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娇妻火辣辣,猎户相公成了病娇醋精》 章节目录 第一章谁再敢欺负她的家人,她必百倍奉还! 滚烫的温度像是要将池溪灼烧殆尽。 她艰难睁眼,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覆在上方,那人声音低沉沙哑:“媳妇儿,娘说咱们年纪不小该要娃了,你就给我生个吧?” “大壮哥?” 池溪感受着男人的温度,喜极而泣。 她已经死过一回。 死在生完孩子的第二天。 她不是难产而死,而是被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活活捂死的。 席大壮和他娘是家乡遭遇洪水逃难而来的难民。 刚来时他们连双鞋子都没有,只能跟一群人挤在山洞里。 继母和亲爹就以一头小野猪的聘礼把她嫁给席大壮。 席大壮家是祖传的猎户,他人高马大又踏实肯干,才三年不到就盖上了青瓦房,成了村里第一富户。 继母看中了他的能耐,妹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对他芳心暗许,就对才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的她起了歹心,就连她刚出生的儿子也没能幸免。 她死后冤魂不散。 眼睁睁看着席大壮在得知她和儿子的死亡真相后,提起斧头将继母和妹妹砍得稀碎,也因此被县太爷砍了脑袋,可怜的婆婆承受不住悲痛也跟着去了。 “媳妇儿,给我生个娃好不好?” 身上的男人浑身滚烫,压抑道:“你就可怜可怜你相公,都二十岁了还没当爹,村里这个年纪的男人,孩子都好几个了。” “好。” 池溪吸吸鼻子,把心里的酸涩和悲痛咽下去,用力点头:“别说一个,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生多少!” “好媳妇儿,为夫就知道你最好。” 席大壮像是得了特赦令,乐滋滋地抱着媳妇儿好一番亲热。 翌日一早。 池溪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 她害怕昨晚的一切只是梦境,急忙穿衣推门走出去,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光裸着上半身,挥舞着斧头劈柴。 男人因长时间劳作,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紧致,宛若即将出笼的野兽,浑身充满力量。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扭头看过来,被晒成小麦色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来:“媳妇儿,灶台上温着粥,你赶紧趁热吃。娘去桂花嫂家换鸡蛋去了,她说你身子骨太弱,得好好补一补才行。” 池溪被这灿烂的笑容一晃,眸子就像是被阳光刺中一样酸涩不已,瞬间落下泪来。 席大壮急忙跑上前,手足无措地替她擦泪,慌张道:“媳妇儿,你这是咋了?是不是我昨晚弄疼你了?” “没有,你没有弄疼我。” 池溪摇头。 席大壮和他娘对她一直很好,半点委屈都没让她受过。 她吸吸鼻子,又喜又悲道:“你和娘对我真好,这辈子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和娘对你好,你该高兴才是,哭啥呢?” 席大壮见她真的没事,放下心来,哭笑不得地抱住她:“你是我媳妇儿,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我和娘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咱们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关照。” “嗯。” 池溪将脑袋深埋在席大壮的怀中,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低声说:“大壮哥,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这辈子我们都要好好的。” 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她再也不会让悲剧重演。 “说什么傻话?咱们不都一直在好好过日子吗?” 席大壮笑得爽朗,低头亲了池溪一口:“你赶紧去吃早饭,我把柴劈完就去挑水,忙完就上山打猎去。快入秋了,得赶紧赚些银子给你和娘买料子来做两身保暖的衣裳。” 池溪刚想说给你也做两身,门外就传来桂花嫂的叫唤声:“大壮,小溪,你们两口子还在家不?你娘在大树下被苏秀英逮住了,跟她抢鸡蛋嘞,你们两口子赶紧瞧瞧去。” 苏秀英是池溪的继母。 一想到害得他们一家死于非命的苏秀英,池溪的心底就充满了戾气。 恨不得将苏秀英母女千刀万剐! “主人,你别冲动,你倾尽所有才得以重生,杀人是要不得的。” 就在池溪心中戾气横生的时候,一道空灵的声音把她拉扯回来:“你重生回来,不就是为了跟你丈夫好好过日子吗?多余的事不要做,否则一定会被阎王大人抓住把柄,到时候你可就不能再入轮回了。” 是的。 池溪现在不仅仅是池溪。 更是冤魂不散,在人间飘荡了数百年,成长为一方鬼王的厉鬼。 能得以重生,是她用数百年的道行和自愿顺服跟阎王换来的。 “媳妇儿,你在家等我,我去看看。” 席大壮顾及苏秀英是池溪的继母,不忍心让她去面对。 池溪摇头,目光坚定道:“我跟你一起去。” 席大壮担心自家亲娘,也没再纠结,带着池溪就赶往大树下。 大树下是村里的一棵百年皂角树的下面。 村里人都喜欢凑在树下聊天。 池溪和席大壮赶到的时候,他娘田翠荷在擦着眼泪说:“亲家母,小溪身子弱,这鸡蛋是我买去给她补身子的,你想要分一半也成,多少给我留几个吧!” 苏秀英三角眼往上扬,尖酸刻薄道:“她虽然嫁到你们席家,到底是吃我们池家饭长大的。既然你这鸡蛋是买给她补身子的,那她爹这些天身子骨不硬朗,你把鸡蛋给我,就当是她孝敬她爹的了。” 田翠荷急了,忙道:“就算是小溪孝敬亲家公,你分一半也成。村里已经没鸡蛋了,你就给我留几个吧!” “你这总共就十来个,还要留一半,打发叫花子呢?” 苏秀英仗着娘家是村里人,有兄弟撑腰,嚣张得很:“反正你家有的是银子,咱们村没有,你不会到隔壁村买去?” “就你这样也配跟叫花子比?” 田翠荷气得心肝疼,正是无计可施的时候,一道冷嘲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半路打劫还这么理直气壮,人家叫花子还知道说好话求爷爷告奶奶的,我看你连叫花子都不如!” 众人一愣,扭头就见一向温顺的池溪板着一张脸,声音冷得宛若千年寒冰:“你最好把鸡蛋还给我娘,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生前是温顺,却死得憋屈。 她死后化作厉鬼,在人间飘荡的数百年可不是白飘的。 既然重生回来,谁再敢欺负她的家人,她必百倍奉还! 章节目录 第二章池溪是我媳妇儿,她是我席家人! 苏秀英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池溪能说出这种话。 愣了一下之后哭天抢地:“你们大伙儿评评理,她两岁不到死了娘,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现在嫁人过得好,就不管我和她爹的死活了!还说我连叫花子都不如!她爹感染风寒几天没下床她都没去看一眼,这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迟早遭雷劈!” 村里人原本觉得苏秀英过分。 听苏秀英这么一哭,纷纷转头指责池溪。 “池溪,你爹躺了几天了,你咋不去看看呐?” “你这么说你后老娘,也太没良心了,好歹是她把你拉扯大。” “你身体好好的吃啥鸡蛋呐,孝敬你爹怎么了?没有你爹哪来的你,做人可不能这么狼心狗肺,会遭天谴的。” 村里人笑人穷怕人富。 席大壮带着他娘刚到村里时,衣衫褴褛鞋都穿不上,村里人瞧不起他,现在他凭着自己的能耐盖起了青瓦房,更没少招人嫉恨。 苏秀英听村里人这么附和她,哭骂得更起劲。 “够了!” 席大壮听不得这些不相干的人指责他媳妇儿,脸色铁青地吼道:“谁再敢说我媳妇儿一句不是,老子嘴给他打烂!” 席大壮人高马大,身材魁梧,铁青着脸一吼,凶神恶煞的。 吓得众人浑身颤了颤,不敢再开口。 苏秀英脸涨得通红。 她素来嚣张,虽然胆寒,但拉不下脸,硬着脖子大骂道:“咋了?你还敢打老娘不成?池溪是从我们池家嫁出去的闺女,孝顺她爹是应该的。老娘没让你们席家出银子治病就不错了,拿几个鸡蛋还抠抠搜搜,我们池家以前给她吃的那些粮食还不如喂了狗!” “现在池溪是我的媳妇儿,她是我席家人,你最好给我积点口德。” 席大壮不想让自家媳妇儿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上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眸光沉沉地落在苏秀英身上:“你们池家养大池溪,可没养大我姓席的。鸡蛋还给我娘,既往不咎,再敢污言秽语,别怪我姓席的不懂规矩。” 席大壮从来不是墨守成规之人。 他只知道,谁敢欺负他的身边人,他就不会让对方好过。 苏秀英欺负他娘,苛待他媳妇儿的仇,来日还得慢慢报。 “你娶了池溪,孝敬她爹天经地义!” 苏秀英不甘心让到手的鸡蛋就这么飞了。 她大儿子十三岁,小儿子也才十岁,正是需要补身体的年纪…… “这是我娘的鸡蛋,不是池溪的。” 席大壮眸子一沉,浑身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鸡蛋,还给我娘!” 苏秀英被他像是盯猎物一样凶狠的眼神盯得浑身打颤,生怕席大壮一个不高兴紧握着的拳头就会砸到她的头上来,哆哆嗦嗦地把鸡蛋递还给田翠荷,小声嘀咕:“还就还,昧着良心拿回去的鸡蛋,吃了肠穿肚烂!” 田翠荷不赞同地望着席大壮:“大壮,你好歹是池家的女婿,这样会招人话柄。” “没事。” 席大壮不以为然,掷地有声道:“无论是谁,胆敢欺负我娘和我媳妇儿,小心我席大壮的拳头把他的脑袋砸开花!” 他扬扬自己的拳头,冷声补充:“我席大壮的拳头,打死过八百斤重的野猪,谁要想试试,我奉陪到底!” 刚才开口的村里人,人人自危,匆匆说两句场面话转身就跑。 池溪从席大壮的背后走出来,眸色幽冷地盯着苏秀英,极力克制着内心暴涨的戾气,冷声质问:“你刚才说谁肠穿肚烂?” 她死后,亲眼看着至亲之人一个个死于非命,曝尸荒野,却无能为力。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歹毒的女人造成的! 苏秀英没想到她说话声音这么小还能被听到,否认道:“我可什么都没说,鸡蛋你们都要回去了还想怎样?你这种不孝女就该天打雷劈!” “啪!” 池溪不耐烦听她狡辩,抬手狠狠地一巴掌抽过去,眸色幽冷道:“这巴掌给你个教训,以后再敢口无遮拦,嘴给你打烂!” 什么长辈晚辈,对于她这个百年老鬼来说,屁都不是! “你……你打我?你这个小贱蹄子敢打我!” 苏秀英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眸光凶狠道:“你个小贱人反了天了,今天我不打死你个小贱人,我就不姓苏!” 苏秀英被气糊涂了,不管不顾冲上去,手还没挥下去就被席大壮伸手捏住,手腕像是断了一样疼得她浑身都在冒冷汗。 池溪扬手狠狠一巴掌又抽在了苏秀英的脸上,阴沉着脸说:“既然你学不会说话,那我今日便好好教教你!” 啪—— “这一巴掌是我替我亲娘抽的,当初若不是你骗我娘去山里,她便不会被野狼咬死!连尸骨都没留下!” 啪—— “这巴掌是替我自己抽的,你心肠歹毒,虐待我多年,现在还敢说是你把我拉扯大?” 啪—— “这巴掌是替我婆婆抽的,你再敢欺负我婆婆,我和大壮哥绝不放过你!” “啪啪啪——” 池溪毫无顾忌的巴掌狠狠地甩在苏秀英的脸上,直将她的脸抽得红肿不堪,这才放下手,冷声说:“这回只是给你个教训,再敢招惹,我必百倍奉还!” “救命啊!池溪这个小贱人杀人了啊!” 苏秀英脸疼和手腕疼得受不住,在席大壮放手的瞬间就躺到了地上,打着滚哭喊。 池溪扭头望向瞠目结舌的田翠荷,迟疑地解释道:“娘,我只是见她欺负你,太过生气了,您没有被吓到吧?” “没有没有。” 田翠荷咽咽口水,心情十分复杂:“你凶点好,你以前太温顺,总是被人欺负。” 席大壮抓住池溪的手,抬起来一看,都红了,心疼得拧着眉头说:“你若是气不过,咱们有的是办法收拾她,何必亲自动手?你的手都红了,疼不疼?” 池溪有些好笑,摇头道:“不疼。” “你还没吃饭呢!饿了吧?咱回家吃饭去。” 席大壮拉着池溪的手吹了吹,随后从他娘的手里提过鸡蛋,带着他娘和媳妇儿回家了。 没人再多看躺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苏秀英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三章她居然有灵泉空间,真是好大的惊喜! 苏秀英哭喊半天,听不见动静,睁眼一看,席家人早已不在。 反倒是身边围了几个人对她指指点点的看笑话,她气得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她捂着红肿的脸恶狠狠道:“小贱人敢打我,反了天了,老娘非剐她一层皮不可!” 回到家的池溪吃过早饭。 跟田翠荷一起收拾完屋子。 见席大壮挑完水还没上山,好笑道:“你别担心,该做什么就去做,有我在家,不会有事的。” “不行。” 席大壮摇头:“你那后老娘是个霸道蛮横的,我要是走了,她带人来找你和娘的麻烦怎么办?家里总归要有个男人在,才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席大壮把斧头和柴刀磨得十分锋利,笑着说:“上山打猎不急于一时,咱们家也不是揭不开锅了。实在不行,我带你和娘去地里,我挖地,你和娘就在旁边挖野菜。” 这三年,席大壮不仅建上了青瓦房,还买了一些田地。 他种田也是一把好手。 每年除去赋税,还能余下许多粮食。 总归是吃穿不愁的。 池溪作为厉鬼,飘荡数百年,虽然记忆模糊,但总归还记得一些。 几百年后的这片土地早已改朝换代,人们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见识过外面的风景,她便不想只待在这个狭小的山沟沟里。 “大壮哥,咱们家有多少田地?” 若是她的记忆没出错,一年后边疆会发生暴乱,朝廷急需粮草和药材,镇上百姓们余下的粮食和各大药铺的药材几乎被朝廷采购一空。 若是现在多种植一些,明年就算低价出售也能大赚一笔。 席大壮算了一下:“稻田有五亩,坡地有八亩。” “稻田继续种稻谷,坡地在庄稼收割之后便种植药材吧!” 池溪想了想,继续说:“若是家里还有余钱,我想养两头小猪和一些鸡鸭。” 这些都是长远投资,近期想要快速变现,还得弄一些新鲜的东西。 他们所在的大河村,距离京都城也就三百里路,不算偏僻。 百姓们虽不能说是大富大贵,但比起偏远地方的人来说,还是要富裕一些的。 家中有余钱的不在少数。 想要从他们的手里赚钱,不算难事。 席大壮有些意外地笑了笑,点头道:“行,你想做啥都行。想要养小猪仔,我就去山上给你抓两头,至于鸡鸭你跟娘在附近村子里瞧瞧有没有卖。” 池溪真的很喜欢她相公。 明明察觉到她今天跟昨天变化很大,却什么都没说,无条件地支持她所有决定。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大概就是夫妻之间的信任和互相尊重吧! “确实该养一些鸡鸭鹅,小溪的身子骨太弱了,可得多吃蛋补一补。” 田翠荷刚扫完地,把扫帚放下,笑盈盈道:“你们小两口成亲也两年多了,该要孩子了。趁为娘还能动,你们生了娃,为娘也能给你们搭把手。” 池溪小时候受过不少罪,伤了身子骨。 即便嫁给席大壮后好生将养着,也还没好完全。 席大壮咧嘴笑道:“放心吧娘,我跟小溪已经商量好了,只等她把身子骨养好,我们就要个娃。咱们家人少,确实太冷清了。” 田翠荷也知道要孩子这种事不能强求。 先前一直没催他们。 只是她年纪不小了,总盼着家里能热闹些:“你们小两口商量好就行,孩子晚点要也成,总归要把身子养好。妇人生孩子如同闯入鬼门关,身子不好,遭罪不说,还要命。” “谢谢娘,我知道的。” 池溪笑着说:“我身子骨没您想的那么弱,生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上一世她生孩子虽然遭了罪,但有惊无险,这辈子总归会没事。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人,有大批人靠近,来者不善,请提前做好防御。” 池溪这才空出时间来问脑海中的声音:“你是谁?为何能与我说话?” “主人,你不记得小灵了?” 脑海中的声音很失落:“小灵是你的伴身灵,在你化为厉鬼时就一直跟在你身边了。咱们相伴数百年,你怎么能忘记我?” 池溪现在对做鬼那些年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明明只重生了一天,她却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拧着眉头说:“阎王大概施法封了我的记忆,不出三日,我就会忘掉自己曾经死过一回。小灵,抱歉,我不是故意忘记你。” 小灵也知道阎王法术高强,主人能顶到现在没全忘,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没事的主人,小灵会一直陪在主人身边,像以前那样守护主人。” 小灵的声音变得欢快起来:“那些过往,主人忘记了没关系,小灵会一直记得。” “那你可知如何能快速赚银子?” 池溪说:“种田养猪花费的时间太长,我不想一直留在大河村。大壮哥如此有能耐,也不该被埋没。” 小灵想了想,认真道:“我的空间能培育灵泉,口感清甜,可以美容养颜,强身健体;也可浇灌农田,使庄稼颗粒饱满,提高产量。主人若有需要,小灵随时听从差遣。” 池溪没想到自己的伴生灵竟这般厉害,急忙道:“我能看看你的灵泉吗?你存在于何处?” “小灵存于主人的脑海中,主人随时能进入小灵的空间。” 小灵笑着说:“当初若非主人出手相救,小灵早就被恶鬼吞噬,若非主人以魂魄温养,小灵也早就魂飞魄散。如今小灵已经与主人的魂魄融为一体,主人随时可提取小灵空间里的一切,无需过问小灵。” 小灵的空间内不仅有灵泉,还种植着许多稀有的珍贵药材。 大片麦田黄橙橙仿佛看不到头。 麦穗承受不住负荷,垂下脑袋,麦粒颗颗饱满。 池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东西,都是你空间培育的?且可以取出来?” “对。” 小灵乐滋滋地说:“这些都是主人数百年来培育的成果。虽然你忘记了,但这些东西全都是属于你的,主人可随时取用。” 真是好大的惊喜! 这些东西非常贵重,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农妇能拥有的。 怀璧其罪的道理,池溪还是明白的。 她从最初的狂喜中回过神来,认真思考后,低声说:“多谢你陪伴我数百年,以前的过往已随风而逝,以后我们继续携手并进。” “好的主人。” 小灵的声音刚落,院子门被拍得当当响。 “姓席的,池溪,赶紧滚出来!” 院门外的人高声骂道:“你们两口子反了天了!竟敢动手打长辈。今日不好好教教你们规矩,来日你们是不是连我们池家的祖坟都敢刨!” 章节目录 第四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别躲在里面做缩头乌龟,不赶紧出来给个说法,今日饶不了你们!” “今天不打死你们这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老子就不姓沈!” 伴随着咒骂声响起的是苏秀英哭哭啼啼的控诉声。 池家在大河村只是小家族,没多少户人家,但大河村却有一半人都姓沈。 苏秀英是池家媳妇儿,娘家就在村里。 她回去一哭闹,大半个村的男人都跳出来给她撑腰。 “这……这可如何是好?” 田翠荷被吓得脸色惨白,急忙道:“大壮,他们人多势众,小溪身体又不好,你赶紧带她从后门跑出去躲一躲。” “娘,你别担心。” 席大壮担心门外那些人会伤到池溪和他娘,决定将人拦在院子外,他掂量着手里磨得刀口锋利的斧头:“他们不比野猪难打,媳妇儿,快带娘回屋歇着去。” “可他们人多势众,你一拳难敌四手。” 田翠荷十分担心。 席大壮咧嘴一笑:“我连上千斤的野猪都打得,还能被他们伤到不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都犯到咱们家门口来了,我总不能真的做缩头乌龟任人骑在脖子上撒尿吧?” 田翠荷还想再说什么,池溪便拉住了她的手,劝道:“娘,大壮哥心里有数,村里人不能把他怎么样的。” 田翠荷反手抓住池溪的手,忧心忡忡:“大壮从小性格要强,我真怕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小打小闹无关紧要。 就怕没个轻重,闹出人命来。 池溪眸色凝重:“娘,你放心,我会看住大壮哥的。” 席大壮上辈子就是为了给她和孩子报仇,砍了苏秀英母女才会被斩首。 她就算再恨苏秀英母女,也不会再让席大壮做傻事。 “缩头乌龟,再不出来,老子一把火把你的房子全烧了!” 院门外的人没瞧见人出去,气得火冒三丈,甚至有人爬上了席家的墙头。 席大壮在他媳妇儿和娘都进屋之后,才提着斧头打开了院门,幽冷的眸光扫了一圈:“刚刚是谁说的要把我的房子全烧了?” 他五官端正,硬朗英俊,但周身气势太强,又凶神恶煞。 让人下意识就忽略了他的长相,只觉得他浑身透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 刚刚叫嚣的众人看他手里提着寒光凛冽的斧头,一时间惶恐不安。 他们不是没人见过席大壮打猎时凶猛如虎的模样。 有个凶横的刺头仗着人多势众,挥舞着手里的棍棒继续叫嚣:“老子说的,怎么了?你还能砍死老子不成!今日你不给个说法,别怪我们不客气。” 席大壮眉头一皱,语调幽冷毫无起伏:“是吗?倒是说说看,你要如何不客气!” “席大壮,你别太嚣张,我们沈家人可不是好欺负的!你媳妇儿打了她老娘,让她滚出来磕头认罪,再让我们打回来。看在她是小辈的份上,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我说过,谁敢欺负我媳妇儿,我席大壮的拳头就会把他的脑袋砸开花!” 席大壮眸子一沉,漆黑深邃的眸光像是冰冷的剑锋落在叫嚣的人身上:“若我没记错,你叫沈天柱,上有五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子,不知道你的脑袋开花后,他们能不能撑得住!” “席大壮!你敢!” 沈天柱被他冰冷的眸光盯得不寒而栗,但大话已经放出去,他若是认怂,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你要是敢打我,我们沈家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反了,现在是我不会放过你了!” 席大壮的话音刚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跳起来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沈天柱的脑袋上,他脚上一用力,将人踹飞出去一丈远再重重砸在地上。 沈天柱只觉得五脏俱焚,一口血喷射而出,便陷入昏迷。 众人都被吓到了。 “你竟敢当着我们的面动手?大家一起上,打死这个畜生!”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被刺激得红了眼的众人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全都往前冲。 他们平日里都干农活,力气是有的,人数又多,本以为能把席大壮打趴下。 但席大壮的身法太过凶猛,速度太快,众人连他衣角都没碰到,一个个就被打倒在地。 只剩下苏秀英一人惊慌失措地站在原地双腿打颤。 席大壮脚踩众人,一步一步走向苏秀英,冷声质问:“你害死我媳妇儿亲娘,虐待我媳妇儿多年,又害她毁了身子,该如何偿还?” “不……不不,不是我……” 苏秀英没想到席大壮这么能打,她叫了将近三十个人来,都没碰到席大壮的一片衣角,她被吓得哭喊道:“我没有害死她娘,是她娘非要去寻她爹,被野狼吃了怪谁?我把她拉扯大,让她干点活怎么了?谁让她不中用!” 席大壮眸色沉沉,拳头捏得咯吱响:“我不打女人,但你的丈夫、兄弟、儿子加起来人数可不少。从今往后,你再敢说我媳妇儿一句不是,我便打他们一次!” 刚刚被打得躺地不起的众人一听这话,肠子都悔青了。 纷纷咒骂指责苏秀英。 “好你个苏秀英,早就知道你是个祸害,池溪都嫁人了,你还招惹她做甚?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好?” “席大壮,今日之事,是我们误会在先,你别放在心上。”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他都把咱们打成这样了,你们还在他面前装孙子?你们到底有没有出息!还是不是男人?” 他们当然是男人。 可他们一家老小都在村里。 席大壮又是个狠人。 他能因为苏秀英说他媳妇儿一句不是就去打跟苏秀英关系亲近的男人。 他们招惹了席大壮,保不齐他会报复到他们的家人身上去。 说来说去,大家虽然都姓沈,但上数三代早就不是一家人,他们何苦为了苏秀英把席大壮得罪狠了? 席大壮只觉得讽刺,提着斧头晃了晃,凛冽的寒光闪进众人的眼,他淡声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奉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我席大壮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护短!最后说一次,谁敢欺负我娘和媳妇儿,我让他全家遭殃!” 众人心中又是一寒,纷纷点头附和。 席大壮没再多看他们一眼,提着斧头进门,顺手将院门关上。 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而引发一切的苏秀英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准备孵化鸡鸭鹅苗子 接下来的几日池溪没闲着,和田翠荷在村里买鸡鸭鹅的苗子。 但现在快要入秋,村里人很难再孵化鸡鸭鹅的苗子,更因为害怕席大壮,不敢跟她们家扯上关系,一看见池溪和田翠荷转身就跑。 田翠荷叹气:“原本邻里之间该好好相处的,如今闹成这般,倒成了咱们家的不是了。” 池溪倒觉得没什么,笑道:“娘,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成,旁人说什么做什么,不必太在意。” 田翠荷轻叹着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跟着池溪去了隔壁村子。 买不到鸡鸭鹅的苗子,池溪就买了蛋准备自己孵化。 田翠荷有些担心:“小溪,快入秋了,天气冷,咱们家也没老母鸡,买这么多蛋回去,能孵出苗子吗?” “能。” 池溪笑着点头:“只要温度适宜,就能孵出苗子。” 小打小闹赚不到什么银子,灵泉的水人喝下去能美容养颜强身健体,养殖家禽家畜自然也能养得膘肥体壮。 她昨晚不仅在小灵那里查阅了孵化鸡鸭鹅蛋的法子,还学了如何养猪。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飘荡的数百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她现在是认字的。 田翠荷依旧不放心:“可……如何才能温度适宜?” “咱们烧柴火,能将屋子烘热,温度合适就可以。” 池溪笑着说:“娘,你别担心,我不会胡来的。” 鸡蛋一文钱一个,鸭蛋一文五一个,鹅蛋两文。 池溪在周边村子收了两百个鸡蛋、一百个鸭蛋和八十个鹅蛋。 数量不算多,她先尝试着孵化一次,若是能成功,往后便可往这方面发展。 若是孵化出来的鸡鸭鹅苗子养不过来,也可以卖给其他人。 毕竟秋冬季节,村里人孵不出鸡鸭鹅的苗子,想要养这些小东西便只能等到明年入夏后才行。 田翠荷心里存疑,但愿意相信池溪。 她估摸着今日买这些蛋虽然花了五百多文钱,但若是孵化不出苗子来,那趁着蛋还没坏的时候吃了也不算浪费。 池溪说干就干,在席大壮砍柴回来后便跟他商量着让他做个土炕,方便烧火烘烤屋子。 席大壮听了她的想法,赞叹道:“不愧是我媳妇儿,脑子就是好使,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 池溪好笑地挑了挑眉:“你就不怕我是瞎胡闹,到时候不仅孵不出苗子,还让你白忙活?买这些蛋可花了不少银子呢!” “不怕。” 席大壮摇头,扬眉笑得爽朗:“你有想法就去做,孵不出来也没关系。大不了咱们趁这些蛋还没坏时先吃了,便算不得浪费。” “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多了。” 池溪调侃道:“不然花了这么多银钱,若是孵化不出苗子,我肯定愧疚死。” “不要愧疚,咱们是夫妻,所有事都该一起承担。” 席大壮抬手揉了揉池溪的脑袋,笑呵呵地说:“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但我知道你是我媳妇儿,是与我和娘最亲近的人。你尝试着去孵化鸡鸭鹅的苗子,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初次尝试,成不成功都是有可能的。一次不行,就来两次,只要法子对,总会成功的。” 池溪永远沉溺于席大壮的温柔。 他说他是个粗人。 但在池溪看来,他比任何人都心思细腻。 旁人看他凶神恶煞,但她看他,却永远温柔。 “好,大壮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池溪扬眉笑得灿烂,认真道:“我要赚很多很多银子,跟大壮哥和娘一起过好日子!” “好,那我和娘就等着你赚银子带我们过好日子了!” 席大壮开怀大笑,田翠荷在一旁嗔怪他:“你瞧瞧你像话吗?你作为夫君,该是你赚银子带小溪过好日子才是!别贫嘴了,赶紧干活。” “好嘞,这就干。” 席大壮说干就干,他按照池溪给他说的法子在空置的屋内垒土炕。 池溪去做饭。 这些时日,她用空间里的米粮和灵泉煮饭烧菜,饭菜的味道不仅好吃了不少,她的身子也明显见好,总是病蔫蔫的苍白脸上都透出了粉红。 她原本就长得秀丽可人。 只是积年累月饥寒交迫又劳累过度毁了身子,将养了这两年多也没让她瘦弱的身子长多少肉。平日里瞧起来就是病殃殃的,仿佛风一吹便会倒。 这也是席大壮和田翠荷不让她干重活的原因。 家中的事虽然繁多,但他们母子二人一致认为她做个饭就成,天气稍微凉一些便连衣服都不让她洗了。 池溪见家里还有腊肉,便拿出来洗干净切片,用干辣椒放油炒香再放入腊肉翻炒,最后再撒上一把新鲜的蒜苗,扑鼻的香气飘出去老远。 田翠荷在给席大壮打下手,闻到香味就笑了:“小溪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我总觉得这几日的饭菜香了不少,我每顿都能多吃半碗饭。” 席大壮抬起头来,笑得嘚瑟:“我媳妇儿自然是样样都好的!” “瞧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田翠荷轻笑着叹道:“当初她病重,她那个后老娘怕她死在家里,匆忙将她嫁给你,如今见她身子越发好了,我这心里是真高兴。就盼着她能长胖些,以后生娃也能少遭罪。” 这些话他们母子二人没在池溪的面前说过。 若非池溪当初病重,池家也不会只收了席大壮的一头小野猪还没三日就将池溪送到他们当时住的山洞去。 当时许多人都觉得池溪活不成了。 但田翠荷悉心照料她,席大壮那段时间打猎赚的银子也全给她买了药,好一番折腾才将人给救回来。 “那些事过了便过了,咱们向前看。” 席大壮想到他媳妇儿当初的样子就觉得心疼,边垒土边说:“这段时日瞧她气色好了不少,再过不久就能长肉了。” “对,你说的没错,咱们向前看。” 田翠荷长舒一口气,闻着食物的香气,笑着说:“行了,别忙活了,先去吃饭歇会儿。” 饭菜摆上桌。 色香味俱全。 不仅有一盘炒腊肉,还有一盘荠菜和一碗骨头蘑菇汤。荠菜是放了蒜末用香油炝过的,色泽诱人,骨头蘑菇汤味道鲜美,让人食指大动。 池溪刚盛上饭,一家人坐下正准备吃饭,门外就传来桂花嫂的声音:“翠荷婶,小溪,你们在忙不?” 田翠荷应了一声就要放碗去开门,池溪站了起来,笑着说:“娘,你吃你的,我去看看。” 池溪很快打开院门,见桂花嫂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便笑道:“桂花嫂,快进来坐,有什么事慢慢说。” 村里人现在都不跟他们家来往了。 但桂花嫂以前跟田翠荷关系不错。 若是需要帮忙,池溪不会拒绝。 桂花嫂的表情有些尴尬,跟着池溪走进院子,难为情道:“小溪,是这么回事,前几日你娘不是找我买了十个鸡蛋吗?今日我那儿媳妇诊出来怀了身孕,家里又没了鸡蛋补身子,你看……能不能把那十个鸡蛋还给我?” 她怕池溪误会,又急忙找补道:“我听说你们这几日还去别的村买了不少鸡鸭鹅蛋,总归是不缺这十个鸡蛋的。” “行,你先进屋坐,我去给你拿鸡蛋。” 池溪邀请桂花嫂进屋,桂花嫂怎么都不肯:“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你就成,这是你娘买蛋时给我的十文钱,你且收着。” 池溪望着桂花嫂闪躲的眼神,接过钱便笑了:“那好,你且稍等。”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孵化出小鸡,准备出售 池溪不仅拿了十个鸡蛋,出来的时候还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骨头汤。 她把鸡蛋和骨头汤递给桂花嫂,笑着说:“你儿媳妇怀孕,我们家里也没什么稀罕物,你就带碗汤回去给她补身子吧!” 桂花嫂望着碗里肉还不少的大骨头有些心动,但一想到他们家因为她跟田翠荷走得亲近备受村里人排挤,就急忙接过鸡蛋摇头道:“不了不了,你们自己吃就成,我拿这十个鸡蛋给她补身子就够了。” 话才说完,她提着鸡蛋转身就跑,像是后面有狗撵她一样。 池溪哭笑不得地端着骨头汤回屋。 田翠荷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还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她轻叹着说:“桂花是个心善的,不想跟咱们家来往也是怕受排挤,以后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你们别有芥蒂。” “知道了。” 席大壮点头:“先吃饭吧!不然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土炕很快就垒好了。 池溪检查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就让席大壮烧火试一试。 屋内温度正好,她将买回来的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温度适宜的屋内,信心十足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差不多二十多天,就能将鸡苗子孵化出来了,鸭和鹅还要晚一些。这段时日咱们得多注意温度才行。” 席大壮笑着问她:“媳妇儿,孵出鸡鸭鹅后,你打算怎么做?” “看情况吧!” 池溪扬眉道:“可以拿去镇上或县城里卖,也可以养大了再卖,正好赶上过年,总归是一笔买卖。若是做大了,能赚不少银子。” 席大壮见池溪很有信心,非常捧场:“只要有心,一定可以做大的,说不定我跟娘就真得靠你过日子了。” 池溪突然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席大壮的腰,没捏起来肉,娇嗔着拍了他一下:“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可别想把养家的责任推给我,小心娘骂你。” “好好好,养家责任不推给你。” 席大壮抓住她的小手,顺势将人抱入怀中,轻叹道:“等咱们日子好过了,也让娘享几年福,她半辈子都在为我操劳,若非……”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伤痛,随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媳妇儿,夜深了,咱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话音还没落,手就开始不老实了,他咧嘴笑道:“你答应给为夫生孩子,可还没怀上呢!” 前两年是担心池溪身子受不住,他一直很小心。 现在池溪身体好多了,他也是真的想当爹了。 池溪抬手捶了他胳膊一下,娇羞地骂道:“娘还没睡呢!你别不正经。” “没事,娘很快就睡了。” 席大壮黏黏糊糊地抱紧池溪,笑得胸腔震动:“何况,娘还盼着抱孙子呢!不会怪罪的。” 池溪还能怎么办? 抵抗不过,就只能选择享受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池溪孵化鸡鸭鹅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 引起众嘲。 苏秀英斜鼻子歪眼睛地咒骂:“一只老母鸡都没有还想孵鸡鸭鹅?等着全变成臭蛋吧!那家子丧良心的畜生,迟早遭雷劈!” 坐在一旁耷拉着脑袋的池铁根斜了她一眼:“你少说几句,是席大壮还没给够你教训?” 苏秀英立马炸毛,尖酸地叉腰怒骂道:“怎么?我说你闺女,你不高兴了?当初是谁说怕她死在家里晦气,赶紧把她送出去的?你也别在我面前装好人,当年要不是你让我怀上了,我也不至于把她亲娘骗去山上喂野狼!” 池铁根抬头望了她一眼,冷着脸说:“你得罪了席大壮倒没事,你可别忘了他说过你说池溪一句不好,他就打我和两个儿子还有你兄弟!” “老娘在家里说话,他是多能耐能听见?” 苏秀英冷嘲热讽道:“你个怂蛋, 你自己媳妇被闺女女婿欺负,你连看都不敢去看一眼,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当初要不是你勾引我,我能让你怀上?” 池铁根毫不示弱,语气强硬道:“今日你说的这些话,以后最好别再说,要是让池溪和席大壮听到,小心他们要你命!” 苏秀英一想到凶神恶煞的席大壮,心里是有些害怕的,骂骂咧咧:“若不是你非要图他那只小猪仔,也不至于让池溪嫁给他。池溪那小贱人死了就死了,活到现在倒成了祸害。” “闭嘴!” 池铁根听得厌烦,起身往外走:“今晚我跟大山睡。” 苏秀英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气不过,拿起枕头狠狠向他砸去。 除了苏秀英一家,村里也没几个人盼着席大壮和池溪好。 但他们对此并不在意。 池溪尽心尽力地盯着室内温度和蛋的孵化情况,还要注意湿度和通风,定时翻蛋。 田翠荷不是很懂,但也跟着池溪忙活。 这些时日席大壮担心他不在家时村里人找他娘和媳妇儿的麻烦便没有进山打猎,就算是上山砍柴也会尽早回来。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二十天便过去了。 第二十一天一大早。 池溪刚醒,正准备去看看蛋的孵化情况,田翠荷惊喜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小溪小溪,你醒了没?鸡蛋真的孵出小鸡苗了!还好多只,你快来看看啊!” “来了!” 池溪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席大壮看她毛毛躁躁的,伸手把她歪了的衣领拉正,无奈地笑道:“你别着急,晚一会儿那小鸡苗又不会飞了。” “我着急看看成果嘛。” 池溪穿上鞋袜就往外跑,田翠荷乐呵呵地说:“那些小鸡苗看着可精神了,我把你昨晚准备的鸡食给它们吃,它们吃得很好。” 小鸡苗陆续破壳。 病弱的不多。 吃下池溪用灵泉拌的鸡食后,全都恢复元气,精神抖擞。 浅黄的一片毛茸茸,看着就十分喜人。 田翠荷眉开眼笑道:“这种孵化小鸡苗的法子我从未听说过,也不知道小溪是从哪里听来的,竟真的能把小鸡孵出来!” 孵蛋成功,池溪也很高兴,笑着说:“我也是偶然得知。这法子管用,以后我们就可以多孵化一些,等小鸡苗养壮实了就拿去镇上卖。咱们养得过来也可以自己多养一些,以后下蛋再继续孵化,咱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鸡鸭鹅了。” “是这个理。” 田翠荷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小溪,你真是太有能耐了!” “就是,我媳妇儿可真有能耐!” 席大壮见他娘和池溪都很高兴,主动承担起卖鸡鸭鹅的重任:“等这些小东西长大些,我就负责挑去镇上卖。” “你负责挑,小溪负责卖。” 田翠荷望了自家人高马大的儿子一眼,颇为嫌弃地说:“就你这身板往那一杵,谁还敢上前找你买东西?” 被嫌弃的席大壮挠挠后脑勺,急忙改口:“那我负责挑也成。” 池溪孵出小鸡的消息很快传开。 她表示村里人若是想买小鸡苗,她可以养到十天,长壮实了再卖,且低于市场价半文钱出售,买的越多越便宜。 若是有人中途将小鸡养死了,也可以拿着死的小鸡到她那里重新换一只回去养,但时间间隔必须在十五日以上。 她这话一传出去。 别说村里人,隔壁好几个村的人都震惊了。 纷纷笑她是傻子。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我们是可以互相依靠的一家人! 等池溪将小鸡苗养到第十日,小鸭苗也陆续破壳。 隔壁村倒是有人前来询问过小鸡苗的情况,但买的不多,村里一个上门的人都没有。 但池溪并不慌。 她孵化出来的小鸡苗吃空间灵泉里的东西,不仅长势喜人,还个个精神抖擞,吃鸡食也吃得很好,毛色光滑,一看就讨喜。 这是池溪重生后第一次来到镇上。 镇上少见的有条街铺上了青石板,街道两边是商铺,有卖布料衣裳的,也有卖食物和一些小玩意的。池溪和席大壮并不固定在一个地方卖鸡苗,而是挑着担子走街窜巷喊一圈。 “哎呦,你这小鸡苗长得真壮实,得养二十天了吧?当真只卖五文钱一只?” 小鸡苗养的时间越久,价格越贵。 最便宜的是才养了五天就卖的,只要四文钱一只,若是养上十天就得五文钱一只了,像今日这个看起来最起码养了二十天的,七八文钱一只也要得,少说六文也该要的。 前来询问的人有些犹豫:“这都快入秋了,天气冷,这小鸡苗拿回家也不容易养活呐。” 她很纠结到底要不要买。 池溪笑着打消了她的顾虑:“你没听错,这些小鸡苗当真只要五文钱一只!现在天气还不算冷,好生养着过年还能杀一只祭拜祖宗。你瞧我这小鸡苗不仅长得壮实,吃鸡食也吃得很好,完全不用担心养不活。若真没养活,你可以拿着死的小鸡苗来我这里换活的。” “死了还能换?” 别说最先询问的人惊讶,旁边凑过来看热闹的众人也都一脸错愕。 “对,能换!我家住在大河村,家里不仅有鸡苗,还有鸭苗和鹅苗,以后都会挑到镇上来卖。鸡苗五文钱一只,鸭苗六文,鹅苗八文。” 池溪笑着点头:“只要你们不是恶意弄死,从我这里买鸡鸭鹅苗回去养的,养不活都可以来找我换。” 这么壮实的鸡苗不仅卖得便宜,养死了还能换? 众人一听还有这种好事,一哄而上抢鸡苗。 有人脑子一热买了十只,有人只买了两只先回去养养看能不能养好,反正养不活了还能换,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不消片刻,席大壮挑来的小鸡苗全都卖完了。 一百只小鸡苗卖了五百文钱。 席大壮立马拉着池溪就往布料铺子走,乐滋滋地说:“没想到今日卖鸡苗竟如此顺利,咱们赶紧去铺子里瞧瞧有没有你喜欢的料子,买些回去做新衣裳。” 池溪笑着打趣:“这钱还没捂热就要花出去,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 “你赚的钱自己留着吧!为夫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和娘过上好日子吗?有啥可心疼的!” 席大壮笑着说:“我身上还有银子,专门带来给你和娘买料子做衣裳的。咱们许久没来镇上了,去逛逛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首饰和吃食,可以买一些。” “大壮哥真豪气!” 池溪笑容灿烂地挑眉道:“说好的不心疼钱,若是我给你花光了,你可别后悔啊!” “不后悔。” 席大壮摇头,抓住池溪的手乐呵呵地说:“你是我媳妇儿,只要我有,你花多少我都不后悔。” 池溪是跟席大壮开玩笑的。 她可心疼宝贝自家好夫君了。 现在他们手头上并不算宽裕,她花银子自然也不会毫无节制。只在布料铺子里买了两匹颜色不算张扬却又不落俗气的布料,又选了几斤棉花,最后在果子铺里买了一些果脯便准备回家了。 总的加起来也就花了三百文钱。 席大壮迟疑道:“媳妇儿,你好不容易来趟镇上,确定不再看看?我看那边有家首饰铺,咱们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不去了。” 池溪摇头,笑着摸了摸头上的木簪:“你给我雕的这支桃木簪我就很喜欢,其他的我可都看不上。咱们出来挺久了,还是赶紧回家吧!娘一人在家,我有些不放心。” 若是以前,没跟村里人交恶,他们倒没这般担心。 但如今他们算是将半村人都给得罪狠了。 放田翠荷一个软柿子在家,着实不太放心。 席大壮一听这话,也不再耽搁,夫妻二人加快步子往家赶。 镇上离大河村二十里路,走得快也得大半个时辰,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正是午后,院门大开,里面传来田翠荷抽泣的声音。 池溪和席大壮都被吓到了,急忙冲进门。 坐在院子里抹眼泪的田翠荷听见声音,急忙偏过头手忙脚乱地擦眼泪。 池溪快速上前,低声询问:“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来寻你的麻烦了?” “没有,没人寻我麻烦。” 田翠荷慌张摇头,抬起通红的眼说:“再过几日便是大壮他爹的忌日了,我只是有些想他了。你们怎么 回来得这么早?卖小鸡苗还顺利吗?还没吃饭吧?锅里还热着,你们快去趁热吃。” 田翠荷明显不对劲。 但现在追问,显然不合时宜。 池溪也不想逼自己的婆婆说什么违心话,便伸手抱了抱她,心疼地给她擦泪:“娘,我们一切顺利。咱们都是一家人,是可以互相依靠的。你若有什么不痛快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和大壮哥,我们永远跟你站在一起。” 田翠荷心里宽慰不少,脸上露出牵强的笑:“好了,娘真的没事,你快跟大壮吃饭去,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席大壮拧了拧眉头,沉声道:“娘,若有人欺负了你,你一定要说,万万不可独自受委屈。” “没人欺负我。” 田翠荷站起身来,嗓子沙哑道:“娘有些累了,先去歇息。你们忙完也歇会儿,明日去镇上卖小鸡仔的时候记得买些香蜡纸烛和贡品,好好祭拜你爹。” 池溪还想再说什么,席大壮就拉住了她的手,朝她摇摇头。 吃过饭后。 席大壮拉着池溪往村里走。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村子就这么大点,谁家有点什么事,很快就能传遍整个村。 但村里人显然不想跟席大壮和池溪扯上什么关系。 坐在大树下的众人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一看到池溪和席大壮便一哄而散,像是有什么避讳。 “大壮哥,应该是苏秀英又搞事了,咱们不必多问,去她家问个清楚便是。” 池溪一点都没将池铁根和苏秀英的家当做娘家。 对她来说,那一家子都是她的仇敌! “好。” 席大壮点头,两人刚往池家走,一块石头就从池溪的背后砸向她,席大壮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接便握住了石头,毫不犹豫地往回掷去,一道惨叫声便响彻半个村:“席大壮,你敢用石头砸我!我一定要去告诉我爹,让他剁了你的手!” 叫嚣的人正是池溪同父异母的最小的弟弟池大海。 今年十岁,在家中最是受宠,被养得自私自利又恶毒。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我说的话记不住,便只能身体力行了 席大壮拧着眉头,眼底的狠意像是闪烁着寒光的利剑又沉又冷地刺在池大海的身上,冷声质问:“我用石头砸你?那你方才在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池溪这个小贱人买了这么蛋都不给我吃,难怪娘会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迟早下地狱!” 池大海边哭边咒骂:“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告诉爹,让他打死你们两个挨千刀的!” “小小年纪,满嘴诅咒,真是该打!” 席大壮也不惯着他,冷着脸随手在路边扯了一根野竹条,走过去捏住池大海的衣领把人提起来就用力抽,边抽边道:“既然你爹娘没教好你,那我今日便好好教教你规矩。池溪是你长姐,你不尊重她该打、你骂她该打、你用石头砸她该打、你咒诅她更该打!谁敢欺负池溪,就是跟我席大壮过不去,就算你年纪小,也得挨打!” “别打了,放开我,好痛啊呜呜呜,你放开我!” 池大海被抽得大喊大叫:“救命啊!席大壮要杀人了!爹,娘,快来救我啊!” 池大海的哭声太过响亮,传遍半个村,没多久池铁根带着苏秀英和他们的大儿子池大山拎着锄头棍棒跑来了。 “住手,你个挨千刀的赶紧给老娘住手!” 苏秀英老远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席大壮提着衣领抽,连害怕都忘了,一脸凶恶地提着锄头冲上去,嘴里怒骂道:“你再不放开他,老娘用锄头挖死你!” 苏秀英不骂还好,她这么一骂,席大壮抽打得更用力了。 池大海哭喊得嗓子都快撕裂了。 苏秀英心疼地直落泪,但席大壮的动作迅速,她压根挨不着边。 池溪急忙站远些。 苏秀英无计可施,总算是注意到她了,急忙跑向她,通红着眼凶狠道:“池溪,你男人在打你弟弟,你再不管管,老娘一锄头挖死你!” 她这句话彻底激怒席大壮,他猛地捏住池大海的脖子提起来,阴沉着脸说:“我说过,你敢说我媳妇儿一句不是,我就打你丈夫、儿子和兄弟!你猜猜看你若是伤到池溪,你儿子的脖子会不会被我捏断!” 他的力道随之加重,池大海的脸上通红,脖子已经暴出青筋。 苏秀英不敢再动了,急忙站住,哭喊道:“你个挨千刀的,放开我儿子!别伤他,赶紧放了他!” 席大壮没理她,望向池溪,眸色渐暖,扬声道:“媳妇儿,躲我身后来。” “好。” 池溪点头,抬脚走到席大壮的身后去。 苏秀英恶狠狠地瞪着她,却一个字都不敢再乱说。 席大壮捏着池大海的脖子,就像是掐到了池家人的七寸,他眸色幽冷地问:“今日,你们可曾去过我家?” 苏秀英眼眸微闪,刚想摇头,席大壮便冷声说:“你尽管撒谎,若是与我知道的不相符合,就小心你儿子的命!” 苏秀英哪里还敢撒谎,她胸口积满郁气,害怕得直打哆嗦,却强词夺理道:“大海就是想吃几个蛋,池溪是他亲姐,你们又买了这么多,我们上门去拿几个怎么了?” “看来,你们还是没将我的话听进去。” 席大壮冷嗤了一声,磅礴的怒火使他眼底微红,他提着池大海的脖子往前一甩,丢出去老远,池大海的惨叫声跌宕起伏。 池铁根和池大山跑上前想要接住他,却被砸倒地。 苏秀英哭喊着扑上去:“我的儿,你怎么样了?快给娘瞧瞧,这个挨千刀的伤了你哪里?” 他们一家扑做一堆。 但事情并未结束。 席大壮转身在路边的野竹林里挑了一根抽人巨疼却不伤根基的竹条,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去,眸光凌厉道:“既然你们听不进去我说的话,那我便只有身体力行才能让你们记住了!” 池家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席大壮手中的竹条就狠狠地抽在了池铁根、池大山和池大海的身上,却独独避开了苏秀英。他这次没有再收着力度,每一条下去都抽得三父子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啊啊啊,放开他们,你放开他们!” 苏秀英扑上去阻止席大壮,但席大壮自幼习武,身姿矫健,能与野兽搏杀之人,又岂是她能阻止的? 满村都响起了池家父子三人的惨叫声。 去挖野菜回来的池桃儿听见声音急忙跑来,惊慌失措道:“大壮哥,你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爹娘和弟弟们都知道错了,你就放过他们吧!” 池桃儿长得颇像苏秀英,正是前世跟苏秀英合力捂死池溪的妹妹。 更是池铁根和苏秀英搞破鞋的产物。 她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平日里没遭罪,长得还算小家碧玉。 这么一哭,盈盈落泪,倒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滋味儿。 但席大壮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手里的动作却不曾停缓半分,冷声说:“今日这顿打,是让你们长个记性。我席大壮好惹,我席大壮的媳妇儿和亲娘可不好惹!” 他将竹条都抽断了,解气了才停手。 池家三父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哭喊得嗓音都破了。 苏秀英和池桃儿扑上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席大壮转身又在野竹林里挑了一根竹条,冷厉的眸光扫向苏秀英,冷笑着说:“你的丈夫和儿子我已经打过了,接下来该到你的兄弟了!我是因你而迁怒他们这件事,我会让他们铭记于心!” “不!不要!你不可以这么做!” 苏秀英的眼底闪过惊恐。 上次她带人打上席家,非但没出口恶气,反而让她的同宗兄弟们挨了好一顿打。 伤情最重的沈天柱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同宗长辈全都骂她惹祸精,这段时间都对她横眉冷眼的。尤其是沈天柱的娘和媳妇儿,几乎每天都要到她家门口痛骂她一顿。 她都快被气死了! 今日趁着席大壮和池溪不在家,她料定田翠荷是个不惹事又逆来顺受的,这才敢上门打秋风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席大壮自然不会听她的,冷嘲道:“早知我不好惹,又何必招惹?既然你招惹了我,我自然要说到做到!” 苏秀英扑上去拦他,被他脚尖一点就躲开了。 席大壮带着池溪在村子里绕了一圈。 寻着苏秀英的亲兄弟挨家挨户地敲门。 没多久,村里到处都是痛喊声。 而造成一切恶果的苏秀英,当即被押到了苏家祠堂。 苏家族长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怒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你都已经嫁出去了,到底还要坑害我们苏家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造谣她欺负你,我不介意把谣言坐实 ! 苏秀英惊慌得瘫软在地,哭着诉苦:“祖爷,我并不想坑害苏家人的,都是那个席大壮丧心病狂!是他伤的兄弟们!您怎么能全怨我呢?”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若不是你招惹他,他又怎么会追上门打伤你这么多兄弟?他明明说过你说他媳妇儿一句不是,他就打你丈夫、儿子和兄弟!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族长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再敢招惹他们家,我第一个不饶你!” “挨打的人不是她,她自然不长记性!早些年就听说池溪她娘是被这个祸害害死的,现在想来倒也有几分道理!连自己的丈夫、亲儿子和兄弟都能坑害的人,烂心肠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苏秀英的亲大嫂在一旁哭得凄惨:“祖爷,我家当家的被打伤了手脚,动弹不得,他昨日还去镇上找了个长活,如今去不了了,这可如何是好?” 苏秀英的弟媳妇也在一旁哭天抢地:“我家男人被打得浑身都是伤,我看了心疼啊!就是苏秀英这个祸害,嫁出去了还来祸害娘家人,祖爷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苏秀英的兄弟多,仗着有人撑腰,在村里横行霸道。 如今个个将矛头对准她,她才觉得遍体生寒。 “不是,我不是有意的!我是真的没想到姓席的狗崽子这么心狠手辣,我不是真的要害兄弟们!祖爷,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苏家祠堂争论不休,哭声不止。 “够了!” 族长听得头大,怒斥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刚刚还抹泪的沈家大小儿媳都很不服气,在一旁啜泣。 族长冷着脸沉思片刻后,做出了最后决断:“既然今天之事是由苏秀英引起的,那挨打的人的看诊费抓药费还有补品费都由苏秀英来出。你们到底是亲戚,闹得太难看惹人笑话。从今往后,苏秀英不可再招惹席家人,否则后果自负!” “祖爷……我哪来的钱?” 苏秀英一听还要出钱给兄弟们看诊抓药买补品,瞬间傻眼,心如刀绞地嘶喊:“祖爷,我家里真的没有钱,打人的是席大壮,这笔钱该去向他要啊!” “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肠,枉费我们这么多年对你掏心掏肺!” 苏秀英的嫂嫂弟媳真的是寒了心,纷纷站出来指责她:“若不是因为你,他们好端端地怎么会挨打?你现在不仅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尽想着推脱责任!从今以后,咱们两家断绝来往!你别想再踏进我们家一步!”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苏秀英终于知道害怕了,扑上前要去扯嫂嫂弟媳的手,被弟媳和嫂嫂甩开。 她不甘心地再次上前,拉扯来拉扯去,不知道怎么就打了起来! 苏秀英的嫂嫂弟媳心里憋着气,一点都没手软,把她打得浑身青紫肿大,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席大壮牵着池溪的手回到家。 田翠荷坐在院子里等他们。 一看到他们就幽幽叹气,无奈道:“他们虽然过分,但没伤着我,左右不过一些蛋,你们何苦找上门去?招惹是非。” “娘。” 池溪不赞同地说:“如今不是我们招惹是非,而是是非招惹我们!若是不能永绝后患,必将后患无穷。我和大壮哥以后要出门的时间还长,总不能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 席大壮点头附和:“我媳妇儿说的没错,经过今日之事后,无论是苏家人还是池家人都会对苏秀英有所约束。你一人在家,我和我媳妇儿也能放心些。” 田翠荷张张嘴,最终无奈地叹气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池溪去屋里数蛋。 发现近期买来的鸡蛋少了二十三个,鸭蛋少了十八个,鹅蛋少了九个! 加起来整整少了五十个蛋! 她气得脸都黑了,咬牙道:“大壮哥,看来你方才还是打得轻了!苏秀英一家子当真是贪得无厌,竟拿走了这么多蛋!” “没事。” 席大壮拍了拍池溪的脑袋,眸色柔和地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我再去跑一趟就是了。” 天已经渐渐暗下来,池溪留在家里陪田翠荷。 席大壮一人往返,去敲响了池家的门。 整个家里,只有池桃儿完好无损。 她听见敲门声一边抹泪一边去开门,在打开门的瞬间看到隐没在暗黑光线中的席大壮,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道:“大……大壮哥……你、你、你来做什么? 我爹娘和弟弟都被打伤了,你有气也该出完了,能不能放过我们?” 她颤抖着哭出声来。 梨花带雨地望着席大壮。 席大壮不为所动,冷声说:“蛋,还给我。” 池桃儿一听这话,心虚地别开脸,抽泣道:“娘已经打了几个给大海吃了,我把剩下的还你,其余的等我挣钱买了再还你行不行?” “明日之内补齐。” 席大壮的声音毫无波澜:“否则,是谁吃进去的,谁就得给我吐出来!” 池桃儿只觉得被他冷厉的眸子一盯,浑身都在发寒,她匆忙点头:“好,我这就去把蛋拿出来还你,剩下的明天一定补齐!” 片刻后。 席大壮从池桃儿的手里接过鸡蛋,顺便数了一下。 鸡蛋缺了五个、鸭蛋缺了三个、鹅蛋缺了两个。 才一日功夫,池家人就吃了这么多蛋。 当真是白拿的,一点都不心疼。 席大壮一句废话都不想说,转身就走,池桃儿急忙叫住他:“大壮哥!” 席大壮侧身,冷漠地望向她。 池桃儿抿了抿唇,咽咽口水,鼓足了勇气说:“大壮哥,池溪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她小时候总欺负我,你别被她骗了!” “她欺负你?” 席大壮冷笑了一声,眸色沉沉道:“你娘欺负她,你爹欺负她,你兄弟欺负她,她欺负你不是应该的吗?” “大壮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池桃儿眼底闪过震惊,一脸不甘地望着席大壮英俊冷硬的脸。 别人只是怕他,但池桃儿在见他的第一面就喜欢他了。 席大壮是她见过最英俊最强壮最有能耐的男人,她做梦都想嫁给他,但当初席大壮太穷了,她年纪也还小,爹娘不同意,就商量着把病蔫蔫的池溪送了过去。 她当时就在想,反正池溪也活不长。 等池溪死了,她长大了,就能顺理成章地嫁给席大壮了! “首先,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其次,你再敢说我媳妇儿坏话,别怪我不留情面!” 席大壮眸色幽冷地轻嗤道:“你若再造谣她欺负你,我不介意把谣言坐实!” 池桃儿被席大壮宛若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得遍体生寒,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连呼吸都困难。 席大壮没再多看她一眼,提着蛋转身便融进了黑暗中。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高价请村里人帮忙扩建房子! 接下来的几日,池溪和席大壮带着小鸡苗去镇上卖的时候,顺便收鸡鸭鹅蛋,并放出话去,只要是受精能孵化出鸡鸭鹅苗的蛋,有多少他们便收多少。 这才没几日,他们夫妻二人便将小鸡苗全都卖完了。 还顺道收了不少鸡鸭鹅蛋带回家继续孵化。 刚孵化出来的小鸭苗经过池溪这几日的精心照料,长势极好,一个个毛茸茸肥嘟嘟的,明明才几日功夫,便长得像是养十几日的一般大。 池溪粗略地算了一下账,眯着眼说:“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不出一个月,便能赚十两银子了,咱们若是再加大规模,弄一个作坊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他们村不算太穷。 但每年每户人家最多也就只有五两银子的收入! 田翠荷刚喂完鸭子,闻言眉开眼笑道:“小溪,你可真是太有本事了!咱们现在一个月便能赚十两银子,一年便是一百二十两!这可比大壮上山打猎强多了!” 上山打猎终究是个危险活。 每次席大壮上山,田翠荷和池溪都担心他会被野狼野猪亦或是熊瞎子伤到,只有等他平安回家,才能放心睡个安稳觉。 现在他们孵化鸡鸭鹅苗能赚银子,席大壮便不必再上山了! 池溪笑眯了眼,乐呵呵地说:“这才刚开始,以后赚的只会更多,咱们再买一些田地种植粮食和药材!若有机会便再发展其他产业,很快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田翠荷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抬眸望向席大壮,席大壮抿了抿唇,点头附和道:“小溪说的没错,照这个速度发展,咱们很快就会过上好日子。” 田翠荷欲言又止,像是有所顾虑。 席大壮微微摇头,田翠荷便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这里是买蛋的席家吗?” 池溪和田翠荷在给蛋翻面,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在院子里劈柴的席大壮扬声应道:“正是,不知来者何人,有何贵干?” 来人笑呵呵地回答:“在下乃是隔壁昌江县刘员外家的管家刘春生,员外家在庄子上养了许多鸡鸭鹅供给县城的酒楼,但下的蛋太多,一时吃不完。若是你们家收,在下便让人将蛋给送来,价格按你们平日里收蛋的价格算。” 这些事,向来是池溪做主,席大壮扭头望向刚走出门的池溪。 池溪上前打开院门,望着慈眉善目的刘管家,笑着说:“刘管家好,且到屋里坐,先喝杯热茶,咱们有事慢慢谈。” 刘管家笑着拱手:“那便有劳了。” 池溪将人请进屋,十分讲究地泡了杯热茶。 管家是见过世面的,瞧着池溪熟练的手法,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笑呵呵地说:“席夫人这泡茶的手法瞧着可不像是普通农妇啊!” 池溪笑着说:“刘管家谬赞了,不过是粗略学了些皮毛罢了。” 等刘管家喝了热茶,又夸赞了一番,互相客气几句之后,池溪便单刀直入道:“方才听说刘员外家的庄子上养了许多鸡鸭鹅供给县城的酒楼,不知鸡鸭鹅苗是自己孵化还是从其他地方购买?” 刘管家瞬间就明白了池溪的意思,笑出了声:“若是夏日,咱们庄子上自然是自己孵化,但春秋冬这几个季节,孵化苗子的难度加大,能供给县城酒楼的鸡鸭鹅便不多了。” 池溪脑子转得快,惊喜地拍手道:“这不巧了吗?咱们家正是孵化鸡鸭鹅苗的!既然刘员外的庄子上这几个季节孵化苗子困难,那不如咱们便做一笔交易。咱们收鸡蛋一文钱一个,卖鸡苗是五文钱一只,不若你们庄上便用五只鸡蛋与我换一只鸡苗!鸭蛋一文五一个,咱们卖苗子六文一只,你用四个鸭蛋便可与我换一只鸭苗。鹅蛋两文一个,鹅苗八文一只,你用四个鹅蛋也能与我换一只鹅苗!如何?” 刘管家闻言,沉默片刻后,迟疑道:“你说的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但这个季节的鸡鸭鹅苗脆弱得很,很容易就养死了。若是从你这里拿去的苗子养不活,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个您完全可以放心。” 池溪扬眉笑了:“想必您也听说过,在咱们这里买去的苗子,只要不是恶意弄死,但凡养不活的,都可以拿着死的苗子到我这里换活的回去养。咱们做生意,讲究的便是诚信和诚意。反正我们家就在这儿,你若是有问题,随时都能上门找我们。” 刘春生听了这话,眼底露出笑来:“不知你们家里可有孵化出来的苗子?可否让在下前去瞧瞧?” “这边请!” 池溪和席大壮立马将刘春生带到了饲养鸭苗的房间。 小鸭苗刚吃过食物,活蹦乱跳的,长得十分喜人。 刘春生一眼就看中了,但这笔生意并不算小,还得回去请示,便压住心中的满意,轻叹道:“此事在下还需回去问问刘员外的意思,若是可行,明日我便带人将蛋送来。” “好。” 池溪笑着点头。 能不花银子用蛋换苗子,养死了还能换活的,在谁看来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池溪相信刘员外只要不傻,这笔买卖都算是成了! 刘员外刚走,池溪便扭头对席大壮说:“大壮哥,照着现在这个趋势,咱们家还得再多建几个房间孵化鸡鸭鹅苗。” 席大壮扬眉一笑:“这都不是事,我这便去请人建房。” 建房子对村里人来说,是大事。 若是请亲戚帮忙,管饭就成,若是请别人帮忙,一天十八文的工钱,但不管饭。 池溪念及这段时间跟村里人闹得挺僵的,便对席大壮说:“大壮哥,你去村里请人,开价二十文一天,包三餐饭,且顿顿有肉!” 席大壮瞬间明白了池溪的用意,点头应道:“好,我明白了。” 村里人是不想跟席家来往的。 但席家请他们帮忙建房子,不仅给的工钱高,还管饭管肉! 且请的不只是一家人! 法不责众。 有人咬咬牙便点头同意了,有人冷嘲热讽不愿帮忙,席大壮也不强求。 翌日一早。 池溪起了个大早,炖了骨头汤,让席大壮用面粉揉面,揉得十分劲道,再擀薄薄的切成条做拉面。 骨头汤炖了一个多时辰,香味飘出去老远。 将劲道且精细的拉面煮好捞出,再将香喷喷的骨头汤浇上去,浓郁的香味随着热气升腾,勾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池溪不是个吝啬的人,骨头上还有许多肉。 面条的分量也很足。 “这……这是池溪自己做的面条?” 有人不敢相信手里端着的沉甸甸的挂满了肉的骨头面,瞪得眼睛圆圆的,不可置信道:“我滴个乖乖,这碗面比村长家过年吃的量还足啊!” “可不咋滴?还有这么多肉!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肉!” 有人惊讶地附和:“这碗面条,在镇上得卖十文钱吧?” “你在镇上买的面条,哪有会给你这么多骨头和面?最多给一半!” 众人像是做梦一般,夹起面条就往嘴里塞,舌尖上瞬间弥漫着骨头汤的浓郁香味和面条的味道。 “好吃!真好吃!池溪的手艺可真不错!” “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肚子鼓鼓,干活的时候干劲十足。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交易达成,房子建好 干活的人干劲十足,在席大壮的带领下,效率高得出奇。 池溪和田翠荷给蛋翻面,又喂好小鸭苗后,席大壮便抬脚走进屋来,笑着说:“媳妇儿,昨日那个刘管家带人送蛋来了,让你过去瞧瞧。” 池溪眼底闪过笑意:“我就知道他们会来。” 刘春生送来的蛋很多,有足足一马车! 粗略一看得有几千个。 刘管家笑呵呵地说:“席公子,席夫人。在下昨日瞧你们家的鸡鸭鹅苗没这么多,不够换我这些蛋,故而在下跟刘员外商量了一番,等你们的苗子孵化出来之后,养二十日再给我们送回去,总不算亏你们吧?” 还真是会算计! 池溪孵化出来的鸡鸭鹅苗都是养十日便卖。 刘管家居然要求养二十日! 池溪给小苗子吃的都是灵泉空间的东西,长势极好,养个二十来日,最起码都有八两重,若是拿到集市上去卖,价格都得翻两倍! “刘管家,你昨日也瞧见了我养的小鸭苗,长势很好,个头很足,吃得也很好。我能给您的只能按照这个标准来,若是养二十日再给你们庄上送去,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换法了。” 池溪笑着说:“咱们做的是小本生意,还请您见谅。” 刘管家笑呵呵地说:“你昨日那些鸭苗不就是养了二十日的吗?” 池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出了声:“实不相瞒,我那些鸭苗刚孵出来十日,只是它们吃得好,长得快罢了。” “哦?是吗?” 刘管家一脸惊讶地说:“你那些鸭苗只养了十日便这般大?你平日给它们吃了什么?” “都是一些自己调配的粮食和野草,吃了我调配的食物,这些苗子长势喜人,肉质鲜美,吃下之后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美容养颜。” 刘管家拧着眉头,不悦地说:“席夫人,在下看你有些本事,对你是高看几眼的,但在下活到这般年纪,还从未听说过吃鸡鸭鹅还能美容养颜的!” 池溪笑着说:“我现在说再多,您没有亲眼所见,都是不会信的。但只要咱们合作愉快,以后时日还长,您总能亲眼看到。” 刘管家将信将疑:“既然如此,你要如何让我相信?” “我可以免费给你提供十只苗子两个月的吃食,两个月内这十只苗子只能吃我提供的水和食物,其余的你用普通粮食喂养,十日之内可见差距。两个月后,用我的食物和水喂养的苗子便可食用,届时再看效果和肉质,自然见分晓。” 池溪十分自信,笑着说:“这么算下来,您不亏吧?” 自然是不亏的。 刘管家当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信你一回!” 池溪笑着说:“那些苗子,我养到十日便给您送过去,没问题吧?” 刘管家哭笑不得,点头道:“只要你到时候送过去的苗子跟我昨日所见没有区别,我便没有异议。” “好,一言为定!” 既然已经将所有的事情谈妥了,池溪便跟席大壮去数蛋。 鸡蛋足足有一千八百五十个! 鸭蛋一千二百八十个、鹅蛋有一千零四十个。 能兑换鸡苗三百七十只、鸭苗三百二十只、鹅苗二百六十只。 把账算妥当之后,看着时日不早了,池溪留刘管家吃午饭。 刘管家摆手道:“罢了罢了,我回去还有事忙,就先走一步了。你们将苗子孵化出来后,记得送到昌江县城西外三十里处的刘家庄,赶马车过来需要一个时辰,你们可要记住了。” “好,我们记住了。” 刘管家不留下来吃午饭,池溪也不强求,便将早上做的肉饼子给他带上吃。 刘管家一走,在家里帮忙建房子的人便忍不住好奇地询问:“池溪,方才那人可是镇上的老爷?赶着马车好气派啊!给你们家送来这么多蛋都没要银子吗?” 他们可没瞧见席家人给银子。 那位老爷也就只带了几十只鸭子走。 池溪笑着摇头:“那是隔壁县城刘员外家的管家,送蛋来我这里换苗子的。” “你们家这么多蛋孵出苗来能全卖完吗?” 村里人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忍不住询问:“我看那些蛋加起来得有几千个吧?镇上能卖出去这么多吗?要是卖不出去可咋整?” 池溪很有耐心地解释:“镇上卖不完便送到县城去卖,只要能孵化出来,总归是不愁卖的。” “我滴个乖乖,你们两口子可真是有本事,天都快冷了,你们没有老母鸡,竟然也能孵出苗子来!” 有人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说:“池溪,你们家有这等赚钱的法子,咋不带村里人,也让咱们跟着喝口汤嘞?” 席大壮停下了砌墙的动作,眸色微冷地说:“还要不要干活?我们家可是给了工钱,也供了饭的!” 刚刚还笑呵呵的人立马拉下脸来,小声嘟哝:“你们家赚这么多银子,带带我们咋了嘛?” 有银子大家一起赚,总比吃独食惹人眼红强吧? “那你家田地多,也分一半给我家种种?” 席大壮脸色一沉,冷嗤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若是愿意干就给我好好干,不愿意干赶紧走,我好找别人!” “干,这就干!” 二十文一日,管饭管肉,不干的是傻子! 二十来日的功夫,席家便在原来的屋子旁边建起了五间屋子! 原本就宽大的院子扩大了一倍。 宽大的青瓦房矗立在僻静的小山村,远处云雾袅绕,青山绿水环绕。 池溪在院内给村里人做好了最后一顿饭。 有红烧肉、糖醋排骨、酸溜白菜、木耳炒腊肉、凉拌荠菜,还有一个骨头汤。 色香味俱全,分量十足,堪比过年。 她还特地从隔壁村买了两坛子白酒。 席大壮跟大家碰碗之后,扬声道:“多谢诸位帮忙将房子建得这般好,我席大壮来村里时间不长,独门独户,以后需要诸位帮忙的地方还有很多。以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诸位与我喝下这碗酒,从此不计前嫌!” 这二十来日,大家伙儿在席家吃好喝好,回去跟村里人一说,那些被席大壮请了没来的人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跟席大壮和池溪相处这段时间,看着他们两口子源源不断地从家里把鸡鸭鹅苗送出去,便知道他们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银子! 一个个笑呵呵地端起大碗跟席大壮碰碗。 “大壮说的什么话?咱们左邻右舍的,哪里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以后有事,你叫一声,我们肯定随叫随到!” “就是就是,来,喝下这碗酒,咱们便是亲兄弟!甭管以后有啥事,你叫兄弟一声就成!” 席大壮眸色微闪,点头应道:“好,来,干了这碗酒!” “干了!” 这顿饭,众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得十分尽兴。 直到夜幕降临时,一个个才东倒西歪地互相搀扶着回家。 等人全都走了,方才还扬言喝醉了的席大壮手脚麻利地跟池溪一起收拾碗筷,拧眉道:“媳妇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仅照顾蛋,还得一日三餐伺候那些人。” 说到这个,席大壮就很不爽:“让你随便做点吃的便好,你非要好酒好菜的伺候着,都是些不记好的东西,你何必对他们这般好?”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你家人心肠歹毒,谁知道你安什么心 “我哪里是对他们好?” 池溪好笑地摇头:“咱们家要孵这么多蛋,以后还会衍生出其他的生意,光靠咱们三双手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一会儿便该去请村里人帮忙了。” 席大壮并不赞同池溪的做法:“升米恩斗米仇,你这二十多日对他们这般好,日后若没有这样的待遇,他们肯定会心存怨气,到时候倒成了咱们的不是了。” 田翠荷也有此顾虑,劝道:“大壮说得没错,人心不足蛇吞象,对人好也该把握一个度,不然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 “我知道。” 池溪笑着点头:“这二十多日他们帮忙建房,乃是体力活,给他们吃些好的,缓和一下咱们家跟村里人的关系也没什么。孵蛋可是精细活,只能请心灵手巧的妇人,能给的工钱便没有那么多了。” 田翠荷在村里待了几年,对村里人也是有所了解的。 沉吟片刻后,她低声说:“桂花那人心肠软,干活也踏实,可以叫她帮忙,还有村东汪家的小媳妇儿平日里话不多,但为人老实乖巧,村尾的陈家大姑娘性格也讨喜。暂时请他们三人再加上咱们,应该忙得过来了。” “行,那便暂时先请她们三人吧!” 池溪对这三人的印象还算不错,便笑着商量道:“翻蛋也不算是力气活,一人一日给十二文钱应当够了。” 席大壮和田翠荷对此没有异议。 将碗筷收拾好,趁着天才刚黑,席大壮和池溪便打着火把往村里去。 桂花嫂听席大壮和池溪说要请她帮忙孵蛋,还一日给十二文的工钱时,心里既感激又愧疚,她表情复杂道:“小溪,没想到你还能想到我。前些时日去给你们把蛋要回来这事,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几日都睡不着。” 池溪笑着把手上 提着的鸡蛋递给她,宽慰道:“你儿媳妇有孕在身,确实需要补身子,咱们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明日一早你到我那里去帮忙就成。” “你放心,你的活我保证帮你好好干!” 桂花嫂拍着胸脯保证后,推拒着池溪递过来的鸡蛋:“你这些蛋都是花钱买来孵苗子用的,我怎么好意思拿?你赶紧拿回去!” 池溪笑着说:“这些不是种蛋,我们留了一些补身子,你儿媳妇怀孕后我们也没来看过,这些鸡蛋就当是一点心意,你收下便是。” 桂花嫂推不过,叹着气收下了,五味杂陈道:“小溪,你们对我这般好,我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什么都不用说,以后好好干活就成。” 池溪笑着说:“ 是我娘说你干活踏实,让我们来请你的。” 村里人赚钱的门道少。 她们这些妇人冬日里去镇上寻些绣活来做,从早忙到晚,一日最多也就能赚个七八文钱,但池溪却给出了这么高的工价,还给了她这么多鸡蛋! 这对桂花嫂来说宛若天上掉馅饼。 她心中的感激之情像是装满的水都要溢出来了。 “不过,先说好,咱们家可不供饭。” 池溪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和大壮哥白日里要挑苗子去镇上卖,家里的事情便要听我娘吩咐,若是有人上门找麻烦,也希望你们能看着些。” 桂花嫂连忙点头:“你们放心,村里人是知道好坏的,若还敢有坏心人上门寻麻烦,我们可不答应。” “那我便放心了。” 池溪跟桂花嫂客气几句之后,便又去寻了另外两人,她们都表示愿意帮忙。 返家的时候,天已经黑尽。 席大壮担心池溪看不清路,便牵着她的 小手,走在前面一步的位置为她开路。 池溪享受被席大壮无微不至关照的感觉,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甜,她刚笑起来准备跟席大壮说几句体己话,前方便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大壮哥……” 是池桃儿。 席大壮将火把举高,池溪便看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池桃儿拦在了他们夫妻面前。 “你有事?” 席大壮还记得池桃儿说池溪欺负她的事,不悦地皱起眉头:“若是没事便让开,你挡着我们夫妻的路了。” 池桃儿见席大壮将池溪完完整整地挡在后面,一副守卫者的姿态,便心如刀绞。 她咬了咬唇,很不甘心地盯着席大壮模糊的脸庞,柔声说:“大壮哥,我听说你们花十二文一日的工钱请人帮忙孵蛋,我也可以帮忙的。咱们都是亲戚,我便只要十文一日,可好?” “不好。” 席大壮斩钉截铁道:“你们家的人心肠歹毒,谁知道你毛遂自荐安的什么心?” 池桃儿没想到席大壮这般不给她面子。 一时间气得心肝疼,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般疼。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和酸涩,眸子透着水光,可怜兮兮地说:“大壮哥,我知道我爹娘和弟弟们确实做了一些得罪你们的事。但咱们跟池溪姐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也不想跟你们家交恶。何不趁此机会,重新交好?” 看着池溪和席大壮的房子建了又建,顿顿有肉吃,还赚了这么多银子。 不仅她娘不甘心。 她也很不甘心。 若是当初她爹娘没把池溪送去席家,现在吃饭吃肉睡席大壮住青瓦房的人就该是她! 席大壮从小滚在权贵窝,那些人谁出来不是八百个心眼子? 就池桃儿这点小伎俩,在他面前压根不够看。 他眸底闪过嘲讽,冷声道:“别了,你们家这种亲戚,我和我媳妇儿可要不起。别说你一日只要十文,便是你倒贴钱,我们家也不稀罕你帮忙。以后离我们家人远一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池桃儿被席大壮的冷言冷语气得肺都要炸了,她咬咬牙,抬眸望向席大壮的身后,负气道:“大姐,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大壮哥和咱们家断交吗?你别忘了,我们才是你的亲人!” 池溪正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戾气。 听闻此言之后,戾气便宛若开闸的洪水,来势汹汹,无法阻挡。 她冷笑了一声,眼底一片猩红,声音冰冷如寒铁:“我可没有你们这样的亲人,大壮哥无钱无房的时候你们将濒死的我送给他,再不多问一句。现在我们日子好过了,便又巴巴贴上来,你们要脸吗?” “你!你怎么能这般说我们!” 池桃儿从小什么都得压池溪一头。 又怎么能容忍池溪嫁给她喜欢的人,还过得这般逍遥? 她红着脸,眼泪将落未落,带着哭腔控诉道:“不管怎么说,爹总是你的亲爹,若不是爹和娘把你养大,你又怎么会有机会嫁给大壮哥过好日子?就算前些时日我们两家有些误会,大壮哥也都打回去了!作为长辈,爹娘都不跟你们计较,主动让我前来找你们说和,你们居然还不领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池桃儿越说越伤心,哭着说:“作为女婿,大壮哥将爹打得十来日都下不来床,这话无论放到何处去说都是大逆不道!你作为亲闺女,不拦着大壮哥也就罢了,爹躺在床上这么多日你也不曾去看一眼,现在还说这种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面对池桃儿的声声控诉,池溪只觉得可笑至极!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池溪,你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若非你家人主动招惹,大壮哥又怎么会对他们动手?” 池溪冷笑着说:“你也别在这里装可怜,大壮哥和我可都不是什么良善人,就算你今日在这里哭断肠,我们夫妻二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时辰不早,我们要回去歇息了,你赶紧让开!” “不让!” 池桃儿气不打一处来,伸开臂膀拦住去路,咬牙切齿道:“今日若是不将话说清楚,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我看你是欠收拾!” 池溪从席大壮的身后走出来,微眯着眼盯着微抬着下巴的池桃儿,冷笑连连:“我都忘了,你们家就差你没被收拾了。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我又何必跟你客气?” “你……你想干什么?” 池桃儿被池溪幽冷的眸子看得浑身发冷,咽咽口水,底气不足地说:“池溪,你敢打我一下试试?我舅父家就在旁边,我叫一声他们就会出来!到时候你可讨不到半点好处!” “是吗?” 池溪上前一步,逼近池桃儿,轻笑着说:“不若咱们打个赌,就赌他们听见你的哭声会不会出来救你!” 若是以前,池桃儿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反驳。 因为她的舅父舅母对她向来很好。 她跟表哥表姐的感情也不错。 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她受人欺负! 但现在,舅父他们早就跟他们家断了来往…… “怎么?你不敢赌?” 池溪见池桃儿不说话,又上前逼近一步,嗤笑道:“也对,你舅父他们早就把你们家视作丧门星,肯定是不愿意帮你的,也难怪你不敢跟我赌!” “赌就赌,谁怕你!” 池桃儿被池溪这么一激,心底的不甘和怨恨瞬间冲上脑门,她脑子还没想清楚,便脱口而出:“我舅父很疼爱我,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你欺负!” “既然这样,那我可要动手了。” 池溪笑出了声,池桃儿还没反应过来,脸就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你!你竟敢打我!” 池桃儿没想到从小被她欺负得死死的池溪竟敢对她动手! “我打的就是你!” 池溪二话不说,狠狠的一巴掌又抽了过去,冷嘲热讽道:“你不是要叫你舅父来帮你吗?为什么还不叫?是我抽得不够用力吗?” 话音刚落,池溪狠狠的一巴掌紧接而上。 池桃儿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啊啊啊地叫着扑上来:“池溪,我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席大壮眸色一沉,刚想上前拉住池桃儿,池溪便沉声道:“大壮哥,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我不想你碰到她哪怕一根头发丝!” 池桃儿对席大壮的心思让池溪非常膈应。 今日她打池桃儿不仅是因为池桃儿和她娘将她和儿子活活捂死。 也因为池桃儿明知席大壮是她姐夫,还盼着她死,好取而代之。 席大壮很担心池溪,仔细观察战局,拧着眉头说:“你打她无所谓,若是我不出手,你被伤到怎么办?” 池桃儿原本就气得要死,听了这话之后更是气得哭出声来。 池溪好歹是百年老鬼,虽然那些记忆几乎消失,但刻在骨子里的打架技巧是一点都没落下,她这段时间身体养好了许多,敏捷程度大幅度提升。 她都抽了池桃儿好几个耳光了,池桃儿还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救命啊!舅舅,表哥,救命啊!池溪杀人了!” 池桃儿被打得狠了,脸火辣辣的疼,一向爱面子的她此时已经顾不上面子,只恨不得弄死池溪,便不管不顾地扯着嗓子叫人。 但她叫了半天,愣是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池溪忍不住笑出声来:“池桃儿,看来你舅舅表哥根本就不想帮你呢!啧啧,真可怜,这么好看的小脸都被我打肿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出来见人!” “池溪,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池桃儿原本想在席大壮的面前装可怜博取同情,但却被池溪气得什么都顾不上了,心里只有弄死池溪的这个念头。 杀的这个字眼。 触动了池溪心底最深的戾气。 她再也不控制力道,抽池桃儿的动作加快。 还没半刻钟,池桃儿便被池溪一脚踹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池溪浑身都是怒火,一脚狠狠地踩在池桃儿胸口,冷声说:“池桃儿,最后一次警告你,若你以后安分守己,咱们便井水不犯河水!你若再敢给我动那些花花肠子,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池桃儿哭得撕心裂肺:“池溪,我一定会杀了你!” “有本事,你就来!” 池溪冷笑着收回脚,扭头望向席大壮,淡声说:“大壮哥,咱们回去休息吧!” 席大壮见池溪没吃亏,便放心了,但池桃儿说要杀了池溪这种话,他不爱听。 他点头应了池溪之后,举着火把上前一步,站在池桃儿面前,冷声说:“你若是敢伤到池溪分毫,我绝不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你全家!” 池桃儿浑身一僵,如坠冰窖。 心底蔓延出细细密密的恐惧,将她整颗心脏牢牢捆绑。 若说她对池溪是不甘和怨恨,那她对席大壮便是爱慕和恐惧。 她既爱极了席大壮的护短和强硬,也恐惧于他的护短和强硬。 一时间,她肝胆俱裂。 池溪拉着席大壮抬脚便走。 池桃儿躺在原地哭了好一会儿,黑暗中才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是桃儿吗?” 池桃儿心底生出惊喜,急忙道:“是我,是我,表姐,池溪打我!还没走远,你快叫舅舅和表哥出来替我报仇!” 池桃儿的表姐苏苗苗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上前扶起她,小声说:“我爹娘和哥哥都睡下了,我看你伤得不轻,我先送你回家吧!” 池桃儿一听这话,气得甩开她表姐的手:“你什么意思?他们这么早就已经睡了?我被打得这么狠,他们都不出来帮我报仇?” 苏苗苗扯了扯嘴角,一句话都说不出。 翌日一早。 池溪刚起,便见昨日请的人都来了。 她哭笑不得:“天还没亮,你们怎么就来了?” “干活就得趁早嘛。” 桂花嫂笑呵呵地说:“何况咱们睡得早,起得也早,就赶紧过来看看要忙些啥。” 今天家里有些苗子该送去镇上卖了,池溪和席大壮要准备出门,便笑着说:“一会儿你们听我娘安排就成。” “行,我们啥都听翠荷婶的。” 池溪和席大壮刚去到镇上,担子才放下,一群人便围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救命之恩,定会报答 “你们家卖的鸡鸭鹅苗个个长得好,不挑食,好养活。我半个月前才买了两只,现在都长了八两多了,趁着还不算太冷,我再买几只。” 现在给池溪买苗子的都是老熟人了。 她们怕天气渐冷,买的小苗子养不活,最初时只敢买几只去养着试试,没想到一只只的不仅不怕冷,还长得很快。 众人觉得新奇,口口相传。 但凡有能力养些鸡鸭鹅的人家都来寻池溪和席大壮买苗子。 每日他们无论带多少苗子来镇上,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全部卖完。 今日亦是如此。 池溪和席大壮将挑苗子的箩筐拿到河边洗干净,刚准备回家,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呼救声:“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救我家小姐!” “大壮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已经入秋,风声呼啸,呼救的声音散落在风中,听得并不真切。 池溪侧耳准备再听听,却又听不见了。 席大壮乃是习武之人,耳目清明,拧着眉头回答:“我听到了呼救的声音。” “既然是呼救,我们便过去瞧瞧吧?别是出了什么事。” 池溪急忙将背篓背上,等席大壮将箩筐挑起来之后便拉着他往发出呼救声的方向赶去。 “你们是谁?到底想干什么?赶紧将我家小姐放开!” 一个丫鬟被人用大刀架在了脖子上,眼神却十分犀利地瞪着同样挟持着她主子的土匪,怒气冲冲地说:“我家小姐可是县太爷家的千金大小姐,你们若敢碰我家小姐一下,我家老爷一定砍了你们的脑袋!” “哟喂,死到临头了,还敢口出狂言?” 土匪头子用刀背拍着小丫鬟的脸颊,眸色阴沉地说:“老子要弄的就是你家小姐,陈大雄那孙子若是有能耐砍老子的脑袋,老子奉陪到底!他害死了我媳妇儿,我如今便将他闺女弄来做媳妇儿,再给老子生一堆儿子,气死他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你胡说八道,我家老爷为官清正,从未害死过任何人!” 丫鬟杏花一脸愤怒:“你若现在放开我家小姐,我们既往不咎,再敢冒犯,我家老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那老子倒要看看,你家老爷要如何不放过老子!” 土匪头子刀疤脸哈哈大笑着转身,捏着湘江县县令陈大雄的女儿陈婉晴的脸便亲了上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 陈婉晴被吓得泪盈于睫,恐惧道:“我身上有银子,只要你放开我,我便将我身上的银子全部给你!求求你放开我!” “畜生,放开我家小姐!” 杏花见自家小姐被轻薄,慌张地大喊道:“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家小姐!救命啊!” “你个小贱人,再敢乱叫,老子办了你!” 土匪头子的兄弟王大虎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杏花的脸上,嘿嘿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你这妞长得虽然不如你家小姐好看,但这身子可真不赖,弄起来一定比迎春楼的姑娘有滋味儿!” 杏花见王大虎笑嘿嘿地将手伸向自己的胸前,气得破口大骂:“你个挨千刀的敢碰老娘一下,老娘脑袋给你砸开花!” 杏花在被小姐捡到带回家之前是在街上乞讨的孤儿。 从小为了一口吃的没少跟人打架斗狠,骨子里透着一股狠劲。 谁若是敢招惹她,就算遍体鳞伤,她也得给对方咬下一块肉来! “小贱人,够辣,老子喜欢!兄弟们,给我压着她,等老子玩够了就给你们玩!” 王大虎哈哈大笑着脱裤子,迫不及待地朝杏花扑上去。 然而,就在他碰到杏花的那一瞬间,他的后颈突然被人拎住。 他刚要发火,身体便被提起来往后一扔,丢出去砸在不远处的树上再重重地落下。 王大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是谁?竟敢偷袭老子!” 他疼得大喊一声,抬头一看,便见他的兄弟们全都被一道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的人三两下全都打趴在地,就连他的大哥刀疤脸都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你到底是谁?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多管闲事?” 刀疤脸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打倒在地不说,胸口还被对方狠狠地踩了一脚,疼得他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席大壮面无表情地将脚给收回来,冷声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不耻你们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两个小姑娘罢了。若是识相,现在便滚!若再敢乱来,我踹断你的命根子!” 刀疤脸浑身一颤,急忙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朝着弟兄们摆手,阴沉着脸说:“你有本事报上名来,今日我等技不如人便罢。但今日之仇,咱们来日必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大河村,池大山!” 席大壮冷笑着说:“我不仅舅舅家兄弟多,在村里也是一呼百应,有本事你到大河村来找我,没本事就别在这里叫嚣!” “大河村,池大山!老子记住你了,你给老子等着!” 刀疤脸咬着牙,眸光阴鸷地叫上兄弟们转身便跑。 杏花搀扶着哭出声来的小姐陈婉晴,小声安慰道:“小姐,您快别哭了,好在咱们有人相救,并未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收拾好,咱们赶紧回府,莫要让老爷担心!” 陈婉晴刚刚被土匪头子亲了一口,到现在都还犯恶心。 内心的恐惧感如同蚂蚁一般啃食着她的骨血,让她难以承受。 但听了杏花的话之后,她还是极力保持冷静,转头望向出手相救的席大壮,屈膝行礼道:“多谢池公子出手相救,我乃湘江县县令之女陈婉晴,今日之事,小女子铭记于心,日后定会报答公子。” 席大壮摇摇头,扭头望向姗姗来迟的池溪。 池溪抬脚上前,望向梨花带雨的陈婉晴,淡声说:“今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陈小姐不必耿耿于怀,好在我家相公来的及时。此处荒郊野岭,实在是不安全,陈小姐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陈婉晴听池溪说救命恩人乃是她的相公,嘴角轻扯,为方才突然间冒出来的想法而倍觉羞愧,刚想回话,杏花便出声道:“池公子,池夫人。 我跟我家小姐出来探亲,没想到跟侍卫走散了,那些土匪也不知道有没有走远,我们两个小女子实在是害怕,还请两位送我和小姐回去,我们定当报答今日之恩!” 陈婉晴附和道:“若是二位愿意相送,我定会将此事禀告父亲,父亲素来疼我,定会有所报答!”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美白养颜之物,还请陈小姐为我推销 湘江县,乃是现在池溪和席大壮所在的县。 县内,县令的官便是最大的。 若是旁人听说县令会有所报答,一定会喜不自胜。 但席大壮却不以为然,淡声道:“此去镇上只有一里路,但去县城,就算赶马车也需要足足一个时辰才能到。我跟我媳妇儿出门在外,家中有母亲等候,实在是不方便相送。不若二位便去镇上租辆马车,再请几人相护便是。” 陈婉晴还是害怕。 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杏花一眼便看出了小姐的犹豫,出声道:“池公子,你方才也看见了,那群人凶狠至极,我跟小姐两个弱女子实在是害怕得紧。就算我们去镇上租辆马车,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信得过的人护送我们回去。池公子武艺高强,最为合适。若是有所顾虑,我们可以去镇上请人前往大河村为公子向家里传话。” 席大壮拧着眉头,望向池溪。 显然是听池溪的。 杏花瞬间便懂了做主的人乃是池溪,便急忙道:“池夫人,我知道我们乃是强人所难,但还请池夫人看在咱们同为女人的份上,让池公子护送我们回去吧!” 一县之长的报答,不用想也知道不会太轻。 挟恩图报,并非池溪所求。 但见陈婉晴害怕得小脸都白了,池溪便于心不忍,她扭头望向席大壮,询问他的意见:“相公,这位姑娘所言有理,今日时辰还早,若是赶快一些,在天黑之前我们应当能回家,不若便送她们一程吧?” 池溪都这般说了,席大壮便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点头应道:“一切都听媳妇儿的。” 杏花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笑着恭维道:“池公子和池夫人感情真好,真是让人羡慕。” 池溪扭头望了望身材魁梧得让人极为安心踏实的席大壮,脸颊微红地说:“我家相公为人踏实良善,对我极好。” 杏花嘿嘿笑了两声,又恭维了几句,这才说:“趁着时辰还早,咱们快些离开吧!可不能耽误了你们回家的时辰。” “好。” 四人一起上路,在镇上租辆马车。 三个女人坐在马车厢里,席大壮负责驾马车,速度极快地往着湘江县而去。 马车厢内。 杏花见池溪的脸白皙如玉,又嫩又白得宛若剥壳的鸡蛋。 越发觉得她一点都不像是村里农妇,克制不住好奇地问道:“池夫人,你的皮肤看起来可真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池溪闻言,忍不住笑了笑,眸子亮晶晶地说:“大概是心宽吧?自从我跟相公成婚后,他便不让我下地干活,每日在家中,极少晒太阳,便白了许多。” “可你的皮肤看起来比县城里的好多足不出户的小姐还好呢!” 杏花觉得不可思议,一脸试探地问:“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保养皮肤的秘诀吧?”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 尤其是她家小姐。 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脸上总会时不时地冒出一些痘痘。 让原本好看的脸变得坑坑洼洼。 现在进入秋天,还会干燥脱皮,用了许多办法都不见好。 她作为贴身丫鬟,见自家小姐为此烦忧,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池溪又怎么看不出杏花的想法? 她笑着点头,娇羞道:“没想到被你给看出来了,我确实调配了一些膏药涂脸,不仅能保湿美白,去除干燥,还能淡斑防止冒痘。若是用的时间长了,便可改善皮肤状态。虽不至于永葆青春,但让三十岁的妇人看起来像二十岁一般,并非难事。” “真的吗?” 不仅是杏花,陈婉晴都一脸惊诧。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淡黄的脸,艳羡地望着池溪白皙如玉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的脸,也能变得跟你的一样白嫩吗?” “当然可以!” 池溪笑着从兜里掏出一罐白色膏体,递给了陈婉晴,笑着说:“这是我平日里用的,你拿回去,每日睡前用一次,一刻钟之后用清水洗掉便可。十日之后,便可见效。” 这膏药乃是池溪用灵泉空间里的珍贵药材按照后世美白养颜的法子调配的。 她现在不拿出来售卖,不过是因为镇上的人没有这么多银子,她要的价格根本卖不出去。 若是能用陈婉晴打开这个口子,以后将膏药卖到县城、州府、乃至京都城的话,那一定能赚翻了! 池溪的野心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 她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陈婉晴眼底闪过惊喜,伸手接过,随后又觉得白拿池溪的东西不好,便从手腕上拿下一个银镯子,递给池溪:“这是我在县城里买的,值些银钱,你且拿去戴着玩吧!” 池溪垂头看了一眼银镯子。 大概值个十两银子。 跟她价值二十两银子的膏药比起来,不值一提。 她笑着摆手:“这镯子样式不错,你随身携带,应当是很喜欢的,便留着吧!” 陈婉晴抿了抿唇,想要将膏药还给池溪,却又舍不得,但不给些东西,她又良心不安。 杏花很了解小姐的纠结,出声道:“哎呦,小姐,池夫人既然给了你,你收下便是。方才池公子的救命之恩咱们都欠下了,这么一罐膏药而已,小姐就不必耿耿于怀了。” 池溪笑出了声,点头应道:“这位姑娘说的没错,陈小姐便收下吧!若是你用过之后觉得好,便请陈小姐以后为我推销此物便是。” “推销此物?” 陈婉晴惊讶地瞪大眼:“你是准备将此物卖出去吗?” 池溪点头:“对,若是此物好用,想必需要的夫人小姐不在少数,她们需要,而我能供给,这便是一桩买卖!” 陈婉晴总算是心安了,笑着点头道:“好,若是好用,我一定为你推销!” “那便多谢陈小姐了!” 席大壮赶车的速度快且稳当。 还未到一个时辰,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湘江县衙门前面。 “何人竟敢将马车停在县衙门口?还不速速离去!” 马车刚停,守在县衙门口的官差便上前赶人。 席大壮拧着眉头,还未开口,马车内便传来陈婉晴的声音:“是我,休得无礼!”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鸡鸭鹅苗各要五十只! “小姐!” 官差听出了陈婉晴的声音,急忙上前道:“小姐,您总算回来了!老爷得知你失踪后,心急如焚,派人寻你未果,正焦急着,您快进去看看吧!” “好。” 陈婉晴下了马车,扭头望向池溪和席大壮,盈盈行礼道:“二位恩人还请先去喝茶歇息片刻,我去向父亲报平安。” “陈小姐请便。” 池溪点头。 席大壮望着天色不早,剑眉微敛道:“时辰不早,喝茶便不必了,既然陈小姐已平安回来,在下便携妻子归家了。” 陈婉晴有些惊诧,忙道:“池公子,你跟夫人一路相送,滴水未进,若我就这般让你们回去,便太不知礼数了。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还请池公子与夫人进府吃些茶点也不迟。” 席大壮眉头紧皱,似乎有所顾忌。 池溪察觉到了席大壮对县衙的抗拒,便笑着说:“喝茶之事不急于一时,我们夫妻二人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家中,还请陈小姐见谅。” 池溪夫妻二人不仅救了她的命,还将她安全送回家,她若不做表示,定会寝食难安。 陈婉晴刚想说只需一刻钟的时间,一道洪亮的声音便从县衙内传了出来:“晴儿,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你可知爹爹有多担心你?” 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三两下奔到陈婉晴面前,老泪纵横道:“晴儿,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陈婉晴一看见自家亲爹,眼眶瞬间红了,摇头道:“爹,我没事,我没受伤。幸亏遇到这个池公子和他的夫人出手相救,还从大江镇将女儿送了回来。” 陈大雄这才将目光转向席大壮和池溪。 在看到席大壮的那一瞬间,他瞳孔猛地紧缩,颤巍巍地抬手,震惊道:“你!你!你是世……” “我乃大江镇席大壮,见过官老爷。” 陈大雄的话还没说完,席大壮便面不改色地朝他拱手。 陈大雄将内心的震惊压下去,急忙道:“席大壮……席大壮?可是卖鸡鸭鹅苗的席家?” 席大壮和池溪卖的鸡鸭鹅苗不仅能在低温天气下存活,还不会生病,长势喜人,早就被人津津乐道。 不仅是他们镇上的人知晓,便连隔壁几个县的人都有所耳闻。 “没错。” 席大壮直起身来,眸光淡然道:“若是县令大人需要,我们可以送苗上门。但路途遥远,需得一千只以上才行。” 陈大雄虽然是县令。 但夫人却是县里顾员外家的女儿,家里有两座山养着一些小东西,供给州府的客栈和酒楼,秋冬季节鸡鸭鹅苗不好养活,便只能养一养兔子山羊之类的小动物。 如此一来,生意便减少了一半。 前些时日老丈人还让他打听席家卖的鸡鸭鹅苗是否真的有传闻中那般神奇。 “好好好!” 陈大雄这几日已经打听好了,席大壮家的鸡鸭鹅苗是真的好养活,且听说用他们调配的吃食喂养出来鸡鸭鹅肉不仅肉质鲜美,口感极佳,还能强身健体,美容养颜! 他大手一挥,出声道:“那便要鸡鸭鹅苗各五百只!” 席大壮眼眸微闪,点头应道:“好。” “方才听晴儿说是你们夫妻二人救了她,多谢席公子和席夫人出手相救!” 陈大雄曾在京都城见过席大壮,受过他爹的恩惠,如今见他又救下自己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之余,便想报答一二,扬眉道:“时辰尚早,还请二位进府吃些茶点暖暖胃。鸡鸭鹅苗之事,咱们详谈。” 池溪总觉得陈大雄对自家相公的态度客气谦卑得有些诡异。 她迟疑地扭头望向席大壮。 席大壮摇头道:“鸡鸭鹅苗之事,不过三两句便能说清楚,你各要五百只,我十日后给你送来便是。我们还需早些回家,好意心领,不必款待。” “这……这实在是太过怠慢了……” 陈大雄一时语塞。 却不敢太过反驳。 当初在京都城时,他可是亲眼看见席大壮大刀一挥,便将一个土匪头子的脑袋给圆滚滚地削了下来,那血腥的一幕到如今他都铭记于心。 众人皆叹他是煞神。 那一身煞气隔着老远都让人胆战心惊。 “我乃粗人,不讲究这些。先走一步,来日再会。” 席大壮不欲多说,带上池溪转身就走。 陈大雄望着马车快速离去,幽幽叹口气,转头望向自己的闺女,一脸复杂地说:“今日能遇上他,也算是你的运气好。且回府去,让你娘好好看看你,莫要让她担心。” 陈婉晴总觉得方才发生的事过于诡异,刚想开口询问,陈大雄便轻叹道:“不该问的别多问,你只要知道,日后莫要与他们夫妻二人有冲突便是。” 陈婉晴抿了抿唇,小声说:“他们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都来不及,又岂会跟他们有冲突?不过,爹,你是不是认识那位公子?他先前说他姓池,为何如今又姓席了?” “他本来就姓席,池……或许是他夫人的姓氏吧?” 陈大雄不欲跟自己的女儿多说席大壮,便道:“你娘很是担心你,赶紧去见见你娘。” “是,爹爹。” 回去的路上,池溪好奇地问席大壮:“大壮哥,你跟县太爷曾经见过?” “一面之缘。” 席大壮眸色微闪,扭头望向将脑袋伸出车厢的池溪,急忙道:“媳妇儿,风吹来凉得很,你赶紧坐回车厢去。为夫要加快速度了,莫要让娘在家等急了。” 池溪看出席大壮不想多说,也不多问,微微一笑:“好,那大壮哥要小心些,莫要让风吹着了。” “方才还叫为夫相公,如今便只叫大壮哥了。” 席大壮突然笑了一声,眸光熠熠道:“媳妇儿,其实为夫挺喜欢你叫相公的,再多叫几声听听。” 池溪小脸一红,娇嗔道:“不正经,懒得跟你说。” 刚伸出马车厢的脑袋急忙缩了回去,当起了缩头乌龟。 席大壮哈哈大笑,眸底却隐约透着些许深沉。 席大壮和池溪刚到村口,神色焦急的桂花嫂一看见他们夫妻二人便迎了上来,慌张道:“你们两口子总算回来了!不知道池大山招惹了什么人,方才村里来了一群凶神恶煞之徒将他们家打砸一通,又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一刻钟前去了你们家,可赶紧回去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请大哥收留! “凶神恶煞之徒?” 池溪突然就想到了那群土匪,急忙拉着席大壮便往家赶,忍不住出声道:“让你胡说八道,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了,看你如何对付?” 席大壮担心他娘,走得飞快,闻言眸色沉沉地说:“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打服了便行!” 池溪很不赞同地拧着眉头:“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但愿娘平安无事。” 池溪很担心田翠荷。 也担心那些人不知轻重毁坏了她精心孵化的蛋。 席大壮脚尖一点,运起轻功,片刻间人影便几乎看不见,风中传来他隐约的声音:“媳妇儿,你慢些来,为夫先走一步。” 桂花嫂追上来,正好看见这一幕,震惊得瞪大眼:“天呐!你家大壮这是成了神仙了还是咋了?怎么飞起来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方才 脚还踩在地上的席大壮便像是鸟儿一般脚尖一点就飞了起来! 不消片刻就飞得不见人影了。 池溪知道这是轻功。 但村里没人见过这种稀罕的功夫,她耐心解释道:“大壮哥没有飞起来,他只是担心我娘跑快了些,你方才看花眼了?” 天色渐晚。 桂花嫂揉揉眼睛,一脸纳闷:“真的是我看错了?” “真的是你看错了。” 池溪点头,加快脚步:“我们走快些,我有些担心我娘。” 桂花嫂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急忙道:“好,赶紧走!那些人嚣张得很,方才不仅叫嚣着将池家打砸一通,还将他们家的米粮全都搬走了,就连苏秀英藏在床底下的五两银子都被翻找了出来,简直就是一窝强盗!” 村里人,没人不害怕穷凶恶极的土匪强盗。 对他们深恶痛绝。 但害怕也是真的害怕。 “多谢嫂子前来等我们,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池溪知道村里人都怕土匪强盗,桂花嫂前来通知他们已经仁至义尽。 池溪的话正中桂花嫂的下怀,她急忙道:“好,那我先回家做饭等我相公。你家大壮是个有本事的,只要他在,旁人讨不到便宜。” 席大壮可是连一千斤的野猪都能打的人。 那些强盗再凶狠,总归狠不过野猪。 “嗯。” 池溪点头,飞快地往家赶。 刚到院门口,便听到一道惨叫声传来:“松手!你给我松手!我的手要断了!” 池溪急忙推门进去,便见院子里躺着一群人在哀嚎。 池家人目瞪口呆又瑟瑟发抖地站在角落里,池大山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池桃儿抱着苏秀英哭哭啼啼。 而席大壮! 他的手正捏着刀疤脸的手腕,脚踩在人家胸口。 田翠荷在一旁欲言又止。 场景很是诡异。 “媳妇儿,你来了?” 席大壮听到声音,抬头看了池溪一眼,勾唇道:“娘做了饭菜,还是热的,在灶台上,你先去吃!” 池溪望着他踩在人家胸口上的脚,一时间哑口无言。 田翠荷拧着眉头,轻叹着说:“大壮,他们见我是老人,并未为难,你且将他放了吧!既然今日之事乃是你主动招惹,便给他们赔个不是,日后莫要再生纠葛。” 她活了大半辈子,好的坏的事都经历了太多。 现在只想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不想再招惹是非了。 席大壮明白他娘的想法,将脚从刀疤脸的胸口收了回来,微微皱眉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以后莫要再来纠缠,再有下次,脑袋给你拧下来!” 刀疤脸感觉肋骨都被席大壮踩断了。 五脏六腑疼得他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早上带的人少,打不过席大壮,便回山寨叫了四十多个兄弟前来报仇! 却没想到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又被席大壮全给掀翻在地! “你!你是练家子?” 就算再傻。 刀疤脸也看出来了席大壮不是善茬。 席大壮轻嗤了一声,眸色淡淡地出声道:“练过几年罢了。” “大哥!” 刀疤脸艰难地翻身起来,单膝跪地,一脸真诚地抱拳道:“大哥,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张刀疤的大哥!只要大哥一句话,兄弟愿为大哥肝脑涂地!” “你发什么疯?” 席大壮拧着眉头,挥舞着自己坚硬的拳头:“莫非是被我打傻了?” “大哥!兄弟今日一看,便知道大哥你并非池中之物!定不会永远困在这个小村子!实不相瞒,我们云虎寨的兄弟们都是走投无路才会上山为匪!打家劫舍,并非兄弟们心中所愿,不过求个温饱罢了!大哥你是有能耐之人,村子里又多是对你们心怀恶意之人!只要大哥收下我们,给口饭吃,以后兄弟们什么都听大哥的!”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刀疤脸看得出来席大壮是真的有本事。 他向来能屈能伸。 只要席大壮能让他们有饭吃,有房子住,有命活! 叫一声大哥又有何难? “免了,我不收小弟。” 席大壮对一群小弟跟前赶后的,没什么兴趣。 刀疤脸抿了抿唇,认真道:“大哥,你以后的生意一定会做大做强,兄弟们别的本事没有,看家护院,挖地种田,做些体力活总归不在话下!还请大哥收留!” 他被席大壮打了两回,虽然很疼,但他心服口服! 席大壮盯着刀疤脸看了半晌,似在思索。 王大虎急忙上前一步,跪在了刀疤脸的身侧,掷地有声道:“大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大哥,我们听从你的命令,绝无二话!” 其他人见大哥都跪地叫席大壮大哥了。 傻子都知道只要席大壮点头,以后他们就不用再挨饿受冻。 一个个急忙爬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请大哥收留!请大哥收留!” 席大壮扭头望了望自家忧心忡忡的亲娘。 眸光扫向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跟他对视的池家人。 思索片刻后,他拧着眉头沉声道:“你们想留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几点规矩,你们必须遵守!若有违背者,我绝不轻饶!” 席大壮本就魁梧凶悍,眸色一沉的时候格外吓人。 土匪们浑身一颤,胆小之人略微迟疑,便听见张刀疤郑重道:“大哥请说,我等定会遵守!”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苏秀英,老子看你是想死! 席大壮收了一群山匪做兄弟的事。 如同浇灌大地的暴雨一般快速渗透到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村里人原本就怕席大壮。 如今更是怕得忍不住胆寒。 尤其是苏家族长,将苏家各家当家人全都叫到跟前去,郑重道:“以后,族中之人不许招惹席家人!若是谁敢多生事端,我必定将他逐出家族!” 苏家人一听这话,人人自危,急忙道:“祖爷放心,我们绝不招惹席家人!” 就算族长不说,他们也没人敢招惹席家人啊! 以前吃过的教训,足够他们铭记一生。 族长眉头拧着,又沉声道:“苏秀英那个祸害,又蠢又坏,算是将席家给得罪狠了。席大壮那小子就是头饿狼,你们若不想再受牵连,便跟苏秀英断了吧!” 族中人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弱小的声音传出:“祖爷,席大壮虽然凶悍,但他家请人办事给的工钱是真的高,待遇也是真的好!我听刘闯说前些时日帮他们家建房子,顿顿都吃肉!还给精细的白米饭吃到饱,甚至还有酒喝……” 说话的人一脸向往地咽咽口水,弱弱道:“若是日后席大壮有什么事情找到咱们,咱们总能答应吧?” 此言一出。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动。 能给高价,还能给肉吃,给精细的白米饭吃。 不答应的是傻子。 前些时日不答应给席大壮建房子的那几个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村里的苏家人多。 是有那么一部分人跟着苏秀英上门去寻过席大壮的麻烦。 但并非所有人都跟席大壮有冲突。 “若他主动邀请,你们自行决定!” 沉默了片刻的族长轻叹着说:“那席大壮虽然性格强硬,为人凶狠,但能耐确实不小,若能跟他攀上关系,也算是造化。” 有了族长这句话,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反观池家。 就十分热闹。 苏秀英指着池铁根的鼻子痛骂:“你个没本事的孬种!你儿子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将人引去席家,不仅没给那狗崽子教训,竟还让那些人全都认他做大哥!我怎么这么倒霉,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池铁根抬头望了神情激动、嘴脸刻薄的苏秀英一眼,扯了扯嘴角不说话。 苏秀英真的是恨极了他这副三锤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德行。 面色狰狞地怒骂:“池铁根,老娘最后一次警告你!那些挨千刀的抢去的米粮和银子,你必须给老娘一分不少的讨回来!家里打砸的东西也必须换新的,还有你儿子身上的伤也需要好东西补起来!既然席大壮那个狗崽子收了那些土匪做小弟,这件事就该由他负责!你作为老丈人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干脆跳河死算了,省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池铁根被骂狠了,不耐烦地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安分点?你是吃的教训还不够?席大壮不是好招惹的,以后少自讨苦吃!” “天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苏秀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拍着大腿大骂:“你就是没用的废物,孬种窝囊废!当初要不是看你有些家底,老娘才不会嫁给你这种软脚虾!” 家底两个字,像是触碰到了池铁根的暴戾开关。 一向浑浊的眼底爆出一抹冷意,他沉着脸说:“苏秀英,老子看你是想死!” 苏秀英没想到绝大多数时候任由她打骂的池铁根竟敢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错愕地瞪大眼,片刻后怒急攻心地破口大骂:“好啊!好你个池铁根,竟敢这么对我说话!要是没有老娘,谁给你生两个大儿子!现在儿子生了,觉得我没用了,你就想弄死我了是不是?” 她一边怒骂一边上前撕扯池铁根:“老娘今日便打死你个丧尽天良的窝囊废!” 池铁根被苏秀英撕扯得脸上布满血痕。 池大海瑟瑟发抖地窝在池桃儿怀中,小声哽咽:“姐,爹娘是不是又要打架了?” 池桃儿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娘不是给了你两个鸡蛋吗?你藏到哪里去了?赶紧拿给我!” 池桃儿从陈大姑娘陈秀芳那里套出池溪孵化鸡鸭鹅苗的诀窍。 不就是烧火暖屋子,孵化蛋吗? 她还以为池溪用的是多高深的法子。 既然池溪能孵化出来苗子,那她也能! 这些时日见席家因为孵化鸡鸭鹅苗赚了这么多钱,甚至还请人干活给肉吃,估计要不了多久池溪便能变成有丫鬟伺候的夫人了! 这让池桃儿如何能忍受? 池溪现在拥有的一切,本就应该是她的! 池大海一脸警惕地摇头:“没有,娘没有给我鸡蛋,你不要胡说!” 池桃儿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没好气地说:“我都亲眼看见了,你把蛋给我,以后我赚银子了给你买糖吃!否则的话……小心我将你骂池溪贱人的话告诉席大壮!” 席大壮这三个字让池大海浑身一颤。 被抽打和掐脖子,窒息恐惧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脊背发寒,他急忙道:“姐,你别说,我给你,我把蛋给你!” 池桃儿眯眼催促:“快点。” 池大海愤恨地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低头从衣兜里摸出两个鸡蛋,恋恋不舍地递给池桃儿。 这边姐弟二人差点为两个鸡蛋撕破脸,那边池铁根和苏秀英已经打了起来,池大山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饿着肚子,却没人多看一眼。 池溪和席大壮吃过饭后。 便又架起了锅给张刀疤等人煮面吃。 这群人全都是饭量大的大男人,且足足有四十二人。 家里的面条不够,池溪便又放上大锅煮了满满的一锅大米饭。 席大壮不舍得自家媳妇儿伺候别人,眉头一皱,神色锐利地说:“你们手都是断的?不会自己去煮饭吃?” 张刀疤等人已经饿了一整天了,知道能有饭吃,便急忙上前道:“大哥,厨房在哪?兄弟们会煮饭的,莫要让大嫂忙活了。若是有红薯,随便煮几个兄弟们填填肚子便够了。” 家里自然是没有红薯了。 但四十多个大男人,要吃饭,便不是一个小开销。 席大壮盯着这些乐滋滋的大男人,沉吟片刻后,冷声道:“我前几日在后山买了一块地,你们自己去那里建房子,银子我出,以后便住在那处,若是无事不要过来打搅!秋收后,我会多买一些田地,你们要给我照料好。” 他席大壮的银钱宝贵,只给他娘和媳妇儿花。 最多再加上他和池溪以后的孩子。 这些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想要吃他的饭,他就得在他们身上讨回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好,多谢大哥。” 张刀疤一听以后能有房子住,便咧嘴笑道:“兄弟们啥都听大哥的。” 他笑起来,眉头上横着的刀疤便更深邃了些,看起来有些瘆人,席大壮拧着眉头询问:“你本名叫什么?” 看张刀疤眉头上的刀疤,就知道张刀疤只是他的绰号。 张刀疤有些迟疑地挠挠后脑勺,支支吾吾的半晌没出声。 席大壮的深邃的眸子一沉,虽然没有再开口,但浑身都弥漫着强势到让人胆寒的压迫感,让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而上,直冲脑门。 张刀疤难为情地含含糊糊:“张狗蛋……” “什么?” 席大壮没听清。 张刀疤豁出去一般咬牙道:“张狗蛋!” 随后又急忙解释:“我娘说贱名好养活!我爹娘生了四个儿子,前面三个都没活过五岁,这才给我取了贱名!” 张狗蛋这个名字早就在他离开家乡落草为寇之时就抛弃了。 毕竟,作为土匪,狗蛋这个名字…… 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启齿了。 王大虎在一旁震惊地张大嘴,诧异道:“刀疤哥,你不是说你本名叫张雄天吗?” 张狗蛋黝黑的脸瞬间爆红,脖子上青筋狂跳,咬牙切齿地怒吼:“从今往后,老子就叫张雄天!” 张雄天乃是他忽悠手底下的兄弟时胡诌的。 但雄天这两个字,实在是大气,他很喜欢。 王大虎被吼得浑身一颤,急忙谄媚道:“张雄天好,大英雄义薄云天!实在是配你!” 张狗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席大壮也没想到张刀疤的本名这般潦草。 他握拳抵住下唇,将嘴角的笑意压下去,含糊道:“张雄天便张雄天吧!” 张雄天瞅见了席大壮眼底的笑意,一时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匆忙点头:“好,多谢大哥。” 席大壮轻咳两声,突然正色道:“既然你以前是这帮人的大哥,那以后便由你继续管束他们,我定下的规矩必须遵守!在我的地方讨生活,好吃懒做者滚蛋,欺男霸女者断他命根子!” 王大虎只觉得腿间一疼,想到白日里被席大壮一手丢老远的事,急忙点头道:“大哥,先前是小弟糊涂,以后可不敢再这样了。小弟一定好好干活,若是能存银钱,一定好好娶个媳妇儿过日子!” 席大壮幽冷的眸光扫过去,淡声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随后不等王大虎表忠心,他便抬脚走进了厨房。 厨房内,火坑里的柴火熊熊燃烧,散发出明亮的光。 池溪在灶台前做饭。 田翠荷在给火坑里添柴火。 二人听见脚步声,扭头见是席大壮,池溪率先笑了起来,柔声问道:“大壮哥,你可是将他们安排妥当了?” “嗯。” 席大壮应了一声,走向他娘,小声说:“娘,天色不早了,你先房休息,我跟我媳妇儿忙活就成!” 田翠荷放下手里的柴火,一向柔和的面容上露出了淡淡的担忧:“大壮,这些人都是些土匪,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土匪的吗?怎会将他们留下?” 以前被派去剿匪,他每次回家都是一身煞气,宛若千年寒冰,仿佛永远不会融化。 席大壮眼眸微闪,低垂着眼帘,深邃的眸光隐没在阴影里,他扯了扯嘴角,淡声说:“他们还不算无药可救。何况,以后种地需要人,总放你一人在家,儿子出门也不放心。” 今日池家人将张雄天他们引来的事,也让他明白池家人还没打消坏心思。 既然这些人只为讨一口饭吃,那便留下看家护院,挖地种田,也没什么大不了。 田翠荷沉默片刻后,长叹了一声:“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为娘便不多问。你和小溪忙完早点睡,为娘先回房了。” “好。” 席大壮点头,将他娘送到了厨房门口,目送他娘回房后,这才转身走到灶台前,从后面将池溪娇小的身体纳入怀中,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媳妇儿,留下他们的事,为夫应该先与你商量的。” 温热的气息和滚烫的温度像是岩浆吞噬一般,让池溪心尖尖都是灼热的。 她轻笑了一声,抬起小手覆盖在席大壮抱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柔情似水地说:“大壮哥,你不仅是我的相公,是我们的一家之主,更是什么便是什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池溪,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 张雄天等人吃过饭后,天色已晚。 席大壮便让他们挤在新建起来还未使用的新房子里,让他们烧炕取暖,先对付几日。 回到屋内。 池溪打一盆温水正在擦身子,一道滚烫的身体便从后面拥住了她。 她惊得浑身一颤。 随后羞红着脸小声说:“大壮哥,你别闹,时辰不早了,我要赶紧擦洗好便睡觉了。” 席大壮呼吸炙热,声音低沉得不像话,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哼笑着说:“你忙你的,我干我的,方才在厨房的时候,为夫便想这么抱着你了。” 池溪脑袋嗡的一下,像是后世的烟花在脑袋里炸响,瞬间迸发出绚丽璀璨的光芒,让她 浑身颤栗,都快站不住了。 “大壮哥,你,你先放开我!” 池溪语不成调地哆嗦。 “媳妇儿,你擦得差不多了,咱们睡觉去。” 席大壮非但不放开她,手臂稍微用力便将她娇小的身子抱在了怀中,转身大步往床跨去。 席大壮身材魁梧高大,池溪因为从小营养不良长得十分娇小,她窝在席大壮宽阔的滚烫的胸膛,便像是小孩子窝在大人的怀中一样,娇小又可怜,让人心疼得胸口发胀。 翌日。 池溪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她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身边没人。 且已经过了她跟席大壮出发去镇上的时间。 她急忙穿好衣服鞋袜跑出去,便见田翠荷从厨房出来,见到她便扬眉笑了:“小溪,你醒来了?大壮让为娘给你煮了红糖鸡蛋,你赶紧过来趁热吃了。” 红糖鸡蛋…… 不仅能暖身体,还能活络气血。 是村里女人坐月子的时候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而她今天起晚了,席大壮又让娘给她煮红糖鸡蛋,旁人一看便知道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池溪的脸瞬间通红,甚至有些不敢看田翠荷。 田翠荷温婉的笑里夹着许多欢喜,小声说:“你别害羞,你们小夫妻还年轻,这些都是正常的,前些时日不是还商量要娃吗?你可得赶紧多吃些鸡蛋瘦肉,补一补身子,以后才能少遭罪。” 她生过孩子。 知道生孩子的艰辛。 对池溪也是打从心里喜欢,自然希望她样样都好。 池溪想到昨晚那滚烫的身体和耳边那低沉悦耳到让人沉醉的情话,水汪汪的眸子闪了闪,爆红着小脸喃喃:“我知道的,多谢娘。” 田翠荷见池溪脸皮薄得紧,也不再多说,笑着站起身来:“我先去蛋房看看,你先吃鸡蛋,等会儿让陈大姑娘和汪家媳妇儿来做饭。” 今天一早,席大壮不仅让她给池溪煮红糖鸡蛋补身子。 还特地嘱托她饭让旁人来做,不能累着他媳妇儿。 田翠荷一想到儿子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池溪昨晚确实被累着了。 今天便也不想再折腾自己。 吃完鸡蛋之后便去蛋房看蛋。 陈秀芳一看到池溪,脸色就有些不自在。 她以前跟池桃儿关系不错,知道池溪跟池桃儿姐妹俩关系不好,便不太跟池溪来往。 她想到前几天池桃儿来找她的事,就有些惴惴不安。 池溪察觉到陈秀芳隐晦的打量,突然扭头望过去,眯着眼询问:“你有事?” 陈秀芳被吓了一跳,心虚地移开眼,急忙摇头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池溪盯着陈秀芳慌张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出声道:“可是池桃儿找过你了?” 陈秀芳以前经常到池家去约池桃儿挖野菜。 池溪未嫁时经常看到她。 但不曾说过几句话。 陈秀芳没想到池溪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拿在手里的蛋一抖,差点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拿稳之后,慌乱地检查,确定没破之后才敢抬头望向池溪,干巴巴地说:“找……找了……” 她现在在池溪的家里做工,还跟和池溪有仇的池桃儿往来…… 若是池溪计较,不用她了,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她家穷,她爹去年砍柴摔下山死了,她娘一人拉扯四个孩子实在艰辛,现在席家给的这份工可以说是她的救命稻草,她绝不能放弃! 她急忙解释道:“池溪,我跟池桃儿很久不来往了。她那日来找我,只是跟我随便聊聊天,我们不曾多说什么,以后我也不会再跟她来往了。” 池桃儿在外人眼里乖巧懂事,但她跟池桃儿在一起的时间久,很清楚池桃儿对池溪的敌意有多深。 “你们聊什么了?” 池桃儿是个无利不起早的。 既然很久不跟陈秀芳来往了,现在又找上去,自然是有利可图。 陈秀芳为了向池溪表忠心,便将池桃儿来找她时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她们聊到了孵蛋的事,一时间如遭雷劈一般定在原地。 随后慌忙解释道:“池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随口闲聊,没想到会被套话。你不要怪我,我不能没有这份工,池溪……” 她说到后面,都带上了哭腔,心中懊悔不已,害怕池溪会不要她。 池溪却只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淡声说:“你要不要跟她交好是你的事情,我无权干涉。就算她知道了孵蛋的关窍,也未必能掀起风浪。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陈秀芳感激涕零:“谢谢你,池溪,真的谢谢你。” “没事,你先忙吧!” 池溪转身离开了蛋房。 一直在旁边忙活的桂花嫂走到陈秀芳身边去,一脸不赞同地说:“小溪是个心软的,今日这事不怪你,但池桃儿是个心术不正的,你以后可不能再犯糊涂了。他们家对咱们这般好,当初也说过不能将孵蛋的任何过程说给别人听,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陈秀芳被质问得眼泪连连。 桂花嫂轻叹着说:“好了,你这事做得不地道,若非你家里困难,小溪和翠荷婶也不会把这活交给你做。你可不能再辜负他们的一片好心了。” “我知道了嫂子,我不会再这样了。” 陈秀芳哭着点头:“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跟池桃儿断交,再也不会向别人透露任何孵蛋细节了。” 桂花嫂看她哭得可怜又真心悔过,不忍心再说责备的话,便叹着气安慰了她几句。 接下来的几日。 池溪都没跟席大壮去镇上。 原因是下了雨,山路湿滑,席大壮舍不得媳妇儿跟着他来回遭罪。 镇上的人也都熟悉了席大壮,倒也不怕他了,每日他挑去的苗子都能快速卖完。 转眼,便到了秋收之际。 每家每户都忙着收割庄稼。 被席家养了好些时日的四十二个大男人总算派上了用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买田买地种药材 席家的田地目前为止并不多。 四十二个大男人一起上,不出一个时辰,不仅将所有的粮食收割完毕带回家晾晒好了,便连地都给翻好了。 乌泱泱的一群人在田间地头走动,看得村里人艳羡不已。 “我早就说这席大壮是个能耐人,你们还不信我。现在看人家不仅能养四十多个大男人,还有这么赚钱的门道。以后只怕是要成我们村的员外老爷了。” 有人闻言,叹气道:“谁能想到呢?当初他跟他娘来咱们村的时候,连双草鞋都没有,衣服破破烂烂,还浑身是伤。现在不过三年,就混得这么好了,以后只怕是要一飞冲天。” 池家人在一旁听得如噎在喉。 池桃儿垂下的眼眸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愤恨和势在必得。 她还年轻,身子又好,总会有机会的。 娘都说了,男人都是贱皮子,只要在床上伺候好了,不愁他不乖乖听话。 有一人突然惊叹道:“你们发现没有,席家的庄稼比咱们种的都好。我前些时日从他们家地边过,见那粮食颗粒饱满得很,也不知道他是咋种的。” 村里人,历代都是泥腿子。 生来就种地。 种地的技巧没人比他们更熟悉。 但不知道为啥,席家种的粮食就是比他们种的好。 “你这么说,我也注意到这个问了题,也不知道他家地咋种的,粮食怎生得这般好。前两年种的跟咱们也没啥区别啊!” 他们就很纳闷。 一个个聊得热火朝天。 突然有人说:“要不,咱们去席家问问?” 粮食乃是他们的立身之本,他们每年种的粮食除去赋税之后,便只能勉强度日,若是也跟席家一样提高粮食产量,以后岂不是不用饿肚子了? 有人提出这个话题。 众人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有人又说:“我赞成,但谁去问呐?去问人家也未必会说啊!” 就在这时,埋头苦干的吴老三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扭头望去,对方冲他咧嘴一笑:“三哥,桂花嫂不是在席家干活吗?听说席大壮他娘跟桂花嫂关系不错,不如你回家让桂花嫂替咱们问一问话?” 吴老三乃是桂花嫂的男人。 老实巴交的一个人。 闻言愣了一下,他急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家桂花好不容易才有一份工,可不能丢了。” 旁边有人怂恿:“三哥,怕什么?难道你不想自家地里的庄稼多长些粮食?你就不想吃饱饭?” 想肯定是想的。 但这事,他不该做。 “就是,三哥,你还犹豫什么?去问问又不会掉块肉。再说了,咱们也只是想地里多长些粮食,又不是去跟他家抢银子,这有什么问不得的?” “就是就是。” 吴老三被村里人逼得没办法,只能含糊道:“我回去跟桂花说,不保证能问到。” “好,那就多谢三哥了,你的大恩大德,咱们都会记在心里。” 今年的秋收对席家人来说,过于轻松。 秋收之后,席大壮便开始大肆买田买地,村里人都觉得他可能是真的想当员外老爷了。 县城里的那些员外老爷,都是买了好多地,租给农户去种,然后收租子,再建大房子,找很多小厮丫鬟伺候,很是气派。 村里人艳羡不已,自然有人心生妒忌。 尤其是被席大壮打得吐血躺了一个月才能活动的沈天柱。 他猩红着眼怒道:“想当员外老爷,他那杂种也配!迟早庄稼烂地里,赔得血本无归!” 他媳妇儿被他阴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小声提醒:“相公,族长说……不能招惹席家人,不然会被赶出家族的。” “我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 沈天柱抬手给他媳妇儿一巴掌,没好气地说:“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贱人,还不赶紧给老子洗脚?” “是,我这就洗,我这就洗。” 她媳妇儿脸被抽出红印子也不敢哭,急忙蹲下给他洗脚。 席大壮忙活了好几日,不仅给村里人买田地,也去隔壁几个村问了,几日下来买了良田十亩,山地二十亩,他算了一下之后询问池溪的意见:“媳妇儿,暂时就这么多,咱们还需要再买地吗?” “咱们现在若还有银钱就买吧!能买多少算多少,要赶紧将药材种下地了,不然明年长不出来。” 池溪这几日在灵泉空间里挑好了药材苗。 就等着种下去了。 但从灵泉空间里取东西,不能被别人发现。 她这几日就在思考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药材苗子合情合理地摆出来。 席大壮毫不犹豫地点头:“好,那为夫再去问问有没有人卖田地,若是有便多买一些。至于药材种子,为夫已经去镇上的药铺问过了,他们能提供的渠道不多,咱们还得去县城里问问。” 池溪点头:“是这个理,等过两日天气好些,我们便去县城吧!算着日子,也该给县令老爷送苗子了。” “好。” 席大壮头隔日去镇上卖完鸡苗后,回来便赶着一辆马车回来了。 村里人头一回见有人把马车赶回村里,都十分新奇,个个伸长脖子看。 不少人酸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背地里没少说席大壮一家的酸话。 “你怎么把马车赶回来了?” 池溪见席大壮将马车赶进院子,有些好奇地问:“这匹马很眼熟,是上次那匹吗?” “嗯。” 席大壮点头,笑着说:“这马车我买下了,连马车带马,总的二两银子。咱们以后要去的地方还很多,没有马车不方便。” 池溪对此表示赞成:“买了就养着吧!肚子饿了吧?我在灶台上温着饭等你,先去吃吧!” “好。” 席大壮笑着点头,将马车卸了,将马牵去栓好,拉着池溪的手便走进了厨房。 十日之期一到。 陈大雄便让人在县衙门口守着,若是席大壮一来,便立即禀告。 因为出门比较早,又有马车,他们夫妻二人来到县衙门口的时候,橘红色的太阳正从远处山头冉冉升起。 守在门口的家丁确认他们的身份后,便急忙进府禀告。 不多时,陈大雄便急忙出来了,一看到席大壮便呵呵笑着走上前来:“席公子,你一路赶来,想来累了,且进府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既然来了,又不赶时间,席大壮便没有扭捏,点头回应之后便带着池溪跟在陈大雄的身后踏进了县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膏药十分有用,可否再卖我一些? 一杯热茶下肚之后。 池溪整个人都暖和了很多。 席大壮正在跟陈大雄商量给鸡鸭鹅苗提供吃食的事情,陈婉晴便匆匆赶来,一看到池溪就两眼放光,跟陈大雄行礼后便急忙道:“席夫人,我有事想与你相商,不知你是否有空?” 池溪望着陈婉晴明显白皙了许多的小脸,了然地笑着点头:“自然是有空的。” 池溪起身,跟陈大雄打了个招呼后转眸望向席大壮,柔和地笑着说:“相公,我跟陈小姐说几句话,你离开时再来唤我。” “好。” 席大壮刚点头,陈婉晴便迫不及待地上前抓着池溪的小手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院子。 刚坐下,陈婉晴便喜不自胜地说:“席夫人,没想到你给的膏药这般有用,我才用了几日脸便光滑白皙了许多,我娘跟着用了几日,皮肤也越发水灵了,你可否再卖我一些?” 池溪很满意这个效果,自然是笑着点头:“当然。我今日前来,给陈小姐和陈夫人各带了一些,给陈夫人的不仅能美白保湿,更能抗皱祛斑,淡化皱纹,减缓衰老。” “真的吗?席夫人,你有心了。” 陈婉晴两眼放光,激动地抓住池溪的小手,笑呵呵地说:“这几日跟着我娘出去参加宴会,那些夫人小姐都问我们用了什么法子,皮肤竟能变得如此好。我便将你制作的药膏给她们试用了几次,她们见效果不错,这几日一直在追问我该如何购买呢!” “多谢陈小姐为我推销,以后我若是有什么新品都会第一时间赠与陈小姐和陈夫人。” 池溪对陈婉晴并不吝啬。 想要别人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事,不仅要有诚意,更要大方。 陈婉晴一听这话便急忙摇头:“席夫人,你上次给我的膏药就没要银子,你和席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也还未报答,怎么还好意思要你赠与?无论如何,你以后都要收银子才行!” 池溪反手握住陈婉晴的小手,真心实意地笑着说:“这也不算是赠与,陈小姐为我推销膏药,让我从中获利,我将膏药无偿送给陈小姐乃是合情合理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池溪对自己的代言人可不会吝啬。 陈婉晴犹豫着说:“就算如此,我和娘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你不收银子,我们也不要你的膏药了!” 这话说完,陈婉晴的心都在滴血。 池溪的膏药效果是真的好。 让她的皮肤日渐白皙,就连以前留下来的痘印都淡化了许多,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变成像池溪这般白皙如玉的模样。 池溪见陈婉晴实在坚持,便笑着说:“那好,陈小姐和陈夫人我便只收材料价,还请陈小姐不要再推辞,不然我可就真不卖给你了。” 这般一来,池溪也不算太吃亏,陈婉晴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说:“如此甚好,我娘很想见见你,但今日一早便被我外祖母叫走了。若是席夫人能多留些时间,便好了。” 此言正中池溪下怀。 她今日带了许多膏药来,是想要卖出去换银子的。 如今陈婉晴和陈夫人宛若她的品牌代言人,她岂能这般轻易离开? 就在她刚要开口说多留些时间并非难事时,一道欢喜的声音便从院门外传来:“这位便是席夫人了吧?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怎这般有能耐?” 池溪扭头望去,便见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笑呵呵地走过来。 池溪急忙站起身,屈膝行礼道:“见过陈夫人。” “哎呀,席夫人不必多礼。” 陈夫人笑呵呵地上前,扶起池溪,眉目弯弯地说:“上次你跟你相公救了晴儿,还给了她这般好用的膏药,我们家都还没略表谢意,你怎地这般客气?来,快坐下。” 陈夫人拉池溪坐下。 陈婉晴娇嗔道:“娘,您一看见席夫人,便连女儿都瞧不见了。” “你呀,不是还说要尽你所能报答席夫人和席公子的救命之恩吗?怎还吃起醋来了?” 陈夫人好笑地说:“快坐下吧!为娘有话要跟席夫人说。” 陈夫人出生在商贾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一眼便看出了池溪送膏药给自家女儿的目的。 那东西好用,她也乐意从中搭桥拉线,这些时日没少跟自己的闺蜜长辈推荐池溪给的膏药。 此时见人便笑呵呵地说:“席夫人,你给的膏药可有名字?我跟晴儿用了几日,效果实在是好,我这脸上的皱纹都淡化了不少,不知你手上可还有?” “有的。” 池溪点头,将随身携带的布袋放下,从中掏出十罐膏药,笑着说:“青色的竹罐装的是美颜膏,美白保湿,可让皮肤白皙保持光滑水嫩的状态;而黄色的竹罐装的乃是贵妇膏,可淡化皱纹,祛除斑点,紧致皮肤,让人的皮肤恢复年轻状态。” 池溪的话音刚落,陈婉晴和陈夫人都两眼放光。 陈夫人迫不及待道:“这等好用之物,不知席夫人还有多少?价格如何?我全都买了!” 陈夫人跟陈大雄的夫妻感情虽然不错。 但陈大雄并非没有妾室。 虽然对她十分敬重,也不让妾室越过她去,但这些年那些妾室一个个接二连三的生下孩子,陈大雄到她房里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已年过三十五,自然不如那些年纪轻轻的妾室容颜娇美,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但这都些时日,她气色好了许多不说,皮肤也越发有光泽了。 陈大雄接连三日都留在她房里。 池溪笑着摇头,轻叹着说:“陈夫人,实不相瞒,制作这等珍贵之物不仅耗时耗力,还要消耗许多材料才能制作而成。我几日也才能制作出一罐来,故而没有多少。” 陈夫人眼底闪过一丝遗憾,随后又说:“没关系,少一些也行,只要好用。席夫人今日拿来这些不妨全都卖给我吧!” 她是真的很需要。 她跟了陈大雄这么多年,也就生育了一子一女。 而陈大雄的妾室却已经生育了六子七女。 趁着年纪还不算太大,她还想再多生哪怕一个孩子也好,她不想给旁人做嫁衣,她总要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打算的。 而让男人心甘情愿付出,不仅有孩子就行,还要让男人对她心存欢喜。 “这……” 池溪迟疑道:“并非我不愿,而是这些东西是有保质期的。每一罐最多只能用半年,半年一过不仅效果不佳,还有可能会损害皮肤。而一罐一人能用三月有余,若是买多了,也是浪费。况且,我日后还会制作,陈夫人大可不必担心以后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初卖美颜膏和贵妇膏! 陈夫人一听这话,放下心来,笑呵呵地说:“既然如此,那席夫人便一样卖我一罐吧!日后若是还有,可要给我和晴儿留着啊!” “这是自然。” 池溪笑着将一罐黄色的和一罐青色的递给陈夫人,笑着说:“这两罐是我特意为二位准备的,不出十日,便能初见成效。日后若有什么需要也可告知于我,我可以重新为二位调配出最符合二位要求的膏药。” “还能如此?” 陈夫人十分惊喜,喜不自胜地笑着说:“席夫人,你可真有能耐,能制作出对妇人如此有用的东西,不知你可懂药理?可否配制出能帮助男人强身健体的东西?” 既然有这等好物,她自然也是想到自家相公的。 相公这些年虽然许多地方让她有所不满,到底是一家之主,跟她也算是年少情深。 池溪微笑着说:“我只是懂得一些皮毛罢了,若说能让男人强身健体的东西,我这里还真有一些,但目前数量不多,我便一道给了陈夫人吧!” 池溪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陈夫人,解释道:“这里面的糖丸乃是我特地做给我家相公服用的,一日一粒,三五日便可见成效。” “这么神奇?” 陈夫人急忙接过,随后挑眉揶揄道:“我方才远远瞧见席公子,长得魁梧高大,坐在老爷面前便像是大山一般,我还从未见过如此身体强壮之人,莫不是因为吃了席夫人这东西?” “那倒也不是……” 席大壮本身就长得十分魁梧,这段时间吃了她用灵泉空间里的灵泉和粮食做的饭菜之后,宛若淬体一般,身体越发强壮,体内潜伏的一些旧伤和陈年郁气都被化解了。 整个人看起来自然显得越发精神高大。 池溪垂眸浅笑,耳尖红红:“这糖丸若是在幼年时期吃,或许可以助长身高,让身体更加强壮,但相公与我成婚时,便已是这般模样了。” 陈夫人见池溪耳朵都红了,便没有再打趣她,她见池溪带来的膏药还有八罐,便非常识趣地笑着说:“席夫人,我的许多闺中密友和长辈这些时日瞧见我和晴儿的皮肤变好,显得越发年轻了,便对你的膏药十分有兴趣,不若你的药膏便全都卖给我,让我赠与她们,也好增进感情?” 池溪的初衷是自己通过陈夫人牵线搭桥卖出去。 可陈夫人都这般说了,她没有理由拒绝,垂眸沉吟片刻后,迟疑道:“这些膏药我自然可以卖给陈夫人,只是……效果如此好的东西,价格稍微会贵一些。若是送人,只怕是不划算。” 池溪在暗示陈夫人,若是关系紧密的可以送一送,没必要送的便可二手倒卖,还能让人家欠她一个人情。 陈夫人为人精明,听出了池溪话中之意,笑着说:“多少银子一罐,陈夫人开价便是。” 旁人或许出不起银钱。 但后宅那些极其注重容颜的女人,为了能够变美变年轻,说得难听一些,便是一罐卖二十两银子,她们也能咬着牙买了! 池溪微笑道:“这些膏药原本价值二十两银子一罐,但陈夫人和陈小姐与我们夫妻二人十分有缘,便只要十五两银子一罐便是。” 二十两一罐,乃是她对美颜膏和贵妇膏的定价。 以后若是这桩生意做起来了。 价格便不会低于二十两了。 “这……” 二十两确实有些贵了。 即便是陈夫人这样的县令夫人,也有些吃不消,若非她娘家乃是商贾之家,她自己也有许多店铺和庄子,二十两一罐还真有些拿不出来。 但池溪说了一罐给她少五两银子,且她已经提前试过效果了,知道这东西确实不错。 遂,一咬牙,点头道:“十五两便十五两,我全都买了!” 一百五十两买十罐。 她和女儿各自留一罐,再给她娘和她亲大嫂各自留一罐。 其余的六罐她便卖她个二十五两一罐,不愁没人要。 这般算下来,她留下的四罐便算是白赚的。 “好。” 池溪十分爽快。 收下银子之后,便将膏药全都交给了陈夫人,然后十分详细地讲解使用方法和使用量。 刚讲解完,便有丫鬟前来通知:“席夫人,席公子那边已经忙完,已在县衙门口等候。” 池溪见时间也差不多该去镇上寻药铺了,便笑着告辞:“陈夫人,陈小姐,今日多谢款待,来日再聚。” “快到午膳时间了,用了午膳再走也不迟。” 陈夫人客气挽留:“难得来一趟,咱们又这般有缘,还请不要推辞。” 池溪知道席大壮不喜欢应对这些事,便微笑着摇头:“我们稍后还有事做,我家相公已在门口等候,多谢陈夫人盛情邀请,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陈夫人见池溪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又言语得体,丝毫不像一个村里农妇。 心里对她颇为欣赏,但也不强求:“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强留了。杏儿,且去拿些糕点给席夫人,让她垫垫肚子。” “多谢陈夫人。” 池溪没有推辞,笑着收下了糕点。 等她提着糕点走出县衙时,便见席大壮高大的宛若一座小山一样矗立在马车旁。 他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移地随着她的步伐而移动,清风掠过,吹动他的衣角,仿若天地万物与他融为一体。 是那么和谐,又那么地让人心安。 池溪嘴角勾起笑,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极为英俊强壮而又让人踏实心安的相公。 她刚走近,席大壮便极为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糕点,咧嘴笑道:“没想到你也拿了糕点,方才为夫与陈大人谈完话,想到你还未用午膳,便向他讨了些糕点和茶水,都还是热的,就在马车中,你要趁热吃。” 席大壮并非占人便宜之人。 哪怕只是一文钱的东西,也会与人算清楚。 却能为她向陈大人讨要糕点和茶水…… 这让池溪十分感动,她忍不住扬眉笑了:“你光惦记我,你也没用膳。时辰还早,不若我们去看看县城里有什么好吃的?” 死后的记忆池溪已经尽数忘记,但前世活着的时候,她连镇上都没去过几回,县城更是从未来过。 如今她对后世所有的认知,都来自灵泉空间和小灵。 席大壮眼底露出宠溺的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爽朗地笑道:“走,为夫听闻醉香楼的饭菜最好吃,为夫今日便带你去尝尝!”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在下沈如玉,见过嫂夫人 醉香楼乃是县城最为出名的酒楼。 用的原材料十分讲究,价格自然也要比一般的酒楼贵一些,据说一顿饭菜便宜些的都要二三两银子,若是贵一些,二十两银子也未必够。 来这里吃饭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 席大壮身穿短袄,因为他身体强壮,比较抗冻,穿得比较少。 而池溪身上的衣服也很质朴。 当他们夫妻二人刚要踏进醉香楼时,站在门口迎客的跑堂便上前来,一脸嫌弃地摆手:“走走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席大壮皱眉,淡声道:“你们这里是酒楼,我们来此吃饭,为何不该来?” 跑堂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鄙夷地望着席大壮,冷哼着说:“你也不看看咱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普普通通一顿饭就够你全家吃半年了,你来凑什么热闹?” 他的视线越过席大壮望向池溪,见池溪是一个皮肤白皙,容貌娇美的小美人,立马咧嘴笑得不正经:“就算是想在小美人的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也没必要来我们这儿啊!隔壁有个馄饨摊,两文钱一碗,你们且到隔壁吃去吧!可别在这里影响我们做生意。” 坐在内堂的人听见动静,抬眸望来。 有一个流里流气的中年男人挺着大肚腩,咧嘴露出两颗金灿灿的大门牙,他摸着嘴角的两撇胡子,笑呵呵地说:“小美人,你长得这般好看,可不能跟了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庄稼汉。不若弃暗投明,来做老爷的第九房小妾如何?你如此年轻貌美,老爷一定宠你。只要你给老爷生了大胖儿子,老爷便给你一百两银子,生了闺女给二十两,如何?” 这话一出,原本不想招惹事端的席大壮眸色瞬间凌厉,冷嗖嗖地望向流里流气的中年男人,那寒冰一般的眸子像是要将人冻结。 中年男人浑身一颤,停下了摸胡子的动作,刚想沉着脸威胁。 突然,一道身影快速闪过。 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见中年男人肥嘟嘟的身体呈现出完美抛物线的轨迹猛地飞出去,砸在了楼梯上。 他浑身的肉都在疼,艰难抬头望向席大壮,眼神怨毒地怒道:“你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谁?来人,给我上,打死这个杂种,统统有赏!”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他带来的家丁一哄而上,不想被连累的食客全都往外跑。 池溪并不担心自己的相公会被人伤到。 便急忙踏进内堂,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默默等候。 “砰!” “啊!” 几道震耳欲聋的声响过后,堂内的食客所剩无几。 中年男人的家丁全都躺在地上哀嚎,他望着宛若煞神的男人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总算是知道怕了,眼神里透着惊恐,拼命往后退,哆嗦道:“你不能杀我!你不可以杀我,我乃方家老爷方实胜,表姐夫可是县令老爷!我妹妹乃是知府大人最得宠的小妾,你若敢杀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席大壮冷笑了一声,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凌厉寒光,宛若看死人一般盯着方实胜,冷声道:“敢对我媳妇儿污言秽语,你该死!” “不,你不能杀我!” 方实胜内心升腾起刺骨寒意,惊恐万分地摇头,满是横肉的脸上挂满鼻涕和泪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方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口无遮拦,多有得罪!还请好汉饶命,我愿意出钱,我给一百两银子,咱们就此作罢!” 席大壮不说话,抬脚来到他的面前,他急忙大喊:“一千两,一千两银子!你饶我一命,我给你一千两!” 席大壮并不愿意听他废话,眼底的暴戾之气刺红了眼。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但他知道众目睽睽下杀人,他脱不了干系。 但不给这人一点教训,他咽不下心中这口郁气。就在他伸手掐住方实胜的脖子,正准备将人提起来恐吓的时候,一道轻叹声从二楼传来:“席兄,几年未见,你的脾气还是如此暴躁。” 循声望去。 便见楼梯口站着一位风度翩翩的优雅男人,他身材修长,面若玉冠,嘴角勾起的淡笑恰到好处,让人一见如沐春风。 但席大壮却皱起了眉头,不悦道:“你为何在此?” 那人温声一笑,轻叹着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衣袂翩翩,矜贵非凡,嗓音清亮带笑:“这不是许久未见席兄,实在想念,特来拜见?” 席大壮眼底闪过不耐烦地情绪,手上便多用了些力气,方实胜的脸瞬间憋成猪肝脸,沈如玉微笑着提醒:“席兄,若是不想多生事端,便赶紧放手。此人确实有些关系,你若是弄死他,真的会招来麻烦。” 席大壮最不喜欢麻烦。 但也容忍不了此人辱没他媳妇儿。 他冷眸扫了沈如玉一眼,将方实胜随手一丢,方实胜再次被丢远,重重砸在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席大壮眸色沉沉地盯着沈如玉,眼底满是嘲弄,冷嗤道:“他就这般不放心,还特地让你跑一趟,来瞧瞧我安不安分?” 沈如玉脸上的笑容不变,摇头道:“非也非也,此次前来乃是我自己的意思,跟旁人可没有半点关系。席兄见到我似乎不太高兴,几年未见,席兄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他眸色温润,眼底含笑,说出口的话暧昧至极。 这些话若是换个女子来说,那便与表白无异。 但席大壮视若无睹,充耳不闻,冷声质问:“你此次前来,究竟有何目的?” 沈如玉此人,精于算计,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没有要事,又岂会浪费时间前来寻他? “听闻你已娶妻,作为兄弟,自然要前来拜见。” 沈如玉微笑着望向抬脚走向他们的池溪,眸光里的温润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微笑着对池溪拱手:“在下沈如玉,见过嫂夫人。” 即便知晓池溪乃是普通农妇,他也没有半分怠慢。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池溪微微点头,转眸望向席大壮,温声细语地询问:“相公,咱们还用饭吗?” 比起凭空冒出来的男人,她更关心自家相公还要不要带她在这里吃饭。 池溪话音刚落,席大壮正准备回话,沈如玉便先笑了起来:“嫂夫人,在下在楼上有一包厢,若是嫂夫人不嫌弃,不若叫上席兄一同前去用饭?” 池溪闻言,抿了抿唇,没有作答,而是扭头望向了自家相公。 其意思不言而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你就甘心龟缩在此,做个懦夫? 席大壮很不耐烦。 但沈如玉此人,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就算躲过今日,也躲不过明日。 他面无表情地沉默,沈如玉也不催,始终笑着,嘴角的弧度保持着,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池溪对这个人的第一感觉便是虚伪,第二感觉便是来者不善。 她下意识觉得此人危险。 刚想叫席大壮离开,席大壮便淡淡地点头,抬眸望向沈如玉,深邃漆黑得宛若黑曜石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淡声说:“既然要请客吃饭,便前面带路。” 沈如玉扬眉笑得真切了几分,风度翩翩道:“席兄,嫂夫人,这边请。” 包厢的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 鸡鸭鱼肉,一应俱全。 就连酒都是温好的。 刚坐下,沈如玉便笑着为席大壮和池溪倒酒,眸色温润地寒暄:“席兄,当日一别,已有三年之久,席兄过得可好?” “好与不好,你不是很清楚吗?” 席大壮眸色黑沉如墨,语气冷若冰霜,无不讽刺:“沈大公子本领通天,只怕是连席某一日喝了几口水,吃了几口饭都如数家珍吧?” 沈如玉将酒壶放下,捏了捏额角后幽幽叹气:“席兄,你当真是误会在下了。在下此次前来虽有事相商,但从未怀疑过席兄分毫,又岂会做出那等偷偷摸摸之事?” 席大壮不想跟沈如玉拽文。 此人从小就这般,见人三分笑,骨子里的凉薄占七分,精于算计又心狠手辣,是一个十足十的笑面虎,如今更是天子面前第一宠臣,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提防。 沈如玉见席大壮不搭腔,也不气恼,热情招待:“快用饭吧!天气凉,再耽误下去饭菜都冷了。” 醉香楼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 但也仅仅是不错。 跟池溪用灵泉空间里面的食材做出来的比起来,无论是口感还是新鲜程度都比不上,席大壮虽然是个粗人,但这段时日被池溪精心养着,也将嘴巴给养叼了。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也吃得十分安静。 只是席大壮时不时会贴心给池溪夹一些她够不到的菜,沈如玉将一切看在眼底,觉得席大壮这三年来变化良多。 池溪也意识到席大壮并非她所认知的那般简单。 他有很多秘密。 但她并不想深究。 若是席大壮想要告诉她,她会洗耳恭听,若他不曾透露,那便是时间未到亦或是时机不对,她尊重他的意愿。 他们是夫妻,只要他一心一意跟她过日子便可。 过去究竟如何,她并不想计较。 一顿饭吃完。 沈如玉抬眸望了池溪一眼,欲言又止。 席大壮眉头一沉,冷声说:“沈大公子,你知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有话直说,你那些弯弯绕绕也可以省一省。” 沈如玉知道席大壮对自己心存芥蒂,这番前来不仅是上面的意思,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他跟席大壮,也曾有过推杯换盏交心畅谈的时光,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他们之间或许再也回不去了。 偶尔对月当空,他都倍觉惋惜。 “哎,当初的事情已过,这些年他也一直心存愧疚,想要帮你一二。我知道你心存芥蒂,一时半会儿抵触我的到来,但你不能永远龟缩在这个……” “媳妇儿,走。” 席大壮突然站起身,二话不说拉起池溪转身便走,沈如玉急忙上前:“席兄,当年之事真相如何,你当真不想追究了吗?若侯爷有冤,你也不想为他讨回公道了吗?” 大步跨出包厢的席大壮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身望向沈如玉,森寒的目光宛若幽谷里的野狼,充满了攻击性和愤怒,他浑身肌肉紧绷,随时都会暴怒。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冷得几乎凝结。 沈如玉也知道自己触动了席大壮的逆鳞,但这人龟缩太久,若是不刺激他,他只怕是永远都要碌碌无为地待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里,了此残生。 沈如玉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拧着眉头,沉声说:“席向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即便你不顾家仇,难道连你亲爹的死因你都不想弄清楚了吗?你当真能任由他死后依旧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他是叛徒吗?你爹铮铮铁骨,一生忠勇,你就能忍心看他背着满身污名死不瞑目,让人唾骂他千年万年?” 席大壮的眼睛猩红得几乎滴血,嘴角的冷笑十分阴寒瘆人。 沈如玉咬着牙,咄咄逼人:“你不是说你爹是被冤枉的吗?那你为何可以看他无辜惨死而无动于衷?现在时世不同,你并非没有为你爹翻案的机会!” “你给我闭嘴!” 席大壮猛地跳起来,在池溪惊诧的注视下,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沈如玉英俊温润的脸上。 沈如玉就算及时躲避,也不免被席大壮的拳头砸到,脸上的疼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自幼习武,但比起孔武有力的席大壮还是差一大截,他一向温润的眼底闪过凶光,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席大壮,怒骂道:“席向铎,你个胆小鬼,你个孬种!眼睁睁看着你爹惨死,却连为他讨回公道的勇气都没有了吗?你要永远想个懦夫一样龟缩在此,我也不拦着你,但我永远瞧不起你!” “老子叫你闭嘴!” 席大壮忍无可忍,揪着沈如玉便是一顿胖揍。 沈如玉自然不会乖乖挨打,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池溪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掌柜的听见动静急忙跑上来,慌得找不着北:“这可怎么办才好?那可是京都城里来的贵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完了完了,我小命没了!” 池溪见打得差不多了,自家相公没吃亏,便急忙出声道:“相公,别打了,再打下去,楼都要被你们打塌了!” 席大壮听见自家媳妇儿的声音,握紧着准备挥下去的拳头瞬间顿住,他满眼戾气地望着被自己压在身下打的沈如玉,猩红着眼,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警告:“老子想如何便如何,你有什么资格指摘?当初之事,跟你爹脱不了干系,你就等着老子让你成孤儿!” “席向铎!” 沈如玉眼底闪过愤怒。 他全程被压着打,不仅英俊的脸青紫一片,身上也没有一块好肉,他怒骂道:“当初之事,你尽可以去查清楚,别再这里胡言乱语!给我起开!” 席大壮沉着脸从沈如玉的身上起来,扭头望向站在门口表情复杂的池溪,迟疑片刻后,有些心虚地眨眨眼,随后硬着脖子说:“媳妇儿,这些事,等我回家再向你解释。” 池溪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姐夫,你一定要将他关到大牢里去 沈如玉嘴里全都是血水,他受伤不轻,最起码要养个十天半月才能见人。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在席大壮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声音沉沉地说:“席向铎,你以为你躲得掉吗?只要你活着一日,那些过往就永远过不去!” 席大壮脚步不停,牵着池溪往楼下走。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 他知道,那个人是想要将他逼回去,榨干他身上所有的利用价值,亦或是想要将他淬炼成一柄利剑,指哪打哪,用血肉去为那人拼搏。 就像他爹一样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拼来一生荣耀,忠心耿耿却被忌惮清算,着实可笑。 如今他爹死了。 又有人想要他如同他爹一样,傻傻地去奉献血肉乃至性命了。 “就是他!就是他打我!姐夫,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席大壮和池溪刚下完楼梯。 方实胜便拉着陈大雄踏进了醉香楼,而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官差,方实胜抹着眼泪控诉:“就是他方才打我,还将我的家丁全都打趴在地,实在可恶!姐夫,你一定要将他关进大牢里去!好好教训一番!” 席大壮和池溪停下脚步。 席大壮眸光阴冷的望过去,浑身骇人的气势还未散去,看得方实胜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躲在陈大雄的身后喋喋不休:“姐夫,你都看见了吧?此人见你不跪,一点规矩都没有,实在是可恨,你一定要……” “闭嘴!” 陈大雄大小是个官。 沈家大公子前来湘江县之事他心知肚明,至于沈大公子为何而来,他也有所猜测。 别说席家对他有恩,便是没有恩,仅凭沈家那位亲自前来,便知道席大壮是他们招惹不起的。 他抬脚上前,客客气气地向席大壮拱手,笑着说:“席公子,我这大舅子脾气不好,平日里嚣张跋扈,若有招惹到你的地方,还请见谅!” “若我不见谅呢?” 虽然已经打了方实胜一顿,但谁让方实胜冒犯的人乃是他媳妇儿呢? 他可没想过这般轻易放过方实胜。 陈大雄一听这话,眸色微变,扭头望向方实胜,沉声问道:“你方才究竟做了什么?为何惹得席公子如此不快?” 方实胜心虚地咽咽口水,眸光忍不住望池溪的身上瞅。 他是真心觉得池溪这娘们长得好,水水嫩嫩的,虽然穿的简单,但那张小脸白得跟白豆腐一样,宛若那画里的仙子,让人恨不得凑上去抱着亲两口。 即便被打了,他还是觉得那娘们好看。 陈大雄知道方实胜是个好色的,只要他不闹得太过分,便不想管他这些琐事,但现在看他的眼神,陈大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气得要死,抬手狠狠地敲了敲方实胜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怒道:“你什么人都敢肖想,简直无法无天!还不赶紧向席公子道歉!” 人心都是偏的。 他自知这些年亏欠妻子良多,对这个妻子的亲兄弟,他自然担待一二。 他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方实胜不服气,怒气冲冲地说:“我凭什么道歉?姐夫,是他打我,就算要道歉,也是他向我道歉才是!我这人宽宏大量,也不为难他,只要他跪下给我磕头,叫三声爷爷,我便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 “是吗?” 席大壮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冷笑中带着阴冷。 他刚抬脚上前一步,陈大雄便心惊胆战地转身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方实胜的脸上,怒目圆瞪地骂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自己有错在先,不知悔改已是大错,竟还敢辱没受害者!今日作为姐夫,我便好好教训教训你!” “姐夫,你打我?” 方实胜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向来见人笑眯眯的姐夫。 “我打的就是你!” 陈大雄抬手又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方实胜的脸上,怒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你最好给我回去好好反思你今日所为,若还是不知悔改,我便只有将你关进大牢,好好教你如何做人!” “姐夫,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方实胜气得要死,又怒又怨,大声叫道:“你就是个胆小怕事的,堂堂县令大老爷,竟然会害怕一个小小的农夫,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不愿意帮我就让开,我会替我自己报仇!” 陈大雄要被灾舅子给气死了。 席大壮这人天生戾气重。 他杀过的人数不胜数。 据说当年带领一千骑兵就敢闯入三万大军的敌军阵营,跟人拼杀了整整三天三夜,到最后活着回来不说,那一场人数悬殊极大的大战,他竟还打赢了! 杀神之名,煞神之讳,京都城内,谁人不知? 这个蠢货,竟敢当着这位杀神的面调戏他媳妇儿,不是找死是做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众人扭头望去,便见一个戴着帷幔的男人脚步僵硬地走下来。 陈大雄心中有所猜测,正想上前行礼,便听帷幔下传来清冷高贵的声音:“此人嚣张跋扈,调戏良家妇女,颠倒黑白,仗势欺人,实在可恨!便罚他三十大板,三年牢狱吧!” 陈大雄松了一口气,刚想回话。 方实胜便嚷嚷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你说罚我就罚我?陈大人可是我亲姐夫,你给我滚一边去!” “你给我闭嘴!” 陈大雄忍无可忍,怒喝道:“来人,将他给我带下去杖责三十,判三年牢狱!” 如今保住灾舅子一条狗命,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姐夫!” 方实胜惊恐地瞪大眼,刚想质问,便被捂住嘴拖下去了。 席大壮幽冷的眸光扫向陈大雄,直将陈大雄看得脊背发凉,汗毛直立,他扯着嘴角,拱手道:“席公子,请恕下官自作主张。方实胜此人虽然嚣张跋扈,好色成性,却从未谋财害命,今日刑罚,便算是给他一个教训,还望席公子宽恕一二。” 陈大雄将话说得客气。 席大壮淡漠地收回视线,牵着自己媳妇儿的手,抬脚踏出了醉香楼。 陈大雄抿了抿唇,没有跟上去,而是扭头朝着旁边戴着帷帽的男人拱手道:“下官拜见沈大人,不知沈大人可否有空前往寒舍下榻?” 沈如玉浑身都疼,为了降低席大壮的防备心,他连个侍卫都没带,被打了也只能强忍着,他语气不悦地说:“免了,且回吧!本官有事要做,就不奉陪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他媳妇儿本就是独一无二的 池溪和席大壮走出醉香楼。 席大壮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他有许多事需要向池溪说明,但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他十分纠结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池溪看出了他的纠结,伸手抓住了他的大手安抚地捏了捏,扬眉笑道:“大壮哥,咱们之间来日方长,若是你现在不知道该与我说什么,便不要勉强自己。我相信时机到了,你会告诉我的。” 席大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十分感动,却又因为这份感动而心生愧疚,他神色复杂地说:“媳妇儿,今日之事,说来话长,以后我定会向你一一说明。” 沈如玉已经找来,便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们之间还得周旋,胜负未定,池溪知道的越少,对她越好。 “我知道。” 池溪眉目弯弯地笑道:“现在是不是应该去看药材了?已经耽搁好长时间了,咱们还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家呢!” 席大壮心知池溪是在主动岔开话题。 体贴到让人心口发疼。 “哎呀,好了,咱们夫妻之间,你还跟我这般见外?” 池溪拉着席大壮的手便往前走,边走边说:“前面好像有家医馆,咱们先去问问情况,若能提供药种便再好不过,若是不行,咱们还得再去别的地方询问呢!” 席大壮跟着池溪走了好几家药材铺。 都没寻找到可以提供药种的。 就这般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 席大壮提议道:“城中的医馆和药铺都有专属的供应渠道,他们收来的药材全都是成品,并没有可以用做药种的。此法怕是行不通,我们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池溪的空间内珍贵的药材甚多。 只是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向席大壮说明此事。 “媳妇儿,现在还不到种植药材的时候,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为夫带张天雄他们上山去挖便是。” 野药材,效果更好。 若是能挖来做药种。 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有些药材十分稀有,就算人多上山去找,也未必能找到,所以池溪才想县城碰碰运气,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空间内的药种拿出来。 只是现在得改变策略了。 池溪沉吟片刻后,点头应道:“也只能这样了。” “好了,别皱着眉头,为夫带你买米粮去。” 席大壮拉着池溪往米粮铺走去,笑着说:“娘今日与我说前些时日做衣裳还剩下一些布料,让我今日再买些棉花回去,她给咱们孩子做件小棉袄,省得以后孩子出生了啥也寻不到。” 一说到孩子,池溪微微脸红,忍不住笑道:“孩子还没影呢!现在做衣裳太早了些,等我回去和娘说,让她先给自己做条棉裤,冬天穿着暖和。” 上一世,她的孩子该是明年四月份才怀上的。 如今还是秋天,还早着呢! 席大壮大手一挥,笑呵呵地说:“那就多买一些,给你也做一条棉裤,若是布料不够便再买一匹,总不能亏了你和娘;咱们未来的孩子也不能受委屈,且先做两套衣裳备着,省得日后手忙脚乱。” 他是真的很想要孩子。 若是可以,他想多生几个,人多才热闹。 她娘虽然不说太多,但席大壮心中清楚,他娘放不下以前的事,心中十分苦闷,也十分想念他爹和他的兄弟们。 若是……若是能快些生个孩子,或许能让他娘开心一些,也不必再日日强颜欢笑,郁郁寡欢。 池溪知道席大壮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这段时日夜里没少折腾。 她也很想怀上,但她还是想要她当初的那个孩子。 现在怀了,就不是前世的那个了。 虽然池溪说了不用,但席大壮对自己媳妇儿和亲娘是一点都不含糊的,没多久就买了十斤棉花和两匹布料,买完之后硬是要拉着池溪去首饰铺里买首饰。 “大壮哥,咱们现在正是花银子的时候,这些没必要的开销可以省着点。” 池溪见席大壮拿起店铺里最精致的那支发钗,便忍不住劝道:“你若有心送我,咱们重新选一只实用些的便是,这支太贵重了。” “我媳妇儿自然要配最好的。” 席大壮理所当然道:“咱们成婚三载有余,为夫还未送过你什么像样的首饰,这次好不容易遇见还算像样的,怎么能错过?” 池溪虽然心疼银子。 但是这头钗确实好看。 娇艳欲滴的梅花精致别致,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随着风向摇曳,细密的流苏垂下,轻轻摇摆便会碰撞出轻微的响动,煞是好听。 “这位爷果然有眼光,这头钗可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乃是咱们县城最厉害的银匠师父陶长年亲手打造的,别的店里可没有,咱们也不会再卖第二支,真真是是独一无二的!” 掌柜的凑上前来,笑眯眯地说:“这位夫人生得俊俏,与这支头钗最是相配,公子有心相赠,夫人可不能心疼银子。人这一辈子,能抓住的东西不多,你能有此福气遇到如此体贴的相公,定是积了福的,可不能辜负你相公的一片心意啊!” “掌柜的,这支头钗多少银子?” 席大壮觉得掌柜说的十分有理,眼底透出愉悦。 他的媳妇儿本就是独一无二的,他媳妇儿用的东西自然也该独一无二。 “嘿嘿,我瞧这位公子面善,便只收三十两银子。” 掌柜的眉开眼笑道:“若是公子昨日来,咱们标价还是三十五呢!” “三十两太贵了。” 池溪拧眉道:“这支头钗虽然好看,但不值这个价钱。” “夫人,咱们不仅有材料费,还有人工费,陶师父手艺高超,费用更是要的高,咱们小本经营,总要赚些银钱养家糊口的。” 掌柜的长篇大论刚说了一半,池溪便面无表情道:“十二两银子,你若卖,我们带走,若不卖便罢!” “夫人,你怎可如此说?” 掌柜的像是被吓到,惊悚道:“咱们这头钗最起码用了十两银子的材料制作而成,你现在竟只给十二两,这必不可能!” “那便算了。” 这支头钗虽然好看,但用的材料最多有八两银子的材料,除去工匠费,池溪给十二两,掌柜也有得赚,只是赚得不多罢了。 池溪拉着席大壮转身便走。 掌柜的突然道:“夫人,你再多给一些,咱们各退一步。我看你家相公乃是能人又体贴媳妇儿,定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十八两银子你拿走!” “十二两便是十二两,多一个铜板都没有。” 池溪扭头朝掌柜笑了一声,眸光熠熠道:“你若是愿意卖,咱们便也当与你交个朋友。” 十二两乃是池溪计算好的。 是让掌柜纠结该不该卖的临界点。 卖,利润不多。 不卖,县城里舍得花这么多银子买一根头钗的人也没几个。 掌柜沉吟片刻,一咬牙一跺脚,扬声道:“行!卖给你们,权当是交个朋友了。” “掌柜爽快!” 池溪笑着点头,拉着席大壮又走了回去。 掌柜一边用木盒子装头钗,一边絮絮叨叨的:“我乃是见这位小兄弟有眼缘,这才卖给你们的,日后你们若有需要,还得来照顾我的生意才行。” “好。” 池溪应得爽快。 夫妻二人拿着头钗走出店铺,席大壮这才从池溪的手中接过木盒,笑着说:“没想到媳妇儿这般会砍价,三十两银子能砍到十二两。这头钗分量不轻,做工不错,款式也好,为夫还以为就得卖三十两呢!” 他不懂女人的东西。 自然估不出价格。 若今日只是他自己来,就算砍价,最低也要给二十两。 池溪眨眨眼,一脸狡黠地说:“无论在何处买东西,尤其是成衣鞋子首饰这些东西,还价不能高于掌柜喊价的一半,否则定会吃亏。” 席大壮一副学到了的表情,认真点头道:“为夫记住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了。” “好,那便回。” 池溪和席大壮回到大河村时,挂在远处山头的太阳正徐徐而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我们并非流民,而是……罪臣家眷 田翠荷一看到池溪和席大壮回来,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她望向席大壮的目光充满了担忧,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 池溪当即笑了起来:“娘,我肚子有些饿了,厨房有吃的吗?我先去看看。” “有,我做饭等你们的,你们回来了便吃晚饭吧!” 田翠荷急忙应了一声,池溪便笑呵呵地转身走去厨房,席大壮伸手抓住了她,拧着眉头对田翠荷说:“娘,小溪是我媳妇儿。” 池溪是要跟他共度余生之人。 许多事现在不能一一向她说明,仅仅只是想要保护她,而不是将她排除在外。 田翠荷愣了一下,随后扭头望向池溪,轻叹着说:“方才是娘想岔了,你不要多想,为娘只是不想让你为我们以前的事烦心。” 以前的事,牵扯太多,她对那个豺狼虎豹横行的地方已经深恶痛绝,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她留着一口气,不过是想看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百年之后方能有颜面拜见列祖列宗。 池溪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小手扣紧了席大壮的大手,眉目弯弯地说:“娘,我并未多心。大壮哥已经向我言明,当初之事牵扯甚广,若是时机成熟,便会与我一一说明。” 田翠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来:“小溪最是善解人意,既然大壮都这般说了,那为娘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转头望向席大壮,一脸忧愁地说:“今日有人寻来,咱们安生日子还没过多久,这可如何是好?” 席大壮没想到沈如玉会这般无所不用其极。 竟背着他派人前来打搅他娘。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沉吟片刻后,他冷着声音说:“娘,咱们不必管他,该如何过日子便如何过。儿子知你不愿再回到那等腌臜之地,儿子亦是如此。只要咱们不愿,便无人能强迫。” 沈如玉是个心狠手辣又心机深沉之人。 这些年在那人身边办了不少事,可谓是劳苦功高。 若是换个人来,被他卖了还得替他数银子。 但席大壮跟他自幼相识,两人曾经交好。席大壮乃是大老粗一个,若是将他逼急了,大不了将沈如玉再打一顿,让他只能安安心心地躺在床上便好。 田翠荷依旧放心不下:“大壮,天命不可不授。如今咱们还能硬扛着装聋作哑,若是……” “不会的,娘,你不要想太多,先去吃饭吧!” 席大壮知道自己的娘经历过当初的那些事情后变得小心翼翼又敏感多疑,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吓得六神无主,他低声安慰道:“儿子会护好你和小溪,你什么都不要怕,有儿子在。” 田翠荷扯着嘴角笑了笑:“好,为娘知道我家大壮有能耐,先去吃饭吧!再不吃可就冷了。” 当天夜里。 一向热衷于跟池溪要孩子的席大壮异常安静。 池溪知道他还没睡,侧身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询问:“大壮哥,你还在惦记那人的事吗?”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席大壮伸手握住了池溪的小手,侧过身子轻轻地将人揽入怀中,声音低沉,颇为低落地说:“媳妇儿,其实席大壮并非为夫本名,只因小时候咱爹见我长得比别的孩子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便总叫我大壮,叫多了咱娘和兄长们便也这般叫了。” 想到曾经的那些事,他的眼眶有些湿润,声音低哑哽咽:“可是,因为一些事,咱们全族三百多口人无辜惨死,咱们家在为夫上面还有两位兄长和一位姐姐,下面也还有一位妹妹,现如今却只剩下我与娘二人……” “大壮哥……” 池溪感受到脖颈间流淌的温热的液体,她知道那是席大壮的热泪。 她伸手,用力地抱紧了席大壮的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紧紧地与他相贴在一处,语气坚定且温柔地说:“大壮哥,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娘经历了什么,但我会永远陪着你。你不要太难过,我很心疼。” 席大壮将脑袋埋进池溪的脖颈,双臂紧扣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一般,无声地流着泪。 池溪也不再多话,只是默默地抱着他,让他知道她的生命与他紧密相连。 就算他曾经几乎失去了一切,但他现在还有她,还有娘。 一切都还有希望。 “媳妇儿……” 席大壮内心被那些过往折磨得痛苦不堪,他声音很低很哑地说:“我不是一个好儿子,明知爹爹和兄长姊妹们无辜惨死,还有全族上下皆受牵连,却不能为他们报仇雪恨。我恨不得将仇人大卸八块,可如今仇人已经入土,我连恨都不知该恨谁。娘也被那些过往折磨得多思忧虑,若非我还在,她只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大壮哥,咱们要孩子吧!以后我们生很多很多孩子好不好?” 池溪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相公,从不言苦。 就算以前上山打猎受了伤,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皮肉伤不碍事,可如今却抱着她哭了。 可见以前的事让他有多痛。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她的大壮哥伤心了。 席大壮将脑袋从池溪的脖颈处抬起来,深邃的眸子在暗黑的夜里黯淡无光,他低头亲了亲池溪的额头,轻叹了一声说:“今日便罢,来日再要吧!明日一早,为夫便带着他们上山挖药了。” 他虽然很难过,但日子还要过下去。 池溪知道自家相公是不想自己太过担心,她目光坚定地抱紧他,轻声道:“你不是很喜欢那事吗?我也想要孩子了,若是咱们能早些要个孩子,娘也能高兴高兴。” 席大壮喉结上下一滚,眸光微闪,随后不正经地说:“既然媳妇儿想要,那为夫岂能不满足你?” 随后翻身将池溪压在身下。 翌日一早。 席大壮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上山挖药去了。 池溪已经尽量起早。 但还是晚了一步,田翠荷已经在灶台前忙碌。 她一看到池溪,便笑着招手道:“小溪,快过来烤火,红薯粥马上就煮好了。” 池溪笑眯眯地抬脚走过去,低声说:“娘,最近天气渐冷,你多睡会儿,我起来煮早饭便是。” 穷苦人家,除了农忙季节要出大力之外,其余时候都是不吃早饭的。 但自从池溪嫁给席大壮,便是一日三餐。 即便当初很一群人分住在山洞里,条件很不好,田翠荷依旧坚持一日三餐,哪怕只是喝米汤。 “你们年轻人多睡会儿没什么,为娘睡不了这么多觉,还不如起来煮早饭。” 田翠荷的笑看起来十分牵强,她试探着对池溪说:“小溪,为娘知道你跟大壮夫妻感情甚笃,但有些事为娘要向你说明,无论你日后有什么打算,为娘都会支持你。我们并非流民,而是……”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吐出几个字:“罪臣家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你们不是罪臣家眷,是有苦难言 “娘,以前的事情一定有蹊跷,你和大壮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公爹和兄长们,定然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绝不会做出获罪之事。” 池溪回握田翠荷的手,一字一句坚定道:“娘,你们不是罪臣家眷,你们有苦难言,往后无论你和大壮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们。我们是一家人,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田翠荷感动得无以复加,眼眶红红的,低声哽咽:“小溪,咱们现在日子虽然好过了一些,但只要牵扯到前尘往事,只怕是会多生波澜……” 她想说,若是日后真的走到无能为力的那一步,就让儿子与池溪和离,不耽误她,也不牵连她,可是抬眸对上池溪坚定温柔的眼神,她的那些话就卡在了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嘴角微动,沉默了半晌之后,她轻叹着说:“小溪,大壮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虽然她不知当初为何自从出事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的儿子竟会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提出要成婚,但她很肯定自己的儿子是喜欢池溪的。 池溪心地善良,心性坚定,虽体弱瘦小,却对她和儿子贴心贴意。 池溪值得被善待,更值得被疼爱。 “能嫁给大壮哥,有你这般好的娘,也是我的福气。” 池溪温柔地笑着说:“娘的恩情,儿媳没齿难忘,往后余生,定当与大壮哥一起孝敬娘。” “好孩子,你有心了。” 田翠荷感动得热泪盈眶。 吃过早饭之后,池溪跟着翻蛋,又去检查了一下柴火,确定一切无误,这才放心了。 瞧着时辰差不多,她正准备做午饭,便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席公子,席夫人,你们可在家?” 池溪听见声音走出去,便瞧见昌江县刘员外家的管家刘春生伸长脖子往院子里望,他一瞧见池溪就笑了起来,拱手道:“席夫人安好,在下带着蛋前来与你换苗子了。” 池溪当即笑了起来,走过去打开院门,热情邀请:“刘管家请进,瞧你面带喜色,不知可是遇到了什么欢喜事?” “确实是遇到了欢喜事……” 刘春生笑呵呵地说:“不仅是我遇见了欢喜事,此事对席夫人来说,亦是欢喜事。” 这话让池溪听出了些门道来,她疑惑道:“不知刘管家所言何事?竟会让你我都觉得欢喜。” 刘春生卖了个关子:“席夫人不妨猜一猜。” “关于鸡鸭鹅苗之事?亦或是关于喂养鸡鸭鹅苗的吃食之事?” 除此之外,他们家跟刘春生可没什么太大的牵扯。 刘春生哈哈笑道:“你曾说过用你的吃食喂养的鸡鸭鹅不仅能美容养颜,还能强身健体。起初我是不信的,但也想试一试,这段时日家里被病痛折磨了好些年的老夫人吃了用你的吃食喂养的小鸡之后,身体越发好了。昨日让大夫诊脉,原本越发严重的病痛竟然开始好转。老爷感念至深,便让我前来与席公子和席夫人商议购买吃食一事。” 池溪当初免费提供十个只苗子两个月的吃食时,便有此打算了。 她将人请进院子,客气地泡了杯茶水之后,这才笑着说:“这对我们家来说,确实是一桩喜事,只是不知刘老爷准备购买多少苗子吃食?” “从你们这里拿去的苗子确实比以往的好养活,长得也好,肉质也不错,县城酒楼十分喜欢,老爷十分和善,信奉和气生财。以后鸡鸭鹅苗都从你们这里换,至于吃食自然是从你们这里换去多少,就要能供给多少苗子的吃食量。” 这段时日,老爷不仅将鸡鸭鹅卖到了酒楼,更是卖到了州府,价格有所上升不说,也让人对他们卖的鸡鸭鹅有了很高的评价,跟湘江县的县令陈大雄的外家有了相争之势。 池溪算是听明白了。 送上门的生意,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便向刘老爷提供所有鸡鸭鹅的吃食,只是……这价格我们得好生谈谈。” “这是自然。” 刘春生点点头,笑着说:“不过,为了咱们能长期稳定做生意,我们老爷有一个要求。” 池溪脸上笑意不变:“不知是何条件。” “那便是你们的鸡鸭鹅苗,日后只能供给我们刘老爷。” 刘春生和气道。 池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刘春生的提议:“刘管家,此事我不能答应你。” 刘春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疑惑道:“为何?莫不是有人提出了比我们更好的条件?” “非也。” 池溪摇头,轻叹着说:“村里人想要养只鸡鸭鹅生蛋,偶尔补一补身子都是难事。他们自家孵化的苗子难以养活,这段时日买了我的苗子去养,不仅能吃蛋,还能将蛋拿回来卖给我换些银钱贴补家用,若是我答应了刘老爷的条件,便是断了他们的一条财路,这不厚道。” 刘春生没想到池溪拒绝的理由竟是这般。 他沉吟片刻后,笑着说:“席夫人心地良善,为他们考虑,他们又何尝为你考虑过?若是我没记错,以前村里人没少寻你们夫妻二人的麻烦。若是你跟我们老爷达成合作,那便是一本万利之事。若是你不答应,我便跟席公子好生谈谈,不知席公子何时归家?” 虽然他很欣赏池溪。 但他觉得,做生意的事,应当是男人做主。 池溪浅笑着说:“他上山去了,大概要傍晚时分才会回来。即便我相公在此,也不会同意刘管家的提议,还请刘管家见谅。” 刘员外是想要垄断他们提供的货源。 然后一家独大。 但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做人,都不能自绝后路。 想让普通百姓也能吃上鸡蛋,能有一个生财之道只是她不同意的原因之一,更大的原因是她以后还要将生意做大做强,不仅仅是要将鸡鸭鹅苗卖给一人,而是要卖向更多更远的地方,像小灵说的那般全国闻名,远销海外。 刘春生不悦地拧着眉头:“席夫人,你可要想清楚,我们老爷是愿意出价钱的,绝不会让你们吃亏,还会让你们省去许多麻烦。” “我心意已决,管家不必多说。” 池溪的态度十分坚决,但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温柔:“若刘老爷执意垄断,恕难从命。若能担待,咱们生意照做。”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我喜欢时时刻刻有你的生活 刘春生见池溪的态度实在强硬,心里有些不悦,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既然如此,那便以后再谈,我送了些蛋来,且数一数,换了苗子我也该往回赶了。” 池溪刚站起身来,田翠荷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见刘春生便笑了起来:“刘管家又过来换苗子了?远道而来辛苦了,你先跟小溪忙着,我去做饭,吃了再走。” 刘春生是带了吃食来的,摆手道:“老夫人不必忙碌,我带了糕点果腹,并不饿。” “进门便是客,岂能怠慢?” 田翠荷笑着说:“刘管家莫要推辞。” 池溪附和道:“刘管家一路奔波,不若吃顿便饭再走。” 家里吃的东西,饮用的水,都是她从灵泉空间里拿出来的,食材新鲜,随便炒一炒,味道都不差。 方才没有达成一致,刘春生心中不痛快。 留他吃顿饭,也好缓和一二。 刘春生见池溪婆媳二人实在客气,心底的怨念消散些许,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田翠荷去厨房做饭。 池溪跟刘春生一起将所有的蛋给数清楚。 鸡蛋共有两千一百个、鸭蛋一千七百个、鹅蛋一千二百个。 可换鸡苗四百二十只、鸭苗四百五十只、鹅苗三百只。 等他们将蛋和苗子数清楚之后,厨房便飘来了食物的香气,田翠荷笑着走过来询问:“你们该忙完了吧?饭菜已经做好了,先去吃饭吧!” “辛苦娘了。” 池溪笑着招呼人去洗手,走到餐桌前见桌上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立马眉开眼笑地说:“娘,你做菜真香,看着就好吃。” 田翠荷厨艺不错,也舍得用料,不仅做了他们三个人的饭菜,就连刘春生带来的两个小厮也被叫上了饭桌。 她不仅做了蒜苗炒腊肉,还炖了一个排骨汤,炒了一个青菜,还做了个清炒蘑菇和辣子鸡。 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看起来就十分有食欲。 田翠荷温婉地笑着:“为娘的厨艺哪里比得上你?刘管家和两位小哥快坐下,饭要趁热才好吃。” 池溪给他们盛饭。 刘春生是从小就跟在刘员外身边,是见过世面的,但今日看见田翠荷做的这些饭菜还是有些惊讶。 农村人家,可没谁能有这样的厨艺,更不可能舍得做这么多,还用料这般讲究。 他提着筷子,尝了一块辣子鸡,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又连忙尝了尝别的吃食,忍不住问道:“老夫人,你以前可曾做过厨娘?” 田翠荷摇头:“不曾,只是这段时日跟小溪学了些,若刘管家喜欢便多吃一些。” 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被一扫而空,个个吃饱了还意犹未尽,刘春生忍不住询问:“方才听老夫人的意思,席夫人的厨艺更胜一筹?” “是的。” 田翠荷点头应道:“小溪是个有能耐的。” 其余的话,她便不多说了。 刘春生心里很好奇,但看着日头也不早了,不欲深究,告辞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对池溪说:“今日我提议之事,你们夫妻二人考虑清楚,我家老爷必不会亏待了你们。” 池溪微微一笑:“我心意已决,不会更改,管家不必多言,路上注意安全。” 刘春生拧着眉头长叹了一声,很是惋惜地摇摇头转身走了。 席大壮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们一行人挖了好些草药,交给池溪一一辨认,虽然没有特别名贵的,但对愈合伤口有奇效的药材也有一些,池溪很满意。 “媳妇儿,今日可是刘管家前来换苗子了?” 席大壮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马车轮的印子,家里鸡鸭鹅苗的叫声也弱了许多。 “对。” 池溪笑着点头,将今日刘春生提的条件说给了席大壮听,席大壮非常赞同池溪的观点:“你的决定是对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答应只给他一人供货。” 若是只顾眼前,就会觉得刘员外宽待他们,但是长远来看,这样做又何尝不是自断后路? 池溪笑着点头,眉目弯弯地说:“我就知道你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今日你上山一趟辛苦了,且去吃饭吧!” 相较于午饭的丰盛,晚饭便只是简单的两个菜一个汤,但池溪亲手做的菜,即便做的简单,味道也是一点都不差的。 席大壮今天出了力气,连吃三大碗都还没饱,池溪站起来给他盛饭的时候看锅里都没饭了,忍不住轻叹了一声:“没饭了,不若给你烧个红薯?” “没事,没有便不吃了,为夫也差不多饱了。” 席大壮笑呵呵地说:“你也忙碌了一日,咱们早些歇息。” 生孩子需要长久的过程,但怀孩子这事却是很快能完成的,且他食髓知味。 田翠荷已经吃饱了,想给小两口独处空间,便说:“既然不吃了,你们小两口便出去忙活去,为娘将碗筷手洗干净,烧水洗漱便去歇息了。” “好,辛苦娘了。” 四十多个人挖的草药着实不少,即便席大壮早就让他们将草药分类,池溪也需要检查一番。 席大壮在旁边帮忙,笑着询问:“媳妇儿,你看这些药可以做药种不?” “可以的。” 这些药材都是被妥善处理的,根系被损伤的很少,很显然是席大壮仔细给张雄天等人说过的。 席大壮拉着池溪站起身来,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硬朗的脸上,他侧头望向池溪时满目柔光,他低声说:“媳妇儿,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池溪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喜欢这里的生活。” 席大壮早就有所预料,在茫茫夜色中,突然有了想要聊天欲望,他牵着池溪走到院子里,在火盆里烧了火,火光跳跃闪耀,映进他深邃的眼底。 他低声询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这段时间以来,池溪身上发生的变化他是看在眼底的,但他确定他身边的人还是原来的那一个,所以不曾深究。 只要是她,变化再大,他都能坦然接受。 池溪笑眯眯地望着他,眸光熠熠道:“当然是时时刻刻都有你的生活了。” 席大壮愣了一下,随后爽朗地哈哈大笑,伸手将人拉入怀中,池溪握着拳头敲打他的胸口,娇嗔道:“别闹,一会儿娘看到了。” “没事,娘不介意这些。” 席大壮笑着将人搂紧,眸光悠远地低声说:“爹娘的感情极好,她会理解我们的。” 池溪无声叹气,刚想要伸手抱住他的腰身,院子外便传来了奔溃的哭泣声:“小溪,小溪救命!我爹被石头砸破了脑袋,就快要死了。求求你借马车给我拉我爹去找郎中救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池溪扭头望去,便见池桃儿的表姐苏苗苗站在院门口哭得很是伤心。 席大壮二话不说便站起身去套马车,池溪走过去询问情况:“你爹现在在何处?伤势如何?” “我爹伤得很重,在水井冲时走夜路不小心摔下山,磕在了石头上,砸出了很大的洞,流血很多,浑身都是伤。” 苏苗苗哭着说:“池溪,整个村子就只要你家有马车,求求你一定要帮帮忙,不然我爹会死的,求求你了!” 她说着便要跪下,池溪急忙拉住她,安抚道:“大壮哥已经在准备马车了,人命关天的事,我不会不帮。我这里有些伤药,你稍等会儿,我去找来先给你爹止血。” 苏苗苗的爹虽然是苏秀英的亲哥。 但他并不像苏秀英那般坏。 在池溪很小的时候,他去池家,曾偷偷给过饿到几乎昏厥的池溪一个红薯。 那件事即便过了很多年。 池溪依旧记在心里。 若非上次苏秀英带人上门找麻烦时,苏苗苗她爹也在其中,池溪也不会任由席大壮去将他打伤。 “谢谢你池溪。” 苏苗苗感动得眼泪汪汪,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若非逼不得已,她也不想来求池溪。 毕竟他们家跟池溪也算是有仇。 方才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做好跪地求池溪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池溪不仅答应得爽快,还主动给她止血伤药。 这让她既忐忑,又很内疚。 或许,池溪并没有表妹说的那般坏。 池溪很快将一罐药拿出来递给苏苗苗,嘱咐道:“这膏药有止血促进伤口愈合的功效,你先给你爹用着,我会让大壮哥送你爹去镇上医馆。” “好,多谢你。” 苏苗苗急忙擦了一把眼泪,从池溪的手中接过了膏药。 席大壮将马车赶到了家门口,淡声道:“在何处,前面带路。” 苏苗苗急忙点头:“已经有人去水井冲抬我爹了,咱们去大树下便可。” “好。” 席大壮扭头望了池溪一眼,冷漠的眸光瞬间变得温柔,他低声说:“天色不早了,你先睡觉,为夫忙完便回来,你不要担心。” “嗯,我知道。” 池溪轻轻点头。 她的相公,踏实可靠。 只要不是去危险的地方做危险的事,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席大壮也不耽误时间,跟着苏苗苗很快便到了大树下。 苏家人已经将苏苗苗她爹苏明强抬到了大树下,他们看到席大壮赶着马车过来还有些诧异,苏家族长吩咐人将苏明强抬上马车,上前感谢席大壮:“多谢你不计前嫌,愿意前来帮忙。” 席大壮面色淡然道:“人命关天,不能儿戏。” 苏家族长已经八十多岁,年轻时也曾读过几年书,是个明事理的。 他苍老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轻叹着说:“前些时日你跟族里的一些小辈发生了一些冲突,但我瞧你也是个知事明理的,他们年轻气盛,若有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我已经给他们说过,日后不能再找你麻烦,今日你愿意帮忙,咱们便摒弃前嫌,日后好生相处。” 他一脸认真地望着席大壮,语重心长道:“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没必要将关系闹得太僵。” 席大壮跟绝大多数苏家人是没有仇怨的。 就算有人得罪他,有仇他当场就报了,过后也没什么好记恨的。 苏家族长八十多岁的人与他说这样的话,于情于理他都该应下。 席大壮点头,淡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他,报仇雪恨。 苏家族长明白了席大壮是不计较以前的事了,但若有人招惹,他必定不会手下留情,当即轻叹道:“如此便好。” “族长,已经将人抬上马车了,该赶紧走了。明强的伤很重,只怕是危险。” “好,那你们赶紧走,叫上几个人一起,方便照顾明强。” 族长叫人上马车之后,才扭头望向席大壮,一脸真诚地恳求道:“你赶车稳当一些,明强伤势有点严重,若是他实在不行了,便让他兄弟将他抬回来。我知道你们经常出门在外之人有忌讳,多谢你这番帮忙了。” “无妨。” 席大壮点点头,跳上马车便往镇上赶。 刚出村子,就有人急忙问他:“席大壮,你媳妇儿给的膏药可以直接抹在伤口上不?明强血流得太多了,这样流下去只怕还没到镇上人就没了。” “可以。” 席大壮淡声道:“她给的膏药是能止血的,现在用上还来得及。” “好。” 那人应声之后,急忙招呼其他人:“你们赶紧压着他,别让他动,我给他抹药。” 苏明强痛得厉害,一边挣扎,一边哼哼唧唧的。 一起同行的都是他的亲兄弟,两人压着他的手脚,一人给他抹药,他头上的窟窿血流如注,膏药才刚放上去就被血水浸湿了,便只能再多抹一些,直到抹了厚厚的一层膏药,才将血给止住了。 他们见这药有效果,便急忙给他浑身上下的伤口都抹了个遍。 一大罐膏药抹一遍下来便只剩下小半罐。 夜色寂寥,鸟叫虫鸣。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呼啸的凉风砸在脸上,冰冷刺痛。 但席大壮坐在车厢外赶车,连呼吸都不曾有半点紊乱。 从村里去镇上走路要走大概一个时辰,但赶马车才两刻钟便到了,苏明强浑身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或许是流血过多的原因再加上天气寒冷,他浑身冰冷得宛若冰霜。 “到了,下车。” 席大壮将马车停在镇上最大的医馆门口,眸色寡淡地提醒道:“医馆已经关门了,大夫住在后面的院子里,需要人前去拍门叫一叫,你们快一些。” “好,多谢。” 苏明强的亲兄弟苏明红一看到席大壮,便觉得浑身都疼,毕竟他们都是被席大壮狠狠收拾过的人,他匆忙点头后便往后面的院子跑,边跑边说:“你们赶紧把二哥抬下车,我先去叫人。” 苏明强的大哥苏明贵和四弟苏明荣急忙把人抬下马车。 见席大壮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他们便感觉席大壮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当初被竹条抽得满地爬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浑身都疼。 如今,让他们跟席大壮离得这么近。 当真是太为难他们了。 若不是为了亲兄弟,他们这辈子都不想跟席大壮打交道。 苏明红拍门的声音“梆梆梆”的响,大声叫道:“大夫,救命啊!快起来救命啊!” 不多时席大壮便听到一道暴怒的声音响起:“是哪个小兔崽子敲老子的门?你们家是死人了还是咋滴,这么着急做甚?” 苏明红被骂得浑身一颤,门便被打开,一个满脸怒容的老头怒瞪着他骂道:“叫什么叫?人在哪?若是人还死不了,老子刮你一层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没有你在身边,睡不踏实 苏明红急忙拉住大夫,着急道:“大夫救命,我哥脑袋被砸了个大洞,流了很多血,浑身都僵了,你快一些去看看。” 大夫抬手一巴掌抽在苏明红的手上:“别拽别拽,我跟你去便是。” 大夫姚兆年知道有人受伤严重,虽然刚睡着就被叫起来让人十分不悦,但人命关天,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兔崽子一般见识。 姚兆年看了一眼便让人将苏明强抬进了医馆。 他仔细看过之后,拧着眉头道:“这膏药是谁给的?” 苏明红急忙道:“我们村里人给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多膏药你们这样使?暴殄天物!真的是太浪费了,还有没有?” 姚兆年急忙道:“若有,给我瞧一眼。” 苏明荣急忙将剩下的小半罐膏药递给了姚兆年,小心翼翼地i说:“大夫,你要不还是先给我二哥看看吧?” 人躺在床上,只剩下一口气了,他们心里都着急,但这大夫怎么看着不太靠谱? 姚兆年不耐烦地摆手道:“有那膏药止血,就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若是没那膏药,你们就算能将人送到我这里来,只怕也是没命的。” 他打开罐子,将褐色的膏药凑到鼻子边闻了半晌,才欣喜若狂地大喊道:“妙哉妙哉,实在是太妙了,这膏药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可否带老夫去见见那人?” 就在这时,席大壮抬脚走了进来,淡声询问道:“这膏药乃是内子给的,你见她做甚?” “你可知你夫人是从何处得的这膏药?” 姚兆年惊叹道:“这药配得十分巧妙,用的材料都不算贵重,但药效极好,今日这人这般重的伤势,若是没有这药,该是没命的。” 他连连惊叹:“能配出这等高明的膏药之人,医术一定很厉害,若是能讨教一二便好了。” 席大壮眨眨眼,随后淡声道:“应该是在县城买的,这药有效便可,大夫还是先给人治伤,莫要耽误了时间。” “好。” 虽然真的很好奇,也很想知道这药究竟出自何处,但人命关天,他不能马虎。 姚兆年将膏药放置在一旁之后,仔细给苏明强查看了伤势,随后说:“此人伤得极重,身体有多处骨断,就算医治好了,以后也行动不便,你们要做好准备。” “这……行动不便?” 苏明贵急忙问道:“是手还是脚的问题?大夫,还请你一定要尽量治好我兄弟,他上有老下有下,若是真的干不了活,一家子都没法活了。” “行了行了,我会尽量医治。但断手断脚的,就算伤口痊愈,以后也用不上什么力气了,能走路都算是好的了。” 姚兆年说:“我开个药方,先给他吃几日,身上的伤也会尽量治。总的费用加起来也得三四两银子,你们赶紧准备好,我这里是医馆,可不是慈善堂。” “三四两银子?这般多?” 苏家兄弟皆倒吸一口凉气。 姚兆年冷哼道:“不然呢?伤势这般重,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你们还以为救人一命是轻松的吗?我给你们收的价都是便宜的,你们给他用的这罐膏药最少价值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众人皆是一愣,急忙扭头望向了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席大壮。 席大壮淡淡地揭了揭眼帘,淡声说:“我媳妇儿给的救命药,命救下来了,药钱得给。姚大夫说是价值五两,便该还五两。” 苏家兄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明强这身伤,治疗下来再加上那罐药的五两银子都快十两了。 普通农户,谁家能有十两银子? 苏明贵犹豫再三,神色复杂地开口道:“大壮兄弟,你也知道咱们村里人没什么银子,明强这番躺下了,需要花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那五两银子可否通融一下,等日后再算?” 席大壮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几兄弟在此见证,那膏药救了他的命,也价值五两。我赶马车送人过来,仁至义尽。该还的,必须还。” “是是是,是这个理。” 苏明贵急忙点头,赔笑道:“我们兄弟不会赖账,但只是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还请大壮兄弟通融一二,可否日后再还?” 席大壮淡声说:“家中我媳妇儿管银子,此事只要我媳妇儿答应,我便答应。” 苏明贵松了一口气,扯着嘴角干笑道:“好,此事我会让家里人去跟池溪商量。” 池溪虽然不担心席大壮,但已经习惯身边有人,席大壮一夜不在身边,她竟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外面响起了马蹄声,急忙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席大壮正在卸马车。 “媳妇儿?你还没睡?” 席大壮听见声音扭头望来,池溪点点头,小声叹道:“你不在身边,我睡不踏实。” 席大壮卸马车的动作一顿,随后笑出了声:“媳妇儿再等等,为夫给马喂些吃的,便去陪你睡觉。” 若是以往,池溪便会害羞,但今日是真的太不习惯了,便急忙说:“那你快些。” 随后又找补道:“外面冷,你赶马车吹了这么久的风,可不能再冻着了。” 席大壮哈哈大笑:“那媳妇儿可得赶紧将被窝暖热乎,为夫随后就来。” 池溪感觉到冷风吹进了屋内,急忙关上了窗户,她回到床上一摸,被窝确实不太暖和,她便将被子全都裹在了身上压得紧紧的,暖被窝。 席大壮虽然身体强健,但吹了许久的冷风,皮肤自然是冰冷的。 他洗漱好之后,烧了一把火,将身体烤热乎之后才回了房。 池溪听到脚步声,伸手摸了摸被窝里的温度,比刚才暖和多了,便揭开被角笑着说:“大壮哥,你快进来,被窝已经暖好了。你一路上吹风,受冷了吧?” “也还好,不算冷。” 席大壮笑了一声,将脚上的鞋一甩便急忙爬床钻被窝,热乎乎的臂膀快速将人搂进怀里,稀罕地凑上去蹭了蹭池溪的脖颈,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低笑着说:“媳妇儿,这么稀罕为夫呢?为夫这才一个多时辰不在,你便睡不着了?” 池溪抱紧了席大壮,亲亲他的鼻尖,小声笑道:‘自然是稀罕的。以往都睡在大壮哥的怀里,暖乎乎的,今日你不在,我便觉得被窝怎么都暖不热,就算睡着了也会很快醒来,心里总是惦记你的。’ 被人惦记着感觉真好。 让席大壮一向冷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抱着媳妇儿亲了又亲,稀罕得不得了,大手开始不老实地开始游动,笑着说:“既然媳妇儿睡不着,不如咱们忙会儿再睡。” 池溪双臂抱住她的脖颈,热情回应。 翌日。 席大壮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地将媳妇儿从怀里推开,刚想揭开被子下床,池溪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问:“大壮哥,你要去哪儿?” “我吵醒你了?” 席大壮俯身亲了池溪一下,低声哄道:“时辰还早,你继续睡,为夫去烧火,稍后带人上山挖药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敢撩拨为夫,就得承担后果! “再睡会儿,天都还没亮,不急于一时。” 池溪伸手抱紧了席大壮的腰身,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腰,低声呢喃:“我想抱着你睡,你走了,我会睡不着的。” 席大壮被蹭得浑身一僵,深邃的眸色渐浓,他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微哑地说:“媳妇儿,你别蹭了,不然咱们谁都睡不了了。” 池溪听着他暗哑低沉的声音,忍不住闷笑出声,又故意将脑袋贴在席大壮的腰上蹭了蹭,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狡黠地问道:“不睡要干嘛?我先说好,我很累,没精神跟你折腾,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可由不得你!” 席大壮眼底闪过暗光,恶狠狠地翻身将池溪压下,捏着她的下巴就亲了上去,他的动作又凶又狠,池溪有些招架不住,伸手推他,席大壮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就捏住了池溪的两只手臂,他语气危险地说:“这是你自找的,躲什么?敢撩拨为夫,就得承受后果。” 池溪哼哼唧唧地求饶:“不行,我腰酸腿疼,咱们明晚再来好不好?” 席大壮冷哼:“晚了。” 于是,池溪又被好好地教训了一番。 等一切结束后,从窗户透进来的光越发明亮了,她有气无力地问道:“昨日情况如何?” 席大壮将人紧紧地抱在怀中,缠绵地亲了亲她的额角,含糊不清地回答:“用你那药,捡回一条命,大夫说就算治好,以后也会行动不便。” 看来伤势不轻。 但捡回一条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池溪伸手抱住席大壮蹭来蹭去的脑袋,顺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他的头发浓密且坚硬,发丝从指间穿过,质感顺滑得让人忍不住想多模几次。 席大壮被摸得抬起头来,嗓音低哑地问:“怎么了?” 池溪抬眸跟席大壮对望,眸色闪烁,沉默片刻之后,低声询问:“大壮哥,你都不问我那些膏药从何而来吗?” 重生起来,她的身上发生了很多变化,处处透着可疑,但席大壮和他娘却从未多问一句,始终默默支持着她所有决定。 席大壮轻笑了一声,眸光深沉且温柔:“只要你还是你,其他的都不重要。咱们在一起,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才是最要紧的。你若是想说,我洗耳恭听,你若有所顾虑,我不会多问。” 席大壮本是个强硬刚毅之人,对她却是难得的温柔细腻,善解人意得让人心尖滚烫。 池溪凑过去,亲了席大壮的鼻尖一口,勾着嘴角轻叹道:“傻瓜,你是我的相公,我所有的一切都会你紧密相连,你若是想知道什么,只要你开口,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所有的秘密,都愿与你分享。” “既然是秘密,为夫又何必深究?” 席大壮抬手揉了揉池溪的脑袋,目光温润地低声说:“我不问你,是因为我相信你。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将一切告诉我的时候,我再听,而不是追根究底。” 池溪张张嘴,恨不得将所有的秘密都告知席大壮,但她太清楚席大壮的性格了,若是知道她死活一回,一定会变得小心翼翼,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 若是知道她的死乃是人为。 那池桃儿和苏秀英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便会死于非命。 但她重生回来,只想跟他好好过日子,跟他白头偕老生儿育女,一生顺遂。 而不是让他手上沾染罪孽。 小灵说过,她用尽一切,修行几百年才换来一个重生的机会,她倍感珍惜,可不敢逆了阎王爷的意愿,再被抓回去成为孤魂野鬼。 沉默了片刻后,她无奈地长叹一声,低声呢喃:“大壮哥,你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相公,能跟你成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她年幼丧母,亲爹对她不闻不问,后母对她非打即骂,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兄弟将她当做奴隶使唤,还总是背地里打骂她。 她也奋起反抗过,换来的是更加凶狠的打骂和折磨。 她一度觉得自己若是死了,一了百了便不会痛了。 可她不甘心,她从未做错什么,那些欺辱她伤害她的人还没有得到报应,所以她不能死,她要亲眼看见那些人自食恶果。 但她相公的出现,就像是黎明的曙光照亮了她整个黑暗的人生,让她也终于体会到原来被人疼爱是这样美好的滋味儿。 于是她想要好好活着,想要跟他白头偕老,生儿育女,想要永远跟他在一起。 以前的怨恨并没有消弭,却已被融化,让她再也分不出心神去沉迷于仇恨。 席大壮抱紧了她:“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媳妇儿。” 他语气温柔地说着,大手却不安分地开始游动,池溪警惕地伸手抓住了他的大手,拧着眉头,语气危险地控诉道:“就算你说的话再好听,不行就是不行了。我浑身都还痛着,你就不心疼我吗?” 席大壮神色一顿,轻声哄道:“别怕媳妇儿,为夫不乱来。你哪里不舒服,为夫替你揉揉。” “别闹别闹,天都亮了,该起了。” 池溪才不信他的鬼话。 虽然她的相公平时非常踏实可靠,但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一半以上是不可信的。 两人折腾一番,起床的时候天已大亮。 桂花嫂她们都已经过来干活了,田翠荷也已经煮好了早饭。 池溪有些羞涩地伸手掐席大壮的手臂,却一点肉都没掐起来,她气闷地拍了他一巴掌,没好气地说:“谁让你手臂这般硬的,掐都掐不起来!” 席大壮好笑地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认错道:“是是是,都是为夫不好,不该身体强壮,更不该手臂坚硬得让媳妇儿掐不着。” 池溪被他毫无底线的宠溺哄得心花怒放。 娇嗔道:“好了,你耽误的时间够久了,赶紧吃早饭就干活去。” “好,为夫遵命。” 席大壮快速吃过早饭就拿着挖药的工具出门了。 池溪也没闲着,很认真地带着人翻蛋烧火,桂花嫂凑到池溪身侧问:“听说昨晚苏明强出事了,到你家借的马车去镇上?” 池溪点头。 桂花嫂叹了一口气:“也是你心善,跟他家闹了这么多事还愿意将马车借给他。我听人说他脑袋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血流得止不住,若不是你借马车给他,还给了膏药止血,他怕是没命了。小溪,你行善积德,好日子还在后头。” 没人不喜欢听吉利话。 池溪亦是如此。 她笑着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跟性命比起来,不值一提。何况,他们家也不是故意要跟我们闹矛盾,说来说去,不过是受人蒙蔽。” 苏秀英仗着娘家兄弟多,没少在村里作威作福,凶悍之名,远近闻名。 但这段时日,倒是安分了不少。 桂花嫂笑呵呵地附和:“你说的没错,但愿这件事能让你们和苏家关系缓和。” 桂花嫂打从心底感激席家人。 丈夫让她打听席家是如何种地的,她始终无法开口,对她而言席家对她是有恩情的,若是席家愿意,便不会介意村里人跟他们学种地,若是介意,她问了也只是白问。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不知嫂夫人这厨艺,从何处学来 池溪这边刚忙碌完,正准备去做午饭。 便见一辆马车停靠在了院门口,一个小厮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瞅,在见到池溪的那一瞬间扬眉笑了起来,礼貌询问:“这位嫂子,这里可是席家?” 池溪眯眼,警惕地问:“你找席家有何事?” “我家大人与席公子有些渊源,前来拜见,不知席公子可在家?” “不在。” 池溪瞬间就想到了那日在醉香楼被自家相公打得浑身是伤的沈如玉。 沈如玉跟自家相公有仇怨,她跟相公同仇敌忾,对沈如玉这人自然也没多少好感,便拧着眉头说:“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她言罢,转头便往厨房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再留给小厮。 小厮回到马车前,小声禀告:“大人,席公子不在家,咱们可要先回去?” 沈如玉坐在马车内烹茶,闻言眸色微闪,随后淡声道:“不必,就在这等着,他总有回来的时候。” 小厮抿了抿唇,很不甘愿地小声说:“大人,您都亲自前来耽误了这么多时日,席公子不领情也就罢了,还……那般粗鄙莽撞,您又何必迁就他?” 他是真的替自家大人不值。 他家大人是何等风光霁月运筹帷幄的大人物? 在京都城除了皇上,便无人敢再对他家大人拳脚相向,但皇上向来敬重自家大人,重话都从未说过,何况大打出手? 这世界上,也就只有姓席的胆大包天,粗鲁莽撞又不怕死。 沈如玉听了这话,不免想到自己被席大壮压着打的模样,他有些气闷地咬了咬后槽牙,笑着温声说:“沈涛,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你竟管到我头上来了?” 沈涛自幼跟在自家大人身边,一听大人的语气便知道大人生气了。 他浑身一颤,急忙拱手道:“大人,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为大人不值。” “值不值,我说了才算。” 沈如玉端起热茶,浅酌了一口,声音寡淡地说:“他不仅曾与我是挚友,更是皇上的亲表弟,皇上需要他,朝廷需要他,天下百姓更需要他。我迁就他一些又如何?你莫要再多言,否则便不要留在我身边。” 沈涛心里一慌,急忙应道:“是,属下遵命。” 池溪做饭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即便是坐在马车内的沈如玉也能闻到。 池溪炖了一个野山药排骨汤,排骨是用料酒和姜葱去腥撇除浮沫再放在灵泉水中小火慢炖到软烂再放入洗净切成坨的野山药一起炖,最后放入枸杞和葱花出锅,香味弥漫着整个厨房。 一个汤是不够吃的。 她又拿腊肉煮一煮切成片,用糟辣椒炒香,在腊肉被炒熟后撒上一把蒜苗翻炒,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 最后再用蒜蓉炒了一个小青菜。 两菜一汤,便是她们今日中午的伙食。 “沈涛,你去问问,能否在他们家用午饭。” 沈如玉出身名门,又位高权重,忙碌起来跟皇上同吃同住也是有过的,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尝过? 但现在,竟然被一个农妇做的饭菜给勾出了食欲。 沈涛闻着香味咽咽口水,忙不迭点头:“好,大人稍等,属下这就去问。” 池溪刚走出厨房,正准备叫人来吃饭,便见小厮笑呵呵站在院门口伸长脖子询问:“席夫人,我与我家大人还未用饭,不知能否在你们家用饭?” 池溪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能。” 小厮瞬间被噎得脸上的笑挂不住。 这时,沈如玉揭开马车帘子走下来,站在小厮身后温润如玉地笑道:“嫂夫人,不知你可还记得在下曾在醉香楼请你和席兄吃过饭?” 沈如玉,人如其名,温润如玉,见人三分笑。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些都只是假象。 他这人做事果决,从不心软,不少人背地里说他是头伪善的笑面虎。 池溪抬眸望去,沉吟片刻后,拧着眉头道:“你这是在想我讨债?” “自然不是。” 沈如玉笑着拱手:“在下只是觉得嫂夫人的厨艺应当不错,便想要尝尝味道如何,若是嫂夫人愿意,在下愿以银两购买。” “抱歉,我做的饭,只有我相公一个男人可以吃。” 沈如玉眸色微闪,半晌没出声。 他从小顺风顺水,除了席向铎夫妻二人,他还从未在谁身上栽过跟头。 田翠荷收拾着从蛋房走出去,抬眼看见沈如玉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沈如玉急忙拱手:“晚辈见过席老夫人。” 田翠荷抿紧了唇瓣,嘴角微微阖动,沉默了片刻后才说:“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池溪眉头刚皱起,田翠荷便温声道:“来者是客,咱们不能太无礼。” 池溪只能打开院门将人放了进来。 沈如玉和沈涛带了不少礼物上门。 田翠荷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她拧眉望着沈如玉,淡声说:“沈公子,不知你前来所谓何事?当初的事已了,现如今我们母子只想在此安稳过日子,沈公子吃了午饭便请回吧!” 沈如玉沉吟片刻后,淡声道:“当初的事,另有隐情,关乎席家历代声誉,更关于老侯爷一生忠勇之名,难道老夫人不想还他清白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田翠荷的痛处。 她一向柔和的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光,抬眸望着沈如玉,声音冷了下来:“沈公子,故人已逝,无需挂怀,活着的人还有往后余生要过,不能总沉湎于过去。无论你们所求是什么,都请不要再来打搅。” 沈如玉没想到不仅席大壮油盐不进,一向温和的席老夫人态度亦会如此坚定。 这样的反常,让他觉得当初之事另有蹊跷。 池溪将饭菜摆上桌。 即便再不愿,也不能驳了田翠荷的面子,因为人多,她又做了一条清蒸鱼。 沈如玉望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轻笑着恭维道:“嫂夫人厨艺真不错,这些食物看似简单,味道却十分香,虽未入口,却已知味道不差。” 池溪没有心思跟他套近乎,面色淡然道:“食不言寝不语,沈公子用饭吧!” 沈如玉深感挫败,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在田翠荷动筷后,也提起筷子。 池溪的厨艺是真的不错。 灵泉空间内的食材品质又高,再用灵泉水烹饪,味道十分鲜美。 沈如玉吃了第一口便愣住了,又陆续尝了其他菜,最后古怪地抬眸望了池溪一眼。 他这才注意到池溪长得很是漂亮,一张小脸白皙如玉,睫毛纤长,眉目如画,较之皇宫中的公主也不差分毫。 他疑惑地问:“嫂夫人,你这厨艺,不知是从何处学来?” 明明是简单的菜色,虽不能说比宫中的御厨做的还好,但味道确实不错,绝不是乡野农妇能做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你这虚伪的样子,真是让人生厌 “偶然捡到一本书,学了些皮毛罢了。” 池溪不愿多说,将碗里的饭扒完之后,便起身离桌。 沈如玉多么精明的人,一听就知道池溪在胡扯。 一顿饭吃完,池溪收拾碗筷,沈如玉笑着建议:“嫂夫人做饭这般好吃,可有想过开酒楼?就凭你的手艺,不愁生意不红火。” “没有。” 池溪果断摇头。 曾经或许有过这个念头,但她家的相公是个爱吃味儿的,不爱她做饭给别的男人吃,那便不做。赚钱的门道千千万,并不是只有开酒楼一条。 沈如玉觉得可惜。 田翠荷见沈如玉对池溪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不悦地拧起了眉头,淡声赶人:“沈公子,时辰不早了,你饭也吃了,该离开了。” 沈如玉不动神色地收回视线,站起身来朝田翠荷拱手道:“席老夫人,今日叨唠了,但晚辈有些事需要跟向铎好生谈谈,不知可否在此等他回来?” 田翠荷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冷声道:“沈公子,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知你们究竟有什么打算,但我的儿子只想安稳度日,还请你们莫要纠缠!” 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就算是性格温软的田翠荷,在自己的儿子有可能受到伤害的时候,她亦会竖起浑身尖刺,挡在自己的儿子身前,她语气不善地说:“前尘往事我们都忘了,也无意追究,你若是还记得你们儿时的情谊,就不要逼迫他。” 沈如玉见田翠荷情绪激动,无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晚辈告辞,席老夫人注意身体,好生保重。” 田翠荷眸色微冷地望着他,不愿再回话。 席大壮带着人漫山遍野寻草药。 张雄天昨日挖了十来斤药材,席大壮便给了他二十个铜板,其他兄弟们也得到了相应的报酬,今日挖草药的兴致异常高涨,三人一队,将周边山上的草药挖得一干二净。 王大虎乐滋滋地拍了拍肩上挂着的箩筐,笑得露出大门牙:“天哥,我今日挖了十多斤,最起码能换三十个铜板了吧?” 席大壮指定了药草的种类让他们挖,一斤二个铜板,挖得越多,收获越多。 他们也曾是庄稼汉,知道穷苦人家找个能赚银钱的活不容易,而一日二三十个铜板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宛若做梦。 张雄天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背篓,笑呵呵地说:“我这里也有十多斤了,时间还早,咱们再多挖些,换了银钱存起来,过不了两年,便能成个家了。” 王大虎闻言眨眨眼,凑到张雄天的耳边去,小声问道:“天哥,你不惦记你媳妇儿了?” 张雄天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抬起锄头挖他身前的一根药草,淡声说:“不惦记了,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她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再惦记又能如何?我爹娘和兄长们死得早,最怕的就是咱们家断了香火。我年纪不小,也该琢磨着重新找一个了。” 王大虎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干笑着说:“是是是,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咱们现在跟着大哥能挣钱,又有个像样的住处了,只要咱们好好干,指不定来年就能娶媳妇儿了。” 都是大男人,谁不想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天色渐晚,席大壮还惦记着回家吃媳妇儿做的晚饭,他背的背篓里有足足四五十斤药草,他随手将背篓甩在背上背着,淡声说:“这些药材我都让你们认清楚了,明日我便不跟你们一起了,你们自己来挖,晚上去我家里称重算银钱。” “好,大哥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挖!” 王大虎乐呵呵拍胸脯保证。 今日大家将药草认得更全了,每个人都满载而归。 席大壮刚走到村口,便看见一辆通体黑褐色的马车停靠在路边,他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就阴沉,淡声道:“你们先过去,我稍后便来。” 众人也看到了马车。 张雄天等人刚想惊叹那马真高大,那马车真精致贵气,闻言愣了愣,瞬间明白那马车的主人是他们大哥认识的,当即乐呵道:“好,我们先去那边等大哥,大哥不必赶时间,我们不着急。” 席大壮沉着脸走向马车。 王大虎又凑到张雄天的耳边小声嘀咕:“天哥,咱们大哥是个人物啊!生意不仅越做越大,还有这么多贵人赶着马车来这个山沟沟里找他。咱们只要好好跟他混,以后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张雄天深以为然,点头附和:“以后只要不犯糊涂,跟着大哥混,总不会太差。都给兄弟们说清楚,以后大哥叫我们干啥我们便干啥。” 王大虎笑嘻嘻地说:“天哥放心,谁让咱们吃饱饭,咱们就听谁的。” 沈涛看见席大壮,便急忙躬身行礼:“见过世子爷。” 席大壮的脸色瞬间更难看,冷嗤道:“我可不是什么世子爷,叫你们大人出来。” “急什么?” 沈如玉轻笑着揭开马车帘子,笑呵呵地从里面走出来,慢悠悠地调侃道:“你的性子还是这般急躁,我都等了你一整日了,你等我一时半刻又有什么关系?”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闲心听你瞎掰扯。” 席大壮不耐烦地拧眉警告:“若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老子劝你最好不要开口。” “啧,席向铎,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沈如玉走上前,站在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面前,发现跟他对视需要仰头,又不爽地后退了一步,淡声说:“当初的事,陛下已经尽力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心里固然是盼着你好的。陛下与先帝不同,他能登宝座,不过是因为好拿捏。如今姜太后把持朝政,陛下举步维艰,你与他乃是表亲,自幼一起长大,你当真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群豺狼虎豹抽筋拆骨?” 席大壮嘴角勾起一个瘆人的弧度,冷笑连连:“沈如玉,刀没捅到你身上,你自然不知道有多疼,所以能说出这么理所当然又冠冕堂皇的话。你这虚伪的样子,真是让人生厌。” 沈如玉眨眨眼,被席大壮毫不留情地刺挠也不生气,语气诚恳地说:“你若不回去,你们家背负的骂名和不公就永远没人替你澄清和讨回。我坚信,当初那个意气奋发,忠肝义胆,立志要成为战神的小将军绝不可能甘愿留在此地碌碌无为地度过余生。” 席大壮的眉目紧紧地皱着,目光阴沉沉地盯着沈如玉。 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才冷声道:“我想如何,不是你说了算。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娘不想见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如玉拧眉道:“你能躲在这里一日两日,总躲不过千百日。你知道京都城内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吗?若非陛下庇护,你当真以为你能一直安稳度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答疑解惑? 席大壮转身的动作瞬间顿住,随后脸色难看地说:“你想要我回去,又何尝不是利用?相较而言,你比他们又好在何处?” 沈如玉被质问得脸色微沉,沉声道:“席向铎,你知道我的心思。我与你和陛下从小一起长大,也曾同睡一个被窝,同吃一碗饭,咱们这么多年的情意你全然不顾也罢。但若陛下可以承诺,只要你回去,只要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那一日,他便会为你主持公道,还席家和老侯爷清白,你可愿跟我回去?” “不愿。” 席大壮回答得干脆利落。 沈如玉眸色沉沉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那不是你龟缩在此的理由。你现在所谓的安稳不过是假象,若是陛下当真敌不过,你也不可能逃脱。你好好想想,我不逼你,但京都城内,可没有这么多良善人。你就算不为自己和你爹与兄长考虑,也该想想自己的身边人。” 沈如玉的语气越说越重,毫不客气地冷声说:“作为一个男人,若是到了连自己的妻子和老娘都护不住时,你便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你在威胁我?” 席大壮眸光凌厉地望过去,浑身充满了刺骨的寒意。 沈如玉淡漠摇头:“不,我是在提醒你。” 席大壮冷嗤一声,抬脚便走。 沈如玉眸色微闪,慢悠悠地说:“席向铎,虽然你这个人脾气臭又性子倔,但你媳妇儿当真是个妙人,不仅有脑子,做饭手艺亦是一绝。你不妨与她好生商议,她会支持你的。” 席大壮的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瞪向沈如玉,眸色沉沉地咬牙道:“你吃过我媳妇儿做的饭?” 沈如玉见席大壮面色黑沉如墨,不怕死地点头,扬眉笑了起来:“这不,午饭便是在你家用的,席老夫人留的我。你媳妇儿那手厨艺,还有那张脸那身段,可不是普通农妇能有的。你难道就没怀疑过?” “沈如玉,你看你是想死!” 席大壮心脏发酸,几步跨到沈如玉的面前,眸色阴沉地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说过,少招惹我娘和媳妇儿,你若是不听劝告,我不介意送你去见阎王!” 席大壮身材魁梧高大,气势磅礴冷然,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被吓得两股战战。 但沈如玉却不怕他,抬头对上他阴沉沉的目光,竟还好心情地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席向铎,我只是好心劝告,从未招惹为难,你这般激动做甚?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蹊跷?” 席大壮紧握着的拳头被捏得咯吱响。 脸色阴沉可怖,恨不得撕碎了这虚伪又讨人厌的狗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壮哥,是你吗?” 席大壮冷眸扫过去,欣喜上前的池桃儿瞬间顿住了脚步,虽然光线昏暗,只能看见大致轮廓,但她依旧感觉到遍体生寒,心中生出怯意。 但就这般离开,她又很不甘心。 她这些时日,鼓足勇气,蹲了好几日,才寻到一个能开口跟席大壮打招呼的机会。 她可不能错过。 “大壮哥,你在此作甚?这位少爷跟你可是相识?” 池桃儿鼓足勇气走上前来,抬眸匆忙地扫了沈如玉一眼,因为隔得近,她模糊地看出此人一身绸缎华服,腰间佩戴着一枚玉佩,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虽不及席大壮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但绝对也是难得一见的身材修长。 她心脏砰砰直跳,眼睛都要看直了。 沈如玉眉头微微一皱,淡声询问:“此乃何人?” 席大壮不屑于回答,转身便走。 池桃儿急忙扭头望去,心急地跟了两步,身后便响起一道慵懒的笑声:“这位姑娘,在下有些事不甚清楚,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答疑解惑?” 沈如玉长得面若玉冠,刻意压低过的声音低沉悦耳,让池桃儿的心脏瞬间紧了,她鼓足勇气回头,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完美的笑容,娇声道:“不知少爷有何事要问?” 沈如玉淡笑着说:“不必叫我少爷,在下姓沈。” 池桃儿从善如流:“沈公子。” “夜寒如水,更深露重,姑娘不如移步到在下马车内喝杯热茶。” 沈如玉是懂得如何迷惑女人的,他勾唇一笑时,宛若山花烂漫,万千星辰都比不得他眼底璀璨的光亮,池桃儿被迷得五迷三道。 她虽然喜欢席大壮。 但席大壮对她冷漠至极,满心满眼只有池溪那贱人! 这让她很不甘心又气恼不已。 若说样貌身段,她不比池溪差,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但席大壮就像是瞎了眼一般,看不到她的好。如今遇到的这位公子,不仅长得好看,打眼一看便知富贵人家才能养得出来的大公子,若是能攀上此人,何愁不将池溪那贱人踩在脚底? 如此一想,池桃儿眸光瞬间就亮了不少。 孤男寡女,共处一车,喝茶聊天,岂不是绝好的机会? 池桃儿的心脏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她连呼吸地克制了几分,手心冒出了细汗,被沈如玉客客气气地请进了马车。 席大壮回到家中。 张雄天等人还在挑拣药材。 池溪在一旁给他们称重算工钱。 待席大壮靠近,池溪立马抬头望向他,眸光熠熠地笑了起来,扬眉道:“大壮哥,辛苦一日饿了吧?灶台上温着饭菜,你快去趁热吃。” 今日时辰不早了。 田翠荷素来睡得早。 池溪便让她先吃饭去睡觉,她自己等相公回来一起吃。 但现在正忙着,她也顾不上吃饭,却担心自家相公出门一天饿坏了。 席大壮将药材放下,抬脚走到池溪面前,从她手里接过称,淡声询问:“你吃过了吗?” 池溪扬眉笑了起来:“还没,等着你呢!” 池溪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了哄笑声。 王大虎笑呵呵地说:“嫂子,你跟大哥感情真好,真是让人羡慕。” 张雄天也跟着笑出声:“可不是嘛,嫂子每日这般忙碌,还要等大哥回来一起吃饭。当真是夫妻情深,羡煞旁人。” 其他弟兄也七嘴八舌地开始恭维。 池溪被说得脸蛋发热,心底有些羞涩,但不想在这些人面前失了面子,当即笑着回答:“你们大哥对我极好,我自然也要对他好。你们可别再笑话我们了,等你们以后娶了媳妇儿,只怕是比我和大壮哥更甚。” 众人听了这话,也面露憧憬。 一个个的大男人,谁不想有个自己的家,安定下来娶个媳妇儿生儿育女? 他们还欲再开几句玩笑,席大壮冷眸扫了过去,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微眯着眼说:“你们还不饿?我有媳妇儿做饭吃,你们可没有,还不赶紧忙完回去弄吃的去?” 众人一听这话,心头更酸了,忙碌一日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王大虎嘿嘿笑道:“饿的,早就饿了,咱们只有十几个人的药材没称重了,大哥你速度快一些,咱们赶紧走,不打扰你和大嫂。”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有你为妻,我一生之幸 席大壮速度极快地称重算工钱。 张雄天等人今日收获颇丰,每个人都乐滋滋地拿着铜板转身离开。 池溪牵着席大壮的手走向厨房,动作麻利地端出热腾腾的饭菜,笑着说:“大壮哥,这是我特地为你做的辣子鸡,你且尝尝味道如何?” 家里卖鸡鸭鹅苗,自然也养了一些自家吃的鸡鸭鹅。 席大壮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辣子鸡尝尝味道,味道香辣可口,但一想到沈如玉那张笑起来就讨厌的脸,他眸色便是一沉,淡声说:“好吃是好吃,不知比起午饭,哪个更好吃。” “当然是这个更好吃,这可是我特地为大壮哥做的。” 池溪听席大壮酸不溜就地说出这等话,心里有些好笑,主动认错:“大壮哥,我知道错了,不该在答应你不给别的男人做饭后还让别的男人吃到我做的饭菜。” 席大壮知道是自家娘留了那讨人厌的沈如玉。 此事怪不到自家媳妇儿头上去。 但心里还是不痛快。 他眸色微闪,伸手将人拉到跟前来,他稍稍用力,池溪便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池溪察觉到了他不一样的情绪,轻叹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眸色柔和地低声道:“大壮哥,你若是不喜欢那人靠近,咱们以后离他远一些便是。今日他来,给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知道你和娘都不是普通人,流落到此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必纠结或是有所顾虑,我和娘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所有决定。” 席大壮被自家媳妇儿掏心掏肺的话说得心脏发烫,他收紧手臂,将人抱紧在怀中,抬眸与她对视。他的眼睛生得又大又圆,睫毛纤长,眉毛浓密,他看人时眸光璀璨,宛若万千星辰,盛满深情,让人心甘情愿地沉迷进去。 池溪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心脏砰砰直跳,小声嘟哝:“别看了,你快些吃饭。” 若是再看下去,只怕是饭都吃不成了。 她忙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了。 席大壮心猿意马,到底心疼自家媳妇儿会被饿着,压抑着体内横冲直撞的燥热,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道:“有你为妻,我一生之幸。现在我的选择乃是出自本心,你不必劝我,若来日心意更改,我定会与你说明。” 池溪点头,轻笑着说:“我并非劝你,而是让你明白我的态度。” 席大壮当即笑出了声。 他哪里会不明白自家媳妇儿的态度? 他的媳妇儿这般好,事事为他考虑,生怕他心里有什么不痛快。 他们之间不必多说,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吃过饭后。 席大壮迫不及待地将人捉回房间,池溪对此很是无奈,幽幽叹气:“我今夜想好好休息,累了一整日,腰酸背痛,咱们歇歇吧?” 这顿时间,她的相公如狼似虎,总是折腾得她浑身乏力。 有时候走路都像是采摘松软的棉花上,人都快飘起来了。 席大壮见池溪紧皱着眉头,到底是心疼她的,凑上去缠绵地亲了亲后,长叹道:“行,睡吧睡吧,睡好了明早继续干活。” 池溪忍不住笑了一声,侧过身抱紧席大壮,与他依偎着沉沉睡去。 翌日。 席大壮没有再去挖药材,而是挑了五个人跟他去砍柴。 家里孵蛋烧火,需要柴火,如今家里存放的量也就够烧一天了,他便带人上山砍柴。 秋收已经步入尾声。 田间地头有人翻土,准备下一季播种,有人漫山遍野挖野菜,但秋天已过去一大半,植物早就凋零一片,实在是寻不到多少能入口的东西。 淅淅沥沥的细雨雾蒙蒙地挂在山涧,像是笼罩了一层神秘的薄纱,奇异的是,山头竟撒下了一道微亮的霞光。 池溪走出房门,看到这一幕,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刚勾唇笑出声,院门外的笑声便传了进来:“席夫人早,我又送蛋过来换苗子了。” 池溪抬眸望去,有些诧异:“刘管家?你这次来得提前了许多。” 以往,刘管家几乎十日来一回,但这次竟只隔了几天便来了。 池溪走过去打开院门。 刘管家走进来,笑呵呵地说:“不知席夫人可还记得我上次所提之事?” 池溪点头:“自然记得。” 刘管家轻叹了一声,:“实不相瞒,我家老爷这几日都在考虑这件事,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让我跟席夫人和席公子再好生谈谈。这鸡鸭鹅苗不必全都供给我家老爷,但可否为我家老爷供一半?” 老爷都考虑过了。 这段时日他鸡鸭鹅卖往更多的地方,因为口感和肉质不错,销量极好,但湘江县的方员外也在卖鸡鸭鹅,口感味道与他卖的不差什么,价格却还要每斤便宜一文钱。 可恨的是,那方员外的嫡女乃是湘江县县令之妻,庶女乃是知府大人的宠妾。 他一个白身,哪里敢明着跟那方员外竞争? 思来想去,便只有从源头压过那方老爷这一条可行了。 池溪抬眸望着刘管家,沉吟片刻后,淡声道:“吃食是否要我提供?” “这是自然。” 刘春生见池溪态度松软,乘胜追击道:“从此往后,无论你有多少鸡鸭鹅苗,我家老爷都要一半,若你愿意给更多那是再好不过,养大鸡鸭鹅的吃食,也由你全部提供。” 刘春生乐呵呵地说:“席夫人,你有好东西,我家老爷有好渠道和人脉,何不一起将这桩生意做大?你和席公子都不是简单人物,总不能一辈子留在这个小山村吧?” 刘春生不遗余力地表诚意:“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之处,我家老爷义不容辞。” 池溪沉思片刻后:“这桩生意可以做,但我有一个条件。” 刘春生眼睛一亮,急忙道:“席夫人请说。” “这桩生意,三年为期。” 池溪淡声说:“三年之后,若无异议,我们可以继续合作,若有一方不满,便可随时终止合作。” 池溪到底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刘春生没想到池溪这个出生乡野的农妇竟能考虑得这般长远,出门前老爷就已经嘱咐他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桩生意。 三年便三年,三年之后是个什么光景,也无人能预测。 刘春生答应得爽快。 池溪当即便说:“口说无凭,三日后我跟我相公会亲自前往昌江县与刘老爷见上一面,将此事谈妥,写下凭证,盖上私印,方可见效。” “这是自然。” 刘春生从善如流:“今日回去,我会向老爷禀明此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我说的话在你心里便这般没分量吗 生意谈妥。 将蛋和苗子数清楚换过之后,田翠荷已经做好了饭菜,留刘春生吃午饭。 若是以往,刘春生免不得推辞一番。 但自从吃过席家的可口饭菜之后,他再吃别的东西总觉得差了些味道,这次一被邀请,他当即笑呵呵地道谢便跟着入座。 为了招待刘春生。 今日田翠荷多做了两个菜,不仅有荤有素,有菜有汤,还有一碗甜汤。 刘春生感受到了席家人的重视和热情,对他们家的好感更甚,吃完一顿饭后,他意犹未尽道:“席老夫人,不知你们家做饭有何诀窍?竟做得这般好吃。我在县城酒楼吃过的都不如在你家吃的好吃。最近我们府上的老夫人虽身体康健了不少,但胃口不佳,不知席老夫人可否将这些菜的做法告知在下?” “这……” 田翠荷有些为难地望向池溪。 池溪扬眉笑了一声:“刘管家,按理说只要你提出的要求不过分,看在咱们合作愉快的份上我都该答应。但这些菜的做法乃是我娘家传,只怕是不方便告知。但我这里有些新鲜的蔬菜,管家不若拿回去让府上厨娘做了给老夫人尝尝。” 刘春生很是遗憾。 但既然是人家家传,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当即站起身,拱手道:“既然如此,便多谢席夫人了。” 池溪温声道:“三日后我和相公前往,可在府中为老夫人做一些尝尝。” 刘春生的眼睛瞬间又亮了,急忙点头道:“多谢席夫人。” “您客气了。” 池溪去厨房,拿了好些从灵泉空间里拿出来的菜送给刘春生,顺便装了一壶灵泉给他,笑着说:“这水乃是山里的山泉水,味道清甜,拿回去煮开了给老夫人喝,她应当会喜欢。” 刘春生急忙接过,笑着道谢后便离开了。 小灵这段时间一直在灵泉空间中忙着培育各种珍贵药材和名贵食材,今日总算是小有成就,她乐呵呵地在脑海中分享喜悦:“主人主人,咱们培育的灵芝和天山雪莲已经冒出芽儿了,相信再过不久,就可以长大了。” 池溪笑着询问:“原来你消失了这般久,就是去培育灵芝和天山雪莲了?” 小灵严肃地纠正她:“主人,这并非小灵一人培育,而是你与小灵一同培育的,只是你现在不记得了。主人,你现在变了好多,以前你总是冷着一张脸,仿佛永远都不会快乐,行尸走肉地飘荡了几百年,如今才重生没多久,你脸上就总是带笑的。” 小灵感慨道:“原来活着,竟是这般开心的事,难怪你拼尽一切也要重生。” 池溪已经不记得她是如何行尸走肉,拼尽一切了。 但她脸上的笑容温柔灿烂:“因为这里,有我眷恋之人。所以就算过了千百年,他依旧是我唯一所求。” 小灵并不懂得人间情爱。 但只要主人开心,她便开心。 她乐滋滋地说:“主人,无论如何,小灵都会陪着你的。你曾说过,只要有小灵在,发家致富不在话下。你不想你相公和娘一直过苦日子,那便全都交给小灵,小灵不会让你失望的。” 池溪笑着说:“你已经帮我很多,你有什么需要的,也可告知于我。” 在她心里,小灵是她的伙伴,更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们灵魂共通,如影随形,早就如同一体。 小灵乐滋滋地说:“只要主人好,小灵就什么都好了。” 池溪笑着摇头,真是个小傻子。 三日后。 池溪和席大壮赶着马车前往昌江县。 雾蒙蒙的山涧依旧薄纱笼罩。 他们出门早,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深秋的山涧是冰冷刺骨的,就算池溪坐在马车厢内,烧着小火炉,身穿厚棉衣,依旧有些凉。 她心疼自己相公坐在外面赶马车会冷,忍不住劝道:“大壮哥,你坐到里面来烤火,把车帘子拉起来,看得见路便好了。” 席大壮今日也在媳妇儿的再三叮嘱下穿了厚棉衣。 他是真的不怎么冷。 毕竟,他曾一身单衣闯过高耸雪山,手握冰柱刺进敌人的胸膛。 若他进马车拉上帘子,冷风定然会灌进车内,自家媳妇儿虽然身体比以前强壮了许多,他依旧舍不得冻着自家媳妇儿。 于是,他懒洋洋地笑着回应:“我不冷,你好好烤火便是。” 池溪刚揭开车帘子,便被外面的冷风吹得脸颊一疼,席大壮扭头望来,急忙伸出一只手稳住她,拧眉道:“你出来做甚?你身体不好,赶紧回去坐着。” “你还说不冷,那你的脸为何这般冰冷?” 池溪抬手摸了摸席大壮的脸,娇嗔道:“你若不进去,我也不进去。我穿的比你多,你不冷,我也不冷。” “媳妇儿,别闹。为夫身强体壮的,且穿得不少,是真不冷。你看你小脸蛋都冻红了,你若不进去,为夫日后出门可就不带你了。” 席大壮拧着眉头的样子非常严肃。 若是旁人,只怕一眼就会被吓得腿软。 但池溪并不吃这一套,轻哼着粘他:“你都不听我的,我为何要听你的?你能冻得,我便冻不得了吗?咱们把马车赶得慢一些,风不会太大,烤个火就能暖和许多。你却如何都不愿,席大壮,我说的话在你心里便这般没分量吗?” 这还是席大壮头一回听自家媳妇儿这般连名带姓地叫他名字。 一时间既好笑又好气,他想伸手捏一捏池溪的脸颊,骂她两句,但他手握着缰绳又脏又冰冷,只得作罢,片刻后无奈叹气:“好好好,你且先进去,为夫听你的。” 真是拿她没招。 方才还板着脸生气的池溪当即笑了起来:“好,大壮哥快进来暖暖身子,我将火烧得可旺了。” 两人黏黏糊糊,将马车赶得极慢。 明明一个时辰就能赶到的路程,他们两人硬是差不多两个时辰才赶到昌江县的刘员外家。 他们出门早,即便在路上花费了许多时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依旧不算晚。 刘春生一早就让人在门口等着了,知道他们到了之后,乐呵呵地出门迎接:“席公子,席夫人,我家老爷已等候多时,二位且随我来。” 池溪和席大壮客气点头,跟在刘春生的身后踏进了刘府。 刘员外意外的不像其他员外那般身宽体肥,而是很消瘦的身材,他已年过半百,头发白了一半,但那双镶嵌在凹陷眼窝里的眼睛却锐利清明。 在池溪和席大壮抬脚踏进前厅时,他端坐在首位,抬眸望来,眼底盛满笑意却没站起来,而是端着热茶浅酌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两位便是席公子和席夫人了吧?神交已久,今日得见,二位果然气质卓然,非一般人也。” 一般的员外,不是满脑肥肠,便是市侩粗俗,满身铜臭气。 但刘员外却不同,他文质彬彬,竟有些儒雅。 刘春生小声说:“我家老爷曾考过秀才。” 曾是读书人,这便说得通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无论你有什么打算,最好不要妄想 “见过刘老爷。” 席大壮带着池溪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 刘员外微微一笑,摆手道:“二位不必客气,且坐吧!” 席大壮和池溪刚坐下,刘员外刘昌鸿便淡笑着说:“不知席夫人前两日送的菜可是自家种的?” 池溪笑呵呵地点头:“自然是自家种的,不知老夫人可还吃得习惯?我们夫妻二人今日前来,也捎了一些,若是老夫人喜欢,便做给老夫人吃。” “吃得习惯。” 刘昌鸿眼底的笑意真诚了几分:“我娘这段时日身体不好,胃口不佳,自从吃了席夫人送的菜之后,便好了许多。我也尝过一些,那菜新鲜,口感也好。不知席夫人家中还有多少菜,可否卖一些给刘某?” 他轻叹着说:“老人家吃了你的菜之后,其他菜便再难入口了。” 这是自然。 俗话说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都是吃过了美味佳肴的人了,又怎么会喜欢粗糠腌菜? 池溪是懂人情世故的。 合作一事,刘员外做出了让步,即便达成合作,他的心里总是不舒坦的,想要消除他人的怨气,就得真心实意,池溪爽快地笑道:“家中还有一些蔬菜,幸得老夫人喜欢,日后刘管家前去换苗子的时候便可带一些回来。至于卖不卖的,刘老爷太客气了,以后若有需要,说一声便是。” 刘昌鸿见席大壮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对池溪的侃侃而谈和承诺没有任何异议。 便知晓,做生意的事是池溪做主。 他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也读过不少书,对此并未觉得稀奇,反而对池溪打从心里欣赏,他并未推辞,勾唇道:“既然如此,便多谢席夫人了。” “刘老爷客气。” 池溪笑着说:“那日听闻刘管家说老夫人食欲不佳,又觉得我家里做饭好吃,便承诺他今日可在府中为老夫人做饭,不知现在可方便?” 刘昌鸿没想到池溪会这般干脆,颇为诧异地点头:“方便方便,劳烦席夫人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池溪站起身来,被刘管家引去了厨房。 刘昌鸿抬眸望向席大壮,便觉他刚毅英俊,浑身的气质宛若即将出鞘的利刃,锐利且充满攻击性,他下意识地觉得此人危险,但又觉得自己年过半百,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总不至于被一个二十冒头的年轻人给吓破了胆。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淡声道:“席公子,老夫瞧你并非池中物,听闻你是三年前才到的大河村,不知可有什么缘故?” 席大壮眯眼望去,神色淡漠,却闭口不言。 刘昌鸿被他盯得一愣,随后找补道:“我并非打探你的过往,而是觉得你这般人物留在小小的大河村实在是埋没人才,若是你愿意,可到我府上来,我为你寻一个好差事。” “不必。” 席大壮果断拒绝:“鄙人没有大志向,只想守着我媳妇儿老娘安稳度日,多谢刘老爷提携。若是无事,咱们现在便写凭证吧!” 他向来不屑于拐弯抹角。 今日前来的目的便是写凭证。 与其在这里跟此人虚与委蛇,倒不如早些忙完好带他媳妇儿在县城里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用的胭脂水粉,衣衫发饰,也给他媳妇儿买一些。 女人都是爱美的。 他的媳妇儿自然也不例外。 他媳妇儿自从身子越发养好之后,那张小脸越来越好看了,白皙如玉眉目如画,打眼一看,宛若落入凡尘的仙女,但身上的衣衫装束却过于简单。 这让他十分怜惜,只觉得自家媳妇儿就该配这天底下最好的。 刘昌鸿没想到席大壮竟这般果断干脆,当即让人拿来笔墨纸砚,一式两份地写下凭证,双方确定无误之后便各自签名按下手印。 等忙完,也才过了两刻钟不到。 刘昌鸿抬眸望向随手将其中一份凭证塞进胸前衣襟的席大壮,颇为感慨地说:“席公子当真是个爽快人,我许多年未曾见到这般意气奋发的少年郎了。今日见席公子甚有眼缘,不知你家中可还有其他兄弟?” 他看人的眼光很准。 席大壮这人身上的衣裳并不华贵,但这通体气派却无法伪装。 此人假以时日,定会一飞冲天。 他身份不一般,他的兄弟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他还有一将将年满十六的女儿尚未出嫁,若是能与此人攀上关系,或许刘家的门楣还能往上提一提。 “你到底想说什么?” 席大壮本不锐利的眸光瞬间变得冰冷,宛若锐利的剑锋狠狠刺向刘昌鸿的心脏,他冷嗤一声,一字一顿道:“我的兄弟全都死绝了,无论你有什么打算,最好不要妄想。” 刘昌鸿被那冰冷的目光一刺,心脏猛地一紧。 在听了席大壮的话之后,他缓缓恢复了呼吸,下意识点头道:“抱歉,我并非窥探,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他缓过神来后,才感觉到脊背上冒了一层冷汗。 席大壮此人,过于危险,日后还是少接触一些为妙。 池溪的厨艺,比田翠荷更好。 她做饭精细,用的食材非常新鲜。 短短半个时辰,便做了好几个菜,这几日才将将有些胃口的刘老夫人一闻到食物的香气,便被勾起了食欲,她急忙问道:“今日是谁做的饭,为何这般好闻?快去看看是什么菜色,老身怎么从未闻到过?” “回老夫人话,是前几日让刘管家给你送菜的席夫人。” 嬷嬷走进屋来,笑呵呵地说:“她今日亲自为老夫人下厨,饭菜已经端过来了,老夫人且去吃饭吧!” 刘老夫人一听这话,扬眉笑了起来:“这女子有心了,闻着这般香,且让我去尝尝味道如何,若是好便有赏,若是不好,便将他们给老身打出去。” 嬷嬷知道老夫人这是开玩笑的,但还是忍不住笑着打趣:“老夫人,就算这饭菜再如何难吃,老夫人可都不能将人打出去呢!您不是常说来者是客,和气生财吗?这位席夫人今日与她相公前来,可是与老爷写凭证的。” “就你嘴贫。” 老夫人笑了一声,被嬷嬷搀扶着去到了餐桌前。 池溪早就等候在此,一看见老夫人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席池氏见过老夫人。” “哎哟,你这女子模样可真俊。” 老夫人一看见池溪,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乐呵呵地说:“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在这县城里看见过比你还出挑的姑娘,你这女子当真是不简单呐。”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朝中事多,却重不过你啊! 池溪谦虚道:“老夫人谬赞。” “宠辱不惊,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确实是个好女子。” 老夫人年轻时也曾跟随丈夫走南闯北,不是没见过落落大方,豪爽直率的女子,但池溪比那些豪爽直率的姑娘又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和,她笑着说:“你有心了,还特地为老身做这一桌子菜。” “听闻老夫人胃口不佳,便献丑了,愿老夫人喜欢,多吃一些,早日养好身体。” “好好好,老身闻着这些菜就胃口大增,且等我尝尝看。” 老夫人眉开眼笑地让嬷嬷布菜,她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刚尝了尝,眼睛便是一亮,连连点头:“这豆腐真嫩,煮得很入味儿,你是如何做到的?” 池溪笑着说:“这豆腐在做的时候便是嫩豆腐,放山泉水一煮,鲜美的味道便被激发出来,因为老夫人身体不太舒爽,我便放了一些温补的食材,您可以喝些汤滋补身子。” “你当真是个妙人。” 连这些都考虑好了。 老夫人又陆续尝了其他菜,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去过,她吃得正欢畅,池溪便小声提醒道:“老夫人,你吃得够多了,可不能再吃了,小心撑肚子。” 老夫人委委屈屈地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撑得圆滚滚的肚子,感慨道:“小溪,你做的饭菜可真好吃,明明都是家常菜,味道却比咱们府上的厨娘做的好吃多了。不知你可否有开酒楼的想法?” 两人相处不到两刻钟,关系就拉进了许多。 池溪摇头,笑着说:“没有这个想法,咱们现在只能做力所能及之事。” 老夫人很是遗憾:“可老身当真喜欢吃你做的饭菜。若是你不开家酒楼,老身可就难吃到了。”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池溪温柔大方又不扭捏,深得老夫人喜欢,席大壮让人来询问的时候。 老夫人依依不舍地拉着池溪说:“能得你做的这顿饭吃,老身十分欢喜,看你十分合眼缘,便送个小物件给你玩玩,你日后得空,可要常来。” 老夫人让嬷嬷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池溪,池溪刚要拒绝,老夫人便笑着说:“你可别拒绝,这是老身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珍贵的稀罕物。” 池溪也不好再矫情,伸手接过盒子之后,笑眯眯地说:“多谢老夫人,若是得空,我再来看您。” “好好好,你可一定要来。” 老夫人越看池溪便越喜欢。 可惜这么好的女子已经有了相公,不然娶进门了做孙媳妇儿,最合她心意。 池溪拿着盒子在丫鬟的带领下走出刘府,席大壮在那里等她,提前在马车内烧了火,她一走到马车门口,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席大壮见她手里拿着东西,疑惑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老夫人给的。” 池溪笑着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对梅花花雕的银耳环。 古朴庄重,有着淡雅之美,不显富贵,却十分别致。 这对耳环若是放在首饰铺里卖,最低也得五两银子。 “这……老夫人说是小物件,给我玩玩,没想到竟是银耳环。” 池溪有些后悔收下这耳环了。 她从来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尤其是人情,她纠结得眉头紧皱着。 席大壮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低笑着说:“别咬嘴唇,这不是什么大事,老夫人愿意给你,你收下便是。咱们日后从别的地方添补一二。” 池溪笑了笑,无奈道:“你知道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人情债最是难还。” “好了,莫要再操心这些事了。好不容易来趟县城,为夫带你去逛逛可好?” 席大壮还惦记着给自己的媳妇儿买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当即牵着马转头,朗声笑道:“赶紧上马车,再耽误下去,咱们就得往家赶了。” “好,知道了。” 池溪笑着被席大壮搀扶上马车。 天气寒冷,又不是赶集天,街道上的行人很少,街道两旁的铺子生意惨淡,半天都没个人进去购买东西,铺子里的掌柜撑着脑袋打瞌睡。 “掌柜的,这只镯子怎么卖?” 席大壮带着池溪走进首饰铺,一眼便看中了一只春带彩的镯子,自家媳妇儿手腕白皙细腻,不知戴上这只镯子是何等光景。 掌柜的被叫醒,迷迷糊糊地抬头望了席大壮一眼,见他身着朴素,不像是能买得起镯子之人,轻嗤一声后又闭上了眼睛。 席大壮皱着眉头,想要再问,池溪便拉住了他:“大壮哥,算了,咱们换一家看吧!那个镯子,我并不是很喜欢。” 这掌柜的狗眼看人低,就算喜欢这镯子,她也不会要。 席大壮拧着眉头望向自家媳妇儿,见她表情认真,这才点点头跟着池溪走出了店铺,他们二人刚走出店铺,迎面遇见了阴魂不散的沈如玉。 沈如玉慢悠悠地走来,轻笑着说:“席向铎,你看看你,现在连给嫂夫人买只镯子都要看人脸色,何苦来哉?” 席大壮斜了他一眼,拉着池溪从他身侧越过。 沈如玉朝着沈涛抬抬手,沈涛便抬脚走进了首饰铺。 沈如玉笑着扬声道:“既然喜欢,便稍等片刻,咱们相逢以来,总是不欢而散,今日便赠与嫂夫人镯子,希望嫂夫人能收下。” “沈如玉,你很闲?” 席大壮忍不住回头,望向笑得如沐春风的男人,拳头硬了,声音冷了:“是朝中无事可做了吗?非要纠缠于我?” “朝中事多,却重不过你啊!” 沈如玉是下定决心要将席向铎带回去的。 但这人油盐不进,真是让人头疼。 他扬眉笑道:“我若是不能将你带回去,难以交差。” 席大壮拧着眉头,半晌之后才淡声说:“我不会回去的,你留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以后不要再做多余的事,若你很闲,我不介意给你找些事情做。” 沈如玉知道席大壮不是威胁他,而是说到做到。 心底无奈之余,一阵牙疼。 非常不满地说:“你这倔脾气究竟何时才能改一改?” “不劳你费心。” 席大壮转身便走。 沈如玉啧啧两声:“镯子你当真不要?” “不稀罕。” 席大壮嫌弃得明明白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池桃儿孵化出了小鸡苗 接下来,无论池溪和席大壮去哪里,沈如玉都如影随形,跟在身后叽叽喳喳的,吵得席大壮烦不胜烦,原本逛街的好心情全都被破坏。 席大壮阴沉着脸,带着池溪归家。 沈如玉让沈涛赶着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池溪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人怎这般缠人?都跟了一个多时辰了,这是要跟着咱们回家吗?” 席大壮轻嗤一声,淡声道:“没关系,为夫会想办法让他没法跟。” “嗯?” 池溪疑惑:“什么办法。” 她的话音刚落,便见一颗小石子从席大壮的指尖儿迅猛地飞出去,身后便传来一声马的嘶吼。池溪扭头望去,便见沈如玉的马像是疯了一样疯狂乱窜,沈涛早就被颠下马车,沈如玉猛地从癫狂的马车内飞身而出,一向一丝不苟的发丝凌乱不堪,他沉着脸低吼:“席向铎,你个天杀的,有病吧你!” 席大壮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池溪见一向笑得如沐春风的沈如玉狼狈成那副模样,有些好笑地弯了眉眼:“大壮哥,你这般整治他,不会有事吗?” “能有什么事?” 席大壮扭头望了自家媳妇儿一眼,微眯着眼轻哼:“他那人,从小就爱装乖,一肚子坏水,偏偏人人都还觉得他是个好东西,小时候没少被我压着打。” “那你小时候打他……没吃亏吗?” 池溪眨眨眼,一脸好奇。 席大壮扬眉笑起来:“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我能吃什么亏?” 只不过每次揍完那人回家都会被自家亲爹暴打一顿罢了。 池溪轻点头附和:“也是,就他那样的,跟我相公可没法比。” 池溪毫不犹豫地夸赞和有些小骄傲的表情,让席大壮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他伸手将媳妇儿扣进怀中,笑呵呵地说:“还是我媳妇儿有眼光,在京都城时,许多姑娘一见到他便笑容满面,见到为夫便如同撞鬼,一个个当真是眼瞎至极。” 连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也对那厮心生爱慕。 池溪被席大壮逗得呵呵直笑,又不遗余力地将他夸赞一番,直将他夸得飘飘然,两人心情极好地赶车回家。 刚回到家,便见陈秀芳耷拉着脑袋站在脸色沉沉的田翠荷面前抹眼泪。 “这是怎么了?” 池溪疑惑地抬脚走过去。 田翠荷阴沉的脸缓和了些许,淡声说:“你且问她。” 池溪扭头望向陈秀芳。 陈秀芳哇的一声哭出来:“池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到底这么回事,你慢慢说。” 池溪见陈秀芳哭得伤心又自责,瞬间就想到了池桃儿,她淡声问道:“可是因为池桃儿?” “她……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竟也孵化出小鸡苗了。” 陈秀芳心里十分慌乱,害怕又忐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池溪的袖口,哭得涕泪四流:“我只是给她说了一下过程,没说太具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捣鼓出来的。池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池溪没想到池桃儿竟然能将小鸡苗捣鼓出来。 倒是小瞧她了。 只是就凭她自己,不足为惧,她就算想自己孵化鸡鸭鹅苗,也没那本钱,对他们也构不成任何威胁,但若她将这方法教给旁人呢? 他们现在靠这个办法赚了不少银子。 定然有人眼红,恨不得也分一杯羹,若是池桃儿将这法子卖给别人,别人再如法炮制…… “你先松手。” 池溪被拽得几乎要跌倒,忍不住拧眉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池桃儿虽然知道如何孵化鸡鸭鹅苗,但她能力不足,构不成什么威胁,你站好。” 陈秀芳已经哭了半个多时辰了。 眼睛早就哭肿了,她一直惶恐不安,在听了池溪的话之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池溪扭头望向席大壮,拧着眉头说:“大壮哥,你说这事如何是好?” 她一听到池桃儿和苏秀英的名字,整个人就克制不住心底的暴戾,即便死后的记忆被消除,她依旧记得是这两人将她和孩子活活捂死。 若非小灵一直劝她不可冲动,不可违反与阎王之间的约定。 她早就让那黑心肝的母女二人付出代价。 她不愿招惹,她们却步步紧逼,实在可恨。 席大壮拧着眉头,沉思片刻后,淡声说:“此事,为夫会处理好,你无须担心。” 池溪是信得过席大壮的,可也知道池桃儿对席大壮心怀不轨,说她占有欲强也好,说她小气也罢,她就是不想看到这两人有任何交集。 她拧着眉头说:“你想如何做,告知于我,我去找她便是。” “你不行。” 席大壮摇头,果断道:“他们一家都是黑了心肝的,以前没少欺负你,咱们家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又跟他们结了梁子,他们难免嫉恨。你去找她,很危险。” 池溪张嘴想要反驳,席大壮便开口道:“你若要去,为夫陪同。” 池溪沉吟片刻后,轻笑着摇头:“罢了,此事倒也不一定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差,时辰不早了,咱们做饭吃吧!” 池桃儿不是知道孵化鸡鸭鹅苗的办法吗? 就算她将那方法卖出去又如何? 寒冬腊月,没有她的灵泉和食物,那些鸡鸭鹅苗就算孵化出来了,也难以存活,就算能养大,肉质和口感与她的也没法比。 池桃儿若要自己孵化鸡鸭鹅苗,也未必卖得出去。 就算卖得出去,到最后,也不过是作茧自缚,若是将那法子卖给别人,让别人亏损,更是引火自焚,她现在又何必跟那等卑劣之人一般计较? 想通之后,池溪淡定地去做饭。 田翠荷到底是做过大宅子里当家主母的人,对不忠奴仆最是厌烦,拧着眉头对陈秀芳说:“当初看你老实,家中可怜,这才叫你前来做工,但你做出这等事来,我们万万不能再留你。现在便将你的工钱结算,从明日起,你便不必来了。” 陈秀芳心头一紧,刚收起的眼泪又从眼眶滚出来,她刚要跪下求情。 田翠荷便冷着脸说:“你就算跪下磕头,我也不会心软。当初明明说过,不可将孵蛋过程告知旁人,也写了凭证的,你偏要犯错。我们没将凭证拿去县衙报官已经仁至义尽,你好自为之。” 陈秀芳被田翠荷眼底的冷意和愤怒刺得浑身一颤。 像是失去了力气般跌坐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人若不自立,别人帮不了你 池溪做好香喷喷的饭菜,今晚留了桂花嫂和汪家小媳妇儿游兰妹一起吃饭。桂花嫂和席家要熟悉一些,吃得眉开眼笑,游兰妹忐忑地低垂着脑袋默默扒饭,连菜都很少夹。 池溪提醒道:“别只吃饭,下点菜。” 游兰妹慌张地点头,低垂着脑袋很小声地说:“谢……谢谢。” 她向来胆子小,十三岁便死了爹,她娘养不了几个孩子,便将她送到了汪家做媳妇儿,她的婆婆是个刻薄的,虽比不上苏秀英能作妖,但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泼妇。 啥活都让她干不说,还对她非打即骂。 她好不容易得了席家给的这份工 ,跟婆婆相处的时间少了,挨打挨骂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但每次一拿到工钱,就会被婆婆收刮干净。 可婆婆贪心不足,非要问她孵化鸡鸭鹅苗的法子,她若是不说就会挨打。 她扛不住便说了。 今日……她亲眼看着陈秀芳因为透露了秘密而被赶出席家,席家手上还捏着凭证,若是想追究,随时可以送她去县衙见官。 除了穷凶极恶之徒,没有哪个老百姓不怕官,她一个怯懦的小女子,早就被吓得浑身发抖。 “你身体不舒服?” 池溪察觉到游兰妹的不对劲,关切道:“你若是不舒服,便让你歇息两天,可不能硬抗。” “不是,我没有不舒服……” 游兰妹慌乱摇头,控制不住的眼泪就掉进了碗里,桂花嫂哎呦呦地问:“丫头,你哭啥?这没人打你没人骂你的,好好吃着饭呢你咋就哭了?” 游兰妹心里既愧疚又委屈,更多的是害怕,她手里的碗滑落在桌上,她当即跪下了,给池溪和田翠荷磕头,哭得伤心欲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婆婆非要我告诉她孵蛋的诀窍,我若不说,她便要打死我,我实在受不住了。求你们别带我去见官,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我……” 她哭得发不出声音,想要告饶,又深知自己有错在先。 池溪的脸绷紧了,她拧着眉头搀扶游兰妹:“有什么话,你站起来好好说,跪着做甚?” 游兰妹摇头,泪光闪闪,哽咽道:“池溪,是我对不住你们在先,不求你们原谅,只求你们不要将我送官,我家浩儿还小,不能没有娘。” “你起来,有话好好说。” 池溪不习惯被人跪着,想将瘫软成一滩的游兰妹拉起来,但她力气不大,游兰妹又是往下坠的,她压根拉不起来。 桂花嫂把碗筷一放,走过来拉住游兰妹的一只胳膊,没费多大劲便将人给拽起来了。 她拧着眉头,愤愤不平道:“你们都是咋回事?他们家对你们不好吗?工钱一个铜板都不少你们的,每回过节都要给你们两斤米,有时候还给一块肉让你们带回家去吃,当初那些话是谈好写了凭证的,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嘴巴就没个把门?” 游兰妹呜呜地哭,伤心欲绝地控诉:“我知道我不该说,但我不说,我婆婆便要打死我!” 她说着,撸起袖子,露出了痕迹斑驳的手臂。 新伤加旧伤,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除了席大壮及时偏开头没看她的手臂之外,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游兰妹从来不敢将这些话说给别人听,今日却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痛苦道:“这段时日,因为我在这里做工,赚了工钱,她打我打得少了许多,但贪心不足,逼问我孵蛋一事,我不说便打我。我快要被打死了,我……我真的不想死,我怕疼,我也怕死!” 她说完这些话,也知道自己没机会在席家干活了。 若是没了这份活,没了工钱,只怕是也少不了几顿打。她越想越绝望,若非还有一儿一女尚且年幼,她真恨不得去跳河算了,死了之后一了百了。 池溪轻叹了一声,从衣兜里掏出手帕,轻轻地给她擦泪,低声安慰道:“这件事,我并不觉得你做错了。任何事,都没有生命重要,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做出保命的选择并不算错。” 游兰妹像是出现了幻听,不可置信地抬眸望着池溪,瞪大眼睛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觉得你在被打得快死的时候说出孵蛋诀窍这件事是错。” 池溪很认真地说:“错的是那个贪心不足,打骂逼迫你的人。你只是在危难的时候,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并不算错。” 游兰妹“哇”的一声,猛地扑到池溪的怀中,紧抱着她崩溃大哭。 池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默不作声地等她哭够了,这才低声说:“人若不自立,别人说得再多也帮不了你。” 游兰妹迷茫地抬起红彤彤的眼望向池溪,声音沙哑地问:“那我该如何做?” “看你想不想改变现状。” 池溪认真道:“你婆婆再如何凶悍,你到底是年轻人,她打你,你便傻傻地让她打吗?若是受不住,和离便是,总比提心吊胆怕自己被打死强。” “和离?” 游兰妹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急忙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家浩儿和暖暖还小,他们不能没有亲娘,浩儿还好,家里宠着,可是我的暖暖,才四岁,便要被她奶奶差使着洗衣服扫地,我若是走了,我的暖暖要如何活?” “你在我们这里做工,够养你们母女二人了。” 池溪淡声道:“当然,我只是一个建议,要如何做,你自己决定。你若是要脱离那个家,我会帮你,你若是选择留下,我们也无能为力。” 游兰妹眼泪汪汪地问:“你……你还肯留我?” “我不觉得求生是一件错事,但你违反我们的约定,确实是不对的。我扣你半年的嘉奖,你没意见吧?” 池溪当初跟她们谈工钱的时候就说过的。 若是干得好,半年便会发一天一文钱的嘉奖。 半年便接近两百文。 游兰妹急忙点头,感激不尽:“没,我没意见,你们还肯留下我,我感激不尽。” 陈秀芳是如何痛苦求饶的,她历历在目。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月黑风高夜,扮鬼吓人时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晚,桂花嫂和游兰妹结伴回家。 田翠荷柔和的脸庞隐没在跳跃的火光中,她眸色淡淡地说:“小溪,为娘从不质疑你的决定,但今日之事,游兰妹虽然是为了保命不得不将咱们约定之事告知她的婆婆,但违反约定本身就是她的错。你还留她在这里,终究是不太妥当的。” 池溪明白田翠荷的意思,她沉吟片刻后,温声道:“娘,若是我将她赶走,她那恶婆婆定然不会放过她,若是不知轻重将人给打死了,岂不是作孽?” “小溪,你终究是太良善了。” 田翠荷知道池溪心善,但做了多年当家主母的她很是明白人心难测,就算是你施恩之人,也未必对你心存感激,斗米恩升米仇不是没有道理。 池溪轻笑着说:“娘,我知道你的顾虑,我心里有数的,你放心吧!” 田翠荷觉得什么事点到为止便好,她站起身来,轻叹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去洗漱歇息,你们小两口也早点睡。” 这几日池溪虽然没表露出劳累,但相处三年,田翠荷还是能察觉到她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一想到小两口商量过要孩子,她便一阵脸热。 这段时日,一到天黑,她便赶紧洗漱歇息了。 给小两口独处的空间。 池溪在田翠荷走出去之后,抬眸对席大壮眨巴着大大的眼,甜甜地扬眉笑得狡黠:“大壮哥,等娘睡下,我们便去村里走一趟可好?” 席大壮见池溪笑得娇娇软软像撒娇一样可爱得人心脏软得一塌糊涂,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答应她的? 他毫无原则地点头道:“好,你想去,为夫陪你便是。” 月黑风高夜,扮鬼吓人时。 池溪在村里活了十几年,对村里的各种刁转角度如数家珍,尤其是池家。 池家靠山,房后树影婆娑,风声呼啸,宛若厉鬼啼哭。 村里条件差,只有一个赤脚郎中,许多孩子根本养不过,没了后便会被村里人丢到后面山上。 总有村里人说后山闹鬼,晚上能听到婴孩啼哭的声音。 但其实,后山不仅丢了许多未满十岁便因各种各样原因死亡的孩子,还埋葬了许多村里的老人,是村里鬼怪故事不可或缺的一块宝地。 “池桃儿,池桃儿……” 诡异的声音在池桃儿的窗户旁响起。 池桃儿因为孵化出了小鸡苗,兴奋得好几日睡不着,今日刚说服她娘给了她一百文铜板在周边村里买了一百个鸡蛋,正准备如法炮制,孵化出更多的鸡鸭鹅苗。 折腾了几日,此时最是困倦。 她刚躺下,便听到了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池桃儿,你这个黑心肝的女人,心思歹毒,阴险狡诈,两面三刀,坏得透彻,最适合做我的养分。来吧,把你的灵魂献给我,我保证你得偿所愿,从此往后,我与你共生。待你事成,便将你的身体奉献于我,助我重生。” “你……你到底是谁?你胡说八道!” 池桃儿原本昏昏欲睡,被这般一吓整个人瞬间清醒,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克制内心恐惧颤声道:“我才没有做坏事,最坏之人明明是池溪,你该去找她!别来找我。” “不可能,我的感觉不会出错,你明明才是最坏的那一个。” 诡异的声音如同魔咒,循循善诱:“只要你把你的身体让给我,我会让你所有期盼得偿所愿,这是双赢的结果,你为何不答应?” “我的身体只能是我自己的,我才不会让给你。” 心里极度恐惧,但池桃儿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瑟瑟发抖地说:“池溪抢了原本属于我的相公,过上了我该过的好日子,她还怂恿大壮哥伤害我的家人亲戚,害得我们众叛亲离,她才是最坏的那一个!你要找就去找她!” 池溪站在窗外,脸色瞬间一沉,扭头瞪了站在她身后的席大壮一眼。 席大壮的浑身一震,急忙表忠心:“我想要的,一直是你,跟她没关系。” 池溪小声轻哼着嘟哝:“招蜂引蝶。” 池桃儿听外面没声音了,壮起胆子悄咪咪地往窗户边挪动,等她快要走近的时候,那道诡异的声音变得锐利刺耳,阴沉愤怒得让人头皮发麻:“你竟然敢骗我!你自幼欺负池溪,陷害她多次,甚至蛊惑你娘对她非打即骂,将她大冬天丢进柴房饿了整整三日,差点将她害死,你现在还敢诬蔑她!你果然才是最坏的那个坏种,哈哈哈哈,我要夺取你的身体,吞噬你的灵魂,让你成为我的养分。” “不,你胡说,我没有做过,我没有!” 池桃儿原本心存怀疑。 但在听到对方将她以前做过的事数出来之后,整个人陷入了巨大恐慌,哭着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她……是她自己命贱,不过是饿了三日就受不住了,不关我的事!” 席大壮知道池溪年幼时过得很不如意。 却从未听她提起过。 今日听到这番话,拳头紧握得咯吱响,他浑身笼罩着汹涌的怒火,凌厉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到现在你还敢骗我,你该死,你罪该万死!” 他抬手,凌空一挥,整个窗户被瞬间崛起,站在窗户后面瑟瑟发抖的池桃儿被一阵狂风吹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她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脊背都要断了。 然而一切都没有结束,她的身体在砸到墙后快速坠落猛地跌在地上,她觉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没有哪里是不痛的。 她奋力抬头望去,只看见破损的窗口透出一个高大如山,长发飞扬得恐怖狰狞的影子,那人语气森寒:“你阴险毒辣的女人,就该被五马分尸,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不……不……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池桃儿话音刚落,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她因为极度恐惧和疼痛折磨得眼睛一翻,彻底昏睡过去。 席大壮满腔愤怒无处发泄。 紧握着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池溪上前一步,轻轻地握住他的拳头,低声在他身侧说:“大壮哥,没事了,那些事早就过去了,我现在跟你在一起,过得很好。” 席大壮双眼赤红,扭头望向自家温柔的妻子,既心疼又埋怨:“你为何从来不跟我说他们竟欺你至此?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好,却没想到他们竟这般丧心病狂!” 他咬着牙,眸色沉沉地认真:“媳妇儿,你曾经受过得罪,我会替你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还不赶紧去找池溪那个小贱人! 池溪轻笑了一声,目光柔和地说:“好,我的相公果然是最好的。” 席大壮向来不屑于打女人。 但欺负伤害他媳妇儿的女人除外! 他侧头透过破损的窗户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池桃儿,眸色阴沉地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回到家中。 席大壮将媳妇儿紧紧地抱在怀中,心疼得心脏都要裂开了,他很小声地说:“媳妇儿,给我说说你小时候发生过的事吧!” 池溪明白席大壮这是想为自己将那些仇恨给记着,然后为她报仇雪恨。 她轻笑了一声,侧身抱紧了他,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轻叹着说:“我小时候的事没有几件是好的,现在想来恍如隔世。我好多次都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可怎么也想不到,我竟还能遇见你。” 席大壮低头亲了亲她的发他们母子是她的救命恩人一点都不为过。 席大壮怜爱地轻轻抚摸她的脑袋,低声说:“我向你保证,对你造成伤害的人必将付出惨痛代价,而你的人生,再无欺辱和疼痛。” 池溪忍不住发笑,眸光熠熠地盯着席大壮,慢悠悠地说:“听说,生孩子会很痛,你不是想要我为你生孩子吗?” 席大壮愣了一下,随后拧着眉头说:“那怎么办?咱们……不生了?” 池溪觉得自家相公真傻。 生孩子虽然会痛,但在她看来能与自己心爱之人生孩子,乃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 她知道田翠荷和席大壮的心结,更知道孩子对他们母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低笑着抬头亲了亲席大壮的薄唇,低声说:“傻相公,一想到能与你生孩子,我就满怀期待。就算再痛,我也是甘愿的。” 席大壮抬起池溪的下巴,低声说:“以后,得让你痛,我舍不得。” “你不是喜欢孩子吗?生孩子本来就会痛,你若是舍不得我生孩子遭罪,以后对我好便是了。” 席大壮轻笑:“怎么?为夫对你还不够好?那你说说看,还要为夫如何?”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纳妾。” 池溪太喜欢她的相公了,根本没有办法忍受他有别的人。 她看得出来,自家相公身份不简单,但达官显贵,家中无不妻妾成群,若是自家相公以后也纳妾,那她必定不会答应。 席大壮当即笑出了声,捏了捏自家傻媳妇的脸,乐呵呵地说:“咱们家的祖训是不可纳妾,既然娶了你,自然不可能再有旁人。” “这祖训好。” 池溪笑得眉目弯弯。 翌日。 村里闹鬼的消息不胫而走。 据说村里好多人都听到昨天有怨鬼去找池桃儿的麻烦,说她心肠歹毒,阴险毒辣,天生坏种,所以怨鬼才找上她。 池桃儿房间的窗户破了个大洞,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冻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苏秀英发现她浑身僵冷地蜷缩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摊血迹。 苏秀英吓得脸色煞白,急忙让池铁根去找村里的赤脚郎中史百草。 池铁根急忙去村里请人,众人对他们家指指点点,一看见他就退避三舍。 史百草看过池桃儿的症状以后,拧着眉头说:“赶紧烧火给她暖暖身子,她被冻着了,浑身僵冷,还有内伤,必须去县城大医馆看,不然只怕是危险。” “这……这是中了什么邪,怎么会这样?”苏秀英被吓得眼泪直掉,急忙问:“去镇上的医馆成不?我们也没去过县城,县城的医馆要价高,我们哪里来的银钱?” 史百草摇头道:“你们发现得太晚了,我无能为力,镇上医馆也没这么多药草。你们赶紧想办法去县城,不然就准备后事吧!” 苏秀英立马哭出声来,急忙问:“那得多少银子?” “准备三十两吧!若是没有,那就生死有命。” 史百草摇摇头,提着自己的医药箱便要走,苏秀英急忙拉住他:“我们没有银子,也去不了县城,你再帮忙想想办法,救救我家桃儿。” 史百草淡声道:“我医术有限,无能为力。你家没银子就去借,去不了县城就想办法,看诊费我就不要了。” 他一把拽过自己的袖子,急忙逃一般地跑了。 池桃儿的脉象实在古怪。 他从未见过。 内伤极重,肋骨断裂,多处冻伤,还受惊到肝胆俱裂,若不赶紧处理,性命不保,何况已经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整夜。 “这可怎么办?作孽啊!我的桃儿啊!” 苏秀英哭得凄惨,突然想到席家有银子也有马车还去过县城,她一把拉过池铁根,哭着骂道:“你平时三锤打不出一个屁来就算了,现在你女儿都要死了,你还在一旁呆站着作甚?还不赶紧去找池溪那个小贱人!让她赶紧给五十两银子,再把我桃儿送去县城医馆,不然我咒她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你咒我全家,我岂能放过你! 池铁根的脸色微微一变,僵硬着声音很烦躁地说:“你能不能消停点?我现在就去隔壁村借牛车,马上送桃儿去县城。” “你借牛车有什么用?牛车颠簸,又没有车厢,桃儿怎么受得住?” 苏秀英哭着捶打池铁根,怒骂道:“池溪那里有,你赶紧去借,要是借不到你就永远别回来!还有五十两银子,你去给池溪要,告诉她,只要她给银子,你们的父女关系就此断绝,若她不给,我定要天天祭拜祖,咒她全家早死!” “苏秀英!” 池铁根心烦意乱得眉头紧皱,咬着牙说:“要去你自己去,若是招惹了他们家,有什么罪你自己受着,别再连累我跟儿子!” “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不去死!” 苏秀英崩溃大哭:“我可怜的桃儿,你爹好狠的心,有办法救你却死活不救!” 她一抹眼泪,愤恨地咬牙道:“你爹不救你,娘救你,你别怕!” 池桃儿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像是躺在冰窖里,冻得她骨头发寒,五脏六腑痛得她恨不得就此死过去,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强撑着一口气。 耳边传来哭泣怒骂声,她心里害怕又怨恨。 哭什么哭? 还不赶紧救她,就知道哭?一点用都没有! 苏秀英转身跑出家门,朝着席家狂奔而去。 池溪和席大壮起了个大早。 桂花嫂一来到席家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村里的传闻,田翠荷听得眉头紧皱,眸光淡淡地扫向席大壮和池溪,池溪有些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而席大壮像个没事人一样淡声道:“心思歹毒之人最是容易招惹冤魂,她小小年纪,便这般心思毒辣,只怕是日后难以寻婆家了。” 桂花嫂一拍大腿,急忙点头附和道:“她年纪不小了,该成亲了,但她娘是个霸道的,如今又出了这样邪门的事,谁家男儿还敢上门提亲?别说她不好嫁,她那两个弟弟只怕也难娶媳妇儿了。” 桂花嫂说完才意识到了池溪也是池家嫁出来的姑娘,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讪讪道:“瞧我这嘴,竟说这些话,个人姻缘天注定,要是用心找,总会找到的。” 池溪“噗嗤”一笑,眨眨眼道:“桂花嫂,我倒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桂花嫂立马眉开眼笑,乐滋滋地说:“所以说因果报应,心思歹毒,总想着算计旁人的人终究会招惹是非,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那冤魂就不找咱们。” 池溪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席家的院门被拍得乓乓响,苏秀英那几乎要出刺穿耳膜的尖锐声音传来:“池溪,池溪,赶紧出来!桃儿病重了,赶紧给我五十两银子,拉马车送桃儿去县城医治!” 池溪被气笑了。 桂花嫂和游兰妹都震惊地瞪大了眼,嘴巴呈“o”型状。 她们是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池溪将门一关,压根不啃声。 苏秀英越骂越起劲:“我知道你在家,别给我装聋作哑,你个小贱人赶紧出来,只要你给五十两银子,再帮我将桃儿送去县城,从此以后你爹跟你便断绝父女关系,再不来往;你若是不救我的桃儿,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断子绝孙,迟早做了那孤魂野鬼!” “好歹毒的毒妇!” 桂花嫂怒骂道:“以前就知道这毒妇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这种歹毒的话竟然也能说出口!” 田翠荷想到了曾经经历的苦痛,紧咬着牙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握着拳头极力压制着浑身的颤抖和内心深处的恐惧。 池溪刚要拉门走出去,席大壮便先伸手拉住了她,淡声道:“你别出去,为夫出去。” 他走到角落里,拿出斧头,在磨刀石上细细磨着斧头口。 苏秀英是哭着跑到席家来的。 村里想看热闹之人也都纷纷赶来。 听到她这样丧心病狂的话,一个个都被震惊到了。 她的亲大哥苏明贵急忙上前拉住她,一脸厌恶地说:“苏秀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苏秀英被大哥指责,气得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桃儿是你亲外甥女,她现在都快要死了,你不说帮我叫池溪出来,竟还指着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你让开。” 苏明贵脸色一沉,怒道:“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人家什么都还没说,你就跑到人家门口来又是要银子又是骂人的,谁愿意帮你!” 一张口就要五十两银子,不给就咒骂别人。 这种人,不被打死都是席家脾气好了。 村里人也对苏秀英指指点点。 苏明红和苏明荣闻讯赶来,听了村里人七嘴八舌的指控,脸红脖子粗得恨不得寻个地洞钻进去,一点也不想承认如此尖酸刻薄又蛮不讲理的女人是他们的亲妹子亲姐姐。 苏秀英哭哭啼啼地抹泪:“那你要我如何?桃儿躺在床上就要死了,史郎中说必须快点送去县城医治,还要三十两银子的医药费,不然人就救不活了。” “苏秀英,你这话说得好笑,人家史郎中说了要三十两的医药费,你给池溪一要便是五十两!你的心可真黑,五十两银子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咱们一家人赚个三五年了,你也好意思开口。” 村里人被震惊得瞠目结舌。 苏秀英咬牙瞪眼道:“怎么?我家桃儿治好病不需要养身子的?我儿子不要娶媳妇儿的?他们家又不是没有五十两银子,能帮我凭啥不帮?” “我见过无耻的,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耻的。” 村里人纷纷指责笑话她:“苏秀英,你的心肝真的是烂透了,难怪会生出池桃儿那种被怨鬼找上门的祸害,你们母女一脉相承,你这般霸道,小心步了你闺女的后尘。” 也有人害怕怨鬼进村,冲撞了自家人,急忙骂道:“你们母女二人作恶多端,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池溪,池溪都嫁人了你们还不放过她,现在还招惹了怨鬼进村,若是咱们村有人被冲撞了,你们母女二人就算是死了,也填补不了。” “就是就是,苏秀英,你今日若是不给咱们一个说法,咱们可饶不过你!” 村里人被调动情绪,一个个激动地指着苏秀英的鼻子怒骂。 苏家兄弟几人想要劝一劝大家,却不占理,没多久就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席家的大门被打开。 阴沉着脸的席大壮提着一把锋利得闪烁着寒光的斧头走出来,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绷着脸的样子就已足够凶神恶煞,他眸色黑如浓墨,淡声道:“你莫要欺人太甚,池溪现在是我媳妇儿,我说过,谁敢欺她,谁就得付出代价!你咒我全家,我岂能放过你!” 苏明贵几兄弟浑身一颤,想到了席大壮说的不打苏秀英,但要打她丈夫、儿子、兄弟的事,他们也曾吃够苦头。 苏明贵急忙道:“席大壮,苏秀英今日所说的话确实不应该,我们替她向你道歉,也会教训她,实在是对不住。但她到底是你长辈,可否不要太过责怪?” “怎么?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断子绝孙,做那孤魂野鬼,你也能轻飘飘的说不计较便不跟我计较?”席大壮冷笑三声,眸色沉沉地说:“今日之事,我不连累其他人,谁若再敢帮腔,视为同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保证他们家不留一片瓦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苏家兄弟一听这话,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消弭大半。 苏明强被噎得一愣,心里很虚,但席大壮都提着斧头出来了,若他们几兄弟就此退缩,任由席大壮砍了苏秀英,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苏明红小声说:“席大壮,你救了我们二哥的事,我们都记在心里的,今天的事确实是咱妹子做错了。我们替她给你道歉,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就当是行善积德,救一救桃儿那丫头吧?” 席大壮气笑了:“你这么心疼池桃儿,你去救啊!不过五十两银子,你一家没有,你们几兄弟凑不齐吗?你们苏家没人了吗?半村子姓苏的凑不到五十两,非要我姓席的给?凭什么?我欠他家的?” 席大壮这话一出,村里人纷纷附和:“就是,苏家人也太不要脸了。自己舍不得出钱,还非要别人出,别人又不欠他家的。” 村里人有的是真的觉得苏家这样做实在过分,也有人是趁机讨好席大壮。 他们纷纷指责苏家兄弟和苏秀英,将他们兄弟姊妹几个骂得狗血淋头。 “人家席大壮两口子不计前嫌救了他们兄弟,他们苏家不但不知感激,竟然还要席大壮出五十两银子救一个心思歹毒的坏种。他们苏家是不是祖坟埋错了,尽出这些厚颜无耻之徒。” 张雄天等人听说有人找席大壮的麻烦,尽管知道他家大哥武艺高强,依旧叫上兄弟们提着斧头镰刀和棍棒浩浩荡荡赶来。 张雄天怒目圆瞪,脸上的刀疤狰狞可怖,他冷笑着挥舞着手里的锄头,阴测测道:“到底是谁不怕死的敢打我们大哥的主意,站出来!老子挖不死这找死的杂种!” 村里人被吓得退避三舍,苏家兄弟更是被吓得腿软。 苏秀英被张雄天凶神恶煞的一吼,腿脚发软,心肝乱颤,已经打了退堂鼓,但她的女儿还躺在床上快要死了。 她吞咽着口水,带着哭腔道:“席大壮,我知道你不想给钱,更不想跟我们家有牵扯,只要你给五十两银子,送我家桃儿去医治,我便让池溪她爹跟她断绝关系,再不来往。” “你也配?” 席大壮微微眯眼,冷声说:“要钱没有,她是死是活,跟我们毫无关系。但你刚才咒骂我全家的账,我们得好好算一算。” 苏家兄弟已经不敢吭声了,就在这时,村里人让出一条路来。 苏家族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过来,他抬眼望着席大壮,长叹一声:“席大壮,我知道今天苏秀英所言所行确实过分,不知你可否看在她护女心切的份上,饶她这一回?” “饶她这一回?” 席大壮嗤笑道:“也可以,只要你愿意让我如同她诅咒我全家一般诅咒你们苏家所有人,我就饶过她。” “这……” 苏家族长年过八十,已是长寿,最盼望的便是村里子孙们福寿安康。 年纪越大,越是信这些牛鬼蛇神。 苏秀英诅咒得太过,他怎么能让席大壮也这般诅咒他的族人? “真是可笑,你既然不愿我诅咒你的族人,又如何要求我放过诅咒我家人的人?” 席大壮嘲讽的眼神刺得族长心头一紧,他一脸复杂地摇头叹气:“罢了罢了,到底是嫁出去的闺女,现在她是池家人,池家都不管,我们苏家也管不着。明贵明红,赶紧回家去,别掺和这些事。” 苏秀英已经嫁人,是别人家的人了,他们出手帮忙是情分,就算不帮也是本分。 席大壮是个硬茬,还有这么多土匪兄弟,到底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苏明贵和苏明红还有些迟疑,苏明荣姗姗来迟,急忙道:“大哥,三哥,二哥情况不太好,你们赶紧回去看看,若是不行,得赶紧送人去县城了。” 苏明强在镇上医馆姚兆年那里医治了几天,见人慢慢好了,他们兄弟便将人带了回来。 这几日在家养着肉眼可见的有精神了,但今早不知为何,竟突然发热,整个人都被烧得昏昏沉沉的。 眼看就要受不住了。 苏明贵和苏明红再也顾不上苏秀英了,急忙转身便跟着苏明荣往苏明强家跑,族长也急忙说:“不是好了不少吗?怎么就严重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苏氏族长一走。 苏秀英孤立无援。 她恐惧地退后,摇头道:“席大壮,我好歹是你长辈,你说过你不打女人,你不能打我,你若是打死我,你也得赔命!” 席大壮咧嘴一笑,森寒冰冷:“我不打你,我也不打无辜之人,但你诅咒了我,我很不爽,自然是要寻办法出气的。” “你……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秀英突然想到上次自家儿子、兄弟和丈夫被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她也被万夫所指的,一时间害怕得瑟瑟发抖。 “你诅咒我全家,自然是你全家都得遭殃。有房才有家,你不愿我家庭和睦,万事顺遂,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家和万事兴。” 席大壮冷然一笑,扭头望向张雄天,淡声道:“打家劫舍你们在行,不知道拆家有没有经验?” “必定是有的。” 张雄天自信地拍胸脯,信誓旦旦:“大哥,你放心,咱们兄弟多,不消两刻钟,保证他们家的房子不留一片瓦!” 王大虎龇牙附和:“就是,咱们兄弟可不是吃素的,谁跟咱们大哥过不去,便是跟兄弟们过不去。土匪这活兄弟们也干了好几年,最是熟练,别的或许不行,打家劫舍,拆家灭户,咱们都在行!”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池家走,苏秀英终于知道怕了,急忙追上去拦人。 但她一人之力,如何能拦得住身强体壮的四十多个大男人? 村里人都惊呆了,但无人上前阻拦亦或是劝几句。 毕竟,是苏秀英诅咒在先,贪心不足在前,凭心而论,若有人这般诅咒他们,他们恨不得提刀砍人。 哪里还能像席大壮这般只拆房子? 池铁根在苏秀英出门后便沉着脸蹲在门口皱着眉头抽烟。 他知道席大壮是个硬茬,也知道苏秀英这番前去讨不得好,但他劝不住也拦不住。 张雄天等人走路飞快,提着锄头镰刀和棍棒浩浩荡荡而来,气势磅礴,嘴里骂骂咧咧。 池铁根老远看见,吓得急忙回家关上门,赶紧叫上两个儿子从后门跑出去。 至于躺在床上的池桃儿,压根没人管她死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以德报怨,并非良善,而是懦弱 “爹,二姐还在床上,我们不带她吗?” 池大山跟池桃儿只相差三岁多,姐弟二人关系还算可以,他有点担忧地拧眉道:“要不你去把二姐背出来?” “背什么背?” 池铁根拧着眉目说:“那些人来得这么快,老子能叫上你们两个兔崽子就不错了。你们还不赶紧跑,没看到他们提了棍棒和斧头?我们现在回去,还不得被砍死!” 池大海一想到席大壮便瑟瑟发抖,他拽着池铁根就赶紧跑,边跑边叫道:“爹,咱们跑快点,要是被追上就死定了!池桃儿是女人,死不了的,席大壮不打女人。” 池大山见亲爹和亲弟弟都跑远了,心里也发慌,想想也觉得池桃儿不会有事,牙齿一咬,猛地转头也紧跟着池铁根和池大海疯一般往山上狂奔。 “砰!” 张雄天一脚踹在门上,将门踹得乓乓响,但门没踹倒,王大虎急忙挥舞着斧头骂道:“这家子孬种,咱还没到就全跑了,让开,我用斧头砍!” “行,你快点!两刻钟的时间,咱抓紧。” 张雄天招呼着兄弟们:“兄弟们,咱们上,两刻钟为限,将这房子全给老子掀了!” “放心,天哥,保证完成任务!” 兄弟们急忙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往池家墙壁上砸。 王大虎最后一斧头砍下去,池家的大门便被砍成了两半。 苏秀英总算是追上来了,她奔溃大哭声扑上去阻止,张雄天提着镰刀冷冷地笑:“老子的镰刀不长眼,你最好不要扑上来,不然砍死了你也是白死!” 苏秀英望着裹着泥土依旧闪烁着寒光的锋利镰刀,浑身一颤,惊恐地大哭:“你们别砍了,求求你们,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招惹席大壮了,你们快走,你们快走!” “晚了。” 张雄天龇牙道:“你诅咒我们大哥的时候,气焰嚣张,污言秽语,歹毒狠辣,可不是这般模样。 ” 王大虎冷冷地笑:“天哥,你跟这种毒妇说这么多作甚?干就完事了!知道我们大哥有我们这么多兄弟,还敢上门诅咒打秋风,这是完全没将大哥和咱们兄弟放在眼里啊!咱也没必要给她脸,兄弟们赶紧干,今天午饭一人加一个蛋!” 王大虎的声音一落,欢呼声响起,拆房子的速度越发快了,一个个精神抖擞。 苏秀英瘫软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得恨不得怒骂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却不敢开口。 席大壮转身回屋,田翠荷担心地问:“大壮,你当真让人去将他们家房子拆了吗?他们再如何不好,到底是你媳妇的娘家。” 席大壮一听娘家这两个字就拧紧了眉头,语气沉沉地说:“娘,我媳妇儿只有咱们这个家,你方才气成那般模样,现在又觉得儿子做得太过了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田翠荷一想到方才苏秀英的满口诅咒,心口一疼,随后垂下了眼帘,苦笑着说:“我活了半辈子了,如何不明白?只是咱们家确实发生了太多事,现在为娘只想行善积德,保佑你和小溪日后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娘,以德报怨,并非良善,而是懦弱。” 席大壮淡声说:“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你越是退让她越是欺你。如同池家人,我们不曾退让,依旧上门找麻烦,若是我们退让,他们只会贪得无厌。” 池溪赞同席大壮的观点,附和道:“娘,我认为大壮哥说得没错。池家人贪得无厌,我们稍微示弱,他们只会掏空心思压榨咱们。所以咱们不必对他们以德报怨。娘,大壮哥和我都无法容忍别人冒犯我们的家人。” 桂花嫂连忙点头,劝道:“翠荷婶,我觉得大壮和小溪说得对。苏秀英太过分了,若是她那般诅咒我全家,我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嘴!大壮和小溪没打她已经是轻饶了她,你就不要再埋怨年轻人做得不恰当了。” 田翠荷幽幽叹气:“我并非埋怨,只是怕他们失了分寸。” 桂花嫂嗨呀道:“他们两口子都不是奶娃娃了,这有啥怕的?年轻人的事,该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做主了。 ” 田翠荷轻叹一口气,点点头不再多言。 张雄天等人将池家的房子全都拆得只剩了框架,池铁根三父子在不远处的山头看得直跳脚。 “爹,怎么办?怎么办?他们在拆我们家,我们的家没有了!” 池大海急得直跳脚,带着哭腔紧抓着池铁根的手臂,摇晃道:“爹,咱们该怎么办,没家了咱们住哪里?没吃的喝的,我们会饿死的。” 池铁根看着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家在短短两刻钟的时间几乎被夷为平地,愤怒得紧握着拳头,浑身颤抖。 “爹,我要去跟他们拼了!” 池大山大吼一声,就要狂奔下去,池铁根一把抓住他,紧咬着牙齿怒道:“你现在去,是想被活活打死吗?早就让你娘别去招惹席大壮,她死活不听!现在好了,别说桃儿没救了,咱们连房子都没了,你娘就是个祸害!” 池大海被吓得大哭:“爹,我们没有家了,我们也没吃的了,我们会饿死冻死的。你能不能让娘去向席大壮道歉?让他放过我们家好不好?” 池铁根铁青着脸,紧握着拳头,下了最后的决心,咬牙道:“我去找池溪,你们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池大海连忙抹了一把眼泪,吸溜着鼻涕说:“爹,池桃儿把我鸡蛋全都拿走了,我已经一个月没得鸡蛋吃了,你能给池溪儿拿点鸡蛋回来吗?” 池铁根气得胸口闷,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没好气地说:“你就知道吃!” 池大山大几岁,比池大海懂事些,他拉着被拍得哭爹喊娘的池大海,烦躁道:“你闭嘴成吗?你也不看看咱们家成啥样了,你再哭,我便让爹把你带到席大壮面前去!” 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池大海突然一愣,打了个嗝,瞬间闭紧了嘴巴不敢哭了。 池铁根咬着牙,默默地转身便往席家走。 席大壮准备等张雄天等人回来便带他们去种草药。草药挖来,最多能放个五六天,即便是浇了灵泉水也比不上种进土里。 但他还没等来张雄天等人,池铁根便先来了。 池铁根站在院门外,紧握着拳头,伸长脖子,忐忑不安地说:“池溪在哪?我找池溪!”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我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负你 席大壮正在砍柴,闻声扭头神色寡淡地望过去, 微微眯眼问道:“你找我媳妇儿有事?” 池铁根看到席大壮就心里发虚,尤其是一对上席大壮那双幽深若寒潭的眸子,就像是被一把锐利的匕首深刺进心脏,让他胆寒得想要逃跑。 但家都被人拆了。 他不得不克制住恐惧。 池铁柱嘴唇微动,深吸一口气后,颤声道:“我有话要跟池溪说。” “我媳妇儿在忙,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席大壮一点把池铁根当老丈人的觉悟都没有,他眸色淡淡地说:“我说过,今日之事,我不连累无辜之人。所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掂量。” 池铁根压根不敢跟席大壮作对,上次被打得浑身是伤,躺着半个多月都下不了床,那样彻骨的疼痛,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一点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但是没办法,他的家就要没了。 “你让池溪出来,我跟池溪说。” 池铁根双手紧握成拳,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颤声说:“我是她爹,当爹的还不能跟自己闺女说句话吗?” “当爹的当然可以跟自己闺女说话,但你扪心自问,你也配称之为她爹吗?” 席大壮眸色沉沉地冷笑道:“你若真的觉得自己是她爹,岂能任由她被你的女人儿女欺负成那般模样,我不信你对她的遭遇一无所知。既然你从来没有管过她,也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现在也没必要用父亲的身份来找她吧?” 池铁根被质问得脸色一僵,随后抿了抿唇,底气不足地说:“谁说我没管过她?我若是不管她,她早就被饿死了。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亲爹。” 席大壮冷眸瞪着池铁根,半晌没说话,池铁根的腿发软得几乎要承受不住,就在他心慌得要落荒而逃时,池溪便打开门走了出来,眸色淡淡地说:“大壮哥,他既然有话跟我说,那便让他说。” 席大壮扭头望向池溪的时候,冰冷的眸色宛若冰雪融化,迎来了春暖花开,他眸色柔和地说:“媳妇儿,无论是谁,只要你不想见,就不要勉强。” 池溪轻笑着摇头:“我没有勉强,我只是有些话也想问问他。大壮哥,你别担心,若有事,我会叫你。” 席大壮还是不放心,拧着眉头说:“咱们是夫妻,为夫不认为有什么话是为夫不能听的。你现在单独跟他在一起很危险,我不放心。” 池铁根的心脏被狠狠地扎了一下,他虽然不太关心池溪,到底不会做出伤害池溪的事来,席大壮这样防备,仿佛他是什么毒蛇猛兽。 池溪沉吟片刻,点点头,抬脚走向池铁根,一点开门让人进来的自觉都没有。 即便隔着一道院门,席大壮还是抬脚跟了上去,像是贴身护卫一样默默地站在了池溪的身后。 “有什么话,你现在说吧!” 池溪望着池铁根,心里毫无起伏,生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池铁根想要开口的话瞬间堵在了嗓子眼,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池溪仔细回想,都有些想不起来小时候究竟怎么期盼过这个冷漠的男人的关注和维护,却从未盼到过。 直到心灰意冷,再无期盼。 池铁根没开口,池溪也没催,眸色淡淡地盯着他,沉默着。 池铁根看着池溪这张养好后越发明艳的脸蛋,一向呆滞的眼眸微微一动,片刻后才怅然地叹了一口气,拧着眉头说:“池溪,方才有人去拆我们家了。你虽然已经嫁了出去,但我到底是你亲爹,你让人去拆你的娘家,总归是不合适的。这事若是传出去,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 池溪轻嗤了一声,冷笑:“你们一家当初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都没让人戳断脊梁骨,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就要被人戳断脊梁骨了?” 池铁根眸光微闪,心里有些气闷,但席大壮在这里,他不敢轻举妄动,咬了咬后槽牙后,拧眉道:“无论我们以前有过什么,我到底是你亲爹。就算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也将你养大成人了。只要你让那些人停手,再将拆的房子给我建起来,我们就此两清。” 池溪抿了抿唇没说话,席大壮便上前一步,站在了池溪的身侧,冷声说:“你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池铁根浑身一颤,脸色有些发白。 池溪疑惑地扭头望向席大壮。 席大壮伸手揽住池溪的肩膀,眸色锐利地冷声道:“我记得,咱们说过,五两银子,你跟池溪之间再无牵扯,银子我给了,你竟要反悔?今日之事,乃是你妻子上门寻麻烦在先,我报仇在后,你现在拿两清做筹码?我同意了吗?” “你给了他银子?” 池溪拧眉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成亲之前。” 席大壮轻叹道:“这件事为夫没有和你说,不过是不想你难受。你未嫁时发生的事,为夫也听说过一些。为了成婚后能省些麻烦,也不想你被他胁迫,这才跟他做了交易。” 池溪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她的相公,从那么早之前就已经为她考虑到这些事了。 席大壮低声道歉:“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但为夫真的不想你成婚了,还要被他们欺负。你是我的媳妇儿,我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负你,即便是你亲爹也不行。” “你不要说抱歉,我并没有觉得你做的事有何不妥。” 池溪一脸心疼:“我只是觉得,五两银子,不值得。” 断绝来往而已,何必多花五两银子? 何况那个时候的席大壮穷困潦倒,只能一群人挤在山洞里生活,连一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 “值得。” 席大壮轻抚着池溪的脑袋,低声说:“只要能让你更快乐一些,别说五两银子,就算五十两五百两乃至五千两,都是值得的。” 他媳妇儿这般好,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只要他有,只要他媳妇儿需要,他都愿双手奉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池桃儿受伤严重,脉象古怪 池铁根见席大壮夫妻二人情意浓浓,完全将他忘了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又出声道:“池溪,我是你亲爹,有我才有你。我不奢求你给我养老送终,但你总不至于连你从小长大的家都容不下吧?” 池溪听到池铁根的声音,扭头望去,眸色寡淡地说:“那里是我的家吗?我从来不是你的家人,更不是你的女儿,我只是你们家的奴隶和牛马,你们任何人都可以肆意打骂我,就算我已出嫁也不曾放过。你在苏秀英上门寻麻烦的时候没有阻挡,现在后果你承受不住了便又来给我说教。” 池溪当真是气笑了,眸色沉沉地说:“凭什么?你虽然从未苛待过我,但作为我的亲爹,在我遭受磨难的时候,你视而不见,在我绝望痛苦到几乎死去的时候,你莫不关心。我一直以为,你就是如此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之人,没想到你还有在意的东西?” 池铁根被质问得紧抿着唇瓣,半晌没说话。 池溪收回视线,眸色寡淡地说:“我今日说这些,并非指责你。我只想问你一句,我亲娘,到底因何而死!” 池铁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慌张。 他紧握着的拳头止不住颤抖。 池溪见状,心忍不住往下沉,她眸光凌厉地盯着池铁根,冷声质问:“所以,真的是你跟苏秀英通奸合谋,害死了我娘?” 池铁根眸色猛地一震,急忙摇头道:“不是,我没有。” “不是?那究竟是为何?” 池溪声音沉沉地质问:“若是没有,你为何心虚,为何不敢直言?你们二人通奸,丧心病狂,害死我娘,我是不是该为我娘报仇雪恨,也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池铁根被质问得步步后退,脊背蔓上一层薄汗,他咬了咬牙,颤声说:“我没有害死你娘,我从来都不想害死你娘。我与你娘成婚两年才有你,你娘去世时已怀胎五月,肚子里的是个儿子,我岂会害你娘?你娘的死,是个意外。” “意外?怎么可能是意外?” 池溪瞳孔猩红,冷笑连连:“若非苏秀英说你在山上受伤严重,有性命之忧,害得她不管不顾地上山寻你,她又怎么会被野狼咬杀吞食,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池铁根望着池溪这张跟她娘长得有五分相似的脸,就像是越过十几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个性格刚硬的女人,他瞳孔猛震,扯着嘴角,摇头道:“没有,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真相。” “那你说真相究竟如何?” 池溪冷眸如冰,冷声说:“我娘的死,跟你们二人脱不掉干系是事实,你别想哄骗我,作恶多端者,终将为自己的所言所行付出代价。而苏秀英今日上门挑衅的代价便是无家可归,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你若要跟我掰扯,我不介意跟你们好好追究追究我娘的死因!” 池铁根脸色煞白。 半晌没说出话来。 池溪扭头望向席大壮,淡声说:“大壮哥,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席大壮很懂池溪的言外之意,他黑沉沉的眸子缓缓地转向池铁根,锐利的眸光就宛若利刃刺进了池铁根的瞳孔,让池铁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艰难地挪动因为无意识地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僵硬的腿。 他转身,脚步僵硬,踉踉跄跄地远离。 池溪突然觉得这人在她小时候看起来十分宽阔的肩膀,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塌了下去,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可笑。这天底下,或许还有很多女儿与她这般,跟自己的亲生父亲明明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却满心怨恨,连陌生路人都不如。 “媳妇儿,你为何不继续逼问?” 席大壮上前一步揽住池溪的肩膀,眸色坚定且温暖:“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要有所顾虑,为夫会一直陪着你。你若是想要追究岳母之死,为夫便替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你若是不想追究……为夫,也尊重你的选择。” “我不是不追究,而是这件事,有很多疑点。” 池溪紧皱着眉头,淡声说:“池铁根虽然是个极度自私之人,但很在意儿子。方才他说我娘去死时怀有身孕,且是男儿,若他说的是事实,便不会表现得像方才那般不在乎……” 池溪自问对池铁根还是有些了解的。 毕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的人。 池铁根对很多事情都很淡漠,即便是对池桃儿,他也很难给个好脸色,但他对池大山和池大海,却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席大壮垂眸,抬手轻轻抚平池溪紧皱着的眉头,温声说:“你若是想知道真相,我们去查便是,若是岳母之死当真跟他们有关,别说你不会放过他们,为夫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池溪点头:“好,若此事当真与他们有关,我自是要追究到底的。” 席大壮知道池溪的心里不好受,手臂一伸便将她抱入了怀中。 他宽阔滚烫的胸膛就是她温暖的避风港,她伸手抱住了席大壮的腰身,脑袋轻轻地靠在他坚硬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内心的浮躁瞬间被抚平。 “天哥,这里躺着一个娘们,怎么看起来这么瘆人?不会是死了吧?” 池家的房子被拆得差不多了。 王大虎提着斧头砍破最后一道门,一踏进去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池桃儿,他抬脚走过去,端详片刻后,急忙后退一步:“天哥,听说这娘们被怨鬼找上了,是个坏东西,邪门得很,咱们要不还是赶紧走吧?” “出息,让开我瞧瞧。” 张雄天一把扯开王大虎,走上前去盯着池桃儿看了半晌,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当初被席大壮打得浑身都疼,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的样子,莫名的觉得有些相似。 但他大哥,从不打女人。 思来想去,他也觉得池家没一个好东西,说不定真的是这娘们太过歹毒,连鬼都看不过眼了,这才找上门。 “大哥,你看出啥来没?” 王大虎缩在张雄天的身后,指着池桃儿问道:“这娘们当真是撞鬼了?我怎么觉得阴风阵阵,后背发凉?我们也拆得差不多了,要不咱回了?” 他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一眼后发现窗户是破的。 冷风灌进屋内,让人更是冷得直哆嗦,一时间被吓得瑟瑟发抖。 张雄天转头一巴掌拍在了王大虎的脑门上,冷声说:“闭嘴,我看她脸色铁青,应该是被吓到了。” “吓到了?被鬼吓到的吗?” 王大虎虽然是个大男人,但对这些牛鬼蛇神,还是十分害怕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凡是欺负我媳妇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张雄天拧着眉头伸手凑到池桃儿的鼻子下面试了一下,犹豫片刻说:“她还有气,看这样子,如果不去找郎中看看,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王大虎吸吸鼻子,哆嗦道:“天哥,我觉得咱还是赶紧走吧?这娘们是死是活跟咱没关系,这地方真邪门,大白天就阴森森的。” 张雄天轻垂着眼眸,望着池桃儿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突然就想到了自己亡妻当初药石无医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纠结片刻后,豁出去一般说:“你们快些回去,我带她去找大夫。” “天哥,你在开什么玩笑?” 王大虎被吓得咋咋呼呼:“这娘们可是连怨鬼都找的,你怎么还想着带她找大夫?咱们赶紧走吧!她对大哥大嫂是啥态度你不是不知道,你若是救她,不是在膈应大哥大嫂吗?” 王大虎跟在张雄天的身后好些年了,对他有很多兄弟情,自然不愿意他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张雄天自然也知道他若是救池桃儿,必然是会得罪大哥大嫂的,就算大哥一时间不说什么,以后也定跟他有隔阂。 他很清楚自己不该这么做。 但他不这么做,一定会后悔。 片刻后,他咬着牙说:“你说的我都明白,可她这样,跟我媳妇儿太像了,我不能视而不见。” “天哥,你别糊涂。” 王大虎急忙拉住他,忧心忡忡道:“你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连以后的前程都不顾了啊!” 席大壮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他们多少有些了解,若是今天天哥真的救了这个女人,席大壮就算什么都不说,以后也不会信任天哥了。 席大壮最在意的就是他老娘和媳妇儿,这女人以前可没少欺负他媳妇儿,这女人的娘还诅咒了席大壮全家。 张雄天现在的做法无疑是背叛席大壮,跟他站在了对立面。 其他兄弟也纷纷劝道:“天哥,你自己想想大哥大嫂对你好不好,你现在这么做,不是在寒大哥大嫂的心吗?” “就是,天哥,三思后行。这娘们虽然长得还行,但也不至于让你为她得罪大哥不是?” 兄弟们七嘴八舌地劝他。 张雄天眼底闪过一丝怒火,沉声道:“好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要救她是我自己的事,你们赶紧回去找大哥。要是怕被连累,以后别跟我来往就是了。” 兄弟们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王大虎急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都说了两刻钟完事,现在都过了很久了,这房子也拆得差不多了,咱们赶紧找大哥大嫂去,今天还得干活挣钱呢!” 兄弟们也惦记着干活挣钱,等以后好娶媳妇。 张雄天的话和态度虽然让他们心寒,但人各有志,他们作为兄弟该劝的都劝了,该如何打算,那是张雄天自己的事了。 兄弟们七嘴八舌,怨气冲冲地走了。 王大虎扭头望向张雄天,拧着眉头说:“天哥,作为兄弟只会为你的益处考虑,可你非要执迷不悟,我们也没办法强求你,但我希望你以后不会为你今日的决定后悔。你方才说的话,确实让兄弟们难受。我们并非怕被连累,而是不愿你……” “我知道。” 张雄天拧着眉头说:“你也走吧!” 王大虎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兄弟们都走了。 张雄天走向床边,弯腰把气息微弱的池桃儿抱起转身就往屋外走。 苏秀英望着废墟一般的家,哭得几乎昏厥,她恍惚间看到张雄天抱着池桃儿走出来,她被吓得一颤,急忙扑上去拉扯着张雄天的胳膊哭喊道:“你做什么?你赶紧把桃儿放下,你敢碰我桃儿,我跟你拼命!” “闭嘴!” 张雄天横眉一瞪,沉着脸说:“若是不想她死就闭嘴!不是要去县城治病?我送她去。” 苏秀英像是出现了幻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说什么?你要送桃儿去治病?” 张雄天冷笑着说:“老子看这娘们长得不错,准备治好了给我做媳妇儿。你若是同意,我就送她去医馆,若是不同意,那就挖个坑,等她断气就埋了吧!” 苏秀英自然是看不上张雄天的。 别说让池桃儿给他做媳妇儿,就是看她都不愿意池桃儿多看这个凶神恶煞带人对她家打猎拆家又打她儿子的男人一眼。 可是,现在,没人救她的桃儿,她没有银子,现在也没了房子。 若是不答应,她的桃儿就真的没有命在了。 “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着急,但是耽搁了时间,你女儿死了可怨不得我。” 苏秀英心里纠结难受憋屈又满腔怨恨,最终只化为一道哭腔,她点头:“我同意,我同意。” 张雄天冷冷道:“你记住,别赖账就成。” 随后抱着池桃儿往村口走,苏秀英亦步亦趋地跟着,村里人看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席家。 田翠荷问席大壮:“池家那丫头真的活不成了?” 席大壮眸色不变道:“我怎么会知道?” 田翠荷眸色微闪,声音淡淡:“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为娘。” 席大壮抬起眼睑看了自家亲娘一眼,随后轻笑了一声,神色淡淡地说:“死不了,不过是受了点伤,冻了一夜罢了。不用去县城医馆,在镇上养几日便能醒来。” 田翠荷拧紧眉头:“你不是不打女人?” 怎么现在连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也能下这么重的手了? 席大壮淡声说:“我以前确实不打女人,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只是让她受了当初她让我媳妇儿受的罪而已。我媳妇儿当初差点被她害死,我怎么能让她舒坦度日?” 席大壮微微眯眼,轻笑着说:“凡是欺负我媳妇儿的人,都该付出代价。我不能因为她年纪还小又是个女人,就忽略她的歹毒和狠辣。我绝不纵容任何施害者,即便她看起来人畜无害。” 田翠荷突然笑了一声,眸光悠远,怅然道:“大壮,你跟你爹真是越发像了。你当初太过刚毅,太过有原则,但遇到自己在乎的人,便也能打破原则,这不是坏事。” 席大壮被亲娘认同,眼底闪过柔光,轻声说:“娘,若是有人让你受苦,我也会这般为你。只是……” “好了,大壮,时间不早了,你该去忙了。” 田翠荷急忙转移话题:“我去看看小溪他们有没有将蛋翻好,再过会儿便该做午饭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跟着席大壮干,指定能赚银子 王大虎等人很快就回到了席家,席大壮扫了一眼,没看到张雄天,随口问了一句:“张雄天呢?” 王大虎嘿嘿笑:“天哥还有事,晚点才来。大哥有啥事,吩咐兄弟们就是了。” 席大壮盯着王大虎看了两眼,看得王大虎心里发虚,他忐忑地干笑,试探着问道:“那个,大哥,若是有人……跟你不喜欢的人走得太近,你会怎么处理?” “跟我不喜欢的人走得太近?” 席大壮盯着王大虎忐忑到心慌的表情看了看,淡声问:“怎么?张雄天看上池桃儿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天哥再眼瞎,也不可能看上那等毒婆娘。” 王大虎急忙摇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天哥就算一辈子孤寡,也不可能跟那种女人有任何牵扯,她们家没一个好东西,但凡碰上,必定遭殃,我天哥又不傻。” 他急忙转移话题:“大哥,今日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去干活了。” 席大壮移开视线,淡声说:“秋收已经结束,咱们挖的药种也够了,今日就跟我去种药材吧!” “好!” 王大虎点头,笑呵呵地说:“大哥,那咱们得赶早。” 兄弟们这段时间在席大壮的带领下,干活都干出经验来了,尤其是席大壮给他们的待遇很不错,让他们每一份劳动都能得到回报。 他们劳动的积极性极强,恨不得从早到晚,拼命干活,存银子娶媳妇儿。 席大壮没有追究王大虎是否说谎,更没再过问张雄天究竟去了何处,跟他娘和媳妇儿打过招呼之后,就带着一群人拿着药种浩浩荡荡地往地里去了。 “这席家又是要干啥?” 村里人自从苏秀英开始找席家麻烦时就伸长脖子看两家的情况,现在池家被席大壮这个大女婿叫上把房子都拆了一事让众人津津乐道。 “不知道,看这样子应该是要去地里,他们这段时间挖了好多药材,也不知道要干啥,难不成这席大壮又有了什么赚银子的法子?” 村里人觉得席大壮是个能耐人,他来村里时间这么短,就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要不,无论他做啥,咱都跟着他做试试?” 有人跃跃欲试:“跟着他干,指不定也能赚些银子。” “你确定?” 也有人发出质疑:“谁也不能保证他做的事就能赚银子,何况……咱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干啥啊!” “准没错,他来咱们村三年了,还不是做啥事都能赚银子?我必须得去看看他们今日究竟是干啥,他们家是如何种地的。” 有一人牙齿一咬,鼓足勇气下定决心:“想要过好日子,就得大胆一点,你们不去就等着,我自己去。” 席大壮本人对于村里人来说,宛若煞神一般,他自己一人就足够有威慑力,现在他身后跟着四十多个兄弟,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上前跟他打招呼,已经成为了一件艰难的事。 “席……席……席大壮……” 刚刚信誓旦旦的人小跑到席大壮的不远处,声音微颤地说:“我能看看你们要干啥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只要你收我,我必对你忠心耿耿 席大壮停下脚步,侧头望去,见来人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他皮肤黝黑,眸光虽然闪躲,但垂在身侧紧握着拳头的样子不难看出他的决心。 这段时间,村里人的态度和打算,他不是不知道。 微微眯眼,他淡声问道:“你看我们干啥作甚?” 苏明福抿了抿唇,身体微颤,心里忐忑不已,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我想跟着你干,也种出好粮食,让家里人都能吃饱饭!” 村里人打了这么久的主意,还是头一回有人鼓足勇气站到他的面前来说要跟着他干,倒是勇气可嘉。 席大壮眼睛微眯,淡声道:“我凭什么要你跟着干?你我非亲非故,你能不能种出好粮食,你家里人能不能吃饱饭关我啥事?” 苏明福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席大壮也不着急走,盯着他看,想看他接下来究竟是什么反应。 相对沉默了片刻以后,苏明福抬起头,眸色坚定道:“席大壮,我能种田能出力,不比你手底下的人差。我想跟着你干,我想赚银子养家,你能收下他们,便也能收下我。” 席大壮啧啧两声:“可我为什么要收下你?我兄弟已经足够多了,收下你,我就要多一笔开销,这可是赔本的买卖!” 苏明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席大壮轻嗤一声,似乎失去了兴趣,转身要走,苏明福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道:“我不怕苦,不怕累,无论啥活,我都能干!只要你能带我干,我啥都听你的。” 席大壮脚步一顿,又侧头望去, 苏明福眼睛一亮,急忙追上来,语气急切地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只要能挣银子,只要能让我家里人吃饱饭,我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啥都能干?” 席大壮淡声说:“你能干的事,我的兄弟们也都能干,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吗?” “我会比他们更忠心!” 苏明福语气铿锵道:“我保证,我将比任何人都对你忠心!” 王大虎一听这话,瞬间急眼,否定道:“我们兄弟谁不是对大哥忠心耿耿,你凭啥说你对大哥比我们更忠心?” “就是就是,你凭啥说你会比我们更忠心?你能干啥是咱兄弟不能干的?我大哥才不需要你,走走走,赶紧走!” “你以为你谁?你空口白牙,上下嘴皮一碰,就要我们大哥收下你?凭啥?” 兄弟们七嘴八舌,一致对外。 苏明福被质问得双目赤红,双手紧握成拳,胸膛上下起伏,深吸一口气才大声道:“我说的绝对是真心话,要不要收我,席大壮说了算,你们又凭什么叫我走?” 苏明福望着仇视自己的众人,气愤道:“你们人人都说对席大壮忠心耿耿,恨不得将他当做再生父母。可张雄天明知道池家跟席大壮两口子不对付,还当众抱着池桃儿去找郎中,还说要她做媳妇儿。你们这群兄弟看在眼里,却两面三刀,说一套做一套,岂能让人信服?” “什么?你胡说八道!我们天哥什么时候说要那个恶毒娘们做媳妇儿了?” 王大虎一想到刚才自己拍胸脯保证天哥不会看上池桃儿就觉得脸疼,也不太相信苏明福说的是真的,他冷着脸沉声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若是诬蔑我们天哥,老子嘴给你打烂!” “我是不是乱说,我是不是污蔑,你去问你们天哥不就知道?村里人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他们才离开不久,不如你们现在去村里问问看?” 苏明福冷笑道:“你们人人都说对席大壮忠心耿耿,现在还不是欺上瞒下,帮张雄天哄骗席大壮?像你们这种两面三刀的兄弟才没有资格谈忠心吧?” 王大虎心里发虚,急忙扭头,就对上了席大壮寡淡的眸光,他心里一咯噔,急声解释道:“大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方才天哥并没有说他要池桃儿那娘们做媳妇儿,他救池桃儿也只是因为那娘们像他媳妇儿。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之间生了嫌隙才没多言……” 席大壮眸色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王大虎心里越发没底,又解释:“大哥,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今日之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我向大哥道歉。” “不必。” 席大壮神色寡淡道:“你们虽然叫我一声大哥,但我从未限制你们的自由。你们要不要对我忠心,是你们的事,你们的去留,也由你们自己决定。我有活,你们干,我付工钱,便是两清。” “大哥!” 王大虎心口一堵,刚想说自己并没有违背他的意思,席大壮便扭头望向抬眸殷切地望着他的苏明福,挑眉道:“既然想跟着我干,就跟我走,三日为期,你若是做得让我满意就留下,若是让我不满意,我给你三日工钱,日后莫要纠缠。” 苏明福面色一喜,匆忙点头:“好好好,多谢你,我一定让你满意。” 他几步跨上前,从席大壮的手里接过锄头,无视其他人敌视的目光,乐滋滋地从善如流道:“大哥,我们现在要去水井冲吗?” 席大壮前段时间在水井冲买了不少田地的事,村里人都知道。 大家私底下都在说他不出两三年就能做员外老爷了。 席大壮点头:“嗯,去种草药。” 他抬脚走在最前面,苏明福乐颠颠地跟上,王大虎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也不敢多言,一张脸憋得通红。 远处观望的村里人忍不住诧异道:“天呐,苏明福这是跟着席大壮走了?席大壮当真这般好说话?” “谁知道呢?不过席大壮没赶人,应该是愿意教他的吧?苏明福那人好说话的,等他学会了,咱再跟他学。” 村里,各自有各自的打算,纷纷为能多种粮食和吃饱饭花尽心思。 水井冲的田地较为肥沃。 土质松软,最是适合种植药材。 席大壮将每种药材的种植方式和种植区域跟众人说清楚之后,五人一组分好了便开始干活。 有人负责挖地,有人负责施农家肥,有人负责种植药材,有人负责填坑。 一时间,众人忙得热火朝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他们母子俩的事你少掺和 人多力量大,几块地,不到一早上就全都种好了。 王大虎寻思着最近的活都忙得差不多了,便乐呵呵地问席大壮:“大哥,咱们把药材全都种下去了,接下来咱还有啥做的?” 席大壮心里清楚这些半路兄弟对他没有多少所谓的忠心,他自然也没将这些人看作自己人。这些人帮他干事,他给工钱,银货两讫。 他微微抿唇,淡声说:“此事,我得回去问问我媳妇儿。” 王大虎知道席大壮宠媳妇儿,当即顺着杆子往上爬,乐呵呵地说:“大哥就是宠大嫂,啥事都听大嫂的,那大哥去问问大嫂 ,晚些时候吩咐兄弟们,不然兄弟们干活也没啥方向。” 席大壮点头,扛起锄头就走,苏明福急忙跟上去,有些难为情地问:“席大壮,我可以先去家里吃个饭不?两刻钟后去你家等活干。” 他知道席大壮的兄弟们住在后山新建起来的房子里,轮流做饭吃,他刚来,还未融入其中,自然得回家吃饭。 他也想回家将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家里人。 席大壮点了一下头便脚步极快地往家赶。 他刚到家,就感觉到家里的氛围有些奇怪,他刚把锄头放下,池溪就微笑着走上前,温声道:“忙了两个时辰,辛苦了。且洗个手,趁热将饭吃了。” 席大壮侧头盯着池溪看了两眼,在对方柔和的注视下轻轻点头,什么都没问就跟着走进了屋内。 田翠荷眼睛红红的,席大壮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田翠荷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了,池溪刚要劝她多吃点,她便急忙站起身来,闷声道:“我先去看鸡苗,你们慢慢吃。” 席大壮当即将碗给放下了,眉头紧蹙着,等田翠荷走出屋子以后,才侧头问池溪:“方才我不在家,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池溪一脸纠结地说:“方才你不在,沈如玉又来了一次,说他要离开了,跟娘单独道别,他走后娘的情绪就不太对劲。我也不好问太多,你要不要找个机会跟娘谈谈? ” 席大壮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沉的,站起身来,淡声说:“媳妇儿,你先收拾着,我去看看娘。” “好。” 池溪点头,又不放心地说:“你脾气收敛一些,别让娘难受。” 席大壮神色一顿,点了点头就沉默地走出了屋子。 池溪手脚麻利地将厨房收拾妥当,刚准备去看看席大壮和田翠荷母子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桂花嫂就连忙拉住了池溪:“小溪,你别去。他们娘俩的事你不好掺和,他们也都不是冲动的人,兰妹找你有事,你先看看去。” 池溪还是有点担心,桂花嫂就急忙拉着她往蛋房走。 刚走进蛋房,兰妹就急匆匆上前,眼睛红红的都快哭了,手里拿着两个磕破的鸡蛋怯生生地说:“池溪,我不小心打破了两个蛋,我看里面都有小鸡了,损失的银钱你从我的工钱里扣行不行?” 池溪一眼就看到了游兰妹微颤的手有些不对劲,她急忙上前一步,便看到了游兰妹不小心露出来的手腕上肉都烂了。 “怎么回事?” 池溪拉开游兰妹的衣袖,便见她的手臂上全都是斑驳的疤痕,甚至有的伤口正在化脓溃烂。 “这……这是哪个烂心肝的把你打成这样?” 桂花嫂倒吸了一口冷气,气得咬牙切齿:“是不是你婆婆那个老不死的,她打你你就算不能跟她打还不能跑吗?咋傻傻的被她打成这样?” 游兰妹的眼泪瞬间就滚落出来,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越哭越委屈,摇晃着脑袋:“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她让我从这里偷鸡蛋,一日必须偷三个回去,我没偷便打我!” “岂有此理!” 桂花嫂一拍大腿,愤怒地拉着游兰妹便往外走,边走边说:“走走走,我倒要去看看那个老太婆哪里来的歪门邪道!不仅逼你偷东西,不偷还打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你不必强迫自己陷入曾经的泥沼里 游兰妹被吓得往后拽手,惊慌失措地摇头道:“不行,不能去找她!我惹怒了她,我就会拿我闺女出气。我闺女还小,我能抗打,我闺女扛不住,她会打死我闺女的!” “什么?还打你闺女?你闺女才几岁!还是她亲孙女,她怎么下得了手?” 桂花嫂气得满脸通红,恨铁不成钢地怒道:“一再软弱,只会受人拿捏,人都是得寸进的。你不强硬一点,别人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就不会跟她可劲折腾?你个年轻人,怎么还斗不过一个老婆子!” 游兰妹只会摇头痛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每日回家还得做饭洗衣喂鸡鸭,到了深夜才能睡,一大早上就得爬起来伺候一家子,就这她还不知足!一会儿让我偷蛋,一会儿让我偷鸡鸭鹅苗,我不干就打我。汪刚强只会让我乖乖听话,可我不管怎么听话,他娘都不满意,还是要打骂我!” “有些人就是天生坏,永不知足。” 池溪淡声说:“如果承受不住,你就该为自己多打算了。我说过,你自己不立起来,别人说再多,都没用。” “可我……我不知道怎么做才算立起来。” 游兰妹眼里闪烁着泪光,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充满希冀地望着池溪,小声问:“池溪,你可以教教我吗?你相公有能耐,又对你好,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教教我!你婆婆对你也好,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爱,你教教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婆婆和相公喜欢好不好?” “我婆婆和相公对我好,是因为他们人本身就好。因为他们好,所以我也对他们好。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只有双方付出,都为对方考虑,才能美满长久。” 池溪轻叹着说:“好的人,就算不喜欢你,也坏不到哪里去,坏的人,就算再喜欢你,也难免会伤害你。我说过,你有需要,我会帮你,你若选择这样活下去,我也不会干涉你,但不管是苦是痛,你都得一个人承受。” 游兰妹崩溃地蹲下,双手捂脸,痛哭流涕,桂花嫂脸色复杂地叹气,池溪跟着蹲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你现在还年轻,往后还有漫长的岁月要过,你的一生不该在谩骂殴打和痛苦中度过。” 游兰妹扭头,整个人扑进了池溪的怀中,哭得止不住,池溪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抱着她给她安慰。 田翠荷和席大壮母子二人坐在堂屋,气氛有些沉重。 田翠荷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垂下红彤彤的眼眸,低声说:“人生在世不称意之事十有八九,为娘看到你这几年跟小溪把日子过得越来越有样子了,便不想再去纠结曾经的事了。为娘知道你这几年是你这一生中过得最轻松的日子,你不必强迫自己陷入曾经的泥沼里。只要你跟小溪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她的人生已经经不住波折了,她的丈夫儿子和女儿,已经死了太多,现在只有这个小儿子和小儿媳妇能支撑她活下去。 她余生,再也不想提心吊胆了。 席大壮沉默了好久,才轻轻点头,声音平稳道:“好,我知道了。她们不知怎么了,娘去看看吗?” 他们都听到了痛哭声,但痛哭的人不是他媳妇儿,席大壮便不关心。 但他太了解自家娘了。 若是不寻点事给她做,又该胡思乱想,多生忧愁。 田翠荷急忙拿起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点头道:“好,我去看看。时辰不早了,你休息会儿便去忙吧!” “儿子知道了。” 席大壮站起身刚走出屋子,苏明福就站在院子外朝他挥手,咧嘴笑得憨厚:“席大壮,我来了,你吃饭了吗?咱们啥时候去干活啊?” 苏明福的情绪十分激动,浑身都是劲,恨不得挥舞肩膀上的锄头先去挖上一亩地! 席大壮提着一把柴刀走出来,神色淡淡地说:“去砍柴。” “啊?” 苏明福诧异地瞪大眼,不可置信道:“我们不去挖草药吗?我以前去山上找吃的,去过不少地方,知道有些地方有很多草药。若咱不去挖,等过了秋天就枯死了。” 席大壮淡声道:“你若得空,去挖了洗干净晒干送来我这里,我给你三文钱一斤。” “三文钱一斤?” 苏明福完全不敢相信,他张大嘴巴,再三确定道:“你确定你没说错,一斤三文钱?无论哪一种?” “我需要的都是三文一斤,无论品种,但你必须分类洗干净晒干给我,否则我不要。” 席大壮淡声说:“难找一些的珍贵药材,会多给一些银钱。遇到就给我带回来,没遇到也不必专门去寻。” 苏明福感觉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给砸晕了,愣了半晌才急忙点头,乐得眉开眼笑:“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明日就去把那些药材挖回来处理好。”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呵呵地问:“我可以带家里人一起去挖不?我保证将药材按你的要求处理好,我家里人多,别的或许不行,但挖草药还是可以的。” 席大壮点头:“只要处理好就成。” 只要是他需要的,只要处理得达到要求,他都愿意收。 苏明福感恩戴德:“席大壮,多谢你。村里人都说你凶恶难相处,没想到你人这么好,以前村里人对你的误解太深了。” 席大壮根本不在意那些人对他到底有没有误解,他一言不发地抬脚往前走,苏明福乐呵呵地跟上。 “怎么又哭了?” 田翠荷把泪擦干,又收拾好以后,才抬脚走进蛋房,一眼就看到抱在一起的池溪和游兰妹。 桂花嫂急忙上前,长叹着回答:“这丫头脑子转不过来弯,都快被她那黑心婆婆欺负死了也毫无办法,只知道哭和忍,真是愁死人了。小溪说的话她又听不进去,手臂上全是伤口和疤痕,好多地方都化脓生疮了,鸡蛋都拿不稳。这样下去,迟早要死人的。” 田翠荷不是没有见过腌臜事,但像游兰妹这样被打骂成这样也不想办法自保的还真是少数。 “我赞同小溪的观点。” 田翠荷淡声说:“日子是自己过的,所有苦难也必须自己承受,别人代替不了。如果她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就得想办法改变。我见过不少被恶婆婆磋磨致死的儿媳妇,人一死草席一卷挖个坑埋了,不出一月照样给儿子娶新妇。我也见过奋起反抗,成功和离自己赚银子过得风生水起的。该如何做,只能看她自己。” 桂花嫂无奈叹气:“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她在那个家里已经没了活头,不劝劝她,难不成看她去死不成?可她就是不听劝啊!” 桂花嫂以前也有很多想不通的事,也曾性格软弱可欺,被人欺负了大气都不敢出,可她在田翠荷的劝说下奋起反抗,别人就不敢太过招惹她了。 常言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不是没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若是不同意,那就等断气挖坑埋了 田翠荷拧着眉头,淡声说:“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如果她丧失了这样的能力,别人也无可奈何。” 不是她冷漠。 而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这世间,从来没有感同身受,痛就是痛,就算痛彻心扉,就算痛不欲生,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别人分担不了半分。 桂花嫂点头表示同意。 游兰妹哭了好久,将池溪胸前衣襟都哭湿了,她抬起头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拽紧了池溪的衣袖,泪眼婆娑道:“池溪,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觉得我快死了。你以前也过过这样的日子,你最能体会的是不是?你看你现在逃脱那个家就过得这么好了,只要我也逃脱了,是不是就不用再受罪了?” 池溪并不想回忆曾经的痛苦经历,但那些痛彻心扉的过往都是实打实的。 田翠荷见池溪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拧着眉头上前道:“兰妹,没有人能保证你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小溪能过得越来越好,是因为大壮对她真心实意,她自己也有能耐。你若是有心,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总不会比现在差。” 若是要跟池溪比较,那就只会失望,失望多了难免心生怨念。 她不是没有见过以怨报德之人。 人心难测,她不能容忍任何人有伤害她家人的可能。 游兰妹现在还没那个想法,也不敢,但只要有苗头,一旦有点星火,就会蔓延成燎原之火。 她宛若惊弓之鸟,恨不得杜绝儿子和儿媳身边的任何危险。 游兰妹点头,吸吸鼻子,缓缓地松开了池溪的衣袖,抽泣地抱歉道:“池溪,对不住。我刚刚实在是忍不住了,把你的衣服哭湿了,我……你换下来我给你洗干净。” 她怯生生地忐忑道:“你方才所言,我会好好想清楚。到时候,只怕是要麻烦你了。” 她真的很想过得好一点,至少,要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不怕麻烦。” 池溪低声说:“你既然在我这里干活,就是我们家的员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毫无生路。” 但凡游兰妹说一句现在就想脱离那个家,她立马就能冲去汪家,帮游兰妹说理,为游兰妹撑腰,尽她所能帮游兰妹脱离那个家,站在游兰妹身后给她一个退路! 可游兰妹并没有下定决心脱离那个家。 所以,说来说去,这都是汪家的家事,她身为外人,没有得到游兰妹确切的请求,她不能插手别人的家事。 游兰妹总算看到了希望,她点点头,啜泣道:“谢谢你,池溪,我再考虑考虑。” “你还考虑?” 桂花嫂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怒骂道:“你也就遇到池溪心地良善又有能耐,能帮上忙还不嫌你烦。不然的话,你哪里有这样好的机会?你居然还要考虑考虑?我看你就是死心眼,你是不被你那恶婆婆打死不甘心是不是?” 游兰妹咬咬唇,垂下了脑袋。 眼睛止不住地掉。 桂花嫂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打醒她,可一想到她浑身都是疮疤,又哪里下得了手? 她长叹一口气,恨恨道:“我是真把你当自家侄女,才这般说你,若是旁人,我看都不带多看一眼。” 游兰妹感激地点头,泪汪汪地说:“我知道的,婶娘嫂子和池溪都对我很好。我会好好打算以后的生活,今日之事,让你们见笑了。” “都是自己人,你这般客气作甚?你先休息会儿,接下来的活,我多干一些便是了。” 桂花嫂伸手把游兰妹从地上扶了起来,田翠荷也上前一步拉池溪,池溪笑着准备借力站起来,突然头一晕,她又急忙蹲下了。 “小溪,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田翠荷被吓了一跳,急忙扶住了池溪,慌张地扭头对桂花嫂说:“桂花,赶紧去找史郎中,小溪身体不舒服!” 桂花嫂急忙拉游兰妹坐在一旁,便急忙往外跑:“好,我这就去。” “娘,别担心,我就是突然觉得头晕,胃里有些不舒服,缓缓就好了。” 池溪有些恶心想吐,但她怕被误会是怀孕了,便只能强忍着难受,扯着嘴角安抚惊慌失措的田翠荷:“这样的情况,我经历过好多次。因为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肠胃不舒服,偶尔会痛一痛,缓过劲就好了。” 游兰妹擦着眼泪凑上前来,打着哭嗝说:“池溪,我闺女也有过这种情况,史郎中教过我一个法子,揉一揉就会好很多,我给你揉一揉。” 池溪摇头,压着恶心扯着嘴角说:“不了,我缓得差不多了。” 若是再被揉一揉,她会受不住的。 田翠荷见她难受,忧心忡忡道:“还是让她揉揉吧!等史郎中来还有一会儿。” “我只是起来太快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娘不要担心。” 池溪缓了缓,慢慢地站起来,头没有那么晕了。 田翠荷扶着她走到旁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轻叹着说:“这段时间,见你气色越发好了,便没再给你熬药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喝药,身体又不好了。” “不会的,我又不是瓷娃娃,没有这么脆弱。” 池溪拉田翠荷坐下,端着热水喝了两口以后,眉目弯弯地笑道:“喝一杯娘倒的水,我便感觉好多了。” “你啊!我倒的水又不是灵丹妙药,你这张小嘴甜的。” 田翠荷无奈叹气,见池溪笑了,紧绷着的心脏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池溪也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史郎中很快就来了,他一看到池溪白皙的面容,有些恍惚,眨眨眼后疑惑道:“你是换了张脸吗?这才多久没见,我怎么觉得你变了个样?” 池溪一脸茫然。 她虽然白了,气色好了,但脸可是从未变过的,最多也就是比以前肉多了一些。 田翠荷拧着眉头说:“史郎中,小溪不舒服,你赶紧给她先看看。” 史百草上前一步,朝着池溪抬了抬下巴:“把手腕拿出来。” 池溪把手腕露出来,淡声说:“既然都来了,也替兰妹处理一下伤口。” 史百草扭头看了一下游兰妹,冷着脸说:“我不医冥顽不灵者。” 游兰妹被史百草瞪得脸色一白,咬了咬唇,难堪地垂下了脑袋。 曾经,她相公汪刚强在她被打以后也会偷偷带着她去找史郎中治疗伤口,但汪刚强没银子,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都没付银子…… 次数多了,史郎中便非常不高兴,把汪刚强和她痛骂一顿赶出家门,汪刚强就再也没带她去治过伤。 她身上的伤,也从来没有好过。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你跟为夫一起去寻县城的郎中瞧瞧 史百草给池溪把脉,越把脉眉头皱得越紧。 池溪盯着他越发凝重的表情,都开始怀疑这人是庸医了。 她的身体早就被灵泉空间养得越发好了。 史百草没道理会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 “池溪,你这身体究竟是用什么药养好的?” 史百草仔仔细细地为池溪把脉,再三确定自己没诊错,十分兴奋地惊奇道:“我曾说过你的身体即便用好药,至少也得三五年才能好起来,没想到竟好得如此快!你到底是在哪里寻的药方?能否给我瞧瞧?不知是何方高人……” 听到史百草说池溪的身体好了许多,田翠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方才池溪头晕的事还是让她担忧,便出声打断了史百草的滔滔不绝:“郎中,小溪为何头晕,你还没说呢!”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是蹲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起得比较急。” 史百草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被田翠荷打断也没不高兴,随口道:“若有条件,平时多吃一些红枣,对女人有好处。” 田翠荷点头,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小灵委屈巴巴地在脑中中小声说:“主人,你的身体本来可以更好的,你在拖什么时间?你不是想为你相公生孩子吗?你的身体经过淬炼,可以更加柔软敏捷,就算不愿意习武,也能强身健体,以后生孩子少受罪。” 它不仅一次提议用灵泉中的泉髓为主人淬炼身体。 让主人成为这个世界上身体最完美的女人。 可主人不愿意。 它很费解。 池溪却轻笑着说:“你的灵髓不多,消耗一次就少一次,再生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有灵髓的存在,灵泉空间才能滋养更多的粮食和药材,你也才能维持最佳状态。虽然你从未说过,但我知道灵髓乃是灵泉空间的核心所在。” 小灵感动得热泪盈眶:“主人,其实消耗一点点灵髓对我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百八十年也就恢复了,你真的不必这么为我考虑。” “循序渐进没什么不好,我本身就是个普通人。” 池溪果断拒绝小灵的提议。 史百草又将话题绕了回来,眸光熠熠地盯着池溪说:“我行医半生,也看过不少医书,却从未见过能将你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养得这般好的法子,不知是哪位高人给的方子,可否引荐?” 他虽然没什么大志向。 但这样医术高超的医者,让他心生向往。 “抱歉,我这药方也只是偶然得到,那位高人要求过不能将药方示人,还请见谅。” 池溪受灵泉滋养,并没有药方。 史百草拿眼睨着池溪,痛心疾首地捶胸口:“太遗憾了,真的是太遗憾了,我明明如此接近药方,却不能窥见全貌,实在是太让人心痛了。” 池溪扬眉笑了一声:“我受人恩惠,身不由己,实在是抱歉。不过你既然来了,不如将兰妹的伤一起处理了吧?” 史百草不悦地拧起眉头,没好气地指责道:“这丫头一点脑子都没有,常常被打得浑身是伤也一声不吭,除了掉眼泪啥也做不了。她相公以前还会带她来找我治伤,现在是连管都懒得管了。” 游兰妹小声辩解道:“相公想带我治伤的,但他没有银钱,又欠你太多,实在是没脸寻上门了。” “咋了?脸面还能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史百草一脸厌烦地说:“你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还为他说话?我家里的药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既然你们没银钱,我让他上山挖草药抵医药费他去挖了吗?” 游兰妹声音越发小了:“婆婆不让他去。” 史百草气得胸口闷,一句废话都不想再说了。 他提着药箱走过去,抬了抬下巴示意游兰妹把伤口露出来。 游兰妹难堪又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掉,池溪刚要上前,田翠荷便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腕,小声说:“你不要管她太多。” 除了掏心掏肺的自己人之外,其余人不能对太好,否则时间久了,旁人难免会觉得理所当然。 这世道,不求回报的付出并非良善,而是愚蠢。 田翠荷,也曾是个愚蠢之人。 池溪神色一顿,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史百草将游兰妹能示人的部位全都处理好之后,直起身来收拾医药箱,神色淡淡地说:“五十文,结算一下。” 游兰妹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道:“怎会这般多?” “一次十文,这是第五次。” 史百草神色淡淡地提醒:“我给你治过五次伤,既然不能挖药抵债,那便付我银钱。” “我……我没有……我没有银钱……” 游兰妹被吓得几乎要哭出声,匆忙地扭头望向池溪,泪汪汪的眼眸里充满了期盼。 “这银钱,我替她先出。” 池溪不是心软,而是曾经遭受过苦难,更不愿看到受到磨难的人深陷泥沼,但她有自己的原则,她侧头望向游兰妹:“不过,你必须每日完工后再替我多干两刻钟的活,一日可低一文钱,五十日后清账。” 游兰妹急忙点头,感激道:“好,我会好好干活的。” 席大壮带着苏明福在周围山上绕了几圈。 一人捡了两大捆柴挑着回家时,夜幕降临。 苏明福兴冲冲地望着远处最高的那座山说:“席大壮,你来村里来得晚可能不知道,那座山叫大煤山,据说山肚子里有一种黑漆漆硬邦邦的东西叫煤炭,能燃烧,比柴火好用多了。在我小时候县里总是派人来查探,可最后全都将命搭在了里面。村里人都说那座山受了诅咒,只要靠近就会死,好些年都没人敢上去了。” 他侧头望着席大壮,乐呵呵地说:“你胆子大,能耐强,也不知道你敢不敢。” 席大壮神色寡淡:“我不敢。” 那座煤山,朝廷盯了好些年了。 沈如玉突然来此,定然是为了此事,可他为何突然回京席大壮不得而知,也不关心,只要沈如玉不再来打搅,他就心满意足了。 苏明福不信:“你连上千斤的野猪都能打,怎么可能不敢去?你是不是不知道煤矿是什么?那东西可值钱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席大壮不耐烦听苏明福絮叨,抬脚向前走得飞快。 煤矿这两个字,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他回到家就很少说话,吃完饭洗漱好便躺上了床榻。 池溪擦好身子,钻进了席大壮的怀抱,小声问:“大壮哥,你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不过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罢了。” 席大壮不欲多说,手臂收紧,将人困在了怀中,凑在池溪的耳边蹭了蹭,小声道:“娘说今日你头晕,以前可曾有过这种症状,难不难受?等明日为夫送苗子去县城,你跟为夫一起去寻县城的郎中瞧瞧。” 史百草还算有些医术,但跟县城大医馆的大夫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席大壮很担心自家媳妇儿,必须去大医馆看看,确定无事,他才能放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要你自己立起来才行 池溪夫妻二人刚睡着没多久,院门就被拍得乓乓响。 席大壮武功高强耳目清明,很快就睁开了眼,他伸手捂住池溪的耳朵,侧头听到外面喊道:“大壮,小溪,你们两口子睡了没?帮帮忙,兰妹要被我娘打死了!” 虽然席大壮捂住池溪耳朵的动作够快,但池溪还是被吵醒了。 “大壮哥,是谁在外面吵啊?” 池溪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地问:“好像是谁被打了?” “嗯,游兰妹被打了。” 席大壮抬手拍了拍池溪的脊背,轻声哄道:“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去。” 池溪一听说游兰妹被打了,瞬间清醒不少,翻身起来穿衣裳,急声道:“兰妹应该是被打得很严重,不然不会有人来寻咱们。” 席大壮并不想多管别人的事。 但池溪都爬起来了,他也跟着穿着衣裳往外走。 “席大壮,池溪,你们醒了!” 汪刚强看见席大壮和池溪,眼底闪烁着泪花说:“你们快去帮忙救救兰妹,她要被我娘打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这次流了好多血,很吓人!” “流了很多血?” 池溪气得怒骂:“你身为一个大男人,又是她的丈夫,就不会护着她点?哭有什么用!” 汪刚强吸吸鼻子,讪讪道:“那是我娘,我也没办法啊……” 池溪懒得再跟他废话,拉着席大壮就往汪家赶。 他们到的时候,汪家门口已经围了一些邻居,纷纷劝汪刚强的娘不要再打了,若是将人打死了还得重新给他儿子娶媳妇儿,孩子又小没人带。 汪刚强的娘刘翠梅气得破口大骂:“我打我儿媳妇,关你们啥事?都滚一边去,跑到我家来多管什么闲事?” “天呐,流了好多血,你再这样打下去,会死人的!” 已经有人看见游兰妹的下身出了血,急忙道:“这该不会是流产了吧?真是造孽,把怀孕的儿媳妇都打流产了,你是想让你儿子恨死你啊!” 刘翠梅一听到流产两个字,整个人都懵了,急忙拽起气若游丝的游兰妹一看,确实流了好多血,她慌得大骂:“你个挨千刀的,怀孕了怎么不说?要是我孙子有事,老娘要你赔命!” “刘翠梅,现在你还不赶紧找人去请史郎中,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的!” 游兰妹经常被打得哭爹喊娘。 周围的邻居早已习以为常,若不是今日游兰妹哭得太过,吵得邻居都睡不着,也不会有人爬起来多看一眼。 “请郎中?请什么郎中?我看她就是装的!以前怎么不见她这么不经打?” 刘翠梅踹了游兰妹的屁股一脚,骂骂咧咧:“还瘫在地上干啥?给老娘赶紧站起来,你也不嫌丢人!” 游兰妹被打得浑身是伤,肚子疼得受不住,她感觉自己要被痛死了,小声哭道:“池溪,给我找池溪,我听她的,我要和离!” “什么?” 刘翠梅跟游兰妹离得近,听到了游兰妹的呢喃,气得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将人抽得往地上一摔,彻底没了动静。 “你还敢装死,给老娘爬起来说清楚!池溪那小贱人是不是怂恿你和离了?难怪你这几日对老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原来是找到了靠山?” 刘翠梅怒骂道:“老娘告诉你,就算你死在这里,这辈子也别想跟我儿子和离!老娘把你养大,你合该给老娘当牛做马养老送终!” “让开!” 池溪奋力扒开人群挤进汪家,就见游兰妹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流了好多血,将周围的泥土地都给浸湿了。 她急忙冲上去一把将刘翠梅拽开,检查了一下游兰妹的伤势。 确实十分严重。 而这个不正常的出血量,只能让人想到一种可能。 那便是流产了。 池溪在脑海中呼叫小灵:“小灵,空间里还有什么合适的药可以缓解一下她的症状,我看她伤势太严重,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得先保住她的性命。” 小灵检测了一番,给出了意见:“主人,她确实已经流产了。只能给她先喝一些灵泉水温养,其他的得等她醒过来才行。” “好。” 池溪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水囊,打开便将水囊递到了游兰妹的嘴边,刘翠梅被池溪拽到一边,很没面子,冲上来撒泼道:“池溪,你给我儿媳妇喝什么?赶紧拿开,不然一会儿她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池溪冷嗤一声,还没开口,席大壮便站在她身后,眸色寡淡地沉声问:“你不放过谁?” 席大壮宛若一座大山,面无表情的模样格外吓人。 刘翠梅是个欺软怕硬的。 被席大壮一瞪,讪讪地不敢开口了。 池溪给游兰妹喂下灵泉水没多久,游兰妹就幽幽转醒,她一看到池溪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忙抓住了池溪,痛哭道:“池溪,你救救我,我快活不下去了!只要你能救我,我以后为你当牛做马,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救救我吧!” “你先别哭,你现在情况很不好,情绪不能太激动。” 池溪将她搂进怀里,安抚道:“我答应你,我会救你,你先冷静点。” “池溪,我只能求你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要死了!” 游兰妹身体向来不好,年纪也不算大,就算生了两个孩子,月事也不稳定,经常两三个月不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现在知道了,但一切都晚了。 她只求脱离这个地狱一般的家,获取一线生机。 “你不会死的,我保证,你会好好活着!” 池溪又将一颗乳白色的药丸喂进了游兰妹的嘴里,入口即化,甜滋滋的,游兰妹还没反应过来,药丸就化成甜水滚入了喉咙。 “这么大的血腥味,你们家是死人了吗?让开让开,赶紧让开,我来瞧瞧!” 史百草提着医药箱急匆匆地跟着汪刚强拨开人群走进来。 池溪急忙叫道:“你赶紧过来给兰妹看看,她的情况很不好!” 史百草看着这血腥的场景,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也没心思骂人了,急忙蹲下给游兰妹把脉,脸瞬间就沉了下来,扭头瞪向站在一旁忐忑不安的刘翠梅,痛骂道:“听说你又打你媳妇儿了?她是猪还是狗让你当做畜生一样打骂?池家那个小丫头心思没你歹毒都被怨鬼缠上了,现在被送去县城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回来,你这样恶毒,怨鬼下一个找的就是你!你把你儿媳妇打流产,是想断子绝孙吗?” “何止是断子绝孙?” 池溪冷嗤着嘲讽:“人都说因果报应,像她这么恶毒的人,死后是要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的,要被下油锅,上刀山下火海,用遍一百零八种酷刑折磨八百年再投入畜生道!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她就等着生生世世,都去做那被人宰杀喝血食肉的畜生吧!” “你!” 刘翠梅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激动地张嘴,想要骂人。 席大壮又默默上前一步,她便被吓得急忙后退,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苏秀英以前在村里比她能耐多了。 现在还不是被席大壮整得服服帖帖,房子都被人给拆了。 有席大壮在,她不敢吭声,但池溪并不会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你最好祈祷兰妹平安无事,若是她有任何危险,县衙牢狱将会成为你最终的归宿。” 池溪眸色沉沉地冷声说:“你别以为你身为长辈就可以谋杀儿媳,杀人犯法,以命抵命!” 刘翠梅被吓得腿软,慌张地大声道:“我怎么可能打死她?她又不是头一回挨打,以前不被打死,怎么偏偏这回就会死?你别吓我,你方才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东西,要是她有事,也该是你来抵命!” 席大壮眉头一皱,刚要上前,池溪就一把抓住了他,三两步跨到刘翠梅的面前,怒气冲冲地指着她的鼻子痛骂:“你胡搅蛮缠,心思毒辣,连自己怀孕的儿媳妇都能下死手!人在做,天在看,你杀死了你儿子的孩子,现在不仅想弄死你的儿媳妇,竟还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像你这种手里握着人命的人,是要被砍头下地狱的!” 刘翠梅一听这话,吓得跌倒在地,不管不顾地大喊道:“谁说我杀了我儿子的孩子,谁知道那挨千刀的是不是怀孕?我不就打了她几棍子,怎么就要被砍头下地狱?池溪,你别骗我!我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怂恿我儿媳妇跟我儿子和离,你好歹毒的心肠!” “行了,别吵了!” 史百草被吵得脑袋疼,不耐烦地说:“确定怀孕三个月流产,伤势严重,好在刚刚吃了点滋补的东西吊着一条命。现在必须让她躺好,喂一些温补的东西,我再给她开个方子把肚子里的脏东西清除干净再治疗。” 刘翠梅一听说自己盼了好久的大孙子没了,哭天抢地地骂道:“挨千刀的不安好心,怀孕了也不说,天天盼着跟我儿子和离。现在我孙子没了,让她给我孙子赔命!” “天呐,这说的是人话吗?把儿媳妇打流产,人都快没了,她还怪别人没提前说自己怀孕了!” “别掺和,以后离她家远点,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村里人七嘴八舌的指责。 一向软弱的汪刚强看着自家媳妇儿闭紧着双眼快要死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孩子还没了,他痛心疾首。 可殴打他媳妇儿和害死他孩子的人是他娘,他毫无办法。 只能抱着脑袋痛哭。 “哭什么哭?还不赶紧把你媳妇儿抱床上去躺着?” 史百草气得一脚踹在汪刚强身上,恨得咬牙切齿:“再拖下去,你不仅孩子没了,媳妇儿也别想要了!” “好好好,我这就把兰妹抱回床上。”汪刚强急忙爬起来抱人。 刚刚还哭骂人的刘翠梅急忙爬起来,阻拦道:“不行,这砍脑壳的刚死了娃,晦气得很,不准抱回去弄脏了屋子!” 汪刚强抱着人手足无措。 池溪上前一步,用力拽住刘翠梅狠狠地甩到了一边,眸光锐利冰冷地说:“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一句话也不要说,也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不然我不敢保证,我的巴掌会不会落到你的脸上去!” 池溪不打长辈,但畜生除外! 刘翠梅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刚要撒泼,池溪就冷笑着威胁:“我不能保证我一定打得过你,但你若敢动手,我保证我相公一定会百倍千倍的替我讨回来!” 刘翠梅咬咬牙,不敢动了。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抢救,游兰妹 脱离生命危险,但孩子没了,伤得太重,以后再难有子嗣。 汪刚强坐在床边痛哭流涕。 刘翠梅早就想偷偷溜走,却被池溪盯得不敢动。 “情况怎么样了?” 池溪问正在收拾医药箱的史百草。 “暂时捡回一条命,但以后再也禁不住这样的殴打了。必须得躺着休养一个月,按时喝药,吃些温补的东西才能好起来。不然就算有命活,也多半是个病秧子,难长寿。” 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但凡他晚来两刻钟 游兰妹就没命了。 他盯着池溪看了两眼,眯着眼问:“在我来之前,你给她吃了什么?” 游兰妹就快要死了。 若没有滋补的东西吊着她一口气,就算他来了,救活游兰妹的可能性也不大。 “一点补药而已。” 池溪不欲多说,岔开话题道:“游兰妹除了流产之外,有没有内伤?” “肺腑伤及不多,我开的药方可以养着。行了,时辰不早了,我赶紧熬药给她喝了就休息。” 史百草提着药箱往外走,叹气摇头道:“哎,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这些琐事就留给你们年轻人的处理吧!” 游兰妹昏迷不醒。 池溪一把拽过缩在角落里的刘翠梅,压着她的脑袋让她盯着游兰妹看,声音幽幽地说:“看见了吗?这都是你造的孽,如果她跟你儿子和离,你或许还有两年好日子过。若是她继续做你儿媳妇,你现在是怎么对她的,等你老了她就会怎么对你。现在她的样子,你看清楚了吗?等你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我会教她用铁棍一点一点地敲碎你的骨头,砸破你的脑袋,再用柴刀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最后再撒上盐和辣椒粉,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她不能这么对我!她不敢这么对我!”刘翠梅被池溪吓得惊叫。 池溪笑眯眯地说:“别着急,这还没完呢!我会再给她出主意,让她撬断你的手脚筋。冬天让你光着冻,夏天让你捂着热,让你的伤口溃烂化脓生蛆,让你死不掉也活不好,在你死之前一直受折磨。” “不,不不不,你是恶鬼!你是恶魔!她很乖巧,她很听话,她不敢这么对我!” 刘翠梅被池溪吓得六神无主,眼泪直飙,池溪说的每一个字都化成了画面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 可你都这么对她,她为什么不敢这么对你?”池溪笑盈盈道:“你放心,她不会,我可以教她,保证让你痛不欲生。” 刘翠梅被吓得直摇头,池溪扣紧她的脖子压着她对着游兰妹,在她耳边阴测测地笑着:“别害怕,游兰妹受得,你也能受得住,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死!” “放开我,你放开我!” 刘翠梅被吓得失控,池溪只闻到一股尿骚味,低头一看,她身前的地面已经被淋湿。 “啧。” 池溪厌恶地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刘翠梅挣脱她的桎梏,疯狂地往外狂奔。 痛哭了半天的汪刚强抬起头来,红着眼睛望着池溪喃喃道:“她是我娘,你别这么对她。” “呵呵!” 池溪冷笑着嘲讽:“她是你娘,你会维护她。游兰妹就不是你媳妇儿?她肚子里怀着的就不是你的孩子了?你怎么不护着她?你作为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流产,差点被打死,你良心何在?” 面对池溪的逼问,汪刚强愧疚得无地自容,他捂着脸小声呜咽:“那是我娘,那是我娘,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我不医冥顽不灵者 池溪觉得这个男人不仅窝囊,而且自私。自己孩子没了,媳妇儿差点被打死,他竟还能为了所谓的孝道眼睁睁的看着。 “她是你娘,就能将你媳妇儿像对畜生一样殴打羞辱?” 池溪愤怒道:“你真的是自私透废话,狠狠地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汪刚强痛呼一声,鼻孔瞬间血流如注。 刘翠梅彻底疯狂,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你个挨千刀的,放开我儿子!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席大壮脚尖一点,避开刘翠梅,落在汪刚强身上的拳头一拳更比一拳重,他声音冷漠道:“既然你们母子欺人太甚,那就让你们 也尝尝痛彻心扉是什么滋味儿!汪刚强,你身为男人,身为丈夫,任由自己的妻子遭受打骂而不闻不问不阻拦,无情无义!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胎死腹中却只知道哭,懦弱无能!被我殴打却只知道求饶,窝囊废物!任由自己的亲娘遭受众人指责做事偏激而不知道规劝,不忠不孝!像你这种无情无义、懦弱无能、窝囊废物、不忠不孝之徒,你到底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 席大壮控制着力度,对汪刚强拳拳到肉。 既打到他最疼的地方,又保证他没有性命之忧。 汪刚强被打得痛哭流涕,刘翠梅阻拦不了,连席大壮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崩溃地瘫在地上痛哭,一时间汪家哭声震天。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幸灾乐祸。 “这都是报应,这母子二人造孽太深,被打了也不值得同情。” “我就说席大壮不好惹,游兰妹好歹进了席家干活,她若是有事,席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听说席家一天还给游兰妹十二个铜板的工钱,还时不时给她一些蛋、肉和米粮带回家吃。要是我有这么能干的儿媳妇,睡觉都能笑醒,偏偏就刘翠梅这毒妇不知足。” 席大壮看着汪刚强已经翻白眼了,手一松,像扔死畜生一样将他扔在了地上,刘翠梅急忙扑上去大哭:“我的儿啊!你好苦的命啊!这挨千刀的怎么下得去手打你这么狠啊!” 席大壮被骂挨千刀,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声说:“从今往后,你们二人若是再敢对游兰妹动手,我媳妇儿不会放过你们!” 刘翠梅抬头,狠狠地瞪着席大壮,怒骂道:“你心肠这般歹毒,迟早遭报应!” “在我相公遭报应之前,你的报应必定来临。” 池溪可以忍受别人骂她几句,却不能容忍任何人咒骂自己的相公,她眸光冰冷道:“你既然知道做坏事会遭报应,那你就该知道,像你这种罪大恶极者,必遭天谴!” 刘翠梅对上池溪冰冷的眸子,心肝乱颤,恐慌了。 她真的害怕死后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下辈子投入畜生道,被人宰杀吃肉喝血啃骨头。 “你们两口子差不多行了。” 刚将药熬上的史百草抬脚走进来,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汪刚强和哭得几乎断魂的刘翠梅,漫不经心道:“这要是控制不住力道,把人打死了你们不好交代,要是打得半死不活,还得我来治伤,实在是麻烦。” “你可以选择不治。” 席大壮淡声说:“他只是行动不便,不治疗不上药也死不了。” 只是会更痛,痛的时间会更长而已。 史百草挑了挑眉,认同道:“此言有理。” “史郎中,你快给我儿子看看,他方才翻白眼了,是不是要被这挨千刀的打死了?” 刘翠梅刚发现史百草,急忙扑过来抓住史百草的裤子,哭喊道:“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不能有事的。” 史百草不耐烦地皱着眉头:“放开,你儿子死不了。最多躺一个月就能下床了,治疗上药还得花银钱,不值当。”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这丫头一点脑子都没有 刘翠梅不忍心看自己的儿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急切地哭喊着说:“我有银钱,我还有三两银子,只要你治疗我儿子,我给你银钱!” 史百草眉头一皱,淡声说:“你有这银钱还是想想你儿媳吧!将她治好,最起码也得四五两银子,你若只顾你儿子,等你媳妇儿不治身亡,你就等着被砍脑袋吧!” 史百草懒得跟刘翠梅瞎掰扯,将刘翠梅给扯开之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席大壮扭头望向池溪,低声说:“媳妇儿,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夜深了,咱先回去歇息?” 池溪摇头:“我先等她醒来再说,放她一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池溪的话音刚落,一个身材消瘦皮肤黝黑龟裂的小姑娘抱着一个才两岁左右的白白胖胖的小男孩从床底下爬出来,呜咽道:“我不要娘死,我不要娘死,呜呜呜呜!” 娘是这个家里唯一对她好的人。 若是娘死了,她也会被打死的! 方才在奶奶冲进来之前,娘便将她和弟弟塞进了床底下,让他们不要吭声。 可现在娘就要死了。 她心里极度恐惧,却再也顾不上了。 “你就是暖暖?” 池溪听游兰妹提过她的一儿一女,女儿就叫暖暖,儿子叫浩儿。 暖暖点头,泪眼蒙蒙地望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娘亲,哽咽着问:“池溪姨,我娘会死吗?” 她刚才在床底下把一切都听清楚了。 但还是担心自己的娘再也醒不过来。 娘说过,若是有一日她再也醒不过来,那便是死了。 死了的人,就再也不能醒来跟她说话,也不会偷偷给她塞东西吃,更不会在她被奶奶毒打的时候跑出来护着她。 “不会,史郎中会治好你娘的。” 池溪抬手摸了摸担惊受怕的小姑娘,低声说:“暖暖,池溪姨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照顾好你娘吗?” “我可以!” 汪晓暖点头,坚定道:“暖暖会照顾好娘的。” 她的话音刚落,刚刚被她抱在怀里睡着的小胖子呜哇哇地哭了起来。 一直沉浸在儿子被打得快死正伤心欲绝的刘翠梅突然抬起头来,看见汪晓暖浑身脏兮兮地抱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你个短命鬼,抱个人都不会抱,你看你脏兮兮的,弄脏我乖孙咋办?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抱过来!” 汪晓暖瞬间被吓得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一步,怯生生的眼神里满是警惕和防备。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抱过来!” 刘翠梅又怒吼了一声:“呆头呆脑的,迟早要短命。” 池溪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声说:“你很聒噪,对待自己的亲孙女还这般恶毒,你当真是毫无人性。” 刘翠梅一想到池溪阴测测的在自己耳边说的话,浑身一颤,脸瞬间就白了。 汪晓暖慢慢地往前移动,想将弟弟交给奶奶,突然一双手就扣在了她的肩膀上,她错愕地回头望去,池溪便伸手从她怀中抱走了弟弟,皱着眉头对才两岁的弟弟说:“小崽子,你很吵,现在闭嘴姨姨就把你放到床上睡觉,不闭追姨姨就要打人了。” 汪晓浩才两岁多一点,已经会说话了,只要是不太复杂的话他也能听懂,当即哭得更狠了。 刘翠梅已经顾不得躺在地上的儿子,作势爬起来跟池溪抢孙子。 池溪一个冷眼过去,淡声对怀里的小孩子说:“不许哭。” “要奶奶,我要奶奶。” 汪晓浩扭头望向自己的奶奶,拼命朝她伸出自己的胖胳膊,呜呜呜地哭道:“你个坏人放开我,我要奶奶抱抱!” “乖孙,浩儿,别怕,奶奶这就来抱你!” 刘翠梅哭着扑上来。 池溪替游兰妹心冷了。 这儿子从小就粘他奶奶,就算以后游兰妹不跟汪刚强和离,这儿子多半也会被娇惯成第二个汪刚强,甚至成为白眼狼,跟她没有半点母子之情。 池溪抱着孩子往后退,盯着哭得满脸泪痕的刘翠梅说:“你再上前,我一定揍他,你若是安静点,我便将他放在床上睡觉,你自己选。” 刘翠梅的脚步瞬间顿住,恶狠狠地对池溪说:“池溪,浩儿才两岁,是游兰妹的亲儿子,你作为大人,张口闭口便是打孩子,你好歹毒的心肠。” “比不上你,咒自己的亲孙女短命。” 池溪轻嗤道:“孩子若不是从小教养,难道要长成你儿子那样的窝囊废吗?” 刘翠梅气得肝疼,却不太敢跟池溪刚。 汪晓浩还在哭,池溪捂住他的嘴巴,凶巴巴地说:“再哭就将你的舌头割掉,闭嘴就放你睡觉。” 小孩子不懂事,只会哭。 池溪有些烦躁,求助地望向自家相公。 席大壮上前一步,很随意地揪住小崽子的后领就提了过来,眸色沉沉地凶恶道:“再不闭嘴,老子一口吃了你!” 小崽子瞬间被吓傻了,惊恐地张着嘴巴无声流泪。 席大壮将闭嘴的小崽子递给池溪:“好了,不哭了。” 池溪:“……” 就……很一言难尽。 原来她相公的凶恶可止婴孩啼哭是真的。 池溪表情复杂地将孩子放在了游兰妹的身边,再给他盖上被子。 刘翠梅心疼自己的孙子,又不能放任自己的儿子躺在冰冷的地上而不管,但儿子到底是个成年男人,她怎么搬都搬不动,想请看热闹的村里人帮忙,人人都退避三舍。 最终,她只能一咬牙,从自己的屋里抱来被褥铺在地上,拖着自己的儿子一点一点地移到被褥上。 游兰妹是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 她目光空洞地望了房顶好半晌,才呆愣地慢慢转动眸子望向坐在床边打瞌睡的池溪,眼底瞬间弥漫出泪水,她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池溪听到呜咽声,瞬间惊醒,见游兰妹醒了便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点疼。” 其实是很疼。 但池溪已经帮了她很多,更是她脱离地狱的唯一救赎,她泪流满面地伸手抓住池溪,哽咽道:“池溪,我的孩子没有了,我也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你要帮帮我!” “好,我会帮你。” 池溪认真点头:“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你一定可以脱离这个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兰妹要被我娘打死了! 游兰妹得到池溪的承诺,放心了些,她刚要开口说话,肚子就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她愣了一瞬,苍白的脸瞬间爆红,她难为情地支支吾吾:“池溪,不好意思,我从昨日就没吃饭了,有点饿。” “你昨日没吃饭?” 池溪愣了一下,皱紧了眉头。 游兰妹难堪地垂着眼帘:“婆婆不让我吃。” 池溪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气愤说:“大壮哥已经回家半个多时辰了,稍后我娘会送吃的过来,你再等等。” 游兰妹受宠若惊地惊慌道:“让翠荷婶送吃的过来?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 池溪说:“大壮哥到底是个男人,不好守在你床前,我娘来正合适。” 游兰妹支支吾吾:“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若是过意不去,现在我在你身上消费的粮食和银钱,你以后做工还我就成,不要觉得亏欠我。” 池溪知道游兰妹是个软弱又有些正直的人。 当即消除她的顾虑。 游兰妹松了一口气,满脸认真地说:“池溪,你人真好,我日后定会好好干活,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行了行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休息。” 池溪笑着说:“想好好干活,也得你健健康康的才行啊!” 游兰妹心下感动,急忙点头。 田翠荷是今日早上起来看到席大壮从外面回去,询问之下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她便让儿子宰了一只鸡,拿出珍藏了许久的温补药材将鸡炖上,又做了米饭。 等鸡肉炖好之后便用大碗装上,又盛了米饭,急匆匆地赶来了汪家。 游兰妹看着飘着淡黄色鸡油又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鸡汤,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池溪急忙道:“好了好了,你在坐小月子,可不能哭。赶紧将这鸡汤喝了,再吃碗大米饭,好好休息。” 游兰妹鼻子酸涩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笨拙地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婴孩的声音响起:“小贱人,你在吃什么?还不赶紧喂我!” 游兰妹动作一顿,扭头望去,就见自己两岁的儿子怒瞪着她,气势汹汹道:“奶奶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烂心肝的贱人,有好吃的不给我,自己吃独食!” 游兰妹心口钝痛,张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池溪伸手揪住汪晓浩的衣领提起来,“啪啪啪”的几个巴掌抽在了他的屁股上,怒道:“才两岁的奶娃娃就敢这般说你娘,你奶奶教不好你,今日你池溪姨姨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哇哇哇,小贱人,你敢打我!奶奶,奶奶救我!” 汪晓浩蹬着腿挣扎。 池溪毫不留情地巴掌啪啪啪地落在他的屁股上,冷声呵斥:“今日别说叫你奶奶来,就算你叫来天王老子,你这小崽子,我也照打不误!” “呜呜呜呜,你放开我,好疼,你放开我!” 汪晓浩哭得撕心裂肺。 池溪一边抽他屁股,一边怒问:“你还乱说话不?你还敢那般叫你娘不?”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汪晓浩哭着摇头。 池溪问:“那你该叫你娘什么?” “该叫娘,我该叫娘。” 汪晓浩是真的怕了。 池溪这才停下动作,将他提到游兰妹的面前,押着他道:“叫!” 汪晓浩哭泣着怯生生地叫:“娘。” 游兰妹眼睛湿润,紧抿着唇瓣却一个字都没说。 若是以前,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打成这样,她一定会心疼。 可今日,她内心竟毫无波澜。 池溪冷声道:“道歉。” 汪晓浩不知道道歉是什么,一时间手足无措。 池溪教他:“说对不起,说你错了,说你再也不会了。” 汪晓浩从善如流:“娘,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池溪抬眸望向游兰妹,淡声说:“兰妹,这孩子从根子上就被他奶奶教坏了,但好在年纪还小,若有心教,还能扳回来。” 游兰妹垂下了眼帘,不说话。 她要跟汪刚强和离,但她只会带走暖暖,至于浩儿……她方才被叫贱人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心如死灰,浑身冰凉。对这个曾经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儿子,她真的一点都爱不起来了。 池溪似乎明白了游兰妹的心思。 她还没开口,手里的小崽子就挣脱出去,发疯地往外跑,边跑边道:“奶奶,池溪这个小贱人打我,你快用棍子打死她!” 池溪觉得方才下手还是太轻了。 游兰妹的热泪滚进热汤里,她小声呢喃:“不教了,随他去吧!” 她现在看着自己的儿子,就像是看到了第二个婆婆,只觉得心冷。 池溪神色复杂道:“好,都听你的。” 喝完鸡汤吃完饭,史百草准时将药给她端来,拧着眉头说:“你婆婆今早就在隔壁村叫了牛车把你相公送去县城医馆,估计也把银钱全都带走了。你的治疗费用可以先欠着,但必须还我。” 他在大河村待了二十来年。 不曾娶妻生子。 帮人治病几十年,也不过才攒了些棺材本。 他可没这么大方慈善,见别人穷就不收费。 游兰妹咬了咬唇,小声说:“史郎中,你放心,我以后会攒钱还你的。” 史百草松了一口气:“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确定汪家母子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池溪便让汪晓暖照顾游兰妹,跟田翠荷一起回家了。 田翠荷多愁善感道:“兰妹也是个苦命人。” “人活一世,总会遭些苦头,全看自己想要怎么活。” 若是说动手打架,年纪轻轻的游兰妹未必打不过已年过四十的刘翠梅,但她天生懦弱,被欺压太久,脊背难以挺立。 好在她现在醒悟得还不算晚,还可以换一种活法。 池溪扭头望向愁眉苦脸的田翠荷,低声说:“娘,你别再多想了。人有时候过的就是一个心态,有人锦衣玉食,依旧过得凄苦哀愁,有人粗布麻衣,也能活得开心畅快。兰妹以前过得不好,但只要她能下定决心换一个活法,一切都会好起来。” 田翠荷眼眸闪了闪,随即轻笑出声,低声道:“好,为娘知道了。” 池溪嘴上说的是游兰妹。 但聪明如田翠荷,又如何听不出池溪是在劝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挨千刀的不安好心,怀孕了也不说 池溪几乎一夜没睡,回到家中吃过饭后,田翠荷和席大壮便催着她去睡觉,她抬眸望着同样几乎一夜没睡的席大壮,疑惑道:“你叫我睡觉,那你呢?你也是一夜没睡。” “为夫去后山一趟,跟他们说点事,很快就回来。” 席大壮低笑:“你先睡。” 池溪想想也是,后山还有四十多人等着干活,自家相公确实需要去安排一下:“那你要早点回来,今日咱们收整好,明日一早便去县城。” “好。” 席大壮点头,转身走了出去,池溪困得受不住,便回房睡了。 桂花嫂今早知道了昨夜的事,拉着田翠荷激情咒骂汪家骂了一刻钟,越骂越起劲。 刚开始田翠荷还能听一听,但桂花嫂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她便皱着眉头说:“桂花,我知道你跟兰妹关系好,对她的遭遇痛心疾首,但大壮和小溪昨夜已经救下了她,史郎中也给她开了药,她自己也打定主意要和离,以后会好起来的,你就别骂了。” 桂花嫂怒气冲冲道:“虽然兰妹想开了,也被救下了,但汪家母子的做法实在是气人!等他们娘俩回来,我定要去好好问候他们一番,让他们知道咱们兰妹也不是没人撑腰的!” 桂花嫂有了席家作为底气,越发强势了。 田翠荷见桂花嫂还不停,便直言道:“你说的很对,我也知道你为兰妹打抱不平的心情,但小溪照顾兰妹几乎一整夜,才回来睡下,你这么大声,会吵到她的。” 桂花嫂一愣,随后讪笑着小声说:“这……抱歉啊婶子,我方才一时气急,没想这么多,也不知道小溪被我吵得睡着没。” 池溪没有睡着。 这个家并不算大,也不隔音。 桂花嫂气愤难当时,咒骂的声音十分洪亮,她用被子捂住耳朵都不能隔绝。 刚才的困意消散不少,即便桂花嫂的声音不再传来,池溪闭上眼睛睡了半天也没睡着。 直到房间门被推开,一道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靠近床边,她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相公正背着她轻手轻脚地脱外袍。 席大壮似有所感,突然扭头望来,便对上了池溪水汪汪的泛红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坐在床边伸手去摸池溪的额头,担忧地询问:“怎么这么久没睡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池溪不想说是被桂花嫂吵得睡不着,她伸手握住了席大壮的大手,眸光潋滟地望着他笑得娇俏:“你不在,我不习惯,即便困了一夜,还是睡不着。” 席大壮心里一阵酥麻,急忙将外套和鞋袜脱掉,爬上床榻,将自己的小娇妻搂进宽阔滚烫的胸膛,声音低哑地笑着说:“那为夫抱着你睡。” “好。” 池溪扬眉笑了笑,心满意足地抱住自家相公的腰身,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沉沉地睡去了。 席大壮感受到怀中之人呼吸越发均匀绵长,低头在她额头上怜爱地亲了亲,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夫妻二人醒来时,已是午后。 池溪一睁眼,便被从窗户透进来的光刺得急忙闭眼,小声嘟哝:“这都什么时辰了?阳光怎么还这般刺眼?” “末时三刻。” 一道慵懒中带着喑哑的声音在池溪身后响起,她测过身子望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也醒了?” “嗯,想接着睡,还是起来吃饭?” 席大壮肚子有些饿了,也睡够了,但他遵从媳妇儿的意见。 “起来吃饭吧!” 池溪懒洋洋地抬手捂着小嘴打了个呵欠,长叹一口气说:“睡了这么久,也该去看一看兰妹情况如何了。咱们明日不在家,该让桂花嫂去照顾她几天的。毕竟……暖暖还小。” “嗯。” 对媳妇儿的决定,席大壮没有任何意见。 坐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池溪觉得现在家里的鸡鸭鹅苗的生意越做越大,只有兰妹和桂花嫂帮忙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如今兰妹躺在床上,又要桂花嫂去照顾几日,人手严重不足。 饭后,池溪提出再找几个帮忙的人。 席大壮和田翠荷非常支持。 池溪才将话放出去,晚上就有好些人登门拜访。 有带着鸡蛋上门的,有提着红薯拜访的,甚至还有人将放了不知道好多年的腊肉都送来了,一个个对席家人笑容满面,态度亲和。 “池溪,听说你们家还要找一些人手帮忙。我最会干活了,我这些年将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的,跟你们家也没什么矛盾,不如你就收下我吧!” 有人不服气,急忙道:“我从小就手脚利索,最会干活,细致活和重活我都能干,池溪,你就要我吧!” “我也行,我也很会干活。只要是你吩咐的事情,我保证干得妥妥帖帖的。” 今日登门拜访的,大都是跟席家没有过节的。 甚至有的曾在池溪被苏秀英打骂时还为她说过几句话,虽然导致的结果是池溪被打骂得更狠,但人家的心意尽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底气不足的声音响了起来:“池溪,前些时日你救了我相公,我们家欠了你五两银子。我……我相公如今躺在床上无法干活,我一个女人也干不成什么事赚银子,不若你就让我在你家干活抵债吧?你给别人一日十二文钱,你便只给我二文,其余十文抵债,直到抵扣完为止,可好?” 开口之人乃是池桃儿的二舅母王香香。 王香香这话一出,满堂寂静片刻,随后便有人冷嘲热讽道:“王香香,你真是打的好算盘。你家那嫁出去的姑子三天两头找人席家的麻烦便罢了,便连你相公和他的兄弟们都曾上门寻席家人的麻烦,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让池溪收你干活的?” “就是,要是我,都恨不得挖个坑埋进去了,哪里还有脸登门?” 王香香被说得无地自容,脑袋越垂越低,双手紧握着手里的竹篮,羞愧难当,恨不得转身就跑,但她还有四个孩子要养活,相公摔断腿治疗又欠下了不少债。 她是真的别无他法了。 “王婶娘说的话我考虑过了,确实有道理。” 池溪的出声,不仅让王香香难以置信,别人也十分不解。 “池溪,你要不再好好想想?他们跟苏秀英是扯不掉的关系,她在这里干活,苏秀英还不知道要怎么寻麻烦呢!” “是啊池溪,我们干活不比她差,你何必要一个跟你有矛盾的人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池溪不留王香香。 池溪却扬眉一笑:“我考虑过了,别人来我这里做工,一人一日要花十二文钱;但她,我只需要两文便可,十分划算。何况,他们家还欠我五两银子,若是不让她来干活,他们家何时能还清?” 一时间,众人哑口无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她不能这么对我!她不敢这么对我 池溪最后留下了三个人。 但她谁带来的东西都没收,也跟人说清楚了情况,并表明以后若有机会,会考虑她们,没被留下的人虽心有不甘,但心存希望,和和气气地离开了。 留下的三人中,除了王香香之外,还有苏明福的媳妇儿胡菊花,剩下的那一位乃是池溪年幼时的邻居,名叫赵娟,年长池溪十几岁,是她血缘上的堂叔池旺的媳妇儿。 在她年幼时,这位小婶娘见她可怜,偷偷给她塞过几次红薯。 “小溪,既然你留了我们三个,那我们是明日早上便来干活吗?” 赵娟跟池溪最为熟悉,又是长辈。 在王香香和胡菊花忐忑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她笑着询问。 池溪点头:“对,桂花嫂和兰妹都是在辰时末巳时初这个时间段过来的,你们也这个时候来,若家中有急事,可晚来一刻钟。” 池溪对自己人是宽厚的。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受到。 赵娟乐呵呵地点头:“好,咱们记下了,明日辰时末便过来。” 等人全都走了,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席大壮抬脚走到池溪的身边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洗澡水为夫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忙碌了一日,赶紧去洗洗便歇息吧!” “好,辛苦相公了。” 池溪笑着拉住席大壮的手,笑靥如花道:“既然都准备了洗澡水,相公可要一起?” 席大壮眸光瞬间一沉,喉结上下一滚,略微眯眼问:“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池溪勾唇一笑,上前一步,小手勾住席大壮的腰带,仰头看着他笑:“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今日不累,更深露重,长夜漫漫,相公可要陪我玩一玩?” 至于玩什么,不言而喻。 席大壮深邃的眸子越发浓黑如墨,他伸出滚烫的大手抓住了池溪作乱的小手,勾唇笑得胸腔震动,一字一句道:“如你所愿。” 玩心太重的结果是——池溪第二日醒来时,腰酸背痛,感觉四肢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反观席大壮,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池溪咬牙踹了他一脚,却因为无力而显得像是在撒娇,席大壮伸手握住了媳妇儿白皙滑嫩的脚踝,低沉悦耳的笑声震得池溪头皮发麻:“媳妇儿,还想要?” 池溪吓得直摇头,后悔不迭道:“不要了不要了,明明说好的今日一起去县城,如今这般,我都去不了了。” “没事,为夫一人去便可。” 席大壮得寸进尺地凑过来,滚烫的手掌落在池溪的纤纤细腰上,池溪一个激灵刚要反抗,席大壮便无奈道:“为夫知道你腰不舒服,替你揉揉。” 池溪一脸怀疑:“真的只是揉揉?” 席大壮一脸真诚:“真的只是揉揉。” “姑且信你!” 池溪觉得夫妻之间,还是要保留一点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但在片刻之后,随着席大壮的大手越发往上,她压都压不住之后,那点微弱的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土崩瓦解,池溪咬牙切齿道:“席大壮,你说过只是揉揉的!” “对啊,只是揉揉!” 席大壮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难道为夫现在不是在揉揉?” 是揉揉没错,但揉揉的部位明显出现了问题。 池溪气得张嘴 ,一口咬在席大壮的肩膀上。 席大壮低笑着将手抽了出来,拍了拍池溪的小脑袋,到底是不敢将人给得罪狠了,他笑着哄道:“好了好了,为夫知道错了。为夫收拾一下便要去县城了,你且好生歇息。” 池溪气哼哼地放开嘴,一把推开席大壮,转身倒在床上,拉被窝盖过头顶,一点都不想搭理席大壮。 席大壮自知理亏,又凑过去好声好气地哄了半晌,并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也没能求得原谅,池溪知道席大壮要去县城,便说:“道歉哄我,口头说说可不行,不然你还觉得我好哄得很,以后还会再犯。既然要去县城,便给我买些好吃的回来,若我满意了,便不跟你计较。” “好好好,为夫一定给你买好吃的,包你满意好不好?” 时辰不早了,席大壮该走了,他凑上前亲了池溪一下,低笑着揉揉她的脑袋,眸色柔和地温声道:“好了,你继续睡,为夫走了。” 虽然席大壮晚上就回来了,或许是昨夜亲密过,池溪竟有些不舍,她垂下眼帘,低声说:“好,那你走吧,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舍不得为夫?” 席大壮捏住池溪的下巴抬起来,眸光熠熠地低笑着说:“若是舍不得,你现在穿衣服还来得及。” 池溪是想去的。 但她现在腰酸腿疼,浑身乏力,去县城来回还得坐将近两个时辰的马车,况且今日有新人前来帮忙,她不能将家里的事全都丢给婆婆一人去打理。 她遗憾地摇头:“你去吧!我再缓一缓便也起床了,她们该来了,许多事得盯着,这几日也该到刘管家上门换苗子的时候了,我总要在的。” 池溪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那里面有美颜膏和贵妇膏,你且带上,若陈夫人问你,你便卖给她,没问你便带回来。” “好。” 席大壮不知道这些东西自家媳妇儿是怎么捣鼓出来的。 便连为何家里的粮食明明他没买多少却总是吃不完,亦或是这段时日饭菜的口感和味道好了许多,他和娘都清楚其中有古怪,却从未怀疑打探过。 池溪笑着拉了拉席大壮,眸光柔和却明亮地说:“大壮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等日后时机到了,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席大壮没想到池溪会主动向自己提及此事。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就如同你理解我体谅我一般,你想说时为夫洗耳恭听,你不愿说时,为夫便尊重你的意愿。” 他们信任彼此,默契相投,真心实意。 有些东西,便没了深究的必要。 席大壮赶着马车走了。 池溪收拾着爬起来。 赵娟、王香香和胡菊花来得很准时。 而睡得早,同样起得也早的田翠荷已经煮好了浓稠的米粥,还蒸了一锅热腾腾的馒头,招呼着众人去厨房:“今日是你们头一回来咱们家做工,昨晚有些事没跟你们说清楚,便趁着吃早饭的机会,跟你们谈一谈。” 有了游兰妹和陈秀芳将孵蛋的细节和步骤告知于人的前车之鉴。 田翠荷觉得有些话一定要提前说在明面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我的儿啊!你好苦的命啊! 赵娟等人听说还有早饭吃,乐呵呵地跟着进了厨房。 田翠荷作为席家的大家长,又是多年的高门当家主母,平时和和气气的,这会儿端着架子说起话来,气势十足,给人一种必须服从的压迫感。 “几位大妹子,你们是第一次来做工,跟我也是头一回打交道,丑话咱先说在前头。咱们家给的工钱是十二文一日,逢年过节多多少少也会给些粮食作为奖励,若是干得不错,每隔半年发放一日一文钱的嘉奖。” 田翠荷这话一出,赵娟三人眼睛都亮了。 只要他们干得好,便相当于一日便有十三文钱? “嫂子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赵娟眸光坚定地点头,浑身充满了力量:“这么好的机会能落在咱们头上,是你们心善愿意给机会,我们必定好好干活,不负所望!” “但若是干得不好,我们便会换人!” 田翠荷一向温和的眸光瞬间锐利起来,声音微凉:“若是敢将咱们孵蛋育苗的任何细节和步骤透露给别人知道,我们必将追究责任,送至官府,绝不轻饶!” 田翠荷的声音并不高,却让人浑身一颤。 赵娟急忙拍着胸脯保证:“翠荷嫂,你放心,咱们都是老实人,绝不会做出背叛东家的事!” 王香香也跟着点头:“我也不会。” 胡菊花紧跟着表态:“嫂子若是不放心,给我们按手印就成。” 这句话正中田翠荷的下怀,她将昨日写好的条例拿出来,一字一句读给赵娟三人听,随后道:“你们若是没有任何意见,便在这上面按手印,会写名字的也可以写名字再按。” 村里农妇,能识字的又有几个? 但她们家徒四壁,又身无长物,没什么好被席家人算计的,便都爽快地按了手印。 吃过早饭之后,田翠荷又说:“今日是你们第一次来,我便做顿早饭招待你们,咱们都高高兴兴的干活,但若无特殊情况,我们家是不供饭的。中午会给诸位半个时辰回家吃饭。” 一日十二文的工钱对于农妇来说,已经相当高了,且逢年过节还有粮食,每隔半年还能拿一次嘉奖,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极好的待遇。 哪里还敢奢求席家供饭? 池溪和田翠荷悉心教赵娟三人烧火、控制室内温度、翻蛋的次数和间隔时间,还要按时给屋内通风,将一切都说清楚后,池溪正准备去做午饭,刘管家又来了。 他这回不仅带来了鸡鸭鹅苗,还带来了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席夫人,你相公可在家?” 刘管家眉开眼笑道:“我这回来,是想请席公子跟我一块回去的,太守大人来了咱们县城,吃了老爷送去的鸡肉之后赞不绝口,有意结交席公子。” 池溪知道席大壮不愿跟官府打交道,便笑着回答:“真是不巧,我家相公一早便去了县城,天黑之前才能回来。” 刘春生一脸遗憾:“这样啊!” 随后又道:“不知席公子明日可有空?太守大人要在咱们县城待三日才回去,若他明日有空,还请他到我们老爷府上一叙。” 池溪笑眯眯地说:“我家相公整日忙碌,我也不知他明日是否有空,刘管家且到屋里坐,等他回来,我定将此事转告于他。” 刘春生觉得若是席大壮知道太守大人有意结交,定然不会推辞,便笑着踏进了屋内。 池溪好茶好水地招待他,又将苗子与他换好,留人吃了一顿饭,才客客气气地将人送出了门。 田翠荷走上前来问池溪:“方才我似乎听他说什么太守大人?” 池溪点头:“他说太守大人有意结交大壮哥。” 田翠荷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结交大壮作甚?” “说是对咱们家卖出去的鸡赞不绝口。”池溪说:“这件事,等大壮哥回来再做定夺。” 田翠荷忧心忡忡。 席大壮回到家时,夜幕降临,屋内闪烁着昏黄的烛光,池溪将饭菜做好,席大壮一进屋她便急忙舀了热水在盆里,笑着说:“现在天气越发冷了,先用热水洗个手暖一暖。” 席大壮笑了一声将特地买来哄人的糕点放在桌上,蹲下洗手,浑身暖和了不少,田翠荷已经将碗筷摆放好:“洗好手就过来吃饭,你今日回来得这般晚,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席大壮拉着池溪走到桌边,他伸手接过田翠荷递过来的饭,低声说:“遇到了熟人,多说了几句而已。” “熟人?” 田翠荷动作一顿。 席大壮点头:“张雄天。” 田翠荷松了一口气,坐下之后,席大壮跟池溪也跟着坐下了,饭吃完后席大壮将糕点分一半给自家娘后便拉着池溪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池溪把刘春生所言之事告诉了席大壮,席大壮沉默了片刻,侧身将池溪抱入怀中,低声说:“为夫虽无意结交什么太守,但刘员外家,确实得去一趟。” 池溪并没有问为什么得去一趟刘员外家,她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席大壮宽阔的胸膛,低声问:“你今日遇到张雄天,可是说了什么?” “啧。” 席大壮微微眯眼,淡声说:“他给我借银子。” “借银子?” 池溪有些错愕,一脸怀疑:“他不会是给你借银子医治池桃儿吧?” 席大壮点头:“嗯。” 池溪记得席大壮说过池桃儿伤得不是很重,并无性命之忧,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好起来。 “他当真铁了心要跟池桃儿搅和在一起?”池溪微微眯眼,淡声说:“我并不是针对任何人,只是觉得他日后若是和池桃儿牵扯不清,我们便不能再将他留下了。” 池桃儿那个人无孔不入,但凡让她寻到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性,都会作妖。 若还留着张雄天,保不齐会给池桃儿可趁之机。 席大壮表示认同:“我已经给他说清楚了,等他从县城回来,便让他收拾东西离开。” 张雄天带池桃儿去县城医治,并扬言要娶她这件事,说起来跟他们席家没有任何关系,席大壮也不会在意这等小事。 但他绝不允许池桃儿有任何接近或伤害自己媳妇儿的可能,更不可能留下张雄天这个隐患。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再哭就将你舌头割掉 “美颜膏和贵妇膏卖出去了吗?” 池溪是懂饥饿营销的,只让席大壮带了五罐美颜膏和五罐贵妇膏去县城。 “陈夫人全都要了。” 席大壮点头:“她说日后咱们带过去的她都要,她让我回来与你商量,若是愿意,日后你手里的美颜膏和贵妇膏都可以卖给她。” 他轻笑了一声:“不过,我拒绝了。” 全都卖给她,这跟垄断有什么区别? 池溪点头,笑吟吟地说:“你拒绝她是对的。” 这个美颜膏她若是卖给别人最低也要二十两银子一罐,卖给陈夫人是十五两银子,已经是特例,若是日后全都卖给陈夫人,岂不是要降低很多收入? 席大壮低声说:“为夫今日回来时,被隔壁村的人拦住,要卖田地给咱们。明日为夫去看看,若是田地不错,为夫便买了。日后要种什么,要如何处理,你说了算!” “隔壁村?” 池溪愣了一下,询问道:“可是金家坝?” 席大壮点头:“有金家坝,也有李家冲的。” 池溪犹豫片刻后,抿唇道:“那两个村子的土地是比较肥沃,但都是人走的小路,最多可以过牛马,离咱们村又比较远,若是马车进不去,以后收成了,东西还得人挑着过来。” “其实,为夫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如今你既然这般说了,便想与你商量一番。” 席大壮声音平缓地说:“咱们这里去县城的路坑坑洼洼,车走得艰难,带你去县城的时候,为夫总是担心马车颠着你。不若咱们便将周边的路修一修,日后也方便行车。” 要致富,先修路! 但如今除了县城,镇上能有那么一两条平坦的街道之外,其他的都是泥土路。只要下雨就全是水坑,即便不下雨也坑坑洼洼,人走脏鞋,车走颠车。 池溪其实早就想修路了。 毕竟日后他们的生意做大了,路通畅了,交通便利了,来往的人便会更多。 只是前些时日他们没银子,如今手里倒是有了一点积蓄,但这些积蓄根本没有办法支撑他们修这么长的一段路。 池溪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请工人修路需要花银子,修路占据了别人家的田地也需要花银子,修路需要用到的材料也需要花银子…… “大壮哥,你说要修路这个事,我是非常支持的。但如今咱们手头上的银子还不够,不若咱们再想办法多赚银子……” 池溪眯眼沉思片刻后,突然笑出了声:“赚钱的法子,我又想到了一个。” “什么?” 席大壮眉头一挑,有些好奇地捏了捏池溪的鼻尖儿,眸中的柔情仿佛要溢出来一般,宠溺地笑道:“你的小脑袋瓜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想法?” “其实能赚银子的方式很多,全看有没有胆量去尝试,有没有能力去实现。” 池溪拉下席大壮的大手握在手里,说:“咱们现在的积蓄修路是不够的,但开采石头和烧制青瓦是可以。村里的房子大多数还是竹子木头搭建而成,怕火怕水又容易蛀虫腐朽,没几年就会出现倾塌亦或是漏洞的情况,村里人谁不想住石头青瓦房?” 席大壮挑眉:“那你的意思是?” “你手底下兄弟多,全都是身强力壮的大男人,若是咱们能审批一座石头山开采,是不是便能卖给村里人修建房子?烧制青瓦片,给他们盖房子,让他们也过上踏实安稳的日子,不用风稍微大点就担心房得对。” 虽说他席大壮并不会怕村里人,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池溪和席大壮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第二天便将要修路的事情传了出去,村里的但凡能扛得动锄头的人都跑到他们家门口来询问:“席大壮,池溪,你们家要修路,可需要咱们?” 虽然他们知道席大壮有四十几个兄弟随时待命,若说修路,四十多个人完全够用了,但还是想来问一问,寻一个机会。 席大壮站在院门口,望着乌泱泱的人群,点头道:“ 是需要的,但咱们能给的工钱只有十六文一日,一日要干五个时辰,只包一顿午饭。” 席大壮这话一出,众人急忙表示愿意。 别说给十六文一日还包午饭,便是只给十二文一日他们也愿意干。 席大壮随手点了十来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便扬声道:“目前为止,我只需要这十人,其他人便早些归家吧!若有需要,我日后还会要你们。” 他说完,扭头望向池溪:‘这么多吃饭,你做不来,且挑几个你合心意的女子留下。’ 席大壮这话刚出,人群中的女人便急忙朝池溪挥手:“小溪,我做饭好吃,选我选我!” “我做饭也好吃,我手脚麻利动作快,选我选我!” 池溪走到席大壮的身侧,扬声道:“先说好,虽只做一顿午饭,但吃饭之人有六十余人,我只要三人即可,能给的工钱一人只有六文。” 只做一顿饭,用时最多两个时辰,给六文钱对她们来说也是合适的。 众人纷纷表示完全可以。 池溪便从人群中点了三个平时勤快又手脚麻利的妇人,随后笑着说:“没有被留下的也不必灰心,我们家日后需要诸位的地方还有很多。诸位趁着时辰还早,早些回去做自己的事吧!” 没有被选中的人虽唉声叹气,但知道日后还有机会,也不算太失望。 被留下之人都迫不及待了,尤其是苏明福,他跟了席大壮几天,自认为跟席大壮还算熟悉,便乐呵呵地问:“席东家,咱们啥时候开始干活呐?”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史郎中,我以后会攒钱还你的 “且跟我来。” 席大壮带着人前往自家山下的那一段路,划出范围之后淡声说:“这块地我早已买下,你们按我说的挖平扩宽便可,我还有事,晚些时候再来验收成果。” 众人表示明白。 席大壮扭头望向苏明福:“你给我盯着点,每日给你加四文工钱,每隔半个时辰可歇息一刻钟,若有偷奸耍滑者告知于我。” 苏明福眼睛一亮,急忙点头道:“东家放心,我一定替你好生看着。” 席大壮去金家坝和李家冲看了下田地,觉得还不错的便都买下了。 等他忙完回来已是午时初,池溪亲手给他做了一碗劲道好吃的面条,又给他烙了几个腊肉饼子,在他牵着马出门的时候叮嘱道:“大壮哥,你去刘员外家,若是见到太守大人,有何不悦之处,不必太过刚直。” 席大壮点头,笑着说:“媳妇儿放心,为夫心中有数。” 池溪点点头,温声细语道:“若是无事,你早些回来。” “好。” 席大壮点头,扬眉一笑,动作利索地翻身上马,腿一夹马肚子就跑出去老远。 池溪眨眨眼,转身刚要进屋,便见田翠荷站在门口忧心忡忡地望着席大壮离去的方向,池溪抬脚走过去,轻声安抚道:“娘,大壮哥心中有数的,你不必担心。” 田翠荷点点头,眸光深沉复杂地看着池溪,低声说:“小溪,其实为娘已经想清楚了,这些年都是我强行将大壮扣在这里。我因为自己懦弱和恐惧便折断他的羽翼,逼迫他放下家仇,消磨他的意志,泯灭他的刚强,让他成为一个庸庸无为者。沈如玉说的不错,我这样的做法太过自私,我自以为是对大壮好,却从未问过他的意愿。” 池溪上前抱住眼眶红红几乎要哭出声的田翠荷,低声说:“娘,大壮哥是自己选择如此的,他若是不愿,不会轻易妥协。” 田翠荷摇头,泪盈于睫,紧抓着池溪的手臂,哽咽道:“小溪,大壮虽性格刚硬,却最为孝顺,他知道我害怕,知道我恐惧,知道我不愿,这才自愿将自己困在此地,逼着自己去忘记滔天家仇!我……我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做错了?” 田翠荷心都快痛得麻木了。 一想到自己当初的偏激、宛若疯魔一般的哀求,她便浑身一凉,血液几乎凝冻。 池溪察觉到田翠荷的不对劲,急忙抱着她安慰道:“娘,你没有错,你只是太担心大壮哥会发生危险了。你身为人母,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出事并非错,你想要他好好活着更不是错。娘,我很感激你,若是当初你不带着大壮哥来到这里,我也不可能会嫁给他的。” 田翠荷呆滞的眸子缓缓转动,泪眼婆娑地望着表情坚定的池溪,小声呢喃:“小溪,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没有做错吗?” “娘,你真的没做错。” 池溪轻轻勾唇,温声安抚:“大壮哥有自己考量,他并非稚子儿童,他既然已经决定在此好好生活,便说明这份安稳的生活对他来说,亦是他心中所求。” “亦是他……心中所求吗?” 田翠荷苦笑了一声,缓缓地垂下了眼帘。 她一想到沈如玉离开前来拜访时对她说的话,宛若刀剑在她的心脏搅动,痛得她几乎要死了,心里的愧疚和痛苦折磨得她夜不能寐。 如今,听池溪这般说,她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她抬眸望向池溪,眸色越发坚定,声音柔和地说:“小溪,我很庆幸我和大壮能跟你成为一家人。从今往后,无论你和大壮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为娘都不会干涉了。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为娘就心满意足了。” 池溪扬眉一笑:“娘,我也十分荣幸能嫁给大壮哥,能有你这样的娘。你是我们的娘,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能指点我们任何事。日后若有不对之处,还是要娘指点的。” 田翠荷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好。” 想通之后,将这话说出口,她的内心轻松不少。 在席大壮离家的这段时间,池溪并没有歇着。 她从小灵那里获得了烧制青瓦的方法和步骤,用小灵给的简易装备一直都在认真地实验,直到夜幕降临时,才初见成效,她兴奋地笑道:“小灵小灵,我做出来了,以后就按照这个方法来一定能行。” 小灵得意地附和道:“主人真是厉害,才实验了一下午就掌握了技巧。既然要建瓦窑烧制青瓦片,不若一起烧制陶瓷如何?小灵这里有很多曾经从网上搜索而来的法子,特别齐全,只要多做实验,就一定能烧制出来。指不定在八百年后,就会成为很值钱的古董,被放到博物馆收藏呢!” 池溪不懂从网上搜索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博物馆是什么。 小灵一一为池溪解答。 池溪一脸羡慕地说:“小灵,听你说起来,那是一个和平的时代。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也不用再颠沛流离。若是可以,我真想带着相公和娘去那样的世界。” 小灵见池溪眸光熠熠一脸艳羡,便笑着说:“主人,你跟小灵在一起度过了几百年,那样的世界,你也曾亲眼见过。只是那些耸入云霄的高楼大厦,那些宽敞平坦的大道,那些精美得五花八门的美食在你看来,都不及你相公的一个拥抱。你曾说过,若是没有他,你的灵魂便是空洞的,再多美好繁华都入不得眼。” 池溪闻言笑了:“你说的没错,若是没有他,再多的美好和繁华,于我而言,皆是浮云。” 那样的美好的世界,她或许再也无法亲眼看见。 虽有遗憾,但并不执着。 她又给小灵要了烧制陶瓷的法子,准备以后修建瓦窑的时候也尝试去烧制陶瓷。 席大壮骑马很快,还没半个时辰,他便已经到达了昌江县刘员外的家门口。 刘员外早就派人在门口等候。 一看到他便急忙通报。 刘春生乐滋滋地从刘府迎出来,笑着拱手:“席公子,且随我来。太守大人十分赏识席公子,已在府中等候多时。” 他叮嘱道:“太守大人虽性格温和,但身居高位,席公子稍后态度可要和软些,莫要给自己招惹了麻烦。” 席大壮想到了出门时媳妇的叮嘱,眸色微闪,轻轻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既然准备了洗澡水,相公可要一起 夜彻底暗下来。 池溪见席大壮还没回来,心里有些担忧,田翠荷每日都睡得早,今日却陪在她身边一起等席大壮回来。 “娘,时辰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池溪见田翠荷都已经在打呵欠了,小声提醒道:“大壮哥武功高强,又骑了马去,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田翠荷给火堆添柴,摇摇头:“没事的小溪,我再陪你等一会儿。” 儿子出去那么久没回来,不仅是池溪不放心,她也不放心。 沈如玉已经找来。 别人未必不能寻来。 他们在京都城的仇家不少,若是自家的儿子在路上遭遇了什么不测,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池溪不知道田翠荷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扭头伸长脖子往窗外看,眉头紧锁,小声呢喃:“娘,再过一刻钟,若是大壮哥还没回来,我便去后山叫人,一起去寻大壮哥!” 她明明叮嘱过让席大壮早些回来的,他也答应了,若没遇到什么事,他没理由食言。 田翠荷忧心忡忡,点头应道:“好,都听你的。” 她惶惶不安地紧咬着唇瓣,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瞬的呼吸都清晰可见。 池溪等得心焦,站起来走向窗边,望着无边夜色,心里祈祷席大壮能早些回来。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人影闪动,快速向着她们的院子跑来,池溪刚准备走出去看看,便听见苏明福焦急的声音响起:“池溪,快跟我去史郎中家,你家相公出事了!” 池溪浑身一颤,血液瞬间倒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池溪不可置信地问道。 苏明福急忙招手:“方才有人在村口看见你相公昏倒在地,浑身都是血,便将他送去史郎中那里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池溪什么都顾不上,急忙跟着苏明福往史郎中家跑。 史郎中的屋里亮着灯,房门敞开,池溪一眼便望见他的床榻上躺着自己熟悉的身影,她忙不迭地扑上去,眼泪瞬间就滚了出来。 “大……大壮哥,大壮哥这是怎么了?” 池溪哭成了泪人,又心疼又害怕。 “你快别哭了,你相公现在受了重伤,刚上了药,得好好休息,暂时死不了。” 史郎中拧着眉头说:“但我这里没啥好药,只能吊着他一条命,若想治好,还得去将县城的大夫请来。” 池溪连忙扭头,泪眼婆娑地问:“你要什么药?只要你能治好我相公,你要什么药我都给你!” “当真?” 史郎中一脸探究地说:“池溪,这可不是玩笑话,你若是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我不反悔!” 池溪急忙点头:“我说话算话,你赶紧说要什么,我通通给你!” “要百年人参、百年灵芝、冬虫夏草、鹿茸、三七、龙眼肉、黄精、石斛……诸如此类,你都能给我?” 史郎中认真道:“只要你能给我,我便能保你相公无事。” “给,你要我便给。” 池溪毫不犹豫道:“只要你治好我相公,这些药材,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弄来。” “那你快点,其中 有好些是治你相公要用到的,越快越好。” 史郎中催促道。 池溪也不含糊,出门一趟,还没一刻钟便将史郎中需要的药材全都送来了。 史郎中震惊得半晌没说出话来,一脸复杂地盯着池溪道:“池溪啊池溪,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这些名贵药材你都能弄来,看来你嫁给席大壮这小子当真是嫁对了!” 池溪没心情跟他寒暄。 急忙回到席大壮的身边,趁着周围没人,便在小灵的指导下给席大壮喂下了灵泉水,又给他吃了一颗乳白色的药丸,据小灵所说这药丸乃是天生雪莲所制。 虽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对治疗伤口和温补身体有奇效。 灵泉水和药丸才喂下没多久,席大壮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池溪抓住席大壮的手,紧紧地握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溪,大壮怎么样了?” 刚刚晕过一回才醒过来的田翠荷姗姗来迟,她眼底饱含泪水,颤巍巍地走到席大壮的身边,颤声问:“大壮是不是受伤很重?” “还好,娘,您别太担心,史郎中说大壮哥的伤能治。” 虽然很担心很害怕很想哭,但池溪还是打起精神来安慰田翠荷:“不信你看,大壮哥气色不错,明天一早便能醒过来了。” 好在刚刚史郎中给席大壮上药的时候便已经脱去他血糊糊的衣裳,现在又盖上了被子,看不到半点血腥,不然田翠荷还得再晕一回。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田翠荷抹泪道:“也不知道是谁这般心狠手辣,要置大壮于死地!小溪,此地已经不安全了,等大壮醒来,咱们就换地方吧!” 对于田翠荷的提议,池溪没有任何异议,她点头道:“好,等大壮哥醒来,我们一起商量。” 席大壮是在第二天一早醒来的。 他悠悠转醒,望着陌生的环境皱了皱眉头,扭头便见自己的媳妇儿和娘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想起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双剑眉皱得更紧了。 “大壮哥,你醒了?” 池溪没敢睡的太沉,稍微有点动静她就会惊醒,她醒来见席大壮醒了,一双通红的眼底弥出了泪水:“你总算是醒来了,你都不知道你昨晚有多吓人!” “别哭。” 席大壮伸手抓住了池溪递过来摸他额头的小手,轻笑着说:“你相公身体强壮得很,不过是被放了一点血,又没伤到要害,不会有事的。” “你还笑,你都不知道我跟娘都快担心死了!” 池溪红着眼眶说:“你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怎么会伤得这般重?昨晚娘还说等你醒来咱们就换地方,要不咱们走得远一点,再也不回来了。” 席大壮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了下来,他拧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认真道:“小溪,昨日发生的事有些复杂,等为夫伤好了再说给你听。若为夫想回京都城了,你愿意与为夫一起去吗?” 虽然他很不喜欢沈如玉。 但沈如玉说的没错。 身为一个男人,若是丧失了保护自己亲娘和妻子的能力,那便不配称之为男人! “愿意,我当然愿意!” 池溪毫不犹豫地点头,拉着席大壮的大壮贴在脸颊上,她深情款款道:“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这辈子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真的只是揉揉? 田翠荷也不敢睡得太沉,听到声音后很快就醒了过来。 她一看到席大壮醒了便急忙问道:“大壮,你感觉怎么样?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受伤?” 席大壮被自家娘连番追问,无奈地摇头:“娘,我感觉好多了,不出几日便能好起来,你莫要担忧。” “看你受伤为娘如何不担忧?” 田翠荷的眼泪说流便流,她哽咽道:“你的武功乃是你爹亲自教的,能伤你之人必定来路不凡。咱们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等你好起来咱们就走得更远些。去边陲小镇,去沙漠戈壁都可以,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便好。” 席大壮拧着眉头,沉默了好久之后,才低声说:“娘,儿子想回京都城了。” 田翠荷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盯着席大壮看了半晌,眼眶红红地小声问:“你……你已经考虑清楚了吗?” 席大壮坚定点头:“娘,儿子考虑清楚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皇上想要用他,他又如何逃得掉? 今日前来刺杀他的人全是精锐,且下手狠辣,单打独斗没有谁能战胜他,但对方人多势众,群起而攻,就算是铁人也难以招架。 对方却不要他的性命。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教训和提醒,亦或是……是威胁。 若他不屈服,那些无情的刀剑,是否就会落在他娘和媳妇儿身上? 田翠荷沉默半晌,随后轻叹着点头:“你既然已经决定了,为娘便都听你的。你年纪不小,有自己的考量,为娘不该再拘着你了。” 席大壮很清楚自家亲娘的心结,他认真地承诺道:“娘,你且放心,我一定小心行事,不会让咱们有事。” “好。” 田翠荷点头,侧头望向池溪,抿了抿唇说:“小溪还没去过京都城,那是咱们皇朝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最吃人的地方,小溪去了还得万分小心。” 那些高门大院里出来的人,无论是谁说一句话最起码要转三个弯子,一个个笑里藏刀的,没几个好东西。 当初他们家还昌盛时,门槛差点没被踏破。 他们家刚出了一点事,那些曾经往来之人便关门闭户,避而不见。 趋炎附势,人心凉薄,肮脏罪恶,体现得淋漓尽致。 池溪点头道:“娘,大壮哥只是有这个打算,什么时候去还说不定呢!咱们这里离京都城又不远,若是骑马不出两日便能到。咱们家里的生意刚有些起色,咱们可以等大壮哥回京都城安顿下来之后再去也不迟。” 池溪知道田翠荷内心极度抵抗回京都城这件事,便体贴地出主意:“若是你不喜欢京都城,我便陪你留在此地。咱们想见大壮哥了,便去见见他,他骑快马,想见咱们,一日便也能见到。” 田翠荷知道池溪贴心,当即笑着说:“不必如此麻烦,我只是不喜欢京都城,却也不是不能回去。等一切打理好之后,咱们便回去。无论如何,咱们一家人绝不能分开。” 池溪和席大壮小两口还准备要孩子,若是分开了,孩子如何怀上? 京都城人人都是人精,她若不跟着去看着点,自家儿媳妇被那些鼻子朝天的各家贵女贵妇欺负了可怎么办才好? 席大壮躺在床上休养了两日便能下床了。 史百草看得啧啧称奇:“席大壮啊席大壮,你这身体真是比牛还壮!若是旁人受了你这么重的伤,不躺半个月是起不来床的,你这才两日功夫便行动自如了,当真是神人也。” 席大壮挑眉笑了笑不说话。 这次受的伤于他而言,不过是被放了点血而已,又没有伤到要害,没什么大不了。 当初上阵杀敌,多少次生里来死里去的,不比这严重多了? 池溪很心疼席大壮,端着人参鸡汤走进屋来,拧着眉头说:“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还没好全,伤口都还没愈合,不要随便下床!赶紧给我躺回去,你若是不听劝,我就懒得管你了!” “好好好,为夫这便躺回去!” 席大壮二话不说,转身上床,乖乖地躺好了。 史百草在一旁看得乐呵:“你们小两口啊感情可真好,若是当初我那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未曾改嫁旁人,指不定我们也跟你们这般好。” 池溪从小就认识史百草了。 这么多年也未曾听过他身边有过女人。 当即好奇道:“你那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为何要嫁旁人不嫁你?” “因为……” 史百草目光变得悠远,神色怅然又遗憾地叹气道:“因为,有缘无分,我并非良人。” 池溪欲言又止,但也知道再问下去势必会戳到史百草的痛楚,便点点头想安慰几句,席大壮便出声提醒道:“媳妇儿,你给为夫熬的鸡汤还不给为夫喝的话,就该凉了。” “好好好,这便给你喝。” 池溪当即眼里只有自家相公,再无旁人,急忙凑上去,用勺子将鸡汤舀出来,贴心地喂到自家相公嘴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要致富,先修路 席大壮绝口不提面见太守的事,池溪和田翠荷也都没有询问。 当日席大壮便要求回家,池溪是不想他下床走动的。 史百草一脸无语嫌弃道:“好了好了,你相公壮得跟头牛一样,从我这里回去又不远,小心些便是了,在我这里躺着哪里有你自己家里躺着舒坦?” 池溪想想也是,沉思片刻后迟疑道:“咱们先说好,一定要小心些,若有任何不适,咱们便多休养几日再回家。” “放心,为夫身体强壮,这点小伤不碍事。” 若是换成以前,即便受了重伤,也得带领士兵冲锋陷阵,与敌军拼杀,鲜血染红衣裳也不曾倒下。 这次他受伤并不算严重,但……前来刺杀他的人的剑锋定然是涂了药物,可以使他昏迷。 即便他还不是很清楚那些人的用意。 但能猜到一小部分。 池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席大壮往回走。 在半路上便遇到了送晚饭过来的田翠荷。 田翠荷见到他们便急忙迎上来,担忧道:“你们这是准备回家了?大壮身子骨还没养好,若是伤口裂开了该如何是好?” “没事,娘,咱们回家吧!” 席大壮的胳膊搭在池溪的肩膀上,笑呵呵地说:“你儿子是铜墙铁壁之身,哪里有这么脆弱?还是咱们家的床躺着舒服,史郎中那床又窄又短,我连腿都伸不直。” “行了行了,没事便好,既然都走到这里了,那便赶紧回家吧!” 田翠荷上前要搀扶席大壮,席大壮摆手道:“娘你走前面,有我媳妇儿扶着就成。” 田翠荷犹豫着抬脚往前。 回到家中。 池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席大壮坐在床上之后,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他的伤口,确定没有崩开亦或是渗血的情况后,这才轻叹着说:“还好没事,我嫁给你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你受伤这般重。你日后无论如何,都要保重身体,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天知道。 在听见苏明福说席大壮受伤严重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那种恐惧和伤心又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这辈子她都不想再有了。 席大壮知道池溪这几日异常粘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他身边,不仅是因为担心他心疼他,更多的是害怕。 “为夫知道,为夫日后一定小心谨慎。” 席大壮抬手摸了摸池溪的小脑袋,轻声说:“不过,为夫有个好消息要告知于你。石山开采权我已经向太守大人申请了,还有你说的烧制青瓦的土山,为夫也一并申请了。待为夫将伤养好,便能开干了。” 池溪没好气地瞪了席大壮一眼,轻哼道:“你现在还想着石山开采和烧制青瓦呢?我现在唯一的诉求,便是你能早点康复。你的平安和健康,才是重中之重!” 能得妻如此。 席大壮欢喜不已。 他勾唇握住了池溪的小手,眸光熠熠地说:“媳妇儿,你对我真好。” “傻瓜,你是我相公,我不对你对谁好?” 池溪被席大壮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小脸通红,嘴角止不住上扬。 夫妻两人情意绵绵,气氛融洽,不自觉地越靠越近,眼瞧着都要亲上了,门外传来一道女孩子的哭声:“池溪姨,你在家吗?我爹和奶奶回来了,奶奶要将我娘卖给旁人做媳妇,你快去救救我娘吧!” 池溪浑身一顿,眨眨眼,望着就差一点点就亲上的近在咫尺的唇瓣,正犹豫着要不要先亲上去再说,一只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下巴,薄唇压了下来,印在了她殷红水润的唇瓣上。 “池溪姨,救救我娘吧!除了你,没有人能救我娘了!” 汪晓暖的声音凄惨而又惊慌。 紧接着传来田翠荷询问她情况的声音。 池溪轻轻地推了推席大壮的胳膊,红着脸偏头,小声说:“大壮哥,你先歇息,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席大壮知道汪家母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德行。 很不放心地皱眉道:“不行,你一个人去会吃亏的,为夫陪你去!” “你现在还受着伤呢,跟我去做甚?” 池溪笑了一声,狡黠地眨眨眼道:“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汪刚强和他娘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的相公能耐这般大,不仅能拳打野猪,脚踢野狼,还有这么多兄弟跟在身后!他们就算要惹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是不是?” 席大壮被池溪这番恭维哄得笑出声。 他抬手宠溺地揉了揉池溪的小脑袋,低声说:“你在去汪家之前,先叫人去后山将王大虎他们叫去,不然为夫不放心。” 虽然知道汪家母子不敢对自家媳妇儿做什么。 但世事无绝对。 安全起见,还是多叫几个人才行。 “好,那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池溪打开房门走出去,哭成泪人的汪晓暖便急忙跑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哭唧唧道:“池溪姨,我奶奶说是她将我娘养大的,若是我娘不跟我爹过了,她便要将我娘卖去隔壁村给罗屠夫做媳妇儿。池溪姨,我娘说你是好人,你一定要救我娘。” “好,我这就跟你去救你娘。” 池溪扭头叫来赵娟,让她去后山搬救兵之后,就牵着汪晓暖的手出门了。 田翠荷想要跟上,池溪便扭头对她说:“娘,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大壮哥还没吃饭喝药,你在家里看着他吧!我让我堂婶去后山叫人了,他们母子翻不出风浪来。” 田翠荷抿了抿唇,随后道:“那你小心些。” “好。” 池溪点头,牵着汪晓暖赶到汪家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刘翠梅的扯着大嗓门怒骂:“你个水性杨花的贱人,真以为傍上席家你就能反抗老娘了?你不想跟我儿子过了?我儿子还不要你这个黑心肝的小贱人呢!你是老娘养大的,你不跟我儿子过,老娘便将你卖去给罗屠夫,让你天天挨他走,他前面三个媳妇儿全是被他打死的,老娘倒要看你这小贱人嫁过去之后能撑到几时!” “你凭什么卖我?” 游兰妹对汪家是死了心的。 她的男人靠不住,她的儿子骂她贱人。 她再也不想忍了。 多年来的怨恨和委屈瞬间化作怒火,熊熊燃烧,充斥着她的心脏,让她挺直了腰板,为自己争一争气:“你是养了我,但我这些年给你当牛做马早就还清了!你还想卖我?我告诉你,你个黑心肝的老毒妇,迟早遭报应!” 刘翠梅没想到一向懦弱可欺,只会哭喊救命求你别打了的游兰妹竟然敢指着她的鼻子痛骂,一时间震惊得瞪大眼,随后气不过随手拿着棍子又要扑上去抽人。 池溪冷漠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怎么?又想打人了!在你动手前最好想清楚,你能不能承担动手的后果!” 刘翠梅浑身一颤。 扭头望向眸光阴沉的池溪。 脑海中瞬间想起了那一日池溪阴测测的笑声和恶毒的话语。 “你……你……你来我家作甚?赶紧给我滚出去!” 刘翠梅是害怕池溪的,说话都哆嗦,底气不足地威胁:“你若是不赶紧滚出去,老娘连你一起打!” 她的眼珠子一转,没看见席大壮,瞬间脊背挺得更直了,幸灾乐祸道:“池溪,听说你相公被人砍杀,现在还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你还敢到我家里来嚣张?也不怕遭了报应,应验在你相公身上!” 刘翠梅虽然害怕池溪,但更怕的是凶神恶煞的席大壮。 今日见席大壮没来,她内心的恐惧瞬间消弭大半。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媳妇儿,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池溪看着娇滴滴的。 力气哪里会有她大? 要说打架,池溪未必是她的对手。 何况,她的手里还提着棍棒,完全不担心池溪会扑上来伤害她。 于是,刘翠梅有恃无恐道:“你不是说人在做,天在看吗?让你多管闲事插手别人的家事,你相公遭报应了吧?” 池溪一听刘翠梅说自己的相公遭报应,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声音冰冷道:“我相公是不是遭报应另说,但我敢肯定,你再口无遮拦,很快就会遭报应!” 刘翠梅没瞧见席大壮,但席大壮安置在后山的那群凶神恶煞的土匪还是让她心生害怕,她咬了咬后槽牙,梗着脖子说:“池溪,不管我如何处理游兰妹,这都是我们汪家的事。你作为外人,还是不要插手太多为好。我养她长大,自然有发卖她的权利,你若干涉,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如何不客气?” 池溪冷笑着说:“诚然,你是养过兰妹几年,但兰妹十三岁来到汪家,十五岁便做了你儿子的媳妇儿,现在更是生育了一双儿女。这些年,你将她当牛做马,虐待她打骂她,她去做工的工钱也被你全都收刮干净,多的她都还给你了,你竟还敢说有发卖她的权利?” “我怎么没有?她是干活了,但她也吃饭了!若是当初我不收留她,她早就不知道饿死冻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哪里还有命活到现在?” 刘翠梅觉得游兰妹就宛若那鸡笼里的鸡一样,是她们汪家的私有物。 要如何处置,哪里轮得到外人插手? 她沉着脸说:“她若跟我儿子好好过也就罢了,她若生了二心,那我便将她卖去给隔壁村的罗屠夫做媳妇儿,也让她尝尝被人打死的滋味儿。” 刘翠梅胡搅蛮缠。 池溪气得恨不得扑上去抽她两个耳光。 游兰妹将担惊受怕的闺女拉到身后,咬牙切齿道:“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便是来了你们汪家,给你们汪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像猪狗一样让任你打骂不还手,但你永不知足。现在,我要跟汪刚强这个窝囊废和离了,当初我娘将我送来汪家时,是作为童养媳而非奴仆,没有卖身契,你有何资格发卖我?” 游兰妹不懂这些。 以前一被刘翠梅恐吓就吓得魂飞魄散。 但池溪懂。 池溪早就将这些话说给她听,教她如何对付刘翠梅了。 有池溪在身边撑腰,她再无恐惧,胸腔上涌的是深沉的怨恨和无穷的力量。 她要摆脱汪家,摆脱宛若恶魔的婆婆和软脚虾相公。 她要带着她的女儿好好过日子。 她遭受过的所有罪,都不愿让自己的女儿再遭一番。 “你反了天了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向来低声下气的游兰妹强硬起来,将刘翠梅气得火冒三丈,她不管不顾地挥舞着棍棒就要冲上去,一直站在她身后默默流泪的汪刚强突然伸手抓住了她手里的棍棒。 刘翠梅扭头瞪他:“你干什么?还不赶紧松手!老娘今日不打死这个忘恩负义水性杨花的贱人,老娘就不姓刘!” “娘,别打了。” 汪刚强痛苦道:“你已经将我媳妇儿打流产了,她不跟我过了,你还不放过她吗?你是要你儿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让你儿子这辈子做寡公啊!” 刘翠梅被气得脑袋发懵,随后将手里的棍棒一丢,指着汪刚强的鼻子就哭着痛骂:“好你个没良心的,现在来怪老娘打你媳妇儿了!老娘这不都是为了你好?这小贱人不跟你过了,她要跟你和离,连孩子都不要了,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哪里值得你反咬老娘一口!” 汪刚强捂着脸痛哭:“娘,儿子求过你好多回,让你别打兰妹,你从来不听。打她这么多次,你把你儿子的孩子都打掉了,你还想如何?我舍不得兰妹走,你别再打骂她了。” 刘翠梅气得心肝疼。 看着自己的儿子哭,她破口大骂游兰妹:“看你做的好事!看你将我儿子教成啥样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今日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吧!” 游兰妹对汪刚强是有些夫妻情谊的。 但汪刚强的窝囊和愚孝已经让她寒透了心。 “我从未有过坏心,一直以来都是你欺人太甚!” 游兰妹望着汪刚强痛哭流涕样子,眼眶红红的,失望透顶道:“汪刚强,跟你在一起这些年,我受尽委屈,受尽苦楚,从未过过一日舒心的日子。浑身上下新伤盖旧伤,从未有过一块好肉。你身为丈夫,从未维护我。暖暖还这般小,便被你娘打骂诅咒,你身为亲爹也从未保护过她,身为人夫身为人父,你从未善待过我们母女二人。前些年你还会带我去寻史郎中治伤,但你娘不想花银子,你便不带我去了,史郎中说挖药可以抵医药费,你娘不让你去,你便也作罢。如今你在这里哭什么?你是你娘心肝宝贝,从来都是你受益,从来都是你享受,从来都是你高高在上,痛苦受折磨的人是我和暖暖!你有什么资格哭?” 从前她懦弱无能,她伏低做小,让人像对牲口猪狗一样对待。 如今,她也想像池溪这般,挺直腰板做人。 她再不要做猪做狗,她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对不起,兰妹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不想这样的!” 汪刚强捂脸蹲下,哭得不能自已。 刘翠兰见自己的儿子哭,心疼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外面跑来,猛地冲进刘翠兰的怀里,哭喊着说:“奶奶,你到哪里去了?浩儿都找不到你!游兰妹这个贱人和汪晓暖吃好吃的不给浩儿吃!浩儿看见她们吃鸡蛋了,她们只给浩儿吃青菜。奶奶,你给我打死这两个黑心肝的贱人!” 两岁的奶娃娃,张口闭口就骂自己的母亲和姐姐是贱人。 游兰妹一直强忍着没掉的眼泪瞬间滚落,望着窝在刘翠梅怀里指着自己鼻子气愤哭骂的儿子,她的心冷得宛若被千年寒冰冻结一般,彻骨冰寒。 池溪看游兰妹强硬起来了。 便打主意让她自己处理这件事。 若她有需要,自己再站出来。 但这小崽子真是不讨喜。 池溪第无数次觉得,她上次打这小崽子真是打得太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若没他,美好繁华都是浮云 “好啊!自己吃鸡蛋,给你儿子吃青菜!游兰妹,好你个恶毒婆娘!” 刘翠梅心疼自己孙子,又气游兰妹,一时间眼睛都瞪红了。 游兰妹扯着嘴角,将眼泪逼回去。 她刚流产,身体不适,又被打得浑身都疼,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吃的喝的都是让桂花嫂伺候,那些鸡肉鸡蛋也都是从席家带来的,原本也没多少。 她吃的不多,但是看着暖暖瘦巴巴的,她心疼便多给暖暖吃了些。 至于汪晓浩,给他煮青菜的汤都是她不舍得喝的鸡汤。 哪里苛待了他? “说谁是恶毒婆娘呢?” 桂花嫂这些时日都在照顾游兰妹,但她家里有点事回去了一趟,她赶紧忙完赶来就见刘翠梅指着游兰妹的鼻子叫嚣,她三步做两步冲到了游兰妹的面前,指着刘翠梅的鼻子痛骂:“你才是恶毒婆娘,兰妹怕你我可不怕你。今日你若是敢动兰妹一根头发丝,老娘便跟你拼命!” 桂花嫂也就三十来岁。 比四十多岁的刘翠梅年轻力壮。 但儿子就在身后,刘翠梅也没什么好怕的,便怒道:“姚桂花,你还真以为自己去席家几个月就能上天了?你今日若敢动着我一下,我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桂花嫂气得脸红脖子粗,撸起袖子就要跟刘翠梅激情对骂,门口便响起一道乐呵呵的声音:“哎呦,大嫂,你们在干啥呢?咋这么热闹?” 众人扭头望去,便见王大虎带着一群手握棍棒的大男人乐呵呵地走进来。 刘翠梅被吓得倒退一步,脸都白了,哆哆嗦嗦道:“你……你们来做什么?这里是我家,还不赶紧出去!” “出去?” 王大虎咧嘴一笑,嘿嘿道:“咱们听说大嫂在这里遇到了点麻烦便前来看看,你们要聊什么便赶紧聊,不用太在意我们,我们只听大嫂号令。大嫂不让我们动手,我们坚决不动。” “池溪,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还不赶紧叫他们出去!” 刘翠梅气得眼睛通红,却不敢再骂人了。 池溪的要求很简单,她声音淡淡道:“今日,无论兰妹提出什么要求,你们都得答应,否则我可不答应。你是知道的,我相公的这些兄弟以前是土匪,又是一群年轻力壮的大男人,火气重脾气也不好,若是不小心伤到你和你儿子孙子哪里,都得你们自己受着。” 这赤裸裸的威胁,气得刘翠梅脸红脖子粗。 但碍于王大虎等人在场,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池溪抬眸望向游兰妹,淡声说:“你别怕,我们都在,你有什么想提的要求,尽管提出来,等咱们把事情处理好,便离开汪家吧!” 游兰妹苦笑着摇摇头,她抓紧了躲在自己身后的汪晓暖,低声说:“我只想带着暖暖离开,从今往后暖暖跟我姓,我们母女二人跟汪家再无干系。” “你休想!” 刘翠梅气得大喘气:“汪晓暖是我儿子的种,凭啥要跟你姓?你走就你走,凭啥带着我儿子的种走?” 刘翠梅知道今日池溪是打定主意要将游兰妹带走的。 这段时日游兰妹做工的工钱都是给她的,这几年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她过得极为舒坦。 若是有啥不痛快,还能揪着游兰妹和汪晓暖打一顿出出气。 若是今日放走她们母女二人,谁来给她洗衣做饭养鸡养鸭? “就凭暖暖是我生的!” 游兰妹一眼就看穿了刘翠梅的打算,她冷着脸说:“我跟汪刚强一共生育了一子一女,儿子给你们汪家传宗接代我没意见,但暖暖必须跟我走!” “呸,你个小贱人想得美!汪晓暖是我儿子的种,今日我不答应,谁都别想带她走!” 刘翠梅的态度又强硬起来了。 游兰妹气得咬牙切齿。 桂花嫂骂道:“我看你个黑心肝的毒妇留下暖暖是想有人使唤吧?做你的春秋大梦!若是今日你不让她们母女二人离开,我饶不了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跑到我家来指手画脚?” 刘翠梅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等反驳,当即不管不顾地跟桂花嫂对骂起来。 池溪被吵得头疼,她家相公还在家里躺着,她只想速战速决,于是冷声呵斥:“行了,别吵了。赶紧将事情解决清楚,各回各家去,在这里待着乌烟瘴气的作甚?” 桂花嫂是知道池溪家里的情况的,当即道:“谁愿意跟她吵?还不是这老泼皮不要脸?” 刘翠梅刚要张嘴,池溪便道:“你们汪家虽然人不多,但也还有长辈在,今日请村长和你们汪家的老人来做个见证,将和离书写了,让他们二人按手印。从今往后,他们各自嫁娶,再不相干!” “你说不相干便不相干?” 刘翠梅还是不想将游兰妹放走,不是舍不得她,而是舍不得她的作用和她赚的银钱。 池溪拧着眉头,淡声说:“我说的不管用,但你苛待游兰妹一事已是事实,还将她打至流产,她是可以去县衙告你的;若是告成功,你最起码也得挨三十大板,再蹲三年牢狱,你若愿意,我无话可说。” 游兰妹顺势接话:“没错,你若是今日放我和暖暖离开,我们从此再无瓜葛。你若纠缠,我便去县衙告你苛待于我,羞辱打骂于我,还打掉了我腹中孩子,让你挨板子蹲大牢!” 刘翠梅被吓得一缩脖子,咬紧了牙关。 汪刚强哭着扯她衣袖:“娘,我不想跟兰妹和离,我舍不得兰妹!” 刘翠梅烦得不行,扭头瞪向汪刚强:“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舍不得人家,人家倒是舍得你的,难不成你真想让你娘挨板子蹲大牢?” 汪刚强一脸纠结,只知道哭,摇着脑袋不说话了。 刘翠梅沉声道:“要和离就和离,和离之后赶紧滚出我们汪家,从此不许再踏进一步。” 游兰妹松了一口气,点头不语。 池溪让王大虎去叫村长和汪家长辈过来。 不出半个时辰,和离书便由村长写好,让史郎中和汪家长辈都看了一眼之后,便让游兰妹和汪刚强按手印。 游兰妹动作十分麻利,汪刚强根本不靠近和离书。 一个大男人,从刚开始哭到现在还在哭,摇着脑袋说:“娘,我不和离,我不和离!” “汪刚强,你若还有些良心,你心中若对我还有半点愧疚和感情,你就按下手印,放我离开!”游兰妹眼眶红红的,语气却十分坚决:“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暖暖也会死的,你是想要我们母女二人去死吗?” “我不想,我不想。” 汪刚强摇头。 游兰妹冷声说:“既然不想,那便按手印。” 汪刚强往后退。 “拖拖拉拉作甚?没出息!” 刘翠梅看着自家儿子这副离不开游兰妹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死拽着汪刚强的手去按 了手印,随后冷着脸说:“既然和离了,便赶紧滚出我们汪家!你带走汪晓暖我没有意见,但浩儿还在咱们家。你作为亲娘,一个月必须给我三百文钱养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看你受伤,为娘如何不担忧 游兰妹的心已经冷得不能再冷了。 再如何愤怒的情绪,都随着那两张和离书消散大半。 她抬眸望着刘翠梅,声音寡淡地说:“我跟汪刚强的一对儿女,我带走暖暖,便只会养育暖暖,汪晓浩留在你们汪家,自然由你们汪家抚养成人。和离书签了,我跟汪刚强乃至你们汪家再无瓜葛,也不会再给你们哪怕一文钱。” “你是跟我们没关系了,但浩儿就不是你生的了?作为亲娘,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无情无义的话?” 刘翠梅胡搅蛮缠道:“反正我不管,你留浩儿在汪家,就得给我们汪家银钱养孩子。” “那好,你让我连汪晓浩带走,我来抚养他。” 游兰妹冷声说:“但我带他走后,他跟你们汪家也再无瓜葛。” “你休想!” 刘翠梅指着游兰妹的鼻子骂道:“汪晓暖是个赔钱货,你带走便带走了,浩儿可是咱们汪家的心肝宝贝大孙子,是要给我们汪家传宗接代的,岂能让你带走?” “既然不让我带走,日后我也不会再管他。” 游兰妹的态度异常坚定。 若是以前,她自然是舍不得自己儿子的。 但她现在已经对这个儿子寒了心,便不想再要了。 更不会让这个儿子成为汪家禁锢她的手段。 “你!” 刘翠梅被噎得难受,半晌说不出话来。 游兰妹紧接着说:“暖暖也是你儿子的种,不若也让你儿子一个月给我三百文钱养孩子?” “你想得美,一个赔钱货,也配我儿子出钱养?” 刘翠梅一脸警惕地望着游兰妹。 村长看得眉头紧皱,他根本就不想掺和别人家的事,便摆手道:“既然和离书都已经写了,那该如何便如何吧!我家中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汪家的长辈是汪刚强的堂爷爷,他年纪大一些,看得比年轻人透彻。 他望着刘翠梅,长叹道:“你家这个媳妇儿不知道比村里多少人好,你家不懂得珍惜,将人放走了,你儿子以后只怕是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刘翠梅冷嗤一声反驳道:“他堂爷,我家刚强年轻力壮,只要想找,哪里有找不到的?隔壁村有个姑娘,才十七岁,长得那叫一个标志。她娘说了,只要给饭吃,就让她跟着过。明日我便让媒婆上门去说亲,不出十日必将新妇迎进门!” 刘翠梅这话是故意说来气游兰妹的,但她也确实是这般打算。 反正游兰妹那肚子刚死过娃,又伤了根本,以后子嗣困难。 他们汪家子嗣不丰,她还想多要几个大胖孙子呢! 游兰妹不能生,那便重新换个人来给她儿子生。 游兰妹确实被气到了,她扭头望向池溪,通红的眼底透着脆弱,低声说:“池溪,我想离开了,咱们走吧!” 池溪也不想再待了,便点头道:“行,那就走吧!” 汪家的东西,游兰妹一样都没拿,她牵着汪晓暖的手转身就走,汪刚强突然跑上前拽着她的手哭道:“兰妹,你别走,你不能走!我心里是有你的,我不想跟你分开!咱们将和离书撕了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娘打你了好不好?” 游兰妹眼眶红红的,心口透着细细密密的疼,但她受过的伤太多了,已经经不住任何伤害了。 她摇着头,用力将汪刚强的手掰开,冷着脸说:“既然你娘要给你娶新妇,你便跟你的新妇好好过吧!嫁给你这几年,我从未过过好日子,希望新妇进门,你能善待她。” “我不要新妇,我只要你!兰妹,你就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上,不要走!” 汪刚强哭着乞求。 刘翠梅上前拽他:“你哭什么哭?她现在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还留着她作甚?等为娘重新给你讨个年轻漂亮又能生的,来年让你再抱大胖小子!” 汪刚强被她娘拽得后退。 游兰妹急忙走出房门。 池溪扭头望了众人一眼,叫上桂花嫂和张大虎等人也跟着出门了。 游兰妹没有地方可去。 池溪便暂时带她和汪晓暖回家,认真道:“兰妹,你既然住进了我们席家,日后便要好生做事,我不会亏待你和暖暖。你若是觉得不方便,我便叫人在旁边的空地上给你和暖暖建一个小房子。” 游兰妹感激不尽道:“池溪,谢谢你帮我。若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没命了。这番出了汪家,还要麻烦你们家,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我想跟暖暖两个人过,你给我建房子的银钱,便从我的工钱里面扣吧?” “也好。” 池溪愿意施以援手,但该算的账和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 田翠荷看见游兰妹和汪晓暖进门,便轻叹着说:“好在你们母女二人已经脱离魔爪,今日还没吃饭吧?厨房留着鸡汤和两个小菜,饭也还是热的,你们先去吃饭吧!” 池溪肚子也有些饿了,笑眯眯地问道:“娘,你和大壮哥吃过了吗?” “吃过了,厨房里的饭菜都是给你们留的,你们赶紧趁热吃。” “好,谢谢娘。” 池溪笑着点头,随后对游兰妹说:“你先带暖暖去厨房吃饭,我去看一眼大壮哥再过去。” 游兰妹知道池溪和席大壮夫妻感情深厚,她也听说了席大壮受伤的事,便点头道:“好,我先去盛饭等你。” “你们先吃,不必等我。” 池溪摆摆手,转身便往自己的房间走。 席大壮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窗边看书,池溪推门进屋,他闻声扭头望过来,笑着将书放下,轻声问道:“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兰妹和汪刚强和离了,她没地方去,我便将她带回来了。” 池溪走到席大壮的身边去,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这才低声道:“我就知道你闲不住,不愿意乖乖躺在床上好生休养,你的伤口还痛吗?换药的时辰也该到了,我替你换药。” 池溪伸手就要去拉扯席大壮的衣裳。 席大壮抬手便握住了她的小手,挑眉笑得暧昧:“这才多久没见,就这般迫不及待地替为夫宽衣解带了?你先别急,等为夫再休养两日,一定满足你所有需求。” “你个不正经的,你才急!” 池溪瞪了席大壮一眼,没好气地说:“就你现在这样,还是好好养伤吧!别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为夫确实挺急的。” 席大壮的眸色越发深沉,黑黝黝的眸子宛若那黑亮如墨的黑玉,他低笑着说:“媳妇儿,你离家时,还欠为夫一个吻,可要现在补上?” “你!” 池溪小脸一红,娇滴滴地瞪着他嗔道:“你不是都吻过了吗?” “不尽兴的不算。” 席大壮轻笑了一声,捏着池溪的下巴就凑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为夫准备好了,你来吧! 池溪是红着脸走出房间的。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 心里滋滋冒甜水,又觉得自家相公真是不正经,大白天的就这般亲她。 他身上有伤还这般用力! 她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状态后,才抬脚走向了厨房。 田翠荷一见池溪两眼水汪汪的饱含春情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便有些想笑。 都是过来人,池溪方才又是去看自家儿子的。 小两口究竟发生了何事,不言而喻。 “大壮没事吧?” 田翠荷笑着询问。 池溪一听到大壮这两个字就耳朵发烫,她下意识想低下脑袋又觉得有点欲盖弥彰了,便红着小脸含糊道:“没事,我吃过饭就去给他换药。他身体健壮,不出几日便能好了。” 田翠荷笑着点头。 “娘,鸡肉真好吃。” 汪晓暖这辈子头一回吃鸡肉还是在前两天,她觉得鸡肉就是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她认真地问她娘:“娘,咱们以后能经常吃鸡肉吗?” 在汪家的时候,别说鸡肉了,鸡蛋都是稀有物,只有爹和弟弟能吃。 有一次,她捡到奶奶丢的蛋壳,想舔一舔尝尝鸡蛋究竟是什么味道,便被奶奶揪着打了一顿,硬要说她偷蛋吃。 过年炖的鸡汤,她闻着好香,好想喝一口,但奶奶不允许,她便从未尝过。 游兰妹望着女儿一脸渴望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暖暖,等咱们的房子建成了,娘就买几只小鸡给你养好不好?到时候小鸡长大了下蛋就给你吃,过年杀鸡煲汤也给你吃好不好?” “真的吗?” 汪晓暖欢喜地追问:“娘,我以后真的会有鸡蛋和鸡肉吃吗?” “真的会有。” 游兰妹眸色柔和地说:“为娘会好好干活,暖暖也要好好养鸡,等鸡长大了,咱们就有鸡蛋和鸡肉吃了。” “好!” 汪晓暖眸光熠熠地咧嘴笑道:“我会好好养鸡的,等我长大了,也要跟娘一起好好干活,咱们就会有很多鸡蛋和鸡肉吃了!” 游兰妹见自家女儿笑容灿烂,便也跟着勾唇笑了。 池溪见游兰妹笑了起来,出声道:“你笑起来还蛮好看的,以前见你都是愁眉苦脸的,如今倒有了几分鲜活气。” 游兰妹勾唇道:“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提心吊胆了,自然就有了鲜活气。还好有你们,我和暖暖才有了一条生路。” “这些话就先不说了,吃完饭便去歇息吧!你身体还没好呢!” 游兰妹自从流产到现在,也不过四五日,身体还虚弱着。 池溪自然也不会让她即刻干活,便笑着说:“这几日,我家相公要养身体,做的饭菜都是温补的,你和暖暖跟我们一起吃,等你将身体养好了,再给我好好干活。我见暖暖这丫头就很喜欢,明日便让人来建房子,等房子建好了,我再送她三只小鸡、三只小鸭和三只小鹅,让她养着玩。” “这怎么可以?” 游兰妹十分过意不去:“你已经帮了我们母子够多了,这小苗子你们是拿去卖钱的,你若是说送,那我便不要了。” 池溪对她的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完。 哪里还有脸占池溪的便宜? 她爹虽然死得早,但他爹还在的时候,他们家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她爹就曾教导过她,人这一辈子不能做对不起良心的事,否则就会遭天谴。 她爹善良忠厚,却福薄命短。 她不知道她爹说的是否对,但她一直将她爹说的话铭记于心。 “好吧!那便一只便宜一文钱卖给你。” 池溪对游兰妹的性格也有了一点了解:“以后有什么需要,你便说一声,不要觉得麻烦我们亦或是不好意思。咱们以后住在一块,要互帮互助互相扶持才行。” 这哪里是互帮互助互相扶持? 她哪里有能力帮助席家扶持席家? 池溪这番话,明显是想要照顾她。 游兰妹心里一阵滚烫,感动得眼眶红红。 池溪见游兰妹要哭了,便急忙道:“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游兰妹滚到眼眶的泪珠子一下子就退了回去,哭笑不得道:“好,赶紧吃饭,你也跟着我折腾了这么久,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吃过饭,池溪准备洗碗,游兰妹跟她争,池溪便无奈道:“你现在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是要紧事。洗几个碗而已,没必要争来抢去。” 游兰妹红着脸说:“我白吃白喝还要你洗碗,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那便快点好起来给我干活。” 池溪笑着说:“你与其跟我争碗洗,还不如以后多给我翻几个蛋。” “那好吧……” 游兰妹轻叹了一声,等池溪将碗筷洗干净了,这才牵着汪晓暖的手去了池溪给她准备的房间。 池溪回到房间时,席大壮躺在床上,朝她勾勾手,笑得很不正经:“媳妇儿,你不是想替为夫宽衣解带吗?为夫准备好了,你来吧!” 池溪挑了挑眉,端着一碗黑漆漆的冒着热气的药走上前去,扬眉笑得灿烂:“相公,在我替你宽衣解带前,你是不是得先将这药给喝了?” 席大壮这几日喝药喝得嘴苦得受不住。 方才亲了自家媳妇儿一小会儿,媳妇就嫌弃得把他推得远远的。 “有点苦。” 席大壮皱着脸,声音幽幽,又有些可怜巴巴地叹气道:“你方才都嫌弃为夫了。” 池溪知道这男人就是故意的,想撒娇让她心软,但她还是没出息的心软了。 池溪将热腾腾的药放下之后,从兜里掏出一颗乳白色的糖丸,递给席大壮,温声细语地哄道:“我方才是嫌弃你嘴苦吗?我那是让你小心些莫要弄到伤口。这颗糖丸很甜,你先将药喝了再吃糖。” 席大壮抬手抓住了自家媳妇儿的小手,挑眉笑道:“行,既然媳妇儿都这般说了,那为夫便先喝药。” 药的温度正好,虽然还在冒热气,但不算太烫,喝下去正合适。 席大壮另一只手端起药碗,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池溪眨眨眼,一脸敬佩:“这药这般苦,我相公竟能一口喝完,真是太厉害了!” 席大壮被夸得飘飘然,眸光熠熠地盯着自家媳妇儿,乐滋滋道:“媳妇儿,该你喂为夫吃糖了。” “那你放开我的手,我便喂你吃。” 池溪摇晃着被席大壮握着的手,挑眉道:“我就只有这颗糖,若是握在手里融化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不信这是糖丸,除非媳妇儿你先尝给我看看。” “我只有这一颗,尝了就没了。” 这颗糖丸还是小灵给她的,据说是后世人们很喜欢吃的一种用牛奶制作而成的奶糖,甜滋滋的奶香味很浓郁。 “那便一起吃。”席大壮眸光熠熠道。 池溪还在想这颗糖丸这般小,两个人怎么吃,席大壮便从她的掌心中将糖丸取出来喂到了她的嘴里,随后她的下巴再次被捏住。 “唔……” 池溪总算是反应过来了,震惊得瞪大眼。 席大壮的另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细腰,不悦地皱起眉头,含糊不清地低声提醒:“专心点。”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池溪,听说你相公被人砍杀! 席大壮虽然受伤躺了几日,但修路的进程一点也没落下。 他伤口才好了一些,便闲不住了,跟池溪软磨硬泡,非要去山下看看。 池溪拗不过,便只能对他千叮铃万嘱咐:“你去可以,但不能弄到伤口,有任何不适,必须赶紧回来。” 席大壮乐呵呵地抱着媳妇儿好一阵稀罕,连声保证:“媳妇儿,你放心,为夫一定完完整整地回来。咱们前些时日买的那些田地,也该播种了,为夫抽个时间带张大虎他们去认一认地方,过几日便让他们去将粮食种下。待为夫身上的伤全好了,咱们再去烧青瓦,开采石头,建大房子!” 池溪被席大壮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娇嗔道:“你就会哄我,你身体如何,你心里有数,该喝药吃饭的时候记得回来。” “好,媳妇儿最好了。” 席大壮又抱着池溪黏黏糊糊了好一阵,这才将衣服穿好出了门。 田翠荷见席大壮出去,扬声问:“你伤还没好,往外面跑什么?” “娘,我只是在山下看看,很快回来。” 席大壮摆摆手,脚底抹油便溜了。 池溪走出房间,田翠荷拧着眉头嘟哝:“大壮真的是,一点都闲不住。身上的伤口都还没好全,非要往外跑。” 池溪早上给席大壮上药的时候见他伤及愈合得还行,只要没有大动作,便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当即解释道:“娘,你别担心,他本身就是一个好动的,受伤在家待了这么几日,他也难受,便让他出去透透气。等吃饭喝药的时候,他便回来了。” 田翠荷幽幽叹气:“你就惯着他吧!” 池溪扬眉笑道:“娘,我可就这么一个相公,不惯着还能如何?总拘着他在家里,他心里不痛快,也不利于休养身体。倒不如放他出去走走,心情好了,身体也就好得快了。” 田翠荷知道小两口感情好,心里高兴,便也不多说了。 “东家, 你怎么来了?” 苏明福一看到席大壮,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放下锄头就迎上去,一脸关心地说:“你身体如何了?那日见你浑身是血着实吓人,这才几日你便下山来了?怎么不多养几日?” “无妨,那日身上的血大多不是我的。” 席大壮摇摇头,对苏明福感激道:“多谢你那日送我去史郎中家,也多谢你为我家里报信。” 那日他抵抗不过药效晕倒,是苏明福和另一个村里人将他送去史郎中家的。 另外那个村里人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名叫楚必成。 常年住在县城的鸿鹄书院,极少回村。 他和苏明福将席大壮送到史郎中家的第二日一早便赶去了县城,前日池溪才腾出时间跟田翠荷带了许多吃食前往他家中表达谢意。 苏明福笑呵呵地摆手道:“这有啥谢不谢的?咱们都是大河村的人,你们家又对我们多有照顾,我既然看到了,自然要搭把手的。再说了,池溪都提着好些吃食上门感谢过了,你就不必特地再谢一次了。” “不管怎么说,你确实帮助了我,谢你是应该的。” 席大壮向来恩怨分明,既然有恩,便要答谢。 这几日,也有好些人上门去探望他,但池溪不愿旁人打扰他休息,便一一婉拒了,也就只有苏明福去了两趟被请进屋去跟他聊了会儿。 苏明福扬眉笑道:“你们两口子都是讲究人,你们的谢意我心领了。” 他侧过身,笑眯眯地说:“你来瞧瞧咱们挖的路够不够宽,够不够平坦?” 不过才五六日光景。 十来人便将路给扩宽了三尺,挖出去百丈远。 由此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没有消极怠工。 席大壮十分满意,点头称赞道:“你们挖得很好,继续保持,即日起每日中午都给你们加一个肉菜。” 席大壮的声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感激的道谢声:“席东家大气,多谢席东家。” 如今在席家做工之人,都将席大壮称为东家。 虽然席大还不是员外老爷,但在他们看来,迟早有一日,席大壮也能跟县城里的员外老爷一样有良田无数,生意做大,也能雇佣长工和丫鬟,过上那人上人的日子。 如今叫他东家,自然也有讨好之意。 席大壮并不在意称呼,他摆手道:“不必客气,你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只有吃饱吃好才会有力气。” 话虽如此,众人还是纷纷表示感谢。 毕竟,席家每日给他们送来的吃食不仅管饱,还做得极好,一荤两素一个汤。 他们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奢侈的饭菜,即便是过年最多也就一个鸡蛋能上得台面。 “大哥,你咋在这儿?我还想去你们家看看你呢!” 王大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关心道:“大哥,你身体好些了没?兄弟们这几日十分惦记你,奈何人太多太杂,大嫂担心会吵到你,便没让咱们去打扰。” 席大壮对王大虎等人虽然没有太多兄弟情,但对王大虎的关心他依然表示感谢:“劳烦挂念,我如今好了许多,便下山来看看修路的情况。” “好多了便好。” 王大虎笑嘻嘻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席大壮:“这都是兄弟们的一些心意,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还请大哥能收下。” 席大壮迟疑片刻,伸手接过,点头道:“多谢。” 王大虎嘻嘻笑着挠挠后脑勺,眨巴着眼睛说:“大哥,其实今日我来,我还有一事想问问大哥呢!咱们兄弟们也歇息好一段时间了,不如也来跟着修路如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兄弟们都想赶紧干活赚大钱,早日建房娶媳妇儿。 休息这几日,兄弟们也没个进账。 但大哥修路又没用他们。 张雄天又因为池桃儿的事情得罪了大哥,这让他们不得不多想。 席大壮眨眨眼,盯着嘿嘿笑的王大虎看了看,这才低声说:“修路的事情不用你们,你们也别担心,待我先修养两日,身体好些了便带你们去看田地,你们给我种地,地种完之后还有其他事情让你们干。” 席大壮的这番话,如同给王大虎吃了定心丸,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纠结地试探道:“大哥……天哥昨夜回来了。他知道那件事他做得不厚道,但池桃儿已经答应给他做媳妇儿了。他想亲自来给你道个歉,顺便跟你谈谈,你看方便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你相公遭报应了吧! 席大壮并不在意张雄天跟池桃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在意他们二人会不会伤害到他的家人。 “做什么事,是他的自由,他没必要向我道歉。若有话要说,且等我忙完再说。” 席大壮看时间差不多了,扭头给众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家走。 王大虎急忙跟上去,试探席大壮的口风:“大哥,我知道天哥做这件事确实不厚道,但他见那池桃儿跟他亡妻神似,起了恻隐之心,这才救她一命。他手上也没什么银子,救那池桃儿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若是……” “王大虎。” 席大壮没等王大虎说完,便不耐烦地扭头望向他,神色寡淡地说:“他要如何做,是他的自由,我如何做,也是我的自由。他救不救池桃儿,跟我毫无关系。他花了多少银钱那是他的事,但池桃儿及其家人几次三番伤害我的妻子,我无法容忍,自然也不会留跟她有关系的任何人在我身边。既然你要探口风,那便回去告诉他,让他收拾东西该去哪去哪。你们若是想跟他离开的,一起走便是。” 张大虎没想到席大壮的态度这般坚决。 一时间有些发愣。 “我知道你跟张雄天兄弟情深,但你上次为他隐瞒哄骗我,如今又替他探我口风,来日是准备帮他算计我了吗?” 席大壮的眸色瞬间变得锐利。 王大虎急忙摇头,心忍不住往下沉,急忙道:“大哥,你怎么会这般想?我上次帮他隐瞒你是我不对,我这不是怕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吗?完全没有任何算计你的意思!大哥,我知道天哥对不住你,我也对不住你,但他若是离开了,只怕是难以维持生计。还请大哥开恩,让他戴罪立功,好好干活成不成?” “你自身难保,还要为他求情,果然是兄弟情深。” 席大壮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王大虎听得心如擂鼓。 他忐忑地张了张嘴,素来能说会道的他心慌得不行,半晌之后才说:“大哥,这是你跟天哥之间事,我确实不该多管。你身上还有伤,便先去歇息,我回去让兄弟们做好准备,等你身体好些便去种地。” 席大壮点了点头。 王大虎又说:“大哥,兄弟们都歇很久了,不如咱们去捡柴火送来,亦或是再挖药弄好给你送过来?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 这几日闲得兄弟们心慌慌。 就怕大哥会因为张雄天的事情迁怒亦或是怀疑他们,断了他们的财路。 “随你们。” 席大壮淡声说:“你们要如何便如何,没事便不要过来了。” “好,大哥,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带兄弟们上山!” 王大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将席大壮送到席家后,乐滋滋地转身就跑了。 池溪刚将米饭煮上,听到声音走出厨房一看是席大壮回来,挑了挑眉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不到吃饭的时候不会回来呢” 席大壮扬眉笑了笑,抬脚走向池溪,理所当然道:“那路修得如何,为夫看一眼便好了。他们都在干活,为夫一人在那里站着作甚?倒不如早些回来多陪陪媳妇儿。” 池溪听席大壮这般说,心里甜滋滋的,她哼笑着娇嗔:“谁要你陪?你以前整日不着家,我还不是一样过日子?” “就是因为以前整日不着家,陪你的时间太少,现在才想趁此机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席大壮走过去,捏了捏池溪明显有了肉感的小脸,眸光熠熠地笑着说:“不怪史郎中说你像是换了一张脸,你这小脸蛋滑滑嫩嫩白皙如玉,比那剥壳的鸡蛋还要光滑水润,真是让为夫爱不释手。” 不止是脸蛋。 池溪浑身上下的肌肤都白皙如玉,嫩滑水润,让人触之宛若冰蚕丝亦或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当真是让他摸着就不想放开。 池溪一看席大壮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忍不住抬手捶了捶他没有受伤的胳膊,轻哼着说:“这大白天的,你别不正经,咱们家现在人来人往的,你说话注意些,若是被旁人听到亦或是看到,你要我如何做人?” “你是我媳妇儿,我跟我媳妇儿亲热些怎么了?” 席大壮咧嘴笑得爽朗,微抬着下巴眸光闪亮地说:“为夫只知道你是我媳妇儿,为夫稀罕你稀罕得不得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粘在你身上。咱们是夫妻,夫妻恩爱合情合理,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问题是,别说村里人,便是京都城里的那些达官显贵,明面上也没谁这般奔放不是? 池溪被席大壮灿烂而深情的笑容晃得眼睛发愣。 席大壮注意到周围没人,便快速凑上去偷了个亲。 池溪瞳孔猛地紧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随后反应过来后拉着席大壮急忙走进了厨房,羞红着脸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蛋房里这么多人,若是有人走出来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了呗,还能怎么办?” 席大壮武功高强,耳目清明,随时注意着动向,就不会被人发现。 但他就是想要逗一逗自家娇羞可爱的媳妇儿,便坏心眼地说:“谁家夫妻不亲嘴?她们都是过来人,能理解咱们夫妻情到浓时的情不自禁。” “你!” 池溪瞪直了眼睛,小脸羞得通红,声音微颤地生硬道:“谁跟你情到浓时?谁跟你情不自禁?你别瞎说!以后白天你不许亲我,也不许做任何亲密举动,尤其是会被人发现的情况下!” 若是被别人看到,那种情景,光是想想,她就尴尬得脚趾抓地。 席大壮眨眨眼,笑得像是偷腥的猫,坏坏的又欠欠的:“当然是为夫的小媳妇儿跟为夫情到浓时情不自禁了。为夫亲你,那是喜欢你,心悦你,想要你亲近,你若是不许,为夫伤心了可怎么办才好?” 他的表情变得哀怨,唉声叹气道:“旁人的看法就这么重要吗?你当真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相公伤心难过?”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汪晓暖是我儿子的种,凭啥跟你姓 不出两日,席大壮便生龙活虎地带着众人上山种田去了。 池溪也没闲着,捣鼓出了青瓦片便又开始捣鼓着制作瓷器。 青瓦片只能盖房子,若是生意做大,利润不可估量,但瓷器若是做好了,用小灵的话来说,不仅仅能赚银子,还能放进博物馆供后人观赏,其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池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能做的东西全都做出来。 她相公已经有了回到京都城的想法,那么她就尽她所能,成为相公的助力。 田翠荷见她忙得团团转,忍不住劝道:“小溪,银子是赚不完的,你若是累了便歇息,不可累坏身体。” 池溪抬起头来,眸光熠熠地笑着摇头:“娘,我不累。再过几日咱们便要建瓦窑了,我先研究研究,你不用管我。” 田翠荷见池溪这段时间勤奋得出奇,便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心中一阵滚烫。 临近傍晚,席大壮扛着锄头回来了。 池溪一看到他便急忙迎上去,乐滋滋地将自己今日烧出来的青瓦片给他看:“相公,你看这个青瓦片跟你以前见过的有何不同?” 席大壮将锄头放下,接过瓦片端详片刻后,惊诧道:“这青瓦片的质感更为细腻,也更坚固,且表面光滑,颜色清透,乃是佳品。” 池溪点头,笑容满面:“对,没错。今日烧制出这等成品的青瓦片,花费的精力和材料是普通青瓦片的五倍以上,日后便可将这等瓦片卖给富贵人家。咱们要面向多层次的客户群体,生意才能做大做强,你对我有信心吗?” “当然!” 席大壮对上自家媳妇儿自信满满的眸光,非常坚定地点头:“我媳妇儿这般厉害,就没有做不成的事。需要为夫的地方,还请媳妇儿吩咐!” 池溪被哄得心花怒放。 田翠荷将饭菜端上桌,见小两口有说有笑的,勾了勾唇笑着扬声道:“你们俩赶紧洗个手便来吃饭了,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好嘞。” 席大壮应了一声,便拉着池溪去洗手吃饭。 席大壮是行动派,带的人又多,不过两三日,便将几十亩地种完了。 池溪和席大壮在村边的山上选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开始建瓦窑。 瓦窑的形状和建造方式池溪给出了精准的制作方案。 席大壮脑袋聪明,只看一遍就全明白了。 他撸起袖子,带领众人开干。 池溪全程盯着。 生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达标。 明明快入冬了,忙碌了一早上一个个都汗流浃背。 席大壮从建刚了一半的窑洞里钻出来,浑身都是泥土,他看到池溪在一旁拿着一根木炭在泛黄的纸张上写写画画,便笑着抬脚走过去:“东家,可否讨碗水喝?” 池溪抬眸,见席大壮咧嘴笑得灿烂,当即笑出声:“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来。” 席大壮转身找了块石头坐下,招呼众人歇息片刻喝口水再干。 众人一听能歇息,急忙放下手中的工具便跑去倒水喝。 池溪速度是最快的。 她将热水递给席大壮。 席大壮挑挑眉,朝她摊开了沾满泥土的大手,无奈道:“东家,在下手脏,不知东家可否喂在下喝?” 席大壮的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起哄声。 “东家,你就喂一喂大哥吧!大哥手脏,可不能把那干干净净的碗给弄脏了。” “是啊东家,你就喂一喂大哥吧!” 池溪被众人起哄,当即笑出声:“行行行,我喂你们大哥喝。你们今日也忙碌了一早上,送饭的也快来了,你们喝完便去捡柴将火堆烧起来,吃饭歇息半个时辰。” 众人一听能歇息吃饭,瞬间精神百倍。 急忙将碗里的水喝完便去捡柴。 池溪将碗凑到席大壮的嘴边,又望了望他光着的膀子,皱眉道:“你先将水喝了便去洗手,最近天气冷,你也别总光着膀子,衣服要穿好。” “好好好,我都听东家的。” 席大壮扬眉一笑,喝完水便乐呵呵地去穿衣服。 因为人多,烧了四个火堆,众人围在火堆旁吃饭。 池溪怕他们冷,还让人打了酒来喝着暖身子。 “小溪,你在哪儿?” 池溪刚放下碗筷,便听到了桂花嫂的声音。 她扭头望去,桂花嫂气喘吁吁地跑来,指着山下断断续续地说:“有人来找你,说是有大生意要跟你谈,让你……让你去看看……” “大生意?” 池溪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望向自家相公。 席大壮抬脚走过来,拧着眉头问:“来人是何模样?” “长得不错,是一对母女,穿得可好看了。” 桂花嫂乐呵呵地说:“还是赶着马车来的,带了好几个家丁,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池溪瞬间就想到了陈婉晴母女。 “走,为夫陪你去看看。” 席大壮牵着池溪的手便往山下走,桂花嫂眉开眼笑地跟上。 池溪和席大壮刚进门,陈夫人便急忙走上来抓住池溪的手,惊喜道:“席夫人,你的好运来了!” “好运?从何说起?” 池溪笑了笑,心里有了猜测。 陈夫人拉着池溪走到桌边坐下,喜上眉梢道:“我将从你这里买的美颜膏和贵妇膏送给了贵人,效果俱佳,她们都很喜欢,想要认识你,让我牵线搭桥呢!” 陈夫人乃是县令夫人。 她的妹妹乃是太守大人的妾室,跟太守大人也是能攀上关系的。 那能让她这般欢喜的贵人…… 陈夫人见池溪不说话,料定她是被这个好消息给惊到了,心里颇为得意,扬眉道:“那些贵人金枝玉叶,能与她们结识,乃是你的福气。你再调配几罐美颜膏和贵妇膏,我带你亲自给她们送过去,何愁你这生意不红火?” 池溪听明白了。 陈夫人用从她这里买的贵妇膏和美颜膏成功打入贵妇圈。 那些贵女贵妇对她也产生了兴趣。 让陈夫人引荐。 但听陈夫人这意思……接下来给那些贵女贵妇的美颜膏和贵妇膏,得从她这里免费拿?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几罐美颜膏和贵妇膏而已,她还给得起。 池溪的脸上露出惊喜,连声道:“多谢陈夫人,我实在是受宠若惊,日后陈夫人的和陈小姐的美颜膏和贵妇膏,我可免费调配供应。” “咱们之间,不说这些客套话,你且收拾准备,明日一早咱们在府衙门口汇合。” 陈夫人知道池溪是个上道的,当即笑出了声,对她颇为满意。 若只是这等事,陈夫人不必亲自前来。 但关于她弟弟被打板子关大牢的事,她的丈夫死咬着不松口放人,她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出在席大壮身上,便想趁此机会前来探一探门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池溪,谢谢你帮我 池溪跟陈夫人寒暄几句之后,便站起身来给她们母女泡茶。 茶叶乃是从灵泉空间里拿出来的,用烧开的灵泉水冲泡,茶香瞬间弥漫出来。 闻到茶香,陈夫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在池溪将茶水递到她面前时,便迫不及待地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出声询问:“席夫人,你这茶为何闻起来有一股花香的味道?茶水的颜色还这般清澈翠绿,不知是从何处寻来的珍品?” 这种茶叶,她身为湘江县最富有的员外的女儿,又是县令夫人,都从未见过。 也不知道池溪一介农妇,究竟有何门道,竟能拿出这等好茶。 池溪笑道:“此乃茉莉花茶,是由茶叶和新鲜的茉莉花制作而成。” 陈夫人听说过花茶,但花茶的制作工艺相对复杂,想要制作出上等的花茶更是艰难。 她端起茶杯浅酌一口。 清雅甘甜的茶香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她连连称赞:“席夫人,此茶味道清雅回甘,味道绵长,实乃佳品。不知席夫人可还有剩余,能否卖我一些?” 这等好茶,别说她没有喝过,只怕是那些富贵人家的女子也极少得见。 她的心思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池溪面露难色:“陈夫人,若我手里存余多,别说卖给你,全都送给你又有何妨?但这等珍贵之物,我家相公只偶然得来半两,平日里我们都舍不得喝,也就今日陈夫人和陈小姐前来,才头一回拿出来待客。” 半两茶叶,并没有多少。 省着泡,最多也就能泡个二三十回。 陈夫人眼底的激动瞬间散去,颇为遗憾:“那便算了,这等茶叶得来不易,想来也没多少。” 池溪却是笑了:“虽然茶叶不多,但陈夫人喜欢,我便将余下的都给陈夫人带回去。” 陈夫人眼睛瞬间一亮:“这如何使得?你们好不容易得来的茶,还没喝过呢!若是让我带回去,你们岂不是连尝都尝不着味了?” “好茶赠贵人,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陈夫人莫要推辞。” 瞧着已经过了用午饭的时间,从县城赶马车过来,若是速度不快的话,最起码也要一个时辰,池溪便去将饭给煮上了。 陈夫人和陈婉晴也是吃过好饭好菜之人,但尝了池溪做的饭菜之后,赞不绝口。 原本来这一趟陈夫人还十分犹豫,但此时她倒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 一顿饭吃得主客皆宜。 陈夫人毫不避讳地问:“席夫人,前段时日,舍弟狂妄,不小心得罪了席夫人,你可还记得?” 陈夫人的弟弟乃是调戏过池溪,后被席大壮教训一番,又被陈县令亲自下令杖责三十,判三年牢狱的方实胜。 如今那件事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池溪仔细想了想,片刻后恍然大悟:“不知可是方少爷?” 陈夫人见池溪想起来了,便抓着池溪的小手,笑着说:“席夫人,我知道这种请求实在难为你,但舍弟虽然嚣张跋扈,但本性不坏,这段时日在牢狱中被他姐夫训斥教育过几回,已经知错,还请席夫人网开一面,原谅舍弟。” 只要池溪松口,她便有理由说服自家相公放人。 池溪轻叹着说:“既然方少爷已经知错,我自然不该紧抓着不放。” 陈夫人的眼底露出笑意,乐呵呵地说:“席夫人大度,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池溪并非大度。 而是陈夫人提出这事的契机太过微妙。 池溪暂时并不想得罪她。 陈夫人并未久留,在池溪将一罐贵妇膏和美颜膏赠与她和陈婉晴之后,母女二人便笑呵呵地准备上马车归家。 陈婉晴将池溪拉到一旁,脸蛋羞红地对她说:“席夫人,多谢你的美颜膏,让我的皮肤白皙光滑了许多。我前些时日已经定亲了,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届时还请席夫人前来喝杯喜酒。” 陈婉晴虽然身为县令大人的千金。 但曾经因为脸上经常长痘,坑坑洼洼的并不常见人。 她年幼时定下亲事的未婚夫攀附了京都城内的大小姐之后便与她退了亲事,这导致她心中自卑,更不愿见人。 但如今,她整个人像那刚成熟的樱桃般,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的。 比以前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前些时日一位州府的世家少爷前来提亲,并不嫌弃她曾有过婚约,她爹娘十分满意,便将婚事给定下了。 她今日前来,便是想亲自向池溪道谢。 “恭喜。” 池溪笑着说:“陈小姐心地良善,温柔娴淑,婚后定能跟相公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陈婉晴脸颊更红了,她笑着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递给池溪,眸光潋滟闪烁着晶莹的光,笑着说:“席夫人,此乃一点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 池溪见陈婉晴表情诚恳,便笑着收下了。 陈夫人已经上了马车,揭开窗幔催促:“晴儿,还不快上车?咱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府衙。” “好,这便来。” 陈婉晴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停下了脚步,扭头问池溪:“你是否有一妹妹?” 池溪面露疑惑:“确实有,不知陈小姐如何知晓?” 陈婉晴拧着眉头,提醒道:“你那妹妹心术不正,曾在县城寻过我,你多加提防。” 池溪没想到还有这茬,当即感激道:“多谢提醒,我会多注意的。” 陈婉晴张张嘴,欲言又止,池溪刚想询问究竟何事,她便轻叹一声转身走了。 将陈夫人母女送走。 见天色还早,池溪准备叫上席大壮上山去盯着王大虎那群人建瓦窑,便见许久未见的张雄天带着池桃儿朝着他们家走来。 “还在那看什么?门口风大,还不赶紧进屋?” 席大壮刚将家里的柴劈完,准备将劈好的柴抱进厨房,抬头见池溪将人送走之后还站在门口,便扬声道:“为夫刚给火盆添了柴,你赶紧回屋暖暖身子。” 快入冬了,忙碌起来还不怎么冷。 但站在门口吹一会儿风便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池溪缩了缩脖子,搓着手走到席大壮身边,轻叹着说:“张雄天带着池桃儿来了,马上到门口。” “回来这么多天,终于熬不住了。” 席大壮啧啧摇头,将手里的柴放下便伸手抓住池溪冰冷的小手,一边揉着给她暖手,一便拉着她往屋里走:“你的手这么冰,一会儿就别跟为夫上山了,在家里烤火就成。” 这几日他带着王大虎等人上山种地,建造瓦窑,他没强调不要张雄天,但张雄天一直都没出现过。 他也不曾多问。 没想到竟带着池桃儿寻上门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兰妹和汪刚强和离了 “大嫂,大哥在家吗?” 池溪和席大壮刚走进屋子,院门口便传来张雄天的声音,池溪扭头望了席大壮一眼,小声询问:“可要让他们进来?” “让进来呗,迟早都要将话说清楚的。” 席大壮拉池溪坐在火盆旁,扬声回答:“我在家,进来。” “好。” 张雄天应了一声,扭头望向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池桃儿,眼底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低声安慰:“大哥大嫂不是不讲理之人,只要你知错能改,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 池桃儿怯生生地抬眸望着张雄天,眼眶红红地问:“姐姐和姐夫真的会原谅我吗?” 张雄天不确定。 但他舍不得看池桃儿伤心,便咬着牙点头:“一定会的,你放心便是。” 池桃儿胆怯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满是依赖地点头:“嗯,我相信雄天哥哥。” 池桃儿娇娇软软的声音让张雄天的心都要融化了。 他带着池桃儿进门。 池溪刚抬头望去,池桃儿便急忙躲在了张雄天的身后,担惊受怕得仿佛池溪是毒蛇猛兽。 啧。 不过才半个多月没见,池桃儿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张雄侧身挡在池桃儿的身前,朝面无表情的席大壮和眸色寡淡的池溪拱手道:“大哥大嫂,桃儿年岁还小,以前不懂事,多有得罪,还请大哥大嫂见谅,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池溪微微眯眼,没出声。 席大壮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也没说话。 池桃儿低垂着脑袋差点咬碎后槽牙。 静默片刻后,张雄天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咬咬牙,再次出声道:“大哥大嫂,我跟桃儿准备下个月完婚,届时我一定对她多加管束,不让她再冒犯嫂子,还请大哥大嫂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张雄天将话说到这份上,若是不答应,便显得不近人情。 但无论是池溪还是席大壮,都不是好糊弄之人。 池桃儿的伎俩,能忽悠张雄天,但忽悠不了他们夫妻俩。 池溪皮笑肉不笑地说:“这话就严重了,她得罪我之处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又怎么会揪着不放。她要不要改过自新,那是她的事,何需我们夫妻二人给她机会?” 池桃儿见池溪老神在在的拿腔拿调,一双眼气得通红,心里的不甘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要不是走投无路,她才不会跟着张雄天前来自取其辱。 总有一天,她定要池溪跪地求饶! 张雄天听出池溪这是要跟池桃儿撇清关系,不再来往的意思。 但池桃儿昨夜哭着对他说她很后悔跟她姐姐产生误会,非常愧疚难过。 若是她姐姐不原谅她,她便不活了。 张雄天最怕女人哭,尤其是已经答应要嫁给他的女人,当即保证一定会替她求得大嫂原谅。 “大嫂……” 张雄天觉得池溪有点过分了,眉头皱了起来,刚要开口,席大壮冷漠的声音便传进他的耳朵:“你要说什么,最好想清楚再说。” 都是男人,席大壮如何看不出张雄天的心思。 媳妇儿还没娶回家,便觉得池桃儿是他的女人了。 可笑。 就池桃儿那脑子和野心,断然不可能嫁给他这个一无所有的糙汉子。 张雄天他扭头望向席大壮,有些负气地说:“大哥,我跟桃儿真心诚意前来告罪请求原谅,嫂子向来宽宏大量,为何就不肯原谅桃儿?” “我媳妇儿宽宏大量,就一定要原谅池桃儿?” 席大壮冷眼扫过去,凌厉地眸光落在张雄天身上,便宛若沉重的大山,压得张雄天几乎喘不上气:“你们要如何,跟我们夫妻二人何干?” 张雄天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时间竟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池桃儿站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哽咽:“算了,雄天哥哥,姐姐和姐夫不愿意原谅我便算了,咱们回去吧!” 张雄天听到了池桃儿的哭声,急忙转头便见池桃儿水汪汪的眼底闪烁着泪花,一时间心疼得心脏都要裂开了。 “别哭,桃儿,你已经知错了,他们不原谅是他们的事,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就成。” 张雄天知道自己救下池桃儿隐瞒席大壮这事做得不地道。 但这是他的决定,跟桃儿没有任何关系。 他愿意道歉认错,但绝不允许任何人让桃儿受委屈。 “可是……可是姐姐不愿意原谅我,我心里好难受。” 池桃儿的眼泪说掉就掉,楚楚可怜的缩着脑袋抽泣。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池溪和席大壮怎么欺负她了。 桃儿都哭成这样了,池溪还无动于衷,张雄天的火气瞬间冲上脑门,他低声安慰了池桃儿几句,便扭头瞪向池溪,怒问道:“大嫂,我叫你一声大嫂,是尊重你,但没想到你如此不通情达理。桃儿比你年纪小几岁,又是你的亲妹妹,如今连家都没有了,只能住在山洞里都毫无怨言,知错能改前来请你原谅,你竟油盐不进!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小肚鸡肠之人!” “小肚鸡肠?” 池溪被气笑了,原本淡漠的眉间浮出嘲讽的神色,她眯着眼冷声说:“不经他人苦,莫劝人大度。我跟池桃儿如何是我们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叫嚣了?” “桃儿就要跟我成婚了,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张雄天挺直腰板,义正词严道:“桃儿曾经或许做过错事,但如今已经受到了惩罚,家也被大哥叫人去拆了,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张雄天,滚出去。” 池溪不想生气,但眸光扫到池桃儿得意的表情就恨不得将这两个讨嫌的家伙扫地出门,可她还没开口,方才还沉默着的席大壮便已经冷声道:“不想成残废,便管好你的嘴。” 张雄天胸腔内燃烧着怒火,阴阳怪气道:“怎么,你媳妇儿你能疼,我就不能疼我媳妇儿?你自己听听你媳妇儿说的是什么话?桃儿都哭成这样了,她还无动于衷,还说桃儿心肠歹毒,我看她才是铁石心肠!” “你媳妇儿,八字还没一撇,她是你媳妇儿吗?” 席大壮站起身来,冷漠的眸子锐利凌厉,冷声说:“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若是池桃儿不在,张雄天也就咽下这口气了。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池桃儿在,他明明说好是来替她道歉请求原谅的,却将事情闹到这般田地,他若临阵脱逃,那他枉为男人! “今日若是不将话说清楚,我不会走的。” 张雄天对上席大壮虽然底气不足,但他还是挺起了胸膛,紧绷着脸说:“就算不原谅桃儿,也要讲话说清楚,讲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我就这么个相公,不惯着能如何 “你算什么东西?打我面前拿乔?” 席大壮冷嗤了一声,抬脚上前,扯着张雄天的衣领就往外走,冷声说:“女人的事交给女人解决,你今日冒犯我媳妇儿的事,咱们先好好算清楚!” 席大壮比张雄天高出几乎一个头,一只手便将张雄天给提了起来。 张雄天的脖子被衣领卡住,喘不上气来,憋得脖子冒青筋。 池桃儿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喊道:“大壮哥,你在做什么?雄天哥哥不是有意冒犯姐姐的,你赶紧将雄天哥哥放下来!” 席大壮聪耳不闻,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池桃儿。 他提着张雄天径直走出门去,池桃儿作势要追出去,池溪的冷笑声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池桃儿,能耐了,都会找男人替你出头了。” 池桃儿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恨,扭头望向池溪的时候却眼泪汪汪,她瑟缩着脖子战战兢兢道:“姐姐,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但我会改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啊!” 池溪眯着眼笑了起来,池桃儿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刚要道谢,便听池溪慢悠悠地说:“等什么时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便原谅你。” 池桃儿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时间恼怒得脸色都变了变,她憋屈地咬了咬唇瓣,泪眼朦胧道:“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让你看到我的诚意。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 池溪眯眼淡漠:“是吗?” 池桃儿:“……” 不怪张雄天说,池溪这人当真是油盐不进! 池桃儿绞尽脑汁,准备换计谋的时候,门外便响起了张雄天的痛呼声。 席大壮揍人拳拳到肉,张雄天不是头一回体会,但这次明显比上两次疼得更严重。 “天呐,这是干啥,怎么打起来了?” 在蛋房干活的众人听到声音跑出来,便见席大壮揪着张雄天的衣领揍人。 池桃儿也听到了,她是不心疼张雄天的,但张雄天是带她来的,又是她现在名义上的未婚夫。 若是她什么都不做,便显得无情无义了。 她急忙追出去,泪眼婆娑地喊道:“别打了,大壮哥,你别打雄天哥哥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伤害姐姐太深,姐姐不肯原谅我是应该的,我们不强求了,你就放过雄天哥哥吧!” 池桃儿扯着嗓子这么一喊,众人便好奇地凑了过来问她:“桃儿,你身体好了,来找你姐道歉来了?” 池桃儿泪眼婆娑地点头:“我身体好多了,多亏雄天哥不离不弃照顾我,我经此一遭,也明白了以前做错的事情太多,特地来向姐姐道歉。” 人总是更同情弱者的。 大多数人都觉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一看池桃儿态度诚恳,又哭得梨花带雨的,就算曾经对她多有鄙视的人都不免心软,纷纷安慰道:“好了好了,你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改好就行了。别哭了,身体刚好,可哭不得。” “就是,你就别哭了,你姐是个心善的,只要你诚心认错,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着池桃儿安慰。 池桃儿心里暗爽。 抹着眼泪一脸感激:“真的吗?姐姐真的会原谅我吗?” 池溪轻嗤一声,抬脚走出去,田翠荷便走了过来,小声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这池桃儿说的话句句针对你,你日后多加小心。” 村里人看不出池桃儿的伎俩,但在深宅大院里活了大半辈子的田翠荷一眼就看穿了。 她很看不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算计。 “没事,我心里有数的。” 池溪的话音刚落,赵娟就扭头望过来,轻叹着说:“小溪,我身为你的堂婶,今日便倚老卖老一次,替桃儿求个情。她以前是有很多地方对不住你,但她病了一场,也知道错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其他人心里也有这种想法,但她们还在席家干活,不敢开这个口替池桃儿求情。 但望向池溪的眼神却全是这个意思。 池溪轻笑了一声,刚要开口,桂花嫂便阴阳怪气道:“你们倒全是心善人,合着当初受到伤害的人不是你们,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池溪委屈自己成全别人了?” 赵娟被这话问得脸瞬间就红了,浑身不自在。 “若是有人打你们一巴掌,你们会说原谅就原谅吗?” 桂花嫂拧着眉头问:“若是你们能原谅,我现在就一人给你们一巴掌,然后向你们道歉,你们可千万别跟我计较,毕竟你们全是菩萨,心善豁达得很。” 众人一时间讪讪地低下脑袋,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赚足同情的池桃儿眼眶红红的,小声哽咽:“姐姐,我会让你知道我的诚意的,今日打搅了,实在抱歉。她们也都是看我可怜同情我,你别怪她们。我马上就走,不碍姐姐的眼了。” 桂花嫂见不得池桃儿惺惺作态,刚要开喷,池溪便先一步开口道:“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别来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你。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前段时间席大壮说要替她调查她娘的死因。 当初的事已经过去十多年,村里人众说纷纭,光是她娘的死因都有好几种说法,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话,谁又是胡言乱语。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娘在上山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苏秀英。 苏秀英回来了,或许她可以成为调查真相的突破口。 池桃儿咬着唇瓣,泪盈于睫地点头,匆匆忙忙地转身,连张雄天都顾不上,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赵娟看得眉头紧皱,扭头望向池溪,欲言又止。 池溪全当没看见。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们欺负了桃儿!” 张雄天被席大壮随手扔在了地上,他抬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眸光凶狠地瞪着眸色寡淡的席大壮,冷笑着说:“席大壮,你除了打人还有什么能耐?我不过是说你媳妇儿几句,你就这般愤怒,那你媳妇儿对桃儿横眉冷眼又如何说?” “别的女人如何,与我何干?” 席大壮捏了捏手腕,冷漠的眸光落在大喘气的张雄天身上,淡声说:“我媳妇儿的态度很明确,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不纠缠,我们不为难。但若要凑上来挨打,我便如你所愿。” 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池桃儿想要的。 池桃儿想要的是原谅,而不是撇清关系。 张雄天咬了咬后槽牙便感觉到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吐了一口血水,有三颗牙齿随着血水被他吐了出来,他盯着掉出来的牙齿看了半晌,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你打人就不能收着点?我牙齿都被你打掉了!” 不就是说他媳妇儿两句吗? 有必要将他往死里揍? 席大壮目光冷漠:“你应该庆幸,我打断的是你的牙齿,而非肋骨。” 张雄天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问候席大壮祖宗十八代。 “你媳妇儿都跑了,你还不滚?” 席大壮现在看着张雄天这个蠢货就觉得碍眼,冷声说:“以后没事不要再来,你自己寻个去处,赶紧滚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雄天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拧着眉头冷笑:“你要赶我走?” “难不成留着你?” 席大壮冷漠道:“非怕吓着我媳妇儿,今日定不会轻饶了你。” 张雄天憋屈又愤怒,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愤怒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席大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连接话的兴趣都没有。 池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热水洗了块手帕走过来,拉着席大壮的手一点点擦干净,淡声说:“你打人,手疼不疼?” 席大壮被逗笑了,揶揄道:“你应该问被为夫打的人疼不疼。” 桂花嫂听得呵呵一笑,打趣道:“咱们小溪可真疼相公,你相公打了人你还担心相公手疼不疼,你没瞧见那刀疤脸都被你相公揍成猪头了吗?你相公可是连上千斤的野猪都能打的,打个人能痛到哪里去?瞧把你给心疼的。” 池溪被打趣了也没觉得羞涩,笑着回话:“旁人如何,不干我事。但我相公揍人用拳头了,别人疼,他自然也会疼,嫂子可不许取笑我。” “好好好,不笑你不笑你。” 桂花嫂嘴上说着不笑,嘴角却恨不得咧到耳后根。 田翠荷见自家儿子儿媳没事,便招呼着众人去干活了。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池溪这才轻叹着说:“大壮哥,其实今日,你不必揍他的。既然要将话说清楚,那咱们跟他把话说清楚就是了。” 席大壮轻嗤了一声,摇头道:“他今日是来给池桃儿撑腰的,你无论怎么说,只要不如池桃儿的意,他们都不会善罢甘休。既然这样,何不揍他一顿,给个痛快。” 他向来不喜欢婆婆妈妈,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他不愿意说废话。 “可……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拳头解决啊!” 池溪没去过京都城,但也知道京都城的人阴谋诡计最多。 自家相公这种做事直接的人最是吃亏,也最容易得罪人。 作为妻子,她理应规劝,未雨绸缪。 “但很多时候,拳头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式。” 席大壮笑着捏住池溪的小手,拉着她往屋里走,低笑着说:“特殊时候,我也会动脑子的,你相公没你想的那么蠢。今日张雄天得了教训,以后要逞能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池桃儿心术不正,见缝插针,你要小心点。若她伤害你,你不要心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叫相公,明白吗?” “好好好,我明白了,相公。” 池溪笑得眉目弯弯。 她相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相公。 永远无条件地站在她身边。 将池桃儿和张雄天的事情解决清楚之后,池溪就催促着席大壮去监督王大虎等人建造瓦窑,而她自己也在小灵的帮助下继续捣鼓一些美白养颜抗衰老的美颜膏和贵妇膏。 不仅如此,她还弄出了很多闪烁着流光的口脂和胭脂。 女人对变美是没有抵抗力的,尤其是深宅大院里挖空心思想要获得相公宠爱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他救不救池桃儿,跟我没关系 翌日一早。 席大壮就带着池溪准时出现在府衙门口。 陈夫人带着陈婉晴笑盈盈地走出府衙,一看到池溪便笑着打招呼:“席夫人,咱们要去州府,路途甚远,大概要两个半时辰才能赶到。宜早不宜迟,现在继续赶路,你可受得?” 去州府的路凹凸不平,就算是坐马车也十分颠簸。 池溪和席大壮一大早便从大河村赶来,只怕是累了的。 但池溪这段时日有灵泉滋养,身体健康了许多,虽然腰腿有些酸涩,但并不算太累,便笑着点头道:“我无事,既然要赶路,那咱们便启程吧!” 陈夫人笑了笑,让身边的丫鬟递给了池溪两盒糕点和一壶水,扬眉道:“这些零嘴和茶水席夫人拿上垫肚子,咱们到州府时,便已是午后了。” 午饭便只能在马车内解决。 池溪早上起来摊了几个腊肉饼子,味道还不错,但那东西一冷便硬得很,就算用火烤热乎,味道也没有刚出锅的时候好吃了。 倒是陈夫人想得周到,直接带上糕点。 她也不推辞,笑着接过:“多谢陈夫人。” 陈夫人笑了笑,带着陈婉晴上马车,池溪和席大壮也上了自家的马车,跟在了陈夫人母女的马车后,一同朝着州府而去。 “大壮哥……” 坐上马车,池溪忍不住小声询问:“当初你出事,便是因为去见太守大人,此番前去州府,真的没问题吗?” 池溪虽然想赚银子,但不想自家相公为难亦或是发生危险。 席大壮赶马车并不快,他闻声扭头望向将脑袋伸出马车的池溪,抬手推了推她的脑门,笑着说:“没问题,太守大人十分和善,我受伤与他无关。你还未去过州府,那里比县城里繁华,来往的商人络绎不绝,若是运气好还能碰上从西域而来的杂戏团,能看他们跳舞耍杂技,咱们今日是回不来了,你若有兴趣,为夫便带你好好逛逛。” 在池溪有限的记忆里,别说州府,便连县城她都没到过几次。 瞬间被勾起了兴趣,她乐呵呵地扬眉道:“那感情好。” 马车停靠宽阔的在院前时,已是申时初。 池溪抬头一看,朱红色的牌匾上写着宋府两个大字。 陈夫人让人通禀,他们很快便被请了进去。 陈夫人扭头望向默默跟在池溪身后的席大壮,扯着嘴角笑了笑,温和道:“席公子,咱们今日去拜见的乃是宋夫人,你一同前往不合规矩,左右咱们今夜回不去县城,不若你先去客栈住下,待事了再来接席夫人?” 经过陈夫人提醒,池溪才反应过来席大壮跟着她去见个妇人确实不合礼数,当即扭头望过去,她还没开口,席大壮便淡淡地点了点头:“行,那我稍后再来。” 他望向池溪,低声说:“一个时辰后,为夫来接你。” 池溪看出了席大壮眼底的担心,扬眉笑道:“好,我尽快忙完,到时候咱们门口见。” “嗯。” 席大壮还想再跟池溪说点什么,但碍于有外人在,便只能将想说的话给咽回肚子里,抿了抿唇后,低声嘱咐 了几句才转身走了。 陈夫人带着池溪跟在宋府丫鬟的身后走过长廊,笑着打趣:“席夫人,席公子对你当真上心,不过是跟我进府拜见贵人,便这般不放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是上刑场呢!” 池溪琢磨了一下陈夫人话里的意思,羞涩地低垂着脑袋笑了笑:“让陈夫人见笑了,我一农妇,从未见过什么世面,如今面见贵人,心里紧张,相公担心我礼数不周冲撞了贵人,这才再三叮嘱。” 陈夫人侧头瞄了池溪一眼,见她小脸红红,小手紧抓着衣袖,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眼眸闪了闪,她笑着宽慰:“宋夫人为人和善,不会为难于你,你放宽心。” “我……我知道了。” 池溪腼腆地笑了笑。 宋府很大。 即便是从府门口走到宋夫人居住的院子都要穿过两条长廊和绕过一个府中河流才到。 放眼望去,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精美淡雅又精简富贵。 让人一看便觉这府中的主人是个风雅富贵之人。 宋夫人的年纪看起来四十岁不到,面上却带着不自然的苍白,眉头紧皱着,似乎有什么烦心事,但她一看见陈夫人便柔声笑了:“慧芝,你可算来了,还没用午膳吧?我已叫人备了席面,快来用膳吧!” 陈夫人的闺蜜乃叫方慧芝。 “多谢宋夫人。” 方慧芝带着陈婉晴和池溪给宋夫人行了个礼,这才笑着迎上去:“宋夫人,瞧你今日气色好了许多,身体可是好些了?” 宋夫人早年间受过伤,后来又生育了两儿一女,伤了根本,如今有个风吹草动就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即便她身为宋府的当家主母,依旧身体羸弱瘦小,常年病蔫蔫的。 她抬手捏了捏额角,轻叹着说:“好是好些了,但也没好全,只是听闻你识得一妙人,即便病着,也想看一看罢了。” 宋夫人抬眼望向温温和和地站在一旁的池溪,瞳孔瞬间放大,有些震惊地喃喃:“阿……阿姐?” 池溪闻声望去,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学着宋夫人方才的动作屈膝行礼道:“池溪见过宋夫人。” “池溪……你叫池溪?” 宋夫人像是回神了一般,盯着池溪那张酷似她阿姐的面容,心情十分复杂且微妙,随后眼眸闪了闪,不动声色地问:“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池溪一头雾水,觉得宋夫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在下已经出嫁,家中只有我与相公和婆母三人。” “那你娘家人呢?” 宋夫人深吸一口气,追问。 池溪更觉怪异,沉默片刻后,淡声说:“我娘在我三岁不到时便已身故,我爹娶了继母,生育妹妹一人尚未出嫁,弟弟二人尚未娶妻。” 宋夫人眼底的复杂慢慢退去,紧握在衣袖里的手也缓缓地放松了,她望着池溪盈盈一笑:“我只是瞧你与我那故去的阿姐有几分相似,一时情急多问了几句,让你见笑了。” 池溪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 当即摇头,温声道:“我一乡野农妇,哪里能像宋夫人的阿姐?宋夫人想必是思姐心切,将我看错了吧!不过,我瞧宋夫人面色苍白,身体虚弱,不知可是得了弱症?我曾经也身体虚弱,身材消瘦,后得一方子,食用不到半年,便恢复了健康。池溪今日斗胆,将方子献给宋夫人,愿宋夫人早日恢复健康,长命百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这大白天的,你别不正经 宋夫人听了池溪的话,眼睛微微一亮,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叹息摇头:“没用的,我这是老毛病,二十来年,好不了了。” 这些年,她不是没找过医术高明的大夫诊治调养,但效果甚微,只能勉强续着这条命。 “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对身体无益。但我的方子更重食补,若是无效也不会损伤身体,宋夫人不妨一试?” 池溪对自己的灵泉很有信心,仅仅是喝灵泉水都能强身健体? 若是再吃些灵泉空间滋养的食品,身体一定会有所改善。 宋夫人盯着池溪白皙如玉的小脸,眼眸闪了闪,低声说:“既然如此,那便试试吧!” 宋夫人的话音刚落,丫鬟便来提醒膳食已经准备妥当。 宋夫人便招呼着吃饭。 桌上的菜琳琅满目,荤素都有,看起来很精致,但吃进嘴里味道却不如池溪做的美味。 若是没有吃过池溪做的食物,这饭菜吃着也是可口的,但有了比较以后,陈夫人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她见宋夫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关心询问:“宋夫人,你是胃口不佳吗?怎么只吃这么点?” 宋夫人摇头叹气:“我这段时日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 她的话音刚落,池溪便将碗筷也放下了,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一盒桂花糕递给宋夫人,微笑着说:“宋夫人,若是没有胃口,不妨尝一尝我做的桂花糕。” 盒子还没打开,便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透了出来。 原本心情郁闷毫无食欲的宋夫人瞬间舒服了些。 “这桂花糕,闻到味道不错。” 她使了个眼色,她身边的丫鬟便将盒子打开。 淡黄色的桂花糕块块分明地摆在盒子里,香味越发浓郁了。 她犹豫着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地咬了一口,淡雅的花香散在嘴里,淡淡的甜味弥漫在舌尖。 她眉头挑了挑,又咬了一口,香味更浓了。 “味道如何?” 池溪眸光熠熠地笑着询问。 “味道不错。” 宋夫人点头,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这桂花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花香浓郁却淡雅,比之万香楼的大厨做的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池溪扬眉笑了:“宋夫人喜欢,我便将做法献给宋夫人,日后宋夫人什么时候想吃便能吃上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一个糕点的做法而已,池溪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宋夫人笑着道谢,桂花糕味道虽好,她想再多吃两块也有心无力,便让丫鬟将桂花糕给收起来了。 饭吃完。 陈夫人便提到了美颜霜和贵妇膏。 宋夫人的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来:“你上次给我的贵妇膏我用了,效果甚好,这段时间皮肤都白皙水嫩了许多,听说这东西乃是池姑娘做出来的,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本事,我竟从未见过。” 池溪顺势接话:“必法我也是偶然得之,宋夫人不管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按照您的皮肤状态为你调配出专属于您的贵妇膏。” 没有人不喜欢独一无二。 宋夫人听到专属于你这几个字,温和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当真能按照我的皮肤状态为我调配出最适合我的贵妇膏?” “是,我能。” 池溪表情认真:“只要你需要,我就能!” 她有这个自信! 宋夫人见池溪自信满满,沉吟片刻后,出声说:“那你给我看看,为我调配出适合我的贵妇膏吧!” 她这些年病弱,常年喝药,有她在的地方都笼罩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原本就对她没有情爱的丈夫更是不愿意挨她的边了。 丈夫虽然给着她正妻的体面,却已经有好几年不曾进过她的屋子,倒是让那些妾室接二连三的怀孕生子。 午夜梦回时,她不仅一次怀疑,她当初所做的事究竟是不是错。 丈夫的爱,她强求几十年,不曾求得半分,她早就累了。 可她的儿子女儿还需要她,她便不能泄气。 池溪检查过宋夫人的皮肤,确定了调配方案,跟宋夫人商议过后笑着说:“贵妇膏最快明日可以调配出来,明日我再登门拜访。” 她能察觉出来宋夫人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并不欢迎她的到来,她也不想虚与委蛇。 倒不如先让宋夫人用过她特地调配的贵妇膏之后,自己主动找她。 现在她说得越多,越让人心存戒备。 宋夫人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摆手道:“你若有事便先去忙吧,我今日也累了,休息片刻。” 池溪告辞,陈夫人和陈婉晴留下。 池溪走出宋府的时候,席大壮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连忙上前,席大壮便抓住她的小手揉了揉,确定不冰以后才低声问:“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可还顺利?” 池溪抿了抿唇:“咱们一会儿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宋夫人对她有种隐晦的敌意,很明显来自她这张脸。 她的长相并不大众,白皙圆润之后还算是个美人胚子,但宋夫人看见她第一眼时眼底的震惊和惊恐不容作假。 究竟有没有隐情,还未可知。 席大壮已经将马车留在了客栈,从宋府去客栈所在的街道并不远,他便牵着池溪的手慢悠悠地走着,低声说:“今日坐了几个时辰的马车,你也累了,咱们先去客栈歇息,若是晚些时候你想出去逛逛,为夫再陪你可好?”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 池溪确实累了,便笑着摇头,懒洋洋地说:“我累了,腰酸背痛的,还是去客栈洗洗歇息吧!我答应了给宋夫人为她调配贵妇膏,明日还得早起忙活。” 席大壮看着池溪眼底的倦色,拧了拧眉头,低声说:“累了就好生歇息,有什么需要的让为夫做便是。看你累成这样,为夫……” “怎么?心疼我啊?” 席大壮的话还没说完,池溪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捂着小嘴打了个呵欠,慢悠悠地说:“我最近是有点累,但我心里高兴,只要高兴,累点又何妨?你若是心疼我,便对我好一些;有银子给我花,有好吃的给我吃,时时刻刻念着我!” 席大壮勾唇笑了笑,眸光柔和地点头:“好,宠着你,对你好,时时刻刻念着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不知东家可否喂在下喝水? 池溪有点累,但在客栈休息了一会儿后便闲不住了,她把调配贵妇膏的工具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便开始捣鼓。 席大壮在旁边坐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动作,眉目认真,一言不发。 他从早就知道池溪身上有很多违和之处,处处透着诡异,变化颇大。 但他出于尊重,从未过问。 池溪也渐渐不加掩饰,在他面前随心所欲。他不问,她也不说,夫妻二人保持着不可言说的默契。 宋夫人面容憔悴,皮肤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但眼角的皱纹却很深,体虚而又郁结在胸,所以病才一直不好。 池溪给她加一些提亮皮肤,改善皱纹的精华。 沉默很久的小灵突然在空间里发出声音:“主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宋夫人。” 池溪捣鼓的动作下意识顿住,她在脑海里询问:“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会见过她?” 池溪可以肯定,今天是她头一回来州府,也是她头一次见到宋夫人。 小灵想了很久,懊恼道:“我也不知道,但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也很危险。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主人,你跟她相处,一定要小心谨慎。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 一个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池溪深有体会,她也觉得宋夫人处处诡异,有了小灵的提醒后,她会更加小心谨慎。 “可是在宋府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池溪的表情越发凝重,一直关注着她的席大壮尽收眼底,突然问她:“可是她为难你了?” “没有……” 池溪摇头,抿了抿唇以后,低声说:“宋夫人不曾为难我,我们还一起吃了饭,但她看到我时便说我像她阿姐,询问了一些我的事,看我的眼神耐人寻味……” 她拧着眉头沉吟片刻后,得出了结论:“她跟她阿姐大概是有仇的,或者说她恨她阿姐,所以对跟她姐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席大壮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样的人很危险,你得离她远一些。” 池溪认同地点头:“我知道,等我将贵妇膏给她调配出来以后,我便离她远远的。” 平白讨人嫌的事,她懒得做。 宋夫人不喜欢她这张脸,以后她们少见一些便是了。 调配贵妇膏的过程并不复杂,池溪也越发得心应手,不过一个时辰她便将贵妇膏给调配好了装进竹罐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屋内已经点上了蜡烛,而席大壮始终默不作声地守在她的身边,默默地等着她忙完。 “方才为夫点了两碗鸡汤肉丝面和一份小青菜,半刻钟后送来,热水已经打回来了,你先洗个手休息片刻便吃面吧!” 席大壮已经将一切处理妥当,不让池溪有半点后顾之忧。 池溪抬头望向席大壮,又看了一眼周围,突然笑出了声:“刚才一直在忙,没注意到天已经黑了。你什么出去过?我竟一点都察觉到。” 席大壮无奈地笑了一声,牵着池溪去盆边,为她洗手,一根一根洗得十分仔细,他低声说:“你方才忙得废寝忘食,为夫不忍心打扰你,便自己出去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吃好面便好好休息,明天忙完后我们在附近逛逛。” 池溪扬眉笑了:“好。” 用小灵的话来说便是现在这个时代一点娱乐项目都没有,天一黑大家便准备睡觉。 生活枯燥且乏味,跟后世的歌舞升平灯红酒绿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池溪却觉得,任凭世间繁华,山河锦绣,终不敌她的相公此时此刻细心温柔地给她洗手。 席大壮和池溪睡得很早。 起得也很早。 席大壮刚打开房门准备出去拿点早餐给池溪吃,一个店小二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这位公子,方才宋府让人来传了话。若是您夫人将东西准备好了,便让小人送去宋府。宋夫人昨夜病了,无力招待客人,就不劳烦您夫人多跑一趟了。” 说着,他递给席大壮一个钱袋子:“这是宋府送来的,乃是酬劳,还请公子收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席夫人大度,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相公,是谁在外面?” 池溪刚洗好脸,听到有人跟席大壮说话,好奇地走到了门口。 席大壮将钱袋子递给她,说出原委,池溪沉默了片刻后,笑着说:“我知道了,还请稍等片刻,我这便去将东西拿来。” 池溪将贵妇膏交给小二之后不久,陈夫人便派人前来传话,说她的妹妹病了,暂时没有时间带池溪去认识那些贵妇人,若是池溪有事要忙,便可提前回去。 席大壮的脸色瞬间一沉,反应过来这是被耍了。 他拧着眉头说:“媳妇儿,为夫这便去为你讨公道!” 他转身便走,池溪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没来过州府,昨日匆匆一瞥,发现这里确实比县城繁华许多,你以前可曾来过?不如先带我去逛逛吧!” 席大壮始终拧着眉头没说话。 他知道池溪想要息事宁人,但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负自己的媳妇儿。 池溪拉着他往街道上走,边走边说:“陈夫人是真心要带我来认识贵人的,但那宋夫人对我有些误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咱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小心谨慎为好。” 席大壮抿了抿唇,将池溪的小手抓在了大手中,低声说:“好,我都听你的。” 池溪玩得很开心,大概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她曾经也没怎么逛过街,现在手头宽裕了,花钱便比以前舍得了许多。 她不仅给田翠荷和席大壮各买了两匹布做衣裳,还特地给田翠荷挑选了一支银钗。 钗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荷花,在荷花的上方还有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头钗淡雅精致又不失端庄,十分适合田翠荷。 席大壮跟在她的身后任劳任怨地提东西。 夫妻二人逛到中午,见时辰差不多了,池溪便指着不远处的馄饨摊,笑眯眯地说:“大壮哥,我们过去吃馄饨吧?我方才就闻到味道了,感觉还不错。” 席大壮刚点头,人群中就突然响起了一道呼救声:“救命啊!宋大人的马受惊了,快闪开,赶紧闪开!” 一阵喊叫过后,街道上人仰马翻,纷纷往街道两边跑。 席大壮眼疾手快地一把将池溪拉回店铺中,眼见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被吓得傻愣愣地站在街道中间,他的母亲被人撞到在不远处,而一辆马车正快速冲他而去。 “你退后些,在这里等为夫!” 池溪还没反应过来,席大壮便像是脱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席大壮的速度快得让人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那受惊的马两条前腿猛地一弯,快速倒了下去,席大壮快速捞过街道中间的小男孩便闪到了一边。 “天呐,宋大人的马车翻了,宋大人不会有事吧?” “这可是宋大人的马车,这大汉是谁?竟敢砍了宋大人马的双腿,若是宋大人受伤,他怕是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众人一边伸长脖子去看马车内的宋大人情况如何,一边朝席大壮投去同情的眼神。 池溪急忙从店铺出来,向着席大壮跑去。 席大壮刚把吓傻的小男孩放下,他娘就猛地扑上来抱着小男孩哭得梨花带雨的:“欢儿,你没事吧欢儿,你吓死为娘了。” 欢儿目光呆滞地望着他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着扑进了他娘的怀中。 池溪急忙拉过席大壮,左右看了一眼,担忧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 席大壮抬手摸了摸池溪的小脑袋,低笑着安抚:“别担心,这点小事不至于伤着你相公。” 池溪见席大壮是真的没事,才刚松了一口气,他们的身后便响起了一道愤怒的质问声:“就是你方才伤了我们大人的马,害我们大人翻车受伤的?” 席大壮和池溪同时扭头望过去。 来人身穿府衙官府,乃是官差。 他腰上挂着一把大刀,凶神恶煞的。 “分明是你们大人的马受惊,闯入人满为患的街道,我相公制止马车,免它伤人,何来伤害你家大人的马一说?” 池溪侧过身子,站在席大壮的身前,分毫不让道:“今日街道上这么多人,可都眼睁睁看着,你莫要颠倒黑白!” 官差冷笑:“宋大人何等身份,岂是尔等贱民能够比较的?” 他眸光凌厉地叫了一声:“来人,将此二人拿下,若是宋大人有任何闪失,定叫他们付出代价!” “你敢!” 池溪被气得眼睛通红,气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竟如此颠倒黑白,实在可笑。若非我相公制住马车,你家宋大人如今还不知被那匹马疯马带去何处!不说感谢也罢,竟还在我相公头上扣罪名,岂有此理!” 那官差的眸光落在池溪白皙如玉又娇美的小脸上,微微眯眼,似是思索。 席大壮眉头猛地一皱,伸手将池溪拉到身后,高大的身子严严实实地将池溪挡住之后,才沉着脸问:“你在看什么?” 同为男人,他太明白官差方才的眼神代表什么了。 他眼底翻涌着怒火,眸光沉沉的,凌厉地宛若锋利的剑刃。 官差被席大壮的目光惊得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同僚扶住之后,他才阴沉着脸说:“刁民,你不仅害了宋大人,还想当街行凶不成!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将他给我抓起来!” “想抓我,你且试试!” 席大壮的眸色沉沉,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宋大人惊魂未定,刚被人从摔坏的马车内扶出来,他脸上有擦伤,红肿了一块正在渗血,但并非重伤,他颤巍巍地站好,便发现自己被看热闹的百姓们围在了中间,随即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恼怒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闪开!” “滚滚滚,赶紧滚,再围观小心将你们全抓起来关进大牢!” 站在宋大人身边的官差一吼,百姓们急忙闪开。 宋大人的脸实在太疼了,刚想伸手摸一摸,便听见一道惊呼声传来,他一抬头便见一个人影猛地飞向他。 他瞳孔猛地瞪大,吓得后退了一步,那飞过来的人影便猛地砸在了他的面前。 他低头一看,是他身边的官差。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怒道:“是谁竟敢当街殴打官差!简直无法无天,赶紧将此人给本官抓起来,打入大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 宋大人的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侍卫官差一拥而上。 席大壮眼疾手快地将池溪拉到一边,脚尖一点便冲到了侍卫官差中间。 “砰——” “啪——” 惊呼声伴随着人体砸向地面的声音响起,所有侍卫和官差在瞬息之间全躺在地上哀嚎。 宋大人瞳孔猛地紧缩,惊恐地后退了两步,颤巍巍地指着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席大壮,吞咽着口水道:“你……你竟敢打伤朝廷官差,在本官面前如此嚣张,实在是无法无天,本官一定要将你打入大牢!” 席大壮站在宋大人的面前,他浑身上下笼罩着强烈的气场,眸色平静无波,像是看死物一样看着宋大人,淡声问:“我无罪,你凭什么抓我?” “你冒犯朝廷命官还不算罪?” 宋大人气得大吼一声,扯着脸上的伤口又疼得倒吸凉气。 席大壮眸色一沉,冷声质问:“你的马受惊,拖着马车在人满为患的街道狂奔,我将你的马制住,让你免于危难,何错之有?你身边的官差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抓拿我,我反抗有何不对?你贵为朝廷命官,是非不分,以权欺人,信口雌黄,你又该当何罪?” “你……你竟敢这般跟本官说话?” 宋大人被席大壮的咄咄逼人气得脸色十分难看。 他为官将近二十年,还从未遇到过这般无法无天的贱民。 一时间气得脸红脖子粗,想要叫人将席大壮拿下,垂头一看自己身边的侍卫官差全都被打趴下了,便又是一阵难堪。 “你们这些废物,还不赶紧给本官站起来拿下这个刁民!” 宋大人怒吼一声,被打倒在地的官差侍卫强撑着站起来。 席大壮冷笑一声,眸光一扫,他们便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一个个提着刀剑将席大壮围在最中间,却不敢再上前了。 宋大人气得怒道:“来人,前去州府给本官调些人马过来,本宫就不信这刁民还能反了天!” “这位大人好没道理!” 池溪声音刚落,席大壮扭头望向她时眼底满是不赞同,刚想侧过身挡住她,池溪便对他摇摇头,几步走上前来,冷笑着说:“你可知若是我相公方才没有打伤那马,会有多少人因此受伤?若是这马没倒下,你又能保证这马继续发癫下去,你伤得就会比现在轻吗?作为父母官,读过圣贤书,你还如此是非不分!”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点头附和,尤其是方才被席大壮救下儿子的母亲在人群中喊道:“是啊!若是没有这位壮汉帮忙,我儿子便会被马车撞上,宋大人岂能怪他伤 了那马?难道在宋大人的眼中,我们这些黎民百姓的命加起来都比不过那马?” “就是啊,宋大人,这位壮汉虽然出言不逊,但他救人在前,还请宋大人网开一面!” 方才被撞到的人也都纷纷站出来说话。 宋大人没有说话,愣愣地盯着池溪,眼神恍惚地喃喃:“雅茹……你是雅茹?” 池溪拧着眉头,一脸莫名:“宋大人,我叫池溪,并非雅茹。” “不,你就是雅茹,你没有死,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宋大人已经顾不得浑身伤痛,欣喜如狂地上前想要抓住池溪,席大壮便沉着脸上前挡在了池溪的面前,拧着眉头冷声说:“宋大人,我妻子名叫池溪,并非雅茹,你认错人了。” “池溪?” 宋大人像是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伸长脖子望向被席大壮遮挡的池溪,急忙追问:“你今年多大了?你娘在哪?你可认识雅茹?” 池溪总算是明白宋夫人为何对她有着隐晦的敌意了。 因为……她长得像的那位雅茹,大概是这位宋大人的心上人。 但这宋大人方才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将她相公抓起来问责,可见心眼小又惯会以权欺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年十八,我娘死了,不认识雅茹。” 池溪淡声说:“宋大人,你莫要认错了人。我如今已有了相公,宋大人这般追问,并非君子所为。” “十八……十八……” 宋大人拧着眉头,半晌之后才失魂落魄地低喃:“才十八,雅茹离去快二十年了,快二十年了啊……” 所以,这个姑娘,并非他的孩子。 那会不会是雅茹和别的男人生的? 他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眉头就皱得更紧了,胸口突然涌现出一股子浓烈的刺痛,宋大人拧眉望着池溪问:“你说你娘死了,你娘是何时死的?她的坟埋在何处?叫何名字?家住何处?” 池溪觉得宋大人有毛病。 都说她娘不叫雅茹了,还问这般多。 她一脸警惕地望着宋大人,淡声回答:“我娘十六年前便死了,埋在大河村,叫毛颖,家住大河村。” 她说的这些信息,是一查便知的,她没必要说谎。 “毛颖……并非雅茹。” 宋大人眼底的希冀慢慢散去,再次抬眼望向池溪和席大壮时,眼底的火气散去,他眸色复杂地说:“你们走吧!今日之事,本官不追责,来日再犯,绝不轻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你打人,手疼不疼? 即便宋大人说了不会追究,席大壮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带着池溪回到客栈之后便急忙套上马车往回赶。 然而,就在出城后不久的密林中,他们被一群手提刀剑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打头的壮汉挥舞着大刀,指着马车前面的席大壮冷笑着说:“看你这马车也值些银子,赶紧把衣服脱了滚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即便壮汉装土匪装得很像,但席大壮还是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伪装。 因为他裸露在外的手腕上的皮肤并不粗糙,身材有些肥胖,但脸色蜡黄,这等人平日里虽算不得养尊处优,但衣食无忧,甚至还有点小钱能上花楼。 “我若不让呢?” 席大壮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为首的壮汉感觉威严受到了侵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让开,我便留你一命,你若不让,那便宰了你!” 大人吩咐他们要毫发无损地将马车内的女子带回。 听回去的同僚说过,这女子的相公,武功不低。 若非必要,他们也不想跟此人动手。 “那你们便试试看!” 席大壮微微眯眼,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影快速跃了出去,打头的壮汉被他狠狠地一脚踹飞三丈远,砸在不远处的大树上,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你……你竟敢动手?兄弟们,一起上,给我砍死这杂碎!” 众人被他狠辣的动作和力道吓得一拥而上,想要快速擒住他。 但席大壮的身形和动作太快太过诡谲,他们还没准备好,一个个都被席大壮给踹倒在地,哀嚎不止。 池溪揭开马车帘看了一眼,见席大壮抬脚走来,便急忙问道:“相公,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席大壮摇头,眼眸微闪,几步跨上马车,低声说:“时辰不早了,我们得赶紧上路,不然天黑前回不到家。” “好,那便快些赶路。” 池溪总觉得今日的事有蹊跷,她纳闷道:“这州府城外怎么会有这般猖獗的土匪,官府都不管的吗?这等事竟叫咱们遇上了。” 席大壮没给池溪说这些人并非土匪,很有可能是那位宋大人的部下,就他们方才恨不得他立马离开的架势,不难看出他们的目标乃是池溪。 他眸色沉沉的,淡声说:“没事,咱们快些走便是了,有为夫在,你不要担心。” 池溪当即笑了:“我才没有担心,你肚子饿不饿,我拿包子给你吃。” 池溪返归马车厢内,拿出方才在街道上买的包子递给席大壮,轻笑着说:“这是肉包,皮薄馅大,三文钱一个呢!现在还是热的,你多吃点。” 席大壮扭头望向笑眯眯的池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她手里接过包子便一口咬下去,浓郁的汤汁和肉馅便被他咬进了嘴里。 这包子三文钱一个,不亏。 池溪见他吃得高兴,便又急忙将两个递给他。 他们这趟,看似什么都没做成,但池溪并不觉得遗憾,因为有些事是急不来的,席大壮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满。 两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大河村。 池溪将给田翠荷买的东西交给她,田翠荷便笑得合不拢嘴:“你看你,出门一趟还给我带些东西,咱们家现在不缺这些了,你以后看到什么喜欢的首饰就给自己多买些,我这老婆子戴不戴又有什么关系。” “娘,你可不兴说这样的话,你长得如此好看,就该多戴首饰。” 池溪三言两语将田翠荷哄得心花怒放。 晚上,夫妻二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池溪脑袋里回想起宋夫人对她的敌意和宋大人看到她脸时的惊诧和怀念,她拧着眉头对席大壮说:“大壮哥,明日我要去寻村里的老人们问问,我跟我娘到底像不像。我只知道我娘在我两三岁的时候便被野狼咬死了,对她也只是知道一个名字,据说她是从别处逃难而来的难民,连娘家在何处都不知道。” 席大壮抬手摸 了摸池溪的小脑袋,低声说:“别想这么多了,先睡觉。无论你想要知道什么,为夫陪你一起去查便是了。” 虽然席大壮现在的人手不够,当年的事情也已经过去太多年。 许多蛛丝马迹已经消失。 但事在人为。 池溪靠在席大壮的怀中,轻轻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 等池溪熟睡之后,席大壮悄悄地起身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牵马出了门。 宋大人许是见到了池溪那张熟悉的脸,又受了伤,回到府中后叫来大夫处理伤口喝下药之后就躺下了,等去执行任务的人回来禀告任务失败之后,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宵小之辈都拿不下,本官要你们何用?全都给我滚出去!” 侍卫们战战兢兢地滚了。 管家宋平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大人,不知你是在寻找何人?竟如此急迫。” 宋平从小就跟在宋大人身边,是宋府的大管家,对宋大人的事知之甚详. 宋大人也没必要瞒着他,轻叹着扶额道:“我今日瞧见了一女子,与雅茹长得十分相似,算着年纪却并非本官亲生。” 宋平的眉头一挑,急忙出声道:“大人,那女子可叫池溪?” 宋大人闻言,瞳孔猛地睁大,急忙问道:“莫非你认识那女子?” “昨日陈县令的夫人带那女子登门拜访夫人,老奴瞧过一眼,跟雅茹小姐确实有七八分相似。” 平心而论,虽然相似,但一眼也能看出差别。 那女子的眉眼之间更为精致灵动,眼底的光芒清澈干净,不像雅茹小姐那般总是忧愁。 “拜访夫人?” 宋大人的脸色瞬间一沉,沉吟片刻后,淡声吩咐:“无论用何种法子,都要给我将那女子的生平打探清楚,若她是本官的孩子,定不叫她流落在外,若非本官的孩子,那便将她带回府中。” 宋平的眸色微闪,随后应道:“是,大人。” 这些年,府中的姨娘们多少都有些雅茹小姐的影子,年纪最小的是去年刚入府的,才十六岁,那双眼睛酷似雅茹小姐,上个月刚为大人诞下小公子。 宋平早就对大人对雅茹小姐的执念见怪不怪了。 “你且下去吧!本官歇息片刻。” 宋大人的脑海中一直闪现着池溪那张精致的小脸,一会儿又想到多年前对他盈盈一笑的女子,一时间竟无法分清谁是谁了。 就在陈平退下没多久,一道鬼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宋大人的床前。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何不揍他一顿,给个痛快 宋大人意识到危险靠近,猛地睁开眼,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惊恐地倒吸一口冷气,哆嗦道:“好汉,好汉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你有何诉求,且告诉本官,本官一定满足你!” “我想杀了你!” 冰冷的声音和宛若恶狼一般的眼神让宋大人浑身颤抖,他瞳孔一缩,恍然大悟:“你……你是池溪的相公?你不能杀我,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若杀了我,便是灭族的大罪!” “这里没人,我杀你不过瞬息之间,你这样的朝廷命官,树敌无数,谁又能想到是我杀的你?” 席大壮的匕首刺进去两寸,宋大人立马痛呼,鲜红的血液便流了出来,他眸子一闪刚要呼救,席大壮便淡声说:“你且试试是你呼救快,还是我的匕首快。” 宋大人真的怕了,他疼得不行,惊恐地喃喃:“我……我并无恶意,今日我也放你们夫妻二人归家了不是吗?” “你觉得我好糊弄吗?” 席大壮冷笑一声,狠狠地一拳砸在宋大人的腹部,宋大人嘴巴张大痛呼,他便快速将一个黑色的药丸丢进了宋大人的嘴里,冷声说:“我已经给你下了毒,你若安分守己,我一个月给你一次解药,你若再敢有坏心思,七天之内必定肠穿肚烂,爆体而亡。” 宋大人一只手捂住脖子,一只手扣喉咙,那个那药丸入口即化,早就被他咽下肚了。 席大壮伸手点了他的穴道,转身坐在了不远处的凳子上,眸色冷厉地擦着匕首上沾染的血珠,慢悠悠地说:“你在州府官职不小,我媳妇儿想来州府做点生意,还请宋大人多担待。我这人脾气也不太好,最是见不得别人觊觎我媳妇儿,你最好把握好分寸。不然,不仅你小命不保,你这府上几百口人,我就算想杀,也不过半刻钟。” 宋大人为官二十余年,还从未有哪个胆大狂徒敢这般威胁他,他气得双眼通红,拳头握得咯吱响,却不敢吭声。 “行了,我要走了,这次留你一命,你好自为之。若是敢再骚扰我媳妇儿,我便来取你狗命。” 席大壮冷嗤一声,在宋大人愤恨的注视下脚尖一点便消失在原地。 池溪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醒来的时候便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宽敞的怀抱紧抱着,她用脑袋眷念地蹭了蹭席大壮的胸膛,低声呢喃:“我昨夜醒来你不在,你干什么去了?” 席大壮搂着池溪的臂膀一僵,随后淡声回答:“为夫去如厕了,时辰还早,再睡会儿吧!” 池溪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天都亮了,便抬手拍了拍席大壮的胳膊:“天都亮了,哪里还早?干活的人都来了好一会儿了,咱们再不起床,可就要被人笑话了。” “那便让她们笑吧!” 席大壮低笑了一声,将胳膊收得更紧一些,垂头在池溪的唇上亲了一口,咧嘴笑道:“别人怎么想,跟咱们自己的舒心比起来,不值一提。” 一向席大壮都是起得蛮早的,今日破天荒地赖床,池溪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还是乖乖地窝在了他的怀里,低声呢喃:“就这一回,以后可不兴这样,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昨晚咋了。” 小两口大早上不起床,是人都会想歪的好不好? 问题是他们昨晚啥也没做,若被人误会,多少有点冤了。 席大壮捏了捏池溪的鼻子,哈哈大笑。 池溪跟席大壮也没睡多久,才两刻钟不到夫妻二人便穿衣下床了。 田翠荷看到池溪和席大壮走出房门,便笑着说:“你们醒了?粥和馒头在灶台上温着,赶紧去趁热吃。” 池溪立马羞愧地走上前:“娘,我今日起迟了,以后我起早些来煮饭。” 哪里有儿媳妇 睡懒觉,却让婆婆做早饭的道理? 田翠荷笑眯眯地摆手:“不打紧,谁做早饭不是一样的?你跟大壮若是没睡好多睡会儿也没关系。咱们家可没儿媳妇就得伺候婆婆娘的规矩。” 池溪被田翠荷话里隐含的意思说得小脸一红,走进厨房的时候伸手掐了席大壮一爪子,但因为他手臂肌肉紧致压根掐不起来,她便瞪了他一眼,羞红着脸说:“你看你,非要赖床,这回连娘都误会了。” “误会便误会,咱们是夫妻,就算不是误会也合情合理。” 席大壮笑着凑近,眨眨眼道:“你不是说要给我生孩子吗?不付诸行动怎么生?” 池溪小脸又是一红。 夫妻二人去了一趟州府虽然没干成什么大事,但回来后建瓦窑却速度极快,眼瞧着也就几日功夫便能投入使用了。 当天晚上,吃过饭后,池溪拉着席大壮拜访了史郎中。 史郎中听池溪提起她娘,眼睛微眯,快速偏过头,捣鼓着草药说:“我虽然来了大河村将近二十年,但你娘也去世十五六年了,我早就忘了她长啥样了,你今日来问我这些作甚?” 池溪觉得史郎中的态度有些古怪,便眯了眯眼,淡声说:“史郎中,我娘当初身体不好,多次来你这里诊脉看病,你对她应该有所了解吧?你可记得我娘的名字,我跟我娘是不是长得极为相似?” 史郎中捣鼓药材的手微微一顿,扭头望向池溪,拧着眉头回忆片刻后,淡声回答:“你娘似乎叫毛颖,乃是江南人士,当初流落到大河村便嫁给了你爹。至于长相……等我想想。” 他回忆了好久之后,才淡声说:“你跟你娘确实很像,最起码五六分吧!” “我娘真的叫毛颖吗?那史郎中可识得一个叫雅茹的女子?” 池溪没有错过史郎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但他很久就恢复了淡定,摇头道:“不认得。” 池溪眯着眼,脸色凝重,刚想乘胜追击,席大壮便抬手抓住了她的小手,低声说:“时辰不早了,我们夫妻二人便不打搅史郎中歇息了,告辞。” 走出史郎中家之后,池溪拧着眉头说:“你怎么把我拉出来了?你不觉得那史郎中有古怪吗?他认得雅茹,若是我娘当真叫雅茹的话,那她是否真的死了,还未可知。” 毕竟,没有人见到她娘的尸骨,只是说被野狼吃了,只剩下衣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没有人不喜欢独一无二 可她娘若是没死,为何要离开,将她一个人丢在这大河村? 席大壮抓着池溪的手往他们曾经住过的山洞那边走,那里如今住了池铁根一家人。 他低声说:“若是想知道答案,便再去问问你爹。” 池溪抿了抿唇,其实她不太想见到那家人,但事关她亲娘,却不得不见了。 席大壮和池溪刚到洞门口,池大海一看到他们就连忙往洞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叫道:“爹娘,席大壮和池溪又来了,咱们快躲起来!” 被席大壮打过一次,家也被拆了,他现在看到席大壮两口子就腿打哆嗦,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嚣张跋扈了。 “什么,他们来做什么?” 苏秀英一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就又气又怕,恨得牙痒痒,怒道:“我们又没招惹他们两口子,他们莫不是还要打上门来?” 她虽然恨不得弄死池溪两口子,但她吃了几次大亏也知道收敛了。 这段时间被村里人排挤,被娘家人嫌弃,她早就明白了池溪两口子是不好招惹的。 池铁根眼眸微闪,抿了抿唇,也有些紧张地扭头望向苏秀英和池桃儿,冷声问道:“你们娘俩没再招惹他们吧?” “没有,我招惹他们作甚?” 苏秀英气得咬牙切齿。 池桃儿却心虚地低垂下脑袋。 虽然她跟张雄天上门膈应池溪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保不齐他们两口子秋后算账。 池铁根一看池桃儿这表情就气得咬牙:“都说了别招惹他们两口子,你怎么就不听,是嫌咱们受的罪不够多,想连这个山洞都住不下去是不是?” 池桃儿根本就不想住在这个山洞里。 这个山洞里阴暗潮湿,又没有隔间,他们一家人全都住在一起,一点都不方便。 她咬了咬牙,刚想反驳,苏秀英就扯了扯她的袖子,暗示她不要再开口。 自从席大壮让人将他们家的房子拆了以后,池铁根就不太搭理她们娘俩了,更不会像从前那样任由苏秀英破口大骂不还嘴也不动手。 “你们都在呢?” 池溪拉着席大壮的手走进阴暗的山洞,山洞里燃烧着一堆柴火,将池家所有人的脸照亮。 池大海一看到他们两口子就连忙站起来躲在了池铁根的身后,池大山咬着牙没动,但浑身都在颤抖。 池铁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后站起身来问道:“小溪,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池溪还没回话,他就扭头呵斥池桃儿:“你姐和你姐夫来了还不赶紧烧杯热水给他们喝,懂不懂规矩?” 池桃儿咬了咬唇,虽然很不情愿,但看了一眼站在池溪身边人高马大又十分英俊的席大壮,还是乖乖地站起身去烧水了。 “不用麻烦了,我今日过来,是有些事想要问问你们的。” 池溪的声音很淡,透着一股子生疏。 池铁根连忙说:“要问什么坐到火边来问吧!” 池溪也没客气,拉着席大壮便坐到了火边去,燃烧的火焰将她精致白皙的小脸照得越发明艳,从某个角度一看,跟她娘几乎一模一样,池铁根一时看得发愣,就听池溪说:“我娘当初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如何判定她已死?” 池铁根被问得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心慌,他垂下了眼帘沉默片刻后,才低声说:“你娘当初上山去寻我,遇到了野狼,被啃了尸骨,只余下几件破衣裳。我后来寻了她许久,并未寻到人,这才确定她是真的不在了。” “你说谎!” 池溪的眸色一沉,非常笃定地说:“我娘究竟是被人暗害了,亦或是被野狼吃了,尚未可知。你也可以骗我瞒我欺我,但我一定会调查清楚原委,到那时我可就不像现在这般客气了。” 池铁根闻言,眸色一沉,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倒是苏秀英阴阳怪气道:“你娘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现在才来问她的死因。你娘本来就是被野狼吃掉的,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你不是每年都给你娘上坟吗?现在问这么多作甚?” “当初我娘是被你骗去山上的,若是我娘当真是被野狼吃了,那你就是罪魁祸首,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池溪冷笑了一声,眸色沉沉地盯着不长记性的苏秀英,苏秀英立马被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可以没有害你娘,也不是我将她骗去山上的,她只是太担心你爹了,听说他受伤就往山上跑,运气不好遇到野狼关我啥事啊?” 池溪冷嗤:“若是你不骗她,她便不会去山上,总归你是罪魁祸首,既然我今日已经确定了真相,那你日后可要小心了。” 这话是明明白白的威胁,苏秀英听得脸瞬间就白了,刚想服软反驳,一时间竟想不到什么好的措辞。 池铁根站起身来,神色复杂地望了池溪一眼,淡声说:“既然想知道真相,那就跟我出来。” 池溪拧了拧眉头,但还是跟着池铁根走到了洞外,席大壮不放心要跟上来,池铁根便蹙眉道:“这件事,我只跟小溪一人说。” 池溪不悦道:“他是我相公,他可以知道我任何事。” “这是你娘的要求。” 池铁根说着又往外面多走了几步,池溪扭头望向席大壮,席大壮朝她点了点头,站在原地不动了。 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会离她太近,但也没有太远,若是她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来到她的身边。 池溪最终还是跟着池铁根走到了不远处,站定之后,池溪紧皱着眉头说:“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你娘,或许还没死。” 池铁根扭头,神色复杂地盯着池溪看,抛出这么一个爆炸性的真相以后,才淡声说:“你也不是我亲生的。” 池溪瞬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听池铁根声音复杂地说:“你娘来到大河村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她给了我五两银子,请求我跟她成婚,认下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家里很穷,差点就断粮了,五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你娘又长得十分漂亮,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便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这样的人很危险,你得离她远一点 回想起当初的那段时光,他感觉血液都在沸腾,他望着池溪长好以后跟她娘极为相似的脸,怅然道:“我跟她成婚,认下你,便以为我们是夫妻,以后她便要跟我过日子了。但成婚后,她却从不让我碰她,为了避免旁人发现,都是她睡床我打地铺。我也曾与她说话想与她做真夫妻,保证会识你如己出,但她怎么都不同意。” 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我当时是真的想跟你娘好好过的,我说的也都是真心话,只要她肯跟了我,就算要我当牛做马我都愿意,可她却说她想回家,她不愿意留在这里。” 池溪紧皱着眉头听着,她几乎可以肯定,池铁根没有骗她。 池铁根垂下了脑袋,声音微哑道:“直到有一天,她说她要走了,孩子要拜托我照顾,我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将你丢下,可她临别前总是睡不着,大半夜醒来就抱着你哭。我知道她有苦衷,但她不愿意说,我便也没多问。直到有一日早晨,她嘱托了我许多事,让我好生照顾你,说若是在你十五岁之前她来寻你,便带你走,若是她没来寻你,便让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就当她真的死了,让我不要告知你真相。” 池溪听得直皱眉,忍不住出声道:“她为何不愿意你告诉我真相,你可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是何方人士?” “你若是不知道真相,便只是我的女儿,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不知道自己的娘或许还活着,便不会有期待,这样才能安稳。” 池铁根轻叹着说:“至于你娘的真名叫什么,我并不知晓,她说她叫毛颖,我便只知道这个,她曾说她乃江南人士,但具体如何,我并不清楚。”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拧着眉头说:“不过,史郎中倒是跟她差不多时间来到大河村的,你娘怀着你的时候胎不稳,便经常让史郎中给她看诊,他们之间似乎相识已久,在他那里或许可以问出什么来。” 池溪听了这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池铁根沉默了片刻,便又说:“我虽然答应了你娘要照顾你,却从未对你好过,苏秀英对你做的事,我也知道一些,说过她几回,但终究还是让你受了委屈,是我对不住你。” 池溪知道自己不是池铁根亲生的,除了觉得可笑之外,对小时候的那些事瞬间释怀了。 原本她还怨恨过池铁根对她不好,但他并不是她亲爹,自然没有对她好的义务。 “你娘当初留了个东西给你。” 池铁根拉住自己的衣裳撕了个口子,从里面掏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递给池溪,淡声说:“你娘走的时候,给了我许多东西,说值些银子,别的我都典当花在了家用上,这个东西却是她拜托我一定要给你的,今日给你也算是不辜负她的期望。” 这玉佩触手微暖,是块暖玉,且成色不错,池溪还没感觉出什么来,小灵便急忙道:“主人主人,这块玉佩估价最起码一万两银子!若是放在现代,那也是具备收藏价值的好东西啊!虽然你这假爹不厚道,但也不算坏得彻底,这东西还知道替你留着。” 价值一万两,那可以说是很高的价格了,池溪低头望向了玉佩,只见上面雕刻了一个牡丹花的花纹,并写了暖兮二字。 暖兮? 池溪拧了拧眉头,低声说:“这上面有字,你可知道是什么?” 池铁根不认识字,他摇头道:“我并不知晓是什么字,但你娘说这是她给你取的名字,若是你有机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便让我告诉你,你的生父姓褚。” 褚暖兮? 这是她娘给她取的名字? 池溪心情极度复杂。 “好,多谢。” 虽然对池铁根没有多少感情,但池溪仍旧感谢他如实相告,还将这块玉留给了她。 池铁根盯着池溪看了半晌,突然出声道:“小溪,虽然苏秀英和桃儿以前对你多有得罪,但也受到了该受的惩罚,还请你日后莫要再为难她们。” 池溪扯了扯嘴角,淡声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们不招惹我,我自然不为难她们。” 但若她们不知好歹,她又何必心慈手软? 池铁根听出了池溪话里的意思,抿了抿唇后,淡声说:“我会管好她们的。” 沉默了片刻,他又抬眸望着拧着眉头沉思的池溪,试探着说:“听村里人说你们要建瓦窑,打石头建房子?” 池溪不明所以地点头:“嗯,确有此事。” “小溪,虽然我对你算不得好,但也将你养大成人,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可那群土匪将我们的房子全都拆了,让我们一家人无家可归,你就看在我如实告知的份上,将房子给我们重新建起来吧!” 别说池桃儿不想住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他身为大老爷们也不想住啊! 不下雨的时候还好,只要一下雨,山洞里到处滴水,连柴火都烧不燃,且现在已经入冬了,冷得刺骨。 池溪却轻嗤了一声:“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我娘当初离开的时候留下来的东西可以让我大吃大喝地活上一辈子了吧?可我怎么在池家的时候从未吃过一顿饱饭,挨饿受冻,差点死掉?我娘留下的那些东西如今还剩下多少,你典当了那些东西得到的银钱又用到了何处?你扪心自问,你什么时候善待过我?还想让我给你建房子?你也开得了口!” 池溪可不是傻子,仅凭池铁根几句话便心软,傻愣愣地听他的话。 池铁根张了张嘴,半晌之后才板着脸说:“不帮我建房子也行,村里不少人去帮你们干活,不仅有工钱拿,还有饭吃,我力气不小,去跟着干总行吧?” 既然池溪不想帮他建房子,那他就去挣钱建就是了。 以前拆房子留下来的很多东西还可以继续用,等他有空了再去将房子搭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总之,他一点也不想再住在山洞里了。 池溪觉得池铁根这人挺有意思的,顺着杆就往上爬。 她不帮他建房子,就要收他做工了吗? 这是选择题? 不,对她来说,这只能是判断题,且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你莫要颠倒黑白! 虽然池铁根说他说的那些话只跟池溪说,但在回家的路上,池溪便原封不动地将他们二人的谈话内容说给席大壮听了。 她将玉佩递给席大壮看,嗤笑道:“没想到我竟不是他亲生的,难怪他从不肯多看我一眼。他说这玉佩上的字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我生父姓褚。” “褚暖兮?” 席大壮笑了一声:“这名字好听。” 池溪笑了笑:“确实还不错。” 席大壮抓紧了池溪的小手,低声说:“既然知道了真相,那随时都可以把名字换回来。既然池铁根并非你生父,你也无需冠他之姓。” 池溪倒觉得没什么。 若是有需要她会改名换姓,但如今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叫池溪,实在是没必要再折腾。 以前她对池铁根还会有怨有恨,现在宛若云烟消散,那个人再也勾不起她任何情绪。 名字而已,让人叫的,知道是她就成。 夫妻二人回到家已是深夜,两人洗洗便歇下了。 翌日。 池溪起得很早,她没有再让田翠荷起来做早饭,而是非常自觉的起来将包子包好蒸上,又用精米煮了个青菜粥。 席大壮也起得很早,正在院子里劈柴。家里时常烧火,需要的柴火数量不少,每隔三天就得劈一次。 天微微亮的时候,席大壮劈柴结束,他抱着一堆柴火走进厨房,闻到肉包子的香味,便感觉肚子饿了,他咽咽口水,笑眯眯地说:“媳妇儿,你今日蒸的是鲜肉包吧?闻着真香,为夫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娘喜欢吃萝卜干,我便在肉馅里加了点萝卜干和葱,吃起来清脆爽口,汁水十足。” 池溪从蒸笼里夹出来一个包子,等席大壮将柴火放下走过来的时候便喂到了他的嘴边,笑着说:“娘应该快起床了,你饿了便先吃一个垫吧垫吧,我将咸菜切好用辣椒段炒一炒便能吃早饭了。” 咸菜是去年田翠荷腌制的,用了些米酒,味道极好,颜色很正,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吃。 喝粥吃包子馒头的时候,都会用辣椒段或再加点蒜瓣炒一小碗下着吃,特别美味。 席大壮也没太多讲究,张嘴便一口咬在了包子上。薄薄的包子皮瞬间被咬破,透出了香浓的萝卜干鲜肉馅儿。 田翠荷笑眯眯的声音从厨房门口响起:“哎呦,今天你们两口子起得可真早,小溪蒸的包子闻着好香。” “不知闻着香,味道也不错。” 席大壮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口齿留香,他用手拿着没吃完的部分,笑呵呵地说:“娘,你洗漱一下,咱们就可以吃早饭了。” “好。” 池溪将咸菜炒好,田翠荷也洗漱好了,一家三口坐下吃早饭。 包子美味,青菜粥浓稠,咸菜也十分下饭,田翠荷吃得眉开眼笑:“小溪的厨艺就是好,吃了这么多次依旧觉得香,永远都吃不腻,比京都城内最好的厨子做得还好。” 席大壮十分赞同,颇为得意地说:“我媳妇儿自然啥都是最好的。不仅厨艺好,脑子也聪明,温柔贤惠,貌美如花,孝顺体贴,这世间可没有谁的媳妇儿比我媳妇儿好。” 池溪听得发笑,正要打趣席大壮几句,田翠荷便眸光熠熠地点头:“这话我赞同。” “谢谢娘和相公。” 池溪笑了一声,给田翠荷夹了一筷子咸菜,乐呵呵地说:“在我看来,娘是最好的娘,大壮哥也是最好的相公” “大哥,你在吗?”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门外突然响起王大虎焦急的声音,他们的动作一顿,席大壮站起身走到门口问:“何事?” “昨夜守夜的兄弟不小心睡着了,今早起来发现倒了两座瓦窑,我仔细检查过了,是人为的,前来叫大哥去看看” 王大虎的声音刚落,池溪就从席大壮的身后走了出来,拧着眉头问:“昨夜是哪几个人守夜?” “刘老三、张老东、朱六和马浪。” 王大虎脸色凝重道:“昨晚他们四个也不知道咋了,也没喝酒,就是无缘无故睡着了,今早醒来才发现瓦窑倒了,现在还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池溪拉着席大壮往山上走,边走边问王大虎:“他们昨日可有见什么人?可有吃什么人送去的东西?” 晚上犯困,有人睡着情有可原,但绝对不可能四个人都睡死了,连有人把瓦窑给弄倒了都不知道。 王大虎拧着眉头想了半天:“这倒没有,我们吃饭都是一起吃的。我们都没啥事,他们四个怎么可能有事?我们也只是晚上才回去,留下他们四个,至于他们后来见了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席大壮见池溪脸色不好看,捏了捏她的小手,低声说:“别急,先去看看再说,等抓出罪魁祸首,为夫绝对不会轻饶。” 池溪抿了抿唇,淡声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就算把罪魁祸首抓出来,也不能弥补我们的损失,以后保不齐还会有人起坏心思。” “这有何难?” 席大壮冷嗤一声,脸上透着冷漠:“既然人防不住他们,我便去山上抓几头野狼来便是,谁若不怕死,要给野狼做食物,尽管来。” 池溪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王大虎两股战战,害怕得直抽气。 他大哥还是他大哥,这魄力和能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们去到山上,昨夜守夜的四人连忙迎上前来,一个个满脸愧疚,像是霜打的茄子,佝偻着身子。 刘老三气愤又内疚地说:“大哥,昨夜之事,我们真是对不住,这几日兄弟们辛辛苦苦建的瓦窑竟被人给挖了。若是让我知道是谁,我定要断他一条胳膊!” 朱六咬牙附和:“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这般恶心,若是让兄弟们逮住,肠子都要给他打出来!” 其他人连忙表示赞同,一个个义愤填膺,恨得咬牙切齿。 “行了,先去看看瓦窑吧!” 席大壮拧着眉头打断众人的愤慨发言,拉着池溪走到被挖倒的瓦窑旁边仔细检查。 瓦窑的底部有被撬过的痕迹,墙壁上也有挖出来的挖痕,瓦窑周围还挖了好几个坑,按痕迹深浅来看,最起码有两个人,怎么也要忙活一个时辰。 但昨夜守夜的四个人竟无一人察觉,席大壮心里冷笑。 他拧着眉头,望向守夜的四个人,冷声问:“你们四人当真一点都没察觉到?” “没有。” 刘老三长叹一声:“昨夜我们商量好的,我和马浪守上半夜,张老东和朱六守下半夜。我跟马浪刚跟张老东和朱六换了没多久就睡着了,醒来便是今早,便听说两座瓦窑倒了。” “你们两个怎么说?” 席大壮沉甸甸的眸光落在了张老东和朱六的身上,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的脊背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朱六深吸一口气,拧着眉头说:“昨夜我跟老东坐在瓦窑旁边聊天,因为有些冷,便烧了火。若是以往,我们是不会困的,但昨夜不知道为何,我们聊着聊着便越来越困,什么时候倒在火边睡着都不知道。” 张老东连忙点头:“就是这样,若非如此,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瓦窑被毁。”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变得惊恐,吞咽着口水说:“前段时日听说村里闹鬼,该不会是咱们建瓦窑的地方不对,招惹了恶鬼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席大壮还没开口,王大虎便一巴掌拍在了张老东的脑袋上,没好气地说:“大哥一身正气,这地方也干干净净,哪里来的恶鬼?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张老东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昨晚,在王大虎他们走后,你们又见了什么人?或者,他给你们送了什么吃的?” 池溪的声音响起,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四个人对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了迟疑。 池溪眉头一皱,淡声说:“怎么?不说实话,准备包庇罪魁祸首吗?那你们四个是准备共同承担责任,还是想被赶走?” 四个人一时间都张开了嘴巴,却迟疑着没人说话,面面相觑后,又垂下了脑袋。 池溪却是看笑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们四个收拾着东西,将瓦窑的损失赔偿后便离开吧!我们夫妻俩也不为难你们,但如今世道难存,离开这里,你们又能到哪里去谈生存呢?” 四个人心口一窒,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马浪站了出来,拧着眉头说:“嫂子,我们不是包庇罪魁祸首,而是我们也没亲眼看见是谁毁瓦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罢了。” “我的问题很刁钻吗?” 池溪冷嗤:“还是你们觉得你们这等态度,我和相公还猜不出来是谁?” 马浪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说:“昨夜,在其他兄弟都回去后,天哥带着他媳妇儿来跟兄弟们坐了会儿,还带了两坛子酒,说跟兄弟们喝两杯,过两日便要离开大河村了。” 马浪踏出了第一步,其他人心理负担小了点,纷纷站出来为自己辩解。 刘老三说:“天哥带着我们混了几年,他的为人我们都清楚,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毁瓦窑之人肯定不是他!况且他昨夜喝醉了,断然不可能再来挖瓦窑。” 朱六支支吾吾:“老三说得对,天哥对兄弟们仗义,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我们不说,只是不想大哥大嫂误会天哥,并没有包庇罪魁祸首的意思。” 张老东点头:“是啊是啊!大哥大嫂可一定要抓出那等宵小之辈!” 池溪扭头望向席大壮,一时间两口子都没说话。 其他人更是安静如鸡。 半晌之后,席大壮淡声说:“昨夜,张雄天确实没参与。但他并不能逃脱嫌疑,谁去将他给我叫来?” “我去!” 王大虎急忙出声,转身就往兄弟们居住的后山跑。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将此人给本官抓起来,打入大牢! 张雄天最近心情很不好。 虽然还跟兄弟们住在一起,但兄弟们早出晚归,有活干,还吃好喝好。 而他因为得罪了席大壮,又被打了一顿,躺在床上养了好几日,全靠兄弟们余下一点口粮果腹。 人心异变。 以前跟着他混的兄弟们,现在开始瞧不起他了,有的连他说的话都装做听不见,对他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而池桃儿,总是以还未婚嫁,不宜多见面为由拒绝见他。 他不是傻子,明显感觉到池桃儿对他的不满和逃避。 可昨夜,池桃儿买了两坛子酒来找他,说是想请他跟兄弟们喝一杯,等几日后成婚便跟他离开这个鬼地方,还说她想去看看瓦窑是什么样的,她爹想加入他的兄弟们一起干活。 他心动不已。 当即带着池桃儿就往山上走。 好在,昨夜守夜的那几个兄弟至今为止跟他的关系都还不错,便很给面子的跟他喝在了一起。 可他酒量算不得好,刚喝了两碗就醉了,是怎么回来的他都不记得。 张雄天被摇醒,就对上了王大虎纠结又复杂的表情,不耐烦地挥手:“你干啥?天都亮了咋还不去干活?别烦我,滚一边去。” “你还睡?你惹事了!大哥在山上等你呢!” 王大虎快速将眼前的情况说给张雄天听,拧着眉头说:“不怪兄弟话多,那池桃儿一家真不是什么好人,她昨夜非要拉着你上山喝酒就出事了。” 张雄天心里一咯噔,急忙爬起来穿鞋子,难以置信道:“不可能,桃儿不会骗我,一定另有隐情。” “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执迷不悟!你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到大哥面前怎么说吧!” 王大虎忧心忡忡道:“大哥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如果昨夜的事当真跟你有关,他不会放过你的。” 张雄天紧咬着牙齿,一把拽过王大虎便往山上跑。 席大壮和池溪没有等多久,王大虎和张雄天就到了。 张雄天刚一到,便急忙开口:“大哥,昨夜的事,不是我做的。此事也跟桃儿没有关系,还请大哥明察。” 池溪一脸无语。 席大壮冷声质问:“昨夜可是你提着酒来寻他们四个喝酒?” 张雄天点头:“是。” “酒坛子呢?” 席大壮眯眼打量张雄天,张雄天急忙将随手拧过来的酒坛子递给席大壮,席大壮和池溪离得近,小灵一看到酒坛子就说:“好重的迷药味啊!他们是喝不出来吗?” “先去找史郎中看看这酒有没有问题,再来说你们俩跟昨夜的事有没有关系吧!” 池溪当机立断道:“趁着时辰还早,咱们赶紧去。” 史郎中时常上山采药,若是去晚了,指不定人就不在家了。 张雄天当即就急了,拧着眉头很不服气地说:“嫂子,你这是怀疑我给兄弟们下药?” 池溪冷眼望向他:“若你当真无辜,若这酒没问题,你可以解除一半嫌疑。” “跟他说这么多废话作甚?先去寻史郎中。” 席大壮在边关多年,也在京都城待过十来年,这酒坛子一到面前他就闻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做事讲究证据,当着众人的面,他不介意多跑这一趟。 建瓦窑的兄弟们呼啦啦的一大群也都跟着下山了,史郎中背着箩筐正准备出门,就被黑压压的一群人给堵在了家门口,给他吓得一哆嗦,没好气地说:“你们一大早不干事,跑到这里来作甚?还在我大门口堵着,晦不晦气?” 池溪从小就认得史郎中,对他脾气最了解,当即从席大壮的手里把酒坛子提过来丢给他,抬了抬下巴说:“你且帮我们看看这酒坛子有啥问题?” “有啥问题?” 史郎中一脸无语:“这迷药的味道都这么熏人了,这酒喝起来不苦吗?” “什么?迷药!不可能!” 张雄天不可置信道:“你再好好看看,这酒里怎么可能有迷药?” “怎么可能没有,你是在质疑我?”史郎中一脸不高兴地冷哼:“这种劣质迷药味道最重!简直呛人,你们自己闻不出来,难道还喝不出来吗?” 张雄天昨夜确实喝出了苦味,但这是烈酒,有点苦味也是正常的啊! 昨夜跟张雄天一起喝酒的四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你……你再仔细看看,这酒里不可能有迷药……绝对不可能!” 张雄天急眼了。 上前就要拉扯史郎中,史郎中很不高兴地后退了一步,席大壮就从后面抓住了张雄天的衣领。 史郎中怒瞪着情绪激动的张雄天说:“你要是不信,去镇上,去县城找别的郎中看也是一样的。别在这里烦我,该干啥干啥去。” 张雄天仍旧不敢相信自己被池桃儿算计了,但史郎中也没必要骗他,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席大壮将他提到一边,斜睨着他,冷笑道:“我不管你们昨日究竟做了什么,但因为你兄弟们辛辛苦苦建造的瓦窑被挖倒了!其他没有倒下的或多或少也都被损害了,没有办法使用,必须全部推倒重建,这么多人这么多天的心血全都打水漂,花费的银两没有八百两也有五百两。你造成了我的损失,就必须赔偿。” 张雄天一听到五百两银子的时候,腿都软下去了,他就算不吃不喝努力干活,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五百两银子。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昨夜守夜的四个人更是胆战心惊。 然而席大壮并没有放过他们,那双冷幽幽的眸子缓缓地转向他们,冷声说:“你们昨夜守夜不仅玩忽职守,竟还喝得烂醉,给了别有用心之人可趁之机。五百两银子的损失,正好由你们五人共同承担,一人一百两!” “这……大哥,我们是喝了点酒,但我们并不知道那酒里还有迷药啊!” 张老东苦着脸说:“何况,就算兄弟们这段时间存了点银子,一人最多也就二三两,这一百两岂不是要了兄弟们的命吗?” “如果还不了银子,那就砍一条胳膊吧!”席大壮冷笑着说:“你们有没有银子我管不着,但你们造成了我的损失,就得赔偿。赔不了,就得付出代价。” 席大壮冷漠的声音让众人浑身一震,王大虎张张嘴想说情,席大壮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若是有人要替他们说情,那便与他们一起承担责任。今日除了他们五人之外,其他人跟我一起重建瓦窑,限你们五人今日之内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别想着逃,若是被我逮住可就不只是砍一条胳膊这么简单了。” 张雄天等五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大人,那女子可是叫池溪? 他们完全相信席大壮说到做到。 席大壮愿意给他们一日的时间,便已是网开一面,但一人一百两银子,他们怎么可能给得起? 席大壮并没有多管他们,带着别的兄弟们便返回山上开始重建瓦窑。 马浪拧紧了眉头,神色复杂地望向张雄天,认真问:“天哥,你跟兄弟们说实话,这酒可是那池桃儿给你的?” 张雄天捂着通红的眼,紧咬着牙关点头,朱六便怒道:“天哥,你说你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这么个黑心肠的,现在好了吧!你为她花光所有积蓄不说,还彻底得罪了大哥,现如今又被她算计至此!你让兄弟们咋办?谁能掏出这么多银子?大哥又是个说一不二的,难不成真要兄弟们一人砍一条胳膊?” 张雄天捂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即便再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信,他咬咬牙,沉声道:“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兄弟们跟你一起去!” 刘老三呸地吐了一口痰,眸色沉沉地说:“天哥,她将咱们都害惨了!若真是她做的,兄弟们饶不了她!你也别怪兄弟们不给你面子,而是她要害死兄弟们!” 朱六、马浪和张老东连声附和。 张雄天纠结着没开口,兄弟们心止不住往下沉,开始心寒了,最终他咬牙道:“先去问清楚再说,若当真是她,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兄弟们说得没错,若当真是池桃儿算计了他,害苦了兄弟们,他还要包庇,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就得断了。 五人急忙往池家居住的山洞去。 却空无一人。 “肯定是逃了!可恶!” 兄弟们气炸了,气炸之余又慌得很。 现在池家人找不到,席大壮又要他们赔偿给说法,他们没银子也不想断胳膊,等于是无路可走了。 池溪今日没有离开。 席大壮带着人将所有瓦窑全都检查了一遍,除去被挖倒的两座瓦窑之外,其余的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有的修补修补还能用,有的也必须推倒重建。 池溪将席大壮拉到一边,拧着眉头说:“虽说现在重建瓦窑刻不容缓,你这是打算放过罪魁祸首吗?” 席大壮摇头:“不是,但先检查情况,把活给他们确定了才成。何况,刘老三他们四个不可能轻易放过罪魁祸首,便让他们先去寻人。” 池溪非常无语:“你就不怕他们寻不到人便跑了?” “跑?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席大壮淡声说:“这周围的山上都有野狼、熊瞎子和野猪。他们若是不想死,就不可能往山上跑。若是往路上跑,那些修路的人就会看到,咱们家有马,还怕抓不着他们吗?” 池溪抿了抿唇:“就算你说得有理,你现在也将活给他们吩咐下去了。咱们现在就去寻他们几个,不能让他们有逃跑的可能。人心隔肚皮,咱们瓦窑被毁损失惨重,必须有人为此事负责。” 但是那几个光棍汉,以前是土匪,现在跟着他们家干了几个月的活,但赚到手的银子最多一人二三两,不足以赔偿损失。 “好,都听你的。” 席大壮给众人打了个招呼之后,牵着池溪就往后山走。 但后山的房子里空无一人,他们便又往山洞去,山洞里人去楼空,就连池家为数不多的家产也都不见了。 池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昨夜咱们才来了一趟,将所有话都说开了,他们竟还这般不知死活!” 席大壮的脸色也不好看,但见自家媳妇儿这般生气,他便抬手拍了拍池溪的肩膀,声音低沉道:“就算跑了又如何?左右跑不远的,你对池家有所了解,你觉得他们离开大河村能去何处?” 池溪想了半天,拧着眉头说:“池桃儿有个小姨嫁在五十里外的蔡家坡,我没去过,苏秀英跟她妹子前几年还经常来往,这几年倒不清楚了。” “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他们永远不回来了。” 席大壮才一说池家人毁坏他的瓦窑跑了,还有张雄天等五人也跟着逃了,村里好多人立马出动一起找。 席大壮简单检查了一下脚印,跟池溪回家后让池溪在家先等着,他拉上马便出门了。 “天哥,咱们就这么跑了,以后可咋活?” 张老东一脸纠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虽然大哥凶,好歹不会让咱们饿死,大不了咱们免费给他干一辈子活。这样跑了没吃的没喝的又没啥银子,咱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马浪拧着眉头,沉默片刻后说:“大哥说了,若是咱们不能给银子,便要砍咱们一条胳膊,难道你当真要把一条胳膊交出去?” “只要咱们承诺给大哥好好干活,他也不是非要咱一条胳膊不是?” 朱六耷拉着脑袋说:“你们要逃你们就继续逃吧!我想回去,昨夜的事咱们虽然有错,但也不是故意的,大哥不可能这般不通情理。” 一直没开口的刘老三拧着眉头说:“咱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若真就这般逃了,确实不太厚道。不管咋说,昨夜的事咱们都有责任,只要咱们跟大哥好好沟通,大哥不至于真的砍断咱们的胳膊。若是咱们这般逃了,且不说能不能逃得过,就算真的逃过了,以后咋生存都是个问题,若是被逮回去,大哥发怒,对咱也没好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席大壮冷漠的嗤笑声从他们头顶响了起来:“看来你们还有点自知之明。” 众人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急忙抬头便见席大壮从他们头顶的大树上跳了下来,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众人心里慌乱不已,脊背发凉。 “大……大哥……” 刘老三脸色苍白,吞咽着口水喃喃:“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正准备回去呢大哥,还请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这一回。” 他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其他人见状也急忙跟着跪下,求饶声此起彼伏。 叽叽喳喳,吵闹得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你不是说要给我生孩子吗? 席大壮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聒噪,闭嘴!” 他的声音刚落,便没人敢再开口。 张雄天低垂着脑袋,尽量减少存在感,但即便如此,席大壮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席大壮的声音很淡,让人听不出情绪,但他们都浑身一震,心里发寒,生怕下一瞬席大壮就会一脚将他们踢飞。 “说话!” 张雄天半晌没出声,席大壮浑身充斥着冰寒的气息,仿佛下一瞬就会突然暴起。 张雄天连忙抬头,眼眸闪烁着因为心虚不太敢看席大壮,却又不得不看。 他深吸一口气,吞咽着口水颤声道:“大哥……昨夜的事,我确实有错。我不敢祈求你原谅,但一百两银子,兄弟们没人拿得出来!我们愿意给大哥当牛做马,大哥……我们给你建瓦窑,我们……” “够了!” 席大壮已经懒得再听了,紧皱着眉头说:“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替我去做,若是你们将此事做好,曾经的事一笔勾销,我不再追究。” 席大壮这话刚出,众人像是抓到了最后一丝救命稻草,争先恐后道:“大哥,你说,只要你说,兄弟们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一定做到。” “即便这件事很有可能会让你们丢掉性命?”席大壮眯眼。 “这……” 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去干一件有可能会丢掉性命的事? “若是不愿意,我现在收你们一条胳膊,也可一笔勾销。” 席大壮淡淡的声音让众人头皮发麻,众人心里五味杂陈,左右为难。 半晌以后,马浪突然抬头望向席大壮,眸光逐渐坚定:“大哥,你想让兄弟们做什么,你吩咐!” 席大壮点点头,微微眯眼继续盯着其他人,朱六被盯得受不住,也一咬牙,鼓足勇气道:“大哥,我也愿意拼一把!要我做什么,你说便是。” 他们二人都决定了,其他三人也咬牙表示一切都听席大壮安排。 席大壮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五颗黑褐色的药丸,声音平静无波:“这是剧毒,每隔十日必须吃一颗解药,否则七日内必定肠穿肚烂爆体而亡。但你们只要好好办事,我保证你们平安无事。” 众人望着躺在席大壮手心里的毒药,心情十分沉重,又很害怕。 但席大壮的眉头一皱,他们就被吓得六神无主,只得颤巍巍地伸手拿过,丢进嘴里眼睛一闭便连忙咽下去。 席大壮总算是满意了,让众人凑上来,他压低声音将要他们做的事说清楚后,道:“你们别想敷衍我,若是不想死,更别妄想能逃。” 众人纷纷点头表忠心。 他们五人继续上路,席大壮回到了家里,池溪一看到席大壮便挑了挑眉:“没寻到人?” “寻到了。” 席大壮把马拴好,走到池溪的身边边洗手边低声说:“我让他们替我去办别的事了,并承诺他们只要将事办好,以前的事便一笔勾销。” 池溪有些惊讶,但没追根究底,点了点头后说:“既然你已经有了解决办法,那有关他们的事我便不多问。至于池家……总归要把账算清楚的。” 席大壮微微眯眼,淡声说:“我知道,咱们不能吃哑巴亏。损失这么多银钱,总要有人为此负责。” 池家五口人,就算将他们全卖了,也值不了五十两银子,何况五百两? 席大壮的话音刚落,苏明福便急忙跑来,急吼吼地叫道:“东家东家,回来了回来了,池家人回来了!” 席大壮和池溪同时扭头望向院门口,苏明福气喘吁吁地说:“池家大儿子摔断了腿,池铁根将人背着往史郎中家去了。咱们现在过去,铁定能抓到人!” “走,去看看。” 池溪拉着席大壮便往史郎中家走,苏明福长吁短叹:“都说自作孽不可活,若是他们没干缺德事,也不会慌慌忙忙往外跑,不跑又怎么会摔倒?这人啊,就是不能有坏心眼。” 池溪淡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们走到史郎中家的时候,史郎中不在家,苏秀英赶紧叫人去山上找史郎中,可史郎中是去挖草药,并不固定去什么地方,并不好找。 池大山的腿断得彻底,只有皮肉吊着没断,他疼得几乎昏厥,却又晕不过去,一直在痛哭。 池铁根眼眶通红,心疼得不行又毫无办法,苏秀英几乎哭断魂。 而池桃儿和池大海姐弟二人害怕得躲得远远的。 不知道人群中是谁说了一句:“史郎中还没来,池溪那里有好药,上次苏明贵摔破了头,人都快没了,吃了她的药就捡回了一条命。” “对对对,池溪那个小贱人有好药!”苏秀英恍然大悟,抬头看见池溪,急忙上前:“池溪,你兄弟摔断了腿,你赶紧把好药拿出来!” “你在放什么屁?” 苏秀英脱口而出小贱人三个字,围在史郎中家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全听进了耳朵里。 池溪冷冷地笑着。 “我让你把药拿出来,你弟弟都摔断了腿,你还不把药拿出来,你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苏秀英看周围人多,尖锐的声音更大了,仿佛这样便能拉着众人跟她一起谴责池溪。 “痴心妄想!” 池溪冷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楚:“你们昨晚将我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瓦窑给毁坏了,让我们损失了五百两银子,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竟还敢理直气壮地让我救你儿子?痴心妄想!像你们这种坏事做尽,恶事做绝的人,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不得好死!” “你!你竟敢诅咒我儿子不得好死!池溪,我跟你拼了!” 苏秀英本来就担心儿子,被池溪这么一刺激,整个人都快疯了,她不管不顾猛地冲向池溪。 可现在的池溪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打任骂不敢还手只会忍气吞声的瘦弱孩子,而苏秀英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凶得让人胆战心惊的可怕存在。 池溪抬手,稳稳当当地扣住了苏秀英的手腕,猛地用力便将人推丢出来砸在了地上,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一脸震惊的苏秀英,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诅咒你儿子,而是诅咒你们这种心肠歹毒又蠢又坏的混账都不得好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席大壮和池溪又来了! 池溪的态度和说出口的话不仅惊呆了苏秀英,前来凑热闹的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池铁根猩红着眼睛,腿像是灌铅一般沉重,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了池溪面前。 张了张嘴却半晌无声,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非常难为情地说:“池溪,昨夜的事我今早才知道,是我没看住他们,是我管教不严,我不该带着他们逃走,但你能不能看在叫我这么多年爹的份上,救一救你弟弟?他还年轻,才十几岁,他真的不能失去这条腿……” “五百两银子。” 池溪也不多废话,淡声说:“我不管昨夜的事你有没有参与,但我们因此损失了五百两银子。你只要赔偿了我们的损失,药我白送给你。若是赔偿不了,我凭什么把药给你?像他这种祸害,就算治好了腿,也只会惹是生非。” 杀人诛心。 池溪浅浅淡淡的几句话,却像是尖锐的针尖一样深深地扎在池铁根的心尖上。 让他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他盯着神色寡淡的池溪看了半晌,咬着牙说:“池溪,不管怎么样,你叫过我一声爹。大山虽然跟你不亲近,也曾叫过你一声姐。一码归一码,昨夜的事是我们做错了,你怨我们恨我们都行;但我,现在,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请求你,给我一颗药,救救我儿子。” “既然一码归一码,五两银子一颗,你给银子,我给药。” 池溪冷淡道:“当初给你舅子的那一颗药,价值五两银子,村里人都知道。” 池家现在连家都没有了,就算浑身上下全都掏空了,也凑不足一百文钱,哪里还有五两银子? 就在众人屏息盯着池铁根和池溪的时候,池铁根突然上前一步,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缓缓地跪在了池溪的面前! 他抬起猩红的眼眶,望着池溪,一字一顿道:“池溪,就算我这个当爹的求你,求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救一救你弟弟。只要你把药给我,那五两银子,我想方设法还给你。” 池铁根到底是长辈,池溪自然不会纹丝不动地受着他的下跪,她抬脚移开,冷声说:“那五百两呢?” 池溪的话音刚落,刚刚还趴在地上打滚的苏秀英急忙朝着池溪跪着磕头,边磕头边哭喊:“池溪,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好歹是你亲兄弟!你当真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断一条腿吗?” 池铁根和苏秀英都给池溪跪下磕头了,池溪还无动于衷,看热闹的众人都觉得池溪未免太过冷酷无情了。 纷纷劝她。 “池溪,池家人虽然对不住你,但好歹是你的娘家人,大山也是你亲兄弟。他都摔得快死了,流了这么多血,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断腿?实在是太铁石心肠了!” “小溪,你后娘说得没错。无论如何,先救人再说。要是眼睁睁看着你兄弟断腿而不管,那就太心狠了。” “你爹和你后娘都给你磕头了,这可是要折寿的,你赶紧把药拿出来吧!就算你爹以前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好歹生你养你,生恩养恩大于天,你就当是报答你爹的生养之恩了。 ”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池溪不答应将药拿出来就是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狼心狗肺、不忠不孝,必定折寿!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他是我相公,可以知道我任何事 “够了,都给我闭嘴!” 席大壮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眸色沉沉地扫向众人,冷嗤道:“既然你们心地如此善良,行善积德,不如一人先出个一百文钱,给池家凑一凑五两银子给我媳妇儿买药!人家摔得都要死了,我只要你们一人给一百文买药不过分吧?毕竟你们可是要我媳妇儿给五两银子的药,还要她不计前嫌,忽略五百两银子的损失呢!” “这跟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又不是池家人。”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摇头,表示拿不出一百文钱。 开玩笑,村里人没几个能出去干活赚银子的。 他们整日地里刨土,好不容易种出点粮食还不够一家人果腹,哪里来的一百文钱? 池溪冷笑连连:“你们方才那么激动,逼迫我随随便便给出价值五两银子的药时咄咄逼人,我还以为你们跟池家关系很好,人人都是活菩萨呢!怎么要你们给一百文就推三阻四?你们可真是铁石心肠,眼睁睁看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快疼死了还冷眼旁观,真是冷血无情。” 众人很不高兴,纷纷反驳:“池大山是你兄弟,你给他是应该的。我们跟池家什么关系都没有,凭啥给银子?” “你们跟池家没关系,跟我们也没关系,有什么资格多管闲事?” 池溪冷冷地扫向众人,扭头对席大壮说:“相公,这些人都记下来,日后咱们家有啥活,绝不用他们及其家人。反正他们心善,菩萨会保佑他们的。” 席大壮眸色沉沉地扫了众人一眼,点头应道:“好,我都听媳妇儿的。” 众人闻言,瞬间愣住了,随后面面相觑后又开始说软话:“池溪,方才我们也只是太担心你弟弟了,何况你爹和你后娘都给你跪下磕头了,这不是让你折寿吗?我们劝你,也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误会我们呢?” 村里不少人在池家干活不仅拿的工钱高,还每日都有肉吃,村里没去干活的人都看得羡慕不已,恨不得池家能多出一些活来给他们做,让他们也能吃一顿饱饭。 据说席大壮现在建瓦窑,还准备开采石头,种了许多地,需要用到人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们都在期待着池家能用上他们的那一天。 但池溪方才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打破了他们所有的期待,也断绝了他们日后仅有的财路。 “你们究竟是何意,你们心里清楚,我的心里也很清楚,便不必多费口舌了。” 池溪垂眸望向跪在地上的池铁根,眸色幽冷地说:“你觉得你今日求我,问心无愧吗?” 池铁根抿紧了唇瓣,浑身都在颤抖,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 他张了张嘴,紧皱着眉头说:“池溪,我知道我很多地方对不住你。但我还有个很多你想知道的事,只要你今天肯给我药,五两银子我替你做工抵扣。” 池溪眯着眼没说话,琢磨池铁根话里的意思,池铁根咬了咬牙,拿出杀手锏:“是关于你娘的事。” “原来,你昨晚并没有把话说全。” 池溪淡漠道:“可我,又该如何相信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娘是最好的娘,相公是最好的相公 “她姓楚,乃是江南人士。” 池铁根声音微颤道:“她当初留给我一封信,让我在你成婚时给你。 只要你给我药,信我便给你。” 池溪盯着池铁根看了两眼,确定他并没有说谎,皱眉想了想,还是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他,淡声说:“这药并不能治疗他的断腿,最多能让他保一口气,缓一缓精气神。” “我知道。” 池铁根不是傻子,腿断了是需要包扎治疗的,光靠一颗药治好,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急忙接过药给池大山吃下,池大山哭喊着说:“爹,我好疼,我好疼啊!你替我再求求池溪,让她给我止痛药,让她赶紧把好药全都拿出来救我。爹,我真的不想死,我也不想断腿。” 池铁根看着自家儿子疼成这个样子,心疼得心脏直抽抽。 但池溪方才肯拿出一颗吊着儿子小命的药丸都是他用深藏将近二十年的秘密换来的。 想得到更多,已经不可能了。 “爹,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要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一命呜呼吗?爹,儿子求求你了,你去求一求池溪,让她再给我药。” 池大山疼得受不住,哭爹喊娘的。 苏秀英心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池大山的身边,眼泪涟涟地说:“大山,史郎中很快就回来了。爹娘不会放任你断腿不管的,你别怕。” “娘,我爹不肯去求池溪,你去帮我求她,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快死了。” 池大山一看到苏秀英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哭得更起劲了:“娘,只要你肯帮儿子这一回,儿子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跟你置气了。” 苏秀英哭得肝肠寸断:“你个傻孩子,娘这就去替你求她。娘就算把头磕破,也要求她拿药救你。” 简直是没完没了了。 池溪看得翻白眼。 池大山一条腿几乎是保不住了,断掉的骨头戳破皮肉露出来了一截,鲜血直流。 看着就疼。 但池大山再疼也是活该。 谁让他家缺了大德。 大晚上去弄倒他们家好不容易建起来的瓦窑,还连夜逃走,若是没有这些破事,又怎么会摔断腿? 作恶多端者,就算疼死,也不值得同情。 池溪眉头刚皱起来,席大壮就抬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眸色幽冷面带嘲讽地说:“媳妇儿,你看到了吧!人不能对太好,狗不能喂太饱。你刚给他们续命丸,他们就想着要你把所有好药拿出来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便是这般的,日后若是遇到这种人,若不能拒绝彻底,就离他们远一些;因为这种永不知足又坏又蠢的人,就算你将他们供在神龛上,他们也只会觉得你香油烧得不合口味。” 席大壮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凑在这里的所有人听清楚,方才还想打感情牌,让池溪将方才说的永不用他们的话收回去,现在听席大壮这般说,便再也没人敢开口了。 席大壮这段时间是低调了很多,也不上山打猎了,但他当初的光辉事迹依旧深刻地印在所有人的心里。 苏秀英扭头望向池溪,紧咬着牙关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刚抬脚准备上前,池溪便扭头对席大壮慢悠悠地说:“相公,你说得对。对这种胡搅蛮缠之人,就该冷酷无情,直接无视。” 这话瞬间让苏秀英下不来台。 但她并不是知难而退之人,她一咬牙,手握成拳,立马就冲向了池溪。 膝盖才刚弯下去,史郎中很不高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这么多人凑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散开!” 众人急忙让出一条路来。 史郎中背着装着草药的背篓走进院子,就看见池大山躺在地上,腿上的骨头断出了一截直接戳破了皮肉。 他眉心一跳,脸色变得凝重:“这骨头都断成这样了,这条腿算是废了。现在只有两个法子,第一是直接将这截腿砍了,我给他治疗伤口,能救回一条命;第二是这截腿不砍,我给他塞回去治疗,但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一辈子的跛脚逃不了,若是抗不过去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不可能!我儿子怎么可以断腿!什么叫做好心理准备?你就是个庸医!你想害我儿子!你好歹毒的心肠!是不是池溪这小贱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才不好好治疗我儿子!” 苏秀英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口不择言道:“你若是敢害我儿子,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池溪无语得嘴巴直抽抽。 史郎中可不是好脾气,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沉的,他将背篓往地上一丢,指着院子门,冷嘲热讽道:“你既然觉得我要害你儿子,那就赶紧滚蛋,我还不治的!” 史郎中这话一出,苏秀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心里一阵后怕,刚想说到软话弥补,池铁根一个狠狠的巴掌就抽在了她的脸上,怒骂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嘴巴不饶人!我们池家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你害的。儿子摔断腿,小命不保,也是你造的孽。苏秀英,若是今日我儿子有什么事,老子打死你!” 苏秀英被打得发懵,却不敢多说话,她捂着脸哭。 池铁根走到史郎中面前,低下脑袋说软话:“史郎中,方才她太担心儿子了,口不择言,说了些混话,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儿子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只能靠你救他了,求求你,帮我救救我儿子。” 池铁根一个大男人,眼眶红红的,几乎落下泪来。 史郎中作为郎中,也不是什么心狠之人,池铁根认错态度还算良好,但他还是觉得不得劲,冷嗤道:“又不是你骂的我,你道歉算怎么回事?你儿子他娘还觉得我是庸医呢!你们还是赶紧把人抬走,去找个妙手回春的大夫替你们医治儿子吧!再耽误下去,小心你儿子小命不保。”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我的问题很刁钻吗? 池铁根瞬间明白了史郎中的意思,扭头狠狠地瞪了苏秀英一眼:“还不赶紧过来给史郎中道歉?” “对不住,方才是我胡说八道。” 苏秀英很憋屈,但为了儿子,她愿意低头,走上前来:“史郎中,方才我说的都是屁话,你别跟我计较,你救救我儿子。 ” 史郎中不耐烦看她这副不服气又不得不道歉的模样,冷哼一声扭头望向池铁根,轻描淡写道:“我可以给你儿子治腿,我说的两个法子,赶紧选一个,不然再拖时间,两个法子都用不了了。” 池铁根不想儿子断腿,毕竟他才十几岁,但也不能不管他的死活。 他正纠结着,池大山便慌张地大喊道:“爹,我不要断腿,我不能断腿!我还年轻,我要是断了腿,我这辈子就完了!” 他若是断了腿,便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余生,即便可以下床也只能拄拐杖。 池铁根一咬牙:“那便第二个。” 史郎中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眉头,淡声说:“既然如此,那便做好心理准备,我尽量医治。若是有啥问题,可别怪我,这是你选的。” “好。” 池铁根的心情十分沉重,他即便再不愿看到儿子有事,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祈祷儿子能扛过这一遭,以后不要再跟着他娘做蠢事。 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一辈子平平安安也是好的。 史郎中得到池铁根的首肯以后,扭头让围观的众人做个见证,随后摆手道:“把人抬进屋里去。” 池铁根便寻了个人跟他一起把池大山抬进屋,围观的人想凑近继续看热闹,全被很不耐烦的史郎中赶走了。 池溪抬脚跟在池铁根的身后,淡声说:“这一次,你最好别再有所隐瞒,关于我娘的事,你必须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五百零五两银子,我分毫不让,你若还不起,便让你儿子接着还,儿子还不起,那便让你以后的孙子接着还。” 池铁根脚步一顿,抬眸望着自己躺在床上哭喊不止的儿子,咬了咬牙说:“我给你做工还,只要给我一口饭吃就成。能还多少还多少,你若非逼我拿出五百多两银子,我就算是死也拿不出。” “那就干活,干到你再也干不了为止。你儿子也十几岁了,再过两年也可以接着干了。” 池溪声音寡淡:“无论是谁,做错了事都要付出代价的,我没咄咄逼人,还给他们一条活路,仁至义尽。以后管好苏秀英和池桃儿,她们母女二人得罪我太多次,再有下一次,你就给她们收尸吧!” 池铁根呼吸一窒,不可置信地望着池溪,不敢相信她竟敢说出如此草芥人命的话,但下一瞬池溪便笑了:“我相公准备过两日去山上猎些野狼回来,不仅放在瓦窑上,石山上也放,家门口也放,她们只要靠近,被野狼咬死了,便是白死。” 池铁根咬了咬后槽牙,神色复杂道:“好,我知道了。” 日后他一定对苏秀英母女二人严加看管。 他们家变成这样,都是这母女二人作出来的,他再也不能放任这母女二人再祸害他们三父子了。 去挖倒瓦窑的事,他知道的时候气得半死,只觉得苏秀英和池桃儿母女二人蠢透了,最让他气愤的是这件事自己的大儿子也参与了。 仅仅只思考了半刻钟,他便一咬牙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逃跑,否则被席大壮抓住,恐怕小命不保。 席大壮这个人有多恐怖,众所周知。 何况,损失他压根也赔不起。 此时此刻,席大壮没上来就打他,池溪也愿意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池溪和席大壮刚转身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池大山的惨叫声传入耳朵,苏秀英慌乱的询问声随之响起。 池溪下意识扭头一看,便见史郎中用一根针插进了池大山的脑袋里,下一瞬池大山便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 “你……你这是干什么?” 苏秀英吓得浑身都在颤抖,史郎中很不高兴地摆手道:“滚滚滚,这么多人堵在这里作甚?尤其是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大呼小叫,惊惊乍乍的太影响我了。除了池铁根,其余人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史郎中向来脾气差,能让他给面子之人没几个,苏秀英不想离开,史郎中双手一摊:“不走也行,我受到影响,治不好你儿子,后果你自己承担。” 池铁根气得扯着苏秀英往外走,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已经把大山害成这样了,你如果还想他好好活着,就给我滚远点,从今往后两个儿子的事,你不许再插手!” 苏秀英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崩溃地捂着脸痛哭。 池铁根已经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了,转身走进屋内。 站在一旁的池桃儿咬了咬牙,走上前正准备安慰苏秀英,苏秀英一抬手狠狠的一巴掌就甩在了池桃儿的脸上,猩红着眼怒骂:“都怪你!都是你这个惹祸精!若不是你非要去挖垮池溪那贱人的瓦窑,我们又怎么会逃跑,不逃跑大山就不会摔断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祸害!” 池桃儿被打得脸偏往一边,不可置信地斜睨着一脸愤恨的苏秀英,喃喃道:“娘,不是你说的不能放过池溪吗?我这么做还不是想替你出一口恶气!你当时也同意了,凭什么把所有过错都扣在我头上?” “你还敢顶嘴!” 苏秀英仿佛找到了愤恨的入口,扑上去殴打池桃儿。 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了这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池溪觉得这母女二人当真是无聊透顶。 她牵着席大壮的大手往回走,边走边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她们母女二人坏事做尽,如今反目成仇,也算是报应。” 席大壮淡声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种什么因,终将收获什么果。只是……咱们那五百多两银子,只怕是要打水漂了。” “不会。” 池溪笑着摇头,微眯着眼说:“池铁根这人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单凭我娘留给我的玉佩就可以看得出来,当年他在我娘手里没少得一些好东西。这些年他从未拿出来过,别说是我,就算是他的枕边人苏秀英也从不知晓,你当真以为那些东西换来的银钱花光了吗?” 只怕是存在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这酒里怎么可能有迷药? 席大壮眉头一挑,好像明白了池溪的意思。 当天晚上,夜幕降临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村里大多数人都已经洗洗歇息了。 蹲点了很久的池溪和席大壮亲眼看见池铁根走出史郎中家,然后左右看了一眼,确定路上没人之后便埋头往村后面跑。 席大壮抬手揉了揉池溪的小脑袋,压低了嗓音说:“看他去的方向应该是后山,那边路不好走,你先回家,为夫一人跟上去便可。” 池溪抓紧席大壮的手,摇头:“不,我要跟你一起去,天黑路滑,他走得也不会很快,我能跟得上。” 席大壮犹豫了片刻,池溪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相公,我想亲眼去看看他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我娘是否真的只留了一个玉佩给我,我知道得越多,越方便我寻找关于我娘的一切不是吗?” 席大壮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若是不好走,不要逞强,为夫背你上去都成,明白吗?” “好,我明白了。” 席大壮拉着池溪不远不近地跟在池铁根的身后往着后山而去。 池铁根是个谨慎又小心的人。 在后山绕了两圈以后又往大煤山的方向去了。 大煤山里煤矿资源丰富,朝廷从二十年前就想开采了,只是派来的人几乎都死在了煤洞里,方圆百里便有了触怒鬼神的传说,二十来年无人踏足那里。 池溪忍不住冷笑:“他藏得可真够深的,我娘当初给他那么多东西,就连他的枕边人苏秀英都从不知晓,他又怎么会将那些东西换来银钱补贴家用?看来他昨日给我说的话,最多只有三成是真的。” 席大壮低声说:“人的贪婪之心是很可怕的,他在你这里透露得越多,越担心你跟他抢。若是为夫没猜错,丈母娘应当不止留了块玉佩给你。” 不然池铁根不会这么防备她。 “他不会真的要去大煤山吧?” 池溪抿紧了唇瓣,见池铁根往着大煤山的地方跑,忍不住皱眉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大煤山的传说,这些年只要去过那里的人都会死去,怕死之人都不会去大煤山。 ”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虽然怕死,但他只有把东西藏在所有人都不敢去的地方,才最安全不是吗?” 席大壮眼眸闪了闪,总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池铁根跑到大煤山附近就停下了脚步,他警惕地躲在原地的一棵大树后面蹲了好长时间,确定真的没有任何人跟上来之后, 才悄无声息地转身走进了密林深处。 席大壮弯腰将池溪扣进怀里,压低声音说:“这里林子大不好走,为夫带你跃上去,你抱紧为夫,若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池溪点头,双手紧紧地环住了席大壮的腰,席大壮也抱紧了池溪,脚尖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跃到了树顶。 他们站在高处,看着池铁根走到一处非常不起眼的大树旁便停下了脚步。 席大壮带着池溪落地,躲在不远处的丛林中默默注视着池铁根。 池铁根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便快速刨坑,刨了大概三尺左右便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很大的陶瓷罐子。 他揭开罐子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后从里面掏出来一个东西,神色复杂地说:“你别怪我不把这些东西留给你闺女,我养大她不容易,既然你这些年都没管过她,那这些好东西,就算是你报答我当初的救命之恩和我对你女儿的养育之恩了。” “好啊!原来我娘还给你留了这么多东西,你果然没有对我说实话。” 池溪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池铁根脸色一白, 他惊恐地扭头望去,就见池溪和席大壮眸色沉沉地站在他身后。 “你……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竟然毫无察觉。 “我们一直跟着你上来的,你大晚上鬼鬼祟祟,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 池溪冷嗤道:“我娘当初到底留了多少东西给你,她究竟给你交代了什么,今日你若不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别挑战我的耐心。” 池铁根看着疾言厉色的池溪,抿了抿唇,表情复杂地说:“小溪,这些年,你变了很多。” 变得他都害怕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看来你们还有点自知之明 现在的池溪果断、强硬、冷漠、不惧流言、幸福美满、比以前气色不知道好了多少。 而当初的池溪,瘦弱、怯懦、疾病缠身、奄奄一息到几乎死掉。 打从内心深处,池铁根也曾盼着池溪死。 若是当初她当真一命呜呼了,他也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池溪她娘当初留下的所有东西。 从看到池溪她娘的第一眼,他便知道那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相处了三年多的时间,更是让他对那个女人产生了敬畏之心。 那个女人看似柔弱,但内心坚定,性格强硬,她离开之前曾警告过他不许伤害她的孩子,更不允许谋财害命,否则他一定会死无全尸。 池铁根从不怀疑那个女人的话。 故而,从池溪小时候他就不曾管过池溪,任由苏秀英母子对她欺辱打骂,所有人都会觉得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总不会怀疑他藏了怎样的私心。 若是池溪当真出了事,他可以都推到苏秀英的身上。 可这么多年,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回来过。也就让池铁根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越来越放松,越来越不以为然。 当初席大壮用一头小野猪下聘求娶池溪的时候,池铁根一夜没睡着,脑子里在不停盘管。 池溪到了席大壮的手上没活下来,那便跟他们一家毫无关系。 可若是池溪活下来了,那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又有什么资格回娘家分割她娘留下来的东西呢? 所以,都不用苏秀英劝他,他便很果断地点头答应了这门亲事。 第二日便迫不及待地将奄奄一息的池溪送到了席大壮母子和其余难民居住的山洞,然后火速撤离,撇清关系。 “我若是还不改变,岂不是要被你一家欺压到死?” 池溪微微眯眼,嘲讽道:“当初我娘留了这么多东西给你,是希望你好生照顾我吧?可你这么多年,可曾对我有过半点善意?你只怕是恨不得我快点死掉,好让你心安理得的得到这些东西吧?” 池铁根被池溪一针见血的话说得眸色微闪,他紧紧地抱着陶瓷罐子,拧着眉头说:“池溪,你娘说过,只要我将你抚养成人,这些东西便都是我的。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嫁人为妻,这些东西我据为己有又有什么不对?” “强词夺理。” 池溪懒得跟他废话,扭头对席大壮使了个眼色,席大壮抬脚上前,池铁根面露警惕,抱着罐子往后退:“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别过来!这些东西是池溪她娘留给我的,你们谁都没有权利拿走!” 席大壮嘲讽地冷笑,手抓着罐子口,稍稍用力便从池铁根的怀里将陶瓷罐子给拿了过来。 他眸光往里面一扫,发现里面有金步摇、银发钗、翡翠镯子、金叶子、成色极好的玉佩、银票、银锭子等珍贵之物。 席大壮眉头微挑,伸手在里面翻了翻,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他拿出一锭银子,幽冷的眸光落在了池铁根的身上:“这种银锭子乃是十年前天下钱庄才做出来的,近五年才在市场上流通,你说池溪的娘这些年都没有管过她,那这银锭子你从何得来?” 池铁根没想到席大壮竟知道这么多,眸光微闪,随后又冷声说:“我典当了东西换来的银子,有什么不对?” “你撒谎!” 席大壮的眸光瞬间变得锐利:“这银锭子根本就没有在市面上流通过,而是京城特有的。你说小溪的娘乃是江南人士,江南人士为何会给你京城特有的银锭子?还有这些首饰,也是京都城流行的款式,你满嘴谎话,胡言乱语,简直讨打!” 席大壮的脚刚抬出去,池铁根便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绊到树根跌倒在地,他强忍着手掌被擦的疼痛,深吸一口气,咬牙辩驳道:“我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是何处来的?她娘说她是江南人士,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准她嫁去京都城吗?” 席大壮盯着池铁根看了半晌,冷嗤道:“你最好祈祷你今日所言乃是真话,否则我便宰了你。这些东西既然是丈母娘送给小溪的,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池铁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席大壮,这些东西固然有她娘留给她的,但也有给我的部分,你不能全拿走。我儿子如今生死未卜,正是花银子的时候,你最起码给我留一百两银子!” 他明白今日对上席大壮他毫无胜算,狡兔三窟,藏在这里的东西被席大壮拿走了,他还在另外两处也都藏了东西。 等这段时间过了,他再抽时间偷偷去找出来。但这里的东西被拿走,他依旧难受得心脏都要裂开了。 实在不行,等大儿子的腿治疗好了,他拿上另两处的东西,带上两个儿子跑路。 无论去哪里都好,永远都不回来。 而那些藏在别处的东西典当成银子,足够他们父子三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至于苏秀英母女二人,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你还欠我们五百零五两银子,还没还呢便想让我给你一百两?你痴人说梦!” 池溪冷嗤了一声,抬脚走到席大壮的身边,垂眸望着跌坐在地上的池铁根,冷声说:“你不是说有关于我娘的事告诉我?现在说说看,若是让我知道你撒谎,后果自负!” 事到如今,池铁根已经不敢说谎了。 毕竟他明白池溪和席大壮都不是好糊弄之人,而他之前给出的信息漏洞百出。他不敢保证再撒一次谎,席大壮还会不会有耐心跟他好好说话。 池铁根咬咬牙,低垂着脑袋说:“你娘留了几封信给你,我不识字并不知道具体内容,也不敢将她写的信给旁人看,你没上过学堂,也不认字,我便没将信给你。” “既然是我娘写给我的信,你给我表示,我不识字,难道这个天底下就没人识字了吗?” 池溪朝池铁根伸出手:“信呢?给我!” “我没带在身上。” 池铁根抿了抿唇,抬眸望着池溪,拧着眉头说:“你娘一共给你留了五封信,大山需要治腿,你给我留一百两银子,我便带你去拿信。” “你倒是会算。” 池溪眸色寡淡。 池铁根:“我只想治好我儿子,你想知道你娘的事,那就拿银子换。” 现在都撕破脸了。 池铁根也无所畏惧了。 就算席大壮打他一顿,他也要拿到银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坏事做尽,恶事做绝,不得好死 池溪盯着池铁根执拗的眼神看了半晌,漫不经心地笑了:“是你想要银子,拿信来换。你想得到多少,我要看你的诚意。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于我而言,她究竟是谁,还会不会与我见面,也没那么重要了。” 池铁根紧紧地盯着池溪,像是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半晌之后他悲哀的发现,池溪的眼底毫无波澜,似乎对她亲娘的事毫不在意。 这让他无法判断手里的筹码究竟有多少分量。 咬了咬牙,池铁根沉声道:“五封信,二十两一封,一共一百两。” “再会。” 池溪二话不说,拉起席大壮的手转身就走,池铁根的瞳孔猛地一缩,急忙出声:“十五两一封,不能再少了!” 史郎中给他交了个底,大山的腿想要治好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尽量保证大山以后受到的影响小一些。 即便如此,医药费也得五十两银子才够。 他知道池溪不可能轻易给他这些银子,但是短时间内他也不敢再去其他两个地方拿东西。 所以,讨价还价,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五两银子一封,不能再多了。” 池溪微微眯眼:“我看在小时候池大山没有为难我太多的份上,愿意给他留一条活路,你别得寸进尺!” 池大山大概是整个池家存在感最低之人,也是小时候欺负池溪最少的那一个。 他不曾对池溪恨之入骨,甚至在池桃儿欺负过她之后,曾偷偷给过她治伤的草药,池溪知道是池大山去山上偷偷采来的。 小小的善意,曾照亮过她片刻阴暗的童年,池溪一直记在心里。 即便后来池大山坚定地站在了苏秀英和池桃儿那边,只要他不是很过分,池溪也不曾真的为难过他。 这次池大山摔断腿,也算是一个教训,她愿意拿出二十五两银子,就算是还了池大山小时候的赠药之情,从此再无亏欠。 池铁根眉头紧皱:“小溪,史郎中预估大山的治疗费最起码也得五十两银子,你只给我二十五两,根本不够。就当是我求你,多给二十五两,以后当牛做马,我定会报答你今日的恩情。” 在池铁根的记忆中。 池溪是心软的。 只要他多给一个眼神,池溪就会眼巴巴地望着他,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眼眶。 只要他施舍点关注和善意,池溪就听话无比。 可现在的池溪变得极为陌生,尖锐、理智、冰冷。 即便如此,池铁根还是想为儿子搏一搏,他红着眼睛忏悔:“我知道以前我对你不够好,我很后悔,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爹的责任,辜负了你娘对我的信任。但是小溪,我也曾将你当做我的亲生女儿,你不看僧面看佛面,那罐子里的东西都给你,我不跟你争,但你跟大山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生被毁。” “就二十五,爱要不要。” 池溪抬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了席大壮的身上,漫不经心道:“相公,我好困,咱们回去歇息。” “好。” 席大壮点头,将陶瓷罐子递给池溪,低声让她抱好之后,他双臂抱紧池溪,脚尖一点便消失在原地。 池铁根瞳孔因为震惊而瞪大,不可置信地喃喃:“席大壮,这是会飞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你觉得 你今日求我,问心无愧吗? 已经有了建瓦窑的经验,不过四五日的功夫,被破坏的瓦窑便重新建了起来。 池溪和席大壮清点了一下陶瓷罐里的东西,价值保底估计得有上万两银子那么多。 池溪是有些震惊的,她喃喃道:“估计这些东西的价值被池铁根低估了,否则就算拼了命,他也不可能让我将这些东西轻易带走。” 池铁根是有些心思,但不识字也没出过远门,见识有限,他知道这些东西值钱,但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最多也就值个几十百两银子。 毕竟,他曾经拿过一个透亮好看的东西去镇上典当,磨破了嘴皮子也就只换了二十文钱。 席大壮神色复杂地望着这些珍贵之物,若有所思:“媳妇儿,丈母娘如今的日子应当过得不错,且还惦记着你。她在京都城,根据这些东西很容易查到她的踪迹,你若有心跟她相认,为夫便带你前去。” “不必。” 池溪知道自家本来早就死了的娘还活着,心里高兴之余还是存有几分理智的。 “她若是方便与我相认,早就来寻我了。可她明明记挂着我,却不曾来寻我,只怕是有什么苦衷。我知道她还活着,过得不错就够了。” 池溪轻笑着说:“我不该去打扰她,更不该去扰乱她的生活。” 她对认回自家亲娘没有什么执念,毕竟她早就习惯了没有亲娘的日子,何况的席大壮和田翠荷已经将所有的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席大壮怜惜地摸了摸池溪的小脑袋,低声说:“只要你决定了便好,丈母娘过得好,你不想打扰那咱们就不打扰,为夫会加倍对你好,总不能委屈了你。” “跟你在一起,我满心欢喜,可不会受委屈。” 池溪顺势窝进了席大壮的怀里,笑眯眯地说:“眼看着便要过年了,这段时间我的身体已经养得很好了,前些时日你还闹着让我给你生孩子,我觉得现下正是好时候。” 前世,她是年后发现自己怀孕的,算着时日,也该是这个月底怀上的。 她上一世身体休养得没有这一世好,在怀孕的时候身体产生了很多不良反应,她怀得十分艰难,遭了不少罪还差点难产。 好在孩子出生的时候有些虚弱,但还算健康。 这一世,她身体各方面都养得很健康,想来怀上孩子应当会更强壮一些。 上一世,她不曾设防才会被苏秀英母女得手,这一世她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珍爱之人。 若非小灵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不能冲动行事,更不能破坏了平衡,否则阎王爷便会将她带回地狱,让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相公,她早就对苏秀英母女二人起了杀心。 但比起杀了苏秀英母女,她更不能接受的是再次离开自己的丈夫。 席大壮的眸色瞬间变得幽深,他动作温柔地揉了揉池溪的小脑袋,喉结上下一滚动,声音沙哑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池溪无语得翻白眼,但对上自己相公,除了宠着又能如何? “你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已经做好当娘的准备了。大壮哥,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不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了吗?” 池溪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望向早就青筋暴起的席大壮,勾唇笑了笑,直起腰来伸手挽住了席大壮的脖子,凑上去眸光亮亮地说:“快要过年了,我想怀个孩子给大壮哥做新年礼,大壮哥要不要帮帮我嘛?” 席大壮最是受不住池溪撒娇勾引,尤其是这个女人眸子像是会勾人一般,让他呼吸都快停滞了。 他滚烫的大手紧扣着池溪纤细的腰身,眸色沉沉地说:“这可是你要的,一会儿别哭。” 池溪浑身一颤,面露退意。 席大壮折腾起人来有多恐怖,她深有体会。 但席大壮并不会让她轻易逃脱,扣着她的腰将她直接提起来像是抱孩子一样抱在臂弯里就往床边走,边走边笑道:“媳妇儿盛情邀请,真诚求助,为夫岂有不帮之理?” 池溪眼眸一颤,胆战心惊地喃喃:“其实,你也不必太当真。” 席大壮笑容满面:“其他事可以不当真,但媳妇儿诚心要给的这份新年礼,为夫满怀期待。” 席大壮满怀期待的结果便是池溪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任由她怎么求放过,席大壮都一边温声细语地哄着她又一边坚定不移地折腾她。 接下来两日,池溪称病没下床,吓得田翠荷当真以为她生病了,急吼吼地去把史郎中叫来给她把脉。 史郎中来的时候席大壮正好去后山监工,而池溪睡得昏昏沉沉。 史郎中把脉之后,好半晌回不过神来,田翠荷焦急询问:“史郎中,小溪这是咋了?是不是病得厉害?她从昨日就昏昏沉沉地一直睡觉,胃口都不好了。” “我看有病的不是她,是你家那个缺了大德的龟儿子!” 史郎中气得脸色铁青,在田翠荷不明所以又震惊的注视下气愤道:“以后叫他少折腾些,年纪轻轻就这般急色,不顾自家媳妇儿死活,迟早要得病!” 他咬牙摆手道:“罢了,药方我也懒得写了,让你儿子回来上我那里去抓药,我非要好好训训他不可!” 随后提着药箱,气鼓鼓地转身就走。 田翠荷琢磨出来了史郎中话里的意思,再扭头看脸色红润,处于熟睡中的池溪,一张老脸顿时通红。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池溪这两日没下床的原因竟然是……被自家儿子折腾狠了。 她一边觉得难为情,一边又觉得自家儿子太不懂事了,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但这种事,即便作为亲娘,她也不好直接跟儿子开口。 罢了罢了。 还是让史郎中好好训训他,让他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混蛋事。 池溪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丢了个大脸,醒来的时候正对上田翠荷一言难尽十分复杂欲言又止的表情,一时间有些纳闷,声音微哑地问:“娘,你这是怎么了?” “小溪。” 田翠荷怜惜地摸了摸池溪的小脑袋,神色复杂道:“为娘知道你心悦大壮,什么都顺着他,但有些事咱们做女人的还是不能太顺从,至少……至少也不能伤了身体。” 池溪:“……” 池溪:“!!!” 顷刻间,她反应过来了田翠荷话里的意思,脸颊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恨不得捂着脸找个地洞钻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小溪,这些话为娘本不该说,但你都成这样了,可见大壮多不懂怜香惜玉,你以后可不能任由他胡来了。” 田翠荷拧着眉头说:“若是你不愿,拒绝便是,他敢强来,为娘打断他的腿!” 池溪觉得不能让自家相公背黑锅,便强忍着羞耻心红着脸说:“娘,你误会了,这事是我主动的。” “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 田翠荷觉得自家儿媳妇对儿子当真是死心塌地,更怜惜她了,她抬手摸了摸池溪的脑袋,低声叹气:“虽然为娘一直盼着你们能早点有个孩子,但这种事也是要看缘分的。你们万万不可坏了身体,多的为娘也不说了,你以后万万不可一味顺着他便是。” 池溪还想为自家相公解释几句,田翠荷便站起身让她好生休息便出去了。 池溪拉过被子蒙住脑袋,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小灵在脑海中说:“主人,空间内有一颗灵芝长成了,今日就可采摘,主人可要看看?” 池溪这段时间太过忙碌,已经很久没有去灵泉空间看看了,便忍住羞耻,点头道:“那便看看吧!”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空旷的原野上,在原野的侧边有一座竹子搭建的小屋。 她抬脚走过去,小灵便乐呵呵地说:“主人,虽然你已经很久没有来竹屋了,但我一直都有好好打理。阎王爷当初给了我一些彼岸花的种子,我全都种在了竹屋,来年开春便能看到花开。” “彼岸花?” 池溪挑了挑眉,低头在竹屋前观察刚长成的灵芝,闻言多问了一句:“我记得那花应该是长在地狱里的,你怎么会想着种?” “还不是因为主人当初说彼岸花的颜色好看吗?阎王爷也是看在你喜欢的份上才给我的。” 小灵乐呵呵地说:“记得当初你跟阎王爷不对付,不打不相识,阎王爷后来还想让你去做鬼差呢!奈何你心里只有你相公,阎王爷怎么都劝不住才作罢。” 池溪经常听小灵 提起阎王爷,但她却没有丝毫关于阎王爷的记忆,她听到这些言论,只觉得不真实。 好像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笑着摇摇头,低声说:“这灵芝确实长得很好,就先收起来,或许以后相公会用上。” 小灵嘿嘿道:“主人,这颗灵芝长好了,我明日便开始种天山雪莲,以我的能耐,要不了三个月便能长成。很快就要到春天了,到时候再多种些粮食和珍贵的药材,主人得空拿去换银子,就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了。” 它唯一的心愿就是让自己的主人幸福安康,富贵美满,寿终正寝。 等主人死了以后,她们还要相依相伴! 池溪微笑着道谢:“多谢你,辛苦了。” 她和席大壮已经存了不少银子,日子也过得比前两年好多了,他们做了些生意,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 池溪对这样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 但她的相公是有大志向的,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远远不足够。 她还得更加努力挣银子。 在床上躺了两天的池溪总算下床了,她才做好晚饭,席大壮就用锄头挑着两大捆柴回来了。 他一看到池溪就两眼发亮,把肩上的东西放一下,正准备迎上去,田翠荷便从蛋房走了出来,横眉冷眼道:“你过来,为娘有话要跟你说!” 她本来不想跟儿子多言,想让池溪自己把握分寸,但看池溪维护自己儿子的样子,她又觉得池溪太过顺从儿子了。 若是儿子想来,池溪绝对不会推辞。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厚着脸皮跟儿子好生说道说道! 席大壮见自己老娘脸色不好看,一时间拿不准是什么时候做错事惹得老娘不悦,便二话不说抬脚走了过去。 “娘,咋了?” 席大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田翠荷紧皱着眉头抬手捶了他胳膊一拳,没将人打疼,反倒是自己的手先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席大壮急忙道:“娘,你有啥事就说,别动手伤了自己。” 他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无论是他娘还是他媳妇儿,握着拳头打他就只有自己受痛的份。 田翠荷气不打一出来,黑着脸说:“你还好意思说,这几日你咋回事?夫妻之间就算再恩爱,也得顾及着对方的身体情况!你个不知轻重的,让小溪难受好几日,你都不知道心疼人!” 席大壮没想到竟是这等事,一时间被晒得略黑的脸上浮上些许薄红,他急忙点头:“我知道的娘,这几天确实是我不对,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也没想折腾人,但池溪总是诱惑他,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被自己心爱的媳妇儿勾勾手,哪里还能克制得住? 一时间便疯了些。 但这种事被亲娘提出来还是让他有些尴尬的。 席大壮抬手挠挠后脑勺,梗着脖子说:“我晚些时候去史郎中那里拿些东西来给小溪养养身体,一会儿逮只鸡宰了炖汤喝。” “史郎中早些时候给小溪看过了,让你去拿药,你赶紧去,别耽误了时辰。” 田翠荷还记得史郎中说要训训她儿子的事,便急忙将席大壮给赶出门了。 席大壮一听史郎中说让他去拿药,便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他也没耽搁,给池溪打了个招呼以后就急忙往史郎中家赶。 史郎中一看到席大壮就冷嘲热讽的:“呦,这不是席东家嘛,怎么屈尊纡贵跑我这里来了?” 席大壮知道史郎中性格脾气古怪,遇到自己看不惯的人和事免不了阴阳怪气,他没当一回事,客气道:“我娘说郎中早些时候已经给小溪看过了,让我过来拿些药。” 史郎中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你媳妇儿身体啥情况你不知道?尽瞎折腾!你说你人高马大的一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如此欺负自己媳妇儿?” 席大壮知道自己确实没有控制住,累着自己媳妇儿了,他很怜惜自己媳妇儿,痛定思痛,决定以后一定克制。 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他们夫妻的房中事,被一个外人拿出来训他,总叫他觉得怪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母女反目,无聊透顶 “我以后不会了。” 席大壮态度十分诚恳地道谢:“多谢郎中关心,还请郎中把药给我,我回去给我媳妇儿熬上。” 史郎中皱着眉头盯着席大壮看了好几眼,越看越不顺眼,冷哼一声将早就准备好的药丢给席大壮,横眉冷眼道:“这药拿回去,一天喝三顿,饭后两刻钟才能喝,五碗水小火慢熬成一碗即可,一贴药熬三次喝一日。” 席大壮再次道谢,史郎中翻了个白眼:“三两银子,拿了药,便将银子留下。” “好。” 这年头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才四五两,这几贴药史郎中便要三两,属于是漫天要价了。 但席大壮并没有跟他多言,掏出银子放下,礼貌道谢后提着药转身便走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席大壮一个人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突然听到一道破空之声极速传来,他警惕地扭头,一道黑色的身影便落到了他的面前。 “少将军!” 来人乃是席大壮曾经的部下武衡,他一看到席大壮便急忙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热泪盈眶地仰头望着席大壮,情绪激动道:“少将军,属下总算是找到你了!” “武衡!你不是去了北方吗?怎么会在此处?” 在席家被清算之后,席家原本的部下全都被打散重新编入别的队伍,且被派去了各处苦寒之地,以防席家依仗曾经的部下产生不臣之心。 武衡痛苦地闭了闭眼,突然捂着脸痛哭失声:“将军,跟我一起前往北方的兄弟们死伤大半,我们被朝廷秘密绞杀,兄弟们逃出来之后才探听到消息,曾经跟随席家军的兄弟们在各处都受到看排挤。越是官职高的兄弟,越是危险,不过短短三年半的时间,兄弟们便死伤大半!少将军,你不能不管兄弟们,兄弟们上有老下有小,我们死了不算什么,可我们的父母亲人都是无辜的!” 席大壮在大河村三年,看似对外界不闻不问,但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外界的情况。 可武衡今日所言,他确实不知晓。 他的心忍不住往下沉,拧着眉头扶了武衡一把:“你先站起来,有话我们慢慢说。” 它带着武衡走到村边无人居住的地方,一脸复杂地说:“你且说说这三年的情况。” 一说到这三年兄弟们遭受的不公和屈辱,武衡就满腔怨气,他怒道:“少将军,朝廷真不将兄弟们当人,这些年兄弟们为了朝廷守边关,战沙场,抛头颅,洒热血,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朝廷仍旧不相信兄弟们,派遣给兄弟们的任务全都是凶险异常的,就算兄弟们顺利完成任务,在军中也会被打压。军中有人发生纰漏,也都是让兄弟们背锅砍头。这回,竟还觉得兄弟们锋芒太盛,对兄弟们起了杀心,要将兄弟们赶尽杀绝!” 他愤怒地握着拳头,扭头望向席大壮,溃败的眼底闪烁着希冀,咬了咬牙说:“少将军,属下知道属下今日所求强人所难,但是……兄弟们真的经不住折腾了……求求少将军救救兄弟们吧!” 席大壮的心情十分沉重,武衡跟在他身边多年,被打压的是最狠的。 武衡曾为救他连性命都不顾,他自然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忠心追随他们席家的兄弟们身首异处。 “武衡,兄弟们在何处?” 席大壮的眉头越皱越紧,沉重的心情让他脑子转动得飞快。 他即便再贪念现在的温暖和幸福,也不能再拖时间了。 “逃出来的兄弟们现在驻扎在大煤山,我们是今日傍晚时分才到的。好些兄弟都受了重伤,还请少将军与我一同去看看兄弟们,也好让兄弟们心里有个希望。” 武衡心酸地说:“不然,兄弟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朝廷打定主意要清算他们,他们千里迢迢逃到这里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是席大壮不肯带领他们,那他们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家里有药,你跟我去取来。” 席大壮不能放任这么多兄弟不管,这事也不能再拖,沉思片刻后,他带着武衡回了家。 田翠荷在看见武衡的那一瞬间,眼眶就热了,急忙迎上去询问道:“武衡,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北边吗?是不是受了委屈,有没有哪里受伤,吃过饭没有?快赶紧进来坐,马上就吃饭了。” “见过老夫人!” 武衡被田翠荷的嘘寒问暖问得心里一热,急忙上前行礼,田翠荷急忙将他扶起来:“无需多礼,快坐下吧!” 田翠荷拉武衡坐下,关心询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其他人如何了?北方苦寒,你们都受苦了。” 武衡鼻子发酸,急忙低下头忍住泪意,深吸一口气以后才稳住声音说:“老夫人,兄弟们这里面挺好的,我们听说少将军在这里,便前来看看。老夫人这几年身体可好?兄弟们都很挂念您。” “我好着呢!” 田翠荷轻笑了一声,刚要说话,池溪就端着一屉包子走过来,笑着说:“今日家里来客人了,刚好我蒸了大肉包,一会儿可得多吃几个。” 武衡听见了陌生的声音,抬头望去便见一个容貌姣好,皮肤白皙,眼睛明亮的女子笑盈盈地走过来。 紧接着,他便看见不苟言笑,严肃强硬得宛若煞神的少将军急忙迎上去将那女子手中的包子接过来,温声细语道:“你身体不舒服,赶紧坐下,这些小事让为夫来做便是。” 一说到身体不舒服,池溪的小脸便是一红,但有客人在,她也没好表现出来,便轻咳了一声说:“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就冷了。” 席大壮点点头,转眸望向神色微妙的武衡,介绍道:“媳妇儿,这是武衡,曾经与为夫共事。” 武衡急忙站起身来,行礼道:“见过夫人。” 池溪微笑着摆手:“不必客气,快坐下吧!我再去拿一副碗筷。” “媳妇儿你坐,为夫去拿便是。” 池溪转身要走,席大壮就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转身去拿碗筷,武衡受宠若惊地急忙站起身:“不必了少将军,属下自己去拿便可。” 少将军虽然严肃凶狠,但平日里也没有大家世族的矫情,在军中跟他们席地而坐一起啃冷馒头的时候都有。 现在坐在一起吃饭,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让少将军去给他拿碗筷,让他多少有点承受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小溪,这些年,你变了好多 田翠荷轻笑一声:“你坐下便是,咱们家没有这么多规矩。你也不必叫我老夫人,若是有心,叫我一声婶娘便是,你比大壮年长些许,叫小溪一声弟妹也不为过。” 今时不同往日。 便不必再讲究那么多规矩了。 武衡受宠若惊,张了张嘴,半晌没叫出声来,席大壮抬脚走过来,斜了他一眼,淡声道:“这里没有什么少将军,也没什么老夫人,你叫我名字,叫我娘婶娘便可。” 至于他媳妇儿,武衡大可不必叫,离远一点便可。 武衡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侯府究竟有多辉煌,少将军有多意气风发他们都是看在眼里,谁又能想到物是人非,仅仅是过了几年,他们就沦落至此了。 他心里苦涩又唏嘘。 “吃饭吧!” 田翠荷慈眉善目道:“我看着武衡比以前瘦了很多,你可得多吃点。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只要咱们有一口吃的,便饿不着你。” 武衡究竟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田翠荷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她隐约猜到自家儿子的打算。 所以武衡的到来,或许会成为儿子的助力,即便不是这样,她也要留下武衡,因为她心里清楚,武衡是被他们席家连累了。 武衡听到如此窝心的话,多日来的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和心酸苦涩,瞬间变成暖流在胸腔里翻腾,他急忙低下脑袋,掩盖住微红的眼眶,匆忙点头:“多谢婶娘,我会好好留在少将军身边。” “别叫少将军了,叫我大壮吧!” 席大壮淡声提醒了一句,端着碗便开始吃饭。 武衡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这顿饭对他来说便是美味佳肴,吃完以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席大壮眉头一皱,淡声说:“不是要拿药吗?跟我来!” 武衡这才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急忙站起身来,脸色凝重道:“不知道村里有没有郎中,受伤的兄弟比较多,葛老在跟我们逃亡的途中被冲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找过来。” “有,一会儿我们去把他带上。” 史郎中虽然脾气差,心思莫测,但席大壮信得过他。 席大壮带着武衡将池溪整理好的药材全部拿了出来,武衡看着满满的两大担药材,钦佩道:“你真不愧是少将军,竟如此未雨绸缪,提前准备了这么多伤药。” 席大壮:“……” 倒也不是。 是他媳妇儿比较有先见之明。 就在这时,池溪从厨房门口提着一大箩筐冒着热气的包子馒头走出来,笑盈盈地说:“大壮哥,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一会儿要去见什么人,但我想需要药材之人应该也需要食物。我便将家里准备好的包子馒头都蒸好了,下面还有一些现烧的土豆和红薯,也不知道够不够吃,你们先带过去,我再做一些,不够再回来拿!” 池溪的善解人意和温柔贤惠,让席大壮心中感动,他伸手从池溪的手中接过篮子,眸色温润地说:“现在为夫还不方便带他们来见你,等时机成熟,必定会介绍他们给你认识。时辰不早了,你快去歇息,天气越发凉了,你莫要冻着。” 池溪笑着点头:“好,我听相公的。” 席大壮沉重的心情瞬间缓解了不少,勾唇笑了笑便让池溪回屋了。 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的武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随后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英明神武,宛若杀神的少将军,竟然会如此温柔,还会笑吗? 他记得以前少将军见到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都没啥好脸色的。 如今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席大壮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想法,眸色寡淡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疼媳妇儿的?” 武衡急忙摇头,扯着嘴角恭维道:“见过见过,当年老侯爷对老夫人便是如此温柔体贴,少将军不过是遗传了老侯爷的深情款款,怜香惜玉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想知道你娘的事,就拿银子来换 席大壮拧着眉头,冷嗤了一声,神色淡淡道:“我疼媳妇儿还需要遗传?” 武衡觉得自己在少将军冷淡的眸光里看到了自豪和骄傲。 他不可置信地扯了扯嘴角,很有求生欲地摇头:“当然不需要,这绝对是你与生俱来的本事,:“为夫的小媳妇儿不过是一人孤枕难眠,无法入睡罢了。” 池溪气得抬手捶他。 席大壮动作极快地抓住了池溪的小手,无奈地笑道:“怎么每次捶为夫都疼得眼泪汪汪还不长记性?时辰不早了,赶紧睡觉吧!为夫都累了。” 池溪其实有很多话要问席大壮,可她听自家相公说累了,也不忍心再打搅他,何况她也很困了,便轻轻点了点头,窝在席大壮的怀里准备入睡。 就在这时,她脑袋吧!以前的一些忠仆还可以寻回来,让他们来照顾你,为夫才能放心。”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和娘。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去做你该做的事便好。” 池溪的声音轻柔,宛若清泉流淌在席大壮的心尖尖上,她低声说:“无论如何,我跟娘都会一直支持你,我们或许做不了你的港湾,也做不了你的后盾。但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无条件支持你和信任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这可是你要的,一会儿别哭 池溪的善解人意,池溪的温柔体贴,池溪的无条件信任和支持,让席大壮胸膛滚烫,眸色越来越深。 他浓烈的感情宛若灼热的烈火,熊熊灼烧着他的心脏,恨不得将怀里这个让他又爱又怜的女人融入骨血里,永远都不分开。 他现在还没有跟她分开,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傻媳妇儿,你跟娘就是为夫的港湾和后盾。只要有你们在,为夫永远都有牵挂,永远都有家。” 他紧紧地抱了池溪半晌,才声音微哑地说:“媳妇儿,谢谢你。” 他由衷的感谢。 他很庆幸,自己的生命里遇到了这个让他爱之入骨,永远都不想分开的女人。 池溪伸手,抱紧了席大壮的腰身,笑得眉目弯弯:“傻瓜,我是你媳妇儿,跟我还说什么谢谢?生分了。” 席大壮抓住池溪的小手,拉到唇边亲了亲,低笑声随之响起。 谁都没想到。 第二日原不该出现在大河村的宋大人竟然出现在了席家大门口。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池溪收拾着要给在瓦窑上忙碌的席大壮送午饭,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家的院门口,且池溪一眼就确定来人不是刘管家。 她正纳闷,马车帘被拉开,宋大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池溪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个人,跟她亲娘,有过纠葛。 而他的夫人,对她有很深的敌意,嘴里说她亲娘是阿姐,却深深忌惮。 她不是傻子,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 讲真,她一点都不想被卷进上一辈的爱恨纠葛中,尤其是她对宋大人跟他夫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宋大人看见池溪,眼睛瞬间亮了,他由着侍从搀扶着下了马车,笑容满面地走向池溪,温声问道:“席夫人,不知你相公可在家?” 池溪被宋大人探究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眉头紧锁,摇头道:“见过宋大人,我相公去山上了,暂时回不来,不知宋大人寻我相公何事?” “本官听闻席公子手上有些好东西,有做生意的打算,十分感兴趣,便前来找席公子商量商量。” 宋大人这话说得十分客气,他身为州府官员,官职不低,想要见席大壮根本不需要亲自前来,何况还有送上门的生意。 池溪有点纳闷,但出于客套,她将宋大人请进了堂屋,不冷淡也不奉承地微笑:“宋大人一路过来,想必累了,且歇息片刻,我请人去将我家相公叫回来。” 宋大人非常通情达理地点头:“那就麻烦席夫人了。” 跟初见时的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大相径庭。 他话说得客气,但那双深沉的眸子却紧紧跟随在池溪身上,让池溪非常不适,她便找了个借口走出了堂屋。 田翠荷刚从外面回来,看见停在自家院门口的马车,疑惑地走向池溪:“小溪,咱们家是有客人来了吗?” “嗯。” 池溪点头,刚想开口说话,席大壮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媳妇儿,娘,你们在这站着作甚?外面冷,回屋去啊!” “家里来了客人。” 池溪抬手指了指马车,拧着眉头说:“是宋大人,来寻你有事,在堂屋,你去看看吧!” 席大壮的眉头瞬间一皱,随后轻笑了一声,将提在手里的锄头放下,快速洗个手后说:“媳妇儿,方才桂花嫂说有事寻你,你去看看去。” 桂花嫂媳妇儿这几日有些不舒服,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桂花嫂不放心,便请假在家照顾儿媳。 席大壮没有明说,但池溪瞬间就明白了席大壮的意思,她扭头望了田翠荷一眼,田翠荷便笑着开口:“桂花的儿媳妇有了身孕,这厢不舒服我都还没去看过,既然她找小溪有事,我也跟着去看一眼吧!” 池溪眨眨眼,随后笑了一声:“那娘等等我,我去捡几个蛋带上。” 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蛋,孵化鸡鸭鹅苗几个月了,家里最先孵化的那批鸡鸭鹅喂到现在也开始下蛋了。 天气越来越冷,年光将至,买鸡鸭鹅苗的人便少了,最近孵化出来的鸡鸭鹅大多数都是养在家里。 刘员外那里也表示明年开春再来换苗子,他们究竟是什么打算,池溪也没深究。 池溪嘴上说拿几个蛋,但她鸡鸭鹅蛋每一样都拿了十个,整整三十个蛋将竹篮装得满满当当的。 婆媳二人走到半路,就见就刘翠梅像是战胜的公鸡一样,看到她们婆媳就冷哼一声,抬着下巴拉着她儿子汪刚强从她们的面前走过,声音很大地说:“强子,还有五天,你就要娶新妇了,开不开心?你媳妇儿我满意得很,高高壮壮,身体倍棒,明年一定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池溪忍不住翻白眼。 汪刚强心虚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拽着他娘就要跑,刘翠梅抓住他,得意洋洋地冲着池溪哼哼:“你新媳妇儿长得好,又能干,比一些不会下蛋的母鸡强多了!” 嫁给席大壮三年还没怀孕的池溪感觉有被冒犯到。 村里人就是这样,新媳妇娶进门,最多一年没怀孕,就会对人家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这几年村里人没少背地里说池溪不能生。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池溪原本不想理会的,但听出了刘翠梅言外之意的田翠荷却被气着了。 池溪前两年的身体状况不好,她就给自家儿子说过,先不让池溪怀孕,省得孩子没生出来池溪的小命就被折腾没了。 也就今年池溪身体养得好了许多,她才有了让小两口要孩子的想法。 但有没有孩子,都是他们家的事,何时轮到他人评头论足? 刘翠梅阴阳怪气:“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该不会是被我戳中痛处了吧!你家媳妇儿不能生关我啥事,跟我撒什么气?有本事你也叫你儿子换个能生的呗!” 田翠荷不擅长吵架,跟市井泼妇完全是有理说不清。 池溪见自家婆婆气得脸颊通红,上前一步拍了拍婆婆的手,抬眸望向刘翠梅的时候眸光便冷了下来,冷声说:“你家新儿媳确实挺能生的,这不,在前头那两个夫家不就生了四个嘛?这新媳妇儿你家还没娶进门,你就多了三个孙子一个孙女了,真是恭喜!” 刘翠梅瞬间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梗着脖子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新儿媳妇明明是黄花大闺女!” 那几个孩子是提前说好了,不许带到他们汪家来! “已嫁了两次,生了四个娃的黄花大闺女?” 池溪微微眯眼,冷嗤道。 别人或许不知道内幕,但汪刚强要娶的新媳妇跟桂花嫂的表姐嫁在同一个村。 那女人前头死了两任丈夫,她给第一个丈夫生了一个娃,给第二个生了三个,今年二十五岁,比汪刚强还要大几岁。 桂花嫂前几日就像是得知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将这事当笑话说给她们听了,顺便安慰游兰妹别再对这家人耿耿于怀,自己好好过日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史郎中,小溪这是咋了? 刘翠梅不知道池溪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脸色有些难看,低垂着脑袋的汪刚强更是难堪得整张脸憋得通红,紧紧抓着自家亲娘的衣袖,小声嘀咕:“娘,别说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刘翠梅眼珠子一转,咬牙道:“池溪,你可别胡说八道,我那新儿媳妇才十七岁,哪里来的四个娃?” 池溪才懒得跟她打嘴炮,漫不经心道:“管你多少岁,跟我没关系。恭喜你家办喜事,也祝你们家八字硬。” 毕竟还没过门的媳妇都死了两要丈夫了,这八字不硬点,还真压不住。 刘翠梅嘴角一扯。 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前几日请媒婆上门,说的是要娶那死了两丈夫的寡妇,那寡妇也表示不要彩礼钱就跟着来过日子。 但她已经打定主意在接媳妇的时候把那寡妇的小姑子绑了来,到时候洞房一入,那女人再不愿也得乖乖跟了她儿子。 池溪懒得管她,拉着自家婆婆便往桂花嫂家去。 桂花嫂在给儿媳妇煮糖水鸡蛋,听到田翠荷和池溪的声音便赶紧放下锅铲走出门来,哎呦呦道:“你们来便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来!” 她一走近,就看到了池溪提着的竹篮里满满的鸡鸭鹅蛋。 “嫂子,这是给你儿媳妇补身子的,你收下,别客气。多吃蛋补充营养,对孩子好。” 池溪笑着将篮子递给桂花嫂,桂花嫂觉得这满当当的竹篮烫手:“这也太多了,我可不敢收,我一样拿一个就够了。你们家虽然蛋多,但这些蛋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别说鹅蛋和鸭蛋,便是最小的鸡蛋都金贵得很,不是逢年过节,没有哪家舍得吃。 她在池家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很清楚这些蛋值多少银钱,心里既感动又觉得太过贵重了,根本不敢收。 “没事,拿着便是。” 池溪爽快道:“嫂子平日里给我们家干活尽心尽力,这是你应得的。你儿媳妇补身子重要,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桂花嫂知道自己不该收,但她儿媳妇身体弱,确实需要吃点好的补一补。 史郎中说她儿媳妇胎不稳,身体弱,必须卧床休息,多吃点好的,不然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有危险。 她感动地伸手接过,紧紧地捏着装蛋的竹篮,心里火热热的,哽咽道:“婶子,小溪,谢谢你们。” “别客气了。” 池溪笑了笑,询问道:“方才我相公说嫂子寻我有事,不知是何事?” 桂花嫂将田翠荷和池溪请进屋里,拧着眉头说:“小溪,今日我去山上挖野菜,听村里人说你不是你爹亲生的,说了你娘的一些混账话,还说你娘压根没死,是跟人跑了。” 其实桂花嫂话说得委婉了。 村里人说得难听的很,说池溪她娘水性杨花,看不上她爹,生下池溪后过不了苦日子就跟着野男人私奔了。 更夸张的说法是有人后来在花楼里看到了池溪她娘,她娘被野男人抛弃,去花楼做了娼妓。 但这些话太难听了,桂花嫂说不出口,她忧心忡忡道:“小溪,这些话我也是今日才听说,不知道村里人传了多久了。你要留意些,莫要让人污蔑了去。” 桂花嫂嫁到大河村的时候,池溪她娘还在,她是见过池溪娘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记得那个话不多但好看得跟仙女一样的女人。 她说打从心里不相信那神仙一样的女人真的会跟人私奔做娼妓。 这些话池溪还真没听到过。 池溪她娘还活着的事她也才得知不过两日,这些话又是谁传出去的不言而喻。 池溪拧着眉头说:“桂花嫂,多谢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池溪跟田翠荷没有久留,赶紧回家,在路上看到几个村里人眼神都不太对,池溪的脸色有些难看,田翠荷安慰道:“小溪,都是些没有根据的谣言,你莫要在意。你娘的事已经过了十几年,村里人无凭无据的胡说八道站不住脚。” “娘,我……” 池溪拧着眉头,半晌之后才小声说:“我娘,或许没死,但绝不会跟人私奔,我一定要搞清楚是谁居心不良,这样污蔑我娘。” 田翠荷有些惊讶地睁大眼,半晌之后才深思道:“你娘还活着的事谁知道,这事便是谁传出去的。” 池溪觉得池铁根大概不会乱传这些谣言,但苏秀英就不一定了。 池铁根和苏秀英毕竟是夫妻,在一起生活十多年, 透露了一些蛛丝马迹也不是没有可能。 池溪和田翠荷回到家,宋大人还没走,池溪刚踏进家门,他原本紧绷的脸上就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出声道:“孩子,本官已经跟席公子谈完事情了,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池溪愣了一下,盯着宋大人笑出褶子的脸看了两眼,有些不明所以地应道:“宋大人但说无妨。” “这……” 宋大人有些迟疑地看了看田翠荷,又隐晦地扫了面无表情的席大壮一眼。 席大壮此人,危险至极,便连太守大人都嘱咐他莫要招惹席大壮。 他这些年能在州府稳坐官位,不仅仅因为家世,更因为他会审视夺度,左右逢源。 这几日将席大壮吩咐他做的事做得滴水不漏,今日前来除了索要解药之外,更是想亲自来探一探当年之事。 他彻夜难眠,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池溪极有可能是他和雅茹的女儿。 池溪抬眸望着宋大人,眸色寡淡道:“我相公和我娘不是外人,宋大人但说无妨。” 宋大人很纠结地咬了咬牙,神色复杂地对池溪说:“孩子,我已经查清楚了,你极有可能是我的女儿。” 田翠荷诧异地挑了挑眉,但没有出声。 席大壮和池溪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宋大人红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哽咽道:“可能你不相信,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打听了一下,你娘当年从我府上离开时乃是十月,且怀有两月身孕,而你的生辰在七月。我去问过池铁根,你今年并非十八,而是快二十了,如此算来,你是我的女儿啊!” 他激动得无以复加。 如今雅茹不在了,但他好歹寻到了他们的孩子,也算是有些慰藉。 席大壮拧着眉头,看着神情激动、颤巍巍地走向池溪的宋大人,他抬脚上前一步站在了将人中间。 池溪看着满脸泪痕、情绪激动的宋大人,无动于衷地扯了扯嘴角,无奈道:“宋大人,我想你误会了。我娘叫毛颖,而非雅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你媳妇儿身体啥情况你不知道? 宋大人泪眼朦胧:“那只是你娘的化名罢了,小溪,我是你亲爹啊!你跟爹爹回去,爹爹一定好生待你!这些年,你受苦了。都是爹爹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娘,才让你们母女二人遭受这些磨难。” 池溪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即便她不确定池铁根跟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她很清楚,宋大人绝对不可能是她亲爹。 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相像之处。 “宋大人,我不知该如何与你解释,但我很确定,我不是您的女儿。” 池溪不想招惹麻烦,更不想跟宋大人有任何牵扯。 宋大人没想到池溪竟会如此无动于衷,心里发凉,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爹爹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爹爹所言皆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池铁根,爹爹已经派人去将他叫来了。” 这话刚落,门口就传来禀告声:“大人,池铁根已带到。” “快快快,快将人带进来!” 侍卫很快将一脸疲惫的池铁根带进来,宋大人急忙道:“你赶紧给小溪说清楚,你不是她亲爹,本官才是她爹!” 池铁根在来的路上就被告知宋大人乃是州府的大人,比县太爷的官职还高,且宋大人极有可能是池溪的亲生父亲。 在想到池溪以前在池家受的罪以及他们一家人对池溪做过的事他就腿脚发软,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这番一看到浑身绫罗绸缎的宋大人,他就浑身冒冷汗。 他虽然也害怕席大壮,但在他看来席大壮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猎户,有点武功,力气大一些罢了,再横也要不了他的命。 可宋大人是实打实的大官。 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大官! 平头老百姓,打从心底就是惧怕官员的,稍有不慎,被砍头打板子坐大牢都是有的。 他急忙跪下磕头,深吸一口气控制住颤巍巍的身子,低垂着脑袋说:“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小溪,乃是草民与发妻所出……” “你胡说!” 宋大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眸色沉沉地怒道:“本官早就派人查过,小溪满月所出,绝不可能是你的种!” 明明是寒冬腊月,池铁根却觉得浑身冒汗,门口的风一吹进来,他浑身发寒。 池溪抿了抿唇抓住了席大壮的衣袖,席大壮顺势将她的小手握入手中,低声说:“莫慌,为夫在。” “嗯,我不慌。” 池溪的心情十分复杂,见宋大人这般煞有其事,她都快觉得自己真是宋大人的闺女了。 池铁根脑子转得飞快。 若他当真点头承认池溪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宋大人必定认为池溪是他的种,那他们池家这些年对池溪所做之事必定触怒宋大人。 届时,只怕是他们一家老小性命不保。 只要他一口咬定池溪是他的亲生女儿,便还有一线生机。 将一切想清楚以后,池铁根抬眸望向宋大人,面露坚定,表情真挚道:“宋大人,池溪确实是草民的亲生女儿。草民的发妻乃是毛家寨人,名叫毛颖,因体弱多病,嫁给草民后怀胎七月便生下小溪,故而小溪自幼便身体羸弱,村里人可都是知道的啊!草民不敢有所欺瞒!” 宋大人浑身煞气,阴沉的眸子紧紧地盯在池铁根的身上,他冷嗤道:“池铁根,你可知欺瞒本官是何后果?” 池铁根浑身一颤,急忙将脑袋磕在地上,慌张道:“草民不敢对大人有半分欺瞒,只是池溪确实是草民的孩子,还请宋大人明察。” “你竟敢哄骗本官!” 宋大人气得抓住桌上的茶盏便猛地砸向池铁根,池铁根吓得一哆嗦,却不敢躲避,他咽咽口水,恨不得将脑袋埋到地下去。 “你明明说过,池溪今年并非十八,而是快二十了,那为何从前一直说池溪只有十八岁?池铁根,你莫想在本官面前耍花招!” 宋大人冷笑连连:“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别叫我少将军,叫我大壮吧 池铁根已经被吓得抬不起头,也说不出话了。 即便理智告诉他,不承认是最好的结果,他依旧心惊胆战。 几次想要全盘托出,但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便只能咬着牙坚持着不开口。 “宋大人!” 一直沉默着的池溪突然开了口:“民女不知您从何得知民女有可能是您的女儿,但如今我亲爹也在这里解释了,我确实不是,想必您真的是误会了。” 宋大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盯着池溪那张酷似心悦之人的脸,越想越不甘心。 若池溪真的不是他的女儿,那便说明了他心悦之人还有别的男人。 若是那人也就罢了,他心里还好受一些。 可…… 他扭头望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池铁根,嘴里发出了一声幽冷的嗤笑。 这个一无是处的泥腿子又凭什么? 凭什么拥有他用尽手段都不能留住的女人? “你说你发妻娘家在毛家寨,叫毛颖。” 宋大人冷幽幽地说:“你最好别骗本官,否则,本官定叫你生不如死!” 池铁根本来就是骗人的,听闻此言,极度害怕。 即便当年毛颖说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以前的那些安排还:“我爹年纪大了,不禁吓,还请宋大人高抬贵手,让我爹回去吧!” 宋大人已经气得恨不得将池铁根凌迟处死,但他听到池溪的声音,扭头看见她熟悉的眉眼,满腔怒气消弭些许,他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好好好,都听小溪的,本官让他先回去!” 宋大人话音刚落,侍卫便很有眼力见地提着池铁根出门。 席大壮握着池溪的小手,抬眸望向神色莫测的宋大人,声音寡淡道:“宋大人,我媳妇儿乃是土生土长的大河村人士,跟宋大人没有任何瓜葛,若是无事,还请宋大人回去吧!山里寒凉,宋大人莫要冻坏了身体。” 席大壮这话说得客气,但谁还听不出他这是在逐客? 宋大人的嘴角抽了抽,藏在大袖中的手摸了摸藏在里面的瓶子,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今日本官确实情绪激动了,还没问清楚原委便闹出了这番笑话。但无论小溪是否是本官的亲生女儿,在本官心中,她已与本官女儿无异。今日前来叨唠了,本官府中还有事便先回去,小溪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可随时来寻本官。”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递给池溪,慈眉善目地笑道:“这是我府中令牌,拿着这块令牌,可自由出入我的府上。” 池溪刚要拒绝,席大壮便先一步伸手接过,淡声说:“多谢宋大人。” 宋大人的嘴角扯了扯,心中不悦,却敢怒不敢言。 最终也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跟池溪寒暄了两句便转身走了。 宋大人刚走,池溪便扭头望向席大壮,一脸疑惑道:“大壮哥,我怎么觉得……这宋大人,居心不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池溪可不觉得宋大人会糊涂到真的以为他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的实际年纪,或许真的被说小了一岁。 但跟宋大人关系不大。 席大壮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不想让自家媳妇儿担心,便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手,低声道:“或许,他跟丈母娘是有些渊源吧!你不要太在意。” 池溪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时,池溪和席大壮正准备歇息,池铁根便来了。 他神色不安道:“小溪,我不知道你娘跟哪些大人物有过什么牵扯,我甚至不知那位宋大人究竟是不是你的生父。只是你娘曾告诉过我,你生父姓褚,而你娘姓楚,她想让你知晓你究竟姓什么,但这位宋大人……今日前来,笃定你是他女儿,不知道日后还会不会生出事端。” 池溪盯着池铁根看了半晌,将他看得头皮发麻,半晌之后才淡声说:“他究竟会不会生出事端我不知道,但你今日说我娘乃是毛家寨人,他定会去查,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池铁根被这话吓得浑身一颤。 他抬眸盯着池溪看了看,强装镇定道:“小溪,即便我这些年对你不好,但相处十几年,多少有些情分在,若那位宋大人当真要我的命,还请你能替我多多求情。你弟弟们还小,我不能出事。” 池溪并不觉得自己在宋大人那里有多大颜面。 但她还是点了头:“尽我所能。” 至于能不能办到,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池铁根瞬间一噎,半晌之后才拧着眉头说:“我知道了。” 大河村已经没有了他的家,而他留在此处危险重重,他带上儿子拿上他藏起来的那些宝物远走高飞,随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就能过上比现在强百倍的日子。 只是大山的腿刚开始治疗,最起码还得养个几日才能搬动。 池铁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 按兵不动几日,等他儿子的腿养好一些,他再偷偷找个马车,带上他的儿子晚上跑路。 池铁根走了之后,席大壮眯着眼说:“这几日,可以将池铁根盯紧一些。” 池溪深以为然。 池铁根这个人,心思深沉,将事情藏得很深,且狡猾得很。 池溪对他多少有些了解。 翌日一早,席大壮和池溪便去寻了池铁根,池铁根一看到池溪便下意识地脚步一顿,随后才抬脚走到她的面前来,低声询问:“找我有事?” “这几日,村里有了一些关于我娘的谣言,不知你可知晓?” 池铁根这几日都在史郎中家照顾大儿子,还真没听到什么谣言,他纳闷道:“村里人都以为你娘当年上山寻我被野狼吃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有什么谣言?” “那就得问问你了。” 池溪眸色渐冷:“那些传言,有真有假,你若没有告诉过别人,谁又能知晓?” 池铁根眉头紧蹙,沉思片刻后,确定关于池溪她娘的事他只给池溪和席大壮夫妻二人说过,但既然有谣言传出,那便是有什么地方有所纰漏。 而……这个纰漏,极有可能是自己的枕边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油嘴滑舌,谁等你了? 池铁根不想多生事端,只想稳住池溪,便诚恳道:“小溪,这件事,我会去问清楚,一定还你娘清白。” 池溪扯了扯嘴角,抬眸望向池铁根的身后,便见苏秀英从史郎中的屋内走出来,她还没开口,苏秀英就慌张地退了回去。 “看来,不需要你问清楚了。” 池溪抬脚向前,池铁根急忙拦在她面前,面露为难:“小溪,大山还需要人照顾,你能不能……” “不能!” 池铁根话还没说完,池溪便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恶心我,无所不用其极地诋毁,多番教训仍死不悔改!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池铁根恨极了爱作死的苏秀英,他们一家沦落到今日,都是苏秀英作出来的。 他想拦住池溪。 但席大壮面无表情地站在池溪身侧,压迫感十足,让他再也张不了口。 苏秀英对池溪夫妻二人恨之入骨,又害怕得不行。 池溪刚抬脚走进屋内,苏秀英肉眼可见的慌张。 池溪没理她,而是垂头看向了池大山包裹得肿大的腿,意味不明地问:“池大山这腿,还想治好吗?” 池大山刚喝过药睡下,正是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声音睁开眼便对上了席大壮深邃幽冷的眸光。 他瞬间吓得瞪大眼,惊恐道:“席……席大壮,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没忘记他娘带着他和池桃儿去挖倒席大壮家建的瓦窑的事。 他还因为做了这件事,逃跑途中摔断了腿。 他越想越害怕,被席大壮打得下不来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哆嗦道:“姐……姐夫,你别打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大不了等我腿好了,我再给你建瓦窑!” 席大壮还没开口,苏秀英便急忙扑到了池大山的身上,慌张地凶狠道:“席大壮!所有事都是我做的,你别碰我儿子!你若碰我儿子,我跟你拼命!” “你承认得倒是快!” 池溪冷笑了一声:“既然害怕你儿子被打,那你还死不悔改,非要招惹我?” 苏秀英眼眸闪烁,咬了咬唇,很不甘心地说:“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娘根本就没有死,村里人口口声声说你娘是我害死的!我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我难道不该为自己讨回公道吗?” “谁告诉你我娘还活着?你害人在前,谁又冤枉了你!” 池溪冷声质问:“又是谁告诉你我娘与人私奔,做了那些不耻之事?” 苏秀英被质问得心虚,她涨红了脸,强词夺理道:“你娘一个弱女子,从大河村跑出去,若是无人救济,她还不得饿死?她这么多年没死,怎么可能不找野男人!” “啪!” 池溪眸色一沉,上前狠狠的一个耳光甩在了苏秀英的脸上。 苏秀英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抬头,便见池溪眸色阴冷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娘是生是死,是穷是富,你没有资格议论!我曾看你是长辈,对你多加忍让,但你死不悔改,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想做什么?” 苏秀英被吓得浑身颤抖,她抬眸望向站在池溪身后的池铁根,宛若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道:“池铁根,你还不赶紧将她赶出去!她打我!她敢打我!” “蠢货!” 池铁根气得咬牙切齿。 别说池溪打了苏秀英。 他都恨不得给她一耳光! 这女人永远看不清局势,永远都在坏事! 苏秀英这段时间是有些怕池铁根的,但一句话都不说她又不甘心,捂着脸哭泣:“好啊!你们一个两个就知道欺负我,池铁根,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你!” “你个臭婆娘,谁让你管不住自己的嘴胡说八道!” 池铁根上前将苏秀英提起来往外走,冷着声音说:“你究竟传了多少谣言,今日跟着我一家一家上门赔礼道歉,解释清楚!” 这是目前为止最快速的解决办法。 他不知道池溪和席大壮出手会对苏秀英做什么,便只能先下手为强。 但苏秀英根本看不懂他的意思,气得对他拳打脚踢,高声怒骂:“池铁根,你现在长本事了,以前被老娘骂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有人给你撑腰你便无法无天了!你那前婆娘跟着野男人跑了,你脸上挂不住,便让我背了十几年黑锅,你好狠的心肠呐!” 当初她确实存心骗池溪她娘上山被野狼咬死。 但没想到那贱人竟如此命大! 逃过一劫不说,连女儿都不管就跑了。 还让她替那贱人养了十几年闺女! 简直可恶! “你个坏婆娘,到现在了还胡说八道!” 一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池铁根气得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苏秀英的脸上,抽得比池溪抽的还狠,他怒得双眼涨红:“池溪她娘都死了十几年了,你还拿出来说事!死者为大的道理你不懂吗?你再胡言乱语,老子打死你!” 苏秀英被打得满脸泪水,声音尖锐地骂道:“你还以为能瞒住我?你前日夜做梦自己说的梦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做梦说的话岂能当真?你是真的蠢透了!” 池铁根松了一口气,但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下定了决心过两日等大山好一些便带着两个儿子跑路,再也不跟苏秀英和池桃儿母女二人有任何牵扯。 否则,一家人迟早被这母女二人害死! 苏秀英哭红了双眼,委屈难受又不甘心,咄咄逼人地质问:“我跟你做了十几年夫妻,我还不知道你一向不说梦话,只要说了便是真的?你前夜做梦说池溪她娘没死,还说你这些年都没能忘了她!我还真当你池铁根是个好人!你若是心里有她,当初又怎么会跟我好?” 池铁根心思被戳破,气得说不出话来。 池溪拉着席大壮走出房门,望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淡声说:“你不是要拉着她去向村里人解释清楚,现在还不去吗?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若三日之后还有谣言,我必追究到底!” 池铁根深吸一口气,拽着苏秀英便出门了。 史郎中慢悠悠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斜了池溪夫妻二人一眼,阴阳怪气道:“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往来我这里还会跟我打声招呼,今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跟我知会一声,到底是长本事了,瞧不起我们这种穷困潦倒的赤脚郎中了!” 池溪转眸望向史郎中,眯了眯眼,淡声说:“史郎中,你且与我说实话,关于我娘的事你知道多少?” 史郎中被问得一愣,随后无语地翻白眼:“这问题我不是早就回答过你了吗?你怎么还问?你娘都死了十几年了,就算她长得好看,到底是别人的媳妇儿,你总不能指望我对她的事记到现在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宋大人寻你有事 池溪知道史郎中油盐不进,不会说实话。 她慢悠悠地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打开吹了吹,将火苗吹燃烧起来便伸向了旁边堆满了药材的架子,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尽管敷衍我,只是我最近精神不太好,心情也不痛快,若是不小心手抖了将你辛辛苦苦挖回来洗干净晒干的药材点燃烧毁了,你可莫要怪我!” “池溪!你!你这小妮子真的是学坏了!” 史郎中见池溪拿着火折子离药材越来越近,急得跳脚:“你不许动我的药材,否则我跟你拼命!” “那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池溪拧着眉头,眸色定定地盯着史郎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当初你跟我娘差不多同一时间来到大河村,我不信你对她毫不关心,况且当初我娘体弱,曾多次寻你把脉治疗!你如今三缄其口,可是有什么隐情?” 史郎中张了张嘴,绞尽脑汁想要忽悠池溪,池溪便冷声打断他的幻想:“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不然我这情绪一上来,手可就抖了!” “哎哎哎,你别乱来!” 史郎中气得咬牙道:“你想问什么赶紧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行不行?你这小妮子自从嫁给这个姓席这小子后就被教坏了!烧药材这种损招也亏你想得出来!” “我娘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她究竟来自何处,又去了哪里?” 池溪开门见山地询问。 史郎中眉头一皱,正准备编一段,池溪便冷笑着将火折子又凑向了草药一些,眯着眼说:“我说过,你别想忽悠我,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分辨得出来!” 史郎中一口气瞬间卡在了脖子里,上不去下不来的,弄得他十分难受,半晌之后,才淡声说:“咱们坐下慢慢谈!” 史郎中回想起十多年前的时的事时,满脸惆怅。 他长吁短叹道:“池溪,这些事,我原本想要烂在肚子里,永远都不想宣之于口,但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我若是还瞒着你,便是对不住你了。” 此时,池溪和席大壮已经跟着史郎中来到了他的药房,确定没听得到他们的谈话之后,史郎中才神色复杂地说:“我听说宋文孟来了大河村?” 池溪点头,拧着眉头说:“他说他是我亲爹,但我认为不是。” 史郎中的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冷嗤道:“那种人渣也配做你爹?” “那你觉得,谁才配做我爹?” 一听史郎中这口气,便是知道什么内情的,她甚至怀疑史郎中当初来到大河村便是跟随他娘而来的。 也许他们早就认识了,但为何她娘走了,而史郎中留下她便不得而知。 史郎中盯着池溪求知若渴的小脸看了半晌,才回忆着往昔惆怅道:“你娘叫楚雅茹,乃云州太守楚成章的嫡出大小姐,你亲爹名叫褚以恒,乃是江南褚家的嫡出大公子,文采斐然,聪慧过人又温文尔雅,你娘对他一见钟情。你爹见你娘貌美贤惠,心生喜爱,不出一月便托人上门提亲,这本是一桩郎才女貌的上好姻缘,你娘却在成婚前期被人绑架了。” 一说到这件事,史郎中惆怅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惜和自责:“你外公和你爹派人四处寻找了你娘整整半个月才将人寻到,误了婚期不说,你娘还……失了清白,她多次想要寻死都被你爹救下。你爹对她情根深种,不顾族人反对和世人诋毁还是娶了她。你娘遭遇劫难后如惊弓之鸟,郁郁寡欢,嫁给你爹两年从未踏出院门一步,直到她怀上了你!” “当初绑走我娘之人,可是宋大人?” 池溪想到了关键,眸底闪过一丝狠厉。 史郎中愣了一下,沉吟片刻点了头:“不错,他自幼跟你姨母楚梦蝶定下婚约,却对你娘情有独钟。当初你娘与你爹婚期将近,他便生了龌龊心思将你娘绑架,毁了你娘清白,他原以为这样你娘便会委身于他,但你娘性子刚硬,宁死也不肯屈就,他没办法这才在你外公和你爹的大力手搜救下放了你娘。” 池溪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一想到宋大人那副嘴脸,打从心底犯恶心。 “你娘怀上你之后,在你爹的宽慰下总算能生出些许见人的心思了,但宋文孟死不悔改,明明都跟你姨母成亲了,却还对你娘心怀觊觎,在你娘去寺庙为你和你爹求平安的时候重施故技,又绑了你娘!” 说到这里,史郎中的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愤恨,他咬着牙说:“你娘后来本存了死志,却因为有了你而舍不得,趁机逃出宋家后无颜再见你爹,只能一路逃到了大河村。” 池溪没想到她娘当年因为宋文孟那人竟遭受了这么多罪。 还跟她爹夫妻分离。 “那你呢?” 池溪拧着眉头望向愤怒的史郎中,声音平静得像是一个局外人:“你在这中间充当的又是什么角色?你知道我娘这么多事,又跟随我娘一路逃到这里,在我娘离开之后,依旧守在大河村,又是为什么?你跟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史郎中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个逼问。 他眨眨眼,沉默片刻,在思考现编一个故事骗过池溪到底可不可行的时候,池溪便慢悠悠地开了口:“你可以选择骗我,但我的火折子还是能用的。” 史郎中又是一噎,撇嘴嘀咕了两声无语道:“你这小妮子真的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我爹是你外公府上的大夫,我出生在你外公的府上,后来跟着我爹学医术,便也做了楚家府医,比你娘虚长几岁,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吧!” “为何别人都不清楚我娘遭遇的这些事,而你却如此清楚,还跟着我娘来了大河村?” 池溪拧着眉头,紧紧地盯着史郎中,一脸探究地说:“如此说来,你似乎对我娘关注过多。” “你……你可别胡说八道,我跟娘从未有过越界之举!我这般关注你娘的事,是因为你娘曾救过我的命,我的未婚妻乃是你娘身边的侍女。” 史郎中一直克制着不去回想当年之事。 他怅然道:“只是,我最终还是辜负了她,如今也不知道她如何了,你娘离开大河村之后,便销声匿迹,直到几年前才突然让人给我送了信,我才知道她还活着。” “你骗我。” 池溪可不是这么好忽悠的,她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史郎中的谎言:“既然你跟我娘从小一起长大,我娘又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初你们一起逃亡到大河村,为何不谎称夫妻安家生下我,为何我娘还要跟池铁根扯上关系?据你所言,我娘走了,你却留下,最大的可能性便是留下来照看我的,可我自幼受尽苦难,你却从未施以援手,这不符合逻辑。” 史郎中一时间哑口无言,张了张嘴,过了好半晌之后,才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是我对不住你。” “史郎中,你满口谎话,你的未婚妻并非我娘身边的侍女,而是我娘吧?” 池溪观察到史郎中在说到她娘侍女的时候,并无太多情感流露,反而是说到她娘的时候神色复杂,她便大胆得猜测道:“只是后来我娘对我爹一见钟情,才与你毁了婚,你始终对我娘念念不忘,帮她逃走,来到大河村,本想与我娘长相厮守,但我娘心知对不住你,不能给你太多希望,这才选择跟一个陌生人结为假夫妻,对吗?” 史郎中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再也开不了口了。 池溪观察着史郎中变了又变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新儿媳明明是黄花大闺女! 离开史郎中家里的时候,池溪心情十分复杂,席大壮握着自家媳妇儿的小手,低声宽慰道:“媳妇儿,无论如何,你至少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是谁。” 池溪点点头,侧头望向面露担忧的席大壮,低笑了一声,眸色微暖地说:“大壮哥,你别担心我,我只是知道了我娘遭受了这么多磨难也未能与我爹相守,有些难过罢了。但我有了你,就算难过,也只是一点点,很快就会好起来。” 席大壮抬手揉了揉池溪的小脑袋:“好,那你要赶快好起来!” 瓦窑建好了。 席大壮带着池溪去瓦窑上检查了一番,便亲自盯着按照池溪提供的方法烧制第一批青瓦片。 烧制青瓦片需要大量的柴火,池溪便觉得大煤山的煤矿资源如此丰富,更适合用来烧制青瓦。 但她目前也就在心里想了想。 至于实施计划,还得再等等看以后有没有机会。 第一批青瓦片烧制出来用水冷却后检查了一下青瓦片的坚硬度和耐水性都特别好,池溪喜不自胜地将瓦片递给席大壮看,乐滋滋道:“大壮哥,咱们的青瓦片制作出来了,按照成本来算,一片青瓦片卖十文钱都能赚到银子!” 十文钱,也就两只小鸡苗的价格,村里人咬咬牙还是能买得起的。 以前烧制青瓦片的瓦窑少,且朝廷很难批下来,故而以前的瓦窑主烧制出来的青瓦片即便品质不高,也能卖个十五文一片,若是没些家底的人家还真建不起青瓦房。 但池溪和席大壮将瓦窑给建起来了,品质上佳的青瓦片也烧制出来了,就他们现在烧制的这个青瓦片的品质,别家卖最起码也要卖二十五文一片! 但烧制一片青瓦片的成本也就三文钱。 抢占市场嘛,谁的东西质量好,价格优惠,消费者就会选择谁的商品。 但做生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以前他们孵化鸡鸭鹅苗卖,那是因为没有竞争对手,即便有人想要分这杯羹,琢磨出孵化出鸡鸭鹅的法子,没有她的灵泉滋养,就算孵化出来,在寒冬腊月很难养活便放弃了。 可这青瓦片的售卖,据她所知,就昌江县而言就不止三家。 连上他们家,便是四家了。 有竞争,就会有矛盾,池溪做好了准备。 但价格她也不会定得太低,若是买的多的,可以优惠。 席大壮看着笑得眉目飞扬的媳妇儿,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低声笑道:“嗯,为夫看见了,咱们这段时间先赶制一些出来,十日之后便开始卖青瓦片吧!” 池溪笑着点头,小手一挥,扬声道:“咱们家烧制的青瓦片质量好,价格优惠,一月之内,所有前来购买青瓦片之人只要买一百块以上全都只要十二文一片,三百片以上便只要十文钱一片,买五百以上便是八文,且多买一百片便多送五片!一月之后,便恢复原价,最低也要十五文一片了。” 薄利多销,多买多送多优惠。 池溪这话一放出去,最近赚了些小钱的村里人蠢蠢欲动。 他们知道青瓦片别处卖的价格最低都要十五文一片,且质量堪忧。 村里人知道席家烧制出来瓦片之后,便纷纷前去围观,他们都亲眼看见,亲手摸过那青瓦片,确定质量实在是好。 有人在席大壮的允许下用锄头挖青瓦片,挖了十来下才挖出一个缺口。 村里人的心瞬间就热了。 但凡是有些积蓄,又想住青瓦房的人家都迫不及待前来预定青瓦片。 他们心里清楚,有便宜不占是傻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不仅他们自己预定了青瓦片,还跟亲戚朋友们推荐。 一时间,席家就没断过人,全都是来预定青瓦片的。 池溪也不含糊,只要是来预定青瓦片之人,便要按照购买瓦片的数量收十分之一的定钱,但她也不亏待人,见人便送鸡鸭鹅蛋,至少价值定钱的一半。 众人高高兴兴地来,欢欢乐乐地走。 不仅预定了价格优惠的青瓦片,还有鸡鸭鹅蛋拿,人人都乐得合不拢嘴。 晚上池溪翻看账本,乐得龇牙:“大壮哥,这才是第一日,前来预定青瓦片的人家便高达七十八家,收到的定钱也有七八两银子!虽然不多,但由此可以窥见,咱们日后的生意绝对差不了。” 席大壮见池溪乐滋滋的,心里也高兴:“我媳妇儿能耐,制作出来的青瓦片质量好,价格优惠,还送鸡鸭鹅蛋,谁不想来占这个便宜?对于那些早就想要建青瓦房的人家而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池溪点头,认真道:“烧制青瓦不需要这么多人,咱们家申请的石山也可以开采起来了,这建房子只有青瓦片可不行,石头也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村里很多人家的房子都是用小木条、竹条和泥土粘连而成的,可谁都知道石头建房子更为牢固。 他们家修往镇上的路也修了大半。 日后交通便利,与外界互通有无,生意自然而然便会做起来,村里人也会越来越富有。 家家户户建起石头青瓦房,那是迟早的事。 席大壮早就知道池溪有这等雄心,他们夫妻二人也曾秉烛夜谈,琢磨做这些事的可行性,得出的结论是完全可以尝试,一切皆有可能! 席大壮点了点头,笑出了声:“咱们现在最不缺的便是人手,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再想想,咱们技多不压身,钱也不嫌赚得多。” 这话正中池溪下怀,她舔了舔唇瓣,认真地琢磨道:“烧制青瓦片给了我启发,我觉得烧制陶器也不错。还有美颜膏和贵妇膏,若是能批量生产,自己开铺子,卖去富饶之地,一定能赚很多银子!” 池溪原本想要通过陈夫人打通官太太和贵小姐们的通道。 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行了。 别人靠不住,那便靠自己。 只要她手里的东西够好,不愁卖不出去。 况且,若是有机会,她想去江南看看。 那里可是她生父的本家所在。 席大壮明显感觉到池溪近来对于赚银子这件事的执着程度比以前更深了。 他心情复杂地伸手将人扣进怀中,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轻轻地磨蹭着哑声道:“媳妇儿,无论你想做什么,为夫都会支持你,也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但我希望你做这些事是因为你本身喜欢去做,而不是为了我去劳心劳力。人有很多银子固然会在生活上过得更加富足,若这些富足是你用自己的时间和劳累去换来的,那为夫不会要。” 池溪知道自家相公这是心疼自己了。 也明白相公真的快要离开她了。 她心里很不舍。 这段时间一直忙碌着,想要麻痹自己,更想要赚更多的银钱握在手里等相公什么时候需要便能拿得出来。 她轻叹着伸手抱住席大壮的腰身,低笑着说:“我做这些事自然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能多赚银子,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谁不愿意呢?我做这些不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何况,这些事,我只是提出来,给了个法子,全都是你来落实的,要说劳累,还是你更劳累一些。” 他们都是全心全意为对方付出之人。 即便身体疲惫,心里也是高兴的。 席大壮抱紧了自己媳妇儿,再也说不出矫情的话了。 武衡等人经过大半个月的休养,绝大多数人伤势基本恢复,受伤严重的还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席大壮并没有将他们带回大河村。 而是让他们在大煤山深处就地建立屋舍住下了。 伤势恢复的众人在武衡的带领下起早贪黑练武,丝毫不敢松懈。 夜深人静时,池溪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身边没了人,她伸手一摸是凉的,她紧抿着唇瓣轻叹一声之后,便再也睡不着了。 最近,她半夜醒来,身边总是没人。 有时候她会在胡思乱想中再次睡去,有时候却越发清醒,越是清醒便越是清楚,她跟她相公的分别之日,越来越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溪,我是你亲爹啊! “少将军!” 武衡等人还是没能习惯叫席大壮的名字。 即便服从命令已经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但少将军的这个称谓对他们而言意味着的不仅仅是活下去的希望,更是洗刷冤屈,讨回公道的最后依仗。 他上前抱拳拱手禀告:“大多数兄弟伤势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做什么,还请少将军吩咐!” 众人异口同声:“还请少将军吩咐!” 席大壮神色复杂地盯着浑身干劲,恨不得现在就提刀杀入京都城的兄弟们。 沉吟片刻后,淡声说:“既然你们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接下来便替我在大煤山看看那些煤矿该如何开采。” 这些煤矿若是能开采出来,必定能大赚一笔。 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供养军队,银钱都是少不了的。 武衡愣了愣,疑惑道:“少将军,你不带着咱们打去京都城吗?” “现在打去京都城?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席大壮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武衡,淡声道:“你爹乃是名震一方的谋士,聪慧过人,胸怀大志,你怎么就这般蠢笨?现如今太后把持朝政,便连皇上都成了傀儡,且太后忌惮我们席家东山再起,恨不得赶尽杀绝。京都城内还不知道有多少陷阱等着咱们,现在去,无疑是送死!” “那……便不去了?” 武衡愣了愣。 “自然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席大壮沉吟道:“现在不仅北方外敌入侵,东方更是有两个强国虎视眈眈,太后坚持不了多久的。诸位且好生休整,替我找出开采煤矿的方式。半月之后,咱们出发,前往东洲。” 武衡似乎猜到了席大壮想要做什么,神情激动地拱手道:“属下遵命!” 席大壮并没有在大煤山待很久,将事情交代完毕之后会回了家。 池溪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感觉到有人贴近自己,便下意识地窝进自己相公的怀里,自己找了舒服的位置便沉沉睡去。 席大壮借着从窗户透进屋内的昏暗光线专注的注视着自己的媳妇儿。 过了好半晌,才轻叹着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亲了她额头一下。 满腔的不舍只能默默地咽下去,因为他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翌日。 席大壮一大早便去了瓦窑,青瓦片刚烧制出来,他每日都要去盯着,以防有人偷奸耍滑将青瓦片烧毁了。 池溪则是跟家中的帮工一起喂养鸡鸭鹅。 从十天前最后一批鸡鸭鹅孵化出来之后,池溪就停止孵化鸡鸭鹅苗了。 现在家里的帮工都在帮她喂养鸡鸭鹅。 这一批鸡鸭鹅她每日都用灵泉水和灵泉空间内的杂草植物喂养,保证鸡鸭鹅能在年底时长大,年底的时候鸡鸭鹅最好卖,且价格高于平时。 池溪准备在年底时再赚一波。 “哎呦,汪家这喜事真办得膈应,那刘翠梅真是心思坏透了,这等缺德事竟然都干得出来!” 池溪正埋头苦干的时候,听到赵娟的声音响起,她扭头望了正在给鸡喂食的游兰妹一眼,便听赵娟咂舌道:“兰妹,你离了那汪家真是天大的好事!那刘翠梅给汪刚强讲的媳妇儿明明是那张寡妇,这娶进门洞房的竟然是那寡妇的小姑子!今日一早那张寡妇便带着人在他家门口破口大骂,往他家里泼了不少粪水,就差没将那黑心肝的母子俩给活活打死!” 池溪没想到刘翠梅竟还有这等骚操作。 难怪那日刘翠梅到她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说她儿媳妇才十七岁。 原来打的是这等主意。 胡菊花朝着赵娟使了使眼色,笑呵呵地打圆场:“兰妹,你也别多想,那样的婆婆,那样的丈夫谁摊上谁倒霉。你们才和离没多久,那母子俩就迫不及待娶别人,还干出这样的缺德事,那张寡妇肯定饶不过他们!” 游兰妹自从听说汪刚强要另娶之后,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那男人再窝囊,到底是自己两个孩子的亲爹。 这几日难免有些郁郁寡欢。 今日听闻他们母子二人干出的缺德事,她竟不知为何,心里的那口郁气瞬间就散了。 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 她抬头望着关心地注视着自己的众人,扬眉笑了笑:“你们说的对,能脱离那样的人家,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人嫁进去,只怕日子不会比我好过。” 众人见游兰妹是真的不在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午饭时分。 池溪带着帮家里做饭之人去给在瓦窑上干活的人送饭。 才走到半路便被池铁根拦住了,他身后还跟着扭扭捏捏的苏秀英。 “小溪,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池铁根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道。 池溪淡漠的眸光绕过池铁根,落在了心虚得恨不得扭头就跑的苏秀英身上,淡声询问:“有何事,你说便是。” 池铁根有些为难地拧着眉头说:“关于你娘的谣言,我已经带苏秀英去挨家挨户地解释清楚了,以后我会管束好她,不会再招惹你,以前的事,可否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挖倒瓦窑的损失还没赔偿,哪里来得一笔勾销?” 池溪冷笑连连:“莫不是你觉得我好糊弄,见着我相公不在,特来哄骗我?” 被戳中心思的池铁根脸色有瞬间的僵硬,随后眼眸闪烁道:“怎会?我既说过会尽力赔偿,便不会食言。” “最好是这样。” 池溪冷冷地斜池铁根一眼,抬脚便走。 跟她一起送饭的人急忙跟上。 等人走远之后,苏秀英才撇着嘴不以为然道:“你好歹是个长辈,这般伏低做小也不嫌丢人?” “闭嘴!” 池铁根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警告道:“这几日,你好好照顾大山,我有事要去县城一趟,大概后日晚上才会回来,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再招惹任何人!” “你去县城做甚?” 苏秀英有些不悦,一脸怀疑地问:“你该不会想要背着我去寻那个贱人吧?”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池铁根冷着脸转身便走,一个多余的目光都不想施舍给苏秀英。 池溪去到瓦窑上,没有看到席大壮,便寻王大虎问道:“我相公呢?” 王大虎才刚从窑里出来,一身的汗,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左右看了一眼之后,纳闷道:‘奇了怪了,大哥方才还在这里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扬声询问:“你们有谁瞧见大哥了?” 众人左右看了一眼之后纷纷表示没看到。 池溪知道席大壮不会走远,也不再纠结,给自家相公留了一份饭之后,便让其他人先吃。 众人吃饭之时她也没闲着,去检查了一番他们这两日烧制出来的青瓦片。 她刚拿起一片青瓦片正准备敲一敲的时候,席大壮的声音便从她身后响起:“这质量还不错吧?” “你回来了?” 池溪听见声音回头,拿着手中的青瓦片掂了掂,笑着点头:“质量确实不错,重量也够。” 席大壮勾唇笑道:“这几日为夫都守在这里了,确保第一批青瓦片不出任何问题,你放心便是。” 池溪自然是放心的。 但这毕竟是第一次,万事还是要谨慎为好。 天气越发冷了,今日还下着毛毛雨,席大壮抬手摸了摸池溪冻得通红的小脸,一片冰凉。 他急忙将人拉近,用自己滚烫的双手捂住了她的小脸,低声说:“这几日天气冷,你在家里待着便好,出来受冻做什么?” “你总是早出晚归,一直忙碌,我不抽这个时间来见见你,岂不是一整日都跟你说不上几句话?” 池溪深吸一口气,抬眸望着眼眸深邃的席大壮,扬眉笑道:“况且,我也不觉得有多冷。” 她只是想跟自家相公多待一会儿,哪怕多说一句话也成。 席大壮望着池溪明明不舍却要强颜欢笑的样子,心脏酸胀发闷,隐隐作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可知欺瞒本官是什么后果? 接下来的几日,池溪明显感觉到席大壮更粘人了。 这种粘人的程度让她心里越发不安。 因为她知道这侧面的证明了,她的相公真的要离开她了。 夜里,池溪格外缠人。 抱着自己相公便不撒手。 席大壮轻轻地拍了拍池溪的脊背,低声安抚道:“媳妇儿,你别担心,为夫走不了多久的。” 这是席大壮第一次开门见山地说自己要走。 池溪点点头,抬眸望着席大壮,眼眸微闪地低声询问:“那你什么时候走,去何处?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和娘,你打算如何安排?” 席大壮被池溪的这些问题砸得一愣,收紧胳膊将人抱紧了,神色莫测道:“我十日后便走,去东洲,至少半年才会回来。我会安排人保护你和娘,你不要有任何顾虑。照顾好自己和娘便是。” 池溪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紧紧地抱着席大壮沉默良久,才低声询问:“那你会有危险吗?” 怎么说呢? 危险肯定是有的。 席大壮不想欺骗自家媳妇儿。 他轻叹着怜惜地低头亲了亲池溪的脸颊,声音低沉地保证:“你放心,无论如何,为夫都会全须全尾地回到你身边。” 他不能保证不会遇到危险,不会受伤,但他一定会尽他所能,活着回到她身边。 即便池溪见识再短浅,都知道自己相公这次离开是去做很危险的事情。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即便丢掉性命,自家相公也非做不可。 池溪不想劝自家相公龟缩在这小小的大河村,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他放下仇恨,永远做一个浑浑噩噩之人。 她能做的唯有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和娘,让他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任何事。 池溪点头:“我知道,相公,我会和娘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好。” 席大壮喉咙发紧,半晌以后才郑重点头:“我一定平安无事。” 池溪抱紧席大壮,轻笑了一声,送上了自己柔软的唇瓣,含糊不清道:“不是老早之前就想要我给你生孩子吗?这么久还没怀上,是不是你太懈怠了?” 池溪确实是一直没怀上,但席大壮自认为自己对创造孩子这件事从未懈怠过。 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被池溪这般一勾,便浑身火热,他迫不及待地捏着自家媳妇儿的下巴便热情地反客为主。 结果是,池溪再次睡过头。 她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抬头望着再多都是空谈。 就在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的时候,田翠荷拍了拍桂花嫂的肩膀,温声道:“你别太担心了,小溪已经将药及时送来,史郎中医术高明,你儿媳妇和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桂花嫂愣愣地抬头望着田翠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她的衣袖,眼眶红红地追问:“真的吗?他们母子真的会没事吗?” 田翠荷低声安抚:“嗯,会没事的。” 当初池溪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就只吊着一口气,史郎中都能将她从鬼门关给救回来。 她相信桂花的儿媳妇和孙子也不会有事。 桂花嫂听进去了田翠荷的安慰,情绪稳定不少。 站在一旁的池溪叹为观止。 论安慰人这事。 她温柔体贴、慈眉善目的娘才是真正的高手。 吴红华被人告知他媳妇儿摔倒,孩子早产,情况很不好后,连已经砍好的柴都顾不上了,撒丫子就往家跑。 他刚到门口就看到门口围了好些人,他的心忍不住往下沉,腿脚发软地跑进屋。 一眼便瞧见自家媳妇儿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身下一片血迹,而自己刚出生的儿子连哭都不哭,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一个大男人瞬间落下泪来,跪在床边抓着自己媳妇儿的手泣不成声:“小织,小织,你怎么了?你怎么睡着了?你快睁开眼看看我,跟我说说话,你别睡!你快醒过来……” 众人见状,眼底闪过动容,心肠软一些的已经跟着抹泪了。 桂花嫂好不容易缩回去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安慰都不敢上前。 史郎中刚洗手走进屋内,望着哭着要把人喊醒的吴红华,忍不住冷声道:“我刚用药把人迷睡着,你要把她喊醒作甚?你媳妇儿摔倒早产,体内还有很多东西必须排出来,醒着会很痛,你赶紧一边待着去,别碍事。” 史郎中脾气是真的很不好。 但医术也是真的高明。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给女人接生的,这十里八村的,也有专门给女人接生的接生婆。 但今日情况特殊,他不来也不行,毕竟是两条人命。 不过,在治疗之前,他拧眉望着哭得满脸泪水的吴红华和桂花,认真问道:“先说好,给女人做这些事有违规矩。你们能接受,我便接着给她治疗,若是不能接受,趁早去寻别人,吃了池溪给的药,她暂时还死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你承认得倒是快! “我同意,只要你能救我媳妇儿,我什么都同意!” 桂花嫂还没开口,吴红华便迫不及待道:“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媳妇儿,还有这个孩子,我媳妇儿身体不好,生个孩子不容易。” 史郎中原本紧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些,摆手道:“屋里不能有这么多人,晦气得很,都赶紧出去。” 人命关天的事,没人敢耽误,纷纷退出屋子。 池溪也跟着往外走,史郎中扭头望了她一眼,眯眼道:“池溪留下,我这里需要帮手。” 池溪脚步一顿,脚尖一转,便又往回走。 谢织身体羸弱,就算这段时间有好好养着,效果也不是很好,这番早产,身体亏空得厉害。 若非池溪送药及时,她可能已经没命了,史郎中心里清楚,他一边将药给谢织灌下去,一边漫不经心道:“池溪,我很疑惑,你这些珍贵无比的药究竟从何而来?你似乎有很多秘密,还有你当初送给我的药材,有很大一部分就算找遍县城的所有药铺都未必能寻到,你又是怎么得到的?” 他当初猜想,池溪是不是已经跟她娘联系上了,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渠道。 可这些时日,池溪的追问让他明白了池溪压根就不知道她娘的真实身份,更没有来往。 那一份怀疑便被打消了。 池溪依照史郎中的口述去查看了谢织的身体状况,闻言愣了一下,随口敷衍道:“我相公给的。” “你撒谎。” 史郎中到底是比池溪多吃二十多年的饭,怎么会看不出池溪的敷衍? 他冷哼道:“你这人小时候还乖巧可爱得很,现在怎么就长成了这模样?满口谎话,奸诈狡猾!” “乖巧可爱?奸诈狡猾?” 池溪冷幽幽地望着史郎中,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觉得我若是还与小时候一样乖巧可爱,我能活到今日吗?” 史郎中被质问得一愣,心虚地垂下了脑袋,喃喃道:“行了行了,不说你了,赶紧给我将她体内的东西刮出来!” 从道理上来说,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池溪的事,但从道德和情感上来说,他问心有愧。 问心有愧之人,挺不直腰杆。 池溪在史郎中的指挥下,做好一切之后,热出了一身汗。 史郎中确定没问题之后,打开门走了出去,让人跟着他去拿药后便甩甩手走了。 桂花嫂和吴红华急忙冲进屋内,见床上的血迹更多了,两母子瞬间就红了眼眶。 池溪提醒道:“嫂子,红华,小织身体不舒服,衣裳床铺也都脏了,你们赶紧给她换干净的,再打盆热水给她洗洗身子;至于这个小孩子,情况还算稳定,只要好好养着,就不会有事。” 桂花嫂听了这话,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她激动地上前握住池溪的手,千恩万谢道:“小溪,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及时将药送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是小织和孩子的救命恩人,以后有啥事你就说一声,就算豁出去性命,我也一定帮你办成!” 池溪哭笑不得:“嫂子,现在不是谢我的时候,你赶紧帮小织收拾一下,我就先不打扰了,晚些时候再来看她。” 桂花嫂知道池溪忙,也敢不耽误她时间,急忙点头应道:“好,那你先去忙。” 刚查看过媳妇儿情况的吴红华扭头望过来,郑重道:“池溪姨,谢谢你。” 吴红华只比池溪小两岁,但按辈分来说,却比池溪小一辈。 他们从小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却没说过话,如今听吴红华叫这声姨,倒是让池溪有些尴尬。 她扯着嘴角说:“不客气,我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便急忙撒丫子跑了。 回到家,席大壮迎面而来,他刚凑近便一脸焦急地问:“媳妇儿,你这是哪里受伤了,怎么一身血腥味?” “我没受伤。” 池溪摇头道:“桂花嫂的儿媳妇早产了,我过去帮了个忙,衣服上沾染了血迹,没什么大事,我一会儿洗个澡换身衣裳便好了。” 她望着席大壮疑惑道:“你不是去了瓦窑上吗?” “为夫刚从瓦窑上回来。” 席大壮低声说:“你不是说一日跟为夫见不上几回,也说不上什么话吗?这几日,为夫想多陪陪你。” 还没离开,就已依依不舍。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了,他们格外珍惜这最后的时间。 池溪轻笑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难过,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上前握住了席大壮的大手,扬眉道:“那接下来的这几日,你的时间就属于我了?” “嗯,我的时间,我的人,全都属于你。” 席大壮含情脉脉的话刚说完,田翠荷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言难尽的望着他。 一向厚脸皮的席大壮脸色一僵,抬手摸了摸鼻子,轻咳道:“当然,也属于娘。” “不稀罕,你少在我眼前晃,烦人得很。” 田翠荷一脸嫌弃地皱眉,随后默默地越过他们,走进了院子。 池溪偷笑,揶揄道:“让你油嘴滑舌,被嫌弃了吧?” 席大壮一脸无奈:“娘嫌弃为夫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为夫早就习惯了。” 池溪深以为然。 黏黏糊糊的日子过得幸福又安宁。 总喜欢往外跑的席大壮这几日都安安分分地跟着池溪在家喂养鸡鸭鹅。 众人看在眼里,在席大壮出去如厕的时候,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地打趣池溪。 胡菊花挤眉弄眼道:“哎呦呦,小溪,你男人好生黏你,你们小两口都成婚三年多了,他还恨不得将眼睛黏在你身上,这蜜里调油的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刚成婚呢!” 赵娟笑呵呵地附和:“可不是嘛,我看这席东家心里眼里就只装得下小溪一人了,能嫁得这么好的相公,小溪可真是有福气。” 一向不爱多话的游兰妹都忍不住说了一句:“池溪温柔善良,性格又好,本事还大,我倒觉得席东家娶了池溪才是真的有福气!” “说的没错!” 席大壮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他抬脚一步一步地走向池溪,深邃的眼底充满了笑意,他认真道:“能娶到池溪,才是我天大的福气。” 席大壮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犹豫地说出这话,惹得池溪小脸通红。 她眸光潋滟地抬眸望着席大壮,羞红着小脸说:“能嫁给你,也是我的福气。” “哎呦呦,这小两口腻歪得让人没眼看喽。” 赵娟起哄道:“你们小两口这样蜜里调油的,咋不赶紧生个娃?你们成婚都有三年多了,以前小溪身体不好不生娃,现在她也养得白白胖胖的了,可生得了。” 赵娟知道村里人背地里没少拿池溪成婚几年还一无所出这事笑话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还有人幸灾乐祸地说席大壮迟早休了她。 她们这些跟池溪交好的人听在耳朵里,急在心里。 池溪眨眨眼,随后笑着说:“我们确实也打算要个孩子了,但这孩子来不来,也得看缘分,婶娘可不能拿这事打趣我。” “没有打趣你,只是你们年纪到了,成婚也好几年了,总归要个孩子才好。” 赵娟笑着说:“你们还年轻,可以多生几个,家里人多才热闹。这人活的时间越长,心里越觉得世间最可靠的还得是家里人。” 她是真心盼着池溪好。 她亲眼看见池溪长大,知道池溪受过多少罪,也很清楚池溪现在的好日子来之不易。 池溪知道赵娟是为了自己好,她自然也愿意给自家相公多生几个孩子。 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房事不少,就是一直没怀上。 她纳闷之余隐隐觉得冥冥之中,是命运安排他们夫妻二人等着那个孩子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这小妮子真的是学坏了 夜里。 在池溪缠上去的时候,席大壮握住了她的纤纤细腰,无奈地轻叹道:“媳妇儿,为夫知道你舍不得为夫,但你的身子骨受不住,今夜便不要了好吗?” 这几日,每到晚上,池溪就要缠着他。 说要多努力一些才能怀上孩子。 他前段时间是真的很想跟自家媳妇儿生个孩子,但现在他要离开了,他不想让他媳妇儿在他没法陪在她身边的时候独自一人承受怀孕之苦。 池溪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席大壮的脖子,凑上去细细密密地啄吻着他的面颊和下巴。 她声音低柔地说:“你不要太过就不会有事的,好相公,你就要离开了,确定什么都不留给我吗?若我真能怀上孩子,我便会时时刻刻记挂着你,也有个念想。你若是拍拍屁股走了,我却什么都没有,夜深人静时会很难熬。” 席大壮隐忍地偏开头,喉结上下一滚,极力克制着胸腔内翻涌的热烈情绪。 他声音沙哑道:“正因为为夫要离开了,才不敢让你怀孕。小溪,我不知道你现在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但我真的不能放任你一个人怀着孩子受苦受累,而我却不在你的身边。” “我不想成为你的羁绊,我只想做你的港湾。” 池溪轻叹了一声,贴过去,痴痴地笑起来,神色认真地说:“相公啊!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叫为母则刚?你若不在我身边,我定会时时刻刻都想着你,会胡思乱想,想你过得好不好,在外面有没有受伤,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回到我的身边。可若有了孩子,我还能分散注意力,再难熬的等待,也会变得轻松很多。”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席大壮抬手摸了摸池溪的脑袋,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深吸了一口气后做出了妥协:“你若真的这般想,为夫依你便是。你若有何不适,必须告诉为夫。” 池溪勾唇笑了,眉目弯弯地点头:“好。” 分离,来得猝不及防。 池溪没有刻意数着日子。 但突然有一日,她醒来,会黏黏糊糊抱着她睡到她醒来才会跟她一起爬起来的席大壮已不在身边。 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泛滥起细细密密的刺痛,让她差点喘不上气来。 但她没有赖床,而是很平静的起床穿衣服,她打开门走了出去,便看见田翠荷在收拾院子。 “娘,院子晚些时候我再收拾,先吃早饭再忙活吧!” 田翠荷动作一顿,扭头望向池溪,有些发愣地说:“嗷,好,我知道了。” 池溪注意到她眼睛红了,像是哭过一般,她抿了抿唇,没多问,转身去厨房做早饭。 袅袅炊烟升起。 远处山头笼罩着一层白茫茫的寒霜,一股冷风吹来,池溪打了个哆嗦,才后知后觉地将窗户给关上。 她扭头,见田翠荷坐在凳子上发呆,神色哀戚,眼底闪烁着水光。 池溪将刚煮好的粥摆在了桌上,沉默片刻后,低声说:“娘,粥要趁热吃,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哎,好。” 田翠荷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偏头擦眼泪,扯着嘴角牵强地笑起来:“今日不知为何,这眼睛总是不舒服,若是过几日再不好,就得去寻史郎中瞧瞧了。” 池溪抿了抿唇,抬眸认真地望着田翠荷,出声道:“娘,大壮哥走了,我还在。他是去做他认为必做不可的事,我们留在这里过好日子,才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这个道理浅显易懂,田翠荷如何不知道? 她只是有些舍不得儿子罢了。 当初她的丈夫带领军队前去抵御外敌,却被污蔑犯下叛国大罪,死无全尸。 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雄心壮志,战功赫赫,忠君爱国却被宵小之辈斩杀在荒野之中。 她的女儿,何其无辜,还是免不了惨死他乡。 现在她只剩下小儿子了,这番送走小儿子,宛若割下她的半颗心,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有多痛。 这段时日,她整宿整宿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丈夫和大儿子二儿子惨死的模样,还有那窝在她怀里哭得绝望的女儿。 “小溪,为娘知道的。” 她都知道的,她只是控制不住害怕难过罢了。 池溪抬手握住了田翠荷颤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低声安抚道:“娘,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全须全尾地回来,我们要相信他。” 田翠荷眼珠子迟缓地转了转,她握着池溪的小手便像是握住了最后的温暖,她点头应道:“没错,我们要好好过日子,我们要相信他!” 池溪白日里不见任何情绪波动,但在夜里一人孤枕难眠时总是湿了眼眶,有时候梦中惊醒便发现已泪流满面。 小灵很担忧她:“主人,你这段时间情绪波动很大,若是怀了孩子,会影响孩子的健康。” 池溪呆愣了半晌以后,才反应过来小灵说了什么,她眸色一亮:“小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怀孕了是吗?” 小灵支支吾吾:“主人,我只是提醒你,会有这种可能性,可没说你怀孕了,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不,我就是怀孕了!” 池溪异常笃定:“你从来不会乱说话,你若这般说了,便证明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来了。” 池溪怀孕的事,是在三日后查出来的,史郎中神色复杂地望着池溪:“你如今身体还不错,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恭喜你,要当娘了。” 池溪暗淡了许久的眸子总算是恢复了光彩,她扬眉笑了起来:“是啊!我要当娘了。” 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来了。 史郎中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田翠荷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看看笑容满面的池溪,又看看池溪平坦的小腹,喃喃道:“小溪,为娘没有听错吧?方才史郎中可是说你怀孕了?” “娘,你没听错,我确实怀孕了,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 池溪的眸光变得十分柔软,她拉着田翠荷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低笑着说:“娘,很神奇是不是?我的肚子里,有了大壮哥的孩子。” “嗯,很神奇。” 田翠荷神色复杂地点头,又哭又笑:“咱们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把孩子盼来了,奈何大壮却不在咱们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看咱们婆媳二人可怜,特地送个孩子来宽慰我们。” “应当是的,大壮哥不在身边,上天便送个孩子过来,让娘跟我一起好好照顾这个孩子,亲眼看着这个孩子慢慢长大。” 田翠荷连连点头,这几日的愁眉苦脸瞬间变成了坚定认真:“小溪,我生过四个孩子,有经验,你若是有何不适便要告诉我。接下来可不能再过多劳累,也不能干重活了,你现在唯一的目标便是好好养胎,生下这个孩子!” 池溪哭笑不得:“娘,没有这么夸张,我虽然怀孕了,但该干活还是得干,不然我可闲不住。不过我答应你,重活绝对不碰!” “好。” 池溪怀孕的事,除了史郎中之外,就只有她们婆媳二人知晓。 池溪暂时不想多生事端,便低声说:“娘,怀孕之事暂时还不能告诉别人,等月份大了再说。” 田翠荷懂这个规矩,笑着说:“好,不说便不说,你自己多注意些。”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开售青瓦片的这一日总算到了。 天还没亮,席家门口便挤满了人,有的是来买青瓦片的,有的是来凑热闹的。 池溪被迫起得很早,她也不含糊,洗漱好以后早饭都没吃,就带着众人往瓦窑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跟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席大壮不在的这段时间,王大虎作为监工,每日比别人要多二十文的工钱,他干得十分认真,严格把控每一块青瓦片的质量。 席大壮走之前给他说过,只要他照顾好瓦窑,把控好质量,在他大嫂需要的时候搭把手,便会给他额外的奖励。 王大虎知道席大壮说到做到,不是一个吝啬之人,只要他干得好,少不了他好处。 “大嫂,你来了!” 今天是开售青瓦片的日子,天还没亮,王大虎就带着兄弟们到瓦窑上等着了。 他一看到池溪就乐呵呵地迎上去:“大嫂,我们已经把青瓦片准备好了,足足有三万片!不出三日,一定能全部卖完!” 他对自己严格把控烧制出来的青瓦片十分有信心。 池溪前两日就跟他们说过了,只要好好干,以后只要卖出去十片青瓦片,他们就有一文钱的提成。 这要是卖出去三万片青瓦片,那便有三两银子的提成,就算三十多个兄弟分,一人也能分到将近一百文钱!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他们在瓦窑上烧制瓦片,是力气活,席家比别的东家大方,给他们一人一日开二十文的工钱。 若是这番提成一人能分得将近一百文钱,那可是他们埋头苦干好几日才能赚得到的! 兄弟们知道这个喜讯以后,乐得合不拢嘴,今日一大早便精神抖擞地来瓦窑上守着了。 “辛苦了。” 池溪笑着点头,随后转身望向跟着她浩浩荡荡上山的众人,面带微笑地挥手道:“在我这里预定青瓦片的人,我都有记下名字,诸位稍安勿躁,我叫到名字的便上前来,在我这里交钱,然后跟我们瓦窑上的工人去领瓦片。我在这里郑重承诺,只要是在我这里购买的青瓦片,三年之内出现任何非人为非天灾的质量问题,都可以拿到我这里来换新的!” 池溪这话一出,本就激情澎湃感觉自己占到大便宜的人们更是激动得红了眼,一个个乐呵呵地大喊:“好,池溪,这话是你说的,我们可都记下了,到时候来找你可不许耍赖啊!” “这话是我说的,诸位都听清楚了,我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诚实守信!你们当中有许多人不是头一回购买我家的东西了,应当知道我的为人!” 池溪这话没说错。 今日前来购买青瓦片的人家很多以前都给她买过鸡鸭鹅苗。 无论出现什么问题,拿回来找她,她都是认账的,从来不曾敷衍了事。 这让众人更加信任她了。 众人在王大虎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排成队,一个个在池溪那里交付余款,在特地为他们准备的凭证上按下手印,便被人带着去数瓦片了。 他们拿到青瓦片以后,检查自己手上的青瓦片,无不坚硬结实,他们舍不得用自己的瓦片去敲一敲试一试质量, 王大虎随手从堆起的瓦片中抽取一块递给他们,笑得一脸自信:“你们想试试质量如何就随便试,你们满意了就带走,若是不满意,我大嫂立马给你们退钱,绝不含糊!” 其中一人接过瓦片,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用力砸在瓦片上,瓦片被挖出了一点点碎屑,却不曾断裂。 “好好好,这质量是真的好!我家有个亲戚在王家寨买的那青瓦片,十五文一片不说,轻轻一敲便碎了,今日咱们买的也才十二文,质量还这般好!” 有人激情发言:“不仅如此,席夫人还给了咱们不少鸡鸭鹅蛋,且这青瓦片三年之内出现问题还包换!这等好事哪里去寻?兄弟们,别再犹豫了,有多少银子便赶紧拿出来买青瓦片吧!不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都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别说三天了。 不出一日足足三万片青瓦片就被一抢而空。 池溪和众人望着空荡荡的瓦窑,心里都觉得欢喜。 王大虎更是乐得嘴角恨不得扯到耳后根,他喜不自胜:“嫂子,咱们烧制的青瓦片卖得可真好,不白费兄弟们日日辛劳。不过生意这般好,咱们是不是要忙不过来了?” “没事,你们加紧干就成!” 有了提成这回事后,不用池溪催促,王大虎等人每日天不亮就来了瓦窑上,天黑尽了还舍不得回去休息,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王大虎乐呵呵地说:“嫂子,咱们人多,而且手法越发娴熟了,兄弟们计算过了,一日至少可以烧制一万片瓦片!若是日日生意都能这般好,咱们岂不是很快就能建石头青瓦房,娶上媳妇儿了?” 他们大多数人都没了家人,从一无所有来到大河村,依仗席家才有现在这份让人羡慕不已的活计。 但终究是寄人篱下的。 他们大都是二三十岁的大男人,年纪大一些的都四十多岁了。 谁不想有个自己的房子,娶个知冷知热的媳妇儿,再生几个娃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呢? 池溪默默地算了一下,今日卖出去三万片青瓦片,能有三百多两银子的收入。 若是日后王大虎等人一日烧制一万片,都能卖出去的话,她一日便能有一百多两银子的收入! 这么一想,池溪浑身充满了干劲,她抬眸扫过一双双明亮得充满希冀的眼睛,笑着点头道:“对,你们所想的没错,今日你们都辛苦了。按照我先前承诺的,你们只要卖出去十片瓦片,便有一文钱的提成,你们今日卖出去三万片青瓦片,提成便是三两银子,你们有三十七个人,算下来我每人给你们八十一文钱,如何?” “八十一文?” 众人眼睛一亮,随即笑出了声:“多谢大嫂,日后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这卖出去三万片瓦片,他们一人便有八十一文钱。 那他们若是一日烧制出一万片青瓦片,都卖出去的话,他们岂不是一人一日就能有二十七文钱的提成? 这可是比他们工钱还要多的一笔收入,如此算来,他们再努力一些,一日五十文的收入不是梦! 这年头,起早贪黑出去卖力气的,一日能得个十五文的收入就算不错了,他们却能得到五十文! 足足五十文! 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 他们一个个心潮澎湃,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都要跟着席家好好干! 池溪将提成的银钱一一数给众人之后,这才带着田翠荷回家了。 田翠荷见池溪这几日精神好了许多,今日更是满脸带笑,心里放心了些,刚一回家便说:“小溪,你今日够累了,先去歇息片刻,我去煮饭!” 池溪并不觉得累,反而浑身充满了力量,她跟着田翠荷走进厨房,笑着说:“我不累,一个人忙活要耗费老长时间,我跟娘一起做饭。你今日一直帮我收账,也累了。” 田翠荷见池溪这般贴心又能干,应该暖洋洋的,笑着点头:“娘不累,你若是累了便歇息,可不许逞强。” “娘,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心里有数的。” 池溪笑着将柴火点燃放进了灶台洞。 席大壮因为不放心她们婆媳二人,不仅从山上牵了几头野狼驯服了给她们看家护院,更是安排了王大虎等人每夜轮流五人守在她们屋前屋后保护她们。 婆媳二人吃了饭,喂了野狼以后便洗洗睡了。 躺在床上,欢喜了一整日的心情宛若潮水快速退去,只有满室的空寂让池溪有些难受。 她抬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慢悠悠地长叹了一声。 若是早几日知道自己怀孕了,她就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相公,也好让她相公知道在家中等待他回来之人不仅有娘和她,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惆怅只是一时的。 翌日一早,池溪起床走出房门的时候,又是那个满脸带笑,欢喜地带着众人去喂养鸡鸭鹅的席夫人。 他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众人都开始叫她席夫人了,池溪纠正过几次,没啥效果之后,也就随着她们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咱们日后的生意绝对差不了 “哎呦,席夫人,怎么还跟着我们来喂养鸡鸭鹅?” 赵娟笑着打趣:“听闻昨日瓦窑上的瓦片卖得一干二净,赚了不少银子吧?你们家现在也不需要你干活了,赶紧回屋里歇着,再找两个丫鬟伺候着过好好享清福吧!” 胡菊花乐呵呵地附和:“嫂子说得对,别人家若是有你这等收入,早就找几个丫鬟长工到家里伺候着,你咋还跟我们一起干这等粗活?你瞧瞧你现在白白胖胖的,这皮肤嫩得能捏出水来,还跟我们抢活干作甚?” 池溪被这两人打趣,扬眉笑道:“银子赚得再多,都是自己兜里的,这要是多请几个人,岂不是还得花出去?反正我闲着也是无事,跟婶娘们一起忙活,还能剩省点工钱。” 池溪这话一出,又被打趣一通,众人说说笑笑的便将鸡鸭鹅给喂了。 这些鸡鸭鹅,吃得都多,长得飞快,一只只圆滚滚的,看着就讨喜。 田翠荷也不含糊,每日不是给池溪炖鸡,就是给池溪炖鸭,时不时还要加一些滋补的药材,让她养身体。 眼看着年关将至,瓦窑上的产出和生意一直都很稳定。 池溪算了一下,她一日差不多能有一百二三十两银子的收入,家里养大的鸡鸭鹅这几日也开始售卖了。 一大早,池溪就带着赵娟和胡菊花等人,再叫上一个会赶马车的大汉就带上鸡鸭鹅去镇上了。 镇上许多人都是认识池溪的,是她的老客户,现在看见池溪带着一只只精神抖擞胖乎乎的鸡鸭鹅来卖,都忍不住凑上前跟池溪唠几句。 “哎呦,席夫人,你这家里的鸡鸭鹅养大了,毛色看起来真不错,怎么卖的啊?” “嫂子,鸡和鸭都是十二文一斤,大鹅十五文。价格实惠,你要不要来一只?” 别人鸡和鸭都是卖的十五文一斤,大鹅十八文,池溪这价格直接一斤比别人少了三文钱! 且她卖的鸡鸭鹅看起来毛色更好,味道尝过的都说好。 众人一拥而上,才一个早上,池溪带来的鸡鸭鹅全都卖完了。 赵娟叹为观止:“这些人也太热情了,刚刚差点把我挤出来,咱们这生意是真的好,鸡鸭鹅加起来都好几百只呢,这么快就都卖完了。” 不仅如此,池溪还放话出去,只要是亲自登门去买鸡鸭鹅的人,一只比她们自己送到镇上来卖的还要少收一文钱一斤! 池溪带着胡菊花和赵娟在镇上买了一些过年需要用到的香蜡纸烛,又买了一些瓜果糕点之后才赶着马车慢悠悠地回家了。 原本对池溪开低价抢生意的其他卖主十分气恼池溪的这种不讲规矩的行为,但在得知去席家购买鸡鸭鹅一斤还能再少一文钱之后,一个个心就都热了起来。 这样算来,他们去将席家的鸡鸭鹅收购到集市上卖,岂不是一斤就能赚个四文钱? 一只鸡七八斤,那岂不是就能赚个三十文? 就更别提鸭和鹅了! 当天下午,几个常年卖鸡鸭鹅的商贩在席家门口相遇,他们面面相觑,眼里充满了忌惮,随后一拥而上,争取抢在最前头! 赵娟没有见过这等架势,被惊得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要不是知道他们是来买鸡鸭鹅的,我还以为他们想打劫!” 池溪笑着将人全请进屋里,客客气气地给众人都倒上热茶之后笑着说:“诸位今日前来,我很欢迎。我家里还有成鸡三千八百只,成鸭两千六百只,成鹅四千三百只。诸位想买的数量,我这里都能满足,诸位不必争抢!” 他们抢的除了鸡鸭鹅之外,从池溪这里买去的鸡鸭鹅在卖的时候还要抢生意啊! 他们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但也不好将话明摆着说出来。 池溪看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便笑着说:“你们也莫要担心销量,我家的鸡鸭鹅肉质鲜美,口感极佳,毛色漂亮,不愁卖不出去。你们也不必全都堵在镇上那条街卖嘛,走街串巷,亦或是分散到各个地方,拿到县城去买,就没人跟你们抢生意了。” 池溪这话一出,众人眉头一挑,其中一声迫不及待地出声道:“席夫人,若是我没记错,你们家以前也卖了许多鸡鸭鹅的苗子到县城的方员外家去,他们家向来霸道,我们若是将鸡鸭鹅拿到县城去卖,只怕是会招惹祸端。” “方员外家的鸡鸭鹅只供给县城的酒楼,去吃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你们若是拿了咱们家的鸡鸭鹅去县城卖,让那些平头老百姓也能吃上贵人们花高价才能吃到鸡鸭鹅肉,是不是就要好卖一些?” 池溪点到为止,微笑着说:“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要如何做,你们自己考量。” 众人醍醐灌顶,思路瞬间就被打开了。 他们乐呵呵地跟池溪定下了鸡鸭鹅的数量,交了定钱以后,一个个带上一批鸡鸭鹅就赶紧走了,他们明日还要赶早做生意呢! “你三言两语,便将这些鸡鸭鹅全都卖出去了?” 赵娟和胡菊花内心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她们盯着池溪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一般。 池溪笑了笑,明眸皓齿,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她微笑着说:“我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品质好,价格优惠,他们原本以为我要跟他们抢生意,对我心存不满,但我若是将生意送到他们的手上,他们便会对我心存感激。” 她自然也不需要别人对她的感激,但这么多鸡鸭鹅若是用传统的方式卖出去,实在是太费事了。 倒不如将这些常年做鸡鸭鹅生意的人引过来,自己既能轻轻松松赚银子,也能跟他们建立良好的共存关系,何乐而不为? “池溪,你真的是太有本事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有本事的女子!” 赵娟由衷地觉得池溪真是了不起,才一日功夫就赚了好多银子,这要是放在以前,她们连梦都不敢梦,但池溪实打实的做到了。 田翠荷将鸡给炖上了,走过来听见赵娟的话,便笑着说:“别说你没见过,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很少见到像我家小溪这么能干的女子。我家大壮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真的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池溪被夸得小脸红红,羞涩地笑道:“娘,你可别跟着打趣我了。你见识广,见识过的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我可不敢拿乔。” “你这丫头,为娘说的是真话。” 田翠荷以前是打从心眼里喜欢池溪,如今是打从心眼里佩服她。 田翠荷出身高贵,又嫁了战功赫赫的侯爷,亲姊妹还是先帝的皇贵妃,她什么尊贵的女子没有见过? 可那些女子再如何尊贵,本事再怎么大,都是满脑子的阴谋算计,哪里有池溪这般明朗爽利? 晚上,众人都走了以后,池溪和田翠花认认真真地数了今日卖鸡鸭鹅得到的收入,足足有五百三十两银子之多! 池溪怀疑自己数错了,又重新数了一遍,确定没有失误以后,这才笑出了声:“娘,现在咱们的收入不低了,若是再将规模扩大,多雇佣一些人来帮忙,一定可以赚更多!” 田翠荷也打从心里高兴,但她更在意池溪的身体,便笑着提醒道:“小溪,你现在是双身子,万万不可因为挣钱太过劳累。” 池溪一点也不觉得劳累,反而觉得十分充实。 因为一停下来,她脑子就会想起自己的相公,实在是难熬得很。 还不如把心思花在赚银子上,在相公需要的时候她能毫不犹豫地拿出来。 “娘,我心里有数的,这段时日我吃得多,脸都胖了一圈。连婶娘都笑话我白白胖胖的,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健康。” 田翠荷不放心池溪,每隔十日都要请史郎中上门给池溪把个脉,有人瞧见史郎中出入席家,又看席家没谁生病,便猜测池溪是不是怀孕了。 赵娟一大早就时不时盯着池溪平坦的小腹看,又仔细观察她日渐圆润的小脸,池溪只当没看见。 直到中午,赵娟实在是忍不住了,凑到池溪身侧,悄咪咪地问:“小溪,村里人在传你怀孕了,是不是真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半月后出发,前往东洲 池溪没有正面回答赵娟的问题,而是笑着反问:“婶娘,你觉得我像怀孕的样子吗?” 赵娟盯着池溪圆润的小脸看了半晌,认真地点头:“像,实在是太像了。一般怀孕的女子都会比平时胖一些,你现在看起来比前些时日圆润了不少。翠荷嫂子这段时日不是给你炖鸡就是给你炖鸭的,不就是让你好好补身体吗?” 池溪笑了起来,眉目弯弯道:“婶娘都这么说了,那就是吧!” “你真怀上了?” 赵娟惊讶得瞪大眼,乐呵呵地说:“你成婚三年多,总算是怀上了,这回村里人那些缺德的嘴总该闭上了。这怀孕可不是轻松的事,有的人身体强能压得过去,有的人身体弱就会比平时更辛苦一些。你以后可不能再跟着我们干这些力气活了,赶紧回屋歇着去。” 众人听说池溪怀孕了,先是来恭喜说了些吉祥话,便纷纷拒绝池溪进入鸡鸭鹅圈,让她赶紧走远一些,莫要让这些不懂事的家禽伤到。 池溪哭笑不得地被赶出了群众中心,田翠荷在厨房炖汤,看见池溪走进来,便笑着说:“老早就让你别去凑热闹了,咱们家现在不缺你这个劳动力,赶紧歇着去,为娘马上将鸡汤炖好就吃饭。” 池溪无奈扶额:“娘,咱们能不喝鸡汤了吗?我身体没这般娇弱。” 任谁连着喝了二十来日的鸡汤鸭汤,都会受不住的。 她现在一闻到鸡汤鸭汤的味道就想吐。 田翠荷直起身来,认真地盯着池溪看了半晌,脸色凝重道:“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也两个多月了,反应大一些便会孕吐,你若是闻不得鸡汤的味道,为娘就给你换别的,肉沫鸡蛋羹总好吃的。你有啥想吃的便告诉为娘,为娘给你做。” 池溪真的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偏偏田翠荷将她当做了易碎的瓷娃娃,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盯着她。 这让她心里温暖之余,又有些无奈。 转眼间,家里的鸡鸭鹅几乎都卖光了,池溪足足赚了三千多两银子,通往镇上的路也都挖通了,只要再铺上一层石沙就算完成。 只有三天就是除夕夜了。 这是三年多以来,席大壮头一回没有跟她们婆媳二人一起过年。 池溪一大早就爬起来泡上糯米,准备在除夕那日做年糕。 至于过年吃的豆腐,她不想麻烦了,准备明日再上街去买几块。 他们家养的两头猪膘肥体壮,一头最起码有五百来斤重,池溪并没有将猪卖出去,而是让王大虎等人来将猪给宰了。 一整头用来熏腊肉,一半头用来做香肠,剩下的半头猪肉便请平日里帮他家做饭的嫂子婶娘来做宴席,邀请这一年帮他们家干活的所有人前来好好的吃一顿,且是可以带家人的。 村里人也不客气,只要是在席家干过活的,全家一个不落的都带上了。 众人忙活了一整天,吃晚饭的时候足足摆了二十桌,每桌最起码十个菜,有荤有素,米饭管饱。 这顿饭是几乎所有人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一顿,一个个吃撑了都舍不得放下碗筷。 池溪也不吝啬,菜饭都让人做了许多,吃不完还愿意让人打包带回家去吃。 众人心里对池溪的好感上升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吃完饭后,池溪笑着端起一杯鸡汤,笑呵呵地说:“最近我身体不适,不能喝酒也不能喝茶,就借这杯鸡汤敬诸位一杯!多谢诸位这一年来对我们席家的照顾,希望来年我们还可以共事!也祝诸位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赚得盆满钵满,人人都能吃上肉,家家都能盖上青瓦房!” “好好好!” “多谢席夫人,我们一定好好干,新的一年,我们还要在席家干活!” 众人被池溪三言两语说得心里火热热的,仿佛都看见自家吃上白米饭和肉,住上石头青瓦房的样子。 池溪扬声道:“只要你们踏实能干,住上青瓦房,吃上白米饭是迟早的事。年后,我们还有许多需要大家帮忙的地方,给的工钱也十分公道,这是诸位有目共睹的。在此,我承诺,只要是在我们席家踏踏实实干满一年的人在我家买青瓦片,一片可少一文钱,干满两年的少两文!干满三年以及三年以上的,一片可少三文钱!” 众人恨不得立马站起来就开始干活,池溪给出的优惠实在是太诱人了,让他们心动不已。 一个个都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干活,努力存银子,争取三年内住上青瓦房! 一顿饭吃得主客皆宜。 天色越来越暗,等大多数人都散去之后,还余下零星几个人帮忙打扫院子和洗碗。 田翠荷望着神色柔和却掩不住失落的池溪,低声说:“小溪,时辰不早了,要不你先去休息吧?” 她心里明白,池溪不想让她担心,她便不多说,只是默默地守在池溪身边,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池溪扭头望向田翠荷,扬眉笑了起来,眸光柔和温润地说:“娘,我没事,今日我很高兴。新的一年,我们一定会过得更好。大壮哥应该也到东洲了,他说等他到了,便会给我传信,我估摸着也就这两日了。” 在席大壮离开的前一夜,田翠荷和儿子说了许多话,儿子默不作声地听她说完以后,认真保证自己不会有事,会三思后行,一切以安全为主。 母子二人相对沉默了许久后,她儿子才认真开了口,让她务必保重身体,跟小溪照顾好自己,好好过日子,万万不可担心他。 儿行千里母担忧。 身为人母,她哪有不担心的? 只是身为长辈,她要理智坚强,不仅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身怀有孕的池溪。 除夕的前一日,池溪总算是收到了盼望已久的信。 她打开信的那一瞬间,看到熟悉的字迹,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原本坚强的心脏瞬间变得柔软酸涩。 田翠荷太能体会池溪的心情了,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池溪的小脑袋,低声安慰:“小溪,别哭,大壮送来报平安的书信是好事。明日就要过年了,咱们开心一些。” “嗯。” 池溪瓮声瓮气地点头,随后抬手将眼泪一擦,便拉着田翠荷坐在她的旁边,婆媳二人盯着信纸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得十分仔细。 “大壮安定下来了,现在并无危险。” 田翠荷轻笑了一声,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她侧头对池溪说:“东洲的总兵都督与大壮他爹乃是旧相识,曾受过他爹的恩惠,大壮过去暂时不会有事。” 有了田翠荷这话,池溪也安心不少。 席大壮的信里不仅说他现在安定下来,一切无忧,更是关心她们婆媳的生活状况,又说快过年了,给她们送了些东洲的特产,大概要晚几日才能到。 他絮絮叨叨写了许多,最后才说了一句十分想念她们。 田翠荷看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捂嘴笑出声:“大壮以前出门在外给我写家书,从来都是能少便少,最多不过百来字,更不会说什么想念不想念的。这如今有了媳妇儿,我看这家书洋洋洒洒得有几千字,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这思念之情,只怕是要从纸上溢出来了。” 池溪被说的小脸通红,扬眉笑了笑,眸光流转间温情荡漾,她低声说:“大壮哥以前不是个喜欢表达之人,他这是担心咱们不放心他,才多写了些,让咱们知道他很好。” 池溪也提笔,写了一封信,洋洋洒洒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全都写给他看,还特别强调了他们家里这段时日赚了许多银子,她准备年后再搞一波大的。 往日温情历历在目,让池溪一时收不住,足足写了五张纸,才将一封信写完! 除夕如期而至。 田翠荷和池溪婆媳二人起得很早,将火烧上以后就开始放蒸笼蒸糯米。 蒸糯米打糍粑供奉祖先神明,乃是习俗。 将糯米蒸上后,池溪便和田翠荷一起贴对联挂灯笼,新年的气氛一下子就有了。 只是两个人,到底冷清了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求求你救救小织和我孙子 她们婆媳二人刚将灯笼挂上,王大虎就带着众人提着一些野味、吃食和酒水出现在了席家院门口。 “婶娘,大嫂。今日除夕,咱们都是一群光棍汉,也没个亲人作伴,便斗胆舔着脸来跟婶娘和大嫂过个年,还请婶娘和大嫂莫嫌弃!” 王大虎笑呵呵地说:“这过年嘛,人多一些才热闹,不然太过冷清,可就没年味了。” 早在大哥离开前,就来寻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其中自然包括过年的时候让他们都来伸把手,莫要让婶娘和大嫂受累。 “哎呦,你们怎么来了,快到家里来。你们来了,人多热闹,我们娘俩高兴都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田翠荷立马笑起来将众人迎进屋内,乐呵呵地说:“一会儿糯米蒸好打糍粑,你们一人吃一个,过年吃糍粑,来年你发我发他也发!” “好嘞,多谢婶娘。” 王大虎眼睛一亮,进屋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便撸起袖子乐呵呵地说:“婶娘和嫂子歇着吧,有啥要做的就吩咐我们,兄弟们人多,保证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三十多人大男人,一下子就将席家的屋子给填满了。 田翠荷和池溪也不客气,将事情全都安排下去以后就坐在堂屋里喝甜水。 甜水是田翠荷用红糖、枸杞和茉莉花熬制的,又香又甜,一口下去浑身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 王大虎等人已经很多年没正儿八经过过年了,犹记得前几年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他们窝在矮墙下又饿又冻。 今年,他们不仅能吃上饱饭,还赚了不少银子,一切都有了盼头。 干活也麻利得很。 都说三十夜三十条工,王大虎等人足足有三十七人,还没半个时辰就将活全都给干完了。 民间有个习俗,谁家的年夜饭做得越早,越先放鞭炮供奉祖先神灵,来年就会越顺,故而家家户户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抢占先机。 以往,席家也算是快的,但没有这么快,今日晌午不到,村里人就听到席家的鞭炮声响起来了。 苏秀英窝在山洞里,扒拉着昨日吃剩下的半个红薯,听见声音愣愣地望向席家的方向,反应过来后恶狠狠地说:“现在这么嚣张,迟早摔跟斗!” 本来想拿着宝物跑路,然后发现自己另存的两处的宝物不翼而飞的池铁根这段时日心情十分烦躁。 他怀疑是池溪两口子将他的宝物顺走了。 但他非常肯定在他那日去拿宝物之前三个月内他都不曾去过那两个地方,池溪两口子没道理知道他藏宝物的位置。 可宝物就是不见了。 他现在身无分文,跑不成了,大儿子的腿虽然没有断,命也捡回来了,也彻底瘸了。 池桃儿因为跟张雄天有过婚约,又做过那些骇人听闻的坏事,还沾染了被恶鬼纠缠的传言,是彻底嫁不出去了。 苏秀英也曾拜托媒婆给池桃儿找婆家,谁知来者不拒的媒婆一看到苏秀英就赶紧关了门,让苏秀英别去祸害她,把苏秀英气得站在媒婆家门口破口大骂。 “娘,我肚子好饿!” 池大海饿得胃绞痛,抓住苏秀英的胳膊眼泪汪汪地说:“红薯给我吃好不好?” 他们啥吃的都没有了,这红薯还是苏秀英昨日去村里偷的,她不敢偷太多怕被发现,就只偷了几个,只够塞牙缝。 “你饿?你饿老娘就不饿了?昨日老娘啥都没吃,全都给你们吃了,你今天还喊饿!你是饿死鬼投胎吧你!” 苏秀英饿得受不住,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刚想吃这剩下的半个红薯垫垫肚子,小儿子便眼巴巴地凑了上来。 池大海被骂哭,抽抽搭搭道:“娘,我是真的好饿,你把红薯给我吃吧!你想吃再去村里偷。” 苏秀英被气得心肝疼,没好气地骂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老娘啥都为你好,你就如此没良心,还让娘去偷东西,今日是除夕夜,家家户户人来人往,要是被发现了,你是想让你娘被人活活打死吗?” 或许是苏秀英很少有对儿子这么凶的时候,池大海被吓得一愣,随后撇着嘴哭出声来。 池铁根听得心烦,怒吼一声:“闭嘴,哭哭哭!你就知道哭。都是你娘把你教坏了,一个男子汉,天天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给老子闭嘴!” 池大海被吓得一哆嗦,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出声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向来疼爱他的爹娘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他是真的好饿。 池铁根站起身,准备走出山洞,苏秀英急忙问道:“你干什么去?”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池铁根的心里藏了事,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隐晦,隐隐有些痛恨,就连她小心翼翼的示好都视而不见,这让她心里越发不安。 “出去走走,你没听到儿子都喊饿了吗?” 池铁根本不想跟苏秀英多话,但他不能不管儿子,他拧着眉头说:“你照顾好大山和大海,我一个时辰后回来。” 苏秀英听了这话才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以后,将剩下的半个红薯烤热,最终还是在池大海的恳求下分了一半给他。 余下的只有两口这么多,池大山又紧接着声音虚弱了叫了一声娘。 苏秀英吞咽着口水,忍着胃里的抽痛,一咬牙,又将最后一点红薯喂进了大儿子池大山的嘴里。 而无人问津的池桃儿,躲在角落里,眼神怨毒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若是没有她娘教坏她,她又怎么会跟池溪作对落到今日这番田地? 若是当初她娘不极力反对她嫁给席大壮,今日池溪拥有的一切就都是她的! 可恨的是,池溪现在赚银子赚得盆满钵满,村里人一提到她就满口夸赞,而她池桃儿样样都比池溪强,却成了过街老鼠! 就连她的亲舅舅亲舅妈和以前跟她关系不错的表姊妹们看到她都躲得远远的。 她恨得几乎咬碎了牙齿! 她不甘心,她不愿意永远窝在这阴暗潮湿的山洞里苟延残喘! 她一定要胜过池溪! 总有一日,她一定会将辜负她的所有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一定要报仇雪恨,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你在那里躲着干什么?” 苏秀英气得心肝疼,又饿得头昏眼花,扭头见自家闺女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那冷幽幽的眼神直将她看得头皮发麻,她忍住了心里的惧意,拧着眉头骂道:“你一天天阴沉沉的,憋啥坏招呢?那眼睛直勾勾的,咋了,你还想打老娘不成?” 自从大山治腿那日她打了池桃儿一顿,这个从小跟她贴心贴肺的闺女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对她冷漠不说,还一副恨她入骨的样子,这让苏秀英心寒又气愤。 池桃儿抿了抿唇,眼眸闪了闪,淡声说:“没有,你想多了。” 随后,她站起身来往外走,苏秀英立马质问:“你要到哪里去?” “肚子饿,去找吃的。” 池桃儿回完话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秀英望着跟她生分的池桃儿,没好气地骂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娘生她养她,就打了她两巴掌就记恨到现在。早知如此,当初老娘就该把她掐死!” 池大山和池大海刚把红薯吃完,肚子还饿,眼巴巴地望着苏秀英,期盼她能再拿出点吃的来。 苏秀英被盯得火冒三丈:“看什么看?能吃的都给你们吃了,老娘现在还饿着呢!都等着,你爹一个时辰后便拿吃的回来了。” 池铁根到底是在大河村生活了几十年的人,村里人现在对他们虽然避之不及,但也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家饿死。 何况今日是除夕夜,谁都不想沾染上晦气。 故而,在池铁根敲门讨要吃食的时候,村里人虽然满脸鄙夷,但或多或少都会给他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吃了池溪给的药,她暂时死不了 今日人多,能凑四桌。 其他人做准备工作,田翠荷主厨,池溪打下手,也就十来个菜,全都做好之后便要开始吃年夜饭了。 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摆上桌,王大虎乐得嘴巴合不拢,笑呵呵地说:“婶娘,嫂子,你们的手艺真不错,这普普通通的菜被你们做得这般香,勾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其他人亦是如此。 恨不得立马就撸起袖子开吃。 池溪和田翠荷供奉了祖宗以后,田翠荷作为长辈便笑着开口:“大家忙了这么久,都饿了,赶紧坐下吃饭吧!咱们这个年夜饭吃得热闹,今日过后便是新的一年,祝诸位诸事顺利,身体健康,多多挣钱,早日得偿所愿。” “多谢婶娘,也祝婶娘健健康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祝嫂子生意兴隆,红红火火!” 王大虎开了个头,众人都站起来端起酒敬田翠荷和池溪,一个个嘴像是抹了油一样说着吉祥话,说得田翠荷笑容满面。 池溪也跟着站起身来,在众人都敬酒结束之后,她才眉目带笑地以鸡汤代酒,敬田翠荷,笑着说:“娘,吉祥话都被他们说完了,我便说点别的,希望新的一年我们一切都好,希望大壮个平平安安,希望我们一家早日团聚,希望我们得偿所愿!” 田翠荷笑着点头,也端起了面前的鸡汤,笑着说:“小溪所言,便是我所期盼的,借你吉言,喝下这杯鸡汤,咱们便吃饭吧!” “好!” 池溪笑了一声,刚端着碗递到嘴边,院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众人扭头望去,就见池铁根眸色复杂地盯着他们看。 王大虎最先站起身来,挡在了田翠荷和池溪的面前,神色不悦地问:“你来作甚?” 池家做的那些缺德事,就算曾作为土匪的他们都很不耻。 他们对池家人,自然没有好脸色。 池铁根见池溪坐在人群中,神色寡淡地看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食物的香气让他口里生津,饿得抽痛的胃咕咕直叫。 他的脸瞬间变得火辣辣的,一种名叫屈辱的陌生情绪快速蔓延,让他一刻也受不住,几乎下意识地扭头就跑。 “有事说事,跑什么?” 池溪冷淡的声音,让池铁根顿住了脚步,神色更是复杂了。 池溪这才注意到他的手里拿着一些杂七杂八的食物,有红薯有年糕甚至还有几片黄菜叶。 严格说来,池溪是不该恨池铁根的,毕竟这个人不是她亲爹,即便没有管过她,但也没有真的害过她。 她以前对他有恨有怨言,也不过是建立在他是她亲爹的基础上。 “谈谈吗?” 池溪不是圣母,做不到以德报怨,但她不能对苏秀英出手,总要有人替她整治苏秀英。 池铁根咽咽口水,眼神不自然地扫向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池溪装作看不见,抬脚走进堂屋,池铁根脚步艰难地跟上。 “你不是说要跟苏秀英和离吗?”池溪笑了一声:“但我觉得这并不符合我的心意。” 池铁根眉头一挑,侧头望着嘴角带笑的池溪,眼眸闪了闪,低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池溪眯了眯眼,淡声说:“你明白我的意思。”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她也没有大度到让几次三番伤害自己的人好过。 若非小灵提醒她不能杀生,她绝不会留着沾染她和儿子鲜血的苏秀英与池桃儿好端端的活在这世上。 但如今看到苏秀英和池桃儿的下场,她倒觉得有些人活着,可以比死了还痛苦。 对苏秀英来说,儿子和丈夫就是她人生的全部,她再如何嚣张跋扈,都有软肋。 而池桃儿,最在意的是她自己,最想要的过上好日子,永远站在比池溪更高的位置,什么都要池溪比,那池溪便要让她望尘莫及,永远将她踩在尘埃里。 池铁根琢磨着池溪的意思,随后深深地望着池溪,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一样,沉默了好半晌才神色复杂地说:“我有什么好处?” 他现在连吃的都没有,大儿子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小儿子年纪还小,这个家还要靠他撑起来。 他不能白白听了池溪的话而一无所获。 “我愿意给你一个干活的机会,你想要什么,就靠你自己的努力去获取。” 池溪当然不会白给池铁根好处,她微笑着说:“我不会为难你,别人是什么待遇,你便是什么待遇。我家给的工钱不算太高,但省着点,养活三个人也该够了。你愿不愿意如我所愿,自己掂量,我们席家也不缺你一个帮工,但给你的机会,只此一次!” 池铁根咬了咬后槽牙,低声道:“给我一份吃食。” “工钱来抵。” “行!” 池铁根从席家带走了好些吃食,王大虎看得眉头紧皱,很不明白池溪这是什么操作:“大嫂,你怎么以德报怨?这姓池的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大家看在眼里,你怎么还给他吃的?这种坏透了的人家就该让他们活活饿死!省得留在这世间浪费粮食!”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用意,先吃饭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众人虽然没看懂,但也没资格干涉池溪的决定。 一个个吃得肚子鼓鼓还意犹未尽,笑呵呵地说:“嫂子,这年夜饭的味道真好,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你们就别夸了,都吃饱了就赶紧回去歇息,一会儿就要天黑了!” 眼看着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田翠荷便温柔地下了逐客令。 她们到底只是两个女人,天亮的时候大家都在院子里还好,这天都快黑了,留男人在家里总归是不合规矩的。 王大虎等人也没有久留,纷纷笑着告辞离去。 人满为患的院子瞬间就空了,池溪在堂屋里燃上蜡烛,又烧了一盆柴火,拉着田翠荷坐着守岁。 守岁守岁,长命百岁。 平日里不熬夜的人们这一日都会熬到夜深子时,在第一时刻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东洲。 席大壮刚回到住处,浑身寒凉,头上覆了一层雪白。 武衡一看到他便急忙迎上去,焦急地问道:“少将军,张翔那老匹夫还是不肯松口吗?” 张翔便是东洲的总兵都督,曾跟随席大壮的亲爹征战沙场打天下,后来被先帝调来了东洲,这才跟席家的关系越发疏远。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年轻的时候,受过席大壮他爹的很多提携和恩惠不说,席大壮他爹还救过他的性命。 席大壮的脸色有些难看,冷幽幽地笑了起来:“松不松口,由不得他!” 东洲乃是皇朝的最东防线,现如今东临国和凉川的兵马已经驻扎在东洲附近,盘桓不去,打定主意只要寻到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发起进攻。 而作为东洲总兵的张翔除了迎战,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也该清楚,朝廷现在无兵可调,无将可用,他不想成为千古罪人,就只能暗中启用曾被称为天才将军的席大壮。 但席大壮这个人,是会反噬的,只要让他抓到哪怕一丁点机会,东洲迟早会成为他的天下,而张翔这个总兵都督一样脱不了干系。 可若是不用席大壮,他抵御不了外敌,照样得人头落地。 这也是席大壮毅然决然地来到东洲的原因。 武衡咬了咬牙,冷声说:“东临和凉州虎视眈眈,朝廷视而不见无能为力,且看这老匹夫能嘴硬到几时!” 席大壮握着茶杯,轻轻地摩挲着,眼神隐晦不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只想做你的避风港 年后,天气渐渐回暖,偶尔出太阳浑身就暖暖的。 池溪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安排人孵蛋,而是请了村里人再次扩建房屋,再围出了一个很大的范围准备用来做鸡鸭鹅舍,方便喂养鸡鸭鹅。 赵娟也跟着来做小工,笑呵呵地说:“席夫人啊席夫人,你们家再扩建,这半边山都全都你家的房子了,看起来可真喜人。” 谁家都想住大房子,但能住上大房子的人家少之又少,席家就不一样了,不仅能住大房子,这还没出一年,房子就扩建了好几次。 这让谁看了不羡慕? “这都是诸位的功劳,要是没有你们帮忙,我这房子也扩建不起来。以后咱们家不仅孵化鸡鸭鹅苗,也自己喂养,需要诸位帮忙的地方还有很多。你们只要好好干,迟早都能建起大房子。” 池溪将话说得漂亮,谁不知道席家给的待遇比县城里的员外老爷给的还好。 往年村里人逢年过节一家人最多就吃两三个鸡蛋,今年他们的年夜饭不仅吃上了鸡蛋,还炖上了鸡肉,手里有点积蓄的人家也都买上了青瓦片,就等着积少成多盖房子呢! 他们的日子,因为有了席家,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房子足足建了一个月才建好,在这一个月内。 池溪也开始收购鸡鸭鹅蛋,周围村寨的人早就留蛋等着了,一听见风声便全都拿着蛋来了席家。 名号打出去后,池溪都不用亲自去张罗收蛋了,只要说一声,别人就会把蛋送上门。 “席夫人,天气越发暖和了,许多人家都可以用自家母鸡孵化鸡鸭鹅苗了,你再孵化出来的苗子还能卖出去不?” 有人好奇地发出询问,众人闻言心里都有些怪开口的人多事。 这要是席夫人反应过来,不收她们的蛋了,她们岂不是少了一笔收入? 池溪却是笑了:“自然是能的,以往我家的苗子只卖给周围的人,以后我家的苗子要卖往更远的地方,即便卖不出去,我自己家养着,大了再卖也是一样的。” “你们家可真是有本事,不管做啥都能赚钱。” 有人笑着恭维。 有人好奇地询问:“不过更远的地方你去过吗?若是没去过,怎么会知道这鸡鸭鹅苗卖不卖得出去?” “更远的地方我没去过,但我娘和相公去过,这世界很大,只要我的东西足够好,就一定能卖得出去。” 有灵泉空间在手,她所有的东西都是佳品,只要是识货之人就不会错过她手里的东西。 而陈夫人和陈婉晴,自从上次去州府回来后,倒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跟她有来往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即便她和她相公对陈婉晴有过救命之恩,在陈夫人的眼里也不如名利来得重要。 池溪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不过,她手里的美颜膏和贵妇膏再也不会以优惠价卖给她们母女二人了! 池溪肚子里的孩子三个多月了,昨日史郎中才来把过脉,孩子很健康,要不了多久便会显怀。 池溪虽然不曾闲着,但也不再干体力活了,家里帮工众多,连做饭都不需要她动手。 她每日的活便是拿着账本记录下鸡鸭鹅蛋的孵化情况,去瓦窑上记一记瓦片的生产数目和售卖情况。 赵娟看着池溪拿着账本写写画画,总算问出了好奇已久的问题:“小溪,你以前从来没有读过书,现在却会写字记账了,是不是你婆婆娘教你的啊?” “娘是教过我一些,但更多的是相公教的。” 池溪抬起头来,扬眉笑得温柔:“相公说我没读过书,是一大遗憾,他自幼学了些字,便都教给我了。如今做生意,识文断字,倒也不会吃亏,有些什么东西白字黑字地记下,就不会忘了。” 赵娟面露羡慕:“以前你嫁给席东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村里人还说你爹是昏了头,把你往火坑里推,如今你不仅跟你相公学会了写字,还学来这么多挣钱的本事,当初说风凉话的人现在肠子都得悔青了。” 别人肠子有没有悔青池溪不知道,但她嫁给席大壮,确实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而她远在的东洲的相公,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席大壮忙碌了好几日,总算得了闲,他娘和媳妇儿送来的书信总算是送到了他的手里。 他捏着厚厚的信,冷冽的眉眼瞬间浮出笑意,他娘以前给他写信也总有写不完的话,但不会多得这么离谱。是谁洋洋洒洒写了许多话,不言而喻。 他珍重地将信打开,逐字逐句地将他娘写的信看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媳妇儿怀孕了,在他离家没几日便察觉了。 他隐隐后悔离开前那段时间跟媳妇儿的放纵,如今他不在身侧,也不知他媳妇儿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更不知道他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乖不乖,会不会让他媳妇儿难受。 都说妇人生孩子,犹如走进鬼门关。 算着日子,他媳妇儿现在怀孕三个多月了,距离孩子出生还有半年多,但他已经在开始担忧他媳妇儿能不能承受得住生育之痛! 他急忙拿起池溪写的信,刚看了几句便忍不住笑出声。 他媳妇儿何止照顾能好自己?还将家里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赚的银子都能装满他特地为他媳妇儿打造的存钱箱。 他从他媳妇的字里行间仿佛能看到她每日忙碌的身影,是那么地让人鲜活灵动。 “少将军,那老匹夫派人来请少将军到府上一叙!” 就在席大壮勾唇笑得无奈又宠溺的时候,武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徐红伟送来消息,北方已经开始战争,朝廷自顾不暇,东临和凉川只怕会趁此时机攻打东洲!” 席大壮眉头一皱,仔仔细细地将书信收好以后,打开门走了出去,神色寡淡地说:“他既然邀请,那便赴约。” 他来东洲,打的什么主意,张翔心里有数,如今张翔请他去,极有可能是鸿门宴。 但他席大壮,无所畏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小灵,我怀孕了是吗? “贤侄,你来了,快入座!” 张翔一改往日的冷漠,笑呵呵地将席大壮请进去,待席大壮坐下之后,他才装模作样地抬手擦了擦本不存在眼泪的眼角,无奈地长叹道:“阿铎,不是叔父我故意冷落你,实在是叔父周围全都是太后的人,不得已才没在第一时间邀你入府相聚,还请你不要责怪叔父。” 他面露愧疚地望着席大壮,神色复杂地回忆往昔:“记得头一回见你时你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奶娃娃,如今你已长大成人,光阴似箭,往事已矣,真是让人唏嘘。” 他只说席大壮,却不敢提席大壮的父亲,席大壮眸色淡淡地说:“叔父当年见过我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日里都是跟我爹打交道,也不知叔父可还记得往日与我父亲的兄弟情义?” 张翔神色一顿,随后扶额苦笑:“当年侯爷对我多加提携,待我如亲兄弟,我岂会不记得?只是如今,我心中有愧,实在是没资格提他了。” 他目光惆怅地望着席大壮,慢悠悠地吐苦水:“咱们身为人臣,总是有许多不得已之处,你别看叔父我今日统领一方军队,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受人桎梏。我那副将,乃是太后亲表弟,时时刻刻都盯着我,让我活得宛若笼中鸟。我妻儿老小全都京都城,我实在是……” 他说着,神色哀戚地抬手抹泪,将眼睛揉得通红,哽咽着说:“当年若非受制于人,我怎会弃侯爷于不顾?当年事发突然,我远在东洲,等消息传来时,一切已成定局,我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当中。即便回到京都城,也不敢去侯爷面前,深怕他恨我恨我。” 席大壮眸色寡淡地盯着张翔做戏,半晌以后才慢悠悠地笑了起来:“叔父,你与我父亲的情义,我都是看在眼中的,当初的事叔父并无任何办法,没有人会怪你。只是我今日已无藏身之处,还望叔父收留。” 席大壮将话说得十分客气,张翔擦着眼角抬起头来,欣慰地笑了:“阿铎,你这些年都到哪里去了,嫂夫人可还好?这些年我一直在派人寻你,十分担忧你的安危,如今瞧你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本来前些时日就想将你带回府中,奈何太后表弟盯得太紧,让我不敢有丝毫松懈。如今他回京都城给太后祝寿,倒是给了你我叔侄相聚的机会。” 张翔说得动容,将前些时日对席大壮的冷遇全都推给了太后表弟。 席大壮也懒得点穿他,配合他演戏,一脸动容:“叔父,能跟你相聚真的是太好了。这些年穷途末路,我的兄弟们死伤无数,朝廷对我们赶尽杀绝,我实在是没有去处,此番来投奔叔父,还请叔父能给我和兄弟们一个容身之处。我席向铎对天发誓,一定对叔父马首是瞻,不求功名利禄,只为兄弟们求一条活路!” 张翔比席大壮还要动容,激动地站起身走到席大壮的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红着眼睛说:“阿铎,这些年,苦了你了。你惊才绝艳,战功赫赫,天才少年,本该征战沙场,成就一番大业,谁能料到竟遭遇如此祸事。你且放心,只要还有我在东洲一日,便会护你一日。如此,百年以后,九泉之下,我才有脸面见你的父亲!” “多谢叔父!” 席大壮差点喜极而泣:“若是父亲泉下有知,定会感激叔父今日收留。” 张翔当夜便将席大壮安排住进了自己的府邸,还吩咐自己的心腹将席大壮带来的兄弟们编入自己的亲兵队伍。 夜深了,武衡偷溜进席大壮的屋内,冷着脸禀告:“这老匹夫,明着照顾少将军,却在少将军的住处周围安排了不少眼线,打的什么鬼主意,显然易见。” 席大壮抬眸淡淡地扫了义愤填膺的武衡一眼,淡声说:“你以为这人是什么好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你也不必气恼。我来了东洲,便是要取而代之,他就算不知道我的打算,也猜到我来者不善。他没有第一时间暗杀我,是心存忌惮,等他什么时候没了忌惮,就是我们鱼死网破之时。” 他的时间不多了,只要张翔确定他没有危险和利用价值之后,便会第一时间杀掉他,然后向远在京都城的太后邀功请赏。 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控张翔,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武衡是个粗人,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但他对自己少将军是全然信任的,认真地拱手道:“少将军,接下来兄弟们该怎么做,还请吩咐。” 席大壮知道张翔将自己带来的人全都编入了他的亲兵队伍,不仅是监视,更是方便来日一网打尽。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当中,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朝武衡勾勾手,武衡神神秘秘地凑过去,耳边传来席大壮淡漠的声音。 他们的声音很小,没有人能听到,武衡听完以后,眼睛瞬间就亮了,意气风发地拱手道:“属下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快速闪出席大壮的屋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黑的夜里。 武衡这人脑子没有多少,但轻功几乎是所有人当中最好的,说一句出神入化也不为过。 故而,他在眼线众多的张府来去自如,不会被人察觉。 席大壮既来之则安之,洗漱好以后,便将蜡烛吹灭,躺上床便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 府中的主院。 眼线前去向张翔禀告:“大人,席向铎已经睡下了,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动静?” 张翔拧着眉头,眸色沉沉地说:“席向铎这厮阴险狡诈,为人乖张,手段狠辣,不是善茬。此番前来,必定有所图谋,且派人好好盯着他!” 席向铎是比他爹还要嚣张的存在,他年少时就是个煞气深重的煞神,曾单枪匹马冲进几百人的土匪窝,仅仅一个时辰便将所有土匪杀得一个不剩,血流成河。 因此得了个煞神的称谓。 “是,大人,我们绝不会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眼线认真地保证。 张翔心里总觉不安,但东临国和凉川虎视眈眈已久,朝廷又没有派兵支援的打算,他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抵挡不住东临和凉川。 这时席向铎前来,让他看到了丁点希望,但又害怕席向铎脱离他的掌控,这让他进退两难。 愁得头发都掉了不少。 不过…… 他咬了咬牙,心里有个计划隐隐成形。 经过二十多天的折腾,新一年的第一批小鸡小鸭孵化出了小苗子,池溪的肚子也慢慢显怀了。 村里人都知道池溪怀孕了,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村里人一个个都带上东西来探望池溪。 有人拿几个红薯,有人拿几个土豆,亦或是有人拿两碗米,反正五花八门的,拿啥的都有。 实在是家里穷的,便去山上挖了些野菜带来看望池溪。 池溪一一接下众人的好意和祝福,也没让大家吃亏,让人帮忙做了顿饭款待了前来探望她的村里人。 村里人对她赞不绝口。 因为席家生意规模扩大,村里几乎家家都有人在席家干活,自然对池溪婆媳二人恭敬有加。 就连曾经被席大壮一脚踹得躺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沈天柱也来了席家,他神色尴尬地说:“池溪,村里人都来这里找活干了,我在家里也没啥事做,你看能不能安排我做点啥?” 他是恨席大壮的,恨席大壮不留情面,恨席大壮冷酷无情,但村里人现在家家户户都从席大壮家里赚到了银钱,日子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先前他是不想来席家讨这口饭吃的,咽不下那口气。 但时间越长,他越发现自己家跟村里人的差距越拉越大的。 村里家家都能吃鸡蛋,就他家没有,连以前跟席家针锋相对的池铁根现在都被池溪安排去铺路了,他又有什么理由再端架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 池溪没想到沈天柱会来,她有些诧异地盯着沈天柱看了两眼,这才淡声说:“现在也就石头山上缺点人打石头,一天十五文,只包一顿午饭,每日干活时间是四个时辰,你肯干吗?” “肯!” 沈天柱毫不犹豫地点头! 一天十五文,已经是高价了,且只用干四个时辰。在镇上亦或是县城给人卸货,从早到晚,一天也才十二文钱,中午最多给两个又冷又硬的苦荞馒头。 但村里人都说,在席家干活,中午包的这顿饭不仅随他们吃到饱,隔三差五还做顿肥肉吃,菜有荤有素还有汤。 光是为了席家给的这顿午饭,他们都愿意在席家干活,就算家里一颗粮食都没有,只要一天在席家吃饱一顿饭都饿不死。 池溪点点头,认真道:“沈天柱,我知道你跟我相公有些恩怨,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且都是误会引起的,我希望你能忘了。以后好好干活,我们家不会亏待你,若有别的心思,我也不会留情面。” 丑话说在前头,先礼后兵。 沈天柱有些尴尬地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喃喃:“池溪,你放心,那些事我早就忘了。当初我们也是受人蒙蔽,才做出那些不好的事。事情的真相大家都已经清楚了,我也有错处,哪里还能记着?” “嗯,你明天直接去石头山吧!我会给苏明福说一声。” 现在石头山交给苏明福看管。 苏明福是沈天柱的堂哥,也好说话,他点头道:“好,谢谢你了池溪。” 沈天柱乐呵呵地走了。 席家的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许多人的利益。 那些人一打听席家没有男人在,只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孕妇当家做主,当即决定给她们一点教训,再把生意抢过来! “席家有没有人,都给老子出来!”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提着大刀出现在席家门口,耀武扬威道:“再不出来,老子便将你们的屋子给砸了!” 池溪这几日嗜睡,午饭过后就在田翠荷的要求下睡午觉,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外面传来凶恶的吼叫声。 她猛地惊醒。 “席家的人是死光了吗?怎么不出来?再不出来可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池溪一听这话便急忙爬起来穿衣服,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桂花嫂的质问声:“你们是谁?到这里来作甚?我警告你们,这里是大河村,容不得你们撒野!现在赶紧走,不然一会儿我们的人来了,可不给你们好果子吃!” 现在全村人上下一条心,一门心思就想跟着席家好好干,努力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早日建上石头青瓦房。 谁敢动席家,便是动他们全村人的饭碗,即便现在在席家喂养鸡鸭鹅的都是一些女人,也不会当缩头乌龟。 他们村里的男人不是在村口铺路,就是在石头山上打石头,还有瓦窑上也有三十几个大男人。 全都加起来,就是上百个男人,可不带怕上门来找茬的二三十个人! “臭娘们!你敢威胁老子!兄弟们,甭客气,给老子砸!席家胆敢抢咱们老爷的生意,今日便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带头的人一挥手,二三十个人一拥而上,几个女人吓得六神无主,就连这群人中最为泼辣的桂花嫂都吓得脸色一白,急忙叫道:“你们别乱来,有话好好说,不然我们村里的男人来了,可不会放过你们!” “臭娘们,闭嘴!你当老子是吃素的,你男人来了又咋滴?来一个老子砍一个,来两个老子砍一双!” 带头的人一脸凶狠,呸地吐了一口痰以后,咧嘴露出一口大黑牙,猥琐地笑起来:“听说你们席家的少夫人长得跟朵花一样白白嫩嫩的很是好看,还不赶紧把她叫出来给老子玩玩!” “闭上你的臭嘴!” 池溪刚踏出房门就听见了这句话,恶心得胃里翻腾,她走到桂花嫂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桂花嫂点头,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屋内。 带头的人压根不在意她们的小动作,一看到池溪白嫩漂亮的小脸,立马眼睛一亮,笑呵呵地说:“小美人,你男人不在家,哥哥也无意为难你,只要你叫声好哥哥,陪哥哥好好玩一玩,哥哥不嫌弃你怀了别的男人的贱种,只要你喝下堕胎药,哥哥就收你做第八房小妾好不好?” 池溪眸色越发幽冷,宛若千年寒冰,冷声说:“你竟敢说我相公的孩子是贱种!真的该死!” “哎呦,小美人还挺有脾气,够辣,玩起来一定很带劲!老子喜欢!兄弟们一起上,这小妹子不肯做老子的小妾,就咱兄弟们一起玩!” 带头的人笑得更猥琐了。 其他人跟着哈哈大笑。 池溪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下一瞬间,突然一群凶恶的野狼从一扇刚打开的门里冲了出来,嗷嗷嗷地叫着扑向了凶神恶煞的外来者! 这群野狼,是席大壮离开前留给池溪和他娘的一道保障。 这段时间以来,池溪一直按照她相公给她说的,三日才给这些野狼喂一顿生肉,确保这些野狼大多数时候是饿着的。 看家护院的那几头,自然是顿顿喂饱的,但关在家里的这些全都是凶狠的恶狼,饿到极致,一看到可以吃的东西,自然一拥而上。 狼是吃人的,这不是笑话。 “啊啊啊啊,救命啊!畜生滚开!死畜生都给老子滚开!” 早在野狼冲出来的那一刻,池溪就带着众人退进了屋内,她们将大门一关,便从窗户望着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那群人现在被野狼撕咬得浑身是血。 “这……这也太可怕了!小溪,这些野狼该不会把他们咬死吧?” 赵娟吓得浑身哆嗦,这种血腥的场面她从未见过,那些被野狼咬的人叫声凄惨,让人不寒而栗。 桂花嫂虽然气愤那些人的所言所行,现在也不免有些害怕:“这……这野狼本就是吃人的,他们自然也有被咬死的可能。” 她都有些不敢看,一边说一边把视线转移,游兰妹抱着自己的女儿窝在另一边,瑟瑟发抖不敢说话,而胡菊花早就被吓晕过去了。 反倒是池溪非常淡定,她眸光幽冷地望着院子里混乱的一切,神色平静地说:“你们方才也听到他们对我说的话了,今日家中只有我们几个女人。村里的男人们短时间内也赶不过来,若是没有这群野狼,他们闯进来,会对我们做什么不言而喻。” 池溪扭头望向她们,拧着眉头说:“你们真的以为他们那样穷凶极恶之徒只会对我做那些龌龊事吗?若当真闯进来,我们没有人能逃过。既然他们挑衅在先,行凶在前,我自卫在后,他们就算被咬死,那也是他们命该如此,不是吗?” 众人听得愣愣的,后背发凉,后怕的情绪直冲脑门,让她们不寒而栗。 而让她们最为心情复杂的是,池溪在面对这件事时的镇定和冷漠超乎常人。 池溪也是个女人,还是她们这群女人里面年纪最小的,她们平日里虽然打趣叫她席夫人,但也打从心里将她当做小辈,总跟她嬉笑打趣。 池溪也总是对她们温温柔柔的,时常脸上带笑。 却没想到遇事的时候能这般冷静心狠。 心狠到她们差点认不得她了。 池溪没再多话,也没有再多看她们诧异复杂的眼神,而是慢悠悠地将眸子转向院中被野狼撕咬得奄奄一息的众人。 饿狠的野狼可不会嘴下留情,被咬死的人很快成为了它们的午餐。 桂花嫂等人看得忍不住呕吐,赵娟被吓哭了:“小溪,他们都死了,还被野狼吃了,我们不管吗?这样会不会招惹更多事端?怎么办?死了这么多人,官府会不会来找我们?” “是他们寻衅滋事,是他们行凶在前,且我们并未动手。他们被咬死了也是活该,就算官府来了,也定不了我们的罪,你们怕什么?” 最主要的是,她的心够狠,这些替人前来寻事之人的主子再想招惹她,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怕不怕死了。 只要这些人的主子不追究,县太爷也管不着她。 赵娟望着冷酷得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池溪,心里慢慢笼罩起一种名叫恐惧的情绪。 她是真的没想到,向来对人三分笑的池溪可以如此冷漠无情。 看来,当初池溪对池铁根一家,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鸡鸭鹅被一抢而空 别人的心情有多复杂,池溪压根不想知晓,也不会在意。 提着棍棒斧头和各种农具的村里人以及王大虎等人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席家的院子里血淋淋的一片,那些前来找事的人几乎血肉模糊,成了野狼的盘中餐。 一些眼皮子浅的忍不住吐了,腿也开始发软,有人喃喃:“怎……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狼?怎……怎么会死这么多人?还都成了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池溪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望着吃得差不多了的野狼群,冷声吩咐:“黑亮,带领狼群回屋去。” 黑亮是一头毛发厚重,身材高大的野狼,也是这群狼里面的头狼,它跟它的狼群早就被席大壮用拳头驯服了。 它抬起脑袋看了池溪一眼,并不买账,继续低头吃肉。 它们饿了太久,好不容易饱餐一顿,可没这么容易放弃。 池溪眉头一皱,冷笑着说:“一顿饱和顿顿饱,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就在众人不可思议,觉得池溪跟野狼说这种话是不是疯了的时候,让他们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那最高大威猛的野狼抬头看了池溪一眼,犹豫片刻之后竟然抬脚往着屋里去了。 它站在屋内嗷呜嗷呜叫了几声,别的野狼也陆陆续续进了屋子,池溪走过去,很淡定地把屋子关上,这才转头望向了震惊得回不过神来的众人,漫不经心地说:“这些野狼是我相公去山上抓来保护我们婆媳二人的,不会伤人。” 众人听了这话,嘴角抽搐着望向席家院子里血淋淋的看不清模样的尸体。 池溪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它们很听话,不会主动伤人,只在保护我和我娘的时候才会这样。” 一些胆子小的腿软得差点就跪在地上了,好些人吐得都快虚脱了,即便是相对来说见过大场面的王大虎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神色复杂地望着向来柔弱的大嫂像是一个没事人的模样,心里由衷地生出一种恐惧。 他算是明白了。 他大哥大嫂这两夫妻,就没一个是普通人,他张了张嘴,握紧了手中的木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王大虎!” 池溪的声音突然想起,王大虎虎躯一震,急忙开口道:“大嫂!我在!” “带人把院子里打扫干净,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去休息了。” 池溪的声音刚落,田翠荷便着急忙慌地从众人的身后冲了过来,一眼看见院子里的场景就吓得脸色煞白,急忙跑向池溪,红着眼睛询问:“小溪?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肚子哪里不舒服?为娘这就去将史郎中叫来给你看看!” “娘,我没事,就是有点反胃,可能是血腥味太重了。” 池溪摇摇头,忍住了想吐的冲动。 田翠荷确定池溪没事了,才扭头扫了院子里一眼,冷着脸说:“这些天杀的宵小之辈,光天化日竟敢如此猖狂!还好家里有大壮留下的野狼,不然为娘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刚才去河边洗衣服去了,一听说有人来家里闹事就吓得赶紧往家跑。 她抬眸望向震惊不已的王大虎,冷静地发号施令:“王大虎,你且带人将这些脏东西抬到后山去一把火烧了,再将院子里打扫干净,莫要让这些晦气的东西影响了小溪的心情。” 众人惊诧于田翠荷的冷静,一时间心情都是十分复杂的。 若是他们遇到这种事,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哪里像田翠荷和池溪这两婆媳一般冷静自若。 院子里都死了这么多人,她们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心真不是一般狠。 众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浑身打了个寒颤,以前或许还有人口不对心,对池溪两婆媳心存轻蔑。 经此一遭,再也无人敢看低她们了。 就在此时,冷静中夹着怒气的田翠荷再次出声道:“这些人无缘无故失踪,指使他们来生事之人定会派人前来打听情况,我希望我们可以上下一心,莫要将此事说出去。若是有人不听劝告,让我们查到,日后便不必再来我们家干活了。” 如果说他们以前对席家是敬重,那么现在便是又敬又怕。 满地残骸还在眼前,他们只要带入一下自己,就吓得魂飞魄散,不敢不听劝告了,众人急忙点头,纷纷便是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史郎中很快被请来,给池溪把过脉以后,拧着眉头说:“肚子里的孩子很好,但你最近心情不佳,还是要调整一下,不然对孩子的健康会有影响的。” “好,多谢。” 池溪点头道谢。 史郎中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池溪一眼,半晌后神色复杂地喃喃道:“你娘若是有你半点心狠,当初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他是看着池溪长大的,他从来不知道池溪可以心狠到任由二三十条人命在自己眼前被活活咬死。 池溪拧眉望向史郎中,冷冷地笑了一声:“你知道在野狼被放出来之前,带头的那人对我说了什么吗?若是没有那群我相公留下来的野狼,现在死的就会是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桂花嫂她们也逃不了。我不过是为了自保,何来心狠一说?” 小灵在脑海里急忙附和:“就是就是,主人没将他们的魂魄抓起来丢进十八层地狱受刑就已经是便宜他们了,若是按以前主人的脾气,他们早就被主人打得魂飞魄散了。” 池溪闻言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其实她并不算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甚至她都不算是一个好人,只是她愿意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变成更好的样子罢了。 王大虎等人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才不过一个时辰,那些尸体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而池溪院子里早就铺起来的青石板也被洗刷得一干二净。 只是空气中,还是隐隐夹杂着一丝丝血腥味。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几百年鬼王的缘故,即便失去了做鬼的那几百年的记忆,池溪对这些人的死竟然没有任何触动,晚上也睡得十分安稳。 翌日一早。 本该早早就来帮忙喂养鸡鸭鹅的帮工一个都没来,就连本就住在席家的游兰妹也没能起来。 池溪觉得有些奇怪,去敲了游兰妹的门,敲了半晌,屋内才传来一道惊恐的声音:“谁?是谁?” 池溪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低声说:“是我,池溪。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昨日被吓到了?” 那样的场景,除了池溪和田翠荷婆媳两人,有谁能不被吓到? 游兰妹昨夜一夜没睡,一闭上眼睛就是那群人凶神恶煞地向她扑来的样子,在天即将大亮时她才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结果在梦里全都是那群人来寻她报仇的画面。 “池溪?” 游兰妹急忙扑到门边将门给打开,扑进了池溪的怀里,忍不住痛哭流涕:“我好害怕,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全是那些人惨死的画面,他们来向我寻仇!池溪,我真的好害怕!” “别怕别怕,又不是你杀了他们,他们连你样子都没看到,又怎么会找你寻仇?我今日便让人去请大师前来做法,保证那些人就算成了鬼也不会来寻仇。” 池溪抱着游兰妹安慰了半天,才低声询问:“暖暖怎么样了?没被吓到吧?” “没有!” 游兰妹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理智,哭着抹泪道:“我昨天捂着暖暖的耳朵和眼睛,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还没睡醒呢!” “没被吓到就好,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就先休息吧!” 池溪知道游兰妹向来胆小,是真的被吓狠了,也不强迫她干活,转身要走,游兰妹便急忙跟着她出了门,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没事,我先去喂鸡鸭鹅,一会儿再休息。” “不舒服就别勉强。” 池溪说:“今日随便丢点野菜给它们吃就行,我一会儿叫史郎中来给你开贴药喝一喝。” 昨晚小灵就给池溪说鬼差已经把那些人的魂魄收走了,因为那些人活着的时候作恶多端,这番去了阴曹地府肯定少不了一顿受刑。 阎王老爷又是个铁面无私的,肯定会把他们处罚以后丢进畜生道。 池溪原本对阴曹地府不感兴趣,但听小灵提起倒觉得有些有趣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我们主打品质好,价格优惠 池溪说干就干,当天就让王大虎去镇上请一个颇为德高望重的道士来了院子里做法。 小灵在脑海里吐槽:“主人,这人是个骗子,一点本事都没有。刚刚还大言不惭,说他已经把那些小鬼全都收走了,明明昨日鬼差就已经把那些小鬼带走了好吗?” 池溪笑着说:“他是不是真的道士不重要,能安人心才是最要紧的。” 池溪知道小灵能看到鬼魂,跟阴曹地府的鬼差还是旧相识。 假道士做了法之后,高深莫测道:“经过贫道这番做法,保证席家干干净净,日后生意一帆风顺,大河村人平平安安。” 众人一听这话,心安不少,纷纷表示感谢。好些人已经从兜里掏出银钱递给道士以保平安。 池溪挥手道:“诸位自己的钱自己留着吧!今日之事因我们家而起,这钱自然由我们家来出。道长,请随我来!” 池溪客客气气地将道长请进屋,她礼貌地询问道长该给多少银钱。 道长微眯着眼,高深莫测地沉吟片刻后,拧着眉头叹气道:“替人消灾,消耗的乃是贫道的功德寿元。” 他为难道:“也罢,贫道看席夫人慈眉善目,是个良善之人,你给个二十两银子便是,就当贫道跟席夫人结个善缘。” “还真会狮子大开口。” 小灵冷笑着说:“他十日前在湘江县坑蒙拐骗,被人打得钻狗洞。今日竟敢大言不惭坑主人二十两银子,也亏他开得了口!” 池溪听得眉头一挑,很好奇小灵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毕竟在她看来,小灵一直是存在于她的脑海中的,她不知道的事,小灵怎么会知道呢? 小灵笑呵呵地说:“这个骗子,臭名昭著,这方圆百里的鬼魂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他一点本事都没有,平日里在家里总是烧纸钱,给周围的鬼魂赔罪,并表明自己没有害那些鬼魂的意思,只想谋生而已。但他一点本事都没有,哪里能害得了那些鬼魂?” 池溪没想到小灵知道的这么多,抬眸望向挺直腰杆,神色莫测宛若得道高人一般的假道士,挑了挑眉,神色淡淡地说:“十日前,湘江县,城里街,大柳树旁。” 池溪这话一出,假道士眼睛瞬间瞪大,原本假装得高深莫测的表情有瞬间破裂,他强装镇定:“贫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池溪慢悠悠地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做法吗?” 假道士自然是不清楚的。 但这些有钱人无非就是求平安求财求顺利。 他拧着眉头,正准备编一个,池溪就笑呵呵地说:“因为我这院子里真的有的恶鬼啊!道长方才看到了吗?他们就在你身后飘来飘去的。” 假道士被吓得一哆嗦,吞咽着口水:“你……你别吓我,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道长也怕鬼吗?” 池溪笑意一收,神色淡淡地说:“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今日请你来,也只是想让村里人心安,你若是敢在我面前拿乔,讹我钱财,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这道士到底是个男人,而池溪还是个孕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已经做了法了,你怎么能耍赖不给银子?你这样的做法会触怒祖师爷的。” “黑亮!” 池溪也不想跟这假道士瞎掰扯,扬声叫了一声以后,一头高大威风的野狼两眼绿油油地从后门走进屋来,站在池溪的身侧虎视眈眈地盯着假道士。 仿佛只要池溪一声令下,它就会扑上去咬死假道士。 假道士被凶狠的野狼吓得腿软,急忙后退了几步,吞咽着口水心虚地说:“那……就算不给二十两,一点点跑腿费你总是要给的吧?” “二十文。” 池溪抬眸望着恨不得拔腿就跑的假道士,淡声说:“村里人给我起早贪黑干一天活,也才十五文钱,我看你来这一趟也不容易,便给你二十文钱的辛苦费,不算亏待你吧?” 假道士都快哭了:“夫人,我入行二十年,也就刚开始那段时间收过这么少的出工费。你就行行好再加点,我也不给你要二十两了,二两银子您总要给我吧?现在最低的行情价也得三两了,我给你优惠一些还不行吗?” 假道士这话不是骗人的,毕竟他坑蒙拐骗多年,在这周围也算是德高望重了,许多人都信任他。 别说镇上,县城的员外老爷也愿意请他,少说也得花四五两银子打发他,遇到傻一些的人家,给他十两银子也是有的。 “三十文,你爱要不要。” 池溪拧着眉头说:“你别贪心不足,你坑蒙拐骗的事一但传出去,你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然十日前也不会被人堵着打,你说是不是?” 他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识相地拿着三十文钱跑路了。 在德高望重的道长说席家一切都好之后,原本心里害怕的村里人又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席家。 那派人来找茬的金老爷好几日没听到消息,就有些坐不住了,冷着脸叫来随从,吩咐道:“毛二他们怎么去了这么多天还不回来?从咱们这里去大河村也就两个时辰,这都多少天了!你赶紧托人去查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老爷!” 随从急忙应下,转身便派人前去大河村打听情况。 但打听来打听去,都打听不出什么来。 隔日,随从禀告他主子:“老爷,这段时间,无人去过大河村!那席家这几日一切都是正常的,会不会毛二带着那群人跑了?” 毕竟毛二那个人平日里偷奸耍滑的,没少被老爷责罚,只怕是心里早就对老爷不满了。 只是卖身契还捏在老爷手里,他平时也寻不到机会逃跑。 被称作老爷的人眼睛一沉,怒道:“你再给我派人去查清楚,若毛二真的带人跑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是,老爷。” 随从看着气得发抖的老爷,急忙转身又跑了出去。 站在老爷身后的管家上前一步,提醒道:“老爷,当务之急,是要摸清楚大河村席家的情况,就算毛二等人跑了,那也不是最要紧的。现在席家的生意越来越好,咱们金家的生意却越来越惨淡,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金老爷做了二十年的青瓦片生意,向来生意红火,这段时间生意却被席家抢去大半,如何叫他不气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除夕如期而至 最近跟池家预定青瓦片的人越来越多,池溪每天都在忙着记账,晚上的时候她算了一下,最近她接到的青瓦片的预定数目足足有十万块! 这是王大虎等人十天的工作量。 池溪给预定青瓦片的人都送了鸡蛋,算是福利,光是收下的定钱就足足有两百两银子。 她顺便算了一下,她现在手上的银子也有四万多万两了,去县城里开个店铺绰绰有余,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四五个月了,天气还没有彻底暖和,她穿厚一点的衣服还看得不是很明显,但伸手一摸就能摸出明显的差别。 或许是真的要做母亲了,她这段时间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心态也平静了,除了夜里入睡时会很想念自己的相公外,整体来说她比以前更好了。 然而,让她觉得怪异的是,来跟她预定青瓦片的很多人都是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一问家住何处,都是从步行时间需要两个多时辰的大岩镇来的。 虽然他们家的青瓦片确实质量不错,价格优惠,但她自认为自家的青瓦片的销售范围还没有覆盖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而买青瓦片的热潮已经慢慢褪去,恢复平稳期,按理说是不可能突然多出这么多人来预定。 她心里有所怀疑,就留了个心眼,在众人纷纷嚷着让池溪给他们确定数量交定钱的时候,池溪很抱歉地冲大家笑了笑,温和道:“很抱歉,前些日子来我们预定的青瓦片数量太多了,我们需要赶工,暂时没办法做出数量如此庞大的青瓦片给诸位。今日让大家白跑一趟实在是抱歉,若当真想要我们家的青瓦片,请一个月以后再来吧!” 池溪这话一出,就有人愤怒地发出质问:“你们家的青瓦片本来就是可以提前预定的,这个月做不出来,你给我们记下,我们下个月再来拿货便是了,作何这般搪塞我们?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你们家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就是,你们家不会有问题吧?” 这些人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纷纷情绪激动地指责池溪:“你们家的青瓦片比别人家卖的便宜,一定有鬼,现在不卖给我们,一定是怕我们发现问题揭发你家!你家男人在哪,让他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你个娘们在这里说这么多作甚?你能做主吗?我们远道而来,今日你家男人不给一个说法,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就是!我们一大早就起来赶路,走了两个多时辰才来到你家,你家就这么敷衍我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开门做生意做成你们家这样,迟早是要倒大霉的!” 有人在其中煽动情绪,一个个情绪高涨,那拳头挥舞得恨不得砸到池溪的脸上去。 池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算是明白了今日前来预定青瓦片的人中有人是成心闹事的,或许前几日就有人在设局了,只是她没有察觉。 她甚至都可以猜想到,那些没有被她察觉到但预定了青瓦片的人将她的青瓦片拿回去,一定会换成残次品来指责她家的质量差,亦或是将青瓦片弄坏要求她退换。 甚至还有其他的一些五花八门的找茬法子,目的就是让她不得安生。 “你们在干什么?我儿媳妇都说了,我们家的青瓦片暂时生产不了这么多,你们需要下个月再来定。” 田翠荷从鸡鸭鹅棚里走出来,拧着眉头说:“我们家没收你们定钱,自然有权拒绝卖东西给你们,既然没卖给你们,我们家的青瓦片如何跟你们有何关系?若是故意闹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田翠荷在经过上一次那些人上门找茬之后,整个人的态度就变得强硬了许多。 因为她知道,她是长辈,她见识过人心的黑暗,但自家儿媳妇儿没有,且还怀着身孕,她若是不强硬起来,她们婆媳就会被人欺负。 田翠荷身上虽然穿着朴素的衣裳,但不怒而威的模样还是十分唬人的。 有人被田翠荷冷眸一扫,当即不敢开口了,心虚地别开眼。 有人胆大不怕事,冷笑着说:“怎么?你们家说不卖就不卖了,我们这么大老远赶过来,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打发我们?” “就是!我们都是走了许多山路过来的,就算你们家现在没有这么多青瓦片,也该给我们记下,下个月的青瓦片必须卖给我们。” “没错!我们总不能白跑一趟,看你家男人不在家,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今日定钱我们也不交了,你们把我们名字记上,我们下个月再带着银子前来拿青瓦片总行了吧?” 似乎有人提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要求,若是池溪不答应,那就真的有点不识好歹了。 但池溪盯着人群中叫喊得最凶的那个人,微微勾唇一笑,淡声说:“既然如此,我便将你们的名字记下吧!你们要多少青瓦片,也给我说个数,下个月你们再来拿货。” 池溪这话一出,原本想借事再闹一闹的几人面面相觑,随后上前开始说名字和数量。 但等他们记下之后,池溪问他们要定钱,便有人不满地质疑:“不是说好了不交定钱,等来拿货的时候再付钱吗?” “规矩不能破,我们家都是先交定钱后拿货的。如果你有意见,我可以把你的名字划掉。” 池溪提笔便要划掉开口人的名字,那人脸色一沉,急忙说:“你家的货不多,我们怎么知道下次来的时候你家有没有充足的货?若是没有,我们的定钱岂不是打水漂?” “就是就是,你们家也太黑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们家这样做生意的!” 众人愤怒的情绪再次被激发出来,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怒吼:“叫什么叫呢?我大嫂说是如何便是如何,这青瓦片你们爱要不要,一个个别给脸不要脸!我嫂子性格温和,你们便觉得她好欺负是不是?” 王大虎的身后带着一群提着工具的大男人,他拧着眉头凶神恶煞地走到池溪的身侧,低声询问:“大嫂,你没事吧?” 他也不知道他这样能不能唬人,但他是照着自家大哥以前的样子学的。 池溪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努力装凶的王大虎,摇摇头,淡声说:“我没事。” 王大虎似乎看懂了池溪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喃喃:“那……那就好。” 众人被王大虎带的人包围,一个个都有些害怕了,其中有几个人的对望了一眼,默默地躲进人群里。 金老爷是让他们来破坏席家生意,他们今日搅黄了席家的生意,便也算是破坏了吧? 所以,他们现在明哲保身,以便全身而退,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然后,就在他们低下脑袋,准备一会儿事情结束后跟随众人离开时,池溪就慢悠悠地抬手,精准地点了点几个人,扭头对王大虎说:“这些人是故意来破坏我们家生意的,你把他们揪出来,一会儿我再好好跟他们谈一谈。” 池溪的话音刚落,被点到的几个人瞬间就慌了,急忙出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竟敢对我们动手?我们都是来买青瓦片的,你不卖给我们就算了,还要抓我们?” 王大虎等人却不听他们瞎逼逼,直接上前把人单独拎了出来。 其他真心来买青瓦片的人被这仗势吓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是听说席家口碑好才来的,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事,他们以后再也不来了。 就在他们打定主意,以后离席家远一点的时候。 池溪友好地冲他们笑了笑:“不好意思,最近有人总来我们家闹事,破坏我们家的生意,我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分辩坏人。你们真心想要买青瓦片的我按照老规矩,一人给你们一份鸡蛋,聊表心意。你们远道而来,想必饿了,我家里还有些馒头茶水,诸位且坐下吃了再回家。” 池溪温声细语地道歉,将话给说清楚了,且还一人多给了他们几个鸡蛋,让他们饱饱的吃了一顿馒头茶水。 原本心里有气的一群人吃饱喝足后都笑呵呵地提上鸡蛋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咋了?你还想打老娘不成? 真心买青瓦片的人都走了,故意找茬生事的人都被王大虎绑起来吊在了野狼圈的上方。 野狼弹跳力极强,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紧盯着他们,浑身充满野性和对食物的渴望,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甚至有的野狼还跳起来咬他们,他们只能使劲浑身解数,躲避野狼的撕咬。 内心的恐惧达到着就要出门,田翠荷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腕,红着眼睛摇头:“小溪,我没事,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突然做了个噩梦,有些害怕,不用去叫史郎中。” 池溪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田翠荷,低声安慰道:“娘,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吓到你了。我原以为那些人的死不会吓到你,是我太想当然了,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多想,今夜你跟我一起睡吧!有个人在身边就不会害怕了。” 田翠荷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若是换她年轻的时候,看到那么血淋淋的场面她一定会被吓得睡不着觉,但她前些年跟随丈夫在边疆驻守过几年,边疆并不和平,常年征战,血流成河的场面她不知道见过多少回。 哪里还会怕这么二三十个死人? 池溪把田翠荷拉到床边,低声跟她聊席大壮在的时候的一些趣事,直到田翠荷不再害怕以后,池溪才小声说:“娘,夜深了,咱们睡觉吧!你若是害怕,以后都跟我睡,反正大壮哥不在,我一个人睡着也挺冷清的。” 自从成婚以来,池溪便很少一个人睡,她早就习惯身边有个人,早就习惯在滚烫的怀抱中醒来,她的相公一走,她便有些不习惯。 田翠荷轻轻点头,温声说:“你也赶紧睡,你还怀着孩子呢,可不能马虎。” “好。” 池溪也有些困了,应了一声后便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她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便传入了田翠荷的耳朵。 田翠荷扭头望了望睡得香甜的池溪,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心口有些闷痛。 她是做了噩梦被惊醒的。 在她的梦里她唯一的儿子受了重伤,要被朝廷捉拿归案,甚至要被砍脑袋,在梦里无论她如何哀求,面色凶狠的太后就是不同意,甚至还将她身怀六甲的儿媳妇开膛破肚,取出来一个死胎。 她被惊醒以后,浑身都在颤抖,又害怕又难过,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便急忙爬起来看看池溪好不好。 许是那样的梦太过真实,也太清晰了,让她难以释怀,心里难受得快要裂开了。 上一次她有这么强烈的不详的预感的时候,还是她丈夫被诬陷通敌叛国之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池溪,你这是什么意思? 池溪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她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来昨晚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很伤心难过,她现在也能隐隐感觉到自己很心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里的内容。 她轻轻地抬手,捂住自己跳得过快的心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小灵:“我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你知道我梦见什么了吗?” 小灵虽然存在于池溪的脑海中,但并不能窥探她的所知所想,便低声说:“我不知道啊主人,没有你的允许,我是没办法观看的。不过,你昨晚叫了好几声大壮哥,声音听起来挺急的,可能是梦见他了吧?” 池溪抿着眉头又想了好半晌,依旧没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她便只能揭开被子穿上衣裳走出门。 她才一出门,就看到了脸色很不好看的田翠荷坐在院子里,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你这是怎么了?” 池溪心头一跳,急忙走过去询问:“你可是又做噩梦了?” “没有。” 田翠荷摇头,急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眸望着池溪,有些生气地说:“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将咱们家地里的药材给偷了。” “什么?偷了?” 池溪也愣住了,急忙追问道:“怎么回事?咱们家的药材种得好好的,怎么会被偷了呢?” 田翠荷摇头:“我也不清楚,今日一早村里人就来报信,说路过咱们家药地的时候,发现咱们家药地被挖了,有几块地里种植的药材也都几乎被挖空。我去看了一眼,确实没剩下多少了。” 池溪脸色凝重,抬脚就往外走:“我去看看。” 那些药材可是她相公带人辛辛苦苦种下的,若是让她查到是谁去偷,绝不善罢甘休。 田翠荷急忙跟上去,劝道:“小溪,损失那些药材是小事,你现在有孕在身,万万不可气着自己。” 他们家种植的药材并不算很多,也就十几亩地的,就算昨夜有人一夜挖到天亮,最多就偷了几亩地的药材。 这对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来说并不算什么,:“娘,挖药材之人有男有女,且人数至少有五人之多。只有村里人才清楚咱们家种的东西是什么,这五亩地里种的药材都是相较而言贵一些的。咱们现在去村里查查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田翠荷点头,将池溪拉起来,拧着眉头说:“我看这脚印却不是向着咱们村走的,应当不止咱们村里的人参与。那些药材,想来是运到别处去了。” 池溪也看出来了,但只要村里人也参与了,就一定能寻找到蛛丝马迹,她点点头,刚要说无论如何先去村里看看,桂花嫂就急忙从前面跑来,隔着老远就炸呼呼地挥手道:“翠荷婶,小溪,你们快来,你们快来啊!” 池溪有些纳闷,但还是跟田翠荷一前一后地走向桂花嫂。 桂花嫂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冒着热汗,她断断续续道:“小溪,翠荷婶,听说你们家的药被人挖了,今天一大早就有人看见刘翠梅浑身是泥的回村,跟她打招呼,她连回都没回,就赶紧跑回家了。听起来十分可疑,你们赶紧去她家看看去。” 刘翠梅跟席家有仇,且不是什么好人,做出偷药这种事并不奇怪,但池溪是真的没想到她胆子这般大。 池溪点点头,跟田翠荷对望一眼便跟在桂花嫂的身后往汪家去了。 汪家关门闭户,池溪敲门敲了半晌都没人应声,汪家隔壁的李家人听见声音出来说:“池溪?你来找他家干啥?半个时辰前他们家就关门出去了,连晓浩都抱着走了。” “岂有此理,肯定是做贼心虚,这才跑了!” 桂花嫂气得怒骂。 池溪抬眸望向李家人,拧眉问道:“你们昨晚可有听到他们家有什么动静吗?” 村子就那么大点,席家药材被挖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李家人叹气道:“昨晚我们倒是没听到什么动静,不过今天一大早,刘翠梅就急吼吼的从外面回来,浑身都是泥,我跟她打招呼她都没理我就回家去了。还没两刻钟,他们家的人就抱着晓浩走了,也不知道去哪里,还带了好些东西。” 田翠荷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这家人真的是坏透了,跟苏秀英一样一肚子坏水,咱们家这回损失惨重,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这是自然。” 池溪点头,随后说:“咱们去衙门报案吧!偷窃价值几百两银子的药材可不是小罪,他们既然敢做,咱们也不能放过他们。” 田翠荷对此表示赞同。 吃过早饭,池溪叫上一个村里会赶马车的人,带上田翠荷就去县城了。 路修过,平坦了许多,赶马车的人知道池溪怀孕了,赶马车的速度比较慢,池溪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等他们去到县衙门口之时,已经大中午了。 县衙门口的官差见过池溪,见到是她来了,便主动上前询问:“席夫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我家夫人小姐不在府中,若席夫人有事,且改日再来。” 池溪并没有说自己是寻陈夫人和陈小姐的,这官差上前来这么一通说,便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了。 池溪心里明白,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摇头道:“大人误会了,民女今日前来并非寻陈夫人和陈小姐有事,而是来报案的。” “报案?” 官差愣了一下,随后说:“席夫人稍等片刻,我这便去向大人禀报。” 池溪等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官差才跑出来,一脸为难道:“席夫人,真是不凑巧,我家大人今日身体不适,无法断案,还请席夫人改日再来。” “陈大人病得如何?” 池溪微微眯眼,笑着说:“就算今日不能断案,也可让我记个案底。我家中失窃,损失几百两银钱,并非小数目,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们家干啥都赚钱 官差看着笑得一脸温柔的池溪,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抿了抿唇后,低声说:“我家大人最近身体都不太好,只怕是没有精力办案了,席夫人不如先回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小偷?” 池溪盯着一脸尴尬的官差看了两眼,微微一笑,淡声说:“既然如此,那我便去州府吧!县令大人身体不适,我这儿损失银子也不少,不敢拖延时间,想来州府也是能断案的。” 池溪这话一出,官差瞬间愣住了,州府自然也是能断案的,但断的都是大案子,且地方县衙辖区内的事万万没有越过县令大人直接上报州府的道理。 “席夫人,这不合规矩吧?” 官差拧着眉头说:“虽然我家大人身体不适,但大河村属于咱们县城的辖区内,你的事就该县令大人管,你上报州府,这不合规矩。” 池溪皮笑肉不笑:“县令大人身体不适,我怎敢劳烦?但我损失实在惨重,若是错过了最佳查案时间,让贼人逃跑了,我岂不是白白损失了几百两银子?官差大人,还请你通融通融,再去问问县令大人可否为我立案。” 池溪不动声色地从衣袖里掏出两块银子悄悄地递给了官差。 官差眉头一挑,快速伸手接过就塞进了衣袖,沉吟片刻后,为难道:“既然席夫人这般急迫,那我便再去通报一次,看大人是否能改变决定。” “那就有劳了。” 官差刚跑进衙门,田翠荷便拧着眉头说:“这陈大雄,以前还受过大壮他爹的恩惠,如今倒是避之不及了。不过是寻常报案,都这般敷衍了事,真是妄为一方官员。” 水至清则无鱼。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是非对错,趋利避害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品行高洁者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是平凡普通的俗人,谁又没有私心呢? 池溪对陈大雄的做法倒没有太气恼。 田翠荷扭头望向眸色柔和的池溪,低声询问道:“咱们坐马车有些颠簸,你确定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池溪怀有身孕,不能有半点差池。 “没事,我很好,娘别担心。” 今天的马车赶得非常慢,马车并不算颠簸,她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何况肚子里的孩子都快五个月了,没有那么脆弱。 官差进了县衙一刻钟左右,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跑出来的时候脸上带了淡淡的笑容:“席夫人,我家老爷正在里面,还请随我进去。” 池溪点点头,侧头看了田翠荷一眼,婆媳二人抬脚跟上官差。 陈大雄或许是真的病了,脸色煞白,病蔫蔫的。 他看到田翠荷和池溪一起走进来,便急忙站了起来,客气上前朝田翠荷拱手:“见过席老夫人。” 田翠荷摇摇头,神色淡淡的:“陈大人客气了,你如今是县太爷,而我只是一介布衣,你不必对我行礼。” 陈大雄笑得客气:“席老夫人说笑了,你快请坐。” 席夫人如今虽然是一介布衣,但当今圣上乃是她的亲外甥,她亲姐姐乃是皇帝生母,与先帝的正宫皇后一起被当今圣上尊为太后。 如今宫中,可是有两位太后的。 只是田太后母家薄弱,当年受到席家的牵连被先帝整治打压,并不如郭太后权重,如今在宫中也过得艰难。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都无法预料田太后和当今圣上会不会突然崛起,将母家鼎盛的郭太后给扳倒。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就算没有席老侯爷当年的恩情,他也不敢怠慢田翠荷。 至于宋夫人的警告…… 陈大雄暗暗咬牙,决定阳奉阴违。 宋大人再如何能耐,也不过一个州府官员,何况宋夫人。 若是因此得罪田翠荷,等席家东山再起,他可就再无机会弥补了。 说话间,陈大雄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气息不稳地说:“近来天气变化,偶感风寒,方才担心会将病气过给席老夫人和席夫人才没敢将你们请进来,真是得罪了。不过听闻你们家里被盗了几百两银子的东西,我实在是不能容忍,还请二位将发生之事告知于我,我派人去查明此事。” 池溪见状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清楚了,陈大雄拍着桌道:“岂有此理!来人,给本官立案,立刻派人前去查探此事。” 陈大雄一声令下,官差便急忙来办。 村里人听说席家报案了还有些好奇,纷纷猜测偷挖药材之人必是汪家。 等田翠荷和池溪带着一群官差回到大河村的时候,村里人才突然有了紧张感,民怕官,是仿佛刻在他们的骨子里的。 有人望着五六个官差在村里走动从内心就升起了恐惧感,一家家干完活都赶紧回家关门闭户的,不敢跟官差有任何交集。 也就胆子大一些的,打开窗户,远远的望着那群官差走到席家的地里去做了一番调查。 “开门,官差办案,快开门。” 汪家隔壁的李家门被敲响,吓得孩子一哆嗦,都快哭出声来了,李老大捂住儿子的嘴巴,扬声道:“来了。” 他打开门,就看见几个腰间挂着大刀的官差站在他家门口。 打头的官差拧着眉头问他:“听说今日早晨你看到隔壁汪家的人鬼鬼祟祟的回来,浑身是泥,还不搭理人?” 李老大点头:“是我媳妇儿看到的,她确实是这么说的。” 官差又多问了几句,李老大如实相告,打头的官差叫洪涛,他扭头指了指汪家的大门,淡声说:“砸了,进去看看。” 他后面的两人急忙跑过去,抽出腰间的大刀几大刀便将汪家的院门砍下来了。 “这院子里的泥土跟药材地里的泥土是一样的,且事发之后汪家人全都不见了,这是明摆着畏罪潜逃了。” 池溪和田翠荷跟在官差的身后走进院子,发现汪家院子里的好些东西都非常眼熟。 桂花嫂惊呼:“天呐!小溪,这不是你前段时间怎么找都找不到的竹篮吗?还有这把锄头,还有这些蛋壳!汪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蛋?这里还有鸡骨头!太可恶了!我怎么说天天数蛋和鸡都会少一些!原来是汪家来偷了!咱们这么多人守在你家他们都还能偷到,简直是丧心病狂。” 家里确实会少一些东西,但家里人来人往的,少一些东西池溪也只是觉得可能被人借用了,一些小东西她不怎么在意,却没想到竟都是被汪家给偷了! 池溪的脸色很不好看,田翠荷也紧皱着眉头。 洪涛想起县令大人吩咐的必须办好此案,便抬脚走上前来,拧着眉头郑重道:“席夫人,既然已经确定了贼人,我们便先去抓贼了,等抓到了贼人,便会派人前来通知,席夫人在家等候便是。” “多谢,各位大人辛苦了。现在时辰不早了,几位大人且留下吃顿晚饭,在后山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忙吧!” 今日去县城回来天色就已经不找了,官差来了还在村里和地里绕了几圈,天已经暗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多谢叔父收留! 洪涛沉吟片刻后,点头同意了,池溪和田翠荷便带着官差们去了家里。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和香醇浓厚的酒水已经准备妥当。 官差们吃得心满意足,对席家的好感直线上升。 洪涛望着席家的规模,心里隐隐有些羡慕,他以出去醒酒的名义站起身来在席家周围走了一圈,发现席家的屋舍比县衙还大,喂养鸡鸭鹅的圈都扩了半边山。 这比一些县城里的员外老爷还有钱,他眼眸闪了闪,刚要转身回去,突然就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揽住了肩膀。 “兄弟,你也觉得席家很有银子是不是?” 说话的人身上带着酒气,洪涛很不悦地将搭在肩膀上的手打开,拧着眉头沉声呵斥:“你是何人?竟这般不懂规矩!” “嘿嘿,我?我是王大虎,席家瓦窑上的管事!席家是很有银子,我现在在席家干活,一天能有七十文钱的进账!一个月便是二两多银钱,这样下来,不出一年我便可以建起青瓦房,再娶一个娇滴滴的媳妇儿生娃娃了。” 王大虎喝得有些多了,即便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生面孔,依旧不能消减他的倾诉欲望,这段时间他睡觉都能笑醒。 他乐呵呵地再次揽住洪涛的肩膀:“看你身体这般结实,也是来席家做工的吧?就你这身板,到石头山上去打石头,一日也能有二十文钱,若是你再有能耐一些,席家一定会给你涨工钱的,石头山上打石头也是有提成的。现在他们做时间久一些的,一天也能有三十文钱的收入了,且中午包饭,一荤二素一个汤,米饭管饱!这样的活计别家可没有,我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会遇到这么好的东家。” 洪涛盯着王大虎望了半晌,喉结上下一滚,出声问:“席家对工人这般好?”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村里人都是知道的,几乎家家都有人在席家干活,以前村里人谁家能吃得上鸡蛋?现在家家户户隔三差五都得吃一顿肉了,那些银钱可都是在席家赚的。我大嫂,席夫人!你别看她只是一介女子,大方豪爽得很,月底还会给表现突出的员工送鸡蛋奖励,半年还会给一日一文钱的奖金,干得特别好的给三文!村里人现在对席家赞不绝口!我们烧制的青瓦片也严格把控质量,且一片只要十五文钱,若是买得多,还可以更便宜!” 王大虎拍了拍洪涛的胸口,哥俩好地笑了起来:“兄弟,看你这般有模有样的,手上也有闲钱吧?给你透个底,只要是咱们内部人员推荐购买的,青瓦片还可以再少两文钱一片!” 洪涛眯眼一言难尽地望着王大虎,王大虎嘿嘿道:“咱们相识一场就是缘分,我给你内部价,省下来的银子咱对半分,不过分吧?” 洪涛扯了扯嘴角,抬起手指了指王大虎的身后,王大虎愣愣转头,就对上了池溪冷幽幽的眸子。 王大虎腿一软,急忙跪了,一脸苦闷:“大嫂,我不是故意的,我方才也只是在为咱们青瓦片拉生意!我看这人穿得讲究,一定很有银子!这才以低价诱惑,还请大嫂明察秋毫!” “是吗?” 池溪冷笑着说:“你给内部价。省下来的银子对半分?” “误会,都是误会!” 王大虎急忙表忠心:“我这还不是想着薄利多销吗?若他当真同意我的提议,得来的银子,我也会尽数还给大嫂,绝对不敢有半点欺瞒!” 在他眼里,大嫂可是比大哥更加恐怖的存在。 大哥虽然凶狠,武力值高,但从来不会伤人性命,即便是他们以前得罪了大哥,也不过是被打一顿,十天半月下不来床罢了。 可那些来找大嫂茬之人,不是被狼给咬得稀碎,就是在石头山上做苦力。 没错,前些日子被扣下来的那群人,现在正在石头山上打石头,且没有工钱,还得表现好才能有馒头吃! 早上吃馒头、中午吃馒头、晚上还是吃馒头! 那群人跟正经雇佣工的待遇不能说天差地别,但也不可谓不大。 他现在一日已经有七十文钱的稳定收入了,这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难不成如今要功亏一篑吗? 王大虎望着脸色冷漠的大嫂,急得快哭了:“大嫂,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大嫂,求大嫂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再也不会动这种歪心思了!” 池溪望着承认了错误的王大虎,眸光闪了闪,淡声说:“你的待遇降级,管事工钱没有了。若是再犯,就再降。” 王大虎感激涕零:“多谢大嫂,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池溪点了点下巴:“嗯,起来吧!” 王大虎这才擦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了。 洪涛在一旁看得嘴角抽搐,池溪像是没事人一样抬眸望向洪涛,微笑着客气道:“洪大人,这是瓦窑管事王大虎,也是后山房屋的管理者,我已经通知他们将房间整理出来了,洪大人稍后可以随他过去歇息。” 经过这一日的相处,洪涛觉得这位席夫人不简单。 明明只是一介农妇,却没有村里人的短见怯懦,她的相公不在身边,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也能将家里生意打理得十分妥当。 他侧头看了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的王大虎,由衷感受到王大虎对池溪的敬畏,越发觉得这位席夫人当真不简单。 回席家的路上,洪涛突然询问:“席夫人,方才听闻你们席家对做工之人待遇很不错?” 池溪微笑着回答:“也不能说很不错,那都是他们付出劳动后获得的报酬。他们为我创造了财富和价值,我也要给出响应的报酬,虽说给他们的工钱和待遇高于旁人,但在我看来,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洪涛还从未听过这般言论,他在县衙干了许多年,见识过的员外老爷也不少,多是一些掌握着财富却十分抠门之人。 他们给工人的工钱恨不得能少便少,让工人干活的时候恨不得一个人当成两个人去使。 导致许多工人明明劳累过度,却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 池溪笑着说:“大人,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工钱是有底薪和提成的,底薪平均一人也就十五文二十文钱,一日但只要他们干的活好,东西卖得出去就能获得提成。提成的金额跟底薪差不多,咱们家上个月工人的平均日收入已经有三十五文了。我不敢说这是待遇不错,只能说他们都很勤奋。” 洪涛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但在看向池溪的时候,眼底不免带了些欣赏。 这个女子,给工人的底薪都高于县城了,还愿意给提成,让工人们有得赚。 这是何等胸怀和智慧? 难怪大河村人都对席家赞叹有加。 “席夫人,我有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在家重无所事事,父母担忧得很,不知可否送到席夫人这里来干活?” 洪涛为家里的两个弟弟操碎了心,但他的两个双胞胎弟弟从小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如今都十七岁了还游手好闲,整日招猫逗狗,连个媳妇儿都找不着,急得他父母天天给他施压。 若是能将弟弟送到席家来干活,感受一下席家的氛围,远离父母的溺爱,指不定能改好。 池溪有些诧异,笑着开玩笑:“洪大人,我这里是干苦力活的,不管是在瓦窑上烧制瓦片还是在石头山上打石头,都是十分辛苦的,虽然咱们每日规定的上工时间是四个时辰,但他们都愿意多干活挣银子,其中辛苦不言而喻。” 这话正中洪涛下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老匹夫打的主意,显而易见 官差们在后山歇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席家已经让人给他们送来了早饭,是皮薄馅多的肉包子,还有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 “这席夫人还真是会来事,好吃好喝伺候着咱们,让咱们都不得不好好给她办事了。” 陶辉笑呵呵地感慨:“这席家做生意的规模越来越大,大河村人对席家也推崇备至,昨日听闻瓦窑上干活的工人每日能有五十文钱的收入,让我都心动不已。” 他们这群官差,虽然在县衙干活,却不是官,每个月的月银也有八百来文,虽不能让他们大富大贵,但基本生活开销是可以满足的。 家里人也为他们能在府衙做官差而感到自豪,但如今跟席家瓦窑上的工人一比,月收入竟然还少了一半,真是让人憋屈又羡慕。 洪涛将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完,抬头望着一脸感慨的陶辉,淡声说:“你若是心动便留下,我们会如实向县令大人禀告。” 陶辉乐呵呵地摆手:“我也就说说而已,哪里能真的留下?咱们在县衙待了这么多年,月银好不容易才涨起来一些,我若是不干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在县衙干活,虽然月银不算多,但办案拿的好处却不少,只要不是太过分,县令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也很识趣,拿了好处,便真心实意为县令大人办事,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县令大人便会被查办。 如今他们就算有了别的心思,也得掂量掂量着能不能在县令大人的手下全身而退。 官差们吃饱喝足便去追查药材丢失一事。 池溪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之后便拿起账本看了起来,田翠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走进她的屋子,低声提醒:“小溪,你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先歇一会儿。你有孕在身,看书看多了对眼睛不好,且喝碗甜汤暖暖身子。” 现在已是初春,天气回暖,但早晨还是有些凉的,池溪抬眸望向神色担忧的田翠荷,将账本放下了:“好,刚好我也算完了,辛苦娘了。” “不辛苦。” 田翠荷摇头笑了笑,抬眸望着神色柔和的池溪,越发觉得儿子不在的这段时间池溪成长了不少,她不仅能独当一面,还能将家里所有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池溪把甜汤喝完以后,浑身暖暖的,她转眸望向田翠荷,刚要开口说话,桂花嫂就咋咋呼呼地跑来:“翠荷婶,小溪,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汪家小儿子死了,刚刚被官差老爷们从河里捞上来,初步判断是前天夜里没的。” “什么?” 池溪有些诧异地站起身来,拧着眉头询问:“你说的汪家小儿子可是汪晓浩?” 汪晓浩可是游兰妹的儿子,就算游兰妹对那个儿子失望透:“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这一切已成事实,无法改变。你现在应该振作起来,把孩子的身后事处理好,让他下辈子能有个好去处。” 小灵说这孩子虽然死了,但因为是横死,便成了孤魂野鬼,鬼差并没有前来把他送去地府投胎。 必须得请人将他送走,否则他就会一直留在阳间,直到魂魄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池溪是看不见魂魄的,但听小灵的意思,汪晓浩的魂魄从未离开过。 她想了想,询问小灵:“小灵,你能跟鬼差联络,是否也能问一问汪晓浩是谁害了他?” 小灵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池溪,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这小孩还只是魂魄,没有法术,我看得到他,他看不到我,我能听见他的声音,但他听不见我的,我也没办法问他啊!” 且横死的小孩,一般并不会在短时间内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就在方才,它还看到那小屁孩的鬼魂指着游兰妹叽叽歪歪地痛骂她有好吃的不给他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席家有没有人?都给老子出来 夜里,冷风一吹,池溪打了个哆嗦。 田翠荷拉着她往家里走,拧着眉头说:“我知道你担心兰妹,但有桂花和赵娟她们陪着,她出不了事,你如今怀有身孕,本就不该在死人身边久待,何况天气还冷了。你不要觉得为娘话多,你今夜必须好生歇息。” 池溪连忙点头应了。 小灵叹气:“主人,那小屁孩一直都围绕在自己的尸体周边,竟然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可能是年纪太小了不懂事吧!明日赶紧找个得道高人,诵经将他送去投胎,这小屁孩实在是太吵了,叽叽歪歪个没完没了,却一句有用的都没说出来。” 池溪好奇地询问:“那他都说了什么?” “骂他娘没给他好吃的,骂他娘水性杨花,就没句好话。这孩子活着的时候讨厌,死了之后更讨厌。即便有来生,也会被投入畜生道。” 小灵感慨道:“阎王爷最烦的就是不孝子,就算他年纪小不懂事,也绝不姑息。” “就算投入畜生道,好歹有来生,若是任由他消散,没了便是没了,明日还是找个人来替他超度。” 池溪自己也是失去过孩子的,即便游兰妹那个儿子再讨厌,她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的魂魄消散在天地间。 回到家里,池溪和田翠荷随便吃点东西就躺下了。 这段时间睡眠不错的池溪却意外的失眠了,折腾到大半夜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已经死了。 她的孩子刚出生也死了。 她隐隐察觉到这或许是她上一世的记忆,撕心裂肺的痛感让她想要逃避,却有种神奇的力量牵引着她继续看下去。 她像是一个旁观者。 看到她和儿子双双被捂死,他的相公回到家里看到已经失去气息的她和儿子,伤心欲绝,怒得眼睛通红。 在得知苏秀英母女来过家里后,他二话不说提起斧头就去了池家,不仅将那母女二人砍得稀碎,还将池铁根三父子的手脚生生砍断。 那一瞬间,他宛若煞神,眼里都是暴戾,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将杀害他们母子之人通通杀光。 夜深了。 砍杀了池家人的席大壮回到她和儿子的床边,颤抖地抓住她的手不停地搓,像是要将她冰冷的身体暖起来,却无济于事。 良久之后,他终于接受了事实,一个高大得宛若大山一样的男人弯下了脊梁,哭得撕心裂肺。 一直向她认错,一直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池溪想告诉自己的相公她不怪他,是她没有防备心,低估苏秀英母女的心狠程度才会遭此横祸。 她很舍不得他,看他这般她很难过。 但她的声音无法让他听到,她的手再也没有办法触碰到自己心爱之人。 村里人报案,官差很快就来将她的相公抓走了,她羸弱的婆婆哭得伤心欲绝,却没办法改变一切。 她的相公被判了砍头,她急得哭了,想要将所有压制她相公的人通通拉开,却无济于事。 就在她泪流满面的时候,她的相公抬起头来,似乎跟她对上了视线,她痛哭着地劝他:“别犯傻,我和孩子虽然没了,但娘还在。你若是有事,让娘怎么活下去?相公,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想想娘,赶紧带着她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了!” 不知道她相公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深邃的眼底满是悲戚,竟然扯着嘴里笑了,随后突然暴起,将压制他的官差全都放倒,快速回到大河村,带着田翠荷逃了。 让池溪奇怪的是,她没看到她和儿子的尸体,但儿子和她却一直跟在了席大壮和田翠荷的身边,被他们带去了东洲。 东洲? 梦里的池溪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这个地方她有印象,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了。 然后下一瞬,她就看到一个笑呵呵地老头在给相公的酒里下了毒,还眉开眼笑地哄自家相公喝下。 她急得直打转,费尽心思想将酒杯打落却怎么都做不到。 她急得眼睛都红了,在她相公仰头要喝下那酒的瞬间,她的手心突然聚集了一股让她陌生又得心应手的力量,猛地打在了相公手上,将他手里的酒杯打落在地。 毒酒沾染上地面,滋滋滋地冒泡,升起一阵白烟。 方才还虚伪地笑着叫贤侄的老头突然眼神一狠,大手一挥道:“来人,将此等逆贼给本官拿下!” 他一声令下,一群手提大刀之人鱼贯而入,紧紧将她相公围在了最中间。 而一直毫无法术的她竟然浑身充满了力量,她冷冷地一抬手,围上来的众人全都被揭飞出去,方才还自信满满的老头震惊地望向自己相公。 似乎很不理解她相公为何还未出手,他的手下便全被掀飞了。 “你……你这是练了什么邪术?怎会如此可怕?” 那人惊慌地往后退,池溪猛地冲上去掐住那人的脖子就提了起来。 众人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够呛,纷纷嚷嚷着往外跑,屁滚尿流。 池溪像是一个旁观者,愣愣地望着发疯的自己和相公那难以置信的目光,她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她的相公,这是察觉到她的存在了吗? “娘。” 一道细小的声音响起,池溪低头便看到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抓住她的衣摆,仰头望向她的时候眸光闪亮,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像极了自家相公。 “你……你是我的孩子?” 池溪迟疑地望着乖巧可爱得让人心热的孩子,眸光柔和地说:“你也会长大吗?” “娘,我会长大的。我跟在娘的身边几百年,早就长大了。不过时辰到了,我要去投胎了,娘莫要忘了我,来生我还做娘的孩儿。” 小小的人影渐渐模糊,池溪心急地伸手去抓孩子,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孩子的身体里穿过,那孩子扬眉笑了:“娘,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身体,我等了娘几百年,这回总能见到爹娘幸福美满了。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池溪猛地从梦中惊醒,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方才做的梦,她急忙呼叫小灵:“小灵小灵,我前世去世以后,我相公是不是没有被砍头?” “唔,这个小灵不清楚。我遇到主人的时候,你都已经死去一百多年,你相公就算没被砍头,那个时候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小灵遇到池溪的时候,池溪已经是厉鬼了,厉鬼清醒的时候很少,她终日浑浑噩噩的,嘴里总念叨着孩子相公。 直到她成为吞噬了太多恶鬼成为了雄霸一方的鬼王之后才彻底消除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只是那个时候的池溪,早就不会将心事告知旁人了。 即便小灵在她身边待了几百年,也只知道她深爱她相公和儿子,一门心思只想回到过去,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池溪愣愣地抬手抚住的自己肚子,那里突然动了一下,她呆愣半晌以后,差点激动到哭:“这是胎动!这是胎动,孩子动了!” 孩子终于动了。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跟随了她几百年的孩子,真的回来了? 池溪喜极而泣,急忙下床燃起了蜡烛,迫不及待地提笔写下孩子胎动的这个喜讯。 写完后,她愣了良久,还是将梦里出现的老头毒害相公之事也写了。 若梦里之事真实发生过,如此便可给相公提个醒,若只是一场噩梦,那也能让相公提高警惕。 洋洋洒洒地写完一封信,池溪才垂下了眼眸,低叹道:“一百三十六天,相公已经离开一百三十六天了,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啊!” 她知道她相公是去做大事的,少说一两年,多则四五年不回来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思念疯长。 由不得她不去期盼他早日归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我不过是自保,何来心狠一说 因为席家东西失窃,又出了人命,大河村最近总有官差来往,前来购买石头和青瓦片之人少了许多,生意肉眼可见的惨淡。 王大虎望着堆积成山的青瓦片,实在忍不住了,前去寻池溪,忧心忡忡道:“大嫂,咱们瓦窑都快堆满了,足足有二十万片青瓦片。这要是再不卖出去,瓦窑上就没地方堆了。嫂子,要不咱们用马车拖去镇上买?” 这青瓦片卖不出去,他们就拿不了提成,没地方对堆青瓦片了,他们就得停下来休息。 现在初春,温度适宜,正是干活的好时候,若不多干点活,等夏天来临,烧制青瓦片将会成为一件痛苦的事。 池溪将手里的账本放下,抬眸望着一脸纠结的王大虎,淡声说:“官差会尽快处理完这些事,莫要着急,既然瓦窑上没地方堆青瓦片了,你们便去山上给我捡柴火,亦或是去挖草药处理干净送过来,价格与以前一样。啥时候事情处理好,青瓦片卖出去了,你们再回瓦窑上。” 想了想,池溪又说:“每日让五人在瓦窑上守着,日夜轮换,不能再让瓦窑出事了。” “好嘞大嫂,我这就回去给兄弟们说去。” 兄弟们忙碌了这段时日,早就闲不住了,一门心思只想多挣银子,虽说烧制青瓦片赚的银子多,但也是真的累。 如今青瓦片烧制不了了,他们去捡柴挖草药也是一笔收入,虽然没有烧制青瓦片赚得多,但只要干活,就有钱赚。 现在是初春,天气极好,远处山头雾蒙蒙的,灿烂的阳光撒下,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池溪刚站起身走出屋子,就见洪涛一脸严肃地走过来,拧着眉头说:“席夫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池溪眉头一挑,疑惑询问:“为何?” “大通镇金老爷报案,控告你杀人焚尸,罪大恶极!” 洪涛望着神色柔和的池溪,打从心眼里不相信她能做出杀了二十多人的事来。 但金员外的女儿乃是县太爷的宠妾,今日闹上府衙,报案控告席夫人杀人焚尸,闹得人尽皆知,县太爷也没法视而不见。 池溪闻言,神色淡淡的:“凡事要讲证据,你看我一介女流之辈,哪里能做得出来杀人焚尸之事?且我身怀六甲,总要为腹中孩子积德。倒是金老爷,三番五次派人上门搅乱我家的生意,我还没去县衙报案,他倒是会倒打一耙。” 洪涛也跟金老爷接触过,知道那个人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但县太爷愿意给他几分薄面,在这个小小的县城,谁又能多说什么? “席夫人,县令大人有令,你还是随我们走一趟吧!” 洪涛的脸色十分严肃:“你若是没有做过那些事,县令大人定会还你清白。” 洪涛的话音刚落,田翠荷便急忙从院门外走来,冷着脸说:“既然你们要带小溪走,便连我一同带去。那大通镇的金老爷三番五次搅乱我们的生意便罢了,如今竟敢污蔑小溪杀人焚尸,实在可恶!他要状告小溪,我便也要状告他!” 洪涛一脸为难,小声提醒:“席老夫人,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但金老爷在大通镇多年,交友甚广,你们刚来大河村没几年,万万不可硬碰硬。” 姓金的别的本事没有,阿谀奉承的能耐登峰造极,他的十二个女儿全都送给县城乃至州府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做小妾。 他的女儿们也是有能耐的,大都受宠,这才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越发不将旁人放在眼中。 但凡有人敢跟他抢生意,必定遭到严重报复,家破人亡都是有的。 “既然如此,那便去一趟,我倒要看看这金老爷究竟是何许人也,竟如此张狂!” 田翠荷虽然脾气好,但出生高贵,又曾为忠武侯夫人,冷着脸时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洪涛忍不住皱了皱眉,淡声说:“席老夫人,万事不可鲁莽。还请跟随我们县衙,县令大人已经等候多时。” 田翠荷旁人将马车架起来,跟着池溪上了马车,她拉着池溪的小手,低声安慰:“小溪,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池溪并不担心,虽然那一日有许多人都看到了野狼咬死人,也不排除有人出卖她们的可能性,但万事讲述证据。 人赃并获才能定罪。 若是县令大人不管不顾非要站在金老爷那边对付她,她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小灵在池溪的脑海中惊讶道:“主人,你现在变化好大,都有点像你做鬼王的时候了。” 池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理变化妆但她最能体会自己的变化。 若是曾经的她遇到今日之事,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但如今她却没太大的感觉,镇定得她自己都诧异,但她内心深处又觉得本该如此。 “娘,我不担心。” 池溪摇头,微微眯眼,淡声说:“万事讲证据,死无对证,他不能给我定罪。” 田翠荷望着过于冷静的池溪,心里生出些许违和感,但她仔细一想又觉得池溪是在逞强。 毕竟大壮不在身边,池溪不得不撑起这个家。 “为娘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弱,为娘也可以保护你。” “我知道的,娘从来不软弱,只是处理事情的方式柔和罢了。” 因为池溪怀着身孕,马车的速度并不快,去到县衙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洪涛将池溪婆媳二人带进了府衙。 陈大雄神色复杂地望着池溪,他的身侧坐着一个肥头大耳但眼神狠厉的老头,大概就是金老爷了。 陈大雄开口道:“席夫人,金老爷状告你杀人焚尸,你可认罪?” 池溪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地扫了得意洋洋的金老爷一眼,淡声说:“我从未做过之事,如何认罪?倒是金老爷,我从未与他相识,从未有过交集,他却三番五次派人前去我家捣乱,如今更是污蔑我杀人焚尸,到底是何居心?” 陈大雄自然也知道金老爷做过的事,但金老爷的女儿毕竟是自己的女人,还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儿子,如今又怀上身孕,他总要给些面子的。 “席夫人,只要你没有做过那些事,本官也不能给你定罪。只是有人报案,本官总要寻你来问问情况。” 陈大雄抬头,视线对上面无表情的田翠荷,心头一跳,急忙找补:“席老夫人且坐,此案咱们可以慢慢查。” 金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抬眸望着池溪白皙如玉的小脸,皮笑肉不笑道:“早就听闻席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我这个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都比不过。如今竟拿两个女流之辈前来糊弄县令大人。怎么?你们家的男人是死绝了吗?” 金老爷这话一出,田翠荷和池溪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陈大雄更是面露惊恐。 “金老爷,请你慎言!” 池溪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怒火,眸色凌厉道:“小心祸从口出。我家男人暂时不在家中,但我们婆媳二人也不会任由旁人欺辱,你张口闭口就是诅咒,休怪我不客气。” “你要如何不客气?” 金老爷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仗着自家女儿给陈大雄生了个大胖小子,作威作福:“一介低贱女流,有何资格与本老爷说话?你家男人若还在,便将他叫出来!” “金老爷,我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懂得礼义廉耻。我自认从未见过金老爷,可你一张口便说我低贱,我实在不能接受。” 池溪抬眸望向焦急得恨不得捂住金老爷嘴巴的陈大雄,冷脸道:“陈大人,金老爷欺负我们婆媳二人人微言轻也罢,竟还咒骂我们家的男人,实在可恶。今日,我要状告金老爷仗势欺人,寻讯滋事,造谣污蔑,包藏祸心!” 田翠荷冷着脸上前,盯着一脸为难的陈大雄,声音冷得宛若寒冰:“县令大人,正如小溪所言,我们婆媳二人虽人微言轻,却不会任人摆布污蔑。我家男人是没了,但我儿子还在,我外甥还在。谁若是有心挑衅,我们婆媳二人不介意鱼死网破!” 陈大雄浑身一颤。 想到那人高马大一身杀气的席大壮,又想到了田翠荷的外甥乃是当今圣上。 他急忙出声道:“是是是,席老夫人和席夫人所言极是!今日之事都是误会,劳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陈大雄这话刚落,金老爷便一脸诧异地拧眉道:“县令大人,你这是何意?她们将我二十六名长工杀害焚尸,你竟如此放过她们!” “无凭无据,金老爷莫要口出妄言才好。” 陈大雄隐晦地瞪了金老爷一眼,冷声说:“今日金老爷所言,实在没有道理,还不快向席老夫人和席夫人道歉?” “什么?竟还要我道歉?” 金老爷气得拍桌,望着池溪貌美的容颜,眯了眯眼,随后扯着嘴角笑了:“县令大人实在是怜香惜玉,连关乎二十多条人命的大案也能如此轻拿轻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道士是个骗子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大雄优柔寡断,做事柔和,即便身为县令,也从不轻易得罪人。 如今被金老爷这番嘲讽,脸色瞬间难看,冷着脸说:“金老爷,如何断案,本官说了算。席夫人从不认识你,如何杀害你家长工?何况大通镇前往大河村也得两个时辰,我且问你,你的长工如何与席夫人产生矛盾?” 金老爷被质问得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 池溪冷笑:“自然是金老爷三番五次派人前去我家捣乱了。不然我又如何能见识到金老爷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 田翠荷冷嗤:“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你这老婆子,给我闭嘴!” 金老爷仗势欺人多年,何曾被人这般蹬鼻子上脸地讽刺过? 一时间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拍桌站起来就要开骂,陈大雄便先一步呵斥:“够了,此事已定,莫要多言。” 金老爷一口气卡在脖子里,憋得眼珠子差点瞪得脱框而出。 陈大雄望向面无表情的田翠荷,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赔着小心说:“席老夫人,我有些话想与您说,不知您可否移步?” 田翠荷眯眼盯着陈大雄望了半晌,这才纡尊降贵地点了点头,随着陈大雄走到了府衙后面。 金老爷盯着坐在一旁神色寡淡的池溪,越想越气不过,越想越觉得陈大雄对这婆媳二人的态度诡异得过于谦卑了。 他冷嘲热讽道:“小丫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得罪我金老爷,对你们席家没有好处,你们以为逃过一劫,便能万事大吉了吗?” 以前跟他作对的人不少,但全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整治得服服帖帖,再硬的骨头在被敲碎的时候也只是一滩烂泥。 他不信年纪轻轻的池溪会是他的对手。 他甚至觉得席家男人不在,让两个女人出来主事,实在是太过猖狂了。 他总要寻到机会,让席家好好地摔一摔跟头。 池溪侧头望向神色隐晦的金老爷,扯着嘴角淡淡地笑:“金老爷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我们怎么会以为万事大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她停顿了一下。 金老爷便冷笑:“犯你又如何?” “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池溪眼底弥出浅浅的笑,圆润的眸子仿佛盛满了璀璨的光,但说出口的话却充满了恶意:“咱们的账还没算清,我又怎会善罢甘休?” 金老爷脸色一沉,眼底的恶意几乎溢出眼眶,冷笑连连:“好嚣张的气焰,大话谁不会说?” 他根本就没有将池溪放在眼里。 不过方才陈大雄对那老太婆的态度着实让人摸不准。 他暂且观察观察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老爷上能拍马屁,下能仗势欺人,不可能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但他都打听清楚了,那席家母子不过是从远方来的难民,在大河村安家之后才娶的池溪,压根就没有什么背景。 就算现在生意做大了又如何? 还不是一样毫无根基? 不过,据说,席家跟湘江县的刘老爷家有来往。 这席夫人前阵子跟陈大雄的发妻来往甚密。 虽不足为惧,但他还是要小心行事才行。 当然,小心行事并不包括言语冲突。 池溪淡淡地扫了金老爷一眼,并没有接话。 大话谁都会说,但并不是谁说的大话都能有用,而池溪认为自己说出口的话,都是会做到的。 这个金老爷,出言不逊,戳中了田翠荷的痛楚,诅咒了她相公,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也不知道陈大雄和田翠荷说了些什么,等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陈大雄一脸心虚,而田翠荷的脸色沉沉的,仿佛在压制着怒气。 “席老夫人,席夫人,今日让你们多跑一趟,实在是叨唠了。我这里有些上好的茶叶,还请席老夫人收下。” “不必了。” 田翠荷眸色冷淡:“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样扑风捉影之事。我身体不好,年岁渐高,经不住折腾,我儿媳身怀六甲,更是受不得惊吓。希望陈大人为官清正,莫要被宵小之辈蒙蔽。” “宵小之辈”气得怒火中烧,刚要开口,陈大雄一个冷眼扫过去,他便只能憋屈忍下。 来了一套县城,池溪也没白来。 她拉着田翠荷去买了些生活用品之后,便又在田翠荷的强烈要求下去县城里最好的医馆请脉。 老大夫脸色凝重地盯着池溪看了半晌,看得田翠荷都紧张了起来,他才慢悠悠地“嗷”了一声,点头道:“是个男娃。” 池溪:“……” 田翠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底弥漫出笑意,追问道:“那这孩子可还健康?我儿媳今日劳累,可有什么不妥?” “并不不妥,孩子很健康。” 老大夫微微眯眼,淡声说:“适当运用,有利于生产,也莫要补得太过,孩子长得太大容易难产。” 田翠荷一听这话,眼睛一颤,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她天天鸡汤鸭汤鹅汤地炖给池溪喝。 池溪虽然嘴上不说,但她看得出来池溪喝厌了。 她刚准备歇几日的,没想到大夫竟然说不能补得太过。 一时间,她有些讪讪的。 然后决定以后做些素淡的吃食,监督池溪适当运动。 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以后,婆媳二人付了诊金,正准备走出医馆,便看到一个浑身横肉的男人扛着一大袋药材走进来,笑呵呵地说:“石大夫,我今日又弄来一个上好的药材,你且来看看合不合心意?” 方才还严肃得板着脸的石大夫突然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这段时间给的药材品质都不错,我怎会不合心意?只要你以后给的都是这种品质,价格不是问题。” 那男人咧嘴笑着拍胸脯:“我这段时间找到了货源,保证日后给你的药材都是这等品质。咱们也都是老相识了,你的价格给得公道,我自然也不会敷衍你。” “好好好,快拿药材给我看看。” 石大夫迎上前正准备把人带去后院检查药材的品质,池溪就突然出声道:“不知是何等药材竟让大夫如此期待,我可否瞧瞧?” 池溪的话一出,石大夫便扭头看过来,拧眉道:“我们是做生意,你看作甚?” “实不相瞒,我家里有二十来亩药地,种植的药材有上百种。以前从未做过药材生意,并不太懂行情,今日恰巧看见,便多此一问。” 池溪的话音刚落,扛着药材的男人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石大夫却是眸色一亮:“你家里当真有二十几亩药地?” “不知大夫可曾听过大河村席家?” 最近他们家的生意做得广,名声自然也是打出去的,听说过他们席家的人不少。 但县城离大河村还是有些远了,也不知道大夫有没有听说过。 池溪才问出声,石大夫便点了点头:“莫非,你是大河村席家人?” “实不相瞒,我相公姓席。” 池溪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若是大夫不信,可让人随我回去看看药地,不过我家的药材现在还没长大,得明年才能出货。” 池溪这话一出,方才还一脸警惕的男人紧绷着的脸瞬间松了。 石大夫虽然不缺货源,但若是遇到品质好价格优惠的药材,谁不愿意要呢? 虽然他以前从未跟席家做过药材生意,但席家东西物美价廉且不满意还包退换的名声他是听过的。 一时间,他有些意动,脸上也浮出了些许笑容:“既然如此,且随我来吧!这些药材的价格和品质,席夫人可以先看看,若是满意,我们可以先将此事谈下来。” 席家东西物美价廉,不缺生意,如今席家人被他遇上了,他自然不能放过如此优秀的合作伙伴。 池溪和田翠荷跟着石大夫进了后院,那男人将袋子里的药材全都倒出来,扑面而来的浓烈药材味让池溪有些难受。 但还是忍着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药材……跟他们家被挖的那块地里种植的一模一样,且长势相差无几。 池溪和田翠荷对望一眼,脸色都有些凝重。 石大夫笑呵呵地检查了一下药材,出声道:“你拿来的这些药材虽然还没长好,但品质确实不错,看在你处理得不错的份上,全部一起称,八文钱一斤,如何?” 那男人拧着眉头,摇头道:“不可,上次还是十文一斤,为何今日八文?我处理药材的手法你是知道的,也满意,今日为何降价?” “你处理药材的手法确实不错,但你今日拿来的药材没有上次长得好,药效也要差一些,我给你八文也是公道价。” 石大夫摆手道:“我们是老熟人了,不会乱降价的,你的药材是何品质,你心里有数。就八文,你愿意就称,不愿意便罢了。” 那男人拧着眉头沉默片刻后,咬了咬牙:“也罢,八文便八文,称重。” 石大夫这才乐呵呵地跟男人将药材给称了,男人拿上银钱以后便要离开,池溪开口叫住他:“这位大哥,你方才说你有货源,不知你的货源从何而来?” 方才这男人听说她是席家人以后仍无动于衷,池溪便初步判断这个男人并不知晓他手上的药材乃是别人从席家药地里挖的。 但有货源,便接触了别人,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摸到汪家人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们家的青瓦片一定有问题! 那男人拧着眉头望池溪,颇为警惕:“怎么?你家有二十几亩药地,还要跟我争货源吗?” “并无此意!” 池溪摇头,笑容淡淡:“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你的货源药材并不多,我家里生意忙碌,有时候顾及不上,总要有人接手的,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吗?即便我们做不成朋友,相识一场,日后若有生意,也能想到你不是?” 那男人盯着池溪看了两眼,像是要确定她话里的真假,半晌以后才皱眉道:“我的货源乃是我的村里人,我是张家寨人,名叫张贵田,常年做药材生意。” 池溪笑着点头:“好,我记下了。” 石大夫刚将药材收拾好,一听见这话便急忙迎上来,笑呵呵地说:“席夫人,虽然你家里生意多忙碌,但我们医馆有专门处理药材的药童,你若是忙不过来,我可以让人过去处理药材。只要价格公道,药材品质好,一切好商量。” 他们医馆和药商直接买卖,杜绝中间商赚差价是最省钱的法子。 石大夫这话一出,张贵田的脸色又难看了。 他突然意识到,席家人这是要跟他抢生意的,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人家两个人心甘情愿做生意,他无话可说。 可他的生意被抢了,他日后的药材自然就不好卖了。 一时间又很是不爽。 “那便劳烦石大夫了。” 池溪点头,扭头见张贵田脸色不好看,便又笑着说:“张大哥,你做药材生意多年,应该很懂药材,也很会打理药材。我那二十几亩药地无人看管,不知你可愿替我打理?” 方才还纠结不爽的张贵田突然一愣,诧异道:“你要请我替你打理药地?” “对。” 池溪叹气道:“实不相瞒,前几日我那药地被人偷了好几亩,损失银钱几百两,报案好几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刚好今日结识张大哥,便想请张大哥替我照看药地。至于工钱,一日五十文,包吃住,每日都能让你吃饱有肉,如何?” “一日五十文,包吃住,吃饱有肉?” 张贵田眼底闪过诧异,急忙追问:“你确定只是帮你照看药地,便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待遇?” “不仅仅替我照看药地,还要注意药材的生长,有问题及时反馈。也要守着莫要贼人将我的药材挖走。等药材成熟,也希望你能带领村里人帮我将药材处理妥当。” 池溪神色温柔,但说一不二:“只要你做得好,我们席家不会亏待你。” “好,我答应!” 张贵田脸上掩盖不住惊喜:“明日一早,我定到你家门口上工。” 虽然他做了多年的药材生意,也有些能耐,但挖药材,收购药材其实并不简单。 每日全家人从早忙到晚也就能赚个五六十文钱,且还没有包吃住这一说,吃肉更是十天半月才能吃上那么一两回。 席家待工人宽厚,在席家赚钱赚得乐不思蜀的大有人在。 十里八村早就传遍了。 他从未想过这等好事能落到他的头上,他迟疑了一瞬,为难道:“不过,我儿女还小,离不得人。不知你的包住可否连我的日子儿女算在内?” 池溪微微眯眼,张贵田便急忙道:“两间简单的屋子,能铺床便可。我父母不在了,妻子并不主事,儿女还小,不能离了我。” 池溪沉吟片刻后,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会让人给你们在药地旁建屋子,你们一家人可在那里生活。至于你的一日三餐若是不愿跟大家一起吃,也可折算成银钱。” “多谢。” 张贵田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喜不自胜地点头便往外跑:“既然如此,时辰不早了,我便先回家收拾,明日一早,必定上门干活。” 石大夫望着三言两语便将方才还浑身不爽的张贵田收入麾下的池溪,由衷地佩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了。 池溪跟石大夫谈妥了明年药材收成的时候便通知石大夫,这才跟田翠荷坐上马车慢悠悠地返回大河村。 池溪婆媳二人被官差带走的事已经全村皆知,大多数都担心她们婆媳二人会被定罪回不来。 傍晚时分看到她们的马车回村,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都怕池溪,但更多的是敬畏。 他们因为席家而日子过得越发好了,没有那个受益者希望她们婆媳二人遭殃。 “婶娘,小溪,你们可算回来了。” 桂花嫂看见她们便迎了上去,叹气道:“你们今日不在,留下的几个官差总算把汪家人找出来了,你们绝对想不到,杀害那汪晓浩的竟是汪刚强新娶的媳妇儿!” “那媳妇儿不是才十七?怎会这般心狠?” 田翠荷眉头一挑,拧眉说:“听说还是个柔弱的。” “谁说不是呢?” 桂花嫂压低了声音说:“刘翠梅那老婆子哭得断魂,那汪刚强新娶的媳妇被她磋磨,又不是情愿嫁给汪刚强的,她把人当牲口,那汪晓浩又被教坏了,骂人可难听,人家受不住,可不就生了杀心?” 她一阵唏嘘:“那女子还怀孕一个多月了。这番事冒出来,谁也活不了了。当真是……哎……” 作为游兰妹的自己人,她没有办法同情杀害游兰妹儿子的女人,但站在那女子的角度上,她又理解那女子的做法。 沉默半晌的池溪终于开了口:“汪家人找回来了?可认罪?” “现在都哭闹得快断魂了,哪里还顾得上认不认罪的?” 桂花嫂叹气道:“方才兰妹被气晕过去,刚抬回来没多久,这会儿赵娟婶在哪照顾着,估计还没醒。” 池溪抬脚往游兰妹的屋子那边走:“我去看看她。” 田翠荷急忙跟上。 赵娟和晓暖守在游兰妹的床前,一看到池溪婆媳便站起身来。 赵娟道:“你们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兰妹如何了?”池溪询问。 赵娟叹气:“史郎中来看过了,气急攻心,伤心过度,刚给她喂了药,得休息几日才能缓过来。毕竟是死了儿子,一时半会儿想不开也是没法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求姑奶奶放过我们吧 游兰妹没有晕倒很久,人刚醒就瞪着红彤彤的眼睛恶狠狠地说:“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那个心狠手辣的贱人!我要杀了她们!” 池溪听得眉头一跳。 桂花嫂急忙扑上去抱住情绪激动的游兰妹,劝道:“兰妹,官差老爷们已经调查清楚真相了,定然不会放过杀人凶手。你急火攻心,不能再伤心了。” 游兰妹扑在桂花嫂的怀里痛哭:“我若是知道汪家人如此丧心病狂,便不会把晓浩留在汪家,我以为他们会对晓浩好,没想到却害了晓浩。” 赵娟长叹道:“兰妹,人心隔肚皮,汪家对那小媳妇干的不是人事,你也曾是汪家媳妇儿,最是清楚他们一家子都是坏透了的。如今那小媳妇儿杀了人,总要偿命的。至于汪家,也逃不过偷盗价值几百两银子药材的罪,据官差老爷说,坐牢都得十几年。” 桂花嫂急忙附和:“没错,他们坏事做尽,如今也要付出代价了,你就想开点,以后重新找个汉子想生多少个子都成!” 游兰妹只知道哭,根本听不进去话。 池溪肚子里的孩子踹了她几脚,似乎很不喜欢吵闹的环境。 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肚皮以示安抚,上前一步道:“兰妹,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杀人者将付出惨痛代价,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汪家人也不会有好下场,但你的人生还长,你还有暖暖,不能总沉溺于悲伤之中。我已经请人去镇上找个能人来替晓浩超度了,你好好送他一程吧!” 池溪的话音刚落,游兰妹便抬眸望向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眼,泪眼婆娑道:“可是我的心好痛,虽然他不乖,但他到底是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可他就这么没了,我的心好痛啊!” “失去重要的人,伤心总是难免的,但你还活着,你不能让暖暖失去弟弟之后再失去娘亲,你必须坚强起来。可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再不控制情绪,很危险。” 伤心而死之人不是没有。 才短短两日,游兰妹整个人就瘦了一圈,红肿的眼,浮肿的脸,满目怨恨,让人一看就渗人。 汪晓暖上前拉住游兰妹的手,红着眼睛哽咽:“娘,你别哭了,我很害怕,娘……你别丢下我。” “晓暖……” 游兰妹一把将汪晓暖扣进怀里,哭得崩溃:“娘不会丢下你的,娘只有你了晓暖。” 池溪轻叹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田翠荷跟上去询问:“小溪,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刚刚看你脸色不太好?” 池溪摇头:“没有,只是这孩子太闹腾了,刚刚踢了我几脚。” “闹腾?” 田翠荷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地望着池溪隆起来的肚子,语无伦次道:“是了,是时候胎动了,他现在还动吗?这么好动,难怪大夫说是男娃!” “娘来摸摸看。” 池溪眸色微暖,拉着田翠荷的手放在了肚皮上,肚子里的小朋友很给面子,接连踢了好几下。 田翠荷眼睛一亮:“这小子真有力,当年我怀着大壮时他也是这般好动,他爹便说他一定是个练武的好料子,果不其然他比他哥哥们都有习武天赋。如今这孩子这般好动闹腾,日后定跟他爹一样,是个武学奇才。” 武学奇才? 池溪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话。 以往她只知道自己的相公很厉害,没成想她的相公竟是奇才。 她真的烧高香烧了几辈子,才求来这段好姻缘。 池溪笑着说:“这孩子若真像大壮哥那般厉害便好了。也不知道大壮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上次写信告诉他孩子很健康,也不知他收到信没有,更不知他能不能体会到身为人夫的欢喜。” “自然是能的。” 田翠荷很有经验地点头,拉着池溪走到堂屋去。 刚坐下她便从温着甜汤的陶瓷锅里盛出一碗甜汤递给池溪,笑着说:“当初我怀着大壮大哥二哥的时候,他爹都不在身边,等他爹得知我怀有身孕时,乐得一夜没睡着,第二日便让人给我送信,告知我定在我生产之前回家,每次都没有食言。孩子出生,他爹比任何人都欢喜。” 池溪知道她的相公是很喜欢孩子的。 上辈子就知道了。 只是这一世,她的相公不在身边,她总是挂念的,夜深人静时最是思念。 池溪低垂着脑袋,摸着隆起来的小腹,低声呢喃:“若是大壮哥也能在我生产之前回来就好了。” 妇人产子,如同闯进鬼门关。 即便她知道自己身体好了很多,上一世也熬过了这一遭,但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这一世就不会难产。 怀孕辛苦,但这是她期盼已久的孩子,即便身体再难受,她的心里也是欢喜的。 但生孩子这样的大事,她希望大壮哥可以陪在她的身边,一起迎接他们孩子的到来。 田翠荷伸手抓住池溪的小手,神色柔和地说:“小溪,大壮他远在东洲,所图之事甚大,短时间内难以回来,但不管如何,为娘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没有人可以保证席大壮什么时候能脱身回来,但她会坚定不移地守在池溪身边,替她的儿子守护她儿子的心爱之人和他们的孩子。 “娘,我也只是一时感慨罢了。我知道他的处境,我不会无理取闹。无论他何时回来,我都会等他,我永远不会强求他。” 池溪端着热甜汤喝了一口,胃里暖暖的,一如她的心脏,她低声说:“我的相公,乃是翱翔于天际的雄鹰,本就不属于这山窄小的山林。无论他飞去何处,飞得多高多远,我都会支持他,只要他需要停歇时,能回到我的身边便好。” 田翠荷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小溪,你这样的想法,与我当初无异。大壮他爹一生护我爱我敬我知我,若是……若是……” 她的神色黯淡:“若是没有发生那些事,或许我们可以相守一生,白头偕老。” 她的丈夫出生卑微,凭着一腔孤勇建功立业,拜将封侯,乃是世人惊叹的一代传奇。 可传奇的下场,却如此悲凉。 “娘,你还有我和大壮哥。” 池溪握紧了田翠荷的手,婆媳二人互相取暖,她轻笑着说:“还有我和大壮哥的孩子。大壮哥很喜欢孩子,说要与我多生几个,我们都还年轻,以后孩子多了,他们便一起好好守护娘。” 田翠荷眼眸微闪,跟着笑了。 天伦之乐。 曾是她心中所愿。 如今,虽充满遗憾,但好在她也算是活过来了。 —— 最近搬家,累瘫了。 过两天补更,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把那个哭得最惨的放下来 池溪托人将大师请来为汪晓浩超度,游兰妹又哭红了眼。 她或许是把池溪说的话听进去了,即便很悲伤,倒也很坚强地让汪晓浩入土为安了。 怀孕的妇人原本就不能待在死人待的地方,以免被冲撞,众人不让池溪去现场,她便没去。 只是在大师做法后,池溪在脑海里问小灵:“那大师将汪晓浩送走了吗?” 小灵很无语:“他做了几十年超度亡魂的事,竟都是骗人的,他念得咒语都不对,哪里能将鬼魂送走?” 池溪有些诧异。 毕竟今日请来的大师乃是附近口碑最好,最受人追捧之人,没想到竟这般没水准。 “那怎么办?” 池溪犯难了:“总不能让他一直跟着游兰妹吧?这几日兰妹情绪起伏很大,身体亏空得厉害,跟那小鬼一直跟着她有很大关系,我也不能让一只小鬼一直在身边徘徊。这几日我腹中的孩子十分躁动,想来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小灵沉默片刻后,提议道:“主人,不如我将鬼差唤来把他带走?” “你有联系官差的方法?” 池溪眉头一挑,好奇地问道:“你跟那些鬼差关系如何?让他们来一趟,用不用付出点什么代价?” 小灵被问得沉默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以前我跟着主人,自然与地府的鬼差打过不少交道,让他们来一趟并非难事,只是要给他们一些好处罢了。” “什么好处?” 小灵声音更低了:“灵髓,鬼差们会喜欢的。” 池溪知道小灵最珍贵的东西便是灵髓,富含大量灵气和滋养万物的能力,让无数妖魔鬼怪趋之如骛。 且灵髓再生需要花费的时间十分漫长。 “万万不可。” 池溪拧着眉头,神色十分严肃:“小灵,灵髓于你而言,比骨髓对于人类来说更加珍贵。我希望你日后不要再轻易说出用灵髓交换任何东西的说法。我固然很想让汪晓浩赶紧转世投胎,但绝不想以你的灵髓为代价。” 小灵十分感动:“主人,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以前那些妖魔鬼怪使尽手段只想得到我的灵髓,只有主人让我珍惜,不让我伤害自己分毫。主人,你真好。” 池溪认真道:“小灵,并非我有多好,你已经给了我所需要的所有,人若是过于贪心,容易迷失,变得面目全非。我只是不想变成物质权利以及银子的奴隶罢了,你不用感激我,做好你自己便够了。” “主人……” 小灵声音哽咽:“我知道了,无论主人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主人的。” 官差将汪家人带走的时候,洪涛前来对池溪说:“席夫人,真凶已经找到,他们挖的药材也都低价售出了,卖得的银子只有三十四两,我需尽数带回县衙,等县令大人审理此案后再做定夺。审理案件时,会派人前来通知席夫人前去听审。” “三十四两……” 池溪拧着眉头说:“他们只卖了三十四两银子,可我损失的是几百两银子,就算县令大人将他们售卖药材所得的银子全都判给我,我也亏得很呐。” 洪涛叹道:“席夫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确实得损失银子,但那等恶贯满盈之人,县令大人绝对不会姑息。你那药地空着也是浪费,不如看看还能不能继续种植别的药材,减少损失。” 池溪沉吟片刻后,笑了笑:“多谢官差大人提醒,只是这段时日因为这些事,我们家的生意惨淡,工人们也都停工好些时日了,这些潜在的损失最起码也得上千两银子,这些都是因为汪家之人的贪念而损失的,不知官差大人可否如实禀告县令大人,为我席家讨回公道。” “这是自然。” 洪涛很肯定地点头:“县令大人明察秋毫,最是清正,定会秉公处理此案,还席夫人一个公道。” 洪涛在陈大雄身边干活也得有个七八年了。 他很清楚陈大雄虽然算不上清正,也不是没有屈于权势关系假公济私的时候,但总体上来说断案还算果断。 只要没有利益牵扯,他倒也愿意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故而,陈大雄来到昌江县任县令一职多年,虽没有什么大功绩,但也没有什么大过错。 自然也没被京都城的贵人记起,他便也没什么迁升的机会。 “那便多谢县令大人,多谢官差大人了。” 池溪笑着点头,让洪涛稍等片刻,她去厨房拿了好些热腾腾的鲜肉包和鸡蛋饼递给洪涛,温声道:“大人,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了,你们今日忙着赶回县城,我也不好耽误你们时间,这些鲜肉包和鸡蛋饼是厨房刚做的,还热乎着,大人便带上给大人们尝尝味。” 洪涛等人在席家吃了几天饭,深知席家厨娘的厨艺非凡,饭菜香得他们每顿都要多吃一大碗饭。 他也没客气,笑呵呵地接过之后,扬眉道:“多谢席夫人,过两日我便让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过来面见席夫人,届时还请席夫人莫要客气,该如何使唤便如何使唤他们,好好磨一磨他们那不着调的性子。” 池溪当即笑着点头:“我自会安排,他们来了,与别人是一样的待遇。我没有优待旁人,自然也不会优待他们,旁人是如何,他们便如何。” 洪涛点头:“那我便先回去向县令大人复命了。” 洪涛带着陶辉等人押送汪家人返回县衙,村里人指着惊恐得哭爹喊娘的汪家人痛骂:“早就知道你们家是黑心肝的,没想到这么恶心,一点做人的下限都没有。” “你们汪家坏事做尽,现在也该断子绝孙了。以前兰妹在你们家当牛做马,勤快能干你们不知珍惜,如今找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恶妇,杀了你家独孙,让你家断子绝孙,这都是报应!” 村里人因为汪家牵扯出来的这些事而影响了席家的生意,从而导致他们没活干失了收入来源,一个个对汪家深恶痛绝。 但凡是有时间的,都跟着洪涛等人的押送队伍骂骂咧咧送出去老远。 池溪没有亲眼看到那场景,但桂花嫂绘声绘色地描述让人身临其境,她扯着嘴角说:“做人,当无愧于心。如今他们自食恶果,是报应。但稚子无辜,不该报应到孩子身上。” 桂花嫂一想到那孩子还是游兰妹的儿子,便一阵感慨:“那孩子从小被他奶奶教养得坏得很,到底只有三岁多,经此一遭,也希望他下辈子能投得好人家,莫要再遭此横祸了。” 她们都以为汪晓浩被超度去投胎了,只有池溪知道那小鬼还纠缠在游兰妹身边。 她垂下脑袋,低声说:“是啊!但愿来生能投得好去处,莫要再遭此横祸。” 但她听小灵说过,这是不可能的。 汪晓浩虽然年纪小,但真的很不孝顺,就算投胎,下辈子也只能投去畜生道。 寂静的夜,容易滋生思念和愁绪,池溪躺在床上,愣愣地望着顶上的房梁,心里很难受:“若是我能远隔千里也能看到相公便好了。” 小灵突然冒出来:“是这个时代太落后了,在几百年后,人们不仅可以远隔千里见到对方,还能跟对方对话,只要想念对方,想听对方的声音,一个视频打过去就好了……” “这么好?” 池溪一下子来了精神,兴致勃勃道:“几百年后真的这么好吗?人们都能远隔千里见面?” “这算什么?” 小灵傲娇地轻哼:“不仅如此,若是真的想见一个人,即便远隔千里,也可以坐飞机,要不了两个时辰就能跟对方相聚。” “飞机是什么,这么神奇?” “一种飞在天上的交通工具,飞得比云层还高,速度非常快。穿梭千里,都要不了一个时辰。” “比云层还高……速度还如此快?当真是闻所未闻,太神奇了。” 一向对几百年后的世界毫无兴趣的池溪,这会儿也不免生出一些对几百年后人们的些许羡慕。 若现在是几百年后,她如此思念她的相公,便可以给她相公打视频,亦或是坐飞机去跟她相公团聚了。 无论如何,也好过现在这般思念成疾,却无法相见。 相公写给她的信,她看了一遍又一遍,逐字逐句她倒背如流,可怎么都不如见他一面来得痛快。 “主人,曾经你因你相公将那些高科技弃如敝履,如今你也因你相公对那样的时代羡慕不已。” 小灵十分感慨:“你真的爱你相公太过,这辈子你们若不能白头偕老,永浴爱河,儿孙绕膝,天理难容!” 池溪笑了:“曾经的我或许不是将那些高科技弃如敝履,而是再好的时代和便利没了最重要的人一起享受分享,便失去了意义。如今我对那个世界羡慕不已,是因为我想跟我所念之人,也能如那个时代的人们一样,快速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但不管如何,我永远敬佩那样的高科技,无比敬佩创造那些高科技造福人类的人。” 小灵似懂非懂地点头:“我明白主人的意思了,所有好的一切只有跟你相公分享才有意义。” 池溪但笑不语。 跟小灵聊过一番后,难受的滋味缓解了不少, 她脑袋靠在枕头上,慢慢的也陇上了睡意。 —— 这两天更新少,非常抱歉。 但明天就可以多更补上了。 呜呜呜~ 这辈子再也不想搬家了,太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地里的药材被人挖了! 池溪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一睁眼,发现天光大亮。 而院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多人叽叽哇哇的声音瞬间传入耳朵,让她烦躁得拧紧了眉头。 “你们声音小一些,小溪还没睡醒,若再大声吵闹,就全给我出去!” 田翠荷不高不低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外面的动静瞬间小了不少。 池溪躺在床上醒了会儿神便爬起来穿戴整齐,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溪,你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池溪刚踏出房门,田翠荷便担忧地迎上来。 池溪摇摇头,望着院子里站满的人。有好些是生面孔,也有村里人,她倍感疑惑:“娘,这是怎么了?院子里怎么这么多人?” 田翠荷眉头一拧:“上个月定了青瓦片的人前来取青瓦片,方才大虎带他们去瓦窑上看了,他们不满意,说咱们家偷工减料,青瓦片的质量没有以前好了。” “这群龟孙子放屁,青瓦片的质量我一直严格把控,每一块青瓦片都坚硬无比,石头都捶不破,哪里质量不好了?这些人纯属故意难事,不安好心。” 王大虎的脸色很难看。 他身后的瓦窑上的兄弟们也很不爽,纷纷气恼道:“就是!这些人一看就是故意找茬的,一定是那个什么大通镇的金老爷派来的,一次挑事不成又来一次,实在是可恶!这是打主意将咱们的名声搞臭,好从中获利!大嫂,既然你醒了,便拿出个章程来,万万不能让这些鳖孙阴谋得逞!” 瓦窑上的兄弟们气恼不已,前来取青瓦片之人也气愤难当:“怎么?你们席家生意做大了就可以这般欺负人吗?我们拿出所有积蓄购买你们家的青瓦片,你们做一些歪货糊弄我们,丧尽天良,还不许我们讨个公道?” 池溪总算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王大虎气得脸通红,刚要指着闹事的人破口大骂,池溪便拧着眉头沉声说:“我们家的质量都是有所保障的,你们若有疑问,我现在便让人去将县衙里的官差老爷们和十里八村的理正村长全请来做个见证。若我们家的青瓦片质量有差,我们全额退还你们的定金,并给与赔偿;若我们家的青瓦片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那你们便是故意找茬,寻讯滋事,我会报官,让官差老爷将你们全都抓起来坐牢。” 池溪这话一出,找事人坐不住了,纷纷怒道:“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你席家家大业大,那些理正村长谁不想巴结你们席家?他们自然是向着你席家的,我们都是这穷苦百姓,哪里斗得过你们这些丧良心的商户?” 池溪冷声道:“你们莫不是没听清楚,我不仅要请理正村长来做见证,我还要请官差老爷前来,你们如此胡搅蛮缠,莫不是觉得官差老爷也是趋炎附势之辈?” “我们可没这么说。” 民惧官,不是说说而已。 那些嚷嚷着要席家给个说法之人,气焰瞬间消弭不少。 池溪扭头吩咐苏明福:“你骑马去县衙一趟,向县令大人报案,禀明有人寻讯滋事,请他给咱们这清白人家做个主。” “好嘞,我这便去!” 苏明福管理的石头山也停工好些时日了,这几日都没啥收入,他心里早就着急了。 这些找茬的龟孙子层出不穷,实在是让人厌烦。 他急忙拉出马,快速上背,打着马往县衙的方向狂奔。 “在官差来之前,退出我席家院子,否则视为私闯名宅,有偷窃的嫌疑,届时我定会一一禀告县令大人。” 池溪白皙貌美的脸上表情严肃幽冷,说出的话更是宛若千年寒冰:“你们今日才来,可能不太清楚,前些时日有人不长眼,偷了我们家的东西,如今全家获罪,至少要蹲十年牢狱,你们若是毫无所惧,请便。” 池溪这话一出,那些来闹事的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有些惧怕。 他们虽然是金老爷派来的,但本质上也都是一些贫苦百姓。 他们租种了金老爷家的田地,即便被压榨得非常狠,但他们家里田地稀薄,种不出什么粮食,根本不够全家人吃。 他们便只能咬牙租种金老爷的田地,即便被压迫收刮得很,好歹也能有些收成,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现在被席家人一吓,想到很可能会蹲牢狱,一个个都吓得腿发软。 池溪扫视一圈,见来闹事的人几乎都是面黄肌瘦,跟前来交定金的并不是同一批人,他们嚷嚷着说是那些人的家人,手里也都拿着订单条。 池溪心里有了猜测,在众人扛不住她的冷眸准备退出院子的时候,她突然出声说:“你们都是些贫苦百姓,我席家无意为难你们。你们有什么难处,可以在官差老爷来之前告知与我,我既往不咎。若没有难处,刻意找茬,我便不会轻易放过。” 这是她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们若是珍惜这个机会,她无意为难苦命人,但这些人依旧冥顽不灵,那她也不会客气。 那些人一愣,随后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纷纷退出了席家院子。 桂花嫂把院子门“啪”地一推,关上,彻底隔绝了那些讨人厌的面孔。 她急忙走到池溪身边,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敬佩:“小溪,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便将他们全赶出去了!你都不知道你出来之前他们有多嚣张,不仅嚷嚷着要你家赔银钱给个说法,还口口声声说要将你们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可恶行径暴露出去!气得我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们几大嘴巴子!这些丧良心的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池溪闻言笑了笑,眸光扫过一双双敬佩闪亮的眼睛,低声说:“我并不是厉害,而是讲道理罢了。怒气相冲,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咱们家这段时间遭了许多无妄之灾,可不能再损坏名声了。让县衙出面,给个说法,是最稳妥的办法,也是最有说服力的。” 池溪这话一出,田翠荷便赞赏道:“小溪说得不错,我们若是跟他们闹起来,便是顺了他们的意,他们更有底气抹黑咱们,可让县衙出面,证明咱们的青瓦片并无不妥,他们就算有再多诋毁也是站不住脚的。” 池溪笑着点了点头。 桂花嫂笑眯眯地感慨:“所以说小溪厉害呢!这才没多大功夫就将事情给想透彻了,我们可就没这个脑子,被人找茬只知道气恼干着急。” 众人纷纷附和。 一个个连声夸赞池溪脑子好使。 池溪淡淡地笑了笑,摆手道:“多谢诸位前来帮衬,给了我不少底气。若是今日诸位不在,仅我跟我娘二人,我未必敢说那番话。你们也别担心做工的事,我保证,最多三日,便可让诸位回去干活。” 池溪的话音刚落,众人一阵欢呼,他们心里有了底,面上也都带上了欣喜的笑容。 苏明福骑马,速度不慢,才一个多时辰,便带着三名官差来到了大河村。 村里人也都自告奋勇,去周边村寨请村长理正前来做个见证。 池溪早就让人将饭菜做好了,非常漂亮的十个菜,分别有五个肉菜、两个汤、两个蔬菜和一个凉拌菜,每桌还都上了一壶温好的酒。 众人来了,她立马把人请上桌,洪涛陶辉和王冲吃过席家的饭菜,一上桌就乐呵呵地自己倒酒。 周围村寨的村长和理正还是头一回在席家吃饭,也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好的饭菜,还是跟县衙的官老爷们一起吃。 他们望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便忍不住吞咽口水,但在官差大人的面前又无人敢放肆。 席家在周围村寨的呼声很高,许多人都在席家买过东西,知道他们家的东西不仅好还实惠,席家当家人也大方得很。 有人在他们家买十只鸡仔,笑呵呵地让席家多给一只,席家不会吝啬,说给就给。 所以这十里八村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在席家买东西超过十份以上,开口让席家赠送一份,席家都会赠送,若不开口,便没有。 时日一长,许多人来席家买东西,在手里有银子的情况下都会买十只以上,然后让席家送一份。 席家的东西没话说,价格优惠,大方且好说话,在这周围名声一向很好,也深得民众信任。 但最近席家出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众人知晓席家这是生意做得太好,挡了别人的财路,被人整了,他们便不敢凑上来挨边。 “大家千万别客气,吃好喝好。” 池溪微笑着说:“无论如何,希望诸位公平公正,看到什么便说什么,若我们家青瓦片质量存在问题,请诸位直言不讳,若是没有任何问题,也请诸位做个见证,还我席家清白。” 池溪这话一出,洪涛便忍不住开口道:“咱们在大河村转悠了这么久,你们家的青瓦片是什么质量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你放心,我们一定实话实说。” 陶辉在鸡腿上啃了一块肉,嚼了嚼,抬起头来笑着附和:“洪哥说得没错!我们今日前来,便是要说实话的。席夫人不必担心,你也快坐下吃饭吧!” “如此,便多谢了。” 池溪笑着道谢。 官差老爷都这么说了,村长和理正等人哪里还敢含糊? 纷纷表示他们一定实话实说,还席家清白,仿佛已经看到了质量上乘的青瓦片。 一群人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跟着席家人,带上前来找茬的众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瓦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人误会了,我们是来报案的 “怎么办?官差老爷都来了,我看他们跟席家关系不错,咱们都是贫苦百姓,肯定斗不过席家的。要不,咱们找席夫人说清楚?” 有人害怕了,想起池溪先前说的话,便有些蠢蠢欲动。 “怎么办?再不想个办法,就真的要被抓去坐牢了!” 有人急得几乎站不稳:“我上有老,下有下,可不能出事,不然我全家七口人就都活不成了啊!” “那你现在去找席夫人说清楚,回去之后金老爷就能放过你吗?” 有人咬着牙恶狠狠道:“我们咬死不说是金老爷派来的,遭殃的只有我们自己,若是说出实情,全家遭殃,你们好好想清楚!” 这也是他们纠结了一个多时辰不敢去给席夫人将事情说清楚的原因。 “我家里能干活的人少,我若是坐牢,他们连吃的都没了。” 有人抹泪,仿佛他们去的不是瓦窑上,而是黄泉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们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冷嗤声,吓得他们一哆嗦,扭头便见方才跟他们吵得最凶之人凶神恶煞地望着他们。 他们吞咽着口水,眼神闪烁:“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可都是正经人,是来讨公道的,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自己清楚,一会儿到了瓦窑上,你们便是百口莫辩。我家大嫂仁至义尽,给你们指了明路你们不懂珍惜,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你们自作自受。” 王大虎可没心思跟这些人废话,冷哼一声便抬脚往前跟上了官差。 瓦窑上的青瓦片层层叠叠地堆砌着,用茅草编制的席子盖得严严实实,即便下雨也淋不到。 席子揭开,众人终于瞧见了摆放整齐的青瓦片的真。 池溪上前一步,望着洪涛说:“官差大人,你们前些时日只见过我们席家青瓦片的模样,却不知质量如何,刚好这里有两块石头,还请官差大人帮忙动动手,随便挑一片青瓦片砸一砸,检查一下质量如何。” 洪涛很给池溪面子,点头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随手从青瓦片堆上拿起一片青瓦片,便用石头用力一砸。 青瓦片没有破,只是被敲起来一些碎屑。 池溪轻笑了一声:“还请你再砸几次,让众人好好看清楚我们家青瓦片的质量,以免再有人胡乱污蔑我席家的青瓦片质量差,质疑我们席家挂羊头卖狗肉,是那等丧尽天良的商户。” 洪涛等人很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县令大人愿意为席家做主,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洪涛又砸了好几下青瓦片,每次都用很大的力气,青瓦片依旧没碎,只是被砸出了小小的裂痕。 陶辉啧啧称奇:“你们家的青瓦片究竟是怎么做的?竟这般坚硬牢固!我家正好有建房子的打算,席夫人可得给我留一些。” 陶辉这话一出,王冲便跟着点头:“我也想要一些,这等质量的青瓦片我还从未见过。席夫人,届时还请给个公道价。” 池溪温声笑道:“你们想要多少,我们就能有多少,价格必定优惠。” 洪涛又重新抽了几块青瓦片用石头砸,质量毫无疑问都是绝好的。 他扭头望向众人,淡声说:“既然你们说席家青瓦片的质量差,现在也都看清楚了,他们家青瓦片的质量绝对上乘,你们却满口污蔑,究竟是怎么回事?” 洪涛办案多年,腰间又挂着一把大刀,沉着脸质问时表情严肃,十分吓人。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被质问的众人心虚地垂下了脑袋,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陶辉拧着眉头说:“今日,咱们都做了见证,席家青瓦片质量没有任何问题,这些人却寻讯滋事,一定大有文章,若是不给个说法,就全带回县衙,让县令大人好好审问。” 陶辉这话一出,众人都被吓到了,有人颤巍巍地站出来说:“官老爷,咱们不是故意找事的,我们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还请官老爷给条活路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么窝囊,怎么不想想家里人?” 有人急眼,有人上前认错,禀明是被人指使的,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池溪上前一步,望着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眼神绝望又害怕的众人,沉声道:“我早就给你们说过,有什么难处若如实相告,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你们就是什么都不说,如今惊动了官差大人,你们便只能往县衙走一趟了。” 池溪这话一出,刚刚还告饶的众人连忙望向池溪,哭喊道:“席夫人,我们都是逼不得已的,若是不听话前来,我们全家都没有活路了啊!还请席夫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饶我们一命吧!” “还请席夫人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吧!” 池溪的脸色并不好看,洪涛拧着眉头说:“席夫人,他们也都是被胁迫的,不若你便酌情处理,给他们这些可怜人一条活路吧!” 县令大人给他通过气,只要席家人没有将事情闹大,就让他务必配合。 若是想闹大,也让他劝着些。 故而,息事宁人,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始作俑者,也算得上是县令大人的长辈,这些年也给过县令大人不少好处。 池溪侧头望了洪涛一眼,虽然眸色淡然,什么都没说,可洪涛还是感觉到一阵心虚。 他抿了抿唇,轻咳一声道:“席夫人,这些人看起来都是些贫苦百姓,若不是逼不得已,定然不会上门找茬,席夫人向来宽厚,何不给他们指条明路,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洪涛这话一出,前来找茬的人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纷纷向池溪求饶。 甚至已经有人跪在了地上,哭诉自己苦命,迫于权威,就算是死也毫无办法,但他们的家人不能因此受难。 池溪听得脑仁疼,也明白了陈大雄的态度便是息事宁人,尽量两边都不得罪。 她暂时还不能落了陈大雄的面子,便只能退一步。 “既然如此,那你们将事情原委说清楚,若能证明你们被迫受人驱使,我可以饶你们一次,但你们必须给我去石头山上免费打十天石头,长个记性。” 池溪这话宛若特赦令,一个个急忙点头哈腰地表示感谢。 洪涛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私心是偏向席家的,他心里也由衷佩服席夫人,她明明是个弱女子,出生乡野,却精明果断,心善大方。 就算丈夫不在身边,她也能撑起整个席家,还将生意越做越大。 这整个县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有魄力的女人了。 而金老爷,市侩恶毒,仗势欺人。仗着自家女儿是县太爷的宠妾,从不将他们这些县衙的官差放在眼里。 一去县衙便对他们指手画脚,颐指气使,似乎这样差使他们更能彰显他的尊贵。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差,即便有再多的私心,也只能听从县令大人的安排。 “席夫人,我们都是大通镇人士,家里靠着租种金老爷的田地过活,若是我们不听他的吩咐前来闹事,他便将田地收回,让我们全家活活饿死。” 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抹泪哭泣:“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七口全都靠土里刨食过活。这回将金老爷供出来,我们以后还怎么活啊?” 老汉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抹泪,池溪拧着眉头沉思了半晌,淡声说:“既然在大通镇没活路,那便到大河村来,我家里活多,只要你们努力干,总归饿不死。” 池溪这话一出,众人都惊得抬起脑袋,老汉震惊道:“真的……真的可以吗?席夫人,你真的愿意给我们一条活路吗?” 不仅是大通镇的人惊呆了,大河村的村民同样惊讶。 王大虎拧着眉头说:“大嫂,咱们都停工好些时日了,让他们来干活,怎么安排?” 今天来的人,足足有十五人之多,十五个人的工作量有多少,他们心里都是有数的。 这些人的加入,可能导致的后果便是他们活变少,能赚的银钱也会随之变少。 大河村人纷纷表示不理解和反对,池溪拧着眉头摆手道:“我让他们来,并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你们现在干的活我都不会交给他们干,你们放心便是。我心意已决,诸位不必多言。” 池溪这话一出,众人猜不透池溪到底让这群人来干什么活。 但池溪既然说了不会跟他们抢活干,他们心里但也踏实不少,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 各村的村长见状纷纷问池溪可不可以让他们村里人也来大河村干活。 几位里正也纷纷表示他们家里有好些力气大话不多人老实干活勤快之人,让池溪也给个活干干。 池溪笑着说:“在我们家干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再多可能安排不下。不过今日多亏诸位帮忙,我们席家感激不尽,不若这般……每人可推荐三人前来,我如数收下,再多可就不成了。” 村长和里正们听池溪这么说,也不觉得失望,高高兴兴道:“如此,便多谢席夫人了。” “不客气,我只是给他们干活的机会,若是他们偷奸耍滑,我是不会留下他们的。” 池溪把丑话说在前头,几个村长和里正纷纷表示理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你给内部价省下来银子对半分? 事情轻拿轻放,看似风平浪静,但众人离开以后,池溪叫来王大虎,低声吩咐了几句。 王大虎眼睛一亮,连日来的憋屈化为了源源不断的动力,他用力点头:“大嫂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池溪眉头微挑,淡声说:“找一些生面孔,事情不要办得太明显。” 她可不是会吃哑巴亏的人,金老爷几次三番地算计他们席家,她自然也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到那时,希望陈大雄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翌日,池溪就让众人开工。 歇了好几日的众人听说要开工,个个精神抖擞地带着工具各就各位,干活的劲头比以前足了很多。 席家开始恢复热闹景象。 恰逢十日一次请萧予桓史郎中登门把脉的日子。 史郎中来得特别早,给池溪把完脉之后,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你这段时间忧思过多,有损元气,没事多出去走走,别天天待在着屋子里想七想八的。” 池溪被说得一愣,随后抿着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史郎中冷嗤:“你相公才离开几个月,你一天天郁郁寡欢的,一点出息都没有。你若是离不开他,当初就不该放他走,既然让他走了,就自己好好过日子。” 池溪无法反驳,她的身体状况是骗不了人大夫的。 史郎中言尽于此,挥挥衣袖便提着药箱走了。 池溪也知道自己不该纠结,但她相公一日不回来,她便一日提心吊胆。 席家的运作恢复,往来购买青瓦片的客源渐渐恢复,池溪也开始忙碌起来。 忙碌的日子,感觉时间都要过得快一些,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 池溪的肚子肉眼可见地变大了许多,田翠荷便不准她再出门去田间地头走动了。 即便要出门,也得有人跟在身边才行。 池溪哭笑不得,但也坦然接受。 傍晚时分,她刚将最后一笔账记好,田翠荷便眉开眼笑地走进屋来,笑呵呵地说:“小溪,大壮有消息了。” “大壮哥有消息了?” 池溪难以置信地眨眨眼,随后深吸一口气,才不确定地追问:“真的有消息了吗?大壮哥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想做的事做成了吗?” 池溪的追问让田翠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抬手抹了抹微红的眼眶,勾唇笑道:“小溪,你这么多问题,为娘无法回答你,不若你自己问问大壮?”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溪心脏砰砰直跳,闪亮的眸子里满是希冀,她屏住呼吸问:“娘,你说清楚,我如何问大壮哥,他怎么才能给我答案?” 田翠荷怜惜地望着池溪,眼眶红红地说:“大壮让人传了口信,会尽早回来,时间未定,但也就这几日了。” “这几日?” 简简单单几句话,像是惊雷在池溪的心口炸响,让她脑子一阵轰鸣。 她的丈夫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来,真的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后知后觉的狂喜漫上心头,池溪忍不住笑出声:“大壮哥要回来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她连忙扭头望向田翠荷,连声问道:“娘,你看我现在好看吗?我这身衣裳是不是太素了?我这段时间没有睡好觉,也不知会不会显得憔悴。” 池溪急得手足无措,田翠荷张张嘴,刚想回答,门口便响起一道低笑声:“很好看,衣服一点也不素,你一点也不憔悴,我媳妇儿是最好看的。” 池溪浑身呆愣住。 缓慢地扭头望过去,便见她日思夜想的相公抬脚向她走来,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大……大壮哥?是你回来了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不是做梦,是我回来了。” 席大壮一脸怜爱地望着自己思念已久的妻子,抬脚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池溪反应过来后猛地扑向自己的相公,她已经顾不得还有田翠荷在了,紧紧抱着相公的腰身,喜极而泣:“大壮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每天都盼着你能早日回来!” 席大壮摸了摸池溪的头,收紧胳膊将人抱紧,眼睛微微泛红,声音低哑道:“都是为夫不好,离开这么久,让你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洪涛觉得这位席夫人不简单 在他眼里,大嫂可是比大哥更加恐怖的存在。 大哥虽然凶狠,武力值高,但从来不会伤人性命,即便是他们以前得罪了大哥,也不过是被打一顿,十天半月下不来床罢了。 可那些来找大嫂茬之人,不是被狼给咬得稀碎,就是在石头山上做苦力。 没错,前些日子被扣下来的那群人,现在正在石头山上打石头,且没有工钱,还得表现好才能有馒头吃! 早上吃馒头、中午吃馒头、晚上还是吃馒头! 那群人跟正经雇佣工的待遇不能说天差地别,但也不可谓不大。 他现在一日已经有七十文钱的稳定收入了,这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难不成如今要功亏一篑吗? 王大虎望着脸色冷漠的大嫂,急得快哭了:“大嫂,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大嫂,求大嫂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再也不会动这种歪心思了!” 池溪望着承认了错误的王大虎,眸光闪了闪,淡声说:“你的待遇降级,管事工钱没有了。若是再犯,就再降。” 王大虎感激涕零:“多谢大嫂,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池溪点了点下巴:“嗯,起来吧!” 王大虎这才擦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了。 洪涛在一旁看得嘴角抽搐,池溪像是没事人一样抬眸望向洪涛,微笑着客气道:“洪大人,这是瓦窑管事王大虎,也是后山房屋的管理者,我已经通知他们将房间整理出来了,洪大人稍后可以随他过去歇息。” 经过这一日的相处,洪涛觉得这位席夫人不简单。 明明只是一介农妇,却没有村里人的短见怯懦,她的相公不在身边,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也能将家里生意打理得十分妥当。 他侧头看了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的王大虎,由衷感受到王大虎对池溪的敬畏,越发觉得这位席夫人当真不简单。 回席家的路上,洪涛突然询问:“席夫人,方才听闻你们席家对做工之人待遇很不错?” 池溪微笑着回答:“也不能说很不错,那都是他们付出劳动后获得的报酬。他们为我创造了财富和价值,我也要给出响应的报酬,虽说给他们的工钱和待遇高于旁人,但在我看来,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洪涛还从未听过这般言论,他在县衙干了许多年,见识过的员外老爷也不少,多是一些掌握着财富却十分抠门之人。 他们给工人的工钱恨不得能少便少,让工人干活的时候恨不得一个人当成两个人去使。 导致许多工人明明劳累过度,却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 池溪笑着说:“大人,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工钱是有底薪和提成的,底薪平均一人也就十五文二十文钱,一日但只要他们干的活好,东西卖得出去就能获得提成。提成的金额跟底薪差不多,咱们家上个月工人的平均日收入已经有三十五文了。我不敢说这是待遇不错,只能说他们都很勤奋。” 洪涛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但在看向池溪的时候,眼底不免带了些欣赏。 这个女子,给工人的底薪都高于县城了,还愿意给提成,让工人们有得赚。 这是何等胸怀和智慧? 难怪大河村人都对席家赞叹有加。 “席夫人,我有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在家重无所事事,父母担忧得很,不知可否送到席夫人这里来干活?” 洪涛为家里的两个弟弟操碎了心,但他的两个双胞胎弟弟从小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如今都十七岁了还游手好闲,整日招猫逗狗,连个媳妇儿都找不着,急得他父母天天给他施压。 若是能将弟弟送到席家来干活,感受一下席家的氛围,远离父母的溺爱,指不定能改好。 池溪有些诧异,笑着开玩笑:“洪大人,我这里是干苦力活的,不管是在瓦窑上烧制瓦片还是在石头山上打石头,都是十分辛苦的,虽然咱们每日规定的上工时间是四个时辰,但他们都愿意多干活挣银子,其中辛苦不言而喻。” 这话正中洪涛下怀。 官差们在后山歇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席家已经让人给他们送来了早饭,是皮薄馅多的肉包子,还有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 “这席夫人还真是会来事,好吃好喝伺候着咱们,让咱们都不得不好好给她办事了。” 陶辉笑呵呵地感慨:“这席家做生意的规模越来越大,大河村人对席家也推崇备至,昨日听闻瓦窑上干活的工人每日能有五十文钱的收入,让我都心动不已。” 他们这群官差,虽然在县衙干活,却不是官,每个月的月银也有八百来文,虽不能让他们大富大贵,但基本生活开销是可以满足的。 家里人也为他们能在府衙做官差而感到自豪,但如今跟席家瓦窑上的工人一比,月收入竟然还少了一半,真是让人憋屈又羡慕。 洪涛将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完,抬头望着一脸感慨的陶辉,淡声说:“你若是心动便留下,我们会如实向县令大人禀告。” 陶辉乐呵呵地摆手:“我也就说说而已,哪里能真的留下?咱们在县衙待了这么多年,月银好不容易才涨起来一些,我若是不干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在县衙干活,虽然月银不算多,但办案拿的好处却不少,只要不是太过分,县令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也很识趣,拿了好处,便真心实意为县令大人办事,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县令大人便会被查办。 如今他们就算有了别的心思,也得掂量掂量着能不能在县令大人的手下全身而退。 官差们吃饱喝足便去追查药材丢失一事。 池溪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之后便拿起账本看了起来,田翠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走进她的屋子,低声提醒:“小溪,你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先歇一会儿。你有孕在身,看书看多了对眼睛不好,且喝碗甜汤暖暖身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汪晓浩死了,汪家人不知所踪 现在已是初春,天气回暖,但早晨还是有些凉的,池溪抬眸望向神色担忧的田翠荷,将账本放下了:“好,刚好我也算完了,辛苦娘了。” “不辛苦。” 田翠荷摇头笑了笑,抬眸望着神色柔和的池溪,越发觉得儿子不在的这段时间池溪成长了不少,她不仅能独当一面,还能将家里所有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池溪把甜汤喝完以后,浑身暖暖的,她转眸望向田翠荷,刚要开口说话,桂花嫂就咋咋呼呼地跑来:“翠荷婶,小溪,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汪家小儿子死了,刚刚被官差老爷们从河里捞上来,初步判断是前天夜里没的。” “什么?” 池溪有些诧异地站起身来,拧着眉头询问:“你说的汪家小儿子可是汪晓浩?” 汪晓浩可是游兰妹的儿子,就算游兰妹对那个儿子失望透:“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这一切已成事实,无法改变。你现在应该振作起来,把孩子的身后事处理好,让他下辈子能有个好去处。” 小灵说这孩子虽然死了,但因为是横死,便成了孤魂野鬼,鬼差并没有前来把他送去地府投胎。 必须得请人将他送走,否则他就会一直留在阳间,直到魂魄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池溪是看不见魂魄的,但听小灵的意思,汪晓浩的魂魄从未离开过。 她想了想,询问小灵:“小灵,你能跟鬼差联络,是否也能问一问汪晓浩是谁害了他?” 小灵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池溪,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这小孩还只是魂魄,没有法术,我看得到他,他看不到我,我能听见他的声音,但他听不见我的,我也没办法问他啊!” 且横死的小孩,一般并不会在短时间内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你是我的孩子? 就在方才,它还看到那小屁孩的鬼魂指着游兰妹叽叽歪歪地痛骂她有好吃的不给他呢! 夜里,冷风一吹,池溪打了个哆嗦。 田翠荷拉着她往家里走,拧着眉头说:“我知道你担心兰妹,但有桂花和赵娟她们陪着,她出不了事,你如今怀有身孕,本就不该在死人身边久待,何况天气还冷了。你不要觉得为娘话多,你今夜必须好生歇息。” 池溪连忙点头应了。 小灵叹气:“主人,那小屁孩一直都围绕在自己的尸体周边,竟然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可能是年纪太小了不懂事吧!明日赶紧找个得道高人,诵经将他送去投胎,这小屁孩实在是太吵了,叽叽歪歪个没完没了,却一句有用的都没说出来。” 池溪好奇地询问:“那他都说了什么?” “骂他娘没给他好吃的,骂他娘水性杨花,就没句好话。这孩子活着的时候讨厌,死了之后更讨厌。即便有来生,也会被投入畜生道。” 小灵感慨道:“阎王爷最烦的就是不孝子,就算他年纪小不懂事,也绝不姑息。” “就算投入畜生道,好歹有来生,若是任由他消散,没了便是没了,明日还是找个人来替他超度。” 池溪自己也是失去过孩子的,即便游兰妹那个儿子再讨厌,她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的魂魄消散在天地间。 回到家里,池溪和田翠荷随便吃点东西就躺下了。 这段时间睡眠不错的池溪却意外的失眠了,折腾到大半夜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已经死了。 她的孩子刚出生也死了。 她隐隐察觉到这或许是她上一世的记忆,撕心裂肺的痛感让她想要逃避,却有种神奇的力量牵引着她继续看下去。 她像是一个旁观者。 看到她和儿子双双被捂死,他的相公回到家里看到已经失去气息的她和儿子,伤心欲绝,怒得眼睛通红。 在得知苏秀英母女来过家里后,他二话不说提起斧头就去了池家,不仅将那母女二人砍得稀碎,还将池铁根三父子的手脚生生砍断。 那一瞬间,他宛若煞神,眼里都是暴戾,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将杀害他们母子之人通通杀光。 夜深了。 砍杀了池家人的席大壮回到她和儿子的床边,颤抖地抓住她的手不停地搓,像是要将她冰冷的身体暖起来,却无济于事。 良久之后,他终于接受了事实,一个高大得宛若大山一样的男人弯下了脊梁,哭得撕心裂肺。 一直向她认错,一直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池溪想告诉自己的相公她不怪他,是她没有防备心,低估苏秀英母女的心狠程度才会遭此横祸。 她很舍不得他,看他这般她很难过。 可她的声音无法让他听到,她的手再也没有办法触碰到自己心爱之人。 村里人报案,官差很快就来将她的相公抓走了,她羸弱的婆婆哭得伤心欲绝,却没办法改变一切。 她的相公被判了砍头,她急得哭了,想要将所有压制她相公的人通通拉开,却无济于事。 就在她泪流满面的时候,她的相公抬起头来,似乎跟她对上了视线,她痛哭着地劝他:“别犯傻,我和孩子虽然没了,但娘还在。你若是有事,让娘怎么活下去?相公,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想想娘,赶紧带着她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了!” 不知道她相公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深邃的眼底满是悲戚,竟然扯着嘴里笑了,随后突然暴起,将压制他的官差全都放倒,快速回到大河村,带着田翠荷逃了。 让池溪奇怪的是,她没看到她和儿子的尸体,但儿子和她却一直跟在了席大壮和田翠荷的身边,被他们带去了东洲。 东洲? 梦里的池溪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这个地方她有印象,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了。 然后下一瞬,她就看到一个笑呵呵地老头在给相公的酒里下了毒,还眉开眼笑地哄自家相公喝下。 她急得直打转,费尽心思想将酒杯打落却怎么都做不到。 她急得眼睛都红了,在她相公仰头要喝下那酒的瞬间,她的手心突然聚集了一股让她陌生又得心应手的力量,猛地打在了相公手上,将他手里的酒杯打落在地。 毒酒沾染上地面,滋滋滋地冒泡,升起一阵白烟。 方才还虚伪地笑着叫贤侄的老头突然眼神一狠,大手一挥道:“来人,将此等逆贼给本官拿下!” 他一声令下,一群手提大刀之人鱼贯而入,紧紧将她相公围在了最中间。 而一直毫无法术的她竟然浑身充满了力量,她冷冷地一抬手,围上来的众人全都被揭飞出去,方才还自信满满的老头震惊地望向自己相公。 似乎很不理解她相公为何还未出手,他的手下便全被掀飞了。 “你……你这是练了什么邪术?怎会如此可怕?” 那人惊慌地往后退,池溪猛地冲上去掐住那人的脖子就提了起来。 众人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够呛,纷纷嚷嚷着往外跑,屁滚尿流。 池溪像是一个旁观者,愣愣地望着发疯的自己和相公那难以置信的目光,她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她的相公,这是察觉到她的存在了吗? “娘。” 一道细小的声音响起,池溪低头便看到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抓住她的衣摆,仰头望向她的时候眸光闪亮,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像极了自家相公。 “你……你是我的孩子?” 池溪迟疑地望着乖巧可爱得让人心热的孩子,眸光柔和地说:“你也会长大吗?” “娘,我会长大的。我跟在娘的身边几百年,早就长大了。不过时辰到了,我要去投胎了,娘莫要忘了我,来生我还做娘的孩儿。” 小小的人影渐渐模糊,池溪心急地伸手去抓孩子,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孩子的身体里穿过,那孩子扬眉笑了:“娘,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身体,我等了娘几百年,这回总能见到爹娘幸福美满了。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杀人焚尸,罪大恶极! “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池溪猛地从梦中惊醒,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方才做的梦,她急忙呼叫小灵:“小灵小灵,我前世去世以后,我相公是不是没有被砍头?” “唔,这个小灵不清楚。我遇到主人的时候,你都已经死去一百多年,你相公就算没被砍头,那个时候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小灵遇到池溪的时候,池溪已经是厉鬼了,厉鬼清醒的时候很少,她终日浑浑噩噩的,嘴里总念叨着孩子相公。 直到她成为吞噬了太多恶鬼成为了雄霸一方的鬼王之后才彻底消除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只是那个时候的池溪,早就不会将心事告知旁人了。 即便小灵在她身边待了几百年,也只知道她深爱她相公和儿子,一门心思只想回到过去,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池溪愣愣地抬手抚住的自己肚子,那里突然动了一下,她呆愣半晌以后,差点激动到哭:“这是胎动!这是胎动,孩子动了!” 孩子终于动了。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跟随了她几百年的孩子,真的回来了? 池溪喜极而泣,急忙下床燃起了蜡烛,迫不及待地提笔写下孩子胎动的这个喜讯。 写完后,她愣了良久,还是将梦里出现的老头毒害相公之事也写了。 若梦里之事真实发生过,如此便可给相公提个醒,若只是一场噩梦,那也能让相公提高警惕。 洋洋洒洒地写完一封信,池溪才垂下了眼眸,低叹道:“一百三十六天,相公已经离开一百三十六天了,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啊!” 她知道她相公是去做大事的,少说一两年,多则四五年不回来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思念疯长。 由不得她不去期盼他早日归来。 因为席家东西失窃,又出了人命,大河村最近总有官差来往,前来购买石头和青瓦片之人少了许多,生意肉眼可见的惨淡。 王大虎望着堆积成山的青瓦片,实在忍不住了,前去寻池溪,忧心忡忡道:“大嫂,咱们瓦窑都快堆满了,足足有二十万片青瓦片。这要是再不卖出去,瓦窑上就没地方堆了。嫂子,要不咱们用马车拖去镇上买?” 这青瓦片卖不出去,他们就拿不了提成,没地方对堆青瓦片了,他们就得停下来休息。 现在初春,温度适宜,正是干活的好时候,若不多干点活,等夏天来临,烧制青瓦片将会成为一件痛苦的事。 池溪将手里的账本放下,抬眸望着一脸纠结的王大虎,淡声说:“官差会尽快处理完这些事,莫要着急,既然瓦窑上没地方堆青瓦片了,你们便去山上给我捡柴火,亦或是去挖草药处理干净送过来,价格与以前一样。啥时候事情处理好,青瓦片卖出去了,你们再回瓦窑上。” 想了想,池溪又说:“每日让五人在瓦窑上守着,日夜轮换,不能再让瓦窑出事了。” “好嘞大嫂,我这就回去给兄弟们说去。” 兄弟们忙碌了这段时日,早就闲不住了,一门心思只想多挣银子,虽说烧制青瓦片赚的银子多,但也是真的累。 如今青瓦片烧制不了了,他们去捡柴挖草药也是一笔收入,虽然没有烧制青瓦片赚得多,但只要干活,就有钱赚。 现在是初春,天气极好,远处山头雾蒙蒙的,灿烂的阳光撒下,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池溪刚站起身走出屋子,就见洪涛一脸严肃地走过来,拧着眉头说:“席夫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池溪眉头一挑,疑惑询问:“为何?” “大通镇金老爷报案,控告你杀人焚尸,罪大恶极!” 洪涛望着神色柔和的池溪,打从心眼里不相信她能做出杀了二十多人的事来。 但金员外的女儿乃是县太爷的宠妾,今日闹上府衙,报案控告席夫人杀人焚尸,闹得人尽皆知,县太爷也没法视而不见。 池溪闻言,神色淡淡的:“凡事要讲证据,你看我一介女流之辈,哪里能做得出来杀人焚尸之事?且我身怀六甲,总要为腹中孩子积德。倒是金老爷,三番五次派人上门搅乱我家的生意,我还没去县衙报案,他倒是会倒打一耙。” 洪涛也跟金老爷接触过,知道那个人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但县太爷愿意给他几分薄面,在这个小小的县城,谁又能多说什么? “席夫人,县令大人有令,你还是随我们走一趟吧!” 洪涛的脸色十分严肃:“你若是没有做过那些事,县令大人定会还你清白。” 洪涛的话音刚落,田翠荷便急忙从院门外走来,冷着脸说:“既然你们要带小溪走,便连我一同带去。那大通镇的金老爷三番五次搅乱我们的生意便罢了,如今竟敢污蔑小溪杀人焚尸,实在可恶!他要状告小溪,我便也要状告他!” 洪涛一脸为难,小声提醒:“席老夫人,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但金老爷在大通镇多年,交友甚广,你们刚来大河村没几年,万万不可硬碰硬。” 姓金的别的本事没有,阿谀奉承的能耐登峰造极,他的十二个女儿全都送给县城乃至州府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做小妾。 他的女儿们也是有能耐的,大都受宠,这才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越发不将旁人放在眼中。 但凡有人敢跟他抢生意,必定遭到严重报复,家破人亡都是有的。 “既然如此,那便去一趟,我倒要看看这金老爷究竟是何许人也,竟如此张狂!” 田翠荷虽然脾气好,但出生高贵,又曾为忠武侯夫人,冷着脸时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洪涛忍不住皱了皱眉,淡声说:“席老夫人,万事不可鲁莽。还请跟随我们县衙,县令大人已经等候多时。” 田翠荷旁人将马车架起来,跟着池溪上了马车,她拉着池溪的小手,低声安慰:“小溪,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池溪并不担心,虽然那一日有许多人都看到了野狼咬死人,也不排除有人出卖她们的可能性,但万事讲述证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什么?竟还要我道歉? 人赃并获才能定罪。 若是县令大人不管不顾非要站在金老爷那边对付她,她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小灵在池溪的脑海中惊讶道:“主人,你现在变化好大,都有点像你做鬼王的时候了。” 池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理变化妆但她最能体会自己的变化。 若是曾经的她遇到今日之事,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但如今她却没太大的感觉,镇定得她自己都诧异,但她内心深处又觉得本该如此。 “娘,我不担心。” 池溪摇头,微微眯眼,淡声说:“万事讲证据,死无对证,他不能给我定罪。” 田翠荷望着过于冷静的池溪,心里生出些许违和感,但她仔细一想又觉得池溪是在逞强。 毕竟大壮不在身边,池溪不得不撑起这个家。 “为娘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弱,为娘也可以保护你。” “我知道的,娘从来不软弱,只是处理事情的方式柔和罢了。” 因为池溪怀着身孕,马车的速度并不快,去到县衙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洪涛将池溪婆媳二人带进了府衙。 陈大雄神色复杂地望着池溪,他的身侧坐着一个肥头大耳但眼神狠厉的老头,大概就是金老爷了。 陈大雄开口道:“席夫人,金老爷状告你杀人焚尸,你可认罪?” 池溪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地扫了得意洋洋的金老爷一眼,淡声说:“我从未做过之事,如何认罪?倒是金老爷,我从未与他相识,从未有过交集,他却三番五次派人前去我家捣乱,如今更是污蔑我杀人焚尸,到底是何居心?” 陈大雄自然也知道金老爷做过的事,但金老爷的女儿毕竟是自己的女人,还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儿子,如今又怀上身孕,他总要给些面子的。 “席夫人,只要你没有做过那些事,本官也不能给你定罪。只是有人报案,本官总要寻你来问问情况。” 陈大雄抬头,视线对上面无表情的田翠荷,心头一跳,急忙找补:“席老夫人且坐,此案咱们可以慢慢查。” 金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抬眸望着池溪白皙如玉的小脸,皮笑肉不笑道:“早就听闻席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我这个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都比不过。如今竟拿两个女流之辈前来糊弄县令大人。怎么?你们家的男人是死绝了吗?” 金老爷这话一出,田翠荷和池溪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陈大雄更是面露惊恐。 “金老爷,请你慎言!” 池溪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怒火,眸色凌厉道:“小心祸从口出。我家男人暂时不在家中,但我们婆媳二人也不会任由旁人欺辱,你张口闭口就是诅咒,休怪我不客气。” “你要如何不客气?” 金老爷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仗着自家女儿给陈大雄生了个大胖小子,作威作福:“一介低贱女流,有何资格与本老爷说话?你家男人若还在,便将他叫出来!” “金老爷,我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懂得礼义廉耻。我自认从未见过金老爷,可你一张口便说我低贱,我实在不能接受。” 池溪抬眸望向焦急得恨不得捂住金老爷嘴巴的陈大雄,冷脸道:“陈大人,金老爷欺负我们婆媳二人人微言轻也罢,竟还咒骂我们家的男人,实在可恶。今日,我要状告金老爷仗势欺人,寻讯滋事,造谣污蔑,包藏祸心!” 田翠荷冷着脸上前,盯着一脸为难的陈大雄,声音冷得宛若寒冰:“县令大人,正如小溪所言,我们婆媳二人虽人微言轻,却不会任人摆布污蔑。我家男人是没了,但我儿子还在,我外甥还在。谁若是有心挑衅,我们婆媳二人不介意鱼死网破!” 陈大雄浑身一颤。 想到那人高马大一身杀气的席大壮,又想到了田翠荷的外甥乃是当今圣上。 他急忙出声道:“是是是,席老夫人和席夫人所言极是!今日之事都是误会,劳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陈大雄这话刚落,金老爷便一脸诧异地拧眉道:“县令大人,你这是何意?她们将我二十六名长工杀害焚尸,你竟如此放过她们!” “无凭无据,金老爷莫要口出妄言才好。” 陈大雄隐晦地瞪了金老爷一眼,冷声说:“今日金老爷所言,实在没有道理,还不快向席老夫人和席夫人道歉?” “什么?竟还要我道歉?” 金老爷气得拍桌,望着池溪貌美的容颜,眯了眯眼,随后扯着嘴角笑了:“县令大人实在是怜香惜玉,连关乎二十多条人命的大案也能如此轻拿轻放!”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大雄优柔寡断,做事柔和,即便身为县令,也从不轻易得罪人。 如今被金老爷这番嘲讽,脸色瞬间难看,冷着脸说:“金老爷,如何断案,本官说了算。席夫人从不认识你,如何杀害你家长工?何况大通镇前往大河村也得两个时辰,我且问你,你的长工如何与席夫人产生矛盾?” 金老爷被质问得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 池溪冷笑:“自然是金老爷三番五次派人前去我家捣乱了。不然我又如何能见识到金老爷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 田翠荷冷嗤:“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你这老婆子,给我闭嘴!” 金老爷仗势欺人多年,何曾被人这般蹬鼻子上脸地讽刺过? 一时间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拍桌站起来就要开骂,陈大雄便先一步呵斥:“够了,此事已定,莫要多言。” 金老爷一口气卡在脖子里,憋得眼珠子差点瞪得脱框而出。 陈大雄望向面无表情的田翠荷,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赔着小心说:“席老夫人,我有些话想与您说,不知您可否移步?” 田翠荷眯眼盯着陈大雄望了半晌,这才纡尊降贵地点了点头,随着陈大雄走到了府衙后面。 金老爷盯着坐在一旁神色寡淡的池溪,越想越气不过,越想越觉得陈大雄对这婆媳二人的态度诡异得过于谦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以为逃过一劫就万事大吉? 他冷嘲热讽道:“小丫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得罪我金老爷,对你们席家没有好处,你们以为逃过一劫,便能万事大吉了吗?” 以前跟他作对的人不少,但全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整治得服服帖帖,再硬的骨头在被敲碎的时候也只是一滩烂泥。 他不信年纪轻轻的池溪会是他的对手。 他甚至觉得席家男人不在,让两个女人出来主事,实在是太过猖狂了。 他总要寻到机会,让席家好好地摔一摔跟头。 池溪侧头望向神色隐晦的金老爷,扯着嘴角淡淡地笑:“金老爷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我们怎么会以为万事大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她停顿了一下。 金老爷便冷笑:“犯你又如何?” “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池溪眼底弥出浅浅的笑,圆润的眸子仿佛盛满了璀璨的光,但说出口的话却充满了恶意:“咱们的账还没算清,我又怎会善罢甘休?” 金老爷脸色一沉,眼底的恶意几乎溢出眼眶,冷笑连连:“好嚣张的气焰,大话谁不会说?” 他根本就没有将池溪放在眼里。 不过方才陈大雄对那老太婆的态度着实让人摸不准。 他暂且观察观察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老爷上能拍马屁,下能仗势欺人,不可能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但他都打听清楚了,那席家母子不过是从远方来的难民,在大河村安家之后才娶的池溪,压根就没有什么背景。 就算现在生意做大了又如何? 还不是一样毫无根基? 不过,据说,席家跟湘江县的刘老爷家有来往。 这席夫人前阵子跟陈大雄的发妻来往甚密。 虽不足为惧,但他还是要小心行事才行。 当然,小心行事并不包括言语冲突。 池溪淡淡地扫了金老爷一眼,并没有接话。 大话谁都会说,但并不是谁说的大话都能有用,而池溪认为自己说出口的话,都是会做到的。 这个金老爷,出言不逊,戳中了田翠荷的痛楚,诅咒了她相公,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也不知道陈大雄和田翠荷说了些什么,等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陈大雄一脸心虚,而田翠荷的脸色沉沉的,仿佛在压制着怒气。 “席老夫人,席夫人,今日让你们多跑一趟,实在是叨唠了。我这里有些上好的茶叶,还请席老夫人收下。” “不必了。” 田翠荷眸色冷淡:“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样扑风捉影之事。我身体不好,年岁渐高,经不住折腾,我儿媳身怀六甲,更是受不得惊吓。希望陈大人为官清正,莫要被宵小之辈蒙蔽。” “宵小之辈”气得怒火中烧,刚要开口,陈大雄一个冷眼扫过去,他便只能憋屈忍下。 来了一套县城,池溪也没白来。 她拉着田翠荷去买了些生活用品之后,便又在田翠荷的强烈要求下去县城里最好的医馆请脉。 老大夫脸色凝重地盯着池溪看了半晌,看得田翠荷都紧张了起来,他才慢悠悠地“嗷”了一声,点头道:“是个男娃。” 池溪:“……” 田翠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底弥漫出笑意,追问道:“那这孩子可还健康?我儿媳今日劳累,可有什么不妥?” “并不不妥,孩子很健康。” 老大夫微微眯眼,淡声说:“适当运用,有利于生产,也莫要补得太过,孩子长得太大容易难产。” 田翠荷一听这话,眼睛一颤,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她天天鸡汤鸭汤鹅汤地炖给池溪喝。 池溪虽然嘴上不说,但她看得出来池溪喝厌了。 她刚准备歇几日的,没想到大夫竟然说不能补得太过。 一时间,她有些讪讪的。 然后决定以后做些素淡的吃食,监督池溪适当运动。 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以后,婆媳二人付了诊金,正准备走出医馆,便看到一个浑身横肉的男人扛着一大袋药材走进来,笑呵呵地说:“石大夫,我今日又弄来一个上好的药材,你且来看看合不合心意?” 方才还严肃得板着脸的石大夫突然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这段时间给的药材品质都不错,我怎会不合心意?只要你以后给的都是这种品质,价格不是问题。” 那男人咧嘴笑着拍胸脯:“我这段时间找到了货源,保证日后给你的药材都是这等品质。咱们也都是老相识了,你的价格给得公道,我自然也不会敷衍你。” “好好好,快拿药材给我看看。” 石大夫迎上前正准备把人带去后院检查药材的品质,池溪就突然出声道:“不知是何等药材竟让大夫如此期待,我可否瞧瞧?” 池溪的话一出,石大夫便扭头看过来,拧眉道:“我们是做生意,你看作甚?” “实不相瞒,我家里有二十来亩药地,种植的药材有上百种。以前从未做过药材生意,并不太懂行情,今日恰巧看见,便多此一问。” 池溪的话音刚落,扛着药材的男人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石大夫却是眸色一亮:“你家里当真有二十几亩药地?” “不知大夫可曾听过大河村席家?” 最近他们家的生意做得广,名声自然也是打出去的,听说过他们席家的人不少。 但县城离大河村还是有些远了,也不知道大夫有没有听说过。 池溪才问出声,石大夫便点了点头:“莫非,你是大河村席家人?” “实不相瞒,我相公姓席。” 池溪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若是大夫不信,可让人随我回去看看药地,不过我家的药材现在还没长大,得明年才能出货。” 池溪这话一出,方才还一脸警惕的男人紧绷着的脸瞬间松了。 石大夫虽然不缺货源,但若是遇到品质好价格优惠的药材,谁不愿意要呢? 虽然他以前从未跟席家做过药材生意,但席家东西物美价廉且不满意还包退换的名声他是听过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药材质量好,一切好商量 一时间,他有些意动,脸上也浮出了些许笑容:“既然如此,且随我来吧!这些药材的价格和品质,席夫人可以先看看,若是满意,我们可以先将此事谈下来。” 席家东西物美价廉,不缺生意,如今席家人被他遇上了,他自然不能放过如此优秀的合作伙伴。 池溪和田翠荷跟着石大夫进了后院,那男人将袋子里的药材全都倒出来,扑面而来的浓烈药材味让池溪有些难受。 但还是忍着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药材……跟他们家被挖的那块地里种植的一模一样,且长势相差无几。 池溪和田翠荷对望一眼,脸色都有些凝重。 石大夫笑呵呵地检查了一下药材,出声道:“你拿来的这些药材虽然还没长好,但品质确实不错,看在你处理得不错的份上,全部一起称,八文钱一斤,如何?” 那男人拧着眉头,摇头道:“不可,上次还是十文一斤,为何今日八文?我处理药材的手法你是知道的,也满意,今日为何降价?” “你处理药材的手法确实不错,但你今日拿来的药材没有上次长得好,药效也要差一些,我给你八文也是公道价。” 石大夫摆手道:“我们是老熟人了,不会乱降价的,你的药材是何品质,你心里有数。就八文,你愿意就称,不愿意便罢了。” 那男人拧着眉头沉默片刻后,咬了咬牙:“也罢,八文便八文,称重。” 石大夫这才乐呵呵地跟男人将药材给称了,男人拿上银钱以后便要离开,池溪开口叫住他:“这位大哥,你方才说你有货源,不知你的货源从何而来?” 方才这男人听说她是席家人以后仍无动于衷,池溪便初步判断这个男人并不知晓他手上的药材乃是别人从席家药地里挖的。 但有货源,便接触了别人,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摸到汪家人在何处。 那男人拧着眉头望池溪,颇为警惕:“怎么?你家有二十几亩药地,还要跟我争货源吗?” “并无此意!” 池溪摇头,笑容淡淡:“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你的货源药材并不多,我家里生意忙碌,有时候顾及不上,总要有人接手的,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吗?即便我们做不成朋友,相识一场,日后若有生意,也能想到你不是?” 那男人盯着池溪看了两眼,像是要确定她话里的真假,半晌以后才皱眉道:“我的货源乃是我的村里人,我是张家寨人,名叫张贵田,常年做药材生意。” 池溪笑着点头:“好,我记下了。” 石大夫刚将药材收拾好,一听见这话便急忙迎上来,笑呵呵地说:“席夫人,虽然你家里生意多忙碌,但我们医馆有专门处理药材的药童,你若是忙不过来,我可以让人过去处理药材。只要价格公道,药材品质好,一切好商量。” 他们医馆和药商直接买卖,杜绝中间商赚差价是最省钱的法子。 石大夫这话一出,张贵田的脸色又难看了。 他突然意识到,席家人这是要跟他抢生意的,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人家两个人心甘情愿做生意,他无话可说。 可他的生意被抢了,他日后的药材自然就不好卖了。 一时间又很是不爽。 “那便劳烦石大夫了。” 池溪点头,扭头见张贵田脸色不好看,便又笑着说:“张大哥,你做药材生意多年,应该很懂药材,也很会打理药材。我那二十几亩药地无人看管,不知你可愿替我打理?” 方才还纠结不爽的张贵田突然一愣,诧异道:“你要请我替你打理药地?” “对。” 池溪叹气道:“实不相瞒,前几日我那药地被人偷了好几亩,损失银钱几百两,报案好几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刚好今日结识张大哥,便想请张大哥替我照看药地。至于工钱,一日五十文,包吃住,每日都能让你吃饱有肉,如何?” “一日五十文,包吃住,吃饱有肉?” 张贵田眼底闪过诧异,急忙追问:“你确定只是帮你照看药地,便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待遇?” “不仅仅替我照看药地,还要注意药材的生长,有问题及时反馈。也要守着莫要贼人将我的药材挖走。等药材成熟,也希望你能带领村里人帮我将药材处理妥当。” 池溪神色温柔,但说一不二:“只要你做得好,我们席家不会亏待你。” “好,我答应!” 张贵田脸上掩盖不住惊喜:“明日一早,我定到你家门口上工。” 虽然他做了多年的药材生意,也有些能耐,但挖药材,收购药材其实并不简单。 每日全家人从早忙到晚也就能赚个五六十文钱,且还没有包吃住这一说,吃肉更是十天半月才能吃上那么一两回。 席家待工人宽厚,在席家赚钱赚得乐不思蜀的大有人在。 十里八村早就传遍了。 他从未想过这等好事能落到他的头上,他迟疑了一瞬,为难道:“不过,我儿女还小,离不得人。不知你的包住可否连我的日子儿女算在内?” 池溪微微眯眼,张贵田便急忙道:“两间简单的屋子,能铺床便可。我父母不在了,妻子并不主事,儿女还小,不能离了我。” 池溪沉吟片刻后,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会让人给你们在药地旁建屋子,你们一家人可在那里生活。至于你的一日三餐若是不愿跟大家一起吃,也可折算成银钱。” “多谢。” 张贵田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喜不自胜地点头便往外跑:“既然如此,时辰不早了,我便先回家收拾,明日一早,必定上门干活。” 石大夫望着三言两语便将方才还浑身不爽的张贵田收入麾下的池溪,由衷地佩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了。 池溪跟石大夫谈妥了明年药材收成的时候便通知石大夫,这才跟田翠荷坐上马车慢悠悠地返回大河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么好动,一定是个武学奇才 池溪婆媳二人被官差带走的事已经全村皆知,大多数都担心她们婆媳二人会被定罪回不来。 傍晚时分看到她们的马车回村,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都怕池溪,但更多的是敬畏。 他们因为席家而日子过得越发好了,没有那个受益者希望她们婆媳二人遭殃。 “婶娘,小溪,你们可算回来了。” 桂花嫂看见她们便迎了上去,叹气道:“你们今日不在,留下的几个官差总算把汪家人找出来了,你们绝对想不到,杀害那汪晓浩的竟是汪刚强新娶的媳妇儿!” “那媳妇儿不是才十七?怎会这般心狠?” 田翠荷眉头一挑,拧眉说:“听说还是个柔弱的。” “谁说不是呢?” 桂花嫂压低了声音说:“刘翠梅那老婆子哭得断魂,那汪刚强新娶的媳妇被她磋磨,又不是情愿嫁给汪刚强的,她把人当牲口,那汪晓浩又被教坏了,骂人可难听,人家受不住,可不就生了杀心?” 她一阵唏嘘:“那女子还怀孕一个多月了。这番事冒出来,谁也活不了了。当真是……哎……” 作为游兰妹的自己人,她没有办法同情杀害游兰妹儿子的女人,但站在那女子的角度上,她又理解那女子的做法。 沉默半晌的池溪终于开了口:“汪家人找回来了?可认罪?” “现在都哭闹得快断魂了,哪里还顾得上认不认罪的?” 桂花嫂叹气道:“方才兰妹被气晕过去,刚抬回来没多久,这会儿赵娟婶在哪照顾着,估计还没醒。” 池溪抬脚往游兰妹的屋子那边走:“我去看看她。” 田翠荷急忙跟上。 赵娟和晓暖守在游兰妹的床前,一看到池溪婆媳便站起身来。 赵娟道:“你们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兰妹如何了?”池溪询问。 赵娟叹气:“史郎中来看过了,气急攻心,伤心过度,刚给她喂了药,得休息几日才能缓过来。毕竟是死了儿子,一时半会儿想不开也是没法的事。” 游兰妹没有晕倒很久,人刚醒就瞪着红彤彤的眼睛恶狠狠地说:“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那个心狠手辣的贱人!我要杀了她们!” 池溪听得眉头一跳。 桂花嫂急忙扑上去抱住情绪激动的游兰妹,劝道:“兰妹,官差老爷们已经调查清楚真相了,定然不会放过杀人凶手。你急火攻心,不能再伤心了。” 游兰妹扑在桂花嫂的怀里痛哭:“我若是知道汪家人如此丧心病狂,便不会把晓浩留在汪家,我以为他们会对晓浩好,没想到却害了晓浩。” 赵娟长叹道:“兰妹,人心隔肚皮,汪家对那小媳妇干的不是人事,你也曾是汪家媳妇儿,最是清楚他们一家子都是坏透了的。如今那小媳妇儿杀了人,总要偿命的。至于汪家,也逃不过偷盗价值几百两银子药材的罪,据官差老爷说,坐牢都得十几年。” 桂花嫂急忙附和:“没错,他们坏事做尽,如今也要付出代价了,你就想开点,以后重新找个汉子想生多少个子都成!” 游兰妹只知道哭,根本听不进去话。 池溪肚子里的孩子踹了她几脚,似乎很不喜欢吵闹的环境。 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肚皮以示安抚,上前一步道:“兰妹,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杀人者将付出惨痛代价,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汪家人也不会有好下场,但你的人生还长,你还有暖暖,不能总沉溺于悲伤之中。我已经请人去镇上找个能人来替晓浩超度了,你好好送他一程吧!” 池溪的话音刚落,游兰妹便抬眸望向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眼,泪眼婆娑道:“可是我的心好痛,虽然他不乖,但他到底是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可他就这么没了,我的心好痛啊!” “失去重要的人,伤心总是难免的,但你还活着,你不能让暖暖失去弟弟之后再失去娘亲,你必须坚强起来。可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再不控制情绪,很危险。” 伤心而死之人不是没有。 才短短两日,游兰妹整个人就瘦了一圈,红肿的眼,浮肿的脸,满目怨恨,让人一看就渗人。 汪晓暖上前拉住游兰妹的手,红着眼睛哽咽:“娘,你别哭了,我很害怕,娘……你别丢下我。” “晓暖……” 游兰妹一把将汪晓暖扣进怀里,哭得崩溃:“娘不会丢下你的,娘只有你了晓暖。” 池溪轻叹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田翠荷跟上去询问:“小溪,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刚刚看你脸色不太好?” 池溪摇头:“没有,只是这孩子太闹腾了,刚刚踢了我几脚。” “闹腾?” 田翠荷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地望着池溪隆起来的肚子,语无伦次道:“是了,是时候胎动了,他现在还动吗?这么好动,难怪大夫说是男娃!” “娘来摸摸看。” 池溪眸色微暖,拉着田翠荷的手放在了肚皮上,肚子里的小朋友很给面子,接连踢了好几下。 田翠荷眼睛一亮:“这小子真有力,当年我怀着大壮时他也是这般好动,他爹便说他一定是个练武的好料子,果不其然他比他哥哥们都有习武天赋。如今这孩子这般好动闹腾,日后定跟他爹一样,是个武学奇才。” 武学奇才? 池溪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话。 以往她只知道自己的相公很厉害,没成想她的相公竟是奇才。 她真的烧高香烧了几辈子,才求来这段好姻缘。 池溪笑着说:“这孩子若真像大壮哥那般厉害便好了。也不知道大壮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上次写信告诉他孩子很健康,也不知他收到信没有,更不知他能不能体会到身为人夫的欢喜。” “自然是能的。” 田翠荷很有经验地点头,拉着池溪走到堂屋去。 刚坐下她便从温着甜汤的陶瓷锅里盛出一碗甜汤递给池溪,笑着说:“当初我怀着大壮大哥二哥的时候,他爹都不在身边,等他爹得知我怀有身孕时,乐得一夜没睡着,第二日便让人给我送信,告知我定在我生产之前回家,每次都没有食言。孩子出生,他爹比任何人都欢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的相公,乃是翱翔的雄鹰 池溪知道她的相公是很喜欢孩子的。 上辈子就知道了。 只是这一世,她的相公不在身边,她总是挂念的,夜深人静时最是思念。 池溪低垂着脑袋,摸着隆起来的小腹,低声呢喃:“若是大壮哥也能在我生产之前回来就好了。” 妇人产子,如同闯进鬼门关。 即便她知道自己身体好了很多,上一世也熬过了这一遭,但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这一世就不会难产。 怀孕辛苦,但这是她期盼已久的孩子,即便身体再难受,她的心里也是欢喜的。 但生孩子这样的大事,她希望大壮哥可以陪在她的身边,一起迎接他们孩子的到来。 田翠荷伸手抓住池溪的小手,神色柔和地说:“小溪,大壮他远在东洲,所图之事甚大,短时间内难以回来,但不管如何,为娘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没有人可以保证席大壮什么时候能脱身回来,但她会坚定不移地守在池溪身边,替她的儿子守护她儿子的心爱之人和他们的孩子。 “娘,我也只是一时感慨罢了。我知道他的处境,我不会无理取闹。无论他何时回来,我都会等他,我永远不会强求他。” 池溪端着热甜汤喝了一口,胃里暖暖的,一如她的心脏,她低声说:“我的相公,乃是翱翔于天际的雄鹰,本就不属于这山窄小的山林。无论他飞去何处,飞得多高多远,我都会支持他,只要他需要停歇时,能回到我的身边便好。” 田翠荷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小溪,你这样的想法,与我当初无异。大壮他爹一生护我爱我敬我知我,若是……若是……” 她的神色黯淡:“若是没有发生那些事,或许我们可以相守一生,白头偕老。” 她的丈夫出生卑微,凭着一腔孤勇建功立业,拜将封侯,乃是世人惊叹的一代传奇。 可传奇的下场,却如此悲凉。 “娘,你还有我和大壮哥。” 池溪握紧了田翠荷的手,婆媳二人互相取暖,她轻笑着说:“还有我和大壮哥的孩子。大壮哥很喜欢孩子,说要与我多生几个,我们都还年轻,以后孩子多了,他们便一起好好守护娘。” 田翠荷眼眸微闪,跟着笑了。 天伦之乐。 曾是她心中所愿。 如今,虽充满遗憾,但好在她也算是活过来了。 池溪托人将大师请来为汪晓浩超度,游兰妹又哭红了眼。 她或许是把池溪说的话听进去了,即便很悲伤,倒也很坚强地让汪晓浩入土为安了。 怀孕的妇人原本就不能待在死人待的地方,以免被冲撞,众人不让池溪去现场,她便没去。 只是在大师做法后,池溪在脑海里问小灵:“那大师将汪晓浩送走了吗?” 小灵很无语:“他做了几十年超度亡魂的事,竟都是骗人的,他念得咒语都不对,哪里能将鬼魂送走?” 池溪有些诧异。 毕竟今日请来的大师乃是附近口碑最好,最受人追捧之人,没想到竟这般没水准。 “那怎么办?” 池溪犯难了:“总不能让他一直跟着游兰妹吧?这几日兰妹情绪起伏很大,身体亏空得厉害,跟那小鬼一直跟着她有很大关系,我也不能让一只小鬼一直在身边徘徊。这几日我腹中的孩子十分躁动,想来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小灵沉默片刻后,提议道:“主人,不如我将鬼差唤来把他带走?” “你有联系官差的方法?” 池溪眉头一挑,好奇地问道:“你跟那些鬼差关系如何?让他们来一趟,用不用付出点什么代价?” 小灵被问得沉默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以前我跟着主人,自然与地府的鬼差打过不少交道,让他们来一趟并非难事,只是要给他们一些好处罢了。” “什么好处?” 小灵声音更低了:“灵髓,鬼差们会喜欢的。” 池溪知道小灵最珍贵的东西便是灵髓,富含大量灵气和滋养万物的能力,让无数妖魔鬼怪趋之如骛。 且灵髓再生需要花费的时间十分漫长。 “万万不可。” 池溪拧着眉头,神色十分严肃:“小灵,灵髓于你而言,比骨髓对于人类来说更加珍贵。我希望你日后不要再轻易说出用灵髓交换任何东西的说法。我固然很想让汪晓浩赶紧转世投胎,但绝不想以你的灵髓为代价。” 小灵十分感动:“主人,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以前那些妖魔鬼怪使尽手段只想得到我的灵髓,只有主人让我珍惜,不让我伤害自己分毫。主人,你真好。” 池溪认真道:“小灵,并非我有多好,你已经给了我所需要的所有,人若是过于贪心,容易迷失,变得面目全非。我只是不想变成物质权利以及银子的奴隶罢了,你不用感激我,做好你自己便够了。” “主人……” 小灵声音哽咽:“我知道了,无论主人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主人的。” 官差将汪家人带走的时候,洪涛前来对池溪说:“席夫人,真凶已经找到,他们挖的药材也都低价售出了,卖得的银子只有三十四两,我需尽数带回县衙,等县令大人审理此案后再做定夺。审理案件时,会派人前来通知席夫人前去听审。” “三十四两……” 池溪拧着眉头说:“他们只卖了三十四两银子,可我损失的是几百两银子,就算县令大人将他们售卖药材所得的银子全都判给我,我也亏得很呐。” 洪涛叹道:“席夫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确实得损失银子,但那等恶贯满盈之人,县令大人绝对不会姑息。你那药地空着也是浪费,不如看看还能不能继续种植别的药材,减少损失。” 池溪沉吟片刻后,笑了笑:“多谢官差大人提醒,只是这段时日因为这些事,我们家的生意惨淡,工人们也都停工好些时日了,这些潜在的损失最起码也得上千两银子,这些都是因为汪家之人的贪念而损失的,不知官差大人可否如实禀告县令大人,为我席家讨回公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若再大声吵闹,就全给我滚出去 “这是自然。” 洪涛很肯定地点头:“县令大人明察秋毫,最是清正,定会秉公处理此案,还席夫人一个公道。” 洪涛在陈大雄身边干活也得有个七八年了。 他很清楚陈大雄虽然算不上清正,也不是没有屈于权势关系假公济私的时候,但总体上来说断案还算果断。 只要没有利益牵扯,他倒也愿意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故而,陈大雄来到昌江县任县令一职多年,虽没有什么大功绩,但也没有什么大过错。 自然也没被京都城的贵人记起,他便也没什么迁升的机会。 “那便多谢县令大人,多谢官差大人了。” 池溪笑着点头,让洪涛稍等片刻,她去厨房拿了好些热腾腾的鲜肉包和鸡蛋饼递给洪涛,温声道:“大人,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了,你们今日忙着赶回县城,我也不好耽误你们时间,这些鲜肉包和鸡蛋饼是厨房刚做的,还热乎着,大人便带上给大人们尝尝味。” 洪涛等人在席家吃了几天饭,深知席家厨娘的厨艺非凡,饭菜香得他们每顿都要多吃一大碗饭。 他也没客气,笑呵呵地接过之后,扬眉道:“多谢席夫人,过两日我便让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过来面见席夫人,届时还请席夫人莫要客气,该如何使唤便如何使唤他们,好好磨一磨他们那不着调的性子。” 池溪当即笑着点头:“我自会安排,他们来了,与别人是一样的待遇。我没有优待旁人,自然也不会优待他们,旁人是如何,他们便如何。” 洪涛点头:“那我便先回去向县令大人复命了。” 洪涛带着陶辉等人押送汪家人返回县衙,村里人指着惊恐得哭爹喊娘的汪家人痛骂:“早就知道你们家是黑心肝的,没想到这么恶心,一点做人的下限都没有。” “你们汪家坏事做尽,现在也该断子绝孙了。以前兰妹在你们家当牛做马,勤快能干你们不知珍惜,如今找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恶妇,杀了你家独孙,让你家断子绝孙,这都是报应!” 村里人因为汪家牵扯出来的这些事而影响了席家的生意,从而导致他们没活干失了收入来源,一个个对汪家深恶痛绝。 但凡是有时间的,都跟着洪涛等人的押送队伍骂骂咧咧送出去老远。 池溪没有亲眼看到那场景,但桂花嫂绘声绘色地描述让人身临其境,她扯着嘴角说:“做人,当无愧于心。如今他们自食恶果,是报应。但稚子无辜,不该报应到孩子身上。” 桂花嫂一想到那孩子还是游兰妹的儿子,便一阵感慨:“那孩子从小被他奶奶教养得坏得很,到底只有三岁多,经此一遭,也希望他下辈子能投得好人家,莫要再遭此横祸了。” 她们都以为汪晓浩被超度去投胎了,只有池溪知道那小鬼还纠缠在游兰妹身边。 她垂下脑袋,低声说:“是啊!但愿来生能投得好去处,莫要再遭此横祸。” 但她听小灵说过,这是不可能的。 汪晓浩虽然年纪小,但真的很不孝顺,就算投胎,下辈子也只能投去畜生道。 寂静的夜,容易滋生思念和愁绪,池溪躺在床上,愣愣地望着顶上的房梁,心里很难受:“若是我能远隔千里也能看到相公便好了。” 小灵突然冒出来:“是这个时代太落后了,在几百年后,人们不仅可以远隔千里见到对方,还能跟对方对话,只要想念对方,想听对方的声音,一个视频打过去就好了……” “这么好?” 池溪一下子来了精神,兴致勃勃道:“几百年后真的这么好吗?人们都能远隔千里见面?” “这算什么?” 小灵傲娇地轻哼:“不仅如此,若是真的想见一个人,即便远隔千里,也可以坐飞机,要不了两个时辰就能跟对方相聚。” “飞机是什么,这么神奇?” “一种飞在天上的交通工具,飞得比云层还高,速度非常快。穿梭千里,都要不了一个时辰。” “比云层还高……速度还如此快?当真是闻所未闻,太神奇了。” 一向对几百年后的世界毫无兴趣的池溪,这会儿也不免生出一些对几百年后人们的些许羡慕。 若现在是几百年后,她如此思念她的相公,便可以给她相公打视频,亦或是坐飞机去跟她相公团聚了。 无论如何,也好过现在这般思念成疾,却无法相见。 相公写给她的信,她看了一遍又一遍,逐字逐句她倒背如流,可怎么都不如见他一面来得痛快。 “主人,曾经你因你相公将那些高科技弃如敝履,如今你也因你相公对那样的时代羡慕不已。” 小灵十分感慨:“你真的爱你相公太过,这辈子你们若不能白头偕老,永浴爱河,儿孙绕膝,天理难容!” 池溪笑了:“曾经的我或许不是将那些高科技弃如敝履,而是再好的时代和便利没了最重要的人一起享受分享,便失去了意义。如今我对那个世界羡慕不已,是因为我想跟我所念之人,也能如那个时代的人们一样,快速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但不管如何,我永远敬佩那样的高科技,无比敬佩创造那些高科技造福人类的人。” 小灵似懂非懂地点头:“我明白主人的意思了,所有好的一切只有跟你相公分享才有意义。” 池溪但笑不语。 跟小灵聊过一番后,难受的滋味缓解了不少, 她脑袋靠在枕头上,慢慢的也陇上了睡意。 池溪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一睁眼,发现天光大亮。 而院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多人叽叽哇哇的声音瞬间传入耳朵,让她烦躁得拧紧了眉头。 “你们声音小一些,小溪还没睡醒,若再大声吵闹,就全给我出去!” 田翠荷不高不低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外面的动静瞬间小了不少。 池溪躺在床上醒了会儿神便爬起来穿戴整齐,打开门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刻意找茬,我不会轻易放过 “小溪,你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池溪刚踏出房门,田翠荷便担忧地迎上来。 池溪摇摇头,望着院子里站满的人。有好些是生面孔,也有村里人,她倍感疑惑:“娘,这是怎么了?院子里怎么这么多人?” 田翠荷眉头一拧:“上个月定了青瓦片的人前来取青瓦片,方才大虎带他们去瓦窑上看了,他们不满意,说咱们家偷工减料,青瓦片的质量没有以前好了。” “这群龟孙子放屁,青瓦片的质量我一直严格把控,每一块青瓦片都坚硬无比,石头都捶不破,哪里质量不好了?这些人纯属故意难事,不安好心。” 王大虎的脸色很难看。 他身后的瓦窑上的兄弟们也很不爽,纷纷气恼道:“就是!这些人一看就是故意找茬的,一定是那个什么大通镇的金老爷派来的,一次挑事不成又来一次,实在是可恶!这是打主意将咱们的名声搞臭,好从中获利!大嫂,既然你醒了,便拿出个章程来,万万不能让这些鳖孙阴谋得逞!” 瓦窑上的兄弟们气恼不已,前来取青瓦片之人也气愤难当:“怎么?你们席家生意做大了就可以这般欺负人吗?我们拿出所有积蓄购买你们家的青瓦片,你们做一些歪货糊弄我们,丧尽天良,还不许我们讨个公道?” 池溪总算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王大虎气得脸通红,刚要指着闹事的人破口大骂,池溪便拧着眉头沉声说:“我们家的质量都是有所保障的,你们若有疑问,我现在便让人去将县衙里的官差老爷们和十里八村的里正村长全请来做个见证。若我们家的青瓦片质量有差,我们全额退还你们的定金,并给与赔偿;若我们家的青瓦片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那你们便是故意找茬,寻讯滋事,我会报官,让官差老爷将你们全都抓起来坐牢。” 池溪这话一出,找事人坐不住了,纷纷怒道:“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你席家家大业大,那些里正村长谁不想巴结你们席家?他们自然是向着你席家的,我们都是这穷苦百姓,哪里斗得过你们这些丧良心的商户?” 池溪冷声道:“你们莫不是没听清楚,我不仅要请里正村长来做见证,我还要请官差老爷前来,你们如此胡搅蛮缠,莫不是觉得官差老爷也是趋炎附势之辈?” “我们可没这么说。” 民惧官,不是说说而已。 那些嚷嚷着要席家给个说法之人,气焰瞬间消弭不少。 池溪扭头吩咐苏明福:“你骑马去县衙一趟,向县令大人报案,禀明有人寻讯滋事,请他给咱们这清白人家做个主。” “好嘞,我这便去!” 苏明福管理的石头山也停工好些时日了,这几日都没啥收入,他心里早就着急了。 这些找茬的龟孙子层出不穷,实在是让人厌烦。 他急忙拉出马,快速上背,打着马往县衙的方向狂奔。 “在官差来之前,退出我席家院子,否则视为私闯名宅,有偷窃的嫌疑,届时我定会一一禀告县令大人。” 池溪白皙貌美的脸上表情严肃幽冷,说出的话更是宛若千年寒冰:“你们今日才来,可能不太清楚,前些时日有人不长眼,偷了我们家的东西,如今全家获罪,至少要蹲十年牢狱,你们若是毫无所惧,请便。” 池溪这话一出,那些来闹事的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有些惧怕。 他们虽然是金老爷派来的,但本质上也都是一些贫苦百姓。 他们租种了金老爷家的田地。 即便被压榨得非常狠,但他们家里田地稀薄,种不出什么粮食,根本不够全家人吃。 便只能咬牙租种金老爷的田地。 被压榨收剐得再狠,好歹也能有些收成,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现在被席家人一吓,想到很可能会蹲牢狱,一个个都吓得腿发软。 池溪扫视一圈,见来闹事的人几乎都是面黄肌瘦,跟前来交定金的并不是同一批人,他们嚷嚷着说是那些人的家人,手里也都拿着订单条。 池溪心里有了猜测,在众人扛不住她的冷眸准备退出院子的时候,她突然出声说:“你们都是些贫苦百姓,我席家无意为难你们。你们有什么难处,可以在官差老爷来之前告知与我,我既往不咎。若没有难处,刻意找茬,我便不会轻易放过。” 这是她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们若是珍惜这个机会,她无意为难苦命人,但这些人依旧冥顽不灵,那她也不会客气。 那些人一愣,随后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纷纷退出了席家院子。 桂花嫂把院子门“啪”地一推,关上,彻底隔绝了那些讨人厌的面孔。 她急忙走到池溪身边,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敬佩:“小溪,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便将他们全赶出去了!你都不知道你出来之前他们有多嚣张,不仅嚷嚷着要你家赔银钱给个说法,还口口声声说要将你们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可恶行径暴露出去!气得我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们几大嘴巴子!这些丧良心的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池溪闻言笑了笑,眸光扫过一双双敬佩闪亮的眼睛,低声说:“我并不是厉害,而是讲道理罢了。怒气相冲,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咱们家这段时间遭了许多无妄之灾,可不能再损坏名声了。让县衙出面,给个说法,是最稳妥的办法,也是最有说服力的。” 池溪这话一出,田翠荷便赞赏道:“小溪说得不错,我们若是跟他们闹起来,便是顺了他们的意,他们更有底气抹黑咱们,可让县衙出面,证明咱们的青瓦片并无不妥,他们就算有再多诋毁也是站不住脚的。” 池溪笑着点了点头。 桂花嫂笑眯眯地感慨:“所以说小溪厉害呢!这才没多大功夫就将事情给想透彻了,我们可就没这个脑子,被人找茬只知道气恼干着急。” 众人纷纷附和。 一个个连声夸赞池溪脑子好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请诸位做个见证还我席家公道 池溪淡淡地笑了笑,摆手道:“多谢诸位前来帮衬,给了我不少底气。若是今日诸位不在,仅我跟我娘二人,我未必敢说那番话。你们也别担心做工的事,我保证,最多三日,便可让诸位回去干活。” 池溪的话音刚落,众人一阵欢呼,他们心里有了底,面上也都带上了欣喜的笑容。 苏明福骑马,速度不慢,才一个多时辰,便带着三名官差来到了大河村。 村里人也都自告奋勇,去周边村寨请村长里正前来做个见证。 池溪早就让人将饭菜做好了,非常漂亮的十个菜,分别有五个肉菜、两个汤、两个蔬菜和一个凉拌菜,每桌还都上了一壶温好的酒。 众人来了,她立马把人请上桌,洪涛陶辉和王冲吃过席家的饭菜,一上桌就乐呵呵地自己倒酒。 周围村寨的村长和理正还是头一回在席家吃饭,也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好的饭菜,还是跟县衙的官老爷们一起吃。 他们望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便忍不住吞咽口水,但在官差大人的面前又无人敢放肆。 席家在周围村寨的呼声很高,许多人都在席家买过东西,知道他们家的东西不仅好还实惠,席家当家人也大方得很。 有人在他们家买十只鸡仔,笑呵呵地让席家多给一只,席家不会吝啬,说给就给。 所以这十里八村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在席家买东西超过十份以上,开口让席家赠送一份,席家都会赠送,若不开口,便没有。 时日一长,许多人来席家买东西,在手里有银子的情况下都会买十只以上,然后让席家送一份。 席家的东西没话说,价格优惠,大方且好说话,在这周围名声一向很好,也深得民众信任。 但最近席家出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众人知晓席家这是生意做得太好,挡了别人的财路,被人整了,他们便不敢凑上来挨边。 “大家千万别客气,吃好喝好。” 池溪微笑着说:“无论如何,希望诸位公平公正,看到什么便说什么,若我们家青瓦片质量存在问题,请诸位直言不讳,若是没有任何问题,也请诸位做个见证,还我席家清白。” 池溪这话一出,洪涛便忍不住开口道:“咱们在大河村转悠了这么久,你们家的青瓦片是什么质量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你放心,我们一定实话实说。” 陶辉在鸡腿上啃了一块肉,嚼了嚼,抬起头来笑着附和:“洪哥说得没错!我们今日前来,便是要说实话的。席夫人不必担心,你也快坐下吃饭吧!” “如此,便多谢了。” 池溪笑着道谢。 官差老爷都这么说了,村长和里正等人哪里还敢含糊? 纷纷表示他们一定实话实说,还席家清白,仿佛已经看到了质量上乘的青瓦片。 一群人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跟着席家人,带上前来找茬的众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瓦窑走去。 “怎么办?官差老爷都来了,我看他们跟席家关系不错,咱们都是贫苦百姓,肯定斗不过席家的。要不,咱们找席夫人说清楚?” 有人害怕了,想起池溪先前说的话,便有些蠢蠢欲动。 “怎么办?再不想个办法,就真的要被抓去坐牢了!” 有人急得几乎站不稳:“我上有老,下有下,可不能出事,不然我全家七口人就都活不成了啊!” “那你现在去找席夫人说清楚,回去之后金老爷就能放过你吗?” 有人咬着牙恶狠狠道:“我们咬死不说是金老爷派来的,遭殃的只有我们自己,若是说出实情,全家遭殃,你们好好想清楚!” 这也是他们纠结了一个多时辰不敢去给席夫人将事情说清楚的原因。 “我家里能干活的人少,我若是坐牢,他们连吃的都没了。” 有人抹泪,仿佛他们去的不是瓦窑上,而是黄泉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们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冷嗤声,吓得他们一哆嗦,扭头便见方才跟他们吵得最凶之人凶神恶煞地望着他们。 他们吞咽着口水,眼神闪烁:“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可都是正经人,是来讨公道的,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自己清楚,一会儿到了瓦窑上,你们便是百口莫辩。我家大嫂仁至义尽,给你们指了明路你们不懂珍惜,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你们自作自受。” 王大虎可没心思跟这些人废话,冷哼一声便抬脚往前跟上了官差。 瓦窑上的青瓦片层层叠叠地堆砌着,用茅草编制的席子盖得严严实实,即便下雨也淋不到。 席子揭开,众人终于瞧见了摆放整齐的青瓦片的真。 池溪上前一步,望着洪涛说:“官差大人,你们前些时日只见过我们席家青瓦片的模样,却不知质量如何,刚好这里有两块石头,还请官差大人帮忙动动手,随便挑一片青瓦片砸一砸,检查一下质量如何。” 洪涛很给池溪面子,点头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随手从青瓦片堆上拿起一片青瓦片,便用石头用力一砸。 青瓦片没有破,只是被敲起来一些碎屑。 池溪轻笑了一声:“还请你再砸几次,让众人好好看清楚我们家青瓦片的质量,以免再有人胡乱污蔑我席家的青瓦片质量差,质疑我们席家挂羊头卖狗肉,是那等丧尽天良的商户。” 洪涛等人很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县令大人愿意为席家做主,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洪涛又砸了好几下青瓦片,每次都用很大的力气,青瓦片依旧没碎,只是被砸出了小小的裂痕。 陶辉啧啧称奇:“你们家的青瓦片究竟是怎么做的?竟这般坚硬牢固!我家正好有建房子的打算,席夫人可得给我留一些。” 陶辉这话一出,王冲便跟着点头:“我也想要一些,这等质量的青瓦片我还从未见过。席夫人,届时还请给个公道价。” 池溪温声笑道:“你们想要多少,我们就能有多少,价格必定优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县令大人的意思是息事宁人 洪涛又重新抽了几块青瓦片用石头砸,质量毫无疑问都是绝好的。 他扭头望向众人,淡声说:“既然你们说席家青瓦片的质量差,现在也都看清楚了,他们家青瓦片的质量绝对上乘,你们却满口污蔑,究竟是怎么回事?” 洪涛办案多年,腰间又挂着一把大刀,沉着脸质问时表情严肃,十分吓人。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被质问的众人心虚地垂下了脑袋,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陶辉拧着眉头说:“今日,咱们都做了见证,席家青瓦片质量没有任何问题,这些人却寻讯滋事,一定大有文章,若是不给个说法,就全带回县衙,让县令大人好好审问。” 陶辉这话一出,众人都被吓到了,有人颤巍巍地站出来说:“官老爷,咱们不是故意找事的,我们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还请官老爷给条活路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么窝囊,怎么不想想家里人?” 有人急眼,有人上前认错,禀明是被人指使的,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池溪上前一步,望着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眼神绝望又害怕的众人,沉声道:“我早就给你们说过,有什么难处若如实相告,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你们就是什么都不说,如今惊动了官差大人,你们便只能往县衙走一趟了。” 池溪这话一出,刚刚还告饶的众人连忙望向池溪,哭喊道:“席夫人,我们都是逼不得已的,若是不听话前来,我们全家都没有活路了啊!还请席夫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饶我们一命吧!” “还请席夫人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吧!” 池溪的脸色并不好看,洪涛拧着眉头说:“席夫人,他们也都是被胁迫的,不若你便酌情处理,给他们这些可怜人一条活路吧!” 县令大人给他通过气,只要席家人没有将事情闹大,就让他务必配合。 若是想闹大,也让他劝着些。 故而,息事宁人,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始作俑者,也算得上是县令大人的长辈,这些年也给过县令大人不少好处。 池溪侧头望了洪涛一眼,虽然眸色淡然,什么都没说,可洪涛还是感觉到一阵心虚。 他抿了抿唇,轻咳一声道:“席夫人,这些人看起来都是些贫苦百姓,若不是逼不得已,定然不会上门找茬,席夫人向来宽厚,何不给他们指条明路,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洪涛这话一出,前来找茬的人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纷纷向池溪求饶。 甚至已经有人跪在了地上,哭诉自己苦命,迫于权威,就算是死也毫无办法,但他们的家人不能因此受难。 池溪听得脑仁疼,也明白了陈大雄的态度便是息事宁人,尽量两边都不得罪。 她暂时还不能落了陈大雄的面子,便只能退一步。 “既然如此,那你们将事情原委说清楚,若能证明你们被迫受人驱使,我可以饶你们一次,但你们必须给我去石头山上免费打十天石头,长个记性。” 池溪这话宛若特赦令,一个个急忙点头哈腰地表示感谢。 洪涛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私心是偏向席家的,他心里也由衷佩服席夫人,她明明是个弱女子,出生乡野,却精明果断,心善大方。 就算丈夫不在身边,她也能撑起整个席家,还将生意越做越大。 这整个县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有魄力的女人了。 而金老爷,市侩恶毒,仗势欺人。仗着自家女儿是县太爷的宠妾,从不将他们这些县衙的官差放在眼里。 一去县衙便对他们指手画脚,颐指气使,似乎这样差使他们更能彰显他的尊贵。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差,即便有再多的私心,也只能听从县令大人的安排。 “席夫人,我们都是大通镇人士,家里靠着租种金老爷的田地过活,若是我们不听他的吩咐前来闹事,他便将田地收回,让我们全家活活饿死。” 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抹泪哭泣:“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七口全都靠土里刨食过活。这回将金老爷供出来,我们以后还怎么活啊?” 老汉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抹泪,池溪拧着眉头沉思了半晌,淡声说:“既然在大通镇没活路,那便到大河村来,我家里活多,只要你们努力干,总归饿不死。” 池溪这话一出,众人都惊得抬起脑袋,老汉震惊道:“真的……真的可以吗?席夫人,你真的愿意给我们一条活路吗?” 不仅是大通镇的人惊呆了,大河村的村民同样惊讶。 王大虎拧着眉头说:“大嫂,咱们都停工好些时日了,让他们来干活,怎么安排?” 今天来的人,足足有十五人之多,十五个人的工作量有多少,他们心里都是有数的。 这些人的加入,可能导致的后果便是他们活变少,能赚的银钱也会随之变少。 大河村人纷纷表示不理解和反对,池溪拧着眉头摆手道:“我让他们来,并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你们现在干的活我都不会交给他们干,你们放心便是。我心意已决,诸位不必多言。” 池溪这话一出,众人猜不透池溪到底让这群人来干什么活。 但池溪既然说了不会跟他们抢活干,他们心里但也踏实不少,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 各村的村长见状纷纷问池溪可不可以让他们村里人也来大河村干活。 几位里正也纷纷表示他们家里有好些力气大话不多人老实干活勤快之人,让池溪也给个活干干。 池溪笑着说:“在我们家干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再多可能安排不下。不过今日多亏诸位帮忙,我们席家感激不尽,不若这般……每人可推荐三人前来,我如数收下,再多可就不成了。” 村长和里正们听池溪这么说,也不觉得失望,高高兴兴道:“如此,便多谢席夫人了。” “不客气,我只是给他们干活的机会,若是他们偷奸耍滑,我是不会留下他们的。” 池溪把丑话说在前头,几个村长和里正纷纷表示理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壮哥,真的是你回来了? 事情轻拿轻放,看似风平浪静。 但众人离开以后,池溪叫来王大虎,低声吩咐了几句。 王大虎眼睛一亮,连日来的憋屈化为了源源不断的动力,他用力点头:“大嫂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池溪眉头微挑,淡声说:“找一些生面孔,事情不要办得太明显。” 她可不是会吃哑巴亏的人,金老爷几次三番地算计他们席家,她自然也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到那时,希望陈大雄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翌日,池溪就让众人开工。 歇了好几日的众人听说要开工,个个精神抖擞地带着工具各就各位,干活的劲头比以前足了很多。 席家开始恢复热闹景象。 恰逢十日一次请萧予桓史郎中登门把脉的日子。 史郎中来得特别早,给池溪把完脉之后,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你这段时间忧思过多,有损元气,没事多出去走走,别天天待在着屋子里想七想八的。” 池溪被说得一愣,随后抿着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史郎中冷嗤:“你相公才离开几个月,你一天天郁郁寡欢的,一点出息都没有。你若是离不开他,当初就不该放他走,既然让他走了,就自己好好过日子。” 池溪无法反驳,她的身体状况是骗不了人大夫的。 史郎中言尽于此,挥挥衣袖便提着药箱走了。 池溪也知道自己不该纠结,但她相公一日不回来,她便一日提心吊胆。 席家的运作恢复,往来购买青瓦片的客源渐渐恢复,池溪也开始忙碌起来。 忙碌的日子,感觉时间都要过得快一些,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 池溪的肚子肉眼可见地变大了许多,田翠荷便不准她再出门去田间地头走动了。 即便要出门,也得有人跟在身边才行。 池溪哭笑不得,但也坦然接受。 傍晚时分,她刚将最后一笔账记好,田翠荷便眉开眼笑地走进屋来,笑呵呵地说:“小溪,大壮有消息了。” “大壮哥有消息了?” 池溪难以置信地眨眨眼,随后深吸一口气,才不确定地追问:“真的有消息了吗?大壮哥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想做的事做成了吗?” 池溪的追问让田翠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抬手抹了抹微红的眼眶,勾唇笑道:“小溪,你这么多问题,为娘无法回答你,不若你自己问问大壮?”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溪心脏砰砰直跳,闪亮的眸子里满是希冀,她屏住呼吸问:“娘,你说清楚,我如何问大壮哥,他怎么才能给我答案?” 田翠荷怜惜地望着池溪,眼眶红红地说:“大壮让人传了口信,会尽早回来,时间未定,但也就这几日了。” “这几日?” 简简单单几句话,像是惊雷在池溪的心口炸响,让她脑子一阵轰鸣。 她的丈夫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来,真的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后知后觉的狂喜漫上心头,池溪忍不住笑出声:“大壮哥要回来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她连忙扭头望向田翠荷,连声问道:“娘,你看我现在好看吗?我这身衣裳是不是太素了?我这段时间没有睡好觉,也不知会不会显得憔悴。” 池溪急得手足无措,田翠荷张张嘴,刚想回答,门口便响起一道低笑声:“很好看,衣服一点也不素,你一点也不憔悴,我媳妇儿是最好看的。” 池溪浑身呆愣住。 缓慢地扭头望过去,便见她日思夜想的相公抬脚向她走来,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大……大壮哥?是你回来了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不是做梦,是我回来了。” 席大壮一脸怜爱地望着自己思念已久的妻子,抬脚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池溪反应过来后猛地扑向自己的相公,她已经顾不得还有田翠荷在了,紧紧抱着相公的腰身,喜极而泣:“大壮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每天都盼着你能早日回来!” 席大壮摸了摸池溪的头,收紧胳膊将人抱紧,眼睛微微泛红,声音低哑道:“都是为夫不好,离开这么久,让你担心了。” 内心的感动和欢喜无法言喻。 池溪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紧紧盯着席大壮被晒得更黑的脸颊,心疼得不行,她哽咽道:“相公,你瘦了不少,这几个月出门在外,你受苦了。” “为夫没受苦,倒是你,辛苦了。” 席大壮低头望着池溪隆起的小腹,心疼又期待。 他想要伸手去摸一摸池溪的小肚子,又怕太过鲁莽惊扰了孩子。 池溪哭笑不得地拉着席大壮的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神色温柔地低声道:“这孩子闹腾得很,娘说跟当初有你的时候一样,日后定也是个如相公一般的武学奇才呢!” 席大壮的手刚放上去,池溪肚子里的孩子便像是能感应到自己的亲爹一样,很给面子地踹了席大壮手心的位置一脚,池溪的肚皮整个鼓了起来。 “这小子,果真闹腾。” 席大壮脸上露出无以言表地欢喜,望向池溪的眸光痴迷又深情,怜惜地低声道:“这小子闹腾,辛苦了你,等他出来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给你出出气。” 池溪扬眉笑出了声。 她的傻相公啊! 孩子胎动乃是正常现象。 她摇头娇嗔:“这孩子可是我的心头宝,你要教训他,我可不答应。” 这个孩子是她失而复得的宝贝,跟着她做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她恨不得将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捧给这孩子,怎么舍得再让他受委屈? 席大壮心头一哽,酸溜溜道:“媳妇儿,有了爹才有儿子,为夫希望你莫要本末倒置!” 他由衷怀疑自己在媳妇儿心里的位置是不是早已被这个还没出生的小兔崽子给占领了。 “大壮,为娘煮了碗鸡蛋面,你快来趁热吃。”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田翠荷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走进来,望着消瘦了不少的儿子心疼道:“送行饺子,接风面。吃了这碗面,便踏踏实实在家中守着小溪生产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媳妇儿,你真是为夫的福星! 一碗热腾腾的面,是席大壮这段时间吃得最好的一顿。 他三两下便将一大碗面吃完。 田翠荷眼眶湿润,低声问他:“出门在外,可还顺利?” “嗯。” 席大壮点了点头,抬眸望向田翠荷,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儿子一切都好,就是吃食不如家里做的香。这番回来,可以多留些日子,东洲的事已经解决清楚了。” 东洲是张翔的地盘,自从他去了东洲,十几年,从未移过窝,京都城没不少人猜测他乃是郭太后的人。 郭太后背靠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当年席家落难,少不了郭太后的推波助澜。 田翠荷再没有细问,眸色柔和地说:“大壮,这面还有一碗,娘再去给你夹。家里的吃食合胃口,你便多吃些。” “好。” 席大壮点头,又吃了一碗,心满意足地连汤都喝完了。 池溪的视线一瞬不瞬地黏在席大壮的脸上,丝毫不敢移开,她有些害怕自己又是在做梦。 这段时日,这样的梦,她做了许多回,而她相公回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心里总觉得不真实。 席大壮抬头,对上自家媳妇儿含情脉脉的痴迷眼神,顷刻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拍了拍池溪的小脑袋,故作轻松道:“怎么这么盯着为夫看?才几个月不见,莫不是认不得为夫了?” “不是。” 池溪摇头,伸手抓下席大壮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感受着他手掌滚烫的温度,眸色眷念地说:“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突然得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傻媳妇儿。” 席大壮心里发酸发涩又滚烫柔软,五味杂陈汇聚成了一股热浪冲刷着他思慕已久的心胀。 田翠荷是过来人,起身便要走出去给小两口腾位置,席大壮扭头望向了她,关心问道:“娘,儿子不在家这段时日,你身体可还好?” “好着呢!为娘什么都好,倒是小溪怀孕了,又要管家里的生意,辛苦了些。既然你回来了,便让小溪好好休息,如今肚子里的孩子都六个多月了,她身子重。” 田翠荷神色柔和地笑着说:“为娘先去看看它们有没有将鸡鸭鹅喂好,你们小两口先聊着。” 她提心吊胆了几个月,在儿子回来后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 她固然有许多话要跟儿子说,但此时此刻,她的儿媳更需要她的儿子。 田翠荷的善解人意让池溪非常感动,她眸光柔和地笑道:“娘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婆婆了吧?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对我关怀备至,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了。” 席大壮看周围没人了,伸手一拉便将池溪拉到了腿上。 他抬手轻轻地落在池溪的肚皮上,心里一阵滚烫。 他眸光幽深又深情:“为夫是很想跟你有孩子,从早就想了,但没想到竟是在我走后才知道你怀有身孕。我在东洲时就总在想你怀孕会不会很辛苦,这个孩子会不会不乖闹你,又想你会不会跟别人一样食欲不振,浑身难受,光是想想我就十分担心。如今回来,看到你一切还好,为夫才算是放心了些。” “有娘在,十日便让史郎中给我把一次脉,家里吃的又不差,哪里会不舒服?” 池溪摇头,眉目弯弯地垂眸望着席大壮柔情蜜意的眼眸,扬眉:笑道:“这孩子很乖,大夫说是个男娃。” “男孩好。” 席大壮点点头,眸色越发深邃得让人忍不住沉溺,他声音低沉地说:“是男孩,以后就可以跟着为夫习武,长大了便能跟为夫一起保护你和娘了。” “嗯。” 池溪抬手抱着席大壮的脸,眸子里闪烁着宛若星辰璀璨的光芒,满脸写满了愉悦:“咱们家的男娃肯定是要习武的,说不定跟你一样是武学奇才,那你便手把手教他功夫,让他与你一样厉害。” “这有点难。” 席大壮挑了挑眉,哼笑着说:“当年为夫的练武师父说过为夫的武学天赋和资质百年难遇,就连咱爹咱哥大哥二哥都比不上,这臭小子想要比上为夫,难于上青天。” 池溪眨眨眼。 再眨眨眼。 她怎么感觉自家相公有些傲娇了?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眉开眼笑地点头附和:“是是是,我家相公十分有能耐,谁都比不上。” “那倒也不是。” 席大壮摇头,拧着眉头很小声地说:“八十年前,出过一个资质和武学天赋与我一般无二之人。” 池溪挑了挑眉,刚想问那人是谁,席大壮便低笑了一声说:“那人乃是我的太祖爷爷,他年十五便带兵打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度成为咱们咱皇朝的第一神将。可能是天妒英才,他不足三十岁便中毒身亡了,他去世时咱爷爷还没出生,只有家族史上详细记载过。” 池溪一阵惋惜:“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此大才,当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怎会中毒身亡?” 席大壮笑了笑,含糊道:“不太清楚,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真相如何早就无人会去深究了。” 他这句话里有了些许苍凉,即便他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池溪就是感受到了,她抬手抱住了席大壮的脖子,越发明白为何他执着于回到京都城。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就无人会在意他们席家当初为何遭遇横祸。唯有他讨回公道,将真相大白于天下,才能还席家清白。 他爹和他哥哥们的铮铮铁骨和不屈的灵魂才能得以安息。 “相公,有人会在意的。” 池溪低声说:“你会在意,席家的子孙后辈都会在意,世人在不在意是世人的事,但我们自己在意了,就值得深究。” 席大壮眸色微动,似乎听出了池溪的弦外之音,他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只知道怀中的这个女人,值得他深爱,值得他认真对待,更值得他守护一生。 “媳妇儿,你说的对,只要我们在意,就值得深究。” 他眸光熠熠地低笑着说:“你真是为夫的福星,总能成为为夫前进的动力和坚定的信心。” 池溪笑得满面柔光:“谁让你是我相公呢?因为爱你,所以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珠圆玉润旺风水 席大壮归家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村子。 村里人干完活后,傍晚时分便纷纷来到了席家祝贺席大壮平安归来。 席大壮很清楚离家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看到众人如此热情,由衷感谢。 苏明福笑呵呵地说:“东家,你离家几个月,是不是外出做生意去了?咱们在石头山上打了不少石头,卖得也不错,你是不是准备将咱们打出来的石头卖到外地去?” 村里人这几个月没瞧见席大壮,便纷纷猜测席大壮是去外地拉生意去了。 席家人没有否认,他们便深信不疑。 席大壮爽朗地笑出了声:“我的确在外地做了些生意,咱们家的东西品质好,价格优惠,若是能卖去外地,让更多人用上咱们的东西,便是最好的。” 村里人一听这话,更加肯定席大壮是真的给家里拉生意找销路去了。 一个个喜滋滋地祝贺席家生意远销各地。 席家生意好,他们的活就多,只要踏实肯干能出货,提成便高,他们收入便高。 席家开始做生意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左右,他们村子里的人家便从一穷二白三天起码饿四顿到变成了一天三顿吃饱饱。 隔三差五还能吃上一些鸡蛋和肉,生活肉眼可见变得富足。 他们非常满意席家给他们带来的吃饱穿暖的生活。 “多谢诸位的祝贺,我不在家这段时间,十分感谢诸位对我娘和媳妇儿的照顾。” 席大壮大手一挥,扬眉道:“如今我回来了,晚上宴请各位,以做答谢,诸位务必吃好喝好。” 众人一听这话,欢呼不已,吃饭的时候,上了酒,村里人平日里也没啥钱买酒喝,即便现在手上有点积蓄,也舍不得花在买酒上。 席家的酒水一提上来,他们便敞开肚皮喝,喝多了便话多。 王大虎紧紧地抓着席大壮的手,完全无视他脸上隐忍的表情,絮絮叨叨道:“大哥,你总算是回来了。这段时日你不在家,你是不知道那大通镇的金老爷有多可恶!他总是让人上门找茬,使用各种手段影响咱们的生意,败坏咱们的名声;他的闺女还是县令大人的宠妾,便更加肆无忌惮!好在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大嫂想了一个好法子,让那金老爷吃了亏,如今才算是消停了些。” “大通镇的金老爷?” 席大壮微微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将几个人留了下来,暗中保护他娘 和媳妇儿。 那几个人是他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现,故而在他娘和媳妇儿没出现生命危险时,他们不会插手任何事,但也一五一十将他们席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写信传给了他。 他这番回来,首当其中便是为他娘和媳妇儿扫清障碍。 “对,就是大通镇的金老爷!” 王大虎用力点头,眸光熠熠地说:“大哥,咱们大嫂这段时日真是受了不少委屈,你既然回来了,可一定要为大嫂讨回公道!” “对,没错,东家可一定要为嫂子讨回公道!” 苏明福喝得晕乎乎的,完全忘记按照辈分来说,他比池溪还老一辈的事实,拍着桌子道:“因为这些事,还惊动了县令大人,那县衙的官差跑咱们大河村都跑了好几回!尤其是前段时日你家地里的草药还被汪家给挖了,县令大人到现在都没宣判汪家。你这家里没个男人在,就算女人把生意做得再大再好也是受人欺负的,东家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就算要走也要早点回来,莫要让家里的女人受别人欺负。” 村里人闻言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让席大壮为池溪讨回公道。 桂花嫂没怎么喝酒,唉声叹气道:“大壮,你和小溪叫我一声嫂子,那我 便倚老卖老一回,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溪这段时间过得是真不轻松。她不仅身怀有孕,还要打理这么大的生意,那金老爷还隔三差五派人来找茬。官差跑了一趟又一趟,好些以前特地登门买东西的人家都不敢再来了,生怕惹上事。” 席大壮听得心中难受极了。 他扭头望向池溪。 池溪盈盈一笑,眸色柔和地说:“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虽然他们确实闹了一番,但我没痛没灾,吃好喝好的,没什么不好。辛苦倒是辛苦了些,但我是量力而行,原本想在县城买个铺子做生意,也因为忙不过来搁置了,这没什么可担心的。” 席大壮的一整个心脏像是被酸水浸泡一样,酸涩不已。 田翠荷笑着说:“好了好了,先吃饭,咱们有啥话吃完饭再说。” 席大壮将酸涩的滋味压下去,点了点头:“好。” 一顿饭吃完,村里好些人摇摇晃晃地相互搀扶着离去。 原本热闹的院子只剩下席家三人。 席大壮拉起池溪的手,抿了抿唇,刚想开口,池溪便先一步抬手按住了他的唇,轻笑着说:“不要再说什么辛苦我让我受苦之类的话了,我真的没吃什么苦。娘每天换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天气还没变化,娘便亲手给我做了两身衣裳,我别提多高兴了。我唯一担心的便是你出门在外吃不好穿不暖受伤难熬,如今瞧见你平安回来,我便什么都好了。” 席大壮止住话头,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捏了捏池溪明显圆润了不少的小脸:“好好好,那为夫便什么都不说了。一段时日不见,你这小脸倒是有肉多了。” 池溪拉下席大壮的手,微微挑眉,哼笑道:“怎么?你这是嫌弃我胖了不好看了?” “岂敢?” 席大壮扬眉一笑,急忙表真心:“我媳妇儿无论胖瘦都是好看的,但相对而言,为夫更希望你能稍微胖一些,有肉更健康一些,珠圆玉润的看起来气色也会好很多。” 田翠荷笑着接话:“大壮说得没错,小溪虽然瘦的时候也好看,但现在有些肉看起来更漂亮些,气色也好了许多。这富贵人家的夫人,就喜欢珠圆玉润的,不仅身体好,还旺风水。” 旺不旺风水,都是迷信的说法,但并非全无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确定是相公真的回来了! 珠圆玉润气色好的女子,家庭氛围定然也不会差,夫妻关系和婆媳关系大多如意。 那她的丈夫更容易被人信赖,人品和性格也会相对较好。 与这样的人家来往,各方面相处起来会更舒适。 即便是合作,也会更加放心。 夜幕降临,天气回暖,谁都没有进屋,而是在院子里烧了一盆火,煮上一壶热茶和一壶甜汤,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谁都不舍得先起身离开。 田翠荷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问了一句:“大壮,张翔可有为难你?” 张翔那人心术不正,唯利是图,曾跟席大壮的父亲称兄道弟,还多次受过席大壮父亲的恩惠,但在席家落难时,他却快速撇清关系,再无往来。 席大壮摇摇头,沉吟片刻后,淡声说:“他已经死了。” “死了?” 田翠荷有些诧异。 都说张翔乃是郭太后放在东洲的一步棋。 东临和凉川虎视眈眈,若是他死了,那朝廷无论派谁接手东洲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差事,何况东洲一旦失守,东临和凉川一定会联手攻入皇朝内部。 牵连的无辜百姓将超过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之多。 席大壮点头,神色淡淡地说:“对,四个月前东临和凉州联手攻打东洲,张翔不敌带兵窜逃,被皇上派去支援的霍将军当场擒住,直接砍杀!” “你所说的霍将军,可是霍练成?” 田翠荷左思右想,如今皇上能放心差使的将军大概也就他自幼的伴读霍练成了。 霍练成出生的霍家曾世代从军,上数三代霍家男二无不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曾与席家相辅相成守护着王朝安定,又相互制衡稳定朝局。 但不知道为何,在五十年前,霍家男人频死。 便有大师算出霍家几代征战,手上沾染的鲜血和冤魂过多,若是不弃武从文则男丁全部横死,家族败落。 霍家实在无法,便只能弃武从文,导致现在新出的霍家两代人都是文臣。 但文臣体系早就固化,直到如今霍家的最高官员也就区区一个户部侍郎,与五十年前的官拜一品手掌皇朝半数江山大相径庭。 而霍练成自幼能成为当今圣上的伴读,也仅仅因为当时的苗贵妃已经失宠,导致当今圣上并不受宠,便只能随手一指,恰好挑中了霍练成。 霍练成此人,聪慧过人,武学天赋也高。 霍家到底曾是武学世家,即便霍练成的上一辈已不是武将,依旧能给他提供许多武学秘籍。 “正是他。” 席大壮垂下了眼眸,声音平淡地说:“如今是他驻守东洲。” 东洲守将能顺利换成皇上亲信,这就证明皇上如今在某方面已经获得了一定的主动权,也正是因为这般,他的处境才更加艰难和危险。 田翠荷深深地望了席大壮一眼,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三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话,将茶水和甜汤喝完之后便洗漱歇息去了。 “相公。” 池溪躺在熟悉的怀抱中,紧紧地抱住了席大壮的腰身,却因为肚子太大抵在二人中间,她的手只能勉强环上席大壮腰身的一半,但她并不气馁。 时隔数月,能在产子之前见到相公,她已经心满意足。 池溪低声诉请:“虽然说过好几次,但在睡前,我还是要再多说一次,能在孩子出生前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傻媳妇儿。” 席大壮呼吸里都是日思夜想之人的气息,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恨不得将自己怀中的媳妇儿抱紧,深深感受她的气息和温度,却又舍不得伤到她。 他控制着力道,不会让她觉得难受,也不会让她觉得自己不够疼爱她。 他低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池溪的额头,低声说:“时辰不早了,你该歇息了,你如今可不能熬夜。” “可我舍不得睡,我怕一睁眼,发现又是梦一场。” 池溪将脑袋埋进滚烫的胸膛,声音低哑微沉,透着无法言喻的委屈和伤心:“我曾无数次梦到你回到我身边,我还梦到我们一起守着孩子慢慢长大,咱们生了好多好多孩子,孩子们都很好,很健康很快活,但梦惊醒时摸到的却只是冷冰冰的另一边床榻。”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明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空寂难受的滋味很让人窒息,但我还是盼着能经常梦到你,因为这样也算是见到你了。” 席大壮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坚强之人。 事实也是如此。 即便刀剑刺穿他的血肉,他被砍得血流如注,依旧可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如今,听到他媳妇儿这些低低喃语,他却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锋利的刻刀狠狠刺入,每一个都是一刀,刺得他痛彻心扉,却又甘愿受着。 他再也忍不住,紧紧地将人抱入怀中,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说:“小溪,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别说这些了,你让我确认一下,只要不是做梦,我便歇息了。” 虽然很舍不得闭上眼睛睡觉,但她如今怀着身孕,若是她不睡也会影响腹中孩子的休息状态,这会导致孩子焦躁爱动,心情烦躁,她只怕是又得挨踹。 席大壮轻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宠溺:“那你要如何确认?” “你低头,我便告诉你。” 池溪的声音神秘,笑得眉目弯弯。 席大壮挑了挑眉,低下头,想看一看池溪到底想做什么。 但他的头才低下去,池溪便凑近他,快速吻在了他温热的唇上。 席大壮的眸色微顿,随后越发幽深,他刚想抬手扣住池溪的脑袋化被动为主动,池溪便先一步抱紧他的脸,热情地加深了这个久别的吻。 席大壮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浑身发烫。 二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池溪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忍不住低笑:“相公,热的,我确认了,确实是你回来了。如今我睁开眼,你依旧躺在我的身边。” 席大壮喉结滚动。 眸色幽深。 他刚想说点什么,池溪又先一步闭着眼睛打呵欠,慢悠悠地说:“我困了,要歇息了,相公舟车劳顿想必也困了,便一同歇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可不想做什么员外夫人 池溪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等她悠悠转醒时,第一反应便是去摸一摸旁边有没有人,却摸到了一通冰凉。 她原本火热的心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冷得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难道,昨日发生的一切,依旧是梦吗? 就在她难受得眼眶发热时,门被推开,席大壮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甜汤走了进来,池溪猛地抬头对上席大壮柔和的眸子。 “相……相公?”池溪哽咽。 席大壮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将甜汤放在一旁的台子上,急忙扑过去抱着她,低声揉着她的脑袋安慰道:“媳妇儿,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为夫在,别怕。” “不是,我不怕。” 池溪摇头,将泪意给逼回去。 她觉得自己现在跟个小孩子一样,不仅娇弱还矫情得不行便有些脸热,她很不好意思地低声说:“我只是刚起,还没反应过来。你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还端来甜汤。” “听娘说你这段时日喜欢喝甜汤,为夫便向娘亲请教,给你煮了一碗,娘说味道还不错,你且尝尝看。” 席大壮笑了笑,转身从台子上端起甜汤,用勺子舀起一勺子就喂到了池溪的嘴边,低声哄道:“特地放凉了些再端来的,现在喝温度正合适。” 池溪眸光紧紧地落在她相公的脸上,偏头含住勺子,口腔中瞬间弥漫着甜滋滋的味道,这甜明明与往日无二,她却觉得这甜能渗进她的心底,甜得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席大壮见池溪喜欢喝,便一勺一勺地喂着她,直将一碗甜汤喝完。 池溪往日喝太多,原本是没这么喜欢甜汤的。 今日却觉得没喝够,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席大壮便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低笑着说:“小馋鬼,甜汤喝完了便歇会儿,马上鲜肉包子便出笼了,咱们吃包子。” 池溪抬手抓住席大壮的手,微笑着摇头,眸光缠绵:“我不歇了,昨夜睡够了。这段时日歇息太多,感觉筋骨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便起来走走。今日出了太阳,天气不错,又不太热,出去走走活动一番筋骨,对身体好。” 席大壮低笑着拉过一旁的外衣仔仔细细地给池溪穿好,又蹲下将鞋提来给她穿上,池溪垂眸望着对她关怀备至的相公,扬起的嘴角怎么都落不下来。 夫妻二人走出房门,脸上都是带笑的。 包子刚出笼,香气飘到了院子里,桂花嫂一边调配鸡鸭鹅食,一边乐呵呵地说:“看得出来这席大壮回来后,翠荷婶和小溪都很高兴,婶娘更是一大早便爬起来蒸肉包子了,这味道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席家的饭菜一向都不错,翠荷婶做吃的有一套,小溪做的更好吃。” 赵娟笑呵呵地说:“别说桂花流口水,我闻着也快流口水了。” “你们就别流口水了,人家席家对咱们已经够好了,吃的喝的和工钱从不少咱们,你们就别总惦记着人家的吃食了。” 胡菊花笑呵呵地说:“咱们赶紧干活,干完了回家也割二两肉包包子吃去。这味道闻着确实不错,将咱们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众人连忙笑着附和。 就在此时,田翠荷端着一屉热腾腾的包子走了过来,笑着招呼她们:“且先别忙了,你们今日都没吃早饭吧?我刚刚蒸了些包子,小溪觉得好吃,我便送些过来给你们也尝尝。” 田翠荷今日高兴,便也愿意让众人跟她一起乐呵乐呵。 以往在京都城,若是家逢喜事,便也会打赏下人。 村里这些人虽算不得席家下人,但她待人向来宽厚。 桂花嫂第一个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用衣摆擦了擦手便乐呵呵地走过来,笑眯眯地说:“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呢?这包子可是肉包的,皮包馅儿多,这汤汁都渗出来了,这一口下去最起码也得两文钱了。” 镇上的包子铺,皮厚馅少的肉包子都得买三文钱一个呢! 就席家做的这些,一个包子就算卖个七八文也不过分。 桂花嫂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手却很诚实,在田翠荷将包子递给的第一瞬间便急忙乐呵呵地伸手抓住了包子,眉开眼笑道:“既然婶娘如此客气,那我便收下了。” “不必客气,这些你们先吃,若是不够,便自己去厨房拿。” 田翠荷给她们一人拿了两个包子,她包的包子不小,馅儿还多,一般女子吃一个便能七分饱,吃两个便已足够。 赵娟走上前来,笑着说:“这些便足够了,嫂子可不必客气。” 田翠荷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池溪和席大壮一起吃了包子之后,席大壮便牵着池溪的手往外走,眸色柔和地说:“我许久未曾去瓦窑上和石头山看看了,今日便让媳妇儿陪为夫去瞧瞧。” 池溪挑了挑眉,哼笑着嗔他:“还说带我出去走走,舒缓一下心情呢!没想到是要带我去查工啊!” “劳逸结合嘛,在这田间地头走着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去看看为夫不在家这段时日,媳妇儿是怎么将咱们的家业做大做强的。” 席大壮笑着拉着池溪往前走。 池溪扬眉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多大多强,不过一日能有个几百两银子的收益罢了。” “几百两银子?” 席大壮扭头望向池溪,见她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便挑眉说:“一日能赚个几百两银子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样下来咱们家一个月便能赚个上万两银子,这若是落在县城里,你也该是个员外夫人了。” “我可不想做什么员外夫人。” 什么员外夫人,一听就感觉年纪不小。 池溪嫌弃地皱起了眉头,咧嘴笑道:“我只想做相公的夫人,相公姓席,我便只是席夫人。” 席大壮眸色渐深,抬眸往前,低声说:“嗯,你永远都是我席夫人。” 瓦窑上便在后山,离席家并不远,走个一刻多钟便到了。 王大虎一看到席大壮和池溪,便笑呵呵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眸光闪亮地迎上来:“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兄弟们都在忙活着呢!你们可要来看看咱们今日烧出的第一批青瓦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因为你心情愉悦,为夫才高兴 王大虎等人昨夜都喝得伶仃大醉。 今日一大早醒来,早饭都来不及吃便赶紧来了瓦窑上。 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立志要做出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批瓦片。 兄弟们个个精神抖擞,干劲十足,做的每一片瓦片都倾注了十足的心血。 就想让大哥看看他们这段时日的成果和他们的干活态度。 池溪望了眸光熠熠满脸希冀的王大虎一眼,低笑着说:“大壮哥,他们这段时间烧制的瓦片足足有一百五十多万片,技艺也越发娴熟,青瓦片的质量已是上乘,在别的地方最起码也得卖二十五文钱一片了。” 王大虎一听这话便满脸自豪,忍不住挺起胸膛,笑呵呵地说:“这都是嫂子教导有方,不仅给咱们高提成,还督促我们严格把控青瓦片的质量,咱们的青瓦片才会越卖越多,口碑越来越好。” “咱们开门做生意,诚信和东西的质量乃是重中之重。” 席大壮赞赏地望向池溪,低笑着说:“媳妇儿做得很对。” 池溪小脸微红,羞涩地笑了笑,低声说:“既然王大虎想让咱们看看青瓦片的质量,那咱们便看看去。” “好。” 刚烧制出来的青瓦片颜色和质量都属上乘,席大壮这段时日走南闯北,不是没有去看过各地方卖的青瓦片,几乎没有像他们家做的质量这般好的。 且价格高的地方一片便能卖三十文一片,就算最便宜的,也得二十五文。 像他们家品质好,价格优惠的,压根就没有。 就他们家烧制的青瓦片的质量卖个二十五文钱一片,完全不成问题。 席大壮提出了这个问题。 池溪低笑着说:“咱们周围也没什么有钱人家,能买青瓦片建房子,都是从嘴里扣出来的。有些人家买个百来片青瓦片都得将一辈子的积蓄全拿出来,咱们家只要还有得赚,价格低一些便低一些。咱们村里几乎家家都有人帮咱们家干活,价格会更优惠。若想卖出好价钱,就得将青瓦片卖去富贵地方了。” 席大壮点头,心底有个想法渐渐成型。 大河村周围不算特别贫困,但绝对算不上富有。 这世间繁华之地众多,他们家质量上乘的青瓦片送往那些地方,一定有得赚。 她扬眉笑得一脸期盼:“我希望,两三年内,咱们村家家都能住上石头青瓦房,户户都能吃饱饭。” 席大壮盯着池溪娇俏而认真的笑脸,顾及有旁人在,他只能克制地捏了捏她的小手,眼底的柔情和感动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了,他低声说:“小溪,你能这般想,为夫很高兴。” 他的媳妇儿,永远都在给他惊喜。 不仅能做生意,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将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阻挡一切风雨,能对宵小之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有一般世家小姐都没有的人善之心和大局观。 他刚跟他媳妇儿成婚的时候,最初的想法是见不得这么柔弱的女子受苦受难,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由自主地将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他媳妇的身上,被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所吸引。 他克制不住心动,心底慢慢形成了一个坚定的信念,那便是一定要对他媳妇儿好,跟他媳妇儿白头偕老。 “我想力所能及的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你便这般高兴?” 池溪挑了挑眉,哼笑着调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对旁人这般心善?” “为夫高兴的并非你想让别人过上好日子这件事。” 席大壮眸色柔和地低声说:“为夫高兴的是你的心境变化,首先你自己必须得先过上好日子才能拥有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的能力。你能滋生出这样的想法,也意味着你本身心情是愉悦的,你是快乐且轻松的。别人如何,为夫不关心,但你过得好,心情愉悦,为夫便很高兴。” 池溪没想到席大壮的心里竟是这般想的。 一时间,哭笑不得。 心里却又滋生出欢喜的滋味,甜滋滋的填满整颗心脏。 “既然都看完了,那便去石头山上再看看。” 席大壮将场上的青瓦片都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给瓦窑上的兄弟们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拉着池溪往石头山去。 石头山离瓦窑上不远,都在大河村附近。 从瓦窑上过去也不过一刻钟。 苏明福今日带领众人埋头苦干,池溪和席大壮隔老远就听到苏明福在那里扯着嗓子喊道:“兄弟们,咱们抓紧干,这几日天气不错,多干点便能多一些提成。咱们现在每日都能有四十文钱的收入了,虽然不低,但只要咱们够卖力,每日五十文不是梦!” 苏明福这话一出,众人使劲挥舞着手中的大铁锤,高声喊道:“没错,每日五十文不是梦。他娘的,只要老子一天能挣五十文,不出两年便能住上石头青瓦房。” “对,兄弟们,池溪承诺过,只要咱们帮席家干活满一年,买席家的石头和青瓦片还能更便宜,席家向来说到做到,住上石头青瓦片指日可待!” 众人喊了几声之后,像是打了鸡血,挥舞铁锤的力度和速度加快了许多。 池溪看得嘴角直抽抽,扶额道:“我还纳闷为何这段时间石头山上的效率提高了许多,原来是他们都想住上石头青瓦房呢!” 席大壮眸色平静地说:“心中有所追求,便愿意为之奋斗努力。你愿意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创造更好的生活,他们也愿意抓住机会,总有一日会得偿所愿。” “这是相辅相成的吧!他们替咱们干活,咱们给他们工钱。他们又购买咱们的石头青瓦片,也是给咱们创造收益。” 池溪低声说:“我们都是受益者,我们赚了银钱,他们过上好日子。” “东家,你们怎么来了?” 苏明福忙了一早上,刚准备喝点水,一转头便看见迎面走来的池溪和席大壮,当即笑呵呵地招呼道:“兄弟们,忙了一早上,且都来歇会儿喝喝水,东家和夫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大家过得好,我们夫妻乐见其成 众人闻声,急忙将手中的铁锤放下。 一个个扯着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一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笑呵呵地走过来。 苏明福笑眯眯道:“东家和夫人怎么来了?咱们石头山上灰尘大,可不能将你们干干净净的衣裳给弄脏了。” 席大壮摆手道:“无妨。今日闲来无事,过来瞧瞧。” 他弯腰提起水壶,给石头山上的众人一人倒了一杯水。 众人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又谄媚:“哎呦,东家,您可真是太客气了。这水咱们自己倒便成,哪能劳烦你?” 一个个客气得不行。 全然没了当初张口闭口外来的困难户,穷困潦倒的野小子,凶神恶煞的猎户这种话。 席大壮将最后一杯水递给站在最后面的池铁根。 池铁根低垂着脑袋接过便默默后退走到人群最后面,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段时间以来,你们辛苦劳作,兢兢业业,我都看在眼里了;但无论如何,身体更重要,若是为了干活累坏身体得不偿失。” 就这些人干活的劲头,损伤身体是迟早的事。 席大壮淡声说:“适当劳作可锻炼身体,长久超出身体负荷,必然会损坏身体,还望诸位身体为重。” 众人都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心里一阵感动。 苏明福感激道:“多谢东家体恤,我们心里有数的。我们这段时间每日能赚个四十文钱,家里的生活好了,不仅能吃饱饭,偶尔还能吃顿肉,这比以前穷困潦倒的生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们一点都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辛苦,更不会损伤身体。”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每日浑身都是劲,每顿吃饭都得吃三大碗,晚上回家一觉天明,别提多痛快了。” 众人纷纷接话。 “东家,你放心,我们虽然卖力气,但也会注意安全,绝不会给东家惹麻烦。我们没什么大追求,只要能多赚银子,早点盖上石头青瓦房,再让我家那小子去读书识字就行。” “是啊是啊!我家里的小子今年八岁了,我准备将他送去隔壁村读书识字。一个月两百文钱的束脩,以前是死活都拿不出来的,但现在我在石头山上干活,赚的银子够了。咱们一辈子都没读过书,啥都不知道,既然有了银子,就得让家里的小子去识识字。指不定将来成器,还能跟那楚必成一样读出个秀才老爷来。” “哈哈哈,秀才老爷好啊!这若是运气好做了官,那便是光宗耀祖改变门楣的事。兄弟们抓紧干,可不能给家里的小子们拖后腿。” 以前让孩子读书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但现在他们能赚银子,有了希望,便再也不想让孩子跟他们一样一辈子只能死守在这小山村里,只能卖苦力挣银子了。 村里唯一的读书人楚必成,常年住在县城的鸿鹄书院,即便极少回村,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回来一趟。 楚必成每一次回来都一身长袍,腰板挺正,面色白皙,出口成章,气度非凡,村里人别提多羡慕了。 听说因为楚必成去年考了秀才功名,他们家里的赋税全免不说,他还时不时让人给家里的老母亲送一送银子。 池溪听到村民们有这样的志向,心里也高兴,眉目弯弯地说:“隔壁的私塾先生,也就读过几年书,能教给孩子们的东西不多,每个月还要收两百文钱的束脩实在是没道理。你们能有这份心,我很为你们高兴。等你们今日忙完,便给村里人说一声,去我家做个登记,只要是在咱们家干活的人家有适龄孩子便记下来,超过十个我便去县城为孩子们请个先生来授课。届时,无论先生收取诸位多少钱一人的束脩,我们席家都愿为诸位承担一半。” “当真?” 池溪这话才出,苏明福就惊喜得瞪大眼,笑得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东家,你们家对我们已经非常好了,不仅让我们赚了这么多银子,逢年过节还给些吃食,怎么还能让你们为我们孩子承担束脩?” “孩子们能多读书,明事理,多出路,也是我们夫妻二人乐见其成的。你们如此辛劳,我们席家也希望诸位能早日过上你们想过的日子。” 池溪低笑着说:“何况,我相公不在的这几个月,无论是家中药材被盗还是金老爷多次找茬,诸位都对我们婆媳二人相助甚多,我们席家铭记于心。” “哎呀,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你们家平日里已经非常照顾我们了,若是没有你们席家,我们现在还连饭都吃不上呢!哪里还能奢望让孩子读书,存钱建石头青瓦房?” “就是就是,你们席家对我们已经够好了,与其说我们帮助你们,你们席家铭记于心,倒不如说是我们对你们给予的机会和恩情回报一二。” 大家都很客气。 但最后池溪还是将为村里的孩子请先生承担束脩的事确定下来了。 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时候,远处的太阳正耀武扬威地悬在山顶上,温热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席大壮牵着池溪的小手,动作自然地护着她,低笑着感慨道:“为夫还道为何如今大河村人人对媳妇儿敬重有加,没成想是媳妇儿收买人心的手段越发娴熟了!” 池溪抬眸瞪了席大壮一眼,没好气地说:“虽说我确实有收买人心的想法,但是给他们的实惠和帮助是实打实的。现在村里的大人几乎都在帮咱们家干活,那些半大的小子丫头没事做便整日跑上跑下的,实在是浪费时间,倒不如让他们多读书。且不说能不能有出息考取功名,简单的识文断字也能让他们以后多条路走。” 能在县城里做先生之人,即便没有考上秀才,也是考了童生的。 聘请秀才先生一个月最多也就三两银子便能请到,童生先生更低,二两便够了。 隔壁村的先生,连童生都没考过,也敢收每个学生每个月两百文少的束脩。 她去县城请个秀才先生来,也花不了多少银子,还能让村里人时刻记得席家的恩情,让孩子们能多学些本事,何乐而不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审理汪家 那楚必成是个人才,且面冷心热。 每次回村都愿意教村里的孩子学一些简单的字,若是以后能拉上他偶尔给孩子们上个课,有个往来,打好关系,指不定还有用得上他的时候。 楚必成还救过席大壮。 过年的时候他倒是回村了,但当时席家只有池溪和田翠荷两个女人,实在是不方便登门拜访。 便只能时不时给楚必成常年住在村里的老母亲送些吃食。 那楚必成家里曾经也是村里的富户,他爹是有手艺的木匠,曾在镇上开了个木材铺子,年轻时赚了不少银子,便将楚必成送去私塾识文断字。 但好景不长,楚必成十五岁那年,他爹的木材铺子着了火,将铺子里所有家当全都烧毁了不说,他爹也没能逃出来,被烧成了灰烬。 楚必成当时已经考取了童生,且资质不凡,即便后来家道中落,他也明白只有继续读书考取功名才是他唯一的出路,这也是他爹娘最大的心愿。 好在他娘多年来也存了一些积蓄,他后来去了县城也抽时间给书馆抄书,在街上摆摊给人写信题字,多少也能赚些银子。 日子虽然难熬,但勉强能维持。 池溪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就将村里年纪合适的孩子全记下来了,最大的已经十六岁了,小的才五岁,足足有二十三人之多。 池溪抬眸望着席大壮,沉吟片刻后,低声说:“大壮哥,不若咱们找两个先生吧?十岁以上的有十二人,十岁以下有十一人,正好凑成两个班。不然人数太多,年纪相差太大,在一块读书也不太妥当。” 席大壮抬手捏了捏池溪的小脸,眸光宠溺:“你想怎么安排都行,左右不过是多花几两银子。” “那就请两个吧!” 池溪一锤定音。 反正他们家现在也不缺那几两银子。 第二日,池溪便让人在县城里请了两位教学多年且有一定能耐的秀才先生。 两位先生都是要养家糊口之人,在县城时生源众多,每个月也能有四两银子的收入。 如今来了大河村,离开家人和熟悉的地方,他们便要六两银子一个月才肯留下。 池溪也不含糊,不仅一个月愿意给两位一人六两银子,还包吃住。 两人当即决定留下。 席家房子多,腾出两个教室并不是难事,第二日便按照先生要求托人去县城买书了。 村里人见席家动作这么快,感激涕零,纷纷带上家里刚做好不久的腊肉香肠前来席家道谢。 池溪也没有客气,一一收下。 第二日,依旧是个大晴天,村里的孩子们全到了席家上课,朗朗书声传出老远,村里人在石头上和田间地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日子有了盼头,一个个干活更有劲了。 池溪看着家里喂养的鸡鸭鹅已经长大不少,刚孵化出来的鸡鸭鹅苗也有几千只。 刘管家自从去年年底开始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都没来家里换鸡鸭鹅苗了,池溪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并不是太在意。 “再过一个月,这些鸡鸭鹅就能长长大鸡大鸭大鹅了,届时便运到县城亦或是州府乃至更远的地方去卖吧!” 她对自己的东西十分有信心,价格也能给得优惠,她不信卖不好。 席大壮站在一旁点头道:“为夫已经安排好了,只要这些鸡鸭鹅能出笼,便会有人前来收购,免得你还为这些琐事劳心劳力。” 池溪喂鸡的动作一顿,诧异地望向席大壮,微微挑眉道:“当真?” “自然当真。” 席大壮低笑出声:“你要相信你相公,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如此甚好。” 池溪笑眯眯地点头:“由此推算,咱们家以后不喂养鸡鸭鹅苗了,自己孵化养大再卖,一个月便能出一批。每批都能赚个一二千两银子,以后养得更多,便会赚更多。” 她舔了舔唇瓣,感觉已经能预见自己数银票数到手抽筋的样子了。 席大壮见自家媳妇儿一脸痴迷,忍不住笑了笑,声音低柔地说:“会的,你所想的一切,都会实现的。” 池溪自信满满,点头:“我也这般觉得。” 池溪话音刚落,桂花嫂便走了进来,乐呵呵道:“池溪池溪,汪家今日审理,县衙派人来请你们前去听审了。” 池溪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拉上席大壮把手洗干净便准备套上马车出门。 游兰妹脸色沉沉地走过来,眼底充满了愤恨道:“池溪,我想跟你一起去听审。” 汪家人害死了她儿子,她一定要去亲眼看着汪家人遭报应! 池溪眼眸闪了闪,还没开口,小灵就叽叽喳喳地说:“她身边那小鬼总算不在了,以前总看见那小鬼围着她骂骂咧咧的,实在是烦人。” 池溪看不见什么小鬼脏东西,低声对游兰妹说:“既然想去,那便一起吧!” “谢谢你,小溪。” 游兰妹感激点头。 从大河村到镇上的路已经修好,十分平坦,镇上通往县城的路比较宽也算平坦。 席大壮赶车缓慢,且在马车内铺了柔软的被子,游兰妹和田翠荷还在她身边照顾着,池溪并没有任何不适。 但席大壮还是会时不时地问一句:“娘,媳妇儿,速度快不快?有没有颠簸?” 池溪无奈扶额:“相公,速度不快,没有颠簸,这个问题你都问了不下五次了,以你这样的速度,没有两个时辰咱们都去不到县城。” 席大壮拧着眉头严肃道:“时辰晚点没事,你如今身怀六甲,不宜颠簸。” 田翠荷也点头附和:“县令大人给出的时间是足够的,大壮心里有数,小溪不必担心,如今你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一行人去到县城,用了一个半时辰。正是午时,再有两刻钟便是审理汪家的时间。 陈大雄昨天听闻席大壮已经回了大河村,如今一见人,他刚要笑着迎上去,抬眸就对上了席大壮幽深如寒潭的眸子,他浑身打了个颤,深埋的恐惧瞬间被勾了出来。 他咽咽口水,一个错眼,发现席大壮冰冷刺骨的眸光变得柔和起来,但他敢肯定,他方才没有看错。 席大壮,盯上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我只恨没杀汪家全家 “席公子,你回来了?” 陈大雄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迎上去,笑呵呵道:“席公子,许久不见,近来安好?” 席大壮皮笑肉不笑:“在下近来一切都好,只是我娘和媳妇儿待在家中,受人侵扰,多有烦忧。不知陈大人近来可好啊?” 陈大雄心如擂鼓,咽咽口水后,颇为心虚地笑了笑:“本官近来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多谢席公子关怀。” 一字不提田翠荷和池溪受人侵扰之事,但按照他对席大壮的了解,此人睚眦必报,心黑手辣,既然席大壮已经回来了,就不会放过金老爷。 也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他的身上。 汪家审理案很快开始,一些闲来无事喜欢凑热闹的百姓都凑上来看县令大人审理犯人。 席家人和游兰妹站在一旁。 陈大雄让官差将汪家人押上来,脸色沉沉地一拍惊堂木,满脸威严地问:“堂下何人?若犯何罪?一一道来!” 汪家人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回话。短短十日不到,所有人都瘦了一圈,汪家母子宛若惊弓之鸟,吓得快哭出声来。 胡霞妹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胆敢不回话?” 陈大雄等不到回答,声音更沉了,洪涛急忙上前,压着汪刚强警告:“还不回话,不敬县令大人,莫不是想被打板子?” 汪刚强被吓得一哆嗦,带着哭腔急忙磕头:“禀大人,草民乃是大河村人士,名叫汪刚强。所犯……所犯……盗窃之罪。” 这段时间他们一家子在牢里并不好过,他娘和胡霞妹是女人,还没受多少磋磨,最多也就饿几顿被吓唬吓唬。 而他作为男人,每天被打好几顿,一天一两个馊馒头吊着一条命,前些夜里还大病一场,差点就没了命。 “既然你供认不讳,便判十三年牢狱,即刻关押大牢。” 汪刚强认罪认得干脆,陈大雄判也判得干脆。 刘翠梅急得大喊道:“不,大人,这一切都是我老婆子的错,我儿没有犯罪,带人挖药材的人是我,你放过我儿子,你放过我儿子!” 陈大雄冷笑:“你们一家人共同犯罪,酿成大祸,绝不姑息!你身为主谋,罪不可赦!但本官念在你年岁不低的份上,从轻处罚!便罚你十年牢狱吧!” “不,大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罚我,罚我就好,放过我儿子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能有事,他不能坐牢啊!” 刘翠梅心里也害怕,但事到如今她说再多也逃不过牢狱之灾。 只求她儿子能逃一点是一点。 陈大雄冷脸呵斥:“此地岂容你放肆!你儿子对罪行供认不讳,本官按律法判刑,你若再闹,别怪本官从重处罚!” 刘翠梅浑身一颤,绝望得趴在地上放声大哭,汪刚强终于撑不住,白眼一翻便昏死过去。 “刚强,刚强你怎么了?你别吓娘,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娘也活不成了啊!” 刘翠梅猛地扑上去,抱着汪刚强泣不成声。 陈大雄再拍惊堂木,低吼一声:“肃静!” 刘翠梅被吓得心脏砰砰直跳,不敢再大喊大叫了。 陈大雄沉沉的眸光落在最为淡定的胡霞妹身上,冷声质问:“你不仅参与了盗窃,还杀人抛尸,你可认罪?” 胡霞妹是汪刚强偷梁换柱的新媳妇,年十七,已怀有两个月身孕,她至今闭上眼就能清晰得看到刘翠梅这毒妇将她手脚捆上,蛊惑汪刚强那个懦夫强占她的画面。 还将她关在猪圈里,饿了几天几夜,她实在受不住跟猪抢猪食吃,被刘翠梅发现又是一顿毒打。 而汪晓浩那孽种年纪小小,满口污秽,不仅骂她贱人,还有样学样的跟刘翠梅一起打骂她。 她有自己定亲的未婚夫,青梅竹马,两心相许,只待明年便可成婚,却被汪家绑来玷污捆绑关在猪圈里生不如死。 事到如今,她只恨自己没能耐杀了汪家全家! “我认罪!我就是杀了那孽种!我只恨没杀了这恶毒心黑的一家子,他们都是恶魔,我只恨没杀他汪家全家!” 胡霞妹哈哈大笑起来,眼睛通红,恶毒地诅咒:“我不后悔我杀了汪晓浩那贱种!我只恨没能耐把他们汪家人都送进地狱!不过他们如今也自食恶果,全都遭了报应,我诅咒他们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哈!” “你莫要猖狂!” 陈大雄被胡霞妹的张狂气得大拍惊堂木,怒道:“本官本想念在你身怀有孕的份上对你从轻处罚!没想到你竟冥顽不灵!实在可恶!本官便判你在诞下孩儿后斩首示众!” “我才不会生下这个孽种,你要杀便杀,要刮便刮,我才不怕!只要汪家人遭到报应,我什么都不怕!反正我死了,也有肚子里这个孽种和汪晓浩陪我,我不亏!” 胡霞妹像是疯魔一般,眼神怨毒:“你最好明日便砍我的头,我便化成厉鬼纠缠汪家母子,让他们母子噩梦缠身,永无宁日!” “你!你!你实在猖狂!” 陈大雄气得大手一挥:“来人,将此恶妇拖下去,三日后斩首示众!” 胡霞妹哈哈大笑,猩红着眼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刘翠梅,声音阴冷地宛若来自地狱:“刘翠梅,你和你儿子好好等着,我即便死了也会化作厉鬼,纠缠你们母子不死不休!” 刘翠梅别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摇头:“不,不,你死就死了,你杀人偿命!你胆敢纠缠我们母子!” “你以为你们母子还有机会活着走出牢狱吗?十几年的光阴,足够你们在牢里受尽折磨!短命横死哈哈哈哈!” 胡霞妹的大笑声惊得观堂的众人节节后退,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游兰妹眸光阴冷地盯着胡霞妹。 胡霞妹在路过她的时候,突然扭头望了她一眼,嘴角咧出一抹嘲讽的笑来:“你恨我做什么?你儿子可是说了我是跟你一样的贱骨头呢!你果然是贱骨头,生了这么个贱种死了就死了,竟也值得你恨我!” “你!” 游兰妹气得胸口疼,刚想反驳,胡霞妹便被官差押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她不该嫉妒池溪的 汪家的案子审理得十分顺利,陈大雄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请席家人一叙,一转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人了。 他急忙叫来陶辉询问席家人的踪迹,陶辉说:“大人,方才席公子说待他得空,再来拜访大人。” 陈大雄拧紧眉头,惴惴不安地喃喃:“他这是何意?” 陶辉抿了抿唇,没敢回话。 他总觉得陈大人对席家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客气乃至敬畏。 席大壮牵着池溪的手,带着他娘和游兰妹走出县衙,午饭时间已到,他便提议先去吃个饭。 田翠荷也担心池溪会饿着,急忙点头道:“好好好,这周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又营养的酒楼,若是做得不好。为娘便去问问能不能借一借厨房,为娘亲自做。” 她担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有些不放心池溪吃。 池溪抬眸一看,不远处便有一个馄饨摊,她笑着说:“那边有个馄饨摊,生意还不错,味道应该不会差,不如咱们去吃馄饨吧?” 席大壮刚想点头,田翠荷便拧眉道:“我们吃馄饨倒是没什么,但你如今身怀六甲,就应该吃好一些,那馄饨摊人多嘈杂,若是不小心冲撞了你可如何是好?咱们还是得去找个正规酒楼才行!” 席大壮深以为然,牵着池溪的小手便往前面走,边走边说:“娘说得有道理,你若是想吃馄饨,等回家后为夫给你包。” 池溪一脸诧异:“你还会包馄饨?” 她可是从未见过的。 席大壮轻笑了一声,神色柔和道:“为夫是没包过,但方才看那馄饨摊的老板包了几个,并不难。咱们家里还有面粉,也有肉,回家去为夫便给你包。” 田翠荷笑呵呵地补充:“就算大壮不会包馄饨,为娘还能不会吗?你若是想吃,为娘包给你吃,保证比方才那馄饨摊上卖的好吃。” “好,谢谢娘,谢谢相公。” 池溪乐呵呵地一边拉着自家相公的手,一边伸手去牵田翠荷,扬眉笑道:“我跟你们一块包,我包馄饨包得可好了!” “好好好,都依你。” 田翠荷眉开眼笑。 席家一家三口走在最前面,和乐融融得让人羡慕不已,游兰妹跟在后面,神色十分复杂。 人与人之间,相差真是巨大的。 看池溪如今满面红光,一脸幸福的模样,谁又还想得起来当年她在大冬天被赶出家门瑟瑟发抖饿得发昏差点死掉的样子? 游兰妹心里十分感激池溪,她也知道自己能脱离汪家,过上如今还算不错的日子都是池溪在帮她,她不该嫉妒池溪。 但她就是忍不住心里生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来:若她是池溪就好了。 “兰妹,咱们在这里吃饭可好?” 池溪站在一家还算不错的酒楼前,扭头望向游兰妹,眉目柔和地说:“我看他们家有滋补汤,也有炒菜,咱们随便吃点在街上逛逛便回去了。” “好,我都可以的。” 游兰妹回过神来,被自己心里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再看池溪白皙如玉又温和的笑脸,倍感羞愧。 她急忙低下脑袋,咽咽口水,心如擂鼓地重复道:“我都可以的。” 池溪见游兰妹脸色难看又神游在外的样子,担心她被汪家人影响走不出来,便低声安慰道:“兰妹,汪家人已经受到惩罚,再无转圜之地,你想开点,日子还要往前看。” “嗯,我知道的。” 游兰妹心里的愧疚更甚,低垂着脑袋嘟囔:“你别担心我,先去吃饭吧!” 池溪多看了她几眼,有些担心。席大壮便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小声说:“她会想通的,你别太担心了。且看看你想吃什么,让小二来安排。” 经过池溪和田翠荷的商议决定,他们最后要了一个豆腐肉沫汤、一个小炒猪肉、一个凉拌苦凉菜、一个蒸香肠和一钵饭。 这酒楼的饭菜是没有家里做的好吃的,但他们一行人确实也饿了,倒也吃得一点都不剩。 饭后,他们一行人在街上买了一些做新衣服的布料,又买了些吃食。 在席大壮的强烈要求下,田翠荷和池溪婆媳二人都在首饰铺子里各自选了一套首饰,足足花了三百多两银子。 这是池溪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银子花出去,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席大壮一脸无奈地劝她:“小溪,咱们家以前情况不好,委屈了你。如今咱们家不缺这点银钱了,你便多花一些在自己身上,别舍不得花银子。” 曾经的世家千金侯府夫人田翠荷表示:“大壮说得对,咱们女人就得对自己好一点。你如今不仅仅是池溪,更是席家的夫人,岂能一点像样的头面都没有?为娘只恨这县城里的首饰铺最贵的一套头面也才一百多两银子,若是日后有机会去江南亦或是京都城,为娘必定给你置办一些更体面的!” 京都城里的那些贵小姐贵夫人,哪个出来头面不得值个上千两银子? 他们席家的儿媳妇只怕情况不允许,只要情况允许,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 田翠荷都这般说了,池溪再心疼银子也能想开了,她扬眉笑着点头:“娘说得没错,是我狭隘了。我不纠结了,谢谢相公为我置办首饰。” “这是你该得的。” 席大壮抬手拍了拍池溪的肩膀,温声笑道:“娘说得没错,对自己好一点,看到喜欢的便不要心疼银子。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喜欢的东西没了便是没了。” 游兰妹亲眼看着席大壮和田翠荷对池溪关怀备至,一百多两银子的首饰说买就买,还扬言以后有更贵更好的还要给池溪置办。 她心里那股子不该有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如果她也能跟池溪一样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马车依旧赶得慢悠悠,马车里不仅多了许多他们今日购买的好东西,还有一些新鲜的糕点和水果。 田翠荷时不时就催池溪吃一块糕点亦或是吃一个水果,池溪吃得肚子饱饱的,实在吃不下了田翠荷才放过她。 池溪一脸无奈:“娘,你这般喂我,我都长胖了许多,大夫说太胖了不利于生产,咱们还是控制一下吧?” 田翠荷一脸遗憾,幽幽叹气:“那好吧!为娘以后注意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知道为夫疼你便好 池溪喝了一口热茶,刚准备闭眼休息,小灵便出声道:“主人,虽然汪家那小鬼离开了游兰妹,跟去了刘翠梅和汪刚强身边,但我觉得游兰妹还是受了影响,她很古怪,你以后提防点。” 池溪眉头猛地一皱,慢悠悠地睁眼,就对上了游兰妹直勾勾的眼睛。 她下意识一眯眼,游兰妹便像是被吓到一般急忙低下了脑袋。 “你怎么了?” 池溪坐直身子,微微挑眉道:“是受了惊吓吗?” “没有。” 游兰妹急忙摇头否认:“我只是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汪家走到这一步咎由自取,我只庆幸能早些跟汪刚强和离,可我的儿子……” “都过去了。” 池溪看游兰妹急得汗都要出来了,低声说:“今日回家好好睡一觉,休息几日再去干活。” “不,不用,我明日就能干活!汪家已经遭到报应,我再心有不甘也气消了,你不用再如此照顾我。” 池溪对她越好,她的心里就越愧疚。 苏秀英和汪家一心就想收拾池溪,最后的下场都不好,她可不敢对池溪有坏心。 池溪微笑着点头:“你觉得可以便来,若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好,我知道了。” 回到大河村,游兰妹一下马车,匆忙道谢以后转身就跑。 田翠荷见过太多人,她以前就觉得游兰妹这姑娘不得劲,今日这种感觉更甚,她拉着池溪的手,拧眉道:“小溪,为娘不爱说人坏话,但兰妹今日很不对劲,你以后离她远一点,莫要让她冲撞了你。” 池溪心中感动,认真点头道:“好,娘,我知道了,我不会跟她单独在一起。” 席大壮在马车外赶车,并不知道马车内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在酒楼门他扭头不经意间扫了游兰妹一眼,那女人看自家媳妇儿的眼神十分不对劲。 嫉妒里面掺杂着妄念,又似乎羞愧。 他认同道:“媳妇儿,那女人心术不正,你离她远点。或者将她调去别处做工,莫要让她有伤害你的机会。” 池溪会提防游兰妹,但不觉得游兰妹具备伤害她的能力。 池溪哭笑不得道:“相公,你跟娘都这般说了,我定会提防她的,但桂花嫂她们总跟游兰妹在一起干活的,她没机会伤害我,你们就别担心了。” “有一句话叫防不胜防,人心难测,有时候人心的阴暗可怕不是你想得如此简单的。” 席大壮拧着眉头说:“为了永绝后患,为夫提议让她去远一点,最好不要常在咱们家转悠。” 池溪拗不过,也知道她相公是担心她,便只得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如今王大虎等人在后山烧瓦片,虽然每日中午都有咱们家供饭,但他们一群大男人还得自己做晚饭,早就想找两个人给他们做饭了,却又舍不得花银子。我明日再找个人,连同游兰妹一起送过去,也算是做个顺水人情,你看可好?” “为夫觉得甚好。” 第二日,池溪在村里又找了个煮饭的婶娘,将游兰妹也一起安排去后山煮饭。 游兰妹被池溪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猛地抬头望向池溪,心如擂鼓道:“池溪,你……你要调我走?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她第一反应是池溪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池溪微微一笑,摇头道:“并非如此,你做得很好,只是王大虎他们早就想找人替他们做饭了,省得忙了一天到晚回去还得忙那一口吃的。我思来想去,也就你比较合适。” 桂花嫂眼睛一眨,刚刚还觉得游兰妹走了可惜,现在却笑呵呵地说:“对对对!我觉得池溪这么安排最为合适,你现在年纪不大,也就只有暖暖一个闺女,那里三十几个单身汉,个个能挣钱,据说上个月他们一人每日都能有六十来文的收入了,这一个月便接近二两银子!你若是去了那里,有看对眼的便赶紧定下来,也能让晓暖有个爹,你也有个依靠不是?” 赵娟也笑着附和:“桂花说得有道理,那里三十几个单身汉,总有看对眼的。只要能找个合适的,你们母女二人的日子就好过了。” 游兰妹被说得脸蛋红红:“你们可不兴胡说,我只是过去做饭,可不是勾搭男人的。” “你也别这么说,只要有看对眼的就赶紧定下来,以后日子还长,你们母女二人若是没个男人庇护,总归是不行的。” 游兰妹被说得羞愤:“你们可不兴胡说八道!你们再这样,我可不理人了。” “好好好,我们不说,我们不说。” 当日,游兰妹便被送去了后山给王大虎等人做饭。 晚上,王大虎特地带着几个兄弟来向席大壮和池溪道谢,乐呵得像是捡到了银子。 夜里,池溪躺在席大壮滚烫的胸膛,笑呵呵地问:“如此,你可放心了?” “放心了一些吧!” 席大壮抬手捏了捏池溪的小脸,眸光沉溺地说:“即便是为夫判断出错,为夫也不能放一个有可能伤害你的人在你身边。游兰妹是可怜,但有时可怜之人亦有可恨之处。” 池溪点头,眉开眼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愿意听你的。谢谢相公,事事为我考虑。” “你知道为夫疼你便好。” 席大壮紧抱着池溪,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池溪感受着席大壮胸膛滚烫的温度传过来,知道他这段时间憋得辛苦,便抬头凑到他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惹得席大壮浑身一颤。 “不……不可!”席大壮严词拒绝。 池溪低笑着说:“小心一点没事的。” “不行…我说不行便是不行!”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夫妻二人僵持片刻,席大壮咽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呼吸间的气息滚烫得能灼烧人,他声音喑哑:“当真可以?” “当真。” 池溪抬头将柔软的唇瓣印在了席大壮滚烫的唇瓣上,含糊不清道:“我特地问过史郎中。” 席大壮眸色一沉,再也忍不住,扣住池溪圆滚滚的腰便翻身将她抱在身上:“你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爹快不行了! 翌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池溪的心情跟天气一样明媚。 因为她的相公昨夜被她折腾得难以自拔,到今早还意犹未尽,这让她对自己的魅力有了极大的信心! 虽然这段时间她相公回来夜里都会抱着她睡觉,但顾及她肚子,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让她偶尔也会怀疑是不是他们夫妻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昨夜的事情证明了并非如此。 席大壮刚抬脚进屋,对上池溪红光满面的小脸,耳根有些泛红:“为夫煮了青菜瘦肉粥,味道还不错,要先起来喝两碗吗?” 都说君子远庖厨,但在席大壮眼里,能亲手为自己媳妇儿洗手作羹汤,是一种幸福。 田翠荷也曾是被相公捧在手里疼爱的女人,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池溪眨眨眼,望着眉眼带笑的席大壮,扬眉笑了笑,眼神柔软得能勾丝:“相公亲手煮的,我自然是要尝尝的,前些时日我做了一些萝卜干,脆辣爽口,现在用来下粥吃最好不过。” “娘就知道你好这口,早就准备着了,你起来就能吃。” 席家母子二人将池溪当做手心里的宝贝捧着,灶台都不让她挨着了。 巴不得她闲下来,每天吃吃喝喝玩玩逛逛就行,最好什么都不要做,一门心思养好胎。 池溪是闲不住的,但现在月份确实也大了,相公也回到了她的身边,她便顺从的清闲了很多。 “那我得快一些,一会儿粥冷了就不好吃了。” 池溪拉过一边的外衣穿上,席大壮自觉的提鞋过来给她套上。 她现在肚子大了,穿鞋都难得蹲下去,每次席大壮都会很自然地为她穿鞋袜,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即便池溪没有接触过别的男人,但也清楚在这个时代男人是得有道理,池溪这丫头是旺夫的。难怪席家母子二人对她这般好,我若是有这样能干又好看的儿媳妇,我也对她这般好。” 桂花嫂一听这话,笑呵呵地打趣:“做你的春秋大梦,小溪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何况你家跟小溪是只隔了一辈的同宗。” “我也就这么说说,哪里能当真。赶紧干活了,每天就你这婆子嘴最凶。” 池溪吃完早饭之后,正准备再对一对账本,许久不见的池桃儿竟突然跑来了,眼眶里饱含泪水,抽泣道:“池溪,爹出事了,方才在石头山上打石头,被悬崖上掉落的石头砸破的脑袋,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 池溪惊得快速站起身,因为肚子太大,一时没站稳,身体不可抑制地往后仰,席大壮惊得急忙伸手抱住她的腰:“小心些。” 池溪点点头,冷幽幽的眸子落在池桃儿梨花带雨的小脸上,冷声问:“你没骗我?” “这种事我怎么敢骗你?池溪,你快去看看,毕竟那也是你爹,他就快不行了!” 池桃儿哭得伤心欲绝,池溪拧紧了眉头。 席大壮明白她的想法,揽住她的肩膀,让她整个身子靠在自己的怀里,低声说:“无论真假,为夫陪你走一趟。” 池溪神色复杂地点头。 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去看一眼的。 如果池铁根真的是因为石头山上的石头落下来砸伤的,那么医药费什么的都该由他们席家来承担。 池桃儿总算是有一回没撒谎了。 山洞里,池铁根昏迷不醒地躺在由破旧的木板随便搭建的床榻上,额头上破了一个大洞,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池溪和席大壮刚到的时候,史郎中已经给池铁根把好脉了,池溪一脸复杂地问:“郎中,他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 史郎中拧紧眉头说:“我只能尽量医治,若是熬过今夜,好生照料,就能逃过一劫,如果熬不过,最多三日。” 史郎中这话一出,山洞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憔悴瘦弱得几乎瞧不出人样的苏秀英瞪着苍老了许多的浑浊眼睛,对池溪说:“是你让你爹去石头山上打石头的,现在他出事了你必须负责到底!不管是医药费还是补偿费,你都必须给我们!” 池溪淡淡地扫了苏秀英一眼,差点没认出她了,愣了片刻后,才淡声说:“他的医药费,我会跟史郎中谈,不用你操心。至于赔偿费……你莫不是忘了,你们家还欠我五百多两银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池溪这话一出,苏秀英彻底没了话。 她愤愤咬牙,虽很不甘心,但也认清了事实。 自从去年开始,只要她跟池溪对上,每一次都吃亏。 下场一次比一次惨。 如今,刚对上池溪淡漠的眼神,她就浑身发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为夫抱你飞过去 人命关天的事,池溪也没含糊,拿出一颗药丸喂进了池铁根的嘴里。 刚直起身就对上史郎中一言难尽的表情,他一脸麻木:“这药丸你到底有多少?” 池溪抿了抿唇,粗略估计:“几十颗?” 反正她用不上这么多,就没让小灵炼化太多,如果有需要,她还可以有更多。 史郎中张了张嘴,片刻后道:“五两银子一颗是吧?卖我两颗。” “没问题。” 池溪点头,当即倒了两颗给史郎中,随口道:“银子先不用给我,算在医药费里头。” 史郎中也没跟她客气:“行。” 史郎中刚给池铁根上好药,苏明福就急匆匆的跑来了,气喘吁吁地询问:“池铁根的情况怎么样了?” 池溪扭头望过去:“还不清楚,他出事时你可在,可有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哎,我在呢!看得清清楚楚,方才就是我和天柱把他扛回来的。” 苏明福长叹了一口气后,才拧着眉头说:“我们打石头打得好好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说有点头晕就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我们也没太在意。没多大会儿他站起来打石头的时候悬崖上突然掉了一块石头下来,刚好砸在他的脑袋上。也是奇了怪了,那上面的石头从未掉下来过,怎么这回就正好落下来砸到他了呢!” 苏明福一脸纠结。 池溪眨眨眼,淡声说:“今日出了这样的事,你们便先去休息,等我让人去上面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后你们再复工。” “这……我们悬崖底远一些行不行?” 苏明福可不想失去一天四五十文的工钱,拧着眉头说:“池溪,我们闲下来也不是办法,今天池铁根这遭罪纯属意外,我们打了这么久的石头都没事,你放心便是。” “好了,先休息两日,确定安全了你们再进场。” 池溪淡声说:“安全最重要,不必多说。” 苏明福知道池溪是铁了心的,长叹了两声后,才无奈地说:“那好,我先去石头山上给兄弟们说一声,让他们回家歇着去。你可要尽快找人看看是怎么回事,现在温度适宜,天气正好,最适合干活了。” “我知道了。” 得到池溪的肯定回答后,苏明福客气地询问了池铁根的情况后转身就走了。 池铁根在夜里的时候体温骤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池溪刚睡着没多久又被哭得梨花带雨的池桃儿叫醒。 席大壮眉头紧皱着,拉外套穿上,阴沉着脸走到院子门口,望着一脸无措又楚楚可怜的池桃儿,冷着脸说:“大吼大叫的作甚?我耳朵没聋,我媳妇儿身子重,经不住折腾,你莫要大惊小怪,我跟你一同去看看便是。” 池桃儿的心底笼上欣喜,满脸泪痕的点头,急迫而充满依赖地说:“多谢大壮哥,你真好,你赶紧跟我去看看我爹吧!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爹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不是大夫,救不了你爹。” 席大壮拉开院门走出来,声音寡淡道:“我与你非亲非故,莫要叫我大壮哥。” 大壮哥是他媳妇儿叫的,眼前这女人这般叫,实在是刺耳。 “相公,等等。” 穿好外套走出房门的池溪见席大壮正要跟着池桃儿离开了,挑了挑眉说:“要去也该是我去,你回来扶我一把。” “更深露重,天黑路滑,你如今身怀六甲,去作甚?那山洞里潮湿得很,夜里冰凉,你若是去冻坏过了寒气可如何是好?” 席大壮几大步跨到了池溪的身边,握着她的小手将她往家里带,温声细语地哄着:“你就乖乖在家等着为夫,为夫很快就回来。” “我要跟你一起去。” 池溪神色复杂地望着席大壮,低声说:“有许多事,他还没告诉我,若是真的就这么死了,我岂不是断了线索?” 席大壮望着池溪十分认真的表情,眸光闪了闪,意味深长地询问:“不是因为醋了?” “这有什么好醋的?难不成你还能看上她?” 池溪微微眯眼,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席大壮,淡声说:“还是相公觉得我如今挺着个大肚子,没有以前好看了,色衰爱弛了?所以没信心留住你的人和心,得去醋一个样样不如我的人?” 池桃儿根本不值得她吃醋。 但池铁根若真的要死了,她也得在他嘴里再撬出点东西来。 席大壮还是不同意池溪一同前往:“你想问什么,为夫都替你问。你没必要再跑一遭,你的身体经不住折腾。” 池溪不说话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在席大壮脸上,有些哀戚又有些难过。 她动了动唇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句话,小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席大壮实在是承受不住她这样的眼神,拧眉沉思片刻后,迟疑道:“你要跟着去也行,但得再加一件衣裳,一会儿紧握着为夫的手不许松开,听见了吗?” “嗯,听见了。” 池溪乖乖点头。 池桃儿望着不远处的夫妻二人拉拉扯扯的,恨得眼底都要冒出怒火来了,她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扬声道:“大姐,大……哥,你们能快点吗?爹是真的不行了,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反反复复,人都开始说胡话了。” 池溪不是故意拖时间,她穿好衣服跟着席大壮走出院门。 池桃儿刚迎上来,席大壮便拉过一件披风把池溪裹得严严实实的,想了想还是弯腰把池溪抱了起来,叮嘱道:“抱紧为夫的脖子,若有任何不适,便让为夫停下来。” “你要抱着我走过去?” 池溪都被惊到了。 这黑灯瞎火的,抱着个人看不清脚下的路,更容易发生危险好吗? “不,为夫抱你飞过去。” “什么?” 池溪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下一瞬席大壮脚尖一点,抱着她快速飞了起来,她惊得急忙紧紧抱住席大壮的脖子。 耳边传来他低沉体贴的声音:“为夫慢一点,你别怕,为夫会让你平安落地。” 在印象中,席大壮抱她的时候很多,但抱着她飞还真是头一遭。 她咽咽口水,悄咪咪看了看周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树影和山头从眼前闪过。 耳边风声呼啸,她却没有被吹到哪怕一丝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苏秀英:我岂会害你爹! 池溪抿了抿唇,偏头望向自己的相公,见他发丝被吹得狂舞,她急忙抬手抱住了相公的后脑勺,低声问:“你不冷吗?” “不冷。” 席大壮有些好笑:“为夫会武,有内力,浑身都是热的。” 池溪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果然是热的,热得几乎滚烫。 片刻后。 席大壮抱着池溪稳稳地落在了山洞门口,好些村里人都守在这里,烧了两团火聚在一起聊天。 村里人都不太想跟池家扯上关系,但到底是村里人,村里谁家有白事,无论有什么恩怨,村里人都会尽力帮忙。 池铁根眼瞧着就快不行了,村里人也愿意过来守着,以防万一。 “东家,池溪,你们来了。” 苏明福眼尖,第一个瞧见他们,急忙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说:“这池铁根能不能活过来就看这后面一两个时辰了。你们要当心些,方才苏秀英还在吵吵着让你们给五百两银子的赔偿费才罢休!狮子大开口,心可太黑了!” 池溪一言难尽地望着义愤填膺的苏明福,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苏秀英是苏明福的同宗堂姐。 席大壮握着池溪的手,点点头后,淡声说:“这些先不说,我们进去看看他如何了。” “快进去吧!人一直没醒过来,史郎中守着呢!刚喂药都喂不进去。” 苏明福点头,长叹了一口气说:“他也是运气不好,那石头早不掉晚不掉,偏偏他走过去的时候就掉下来了,这都是命啊!” 池铁根的情况是真的不太好,整张脸都变得惨白。 池溪扭头望向坐在一旁熬药的史郎中,拧着眉头询问:“郎中,他情况如何?是真的不行了吗?” “也就一口气吊着。” 史郎中抬眸扫了池溪一眼,慢悠悠地揭开药罐,看了一眼之后淡声说:“能不能撑不过就看他一个时辰内能不能退烧了,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烧得很,药也喝不下去,我看撑过去的可能性不大。” “退烧?” 池溪左右看了一眼,急忙出声道:“用冰水可以降温,现在山洞里温度也不高,至于喝药……掰着嘴灌进去,办法总比困难多。你需要什么药尽管给我药,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他。” 好歹是一条人命,池铁根又一直没有醒来过,池溪现在还不想池铁根就这么死了。 史郎中挑了挑眉头:“什么药都尽管给你要?灵芝你有没有?” “有。” 池溪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这里有一朵,你要我马上就能给你。” “只需要半朵,剩下的半朵归我。”史郎中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薅羊毛的机会的。 池溪很干脆地点头:“好。” 随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朵灵芝递给了史郎中。 史郎中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左右看了一眼以后,瞳孔猛地瞪大,一脸惊诧的望着池溪,神色复杂道:“这朵灵芝最起码也得三百年才能长成,能值千两银子,你是何处得来的?” 能值千两银子的灵芝,池溪说拿就能拿出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大方了。 “你管我是从何处得来的?有用便可,你快点,莫要等人断气了。” 池溪拧着眉头催促:“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量救活他。” 史郎中多看了池溪两眼,他隐隐猜到池溪的想法,抿了抿唇之后便掰了一点灵芝放进了药罐里。 坐在一旁哭哭啼啼地守着池铁根的苏秀英眼睛都快黏在史郎中手中的灵芝上了,眼珠子鼓溜溜的转。 那灵芝竟然价值千两银子。 她眼睁睁地看着史郎中将那些灵芝掰了放进药罐子里,心疼得不行,她牙齿紧咬着,眼神越来越暗。 那灵芝,若是她拿到了,拿去县城里卖,一定能卖不少银子。 现在史郎中还没用多少,剩下的最起码也能值个八百两银子。 只要有了这些银子,她带着两个儿子就好过日子了,到时候看还有谁敢看不起他们母子几个! 她的心脏越跳越快,满脑子盘算该怎么偷到灵芝时,就突然听到了池溪冷幽幽的笑声,吓得她一哆嗦。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池溪似笑非笑的面容,然后她就听到池溪冷声说:“我劝你最好别打歪主意,这灵芝若是没了,我要了你的命。” 苏秀英心脏猛地一紧,随后脸色难看地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灵芝是你爹的救命药,我岂能动?我跟你爹十几年的夫妻,孩子都生了三个了,我岂会害他?” “这可说不定。” 池溪慢悠悠地笑了:“毕竟,我听说,他这段时赚的工钱一文钱都没给过你,还对你非打即骂,说不定你因此怨恨他,恨不得他早点死呢!” 被戳中了心事的苏秀英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尖锐地否认:“池溪,你莫要胡说八道!我知道我说不过你,也没有你讨人喜欢,但我绝对不会害你爹!倒是你们席家脱不掉干系,你爹是在你们席家的石头山上受伤的,你们席家必须为此负责!” 池溪冷笑着望了苏秀英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跟她说了。 倒是苏秀英,心忍不住往下沉,视线暗戳戳地落在史郎中手中的灵芝上,用力咬了咬牙。 池溪方才说得没错。 池铁根这个短命鬼这段时日不仅不给她工钱,还不许她上桌吃饭了。 稍微有点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就揪着她打一顿,任由她怎么求饶都不肯放过她。 她现在浑身都是伤。 还吃不饱饭。 每日就只能吃点池铁根和儿子吃剩下的残羹冷炙,就连池桃儿这个白眼狼也为了在池铁根的面前献殷勤,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说她这不该那不该,最不该的就是招惹了席家,害得他们没了家。 气得她恨不得掐死池桃儿这个冷心冷肺的白眼狼。 她这段时日,就像是活在了地狱中,明明这池溪曾经过的日子,却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让她如何甘心? 好在池铁根出了事,倒了大霉,她好不容易有机会解脱,自然一心盼着池铁根死。 但池桃儿这个天杀的,竟然第一时间去叫了池溪和池铁根过来! 还请了史郎中,一心想要救活池铁根,气得她恨不得打死这个天杀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你是真的想要我们死啊! 池铁根还是没救回来,当天夜里断了气,苏秀英哭得死去活来。 池溪的心情十分复杂,在村里人的帮衬下处理池铁根的后事。 “池溪!你爹是我们池家唯一能干活挣银子的人,如今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你必须给我们池家一个交代!” 苏秀英眸光沉沉地望着池溪,满脸悲愤地说:“不然,我们一家人都没了活路!如今我们孤儿寡母,连房子都没有,你爹又没了,你总不能逼我们去死吧!” 村里人闻言脸色都有些复杂。 池铁根确实是池家唯一能挣钱的人了。 池大山断了腿,现在虽然养好了很多,但没办法干力气活。 苏秀英和池桃儿又是女人。 池大海如今也才十三岁,又从小被宠坏了,根本没有能力撑起一个家。 池溪眸光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我爹身故,并非我所愿,但他确实是在石头山上出的事,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但你们池家欠我五百多两银子,是不是也得还一下?” “你这是诚心想要我们孤儿寡母的命啊!” 苏秀英突然瘫坐在地上,守在池铁根的棺材前哭得惊天动地:“你真的是好狠的心呐!我们孤儿寡母一无所有,你不说帮衬我们,还要问我们要银子啊!池溪,我好歹是你爹的媳妇儿,你从小到大没叫过我一声娘也就罢了,现在还想逼我们去死啊!” 胡搅蛮缠是苏秀英的一贯伎俩。 池溪冷眼望着她,一言不发,村里人也没人敢开腔。 毕竟,苏秀英曾经对池溪和席家做过什么事,村里人心知肚明。 他们现在全靠席家吃饭,就算心里起了恻隐之心,面上也不敢多说什么。 潮湿阴冷的山洞内,只能听到苏秀英一人的鬼哭狼嚎。 席大壮听得不耐烦,上前握住池溪的手腕,牵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苏秀英干嚎半天,一点别的声音都没听到,她悄咪咪睁开眼,见山洞里竟然没几个人了,池溪早就不见踪影。 她气得狠狠捶了一下池铁根的棺材板,疼得她龇牙咧嘴。 “娘,爹是不是真的死了?我……我害怕……” 池大海畏畏缩缩地凑到苏秀英的身边去,红着眼睛问:“爹死了,我们真的也会死吗?” “呸呸呸,胡说八道!” 苏秀英一把抱住池大海,心疼地摸了摸他被冻红的小脸,咬牙道:“我们不会死,你爹死了就死了,娘会想办法让你过好日子的。” 池大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现在快十五岁了,已经懂事一些了,他因为短腿伤心欲绝过一段时间。 说他不恨池溪是不可能的,但他也清楚现在他们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席家。 傻傻地冲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池溪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良善。 倒是方才跪在旁边假哭的池桃儿抬眸望了抱在一起的苏秀英和池大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她爹已经死了。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是她想要的了,她年纪也不小了,必须要为自己谋条出路。 池溪回到家中,席大壮连忙烧了一盆火端到她的面前来,见她情绪不高,轻叹了一声拉过她冰凉的小手搓了搓,低声安慰道:“小溪,有些事不必太执着,你若是想知道什么,为夫派人去查便是了。不要惋惜,我们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池溪摇头,握紧了席大壮的大手,低声说:“我并没有惋惜,只是他突然就这么死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她抿了抿唇,抬眸望着席大壮,认真询问:“你觉得,池家该如何处理?” 池铁根是在石头山上出事的,他们理应承担责任,但池家欠他们席家的只多不少。 她也没做圣母的癖好,去同情那群黑了心肝的豺狼虎豹。 席大壮眨眨眼,知道池溪心情复杂,一时间做不了决定。 沉默片刻后,低声说:“按照律法,池铁根在咱们的石头山上出现意外,属于意外身故,我们的确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该赔偿一百二十两银子,且为他料理后事,但池家欠咱们家五百零五两银子,池铁根做工抵扣掉差不多五两,便只剩下五百两,再抵扣赔偿金一百二十两,如今池家还欠咱们家三百八十两银子。” 池溪点点头:“既然如此,在池铁根的后事处理完之后,便让村长和苏家族长做个见证,将此事掰扯清楚吧!” “好。” 他们不会逃避责任,但也不会白白吃亏,不管苏秀英打的什么主意,注定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村里人处理丧事十分迅速。 不过两日功夫,池铁根的后事就已经处理妥当了。 当天夜里。 池溪将村长和族长都请去了池家现在居住的山洞,村里喜欢看热闹的人也都去了。 当池溪将跟席大壮商议后的决定说出来之后,苏秀英第一个不答应:“池溪,你当真是心肠歹毒!不仅一文钱都不给我们孤儿寡母过日子,竟还让我们偿还三百八十两银子,你真的要逼我们去死啊!” 池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神色寡淡道:“你别忘了,你们池家欠我的银子是你们去挖倒我们家的瓦窑,损失折算下来的赔偿金。你若是不服,我也可以上报县衙审理,汪家偷了我们五百两银子的药材,汪刚强被判十三年,刘翠梅被判刑十年,不知道你想被判几年呢?” 池溪这话一出,苏秀英被吓得猛地退后一步,抬手颤巍巍地指着池溪,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家族长长叹了一声,神色复杂地望着池溪。 到底念着苏秀英也算是他的侄孙女,是他苏家嫁出去的人,低声问:“小溪,今日我这老头子便倚老卖老,向你求个情。你爹已经没了,池家没了收入来源,他们孤儿寡母实在难过日子。三百八十两银子不是少数目,他们又没有你那样的本事,就算给他们两辈子的时间也还不起你这么多银钱。不若,你便让他们去给你家做工,不发工钱,只求给一口饭吃,可还行?” 苏家族长的话音刚落,池大海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瞬间就亮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愿意签卖身契 自从他们住到山洞里来之后,池大海就再也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更别提鸡蛋肉之类的了。 他早就听说席家的伙食特别好,还偷偷去看过几回。 他爹在石头山上干活的时候,也会偷偷给他和他哥带回来一些东西吃。 但实在是太少了,且还要他跟他哥分着吃,根本就不够塞牙缝。 若是能真的去席家干活,就算不给工钱,只给饭吃,他也是愿意的。 何况池溪再怎么说也是他姐,总不至于真的让他饿死。 池大海紧紧地抓住苏秀英的衣袖,满脸希冀,恨不得立马就开口答应。 苏秀英脸色瞬间变得好看很多,然后故作勉强地点头:“这样也行,只要给我们一口饭吃,饿不死就成。” 反正三百八十两银子她是没有的,池溪若是非要追究,她也拿不出来,但她们家里是真的啥也没有了。 这段时间,她也认清了一个现实,不管是村里人、池家人还是苏家人,都不会帮她。 现在族长还念着一点体面替她求情,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反正只要她去了席家的地盘,总有办法获得席家的东西,席家值钱的东西可不少。 她心思百转,似乎已经看到以后池溪被她弄得很惨的样子了。 她恨池溪的娘,也恨池溪,现在她不得不忍气吞声,但这不代表她就真的会安于现状。 池溪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眸光扫过众人,发现苏家人对苏家族长的请求深以为然。 而村里人也一言不发,仿佛这便是最好的办法了。 池溪突然笑出了声,神色看起来竟还有些愉悦:“既然老族长都这么说了,我岂有不答应之理?他们池家确实还不了我家的银子,以后就让他们帮我们家干活吧!他们一辈人还不起那就两辈人一起还,两辈人还不起就三辈人一起还,我可以供他们吃住,但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池溪这话一出,众人都惊讶了,他们没想到池溪这么好说话。 老族长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笑,点头道:“只要能让他们一家有个安身的地方,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他们必须给我签下卖身契。” 池溪嘴角的笑越发灿烂了,她眯了眯眼,淡声说:“池家人究竟是什么德行,你们都是知道的,何况他们家欠下我们家的银子无法偿还,若是去了我们家再起坏心谁来担保?谁来负责?我家里确实不缺这几口饭,却也不是冤大头任人宰割。他们若是签了卖身契,就是我们家的奴仆,是可以任由我们家发卖的,自然不怕他们再起坏心,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老族长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村里人家活不下去了,也有将家里的儿子女儿卖给大户人家做长工丫鬟的。 但是只要卖身契一签,便只能为奴为婢,若是惹得主人家不快便是可以随意打骂发卖的。 若非万不得已,谁又能让自己家的人去为奴为婢? “池溪!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可是你爹的媳妇儿!我虽不是你亲娘,好歹也给你生了一个妹妹两个弟弟,你怎么能让你的亲弟弟亲妹妹给你做奴仆?” 苏秀英气得满脸通红,紧握着拳头道:“你果然是个心肠歹毒的,你就是不想让我们一家人好过!老娘告诉你老娘就是饿死,也不会做你的下人!” 她是很饿,也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但让她池溪伏低做小端茶倒水卑躬屈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死都不可能! 池溪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摊手道:“老族长,并非我不愿意收留他们,如今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愿意,我也没办法。你们都是好心人,又是族亲,不若便一家凑些银子给她们建造房屋和生活吧!” “池溪,我们家哪里来的银子?家里孩子多,上有老下有小的,哪里凑得出银子来?” 池溪这话一出,苏家好些人都纷纷往后退,生怕池溪真的让他们把兜里好不容易挣来的银子掏出来。 苏明福笑呵呵地说:“小溪,我们都是穷苦人家,自己家的房子都快被风刮倒了也没银子修葺,哪里还有银子给她们家建造房屋?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是啊是啊!我们若是有银子,哪里还用住泥土房?些事不妥,不妥啊!” 苏家人纷纷摇头,池溪笑着勾唇道:“你们都觉得自己凑银子不妥,又怎么会觉得我什么好处都没有便要供他们一家吃住就妥当了呢?” 一时间,众人哑口无言。 他们还不是觉得如今席家家大业大,压根不缺这个人的口粮吗? 但没想到池溪会这般较真,要让她养池家人,就必须让池家人签卖身契。 如此一来,池家人便只能永远做席家奴仆,且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老族长盯着池溪看了半晌,眉头紧紧地皱着,即便他也觉得池溪这样的说法有些过分,但也是苏秀英这个没脑子的招惹在先。 他扭头望向苏秀英,很认真地询问:“你当真不愿意跟席家签卖身契?” “祖爷!我是她后娘,是她的长辈,怎么能给她做奴婢?” 苏秀英哭喊着说:“我就是饿死冻死,也绝对不会做她的下人,任她差使!” 她如果真的妥协,池溪便有了打骂她发卖她的权利,到时候她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老族长沉思片刻后,长叹一声道:“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罢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有什么后果也都由你自己承担。至于欠下席家的三百八十两银子,你尽量还吧!” 他话音落,便要起身离开,苏秀英心底慌乱,刚要上前叫住他,一直没开口的池桃儿突然道:“我愿意签。” 众人一愣,惊诧地扭头望去,就见池桃儿泪眼朦胧地望向池溪,扯着嘴角笑得牵强:“如果这是姐姐想要的,那么我愿意签卖身契。姐姐身怀六甲,总要有人伺候的,我愿意伺候姐姐。” 村里的一些长辈拧起了眉头,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池溪却盈盈一笑,挑眉道:“如此,那就有劳妹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今日,为夫要好好罚罚你! 池桃儿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梗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便听到池溪笑靥如花道:“我身边刚好缺个端茶倒水的贴身丫鬟,若是妹妹愿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池桃儿心里气极,一张脸几乎扭曲,但她还是强忍着点头,楚楚可怜道:“能在姐姐身边伺候,弥补曾经的过错,真的是太好了。” 池溪似笑非笑。 当着全村人的面,池溪让席大壮将卖身契写出来,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让池桃儿按了手印。 苏秀英站在一旁气得脸歪,后来想想池桃儿是她生的,池桃儿是什么心思,她再清楚不过。 等池桃儿进了席家,她想要从席家拿东西,再方便不过。 如此一想,倒也没那么难受了。 池大海并不是很清楚签卖身契到底代表什么,他只知道签了卖身契就能去席家,就有得吃有得住。 现在池桃儿签了,就能进席家了。 “娘,我也要签卖身契。” 池大海急切地说:“娘,我再也不想挨饿受冻了,签了卖身契就能去席家有吃有喝又有住,我要签卖身契!” “胡说八道!” 苏秀英一听自己的儿子要签卖身契,瞬间就急了,她一把将池大海扯回来,没好气地说:“咱们就是饿死,也不能给池溪为奴为婢,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池大海被扯得手臂生疼,眼泪汪汪地哽咽:“娘,我饿。” 苏秀英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极了。 老族长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道:“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池家以后如何,都跟我们苏家没关系了。” 他扭头望向苏秀英,眸色沉沉地说:“苏秀英,这是老头子我最后一次替你出面了。你既然已经嫁到了池家,便是池家人,跟我们苏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你们是死是活,还是为奴为婢,都是你们的事。自作孽,不可活,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也是你们应得的。” 苏秀英只觉得头脑发涨,心口钝钝的痛,她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但已经没人在意她了。 众人慢慢散去,池溪和席大壮也准备回家,一直沉默不语的池大山突然出声道:“大姐,我有一事相求。” 池溪脚步一顿,微微挑眉望向池大山,这才发现自从短腿之后这人便瘦弱了许多,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像是吊着半条命的样子。 “你们的瓦窑上需要撮箕装青瓦片,我编撮箕的手艺还不错。以后我编撮箕卖给你,少收一些银钱可好?” 池溪没有说话,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池大山担心池溪不答应,又急忙道:“筐子我也会编,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给你编,价格优惠。大姐,若是我们真的连饭都吃不上,欠你们家的银子便永远还不清。若能让我们挣到银子,多少也能还你们一些是不是?” 池溪微微眯眼,扬眉笑了:“好啊!” 池大山眼眸闪了闪, 随后道谢。 席大壮和池溪回了家,池桃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夫妻二人准备进屋,池桃儿便站在门外战战兢兢地问:“大姐,我住哪里啊?” 池溪愣了一下,刚要扭头望过去,就听到席大壮声音幽冷带着威严地呵斥:“既然签了卖身契,便是我们家的婢女,你该唤我媳妇儿一声夫人!莫要不懂规矩,乱叫大姐。” 池桃儿被呵斥得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便对上了席大壮冰冷且暗含警告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席大壮难道已经看穿了她的打算吗? 不可能的! 她明明如此柔弱可怜! 池桃儿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才急忙低下了脑袋,哽咽道:“是,老爷,奴婢知道了。” 池溪勾了勾唇,淡声说:“以前兰妹住过的房间还空着,你便住过去吧!” 游兰妹住的房间周围如今已经改成了鸡鸭鹅圈,那熏人的味道让人作呕。 但也是青瓦石头房,不知比阴暗潮湿的山洞好多少倍。 池桃儿咬了咬牙,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洗漱一番躺下后,池溪抓着席大壮精壮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相公魅力可真大,即便娶妻有子了,也让小姨子念念不忘,就算为奴为婢也要眼巴巴地贴上来呢!” 席大壮的眉头一皱,抬手捏了捏池溪的小脸,没好气地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为夫的魅力再大,也只是你一个人的。别人是什么心思,与为夫无关。反正她签了卖身契,你若是不痛快,将她发卖了便是。” 池溪笑呵呵地扭头,靠在了席大壮的怀里,眯眼道:“她这个人心思多得很,趁我怀孕,不能与你行房事,便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来,其心可诛。” 席大壮摸了摸池溪的脑袋,将人紧紧地扣进怀里,脑袋埋进她的脖颈,忍不住发笑,声音低哑地说:“什么叫不能与为夫行房事?媳妇儿不是法子多吗?为夫没觉得有何不满。” 池溪只感觉自己脖颈的肌肤被滚烫的气息包裹着,酥酥麻麻又发痒,惹得她心也跟着痒了。 “别闹。” 一开口,池溪才感觉到自己的声音究竟有多娇软,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咬着牙说:“你这样,我们还睡不睡了?” 席大壮滚烫的吻落在池溪的耳畔,声音低沉缠绵:“不忙睡,今夜晚点没事,你最近睡太多了,现在不可能犯困。” 现在刚入夜没多久,用小灵的说法便是才九点过,压根不算晚。 她确实是不困的。 就算闭上眼睛,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池溪咽咽口水,体内的温度攀升,她刚张嘴想说点什么,便被席大壮扣着下巴咬了一口,没用多大劲,但也有些疼,她低呼了一声。 席大壮便冷哼道:“你总爱胡说八道,今日为夫要好好罚罚你,省得你总觉得为夫是那等三心二意之人。” “我何时说过你三心二意?” 池溪觉得自己冤枉,伸手抱住了席大壮的脖子,哼笑着说:“我只是说她对你居心不良罢了,可从未怀疑过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她一定会取代池溪! “为夫是无辜的。” 席大壮捏着池溪的下巴,热情地吻上去,直到将人吻得受不住才气喘吁吁地将人放开,他低低地笑,叹气道:“算了,你现在不方便,不闹你了。” 被闹得不上不下的池溪瞬间黑了脸,她揪着席大壮的衣领把人扯了过来,没好气地说:“把我闹成这样就想这么算了?你做梦!” 席大壮愣了一下,随后抓住池溪的小手,低笑着哄道:“现在真的不行,你身体受不住的。等以后,以后孩子出生,你养好了身体,为夫一定让你满意,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想满意。” 池溪可没这么容易放过席大壮,她凑上去亲了席大壮一口,气息温热,声音柔和地诱惑他:“你真的不想吗?我身体受得住的,你注意点就行了。” 怎么会不想? 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爆炸了。 但媳妇儿的身体状况,真的容不得他放肆,现在尚且能忍,如果真的不管不顾了,他便控制不住了。 于是席大壮咬咬牙,强忍着退后一些,翻身背对着池溪,闷声道:“我困了,睡吧。” “你!” 池溪气得捶他背一拳,没好气地说:“你真的是气死我了,既然不想,干嘛撩拨我?” 席大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下喉结微微滚动,咽咽口水装死,他怕他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难以抑制的浓烈情绪。 两人方才贴的紧,池溪怎么会不明白他的状况? 她轻哼一声后也转身背对着席大壮,气鼓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空气沉寂了好久,久到池溪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席大壮才轻轻地翻了个身,凑到池溪的身后来,伸手将她轻轻地抱进了怀里。 池溪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她的身边已经没了身影,她眨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 她拉来外衣穿上,想出去看看席大壮在做什么,但还没开门就听到池桃儿柔弱甜美的声音传入耳朵:“姐夫,姐姐喜欢吃什么,你告诉我,我来做,等姐姐醒来就能吃了。” 池溪开门的动作一顿,随后就听见她相公冷漠的声音响起:“你如果不懂规矩,我不介意寻个人来好好教教你规矩。” 池桃儿忐忑了一夜都没睡好,她不确定池溪会怎么给她使绊子。 夜里鸡鸭鹅叽叽喳喳的动静不小,空气中又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味,她压根睡不着。 天还没亮一只只大公鸡就开始打鸣,她没办法睡只能烦躁地爬起来。 结果,才一出门就看见席大壮在院子里忙活,她眼睛瞬间就亮了,且周围都没什么人,她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赶紧巴巴凑上来。 为了不让自己的野心太突兀,她还特地关心了池溪,没想到席大壮竟然这么呵斥她。 池桃儿的心里极度不甘。 她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委屈地低垂下脑袋,眼睛红红地哽咽:“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给人做过婢女,不知道这些。我以后……以后会好好学规矩的。” “你以后少来我眼前晃。” 席大壮并不觉得池桃儿能对他怎么样,且他十分讨厌这个曾经欺负过他媳妇儿的女人。 若非他媳妇儿开口,他是永远也不会让这个人来到他媳妇儿身边的,但既然来了,他就不会掉以轻心。 但凡池桃儿有半点想要伤害他媳妇儿的心思,他就一定会让池桃儿付出惨痛代价。 席大壮的眸光一直是幽冷的,但他声音比眼神还冷,还暗含警告:“既然来了,就安分守己。是婢女就要有婢女的样子,莫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我绝不轻饶。” 池桃儿心猛地一跳。 瞬间有种被看穿,无处遁形的感觉,她手指紧紧地揪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干巴巴地点头道:“我……我知道的。夫人和老爷给了我一条生路,我感激不尽,绝对不敢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明明是她先看上席大壮的。 也是她最先想要嫁给席大壮的。 若非她爹娘阻拦,当初嫁给席大壮的人就是她了。 池桃儿头一回对她刚死的爹和最近对她横眉冷眼的娘生出了深深的怨恨。 若是没有他们,她就已经是席大壮的妻子了。 今日池溪所拥有的一切,也都该是她的! 池溪知道池桃儿的心思,有些好笑,她的相公武功高强,可能在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也没什么玩神秘的心思,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席大壮急忙转过身几步跨到她的面前来,见她只搭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眉头皱了起来,拥着她往回走,很不赞同地说:“现在还早,天还没亮,怎么不多睡会儿?早晨温度低,你就算要出门,也该多搭一件衣裳,不然生病了怎么办?” 池溪身子往后靠在席大壮滚烫的胸膛,低笑着说:“没事,我不觉得冷,我只是听到了声音,想出去看看你。” “你若是想看为夫,叫一声便是,哪里还需要你爬起来?” 席大壮无奈地轻叹:“况且你现在穿鞋也不方便,若是没穿好不小心跌倒了呢?” “我会小心的。” 席大壮转身脚一踢,把门给关上了,当即把池溪塞进了被窝里,温声细语地哄她再睡会儿。 被晾在院子里,只穿了一件薄薄单衣,正冻得瑟瑟发抖的池桃儿狠狠地咬了咬牙! 席大壮,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无论用什么办法,她一定会取代池溪,成为席大壮最爱的女人,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席家的生意步入正轨。 因为有了当家人的坐镇,席家的青瓦片几乎卖到脱销,石头山上打出来的石头供不应求,订单都排到了一个月以后。 于是,席大壮放出话去要聘请长工。 第二日,席家的院子里便人满为患, 上到七八十岁的老者,下到十来岁的小娃娃,纷纷扬言自己能干活,只要给饭吃就行。 席大壮只留下了年轻力壮的那一批人,至于不留之人便一人给了三文钱的铜板,算是辛苦费,让人回家了。 被选中之人高兴得手舞足蹈,没有被选中之人虽然有些失望,但得到了三文钱便也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预产期提前了 席家的生产加大规模,场地扩建,浩浩荡荡上百人一起忙活,不过三日功夫便将场地给扩建出来了。 王大虎因为表现优异,管理严格,被任命为瓦窑大督管。 一直跟着他干活的兄弟们分为一个队,另外新来的一群人分为一个队。 且每个队伍都选出来一个小督管,负责监察青瓦片的质量和长工的行为规范。 王大虎负责监督全场,检查和监督两个小督管干活。 与此同时,他的工钱自然也涨了不少,一天算下来能有一百文钱的收入,这让他乐呵得找不着北。 当天夜里,王大虎便大手一挥,难得大方一回,眉开眼笑地对兄弟们吆喝:“兄弟们,今日我高兴,便请兄弟们喝顿酒!兄弟们别客气,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兄弟们都很高兴,即便他们喝酒的地方便是他们屋内,并不存在不醉不归的情况,但还是兴高采烈地举双手赞成。 而被奴役的马怀等人缩在角落里望眼欲穿,都只能闻闻味道,一滴酒都没捞到。 “怀哥,咱们还逃吗?” 自从受金老爷指使前来找茬,然后被席夫人放野狼吓过一场又被丢来无偿做苦力之后,马怀带来的这些兄弟没有一日是不想逃跑的。 至于马怀本人,腿被黑亮咬了一口,撕下来一块肉,养了这么几个月,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硕大的疤痕却永远烙在了他的腿上。 他咽咽口水,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虽然辛苦,但好歹有一口饭吃,他便咬了咬牙,低声说:“听说金老爷后来派来闹事的那群人也被席夫人留下来干活了,且还有工钱拿,过得比以前还好。不如,我们也去向席夫人认错吧……” 王大虎等人吃香喝辣又能挣银子,让他们羡慕不已。 他们每日干活不比王大虎等人少,自然也想挣银子好好过日子。 马怀的兄弟们急忙点头,然后一个推着一个,悄悄往着门口移去。 平时王大虎管他们管得很严格,生怕他们坏事,让他们除了上工和回来休息之外,什么地方都不能去。 但现在王大虎等人喝得面红耳赤,没功夫注意到他们,马怀便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了!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八个月了,转眼间席大壮也归家一个多月,池溪夜半惊醒时,还是会下意识摸一摸旁边,看看他在不在。 好几次席大壮感受到了她的不安,都会轻叹一声,然后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抱着,让她切身感受他的温度和气息,温柔地低声安抚她。 每当这个时候,池溪的内心都是既满足又酸涩的。 她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脆弱。 但她的丈夫就在身边,她会下意识地依赖他,粘着他,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他凑在一起。 即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在身边,她就是踏实安心的。 “小溪,史郎中来了。” 田翠荷将史郎中带进屋来,池溪有些诧异。毕竟以前都是十天才让史郎中上门把一次脉,如今距离上一次也才过去五天。 “你别这么看我,是你婆婆娘叫我来的。” 史郎中一进门对上池溪诧异的眼神,便啧啧道:“看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并不像需要请脉的,但既然老夫来了,便替你浅看一回。” 池溪扯了扯嘴角,将手腕递了过去,史郎中仔细把脉,眉头越皱越紧,注意到他表情的席大壮心脏忍不住往下沉,脸色瞬间就变得深沉隐忍。 半晌之后,史郎中才放开了池溪的手腕,一脸复杂地唉声叹气,却一言不发。 池溪心里觉得怪异,又很不安,急忙问道:“你唉声叹气作甚?莫非是我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啊?那倒不是!” 史郎中摇头,随后挑眉道:“只是我突然发现你这孩子太急于出来了些,预产期竟然比我五天前把脉时感觉到的要提前一些时间。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八个多月了,提前做好准备吧!” 史郎中这话说出来,池溪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些,她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眉头紧蹙道:“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如今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可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刚刚那瞬间,她是真的以为她的孩子出事了,吓得她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现在紧绷的情绪舒缓下来,心脏依旧跳得剧烈。 史郎中耸耸肩,站起身来慢悠悠地收拾药箱,语气悠哉:“是你自己会错意,想多了,与老夫何干?老夫只是觉得诧异罢了。按道理说,这孩子的预产期应该还有二十多日才对,今日一看,也就十天半月了。你自己掂量吧!孩子没事,你到时候再让人去寻我。” 池溪咬了咬牙没说话。 席大壮感觉到池溪的身体微微颤抖,以为她是害怕了,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媳妇儿,别怕,为夫已经让人将京都城里最好的稳婆接来了。你最近身体不错,也做了锻炼,不会有事的。” 池溪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因为就在刚才,她还跟小灵商量怎么才能在生孩子的时候既减轻痛感,又保证平安。 小灵是跟她一起度过几百年后又接触过现代文明的灵泉空间,对这些事手到擒来。 小灵保证,不仅能让她无痛生娃,还能让她毫无危险。 这让池溪觉得自己不给席大壮多生几个,都对不起这样得天独厚的好条件。 “我不怕。” 池溪摇头,轻笑着抓住了席大壮的大手,笑靥如花地说:“我的身体状况我最清楚,这个孩子也很懂事,肯定不会让我太难受的。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让他出来的时候抓紧一些,莫要让我痛苦,否则等他出来了,我肯定要收拾他的。” 席大壮一听这话,见自己媳妇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摸了摸媳妇儿的脑袋,宠溺道:“对,他若是不听话,自己不快点爬出来,让你这个当娘的受罪,别说你要收拾他,为夫肯定也不能轻饶了他!” 田翠荷默默听着这对夫妻丧心病狂的发言,开始担忧她尚未出世的乖孙的人身安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请东家和夫人给我们一个机会 池溪在席大壮的轻声诱哄下正准备午睡,池桃儿小心翼翼的声音便从房门外响起:“老爷,夫人,瓦窑上有人过来求见,不知老爷夫人可要见一面?” 池桃儿这几日一直安分守己,不仅给池溪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还主动跟赵娟等人一起喂养鸡鸭鹅,任谁看了不说一句洗心革面,孺子可教? 但池溪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池桃儿虽然命比纸薄,但她心比天高。 如今也快十七岁的年纪了,别的姑娘在这个年岁早已议亲成婚,成婚早的可能姑娘孩子都有了。 但池桃儿却无人上门提亲,她一点也不着急。 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总觉得席大壮这样优秀有能耐又身体强壮的男人,就该是她的。 池溪撇撇嘴,对着席大壮吐槽:“她怎么叫你老爷?我相公还这般年轻,她这般一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相公是个老头子呢!” “如今咱爹不在了,为夫当家做主,她这般叫也叫得。若是让她叫我公子,是不是更不合适?” 席大壮低笑着捏了捏池溪的鼻子,凑过去抵着她的额头低笑着说:“不管别人叫为夫什么,为夫都只是你一个人的相公。你若是不喜欢这个称呼,让她换一个便是。” “那换什么?” 池溪抬手抵在席大壮的额头上,将人给抵开,微眯着眼沉思道:“叫公子确实不合适,叫东家如何?反正村里许多人都是这般叫你的。如今她还算乖顺,暂且留着她,等她什么时候按耐不住干坏事,我便将她发卖了。” “你想怎么样都成,为夫都听你的。” 席大壮笑着点头,随后又说:“瓦窑上的人找来,你歇息片刻,为夫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跟你一块去。” 池溪抓着席大壮的手,跟着她一块走出房门。 池桃儿战战兢兢地站在院子里,看见席大壮走出房门的时候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池溪便紧跟着踏了出来,她嘴里一扯,又急忙垂下了脑袋。 “这么晚了,瓦窑上的人来作甚?” 池溪抬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慢悠悠道:“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最近都睡得早吗?有啥事找王大虎不就成了?” “奴……奴婢不知。” 即便已经过了好些天,池桃儿还是觉得奴婢这两个字烫嘴,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今日前来之人不是王大虎那群人,而是……而是从大通镇来的,寻老爷和夫人有事。” 大通镇来的。 池溪挑了挑眉,大概知道是哪些人了,她摆摆手,神色淡淡地说:“既然来了,便让他们进来吧!至于你……莫要再叫我相公老爷了,叫东家便成。日后若是没有我的传唤,你莫要到院子里来。” 池桃儿心里堵着一口气,咬了咬唇,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便出去传话了。 马怀带着兄弟们躲在院子外,他们想跟席大壮夫妻二人求情,又对这院子有阴影,一个个缩在外面不敢进去。 “怀哥,如今席夫人快生了,应该不喜欢吵闹,兄弟们人多不方便打扰就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好好说话,莫要惹恼了东家和夫人,兄弟们就靠你了。” 兄弟们寄希望于马怀,推搡着马怀往前走,马怀气得心肝疼,又害怕得很,急忙摇头:“不不不,不行!上次金老爷就是让我带头找事,席夫人对我印象深刻,如果我去的话一定会把事情搞砸的。席夫人不记得你们,还是让你们去吧!” 他腿上的伤疤那么大那么显眼,即使过了几个月,那种濒死的感觉还是让他记忆犹新,夜里总是梦见自己被凶猛的野狼一口咬死! 他现在一看到这院子就浑身发软,腿打哆嗦。 “我们……我们嘴笨,不会说话,要是说话不好听得罪了他们夫妻二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们都纠结得不行,一个推一个,就是没人敢踏进院子,甚至已经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不……不如,咱们回去吧?虽然咱们干活又累又苦又没银子,但好歹有口饭吃,也能活命是不是?” “对……对对对,好歹有饭吃,不然咱们就回去吧!” 马怀有点被说动了,但他不甘心。 每日跟王大虎们住在后山,看着他们乐呵呵地数铜钱,算工钱,自己却分文没有,他哪里能甘心? “东家和夫人叫你们进去!”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池桃儿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有什么事要说就快一些,夫人已经困了,若是被你们耽误了睡觉时间,小心东家收拾你们!” “好好好,多谢池姑娘。” 池桃儿这话一出,马怀等人也不敢含糊了,在马怀的强烈要求下,所以人都进了院子。 但他们不敢靠近席大壮和池溪,只敢远远地站在院子的墙根下。 马怀忐忑开口:“东家,夫人,小的前来叨唠,有事相求,还请赎罪。” 他说着便要跪下,池溪坐在席大壮给她搬来的靠背藤椅上,似笑非笑地摆手道:“莫要跪了,有何事便说吧!” 她话音刚落,便又抬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纳闷地低声嘟哝:“今日睡得也不错,怎么就犯困了。” 马怀想到方才池桃儿说的话,心里更忐忑了,急忙出声道:“东家,夫人,小的们也在瓦窑上干了几个月了,一直以来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却分文工钱都没有。兄弟们也都年纪不小了,甚至有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需要银钱过日子。兄弟们没有什么大志向,也不敢忘记曾经做过的错事,还请东家和夫人给兄弟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兄弟们也能挣些银两过活。兄弟们不敢奢求多高的工钱,只求东家和夫人酌情给一些幸苦费便可。”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改过自新了,还请东家和夫人网开一面,给咱们一条活路吧!” 有马怀开头,法不责众,众人便也壮了胆,纷纷开口附和。 池溪盯着战战兢兢又满怀希冀的众人看了半晌,随后扭头望向宛若侍卫一般坚定而又威严地守在自己身侧的相公,微笑着询问:“相公,你怎么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的梦想是成为首富做皇商 席大壮锐利的眸光落在忐忑不安的马怀身上,马怀便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明明席大壮什么都没说,但他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由心而生,脊背上几乎瞬间冒出冷汗,让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张张嘴,干巴巴地急忙说 了一句:“若是很为难的话,兄弟们也可以不要工钱的。” 马怀这话一出,兄弟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心底都很不满,却又不敢当着席大壮的面表现出来。 席大壮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拍了拍池溪的肩膀,嗓音低沉地说:“媳妇儿,这些事你做主便是。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在瓦窑上干活如何,你比为夫清楚。” 池溪眨眨眼,沉思片刻后,挑眉说:“他们是被金老爷指使前来找茬的人,虽然冲进咱们家的时候又凶又狠,但被黑亮教训过后就乖多了。在瓦窑上这几个月干活也踏实,要工钱也不是不能给,但提成的话,就得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瓦窑上干活的人都是二十文钱一日的底薪,再加卖出一片瓦片便有一文钱提成的总账,工钱和提成都是一月一算的。 王大虎的那些兄弟每日算下来底薪加提成已经有五六十文一日的收入了。 提成,如今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收入大头。 马怀等人有前科,提成就先不给他们。 若是以后表现良好,再酌情给一些也不迟,若是表现不好,不给便是。 马怀闻言,欣喜地抬头望向池溪,语无伦次道:“夫……夫人,您此言当真?” 池溪眨眨眼,摊手道:“我不说假话,你们以后有没有提成,便要看你们的表现了,若是没事就回去,工钱从明日开始算。” “是是是,多谢夫人,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夫人如今快生了吧?小的在此祝贺夫人一举得男,平平安安,身体健康,发财发福,一本万利!” 马怀眉飞色舞地恭维道:“也祝贺席东家生意长虹,万事如意,祝愿席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池溪忍不住笑出了声:“多谢祝福。” “若是没事,便离开,我们要歇息了。” 席大壮见池溪对着马怀眉开眼笑,忍不住抿了抿唇,伸手扶住池溪的胳膊低声说:“媳妇儿,外面风凉,咱们回屋歇着吧?” 池溪也觉得有些困了,便点点头顺着席大壮搀扶的力度站起身来,忍不住再次打了个呵欠:“我也困了,该歇息了,相公不是将京都城内最好的稳婆都寻来了吗?明日便叫来见一见吧!预产期也快到了,应该提前准备好,有备无患。” “好,明日便让人将她们带来。” “她们?” 池溪挑了挑眉。 席大壮点头应道:“对,她们。若只是一人,为夫不放心,便让人寻了三个稳婆,都是经验丰富,给京都城里的达官贵人接生的。其中有一人还在宫中为宫妃接生过,媳妇儿大可放心。” 能在宫中给宫妃接生的稳婆便是最厉害的了。 席大壮派人去请的时候,那稳婆还拿乔不想来,觉得自己给一个农妇接生跌份儿,惹得席大壮不快,干脆让手下用刀驾着来。 当然,这事不必让他媳妇儿知晓。 只要他媳妇儿能安安心心平平安安地将孩子生下来便好。 池溪满脸依赖地望着席大壮,眼底全是满当当的信任,她笑着说:“相公办事,我很放心。” 小灵忍不住出声道:“主人,就算没有那些稳婆,我也能让你毫无痛处地将孩子平安生下来,咱们现在不仅有许多名贵药材,还有很多高科技产品,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匹及的。若是用这些东西赚钱,富可敌国不是梦。主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有小灵的存在,池溪有很多赚大钱的法子,但她的相公如今处境艰难,京都城内还有一个郭太后虎视眈眈,他们如今的生意在那些贵人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但若是真的一下子将生意做到极致,赚了许多银子,一定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 池溪不会傻兮兮的冒险。 小灵十分遗憾,小声嘟哝道:“主人,咱们就不能偷偷地做生意吗?这个时代信息滞后,只要你愿意,有的是办法瞒天过海。何况, 你相公若是真的要花银子,可不是几万两便能解决的。” 池溪有些被说动了。 她眨眨眼,低声道:“等我好好考虑考虑。” “媳妇儿,你在想什么呢?” 席大壮叫了自家媳妇儿好几声,他媳妇儿都毫无反应,目光呆滞似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 他抬起手在他媳妇儿眼前晃了晃,又叫了一声,池溪才反应过来,急忙抬头望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询问道:“怎么了吗?” 席大壮无奈叹气:“为夫问你明日想吃什么早饭,问了两遍你都毫无反应,你刚刚在想些什么呢?” “嗷,我方才在想以后该怎么多赚银子呢!” 池溪笑呵呵地说:“虽然咱们现在赚了不少银子了,但我觉得还是不够多,我的梦想是成为首富做皇商,相公有什么办法让我们既能赚到银子,又不会被人忌惮呢?金老爷那人远在大通镇,都要派人三番五次上门找茬,若是咱们以后的生意做大了,岂不是会有更多的人前来寻麻烦?”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别人就不敢上门找茬了,而是心生畏惧。” 席大壮抬手摸了摸池溪的小脑袋,认真道:“若是不想让人忌惮,不需要自己出面的事,就让别人去做便是了。” 席大壮瞬间就明白了池溪的想法,他心底一暖,笑着说:“若是你有什么想法,告诉为夫便是,为夫让人去办。” 他现在的处境确实艰难。 东洲之事,郭太后有所察觉。 若非皇上在宫中周旋,只怕是郭太后早就派人来了大河村。 这也是他办完事便第一时间赶回来的首要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的肚子痛,应该是要生了 史郎中还是有些能耐的,说池溪的预产期只有十天半月了,席家人便将稳婆带来家里安顿准备好,在第一十一日的时候,池溪的肚子就开始痛了。 “我……我的肚子痛了,应该是要生了。” 池溪感觉到疼便急忙叫了小灵:“你给我看看大概还有多久孩子才能降生。” 小灵检查了一番之后,淡声说:“还有两个时辰,你现在的疼痛等级是四级,生孩子时的痛感可高达十二级,你可要现在就使用镇痛剂?” 镇痛剂是可以缓解疼痛的。 只有除痛剂才能彻底去除疼痛。 是药三分毒,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要尽量少使用药物。 池溪虽然肚子疼,但还能忍受,她苍白着脸道:“不用,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上天给我和相公的恩赐,我不想毫无感觉便将他生下来了。等我受不住的时候,你再给我用除痛剂吧!” 小灵不能理解池溪这种自讨苦是的心理,但还是点头应了:“好的,主人。” “小溪,你的脸色怎么突然这般难看,是不是要生了?” 席大壮刚去厨房看看鸭汤熬好了没有,池溪就有感觉了,田翠荷端着一盆热水踏进门见池溪的脸色不好看,便急忙出声道:“快来人啊!小溪要生了!” 她曾经生过好几个孩子,一看池溪疼得冒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便知道她是什么情况了。 田翠荷刚将热水放下,席大壮便宛若狂风一般快速刮进了屋内,焦急地站在池溪的身边问道:“媳妇儿,你感觉怎么样?为夫熬了减痛药,马上端来给你喝一碗。” 从昨日开始,他便准备好了减痛药。 席大壮作势要去端药,池溪急忙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牵强地笑了笑:“不用去,我现在感觉还好,那药太苦了,我喝不下,先让稳婆进来看看情况再说吧!” 池溪的话音刚落,三个稳婆便走进屋来。 打头的那个姓魏,人称魏嬷嬷,她一看到席大壮,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小心翼翼地行礼道:“老奴见过世子爷,见过席老夫人,见过世子夫人。” “行了行了,先来给小溪瞧瞧情况如何!” 田翠荷一把拽着魏嬷嬷上前,面露焦急道:“你上心些,莫要让小溪有事。” 魏嬷嬷急忙点头:“是是是,老奴知道的,世子夫人身体健康,应该不会有事的。” 魏嬷嬷作势要揭开池溪的裙子,池溪的脸微微一红,急忙放开席大壮的大手:“不若,你先出去?” 虽然她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地方是她相公没见过的。 但今日这么多人在,她还是有些难为情。 席大壮拧着眉头说:“没事,为夫陪着你。这个时候为夫不在你身边陪着,如何能放心?” 魏嬷嬷揭裙子的手一顿,战战兢兢地抬头望了席大壮一眼,欲言又止。 另外两位嬷嬷站在魏嬷嬷身后,规规矩矩地一言不发。 田翠荷感受到了尴尬的气氛,抬眸对席大壮说:“大壮,你且先出去一会儿,等嬷嬷检查完情况你再进来也不迟。这里都是女人,你在这里,确实不太合适。” 席大壮眉头一皱,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 田翠荷便道:“最多半刻钟,为娘在这里守着的,你不必忧心。” 池溪点头附和:“对,娘说得没错,你方才不是去厨房看鸭汤了吗?若是炖好了,你便给我端一碗来如何?都说鸭汤最是温补,说不定我一会儿便要生了,总得补充点体力是不是?” 席大壮即便再不放心,这么多人守着,他娘还在,也就片刻功夫,池溪都这般说了,他便只能点头再三叮嘱,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魏嬷嬷小声嘟哝:“几年未见世子爷,没想到他如今竟这般温和了。” 以前在京都城时,她是见过席大壮的。 当时他还是忠武侯世子,刚带兵从边疆回来,进宫面圣,一身冰寒的盔甲穿在身上威风凛凛,那如狼一般的眸光看得人脊背生寒。 哪里像如今这般温柔小意? 田翠荷淡声提醒:“嬷嬷,如今大壮不是什么世子爷,你莫要这般叫他。若是有心,叫他一声席东家便可。” 魏嬷嬷浑身一颤,急忙点头:“是,老奴明白了。” 忠武侯府已经被先帝一锅端了。 全府上下只剩下田翠荷和席大壮母子二人。 如今没了忠武侯,自然也没了忠武侯世子。 魏嬷嬷给池溪检查一番之后,快速做出了判断:“席夫人已经开了二指,大概在两个时辰后生产,你的肚子已经开始痛了,且忍耐一些,能吃便多吃一些东西,以免生产的时候没力气,在生产前喝一碗人参鸡汤是最好的。” “两个时辰,现在去炖还来得及。” 家里有现成的鸡,也有人参。 现在炖上,便能确保池溪在生产前喝上。 “多谢嬷嬷。” 池溪刚点头,田翠荷便追问道:“不知可否喝药催产?” 她生过孩子,也见别的女人生过孩子,她很清楚这是一个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许多人熬不过去一尸两命,就算熬过去了也遭受重创。 她是期盼孩子降生的,但也舍不得池溪多受罪。 若是能催产,快些生产,减少痛楚和风险,自然是最好的。 但这催产的药,也不是谁都能喝,要看产妇的身体状况而定。 魏嬷嬷有些诧异,沉吟片刻后,拧着眉头说:“席老夫人,席夫人已经是老奴见过身体状况算好的产妇了,生孩子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也是正常现象,若非万不得已,不可用催产药。” 即便没有佐证,但许多人都说催产药会损伤孩子。 一般人家,若非孩子真的生不下来,就算让产妇痛死,也不会使用催产药。 田翠荷闻言,望着池溪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心疼得红了眼眶。 池溪强忍着疼痛,扬眉笑了笑:“娘,别担心,我没事,我也不觉得多疼,可能是体虚,才容易出汗。不就是两个时辰嘛,我等得起!” 她已经给小灵说过了,等疼痛到达八级的时候,就赶紧给她用除痛剂。 至于镇痛剂,暂时用不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孩子,出生了! 池溪生孩子的过程并不算艰难,因为在她疼得受不住的时候,小灵第一时间给她用上了除痛剂,并在她的脑海中絮絮叨叨:“你说你干嘛非要遭这个罪?早点让我给你用上除痛剂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现在看你疼得浑身是汗,你相公都心疼得眼眶泛红,眼里含泪了,你不心疼啊?” 心疼是心疼的,但她更疼就是了。 池溪深吸一口气,痛感消失之后,才感觉到汗水已经将她的衣裳浸湿,黏黏腻腻的十分难受。 她抬起微红的眼眶望着自己紧咬着牙齿满眼心疼的相公,轻声道:“相公,我浑身都是汗,好难受,你给我洗个澡吧?” “现在洗澡?” 他转眸望向一直守着的魏嬷嬷,询问道:“现在我媳妇儿想洗澡,能不能行?” “产妇应该保存足够的体力,不然一会儿生产会很辛苦。” 魏嬷嬷是不建议洗澡的,但池溪真的很难受,她眼泪汪汪地抓着席大壮的大手,小声撒娇:“相公,我保存体力,我不动,你给我洗可好?” 产妇的体力大多是被疼痛消耗光的。 如今不痛了,她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体力还算可以。 席大壮又扭头望向了魏嬷嬷。 魏嬷嬷对席大壮存在着骨子里的畏惧,咽咽口水后,才小声说:“如此可行,但时间不宜过长,一刻钟便要出来。不然在热水里泡着,容易让产妇体虚。” “好。” 席大壮点头,快速准备好热水,便抱着池溪去了浴室。 浴室是席大壮回来后新建的。 浴室里摆放着一个大大的浴桶,也有一个浴池,浴池下面有个火坑,在外面烧水,浴池里的水热了便能洗澡,十分方便。 但如今用浴池不太合适。 席大壮便将池溪放在了浴桶内。 浑身被温热的水流包裹着,池溪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浑身黏腻的感觉随着席大壮的清洗快速消失,她舒服得靠在浴桶壁上昏昏欲睡。 方才池溪有多痛,席大壮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 在他快速给池溪洗完澡之后,眼瞧着池溪都睡着了,他便不忍心将她闹醒。 他小心翼翼地将池溪从浴桶中抱出来擦干净水分,给她穿上比较舒适轻便的寝衣后,便抱着人回了房间。 魏嬷嬷见池溪紧闭着双眼被抱出来,吓了一跳,急忙迎上去,席大壮便低声说:“别吵,她睡着了,且让她睡一会儿。” 魏嬷嬷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在席大壮将人放下之后她还不放心地检查了一番,确定池溪是真的睡着了才退后一步守在了床边。 但心里却暗暗称奇。 她给产妇接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见在要生产前疼痛难忍的产妇还能睡得着。 她疑惑地问:“席东家,你确定席夫人不是痛晕过去了?” 产妇痛晕过去是常有的事。 但产妇在疼痛中安然入睡,骇人听闻。 席大壮摸了摸池溪恬静的睡颜,见她眉目舒展,点头道:“嗯,我确定她是睡着了。” 他转头望向魏嬷嬷,拧眉问道:“你不是说过,产妇肚子疼是阵痛吗?或许是痛过劲儿,现在舒服些,便睡着了。还有一个时辰不到,便要生产了,且让她睡会儿保存体力吧!” 既然席大壮都这般说了,魏嬷嬷自然不敢有意见。 便跟另外两位嬷嬷在床边守着。 这么一守,竟然守了将近一个时辰,池溪才悠悠然醒来。 她眨眨眼,一脸疑惑地问:“我是不是该生了?” 魏嬷嬷和另外两位嬷嬷都一脸无语,魏嬷嬷上前一步再次检查了池溪的情况,实在难以理解这个过程如此痛苦,池溪究竟是怎么睡着的,又为何能这般冷静地问出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很负责地点头道:“席夫人,如今已经开了十指,请你按照我们的提示使劲,咱们争取早些将孩子生出来,你也能少受些罪。” 池溪刚要点头,田翠荷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人参鸡汤走了进来,急吼吼地说:“先别忙,人参鸡汤已经好了,温度正合适,小溪赶紧喝一碗再生!” 池溪刚要坐起来,席大壮便从外面走来,三两步跨到床边将池溪抱了起来,然后伸手端过田翠荷递过来的碗,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喂池溪喝完一碗汤。 “小溪,你感觉如何?若是疼就叫出声来,为夫会一直守着你!” 席大壮不打算出去。 他要守在自己媳妇儿身边。 池溪不疼,一点都不疼,但她不能表现得太异类,毕竟方才她已经看到了魏嬷嬷等人诧异的眼神和探究的目光。 她点点头,轻声笑道:“我知道,我感觉有些疼,但已经十指了,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若是运气好,这个过程会快一些。你不用守在我的身边,生孩子这个过程一点都不好看,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不好看的一面。” “说什么傻话?” 席大壮轻叹着抱了抱池溪,一脸正色道:“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在为夫眼里都是最好看的,何况这个过程如此痛苦,你这般怕疼,为夫不在,你不知有多慌张。” “席东家,女人生孩子,全是污秽,男人沾之,必将倒霉,还请席东家出去吧!” 她接生几十年,从未见过哪个丈夫会在产房里陪妻子。 男人本就见不得这等污秽场景。 魏嬷嬷好心提醒道:“沾染了霉运,三年都不得消除。” “胡说,我妻产子,乃是天大的喜事,何来霉运一说?” 席大壮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眸光锐利道:“你莫要多言,赶紧助我媳妇儿产子,若有差池,拿你是问!” 魏嬷嬷被吓得浑身一颤,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急忙招呼着另外两位嬷嬷给池溪接生。 池溪赶不走席大壮,她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孩子在肚子里的行动轨迹却感受得越发明显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坠感让她忍不住低呼出声。 席大壮立马心疼得抱紧了她。 “席夫人,吸气呼气,用力,对,再用力一些!” 池溪跟随着魏嬷嬷的节奏使劲,半刻钟不到,孩子便呱呱坠地。 “呜哇哇哇!” 洪亮的哭声响彻席家大院。 孩子,出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在你心中为夫才是最重要之人 池溪生这个孩子,真的没受多少罪,疼痛感跟前世比起来不值一提。 田翠荷乐呵呵地说:“哎呦,这个孩子生得这般快,没折腾人,一看就是来报恩的。小溪,你快瞧瞧,这孩子长多好像大壮啊!这大眼睛高鼻梁的,真好看!” 在孩子哇哇哇的哭声中,田翠荷第一时间冲过去跟魏嬷嬷一起将孩子清洗干净包裹起来,然后抱在了怀中凑到池溪的面前来给她看。 池溪望着孩子浓密的头发和皱巴巴的小脸,几乎跟前世一模一样,她欣慰地笑了笑,一脸怜爱地说:“这孩子长得确实好看,刚出生就有这么浓密的头发,随他爹!” 席大壮见池溪真的没事,这才侧头望向了襁褓中的孩子。 这孩子还睁不开眼,小嘴微微嘟起,粉嘟嘟的舌头一动一动的,十分可爱。 席大壮是头一回当爹。 但在看到这个孩子的那一瞬间,心里便油然而生出一种极致的亲切感,让他心潮悸动。 这个酷像他的孩子,延续了他和他心爱之人的血脉,以后会叫他爹! 席大壮喉结上下微微滚动,情不自禁地朝田翠荷伸出了手臂,眸色温柔地说:“娘,我想抱抱他。” “哎,来吧!你这个当爹的是得好好抱一抱!” 田翠荷笑呵呵地将孩子放到了席大壮的臂弯里,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温声细语地教席大壮抱孩子的姿势。 但孩子是真的太小太软了,席大壮不敢太用力。 将孩子抱在臂弯里,调整好了姿势,他便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会伤害到孩子。 田翠荷见他动作生硬,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壮,孩子没有那么脆弱,你且小心一些便是了。只要不摔倒,注意孩子的脊椎和脑袋,动作轻一些没事的。” 席大壮深吸一口气,眸色认真地点头,随后小心翼翼地动了动。 孩子悄悄伸出手来,挥舞着,席大壮的长发正好垂下,孩子伸手抓住了便不松手了。 田翠荷乐呵呵地说:“大壮,这孩子亲近你,知道你是他爹呢!” 席大壮勾唇笑了,眸色温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池溪生完孩子。 史郎中姗姗来迟,给孩子和池溪分别把脉之后,确定这对母子身体健康,啥事没有便施施然离去。 夜幕降临。 池溪在给孩子喂奶,孩子吸溜吸溜喝了好久才松口,小脑袋一歪便又闭上眼睛睡着了,池溪忍不住轻轻地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乐呵呵地说:“吃饱了便睡,睡饱了便吃,小猪崽子都没你这般懒惰!你是个男子汉,可得快快长大,健健康康的,跟你爹习武读书,长长久久地在为娘身边好好长大啊!” 对这个孩子,池溪是有亏欠的。 能再来一次。 是她莫大的福气。 让她终于有机会守护着这个孩子慢慢长大。 她凑上去,亲了亲孩子肥嘟嘟的小脸,越看越喜欢,喜欢得忍不住笑出声。 席大壮端着鸡汤进来便看到这般场景,轻叹了一声走过去,酸溜溜地说:“媳妇儿,别人是有了相公忘了娘,你这是有了儿子忘了相公,从咱们儿子出生到现在,才将将过去一个多时辰,你的眼里便已经没有为夫了。长此以往,你怕不是再也记不得自己的相公是谁了?” 池溪抬起头来,便见自家相公一脸怨念地坐在床边。 眸光幽幽地盯着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儿子。 那紧皱着的眉头让池溪下意识地觉得危险,她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身体将孩子遮住。 随后笑呵呵地凑到自家相公的面前去,温声细语地哄他:“相公,你在我的眼中是无可替代的,若是没有你,何来这个孩子?再说了,咱们儿子还小,我难免多关照一些,等他长大送去学堂了,我便不能时时盯着他了是不是?孩子长大了也会娶妻生子去过他自己的日子,唯有相公才是那个跟我相守白头之人啊!” 席大壮被哄得笑出声,捏了捏池溪的小脸,微眯着眼观察她眼底的神色是否作假,半晌之后才挑了挑眉,轻哼道:“算你识相,知道为夫才是你人生中最重要之人。这小崽子还小,为夫便不跟他一般见识了,但你也得多注意,可不能让这个孩子在你心中的地位凌驾于为夫之上。” 他眸光幽深地补充:“毕竟,在你心中,为夫才是最重要之人。” “这是自然。” 池溪笑呵呵地扑进席大壮的怀中,抬头亲了亲他温热的薄唇,小声哄道:“不过,你是知道的,小孩子脆弱,且需要人照顾。我作为亲娘,必须要照顾好他,难免会对相公有疏忽之处,相公也要体谅我对不对?” 席大壮望着池溪狡黠的眼神,瞬间秒懂她话中的涵义。 但他甘之如饴。 席大壮抬手将人揽入怀中,脑袋埋进池溪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没好气地轻轻咬了池溪的耳朵一口,随后咬牙在她耳边低喃:“你刚生完孩子,应该好好休息,为夫照顾孩子便是,你负责喂奶便好。” 池溪眉开眼笑:“好。” 池溪产子的消息很快传遍大河村的每个角落。 当日下工之后,村里人纷纷带上鸡蛋前来祝贺。 田翠荷乐呵呵地接待了第一批人之后,表示池溪刚生完孩子需要休息,让他们先回去,满月宴时再宴请他们。 坐月子是件痛苦的事情。 不能出门,不能吹风,甚至不能洗澡洗头。 池溪很是崩溃,觉得自己快臭了,便使尽浑身解数向席大壮示弱撒娇,让他帮忙洗澡洗头。 田翠荷坚决不同意,生怕池溪得了月子病,勒令她必须半个月之后才能下水! 但池溪实在是受不住了,便在夜深人静时,眼泪汪汪地央求席大壮给她擦身子,简单洗个头。 席大壮犹豫很久,实在招架不住,便在屋里生了火盆,烧了热水,关好门窗,确定不会受凉之后,才偷偷给池溪洗头洗澡。 池溪感动得稀里哗啦:“相公,你实在是太好了,我感激不尽,唯有以身相许,报答此恩!” 席大壮一听到以身相许四个字,望着池溪娇俏的笑颜和雪白的肌肤忍不住咽咽口水,声音低沉地警告:“你身体还没好呢!莫要胡说八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儿子满月,宴请三日! 席大壮夜里偷偷给池溪洗澡的事还是被田翠荷知道了。 她十分严肃地训斥了席大壮,但转脸看向池溪的时候又满脸怜惜:“小溪,为娘知道你难受,但月子病是一辈子的大事,若是着凉受寒的话,只要天气变化就会浑身疼痛。为娘是过来人,不会害你,你再忍耐忍耐可好?” 昨晚已经洗干净,浑身清爽的池溪用力点头,温声细语地乖巧道:“好,娘,我不会再任性了。昨夜之事,是我要求相公做的,你莫要怪他!” “不怪他怪谁?明明早就叮嘱过他不能给你洗澡!若是害你着凉受寒得了月子病,看我饶不饶他!” 田翠荷扭头又瞪了席大壮一眼,这才笑呵呵地对池溪说:“今日安安睡得极好,一醒来 便用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为娘,还对为娘笑了。这孩子真的是越长越好看了,能吃又能睡,跟他爹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池溪笑得眉目弯弯:“安安这孩子好带,不长哭闹,给我们可省了不少心。” 安安是孩子的乳名。 寓意着平平安安。 大名则是叫做席慕池。 代表着席向铎爱慕池溪。 最初,池溪是反对这个名字的。 因为在她看来,孩子并非父母的附属品,更不是父母爱情的载体,再小的孩子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何况严格说起来,她的生父姓褚,她的生母姓楚,池这个姓虽然伴随了她从出生到长大二十来年的光阴,但并不属于她。 可席大壮却说:“我并未将孩子当做我们的附属品,更不是我们爱情的载体,他是我们对美好的期盼。若是他长大了,不喜欢这个名字,为夫不介意替他换一个。但如今,为夫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最终池溪被说服了。 毫无底线地听从了席大壮的说法。 孩子的名字暂定为席慕池。 满月宴如期而至。 已经到了夏天。 艳阳高照,鸟叫虫鸣,早熟的果子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睡在襁褓中的孩子已经长大不少,他面色白皙如玉,小嘴粉嘟嘟的十分可爱。 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一看到人便乐呵呵地笑起来,露出没有牙齿的小嘴巴,粉嫩的舌头低着口水往外冒。 池溪拿起纯棉的手帕给他轻轻地擦拭着嘴角冒出来的口水,好笑道:“傻儿子,看你笑得多傻,口水都顺着嘴巴流出来,好脏啊!” “你这孩子养得精细,干干净净的哪里脏了?” 桂花嫂可不同意这个说法,凑上前来看着粉妆玉砌宛若年画娃娃一样的安安,笑呵呵地说:“我们的小安安才不脏呢是不是?我们的小安安是最干净的宝宝是不是?” 桂花嫂这话一出,安安便像是听懂了一般挥舞着小手嗯嗯嗯。 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满月宴办得浩大。 村里人和隔壁村的人几乎全来了。 席面有足足十二个菜,每道菜都将盘子装得满满当当的,还额外每人送了三个煮好染色的红鸡蛋,寓意着孩子的人生红红火火,身体健康。 村里人纷纷送上祝福,祝福孩子万事顺遂,平安快乐。 温热的酒水和香喷喷的肉管够。 众人吃好喝好,吉祥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倒,池溪野席大壮乐得高兴,席大壮大手一挥便说:“我儿慕池满月,我心里高兴,多谢诸位前来祝贺。大家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我将大摆宴席三日宴请诸位,为我儿席慕池积福报攒功德!” 众人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当即乐呵呵地又对席大壮纷纷祝贺他喜得儿子。 热热闹闹,人来人往,一直到天黑尽,玄月高挂,人群才慢慢散去。 池溪无疑是很高兴的,她垂头望着怀中的儿子熟睡的面容,心里就像是化开的蜂蜜水一样,甜滋滋又暖洋洋。 “媳妇儿,今日辛苦你了。” 席大壮刚收拾完走进屋来,见池溪刚将孩子放下,他便笑着迎上去,从后面抱住了池溪越发圆润的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声音低沉喑哑地说:“照顾孩子很累,你身体还没养好,不能长时间弯腰,不然以后会腰疼。给孩子换尿布的事,交给为夫便是。” “你方才在忙,又没有三头六臂,我总不能事事都等着你来做。” 池溪刚给孩子换了尿布,她拍了拍席大壮抱在她腰间的手,侧头轻笑着说:“你和娘都快将我当做瓷娃娃捧着了,我哪里还会腰疼?何况孩子都满月了,我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连小灵都说她的身体状况跟怀孕之前没什么差别了。 但席大壮就是不放心。 非要让史郎中来把脉。 自从池溪怀孕后,史郎中隔三差五就要被席家叫一次。 他虽然早已习惯,但还是忍不住吐槽,给池溪把脉后,一脸认真地说:“池溪,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好生将养着便是。以后没病没灾莫要再唤我了,我不是你们家的府医,还得随时听候你家差遣!” 池溪被说得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子干笑着不说话。 席大壮却微微眯眼,淡声道:“既然如此,那你日后便做我们家的府医吧!随时注意我家人的身体健康,每个月五两银子的月银如何?药钱另算!” “我需要上山采药,无法随时待命。” 史郎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当然,若是你们家能供应我所需的所有药材,我也可留在家里,随时听候差遣。” “成交。” 席大壮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原本是赤脚郎中的史郎中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席家的专属府医。 这段时间,席大壮对他家人的饮食严格把控,下药下毒这种事屡见不鲜,他早有防范,但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疏忽。 有史郎中在,他会放心很多。 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转眼便已经三个多月了。 席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青瓦片都卖到州府去了。 长大的鸡鸭鹅一车一车地往外拉。 席家短时间内赚得盆满钵满。 半年未见的刘管家再次登门,脸上依旧挂着亲和的笑:“席东家,席夫人,别来无恙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合作可以,让利两成 刘员外去年从池溪这里换去的鸡鸭鹅苗子养得非常好,确实大赚了一笔。 但今年开春天气热,他自己的庄子上也能孵化出鸡鸭鹅苗来了。 便歇了继续跟池溪换鸡鸭鹅苗的心思。 但他们自己孵化出来的鸡鸭鹅经常生病,大多养不活,好不容易养大的味道肉质味道都很普通。 若是没有见识过珍品之前,跟他们合作的酒楼尚且接受,但见识过珍品,又因此赚过大钱的酒楼再次收到普普通通的货物,做出来的食物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差了很多,慕名而来的顾客们十分不满,导致生意惨淡,口碑日渐衰败。 便将怨气砸向刘老爷,果断跟他断了买卖,转而购买席家养大的鸡鸭鹅,酒楼的生意才慢慢好起来。 刘老爷用了许多办法补救,都于事无补。 实在没办法,便又派刘管家前来,跟席家商议继续用蛋换鸡鸭鹅苗之事。 刘管家避重就轻,将话说得十分漂亮,但抛开现象看本质,内里的原因就十分明显。 池溪客客气气地让池桃儿给刘管家上茶上糕点,然后笑着婉拒:“实不相瞒,如今我们家孵化的鸡鸭鹅苗已经不卖了,都是自家养大再卖往州府。许久未见刘管家登门,今日见你,颇为诧异。” 池溪这话说得刘管家嘴角的笑一顿,随后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热茶,这才幽幽叹气道:“实属无奈,这半年来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十分不好,前些时日已经去了。老爷孝顺,时常侍奉在左右,便无心买卖。但如今逝者已矣,老爷这才强打起精神经营生意。你们家孵化的鸡鸭鹅苗数不胜数,咱们也都是老朋友了,只要你们家愿意跟咱们老爷做这笔生意,我家老爷不会亏待你们。” 池溪一脸纠结地望向自家相公,低声询问道:“相公,此事,你怎么看?” 席大壮目如鹰隼,锐利地落在刘管家的身上,刘管家被望得心脏猛然一跳,急忙笑着说:“席公子,我们家老爷跟太守大人乃是老相识,如今你们家的生意已经做到州府去了,若是有我家老爷牵线搭桥,你们家的生意会顺溜很多。合作便是双赢,还请席公子好生考虑。” 席大壮上次前去刘员外家会见太守大人,回来途中遇刺。 他派人去查,竟也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如今刘管家前来,究竟是刘员外想要继续跟他们席家做生意,还是太守大人有什么打算? 池溪见席大壮没说话,她便垂下脑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语。 寂静无声。 气氛有些尴尬。 刘管家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宛若巨石压在脊梁上,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被看穿了,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席大壮寡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刘管家说得有道理,但今日不同往日,咱们家孵化的鸡鸭鹅苗已不外售,若是你们老爷要跟我们做这笔生意,总要拿出些诚意来的。” 刘管家也知道他们家老爷不厚道在先。 想再跟席家合作,肯定是要让利的。 来之前,老爷已经吩咐过此事该如何解决了。 他笑着说:“这是自然,不知道要如何表示,席公子才愿意跟我们老爷继续合作?” “让利两成,便可合作。” 席大壮态度强硬地说:“若不愿意,合作免谈。” 让利两成,是刘老爷的底线,也是席大壮可以接受的范围。 刘管家紧皱着眉头犹豫再三,还是点头答应了这个条件,当即道:“既然如此,便写个合作文书吧!若无异议,希望未来的三年之内,我们都能合作愉快。” 签和合作文书,确保双方的合作利益。 但前路漫漫,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便先签个三年的,最为保险。 池溪抿了抿唇,低笑了一声:“三年的合作文书可以签,但我们只能保证三年内都跟你们家老爷合作,但不能保证只跟你们家老爷合作。是否能接受,且回去跟你家老爷商量好了再说。” 刘管家愣了下,沉思许久之后,点头道:“如此,我先回去问问我家老爷。” 刘管家走后,天色渐晚,席大壮给孩子洗过澡换过尿布后便将孩子递给半躺在床上的池溪,低声说:“孩子刚洗干净,喂个奶便让他睡了吧!” 池溪接过孩子,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似笑非笑地盯着眼睛都看直了的席大壮,挑了挑眉,暗示意味十足地说:“娘前几日还跟我说晚上想带着孩子睡呢!要不,等我把孩子喂好,便将他抱去给娘?” 席大壮望着池溪瓷白的小脸上满是笑意,两人隔得不远,他能清晰地闻到从池溪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儿,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口干舌燥。 但他稍稍垂眸,便见儿子瞪着大大的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看…… 他咽咽口水,神色复杂地摇头:“不妥,孩子夜里要吃奶换尿布,娘带不方便。不若咱们还是寻个奶娘吧?不然你夜里都睡不安稳。” 孩子夜里饿了要哭,尿湿了要哭,一晚上最起码都得被吵醒三四回。 席大壮一开始是找了两个奶娘的。 但池溪不答应。 她觉得自己的孩子要自己带着才亲。 便让席大壮将请来的奶娘打发走了。 但带孩子确实是个辛苦活,白天人多,一家三口带一个孩子还算轻松,但是夜里总要被吵醒几回,池溪确实睡不好,精神状态都差了些。 “不用,大不了白天多睡会儿。” 池溪不放心也舍不得将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带。 最近小灵倒是琢磨出几棵避毒丸,虽不至于百毒不侵,但一般毒药还是能抵御的,她便在第一时间让家人吃下了。 将吃饱喝足且睡着的儿子放在他自己的摇摇床上后,池溪似笑非笑地转身朝着席大壮走去,眼底勾丝:“相公,夜深了,且让妾身替你宽衣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坏我好事,其罪当诛! 席大壮只觉得笑靥如花,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妻子美丽得像是天上的神女,明明满眼的戏谑和风情,却一点都不显得俗气,媚而不妖得恰到好处,让他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美。 比那宫里的宫妃也不差什么,甚至还要美艳几分。 但此时此刻,昏黄的灯光将他心爱之人的面容渲染得柔和又多情,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万千星辰,璀璨夺目又热烈,毫不掩饰毫无保留地向他袭来。 席大壮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他猛地上前,伸手将池溪拖入怀中,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身,二话不说便低头向着她殷红的唇瓣压上去。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 自从池溪孕晚期到现在,席大壮一直强忍着冲动,就算池溪百般暗示,他依旧不能放心,怕伤害到她。 但今日,他不想再忍了。 他也忍不了了。 迟来的隐忍和热情就像是突然决堤的洪流,势不可挡。 池溪的眼底满是热切和深情,被席大壮扑倒之后,她忍不住低笑了几声,便快速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往下拉,主动迎合他的亲吻。 热情的回应、灼热的气息、滚烫的温度,是这场欢愉最好的催化剂。 席大壮刚伸手准备宽衣解带,门外便传来池桃儿惊慌的哭声:“救命!救命啊!野狼冲出来,咬死了好多鸡鸭鹅,还要吃人啊!” 池溪和席大壮的动作一顿。 便听见了暴怒的狼嚎声和鸡鸭鹅被惊吓后发出的惊慌声响起。 池桃儿的哭声更为凄惨了:“救命!东家,夫人,救命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你走开,你不许过来!” 池溪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浑身的燥热瞬间变成了冰冷,她咬着牙说:“她又要作什么妖?” 这几个月以来,池桃儿还算安分守己,就算苏秀英三番五次找她,她都避而不见,虽然池溪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但她实在没想到池桃儿会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坏事。 一时间,气得牙痒痒。 席大壮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捏着池溪的下巴吻上去,含糊不清地说:“管她作什么妖,咱们继续,就算被咬死,也是她活该!” 至于那些鸡鸭鹅,死了就死了,总归不能耽误他办正事。 “东家,夫人,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池桃儿啪啪拍门,崩溃地哭喊道:“再不救我,我真的会死的!求你们大发慈悲,救我一命吧!” “这样,还能继续得下去吗?” 池溪伸手抵在席大壮的胸口,烦躁地长舒一口气之后,自己儿子的哭声便呜哇哇地传来,池溪便再也顾不上席大壮,一把将人推开便急忙跑去将儿子抱起来哄。 席大壮眸光暗沉地坐起来将凌乱的衣衫整理妥当,一张脸黑得宛若锅底,他咬着牙说:“坏我好事,其罪当诛!” 池溪原本很不爽,见席大壮比她还不爽后,竟然笑出了声:“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将事情解决好,她再这样闹下去,咱们儿子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 席大壮打开房门,池桃儿猛地扑进房间里来,满脸惊恐地抓着席大壮的裤子,扬起布满泪痕的脸,我见犹怜地哭着说:“东家,救救我,快救救我,那些畜生会咬人!” 池溪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席大壮便将腿猛地扯开,池桃儿猝不及防地扑倒在地,席大壮垂眸冷着脸说:“你若再碰我,我不介意将你扔出去喂野狼!” 池桃儿惊得瞪大眼,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院中野狼奔腾,追着逃出圈的鸡鸭鹅咬,鸡鸭鹅的叫声和狼嚎响彻席家院子。 连已经睡下的田翠荷都被吵醒了,她打开窗户,跟席大壮遥遥相望,问道:“大壮,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野狼白日里还好好的,怎么夜里就这般癫狂了?是谁将它们放了出来?” 一头野狼狂躁,可能是个别原因,但一群野狼狂躁,就一定有问题! 席大壮拧着眉头说:“娘,这些野狼已经失去理智,凶猛无比,你关好门窗,等我将它们解决了再说。” 田翠荷对自己儿子的能力是有信心的,但还是忍不住叮嘱:“好,你要小心些,莫要受伤。” “嗯。” 席大壮猛地跳出屋子,将房门带上之后,随手拿起一根棍子就猛地冲向了狼群。 池桃儿吓破了胆。 战战兢兢地往池溪所在的地方移去。 池溪抱着孩子后退两步,坐在了床边,眸色幽冷地望着一脸惊恐又小心翼翼的池桃儿,似笑非笑地说:“这场戏,唱得真不错。” 正在地上爬行的池桃儿浑身一颤,她抬眸惊慌地望向池溪,无辜又无措地问:“夫人,你这是何意?” “那群野狼,早就被相公驯服了。平日里听话得很,只要喂饱了便不吵不闹,怎么偏偏今日就发了狂,怎么就刚好被你瞧见了?怎么就围着鸡鸭鹅咬个不停,却唯独放过你了呢?” 池溪似笑非笑地盯着扑在地上已经哭得不成人样的池桃儿,声音慢悠悠的:“我原以为你有些长进,没想到你还是这般损人不利己。” 池桃儿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夫人,我不知道你这是何意。虽然我以前做过许多错事,但我如今已经改好了,进入席家这几个月也一直乖顺听话,你是看得见的啊!” “我不与你说这些,且等相公解决了狼群再来解决你吧!” 池溪漫不经心道:“相公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 池桃儿咬了咬唇,垂下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移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浑身轻颤道:“夫人,我知道你对我有诸多误会,但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也没有这样的能耐。若是夫人和东家不信我,我愿意以死自证清白。” 池溪微微眯眼,在池桃儿悄悄凑近时,突然出声呵斥:“别过来,离我远一些。” 池桃儿眼底闪过狠意,猛地爬起来,握着锋利的匕首直直地朝着池溪刺去,池溪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光,小灵出声惊叫:“主人,快躲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还好你和儿子都没事 池溪没想到池桃儿竟然这么大胆,敢在席大壮的眼皮子底下刺杀自己,她猛地往后仰躲开了匕首,大喊一声:“相公,救我!” 池桃儿见一下没刺中,眼底被狠意侵染得猩红,她握着匕首再次刺向池溪。 池溪的怀里抱着孩子,她又坐在床边,往后仰几乎躺在了床上,她第一时间只能将孩子丢出怀抱,自己顺势一滚,袖子被池桃儿划拉出一大道口子。 “池溪,你该死!” 池桃儿已经进入了癫狂状态,不管不顾地快速将匕首刺向池溪,一次不中便刺第二次,有种豁出去不顾死活的孤勇:“你这个贱人,若是没有你,席家的一切都该是我的!你抢我相公,夺我气运,占我位置,你该死!” “该死的是你!” 就在池桃儿的匕首即将落在池溪胸口的时候,宛若煞神的席大壮猛地冲进来,他一棍子狠狠地敲在了池桃儿的脑袋上。 池桃儿愣了一下,还没晕过去,后知后觉的剧痛传来,她僵硬地扭头望向阴沉可怖的席大壮,心中的惧意瞬间袭了上来,让她浑身一阵冰凉。 但席大壮没有管她,一脚将她踹飞之后便猛地扑向池溪。 他将池溪从床上拉起来细致检查,眼底满是惊慌和后怕,声音颤抖地问:“媳妇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天知道。 他冲进来时,看见池桃儿手中寒光凛冽的匕首距离自家媳妇儿的胸口只有二指宽的距离时有多害怕,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浑身被巨大的恐惧笼罩。 蓬勃的怒气让他恨不得将池桃儿砍成肉泥! “我没事,你别担心。” 池溪是真的被吓到了,但她确实没受伤,便故作轻松地将被划拉破的衣袖拉起来,笑着说:“你看,她只是刺破了我的衣袖,还好我机灵躲得快,一点都没伤到,咱们儿子也没事。” “都怪我,我不该轻敌,不该将她与你放在一个屋子里。” 席大壮一想到因为他的疏忽让自己的妻子差点受伤,就自责得无法呼吸,他眼眶红红地紧抓着池溪的手说:“若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为夫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池溪知道自己相公是被吓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汉眼眶红红的快哭了,真是让人心疼得受不了。 她抬手摸着席大壮的脸,低笑着说:“还好我没事,还好你冲进来得及时,我也意料不到她会不管不顾只想要我死,这不是你的错。” “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席大壮拉着池溪的小手在唇边一下一下地亲着,感受着她的温度和气息,嗓音低哑地说:“还好你和儿子都没事。” 说到儿子,池溪眨眨眼,转身看了一眼被她丢在旁边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急忙将儿子抱过来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方才哭得狠,现在居然静悄悄的。 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被池溪逗一下还咧着嘴笑呵呵地吐口水,惹得池溪哭笑不得。 还好有惊无险。 “相公,外面的野狼解决得如何了?” 池溪注意到外面已经没了狼嚎声。 席大壮毫不在意地说:“全打晕丢回去关着了。” 池溪和席大壮检查了鸡鸭鹅的损失情况,鸡被咬死八十一只、鸭被咬死三十九只、鹅被咬死六十七只,总共损失银两二十多两。 池溪咬着牙说:“早知道她这么能作妖,我就不该留下她!” 席大壮抬手摸了摸池溪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淡声说:“她既然让我们损失了银两,我们自然要从她的身上赚回来。” 池溪眼底闪过疑惑:“怎么从她身上赚回来?就算将她发卖了,最多也就十来两银子,何况池家欠咱们这么多银子,他们这辈子都还不了。” “为夫有的是办法。” 席大壮淡声说:“此事交给为夫来做便是。” 池溪虽然疑惑,但她相信自己的相公,点点头之后便不再多言。 翌日。 昏昏沉沉的池桃儿醒来时浑身都是伤,且被捆绑着,她惊得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牛车上。 牛车上拉着粪便,臭得让人作呕。 赶车的是个骨瘦如柴的瘸子,看样子大概有四五十岁。 “你是谁?你到底要做什么?” 池桃儿惊慌地大叫:“你放开我,我可是席家夫人的亲妹妹,你这样对我,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瘸子咧嘴笑出一口大黄牙,猥琐至极地说:“就你这浪货还敢自称席家夫人的亲妹妹?那我还不得是席家当家人的亲哥哥?你别叫,乖乖跟我回家去,我家兄弟五个好不容易才凑足十两银子买你十年,若是放了你,谁给我们兄弟五个生孩子?” “什么?你痴心妄想,我才不会给你们兄弟五个生孩子!” 池桃儿看见瘸子就恶心得想吐,她惊慌地哭出声来:“求求你,只要你放了我,我给你十五两银子,你们再重新去买人给你们生孩子行不行?” “就你这样的还想骗我?” 瘸子冷哼一声,眸光幽冷地说:“我劝你最好识相点,我可不好说话,上一个媳妇儿就是不听话,不肯给我们兄弟生孩子才被打死的。你若是不乖,我们兄弟可不会放过你!” 当天夜里,池桃儿被绑在了喜床上,床边站着五个要么瘸子要么瞎眼要么断胳膊的五兄弟正在商量着谁先跟她洞房,她只觉得昏天暗地。 “算了,还是老规矩,大哥先吧!”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瘸子嘿嘿笑着向前解裤腰带:“既然这样,那就我先,你们再来。这小娘们看起来不错,十年时间应该能给咱们一人生一个。” “呜呜呜,别来,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池桃儿被吓破胆,哭得撕心裂肺,但她哭得越狠,瘸子就笑得越兴奋。 漫漫长夜,这只是个开始。 野狼是吃了毒肉,才会发狂发癫。 而那些毒肉是池桃儿借着住在鸡鸭鹅圈旁的便利,大晚上趁着所有人睡了偷的鸡鸭鹅下毒扔进了狼圈,又在夜晚偷偷打开狼圈,将吃了毒肉的野狼放出来。 她的目的是趁乱不知不觉杀掉池溪。 而她的袖子里不仅藏着匕首,还藏了毒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相公,你确定不是在吃醋? 席家野狼发癫的事情瞒不过村里人。 第二日桂花嫂等人来上工的时候都有些害怕,站在院子外面伸长脖子往里看,确定无事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踏进来。 “小溪,昨夜是发生了何事?怎么你家这边动静这般大?” 桂花嫂家住得不远。 她相公和儿子昨夜里还说过来看看,但走到半路听到没声便又回去了。 “野狼吃坏东西逃了出来,咬死了一些鸡鸭鹅,你们若是不嫌弃,想要的便提回家去吃吧!” 那些被咬死的鸡鸭鹅没毒,又是昨夜才死的,扔了可惜,留着做给上工的人吃最起码也得吃两三天,池溪便准备让村里人拿回去吃。 桂花嫂当即笑呵呵地说:“不嫌弃不嫌弃,这白得的肉我们怎么会嫌弃?” 池溪一放话,村里人纷纷来席家领鸡鸭鹅,至少一家能分到一只。 多的人家,比如桂花嫂,则是鸡鸭鹅各一只,给她乐得一整日都笑容满面,精神抖擞。 至于池溪提出来的合作条件,刘老爷犹豫再三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且不说他刘家这段时间声誉下降得太严重,就凭他卖了几个月自家孵化出来喂养的鸡鸭鹅便得罪了不少老朋友,且许多都养不大,属于是吃力不讨好。 他若是再不做挽救,日后生意可就难做了。 席家提出的要求虽然让他赚得少,但好歹有得赚。 最重要的还是要挽救岌岌可危的声誉。 生意人,最讲究的便是诚信和名声。 签合作文书的那一日,刘老爷亲自前来,还将湘江县的师爷请来做见证,席大壮也不含糊,也跟陈大雄借了他的师爷一同前来书写文书。 文书写完,签字按手印,合作便算是达成了。 陈大雄的师爷,名叫王威,笑呵呵地将席大壮拉到一边便压低了声音说:“席公子,我家大人特别喜欢吃你家养的鸡鸭鹅,我家大人的老丈人去年还跟你们家做过生意,今年身体不好便歇了几个月,如今身体大好,便想继续在你们家购买鸡鸭鹅苗,你看可还成?” 陈大雄的老丈人方员外因为席大壮打了他儿子,又将他儿子丢进县大牢去关了几个月的事情耿耿于怀,从那时便断了跟席家的来往,暗地里不知道打压了席家多少回。 如今竟还好意思舔着脸上来问合作的事。 席大壮微微眯眼,神色寡淡地摇头道:“你也瞧见了,如今我家里孵化出来的鸡鸭鹅都是我自己家养大。若非刘老爷跟我家合作许久,又让利两成,我断然不会再与他合作。” 王威听了这话,心里有了思量。 看来方员外想跟席家合作,不让利两成是合作不成的了。 但方老爷仗着自己有一个县令女婿,自家庶女又是太守大人爱妾,目中无人得紧,且又抠门,让他让利两成比割了他的肉还让他难受。 “席公子,你且好生思量。我家大人十分敬重老丈人,若是你跟他老丈人达成合作,我家大人不会亏待了你。” 王威只知道陈大雄对席家人十分敬重,却不知晓席大壮的身份。 在他看来,席大壮再怎么厉害,终究只是一介乡野农夫,就算日后赚了大钱成了员外老爷,见到他家大人也得行礼自称草民。 如今他家老爷能给席大壮开个方便之门,便是席大壮莫大的福气了。 他不信席大壮不心动。 就在他信心满满的时候,席大壮表情淡漠地摇头:“多谢,你和你家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家里事多,忙不过来,也孵化不了这么多苗子。” 王威自信的表情一顿,瞬间皱起了眉头:“席公子,我家大人的好意你确定不要?” 别说席大壮只是一介农夫,便是县城里的员外老爷也得对自家大人毕恭毕敬。 若是得了大人的方便还不知道要乐成什么样,这席大壮竟还冷漠拒绝,真是不识好歹! 席大壮望着王威不悦又带了些威胁的眼神,眸色寡淡道:“我不需要。” 王威气得脸色有瞬间扭曲,冷嘲热讽道:“哼,你最好一辈子都不需要!” 随后袖子一甩便气冲冲地走了。 刘员外见状,抬脚走上前来,轻叹着说:“席公子,这王师爷可是陈县令身边的大红人,跟着陈县令少说也有十余年了,又是个性子急的,你这般得罪他,只怕是给不了你好果子吃,你小心为上吧!” 席大壮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多谢刘老爷提醒。” 刘老爷盯着席大壮不以为然的表情看了两眼,随后一脸惋惜地摇头:“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主意比我们多,时辰不早,我便先回去了。” “刘老爷慢走。” 刘老爷既然来了一趟,且又是来签合作文书的,便带了两辆牛车过来,装上满满两车鸡鸭鹅苗便施施然回去了。 池溪刚给孩子喂好奶,等人都走了才走到堂屋来,见席大壮正在记账,她便抬脚走上前去,低笑着问:“娘方才还说要做饭款待他们,怎么饭还没做好,人就全跑了?” 席大壮记好账,直起身来将账本揣进胸口,哼笑着说:“能给他们几个饼子在路上果腹已是足够,哪能每次来都要做饭款待?” 池溪挑眉望着席大壮酸溜溜的眼神,忍不住凑上前去,拉着他的衣领将人的脖子拉下来,两人的气息瞬间交织在一处,池溪眼神勾丝,笑得宛若偷腥的猫:“相公,你确定不是在吃醋?” 席大壮紧绷着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后他拧着眉头镇定道:“为夫吃什么醋?不就是让他们吃顿饭吗?为夫还不至于这般小气,只不过他们人多,为夫不想你和娘操劳罢了。” 池溪答应过席大壮,做的饭只给他一个男人吃。 故而,只要家里有人,饭菜都交给她们请回家的厨娘做。 顶多也就是忙不过来的时候,她打个下手。 只是她没想到,仅仅是打下手,也能让自己相公将醋坛子都给打翻了。 “我跟娘没有操劳,都是她们在忙活。” 如今家里做工的人越来越多,家里的厨娘也从最初的三个变成了八个,他们也将原本就不小的厨房扩建了两倍不止。 每逢做饭,厨房里挤满了人。 她才不去凑热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是楚必成救了落水的田翠荷 席大壮脸色好看了些,抬手捏了捏池溪圆润白皙的小脸,她的皮肤太白太嫩了,轻轻捏一下便是一个红印子。 席大壮在池溪目光危险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来,低笑着哄道:“好好好,为夫知道了。他们走了便走了,等饭菜做好,咱们自己吃便成。” 席家人有时候是自己做饭吃,有时候也跟着吃大锅饭,主要取决于池溪和田翠荷忙不忙得过来。 显然,今天是忙不过来的。 田翠荷吃过早饭就端着个盆,带了安安的衣服去河边洗,池溪对比表示衣服应该让席大壮来洗,亦或是她洗便可。 但田翠荷却觉得席大壮一个大男人,太过粗心,不小心弄坏了衣服得不偿失,而池溪要留在家里带孩子,算来算去她自己去洗最合适。 而且,她也不觉得给自己孙子洗几件衣服算什么大事。 池溪见天气好,不会着凉,便就由着她去了。 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池溪最近喂养孩子,饿得比平时快。她的馋虫瞬间被饭菜的香味勾了起来,肚子咕咕咕地叫。 她刚想去河边看看叫田翠荷回来吃饭了,院门外就响起了惊慌的大喊声。 “哎呦,东家,小溪,不得了了,你们娘摔进河里去了!” “什么?摔进河里了?” 大河村边上有一条河,故而才有了大河村这个名字,那条河虽然宽但水不算深,村里人为了洗衣服方便便在河道中间用石头堆叠起来拦了个档口。 深度大概到人的胸口。 一般情况是淹不死人的。 但不排除特殊情况。 村里曾经就有人淹死在河里。 池溪和席大壮赶到的时候,田翠荷已经被路过的人救起来了,只是人还昏迷着,一时间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池溪急忙扑过去检查了一番,确定田翠荷还有气,便在小灵的指示下给田翠荷压胸口做人工呼吸。 村里人都看呆了。 他们并不知道池溪到底在干啥,池溪也来不及解释,席大壮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他明白池溪是在救他娘,便没有打扰。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 有可能是半刻钟,也有可能连半刻钟都不到。 田翠荷猛地咳嗽几声,将水给咳出来了。 池溪急忙抱着她的上半身侧过去,拍着她的脊背顺气,等田翠荷咳得差不多了,她才将人扳回来抱在怀里,焦急地问:“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田翠荷咳得脸红脖子粗,眼角含着泪水,虚弱地摇摇头:“小溪,我没事,我好多了。” “让开让开,我来看看。” 史郎中提着药箱急忙赶来。 人群散开后,史郎中仔细地给田翠荷把脉,随后说:“水呛进肺里了,最近呼吸会有点难受,还会咳嗽。我先给她开贴药喝着,必须重视起来,好生休养。” 池溪急忙点头:“好,还请郎中快些替我娘熬药。” 史郎中一脸无语地望着池溪,没好气地说:“你们家真的是事多,不是这个有事便是那个有事,就不能安分些?” 席大壮眉头一皱:“给了银子的。” 史郎中嘴角扯了扯,没话讲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席大壮作为儿子,在这个时候就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他上前将田翠荷抱起来便急忙往家跑。 池溪紧跟其后。 村里人帮忙带上盆和安安的衣裳。 等确定田翠荷没有大碍之后,池溪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不知方才是谁救了我娘?” “楚秀才。”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楚秀才今日刚好休沐归家,看到翠荷嫂摔进河里,二话不说便跳进河里去救人了,也是凑巧他离得不远,不然你娘只怕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不吉利,但大家都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池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们方才都太着急了,都没注意到人群里究竟有没有楚必成。 而他们回来后,楚必成并没有跟着一起来,池溪便只能将此事告诉了席大壮。 席大壮沉吟片刻后,点点头:“为夫知道了,娘的情况基本稳定,让桂花嫂帮忙照料着,晚些时候你随我一同登门道谢。” “好。” 池溪让人去鸡鸭鹅圈里挑选了毛色好看又长得好的鸡鸭鹅各一只,又挑了一块熏得极好的腊肉。 在傍晚时分,跟席大壮一起拎着谢礼去了楚家。 楚必成是村里唯一的秀才爷。 因为他爹曾经是木匠,赚过不少银子,即便现在人没了,在村里的这栋房子依旧是除了席家之外最好的。 虽然不大,但也是青瓦房。 木架结构看起来非常牢固。 平日里楚必成不在家,这栋大房子便只有他娘一个人住,他原本不放心,想将他娘带去县城,但他娘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也舍不得这房子,死活都不肯跟他去。 以前村里人还时不时说些酸话阴阳他娘,但在他考中秀才,又救过席大壮以后,有了席家照顾,村里人也都忙碌起来,便再也无人找茬了。 “楚秀才,你在家吗?” 席大壮站在院门外喊道。 楚必成正准备劈柴,闻声将斧头放下,急忙将因为热而拉开的衣裳穿好,这才扬声回答:“我在。” 他娘一人在家劈不了柴,以往都是他隔三差五回来一趟将柴火全都劈好。 但今日他回家,看见院子里的大多数柴不仅劈好了,还整整齐齐地堆在墙角,而一旁只有两根大柴是他娘今日才捡回来的,他便想顺手劈了。 他娘说,堆好的柴是席大壮给她劈了堆好的,这段时间席家对她多有照顾。 楚必成便知道席家是念着他救过席大壮一回的恩情,善待他娘。 这对他而言,是好事。 至少他以后可以放心些。 在一个村里长大,池溪是见过楚必成的,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自从楚必成去县城读书后,便很少回村,池溪也没刻意去见过他,这一遭突然看见,她只觉得有些陌生,楚必成跟小时候判若两人。 “哎呦,大壮小溪来了?你们来了便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你们两口子实在是太客气了,每回来都要带东西。再这样,下次可就不给你们开门了。” 池溪和席大壮刚进屋,楚必成的娘张发枝便一脸无奈地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楚必成心善但木讷 池溪笑了起来:“婶娘不必客气,我以前也没带多少东西过来,左右不过一些不值钱的吃食。今日前来,是为了感谢楚秀才救下我娘。” “什么?你娘怎么了?” 张发枝一听这话,心头一跳,急忙问道:“你娘出什么事了?人可还好?” 张发枝身体不算好,并不怎么出门,但自从她儿子救过席大壮一次后,田翠荷隔三差五便会来找她聊聊天。 两人很聊得来,如今交情不错。 一听田翠荷有事,她便心里一咯噔。 “我娘如今没事了。” 池溪笑眯眯地说:“我娘去给孩子洗衣裳,不慎落水,幸得楚秀才出手相救才能安然无恙。楚秀才先前救过我相公,如今又救了我娘,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感激不尽。” 张发枝听说田翠荷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眸望着她沉默不语的儿子,心里一阵欣慰,笑呵呵地说:“必成这孩子从小就善良正直,遇到谁有事都愿意施以援手,好在他赶得及时,救下你娘。” “谁说不是呢!” 池溪笑着让席大壮将东西放下,郑重地向楚必成道谢。 楚必成也不过二十来岁,年纪不大,又聪明早慧,性格虽算不得淡薄,但跟村里人实在是没什么交情。 听到池溪的道谢,他也只是愣愣地点头,然后道:“不必谢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不在村里这段时间,多谢你们对我娘多加照料。” “应该的。” 席大壮接话道:“我媳妇儿说得没错,你救过我,又救了我娘,便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照顾你娘是应该的。” 楚必成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他虽然会读书,也明白道理,但不善言辞,救人也只是举手之劳,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别人在他眼前死去。 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 张发枝也知道儿子是什么性子,不由得叹气道:“好了好了,你们两口子都道过谢了,如今又带着这么多东西上门,已经足够了,就别再说什么救命之恩了。必成这孩子是个木讷的,你们再谢下去,他该不自在了。” 她这儿子小时候也活泼好动得很,嘴甜得跟抹蜜一样,见谁都笑呵呵的,又会读书,谁看了都喜欢。 但自从他爹去后,村里的叔伯欺负他们娘俩,跟他们争夺他爹留的东西,撕破脸争夺一番后,这孩子就不怎么开口说话了。 那几年,他们娘俩过得苦。 好在现在都挺过来了。 楚必成被自家娘点破,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强作镇定道:“我娘说得没错,你们的谢意我们已经收到了,你们娘还在家中,你们早些回去吧!” “我今日前来,除了道谢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席大壮抿了抿唇后,淡声说:“楚秀才读过书,识得字,不知可会记账?” 记账自然是会的。 楚必成在县城读书,闲暇之余会去书铺给人抄写书赚银子,也去过酒楼给人做账房先生,有时候还会去码头给人记录货物。 赚的银子并不多,但也勉强够他果度。 现在席大壮这般问,他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道:“略通皮毛。” “如此甚好。” 席大壮笑道:“实不相瞒,我家里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去更多地方做生意,我以后可能不总在家,我媳妇儿忙着带孩子,记账一事实在没个合适的人选。若你会,日后可否帮忙记账做个汇总,按照县城里账房先生的月银算,一个月可付你三两银子。” 县城里好的账房先生,一个月确实能有三两银子的月银。 但楚必成只是一个半吊子,虽然学过记账,但没有资历,且平时要读书,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记账。 可三两银子,确实不少。 能供他好好读完书,然后去参加科考。 他如今已经是秀才了,下次考试就得去京都城了,京都城虽然不算太远,但去了之后吃穿用度住客栈,都是要花钱的。 他犹豫再三,提醒道:“你该知道,我平日里都在书院,根本没有时间过来帮你记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事,我实在无能为力。” 他总不能为了三两银子连读书都不顾了。 席大壮自然将他的情况考虑进去的,当即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会让人每隔十日给你送一次毛账,你做总结查漏补缺就成。以前这事都是我媳妇儿做,如今我是不忍心再看她忙碌了,便只得请你帮个忙。” “这……” 只是做总结,不用随时跟在现场记账,确实是轻松不少,但这点活压根值不了三两银子一个月。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席大壮这是变着法子帮衬他。 一时之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他爹死后,他的叔叔伯伯一哄而上,欺负他和他娘孤儿寡母,撕破脸跟他们抢夺家产。 至亲至人尚且如此,何况他人。 已经很多年不曾有人如此为他着想了,楚必成犹豫片刻后,眼神十分复杂地说:“如此,你亏了。你不必这样,若是你让我干这个活,我也只能收你一两银子。” 那些活,也就值一两银子。 收多了,便是亏欠。 他不想亏欠任何人。 席大壮没想到楚必成竟会这般说,愣了一下后便笑出了声,不在意地摆摆手:“好,那便一言为定,一两银子便一两银子。虽然说了好几次,但还是想再多说一遍,多谢你出手相救。以后无论有何事,只要你说一声,我定当尽我所能帮你。” 这是他的承诺。 楚必成点点头,脸色很凝重,但显然是没放在心上的。 但这都无所谓。 楚必成这个人正直善良,一身正气,是在这个穷乡僻壤十分少见的好人,席大壮颇为欣赏他。 且不说楚必成确实救过他和他娘,即便没有这些渊源,他也会对楚必成这个人高看几眼。 走出楚家后,席大壮牵着池溪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池溪感慨道:“我方才一看,还觉得楚必成这人陌生,没想到本质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心善呐。” 席大壮的脚步一顿,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对他颇为了解,印象深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你都没这般夸过为夫! 池溪也就随口一说,被她相公这般一问还愣了一下,随后扭头见自家相公面色沉沉,浑身都在冒酸气。 她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酸什么酸?” 池溪哭笑不得道:“我对他了解再深也深不过对你的了解啊!我只是记得小时候他挺喜欢笑的,话也多,见我可怜还给过我野果吃。不过他长时间在县城,即便我们是一个村的,也就见过几次面,实在算不得印象深刻。” “印象不深刻,你还记得人家喜欢笑,话多,还给你果子吃?” 席大壮仔细回想了一下楚必成的长相。许是常年在书院读书的缘故,他身上有股浓厚的书卷气,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皮肤略显白皙。 长得白白净净的。 虽算不得多英俊,但也算不错,是当下许多女子喜欢的。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更低了,但浓厚的酸气还是将池溪呛得不行:“那楚秀才,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又心善正直,实在是令人羡慕。也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喜欢他,恨不得将他抓去做乘龙快婿呢!” “是呢!我也这般觉得。” 池溪心里好笑,眨眨眼以后,笑呵呵地说:“楚秀才文雅心善,又上进努力,一定能一举高中,日后可是要做官的。这但凡有些眼力见的人家,可不得赶紧下手跟他将亲事定了?据说县城里好些员外老爷都想将女儿许配给他呢!连州府的达官显贵,都愿意跟他交好,实在是了不起!” 她这话一出,席大壮的脸瞬间就黑了。 即便理智上他知道池溪就是故意说来气他的,但他还是被气到了。 他一把将人拽到跟前来,眸色沉沉地问:“他真就这般好?” 池溪眨眨眼,一脸无辜:“难道相公不这般认为吗?” 席大壮如鲠在喉。 楚必成确实是个有能耐有本事的,迟早是能中举做官的。 池溪说的那些都没错。 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但他听自家媳妇儿这般夸赞别的男人,心里就是不得劲。 “就算他再怎么好,那也是他的事,你夸这么多作甚?” 席大壮头一回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冒酸水,难受得很:“你已经是我媳妇儿了,他再好,也跟你没关系!” 池溪实在是忍不住“噗呲”笑出声,哈哈道:“我的傻相公,我们儿子都有了,我心里眼里自然只有你一个,他再好那也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本来就没有关系。我方才并非夸他,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即便如此,你也不许夸!” 席大壮眼底闪过一丝尴尬,拉着池溪继续往前走,沉默片刻后,才小声说:“你都没这般夸过为夫。” 语气莫名委屈。 池溪忍不住笑了笑,抓紧了席大壮的手,凑过去靠近他,小声说:“我怎么没这么夸过你呢?你在我心里眼里都是最好的了,这难道不是夸赞吗?我的相公高大威武,武艺高强,英俊不凡,:“你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武衡心里忐忑极了。 他前来所为何事,难道少将军不知道吗? 他一言难尽地硬着头皮说:“也……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事需要跟您商量商量……” 席大壮点点头,随后轻轻地拍了拍池溪的肩膀,声音温润地说:“媳妇儿,你先去歇息片刻,我跟他聊几句。” 池溪知道席大壮不希望自己在,心里更加忐忑了,但她也知道席大壮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即便再不舍,她还是点头应道:“好,那我先去看看安安。” 池溪离开后,席大壮眸色一沉,抬眸望向武衡的时候眸光锐利得宛若寒冷的剑锋,声音沉沉地说:“我有没有说过,有事寻我,先写书信?” “说过说过……” 武衡快哭了,他哭丧着脸说:“可两日前兄弟们在大煤山深处挖出了开采洞,也开采出来一些煤矿了。但不知怎么,还是出了事,好几个兄弟都没救回来。我写信给你,得到同意再来,还不知要损失多少兄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为夫出门几日,很快回来 席大壮这次回来,不仅为了保护家人,也接了皇上的秘令,开采大煤山的煤矿。 大煤山煤矿资源丰富,且地势险要,后面背靠着的是延绵不绝的大山,乃是一道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席大壮当年来此定居,不是没有原因。 “少将军,你可要随我去看看?” 武衡拧着眉头说:“矿井下面黑漆漆的,连柴火都点不燃,且兄弟们进去便呼吸困难,山又太大太厚,实在是没办法开凿出更大的洞穴。难怪当年的开采之人,来一批死一批。” 席大壮自然也知道当年的事,他没有掉以轻心,这段时间随时跟进武衡等人的开采情况,会遇到的问题和补救措施也都说得很清楚。 但还是没有办法避免危险发生。 “我带个郎中,跟你一块去。” 池溪正把孩子哄睡,席大壮便踏进屋来,跟她交代了几句:“为夫要出去几日,你好生在家,不要担心,事情忙完我便回来。” 池溪愣了一下,眼眸低垂,小声问道:“只是几日吗?” “嗯,多则七八日,少则五六日。” 席大壮知道自己媳妇儿舍不得他,他又何尝舍得离开他媳妇儿? 但他有太多需要去做的事了。 池溪得了准话,脸上露出了笑容来,点头道:“那你去吧!小心为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娘还有安安在家等你回来。你出门在外,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我这里有些药,厨房里有吃食,你都给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好,为夫知道了。” 池溪的体贴入微,让席大壮心里感动不已。 席大壮走了。 田翠荷跟池溪一起带孩子,晚上的时候田翠荷来了池溪的屋里,笑呵呵地说:“今日大壮出门了,孩子夜里总要闹几回,为娘跟你一块睡,也好帮衬着点。” “娘,你身体还没大好,需要好好休息,这孩子乖巧得很,每夜也就醒来三四回,耽误不了多少功夫,你回屋去睡吧!” 席大壮武功高强,时刻保持警惕,即便睡着了,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很快苏醒。 他跟池溪睡一起,孩子一哭闹,他立马就能醒过来,为了不打搅池溪睡觉,他还让池溪白日的时候备着奶,晚上他喂孩子和换尿布。 池溪每夜都睡得不错。 但现在席大壮不在家里,她就得自己爬起来喂孩子和换尿布了。 田翠荷总不放心。 “我已经好多了,我养过孩子,知道养孩子不容易,你就别推辞了。咱们赶紧睡,不然被孩子闹醒就不好睡着了。” 田翠荷坚持,池溪也没办法,便只能点头答应了。 夜里,孩子哭闹,池溪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身边,还没回过神来便闭着眼睛嘟囔:“相公,安安醒了,你去看看。” 随后脑袋一歪,又紧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田翠荷见状,哭笑不得,爬起来检查了一下,发现孩子是尿湿了,换好尿布之后孩子还在哼唧,显然也饿了。 她刚犹豫要不要将池溪叫醒来,池溪便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娘,安安怎么了?” 她本来都睡着了,但孩子的哭声还是将她惊醒他,仅仅一瞬间她便反正过来今夜睡在身边之人不是她相公。 “安安饿了,你先给安安喂个奶吧!安安乖得很,喝了这顿奶,最起码能让你再睡两个时辰。” 田翠荷将安安抱到了池溪的身边去,池溪将安安接过给他喂奶的时候摸了摸安安的额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不太放心地又摸了摸,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娘,安安好像生病了。” 安安这孩子不仅乖,还身体好。 池溪一直喝灵泉水,吃的也是灵泉里的东西,安安的喝奶水,体质不会差。 他从出生到现在吃好喝好,就没生过病,池溪一时也拿不准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什么?生病了,我来看看!” 田翠荷惊了一下,急忙凑过去摸了摸安安的额头,确实有些烫。 她望了望将安安包裹得紧紧的襁褓,犹豫道:“小溪,是不是给安安裹太多他热到了?” 随后她又伸手摸了摸安安的脖子,温度高得吓人,且还冒出了不少热汗。 “有可能,一会儿给他脱一些。” 给孩子喂好奶,池溪给孩子扒了一层衣裳,将他放到了摇摇床上后也不敢睡觉了,得守一会儿,看孩子真的没事才能放心。 “小溪,你白日带孩子累了,为娘这几日睡太多,一点都不困,你快去睡,为娘守着就成。” 田翠荷见池溪昏昏欲睡又不敢睡的样子,心疼得很。 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多,池溪除了带孩子之外还记账做饭,忙碌得很。 “没事,我也不困,安安不舒服,我也睡不着。娘你先睡,一会儿安安没事了我也睡。” 池溪摸了摸安安恬静的睡脸,低声说:“他现在能睡着,温度也没刚才高了,应该不会有大碍。” 史郎中被带走了。 除了他之外,距离大河村最近的郎中家,还得在十里之外的新源村。 大晚上的路不好走,家里又没个男人在,她只能祈祷孩子没事。 “主人,你别担心,小公子没事的。只是有些发热而已,我检测过了,没有大碍,你明日用药丸化水给他喝下便能好。” 小灵突然冒了出来,低声说“你现在守着也没用,睡觉去吧!我替你注意着就是了,有问题我叫醒你。” “不用了,既然没事,我再看两眼便去睡。” 池溪知道儿子没事,放心了些,怜爱地摸了摸儿子肥嘟嘟的小脸,心里的柔软宛若棉花糖一样,又软又甜。 池溪没有睡,田翠荷也睡不着。 两刻钟后,她们听到安安的小呼噜声传来,这才放心了。 田翠荷哭笑不得:“这孩子,跟他爹一样,这么小就会打呼噜了,看他睡得香,应该没事了,咱们也再睡会儿吧!” “好。” 池溪没再推辞。 跟田翠荷一起入睡。 安安是真的乖,一直到大天亮才醒来,池溪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温度恢复正常了。 便用灵泉水将药丸融化给他喝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逗孩子就逗孩子下手没个轻重 席大壮说几日回来,就真的在第六日的时候回来了。 恰好是中午时分,刚吃好饭,池溪整理账本,准备让人送去县城的鸿鹄书院。 席大壮便抬脚走进屋来,扬声道:“媳妇儿,为夫回来了。” 池溪急忙抬头,见是席大壮,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来,将手里的账本放下,笑呵呵地说:“你回来得不巧,我们刚吃完饭,不过锅里应该还剩下一些,我去炒两个菜,你将就吃一碗吧?” 不过六日没见。 池溪感觉自家相公的皮肤好像黑了些,且她保证绝非错觉! “不用忙活,如果还有剩菜,为夫热热便吃。” 席大壮不是娇贵之人,冷硬的馒头和老树根以及雪山上的冰雪他都啃过,回到家里能有饭菜吃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也行,你先去洗个手,我去给热饭。” 池溪推着席大壮往外走,席大壮笑着说:“饭菜为夫自己去热就好了,史郎中跟为夫一块来的,家里的饭菜还够两个人吃吗?” “好像不太够,不若再炒个菜吧!” 池溪知道席大壮不喜欢别的男人吃自己做的饭菜,即便那个男人已经四五十岁了也一样。 史郎中对池溪来说,是一个长辈,要说多亲近也没有,但因为她亲娘的缘故,她对史郎中多有几分敬重。 “不用,大不了烧几个红薯垫吧垫吧也就够了。” 反正红薯又不是没吃过。 在村里人给他们家干活挣银子钱,哪家不是吃红薯过日子? 池溪想了想,点头道:“那也行,现在火坑里还有火炭,赶紧将红薯放进去,等你们吃完饭,红薯也就烧好了。” 席大壮也不含糊,将几个红薯丢进火坑里去,热了饭便招呼史郎中来吃。 史郎中望着很明显的剩菜剩饭,忍不住拧眉嘲讽:“席大壮啊席大壮,我跟你累死累活好几日,你就给我吃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席大壮端着碗扒了一口饭,拧着眉头说:“有肉有菜,热过了,我吃得你吃不得?” 史郎中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端起碗来,没好气地说:“你真的是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且不说我帮你这几日累得够呛,即便我时逢难遇登门一次,你也不该这般怠慢我吧?” 好歹也得炒个新鲜菜搭配两口小酒吧? 席大壮脸色寡淡道:“饭菜不够,我烧了几个红薯,你若是吃不惯剩菜剩饭就等着吃红薯。” 史郎中瞬间感觉自己吃了只苍蝇。 不上不下的。 咋了? 他连剩菜剩饭都不配吃,只能吃几个烧红薯了? 就在他憋闷之际,席大壮又慢悠悠地开了口:“况且,我花了银子又赔了药材的。” 史郎中:“……” 好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不该做席家的府医,但席家能给他的药材实在太多了啊! 他默默地低头扒了一口饭。 罢了罢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谁让席家给他的足够多呢? 吃完饭后,史郎中回去歇息去了。 池溪望着掩盖不住疲倦的席大壮,低声道:“相公,虽然不知道你这几日去做什么了,但我看你疲倦的样子应该很辛苦吧?既然吃过饭,就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席大壮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 大煤山深处隐藏着的东西,实在是凶狠得超乎他的想象,许多兄弟都受了伤,他们不得不停下动作。 以武衡为首开采出来的洞穴实在是太小太窄了,安全系数也极低,根本不符合煤矿的开采条件。 贸然进去,死路一条。 这也是好些兄弟进去就没活着出来的原因。 这几日,席大壮尝试了许多办法,始终没有得出一个最稳妥的结论。 他还得再想想,也让武衡他们再尝试一些别的办法,或者重新寻找合适的开采地。 “媳妇儿,辛苦你在家操持,为夫先去洗澡。你也别忙活了,那些账本让人送去给楚必成便好。” 席大壮并没有推辞。 准备洗澡睡一觉。 池溪点头笑道:“我只是整理一下,明日就让人送去给楚秀才了。” “好。” 席大壮洗澡后就进了房间,才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沉沉睡去了。 可见真的累狠了。 池溪心疼得很,便让人杀了只鸭给炖了,还放了些枸杞和人参。 桂花嫂闻到香味,乐呵呵地打趣道:“小溪,今日大壮回来你便赶紧炖鸭子,可真心疼你相公。这鸭子最是温补,男人在外打拼,最需要的就是好身体。你家安安都快四个月了,你身体养好了没有啊?趁着年轻,赶紧多生几个,以后孩子长大了有伴!” 村里人都生得多。 按小灵的话来讲,现在这个时代,人们没有什么避孕措施,孩子越多劳动力越多,且只要有口吃的,就能把孩子养大。 故而无论是哪家,只要能生,都会多生几个。 村里孩子最多的人家,足足有十一个! 池溪确实也想多生几个孩子,但现在安安还小,她相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离开,她可不想在安安才四个月的时候再怀孕。 于是,她笑着摇头道:“安安还小,我们还年轻,不着急,等安安差不多两岁了再考虑吧!” “等安安两岁时你再怀孕,生下来的孩子都要小安安三岁了!你要是身体没养好,再过半年也该要了。趁年轻,生孩子恢复快,几个孩子一起带,晃眼几年孩子们也都长大了。” 桂花嫂是过来人,笑呵呵地说:“到时候,几个孩子互相照应,就不用大人一直盯着,你自己干活也能放心些。” 池溪知道桂花嫂是好意,但她暂时没这个打算,笑着点点头便走开了。 生孩子这个事,不着急。 她现在只想好好待安安。 晚饭的时候,池溪正准备去叫席大壮起来吃饭。 席大壮便推开厨房门走了进来,他见他娘抱着乐呵呵的儿子在逗弄,笑着走过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乖儿子,几日不见,还记得你爹不?” 儿子的脸很嫩,即便他没用力,还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印子。 田翠荷看得脸一沉,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怒道:“逗孩子就逗孩子,下手也没个轻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为夫不会让你等太久 池溪闻言走过去,见儿子的小脸上印了一个红印子,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她眯眼盯着席大壮心虚的脸看了看,呵呵道:“你能耐了,平日里总爱捏我脸也就罢了,儿子的小脸还这般嫩,你自己的力气有多大你不知道吗?若是将儿子捏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席大壮是有点心虚的,但池溪这话又让他心生惶恐。 他儿子刚出生四个月不到。 他的家庭地位就已经排在了儿子之后了吗? “还好我乖孙没事,不然我饶不了他。” 田翠荷见孙子没哭,心疼得揉了揉他泛红的小脸,低声哄道:“我家乖孙最大气了,被捏疼了也不哭,好乖。以后爹爹再这般待你,咱们就不理他了啊!” 席大壮:“……” 不过六日不在家。 他的地位就真的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 他有些怀疑人生。 池溪见孩子没事,便笑着说:“娘,该吃饭了,将他放下吧!抱着不方便。” 田翠荷笑呵呵地把孩子放下,他们在吃饭,安安就瞪大眼睛哇哇地叫,像是寻找存在感。 池溪端着碗过去哄哄他,他便咯咯咯地笑,显得十分傻气,却又可爱得将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饭后,夜晚来临。 池溪将儿子喂饱洗干净哄睡之后,才擦擦身子准备躺下。 刚刚在厢房忙碌的席大壮打开门借着微弱的烛光走进来,池溪的动作一顿,席大壮便笑出了声:“不是说要等为夫吗?怎么就要先睡了?” 池溪听出了席大壮语气里的揶揄,想到了在自己在他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就有些脸热,明明是老夫老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些羞涩了。 她急忙揭开被子躺进去,耸耸鼻子捂着嘴巴打哈欠:“对,我好困,忙碌了一整日,确实该睡了。” 席大壮眼底闪过笑意,也不揭穿她,自顾自地脱了衣裳后也爬上了床榻。 池溪因为有些羞涩背对着席大壮,感受着贴上来的滚烫温度,心脏砰砰直跳。 “媳妇儿,你热吗?” 现在已经进入夏天,中午的时候是热的,但是在山里,树木植被多,村子边上又有一条大河,在夜里温度就比较凉爽了。 池溪并不觉得热,只是心里的火气让她觉得燥。 “我不热,你赶紧睡。” 池溪咽咽口水,将脑袋埋进了被窝里,呼吸都显得沉重了些。 席大壮轻笑了一声,伸手掰过池溪的身体,让她平躺着,俯身靠过去,声音温柔带了点诱哄:“可是为夫觉得好热,而且今日白天睡了太久,现在一点也不困,根本睡不着,不若媳妇儿陪为夫说说话吧?” “说什么话?” 夜里寂静,偶尔能听见屋外风吹树叶的啪啪声,鸟叫声时不时传入耳朵,屋内烛光摇曳。 池溪心里的火气似乎被这美好的氛围给冲淡了,她借着烛光眸光认真地望着自家相公英俊的脸庞。 “说说为夫不在家的那段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怀着安安辛不辛苦?” 席大壮轻叹了一声,语气无奈又愧疚地说:“没能在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喜悦,没能在你如此需要我的时候留在你身边,你一定很不好受,你也从来不抱怨,永远都是笑脸,总说自己过得好,可我知道你是希望我陪在你身边的。” 这几个月。 席大壮不曾提过去的事。 池溪也不想让他烦恼。 自然也不会去倒苦水说自己这几个月有多艰难。 事实上田翠荷事事照顾她,桂花嫂等人也总是给她传输经验,她真的过得不艰难。 只是怀孕时相公不在身边,她始终有些遗憾罢了。 “如果我说不希望你在,肯定是骗你的。” 池溪笑了一声,侧过身去抱着席大壮,将脑袋蹭进他的怀中,耳边传来他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心里暖极了,又欢喜极了,她低声说:“我很想你,从你离开家的第一天就想你了,我总是梦见你,夜里醒来你不在身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一样,有时候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可娘待我极好,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时刻关注我的身体状况,我没觉得多难受。” 她抬眸,伸手摸上了席大壮的脸,眼神温柔又疼惜地说:“倒是你,出门在外,风餐露宿,一定吃了不少苦。娘也没给我说过你去的地方究竟有多凶险,但我看娘偶尔出神担忧的模样,也知道你定然是不轻松的,总是为你提心吊胆。” 席大壮心里一阵闷痛,抬手抓住池溪的小手拉到嘴边亲了亲,又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才声音低沉地说:“让你受苦了,若是可以,为夫真想永远陪在你身边,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你有你不得不去做的事,我知道,你只要平安无事,我就不会有事,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家,我都会在家等你。” 池溪不想成为自家相公的负担,更不想阻碍他去做他必须要做的事,她轻笑着说:“我们还年轻,还有几十年的时间相守,不差这么点时间。桂花嫂还催我再生几个孩子,我却觉得咱们现在有安安就足够了,等你什么时候安定下来,咱们再要别的孩子。” “为夫也是这么想的。” 席大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妻子无条件的信任他,支持他,理解他,体谅他,从不问他去做什么,只担心他会不会受伤。 他感动得无以复加。 但他做的事太过危险,若是说出来,肯定会吓到他的妻子。 何况,在这种时候,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席大壮垂头亲了亲池溪的额头,深邃多情的漆黑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池溪娇媚的面容,他声音低沉且郑重:“为夫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相信你。” 池溪笑了一声,伸手抱住席大壮的脖子往下拉,仰头凑上红唇吻了席大壮一下,笑靥如花地眨眨眼:“如此良辰美景,漫漫长夜,相公又不困,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做点别的事,消磨消磨时光?” 暗示意味如此浓烈。 还能忍下去的,可就不是男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为夫……需要害臊吗? 夜晚总是充斥着温情、浪漫和热烈。寂静的夜也会因为两颗紧靠在一起的心而变得喧闹起来。 等屋内安静下来。 外面竟下起了大雨。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刚刚重新擦过身子的池溪窝在席大壮怀里,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声和感受着他滚烫的温度,心里满足得不得了。 她轻轻闭上眼睛,低声说:“相公,真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你。” 如果时间可以停住。 她希望是这一刻。 脉脉温情,两心相许,孩子就在不远处熟睡,他们的娘也在不远处。 似乎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样子。 但事实永远按照她想象那样发展。 席大壮轻轻地侧过身去让池溪在自己怀中睡得更舒服些,他垂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地说:“我亦如此,很晚了,睡吧!” “好。” 池溪几不可见地轻叹了一声,窝在席大壮怀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真的累了,没多久她便沉沉睡去,席大壮却没有睡着,而是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家媳妇恬静的睡颜。 一瞬不瞬地盯着,舍不得错开哪怕一眼,像是要将对方的面容深深刻进脑海中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狂风骤雨停了,只有偶尔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作响。 儿子哭闹的声音刚响,席大壮就轻轻地放开池溪爬起来,像往常那些给孩子换尿布热奶喂下哄睡,动作熟练自然,丝毫没吵到熟睡中的池溪。 池溪醒来时。 天光大亮,阳光灿烂。 她抬手扶额无声叹气,正准备爬床,稍微动了一下就感觉到了身体不适。 她愣了一下,想到自己昨夜缠人得紧,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孩子和相公都不在屋内。 外面偶尔传来说话声,她也睡够了,便撑着起身。 席大壮推门走进来,见池溪动作僵硬,便急忙走过去给池溪将放在一旁的外套拿过去,动作自然地伸手在她的腰后按了按,低声说:“不舒服就多睡会儿,为夫给你按一按可以舒缓,不早起也没事,为夫已经给娘说过你今日不太舒服了。” 池溪的嘴角扯了扯,目光有些幽怨:“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我不舒服,她不得担心?” 席大壮低笑了一声:“娘是过来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若是真病了,她还不得来看你?到现在都没动静,可不就是想让你多睡会儿?” 看自家相公理直气壮的样子,池溪嘴里扯了扯,突然感觉到腰后的手掌滚烫,她愣了一下,低呼:“你轻点!” “为夫没用力,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席大壮继续给池溪揉了揉腰。 或许是他本身就体热,手掌的温度永远是滚烫的,一贴上池溪的腰,池溪就感觉自己像是贴上了一团火。 热得她浑身不自在,酥麻酥麻的。 “好了好了,我觉得差不多了。” 池溪一脸受不了的抓住了席大壮的大手,一扭头对上了他揶揄的眼神和似笑非笑的脸,她瞬间明白这人是故意的。 她忍不住伸手拧了拧席大壮的胳膊,但这人浑身硬邦邦,肌肉结实,压根拧不起来肉。 池溪气得又一巴掌拍过去,疼得她“嘶”地低叫了一声。 席大壮心疼地拉起她的小手吹了吹,无奈叹气:“你想打为夫何必自己动手?伤到自己可怎么办啊?” 池溪憋着气呢! 想把手抽回来,奈何席大壮的手掌就像是钳住她一样,任她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席大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起另外一只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小脸蛋,低声哄道:“好了好了,都是为夫不好,为夫向你道歉。你既然要起床,就趁热去把早饭吃了,为夫替你更衣。” 他拉过外套就替池溪穿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 池溪看在他还算体贴的份上,暂时不跟他计较,但必要的警告还是要有的。 池溪慢悠悠斜了他一眼,语气淡然道:“以后可不许再胡说八道了,娘虽然……虽然都知道,但这种事怎么能拿到明面上来说?你都不会害臊的吗?” 席大壮静默片刻,眨眨眼,随后不以为然道:“为夫……需要害臊吗?” 池溪愣了一下。 无语凝噎。 席大壮扬眉笑了,拍了拍池溪的小脑袋,在她一言难尽的凝视下笑呵呵地说:“好了好了,为夫逗你的。你若是不愿,为夫以后不说便是了。虽然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但谁让我媳妇儿害羞呢?” 池溪瞪了他一眼,压根不想理他了,在他替自己穿好鞋袜之后便一把将人推开,起身往外走。 过河拆桥得明明白白! 席大壮也不在意,忍不住笑了笑,抬脚跟上。 田翠荷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现在还早,四处环山,树林茂盛,即便是出了太阳,也不会觉得太热。 晒太阳最是舒服。 她听见声音抬头见池溪和席大壮前后走出房门,便扬眉笑了起来:“小溪起来了?快去吃早饭吧!安安都饿了,方才我给他喂了点糖水,但不怎么顶用,还得你来喂奶才行。” “我先喂他再吃吧!” 池溪走过去从田翠荷的怀中接过安安,笑着转身走进了房间。 席大壮刚要跟上,田翠荷便先开了口:“你是没事做了吗?整天恨不得粘在你媳妇儿身上?王大虎方才托人来说瓦窑上出了点事,你先去看看。” 席大壮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眸色深深地望了紧闭着的房门一眼,抿紧了唇瓣。 田翠荷看出了自家儿子的不舍,轻叹了一声说:“你越是粘着她,越是让她心不安,你该做什么便去做吧!不急于一时。” 席大壮将依依不舍的目光收了回来,轻叹了一声道:“好,儿子知道了,娘你先歇会儿,我去去就回。” “去吧!” 田翠荷摆摆手,转身走向厨房。 给池溪留的早饭也不知道还热不热,她得去看看才行。 池溪给儿子喂好奶,哄睡之后走出门来就没看见席大壮了。 她愣了一下去了厨房,田翠荷将刚热好的早饭递给她,笑着说:“瓦窑上有点事需要大壮处理,他去去就回。今日县城里的家禽商就要来拉鸡鸭鹅了,看时辰也快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今日有五百两收入,值得庆祝 县城的家禽商很快就来了。 他们从去年年底就跟席家做生意了,这几个月来靠着席家赚得盆满钵满。 只要他们出去,说鸡鸭鹅是从大河村的席家拉来的,生意就好到爆。 他们以前一天最多只能卖出去十几只家禽,如今他们一天最起码能卖出去一两百只,每日收入七八百文钱轻轻松松。 席家的东西品质好,价格优惠,是众所周知的。有时候他们去州府做生意,都能听到有人讨论席家的东西好,慕名而来买他们的鸡鸭鹅。 可见席家现在的生意有多红火。 以前还总是因为抢生意而大打出手的几个家禽商现在见面都笑呵呵地称兄道弟,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席夫人好啊!我们今日又来进货了。我三天时间就卖了七百多只家禽,这回带了三辆牛车来,一定要拖一千只回去!” 其中一个家禽商胡老三笑得满脸褶子,乐呵呵地说:“听闻席夫人最近又要扩建鸡鸭鹅圈了,这半边山都是你家的圈,少说鸡鸭鹅也有上万只了吧?” 他一个人三天就得带走一千只! 其他人虎视眈眈,恨不得一下子就将席家的鸡鸭鹅圈清空。 若是席家喂养的鸡鸭鹅供不上的话,他们的生意岂不是没法长时间做下去? 人心是永不知足的,以前每天卖十来只鸡鸭鹅,能赚五六十文钱,他们就觉得日子能过得下去。 如今每天都能赚七八百文了,他们却满心担忧,害怕席家供不上他们的速度。 池溪明白这些家禽商的顾虑,她微微笑道:“目前为止,供应你们的贩卖速度不是问题,还请胡大哥莫要担心。只是你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以后能不能供上就很难说了。现在来我们家批发鸡鸭鹅之人越来越多了,咱们也不能将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是不是?” 胡老三听出了池溪话里的意思。 现在席家供得上他们的速度,但不保证以后供得上,况且现在席家声誉好,好多家禽商慕名而来。 还有许多见他们赚钱,又加入进来的,跟席家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这些家禽商的竞争就越来越大。 明明不算热,胡老三的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薄汗,他语气客气了许多,拱手道:“席夫人,咱们跟你家做生意到现在,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咱们也是第一批跟你家做生意之人,不管咋说,以后可不能少了咱们啊!” 另外一个家禽商刘起也急忙点头道:“没错没错,席夫人,我们的合作一直以来都很愉快,我们也都是爽快人,且将你们家的鸡鸭鹅都卖去了州府!你们家如今声誉不错是事实,但咱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管咋说,你可不能撇开咱们啊!” 另外几个家禽商也有些焦急。 池溪轻笑着摆手道:“我自然是会优先考虑你们,咱们家的鸡鸭鹅喂养规模也越来越大了。另外一片山也准备开辟出来,你们不必担心。只是,现在别人家给的价格略高一些,咱们便没有拒绝的道理,你们说呢?” 胡老三闻言,心领神会道:“这是自然,做生意只要合适,自然没有将生意拒之门外的道理。这样吧,别人家给多少我们也给多少,总归不能让席夫人吃了亏。” 他们现在有得赚。 自然也愿意让利。 若是触怒席家,不跟他们做生意了,他们便彻底没了办法。 他们自己贩卖席家的鸡鸭鹅,自然也吃过,味道确实没话说。 且吃过席家的鸡鸭鹅以后,再吃自己家养的,味同嚼蜡,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们也养不出席家这样的鸡鸭鹅,除了妥协,也没别的办法。 池溪微微一笑,淡声说:“若是你们愿意,可以跟咱们家签合作文书,确保我们之间长远的合作关系,既然你们愿意做出让步,我们家也愿意优先供应你们。” “行,签!” 胡老三急忙道:“三日后,我会请人前来做见证,咱们一起签文书!” 签的文书需要有人做见证,过后拿去县衙给县太爷盖章才作数的。 基于双方自愿的原则,合作文书一旦盖上县衙印,就必须执行到底。 胡老三、刘起以及另外两个家禽商将自己能带走的最大限度的鸡鸭鹅带上,算好了银钱交给池溪后便急匆匆往回赶了。 他们今日赶早一些,还能在傍晚去到县城卖一两个时辰的鸡鸭鹅,最起码也能赚个一二百文钱。 他们的时间是十分紧迫的。 家禽商离开后,池溪记上账,将银子收了起来,田翠荷笑呵呵地走过来:“左边的黄土坡若是开出来,最起码能养三万只鸡鸭鹅,大壮明日便去将此事落实。小溪,一旦咱们家的生意越来越大,你可就真的没得空闲了。” “我也没想闲着。” 池溪笑着说:“忙碌些才好,看着咱们家生意越来越好,日子越来越好过,银子越来越多,我这心里才踏实。地里的药材和庄稼也长得不错,我心里高兴得很。” 田翠荷心里也高兴。 忙碌的日子让人充实,才不会胡思乱想。她享了大半辈子的福,后半生遭遇不测,颠沛流离,如今守着这份曾经她在看来不算什么的家业,倒也能心境平和了。 席大壮很快将瓦窑上的事情解决好,回家正好赶上吃午饭,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 其中两个肉菜、一个蔬菜和一个凉拌菜。这虽然不算什么,但平日里也就一个肉菜,今天的菜丰富得让他挑了挑眉头。 他刚坐下,池溪便又端上了一盘子热乎乎的刚出炉的糯米糕。 “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 席大壮挑了挑眉,调侃道:“今日菜色丰富到让我以为是逢年过节了。” 他们家这段时间吃食不错,但也就三四个菜,可没这么奢侈的。 池溪笑着说:“今日家禽商上门带走了五千来只鸡鸭鹅,咱们又有了五百两银子的收入,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他们家现在每个月的收入稳定在一万两银子左右。 已经非常可观了。 但以他们家现在的发展速度来看,可能半年不到就能突破两万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席夫人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子 三日后,家禽商如期而至,他们不仅请了镇上私塾的先生做见证,还连他们镇上的镇长都请来了。 据说,请来的每个人都是花了五百文钱才请来的。 池溪家里正好也有两个教书先生,又将村长和里正请来,正好够做见证。 合作文书是按照双方达成一致的决定由席大壮写下来的。 他的笔锋锐利,写出的字大气且极具个性。 几个先生看得直点头。 尤其是席家聘请的两位先生,他们在大河村待了一段时间,对席家以及大河村的一切也有了一定了解。 他们自然也知道席大壮曾经是流落到大河村的难民,前几年一直以打猎为生,从去年才开始孵化鸡鸭鹅做起了生意。 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就将生意做大到别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 实力强大。 且待人和善。 卖的东西价格优惠,品质极好。 他们在席家包吃包住,每顿最起码一个肉菜、一个汤加一个素菜。 是比他们自己在县城的时候吃得更好的,且席家的菜味道极好,让人吃了还想吃,他们不过才来席家几个月,就肉眼可见地胖了许多。 他们已经喜欢上在席家的生活了。 悠闲,吃得不赖,住得挺好,赚到的银子也比以前多,能全送回家里给家人过生活,且池溪表示若是他们愿意,也可以带着家人来大河村生活。 但是,他们席家只包他们的吃,不包含他们的家人。 他们暂时没有把家人带来大河村的想法,但也十分感激席家的包容。 没想到。 一个平平无奇的猎户,竟然能写出一手好字来,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顷刻间便由衷觉得席大壮这个人,只怕是不简单。 “写好了,你们看看。” 每个家禽商和他们席家的文书都是一式三份。 他们一人一份,还有一份是要送去县衙留底的。 席大壮写好之后将文书递给众人看,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签字按手印。 胡老三和刘起请来的人和席家的先生都是识字的,他们一起看过,确定没事之后,大家便一起按手印了。 按完手印,胡老三笑呵呵地说:“咱们价格和销量都有保证了,有了这文书对咱们谁都好。今日我们来也是准备带些鸡鸭鹅回去的,银子也都带来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去挑鸡鸭鹅吧!” “时辰确实不早了,家里的厨娘已经做好了饭菜,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不若先吃个饭再去挑也不迟。” 池溪一大早就吩咐厨房做饭菜了,现在已经做好了。 胡老三等人隔三差五就来一趟席家,若是赶巧,也会在席家吃顿午饭,若是赶不上,席家也会给他们一些饼子馒头果腹。 席家人客气,将他们当人看,他们自然也对席家多了几分真心。 胡老三当即笑呵呵地说:“也罢,多谢席东家了,总让我们蹭饭,今日还这般客气,特地做饭菜款待。我们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来者是客,这是我们该做的,且入席吧!” 席大壮招呼众人去厨房吃饭。 坐了两桌。 菜总共有八个。 三个肉菜,三个蔬菜,一个汤和一个凉菜,这比他们过年的时候吃的还好。 “好吃好吃,每次在你们家吃饭都觉得是人间美味,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无论是啥都比别人家的好吃,比县城酒楼做的好吃多了。” 胡老三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夸赞席家的饭菜好吃了。 有时候他为了能来席家多吃点,早上随便垫吧垫吧就赶紧来,好几次都是正好赶上饭点。 席大壮笑得一脸柔和:“这些都是我家媳妇儿操持的,我媳妇儿贤惠,做什么都是好的,与别人自然不同。” 众人听出了席大壮话里的自豪,当即笑着附和。 胡老三乐呵呵地说:“席夫人确实是个厉害的,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不让什么眉……” “巾帼不让须眉!” 一个先生提醒。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席夫人绝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子了。脑子好使又贤惠,做生意更是一把好手,比男人都强!” 胡老三笑呵呵地说:“是个让人敬佩的女子,咱们跟她做生意,心里高兴得很。” 刘起也笑着附和:“没错没错,席夫人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子,席东家娶了一个好媳妇啊!” 席大壮深以为然。 他确实娶了一个好媳妇儿。 众人吃饱喝足便离开了,池溪把账记上,将银子放起来就喂孩子吃饱,随后抱着孩子走到了院子里。 席大壮急忙迎上去,笑呵呵地说:“来,为夫抱他,你去吃饭吧!” 方才全都是男人。 池溪和田翠荷并没有入席,只让席大壮一人招待。 但厨房是留好饭菜的。 因为家禽商忙着赶回去,这顿饭也吃得很快,池溪并没有觉得有多饿。 “好,他刚吃饱,玩一会儿就该睡了,你照顾好他,等他睡了就放去他的小床上。” 池溪仔细叮嘱,席大壮笑得一脸柔和:“为夫有经验,你不要担心,赶紧去吃饭吧!不然可就冷了。” “好。” 池溪叫上田翠荷去吃饭。 瓦窑上多了许多工人,新建的瓦窑也投入了使用中,新瓦窑烧制出来的第一批瓦片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好在有问题的瓦片没有多少,仅仅一万多块,刚好他们家要建新鸡舍,席大壮便将那些有问题的青瓦片用去盖鸡舍了。 但这几日,席大壮都会去瓦窑上盯着新建的瓦窑出瓦片,也盯着新工人干活,避免他们又烧制出有问题的青瓦片出来。 王大虎跟在席大壮的身边,拧着眉头说:“大哥,这几日我都盯紧了,新烧制出来的青瓦片没什么问题了。新来的工人不太熟练,我便让兄弟们帮衬着带一带,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独自干活了。” 老带新,是让新人快速适应的好方法,席大壮也叮嘱过让后山住着的兄弟们不许藏私。 毕竟,新人做得好,出提成,他们也能拿一些。 一旦跟自身利益挂钩,后山的兄弟们自然不敢懈怠,一个个带新人带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恨不得手把手教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们保持默契,不提分离 席大壮点点头,侧头望着一脸认真的王大虎,感觉到他比以前成熟稳重了许多,在瓦窑上当管事这么久,并非毫无长进。 “瓦窑上你盯紧点,若是再出现问题,就用你们的工钱来抵扣。” 因为新瓦窑第一次出瓦片,出现问题无法避免,但在发现问题且改善之后再大批出现问题,他就不会兜底了。 他花银子请人干活,就必须得保证干出来的活是让他满意的。 偶尔出现质量问题,无法避免,但大批出现问题,就无法原谅了。 王大虎虎躯一震,急忙点头,表情更认真了:“是,大哥,我会盯紧的!” 他这个做大督管的工钱拿得多,责任自然就更大了。 他现在已经存了二十多两银子,娶媳妇的彩礼只要五两到十两之间这个数,他再存半年就能买块地方建房子了。 前几日村里人说给他讲个媳妇儿,过两天去看看,若是能看对眼,就定下来了。 这样的紧要关头,他只能赚银子,可不能往里贴。 “听说你要找媳妇儿了?” 席大壮神色淡淡地询问。 王大虎嘿嘿一笑,有点羞涩:“抽时间去看看,还不一定能看对眼呢!那姑娘今年十七,前两年没了爹,几个哥哥都成家了,就她没个着落。据说勤快得很,生得也好。” 席大壮点头,淡声说:“好好干活,娶媳妇养孩子也是要花银子的。干得多赚得多,媳妇儿孩子才能过上好日子。” 王大虎点头,乐呵呵地说:“我知道的,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身为男人,有了媳妇儿孩子,总不能让他们过苦日子。” 若是没能耐,他也不会娶个媳妇来受罪。 这也是他们这群人当年做土匪时都没媳妇儿的原因之一。 当初若非帮张雄天报仇,他们也不会去招惹陈大雄的女儿陈婉晴。 “你心里有数就行。” 席大壮点点头,神色依旧寡淡,但他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得不重视:“我过段时间要出远门,你嫂子那边你们多照料些。无论发生什么事,必须护住我家里人,我不会亏待你们。” “大哥放心,我们一定会好生保护大嫂的。” 王大虎拍着胸脯保证:“大哥大嫂给我们容身之处,让我们能赚银子有盼头,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于我们而言恩同再造。就算大哥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绝不推辞!” 王大虎将话说得认真。 在他看来,他大嫂心狠手辣一点不输他大哥,二十来条人命眼睁睁看着被野狼咬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让他们把尸体拿去烧时的语气和表情淡漠得仿佛那不是人的尸体,而是什么鸡鸭鹅之类的。 让人不寒而栗。 席大壮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席大壮将瓦窑上的事安排好以后又去了一趟石头山,将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便回家。 天色渐晚。 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今日是池溪亲自下厨,席大壮刚踏进院子就闻到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他媳妇儿做的饭菜就是比别人的香,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食指大动。 “媳妇儿,今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好香,为夫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席大壮踏进厨房,看着池溪在灶台前忙碌,锅里冒着白色的烟雾,味道十分好闻。 “今日炖了红烧猪蹄、蒸了香肠、炒了腊肉、熬了人参鸡汤,还温上了你喜欢的桂花酿。” 池溪笑呵呵地说:“还有一些野菜,新鲜得很,午后桂花嫂和婶娘去山上挖来的。” 以前村里人总在山上挖野菜果腹,如今几乎全村的人都在席家干活吃午饭,这田间地里的野菜都没多少人挖了。 故而长得好,即新鲜又嫩。 桂花嫂和赵娟午后将鸡鸭鹅喂好后便去挖野菜了。 这段时间,鸡鸭鹅的数量暴增,又必须孵化大量鸡鸭鹅苗子,池溪又让人寻了二十来个女子帮忙。 家里现在白日里最起码也有三十个人在,热闹得很。 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席大壮撸起袖子,乐呵呵地凑过去:“媳妇儿,还有啥需要为夫做的,为夫来给你打下手。” “饭菜都做好了,你摆好桌子准备吃饭就成。” 饭菜池溪都已经做好了,只等着火上的鸡汤熬好就能开饭。 家里的厨娘都是把菜洗干净准备好的,她只负责做便好。 今夜,池溪做的饭菜种类多。 她又不想有外人在。 所以每样做得都不多。 席大壮的饭量大,慢点吃,应该能吃完。 饭菜摆上桌。 一家三口各坐一方。 还没半岁的席慕池小朋友躺在摇摇床上,也占了一个方向。 “喝点桂花酿吧!” 桂花酿是温热的,味道甘甜可口,醇厚香浓,不烈不辣,十分爽口。 池溪酒量并不好,只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但田翠荷酒量还行,池溪就给她多倒了一些。 至于席大壮,她都不是用杯子给他倒酒了,而是用碗。 席大壮眸色深邃,原本带笑的眸子垂下,拿起筷子,低声说:“媳妇儿,为夫喝不了这么多,一杯便够了。” 池溪笑了笑,揶揄道:“你的酒量这一壶都喝不醉你,怎么现在只喝一杯了?” 席大壮扯了扯嘴角,抬起头来笑了笑,调侃道:“小喝怡情大喝伤身,为夫酒量虽然不错,但也不能真的敞开肚皮喝不是?为夫要是喝多了,晚上谁来给安安喂奶换尿布?” 只要他在,便尽可能地迁就自家媳妇儿,让他媳妇儿白日里备好奶,夜里给孩子喂奶换尿布都是他的活。 池溪感动于相公的体贴。 他没说什么时候走,她也没问,夫妻二人保持着默契,谁也不提这茬,但谁都清楚他们即将分离。 她笑了笑,故作不在意地挑眉道:“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不在家,我就照顾不了安安一样。安安是个好孩子,乖巧得很,身体倍好,压根不用操心。” “是,如今每夜也就醒来两回,最多不超过三回,只要把他洗干净,喂饱了就不哭不闹乖乖睡觉,确实是个省心的孩子。” 席大壮笑着点头。 安安乖一些,他也能走得放心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你爹不曾亏欠我 这顿饭吃得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却还要强颜欢笑。 田翠荷浅酌着杯子里的酒,眼角含着泪水,抬眸望着席大壮,眼底有惆怅、有不舍、有担忧、也有欣慰。 她声音微哑地说:“大壮,为娘不求你大功大德,只求你平平安安。无论如何,以自身为重,为娘会带着小溪和安安等你回来。如今,你不仅有媳妇儿,还有儿子了,身上的责任又多了一份,万事三思后行,不必挂念我们。” “儿子明白。” 席大壮眸色深邃,眼底笼罩起雾气,神色郑重道:“儿子一定会平平安安,早日归来!” “好,好好好!那你可要早一点,别让我们久等了。” 田翠荷又自顾自倒了一杯酒,神色凄苦,叹气道:“等待的滋味太难受了,每日都在提心吊胆,偶然一个梦便精神恍惚好几日,心里难受得很。为娘前半辈子等你爹,如今又等你。只盼着你早日安定,也让为娘能轻松一些。” 她不想再等了。 又不得不等。 心里的苦楚,无人倾诉。 她只能独自忍耐。 可她的心啊! 实在是太苦太苦了。 好在现在有小溪和安安,能让她稍微喘口气。 席大壮心里沉甸甸的,不好受。 但他是个男人,父兄冤魂未曾安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苟且偷生。 他娘如今想开了,有了精神慰藉,不像刚出事时那样杯弓蛇影,担惊受怕。 他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神色认真道:“儿子一定竭尽全力,早日安定下来。” 安定两个字说得轻松,但对他们而言何谈容易? 田翠荷扯着嘴角笑了笑,眸色柔和下来,点头应道:“好好好。” 池溪没有插话。 因为她和她相公还有更多时间述衷肠,而她相公和她婆婆娘不常凑在一起,这难得机会,她不想打扰。 饭吃好,田翠荷洗洗便回屋歇息去了,池溪看得出来她心里难受,想去安慰几句便被她相公抓住了手腕。 “别去,娘心里清楚的,你越说她只会越难过。” 席大壮低叹道:“今日,是二哥生辰。娘心里不是滋味,你不知道这些,她不会跟你说,为夫去看看便可。” 池溪并不知晓此事。 她看田翠荷今日情绪不太好,还以为是她相公要离开的缘故,话里话外还说话安慰,没想到竟是二哥生辰。 “你去吧!” 池溪想了想,犹豫着询问道:“我去准备一些元宝和纸钱烧给二哥可好?” 她知道席大壮的爹、大哥、二哥和三姐都不在了,这么问出于好心,但容易引起伤心事,故而她有些犹犹豫。 席大壮心里确实不好受,但他明白池溪的心意,他轻叹着抱了池溪一下,低声说:“为夫早就烧过了,只是不想在娘的面前提起来罢了。当初的事过去四年多,娘还没走出来,她见不得这些。” 池溪点点头,用力抱了抱席大壮,轻声说:“相公,以后……我们多生些孩子吧!大哥二哥和三姐没了,我们便多生几个,让娘能心里高兴些,孩子们长大了,也能互相照应。外人再好,总好不过血脉至亲。” “好,以后多生几个。” 他们席家到现在,也只剩下他们这一家人了,他这辈子是注定不会纳妾的。 他喜欢热闹,可不得辛苦自家媳妇儿多生几个? 席大壮武功高强,耳目清明,刚走到他娘的房门口,就听到里面压抑的哭声传来,他脚步一顿,心口泛疼。 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还是抬手敲了敲门,温声道:“娘,是我。” 房间里的哭声一顿,田翠荷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后才努力压抑着哭腔,问道:“什么事?” “儿子有话,想跟娘说。” 席大壮问:“不知可方便?” 田翠荷心里清楚儿子想跟她说什么,她现在哭得跟个泪人一样,实在是不想在儿子面前丢脸。 但当初那些事,除了儿子,她无人可说。 她实在是太想她的相公、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女儿了。 “你进来吧!” 田翠荷还没睡,把衣裳穿好便去打开了房门。 席大壮抬脚走进来,点上蜡烛,望着自家亲娘满是泪痕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娘……” 席大壮犹豫着,还是开了口:“今日,儿子祭奠过二哥,也问候了爹、大哥和三姐。给他们烧了元宝和纸钱,希望他们能早日投胎转世,再次为人。” 田翠荷一听这话,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痛难忍。 眼底的泪花止不住地往外冒,她急忙垂下脑袋,一边抹泪一边哽咽道:“你能记得便好,为娘也想问一问他们,可为娘……不知该如何面对。是娘太软弱了,是娘没出息,至今为止,仍旧不敢相信事实。” “娘,这不是你的错,儿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席大壮的嘴里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他拍了拍他娘的肩膀,低声说:“可我们还活着,日子还要过下去,我们有了小溪和安安,我们如今是一家人了。若是爹、大哥二哥和三姐在天有灵,一定会为此欣慰。爹一生都在四处征战,即便他没开口说过,但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亏欠你的,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好好过日子。” “我跟你爹,没有亏欠。” 田翠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神色哀戚道:“嫁给你爹,是我心甘情愿。你爹身为武将,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是他的使命和责任,亦是他的信仰。为娘心里很清楚,也很支持。他一生不曾纳妾,对为娘一心一意,爱护有加,便是极好的,从无亏欠。” 相爱是两个人的事。 相处和婚姻也是。 她的丈夫虽然时常不在她的身边,又让她提心吊胆,但给了她独一份的真情和爱护,她没有抱怨。 她是他唯一的妻子,唯一的女人。 这就足够了。 她从不觉得丈夫亏欠她什么。 席大壮点头,低声说:“爹带我们在边疆时,总说打完仗就能回家见你了,他总说不想让你提心吊胆,却从未守诺,终究是辜负了你。” “可为娘从不觉得他辜负为娘。” 田翠荷心里闷痛,想到相公,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相公,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田翠荷哽咽道:“你爹一腔忠勇,为国为民,忠君爱国!这叛国冤屈,他受不得。阿铎,你一定要为你爹和你哥哥姐姐们以及族人讨回公道!” 阿铎这两个字。 自从席家出事后,便成田翠荷心里的禁忌。 因为这代表着席大壮是席向铎,是忠武侯世子,是被诬陷的叛国贼的儿子。 田翠荷不能接受。 但如今,她想通了。 她的儿子就是席向铎,是忠武侯席崇武之子! 他们没有错,错的是先帝的无端猜忌,错的是郭太后的狼子野心,错的是那些心思叵测卸磨杀驴之人。 她是忠武侯的妻子,她的丈夫儿子和女儿无辜惨死,她的娘家受到牵连,她的姊妹外甥在宫中举步维艰。 她不能再懦弱。 她必须放手让她儿子去讨公道,去洗刷冤屈,还她已失去的挚爱之人清白。 她更不能再自私自利又懦弱无能地缩在龟壳里,她必须坚强起来! 席大壮眼底闪过一丝悲痛,随后坚定点头:“是,儿子遵命!” 池溪在房间里没等多久,席大壮就回来了,她关心询问:“娘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娘想通了许多事,她有些难过,明日你多陪陪她,与她说说话,或者把安安交给娘来带,她会高兴很多。” 安安的出生,不仅给他和他媳妇儿带来了许多欢喜,更让他娘心里有了期盼。 他娘很喜欢孩子。 带孩子的时候,她心里是高兴的。 池溪点头,体贴地抬手为席大壮宽衣,低声叹道:“我知道了,忙碌了一日,你也累了,咱们歇息吧!” 池溪说的歇息就真的只是歇息,她像往常一样在席大壮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就闭上了眼睛。 席大壮无声叹气,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娘的年纪大了,睡不了多少觉。你带孩子辛苦,就该多睡会儿。做饭又不是什么难事,做饭给你吃,娘心里高兴。在为娘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以后可不能再说这种话了。” “娘,你真好!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婆婆娘!” 池溪的嘴巴甜得像是抹蜜,眉目弯弯地恭维道:“娘不仅温柔宽厚,还慈爱善良,什么都为我们考虑!” “大壮是我亲生的儿子,你是我儿媳妇,为娘不也你们考虑还能为谁考虑?咱们是一家人,可不兴这般客气的。” 田翠荷笑呵呵地说:“包子差不多蒸好了,咱们吃包子吧!” “好,我来盛粥。” 一顿早饭吃完,外面的天色依旧暗沉,大雨不曾停歇,冲刷着屋檐,滴滴作响。 池溪起身准备去房间里看看孩子,突然想到了她相公昨日说的话,脚步一顿扭头望向田翠荷,眨眨眼笑道:“娘,安安一人在房间里睡觉,我有些不放心,不若你去替我看看好不好?” 田翠荷抬头望向她,又望了望站在一旁神色自若的儿子,笑着点了点头。 田翠荷去看安安。 池溪将碗筷收拾洗干净,席大壮在一旁把柴火堆好。 平静且温馨。 “相公……” 池溪叫了一声,席大壮抬头望向她,喉结上下一滚,轻轻“嗯”了一声。 “你说这雨大概要下多久啊?” “看天色,快些三四天,慢一些七八天都有可能。” 席大壮眨眨眼,认真回答。 池溪勾唇笑了一声,心安了些,眸色柔和地问:“这几日事少,我能有空,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有一句话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她相公的心里只有她一个爱人,她不需要用这个手段来让她相公爱她,但她却想让她相公对她做的菜念念不忘。 出门在外,吃穿用度总是没有家里方便的,她要让她相公念着她的好,然后早点回家。 更想在她相公离开前,让他吃点好了。 “好。” 席大壮觉得自家媳妇儿做的菜比宫中御厨做的还好吃。 他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吃他媳妇儿做的饭菜。 现在他媳妇儿提出来,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夫妻二人刚在厨房忙完,田翠荷就来催池溪去给安安喂奶。 池溪抱着吃得咕嘟咕嘟嘴角蠕动,大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的安安,心里一暖,扭头对席大壮说:“相公,如今安安的脸长开了些,这眼睛和鼻子真是像极了你。” 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田翠荷急忙接话:“不是像极,简直跟大壮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可惜了以前画的画都毁了,不然还能给你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相公年幼时的黑历史 “我的儿子,自然像我。” 席大壮凑过来,刚想伸手捏捏儿子的小鼻子,就突然感受到了两道谴责的目光,他愣了一下,讪讪地将手给收了回去。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整整六日才停歇,在第七日时出了太阳。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璀璨的阳光撒在山头,给翠绿的植被笼上了薄薄一层金光。 今早,池溪按照小灵提供的食谱做了鸡蛋糕,松软可口,奶香浓郁,又甜滋滋的,十分美味。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一些改良版的茉莉花糕点,茉莉花的香味完美融入糕点中,香浓微甜,口感松软。 田翠荷十分喜欢吃,赞不绝口:“小溪到底是从何处寻来的这些食谱?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美味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她生来尊贵,宫中的膳食糕点她吃过不少,但池溪做的这些稀罕的东西,她却是从未见过的。 池溪低笑着说:“偶然得来的食谱,娘喜欢吃就好。我给大壮哥也做了一些,等他回来尝。” 接连下了几日雨,瓦窑上有少许地方积水,浸泡瓦片,需要排出积水再把被浸泡过的瓦片翻出来晒干。 席大壮一大早就去瓦窑上指挥干活了。 池溪做了许多好吃的。 近来家里干活的也都跟着沾光,刚忙完一个阶段的桂花嫂熟门熟路地摸进来,乐呵呵地说:“哎呦,小溪今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稀罕物?闻着真香!” 池溪也没吝啬,拿了一份蛋糕和一些糕点递给桂花嫂,和气地笑笑:“随便做了些糕点,嫂子拿去跟她们分着尝尝吧!” 家里帮忙干活的人多,池溪自然不可能谁都顾虑到,但最开始来席家干活的桂花嫂等人,还是能得到一些优待。 桂花嫂笑笑,伸手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呦,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天天来上工都能混些好吃的。” 自从席家找了厨娘来做饭之后,只要是在席家干活的人,中午都是吃的席家饭。 而她们最近,又还多了一些糕点零嘴。 桂花嫂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咧嘴笑得灿烂,那双伸过来接盘子的手可一点也不含糊。 池溪也没揭穿她,微笑着说:“没关系,我做了好些,每人分点尝尝味还是可以的。” “那就多谢了。” 桂花嫂没久留,拿着蛋糕和茉莉花糕便乐呵呵地走了。 其实,她们这些人呐。 都是有孩子甚至是有孙子的人,就算真的在席家得了什么好吃的,最多也就是浅尝一口,知道个味道。 剩下的还不都是带回家里给小的吃? 就算心宽如桂花嫂,最多也就尝两口。池溪知道,却从来没发表过任何意见。 她给出去的东西就是别人的,别人如何处置,那便是别人的事了。 席大壮是在午后回来的。 这时候的太阳最烈。 池溪做好了饭菜,正温热着,一看到席大壮就忍不住笑出声:“相公,你这是去干活还是去泥塘里打了个滚?怎么浑身都是泥,脸上也是!” 席大壮叹气:“搬瓦片的时候沾上的,你先在这里等会儿,为夫去河里冲个澡。” 席大壮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要走,池溪连忙叫住了他:“家里又不是没水?去什么河里?若是让人瞧见了多不好。” 新建的鸡舍在黄土坡,黄土坡正对着山下那条河,那山上干活的大闺女小媳妇可不少。 自家相公是她见过最高大威武的男人,身子有多诱人她心里是最清楚的,可不能让人看了去。 席大壮想说他不脱衣服,只是去河里把身上的泥洗干净。 但一对上池溪谴责的目光,他眸光微闪,乖乖地点了点头,弯腰拿起院子里的大盆就往后面的浴室走,边走边说:“那为夫先在家里随便洗一个,媳妇儿去给为夫寻套衣裳吧!” 这还差不多。 现在天气热。 席大壮身体健壮,别说夏天,就算是寒冬腊月洗澡都很少用热水,除非池溪强烈要求。 故而,池溪也没去给他烧热水。 而是转身去了房间。 田翠荷在逗安安玩,转头见池溪在衣柜里翻翻找找,笑着询问:“方才听见大壮的声音了,他人呢?” “去后面洗澡,我给他找套衣裳。” 池溪找了一身合适的衣裳之后,笑着走过去看安安,这孩子乐呵呵地咧着嘴,小手挥舞着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池溪伸了一根手指过去,立马被他紧紧地拽在小手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啊啊啊地叫了几声。 田翠荷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想开口说话了呢!我们安安再过不久就半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呢!” 池溪眉目弯弯地点头,附和道:“安安可是男子汉,可不就是大孩子了吗?等他三岁,他爹就可以教他读书习武了。” 田翠荷没想到池溪还有这打算,迟疑片刻后,小声发表意见:“孩子三岁启蒙读书是应该的,但习武一时艰难困苦,三岁小孩经不住折腾。大壮小时候被他爹折腾得鬼哭狼嚎,一直折腾到五岁才正式习武。” 席大壮虽然从三岁开始就被押着蹲马步跑圈圈,但赖不住他会哭。 他爹被他哭得烦躁,又被心疼儿子的夫人指责数落,没办法只能放弃,一直拖到他五岁,才硬下心肠磋磨儿子。 池溪没想到自家威武雄壮的相公还有这种黑历史,眼睛瞬间就亮了,忍不住凑过去亲热地黏在田翠荷身上,笑呵呵地问:“娘,相公小时候是怎么鬼哭狼嚎的,你给我说说?” 田翠荷见池溪眼底满是狡黠,笑得不怀好意,哪还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她眼底笑意浓烈,回忆道:“大壮小时候胖嘟嘟的,又是最小的,家里人人宠着他,把他当个宝。时间长了,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他两个哥哥和姐姐都怕他爹,唯独他不怕,天天跟他爹对着干,他爹让他蹲马步他就磨皮擦痒,东扭扭西扭扭,他爹一呵斥他,他就哭。雷声大,雨点小,就干嚎,一滴眼泪都没有。” 儿子一嚎,她就心软。 就不许相公折腾儿子了。 她相公总说她慈母多败儿。 可她儿子有三个,阿铎又最小,不管怎么说重担也落不到他身上去,自然纵容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这种大场面看多了会长针眼! 可世事难料。 她的小儿子虽最离经叛道,但武学天赋最高,年少成名,随着他的武功越来越高,天赋越来越明显,就越是被他爹欣赏和喜欢。 年仅十岁就被带去边疆磨炼。 那几年时光,她没有参与,只是知道她的小儿子在那几年间飞速成长,肯定吃了不少苦。 也由一个天天只知道偷奸耍滑撒娇干嚎的人变得冷硬锐利,甚至成为人人惧怕的煞神,他爹还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立他为世子。 田翠荷原本是不答应的。 毕竟,席大壮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他大哥大他八岁,比他成熟稳重许多,按照规矩也该立他大哥为世子。 但她相公执意如此,她也无可奈何。 池溪原本听得兴致勃勃,然后就注意到田翠荷的眼神越发黯淡,像是在回忆什么伤心事,池溪心里一紧,低声说:“没想到相公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我没亲眼看见,真是遗憾。” 田翠荷被池溪的呢喃拉回神,她笑了笑,望着咧嘴乐呵的安安轻声说:“你没看见大壮可爱的样子,但咱们安安一点都不差,这没什么可遗憾的。大壮洗澡快,你先给他把衣服送过去吧!时辰不早了,也该吃午饭了。” “好。” 池溪笑着站起身,想将手指从安安的小手里抽出来,奈何安安紧抓着不放,田翠荷笑出声:“哎呦,安安这是舍不得娘亲呢!” “啊,啊!” 安安像是知道他奶奶在说他一样,眼睛亮亮地啊啊两声。 池溪笑着哄他:“安安乖,先松手,娘先去给你爹爹送衣裳,一会儿再来陪你玩好不好啊?” 才半岁不到的孩子应该是听不懂大人说什么的,但安安却奇迹般地松开了手指,还朝池溪笑呵呵地挥手。 田翠荷见安安这般,乐得不行:“哎呦,我们安安可真聪明,他这是让你赶紧去呢!赶紧去赶紧回来陪我们安安玩是不是啊?” “啊,啊!” 安安叫了两声以做回答。 池溪觉得新奇,又戳了戳儿子肥嘟嘟的小脸,将儿子逗得咯咯笑她才转身离开。 席大壮洗澡的确很快,还没一刻钟就从浴桶中出来了,他刚擦干水珠,浴室门就被敲响:“相公,洗好了吗?我把衣服带来了。” “嗯,洗好了,你进来吧!” 席大壮擦身子的动作一顿,池溪就推门走了进来,随后把门关上,一转身就看到了光溜溜的席大壮。 她眨眨眼,舔了舔唇,微眯着眼走向席大壮:“你一丝不挂便让我进来,这种大场面看多了是会长针眼的。” “为夫什么大场面你没见过?” 席大壮哼笑了一声,在池溪靠近的时候一把将人拽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吸了一口气,鼻息间都是淡淡的奶香味和茉莉花的香气,好闻得让人恨不得咬她一口尝尝味道是不是香甜的。 “你确定要这么抱着我吗?”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对方有什么反应都能很直观的感受到,池溪眉头一挑,意有所指道:“娘可是在等着我们吃饭呢!” 言外之意…… 你可别想有什么歪心思! “啧!” 席大壮烦躁地咂咂嘴,捏住池溪的下巴抬起来,对上她揶揄且有恃无恐的眼神,咬牙凑过去亲亲她,没好气地说:“你就仗着有娘在吧!” “你赶紧收拾好,不然娘肯定要多心了。” 池溪笑眯眯地把衣服塞进他怀里,不怀好意道:“我就先出去了,免得你总是控制不住。” 席大壮差点咬碎一口大白牙。 他眸色沉沉地看着池溪像只狡猾的狐狸乐滋滋地转身就走,气得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猛地将人拽住拉回来,在池溪惊诧的眼神中低头咬了上去。 “唔……” 池溪瞳孔猛地一颤,感受到了唇瓣上传来的痛,她刚要把人推开,两只小手就被席大壮的一只大手给钳得死死的。 他的动作急迫又强势,眼底压抑着火气,让池溪半点都动弹不得。 半晌之后,席大壮才放开双眼通红,脸颊滚烫的池溪,眸色沉沉地轻哼:“媳妇儿,咱们是夫妻,娘是过来人,不会大惊小怪的。” “你!” 池溪感觉到唇瓣上泛着疼,不用说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没好气地垂头一看,随即笑出声:“自作自受,你自己受着吧!” 然后快速转身大步离开。 席大壮看着潇洒离去的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半晌之后才烦躁地挠了挠头发,认命地又回到了冰凉的水中。 池溪没有第一时间回房间,而是在院子里打盆水拍了拍脸去火气,又对着水面照了照,确定一切正常后才慢悠悠地回了房间。 田翠荷刚把安安哄睡,看到池溪便愣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问:“大壮洗好了吧?洗好了咱们就准备吃饭吧!” “洗好了,我现在就去盛饭。” 席大壮折腾了大概半刻钟才姗姗来迟,浑身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尤其是投向池溪的目光让人看得心惊。 池溪心虚地垂下脑袋扒饭。 田翠荷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啥也不知道。 席大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随后给池溪夹了一块茉莉花糕,声音低哑温和地说:“媳妇儿今天是怎么了?光顾着埋头吃饭,是不是饿狠了?都是为夫不好,洗澡太久,耽误了吃饭。来,吃块茉莉花糕,就当是为夫向你赔罪了。” 池溪抬眸一言难尽地望着席大壮。 如果她没记错,茉莉花糕是她做的吧? 这人赔罪竟还用她做的桂花糕。 借花献佛也不是这么借的。 “怎么了?媳妇儿不喜欢吃吗?” 席大壮挑了挑眉,眸光熠熠地笑着说:“为夫倒觉得味道不错,香软可口,甜而不腻,还有浓郁的茉莉花香,一口下去,满口留香。” 田翠荷抬眸看来,有些疑惑。 池溪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将席大壮夹过来的夹起来,轻轻地咬了一口,随后笑着说:“味道确实不错,相公若是喜欢,我明日再多给你做一些。” 席大壮眨眨眼,随后挑眉道:“如此,便多谢媳妇儿了。” 田翠荷看得一脸迷惑。 不知道这小两口又在玩什么新奇游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媳妇儿,等我! 离别总是带着愁绪。 这次也不例外。 但有了安安之后,池溪没有再像上一次那么难受,即便依旧不舍,但她更加坚强和坚定了。 席大壮望着脸上带笑,神色柔和地叮嘱自己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天凉加衣,饿了要吃饭的女人,眼底闪过浓浓的不舍。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捞,将人紧紧地拥入怀。 池溪眼眸闪了闪,在席大壮看不到的地方红了眼眶,脸上的笑终于落了下来。 她紧紧抓住席大壮的衣摆,不敢有大动作,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仿佛停顿了,怕自己一出声就会忍不住露出软弱。 “媳妇儿,等我!” 席大壮紧紧抱着池溪,滚烫的气息灼烧着池溪的灵魂,让她心脏止不住的砰砰直跳,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她用力点头。 终于还是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席大壮的腰,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压制着心里翻滚的情绪,低声说:“你要早点回来,安安还要等你回来教他练武。” “好。” 席大壮声音低哑地应了。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席大壮才在武衡的催促下放开了池溪,他克制地拍了拍池溪的肩膀,随后抬眸望向他娘。 即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田翠荷还是觉得伤感,她温婉地笑了笑,低声说:“去吧,快去快回,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 席大壮眸色深深地点头,随后说:“三日后,会有人前来报到,让他们留在这里,我才能安心。” 村里人和王大虎等人加起来虽然人多势众,但遇到事情的时候也就是一盘散沙,不成气候。 有了金老爷的前车之鉴,他不派些能办事的人来他不放心。 至于金老爷,被他收拾过之后,这段时间安分了很多,他也派人时刻盯着,不足为惧。 但生意越做越大,遇到的坎坷和阻碍只会越来越多,他不得不提前做打算。 田翠荷眨眨眼,点头笑道:“好,为娘知道了。” 席大壮走了。 今日天气依旧很好。 阳光明媚,鸟叫虫鸣。 远处山头刚熟透的果子红艳艳的挂在枝头,惹人垂涎,池溪却再无心情去采摘。 桂花嫂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摘了一些,乐呵呵地提到池溪的面前来:“小溪,看这些野樱桃多红啊!虽然个头小,但味道可甜了,我家里刚去摘了些,我提来给你们尝尝。” 池溪带安安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到桂花嫂的声音抬头望去,一颗红彤彤的樱桃便被喂进了嘴里,她下意识一咬,甜滋滋的水果香就散在了口腔里。 “怎么样?甜吧!” 桂花嫂笑得合不拢嘴,满脸期待地望着池溪。 池溪点点头,扬眉笑道:“嗯,很甜,谢谢嫂子。” “甜就拿着吃,跟嫂子还客气啥?你知道嫂子家里没啥稀罕物,这樱桃还是趁大家都在干活的时候去摘的。” 桂花嫂笑呵呵地把一篮子樱桃递到池溪手中:“听说你相公又出门了,你也别难过,这男人出去走走才会有出息,虽然你家相公已经足够有能耐了,但男人的心比咱女人大,只要他对你一心一意就够了。” 池溪总算是听明白了。 合着桂花嫂是特地来安慰她的。 她笑着点头,抓了一把樱桃递给桂花嫂,招呼桂花嫂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这才温声道:“道理我都懂的,我也没难过。现在家里的活都有人干,我也就记记账带带安安,清闲得很,哪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就是!” 桂花嫂往嘴里塞了两颗樱桃,一边吃一边深以为然:“你这日子过得人人羡慕,哪里还能想不开?以你男人的能耐,出去闯荡,指不定还能给你捞个员外夫人的名号回来。” 员外夫人…… 池溪忍不住笑了笑,点头道:“嫂子说得有道理。” 村里人没见过什么世面,除了县太爷就觉得员外老爷是最厉害的,员外老爷的夫人就是员外夫人。 是要有专人伺候,每天锦衣玉食的。 现在在席家还没有员外这一说,村里人对员外这事也没什么概念,只觉得厉害。 桂花嫂要干活,也没有待太久,见池溪眉开眼笑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就离开了。 田翠荷刚刚去了史郎中家。 桂花嫂刚走,她就回来了。 池溪将也樱桃递给她吃,田翠荷看了一眼,见篮子里的樱桃颗颗饱满红彤彤,又是清洗干净的,忍不住轻笑着说:“桂花有心了,这樱桃是挑了好的洗干净才送来的,也不枉费你对她们那样好。” “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嘛,我对她们好,她们也会尽力对我们好。” 池溪勾唇笑了笑:“咱们现在能过得越来越好,离不开她们的帮衬。咱们和睦相处,才能万事兴。” 不排除有心眼坏的人。 但村里人大多数还是很淳朴善良的。虽然有时候愚钝,可大多数时候也很义气。 池溪不吝啬对他们好。 楚必成休沐回来,回家一趟就赶紧来了席家,他带来了统计好的账本,池溪打开看了一眼。 确实总结得清清楚楚,有不恰当的地方也做了批注,每一处都很认真,他的字写得也好看,但在池溪看来却过于文秀了,不如她相公的苍劲有力。 “席夫人,这些账目在下已经算好,做了标记,你检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在下就先回去了。” 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除了要给席家交账本之外,更想多陪陪他娘。 池溪检查过后,没发现任何纰漏,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将工钱交给他之后才淡笑着说:“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你跟村里人一样叫我池溪就好,叫夫人别扭。” 楚必成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应了。 楚必成离开的时候,池溪又把这段时间遗留下来的账本交给他带回去。 席大壮乔装打扮,向着京都城出发,明明快马加鞭两日就能赶到。 他却足足过了十天才混进京都城。 除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武衡,没人知道这十天他究竟去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阿铎,你与朕生分了! 偏远的宅院,人迹罕至。 大门被风吹雨打,锤炼得斑驳。 没有人会知道,在这样平平无奇又透着几分阴森的破旧宅院里会出现两个浑身杀气的男人。 而两个男人的前面,站着一个身着淡绿色清雅衣裳的男人,男人面容俊朗,矜贵不凡。 “草民席大壮,拜见皇上!” 席大壮没想到皇上会亲自过来,且只带了两个人,他眼眸闪了闪,刚要跪地行礼,矜贵的男人急忙伸手拉住了他,眼眶红红地说:“阿铎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席大壮抬眸望了情绪激动的男人一眼,随着他搀扶的力道站了起来。 “阿铎,这些年苦了你和姨母了,不知姨母如今可还好?当初之事,朕力不从心,每每念及,心痛不已。” 男人眼眶红红,嘴角扯出一个欣慰的笑来:“如今你能回来,真是的太好了。” 席大壮沉默片刻,淡声道:“我娘与我媳妇儿在村里安稳度日,还算过得下去,多谢皇上挂念。” “好便好。” 皇上萧岁荣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叹道:“沈如玉回来后,给朕提过你的妻子,贤良淑德,蕙质兰心,厨艺卓绝,你能得此佳人,朕心甚慰。” 席大壮听到皇上提及他的妻子,原本冷硬的面容有瞬间柔和,他淡声道:“劳皇上记挂了。” 萧岁荣沉默地望了席大壮两眼,抿了抿唇,半晌后长叹道:“阿铎,你与朕,生分了。” 席大壮眉头微动,就听萧岁荣幽幽叹气道:“犹记得年幼时,你很是黏朕,每次看到朕都缠着朕给你弄好吃的,后来你去了边关,每次回来也会特带上边关美食与佳酿同朕对月畅饮。如今四年未见,你沉稳了许多,也与朕生分了许多。” 席大壮知道皇上这是在跟他打感情牌,他回来自然也要依靠皇上。 他们表兄弟的关系虽不能说牢不可破,但他们互相需要,就如同一条绳上的蚂蚱,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皇上说笑了,您如今贵为皇上,乃九五之尊,我乃一介草民,如何再能像曾经那般不知礼数?以往有何不敬之处,还请皇上赎罪。” “阿铎!” 萧岁荣眼眸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伸手抓住席大壮的肩膀,语气怅然且认真地说:“在朕的心中,你一直都是朕的好兄弟,一直都是意气奋发骄傲恣意的少年将军,这点永远都不会变!当年忠武侯府之事,朕知道姨夫是无辜的,他是被陷害的,朕会帮你,洗刷姨夫的冤屈,还忠武侯府清白,你可愿相信朕?” 席大壮眼底悲痛,深深地望着萧岁荣,悲痛的眼底又因为萧岁荣的坚定和郑重而变得充满了信任和动容。 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地说:“草民自然是信皇上的,皇上皎皎君子,最是重诺,草民信皇上!” 萧岁荣眸光伤痛地望着席大壮,半晌后才自嘲地笑了笑:“可你如今,都不肯叫朕一声表哥了。朕知道,当年之事跟父皇脱不了干系,你怨朕是应该的。可我们兄弟二人,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吗?” 席大壮被问得一愣,他嘴角扯了扯,眼底满是悲痛,他喃喃:“表哥,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忠武侯府没了,我父兄姐姐族人几乎被先帝残杀殆尽,我知道这些不是你所愿,与你无关,可我……可我……” “好,我知道,你不必多说。” 萧岁荣拍了拍席大壮的肩膀,垂下了眼帘,低声说:“朕知道你需要时间想清楚,但朕希望你能快点走出来,不让朕等太久。” 席大壮点头,抬眸望向一脸柔和的萧岁荣,似乎有些动容,嘴里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萧岁荣毕竟是皇上,又有郭太后在宫中虎视眈眈,他很快离开,在离开之前给了席大壮一个锦囊。 他刚走,武衡就凑到席大壮的跟前去,好奇地询问:“将军,皇上给你的锦囊里是什么?赶紧拿出来瞧瞧。” 席大壮斜了他一眼:“你倒是比我还着急。” 武衡嘿嘿一笑,挠挠后脑勺:“属下这不是好奇吗?反正不管皇上给将军的锦囊里装了什么,若有任务,也是属下陪将军一起去完成嘛。” 席大壮也没避开他,将锦囊打开,里面却只装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武衡眼角狠狠一抽,一言难尽道:“一块石头,这是个什么意思?” 他疑惑地望着席大壮,惊奇道:“这难道是你和皇上之间的暗语?” “不是。” 席大壮摇头,将石头又放回了锦囊中,淡声说:“明日,与我一同去舞阳山。” “舞阳山?” 武衡不知道去舞阳山作甚,但还是点了点头。 席家的生意越做越红火,池溪还在县城里办是了酒楼,名字叫美食苑。 美食苑里所有食物的原材料都是从席家供应,厨子也都是池溪亲手教出来的,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可口,且价格合理,酒楼才开没多久,就深得县城百姓的喜爱。 排队吃饭已成常态,甚至有人强烈要求美食苑扩建,亦或是多开几家。 不仅如此,池溪还开了几家客栈,且听从席大壮的建议,将客栈挂在别人的名下,不太显眼。 目的也不是赚大钱,但因为环境不错,服务周到,食物都是从美食苑直接供应而生意红火。 池溪调配的美颜膏贵妇膏以及一些护肤美白的产品也在县城和州府慢慢流行起来。 用过的人都说好,但却找不到商铺,想买就只能托人介绍,前往美食苑提前预定,最少也要排队半个月才能拿到。 物以稀为贵,价格贵得离谱,每一罐就得三十五两银子,但因为效果实在是太好了,那些员外官员家里的夫人小姐咬着牙都要买一些。 甚至,这都成为了一种炫耀的资本,若是谁手上没有一罐美颜膏或是贵妇膏,仿佛就落人一等了。 池溪正在调配美颜膏,田翠荷抱着安安凑过来,关心道:“你今天都忙碌了一整天了,该歇会儿了。银子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最重要。” 池溪微笑着点头:“娘,我会歇的。” 银子是赚不完,但她不知道她相公什么时候需要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十万片青瓦片的大生意送上门 “你今日已经调配了十罐了,够了,歇着吧!” 田翠荷无奈地轻叹道:“自从大壮走后,你就没一天是闲着的。捣鼓这么多生意,忙碌到半夜都没歇息。你这样长此以往可不行,别大壮没还回来,你倒先累垮了。” “不至于。” 池溪笑着说:“我做的也不是什么体力活,累不到哪里去。也就手上这罐了,我调配好就歇息。” “行,那你先忙,忙完就吃饭。” “好。” 日子平淡而忙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过才三个月的时间,池溪就捣鼓出了好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她还在县城开设了免费书铺,从各地收罗了许多书籍,县城里的学子和想要读书的人都可以进去免费借阅,不仅如此,若是待满两个时辰的,还会提供一份简单的餐食。 用小灵的话来说,这属于公益活动,给学子们行方便,做善事,也可以赚个好名声。 “大嫂,方才有个从欢州来的客人寻到瓦窑上去了,看过咱们做的青瓦片之后准备一口气买十万片,不过价格……他说要跟能做主的人亲自谈!” 王大虎两眼发光地来找池溪,兴冲冲道:“你赶紧随我去看看吧!这可是个大生意!” 平时来瓦窑上买青瓦片的都是自家要用,买几百片的居多,买成千上万片的少有,没想到这回竟然有人一买便是十万片! 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欢州?” 欢州离他们现在所属的螣州最起码五百里路,比京都城还要远,怎么会有人百里迢迢地赶来买青瓦片? 池溪怀着疑惑的心情跟王大虎去了瓦窑上。 从欢州来的客人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胡子花白但精神抖擞,两眼清明,他一看到池溪就笑呵呵地走过来拱手:“想来这位便是席夫人吧?老朽见过席夫人。” “客人客气了。” 池溪急忙屈膝回礼,眉目间带着温和的笑,声音温柔道:“方才听闻这位客人似乎从欢州而来,不知客人是从何得知我们家的瓦片?竟不远百里而来,实在是让人惊诧。” “哈哈哈哈,实不相瞒,老朽与席公子乃是旧识,这次来螣州准备修建宅院,又听闻你们家的青瓦片质量上乘又价格优惠,老朽特地前来一观,果然名不虚传。” 老头笑得一脸爽朗,随后扬眉道:“只是不巧,老朽听闻席公子已不在家中,不知老夫人可还在?老朽想与老夫人叙叙旧,不知可方便?” 池溪没想到此人竟与她相公和婆婆娘相识,虽然此人看起来慈眉善目又性格爽朗,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但他想要见自家婆婆娘,这就不是她能替婆婆娘决定的了。 池溪脸上依旧带着笑,温声细语道:“恕晚辈冒昧,不知客人该如何称呼?我娘虽在家中带孩子,但我并不知晓她与你是否相识,不如且待我请人去询问一番,再做定夺!” 老头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出声:“好好好,你让人去请示吧!且告诉她,老朽名叫张春满,她若是听了,会见老朽的。” 池溪不敢保证自家婆婆娘会不会见这个叫张春满的人,温和地笑了笑,扭头望了王大虎一眼,王大虎心领神会地转身又往席家跑。 “方才听闻张老爷需要十万片青瓦片,不知是否属实?” 池溪心里记挂着十万片青瓦片的生意,低笑着说:“我们的青瓦片质量是有保障的,且售后出现问题也可以来寻我们,我们都会负责到底。方才听闻我们瓦窑上的管事说起,您想与我洽谈价格,只是我们家的价格确实已经优惠了许多,您在别的地方以同样的价格绝对买不到我们家这般质量的青瓦片了。” 言外之意,我们的价格已经不能再优惠了。 张春满却哈哈大笑着摇头道:“不不不,席夫人误会老朽了。老朽可不是要跟你压价的,而是要加价买你们家的青瓦片!” 池溪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什么?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她长这么大,只见过买主把价格往低了压,可没见过买主把价格往高了抬的。 “老朽自然没有跟你开玩笑,而且老朽说要买十万片青瓦片,也不过是看你这瓦窑上只有十万片青瓦片罢了。” 张春满一脸坦荡且爽朗地说:“实不相瞒,老朽也曾做过青瓦片生意,却怎么也烧制不出像你们家质量这般好的青瓦片,且在欢州,我们家的青瓦片一块最低也是二十五文钱。像你们家这样的卖三十五文也有人买,可你们家却只买十五文一片,实在是太亏了。老朽想与你做个生意,以二十文一片的价格从你们家买出青瓦片,再带回欢州去卖,三十文一片也会被一抢而空。” 欢州是个大城。 乃是富饶之地。 三十文一片这种质量极好,颜色也正的青瓦片,是完全合适的。 “可是从我们家这里去欢州,足足五百里,就算赶马车,来回也得十来天。这样,合适吗?” “哈哈哈哈,可以从湘江县走水路,一日一夜便能到达,且船只可以运送的青瓦片更多。还请席夫人相信,老朽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张春满自信满满。 王大虎很快回来,朝池溪点了点头,池溪微微一笑,扬眉道:“张老爷远道而来辛苦了,不若先随我回家吃顿饭,喝喝茶,这种双赢的生意,咱们得慢慢谈。” “好好好,早就听闻席夫人能干,你们席家的饭菜乃是人间美味,老朽可馋了许久的,今日总算能吃上了。” 张春满毫不客气地跟着池溪回到了家中,田翠荷抱着安安在院子里晒太阳,一看到张春满当即红了眼眶,一脸激动地说:“姨父,当真是你?” 姨父? 池溪愣了一下。 张春满急忙走上前去,眼眶也有些红,长叹道:“小荷,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姨父快进屋坐。” 田翠荷急忙将张春满请进了屋。 池溪急忙上前从田翠荷的怀中抱过安安,方便田翠荷招待客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老朽要在此定居,和你们家做生意 田翠荷亲手给张春满煮了茶,又将家里新做的糕点拿出来,笑呵呵地望着张春满,笑着询问:“姨父怎么会寻到这个地方来?多年不见,姨父一如当年神采飞扬,只是不知姨母如今身体可还康健?” “我也是偶然得知你们在此处,特地寻来,没想到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至于你姨母身体还好,只是这些年十分挂念你,托人四处寻找你和阿铎的踪迹。” 张春满长叹了一声,眸色忧郁,脸上闪过一丝悲痛,随后欣慰道:“还好你现在平安无事,方才老朽跟村里人打听过,知道你跟阿铎这些年过得还算不错,心里很是高兴。阿铎的妻子也是个好的,大方得体,秀外慧中,不显山水,很适合阿铎。” 他扭头望了池溪怀中的孩子一眼,一脸欢喜地问:“这孩子是阿铎的吧?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田翠荷笑呵呵地又从池溪的怀里将安安抱过来,递到张春满的面前去给他看,温声道:“这是阿铎的孩子,叫席慕池,小名安安,快九个月了。阿铎媳妇叫池溪,最是能干,我跟阿铎都很喜欢。” “这孩子生得真好,与阿铎很像。” 张春满满怀欣喜地望着安安,笑出一脸褶子:“好啊好啊!如今看到你和阿铎能有这番家业,阿铎也成婚生子了,老朽这心里十分高兴。方才瓦窑上的管事说阿铎出门做生意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啊?” 田翠荷闻言愣了一下。 她不想跟从她幼时就对她照顾有加的长辈说谎,但她儿子做的事,确实不能随便乱说。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池溪笑呵呵地扬眉道:“姨公,相公说是要去江南一带寻找新的机会,却不知要去多久。出门已有三月有余,归期不定,若姨公想要见他,我且托人给他传信。” 只是江南相去甚远,席大壮既然是出门在外,行踪不定,托人传言也不是那么好传的。 张春满一脸遗憾地摆摆手:“罢了罢了,这次见不到便见不到,只要知道他平安无事便是好的。老朽准备在这附近建造宅院,跟你们做生意,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田翠荷一听这话,诧异地瞳孔瞬间就瞪大了,不确定地问:“姨父是要在此定居吗?还要跟我们家做生意?欢州又该如何?” “老朽人老了,家里的生意早就丢给你表哥和浩明了。这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不失为一个极好的养老地。今日回去,我便向你姨母传信,她定然愿意来此与你为伴。” 张春满长叹着说:“你年幼丧母,你姨母将你带在身边五六年,早就将你当做亲闺女了。” 田翠荷一听这话,眼眶酸涩,她愧疚难当地垂下脑袋,心里发苦:“姨父,都是我不好,安定下来也没给您和姨母传信,让你们为我和阿铎担忧,是我对不住你们。” 张春满叹气:“不怪你,你当初不给我们传信,有你的考量。只要你和阿铎还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田翠荷年幼丧母,身体不好,不得已被送往气候宜人的欢州疗养,故而在张府住了五六年。 张春满夫妻二人待她极好,宛若亲生,尤其是田翠荷的姨母跟她母亲是一母同胞的姊妹,心疼她年幼丧母,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张家的人都待她极好。 甚至张春满夫妻二人还起了将她留在府中跟她表哥成婚的心思。 她表哥张芳庭,从小待她好,洁身自好英俊文雅聪慧过人,乃谦谦君子,又对她有意。 她原本也是默许的。 张家人就等她及笄后入京都城向她父亲提亲,奈何她还没到及笄之年便被她父亲接回了京都城。 后来认识了意气奋发的席崇武。 她这才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但她不敢忘记张家对她的恩情和表哥对她的好,在席崇武几次三番凑上来讨好她之时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她的抗拒和逃避没有吓退席崇武,反而让他更加势在必得。 那个人永远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满脸坚定又自信满满地让她等他建功立业,等他做了大将军就来娶她。 当时她心里十分遗憾,她知道她不能等席崇武,她该嫁的人是表哥。 可没过多久,她竟等来了表哥定亲的消息,她诧异之余,竟然觉得庆幸!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不得不承认,她早就在席崇武一次又一次坚定地向她表明心意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只是碍于张家的恩情和道德的束缚,克制自己对他的心意罢了。 等席崇武真的打胜仗回朝被封做大将军时就风风火火地上门提亲了。 她爹原本想将她送进宫里做皇妃,奈何席崇武声势浩大,闹得人尽皆知,她又满心欢喜,便只能点头答应。 后来被送进宫的便是扬言心悦皇上,跟皇上两心相许的田墨兰。 田墨兰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比她小了三岁,亦是田府除了她之外唯一的嫡小姐。 田翠荷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又将家里酿的桂花酿给拿出来给张满春满上,眉目带笑地说:“姨父,这些菜全都是小溪教我做的,味道极好,是你以前不曾吃过的,你且尝尝看。这桂花酿也是小溪亲自酿的,味道醇厚甘甜,回味无穷又不伤身,你应该会喜欢。” “小荷亲自做的饭菜定然是好吃的,这酒我也得好好品尝。” 张春满是个爱吃的。 他只是一介商贾,当初能赢得田翠荷姨母的芳心,让她不惜与家里决裂也要嫁给他,凭借的不仅是他这张最会哄人的嘴,更是因为他即会玩又会吃,将从小被家教束缚的娇娇贵女给迷得团团转。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吃过不少好东西,一开始他并不觉得这桌菜能好吃到哪里去,但吃了第一口后他眸光瞬间就亮了,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嗯嗯,味道确实不错。” 张春满又尝了尝别的菜,每个菜都是美味佳肴,他吃得心满意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桂花酿。 桂花的浓郁香味完美融合在酒里,酒香醇厚,回味绵长,又不辛辣,喝得他眼睛更亮了,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好在张春满酒量不错,贪杯地将一壶桂花酿都喝完之后都没醉,只是一张老脸红彤彤。 这人一喝多就话多,望着田翠荷忧心忡忡道:“小荷啊小荷,要是早知你会经历那些破事,当初就不该放你回京都城,你姨母不止一次悔不当初。芳庭不行,还有孟凡和昌吉,总不至于让你遇到那等祸事。可恨我们不是你的亲爹娘,没法替你做主啊!” 姨父和姨母是真心待她好,田翠荷一直都知道。 但即便后来遭遇了那些苦难,她也不曾后悔遇见席崇武并嫁给他。 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只要爱上一个人,即便受尽苦楚,即便痛彻心扉,也会甘之如意。 但她明白张春满对她的心疼和怜惜,她轻笑着说:“姨父,当初的事谁又能知道呢?如今我过得不错,当初的事也不可能再重来,说再多也是无用。你喝多了,不如先去歇息吧?” 张春满盯着田翠荷看了两眼,半晌之后才红着脸长叹道:“小荷,当初芳庭不曾食言,他会定亲,乃是你爹和先帝的意思……” 他抹了一把脸,表情挫败又愧疚:“皇命难违,即便我们再如何想要你回张家,都于事无补。方才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你莫要放在心上。” 当年的事,田翠荷早已知道真相,更没有追究对错的必要。 但此时看她姨父还耿耿于怀,她心里怅然之余,又有些不是滋味。 她低声宽慰道:“姨父,这些我都知道的,表哥做得没错。先帝心思诡谲,阴险狡诈,他想获得我田家的支持,让我进宫是最牢靠的办法,自然不希望我再回欢州。” 只是后来席崇武对她的示爱太过高调,弄得人尽皆知,又是刚从前线打胜仗回来的大功臣,先帝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牙同意她嫁给席崇武。 只是她没想到,先帝竟然将目光转向了她当时还未及笄的亲妹妹田墨兰。 当时田墨兰说她与先帝两心相许,田翠荷是如何都不信的。 毕竟当时先帝已过了而立之年,做她们的爹都做得,且已立后多年,年长的皇子公主跟她们年纪相仿。 但无论她如何劝,给田墨兰出了许多主意逃避进宫的命运,但田墨兰就像是被迷了心窍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毅然决然地进了宫。 一进宫就被封为了兰妃。 后来怀孕产子又被封做了贵妃。 张春满没喝醉,但也差不多了,已经开始头重脚轻了。 田翠荷急忙将客房收拾出来,就让人帮忙把他扶去房间休息了。 天色已晚。 池溪和田翠荷坐在躺屋里。 耳边传来鸟叫虫鸣的声音。 桌上燃烧着蜡烛,散发着昏黄的光线,田翠荷望着池溪,长叹着说:“或许大壮已经给你说过了,他的名字叫席向铎,他爹乃是以功勋受封的忠武侯,当今圣上乃是大壮的表哥。” 池溪抿了抿唇,没说话。 田翠荷垂下了眼帘,淡声说:“大壮他爹蒙受冤屈,宫中太后位高权重,世家当道,他想去为他爹和兄长族人们讨回公道,是一条极为艰巨的路,甚至有可能会丢掉性命。” 池溪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脸色顷刻间惨白一片。 田翠荷抬手抓住了冰冷的小手,目光依旧温柔,却又坚定得让人无法逃避:“为娘今日给你说这些,并非让你担惊受怕,而是想让你知道他是去做什么,让你心里有个准备。为娘相信他无论如何都会做到,你信吗?” “我信!” 池溪坚定地点头:“我信他。” 那是她深爱的相公,她怎么会不信? 何况她还有小灵,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她相公真的有生命危险。 张春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一阵闷痛,他揉了揉脑袋,望着陌生的房间,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 他有些懊恼地啧啧两声,这才穿好衣裳走出房间。 “姨公,您醒了?” 池溪在院子里给儿子洗衣裳,听到声音回头望向张春满,她一边把手清洗干净,一边笑呵呵地说:“我娘方才煮了些甜汤,现在喝温度刚好,您昨夜喝多了些,喝碗甜汤再吃个早饭会舒服很多。” 张春满望着眉目弯弯长相不俗的池溪,默默在心里将她与席大壮以前的未婚妻比较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可让人喜欢多了。 以前那个劳什子的未婚妻,即便他只见过一面,以他多年看人的经验也知道那是个眼高于顶不安于室的。 果不其然,席家一出事那女人立马退婚,转头就另嫁他人了。 哪里像现在这个温温柔柔又大方得体的? “既然如此,就多谢了。” 张春满没客气,喝甜汤吃早饭的时候问池溪:“这一大早的,你娘怎么没在家?” “娘去请郎中了。” 池溪笑着说:“我娘说姨婆不让你喝酒,怕你身体有碍,便请郎中来给你看看身体可还好。” 张春满一听这话,忍不住咂咂嘴,随后没好气地抱怨:“老朽喝了几十年的酒了,什么时候出过事?就那老太婆天天操心的事太多,小荷还非要跟她学,真是的。” 田翠荷很快将史郎中带来了,史郎中看着精神抖擞,浑身是劲的老头,一脸黑线地说:“虽然我收了你们家的银子,答应做你们家的府医,但你们家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吧?这人一看就没啥毛病,还非要我跑一趟。” 每十日上门给席家所有人把一次脉也就算了,席家的工人有点啥事都去找他也能接受,怎么没病没灾的还要折腾他? 田翠荷温和地笑笑:“史郎中,我姨父年纪大了,又爱逞强,我心里担心得很,只有你看过确定他身体无事我才能放心。” 这可是满心的信任。 史郎中撇撇嘴,伸手拉过张春满的手腕把脉,过了一会儿后眉头越皱越紧,看得田翠荷心头一紧。 张春满也是一脸疑惑,刚想问他是不是有啥大病了,就听史郎中慢悠悠地说:“暂时没什么大毛病,但以后少吃油腻的食物,尤其是肉类,该多吃蔬菜。” 张春满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已经被老婆子管束着好久没吃肉了,昨天好不容易饱餐一顿。 这打哪里来的郎中这般讨人厌?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可要加入商会? 田翠荷扭头望着张春满气鼓鼓的脸,有些心虚地点点头,淡声说:“好,多谢,我知道了。” 她昨日只想着好好招待姨父,做了很丰盛的菜,其中肉菜占一半。 姨父吃得满口流油,很是高兴。 没想到,竟是不能吃肉的。 张春满被田翠荷看得讪讪的,他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你姨母已经半个月没让我看见肉了,昨日你做的又实在太好吃,我这才多吃了点。” 田翠荷知道自家姨父爱吃,昨天自己做的饭菜确实多,尤其是肉,她叹气道:“我知道了,昨日姨父吃的肉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就吃点清淡的吧!” 张春满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但一对上田翠荷平静的目光,他便只得不情不愿地据理力争:“虽然油腻的肥肉不能吃,但瘦肉还是可以吃一点的。就算是你姨母,每隔几日也会让我吃点瘦肉片。” 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才是他的最爱,无论是炒着吃还是煮着吃,他都很喜欢。 他现在实在想吃肉了,也只能吃点鱼肉打打牙祭,亦或是吃纯瘦肉。 田翠荷扭头望向了史郎中,史郎中无语地点点头;“偶尔吃一吃瘦肉、鱼肉亦或是虾肉都可以,只要不是油腻的便可。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他可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浪费,他最近捣鼓出了一种治疗风寒发热的药丸,药效如何还得再看看。 村里有几个感染风寒的人,吃了他的药丸,恢复情况如何,他还要密切观察。 “好,多谢。” 田翠荷客客气气地将人送出了家门。 张春满吃饱喝足,抱着安安稀罕了好一会儿,才跟池溪提起了生意的事情,他乐呵呵地说:“虽然咱们都是自家人,但做生意讲究的是个规矩和章法,你若是不介意,咱们就签个合作文书,以后你瓦窑上烧制的八成青瓦片都卖给老朽,如何?” “八成?” 池溪有些惊诧,随后认真道:“姨公,我们家的瓦窑现在一日能烧制三万块青瓦片,就算是八成,一日也是两万四千片,您确定要得了这么多吗?” “确定!怎么不确定?我们家在欢州生意大着呢!别说你一天才两万四千片,就算你一天十万片,老朽也有路子卖出去!” 张春满大手一挥,笑呵呵地说:“你们家现在生意也做得不错,若是有兴趣,便可入商会,以后有什么生意,老朽也能先照顾到你们。” “商会?” 池溪眉头一挑,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商会这种组织性的东西,她作为一个农妇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小灵无聊时总爱跟她聊天,故而她了解得便比较多。 “对,入咱们商会吧!” 张春满乃是欢州第一富户,路子野,门路多,早年间就成立了商会,自己当会长。 现在属于是德高望重。 别人申请入会需要考察三年,确定没有什么品德败坏的事又能力出众才能入会,但他身为创始人和会长,想加个人进去,也没人敢说什么。 他可不是墨守成规死守规矩的人。 想咋做就咋做了。 反正规矩是他定的,旁人也说不着什么。 “好啊!多谢姨公!” 池溪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笑得一脸狡黠,又毫不扭捏。 张春满看她是越看越满意,尤其是知道席家的生意几乎是她做起来的之后,对她越发喜爱了。 他最喜欢脑子好使,又会做生意,独当一面却又不失温柔的小姑娘了。 合作文书由张春满写下,也不用什么人做见证了,写完之后送到县衙盖章便可。 生意达成。 张春满在镇上选了个地方买下来便准备建造宅院,池溪选了二十个手脚麻利的人送过去帮忙,张春满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也就五六日的功夫,从欢州来的船只已经停靠在镇上的码头,张庭芳亲自前来。 田翠荷一早就让厨房做饭等着了,他们风尘仆仆而来,田翠荷听见声音刚打开院子门,她表哥张庭芳就从马车上下来了,一看到她眼眶就红了。 “小荷……” 张庭芳在看到他爹寄回家的书信时就迫不及待想赶来看看。 “表哥,好久不见。” 田翠荷还算平静,她笑了笑,声音温柔道:“你舟车劳顿辛苦了,且进来歇息片刻便吃饭吧!” 张芳庭原本非常激动的心情被田翠荷柔和的几句话给抚平,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田翠荷过得还算不错之后,松了一口气:“小荷,见到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还在门口说什么?还不赶紧进来,你想饿死老子啊?” 张春满早就想吃饭了,但他儿子又要来,他不想让田翠荷折腾,便只能吃点糕点垫垫肚子,等着儿子到来。 可他儿子来都来了,不进门来,非要在院子门口唠叨,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好,爹,我们这便进去。” 张庭芳很清楚他爹的性子,若是他不赶紧进去,只怕又要作妖,便笑着对田翠荷说:“小荷,我们进去吧!” “好,表哥这边请。” 田翠荷把张庭芳请进门。 一顿饭吃得欢欢喜喜。 张庭芳从袖口中掏出两个雕刻着精致花纹的盒子递给池溪,笑着说:“你就是阿铎的妻子小溪吧?这是舅舅给你和孩子准备的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 “谢谢舅舅。” 池溪不含糊,大大方方地接过,笑呵呵地说:“舅舅远道而来,还这般客气,倒是让我羞愧了。听闻舅舅喜欢吃烧鸡,我这里有几个做烧鸡的配方,味道极好,赠与舅舅,以表谢意。” 张庭芳今天吃了池溪家里做的烧鸡,味道确实不错,他很喜欢。 他在欢州开了许多酒楼,因为他爱吃烧鸡,酒楼的烧鸡也算是招牌菜,但味道单一,客人吃多了难免会腻。 如今又多了几种做法,他自然是欢喜的。 但是……配方这种东西都是十分私密且珍贵的,尤其是对于同样开酒楼的池溪来说。 他想了想,摇头道:“不妥不妥,我虽然喜欢吃烧鸡,但这配方乃是私密,我岂能收?”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席家赚大钱,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这没什么不妥。” 池溪眉目弯弯地笑着从袖口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张芳庭,态度诚恳道:“有了这些配方,以后舅舅想吃烧鸡时便可多换几种口味。把美味带给更多的人,是我们美食人的美德,舅舅可不能阻碍我发扬美德的步伐。” 张芳庭被池溪说得一愣,随后回过味儿来便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般说,若是我不接下,便是我的不是了。” “舅舅收好。” 池溪将册子又递过去了些,笑得一脸真诚:“舅舅难得来一趟,我已经收拾好房间,还请舅舅和姨公多住一些时日,也好让我与我娘略尽地主之谊。” “哈哈哈,多谢小溪如此热情招待,我今日前来也想去瓦窑上看看,若是合适,三日后便要运输第一批青瓦片回欢州了。” 张庭芳爽朗一笑:“不过不着急,咱们两家达成合作,以后往来定然不少,不急于一时。” 池溪当即带着张庭芳去了瓦窑上,瓦窑上刚烧制出一批青瓦片,张庭芳凑过去看,仔细观察。 一片一片地看过之后又去看原本就烧制好整齐的摆放着的青瓦片,果然质量绝佳,颜色也很正。 是许多富贵人家喜欢的。 他扭头,一脸赞赏地望着池溪,认真道:“小溪,你真的很不错。阿铎不在家,你不仅能将这个家撑起来,还把生意做得这般大,真的很不容易,也很能干。” 他见过的奇人不少,但像池溪这样自立自强又十分出色的女子,真的不多见,他由衷欣赏这个外甥媳妇。 池溪扬眉笑得谦虚:“谢谢舅舅夸赞,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娘和相公一直都在支持我,有他们的支持,我才能勇往直前。还好我运气不错,这才将生意给做起来了。” 张芳庭见池溪不骄不躁,谦虚温和又不失魄力,越发欣赏他了。 席家跟欢州的大商户合作的消息很快传遍十里八村,村里人看见欢州的商户从席家瓦窑上搬运青瓦片,一车连着一车,足足两三天不断,让人艳羡不已。 “我滴个乖乖,席家这是发财了吧!这么多青瓦片全都卖出去得赚多少银子?” “不管他们席家赚多少银子,都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还是赶紧干活吧!干活多了,能挣得多!咱们迟早也要过上顿顿吃肉的好日子!” “嘿嘿,这话就说错了,席家赚得多,咱们也能沾光不是?池溪宽厚,翠荷婶也极好说话,哪次有好处会少了咱们?” “就是就是,席家发达了,咱们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瓦窑上的青瓦片足足搬了五天才搬完,王大虎等人乐得合不拢嘴:“就五天,短短五天!咱们就卖出去十五万片青瓦片!这得多少提成?兄弟们,好好干!咱们下个月一定能拿到很多银子!” 王大虎这话才说出口,刚回到瓦窑上的池溪便扬眉笑道:“不仅下个月,只要你们努力,每个月都能拿到很多银子,我已经跟张家签了三年合同,只要你们烧制出十片瓦片,就有八千会卖往欢州,咱们不缺销路了。” “好!” 池溪这话一出,王大虎等人便欢呼起来,肉眼可见地高兴。 席家生意不少,但青瓦片的生意无疑是做得最好的,他们家青瓦片的价格也从十五文钱一片涨价到二十文一片了。 但只要是在席家干满一年的长工,便可以原价购买青瓦片。 许多人为了能享受到席家的好待遇和低价购买席家的青瓦片,削尖脑袋托关系找人,想尽各种办法去席家干活。 但席家现在收人干活也有标准了,魍魉霸道者不收,讨嫌嘴贱者不收,爱招惹是非者也不收。 席家的生意迎来空前繁荣,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池溪夜里又算了一下,短短一年多两年不到的时间,他们就赚了将近二十万两银子! 这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这么多银子放在家里也不安全,但是放去别的地方池溪也不放心,她便写信交给席大壮留下来的三个人中的老大付子恒。 付子恒拿到书信便快速离开了。 “小溪,睡了没?” 池溪洗漱好,又给儿子喂好奶后正准备歇息,就听到了田翠荷的敲门声,她脱外衣的动作一顿,转身去打开门。 “娘,我还没睡,你有什么事吗?” 池溪侧身让田翠荷进门来。 田翠荷坐下之后抬眸望向池溪,犹豫片刻后,低声问:“听闻,你将烧鸡的配方全都给你表舅了?” 池溪闻言笑了笑,点头道:“是,我听姨公说表舅喜欢吃烧鸡,便将配方送给他了,他送给我和安安的见面礼价值不菲,配方不过能弥补一二。” “我并非此意……” 田翠荷无奈地扶额叹气。 不知道该怎么说张庭芳原本是没那么喜欢吃烧鸡的,只是当年她离开张家时,张庭芳说等她回去便亲手做最好吃的烧鸡给她吃。 她当时已经决定等及笄后,张家上门提亲就跟着张庭芳回欢州成亲的。 奈何世事无常。 她再也没吃到张庭芳亲手做的烧鸡。 张庭芳这些年一直尝试各种烧鸡的口味,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爱吃烧鸡的,可原本爱吃烧鸡的人是她。 只是她……后来再也不吃罢了。 “娘……抱歉,我给配方之前,应该问问娘的。” 池溪看出来田翠荷有难言之隐,但她没多问。 “没事没事,这是你的一片心意,给了便给了。” 田翠荷摇摇头,随后轻叹了一声笑了起来:“你姨公和表舅都是好人,心地善良,待我们极好。你姨公昨日还说他没想到会寻到我们,没准备好给你和安安的见面礼,被你表舅抢了先,不高兴得很。你给他们什么,为娘都不会有想法……今日,也只是问问罢了。” 她从小就知道表哥对她极好,甚至超过了对她表姐表妹的好,她也曾觉得表哥是良配。 奈何造化弄人,心不由己。 她遇到了真正心爱之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原以为表哥早就忘了。 没想到……就普普通通的一个烧鸡,竟让他执着了这么多年。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我们赚了整整二十三万两银子! 池溪总觉得田翠荷话题转得生硬,但她知道那是田翠荷的过往,她尊重田翠荷,不追问也不好奇。 婆媳二人坐着聊了会儿天,田翠荷盯着熟睡的安安看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自从相公离开,池溪已经有很久不曾懈怠了,她忙碌起来也没那么多时间悲春伤秋地思念她相公。 但夜里,偶尔还是想的。 思念入骨,一丝一缕都像是刺进肉里的刺绒毛,又痛又痒,让人难耐,却又摆脱不掉。 她狠狠地闭了闭眼。 即便她相公离开之前告诉过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时不时给她传信,但一定会寻找机会跟她通信。 但……已经两个月,她都没收到她相公的信了。 也不知道她相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危险! 但即便再想,她也知道只是空想,没有任何作用,可就是克制不住。 夜里没睡好,池溪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有点没精神,她刚要去瓦窑上记账,就听到院子门被敲响。 她抬头一看,是楚必成。 池溪眉头挑了挑,抬脚走了过去,一脸疑惑道:“还未到月底,你便休沐了吗?” “不是休沐。” 楚必成摇头,从怀里掏出已经整理好的账本从院子竹门上当递给池溪,眸色认真地说:“我得启程前往京都城了,我去提前做准备,好好备考。” “啊?” 池溪想起来了,楚必成已经考中秀才了,距离会试还有几个月,楚必成提前去熟悉发展人脉是非常有必要的。 她点点头,沉吟片刻后,眨眨眼道:“我相公也在京都城,你若是去了京都城,见到我相公,可否给我传个消息?” 楚必成皱了皱眉头,心里犯嘀咕,不知道池溪为何不直接让她相公给她传消息,却要让他传。 但他一想到席家这段时间对他娘的照顾,善解人意地猜测池溪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点头应道:“好,若是遇到,我会给你传消息,但京都城太大了,我与他未必能遇见。” 小道消息不是说席大壮去了江南吗?怎么池溪又说席大壮在京都城? 虽然疑惑,但他没心思深究。 池溪微笑着说:“好,多谢了。” 她也不是很确定自家相公是不是还在京都城,现在她相公的行踪隐秘,四处奔走,哪里会有确定的位置? 楚必成离开后,池溪把楚必成整理的账本拿出来看了一眼,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就收起来放好了。 这一日,阳光明媚,鸟叫虫鸣,洁白的云朵贴着山给席大壮听。 等炫耀得差不多了,她骄傲地一扬下巴,眯着眼抛出悬念:“你猜,我们家这一年多赚了多少银子?” 就算是县城里最有钱的员外老爷,一年最多也就两三万两银子。 席大壮挑了挑眉,大概预估了一下:“十五万两?” 这已经是他预估的最大数额了。 池溪闻言笑出了声,眸光闪亮地摇头:“不对,你再猜猜?” 席大壮有些诧异,随后咬咬牙,又猜:“十八万两!” 池溪笑意更浓:“还是不对,你再猜?” 席大壮猛地瞪大眼,惊诧道:“不会还不止十八万两吧?” “二十三万两!” 池溪挑眉,掷地有声道:“我们赚了整整二十三万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是想到什么让人害羞的事了吗! 整整二十三万两银子! 即便是向来处变不惊的席大壮,也被这个数额惊了一下。 池溪见席大壮面露惊讶,眼底的笑意更甚,扬眉道:“咱们家的许多生意都走上了正轨,又跟姨公家合作加入了商会,有姨公指引,日后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咱们还能挣更多银子呢!” 她一直想烧制瓷器,却因为各种原因搁置计划,前几天她跟张春满提出了她的设想,张春满很感兴趣,当即拍板决定跟她一起把这个事情做起来。 席大壮望着乐滋滋的媳妇儿,心里既钦佩又自豪,他眸光熠熠地夸赞道:“不愧是我媳妇儿,真厉害!咱们家一年的收入都赶上一个县城的赋税了。” 一个县城的赋税是不少的。 但席家一年多的收入就赶上了。 池溪想到自己交给付子恒的信,随后扭头望向席大壮,疑惑问道:“我前几日让付子恒给你传信,你没收到吗?” “我计划有变,还未让他知晓我离开京都城,但你现在可以亲口告诉为夫,你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嘛。” 席大壮眨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其中除了写咱们家这一年多以来的收入外,还写了什么?” 当然还表达了思念之情。 但那些肉麻的写在信纸上之时是出于真心,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却让人耳朵发烫。 “媳妇儿,你耳朵怎么红了?” 席大壮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慢悠悠地凑过去,微眯着眼盯着池溪泛红的脸颊,嗓音低哑富有磁性地询问:“是想到什么让人害羞的事了吗?” “才没有!” 池溪被戳中了心思,下意识摇头反驳,眼眶红红的泛着晶莹的光,原本白皙的脸颊通红一片,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热气。 她舔了舔唇瓣,梗着脖子道:“我们是夫妻,孩子都半岁大了,哪里还有什么让人害羞的事?你刚回来就逗弄我,实在可恶!你若是没事做,便去瓦窑上看看去。” 池溪说着便要站起身,席大壮好笑地拉住她的胳膊,低声轻哄着把人拉到身边来,稍稍用力,池溪点跌在了他的腿上。 池溪还没反应过来,席大壮就伸出手臂将她搂在了怀中,下巴磕在了她的肩膀上,低声在她耳边笑道:“可为夫没说指的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啊!媳妇儿这般对号入座作甚?看来,媳妇儿还在信里写了一些让人羞涩的话呢?” 池溪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漏洞百出,实在是无力狡辩,无奈道:“别问了,反正信已经让付子恒拿出去了,你总会收到的。” 席大壮知道自家媳妇儿是容易害羞之人,稍微逗两句便脸颊绯红,若不见好就收,等急眼了便不理人了。 他低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低声呢喃:“方才娘叫为夫去给姨公打个招呼,媳妇儿陪为夫走一趟可好?” 心心念念的人回到了身边,池溪自然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在他身边,当即点头道:“好,姨公现在应该在瓦窑上,这几日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总四处游荡,还说什么要见识一下咱们大河村的风采。” 席大壮闻言无奈低笑:“姨公那人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率性而为,想一出是一出,总有闲情逸致。他做出什么样的事,为夫都不觉得惊奇。” “奇了怪了,姨公这般率性,表舅却一板一眼极为严肃,这两人虽是亲父子,却除了样貌之外哪里都不像。” 池溪总觉得这两父子位置颠倒了,席大壮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在池溪疑惑望去时眸光柔和地说:“表舅随了姨婆,姨婆出生世家,性格强硬且严格,而表舅作为嫡长子必须承担家族之重,故而自幼便被姨婆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姨公也盼着他能早日独当一面继承家业,对他寄予厚望,请上门的先生也都是严苛之人,便造就了表舅这样一板一眼的性格。” 池溪的表情颇为怪异,半晌以后才一言难尽道:“这倒是姨公能做出来的事。” 寄希望于儿子的初衷并非是希望他成才,而是希望他早日继承家业,然后好做一个逍遥自在的甩手掌柜。 张家的生意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全交给张庭芳了,张春满大多时候并不插手张家事物,但也保有决策权。 席大壮笑了笑,抱着池溪温存了好一会儿,才将人拉起来往着瓦窑上去了。 张春满这几日都有抽时间出来盯着王大虎等人烧制青瓦片。 虽然他知道他身为张家家主,又跟席家做了青瓦片生意,本不该前来盯着席家工人烧制瓦片的。 毕竟,这有偷师学艺的嫌疑。 但他实在是太好奇席家的青瓦片究竟是如何烧制的,才会这样质量又好,品质又高,颜色还好看。 池溪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非常主动地邀请他参观,他本就不是一个惺惺作态之人,当即笑呵呵地点头答应了。 这几日,他总算把所有步骤和各种材料的用量全都摸清楚了。 他越是清楚这些青瓦片是怎么制作的,便越是佩服池溪。 他实在是想不通池溪明明只是一个长在村里的女子,怎么就有这么多奇思妙想,还能毫不费力地将这么多生意撑起来。 “姨公。” 席大壮和池溪到瓦窑上之时,工人们正好在吃饭。 张春满混在人群里,跟所有工人一样席地而坐,端着一大碗饭往嘴里扒得飞快,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好吃,这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实在是太好吃了!” 他在席家吃饭全都是清淡的,偶尔才会有点点肉沫,淡得他嘴里都快没味了。 但这几日在瓦窑上跟着工人们一起混饭吃,他不仅吃到了肉,还顿顿吃! 这些菜虽然是大锅菜,但色香味俱全,让人吃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 “姨公!” 池溪发现张春满没听到她的声音,便又将声音提高了,认真道:“史郎中说过你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尤其是红烧肉和蒜泥白肉!”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让我重来一次,我还会那样选择 张春满浑身一颤,愣愣抬头就对上了池溪严肃且满带谴责的眼神。 他有些心虚地耸耸鼻子,讪讪道:“我也就吃两块,没多少,不信你问大虎他们!” 王大虎等人这几日已经跟张春满混得很熟了,闻言连忙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大嫂,他真没吃多少,这男人哪能不爱肉?何况还是干体力活!” 也就一顿十几块罢了。 真的没多少。 随后他注意到了席大壮,惊喜地从地上蹦起来,两眼放光道:“大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啊?我跟你讲,我们瓦窑上的兄弟们出息了!一日能烧制四万块青瓦片了!” 他们兄弟们有了动力,每天铆足劲干活,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四个时辰,从早到晚不歇息地努力干。 张春满每天鼓励他们,夸赞他们,让他们自信心爆棚,如今就算是普通的瓦窑工,算下来每日最起码也得有六十文钱的收入! 而他作为大督管,每日能有一百二十文! 每个月加上奖金,得有四两银子的收入。 这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席大壮嘴角勾了勾,拍了拍王大虎的肩膀表示知道了,随后垂眸望向还坐在地上,但惊讶地张大嘴巴,露出嘴里还没吞下去的红烧肉的张春满。 他眼底闪过笑意,出声道:“姨公,许久未见。您还是这般……不拘小节?” 张春满终于从狂喜中回过神来,连忙将嘴里的红烧肉嚼吧嚼吧咽下去,就站起来乐呵呵地用力拍了拍席大壮的肩膀,咧嘴道:“不错嘛,几年不见,更结实了! ” 他端详着席大壮的脸,随后嘿嘿一笑:“你咋还变白了?你媳妇儿就长得白,你不是走南闯北吗?怎么还赶上你媳妇儿了?” 张春满向来不拘小节,有什么说什么,席大壮早已习惯,当即抬手摸了摸脸,笑道:“可能是因为这里面没去边疆日晒雨淋吧!姨公吃饱了吗?聊聊?” “聊!” 张春满乐呵呵地拉着席大壮就往瓦窑外走,还不忘扭头招呼池溪:“小溪,快跟上,咱们去找个清净的地方叙旧去。” 席大壮跟着张春满去了河边,河边现在没啥人,他们寻了几个石墩坐下,张春满乐呵呵地望着眼前青山绿水的美好景观,感慨道:“这辈子浮浮沉沉,还未曾有这么闲暇的时光,在大河村待这段时间,老朽真的感觉在这里养老不错。” 他笑眯眯地扭头望向席大壮,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欣慰的笑容,随后又皱着眉头埋怨:“我听你娘说你四处去寻找做生意的机会,怎么没去欢州找姨公?从这里走水路过去也就两三日,你却从未去过……” 席大壮眼底闪过一丝柔软,随后低笑着说:“是我没出息,还没混出名堂来,不太好意思登门拜访。” 以他们这样的身份,跟富有的欢州首富张春满走得越近,对张春满来说危险越大。 他们尚且不能独善其身,又岂敢连累别人? 张春满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田翠荷是在他眼前长大的,对他来说跟亲女儿一般。 又因为承诺过要将她迎入张家,却迫于压力食言,害得她被夫家连累到了这般田地。 好几次,他的老伴儿都指着他鼻子骂他是孬种,当初不坚定一些替儿子求娶田翠荷。 但他心里更明白,田翠荷喜欢的人不是他儿子,对他儿子只是兄妹之情和幼时的依赖,跟男女之情毫无干系。 他皱眉瞪了席大壮一眼,没好气地冷哼道:“我才不信你这些胡言乱语,你跟你娘一样,总爱报喜不报忧。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和你娘前些年过得艰难,就应该去欢州。老朽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不至于让你和你娘吃太多苦。” 这几日,他听村里人说田翠荷和席大壮刚来到村里的时候跟一群人住山洞,只用一头小野猪就把半死不活的媳妇儿抬回山洞了。 他这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恨不得给席大壮两巴掌。 但这人长大了,媳妇儿都有了,又是孩子爹,他总不能真动手。 席大壮心里很感动,垂眸笑道:“其实也没吃多少苦,我来到这里,遇到我媳妇儿,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是让我重选一次,我还是会坚定当初的选择。” 张春满看看一脸认真的席大壮,又转头望了望沉默不语,但满脸微笑的池溪。 随后挑眉笑了笑,点头道:“也对,你能遇到这么好的媳妇儿,真的是上辈子上高香了。男人吃点苦没什么,但自己身边的女人,是万万要保护好的。你娘也是个倔的,从小就这样,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就都不纠结。不过,这回老朽可是跟你们家签了三年的合作文书,也准备将宅院建在附近,你姨婆很快就到,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啥也不说了。” “好。” 席大壮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郭太后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被他们打击得非常狠,已经腾不出手来找他麻烦了。 他这才能喘口气回来看看,暗地里将自己家人给安排妥当。 席大壮已经离家过一回,现在他回来村里人都不觉得奇怪,遇到的人都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席大壮也都礼貌地笑着点头应下,随后带着池溪和张春满回了家。 他们刚到家,就听到安安响亮的哭声传来。 池溪惊了一下便急忙往屋里跑,席大壮急忙跟上,张春满慢悠悠地跟在身后,见怪不怪道:“别着急,小荷在看着呢,孩子不会有事的。” 他这辈子除了钱多之外,孩子和孙子也多,他跟他的夫人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四男二女。 他的孩子们生的孩子三十多个,他听孩子哭早就听习惯了。 池溪跟席大壮第一次当父母,自然要小心翼翼些。 “娘,安安这是怎么了?哭得这般惨烈!” 池溪刚进屋,便急忙从田翠荷怀里将安安接到了怀里,这才看见他的额头红了一块,都肿起来了。 田翠荷心疼得眼泪汪汪:“我让他躺在摇床上玩,在旁边给他绣双鞋子,一时没注意他便撞到头了。” 若是她多注意些,就不会有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咱们要赶紧将瓷器生意做起来! “小孩子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安安额头红肿了,还好没伤到骨头,用热鸡蛋滚一滚消消肿,明日应该就能好了。” 池溪仔细检查孩子额头上的肿包,确定没有大碍之后,松了一口气。 田翠荷见安安哭得喘不过气来,越发自责:“安安还这般小,额头都撞肿了,一定很疼,我现在就去将史郎中叫来给安安弄些消肿化瘀的药。” “娘……” 池溪见安安哭得撕心裂肺,很心疼,但见田翠荷自责得眼泪汪汪,她心里也不好受。 席大壮上前,看了儿子一眼,拍了拍田翠荷的肩膀,淡声说:“娘,安安是男子汉,哭一哭也就好了。你别难过,以后多注意些便是了。” 他小时候也总被他爹逼着习武,磕磕碰碰浑身是伤,他娘也是一个劲抱着他哭。 哭得他爹头疼,很多时候当着他娘的面便温温柔柔,避开他娘就重拳出击。 让他冰火两重天。 十分难熬。 儿子还这般小,皮肤脑袋还这般嫩,磕着碰着哭得喘不过气来,他也心疼。 但错不在他娘。 谁家孩子没有磕磕碰碰的时候? 等孩子长到四五岁,他亲自教孩子习武的时候,只会更加严格,到那时受伤更多。 但玉不琢不成器。 想要孩子长大之后有能力承担自己的人生,不受人压迫,拥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就必须教给他更多东西。 即便,这个过程会让孩子痛苦。 田翠荷红着眼睛往外跑。 池溪抱着孩子哄了半晌,终于让安安不哭了,但他小脸红彤彤,眼眶里还含着一包热泪。 他鼻尖通红,可怜兮兮地望着池溪。 池溪心疼得不行,连忙拿出丝巾给安安把小脸上的泪痕擦干,想了想又喂了他一顿奶。 席大壮在一旁盯着看了半晌,确定儿子没事后,抬手拍了拍池溪的肩膀,神色柔和又感动地说:“媳妇儿,谢谢你。” 即便他没说谢什么,但池溪懂他。 池溪轻叹了一声后摇摇头:“咱们是一家人,娘满心满眼都是咱们这个家,对安安的疼爱不输你我。既然这摇摇床会碰到安安的脑袋,你便用棉布包起来,免得以后再碰到。” “好。” 席大壮说干就干,立马将棉布拿出来,将摇摇床的边边角角包得严严实实。 苗翠花带着史郎中很快回来,史郎中给安安看了看,摸了摸他红肿的额头,随后道:“孩子没什么大事,一会儿用热鸡蛋滚一滚,小孩子皮肤娇嫩,别太烫,我再给他敷上活血化瘀的药,四五天应该就能好了。” 孩子太小,不适合吃药,能外敷是最好的。 池溪连忙点头:“好,多谢。” 史郎中哼笑两声:“你别谢我,拿人钱财,忠人之事罢了。” 池溪:“……” 给孩子滚过鸡蛋敷上药以后,池溪就将吃饱喝足又换了新尿布的安安给哄睡了。 田翠荷还心有余悸:“这回也算是吃了一回教训,以后看孩子还是不能分心。” “这只是偶然,孩子睡着了就让他睡,磕磕碰碰很正常,娘不必紧张。” 席大壮低声说:“玉不琢不成器。只要看着他不摔断腿脚,没生命危险就行。等他再长大一些,教他习武,受的伤只会更多。” 席大壮这话一出,田翠荷立马就想到席大壮小时候的样子,可怜兮兮,眼眶红红,稍微吃点苦就哭爹喊娘。 顷刻间,她沉默了。 席大壮看着她娘诡异的眼神,也沉默了,空气一度寂静到让人心里发慌。 半晌后,席大壮讪讪道:“等他到四五岁再教他习武,四五岁习武,最是合适。” 他当年三岁就被逼着习武了,他哥哥们也都是三岁开始,但因为他会哭,会闹,会装可怜,惹得他娘心疼不已,他爹才容忍他到五岁才开始。 他有年少不知事的时候,便对儿子宽容一些,愿意等他儿子到五岁。 田翠荷干笑了两声。 池溪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安安头上的包四五天就消了。 池溪和张春满也捣鼓出瓷器了,各种花色和样式,看得张春满喜不自胜,一个劲夸赞:“小溪啊小溪,你生在这大河村真的是可惜了,若是生在咱们张家,哪里还有张浩明什么事?” 他真的是太喜欢池溪这个小姑娘了。 他活了几十年,还真没遇到过像她这般啥都会的奇女子。 她捣鼓出来的这些瓷器虽算不得最好,但花纹样式却很新鲜,若是送进宫里去,一定也能让那些贵人大开眼界。 “小溪,这笔生意你放心交给老朽,定然做得风风火火,风头无两!” 他自从将家族交由大儿子来继承之后,就再也没怎么插手过家族生意,只想着游山玩水逍遥快活。 但现在他却浑身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立马跟池溪一起把瓷器的生意做到大江南北去,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且用上他们生产出来的瓷器! “我有预感,不仅是你们席家,我们张家也会更上一层楼!” 张春满两眼炯炯有神,望着池溪兴奋道:“老朽已经等不及了,你赶紧收拾好,明日就跟老朽回欢州去,老朽要将你介绍给商会的其他人,给你在欢州打个基础,咱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笔生意做起来。” 池溪见张春满兴致浓烈,比自己还急迫,心里也高兴,但:“姨婆不是明后天就能到这里了吗?咱们明日离开,岂不是见不到姨婆了?” 从欢州到大河村走水路两三日就能到,但姨婆她老人家会坐船,便只能绕路走陆路,她年岁已高,经不住颠簸,摇摇晃晃半个月,总算要到了。 张春满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嘿嘿道:“没事没事,她满心满眼只有你娘,等她来了也顾不上老朽,咱们快去快回,争取十日之内回来便是。” 池溪扭头望向席大壮,席大壮将手里的黏土放下,抬脚走过来,一边洗手,一边神色淡淡地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那安安……” 池溪有些迟疑。 若是他们夫妻二人都走了,不仅家里的事,还有安安也得交给田翠荷一人带着。 这恐怕不妥。 “带上便是。” 席大壮理所当然道:“咱们夫妻二人,总不至于连个奶娃娃都顾不上。”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为夫没吃醋,为夫怕你痛 最终,池溪还是被席大壮说服了。 两人第二日就收拾着带上安安准备出门。 田翠荷忧心忡忡:“还是将安安留在家中吧!现在安安也能吃些肉沫鸡蛋和面糊糊,总归饿不着的。你们去欢州路途遥远,又走水路,安安未必受得住。” 最主要的是,池溪和席大壮是去干正事的,总将孩子带在身边,不方便也不合适。 “没事,安安虽然还小,但不能太娇惯,带他出去适应一下外面的环境也没什么不好。” 席大壮秉持着孩子就要从小锻炼的原则,完全不觉得自己儿子才半岁多就带出门有什么不妥。 田翠荷一言难尽地望着他,嘴角微扯:“你非要将安安带出门,他若是有个什么不妥,为娘可不饶你。” “咱们家的孩子没有这么娇弱,他已经会认人了,离不开他娘的。” 席大壮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 张春满一脸不耐地摆手道:“你们母子二人有完没完,安安这孩子乖巧健康得很,有什么可担心的?当初芳庭才两个月就被老朽和他娘带着走南闯北了,也没见出啥事。别磨磨唧唧的,咱们赶紧出发。” 若非晚上出门不方便,他昨晚就走了,哪里还能等得到今日? 他现在都恨不得插上臂膀飞到欢州去,将他们的瓷器大业给捣鼓起来! 田翠荷欲言又止,池溪也想快些出门,便出声道:“娘,你放心,我和大壮哥会带好孩子的。” “行了行了,我们张家经验丰富的奶娘多的是,他们两口子没空的时候,家里的奶娘和那么多孩子娘能没空吗?” 张春满的脾气算不得好,尤其是现在有大事要做,最不喜欢拖拖拉拉。 若非今日耽误时间之人是田翠荷,他早就黑脸了。 田翠荷闻言放心了些,没再多说什么,池溪和席大壮带着孩子跟着张春满便启程出发。 这是池溪头一次离开这么远的地方,也是头一次坐船,但并没有任何不适,安安也睡得很安稳。 夜里,依旧行船。 漫天繁星点缀着夜空,玄月高挂,岸边传来蟋蟀咕咕唧唧地叫声,即便是夏日,水上的夜晚依旧有些凉。 池溪站在围栏边,望着长长的河流,感慨道:“这还是我头一回出远门呢!” 席大壮走过来,将一件披风搭在她的肩膀上,伸手揽住她,低笑着说:“你若是想,日后有时间,为夫带你四处走走看看。咱们皇朝不小,有的地方是漫天黄沙的沙漠,有些地方却又四季如春鲜花遍地,有些地方海阔天空,有的地方山高水长。每一种风景以及人文故事,都是特别的,一一领略,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池溪微笑着点点头,向后靠在了席大壮的臂弯里,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她低声说:“等我们的孩子都长大了,不用咱们操心了,咱们就可以天南地北四处走走了。” “也不一定要等孩子们都长大。” 席大壮微微眯眼,已经在心里打算好了:“等安安懂事了,会自己读书以后,给他找两个师父带着,再寻两个小厮照顾,咱们就能四处走走了。” 他低笑着说:“你的愿望不是做首富吗?届时我们可以将生意做到皇朝的每一个地方。” 池溪想象一下那样的景象,挑眉拍了拍席大壮的胸膛,揶揄道:“这话可是你说的,说出的话便是承诺,是一定要兑现的。” “为夫对你说的话,何时没有兑现?” 席大壮摸了摸池溪的脑袋,深邃的眼底闪过柔和的碎光,望着不远处的夜空,低声说:“不会太久。” 会不会太久,池溪并不清楚。 但她相信自己的相公,说出的话一诺千金,就一定会兑现。 他们小两口凑在一起亲亲热热,突然一道哭声传来,池溪愣了一下,便快速推开席大壮往房间里跑去。 席大壮愣了一下,抬眸望着池溪慌忙跑远的身影,又垂头望了望自己空了的怀抱,忍不住皱眉啧啧出声。 张春满慢悠悠地冒出来拍了拍席大壮的肩膀,以过来人的口吻劝道:“别心塞,以后孩子多了,更加顾不上你。女人就是这样,有了孩子丈夫就得靠边站,你习惯了也就好了。” 席大壮侧头隐晦又心疼地望了张春满一眼,认真摇头:“我们不一样。” 虽然他媳妇儿现在更紧张儿子,但那也是因为儿子还小,需要人照顾。 若论起来,他有信心自己在他媳妇心里是比儿子更加重要的存在 。 张春满似乎读懂了席大壮眼神里的意思,刚想出声反驳,席大壮便悠哉悠哉地抬脚往前走:“刚刚安安哭得很大声,我也去看看。” 张春满满腔怨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难受极了,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席大壮步伐稳健地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安安怎么了?” 席大壮推门走进去,随手将门关上走向池溪和安安,安安已经没有在哭了,静静地窝在池溪的怀里吃奶。 池溪抬眸望了席大壮一眼:“可能是醒来没见我们,害怕得哭了,我哄哄他喂点奶就不哭了。” “孩子都半岁多了,该戒奶了。” 席大壮抿紧唇瓣,望着闭眼享受的儿子,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将儿子从他媳妇儿怀里拎起来。 但理智告诉他,这样的做法是要挨训的。 池溪沉思片刻,点头应道:“确实该戒了,他已经可以吃一些肉沫鸡蛋羹面糊糊之类的辅食,等他吃辅食能吃饱便不用再喂奶了。” 席大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趁这段时间戒了,不然回家娘心疼他又舍不得了。” 池溪无语地盯着席大壮看了好一会儿。 席大壮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道:“他都开始长牙了,再不戒该咬人了,何况他又不是不能吃别的,你也别太惯着他。” 池溪扯了扯嘴角,一言难尽道:“席大壮,你这醋吃得好没道理,自家儿子还小,你便容不下了吗?” 席大壮反驳道:“为夫哪里是吃醋?为夫是心疼你,怕你痛。” 池溪撇撇嘴,敷衍地嗯嗯两声。 席大壮:“……”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他就说他跟他姨公不一样! 他们一行人在水上日夜兼程地走了三天两夜,总算在夜晚来临时到达了欢州。 张春满一下船,人还没站稳就扭头乐呵呵地对席大壮说:“傻小子,你知道家怎么走,赶紧带你媳妇儿和儿子歇着去,老夫先去商会见一见那些老家伙。” 他迫不及待想要将他的想法和打算跟那些腰缠万贯的老家伙们说清楚,然后忽悠那些老家伙跟他一起把生意做起来。 瓷器生意的盘子太大了,一家两家根本吃不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懂。 欢州城的富贵人家跟他都有些交情,许多人也都是商会成员。 谁有什么好点子和赚钱的门道,都愿意互通有无,一起把生意做大做强。 他们欢州商会最是团结,这也是别的地方的商人没办法跟他们对抗的主要原因。 只要那些老家伙愿意,瓷器生意必定能快速做起来。 池溪和席大壮去到张府,张芳庭从早就接到他爹的消息,老早就侯着了。 他知道池溪和席大壮来了便亲自从府中迎了出来,一看到席大壮眼底就闪过了笑意,眸光亮亮又有些激动地说:“好啊好,前几日看老头子传回消息说你如今看起来比以前还壮了些我还不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席大壮很清楚张芳庭对自家娘的感情,但此人虽为商人,却很是耿直重情,多年来对他的母亲十分尊重,恪守本分,不曾有半分逾越的怠慢,对他也爱护有加。 比他那精于算计的亲舅舅不知道好上多少。 当初他们母子再苦再累,也从未找过张家,首要原因便是不想牵连张家。 席大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眸光柔和道:“舅舅还是一如既往,风采依旧。” “老了老了,比不得从前了。” 张芳庭哈哈一笑,热情地将席大壮和池溪请进门,又注意到安安静静地躺在席大壮臂弯里熟睡的安安。 他眼底闪过一丝柔软,提议道:“现在时辰不早了,你们行船多日也累了,虽然老头还没回来,但不必等他。你们小两口赶紧吃饭梳洗一番便带孩子去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他时隔几年再看到席大壮,心里是热乎乎的,有许多话想说,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过多关心田翠荷和席大壮,这会有损田翠荷的名声。 席大壮也觉得张芳庭的安排很合理,当即点头道:“多谢舅舅。”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张芳庭笑得温润。 一行人吃过饭后,张家的嬷嬷便将席大壮和池溪带到了以前田翠荷在张家时住过的愿意,嬷嬷曾经伺候过田翠荷,对席大壮也非常有好感。 一进院子便笑着说:“这是以前表小姐住的院子,这些年一直有奴仆打扫,里面的布置从未改过,表夫人应该会喜欢。” 池溪微微一笑,客气道:“嬷嬷有心了,多谢嬷嬷。” 嬷嬷看池溪温温和和的,又十分有礼貌,心里多了几分喜欢,有种长辈看晚辈的心理。 她也扬眉笑了笑:“不必客气,这里是大爷让老奴准备的。这院里有一个奶娘,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厮,表少爷和表夫人有什么需要可使唤他们。今日不早了,老奴便不打搅你们歇息了。” 嬷嬷客客气气的,池溪也客客气气地将人送走。 这是到欢州的第一夜,大概是前几日在船上没睡好的缘故,池溪睡得十分香甜。 翌日一早。 池溪和席大壮刚爬起来收拾好,昨日的嬷嬷又来了,笑呵呵地说:“表公子,表夫人,老爷有请,在前厅等你们呢!” 池溪很好奇张春满昨日的劳动成果,拉着席大壮就往外走。 席大壮隐晦地扭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儿子,转眸提醒了一句:“嬷嬷,我和我媳妇儿去前厅,这小子还请嬷嬷好生照看。” “表公子放心,院里的奶娘经验丰富,老奴也带过几个公子,定然不会让小公子有事。” 嬷嬷笑得温温和和。 池溪愣了一下,扭头望着自家还熟睡的儿子,忍不住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安安让娘带习惯了,今日不哭不闹的,我竟将他忘了。” 忘了? 席大壮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就说他和他姨公不一样。 他抬手抓住了池溪拍脑门的小手,宠溺地笑着揉了揉池溪的脑门,柔声道:“好了好了,这里有人照顾着,他不会有事的,既然姨公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便赶快走。” 池溪动作一顿,抬眸望着席大壮过于欢乐的眼眸,随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抬脚往外走。 席大壮连忙跟上:“媳妇儿,你不认识路可不能乱走,等等为夫,为夫带你去。” 池溪脚步一顿,斜他一眼:“那你还不快点走前面?” 席大壮连忙乐呵呵地跑上去,不管不顾地抓住池溪的手跟她并排走。 池溪是不想搭理他的。 她觉得这个跟儿子争宠,吃儿子醋的家伙真的很欠教训! 但席大壮死皮赖脸黏上来,又对她笑得一脸欢乐,她根本生不起气来了。 两人就这么扭扭捏捏地去到前厅。 张春满一看到池溪就两眼放光,喜不自胜道:“小溪小溪,成了!昨日老朽将我们烧制出来的瓷器给那些老家伙看,他们都很喜欢,对瓷器生意非常感兴趣。三日后便是好日子,我们准备在三日后就动工修建瓷窑。” 池溪对张春满的行动力和速度非常满意,但:“三日后动工修建瓷窑?莫非姨公已经寻到场地了?” “不就是一个场地嘛,多大点事,随便挑两个山头就足够了。” 张春满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开玩笑,他们张家可是欢州城第一首富,在整个皇朝也是排得上好的有钱。 虽说这几年总被一些人使绊子,伤了元气,但他们家底还在,随随便便拿出几座山那都是小意思。 池溪摸摸鼻子,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日先去选一块地,烧制瓷器对环境的要求也不少,即便地多,也难以选上合适的。” “这有啥难的?” 张春满得意地挑眉:“这瓷器生意老朽从好多年前就想做了,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技巧和样式才不得不放弃,但利于烧制瓷器的山头,老朽多得很。”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瓷器生意做起来了! 有银子就是豪横。 随随便便拿出几个山头那都不叫事。 张春满带池溪去看了地方,池溪选出了两个最满意的山头,等三日之后,瓷窑便开始动工修建。 池溪最清楚烧制瓷器的环境和要求,主动请缨到了现场监督指挥众人修建瓷窑。 席大壮跟在池溪身后转了两日,便被十分看不惯他这般德行的张春满叫走了。 瓷窑一共建了整整二十天才算建好了,张春满和商会的众人迫不及待地在瓷窑上举行了开工大典,便火急火燎地将第一批弄好的样品送进了瓷窑烧制。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瓷器在瓷窑里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晌午后池溪才看着时间提示可以出窑了。 当初众人被张春满忽悠得心中火热,早就等不及要看成果了。 瓷窑打开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不自觉上前几步,伸长脖子去看。 等工人将瓷器给小心翼翼地抬出来之后,张春满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这瓷器好啊!” 张春满非常满意烧制出来的瓷器的样式和颜色,拿在手上爱不释手地摸着,扭头望向商会的众人,非常骄傲地说:“老家伙们,我就说我外侄孙媳妇儿能耐得很,你们还不信!如今瞧见了吧?这些瓷器的烧制时间、火候、样式可全都是我这外侄孙媳妇儿琢磨出来的。不仅如此,我张家现如今卖的那些质量上乘,价格优惠的青瓦片,也是我外侄孙媳妇儿捣鼓出来的,我外侄孙媳妇儿贤惠能干,极少有人能及!” 商会众人都是老油条了,见张春满如此看重池溪,他们也从池溪身上看到了一些能耐,当即恭维道:“是是是,席夫人能耐出众,别说是女子,就算是我们家中的男儿也比不上。” 张春满深以为然:“那是必须的,你们也都别闲着,快来瞧瞧这瓷器,颜色清透纹理清晰,质量更是没话说,老夫活了几十年,这种好的瓷器都难得见,咱们这桩生意定能大赚一笔!” “岂止是大赚一笔!这瓷器定能大卖,咱们还要靠着这瓷器生意多赚几十年呢!” “是是是,没错没错,咱们生意定然繁荣昌盛!” 商会的众人凑上来看着这些新鲜出炉的瓷器,各有各的优点和样式,将他们看得眼花缭乱,爱不释手。 瓷器被所有人喜爱。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美的东西,更不能拒绝这样绝美的东西为他们带来的巨大利益。 他们一个个打从心眼里喜欢池溪这人了。 当初张春满将池溪两口子带入商会的时候,他们表面虽然不说什么,但心里却不怎么瞧得起池溪这个女流之辈。 如今看到成果,一个个恨不得当初能早点跟池溪结交。 他们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了。 越看池溪淡然自若,不骄不躁的模样,越觉得这小媳妇儿心里是有主意的,指不定以后还能捣鼓出来更多挣银子的生意。 这几年张家受到打压是众所周知的事,虽然张家明哲保身,低调了许多,默默保持实力,但也日渐落寞,不如当年昌盛了。 可今年,张家竟得了青瓦片的生意,又拉着他们建造瓦窑,以他们对张春满的了解,张家这是准备靠着这两门生意扶摇直上,不再隐忍了。 张春满春风得意,恨不得日日守在瓷窑上,索性叫人在瓷窑旁边建了个小屋子,他让人收拾细软便在瓷窑上住下了。 瓷器已经烧制出来,池溪属于技术入股,可享有瓷器收入的两分利润,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毕竟这次加入瓷器生意的人不少,加起来得有十来个,除了张春满占了三分,其他人总的加起来也才占了五分。 他们出门将近一个月。 池溪念着家里,便跟席大壮商量回家,张春满十分不满:“你们就这样走了?就留老头子我一个人在这里?” 席大壮微微眯眼:“我们已经离家一月,也是时候回去了。舅公家里离这里三十里路,骑马两刻钟便能到,我们哪里是留您一人?如今我娘在家里,打理家里生意,还要记账,那才叫一个人手忙脚乱。” “你姨婆不是去了吗?” 张春满据理力争:“你姨婆算账管理生意那叫一个厉害,她在定然会看着的,你也没必要担心你娘。” “但我们不回去,我娘总是记挂着。” 池溪微微一笑:“儿行千里母担忧,只有我们平安回去,我娘那牵挂的心才能放回肚子里。” 张春满一想到田翠荷这一生的经历,瞬间心软了,忍不住咬了咬牙,摆摆手道:“行行行,你们要走就赶紧走,留在这里还碍眼呢!” 张春满年过六十,头发花白却精神抖擞,乃是池溪见过的最嘴硬的人了。 席大壮当日就带着池溪和儿子返程,依旧走水路,船和船夫水手都是张家的人,经验丰富。 他们来的时候匆忙,都没怎么欣赏沿途的风景,如今瓷器生意落实,他们回程也不是很急,便慢悠悠地行船。 “这沿途的风景还真不错,上次来的时候经过转弯塘,姨公说那里有个婆婆做的马蹄糕味道很好,咱们回去若恰巧是白日,便可下船去看看。” 沿着河流,只要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有方便船只停靠岸边的码头,人多的地方码头大一些,人少的地方码头小一些。 但都是便于停船的。 转弯塘只是一个小镇,但因为有渡口码头,商户来往方便,便也带着转弯塘繁荣起来。 镇上的街道都是由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很宽,都快比得上昌江县的县城了。 因为池溪的一句话,席大壮便调整了行船时间,他们到达转弯塘的时候正是午时,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最是热闹。 池溪走在前面,席大壮抱着安安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池溪根据张春满的描述找到了做马蹄糕的婆婆,发现前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可见这马蹄糕多么受欢迎。 她估摸着再等个一刻钟能排到,便自觉地站在了最后面排队。 但很不巧。 马蹄糕婆婆每日售卖的马蹄糕数量有限,正好排到池溪的时候卖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一章 转弯塘遇故人 马蹄糕婆婆头也没抬地收拾摊位,声音淡淡地说:“今日的马蹄糕已经卖完,明日再来。” 现在只是午后。 还有很久才天黑。 像马蹄糕婆婆这样无论早晚,只要马蹄糕卖完就回家的任性商贩可不多见。 池溪方才闻着马蹄糕香甜的味道嘴里就已经在分泌唾液了,她实在是好奇让张春满赞不绝口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的。 “婆婆,我们是路过的商人,船只就停靠在岸边,稍后就得走,不知婆婆可否再为我们做一笼?” 池溪客客气气地说:“我愿意出十倍的价格购买,还请婆婆行个方便。” 马蹄糕婆婆不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话,她一项反感这样的言论,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上池溪笑吟吟的眼眸,她刚想拒绝,却突然神色一顿,随后表情骤变:“小……小……” “婆婆,我媳妇儿很想尝尝婆婆做的马蹄糕,还请婆婆通融通融。” “哎,好,好好好。” 婆婆神情激动,随后急忙收拾好摊子就带着席大壮和池溪往家走,边走边说:“夫人想吃多少,老奴都能做,小……少爷和夫人且随老奴来。” 席大壮把安安递给池溪抱着,伸手接过婆婆手里的东西提着,温声道:“婆婆,我如今不是什么少爷,你也不是席家奴仆,你是长辈,唤我一声大壮便可。” 婆婆一听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原是席家的厨娘,从十几岁就被卖到了席家,直到五十多岁才从席家离开。 她原本是不想离开席家的,但她的丈夫和儿子执意要回转弯塘,她更舍不得家人,就跟田翠荷求了恩典,一家人回到转弯塘谋生。 但她这些年一直是念着席家的。 他们一家原本都是席家的奴仆,但席家从未亏待他们,在她儿子成婚的时候,田翠荷这个侯府夫人还特地去观礼,还给了十两银子的份子钱。 吃穿用度也从未亏待。 还让她的儿子孙子跟着侯府的孩子们一起读书习武,甚至觉得她孙子会读书,却因为是奴籍没有科考的希望便为他们一家更改了户籍。 这样的大恩大德,他们一家始终铭记,当初席家噩耗传来时,他们一家难过不已,她儿子立马动身去京都城打探消息,却为时晚矣。 婆婆带着席大壮和池溪回了家,她的丈夫正在给新出生的小孙子做摇摇床,听到婆婆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随后一脸惊诧地揉了揉眼睛,再睁眼便对上了席大壮似笑非笑的脸,他惊了一下,激动地站了起来:“世……世子爷?您怎么来了?这些年您过得如何?夫人怎么样了,她在何处啊?” 付忠实几步跨到席大壮的面前,作势要跪下行礼,席大壮连忙伸手扶住了他,轻笑着说:“付伯,叫我大壮便可,我已经不是世子了。我这些年过得极好,我娘如今也很好,她在昌江县。” 席大壮扶着付忠实站起身来后,侧过身子,向他们介绍池溪和安安:“这是我媳妇儿和儿子。” 池溪抱着安安上前一步,微笑着屈膝行了个晚辈礼:“付伯,付伯母,我叫池溪,儿子叫席慕池。” 付伯一脸欣慰,手都是抖的,语无伦次道:“好好好,能看到世……大壮成婚有子,过得美满,我们就放心了,赶紧去屋里坐。” 随后他大喊一声:“柱子,赶紧去将你爹娘叫来,就说家里来了贵客。” 柱子是他的大孙子,今年已经十二岁了,是见过席大壮的,但他从小就怕席大壮。 柱子急忙跑出来,匆匆看了席大壮和池溪一眼就红着脸埋头往外跑。 付家并不富裕,却也不穷。 婆婆做马蹄糕生意很好,付忠实做的木活也卖得极好,他的儿子付足在街上开了一个铁铺,生意不好不坏,但吃穿不愁。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屋里也简洁干净。 席大壮和池溪刚落座,婆婆就赶紧去厨房泡了一壶茶来,然后开始着手做马蹄糕。 付忠实激动的情绪平稳了些,问了席大壮许多事以后,才感慨道:“前些年张老爷子时常到我们这里来,让我们若是有你们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不知你们可曾与张老爷见过了?” “见过了。” 席大壮点头,随后道:“是他将我们引来此处的。” 婆婆原是席家的厨娘,做糕点的手艺一绝,尤其是他三姐最喜欢吃的马蹄糕做得最好。 他头一次听到马蹄糕这三个字时,首先想到的便是婆婆和付家。 池溪又对马蹄糕很感兴趣,他们便特地来了一趟。 付忠实眼睛微红,哽咽地叹气道:“这些年,我们都很担心你和你娘,张老爷一家一直都在寻你们。如今看到你们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多谢挂念。” 席大壮也有些动容,原本冷硬的心有些许柔软。 被人记挂的感觉,是真的很让人动容。 “世子爷!真的是你!” 付足一踏进门,看到席大壮的那一瞬间,狂喜地朝他奔来,乐呵呵地说:“方才柱子听说你带着媳妇儿子来了我还不敢相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付足比席大壮年长十来岁,年少时经常带着席大壮玩耍,没少替席大壮背黑锅,两人感情不错。 “付大哥!” 席大壮站起身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出声道:“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得有五六年了啊!” 付足长叹了一声,他对席大壮没有他父母那般拘谨恪守规矩,当即拉着人坐下。 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咕噜噜罐下肚以后,他才抬眸望了池溪和躺在池溪怀里瞪着大眼睛惊奇地打量周围的安安。 付足咧嘴一笑:“见过夫人。” 随后扭头望向席大壮,眉开眼笑道:“你这儿子长得真像你,跟你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付足是在席家出生的,也在席家长大,他跟席大壮的大哥年纪相仿,也算是看着席大壮长大的。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他心里一直把席大壮当着弟弟看待。 “我娘和姨公舅舅他们也这般说。” 席大壮挑眉轻笑:“我的儿子,自然像我。”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初见姨婆白秋霜 池溪和席大壮没在付家待多久,池溪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马蹄糕,味道确实很不错,松软可口,香味十足,甜而不腻,让人食欲大动。 随后又吃了顿午饭,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席大壮便站起身来辞行。 付家人依依不舍。 付忠实一脸怅然:“好不容易来一趟,且住两日再走吧!” “付伯,我们出门一个月了,家中只有母亲一人操持,我们放心不下,得赶回去看看她如何了。” 池溪笑得温婉:“我们既知道了你们家在此处,以后我们行船经过的机会很多,到时候还会前来叨扰,不急于一时。” 席大壮和池溪执意要走,付家人也不好强留。 付足的媳妇儿冯喜儿在池溪要走的时候提了一篮子马蹄糕出来,红着脸递给池溪,羞涩道:“夫人,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既喜欢吃马蹄糕就带些走吧!马蹄糕的方子也在里面了,日后不方便过来时,你也可以自己做吃。” 马蹄糕是付家的收入来源之一,这方子虽不能说是他们家的立身之本,但也不是轻易可以送人的。 池溪道谢之后提过篮子,将里面的方子拿出来还给冯喜儿,微笑着说:“马蹄糕我便不跟你客气收下了,方子你还是留下吧!这东西就是要时不时吃一点才觉得好吃,吃多了也就腻了。况且我做马蹄糕的手艺怎么也比不上付婶,我以后还会来。” 冯喜儿欲言又止,扭头望向自己的丈夫,付足笑着说:“行了,既然夫人都这般说了,你就应了吧!” 他笑着对池溪说:“日后夫人来家里,别的或许没有,但马蹄糕管够!” “多谢。” 池溪笑吟吟道谢。 他们又在水上行了整整两日才回到了大河村。 田翠荷一看到他们就立马笑了起来:“从三日之前你们姨公就传信回来,说你们已经启程回来了,怎么这么多日才到?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回来的时候行船慢了些而已。” 席大壮知道池溪以前没离开过昌江县,这次去欢州便是头一回出远门。 沿途路过什么县城小镇,席大壮都带池溪去玩一玩逛逛,领略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尝尝每个地方的美食。 池溪很喜欢,这一路玩得非常高兴。 “没事就好。” 田翠荷赶紧招呼他们进屋:“你们姨婆等你们好几日了,既然回来了便赶紧去拜见她老人家。” “好。” 席大壮的姨婆今年五十多岁接近六十岁了,头发已经花白。 但因为年轻时跟着张春满走南闯北做生意,骨子里有大家世族的风范,也有运筹帷幄的凌厉气势。 但在看到席大壮和池溪抱着孩子走进屋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急忙起身步履蹒跚地迎上来:“阿铎小溪你们总算回来了,老身总算是见着你们小两口了。” 她是在席大壮一行人离开三日后来到大河村,她满心欢喜地期待能跟他们见面,连给池溪和安安的见面礼她都提前准备好了。 奈何来到大河村,却被告知席大壮和池溪被那坏老头带走了。 她当即写信将那坏老头狠狠地骂了一顿,然后留在大河村跟田翠荷作伴,翘首以盼席大壮夫妻二人带着孩子回来。 “姨婆,是我不好,让您久等了。” 席大壮连忙上前扶着姨婆坐下,诚恳认错:“知道姨婆在家等候,我便该早点归家的,是我做得不好,还请姨婆责罚。” “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事多,我还没老糊涂,怪不着你们小两口。要怪也只能怪那个坏老头,就知道瞎折腾。” 田翠荷的姨母白秋霜忍不住嫌弃地冷哼道:“那老头的德行如何,我心里有数。不过一个月而已,老太婆我等得起。” 她抬眸望向池溪,池溪顺势上前一步,抱着安安屈膝行礼:“池溪携安安见过姨婆。” “哎,好孩子快快请起!” 白秋霜一看池溪这娇娇弱弱美貌无双却又谦和懂礼的样子,打从心里喜欢。 她来大河村将近一个月了,池溪的事迹她也都听过。 大河村人对池溪赞不绝口,这点也让她十分欣赏,当即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两个大盒子递给池溪。 “来,小溪快拿着,这是我老太婆给你和安安的见面礼。” 白秋霜笑得一脸爽朗。 池溪感受到白秋霜的爽快,知道这个人不喜欢拖拉,便也不矫情,笑着将东西收下了:“多谢姨婆。” “哎,自己人不必客气。” 白秋霜就喜欢爽快人,像她有的儿媳妇和孙媳妇,她给点东西就推三阻四,明明很想要却又装得淡然抗拒,看得人生气,就池溪这样爽快接下的人才让她打从心眼里喜欢。 “姨婆给了我和安安这么贵重的见面礼,晚辈也给姨婆准备了些薄礼,愿姨婆喜欢。” 池溪给席大壮使了个眼色,席大壮立马返回马车把东西提下来。 东西很多。 有给白秋霜的见面礼,有给田翠荷带的小礼物,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小东西是准备送给长时间在席家干活的女人们的。 可以说池溪想得十分周到。 她给白秋霜准备的礼物自然没有白秋霜给她和安安的贵重,但重在心意。 白秋霜富贵一生,见过的好东西不少,池溪知道她更注重的心意,故而拿出十足诚意亲手做了一把团扇。 扇面是用上好的丝绸做的,绣着栩栩如生的红色梅花和点点白雪。 她也是偶然听说白秋霜喜欢梅花和团扇,才特地准备的。 不仅如此,她还托人给白秋霜做了一套精美的服饰和头面。 白秋霜一生都是爱美的,总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即便在家中也会梳上完整的发饰,穿得一丝不苟。 与随意洒脱的张春满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可偏偏就是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相守了一生。 白秋霜拿到池溪的见面礼后,惊喜地赞叹道:“小溪,你真是有心了,精准拿捏了我的喜好,这些东西我都非常喜欢。” “姨婆喜欢就好。” 池溪笑得眉目弯弯。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皇上命你两日内出现在他面前 白秋霜是真的喜欢池溪,觉得池溪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做事四平八稳,十分可靠。 她看池溪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便起了怜爱之心,恨不得将自己会的东西全都教给池溪。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秋霜全心全意地教导池溪,教她做生意,教她怎么快速看账本和算账,教她识人之术,教她如何处理问题。 可以说是倾囊相授。 池溪受益匪浅,对白秋霜十分感激且敬重。 大河村的生意有条不紊的经营着,池溪在白秋霜的教导下赚得盆满钵满。 但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皇朝早就发起战争,不仅外族入侵,皇上和郭太后更是斗得不可开交,民不聊生。 但这一世,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变化,还未爆发战争,也还没有人来村里爪壮丁。 一切看似平静。 但她的心里总是不安的。 突然有一日,宁静的生活突然被打破,出门已久的付子恒出现在大河村,甚至都来不及掩饰便急吼吼地对席大壮说:“将军,皇上命您在两日内出现在他面前。” 从大河村去京都城,就算不眠不休快马加鞭也得跑三日,让席大壮两日内出现在他面前,若不是故意为难,那就是十万火急。 席大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随后他急忙扭头望向池溪,池溪嘴里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来,眸色柔和道:“相公,刻不容缓,你快去。家里一切都好,姨婆和娘会跟我一起守好家里。你去了之后,记得告诉皇上,若有需要,咱们愿意倾囊相助。” 从她开始种大量药材和种大量粮食时就已经考虑到皇朝会需要了。 她微笑着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相公可一定要好好的。” 席大壮听明白了。 他媳妇儿这是准备用所有家当在皇上那里买他平安无事。 他心里感动万分,不管不顾地上前紧紧抱住了池溪,认真道:“为夫知道该怎么做的,你听付子恒安排,等尘埃落定,为夫定会回来接你。” “好,我等你。” 池溪紧紧地抱了席大壮一下,轻笑着点头。 席大壮扭头望向付子恒,吩咐道:“待我走后,带他们离开。短时间内不要出来,等我回来,自会去寻你们。” 他虽然留在大河村,但他和皇上之间一直都有书信来往,知道外面的局势。 现在皇上和郭太后斗得不可开交,郭太后未必不知道他的存在和消息,他自己的安全可以保证,但他的家人难保不会成为郭太后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是,将军!” 付子恒急忙点头。 席大壮很快离开,池溪发下通知,让所有工人都来将鸡鸭鹅全都杀了腌制起来装上马车,几百个人忙活了一整天才全部处理好。 池溪给他们结清工钱,又每人多给了一两银子便让他们全部停工回家等通知,若遇到不寻常之事,最好寻机会躲起来。 村里人都很惊讶,隐隐也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问池溪怎么回事,池溪也不能说得太明显,便只能提示道:“你们手里有钱,尽量储存食物。若是顺利,半年后可以复工。” 村里人一听这话,差点炸锅,但他们手里都有银子,也特别相信池溪,便赶紧张罗着买粮食去了。 席家的粮食和所有药材都带上。 付子恒在夜里带来了很多人,足足有一百人之多,据说都曾是席家军,且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功高强、能力出众者。 除了房子带不走。 其余能带走的东西付子恒等人都带上了。 在离开家之前,白秋霜亲自给张春满写了一封信,随后连夜离开大河村。 夜里暗黑。 一出了熟悉的地界,池溪就不认识路了。 田翠荷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伸手拍了拍她的小手,低声说:“小溪,你要相信大壮,他不会让我们有事的。” “我知道。” 池溪点头,随后轻叹道:“我是担心大壮哥,他虽以前也离开过家,但从未这般紧张慎重,这次的凶险可想而知。” “他心里有数,咱们还在等他,他不会有事的。” 即便她也不能确定儿子会不会有事,但她更愿意相信她的儿子会安然无恙。 “阿铎是个有本事的,你就别担心了,男人在外面拼出路,受伤危险在所难免,想开点。” 白秋霜劝道:“你就算担心得肝肠寸断又能怎么样呢?还不如赶紧调整好状态,能做什么就多做一些,在他需要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帮衬些。” 池溪深以为然,笑着点了点头。 夜里行车,一整夜都没有停下,直到天光大亮时,马车才稳稳停在一座深山里。 深山里的房屋建得很大很长,在周围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前面全是练武场。 这还是池溪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情景。 付子恒上前行礼道:“夫人,这是将军为你们准备的安身处,还请诸位夫人安心住下。这里除了我们之外无人能进来,等将军书信传来,属下自会带诸位夫人回去。” “马车都能跑进来,只有你们能来此处?” 池溪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怀疑。 付子恒却点头道:“夫人,我们走的是隐秘小路,除了兄弟们便无人知晓,且我们进来后便将两座山之间的桥梁砍断了,山崖下是万丈深渊,就算是猛兽也不可能过得来,何况是人。” 就算猛兽能进来,他们也在周围布满了陷阱,来一个就能坑杀一个,来两个便能杀一双。 能安稳走到他们居住地之人,就只有他们自己人。 池溪安心了。 一夜未眠,她都觉得累了。 何况是年长的田翠荷和白秋霜,她当即吩咐道:“我们都累了,有没有吃的?我们随便吃点洗漱一番便先去歇息了。” “一直都准备的。” 付子恒为了能更好地伺候池溪等人,早在一年前就买了四个丫鬟和两个厨娘来这里侯着了。 厨娘和丫鬟赶紧准备好,池溪等人吃饱喝足后就全睡觉去了。 一直睡到夜幕降临时才陆续醒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四章民妇池溪拜见皇上 接下来的两个月,池溪带着一百来个壮汉将周围的土坡全给开垦出来种上了粮食,又将前些时日腌制好的六千多只鸡鸭鹅全都熏成了腊肉储存起来。 更是重操旧业,孵化出三千多只鸡鸭鹅圈养起来。 他们人多,也吃得多。 每隔十日便必须有人下山去购买食物。 且他们担心被人跟踪发现,都会打扮成农民,粗米和精米混着买,每次去的地方都不一样,避免被人察觉到问题所在。 池溪也非常勤快,带着一群人将她能拿出来的所有药材处理好打包写上名字注意事项以及功效全都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她还让被强行带来的史郎中教会所有人对应不同伤势的不同治疗方式和用药标准。 池溪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做到周全。 刚开始所有人因为她是将军夫人而尊重她,可三个月相处下来所有人都被她的坚韧周全和人格魅力折服。 真心实意敬重她。 “夫人,最近朝廷征兵,村里许多人都被抓走了。” 付子恒打探消息回来,表情非常严肃地说:“大河村人被抓走了许多,有的人倾尽家财也只能保住两个男子留在家中,京都城内局势十分混乱,好在将军平安无事。” 池溪拧眉沉思片刻后,询问道:“相公在何处?皇上如何了?边疆是谁在带兵?” “将军现在镇守京都城,皇上处境艰难,跟以郭太后为首的世家早已撕破脸,每一步都举步维艰。边疆如今是霍练成将军带兵,他乃是皇上伴读,深得皇上信任,局势算不得好,但也不是全无胜算。” 付子恒犹豫片刻后,继续说:“前些时日楚秀才高中榜眼,被皇上重用,虽官衔不高,却被任命为监军随霍将军前往边疆了。” 当初池溪担心楚必成他娘一个人在家中无人照看,走的时候顺便将她带上了,这段时间楚必成他娘不想闲着,给这一百多个大男人一人做了一双鞋。 楚必成的母亲心灵手巧,做的鞋子好穿耐磨,这些男人都很喜欢。 所以他们出门打探消息,也愿意顺便打探一下楚必成的消息,带回来给楚必成的母亲。 “好,我知道了。” 楚必成的母亲知道楚必成的消息后,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了。 她一边擦着热泪,一边激动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如今局势越发危险,必成一人出门在外,我这心里总是记挂着,如今知道他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他还考中了榜眼,能力出众,皇上乃是爱才之人,重用于他,必定会保护他的安全。” 田翠荷在一旁笑着说:“你就将心放回肚子里吧!” “哎,好,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至于考中榜眼这事,楚必成他娘的心里很是欣慰,但现在时局动荡,就算付子恒带回来的消息能让她稍微安心一些。 边疆正在打仗,刀剑无眼,她的儿子又不会武功,若是一不小心受伤亦或是…… 她是真的不放心。 只是不想让田翠荷等人担心她。 毕竟,以她跟着田翠荷婆媳二人在大山里躲这三个月得到的信息来看,席大壮和田翠荷并不是普通人。 甚至席大壮出门在外,危险是远远高于她儿子的。 可田翠荷和池溪还是尽可能地温暖她安慰她,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这让她感动不已又不想再给田翠荷婆媳二人添麻烦。 山中岁月匆匆而过。 付子恒时不时带回消息,让池溪等人知道席大壮和楚必成没有大碍。 他们种植的庄稼和新种的药材长势极好,鸡鸭鹅已经扩大养殖范围,足足上万只。 他们都不用亲自喂养,划了几个山头将鸡鸭鹅围起来,就让它们自由生长。 最多看那些鸡鸭鹅食物不够的时候丢一些进去,这些小东西也都很健康地成长着,只要长大就会被宰杀用盐腌制后再用柴火熏干。 既能保证这些鸡鸭鹅肉不会腐坏,也能保证盐分足够。 这些鸡鸭鹅肉,池溪是准备送到前线给士兵们吃的,因为前世士兵们就是缺少粮食和药材才死伤惨重,更因为没盐而精神萎靡。 就算最后胜了,也是惨胜,皇朝也因此元气大伤。 这一世池溪愿尽她所能,以她相公的名字,多为皇上真心实意做事,以表忠心。 哪怕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 这一场动乱经历了四个月的时间还未结束,闹得人心惶惶民不聊生,士兵死伤惨重,军粮急缺。 皇上愁得焦头难额,却又无计可施,就在他咬牙准备再从各地扣出一些粮食来之事时,他身边的太监总管急忙进入大殿,当着席大壮以及皇上的一众心腹大臣道:“皇上皇上,席夫人求见,说她有办法替皇上解燃眉之急!” “席夫人?” 皇上萧岁荣愣了一下,急忙转眸望向席大壮,席大壮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脸色微沉,显然也不太明白这究竟是哪一出。 “哪位席夫人?” 为避免说错人,萧岁荣还是沉住气,淡声询问。 总管太监看了席大壮一眼,随后笑着禀告:“是席将军的夫人席池氏。” 席大壮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明明告诫过池溪别来,危险。 她竟不听劝告,不仅来了,还不先见他,听他安排,而是直接前来拜见皇上! 这是谁给她这般大的胆子? 萧岁荣此人精于算计,又冷心冷情,对身边人即便有几分真心,也免不了猜忌。 池溪这样孤注一掷的做法,真的很危险。 萧岁荣静静地看了席大壮两眼,席大壮正准备开口说话,萧岁荣便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好,不愧是阿铎的夫人,女中豪杰!快快将她请进来!” 萧岁荣都客气地用请这个字眼了。 席大壮便明白萧岁荣是铁了心要见他媳妇儿。 池溪身穿一身素雅青衫,乌黑长发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只用席大壮买给她的梅花头钗插着。 明明素雅到极点。 但当她踏进大殿的那一刻,还是让人眼前一亮,绕是后宫佳丽三千见惯美人的萧岁荣眼底都闪过了一丝惊艳。 池溪先是下意识地寻找席大壮的身影,看到他后扬眉一笑,这才走上前行礼道:“民妇池溪拜见皇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五章我只愿相公得偿所愿! “席夫人快快请起。” 萧岁荣眼底带笑,温和出声,朝太监总管使了个眼色。 太监总管懂事地准备上前扶起池溪,席大壮便先一步跨过去将池溪拉了起来。 池溪顺着席大壮的力道站起来,偏头看着他露出灿烂又娇羞的笑。 他们夫妻二人已经有足足五个月没见面了,虽然这段时间她很忙,也经常收到关于他的消息,但还是念着他的。 今日得见,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跟他说。 但这里人多,她克制住内心的强烈的欢喜和怀念,低声叫了一声:“相公。” 席大壮喉结微微滚动,眸色深深地盯着池溪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坐在高台上的萧岁荣将一切尽收眼底,眸光微闪,随后温和地笑问道:“席夫人,听说你有法子替朕解燃眉之急,不知你是何等法子?” “禀皇上,民妇听闻边疆缺粮食和药材,特携全部家当前来支援。” 池溪抬头望向皇上,不卑不亢声音沉稳道:“相公曾经说过,弱国无强兵,强兵不弱国。我与相公身为皇朝的一份子,身为皇上的子民,愿意在皇上与皇朝需要时将家中粮食、药材、银两尽数拿出来,送往边疆让士兵们和战马都能吃饱,没有后顾之忧,早日打败敌军,早日凯旋。” 萧岁荣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复杂,微微眯眼道:“席夫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一旦做下这个决定,就代表你以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一炬。” “皇上此言差矣。” 池溪眨眨眼,神色认真且坚定:“我相公还说过,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都算是好事,因为战争是十分残酷的。战死沙场都不算憋屈的死法,但却有无数士兵会因为条件艰苦食不果腹而饿死亦或是一个小伤却因为无法医治而死亡,何其悲哀。我虽为一介农妇,做不得大事,登不得大雅之堂,却也知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何况我的相公忠君爱国,定然不愿意看到边疆战士和战马因缺粮而不战而败。” 池溪侧头望向席大壮时,满眼深情眷念,眼底闪烁着笑,她轻声说:“相公所愿,便是民妇所愿。故而将家中积蓄全部带上,希望能起些作用。” “好好好!席夫人不愧是女中豪杰,好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萧岁荣鼓掌大笑,心情大好道:“早些时候就听闻席夫人有经商大财,不知可以拿出多少药材和食物捐赠朝廷?” “禀皇上,有干熏鸭、干熏鸡、干熏饿各一万只,且盐分充足!粗粮一万石,精米五百石!各种治伤药材加起来五万斤!” 池溪不卑不亢地数着自己捐赠出来的所有物品:“还有御寒棉衣五千件!” 这些东西都是她托张家人为她准备的,所有费用她出。 “好!好好好!” 萧岁荣大喜,大手一挥急忙道:“来人,以最快速度将席夫人带来的物资运往边疆交到霍练成手中!席夫人如此深明大义,慷慨解囊,为朕分忧,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即刻起,席将军官复原职,封席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 席大壮心情十分复杂,拉着池溪的小手上前拜谢皇上。 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萧岁荣心情大好,甚至在第二日让皇后邀请池溪入宫表示亲厚。 皇后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子,她看起来十分温婉,慈眉善目,比池溪要大十岁有余,她在看见池溪的那一瞬间,眼底便露出了温和的笑来。 在池溪屈膝行礼时急忙上前将池溪扶起来,笑呵呵地说:“席夫人不必多礼,你昨日大义皇上已经告知本宫,本宫实在钦佩,今日便急匆匆将席夫人请进宫来,还望席夫人不要介意。” 皇后娘娘乃是一国之母。 想要见哪家的夫人,不过是一道懿旨的事,她可以对池溪客气,但池溪不能不懂规矩。 池溪轻轻笑着随着皇后娘娘搀扶她的力道站起身来,温和地笑着说:“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妇并没有什么大义,不过是一介村妇罢了。只是相公所愿乃是皇朝安稳,皇上无忧,边疆战士平安无事,而我只愿相公得偿所愿罢了。” 池溪这话说得巧妙。 既表达了席大壮的忧国忧民替君分忧之心,又表达了自己没什么大义,不过是深爱丈夫,愿丈夫得偿所愿罢了。 就算再温和的女人,也会有嫉妒心,池溪并不会傻傻的觉得能稳坐后宫十多年的皇后娘娘真的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软柿子。 即便她不会给皇后娘娘造成任何威胁,她也不敢居功,明哲保身方为上策。 皇后娘娘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拉着池溪寒暄几句之后才问道:“本宫听闻你曾调配出美颜膏和贵妇膏,可使女子皮肤水嫩白皙,永葆青春?” “没想到皇后娘娘也知道此事。” 池溪有些诧异地笑了笑,随后摇头道:“我的确会调配美颜膏和贵妇膏,也确实有使皮肤水嫩白皙的功效,却不能永葆青春,不过是让我们女人看起来更年轻,可延缓衰老罢了。” 皇后娘娘已经不年轻了。 跟皇上虽然是少年夫妻,也生育了三个子女,但她心里清楚皇上尊重她,却并不爱她。 这些年后宫来来去去多了许多人,皇上的孩子十不存三,是谁的手笔不必多说,皇上对比也无法再忍受郭太后。 而她的三个孩子如今还活着,不仅让她倾尽全力,也是皇上保证过无论如何也会护住他们的孩子。 毕竟她的孩子是嫡出,也是她母族的希望,皇上还需要她的母族,便不会让她的孩子有事。 她本不该再期待帝王宠爱。 毕竟她已经年过三十,比不上刚入宫十七八岁的新人们年轻可爱。 但她也会不甘心。 明明她才是皇上唯一的正妻,是一国之母,怎么能受冷落? 怎么可以被无视? 她有时候摸着自己这张脸,对着铜镜中毫无风采甚至充满死寂的眼睛,她也会心生自厌。 可一个月前,从外地传入宫的一个消息,却让她重燃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六章 本宫曾是席向铎的未婚妻! 皇后盯着池溪白皙如玉,毫无瑕疵的脸看了半晌,眼底闪过一丝艳羡,随后问道:“那你看本宫的脸,可否能变得更年轻?” 池溪从端庄温柔的皇后脸上看出了黯淡和愁容,定是时常郁结于心的。 原来身为天底下:“一品诰命夫人,你这泥土里爬出来的贱妇也配?皇上不过是看你有几分用处,又想安席向铎的心,给你一点甜头罢了。你可知本宫在进宫前,是何身份?” 池溪没兴趣知道这个女人进宫前究竟是什么身份。 但这女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嚣张态度,确实触怒了她。 她抬眸似笑非笑地望着近在迟尺的女人,那双平静的眸子像是要将眼前这个卑劣的女人看穿,淡声道:“臣妇并不知道贵妃曾经的身份,却知道您如今是皇上的女人。我的确出生乡野,能对皇上有几分用处是我的荣幸,能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确实沾我相公的光,但这一切,是我应得的。” 贵妃没有吓住池溪,眼底闪过一丝怒气,嘲讽道:“莫不是席向铎从未告诉过你他曾经有过未婚妻?而本宫就是席向铎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若非席家出事,轮得到你来做这个一品诰命夫人?” 池溪眼底原本还有些笑意。 但在这女人的话说出口后,所有笑意瞬间消弭。 她瞅着不远处有一片熟悉的黄色衣角闪过,突然提高声音,怒道:“贵妃娘娘这是何意?当初席家一出事,娘娘就做了缩头乌龟改嫁旁人,是为不义!如今瞧见我夫君与我琴瑟和鸣又前来威胁,是为不仁!你如今身为贵妃,却与我争风吃醋,是为不忠!羞辱朝廷命妇,揣度皇上之意,陷皇上于不义,是为不敬!你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敬,若是皇上知晓,可会饶过你?”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七章阿铎告诉朕,此生唯你一人! 贵妃娘娘的眼神瞬间狠厉。 她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无人,便上前一步紧拽着池溪的手臂,眸色变得阴冷:“你这贱人有何资格指责本宫?席家出事,乃是他们咎由自取,那时本宫还未过门,如何能让家人遭此横祸?本宫只是没想到,席向铎竟会如此自甘堕落,找了你这么一个乡野村姑做女人!也不怕生下来的儿子是个贱骨头!” “啪!” 这女人如何说她,为了相公和家人,她都可以忍。 可这个女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她相公自甘堕落,更不该说她儿子是贱种! 池溪下意识地狠狠一巴掌抽过去。 贵妃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怒喝道:“你敢打本宫?你这个贱人竟敢打本宫!” “打的就是你!” 池溪怒红了眼:“你如此见异思迁,水性杨花,不忠不义满嘴污秽,实在是有损皇家颜面,更有损皇上的颜面!我池溪虽人微言轻,势单力薄,但也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绝不允许你这等宵小之辈玷污皇上!” 池溪说得义正词严。 贵妃娘娘气得脸色铁青,回过神来阴狠狠地笑了:“来人,给我打烂这贱人的脸!” “贵妃娘娘,席夫人乃是皇后娘娘的贵客,还请贵妃娘娘手下留情!” 妙儿急忙上前拦在了池溪的面前,脸色沉沉道。 贵妃一听到妙儿将皇后抬出来压她,气得脸色更为难看:“你个贱婢也敢拿皇后来压本宫?你没看见这贱人以下犯上敢对本宫动手吗?你给本宫滚开,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且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你想对谁不客气?” 贵妃的魂像是被吓飞了一样,急忙扭头望向声源处,就见一脸铁青的皇上抬脚大步走来。 “皇……皇上……” 贵妃的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脸色煞白道:“皇上,臣妾是无心的,都是这个贱人引诱臣妾说出那些话,还请皇上开恩!” 池溪跟着所有人跪下行礼,听到贵妃颠倒黑白的言论之后,眼底闪过一丝怒气。 她抬眸望向皇上时眸光坚定,认真道:“皇上,臣妇今日头一回见到贵妃娘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定然不敢冒犯娘娘,可娘娘许多言论触及到臣妇的底线,恕臣妇不能接受!方才以下犯上,对贵妃娘娘动手确实是臣妇之错,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的眸光沉沉的。 他望着自己的贵妃苏雨柔,眸色渐冷道:“贵妃嚣张跋扈,欺辱命妇,罪责难逃,即日起除去柔贵妃封号,禁足呈雨宫,永不得出!” 除去封号永不得出这句话让苏雨柔瞬间愣住。 她抬眸对上皇上阴冷凌厉的眼神,一股寒气自冲脑门,让她差点晕厥。 “皇上,你不能这么对臣妾!臣妾与您还有六皇子,如今臣妾又怀有身孕,皇上您不能这般待臣妾啊!” 苏雨柔终于知道自己触及皇上的底线了,立马哭着求饶。 皇上眸色沉沉,半点没心软,冷声说:“你该庆幸你为朕诞下六皇子,如今又怀有身孕,否则你的下场只会是冷宫,而不是呈雨宫。” 但被禁足在呈雨宫,永不得出,比打入冷宫也好不了多少。 且她是贵妃的时候得罪过宫中不少人,等她不是贵妃了,那些人又岂会放过她? 苏雨柔心中绝望,哭喊道:“皇上,您就看在臣妾尽心伺候的份上,饶过臣妾这一回吧!” 萧岁容看着苏雨柔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一点怜惜之心都没有,反而觉得厌烦。 他是不爱苏雨柔的。 曾经娶苏雨柔也是迫于郭太后的压力,苏雨柔与其说是他的女人,不如说是郭太后羞辱他的证明。 席向铎乃是他的亲表弟,苏雨柔曾是席向铎的未婚妻。 他身为皇子,却在席家出事后纳了苏雨柔。 这何不是在告诉世人,他不仁不义? 但当时父皇听信郭太后之言,亲自下旨将苏雨柔赏赐给他,他也只能忍气收下。 现如今,苏雨柔总算给他一个绝佳的机会除掉她这个耻辱。 他如何能放过? “苏氏,做错事是要承担后果的。” 萧岁荣大手一挥,冷声道:“来人,将她给朕拖下去!” “是,皇上。” 两名侍卫上前,铁面无私地将哭喊不止的苏雨柔拖下去了。 池溪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萧岁荣阴冷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温和道:“席夫人请起。” “臣妇多谢皇上。” 池溪也不矫情,施施然站起来。 妙儿等人还跪在地上。 萧岁荣望着神色平静的池溪轻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朕纳苏氏,并非自愿,乃是父皇赏赐,君命难违,终究是委屈了阿铎。” 随后他轻笑着说:“好在阿铎遇见了你,朕看得出来阿铎是真的心悦你,满心满眼都是你,还曾告诉朕,此生唯你一人。” 池溪神色微闪,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便只能选择沉默。 但她的沉默并没有让皇上丧失倾诉的欲望,他淡声道:“年幼时,母后十分羡慕姨母有对她一心一意的丈夫,有能力出众孝顺的儿子,后来席家出事,母后又可怜姨母失去最爱的丈夫和儿女,每每念及,都感慨万分。好在,一切都将结束了。” 池溪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对她说这些。 但尊贵无比的皇上总不能跟她一介臣妇说废话。 就在池溪认真揣度皇上这些话的意思时,皇上突然认真道:“席夫人,好生对阿铎,阿铎这一生并不容易。等一切尘埃落定,朕不会亏待你们夫妻二人。” 池溪的神色瞬间变得郑重。 她点头行礼道:“臣妇多谢皇上。臣妇和相公都相信皇上能还我们席家一个公道!臣妇没有多大能耐,也没读过几本书,更不懂何为大义,但臣妇知道相公信赖皇上,所以愿意站在皇上身边,与皇上一起共渡难关。相公说过一切艰难困苦都会过去,只要我们坚定不移,就一定会成功。” 萧岁荣望着池溪坚定且干净澄澈的眼眸。 那眼眸太纯粹,太干净,又太真诚了。 沉闷的心像是被洗涤一般,竟变得平静下来。 他总算明白为何一向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席向铎会死心塌地的喜欢这个出生乡野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八章 席夫人当真是女中豪杰 池溪送来的所有物质全都送往边疆,边疆战士总算能好好吃顿肉了,药材也已足够。 霍练成兴奋地拍着手掌放声大笑:“好好好,有了这些粮食和药材,咱们将士吃饱饭,一定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就在他喜不自胜之时,前来运粮传旨的太监提醒道:“霍将军,皇上已派遣席大将军前来担任主帅,让你全力配合调遣,争取一月内班师回朝。” “什么?” 方才还喜不自胜的霍练成突然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皇上派遣席向铎前来担任主帅?还让本将军全力配合?” 谁不知道他和席向铎从小就不对付? 他们二人从小打到大,最气人的是他从未战胜过席大壮! 哪怕一次! 大太监轻叹着说:“今日咱家运送过来的所有物质皆由席夫人捐赠,席夫人此举已散尽家财,席大将军曾经战功赫赫,最擅长调兵遣将。咱们皇朝经不住消耗了,皇上希望可以速战速决。” “是席夫人捐赠?” 霍练成一脸震惊,随后指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运粮车激动道:“你没开玩笑,这些东西全都是席向铎的夫人捐赠的?” “咱家不敢妄言,此事众人皆知。” 大太监点头,神色钦佩道:“席夫人当真是女中豪杰,家财尽数拿出来支援边疆士兵,还说愿诸位早日平安凯旋。” 虽然霍练成对席向铎是有些意见的。 但对这种有魄力散尽家财的女人十分欣赏,他抬头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运粮车,酸溜溜地说:“席向铎真是好福气,当初一穷二白地离开京都城,没成想还能榜上这么个富有的媳妇儿。” “并非如此。”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必成开了口。 众人惊奇地扭头望过去。 楚必成神色淡淡地说:“席将军的妻子池溪与我出自同一个村,她自幼丧母,被父亲继母苛待,嫁给席将军时已命悬一线。他们是婚后三年才开始做生意发家,并不是席将军榜上富有之人。” 霍练成眨眨眼,有些心梗,但按耐不住好奇心:“那席向铎的夫人,当真这般大义?” 既然是乡野出生,又吃过许多苦头,按理说不该如此大方才对。 楚必成一脸认真地点头,郑重道:“席夫人确实大义良善,发家之后带领周围村民干活挣银子,每日还管饭吃,给的工钱之分十分公道,甚至出银子开设学堂让村里的孩子们读书学字,更是在州府县城创办了免费书铺,只要想看书想学习之人都能进入免费看书。若有不懂之处,还能互相讨论,询问书铺掌柜,且向书院无偿捐赠书籍。” 霍练成越听越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越发觉得席大壮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能找到这个好的女人。 楚必成将池溪一直以来做过的事情全都说给霍练成及他身边之人听。 听得霍练成这心里酸溜溜的。 他怎么就找不到这个好的女人呢? 在席大壮启程离开的前一夜,池溪将在大煤山深处跟着楚必成的母亲学做的衣裳和鞋袜全都拿出来交给席大壮。 她轻笑着说:“许多话我便不说了,不出意外,你一两个月就会回来。这些衣服鞋袜是我亲手做的,你记得穿。一切小心为上,不必急于求成。昨日我已经得到皇上特许,咱们家的生意全都如常运行,若有需要,记得写信告诉我,我给你备齐。” 席大壮望着笑盈盈的池溪,忍不住抱紧了她,低声道:“好,为夫知道了。等为夫回来,咱们就再要一个孩子吧!” “好。” 池溪眸光微闪,随后笑着点头。 现在安安快一岁了。 她的身体养得很好,确实可以再要孩子。 有小灵在,她不用担心生子之痛,不多生几个,都对不住这得天独厚的条件。 席大壮在天还没亮之时就起身离开了,尽管他的动作再轻,一夜不曾陷入深度睡眠的池溪还是感受到了,但她并没有爬起来。 因为她知道她的相公并不想吵醒她,更不想看到她流眼泪。 池溪也没有以前那么脆弱了。 她在天亮时爬起来有条不紊地吃早餐,带安安,缝制衣裳,看账本,仿佛席大壮从未离开过。 皇后又将池溪宣进宫。 再次见到皇后,池溪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 上一次还愁容满面的皇后这回笑盈盈的,宛若含春少女,原本就美貌的脸变得更为白皙嫩滑,那双柔和的眼睛水灵灵的,像是美玉被抛光,变得璀璨夺目。 “娘娘,您真好看。” 池溪真心实意地夸赞。 皇后娘娘摸着自己宛若二八少女一般的脸蛋,笑着说:“这还得多亏了席夫人调配的贵妇膏,效果是真的很好,本宫这段时间面色肉眼可见变好了。” “臣妇看出来了,皇后娘娘最近心情不错,容光焕发。” 皇后娘娘眼底的笑容更甚,像是抹了蜜一样甜。 柔贵妃被除去贵妃封号禁足呈雨宫后,皇上就来了她的寝宫,向她道歉,倾诉这些年来对她的怠慢和愧疚,还抱着香香软软的她好生疼爱了一番。 自那日之后,皇上每次来后宫都是来她的寝宫。 皇上看着她越发美艳的样子,眼睛直勾勾的都移不开。 这让她羞涩又满足,心里甜滋滋的,像是她刚嫁给皇上时的样子。 她只期盼这样被独宠的日子能久一点,皇帝对她的迷恋能多一点,对她的真心也能更久一些。 帝王无情,她早就知晓。 这些年受过的冷遇不少。 但她依旧不甘心。 毕竟,皇上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真心爱过的男人。 池溪又在宫中给皇后娘娘调配了一个月的量,皇后十分大方地赏赐池溪许多东西这才放池溪走。 然而,就在池溪准备出宫的时候。 遇到了郭太后。 妙儿一看到郭太后,脸色瞬间就变了,战战兢兢地带着池溪上前行礼。 郭太后一言不发地站在池溪的跟前,眸光沉沉地打量着池溪,半晌之后才冷声询问:“你便是席将军的妻子池氏?” 池溪知道郭太后危险,也知道她最近被皇上和她相公打击得喘不过气来,却没想到会倒霉的被半路拦住。 池溪恭敬回话:“禀太后,臣妇便是席向铎之妻席池氏。”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九章 这便是你流落在外的女儿? 郭太后望着不卑不亢的池溪,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她眸光沉沉地盯着池溪看,盯得池溪头皮发麻。 “好一张漂亮脸蛋。” 郭太后慢悠悠道:“可惜啊!活不长了。” 郭太后这话让池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算是看明白了,郭太后这是要杀她。 她是皇后请进宫的,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一定会激化皇上和她相公之间的矛盾,且她相公刚带兵前往边疆,绝对不能半途回来耽误军情…… 她脑子飞快运转,正在思考如何自救。 妙儿便颤声道:“还请太后娘娘网开一面,皇后娘娘命奴婢务必将席夫人平安送出宫,她不能有事。” “不能有事?” 郭太后冷笑一声,随后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就凭你一个贱婢也敢在哀家面前猖狂。” 妙儿被吓得浑身颤抖,但还是勇敢地挡在池溪面前。 郭太后眸色沉沉道:“来人,这两个贱婢胆大包天,竟敢冲撞哀家,给哀家丢去罪罚司,各打六十大板!” 就算是身强体壮得男人,六十板下去都受不住。 何况是她们这两个娇弱的小姑娘。 若真被打六十大板,只怕是小命不保。 妙儿被吓得快哭了,求饶道:“太后娘娘,席夫人乃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不能随意惩戒,还请太后网开一面,放过席夫人吧!” 若是席夫人有事,不仅她小命不保,她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太后冷笑:“怎么?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便能冲撞哀家了?还是说在你看来,哀家连个贱妇都惩戒不了了?” 妙儿颤巍巍的,吓得魂都快没了。 池溪却始终平静,她抬眸望向太后,淡声道:“太后娘娘当然能惩戒臣妇,但臣妇自问不曾:“何况,咱们这宫里,还另有一位太后呢!” 另一位太后,便是皇上生母,亦是她相公的亲姨母。 但从席家和田家出事后田太后便关闭宫门,吃斋念佛,不问世事了。 这也是池溪和田翠荷到了京都城多日却不曾拜见田太后的原因。 “今日,哀家便带你去拜见太后娘娘吧!” 茹太妃拉着池溪就往前走。 池溪愣了一下,迟疑道:“太妃娘娘,臣妇听闻太后已关闭宫门多年,咱们这番前去叨唠,是不是不合适?” “旁人自然不行,你去却是可以的。” 茹太妃笑得一脸柔和。 池溪望着茹太妃笑得亲切的眼眸,十分怪异。 不明白茹太妃为何会对她这般亲热,明明她们是头一回见面。 田太后的长相跟田翠荷十分像。 但以池溪的眼光来看,田翠荷要偏柔和一些,而田太后许是在宫中多年,眉目间尽显威严,即便她只身穿素衣,依旧掩盖不住满身气势。 “你便是阿铎的妻子?” 茹太妃刚带池溪行过礼,田太后便神色淡淡地开了口。 “禀太后娘娘,臣妇是席向铎的妻子池溪。” 池溪恭敬开口。 田太后盯着池溪看了半晌,点了点头,淡声说:“嗯,不错,是个好的。” 田太后话音刚落,茹太妃便笑呵呵地说:“何止不错,席夫人还替皇上解决了一大难题呢!前些时日还被皇上封了诰命夫人。” 田太后的眼底弥漫出些许兴趣,茹太妃便兴致勃勃的将池溪所做之事说给田太后听。 池溪心里更怪异了。 不知道茹太妃为何对她这般好。 就在此时,田太后突然挑眉望向了滔滔不绝的茹太妃,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询问:“这便是你流落在外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池溪是臣妾流落在外的女儿 池溪被田太后的一句话惊得愣住了。 方才还滔滔不绝的茹太妃突然禁声,扭头愧疚地望向池溪,在池溪不可置信又不知所措的注视下轻轻地点了点头,神色复杂道:“没错,池溪是臣妾流落在外的女儿。” 池溪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亦或是在做梦。 她的亲娘,怎么会是先帝妃嫔? 她难以置信。 茹太妃伸手握住池溪的小手,愧疚难当:“小溪,为娘并非有意舍弃你,为娘当初也是逼不得已的。” 池溪听说过她娘楚雅茹的过往。 以往只觉得她可怜。 如今看着她愧疚的眼眸,池溪却发现自己的心里竟没有太大的触动。 她扯了扯嘴角,淡声说:“我听说过你姓楚,而我的生身父亲姓褚,你给我取的名字叫褚暖夕。” “没错。” 茹太妃神色复杂道:“当初的事太过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为娘不奢求你的原谅,如今能瞧见你过得好,为娘也就放心了。” 池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宫的。 浑浑噩噩地回到皇上赏赐的将军府。 田翠荷见她神游天外,忍不住担忧询问:“小溪,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被皇后请进宫吗?是不是郭太后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 池溪抬起头来,田翠荷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眶红了,一时间更慌了,急忙上前拉着她的小手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有人为难你,为娘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没有人欺负我。” 池溪耸耸鼻子,轻声说:“我好像,见到我的亲娘了。” “什么?” 田翠荷知道池溪的亲娘没死,也知道有那么一段时间池溪是想要寻找到她的亲娘的,只是没想到竟会这般轻易就见到了。 “你亲娘在何处,为何不将他请进府来?” 田翠荷以为池溪是不好意思将她亲娘带回来,善解人意道:“咱们府中人少,不够热闹,若是你亲娘寻到了,便带她回来吧!为娘也好见见亲家母。” “她在宫中。” 池溪神色复杂地将今天遇到的事情说给田翠荷听,随后感慨道:“没想到,我亲爹在三年前便已经去世了。我这一生无缘见他,他也从不知我的存在,好在我见到我娘,知道我的来处,便没什么遗憾了。” 她爹在她娘失踪五年后终究还是顶不住家族压力娶妻生子了。 据说如今她已经有了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四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亲娘茹太妃也在八年前为先帝生下了九皇子。 田翠荷没想到一向慈眉善目温温和和的茹太妃竟是池溪生母。 茹太妃当初入宫还是田太后带进去的。 她自从入宫后便一直帮衬田太后。 自然跟田翠荷也是认识的。 “小溪,不要多想,能见到你亲娘,便是好事一桩。” 田翠荷唏嘘道:“茹太妃……是个十分温和之人,为娘曾与她打过交道,当初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早就过了需要娘的年纪,更不想追究对错,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席大壮日夜兼程,比预计到达时间还早了整整三日到达边疆。 霍练成是不服他的,但被他压着揍了一顿之后,便只能乖乖听话了。 席大壮几年不带兵,但这些年并没有松懈,基本了解了敌我情况之后,当夜就定下了作战计划。 霍练成一脸不服:“席向铎,你来到这里还没三个时辰就将作战计划敲定了,若是出了什么纰漏,谁来负责?” “本帅即为统帅,一切后果皆由本帅自行负责。” 席大壮神色淡淡地说:“至于你,全力配合,听从命令便可。” 霍练成最讨厌席向铎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可他又是真的打不过席向铎。 就很气! 霍练成气呼呼地甩手就要走,席大壮出声叫出他:“走什么?本帅有任务交给你去做。” 憋屈且有气不能撒的霍练成只能转身走回来,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不敬主帅,以下犯上,按照军规,当打二十军棍!” 席大壮毫不含糊,扬声道:“来人,将霍将军拖下去打二十军棍!” “席向铎,你敢打我!” 霍练成怒得跳起来,席大壮淡淡扫他一眼:“再加十军棍!” “席向铎,你当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以为自己多能耐,就会给老子摆主帅的谱!” 霍练成十分不服气,席大壮微微挑眉,神色淡然地出声:“再加十军棍!” “你他娘的%&%……” 以防霍练成再说出什么加重惩罚的话,前来拖他出去打军棍的士兵急忙捂住他的嘴,没多久军帐外面就传来霍练成的痛呼声和咒骂声。 主帅和大将军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士兵们战战兢兢,敌军收到这个好消息时喜不自胜。 月黑风高夜。 席大壮站在高高的山坡上,本该被打得下不来床的霍练成身形矫健地出现在席大壮身边,一脸怀疑道:“你的法子当真有用?咱们虽然从小不合,但大敌当前,敌方再怎么傻,也不会相信我们在这个紧要关头掐架吧?” “假亦真时真亦假。” 席大壮淡声说:“按我吩咐做事便可。” 霍练成嘴角扯了扯,随后一脸烦躁地说:“行行行,听你的。你赶紧带老子打胜仗回去,你现在媳妇儿有了儿子也有了,老子还是个老光棍呢!” 霍练成好几次都准备成亲了。 但每次都因为这样的事那样的事与婚事失之交臂。 他都快怀疑他这辈子是不是跟婚事相冲,甚至想过干脆剃度出家算了,气得他爹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他这才绝了出家的想法。 “没出息。” 席大壮斜了霍练成一眼,眼底满是嘲弄。 霍练成的拳头瞬间就硬了。 但悲催的是,他打不过席大壮。 有气也只能憋着。 大捷的消息是半个月后传回京都城的。 皇上在朝堂上拍手叫好,兴奋道:“好好好,不愧是忠武侯之子,常胜将军!边疆传来大捷,最多再过一个月士兵们便可班师回朝了!” “吾皇圣明,吾皇万岁,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同喜同喜!等席将军班师回朝,朕一定要好生为他接风洗尘!” 皇上哈哈大笑:“阿铎不愧是朕的表弟,英勇善战,无人能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一章为忠武侯府讨回公道! 席大壮不仅在一个月内将敌军全都赶回去,还一连夺下敌方七座城池,差一点就打入敌方皇宫所在的城池,敌方抵不住了,只能投降并答应割舍七座城池以示诚意。 席大壮并没有再追击,毕竟粮草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且京都城如今还未安定。 便只能将消息传给皇上,请皇上定夺。 萧岁荣大手一挥,同意了敌军的提议,收下七座城池之后便命席大壮班师回朝。 席大壮一战成名,他班师回朝时京都城的百姓夹道欢迎。 皇上亲自站在城门处迎接他。 席大壮刚下大马,萧岁荣便笑着走过去,在席大壮抱拳行礼时笑呵呵地说:“席将军不必多礼,你如今凯旋,替我朝连拿七座城池,朕便允你继承忠武侯之位吧!” 席大壮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 萧岁荣便爽朗地笑出声:“朕有一份大礼,要送与你!” 席大壮隐隐猜到是什么,神情有些激动。 池溪抱着孩子和田翠荷守在城门口,看见席大壮跟皇上说话便没上前打搅,但在席大壮跟皇上说完话之后便抬眸向她们看来时,池溪立马眉开眼笑朝他眨眨眼。 席大壮忍不住跟着笑了一声。 萧岁荣挑了挑眉,顺着席大壮的视线望过去,就对上了池溪闪亮的眸光。 就在这时,被派往地方上两年之久,刚回到京都城没几日的沈如玉慢悠悠地走上前来,挑眉恭喜席大壮:“忠武侯英勇御敌,战功赫赫,恭喜了。” 席大壮微微挑眉,神色淡淡:“多谢。” 皇上为席大壮举和凯旋的将士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 士兵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心中的血气和激动无以言表,文臣们坐落在其间,都不敢说太多话,生怕冲撞了这群被皇上捧在手心的将士。 酒过三巡。 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突然道:“诸位,今日皇上有事要说,还请诸位安静下来。” 众人闻言急忙放下酒杯,一脸疑惑地望向萧岁荣。 萧岁荣站起身来,表情十分严肃,从总管太监的手中接过一本册子与一叠书信,淡声说:“且将这些物件传下去,请诸位好生观看。” “是,皇上。” 总管太监将所有东西传下去。 众人传阅之后,有人义愤填膺破口大骂,有人气得七窍生烟眼睛通红,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忠武侯与几位席将军骁勇善战,为国为民,竟被宵小之辈陷害灭族,实在可恶,还请皇上做主,为忠武侯和那些冤死的将士们讨回公道!” “请皇上做主,为忠武侯与冤死的将士们讨回公道!” 宴席上声音震耳欲聋。 皇上十分满意这些大臣给出的反应,抬手一挥,众人禁声。 皇上这才微眯着眼,声音寡淡道:“当年忠武侯府上百人无辜惨死,田国公府更是因此受到牵连死伤无数,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郭太后与郭家为首的一众世家大族。今日真相水落石出,朕绝不轻饶这等陷害忠良,阴险恶毒,迷惑圣心之人!” 当初下令抄家之人乃是先帝。 众人皆知。 但先帝已经驾崩多年。 与先帝密谋的郭太后,自然就成了萧岁荣的眼中钉。 田家和忠武侯府曾经是他的依仗,却被先帝和郭太后亲自击垮。 这些年他如履薄冰,如今寻到机会,他定要将郭太后与郭家乃至以郭家为首的一众世家清除干净! 众位大臣被惊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知道为何陛下会突然如此强硬。 但扭头一看新晋忠武侯脸色铁青,浑身煞气地坐在一旁,他们便明白了皇上的底气究竟在何处。 “郭太后阴险狡诈,残害忠良,干预朝政,迷惑圣听,罪不可赦!但念其年岁已高,又为先帝发妻,朕可网开一面,除去她太后封号,让她前往皇陵向父皇请罪吧!” 萧岁荣冷声道:“至于以郭家为首的狼子野心,以下犯上,意图谋害朕的一众世家全部打入大牢,抄家灭族,死不足惜!”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不出三日,以郭太后为首的世家全都被关押进大牢,亏损多年的国库迎来了大丰收,户部官员笑得合不拢嘴,终于体会了一把数银子数到手抽筋的快乐。 席大壮作为监斩官望着曾经陷害他们忠武侯之人一个个人头落地,血流成河,心里一片沉静。那些幼小的孩子和哭得涕泪直流的妇人并不能让他心软,因为他们忠武侯府众人曾经也如同草芥一般跪在今日这个位置,被斩首示众。 一身清名尽毁。 而这些人作为罪魁祸首的家人,既享受了作恶者带来的荣耀和财富,自然也要承受他们带来的苦难和死亡。 这一场清缴。 足足牵扯出七八个世家,斩首之人超过一千人。 一时间京都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被送往皇陵的郭太后也在途中饮酒自尽了。 又是一年春好处。 池溪挺着六个月的孕肚在院子里跟着楚必成的娘亲纳鞋底,田翠荷在一旁看着安安跟皇上和皇后带出宫的四皇子玩捉迷藏。 安安差不多三岁了,天天蹦蹦跳跳的,叫都叫不住。 池溪干脆就随他去了。 如今皇后娘娘也怀了身孕,经常跟池溪一起讨论育儿经,池溪对她也没藏私,手上有什么好东西也愿意送给她,她们如今已经处成了好姐妹。 至于茹太妃…… 总是寻着机会来找池溪,对安安又喜欢得很,池溪也就随着她了,如今一个月她总有半个月是住在忠武侯府的。 她跟楚必成的母亲和田翠荷也相交甚笃。 “小溪,本宫这针脚怎么落都不对,你快来给本宫瞧瞧。” 皇后娘娘这几日亲手为腹中的孩子绣虎头鞋,顺便给池溪腹中的孩子也绣一双,但这老虎的眼睛她怎么绣都感觉不够传神,便只能向池溪求助。 池溪原本女红也不行,但这几年跟楚必成的娘亲学会了许多,倒也能拿得出手。 池溪走过去拿起皇后娘娘绣的鞋面看了看看,随后落下针脚,绣了好一会儿后才递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小溪,你真厉害,不过一会儿就将这眼睛绣得传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