兵事养民心,以民心长国运的目的,将民心可用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流暇岭便是二者国运分界,数百年来攻守之势转换数次。即便没有大修士插手凡俗兵事征伐,晓光神朝毕竟是一方圣地,不说底蕴累积,就是以十二洲人口之数征调兵力,也不是衔云国一洲之地能比拟。 所以多年来晓光神朝南下更多,衔云国很少能打过流暇岭北上,导致整座无暇洲常年成为兵锋之地。二者夹缝之中,是一洲之地内无一国一派的典型。 晓光神朝也有增养国运之心,更不会扯下圣地脸皮,以十二洲之力发动攻势,磨灭一个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大蛊。 神朝之侧,不是什么人都敢酣睡。更不是什么人都能以一国之力,席卷一洲。 衔云国不灭,常年征战,晓光神朝就有源源不断的国运稳固道统,退而求之将衔云国养肥,只要始终在掌控中,迟早会是神朝盘中餐。 不管是远虑还是近谋,都没有一棍打死衔云国的道理。 负责衔云国战事的,自然是道统脉络在周流洲的清微神王府。直观来说,可以理解为清微神王府和衔云国,双方兵锋交错数百年。 衔云国之中乾王府士卒最敢用命,乾王往往身先士卒,乾王府自然就成了徐彧三人最好的栖枝。 徐彧三人领了衔云国的投名状,要在今日之中的战事中,斩下三个清微神王府二境修士的头颅,作为加入乾王府麾下的敲门砖。 大修士不会参与战争,为防被斩首,将领身侧都有会修士随行护佑,久而久之就有了不成文的底层修士间的厮杀。 这种厮杀,往往都会决定着一场小型战事的走向。 澹台想蓉神色憔悴,忧心道:“真的要这样做吗?” 军阵冲杀不同于两两捉杀,战场上瞬息万变,尤其是万人军阵杀气汇聚,就是绝顶元神也要退避三舍,他们这样的小修士稍有不慎就是身死当场。 徐彧正色道:“报仇这种事,从早到晚。” 他不想论对错,只想用清微神王府的血,砥砺修行。夏无忧覆灭舟载宗,就要做好有朝一日身死魂灭的准备。 澹台怜从未说过什么,相处的时日也不长,但徐彧知道她的护佑之心。沈岩问剑身死,在他看来本身就是无声的托孤。 可能是福德洞天的命悬一线,可能是谢灵韵的算计狠辣,也可能是韩利的人心险恶,他很承念澹台宗主的恩情。 何况,世间男儿,也不只是沈岩有血性。 “有机会加入乾王府手刃敌寇,却要如同丧家之犬仓皇度日,那还修行做什么,不如死了。那种道,难使我心念通畅,不是我的道。”徐彧认真的看着二人,最后目光落在林辰身上。 秘境之中二人有生死交情,但渌水国林家尚在,林辰父母尚在,他有退路也有理由不加入乾王府。交情再深,也没有理由逼着别人一起用命。 小胖子冷笑道:“你看不起谁,我已经传书给二老,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然后他颓丧起来,话痨说了一堆。 回去当个富家翁,战战兢兢度过余生,担忧清微神王府的清算,或者是在某天被路过的大修士,因为心情不好一巴掌拍死? 那样活着,等于死了,没什么滋味。 战鼓擂动,号角吹响,三军整装待发。 徐彧率先走出营帐外,遥望山岭。己方大军肃穆列队,军营陈列,将领在誓师,军士操戈,呼喊声如山崩。 天空之上,杀气凝聚成云,大战还未开始已是戎马倥偬,肃杀之气让人心神俱震。 嗡! 嗡! 乾王身先士卒,骑在一匹神异的角兽之上,拔出腰间青锋怒喝,数万大军步履整齐,每一步都踩的大地震动,远远观看仿佛地龙翻身卷起黄沙。 “照顾好小师姐。”徐彧迈出营帐,向军阵后方走过去。 完成投名状,才能正式入乾王府麾下,拿到衔云国的谱牒,成为朝廷认可的修士。有了谱牒文书之后,不管是立功奖赏还是月例修行资源,都会有衔云国一应理事。 投名状只要能完成,如何完成的乾王府不做要求,但必须是军阵之中。包括清微神王府也有类似的律令,对于修士,兵事恩怨战场了结,或者是下战书约战。 不然到处搞暗杀乱成一团,不仅对人才的损耗大,也容易牵扯道统之争。 尤其是处于弱势一方的衔云国,对此约束极严。弟子死了师父上,师父死了老祖上,一点规矩都不讲,那还打什么国运之战,比谁的底蕴雄厚,请大能出山就是。 第二境的修士,在战场之上是修士之间战斗的主力,神宫境足以担任守护将帅职责,问道不出的情况下,绝顶元神就是动用修士的最高战力。 徐彧自信能够在军阵之中冲杀有自保之力,带上林辰和澹台想蓉就未必了。尤其是战场之上都是杀才,他们还没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没有厮杀经验,乱阵之中很危险。 章节目录 41章 斩首 数万大人开始冲阵,先锋部队忽然出现骚动。 坐镇三军之中的乾王,询问身旁神宫修士:“怎么回事?” 因为有修士的存在,斥候和令旗手很难在战事中发挥作用。 “应该是清微神王府那边新招揽的修士。”神宫修士看了一眼就不再多说。 乾王颔首。 被招揽来的修士,大多属于山野散修,为了修行资源,战场之上最愿用命。尤其是刚刚加入军伍的修士,自认为冲杀凡人军阵如砍瓜切菜,下起手来也黑,连凡俗军士都不放过,只求战功兑换更多的修行资源。 “传令新招来的修士,给我杀穿对方先锋部队。”乾王语气平静。 对方不与修士捉对,屠戮军士,这种事情常常能遇到,不能任由对方乱杀一气。对方下黑手在前,必须要狠狠还击,不然士气滑落不说,人手损耗又要经过一系列的调动,整备军事。 很快就有一支小队,在军士的掩护下,突然从侧面冲杀进入对方先锋部队。衔云国原本已经要崩溃的先锋前线,迎来了援助之后快速的调整队形,稳固住了防线。 厮杀声冲天,血腥味弥漫,横尸遍地。 战争,是要死人的。 先手未能得利,乾王府调来修士支援,清微王府的修士快速撤退。徐彧在云水身状态中,跟随着这一支队伍,快速的穿插在清微王府的大军之中,很快来到后方大营。 以万为单位的大军厮杀,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气机会被察觉。想要争取到优渥的修行资源,仅仅是一个投名状对他远不够,战场之外不允许刺杀,在战场上就没有约束了,军阵之中云水身很难被防备。 他蛰伏暗中没有轻易动手,视线在寻找神宫修士的方位。他随时可以迈入神宫境,且五脏神宫早已打开,只是没有深入修行神宫罢了。碍于没有将内景阴阳交融,将境界打磨圆满,才一直没有破境。 以他天生神圣的跟脚,体质本就不凡,又以龙血真血洗炼周身,单以躯体论,只要不是神宫境五脏全开的圆满修士,他有把握刺杀不成也能全身而退。 跟随先锋部队撤下的修士小队回营复命,进入一处大帐之中,主位之上一位神宫修士端坐,是负责调度这支小队的首领。 大智圆镜外放,确定四周没有其他的神宫修士后,他仔细感知主位上神宫修士的气机。 “五行不显,说明尚未五座神宫全开,达到内景五行循环的程度。气机运转顺畅,不是在刻意掩饰修为。”他快速的分析。 “哼!”神宫修士听完汇报,拍桌而怒,“没有完成冲散敌军先锋阵型的任务,你们惜命撤退,真当清微神王府是养闲人的吗?” 正要继续发作,他忽然眉心刺痛,本能生出危机感,有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袭来,他正要一手捏诀施展护身术法,一把匕首已经将他的头颅平整的从脖子上斩下。 主位之下的修士带队立刻结阵,要将偷袭之人困在营帐之中,徐彧浑身气血鼓动,手指并拢,连连点出。 不求一击必杀,只要重伤或者逼迫对方回防,无法拖延住他就行。 然而,被他点中之人毫无例外身死或重伤,绝无幸免。他也是瞬间的微微错愕,然后将几具尸体收入戒指中,立刻远遁。 他从未和同境交手,修行之后的唯一一场厮杀,也是在峡谷之中的无法之地,面对的是神宫和元神境,甚至是问道大能,险象环生几乎丧命。 我这么强? 混迹军阵之中,快速的朝着乾王府军阵撤离,他有些不自信。 跟脚强代表着修行天资好,不能代表杀力。而施展的指力,虽然是参照力道云篆推演出来的法门,原本只是一部残缺的炼血之法,他也不过是推演到第二境,他从不觉得自己的杀力有多强。 “看来我一直都妄自菲薄了,别的不论,只说我已经冲开五脏神宫,哪怕没有深修圆满,也不是同境胎藏修士能够媲美。”一场袭杀之后他才恍然过来。 能和问道大能肉搏,和其不是炼体修士,身躯相对孱弱有关,也和他自身的底蕴有关。以寻常修士来说,他境界位比神宫境,躯体天生地养,又以龙血洗炼进一步让肉身变得更强,参悟的大道云篆中,有力破万法之道等。 单以肉身强度、杀力来说,他绝不能以胎藏境视之。何况筑下阴阳道基,对他的反哺也是潜移默化的,这种改变他自身很难察觉到。 战事还没有结束,徐彧的任务已经完成,直接去守备营帐记录军功。 “神宫境?”守备官眼神一亮,看着地上的尸首,再三确认后道,“等我和前线确认。” 神宫境不是不能死在战场之上,也不是没有不可能死在胎藏境手上,但那都是混战之中,此时战事刚刚打响,一个还需要纳投名状的胎藏修士,拎着一具神宫境和几具胎藏境的尸身来领功? 确认战况之后,守备官神色不善的盯着徐彧:“虽然能确定这几具尸身没问题,但你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冲杀进敌军大阵之中,衣不染血全身而退的?” 倒不是瞧不起徐彧,而是职责所在,冒领军功向来是大忌。先不说徐彧是天骄之子,会不会选择上阵冲杀。即便真的是,区区一个二境,天资再强,秘术再多,想要独身一人杀进数万大军之中,斩首神宫修士全身而退...... 二境始终是二境,数万人就是站在哪里不动,以二境修士的气海大小,真气枯竭又能杀多少? 徐彧不觉得守备官是在刻意刁难,说道:“等到战事结束,自然就知道我的军功是否属实。” 他的态度倒是不错,守备官点点头,看来是真有本事的,说道:“你先回营休整。” 等到徐彧回营,场上战事突生变故,清微神王府的神宫境修士突然穿凿阵型,直接向着乾王大纛杀来。 “怎么回事?”乾王皱眉。 不同于胎藏筑基境的修士冲阵,大修士不得干预兵锋,元神就是绝顶战力,一般只会坐镇大后方。神宫境是主导一场战事的核心战力,轻易不会出动,毕竟神宫境一旦厮杀,军士会死伤无数,所以军阵中的修士厮杀,向来以筑基和胎藏二境为主。 战事才刚刚开始,对方就出动神宫境冲阵,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用兵在奇在诡,往往能有建树,可不代表奇诡就是不按套路。 片刻后有谋士接过谍报,汇报道:“谍报,敌方大后方无异常,中军大营似乎出现了骚乱。” 紧接着又有文书从后营递来,乾王看过之后略微思索,下令道:“务必将清微王府的神宫修士全部斩于阵中,不计代价!” 守备大营传来的消息如果是真的话,枭首冲阵的神宫修士,就算是一场大胜! 谋士接过守备营的文书,看过之后就已明白。己方修士于敌方中军,悄无声息斩首神宫修士全身而退,再将报复冲阵的修士斩杀,就会是一场人心的大胜。 这对于一直处于劣势的衔云国,意义重大。 “传令祈安郡主,负责徐彧事宜。”见到乾王依旧在关注战事,谋士代为下令。 章节目录 42章 拔筹 内景天地之中,白昼高天上,有雷霆在不断的震荡。 徐彧全力运转清微神烈秘法,心神沉入招魂葫中体悟道一雷火云篆,以真龙卵胎的鱼龙九变风雷变化之道印证,鼻息之间渐渐有风雷声喷吐。 高天雷音依旧不大,却越来越绵长,有如丝如缕延绵不绝的趋势。 清微神烈秘法以丹成雷力,水火之咒入门,炼就大丹阳炁,成就大阳内景。清微神王府的弟子如何修行此法徐彧不知,在摹刻下鱼龙九变之后,这是一篇为他量身创造的法门。 不需要任何的破门之举,修行之时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他的道基本就是以纯阳之气点燃火种,再以水火逆推成就阴阳,唯一需要他揣摩之处便是对雷法的领悟。 在黑渊地面中,同样有阴雷在酝酿。随着大智圆镜催动到极致,徐彧鼓荡周身气血,清微神烈秘法运转之数,已经超越他身体能够成就的极限。 片刻后他睁开眼,轻轻叹息一声,又失败了。 这是第四次尝试修行清微神烈秘法,按说这篇丹道雷法极为适合他,却始终卡在最后一步无法迈出去。 “丹成雷力,到底少了什么?”他郁结。 秘法中的丹,不仅仅是“金丹”,篇内又没有详细诠释,他始终差了一步关窍,无法倒转阴阳,将阴雷上推高天,以雷力逆推成丹。 大教的传承,即便是得到了功法,没有师门的长辈教授关键的秘旨所在,也无法修成。 营帐内的气机平静下去,守在帘外的林辰走了进来,神色古怪道:“刚才有传令兵通报,祈安君主召见你。” “郡主?”徐彧看着林辰古怪的表情,感觉的他是在故意憋着什么不说,“什么事?” 林辰解释道:“乾王掌兵权,祈安郡主掌控修士调度,我们都是归她管辖,她才是我们直系上司。等会要是郡主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你要三思再三思。” 应该是为了核实军功,至于会让郡主亲自召见,麾下有人能潜入敌方大营斩首神宫,出了这样的人才,不蠢的上司都会懂得礼贤下士。 徐彧也不怕被知晓自己有潜行之术,初来乍到想要获得更多的修行之源和特权,必须要彰显自己的价值。衔云国郡主有吞噬一方圣地的野心,能够累世励精图治,知道一个贤明的君主该如何做。 流暇岭战事关乎国运,衔云国君主将之交托于乾王,可见乾王品行如何。乾王在边军之中声望极高,也不会是没有容人之量之辈。何况,徐彧终究只是个二境小修士,不值得他们针对。 目送徐彧远去,林辰摇头叹息。可惜了,有时候长得太好看也是种错误。 层层通报后,徐彧进入祈安郡主的大帐,一入营帐便让他大感意外。 上首案牍后方之人,身形魁梧壮硕,体如宝塔伟岸,浑身毛发浓密,五官被挤成一团,随意的窝在脸盘上。如果站起来的话,就是个庞大的肉球。 这是一名女子,祈安郡主?徐彧疑惑的拱手行礼,总感觉哪里不对。 见他行礼,案牍前的侍女方惋惜的看了徐彧一眼才通报,祈安郡主抬起头,随手将书卷扔在一旁,举手投足间豪爽之气十足。 砰! 祈安郡主拍案,粗犷的声线怒道:“你就是徐彧?知道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敢问郡主,我何错之有?”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清微王府发起了拔筹之战?”祈安郡主怒气之中还有烦躁。 不像是在施加下马威,徐彧不解的看向侍女,侍女便为他解释起来。 清微神王府与衔云国的战事,在流暇岭进行了数百年,双方有一时的得失,可始终都未能真正的跨过流暇岭。 对于双方民心来说,平衡的局面已经成为常态,很容易因为常年战事的损耗,激起民心逆反。于是,在战场之外还有一处看不见的争斗,被称为拔筹之战。 双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修士之间发起擂台战,同境厮杀,败者则割让一城之地,这样也能让修士间的纷争宣泄。不然总会有修士遭受丧亲之痛,哪怕违反军令也要行寻仇之举。 清微神王府虽然也是以一洲之力与衔云国交锋,拔筹之战也局限于元神之下,清微神王府毕竟是一方圣地道统,对年轻弟子的培养,在质量上要胜过衔云国。至今为止,衔云国已经输出三十多城,所以拔筹之战又有夺城之战的说法。 放在几百年的战争中,这已经是衔云国拼尽全力的结果。 徐彧斩首一位神宫,之后又被乾王不计代价斩杀二十多名神宫境,彻底激怒了清微神王府,发起了拔筹之战。 祈安郡主道:“不过你能穿过大军,袭杀神宫境,也是大功一件。” 侍女递上三枚身份令牌,并示意乾王府已经收录了徐彧三人的谱牒文书,递上一本军功悬赏册子,上面罗列军功计算条件以及可以兑换之物。 徐彧不动声色,翻看起悬赏册子,等待祈安郡主的下文。 “雷音石?”他在册子上看到一物,介绍一栏中没有说明用处,武库中存储的数量也不多,正在修行雷法的他对此很敏锐,“这是何物?” 祈安郡主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侍女介绍道:“但凡是清微神王府的嫡系弟子,都会有此物,具体有什么作用谁也不知,猜测是和其道统传承有关,几百年日积月累之下储量也不多。” 徐彧心中一动,平静道:“需要多少军功兑换?” “和你想法一样的修士多不胜数,不要觉得和圣地传承有关就会是好东西。”祈安郡主提醒道,“雷音石属于战略物资,可以用于和清微神王府交换俘虏,你要是想要,武库之中任你取用,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徐彧明知故问。 “这次的拔筹之战,你必须参加。”祈安郡主斩钉截铁。 营帐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营帐之外的嘈杂声显得格外清晰。祈安郡主的条件在徐彧预想之中,他摇头道:“我不过是修行某种雷法,对雷音石感兴趣罢了,用命换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不值得,何况我也可以斩杀清微神王府的弟子,缴获雷音石。” 祈安郡主大笑:“。雷音石也只在清微神王府嫡系弟子身上才能缴获,获得途径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二境小修士也敢和我谈条件,看在你是个人才的份上,与你直言了,我可以给你开牙建府的特权独自为一队。不听调度,只受我的命令” 成为乾王府麾下,就要入编听人调度参与战斗,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很多时候等于将生死交在指挥者手中。祈安郡主见他之前必然调查清楚,知道澹台想蓉二人与他的关系。 “将雷音石送到我的营帐中,属下告退。”徐彧拱手离去。 祈安郡主颇为满意:“宠辱不惊,心性上佳。有手段,天资也不错,是个好苗子。” 一旁的侍女却面色古怪。徐彧的长相自然是俊美,所以从他一进帐,侍女就尽量不去看他。不为其它,只因为军中之人都知道一则传闻。 祈安郡主好美色。 军中杀才们个个畏之如虎,一般的小体型真的吃不消,况且郡主容颜......大可不必如此随心所欲。 没想到今日郡主对徐彧称赞有加,却不为所动。 难道郡主所好之色并非男色?想到这里,侍女忽然惴惴不安。 章节目录 43章 道基圆满 回到营帐之中,徐彧正准备继续体悟雷法,林辰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脸狐疑的看着徐彧。 这么快,不像是饱受摧残的样子,不会是不行吧? “你有事?” “我有药。”林辰应道。 徐彧微微侧了侧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小胖子。 林辰奇怪道:“不会是什么都没发生吧,” 见到徐彧有不耐烦之色,他连忙解释,徐彧顿时脸黑,有想把他再打胖两圈的冲动。 出卖色相和卖友求荣之间,林辰选择了卖友色相求荣。 不过军中盛传的事情,肯定是空穴来风,有据可查的。徐彧秉承天地之毓秀而生,相貌自然不用说,祈安郡主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热切,其中的可能性不多。、 打量了一会小胖子,他漫不经心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郡主不喜欢我这样清瘦的?” 林辰先是不解,然后如遭雷击,想到传闻中祈安郡主三百斤的体型,他的眼神之中有挣扎,最后归于颓丧,留下一份邸报默默转身走出营帐。 林辰眼中有看破红尘之意。 看来托身乾王府,寻找一处强有力的靠山,这个重任就要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短短一息不到间,疑惑,惊愕,挣扎,为之认命。 徐彧拿起邸报查看最新的山水轶事,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龙渊现世。清微神王府打开的那处秘境的确为龙族某处古地,后续风波持续了很久,不过当时他正在流亡,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古地连接着龙渊深处,而龙渊中似乎也出现了什么变故,并没有关闭古地,反而龙族有就此重新行走世间的趋势,走出多位龙族天骄于人世历练。 对于人族而言确实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对于万古世家和圣地大教,龙族的天才会是所有天骄证道之路上绕不过去的大敌。在邸报的最后,隐晦的指出断绝了的真龙血脉,似乎重新延续了下来。 一份邸报看完,祈安郡主麾下的亲卫送来一个储物袋,转述道:“郡主让我告诉你,拔筹之战在三日后,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过分,都可以尽管提,她和乾王会尽量满足。” 查看储物袋中的雷音石,数量有上百枚,徐彧道:“我需要闭关,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照顾好我的两个同门。” 亲卫重复了一边他的话,确定无误后离去。拔筹之战是国运之争,祈安郡主的态度可见对拔筹之战的重视,已经到了严峻程度。 抛开这些念头,徐彧静心安神,尝试以雷音石辅佐清微神烈秘法的修行。初一尝试,他立刻发现了雷音石的玄妙。 听上去是石头,实则雷音石是某种祭炼手法的产物,更像是...... “药石!”徐彧脑海灵光一现,雷音石既没有雷音,也不是石头,名字很具有迷惑性,其本质是一种药石丹丸,“即便是我,想要丹成雷力都十分困难,何况是那些天资平平之辈,清微神王府中总不可能全都是比我天资更好的妖孽。” 那么想要修行清微神烈秘法,就需要外力的辅助。清微秘法宗旨是丹成雷力,雷音石便是那枚“丹”。所谓的丹成雷力,原来是以丹道辅佐,并不是修行出类似道果金丹后凝练雷力。 他不再犹豫,直接吞下一枚雷音石,运转清微神烈秘法。 内景天地之中,雷音石一进入其中,自然而然的与高天之上的雷霆电光相融,完成了从无到有的关键一步。 雷丹,成。 轰轰轰! 道一雷火云篆引动,紫电横空,雷音轰鸣。沉寂在“太阴”之中的阴雷,也被他顺势推上高天,与雷丹相会。 在清微篇中,雷有五雷,即五行之雷,也就是五雷正法。徐彧更进一步,凝练阴阳,囊括五行,成就阴阳二雷。 从太阴之中升腾起的那一道雷意,与高天之上阳雷交汇,在雷音石的吸引下,从电光碰撞相斥,逐渐融合为一。 訇轰! 一声纯正的雷音炸响,紫光耀天,光明大放。冥冥中,内景天地里有无法看见的炁在流动,升腾沉降有序。那股无法言明的炁,勾连白昼与黑渊。 太阴与太阳,彻底交融。 徐彧猛然睁开双眼,有阴阳道图旋转在眸中,只是道图之中阴阳二鱼各生一眼。黑色阴鱼生白眼,白色阳鱼生黑眼。 “成了!”他的兴奋之色跃上脸颊,至此阴阳共济的道基彻底铸就圆满。 内景天地之中,各种异象出现,徐彧仔细感受。每一种异象,都是阴阳交互带来的衍化,天地虽然依旧黑白二色,但给人之感却不再只是黑白。 高天之上一轮紫电大日横空,阴阳二雷电光游走碰撞,落下雷霆火雨于黑渊之中。徐彧用心感受诸多变化,体悟古师云篆,大智圆镜催动到极致,每有收获就会震动频频,代表着他的心境波动。 道基彻底完成,第一大境的修行至今才算圆满。他终于可以着手下一步的修行,当即招魂葫打开,纯粹的精气倾泻而出,他一口豪饮而下。精气一入体内,周身气血沸涌,仿佛平静的油锅中泼入凉水,在脉络之中滚滚奔腾。 练体法门运转,真血熔炼,他的肌体被映衬的透明如琉璃,各处经脉穴窍一一浮现。就连周天正穴之外,隐藏在经络旁支细末处微不可查的隐穴都清晰可见。 顺着脉络流走,本源之精裹挟气血,一路如冲关破城,打开一处处穴窍。一连破开十八处小窍,七处大穴,五个藏匿寻常不可见的隐穴,饮下的本源之精耗尽方才结束。 徐彧长出一口气,体态无比舒适,血气更为旺盛。他没有继续冲关开穴,而是以自身气血滋养冲开的穴窍,将之稳固。 修行之法已经有了,破境不是他所追求的,打磨圆满,夯实稳固,力求境界无暇才是最重要的。 一连三日,徐彧都在以大智圆镜映照自身,静心体悟身体的微毫变化,算是为自己推演的炼体法门查缺补漏。确定此法在第二境修行无缺之后,他会将之传授给林辰和澹台想蓉。 清晨的号角声想起,军士们开始了一天的操练。营帐之外,祈安郡主的亲卫前来传话,告知今日是拔筹之擂,不可耽误时辰。 徐彧气息一振,衣襟猎猎抖落灰尘,神采奕奕走出营帐。 章节目录 44章 对弈 流暇岭上,西风萧萧马嘶喑。 修士间的擂台战,都为了以防对方下黑手,双方都有上万士卒列阵在己方,强烈的煞气汇聚枕戈待发,即便是绝顶元神境想要突袭辣手,也会被浓郁的血煞之气绞杀。 两军对垒相距百丈,中间的空地之上已经被清理出三座擂台,分别对应筑基、胎藏、神宫。擂台以阵石铺设,一旦开启,除非是里面的人开启,绝顶元神之下,外人想要打开,只能以双方的秘钥同时开启。 阵石之上铭刻阵纹,形成一座法阵,能确保擂台之中双方都无法用出越境的修为,以防境界更高的修士伪装,影响公平。 几百年流传下来,一应规则布置绝无漏洞可钻,元神之下可以保证绝对的公平。至于元神之上,问道境的大能还不至于暗算小修士,想要镇杀抬手可为,即便是军阵也无法有效抵挡。 在三座擂台之前,有两个儒衫长衿之人对坐。二人中间摆放一副棋盘,棋盘之上以藏纳之术,绘刻数百座城池山川地貌。 徐彧稍作思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拔筹夺城,不只是修士之间的战斗,还有双方谋士的谋划。 城池之争,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扩大己方版图,争夺更多的国运。国运,本身是一种气运。 而手谈棋弈之道,讲究的是布局谋划,但最根本的还是“气”。“气”死则被提子,也就是输掉棋子。 以城池为战,以山川做局。谋士在擂台之外布局谋划,若是棋高一筹说不定虽败也能不输,毕竟气运尚在。若是棋差一招,看似输下一城,可能损失远不止三五座城池。 将国运视为流动的活水,一旦被斩断必经之处的水道,可能数座城池都会被截断气脉,虽然城池没有输掉,但国运已然不在。 如此一来,拔筹之战就不是一城之得失,关键处的落子,代表棋子打擂的修士处境就会无比凶险。不容有失之下,必然是高手尽出,生死相向,不容留手。说不定哪怕赢下城池气运,打擂的修士也是必死的结局。 台上厮杀,台下的棋局对弈才是最凶险的,也极为考验棋手的心性。每一颗棋子落下,就是一条为己方出生入死的性命,以及一城乃至数城的黎民百姓与国运。 而作为出战的修士,则意味着自己的性命完全掌控在棋手的手中,不由自己。 徐彧跟随亲卫,来到修士的阵营,盘膝就地而坐,等待擂台开始。最前方的则是祈安郡主和几位谋士,郡主负责做出决断,谋士分析棋局和谋划。 双方人马就位,棋盘之前的棋手行礼后开始手谈。棋盘一开,天地间无形的气运,化为肉眼可见的虹光落在二人身上。 气运加身! 见状,徐彧安下心来。气运加身,棋手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国运,但也不用担心棋手做一些兵行险着,甚至是昏聩之举,不然国运反噬必然身死。 身边有修士小声交谈,今日依旧是清微神王府执先手,掌握先手权。长久以来,大多都是如此。不管是国力还是底蕴,清微神王府只要愿意,总能在棋局结束之时做出取舍,掌握下一次拔筹之战的先手权。 祈安郡主重视拔筹之战,由此可见压力体现在方方面面。 大智圆镜外放,徐彧分心关注局势的同时揣摩雷法精义,以及查缺周身穴窍的炼化。 清微神王府落子在一城之上,随即一位筑基修士登上擂台。乾王府棋手落下一子,祈安郡主身边谋士分析此城的利害之处,然后选中一人登上擂台。 赢者棋子留下,输者落下的棋子无效。 这座城池属于前期布手,不是兵家必争之处,拔筹双方修士明显都知道这一点,没有选择生死相向,最后以平局罢手。 一连四局,都是筑基境的擂台,清微神王府修士三人全身而退,乾王府有一人受重伤,不过没有性命之忧,算是不错的结果。 第五局,棋手一子落下,身上虹光乱颤,棋局之上杀机满溢,任谁都知道是一步极为凶险的落棋,而神王府出战者是一位胎藏修士。面容十六七岁,双目有神,浑身气血饱满。 这就是先手的优势,决定派遣什么境界的修士出战。 无关紧要的布手,就以筑基决胜负,作为修行的第一大境界,修士之间的差距往往不会太大。而胎藏则不同,寻常筑基迈入胎藏,和筑下大道根基迈入胎藏,其间的差距会十分明显。 清微神王府底蕴雄厚,背靠一方圣地。乾王府招募的人手且不说山野散修筑基如何,就算有衔云国内的宗门支援人手,也不会将宗门的天骄送上随时身死的战场上。 胎藏境擂台,对于清微神王府而言是很容易取得优势的拔筹战。即便乾王府清楚这一点也无可奈何,这也是祈安郡主得知徐彧是那位袭杀神宫之人,要求他必须出战的原因。 徐彧以为要轮到自己上台了,没想到祈安郡主派遣了另外一人。 对方为首将领露出笑容,仿佛胜券在握。 祈安郡主身旁有谋士阻止道:“李淳是可以作为威慑对方的重要一步棋,过早上场被对方拼掉,不仅会让接下来的落子变得极为艰难,以后也会彻底失去能威慑对方棋路的优势。” “我心中自有考校。”祈安郡主一意孤行。 李淳属于种子战力,他的存在有一定的威慑力,谋士丝毫不担心他会输,而是担心他会不会被不计代价拼掉,可见他在胎藏境是一位很强的修士。 同境之中,对方可能打不过你,一旦选择拼命,完全可以两败俱伤乃至同归于尽。 赢不了,和杀不死是两回事。 果然,战斗一开始,清微神王府弟子一出手就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李淳的处境顿时危险。 胎藏境有气海的支撑,可以勉强施展一些术法,术法的威势强弱受筑基的影响,李淳的道基平平无奇,但是掌握一种秘术,能以不伤自身修为和根基的前提下,将术法的杀力再加七成,不逊色于一些资质优秀的神王府弟子。 理论上,只要不死,每一次的拔筹之战,李淳都可以稳稳拿下一场胎藏境的擂台,长远来看就是十座百座城池。 面对不要命的攻势,李淳最终还是选择了施展秘术,神王府弟子嘴角冷笑,选择硬接李淳的杀招。 噗。 李淳口吐鲜血,原本施展秘术就有些萎靡的面色更加苍白,无力的瘫坐在擂台之上。神王府弟子则是以被废掉双臂,断掉大道前程,拼掉了他。 神王府弟子的目的已经达到,以后由神王府供养到死,逍遥一世,没必要再和李淳拼命。李淳作为乾王府种子人才,不管是他自己还是祈安郡主都十分惜命,自然不会选择继续拼命。 平局。 最强人选重伤,无法继续参战,没有了威慑,神王府接下来布手会肆无忌惮。一时间乾王府众多修士压力剧增,交谈声消失,弥漫着阴沉的气氛。 章节目录 45章 同境我无敌 棋盘前神王府的棋手抚了抚唇上须绺,带有得意之色道:“你的棋力高过我,可是无子可用,纵使心中再不甘,依旧要输给我。” 说罢,他再次落下一子,身上的气运虹光炽烈。而乾王府的棋手,像是国运有感,身上的虹光隐隐有不稳的趋势。 神王府一名胎藏境修士站上擂台,嘴角噙着笑意,蔑视的看着乾王府一众修士。 乾王府胎藏修士一片愁云惨淡,接下来想要赢,就要用命了。筑基境的修士虽然不需要背负压力,但也心有戚戚焉。 祈安郡主看向一众修士,肥厚的脸上有为难之色,似乎不知道选择谁出战,目光却隐晦的提醒徐彧。 徐彧站起身,面色轻浮,高傲道:“清微神王府久负盛名,今天我来掂量掂量传言是否如实!” 新面孔,气焰嚣张,一幅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的模样,不仅没有引来神王府修士的愤怒,反而大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一定是乾王府新招揽的人手,不知道拔筹之战的生死搏杀。旁人避之不及,他觉得自己可为天下先。 筑基之后迈过修行第一步,觉得大道可期,不将天下人放在眼中, 越是在低境界,这样心态的人越多。 但这样的人往往不可缺,比如必死之局时,总要一个不明就里的人替死。没有废物的人,只有不会用人的掌权者。 “你若是赢下此战,我给你开牙建府之权,再满足你任意一个要求!”祈安郡主粗狂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旁人看来有些趁热打铁的意味,生怕徐彧退怯了。 她也没想到徐彧会来这么一出,显然是想狠狠坑一把神王府,她又怎么会不配合。 徐彧大笑道:“郡主放心,区区跳梁小丑,我修行天地无极乾坤无敌风神腿大成,踢碎他的狗脑子就像碾碎一条蛆!” 擂台上的神王府弟子笑的狰狞,在压制怒火,担心对方是故意激怒自己。 乾王府一众修士暗子摇头,什么天地无极风神腿,还有这样的功法?名字又长又花里胡哨的,怎么听上去那么像山下凡俗糊弄人的江湖把式。 就算真的有这样的功法,自报家门别人都知道要防备你的腿法了,你还怎么打?踢碎脑袋和碾碎一条蛆有什么关系不知道,嘴巴是真毒,一句话把神王府的修士骂了三次。 乾王府众人心里畅快,打不打得过先不说,很解气。 “神王府的孙贼,记住小爷我的名字叫林辰,以后闻我大名者必须跪地俯首再退避三舍。”徐彧站在台下气焰极其嚣张。 他嘴里冒的话神王府修士自然不信,但嘴巴太损了,让人三尸神都在跳:“汝娘之,你先给我上来!” 总不能由着他在台下骂,那样不是显得自己很呆,好像站在台上让大家看清他骂的是谁。 “天老大地老二,小爷我站中间排第三,你叫我上去就上去,我说了要跟你打了吗?”徐彧理直气壮。 打擂台和不打擂台的都沉默了。 你不上台骂个什么劲?别人站在擂台上被你骂一通,骂完人还不给机会揍你,怎么那么贱呢? 神王府修士忍不可忍,大吼道:“我要挑战你,你给我上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挑战我?”徐彧鼻孔瞪人。 祈安郡主看着快要神气坏了的徐彧,也是哭笑不得,知道你是故意的,但好歹是修士,怎么能学凡俗骂街,她出言道:“你给我赶紧上台去,不够丢人吗?” 徐彧不屑道:“又不是我站那么高给人骂,我丢什么人,谁傻谁丢人。” 神王府修士浑身发抖:...... 你们自己人说话,为什么还是我被骂? 徐彧一登上擂台,神王府修士立刻冲上来,怒道:“我要撕烂你的嘴!” 乾王府一直被神王府的人压着,不是一般的憋屈,现在看神王府的人怒不可遏,台上乾王府众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丢人的同时又很解气。 徐彧双手摆出一个夸张的起式,大喝道:“看我神风腿法!” 冲上来的神王府修士沉手格挡,徐彧惊讶道:“你居然看破了我的招式?” 看到他吃惊的模样,神王府修士扬眉吐气带有得意道:“过奖过奖!” “夸你呢,你高兴个什么劲?”徐彧开始真的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不好,再次大喝道:“再接我一腿!” 神王府修士正要再次沉手格挡,却被一拳打在脸上,右眼顿时乌青。 “你!”神王府修士大怒,又是一拳被打在脸上,紧接着是狂风暴雨的拳打脚踢。 伤势不重,羞辱意味极强。 神王府修士怒喝道:“够了!” 徐彧气血鼓荡,一脚踢出,神王府修士撞在阵法结界上,口中大口吐血。 观战之人全都沉默了。 “是他说够了的,我只是帮帮他,不想他再挨打。”徐彧耸耸肩膀很无辜。 擂台之下乾王府棋手面有得意,淡淡笑道:“看来是我提下一子。” 赢下一场,徐彧双手负背遥望天际一会后才摇头叹息,打开阵法准备下台。 怒火难遏的神王府修士顿时跳出十几人,大喝道:“敢不敢接受挑战?” 谁都能看出,徐彧能赢实力也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一腿重伤对手,但更多的原因是他嘴巴太贱,与他对手的神王府修士乱了分寸,才被他有机可趁。 一点实力都没发挥出来,输的很憋屈! 祈安郡主正要阻止,谁料徐彧大言不惭道:“如果你们也是这么不经打,还是算了,胜之不武,吾不屑为之。” 神王府修士牙咬切齿,居然还知道胜之不武。 祈安郡主大喝道:“你给我下来,下一场换人!” “我现在大胜,气势如虹!”徐彧大声道,“临阵换将实非明智,郡主你要三思,就神王府这些土鸡瓦狗,在我面前不堪一击,趁胜追击机不可失。” 神王府众人牙都快咬碎了,为什么你们自己人说话,总是我们挨骂? 台下的乾王府棋手苦笑摇头,这小子居然也好意思说兵法,他都懂兵法,自己算什么。 被徐彧一通说教,祈安郡主看似无语凝噎,徐彧趁机道:“须知道不是什么人都配我出手,胎藏之境我无敌,想挑战我也可以,得加筹码。” “好!”神王府将领生怕祈安郡主阻拦,干脆利落道,“这一场我们落两子,赌你们落三子!” 说完就有一位神王府修士跳上擂台,丝毫不给反悔的机会。 正常而言,两子赌两子就已经是加筹码,看似赌注相同,但输了就是两座城池,意义完全不同。神王府将领提出这样的赌约,一是激将徐彧,二是安抚祈安郡主,让她不要横加阻拦。 两子赌三子,乾王府即便输了,算上徐彧上一场赢下一城,不过是损失一城,等于是两场输一城。对于没有李淳注定要输的乾王府来说,还是占了便宜。 以神王府的筹码,徐彧即便这场输了,实际上已经为乾王府赢了一城。何况,看得出来徐彧是有实力的,不然做不到一击重伤对手,万一要是再赢了呢? 输了也是小赚,赢了就是一场赢三城,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章节目录 46章 大胜 看似吃亏的赌约,对于神王府来说,徐彧下台不应战,神王府则是稳稳输掉一城。若是赢了,则是扳平输局。 神王府的弟子一上台,直接开启阵法,不给祈安郡主反对的时间。其攻势也迅烈,不给徐彧开口的机会。这个乾王府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十分战力有六分在嘴上。 顿时,徐彧陷入了劣势之中,只能疲于应付,不断的后退游走。佯装在气力不接之时,被神王府弟子一拳打伤,神王府弟子紧追不舍,徐彧被逼入绝境,怒喝道:“看我天地无敌腿!” 他双腿换动如风,每一次鞭腿踢中,都会让对方血气震荡不稳。这一次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腿法名字乱七八糟,但确实不容小觑,是有实力的。 不过强攻必衰,只待他再次气力不接之时,就是彻底落败之时。一时间原本占据上风的神王府弟子耐心应对,看似攻守之势逆反,换成他疲于应对,实则是在等待必杀一击。 连接十几腿,哪怕气血被震的有些运转不灵,但徐彧的攻势明显慢了很多,神王府弟子更加全神贯注应对,只待反击的那一刻。 又是几腿过去,徐彧的攻势渐弱,落败就在眼前。忽然他的气力不接,腿法出现滞碍,神王府弟子喜上眉梢,就等接下这最后一腿反击,却突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口中虽然吐血,但他的脸上全是迷茫。 徐彧缓缓收起拳头,看似力竭:“其实我更擅长拳法,此拳法名为天地黯然失色霸王拳。” 神王府弟子想破口大骂,被一拳震伤了腑脏,重伤之下怒火攻心,昏了过去。 两军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吹过山岭。 神王府将领怒气直冲大纛,大旗猎猎。 乾王府棋手目瞪口呆,他真的懂兵法心计? 此时任谁都能看出,徐彧从一开始就在示敌以弱,故布迷阵。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装疯卖傻有时候会很好用,但一直装傻觉得可以戏弄别人,那就是真傻。徐彧衣襟微微一震,轻浮之色不显,站在擂台之上一身静气,气度自若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遥望周流洲道:“清微神王府不过如此,只会恃强凌弱仗势欺人吗?” 舟载宗覆灭和沈岩的死,让他渴望变强,假以时日他定要掀翻了清微神王府。 原本心性定力不错的神王府修士,对于徐彧骂阵还能置之不顾。此时徐彧恢复本性,平静的一句话让神王府修士都感觉到了羞辱,有人沉声质问:“不过是用计,装疯卖傻胜之不武之辈,也敢大言不惭,神王府的强大岂是你这样井中之蛙能知晓的?” 徐彧鄙夷:“神王府再强和你有什么关系,狐假虎威也敢在人前嘤嘤狂吠?” “不知死活,你敢再打一场吗?你连战两场,我不占你便宜,给你一刻时间调息,尽管服用丹药,我以神王府名誉担保,只分胜负你不必担忧性命之危。”说话之人同为胎藏境,气度磊落,神气内敛,显然是一位好手。 祈安郡主制止道:“徐彧,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会向乾王为你请功,不可受激将也不能小觑天下人,赶紧下台。” 徐彧对着祈安郡主拱手一礼,就准备下台。神王府修士急了,为首将领站起身朗声道:“听你言中之意与神王府似有过节,擂台之上不论其它,你用计胜了两场,也算是本事,但是难以让人服气。” “你只管下台,两军对垒,胜负不是个人恩怨。”祈安郡主沉声,徐彧不清楚神王府将领坐不住的缘由,她很清楚。 向来衔云国被神王府压制一头,今日徐彧反胜一手,对于乾王府军心振作难以估量,明日邸报发出后,必然民心振奋国运上升,不只是赢下几座城池那么简单。 常胜之师突然败了,对军心民心都是极大的打击。神王府想要挽回士气与民心,只能击败徐彧,只要败了,徐彧带来的所有影响都不复存在。 徐彧背对祈安郡主,用力握拳,拳头之上气血之盛凝绕血光不散,哪里像是力竭的样子。他看向神王府将领,道:“赌五城。” 几座城池对清微神王府来说也不算什么,身为统帅,挽回军心是职责所在,可职责不是任意妄为的借口,一位合格的统帅也不会做昏聩的决断。何况徐彧工于心计,谁知还有什么手段,他拒绝道:“赌两子,为示公平,我承诺只分胜负不分生死。” “也好,我赢下四城,即便输了依然胜了两城。”徐彧稍微思量同意了。 没有性命之忧,怎么都不会亏,无非是赢多赢少。他话音刚落,先前那位气度磊落的神王府修士已经上台。原本还是呵斥几句配合他的祈安郡主,见状顿时没了演戏的兴致。 徐彧有斩首神宫的战绩,为人进退有度宠辱不惊,不管是实力还是品行,祈安郡主都有了解,所以丝毫不担心徐彧是在意气用事。 擂台一开始,神王府修士道:“我的话依然有效,你可以服用丹药调息。” 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这一场可谓是压轴战,他能上场就能说明实力。然而徐彧一步上前,脚步落下已经站在他面前,轻轻一指点出,他连防守都来不及,直接重伤倒地。 徐彧道:“下次我就不会留手了。” 说完径直走下擂台,擂台阵法还未开启就已经结束。 “好!”祈安郡主上前迎接,以示对徐彧的看重,她身旁亲卫随行,防止神王府恼羞成怒突下辣手。 乾王府阵营爆发山海般呼喊,连胜三场,赢下六城,大胜! 神王府阵营阴云密布,轻轻一指就打伤即将步入神宫境的修士,骂阵时自称林辰的修士,应该是乾王府花费巨大代价从哪个宗门中请来的天才。 有实力,有心计,将会是日后拔筹之战大敌。 神王府的将领面色平静,输局已定,他的战场不是几座的城池得失。为了日后计,他心中在考虑有没有可能,将徐彧斩杀在战场之上。 棋盘之上,乾王府棋手连落六子,头顶国运虹光璀璨。六子足够棋力高深的棋手完成很多苦手,何况乾王府棋手本就棋高一筹。落子完毕,棋盘之上风向逆转,神王府棋手身上的虹光依然璀璨,但已经有了薄弱之势。 冰冻三尺,乾王府想要一夕之间扳回数百年的劣势也不可能。 第九局乾王府棋手避开神王府的哀兵必胜气势,选择了一处无关紧要之地落子,以筑基境出战。第十局也是最后一局,乾王府继续落子筑基境,以必死之心赢下最后一场。 神王府将领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击败徐彧的缘由。有徐彧榜样在先,乾王府的修士从必须用命,变成了愿意用命。 这是士气带来的改变,同样的对战,二者间的区别会造就截然不同的结果。 “传讯王府,派遣天骄!”将领沉声。 章节目录 47章 开解 “做的不错。”回营路上,祈安郡主不吝赞赏。 随行的修士,看向徐彧的目光也都带着几分敬重。因为他不仅替他们出了憋屈已久的郁气,还避免了他们无谓的牺牲。 这些人中大部分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修行投靠乾王府,渐渐的在一场场的战争和拔筹之战中,他们有亲人,有好友,有同门一个个的离去。 也渐渐的,他们和乾王府多了许多不一样的感情。 徐彧安安静静走在人群之中,听着乾王府修士们的喜怒哀乐,让祈安郡主对他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身上的那股子沉稳安静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再加上有一副好皮囊,即便是初来乍到,在喧嚣的大军和众修士中,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仿佛他本来就是如此,那个太擂台上骂阵的是他,人群中安安静静之人也是他。 他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郡主,按照我们约定,我有开牙建府之权。” “稍后就会有人安排此事,将林辰与澹台想蓉与你编制一队,不受任何人节制,直接对我负责。”祈安郡主应允。 众修士心中钦羡,开牙建府之权不是特例,是已有之先河,比如李淳。这样的人才,为了避免过早的夭折,乾王府都会给出一定的特权。或许他们不会输在拔筹之战中,但寻常战事很容易被阵斩。 另外就是,人心是复杂的,人的光鲜总会刺到别人的眼睛。比如现在的徐彧,如果将他编制进入某个队伍中,很难保证领队之人是否会公证对待他,这种因素极有可能会导致他身殒在某一场战事中。 徐彧点头:“接下来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我会安排亲卫守在你的营帐之外,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打扰。”祈安郡主同样应允,修士总需要修行的时间。 “我还需要大量炼化血气的灵植、丹药,从我的军功中扣除。最好是一些价值不高,但蕴有精气之物。”徐彧想了想,补充道,“我手上有一些用不到的物资,希望能够能兑换我修行所需之物。” 价值不高,需要兑换的军功也就少,以招魂葫炼化精气之后,于他而言都是一样。在龙血古地中击杀的神王府修士,遗留下来的储物戒之中有很多修行资源,包括两个问道境的私藏,无用之物比如法器,兑换资源用于修行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而且,不用担心乾王府追查的物品的来历。 祈安公主还是应允:“军功兑换修行物资,王府武库也接受等价交换,这是保证所有人修行的基础。” 得到确定的回复之后,徐彧抱拳行礼,独自返回自己的营帐。 修行之人大多喜静,每逢大胜举行庆功宴,并不是所有修士都会到场,徐彧显然也是如此。祈安郡主已经做好徐彧狮子大开口的准备,甚至一些过分的要求,在一定的尺度内也不是不能应允,毕竟他的价值巨大。 没想到的是,徐彧只是提了都不能算是条件的条件,就离去了。功法、奇珍、法器、天材地宝,甚至是权力美人,一应没有。 前往林辰的营帐之中,他是世家子弟,家族中又有修行之源贸易的营生,将储物戒一应之物交给他,由他与武库的负责之人兑换所需。 然后他来到澹台想蓉的营帐外。 “小师姐。” 澹台想蓉惊讶的走出帐外,高兴道:“你不是应该在参加王府晚宴吗?” 乾王府需要一场大胜来振奋士气,是以徐彧一人赢六城的消息,早已传遍军中。 “我不喜欢热闹。”徐彧假装看不见她眼中的落寞与憔悴,走进营帐中随意坐下,“我已经向郡主要来特权,以后我们不用参加战场厮杀,修行所需也都会宽裕许多。” 澹台想蓉安静的落在一旁,有些低沉道:“你不用刻意做这些的,时间久了,我会慢慢走出来。” 徐彧没有否认,大方的承认道:“向乾王府展现了价值,如今我们算是有了个安身之处。虽然我想为宗主报仇,但是从没觉得过是我亦或者是你们导致了舟载宗覆灭。” 澹台想蓉安静的听着,默默点头。她不是分不清是非,丧亲破家之痛固然难以接受,但也不会极端的认为是徐彧为了救他们才会导致这一切,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悲痛与愤怒。 “来时的路上我也想过要怎么对你说,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见到你之后,好像又看见了宗主,我觉得那些话不必要说。”徐彧接着道,“我与宗主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对我的拂照之心我是知道的,我相信她也会希望我们好好的走下去。” 旁人这样说,澹台想蓉只当是安慰,但身受澹台怜喜爱的徐彧说出这些,她愿意相信。 “我想过要说哪些话,比如没有花开的草丛亦有春天,就像没有惊喜的日子,依然要从容乐观。” “我不懂怎么安慰人心,只能和你说,浪漫和悲观并不冲突,我时常消极而又觉得生活很美好。丧亲之痛,一定很痛,却不影响你好好的活下去。” 澹台想蓉的眼中多了几分明亮,人生就是如此,总是矛盾对立。她在山门中长大,一直是被宠的那一个,有些道理知道却不知道如何去做,突然面对打击,一直都在消沉中。 “我救过你们,你们也救过我。之后,我愿意相信你们,你们也愿意相信我。生死之交,不过如此。如果你真的愿意相信我......你有没有想过,可能难过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徐彧站起身,走出营帐外。 他知道,以澹台怜的性子,生死之前也会坦然。沈岩问剑清微王府,同样是做该做之事,坦然洒脱。 澹台想蓉不过才十几岁,而他两世为人,作为小师弟也是生死之交,修为也是三人中最强的,总要多一些担当。 林辰和澹台想蓉的心结,也必须要处理,不然日后也会影响他。 离开小师姐的营帐,他径直返回自己的营帐中。林辰那里,澹台想蓉会去说。他们有共同的处境,大概是能够悲欢相通的,有些话哪怕只是转述,也更容易深入人心。 “痛苦的人,只有我一个,娘亲和爹爹也不希望我这样吗?”看着徐彧离去的背影,澹台想蓉心中阴郁散去很多,眼角有泪痕滑落,噗呲一笑,梨花带雨。 小师弟看着很冷,杀伐果断,心其实很柔软呢。 章节目录 48章 胸有成竹 回到营帐时,祈安郡主的亲卫已经在等候,将一枚储物戒交在徐彧手中,完成了任务后便守在营帐外站哨。 “有劳了。”谢过之后,徐彧进入营帐中,不用担心有人打扰,开始心神沉思。 林辰炼化真血的进度比较缓慢,他准备将自己推演的炼体法门传授给他。澹台想蓉的先天弊缺已经被补全,修行可以被提上日程。 冰肌玉骨。 她的天资虽然不是十分罕见,和黄金种族更是无法相提并论,也算是上佳之姿。冰肌玉骨这种天姿体现在道法修行之上,为她寻找一门合适的修行之法很重要。 做这些倒不是徐彧大包大揽,浪费修行时间。他力求每一境都打磨的无暇,这样大道登高才不会因为某些缺陷而半途崩殂。打磨打磨,锻打琢磨,自然需要时间的积累,破境快对他不是好事。 如今他问世才三年,不说根基底蕴怎样,他即将步入第三大境,这样的速度已经非常快, 为林辰和小师姐规划修行,推演术法,也是在旁征博引,类似于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能够发现一些被自己潜意识忽略的修行问题。 这样做的前提是,他的境界要领先二人,才能高屋建瓴。 打开储物戒,他发现还有百枚的雷音石。林辰整理陈裕一行人的储物戒时,没有发现雷音石,能够判断秘境中那些清微王府修士并非嫡系,没有资格修行清微正统秘法。 由此可见雷音石的价值,可以用于再兑换一批修行物资。 至于那三个问道境,早就打破了人道巅峰桎梏,不需要雷音石辅助修行。 亲卫带来的储物戒中,修行物资数量巨大,远远超出他的要求,属于是祈安郡主的补偿。有功之臣没有提任何条件,作为掌权者不能真的就一笑置之,有功必赏不一定能收拢人心,起码不会离心离德。 他先以祭炼之法,将招魂葫初步的祭炼,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之后,将所有的物资一应扔进招魂葫中炼化,他继续开辟周身穴窍。 一连几日,徐彧潜心于开窍冲关,一整条大脉穴窍完全打通之后,气血流经之时犹如火龙巡宫,能额外的炼化更多的精气汇入内景小天地之中。 等到周身大脉奇经全部穴窍打开,就是胎藏境圆满之时,届时如大龙入海,血气奔腾不息。 每打开一处穴窍,招魂葫内便会倾泻本源之精灌溉,将穴窍充斥完满,辅以炼体之法将之炼化为自身本源,只是几日时间,他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趋势。 仅是一条大脉就有如此的裨益,他立刻开始开凿第二条大脉。有了一整条的大脉冲关经验,对于开窍他越发的得心应手,血气本源顺着大脉一路势如破竹,越来越快。 越来越多的穴窍被打开,尤其是寻常不可见的隐匿穴位,他渐渐的生出一种明悟之感,觉得自己正在打开人体宝藏,五脏神宫在与经络穴窍遥遥呼应。等到打开全部的穴窍,到时不再需要以精气灌溉,会形成海水倒灌的局面,不再续需要为穴窍炼化精气。 穴窍会源源不断的产生精气,汇聚在周身大脉之中灌入内景小天地,届时会有想象不到的收获,神宫境的修行也会得心应手。 如此他笃定自己摸索的方向没有错,才会生出这种得心应手之感,就如同将箭技锻炼到炉火纯青,刚一拉弓搭箭,眼中就已经看见箭矢正中靶心的景象。 “胸有成竹原来说的不是技艺精湛,而是一种状态和境地,一笔落下就已经知道全局状貌。”他沉浸在这种状态中念头通达。 道论之中记载,人身正穴有三百六十一处。加上经外奇穴,单、双之穴,全部穴位共七百又二十。 但是徐彧发现远不是如此,十二正经冲关一半,他打开之穴窍总数已经远超七百之数,此外还有奇经穴位。 而且道论之中的人体经脉有三百六十五之数,暗合周天,他发现也不对,那些经络末端处的旁支末节冲开之后,还有许多隐匿的脉络。 “是因为我不是人族,还是因为道论只说普世认知,并不囊括修行圆满的状态?”他心中也有疑惑。 嗡嗡。 大智圆镜中映照徐彧周身经络,一条血气长龙越来越壮大,在他经络之中冲走。一处处穴窍如同长河中一处处瘀滞之处,长龙所过之处治水疏关,行无所隘。 打开的穴窍越来越多,徐彧的身躯如同周天,容纳着星辰闪烁。 半月过去,徐彧在最后一处穴窍前停下。只要冲开这处穴窍,就彻底打通周身穴窍脉络,身躯真正的浑炼一体。但他隐隐有所感,尚且有欠缺之处,而且他冲关太快,也需要打磨一番,彻底的巩固被打开的穴窍。 他心中有一种念头,胎藏境以这种方法打磨圆满,有望冲击最强之境! 招魂葫炼化了龙血古地树楼中上千枚品秩极高的灵蕴果,在他冲关开窍过程中借助了大量的本源之精,如今招魂葫中的本源之精剩余不多,他也想留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守在营帐之外的亲卫,感受到营帐中那团燃烧了半月有余的火炉终于平息,高声道:“敢问徐小旗是否闭关结束?” 徐彧有开牙建府之权,这只是种说法,并不是真的建造府邸招揽人手,是组建小队的权力,官职对应军中小旗职位。 “何事进来说。”闭关结束,徐彧在体悟身体的变化,适应蜕变后的身躯。 亲卫进入营帐汇报道:“清微神王府发起了拔筹之战,郡主知道你在闭关,没有打扰你。” 作为郡主身边亲卫,也是心思玲珑剔透之辈。话只说了一半,言下之意闭关已经结束,作为乾王府种子选手理应参战,不然拔筹之战乾王府胜算不大。 也因为只说了一半,祈安郡主没有强行要求徐彧参加,徐彧若是觉得不需要或者惜命,也可以装作不知,有个台阶下。 徐彧问道:“清微神王府派遣高手来了?” 亲卫闻弦知雅意,立刻道:“上一次拔筹之战清微神王府大败,这次敢主动邀战,肯定是派遣了高手,这也是郡主没有打扰你闭关的原因。” 背靠一方神朝圣地,天才弟子众多,神王府这一次是要洗刷耻辱而来,派遣了天骄弟子前来狙杀徐彧。祈安郡主的态度是希望徐彧暂避锋芒,正好借口在闭关。 “打的就是天骄!”徐彧起身,正要以清微神王府的天骄验证闭关所得,砥砺打磨一番,最好是能手刃神王府天骄。 何以偿命,以命抵命。 章节目录 49章 血性 只是寻常弟子,对于偌大的清微神王府乃至整个晓光神朝,都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天骄则不同,培养一个都需要花费大量的心血,倾斜大量的资源,死一个都能让清微神王府肉疼。 天才弟子,也是一个道统的未来和底蕴,打杀神王府的天骄弟子,也算是在一步步葬送神王府的未来。 跟随亲卫来到流暇岭,亲卫汇报之后,祈安郡主看向乾王府一众修士最后方的徐彧,眼神有些凝重。 她原本就担心徐彧年轻气盛受不得轻辱,会被神王府激将上台。借着他正好闭关,就算他事后知道也没什么关系了,顶多是心中会有些怨气,没想到徐彧还是来了。 “你的天资确实不错,修为在同境之中也属卓尔不凡,但是你不知道天骄二字的含义。”祈安郡主暗中传音,“天骄之间的战争,才是真正的龙蛇并起,他们的战场不在凡俗。” 徐彧默默的听着,不做反驳。在他看来,天骄也有上限,他只差最后一处穴窍打通,胎藏境就会圆满,天骄总不能在圆满之上继续修行,那是下一个大境界。 何况对于普通修士而言,胎藏气海才是第二境的修行,他在此基础上以内景阴阳天地取代气海,完成周身开窍,在胎藏境的修行他已经走了很远。 祈安郡主说的天骄战场,他在典籍上也有看到过,不过都很隐晦,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你既然投在乾王府麾下,我希望你能为乾王府做考虑,对方此次是为了你而来,对你杀之后快。你不惜命,也要考虑乾王府的处境。”祈安郡主提点道,以乾王府为由,给徐彧台阶下。 他正想回话,国运如虹落在棋手身上,双方棋手开始落棋,祈安郡主顾不上和他多说,与身边谋士商讨起来。 清微神王府上台之人,一身锦衣云绣紫服,看上去十七八岁左右,身上有淡淡的紫气飘散,给人以贵气雍容之感。 “是神王府的嫡系血脉。”乾王府修士愁云惨淡。 顾名思义,不是旁支别脉,身上流着纯正的神朝夏氏血脉,修行圣地正统之法,身上的紫气是国运青睐的表现。 没有想象中的咄咄逼人,对方静静站在台上,神情淡漠,眼神冷傲,似乎两军对战和眼前一切都不能入眼。 徐彧以大智圆镜观之,对方神完气足,身上有缕缕道韵与紫光时而浮现,是筑基不凡和雷法步入门槛的表现。 在他观察神王府天骄之时,人群中又是一阵哗然。他顺着众人视线看去,神王府棋手身上国运虹光摇曳,一子落下棋盘之上竟然有了风云汇聚之势。 徐彧不懂棋道也知道这是一步能决定棋盘大势的棋路,如果落子成功,布下之局恐怕对衔云国的国运影响重大。 祈安郡主眼角余光若有若无的瞥过徐彧的位置,神王府什么都没说,用行动表明了决心,逼迫徐彧出战。 可以拒不迎战,但就棋盘之上的国运而言,神王府一旦落子成功,就会奠定斩大龙的先手。根本不需要缜密的筹谋,也不需要看懂棋局,看国运走势就能明白这步棋的重要。 这一子徐彧可以避而不战,只要接连落子几次,斩龙之势一成,这次拔筹之战哪怕乾王府赢了,也会损失棋盘上的三成国运。神王府则会国运飞增,此消彼长之下,乾王府日后要在拔筹之战中不断的用命填,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扳回局势。 乾王府棋手明白对方用意,无奈的看向祈安郡主。对方逼宫而来,已经不是下棋了,他自然也无法决定。 祈安郡主的目光落在李淳身上,李淳想要起身,神色挣扎再三后长叹一声。他自知自己与神王府嫡系的差距,他不惜命,但不想死的毫无意义。 最终,郡主的目光落在了徐彧身上,除了李淳,乾王府所有修士,包括几位神宫境,都看向徐彧。 对方以势压人,任何谋划都没有用处。 “要传唤你的两位同门来观战吗?”祈安郡主做出了决断,让徐彧在临行前有机会向同门道别,其眼中不忍之色不是作假,读懂她的犹豫,乾王府众人鸦雀无声。 气氛压抑,沉重。 “我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郡主和乾王对我恩待颇多,属下愿为郡主分忧!”一位看上起年近中年的修士霍然起身,“诸位,我先行一步!” “是老黄,上一次参加拔筹之战还是两年前,几乎丧命是郡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救回来,据说连百炼养魂丹都用上了。”有人刻意大声介绍,“郡主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培养一位神宫三境的修士都绰绰有余。” 徐彧眉头微皱,这是在故意说给他听的。知恩报恩,救命还命,一个进退维谷,一个不惜命。老黄不想徐彧为难,眼光在他身上扫过,目视别处:“我伤势一直未能康复,索性不过还有十几年活头,修为也再难寸进,我虽不是大丈夫,也是七尺之身,苟活了两年着实没有滋味,莫要相劝,更莫要与我相争。” “来年坟头碑前,一碗酒水足够。”老黄最后看向徐彧,这个为乾王府赢下六城的少年人。 徐彧想要起身,却被身旁一位双鬓微白的年老修士拉住:“你要是上台,就等于是斩断了老黄的血性,也斩断了乾王府所有愿死之人的血性。” 徐彧动容,心情无比沉重。 这些修士的修为并不高,但有种名为血性的决心让他动容。真的有这样的人,因为有共同的信念,可以相互不认识,却愿意为他人留下活着的希望。 乾王府能在数百年之争中,只输下三十城池,和这些人,和这样的人密不可分。他默然闭眼,话到如此自己就算是赢了,也打断了老黄的脊梁,比让他死更难受。 擂台之上,神王府的嫡系子弟,眼神空洞,无容于人,只是轻轻一掌,老黄生机断绝。他看向徐彧,已经知道目标是谁,开口道:“你还想多少废物为你送死?” “人都死了,还要羞辱。”徐彧站起身,自言自语,“清微神王府就这么漠视人命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你躺在擂台上,拼命赴死还要被说成废物,是什么感觉?” 神王府嫡系不屑道:“废话真多,上来领死即可。” “一掌。”徐彧走上擂台,“我只用一掌,让神王府的人感受一下被人一掌定下生死的感觉。” 他因为心境被大智圆镜维持,很难有波动,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愤怒。 老黄被人一掌击毙。 舟载宗,也是被人一掌覆灭。 今日,他也要用一掌,打断神王府修士的骄傲和脊梁。 章节目录 50章 雷法 “狂妄!”神王府嫡系呵斥,并不因为徐彧的大言不惭动怒,蝼蚁做任何事都不配让真龙愤怒。 徐彧平静道:“我听闻真正的天骄,他们的战场在某个秘地,你曾站在五部四洲人杰面前这样骄傲过吗,还是你也是他们眼中的废物?” “你找死!”被戳中了痛处,神王府嫡系维持不住淡然脱尘的高傲,启动擂台阵法,一掌从上而下,掌心有雷光炸裂,要一掌将徐彧拍死。 徐彧不躲不闪,周身血气涌动,同样是一掌落下,同样要用羞辱的方式将对方拍死。 砰! 雷光炸裂,徐彧纹丝不动,神王府嫡系七窍流血,落地不起。 “好!”乾王府众人怒吼,原本以为徐彧注定身死,没想到居然赢了,还是一掌拍死对方,将对方给的羞辱还了回去。 祈安郡主神情诧异,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徐彧能赢得那么轻松。 神王府嫡系连雷法都用上了,却还是被徐彧一掌拍死。神王府阵营中有人愤怒起身,而后又坐下。 徐彧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预估,仅仅以气血之力,就活活震死了对手,他的实力,已经不是寻常的胎藏境能够对抗。 “不过是有个好出身,不过如此。”徐彧冷视地上生机断绝的神王府嫡系,上一刻还不可一世,现在已经开始凉了,“神王府之人连我一掌都接不下的话,只会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认输。” “放肆!” “混账!” 神王府阵营呵斥此起彼伏,徐彧看向一人,道:“你来接我一掌?” 被他逼视之人顿时哑然,低下头不敢对视,他自认绝不是徐彧对手。 “不敢死?连你们口中的废物都不如。”徐彧毫不留情,“有没有人能接我一掌,赌五城。” 神王府修士敢怒不敢言,心中无比憋屈。一直都是他们压着乾王府,现在被人轻视到连一掌都接不下,提及五城作为赌注,轻松写意之态,视神王府如无物。他们的目光望向几位锦衣紫气的年轻修士,他们是清微神王府嫡传,只有他们才有可能对抗徐彧。 一位神王府嫡系起身走上擂台,说道:“我对赌斗不感兴趣,你做好羞辱神王府的代价了吗?” “我说了,赌五城,敢不敢?不敢就滚下去,拔筹之战不赌国运,赌谁说话高冷吗?”徐彧鄙夷。 神王府嫡系怒笑:“很好,希望你等会还能这么狂妄!” 徐彧不理会这些所谓天骄的高傲,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不将对手放在眼里。如果神王府的天才都是刚才那种货色,他连出力都不需要,他的气血都能震死这样的天才。 “我成全你!”感受到了羞辱,这位神王府嫡系一样绷不住气场,同样是掌心雷光闪烁,一掌拍出。 有前车之鉴,他不敢大意,没有托大的一掌拍下,而是一掌印在徐彧胸口。在徐彧眼中,他的实力要比上一个要强,掌心的雷光更为凝实一些。 不过,也就只是这样。 砰。 依旧是一掌推出,迎向对方一掌,再次震死对手。 神王府修士彻底坐不住了,面对神王府嫡系根本没有侥幸的可能,徐彧却再一次震死了对手,让他们难以接受。 “怎么可能?” “胎藏境能有这么强?” 一片议论声中,一位年轻的修士站起来,看上去年龄远比前面两人小,不过周身萦绕的紫气十分浓厚,几乎要化为紫色绶带飘舞。 他一起身,所有议论声顿时寂静,连坐镇的将领都坐不住了。这是神王府年青一代中能够排上前列的天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三年前被列为王府世子候选之一,有希望竞争王府世子之位。 放眼神朝十二脉络道统,他这样的天才也不足百人之数,能在圣地的培养中迈入百名前列,只要不夭折注定会是道统的中流砥柱,未来放眼整个云荒乃至五部四洲都有一席之地。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神王府对于战事求援的规定。天骄们所谓的颜面与矜持,在清微神王的眼中不值一提,王府需要的是有能力有功绩的人。战事吃紧时,就算是世子也要亲赴战场。 清微神王府的世子,相当于圣地大教的道统嫡传,是有希望竞争一代人中天下行走的天骄。所谓的天下行走,意指能够代替宗门行走天下,代表着道统颜面,也就是寻常修士口中的神子、圣子之类的存在。 夏无染站上擂台,徐彧能感受到他身上凝练的气机,不是之前两个人能够媲美,气度也天差地别。 天才也分三六九等。 擂台阵法开启,徐彧和夏无染都没有动,二人都在寻找一击必杀的可能。夏无染需要一击建功,振作己方士气,维护神王府的颜面。徐彧则是担心被拉入苦战,被对方消耗实力落败。 再仇视神王府,也要承认其底蕴,不管是术法还是修行,徐彧确实比不上有神王府供应的弟子,尤其是一些秘密不能够暴露在人前,轻易不能全力施为。 夏无染开口道:“你我同为熔炼气血烘炉,在胎藏境炼血大成,就以术法神通决胜负吧。” 以他的眼界和自身的境界,见过徐彧出手后,能清楚的判断出徐彧的境界如何,因为他也在同等境界。胎藏境战斗的手段不多,对于寻常修士,气海存纳的精气能够支撑施展杀力强的术法,就能够与同境分出胜负,大多时候还是比拼肉身淬炼程度。 同样的炼血大成,比拼气血之力一时半会难以分出胜负,比拼术法才是夏无染的优势,清微神烈秘法丹成雷力,雷法杀力卓越,才能一击打败徐彧。 生死对决,故作高傲有优势不用是蠢。 夏无忧闭上双眼,以神念催动术法,周身气血在运转,鲜血熔炼如玉发出宝光,外放如一座大炉炽热。 徐彧以大智圆镜映照,擂台之上有至阳气机在浮动游走,有缕缕电光发出霹雳声。他神色变得沉重起来,夏无染在施展雷术,在以雷法布局,一旦威势形成会造就出类似雷池的境地,身处雷池之中都将会被雷霆炼化。 清微神烈秘术记载的是修行功法,夏无染施展的雷术是辅佐之术,正是徐彧欠缺的争渡厮杀的法门。雷法当属攻伐之术中最强,辅以秘术施展杀力之强不言而喻。 他的气机被锁定,身处夏无染的雷池之中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章节目录 51章 以彼之道 大智圆镜催动到极致,同样修行清微神烈秘法,徐彧在推演夏无染施展的雷法玄妙所在。 薄光圆镜之中映照整座擂台无漏,很快他就找到了夏无染的雷法的跟脚所在。不论任何术法神通,都是法与理的运用,徐彧境界达到的情况下,在大智圆镜之前皆是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徐彧不需要知道一切有为法的立意宗旨,知道如何用大智圆镜就够了。 他闭上双眼,同样周身气血外放如烘炉,与夏无染对峙鼎立。感受到他的气血之力旺盛,已经初步“布局”成功的夏无染睁开眼看去,心中有些沉重。 天骄之间有无形的大世之争,对比徐彧,在一定程度上他已经输了。 不仅是他,观战之人都能看出气血方面谁更胜一筹。不管是血光凝练程度,还是纯粹,徐彧胜过夏无染很多。 神王府修士不可置信,夏无染已经是胎藏境之中佼佼者,居然有人还要胜过他许多,天骄中的天之骄子吗,这怎么可能。 随后不少人又咬牙切齿,徐彧实力之强有目共睹,不管他们不愿承认还是嫉妒,事实不容反驳。但已经强到如此地步,在之前的拔筹之战中,居然还装疯卖傻骂阵,一点天才的气度都没有,阴险之极! 乾王府阵营,相对的要平静很多,同样吃惊于徐彧的血气之强,终归是己方阵营的强者,有种与荣有焉之感。 祈安郡主仿佛看着一头怪物,她有眼界与见识,知道夏无染已经优秀到什么程度。相比之下一个与同门流落逃亡的小修士,需要投奔乾王府上阵厮杀,卖命换取修行所需,居然还要胜过神王府倾斜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天才,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站在擂台上的夏无染渐渐发现了不寻常之处,自己布下的雷池之局有运转不灵的趋势。细心感受之下,他猛然看向徐彧,眼神中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也会雷池之法?”他心境难以维持平静了。 同样修行清微神烈秘术,他能清楚的察觉到徐彧运转之法虽然与他有所不同,但属于同根同源。天下道统之多,不只是清微神王府有雷法修行,神朝之中就有几脉不同的雷法道统。 可雷池之术是清微神烈秘术要旨,只有走丹成雷力之路才能施展。清微神烈秘术或许会有流失在外,也不排除有人天资不凡能够勉强修行几分,不过没有特殊的法门,不得要领就无法真正的修行。 雷池秘术没有有形传承,只在神王府中由传法者口述相传,而且只有天资卓越之辈才有资格修行,皆为夏氏嫡系血脉,与神王府生死共荣,连神魂都有密印加持,绝无可能外传。徐彧此时将雷池之术施展出来,夏无染如何能不惊。 不仅能够施展,还要更强! 大智圆镜捕捉有迹可察的法理,以他对清微神烈秘术的理解,辅以道一雷火云篆和真龙九变印证,他对于雷霆一道的理解,远不是夏无染能够比拟。 夏无染再天才,终究还是二境修士,对于道的领悟太浅。在他看来,夏无染的雷池之局破绽百出,稍加干涉就会瓦解。 布局已成,还是比夏无染更强的雷局,将他的气机牢牢锁定。徐彧睁开眼,咧嘴一笑。 什么叫做我也会,不是你教的吗。 这叫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仅会你的法,还比你强,气不气? “你可以认输。”徐彧杀人诛心。 他完全可以战而胜之,更想打断神王府年青一代的脊梁。 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不仅要赢你,还要你屈辱的承认自己不行,打断神王府所谓天才的骄傲与脊梁。 迎着徐彧的目光,感受着擂台上无处不在的杀机,夏无染怒视之后收敛一身气血。他知道,徐彧是在逼他认输。 败局已定,打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狼狈,夏无染有自己的骄傲,浑身气势再次爆发,却被一道道电光淹没。 徐彧一念动,雷光乱闪,看不见夏无染,能够感到他的气血之力高涨。 弧光乱走,雷局已成,除非修为更高可以强行破开,身处雷池之内避无可避。雷光消散,夏无染浑身焦黑,头发炸开如鸡窝,华贵紫气不再,一身锦衣乌漆嘛黑全都是灼烧的黑洞,狼狈不堪。 他的神魂之中有一点神光庇护,应该是担心他这样的天才意外夭折,神王府给予的神魂保护,徐彧全力之下也未能将他击杀。他没有再痛下杀手,要让神王府之人知道,在他手上没有一合之敌。 屈辱的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神王府为首的将领血气冲天,须发皆张。望着擂台上的徐彧许久,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杀心。怒哼一声,转身下令撤军。 连败三局,一败涂地。连夏无染都败了,拔筹之战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剩下七局就当是认输。有徐彧在,想赢已经是不可能,认输总比输阵又死伤人手要好。 已经下令出手营救的祈安郡主松了一口气,以刚刚的距离,神王府将领执意出手,即便有阵法阻拦,有军阵煞气庇护,乾王府能够施救,战事局面也会发展到不可遏制的程度,处于劣势的衔云国绝对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神王府阵营看着站在擂台上的徐彧,没有大胜的欢呼。和打败神王府天骄之子夏无染相比,见证了一位天才从默默无名到一战成名,暂时来说,城池之战国运之争显得无关紧要。 祈安郡主有些头疼了。 徐彧可以很强,但不能非常强,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麾下太优秀而头疼,她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拔筹之战仓促结束,但后续的影响和风波会持续很久。祈安郡主安抚一番人心后,众人返回大营。 徐彧刚回营帐,林辰和澹台想蓉登门,小胖子一见面就开始喋喋不休,兴奋的难以自已。澹台想蓉的精神面貌好了不少,眉宇间还有化不开的哀伤,起码眼神不再黯淡无神。 她坐在一旁,听着林辰的话痨,看着徐彧一脸头疼的模样,忽然想起那日澹台怜询问徐彧筑下道基之事。当时她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如今徐彧大败神王府天骄,她明白了话中之意。 他不会就是那个问鼎古往今来筑基最强之人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再回想往昔种种,澹台想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忍不住问道:“你......不会真的是吧?” 徐彧微微愣神,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目光清澈带着疑惑的看着她。 看着相视无言的二人,林辰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 好像有个人是多余的?好奇怪的感觉,营帐里就同门三人呐。 章节目录 52章 自证 数日后,一则消息传遍天下,沧溟界开启在即。 五部四洲,一些神秘不可知之地,全都因此闻风而动。 无暇洲前线,因为沧溟界的开启,乾王府与清微神王府的战事也因此进入休战状态,双方都要准备人手进入沧溟界。 “沧溟界就是传说中的天骄战场?”徐彧听着林辰带来的消息,不解道,“既然开启之时天下皆知,为什么典籍之上没有记载,只有一些模糊的只言片语。” 林辰道:“据说是因为某种道则力量的影响,沧溟界不可留下文字传承。” 徐彧正想询问具体细节,祈安郡主身边亲卫前来召见他。 “郡主召见我所谓何事?” 亲卫沉声道:“清微神王府派遣了使者前来。” 徐彧不解:“神王府的使者,与我有关?” “对方来者不善,郡主嘱托我转告你小心对答,对方终究是神朝圣地,势力庞大。”亲卫提醒道。 穿过大军营帐,来到祈安郡主行帐,祈安郡主魁梧的身躯端坐主位之上,左手上位是一名面有青须的中年儒士,衣衫之上有神王府的标识,身上没有任何气机波动,只是一个精神饱满的凡夫俗子。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也不可能任由敌方派遣修士来探查军情。 祈安郡主没有出声,见礼之后神王府儒士站起身道:“我遵清微神王法旨,前来询问你一些事情。” “何事?”徐彧平静。 儒士眼神锐利:“几日前的拔筹之战,你以雷法击败夏无染,可有此事?” 徐彧心中不爽,人尽皆知的事情还是专门询问,明摆着的拿着鸡毛当令箭,抖搂官威来了。面对他的不回应,儒士脸色也有不悦,继续道:“据夏无染所说,你的雷法与清微神王府秘传同根同源,且你施展了神王府的不传之秘雷池秘术。” 徐彧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祈安郡主,道:“我确实修行有一门雷法,怎么,清微神王府好大的官威,只准晓光神朝传承雷法,不准他人修行吗?” “放肆!”儒士双眉抖动呵斥,“神朝和神王府也是你一个小小修士能够议论的?” 徐彧冷视:“你连修行之人都不是,也敢藐视我?” 儒士颐指气使:“呵呵,我乃神王府来使,代表着神王府的颜面,即便是乾王也是礼遇七分,你一个胎藏境的修士,没有让你跪下接旨已经是看在郡主的颜面上。” “你我此时只有三步之距,我若要杀你,你觉得谁能救你,郡主还是你的神王府?”徐彧不屑,“神王府在我看来不过如此,府中天骄不过尔尔,不堪一击。你的主子们我都敢杀,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敢杀你?” 儒士蓦然惊醒,徐彧是乾王府招募之人,并不是乾王府之人,真要杀了他然后流亡他洲,乾王府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神王府能以势压人,但双方战火数百年,乾王府也不会真的怕面对神王府。 “不过是色厉内荏之辈,也敢在我面前犬吠。”徐彧见他神色畏缩,没有兴趣和这样的货色计较,“有什么事快说,神王府总不会派你来耽误我修行时间,觉得这样就能府中弟子超越我吧?” 主位上的祈安郡主心中满意,所谓来使就是卖弄嘴皮子的,杀又不能杀,就是比谁说话能恶心人。徐彧显然知道这一点,不然以他向来喜静沉稳,不会废话这么多。 儒士见徐彧一言不合,大有将他斩在帐下的打算,开门见山道:“神王口谕,你需要亲自前往清微神王府自证清白,道统之事不容有失,你不要自误。神王府不是没有容人之心,只要证实你所修之法并非清微道统,你不必担忧性命之危。” “如何自证?” “当然是彻查神魂。”儒士高傲。 徐彧毫不在意道:“滚吧。” 儒士怒道:“你......” “狗仗人势的东西,你若一心求死,我可以成全你。神王府嫡系天才我都一掌拍死了两个,你真觉得我不敢杀你?”徐彧语气越平静,威势越迫人。 神王府来使仓皇离去,心中盘算着等到徐彧上门自证,到时候再报今日之耻。 行帐之中祈安郡主示意徐彧坐下,安抚道:“并非是我不想为你撑腰,其中利害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我知道。”徐彧点头,自己都要杀两军来使了,郡主视若无睹,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祈安郡主满意道:“你真的要去自证清白?” 徐彧:“恐怕去了,就回不来了,不杀我也能囚禁我。” 祈安郡主再次点头,徐彧想的很通透,就怕他抵不住神王府的压力,真的去做蠢事。以徐彧之天资,神王府必然会先怀柔招揽,毕竟徐彧能投靠乾王府,为什么不能投靠神王府。到时加入一方圣地,以徐彧天资一飞冲天也是指日可待。 期间大概还会上演一些府中子弟愤慨,与徐彧寻仇的戏码,神王府再出面公平处事赚取好感,之后再允诺一些条件,一整套手段使出来,加上圣地的诱惑,寻常十几岁少年说不得会心动。 可是,真以为一个外人,能够被神王府无私培养,那真的蠢的无可救药。 如果不同意被招揽,神王府也不会放虎归山,承诺没有性命之忧,大不了囚禁起来,或者废掉徐彧的道基。到时候推到某个人身上,背锅之人是打是杀都不重要,徐彧已经废了。 徐彧心中也明白,就算神王府真的堂皇磊落,他身上那么多秘密也不可能让人彻查神魂,不然真的是想活都活不了。 “有时候过于耀眼,也不是好事。”祈安郡主叹道,“最好的结果就是你不再参与拔筹之战,神王府就当揭过此事。” 这种情况大概率是不可能,死了两个嫡系血脉,背靠神王府,其父母长辈也不会善罢甘休。说是擂台之上生死自负,那是小人物的生死无关紧要。 徐彧也头疼,难道又要开始流亡吗。他始终在藏拙,但实力这种东西就像怀孕,是藏不住的,除非永远不用,放弃大道登高。 神王府先礼后兵,到时候完全有理由出动大修士专门来擒拿他,乾王府扛不住压力自然保不住他。 “正好沧溟界开启,你进去躲避一段时间,到时再说吧。”祈安郡主也想不到好的处理办法,别人的拳头大,道理就大。 听到可以进入沧溟界,徐彧问道:“沧溟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说是天骄战场?” 章节目录 53章 青石神纹 祈安郡主为徐彧详细解释起来。 沧溟界连接着天外战场,万古前的天外之战强者陨落无数,因此沧溟界中遗落着诸多秘宝。那些境界不可知的强者,哪怕是一块骨都摹刻着大道法理,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难言的宝藏。 “最为重要的是沧溟界似乎关乎着证道之说,没有进入沧溟界的人,无法获得大道认可。” 天外之敌他在谢灵韵口中也听说过,传闻中真龙一族在天外之战中差点都灭种。 祈安郡主洋洋洒洒说了很多,大部分都是传说,没有具体考究的证据,真实情况如何只有进入沧溟界才知道。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数修士都想进入沧溟界寻觅机缘,甚至是万古前的强者临死前留下的道果,乃至强大的血脉传承。 尤其是沧溟界中还有关系到最强之境的说法,古往今来无数天骄都想证得最强之境,才会有天骄战场的说法。 徐彧问道:“那要怎样才能进入沧溟界?” “只要是踏上修行之路的有灵众生,在沧溟界开启时,虔心感应沧溟二字就会被沧溟界的意志接引过去。”祈安郡主道。 诵念我名,便可得到接引? 徐彧又问道:“那又要如何离开,会有哪些危险?” “沧溟界关闭之时,自然就能离开。至于危险......具体我也不知道,传闻中沧溟界是为了天外战场挑选种子战力之地,修士在其中可以良性竞争,以百岁年龄为条件。百岁之内的修士,进入之后所有人的修为都会被压制在元神之下,这也是人道巅峰是一道桎梏的说法由来。而打破了人道巅峰的修士,则是会进入沧溟界连接的天外战场,也没有年龄限制。” 祈安郡主所知不详,徐彧决定进入沧溟界中,一是为了避开神王府的压迫,二是见识一下万古前的天外之战起始点是什么样。连洪荒大千都破碎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 回到营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林辰和澹台想蓉表示支持。徐彧的天资卓越,应该去与天骄们同台竞技,而他们二人不准备进入沧溟界,没有强绝的天赋,进入沧溟界也会被阻挡在最终之地外。 不如留在乾王府大军之中潜心修行,为徐彧留心神王府的动向。 毕竟被称为战场,二人不想前往,徐彧也不勉强他们。返回自己的营帐之中,他按照祈安郡主的说法,心中感应沧溟二字,明明中有意志降临,他念头一动随着那股意志前往沧溟界。 徐彧出现在一片废墟之上,抬眼望去,天地间浩大苍凉,茫无边际。 他的心中生出一股感知,来自沧溟界的意志。距离沧溟界真正开始还有两天,两天之后所有人都会被传往起始之地。 废墟遗址看上去曾经是一片恢宏建筑,是在某种强大的力量冲击下,瞬间齐整的化为一片废墟。他的目光在一片瓦砾之上扫过,大智圆镜轻轻抖动,他好奇上前俯身拾起。 瓦砾之中有微弱的灵韵残留,是一种徐彧从未接触过的力量,很微弱但十分的精纯。他念头一动,大智圆镜外放周身百丈,发现不只是瓦砾,斑驳的砖块等,都残留有这种灵韵。不过这样的瓦砾砖块也不是俯拾皆是,百丈之内数量不算太多。 一块砖瓦都有蕴有莫名的灵韵,在万古前难以想象这里曾经是什么景象,即便是万古后依然还有气机存留,是什么样的存在建造了这样雄伟的建筑群,又是何等的力量将它们瞬间摧毁。 他拿出招魂葫,尝试以招魂葫炼化这种精纯的灵韵,看看是否会有所得。让他惊喜的是,这种灵韵不仅可以炼化本源,还有另外一种不清楚的力量供应招魂葫本身汲取,如同淬炼一般。 “是不是可以认为,本源之精并不是生命的最高形态,在不可知的境界上,生命的形态可以继续蜕变?”他想到一种可能。 他漫无目的的在硕大的废墟之上游荡,以大智圆镜搜寻埋在废墟之下上有灵韵之物,偶尔还会发现一些万古前的物品,和一些破碎的法器,不过都失去了灵性,没有任何用处。 半日后积攒了足够的灵韵之后,他尝试汲取这种灵韵修行。 灵韵一进入体内,仿佛糖霜在水中晕开,释放出磅礴的精气,不过能被身体吸收的极为有限,确切的说是过于精纯,无法被炼化成为本源。 于是他放弃了炼化精气,盘坐在废墟之上,进行最后的查缺补漏。等待沧溟界的正式开启后,完成周身穴窍的炼化,以完美无瑕的状态进入神宫境。 两天的时间转眼即逝,一条青石铺就的古路出现在他面前,与此同时,所有进入沧溟界之人都踏上青石古路,正式进入沧溟界。 徐彧踏上青石古路的一瞬间,感受到招魂葫内挪移大道云篆微微颤动,随后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金光世界中穿行,四周的景象模糊而扭曲,片刻后出现在一处空旷之地。 人声鼎沸。 所有进入沧溟界的修士,都被传送至此。对于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进入沧溟界,同徐彧一样新奇的到处张望。 暗蓝色的天空,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广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徐彧的目光注视在脚下的青石,和传送通道的青石如出一辙,不过这里的青石之上刻有神纹。 神纹玄奥晦涩,散发着古朴道韵,让人不由咋舌。仅仅是用来铺在地上的石砖都是这样的大手笔,不怪万古以来沧溟界始终如同藏在迷雾之中,让人看不清难以揣度。 “屏气凝神,不可直视地上的神纹,修为境界不够,会被神纹的力量冲击神魂。”有第二次进入沧溟界的人提醒身边之人。 短暂的时间过后,所有人都适应了当前的处境,开始交谈关于沧溟界的种种传说。徐彧静坐在地上,大智圆镜外放,揣摩青石之上的神纹。 他有一种感觉,道门传法天下的雅言,与青石上的神纹有种联系,包括冥冥中沧溟界的意志,也在提示他如果能够参悟神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至于其他人看上去不像是得到提醒,反而对神纹避之如虎,他懒得去管那么多,自己有收获才是最重要的。 “云荒晓光神朝的杂碎在哪?”忽然有人以神识在天上铺展开,大范围的传音。 章节目录 54章 风评极好 “云荒晓光神朝的杂碎在哪?”有人大范围传音。 徐彧自然听到了,对方似乎和晓光神朝不对付,不过他没有理会,而是在大智圆镜中潜心推演神纹。 事实上不只是有人在找晓光神朝,传声寻人之事此起彼伏,或是寻仇或是叙旧,只不过徐彧恰巧知道晓光神朝,所以格外上心。 很快晓光神朝就有人回应,毫不客气道:“是哪里的混账要来挑衅晓光神朝的威严?” 说话之人距离徐彧并不远,他一发话,周边的修士顿时后退,留下神朝十几人站在那里。他们是圣地的人,一般人不愿意招惹,若是被惦记上了,出了沧溟界难免会被寻仇。 作为神朝的弟子,他们也习惯了众人这样的态度。 很快有另一批修士闻声赶了过来,为首是一个青年,体型孔武,额头两侧神意饱满,是炼体有成的修士。他的目光在晓光神朝修士身上来回扫视,大喇喇道:“你们是哪一脉的?” “你们是何人?”作为神朝子弟,他们能察觉到询问之人一行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的修士。 孔武青年道:“我们是太章山的,这次是来找清微神王府的晦气,你们若不是就早早言明,免得浪费时间。如果你们想替清微神王府接下梁子,我们也可以先做过一场。” 太章山,也就是修士口中的太章圣地,以兵事立道统,最擅长的就是与人厮杀。门中风气尚武,大多是性格豪爽之辈,在云荒诸洲山上风评极好,交友甚广。 徐彧以大智圆镜刻意看了太章山弟子一眼,按理说他们也是自己的同门。 “我们是玉枢神王府一脉,不想管你们和清微神王府的恩怨。”神朝弟子不想横生枝节,何况对方也是圣地弟子,还十分好战,不是好欺负的。 太章圣地弟子道:“原来是洞玄玉枢雷霆秘法一脉,既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就此别过。” 徐彧大概能猜出缘由,太章山的弟子是要为沈岩出头。青棂山是太章圣地承认的他洲道统别脉,沈岩自然也就是太章圣地的门人弟子。 沈岩为道侣问剑清微神王府身死,如此血性之事,主张兵事之道的太章山更不会不管不问。在此之前太章圣地之人几乎不知道沈岩是谁,此事之后沈岩在太章圣地备受推崇,甚至有大修士公开称赞沈岩,自认不如沈岩多矣。 太章圣地之风气,可见一斑。 正准备离去继续找清微神王府晦气的太章山弟子,有一人忽然看向徐彧,目光有些惊讶:“他竟然在参悟地上的神纹,是不要命了吗?” 同行之人看去,同样惊讶道:“还真是,还真是个猛人。” 太章圣地的弟子没有大宗门的架子,但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周围的人很快发现徐彧的不同寻常。身上道韵流转,隐隐与地上神纹的韵律相呼应,看上去的确像是在参悟神纹。 “不知死活。” “或许是一位天骄,真的能参悟神纹也不一定。” “还是先离开此地,又是圣地弟子,又是疯子的,等会万一引来神纹反噬,不要殃及池鱼。” 周围之人反应不一。 徐彧行为异常,沧溟界内汇聚五部四洲的修士,人数淼淼,有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太章圣地弟子说道:“大师兄刚才传讯,沧溟界意志言道那位最强筑基境也进入此界,我们尽量要寻到他。” “不错,古往今来最强筑基之境,好歹是我云荒人士,不进我太章山修行练肌肉太可惜了。” 周围之人神色反应都很奇怪,碍于是圣地子弟,没有人说话。 最强筑基,和练肌肉有什么直接关系吗?不愧是太章圣地的弟子,门风豪爽。天下圣地道统无不自矜自傲,太章圣地的弟子居然将自己的道统说成是练肌肉,也不知道门中长老听到会有何感想。 可能会觉得......说得对? 徐彧分心二用,若有所思。太章圣地大师兄说的沧溟意志,就是冥冥中给自己提示的存在吗,似乎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提示,自己与旁人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他身上的韵律越来越强,慢慢的开始额头发光,虚空中忽然有纯粹精气落下,直入徐彧的眉心之中,光芒大盛,引来无数人的围观。 还未走远的太章圣地弟子见状又折返过来,啧啧称奇:“他这是真的领悟了神纹,得到沧溟意志的馈赠,开辟了元神祖窍。” “沧溟意志的青睐,馈赠世界本源之精,那岂不是有望在元神之境问鼎最强?” 太章圣地的弟子把徐彧围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语评头论足,丝毫没有圣地传人的气势,架势就差抓一把瓜子在看猴戏了。 “有望问鼎最强元神之境,这样的人才,不来我太章圣地练肌肉太可惜了!” “对对,最强筑基找不到,找个最强元神也是一样和大师兄交差。” 徐彧:...... 感觉有被冒犯到。 围观之人闻言,心情也是复杂。最强之境都是绝顶天骄,拜入任何一个宗门,哪怕是圣地,不是座上宾也是倾注心血培养的宗门未来,到了太章圣地这里怎么就成了应付交差的东西了。 “他还在参悟神纹吗?” “不是已经得到沧溟馈赠了吗?” “可他还没有醒过来啊?” “会不会是被灌顶元神,冲击神魂傻掉了?” “还是不要打扰他,万一被我们一打岔,他神魂走火入魔真的傻了怎么办?” “管那么多干嘛,傻了的最强元神那也是最强,正好可以潜心练肌肉。” 徐彧:...... 几句话不离练肌肉,太章圣地的弟子对练肌肉是有多执着。 他觉得继续让他们聊下去,自己离走火入魔真的不远了。 “醒了醒了。” “快点仔细看看,是不是傻了?” 徐彧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好歹我还在听着,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还能正常说话,没有傻!”太章圣地的弟子惊喜。 徐彧牙疼,肺疼,肝疼! 是谁说太章圣地门风豪爽的,其实就是一根筋的意思吧,还山上风评极好?怕不是被一群体型魁梧的大汉围起来评价的吧。 章节目录 55章 序幕之战 见到徐彧醒来,一位太章圣地的弟子伸手拉住徐彧,豪爽道:“走,跟我去见大师兄。” 对方手上传来的气力之大,徐彧一时间竟然没能挣脱开,起码是一位炼血有成的神宫境修士。对方也察觉到了徐彧旺盛的气血,眼睛火热,惊喜道:“居然是个炼血有成的,正好入我太章山。看你年纪不过十几岁,能参悟神纹说明天资也是很不凡,修行太章秘典五八年,说不定能把大师兄干翻咯。” 徐彧感觉心累,太章山的弟子三百斤有二百八十斤都是反骨吧,为什么希望一个外人把自己的大师兄干翻,还很高兴的样子。 本来想以路人的身份和太章圣地的弟子相处,他觉得再不自报家门,说不定还会折腾出什么事。他暗中传声后,拉着他的太章圣地弟子眼中神光更亮。 竟然是沈岩道侣的弟子,那不就是小师弟?原来是自家人! 他将这个消息暗中告诉同门,于是徐彧就看见一群把他围住的魁梧大汉,全都盯着他眼睛发亮。 就很惊悚! 有人参悟青石神纹,得到沧溟界的意志馈赠,有元神之境问鼎最强之姿,立刻引来了附近所有人的关注。尽管五部四荒进入沧溟界之人数不胜数,但问鼎最强在任何时候都是举世瞩目所在,尤其是在沧溟界,有最强之说。 太章圣地的弟子捷足先登,想要强行将其带回山门,自然也有人看不过去。这样的天骄,没有哪个门派会觉得多,成长起来之后都是能够镇压道统气运的底蕴。 “太章山是不是太霸道了,不由分说就强行拉走,当我们不存在吗?”有人语气不善。 一众魁梧大汉的目光顿时扫了过去,有人道:“关你什么事?你们要是眼馋,也找一个这样的小师弟。” 说话之人衣饰有些奇特,点缀以鸟羽花草,双目也泛着淡淡的湛蓝,朗声道:“我来自南荒扶光圣地,这位道友,你有问鼎元神最强之姿,可以考虑加入我们扶光圣地。” “扶光圣地?南荒那么远,我不知道。”太章山的弟子不耐烦道,一洲之地远的都有几十万里广袤,何况是云荒与南荒之间。 扶光圣地之人傲然道:“不错,我宗门主旨修行大日真阳之法,能证大日绝得对,这么好的下黑手机会,怎么能少了我们太章山!” 徐彧赶忙阻止道:“不去见大师兄了吗?” “算了,大师兄生起气来太可怕了。”一行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噤若寒蝉,脚步都快了许多。 修士太多,即便沧溟界前青石广场十分广大,依然人群拥挤。有人尝试御风而起,不过有道则束缚,只能离地不过丈高,像是踩在众人头顶,顿时被无数神光淹没。 有前车之鉴,徐彧一行人选择了走路,这样的方式比较有礼貌。足足走了半日,一声震荡之声传来,太章山弟子神色一喜:“应该是大师兄在打铁,前面就是了。” “那就是大师兄!” 徐彧顺着方向看过去,一块巨大的剑碑之前,一道身影快到只剩残影,一拳打在剑碑之上,发出沉闷之声,附近的修士捂着耳朵远离。 只见击碑之人,双袖挽起,头发高束在身后,对襟练拳大褂干脆爽利,身形窈窕双腿修长......哪怕是宽敞的大褂依然胸怀伟......女的? 徐彧满脸问号,不是大师兄吗?正所谓孤阳不生,阳极必衰,太章山练肌肉的阳气太重,导致大师兄被气运反噬了? 他还来不及问,就被太章山的弟子抗在身上小跑起来。 另一边。 大日横空的景象不再,皎皎月华渐渐暗淡,天骄之间的序幕之战落下帷幕。 一人明明周身清风环绕,身上有脱尘之气,此时却鼻青脸肿,浑身都是脚印,头发被拉扯的像是鸡窝。尤其是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但是脸盘竟然没有将之装下。 看着躺了一地的天骄之子,他傲然抬首,门牙漏风:“哼,一个...能打的呼没有,这呼丝道呼为玉京正宗了吧。” 章节目录 56章 大师兄 砰。 徐彧被直接扔在地上,一脸迷茫。见大师兄就见大师兄,为什么要突然跑起来,还要把我抗在肩膀上。 “大师兄,那个最强筑基没有找到,不过找到了个最强元神,我给你绑......傍在肩膀上带回来了。”说话的太章圣地弟子,满脸期待,像是等待表扬的两米多高的孩子。 一旁有人道:“别胡闹,这是小师弟,都是自家人,捉弄他干嘛。小师弟你摔痛了没,都是一家人,你不会介意的是吧?” 徐彧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介意,有种被绑票当压寨老爷的错觉。 眉清目秀甚至还很好看的大师兄,走上前伸手把徐彧拉起来,声音轻铃般清脆:“我的师弟们又胡闹了,实在不好意思。” 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徐彧惊讶的看着大师胸,疑惑道:“女的?” 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大师兄对徐彧打量的目光不以为意。 见到她默认,徐彧问道:“不应该叫大师姐吗,为什么要叫你大师兄?” 大师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在太章山弟子的眼中,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需要练肌肉的男人,一种是正在练肌肉的男人。大师姐是什么,太章山只有师兄弟。 大师兄的名字也很雌雄难辨,叫孟雁声。简单的聊过几句之后,孟雁声点头道:“既然你是沈师叔的弟子,那便是我太章山一脉,清微神王府的仇迟早要报。” 说完,她又一拳打在剑碑之上,金铁交错声震耳欲聋。剑碑是大师兄用来夯实根基之用,一拳断碑之日,就是她直破绝顶元神,打破人道桎梏之时,证就仙道。 徐彧封闭五感,免得被金铁之声震破耳膜。用孟雁声的话来说,她会成为太章山大师兄,是因为门内阳气太重,她被逼成为太章山的门面,实际上她连道基都没有筑。 一个没有筑基的圣地大师兄。 “大师兄什么时候才能打断剑碑?”他问道。 名为孟天禄的太章山弟子,也就是那个把他抗来之人,低声道:“据说还有三百拳。” 徐彧看向孟雁声,双目闭合,沉腰扎马,一身气势在缓缓凝聚攀登,在气势最盛达到自身顶点时,就是她出拳的时候。每一拳过后,下一拳的拳意气势会更高。 孟曲生惴惴道:“大师兄太可怕了,问道境都打不碎的剑碑,她居然还有三百拳就要打断了。” 徐彧开始有些明白太章山的弟子,为什么谈及大师兄都会带着敬畏。放弃了功法修行,十年如一日的击打剑碑,要一朝打破人道桎梏生死关,直入仙道问道境。 不谈大师兄的拳锋如何,只是这种心性和魄力,已经令人神往。他也有好奇,既然没有修行,如何判断孟雁声还有三百拳就能直跨四个大境,直入问道。 人道四个大境,实际上有十个境界的修行。 登高之路,每一步都要打磨的完美无瑕,才能一直高歌。每个境界都有瑕疵,境界越高瑕疵越多,登高阻力也会更大。 一日破十境,听上去很夸张,要做到几乎不可能。孟雁声没有修行,只是练拳,如何在日积月累中打磨圆满,又是怎么判断什么时候入问道,似乎没有依据。 孟天禄面有回忆之色,幽幽道:“你知道天灵峰和神曲峰有多远吗?” “什么意思?”徐彧一头雾水。 “我是五个啊。” “我是七个啊。” “我是三个啊。” 孟曲生:“进入沧溟界我是最后一个为大师兄试拳之人,两个啊,已经不用三百拳了。” “什么意思?”徐彧更迷茫了。 一番解释后,他沉默了。 大师兄孟雁声修行之地在天灵峰,宗门之内邻近的山峰名为神曲峰,中间间隔二百七十里。宗门内每日都会安排一个弟子为孟雁声试拳,孟雁声要在保证不死人的情况下,一拳将试拳之人从天灵峰打到神曲峰。 试拳之人,被一拳从天灵峰打飞到神曲峰的过程中,惨叫几次“啊~”,就是验证孟雁声拳锋的标准。 “是门中长老定下来的方法,称对我们也是种磨练,真男人就要不论什么情况都能站得起来。”有弟子愤愤,那种被人一拳打飞三百里还死不掉的痛,绝对是外人无法理解的。 徐彧:...... 太章山衡量实力的标准,还真是......清新脱俗,门中长老也是智比卧龙的大才。 原来,大家对大师兄如此敬畏,是被揍出来的。 又是一拳,孟雁声收起剑碑盘膝静坐,今日的功课完成,说道“沧溟意志告诉我开启在即。” 闻言,众人全都开始调整自身的状态。 徐彧确定冥冥中给予自己提示的,就是沧溟意志。按照孟雁声的说法,沧溟界是为天外之战挑选种子之地,会对具有潜力的人青睐,也会引导有潜力之人完成一系列的测试。 通过测试之人,就会得到沧溟意志的认可,不仅在沧溟界中受到一定程度的保护,还有许多玄妙用处。 他们现在所处之地为沧溟界外围,是整个沧溟界的一部分。真正的沧溟界,也就是对于修士们来说的历练之地即将开启。 “每个人被沧溟意志认可之处不同,受到的指引也会不同。不过在初始阶段,大多人的测试都是一样的。”孟雁声介绍。 徐彧点头,修行的方向不一样,天赋也不同,不能要求所有修士都一样。 很快,有浩大的气机降临,所有都收到了沧溟意志的提示,一道仿佛天幕的光影出现,无数的修士如过江之鲫涌进历练之地。 一进入沧溟历练之地,徐彧便被提示,进入此界一言一行都会被沧溟意志记录下,所有人都可以在自己认为最擅长的领域做出挑战,强者将会进入名为登仙榜的记录之中。 被沧溟意志记录下的言行,会成为大道留影,留待后世瞻仰与挑战。 徐彧一行人被传送到一处巨大宫殿之前,需要完成沧溟意志安排下的挑战———登榜。 宫殿的状貌隐藏在一片云雾之中,众人的活动范围局限在一片玉石铺地的空地前,有人尝试进入宫殿之中,被无形的力量阻挡。 “这里似乎是悬浮在高天之上。”孟雁声道。 来不及具体观察四周,空地中央一副神光灿灿,道韵缭绕的巨大的卷轴出现,上面一道道身影浮现,记录着其曾经在沧溟界中的壮举。 登天榜。 章节目录 57章 登仙榜 孟曲生介绍道:“这是登仙榜,我们现在能观阅的是千年内进入沧溟界的天骄留影,只有打破某个留影的成绩,或是在某个领域中进入此榜,才能观阅更强的榜单,直至古往今来最强一批人的大道留影。” 只有实力达到后,才能观阅与自己层次相同的古往今来之人留影,是为了保护后来者的道心。观阅最强天骄的留影,巨大的差距很可能会让人一生无法磨灭记忆,道心受到冲击,很容易生出颓败和无力感,甚至是绝望,失去大道问鼎的坚毅之心。 众多修士已经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法展示自身最擅长的领域,希望可以被记录在登仙榜内,哪怕只是最低级的千年之内榜单。 五部四荒广袤无垠,千年之内的天才数不胜数,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此榜,记录在册之人都是千年一出的天才,可以傲视同辈千年。 “太难了。”渐渐的的越来越多人失败,生出无力感。 尤其是一些大教乃至圣地弟子,同境中罕遇敌手,对自己也十分有信心,多般努力尝试之下,依然无法登榜。 要在千年内的天之骄子之列脱颖而出都这么难,难以想象更强的榜单是什么样的强者。 孟天禄摇头道:“太差劲的话,连前人的背影都不配观瞻。” 一盏茶时间过去,还是没有人能成功。孟雁声取出自己练拳的剑碑,调息片刻后睁开双眼,一拳打在剑碑之上,顿时登仙榜神光大作,一行金色字体浮现在登仙榜末尾:云荒太章山孟雁声,未曾修行一拳可破诸法。 “有人成功了!” 宫殿之前至少有数万人,此时全都望过来,想要知道是何人留下了什么战绩。 大师兄的记录从榜尾之处,不断的攀登名次,势如长虹直冲榜首,一副新的榜单出现,哗然声汇聚成一片。 “最强,居然是最强之境!太章山是何道统,居然出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居然还没有修行就能做到这样的程度,这样的层次,我等一生也无法登榜。” “我自认是天才,和真正的天才差距居然如此大。” 孟雁声一拳登入万年之内最强一批人之列,如果踏上修行之路,将会是问鼎最强之姿。 最强之境是一个门槛,将之视作及格线的话,达到标准之人都可以称之为最强。然后是当世最强,在当世所有能达到最强之境的人中脱颖而出,最后是古来最强,在古往今来时空长河中,与无数璀璨的天骄相比,能称为是最强。 孟雁声有些失望,道:“可惜没有迈入当世最强。” “可能是因为你没有正式修行的缘故,沧溟意志认可你的资质达到了最强之境,但是无法具体划分。”徐彧觉得是另一种可能。 确切的说,无法将孟雁声划到某个境界中做比较。据说那位古往今来最强筑基也进入沧溟界,他是筑基境最强,孟雁声则是哪个境界都不是。 一旁的孟曲生遗憾道:“可惜小师弟还是胎藏境,不然一定可以元神境留名。” “大言不惭,不要以为有一人能登榜,随便一个人都能登榜。”有人冷嘲热讽,这样的人在什么时候都不缺,自身有点能力见不得他人更强。 徐彧看过去,眼神随之一凝,是清微神王府之人。 在未进入历练之地前,孟曲生等人放话要寻清微神王府的晦气,紧接着引起了一场天骄之战的战斗,连玉京山的修士都参战了。 孟雁声登榜,立刻将清微神王府之人引来。 孟天禄不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缩头乌龟。怎么,我们尚且有人能进万年榜,要不你们也试试?” 清微神王府之人顿时哑火,在沧溟界任何口舌之争都没有意义,登仙榜是最好的实力证明。 “我承认孟雁声很强,但也仅仅是孟雁声,偌大一个太章圣地,只能靠一个人撑门面吗?” “不错,不说整个晓光道统,仅是我清微神王府一脉,登榜之人也不在少数,千年中就有两个天才登榜。” 我承认你很强,我比不过你,但师门之中有人能登榜。 太章山能成为圣地,当然也有不少能够登榜之人,不过对比清微神王府,千年之中有两个人能登榜......太章山千年之内确实只有孟雁声一人。 孟天禄反驳道:“不过是取巧罢了,真正的强者都以万古天才为标尺,清微神王府只能在每个千年中侥幸。” 清微神烈秘法以丹成雷力,在晓光道统诸多雷法脉络中,也是特殊的存在。 修行境界尚且不足之时,能够施展的术法很有限,起码神宫境大成,才可以摆脱依赖气海施法,尤其是杀力极强的雷法,对精气消耗更大。 丹成雷力之路,主旨是丹,雷法修持虽然也重要,相对是其次的。可以让修行之人在境界极低时,就可以施展雷法,在同境之中可以傲视同辈。不过也只能在普通修士中称雄,无法和最强之境媲美。 清微神王府之人讥讽:“我们能承认孟雁声,你们不敢承认我神王府天才吗?” 即便是依赖于功法的特殊,毕竟是登榜了,这是事实,谁都不能反驳。 “搬师长谁不会,有本事和我打一场。”孟天禄恼火。 有孟雁声在,和太章圣地打起来是自寻欺辱,至少在晓光神朝没有人登榜之前是这样,神王府弟子道:“真以为无人可以压制你们吗,我神朝神子神女必然也会登榜,到时候自会与你们一战。” 徐彧慢悠悠说道:“神王府千年内登榜的都是谁?” “是当代清微神王夏无神,以雷法造诣登榜胎藏境,杀力极强,同辈中罕有敌手。另外一个是其胞弟夏无忧,此人炼体之强,五脏一开神宫境一样罕有敌手。”孟雁声查看登仙榜。 登仙榜对年龄有一定要求,大多登榜者都是前三境,因为元神之境需要开眉心祖窍孕养元神,是一个极为耗费时间的境界,且事关打破人道巅峰桎梏,有资质的修士都会选在这一境反复打磨,奠定仙道根基。等到下一个百年再开启时,上一次登榜者往往已经超出了登榜要求。 听到夏无忧的名字,徐彧眼中杀机四起,他对登仙榜了解不多:“破了他们的记录,是不是意味着就比他们强?” 孟雁声知道他的打算,回道:“至少在登仙榜上是如此。” 清微神王府弟子大笑:“你以为你是谁,最强筑基还是最强胎藏,可以随便打破同境的记录?天才之间也有等级之分,随便一个人都能胜过神王,神王还如何执掌神朝道统。” 太章圣地弟子都知道徐彧与清微神王府之间的恩怨,尤其是与夏无忧,孟天禄劝道:“小师弟,你的天赋确实不凡,千年榜单虽然不及最强之境,但想要在某一领域中力压同辈者千年,并不是那么容易。” “要怎么做才能破了他们的记录?”徐彧执着道。 章节目录 58章 雷法正宗 孟雁声不觉得徐彧的想法有什么不妥,想到了就去做,畏畏缩缩瞻前顾后难以成事。她说道:“登仙榜上有大道留影,你可以挑战留影,只要能打败他们的留影就行。” “那要怎么挑战?” 见到他真的想要挑战夏无神和夏无忧的大道留影,语气中的那种微不足道感,让清微神王府弟子怒了,徐彧真的将神王府当代最强二人视为随手可胜的人,轻视到了极点。有人冷笑:“你以为是谁都可以挑战大道留影?起码登仙榜认可你有那个实力,才会允许你发起挑战,无知者无畏,你连挑战神王的资格都没有。” 孟雁声:“将神识投入登仙榜,选择你要挑战之人,登仙榜认为你的实力足够,就会开启挑战。” 神王府弟子抱手胸前,嘲笑旁观等着看徐彧的笑话。登入千年榜单的也都是真正的天骄,并没有那么容易。 徐彧一道神识飞入道韵古朴的登仙榜,所有人顿时神色复杂,以神王府弟子的表情最为精彩。登仙榜居然真的没有拒绝徐彧的神识,说明他真的有登榜之姿。 不少旁观者幸灾乐祸,这回有热闹看了,他们都希望徐彧能够成功,那样事情才会变得有意思。 进入沧溟界要么成为天骄万人瞩目,要么见证天骄诞生,失败者没人会感兴趣。 神识一动,徐彧率先挑战的是夏无神,登仙榜道韵流泻,无形的立场将围观的众人推开,投放出一座擂台。擂台之上一人傲然站立,眼神有傲视天下之意。 “这就是神王年轻时吗,果然神采非凡。”清微神王府弟子惊叹。 徐彧一步上前,飞上擂台。夏无神的大道留影顿时将他锁定,无形的立场在擂台之上铺开,清微神王府弟子全都目不转睛,想要看见徐彧如何凄惨落败,再狠狠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大智圆镜外放,夏无神施展的同样是雷池秘术。经由他施展,雷池秘术玄妙了不少,要胜过夏无染,不过也没有到了让夏无染望尘不及的地步。 夏无染同样是修行天才,而且天姿极高,有资格竞选神朝的神子之位,他的雷池之法在徐彧眼中漏洞百出,比他高明不了多少的同境夏无神也是同样。 “还以为能让我有所收获,清微神王也不过如此。”徐彧摇头。 对道的领悟层次,同境之中的夏无神也差了很多。 清微神王府弟子怒喝:“狂妄,等会你就知道什么是清微神烈秘术!” 仿佛是感到了徐彧的轻视,夏无忧的大道留影陡然气势外放,整座擂台被雷光淹没。 台下的孟雁声担忧道:“年轻时的夏无神雷法确实很强,同境之中没有特殊手段应对,我想要胜他也很难,小师弟危险了。” 能够登上最强之境,孟雁声都如此说,太章圣地的弟子们脸色忧愁,清微神王府的修士则是喜上眉梢,一时间冷嘲热讽不断。 “败给神王并不丢人,他有勇气挑战神王,总而言之勇气可嘉,就是见识太少,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不错,能够神识进入登仙榜,说明他还是有些实力的。” 孟曲生反驳道:“还没开始打,你们就觉得赢定了?” 台上徐彧已经被雷光淹没,忽然所有雷光黯然,有更强大的雷光绽放,炽烈异常。 “哈哈哈,不愧是神王,雷法无双。” “即便是府中天才,在同等境界中修行雷法,想要达到这种的程度也是极难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雷光散去,只有徐彧站在擂台之上,清微神王的大道留影已经不见。清微神王府弟子感到了不妙,疑惑道:“神王已经胜了,战斗结束了吗?” 登仙榜上有神光落在徐彧身上,爆发出浓烈的虹光,徐彧道:“清微神王也不过如此,连我一招都不敌。” 登仙榜上原本属于清微神王的名字消失,空白处闪烁着金光。 有人发现了端倪,轻呼道:“他竟然是以雷法打败了同境的清微神王?” “不管是不是雷法,那可是千年一出的人杰,居然连一招都没接住。” 一石激起千层浪,宫殿之前所有人心情不一,以神王府众人为最。孟天禄豪迈大笑道:“这就是你们吹上天的神王天才?一招天才,果然厉害!” 孟雁声双眸神采飞扬,这个小师弟在藏拙。这样的人才必须拉回太章山,实力强,天赋高,长得还不是一般的好看,身为女子都想嫉妒他的容颜,妥妥的大师兄继承人,到时候自己就不用再充当门面了。 孟天禄一招天才的说法,让所有人都心里有所怀疑。虽然是登仙榜,可是清微神王也太弱了,就算徐彧实力很强,怎么说也是个千年一出的雷法天才,还只是胎藏境,并不会被拉开太大的距离,一招就败北,看上去输的还十分干脆利落。 质疑的声音出现,立刻在人群中蔓延开,一招天才之说被人频频提起,清微神王府的人彻底脸黑了。这要是被坐实了一招天才的说法,对清微神王和整个神王府的名誉打击是巨大的。 金光闪烁,一行字替代了清微神王的排名———清微神王府之人见我,当知何为雷法正宗。 徐彧果然用的也是雷法,同境之中同修雷法,少年时代的清微神王不敌徐彧一招! 在众人看来,事实就是如此,雷法正宗实至名归。来自云荒的修士们虽然不知道徐彧和神王府有什么过节,但可以想象沧溟界关闭,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晓光道统以雷法立教,一位少年天才自称雷法正宗,于登仙榜一招败北如今执掌清微雷法一脉的清微神王,哪怕是一方圣地,也会产生巨大的名望冲击。 徐彧双目雷光闪烁,一念间所有雷光退散,他抬头再次看向了登仙榜。 只是抬眼的动作,看的诺诺不敢出声的神王府修士眼皮直跳。 他是要挑战夏无忧的大道留影。 “小师弟,揍他!”孟天禄大叫,“让清微神王府的人知道,炼体之法只有我太章山才是正宗!” 有人打头阵,太章山弟子顿时呼喝起来。 之前清微神王府言称千年之内有两人登榜,太章山的小师弟这是要将两个人都踩在脚下,不少修士心神激荡,只恨自己不是徐彧,做出如此壮举。 也有人不看好,能以雷法击败夏无神的大道留影,说明擅长于雷法。哪怕太章山擅长炼体之术,也不可能在多个领域碾压一个时代的天才。 神王府的弟子不敢再出声,暗中神识小声叨叨。 “他以为自己是谁,将我神王府一个时代的天才视若无物吗,太狂妄了。” “正好让他败于无忧叔父的大道留影,消弭恶劣的影响。” “对,看他如何惨败!” 神王府的修士将希望寄托于徐彧挑战夏无忧的大道留影,一时荣辱不算什么,等到他大败,神王府的声誉还能挽回。 章节目录 59章 诸天神星 登仙榜再次投放大道留影,徐彧站在擂台之上,看着眼前少年时的夏无忧。 没有想象中炼体修士的魁梧雄壮,反而有些羸弱,双眼凹陷脸色苍白,甚至不像是炼体修士,像是病秧子更多一点。 台下孟雁声等人一眼就看出少年夏无忧的不凡,面对大师兄的目光,孟天禄诚实道:“一身气血内敛到极致,在胎藏境我确实不如他很多。可惜不是神宫境大道留影,不然我肯定要尝试挑战。” 其他几个弟子也都点头,孟雁声满意的点点头,舟载宗和沈岩的仇迟早要报,修行也不可无容人气量。认可对手,才能看见自己的不足,也是在尊重自己。 徐彧看着眼前的少年夏无忧,眼神复杂:“谁会想到这样一个孱瘦的少年,以后会成为叱咤一方的大能强者,能一念决定一个宗门的生死。” “战!”大道留影夏无忧战意高昂,一拳打出,气势一往无前。 纯阳指。 徐彧一指点出,指尖有光明正大之意,他要堂堂正正的正面击败夏无忧。 指拳碰撞,两人皆是气血一震,少年夏无忧高声道:“痛快!” 徐彧的心中憋着愤怒,放弃纯阳指,而是选择以拳对拳,拳罡碰撞,隆隆声不绝,转眼二人就硬碰了几十拳。 百拳之后少年夏无忧内气不接,徐彧反而气血外放,如烘炉燃烧,一步步向前压着夏无忧暴打。 “这真的是沈岩师叔的道侣教出来的弟子?”孟曲生难以置信,小师弟雷法已经是天纵之姿,千年一出的天才在擅长的领域也不是一合之敌,现在又展现了恐怖的炼体有成。 孟天禄:“未来他还有问鼎最强元神之势。” 所有弟子下意识看向孟雁声,恐怕只有大师兄才能压得住这样凶猛的小师弟。 孟雁声却摇头道:“他还没有使出全力,我有种感觉,他一样在打熬自身,似乎圆满了似乎又缺了点什么。” 嘶。 四周之人和太章圣地弟子同时嘬牙。 已经凶猛的不像话,居然还没有使出全力,使出全力的话又该生猛到什么程度。没有人怀疑孟雁声的判断,她是能问鼎最强之境的顶级天骄,她的判断十分有说服力。 神王府的弟子则是心中凉透了,原本以为徐彧狂妄自大,没想到雷法还不是他最擅长的。他们面面相觑,不管是孟雁声的判断,还是擂台上的局势,都说明清微神王府的威名今日注定毁于一旦。 不是不能接受有更强的天才出现,而是因为夏无神和夏无忧都还在世,且身份尊贵。一个贵为圣地道统一脉执掌者,一位则是道统的护道者,皆为境界不可知的大修士。 两人的大道留影皆败,会严重打击二人的声誉和威严,尤其是和太章圣地还有过节。只要太章圣地的小师弟不夭折,清微神王府一脉永远在太章圣地面前抬不起头。 必须要联络神朝的神子神女,前来击败此獠! “死!” 徐彧一掌拍下,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将少年夏无忧一掌活活拍死,化为一团流光飞散。他的强势姿态,附加给少年夏无忧的是无尽的屈辱。似乎在告诉所有人,所谓千年不出的天才,不过如此,一掌了账的货色。 又胜了。 观战的修士们没有惊讶和呼喊,心中滋味难言,他们都是对自己有信心才会进入沧溟界,可为什么会有如此妖孽的人存在。 和他相比,同辈之人都会沦为衬托,也会是所有人未来问鼎大道之路上的拦路石。 登仙榜上夏无忧的名字消失,徐彧没有留名,如同路边踩死一只蚂蚁,不值一提。拿出来吹嘘,是在丢面子。 清微神王府的修士们忍无可忍:“赢都赢了,何必如此羞辱人?” 徐彧瞥了他一眼,就那么直接坐在擂台之上,闭上眼睛。气血如烘炉之势不仅没有内敛,反而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仿佛真的是一座大炉在熊熊燃烧。 他的躯体渐渐透明,周身的血脉经络以及穴窍清晰可见。见状的清微神王府修士脸上全是绝望之色,旁观之人也都静默无声,不去打扰徐彧。 他在冲击最强之境! 孟雁声第一次双目中有了神光凝聚,仔细的观看着徐彧周身,不想错过一丝一毫。他打开的人体经络还有穴窍,远远超过道论记载的七百之数,这对于任何炼体修士都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若是能够受到启迪,说不定就此更进一步,跨入更广阔的层次。 最难以接受的是太章圣地的弟子们,身为炼体修士,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在人体极限之上,每开辟一处穴窍一处经脉,都是质的飞跃,其中难度不亚于破大境。 徐彧周身经络全开,穴窍有三千左右。 “这是什么怪胎!” “只差最后一处穴窍,他不是不能开辟,而是选择没有打开。世上还有这样的人,会强行滞留境界,那可是能问鼎最强。” “小师弟成功的话,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异象周天繁星?” 孟雁声斩钉截铁道:“周天繁星是七百穴窍圆满,他会是更强的异象,诸天神星。这个小师弟,不管他愿意或者是不愿意,都必须要认祖归宗,进我太章山门下。” 再加上得自沧溟界的馈赠,有问鼎元神最强之姿,徐彧未来的大道不可想象。 轰! 登仙榜神光乱颤,浩大的道韵弥漫流转,将徐彧包裹在内。一时间天地黯然失色,大夜弥天。黑夜之中一点繁星点亮,随后是满天繁星璀璨,星光夺目。 一条条星河显现,将一颗颗神星串联,成就一副无与伦比的星象图。 异象维持了片刻后一闪即逝,重归于徐彧体内,登仙榜道韵流泄,一再转换。最终未能冲击进古来最强之榜,让人为之惋惜。 孟天禄挠挠头,表情纠结道:“奇怪,我为什么会替这个小怪物感到惋惜,一个问鼎当世最强胎藏境的顶级天骄,我竟然觉得有资格为他惋惜?” 此话一出,像是一道禁言术,原本正想感慨的围观修士们,全都集体沉默了,生出和孟天禄一样的感觉。 我都能膨胀到可怜一位当世最强之境了? 羞辱,浓浓的羞辱。 神王府修士牙都咬碎了,刚质问徐彧用不到如此羞辱夏无忧,羞辱清微神王府,他转眼就问鼎最强之境。 言下之意,他是在让着夏无忧,根本没有使出全力,更不是以最强姿态对战。 夏无忧,清微神王府,被他按在地上来回蹂躏,一点尊严不剩。 徐彧睁开双眼走下擂台,来到神王府的修士之前,轻声道:“直视我!” 他的双目中神星璀璨,眼神摄人,道:“早生千年,夏无忧当闻我之名双股颤颤。告诉沧溟界所有神王府修士,夏无忧若是进入沧溟界更深处,可以来此挑战我证明他不是废物。” 超越元神境,进入沧溟界则会被传送进入更深处,但也不是不可跨界而来,只不过一身修为会被沧溟意志压制。对于大修士而言,不会选择这么做,因为陨落的风险太大。 他希望夏无忧进入了沧溟界,更希望夏无忧前来。 一位刚刚问鼎最强之境的修士,扬言等待一位境界不可知的大修士前来洗刷屈辱,却没有人觉得他疯了。 “小师弟霸道惨咯。”孟雁声小声嘀咕。 章节目录 60章 五行论道 徐彧闹出如此大的声势,可以想象不需要多久,就会传遍沧溟界,一颗巨星冉冉升起。 有他珠玉在前,太章圣地的弟子也没了兴趣挑战登仙榜,即便能够留名,和这样的怪物同处一个时代,也会被压制的黯淡无光。 “我理解你的心情,会不会太高调了。那可是境界不可知的大修士,哪怕修为会被压制,也能爆发出同境之中最强的战力,你才刚入神宫境。”孟曲生担忧。 霸道是很霸道,也过于张扬了。 孟雁声:“所以你们练拳总是差了点意思,我辈修行之人,修行不只是为了大道登高。只有道心一往无前,才能勇猛精进。” 宗门被灭,仓皇流亡,这样的血海深仇,在沧溟界外只能选择蛰伏。在沧溟界内可以为之却不为,会让道心蒙尘。 徐彧解释道:“不用担心,问鼎最强之后,沧溟意志承诺会保护我,不会让我夭折在沧溟界内。” “同是最强,沧溟意志对你偏爱到如此程度。”孟雁声羡慕,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你不会就是那个最强筑基吧?” 以徐彧在胎藏境表现出来的资质,筑基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籍籍无名。就像他已经有了当世胎藏最强之姿,有这样天赋才能领悟青石神纹,才会得到沧溟意志的馈赠,得到一份可以问鼎最强元神之境的造化。 而他的最强胎藏之姿,不会是凭空出现,没有任何根基。 大师兄询问,他还是第一次把自己和最强筑基联系在一块,觉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阴阳道基铸就之难,以他的跟脚,加上大道云篆辅助,大智圆镜推演,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才勉强铸就,按道理来说不会是寻常的道基才是。 看到他的模样,孟雁声错愕,好像有隐情。似乎还真的有可能是最强筑基,小师弟真的是个怪物吗? 古往今来最强筑基境,当世最强胎藏境,只要修行勤勉不坠,神宫境必然能够问鼎最强,只是能到哪个程度的问题,还有已经预定了的最强元神之境。 她感觉自己虽然问鼎了最强,和徐彧这样的小怪物比起来,好像问鼎了个寂寞。 “不用担心,以你资质想要入任何一方大教圣地,都会是倾尽心血培养的对象。想入拜入太章山的话,哪怕是掌教也会以礼相待。就算你不想加入太章山,有沈岩师叔道侣弟子这层身份,太章山也愿意成为你娘家人。”孟雁声算是做出承诺。 她对拉徐彧进入太章山有决心,终究还是要考虑徐彧自己的意愿,没必要恶了双方的关系。 只要成长起来,以徐彧的天资,会是一方巨擘,有沈岩的关系,太章山没理由去得罪一颗未来之星。 徐彧颔首,并不怀疑太章山的立场。孟天禄一众人,一进入沧溟界就要找清微神王府寻仇,对于沈岩的态度的不能再明确了。 如今自己又展现了惊人的潜力,只会是太章山极力拉拢的对象。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一处山脉之下筑基,水运与山运相冲,气机紊乱,并不知晓那么多。”徐彧实话实说。 孟曲生:“不知道就说明还是有可能,去缥缈云上碑一试便知。” 缥缈云上碑,又叫最强天骄碑,凡是进入沧溟界之中,都会去看此碑。说是石碑,其实是一面山壁,屹立在一处云端之上,凡是问鼎最强之境者,都可以在其上留名。 “未必所有最强之境都会留下自己的名字,凡是能石碑留名的必然是最强之境。只是每次石碑开启,都需要达成一定的条件。”孟天禄补充。 徐彧疑惑道:“还有条件?” 孟曲生:“不错,这也是沧溟界意志对每百年大世之争的质量检验,若是连开启条件都无法达到,说明这一百年中天才的质量比较差,最强天骄碑开启也没有意义。” 沧溟界是为天外战场挑选种子战力的地方,自然会有一应衡量种子战力的方式,考核质量如何后会觉得开放哪些区域,决定修士们能得到什么样的机遇。 登仙榜考验纯粹的战力,云上碑则是荣誉大过实力,也是激励修士的一种方式。 “清微神王府的天才也会在那里?”他问道。 孟天禄:“未必会在,可自认为是真正天才的修士,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问鼎最强会有闻仙鼎显现,可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能让闻仙鼎显现。例如徐彧,已经迈入胎藏境之后,才将自己的阴阳道基彻底完成,那时他已经不是筑基之境,又不是胎藏境最强,就无法让闻仙钟显化异象。 大多修士初入修行,浑浑噩噩道心懵懂,到了一定境界后突然“开窍”,会选择重新打磨之前的境界,这样就需要在缥缈云上碑上才能印证自己打磨之后的成果。 对于那些已经问鼎最强之境者,观看云上碑对自己行进定位,也能看看同层次之人是如何达到最强之境的,同境之中的天骄们所走的道都是怎样的,对修行很有借鉴的意义。 跟随沧溟意志的指引,一路上山岭青翠,水系繁密,时常能见到成群野兽出没,一片鸟语花香之境。很快一座山岳出现在视野之中,确切的说是一面山壁悬停于高天之上,山体隐藏在云雾缭绕的云层之中不可见。 在其下方,无数的修士攒动似蚁,有亭台阁谢之建筑,有山石花圃点缀。 孟天禄遥望过去,道:“看来已经有人开始了,正好见识一下这百年中的各方英才。” 开启最强天骄石碑,只有天骄才有资格,这是默认的事情。因此亭台阁谢之中,越是靠近中间位置的,越是天资卓越之辈,越是外围的越是泯然众矣。 想要进入内层亭榭中,与众多天骄同席论道,要经过专门的修士进行验证,一切全凭天赋说话。自认为有天姿有实力者可以上前自证,然后进入内层享受高人一等待遇。 不少修士心中不满也无话可说,他们也都是一地天才,在自己的圈子里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推崇的座上宾。但在这里天才被分为三六九等,差一点的天才和路人没有区别,落差感很大。 “不知道这次的云上论道是谁发起。”孟天禄好奇。 找到一处人并不算太多的位置,徐彧一行人随意在外围就地坐下,静静等待石碑开启。达成石碑开启的条件一般都会有多个,不是哪一个人可以完成,所以经由最顶级的那一拨天才修士商讨完毕,才能正式开启,毕竟都要借助他人的力量。 “这次是五行仙药论道,是云荒圣地道统名为晓光的神子和神女发起。”旁边一位头上簪花的年轻修士自来熟介绍起来,语气中颇为羡慕。 “仙药?”孟天禄问道,“是哪种五行仙药,世间已知的仙药都是有数的,神用无双堪比神、仙道果,五行仙药并不多。” 章节目录 61章 杀力 仙药,又叫神仙药。可以视作是未能化形的天生神圣的一种。秉承大道与天地精气所生,蕴含某种“道与理”,具有种种难以想象的玄妙之用。 神、仙道果则是神、仙二境大修士的道果,属于境界不可知的境界,据说是仙道修行的尽头,是可以立下道统创建大教的强者。道果凝聚修士的所有道与法,算是某种大道果实,不过是修士所“结出来”。 以“果实”的效用,神仙药还要远在道果之上。道果只是修士道与法的体现,神仙药不仅蕴含天地至理,还有磅礴的药力。 神、仙二境已经是仙道尽头,神仙药比之还要稀少,每问世一种神仙药,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是各方势力争抢的目标,不仅可以用来缔造不可知境的强者,还可以成为底蕴和镇压气运。 五行大道的说法并不准确,金、木、水、火、土每一种都是一种独自的大道,只是这五行相生相克,形成玄奥的道律。修士做不到证就五行大道,不排除没有这样的神仙药,因为神仙药和修士甚至是化形的天生神圣不属于同一种生命体。 如果是五行神仙药,绝对是神仙药中最的好像真的是探囊取物一样,有那本事还在外围和自己一起看热闹干嘛。他也没有拆穿,素不相识没有必要恶了别人。 铛! 巨大的金石声响起,所有人抬头望向云端之上那面石壁,光华流转金光乱走,各方俊杰开启了最强天骄碑。 “不知道会是哪些要求。”姜纹铭颇为期待。 徐彧也在凝视石壁。有关沧溟界的一切,因为某种力量不可记载于书籍上,像太章圣地这样的道统,门内依然可以口口相传。 每一次的云上碑开启条件都不相同,实际上区别都不会太大。他们都是元神境之下的修士,属于“人道”修行。筑基不说,胎藏是炼化精气,神宫是內炼脏腑,元神是神魂上的修行。 人道的修行局限在自身,石碑开启的条件不会超出这个范围,等于圈定了大概的圈子出来。 杀力! 石壁之上流转的光华,最后汇聚成为杀力二字。凝视二字,就会得到石碑的提示,具体的要求是什么。一时间,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修士们失声。 考核要求是任意选择一个境界,修士的修为将会被压制在此境界,同时战胜此境问鼎最强者十人,或者是古往今来最强者一人。 “什么情况,以往也只有战胜同境三人。” “同时战胜问鼎最强十人,问鼎最强已经是最顶尖的天资,战胜十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有什么妖孽怪物进入沧溟界了吗,才会让沧溟意志出了这样的难题,连古往今来最强之境都成为踏脚石!” 徐彧和孟雁声相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无奈,这样的要求已经不是苛刻,看着就很难达成。这还是刚开始,后面如果都是这样的难度,或者比这还要难,想要拿到醉云仙树叶是不可能的事情。 章节目录 62章 你来真的 石壁显神纹,天骄俱无声。 上一刻还在亭台阁谢中与晓光神女谈笑风生的说,你真上啊,还搞出那么大的阵势,我不会尴尬的吗?所以说他们真的都是天骄,只有和他们坐在一起聊天的我才是真的废物? 章节目录 63章 乱捶 “你们真的很强?”姜纹铭很想确定一下,不是自己想错了。 孟天禄憨厚道:“我们中最强的是大师兄。” 顺着他的目光,姜纹铭看向孟雁声,顿时再次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自己的。为什么一个女子被称为大师兄,不应该是大师姐吗,难道...... 他的目光在孟雁声身上上下扫视,努力的让目光不要停留在别人的下半身,满眼不可思议。 大师兄认真道:“我还没有筑基,小师弟应该要比我强一些。” 仔细感受一番后,确定孟雁声的气机的确没有筑基,姜纹铭松了一口气,有种脑子保住了庆幸。连筑基都没有,能强到哪里去,那个小师弟只比他强一点,看来是自己的错觉。 应该是某种秘术加持在身,才会有那么强大的气势。 云端之上,徐彧环视十个大道留影,每一个身上都有道韵的痕迹。他的气机被牢牢锁定,十人隐隐有结成某种阵势,给人避无可避唯有死战之感。 一人直逼而来,轻轻一掌刚猛力沉卷动云雾,像是引动长河瀑布倾斜砸下。徐彧同样是一掌推出,没有施展雷法,全凭肉身之力。 嗡! 大钟对撞之声响彻云端,远在大地之上听闻像是一声闷雷炸响。一掌之后,大道留影微微点头算是认可徐彧,然后退回原位。 只是试探。 也就是说,之前几人,连一次试探都没有接下。 大地之上,楼台之中,观战者无不诧异,打听云端之上修士的身份。似乎是平平无奇,没想到一鸣惊人,能接下最强之境一击,说明有问鼎最强的资格,他却没有进入亭榭之中。 只是接下试探性的一掌,已经让天骄们感受到其中的压力。 “我让你走了吗?”徐彧气血一震,发出轰鸣一声,追击向他出手的留影。对方的姿态很高,是要确定徐彧有没有资格与他们一战,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很不爽。 不需要技巧,只凭肉躯之力,他自信除了大师兄孟雁声那样的怪胎,能碾压一切同境之人。 对方有惊讶的情绪波动,徐彧不管那么多,双手抡圆,一副乱拳捶死拉倒的态度。留影想要再次表现出不屑,但是感受到乱拳的力道之后,顿时陷入了疲于应对。 砰! 留影撞穿云层,掀起一道云雾痕迹,呼啸的飞出去。一拳打飞了留影之后,徐彧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留影身前,又是乱拳砸下。 留影乱颤,有不稳的趋势,要被打爆了! 大地上观战的众人们眼皮直跳,本以为徐彧能接下一击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是一个能按着大道留影捶的猛人。 那可是最强之境的强者,被人打的满天飞,只能招架没有还手之力,这是什么概念? 站在孟雁声身边的姜纹铭已经懵了,好不容易以为脑子还是自己的,他发现脑子又不是自己的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天上的战斗,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孟雁声,脑袋来回摆动转换视线,嘴巴张开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这叫比没有筑基强一点?我们说的修行是不是不是一回事,我修了假道,还是有人往我修的大道里掺了水? 他突然感到不配和孟雁声一行人站在一起,太可怕了,自己刚才是在嘲讽一群什么样的人,这么刺激的嘛。 “小师弟这么猛的吗?”孟天禄兴奋,原来架还可以这么打,一顿乱捶就行了。 孟雁声道:“他是没有炼体战斗的经验,战技也没有,所以只能以力压人。” 这一点,她最擅长。 天骄们脸黑了,这算什么战斗,是不是意味着那人也可以一顿乱拳就能捶死自己,他是故意来恶心人的吗? 不得不说能问鼎最强之境的,都是有实力有底蕴之辈。徐彧以当世最强之境强压,也用了数百拳才将大道留影彻底打散。 一人身死,其余九人再也端不住天骄的架子,选择了围攻,直扑徐彧而来。有人气贯长虹,施展神通。有人血气如焚,泛起金铁寒光。有人掌心宝光闪烁,在施展秘术。 这些都是他们原身的战斗画面,被大道留影摹刻下。 九人全方位攻来,徐彧只有硬接。 天空忽然陷入黑夜,一点星光盈盈闪烁,接着是成片的星光出现,将整个黑夜铺满。大夜弥天,神星璀璨。 天光恢复,有星光流转,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副星图,连接着大天地,不断的汲取天地间的精气注入徐彧的体内。 “诸天神星,他是不久前那个问鼎当世最强胎藏境之人!” 异象出现,徐彧的来历终于浮出水面,引来感慨。亭台之中,天骄们有人握紧双拳,有人眉头深锁,无不感觉到压力。 他们都自认能问鼎最强之境,即便和当世最强之列也差距有限,所谓当世最强,不过是比他们这些最强之境强一些。有些人生而不凡,有些人奇遇泼天,有些人是倾斜了无数的资源培养,还有那黄金种族血脉,比他们强是理所应当。 但没想到当世最强之列,会强到这个程度。他们没有把握的战斗,一顿乱拳就能捶死,都没有用出全力。面对九个最强之境的围攻,才愿意全力应对。 徐彧左手雷光内敛,右手紫光乱颤,双眼太极图案旋转,一身气血全力催动,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内景之中阴阳二气倒灌,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精气,大智圆镜外放,体外身后三千神星组成的星图喷薄神光,汲取天地间的精气发出呼啸雷音。 轰。 轰。 轰。 没有任何的退避,不管是秘术还是神通,全是正面接下。 阴雷如流水在天空上流淌,不断的阻碍九人近身,阳雷刚猛,凡是近身之人皆被震飞出去。天空之上一片混战乱象,只有各色神光不断浮现再消失,光彩迷蒙。 大地之上所有人仰着头,全是不可思议。 这还是人吗,面对九个最强境的围攻,竟然不落下风还能打的有来有回,时不时有人被一拳或是一脚踹飞战局。 与晓光神女同座的晓光神朝的神子心中难受,他乃是积石列松之姿,得大道垂青,修行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同龄人中除了神女夏晓因为天姿胜过他,能压他一头,从没有人能让他有大敌之感。 徐彧不仅是一位大敌,还是难以逾越的大敌!好在他才刚刚迈入神宫境,一切都还来得及,不然以他和清微神王府的恩怨,会站立在晓光神朝的对立面,假以时日会成为整个神朝的大敌。 夏晓神女眸光流彩,心中同样在盘算得失,高天之上那个修士就是神王府弟子传讯所说之人。不仅是他们二人,亭台阁谢之中的所有人,心情都十分的复杂。 沧溟界才刚刚开启,就已经有如此强势的天才,难道他们这些人在未来的时间里都只能成为陪衬吗。 高天之上的徐彧,强势且刚硬,风采无限让人为之钦叹。孟雁声眼瞳中秋光山色,有些宠溺的说道:“小师弟看着安安静静,没想到打起架来更招人喜欢。” 姜纹铭已经不敢再说话,太可怕了。幸好刚才没有惹怒徐彧,不然一根手指都能碾死自己。他的大师兄更可怕,不仅性别成谜,居然还会觉得按着九个最强之境的人招人喜欢,简直是大魔王好嘛。 而孟天禄和孟曲生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孟天禄的大眼眨啊眨:可怕!大师兄刚才说喜欢小师弟。 孟曲生小眼挤呀挤:嘿嘿!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孟天禄怒瞪:再笑的那么猥琐,老子揍死你。 孟曲生眯眼:你有种再瞪我一下。 瞪你咋滴?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天空之上的战局陡然出现变故。 章节目录 64章 津烟阁 天空之上,徐彧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反弹光幕,星光闪耀,血气如虹,雷光阵阵,但凡是冲入身前一丈之内的大道留影,都会以更快的速度飞出去。 攻势之快,反击之快,像是神光乱射。看似应付的手忙脚乱,实际上徐彧有条不紊,渐渐找到了属于战斗的节奏。 大道留影终究只是留影,保留了原身的战斗本能和修为,但是不具备真正的灵智。有星图源源不断的补充,还有内景天地中一直灌入的本源精气,他完全不惧怕这样的围攻战。 已经有专门记录各路天骄之人给出评语,攻防极强,尤为擅长以一敌多。 能问鼎最强之境者,战斗本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九个大道留影发现正在陷入徐彧的战斗节奏中,时间一久被拖入消耗战,不能炼化精气,没有本源的支撑,对他们极为不利。 一道留影燃烧气血,用换命的打发牵制住徐彧,剩余之人分列八方,牵制之势一成,徐彧的气机再次被牢牢锁定,待到他反应过来时,神光秘术将他瞬间呼啸淹没。 天地寂静。 只有九位大道留影静静站立天空之上。 从缥缈云上碑所在的云端之上,战场来回转换十数次,战斗不过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场大对决的精彩程度,其中凶险,有目共睹。 “沧溟界的主旨是挑选种子战力,他这样的强者天才,应该不会死了吧?” “很难说,哪怕是大道留影,也有自我的战斗意识,九人对战一人不能拿下,各自施展最强杀招,很难留手。” 孟雁声浑身气机一震,就要冲上高天,她有种不妙的预感,小师弟的气机彻底消失了!在那样程度的对决中,完全是生死相向,换做是她也难以收手。 有人欢喜,这样的绝是无上的殊荣,汇聚在徐彧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得嫉妒羡慕。 章节目录 65章 妄论 晓光神女亲自邀请,徐彧考虑着怎么做才能顺利的拿到醉云仙树叶,他和清微神王府的对立,也表明了他与晓光神朝的关系如何。 就在此时大智圆镜再次出现异动,他的眸中雷霆浮现,周身雷光环绕,念起雷生。 孟雁声倏然出拳,虚空中一团血雾炸开,大师兄杀机凌厉:“想要杀我小师弟,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并不是津烟阁的人,二者的气机完全不同。在徐彧返回同门身边时,心神最为松懈。又被晓光神女牵动思绪,暗杀之人果断的选择出手。 可能是类似于津烟阁的道统,可能是纯属想要击杀一个璀璨的天才,人已经死了,无从判断。徐彧也在警醒,从此以后他可能要经常面临这样的事情。 有些人攻讦你,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你太优秀,优秀在一些人眼中也是中错。 真要问起缘由,大概就是人红是非多的缘故。 亭榭之中有人酸味很重道:“我等天骄,应该有无惧一切的魄力,哪一位天骄在真正的崛起之前,不是饱受嫉妒与争议,经历过诸多的暗杀。被保护的天才,并不算是天才,是温室中的花朵。” “你想说什么?”孟雁声一身气势还没有全部收敛,语气给人锋芒锐利不能撄锋之感。 那人道:“没有任何一位强者是在他人的羽翼下成长起来的,真正的强者都要经历血与火的磨练。” 孟雁声还想说什么,徐彧伸手阻拦,道:“既然你有无惧一切的魄力,为什么不登上云端,挑战石碑考核?” 那人不再回应,孟天禄鄙夷:“藏头露尾罢了,也敢妄论。” 孟曲生附和:“我若是真正的天骄,被人这样质疑,肯定会选择证明自己。本事不行,看不得人好,你是什么腌臜玩意。” 徐彧的光芒过于耀眼,有人眼红很正常。孟天禄二人阴阳怪气,引来众多人的观望,准备看一场热闹。沧溟界为天骄战场,天骄不打架还叫什么天骄战场,对于很多人来说进沧溟界就是看热闹的。 “不过是以术法取巧,倚仗雷法杀力之强。”那人有些后悔说话冒失,碍不过面子在五部四荒修士面前被讥讽,换了个攻讦的理由。 徐彧阻止孟天禄二人继续阴阳怪气,不在乎道:“天才也是分三六九等,你既然怀疑我的实力,又不敢露面,你不来那我就进去。” 气氛剑拔弩张,对方也没想到徐彧会如此强势。在他人眼中,觉得徐彧如此表现理所应当,没有这样的心性,也不可能如此出类拔萃。 徐彧径直走向人群内层的亭榭,众人为他让开一条路,一旁的姜纹铭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勇气跟上去。 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偶尔有所交集,最后也是分道扬镳。他想跟着进入亭榭中,与五部四荒天骄同坐论道,见识天下间的天骄风采,终究还是自惭形秽没有那个勇气。 “小师弟,对方也有可能是故意激怒你,等会要小心。”孟天禄在旁传声,“实在不行我们并肩子上,打架我们太章山从来没怕过。” 徐彧没有回应,默认是对孟天禄那份关心最好的回应。他抬头望向云端之上,石壁之上新的考核已经出现,依然只有二字———纯粹。 修士们一边围观亭榭中接下来的发展,一边在思索纯粹二字的含义,徐彧心中也在分析。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晓光神女不在人前针对自己,作为头彩的两片醉云仙树叶已经是囊中之物。不过五脏神宫的修行,能有五行之精所生的神仙药辅助,可以省下诸多苦功和时间,能够争取到的话还是要尽力一试。 道论有言: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 另外也有简古纯粹的说法,无非是纯正不杂,精纯而没有瑕疵之意。但修行之上的纯粹之义,对于每个人都不尽相同。 他的先天神圣之身可以算作是纯粹,先天净澈,有大智圆镜庇护不染后天污浊。类比之下,神魂纯净也是纯粹,赤子之心也是纯粹。云上碑的纯粹二字是哪种意思,又或是只要能够做到纯粹就可,还需要摸索。 徐彧下意识看了一眼孟雁声,真的以纯粹论,恐怕孟雁声绝对是最纯粹的那一类人。身为圣地大师兄能够无视诸多神功秘法,不仅有对炼体的赤子之心,也能十年如一日的对着剑碑磨砺拳锋。 亭榭是行宫法宝,随身携带等于是带了一座行宫,对于一些修士是出行必不可缺之物,危急时刻也能祭出,能够抵挡攻击。 一进入亭榭中,徐彧就感到若有所悟的气机在锁定他,体悟揣摩过挪移大道云篆,他对此十分敏锐,知道这是行宫的阵法在锁定他。他暗中传声众人不要离开他周身三丈,孟雁声等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默认的没有询问。 亭榭内有天地,打造的如同仙家景象,有灵兽嬉闹奔走,有流水山石雅趣。这里汇聚着缥缈云上碑附近最出色的一批修士,见到徐彧一行人的到来,全都瞩目过来,想要见一见能够力战十位最强之境之人是什么样。 不管男女,第一眼的反应都是有些惊讶。杀力那般生猛之人,竟然长得如此俊秀。 主座之上晓光神女起身,蹁跹婀娜相迎,旁人无法看见她真容,但她浑身都在散发着妩媚的气息,让人心思蠢蠢欲动。 “之前门中师弟传讯,有人在登上登仙榜之时,被沧溟界意志认可是当世最强之境,异象诸天神星让人心驰目眩。”晓光神女谈吐温婉,先是提及徐彧的成就。 徐彧拱手问礼算是回应,同时大智圆镜外放,在座天骄们的神色尽收眼中。他转头看向一处,熟悉的衣饰,熟悉的标识。 清微神王府之人。 晓光神子神女在此地,清微神王府的天才没有先去登仙榜也属正常。面对徐彧特意看来的目光,此人面色不善,腹中冷哼。 两股颤颤,雷法正宗之说他已经知晓。身为清微神王府的天骄,他其实也很好奇徐彧与神王府之间的恩怨,为何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天才敌手。 “我等入此间都没有携带仆从,你虽是神女亲自相邀,也应该循规蹈矩,有身为宾客的觉悟。”他率先发难,也是在维护晓光神女的颜面。 众人都没有仆从跟随,是在默认彼此的身份尊贵。徐彧被邀,带着一众人进入亭榭内,不仅降低了众多天骄的身份,也有冲撞神女之嫌。 孟天禄第一个忍不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视我们为奴仆?” “师兄,打狗也要看主人。”徐彧接话,“神女出自好意相邀,不要因为清微神王府的废物坏了大家兴致。” 清微神王府之人拍桌而起,怒声道:“你什么意思?” 徐彧瞥过眼神:“说你狗仗人势,不过是仰仗前人鼻息。夏无神和夏无忧的能耐我已经见过,一招都撑不过的天才确实罕见,要不你也来领教一下正宗雷法?” 章节目录 66章 送宝玉女 “你!”神王府之人额头有峥嵘之意,周身有紫色贵气环绕,心中愤怒却也知道徐彧在登仙榜的战绩,刚刚又有璀璨战绩被见证,再则仙药论道大会也是神子神女牵头,他也不想惹事拆台,多番衡量下他不愿立刻与徐彧起冲突,“你与清微神王府一脉恩怨暂且不论,我只是就事论事。” 孟曲生嗤笑:“生死大仇都不提,你论个屁的事。” “奴仆就是奴仆,言语粗鄙,难登大雅之堂,不配与我等同席而坐论道。”有人帮腔。 孟雁声向他看去,他就是之前发话挤兑之人,正是她要找之人。 孟天禄等太章圣地的弟子,都在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人,居然敢在大师兄面前跳,真是不知道啊字是怎么写的。 孟雁声没有废话,沉腰扎马,一拳递出。 嗡! 挤兑之人只来得及双手招架抵挡,连术法都没有施展的机会,直接被一拳打飞,装在行宫的阵纹之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呸!”孟天禄不屑,“就这样的货色也敢视我们为奴仆,真把自己当大葱了。” 孟曲生接着道:“蝙蝠身上插毛,修为稀烂,连一拳都接不下,你也配和我们同席而坐?” 在座的天骄们看着太章圣地一众人,没有人再出声质疑,担心自己要被迫接拳。原本以为他们之中徐彧就是最杰出之人,没想到还有实力这么吓人之辈。 被打飞之人能够落座在此,不管是实力还是天姿都是经过检验的,结果连一拳都接不住,也就是说这个被称为大师兄的女子有同境最强之姿。 大师兄缓缓收拳,转过头看向清微神王府的天骄,对方默不出声。这些天骄都有些差不多的臭毛病,鼻孔看人孤傲轻狂,孟雁声直截了当的方式让他明白了要怎么和天骄们相处。大师兄和这些天骄打交道的方式,让他好像开始懂了。 孟雁声走到被打飞之人的座位上坐下,徐彧等人尾随其后,站在她身后。这种无言的举动,让所有人正视太章圣地诸人。 大师兄此前声名不扬,拳出惊四座。原本以为徐彧就是最强者,是众人的领袖,没想到自认在大师兄面前连落座的资格都没有,那么与他一同站在大师兄身后的几人,又是什么怪物? 在座大多都不知道太章圣地,有人仔细感知,有人隐晦的以秘术探查,最后都无法判断。因为孟雁声的身上一点修为气机都没有,站在身后的几人好歹都是神宫境的修士。没有修行都强到那样的程度,何况有修为的。 难道是某个古老的隐秘传承走出来的弟子,还是什么黄金种族的后人重新现世了? 上座晓光神女笑意轻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说道:“阁下似乎与我神朝道统清微一脉有些过节?” 孟雁声闭目养神,防备暗中可能出现的偷袭。一切的压力有她顶着,徐彧也就懒得废话。 晓光神女也不以为意,继续道:“如果间隙不深,有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 坐在他一旁的晓光神子细细品尝杯中仙酿,眼角余光时不时的瞥过徐彧一众人,在犹疑着要不要出手将太章山众人镇压。 徐彧依然不作声,生死大仇没什么好说的。他身为苦主都没有说话,孟雁声等人更不会越俎代庖。 一直都是众星捧月般存在的晓光神女,一连两问都吃了软钉子依然气度自若,在座仰慕神女的天骄们已经不少人脸上有不悦之色。不过大师兄身上随时待发的拳意,让所有人都些忌惮不敢发作。 想要在神女面前表现自己是好事,万一被人一拳就撂倒,那就太丢人了。 “阁下几位之前没有进入此地,与我等共论大道修行,想来是喜静恬淡。我观道友你身上气机像是刚入神宫境,既然选择出手应该是需要五行之精奠定神宫修行。我愿意额外赠出三片醉云仙树叶,不知道是否能能让阁下愿意坦诚相谈一番?”晓光神女换了个方式。 算上作为彩头的两片醉云仙树叶,一共是五片。 她的话也隐隐有所指,像是在祸水东引,其中之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原本对于徐彧几人就不悦的人,听上去会觉得他们是不屑与所谓的天骄们同座,立场中立者则是不满徐彧的特殊对待,那可是神仙药,即便是几片叶子也价值极高,哪怕是圣地道统,也不是都有神仙药镇压气运。 五片醉云仙树叶足以交换同等的五行神仙药,完成整个神宫境的修行所需,晓光神女一开口就不给徐彧拒绝的余地。 徐彧看了一眼晓光神女,她的手笔够大,将他推在了风口浪尖上。 无数人倾慕的神女姿态如此低,又许出价值非凡的条件,一般到了这种时候,身为天骄的骄傲和地位,都会选择有话好好说的方式,也不会真的以为神仙药那么不值钱。更不会真的伸手去拿神仙药,那样也太掉价了,不符天骄的身份。 孟雁声依旧双目微闭,孟天禄等人视线到处扫过,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徐彧依然没有回应。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金口玉言,真有人会用三片神仙药换自己与清微神王府交谈的机会。晓光神女站在自家道统的立场上,以仙药为由,引起拥趸者不满,向徐彧施压才是真正的目的。 另一方面,旁人看上去徐彧身后是太章圣地,晓光神女以神仙药为代价,欲要化解与一方圣地天骄传人的恩怨,等于是在化解晓光与太章山的之间的恩怨,代价不够也会惹人笑。 正常情况下推辞一句不敢,有了足够的台阶和面子,接下来便是相谈甚欢,说不定还有机会接近神女,起码不会是不欢而散的局面。徐彧不管那么多,你喜欢充阔,话是你自己说的,事情也是你挑起来的,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看着办。 真要硬塞给我神仙药,脑子有病才不要。身为高手的骄傲和面子,那是什么,能帮助修行破境吗? 晓光神女没想到徐彧一点天骄的风范都没有,不按常理做事。要说徐彧不给面子,人家什么都没说,万一人家就是这么高冷的性子不喜欢说话呢。要说徐彧性格如此,承诺已经允了出去,晓光神女骑虎难下,自己把自己将住了。 很尴尬。 她一旁的晓光神子就要发作,气机刚动,就有如山岳般沉重的拳意向他涌来,他眼神挣扎再三最后只是冷哼一声,太章圣地的传人给他的压迫感很大,没有必胜的把握。贸然出手,替神女出头,输了不仅自己丢人,也会让神女更难堪。 晓光神女虽然不想给出三片神仙药,大庭广众之下,五部四荒天骄皆在,出尔反尔不仅丢自己的颜面,更丢晓光道统的颜面。她肉痛的取出一共五枚醉云仙树叶,悬浮在身前,这已经是她的全部。 徐彧神念一动,看都没看请醉云仙树叶是什么样,直接将五片树叶装进储物戒中。 落袋为安。 在座天骄:...... 你这何止是没有天才高手的风范,简直是品行毁人三观,下手那么快是怕有人跟你抢吗,估计晓光神女都没有反应过来吧。 徐彧面不改色,居然真的有人喜欢当那散财童子,一见面就送东西。 他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五片神仙药,神宫境修行之需直接就收集齐全了,不费丝毫的力气,后面只要用仙药叶换取对应的所需就行。 他觉得洗劫天骄,才是沧溟界历练的真正意义。 “太章山有一株品秩极为接近神仙药的仙药,名为九宝仙莲,你可以以一片醉云仙树叶换取一瓣火花瓣,其余满溢的价值可以折算成精源,对你应该很有用。”孟雁声开口道。 九宝仙莲,全名清焰九宝仙莲,品秩达不到神仙药,但其特殊性丝毫不弱于神仙药。其生长于水运浓郁之处,根须汲取地脉山运中的火之精,成熟之时花开九品,状若菡萏。 九片花瓣中,四片为水运之精,四片为山运火之精,最后一瓣是水运之精所生,便称之为清光九宝仙莲,是火之精所生则是清焰九宝仙莲。 五行生克中虽然木生火,但如九宝仙莲“水火并蒂”者极为罕见,相冲之道一体双生同根同源,才有不是神仙药的仙药之称。 徐彧既然对醉云仙树叶十分渴望,孟雁声猜测他以九宝仙莲开辟神宫,也会大有用处。 “那就劳烦大师兄了。”徐彧拱手一礼,孟雁声一句提点,算得上是一字之师,指引他大道修行。 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晓光神女,也有些膈应了。 说好的高冷不喜言辞呢。 怎么看上去像是在分赃,拿着别人的东西旁若无人的言之凿凿,要谢不应该是谢送宝者吗,你这样会让我在五部四荒天骄面前很尴尬。 章节目录 67章 揍他 亭榭之中的天骄们又怒又不知道怎么发作。 仙药是晓光神女提出要送的,徐彧拿到了自然就是他的,随后同门之间商讨关于修行之事,从道理上说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同样站在孟雁声身后的孟天禄和孟曲生,大眼瞪小眼。 孟天禄大眼眨啊眨:神仙药啊,都不值钱了吗,一次就是三片,真敢送啊。 孟曲生小眼挤呀挤:正常人都不好意思收吧,咱们这小师弟是不是脸皮太厚了,谁都知道晓光神女只是给个台阶下,小师弟连台阶都给拆回家盖房子了。 孟天禄:神女大气! 孟曲生:是小师弟脸皮太厚,不嫌烫手。 孟天禄眼睛一瞪:你敢说我小师弟不好? 什么叫做你的小师弟,难道不是我的小师弟吗,孟曲生回瞪:你又瞪我! 瞪你咋地! 你再瞪个试试! 两人身上忽然气势汹涌,所有人都奇怪的看过去,怎么他们突然自己人要打起来了,这个名为太章山的道统,门内弟子都是这么奇葩的吗? 收了好处,徐彧也不好意把晓光神女晾在一旁,开口道:“多谢神女赠药,我与清微神王府之间的恩怨,不牵扯道统之争。” 晓光神女不再多说,轻轻颔首,头上步摇清音悦耳。太章山弟子一进入亭榭内就有言,生死大仇没什么可说的,她不认为自己一句话就能化解,可身为神朝道统的神女,代表着道统的颜面,又不能视若不见。 能够得到一句不牵扯道统之争,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既是有了台阶下,不让她在众人面前损失颜面,也算是减少一个潜在的强大敌人,完成了神女的职责。 修行千百年,谁没有点恩恩怨怨。就像那山下凡俗的衙门,只要不冲撞某条准绳,也管不到贩夫走卒的恩怨情仇。旁人的私人恩怨与自己无关,自己是神女不是管家,清微神王府惹的事,让清微神王府头疼去。 就是代价有些大,下次再也不装阔了,真的会有不讲脸面的天骄。 “哼!你以为你是谁,大言不惭真的以为自己能掀起道统之争?”清微神王府的天骄看不下去了,坑了仙药,讨了便宜还不卖乖,话中好像神王府是任人拿捏的,不牵扯道统之争已经是恩赐。 徐彧微微侧头,看了看清微神王府的天骄,又看了看孟天禄和孟曲生。二人面对他的目光,脑子里都是问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以太章山弟子唯恐天下不乱没架打的性子,神仙药都到手了,目的已经达到,面对挑衅还能忍?徐彧顾不上他们在想什么,一脚踢翻摆放灵果仙酿的案桌,左手阴雷右手阳雷,冲向清微神王府修士,大喊道:“干他!” 沧溟界之外,清微神王府势大,不得不有所顾虑。在沧溟界之内,怕什么?大不了出去之后投靠太章山。 孟天禄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小师弟这么猛,连理由都不找了,直接掀桌子! 太章圣地一众弟子撸起袖子就冲上去,有人加入群殴前想了想,还大声道:“私人恩怨,大家继续论道,无需顾虑我们。” 说完,操起被徐彧踢翻的案桌冲上去。 众人:...... 晓光神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拦,好像怎么做都不对。不阻拦,太章山弟子围殴晓光道统一脉弟子。阻拦的话,刚与徐彧达成共识,清微神王府和徐彧是私人恩怨,不牵扯道统。尤其是达成共识的代价还很惨重,是以醉云仙树叶换来的。 她不是惧怕徐彧,背后有整个圣地,不需要惧怕谁。神女的颜面让她做不出上一刻还达成共识,下一刻翻脸动手的事。 而且代表着太章山颜面的大师兄还坐在那里,完全可以视作是师弟们在胡闹。 孟雁声也很无语,不知道说什么,不是因为徐彧说上就上的性格反差。 你揍人就揍人,为什么要踢我的桌子,你去踢别人的桌子不好吗。别人都是喝着仙酿吃着灵果看热闹,我看热闹就不会嘴巴干吗。 清微神王府弟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到徐彧冲上来,身为天骄谁怕谁?他的身上雷电闪烁,同样以雷法迎对徐彧。 然而,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一个照面,徐彧的雷光更胜,一掌直接将他拍翻在地。之前徐彧在天上大战大道留影,众人只知道他很强,没有近距离感受到。 有了对比才知道他的雷法有多强,清微神王府的天骄直接就被干翻了。身后太章山的弟子一哄而上,完全是群殴的架势。 孟天禄眼角余光看到一人,之前就看他很不爽了,在大师兄出手的时候,他身上气机涌动想要出手。借着机会,不下黑手都对不起他。 他十寸的大脚一脚踢出去,好像是没有控制住力道,一脚将清微神王府弟子踢向那人,同门们立刻追了过去。 徐彧在前一马当先,以雷法开道,众多同门随后跟上,身上肌肉鼓涨,气血迫人。那人看到清微神王府之人飞过来,再看雷霆紫光涌动,一群体型魁梧的昂藏大汉飞扑,脸色大变。 “不要殃及无辜!”那人大喊的同时,撑起一片光幕防御。 徐彧哪管那么多,大家都是神宫境,自己人多势众,不是元神境谁来都是都是一拳撂倒围殴的事。见到有人撑起一片光幕,他大声道:“你既然插手私人恩怨,那就一块揍!” 有一点徐彧没说错,孟天禄这一脚,多少是带着私人恩怨的。 于是一场混战开始了,太章山的弟子看谁不爽,直接把人当沙包踢过去,原本一副仙家境地的亭台阁谢,变得鸡飞狗跳。 等到孟天禄等人出完了气,已经有十几个天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没有人再敢表现不满,敢有表现的都快没动静了。 一场闹剧收场,身为论道发起人的晓光神女,脸上也绷不住,带着阴沉之色。但是在座的都能看出来,徐彧等人只对针对他们的人出手,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不好点明说出来。 针对别人,然后被人揍,碰到了硬茬子能怪谁。还能坐着的人,都不是恃才傲物之辈,这个道理他们都清楚。 事不关己,就当没看见。 孟天禄等人将一个个不省人事的天骄,拖死狗一样扔出行宫之外,不管外面之人是什么反应,一行人回到孟雁声身后站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行宫内死寂。 晓光神女语气没有波澜,道:“云上碑第二个考核是纯粹,各位可有出手的把握。” 晓光神朝地位尊崇,贵为修行圣地,但行宫内诸人都是大教圣地弟子。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她没必要纠缠,平白无故树立敌人,尤其是实在摸不清徐彧的脾气秉性。 “听闻晓光圣女以罔象神仙药为注,是否只要完成云上碑的考核,就可以得赠醉云仙树叶。”行宫之外出现躁动,有人传声直入行宫,气机之中带着狂躁之意,闻者心烦而意乱。 大智圆镜震动频频,徐彧朝着行宫大门外看去,眉头紧锁。 说话之人还未现身,就已经让他本能的生出警示。 大道冲突! 章节目录 68章 九婴 来人气势不凡,晓光神女轻笑道:“不知道是何方道统传人,还请入内一座。” “不必,我只为罔象仙药而来,你等既然以仙药未注,是否能兑现承诺?”那人干脆的拒绝,对晓光神女不以为意,对所谓的天骄论道也不感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徐彧。这是何人,本以为徐彧就够不给面子了,当着晓光神女的面揍神王府的天骄,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 夏晓面色平静,实话道:“若是其它的五行仙药,倒是可以兑现。只是醉云仙树叶已经被人赢去,无法再兑现。” “那个完成云上碑第一道考核之人?”说话之人进入行宫之内,有神女相邀在前,门外修士没有阻止。 其步伐龙骧,面有凶相,身高丈二,额前有两团印痕。一身凶煞气没有任何的遮掩,进门之后直冲众人。 “九婴!” 有人认出他的来历,语气沉重。 九婴虽然是凶兽,严格来说不属于山精、妖、怪之流,分属天生神圣。九婴一族向来被视为灾厄,是赫赫有名的凶兽,血脉传承排列不进黄金种族,也是极为强大的一种血脉。 天生秉承八卦精气而生,额前印痕乃是大道显化,分别代表着坎、离二象,天生掌控水火。九婴血脉大成之时,会生出九首,与极尽之数相合,又秉承八卦之精气,又有八九之说,可见其种族血脉的强大。 徐彧以为道心示警是大道相冲,原来是有大道之争。 八卦之道,也是阴阳大道的一种,八卦本身就是由阴阳而来,卦象更是以阴阳来演变诠释。 九婴本身掌控水火,徐彧以水火共济之法逆转阴阳,由水火之道演变阴阳道基。二者皆为神圣跟脚,大道相同。 在九婴进入行宫的同时,他心生感应朝着徐彧看过来,与徐彧的目光对上。目光碰撞的一瞬间,徐彧大智圆镜震动,九婴额前坎离卦痕发出微弱的光芒。 徐彧在按捺,九婴也在克制。 大道之争不同寻常争斗厮杀,最终还是本源大道的比拼,这样胜者才能获得大道的认可,甚至有机会吞噬对方的本源感悟大道。徐彧有感,醉云仙树叶可以补足他的一部分本源,有机会重现来自祖龙那点破碎本源馈与的天赋神通。 他还没有来得及炼化神仙药,本源神通依旧不显,与九婴起了大道之争,对他没有什么裨益。而九婴身上凶煞之气浓郁,顾盼之间鹰视狼顾,被誉为灾厄生灵,看上去是嗜杀的种族,可行宫之内都是人族天骄,他也没把握厮杀起来能全身而退。 他与徐彧同为神宫境,打起来注定会是一场恶战,况且有那么多的人族天骄在旁。不说人族一定会相助徐彧,等到自己胜出也会重伤,到时候肯定会有人黄雀在后,眼馋他的先天精气。 九婴原本张扬之势,进入行宫后忽然收敛凶气,这是晓光神女乐意见到的。经由她介绍,九婴才知道,徐彧便是那个独战十位最强之境留影之人,雷法惊人。 在他看来其他人不知道,他心中很清楚徐彧本源大道乃是水火,雷法已经有同境无敌之姿,隐藏的实力更深,于是更不想立刻起冲突。 晓光神子夏道鸣开口道:“九婴道友若是想要醉云仙树叶,可以与太章圣地的道友商榷。” 神无杂念,道凡一成。 晓光道统上一代辈分取自神无杂念,四字之中可任意取一,比如夏无忧。这一代辈分取自道凡一成,同样是四字之中任意取一,比如夏道鸣。 神子夏道鸣一开口,行宫内众人心中玩味,知道他有祸水东引的意思。他们都不愿意得罪徐彧与孟雁声,多少是因为自忖实力不足,不管是修为还是人数。九婴乃是天生神圣种族,先天八卦后天水火,血脉只在真龙等黄金种族之下,也是绝顶的天骄。 最重要的是,徐彧用行动表明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九婴则是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九婴需要罔象仙药巩固水火,说是商榷醉云仙树叶之事,以二者的秉性打起来的可能性更大。 大智圆镜中徐彧静观了晓光神子一眼,然后眼观鼻,鼻观心,没有理会他的拱火,此间事了必须要找个机会收拾这个蔫坏的东西。 九婴踌躇之后商量道:“我可以完成第二道考验,以彩头加上一缕游光之精为添头,交换你的醉云仙树叶如何?” 闻言的众人神色都有些古怪,没有想到九婴居然会如此语态,真的在和徐彧商榷。 醉云仙树是真正的神仙药,珍稀非凡,用来巩固水法修行是最佳之选,与九婴大道相合,没有把握与徐彧其大道之争的情况下,他选择诚心交易。 既然遇到了绝没有错过的机会。 在他看来徐彧既然也是水火之道,既然得到了醉云仙树没有再拿出来的可能,更不知道他有五片醉云仙树叶,所以不惜以天骄们拿出来的考核彩头,再加上游光之精作为交换。 游光之精,即为五行火之精。 作为论道发起人的晓光神女以神仙药为彩头,其他天骄响应,本着不能喧宾夺主的原则,拿出来的彩头不会是神仙药,神仙药也不是随便能拿出来。不过有醉云仙树在前,其余的彩头不会太差,不然也是在落自己的面子。 同等价值,同样是徐彧所需,再加上一份稍逊于神仙药的仙药,诚意十足,徐彧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众人的表情更加古怪。 徐彧已经物色了清焰九宝仙莲,火之精已经有了,必然会拒绝九婴的商议。所以九婴越是放下姿态诚意十足,被徐彧拒绝后,二者起冲突的可能性越大。 他们都领教过了徐彧的脾气,但是也知道这一次真的不是徐彧在故意搞事。 本来应该打起来的双方没有打起来,反而都诚心商榷的时候却打起来了,双方明明都没有为难对方的意思,怪谁? 徐彧:“无忌之精我已经有了,你可以换个五行之属的条件,不拘于仙药,能用来奠定神宫修行皆可。” 要打起来了? 所有人目光汇聚在九婴身上,到底是徐彧天资强,还是九婴神圣跟脚更强,哪怕是天骄们也很想知道。 九婴沉默,气氛一度寂静。太章圣地弟子们毫不在意,要论搞事的本事徐彧比他们还要强,实力也强,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担心,不祸害别人就不错了,不如担心自己。 “我有一株毕方药,未能达到仙药层次。”九婴再次开口,凶目之中有衡量之色,话中之意毕方药连稍次于神仙药都不是。清焰九宝仙莲品秩稍次于真正的神仙药,因为神用非凡,一般也被认为勉强能算作神仙药。 五行火之精,又有宋无忌之称。 五行木之精,曰毕方。毕方药即是五行木之精所生灵植,九婴的毕方药属于真正不入仙品的灵植,用来交换醉云仙树叶价值不够。 他诚恳的态度,让所有人满脑子问号,九婴不是大凶吗,为什么没有打起来,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章节目录 69章 清明之精 在天骄们看来难以理解的事情,徐彧和九婴二人心知肚明。大道相同,有些事情无需多说,知道彼此的 没有等同价值的仙药交换,九婴尽管很想得到醉云仙树叶,暂时也只能作罢。二人之间没有产生想象中的矛盾,论道大会还要继续,晓光神子夏道鸣说道:“各位可有愿意出手之人,完成云上碑的考核?” “我来一试。”九婴站起身,架起遁光直上云端。 众人能明白他的用意,醉云仙树叶已经被徐彧得去,其他的彩头能够拿到自然也要尝试,事关修行,仙药不是随时都能遇到,也只有沧溟界内各方道统的天才汇聚,才能轻松凑齐五行仙药。 众人目光穿过行宫穹出来,是因为看重与太章山众人的关系,不想因此产生间隙。 君子坦诚,不外如是。孟雁声没有多说什么,从现在起算是真正认可徐彧为小师弟。 “我要你助我修行。”大师兄毫无征兆道,一瞬间所有的师弟都惊恐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70章 一点灵光 至于徐彧手中其它的醉云仙树叶,自然是会换取神宫境修行所需,这个不做多想。 得到了清明金戟仙药,徐彧正准备体悟其神纹蕴含的大道,孟雁声忽然道:“小师弟,我要你助我修行!” 一时间包括徐彧在内,所有的师弟们都惊恐的看着孟雁声,心中想法不一。 小师弟真的这么猛,要把大师兄干翻了?还是大师兄准备利用美人计,以招纳赘婿之策为太章山招揽天才,那样是不是牺牲太大了。 有了醉云仙树叶和清明之精仙药,徐彧心中已经在规划神宫境的修行,为大道登高铺路。听到孟雁声的要求,他错神之后回道:“要等到我闭关之后。” 真敢答应? 太章山弟子看怪物一样齐齐转头看向徐彧,有什么想不开的,难道是垂涎大师兄伟岸的胸大肌吗,居然答应助大师兄修行,那得是多少个啊,又是怎样的魄力。 习惯了太章山弟子的日常神经质,徐彧不管他们的眼光奇怪,天骄们在讨论云上碑的第三道考核,他沉浸心神于大智圆镜,开始推演自己的神宫境修行。 阴阳道基,周身经脉穴窍全开,修行上他已经初步有了一番气象,有了神仙药的裨益,势必要夯实神宫境的修行,不能浪费沧溟意志为自己奠定的最强元神根基。 首当其冲的是先重现自己的本源神通,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强如真龙,又有九婴,同为天生的神圣,他们的本源神通之强都已经见证过,徐彧没有本源神通是不完整的,也十分期待自己的本源神通会是什么。 大智圆镜笼罩自身,隔绝外界的打扰,他将一枚醉云仙树叶送入封藏神宫之中。 封藏神宫,即肾脏。肾为人体封藏之本,为气之根,阴中之阴,五行属水,所有道论之中称为封藏。 神宫之说,则是源于人体自成天地,有神明端坐其中,打破虚空可以见神的道论。之前有大修士境跨域而来,于神宫中蕴养出神祇,就是如此。 但神祇坐镇神宫,只是理论中存在,想要达到这一步,不管是资质、先天本源、后天法门等,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素,不然人人都可神宫养神。 对于徐彧而言,诸多条件他都已经满足,如何孕养神灵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对此,经历一次从一点真灵形成生命出生的徐彧,很清楚要怎么完成这关键的一步。不只是修行,万事万物最难的都是从无到有的过程。 神仙药的珍贵之处也体现在此,仙药都蕴有一点灵光,可以作为神祇诞生的“起因”,完成从无到有的过程。 醉云仙树叶一入封藏神宫,整座神宫打开,宫内天地摇晃,如孩童欢呼。这一次他的境界达到神宫的修行,神念随着罔象之精入宫,仿佛千年暗室,一点烛火即明。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当神念进入其中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封藏神宫在欢迎他的到来。 封藏神宫快速的汲取醉云仙树叶,五行相合的仙药也在释放浓郁的药力和道则,在整座神宫天地的正中心,一点灵光如世界的焦点。 它没有意识与灵智,等待着封藏神宫赋予它新生。 又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在自己的体内主导着一切,去孕育新的生命,养出一尊自己人身天地的“神”。 孟雁声察觉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道韵,大概猜出他是在炼化神仙药,再次对徐彧侧目。 小师弟这就要开始尝试神宫养神了吗,会不会太快了些。 疑惑的同时,她对徐彧天赋的认知也深了一些,从感慨他是个怪物,到现在开始有些麻木了。 都知道神宫境的修行主旨是“养神”,神仙药也的确能加快这个过程。知道归知道,就算有了神仙药,也不是就能养出神。 人吃五谷杂粮,后天浊气侵染,先天资质与根基不足,等等因素,才是决定神宫境修行的原因。知道怎么修行,然后再有一株神仙药,并不代表就能达到道论中理论的境地。 不然也不需要区分天才和庸才了。 那位跨越而来的问道境,养出一尊五脏神祇,就有信心问鼎神宫最强之境,可见真的养出神祇有多难。 徐彧刚入神宫境,连开辟神宫都不需要,直接就开始养神,这意味着他是先天之姿,五脏全开,污秽不染,本源之精十分充足! 先天神圣都未必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 尤其是本源之精,每个人的“精”是有限的,养出的神祇强弱、能够养出多少尊神祇,都取决于本源之精的充盈程度。 理论上五脏神宫可以养出五尊神祇,实际上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沧溟界最高的记录是由疑是饕餮一族创造,在神宫境孕养出五尊神祇,也有一说是虚鲲一族创造。 不管是饕餮还是虚鲲,前者吞噬一切蕴养己身,后者天生硕大无朋本源雄厚,才能在修行第三个境界,就有了足够的本源之精去供给五座神宫的消耗。 这一点哪怕是真龙之类的黄金种族都无法做到,属于种族的优势,和悟性等天赋没有关系。 徐彧在用心感知那一点灵光,内景小天地打开,纯粹的阴阳二气灌溉进入封藏神宫,灵光有了壮大的趋势,可速度太慢。他引动周身穴窍形成海水倒灌之势,存纳的本源之精全部涌入封藏神宫,顿时整座神宫中精纯的本源倒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则是那一点灵光。 诸天神星的异象,能够为他自动汲取天地间的精气,但比起倒灌之势的消耗慢了太多,好在醉云仙树叶的品秩足够高,浓郁的药力加上仙药本身的本源,能够弥补他的精气消耗。 阴阳二气和三千穴窍的本源之精涌泻,封藏神宫中的一点灵光在快速壮大,冥冥中徐彧有所感,分出一道神念注入灵光之中,灵光之中波动出一股生命的喜悦。 开智! 那点灵光有了徐彧的神念主导,如同懵懂无知的婴儿,开启了智慧,有了意识。 又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徐彧只觉得开智后的灵光,像是自己的一道分身,又像是自己衍生出来的生命体。 开启了灵智,灵光有了道韵的波动,习惯了感悟诸多本源大道的徐彧,觉得那股道韵太微弱,想要孕养成型需要漫长的时间,他直接引动自己的本源大道,将自己修行体悟以醍醐灌顶之法注入灵光之中。 有玄之又玄的气韵生出。 一瞬间,沧溟界内无数修士,只觉得无形中有某种强大的意念在苏醒。 正在体悟神宫变化的徐彧,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在行宫众多天骄的注视下,直上云端。 章节目录 71章 神祇 “留下你的本源之法,用作对我的补充。”沧溟意志在徐彧的脑海中响起,“于沧溟界中,你将受到我的庇护。” 徐彧心念一动,知道了沧溟意志为何苏醒。对于整个沧溟界,沧溟意志就是天道,和大千世界相比,沧溟意志是不完整的,缺失了很多大道。 他在封藏神宫中孕养真灵,重现本源大道神通,对于沧溟意志是一次“观道”的机会,若是能够摹刻下来,以缥缈云上碑承载,等于沧溟意志补充了一条新的大道。 为此,沧溟意志不惜苏醒过来,亲自下场做出允诺。 有了沧溟意志的庇护,徐彧不用再担心临时“闭关”会受到外界打扰,沉浸心神于封藏神宫中,全力孕养真灵,重现承载自祖龙那点本源中的大道神通。 或许是因为承载的祖龙本源太过于残缺破碎,有醉云仙树叶的补足,他依然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缺失感。 “还不够。”沧溟意志也察觉到了,高天之上一道天眼睁开,投下一注神光与世界本源,没入徐彧的体内。 有了沧溟意志的相助,封藏神宫中的灵光变得璀璨无比,转眼间便如鸡卵大小,结出一层薄薄的胎膜,醉云仙树叶受到了某种吸引,与真灵卵胎融为一体,胎膜之上浮现道道神纹。 沧溟意志降临! 这一刻,不仅是云上碑附近的修士们震惊,沧溟界中所有生灵都有所感。那是此方世界最高存在,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居然降临了。 而云上碑附近的修士们瞠目结舌的仰望云端之上,他们知道一个真正的天骄诞生了,得到了沧溟界意志的认可,甚至还达成了某种共识。 亭榭之中五部四荒的天骄们吃味,徐彧似乎是第一位被沧溟意志认可的人。作为为天外战场选拔战力之地,万古以来不缺旷古烁今的最强之境,可在沧溟意志看来也只是“种子”,从未真正认可。 毕竟沧溟意志位同天道,想要获得认可不只是惊才绝艳就可以的,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大道”的认可。 孟雁声想的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好奇徐彧孕养神祇为什么会引起沧溟意志的关注,惹来这么大的动静。此事过后,恐怕小师弟他想要低调都不再可能。 沧溟意志的世界本源不断的供养真灵卵胎,片刻后就完成了漫长积淀才能达到的结果———胎膜裂开,所有神纹内敛,裂缝中迸射无量光,照彻整座封藏神宫。 神光所到之处,云雾弥漫,水气缭绕,一派仙境之景象。神光散去之后,一个光体般的徐彧盘膝静坐神宫虚空中,眉心一道神纹隐约可见。 徐彧看过去,那个自己模样的神宫神祇只有一尺大小,在封藏神宫中却有无穷大之意。 道高一尺! 神祇有了沧溟意志的相助,出世即巅峰,达到完满状态。他闭着双眼,眉心神纹闪烁,在体悟大道。徐彧全力催动自己的本源灵光与之共鸣,渐渐的有难以言明的道韵出现。 天空之上的沧溟之眼注视徐彧,视线直达他的神宫之内,注意着神祇徐彧的一举一动。沧溟意志也影响着整个沧溟界,这一刻风止云定,水流不前,走兽不动,天地寂静。 一层淡淡的水光圆盘在神祇徐彧的脑后浮现,逐渐的凝实,圆盘之中神纹明灭,有雷光出现,有火光燃烧。有带着不朽气息的金光,有鱼龙之姿在腾飞。 徐彧所接触过的诸多道与法,此刻全都一一在圆盘中浮现又泯灭,直到最后圆盘化作一轮云水缭绕的神盘。 如秋月皎洁,似霜雪冰清。有玄妙之韵溢散,有大道之美令人心生向往。 “这是什么道与法?”沧溟意志等到神宫神祇彻底稳固,诞生出了完整的大道神通,才向徐彧询问。 他回道:“水衍。” 承载自祖龙的那点本源,大道神通是水衍,所以一直以来他总会觉得自己大道亲水。 水是最接近道的存在,也是能包容万物的存在。所谓水衍,即以水法推衍万法,一法容万法。 水衍神通与大智圆镜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大智圆镜是大德智慧的结晶,象征着智慧,所以能用于推衍功法。但智镜更侧向于自身的修行完善,查缺补漏,察觉人心,洞察危机于未发时。 水衍神通则是祖龙曾掌控的诸多秩序与法则的体现,以此神通可以演化诸多道与法,偏向于修行,除此之外对自身的完善没有任何帮助。 “水衍神通不具备杀力,只能用来演化诸法,需要特殊的方法将它具象出来,难怪从我问世以来一直神通不显。” 想到此处,他心念一动,招魂葫中飞出一枚大道云篆,进入封藏神宫中。云水之身的神祇徐彧睁开双眼,将那枚大道云篆融入身躯之中,他与徐彧同时生出了水衍神通更进一步之感。 那枚云篆是老七的本源大道,能摹刻诸法,用来配合水衍神通,学习体悟道与法,将会是无往不利。 正在体悟水衍之道的沧溟意志,察觉到大道云篆的不凡,哪怕已经存在了无尽岁月,还是惊讶道:“你还有另外一种大道本源?” “我还有第三种本源大道。”徐彧直言无误,在沧溟界中,任何人的念头生起落下,只要沧溟意志想知道,谁都无从隐瞒。 沧溟意志:“你想我再助你孕养一尊神祇?” “难道你不想再摹刻一种大道吗?”徐彧反问。 沧溟意志的存在,给了他启迪,是他从没有考虑过的可能。原本他只是想蕴养出五尊神祇,有沧溟意志在,完全可以将招魂葫内的几枚大道本源融于自身。 不需要走祖龙的大道之路,也不需要盲目的遵从固定的修行之法,他的道基阴阳共济,可塑性极高,不需要拘泥于某一种道。 水衍神通重现之后,再以封藏神祇掌控七娃的大道本源,他可以修行的法,也不再拘泥于某一领域。 他不禁想起道一雷火的那位辟道古师,三千术法横空,符箓大道显化,容纳百家之长要走出一条全新的大道。 “我不需要去走任何人的道,天赋神通重现,加上真龙九变的玄妙,还有与我一体同生的几种本源大道,我也可以尝试容纳百家,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徐彧意气风发。 世界本源之精过于珍贵,即便是沧溟意志也拒绝:“你的大道,只能用来借鉴,并不能像我所想的那样,可以用来补充我,以你自身的纯粹,也足够蕴养出神祇,我不过是加快过程。” 沧溟意志不愿多说,也没有过多解释,能够这么快的养出一尊神祇,徐彧已经心满意足,尤其是重现了本我大道神通,这一点弥足珍贵。 修行也不能盲目贪快,夯实根基打磨圆满才是最为重要的。沧溟意志的话中之意,可以理解为有本源之精的孕养也不能提升神宫神祇的品秩,只是能加快成长过程,这样的话强求就变得没有意义。 沧溟意志离去,但仍有一丝印记留在徐彧身上。徐彧起身看着云上碑,三道考验完成,云上碑先露出真容,一架云梯连接大地,大地之上开始有修士登梯。 章节目录 72章 云上碑 亭榭内夏晓神女等人也在诸多修士拥簇中登梯。 晓光神朝的修士们心情是复杂的,本来是一场用于养望的论道会,晓光神女和神子没有达成目的,却成全了清微神王府道统的大敌。 神朝此次虽然也与云荒几处道统的天骄达成共识,可五片醉云仙树叶,足够拉拢至少四位天骄,却一无所获,等于是在给清微神王府擦屁股。 血亏! 神朝道统中不少人对清微神王府怨词颇多,闲着没事去惹这样一个这样的敌人是脑子有坑吗。神王府此次最为出众的天才,已经被揍得进气少出气多了,纯属活该。 要不是有神女出面,徐彧看在神女的面子上,神王府的天才估计已经被太章山的人揍死了。咦?这么一想,为什么被坑了神仙药,还觉得应该感激徐彧。 复杂,心情真的很复杂。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引来沧溟意志的关注,但能确定和徐彧有关。云上碑的演法考核,也是由他完成,按照论道会的规则,一位站在夏晓神女身后的天骄捏着鼻子送上了一份羵羊之精。 羵羊,又通墳羊,是坟羊之意,有埋藏在大地下之精华的意思,为五行土之精,也有黄羊之精的说法。 云端之上,修士们观望石壁。 和登仙榜被分为几类不同,不同等级的登仙榜都有相对应的层次境界。云上碑上所留之名并不多,和登仙榜相比,只能算是聊聊百十人。 最强之境在石壁上留名者极少,位于石壁最末尾处。在一众当世最强,万古最强的评价之中,寻常修士眼中高不可攀的最强之境十分的刺眼。 “最后一名居然是幼薇道主!”有人注意到了云上碑的留名不同寻常之处。 徐彧看向石壁,在石壁最后一位留名者名为鱼幼薇,不过知道此人的修士并不多。有修士解释:“她是一位开辟道统的道主,以文道之中诗词之道问鼎大道,才情之高惊艳了一个时代,不过在她之后她所走的道没有人能够继承衣钵,最终道统走向没落。” 听闻幼薇道主的事迹,石壁前一片唏嘘感慨。不是叹息道统的没落,无尽的岁月长河中,兴衰更替是天道轮回的常态。众人惋惜的是,居然有这样一位奇女子,居然能以诗词立道统,该是怎么样的惊艳,却没有人能够继承她的大道。 于是众人看向石壁末尾处的十几位最强之境,有些明白这些人留名的含金量了。寻常的最强之境留名云上碑,只会沦为别人的衬托,是绿叶一样的存在,不仅不是荣耀,反而有些不自量力的意味。 最后一位都是一方道主,从羊肠小道的窄路最后问鼎大道,在幼薇道主排名之上的十几位最强之境,恐怕都是惊艳至极的天骄。 随着幼薇道主之名的传开,观碑的修士们开始谈及一位位留名之人的生平事迹,最前方的十人无不是古师级别的存在。 古师更多含义的是尊敬说法,意味不管是往前追溯,还是后世万年。都能为天下师。问道之上被称为不可知境界,这个说法和境界的玄妙有关,道主已经是一方大教圣地的开创者,能立下道统教化一方,古师的境界还要在其上,是真正玄妙不可知的境界。 “没有达到道主的层次,都无法知道古师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又是怎样的存在。” 徐彧朝着石壁之上最前列的名字看过去。 屈灵均,问道于天,开辟出了“道”的具象概念,水法之高古来难有出其右者。 裴射虎,剑术无双,于剑道古来称绝,杀力之高曾一人一剑震慑天外来敌千年不敢来犯。 王龙场,开创冥想之法又一先河,以心动性,明悟天地至理,是古师之中最后一位集大成者。 韩文宗,第三次天外之战后,强者陨落无数,神兵崩碎如雨洒落星空,天下道统失去镇压气运之砥石,无数道统式微凋零,此人崛起于长达八千年的修行衰败之时,硬是为天下修行之人再接修行之路。 袁稻稷,最惨烈的第七次天外之战后,五部四荒人族几乎灭种,大道有崩溃之势,此方世界摇摇欲坠破碎在即。此人放弃原本的大道,种植灵种提升人族体质,在短短千年内重现凝聚人族运势,是最后一位不以道主之名被后世之人铭记之人,称为隆平广法天尊,以示为人族活命无数之功绩。 石壁上留名者,一眼扫去无不是道论中都有浓墨记载之人,都是有大功绩于苍生者。 和这些天骄俊杰相比,哪怕是黄金种族血脉也不敢轻易留名,那是对自己的侮辱,也是对前人的侮辱。 “这......”孟天禄沉吟许久不知道怎么说。 原本是想要徐彧以最强天骄碑验证自身,想知道他是不是那位古往今来最强筑基之境。看见石壁之上一个个名字,无不是沉重无比。又或者是震烁古今者,谁敢轻易以石碑验证自身留名其上。 孟雁声看向徐彧:“你要试试吗?” 徐彧意气风发,感慨良多:“我辈修行若是没有与前贤比肩的决心,这些前人就会成为日后登高之路上一块块拦路石,他们也不会想自己成为后人的桎梏。在他们年轻之时留名此处,也不曾想过日后会做出何等壮举。” “前人为我们指出路,是想后人继续走下去,为更后来的后世开辟出更宽广的大道,而不是堵死我们上升的路。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还修行什么。没有继往开来的魄力,没有敢为天下先的胆识,大道再高自身的道也有限。” “我不知道他们留名之时怎么想,但我知道他们没有这样的觉悟,不会成为那样的登高者。若是有道祖的存在,道祖在前,我等就不修道了吗,都想着已经有人站在最顶峰,自己做再多都是徒劳无功,那样还不如回家种地去,至少还能种粮供人饱腹。”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和大师兄对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随着他一句句话说出来,石壁震动,他的话音隆隆轰鸣,让观看石壁心灰意冷的修士道心振作。 大道之声,振聋发聩! 此刻,大多人才真正意识到徐彧不仅有最强之境的实力,也有符合那份实力的道心。如果没有夭折,以他的道心和修行根基,注定将会是道主级的存在。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你敢留名吗,你能留名吗?”总有一些人看见他人优秀时,会心里发酸眼睛变红。 大道对于他们来说是“过耳不闻”的东西,出于极度自卑的内心,他们觉得自己就是对的,你比我强那就是你的错,你应该和我一样,凭什么比我强过得比我好,不应该有这么优秀的人。 这样的人是纯粹的坏种,自己不行,还要在他人勇猛精进的时候坏人道心。 孟雁声皱着眉头,担忧的看向徐彧。 连幼薇道主那样的惊采绝艳者,也不过是堪堪留名在最后,那可是一位道主,天资如何不言而喻,差点都没有能上榜。在她之后未能上榜者,也肯定不乏一方雄豪般的人物。 徐彧如果能留名云上碑,日后若是做不到自己说的,道心必然会蒙尘。如果连留名都做不到,以徐彧表现出来的天资,对道心的打击是巨大的。 他之前的表现太过于耀眼,天骄们大多尚且能维持住道心,可寻常修士中不少人心中都在嫉妒,见到有人要坏徐彧的道心,他们都在漠视冷笑,能看见一位顶级的天才被毁了,也是一种谈资。 章节目录 73章 奖赏 “不过是蛆虫罢了,在乎你们怎么看,我还修什么道。”徐彧走上前,一掌按在石壁之上。 铛。 石壁共鸣,发出大吕黄钟之声。 在他身后一方天地显化,上为白昼,下为深渊。仿若是一方永恒的世界,天地之色是永恒单调的黑白二色。 一轮紫电雷日悬挂高空,降下无尽雷火勾连深渊,漆黑的深渊之中阴雷如水,流淌铺泄。落下的雷火与阴雷相融,溅起一朵朵形状似花的水团。 “这是何等异象,为什么从未在典籍上见过?” “不仅没有记载,连是什么境界的异象都不知道,这种浩大的气象,过于夸张。” “那轮大日是否就是他的雷法体现,像极了紫电雷日的异象,已经初具雏形。” “今日之后怕是要再多一种修行异象,可以称之为昼宇深渊,只是不知道根源是什么。” 石壁之上烙印下徐彧之名,众人争先看去,有人兴奋道:“他就是那个问鼎古往今来最强筑基境之人!” 徐彧,大道根基为古往今来最强筑基境之列。 孟天禄等人面面相觑,尽管早有猜测,此时还是难以置信。被五部四荒无数大势力寻觅,沧溟意志特意告知,原来正主一直就在眼前。 一向波澜不惊的孟雁声也带着苦笑:“你的胎藏境气象不凡,原本我也只是猜测你的筑基境应该有最强之姿,没想到你真的是那个最强筑基。” 能列入古往今来最强之列,已经有资格留名云上碑,那是可以和古师比肩的层次,有古师之姿。 最为惊讶的是徐彧,能将阴阳交融筑为道基,他自信绝对不会是凡品,没想到这么强。 “原来我就是那个最强筑基。”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周围众人全都翻白眼,有种想骂脏话的冲动。有你这么贱的吗,古往今来最强之列,你居然说自己都不知道,闻仙鼎显化时天下皆知,你就是睡觉也该把你震醒了。 不少人都开始代入角色,觉得自己是徐彧,不知道自己的天资会是什么样。万古最强道基之列,气象之强不用说,换做是自己筑下这样的道基,出于未知的缘故,却认为是平平无奇,连问鼎最强之境的资格都没有,早就道心崩溃了。 徐彧想到那日澹台怜的询问,交代的那番话,目光下意识的向着晓光神朝修士中的神王府修士看去,看见的是神王府修士不可置信的眼神。 古往今来最强筑基境,当世最强胎藏境,未来有问鼎最强元神境之姿,神宫境引来沧溟意志的苏醒,神王府的修士如何不知道这次真的惹下一尊强敌,心中都在咒骂到底是哪个蠢货,与当时一个小小的胎藏境修士结怨。 结怨也就罢了,背靠神王府和整座圣地,一个胎藏境修士,为什么不在他天资不显时直接打杀了,留下了无穷的后患。 不仅是神王府修士,晓光道统内所有修士心中都在咒骂神王府,当真是蠢的无可救药。徐彧虽然扬言与神王府是私人恩怨,不牵扯道统之争,日后待到他成长起来,晓光神朝真的能回避他的锋芒吗。 说不得到时候整个晓光道统,都要受到牵连。 夏晓神女和神子夏道鸣暗中传声商议,眼中决断之色闪过,做出了某种决定。 “道友,我代表晓光圣地邀请你,担当圣地的客卿供奉,一切修行资源从优,你看如何?”夏晓神女道。 大智圆镜震动频频,徐彧很快想通了神女相邀的意思,这是要他做出决断。要么以后与清微神王府罢手言和,要么就要成为整个晓光圣地的敌人。 像他这样未来成就无限的绝顶天骄,和圣地的一脉道统结了生死大仇,如果不能言和,绝对不会只是个人恩怨,势必会将与神王府的恩怨,衍生成为与整个晓光圣地的恩怨。 假使有一种可能,未来徐彧覆灭清微神王府,晓光圣地真的能坐视自己的一脉道统被人灭了吗。 青棂山作为太章圣地在他洲的别支,连正统都不算,太章圣地连与清微神王府言和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摆明要寻仇的架势。 何况清微神王府是晓光圣地正统,执掌一脉传承。别的不说,一旦清微神王夏无神身死,作为圣地的执掌道统之人,晓光圣地若是不报仇,颜面何在,如何立足。 有些狭路,终究不能避免。 知道不可避免了,徐彧斩钉截铁道:“师兄们承认我是小师弟,我以后就只能是太章山的弟子。” 孟雁声等人没有说话,目光直视晓光神朝众修士,用态度表明了支持徐彧。他们原本还在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拉徐彧进入太章山,别人打破头都想收为弟子的人,自家道统别脉中出现了这样的天才,徐彧现在又亲自表态,太章山要做的就是为他撑腰。 对于进入太章山修行之事,徐彧迟迟没有明确表态。如今硬是被晓光神朝逼迫的表态,孟天禄等人属实是不好意思再嘲笑神朝之人了。 彼此生死大仇,人家还送上这么大一个助攻,怎么好意思再说他们蠢,太不厚道。 “神朝培养出你们这些傻狗,只能说子孙不孝。”孟天禄大笑。 事情还是按照最坏的方向发展了,晓光神子神女也无可奈何。让徐彧做出决断也是无奈之举,一切还未发生之前尽可能的努力一下,既然努力也没有结果,那就做好对太章山的全面战备,起码明确了敌人是谁。 两方圣地结仇,无数修士们很乐意看这样的大热闹。不明就里的人,也都在觉得晓光神女昏聩,徐彧这等天骄,让他放下生死大仇,和让他放弃大道有什么区别。 检验完自己的筑基境修行,徐彧没有再继续,胎藏境已经知道结果,没必要总是人前显圣。 忽然所有人齐齐怔神,然后看向徐彧。 徐彧和孟雁声俱是眉头一皱,沧溟意志告知,缥缈云上碑开启,作为开启石碑的奖励,沧溟界内的琉璃秘境开放。 能够完成考核,就有相应的奖赏。开放秘地,有实力者都可以去取其中的造化,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汇聚在此,想要开启石碑的缘故。 秘境开启是好事,但对于徐彧未必是。沧溟意志特别告知,琉璃秘境中徐彧可自取名为琉璃药的仙药。 不知道沧溟意志为何独独对徐彧有特殊奖励,应该是与沧溟意志苏醒有关。这样的奖励太烫手,徐彧敢去取,就要做好面对无数人截胡的准备。 沧溟界是培养和挑选种子战力的地方,对于强者有特殊的奖赏,看似培养也是在养蛊。造化可以给你,你也要有本事能拿走才行。夭折的天才,就不能算是真正的天才。 “琉璃药是什么?”徐彧问道,如果真的只是一株仙药,哪怕是真正的神仙药,也不值得他用命去拼。 章节目录 74章 稀世琉璃果 孟雁声凝重道:“神仙药也是分等级的。” 品秩最次的,类似于徐彧与九婴交换的那株清明之精仙药,不是真正的仙药,但品秩极为接近,加上特殊的妙用,可以视为仙药。 神仙药中品秩最高的,寻常不可见。诸如醉云仙树这样等级的神仙药,蕴含完整的道则法理,但十分的微弱,属于正常品秩。神仙药中品秩最高的仙药,则是如道果一般,可以直接证就某种境界。 沧溟界琉璃秘境中的琉璃药,在神仙药品秩中也是极为罕见的一种,能够直证元神道果。这种神仙药过于罕见,品秩之高,又被成为稀世琉璃果。 徐彧问:“只是证就元神,作为神仙药是不是太过于平凡了?” “每一种神仙药的珍贵之处,不在于低境界的修行,而是在极高境界中的裨益。”孟雁声耐心解释。 神仙药之所以称为神仙药,因为在问道之上诸多不可知的境界中,有一境名为神、仙二境,更进一步则是道主的层次。在神仙二境这一境界中,证就元神道果则为人世神灵,证就金丹道果则为陆地真仙。 那样的境界太遥远,孟雁声也知之不多。人道巅峰的桎梏,就能够拦住大部分修士的登高之路。 稀世琉璃果能帮助修士在元神境中直接凝结元神,更大的作用则是在更高的境界中体现。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诨号,琉璃药能被称为稀世是有原因的。 琉璃秘境中的造化绝对不止琉璃药,最为珍贵的绝对是琉璃药。沧溟意志开放琉璃秘境,作为这个百年内天骄们开启缥缈云上碑的奖励,刻意告知所有人徐彧可得到一株琉璃药,对准了徐彧无法放弃证就最强元神之境的念头。 在旁人看来,沧溟界意志此举是在养蛊,为天外战场挑选这个百年内最强战力种子,想要获得沧溟界的馈赠,就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要在同辈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徐彧心中清楚更深一层的含义。 他有沧溟意志的庇护在身,完全不用担心在沧溟界中会身殒,那么沧溟界的真正用意显而易见。是要他真正的在这个百年大世诸多天才中,做到真正的无敌! 没有无敌之心,如何问鼎绝巅,如何前往天外与不可知的强敌厮杀。 人群中有一道神念突然传进他的脑海:“清微神王府的大修士正在集结,准备跨域而来截杀你。” 这道神念的气机很熟悉,一闪即逝。事出突然间,他一时间没能想起属于谁。对方特意示警,没有歹意,不知道是谁暂时无关紧要。 徐彧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神光神朝修士的位置,晓光神女和神子十分果断,既然已是敌人,立刻请动清微神王府在沧溟界另一域的大修士。 暗中动员的恐怕不止是清微神王府的力量。 他展现了强大的天赋,无限的潜力,再加上此时沧溟界中所有修士都想杀他截胡琉璃药,徐彧此刻的境地可谓举世皆敌。 这么好的机会,晓光神朝的修士不会错过。 截胡的修士要等到徐彧拿到琉璃药之后,晓光神朝暗中推波助澜之下,不会让他活到那时候。 “走!”徐彧当机立断,云水身裹挟太章山众人,直接远遁离去。 太章山的弟子还没来得及感受云水身的玄妙,视线一闪已经来到数百里之外一处水域之中。徐彧撑起一道水光,在水域之中临时开辟出一处立身之所,他道:“我此时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晓光神朝的大修士已经闻风而动,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恶战。事出仓促,大家委屈一下。” 孟曲生豪迈道:“打架我们就没怕过人,晓光神朝的杂碎来多少捏死多少!” “你也不用为难,只要将你安全的带回太章山,门中自会对我们进行补偿。沧溟界之行,就当来打架的。”另一位弟子说道。 进入沧溟界大多人还是想要寻觅机缘与造化的,这里不同其它的秘境,福缘深厚者运气就好,福缘不足注定与各种造化无关。沧溟界会有明确的指引,告知修士们去哪里寻觅造化。 徐彧一人面对五部四荒的修士,将会是一场旷大的恶战,无暇再去做其他事。 孟天禄道:“不错,能把你这样的天才拉回门中练肌肉,只要等到你成长起来,未来太章山万年道统气运都会稳固,比什么造化机缘都重要。” 徐彧默默点头,知道他们是在宽慰自己,故意这么说。师兄们用实际行动证明对他的爱护,他只要做好该做的就好。 孟雁声道:“现在去琉璃秘境等于自投罗网,拖延一段时间压力会轻松很多。” 稀世琉璃果肯定是要的,事关最强元神境,与未来的神仙二境道果修行,这样可遇不可求的神仙药放弃了说不定会终生遗憾。 进入沧溟界的修士们,不可能一直守在琉璃秘境,过一段时间再去琉璃秘境,是最明智的做法。 “正好我要孕养神祇,稳固神宫境,不过要委屈你们暂居此处。”徐彧歉意道。 孟雁声交给他一枚传音符:“无需如此,你只管在这里闭关,我们正好在外为你吸引视线,注意晓光神朝的动静。需要联系我们时,以石符传讯,此符以元神之光作为感应,沧溟界也不会干扰传讯,十万里内皆可无阻,我们会尽快赶到。” 大师兄要亲自出手了! 太章圣地的子弟们全都咧嘴笑了,一群魁梧的肌肉大汉,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无声的龇牙咧嘴,看着都瘆人。 不难想,接下来晓光神朝的修士有苦头吃了。 徐彧接过传音符也不废话,直接遁入地脉之下,寻找大渎水脉和山脉。在沧溟界内,他可以尽情汲取水运和山运炼化为本源精气,不用担心毁坏一地的气运和地貌造成天灾地祸。 “之前修为和境界不到,以充沛的本源之精辅以五行小劫经功法,强行打开了五脏神宫,但是体会不到诸多奥妙。此时我依然没有深修五座神宫,但已经能够运用神宫辅助修行。”他以大智圆镜映照自身,封藏神宫中云水神祇以水衍神通演绎五行小劫经。 几息之后,他的体内五团光华闪烁光芒,神宫大开疯狂的汲取山水之运。他的身后诸天神星异象显现,三千神星也在迅速吞噬山运。 汲取山水气运的速度非常快,可想要达到蕴养神祇的程度还远不够。他的内景小天地中阴阳逆转,从与外界大天地交互的状态中变成吞噬一切精与气。 轰。 内景天地一开,地脉之下大渎水运还有山运仿佛一条无形的长河,冲撞进他的躯体内,速度之快,以至于山水气运运转停滞,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一道娇小的身影来到徐彧遁入地脉前的水域,手中握着一枚石符,仔细感受整片水域几十里的范围,脸上焦急:“怎么到这里就没有踪迹了。” 章节目录 75章 灵脉 吞噬的速度太快,山水气运和精气不能持续供应徐彧的汲取,他顺着大渎水脉遁走,一路疯狂汲取水运,所过之处不管是天地精气还是地脉山运,全都席卷一空。 数日后,他来到一处大渎水脉汇聚出,被无形的屏障挡下。徐彧以大智圆镜观望,屏障之后水运之浓郁,有显化气象的征兆。 “聚灵之地?”徐彧欣喜。 前方应该是沧溟界的某处秘地之下,或者是孕养着先天神圣,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藏纳着大量的天地之精,可以视为灵脉灵矿。 一条藏储丰富的矿脉,能够支撑一个大教开采千年,将之吞噬一空,炼化得到的本源精气难以想象。 能让沧溟意志特意隔绝,防止修士窥视,绝对是一处精粹而且矿藏丰富的地方。不过屏障不是阵法,是沧溟意志的力量,意味着想要进入其中,寻常的遁法和破解阵法手段都没用。 他尝试以云水身的状态穿过屏障,一层薄薄的屏障光幕,让他感觉像是陷入泥潭,举止都被桎梏限制。 “可以穿过去,但很难也很慢。” 作为跟脚成长很慢的天生神圣,遇到这样的灵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尤其是神宫境的修行需要不断的补充自身本源精气,才能蕴养出神宫神祇。这个境界的修行,对于寻常修士都是水磨功夫的境界,对他会是更漫长的时间。 炼化一处灵地,得到的本源之精可以存于内景天地之中,能省下大量的时间用于夯实自身。 徐彧一狠心,取出招魂葫,真身进入葫芦内,施展云水身驾驭招魂葫冲进屏障中。 祭炼过后的招魂葫,葫芦内消融一切的力量更强了,徐彧五脏神宫大开释放浓郁本源之精,但他释放的快,招魂葫消融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老七的葫芦属于伴生法宝,成长性极高。我和老七同根同源,得到老七的大道本源,再祭炼之后能将葫芦一定程度视作我的伴生法宝,我在变强的同时它也在变强。”他不知道该头疼还是高兴。 随着境界越来越高,他不仅要满足自身修行所需,还要满足招魂葫。几息的时间,一路上千里炼化山水气运得到的本源之精,很快被消融了一半, 如果不是消融的本源之精反哺了招魂葫,他的心都要滴血。 诸天神星浮现,徐彧周身三千穴窍打开,与五脏神宫一同释放本源之精,招魂葫消融的速度又快了,不过在光幕屏障中的遁速明显提升。 仅仅几息的时间,穴窍中存纳的本源之精也要告罄,他憋着劲催动招魂葫。要是神宫和穴窍中的精气被消耗完,就要打开内景天地释放本源之精,那等于是在消耗自身的修为,有跌境的可能。 啵的一声轻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面中,徐彧浑身一轻,立刻飞出招魂葫。 浓郁的精气扑面而来,几乎化为实质,像是在泥潭中一样,口鼻呼吸都是粘稠的淤泥。仅仅是一个呼吸,浓厚的精气在他内体化开,运转数个周天才彻底炼化,送入内景天地之中。 “来得好!”徐彧大喜,按照这个速度,损失的精气两三盏茶的功夫就能弥补回来。 眼前除了精气凝结发出的绚烂光芒,什么都不可见,他干脆闭上眼,再次周身全开,疯狂汲取精气。 招魂葫在他身前悬浮,葫口也在汲取精气,相比他自身慢慢炼化,招魂葫速度十分快。绚烂的精气几乎是化作流光飞落葫中,徐彧也不去管,任由葫芦炼化精气反哺招魂葫自身。 一点灵光从他体内飞出,封藏神宫内的云水神祇端坐徐彧对面,浑身水雾弥漫,流水在身后不断的变化演化,脑后一轮神盘缓缓转动,浮现招魂葫的影像。 徐彧看了一眼自己的神祇,闭上眼睛继续炼化精气。神祇如同他的分身一样存在,所思所想他都能知晓。 得到了老七的本源大道云篆,可以摹刻诸法,而神祇掌握着他的本源水衍神通,能演化诸法。他要彻底炼化招魂葫为己身法宝,并在演化招魂葫能炼化拘拿万物的“道与法”。 不需要自己修行,种种对于道与法的体悟不断的在他本尊的脑海中出现,他开始以一种特定的法门吐纳精气并炼化,速度提升十倍不止。 而且精气吐纳之间,不需要再在体内运转周天慢慢炼化,浓郁的精气仿佛冰块遇到烙铁,直接融化开来。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嗝,吐出一口恶瘴之气,是此地精气中的后天污浊。大智圆镜映照自身,确定精气中的污秽全都排除,没有侵染自身的根基,他开始猛吸。 有他印证无误,云水神祇徐彧手握招魂葫,开始肆无忌惮的吞纳精气,顿时形成两个漩涡,漩涡的中心则是徐彧本尊和云水神祇。 大智圆镜中他瞥了一眼自己的神祇,好家伙,明明是分身一样的存在,居然把本尊拿来做实验,本尊运转法门没有问题,分身才愿意用。 这种无法确定利害的事情,不应该由分身来做吗?本尊要是被你玩死了,你还怎么活。 “不行,我要尽快养出第二尊神祇,以后这种试毒的事情让其他神祇干。”他打定主意,将得自九婴的清明之精大戟仙药送入肺脏之中。 云水神祇徐彧自我演化诸般法,体悟修行炼精化气,那么封藏神宫的巩固与夯实就不需要他来做了,可以分出精力进行第二座神宫的修行。 道论中肺为娇脏,金行气主,为水上之源,阳中之阴,是为华盖神宫。 肺脏五行属金,是水的源头,与封藏神宫相互关联,所以徐彧愿意以醉云仙树叶交换金行之精的仙药,为的就是封藏神宫修行完成,立刻修行华盖神宫。 他的心念一动,云水神祇徐彧立刻知晓,招魂葫炼化的本源之精开始倾泻而出,直入徐彧肺脏。 虽然和醉云仙树相比,大戟药品秩差了一些,但一整株的药力绝对不是一片醉云仙树叶能相比的。只是有些可惜,醉云仙树叶一片就有一点完整的灵光,大戟药一整株才有一点完整的灵光。 浓郁的药力化开,源源不断的精气注入,一点灵光在快速的变大。有了封藏神宫孕养神祇的经验,徐彧有条不紊的引导着真灵成长蜕变。 他很期待肺脏神宫的神祇孕养成之后,会有什么不凡的气象。醉云仙树叶可以加深修士对水法的体悟,这株得自某处险境中的仙药会有什么神用,还要等待神祇孕生才知道。 章节目录 76章 金甲 徐彧闭关上方地表百里之外。 两个身着玄水道服的中年修士,神识在外放,以秘法在感知。 一人道服长袖中,有一朵七色的彩莲在熠熠生辉。他们本在沧溟界的另一域,七色彩莲所有感知之后他们立刻跨域而来,不惜冒着境界被压制的危险,跟随彩莲的感应来到此地,没想到到了这里感应消失了。 “没想到他真的敢进入沧溟界,既然发现他的踪迹,务必要将他击杀在沧溟界中。”一人沉声道。 这一域是年轻一代天骄战场,是沧溟界的养蛊之地,作为大修士寻常不愿意前来。好不容打破人道巅峰的桎梏,踏上仙道的修行之路,在此域被压制修为要是被人打杀了,千百年争渡修行付之一炬。 另一人发现虚空中有隐晦的气机蛰伏,目光洞照过去,对方察觉不妙立刻远遁,他不悦道:“该死,要不是修为被压制,将他拘拿应该能问清点东西。” 他觉得逃遁之人是追踪那个先天神圣而来,在沧溟界中暗杀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越是耀眼的天才越是容易被针对。 “下域对于我们太危险,和那些天才们同境角力,我们很难应付,还是先回去和宗门大队伍汇合,向长老禀告由他决定。”另一人提议。 只是单独的拘拿那个先天神圣,有七色彩莲在,任他天资通天也只能束手就擒。面对其他的年轻天才就不一样了,尤其身上带着七色彩莲这样的宝物,很容易被人觊觎。 说完两人架起遁光,呼啸离去。 百里之外的大地之下,大地胎膜包裹着一处生机精气灵韵之地,徐彧与他的道宫神祇端坐其中。四周浓郁的精气如同汇入海眼,卷起一个小型漩涡,被快速的吞噬。 和沧溟意志以世界本源孕养相比,已经两天过去,华盖神宫中的大戟灵光才刚刚萌发生机之意。沧溟意志只用了几息时间,对比两天已经是省了千百倍的时间和精力。不过没有取之不竭的精气炼化本源之精,灵光萌发生机还要更慢。 灵光的生机越来越浓,大戟仙药彻底晕化开,附着在那点灵光之上形成一层胎膜,胎膜之上神纹道道,迸发出凌冽的杀机。 “好重的杀气。” 金主杀伐刀兵,饶是作为本尊,徐彧也很惊讶。大戟仙药的神妙之处开始初露端倪,神祇尚未完全成型,就已经杀机逼人。 要是养出一尊杀神,他的杀力将会大大提升。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华盖神宫的神祇主杀伐,气象杀伐凌冽,正是他所需要的。 云水神祇身后神盘转动,不断的演绎徐彧修行的诸法,炼体法门、清微神烈秘法、雷池秘术以及揣摩大道云篆。 徐彧则是引导着招魂葫炼化的本源之精进入内景天地,华盖神宫的灵光开始成型,以汲取自身仙药的本源为主要养分,他自身炼化的精气就能供应消耗。 趁着这段时间,大量的屯备本源精气,藏纳于内景之中,以备不时之需。渐渐的内景天地之中,出现了一洼本源之精水池。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水池开始变成小湖,湖面还在不断的涨高。转眼就是十几天过去,本源之精炼化的越来越多,徐彧考虑着要不要再次炼化,将本源之精炼化为更纯粹的阴阳二气时,一声蛋壳破碎声,又像是玉石碎裂声从他的体内传出。 华盖神宫中金光灿灿,杀机四溢,凌冽的杀气纵横神宫之中,有金戈铁马的肃杀意境。一双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射出两道神光,感受到徐彧本尊的内视,一身浓烈杀意起伏。 徐彧很满意,真的是养了尊杀神出来,看他的气势,刚刚连自己这个本尊都要斩落马下的架势。 我连我自己都杀!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孕养神祇的方式不对,是不是哪里出错了。云水神祇用自己试错,印证法门有没有危害。华盖神宫的神祇,连自己本尊都要干掉。 要是实现道论中养五位神祇出来,自己还有没有好日子过了?自己坑自己,一坑一个准,何况是五个自己坑自己,还不坑死了。 “吾神定之时好杀人!”感受到他杂乱的念头,华盖神祇解释道。 身为神祇,和本尊到底有一种类似主仆的关系,让本尊误以为自己想要干掉他,对于随时能被本尊炼化的神祇而言不是好事。 徐彧定睛打量华盖神祇,一身金光甲胄披身,手持一杆丈长大戟,大戟通体如仙金浇筑,戟身上有神纹铭刻,像是被雕琢而出。 仙金,并不是真的是仙品金属。古人用青铜铸造的大鼎用来祭祀上苍,这样的青铜被称之为仙金。就像山下凡俗中的王朝,帝王赏赐臣子的金,大多时候指的就是铜钱,荣誉大过实际。 神念一动,徐彧便知华盖神宫中金甲神祇的玄妙之处。 那株大戟仙药,化为了华盖神祇的甲胄兵器,也就是伴生宝物。金主杀伐刀兵,大戟仙药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毕竟连仙药本身都是黄金戟的模样。 招魂葫中飞出一枚大道云篆,是力之一道的大道本源。云篆印入金甲神祇眉心中,他立刻开始体悟。 将力道云篆交给金甲神将,得自云水神祇的启发。他一直琢磨如何运用招魂葫中的几枚大道云篆,只是用来参悟印证大道是暴殄天物,能炼化为五行神宫神祇的本源,等同于他融合诸多大道,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由的想起那枚真龙卵胎,对方的天赋神通鱼龙九变可以称为世间天赋最绝巅之一,他要是能够融合同根同源的几枚大道云篆,在“道”的修行上未必就弱于鱼龙九变。 “有这处灵脉提供源源不断的精纯精气,我完全能够达到理论中养出五尊神祇的境地,再各自执掌一份大道本源,绝对能够问鼎古往今来最强之列,说不定还是独一份。只要元神境的修行勤勉不坠,问鼎最强也是迟早的事,那么我在人道修行四境中,绝对不会输于真龙那些黄金种族!” 他开始有些憧憬。 资质足够,只要有本源之精供给,他有信心实现道论中的五神理论。 成功养出两尊神祇,意味着在神宫境的修行,他达到了理论中的第二境圆满,而不是简单的打开两处神宫。在金甲神祇融合大道云篆的时候,他开始全力炼化精气,留待剩下三座神宫的修行支撑。 又是几日过去,内景天地中的精气湖泊越来越大,湖泊将要把小天地灌满,他的内景小天地都有些装不下的趋势,他的神魂深处都在发出饱胀感时,开始进行第三座神宫神祇的孕养。 孟雁声交给他的传讯石符忽然跳动了。 “危,速逃!” 一瞬间,揣摩力道云篆的金甲神祇,演绎诸法的云水神祇,还有徐彧齐齐睁开眼,怒不可遏! 章节目录 77章 危讯 孟雁声等人遇到了危险,传讯都来不及说清发生了什么,但徐彧不难想到是和他有关。 他脑海中浮现澹台怜的身影。 徐彧有沧溟意志庇护,可大师兄他们不知道。沧溟界内所有人修为都被压制,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选择仓皇流亡。 感知到他的心思,云水神祇身后雷霆浮现,金甲神祇手握仙金大戟杀机如剑,喝道:“杀!” 他毫不犹豫的施展云水身,穿过屏障朝着石符感应的方向遁去。没能将灵脉精气全部炼化固然可惜,和孟雁声等人的情义相比,一切都苍白的微不足道。 风驰电掣。 徐彧穿过屏障之后,就放弃了云水身,选择了水衍神通推演出来的雷术遁法。雷遁之术,单纯的在速度和直线距离上,要胜过云水身。电光一闪,人已经远遁不见。 云水身的妙用更多在于隐匿和自由无所拘束,是偏向于“道”的运用,不体现在具象的概念。雷遁无法穿过阵法,云水身却可以。 雷遁是清微神烈秘法的术的演化,一切术法都是为了目的性而创造,实用性上更强一些。这门遁术是云水神祇参悟挪移大道云篆,以云水身的思路,加之对道一雷火云篆的印证,结合雷法推演出来。 所以这门雷遁之术严格上不能说是一门术法,也是道则的运用,和修为境界没有太深关系。无非是境界越低,能够施展的次数越少,效果也会弱一些。 轰轰。 初始时徐彧对雷遁掌握的还不算精妙,随着几次使用之后,声势越来越小,生发于无形间。 滋滋。 一缕微弱的电光闪烁,下一瞬徐彧已经远去百里之外,而且这个频率越来越快。随着对雷遁的掌控熟练,他自身对雷术的体悟也增多,而不是纯粹靠云水神祇的体悟。 大师兄说过,十万里之内传讯石符沟通没有障碍,以雷遁的速度,哪怕是有十万里之遥也来得及增援。 顺着传讯石符的感应,一缕游走的电光在快速的赶路,随着感应越来越强烈,徐彧全力催动雷遁,几息后看见两拨修士在追逐。 奔逃在前的几人正是太章山的弟子,追赶在后的......不需要知道是谁,徐彧知道他们该死就对了! 他的手心电光缭绕,凝聚出一杆雷光长矛,奋力一扔,雷光迅捷,直接将追赶在最前方的几人穿成一串,钉在地上。雷光豁然炸开,那几人身死当场,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追逐的战场,被这飞来的一矛割裂开,追赶的修士们驻足,没有任何的发现,只见虚空中一缕微弱的电光闪现,继而一座雷霆之池将他们笼罩在内。 “徐彧,你不可杀我,我乃是阴癸门少主,是南荒少阴道统一脉,杀了我你会有大祸!”雷池之内有人惊呼,这样的雷法显然知道是徐彧出手了。 徐彧身形显现,来到太章山弟子身前,眼中有怒火。太章山的几个弟子身上伤势严重,见到徐彧立刻道:“小师弟,快点离开沧溟界。” “发生什么了?”徐彧神宫打开,浓郁的本源之精将几人笼罩,快速的恢复他们的伤势。 一人道:“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先是到处散布消息,想要激将你出来,天天在琉璃秘境入口前骂阵。后来不少人开始有意狙击我们,有大师兄几人垫后,我们才有机会逃了出来。” “有人用心歹毒,言道大师兄也曾留名登仙榜,要趁着你躲起来的时候,先把大师兄解决了,把你的羽翼一一剪除。”另一人道。 雷池之中阴癸门少主一边抵抗,一边大笑道:“不错,你如今在沧溟界内举世皆敌,想要你死的人数不胜数,不想连累同门,还是自刎以谢天下吧。” 徐彧眼中凝重,问道:“能不能联系上大师兄他们?” 他与孟雁声联络的传讯石符被这几位师兄带走,不知道如何联系。 “我们进入沧溟界前,都有山门中长老施下秘术,能以神魂感知彼此,大师兄此时在东北方向,距离我们大概千里之遥。” “谁让你说的,师兄们为我们断后,让我们送出消息,就是不想小师弟赴险。”说话之人怒斥,转头看向徐彧,“你不要让大师兄白白牺牲,只要有你在,未来千年一样能撑起太章山的门面。” 阴癸门少主大笑:“不错,你们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大师兄,估计正在被围攻,你去了也只是送死。现在将我们放出来,你还有机会离去。” 徐彧不耐烦道:“为什么你们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人看见你们都要瑟瑟发抖,你们这些天骄都是脑子有病吗?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你算什么东西。” “你知不知道我等身后的背景,我们千万年来都是如此行事,你以为你是变数能改变......”阴癸门少主还想说什么,雷池合拢,将他们炼杀。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像阴癸门少主所说,这些天骄和道统千万年都是如此做派,自然有这样的道理。就如那山下王朝,千百年所有人的人都习惯了官员掌控生民的生死,谈平等说都是两个肩膀担着一个脑袋之类的无用,没必要多说什么。追杀太章山弟子,已经是取死有道,直接杀了就是。 “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养,我去找大师兄。”徐彧驾驭雷光一闪即逝。 东北一片山谷之中。 孟雁声和孟天禄、孟曲生三人盘坐在山岭之上,四周数十位的修士将他们团团围住。 “说吧,徐彧在哪,我能给你们一个痛快。”为首一人气机深厚,追杀孟雁声等人上千里,终于在这处山岭中将他们围住,虽然逃走了几个人,但无关紧要。 另外一人阴恻:“你们气源枯竭,想要恢复没有几个时辰不可能,不用拖延时间了,这处绝岭就是你们葬身之处。” 孟雁声闭着眼努力恢复精气,说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清微神王府的修士,是想要嫁祸吗?”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死人的问题没必要回答。一个道统的传承,千年万年的时间内总会有各种恩怨,清微神王府和太章山都不例外。借着徐彧的事情,有人想要坐山观虎斗,有人幕后布手,种种心思不一而足。 对方不愿多说,孟雁声睁开眼站起身,闲意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胸口几团血污尤为刺眼。她一起身,四周的修士齐齐后退。就在刚才,面对近百修士的围攻,孟雁声一人一拳,不仅带人突围还击杀了几十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现在力竭了,也没有人愿意直面她的拳锋,不想白白送死。 见到她起身,孟天禄和孟曲生都咧开了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阴森狰狞。 “看来不会有人再来,那就不等了,我也只能为小师弟做这么多,希望师门不要因为我们责怪他。”孟雁声重新挽好袖口,缓缓踱步走上前,每迈出一步体内就有一声金铁断裂声响起。 几步后,她的气势大变,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还没出拳就让人感到锋芒毕露,难以撄锋。 围攻之人意识到不对,她居然一直自缚修为,一路上逃亡是为了引出深处的敌人。现在她修为全开,准备拼命! 困兽之斗,尚有余威。孟彦深锁定众人气机,拳意汹涌,让围追之人感觉避无可避,只有接下一拳。 “逃!”为首的元神境修士想要施展秘法逃命,一道无声的拳风已经击中他,一拳震碎他的五脏,口中鲜血带着脏器碎块喷出。 元神之境一拳重伤垂死! 顿时所有人眼中惊恐,恐惧的情绪在蔓延。上一刻他们还在住掌他人生死,下一刻就变成了他们生死两难。 章节目录 78章 千罗 孟雁声确实力竭了,眼看没有生还的可能,她使用了燃烧精气本源的秘法。体内的金铁断裂声,就是在打破一层层的境界桎梏,强行将境界提升到极限。 她接下来的一拳,围攻之人绝无活命的可能,事实上他们想逃却发现被牢牢锁定气机,想逃都逃不掉。 她轻叹一声,陈腰扎马,双手握拳在肋下。这一拳递出去,她一身的精血也会殆尽,是同归于尽的下场。临死前为小师弟多杀几人,也用命为两位师弟打开一条活路。 滋。 一声微弱的雷光闪过,徐彧伸手按住孟雁声的肩膀,急道:“大师兄,等一下。” 他话还未说完,遥遥感知到一股股气机朝着这边快速的靠近。孟雁声攀升的拳意陡然一滞,平静道:“你能来,我很开心,但是你不应该来。” “说好了我还要助你修行。” 徐彧和孟雁声相视一眼,两个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却都笑了出来。 神宫大开,浓郁的本源之精飞出,滋养着孟雁声三人的重伤之躯。孟天禄和孟曲生精神一振:“好浓郁的本源之气,小师弟你应该留着孕养神祇。” 三个人于险境之中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和他说的第一句话都是替他着想。、 一道道流光呼啸而至,分列天上,气机全都遥遥锁定徐彧,隐隐结成了某种势。不过来人气机不算强,应该是打前锋的炮灰。 围攻孟雁声三人的几十修士早早就有传讯,毕竟孟雁声的战力极强,谁也不想面对她的临死反扑,叫帮手请更强者来才是明智的选择,徐彧赶来援救正好是羊入虎口的局面。 “你就是徐彧?”高天之上有人俯视,语气冷漠。 徐彧:“有什么话滚到我面前来说。” 那人也不动怒:“听闻你名列登仙榜,有胎藏境无敌之姿,可敢与我一战?” 传闻总不如亲眼所见的震撼,这是一位对实力十分自信的天才修士,想要踩着徐彧扬名。 “既然你不敢过来,那我就把你打下来。”徐彧身形一动,雷光一闪直接出现在那人面前,掌心雷光涌出。 对方不以为意,同样是掌心神光闪烁,对上徐彧,两人齐齐倒飞。 “你太狂妄了,本想压制境界和你同境公平一战,你刚刚步入神宫境,修为还差得远。”那人十分高傲,试探的一掌让他感觉他行了。 最强之列不过如此,虽然胜过自己一些,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徐彧环视一圈,嘲讽之色不言而喻。和这么多人一起来围杀,也好意思说公平一战,脸都不要了。 “记住我的名字,斩你者南荒千罗山李成罡。”对方双眼射出神光,飞身扑来。 有底气自报家门,千罗山应该是一方大教,李成罡应该也是至少名动一洲的天才。徐彧皱眉,如果是云荒的道统还能理解,南荒的道统传人也被怂恿来围杀自己,暗中推波助澜之人很不简单。 轰! 神光碰撞,如烟火绚烂。李成罡说是要与徐彧公平一战,在对掌试探的一击中意识到血气不如徐彧雄浑,果断选择以境界和术法压制。 李成罡攻势不绝,徐彧看似只能防守,实际上反反复复都是以掌心阳雷应对,姿态悠闲。渐渐感觉的情况不对,李成罡恼羞成怒。 原本以为可以同境胜之,没想到现在以境界压制,徐彧依然应对自如,这样显得他很无用。徐彧什么都没说,但悠闲的态度比嘲讽让人更难受。 “浮生门!”久战不能建功,时间一久会后力不足,李成罡施展出道统秘术,要在全盛之时一举击杀徐彧,再不济也要战败对方,不然颜面无存。 徐彧一直没有反击,就是在等这一刻。封藏神宫中云水神祇睁开双眼,身后神盘转动。 “是浮生门,千罗山的最为诡异的秘术之一。”有人知道浮生门的来历,说出了这门秘术的特性。 虚空之中一道幽暗黢黑的石门出现,有让人呕吐头昏的力量在波散。石门紧闭,上刻繁密的图案,无不是诡异阴森,一眼看过去就会有头皮发麻之感,似乎有什么邪恶恐怖的东西隐藏在门后。 “开!”李成罡大喝。 石门缓缓的洞开,发出让人磨牙的声音,闻声之人神魂都在受到冲击。他全力施展之下,也只勉强让石门打开一指的间隙,距离修行大成还有很长一段路,可见这门秘术的强大。 石门间隙中流淌出黑色粘稠之物,像是将要干涸的血水,又像是污秽邪恶的某种物质,见到之人无不感觉神魂不稳,有种将要被污秽的错觉。 这是一门专门污人神魂,毁人道基的旁门邪术。 徐彧也不敢大意,这种邪术往往防不胜防,虽然邪恶,也要承认其有玄妙独到之处,大意之下很容易中招。 李成罡成竹在胸,双手负背。 浮生门乃是众生恶念怨力所聚,是旁门中极为恶毒之术,阴邪之处防不胜防,专污人元神与根基,沾染上一丝气机都有可能道基崩溃。 云水神祇徐彧摹刻浮生门之法,正在推演浮生门的法理,短时间内还无法掌握这门秘术的精髓。徐彧催动大智圆镜笼罩周身,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向自己汇来,神魂都无法察觉。 邪力加身,切身的体会到浮生门的力量,云水神祇推演的速度骤然加快,徐彧心头浮现诸多对浮生门之术的理解。 大智圆镜震动,无形的邪力溃散,徐彧失望道:“不仅残缺,而且立意不高,纯粹为了污秽人神魂创造出来的法,没有太多值得借鉴的地方。” 没用? 李成罡意识到不妙,无往不利的秘术,对于徐彧似乎没用,他似乎也修有秘术庇护神魂,能克制浮生门的力量。 “杀!” 徐彧全身血气涌动,气机锁定李成罡,在李成罡防备之时,一座雷池倏然将他笼罩。李成罡惊恐:“你不能杀我,千罗山是南荒大教,门中也有数位境界不可知强者,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废话真多,只准你杀我,我不能杀你吗?被人当枪使,就要有觉悟。”徐彧念头一动,雷池合拢,将他炼杀。 感受到李成罡的气机消散,他满意的点点头,雷池秘术经过云水神祇的推演,又精妙了不少,不需要再刻意布下雷局。 天上众人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徐彧比传闻中的要强大很多,尤其是雷术,收发于无形,防不胜防杀力极强。千罗山的李成罡虽然不算多么惊才绝艳,至少也是天才之列,施展了最强秘术的情况下还是那么轻松就被炼杀了。 “一起上!”有人大喝,围杀而来的众人们一拥而上,没有了天才的高傲。 章节目录 79章 嚣张 “你杀了李成罡,正好拿着你的人头去千罗山邀功!”有人得意。 徐彧再次施展雷池秘术,不过众人已经有了防备,不给他合围一击建功的机会。见到围攻而来的众人谨慎的退散四方,他则是落下地面回到孟雁声身边。 大师兄问道:“需要我助阵吗?” 徐彧是有过独占十个大道留影战绩的,不过那是在胎藏境,如今在神宫境,围击的也都是神宫境,不能同日而语。 “不用,正好用来检验成果。”徐彧内里光华一闪,华盖神宫打开,一位金甲神祇手持仙金大戟走出。 孟雁声惊讶,忍住询问的念头,安心养伤。金甲神祇徐彧,显然是金行华盖神宫神祇,据她所知徐彧之前在舟载宗修行,应该以“水法”为主,所以才会那么看重醉云仙树叶。 他现在以华盖神祇对敌,而不是封藏神宫神祇,说明他已经孕养出两位神宫神祇! 这才多久,简直不可思议。而且神宫养神祇,只是道论中的理论,也确实可以养出神祇,但不代表修士可以很轻松的完成这一步。 徐彧不仅做到了理论中的层次,还大大超出预期,在孟雁声看来,此时的徐彧就已经有了问鼎神宫境最强之境的资格。 那尊金甲神祇手持大戟,浑身杀机浓烈,甲胄兵器俱全显然不是寻常神祇,应该会有独到之处,是那株清明之精仙药的玄妙所体现。 “杀!”金甲神祇手中大戟一震,发出金铁铮鸣,一戟劈开一道术法神光,飞身冲向一人。丈长大戟竖劈直下,额前眉心一枚云篆闪烁流金光彩,一戟将对方砸入大地,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 一击得手金甲神祇冲向另一人,却被一道道神光淹没。 “力破万法!” 金甲神祇大喝,手中长戟杀机迸发,浑身闪烁流金神纹,一戟劈开迎面而来的一记火术,金甲硬接所有的攻击,手中长戟横击,重伤以火术攻击他之人。 两个回合折损两人,剩下的围攻者面面相觑,心中有了退意。 这就是古来最强之列的天才吗,只是一位道宫神祇就有这样的威势,完全不可敌。他们自负都是天才修士,就算不能问鼎最强,起码有资格,自认和最强之列差距不会太大,没想到差距会大到这样。 孟雁声看了一会后摇摇头,已经知道了结果,这些人连小师弟的神宫神祇都不是对手。他们放在同辈之中算是天资不俗,属于佼佼者之列。但是在沧溟界中,没有属于他们的舞台。 他们可以称之为天才,绝对算不上天骄之子。是那种在一隅之中的鸡首,自以为和凤凰差距也不会太大,所以哪怕知道一些徐彧的传闻,也还是觉得可以一战。 金甲神祇大杀四方,一杆大戟如入无人之地,大开大合横扫八方,一身杀机凌冽。虽然前来围杀者人多势众,各种秘术齐出,但都无法打破神祇的金甲防御。 没有一合之敌,合攻也无法建功,修为稍弱一些的就是一戟下去身死魂灭,好一点的也都是受伤极重。游斗十几个回合之后,死伤越来越多,剩下几人一哄而散。 徐彧同样摇头:“能被人蛊惑当炮灰,这种脑子修行能有什么成就,话。英姿飒爽的气质,和柔弱的小女儿模样,极大的反差引来了更多的人兴趣。 伤势还没有恢复的孟天禄站在后面小声道:“我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你要嚣张点,惹事才能把水搅浑。” 孟曲生大声道:“师妹不用怕,我千罗山秘传八千,随便露几手就能叫那徐彧俯首做雌,圣地在我千罗山面前也是柔弱小鸡仔,这些人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等会你看谁不爽大比斗子扇他,师兄我会保护你。” 低着头憋笑的孟雁声道:“天禄叫你嚣张,不是叫你找死,等会你别没被人打死,先被小师弟打死了。” 孟曲生小声叨叨:“可是我不会你说的那种嚣张。” 孟天禄:“小师弟什么样,你再收敛一些,就对了。” 徐彧:...... 这年头说人坏话都开始不背人了吗。 “哪里来的乡下土狗,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有人看不过去了,要教训教训孟曲生。 章节目录 80章 包围 琉璃秘境之前,众多修士或是静坐调息,或是修行参法,更多人三五成群聚集,交流修行心得,谈笑间是一些山水轶事。 自称是南荒千罗山道统的几人,为首者视天下修士为土鸡瓦狗,顿时惹来不少人不满。 “哪里来的乡下土狗,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有脾气火爆的直接开腔。 孟曲生几人眼睛一亮,这么嚣张就是为了惹事,现在有人愿意配合再好不过。 “你是何人,竟敢这样跟我说话,难道不知我南荒千罗山大名吗?”孟曲生怒斥。 “千罗山不过门中有几个大修士,最年轻的一个都已经是三千多岁,皆是破境无望苟延残喘,你也敢大言不惭。”又有一人挤兑,他对千罗山的道统比较熟悉。 孟曲生骄傲道:“你懂个锤子,我有古师之姿,千罗山道统必将在我手中光耀千古,你这种蝼蚁怎么会知道鸿鹄之志。” 有人不悦:“道友,这里不是南荒一洲一域之地,小心祸从口出。” “放你令堂的狗臭屁,沧溟界中有何人是我一合之敌,祸从何处来,就凭你们这些嘴炮?”孟曲生越来越放飞自我。 提醒祸从口出的修士走了过来,冷笑道:“那个被称为最强之境的徐彧不敢露头,先拿你打发时间也有好。” 孟曲生一点都不带怂的:“李某的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你的名字。”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张文玄。”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秘境前修士们的议论,此人不是无名之辈,相反还是登仙榜上留名的强者。他来自南荒一处小门派,据说曾经也是辉煌一时的道统,沉寂了万年本该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没想到走出一位最强之境的天才,有望重振山门。 孟曲生顿时脸黑了,没想到是个最强之境,这算是踢到铁板了,孟天禄乐道:“少主,不过是个最强之境,土鸡瓦狗罢了。” 以孟曲生的天赋和修为,绝对算得上资质不俗,但是见识过徐彧之后,他很清楚天才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起码他连问鼎最强之境的可能都没有。 张文玄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千罗山的少主气机平平,不像是修行有成的样子,正好用来扬名,为宗门开拓人脉。 孟曲生一双小眼睛转啊转,大笑道:“区区最强之境,何需我动手,我的仆人就可败你。” 徐彧:...... 张文玄怒道:“猖狂,好心相劝不领情也罢,居然用仆人来羞辱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人才有资格登上沧溟界的舞台!” 铛! 徐彧一掌对上张文玄欲要擒拿孟曲生的手,血气竟然被震荡的不稳。而张文玄收起轻视之心,一个仆人竟然将血气打磨到可以和他分庭抗礼,同为南荒修士让他吃不准是什么情况。 千罗山的底蕴竟然这么深,随便一个奴仆都这么强了吗? 他再次攻向徐彧,认为也可能是某种秘术,可以短暂的提升战力,试图吓退他。张文玄掌心有宝光蛰伏,立在身前缓缓推出一掌,看似缓慢实则有万钧之力,徐彧双指并拢,点向他的掌心。 一声破絮声,轻轻一指再次将张文玄击退,徐彧风轻云淡的站在那里,让张文玄感到了压力。秘境前的修士们也察觉到了不对,一个仆人居然能和登仙榜留名者平分秋色,还能占据上风。 议论纷纷让张文玄有些脸上挂不住,要是连一个仆人都不是对手,可谓是颜面尽失。他双手在身前掐捏印诀,低喝:“降服!” 有道韵流转,有法理的力量浮动。 徐彧体内封藏神宫中云水神祇睁开双眼,身后神盘开始转动,相比之前神盘之上多了一道黑色神纹。 一道道无形的风刃在徐彧四周凝聚,悄无声息的斩下,徐彧大智圆镜外放也不能尽数察觉,只能凭借本能感知拳指并用,或震或弹击飞一道道风刃。风刃席卷四方,大地之上飞沙走石,被割裂出一条条沟壑。 张文玄胸前印诀不松,风刃连绵不绝。 “是嘲天秘术!”有修士认出了他所施展的秘法。 嘲天是一种已经血脉断绝了的大妖,血脉传承之强,也曾辉煌过一个时期。张文玄的宗门道统竟然秘传有嘲天秘术,坐实了曾经也是一方大教道统的传闻。 而徐彧有些明白为什么张文玄的肉躯血气会那么强了,说不定他的体内流有嘲天血脉。 也有人道:“传闻中嘲天口吐刃刀,断山斩海,是在天外战场有过斐然战绩的血脉种族,为什么看上去不是很强?” 碍于境界和修为,张文玄不可能重现嘲天秘术的强大,也不至于如此平庸,至少不会如此轻松被人接下。从头到尾千罗山的仆人都没有使用术法,就能轻松接下嘲天秘术。 “是他加持了某种大道的力量,没想到千罗山的底蕴这么可怕,一个仆人都能强到如此程度,怕是不弱于那些最强之境。”有人发现了端倪。 徐彧击飞无形风刃的每一拳,拳头之上都有流光神纹浮现,像是某种大道,气机十分的不凡,并不弱于嘲天秘术。 他在刻意拖延时间,让云水神祇能够观摩嘲天秘术。而云水神祇摹刻下嘲天秘术之后,开始以水衍神通演绎,渐渐的在他身后神盘之上浮现一道青色的神纹。 风属木。 摹刻下嘲天秘术,徐彧身形如云雾般飘动汇聚向张文玄,任凭风刃如何都无法打散云雾。张文玄双目怒睁,身后一株碧翠泛着毫光的大树浮现,莹莹之光洒落在他的身上,虚空有了扭曲之象,秘术被他催动到极致,风刃有了切割虚空的征兆。 云雾之中一只手掌探出,徐彧周身穴窍全开,一掌拍出有摧山之力。张文玄全力施展秘术,距离近一些的修士都在慌忙远离。徐彧能够轻松接下风刃的攻击,当他们体会到风刃无物不斩的威势后,才知道嘲天秘术的可怕。 那是身形俱灭的斩杀,除了强势反击别无他法,否则被锋芒斩到,神魂就如遭到割裂的酷刑。 不是张文玄不强,也不是嘲天秘术名不副实,是千罗山的仆从太强!他表现的轻描淡写,以至于所有人都生出了错觉。 然而任凭张文玄全力攻击,依然阻挡不了云雾中那种手掌打中他的胸膛。手掌印在他胸膛的刹那,他整个人快速倒飞,撞进一面石壁之中砸出一个人形深坑。 徐彧看向一处,大智圆镜察觉到有隐晦的气机一闪而逝。他环视秘境前的众多修士,眼神睥睨:“就这?” 孟天禄大眼眨啊眨:看见没,人狠话不多,最强之境也是一掌拍飞,这就是嚣张。 孟曲生小眼挤啊挤:这就是你说的嚣张,谁能学的来?我要是有那实力,我比他更嚣张。 徐彧环视全场,缓缓走到秘境入口前,盘膝坐下:“你的实力太弱了,进入秘境对你们太危险,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想要进入秘境先打赢我证明实力。” 孟曲生和孟天禄相视一眼:果然嚣张! 秘境之前少说有上千修士,琉璃秘境开启经由沧溟意志公告所有人,暗中观望之人只会更多,可徐彧就那么坐在入口正前方。孟雁声扶额,这些人本来是来堵他的,现在变成他堵这些人,里面的人想要出来也要被他堵在里面。 这招叫啊,你们被我一个人里里外外包围了。 章节目录 81章 太阳秘术 鸦雀无声。 没人能看得懂徐彧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是要做什么,要堵住秘境入口,认真的吗? 他的实力确实很强,能够胜了张文玄是最好的证明。南荒千罗山道统的底蕴有些恐怖,一个仆人都能胜了登仙榜留名之人,但要和沧溟界中五部四荒无数的修士为敌,他是脑子抽了吗。 但是,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了,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前。 “霸道惨咯。”孟雁声哭笑不得。 有张文玄前车之鉴,秘境之外暂时没有人愿意与徐彧撄锋,反正会有强者出手。秘境之内的人却不知道被堵了,入口阵法门户一阵晃动,预示着有人要出来,顿时所有人都凝目看过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敢在琉璃秘境开启的时候第一批进入秘境,都是对实力有绝对信心者,才敢与天骄同台争锋。不能说从秘境出来的都是天才,但是遇到实力强绝之辈的概率很大。 秘境中人刚出阵法门户,徐彧毫无征兆一掌拍出,对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秘境之中。 “哈哈哈,何方道友助我,可是青龙山的朋友?”有人迈步走出秘境,手中提着一人,赫然是被徐彧打回去之人。 这场景不难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徐彧看着青龙山的弟子,一样是一掌拍出去。不过青龙山的传人实力很不俗,猝不及防的情况仓促接了徐彧一掌,有平分秋...... 看热闹的众人念头还没落下,以为徐彧遇到对手了,徐彧一掌未能建功,气血烘炉显现,又是一掌递出,青龙山弟子直挺挺的返回秘境去了。 气势之强,摧枯拉朽。 孟天禄:“人家明明在夸你,想和你当朋友,你是怎么好意思下手的啊。” 论搞事的能力,小师弟此方面才情之高,一样有无敌之姿。 “你是什么意思?”青龙山之人大怒。 徐彧:“秘境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我包围了。” 看得出来,他真的是认真的。 “你以为你是谁......”青龙山弟子想要嘲笑徐彧不自量力,徐彧直接道:“不信你可以走出来试试。” 这就没办法嘴炮了。 秘境内沉默了,这是个脑子有病的,可是打又打不过,能怎么办。渐渐的,秘境之内想要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越来越大。 有人觉得是青龙山弟子修为太差,不信邪的要强闯,结果都是毫无例外的被一掌打回来,如果一掌不够那就两掌。 十几次之后,被堵门的众人意识到徐彧好像是来真的,问题是至今为止没有人能接下他两掌全身而退,多少都落下伤势。 “让开!”有人高喝,“什么人不自量力,有扶光神子在此,还不赶紧让道。” 徐彧眉头一挑,遇到老熟人了,是扶光圣地的传人。以阴阳奠定道基的他,早就馋太阳秘术了。 扶光神子,这是一位真正的天骄,曾经也有问鼎最强之境的光辉过往,而且修行之法乃是道门正统太阳之法,太阳秘术更是罕有敌手。 这样的天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自然也不会缺拥趸者。听说有人堵住了去路,扶光神子的跟随者想要开路,结果都是毫无例外的被打了回来。 被众人拥簇的扶光神子沉声:“是哪位道友,还请行个方便。” 作为圣地传人,实力强绝但也不愿意轻易招惹敌人,尤其是在沧溟界内,没有宗门的庇护,天骄也会陨落。 徐彧道:“南荒千罗山。我早有耳闻扶光太阳秘术,正所谓天下秘法出千罗,我千罗山门中秘传八千万,今日正好领教一下别脉扶光的道统。” 扶光神子不言。 不是因为被吓到了,也不是觉得徐彧脑子有病。只是觉得哪来的土包子,吹的也太没边了,秘传八千万,还能再豪横一点吗。扶光好歹也是一方圣地,你就是没听过也不能这样编排,还天下秘法出千罗,千罗山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没听过,道门三领袖中第四个吗? 就算是道门正宗,也不敢说一方圣地是别脉,只能以正宗根源自居,不然就是在侮辱一个大教道统。 孟曲生回想道:“我刚刚说千罗山秘传多少来着,这么快就翻倍了?” 炽烈的炎热走出来,扶光神子一身白衣上绣着一轮大日真阳,衣衫猎猎长发飞舞,周身火焰环绕仿佛从太阳中走出来的太阳之子。 “镇压!”扶光神子一诀掐出,无数火焰席卷。 太阳真火,世间至阳之火之一。徐彧有些羡慕,当初筑基要是能有一缕太阳真火,也不会用三年那么久才筑基成功。 徐彧大喝:“看我太阳秘术!” 虚空中一扇石门出现,黑炎缭绕,弥漫着污秽邪力,让人心生厌恶。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尺宽的空隙,邪恶污秽的力量从门中流淌而出。 扶光神子:...... 他承认,他是被腻歪到了。 “大日真火!”扶光神子大喝一声,也不与徐彧计较冒牌太阳秘术,徐彧施展的秘术污秽而邪恶,正好被大日真火克制。 一轮太阳横空,熊熊真火燃烧,扶光神子被庇护在神光之中,浮生门散发出的邪恶力量不能靠近分毫,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反击也没有机会。 “真的是千罗山的传人,千罗山连一个仆人都强到这样的程度吗?”有人认出浮生门秘术的来历,方才确定徐彧等人的身份,也越发对千罗山的底蕴感到心悸。 那可是扶光神子,太阳道统真传,太阳秘术同辈之中罕有敌手,大日真火一动能焚烧万物。不过千罗山的仆人虽强,浮生门秘术也诡谲难测,但是正好被克制,一场闹剧恐怕要就此收场。 一个专污神魂,是邪秽之力。一个可证就太阳元神,光明正大。 伪装成柔弱青年的孟天禄摸着下巴认真道:“小师弟的太阳秘术有些眼熟啊。” 孟曲生无语凝噎,一个敢说,一个真敢信,那不就是李成罡的千罗秘术吗。 “话说他是怎么会太阳秘术的?”孟雁声有些纳闷,这种事情闻所未闻,只是见别人施展一次就能还原,还是不传之秘术,要都是这样还有什么道统可言,“他是在故意邀战,想要窥视他人之法,他想干什么?” 徐彧是在接着堵门的理由,想要达成某种目的。 孟曲生更迷惑了,怎么大师兄也说那是太阳秘术,明明就是千罗浮生门之术,为什么你们说的我都无法理解。 章节目录 82章 搞错了 大师兄的直觉是对的,徐彧就是在窥视他人之法。 云水神祇掌握老七本源云篆,可摹刻诸法,再由他的水衍天赋神通演化,能最大程度的还原秘术。每掌握一种秘术,就是掌握一种法。 他是要借鉴百家之法,摹刻于水衍神盘之上,最后融为一炉,达到一法通万法的境地,彼时万般术法信手拈来,迈入世间之法皆我法的层次,然后走出自己的道。 借着千罗山的身份,搅浑暗中之人布下的局,也能趁机补全自己没有强大术法的短板。 扶光神子渐渐察觉到不对,秘术固然强大,施展起来对真元的消耗也巨大,可是徐彧似乎真气无穷无尽,丝毫没有一击定胜负的意思。 秘术的对决,考验的是术的根本立意高远,越是高明的秘术威能自然越大。也考验个人的修行,修为越高,对术的理解越深,施展时威力更强。 扶光神子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方一副我要耗死你的架势? 他所修行的法,凝练大日真元,真气雄厚至刚至阳,在和对方秘术的对决中居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如果你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你已经做到了,我承认你很强,这样下去只会徒劳,不如我们就此罢手。”扶光神子认真道。 太阳秘术专克阴晦,看似克制浮生门秘术,可也要看是谁在施展,徐彧更强反而有克制他的势头。 云水神祇缓缓睁开眼,嘴角有笑意浮现。太阳秘术要比浮生门玄奥太多,因为徐彧的大道根基为阴阳共济,实际上揣摩起来更为轻松,在他脑后的神盘之上,一道火焰竖纹慢慢烙印。 目的得逞,徐彧也笑了,那可是太阳秘术,世间诸般法中公认最强一列,也是道家正统,堂皇浩大,是一条堂皇大道。 同为“太阳”一脉,扶光圣地的传承偏向于大日真火,在‘太阳’之上的造诣不够纯粹,但杀力更胜。更进一步来说,要是能够借鉴扶光道统大日真经的话,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说不定对‘道一雷火’的领悟有不一样的收获,不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到他沉默不言,扶光神子道:“你我平局收手,我既没有胜,你也没有败,如何?” 这已经是他修养极好的体现,他是绝顶天骄一列,等于在承认徐彧也是同境之人。 徐彧道:“你这样的性子,如何能修行太阳秘术,大日真火酷烈,岂有你这般温和的。今日我要为千罗山八千万秘传正名,我千罗一脉太阳秘术不弱于人,是天下正统!” 扶光神子若有所思,徐彧说的有些道理,太过于温和的性子不适合修行大日真火,见他有意提醒自己,神子无奈道:“你施展的不是太阳秘术。” “搞错了?”徐彧看着自己凝聚的浮生门,恍然大悟的样子很欠揍,“再来!” 一轮大日横空,光照十方,熊熊烈焰蒸腾。 扶光神子:??? 你来真的? 这下不管是秘境之前还是暗中之人,都坐不住了,千罗山的仆人真的施展出了太阳秘术。那轮横空的大日,与扶光神子的大日气息相近,同根同源,但是又有所不同。 “什么情况?”所有人侧目。 还以为徐彧是在故意恶心人,将浮生门秘术说成是太阳秘术,结果真的施展出太阳秘术了,气息之纯正,与扶光神子一样光明正大。 那可是一方圣地道统,不是儿戏,扶光神子之名大多数人也有耳闻,也只有玉京山那样的道门正宗传人,才能稳稳压过一头。 现在是什么情况? 扶光神子面色凝重,刚刚还有罢手的可能,他有承认他人的度量,现在对方施展出太阳秘术,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秘术的对决,演变成了道统正宗之争。 他与徐彧对视一眼,两轮大日在空中对撞。 轰隆。 大日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无尽的火焰像是雨水洒落大地,火焰附着之处连土都化为焦黑燃烧。 所有人朝着二人看去,想要知道谁胜了。徐彧依旧堵在入口之前,扶光神子同样伫立,片刻后嘴角有一丝血迹流出。 扶光神子,败了! “你不过是神宫境第二境圆满,你连大日本源的火行神宫都没有修行,我是第四境圆满,阳府神宫已经养出真灵,为什么会败给你?”他有些不甘,可以承认技不如人,但不理解境界碾压下为什么会输。 徐彧:“想学啊,一份神仙药,我教你。” 扶光神子俊秀的脸上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输人不输阵:“千罗山道统,与众不同,我学艺不精心服口服,可这不代表师承弱于千罗山,此后会有门中师长前往千罗山问道。” 他转身走进秘境内,既然输了就不要再自取其辱。他大方承认徐彧师承和实力。徐彧对他的态度颇为认可,天骄中也不尽是鼻孔看人之辈。不过,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扶光圣地要去找千罗山麻烦,关我徐彧什么事。 哗然。 扶光神子亲口承认千罗山道统的强大之处,也认可了千罗山一位仆人实力还在他之上,说明徐彧所施展的确是太阳正统秘术。 有人难以接受,忍不住大声道:“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太阳一脉道统,五部四荒以此立教无数,其中以此为根本传承的圣地也有不少,那可是圣地安身立命的根本法,千罗山居然真的有传承,还只是其中的一脉?” 若是名不见经传之人,像是黑马问世击败扶光神子,也不是不能接受。扶光神子固然很强,也不是绝对的无敌,起码没有问鼎过当世最强之境。一位仆人,将他击败了,这种反差太难让人接受。 这样的结果岂不是在说,他们连当个仆人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是黄金种族血脉,也不可能收服神子级别的强者成为奴仆,千罗山到底是什么传承,强的开始有些诡异了。 孟天禄憋着坏:“此后,南荒千罗山名动五部四荒,怕是有热闹了。” 他一点都不关心徐彧为什么会太阳秘术,反正小师弟玩的变态不是一次两次了。 孟雁声点头:“小师弟还真是好人,居然以德报怨,被千罗山的人围杀还要帮他们扬名。” 不仅千罗山扬名了,无数明里暗中再看孟曲生几人的目光也带着别样的意味,仅仅是一个仆人都能力挫一位神子,换做是更嚣张的孟曲生又会强到什么程度。 章节目录 83章 宋时归 扶光神子被人用最擅长的秘术击败,这则消息暗中被各种通讯之法在快速传扬。尤其是天骄败于一位仆人之手,戏剧性的事情将南荒诸多道统推上风口。 一些与千罗山邻近的教派,甚至都开始在回想有没有得罪过千罗山。一个旁门道统,不为人知的底蕴深的有些吓人。 那位风言无数的徐彧,还有千罗山,都和琉璃秘境有关。与扶光圣地或是神子有交情的,也都在赶向琉璃秘境,想要查证是怎么回事,一时间无数人前往琉璃秘境。 其中晓光圣地的人最为热心,原因是什么不为人知。 琉璃秘境入口前,徐彧依然盘膝静坐,战败了扶光神子,奠定了他的名望,修士们不满他的做法,却也没有人愿意上前找不痛快。 “千罗山的人在哪?”天空之上一道流光飞逝,人还未到声已先至。 徐彧心有所感,来人气机纯粹,是一位实力极强者,同为神宫境修行,修为不在扶光神子之下。 来人按下流光落在秘境入口前,白衣如雪手摇折扇,面若玉色,容貌俊美一副谦谦君子模样。他的眼神锁定在徐彧身上:“你就是那个打败扶光神子之人?” “你是谁,是何道统,修行什么秘术?”徐彧很直接,于是孟雁声更能确定他是在故意为之,像是在借鉴秘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谦谦君子手中折扇一收,温润如春风道:“我是南荒凉蟾宫宋时归,听闻你打败扶光神子那个蠢蛋,专门来找你喝酒。” 凉蟾宫,也就是凉蟾圣地,乃是太阴一脉道统立教,看上去与同为南荒道统的扶光圣地不太对付。 太阴星有诸多别称,凉蟾霜蟾皆是指月亮。 刚送走一个太阳秘术,又来一个太阴秘术,徐彧高兴道:“你是来挑战我,为道统正名?” 修士们都不理解,对方明明是来找你喝酒交朋友的,为什么非要说是来打架的,还那么高兴? 宋时归解释道:“我不是......” “我千罗山道统秘传九千,太阴正宗也有传承,想要与我同饮,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徐彧傲然,用鼻孔看人,一诀引动,一轮大日横空,“看我太阴秘术!” 光明大日一出现,就朝着宋时归压去,威势之盛仿佛真的是一颗太阳坠落。宋时归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以为是被误会了,他不觉得是徐彧的问题。像他们这样的天骄都有自己的骄傲,突然被人寻上门,徐彧有些误会很正常。 他也是圣地道统,修行正宗秘传,既然徐彧想要打他也不会胆怯,正好掂量能够力挫扶光神子之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又是一位天骄级别的人物,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关注战斗。徐彧能够以太阳秘术战败扶光神子可能是巧合,如果再以太阴秘术败宋时归,那么千罗山的传承可能是真的,不是在夸大其词。 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刚才他说是九千秘传,最开始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难道是记错了吗。 孟雁声再度扶额,孟天禄眼中有小星星乱转:“小师弟嚣张到没朋友啊!” 努力学习嚣张的孟曲生心情复杂,真就是嚣张到没朋友,别人来找你交朋友,上去先是一顿捶,着实是没谁了。 “月宫星阙!” 宋时归以最强秘术对徐彧,心中也有些纳闷徐彧是不是喊错了,太阴秘术为什么会是一轮大日。 一轮皓月升空,夜凉如水的意境铺开,月华如霜。凉蟾宫的修行之路没有走极端,不是能够霜华冻结万物,反有润物无声的韵味。 皓月之上一座座宫阙显现,城阙连绵,这是一种与秘术结合的异象,看似杀机不显,其实内藏玄机。 宋时归的太阴秘术虽然没有极端的杀力,也让徐彧感受到了压力,一时间大日与皓月僵持在空中对抗。徐彧封藏神宫中云水神祇再次睁开双眼,开始摹刻推演。 趁着他与宋时归交手,秘境之中有人想要趁机离开,徐彧左手一指,无形的风刃呼啸割裂大地。 “嘲天秘术?”有人惊讶,这是刚刚张文玄施展的秘术,没想到徐彧竟然也会。 众人懵了,看不懂是什么情况。千罗山真的底蕴雄厚的话,传承有太阴太阳之法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是传承最广的两大脉络。可是嘲天秘术乃是血脉秘术,千罗山是不是包罗的太广了。 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想要一涌而出的修士们再次被打回秘境之中,嘲天秘术的风刃锋利无比,经由徐彧施展更加难以琢磨踪迹,杀力更上一层楼,普通修士根本无法抵挡。 见到徐彧与自己交手还有精力分心他处,宋时归一声大喝,星阙皓月光华大盛,冰霜冻结一切有形之物,草木被波及瞬间碎为冰屑,一度有将大日都冻结的趋势。 横空的大日飞射无穷火焰,以大日真火应对冻结万物的冰霜,不过这让徐彧感觉有些吃力。如扶光神子所说,他连阳府神宫都没有开辟完整,施展太阳秘术还是有所缺失。 与扶光神子对战时,他能以力压人,仗着本源纯粹而雄厚,以及对道一雷火符文的理解败退扶光神子。面对相生相克的太阴秘术时,阳府神宫没有全部开辟的劣势就出现了。 身份还不能暴露之前,底牌不能尽出,他只能寄托云水神祇能快点摹刻太阴秘术,不然演砸了就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偷师他派。 “看你有多少真元支持秘术!”秘境之中有人恼怒,徐彧太霸道了,竟然把他们堵在秘境里不准出去。 有了此人的提醒,被堵住的众人再次蜂拥,术法汇聚成一片厚重的光幕,以此来抵挡风刃。 孟曲生提醒道:“是不是该我上场收过路费了?” 外人不知,他们很清楚,徐彧尤为擅长以一敌多,本源精纯而且雄厚无比。被堵住的修士若是破不了风刃的攻势,想要凭借十几人耗死徐彧几乎不可能。 孟雁声阻止道:“别急,小师弟有他自己的打算,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他会说。” 她也想知道徐彧能不能再学会宋时归的太阴秘术,以她对徐彧的了解,也觉得徐彧的想法太骇人听闻,难道天下道统秘传在他眼中真的没有秘密可言吗。 真的是那样,怪物都不足以形容徐彧。 章节目录 84章 杀生 秘境内修士们凝结的术法光幕,在风刃的冲击下瓦解,他们无奈的再次退回秘境之中。 这是他们的优势,只要他们不迈出入口光门,徐彧也不会进来。长此以往,出入秘境的修士越来越多,强者也会慢慢汇聚,迟早能收拾徐彧。 谈不上恨,徐彧明明可以将他们打杀,却没有下狠手,但是他的做法太拉仇恨。秘境内的修士们一个个咬牙切齿,偏偏无可奈何。 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除了无能狂怒还能怎么办。 就在徐彧分心两处战斗时,暗中一缕杀机悄无声息的袭击向他,大智圆镜轻轻抖动,徐彧第一时间锁定了那缕杀机。 雷光一闪,发动袭击之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徐彧已经到他面前,袭杀之人仓促间祭出一柄飞刀向徐彧斩来。刀身幽暗,有黑血在滴落,黑光所在之处掀起腥风阵阵。 “杀生刀,是杀生门的人。”有人惊呼。 这是一个传承极为古老的门派,被人痛恨的程度还要在津烟阁之上。津烟阁是藏在阴暗中的猎手,只针对那些天才,而杀生门则是以纯粹的杀戮证道,杀孽越重他们的修为增长的越快,不少道统覆灭,都有杀生门的影子。 徐彧表现的太强,先是轻松击败张文玄,紧接着大败扶光神子,可见千罗山是一个隐藏极深的传承门派。杀生门之人看中了这一点,趁着徐彧与凉蟾宫宋时归交手之时,施以偷袭将徐彧袭杀,届时必然会引起千罗山与凉蟾宫之间的战争。 一个是疑是传承古老的隐匿道统,一个是圣地大教,一旦开战将会是一场浩大的杀业,而作为挑起杀戮的杀生门人,汲取冥冥中的杀孽,实力将会突飞猛进。 徐彧侧身险而又险的避开杀生刀,以纯阳指力夹住刀身,指尖大日真火焚烧,笼罩在黑影之中的杀生门人闷哼一声,口吐一口精血想要夺回杀生刀的控制权。 无形的寒意没有预兆的蔓延开,虚空中一朵朵霜花飘落,温度骤然下降,徐彧立足之地百丈内瞬间冰冻。 月宫星阙! 一轮皓月在徐彧头顶上方升起,霜华洒落飘向杀生门传人。杀生门人意识到不妙,想要撤退已经被冰封住了周身空间,逃无可逃。 为了夺回杀生刀,他错失了机会。 徐彧双指夹住杀生刀,大日真火焚烤,玄黑刀身出现了融化的迹象,杀生门人的本命杀器受损,自身开始遭到反噬。 已经罢手的宋时归难以置信的看着徐彧:“真的是太阴秘术!” 与扶光神子一样,他感受到徐彧的太阴秘术与他同宗同源,又有所不同。在徐彧的霜蟾皓月之上,没有城阙宫殿的异象,不过冰冻万物的肃杀之力犹有过之,放弃了诸多玄妙只求杀力最大。 咔擦。 杀生门人周身空间彻底被冻结,他的衣襟开始出现霜痕,转眼间整个人变成一尊冰雕。徐彧崩碎杀生刀,杀生门人即将碎裂之时,有人大喝:“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不错,千罗山行事乖张,在沧溟界中阻挠我等寻觅机缘,是倒行逆施之举!”前者话音刚落,立刻又有人紧随。 徐彧身形连连闪避,躲开一道道术法攻击,杀生门人趁机破碎冰冻,冲出霜华禁封的空间。不过他的本命法刀被徐彧崩碎,已经受伤极重。 “不敢见光的老鼠,等你们多时了。”徐彧身形飘忽一转,霜华凝结成矛,呼啸飞向偷袭之人。 杀生门名声之臭,所行的偷袭之举,在他们的口中成为了正义之举,不过是为了出手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徐彧不能断定这些人的身份,有没有推波助澜围杀孟雁声等人,但暗戳戳的起哄拱火颠倒黑白,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给我现形!”徐彧一手在胸前掐捏印诀,左右两侧一轮轮风刃笼罩一片区域飞出。那片区域中的修士顿时被殃及池鱼,飞速逃散。 嗡嗡嗡。 风刃旋转不定,来回在那片区域中游走,随着风刃的数量不断增加,一丝血光洒落虚空,一人身影浮现,面容痛苦的捂着左肩,面前一只手臂掉落在地上。 他也在施展某种秘术,能够牵引风刃的轨迹,大多数风刃靠近他之时都会弹开,可是风刃的数量太多,他也不能尽数牵引。 “这样的法术还死撑!”徐彧走向他,“你是何人,有什么目的?” 远处重伤的张文玄目光复杂,他不明白为什么千罗山的仆人能够施展嘲天秘术,可对方施展起来不管是数量还是杀力,都远远超过他。 徐彧的背影在他眼中渐渐变得高大起来,他的道心有崩溃的趋势。苦修多年,才发现视若珍宝的传承在别人眼中不值一提,连一个仆人都能信手拈来,还要胜过自己,所谓的师门传承,光复师门昔日辉煌之说,简直就是个笑话。 面对徐彧的风刃攻势,断臂之人冷哼一声:“我是谁无关紧要,千罗山行事霸道,路不平自然有人会踩。你能杀我,能将沧溟界中所有人都杀光吗?”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响应,任谁都看得出来情况不对。先是杀生门人偷袭,然后又有人暗中施手,还企图挑起众怒,针对徐彧的意图过于明显。 “有些人的光芒太耀眼,总会有人想要下黑手将之除掉后快。”有人觉得看透一切,大世之争就是如此,没有那么多理由。 也有人不赞同:“我觉得是有人在刻意布局,专门针对这些顶级天骄,那个古来最强筑基没有出现,千罗山的仆人是他们顺手为之。” “千罗山的少主至今为止都没有出手的打算,是对仆人的实力过于自信吗?”也有人注意到孟曲生三人的无动于衷。 徐彧目视断臂之人:“说出你这么做的目的,我可以饶你一命。” “公道自在人心,你以为靠武力就能逼迫我妥协?”断臂之人十分硬气。 暗中又有人出声:“好一句公道自在人心,道友为我等出头,落得如此下场让人不忍,我愿与你共同诛杀此獠!” 众人和徐彧转身看向另一侧,一个中年修士换走走出虚空,之前他一直隐匿在暗中,他大义凌然道:“你自称天下道统出千罗,我有一法你敢接下吗?” 此人看上去相貌平平,天资也不出众,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圆满之感。而且选择支持杀生门和断臂之人,也是一个另有图谋之辈。观望的孟雁声想到一种可能,传声道:“这是一个跨域而来的大修士,他故意以言辞迷惑你,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修为被压制,但境界早已圆满,全身气机浑圆一体,像是随时都可以破境,才会给人圆满之感。 连跨域而来的大修士都出现了! 章节目录 85章 批发 先是杀生门,然后是宁死不愿说出来历的断臂修士,紧接着是跨域而来的大修士,一场看不见的阴谋正在笼罩而下,图谋甚大。 此人伸手在身前画出一圆,内中五行交替,有日月轮转的气象,化为一方小天地向徐彧压来,想要将他直接镇压在小世界之中。 他只是随手一划,引动的是道则的力量。 “无耻!”孟雁声气机待发,准备随时援手。说是较量术法,对方用的却是道则的力量,而且看出徐彧像是在偷师他人之法,对方并不施展道统传承的根本之法,一记寻常的道法以道则力量引动,是纯粹的仗着领悟过更高的境界以力压人。 孟天禄等人担忧,还不到暴露身份的时候,徐彧很多手段都无法动用,面对这样一位强敌束手束脚很难应对。 徐彧面色平静,看着那方圆中天地仿佛一座神岳压下,细心的感受其中的法理。一直在和同辈较量,他还没有切身感受过元神之上的境界战斗方式。 他不闪不避,被圆中世界镇压。大修士露出早知如此的笑意:“纵你是天资比肩古师又能如何,没有时间成长,想要镇压你不过是抬手之间。” 神宫境还在修行人体自身,连“法”的层次都没有接触到,以他的境界想要擒拿徐彧易如反掌。他对自己一手圆中天地的手法很满意,波澜不惊间就镇压了一位绝什么,下一刻他的瞳孔急速收缩:“我你令堂的,这是什么秘术。” 只见一轮大日升起,紧接着又是一轮大日,然后又是一轮大日。 十日横空! 每一轮都是真火焚烧,每一轮都是凶焰酷烈,这说明十日横空并不是徐彧的极限,所以十日都能维持在全盛状态。 宋时归望着天空上的十轮大日,眼神有些迷茫了,作为扶光圣地的死对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太阳秘术还可以这样施法。 那不是秘术吗,不是施展起来需要全力维持吗,难道山上的道统之法,也开始和山下的市场一样,有批发的说法吗? 不只是他,任谁看见徐彧一人施法十日横空,都会不禁怀疑自己修的是假道,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孟雁声再一次被刷新了认知:“小师弟的本源充足的有些......过分了啊。” 秘术的施展都会受到修士己身修为和境界的影响,简单说就是真元和精气能否支撑。徐彧的做法,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真元精气雄厚程度。 “这还是人吗?”孟曲生不知道如何评价了。 孟天禄揉了一把脸,确定那个人是徐彧之后:“他什么时候当过人。” “去!”徐彧印诀一引,咧嘴笑了,“本来想以正常的方式和你打,你偏偏要选这样的方式,巧了,我也擅长以力服人。” 章节目录 86章 邀请 “小师弟是懂禁言术的。”孟雁声陈词。 十日一出,鸦雀无声。 之前徐彧能以天骄之法击败天骄,已经是让人不可思议。现在秘术连发,这种事情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观战之人想要说点什么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元神对战神宫,元神就很了不起吗? 只是破掉一轮大日,就需要出动元神,十轮要多少元神。 孟曲生想了想,道:“这些他需要动用十道元神。” 孟雁声和孟天禄同时看向孟曲生,他是会算术的,就是脑子有些不好。有惊艳者能够修出第二元神,还没听过能修十个元神出来。 印诀一动,十轮大日轮番砸向大地。中年修士元神发出神光,勉强挡住一轮大日的冲击,本尊施展了某种法,一手托住一轮大日。 不得不说,中年修士的修为的确很强,战法也很惊艳,只说一手拖住一轮大日的气象,见者无不叹服,换做扶光神子绝对要饮恨当场。 但是,一轮轮大日撞击直下,他没有第三只手。 轰轰轰。 火光冲天,爆炸连连,中年修士所在的之地不知道是炸的还是砸的,出现一个硕大的深坑。徐彧对秘术的控制十分精准,没有过多的波散,只是往下冲撞。 将秘术当做连发,把大日当做石头丢。 “够了!”一道身影冲出深坑,浑身焦黑披头散发,道袍褴褛,十分的狼狈。即便是硬受十次秘术的攻击,他只是受了重伤依然没有身死。 徐彧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大智圆镜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力量波动,对方应该是在深坑之下借助了某种宝物或者是保命之法。 他也理解了为什么在龙血古地之中,神王府的问道大修士想要置他于死地。龙血古地中的无法之地对问道修士压制的太狠,以至于万般手段都施展不出来,那种憋屈不说,还要被一个小修士按着打,如何不恨。 中年修士冲天而上,然后等待他的是十轮皎月。 大日真火焚烧之后,月华冻结万物。有那么一瞬间,中年修士心中是有些绝望的。 徐彧平静道:“你说够了就够了?” 观战的修士们有些不忍心看,有的甚至捂上了脸。太惨了,中年修士表现出来的战力,就算是绝顶天骄也要被拿下了,谁会想到千罗山的一个仆人居然妖孽到这样的程度。 不少人下意识的朝着还在犯嘀咕的孟曲生看去,眼神中还带着些惊恐,孟曲生在他们眼中已经和大魔王没有区别。难怪他那么嚣张,一个仆人都强到犯规,身为少主又要强到什么程度,相比之下真龙之类的黄金种族也多少有些逊色,千罗山怕不会是某位大超脱者的传承吧。 孟曲生还不知道他脑子不够好的时候,已经成为胜过黄金种族的恐怖天骄。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在沧溟界内寸步难行。”中年修士妥协了,他的对手不是一个神宫境修士,而是一头恐怖的黄金种族血脉。 徐彧:“你说的算?” 中年修士:“我可以做主,允许你加入我们。” 果然是有组织有预谋。 “你们是谁?”徐彧追问,中年修士却沉默了,不愿意说出身后的势力,只是道:“加入我们对你将会是一场天大的造化,你的实力也有资格加入我们,其余的不用知道过多。” 十轮皓月轰然砸下。 重伤之下中年修士已经无力再抵抗,只能求援:“还不助我,真的要我死在这里吗?” 他选择宁死也不说出背后的势力,因为他知道有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他的话音刚落,虚空中一道道身影走出,徐彧环视,共有六人,每个人气机和衣饰都不相同,说明他们不是来自同一个门派,应该是在沧溟界中达成的共识,组建了一个势力庞大的组织。 其中一人身穿皂袍,头戴青鱼冠,面容清癯仙风道骨,双目神光炯炯。能和中年道士身在同一个组织中,其修为实力不用说,其天姿也是一眼明了。 清癯之相为道门中清奇古怪四相之一,徐彧不由的想起孟雁声,大师兄准备临死一搏时打开体内桎梏,未发力却双脚压裂大地,是骨气极重的表现。 清癯青鱼冠修士开口道:“我们认可了你的实力,相信我,加入我们等待你的将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与虎谋皮,焉能尽信。”徐彧摇头,也没有轻举妄动,他还没自大到认为可以与七位元神绝顶战而胜之,其中不乏年轻时也是天资佼佼者之辈。更何况,暗中想要出手的人不知有几何。 他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青鱼冠修士稍作斟酌:“可以告诉你和最终之地有关。” 此言一出,不少知道关于最终之地的人坐不住了。宋时归意味深长道:“所以说你们在收集珍贵的血脉,招纳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就是为了打开那个虚无缥缈的最终之地?” “当康一脉的幼子前几日被人杀害,也是和你们有关?”扶光神子走出了秘境,这一次徐彧没有针对他。 嚣张和傻是有区别的,扶光神子显然是要找对方麻烦,面对青鱼冠一众人,徐彧知道谁可以成为朋友。 最终之地已经是天大的事情,扶光神子提到当康幼子被杀害,好像和最终之地有关,引来了更多人的好奇。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最终之地,但对于当康大多人还是知道的。 当康是福德妖兽,隶属先天神圣种族,不过因为血脉之力次于传说中的白泽,真名被大道压制,无法跻身黄金种族。不过能够和白泽之流的黄金种族在一起作比较,其血脉强大可见一斑,丝毫不弱于九婴一族。 这样强大的先天神圣,在沧溟界中被人狙杀了,绝对是大事件。 徐彧看向宋时归,问道:“最终之地是什么,和当康又有什么关系?” 宋时归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千罗山道统连最终之地都不知道?” 他开始有些怀疑,千罗山是不是真的像徐彧说的那么底蕴深厚。有关沧溟界的事情无法用文字承载,但是进入之前,底蕴庞大的道统都会告知后辈一些口口相传的重要事情。最终之地可以说是沧溟界中最为重要的地方之一,在年轻一辈历练的下域中可以说是最为重要,没有之一的说法,徐彧竟然不知道。 徐彧一时有些尴尬:“那我可以不知道吗?” 宋时归看着徐彧不说话,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这种问题能是正常人问出来的?为什么之前感觉他很冷很酷,突然间觉得有什么光环碎掉了。 章节目录 87章 损人铃 “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最终之地比你想象中的有价值。”青鱼冠修士认真道,“虽然我们的人数够了,你可以选择一人将他击败顶替他。” 宋时归介绍道:“沧溟界自古就有最终之地的说法,不过千万年来从未有人证实过它的存在,被认为是缥缈的传说。据传闻,最终之地是古师的埋葬地。” 五部四荒与天外之敌的战斗从未停止过,期间不乏古师强者参战,传闻有古师在天外战场重伤濒危返回,于沧溟界中葬下己身,留下道果与传承于后人。 “古师传承?”徐彧皱眉,如果传闻是真的话,最终之地的价值难以想象。一位古师的传承,可以轻松造就一个道统,如果遗留有证道神兵,将会铸造一个不朽的传承。 徐彧看向青鱼冠修士:“你们怎么知道最终之地是否为真?” 青鱼冠修士对徐彧的反应早有预料,没有人能够拒绝一位古师的传承,那是距离真正超脱只有一步的步道者。他淡然道:“自然是准备了漫长的岁月,掌握了一些可信的线索。”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不自己开启?”徐彧不相信虚无缥缈的传说。 宋时归解释道:“那位古师选择返回沧溟界,就是想将道统留于后世能够继承他衣钵的天骄之辈。传闻中,最终之地对验证是否为天骄的考验,需要斩杀十种强大的血脉来祭奠。” “猎杀强大血脉的后裔,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于漫长岁月中我们已经收集齐九种血脉,也已经证实可用。据说此次沧溟界开启,有真龙血脉进入,我们一直在暗中寻找下落。”青鱼冠修士补充。 不得不承认其组织的手笔之大,连真龙都是他们猎杀的对象。任何一种强大的血脉,都代表着一个超级势力。以真龙为例,真龙血脉真的被猎杀,将会引来真龙一族的疯狂报复。 青鱼冠修士背后的势力,能够猎杀这样的种族血脉还能存留至今,不管是行事之谨慎还是实力,都得到了很好的证明。 “那又为什么邀请我加入?”徐彧不理解,就差最后一哆嗦了,眼看就要摘到果实,那可是古师传承,岂有和他人分享的道理。 宋时归摇头,他对此也不了解,对最终之地的了解仅限于各种传闻。 青鱼冠修士道:“既然将传承留在沧溟界下域,自然需要年轻一辈的天才去开启。你担心实力不足的话,也可以成为候补,只要能够发挥作用,可以论功行赏。可惜我们一直在追查那个最强筑基境无果,不然也不会将这个名额给你。” 徐彧摇头,道理还是那个道理,实力不足参与这种谋划只是与虎谋皮。所谓论功行赏,什么才算有功,谁来评定奖赏,谁才是真正的决断者,都是无法确定的事。 “那为什么要针对我?” 青鱼冠修士:“我们有一种猜测,沧溟界内最强的十人,才有资格完成最终之地的考验。” 徐彧轻叹,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自己表现的太耀眼,不管是现在还是与神王府有仇的徐彧,都成了其组织开启最终之地的阻碍。 无法确定每一个百年内谁才是最强十人,那就拉拢一批然后打杀一批,直到没有竞争对手。青鱼冠修士等人应该有甄别的方法,判断目标是否为天才,不然最该被针对的应该是千罗山少主孟曲生才对。 他问道:“为什么要把这些说出来,这会让你们成为所有人的公敌。” 打杀其他天才修士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开,所有的天骄势必抱团,青鱼冠修士背后的势力再想得手,阻力会大大增加。 青鱼冠看了一眼被徐彧重伤的中年修士,缓缓道:“那是因为你不懂古师传承的重要和价值,拉拢你如果可以顺利开启最终之地,在那之前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多说无益,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没有留着的必要了。”青鱼冠身边一人道,他的元神直接出窍,元神之体手握一枚铃铛,微微一震发出无形的音波, 音波很轻,但徐彧的人身天地内天塌地陷般震荡,大智圆镜都有崩溃不稳的趋势。不针对神魂与修行根基,专门破坏修士对自己人体的修行,他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攻伐方式。 不仅是他,微弱的铃音传出百里,一切有灵生灵皆受到攻击。 “是损人铃,专坏人道修行。”有人认出了铃铛的来历。 论作用,损人铃只能算是一宗秘宝,作用极为有限。但是在沧溟界的下域中,损人铃是近乎无敌的秘宝,只要还是人道四境内的修士,就无法逃过铃铛的攻击,避无可避。 “杀!”扶光神子捏出一诀,头顶之上一轮大日升起。 青鱼冠修士一众人在沧溟界中的目的,就是为了铲除打开最终之地的阻碍,身为天骄之列理论上都在必杀名单中,损人铃更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 不管是日后对自己的潜在威胁,还是眼下的危机,扶光神子这等天之骄子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扶光神子一出手,宋时归随即出手:“损人铃没有破除的办法,唯一的活路就是杀了掌控铃铛之人,除非修为足够高才能无视损人铃的攻击。” 被他一提醒,秘境之前上有战力的修士们都选择了出手,各色光芒亮起,秘法宝术层出不穷。 “蠢货,谁让你用损人铃的,聚沙成塔的道理都不懂吗?”青鱼冠修士怒视另一人,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何况秘境之前如此多的修士,不乏一些天才之辈。 手持损人铃的元神目空一切:“只要片刻时间,他们都是一具具尸体,有何可怕的?” 他的元神掌控损人铃,本尊则是对上宋时归和扶光神子,甫一交手就将二人压制在下风,可见实力不弱于青鱼冠修士。 徐彧没有立刻出手,防备暗中之人的偷袭,他的内景天地打开释放存纳的本源精气,维持自身不会损毁,同时也在关注着宋时归二人的战斗。 论杀力,掌控损人铃之人的威胁最大,可在徐彧看来他是在作一手好死。对方的元神见到他疲于抵抗损人铃,闲庭漫步般走到他身前,要先确保斩杀天资和战力最强的徐彧。 “只有你有秘宝?”徐彧眼中有犹疑之色,随即有了决断,右手之中出现一枚紫色葫芦,葫芦之上神纹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现在你的损人铃姓徐了。” 雷光明灭,徐彧瞬息出现在此人元神身前三尺之地,葫口大开,手握铃铛的元神微微挣扎后被拘拿进招魂葫。 噗! 正在和宋时归和扶光神子战斗的本尊,失去了元神遭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被宋时归二人的攻势压制。 “为什么总觉得能掌控他人生死呢?”徐彧捏着损人铃,不明白这些所谓天骄和大修士的脑子是怎么生长的。 若非是对方笃定没有人能对抗损人铃,出自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自认为胜券在握,本尊控制损人铃徐彧就算祭出招魂葫,拘拿成功的机会也不大。 对方的修为被沧溟意志压制,本身的真实境界并没有,以徐彧神宫境的修为想要驱使招魂葫拘拿他,很容易会被挣脱。 偏偏对方托大,想着一击定鼎战况,觉得本尊可以拿下宋时归二人,以被招魂葫克制的元神出窍,还好死不死的欺身上前拿下徐彧。他想近距离快速的斩杀徐彧,也是在给徐彧雷霆出手的机会。 气氛烘托到这一步了,不祭出招魂葫好像都有些说不过去。 “走路的姿势够帅,死的也快。”他看向元神的本尊,正在被宋时归二人痛殴。 章节目录 88章 崩坏 没有了损人铃的攻击,秘境前的修士们有作鸟兽散,也有依然攻向青鱼冠修士几人。 拘拿完元神,徐彧立即收起招魂葫。若非因为损人铃的缘故,他轻易不愿将招魂葫示人。其一是招魂葫祭炼的程度有限,葫芦本身也在慢慢成长中,境界尚低时用来斗法意义不大。其二是招魂葫也算得上是先天宝物,内中还有大道云篆,实力不足拿出来招摇过市容易被人觊觎。 见到同伴陷入险境,青鱼冠修士放弃和众多修士缠斗,双手宝光凝聚,要以雷霆手段镇压宋时归和扶光神子。眼见攻向宋时归二人,忽然向徐彧杀来,掌心的神光更为璀璨。徐彧气血烘炉显现,举手投足间有势大力沉之感,眼看就要仓促应敌,青鱼冠修士被人一拳击中后背横飞出去。 不过青鱼冠修士受伤不重,只是五脏受了些损伤,他朝着向他出手之人看去。对方竟然能够瞒过他的识觉,悄无声息的从他背后袭击。 出拳之人被苍黄色的毫光包裹,像是施展了五行土法,穿上了一层厚重的土衣。其人身形伟岸,给人以岳峙渊渟之感,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厚重”。 在这种厚重之中,又有“不坏”的气韵,一人身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让青鱼冠修士费解,不知道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孽天骄。 “为什么感觉像是一尊神祇?”他也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不正常,转头向徐彧望去,觉得不像是徐彧的神宫神祇,况且什么样的天资和本源,才能养出生来大道随身的神祇出来。 如果是真的话,那就有些骇人听闻了。神宫境的修行,距离“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养出的神祇都有大道气象,至少也是一位境界在他之上的大修士才行,显然琉璃秘境之前没有这样的存在。 所以让他很是费解。 徐彧看着自己的阴土神宫神祇,他是以羵羊之精仙药孕养而出,掌握老三金刚不坏的不朽大道云篆。 云水神祇需要坐镇神宫内运转水衍神通,金甲神祇之前在和李成罡同行的修士面前显露过,青鱼冠修士背后的势力既然注意到了徐彧,降真金甲神祇容易暴露身份。 阴土神祇为五行之土,擅于防御作战,配合以不朽云篆,虽然没有仙药显化甲胄和战兵,总体战力并不弱于金甲神祇。 青鱼冠修士的目光在徐彧和神祇之间转换,最后选择了先解决徐彧。苍黄土衣修士气象不凡,在他看来没有徐彧的威胁大,千罗山的这个仆人太邪门,掌握的秘术太多,而且天赋和战力都是顶尖,手中还有秘宝可拘拿元神,先除掉不会有错。 他一动,徐彧与阴土神祇随之动起来。阴土神祇有能够伤到他的能力,徐彧有秘宝,青鱼冠修士不敢完全放手战斗,交手上百回合打的旗鼓相当。 阴土神祇正面对抗,徐彧以秘术游走策应,渐渐的青鱼冠修士察觉到不妙。二人的战斗意识也是顶尖,配合起来竟然天衣无缝,开始慢慢的将他压制了。久守必失下,他说不定要阴沟里翻船。 可是想要打破僵局又很难,徐彧动辄十日横空,还有空隙支援其他人的战斗,牵制他人前来援助。 对于青鱼冠修士而言,苍黄土衣之人的打法太惨烈,完全是以伤换伤不计代价,偏偏对方防御极强,他的寻常攻击手段很难奏效,因为苍黄土衣修士好像是有某种秘法,能够很快的恢复伤势。 不能一击彻底将之击杀,再重的伤势都能够恢复过来。他想以力压人,每当想趁胜追击扩大战果时,徐彧就会横加阻拦。 “死!”青鱼冠修士打出了真火,原本以为只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快要被耗死了,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沉疴积淀下,真实境界再高总有难以回天之时。 阴土神祇拳印有流光神纹闪过,再次要和青鱼冠修士以伤换伤,全掌相对顿时神形摇晃,有分崩瓦解的征兆。 嗡。 一声短暂的振动声,像是蜂虫。 封藏神宫之中,云水神祇睁开了双眼,身后水衍神盘开始转动。青鱼冠修士终于要尽全功了,全力之下阴土神祇连一招都抵挡不住。他看着阴土神祇若有所思:“真的是神宫神祇?” 阴土神祇浑身神纹流走,快速的稳固住将要崩溃的身形,模糊的面容中目光璀璨。青鱼冠修士的秘法过于奇特,竟然能够瓦解人的“本源”,达到了和损人铃相似的效果,威力也更强。若不是他掌握不朽大道云篆,刚才猝不及防之下一击就要将他彻底瓦解湮灭。 双方暂时罢手,都意识到了不妙。在青鱼冠修士的角度,他的秘法无往不利,在阴土神祇身上难以奏效。对于徐彧来说,阴土神祇“不朽”,方才差点身死道消。 二人相互克制,互为苦手。 “这是什么法?”徐彧问道。幸好是阴土神祇将这种法试探了出来,换做是他刚才接下那一掌凶多吉少,这绝对是一种强大的法理。 青鱼冠修士自傲道:“此法乃是我观摩大道磁光消融万物所悟。” 徐彧脑海中念动一转,经由他提示云水神祇恍然大悟,开始全力推演此法。青鱼冠修士的真实境界绝对很高,竟然达到了观道的程度。 他的秘法说是复杂也复杂,毕竟是大道力量的运用。要说简单也简单,以徐彧的理解,大概就是磁场的运用,然后将物体震荡成最原始的粒子,达到被瓦解的目的。具体是什么原理,究竟是不是这样他也不清楚,但青鱼冠修士创造此法的大概立意就是这样。 徐彧惋惜道:“你的法很惊艳,可惜并不完善。” “战!”阴土神祇浑身神纹流转,“不坏”的韵律波散,再次杀向青鱼冠修士,要为云水神祇创造机会体悟他的自创之法。 嗡。 嗡。 双方相互克制,青鱼冠修士的实力更强,阴土神祇被不断的打的身形模糊,不断的恢复本状。但阴土神祇毫无顾忌,徐彧内景天地之中存纳海量炼化后的本源精气,完全可以供给他的伤势所需,神祇将之视为一种磨砺,在青鱼冠修士的攻击下锻打自己,于崩坏恢复见砥砺自己的道。 封藏神宫中云水神祇身后的神盘上,一道模糊的竖纹凝聚,证明青鱼冠修士的崩坏磁光不完善。 嗡! 更为清脆凝实的振声响起。 阴土神祇拳印之上有玄妙的道韵凝聚,青鱼冠修士大惊,连忙后退,大呼道:“快来救我!” 章节目录 89章 暴露 千罗山道统的仆人太诡异了,居然将崩坏之法学会了! 也就是说,所谓的千罗秘传只是幌子,太阳太阴之术都是他在战斗中偷师领悟,难怪他要高调的堵住秘境入口邀战。 青鱼冠修士深知自己所悟之法的恐怖之处,它不是具体的术法,而是一种攻击手段。不用多高的杀力,不管人与物只要沾到就会被其中的法则之力破坏瓦解。虽然任何攻击方式都需要境界和修为的支撑,但这种法最特殊的地方在于集腋成裘,蚁穴也能崩溃大堤。 对方不仅学会了,运用的比较自己还要更强,他怎么能不怕。尽管他的境界不高,但对于此法的领悟程度已经超越自己,一次次攻击累积,迟早能将自己彻底破坏掉。 与他同行的几人,听到他的求救,顿时有二人不管不顾自己的对手,拼着受伤的结果,强势插进阴土神祇与青鱼冠修士的战斗。 “小心他的攻击,他的境界不高,但会不断的损毁我们的根源。”青鱼冠修士出声提醒,“不要再藏拙了,全力出手,不然我们都走不掉!这个人身上有大秘密,能偷师他人之法,断不可留。” 此言一出,他与另外两人身上波动恐怖的气机,开始动了真格的了。 有人在身前捏印,有人鼓荡真元,还有一人降真自己的神祇。三人形成阵势,将徐彧和阴土神祇包围,宝光乱颤虚空震鸣,他们的每一击都是元神巅峰修为。 作为沧溟界中的猎人,猎杀那些天骄之子,他们有应对徐彧这样妖孽天才的经验。不给任何的反击机会,要在最短时间内一击必杀。 强烈的杀机涌现,大智圆镜震动,三人放手一搏足够杀死徐彧。徐彧念动进入云水身状态,悄无踪迹的遁出三人的阵势,双手一合一座雷池之局出现。 “是雷法!” “无用的,元神终究是元神,神宫始终是神宫,你有的战力确实强大,可以让你跨越境界和元神有一战之力,但境界的壁垒还在。” “不错,我等年轻之时也都是一域中的翘楚,比你差不了太多,你还是放弃挣扎吧。” 雷局合围,雷声震动不绝,雷池之内光芒盛放,徐彧全力催动雷池的同时,一手指天,一轮轮大日坠落,如飞石砸落。他的雷池秘术杀不死三人,只能阻碍他们,徐彧要借大日真火助长雷池之凶。 “你所做一切都是徒劳,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加入我们!”青鱼冠修士彻底认可徐彧的实力,以往那些天骄之子在他们的合击之下鲜有生还者,徐彧居然还能够反击,尽管这样做不到他的性命,但已经是可以傲视同辈的战绩了。 不够! 三人随时都有打破雷池的征兆,徐彧身后有三千神星浮现,化为一张繁奥的星象图在旋转,星图连接天地汲取精气,星光没入徐彧体内,紫色的雷光璀璨了几分,雷池之内三人还以更强的反击。 “给我破!”有人斩出一道剑气,虚空簌簌,若不是被压制修为,这一剑能够斩开虚空。 “破!”青鱼冠修士显露法相,想要蛮力撑破雷池。 然而,雷池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打破。 “这是什么情况?” “他运用了道则的力量作为这座杀局的核心,想要彻底破开雷池要如破阵般摧毁阵眼。” 徐彧皱眉,不愧是境界不可知的大修士,他们的见识和眼光不是同境之人能媲美,一眼看出了雷池秘术的核心关键。 他选择以雷池对敌,原因就在这里。杀不死他们,可以耗住他们。 一直在暗中防备偷袭的孟雁声神色沉重:“小师弟也来真的了,快去为他掠阵。” 雷池秘术一出,三千神星异象展现,徐彧的身份再也藏不住,说明他也动真格的了。 孟天禄呲牙:“这些老梆子太夸张了,小师弟都拿他们没办法。” 徐彧的实力如何他们很清楚,打杀同境的天才和切瓜没区别,他的战力早就超过了自身的境界。徐彧此时是神宫境,他的战力完全可以视为没有元神的元神绝的,杀!”宋时归再次杀向对手,静止的战场再次混战起来。最开始因为一时热血出手的修士们,不少人都选择了退出战斗,他们认为这是天骄之间的战斗。 更有甚者觉得,若是最终之地能够打开未必不是好事,说不定自己也有机会得到古师传承。至于那些被猎杀的天才......自己能获利就好,最终之地无法打开,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青鱼冠修士的几位同伴,原本要牵制众人的群起攻击,因为不少人退出战斗,又确定了徐彧的身份,选择合围率先击杀徐彧。 徐彧的存在,会稳稳的占据这个百年内最强十人的一个名额,对他们的计划是极大的阻力。百般寻觅没有结果,此时徐彧就站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青鱼冠修士七人,一人失去元神重伤,三人被徐彧阻在雷池之中短时间无法脱身。孟雁声三人看着剩下的三人,心情无比沉重。小师弟已经手段尽出,剩下这三个人谁来牵制? 章节目录 90章 也是个心黑的 “逃!” 徐彧不做任何犹豫,驾起遁光裹挟孟雁声三人瞬间远去。他还有底牌没有出,但能拖住青鱼冠修士三人已经很难,想要击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再面对三人的攻击他一点胜面都没有。 沧溟界意志可以庇佑他不会身死沧溟界中,但孟雁声三人的安全无法保证,他要先将三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可惜要等到回到太章山才能得到清焰九宝连花,再有两座神宫打开,我就能迈入元神之境。”徐彧轻叹。 孟天禄三人沉默不语。神仙药太过于难得,不然徐彧进入元神境,下域之中难逢敌手。孟雁声沉吟一会后给出了一个建议,徐彧眼睛一亮。雷遁转逝,与围追而来的青鱼冠修士等人擦肩而过。 青鱼冠修士七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不是已经逃遁远去了,为什么突然有折回了,这么嚣张,真以为追不上他? 大智圆镜外放,寻觅到扶光神子的气机,确定了他的方向徐彧驾起遁光追上去。 没有神仙药孕养神祇,为什么不可以借? 徐彧作为主要战力一逃,扶光神子等人连继续打的想法都没有,不然就会被青鱼冠等人打杀。 扶光神子全力施展秘术,不惜代价的消耗真元,好不容易逃离了上千里,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他寻到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调息。 一把仙金大戟倏然横陈在他的脖子上,强烈的杀机让他的皮肤都有刺痛感,徐彧道:“我想跟你借一株神仙药。” 扶光神子:...... 你确定你是在我借,不是准备抢劫?全沧溟界的修士都想截胡你的琉璃药,你先下手为强? “我觉得你不像是在借。”扶光神子没好气,剧烈消耗真元气息也有些许的不稳。 徐彧想了想,手中的大戟用力下压,道:“请你借给我一株神仙药,拜托。” 扶光神子眼神幽怨。 孟雁声三人:...... 必须要承认,徐彧话中客气了很多。 大师兄觉得徐彧可能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她说的是协商交换,徐彧直接就要借。 仙金大戟之上杀机更强,不过他的语气委婉了不少。 “我的时间不多,他们随时都可能追上来,早点借给我,你也能安全很多。”徐彧诚恳的为扶光神子考虑。 扶光神子很想说句谢谢你,最终还是叹道:“我只能给你一节扶光神树的枝条。” “五行火之精?”徐彧喜出望外,果然找这些圣地天骄得到神仙药的几率很大,扶光圣地真的有神仙药。 扶光神子解释道:“扶光神树是上古仙根扶桑树的分株,也叫作太阳神树,在神仙药中也是品秩极高的存在。我可以送给你,但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快点说,时间有限。”徐彧握住仙金大戟的力道又沉了两分。 扶光神子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为什么会有人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还觉得自己是在好好商量? “你为什么会我扶光圣地的秘术?”秘术外传对于任何一个道统都是极为严重的事情,扶光神子不得不正视。 徐彧:“可能因为我比较聪明?” 扶光神子默默的取出一节干枯的树杈,只有手指长。没有神光,也没有道韵,看上去就是路边树上的一节小树杈。 “神韵内敛,你以神识触动就知道它的不凡了。”扶光神子解释。 徐彧摇头:“我不是怀疑你给我假药,我是在想其实刚刚我可以把你的储物戒抢来,不用跟你商量。” 既然是借的,总是要还的,哪有抢劫来的一本万利。 孟天禄忍不住了:“你这和抢劫有区别吗?” “不,大师兄告诉我这是借。”徐彧很认真。 孟雁声无奈道:“我刚才是这样说的?” 徐彧:“在缥缈云上碑下,你给了我启发,让我知道要怎么和鼻孔朝天的天骄们打交道。” “那个时候你若有所思,原来是在想这个?”孟雁声哭笑不得。他说的是进入晓光神女的行宫亭榭中时,她不管不问直接一拳撂倒一人。 徐彧此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得到火之精仙药,他们不再做停留,徐彧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扶光神子问道,徐彧做事嚣张了些,不难看出他的本性不坏,面对未知势力的猎杀,他和徐彧有天然的共同立场,能与徐彧成为朋友是利大于弊的好事。 见到徐彧就要远遁,扶光神子道:“如果你还缺神仙药,可以考虑宋时归,凉蟾宫有一株月桂仙树,为五行木之精,妙用无穷。” 孟曲生看着扶光神子,心中直呼妙。看上去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也是个心脏的,自己吃了亏,不忘记拉老对头下坑。 感知到徐彧等人已经远去,扶光神子也起身转换藏匿之地,徐彧能够追寻而来,别人也能追来。只是他心中有些期待,月桂仙树并不是凉蟾宫的,他只是觉得自己被抢了一节神仙药,总不能便宜了宋时归,起码要让他挨顿揍。 这样一想,等于是用神仙药换了宋时归一顿打,不亏! 三日后,沧溟界下域出现一个传说,有一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见面就抢,说是要寻找一株毕方之精神仙药,不少修士被洗劫一空。 进入沧溟界还没有寻到机缘,先成了机缘,往哪说理去。偏偏那人掌握一门炼体秘术,气血强盛实力强大,被抢之人几乎都是被一拳撂倒,醒来后发现就差衣服被扒光了。 被抢之人提起此人无不恨之入骨,因为他实在太贱,明明实力很强偏偏要背后下黑手,所以被抢之人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恨得不行,又好像恨了个寂寞,连恨谁都不清楚,你说可不可恨! 三日后,徐彧再次回到那处被沧溟意志隔绝的灵韵之地。抢了不下上百人,始终凑不齐最后的毕方之精仙药。 “能在扶光神子那里借来太阳神树枝,看来是因为运气好。”他很失望,神仙药珍稀罕见,没想到罕见到这个程度,沧溟界中汇聚的都各方传人,要凑齐一株神仙药都如此难。值得一提的是第二日他再次遇到了宋时归,说不得先是徐氏商量法招呼,宋时归竭力否认,少不得是一顿揍。 宋时归就差声泪俱下,在诸如我没有神仙药也要挨打,还没有天理之类的控诉中,徐彧明白了一个道理。 扶光神子也不是个老实人。 雷遁三日,青鱼冠等人早就被他甩开。和孟雁声三人朝着灵韵之地返回,路上孟天禄和孟曲生嘴巴都笑歪了,太多了,抢来的储物戒根本清点不过来。 “嗯?”徐彧陡然止住身形,察觉到了几道似曾相识的气机,借助大智圆镜回想,是和谢灵韵相同的气机,“洞真宗?” 章节目录 91章 彩莲 徐彧突然止住了遁形,进入云水身状态升上高空,孟雁声三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默契的都没有出声,知道和下方的那几人有关。 一行四人,不像是追踪而来,倒像是早就在此守株待兔。这处地貌平平无奇,只有遁入地下才会发现那处被沧溟意志隔绝的灵韵之地,青鱼冠修士等人即便是察觉到什么,也不会选择在这里设伏,所以应该不是他们。 就在徐彧从雷遁中进入云水身的刹那,下方四人中一人从长袖中取出一团彩莲,疑惑道:“刚刚莲台有异动,那个生灵就在这附近。” 高空之上的徐彧见到彩色莲台后,眼神剧烈收缩,大智圆镜频频抖动才平复他的心境。 功德彩莲! 那莲台就是谢灵韵所说的功德莲台,徐彧和其余六枚葫芦的本源种子就是在莲台中孕育,是所有葫芦的母胎。 “洞真宗!”徐彧杀心四起,对方依靠莲台寻觅到此地,目的是什么不知道,绝对不会心存善意。他曾两次在这里闭关,暗中黑手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洞真宗凭借莲台找到了这里。 对于洞真宗,他其实一直都不知道是什么宗门。谢灵韵没有多说,他离开福德小洞天后也没有接触过。不过从谢灵韵透露的有限信息中,他感觉洞真宗不像是一个强大的修行门派,可门中却有五行小劫经那种道门正宗法门,能掌控一个小千洞天世界,掌握有功德法宝。 若是一方大教,洞真宗不以圣地自称,门中好像也没有什么修为强绝之辈。他从福德小洞天逃出之时,也不过是一个神宫境修士看守阵口。谢灵韵身为洞真宗大师姐,以他现在的目光去看,除了长得十分冷艳绝色,不管是修为境界还是天姿,都不算是很出众。 对比大师兄,太章圣地年青一代的领军人,谢灵韵更是没法相比。 下方四个人,三人是神宫境,一人气机是元神境,不知道是不是被压制了境界,和青鱼冠修士等人的元神境界气机相比,也弱了很多。 “为什么感觉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们?”徐彧游移不定,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故意示弱,又或者暗中还有他没有发现的危险。那个最强者的元神境界,在他看来也是稀烂的元神境,稀烂到他觉得宋时归都能一巴掌拍死他,很可能是跌跌撞撞勉强进入元神境,一辈子都无法打破人道桎梏的那种。 大智圆镜外放,扩散到最大程度,笼罩周围十里,徐彧谨慎的一寸寸感知,又以云水身不断游走,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他暗中传声道:“等会与我一同出手,务必一击击毙他们。” 不管怎么样,彩色莲台他都要拿到手,他有种预感,彩色莲台对他裨益很大。而且作为功德炼化的宝物,远远看一眼就知道灵性非凡,肯定有意想不到的妙用。 孟雁声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在她看来那四人就是修为稀烂,徐彧的一尊神祇都能解决,本尊都不用动手,为什么小师弟那么郑重其事,还要邀请自己一同出手。 不过徐彧要求了,肯定有自己的缘由,她点头同意。 “动手!” 徐彧悄无声息靠近洞真宗四人,三尊神祇降真,金甲神祇大戟杀气纵横,横击扫出。阴土神祇双拳递出,左拳之上流散不朽道韵,右拳虚握掌心有崩坏法则。云水神祇更是术法齐出,雷电密布大日横空,皓月霜华被无形的风刃带动席卷而出。 一座阴冷幽暗的石门出现在四人头顶上空,徐彧本尊则是亲自携带一座雷局碾压而下,在他身后三千神星闪动,一方阴阳黑白世界显化。 道则的力量碰撞,法与理在交织,一隅之内的天时都出现了紊乱,风霜雨雪天象交杂,雷火碰撞水火轰鸣。 洞真宗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瞬间就成为飞灰,身殒魂灭。 孟雁声:...... 说好的一起出手呢,不是需要我助拳吗,我还没准备好你就结束了,邀我助阵是认真的吗,你是在显摆自己全力一击有多强,怕我没有认真看吧。 孟天禄第一次见到徐彧全力出手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和小师弟是有什么生死大仇吧,需要这样虐杀他们。” “和清微神王府小师弟也没有一上来就动真格的,我觉得应该是夺妻之恨,估计曾经也有被人莫欺少年穷过。”孟曲生道。 生死大仇不过是有我没他分出个生死,徐彧下手之狠辣完全是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的架势。 于是三人脑中浮现诸多山下的话本故事,齐齐出声感慨:“小师弟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徐彧还不知道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被强行绿了,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全力一击轻轻松松就灭了洞真宗四人,让他有种打在空处的难受。 这么简单? 他拿住那朵彩色莲台,传出一股同根同源的亲切感,这朵莲台是他本源之根本。说是莲台,其实本体像是一朵木质的花朵,彩光是功德外显的缘故。花朵之中有一点灵光,洞真宗就是以这点灵光孕育招魂葫的种子。 “可以用来孕育我的肝脏神宫神祇。”他喜出望外。 莲台不是五行之精仙药,可作为徐彧的本源之根本,只要有灵光在,比任何神仙药都要适合用于他的修行。莲台对他的重要程度,超出了普通宝物的范畴。 直接将莲台送入肝脏神宫中,孟彦深三人落在他身边。孟天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必挂怀。过去不可改变,未来依然可期,实在不行还有大师兄。” 孟曲生:“若是美好的,叫做精彩。若是糟糕的,叫做经历。不论如何,都是人生砥砺。” 孟雁声:“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毋需介怀。” 徐彧歪了歪头,侧脸看着他们,看来他们是猜出点什么了,不过应该不知道自己和洞真宗的恩怨。既然师兄们都这么说了,他点点头也不准备解释什么。 见到他真的点头默认了,三人还是有些惊讶的,原来小师弟真的被人戴过绿帽子,就是不知道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生猛。 徐彧不知道他们的戏那么多,拿出招魂葫准备进入灵韵之地中。接下来就是彻底完善五脏神宫的修行,他要偷偷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将他们都揍的哭爹喊娘。 只要五脏神宫圆满,他就可以放心的破入元神之境,彼时成就绝顶元神!再见青鱼冠修士等人,又是另一番境地。 章节目录 92章 六腑 徐彧真身进入招魂葫施展云水身,故技重施带着孟雁声三人穿过屏障。一穿过屏障就看见留在这里养伤的其他太章山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快要被化为实质的精纯灵气闷死了。 不过一个个谁都没有觉得难受,都在疯狂的汲取精气,这样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多吃一口都是赚的。 徐彧看了一眼之后,确定他们没有精气过剩“中毒”,开始尝试同时孕养阳府神宫和血海神宫神祇。 五脏神宫中,他已经孕养出三尊神祇。分别是金行肺脏华盖神宫,神祇为手持仙金大戟披甲胄的金甲神祇,掌握力道云篆;水行肾脏封藏神宫,神祇是掌握他的本源水衍神通的云水神祇,拥有万法云篆摹刻诸法;土行脾脏阴土神宫,神祇为苍黄之色厚土为衣的阴土神祇,掌握金刚不坏的不朽云篆。 剩下两处神宫为心脏和肝脏。 心肝相关,和肾肺互为始末类似。 道论有言,心为君主之官,为火脏血府,主血脉,为阳中之阳,称为阳府神宫。肝为将军之官,五行属木,主藏血为刚脏,为阴中之阳,称为血海神宫。 二者为君臣相辅,一为驱使,一为藏纳。 心脏神宫中,一节干枯的扶光神树枝进入后,整座神宫化为一片火海,徐彧的七窍都在抑制不住的喷出火焰。扶光圣地的扶光神树严格上说并不是神仙药,但炼化火行神宫方面上比神仙药还要刚猛。 肝脏神宫中,徐彧毫不犹豫的将根本彩莲送入进去。比起其它神宫需要他慢慢炼化仙药,分出神识慢慢引导,彩莲一入神宫中如乳燕投林,快速的消融与神宫相融,其中的一点灵性之光熠熠生辉,自主汲取神宫中藏纳的本源之精,开始了自我的生长。 内景天地之中存纳这海量炼化后的本源精气,洞开之后倒灌两座神宫,徐彧则是开始着手神宫境更进一步的修行。 胎藏境的修行不只是气海胎藏,更深一步可以打开周身的经脉和穴窍。神宫境的修行,以徐彧当前的进度,只要能够将最后两位神祇孕养出来,问鼎当世最强神宫境绝对有望,说不定还有机会问鼎古往今来最强之列。 五尊神祇有人达成过,可神祇各自掌握大道这是从未有过之事,至少在典籍上的记载中没有过。古今未有,即为古来唯一。 但他不想只是止步有望问鼎古来最强,而且他修行过五行小劫经知道,神宫境的修行不仅是五脏神宫,还有六腑与五脏的修行相互关联。 想要问鼎,起码要完成六腑的修行,将最为基础的根基打牢。 云水神祇在和他一同推演五行小劫经,想要找到修行六腑的方法,他率先尝试修行六腑之中的小肠。 小肠为受盛之官,主液。他已经封藏神宫圆满,选择此腑修行是最为明智省力的。 大智圆镜照彻周身,他以神识内视,在胎藏境时打开全身经络和穴窍,他的人身对他而言没有“隐穴”之类不可查的地方。 滚滚精气与气血冲腾,云水神祇走出封藏神宫,驾驭本尊的血气如御火龙巡查六腑。有云水神祇御使,血气与精气直冲而下,有一泻千里不可阻挡之势。 咚! 徐彧的人体天地剧烈震动,云水神祇神色恼怒。平日里“受辖”于他的脏器,这一次居然将他拒之门外。 寻常视察与开辟修行不是同一回事,就像看人挑担不觉得累,担子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有法门,不得要领,就寸步难行,此时云水神祇的境地是最好的诠释。 再来! 云水神祇调动封藏神宫的力量,强行冲关。阴土神祇睁开双眼,浑身不朽神纹闪烁,不断的修复着因为云水神祇蛮干对身体造成的损伤。 徐彧有些心累。自己的身体里住着这么几位爷,全都是反骨炼化成祇,身体的掌控都不由他说的算了,随他吧,反正玩不死,他们开心就好。 脏腑受损都不会是轻伤,徐彧的脸色在苍白和红润之间来回转换,受伤和治愈的交替中,他五味陈杂。 他很想问云水神祇,明明你是掌握诸法和推演的神祇,不得要领的时候不应该静悟推演吗,为什么比金甲神祇还要野蛮,一点小事就这么上头,我很难受知道吗。 好在本源之精充足,经得起云水神祇挥霍,不然这种蛮力的冲关之举,精气的损耗极大。另一方面阴土神祇修复伤势,消耗的也是本源之精,徐彧身为本尊,能发挥的作用就是干好后勤炼化精气,神祇们负责带头冲锋。 周围的太章山弟子们渐渐也发现了不对劲,全都好奇的看向小师弟。小师弟人坐在那里,为什么让人感觉他内里快要打翻天了? 血海神宫中灵光在逐渐的结出胎膜,因为和徐彧本源一体,孕养真灵的速度要快过阳府神宫很多。眼看新的神祇都要养出来了,肠腑还没有冲开,云水神祇传声于金甲神祇。 来搭把手。 徐彧顿时感觉日了狗了,不给活路了是吧。 金甲神祇于华盖神宫中站起身,手中仙金大戟一握,发出金铁铮鸣。他裹挟着华盖神宫中的本源精气直冲而出,转眼间来到肠腑之前。 “杀!” 大戟挥动,杀气横溢,直冲肠腑的无形阻碍。 噗。 徐彧一口老血喷出,不得不说老金不愧是主杀伐的神祇,这一下比云水神祇狠多了,直接把徐彧干成重伤。阴土神祇也坐不住了,于神宫中站起身,一手结印在身前全力维持脏腑不会崩溃。 徐彧长叹:这是要把我干稀碎。 他的动静这么大,都开始吐血了,太章山的弟子们都不能淡定了,怀疑徐彧是不是走火入魔。不然好好的,谁没事口吐精血玩。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噗!”徐彧刚想安抚众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孟曲生:“你都吐血了啊,这还叫没事?” 金甲神祇和云水神祇开始疯狂攻击,势要冲关成功。大戟杀气纵横,术法神光弥漫,徐彧刚想开口说什么:“哇哇哇。” 血喷如涌。 “会死人的吧,这都还没事?”孟雁声也忍不住了,难道妖孽修行的方式这么奇葩的嘛。 孟天禄摸着下巴,沉思道:“他应该是在修行某种内炼腑脏的秘术,在大成之前腑脏受损是不可避免的。” “那怎么才算是大成,别还没修成先吐血身亡了。” “据我猜测,应该是吐血越多,效果越好。毕竟他的道基过于夸张,是古来罕见,轻易无法撼动。” 都是猜测了,就不要乱猜了好不好,徐彧想要解释并不是的,一开口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好!”太章山弟子们眼神一亮,这一口血吐的比之前还要多,太棒了,让人不由为之高兴。 徐彧:...... 我都要快失血过多嗝屁了,你们还说好?体内一群反骨仔,身边一群憨货同门,生活为什么要如此灰暗。 章节目录 93章 全开 半月之后,哪怕有充足的精气补充本源,徐彧也有了萎靡之色。 阳府神宫中一尊神祇坐镇,浑身火焰升腾,化为一尊火焰神明。他的眉心雷火神纹明亮,正在体悟太阳秘术和清微神烈秘法。 血海神宫中的神祇诞生的还要早一些,周身有五色光芒轮转,是功德造化的体现。作为功德法宝所养,天生具备功德加身的神妙,有诸法不染的意味。徐彧考虑再三,让他掌握挪移大道云篆。 挪移大道一定要划分出范围,片面理解的话可以视为是遁术的道则极致,特征是起散无形如风,风属木。且血海神祇天生诸法不染,掌控挪移大道也算是物尽其用。 虽然不怎么契合血海神祇本源,也是无奈下的选择,六枚葫芦的大道云篆本就不是与他五脏修行十分契合。 五脏修行彻底圆满,徐彧一直在沉心冲击六腑,但没有相应法门,迟迟未有建树。 “五脏六腑的修行应该是一体,神宫境是开辟六腑最好的时机,以我此时的神宫造诣,问鼎最强之列不是问题,但是六腑不开辟终究根基有瑕疵,神宫境都如此难开辟,想要在更高境界重修只会更难。”徐彧一咬牙,五脏神祇起身,他决定做最后的尝试。 三千神星涌动,内景小天地显化,他的周身气血化为烘炉,人身天地内阳府神祇掌控血气,调动血液如大河奔涌。华盖神祇一马当先,手持大戟战意高昂。阴土神祇全力催动不朽的力量,要护住人体不会被崩坏。 血海神祇调动一切本源,云水神祇作为肠腑的“上官”,与金甲神祇再次来到肠腑之前,准备叩关。 有了阳府神祇和血海神祇的相助,这一次金甲神祇和云水神祇攻势更凌冽,势头拧成一股,要一鼓作气破开肠腑的那道屏障。 徐彧的身躯摇摇晃晃,全靠阴土神祇支撑,人体内里化为战场,伤势远比外在看上去严重,腑脏几乎在瞬间受到了严重的破坏。 代价太大,太章山的弟子们都有些不忍心去看,不知道他在修行何种法,居然要惨烈到这样的程度。外人看上去都是如此,亲身的体会就不用说了。 没有人阻止他,没有任何的修行是顺风顺水的,天才更是如此。平时看上去修行越是简单,遇到桎梏的时候也就会越难破开。徐彧有豁出一切的觉悟,这才是对的。 “破!” 徐彧有破釜沉舟的决心,金甲神祇金光闪烁,直接动用了力道法则。遇强则更强,打破桎梏枷锁是力道云篆最好的修行方式。 戟芒直冲,徐彧胸前被这一戟从内里打穿,将灵韵之地中的精气都搅动了。徐彧瞬间面如金纸,盘坐的身体有倒下的趋势。 轰! 肠腑的屏障在这自损八百的一戟之威下终于打开,浩荡的精气与气血一拥而入。五脏神祇齐出,付出半条命的代价,终于还是将肠腑开辟了出来。 云水神祇不满足于此,驾驭气血冲向大肠腑脏。小肠腑脏已开,接着一往无前的势头,他要顺势将大肠腑脏冲关完成,不然不知道何时才能完成大肠腑脏的开辟。 代价是徐彧的人体天地受损更为严重。 大肠主津,为传导之官。 万事开头难,六腑为一体,第一座腑脏被打开,剩余腑脏的屏障松动很多。同样是一戟,大肠腑脏开辟成功。徐彧已经进入虚弱状态,浓郁的本源之精维持着他的生机,可伤势是实打实的存在。 阴土神祇努力恢复伤势,却效果甚微。破坏,永远比建设要简单。 肠腑的开辟彻底完成,云水神祇调转势头折返上冲,要去打开膀胱腑脏。 膀胱为州都之官,津液藏焉之在,为津液之府。 三焦,决渎之官,水道出焉所在,与脾脏相同,是为孤府。 如此一来,人体下位的腑脏开辟全部完成。 徐彧彻底倒在地上,连坐姿都维持不住。伤势之重,已经危及性命,偏偏生机浓厚想死都死不掉,十分的矛盾。 五脏神祇各自沟通之后,在阴土神祇那里明确了不会有性命之危,血海神祇开始主导人体,要去开辟胆腑。这一次轻松了很多,阻力也不是很大。 肝胆相照,视为一体。肝脏血海深宫开辟完成,六腑的桎梏也大大松动,开辟起来相对简单很多。 胆为中清之府,是为中正之官,主决断。 徐彧以大智圆镜笼罩自己的神魂,保持自己的灵智不昧,不会因为伤势太重昏厥过去,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静默观望着五位神祇可劲的折腾。 “还剩下最后的胃腑,也是最为重要的一处,我们共同冲关。”云水神祇传声。 胃为太仓,是水谷之海。即喝水和进食的所在,是五脏六腑的粮仓,供应所有器官的运转。 五脏齐攻,原本就伤势严重的徐彧终于还是没能抗住,昏睡了过去。他的体内神光闪烁,杀气冲腾,足足有片刻的时间才归于平静。 孟雁声等人看着都觉得疼,徐彧的神祇太可怕了,本尊都已经昏过去,他们还在继续强行为本尊修行。 只要死不掉,就往死里折腾。 “传闻中只有道门三正统才有完成的五脏六腑修行之法,是不传之秘。小师弟硬是开辟出了六腑,换做常人早就没命了。”孟天禄等人感知到徐彧体内气机连为一体,后知后觉的知道徐彧在作何修行。 道门三正统地位超然,就是因为诸多关键之法没有外传,保证着门中之人修行之法的优越性,才能长久的巩固凌驾五部四荒之上的地位。 道门布法天下,也遵循法不轻传。 孟曲生摇头:“太莽了,要不是有这样一处灵地,他这样干早就死了。” 孟雁声盖棺定论:“没有这样的决心,只是依靠天资,成就不了他的境界。” 众人点头,深以为然。 同为天骄之子,徐彧在同境之中完全是碾压的姿态,没有付出就想得到如此殊荣是不可能的。相同,只有更努力更能忍受,才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修行也就是这么不公平,法财侣地,传承永远是第一位,没有法门就只能在门外徘徊。徐彧还能靠着天姿强行开关,寻常人连这样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六腑打通,徐彧的人体天地出现了新的景象。大智圆镜照彻下,云水神祇探查全身,迈入了全新的层次,他所见的也是更宽广的天地。 五行圆满,六腑开辟成功,此时的徐彧随时可进入绝顶元神之境,相应的一些人体玄妙也就浮现了。 脑,为元神之府。头,为诸阳之会。此外还有督脉,为阳脉之海。任脉,是阴脉之海。带脉,约束纵行诸经。 这些人体部位之前不显,元神在即时全都显现出来。 “要不要继续下去?”云水神祇询问。 章节目录 94章 神宫圆满 作为君主之官的阳府神祇道:“那是元神之境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本尊是否另有打算我们不知道,还是不要擅自做主。” 阴土神祇道:“他的周身经络全开,冲隘无所滞留。” 金甲神祇手中大戟铮鸣:“冲!” 阳府神祇看了四位神祇一眼,返回心宫之中重新坐镇人体天地,不赞成也没有阻止。于是孟雁声等人就看见已经昏过去的徐彧,依旧还在打摆子一样抽抽。 “是不是冻凉了,小师弟冷的都发抖。”孟曲生没心没肺。 如阴土神祇所说,徐彧的周身经络早就在胎藏境全部打通,开辟起来并不算难,很快他们就在元神之宫眉心主窍前停下。 打开元神之宫就是迈入元神之境,他们各自返回自己的神宫之中,重新坐镇神宫。 滚滚精气从五座神宫中涌泻,徐彧的伤势在快速复原,半盏茶的时间他醒了过来。盘膝静坐,内视人身天地,发现胎藏境没有贯通的大脉,已经全部贯通连接,运转周天后气血如大河冲腾。 至此他的周身经络穴窍、五脏六腑全部修行完成,整个人身没有经过淬炼也熔炼一体了,有完满之感溢散。 内景小天地中存纳的精气几乎挥霍一空,强行冲关的消耗太庞大,好在他身处在灵脉中,随时都能补充。 “元神!” 他的神识游走身体周天之后,来到祖窍之前。得到沧溟意志的请来馈赠,他的眉心祖窍已经开辟出来,内中有灵韵在波动。 元神修行之法,是道门普法大众的说法,实际上元神的说法并不准确,寻常的元神修行也是有缺陷的。 “八百旁门中有佛偈,人有三神,识神、元神、欲神。对应道家所说的三魂,胎光、爽灵、幽精。所以寻常修士所修元神,只是三魂中的爽灵魂。” 爽灵为阴气之变,属于五行,能使明气制阳,使人机谋万物,劳役百神。通俗理解就是爽灵掌管人体阴阳交互,五行循环,主掌人的聪、明和智慧。 因为阴阳交替五行循环的重要性,所以作为最为重要的修行方向。其实在元神之外,还有主掌生死的胎光,人根本之精的幽精。 道论有言,夫人常欲得清阳气,不为三魂所制,则神气清爽,五行不拘,百邪不侵,长生可学。 即,三魂乃是修行的大道根本,是长生之法的基石。只修元神是不完整的,所以大多修行之人没有特殊际遇的话,而元神之前三境的修行留有瑕疵,元神之境的修行残缺,就很难从人道修行步入仙道修行,就有了人道桎梏的说法。 七魄分别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象征着喜怒哀惧爱恶欲,其实就是人身的七种不同作用的血。 比如眼睛的血味道是涩的,所以有眼涩之说。舌头之血味道是甜的,才会有舌尖腥甜的说法。眼耳口鼻舌,为人体五根,五根之外就是脏腑之血,脏腑分为红白,比如心肝肺等为红色内脏,胃肠等是白色内脏。 红脏的血是腥的,白脏的血是臭的,所以血液又有腥臭之说。 经由胎藏修行经脉穴窍,神宫修行五脏六腑代表着七魄,直至最后元神修行三魂,打通诸阳之会的头颅,人体修行彻底圆满。 三魂又做神魂。神在白天伸张,到了晚上就会休息,是阳性的,阳神之说就源于此。晚上人体脏器依旧运转,则由魄来完成,比如尸狗可以让人在睡着之时也会对周围环境有所感知。 五行循环,阴阳交替,是人身活着的主要立旨。 徐彧神识进入眉心祖窍,仔细感受被沧溟意志“点化”的那点灵韵,三魂具备,阳神完整。他有元神之境问鼎最强之姿的原因就在此,不是只修元神,经由沧溟意志的点化,他可以三魂熔炼为纯粹的元神,也就是阳神大道。 作为无数修行之人入门不得要领的人道绝顶之境,对于徐彧而言反而简单很多,即便没有沧溟意志的馈赠,依然很轻松。 他的根本大道是阴阳交互,魂魄的修行也是阴阳交互,彼此印证修行并不难。 “只要魂魄形成阴阳交互的局面,三魂所聚的元神就会慢慢凝聚化形。” 阴魄中的红白脏腑他已经修行完成,以精血冲开五根就能完成七魄的修行,彼时汇聚于祖窍之中与灵韵相交,就能让三魂慢慢壮大化为实质,就能成就阳神元神。 所谓元神境的修行,就是壮大自身的神魂,让神魂化为有形之体,变得更强。 “不管是太阴还是太阳,在根本立意上就是错的。不管是至阳元神还是至阴元神,都悖逆了人体阴阳的本质。”徐彧想道。 太阴太阳道统无数,皆是大修士开创,根本源于道门三宗。并不是说古往今来的修士都意识不到这一点,而是他们追求极致的大道,过于极端。想要在极尽之时再鱼跃一步,达到超脱。这样的道能否实现,至今无法证实。 不只是阴阳道统如此,没有任何一条道成就过真正的超脱,所以不能说极端就是错误。 眼耳口鼻舌五根很容易打开,打开之后就完成了诸阳之会头颅的修行,精气进入祖窍之中与阳神灵韵交互,徐彧觉得还不够。 如此只能算是完成了人体真正的阴阳交替,五行轮转,说不定可以问鼎最强之列,但绝不可能震古烁今。 大智圆镜轻轻震动,于他的本源之中出现在祖窍。他将老二的原本云篆投入其中,静静等待生发。等到阳神凝聚,就会是三魂七魄六识圆满察觉万物的状态。 “可惜大智圆镜只是四识圆满的结晶,欠缺了宿命通和漏尽通。以六识圆满作为迈入古往今来最强之列的标准,我的元神上限最多止步于当世最强。” 人道修行即将完成,冥冥中他已经能感知到“道”的存在,可以模糊的做到明悟自身修行的境地如何。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徐彧即将完成“人”的修行,进入超凡脱俗的“圣”状态中。在“圣”的状态中明悟天地大道,那时候他作为天地交泰所生的天生神圣跟脚的不凡之处,才会真正体现出来。 浓郁本源之精流入祖窍之中,徐彧睁开了双眼,现在的他除了没有阳神显现,元神境的阴阳交互五行循环修行历程他已经完成,就好像对于普通修士,将五脏神宫打开就算完成神宫的修行。 通俗来说,他是没有元神境初期。只待阳神出现,连念识都可以行无滞碍时,他就达到了人体熔炼为“一”的状态,一步跃入元神大圆满。 以己身的混炼为一,证就超脱大道的道“一”。 章节目录 95章 织网 “沧溟界还有月余的时间就要关闭,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充足准备。”徐彧睁开眼直接道,“我的元神已经在孕养阳神,也需要稀世琉璃果的佐辅。” 孟雁声等人点头,徐彧已经步入元神之境,沧溟意志奖赏稀世琉璃果,正是修行所需,事关未来神、仙二境修行,没有理由放弃。 孟天禄谏言:“你的遁法玄妙,寻常难以察觉,能不能悄无声息潜入秘境,将琉璃药摘走再悄无声息离开?”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没谁会蠢到真要去做举世皆敌的事情,无所畏惧和没有脑子是两回事。 徐彧摇头:“琉璃药那样的奇珍,采摘之时肯定会不凡的动静,瞒不住的。甚至蕴含道韵太强,寻常的储物方式都隔绝不了气息。” 神仙药是另类的先天神圣,成熟之后会出现各种异象,其实就是天地交感大道共鸣产生的景象,他本身就是先天神圣,很清楚其中的一些关窍。 孟曲生想的没有那么复杂:“现在只要把琉璃药拿到手,沧溟界之行就可以结束了,到时候你在人道境界的修行几乎接近完美。” 众人点头,认同他的观点。筑基和胎藏不说,徐彧在他们面前显化过五位神祇,各自执掌大道,这样气象的神宫境,绝对是古往今来罕见,毕竟万古以来能养出五位神祇的人都没有几位。 元神境已经得到沧溟意志馈赠的徐彧,再拿到证就元神的稀世琉璃果,元神之境必然也将登上罕见的高度,古师年轻之时大概也就是这样,或许还有所不如。 徐彧没有在众人面前隐瞒过养出五位神祇的事情,不是没有防人之心而是没有必要,只要与其他修士爆发冲突,这些底牌是藏不住的,何况沧溟界暗中波澜涌动,已知想要针对他的就有洞真宗和青鱼冠修士背后的组织,没有付出水面的不知有多少,容不得他藏拙。 半日后一则消息传遍沧溟界,徐彧在缥缈云上碑出现,想要验证神宫境的修行,结果好像失败了,未能以神宫境留名云上碑。这个备受瞩目的天骄之子,瞬间跌落神坛。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这是所有人对徐彧的评价,原本以为会是一颗璀璨的新星冉冉升起,毕竟是天资被认为能够比肩古师的天才,结果才是神宫境就开始不堪,说不定连人道桎梏都无法打破。 风言四起,尽是挖苦嘲讽,对于不少人来说见证一个强者泯然,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有人比他们强就是有罪。 紧接着又有消息传出,登仙榜上一位盖世天骄问世,名列当世最强之榜,其神宫境修行被沧溟意志和登仙榜认为是当世最强之列! 据传闻此人神宫混炼人身为一体,在神宫境的修行走到了绝对的尽头,人体密藏全开,于登仙榜擂台上与一位古师年轻时的大道投影大战上千汇合惜败,无数人朝着登仙榜汇聚,想要见证那位天骄的绝世风采。 这就是沧溟界,被誉为天骄战场,每一天都有天才陨落,或是身殒或是道基崩坏,每一天也都有天才问世,震惊四荒。 琉璃秘境前不少人已经离去,进入秘地无法与他人争抢机缘,就想要守株待兔徐彧,说不定浑水摸鱼能够捡漏,但徐彧这颗新星已经泯然,必定不敢前来秘境送死。 也有人认为徐彧肯定会来,神宫境“失败”了,他的心中肯定有所不甘,琉璃药对他的作用更重要了,借助琉璃药说不定还有机会重新一飞冲天。 “再等两日,他若是不敢来,我们也不用在这里耗费时间,沧溟界马上就要关闭了。” “我看两日都是多余,自古以来他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境界低时过分的挖掘潜力,看上去强势无比。境界稍微高一些的时候,就会后劲不足,没有潜力助他冲天而起。” “我也认为是这样,事实胜于雄辩,可笑的是传闻中他曾在云上碑放下豪言,要与古师比肩。没想到最后还是因为云上碑,被打下了云端。成也如此,败也如此,这是他的宿命。” “但他打败过扶光神子和凉蟾圣地的传人,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有人不信,徐彧曾经的战绩摆在那里。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现在秘境前,他们都是一域之中的天才,问鼎不了最强之列,也是天资出众。身边仆从跟随,如众星捧月,人数能有上百。 在他们最中间,一位神女轻纱遮面,华贵紫气化为霓裳,气质清冷而媚艳,散发着矛盾的韵味,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想要亲近。 秘境前的修士们习惯了,已经有好几拨这样的小团体进入秘境中,大多都是觉得徐彧已经泯然众矣,想要亲自摘走琉璃药。 踩一个捧一个这样的事情很没品,但的确是很有效的手段,五部四荒真正见过徐彧之人并不多,大多人还是想借助徐彧之名扬名。 站在晓光神女身旁的夏道鸣道:“说不定又是什么陷阱,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会不会被有心之人一网打尽?” 他很不愿意承认,可徐彧曾经在神宫境展现出来的战力是事实,他不会真的认为徐彧就此泯然众矣。如果说徐彧在元神境后劲不足,他还会相信几分,当时徐彧在神宫境表现出的战力他是亲眼见证的。 沧溟界中流传有消息,有一个势力庞大的组织要打开最终之地,正在猎杀各方天骄,晓光神女正好趁势养望,吸纳了一批志同道合之士。这样的小团体,在沧溟界内比比皆是,往往都是一位惊采绝艳者是团体的核心。 在面对更强大力量带来的胁迫感,就算是骄傲的天之骄子也会选择抱团取暖,高傲不代表蠢。越是这样,在这种时候琉璃药看似成为了无主之物,引来各方争抢才让人觉得疑窦丛丛。 “琉璃秘境中年青一代的顶尖战力汇聚,就算谋划之人有心布局,与无数俊彦发生冲突也不可能把我们一网打尽。”一位追随者很自信,“玉京山的传人已经进入琉璃秘境,此外还有云荒元始道统的道子,镜荒的归墟之地传人等,都对琉璃药志在必得。” 玉京山是道门三宗之一,为天下修行之法的源头,其传人实力不能以一般的天才对对待。此外元始道统和归墟之地都是神秘飘渺所在,都是有实力与道门三宗较量的传承,其传人实力如何毋庸置疑。 又有人道:“据我所知,大荒的神衍阁的当代神算子连天机石都放弃了去取,在昨日也进入了琉璃秘境。” 如果说担心有人在织网,那么神衍阁的当代神算子卜算无双,不会没有察觉。 晓光神女声音轻柔:“看来各方对琉璃药都志在必得。” 清微神王府的世子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点入境,痛失先手的话想要和那些人竞争琉璃药难度很大。” 章节目录 96章 琉璃秘境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竞争琉璃药,因为都认为徐彧是得到沧溟意志青睐,才会有琉璃秘境开启,被赠送琉璃药。 作为养蛊的下域,沧溟意志的每一份馈赠都是有代价的。徐彧忽然跌落神坛,意味着失去了沧溟意志的肯定,那么琉璃药就属于“无主之物”,谁都有机会得到。 琉璃秘境因此风云际会,不断的有名声极大之人出现,让一些小修士领会到琉璃药的稀世之名。 这一切,徐彧在暗中始终在关注。 宋时归疑惑道:“这都是你布下的局,要以五部四荒之人汇聚在此,引出青鱼冠修士的组织,让他们互相残杀,然后你坐收渔翁之利?” “嘶!好大的一盘棋。”孟天禄捧场。 徐彧翻了个白眼,道:“我就是在有人冒充我在云上碑之后,让你们暗中散布谣言,推波助澜了一把,没你们想的那么心黑。” 孟曲生:“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去的登仙榜,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徐彧没搭理他。在参悟太章山秘术的时候,孟雁声专门说明过孟天禄和孟曲生二人的状态,他们因为修行某一秘法,必须要封闭“智识”,才能保证专修一道不会被其它事情“分神”。 也就是说他们二人时常会有认知方面的缺陷,这种缺陷是修行的屏障,也就是知障。看着混不吝,实际上本性不是如此,不搭理就行了。 对于徐彧自评心不黑,宋时归保持沉默的态度。打又打不过,人家夸自己你能怎么样。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么多道子级的人物都出现了,稀世琉璃果不愧稀世之名。”徐彧道。 在人道修行可直接证就圆满元神,还会影响日后的大道登高,这种顶级品秩的神仙药,没有人能无视。之前是因为一些人知道神仙药的特殊,不觉得能够从徐彧手中截胡成功。如今徐彧被沧溟意志放弃,琉璃药成为无主之物,所有人都想各凭手段去争取。 所谓道子,就是指最为顶级的天骄之辈,比如曾经力压群雄的玉京山传人。次一等是为神子,比如晓光圣地的夏晓神女,是一个大教圣地的杰出传人,是经过层层筛选之后的天才,未来很大可能会成为道统执掌者。 比之再弱一等的是天骄,很优秀又不如神子那般被道统倾力栽培,资质方面也有所不如。之后便是天才,天资出众在一域之中是人杰。 宋时归能够评进天骄之列,与他不对付有道统脉络之冲的扶光神子......神子之称说明一切。宋时归与徐彧联手,也是出自抱团取暖的想法,双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他这样级别的天骄,想要如晓光神女扶光神子那样一呼百应,还不够资格。但要他去做神子道子的追随者获得利益,他有自己的骄傲不允许自己那样奴颜。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阶层,天骄看似超然,但在一群全是天骄的圈子里,大家都是平等的。更为出众者,自然地位上有天然的优越感。宋时归认为的奴颜,其实就是各取所需, 对于徐彧,宋时归做事算得上磊落,合作的话是个不错的......跑腿小弟。 “浪潮就要掀起,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宋时归道。 徐彧:“有人在设局给青鱼冠那些人,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阴谋之所以能得逞,是因为暗戳戳的谋划,以有心算无心。当阴谋浮出水面,失去了天然的优势,就要被别人的阴谋针对,防备别人来摘自己辛苦谋划的果实。 宋时归:“他们眼看就要成功,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将事情捅出来,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 要么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要么就是还有更深的谋划。那么多天才不是看不明白,但元神道果太为重要,没有人能无视值得去冒风险。 “多想无用,进去再说。”徐彧道。 不管暗中有人在织什么网,他势必要拿到琉璃药,不可避免的要趟入浑水。 一行人隐匿气息,进入琉璃秘境之中。一入琉璃秘境,徐彧就被眼前的景色镇住,道:“难怪被称为琉璃秘境。” 这是一片冰晶的世界,事物都是以水晶琉璃状态存在,透明、闪烁、绚烂,仿佛是一个宝石雕琢的世界,一花一草一木都是晶莹剔透。 其中一座水晶山岳屹立在秘境的中央,能看见内里地心之火涌动,随时都会爆发。山岳之上各式晶莹的事物交相辉映,就连天空之上的倒挂的彩虹都是水晶般。 “居然是一方琉璃世界。”孟曲生惊叹造物,“沧溟意志这样做是因为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有人尝试打碎一株大树,树如冰晶破裂,没有想象中的坚硬,还很脆弱。 “五彩晶石!”天边忽然有彩色的光芒翻涌,无数流光冲过去。五彩晶石能够辅助五行修行,是神宫境十分珍贵的异宝,收集的数量足够多可以孕养五色神祇。 接下来各种异宝不断的被人探索发现,总是能够引起小范围的轰动,琉璃秘境作为沧溟界为修士打造的机缘之地,各种机遇不断。 徐彧以大智圆镜感知这方世界,他总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因为整座秘境天地中有一股微不可查却又无处不在的道韵存在。 “你们看那座山岳,像不像一座雕像?”他突然道。 一行人再次朝着中央山岳望去,经由他的提醒,众人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不仅是像一座雕像,更像是一尊被放大无数倍的人躯盘坐,而众所周知都想拿到的那株琉璃药正好位于人身头颅的位置! 证就元神,神仙道果,人身坐化诸多词汇在脑海中拂过,宋时归震惊,小声道:“这里是一位大德坐化遗留的小世界,并不是沧溟意志所创,琉璃药是其留下的元神道果?” “应该是一位佛门大德。”徐彧继续提醒。 佛门分属八百旁门,但一样有直指混元的康庄大道,登高的路上气象不如道门光辉万千,却也是公认的正统。 代入佛门的猜测,琉璃金身、琉璃净光界等词也开始出现在众人脑海中。然后再去看秘境时,发现全都不一样了。 “如果猜测为真,会不会有道统传承留下?”孟天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章节目录 97章 登山 徐彧的祖窍中大智圆镜在推演事情的脉络。 青鱼冠修士等人蛰伏暗中,要说他们这样做没有深一层的目的是不可能的,看上去像是在以逸待劳,等待天骄们送上门,方便他们猎杀。 仔细推敲就会发现这个理由站不住脚,青鱼冠修士的组织不可能将五部四荒所有的天骄都猎杀光,时间和精力都不够,而且他们本身收拢了这个百年内他们认为有望最强的十人。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道子神子级的人物,像宋时归这样的“普通天骄”不会入眼,那么蛰伏在琉璃秘境前又是为了什么。 在徐彧暴露身份之后,借着他盖压群雄的天姿,青鱼冠修士说出了震惊所有人的事情,一个传说了万古,始终缥缈虚无的最终之地,事关一位古师的埋葬地。 可以暗中打开,却要在八方目光关注的时候说出来,刻意提到只差最后一种血脉就可以打开最终之地。 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出现在琉璃秘境前,看似无意实则故布迷阵放出最终之地的消息,引来更大的波澜。再结合推测琉璃秘境是一位大德遗留小世界,稀世琉璃果如果是能助人证就神、仙二境元神道果,那么这位大德至少是一位神、仙二境的大修士,说不定还是一位道主级的大人物。 连元神道果都完美的留了下来,其道统传承会不会也留下来?如果是道主级的道统传承,此时秘境内天骄汇聚,可以想象出将要杀的血流成河。 “这些都只是猜测,并不一定是真的。”宋时归能修行到一定的造诣,脑子不会是蠢的,能明白徐彧所指。 徐彧慢慢的说:“琉璃药自古以来就在那里,谁也没有真正的服用过,能够证就元神道果的说法是从何而来,又是怎么知道的?它的品秩极高,位列神仙药中极品又是根据什么划分的?” 沧溟意志并没有介绍琉璃药的效用,种种说法只是修士们口口相传,且从未证实过。一株从未被证实效用未知品秩的仙药,引来如此大的动静...... 宋时归也沉默了,越想越觉得有天大的阴谋在里面,说不定早在千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因为琉璃药的说法流传了至少千年。 非要说是之前有人和徐彧一样,猜测出了琉璃秘境的来历,所以才有种种说法,为什么诸多流传之中,唯独没有琉璃秘境是一位大德乃至一位道主坐化遗留的说法。 “那还要不要取药?”孟雁声询问,她已经不建议徐彧摘取琉璃药,以徐彧的天姿,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才是正经。他只要能成长起来,抵达道主的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徐彧深思了一会后:“我有预感,琉璃药真的对我有大用。” 从最开始猜测是佛门大德元神道果,是因为大智圆镜的预示。作为佛陀智慧的结晶,大智圆镜对琉璃秘境的反应很特别。 如果真的是佛门大德的元神道果,用来修行祖窍阳神,结合以大智圆镜和老二的云篆,他在元神境的成就潜力巨大。 “镜荒飞云道统的神子开始登山了。”一则消息传开,所有修士们开始登山。天骄级在琉璃药的争夺中希望都不大,寻常修士更没有希望。 他们只能寄托各方争夺,从中获渔翁之利,说不定有机会抢走琉璃药。在最开始,他们都选择了静观其变。第一个登山摘药之人未必能够成功,但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没有人愿做出头鸟。 飞云道统的身子不愿空等,一马当先登上,触动了整个秘境中一触即发的事态。飞云道统神子只是独自一人,身边没有仆人更没有追随者,也只有这样孤傲的性格才会敢为天下先。 孟雁声等人也开始登山,速度不紧不慢,徐彧则是进入云水身在暗中跟随。以孟雁声和宋时归的实力,可以应付明面上绝大多数的麻烦。徐彧选择在暗中防备,在关键时刻出手。 琉璃秘境中的宝物不只是稀世琉璃果,最为珍稀的却是它,有人开始登山采摘仙药,大部分修士都尾随之后开始登山,只有少数的修士不认为自己能够浑水摸鱼,按部就班的寻找对自己有用的宝物。 中央琉璃山岳看上去不是多么的伟岸,人们开始登山才知道是一种“障眼”之法,真正登山后才发现这座山岳无比的高大,仿若一座神山,人在其面前比蝼蚁还不如,犹如浮游。 徐彧抬头望去,大山的顶端也是就身躯的头颅高入云端之上不可见,和在远处所见的景象完全不同。走在山路上,他越发的觉得山岳是一具身躯坐化,地心之火在山体内涌动,像是血液在经络中流淌。 鳞次栉比的琉璃草树,分布紧凑有致,像是在遵循了某种规律,很像是毛发。他凝目望向地下,不禁深思。如果地心之火代表着身躯的人体脉轮还没有彻底死去,是不是意味着整座大山还活着,这具躯体不会还能活过来吧? 摘走身躯的琉璃道果,会不会引来可怕的危险? 他又觉得不像是,琉璃药是沧溟意志对他的考验,沧溟意志不会加害他才对。 “那大智圆镜给的预警,让我心头总有股不安的感觉是因为什么?”他想不明白。 修士们如尘埃潮水,从山脚开始蔓延淹没整座山岳,越是向上空间越是狭小,渐渐的一些摩擦开始出现。登山者都是对琉璃药志在必得之人,冲突是迟早要发生的,有些人故意纵容追随者挑衅生事,希望在最初就能解决掉一些竞争对手,最好是那些强有力的种子级。 “那个最强筑基之境也在我们之中,他在出手偷袭,想要阻碍我们抢夺他的仙药!”在一片琉璃林地中,有雷光炸开,一位天骄猝不及防之下身受重伤。 有人冷笑:“他果然是怕了,不然也不会如此下作。” 渐渐的被偷袭的人越来越多,不敢露面的徐彧引起了公愤。 跟随在孟雁声等人身后的徐彧乐了,他还没有下绊子,有人先冒充他在搞事,这么有趣的吗? 章节目录 98章 干翻神女 徐彧一点也不担心别人在替他拉仇恨,最终都是要撕破脸的,现在越和气等会下起手来越黑,虚与委蛇是在浪费表情。 不过有人拱火搞事,给了他提示。 这种事情何须别人来帮自己做,难道我自己不会吗? 雷光遁走,徐彧每过一处就是一座雷池扔出,不管是谁遭殃,扔了就跑,不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机会。很快他就绕山一周,炸的一片鸡飞狗跳。 暗中冒充徐彧之人纳闷,是哪位好汉在帮我,搞事的能力比我还要出众嚣张,这么快就得罪了一大片人,这样下去何愁徐贼不似。 有人开始意识到不对,如果真的是徐彧,他的最终目标是琉璃药,登山的路上铲除一些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没什么不对的。大家嘴上谴责偷袭可耻,谁心里不想先一步把所有人都给揍趴下,独占仙药不美吗。 可偷袭之人有些恶心人了,打完就跑不给任何还手的机会,哪里像是铲除对手?何况就这么一会功夫,偷袭多少人了,纯粹是冲着恶心人来的。挠你一下就跑,打不着我气不气。 “有人在冒充,祸水东嫁。” 也有人道:“据说此人一手雷法正宗,气象不凡杀力很强,如不是他谁还能一击之下就能重伤天骄?” “听闻最先与他起冲突的是与他同为云荒的一个圣地道统,名为晓光神朝。神朝以雷法著称,徐彧自称雷法正宗,双方冲突很大。” 这样半真半假,掺杂着一些听说、我有个朋友之类的说法,最容易说进人心里,很快晓光神女一众人发现周围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不是那么和善了。 夏道鸣暗怒,想不到派出去的人这么蠢,这点小事都能办砸。没能嫁祸徐彧将他逼出来,还惹得自己一身骚。 “小师弟出手了。”孟天禄笑了,徐彧不去搞事这些人就应该庆幸,他们非要去招惹小师弟,这回好玩了。 孟曲生乐不可支:“他们以为这就结束了,那就大错特错了,暗中之人有苦头吃了,难道不知道小师弟最擅长的就是青出于蓝吗。现在是他们算计小师弟,等会就是小师弟算计他们。” 孟雁声有些脸黑,有撸起袖子揍人的冲动。过不去了是吧,青出于蓝这件事,完全是徐彧领会错了,她是一个多么和善温婉的人,徐彧居然能想到她是在教他敲闷棍打劫。 正如二孟所说,这才只是开始。有人冒充自己,是谁他很清楚,擅长雷法杀力不凡,还要满足和自己有仇怨,处处想着给自己下绊子,满足这么多条件的人不多。 仅仅是让晓光神朝惹一身骚还不够,他肆无忌惮的出手,最后干脆遮掩气机,直接飞上高空双手掌心阴阳二雷不要钱的往下丢,紫电雷光被琉璃折射的氤氲迷离煞是好看,他一时间欣赏自己的杰作差点沉醉了。 他在天上沉醉,地上的人骂娘都来不及。下域之中大多都是神宫境修士,面对他的雷法,擦着就伤,挨着就要黑头炸毛的哭爹骂娘。 “那个王八蛋在那!”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徐彧后知后觉大呼不好:“糟糕,被发现了,神女和神子肯定饶不了我。” 说完他就呼啸遁走,雷光闪烁几次就不见了。搜寻了好一会,在一众追随者的众星捧月中,他看见了晓光神女和神子,露出和慈祥的笑容:“滴水之恩,当以勇拳相报,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感动坏了啊。” 他手持一杆仙金大戟,对着晓光神朝众人的方向疯狂挥舞,每一戟都用上了神宫境的全力,杀机浓烈虚空簌簌。紧接着一诀在身前掐捏,再次推了出去,大日真火如同火雨流星坠落,大声喊道:“在这里,就是他们,在故意冒充他人做坏事,蔫坏的不行!” 夏晓神女和夏道鸣顿时脸都黑透了,可徐彧的攻势太猛烈,他们只能疲于应对,根本没时间解释。 有了徐彧的牵头,加上偷袭之人口中的神子神女之说,和晓光神朝十分吻合,一时间术法如雨落向晓光神朝众人。 宋时归目瞪口呆,还可以这么玩?孟曲生大笑:“我就说吧,现在都在找晓光神朝晦气,等会就是小师弟带头冲锋,那些人挨了小师弟的揍,还要谢谢小师弟帮他们出气。” 夏晓神女出手了,轻纱飘动,双手在身前结印,虚空中一尊偌大的神明降临,身高数十丈,浑身雷电环绕,双目射穿虚空,举手投足间风雷滚动。 雷神双手虚握,将晓光神朝众人保护在里面,他有反击的力量但是不敢。这个时候要是还手,等于是坐实了偷袭之事,到时候黄泥巴粘在裤裆上,怎么都说不清了。 术法宝光冲撞在雷神之躯上,溅起无数的光华,雷神巍峨不动,始终不损分毫。暗中的徐彧在快速的推演夏晓神女的雷印,趁着她维持雷神之躯,偷师她的法。 “各位道友,是有人在栽赃我等,一切都是误会还请罢手。”晓光神女仙气飘然,声音中带有几分魅惑的意味,加上她的体质特殊,不少人都是心中一软就此停手。 徐彧怎么能容忍就这么罢手了,大家是来抢宝的,和和气气是大忌,他低沉道:“事情败露你们怂了,刚才炸老子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有手软,干你没商量。” 夏晓神女身边的追随者道:“这位道友还请注意言辞,这是晓光的神女,冰壶秋月人间罕见,断然不会做那种卑鄙之事。” “神女了不起,冰清玉洁是吧,老子干的就是冰清玉洁的神女,这样才爽!”徐彧抬手就是一道火焰,炎热的大日真火如一条直线,瞬间洞穿雷神之躯,快速的融化出一个大坑。 大日真火,焚烧万物。被他用以点破面,力破万法的手法用出,一击就破了晓光神女的雷法。他喊的起劲,手上更是不含糊,本来就在火头上的众人们被他提了醒。 神女那样高高在上的存在,对于大多人是难以企及的存在,冰清玉洁谁不倾慕。反正是得不到的女人,徐彧一拱火,一种毁了她、干翻神女的心理开始蔓延。 有人带头冲锋,他们紧随其后,摇旗呐喊。 “是你!”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夏道鸣一眼就认出了仓促间伪装,掩饰的不算多高明的徐彧。 徐彧欺身上前,一拳抡下:“我是你大爷,别跟我套近乎!” 他身后一人见徐彧如此生猛,顿时上头了,大呼:“干翻神女,是你大爷!” 有人带头,有人贯彻,景随者随后跟上,呼喊声震天。在这天骄的战场上,他们是陪衬的绿叶,被徐彧煽风点火后,卑微心理演变的不甘,在此时发泄了出来。 晓光神女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几百上千人在她面前大喊着要干翻她,让她的颜面荡然无存。 章节目录 99章 狗贼 “放肆!”晓光神女身边的一众追随者看不下去了,他们大多是因为利益才选择与神子神女抱团,实际上也有不少人是神女的倾慕者,因为她的体质太特殊,会让人不知觉间心生好感。 几十位天才修士同时出手,全都是愤怒之下的全力一击,围攻上来的修士们顿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徐彧念头一闪,又有了坏水,他闪身当下一记术法的攻击,救下一位修士,大义凌然道:“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敢问是何方道友,援手之恩不敢相忘。”那修士感激不已,刚才要不是徐彧,他不死也要重伤。 徐彧很是热血:“正所谓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此情此景不用多言,你我皆是为了共同的目标,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干翻神女!” “道友说的对!”那人双目光芒湛湛,被徐彧一番话说的心驰神往,相逢何必曾相识,大家都是战友,干就完了! 徐彧看着含怒出手的追随者们,嗤笑道:“一群舔狗罢了,仗着实力强,想要在神女面前表现,做那恃强凌弱之举,我老王第一个不答应!” 那人奇怪道:“老王道友,舔狗又是何意?” “你难道不知道?此中之意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徐彧一个眼神递过来,那人思绪急转,好像明白了什么。 一位修士驻足,听到徐彧的说法,大笑:“没错,听君一席话,醍醐灌顶。就是这些该死的舔狗,才会让那些仙子的姿态高高在上,总觉得高人一等,就该被人捧着,不正眼看我我等就算了,还理所应当的觉得我们是废物。” 徐彧乐了,妙啊,没想到这位道友还有此等见地的觉悟,他也大笑:“无需多说,我将带头冲锋,舔狗受死!” 他掌心太阴秘术流转,冻结万物的霜华寒意逼人,径直冲向一人一巴掌将他拍飞,以他现在的元神境界,欺负这些神宫境的天才们太简单了。他在人群之中如狼奔豕突,如入无人之境。 见到他如此生猛,愤而围攻的修士们找到了主心骨。 “天狗寿司!” 他们不知道徐彧大喊的是什么,跟着喊就对了,这样感觉很有气势。 趁着混乱再起,徐彧找了个时机隐匿身形,大喊道:“舔狗怎么了,至少我们接近神女,她会正眼看我一眼,虽然我得不到她的爱,但是她给我机会,你们连献殷勤的的资格都没有,呸!” 一语既出,震惊全场。 所有人扭头看过去,目光汇聚在一人身上全是难以置信,这是谁的部将,连脸都不要了吗? 被瞩目之人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并不是他喊出来的,等到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想要解释已经来不及了。刚刚明明是旁边那个人喊的,嗯?刚刚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死舔狗呢?他意识到不妙,好像被误会是自己说的了。 他面色涨红,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旁边一人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落寞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说的没错,只要神女愿意看我们一眼,就够了。” 夏晓神女目光锐利,杀人的心都有了。这个混蛋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什么狗不狗的,将自己说的那么不堪。 有人成为精神领袖,抛开脸面不做人了,立刻有人呼应:“我要做神女的舔狗,我要得到神女的青睐!” 夏道鸣大喝道:“听我说,刚才之人就是徐彧,那个最强筑基之人,他的目的是要挑起我们的内讧,好从中得利。” 有人嗤笑:“都这样时候了,还往别人身上扣屎盆子还有意义吗,我看到你们的人偷袭我等,然后落入你们之中。” “不错,老王道友身先士卒,乃是我等楷模,岂容你污蔑,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舔狗受死,干翻神女!” “兄弟们,接近神女的机会来了,给我打回去,维护神女的尊严!”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狗贼,纳命来。” 乱了,彻底乱了。 在反狗联盟和舔狗信仰的精神加持下,战斗之剧烈直接进入白热化。 旁观之人目瞪口呆,他们说的好有道理,他们是一群为了理想奋斗的勇士,是值得钦佩的。宋时归终于明白了孟曲生的意思,论搞事的能力徐彧有着古师之姿,那个什么舔狗的说法,虽然粗鄙但生动形象,他不禁想起老对头,扶光神子走到哪里都是莺莺燕燕,他又怎么能不吃味,一时间他在观战都有共鸣了,遑论那些正在参战的。 “小师弟只是略微出手,晓光神朝就已经无法应对了。”孟天禄一副姨母笑。 孟曲生幸灾乐祸:“晓光神女在云上碑欲要养望,被小师弟给搅和了。暗中的组织猎杀天才,给了她第二次机会,再次聚集了一批追随者,看样子出现了不少死忠。” 宋时归心领神会:“可是她的名声也被毁了,堂堂神女圣地道统传人,今后只要身边追随,他人就会觉得这些人是想要殷勤他。面对追随者,她又不能拒绝,给人一种她很容易给的感觉。” 孟雁声作为女人,摇头道:“小师弟心真黑,杀人诛心啊,不仅毁了她的名望,也在毁他的清白。” 不过没人觉得徐彧有什么错,都确定彼此是生死大敌了,哪有手下留情的说法,最好就此将晓光神女的道心给崩了,那才叫妙。 可以确定一点,晓光神女道心毁没毁不知道,和他形影不离被誉为金童玉女的神子夏道鸣,道心肯定是毁了。 明知道夏晓神女不是让追随者殷勤自己,可只要她不明确拒绝追随者献殷勤,对于夏道鸣就会像一根刺埋下去,只要想起来就会隐隐作痛,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孟天禄第一次怀疑起了肌肉:“原来会用脑子这么可怕,肌肉再强只能毁灭身躯,心够黑能毁了人的精神和意志,还不费吹灰之力。” 宋时归评论:“有些人天生就是如此,口袋里有一文钱,就敢想着富甲天下的事,偏偏能够史书留名的都是这样的人。我辈修行,推崇实力为上,但很多时候脑子的确比实力重要。” 人们总是会对新鲜的事物好奇的同时又排斥,于是徐彧抛出舔狗的说法,一石激起千层浪。晓光圣地众人的战斗声势浩大,引来周围的关注,很快舔狗的说法流传开。 在求知欲和排斥心理的作用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战斗。有人就是要干翻神女,要为卑微自己的出一口气,有的则是对号入座,或是觉得自己是被讽刺了,或是觉得被侮辱了。 前者大多在沧溟界中扮演追随者,在五部四荒中其实是心高气傲的一域天才,信誓旦旦的进入沧溟界,然后憋屈的成为他人的陪衬,后者则是诸如晓光神女神子这样的。 “年轻人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徐彧很满意自己挑起的事,下域之中都是修行不足百年之人,算得上是年轻人,有人为自尊心而战,有人冲关一怒为红颜。 不管在如何演变,徐彧也没有想到舔狗这个词,开始引起了琉璃秘境中的全面战斗。 满意的同时,他也很慌,要是被人知道是谁挑的事,到时候全秘境的人怕是都要来揍他,真的会死人的。晓光神朝的遭遇是活该,可他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多少有些心里过意不去。 “我有沧溟意志庇护,不怕。”他又贱兮兮的笑起来。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章节目录 100章 琉璃药 混战如火如荼,后续登山者慢慢的在加入乱战,琉璃山上映照无数璀璨的光芒。 徐彧看着被众多追随者保护的晓光神女,他很想摸上去给她来一下,不死也要重伤她。考虑到暂时不宜暴露行踪,此时大部分的修士脚步被拖在这里,传讯孟雁声之后他以云水身的状态,静悄悄的朝着山不定保留实力能笑到最后。 有人愿意当炮灰,是大多数人乐于见到的。 “你也配来抢仙药?”一股强烈的凶戾煞气出现,一记水火神光瞬间将冲向徐彧之人湮灭,九婴鹰视狼顾,盯着徐彧不说话。 章节目录 101章 大道之争 九婴一出现,准备率先出手抢占先机者选择按兵不动。他是一位先天神圣,位列黄金种族之下,是十分强大的生灵。 徐彧看着九婴,二人视线碰撞,没有电光火花和废话。 “杀!”徐彧身上雷光一闪,出现在九婴身前三尺之地,双手阴阳二雷凝现,以双峰贯耳之时砸下。 九婴额前先天八卦神纹闪烁,双眸之中一眼水光泛起,一眼之中火光燃烧,本来就凶戾阴狠的长相变得更加诡异。 他们之前有过约定,在不违背道心的情况的下,二人之间的大道之争不会牵扯阴谋算计。现在抢夺稀世琉璃果,事关个人的修行根本,而且沧溟意志也鼓励争夺,九婴出手不算是违背道心。 但二人一旦争斗,那就是大道之争,会惨烈无比,既要分高下也会分出生死。他们彼此都有感应,都知道对方的实力有多强。身为仅次于黄金种族的生灵,九婴有自己的骄傲,他担心徐彧会挡不住无尽的围攻身死,所以要先来完成大道之争,完善自己的大道和本源之法。 九婴显现牛身双首的真身,徐彧也不敢托大,三千神星化为一方星象图在他身后。九婴浑身凶煞之气化为一尊虚影,徐彧则是周身气血涌动化为一座大炉。 轰! 二人选择了最原始的战斗方法,以纯粹的蛮力和体质较量。 “和先天生灵比拼肉躯,自大的可笑,真的以为能够和黄金种族一起提起的血脉是大白菜吗?”有人看出了徐彧的想法。 血光震散,凶煞之气冲荡,二人的对碰发出铸铁的轰鸣,仿佛有人在以大锤敲打大钟。而气象更是不凡,一个凶焰高涨,另一方血气熔炼。 宋时归道:“徐道友太鲁莽了,看得出他炼血有成,周身也有混炼为一的征兆,我承认他在人道之境修行的很是不凡,但和先天神圣这样比拼,对方有天生的优势。” 孟雁声不动声色:“万一小师弟真的只是想和他验证身躯的修行呢?” 徐彧是想看看他和九婴谁的先天之躯更强,被真龙卵胎打击了一次,他不信自己的跟脚真的那么差劲。在太章山弟子们看来,他们知道徐彧没有炼体却比炼体还要恐怖的肉身,认为是在验证他自身的修行。 他以后进入太章山,也是要修行炼体秘术的,提前印证体验一番也好。 铛铛铛。 二人的交手越来越快,最后肉身的速度化为残影不可见,快到胜过寻常的遁法。这也让抢夺琉璃药的所有人心情沉重,不得不说徐彧的实力强的有些过分,肉身都强到了这样的程度,和九婴都能硬撼。 一些心思机敏的,察觉到不对劲了,甚至开始萌生退出琉璃秘境的念头。九婴自然不用说,在他们看来徐彧身为人族,能在劣势的体魄上和九婴分庭抗礼,道法修行上必然不会差太多,这样的人都泯然众矣,怕不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谣言。 “没想到你的体魄能够与我媲美,这样再打下去也难分胜负,白白消耗真元。”九婴承认了徐彧的实力。 徐彧是比较郁闷的,难道草木之精的先天神圣,天然的比不上妖兽之躯的先天神圣吗,比不过真龙就算了,他在已经人躯混炼为一,虽然还差元神没有孕生,不算真正的圆满,可是他凭借元神境的体魄,竟然才与神宫境的九婴打平手。 “大道不赏饭吃。”他只能这样认为,胎藏境他将周天穴窍与经络都开辟完,也只是当世最强之列,说明他的体质限制了他有更高的成就。就像他神圣之躯开辟近三千之数的穴窍,远超道论中所说的人体全身穴窍之数,说明人族在胎藏境的上限比他更低。 这是种族天生的,没有办法靠后天努力突破,除非能够大道的尽头极尽一跃,彻底打破种种桎梏。 徐彧双手合掌,轻轻磨动扭转,再次迎战九婴,左手握拳有不朽之意,右手虚握有崩坏之韵。九婴身躯直立两只前蹄狠狠踏下,与徐彧的双拳对攻。 簌! 强大的气浪冲击向四周,九婴如箭矢倒飞,一只前蹄像是踩在了神金之上,反震之力将他真的想要吐血。另一只前蹄则是沾染了他不知道的力量,出现了瓦解崩溃的征兆。 他仰天大怒,双手喷吐水火,阴沉之水与黑色火焰碰撞,造就了一方水火之域。徐彧皱眉,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某种力量束缚,九婴以水火大道结合以先天八卦,布下了一座类似“无法”之地的领域。 在领域之中充斥着九婴的水火大道,排斥一切其它法,徐彧身后的星象图都受到了影响,汲取外界天地精气的速度大大减缓。 他的内景天地一震,一方阴阳小天地出现,玉宇澄清为白昼,地渊为九幽,紫日雷电降下无尽火雨勾动天地阴阳。 “那是什么?”有人发现内景之中有一片硕大的湖泊,好像是由无比精粹的本源之精构成。 晓光神女眸光闪烁,轻声道:“看来他又有际遇,寻常的人海战术想要耗死他,恐怕先会被他耗死。” 夏道鸣冷笑:“不管怎么样,他这次在劫难逃,他死定了。” 内景阴阳,三千神星,再加上可能同样不凡的五脏神宫,徐彧能最大限度的汲取天地之精,供应他的真元消耗,再有一座本源之精湖泊为底蕴,他完全无惧消耗战,难怪敢现身采摘琉璃药。 水火八卦对阵阴阳天地。 二者的气象让人无不为之惊叹,哪怕是神子也未必能够拥有这样的气象,已经初步具有了“道”的雏形。 领域对小天地,徐彧和九婴都没有贸然出手。在旁人眼中,他们的景象可能有高下之分,好像徐彧的阴阳显化更胜一筹,实际上二人都很清楚从“道”的本质上没有区别。 甚至,九婴还要略胜一些。徐彧的阴阳道基毕竟是后天以水火逆转铸就,九婴的水火八卦分属先天,与生而来。 阴阳天地与水火八卦碰撞,从初期的试探,二人直接演变为本源大道的争斗。 有无形杀机穿过水火之域与阴阳内景,一柄黑色滴血的幽刀斩向徐彧,杀生门的人出手了,依旧是喜欢搞暗杀抽冷刀子,选择在徐彧和九婴大道对抗难解难分时一击毙其命。 孟雁声等人看到杀生刀的出现,眼中都有了森寒的笑意。小师弟以元神境修为,和神宫境的九婴打的难舍难分,真以为他是在玩呢? 鱼来了,就看怎么钓了。 章节目录 102章 玩脱了 杀生刀出现,不少人都在冷笑,想要看偷袭的一刀能不能将徐彧斩下。杀生门的名声狼藉在外,和徐彧拼个鱼死网破对所有人都是好事。这才是开始,徐彧要是连这样的攻击都挡不住,注定要身殒在琉璃秘境中。 幽光闪烁,从上斜斩而下,要将徐彧一刀两断。杀生门能够以暗杀证道的确有些手段,居然能够破开水火八卦和阴阳内景的“道场”。 感知到杀机逼近,徐彧勉强的腾出一手,吃力的握住杀生刀,九婴想要和徐彧进行公平的大道对决,想要出手帮助徐彧镇压偷袭之人,然而暗中更多的杀机浮现。 津烟阁也出手了。徐彧再次艰难的腾出一手,拦截住对方舍身一击,一击掌心雷法将其劈落大地,生死不知,不过看上去是活不成了。津烟阁的杀手整个胸膛都被雷法轰碎,血肉不存。除非他是元神境修士,不然五脏不存必死无疑。 不少人怒其不争,津烟阁擅长袭杀,但是本身也太脆弱了,所走之路太极端,杀不了目标很容易被反杀。 击毙了津烟阁的杀手,徐彧也受了重伤,杀生刀趁机发力,想要挣脱他的手掌,在一寸寸的推进,要缓缓的钉进他的头颅。 转眼间,原本和九婴势均力敌的徐彧陷入绝境。九婴想要收手,一道神光向他斩来,光芒锋锐发出了金铁才有的寒光。九婴水法头颅转过去,张口喷出一股玄黑之水,将神光腐蚀发出呲呲声。 他不能确定出手之人是觊觎他的先天跟脚,还是逼迫他不能收手压制徐彧。随着杀生刀逐渐毕竟,只有几指的距离就要插入徐彧的眼中,他下意识的身形后仰想要拉开距离,谁都看得出他穷途末路了。 此时九婴也不敢轻易收手了,绝境之中的徐彧真元全开,贸然收手徐彧也顾不上,阴阳内景反而会将他重伤。 孟雁声道:“是时候了,上!” 轰。 她沉腰扎马,一拳率先递出,卷起呼啸风流,太章山一众弟子随后跟上。孟天禄狞笑着贲起全身肌肉,强盛的血气之下一脚踢向某个方向,要将躲在暗中的杀生门之人踢碎。 “尔敢!”见到孟天禄要阻止杀生门将要杀击毙徐彧,有人站了出来,徐彧不死谁都无法抢到琉璃药,谁救徐彧谁就是公敌。 孟天禄不管不顾,硬生生以后背承受阻止他的一击,借力之下更快的飞出一脚,将杀生门人逼迫回防,放弃了必杀徐彧的一击。 “上!” 原本是徐彧以一敌三,陷入绝境,没有人愿意再出手,要保留实力争夺琉璃药。徐彧的危机被瓦解,有帮手援助,一些人坐不住了选择围攻。 好在众人也知道目标是谁,只要解决了徐彧,局势就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因此太章山弟子们受到的攻击并不是多么激烈,只是阻挠他们援手就够了。 徐彧暗中传声孟雁声等人,然后大声道:“不要为难他们,不然我立刻炼化琉璃药。” 众人一时间投鼠忌器,一株仙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炼化,可徐彧一心想毁了琉璃药,也不是做不到。哪怕是让药效大打折扣,都是莫大的损失。 孟雁声等人俱是愤愤的表情,心有不甘的快速离去,宋时归挣脱孟曲生的手:“就这样放弃他了?” 太章山的弟子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宋时归还真有决心,他与徐彧不过是口头协议,居然也能做到危难之时不退怯。 “我们留在这里只是拖累。”孟雁声不能与他明说徐彧的打算,毕竟不是自己人。 宋时归:...... 大师兄说的是事实,一盆凉水把他的热血浇的透透的。 “其实我也就是说说,就这么走了,好像太丢人了。”宋时归弱弱道。 众人:...... 都这种时候了,就别戏那么多了,还真以为你有多么大义凌然,能为一见如故的朋友视死如归。 远处的人群中忽然有骚动,大荒神衍阁的当代神算子有言,琉璃药被摘走,琉璃秘境中的天时在趋向紊乱,有重归虚无的征兆。 短暂的抽身,徐彧改变了主意,驾驭雷光朝着秘境的入口遁去。 “哪里走!” “留下仙药!” 呼喝声此起彼伏,术法如雨,直接崩坏了虚空。 任何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遁走虚空的徐彧从崩坏的虚空中摔出来,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什么情况?他心思百转,谁能想到成千上万的修士同时出手,能够影响到空间的稳定,那是大修士才能做到的程度。 这不应该是在下域中被禁止的力量吗?徐彧有些懵,这鱼钓的......好像真的要玩脱了。 空间的稳定被影响,整个秘境的小天地天时开始紊乱,无形的波动波散,藏匿在虚空中的修士们全都显露出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回事。 藏匿在人群之中的神衍阁当代神算子也有些懵,他不过是为了让众人对徐彧出手,天时紊乱什么的只是借口,没想到成真了。 “不愧是神算子,秘境真的开始出现异常了。”有人称赞,神算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假装没听见。 隐匿在暗中的人全都浮出水面,短暂的惊愕之后全都默契的选择了出手。 不过他们的目的并不一样,混乱中也没有人察觉到异常。徐彧则是第一时间锁定了青鱼冠修士等人,都是老熟人了,肯定要先打个招呼。 一座雷池毫无征兆的出现,青鱼冠修士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再次被笼罩进雷池。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场景,让人生出熟悉的骂娘冲动。 只是这一次他们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雷池居然真的在缓慢炼化他们。 “他突破了!”青鱼冠修士大惊,这才过去多久,徐彧在云上碑之时还是初入神宫境,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你放弃了神宫境的潜力挖掘?” 最强筑基在云上碑印证神宫境,结果跌落神坛,没有获得云上碑的认可,这个消息是他们放出去的,为的就是挑起徐彧与所有人的矛盾,让他在沧溟界中举世皆敌,没想到徐彧真的放弃了神宫境的修行,进入了绝顶元神。 一颗无比璀璨的新星,放弃了大道登高,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青鱼冠修士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寒声道:“你以为强行进入元神境,就会有与我们一战的实力了吗,愚蠢!原本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现在你十死无生没有活路了。” 徐彧:“老梆子,我就喜欢你们胜券在握的模样,等会哭爹喊娘的时候不要哭的太用力。降真!” 虚空中一尊庞大的雷霆虚影显化,仿若雷光神明降临,一脚狠狠的踩踏进雷池。 章节目录 103章 世子身死 夏道鸣奇怪的看着晓光神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降真雷神相助徐彧。他与神女虽然并称为道统的金童玉女,实际上二人来自道统中不同的脉络,所修之法各有渊源。 但结印降真雷神是晓光神女的法,这一点毋庸置疑。 夏晓同样在看向雷神虚影,沉重道:“他居然会我的法,不能留他!” 据清微神王府的世子所言,徐彧的雷法应该是出自清微雷术一脉,起初她还是抱有怀疑的,认为是清微神王府无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现在看来徐彧能够偷师他人之法是真的。 她的道统脉络修行之法,名为天罡玉霄雷说,为玉霄神王一脉,修持印法请神降真,如有神明相助。徐彧所结之印,还有降真法相,都与她一脉相承,夏晓神女很清楚意味着什么。 雷神一脚踏入雷局,雷池立刻沸腾,青鱼冠修行几人怒吼,他们真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们的真实境界超越元神境,可徐彧此时的实力与他们能发挥出来的在同境,突破不了徐彧的法,就要被雷法慢慢的蚕食炼化了。 过程会很慢,但不是无法做到。 “怎么不叫嚣了,之前追着我打不是很嚣张吗?”徐彧出了口恶气,“还以为是什么道心澄明之辈,也不过是恃强凌弱的货色。” 他的双手不断在身前结印,又是三尊雷神虚影降真,姿态各不相同。或是持雷神锤,或是握宝剑,全都攻向雷池之中。 轰! 哪怕雷池是自己的法,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攻击,雷池彻底炸开,波及无数。面对人海围攻,雷法毫无疑问是最好的攻伐之术,杀力强范围广。 青鱼冠修士几人横飞,不过并不狼狈,他们的衣物是祭炼过的法宝。发挥不出超越元神境的修为,可他们能够以祭炼之物抵挡超越元神境的攻击。 他们的伤势也不重,毕竟真实修为摆在那里。一头大象病倒虚弱无力,不代表就失去了原本的体量。 “总有法子干掉你们。”徐彧不气馁,心中一些算计开始谋划起来,考虑着要不要用最原始的方法。术法收效甚微,砍掉头颅炼化神魂总能杀死吧。 一道雷霆没有征兆的朝他劈下,徐彧随手接下炼化在掌心之中,是夏道鸣出手了,晓光道统的人终于坐不住了。他的目光扫过夏晓神女一众,在清微神王府世子的身上微微停留。 要杀他的人太多,比夏道鸣等人威胁性更大的人也多,他现在顾不上和晓光神朝的人捉对厮杀。 金甲神祇手握仙金大戟出现,戟芒竖劈,杀机弥漫,朝着夏道鸣杀去。 “是他的神宫神祇!” “好强烈的杀机。” 一路上杀来的修士,全都被金甲神祇大戟拍飞,夏道鸣看到力大无铸,如入无人之境朝着自己杀来的金甲神祇,强大的杀意锁定让他的神魂都有些刺痛。 “他现在是什么修为,为什么一尊神祇都会有这么强的威势?”清微神王府世子不能淡定,徐彧表现出来的战力比之前更可怕了。 又是一座雷池出现,再次将青鱼冠几人笼罩,青鱼冠修士几人怒吼。纵使有千般手段,徐彧不给他们机会用出来,短时间内又破不掉雷池,能发挥的实力在同等境界,徐彧的雷池念动即生,避都避不开,太憋屈了。 不跟你打,就耗着。 一尊雷神降真,徐彧看向晓光神女。她在以雷法,干涉他的雷池运转,想要将青鱼冠修士等人放出来。 “本来不想先对你们下手,找死就没办法了。” 一轮轮大日横空出现,十日横空,大日真火灼烧,如星坠般朝着晓光神女砸下。徐彧真身直冲,一手探出化为数十丈大小,朝着晓光神女抓去,这是太章山的炼体秘术。 清微神王府世子冲天而起,双手握着雷光朝着盖压而下的大手推去。徐彧的手掌之上有不朽的道韵,仿佛不可撼动的仙金,与神王府世子碰撞在一起。 徐彧大手震动,神王府世子如陨石砸进琉璃大地。他又是一手探出,这次不朽的道韵变成了崩溃的韵律,将震飞的神王府世子抓在手心。 “啊!救我!”神王府世子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的身躯在一点一面的风化,转眼间如尘埃飘散在风中。 始终在追逐他身形的修士们攻势一缓,出现了犹豫。至今为止,神王府世子是第一个真正在围攻徐彧中陨落的天才。 以为能够凭借人数优势,可以碾杀徐彧,然后夺宝。真的有人死去的时候,事情就变了味道。 真的会死人,没有人会不惜命。 徐彧顾不上那些,全都是要杀他的人,没时间伤春悲秋。解决了神王府世子,他朝着晓光神女攻去。那些追随在她身边的修士们,不知道要不要出手。 不出手,显得自己很无用。出手,有神王府世子的遭遇,他们不觉得自己是徐彧的对手,不敌的结果就是身死当场。 晓光神女一手在身前结印,一柄柄雷电长矛飞向徐彧,她恨声道:“你真的要与晓光不死不休吗,知不知道杀了神王府的世子会有什么代价?” “废话真多!”徐彧同样以雷矛对攻,不断凝聚大日之相攻向夏晓神女,都是敌人了,没什么好说的。没时间搭理的时候就算了,既然决定出手了那就可劲的招呼。 夏晓神女这样级别的天才,能杀一个是一个,少一个能缓解不少压力。 在神宫境之时,她身边的追随者们就不是徐彧几合之敌,如今迈入元神境,以太阳秘术起手打开局势,晓光神女身边一众追随者在大日坠下后一片人仰马翻,或死或伤或逃。 夏晓怒火中烧,决定不再维持神女的形象亲自出手,这样下去真的要被徐彧留尸在秘境之中了。只是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徐彧破境如此快,真的为了活命放弃大道了吗,可是又为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取琉璃药。 她也在暗恨,当初不应该托大,认为能够折服徐彧送出醉云仙树叶。昔日的自视甚高,酿出了今天的苦果,成全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神降!”她取出一宗秘宝,这一次她的雷神虚影以手持一道符箓,符箓之上撰写宝诰,金光熠熠让人不能直视。 面对徐彧这样的天才,差了一个大境界,不借助外力想要战而胜之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道子级别的天才。 徐彧双手握拳,打退追上来的几人,皱眉看着雷神虚影手中的宝光符箓,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章节目录 104章 五雷 雷灵虚影之中手握的符箓,有浩大玄奥的气机外散,让人生出深不可测之感,不由得心神沉重。 “你可以死了。”祭出符箓后,晓光神女松了一口气,已经看到徐彧身死的下场。 这是宗门赐予她在沧溟界中防身之用,名为往生符,曾经是一个辉煌道统的秘旨传承。传闻中其开山祖师被一位辟道古师以一道符白骨重生,之后白骨道人开辟了这一脉道统。 往生符不是该道统核心之法,但有逆转生死之功,能使亡者往生,生者转世。 简单点说就是强行超度。 夏晓祭出了一张神秘的符箓,有了与徐彧决生死的趋势,作为顶级天才之列的战斗,准备围攻徐彧的修士们暂时后退,万一被战斗波及说不定就会成为池鱼,这让徐彧有了喘息之极,暗中暗自调整气息。 云水神祇睁开双眼,观摩雷灵虚影手中的往生符,最终无奈摇头放弃了窥视符箓之法。按说徐彧本体为先天葫芦,对符箓大道天然的亲近,可是他的水衍神通中并不包含这一类的法则感悟,应该是和祖龙的大道有关导致。 虽然无法窥视,但对于符箓之道的常识徐彧还是有的。夏晓的符箓隶属宝符,能以自身精气孕养符中符胆,符胆类似于一点真灵。通常符箓想要通玄,都需要符胆的支撑,而且使用之后就无法再停止,也就是所谓的开门之后无法关门,所以大多符箓都只能使用一次。 以自身精气孕养符胆,可以保证在开门之后符胆灵光不会消散,也就能一直使用下去。若是品质极高或是罕见的符箓,甚至可以在更高的境界中大炼成为本命物,将符箓通玄之法变成自己类似天赋神通的存在。 显然夏晓的这枚宝符就是这样,秘境之中修士众多,可大多都选择坐收渔翁之利,都认为徐彧插翅难逃,想要保存实力在徐彧死后争夺仙药。徐彧此时看似举世皆敌,实际上愿意出手的人不多,徐彧给她的压力太大,将往生符祭出,预示着她准备奋力一搏了。 修为不足,修为被沧溟意志压制,这些短板对于有传承的道统继承人来说,可以通过外物弥补。 雷灵虚影掷出往生符,符箓迎风就涨,转眼就有百丈见方将徐彧笼罩在其中。符箓之上金纹流转,灵性被激发,徐彧顿时感到神魂不稳,祖窍中正在孕养的阳神元神有了消散崩溃的趋势。 不得不说,下域之中这种专门针对神魂的法门十分有效,没有养出元神很难抵挡攻伐神魂的的手段。徐彧体内血海深宫中阴土神祇睁开了双眼,二者神念共通。 往生符虽然是符箓之道,根本的立意上和损人铃有共通之处,损人铃是损坏人的人道根基,往生符则是消解人的神魂。这种法没有理解它的本源立意之前,很难找到有效的方法破解。 诸如太阴太阳秘术等,杀力固然强,若是不能破坏符箓本身,自身的神魂还是无法避免往生的结局。 金甲神祇大戟横扫几个对手,在符箓笼罩的范围之外,冲向符箓本体,保护往生符的雷灵虚影随之而动。雷霆与杀机凌冽的戟芒碰撞,虚影的一只手臂轰然炸裂,抵挡不住金甲神祇恐怖的力道。 晓光神女双手不断在身前结印,维持着雷印虚影,徐彧的神祇太强了,其杀力完全不输真正的元神境修士,她的秘法居然连一合都挡不住。 “杀!”夏道鸣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要联手晓光神女合力拦下金甲神祇,阻止他破坏往生符。不求击杀,只要拦住,时间一久徐彧本尊被送去往生,一切问题都将不存在。 二人以神念快速的交流,夏道鸣身后浮现一副道图,看似为五色五行图案,内中以雷霆划分。他所修之法为五雷洞照玉书,为神朝十二脉络中的洞照神王府一脉,修五行雷法。 单纯论极端的杀力,五行雷法不及天罡雷说和清微神烈法,此法胜在能够重修人体五行,是一部以雷意內炼五脏,直指大道的功法。理论上大成之时,能够蕴养五位五行雷灵神祇。 被往生符禁锢的徐彧,凝望过去窥视夏道鸣的法。不得不说晓光神朝能成为一方修行的圣地,道统之内的传承都极为不俗。 清微神烈秘法以丹成雷力,在拥有极强的杀力同时更注重大道的根本修行。晓光神女的天罡雷法目前不得知,仅凭她能够以印降真请神来看,只要真元能够支撑,可以做到降真多位雷灵虚影助她对敌,达到以多胜少以弱胜强的目的。 而夏道鸣的雷法更是遵循五行根本,绝不是看上去只是一门掌心雷法那么简单,内中的相生相克之论会衍生多般妙法。只是夏道鸣如今的境界还不够,发挥不出该雷法的威力。 不过以他的天资,已经将五雷之法修行有成,双手之上五行雷光不断转换,每凝聚一种雷光身后道图之上就会显现对应的五行之力。 “他身后的道图应该是某种秘术,可以率先推演。”徐彧提醒,想要在短时间内窥视他人道统完整的法,起码以他目前的境界根本做不到,比起领悟立意印证大道,他现在更需要诸多秘法加持杀力,单纯的推演某一种术会简单很多。 夏道鸣身后的道图与他的五雷之法两两相加,能够将术法的威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五气朝元,攒动五雷!” 只是从旁协助雷灵虚影,夏道鸣依然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哪怕他以火雷应对,以火克金的脉络克制金行神宫的金甲神祇,绝顶元神和神宫之间的差距仍旧巨大。 金甲神祇秉承大戟仙药,仙药的神用之处让他拥有了类似伴生神兵的甲胄和大戟,原本就主掌杀伐和道兵,有了兵甲之利战力更强,再掌握力道云篆,进入元神之境后他的杀意都快要凝实成形。 夏道鸣大喝道:“快来助我,他的神祇太邪性!” 闻言,晓光神朝的弟子们结成阵势,各自掌控雷法,攻向金甲神祇。有了多位天才弟子的帮助,众人同出一脉同修雷法,发挥以阵势的优势,金甲神祇开始逐渐落入下风。 晓光神女见状稍稍安心,分心向徐彧本尊看去。徐彧盘膝坐在虚空,正好趁着被往生符笼罩,他人无法集火自己,可以用来参悟夏道鸣的秘法。 往生符在影响着他的神魂,有大智圆镜的庇护,短时间没有堪忧的。晓光道统十二脉同出一根,修行了清微神烈秘法,让他能在短时间内明悟夏晓的雷印秘术主旨,再有此法印证,云水神祇很快就推演出夏道鸣的五行雷法。 章节目录 105章 光盾 云水神祇端坐神宫之中,身后的神盘之上原本一道雷电竖纹,变得明亮了几分,豁然睁开眼双手在胸前平托,五色雷光交替,身后五行雷图显现。 晓光神女关注着夏道鸣与金甲神祇的战斗,双手维持印法催动往生符,眼神中开始有了急色。如果没有猜错,这尊金甲神祇应该是徐彧与九婴交换的那株清明之精仙药所生,那么醉云仙树叶呢? 一尊神祇加上他的本尊都已经这么难对付,若是还有一尊罔象之精仙药所生的神祇,谁能抵挡? 往生符下,徐彧双手虚握成拳,有崩坏的气运在流转,有无铸不可匹敌的意境生出。他调动周身气血,整个人都要光化了一般,血气混炼的程度几乎让他有变成无垢琉璃躯体的趋势。 “破!”他大喝一声,双拳捣出。 无形的力量冲向上方的往生符,打破一切和崩坏一切的意境席卷,往生符神光为之一暗,流走的金色纹路凝滞不通。 再来! 往生符摇摇欲坠,但最终还是稳住了,徐彧再次双拳捣出,符光明灭不定,最终变回一张符纸落回雷灵虚影的手中。 夏晓神女来不及检查宝符的状态,只是感受到符胆灵光有了腐坏的迹象,徐彧已经脚踏雷光杀近前来。速度之快,修行雷法的晓光神女有直觉,徐彧的雷术更强了! 长衿飘荡,青丝飞舞,夏晓双手在身前不停的结印,再她周身浮现八面雷电光盾。 秘法,八极雷盾。 雷术以极致的杀力著称,鲜有防御之术,以雷术防御是在本末倒置。这门八极秘术,是玉霄神王亲自为她所创,用于保命之用。 徐彧仍旧是一拳捣出,想要以力压人,蛮力破掉光盾,结果被光盾之上巨大的反噬之力弹开。反弹的力量,将他的五脏都镇伤。 云水神祇再次睁开双眼,光盾之中有某种强大的意志,不允许他法靠近。 “那就用你的法,打破你的防御!”徐彧一手在身前结印,一尊雷灵虚影显现虚空,如天神倾怒,甫一出现便一掌朝着晓光神女拍下,更夸张的是在虚影的掌心凝出一团雷光,让夏晓看的目光欲裂。 那团雷光不是他法,正是掌心五雷,乃是夏道鸣的雷术。 不仅是她的法被徐彧学会,连夏道鸣的也是,这让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徐彧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因为夏道鸣的五雷之法更多要用于內炼五行,要保持雷意不散,所以他进入沧溟界后一直都在克制出手。 徐彧应该从未见过夏道鸣的法才对,他又是怎么会的,又是怎么做到以雷法降真的神明虚影再度驱使雷法的? 不少人看出了门道,认为是徐彧在雷术上的造诣更高,传闻中他被称为雷法正宗可见雷术上的造诣,所以才能很快就学会他人的雷法,不然无法解释。他们也在为晓光神女悲哀,被他人用自己的法打败自己,和摧毁道心没有区别。 你可以胜过我,没有谁敢真的言不败,但用他人用自己最擅长之法击败,无疑是沉重的否定,对道心都会有很大的冲击。就好像山下凡俗中,身为书法大家,被人初见一面之后就模仿了体范不说,神韵意境还要更胜,估计封笔的想法都有了。 然而还不止于此。 徐彧又是一印结出,紧接着又是一印。夏晓以八面融入强大意志的雷电光盾防御,徐彧便降真八位雷灵虚影。原本晓光神女防御的滴水不漏,转眼间就变成了被八面围殴。 以她的雷术造诣和修为,降真雷灵虚影已经是惊才绝艳了,徐彧念动之间就展现了甩开她不知道多少座大山的差距。 一位少年天才跃入战斗,盯着徐彧不悦道:“你过分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样做是在毁她的道心。今日即便她能胜过你,日后大道之上也很难迈过你种下的心魔。” 徐彧睥睨:“你是何人,我与她之间的恩怨需要你来强出头?” “只是看不过去。”少年低眉顺眼,有几分佛陀之色。 “青红不分,人情不通,这顿揍是你该!”徐彧懒得解释,对方气机在神宫境,装大尾巴狼就一块收拾。 晓光神女在见到他的潜力之后,要强行为清微神王府出头,以整个神朝圣地为要挟。本来看在醉云仙树叶的份上,徐彧承诺不会与神朝起道统之争,只是私人恩怨。她有自己的考校,这一点上并没有错,偏偏她要以势压人,见不得有人天姿更强,暗中估计也有在推波助澜算计。 别人的生死大仇,宗门覆灭上千条人命,晓光神女高高在上习惯了,想要一句话轻飘飘的揭过去。 凭什么?就因为晓光神朝乃是一方修行圣地,势大人强吗。 现在优势在徐彧,岂会放过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她体会一下被人以势欺人的感觉。 天才少年平静道:“狂妄!” 他的身后有两尊神祇出现,展示出了他有强出头的资格。养出两位神祇,已经有了问鼎神宫境最强之列的底蕴。 徐彧也不客气,元神气机外放,不再有意无意的遮掩。今日对他出手者,都要做好身死当场的准备。虽然玩脱了,秘境中的空间稳定被破坏,他无法再依靠遁术逃命,接下来注定是背水一战,不过有沧溟意志的庇护,他有信心杀出一条血路。 十日横空! 他出手就是绝杀,不留一点余地,天才少年脸上大变。只看别人和徐彧的战斗气象不凡,没有被徐彧锁定,体会不到那种濒临生死的大危机。 大日坠落,天才少年和他的两尊神祇被大日真火焚烧湮灭。原本还想出手的修士们,只觉得凉气直冒心中胆寒。 孕养出两尊神祇,这份天资对应的实力不言而喻,没想到连反击都做不到,直接灰飞烟灭。天才少年的身死,是在杀鸡儆猴,徐彧要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出手针对他要先豁出命。 十日坠落,另一边夏晓的八极光盾也被雷灵击破。徐彧脚下雷光明灭,好像天才少年的不曾出现,情景重现,他依旧是双拳捣出。 “道鸣救我!”她再也维持不住神女的姿态了,徐彧简单的双拳捣出,连往生符都差点打碎,她自知自己无论如何都挡不下这一击。 青鱼冠修士突然出现,一样是双拳递出,拳锋之上崩坏气韵流转。 轰! 他直接被击飞,难以置信的看着徐彧。就在不久前,这个还是被他追杀流亡的少年,现在已经能够不靠秘术而压制自己了。哪怕没有将自己打伤,其释放的信号已经不同。 “我等一起出手,不然都会被他逐一击破。”青鱼冠修士眼神闪烁,心中也有了退意。若是有人响应,成千上万人一同出手,徐彧再妖孽也要饮恨当场。 可人心是不一样的,而且所有人也担心再次术法如雨落,会彻底毁了秘境的天时稳定,到时候空间破碎,又有几人能生还。 章节目录 106章 下嫁 徐彧看穿了他的用意,也知道众人心中的担忧,杀了他夺了仙药固然好,可是如果身死秘境破碎之中,一切都没有意义。 宝物再好,也没有命金贵。 “他就是那个猎杀天才的组织成员,要以你们来血祭,打开最终之地。”徐彧更直接,想要玩脏的起码自身要干净。自己一身屎,想给别人扣屎盆子,不想把自己摘出去,那就别走了。 果然,他此话一出,青鱼冠修士脸色再变,一道道气机开始锁定了他。 徐彧高声:“我们之争,无非是仙药,机缘。大家同台竞技,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但是他们与我们不一样,他们以猎人的身份自居,布局谋划了千百年,将我等视为血祭的牲畜,而且都是跨域而来,是打破了人道桎梏的大修士。” 说完这些他不再多说,能够踏上修行之路的,或许有知见障,或许久居山上不通人情世故,或许修行某种功法导致性格缺陷,但修行之人都是有慧光的,有愣头青有脑子不好使的,但绝对不会有真正的蠢蛋。 无形的风刃绞杀,张文玄出手了,他曾在秘境入口前被青鱼冠修士等人迫害,二者之间是有仇怨的,此时占据大义出手一点都不犹豫。 紧接着是一轮大日出现,人群中的扶光神子也出手了。 “该死!”青鱼冠修士怒骂。 他原本想救下晓光神女,打造一个光辉的形象,然后徐徐图之,没想到徐彧的修为提升太快,导致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有人领头,逐渐有人加入。徐彧看了一眼晓光神女,相比青鱼冠修士,打杀她是次要的。他与晓光神朝之间的仇隙,不是死了哪一个人就能解决。青鱼冠修士背后的势力不一样,这些人暗戳戳的玩阴招,自己在他们的必杀名单上,而且一个个都有击杀他的实力,有机会的话要率先铲除。 他稍作犹豫,掌心五色雷光亮起,杀向青鱼冠修士。夏晓等人松了一口气,以为脱离了险境,金甲神祇却一记横扫而来,砸翻十几位仆从,生死不知。 击杀青鱼冠修士等人是第一位的,但晓光神朝的人也不能放过,本尊没有空隙出手的情况,不代表神祇不能出手。 知道了自己不敌,夏道鸣没有了最开始想要一较高下的心气,夏晓神女的心境也不平静,一时间一众人竟然被金甲神祇追着打,一片鸡飞狗跳。 噗。 一声轻响,晓光神女心中生出不安的感觉,然后就发现夏道鸣的头颅被一道无形的风刃斩下。 “道鸣!”她惊声。 她来不及补救,凌冽杀机掠过,将夏道鸣的身躯腰斩,金柝毫光绽放,将整具身躯绞烂。 远处,一位朴实无华的青衫道人静立,周身无形的风刃将他与外界隔绝,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的风刃枭首晓光道统的神子。 圣地传人,天资积石列松,和夏晓神女被誉为金童玉女,这一刻彻底成为了过去。 夏道鸣的死让她还未散去的恐怖感再次袭上心头,夏晓怒道:“徐彧,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她有想过徐彧还有一尊罔象神祇,心中一直在防备,没想到却是另外一尊擅长袭杀的神祇,本以为他已经去围杀青鱼冠修士,居然还有余力。 血海神祇淡然道:“当初你在云上碑,逼迫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日。还是说你作威作福惯了,觉得只能别人对你逆来顺受。” 夏晓神女不知道要怎么说。徐彧的神祇说的没错,当初选择是她做的,她逼迫着徐彧选择和她成为死敌,如今生死相向完全是她一手导致。 金甲神祇杀机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寒声道:“人不是不可以做错,但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徐彧不惜出动了两尊神祇,早早的暴露了一张底牌,晓光神女要用命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夏晓神色哀恸:“我可以下嫁太章山,促成神朝和太章山的联姻。” 她的姿色出众,冰壶秋月的天姿让人对她容易生出倾慕之情,背靠一方圣地,加上神女的光环地位尊崇,选择联姻的话条件属于最优的那种。 太章山和晓光神朝同属云荒道统,二者联姻是强强联手的局面。徐彧获得一位美若天仙资质不凡的道侣,且娘家的势力强大,的确是很让人心动的条件。 她想活命,活着才有以后,尊严和性命相比......死了什么都没了。 血海神祇平静道:“下嫁太章山?你还是觉得你的姿态高人一等吗,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会对你趋之若鹜,当我出现的时候你已经必须要死了。” 金甲神祇:“已经沦落到用美色作为交换的条件了,当日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曾有过息事宁人的想法,可是你却不同意。” “神女,何须摇尾乞怜,我们愿为你死战护你逃出秘境,他日神朝覆灭太章山为我等报仇来祭奠我等就好。”神朝有弟子悲愤不已,神子已经身死,神女要用美色娱人,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事情。 一位俊朗不凡,目带星光的年轻修士道:“区区太章山,想要杀你有没有问过我神仙台。” 神仙台也是云荒的道统,他对夏晓神女的条件意动,不管是觊觎美色还是出于什么打算,此时选择站了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我与晓光的恩怨轮到你来装大尾巴狼?”金甲神祇拎着大戟,朝着神仙台传人杀过去。 神仙台传人不屑道:“区区一尊神祇,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看我怎么将你拘拿了炼化。” 听闻他话中之意,即便知道徐彧的修为进入元神之境,他依然自信满满。神仙台的传承应该克制神魂之道,神仙二字和其道统根源有关。 他的双手在身前捏诀圆满如宝瓶,神光璀璨光芒所照观者心神晃动。金甲神祇冷笑,所谓克制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他只是不管不问蛮不讲理的一戟拍下,圆满宝瓶瞬间破碎,神仙台的传人才意识到自己被利令智昏。 金甲神祇能力战晓光神女的雷灵虚影,和夏道鸣等人力战不败,还能占据上风,若不是实力的缘故,晓光道统的金童玉女水分太大了。这一点他不是没有考虑到,可他以为有克制神祇之法就能拿捏金甲神祇,没想到一合之下就被破了术法。 “死!” 大戟劈下,神仙台传人内里五脏大开,其中三座已经开辟成功,是神宫境第三境的修为,其中一座开辟的神宫中已经有了灵韵出现。不怪他自傲,他的确有自命不凡的资本。 尽管他全力抵挡,依旧挡不住大戟劈下,被力劈两半,杀机将他的身躯绞碎。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金甲神祇一直都没有尽全力,真正的全力出手之后,神仙台的传人连一合之敌都不是,展现出了真正的元神境实力。 他在藏拙,所以才会导致神仙台传人觉得元神境比他强,也不是不可战胜。两个天才被斩杀,众人终于认识到徐彧的元神境没有任何的水分,不是传闻中那样勉强破境。 章节目录 107章 护道 一击斩杀神仙台传人,金甲神祇再次杀向夏晓神女,如同路过顺带杀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一幕看的不少云荒的修士胆寒,神仙台虽然达不到修行圣地的层次,也是一派大教,底蕴深厚。神仙台的传人在晓光神女提出下嫁之后意动,多少有些想要借助晓光神朝的势力,让神仙台再上一层成为不朽的圣地道统。 结果这样的青年一辈强者,像是路边的草芥被随手打杀了。 不少对晓光神女心动的修士,选择了从心。徐彧本尊那边打的战火连天,神光乱爆,激烈的异常。真正对自己实力自信者,都在联手选择率先击杀青鱼冠修士等人,先铲除威胁最大的共同敌人,然后再各凭本事抢夺琉璃药。 晓光神女和徐彧神祇的战斗,反而不是太引人关注。毕竟这边的战场只是私斗,徐彧本尊那边的战场才是气象丛生,神子天骄尽出,杀的昏天暗地。 顶尖战力在另一方战场,其余修士想要阻挡金甲神祇就要做好用命填的准备。无数人对夏晓神女心动,但在征服高冷光环的美色和性命之间,只要不是色令智昏之辈,都知道要怎么选择。 “神女快走,记得为我们报仇!”神朝弟子愤然赴死,想要拖住金甲神祇,为夏晓争取一线逃生的机会。 他们的身躯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闸刀斩过,全部拦腰斩断。金甲神祇之强势,让人没有与之捉对厮杀的底气,血海神祇则是让人感觉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他从出现始终一副淡然的模样,出手之时血腥无比,不是枭首就是断腰,好像十分喜欢将人分尸。 和金甲神祇对战不敌还有机会撤,和血海神祇对战不敌就是死的干脆利落。 晓光神女没有坐以待毙,再次凝聚八极雷盾,身后雷灵虚影显现,她的体内神宫释放本源,连通一起打开的还有六腑。她所走之路不是神宫养神祇,而是熔炼六腑五脏。 “你的法能有多强?”金甲神祇对他的八极雷盾防御不屑一顾,防御也是一种桎梏,在防御攻击的同时也等于将自己困在其中,何况还是他人之法与他人意志。 金甲神祇手握大戟,浑身流金神纹游走,渐渐汇聚向手中长戟,大喝道:“破!” 掌握力道云篆,桎梏越强他越强,此等大道越是在逆境中,会有越战越勇之势。 嗡。 大戟被他奋力掷出,撞在雷霆光盾上,短暂的定格之后,戟刃前的雷光如冰雪消融,大戟以更加迅猛的势头冲向夏晓神女。 不仅没有因为阻碍而滞留,在打破了光盾的防御之后反而威势更强。 晓光神女双手不断在身前结印,最后在被打碎数道屏障之后,将大戟彻底挡住。一座无形的风刃牢笼落下,将她笼罩在其中。血海神祇全力催动风刃,夏晓神女只觉得正在被千刀万剐,肌体生痛。 金甲神祇伸手一招,大戟飞回他的手中,他轻轻落在风刃牢笼之上,虎视八方,防备一切想要上前营救之人。 “族老快救我!”牢笼之中的夏晓神女绝望呐喊,只是刹那间她已经变成一个血人,哪怕她拼尽全力都挡不住风刃在逐渐将她凌迟。她的心中有无尽的悔意,并不是后悔和徐彧为敌,而是不该轻信徐彧的神宫境稀烂,是勉强进入元神境,误以为会有一战之力。 一声悠长的叹息,人群之中一位须发皆白的修士出现在风刃牢笼之前,他静静的看着夏晓神女:“你可知,我一旦出手,就意味着你失去了执掌道统的机会,说不定此役之后你的道心也会蒙尘,未来的大道成就有限。” “他是元神之境,原本就有同境无敌之姿。”夏晓浑身浴血,眼神悲凉。族老身为她的护道人,如果出手相救意味着她会失去神女的身份,而族老则是希望她奋力一跃能够突破自我。 血海神祇盯着夏晓神女的护道人,道:“打了小的来老的,你们所谓对天才的历练永远养不出野蛮生长的大树。” “老东西,不想死就离远些,这里是沧溟界下域,不是你逞凶的地方。”金甲神祇更为直接,大戟一挥冲向老者。 老者摇头道:“我的元神境,和你的元神境不一样。” 他的手中出现一根指长的金色羽毛,羽毛看上去朴实无华,但是出现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气场蔓延开,所有的道则法理都受到了冲击,血海神祇的风刃牢笼分崩离析,金甲神祇谨慎的止步。 老者一招手,已经是个血人,身上到处可见森森白骨的夏晓神女来到他的身边。他警告道:“你已经胜了,我也不想胜之不武,我们就此离去,百年内晓光道统不干涉你与清微神王之间的恩怨,如何?” 感受到恐怖的气息席卷,正在和徐彧本尊等几十个天骄混战的青鱼冠修士几人全都停手,其中一人惊恐的看着老者手中羽毛,道:“那是神兽极乐鸟的羽毛,只是一根就能刹那间杀了秘境中所有人,你不要鲁莽!” 徐彧本尊闻言,血海神祇和金甲神祇都郑重无比的看着那片羽毛。 每一个圣地道统都有镇压气运之所在,才能做到万古不朽。这种存在或是神兵,即道主境界的证道神兵。或者是神仙药,作为另类的先天神圣,被天地所钟自然能源源不断的聚拢天地意志。 再有就是神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神兽比之证道神兵还要恐怖,神兵需要人去驱使,神兽却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那是堪比道主级的力量。 道主级的力量,哪怕只是一根羽毛,都能造成无量杀劫。 遍览典籍道论,徐彧虽然不知道道主的力量恐怖到什么程度,也有大概的认知。所谓道主,即证得大道,掌控某种大道之力。这样的存在,已经是比肩洪荒大千中斩三尸的准圣,其中佼佼者可以媲美三清圣人。 而比道主还要强的境界乃是古师,能为万物生灵万世之师,未必能与道祖那样的存在相比,但绝对不会相差太多。道祖传下“仙”的修行体系,为万族生灵开辟出一条混元大道,其性质也是“师者”。 至于辟道古师,至少是道祖级的存在,是能够在三千大道之外,再辟一道的绝世强者。强如洪荒大千的道祖,只是与道同在,称之为合道,也未能真正意义上开辟大道。 晓光神女的护道人亮出极乐鸟羽毛之后,不再多说什么,带着她离开了琉璃秘境,徐彧只能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