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 章节目录 第1章 “滴答、滴答……” 是夜,室内一片漆黑寂静。如弯钩一般的明月高悬于夜空之上,几片细碎的月光透过磨砂玻璃,照进了屋内。 水滴声由远及近,一成不变的节奏仿佛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心脏之上。 地上寻找食物的老鼠咬破食品包装袋,啮齿撕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寻常被忽略的声音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无数倍。 房内脸色苍白的女人撑着墙壁艰难的走到门口,费劲地睁眼环顾了屋内杂乱不堪的一切,最终目光停留在墙角处。 那里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小身影。 她不禁抬起下颌,用一种睥睨的态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是的,‘它’。 在她眼里,它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动物。 而后,她像个神经病一样裂开大嘴,露出变态般的笑容,用力地朝它吐了一口唾沫! “小杂种!呵哈哈哈哈!”她扶着墙壁,右手握住抽痛的腹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明明她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活下去的时日无多;却还依旧要爬起来每天这样辱骂,责打它一顿。 ——就好像是有某种目的一样。 “恶心的小杂种,和老鼠一起生活,还吃垃圾。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和老鼠一样住在下水道里呢?” 她抬脚踢了下她的背,试图想得到她的反应,再好好的讥讽一番;却没想到那个小小身影不但没有出声,还往里挪了挪,离她更远了些。 哪知这举动却突然惹怒了女人,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暴躁激动起来。她摇晃着双手要去拿冰箱上的木棍打她,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着:“你还敢躲?你怎么敢躲?你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做一只见不得光的杂种!和老鼠抢吃的才是你该过的生活!你一定是想起什么了吧,哈?” “我就知道那些有钱人的孩子不是好玩意!明明我的雪儿长得那么聪明可爱,却要跟着我过苦日子,凭什么?!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们却只能像乞丐一样捡你们不要的东西!” 冰箱离她很近,她摸索了一阵后如愿以偿地将那根小臂般粗壮的木棍拿到了手里;女人靠在墙上,费力地喘着粗气,看它像看垃圾一样。 “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你早就不是啦!我的雪儿才是最尊贵的小公主,她会得到所有人的宠爱,会得到所有的财富,所有属于你的东西、都会变成她的。你的爸爸、妈妈,都会将我的雪儿视为掌上明珠,好好宠爱。” 似乎是发泄不够,她俯身往前,恶毒地加重了语气。 “而你,永远只能活在这种弥漫着腐烂味道的,垃圾堆里。因为你,本来就应该是垃圾。” 最后一句话音落,她奋力挥起木棍,棍棒带出残影,高高的朝墙角的身影落下—— 铺天盖地的击打像雨点一样落了下去,伴随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打在了墙角的小小身影上。 她费劲地挪着脚步,向大门爬去…… 章节目录 第2章 华教授 “——快逃!” 华蔚猛地睁眼起身,坐在沙发上捂着心脏低声喘着气;休息室内明亮寂静,哪里还有刚才的漆黑恐怖? 她又梦到那个女人了。 静坐了片刻,她浅浅地吐了口气;葱白指尖按上眉骨,闭上眼静静地揉了会。 梦境遗留的情绪在几个呼吸间悄然退去,她再度睁眼时,眼底已然一派清明。 放置在桌面上的闹钟伴随着振动,正‘滴滴滴’地不停响着。 与此同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道小小的缝隙;身穿白色大褂的学生从门口探出个头来;小声地朝她喊道:“老师,休息时间到了。” “好,你先去忙。” 学生应声关门而去,她按掉闹钟,拿起茶几上的黑色镜框重新戴回脸上;熟悉的感觉再度回归。 她如今是华蔚,不是那女人口中的垃圾与小杂种。那间满是糜烂与腐败味道的廉价出租房早已消失在她的记忆中,连带着那个女人。 她的过往,早就化为灰烬了。 - “滴,打卡成功。” ic卡收回掌心,她站定在实验室气密门前等待虹膜识别,身旁傻呆呆的机器人才开口说出设定的第二句话:“小八祝你实验成功。” 她没忍住垂下眼,顺手拍了拍机器人的铁脑袋。 “你该祝我能够待会得到老师的假条审批。” 机器人驱着圆鼓鼓的轮子退后一步,脑袋上作为眼睛的灯光闪了闪,合成的电子音乖巧答道:“好的,小八祝你早日休假哦。” …… “华老师,下午好。” “嗯。” 她径直踏进g区实验室的通道,身旁来来往往的学生抱着资料穿行而过;其中有些面孔比她还要年长,见着她却都会停下称一声老师。 行至最后一道大门前等待认证,负责查询的人对她毕恭毕敬、丝毫没有要盘问的意思。因为她这张脸,就是g区最好的通行证。 门甫一打开,就有学生从电脑后面探出头,兴致勃勃地开口:“老师,大老板让我告诉你,他下午三点参加鑫合公司的新产品发布会,如果你有事找他记得给他发消息,别打电话。” “好,知道了。” 刚坐下,邮箱里弹出的感谢信标志着上一个项目的完美结束;她手上的工作至此告一段落。 同时,也预示着下一件事的开始。 手微顿了顿,她点掉了这封信。 同一时间,项目组的组员得知项目结束的消息开心的在聊天软件里小窗她,“老师,这是我人生中完成的第一个项目诶!大家都好开心哈哈,您这几日有空吗?我们约个地方一起聚一聚吧!” 年轻人的欢喜总是非常地感染人,就连她的眉眼间都不禁带上了几分笑意;思及此,她拿起手机从自己的私人账户向他们汇了笔款过去。 托这些年做研究的福,她虽然使用起智能机来还不太熟练,但这汇款却是极其熟手的。 “我还有事就不参加了。给你们放一周的假,这笔钱你们拿着去旅游、吃喝都可以。假期结束后新项目对接大老板,我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3章 老家来人 工作狂魔居然要休假了?!那谁带他们起飞? 电脑那边的学生瞪大了眼看着窗口里的消息,不禁揉了揉眼睛再度确认。 直到他重复了睁眼闭眼动作三遍后,才颤颤巍巍的打下一句回复,“好的老师,我会转告他们。” 可下一秒他就迫不及待的切到他们的交流群里放声大喊:“活久见啊!大魔头这个恨不得把实验室当家的人居然要休假了!!!” “神明终于显灵了,之前老觉得她是只喝露水就能活下去的妖孽,今天才觉得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消息发出后窗口空滞了好一会,才逐渐有消息弹出。 “……你牛逼。” “好猖狂的人类。” “tui!我帮老师打死这个不尊师重道的叛徒!” 不一会,顶着华蔚大名的头像从群对话框内弹出一句:“目前的科技虽然无法证明神不存在,但过去的许多未解之谜已经用科学解决。还有,我本人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瞿洪岩,你要相信科技的力量,终有一天它会达到你口中的神也不可比拟的高度。” 黑色的字越看越红。 瞿洪岩的脑子顷刻宕机,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看向组名; ——《b3项目总群》 卧槽!他发错群了!! 他原本要发的群是《b3项目群2.0》才对!!! 他抖着小心脏回了句“好的老师,我也是唯物主义者来的,你信我!”,等了三分钟确认华蔚不再回复后他才松了口气捂着脑袋趴到桌面上,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干。 造个时光机吧,太社死了…… - 下午三点十五分,墙上的秒针跳到在xii之上;华蔚准时点开她老师消息窗口,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下一行行文字。 总结起来大概就一个意思。 ——老师,我要申请六个月的假期处理家事。 可能是发布会那边有些无聊,她的老师倒是很快就回了她的消息。 “跟我在这扯什么淡,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喊你养条狗你都怕养死,你有什么家事好处理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师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还要暴躁,指尖在键盘上空滞了会,片刻后她再度打下几个字。 “老家来人了。” “放狗屁!我没记错的话你那遭天谴的妈已经死了十好几年了吧?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怎么,她托梦给你让你回去掘她出来晒太阳?怕不是挖出来当天就被雷给劈了。” 老师的回答很犀利,很毒舌。 不愧是上了华妈妈黑名单的人。 顿了会,她才回道:“是楼家。” 这句话发送出去后,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 直到指针走向三点二十五,窗口里才又弹出了新的消息。 “二十多年没找你,怎么突然想起你了?怎么,是看上了我们年轻有为的华蔚教授?怕是想在你身上吸血。” 毒舌了一辈子的老师连关心人都带着一股讥讽的味道,如果不是亲近的人,看到这些话怕是要生气的。 “她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是楼太太出了事故,配型时发现楼婕和她没有血缘关系,这才查出来亲生女儿其实早就丢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姚奶奶 “呵,原来是要骨髓来了。狸猫换太子的戏码黄金八点档早都不播了,居然还活生生发生在你的身上。我现在倒是真的很想把你那遭天谴的妈从坟里扒出来晒太阳。” 絮絮叨叨在对话框里念了一阵,老师才又回到正题上来:“骨髓我知道你不会给。余下的事情想好怎么办没有,是以华教授的身份回去被人家吸血,还是以华蔚的名义回去见一面?” ……她顿感无言,这两个身份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研究所身份需要保密。几个月前我托人在北边的小山村找了个孤寡的老太太,她收养的孙女因病去世了;我想让她假扮养我长大的亲人。北面人烟稀少,十几年前的消息更不好查,这样便于我掩藏身份。” 似乎是早有预料,老师点着烟,皱着眉打字回道:“那边几个月前就找你了,也得亏是你忍得住在项目结束后才去处理这些事。不过你这些年过着那样不人不鬼的生活,也的确需要感受一下正常人的日子。你找我,是想让我怎么帮你?” 她满意地弯起唇角,有老师这句话,那她的计划就成功一半了。 “我希望您,”指尖落下键盘,敲击,“帮我完善这个身份。” - 一周后。 灿色阳光透过叶片撒进院落,院墙下圈养在角落里的母鸡饥肠辘辘的‘咯咯’叫着,提示着清晨的到来。 院落的另一个方向被开发出来用作种蔬果的菜地,晨雾散去,每片菜叶上都莹润着剔透的露珠。 华蔚推门而出,在院子里做了会热身运动,顺带着呼吸了下这里的清新空气。 她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面对自然时的敬畏之心仍是不可缺少的。 “小蔚,你起了吗?是你在外面吗?”许是听见了华蔚的声响,屋里的老太太隔着门高声朝外面喊着。 “对,是我!”做完第二个动作,华蔚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朝着窗户看向屋里,“要我扶你起床吗,奶奶?” 老太太坐在炕床上和她沉默对视了三秒。 “……你做你的运动吧,别管我。” 华蔚毫不犹豫点头,“好的。”接着转了个身继续自己的热身,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回屋里。 奶奶:……老身是做了什么孽要捡一个这么直肠子的孙女。 十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奶奶走出房门。她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华蔚奇奇怪怪的动作,无奈摇摇头;最终略过她从挂在墙上的麻袋里盛了碗干玉米粒出来喂鸡。 ‘咯咯哒、咯咯哒’ 饥肠辘辘的母鸡将走进去的老太太围了一圈,每一只都伸长了鸡喙想去啄奶奶手里的碗;鸡爪在地上踏来踏去,有些还踩在了奶奶的黑棉布鞋上。 “别抢别抢,都有都有。” 在热身的华蔚看着此情此景,再度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停在原地。 奶奶回头看她停下动作,就知道她嘴里又没憋什么好话。 “有话就说,你这模样看着怪渗人的。” 华蔚换了个姿势,站定后开口,“根据‘洛卡德物质交换原理’之中的实物性物质交换,微粒脱落、微粒粘走,其中纤维、生物细胞的转移都属于您现在这一项。” 章节目录 第5章 因为她傻 经历了几天这种未知的言论攻击,奶奶握紧了手中的碗,已经从善如流:“说人话。” “母鸡的鸡爪踩过粘有鸡屎的地面,鸡喙啄过草地寻找虫子;此刻鸡爪踩在了您的棉布鞋上,鸡喙正啄着您的手。” 换言之,奶奶的手上和脚上,……全是鸡屎。 她顿了顿,认真建议,“所以,您需要换鞋与洗手了。” 或许是画面描绘得太过于绘声绘色,奶奶忍不住低下头瞧自己脏兮兮的棉布鞋鞋面,再看看自己的手掌。 污水混着泥沙,让她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滚。 她立马扔下碗朝墙角的水龙头走去。 肥皂搓洗,又用清水冲了好几遍才感觉味道散去,奶奶甩干了手上的水迹走向厨房,没好气地瞪了眼华蔚;决定单方面拉黑她十分钟。 低头热身的华蔚自然没有发现奶奶的愤愤眼神。 待她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厨房里也飘出煎蛋与阳春面的香味。 “别做了,快过来吃早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的,马上。” – 一把手工细面,半捧清水,几滴清油;在黑色铁锅里大火滚开。出锅前再在碗底铺上自家种的小青菜,倒上几许酱油,一碗简简单单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奶奶看着华蔚夹着面大口往嘴里塞的行径,饶是第七天看到这画面,还是忍不住出声劝道。 好好的孩子,怎么每次吃饭都跟打仗似的。 “不行,慢了要来不及……”话说了一半,她陡然停住,没再说下去。 “来不及什么?”奶奶问。 “没什么。”她又咽下一口煎蛋,摇摇头。 陡然想起她现在是在休假,待会没有要她赶着出结果的实验;也没有催进度的项目,更没有因为她年轻的脸而在背后对她议论纷纷的奇怪目光。 她放缓速度细嚼慢咽吃了两口,静下心来去尝食物中的味道;感受甜咸在口腔中穿行,最后化成第三种味道进入胃里。 奶奶上了年纪,胃口不好,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走回院落,手里拿着把蒲扇躺在摇椅上慢慢消磨着时光。 看来她又想起她那因病去世的孙女了。 墙根下母鸡们依旧在‘咯咯哒’的叫着,菜地里晶莹的露珠滑落叶片,滴落进泥土里;一切好像都变了,却又好像没有。 她抬手遮住眼帘,逆光看向太阳的方向;晨光有些微的刺眼,但却洋溢着生命的气息。 ……天气真好,是个做实验的好天气。 – 下午两点。 早上还对实验室深感怀念的华蔚渐渐被奶奶同化,她从仓库拖了张躺椅出来摆在奶奶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杂记,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看着。 她一边看,还一边念了出来。 “为什么这里的千金小姐会相信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酸秀才,而不选择相信养育自己十多年的父母?” “因为她傻。”奶奶答。 “为什么她要在酸秀才上京赶考前就和他偷偷拜堂成亲,她不懂得规避风险吗?” “因为她傻。”奶奶接着答。 “陛下这么草率就将酸秀才指为驸马了?都不用查一下他的身世是否清白?如果是敌国卧底,那岂不是有灭国的风险?” “因为他傻。”奶奶还答。 章节目录 第6章 客人到了 翻至最后一页,空白的页面上只印制了短短的一句话,像是在网络上随意摘抄的美文。 “为什么读了这么多书,却还是没办法过好这一生?” 华蔚照着书册,毫无感情地念了出来。 而这次跟复读机一样的奶奶没有继续她那句‘因为她傻’;而是摇着蒲扇,在一众‘咯咯哒’的喧闹声中,轻声缓慢开口:“那大约是,书读得还不够多吧。” 伴随着这声叹息,屋檐上枯黄的落叶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后飘落在地上;静静悄悄,无声无息。 “什么才算是过好了这一生?读许多书与过好一生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但读书的确可以增加过好一生的概率。”华蔚合上书页,将杂记放回小几上,“这句话本身就是错误的。” “或许应该改成:为什么读了这么多书,却还是没过上想要的生活。” 她在那认真分析,奶奶摇着蒲扇噗呲一笑,闹她:“什么都要分析分析,闲得你。要不你把我养的那几只鸡也抓了去分析分析,看看它为什么早上睡东边角落,晚上睡西边角落?” 奶奶原本也只是在打趣,谁知华蔚坐在那盯着鸡窝沉吟了半晌,居然还真的有了想法:“可以吗?不过专业的事需要专业的人来办,16区有我的同门在做生物进化分析;您不介意的话,我让她上门抓鸡。” 说着她还真的准备去掏手机打电话,奶奶给吓得直接坐了起来拿蒲扇摁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臭丫头你给我住手!我起早贪黑养这几只鸡容易吗,你还想让人给我霍霍咯!” “奶奶,这叫为人类做贡献。”她习惯性地去推镜框,抬手却摸了个空,“你要格局打开。” “你继续解释啊!”奶奶制住她的手,“我不听!你要是敢让她抓我的鸡,我明天就把你赶出去睡大街!” 态度激烈不似作假,看来这几只鸡对奶奶的确非常重要。 看来为人类做贡献这一计划要暂时搁置了。 “行。” 华蔚的干脆利落让奶奶呆了会,她狐疑地问了几遍,确认道:“真的不抓了?这么干脆?” “如果您愿意的话。”她作势拿起手机。 “我不愿意!” …… 奶奶还站在围栏边感慨她的母鸡虎口逃生,而挂在墙上用来伪装收音机的设备突然发出了‘嘎嘎嘎’的声响,院落里的两人同时回头。 ‘兹兹’电流声闪过,里面传出一道声音:“华小姐,客人到了。” 奶奶手上抓着准备喂鸡的玉米粒顷刻散落在地。 ——华蔚的亲生父母找到这里了。 负责监控的人留守在村口,而这里距离村口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那么证明很快,她就能见到他们了。 不知道他们又是以怎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她呢? 想到这里,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看来你要走了。” 神情敛起,奶奶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神情淡淡。 过了七天鸡飞狗跳的日子,她还真的差点忘记了这小丫头只是抓她来给楼家人演的一场戏。 章节目录 第7章 亲生父母 “或许未必。” 觉得养女更合心意,反而抛弃了亲女这种桥段在八点档里并不少见;戏剧来源于生活,或许楼家父母是这种人也不无可能。 “说什么傻话呢?”奶奶走近她的身侧,蹙着眉:“哪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你可是她们的亲骨肉。更何况你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的苦,你们分别了这么多年;他们关心你、疼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抛弃你?” “奶奶,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盲目自信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结果超出预期那么痛苦的只有自己。 “做研究把脑子做傻了吧。”说不过华蔚,奶奶没好气的哼哼两声,坐回躺椅上自己小声念叨:“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呢,我那小孙女走的时候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 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山间小路并不好走,路上凹凸不平的石子让他们颠簸了一路。 娇生惯养了几十年的甄茹哪里受过这种苦,她只能闭着眼靠在靠背上平缓自己的呼吸来扼制自己呕吐的欲望;心底更是给自己这从未谋面的女儿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同时心底也在咒骂她的婆母,楼家老太太楼懿文;如果不是她硬要来找回那丫头,她又何必受这种苦? 楼泽良看着妻子难受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他让司机调低了车内温度后轻声向妻子劝慰道:“再忍一忍,就快到了。” “忍忍忍!你就会叫我忍!”甄茹头晕着,正是不爽的时候;“半小时前你就说要到了,可过了这么久我连人影都没见到,敢情我这不舒服你根本不当回事是吗?我刚刚是不是叫你停车让我休息一个小时,可你不但不停车,就连口水都不让我喝!楼泽良,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夫人的怒骂不可避免地落入耳中,坐在前头开车的司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面,选择让自己做个聋子。 ——上一个插嘴的已经被全行业抹杀了。 “老太太已经下了死命令,限我们在一周内将那丫头带回去;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如果不在今晚赶到姚家村,那我们就不用回去了。” 楼泽良脸色冷了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而且你也不想看到老太太把婕儿赶出楼家吧。” 婕儿、她的婕儿。 甄茹紧闭着的眼皮突然轻颤了颤,放在腿边的手紧握成拳,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五个月前,她被丈夫的仇家劫持,对方在大街上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提出要在一个小时内拿到一千万的赎金,不然就要让她血溅当场。 楼家虽然在京城算得上是一流豪门,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这么多的现金流;这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赎金,而是要他们的集团陷入困境。 果不其然,在过去四十分钟的时候;这人当着一众围观者在丰华广场一刀划破她脖颈处的大动脉,当场撕票。 同一时间,暗处的狙击手扣下扳机,子弹的破空声划过她的头顶,径直穿过了那人的眉心;温热的鲜血溅了她满脸。 章节目录 第8章 再生障碍性贫血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恐惧;就被抬上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而后发生的一切,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医院检查出她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骨髓移植。因担心她的安危,女儿第一时间赶来配型;然而医院出具的那张薄薄纸张上,短短的一句话灼痛了她的眼睛,叫她如遭雷击。 ——血型不符。 她和楼泽良都是a型血,而眼前的报告单上却是清清楚楚写着该配型人血型为b型。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 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根本就不是她亲生的,这样乖巧、优秀的孩子身上不是流着她的血脉,而是别人的孩子。 丈夫当机立断让人封锁了消息,将所有知情人的嘴都牢牢堵住,不让一丝消息泄露到外界。 若让媒体发现、蜂拥而至,对楼婕造成的心理伤害将不可估量。 他们夫妻根本就没有寻找那个孩子的打算,毕竟二十多年过去,她还活在这个人世间都未可知。 又何必浪费人力物力去寻找。 而且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呢,难道一个在底层长大的孩子还能比她的婕儿更加优秀吗? 显然并不可能。 但他们,还是迟了一步。 家里的老太太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楼婕不是楼家亲骨肉的消息,当晚就让人将楼泽良带回了楼家老宅,狠狠的怒骂了一顿! 在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寻找亲女的打算时,更是怒不可遏地砸碎了厅内的明代花瓶,滔天怒火,燃烧了整个楼家。 最终她拖着病体跪在楼家祠堂与老太太谈判,承诺一定找到流落在外的亲女,活便带人,死便带尸;但唯独只有一个条件,她可以让那女孩以楼家次女的身份回到楼家,但楼婕的身份绝对不能公开,她依旧是楼家最出色的女儿。 这是她绝对的底线。 她的执拗激怒了老太太,在硬生生受了两次茶杯砸脸后;无力与她争辩的老太太同意了她的条件,并收回了她名下七成的股权作为惩罚。 在之后查到那孩子是在乡野长大时,她更是觉得脸都丢尽了。 哪怕是长在普通小康家庭都好,却偏偏是在穷苦之地,这样地方出来的孩子,礼仪眼界和那些世家名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认回这样的孩子,只会让楼家脸上蒙羞。 她已经预料到这孩子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份时的喜不自胜与迫不及待,却不知道她身上的市井之气只会将她所有的贪婪暴露得一清二楚。 届时楼家只怕真的会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笑话了。 - 颠簸幅度逐渐减小,汽车稳稳地停在小道上。 紧闭的院门上贴的福字已经被风沙侵蚀破坏,只剩零碎几片;门上的圆环锈迹斑斑,原本是绿漆面的木板门磨出了原色,感觉下一秒便会轰然倒塌。 甄茹被丈夫扶着走上前,瞧着眼前破败的景象,她却怎么都抬不动脚步了。 “老公……”她紧咬这下唇,声音有些发颤,“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这里太落后了。我好怕那孩子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那我要怎么办?要不我们回去跟老太太说她死了,不找了好不好。” 闻言楼泽良脸色一变,低声呵斥了这个拎不清的女人:“糊涂!她再不堪也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况且都走到了这一步,你现在回头还可能吗?你这样只会害死婕儿,让老太太对她更加不喜!” 章节目录 第9章 惊艳 事关楼婕的未来与前程,甄茹按下心头的不安,强撑着面对。 这次出来他们是瞒着楼婕与楼凌宇姐弟的,婕儿突然遭到这样的打击,内心肯定是极不好受;凌宇一向黏他姐姐,若是让他知道他们出来找那女孩肯定要大发雷霆。 可他们也很难过,她何尝不希望这样优秀的孩子是他们的血脉呢? 她的骄傲在一夕之间被寸寸击碎,痛得她无法呼吸。 …… 院门被人轻声扣响,片刻后里面传来老妇人高声应答的声音:“来了来了,是二婶子吗?你又来借锄头了……” ‘吗’字还未出口,甫一开门甄茹与楼泽良两张陌生的脸让老妇人脸上的笑容一滞,她狐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脸色有些冷:“你们是谁?要找谁?” 甄茹上前一步,“我们找你的孙女,姚岚。” “找姚岚?”老妇人瞧着他们身上的昂贵的衣着打扮以及停靠在路边的数辆汽车,眼中的警惕之意更深:“不认识,你们找错了,滚滚滚。” 说着她就要关上门将二人拒之门外。 幸亏候在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摁住了门板,让老妇人关门的动作猛然停下;见此情景,老妇人脸上有些生气,她张了张嘴,就要准备开口骂人。 而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年轻的女声,语调平铺直叙,带着些许疑惑:“奶奶,不是二婶子吗?” 甄茹与楼泽良迅速对视一眼,猜测这个声音大概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脚步声渐渐走近,转眼间她就到了老妇人的身后。 见此情况老妇人干脆拉开了大门,让开了路,颇有些气愤地转身朝她说道:“找你的!穿的人模人样的,来头不小。也不知道你上哪惹的事,人家都找上门了!” 女声有些无奈,慢悠悠道:“没有的事,您又乱说话。” “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老妇人真的手一甩就走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趁此机会,楼泽良连忙扶着甄茹踏进了院落里。 甫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鸡粪味道几乎要将他们原地送走! 地面上还残留着不知道洗了什么东西的水渍,污黄肮脏,不堪入目。 甄茹的心凉了一大截。 她已经能预感到这个粗俗无礼的女儿在上流社会被众人嘲笑的场面了。 华蔚收回目光,一转身就迎面撞上二人的微冷的脸色,身后还跟着四五位人高马大的保镖。 ——看来一旦她反抗,这些人就是准备来强押走她的。 她摘下脑袋上的草帽,瞧了他们二人几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与两位素不相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看清相貌的那一刻,甄茹脸上闪过几丝惊艳,眼底又有几分果然如此。 刚才被老妇人的身影阻挡,没能看清这女孩的模样;如今她不施粉黛站在她的眼前,虽然身上穿的是最廉价的白t恤和牛仔裤,却有种天然去雕饰的自然美。 这模样,比她见过的所有名门千金都更甚之。 看来这个女儿并非是毫无可取之处。 这样想着,甄茹被强逼着寻便宜女儿回家的逆反情绪少了几分,脸色也好了些许。 章节目录 第10章 我是妈妈 甄茹顷刻间便眼含热泪地走上前,小心的牵起她的小指,轻声问道:“你的名字叫姚岚,是这家人收养的孙女,对不对?” 华蔚的目光落到甄茹那保养得宜的手上,抬眼间没有错过她眼底那飞快闪过的一丝厌恶。 她的手刚刚拔过菜地的草,还有些污泥粘在指尖,倒也只剩下小指是最干净的。 ——还真是难为这亲妈在这跟她演母女情深了。 她不动神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不否认她的话:“我是姚岚,你哪位。” 华蔚回避的态度又让甄茹脸上挂起了失落,她强撑起一抹笑,目光凄戚地望着华蔚的脸:“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你本名叫做楼蔷,今年二十三岁。你原本应该快乐无忧的在我们身边长大,但是当年由于一些意外导致你流落在外,害你吃了很多年的苦,妈妈很愧疚。” 说着她抬手拭了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以后不会了,爸爸妈妈来接你了。” 楼泽良被妻子的话勾出了几分感触,望着二十多年从未谋面的亲身女儿,不禁也红了眼眶,喉间有些哽咽:“对,对,爸爸妈妈来接你了,你以后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意外?什么意外? 对于楼婕的身份两人只字不提,就连当年保姆故意调换两个女婴这件事也以‘意外’两个字云淡风轻地揭过。 华蔚再度被眼前的生父母刷新了认知。 好在她也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期盼过什么,倒也谈不上什么难过不难过。 楼泽良夫妇的外放情绪没有感染到她,她淡然地站在那里,宛若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空口无凭,你们有证据提供吗?比如亲子鉴定之类的文件,麻烦给我确认一下。” 没有预料中三人抱头痛哭的场面,也没有在华蔚身上看到喜不自胜的贪婪神色;有的只是平静至极的理智与冷静。 这让甄茹感到有些意外。 但她很快就忽略了这些异常,只当她是高兴傻了。或许她平静的脸色下,其实内心正激动地如惊涛骇浪,又或者她还不知道楼家是何等的豪门大家,何等的风光。 即使她现在能忍住不表现出来,但只要回了楼家,在各色诱惑之下,一切都会原形毕露。 “有的有的。”甄茹接过司机递上的文件,刚想拿给华蔚时发现密封口的火漆印章还原封不动粘在那里,不禁脸上有些尴尬。 私家侦探将文件送到她手上时她正因为被楼老太太训了一顿,连带着这些文件她都觉得十分厌烦,更不用说拆来看了。 直到临了不得不出发那天,她和丈夫还是从私家侦探的聊天记录里翻到这个地址便匆匆赶到了这里。 “资料为了保密我让人给封上了,我现在找人给揭开,你稍微等会。” “不用。”她接过那份不厚的档案袋,就着封口用力一撕,袋子顷刻便被扯开一道口子;她抽出里面的薄薄的几张纸和为数不多的照片,细细端详。 尤其是里面夹杂的那张调查报告,她看了很久。 这副认真的模样落入甄茹眼中却觉得有些可笑。在他们面前装模作样做什么呢?报告看得懂吗?在乡野长大的孩子只怕书都没读几天,还在这里假装认真。 章节目录 第11章 华妈妈 ——老师的完善实属完美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将奶奶几个月前去世的孙女的身份稍加改动,转化成她的来使用,这样外界查起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但老师直接在奶奶当年的收养报告上再添了一人,背景是来自南城的某个孤儿院。 也就说明她现在的这个身份上头有一个几个月去世的姐姐,身后还有一个年老的祖母;再加上被她刻意模糊的的过往,到他们手里的资料几乎和她料想中的差不多。 她的身份几乎称得上是干干净净,无可挑剔。 就是—— 华蔚捏起那张昏黄发暗的老照片看了许久,拇指在照片的人脸上细细摩挲,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思绪。 不知老师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居然找到了这一张照片。 斑驳的痕迹侵蚀了照片的一角,只余中间的人像能看出淡淡的轮廓。 里面扎着包子头,画着红脸蛋的小小孩童,是十六年前的她。 那一年她七岁,在那女人死掉后的第二年,她被华妈妈收养;她跟在她身边读书、看画、辨人心,学一切想学的知识,做以前不敢做的事。 同年,她在新学校被同学孤立,老师判定她有轻微的心理疾病;在向心理医生就医的过程中,华妈妈发现了她异于常人的天赋与超强的学习能力,寻常人需要花上一年才能学习的知识,她可能仅仅只需一周。 华妈妈意识到再将她放在普通学校恐怕只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便联系了她的好友,将她送进了基地。 而手上这张照片,是在她临走前的那一天华妈妈带她去照相馆拍的。 她特意给她换上了喜庆的红裙子,还买来了红头绳给她扎了圆圆的包子头,将她打扮得像年画里的福娃娃一样。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 “怎么样,你现在总该相信我们了吧。”华蔚的沉默让甄茹感到有些焦急,她急促地往前走了一步,仿佛真的像一个渴求失散多年的女儿回家的好母亲。 如果,她能收起她眼底的傲慢与轻视的话。 “嗯。”她拢好所有的报告放回了文件袋里,独独留下了那张旧得有些发黄的老照片,“这张照片可以送给我吗?” 甄茹瞥了眼,见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便随口应道:“你想要就拿着,一张旧照片而已,不是什么稀罕物。往后回了楼家,我给你约上专业的摄影师,你想拍多少张就拍多少张。” “不用,这张就可以。” 那时她站在基地的入口前回头看向华妈妈时,望见她眼底难言的眸光与流露出的难过;她才知道,原来亲人间的不舍是这样乱人心神的情绪。 想来,这张照片大概是老师特意送到她手上的。 “既然这样,我看天色不早了,那你收拾一下东西,尽快跟我们离开。” 说着,甄茹从丈夫手上将早已准备好的支票抽了出来:“爸爸妈妈准备了四十万,是赠予那老太太的。这点钱是我们向她表达这些年来她收养照顾你的感谢,她一个老人家,养你成人很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不会回去 紧接着四十万被折起,露出下面另外一张支票,甄茹那嵌着细小碎钻的美甲指在数额上,再度开口:“而这二十万,是我们给你的见面礼。” 其实这笔钱并非出自她手,而是在临行前楼家的老管家从老宅匆匆赶来,将老太太赠与孙女的零花钱送到了他们的手上。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这丫头更信任她一些,好哄骗她跟他们回到楼家。 只有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去了,楼家那老太婆才能答应她让婕儿继续以楼家女儿的身份生活;所以这次,她势在必行! 华蔚垂下眼,眸色清清淡淡地瞧着递到她手边的两张支票;轻轻地将甄茹的手推了回去。 迎上甄茹与楼泽良略带诧异的目光,她淡淡出声:“我没有说过我要跟你们回去。这笔钱,我也不会收。” 选择从来都不是单向的,楼家父母凭什么就这么笃定她会跟着他们回到楼家?是那些不及眼底的虚假温情,还是明晃晃地摆在脸上的轻视? 他们对她的真情实感,都比不上院落里那个只跟她相处了七天的姚奶奶。 ——她居然拒绝了? 这样的结果是甄茹夫妇从未设想过的。 在他们眼里,这个在乡下的孩子在见到衣着华贵的父母来寻她时,就应该感激涕零地抱着他们哭诉这些年的痛苦,然后他们草草安慰几句后,她就会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跟他们回家。 繁花似锦的楼家,与这穷乡僻壤的姚家村可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你、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吗?!”甄茹激动地攥紧华蔚的手腕,用力到摁出红痕,她微颤的指尖指着自己向她问道:“京城楼家是怎么样的豪门世家,你跟着我们回去会得到什么,你不明白吗?” 楼家次女这个身份能够给她带来的东西是姚岚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她若不回去,那她怎么办,她的婕儿怎么办! “姚岚你不要闹了!爸爸妈妈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怨恨我们这么多年没来寻你,让你在外面吃了许多的苦!可是我们当时也并非是故意的,我们有苦衷,你要体谅我们!” 楼泽良揽着妻子的肩膀,板着脸便开始教训她。 “你妈妈几个月前刚遭遇了一场绑架,罪犯将她的动脉划破,她差点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她现在拖着病体来找你回家,姚岚,你就是这么回馈你们亲生父母的吗?” 他将华蔚的拒绝当做在置气,认为她这是在耍小孩子性子。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低声下气地来带她回家了,她却还是这么的不识相。 天气晴朗和煦,日光温柔;但笼罩在院落中的却是无声无息的冰冷。 沉默几许,华蔚再度出声。 “第一,我不是绑架她的凶手。”所以这顶道德绑架的帽子不能扣到她的头上。 “第二,并不是我要求回到楼家。” 她不是主诉人,在寻找她过程中产生什么样的后果都与她无关。 “第三,我已经成年了。” 她有权利选择自己是否要回楼家。即使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也无权置喙她的抉择。 章节目录 第13章 楼懿文 甄茹被这些话气的浑身发抖,怨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眼前不知悔改的华蔚;她很想将她臭骂一顿然后甩手就走,让她日后想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而后悔不已。 可她不能这么做,为了她的婕儿,这口气她必须得忍下来;不但如此,她还要好生劝慰这不识好歹的姚岚,让她心甘情愿的回到楼家。 不然以家里那老太婆的行事方式,极有可能会让唐时文与婕儿退婚,然后将楼婕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 届时,婕儿的一生就全毁了! 她不能冒这个险。 “那好。”甄茹垂下的手紧紧攥着纸袋,脸上强扯出一抹微笑。 她的放弃让楼泽良感到意外不已,连忙低喝了一声,“夫人!” 甄茹却不理会他。 她渐渐走近,语气咄咄:“我知道你恨我们,才不愿跟我走。但是祖母你总是要见一见的,她为了你的事忧心了数个月,每每想到你还流落在外,她便寝食难安,忧心不已。你为人孙女,难道就这么看着你的奶奶这么日渐消瘦下去吗?” 奶奶? 从她得到的所有资料中,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她的亲生祖母,楼懿文。 这位有着霹雳手段的女人是楼氏集团上一代的实际掌权人。 听闻早年间这位祖母的父亲膝下曾养育了一儿一女,原本计划是将企业传至儿子名下。但无奈儿子不成器,是个只会吃喝的纨绔;那位曾外祖父便放弃了心思,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女儿的身上。 好在那时楼懿文也十分争气,她在位时期,以一己之力将楼氏企业扩大了数十倍,才有了如今的楼氏集团。 野心勃勃的楼懿文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并没有选择联姻,或许这种关系在她看来并不可控。后来,到合适婚嫁的年纪时,她招了个文质彬彬的大学老师做上门女婿;也有传言说那人是她昔日的同窗,往后几十年相处中倒也相敬如宾。 六个月的假期已经不必要再浪费在楼家的身上,她会重新考虑时间的分配,争取得到最优解。 不过此时陡然听甄茹提起,这样一位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女人,她倒是也想见一见。 “只是见一面,我就会离开。” “好好好,我们答应你。祖母她很关心你,你愿意回去她肯定会非常开心。” 她有所松动对楼泽良夫妇来说是好事,他们自然是喜不自胜地答应了下来;至于华蔚口中的‘见一面’,回了楼家后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 当时考虑伪装那便做全套,刚到姚家村那天她就拉着姚奶奶上了集市在地摊上买了好几套衣服与不少的家用物品。 现在要走了,她看着这些衣服倒是另外一种心境。 如果她没有这些异于常人的学习能力,没有遇上老师;那么结果是不是就会和她今日伪装的身份一样,成为甄茹眼中那个自卑,内向,目光短浅的姚岚呢? 到那时,那样的姚岚见到这样待她的父母,是否会觉得心寒? 明明自己才是亲生女儿,明明流离失所了二十余年的人是她,她才是受害者;却比不上一个凶手的孩子。 当真可笑极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只是见一面 “你要走了。” “只是去见见那位传闻中的祖母,我并不打算回楼家。” “我在屋里听完了全过程。”姚奶奶坐在床上,低着头细心的为她叠好衣物,想起那些话不忍有些叹息:“也许你是对的,并非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起码现在看来,楼泽良夫妇更多的是将她看成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若不是楼懿文下足了诱惑或惩罚,他们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华蔚默不作声的将她的小工具放进箱子夹层,平淡的吐出一句:“我这个,是特例。” 许是听出了华蔚极力想要安慰她,却无奈天生缺少共情能力。 姚奶奶有些忍俊不禁,起先她不明白上帝给了华蔚聪明的大脑与无可挑剔的外貌,那到底夺走了她什么? 原来是人人都有的喜怒哀乐。 或许她并不是没有,她只是权衡利弊惯了,久而久之,就失去了以感情为主作为判断的能力。 “我感觉你此去,他们并不会只让你见你祖母一面这么简单。” 芯片被她扣进笔帽里,她答:“我知道。” 姚奶奶有些哑然:“你知道还去?” “我生命中大部分的时光并没有接触过亲人间相处的环境,我不懂拥有亲生父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她的语调中没什么感情,平稳得让人心惊。 “老师说哪怕不必拥有人的七情六欲,那去看看他人的相处方式也是好的,起码能让我沾点人味。” 免得次次见她,都觉得是在和机器交流。 “倒也未必。”姚奶奶神情有些怔松,她缓缓抬起手,轻抚了抚华蔚的额发,“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 不受外界任何信息的干扰,永远清醒冷静地活在自己的判断之下,世间有几人能做到她这样? 她年轻时就是太过于感情用事,才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无论他们打什么样的算盘都好,楼懿文终究是我的祖母,我去见她也在情理之中。”说罢,华蔚又想起一件事来,“在我离开之后,只怕这里不会太平静。” 楼泽良夫妇只是一时被情感冲昏了头,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定会对孤家寡人的姚奶奶下手;毕竟这可是她现成的软肋。 把姚奶奶抓在手里,就相当于拥有了威胁她的筹码。 楼泽良夫妇绝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华蔚用随身的小箱子里抽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直接递到了姚奶奶的怀里。 “等到楼家的车一走,在村口警戒的那批人就会迅速清理这里;为首的桑怀负责将你带离姚家村。我在丰城置了几处房产,在盛颐园的那栋小别墅与华妈妈的房子相毗邻,她喜欢热闹,你们应该能相处得来。出于安全考虑,麻烦你暂时住在那里。” “……你这亲爸妈怎么跟仇人一样,处处算计。”姚奶奶不疑有他,跟抱宝贝似的将文件抱在怀里,接着又凑近华蔚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我能将这几只鸡带过去养吗?”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初买别墅时的协议后,华蔚答:“可以,我叫桑怀在花园里给你辟个院子,你只要别把它们放出来就没事。” “那行,等你有空回来了,我杀了给你炖汤喝。” 华蔚没戴眼镜,还是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其实可以考虑用来做生物研究。” 还是回到了早前讨论的话题,姚奶奶拒绝地毫不犹豫:“你休想!” 章节目录 第15章 江诃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爬上了大道;华蔚独自一人落座后排,微凉的风透过车窗缝隙,拂起了她额间的乱发。 或许是因为不喜,又或者对华蔚心有隔阂,临行前甄茹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拒绝了与华蔚同乘一辆车。 楼泽良心有愧疚,却也不想触妻子的霉头,就吩咐人将她安排进了离他们稍远的另外一辆车里。 车子上路接近三个小时,华蔚只字不语,安静得让司机觉得有些心慌。 仿佛后面根本就没人一样! “二小姐,距离机场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如果路上你无聊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天。关于楼家的任何你想知道的消息,我都会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华蔚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错眼透过前面的反光镜,瞧了眼司机的模样。 是个三十上下的男人。 她还未回到楼家就迫不及待的抛出橄榄枝向她投诚,难道这人就没有注意到楼泽良夫妇对她的态度? 她在甄茹心中的价值,或许都比不上她养的一只狗吧。 “不用,我不想知道。” 拒绝了司机的好意,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登上微信;想瞧一眼她那些学生的近况如何。 休假之前她特意给她们打了预防针,让学生都做好心理准备。但按她老师那个龟毛的性子,估计那些小孩会被折磨的很痛苦。 但重压之下必有成长,当年她亦是这样一步步走来,才成就了今日的她。 消息栏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人与她联系;除了日常推送的几条新闻,就连最爱问她问题的瞿洪岩都安静的不得了,连在群里艾特她都不敢。 十分离奇。 她察觉有异,便从一个个群聊里逐条翻上去,试图找些蛛丝马迹。 直到点开七区研究室的总群,华蔚当场就明悟了所有。 六天前,她老师挂了条鲜红的公告在总群上。 ‘大老板:如非必要,禁止在华蔚休假期间与她私联;若被我发现,即刻发配二区去给江诃做助手。’ 最平淡的句子,说着最狠的话。 老师口中的江诃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威力,能够用来震慑七区所有的人? 传闻江诃为人性格古怪,从进入二区实验室工作以来便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 学生们这么怕他,倒也不是因为性格这个缘故。毕竟学术做到这份上了,有些奇怪的脾气倒也正常。 究其原因,是因为在他收学生的第一年正好碰到二区负责人大清洗,而他作为上一任负责人的心腹大弟子自然是受到了针对;所以上面故意将那一届最刺头、最差劲、最难带的学生塞到了他手上。 那时刚好他手上的一个实验正进行到关键时期,对方这么做,分明是存了看他笑话的心思。 可事情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发展,更可怕的是,在短短的一周时间后;那几个满身吊儿郎当的小刺头出来后,个个都变成了乖顺的小绵羊。 手段之狠戾,从此让人闻风丧胆。 章节目录 第16章 警告 从后视镜里往后瞧只能看见华蔚低头不知在看些什么的侧脸,司机的目光假装不经意地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瞬。 见华蔚真的没有聊天的打算,这个司机握着方向盘想了想,又扬起一抹笑,开口道:“二小姐这么好看,连家里的大小姐都未必比得上您呢。想必二小姐读书的时候肯定有许多人追求吧。” 他自认感觉良好、风趣幽默;却不知道话中夹杂的轻佻之意已经满到溢了出来。 华蔚准备点进七区论坛的手一顿,手上悄无声息关了机,不着痕迹地将手机收回了隐蔽的口袋里。 而另一边,她摸出了另外一部黑色机子放在了手心里。 “我没有跟别人讨论私事的爱好。” 或许是听出了她语气有些冷,他张了张嘴连忙掩饰:“抱歉二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你觉得路上无聊,想跟你说说话。” “我也没有在乘车时与人聊天的爱好。” “这样啊。”司机碰了钉子,又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还不死心:“那二小姐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如果以后你要用车了,直接在微信里叫我就行,也不用再找人通知我这么麻烦了。” 目光灼灼,语气真诚。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从山沟沟里出来、什么都不懂的姚岚;倒是真的有可能着了他的道。 这些话落在华蔚耳中,对方的目的性已经昭然若揭,如今放了饵料正等她咬勾。 “如果接下来的路程中你还是如此聒噪,我不介意让你就地下车,换我来开。” 被这句冰冷的警告惊到心脏停滞了些许的司机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再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额头上还冒出了些些冷汗。 这和他预想中的情况不一样啊。 楼家那位不是跟他说这位二小姐只是一介上不得台面的乡野丫头,随便骗骗就上钩了? 可乡下来的丫头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气场?! 就连楼泽良发火时的气势都不及她刚刚那句话来得可怖。 这二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 临近晚上十点,别墅内的大部分佣人做完了工作早早回房休息;除了尽职尽责的老管家扶着眼镜守在别墅门口等待不归家的小少爷。 原本在这个点应该熄灯的琴房在这时却依旧灯火通明,时不时还传出略带幽怨的音调;差点把从侧门溜进来的楼凌宇吓了个半死。 混九合街的斌子今晚约了他出去飙车,他完事了好不容易趁着爸妈还没回家偷偷溜回来,没想到管家那个古板的老头子还带着狗在门口堵他。 如果不是他聪明带了侧门的钥匙,只怕明天等着他的就是爸妈的混合双打了。 琴房传出的声音实在是让人瘆得慌,他干脆从隔壁器材室捡了把棒球棍拎在手上,脚步一挪一挪地靠近了墙边。 他偷偷转动把手打开了一条门缝,眯着眼偷偷去看里面的人影是谁。 哪知一个不慎,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将门给推开了。 与之迎上目光的,是红着眼眶,眸中还带着疑惑的楼婕。 他的姐姐。 章节目录 第17章 楼凌宇 “是你啊,姐。”他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裤腿从地上站起来,“你怎么还不睡?大半夜的我还以为琴房闹鬼了呢。” 见楼婕垂下头沉默着,纤长的指尖停留在黑键上,唇紧紧抿着,似乎是遇到了令她难过的事情。 楼凌宇见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姐姐总是这样,遇到事也不告诉他们,总是自己扛着。若不是正好被他发现,她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姐,你这是又写不出歌了吗?”他挠了挠耳朵,“要不要我再去跟王本律那家伙说说看,让他再帮……” “不是。”楼凌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楼婕打断,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小宇,前几天老宅那边来人找你回去见祖母一面,那天正好撞上你不在,丰管家便又带着人走了。后来你又回去老宅了吗?” “还有这回事?”他撇了撇嘴,浑不在意,“奶奶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要抓我回去念叨了,我才不回去挨她骂呢。” 要说这楼家令他最害怕的人,肯定非他祖母莫属。 这位年轻时在商海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强人,那般霹雳的手段用在教育后代的身上也同样适用。 他小时候因为嘴甜倒是不少讨老太太喜欢,可后来他渐渐长大,无心向学;想挣脱家的牢笼向往自由,奶奶便对他越发的狠厉起来。 逢年过节回去他都少不了被揪着耳朵狠狠地说一遍,搞得他现在见到老宅的门心里就犯嘀咕。 楼婕神色微顿,她试探性地问了句:“她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楼凌宇不疑有他,拎着棒球棍茫然回问。 看来楼凌宇对她的身世还一无所知。 楼婕眼神闪了闪,落在琴键上的指尖轻蜷向掌心;错开楼凌宇的目光,勉强笑着:“没什么。” 她的忧思全落在楼凌宇的眼里。 姐姐肯定有事瞒着他,只是她不愿意说。 心下盘算了会,下一秒楼凌宇就甩着棒球棍准备转身离开:“那成,既然丰管家都带人来找我回老宅了那估计事儿也不小了;我今晚就让司机带我过去,顺便还能蹭周姨顿夜宵吃。明早起来再听奶奶念叨。” 说着,他边往门口走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副准备打电话联系司机的打算。 “凌宇!等等。” 果不其然。 背对着楼婕的楼凌宇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眼底闪过笑意。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爸妈离开的这几天是去哪里了吗?” 楼凌宇无所谓地耸耸肩:“还能去哪,他们不是过二人世界就是出差去了呗。不在家正好,免得管家那老头告我状,他们又得教训我一顿。” “算了……”欲言又止的楼婕不自然的扯着嘴角动了动唇,“不知道也好、你晚点知道或许对你事件好事。” 楼婕越是不说,就越是引起了楼凌宇的好奇心,他就会对这件事产生更多的求知欲,从而导致最后非知道不可。 在楼凌宇看不见的地方,楼婕清亮的眸底闪过几分暗色,那里面,哪里还有面对楼凌宇时的楚楚可怜? 明明只剩下了算计。 章节目录 第18章 私生女? 棒球棍被他握在手里转来转去,小动作昭示着他现在已然没什么耐心;如果面前这人不是他的姐姐,他一定会上去揪着对方的衣领让他老老实实地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楼凌宇蹙着剑眉,脸色不耐,“姐,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奇怪;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啊!” 脸色凄戚的楼婕苍白着小脸,垂着头默默盯着琴键,恍若失神:“哪有这么简单,这不是小事。” 她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这个秘密终于还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曝光在楼泽良夫妇面前;若不是她们看到了她的价值,只怕她现在早就被赶出楼家了。 也幸好,与她交换身份的孩子活在最穷苦的地界,是个粗蛮的村姑;即使回了楼家,就她短浅的目光和浅薄的学识,她随便使些手段就能让楼家上下都对她厌恶。 如果被那村姑得了楼懿文的喜爱…… 楼婕眼神暗了暗,她不敢细想。 “他们去接的是你另外一个姐姐,楼蔷。听说她在北方的一个村子里长大,哪里交通不发达;通讯闭塞,距离京城有不远的距离。所以,四天前爸妈就出发了。” “而你刚好那几天在外面和同学疯玩,根本就没发现这回事。” 这几句话所含的信息量实在爆炸,楼凌宇被震惊地登时就呆滞在原地,手上的棒球棍应声而落,翻滚着‘登登登’的声音在寂静的琴房里回响着。 什么胡话?! 他姐口中的所说的楼蔷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那种土老帽姐姐,要是让京中那些王八羔子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他! 半晌后,脑子终于重启成功的楼凌宇抖着唇,颤声问出一句:“……是爸的私生女?”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楼婕心底最脆弱的那一块地方,她低头不敢与楼凌宇对视。 ——什么私生女,那可是你亲生姐姐啊楼凌宇。你叫了十几年姐姐的我,跟你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到时知道真相的你又会怎么选择呢? 她咬咬唇,艰涩开口:“我不知道。” 这副模样落入楼凌宇眼中,却是另外一副答案。 他姐分明就是知道那土老帽是私生女,却为了维护爸妈的面子,只好闭口不言。 哼! “奶奶知道那个土老帽的存在吗?” “就是奶奶让爸妈去接的。” “奶奶她疯了吧!”这句话突然之间就点燃了楼凌宇的怒火,他发了狠似的将脚边的棒球棍踢到角落里,破口大骂:“那种小三生下来的孩子认回来干什么?给楼家丢脸吗?!乡下长大的土老帽连礼仪都不知道是什么吧,到了楼家看见我们的繁华只怕就会跟吸血虫一样牢牢扒着,怎么都甩不开!” “小宇,她毕竟也是你姐姐;她回来之后她别当面这么说,她会不高兴的……” 听到楼婕的劝解楼凌宇反而怒火更甚:“我还偏偏就要当面这么骂她,她妈妈做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土老帽也好意思回楼家?” 他按着指间骨节啪啪作响,冷冷嗤笑:“——她要脸吗?” 章节目录 第19章 B型 “要将她接回来是奶奶的主意,爸妈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去接。” “那是奶奶她老糊涂了!” “小宇……” 楼凌宇现在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他自顾自的转身走向门外,还伸着手从口袋里一顿乱摸,“我一定要打电话给奶奶,让她别把那个土老帽接回来,一定要把她赶得远远的。” 很显然,他已经方寸大乱。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突然闻此‘噩耗’,这样的表现倒也是正常。 但是,楼婕是绝对不可能放任让楼凌宇这时候去找楼懿文的;他一旦回了老宅,就一定会知道楼蔷的真实身份,到那时,楼凌宇就没有现在这么好把控了。 她一定要将楼凌宇拖到楼蔷回到楼家那天,让楼凌宇当着所有人狠狠地骂楼蔷一顿,在他们的姐弟感情还没建立起来就破灭掉! 这样,即使她的身世被爆出,楼凌宇也不会对她生恶。 因为那时,失去楼蔷的他,就只有她一个姐姐了。 想到这里,她又急急忙忙挂起悲伤的神情,将走到门口的楼凌宇截住;一脸忧思地劝解道:“既然都知道要接人是奶奶的提议,而且现在爸妈估计都带她在返程的路上,你现在又何必去惹奶奶不高兴?事情已成定局,小宇,你应该考虑的是后面我们要怎么打算,要怎样才能让奶奶对她厌恶!” 最后这句话宛如当头一棒让楼凌宇清醒过来,如今楼家真正的话事人是楼懿文,只要奶奶对那土老帽有了不快,那弄走一个私生女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顿住脚步,冷静下来,“姐,你说的对。” 他现在过去也没有办法改变事实,而且极有可能还会适得其反;他和奶奶那些无谓的争辩只会让她对那乡下丫头更加同情,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楼凌宇抬眼瞧了暗自神伤的楼婕片刻,以为她是在为楼蔷的事情焦虑,忍不住出声安慰道:“这件事你别管了姐,我来想办法,相信我。” 他姐姐这辈子都在爸妈的保护下长大,没有经历过社会险恶自然不是那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乡下丫头的对手,所以,最终还是要靠他。 好不容易哄着楼婕回房休息,忧心忡忡的楼凌宇也慢慢踱步上了楼。 转身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纯洁善良的表情就换成了一副不屑的神色。 这楼凌宇,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她随随便便卖个可怜就傻乎乎的上钩了,连花园里的傻鱼都没他会咬饵。 如果楼蔷回来看到自己唯一的弟弟这么厌恶她,恶心她;会不会对她也产生仇恨,嫉妒呢? 若是有,那她还真是求之不得。 因为楼家,最讨厌的就是嫉妒之人了。 在厚厚书册下压着的报告单被她小心翼翼地抽出,在明亮的灯光下,她盯着结尾处的那个英文字母,细细摩挲的许久。 b型。 但是角落里的日期,却不是甄茹出事的那个月。 而是七年前。 她很早就知道她不是楼泽良夫妇的孩子。 比所有人知道的,都要早。 所以她才更要利用甄茹对她的看重,牢牢地抓住楼家女儿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20章 今年的蔷薇不够红 翌日,风和日丽,云卷云舒。 楼家老宅后花园 “今年的蔷薇,似乎不够去年的红了。”岁月无声,鬓边染上几抹银发,楼懿文提着花洒慢悠悠的从花丛小道上走着。 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让负责花草的佣人心头狠狠一跳,他绷直了脊背,有些紧张地出声解释:“去年种的蔷薇在年末的冬日里遭了冻害,所以今年就全换了玫瑰种在院子东侧;现在您眼前的这批是从k国进的粉蔷薇,它主花朵瓣数多而华美;所以颜色看起来就比不上去年的那批鲜艳。” 哪知楼懿文听了却只是轻蹙了蹙眉,没说话。 花匠摸不透她的意思,更紧张了。 “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事了。”剪了几支玫瑰的季学锦从另外一条小道走进花园,听见对话后出声打发了佣人,缓步靠近楼懿文的身侧。 花匠仿佛得了特赦,立马脚底抹油溜得不见人影。 “又是想起了那些事,心里不舒服了?” 一如几十年前那般温柔和煦的声音抚平了她心头的烦躁,她接过丈夫递来的玫瑰,脸色依旧阴郁:“只是想起那两个不成器的玩意,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老老实实将楼蔷从姚家村带回来;如果他们又跟我玩什么心眼,我就真的打算重新考虑楼家股权分配了。” “楼婕还在那里困着,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哼”楼懿文冷冷一嗤,带着几分讽意:“与其说是困着,不如说是他们变相的保护。我养了他几十年倒是将他养的越加愚蠢,难道他认为我还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吗?他就这么信不过自己的母亲?” 她虽然的确对楼婕不喜,却也没有要对她赶尽杀绝的地步;但没想到楼泽良的做法却是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真是养了只白眼狼! 季学锦了解妻子的脾性,眉眼间染上些无奈:“楼婕也是他的女儿,泽良两夫妻对她的安危这么上心,不也正好体现了她们感情有多好吗?” “感情好?”楼懿文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楼蔷才是他们的亲女儿,他们跟楼蔷才是一家人。多年前那保姆将两个孩子的身份调换,楼婕享受了这么多年的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我的楼蔷只能在山沟沟里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难道她还不满足么?” “若当真是这样,那多少也有些给脸不要脸了。” 特别是在当她知道楼泽良夫妇二人明知道真相却选择掩盖的时候,她更是怒不可遏,气的脑仁都生疼。 她不明白自己一生光明磊落,却教育出个这么冷血的儿子! 怎么会有人明知道亲生骨肉在外颠沛流离、吃尽苦头的时候;第一时间却是选择了无视,选择了继续养着凶手的女儿? 她不禁怀疑自己当年是把孩子丢了,把胎盘养大了吗? “楼婕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更何况她现在还与唐时文有着婚约;在这种局势下,选择隐瞒或许也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总不能让楼家二十几年来的教育,在她的身上付诸东流。” 章节目录 第21章 季学锦 “那他又何曾想过这原本投入的资本是应该给楼蔷的?楼婕的生母偷走了楼蔷的人生,将它硬生生的摁在了楼婕的身上;既然她享受了这一切,那她就没有资格喊无辜。” 季学锦面露愠色,蹙起眉头,有些无奈:“懿文,她当年只是一个孩子。” “正因为我知道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毫无自主行为能力的孩子!”她刻意加重了语气。“所以我只是打算将她从楼家除名,而没有向她讨要过去楼家对她所有的付出。我难道还不够仁至义尽吗?” 只是可惜甄茹连这点都没办法接受。 甚至要用楼蔷的安危来威胁她。 真是心寒极了。 “商场上的那一套并不适用于家庭关系上,你认为既然犯了错就应该拨乱反正,重回正轨;可现实哪有这么简单?他们相处了二十几年,做了这么多年的家人,怎么会是一夕之间说改就能改了的。养了几年的小狗离开了尚且会不舍,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他捡起楼懿文脚边的花洒,喷嘴里的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你要给他们时间来接受,这般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 “有人担心楼婕的安危,有人忧心泽良两夫妻的情绪逆反。”她从怀里捻起一支玫瑰,掌心覆在花朵上,狠狠用力—— “只有我的楼蔷的是该死的、是无人问津的。” 季学锦的弯下洒水的背脊猛然僵住。 “阿锦,论大道理我说不过你;你总有千万种理由来反驳我的观点,然后劝我放弃坚持。”碎裂的红色花瓣散落在地面上,倒是有种别样的凄美。 掌心余有红色花液的残留,楼懿文在他身后淡淡出声:“我知道你对楼婕偏爱,你欣赏她的才华与优秀;我也知道,当初将她举荐给小提琴大师冀洪健的人、是你。”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楼蔷做垫脚石。哪怕她楼蔷是个胸无点墨、脑袋空空的草包;但她也是我楼家的孩子,我认。” “若是你下一次再为她说情,我不介意摈弃我的原则,做一次恶人。” 这是警告。 楼懿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季学锦还保持的洒水的姿势原地不动,细细的水流汇成一道水线,流向了未知。 他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手上的力道慢慢松懈下来。 ——原来他的懿文什么都知道,只是为了他,装作不知而已。 他又何尝不知楼蔷可怜,何尝不同情她的经历;只是有这样一个优秀的楼婕放在眼前,他不过顺应本心做出了选择。 看来这一步,终究是他走错了。 - 一天一夜的奔波,又连续五个小时滴水未进,这让原本有些低血糖的华蔚更是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雕花铁门从两侧拉开,门前的狮子雕像威严耸立;车子沿着指引,驶进了半山腰的庄园里。 待车子稳稳停住的时候,早早等候在这里佣人体贴地拉开了车门。 华蔚落脚站定在地,眼前一阵眩晕,差点要倒在车上。 ——以往都习惯在柜子里备些巧克力以防万一,现在反而忘记带些出门,真是失策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楼先生 富丽堂皇,大气华贵。 不外如是。 楼家比她想象中还要更有底蕴些。 不过倒也正常,有这样雄厚的资本若是还被别人简单查出的话,倒也守不住这万贯家财了。 “在姚家村的时候那样义正言辞地不愿意跟我们回来,现在才刚进门就挪不动脚了;我还以为有多硬气,原来也不过如此。” 甄茹瞧着她陷入沉思的模样只当她是被老宅的气派给看傻了眼,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让她觉得又可气又好笑。 不但自卑,还好面子;她怎么偏偏有一个这样的女儿? 浑身上下哪一点都比不上楼婕,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张脸了。 看来她要早做打算,将这丫头随便找了人家打发了;免得老是在外面给她惹笑话。 楼泽良听到她的话心底隐隐觉得不适,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都到家了你说话也注意点,当着老太太的面你也少说些话,免得哪句又惹她不高兴了。上次你被收回的股份我会多和老太太说说情,让她再还回你。” “……我知道。” 想起楼懿文上一次怒不可遏地朝她脸上砸茶杯的冰冷脸色,她至今都觉得心有余悸。 当时若不是为了楼婕硬撑下来,只怕她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哪里还敢跟她谈判。 思及此,甄茹不禁敛起眉眼,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大概就是为母则刚吧。 …… “本身寻你这件事就办的比较匆忙,所以目前知道你身份的人并不多;待会要见你的就是你的亲祖母与祖父,他们性格和善,你不必紧张。” 本着几分为人父的心态,楼泽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至于见一面就走这种话千万不要在老太太面前说,我知道你或许不愿意留在这里,但你祖母对你是关心的,你别惹她不开心。” 低血糖的眩晕感勉强被压下去,华蔚对此不悲不喜,淡淡答道:“她如果问起,我会照实说。楼先生,我是一定要走的。” 饱含距离感的一句‘楼先生’让楼泽良心头漫起几分烦躁,这些字眼变得怎么听怎么刺耳起来。 他这个女儿,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把楼家当什么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有想过我们不惜万里寻亲背后的辛酸吗?你祖母为了你的事更是不惜大发雷霆,差点气坏了身体!” 考虑到老宅的周围遍布眼线,楼泽良忍下怒火,低声咬牙切齿训斥道:“对此没有感激至少也该顾念亲情吧,楼蔷,你未免也太冷血了!” ‘楼蔷’两个字拂过耳边,华蔚眼底有过片刻的停顿。 原来,这个就是她的名字。 就是不知道是蔷薇的蔷,还是土墙的墙了。如果是后者,未免也太难听了点。 她收回思绪,对楼泽良的怒火视而不见;“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觉得美好的东西对我来说可能毫无价值。我并不是在开玩笑,也希望楼先生你能信守诺言;见面之后,就放我离开。” “楼蔷!” 她一字一顿,“我-叫-姚-岚。” 章节目录 第23章 莫兰 “一早便听见喜鹊报喜,便知道有好事发生。原来是楼蔷小姐回来了,快进来吧,还在门口站着做什么?”性格爽朗的兰姨弯着眉眼,热情地招呼他们一行人进门,“老太太为了早点见蔷小姐,今儿个特意起了个大早;现在正跟老爷子在倚梅厅等着你们呢。” 说着,她扬着笑脸径直走向华蔚,牵着她就往里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楼泽良夫妇。 被无视的二人就算心里有火,也只能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这莫兰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一个佣人居然也敢对她视若无睹? “别在意。”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安慰,楼泽良挽着甄茹缓步踏上台阶:“莫兰是老四的人,而老四在老太太面前有多得宠你又不是不知道。莫兰刚才的种种表现只是因为老太太当时对你袒护楼婕而心生不满,老四借她来给老太太出气而已。” “如今楼蔷刚被接回,日后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你就先忍忍吧。” 甄茹盯着华蔚的背影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得罪老太太!” 她怎么就不会懂点事,藏好点这辈子都别出来呢?! “你如果还想让楼婕在老太太这边好过,就把那些小心思收起来!”楼泽良语气沉沉,有些愠怒,“从莫兰对楼蔷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老太太对她是摆在明面的在乎,你作为她的生母难道态度还不如莫兰一个外人吗?” “我只是……!” 思来想去,甄茹还是咽下后面的话。 她不是厌恶楼蔷本人,而是厌恶她的成长环境造就出来的这么个人;她不喜她粗鄙无礼的态度,不喜欢她自卑又好面子的性格。她的存在简直就是她人生里的污点,像溅在白裙上的泥点子! 这叫她怎么喜欢得起来。 - 穿过幽静的长廊,耳边隐隐传来浅浅的丝竹之声;宛如松针凌空飘落,又如翠羽新芽,生生不息。 华蔚脚步不变,脑海里出现了进入楼家老宅后的第一个判定。 ——其中一位楼家人,擅音律。 莫兰脚步匆匆引着她进了园子,便停下脚步不再往前;她后退一步,细心的为华蔚掀起珠帘,低垂着眉眼恭敬道:“蔷小姐,老太太在里面等你。” …… 倚梅厅,说起来是一个厅,却更像是迷宫。饶是在研究所见惯了一模一样的通道,现在跟着楼家老宅的迷惑性比起来居然是差不多的。 她在绕过第三个弯道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倚梅厅的大门。 脚步踏上门槛的那一刻,她却难得的迟疑了。 从楼泽良夫妇口中得知,楼家这位祖母大概是唯一一位对她抱有疼惜之情的亲人;甚至为了她不惜与自己的子女大发雷霆,下手威胁。 难道这楼懿文是在她身上看到什么价值,所以才对此这么的上心? 可她的身份一直以来都隐藏得很好,并没有泄露的可能。 如果不是,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真是仅仅只是对她所遭遇的那些不幸过往的怜惜吗? 可她们甚至连一面之缘都不曾有过,这可能吗? 章节目录 第24章 祖母 “既然到了就进来,不要在门口犹犹豫豫地迟疑。” 还没等她想明白,里面陡然传出了一道略带沧桑的年迈女声;还伴随着茶杯抚在杯盖上的轻微声响,在这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被发现了,华蔚干脆不再犹豫,抬脚踏进了厅内。 不负倚梅厅的美名,入目便瞧见了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满了来自各朝各代的古玩器件;旁边还摆了个一米多高的青花瓷瓶。 倒是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东西。 她也只瞟了眼便收回目光,漆黑如墨的黑眸落在坐在上首,端着杯清茶慢慢饮着的楼懿文身上。 “你就是楼蔷。”杯底落在茶几上,瓷器与楠木碰撞发出低沉的声响。 身居高位多年,蕴养出的上位者气质在这一刻带出了几分;她抬眸清清浅浅地将华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顿。那问话不像是在问子辈,倒是像问集团的某个下属。 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楼懿文的态度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她答得不卑不亢,“我是姚岚。” “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语调略带狐疑,楼懿文又问:“那你回来做什么?” “听说你想见我。正好,我也想见见你。” 楼懿文的指尖慢慢点着楠木桌子,嗤笑了声,“你把我这里当成动物园还是菜市场,心情好了来逛一圈就想离开。” “你如果一定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华蔚从旁边搬了把椅子,直挺挺地坐在楼懿文的对面;两相对峙,气势不减。 室内一时之间,陷入了静滞。 楼懿文坐在厅内上首,目光不明不灭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孙女;对方身上所展示出来的东西,与她所知的,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你现在的表现,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华蔚十指交握,不卑不亢,答:“你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倒是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一丝不苟、不假辞色;心里想的是什么,脸上便表现出了什么情绪。 “呵。” 楼懿文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偏过头去翻开了桌子上的蓝色文件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从华蔚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封面上写的几个大字。 ‘楼蔷身份信息调查明细’ 里面的纸张瞧着分量不多,大约只有薄薄的几张。 看来大概是和楼泽良夫妇给她看的同一种东西。 “我让人调查得出的资料里,清楚明白地写着你七岁那年被姚秀芳从福利院收养;而恰好在前一年,姚秀芳才刚从另外一个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女童。” 她唇边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挑眉冷冷瞧着华蔚问道:“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一个人接连两年从孤儿院领养女童,这是一个正常人会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楼懿文试图从华蔚脸上看出些情绪波动,然而,却没有得到丝毫反馈。 “要么,说明她另有目的。要么,这份调查是假的,或者说,是错误的。” 她抬眼缓缓与之对视,平静出声:“你在我的面前,质疑你的人对我的调查结果,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章节目录 第25章 这份资料太过完美 “楼蔷,我今日既然敢在你的面前说这样一番话,那就证明我有确切的信息去支撑我认为的结果。你在我面前佯装镇定,并没有用。” 她迎上楼懿文沉沉的眸光,“我洗耳恭听。” “但是说句实在话,我手上的这份调查报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的确算得上完美无缺;甚至于在某些常人没有考虑到的地方,都细细的写明了细枝末节。” 她抬手合起了文件夹,复又端起手边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清茶,茶汤清透澄亮,清香馥郁;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可偏偏就是太完美了,才显得那样虚假。资料里的你,在姚家村小学就读的六年后,于那一年的八月三十日在牛头坡中学办理了中学一年级的入学手续,而那一年,你十三岁。” “这有什么问题。”这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杯盏盖回茶杯,楼懿文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难觅,“牛头坡中学位于富业省启常市,那一年的八月底富业省遭遇暴雨洪涝,启常市更是其中最为严重的区域;光是后期的修缮工作就花了整整半月有余。你的牛头坡学校,是如何在短短三天之内,就恢复了正常课时呢?” 楼懿文的质问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坐在她两米之外的华蔚再次出声:“这就要问你的人,不是吗?这份调查结果与我没有任何干系,里面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给出答案为你佐证。信与不信,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你的冷静常常让我有种错觉。” “什么错觉。” 楼懿文眸色沉沉:“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楼蔷?” 她弯唇莞尔:“如果不是,那最好不过。” “可dna说你是,那你就是。” 她直接打断楼懿文的话,“我并不喜欢与人打哑谜。楼老太太,在这里,我最后叫您一声祖母,算是谢谢你对于你我这份亲缘的肯定。”华蔚站起身,颔首弯下背脊轻微的弧度,算是还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亲情。 而后,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迎上楼懿文的目光,再次说道:“我没有觊觎楼家任何资产的心思,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清清楚楚的告知甄茹女士与楼泽良先生。” 轻疏且丝毫没有感情的称呼让楼懿文眉头皱了皱,“他们是你的父母。” “我知道。”她点点头,并不否认。“正是因为知道他们与我有着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所以我才要特意说明。” “你们不必因为这一点无足轻重的血缘,将一个与你们从未相处过的人接回来,这对你们来说需要一段极长的适应过程;而你们强硬地改变别人的生活轨迹,也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做法。” 她想起一句极其经典的台词可以形容目前的情况。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太阳。’ 当然,这仅仅是用来形容‘姚岚。’ 属于华蔚的黑暗,早在她七岁那一年,就结束了。 她亲手打破了阻挡她脚步的大门,从偪仄的门缝中艰难爬行,迎来了属于她的光明。 章节目录 第26章 弥补过错 “难道说我们将你接回来还做错了么?” 楼懿文紧盯着她,目光灼灼:“二十三年前那场事故导致你流落在外,直接改变了你和楼婕的人生。原本你应该在我楼家锦衣玉食地长大,按部就班地过完这一生。可如今这一切全然改变了,你对于自己失去的那一切没有半分怨恨吗?难道就不想夺回来吗?” 循循善诱,句句诛心。 不愧是几十年前商界谈之色变的‘黑心莲’。 心理暗示简直玩得不要太熟练。 “那是你们的错。”华蔚缓缓出声。 楼懿文半阖着眼,接着开口:“所以我们要弥补过错,让伤害降到最低。” 将她接回楼家,就是他们开始的第一步。 “弥补过错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恕我直言,你现在的做法已经接近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可以构成非法拘禁罪的。” “我并没有强迫你留下。” “可你也没有让我离开,不是吗?” 从她踏进这座院子里开始,她就知道楼懿文没有让她离开的打算;无论是莫兰开口叫她的第一声‘蔷小姐’,还是楼懿文见她第一眼就叫她‘楼蔷’;楼家老宅从上到下,甚至连佣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 这足以看出来,楼懿文是十分想要她回到楼家的。 虽然还不知道这背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既然你不愿意回到楼家,那么在姚家村的时候,泽良两夫妻就已经没有办法带你回来了;可你偏偏坐上了车,还回到了这里。”她的指节轻轻点着楠木茶几的桌面,缓缓出声:“你说你想见我,那或许证明你还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可你又说,你对楼家的资产没有任何的兴趣;那我很想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般情况下,人们放弃了眼前的即可得利益,往往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 “很简单。”她坦然的迎上楼懿文意味深长的目光,“第一,我听说你为了我的事情寝食难安,长此以往,恐怕有损健康。所以我的出现,应该能够让你感到些微的心安。第二,我想见你一面。” 商海沉浮多年,见惯了你死我活一般的勾心斗角,头一回听到这么不含目的的答案,让楼懿文不禁感到讶异:“就,这么简单?” “祖母。” 这淡淡的一句称谓,让楼懿文的眸光顿了顿。 指尖轻颤了颤,她迅速敛起眼底的痛色,抿紧了唇。 “并不是所有的目的都夹带着利益,你以你所习惯的思维揣测别人,便也以为别人会回馈你同样的目的。我来见你,只是因为生物学上我们存在的那一点亲缘关系,再无其他。” 楼懿文忍不住开口,艰涩问道:“那你所遭受的那些不公平呢?那些痛苦又黑暗的过往呢?” 繁花似锦的楼家与平凡人家的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更何况,她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吃着本该属于别人的苦,而别人过着本该属于她的奢华生活。 可楼懿文只听见她平静答道:“那些过往只要我想放下,我就一定能放下。” 章节目录 第27章 你想毁了我? “够了!”她忍不住抓紧太师椅的扶手,出声呵斥:“在我面前做什么圣母!分明你才是最该受到怜惜的被害者!你应该去争、去抢;去夺回这些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无论是你的父母、亦或是楼婕霸占掉的身份,又或者她的未婚夫!你都该一个一个的抢回来,哪怕你不喜欢,那也该属于你!” ——只要是我的东西,哪怕我不喜欢;那我也要亲手毁了,不让别人得到半分。 这便是楼懿文整段话所透露出的中心思想。 真不愧赫赫有名的‘黑心莲’。 “原来你说我有目的。”华蔚缓缓开口,眼底意味深长,“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怪不得楼懿文会揣测她来见她的目的,原来早在她还没到来之前,她就已经设好了陷阱,只等她往下跳。 她为什么要对她下暗示,让她去抢楼婕的未婚夫?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唐家如今与楼家正是有着合作的,她走这么一出,是想两家关系破裂;还是想顺手弄死她? 而这两种结果,都是对楼家百害而无一利的。 “你想毁了我,还是想毁了唐家?” 是想借唐时文之手毁了楼蔷,还是想借楼蔷之手,毁了唐家? 她将这淡淡的一句问话,抛向了高高在上的楼懿文。 原来这才是要将她留下来的最终目的。 “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比我预想中要聪明。”她静默了会,垂下眼睑,无声叹息。 恍若一瞬之间,老了十岁。 可惜这份聪明不是她想要的。 她需要的是一个愚蠢、粗蛮、无礼的楼蔷。 她需要她去争去抢、去无理取闹,将这些事闹得满城风雨,沦为全城笑话。 只有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向唐家挥刀。 她抬起目光,认真看向眼前的女孩:“楼蔷。我需要借你的手,毁掉唐家。” “我需要知道原因。” 华蔚没有拒绝,没有答应;眼眸之下,皆是平静。 豪门世家为了巩固权力的稳定,往往会采用联姻的方式将两个家族牢牢地绑定在一起,从而达到互惠互利的目的。 而唐时文和楼婕无疑是这场博弈中最合适的两枚棋子。 正是由于联姻的关系,楼家和唐家的合作才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楼懿文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才要冒着这样的危险也要不惜代价毁掉唐家。 “你是否值得我的信任?”她嗓音沉沉。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反正我明天就会离开,这一切与我再也没有关系。我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让人讨厌极了。 可楼懿文却笑了。 她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可以诉说的发泄口,轻轻抚着手里的茶杯,在一室静谧中,将那些娓娓道来。 “半年前我发现集团旗下所属赫川市的一家子公司提交上来的账目有些反常,出于考虑,我就暗地吩咐了人去查。这才知道短短一年,那家子公司真实的账目盈利其实与去年相比整整缩水了一半。” “而那些人为了报告好看,唆使部门做了假账。” “可奇怪的是明明所有的合作商都在正常的接洽着,为什么账目会出现这么大的亏损?即使存在恶性竞争的可能,但是总部却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这非常的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28章 我需要一个愚蠢的孙女 “所以我让那批人接着潜伏在那里,往深处去查。一周后,他们回馈给我的调查名单上多了一个人。一个叫骆斌武的男人。” 名字听着陌生,华蔚在记忆里过了一遍,再次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那些流向不明渠道的款项最终都到了他的手上,再一周之后,他们又查出这个人那么巧合的与唐家有些关系。他是唐家第三子,唐维山岳家的远房表弟;而他前往赫川市的时间,正是子公司账目开始出现问题的一个月前。” 种种线索,最终指向了唐家。 数据可以作假,但蛛丝马迹却不会随着时间而被放过;随着调查的深入,呈现在她面前的结果就越来她心惊。 如今她才堪堪交出了一部分权利出去,唐家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出手了吗? “你为什么不干脆解除婚约,直接对唐家反击?” 久居实验室,与数据作伴的华蔚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弄得这么复杂;既然楼懿文手上握有证据,那还在这里犹豫什么? “商战,也是舆论战。” 她缓缓出声,看着华蔚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单纯的稚童;“在没有绝对的自信之下,绝对不要将你的底牌曝露于人前。更何况,我们没有底牌。” 一旦贸贸然解除婚约对唐家出手,只会让外界认为楼家主动破坏约定,向曾经的姻亲背后捅刀;这样不仁不义的伙伴,以后还有谁敢合作? “这件事需要长久的谋划,所走的每一步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一旦走错一步,那么给楼家带来的很可能就是灭顶之灾。我筹谋至今,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的出现。” 对方暗沉沉的目光直直向她看来,华蔚心领神会,却眉头微蹙:“我?” “准确来说,是需要生长在消息闭塞,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姚岚。只有这样的你出现,才能打破平衡,给唐家一个措手不及。” 杯中茶汤只剩余温,茶盖被她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你目光短浅,所以即使做错事情也情有可原;你心怀妒忌,对抢走你人生的楼婕产生怨恨,继而喜欢上了原本应该属于你的未婚夫唐时文,也在情理之中。姐妹为了同一个男人反目,最终楼家为了脸面不得不解除婚约,也说得过去。” “你求而不得,被唐时文好一顿羞辱;楼家为了子辈找回脸面而对唐家出手,自然合情合理。届时所有舆论都会倒向我楼家这边,扳倒唐家便不再是问题。” 只可惜。 建立在这个计划之上的基础,在她见到楼蔷的第一面时,她就知道计划破灭了。 她不贪图楼家的财产,甚至连自己父母都不愿意认;来见她只是为了那微不足道的一点亲缘关系。 那段对她来说的悲惨过往,也被她一言一语之间轻而易举地放下。 理智地让她无处下手。 听完所有的华蔚细细沉吟了会,这才出声:“计划很完美。” 可惜她不是愚蠢的姚岚。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你在得意什么 “你的故事听完了,不如来听听我的。” 在楼懿文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华蔚从随身所带的文件夹中抽出了一份与楼懿文手里一模一样的资料。 她毫不避讳的将资料展示在楼懿文眼前,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实不相瞒,按照我对你性格的初步了解,我当然知道资料过于完美会引起你的猜疑;毕竟能撑起楼氏集团并将它扩展至如今规模的人,这么些年也只出了你一个。” 明明每个字眼都听起来像是在炫耀,却偏偏华蔚所表述出的情绪平静至极,仿佛她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但你却忽略了其中一点,那一年启常市爆发的那场洪灾让人印象深刻,虽然不会有人特意记得日子,但为我建立资料的人却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更重要的是,在那一年以你为首的各大集团都曾先后向富业省捐赠过物资,那么只要在你看到我的资料上出现关于富业省时,就一定会起疑心。” “楼老太太,与其说这份资料是你查出来的;不如说是我特意送到你面前的。” 这种浮于时间的破绽她认为至少楼泽良夫妇应该也能看的出来,却没想到只有眼前的楼懿文发现了她的不对。 看来还是她高估了。 眼见着楼懿文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复杂,华蔚将手里的资料重新收回资料袋,继续说道:“你不必这么看着我,我也只是出于一个试探的心理;只是想看看在出色的精英教育下的成果。” “那么,你的答案呢。”楼懿文问。 华蔚未答。 但楼懿文却从她平静无波的眼底,看出了明晃晃的四个字。 ——不过如此。 “看来我们让你失望了。” 呼吸浅浅,听起来像是叹息。可从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失望,反而多了几分自豪。 “你在得意什么?”华蔚看着她脸色反常,不禁出声问道。 这场试探以楼家失败告终,楼懿文不去深思背后的原因,反而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这很奇怪。 “楼蔷。”她再次开口唤起这个名字,看着华蔚的眼中满是赏识。“你可别忘了,你自己也是楼家人。” “你身上流着楼家的血液,这是不争的事实。见到你如今被教育得这样出色我很欣慰,起码楼家没有给到你的那些,你靠自己得到了。” 人们所受到的教育是一个人的立身根本,因为这些来自知识、人生、现实层面的教育,都会体现在你的一举一动中;而这一切,也会伴随着你走过一生。 “我不会去查你来自哪里,背后所属是哪一方。你只需记得,你永远都是楼家人,无论你走到哪里,这个身份都不会变。” “您不必道德绑架我。”以血缘为纽带的关系在她眼里看来根本无足轻重,如果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用,那社会上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手足相残的案件了。 “姚岚也好,楼蔷也罢;名称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你今天在这里跟我说了这么多关于唐家的事,无非就是想让我帮你。但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件事对我来说毫无益处。” 章节目录 第30章 楼蔷,你孤独吗 她完全可以选择将自己这个六个月的假期投到别的事情上产生利益最大化,而不是要留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 楼家现在就是一潭混乱不堪的沼泽,而她如今就站在岸边,清醒地看着里面的一切。起起伏伏,尔虞我诈。 闻言,楼懿文饱含复杂情绪的目光看着她沉默几瞬,陡然开口向她问道:“楼蔷,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一个人,孤独吗?” 孤独? 华蔚放在膝上的手掌猛然紧握了一下。 在每个深夜里被她遗忘掉的情绪陡然浮起在心头,那种异样又带着刺痛的感觉再次冲击了她;没有感受过正常人七情六欲的她根本不明白这种感受因什么而起,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来疗愈。 而今,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见她不答,楼懿文移开目光,再次沉声说道:“既然你的身份信息是捏造的,那么那些过往自然也是假的。你见到我时,眼底情绪非常平静,就好像在看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人。这样的理智清醒,又需要多强大的心理素质?” 话中深意,就好像在步步紧逼,“我就再说得直白一点,这些年,你经历过多少绝望?在你最无望、痛苦的那些日子里;你最想见到的人是谁?最怀念的又是什么?你难道真的没有设想过,假如你和楼婕的身份没有被互换,你如今又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模样?” ——当然设想过。 七岁之前,在廉租房里每一个黑暗的日子,她都在设想这个可能。 假装自己家庭美满、衣食无忧,有父母疼爱;可以穿着体面的衣服坐在教室里与同学老师们一起学习;可以不再受挨打与责骂、不再挨饿。外面的天空是彩色的,空气是香甜的;而她的生活,也可以是幸福的。 正是靠着这些虚假的幻想,她才从无数个黑夜里挣扎醒来,日复一日地活下去。 楼懿文的这些话无疑是唤醒了华蔚心底深处的那一份记忆,虽然她此时脸上一派平静,然而心上还是不免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但,也只是一丝丝而已。 “活在幻想里的人,无疑是愚蠢的。” 她如是说道。 这些假象让她活了下来,却也让她在清醒的现实里陷入了更加的痛苦;她知道这些她都没有,她知道黑暗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并没有离她远去。 她从来都没有将这些幻想当做向上的动力,来操控自己这一生。 “我从未得到过,又谈什么怀念?” 只有尝过蛋糕的香甜,才会回忆那一抹柔软。 而她的人生,从开局就是困难模式;无边无尽的侮辱和打骂,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食物,永远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怀念什么?怀念下水道里恶臭无比的老鼠尸体,还是角落里腐烂的蘑菇? “你曾经是拥有过这一切的。其实你早就发现了泽良两夫妻对楼婕明里暗里的偏疼偏爱,你只是没有说。但这些曾经都是给予你的,你作为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在他们心里的比重无可估量。” 章节目录 第31章 四叔 “在你还未出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为你备好了未来五年你所需要的所有,直到楼婕身份曝光之前,你与我们合照的那张全家福还悬挂在你们家的主厅里。你出生之后的点点滴滴都被记录成册,集合成一个个视频;而今,那些东西都在我的手上。” 为什么会在楼懿文手上? 华蔚甚至都懒得开口去问原因。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楼泽良夫妻忍受不了打击,无法接受楼婕不是他们亲生女儿的事实,恨不得将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扔得一干二净。 “楼蔷。难道你就不想看一看在你成为姚岚之前,你所过的另外一种生活是什么样子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就像是引领迷途小鬼的白无常,字字句句,都要将她带下无边地狱。 在这一刻,华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不同于寻常的正常起伏,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急促情绪。 “我……”她动了动唇,张口欲言。 它似乎在叫嚣着:我想看一看!曾经的我,到底拥有过什么! “母亲,这就是三哥家新捡回来的蔷丫头?” 修长如玉的指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来人身长玉立,携着一股青竹气息的冷香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头顶陡然响起的声音让华蔚陡然绷紧神经,顷刻警惕。 反应过来后她不禁一阵心惊,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警惕性变得这么差了,居然人都来到了她的身后她都没有发现。 交谈被打断,眼见着楼蔷有答应的征兆却被迫中止。这种情况下,楼懿文即使对着这个最疼爱的小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色。 她瞪了楼清原一眼,愠怒道:“说什么捡回来的胡话,从今儿个起,她才是你的亲侄女。至于楼婕,甄茹爱养着就养着,楼家也不会缺她这口吃的。但之前借着楼家名头的那些便利,她就别想有了。” 楼婕生母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恶事,她没有迁怒于她已经是她的仁义;但若是还想让楼家牺牲自我为她护航,就想都别想! 这些话与其说是说给楼清原听,不如说是给华蔚递出的橄榄枝;是楼懿文表明的一种态度。 她明确了自己对楼婕的不喜,只要楼蔷愿意留下帮她,楼懿文就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楼蔷的这一方。 哪怕为了她不惜与楼泽良夫妻撕破脸皮。 “模样倒是和三哥长得挺像的。”他佯装端详着华蔚的侧脸看了几眼,随后便移开了目光,自顾自地在厅内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期间还时不时地把玩着手中的短笛。 楼懿文看着他这副样子就莫名地来气,“也是做长辈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的吊儿郎当没些礼数?蔷丫头第一次回老宅,你作为她的四叔就这种态度?” 不说别的,总要给楼蔷准备些见面礼才对,总不能让孩子第一次上门就寒了心。 “啧,母亲您瞧我这记性,我给忘记了。”他的唇边挂着不走心的笑意,虽然嘴上在道歉,但眼底却没有几分抱歉的意思。 楼清原转着手中的短笛,见楼蔷盯着他的手在看,眼底不禁闪过几分嘲弄,刻意补了句:“对不住了蔷丫头,四叔手上这个是别人送的,可不能给你。改天四叔让人给你打个金的,” 想了想犹觉得不够,又伸出三根手指:“哦不,四叔给你打三个。” 章节目录 第32章 乡下人,没见过好东西 ——练短笛的人,为什么虎口处会有一层厚厚的老茧。衣服上沾染的的确是竹子的气味,之前在院落外听见的笛声应该就是出自他没有错。 但,为什么初次见面楼清原会对她存在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 “乡下人没有见过好东西,只是出于好奇多看了两眼。楼先生不用客气,我对这类东西并没有兴趣。” 你想嘲讽一个人没有见过市面时,对方越想办法隐藏你就越想揭开;但当对方毫不介怀地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时,你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就是楼清原此时的想法。 他不喜欢楼泽良夫妻的做法,但并不代表他对这个捡回来的楼蔷抱有好感。 恰恰相反的是,在音乐上有着极高造诣的楼婕更得他心,如今楼蔷回到楼家对楼婕造成了极大的威胁,这着实叫他喜欢不起来。 在这种心理下,他刚刚没有忍住出口讽刺了楼蔷两句,却没想到被对方一句话就给化解了,还给他扣上了一如果今天是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坐在这里,你还会这么出言不逊吗?” 他答得毫不犹豫,“那怎么一样,陌生人怎么能和她比?” 能进楼家门的人非富即贵,哪个的眼界都比她高多了。 闻言,楼懿文眼底闪过几分失望,冷声道:“楼清原,你的亲侄女在你眼里,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偏心也要有个度。 “你最好认清在这件事里谁是真正的受害者。楼婕能有今天的优秀与出色,离不开楼家这些年对给她提供的教育资源与帮助。如果没有楼家,你敢说她不会变成第二个姚岚吗?如果她们二人的身份没有被调换,你敢说,楼蔷不会比楼婕更优秀吗?” “楼清原,你敢吗?” 章节目录 第33章 好一个将错就错! ——他不敢。 手中的短笛停止了转动,方才还吊儿郎当的模样被楼懿文几句话敲打下来已经荡然无存;他紧抿着薄唇,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忘记了楼婕的优秀从何而来,也忘记了楼蔷那些悲惨遭遇因谁而起;而他还对这个孩子出言嘲讽,对她的出身进行不怀好意的评判。 ……他都干了什么。 那可是他的亲侄女。 但事件中的另一个孩子,难道就有罪吗? 他动了动唇,嗫嚅出声:“母亲,楼婕她也是无辜的。” 茶汤已经冷去,楼懿文垂下眼眸端着茶盏淡淡反问:“所以我的楼蔷就该死,就应该给她做踏脚石吗?” “您这是在偷换概念。既然已经造成这样的结果,既然事实已经无法扭转,既然教育资源已经倾斜;那为什么我们不干脆将错就错留下楼婕?她足够优秀,足够出色;是楼家引以为傲的子辈。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所谓?” “我没有说过要让她离开,我只是收回楼家对她所有的帮助而已。” 这话在楼清原听来十分可笑,他忍不住站起身来,反驳道:“那这和要她离开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还想去扶楼蔷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吗?别开玩笑了!” “楼清原!”楼懿文怒不可遏,蓦然砸了茶盏,抬起手狠狠给了楼清原一巴掌! 上位者的气场在这一刻全然释放,她脸色冰冷,语气低沉而缓慢,却不容置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纵容犯罪!” “好一个将错就错!你又是在为谁易地而处,设身考虑?如果今天是你站在楼蔷这个位置上,你好意思开口吗?你要脸吗!” 掌心的反作用力让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楼懿文望着被自己打偏过脸去的小儿子,眼底盛满了恨铁不成钢。 “楼婕锦衣玉食,受着鲜花与赞美长大;而我的楼蔷却只能在山沟沟里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你凭什么无视她的苦痛?就凭楼家用资源堆砌出来的优秀吗?” “若是这种天赋,我过去能造出来一个,那我未来就能造出来第二个、第三个!全看我愿不愿意!” 话意冰冷而决绝,楼懿文数天以来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被楼清原彻底点燃爆发。 一部分怒气来自于唐家暗地里的小动作,一部分的确是因为对楼蔷过去的遭遇而产生了怜惜。 楼蔷自小脱离楼家长大都成长到如今的冷静与理智,背后身份更是成谜。 如果她没被调换,被她精心教育,未来成就是否不可估量? 她闭了闭眼不忍再想,只越发觉得心痛。 “……母亲,您每年可以向启常大学提供上百万的资金资助贫困生求学,为什么偏偏容不下一个楼婕。”心底的天平似乎开始倾斜,楼清原握紧手中的短笛,掌心用力,似乎在给自己一个坚持的理由,“如果血缘关系真的这么重要,那你资助的那些学生算什么呢?” 这些话听得楼懿文气极反笑,搭在太师椅上的手狠狠攥紧:“你把她们当什么,又把楼婕当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章 落子无悔 虽然语气咄咄,但她的话中却饱含力量:“那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出自贫困的家庭,当中有些人还未成年就遭受着被嫁人的风险;但她们却依旧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这所大学,每一年我收到的感谢信都可以堆满整个储物间。她们对我心存感恩,未来以报效社会为己任!” “可你口中的楼婕做了什么?唆使我愚蠢的儿子到我面前为自己开脱、求情,楼蔷还没回到楼家就迫不及待地想踏着她上位;抢走楼蔷的生父母还不够,还要联合你给她下马威。楼清原,你太令我失望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厅内的空气都静滞了。 安静到连针落在地的声音都可闻。 楼清原攥紧手中的短笛,似乎在为自己汲取一些微薄的力量;他低垂着眸,不敢直视楼懿文的眼睛,只沉着声断断续续开口道:“婕儿没有要我为她求情……我只是,觉得她太可怜了。楼蔷一回来就夺走了她的父母,她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想,帮帮她……” 帮帮她,而已。 “夺走?甄茹为了将她留在楼家不惜放弃自己七成的股份,对自己的亲女不喜,更是要将楼蔷出生时的影片悉数毁灭;到底是谁夺走了谁的父母?”楼懿文唇边挂着讥讽,每一句话都带着冰冷的刺骨寒意。 她居高临下,瞧着楼清原依旧倔强的侧脸,心底更是冷了几分,“古往今来,血缘关系无疑是一个家族里最好的团结纽带,虽然手足相残的事件层出不穷,但它毫无疑问是在这里水深火热的世界中繁衍下去的有效方法。” “你谴责我只看重血缘关系,完全看不见楼婕的优秀,对一个来自乡下的楼蔷却重视的不得了。可你错了,正是我看到的楼家教育的成果,才更是要做出这样的决断。如果楼婕是你三哥名正言顺收养的孩子,我一定会将她当成我的亲孙女一样看待。但她偏偏不是。” “如果我今天对楼婕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对楼蔷何其不公平。她在外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总要有人付出一些代价来抚平她的伤痕。” “哪怕为此得罪许多人……”楼清原咽下无声的叹息,声音很轻:“你也要这么做吗?” 如今与楼婕有牵扯的人可不仅仅是楼家人。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教导她乐理的老师,何贤平。此人出自何家,在帝都大学还挂着名誉讲师的名号,京中叫得出名字的音乐人有不少都受过他的指导。 更别提那个小提琴家冀洪健背后的力量。 半晌后,茶盏落在楠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听见楼懿文坚定的声音:“我落子无悔。” - 她从未想过要留下。 哪怕在没有与楼泽良夫妻见面之前,她也没有想过要回到楼家。 这就是为什么她只跟老师请了六个月假期的原因。 华蔚从口袋里摸出个白色方块,约莫只有鸽子蛋大小,方块向上的那一面闪着幽幽的绿光,提示着她:房间里无可疑信号。 她敛眸收回目光,手一松,方块就掉到了地毯上。在触及地面的前一刻,方块瞬间变形重组,变成了迷你型机器人的样式,悄无声息的滑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章节目录 第35章 过往 紧接着,她摸出在暗格里的黑色机子,在仅存的可怜内存中翻出许久之前好友为她谱的一首曲子;调子响起时曲风凛冽肃杀,战意汹汹,却有一个和意调极为不符的名字。 《第八夜安魂曲》。 耳侧拂过一片片音符,华蔚手插口袋,靠在冰凉的门框边,望着夜空中那抹弯月陷入了回忆。 在最开始发现身份其实是被调换的时候,是在四五岁的年纪。 那一年,计划成功的楼婕生母似乎患上了被害妄想症,总以为身边的人要对她下手,便一直带着她在路上奔波逃命。 她幼时对他人释放出的好恶极为敏感,因此性格有些沉默寡言;那个女人以为她痴痴傻傻,便不再顾忌,对她更是肆无忌惮起来。 每一天不堪入耳的辱骂在那段记忆里镌刻至深,每每回想起来,耳边回荡着的总是挥之不去的谩骂。 骂她是小杂种,拿她和下水道的老鼠做比……等等,诸如此类,不外如是。 那时她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伸出瘦小的食指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圈;圈内干瘪的果核是身陷囹圄的她,圈外的灰霾与黑暗是她当下的境况。 她没有办法逃离,只能选择封闭自己。 “你怎么不哭!你闹啊!哈哈哈哈!楼家人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的小公主居然是个傻子!” 撕心裂肺的笑声在灰暗的角落里挥散不去,她笑出了眼泪,沙哑了嗓子:“我要你每一天都和老鼠作伴,过着这世上最低贱的生活!凭什么有些人生来高贵,什么都应有尽有!” 她好似疯魔一样发了狂,张牙舞爪地活在自己虚幻的世界里:“我得不到的,我让我的雪儿得到了!而你,等你再长大些,我就把你送进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让你被千人枕万人骑!我就不信届时的楼家面对这样满身污秽的你还会愿意认你回去!哈哈哈哈” 角落里的身影为不可几的轻颤了颤,片刻又恢复了死寂。 华蔚望着月光的眼睑半垂下来,呼吸重了几分;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小机器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情绪波动,默不作声地飞到了她的脚边,想给她一丝安慰。 那时她对话中之意并不明白,只觉得这些话充满了极大的恶意;在那一刻,她头一回对身后这个宛如疯子的女人产生了杀意。 ——就像杀死桌子下那只和她抢面包的老鼠一样。 即使双手沾满鲜血,她也满不在乎。 活下来,便够了。 …… “主人,030请求建立通道进行通话连接,是否开启视讯功能?”合成的电子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小机器人飞到了她的身侧,迷你的豆豆眼显得它多了几分呆萌。 她回过神,转身走进房内,随口吩咐:“是,启用x-526频段。开启信号隐藏。” 小机器人的豆豆眼闪了闪,一板一眼的执行起命令:“正在为您建立连接……3、2、1。” “已接驳,开启虹膜识别。识别成功!通话时间约为十五分钟,030附资料一份,已发送至邮箱,请注意查收。” 章节目录 第36章 傅明贞 电子音渐渐小去,面板向上投射,映出巴掌大的小小缩影;空气中的虚拟人像出现在了华蔚的眼前。 “你还真休假去了?我前脚刚赶回30区,后脚就听人说你不在研究室了,可差点没把我吓死;我以为是研究所那群老家伙又随便捏了个名头要把你塞危险区去。如果不是你老师在7区大群里挂了条公告,我现在估计还在想办法联系人把你抢回来。” 30区隶属上部,不受研究所直接管辖;而眼前这位对于她休假这件事没有通知她而感到明显不开心的女人,是她在基地时的同窗好友,傅明贞。 而她本人,则是30区的负责人。 如果真要和研究所那群老头抢人,说不定她还真的能成功。 华蔚抬眸淡淡瞥她一眼,唇边有浅浅笑意:“那群老家伙们一把年纪,可经不起你折腾。” “呵!”她冷嗤一声,似乎是想起什么,抿直唇线没好气道:“那种事他们都不是没干过,明佩当年就是差点着了他们的道,如今落了个两头不是人。” 傅明佩,她的亲妹妹。 四年前,研究所与30区联培了一批人作为后继力量;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背景深厚的傅明佩首当其冲成为了那批学生中的领头人。 一年后,不知研究所动用了哪方力量将这群学生送进了危险区,消息封控半月有余,30区才发现联培生早已不知所踪。 那时的危险区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危险区,虽然凶名在外,但却也只是凶名在外而已;彼时刚刚上任30区负责人的傅明贞在知道妹妹进了危险区后,也只是在大会上劈头盖脸骂了研究所一顿,并没有真正动手。 两个月之后,一封来自危险区的信件却彻底激怒了傅明贞。信中短短两句,这样写着:阿姐,b3527项目有变;中止计划,这是阴谋。 压抑下怒火的傅明贞寻了个由头,走了多方程序拿到了撤人文书;但当她开着车去危险区接人时,除了傅明佩,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其中一名男生更是站出来指责傅明佩丢下一半的研究成果甩手不干,骂她不负责任,骂她利欲熏心、唯利是图。 而瘦到脸上无半点血色的傅明佩只站在寒风里,半句都不为自己辩解。 本着以人为本、负责到底的态度,傅明贞忍着怒火将文书狠狠拍在危险区负责人的办公桌上;以绝对强硬的态度将那批联培生一个不落地带走了。 在投票选择归属问题的时候,30区以绝对优势落败,而后由研究所真正接管这批学生。但那时傅明佩已经彻底被排除在外,无法再融入这个集体。 傅明贞只好向上部申请调令,将妹妹转移到了30区。 巧合的是,b3527项目在一个月后出了问题被迫中止,所有参与项目的研究人员在一夕之间全部从名册上消失。 而傅明佩那批人由于离开得早,阴谋之火并没有燃烧到她们的身上,得以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 但至此,危险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危险区。 章节目录 第37章 危险区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危险区始终是上部的一块心病,亟待解决。如果真到了我非去不可的时候,阿贞,你不要拦我。” 她的语气是这样的平静无波,在讲述自己的生死问题却如同在谈论天气;冷静地让傅明贞想从视频那头顶着网线爬过来掐着她的脖子问她:你真的不要命了吗? 但傅明贞知道,华蔚并不是在说笑,届时局面真如她所说,那她还真的会那么做。 她拦不住。 “这块心病就像悬在研究所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有落下的可能。但危险区却又与研究所息息相关,当年正是靠着危险区孤注一掷,才保住了研究所的最后一丝命脉,得以薪火相传至今。” 傅明贞语气微微一顿,“或许你不知道七区的前身,其实正是分裂之后的危险区。保守派当年携卷撤出,在上部的默允下创立了七区;你们档案室里封存的许多旧资料其实都出自危险区。” 真要追究起来,七区或许还要感谢这位旧部。没有曾经的他们,也没有如今的七区。 “保守派撤出的原因,就是成立七区的理由。既然上部默认了七区的成立,那就意味着危险区里那群激进派的确有不是之处。这样的旧部,不承认也罢。” 华蔚眸底淡淡,一锤定音敲定了七区的前身;傅明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她才是如今稳坐七区头把交椅的人。华蔚的老师任守随手下掌着七区与13区,但七区实际上的把控者,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华蔚。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现实。 想起另外一件事,她眸光暗了暗,转移了话题,“自从明佩那件事之后,研究所那群老头们就开始小动作不断,近些年来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几轮交锋下来,就连我的30区也折了几个人进去,更不用谈被研究所牢牢把控着的其他区。” 她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华蔚,你我都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当然知道。 鸦青长睫轻颤了颤,华蔚坐直了身,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危险区缺人,非常缺。 但那样的龙潭虎穴,谁都不愿意将自己手下的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送进去。 所以乃至他们要将主意打到外面的各大区身上,联合研究所不择手段地开始抢人。 “上部那边是怎么样的态度。”她动了动唇,意有所指。 闻言,傅明贞脸色顷刻冷了下来,她握紧手中的钢笔,咬牙切齿道:“还能怎么样,无论我递交了多少次报告,那群王八蛋还是照样睁只眼闭只眼!危险区对于他们就像一块良性肿瘤,留着碍眼,切了又指不定会有什么更大的伤害!到头来要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又是我们!” 华蔚眼睑微垂,对傅明贞的话不置可否。 或许她这样的形容还不够准确。 危险区更像是上部拿来平衡在30区和研究所之间的一块天平,只要它还存在一天,那30区和研究所就永远都会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之后发生什么,就不再可控了。 所以,上部对危险区才会如此纵容。 章节目录 第38章 楼凌宇 这些年来小风波不断,谁敢说里面又何尝没有上部的默认呢? “这些事一两日解决不了,不谈也罢。” 傅明贞吐了口气,将钢笔拍在桌子上,紧盯着华蔚神情变得凝重:“我听说你这次休假的原因是处理家事。你的生父母希望你认祖归宗,回归楼家。而楼家在京城当属望族,这样的家世,也算是不错的。” 但在傅明贞看来,也仅仅是不错而已。但若是配她的华蔚,还远远不够。 七区的华大教授,不是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楼家可以攀附得起的。 “你的情报部门该更新迭代了。”她掀了掀眼皮,缓缓点着桌面:“唐家的唐时文,楼家的楼婕,楼凌宇。” 报出的这几个名字之间毫无共同点,却又相互交织,相互黏连。 傅明贞敛了情绪,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眼里有果然如此的情绪闪过,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有些话即使站在多年好友的份上也不能开口,这些过往只能由当事人主动提起。那种揭人伤疤的事,她傅明贞干不出来。 哪怕她什么都知道。 “真正逼迫楼泽良夫妇认我回归的人不是楼懿文,而是权衡利弊后,为了楼婕他们不得不做出的取舍。取是我,舍,也是我。” 取走她的真实身份,将之按到楼婕的身上,再捏造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楼蔷,抹掉二十多年前那一场犯罪。 然后,舍了乡野长大的土包子姚岚,倾尽全力培养未来的天之骄子,楼婕。 “唐家想用利用唐时文牵制楼家,在背后联合他人试图弄垮楼懿文;但唐时文又何尝不是困住他们手脚的一颗麻烦棋子?一旦唐家轻举妄动,对此毫无所知的唐时文不但不会成为助力,恐怕还会变成绊脚石。” 楼懿文能耐心筹谋策划等到她踏上楼家大门,不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楼凌宇?”念及这个和自己带了几分血缘关系的名字,华蔚脸上居然罕见地多了几分嘲弄之色,淡淡吐出几个字。“一个蠢货而已。” 有人心甘情愿自己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她为什么要阻拦? 这种级别的冤大头,在基地百年也未必能见到一个。 对于这句评价,傅明贞靠在椅背上,凌厉的眉眼间染上桀骜,无不赞同她的话。 “若是我傅家出了这样的孩子,我首先套个麻袋拎到角落里打上一顿;被我打死,也好过在外面被别人害死。不明是非,不辨黑白,由着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若不下狠手教导,他的愚蠢迟早会为家族带来祸端。” 傅明贞话中意有所指,刻意在‘下手教导’几个字间下了重音;显然她口中的‘教导’和正常人眼中的教导,是不太一样的。 “她的楼婕的弟弟,不是我的。”华蔚看穿了她的意图,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她的小计谋。 想把人坑到她手下去脱层皮,也得看看楼家愿不愿意落这个面子;研究所虽然近年来盛名在外,却也不是可以任由她们作天作地的。 “切,没意思。” 章节目录 第39章 16区 长腿交叠斜跨在黑色大理石茶几上,傅明贞面前飘着的小机器人显然和华蔚的相差无几,不过她的颜色是隐约泛着蓝的灰霾。 她侧身偏头看她,食指抵住额侧,“30区折掉的那些人不知被研究所丢到了危险区的哪个区域,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她们,对她们的现状我一无所知。” 这是她的失职,也是她头一次感到如此挫败和无能为力。 上部的不作为与纵容让她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想打报告都无处可递。然而,此刻在她的心中却浮现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如果两年前接任危险区的人出自基地就好了。 她的那些同窗一定不会放任局面如此难堪。 华蔚垂下眼帘,启唇淡淡发问:“名字都还在名册上吗?” “都在。”这句肯定的答复是傅明贞花费了近半月的人力物力冒险查询得到的结果,天知道涉及危险区的档案都被层层封锁,拿到消息有多艰难。 “当时我感觉这件事有重重疑点,便调出了她们的资料反复查看,后来我发现折进去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傅明贞靠近,压低声音,“她们都曾在16区待过。” 16区。 纳兰旖所管辖的区。 主责生物研究的16区历来都在研究所金榜上排行前三,出色的能力与完美的口碑一度是研究所一强大的吸金利器。 负责16区的纳兰旖更是人际交往中长袖歌舞的一把好手,步步急逼的果断与滴水不漏的谈话,年年都能从研究所申请到最高的研发资金。 但以纳兰旖那样护短的性格,怎么会愿意将自己的学生转给30区? “你半夜提着刀去纳兰旖床头威胁她要人了?”话一出口,华蔚又马上反驳了自己:“不对,你没这么蠢。” 傅明贞靠在椅背上‘哼哼’两声,显然是因为华蔚的质疑而感到不满,她抓着手上的飞镖,眼神聚焦墙面,指间用力—— ‘铮——’ 铁制的尖锐面牢牢地嵌入了靶心,尾羽因为余波止不住地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扬起下颚,自信发问:“就不能是因为我出色的社交能力吗?”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笃定,惹得华蔚沉默了一瞬,才复又开口道:“如果我有你一半的不要脸,或许我能从老师的手上申请到一年的假期。” “你申请一年的假期干嘛?生孩子啊?可别了,我可不想喜当姨。”甩着飞镖的傅明贞脑子快过嘴,连珠炮似的接完话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华蔚的前半句。 她的眼神立马意味深长起来,“我拿你当小宝贝你居然说我厚脸皮?你小心我明天就去七区捅了你老窝。” 面对这样的威胁,华蔚依旧神色淡淡,平静无波的目光宛若高高在上的神女。 但下一秒,却从她口中清晰无比地吐出一句:“我错了,您最美。都是他们有眼无珠。” 听见这样的回答傅明贞才满意地放下手里的飞镖,提起纳兰旖愿意放人的理由:“那几个人的确在16区待过。准确来说,是在纳兰旖手上待过。” 章节目录 第40章 纳兰旖 傅明贞伸了个懒腰,十指交叠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缓缓开口:“在那时,那几位是纳兰旖最为出色的学生。即使放在现在,也少有人的天资能越过她们去。又是那么恰巧,在我上位的那一年16区爆发了最严重的泄密事故,致使这几个人再也无法在16区待下去,就连她们的项目都被迫中止。” 这对于那些学生来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而我那时的30区,十分缺人。” “危险区同样缺人。”华蔚陡然打断她的话,插了一句。 傅明贞迷蒙的眼眸微微一顿,显然是知道这背后的目的,“你说得没错。” “至于为什么这几个人兜兜转转还是到了我30区,是因为纳兰旖欠了我一个人情。”她偏过头,对上华蔚清冷的眸子,着重强调了一遍:“一个天大的人情。” 华蔚抬眼瞧她,眼中带着疑惑不解。 按照纳兰旖那种特立独行的性子,向来都只有别人欠她人情的份;傅明贞阴差阳错做了什么事,居然和纳兰旖那家伙有了牵扯? 余光瞟了眼被勾上求知欲的华蔚,傅明贞眨眨眼,颇为恶意的笑笑,开口道:“但是我和她有过承诺,很抱歉背后的原因我不能告知你。” 空气中有过瞬间的静默。 ——说话说一半的人都该被打死。 华蔚无语地扯了扯唇角,如是想着。 “或许在那时危险区就已经盯上了她们,只是被我阴差阳错截了胡;只可惜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有发现他们并没有死心。” 而纳兰旖恐怕早就有所预料,将人放在她的30区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君不见,进了危险区的人,有几个是能够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之下? “16区主责什么,你我都一清二楚。而危险区这些年来猫在那个地界做些什么,目的是什么?这些我们一无所知。当年b3527计划所有的资料被牢牢封锁,与之相关的所有人员都被保密协议封了口。” 脱手的飞镖偏离了航向,狠狠地扎在了灰色墙面上;傅明贞望着红色尾羽有些恍然失神:“我很害怕,你知道吗,华蔚。” 芯片牢牢嵌入部件,华蔚将手上的黑色机子翻了面握在掌心;墨色瞳仁下映出了傅明贞少见的几分脆弱。 她明白傅明贞身为30区负责人所需要承担的是怎样的一份责任,也知道那几个人的失踪会对30区造成怎样的影响;人心惶惶之下,难保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目标在暗而我们在明,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暂且抛开那些人不提,华蔚沉默几瞬,再开口时话中带着果决:“危险区涉及机密,30区有细微的风吹草动都会有风声传入上部的耳朵。一旦被人发现身为30区负责人的你对危险区出手,届时哪怕身为六部之一的令慈也没办法救你。” 贺湖,上部六大部长之一,傅明贞傅明佩的亲生母亲。 一个冰冷无情、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女人。 仿若冰凌击穿镜面,傅明贞从失神里迅速睁开了眼,她缓缓坐起身,目光坚定的望向投影那头的华蔚:“所以,我来找你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Z6-8案 ——找她? 华蔚垂下眼睑瞧她,等着她的未尽之语。 “我来找你,是希望你帮我找一个人。”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投递到她邮箱里的那份资料被小机器人再次投射在她的眼前。 信息寥寥,字句短短。 “我希望你能帮我,华蔚。”往日雷厉风行的傅处长淡去了眉眼间的凌厉之色,眼底多了几分果断。 若不是被逼无奈,她绝对不会拜托到华蔚的头上。 当年针对华蔚上部已经有所计划,只等她集训结束便会执行,但最终却又因为那件事不得不搁浅。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华蔚绝对不能和危险区扯上半点关系,因为被发现的后果,她们根本负不起。 纪律严明的上部对于内乱者,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哪怕她是处于塔尖的不世天才。 两处地点,两方天地。昏暗的房间内,同样陷入了寂静。 钟表转动,分针跳跃至下一格区,华蔚缓慢睁开微阖的清眸,启唇:“你想我怎么帮你。” 要活人,还是永远沉默的无机体。 30区稍有异动,被撤销只是一纸命令的问题。而她并不在30区名册之列,又正处于休眠期;研究所无权监视她的行迹,自然没办法得知她的举动。 枝繁叶茂的楼家,正好成为了她天然的保护伞。 她是唯一能帮傅明贞的人。 或许她要重新考虑一下明天予楼懿文的答复。 留下来,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喜悦的神色染上眉梢,傅明贞靠近投影,压低声音,“自b3257计划中止后,我曾暗地里谴了人去秘密调查这件事来龙去脉。一夕之间消失在名册上的人已经毫无所踪,对方的收尾工作显然十分完美。而资料上的那个人是b3527计划中出现意外的那一环。” 意外? 华蔚脸色渐冷,微微眯起了眼眸。 危险区居然会允许意外的出现? 如此显眼的靶子,难保不是陷阱的可能。 她沉了声,问:“什么意外?” “z6-8案。” 华蔚眼底闪过了然。 十年前,那场鲜为人知的爆炸案。 “……卷宗里所记录的那桩爆炸案中唯一的幸存者是当下时任六部之一的何潇何副部,我听老师提起过,正是因为那场爆炸案中他冒险带出了最重要的资料,为危险区保存了力量;才受了上峰重用,一路高升至今。” 更有传闻他背后站着的力量庞大深厚,就连她的老师都劝她勿要沾惹。 如果傅明贞是想要查他,那这件事情就变得有些棘手了。 “不是他。”傅明贞轻摇了摇头,否认,“我的目标不是他。” 何潇与她母亲贺湖同样位居六部,手中权利与贺湖不相上下,动了何潇就等于加速了30区的灭亡;她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要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z6-8案中活下来的其实不止何潇一人。不同于何潇的轻伤,爆炸的时候那人正好处于中心点不远处,得益于实验室坚硬的墙体,让他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半月后捡回一条命。但也因此他失去了左眼,左耳也变得半聋。” 章节目录 第42章 诱饵 “你我都明白作为一名科研人员,失去了眼睛与耳朵意味着什么;更何况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过量的药物,使得他神经功能受损。种种因素交加,他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在危险区待下去。官方公布的幸存者名单之所以只有何潇一人,我想这大概是他的选择,也是上部的决断。” 与其痛苦地活在各色异样的目光中,不如随着z6-8案一起涅灭在卷宗里,成为后人眼中一行无足轻重的文字。 “如果我们能找到他,问出当年危险区在z6-8案中究竟违规制造、研究了什么;那找回她们便指日可待,危险区也不再对30区存在威胁!” 她越说越有些激动,语速都变得急促起来;好像已经看到未来成功的影子,看到了危险区倒下的结局。 一帘冷月,斜斜倾泻而下。 清透冷白的指节有序地敲击着桌面,华蔚抬眸直挺挺地望向喜形于色的傅明贞,发出一句疑问:“阿贞。你就不怕这是陷阱吗?” “不可能!”她否认得毫不犹豫,堪称果断。“祸斗为危险区首批创区者,在未出事之前他对危险区的价值远远高于如今位列六部之一的何潇!作为b3527项目的初代执行人,他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哪怕他如今成了一个废人,但上部也绝无可能敢用他做饵!” 哪怕何潇今时今日站在祸斗面前,他也要老老实实地跪下叫一声老师。 这种身份,又怎么是上部能拿捏得了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若说他是自愿做饵呢?” 冷冷的一句话泼了傅明贞满头冷水,击碎了她的梦;她动了动唇意欲开口,却面对着这个猜测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危险区创区者,b3527初代执行人。两重身份,一层比一层绝密。”无声的叹息落下,华蔚垂下眼睑,半阖着眸子,淡淡反问:“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本该销毁的资料为什么会被你轻易地查到?” 冲动是魔鬼,而魔鬼,则会摧毁人的理智。 一旦失去了思考,那所下的决断便都是错误的。 傅明贞救人心切,却又正好落进危险区十年前布好的陷阱之中;或许这陷阱并非是有意针对她,而是针对所有想要重查z6-8案和b3527项目的有心人。 祸斗之所以还存在危险区的档案之中,只怕是他能为危险区做的最后一点事。 利用自身的萤火,摧毁所有意图对危险区不轨之人。 上下唇微微翕动,心脏重重地坠了下去,她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一旦这种猜测成真,傅明贞甚至不敢想随之而来的后果。 ——她会变成30区的罪人。 “傅明贞!你清醒一点,你到底派了多少人去调查他;如果没能得手,就马上将人撤出来!” 投影那面的傅明贞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设想出来的可怕后果之中,华蔚合拳抬手重击了桌面一把,将她从梦魇中揪了出来。 “趁那面还没发现,将人撤走还有机会撇清干系;就算最坏的结果出现,也仍然需要你再做打算。而不是坐在这里跟失了魂一样眼睁睁看着你的手下去送死!” 章节目录 第43章 知更鸟 “你说得对。”她抹了把眼睛,一骨碌地从椅子里爬了起来,摸出手机径直走向了暗室。 瘦削的背影怎么看都有些慌乱。 她们具体的交谈华蔚无从所知,但危险区的行事风格她还是略知一二。 华蔚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黑色机子,鸦青长睫在白炽灯下投出浅浅阴影。 只怕这次,派出去的人是凶多吉少。 钟表上的分针直指iv,秒针卡着心脏的频率跳至下一格区;匆匆离开的傅明贞终于又回到了投影前。 她的脸色变得很差,握着手机的指骨都在用力,似乎在克制着情绪,极力在让自己冷静下来。 傅明贞望向华蔚,眸中隐有痛意。她艰难扯着唇角,声音沙哑:“知更鸟,断联了。” 话毕,一室寂静,只剩压抑着的呼吸声。 华蔚阖眼陷入沉思,派出去的居然是30区最优秀的潜伏者,代号知更鸟的那批狩猎者。 断联意味着没有消息,而往往这种情况下的没消息却是最差的消息。 知更鸟离巢,非令不归,非死不归;作为暗夜中的狩猎者,在被捕或身亡前没有信号传回,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她所猜测的,已成现实。 “傅明贞,立马着手拟定应对最坏结果的举措。30区与危险区同样隶属上部,虽然两个区域从未在明面上有过往来;但你派出知更鸟的举动或许已经触犯到了危险区的核心层。知更鸟身亡或逃离对30区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但后者的几率显然不大。” 残忍,却现实。 “若是知更鸟不幸被捕,牵扯出30区那将是致命的打击。你现在该做的,是立马销毁同批知更鸟的所有资料,联同纳兰旖进行科研绑定。16区作为研究所的吸金利器,危险区在动手之前,也该顾忌研究所的态度。而一旦触及研究所的利益,各大区的联合反弹局面不是上部想看到的。” 傅明贞蹙眉思考了片刻,提出质疑:“这种引火烧身的事,纳兰旖怎么会愿意?” “总要试试的。”华蔚睁开眼,脸色有些冷,“折进去的那几个人都曾是纳兰旖的学生,你真以为当年是你30区捡了便宜才得到这几人的吗?你这里不过是纳兰旖扯出来的一把好刀,用来抵挡危险区伸过来的黑手!” “如今你为了救她们深陷水火,纳兰旖总不能袖手旁观,高高挂起。”华蔚吸了口气,话意凝重,“接下来我说的,不许否认,不许拒绝。你若想拯救30区,就一定要按我说的去做。” 由于她的冲动造就了如今的后果,如今面对着给她出谋划策的华蔚她无法说出半句拒绝的话,“……我听你的。” 她心中隐有所感,似乎预料到华蔚下一秒开口要提及的人是谁。 华蔚沉默盯着她看了几瞬,眼底有复杂的情绪泄出。她对傅明贞说:“去找你母亲,贺湖部长。” ——果然。 她攥紧手中的机子,双手撑在茶几上,手背上隐有青筋暴起:“华蔚,她对我所有的计划一无所知,你不能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44章 贺湖 华蔚不解地蹙紧眉头,盯着她的眼睛言之凿凿:“那要让她等到事情败露那天,眼睁睁看着你被送上审判庭,然后等着你送死吗?” 唇瓣翕动,呼吸艰难,傅明贞眸间皆是痛色:“可我母亲她是无辜的,她不该被牵扯进来。” “何谓无辜?你说她无辜她便无辜?上部会信你的辩解?你冲动下手之时有考虑过贺部长吗,现在才想起将她撇清在外,是否太迟了点?” 这句反问仿佛击垮了傅明贞蓄起的所有反驳之语,她痛苦地闭上眼,心力皆失。 贺湖身为上部掌管司法的直系领导,一旦傅明贞被送上法庭她便会被以避嫌的名义撤下司法部;届时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生不如死,而自己无能为力解救才是最大的痛苦。 “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心。傅明贞,你别忘了明佩也在30区;一旦这里出事,你自己清楚对你母亲的打击是多大的。届时被有心人利用你们的亲缘关系加以运作,将贺湖部长拉下马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若不然,你最好祈祷知更鸟的嘴够硬,为你的筹谋多争取几天时间。” 字字句句,一句比一句戳心;华蔚冷静得就像一架毫无情感的机器,准确无误地提出一句句应对之策,清醒又冷血。 “知更鸟尚未成功,你的计划并没有得手。寻求在司法部具有绝对地位的贺湖部长的帮助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阿贞,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只要贺湖出面干预,这件事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怕危险区想要出手整治30区,也得先越过研究所与司法部这两座高山。 双重保险之下,才能保证30区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不甘心,很不甘……” 明明就快要看到希望,却被现实无情地重击了一把;还差点将30区都搭进去,这让骄傲一世的傅明贞怎么都无法接受。 谁都没有想到危险区居然从十年前就开始利用祸斗进行布局,却也恰好证明了z6-8案与b3527项目中存在巨大的阴谋。 思及此,傅明贞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着,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写满了不甘。 华蔚显然也看出了她情绪上的不对劲。 “既然敢放任资料在档案库被你查到,你觉得危险区会察觉不到别人发现这里面的不对劲?对方显然做好了准备,无足畏惧。你的不甘只是因为你触及了他们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用来引你上钩的饵料罢了。” 若是把这些当了真,傻乎乎地跳了进去,才是真正的愚蠢。 “在休眠期内研究所会暂时断开与我的连接,祸斗一事我会想办法查清背后的阴谋。在这段时间内,为了避免危险区对你的监视,我建议你暂时不要离开30区,避避风头。” 傅明贞垂着眼,张了张口,准备应下;而华蔚这边的小机器人突然右臂亮起微弱的红光,且频率断断续续。 ——有脚步声在靠近。 她当机立断开启了屏蔽,“将所有关于祸斗的资料传输予我一份,我来解决。” 留下这句话,傅明贞还没来得及回应投影就已然断开消失。 在地上呆坐了几分钟后,她突然长吐出一口气,从华蔚这几句话中感到了莫大的安全感。 转身走进黑暗的那一刻,只留下了愈来愈弱的交谈声。 “晚上好,贺湖女士。请问你现在方便吗,我是你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45章 我以为你不会来 “晚上好,二小姐。您休息了吗?今天厨房新回了上好的雪蛤,正煮了甜汤呢。老太太谴我来问问,您要不要下来喝些?” 和善热情的声音透过门上的语音交流器隔着客厅传入房内,语气之间听闻起来有些熟悉,华蔚陡然想起这个人是下午引她去见楼懿文的那个妇人。 ——是莫兰。 小机器人迅速变形缩回原样,被华蔚若无其事地装回了口袋里。 在房门口等了半晌,莫兰才等来了华蔚的开门。 她迅速扬起一抹微笑,眉眼间的皱纹都染上真情实感的喜意:“老太太提起雪蛤银耳汤有安神的功效,想着二小姐舟车劳顿,晚上睡前喝一碗,也好入睡。” 华蔚垂眸思绪闪过,以楼懿文的性格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大约是眼前这个妇人为了将她引下去而撒的善意谎言。 她张嘴刚想拒绝,眼角却瞧见在楼梯转角处飞快地掠过一片黑色的衣角;似乎是有什么人,刻意在那里等着她。 思及此,华蔚眯了眯眼、顿觉有趣,瞬息便改了主意。 “好,麻烦你带路了。” 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下一秒就顺手拉上了锁,全然不留一丝光亮给莫兰窥视内里的机会。 “二小姐这边请。” 见查探失败,莫兰脸上神色不显;弯起唇角朝着华蔚勉强笑笑,又迅速走在前面为她引路,留给华蔚一个不大自然的背影。 - 夜空朗朗,繁星稀疏。 邀请她来喝甜汤的楼懿文正背着她,朝着月光的方向躺在藤椅上,手上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团扇;在她进来后手上的动作便停止了。 看来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意味不明地抛出一句话,楼懿文便停了声继续摇着扇子,连头都没侧一分。 桌子上的透明雪花碗中盛了小半碗甜汤好端端地放在那里,连瓷勺摆放的尺度都没有偏差半分,想来就是留给她的。 华蔚自觉地端起这碗雪蛤银耳汤,坐到了离楼懿文近一米远的矮凳旁;倾泻而下的月光照在这雪花纹样的碗上,倒是添了几分的美感。 “我还以为会有第三人。”刚坐下,她就单刀直入地提起了这件事。 楼懿文摇扇的手顿了顿,问:“谁?楼清原?还是我丈夫,你的祖父?” “大约是吧。” 给出一个笼统的回答,华蔚云淡风轻舀起一勺银耳,放至上唇测了测温度,才送入口中。 下午在会客厅内见到的楼清原着丝质暗纹衬衫,长裤是走休闲风的浅色;而资料上的季学锦古板又学究,更不可能大晚上的在自己家中穿着黑色的风衣。 所以楼懿文提起的这两个答案,都是错误的。 她是不想说,还是觉得她不知道呢? “他们不太喜欢你。” 毫无预兆的,楼懿文又对她抛出了一句毫不客气的话。 仿佛身旁的女孩不是她刚认回的孙女,是与她有仇的陌路人。 咽下口中的雪蛤,华蔚掀了掀眼皮,答:“哦。” 就一个哦? 见她毫无反应,楼懿文摇着团扇,凉凉启唇:“楼清原今日下午是为了楼婕鸣不平,特意来奚落你的。而你祖父私心里则更加喜爱楼婕,她天赋不错,为楼家挣了不少好名声;所以他今日才没有和我一同出现在倚梅厅见你。”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不在乎 “有猜到。” 言简意赅,出口的句子按个数吐出。 这种平静的态度惹起了楼懿文的火气,她攥着扇柄将扶手边小几上的小半碗甜汤意思意思地朝华蔚的方向推了推。 “怎么跟没见过市面似的,抱着碗甜汤不撒手。喏,这里还有一碗没动过的,这么爱喝一起喝了。” 这话说得就有几分膈应人了。 但华蔚眼皮微动,握着勺子略微沉吟,觉得楼懿文说得也不算错。 她的确没有尝过这些。 在金溪的那个家里,近百平方的仓库中堆放满了老师和华妈妈还有一干不熟之人近年来送的各式补品,那些礼物连盒子都未曾拆封过。至今都堆放在原位好好的。 而她常年待在实验室,连大区的门都少出,更别谈要劳心劳力去煮这些费时的甜汤。 见她沉默,楼懿文后知后觉地以为是自己的这些话伤到了她的自尊心;但常年身居高位的她有拉不下脸去给华蔚道歉,只好摇着团扇转了话锋。 “听到亲人对你不喜,也不见你有半点反应。楼蔷,我不知道你的心够硬,还是你足够忍耐,才养成了这般处变不惊的态度。” 是对楼家有足够的恨意?还是已经全然将自己置身事外,做个局外人。 沉默些许,华蔚转过头陡然向她提了个问题:“老太太,假如我失手打碎了你这漂亮的碗,你会心疼、难过吗?” 这是什么话? 不知所以的楼懿文看不透她的深意,甚至有些不明就里,却还是答:“当然不会。” 这样的碗别说一个,就算楼蔷将那壁橱里的全砸了,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碗而已,又不是不能再买。 瓷勺轻击碗沿,叮当作响,她收回目光缓缓说道:“你看,答案不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是不在乎,不在意。是不入眼底,目下无尘。 楼清原、季学锦于华蔚;就像那只脆弱的雪花碗于她。 楼懿文恍然全懂了。 她轻嗤一声,不大自然的收回目光;不知道是在嘲笑楼蔷的不知所谓,还是因为季学锦在楼蔷眼里这种不足重视的态度给哽住了。 “你真是……”她开了口,又陡然止住唇组织语言,最后憋出一句,“太不可爱了。” 一点也不像一个孙辈在长辈面前该有的态度。 “小狗摇尾乞怜,孩童向父母讨要宠爱;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基于最基本的底气。恰巧这些,都是我没有的。但很幸运,我不是小狗,也不是孩童。” 所以不需要为了某样虚无缥缈的疼宠,向他人低头。 听了这话,楼懿文手上的团扇摇着更是起劲起来;她觉得自己要是再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跟她聊下去,能被她气死。 所以她话锋陡转,斜睨了华蔚一眼,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泽良夫妻在你进了倚梅厅后就再也没出现在你面前过,你难道就没有半点好奇,好奇他们为什么抛下你不管了?” 她以为这件事能让华蔚的脸上多出几分意外的表情,却没想到华蔚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她,说道:“您不是都说了,他们对我不喜么?” 都不喜了,做出什么事都在情理之中。 二十多年来未曾寻找过,现在只是抛下不管而已,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不如何 楼懿文嘴角抽了抽,总感觉自己被楼蔷鄙视了智商。 她不再在这些杂事上纠结,干脆利落地直击问道:“他们的态度如今在你看来确实没什么所谓了,我瞧你也不在乎。今天下午我跟你提起的谋划,你考虑得如何了。” 多年谋划,勤勉于业;却没发现在眼皮子底下已然环伺了一群蠢蠢欲动的豺狼。 唐家之事已经成为一颗正在蓄能的炸弹,只等她出现颓然之势时便会引爆。 “不如何。” 寥寥无力吐出三个字,华蔚将空了的雪花碗放回茶几上,若无其事地往后靠去。 夜晚的凉风拂面而过,惹的她染上几分困意,习惯性绷紧的弦都放松了不少。 ——人类的惰性,果然恐怖。 “看你意思,是准备留下了。” 没有否认,就不是拒绝。没有拒绝,就说明仍然有谈判的可能。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在楼懿文看来已然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起码可以得知华蔚并不是明面上看起来得那么无坚不摧。 而人一旦有了弱点,被拿捏住只是呼吸间的事。 靠在椅背上放松的华蔚并没有否认她的话,而是启唇接着说道:“老太太,你该知道此前你所给出的筹码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一堆在我还没有记忆时拍摄的古久影片,意义上承载着过去所谓的亲情。但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在我看来最为空妄虚假。” 既然决定留下来借用楼家的力量追查祸斗一事,那就必须要给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而如果真的就楼懿文此前所提出的那堆影片作为交换条件,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只怕楼懿文下一秒就该怀疑她另有所图。 “你想要什么?” 早有预料,楼懿文并没有感到多惊讶。若不是因为楼清原下午打断了她们的交谈,那么这场谈判在下午就该进行了。 她喜欢和聪明人合作,特别是识时务的聪明人。 “我听闻曾外祖父生前最喜欢收藏古玩字画,就连珠宝首饰都多有涉略;而藏在楼家秘库,作为传家之宝留下来的和氏璧,不知我有没有这个机会见一见。” 她偏过侧脸,瞧着脸色顷刻变冷的楼懿文,刻意加重语气,“我很感兴趣。” 楼懿文眼眸暗了暗。 和氏璧是早年间她父亲意外所得,秘密请人鉴定后得知价值连城,便一直锁在了楼家秘库里;这么多年来,除了作为家主的她定时查看外,外人根本无法接触。 但还是有少部分人知道楼家藏有此宝,楼蔷能知道也不足为奇。 但是,这个条件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父亲临终前的其中之一遗愿就是要她守好和氏璧,让其作为见证楼氏一族传承的至宝。一旦作为交换条件给了楼蔷,那她怎么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 楼懿文意味深长地收回目光,轻摇着团扇,说道:“除了这个,我们仍然可谈。和氏璧绝无可能。” 她明白楼蔷提出这个不可能的条件无非是为了她真正的目的做铺垫,提高谈判几率,她都知道。 但仍然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情绪波动。 章节目录 第48章 要一个承诺 “细细想来,除了和氏璧,我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语调微顿,在楼懿文脸色变得更差之前,华蔚又淡淡地补上一句:“不如,就要楼家家主一个承诺如何?一个能力范围内力所能及的承诺。” 要她一个承诺? 片刻后,楼懿文又蓦然反应过来,话中的楼家家主并非代指她;而是日后接任楼家的每一代继承人。 只要这个承诺一日未曾履行,就会像一把尖刀一样日日悬挂在楼家人的头顶之上,威胁着每一任家主。 这比要和氏璧更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 但这个,她却是可以做到的。 她当机立断开口说道:“过几日我就让人拟定股权转让协议,将从甄茹手上收回的七成股份再添两成转给你作为承诺抵押。日后等你想要楼家履行承诺之时,带上这份协议便可。” 眼前的小孙女认为自己足够聪明,想要利用承诺来拿捏住楼家家主,却不知道一旦身份过了明面与楼家绑定,却不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楼懿文心里暗道一声,到底还是太过年轻。 届时,许多事她就算再不愿,也会被风浪推着前进,脚步不停。 她很期待这一天的来临,很期待看到楼蔷的应对之策。 见她沉默,楼懿文斜睨一眼,反问道:“不愿?难道你在嫌弃这份股权是从甄茹手上收回的?” “倒也不是。”她轻摇了摇头,“只是有些讶异。” 她对自己在楼懿文眼里的价值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看来未来所办之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并非只有退婚这么简单。 “她总要为她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甄茹不知所谓,目光短浅;差点毁了她好不容易谋划出的一点希望。若非是看在她是泽良妻子的份上,她早就除去了她的继承权,剥夺掉继承人这一身份,让她永远不得再踏进老宅一步。 “我瞧着您手上这镯子极合眼缘,老太太,不如将它送给我如何?” 她蓦然偏过头,眼中漫起几分浮于表面的笑意,对着楼懿文说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只见那楼懿文的手腕上,的确带着一只成色极高的帝王绿手镯;这是出嫁时她父亲特意赠与她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但,也正因意义非凡;这才是华蔚向她讨要的原因。 两人目光相对,楼懿文沉默几瞬后,默不作声地褪下了这只带了几十年的手镯,递到了华蔚摊开的掌心里。 相顾无言,但对方都明悟了一件事。 从此刻起,交易达成。 从明日开始,一场好戏即将在京城上演;作为其中的推手之一,她们已经拉好帷幕,等着一个个小丑跳上台面,再进行逐个击破。 而她这个刚被认回的草包孙女,又偏偏带着楼懿文亲传镯子的楼蔷,她的出现将会在京城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舆论猜测? 楼家人不可猜测的迷之态度,又会将这些猜测带到怎样一个走向?而这些,都已经成为了华蔚计算的对象。 章节目录 第49章 别自欺欺人 华蔚离去的三分钟后,一道黑色的身影步履沉重的踏入了这里。 风衣染上空气中的尘埃,不复崭新明亮;来人的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之色,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隐有克制。 唇角向下撇着,话中夹杂着几分不甘心与怨怼:“为什么要让人拦住我,你就这么害怕我见到她吗?” 楼懿文挑挑眉,显然没将他放在眼里,她不答反问:“我即便不让莫兰引你去花厅,你敢说,你有胆量走出来见你这个亲姐吗?” 扪心自问,敢吗? 楼凌宇抬眸,在祖母的冰冷的目光中缓缓垂下眼,陷入了久久地沉默。 ——他不敢。 否则也不会在楼梯拐角处听见脚步声便落荒而逃,也不会在莫兰似拦非拦的场面动作中,一声不吭地站在花厅里直到看着楼蔷离开后才敢出现。 其实他心底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楼懿文淡淡瞥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冷嗤了一句:“看来还不算蠢。” 懂得面对问题,而不是逃避问题。 “我……我其实不是想来见她的!”他张口欲为自己辩解,却更加显得欲盖弥彰;最终喃喃半晌,还是没能找到借口。 思绪交织间的刹那,他便垮下了双肩,整个人呈现一种颓态:“祖母,莫兰阿姨说的都是真的吗,她真的是我的亲姐姐吗?那楼婕呢,她待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是爸妈的孩子?” 说到底,在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眼中,他喊了十几年的姐姐却突然有个人跳出来跟他说这个人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的姐姐是另外一个人;这件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不是一时能接受得了的。 “还有必要问我吗,你心里不是早就有了答案。”楼懿文摇着团扇,端起手边的甜汤放至嘴边,眉头轻皱了一下,却还是浅浅地抿了一口。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喝不惯这个味道;也不知道季学锦怎么这么喜欢这些东西。 “我不相信,我不信!祖母,只要你说一句是假的,说这个楼蔷不是我姐姐,说都是你们弄错了……我都信的……”他甩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蔷薇花,逐渐红了眼眶的楼凌宇声音里带着哽咽,隐隐有些泣不成声,最后话音渐渐小了下去,几乎微不可闻。 几个晚上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他躲过楼婕、父母的耳目偷偷回到楼家老宅想要当面和楼蔷对峙,想要亲眼目睹这一现实。 临了却还是没有勇气。 他真正想从楼懿文口中听到的,只是一句‘假的’而已。 这样,他还能继续回去和楼婕做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继续过着他们曾经的那种平凡的生活。 “别自欺欺人。”接着,楼懿文的话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不苟言笑的祖母没有给予他安慰,还列出了一条条的佐证让他直面现实:“亲子鉴定、资料报告,亦或是照片,你想要哪些,我都可以提供给你确认。你不愿意承认是你的事,但这是既定的现实。你想继续把楼婕当做亲姐姐我也不拦着,毕竟在你妈的眼里,楼婕才是她的宝贝女儿,楼蔷连根野草都不如。” 卑贱如斯。 听闻这话,楼凌宇的眼皮却是微颤了颤。 章节目录 第50章 她也是你的至亲 她承认,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给楼凌宇听的。 少年人心无城府,偏听偏信,蠢得可笑;有时又何尝不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刀刃。与其让他在楼婕手下成为一条愚昧无知的疯狗,不如由她亲手教导,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成长的痛苦。 她不指望楼凌宇一夜开窍变成聪明蛋,但也绝不能成为她谋划路上的绊脚石。 “祖母,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接她回来呢;她出身低……”牙齿咬了舌尖,心中却莫名地猛然一痛,他堪堪将‘低贱’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另外一个词。“她出身卑微,即使回来日后出入各种社交圈子也只会被人嘲笑,倒还不如让她留在乡下,定时打些钱让她继续过她的日子。” 说这些话时他根本不敢抬眼看楼懿文的神情,双手也是背在身后紧紧搅在一起,隐隐有些心虚。 但转眼间他又觉得自己的提议已经是经过重重考虑的,这样做对大家都好,谁也不会伤心,还能继续过着之前的平静生活。 于是,当他准备大无畏地抬头迎上楼懿文的目光时,等待他的却是那种冰冷刺骨的目光。 就好像,在大雪纷飞的冬日里,有人摁着他的头将他狠狠地浸入寒池;连呼吸都分外困难。 他……说错了吗。 “你说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楼婕教你的。” 楼凌宇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个字;他似有所感,只要自己开了口承认出自本心,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你认为她此生就该待在那个消息闭塞的村落里,做一世粗鄙的村姑,是吗?”楼懿文的语调平缓,声音平静而冰冷;好似带着寒气扑面而来,让楼凌宇从头皮凉到指尖。 他重重地垂下头,不敢说话。 楼懿文别过脸,带着几分怒火甩掉了手里摇着的团扇,“她和你一母同胞,原本该是你在这世上最亲密的手足。如果一切按着正常的轨迹发展,她会备受宠爱地长大,求学,然后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也会承欢膝下,笑意盈盈地唤我祖母。” “可是呢?”她忽而一止,带着疑问再度出声:“当你和楼婕在花园嬉闹,洋溢着欢声笑语之时,她在黄土漫天的北部与风沙作伴,入目皆是尘埃;当你和楼婕在餐厅里抱怨食材的新鲜度,而她在北部吃糠咽菜,食不果腹;当你和楼婕上着一千元一节的钢琴课时,她在北部为着几十元的学费而发愁……” 秒针缓缓走着,一格跳过一格;室内只余楼懿文的说话声和楼凌宇拼命压抑着的呼吸声。 光滑透亮的大理石地板反映着吊灯的璀璨,楼凌宇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抬眼让楼懿文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和眼中的热泪。 “我不指望你为她易地而处、感同身受,我不知道她吃了多少的苦才等到了我们找到她的那一天。楼凌宇,你是我的孙子,也是她的至亲之人;你即使不想了解她的过往,但却也不该忽视她曾经经历过的苦痛,然后理所当然地说她低微卑贱。” 章节目录 第51章 对不起 “她何错之有?她没有错,错的是我们,是我们楼家没有保护好她,让她流落在外,颠沛流离。错误已经铸成,应当想办法补救。而不是将错就错,以此来掩盖自己的过失。” “小宇。”蓦的,楼懿文低低唤了一声他的小名;楼凌宇心脏猛然一跳,不知怎的想起了幼时祖母慈爱地摸着他的头上的小包包亲昵的模样。 他出生时有位大师给他批过命,说他在十岁那一年会有一场血光之灾;大师给出的破解之法是将他当女孩养着,以此来躲过这场浩劫。父母照办了,而他也活了下来。 那时他留着及肩的长发扎成两个小包子束在发顶,像极了玉雪可爱的女娃娃,祖母总是慈爱地摸着他的头叫他小乖乖。 可在当下听到这个小名,他却莫名地感觉到了不安。 他听见楼懿文声音一冷,“我说过,楼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在我百年之后,作为楼家其中之一继承人的你也会在其中分得不少的财富。但是,这些却不是你居高临下藐视他人的理由,你幼时我教导你克己复礼,行事做事坚守本心,万事三思而行。” “可现在看来,你只是做到了顺从本心,却忘记自律;只会偏听偏信,听之任之。楼婕小小年纪却手段了得,先是骗了你那愚蠢的叔叔到我面前为她说情、暗地里贬低楼蔷;然后又把你驯服地跟乖狗似的任她差遣。是不是假以时日,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呢?” 不,不是这样的。 从悲切中回过神来的楼凌宇猛然抬起头,挂在眼角的一滴泪水滑落脸颊,滴淌在大理石地砖上。 眼泪碎裂了一地。 就像他的心一样。 他没有不听祖母的话,也没有瞧不起楼蔷;不是这样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却在赤裸裸的事实面前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如果真的没有对楼蔷有轻视之意,那他今天站在祖母面前是为了什么呢;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的亲姐姐赶出这个家啊! “对不起……”他无力的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的滑落,呜咽地哭出声来,“我没有想过不听您的话,但是我实在是太害怕了祖母!我无法想象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我只能选择让她消失,这样我才能假装地继续过去的生活!是我一时昏头,祖母求您,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哭着直抽气,双肩都在颤抖着;楼懿文见他这么可怜,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罢了,若是加以教导,也不是不能扳回正道。 楼懿文微微俯身,抹去他眼角的泪水,轻声问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抽噎声顿了顿,楼凌宇望着她幽深的眼睛,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我会把她当我亲姐姐一样……” “不。”楼懿文覆上他的发顶,缓缓出声:“你今夜没有来过楼公馆。” 楼凌宇瞳孔一缩,脊背阵阵发凉。 章节目录 第52章 乖孩子 此前被楼凌宇扔在地上的蔷薇花被她拾起,她拍了拍小孙子肩膀处不存在的尘埃,将花插在了他胸口处的小口袋里。 嫣红的蔷薇在黑色风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妖艳。 “当然,也没有见过楼蔷。” 她每多说一句,楼凌宇的心脏便往下沉了一分。他想问出背后的原因,却隐隐感觉到未来楼家要迎接一场风云巨变,而这些都不是这个年纪的他所能承担的。他知道得越多,或许对楼家就更不利。想到这里,他突然没有了开口的勇气。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祖母知道你心中有数,对不对。” 她语调缓慢、循循善诱;而楼凌宇迟疑了会,抬起手背抹去眼眶中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楼懿文这才满意勾唇,眼中闪过得意。 ——乖孩子。 - “进行花园扫描、进行阁楼扫描、进行露台扫描、进行01号房间扫描、进行02号……楼公馆全局扫描已结束。” 冰冷的合成电子音在华蔚耳边响起,小机器人从角落里重新飞向她的位置,最后落在她的肩头;全息投影再度重现,整个楼家的建筑画像一览无遗地展示在她的眼前。 “根据热成像反应回馈,主人从09号房间离开的三分二十六秒后,有不在记载内的第三人出现。初步判定身高在170cm至175cm,年龄在十三岁至十六岁,男性。” 从她踏入楼公馆的那一刻起,白方块就已经开始运作。她和傅明贞视讯的时候,白方块结束了第一次扫描。而这人不在记载内,那就证明是从那之后才出现的。 她略微沉吟,又下了一道指令,“进行音轨分析。” “正在分析——” 白方块,原名:y33型机器人。 y33型机器人是华蔚断断续续进行的一个项目,可以说它的出现算得上是偶然。在研究之初,本意只是为了排解生活中间歇性出现的瓶颈期,而她需要做些事情转移注意力。 所以这个项目时常会被她搁置起来,锁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两年前h6-4项目结束,她顺手将y33的研究进行扫尾,植入数据后准备唤醒。她有预感自己会成功,但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完美。 各项功能罕见的没有出现相斥,运算的结果也趋于标准,这在第一版本是极为难得的。 后来她修改了小部分代码,将机器人进行二次优化后便将这项研究成果推向了另外两大区的负责人。 分别是16区,30区。 掌握生物研究大区的纳兰旖向来只对七区产出的精密的计算仪器感兴趣,所以最初对y33并不怎么上心;但却在看完华蔚发出的模拟效果后立马向七区的官方账户打了一笔款,以此用来购买y33型机器人的费用。 五日后,在三大区联合展出的便携型智能科研成果中,y33以一己之力打败了所有小型机器人,一跃成为三大区最便捷的智能机器人。 自此走上舞台。 但因y33部分功能过于强大,稍有不慎便会触犯灰色地带,所以是否将它推向市面依旧存疑;换言之,如今的y33是无法见光的。 章节目录 第53章 差别人生 “分析结束,数据库比对结果显示:音轨重合度90%,十一人;重合度85%,三十二人;重合度60%,一百一十七人。” “筛选:楼懿文后代。” “正在输出结果。” 电子音随之响起,白方块瞬间切换全息投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青涩的人像与附带的简略资料。 华蔚抱着手臂,盯着那张照片眉头微蹙。 ——是他? 楼凌宇,楼婕的便宜弟弟。 为什么他会深夜出现在楼公馆? 根据调查报告显示,这个和她有着亲缘关系的弟弟今年十五岁,就读于南联私立高中,今年高一。 但楼泽良夫妇养育出了优秀的女儿楼婕,却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儿子没有跟上脚步。 原本应当在学校里好好读书的楼凌宇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逃课打架,偶尔还与三教九流的小流氓混迹在一起。 他将父母对自己的忽视,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化成了怨气,然后自甘堕落,将自己彻底放逐在名为自由的牢笼里。 短短几句话,似乎就已经看到了他未来的人生。 这份灰暗的简介和楼婕那份光鲜亮丽的个人生平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过有听闻楼家这俩姐弟感情甚笃,这楼凌宇为了他姐姐楼婕什么都干得出来。 传闻有次在某场酒会上有位公子哥议论了两句楼婕假清高被他听见了,他当下就和人扭打起来,他下手又狠又黑,那人哪里是他的对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逼着那人跟楼婕道歉。 最终结果怎么样外界不得而知,但这场酒会肯定是草草收场的。 现在想来,他们二人感情这么好,那么对于她的陡然出现楼凌宇应该是非常厌恶;此时过来找楼懿文大约是想法子将她赶走,又或者是来找楼懿文要个说法云云。 但这些,与她无关。 她抬手一挥将投影熄灭,转身走向黑暗里。 傅明贞放出捕猎的知更鸟中了危险区的陷阱,如今生死未卜;如果30区稍有异动,危险区一定会揪住不放,将30区狠狠痛击。 危险区缺的是人,各大区的人他们早就垂涎已久;毁灭一个区,然后将所有的研究人员收入囊中,这样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白方块跟在她的身后,稳稳地落在书桌上;蓝色光屏切换,展出一副拟真形态的地图。 地图上各色光点相互链接,同色星芒跨越山海连线,莹莹的线条在暗夜中发着微弱的光芒。 “导入坐标。” “人员名单正在统计,传输完成。” 在她和楼懿文谈判的时候,傅明贞已经发来了知更鸟通讯中断的最后位置;那里是陷阱所在地,或者说,曾经是。 信号可以中断,痕迹可以被掩盖;但生活过的蛛丝马迹总会存在。 她调出离那个坐标最近的卡片,在他的任务栏里增添了一条长期任务:捕捉071知更鸟。 任务发布完成的下一瞬,光芒由黄转红,等级上升;与其他光芒的链接瞬间中断,那张卡片也随之变灰。 这是就地掩藏的命令被触发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血缘的力量 她需要有人时刻待机联系,便于查找071知更鸟的信息;无论他是生是死。 她不知道过去想着手调查祸斗事件的那些人后来怎样了,但能想到结果都不会太美好;君不知这么多年没有一丝消息泄露,不就正好说明了结果吗? ——大概都已经成为无机物了。 危险区是上部的心病不假,但却也是上部不可缺少的一大助力。 在没有触犯到底线之前,他们还是能容忍一下危险区的小小任性的。 虽然这个特权危害到了其他大区。 - 夜晚的微风有些寒凉,被楼懿文撵出来的楼凌宇拢了拢风衣外套,心里还残余着未曾散去的震惊。 祖母的意思是让他装疯卖傻,为她们的谋划铺路吗?她和楼蔷究竟在密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居然要将整个楼家都蒙在鼓里。如果这件事情这么危险,为什么要联合刚认回来的楼蔷;她就不怕这个见识浅薄的楼蔷不靠谱吗? 心事重重的楼凌宇步履沉重地走下台阶,就连什么时候跟丢了为他引路的司机都不知道。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院落里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环顾四周,蓦然觉得有些恐惧;这种未知的不安将他紧紧包围,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祖父养的布谷鸟在鸟笼里上下扑腾了会,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循声望去,目光却停留在三楼一间亮起的窗户前;有道纤瘦的身影临窗而立,灯光将她的背影映照在了纱窗之上。 ——那是他素未谋面的姐姐,楼蔷。 不知道怎么,他突然就确定了。 这大概就是来自血缘的力量,即使山海相隔,我也能一眼在人群里将你认出。 他突然很想上楼当面见见她,想问问这么多年她过得好吗?有没有受苦?……以及,她恨他们吗? 哪知脚步还未挪动,窗户的光一下就熄了,只余黑洞洞的窗口,似乎在嘲笑他的胆怯。 他一下便怔住在原地,愣愣地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直到发现他跟丢的司机倒回来找他,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 为了便于隐藏频段,待机的白方块实行的是间歇性随机探测的机制;于是楼凌宇前脚刚走,紧接着它就启动了热源探测,就这样错过了发现他的时间。 完美错过的华蔚不知道深夜造访楼公馆的便宜弟弟不但是为她而来,还满怀心事地待在院落里傻乎乎地望着她的窗口站了半个小时。 那苦恼的样子,好似在操心国家大事一样。 与坐标一起传输过来的还有祸斗的一些个人资料,虽然真实性还有待商榷,但即使这是个陷阱,她也要在旁扔两块石头进去看看深浅。 按危险区的行事作风,即使作假也会真假参半着来;当初能让傅明贞头脑发热下达命令捕猎一定是她在其中发现了有效的信息,而正是这个有效信息将她拉进了陷阱里。 华蔚紧盯着的这份资料沉吟了会,决定从另外一个地方查起。 祸斗曾经就读的学校,——南联私立高中。 章节目录 第55章 祖父 翌日,阴雨绵绵。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无边无际的毛毛细雨就已然笼罩了这片大地;乌云飘在天空之上,好似挥之不去的阴霾。 生物钟准时地将华蔚唤醒,在陌生的环境里醒来的那一刹脑子里的弦顷刻绷紧,立马警戒起来;反应过来后又不动声色地垂眼掩下了所有情绪。 差点又忘记了,她现在是楼蔷。是掺和在各种纷扰杂事里的楼蔷,不是七区的华教授,那个被学生在背地里戏称为机器人导师的华蔚。 简单洗漱后,她卡着点准时地出现在了二楼的小餐厅里;缓步走进的一刹那,她与坐在餐桌前的老人四目相对,对方眼底瞬间浮现起了一种情绪。 ——疑惑。 季学锦抖了抖手里的报纸,转移目光看向身旁的妻子,眼底询问的意思极其明确。 认出他是谁后,华蔚对他刻意为之的询问感到几分虚伪,但她脸上情绪依旧淡淡,半分未显。 她更是自觉在下首找了个位置,向楼懿文道了声‘祖母’后便落座不再出声,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早餐。 楼懿文轻咳一声,放下手里的书籍:“昨天你回来的匆忙,你祖父被学校里的事给耽搁了,这才误了和你见面的时间。说起来这也是你们的一次见面,按习俗,长辈对于小辈是要给一份厚重的见面礼的。” 说到这里,楼懿文顿了顿,睨了眼身侧无动于衷的丈夫,“既然是你祖父有错在先,不如你向他提个要求,将你想要的、想做的统统说给他,让他去办。” 站在角落里的佣人眼观鼻鼻观心,十分自觉地将自己当成一个聋子瞎子。 ——老太太狠起来,连爱人都能卖。 昨天落了她面子,今天就被妻子狠狠背刺的季学锦无奈放下报纸,望向妻子侧脸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宠溺。 这么多年了,这个记仇的性子倒还是一点都没变。 他扶了下镜架,顺着妻子的意思开口道:“是我疏忽了,祖父在这里向你道歉。”说着,他又拿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了张银行卡,准备递给华蔚,“终究是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喜好。这是我的副卡,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珠宝首饰,时尚华服尽管去买。” 见华蔚依旧慢吞吞地切着面包,没有接过的意思;他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没有密码,放心花。” 倒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乡下来的没见识小姑娘,随便扔张卡就将她打发了。 她这祖父,真的不觉得自己有些不太尊重人吗? 细嚼慢咽地消灭掉最后一块煎蛋,她捻起餐巾擦了擦唇角;不接反问:“真的可以随便提要求吗?……祖父。” 尾音拖了几分的‘祖父’二字莫名地让季学锦感到了几分危险,但这种感觉却不应该出现在乡下来的黄毛丫头的身上。 他好笑地将那份预感丢到了脑后,脸上挂起慈爱的微笑,“当然,祖父说到做到。” “卡我就不要了,您收好。听说您将楼婕举荐到了一位名师的手下做弟子,是真的吗?” 她端着盛了八分满牛奶的玻璃杯,看向季学锦时,眼里盈着询问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56章 她有的,我也想要 这目光,和他方才看向楼懿文时的疑惑之色简直一模一样。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有的,我也想要。”她说。 “胡闹!”季学锦的脸色冷了下来,觉得这个初次见面的孙女有些不太识相;楼婕是从小就培养的兴趣爱好,刻苦勤勉学习才有如今的成就;而她什么都不懂,恐怕连小提琴上有几根弦都未必清楚。 即便是这样,却还是妄图想要和楼婕站在同一高度,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才回家一天,就迫不及待的要和楼婕争东西了吗? 想到这里,季学锦的眼底倏然便暗了下来。 心性是主导人行为的基本,显然楼蔷已经出现了大问题。而他们楼家,留不得这样的人。 她放下手中的牛奶,眼里显着直白的疑惑:“为什么不行?同样都是楼家的孩子,为什么我的要求不能被同意?祖父,你这样是否有些不太公平?难道说你们口中的所谓弥补,也只不过是一句虚无缥缈的空谈,哄孩子罢了?” 咄咄逼人,字字珠玑,句句诛心。 她眼中的不解直挺挺的砸进了他的心间。 季学锦的怒火被打断哽在喉间,不上不下。 亏欠一词大过所有,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脊梁之上,让他动弹不得,反驳之词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了片刻,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恰好看见了华蔚抬手时皓腕间戴着副极为眼熟的翡翠手镯;种水颜色偏向重墨,和年轻的她不大相称。 倒是有些像他妻子的东西。 想到这,他蓦然心下骇动,目光迟疑地落在了妻子的腕间;那里哪里还有什么翡翠镯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乳白色的和田暖玉。 瞬间他便什么都明了了。 ——罢了,只不过是再低一次头而已;为了楼婕能求一次,再为了她去求一次也没什么所谓了。子女,都是债啊。 “你真的想好了,要去学小提琴吗?你没有基础,现在再去已经很难跟上脚步;摇光院里待着的都是赫赫有名的天才,你不分缘由地要进去,只怕会惹人耻笑的。” 虽然担忧她的行径可能会给楼家蒙羞,但季学锦也的确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因为别人的流言蜚语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对眼前的小孙女其实抱有着极其复杂的情感,他不喜她卑微的出身,成长环境所造成的目光短浅,与身上挥之不去的小家之气;但,她却和他有着割不断的血脉关系,这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们是一家人。 华蔚这次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摇了摇头,说:“你未必要安排我去摇光院。我从来没有碰过任何乐器,对乐理一窍不通。我只是想感受一下楼婕的生活是怎样的美好,和我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天差地别。” 这些话她就是故意说给季学锦听的。 她要将这些他一直逃避的东西摆在台面上来,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过去都是他们的错误所造成了这一切,是所有痛苦的根源;所以她化为了最贪婪的恶鬼归来,不吸干他们身上的最后一滴血不罢休。 章节目录 第57章 你如今,迟疑了 “你一窍不通进摇光院确实困难。”抖了抖手上的报纸,季学锦收回目光,似乎在逃避刚才华蔚的那些话语。 他沉吟了会,又说:“但进其他院又并非是没有办法。既然你是想去体验一下,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联系一下那位老师。但我希望你还是认真听老师的教诲,哪怕你三分热度后发现自己不喜欢了,也要坚持下去。” 华蔚的手顿了顿,垂下眼睑,不置可否:“那就麻烦您了。” 摇光院,北斗国艺……她叉起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世人艳羡围墙内的天才身着华服,生来高贵,拥有着超然的地位与财富;可是,围墙内有人望着灰霾的天际满目失神,华美的衣袍下早已爬满了虱子,一片疮痍。 …… 早上还有课,季学锦用完早餐后便出门去了学校。 “看来你是准备按着我的计划走了。” 想起丈夫离去时不太好看的脸色,被唐家一事逼得绷紧神经的楼懿文此时也难得地松了口气,莞尔一笑。 华蔚还不太习惯手腕上的戴了个镯子,忍不住动手调试了下,才抬眸答道:“是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在事态未曾明朗之前,按照他们所愿意看到的发展去做的确是一个正确的做法。” 毕竟比起一个冷静的楼家二小姐,人们更想看到的是一个来自乡下的土老帽女孩,她粗鄙、刁蛮无礼才是人们想象中该有的样子。 既然这样,何乐而不为呢?想要除掉一个敌人,首先该做的,就是麻痹掉他的神经。 “如今唐家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你的陡然出现一定会让他们起疑心。好在你的背景伪装足够完美,暂时能掩盖过去。可是楼蔷,你并不擅长伪装;若是今天我先生没有先入为主带着有色眼镜看你,只怕他早就发现了不对。” 就像她昨天看到楼蔷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她身份并不简单。 “待到满城风雨,舆论落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我的身份便不再会有质疑之声。祖母,三十年前的你比现在要果敢。” 她平静的目光望向楼懿文,缓缓启唇:“而你如今,迟疑了。” 有激荡的擂鼓之声敲在她的心脏之上,楼懿文眼底漫起了震惊,久久不散。 不知是惊讶于楼蔷查到了自己的过往,还是回忆起了过去的记忆;一时之间,双方都沉默了下来。 餐桌中间放置的花瓶里插着几支粉百合,几缕蓝色桔梗穿插其中,花朵上还残留着莹润的露珠,仿佛生命昂扬依旧。 “你说得对,我应该果断些的。”楼懿文浅浅吸了口气,眼中聚满精光,似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注入她的身体里,“早在许久之前,我就该果断的。” 不该在那时念及姻亲的身份对那些细节一再放过,不该摈弃原则,对那些人付出十分的信任;而这些都是最后酿成大祸的源头。 既然这个计划楼蔷已经付诸了行动,那么她该做的是在关键节点将舆论扩散开来,而不是在这里质疑自己的谋划。 是时候让那些在背后搞鬼的王八羔子看看, ——她是老了,不是死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秦五爷 霓虹闪烁,纸醉金迷。 享誉京城西道最大的销金窟盛名的‘云巅之宴’便伫立于此,誉有别名不夜城届的维纳斯;灯火通明璀璨整夜,不断有各式各样的豪车进进出出,来来往往。 出口处有人赔着笑脸将大腹便便的醉酒男人送上车,转头便沉了脸色;而入口处浪荡的公子哥搂着美人纤细的腰肢,旁若无人地调情玩闹。 两方景色,殊途同归。 指骨夹着的香烟燃烧过半,便被黑色短靴无情碾过,熄灭最后一丝星火。 秦司礼垂眼瞧着短信里的定位,最后确认了一遍地址。 ‘哥,就就我!!’ 他扯了扯唇角轻嗤一声,四个字都能打错两个,毛都没长齐就敢来这种地消遣,是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 凉风拂去衬衫上的淡淡烟味,手机的轻微震动提示着他两分钟前发出的消息有了回复;紧接着,他拉开了车门将在后座打着瞌睡的小侄女给抱了出来。 他一手勾着她的兔子书包,还不忘将她的小零食全给收拢进了小口袋里。 两岁正是易困的年纪,被打扰的安安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抓着舅舅的脖子,不忘奶声奶气地问:“我们到了小白哥哥和朋友玩摔跤的地方了吗?” 白泽玮是他表弟,安安应该叫他一声舅舅;但这时候显然不是计较称呼的时间。 一场互殴被他形容成摔跤,秦司礼眼底丝毫没有愧疚之色。 他瞧着安安天真的小脸,低声哄道:“嗯,安安知道待会要怎么做吗?” 安安乖乖地点着头,两个羊角辫在脑袋上一晃一晃的,“安安不看。”说着,便真的抬起小肉手捂在眼睛上。 “安安真乖。”揉了揉小侄女的发什么都得给您留着。” 冷汗汵汵,没入衣领。 秦家这位不苟言笑的主已经有好几年没在京城出现过,在云巅之宴过了几年安稳日子,他差点都忘记了这位爷当年的狠厉手段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你怕我? “你怕我?” 看出了弓着身的胖经理脸上肌肉颤抖,还不断有冷汗从额间冒出,似乎极其恐惧;秦司礼剑眉蹙起,全然不记得和这人有关的记忆:“我们见过?” 胖经理闻言身子又抖了抖,连连致歉:“五爷贵人多忘事,早年间我们有过几面之缘;我这样的小人物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早年间?那得多早的早年间。 被他爷爷一脚踹进甲号基地前的那几年他一直过得很混蛋,家里那时听得最多的消息就是他仗着家世在京城横行霸道,无恶不作;而当时惹到他的人对他敢怒不敢言,害怕承受秦家的报复,自然没几人敢闹到父母面前。而外祖这边,则是管不了。 说不准眼前这家伙,还真是那时挨过他揍的人。 “舅舅。”见秦司礼一直站在原地和经理交谈,犯困的安安揽着他的脖颈,好奇转过脸来,“我们能进去找小白哥哥了吗?” 外面好多奇怪的人,安安害怕。 他将安安揽进胸膛,轻声哄着:“恐怕还得等会,舅舅问些事。” 乳白的小外套被他拢紧了些,得到回答的安安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浅浅睡去。 胖经理难得一见这种场面,曾经将仇家踩在脚底揍到妈不认的秦五爷居然还有乖乖哄孩子的一天,还真是—— 活见鬼了。 睡梦中的安安不知梦到什么,撇了撇嘴,往秦司礼怀里缩了缩;然后,手一松…… 没吃完的半根奶酪棒‘啪叽’一声掉到了地上。 犹豫着要不要凑上前在说些什么的胖经理陡然顿在原地,连带着静默了的还有他身后那群大半夜戴墨镜的憨憨保镖。 他当机立断揪了个替死鬼出来,又顾忌睡着过去的安安,低声骂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小姐买份一模一样的!” 保镖连声应着,捡起地上的奶酪棒奔向了隔壁街道对面的超市里。 “五爷您有什么尽管吩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是我吹牛,只要是在西街这地界的,就没有我老庞不知道的事!” 被安安这么一搅和,庞经理紧张的情绪散去不少,这吹牛皮的习惯又显露了几分。 秦司礼拒了他递过来的烟,冷声问了句:“如今这块掌着下三街的头头是谁?” 当年他没被老爷子送进基地之前,罗丰生在他这也算拜过码头;得了人家的奉承,那几年在下三街那边他倒是极少闹事。 就是不知道这几年过去,这几块归不归他管了。 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秦司礼眼底的暗色更浓了些。 “那位,五爷您也认得的。”庞经理赔着笑,“我们老板和您算是老交情了,罗先生那边自然也对我们多番照顾,云巅之宴能有如今的平静,说起来还要念您的好呢。” “还是罗丰生?” 庞经理点着头,应和着:“对的对的。” 云巅之宴这种在灰色地带飘忽的销金窟触及了许多地头蛇的利益,在起初的确引来了不少的暗箭;还是罗丰生自己给老板递的帖子,主动提及了与这位五爷交情匪浅,愿意看在五爷的面子上护着云巅之宴。 当时焦头烂额的老板得知有这等助力,自然求之不得。 章节目录 第60章 云巅之宴 但显然这些并不能说服秦司礼,他轻嗤,脸上带着嘲弄:“拜了罗丰生的码头,还有人派了宵小盯着你们的场子?” 这话一出,庞经理立马往某个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脸色微变。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五爷,您里面请。” 橘色暖光映照整条甬道,挂在墙上的壁画来自古老的欧洲;就连镶刻在墙壁上的晶石都泛着昂贵的光芒。 云巅之宴,将存在云巅之上的东西,全都拉向了人间。 庞经理落后小半步跟在秦司礼的身侧,神情恭恭敬敬,“老板说若您问起,让我先跟五爷您道个歉,他并非有意不亲自出来等您的大驾,他实在是有苦衷。” 冲出去买奶酪棒的保镖终于回来,庞经理忙不迭的将东西双手递到了秦司礼的手边。 秦司礼侧目瞥了眼,没接。 庞经理只好赔了个笑,默默收回自己的口袋里,接着说道:“其实这些说好听些,是风流。难听点,是老板自己欠下的桃花债。老板惹恼了他的未婚妻,那方气不过,便派了人,天天在这堵他。” 喻崇义的未婚妻,那不就是—— “钱家?” “正是,钱菁菁钱小姐。” 对于钱菁菁这个名字,秦司礼有几分印象。两年前海外事件平息,他受老爷子的令短暂地回到过秦家。祖母那时忙着为三哥相看姻亲对象,当时虽然他心事重重,却也不可避免被老太太抓了壮丁去查了一下她们的个人背景。 而钱菁菁则是入了老太太的孙媳名单上的。 “他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将钱菁菁一个世家闺秀逼得使出这种手段?” 温婉清丽,是老太太对钱菁菁给出的评价。 而这时,有问必答的庞经理却顿了下,脸上表情复杂,显然对此有些难以启齿。 秦司礼见状,抬手轻捂住安安的小耳朵,沉声:“他自己做了什么,能让你一个手下在这里替他丢脸?” 天人交战半晌,庞经理在心里重重哀叹一声,还是选择开口:“有传言,老板他勾搭了钱家二小姐,钱娅娅。而那位二小姐似乎就认定了老板,非他不嫁;想跟家里商量着能不能和钱大小姐交换婚约,代替姐姐嫁给老板。” 然而可想而知这并不可能,这位钱娅娅今年才十九岁,是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且不说未达法定年龄的荒唐,就是钱家怎么可能看着自家不谙世事的小女儿跳入火坑呢? 钱喻两家联姻本就是为了利益,这一点钱菁菁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时下又出了这档子事,怎么能不让她怒火中烧。 风流浪荡的未婚夫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妹妹,还将妹妹迷得不知归途,不惜以绝食抗议来威胁父母,这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引着秦司礼进了电梯,庞经理忧心忡忡道:“为了躲这位钱小姐,老板已经在这待了快一周的时间,连云巅之宴的大门都未曾踏出半步。就是怕她带着人不管不顾的冲上来,到时就算想解释,也说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安安 “解释?”秦司礼扯了扯唇角,“或许钱家人要的未必是一个解释。” 庞经理微弓着腰,不好接话,也不敢否认,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时至今日说什么都是无用功,钱家要的是一个能令他们满意的交代;最好是能够让钱娅娅打消嫁予喻崇义的念头。 这些其实并不难,只要他心中无愧,给个承诺;这件事或许也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但喻崇义躲了整整一周,连钱菁菁的面都不敢见。 怕只怕, ——是心中有愧。 – “舅舅。” 目送着庞经理悄声退去的肥硕身影,摇摇晃晃的,莫名让她想到海洋馆里顶着球跳舞的海狮。 安安刚想开口,却又望见从另外一个方向走来的陌生身影,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最终抿着小嘴,将自己这个新发现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面对秦司礼担心的询问,她也只摇摇头,窝在自家舅舅的肩头,闷声道:“安安想吃糖。” 秦司礼轻拍了拍安安的脊背以示安慰,熟练地将兔子书包摊开在安安面前,让她自己随心挑选。 等他再抬眼时,已然走到他面前的喻崇义满脸好似见了鬼似的表情。 “我记得你三哥说你离京那几年秘密受训去了,所以才行踪成迷,归期难定。但怎么才几年未见,你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咧着笑凑向安安。 “少在这贫。”他冷脸挡下喻崇义伸向安安小脸蛋的魔爪,警告:“不想被踹断腿就离安安远点,杜琢然要是知道她亲闺女在云巅之宴受了惊,明天能就将你这里扒了个干干净净。” 杜琢然的闺女? 闻言喻崇义脸色微变,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伸出的手顿在了原地,似乎脑海里又浮现了旧时与之相关的记忆。 原来是她的女儿。 怪不得。 “几年没见你火气还是这么大,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多不好。秦老爷子踹你去受训不就是看你那几年过得太滚蛋了么,你这臭脾气也得改改了。” 他若无其事地缩回手扬眉挑笑,脸上带着戏谑,越发显得欠揍。 受了吩咐的侍应生不知从哪里借来了婴儿凳,放到秦司礼身侧后就无声遁走,生怕多呆一秒。 ——老板的这位朋友气场太可怕了,呆多一会都觉得背脊发凉。 “我那几年过得混蛋,说的好像你就好得到哪里去。”他不冷不淡地瞥了眼略带心虚的喻崇义,对方眼观鼻鼻观心,在那装没听见。 他带人打架闹事、招摇过市好歹是闹在明面上的蠢事;而这家伙,手黑得很,暗地里没少借着他的名义在背后搞名堂。 当年若不是因为喻崇义顾忌着那个人没敢闹得太出格,说不定他今天就不是在云巅之宴见到他,而是在某处的监狱里了。 他轻声,喉间艰涩:“说好了,不提她的。” “是吗?是谁一开始犯贱的?”秦司礼不屑笑笑,话语里带着锋芒,薄唇轻启:“我刚才那句话字字句句都未曾提起她,是你自己,字字句句都听成她。” 章节目录 第62章 喻崇义 这是在暗讽他自作多情么。 喻崇义垂着眼睑,目光落到安安不谙世事的清澈眸子上;似葡萄一般的黑眼珠像极了她的母亲。 ——水汪汪的。 好似一眼就望进了人的心底。 他俯身凑上前,用尾指勾着安安的小手,脸上带着笑,诱哄道:“安安,你叫什么名字啊?” 茫然咬着糖的安安似乎顿了一会。 尾戒银质,略微冰冷的触感让安安感到有些不太舒服;但她看着眼前的喻崇义,又试探性的伸出手,安慰般‘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叔叔好像是个傻子。 她笑着,眼眸晶亮,“安安,叫安安呀。” ‘杜琢然就是杜琢然,不会是别人。’ 记忆与现实重合,两幅画面好似变成了一副。 有挥之不去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将他拉回了许多年前。 他陡然变了脸,颤着手小心翼翼地想去碰一碰安安的脸。 记忆里刮起了风沙,心脏似乎被一道一道砸得生疼。他和她,似乎有许多年未见了。 “叔叔,你哭了?” 走失的理智却在最后一刻陡然惊醒,喻崇义像是触电般收回了手。 过往太过美好,让他沉醉如斯;乃至今日见到了她的女儿,恍惚在孩子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如果当年…… 算了,哪有如果。 “没有,安安看错了。” 安安却是不信,她抓着糖果棒,挥着小手向喻崇义喊道:“麻麻说骗人是小狗,还会长长鼻子!叔叔说假话会中坏魔法哦!” 秦司礼在安安身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神色落寞的喻崇义,不发一言。 杜琢然结婚那一年他正被老爷子流放海外,在黑色交易与战火中挣扎厮杀。 那一年的所有消息,他全然错过。 喻崇义对他那位表姐存有异样感情其实他早已察觉,他有想过挑明时杜琢然会婉拒,或是答应;但却没想到喻崇义会这么怯懦,连表明情感都不敢。 生生看着喜欢的人嫁予他人。 现在朋友的立场他替他惋惜,连争取都不曾争取就失去。 而站在杜琢然表弟的角度上,他希望她能够幸福快乐,一生顺遂。 无论这份幸福来自于谁,是谁给予的。 如今杜琢然夫妻和睦,家庭美满,还有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安安;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漆黑如墨的眼眸闪过几分暗色,喻崇义躬下身子与她平视,抬手将安安额间垂下的几缕发丝小心翼翼地收至耳后,嗓音微哑:“你妈妈说得对,骗人会长长鼻子,会变小狗;所以安安不要像叔叔一样说谎,知道吗?” 他这辈子说过无数个谎言,在各种各样的环境里,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这张嘴给予无数女人爱的承诺,但最终都是一场虚梦。 当年秦司礼在得知他喜欢杜琢然的当天,就约了他在束方校场狠狠打了一架。 他心中有鬼,不敢启齿;只能被秦司礼摁在地上单方面碾压。 从爱上那个人时起,她的名字就成了他的死穴。 “安安不要叔叔长长鼻子,也不要叔叔变成狗狗!” 漫天的悲伤将安安环绕,她被喻崇义的情绪感染,此刻竟然因为一句玩笑话变得难过起来。 章节目录 第63章 小天使 “安安,他不会变成狗。人生下来就永远是人,狗生下来就永远是狗。”秦司礼将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哄着:“就像安安长大了也只会是安安,安安养在花园里的小白兔长大了也只会变成大白兔。” 听了这话,加上对于舅舅的天然信任感,安安的情绪才好了几分。 她眨了眨眼睛,长睫像小扇子一般,忽闪忽闪的。 喻崇义被她这么盯着,心里顿时软成了一团。 若不是估计秦司礼这个人间杀神在场,他恐怕当初就不管不顾地拐了安安回家,当小祖宗养起来! “安安,喜欢糖。” 安安坐在一米多高的婴儿凳里,两条小短腿在凳外忍不住地乱晃。她手里拿着早前从兔子书包里翻出来的两枚糖果,糖纸精致可爱,在灯光下闪着莹莹的光。 她似乎有些心虚,偏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舅舅;见秦司礼神情无异后又转向面前的叔叔,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抓喻崇义的手腕。 秦司礼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这小鬼头接下来的动作。 “但妈妈说,安安要保护牙齿,做一个勇敢的小朋友;所以安安一天只能吃两次糖。” 孩子的眼神清明澄澈,好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里。喻崇义忽视了秦司礼意味深长的目光,掉进了安安的糖果坑里。 “所以……”他哑着嗓,“安安要把你今天的糖果都给我吗?” 安安想也不想,“当然不是啦!安安今天的糖果已经被安安吃完了。” 他听见安安如是说道。 也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什么小天使,这是小魔女吧! “但是安安可以把明天的糖果给叔叔。”她忽的摊开手,将那两颗糖果放进喻崇义的手心,笑出两颗小米牙:“叔叔别难过,吃了糖,什么都会变好哒!” 恍惚间,仿佛有圣光在安安身后亮起。 真可爱!是小天使叭! 被一句话哄好的喻崇义攥紧手中的两枚糖,小心翼翼的模样好似在接受什么宝藏一般。 秦司礼没忍住,抽了抽唇角。 ——他有时候很怀疑安安到底是随了段瑾则的天然黑属性,还是随了杜琢然的天然呆。 一两句话就将他这位狐朋狗友哄得团团转。 喻崇义的心脏顿时绵软,尾指勾上安安的小手心,潋滟多情的眼尾上挑着,温声开口:“安安送了叔叔你最爱的糖果,那叔叔也送安安一个礼物。” 说着,他从西服内衬里摸出了一枚玉质印章,小小的,约莫只有他的食指大小;印章顶上刻了只栩栩如生的貔貅,呈卧姿状,憨态可掬。 待那枚印章将将落入安安的手里时,站在她身后的秦司礼扭了扭脖颈,冷不丁地出声,漆如点墨的冷眸中略带警告:“安安只是个孩子,你若是敢借花献佛,我不介意让你回忆一下在束方校场的痛苦。” 稚子无邪,可印章下刻着的崇义二字他可没错过。等安安将这枚印章带回段家,看到这两个字的杜琢然又该作何感想? 章节目录 第64章 印章 喻崇义的手微顿了顿,眼中飞快地闪过几分异样的情绪。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他垂着眼睑,秦司礼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是一个不值钱的工艺品,拿着玩罢。”他兀自笑笑,怜惜般摸了摸安安的额发,说道:“你看,安安也很喜欢。” 那枚暖玉印章最终还是落到了安安的手上。 憨态可掬的貔貅显然很得安安的心,印章一到手,她就满眼晶亮地抱着瞧来瞧去,爱不释手。 连身旁最爱的舅舅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喻崇义满意地看着安安开心的模样,脸上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他家老头子年轻时忙着夺权,四十多岁才有的他,而他妈生下他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幼时淘气,外人骂他有娘生没娘教,他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野蛮生长,逐渐走上了一条与老头所希望的与之相反的道路。 杜琢然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他不敢让她看见他的异样心思,不敢靠近;只能虔诚地跪在神龛的座下,日复一日的将她镌刻在心脏之上。 如今那束光离开了,去照亮另外一个人的世界;他在迷茫的归途中遇见了她的孩子,天真无邪、玉雪可爱。 如果他和杜琢然有如果,那么他们的孩子会不会也会这般活泼伶俐呢? 思及此,他愿意给出那枚印章,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护着这个孩子平安长大。 哪怕她的母亲不会同意。 …… 秦司礼指间夹着根雪茄,却并没有点燃,他眉头微蹙着:“印章到了杜琢然手上,安安来过云巅之宴的事就瞒不住了。” 换言之,印章一旦到了段瑾则手上,难保他不会去追查喻崇义和杜琢然的过往;而婚姻里一旦掺杂了不纯粹的感情,出现裂痕只是时间的问题。 秦司礼一语双关,而喻崇义也不是个傻子。 弦外之音他听得明确,却满脸无所谓:“瞒不住,就不瞒了吧!我也想看看,他知道后又会是什么态度?如果结果不太美好,我愿意兜底,做个恶人再做好人。” 反正他看段瑾则不爽很久了,若是他因此放弃了杜琢然那更是正合他意。 “喻崇义,你不该让安安带回这个东西成为他们婚姻的试金石。这对段瑾则和杜琢然都不公平。” 更何况,他和杜琢然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 顾忌安安在场,喻崇义没有点燃手中那根雪茄,烟草香气从鼻尖轻拂而过,解了几分烟瘾。 他抬眼看向好友,眼中戏谑刻意:“秦五爷,你是对你的这位姐夫没有什么信心吗?不过一枚印章而已,不要太过在意。” 还未等秦司礼开口,他兀自转身,开口转移了话题,背影里还带着几分狼狈。 显然他并没有表面上那般潇洒。 “我知道你来是因为白泽玮的事。在你发消息给我前,他和那群人在云巅之宴斗殴的事情庞经理已经让人报告给我了。” 他落座老板椅,在长桌后平静转过身来:“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唯一条件,让安安带走那枚印章。” 章节目录 第65章 懦夫 空气中顿时安静得可怕。 就连在玩闹着的安安都感知到了可怕的气息,手中动作停了下来。 孩童迷茫的目光望向最信任的舅舅,此刻她在这里显得格外的脆弱。 秦司礼眸子微掀,抬手揉了揉安安的头发,将她外套上的帽子给扣了上来,盖住了她的小脑袋。 “安安,待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看。” 闻言,安安下意识就想往喻崇义的方向看去,却被秦司礼扣下的帽子限制住了行动。 她撇了撇小嘴,玩着手里的印章,这下倒是老实了。 “白泽玮在云巅之宴干了什么,其实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话语冰冷,眸中不带几许感情。秦司礼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末了又松开,他歪了歪脖颈,骨骼的响声在这一刻极为清晰。 喻崇义脸色微变,却依旧强撑着坐在办公桌后。 “无论他是杀人放火,还是寻衅滋事;都与我无关。白家人教育失败,还轮不到我秦家来管。” 话毕,他猛的揪起喻崇义的衣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朝着他的左脸狠狠给了一拳! 喻崇义的头瞬间被打歪到一边! 这还不够! 秦司礼一把将他扯出桌后,朝着他的右脸又是一拳!拳拳到肉,喻崇义的脸顷刻就红肿了起来,口腔内壁被打破,鲜血沿着嘴角流出,滴淌在他的衬衫上。 他冷眼瞧着喻崇义强撑起的平静,薄唇轻启:“秦家人管不了的事,你也别想扯上杜家。” “——更别妄想,杜琢然。” 迎上秦司礼饱含威胁的冰冷目光,喻崇义静了会,蓦然咧开了嘴,破罐子破摔般笑着反问:“若是我偏要这么干呢?” 段瑾则他凭什么!是他陪杜琢然度过她最难熬的时光,他见过她不为人知的每一面,原本站在杜琢然身侧的人是他才对! 殷红的鲜血染上衣襟,红得刺目。喻崇义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毫无畏惧地与秦司礼对峙着。 “秦司礼,今天就算你把我打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收回印章;我已经错过一次了,这次,我绝不!”他唇角翕动,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眼中尽是绝不屈服的肆意! 听闻此言,秦司礼挥拳的手顿住,沉默了会后蓦然轻呵一声,带了几分淡淡的嘲意。 那一拳最终没再打向脸,而是重重落到了喻崇义的肩头。 ‘砰’得一声,直接将他打偏身子,瘫倒在地。 秦司礼缓身站起,居高临下。 他冷眼看着挣扎起身的喻崇义,吐出冰冷的两个字:“懦夫。” 原本被打得有气无力的喻崇义却突然被刺激到了痛处,猛的爬了起来,攥紧拳头就要向秦司礼挥过来! 秦司礼躲也不躲,掌心成刀劈开他的拳头,抬脚又将喻崇义狠狠踹回了地上。 “近十年的时间里,哪怕有一刻你鼓起勇气开口,都不至于在这里后悔。” 杜琢然不是毫无所察之人,她或许能够猜到喻崇义对她的感情,只是无法肯定,想等一个明确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不配 不然喻崇义以为他凭什么能在杜琢然身边待上这么多年?凭他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吗? 笑话! 如今错过了在这里演深情给谁看?还想借着印章的事去挑试杜琢然夫妻的感情,他是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当他秦司礼是死了吗? “我是犹豫了……”腿骨被重踹了一脚,喻崇义扶着墙喘了好几口气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被秦司礼几句话勾起过往的他眼中又漫起了痛意,“但我并不是没有在找时机解决这件事。我过去劣迹斑斑,在京城的名声比你也没有好听到哪去。” 呼吸牵扯到了伤口,他靠着墙吐了几口浊气,垂着眼睑复又开口:“杜家那样的书香门第肯定是看不上我。我必须要在事业上有所建树,才能有底气地上杜家的门。” 在那一刻,他终于发现自己过往所做的那些事原来是这么的愚蠢、可恨;让他毫无勇气踏上杜家的门楣,求他们将杜琢然嫁给他。 他自己都觉得不配,更何况是她的至亲呢? 但秦司礼却漠视了他的解释,以一种近乎无情的语调讽刺道:“可你什么都没有跟杜琢然说。” “我只是想让她等等我!等我一段时间就好!”喻崇义猛然抬起头,厉声辩解道:“我当时已经着手准备进入我父亲的公司学习,而且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我在邮件中不是没有告知过你!” 为了多一把助力,他特意将这件事告知了远在海外的秦司礼;在对待杜琢然感情的事件上,他自问可谓是用心良苦,没有半分马虎。 但结果呢?呵。 邮件? 秦司礼无谓地勾了勾唇角,将挥拳的右手插回口袋里。 彼时海外硝烟弥漫,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他应了上部的命令前往海外收件,原本只是平常小事,但老爷子的得意门生却在他到达后的一个月莫名横死街头。 本部在他死亡前没有收到传回的任何消息。 更可怕的是,在他死后的翌日;他们所在大区的网络全线瘫痪,所有人都陷入了困局。 而作为唯一一个拥有特批权限的收件者,他当之无愧地成了最合适的猎手。 他被敌方派人狠盯了两个多月,稍走错一步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他想方设法多方周旋,多次在死亡边缘徘徊,只为了等一个时机。 而等他收件成功,再度艰难连上网络,从邮箱里翻出那封信件时,早已过去一个月了。 挥散那些封尘的秘密,秦司礼忽然对他提起一件往事。 他说:“小时候我和杜琢然玩扮家家酒,她喜欢演死了老公独自带着孩子的寡妇,次次都让我扮她儿子。而每一次玩到游戏快结束的时候,她就装出一副母亲吩咐儿子的口吻,让我去点心房取她最爱吃的芙蓉糕让她带走。” 喻崇义抬手抹去唇角的血痕,同时肩膀的伤口扯得生疼;却在听到有关杜琢然的事时,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拉过那把空置的椅子,秦司礼顺势坐下,接着说:“但那一天,我在去点心房的路上遇到了我四叔。” 章节目录 第67章 凭什么(掉落加更) “他常年待在实验室里,难得回来一次;而偏偏那次回来碰到我,硬是将我拉去了老爷子的书房背了一个下午的方程式。我以为杜琢然等不到我会先离开,或者是自己去点心房拿芙蓉糕。” 秦司礼微顿了会,缓缓启唇:“但我错了。她不但没走,而且在我回到我们扮家家酒的地方找她时,她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时至今日,他都记得那一掌打在脸上有多疼。 但他一点都没有生杜琢然的气。 迎上喻崇义疑惑不解的目光,秦司礼握着雪茄敲了敲扶手,沉声:“你知道现在的你,和当时的我犯了什么相同的错?” ——喻崇义不明白,他自大又自卑,又怎么会懂杜琢然的底线与原则? “我先入为主地认为她会自觉离开,而没有让人告知她我被四叔带走。其二,我空手而归,搞砸了她吩咐给我的事。两件事我一样都没办到,我不但失约,还失信了。” 杜琢然那次头也不回地从秦家老宅离开,梁姨还奇怪她连最爱吃的芙蓉糕都没有带走;而从那时起,杜琢然再也没有提起过扮家家酒这个游戏。 他仅仅是一次失约,就带来了这样可怕的后果。而喻崇义至今都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还想试图去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 愚蠢至此,他不替杜琢然出几口恶气又怎么算得上是她弟弟? “你绝口不向杜琢然提起你对她的感情,连承诺都不曾有过。你自我感动,认为要有所建树才是对得起她?喻崇义,你哪里来得这么大的脸?” 越说越觉得可笑,秦司礼高大的身影微微往前倾,噙着些微的冷笑反问道:“她算是你什么人?未婚妻?女友?情人?真可惜,她只是你……” “朋、友、的、姐、姐。”声音缓缓,一字一顿。 他说得缓慢,却像把刀子插在了喻崇义的心上。 喻崇义攥着胸口衬衣的手越发紧了紧,眼神晦暗;秦司礼的未尽之语仿佛下一刻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所以,你凭什么要求杜琢然等你? 是凭着毫无名分、一腔孤勇;还是他的流连花丛、花边新闻满天飞,绯闻对象一日一换?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这些话压着透不过气来。 “不要将你的懦弱甩锅到杜琢然的身上,她不是你用来逃避问题的借口!如果下次再发生类似今天印章的事件,我不会就是打你一顿这么简单。” 听着秦司礼的警告,喻崇义缓缓垂下头半阖着眼,沉默着,不发一语。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将这些话听进去。 但这些秦司礼都不在乎。 他抱起婴儿凳上的安安,俯身时在她空空如也的小手上顿了会,黑眸淡淡;而后勾起挂在椅背上的兔子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临了,安安趴在秦司礼肩头,小手握成喇叭状,朝着瘫坐在地上的喻崇义喊道:“叔叔,你借给安安的玩具我放在桌子上啦!虽然安安很喜欢,但是麻麻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安安今天很开心,所以叔叔也不要难过哦!” 章节目录 第68章 白泽玮 喻崇义倏然抬眼,心脏更是猛地刺痛了一下。 原来安安,也不相信他。 “白泽炜在地下停车场。”喻崇义摸出方手帕抹去血迹,喘着粗气,在他身后蓦然开口。 秦司礼单手抱着安安欲踏出门的脚步顿住,安安揽着舅舅的肩膀,悄悄的往外探去好奇的目光。 ——她刚刚好像听见了小白哥哥的名字。 “庞经理曾经在沛色看过场子,早前在下三街得罪过你,被你手下的人教训过。他对你心存畏惧,不会对外乱说。” 喻崇义扶着墙艰难站起,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顺了会气,“和小白起争执的是钱菁菁故意找来的人,我和她之间有些误会,连累了他,麻烦你代我跟他道个歉。” 想起那桩姻亲他就忍不住的头痛,他有心解释却又感喉间苦涩,说什么都倍感多余。 喻崇义的模样算得上狼狈,却依旧想说些什么。安安揪着舅舅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 只望见了一脸漠然冰冷。 下一刻,她从那位叔叔的口中听见了母亲的名字。 脚步踉跄,他撑着办公桌,气若游丝:“秦司礼,我爱杜琢然。很爱很爱。你觉得我卑劣也好、手段下作也罢;但我请求你不要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她。” 他不希望在杜琢然的心里自己变成这样的形象,他满身肮脏,但仍然希望能在那人的心里拥有一方净土。 哪怕是假的。 最后这句话音落半晌,却迟迟没有听见答复。 满室静寂,秦司礼抱着安安背对着他,唇线抿直、眼底冰冷,末了丢下一句:“再说吧。” …… 地下停车场。 曾经被秦司礼手下的人打出了心理阴影,庞经理远远见着秦司礼抱着安安走过来时,就连忙带着那群憨憨保安走了。 只余白泽炜低垂着脑袋,瞥了眼来人,神色怏怏地喊了一声:“五哥。” 秦司礼在秦家行五,白秦两家关系要好、时常走动;他自小跟着秦家同龄孩子玩闹,混得熟了后,他渐渐的也跟着大家一起叫秦司礼五哥。 还没等到秦司礼的训斥,倒是藏在他身后的安安悄悄露出个小脑袋瞧了眼后,立马兴奋的朝白泽玮奔了过去。 “小白哥哥!” 糯糯的声音里夹杂着欢喜,安安抱着他的裤管仰头笑开,眼睛弯成了月牙。 白泽玮登时心就软了。 “安安来,哥哥抱。”他凑上鼻尖去戳安安的鼻头,问道:“安安怎么会跟着五舅舅来这里呀?妈妈呢?” 安安被他逗得直乐,咯咯笑着:“妈妈出差了,让安安听话,不管去哪都要跟着舅舅。” 秦司礼没打断一大一小的寒暄,错身而过,径直上了车。 白泽玮心虚,抱着安安跟在后头坐上了秦司礼的路虎。 车子发动,缓缓离开云巅之宴,霓虹灯逐渐消逝远去,白泽玮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为什么去云巅之宴?” 秦司礼陡然开口。 呼吸一窒,白泽玮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副驾驶车窗开着,吹来了微凉的夜风。 章节目录 第69章 三角恋 “同学在那过生日,邀请大家一起聚一聚……” 没等他说完,就被秦司礼无情打断:“哪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电话多少。” 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白泽玮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安安坐在后头打着瞌睡,秦司礼眉头蹙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复又收回目光,神色如常,“跟你起冲突是钱菁菁叫来的人。” 想来今天的事只是钱菁菁一人所为,钱家人对此并不知情,否则也不会容许钱菁菁做出这种落人口实的事端。 “我知道,我认得他们,那群人是钱家的保镖。” “认得还和人起冲突?” 秦司礼觉得真正费解的是,为什么白泽炜会被牵连进去? 表哥的气场太过强大,自懂事起他跟在秦司礼身后十几年,如今仍是一如既往地令他心有戚戚;怔怔迟疑了会,白泽炜还是吞吞吐吐地说了实话。 “我从包厢里出来透气时,路过外场不小心听到他们说今晚要给喻崇义一个教训……” 车子驶上车道,秦司礼平静接了句;“所以你就故意挑起事端,阻止他们?” 白泽玮点头。 这就更奇怪了,喻崇义和白泽玮素无来往,而且云巅之宴并无他的相交;他也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中二少年,怎么会因为一句话和钱家人起事端? 那么,只会是另外一种可能。 秦司礼皱眉,“你和钱家人有仇?” 问话一出,车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白泽玮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喃出声:“钱娅娅喜欢他。” 秦司礼:“……” 这见鬼的三角恋。 已经说起了开头,后面的话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开口了。 白泽炜伸手往后面探了探,勾到安安的兔子书包,从里面摸出了两枚糖果撕开扔进了嘴里,“摇光院下一次的综合测评还有一周的时间,而钱娅娅从上个月开始,经常时不时消失在学院里。我担心她遇到了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于是向罗教问了她的近况。” 舌尖微微的甜味传入味蕾,少年的情绪染上几分颓然,“罗教似乎知道内情,但却不允许我多问;和我说了两句不用担心就打发我走了。” 他小心翼翼回头看了眼后座的安安,确认小侄女熟睡后才低声认着错:“五哥,我知道随意过问别人的隐私是不对,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将她的安危置于不顾。” 记忆中的钱娅娅是明媚可爱的少女,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安安静静地在小花园里独自对着满园春色奏一首秋日私语。 他喜欢她,却更想爱护她。 秦司礼品出话中的不对,握着方向盘的手筋骨分明,若无其事地点了点,问:“所以呢?” 他难道还能找私家侦探去查钱娅娅的行踪不成? 咽下最后一丝甜味,白泽炜眸光湛湛,“我拜托了杜衡,他母亲和钱太太是牌友,关系还算亲近;如果他有心想问,应该能找到什么线索。” 杜衡,杜琢然的堂弟。 章节目录 第70章 四家入局 秦司礼眸色极淡的瞥了眼白泽炜,嗓音沉沉地抛出几句话:“所以,喻崇义花心移情,钱菁菁怒不可遏,钱娅娅为爱绝食违抗父母;这些你都知道了?” 钱喻两家近段时间的罅隙在京城里并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想必钱家还是想攀着喻家这门亲事,况且喻崇义‘勾搭’钱娅娅这件事并没有真凭实据,真闹大了钱家也不好收场。 因为喻崇义本身名声就算不上好听,传出去也不过是为他的风流韵事多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真正吃亏的怕是只有钱娅娅。 庞经理在云巅之宴门口和他提起的那两句所谓传闻,只不过是为了白泽炜在云巅之宴发生之事做的铺垫。 付出一个不太好听的名声,换来白家的助力;几年未见,他这个狐朋狗友算盘倒是打的越来越精明。 秦司礼的反问让白泽炜眼底掠过诧异,他眸光闪了闪,几乎迅速点了头:“杜衡问出来的几乎差不离。” 殊不知他破绽百出的动作早已落入的秦司礼的眼中,就连他脸上的失落都被看穿得干干净净。 ——看来知道得并不多。 秦司礼收回目光,目视前方、沉吟了会,“我无意干涉你和钱娅娅的交往,无论你当她是邻家小妹或是暗恋的人都是你的自由。我只希望你凡事三思而行,现在你不分青红皂白在云巅之宴闹了这么一场,在外人看来白家已经和喻家站在对立面;而知道内情的钱家又会以为喻白两家联手,暗地里有着来往。” 这么一档子事如果宣扬出去,白家怕会两面不是人。 他顿了会,脸色冷了些:“你说你找了杜衡去查钱家,那就更是愚蠢。喻崇义爱慕杜琢然十几年,苦苦痴恋求而不得;最终看着心爱之人成婚生女,直至今日都不能放下。而杜琢然的婶母又在这种关键时间打听钱娅娅一事,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外人又会怎么看?” 届时即使杜琢然自认身端行正,问心无愧;也耐不住别人暗地里的风言风语。 舆论似冰刀雪剑,年幼的安安又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最后这句话太过沉重,秦司礼到底没说出口。 听见杜琢然名字之时白泽炜的脸色白了些,联想到安安,他满脸愧色地回头望向那个小小身影,心里更是难受。 夜风吹得他满身冷寂,白泽炜陷入茫然,喃喃朝着秦司礼说:“五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喻崇义和琢然姐还有这么一桩过去……” 如果牵扯进了杜琢然,自然段家也不会袖手旁观;两个家族博弈和四个家族可是天差地别。他一时冲动,究竟都做了什么。 道歉无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秦司礼也没打算继续说他什么,白泽炜年少轻狂,为了心爱的人冲动也算是情理之中。 ——毕竟谁年轻时,没有在情爱上栽过跟头? 喻崇义拿印章威胁这件事他并不打算告诉白泽炜,多一人知道并没有好处;今天他提起喻崇义和杜琢然的旧事算是给白泽炜一个警醒,望他以后小心行事。 不然那些繁杂往事,他连一个字都不会让白泽炜知道。 章节目录 第71章 联手 “……测评在即,如果这次钱娅娅没有办法进入前二十就会被转到摇光乙院;我一时冲昏了头脑,才连累了琢然姐。五哥,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看着钱娅娅自甘堕落下去!明天我会给喻钱两家各送一份致歉礼,希望他们能够看在白家的面子上揭过这件事。” 白泽玮想得很简单。 既然这件事是因钱娅娅和喻崇义而起,那就从他们身上找到解决办法;喻崇义深爱着杜琢然,肯定也不希望牵连上杜琢然。 这样一来,他要解决的人又只剩下了钱娅娅。 “喻崇义引你入局,你以为送份礼过去就能全身而退吗?”秦司礼剑眉蹙起,“今晚在云巅之宴挑起事端的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能是你。” 但白泽玮愣是以一己之力拖着四家入局,成了喻崇义最大的助力。 只可惜他算尽一切,唯独漏了秦司礼这个变数。 “喻崇义这边我已经警告过,但小心点总是没错。他对钱娅娅没有几分真心,你如果真的那么喜欢钱娅娅,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提起这个白泽玮就喉间发苦,漆黑眼底尽是浓浓的哀伤:“娅娅她现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眼里心里只有喻崇义。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为了喻崇义她甚至可以以绝食来反抗父母,又怎么会听他一个外人的话。 “是么?”秦司礼却不这么认为。 睡梦中的安安踢了踢小被子,小手无意识地动了动。 秦司礼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才复又对白泽玮说道:“他费尽心思设了这么一场局引你进场,你为什么不可以反过来,和钱菁菁联手?” 变更联姻对象这件事之所以没有闹大,恐怕在计划之初钱菁菁就知道了两家结亲只是明面上走个过场;既然白泽炜现在肯伸出援手与她合作将妹妹拖出火海,钱菁菁怎么会不愿意? 不打消钱娅娅的念头,钱喻两家的联姻必然困难重重。 最大助力,非她莫属。 “五哥你的意思是……” “年少慕艾,少年风流。被爱慕冲昏头脑的钱娅娅如今什么都看不见。” 车子驶入弯道,他的语调轻轻淡淡,这句话缥缈如烟,散去风中。 秦司礼敛眸沉声,道:“如果钱菁菁同意联手,你找个合适的日子备些礼物,上门去钱家假意要说法。”顿了顿,秦司礼又特意叮嘱了句:“记得带上白毕方。” 白泽炜脸上带着惊诧:“我二哥?” 那个只好打架的武夫?! 到时只怕假装的也会变成真的讨说法了。 “喻崇义想借舆论将白家拉入阵营,那你就偏不能如他意。从钱家入手,拜访结束后就让白毕方放出风声,摆出态度让外界得知他要追求钱菁菁。” 追求?钱菁菁! 白泽炜背后一冷,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半晌后,想通缘故后的他倒是有些心有戚戚:“钱菁菁不会肯的……”吧。 白毕方是他亲二哥,他说清原因倒是可能愿意帮忙;但这种事有损钱菁菁的名声,以后说不准还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他不认为钱菁菁会愿意和他合作。 唇线抿直,秦司礼神色未变,风轻云淡:“为了钱娅娅,她会肯的。” 这淌水,就要搅得越混越好。 章节目录 第72章 北斗国艺 三日后,北斗国艺。 火红的枫叶似火热烈,片片金黄铺了满地;华蔚弯腰拾起一片花纹别致的叶片,在眼中缓慢勾勒着纹路。 为什么她会一个人在这里? 两天前,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心理,季学锦很快就联系上了北斗国艺的另外一位老师,愿意收她做自己的挂名学生。 今天季学锦是特意带她来拜访老师的。 但车子还没驶入北斗国艺多久,季学锦就在半路上中遇到了老熟人;几人聊得高兴就准备找个地方畅谈,对还在车里坐着的华蔚扔了句不要乱走后,她的这个祖父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丝毫不觉得留她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而且没记错的话,她今天似乎还是来拜访老师的。 真不幸,第一天她就放了老师的鸽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和那位老师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季学锦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更是一通电话都没有。 司机远远看着华蔚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手上捏着那片叶子,隔一会就换一个角度拍着照。 脸上没有一丝着急的情绪。 他一时拿捏不准这位蔷小姐的脾气,不知道是装淡定,还是真的心大。 如果是前者,他就要感叹一句心机深沉、心怀城府;若是后者,……他只能说一句蠢了。 司机暗地里的揣测华蔚一无所知,因为这时的她正将刚刚拍到的图片贴到了研究所各区用来闲聊、灌水、八卦的匿名论坛上。 “考虑用此脉络图叠加g系第六十四图与cral-5294的。而且我导师最近看上了七区华教授的智能机器人,现在正让我们也做一个练练手呢……” 章节目录 第73章 哪里来的愣头青 27区的小新人还在极力地与这个乱码小号撇清关系,而华蔚则戳了那个金光闪闪的回复,回了句:“你是不是不会?” 狂妄自大,口气不小! 刚想退出去的27区的小新人瞥见这句话,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连看后缀辨别大佬的方法都不知道吗?还敢直白地说大佬不行?等等被大佬查到身份后不行的就是你这小乱码了! 显然那头的教授也被这句话气得不轻,愣是过了好几分钟后才在评论区里出现:“别想对我用激将法,我玩这招的时候你估计都没上小学呢。我还是那句话,做学问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报有这种走捷径的想法迟早会害了自己。” 留下这样一句话,那位的头像就灰了。 显然是离开了。 想找老朋友火热朝天在试题中讨论一番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以往百试百灵的激将法都失了效,华蔚只能无奈地等第三个笨蛋上钩。 “搁这钓鱼?我在5区的实验室都快睡了大半个月了,也没看到登记表上有人来采集crawl-5294的数据。最近那批还是上个月9区的,来这看了两眼就哭丧着脸回去了,连采集都不采了。当然了,如果您是能够随意调用数据库的大佬,就当我没说,哈哈。” 对方的这些有理有据的质疑,华蔚当然也只回了一句:“你是不是不会?” ——你是不是不行? 这句话仿佛梦魇一样,一下子就扎在了对方的……心巴。 “你这新人说什么屁话!好笑,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不会?你以为多几个冗余的选项就能难得倒我吗?有种你给我等着!”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古人诚不欺我。 屏幕上的时钟已经跳至十点整,和老师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华蔚扔了手上的叶片,起身走向了玉衡院的大楼。 短时间内季学锦是不会回来的,这一点她心里早有预料。也对,她在季学锦面前落了楼婕那么大的面子,疼爱孙女的祖父怎么都要想办法给她找回场子。 基于楼懿文面子他没办法不让她入学,那就只能让她在老师丢些脸了。 或许此时季学锦还安排了人在角落里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真可惜,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不远处的司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又继续给季学锦发着消息。 ‘二小姐去了玉衡院,要跟吗?’ 一分钟后,“不用,让她自己去。” 他到要看看,没有他的牵线,那个好面子的翁康适能给楼蔷几分好脸色! …… 高山流水遇知音,彩云追月得知己。 这是她当年在廉租房的角落里,在一本落满了灰的杂志上看到的一句诗。那个女人不许她读书认字,她便只能在她看电视时偷偷学;而电视里时常会有悲伤的曲调传出,她看不懂文字的意思,却对音调产生了某种共鸣。 古人云: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但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音乐也是抒发情感的一种方式。 在回到楼家的某个时刻里,她也曾不可遏制地想过;如果她没有和楼婕交换人生,那现在的她会不会也和楼婕一样呢? 章节目录 第74章 玉衡院 但那时她很快就否认了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 用空妄的假设套进现实的模板是一种很愚蠢的做法,这个问题不也等于是否认了她作为华蔚存在过的二十多年时光吗? 她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哪怕是错的,但也问心无愧。 楼婕的人生与她大相径庭,她不应该用别人的人生困住自己手脚;这不是她引以为傲的领域,这不是她的人生。 她真正热爱的东西都在七区,她是七区的华蔚,是学生眼中不近人情的华教授;不是愤愤不平的楼蔷。 …… 玉衡院,门可罗雀。 和一墙之隔的摇光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一方时常有袅袅之音穿墙而过,落在空寂的玉衡院中,然后在静谧里破碎。 阶梯的中央种满了火红的扶桑花,台阶上还残留着水迹,似乎刚才有人浇过水不久。 华蔚看了眼,就移开目光径直走了进去。 对方给到的地址是玉衡院甲院五楼,应该是这幢建筑没有错。玉衡院和摇光院仅一墙之隔,巍峨的建筑已经不复往日荣光;微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呈现出颓败之势。 实在是有些……过分安静了。 就像是没有人存在这里一样。 地板上落了浅浅的一层灰,步子落上去,再抬起时一个脚印清晰可见。 这下华蔚可以肯定,这里的确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白色墙壁不复明亮,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霾;五楼整层只有角落里最末的一间房传出来声音。但华蔚却止步不前,忍不住皱了皱眉。 季学锦提起这位名叫翁康适的人时是发自真心的赞赏有加,但这位玉衡院的院长,似乎在音乐上的造诣并没有很高? 还是说,是她辨别曲调好坏的方式出了问题? “是楼蔷小姐吗?” 乐止,里面的人似乎发现了她的出现,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来。 是个脸色稚嫩的少年人。 华蔚微不可见地蹙眉,她今天是来见翁康适的,这人又是谁? 少年见她顿在原地止步不前,连忙打开门走了出来,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是来拜访翁院长的吗,老师他有些事要处理,暂时没空…” 顿了会,他又垂下头,小声说着:“我是老师的学生,嗯……曾经是。老师让我来接待一下你,”末了又感觉自己话里有指责老师的意思,连忙又抬起头摆着手补了一句:“老师他人很好的,你别介意,他今天不是故意不来见你的!” 华蔚偏了偏头,看着这个紧张的年轻人,没有说话。 ——所以呢? 名叫易姜的少年脚步踌躇,本身他就不善言辞,要他面对着气场强大的华蔚撒谎更是不可能。 他本来是翁院长招收的最新一届学生,是才刚刚入门的新人;他自小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性格又懦弱胆小,唯独对音乐有着一腔热忱。他日夜勤奋练习,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考进了享誉盛名的北斗国艺,成为了玉衡院中的一名普通学生。 可谁都没有料到那件事发生得那么急,那么突然。 那件事后玉衡院名下的所有学生都被解散重组,打乱安排到其他六院的门下;而翁院长接受不了打击,从此一蹶不振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放不下偌大的玉衡院,不忍心看着这里荒废掉;偶尔会和翁老师联系,取着钥匙过来打扫,顺便浇下花。 而今天翁院长破天荒地叫他回一趟玉衡院。 原因是帮忙接个人。 而那个人是他的新挂名学生,名叫华蔚。 一个,价值一百万学费的学生。 章节目录 第75章 易姜 正当两人陷入了奇怪的沉默时,教室内陡然传出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从空中坠落,砸到地面的声音。 易姜闻声脸色巨变,连眼前的华蔚都扔下不管;三步并做两步跑回了那间空教室里。 华蔚略微思考了会,也缓步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 一踏进门口,就看见了易姜蹲在地上,抱着一把琵琶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拭着;可砸出来的划痕怎么可能被擦掉,任他将袖子磨破,那些痕迹都依旧存在。 渐渐的,他的眼眶就红了。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你还好吗?” 教室已经弃用许久,即便是正常的音量也会带起不小的回声;华蔚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易姜这才记得身后还有个人。 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小声道着歉:“对不起,吓到你了吧。都是我不好,没注意把琵琶放好,才让它砸了下来。” 说这话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还紧张的攥紧衣角;生怕华蔚开口指责他。 这些富人家的千金小姐他得罪不起,听说这位的家长还是给翁院长交了一百万要的名额,要是把人气走了,他去哪挣这一百万回来? 估计卖了他都赔不起。 “你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啊?”易姜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华蔚那张清冷的脸愣怔在原地,抱着自己的琵琶久久不能回神。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过他了。 家里埋怨他学艺烧钱,不如早早外出打工,挣钱给弟弟交择校费;他不愿意断了自己的未来,早早就跟家里断了联系。 又因为他性格懦弱好欺,学的又是琵琶;暗地里有不少的人骂他娘炮,嘲笑他连女孩都不如。 华蔚的关心,好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里。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用跟我道歉。”她难得耐着性子,又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顿了下,又向易姜摊开白皙的掌心,说道:“我是来取我的证件和ic卡的。” 来的路上她就发现了,北斗国艺审查极严;外来的车辆想要进入,光是进门就要面临好几重的审查,遇上严苛的还要问几句来这里的目的。 而本院学生则凭着一张卡通行无阻。 玉衡院作为北斗国艺门下一个重要的院系,院下学生应该会有自己的身份凭证和方便出入校门,这两样必不可少的东西想来翁康适会给她准备才对。 “有的有的。”易姜猛然回过神,小心地将琵琶放回木盒里;又匆匆忙忙地从桌面上的米色帆布袋里抽出一个蓝色的文件袋递给了华蔚。 他不敢看华蔚的眼睛,只好盯着她的手温声说道:“这是翁院长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有你的学生凭证,自由出入的ic卡,还有食堂的饭卡;因为玉衡院基本处于废院的状态,院系里所有能用的乐器基本被搬空;除了老师们留下来的锁在玉衡乙院十楼之外,还有的就只剩下早年间毕业的学姐学长们捐赠的乐器,如果你想看看的话,我手上有钥匙,可以带你去……” 章节目录 第76章 终有一天 花会重开 易姜好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聊过天了。 他没有发现华蔚的沉默,又或许是发现了又视而不见;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有关于玉衡院的每一处消息,向她介绍着这里的每一处风景,好像往日荣光展现在眼前,又在他的一句句话中走向现在,走向现实。 “……玉衡院现在只有你一个学生了。”说到这里,易姜突然哽咽了下,眼眶红了红。鼻头一酸,莫名生出了一种托孤的情绪。 彼时玉衡院面临解散,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服从安排被随机打乱插入其他六院班系。 其实他们其实一直过得都不是很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排外似乎是所有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除去原本站在玉衡院尖端的几位学生,余下的其他人都多多少少受到了来自其他人的白眼与非议。 他无时无刻都在怀念当时在玉衡院学习的日子,那时岁月静好,需要烦心的只有每个月的考校和老师的训言;那时没有阴阳怪气的暗讽,也没有来自他人明里暗里的嫌弃。 但那些都已成为过去了。 翁康适的院长职位名存实亡,玉衡院往日的荣耀已经破碎,涅灭在尘埃里。 所以哪怕他明知道华蔚只是一个花钱镀金的千金小姐,明知道她很有可能对乐理一窍不通,他还是毫无保留地对她展现了所有的善意。 只因为她愿意成为玉衡院的学生。 她让他在黑暗的道路上看到了一丝希望。 有些人目光澄澈,心绪所想几乎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看穿了。 在华蔚眼中,很明显易姜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想开口告诉易姜自己没这么伟大,担不起他口中那样托孤般的责任。 她之所以选择进入玉衡院只是为了利用这一身份的便利之处来做某些事情,正好和易姜所希望的背道而驰。 但她看着木盒里被小心爱护、却无法避免带着新旧划痕的琵琶,眼中多了几分不落忍。 总有一部分人,带着没有希望的坚持才能努力地活下去。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玉衡甲院前的扶桑花被照料得很好,终有一天花会重开,新的阳光会再次照耀这片天地。” 她还是不忍心击碎他的希望。 想必易姜口中的翁院长曾经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师长,才能得到他这么崇高的敬意,无怨无悔地守在玉衡院这么久;可到底那时翁康适做了什么,导致北斗国艺解散了玉衡院,让这里空寂至今? 平常的鼓励话,却让易姜差点又红了眼眶;在玉衡院废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过这些话了。 他守着这些无助的期望在这里过了一日又一日,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像个行尸走肉般活着,只有在回到这里时才能得到一丝慰藉。 “真的还有希望吗?”垂在身侧的五指紧紧握着,指尖用力到泛白,他咬着牙,从齿缝间艰难地问出这句话,“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时间快到了,华蔚不再多言,握着那份文件夹往外走去,给易姜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空中传来的语调泠泠:“心之所向,便是你所向往。在此之前,你得先让自己达到与之睥睨的高度。不然,都是徒劳。” 章节目录 第77章 拾荒者 “楼家新认回的二小姐,楼蔷?”枫黄色的叶子从空中打了个转缓缓落下,一道纤瘦的身影从树下阴影里走出,勾着戏谑的浅笑:“这新身份还真是一时有些让人不太适应呢。” 白裙在风中飘起轻微的弧度,那人注视着向自己走来的华蔚,轻掩着嘴角,笑意盈盈,红唇再次轻启:“不知道,华教授对自己的新身份还满意吗?” 来人眉间不施粉黛,弱柳扶风,无害的模样换了另外的旁人都生不起防备心。 脚步在树影前停下,华蔚站在阳光中与眼前的阴影割裂,宛若两个世界。 她抬眸望向昔日的同窗,黑眸湛湛,突然认真沉声道:“几年不见,你变化很大。” 大到,她都快认不出她来了。 索莹唇边笑意一顿,眼中有细碎情绪闪过,继而又飞快掩藏。 她咳了两声,脸色白了许,白色裙侧被她握紧手中,细眉蹙着;顷刻间,就好像换了个人。 菟丝花风中摇曳,柔弱无力,才是她当下的人设。 “呀呀呀,华教授在说些什么,怎么人家一句都听不明白呢?” 按正常程序来说,她的这个身份今天是第一次和华蔚见面;她是平平无奇的拾荒者,对面是高高在上的上官。 她还当将m-618升阶赋令,激活沉睡指令在原地的点星者是谁。没想到这一见,倒是成了故友会面。 华蔚对她的否认不做任何反应,又继续向她缓声说道:“在给m-618下达指令时,我便已经发现他牵连在京城的蓝星线是你。你是他的上峰,部下陷入沉睡你必然会想办法弄清楚其中的原委。我猜到你会来找我,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m-618属绿阶流浪者,隶属于蓝阶拾荒者的率领之下;一位拾荒者手下不过也区区五位流浪者;她点了她的人,自然是要被见一面的。 索莹提了裙角,顺势在树影下的长椅坐下,语调柔婉,话中却带着尖刺:“如果不是我知道点星者无法查阅任何一位拾荒者的资料,我可能真的会信了你的鬼话。” 星域中等级森严,各色卡片循环交错,密密麻麻地扎根于各地;交汇而成的星线宛若盛夏璀璨星空,美轮美奂。 其中的点星者与执行者背负各自使命,互不干涉又相辅相成;蓝色阶级属第三阶梯,资料封藏于星域绝密档案内,任何一位点星者都是无权查看的。 但,“我知道是你,索莹。”华蔚漆黑的眼眸中只余下平静,唇色浅淡,缓声开口:“对我而言,这不是难事。” 索莹唇角的笑容再度被这句话凝滞。 她猛然愤而起身,撩紧裙摆往前一记扫堂腿朝华蔚打去,咬牙切齿的骂句应声而出:“就显你能、就你了不起是吧!炫耀什么啊!当初分去乙号基地了不起吗?我所在的甲号基地也不是吃素的!有权限很牛逼吗?还不是得靠我们去探查、去抓人!你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把你们丢进丛林里只怕不到一天就饿死了吧!” 索莹辛苦营造的菟丝花面具,在华蔚的一句话下,顷刻荡然无存。 章节目录 第78章 索莹 华蔚后退半步、闪身躲过这一击,手中文件袋口上挂着的铃铛随着摆动响起悦耳的声音;虽然武技无法与毕业于甲号基地的索莹比拟,但三招两式她还是懂的。 躲开的那一瞬间记忆里有模糊的人影闪过,那些招式技巧仿佛牢牢的镌刻在她的脑海里;等她再去细想那人的面孔时,却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剩下一片空白。 ——是谁?他是谁? “打架的时候还敢走神?不要命了是吧,华大教授!你们乙号基地就是这么教你们应对紧急情况的吗?那未免也太过于无用了!” 索莹嘲讽的话音刚落,又有一拳带着劲风扑面而来! 华蔚迅速回神,不再纠结记忆中的人影;迅速偏头又以闪电般的速度扣住索莹的手腕往下一折! 电光火石间,瞬息后捏着文件袋的那只手已然到了索莹的颈边。 铃铛再次响起,却是风止之时。 她的试探已经得到结果了。 “多年不见,看来你并没有荒废所学。”索莹松了松手腕,将吹乱的额发拢至耳后,又恢复了那一派楚楚可怜的莵丝花人设,唇角弯起,说道:“好久不见,小花生。” 灿色斜阳被树叶割裂,几片细碎的光影落在索莹的肩头;面对幼时旧友,她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意。 昔日的昵称落入耳中,在小基地求学的时光又汇聚眼前;那段日子虽然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但对她而言却也是充实而美好。 她这一生做过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无怨无悔地走进了那里。 “现在小基地已经不种花生了。”答了一句,华蔚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红色方块抛进了索莹的怀中,样式和她的白方块大差不差,很显然这是同一型号的小型机器人。 ——y33。 “本来想着有空改个色再给你的,不过你既然来了,那证明红色与你有缘。” y33自带变色功能,华蔚这句话打趣的成分更多。在这位旧友的面前,她显然自在了不少。 “我的小白裙带着这么一个红壳子,得多突兀呀!”虽然是嗔怪着,但她的手却非常诚实地将y33收拢进了暗袋里,丝毫不客气。 华蔚:…… 许是感受到了华蔚的目光,她轻咳了声,施施然地打开了长椅上的另一份文件夹,葱白指节搭在纸张上面,缓声说道:“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想这份东西对你而言应该挺重要的。” 白纸黑字,寥寥几页,落在掌心轻飘飘的。 ——翁康适生平梗概。 来之前索莹就做了准备,无论今天见到的是哪位点星者,反正都是要拜在翁康适名下做学生的。 既然如此,那这份报告自然意义非凡。 她的本意是想通过这份东西和这位点星者买些消息,也好清楚m–618是因何升阶,又是受了什么命令被迫陷入沉睡。 这一切的一切,对她而言绝非小事。 但如果… 索莹摊开掌心,抬手接住一片从空中慢慢飘落的叶子,余光错落望向不苟言笑的昔日同窗。 如果这次的点星者是她,那她就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星域来者 虽然她离开基地多年,并且在结业后受训几年便进入星域效命;但也正是因为她所在的星域近年来稳坐情报网头把交椅,而她又那么恰巧来自小基地。 所以总会有那么些人,故意将有关的消息送到她的面前,对她有意投诚、或是试探。 这么些年下来,她被动知道的消息并不少。 譬如傅明贞被破格提拔,直升成为30区总负责人,并脱离研究所管辖、直隶属上部;而傅明佩实习期中断研究,被记了个处分后从原所在区脱离,签署保密协令后被30区招收。 又譬如,纳兰旖为了项目研究经费,带着得意门生在大会议室与六部之一、财政部的骆部长舌战群儒;双方拍桌子激辩了数个小时,吵到连门口的巡逻机器人都发出了噪音警告。 最终的结果是纳兰旖满意地带着学生离开而告终。 当然了,还有七区近几年来逐渐在各个项目中崭露头角,接连推出的各种成果都在实践中得到了极好的反响。 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位神秘的华教授。 她这位幼时的好友,一直都在坚定地走向自己的目标。 不管华蔚想通过翁康适和m–618的手做什么,只要不危及星域,她都不会阻拦。 “小花生,如果这个冬日极北之地要绽放一朵冰花,我希望我们能在下一个春天里相见。” 她这样轻声说道。 掌心翻覆,手中的那片叶子随之掉落在地上;微风拂过,顷刻便不见了踪影。 华蔚听完那句话后沉默了片刻。 她平静如水的眼眸中,涌现了几丝复杂的情绪。 翁康适的资料落入掌心,华蔚动了唇,垂着眸罕见地微笑着,带着情绪沉声说:“这是我的使命。不必怀念,不必挂念。请你目送着遥远的银河,为远去的我送上祝福。” 刻在小基地竹林石碑上的这一句话,是数年前早已离去的先辈在失去挚友后有感而发写下的句子。 只不过在这里,华蔚隐去了第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踏上了无法归来的路。’ 现在看来,索莹也知道了。 “那群人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效……” 她有些感叹,正想多说几句;但索莹却似乎没有心情和她讨论这个。 她几乎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极其突兀地问了一句:“当年结业前的最后考核,甲乙基地联考中,你的队友是谁?你们还有联系吗?” 华蔚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漆黑如墨的眸子看了索莹片刻后,才开口:“我是一个人完成考核的。” “不可能!”几乎想也不想索莹就否认了她的答案,“历年来联考都由基地分配人员进行综测,甲乙基地学员相互监督进行考核。更何况,过去的记载里根本就没有学员单独考核的记录。” 华蔚对她的否认不置可否,她甚至给她指明了查询方向:“不管你信或不信,我的确是一个人完成了考核。索莹,我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考核记录就封存在基地的绝密档案室里,你尽管去查。” ——当然了,如果你的权限足够高的话。 章节目录 第80章 三年前的调令 甲乙基地每一年的联考档案在经过审查后都会被封锁在绝密档案室里,没有特批的权限根本没有办法取出或查询。 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华蔚,让她生出了查看的念头。 如果索莹真的手眼通天能拿到她的考核记录,那正好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她的考核记录仪里会是一片灰白。 为什么,独独她的记载里什么都没有? 记忆中她独自一人完成考核的过程为什么又让她感到那么陌生? 她初次考核结束从秘密医院醒来见到老师时,他欲言又止的目光中,究竟隐瞒了什么? 这种种谜团,她都要一个一个地弄清楚。 “不是不相信。”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索莹从恍然中回过神,眸子恢复平静:“只是很惊讶,毕竟历来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或许在外面的世界而言,特殊意味着特权,或许是一种趋利的好兆头;可那是在基地,是秘密培养着众多天才的重器之地。 每一位的特殊,都代表着将来所要背负的责任便更加重大。 也更加的危险。 索莹的眼眸暗了暗。如果华蔚所言是真,那上部当年那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既然出了手,又为什么在那时将计划戛然而止,让华蔚在七区安安稳稳地做研究至今。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索莹,你离开基地多年,近年来更是一直在星域服役未曾离开;但研究所对我们那批人其实一直虎视眈眈。凶名在外的危险区近些日子已经有撕破脸的征兆,暗地里开始了不由分说地下手抢人。” 听见这话,索莹的心沉了沉,哑声发问:“这两年一直有传闻,上部有意将你调往一区……” 华蔚抬眼,看向有些失神的旧友:“那不是传闻。” 是事实。 斜阳照过她精致的侧脸,在和熙的暖阳中她缓缓启唇:“三年前,我亲眼见到了那份调令。就在七区实验室的门前。” 那幅场景是那样熟悉,她第一次感到了自己身后漫起的几许冷意,让她试图逃离这份危险。 “那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索莹眼底一颤,陡然止了声。 不对,如果调令已到,为什么华蔚后来一直都待在七区;而且从头至尾,那份调令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那份调令…… “我不知道老师用了什么手段,让携令而来的人在当天,又受命撤回了。” 未知是很可怕的,特别是这个未知是用累累白骨堆砌而成时,危险更是达到了峰值。 那时的她并没有坚定的决心踏入那里,所以她退缩了。 七情六欲,贪嗔痴惧;她到底是人,不是无所畏惧的神。 “这样,也好。上部放弃过的人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征召,至少一区是必然不会让你再去了。” 真的不会吗? 凉风带走了轻声,索莹没发现自己连说出口的话都带着些不自信。 如果真的没有第二次征召,那这些传闻从哪里来?难道是凭空生出来的吗? 舆论示警,旧事再提。这分明,是一区下手的预兆! 章节目录 第81章 陪我走走吧 未知的问题无法预测,背后的答案太过沉重;索莹握着手中的红色y33,瞬间脑海中闪过许多思绪。 星域、七区、一区、上部、研究所…… 她的脸色逐渐冰冷。 蓦的,华蔚陡然出声:“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牵扯进来。” 她一眼就看穿了索莹在想些什么,干脆连她开口的机会都阻断了。 星域在上部与研究所之间处于中立位置,正因为星域泾渭分明的态度,才能靠着情报能力与执行力在两大巨头前平衡至今。 索莹作为星域内部管理人员之一,在这件事上身份处于敏感位置;如果可以,华蔚希望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被打断思绪的索莹回过神,靠在长椅上支着脸,歪头朝华蔚勾起个温温柔柔的浅笑,嗓音沉沉:“华蔚,不告诉我、你是会后悔的。” 暖阳灿色,话意却尽是寒凉。 让她眼睁睁看着华蔚走向死亡?怎么可能! “星域七把利剑之一,你的能力我有所耳闻。”华蔚背着光,斑驳树影打在她的肩头,只听她敛着眸低声道:“答应我,别掺和进来。我不希望在何老的七十大寿上,我们留给她的只是一个接一个的噩耗。” 从小基地走出的9x-20一届,已有过半数无声涅灭在时间里。她不想让教导她们的老师临了都看不到一个学生活着回来。 索莹脸色微变,冷了几分,在听见何老的名字后终是没再提一区的事;而是抿着唇,沉声:“……我心里有数。” 一月前流浪者汇报回的消息仍锁在她的抽屉里,直至今日,那里一共锁了10份名单;每一张薄薄的纸张上面,都承载着一个年轻的生命。 华蔚说的,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她的同窗们踏上了无法回头的路,用生命走出了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那里注定满身伤痕、永堕黑暗,可她们依旧无怨无悔。 ……就如同现在的华蔚一样。 有些时候,她真的很讨厌她的坦荡、她的坚持。 “陪我走走吧。” 僵持半晌后,她朝华蔚伸出手,扬眉轻声说着;就像一个普通的朋友对她发出的请求,那样的平静无期,那样的简单。 “过不了几天我成为玉衡院院长挂名弟子的消息就会在北斗国艺不胫而走,你在这个时候邀请我同行,就不怕对你有什么影响?” 虽然嘴上这么揶揄着,华蔚手上动作却诚实地将索莹拉起,并肩往前方走去。 索莹唇角微弯,笑得清丽;眼底漫起的却是不屑的冷意:“这种伎俩放在十年前我都未必看得上眼,今时今日,我看是谁嫌命长。” 说着,她微微侧目,瞥了眼身侧的华蔚,“倒是你,入院第一天就迷了路;而我作为北斗国艺新聘请的心理医生,自然有义务要将你解救出去。” 话里话外,毫不吃亏。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心理学的吗?怎么还是学了这个?” “越讨厌的东西就越要牢牢学会,我可不希望将来有一天它成为我的死穴。” “真希望来找你就诊的学生用香菜给你代替诊费。” “真可惜,你只是挂名弟子,没有就诊的机会。” …… 声音逐渐远去,阳光在地上拉下长长的影子。时光仿佛重置回到小基地的无忧时光,仿佛那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 章节目录 第82章 唐时文 “小婕,你让李叔帮你盯的人有消息了。在那边的人回信说,今天一早你祖父就带着楼蔷去了北斗国艺。一行人低调出行,走的是南边的二号通道。而且前阵子你祖母变更股权的事情虽然做的隐秘,但仍然还是有不少人收到消息。我看这一次楼蔷的事也很快会在传遍整个京城。” 唐时文推门而入,还兀自低头看着手机在那念着传回的信息,丝毫没有发现听到这话的楼婕脸色开始变得惨白。 她咬紧下唇,攥紧掌心,紧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才堪堪将胸口的郁结之意压了下去。 ——祖父一定是带楼婕去拜师的。 前几日清原小叔叔只不过在楼懿文那老太婆面前替她说了几句话,就被她臭骂了一顿,害得现在她都不能去见他。 而现在距离那场考核还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如果她再见不到楼清原…… 那后果楼婕不敢去想。 真是好算计!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也想东施效颦和她争?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想到这,楼婕的脸色更难看了。 “目前看来楼蔷已经知道你在摇光院学乐的事情,所以才利用楼家二老对她的愧欠,逼着他们想办法将她也弄进了北斗国艺。” 想起从外界听来对楼蔷的几句风评,唐时文端方温良的脸上也不免出现了几分不喜。 毕竟有传言楼蔷不但要进北斗国艺,还想…抢自己姐姐的未婚夫。 掩饰掉眼底的愤懑,楼婕垂眼抿着唇低声啜泣,神情哀怨:“是我们对不起她,让她小小年纪就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的苦…这些都是应该的。如果妹妹想要我的首席身份,我也是愿意给她的。只希望她,不要恨爸爸和妈妈…” 未婚妻惹人怜惜的可怜模样狠狠扯了一把唐时文的心弦,他迫不及待地将柔弱的楼婕揽进了怀里,轻声哄道:“那不是你的错,毕竟谁也想不到你们家的保姆胆子那么大,连你的双胞胎妹妹都敢拐走。” 保姆。 听到这两个字,楼婕原本紧闭的双眸忍不住轻颤了颤,但她将脸埋进了唐时文的胸膛,没有在他面前泄露一分。 毫无所觉的唐时文还在耐心哄着自己的未婚妻:“小婕你听我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在摇光院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凭着自己的能力所争取来的,那就是你所该拥有的一切。哪怕楼蔷她再可怜,都没有权利拿走你的东西。” “可是……”楼婕哽咽两声,轻扯着唐时文的衣摆,在他怀中柔声道:“妹妹她因为我的存在而痛恨爸妈,到现在连家门都不愿踏进一步。我知道她是恨我的,因为我从小就可以锦衣玉食、娇养着长大;而妹妹却只能过着贫穷的生活。所以她讨厌我,想要我的东西;这些我都能理解。” 胸膛处沾染了些湿润的水迹,唐时文搂着楼婕的手臂微顿,眼里的疼惜又多了几分。 他的小未婚妻,哭了。 就仅仅因为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妹妹。 算了。小婕天性善良,对这种穷山恶水出来的刁民哪有什么办法呢。大不了他以后多护着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流觞苑 “你别总是把错归咎到自己的身上,你当时也只是一个孩子,你又有什么错呢?但现在楼蔷明知道这些都是你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她却还是不知羞耻的和你争,那才是真正的恶。宝宝,你太善良了。就是因为你的善良可欺,才让楼蔷这种不要脸的人想要乘机拿走你的东西。” 唐时文还欲再说,却被楼婕伸手掩住了唇,她轻咬贝齿眼眶微红,却还是坚强地替楼蔷说好话:“时文你不要这么说她,她是我的妹妹。再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况且日后我们结婚了,她还要叫你一声姐夫呢!” 说到这,楼婕的双腮迅速飞上几抹粉红,红了耳尖,活脱脱的小女儿羞怯模样。 唐时文意会了她的意思,止了声心照不宣地笑笑,眼里爱意不减,眸光缱绻多情;搂着楼婕的腰肢缓缓低下头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明面上不能动楼蔷,可背地里能使的手段也多了去了。 他的小未婚妻真的被家里保护得太好,才会这么纯真良善。 可既然妹妹不是什么好妹妹,那他这个未来姐夫代为出手教训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 而此时,隔壁雅间。 听完全部对话的喻其早已憋不住脸上的笑,捂着嘴瘫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如果不是顾忌着来自自家堂兄喻崇义的冷眼警告,他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怎么都要溜出去看看隔壁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 本是愁绪满心的喻崇义被他这副样子蠢到,在沉着脸发送完最后一条信息后,就拎起茶几上的开瓶器走向内厅,顺便路过给了他一脚。 低声呵斥道:“安静!” 从小被揍到大的喻其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滚,借着力顺势就翻了身,一连串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好嘞!”紧接着迅速食指掩于唇前,做拉链状。 而五分钟后,桌上的电话被打响;甜美的女声留言从里面传出。 “东家,流觞苑的人已经记账离开了。今日来的是唐家的唐时文和他的未婚妻楼婕,具体目的不明。新来的员工不懂事,不知道今日你要在濮水苑休息,这才将隔壁雅间给预订了出去;扫了您的兴致,真的很抱歉。日后我们肯定会对手下人勤加管教,下不为例。” 致歉的声音到此而止,喻其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靠坐在皮质沙发里,好奇的眼神频频往流觞苑方向的墙壁看了过去。 然后,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爆笑! 早前濮水苑和流觞苑其实本是一体的,是用作喻崇义在这里暂做休息的地方;后来喻少爷有一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硬是要将这里劈成两半重新装修。 奇怪的是他也不将那里做于商用,只在几个固定的日子里将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 在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后,才陡然开放了出去供人预订。 而修缮两苑之间的墙体并非实心,只粗略的做了简单的隔断。 所以换言之,流觞苑里的人所有的交谈声、濮水苑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章节目录 第84章 蹊跷 “我原本以为家里的母上大人爱看那些不着三四的狗血剧已经够可笑了,以前我说上两句我妈就骂我不孝子,让我滚;哪知道原来她是对的,现实里真有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脑残!我真应该让我家母上大人看看,戏剧来源于生活;而生活远比戏剧还要狗血!哈哈哈哈” 人都走了好一会,喻其却还是靠在那笑个不停;他在京城里混了这么些年,不说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少,但就这种奇人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女声矫揉做作,明面上在为自己的妹妹说情照拂、但字字句句的潜台词都在将她推向深渊;而男声处处维护自己娇弱不已的未婚妻,对素未谋面的妻妹处处贬低,种种不屑。 且不说背后妄论他人是非不是君子所为,就单是对人下判断也得见过一面或者是多方调查才好下定论吧。 这唐时文以为自己是谁,以为自己是这繁华京都只手遮天的老牌名门吗? 话里话外说对一个人下手就下手,若是眼里这么目无法纪的话,他还真的不介意过几日让他二姐派人去查查唐家的税务问题。 “他们口中的妹妹应该是前几日刚被楼泽良夫妇带回的二女儿,楼蔷。”冷不丁的,背对着喻其的喻崇义开了口,顿了下,他从酒柜里拿了瓶产自门多萨的红酒,然后拎着酒瓶径直走向了沙发上的喻其。 “哦?”他怎么不知道楼家最近还新添了人口? 喻其剑眉微挑,来了几分兴趣,从一旁的小柜里摸了两个高脚杯凑上前:“不会是我妈看的狗血剧里的那种姐妹反目成仇的垃圾戏码吧?如果是这样我可就不困了!” 喻崇义用看智障的目光白了他一眼,复又收回目光继续着手上开瓶的动作,嗤笑一声接着说:“暗地里有几家和楼太太交好的夫人们打听了,无一例外得到的回答是这个二小姐出生不到一月就被家里的保姆拐了出去,后来保姆身死,她流落在外二十几年;在近日才被找到,并由楼泽良夫妇亲自接回京。” 这些话……乍一听合情合理,仔细品品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喻其皱着眉思考,指尖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就连喻崇义什么时候把他手边的杂志给扔垃圾桶里都没发觉。 片刻后,已然想通一切的喻其摇摇头,‘啧啧’叹息两声,唇边挂着嘲笑:“在这二十年来,楼家从来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二小姐的半分消息。我看过当年楼婕出生宴请宾客时给我母上大人的请柬,那上面分明只写了‘诞下千金楼婕’一人。” 既是双胞胎,那楼蔷这个妹妹呢? 是不是从一出生开始,就根本没打算让这二小姐出现在人前? “三哥,你不觉得奇怪吗?从出生到长大,这位楼蔷小姐的名字就从未出现在楼家的历史里。而这位手眼通天的保姆又是从哪个时间节点将这么‘二小姐’从楼家偷走,并藏了二十多年才被楼家人找到?” 这些解释,说给傻子都不信。 “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想卖关子却被兄长怼了一记,喻其撇撇嘴,只好自己接着说完。 “我觉得,只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这楼蔷出生时就从娘胎里带着病,楼家人怕她活不久就没将她公布在人前。而这二嘛,这二小姐大概是楼泽良的私生女。” 章节目录 第85章 你看上楼二了? “即使你的猜测是对的,那也只能说明楼泽良个人私德有问题;往后在人情往来方面和他少接触就行了。而唐时文和楼婕今天的对话虽然听起来很愚蠢,但其中透露的消息也远不止是一个楼蔷这么简单。” 醇香厚重的嫣红酒液沿着杯壁流入杯中,来自异国的风情顷刻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喻其端起其中一杯饮了小口,等着喻崇义的未尽之语。 “北斗国艺背后是谁不用我多说。你只需要用你那不足两兆的记忆力好好想想,北斗国艺自成立以来,有谁是成功利用职权或金钱成功走了后门的?而又有谁,能张口闭口就将抢人首席这种话挂在嘴边?” 喻其咽下口中酒液,迟疑地咋咋舌:“……极少。” 将高质量教学奉为至上方针的北斗国艺根本不屑与世俗为伍,所以从那里走出的学生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清高、孤傲的个人色彩。 而这次,季学锦不惜冒着毁掉自己名声的风险也要将楼蔷塞进玉衡院,这足以说明楼蔷在楼家的分量并不是无足轻重的。 ——至少,在楼家二老那里,是很重要的。 “前者派人去查查就能确认真假。而后面楼婕说的抢首席,我猜测大约是子虚乌有。” “为什么?”喻其少爷不理解,并感到困惑。 他捞过那瓶红酒,又为自己斟了一杯,抬眼对自家三哥不怀好意地挑挑眉,“该不会你又看上那楼二小姐了,在这里替她辩解吧?” 听到喻其一如既往的调侃,从前不觉得有什么的喻崇义在今天却莫名地冒起了邪火。 以前名声烂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但今天,他却想好好地给自己正名一回。 他冷嗤一声,下一秒抄起手边的抱枕就往喻其身上砸:“你猪脑子吗!什么时候玉衡院的学生能做摇光院的首席?” 分明那只是楼婕为了挑起未婚夫的怒火而胡诌的话,听听就算了,就喻其这傻子还当了真。 又凭借着条件反射躲过一击,喻其又不知死活地贱兮兮地躲在长桌后调侃他:“三哥你咋了,我就开个玩笑怎么还生气了呢?这不像你啊,你不会真的被钱菁菁那小娘皮给撵沟里去了吧?如果她真的找人揍你了,三哥,那我可不是说假的;明天,就明天!我立马找二姐上报然后找人查钱氏的税!咱指定不能让她好过咯!” 有点事就扯到他二姐身上,喻崇义听了只想大义灭亲,顺便帮喻墨把这个坑姐的混不吝给打死。 “你脑子里就只剩查税这法子了?公权私用,迟早有一天喻墨手上那几分实权会被你作得一点不剩!” 亏他还脑子抽了风把这家伙从西城拉过来想办法,现在看来脑子进水的人是他才对。 就这家伙的猪脑子,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三哥你消消气,我这不是开玩笑调节调节气氛;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姐明天就被我坑进去了一样。你看我那次说要搞别人,有哪次是拜托我姐的?不都是我们两个人想办法搞定的?” 想想觉得有些道理,喻崇义暴躁的情绪又平静了些许。 而喻其也越来越肯定喻崇义身上的那些伤口都来自钱菁菁的手笔。 ——下手也太重了,都打成这样了。 他不禁暗自感叹这个未来嫂嫂的凶残。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三百万 喻崇义瞥他一眼,警告他:“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我身上的伤不是钱菁菁找人打的。再怎么样,钱菁菁也会顾忌两家联姻的关系,不会在明面上给我难看。但前几天,她的确让人在云巅之宴摆了我一道,险些让我吃了苦头。” 云巅之宴? 喻其嬉笑的神色一凛。 那不是比揍了喻崇义还惨?云巅之宴他可是也参了股的,现在那里亏钱就等于从他口袋里往外掏钱;一想到那些金钱如流水般消逝,他就觉得十分难受。 他佯装镇定,问向喻崇义:“我们亏了……多少?” “不多。”喻崇义端坐在沙发上,平静的目光看向有些咬牙切齿的喻其,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也就这个数。” ——三百万! 一个晚上就损失了三百万的流水! 高脚杯中的酒液差些就被喻其洒了出来。他佯装恶狠狠的目光盯向自家三哥,但显然对方并不买账、而且还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只好收回目光摇着酒杯望着天花板叹气,在心里暗自盘算:迟早要将这笔钱菁菁那小娘皮身上讨回来。 却没想到在下一秒,他就听见喻崇义陡然出声说道:“损失的这笔钱我会从我的份额里抵扣,不会影响到你的年终分红。再不济这三百万走我的个人私账,一个月后我再将钱汇入填平。这样该属于你的钱,就一分都不少。” 这意思……是他来负责? “三哥,这不好吧……”此时喻其的心底正在暗自窃喜,脸上却挂着些许的不好意思。 “但我有个条件。”喻崇义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杯底在和桌面相触的瞬间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了地。 嗅到了熟悉的危险味道,喻其这才觉得正常了起来。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帮我办件事。”他说。 闻言,喻其却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往后一靠,微眯起眼睛,看向喻崇义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质疑:“谁的事?你的还是别人的?在这四九城还有你摆不平的事?” 为什么喻其在喻崇义还没开口前就这么笃定这件事并不简单,只是因为喻崇义有个好爹。 一个曾经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很开的——喻宏图。 说起来喻家的发迹其实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这个故事老套到在后辈们听来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的祖父在年轻时是在江洲一带游手好闲的混混,后来家里出了事,才不得不跟着亲戚来到了京城找工作谋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年轻的祖父阴差阳错救了年轻的祖母,自此祖母对他一见倾心,非他不嫁。 祖母家境殷实,她的父亲知道女儿喜欢的男人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时,自然不愿意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但是在几次阻拦失败后还是拗不过自己的独女,只好同意了这门亲事。 或许祖父身上真的有些玄学在的,后来他利用祖母带来的资产搭上了那时发展最为迅速的行业列车,几年之内身价翻了好几番。 同年,祖母生下一对双胞胎。 如果故事到此戛然而止,或许还能说是一段佳话;可生活终究是生活,不是童话。它不但一点都不美好,而且远比想象中残酷。 章节目录 第87章 父辈过往 三年后,祖母的父亲身体逐渐开始出现不适,就诊后得出的结果并不理想,医生提醒她,外曾祖父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那时怀孕的祖母时常奔走于医院和家之间,对于丈夫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哪怕她的父亲临终前再三嘱咐她要留意枕边人,她也只是应承着,没有付诸行动。 同年八月下旬,祖母的父亲去世;就这样,她此生最有力的靠山倒下了。 同年九月中旬,祖父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性;开始不停地在风月场所出入,不断有各种各样的绯闻传入祖母的耳中。 刚失去至亲的祖母收到双重打击,哀莫大于心死,被流言引发早产,在中度抑郁的心理状态下生下一子。 生产过程中祖母一度失去意识,出现了产后大出血,生命垂危;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才救回一条命。 而这时,只有祖母的母亲一个人痛苦地在病房等待着。这位老人刚失去了丈夫,又即将面临着失去唯一的女儿。 没人知道她是怎样的心如刀割。 而这时的祖父在哪里呢? 他正在风月场所搂着美人逍遥快活。 岳父死了,没有人再能管制他。所以他放肆言欢,再无顾忌。 等到祖父终于从旁人的口中知道他的妻子拼着生命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幡然醒悟地急匆匆赶回家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别墅和一份压在水杯下的离婚协议书。 他去了梁家,带着那份被他毫不犹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 没有人放他进去。 一门之隔,祖母抱着幼子,身后站着她为祖父生下的三个孩童。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颓唐不已的他。 祖父他跪在大门前对天赌咒发誓说他死都不离婚,这辈子祖母活是他喻家的人,死是他喻家的鬼。 听见这话的祖母,看着昔日恩爱的丈夫,陡然笑了。 于是,在梁家人将祖父赶走的第二天,祖母就干脆利落地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起诉。 理由是:婚内出轨。 祖母甚至不需要找私家侦探特意去搜集一些对祖父不利的证据,因为那时四九城内关于祖父的桃色新闻实在是数不胜数,娱乐版面上几乎处处都是他的身影。 曾经看似圆满的婚姻如今在法庭上对立的两人来看就是一场笑话。 法官问他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吗?对祖母提出的那些资料要做反驳吗?对于祖母所说的一切有异议吗? 他说, ——没有。 因为那些都是真的。他的的确确和那些人有过一夜风流,但那些只是逢场作戏、你情我愿而已!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自己的生理需求。 而且他只是在她怀孕期间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为什么他的妻子就不能理解一下他呢?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来,要让大家都这么难堪? 明明她是那么地爱他的,不是吗? 祖母或许也是这时,才发现眼前的男人是这么的面目可憎,是这么的陌生。 她又会不会后悔没有早听父亲的劝导,不要嫁给这个男人呢? 章节目录 第88章 慧极必伤 但这些都无从考究了。 法庭当场宣判两人离婚,祖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当庭就提出了上诉。 而祖母似乎早就做好了这场官司要打很久的打算,所以对祖父的行为并没有感到愤怒,结束后便在保镖的掩护下低调离开了。 按此发展下去,或许他们会成功离婚,会成为一对怨偶;又或许会为了孩子复合。 诸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88章 慧极必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9章 秦万海 即使祖父这么混蛋,但他依旧认为姑母是不恨祖父的。 哪怕祖父十年前因为纵欲过度,倒在他情人的床上,从此变成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 但他的房间里总会摆着新鲜的百合,郁金香和月季花。 花叶上的露珠闪着晶莹的光泽,和床上垂垂老矣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一点都不同情这位老人,年轻时的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89章 秦万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0章 江洲公寓7栋505 喻其沉默了半天,明显是不想多言的意思。 喻崇义看透了喻其的想法,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刚才多问了句只是想知道背后的推手是不是他那多管闲事的父亲,而目前看来,这里面似乎还有别的隐情。 他饮尽杯中酒液,俯身拎起酒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缓声开口说:“秦司礼其人,我与他相交多年。他这人什么性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90章 江洲公寓7栋50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1章 马金翠 从前如果有人跟她说,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做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不管你的母亲做了什么让你感到难过的事,请相信她是为了你好。 ——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它拉黑,并将此人从她的世界里摒除,这辈子都不复往来。 “小蔷啊,外婆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过的是苦了些,但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而且现在外面的底层哪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91章 马金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2章 你也吃过这种苦 马金翠一时之间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滞,几瞬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撒谎!” 这桩婚约从十几年起就是订给楼婕的,唐家要娶的新妇也只会是楼婕,绝不可能是这个乡下长大的楼蔷! 唐家高门大户、勋贵之家,日后唐时文接管唐家,那楼婕嫁过去之后是要做掌家太太的;楼蔷目光短浅,井底之蛙,楼懿文但凡有些脑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92章 你也吃过这种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3章 楼阔溪 但马金翠似乎觉得犹还不够,又马不停歇地继续骂道:“看得起你给你口饭吃,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敢在这里对我吆五喝六的!竹厅坐着谁啊,你让他过来给我见见,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蹬鼻子上脸了啊!” “甄太太!”毕业于荷兰国际学院的莫兰从没受过这种屈辱,还是忍不住大声呵斥了一句,但良好的教养和严格的规训又使她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93章 楼阔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4章 野种 甄茹和楼泽良育有一子,就是前几天深夜造访楼公馆的楼凌宇;而此时马金翠对楼阔溪敌意这么大,大约是代入了她和楼凌宇争夺楼家家产。 但这些都和马金翠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而楼阔溪虽然是楼颖领养的孩子,却也是楼家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人之一;难道这些,甄茹就一点都没有跟她的母亲提过一句吗? 或者说,她就那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94章 野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5章 楼颖 虽然她知道楼颖放弃了自己在楼氏的继承份额,但当年楼颖干的那些事她还是有所耳闻,这楼颖可不是一个什么好相与的人。 更何况,她当年可是在她手底下吃过亏的! 想起往事,饶是马金翠在乡野泼辣惯了,但见此情形还是不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你……”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骂些什么。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95章 楼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6章 换亲 “看来不用我提醒,你应该也想起来那些往事了。” 她轻撩了撩裙摆,施施然地坐下佣人特意为她搬来的太师椅上,眸色凛然、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马金翠。 “怎么样,是不是记忆犹新?只可惜我没有亲眼目睹母亲的风姿,只能从家里的旧人口中听到一两句。” 那句“家里的旧人”一下就触到了马金翠敏感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96章 换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7章 表姐 “我不愿意三婶活在谎言的蒙蔽之下,所以在刚才我已经将甄太太的拳拳爱女之心完完整整地发送到三婶的手机里了。” “也包括她差点没办法嫁给三叔,婚后聘礼全被同母异父的哥卷走这些‘好事’。” 甄茹被马金翠洗脑长大,对她有一种愚昧的孝顺,可再孝顺的人也没有办法接受被破坏婚姻和母亲偏到天边的心。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97章 表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一石三鸟 “你笃定我刚认祖归宗,甄茹对我心怀愧疚;就算日后她想追究起来,也会在查到这件事因我而起时便收手。因为再不济,我背后也坐着一个楼懿文。” 届时就算甄茹再生楼阔溪的气,也会因为顾忌楼懿文手里的股权而选择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马金翠到这里不过几个小时,从开始的无意嘲讽再到激怒她,设下的连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98章 一石三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为什么容不下她 楼泽良脸上挂着愁绪,却还是尽力安慰着妻子:“你冷静一下,先听我说完好不好?你清楚老太太做出决断的事情是很难再有改变的可能的。你早前为了婕儿和她争吵就已经触了老太太霉头,现在又拒绝筹办楼蔷的宴会,这是把老太太的脸面往死里踩,那她日后还能容你吗?” 没有娘家势力支撑,惹恼楼懿文会是什么后果她心里清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99章 为什么容不下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小杂种 丈夫的话似乎给她带来了一些触动,甄茹眼中逐渐蓄起泪光,好像真的想起来二十多年前发现自己怀孕时的欢喜和雀跃,因为那是他们爱的结晶。 这个孩子是带着期盼与祝福来到这个世上的。 可是当记忆里玉雪可爱的小婴儿和现实里的楼蔷重合时,她眼底所有的温情都顷刻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浓浓的厌恶。 “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00章 小杂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玛瑙 “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老太太想认就让她去认,但是别想我去操办,我也绝对不会出席这场宴会,承认她是我的女儿!” ——砰! 书房的门被关得震天响,绕梁的余音仿佛在昭示刚才离去之人有多愤怒。 妻子的拒不配合让楼泽良更加地心烦气躁,余光瞥了眼散落一地的文件后更是满头愁绪,无可奈何。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01章 玛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午域 “她是她,杜琢然是杜琢然。”雪茄的味道从喻崇义的指尖散开,他翻过一页纸,头也不抬,语调淡淡:“她还不配和杜琢然比。”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勾起了喻其的烟瘾,指尖摩挲了两下,后槽牙用力咬碎了嘴里的糖。 一起长大的小青梅前几天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直接翻了个白眼嫌他臭,放出话来不戒烟就不让他进门。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02章 午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梁彧 “那群监管的查到你来自研究所了。”无比肯定的一句闲谈,她就歪头打量起华蔚这身奇怪的组合,不太明白对方的灵感来自哪里。 是想不开要去街头卖艺吗? 华蔚只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紧不慢地将身后背着的二胡搁在桌角,回了句,“嫌命长,就查我。” 然后又继续打开包,将笔记本电脑摆在桌上。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03章 梁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暗杀者 “不仅仅是这样。这个梁彧在五六岁的时候父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家里只有他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靠着他奶奶微薄的补贴艰难生活。而且据我们了解,他当年还差点因为学费问题放弃了继续求学的机会。” “可奇怪的是,在他就读的高中我们查到的梁彧和之前的梁彧完全是两个人。” 华蔚看向屏幕,仅仅时隔一年,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04章 暗杀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梁彧的祖母 索莹没有猜错,在她的手上的确拥有着一个庞大的数据库,这个数据库比起星域建构起来的可能还要更加的完美与全面。 但她说错了一点。 她手里的这个不仅仅是记载了身亡的人,就连出生十月的婴孩,也都记录其中。 输入密钥,梁彧的生物信息被键入灰色基数库等待匹配;无数的信息在同一时间配对又断开,如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05章 梁彧的祖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我说得对吗,梁彧 一周前老太太还活着?那这份死亡证明又是怎么回事? 华蔚眉头皱了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而她的余光瞥到大屏上沉默的梁彧时,忽然有了成算。 “你觉得,他会知道他奶奶已经过世了吗?”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问住了索莹,她顿了下,准备拨号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那个一脸无谓的男人。 “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06章 我说得对吗,梁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他骂你疯子 他果然不知道。 华蔚和索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这就是突破口。 “虽然我们这里在外的名声一直不怎么好,但这一回我还真的不是在骗你。你这么笃定,那么想来无论我们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 墙面上挂着的扩音器将索莹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梁彧的耳里,听完后他脸上露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07章 他骂你疯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宋同仁 “这群狗杂碎!明明说过会保我祖母安全!” 紧咬的牙关,通红的眼眶,声嘶力竭的梁彧脸上表情痛苦到了极致,连骂人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可饶是他再怎么骂,也已然找不回他的奶奶。 在午域沉默了三天的梁彧,在听闻祖母死讯的三个小时后,对着摄像头桀然一笑,终于做出了他的决定。 “你们想知道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08章 宋同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趁火打劫 “只是友好提醒一下宋先生而已,不至于给我们冠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她展唇浅笑,漆黑如墨的眼里意有所指:“既然你主动谈起我们之间的友好协议,那我也正好问问宋先生,你答应我的事情准备什么时候履行?毕竟这里,当年也是你求着我送你进来的。” 闻言,宋同仁执筷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深深地看了一眼玻璃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09章 趁火打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树下的老头 一个极有可能解开研究所一区机密的秘密团队。 这一举动不但引起了研究所的注意,还将他逼入了十分尴尬的境地里;研究所因为这个团队的成果不得不救他,但也将他和研究所逼入了对立面。 而后来研究所联合星域伪造了文件将他逮捕进午域,其中就夹杂了几分教训他的意思。 他十分明白这个团队对他的重要性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10章 树下的老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星域高层 早就听闻星域“兽走留皮、雁过拔毛”的强盗属性,华蔚却没想到居然对待手下人也这么抠门。 或许是想起来自己研究室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弟子,华教授看向小监管的目光带了几分慈爱,语重心长道:“下次再来时教授给你带特产。就给你,不给你领导。” “啊……好、好的。” 背着二胡去坐云梯找老头的华蔚全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11章 星域高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能给我拉一曲吗 “也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研究所这个‘先办事再交钱’的规矩能不能改改?我在位的时候好歹还能按时交付,现在可倒好,你们什么时候能催到款就什么时候付给我们?怎么着,是把我这当救助站了吗?不给钱免费续啊?” 说着,话锋一转,老头拧紧眉头看她:“你也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过来谈判,那些都是走投无路的疯狗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12章 能给我拉一曲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魔音贯耳 就这? 老头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两眼,头一回因为别人的一句话愣在了原地。 华蔚身后背着的乐器一眼就能瞧出来是崭新的,证明并没有被用来弹奏过多少次。 所以眼前的小姑娘毫无疑问是个新手,甚至是乐器小白。 可令他感到费解的是,现在的研究所已经这么变态了吗,成员不但需要做开发,还需要乐器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13章 魔音贯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赫连燕花 根据研究所得来的星域简史中能够了解到,在经过大爆发之后星域实际掌权人锐减,死的死,伤的伤,直接导致了星域领主断层,实力倒退了不止十年。 在那件事之后余留下来的领主共有四位,其中三位在苦苦支撑晨、午、夜三大域十五年后退位,而这一举动也震慑了环饲的群狼,为星域赢得了休养生息的时间。 因为身份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14章 赫连燕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这是挑衅吗 微风扫落叶,枯黄的叶片沙沙作响,昭示着一场风雨即将来临。 赫连燕花擦去眼角的泪水,捂着唇止不住地咳嗽;但即便如此,他的眼中依旧饱含着闪烁的喜意,那是一种向生的信号。 就好像在枯败的荆棘丛中,长出了一株翠绿的野草,向死而生。 “我拖着这副衰败的身体苟活于人世,因为牵挂着我的爱人,不敢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15章 这是挑衅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星域大爆发事件 夜色朦胧,滴答的雨点滴落在窗棂,砸出小小水花。 天际有闪电撕裂黑暗,狰狞而恐怖。 而此时,离开星域回来之后的华蔚正握紧手中的黑色匣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白方块投影出来的地图。 那是十五年前,星域大爆发事件之前,各方势力盘踞四处的局面。 属于各方势力的棋子落满了棋盘,稍有不慎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16章 星域大爆发事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生命的秘密 根据委托人的自述,他是一名就职于某秘密研究室的特级教授;大概在一个月前他们的研究室受到了不知名人士的攻击与暗杀,期间同事死的死伤的伤,就连研究所都被炸毁,许多珍贵的资料就这样涅灭在尘埃里。 他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 他从最后的时间里冒着生命危险带走了研究室里最机密的文件并成功逃生,得以带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17章 生命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帮我弄个身份 可是就这样一段荒诞可笑的真相却压得赫连燕花喘不过气来,在当时连下命令将那个骇客关进夜域时,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掌心攥出深深的红印。 他没有权限,暂时还不能处理了他。 涉及创始人后代的判定,需要所有在位领主的共同裁定之后才能下结果。 可是全星域上下几十条人命,同袍们血迹斑斑的脸深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18章 帮我弄个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认亲宴 最近京城里那些太太们似乎下午茶喝得有些勤。 寻常一个月都未必聚个几回,而这一周之内,倒是恨不得喝他个七八回。 在这其中作为谈资常常被提起的、当属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楼家二女儿,楼蔷。一个乡下回来的小闺女,如果是放在他们这些人家,是恨不得低调地藏起来、再低调地嫁出去就得了;免得辱了家里的门楣。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19章 认亲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阿萝 “只怕不是简单的泼了杯牛奶上去吧~”身侧另外一位身穿香槟拖尾小礼服的李太太用小折扇掩着唇角,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小别胜新婚的滋味如何?我可听说你家那位的调任马上就要下了,这下你们夫妻倒是能够久居京城。想来以后,我也不用为了约上你等上好几日的时间。” 在场的都是已婚的太太们,哪里会听不懂这些打趣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20章 阿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生父的情人 “赵姐姐,你!”瞧着宋太太不太好的脸色,贺兰明珠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有些不情愿地闭了嘴。 她只当赵芷还对楼泽良留有旧情,所以才不让她多说。 长袖歌舞的罗太太见二人气氛不对,忙悄声将贺兰明珠拉远两步将她们隔开来;咬了几句耳朵后贺兰明珠的脸色逐渐才好看起来。 但,她看向楼家人的目光却没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21章 生父的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滚出去 她倚坐着,靠着化妆椅的靠背上,翘着长腿,凉凉瞧她:“祖母为什么心情会不好?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意料之外的回答。 闻言玛瑙的脸色微变,后退半步,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和莫名:“二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华蔚俯身向前,毫不客气,“在我这装什么象,无非就是你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惹了我祖母心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22章 滚出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金龟婿 在转角不起眼的角落里,姗姗来迟的化妆师正站在玛瑙的跟前扯着嘴角讽刺:“玛瑙姐,你们家这二小姐怎么这么矫情,不过是迟了半个小时,她至于把门反锁了不让我进去么?我在外面好说歹说一顿道歉,可她倒好,连个屁都不带放的。” 说话的人叫周梦,是玛瑙在云巅之宴工作时认识的朋友,为人有些泼辣不讲理,是个得理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23章 金龟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日后别来我这哭 廊柱环亭,处处都缀着精致华贵的布置,可楼泽良却丝毫没有心情欣赏。 他步履沉重地走出石径小路,黝黑的瞳孔里满是晦暗的神色,在这华丽的对比之下,显得愈加地阴霾。 在过去的几十年间,他从未有过一刻感到现在这样的无力。 伉俪情深的妻子如今与他横眉冷对,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却是别人的血脉;为了那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24章 日后别来我这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哪里来的土包子 这一头楼阔溪心情复杂地挂断了电话,探究的目光望向了不远处那间紧闭的房门。 乡野村姑一夜翻身,跻身世家豪门成为千金小姐。 短短一句话,不知道要触动多少人的神经。 母亲的话没有错,但她还是决定要拉一把这个可怜的小妹;因为她从楼蔷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许多的相似之处。 她们一样被人遗弃,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25章 哪里来的土包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各位好,我是楼蔷 “原本应该由我的生父,楼泽良先生将我介绍给在座各位认识;只可惜我的这位父亲似乎觉得我出身不堪给他丢脸,一怒之下离开了会场。” 来自亲生父亲的羞辱被她这样云淡风轻地说出口,再配上她脸上夸张的浓妆,众人只觉得怎么看怎么违和。 原本奔着看笑话的富太太们,此时也已经掩着唇和身旁的手帕交窃窃私语交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26章 各位好,我是楼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我会夺回一切 “楼婕所拥有的一切,无论是耀眼的家室、优秀的学识、父母的宠爱,这些原本我遥不可及的东西却本来就是我的,甚至于她的未婚夫唐时文,也应该属于我。” “但我现在一无所有,还要低下头叫她一声姐姐。”巨幕之上的楼蔷敛起神色,低垂眉眼。“各位听来觉不觉得可笑呢?” 若设身处地想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27章 我会夺回一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到底是个命苦的 “原本我的打算是这楼蔷只要别长得太难看,我还是愿意把她娶回家里供着的。白得楼家这么一个亲家,我爸估计做梦都得笑死。可是啊……” 骆衡叹了一声,施施然往外走去。 这么多年的狐朋狗友,周世游自然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步履缓缓地走在他身侧,不怕死般逼逼叨着,“心软了吧,是不是觉得要是真这么做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28章 到底是个命苦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小骗子 或许是成为了母亲之后她对于这种事情总是格外敏感,如果她当时做了什么,会不会就能改变这个孩子的一生呢? 太太们各怀心事,但大多都站在楼蔷的立场上;人们天性怜悯弱者,而这些身处高位的人又格外的排外。楼蔷因为血脉所以天生是属于这个圈子之内,楼婕是用了不光彩手段挤进来的意外产物,自然而然受到了太太们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29章 小骗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你应该生气的 长廊幽静,浅淡的清茶香气飘散空中,只余几分绕梁的雅致。 廊亭下种着几丛火红的蔷薇,此时开得正艳,花朵上还挂着不知是露珠还是花匠撒上去的水珠。 “蔷小姐,老太太在里面等您许久了。” 平常在老太太门外候着的起码有四位女佣,而此时只留下莫兰一人;在说完这句话后莫兰就退了下去,脚步轻快地离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30章 你应该生气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楼阔溪的保大 “他是你唯一的亲儿子。” 白子杀出重围,反困了黑色棋子,华蔚慢悠悠地拾起棋盘上的黑棋,显然对楼懿文的话没有多大的信任。 楼家三子一女,唯独只有楼泽良是她的亲生血脉。 昔年在她成婚之前、除开自己领养的楼颖,那楼贺是养在楼懿文的父亲膝下的;后来那位老人离世,这个年纪尚幼的小男孩自然成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31章 楼阔溪的保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私心 可这一举动更多的是为了保住楼家脸面,而楼懿文话里话外还是扯上了她,那不是就是要她承这份情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某些时候,华蔚也乐意装个傻,给楼懿文一个台阶下。 手上的白子落下棋盘,走向最后的绝杀,华蔚语调缓缓:“那,替我谢谢她。” 寥寥几字,毫不走心。 但楼懿文丝毫不在意她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32章 私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何必撕破脸呢 “楼蔷!” 或许是她的态度太过冷漠,话中没有丝毫的亲情;楼懿文忍无可忍发了火,将手中的杯盏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她的脸上带着愠怒,“你未免太过冷血了!” 血浓于水的至亲,就换她一句“日后见了不要相认”吗? 这样的处事方式叫她怎么放心将她培养成楼家未来一代的继承人?怎么放心将整个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33章 何必撕破脸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胥城 最终,她和楼懿文的交谈还是以不欢而散而告终。 她现在刚回楼家没有多久,接踵而来的大小事情将楼泽良夫妻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之她一直住在老宅,甄茹面对楼懿文时的心虚让她一直不敢踏入老宅一步。 认亲宴打乱了甄茹的谋划,让她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等再过些日子,她就会想起她这个便宜女儿身上的骨髓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34章 胥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时粟 走在胥城这条漫着人间烟火气的街道上,华蔚想起八年前的一场隆冬,往事糅杂了彼时的温度,叫她想起来都觉得分外冰冷刺骨。 昔时她尚且年少,跟着老师待在实验室也小有年头。 那一年老师的门下进来了一个新门生,是个女生,年纪看着比她大上七八岁;对方容貌清丽,是个很温柔的人。 但由于她入门早,时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35章 时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师妹 精神控制摧毁了时粟的心理防线,也击溃了她活下去的欲望;那一年隆冬,那个爱吃螺蛳粉的温柔姐姐,永远埋葬在了风雪里。 这是华蔚第一次直面朋友的离开,但时粟对她而言绝不仅仅是好友如此简单。 她们是师门里相互扶持下去的依靠,是可以交托后背的信任之人。 她的师妹,就这样死在了男人的言语钢刀之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36章 师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好酸 路边叫卖的声音唤回了华蔚的思绪,她循着声音走近吆喝阿姨的摊位,默不作声地挑了几个橘子买单离开。 再走两步,鼻尖闻到的香味又引得她走向了另外的档口。 等到她终于走出这条街道时,她的手上已经拎了五六个袋子,其中包括了她买的早餐包子豆浆、阿姨送的烤地瓜、地摊上买的手工编织鸭子、甚至还有小半个西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37章 好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宋麒 巷子里的少年被揍得哀嚎,华蔚沉默几瞬后从身上背着的黑包里掏了掏;手上挂着的几个小袋子有些限制她的动作,好一会她才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真名小蜜蜂,学名扩音机。 桑静说她当老师会用得上,她起先还有些不信,没想到这还没进校门就已经用上了。 下一刻警笛的声音响彻这条小巷,正发狠揍人的小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38章 宋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打包还是带走? 等到宋麒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当天的深夜了。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好,就连指尖的小伤口都贴上了创口贴;但在这个多人病房中,唯独只有他这里没有陪护,是孤身一人。 昏迷了一整天水米未进,宋麒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咕咕咕’的声音。 他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脸上多了几分尴尬。 但病房内所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39章 打包还是带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来找个小朋友 华蔚捏着手中的饮品单子,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我想在这喝,不可以?” “当然可……”陡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店长脸上带着尴尬,忙不迭给她道歉:“不好意思啊,刚刚走神了,您先坐会,稍等会就弄好给您。” 将手中单子翻了一页,华蔚无所谓地应了他一句:“没事,不着急。” 或许是刚刚说错了话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40章 来找个小朋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站住 脚步堪堪踏出门口一步,华蔚好像全然没有把老板的好心提醒放在心上。 她侧过头向店长莞尔一笑,淡淡道:“不了,我想逛逛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偶遇到宋麒。” 又是这个名字! 店长都有些无奈了,他有些担心这个冤大头千金被这群小混混们盯上,不死心地再次提醒道:“那你记得走人多的地方,可能性会大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41章 站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哪条道的 “听说你家里还挺有钱的?”瘦削的绿毛从黄毛的身后走出来,尖酸刻薄的脸上带着满满的不怀好意,他不善的目光紧紧盯着华蔚身侧的小黑包,“与其你去帮那个姓宋的崽种,不如借我们哥几个点钱花花?” “就是就是,帮谁不是帮啊。咱们哥几个的晚饭钱都没着落呢,要是你能陪我们吃顿饭就更好了哈哈哈” “不然你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42章 哪条道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活阎王 方才小黄毛拿来对付华蔚的匕首此时刚好掉落在她的脚边,她抽掉外边那层软套,将开了刃的冰冷刀面,缓缓拍在小黄毛的脸上。 一下、又一下。 冷意从脚底一下窜到了他的天灵盖,小黄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 她不会是想取走他的小命吧?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这是犯法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43章 活阎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师妹,我有愧 阳光驱散了身上的冷意,华蔚驻足原地,摊开了手里那张饮品店店长写给她的便签。 前路已无阻碍,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她毫不犹豫撕碎了那张浅黄色的便签,予它最后的归宿是路边的可回收垃圾箱。 午后的阳光依旧和煦,与时粟离开的那一日是天差地别的温度。 她抬手接住空中落下的银杏叶,唇边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44章 师妹,我有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我家开医院的 “我估计等会老张头就要跟我们讲别往那走、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了。” 南联私立建校至今,也是见过不少风雨;学校附近发生了这样恶劣的事情必然是要对学生进行警示的。 蒋洪峰扒开一个薯片袋子,咬着薯片囫囵不清的跟他说:“那你知道在小巷里受伤的那些人是谁吗?” “谁啊?”瞿小林停下动作,想了想,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45章 我家开医院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你倒是想得开 “那倒是件好事。” 阴差阳错的,这几个小混混倒是把自己送进去了。 但瞿小林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把那个人供出来?都到这份上了。” “我觉得啊……”蒋洪峰将手里的酸奶瓶往外一扔,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进了垃圾篓里,他拍了拍手,小声说:“打他们的肯定也是那种‘道上的人’,他们害怕出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46章 你倒是想得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能谈 华蔚确实没有要求带实验班。 但是他想啊! 这位可是来自那里的人!她手下的学生就算按资排辈都胜过这些小娃娃百倍了。 他想把最好的给到实验班,怎么就偏偏他们一个一个都不愿意呢,真的是。 拎不清! “华教授,你看看……” “嗯?”华蔚从书中抬眸,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47章 能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任俊元 教导主任:一天天的,这都什么事啊! 本着食君俸禄、为君分忧的基本原则,教导主任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站出来为刘校长解释。 “政教处那边说抓了几个学生打架,问出来是19班颜瑞星带的头,于是就通知了任老师去把自己的学生领回来。后来在办公室里几个学生推搡间不小心把任老师也给打了,颜瑞星还骂任老师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48章 任俊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9章 19班 “颜瑞星他今天做出的这些事固然可恶,但你敢说你在这件事里没有半分错误吗?不然,为什么他好端端地骂你伪君子?” 刘校长缓缓抬眼,看向变了脸色的任俊元,语调沉沉:“有些事明面过得去,那也就过去了。别闹得太难看,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颜家父母和他相熟,他也算看着颜瑞星长大,见证他从玉雪可爱的娃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49章 19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教授、拜托你了 “或许你不明白为什么我对任俊元是那样的态度,甚至于、我还有些不可理喻。” 他兀自笑了笑,眼中带着悲哀:“南联私立从当初的一坨烂泥发展到现在的尖端高校,是多少代师生的共同努力;如今眼看着南联发展起来了,有些人的眼睛便也红了。” “任俊元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背后的狼子野心;颜瑞星一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50章 教授、拜托你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颜瑞星 南联私立高一19班,在这一届入学不久之后,因为在随刻贴吧里流传出来的一张名单而被校内外热议。 名单上首当其冲、最为惹眼的当属颜家那位臭名昭著的小魔王,颜瑞星。 这位曾在中学时期将自己的亲叔叔捅进icu的少年一度登上胥城纨绔榜首,那个时期的胥城,各家父母都耳提面命教育自己的孩子远离此子。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51章 颜瑞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囚徒 华蔚接手19班的时候,正逢考试结束不久。 刘校长没有给她太多适应的时间,当天下午,华蔚带着那本厚厚的花名册走马上任,踏进了19班的大门。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里没有预想中的喧嚣与吵闹,萦绕在整个班级上空的,是无边无际的沉默与死寂。 她从这些祖国花朵的脸上没有看到该有的朝气和应有的蓬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52章 囚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南联私立发展史》 孟雨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她都已经做好这位时老师刨根问底的准备了;哪知这位却只是平静地‘嗯’了声,就示意她坐下了。 她揪了揪校服的裙角,莫名有些紧张。 ——这位时老师,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 一堂课的时间下来,华蔚教授学会了一项新的技能。 《论如何唱好唱独角戏》。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53章 《南联私立发展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原来是个迷路的小猫 过往可以杜撰、可以修改、甚至可以抹消;但唯独无法更改存在他人历史中的痕迹。 而几十年前的祸斗以一己之力颠覆了南联私立的落后教育,让其一跃成为胥城排行前三的高中;他闻名于一代人,这是危险区派出多少人手都无法抹去的事实。 危险区没办法抹去颜自平的过往,于是他们,抹去了祸斗的过往。 让他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54章 原来是个迷路的小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卿卿 我害怕 男人的目光落在被华蔚指尖压着的‘时卿’二字,眸光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 就在两人沉默对峙的之时,整个南一区的灯瞬间全灭了。 黑暗笼罩了整座图书馆,只余窗外冷月撒下的几片银光。 下一秒华蔚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被强势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淡淡的松香味萦绕了鼻尖,她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55章 卿卿 我害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卿卿,我是秦勿 她从19班径直来了图书馆,手机仍然被她锁在办公室的柜子里。 所以现在就算她想打电话给别人来开门,也成为了不可能。 ——不,未必。 华蔚抬起眸光,再次看向了站在她身前,一直沉默注视着她的冷峻男人。 “秦先生有带手机吗?麻烦你联系安全员来开门。” 图书馆内温度较低,虽然在这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56章 卿卿,我是秦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卿卿觉得,我想要什么 “靠着我,再等一会。” 再往前走,是窗外月色再也照不到的地方,通道内一眼望去一片漆黑,已经不大能看清什么了。 晕眩感再次袭来,华蔚不禁攥紧了身侧男人的衣角,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喘着气。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这条路显然和她来时的不是同一处。 秦司礼将她搂紧了些,尽量往空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57章 卿卿觉得,我想要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时卿,你的心倒是真的狠 “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 “不毁掉这一切,那么埋葬在这里的就是你!” “科学的发展,底线的存在是哪里?界限又在哪里?” “哪怕今天这里变成一片死海,我也只要你活着。” “宇宙浩瀚无垠,一瞬便是沧海桑田;如今看来是错的事情,在日后是否又是正确的?” “你不需要伟光正,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58章 时卿,你的心倒是真的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你是在乎,担心? ——试探得到满意的结果了。 这个人,和她真的是旧识。 华蔚迎上那双似要喷火的黑眸,毫不在意般弯起唇角:“秦先生的业余爱好难道是乐善好施?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趟进这趟浑水。” 危险区背后的力量不止上部,多年来的经营让危险区在各处都有为他所用的人。 傅明贞在当初能顺利将傅明佩一行人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59章 你是在乎,担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他选择了后者 而这时,华蔚的门铃响了。 她拎起沙发上一件薄外套披在身上,径直开了门。 ——果然是他。 门外的秦司礼端着一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小锅,锅中的甜味在空气中飘散;这幅模样与他那张剑眉星目的脸怎么看怎么违和。 华蔚瞥了眼那锅粥,在秦司礼还没开口前就拒绝了他,“我吃过早餐了。” 她手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60章 他选择了后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梁彧死了 “随你。” 再一次不欢而散。 秦司礼连盛粥的小锅都没有带走就离开了。 握着小瓷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华蔚感受着从心脏处传来的异样感觉,尽力克制才不在秦司礼面前被他察觉。 脑海中由远及近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她的耳边,遥远又听不真切。 ‘乙号基地的学生都是这么文弱?’ ‘我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61章 梁彧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尤文 “你的消息倒是快。” 面对华蔚这句揶揄,索莹挑了挑眉,否认道:“这可不是我特意派人去查的。如今你且去问问,京城有哪个世家不知道楼家出了一个被楼懿文宠着的真千金?长此以往,只怕那楼婕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楼婕能有今日,楼泽良夫妻在一开始忤逆楼懿文的时候就应该预料过这个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62章 尤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那,你呢? 这足以说明她对夜域的重要程度和可怖之深。 想起过往,华蔚的眼中闪过暖色:“尤文,好久不见她了,不知道如今都是什么模样了。” “她倒是好着。上次星域移交了个不知死活的骇客,被押来时毫无所惧;大约这人是想对星域复刻多年前那场悲剧,对我们进行打击,但可惜能力不足被流浪者给逮了。” “我把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63章 那,你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她说了谎 星域的巨大图腾之下,索莹坐在阴影里,沉默了很久。 许久之后,她睁开了半阖着的眼眸,哑声:“他死了。” ——明明说好,要一起活着出去的。 一室静寂。 只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我活着回到基地,他永远埋骨废墟。在秘密医院痊愈后,因为队友身死,我被关在审讯室接受两大基地的问询。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64章 她说了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狐狸和老虎 记忆出了偏差这件事就被华蔚轻轻揭过,索莹最后也没有问清在综测中华蔚究竟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之后的一天,华蔚将自己锁在屋内构建模型,将所有的事情写成了参数模拟未来发展的效果;可她手上的消息太少,每一次的走向都没有达到她满意的结局。 直至晚上深夜,饥肠辘辘的华蔚才披了件薄外套、抓着钥匙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65章 狐狸和老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满目人烟,无一分与她有关 “我找了个帮人搞卫生的工作,后来我就在网上看视频学着做手工摆摊卖,想着能挣点是点,也不至于让我和孩子饿死。” 她回头去看坐在墙角下啃着面包的女儿,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在困境中都尚且带着孩子艰难求生,作为一个母亲,爱孩子或许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 手下的小白狗触感温柔,能感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66章 满目人烟,无一分与她有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卿卿,别对我这么残忍 老人的精神好了些,见华蔚要走,他连忙拄着拐挣扎着站了起来。 “丫头。”他抖着手,颤颤巍巍从破旧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亮晶晶的手链,上面还有几颗水钻不知道掉去了那里,只留下空空的铁托。 但老人将它擦得很干净。 看得出来,这是他极为珍视的东西。 老人擦了擦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将链子递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67章 卿卿,别对我这么残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戴薇 华蔚执筷夹了一口面条,味道比她想象中要好。 她想起那口还放在她厨房里的小锅,发现她已经白吃了秦司礼两顿饭。 瞥了眼桌面上贴着桃花的袋子,她的心里忽然有了成算。 “你要这个吗?” 被大姨加固过的老虎尾巴被华蔚揪在指尖,她的另外一只手还拿着筷子;像极了吃饭吃到一半跟老板付钱的客人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68章 戴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作孽 “……你转性了?” 她记得自己这位同窗幼时在小基地时的心理测试结果,是排行第一的危险人物。 如果不加以引导,在日后变成杀人如麻的冷血工具只是时间问题。 华蔚如今能像个正常人和她们相处她都觉得不错了,怎么‘帮助’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她就觉得这么的怪异呢? 华蔚戳着狐狸尾巴的手指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69章 作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命运的无力感 鲜血流了满地。 红得刺目。 昨夜还在和她交谈的年迈老人,仅仅在一夜之后,就变成了躺倒在地的冰冷尸体。 遇人胆小的黑灰小狗再也不会发出呜咽声,它已经变成了地上一滩看不清部位的血肉。 凶手的手段残忍至极。 华蔚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指甲紧紧嵌入掌心,印出了红痕。 这就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70章 命运的无力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你肾虚 “再之后呢?你和被害人说了什么?” 华蔚抬起清冷的眸子,直视孟霖:“我问他,想不想去临终关怀医院。” 半口热茶入喉,这句话差点没把孟霖呛死。 他就说他觉得这小姑娘哪不对劲! 哪有人大晚上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问这个的? 就算人家想去,也不敢跟你说要去吧。 孟霖拍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71章 你肾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男朋友? “哈哈哈,咳咳。” 小夏在孟霖走后才绷不住笑出了声,她按了按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时卿,对吧。”她低头去看记录本的文字,觉得也没什么其他好问的,于是她抓着钢笔抬眸,去看面前老神在在坐着的华蔚,问道:“你们最后离开的时候,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吗?” “又或者老人身上有没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72章 男朋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华顾问 “这片区域是旧城改造的计划之一,但是因为这里有部分建筑有着非常古老的历史,所以又不能强行破拆,要保留文物。” 白板上,孟霖拿着根小铁棍指着贴在上面的地图,继续说:“上面一直没讨论出结果,所以就耽搁到现在。而我们的案发地点,就恰好发生在这附近。那片地方都没有安装监控,所以并没有拍到凶手是谁。”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73章 华顾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权限 时间有些久了。 她拉开身边的椅子顺势坐下,看向不明所以的陶存旭,毫不客气:“我要一台电脑,还有后台权限。” “权限你不是自己也……”等等,她想干什么? 陶存旭抿着唇,眼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虽然她是南部特聘的顾问,但是干这种给自己系统开后门的事,真的好吗? 眼见陶存旭迟迟未动,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74章 权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怎么是他? ——颜瑞星? 怎么是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瞥见华蔚的脸色变得凝重,陶存旭起身走到她的身后,就看见了屏幕里的少年神情狠厉,有些一瘸一拐的走出望泽西路岔路口,手上还不停的在脸上擦着什么。 华蔚点了暂停,刻意放大去看他脸上的痕迹,殷红的血色未被抹净,黑色的夹克外套里,还能看到领口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75章 怎么是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绝不会同意 秦家老宅 戒律堂 “你不告而别,偷偷去了胥南,给我一个理由。” 秦家背后的实际掌权人,秦司礼的祖父秦万海端起温热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抚盏瞧他。 戒律堂内庄严森然,阴冷的气息覆盖了所有角落。 秦司礼单膝跪地,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沉默着。 “说话,哑巴了。” 上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76章 绝不会同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秦老太太 “秦司礼,我在你眼里,是那种只会在暗地里使下作手段的人吗?我若是想她死,你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不是祖父? 所以老家人把他从胥南召回,就只是为了让他离时卿远点? 那在胥南犯案的背后之人,到底属哪方派系? “抱歉,祖父。”秦司礼撑着地面,艰难站起身来,望着老人已经有些佝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77章 秦老太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你这学生是个刺头 “周六晚上到周日凌晨,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和什么人?” 依旧是熟悉的单面镜,但里面的却换了人。 神色萎靡的颜瑞星坐在询问桌后,鼻梁上还贴着沁出血的纱布。 孟霖的问话让他的脸上生着几出茫然,显然是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 “我……做了什么吗?” 靠在椅背上的孟霖将记录本按在桌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78章 你这学生是个刺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华顾问猜错了? 看到监控视频的一刹那,颜瑞星的脸色变了变;他动了动唇,有些不可置信:“怎么这儿……还有个监控?” 孟霖按下了暂停键,停在他擦拭脸上血迹的时间:“看来你很惊讶?” 屏幕里颜瑞星的侧脸染着殷红的血迹,眼底盛满阴霾,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的狠厉。 他看着监控里的视频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垂下头去浅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79章 华顾问猜错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九十九条街,看看谁是爹 “这是苏嫣,是我……”裴世俊挠挠头,迟疑一会,“额,是我好朋友。” 郑颂带着一帮人陡然发出一阵嘘声。 “吁——” “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我们可不信啊,谁家好朋友帮人家鞍前马后地拎包啊,你们说是吧?” “就是就是,我和我发小天天揪着对方耳朵打架,更别说给她拎包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80章 九十九条街,看看谁是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胥城纨绔天团 “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也敢在我马哥面前叫嚣?” 五颜六色的男人身后走出一个瘦高个,他站在为首男人的身边,像是一个仗势欺人的猴。 “小弟弟们,我没有恶意,也不想为难你们。”马哥,也就是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男人上前一步,手上还捏着没抽完的雪茄,“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苏嫣小姐打声招呼而已。”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81章 胥城纨绔天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别脏了手 苏嫣是个女孩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多人混战的场面。 她有些手抖地抓住自己小竹马的衣袖,低声问:“怎么办,现在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报警?” 啊? 跟着颜瑞星打架就从来没想过要报警的裴世俊愣了一会,盯着从互殴变成被殴的混战,挠了挠脸,迟疑说道:“不用了吧……” 警察叔叔过来看到他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82章 别脏了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纨绔也怕竹笋炒肉 一直沉默着的颜瑞星蹲下身,对着昏迷在地上的马哥拍了张照,不知道发送给了谁。 片刻后他接起了一通电话,电话里的人和他寒暄几句后,就听见颜瑞星对那边说道:“查清楚这家伙是谁,明天之后,我不希望在胥城看见这张脸。” 苏嫣站在裴世俊的身后,看着颜瑞星眼底的阴郁之色,只觉得让人心惊。 她抓紧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83章 纨绔也怕竹笋炒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看来华顾问是对的 “那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其他呢?” 经过孟霖这么一说,颜瑞星还真的记起来另外一件事。 “在走出美食街没多久后,我们在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几瓶水。在给我家司机回电话的时候,我看见在我们刚来的那条路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他的衣袖不正常地撩起来,我就多看了几眼。”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84章 看来华顾问是对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动机是什么 依旧是熟悉的单面镜,单面镜后依旧换了人。 三台电脑同时开启,三个审讯室同时问询,坐在里面的三个男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拘谨与无措。 “我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在家睡觉啊,我的腿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去哪?” “警察先生,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的腿昨天被热水烫的,你看这都是水泡,我能去哪啊?”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85章 动机是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别毁了你自己 “西夫亚的酒,好喝吗?” 语气仿佛冰凌落入雪地,漫天的雪花在空中冷得让人心惊。 颜瑞星低垂着的眉眼猛然抬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华蔚。 ——这个人,发现了什么? “老师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想去喝?我劝你还是别了吧,你们这些人不是常说教书育人,以身作则么?你要是去了哪种地方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86章 别毁了你自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我们并没有成功 他痛苦的阖上眼睛,不敢去看华蔚清冷平静的双眸。 他害怕自己的所有都被洞悉,被看透一切。 室内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华蔚慢慢地翻着手上的资料,极有耐心等着颜瑞星自觉开口。 ——无论什么结果都需要运行过程,她等得起。 “我们并没有成功。” 颜瑞星睁眼看向天花板,声音有些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87章 我们并没有成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不要超过四十八小时 他自嘲一笑,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这么多年浑浑噩噩的生活,唯独只有孟雨是他生命里出现的唯一一束光亮。 哥哥死后,父母如惊弓之鸟一般,与他的相处一下子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们对他的要求从不拒绝,对他所犯的错误也从来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外人看来颜家夫妻宠子无度,要什么就给什么,他就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88章 不要超过四十八小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曾经有个熊孩子…… “真不巧,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那只狗,就带有狂犬病毒。” 话音落,询问室内静寂无声,针落可闻。 孟霖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渐渐垂下头去的李平忠。 原本被热水烫伤的那条腿正微微颤抖着,而他的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警察先生,什么狗啊?您在说什么啊?”李平忠抹了抹额头沁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89章 曾经有个熊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云淡风轻的几句闲聊,落入李平忠的耳中,却让他更加地冷汗泠泠。 就好似有死神在他耳边挥舞着带血的镰刀,死亡的钟声由远及近,最终在他脑海中激荡。 逃避的欲望与生存的理智在脑中用力撕扯,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惧,颤抖着抬起手去,捂住自己已然失控的脸色。 无边的冷意将他包围,他感觉自己血管中流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9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你早就知道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是吗? 孟霖蹙着眉,注视着已然失控的李平忠,没有出声。 …… 涕泗横流,喉间呜咽。 漫天的后悔笼罩在李平忠的身上。 天知道他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犹如晴天霹雳,他咬碎了后槽牙才勉强压抑住了将将出口的嚎啕之声。 天上依旧挂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91章 你早就知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催眠 殷红的血液沾染了满手,从指尖滴淌落下;他看着老人在他手上从温热变到冰冷,从挣扎到无力。 就连那只遇人胆怯的小狗都在奋力咬着他的裤腿,逼迫他放开它的主人。 失去了知觉的躯体重重砸落在地,他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但他的心却是无比的平静。 发了疯似的咬着他的小狗被他狠狠甩开,他从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92章 催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为时已晚 单面镜后审问的孟霖也收到了自家老大的消息,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墙角上挂着的对话器,对这位时老师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是头一回看到自家老大对一个人这么言听计从,好到让人感到奇怪。 甚至是……忌惮。 他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坐在询问椅上的男人:“老人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李平忠激动控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93章 为时已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秦勿,你哄孩子呢 所以,你到底是幸福的,还是痛苦的呢? 身后有脚步声逐渐向她走来,身旁的人披着满身月光,将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做个笔录,怎么耽搁到现在?” 秦司礼看见了华蔚眉眼间的憔悴,眸光里带了几分心疼。 知道来人是谁,她没有开口问他离去的原因和结果。 “我让人抓了我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94章 秦勿,你哄孩子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京城人氏 她和秦司礼前后脚走出电梯,就在她抬眼的一刹那,陶存旭正好从拐角走出。 在见到她身后的秦司礼后,原本向上弯着的唇角缓慢撇了下来,眼中笑意也渐渐消去。 “有事?” 老人一事暂时处理完毕,即使作为南部特聘顾问,她也不该在这里待太久,毕竟孟霖一行人不知道她的身份,难免会起疑心。 而陶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95章 京城人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我代兄长,向您问好 “父亲出了这样的事,三太太当年也差点内疚到自尽而死。伍家人将三太太父亲的生物模型上传了全国各个库,就是为了早日能将老人找回来。” 陶存旭放缓了声音,轻声同华蔚开口:“三太太一行人正在赶来胥南的路上,案子的所有记录已经到了伍家人的手里;但是为了日后的进程不出纰漏,案子只能暂时耽搁下来。华顾问,这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96章 我代兄长,向您问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兄长他说 ——陶其强,有话留给她? 他们已然数年未曾谋面,连书信来往都没有过,他居然有话留给她? “哦?他什么时候给你留的言。” 甲号基地对外身份保密,即使是家人也不能透露半分;陶其强身亡之时正处于索列亚战场,无论是按哪一份保密条款,他都不能联系任何人。 眼前这位言之凿凿的陶存旭,是从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97章 兄长他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买! 空气中陷入了一片静寂。 华蔚顿住脚步站定在原地,垂眸陷入沉思,却也没有回头看陶存旭一眼。 ——什么时候陶其强和危险区有了纠葛? 唯恐华蔚觉得自己说假话,陶存旭又刻意强调了一遍:“我没有骗你,这些都是我兄长亲笔所写!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给你看他留给我的文件!” 片刻之后,华蔚有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98章 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我们。 展区堪堪走完几个,小推车里堆放的东西就已然过半,后知后觉的华教授迟疑地将手里的泡面加碗放进去后,就止住了前往其他展区的脚步。 “不喜欢?” 秦司礼见她停了下来,还以为她是看到了什么令她生厌的东西。 哪知华蔚却是拧着眉,看着小推车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们似乎是要来买火锅材料的,对不对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199章 我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我做不到 “所以呀,男人你还是不能太惯着他;该让他做的就让他做,你不想做的,给他说两句好听话,他也自己就自觉去做了。” 老妇人噙着笑,眉眼弯弯。 推了推眼前的镜框,华教授觉得,这大概就是八点档中所说的“驭夫有术”吧。 她再一次给出了万能答案:“您说得对。” 生活环境不同,生活经验不一,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00章 我做不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卿卿,人总是贪心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秦司礼开了门将所有东西拎进屋内;回头再看时,华蔚已经打开自家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秦司礼。 ——限定温柔? 不,应该是用完就扔。 莫名感觉自己被抛弃的秦司礼已经在心里打算好待会煮好火锅,该用什么借口找华蔚求收留。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01章 卿卿,人总是贪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大义灭亲 他这衣服耐造得很,万一把卿卿的手剪痛了他多心疼。 扒了秦司礼的深色衬衫,在其后背处有一道长达20厘米左右的淤血伤痕映入华蔚眼中,伤口处依旧在沁着点点血迹,看着分外可怖。 她抬手轻触了下,就眼见着秦司礼背上的肌肉微不可见地迅速变得僵硬起来。 “疼吗?” 天知道秦司礼忍了又忍,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02章 大义灭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收留我,好不好 怎么办? 将指尖的一寸衣角舒卷摩挲,幽暗如潭的星眸直直望进华蔚的眼中,他低了声,带着几分虔诚:“我只有你了,卿卿。” “你收留我,好不好。” 华教授暗了暗眸。 她记起在几年之前,她的老师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只受了伤的小狼崽,二话不说就扔在了实验室门口叫她养;老师还扯谎说这就是只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03章 收留我,好不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要你碟子里的 她兀自坐在沙发上阖着眸子回神,自家门铃倒是被人摁响了。 华蔚感觉自己都不用猜,就知道来人是谁。 “早餐。” 长身玉立,剑眉星目。 大早上推开门就看到好风景。 秦司礼拎着早点出现在她的门前,许是怕被拒绝,他还买了好几份各式各样的。 想开口说不必的华教授想起了自己昨天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04章 要你碟子里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她凭什么这么勇啊 哪知秦司礼却皱了眉。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注视着华蔚,言语中带了几分心疼:“你之前就吃这些?” 她那么娇弱一个胃,近些年来不但没有好好调理,反而还总是这样凑合过去? ——嗯?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七区研究所和隔壁神经系统研究院共用一个食堂,虽然比不上总部,但里面也覆盖八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05章 她凭什么这么勇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我姐? 电梯缓慢下降,华蔚半阖着眸子闭目休息,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份名册中所记录的这些学生的所作所为。 他们仰仗着家世无所顾忌,哪怕将事情闹大了也有家长与老师在背后为他们扫尾;所以小小年纪,便更是随心所欲。 既然是刺头,那么首当其冲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刺。 只有让他们明白失去了这些引以为傲的东西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06章 我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我不是你姐 可是—— “麻烦让他以后在外见到我,不要认我为姐姐。” “我不欠你们楼家任何人,他楼凌宇不配我的解释。” “十五岁的孩子如果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那他的人生可以重开了。” …… 字字句句,扎得他心口鲜血直流。 她说他不配做她的弟弟,更不配她的解释。甚至连唯一一句特意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07章 我不是你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场面话 “夫人说笑了。” 指尖摁着教案,华蔚将这几样东西缓缓推回颜太太的面前。话中语气,冷漠又疏离。 “为人师者、有教无类乃是南联私立建校基石,无论就读于此的学生性格是好是坏,我们都当秉持大爱去教授每一位学生。我们不会歧视他们,更不会有失偏颇。” “至于夫人所说,未来颜瑞星会不会再干出那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08章 场面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尚老师 华蔚垂眸浅浅吐出一口气,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下时间。 闹了这么两出,她就算有心去图书馆取《南联私立发展史》,只怕路上来回的时间也是不够的;更有甚着,她若是因为这一点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更得不偿失。 胃部泛起了轻微的疼痛,提醒着她用餐时间到了。 她抓起桌面上的教案缓慢起身,准备前往最近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09章 尚老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你的学生,当真无辜吗 “时老师,别着急拒绝啊!”他又连忙追上华蔚,直直追到了电梯旁,“就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嘛,又不会怎么样;而且几个老师熟识之后,大家都好开展工作啊,您说是不是?” 笑话,他尚风亮要追的女人还没有追不到手的。 ——道德绑架?华教授的心情变得更不好了。 怎么?这是刚走了一个扣帽子的,现在就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10章 你的学生,当真无辜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恋爱脑清醒一点! 何璇姿自然看见了余兆康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她握紧了自家好友的手,脸色变得凝重。 “就算待会余兆康叫你,你也不准过去,知道吗?”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孟雨要在一个人渣的身上浪费时间,明明谁都知道这个余兆康不是个好东西,明明知道他是在消费她的爱意,为什么她还是不放手? 她不懂。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11章 恋爱脑清醒一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方爻 栾周他们愿意忍,但18班一行人却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似乎是吃准了颜瑞星不在,19班的战斗力被大大削弱;以往都是吃亏方的18班这次怎么说都要找回场子。 “哎?别走啊!”以余兆康为首,从18班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连续被挑衅的栾周此时也黑了脸,他忍不住走上前去,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12章 方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不能答应 体育老师拎着口哨站在球场上,人都是蒙的。 这帮孩子真的就不打算问问他,就直接让他做裁判了吗? ——他毕业于足球专业啊!让他做篮球裁判是闹哪样? 以往一盘散沙的19班在这一刻却达到了空前的团结,他们凑在一起商量了会,还真的给他们选出来一支队伍。 栾周看见余兆康那张脸就来气,自然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13章 不能答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救兵 果不其然,中场休息结束之后,19班的球员都眼见着士气低落了许多。 在场上的表现也频频出错,脾气最为暴躁的栾周失利后;更是直接朝自己班同学发火,两人差点在场上吵了起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为什么19班会突然变成这样。 “还打什么?颜瑞星都不在,赢了我们班不照样被人家笑吗?” “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14章 救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鸭鸭 半个小时前,伤好得差不多的宋麒踩在下午上课的时间点走进教室,刚进门就发现班级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连隔壁18班也是空的。 因为有了颜瑞星打架这件事在先,他条件反射就以为两个班又不知道在哪里打了起来。 反正课是上不了了,如果真是两个班打架,那他在这等着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参与者被政教处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15章 鸭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谁劈腿都没他会劈 “你带我去的地方跟我会不会打篮球有什么关系?”宋麒有点纳闷地问道:“而且19和18班不是打起来了吗?你现在抓我过去干嘛?我可不想被政教处顺手记个警告。” 他之前在医院住院的时候,就看到班群里的同学对18班那群人恨不得口诛笔伐了;所以现在两个班能打起来他一点都不奇怪。 华蔚抬眸瞥他一眼:“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16章 谁劈腿都没他会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有恩 在一个只能用数据说话的地方,无论在程序启动前说得再天花乱坠都好;在模型运行之后,数据都会给你最真实的答案。 数据才是最诚实的东西,它从来都不会说谎。 誓言无用、承诺无用,就连世人最为仰赖的情感,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一纸空谈。 背叛,只在瞬息之间。 “体育馆?”直到看到那幢高大的建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17章 有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不准去扶她! 可华蔚知道,是她自己束缚住了自己的双腿,是她自己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也是她,不愿意直面现实,走出那个充满着灰暗、不堪的世界。 她难道没有看清余兆康是什么人吗? 她难道不知道余兆康暗地里讽刺她倒贴吗? 她难道不知道余兆康是在消费她的感情吗? 她难道不知道所有人都看不起她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18章 不准去扶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手打渣男茶 “孟雨!你——” 余兆康黑了脸,在孟雨身后就准备开口骂她;可陡然想起体育馆内有两位老师在场,他又及时闭了嘴。 他家勉强算得上中产,和栾周那些富二代没法比。 家里咬着牙给他上南联私立,就是为了积攒人脉。如果在老师们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他以后在南联的日子可能就不会太好过。 这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19章 手打渣男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你没病吧! 对比19班这边的士气高涨,18班那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尴尬情绪。 以往两个班能互相压制、互相制衡,是因为在所有人看来孟雨疯狂爱慕余兆康,无论他对她做什么,孟雨都能毫无底线的包容并且原谅他。 而19班的颜瑞星又对余兆康百般看不爽,稍有摩擦两个班分分钟都能互殴起来。 因此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20章 你没病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不是所有人都要做圣母 “你如果今天真的把那杯奶茶给了余兆康……”何璇姿紧咬着后槽牙,放在膝上的右手紧握成拳,眼中尽是怒火:“我他妈就算是冒着被处分的风险,也要把那小子给摁到马桶里喝粪水!” 她和孟雨曾经都在九中就读,三年同窗之后又一起进了南联私立;多年相交下来,她知道余兆康这个人在孟雨心里的确是有一个特殊的地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21章 不是所有人都要做圣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我们赢了 电话里,时卿的这句话如同寺院里的最后一记鸣钟,狠狠激荡了她的灵魂,将她从死海里猛地拉了出来。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清醒。 ——是的,她不会。 她深陷在报恩的迷雾之中,没有人告诉她未来前路应该如何走;她唯一的指引方向只剩下‘报恩’二字。 可独独就是这两个字,让她在无数个深夜身心俱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22章 我们赢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太丑了 三日后。 “这不是被咱们孟姐甩了的余兆康余少爷吗?在这干嘛呢?” 栾周端着杯‘手打渣男茶’悠哉游哉地从大榕树下走过,故意在余兆康面前晃悠。 他明知道余兆康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就是偏偏要阴阳怪气恶心他。 谁让以前18班这群王八羔子仗着孟雨喜欢他,总是在某些无关的事情上大做文章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23章 太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但是,处于暴怒边缘的栾小少爷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捏着瓶子的手倏然松开,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意。 “就算你再在这里,把孟雨以前瞎了眼的时候干过的蠢事说上一万遍也没用。” “如今孟雨抛弃了你,这就是你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栾周上上下下打量了余兆康一眼,轻嗤:“还真以为自己浪子回头金不换,勾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24章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她不是你的菟丝花 风止,树静。 华蔚抬起眸子,瞧着眼前一脸认真的颜瑞星。 ——这算什么?救赎了公主,所以她的骑士到她的面前宣誓,永远效忠于她? “颜瑞星。”唇瓣微动,华蔚在一片寂静中开了口:“你是以什么立场,来到我的面前,替孟雨表示感谢呢?” ——朋友?家人?还是……情人? 就这样淡淡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25章 她不是你的菟丝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线索断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南联私立校内图书馆陡然发了公告:南一区因为特殊原因闭馆,所有外借的藏书可前往南二区归还,南一区内的藏书将暂停对外公开,截止之日不祥。 《南联发展史》这一条线索,暂时断了。 正当华蔚放弃正当的进入方法,转而打算研究如何破译南联私立图书馆的大门密钥的时候,索莹突然联系了她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26章 线索断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废院 “所以你被针对的其中成分,或许也有你那位姐姐的一份力。至于你的那位挂名老师,这说来就复杂了——” 索莹微微一顿,话中意有所指:“在此之前,你可以登上北斗国艺的学生官网,看看你的身份信息。” 这句莫名的话让华蔚心底一沉,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联想到北斗国艺某个院考制度,华蔚清冷的眸子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27章 废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做刀 “对,如果这次玉衡院的学生一个都没办法通过院考,那玉衡院就要拆院,变成其他六院的所用地了。” 华蔚垂眸、轻嗤。 ——摆明针对她了,现在玉衡院就她一个学生。 靠在椅背上寻了个舒适的角度,索莹提起了那几人的过去:“其实冀洪健针对翁康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年他们都是北斗国艺内的艺术大家,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28章 做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闵露 呼吸浅浅,眸间神色染上复杂思绪。 ——看来,破译南一区的密钥计划大约是要搁置了。 华蔚将随手搁置在露台上的教师卡拎了起来,刚想转身离开时,却听见了长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琴声。 调子缓缓,曲中之意携着浓重的哀思、痛苦,还有不甘。 疑惑之色掠过眸底,华蔚离去的脚步顿住。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29章 闵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弃考 “说不定就是翁康适要求的呢?”中年男老师不耐地翻了翻手边的册子,越发对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楼蔷不喜起来,“谁知道她和翁康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能让这个老家伙豁出脸去为她做这么多。” 听说这女孩和摇光院首席还是异卵双胞胎妹妹?那应该长得不差到哪里去吧。 “钟老师!”女老师有些愠怒地出声警告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30章 弃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请你坚定地活下去 三日前。 月朗星稀,长廊幽静。 如果华教授看过惊悚小说,就一定会发现这种环境一般都是意外的发生地,而且还是围绕着恐怖的情节进行的。 但眼中只有科学、没有神学的华教授已经循着琴声,走到了最后一间琴房的门前。 曲中所透露出来的哀婉之声依旧,甚至悲切之音更甚了些。 她伸手搭上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31章 请你坚定地活下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你也愿意吗? 十级,够了。 她垂下眸子,认真注视着孟雨的眼睛,温声开口道:“你愿不愿意成为北斗国艺的学生。” 若孟雨愿意,如此一来,她能得利,玉衡院也能保下,也算两全其美。 哎?北斗国艺? 是她想的那个北斗国艺吗? 孟雨攥紧了手中的小卡片,屏住呼吸,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是京城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32章 你也愿意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新晋小迷妹 ——见翁康适么? 她记起在玉衡院前,索莹予她的那份‘翁康适个人生平梗概’中,其中就包含了翁康适目前所在之处,和一道联系方式。 她垂眼看着脸上隐有雀跃之色的小孟雨,眸色和缓了几分。 琴房幽静,孟雨依旧保持了昂首看向她的姿势,目光灼灼。 华蔚下颌微点,语调清冷:“可以试试。”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33章 新晋小迷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连累你了 感觉自己今天要被毒死的孟雨都快哭了,说什么都不肯对蒸笼放手。 无法,抢夺失败的华教授本着几分为人师的良知,认真嘱咐道:“你真的会弄吗?不要逞强。” 孟雨抱着蒸笼立马疯狂点头,生怕下一刻华蔚就反悔。 学生执拗,华教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些厨具都是自带的,我也是第一次用,你注意安全。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34章 连累你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人心不古 翁康适不自觉对华蔚的这句话点了点头。 但恍然过后他猛然回神,觉得华蔚的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怪异。 ——他怎么从这句话里听出一股自豪的意味? “我明白你的难处。”如今北斗高层是为了针对他才悄然把楼蔷转成正式生,就是为了在三日后的院考中名正言顺地把玉衡院废院。 而楼蔷也不可能在短短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35章 人心不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这不是做梦 “计划都未开始执行,怎么翁老倒是先自己打了退堂鼓?” 她噙着几分不达眼底的笑,语调泠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会成功?” 随着这句话话音落下,翁康适那边便陷入了良久的静寂。 半晌之后,他咽下喉间的无奈叹息,轻声开口:“总要让我先见见人吧。” 即使玉衡院即将走向废院,但也不是什么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36章 这不是做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打点 最擅长弹《诺玛的回忆》? 这话可不是能轻易说说而已的。 翁康适蹙眉看着神色紧绷的孟雨,脸上带着疑惑:“这种天资,当年为什么不报读北斗国艺?” 就是孟雨这种年岁,能弹出《诺玛的回忆》的人也不过尔尔。 他不觉得这个女孩有任何理由不去北斗就读。 谈及这个,孟雨脸上闪过片刻迟疑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37章 打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别太柔弱,别受人欺负 原本靠在椅背上小憩的华蔚缓缓睁眼,不冷不淡的目光注视在翁康适的脸色,出口的话语毫不客气:“翁院长以为,您还有的选吗?” 要不要保下玉衡院、怎么保下玉衡院?如此种种,是你翁康适毫无办法,不是她。 如今对提出办法的人挑三拣四,拖拖拉拉;很难不让人怀疑翁康适到底对玉衡院抱有几分真心? “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38章 别太柔弱,别受人欺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哑巴亏 繁星璀璨,明月高悬。 她站在阳台上瞧着孟雨远去的身影,女孩转身遥遥同她挥了挥手,便跑回了家。 角落里的孟霖扔了手里燃尽的香烟,踩熄之后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影;又再度走进了黑暗里。 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华蔚面无表情地咬了口手中的苹果,思索着陶存旭到底对她的身份了解有多少。 ——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39章 哑巴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卿卿可以赏脸吗 “滴……滴……” “主人,检测于监测线处有生物停留,是否启动警报程序。” 白方块浮起半空飞至耳边,阖眼小憩的华蔚倏然睁开了眼。 “开启监控。” 受了指令的白方块闪了闪迷你的豆豆眼,下一刻就投射出了门口处的影像。 熟悉的面孔停留于原地,秦司礼伫立在她的门前,他看着那扇紧闭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40章 卿卿可以赏脸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死亡之花 碘伏拂过伤口,视觉冲击感更是强烈了几分。 华蔚盯着这道伤痕,越看越觉得眼熟;就好像在数年前,她曾在哪里亲眼见过似的。 她蹙着眉,快速过滤脑海中与之相似的景象。 ——鸢尾花落下之处,便是余晖照耀之地。 这是金鸢尾特制的匕首才能造成的伤痕! 时粟死后,她从实验室消失的那七天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41章 死亡之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我,普普通通 两方对峙,沉默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悬在头顶的骨棒如同夺命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下一秒就能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华蔚还没有继续她的动作,倒是蹲在地上的男人先受不了。 他挠了挠自己鸡窝般的头发,颓然般坐到了地上,朝着门外的安阳吩咐了句:“给她开门。” ——真是失策了,还想看看这小姑娘吃瘪的样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42章 我,普普通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不怕我害你? 而她带来的,是她与时粟在融维所交流学习时完成的一个框架模型。 金鸢尾,一个拥有着上百名顶尖赏金猎手的暗杀组织。 如果说晨域的榜单上是为了保管物品而设,那金鸢尾的暗杀榜上,就是各路顶尖力量在博弈。 高价赏金吸引来无数窥视的豺狼,排行在榜的暗杀猎手更是成为了多方力量的眼中钉、肉中刺;毕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43章 不怕我害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别掺和进来,卿卿 这句平静的疑问句在落地的瞬间,屋内便顷刻变得静寂。 压下疼痛感的秦司礼眼底飞快掠过几分痛意,抬起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轻握了握华蔚的指尖。 温暖的热源驱散了指尖的冰凉,耳畔传来秦司礼低沉暗哑的嗓音。 他说:“别掺和进来,卿卿。” 华蔚尝试动了动被握住的指尖,结果被反握得更紧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44章 别掺和进来,卿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抱歉,我们来晚了 由于是周末,倒是有一些学生见玉衡院难得开院跑过来凑热闹的。 而这其中,也包括了上次和另外一个女孩辩解的闵露。 “我上次在开阳院的2群里看有人讨论说玉衡院的翁老收了个学生,居然是真的啊?” “是真的呀,而且上次那个女孩还弃考了,让考校办的老师在这干坐了一个下午;钟老师脸都黑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45章 抱歉,我们来晚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你、是楼蔷? 翁康适的学生? 证件上的确是这个小女孩的头像,右下镶嵌的小芯片和北斗国艺的校徽如出一辙。 这的确像是北斗国艺的东西。 可是她在五天前登上北斗官网查询玉衡院门下学生的时候,明明只有楼蔷一人。 这小姑娘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梅老师扶了扶自己的黑色镜框,语气凝重了几分:“小姑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46章 你、是楼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梅老师还从来没有收到过学生这样的质疑,一时之间不免也有些生气:“楼蔷,就算你是翁康适的学生,也不该对老师一点尊重都没有。两天前的院考你不参加也没有和我们说一句,我们三个老师就在那里等了你整整一个下午!而且今天的补考还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这就是翁康适教出来的好学生吗?” 似乎觉得这样犹还不够,她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47章 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诺玛的回忆 他们当然一清二楚。 北斗高层要把玉衡院废院,承诺将其院下的所有面积分割给其他六院;所以作为利益共同体,其他院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玉衡院说话,甚至连提醒都不曾提醒过翁康适。 重利之下,所有人都在这场无形的战役中,做了一次刽子手。 刀刀都砍向无辜的玉衡院,砍向她。 她不禁怀疑当年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48章 诺玛的回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一曲终了 指尖触及琴键的那一刻,孟雨就似乎变了个人。 她不再是南联私立中那个柔弱可欺的无力小姑娘,也不是对那个贫穷的家庭而忧心的女儿;在这一刻她只是自己,只是孟雨。 所弹奏出的每一片音符都来自她过往每一次的不懈努力,她将自己的情感注入其中,让自己和它融为一体,去理解它,并将它所表达的一切展现在世人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49章 一曲终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年少风流 短短四年,一个人的变化居然可以如此之大吗?而她又是通过什么途径成为翁康适的学生的呢? 眸中疑惑快速掠过,而评委席上的老师们终于回过神来;闵露迅速掩好自己的情绪,站回了人群里。 “你……”钟老师张了张嘴,想从某个角度挑剔一下其中的缺点,可是就算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任何一个突破口。 顿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50章 年少风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我-不-接-受 正好考校室的窗户开着,外面围了不少的学生,华蔚倚在椅子靠背上,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顺口问了外面那些学生一句:“你们老师都会问你们情史吗?” 但凡这里有一个敢点头,她就把北斗国艺起诉到最高院。 反正非洛集团的法务部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给他们干,人才不会松懈掉。 “没有没有没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51章 我-不-接-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不够完美 华蔚眼中掠过几分赏识,正欲开口—— “够了,楼蔷,你们也别太过分。本来这件事就是你们有错在先,补考迟到不说,还在这里对老师咄咄逼人;而且钟老师也道歉了,你们还要纠缠不休,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吗?” 梅老师没忍住,皱着眉开了口,言语间的态度还是在指责孟雨不肯将这件事翻页。 如果被不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52章 不够完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3章 你尽管、试试 还以为梅老师真的能挑出什么错处的孟雨:…… 窗外凑热闹的学生中不免也有来自钢琴专业的,听了这样一番话后只觉得满头问号。且不说她不懂钢琴能不能对孟雨的演奏打分,就单单曲中之意这一点她就理解错了好吧! 但凡了解一下诺玛的回忆的创作背景和故事所要表达的意思,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她们不禁怀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53章 你尽管、试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我驳回你的要求 “我不同意这个结果!”梅老师忍了又忍,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她用力地将钢笔狠狠拍在桌子上,厉声:“我对这个结果留有异议,我要求她重新弹一遍!如果效果还和之前的一模一样,那我就投通过票!” 考校办已有三年没有出现过带有争议的学生,即便有,也是要上报考校办对录像进行综合评估,结果出得快的,就是考校办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54章 我驳回你的要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给我师妹道歉 “给我师妹道歉。” 她冷了声,“不然梅老师尽可将报告递到上面去,看看考校办的其他老师看着录像的时候,是帮你说话,还是替我玉衡院一门伸冤。” 明明旁观席离评委们有着好几米的距离,但莫名的,梅老师总觉得华蔚是在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所有人。 而他们,在她的眼里,连只蝼蚁都不如。 “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55章 给我师妹道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见不得光吗? 一场无声的战役就此落幕。 北斗高层想要通过楼蔷废掉玉衡院的想法,在考校办三个大聪明评委的干预下,彻底走向失败。 而孟雨所弹奏的那曲《诺玛的回忆》注定会成为钟、梅两位老师的梦魇。 闵露看着跟随着华蔚离去的孟雨的身影,思索片刻后,还是悄然跟了上去。 …… 梧桐树下落满了枯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56章 见不得光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这就奇怪了 再次想起那段有些尴尬的往事,孟雨不自觉挠了挠脸,抱紧手中琴谱,轻声开口:“当时我买的礼物太便宜了,初招的老师可能没看上,所以就……” 收礼这件事闵露也知道一些,她微蹙着眉,“你家买的东西价值大概在多少?” 按着当时金价来算的话,孟雨垂眼想了想,报出一个大概的数字:“接近四万左右吧。”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57章 这就奇怪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说点别人爱听的话 ——她都没开始说话,她怎么知道她要拒绝,这小姐姐是有读心术吗?! 心有戚戚的孟雨抱紧手中琴谱,不敢与闵露对视,生怕被她看穿心中所想,她垂着眸子,轻声:“我现在学业比较繁忙,所以我挺满意现在的玉衡院的。虽然翁老没办法对我进行足够的教导,但也没关系,我目前更重要的是读完三年高中,考上京大。”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58章 说点别人爱听的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最天真的愚蠢 最伤人的武器 闵露想得简单,可她从未想过她一旦进入天枢,作为替玉衡参加了院考的背叛者,她会在天枢院受到多少冷眼,而天枢的老师也必然不会尽心教她。 或许如果这些话即使告诉了闵露,她也只会觉得她想太多。 可人性从来都是这样难测,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最天真的愚蠢,由来也是最伤人的武器。” 华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59章 最天真的愚蠢 最伤人的武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卿卿,花开了 眸间漆如点墨,宛如失了神似的望着远处夜空;那轮弯月,一如数年之前。 腕间的伤口再次泛起疼痛,但是好在使用了华蔚的喷雾,如今已经好了许多。 “密主,一周前伏击您的赏金猎人开口了。” 酒杯旁的手机里传来声音,秦司礼眸子微垂了几分,沉沉开口:“说什么。” “他说,对方托他给您带句话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60章 卿卿,花开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人生还真是无常 “院考结束之后会进行院内擂台考核,一般都是甲班的学生守擂,其他班的学生攻擂。”谈及此,翁康适蓦然自嘲笑笑,“不过现在玉衡院被我搞成这样,也没有必要举行擂台考核了。” ——总共就两个学生,就算是想举行怕是也有心无力。 华蔚慢条斯理地嚼着口中的鱼肉,将盛着水果的瓷碟默不作声地推向孟雨的面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61章 人生还真是无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身后的黄沙依旧喧嚣,但是他的内心已然平静。 眼前的两个小姑娘为他带来了希望,他的玉衡一门不再是空寂的院落,不再是受尽他人冷眼的废院。 哪怕这丝希望渺茫,但他仍然尽力伸手抓住了。 “翁老不要灰心呀。”孟雨挖了勺玉米放进嘴里,嚼着东西想了片刻,该用什么词来安慰这个老人:“虽然听说你欠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6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大概还了多少 喉间艰涩,嗓子发苦,他抿紧唇,几乎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对,只有我签了。” 事情发生之后,其他六院的院长看他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个傻子。 北斗财务部门告知他投资失败,三个亿赔的一分不剩;如今那边正拿着文件,向他们索要玉衡院的土地。 可他连那份文件是什么时候到别人手里的都不知道,更别谈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63章 大概还了多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还是有点脑子 蓦的,沉默许久的华蔚抬眸瞧了眼情绪低迷的翁康适,问了一句:“楼家给你的那一百万,也在其中吗?” 她记得季学锦为了向他买下这个挂名生的名额,可是花了高价的。 估计楼婕如此恨她,恨到要和北斗高层联手也要给她难堪;或许多多少少也关乎这一百万。 害怕祖父不再独宠自己,也害怕自己成为被楼家放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64章 还是有点脑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我有几千亩地 “我要是早点听到你这个提议,何至于此啊……” 这句莫名的叹息伴随着他身后拍在窗棂上砰砰作响的黄土风沙,显得越发的悲凉。 “嗯?”孟雨连连摇头,害怕翁康适把她的话当了真,“翁老,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我就是一个学生,哪懂什么投资呀。” 她也就是之前听她父亲提起过几句,再结合目前的行情看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65章 我有几千亩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萝卜 “施肥了吗?” 种地也是一门复杂的学问,翁康适不会以为自己在音乐上的天赋也能完美地应用在土地上吧? 如果真有这种天赋,他何至于连片萝卜地都种不出来。 “有的。”他将摄像头对准地上那包化肥,伸手掏了把方便给她们观看,“这是我从镇上买的钾肥,老板告诉我种萝卜就用这个。” ——这就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66章 萝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死局 “无语!真他爹无语——你快叫这个臭老头住手!你别让他浇水了,再这样下去那些参会被淹死的!” “萝卜个屁啊萝卜!我不确定里面的参有没有百年,但我知道,这里面除了那几个小的,其他的怎么都该有几十年以上!” “他到底懂不懂这是多好的东西,放出去外面都是会被杀人越货的知道吗?他现在搁这里种了好几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67章 死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8章 18区 空气顿时陷入了寂静。 翁康适屏息凝神,惴惴不安地等着华蔚的答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然如此信任这个学生。 明明在季学锦找上他的时候,他还是万般不愿的。 如今他却庆幸当初自己因为那一百万收下她了。 半晌后,华蔚缓声开口,脸色清冷如旧:“我们做笔生意如何?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68章 18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江藤 ——她还当江藤是对翁康斯的野山参起了心,却没想到原来这其中还有研究所的手笔? 看来危险区的人才稀缺程度已经到了枯竭边缘了,不然也不会逼得研究所冒险违反制度,也要威胁18区。 而18区和16区的主攻方向殊途同归,联想到纳兰旖折进去的那几个学生,这让她记起了另外一件事。 赫连燕花所提起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69章 江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奢望 “走投无路的时候,总是什么办法都要试试的。翁康适至少还有上千亩土地,已然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估计北斗国艺也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他们的本意就是想用这三个亿把翁康适拖死,让他这辈子都陷在这笔还不完的债务里。 只有这样,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头才会对北斗听之任之,任君差遣。 可他们忘了,这勤俭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70章 奢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晚上好 祖母 在无数个深夜里,她曾遍遍诘问自己,她该怎么办? 她要如何才能用本就瘦弱的双肩撑起这个破败不堪的家? 她又要如何,才能让母亲心甘情愿地离开这个烂穿地心的初恋呢? ——逃离,这个词的诱惑力太大了。 在那个黑暗静寂的深夜,她在颜瑞星黝黑的瞳仁里看到了认真、强势……还有汹涌的爱意。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71章 晚上好 祖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便宜未婚夫? 哦? 楼婕的便宜未婚夫? 就是那个向夜域买凶杀她的那个唐时文? 华蔚被楼懿文的话带起了几分兴趣,她靠在栏杆上,望着天际的点点繁星,语调缓缓:“他做了什么?难道和楼婕决裂了?” 按唐家人唯利是图的性格,发现楼婕身上没有价值之后还真的说不准会干出什么;他们连曾经帮助过他们的楼懿文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72章 便宜未婚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尽我所能,为你兜底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华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继而被她迅速掩藏。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祖母觉得,我应该要见他吗?” 唐家在暗地里对楼氏出手,因为这一点,必然会心中有鬼;若她真应了唐时文的邀约,那肯定少不了一番纠缠。 最近遇见的糟心事多了,饶是电话还没有打过来,华蔚看唐时文也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73章 尽我所能,为你兜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怎么吃进去,怎么吐出来 半口白水入喉,困顿之意散去不少。 华蔚端着杯子回眸看她,神情如旧:“s032号?你把食人花种那做什么?你还得在那拉电网,18区未必有那么多经费够你折腾。” “那不一样!”被点中所想,江藤瞬间炸了毛,“原来的s032是初代,它已经没什么攻击力了。现在迭代的s032-5才是最新的版本,它的威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74章 怎么吃进去,怎么吐出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黑历史 “对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对音乐有兴趣?幼时小基地举办过的唯一一场文艺汇演,何老让你上去唱《小太阳》,你起码十个字有八个字不在调上,听得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怎么这次还有闲心跑到这劳什子北斗国艺去了。 忆起当年那副场景,华教授撕着吐司的手微顿了顿,清冷的眼眸中染上了几分无语。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75章 黑历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我想回头看过往 女孩“噌”的抬起头。 她动了动唇,欲言又止许久,才带着几分犹豫不决艰涩开口:“我……我当年过来参加北斗的初招,是爸爸陪我来的;后来没过,我还难过了好久。” 忆起往事,她的脸上带出了些许愁绪。 “爸爸见我心情不好,就带我去了那家游乐园散心。那天,他陪我玩了很多以往都没玩过的项目;所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76章 我想回头看过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好心当作驴肝肺 羡慕他们有父母宠爱,羡慕他们可以在合适的年纪做该做的事情。 而她小小年岁,就要被迫长大;承担一切原本不属于她承担的东西。 理智与欲望纠扯,她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忽然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 “过往是你生命中一个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没有过去,便也没有如今的你。” 她垂眼注视着抱着琴谱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77章 好心当作驴肝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我是唐时文 孟雨显然也被这一系列的变故给惊呆了。 她握紧了堪堪掏出口袋的手机,莫名有些庆幸自己慢了一步。 不然她可能就是那个蹲在地上看着蛋糕哭的人了。 ‘如同当年他施恩于你,也没问过你的同意,不是吗?’ 不久前华蔚在电话里那句冷冰冰的话再次回响在脑海中,这一刻,她总算体会到了其中之意。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78章 我是唐时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裹脚布成精了吧 不。 这绝对是这贱丫头在欲擒故纵。 他绝对不能上她的当。 楼懿文昨天给了他楼蔷的联系方式,他等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他都做好楼蔷打来电话讨好他,并被他狠狠教育一番的准备。 谁知道她倒是沉得住气,愣是一通短信一通电话都没有。 看来还是得了楼懿文的指点,以为这样就能引起他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79章 裹脚布成精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没教过你要大度? “是么。”细碎阳光斜斜透过枝丫,落了几片在她身侧,她噙着几分不达眼底的笑,再开口时,浅带了几分疑惑:“我记得我说过,我才是楼家三房的女儿。” 言下之意:我没有什么劳什子姐姐。 那个保姆生的孩子,还不配做她的姐姐。 短短的一句话,把唐时文的说教打了个干净,让他前面说的那些和楼婕学习之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80章 没教过你要大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你没格局 “你姐姐当然比你大度!” 话不过脑,唐时文听不得别人说一句楼婕的不是;特别是从这个毫无礼数教养的楼蔷口中说出,更是让他觉得极其讽刺。 漆黑的眼眸染上愠色,唐时文极其笃定地向她开了口,“如果今天是你姐姐站在你这个立场上,她肯定比你善良得多;她必然不会像你这样让她下不来台,也会和你好好相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81章 你没格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你家有皇位要继承? “婕儿课业繁重,自然是不在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在讽刺她楼蔷不务正业,哪怕挂了个玉衡院的弟子名头,也无法掩盖她什么都不会的事实。 天上云彩,地上污泥;怎么可以相比拟。 华蔚略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唇角。 明里暗地对楼蔷冷嘲热讽,是生怕她听不出来的其中之意吗。 被楼懿文一手扶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82章 你家有皇位要继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指不定谁骗谁呢。 一听这话,孟雨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的站起身来,“老师那可都是骗子,你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 她妈妈之前就是接了这种电话,让人把仅有的存款给骗了个精光,那段时间家里差点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老师这种看起来就不食人间烟火的就更容易被骗了! “放心,我没事。” 想起唐时文那副嘴脸,华蔚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83章 指不定谁骗谁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谁才是笑话? 但其实还有谁不知道在那块有个好吃懒做的男人天天打老婆呢? 就连楼下的李奶奶都拉住她好几回,让她好好学习,带着他妈逃离这个魔窟。 …… 晚七点。 唐时文的计划很简单。 先是诓了楼蔷穿厚重的晚礼服前来丰和园赴宴,让她在门口受尽他人异样的目光之后;再让侍应生把她带上来,他再假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84章 谁才是笑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楼婕,未婚夫要跑了 而此时,华蔚正和孟雨已经坐在回胥南的飞机上。 自登机伊始,直到飞机起飞;孟雨都是抱着手上的时间胶囊安安静静的,不发一言。 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这种关乎亲情的情感涉及了华教授的知识盲区,她乐于看着世人陷入爱恨纠缠,但并不希望自己作为其中主角。 所以她对孟雨的这些事并不过问。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85章 楼婕,未婚夫要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寒心 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击碎了楼婕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 她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曲起双腿紧紧抱住自己。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唐时文从来没有拒接过她的电话,哪怕是在凌晨三点,也会强打精神陪她聊天;可是现在他居然关机了。 如果说这其中没鬼,她是绝对不会信的。 牙尖紧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86章 寒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请小心秦勿 更深露重,鬼火狐鸣。 将孟雨送至家门口,华蔚才放心离开。 以往人声鼎沸的街区现在却只有寥寥几人,安静得有些离奇。 形单影只的华教授迈着依旧平稳的步伐,但去往的方向却不是回家的路线。 口袋里的白方块疯狂震动,指尖触及将其变形,一把迷你直管形态的枪支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87章 请小心秦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石墨烯系统 “我需要知道理由。” 沉沉眸子注视着千颜,华蔚出口的这句话却陡然给了他许多底气。 他忽然对秦司礼的痴情有了个新的认知。 最想护住的人当年没护住,如今又害怕她身陷囹圄再次选择了什么都不说;不然现在怎么能被他们金鸢尾有机可趁? 千颜慢慢抬眸,迎上华蔚冰冷的目光:“南联私立陡然关闭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88章 石墨烯系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教授 不是非你不可 “所以教授是打算和秦勿站在同一边了,是吗?” 茫茫长夜,黑暗笼罩着幽寂小巷。 他不动声色的摸出匕首,想给华蔚一个教训。 “劝你三思而行。” 她冷眼瞧着千颜蠢蠢欲动的手,唇瓣轻启:“苏禾可不见得还能找到第二个能够维护石墨烯的人。” 对于此话千颜不以为然,他冷笑着,不屑开口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89章 教授 不是非你不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下半辈子,做个好人 华蔚无视了他状若癫狂的举动,眼底尽是漠然:“那人给克劳留了什么话?”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眉心,千颜的心脏动如擂鼓,手心直冒冷汗。 他咽了咽口水,目光有些躲避,“不知道。” 耐心告罄的华教授按下启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千颜腿部一击;高温激光直直穿透腿部肌肉,痛得他直接当场跪了下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90章 下半辈子,做个好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我对你有不轨之心 “回来了?” 低沉微哑的磁性嗓音拂过耳畔,华蔚忘了到嘴边要说的话,怔怔回了句,“嗯,我回来了。”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身影,两道影子交织在一起,如同他们的过去与未来。 但秦司礼这一回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交谈不过几句就拥她入怀,而是站定在华蔚身前,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你之前说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91章 我对你有不轨之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丢失记忆的原因 与秦司礼分开后,华蔚一直盯着天花板在出神。 ——秦勿,京城老牌豪门秦家第三代,秦万海的亲孙子,秦司礼。 八年前秦二子与妻子意外身故,秦司礼化名秦勿,被秦万海送进了甲基地进行秘密培训。 根据资料猜测,大约有将他培养成为秦家继承人的谋算。 不过寥寥几行字,向来在时间上极其守信的爬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92章 丢失记忆的原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蠢不可及 丛舰低垂着头,不敢接话。 “如今人死了,倒是开始后悔了么?”唇边寒意渐冷,秦司礼眼底漫起无边无际的漠然,“我让他把假祸斗杀了,骗过星域耳目,迫使她们不要再追查下去。可他蠢不可及落入了陷阱也就算了,还把祸斗藏身南联的消息透露给了索莹。” 小半杯红酒入喉,秦司礼眼中冷意更甚,“他想做什么?是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93章 蠢不可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哥哥的存在 午后斜阳,温暖日光。 华蔚垂眸看着备注【狼崽】的对话框中弹出一句:我在北四区。 而十五分钟前的上一条消息还晃晃挂在上面。 ——我在北二区。 指尖微动了动,她回了一句。 ‘1。’ 或许是难得有了回应,紧接着,还未过几秒,秦司礼的下一条消息就接踵而至。 ‘无聊吗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94章 哥哥的存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打算 “孟雨从我家离开的那一晚,我从阳台上看到的人,是你吧。” 一句平静的话语打破了孟霖的紧张感,却直接把他的警报给拉响了。 他自问自己的隐匿技能在所里不能排第一至少也能排个第二,上次不过是觉得那地儿不太平,所以暗中跟着妹妹以保护她的安全。 这个时老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发现他?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95章 打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添柴加火 “时老师若是不愿意引见……”他默不作声拉回了桌面上的盒子,低声:“那我再另外想想办法。” 左不过南联那么多老师和学生,他小妹总不能就只和这么一个老师亲近吧。 再不济,他充作陌生人和妹妹偶遇也不是不行。 这么一想,孟霖又乐观了几分,连带着被华蔚拒绝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孟警官,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96章 添柴加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方爻 晚风拂柳,垂下的枝条缓缓飘荡,宛如美人遗落的风情。 黑色的书包被方爻斜斜背在身后,俊朗的侧脸在夕阳的照耀下,带着几分浅浅锋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条不远不近的路,他孤身一人走了快七年。 原本在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心气在他身上看不到半分,在如墨的眼眸中,留下的似乎只有黯然。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97章 方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越在乎 越痛苦 “过几天是你母亲的忌日。”唇瓣翕动,掩下眸间痛色,老人望着外孙的目光里,满是苦涩,“你寻个时间,去祭拜一下她。” 这两日他总是梦到女儿在和他念叨底下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他醒来时泪湿了枕巾,哪里还有女儿的半分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辈子造孽太多,才会全部反噬到他的家人身上;就连这唯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98章 越在乎 越痛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第二十八签,上上 ——怎么办,他似乎也有想要在乎的人了。 三日后,建善寺。 方爻在神龛前跪了整整半日,念完了他这辈子所记得的所有佛经;他希望给自己和心上人求一个圆满的未来,哪怕要他付出代价,他也愿意。 可是竹筒里的签文好似有预兆般,任是由他摇了十来遍,掉落的都是下下签。 一次、又一次;将他所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299章 第二十八签,上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姻缘签,上上签 向来没什么人烟的建善寺在今日迎来了两位异常的香客。 第一位小施主在每年的同一时间都会上山祭拜亲人,多来了几次后,寺庙里的和尚们倒也对他有了几分印象。 不过所求之物,让老和尚觉得有些惊讶罢了。 只是这第二位…… 老和尚看着眼前这位神情冷冽的施主,一眼就看穿了他身上掩盖不住杀伐之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00章 姻缘签,上上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闻言,秦司礼脸色微冷,将桌上的小木盒缓缓往前推了几分,眼底宛若寒潭,“我不牢牢将她困在身边,那才是得不偿失。” 等了四年,他早就等够了。 “施主,佛法本源,求的不过是一个顺其自然;你这么做有违我佛本意。”空也掌心合十,阖上悲悯的眼眸,念了句佛号,淡淡出声:“建善寺只是一座普通小寺,恐怕并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01章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欲擒故纵的把戏 南联高一19班走廊 “你如果觉得这样不行,那我们可以再谈。” “可以了,再多我该觉得你另有所图了。” 青葱岁月,阳光正好;双双伫立在19班走廊外谈话的少男少女引起了不少人暗地里的侧目,但唯独只有当事人似乎浑然未觉。 余光瞥见18班几道暗中投过来的视线,颜瑞星在心底嗤笑一声,眸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02章 欲擒故纵的把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对峙 身旁死党对孟雨的夸赞让他更是觉得刺耳,以往跟在他身后跑的时候,这帮人一口一口‘牛皮糖’叫着,怎么那时不见他们夸过孟雨好看? 怕不是现在看着颜瑞星和她交好了,看在颜家首富的面子上,才连带着把孟雨也给看顺眼了吧。 思及此,余兆康看向走廊外面那两道身影的目光更是恨恨了几分。 他还以为孟雨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03章 对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水性杨花 ——十足的舔狗语录! 还以为他会为了自证贬低孟雨的杜贵波更是被噎住,半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我们18班的女孩子没孟雨好看又怎么样?”余兆康冷眼看了看站在颜瑞星身侧的孟雨,不屑一笑,“但我们班的女孩子起码个个洁身自好,不像某人,水性杨花。” “勾搭一个不成,就立马跑出去撩第二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04章 水性杨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污蔑与反污蔑 “还真看不出来这孟雨是这种人,我还以为她是追不到咱们余哥,才转头投进了颜瑞星的怀抱,现在这么一听,感觉这是妥妥的来者不拒啊?” “九中女神一朝堕落,还真是唏嘘。” “我说最近怎么不理咱余哥啊,原来是看捞不到好了,所以才放弃了吗?” “不至于吧,颜瑞星那么喜欢她,她如果和颜瑞星开口,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05章 污蔑与反污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民风彪悍 “你说谎!我不过是跟我妈去割包皮而已!而且你好端端的去医院干什么?总不能是去看妇科吧?” 余兆康的前半句话直接让栾周绷不住,趴在丁书明的肩头就不顾形象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眼角笑出的泪水直接抹在了丁书明的身上,惹得对方一脸嫌弃,但顾忌栾小少爷的面子,还是没有推开。 但是他的后半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06章 民风彪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你一个女孩子,应当 “好家伙,这小子暗地里仇人还挺多。” 栾周摸了摸耳朵,有些心悸。 幸亏他之前没有欺负过孟雨,不然这口才他和丁书明加起来也打不过啊。 “孟雨,你……!” 在南联呆了这么久,哪里遇见过话骂的这么狠的人? 余兆康指着孟雨的手用力到颤抖,这辈子的脏话在脑子里不知道过了多少回,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07章 你一个女孩子,应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谁让你们倒霉 “你们19班这次又是垫底,难道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我要是你们,估计都要担心自己未来要怎么办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余兆康挡在身后,对着沉默下来的19班一行人继续输出:“我听说这次垫底的班级惩罚项目有些不一样,好像是有关今年劳技课的去处。往年这一二名都是被实验班和英才班给包了,那些轻松的项目自然也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08章 谁让你们倒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付之东流 而这位前班主任、任俊元,自然也在查探之列。 他还知道,任俊元能够调进南联任职,背后也少不了这位好舅舅的‘帮忙’。 正因如此,所以刘校长才会将他任职为19班的班主任,让他与颜瑞星——以恶制恶。 “这个伪君子!”何璇姿咬了咬牙,在心里对任俊元骂了句粗口,看着人群中的孟雨,眉头紧紧皱起: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09章 付之东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教训 他摘下眼镜,无可奈何地按了按眉心,心底止不住的叹息。 说是种红薯,也不过是一番气话。 该想的办法还是要想,不然他也不会在今天就把华蔚给请过来喝茶了。 “不过也不只是他任俊元在教育部有人脉,他当我这么多年的校长白做的吗?我托人问了一下,这次是因为颜瑞星之前在美食街惹了事,而颜家在前段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10章 教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1章 风太大我没听清 轻轻淡淡的几句话,就这样飘进了刘校长的耳畔。 他半阖着眼,思索着华蔚的其中意思。 片刻之后,他猛得睁开眼,坐起身来! “教授,你的意思是?!” 这真的可行吗?主动出击的可能性成功率又有多少呢? 那边铁了心要对他们动手,会因为他的一纸文件而同意吗? “北斗国艺前玉衡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11章 风太大我没听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什么来头 被江藤挤到一旁的翁康适这时终于才有了说话的当口,他扶着锄头,有些气喘吁吁,“我刚才看过地图了,可以从东南角划一块地出来给你的学生娃娃们。那里的地靠近路边,早前还有村民们留下的房子,也方便你们租用。” “那里还有一块活水小鱼塘,我三年前回来时将顺手买的鱼苗也扔了一些进去,现在大概也有不少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12章 什么来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摇钱树 “南联这些孩子的家境都非富即贵,如果这次劳技课能够成功度过,说不定你还会收到几份‘丰厚’的礼物。”她抬眸向江藤投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届时你还害怕你没有研发基金吗?” 若是可以,就连明年需要的那部分,或许也可以一步到位。 江藤当下便心领神会了华蔚的意思。 “有道理。这样一来,研究所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13章 摇钱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一顿几个唐僧 喃喃两句后,不知道江藤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白了白。 她略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翁康适刚才所指的那片区域,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 “怎么了?你有难处?” 华蔚一时间拿捏不准她的想法,如果他们的到来真的会给18区带来不便,那或许她应该再和刘校长商量一下找个别的去处。 就是……在某些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14章 一顿几个唐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我在,卿卿 孟雨听见身后的响动连忙起身往后看去,可当她回头看清楚情况的那一刻;只见她瞪大了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栾周,你自求多福吧。” 颜瑞星从孟雨背后默默冒出个头,下巴搁在女生的肩上,神情懒洋洋的。 “栾少爷,你不行啊。刚才那股折腾劲呢,我还等着您带着我们这锅老鼠屎大杀四方呢。” 无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15章 我在,卿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抓马且离奇 狼崽的巧克力的确比她的花生糖好吃。 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拒不承认的华教授无视了宕机的秦司礼,摸出手机去瞧路程还有多远。 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缓缓动着,像极了护食的小仓鼠。 秦司礼平复心绪之后,若无其事地浅浅吐出一口气,默不作声地将目光转向窗外。 如果华蔚这个时候回头,就能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16章 抓马且离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狂野 而此时,为了给南联家长们提供云监察的直播系统也正在搭建中,跟随着学生们一起来的工作团队才刚刚落地,甚至还没开始熟悉周边环境的时候,就已经搬出了自己所有的工具。 效率之高,直接惊呆了江藤。 “天要亡我啊……” 她啃着手上的萝卜,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屋子外围那一圈被黑色防雨布遮盖起来的东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17章 狂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年少时期的求而不得 “现在也不晚。”华蔚侧目瞧她,意有所指。 似乎是猜出来华蔚口中的‘不晚’是谁,江藤嚼着萝卜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她咽下眸间复杂的思绪,蓦然轻笑出声:“算了吧,人家如今未必还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了。我这18区估计是研究所门下全部大区中最为不受重的部分,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们头上,只有在要替死鬼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18章 年少时期的求而不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你别靠近这些东西 黑色的防雨布被江藤拉下,下一刻她便迅速举着铁叉往面前格挡,花骨朵撞击在铁叉上发出‘嘭’的轻声,继而才摇曳着缓慢退了回去。 晚风孤月之下,在星空下摇晃着的初代食人花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夜色中。 暗紫色的花骨朵脸大如盆,初初瞧去便是一副无害模样,外观更是类似变了色的向日葵。 可下一刻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19章 你别靠近这些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得不到就毁掉 树林间传来响动,江藤腕间的防御手表正好同时收到了监测警告,她默不作声地收回铁叉子,将自己掩回黑暗中。 黑色面罩蒙了满脸的两个男人拎着手上的黑色布袋埋伏在树丛里,阴狠的眼神紧紧盯着那方院子的一举一动。 手上的布袋子不断的有东西拱来拱去,显示出其中的焦躁程度。 “峰哥,不过就是一个小屁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20章 得不到就毁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我说的对吗,秦司礼 “江藤一人孤木难支,虽然有食人花作为底牌,但抓人这件事上,到底还是你熟练些。” 她伸出手,葱白指节轻按上男人颈间的动脉,语调缓缓:“我说的对吗,秦司礼。” 指尖冰凉,血管里流动的温热血液暖了她的指节;那滚烫的温度似乎有魔力一般,沿着脉络一路流向了她的心脏。 旧友,旧识?亦或是……旧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21章 我说的对吗,秦司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报酬 微凉的触感落在她的额间,秦司礼身上淡淡的松香气味笼罩了她的周身。 甚至她还听见了来自胸膛内的心脏跳动声。 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秦司礼的。 “报酬。” 幽深如墨的瞳孔灿若星河,眸间倒映出她的身影;此方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华蔚保持着愣怔的姿势呆滞在原地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22章 报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李峰握紧布袋的手猛得颤了颤,他听见了来自地面上向他极速袭来的声音,穿行之迅猛、比起他的蛇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冷汗津津浸透后背,他哪里想到自己终日打鸟,这回却被鹰啄了眼? 他不免恶狠狠地想着:如果今晚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他一定要把发布任务的人活生生扔进他的蛇窟,让他也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23章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秦绿茶 当初往颜瑞星身上抹药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呢? 现在感觉到死亡逼近的气息了,就开始怕了吗? 那你就, 太天真了! 机械藤猛然紧绷,攻击力比起之前好像更加强了几分;江藤脸色沉了沉,按下屏幕中的蓝色指令,启动了低温加持。 眼见着求饶无效,机械藤无情的直冲他而来,求生的本能让李峰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24章 秦绿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不要什么垃圾都吃 “阿藤。” 猝不及防间,华蔚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江藤一下子就噤了声。 “食人花若是啃了那两人,那就不是尤文过来收人,而是留着给你堆肥了。” 偏生她淡定地不像话,好像全然没有听见她和秦勿的绿茶演技互飙一样。 转念一想,华蔚不在乎他们刚才这一番话不就代表她并没有把这个秦勿放在心上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25章 不要什么垃圾都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你算老几,跟我谈判 呜咽声,逐渐蔓延整个仓库。 “有人出高价买颜瑞星的命,最好能将脏水泼到南联私立的头上。”惊惧占领了全部心神,小弟也顾不上太多,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最近胥城那对首富夫妻在那边得罪了挺多人,听说是因为一个项目和那边一些大佬意见不合,所以人家才想搞他们。” “至于为什么要扯上南联,这个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26章 你算老几,跟我谈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这不是梦 “你也觉得他们可疑,对不对。” 是笃定,不是疑问。 华蔚瞥了眼伸至唇边的巧克力,抬眸只瞧见秦司礼认真注视着监控的冷冽侧脸。 她其实有些想告诉他,现在她没有低血糖,不必吃巧克力。 但华蔚沉默了片刻,还是就着他的手叼走了巧克力。 反正像上次咬手那种事她再也不干了。 收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27章 这不是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背后有那边的手笔 “哪怕是个陷阱,扔个石头进去听个响也是好的。” 左不过是一个祸斗,就算她暴露了又如何?她的七区和他并没有直接关系,而她作为时卿的这一身份不过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老师而已,危险区想要借口将她软禁,那她偏要在他们面前蹦跶,要他们也尝尝抓心挠肝的滋味。 大不了撕破脸,她直接将祸斗抓了扔进司法部,届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28章 背后有那边的手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半个同门 甲乙基地所学在在大方向上就存在着天差地别的差异。 他们相互共生,相互依存,不分你我;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自己人。 所以才会有了江藤那句“半个同门”。 秦司礼漆黑的眼眸掠过复杂思绪,方才有一瞬间他还以为华蔚想起了丢失的记忆;但恍然记起星域的存在,将将走失的理智才复又回笼。 “我还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29章 半个同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尽收眼底 “我相信江小姐是无意的。” 两人相互虚与委蛇、客套应付,全然是因为身后有着华蔚的存在;双方眼底明晃晃的敌意根本不加掩饰,若是华蔚不在场,恐怕当场就能打起来。 “对了小花生。”记仇的江藤客套完后就将秦司礼抛之脑后,乐颠颠地凑到华蔚跟前:“你从哪里买的巧克力,还怪好吃的;你把链接发我,我有空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30章 尽收眼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好蠢 “上厕所蹲太久,脚麻了。” 方爻垂在身侧的手不停地紧握松开,试图将手心变得温暖。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颜瑞星原本只是礼貌问了句,没想到这个在班级里一直沉默寡言的‘好米’会回答他。 思及此,他干脆好人做到底,开了手机的灯光给方爻照亮他的床铺位置。 这是男生的集体宿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31章 好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没门 “最近小日子不错啊,我听说你带着学生跑到江藤的地界玩去了?” 近段时间北斗国艺内部乱成一团,无暇顾及她这个小小心理老师;索莹乐的轻松,直接请了假回她的午域呆着。 不过也不知道金鸢尾最近是失心疯了还是吃错药,这阵子她手下人处理的事多多少少都和他们有关。 苏禾是怎么了?准备给金鸢尾来个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32章 没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你们这些世家还真是冷血 说是查,实际上不还是楼婕故意放出去的信息? “这种种迹象,我横看竖看,都觉得她是在刻意针对你。” 先是在节目中和别人炒cp加热度,又时常带着哽咽说些‘我妹妹要是有你一半听话就好’,‘你真好,我妹妹从来都不会和我说这些’,‘不行的,你送我这个我妹妹会不开心’……等等诸如此类云云。 她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33章 你们这些世家还真是冷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先埋颗雷 ”一个人写的东西再怎么不一样,都会多多少少带着某些特定的影子。楼婕她的署名若是包含了其他人还勉强说得过去,但她的曲子每一首都标了原创,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但是索莹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摇光院里那群老师们也看不出来吗? “如今的北斗国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种稍加查证就能得出结果的问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34章 先埋颗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后来江诃与江藤一起被小基地吸纳,就被迫和小女孩中断了联系。中间过去数年后,江诃在一次交流学习上又遇见了那个女孩,问起过往的时候,或许是当时年纪太小,女孩对以前的那些事已经没有了太多印象。” “但虽然如此,江诃还是和那个女生越走越近,甚至达到了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趋势。可是江诃他到底是2区的人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35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我去他外祖父个大西瓜 “我们幼时在小基地特训时我都没见她哭过,就为了一个男人,她哭得跟饿了三天似的。” 话中之意毫不留情,但索莹眼底漫起的心疼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她又怎么忍心江藤被这么磋磨。 “我问她如今在哪里,我也好飞过去给她做个伴;主要怕她想不开把江诃给捅了,那咱们还得毁尸灭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36章 我去他外祖父个大西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7章 狗路过都挨两巴掌 “跟谁打电话呢?见你一直往我这边看,笑得怪渗人的。” 抽空过来喝水的江藤随口跟她搭话,还不忘整理了下自己的帽子。 工作人员快把直播设备给架好了,她可不想哪个镜头不小心把自己给拍进去。 华蔚莞尔一笑:“索莹准备给你送两大车吃的过来。” “真的假的,她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她那地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37章 狗路过都挨两巴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小疯狗 他这学生瘦胳膊瘦腿的,打起来未必能打得过的。 而且他看那个拎着肥料桶的小子就还不错的嘛,瘦瘦高高的,武力值估计和孟雨不相上下。 全然不知道自己入了翁康适眼的方爻揉揉鼻子,莫名有些想打喷嚏。 “但他对我不错的,老师。”孟雨挥着锄头给小坑埋土,垂眸低声:“为了我,他甚至敢解决掉我的养父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38章 小疯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窥视 华蔚作为19班班主任,那边第一时间就把直播链接发到了她这里。 但她对这些没有多大兴趣,复制了一条发给江藤后就没再多管。 而江藤正忙碌着新种的事情,看了眼消息后就转发给了自己的学生去看着。 再然后,18区的学员们无暇顾及,继而干脆将链接甩回了18区大群里,让谁闲暇着就谁负责监测。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39章 窥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0章 J你个大西瓜啊 大爷明晃晃的走后门举动让江诃的内心倍感复杂。 ——18区的安保怎么这么草率?安保连他不是18区的人都看不出来,两个大西瓜就给他进去了,就真的不怕他进去做点什么吗? 他面无表情地举起自己的卡再次嘀了一次,没有再理会大爷纳闷的脸色,径直走了进去。 “小章跟我说有个冤大头会来给食人花除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40章 j你个大西瓜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1章 莫名的熟悉感 这家伙在新种的地盘上如入无人之境,她都怕哪一秒一个不慎,新种就暴动起来直接拍死他! 训完自家不懂事的学生,江藤挂了电话认真看着屏幕里那道身影,虽然口罩遮住了脸,但为什么她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江藤?”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江藤迅速回神,她有些心虚地把手机息屏收回口袋里,脸上重新挂起笑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41章 莫名的熟悉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心理疾病,好不了 “我刚才怎么好像看见袋子动了?”想不通的栾小少爷挠挠脸,很纳闷。 哪知章甫接下来的话才叫他感受到什么叫如遭雷劈。 “正常,那是变异土豆。” 章甫存心逗他,往栾周怀里扔了两个番茄后就默默离开,只留呆滞的栾周傻傻站在原地。 ——活了十来年的栾小少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塌了。 -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42章 心理疾病,好不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可我知道,我不会好了 “院长妈妈种在后院里的番薯叶,我整整吃了一年。” 微风带走轻声,那段过往好似在风中飘散一般;可她知道,这道镌刻在记忆里的往事不但没有消失,还变成尖刺狠狠扎在了她的心上。 在每一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刺得她满心鲜血,心口生疼。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我对他这么好,怎么我们还是走到了如今这般地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43章 可我知道,我不会好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我们要相信科学 是夜。 虫鸣声透过紧闭的窗户传入屋内,孟雨抱着颜瑞星硬塞给她的平板坐在屋内看着《五弦十色》的节目回播。 白天手机的新闻推送中她看到了这档节目中出现了闵露的名字,她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还真是同一个人。 弹幕上时不时弹过许多“按头磕”,“发糖了发糖了”,“马露亚子cp是真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44章 我们要相信科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我们五五分 这一刻化身正义使者的江藤气的鼻子都在发力,她直接控着机械藤将这个侏儒在空中甩来甩去,把昏迷的鬼鼠甩到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想起她在夜域看到的那些照片上的惨状,江藤微眯了眯眼眸,启动了另外一根机械藤的利刃模式。 泛着寒光的刀刃‘咻’的一声弹出,带着劲风直直扎向了鬼鼠的腹部下部位置! 原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45章 我们五五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别害怕 再一次直击现场的方爻感觉自己是不是出门没有拜好各方神佛,所以才会让他次次都那么巧地看见这个时刻。 但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悄悄走回去了。 ——能个鬼! 他昨天还做噩梦被美杜莎追着要不死不休,半夜直接给吓醒了。 他看着手机,有无数个瞬间想将电话拨给外祖父;只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46章 别害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有事说,有屁滚 第二天,栾小少爷两眼无神地吃着饭,再一次看到了小皮卡携着滚滚尘土出现在了仓库门口。 看到被扛出来的麻袋,他困惑地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转过头,“小明,今天的麻袋看起来比昨天的小很多哦。” 丁书明忍了又忍,堪堪克制住把餐盘扣在栾周脑袋上的冲动。 “小少爷。”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拜托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47章 有事说,有屁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在我没有生气之前,赶紧滚 黑色行李箱被来人带着往前走了两步,滚轮在水泥小路上碾过,往江藤的所在又靠近了几分。 直到那道身影笼罩了她的面前,将所有的日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半分不现时,江藤走失的灵魂才终于回了笼。 “你……”怎么在这? 江藤询问的句子堪堪出口半个字,不远处华蔚疑惑的问句就到了跟前。 “江诃?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48章 在我没有生气之前,赶紧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别太自作多情 “给江先生一个忠告,别太自作多情。” 凉风拂动枝条,华蔚冷着脸牵着奶狗与他错身而过,路过他身后时,更是强势地带走了失神的江藤。 独留江诃一个人定定地站在原地。 阳光拉长了他的身影,灼热的日光打在他的身上,但他的心却是凉的。 仿佛有人将满盆冰水从头浇下,冻得他通体发冷。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49章 别太自作多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那就死了这条心 倾盆大雨砸在她的脸上,江诃靠在酒吧外的廊下,和大雨中的她两两相视;那一巴掌带来的火辣痛感被冰冷的雨水拍打着,痛直往心里钻。 自记事起,她好像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后。 她会笑着喊他江诃、喊他哥哥、将所有珍贵的东西都捧到他的眼前,企图得到他的一丝回馈。 可是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50章 那就死了这条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江诃与狗,不得入内 “看着没什么问题。啧,你这租金要得有点过分了啊老头。”她笑着抬眼,哥俩好似地拍了拍翁康适的肩膀,“三天收人家一千块,奸商都没你奸。有前途!” 她18区就需要这种人才。 被夸得心里发虚的翁康适望了望天:“那小伙子自己给的价。” 看着还挺人傻钱多的。 ——小伙子?等等。 江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51章 江诃与狗,不得入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心疼了? 小黑狗被秦司礼带去消食,华蔚拎着两份翁康适塞给她的奶茶走上二楼,不出意外看到了坐在窗口兀自出神的江藤。 “心疼了?” 杯中果茶混了冰块,被华蔚放在桌面上发出轻轻声响;江藤回过神看向她,疑惑道:“你哪来的奶茶?” 这地界离最近的城镇起码十几里地,更别说要找家奶茶店,估计买得回来赏味期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52章 心疼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我只相信我手里的刀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尤文脸上出现阴恻恻的表情。 不止如此,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个人体模型,极其认真地问她要卸掉江诃哪个四肢。 直接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乃至后来二区的学员和她的学生吐槽为什么他们那边一直被夜域针对时,在一旁看着文件窥屏的她,其实从来都知道原因。 - 明月,夜。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53章 我只相信我手里的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4章 秦勿,我当真了 ——只剩下一口气,也会回来见她。 华蔚闭着眼眸,抓住秦司礼手臂的指节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呼吸浅浅,室内针落可闻,只听见了彼此的心跳声。 耳边回荡着秦司礼的那句承诺,而在她的脑海中,似乎同样传来了遥远的记忆。 ——卿卿,活下去,别回头。 两道声音逐渐重合,模糊的光影打在斑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54章 秦勿,我当真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姐妹谈恋爱不顾我的死活 “小花生?小花生?”江藤纳闷地拍了拍自己的微型通讯器,几次喊下来无人应答,她再次换了频道,切到秦司礼那边:“秦勿?秦勿?秦绿茶?” 意料之中,毫无应答。 顿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的江藤陡觉无语。 ——我的姐妹谈恋爱不顾我的死活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于是选择自救的江藤只好切了小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55章 姐妹谈恋爱不顾我的死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6章 诡异的青年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在夜空中摇摆着自翠绿的枝叶,食人花暗紫色的花心里却是高腐蚀性的液体;直到身后袭来不对劲的声响;萤仲这才发现藤蔓已经跟到了他身后不足两米的地方。 这是食人花的猎杀方式之一。 他好巧不巧,就站在了新种的不远处。 地上残余的鸡羽毛昭示着这几株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56章 诡异的青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动了她,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动了她,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死神挥舞着镰刀,拂过的微风中好像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江诃垂眸看见了萤仲蠢蠢欲动的右手,唇角的笑意越发冰冷可怖;他迅速抬起右手朝着萤仲的口袋就是一枪打了过去。 冰冷的针剂随着钢针扎入腕骨,疼得他猛然后退了几步。被他紧握在手中的小型通讯器也随着他的动作幅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57章 动了她,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今晚月色很美 “你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乱跑出来,现在还搞得一身伤!你不要命我还要命,你死了我去哪里再给二区找个负责人?!” 这两句话几乎是怒吼出声,静滞的机械藤突然动了起来,略过倒在地上的萤仲,直直往江诃而去。 四五根藤蔓冲到了江诃的面前,交缠晃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江诃捆成粽子扔回仓库里。 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58章 今晚月色很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9章 那不是可爱,那是蠢 根本不知道江诃已经知道那段过去的真相,江藤心情不好,出口的话中也带刺:“您说什么对不起?你喜欢月光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相关?” ——所以哪怕你当年一心扑在安楠的身上,不管她的死活,她也未曾敢有过半分的不满。 “我不喜欢月亮是我自己的心病,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和旁人没有半分关系。”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59章 那不是可爱,那是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他果然还是很讨厌她 她鼻尖翕动,很快就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等她再拎着药箱走出来时,江诃已经站在中控室里等着她。 四目相对,他抬眸看她,眸中之意,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心脏再度泛起了疼痛。 江藤扯了扯嘴角,示意:“坐沙发上,我给你上药。” 原本以为还要再多说几句才能让江诃“纡尊降贵”,没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60章 他果然还是很讨厌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人不爱我,我不爱人 “疼就喊出来,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又不会笑你。” 她实在不明白江诃这个人到底是什么鬼性子,死要面子活受罪;以后安楠要是回国了,他还能抛下面子重新把人追回来吗? ——恐怕真的会。 毕竟当初能为了安楠差点放弃二区负责人之位,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早知道挟恩图报能够得到江诃这般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61章 人不爱我,我不爱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2章 负责 “谁置气?置什么气?” 什么时候给自己的学生上药都算是置气的范畴了? ——江诃,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无缘无故被说了一通,江藤不免也来了气,“江诃,你若是看我不惯,你大可以收拾东西回你的二区!这里不是我求着你来的。给你包扎是看在我们过往的情谊上,并且你是因为帮我抓人才受的伤。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62章 负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你太不乖了 江藤本意是想江诃既然不爱她,就不要遍遍提起这种负责的话语。 她怕自己乱了心,沉溺进去;也怕江诃再干出三年前那种断联的事。 如今她的心脏已然千疮百孔,再也经不起伤害了。 可她的话在江诃听来却是另外一种意思。 肩膀上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再次崩开,渗透出丝丝血色。 他握着江藤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63章 你太不乖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启动它,死在你的面前 最轻松的语气,最致命的句子。 江藤瞬间变了脸色,心下骇动! 她颤抖着手想把链子摘下来,却又在将将触到的时候迟疑了动作;她害怕自己的轻举妄动启动了炸弹,把江诃与她一起炸死。 沉思几瞬后,她决定先稳住江诃,日后再寻个机会还给他好了。 似乎是早有预料,江诃摸着她的耳垂,再次轻声:“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64章 启动它,死在你的面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被养的狼咬了 翌日清晨。 山间晨雾浓郁,灿色阳光杂糅其中,朦胧交织,如梦似幻。 华蔚牵着狗从小楼前路过,恰好撞见了打着哈欠下来的江藤。 对方脸上的黑眼圈叫人忽视都难,这让华蔚不免生出了几分诧异。 “昨天的猎手很难对付?” 就连江诃加上她都搞不定? “怎么可能,我捏爆了他的微光萤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65章 被养的狼咬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江诃,你太天真了 她当机立断抽出变成枪管形态的白方块,朝着楼上的江诃就是一击! 钢针携着劲风直直射向他的肩头,在千钧一发之际,他退后一步侧身躲过,才幸免于难。 华蔚冷了脸,眸色间带着漠然:“江教授使出这种下作的手段留在江藤身边,不觉得自己很卑劣吗?” 江诃肩膀上的伤她一眼就看出来是他自己划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66章 江诃,你太天真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实训第一课:杀了他 “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手段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又或者说你这几年是一直在装傻,以此来消耗着江藤的感情。可无论是哪种情况,你都让我觉得分外恶心。” 她真的很厌恶这种抱着高高在上、以施舍一般的爱。 江诃有如此自信,不就是仗着被爱而有恃无恐吗? 若是江藤不爱他了,他恐怕连地上的玻璃渣子都不如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67章 实训第一课:杀了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我求你还是说实话吧 “在这想江诃呢?” 身侧陡然传来的轻声如同鬼魅之语,吓得江藤猛得一激灵;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条件反射捂住胸口的链子。 吓人的同时华蔚还不忘眼疾手快换了餐盘,她斜斜抬眼瞧着心虚的江藤,眼底明晃晃就写着几个大字:从实招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掰了小块面包皮放进嘴里,江藤抬眸看着远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68章 我求你还是说实话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女魔头 “哦?是吗?” 华蔚弯起唇角,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心情好了几分。 ——亲耳听见,足够你死心了吗?江诃。 …… 时间转眼到了中午。 栾周和丁书明因为昨天偷懒被江藤揪着扔进了田里继续劳作,此时两人正吭哧吭哧拉着小框里的土豆块块在田沟间穿行。 “我以为她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69章 女魔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恋人?他和江藤算吗? 得了鼓励,栾周在江藤走后更是直接兴奋地拉着丁书明就往江诃所在的地方跑去。 可就当他们穿过丛林时,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和他们预想中完全不符的画面。 “好家伙,他哪里来的鸡?” 啃了三天包子的栾周看着烤架上金黄微焦的鸡肉,感觉大脑都要离家出走。 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70章 恋人?他和江藤算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是我不愿意接纳楼家人 唯一带着脑子的丁书明正快乐地啃着鸡肉,对他们二人的谋划一无所知。 等到他和栾周啃完一只鸡,重新走回田埂边时,丁书明才后知后觉地问了句,“你刚才和他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嘿嘿。”栾周神秘一笑,压低声音悄声开口:“我给他传授了追妻三计!只要他和女魔头和好,那我们就不会被抓着去种土豆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71章 是我不愿意接纳楼家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卿卿,我永远忠诚于你 “你出身甲基地,就该知道研究所与两大基地的保密条款有多严苛。在计划之初,回归楼家的这个选择就根本没有在选项中存在过。” 她不可能为了这么个家族,放弃她在七区的所有。 定神看着监控画面的华蔚错过了秦司礼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意,她此时的平静与果决狠得让他心口隐隐犯疼。 ——卿卿,那他呢?假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72章 卿卿,我永远忠诚于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这个礼物我收下了 ——爱人? 华蔚挑挑眉,对这个出现的新名词感到些许诧异。 四年前,她和狼崽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思绪也不过片刻之间,华蔚指尖动了动,还是没挣脱秦司礼的手。 岁月漫漫,待处理完祸斗一事,她终归还是要回到七区。届时无论她和狼崽有着怎么的过往都无济于事,她作为七区未来的负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73章 这个礼物我收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没西瓜重要 江藤神色复杂地拎着手中的东西往回走,现在是没办法监督那群娃娃们种地了,她需要回去中控将防御系统进行暂时的升级。 也不知道金鸢尾那边会派出什么样的猎手,一个颜瑞星而已,他们有必要这么执着吗? 她都逮了好几个送给夜域做苦力了,金鸢尾这群人还真的不知道放弃两个字咋写,就非得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74章 没西瓜重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江藤,对不起。” 许久之后,江诃终于被江藤从沟里拉了起来。 栾周和丁书明可能是害怕被江藤秋后算账,在江藤一个不注意就跑得连人影都不见了。 山野小径坎坷不平,而且她还扶着个病号,江藤饶是心里有火气,也只能忍了下来。 无法,她只好给华蔚去了消息,让她代替她去往中控升级防御设备;自己则带着瘸了腿的江诃慢慢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75章 “江藤,对不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别让我觉得恶心 无论最终的结果是好是坏,他都不会让江藤再从他的身边逃走。 “江诃,够了。” “一直提起过去有什么意思?你明知道在那段过往里最痛苦的人是我,最自作多情的人也是我;我如今已经放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她冷了声,连眼尾都勾起嘲讽。 她笑的不是江诃,而是她自己。 “我没时间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76章 别让我觉得恶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7章 错过了所有时机 “你给我看清楚,你放在心尖尖上宠了十来年的人是安楠,不是你眼前的江藤!” “我曾在西槐酒吧门口被你一巴掌打掉所有的自尊,你亲口说过,让我滚,是因为我才导致了你和安楠异国他乡的局面!” “江诃,是不是我对你好了几分就让你产生了什么错觉?你真以为我是个冷心冷肺的铁人吗?” 昔年那种往心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77章 错过了所有时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8章 “阿藤,我们结婚吧。” 如果不是出现这个意外。 他是不是还会继续潜伏在18区的大区群里,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偷窥着江藤的生活? 在他未来的计划中,真的有江藤的身影吗? ——没有。 不但如此,他后知后觉发现在他原本的设想中连他自己的身影也无。 那里只有一个人——安楠。 过往十几年间,他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78章 “阿藤,我们结婚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你居然也是个颜值主义 “阿藤。” 江诃兀自温和地笑了笑,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灿色阳光斜斜照入丛林,落下了几片碎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他缓缓松开了江藤的手腕,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猛得后退几步抽出了他的左手刀架在了自己的脸上! “如果你是因为当年那一巴掌而恨我,那我还给你,好不好?” 唇角勾起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79章 你居然也是个颜值主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80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江藤陡然被华蔚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 “肯定是不能结啊。”她轻轻叹息一声,慢慢踱步往前。 心里那道坎她过不去,江诃的种种作为已经伤透了她的心,她怎么可能还傻到踩同一个坑里。 “而且若是我和江诃牵扯过深,他要和我结婚的消息传回研究所的耳中,必然会引起那群死老头的猜忌。到时候吃大亏的还是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80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你如今倒是心软了,小花生。” 这个做法江藤并不满意,她脸色微冷,“你但凡移交给我的18区或者夜域,我们都不会让他有块好皮在身上留着。” 江藤这话这倒是真的。 18区的植物园里养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生物,光是登记在册的有毒植物就记录了整整三本;若是江藤想让一个猎手悄无声息地消失、做到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81章 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82章 请保持镇定,随时准备战斗 “小明,我怎么感觉今天晚上会下大雨?” 栾周咬着下一口包子,有些忧心地望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明明中午还晴空万里的,怎么才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就变成这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若是来场大暴雨,那他们种的那些土豆不白瞎了? “不能吧?”丁书明把包子塞进嘴里咬着,将信将疑地掏出手机看天气预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82章 请保持镇定,随时准备战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所有的一切都是早有预兆 他有些担忧地摸了摸孟雨的发顶,眼中带着挣扎,但最终还是无法将自己的猜测宣之于口。 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只会让她忧思害怕。 “你心情不好吗,颜瑞星?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差?” 瞥见孟雨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心之色,颜瑞星感觉自己的心绪更加复杂了。 他默默地牵起孟雨的手,在她摊开的掌心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83章 所有的一切都是早有预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暴雨降临 山雨欲来风满楼。 乌云层层叠叠递进,吹过的凉风中都带着雨的味道。 华蔚垂在身侧的掌心握紧手机,脑海中浮现了方才尤文给她发送过来的最新讯息。 ——危险区加大筹码,金鸢尾的榜单上更新出来的任务要求中,多了另外一项,重伤方爻。 颜瑞星,方爻。 这两个孩子究竟和危险区有着怎样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84章 暴雨降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活着回来 “没礼貌,你爹没教过你不要在别人的土地上乱丢垃圾吗?” 损失一根藤蔓就意味着需要几十万的修复费用,她一年勤勤恳恳种树才挣几个钱? 还在她的地界上到处放炸弹,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屈服? 真是天真! 她偏过头,神色开始认真了起来:“小花生,这些东西就拜托你了。” “放心。”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85章 活着回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86章 解决了他们,你就有空了吗? 其中,在江藤的枪口对准那名被重伤的猎手的心脏时,对方喉间咳出血迹,满脸不可置信,“资料上明明说你只是一个植物学教授……” 虽然声音微弱,但是江藤听见了。 她抬起冰冷的枪管拍了拍对方天真的小脸蛋,笑得宛若来自地狱的死神:“没人告诉你,我曾毕业于重鸣第九队的特训营吗?小可爱?” “金鸢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86章 解决了他们,你就有空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我们合作 雨还在下。 沉寂的x-53频道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接驳请求,华蔚垂眼看去,发现那道信号是来自她曾研发的那一批防御性功能腕表。 而在这里戴着腕表的只有四个人。 这道信号来自于谁,自然不言而喻。 她按下通过,在频道内甩了句:“不演了?” 早在中午她就觉得江诃那身伤很怪异,但是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87章 我们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没有资格求原谅 “江诃,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和江藤结婚,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江藤和她交情极深,若是华蔚能够替他劝说,那江藤或许能够回心转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等了片刻,就在江诃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之时,他再次听见通讯中传来了华蔚清冷的声音。 她语调缓缓,带着讽意:“江诃,你不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88章 没有资格求原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哥哥还给你 留下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江诃便断了与中控的通讯;左手刀被他重新装回腕间,锋利的刀刃之上、尽是寒芒。 身形鬼魅,他顷刻就消失在丛林间。 雨势越发大了。 “小花生!n区3.6这个地方传回的热感异常,仓库里还有能用的武器吗?” 频道内再次响起声音,江藤似乎是刚解决完一个猎手,她抹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89章 哥哥还给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别哭,我的阿藤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自称哥哥。 但似乎,也是最后一次。 江藤发了疯似的遍遍发讯,可对话框中只会重复这句话给她回讯;她越看,越觉得这是江诃留给她的遗言。 她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砸在她的脚下。 “王八蛋,不守信用……” 悲伤不过几瞬,江藤强掩下内心所有情绪,在眼前投射出的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90章 别哭,我的阿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她等的人,不会回来了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江藤甚至来不及再说些什么,3.6地区瞬间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不要——” 监控室内的热感传递瞬间就爆了红灯,华蔚顾不上太多,迅速将坐标传到了江藤的手上。 多年训练而成的条件发射没有留给她悲伤的时间,肌肉记忆驱使着她输入坐标做完一系列动作,等到第二声爆炸在3.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91章 她等的人,不会回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92章 阿藤,外面冷 “啪嗒、啪嗒、” 屋檐的雨滴从高处落下,砸在地上的小水洼里。 江藤不知道自己在墙角下坐了多久,漫天的冷意将她包围,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双脚已经麻木无力,她动了动指节,试图撑着墙壁站起身来。 可还没等她有动作,便发现不远处似乎正有个身影在缓慢向她走来;昏黄的灯影朦胧了她的眼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92章 阿藤,外面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哥哥在 “哥——” 得了准确的答案,江藤这才松懈了紧绷的神经,放肆地抱着面前之人放声大哭起来。 任由流下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脸,江藤也毫不在乎,失而复得的情绪冲击了她的脑海,一时间,她的世界只剩下了眼前人。 “别哭,阿藤。” 被生剐掉大半血肉的手臂正泛着剧烈的疼痛,但江诃视若无睹;他抬手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93章 哥哥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94章 你总是对的 江藤:…… 她倒是忘了,华蔚看江诃不爽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如今眼睁睁看着自己因为江诃哭成刚才那鬼样,她不生气才怪了。 “我想、” 张了张嘴,江藤正欲说些什么就被华蔚打断,她抱着手臂眸色冷冷:“你别告诉我你要和江诃结婚。江藤,你现在脑子不清醒,所做的决断没经过深思熟虑,那带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94章 你总是对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95章 祸斗现身 眼瞅着栾周被逗走,施意才拉着个麻袋晃悠过来,遇见摸鱼的章甫,她还踢了对方一脚,示意道:“喊你拖个地你能干半小时,林子里还有好几袋‘土豆’没搬出来,你闲了就快去帮忙。” “粗俗!”章甫揉了揉屁股,满脸嫌弃却还是极为顺手地接过了她手上的麻袋,自然而然地问道:“怎么样,打扫战场有打扫出来什么好玩意吗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95章 祸斗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江诃他的节操呢 “不算找到。准确来说,是他主动找的我。” 她将自己收到的讯息递给江藤,眼眸间神色微敛,“也是经此一役,我才知道方爻是他的孙子。或许是这次方爻的遭遇让他有了危机感,所以才露了面。” “不会吧。”江藤看了两眼,仍然觉得有些费解。“金鸢尾那群人我们解决得都一直很隐秘,而且苏禾那边也不会蠢到让自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96章 江诃他的节操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危险区藏了半个世纪的人 “孔雀求偶时,就跟他现在一模一样。” 16区养的那两只孔雀江藤有印象,因为参观时被公孔雀啄了几下,她当时还跟华蔚打趣,说等纳兰旖出差了,她就偷偷溜进去把它们烤了吃了。 如今回想起那次看到的孔雀开屏画面,似乎真的越看和江诃越像。 搓了搓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江藤后悔不迭:“我昨天是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97章 危险区藏了半个世纪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98章 你的老师护不住你了 祸斗缓缓抬手示意,“该你了,华教授。” 从棋奁中拾起几枚棋子放在手中,华蔚执子将白棋落在黑子对应的一角,再抬眸时,脸色微冷:“想来今日,前辈也不是仅仅和我下盘棋这么简单。” “若我说是呢?” “那我、”唇边笑意不达眼底,华蔚微顿了顿,“就要夸赞前辈一句,慈悲为怀了。” 自家小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98章 你的老师护不住你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因为你,他们才会死 “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就你手上得知的消息中,上面下达给金鸢尾的任务里,对付方爻的是什么手段?” 难以想象这位骄傲了一生的老人也有这种无措的时候,既然对方敢问,那华蔚自然也敢答。 她端起面前的茶水慢悠悠抿了小口,这才缓声:“金鸢尾s3-992团体任务,击杀颜瑞星、重伤方爻。” “重伤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399章 因为你,他们才会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我提议焚毁 棋盘上所有的棋子被全部扫落,锒铛作响地在地面上滚着。 祸斗全然无视了一切,重新在棋奁里拾起一枚黑子,正正好好地放在棋盘中央。 “十五年前,星域大爆发事件发生。”紧接着,五枚白子被分散放开在其下,“晨域所藏的五枚黑匣,‘生命的秘密’也在同年不知所踪。” “有传闻是在大爆炸中被毁掉,也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00章 我提议焚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1章 他们又需要我,却又防着我 ——他刚提议销毁,东西就被盗了。种种迹象,巧合得有些过了头。 见着华蔚眉头紧锁,祸斗似乎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才慢慢说道:“一切都是那么假,那么经不起细查,但上部就偏偏查也不查,草草结案了。” “于是我就知道,这个实验是上部某些人默认要做的。” 而他作为那个‘不听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01章 他们又需要我,却又防着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2章 你不该有人性 “华教授天资卓越,想来也应该还记得在当年的心理测试中,你以危险值第一的恐怖成绩,高居榜首。虽然当时的医生为你遮掩了,但终究还是瞒不过上面的眼睛。” 最云淡风轻的口气,讲述着最令人心悸的往事。 手中的棋子倏然被她紧握,华蔚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掠过几分狠意。 “这和你们的研究有什么相关?”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02章 你不该有人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3章 足够谈判的资格 “华蔚,今时今日,我也不怕直白地告诉你;当年在联合综测中,批了你们去考核的地点就是‘命’盒的实验室所在。” “当年一区在联测中动了手脚,将你们和江藤那一队的任务调换。为的,就是把你亲手送进这个实验室。”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名正言顺的消失。可惜他们还是棋差一着,低估了你们的能力。”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03章 足够谈判的资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我早该死了 ——祸斗为什么如此笃定当年丢失的命盒是被她给带走了? 瞥见华蔚狐疑的目光,祸斗握着棋子的手微顿了顿,他敛起眸色,缓缓开口:“自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作为秦家继承人来培养的秦司礼被他祖父带回治疗,而因为秦司礼身受重伤,乙基地和秦家那段时间闹得有些不太好看。” “后来传言秦司礼被放逐海外非召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04章 我早该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5章 面冷心黑华教授 指针走向整点,最后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之上;山寺后的钟鼎被僧人撞击,发出了遥远的钟鸣。 空也大师掌心合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院落门口。 “两位施主,时间到了。” 早有准备的祸斗拄着拐杖从桌前缓慢站起,这位被时光摧残半生的老人低头朝她示意:“跟我来吧,丫头。” 凉风带走了话中的叹息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05章 面冷心黑华教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6章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东西 瞬间碎石炸了开来。 紧接着空也从自己的僧袍袖袋里掏出了个炸弹—— 华蔚脸色微变,刻进骨子里的肌肉反射让她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背在身后的掌心已经握紧变形的白方块,只要这位空也大师稍有异动,她就随时准备将他击毙。 “施主不必过分担心,贫僧并无恶意。” 在平静地给予华蔚一声浅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06章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为他和太太所求 大雄宝殿 接过小沙弥递来的香,华蔚按着记忆中从影视剧里学来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给佛祖上了香。 我佛居高临下,脸上带着悲悯垂眼看着世间。 这让华蔚莫名有种错觉,自己在祂的面前,渺小到如同一只蝼蚁。 等到这一系列动作完毕,空也将她带去了一侧的禅房。 他从最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07章 为他和太太所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8章 三家博弈,孩子无辜 ——见过?她怎么不记得? “是吗?什么时候?” “安安在——” 安安刚准备开口她就被秦司礼一把抱了起来,“小孩子经常会认错人,你别在意。” “安安没有!”不被自家舅舅信任的安安很生气,她一时就忘了要和华蔚说什么,只伸出小短手嫌弃地去推秦司礼的脸。 虽然察觉出了不对劲,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08章 三家博弈,孩子无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9章 没有时机了 她掩下眼底泄露的思绪,随口道:“在一个地摊上买的。” 但她刻意系在手镯上仔细护着,分明就不是在地摊上买来的这么简单。 心下有了成算,秦司礼没有戳破华蔚的话,他将红绳搭在无名指上,朝华蔚弯起一个清浅的笑:“我想要个名分,卿卿。” 动过的心,会在身体里留下本能的反应。 华蔚指尖轻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09章 没有时机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回舅妈的家 第五日 “抱歉,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刻板的电子女声遍遍重复,无论华蔚拨出多少通电话,给予她的回答永远只有这个冰冷的声音。 与之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两日,却没有任何人过来接走安安。 而狼崽也彻底没了消息。 就在前天,京城中突然传出消息,杜段两家的联姻关系彻底走向破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10章 回舅妈的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11章 祖母,我们再谈一笔生意吧 摩挲着镯子上的红绳,华蔚在一室静谧中,再次拨通了那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电话。 铃声‘嘟嘟’响了几秒就被人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年迈的女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与笃定:“想清楚了吗,我的小孙女。” 竹园幽静,楼懿文慢悠悠地摇着团扇,目光却是看着逐渐远去的小孙子的背影。 楼凌宇在南联见到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11章 祖母,我们再谈一笔生意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12章 他要杀了那个野男人! 就连在前面开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 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声音的楼凌宇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紧紧盯着华蔚的脸,哑声问道:“阿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眼前的小女孩起码有两岁,而她从老宅离开也不过两月,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来个这么大的孩子?! 就算是爸妈在认回她之前就有了这个孩子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12章 他要杀了那个野男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要变天了,祖母 闻言楼凌宇感觉心都碎了。 他摸着安安的发顶,喉间越发苦涩。 这孩子之前是经历过些什么磨难,才会连小裙子都不敢喜欢。 寻常人家的小女孩不说有几个衣帽间装衣服,怎么说都该有一柜子的小裙子;怎么他的安安连裙子都不敢要呢。 “安安,既然选不出来那就不选了,舅舅直接将整这系列的衣服都给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13章 要变天了,祖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连尊严的都没有,还谈什么礼数 瞧着华蔚抱着安安拾级而上,甚至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楼凌宇神情有些低落,也不再装什么乖宝宝。他有些气愤地挠了挠头发,带着不解向管家发问:“阿姐在学校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孟雨那种乖的吗,怎么到我这里,她就看我不入眼?我觉得我装的挺像了啊!” 陪在他身侧的管家鼻观眼眼观心,沉默不语。 ——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14章 连尊严的都没有,还谈什么礼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 ——贱命?她是她生下来的亲骨肉,说自己一条贱命?!那她呢,这贱蹄子是把她这个母亲也骂进去了吗? “你少在这里给自己开脱,婕儿她有今日是她努力得来的结果。你祖母不是也送你去朔城学习了吗?你不还是照样什么都不会?” “我不过是让你叫人,你就在这里跟我提起从前;是,你是吃了苦,但那又怎样!你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15章 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16章 警察来了都是我有理 华蔚蹙起眉头,看着甄茹的目光里全是费解。 ——她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会为了能够留在楼公馆而放弃安安?他们算什么东西? 心里是这么想着,华蔚的脚步就已经诚实地准备走向门口。 但堪堪才踏出一步,甄茹就又炸了。 “你给我站住!你是根本就没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是吗!”被她握在手里的票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16章 警察来了都是我有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把她给我带下去! 然而餐厅里的景象却是让他傻了眼。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什么时候六点半能在餐厅看见他爸妈啊? 甄茹见他抱着安安下楼,还刻意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想见之人,她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你们怎么这么早?” 甄茹剥了个水煮蛋放在手边的碗里,佯装生气:“臭小子,我们怎么不能这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17章 把她给我带下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我的十九年前 “我让你跟着楼婕学学怎么不听呢?你就算跟我置气,也没必要和楼婕置气吧!” 华蔚抚着安安的手微微一顿,佣人们适时端着早餐从她身侧而过,将东西轻轻放在了她的身前。 “二小姐,请慢用。” “多谢。” 奉枝往后退的身形微颤了颤,连忙轻声说着‘不用不用’就退了下去。 见楼蔷宁愿感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18章 我的十九年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19章 不是众人皆苦,而是只有我在地狱 “那时,我的状态总是浑浑噩噩、没有几分清醒。” 总是病着,精神状态又怎么会好呢。 “又一年,那个女人生了场大病。”话音微顿,华蔚兀自轻笑了一声,“她每天躺在床上的时间比清醒的状态还要长,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每天锲而不舍地爬起来,抄起冰箱上的棍子狠狠打我一顿。” “新伤加上旧伤,破裂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19章 不是众人皆苦,而是只有我在地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我永远都是你妈! 她什么时候居然和楼蔷走到了决裂这一步…… “楼蔷——”这两个字突然灼痛了她的舌尖,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事,甄茹恍然发现自己似乎都没资格说自己是楼蔷的母亲。 她连她的认亲宴都不愿操办,对她厌恶到了骨子里,甚至恨不得她去死…… “楼蔷,无论你再说什么,”强忍下翻涌而起的复杂情绪,甄茹缓慢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20章 我永远都是你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21章 阿宝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听不是楼凌宇出事,王本律悬着的心顷刻就放了下来。 阿宝在乎那么个乡下来的楼蔷干什么?一个土包子而已,利用就利用了。 有利用的价值还是她的福气。 他慢悠悠地解开袖扣,脸上表情满不在乎:“阿宝,都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你现在说撤回,那营销号和水军们也撤不回,对不对。” “而且当初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21章 阿宝说什么就是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哪里跑出来的傻千金 可聊着聊着,司机往后视镜多看了几眼,就发现了不对。 后面总有几辆车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无论他拐到哪条路,对方都跟着,就算是巧合,也过头了。 司机狐疑的目光看向后面的一大一小,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上心头。 “小姑娘,你怀里这个女娃娃……”不会是拐的吧? “我女儿。” 为了印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22章 哪里跑出来的傻千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23章 猎杀开始。 司机扯了扯嘴角,刚想劝—— “后来我带着我们家二十来个保镖堵在他家门口,扬言不娶我,我就送他往生。后来我就如愿嫁给他了。” ——卧槽! 这还是个道上的千金! 万马奔腾脑中过,司机师傅都不敢再多看华蔚一眼,生怕下一秒被二十多个大汉围着的人就是自己。 所以乃至最后到地下车的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23章 猎杀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24章 #楼婕枪手# “索莹那边几天前就开始在网上造势,一切都在为今天做准备。只要楼婕不是个傻子,她应该也正在想办法洗白。” 杯中热咖香醇浓郁,戴薇站在高台之上含笑往下看去,准确地从人群中捕捉到了楼婕的身影:“不过这一次,我看挺艰难的。” 她侧目瞧了眼身侧神情平静的华蔚,缓缓启唇:“这件事中还有一个参与者,你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24章 #楼婕枪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新养的小情儿 “后来这件事在当时的北斗闹得沸沸扬扬,为了保天权一门的名声,这个王本律就这么被雪藏了下去。” “最近几年,他低调在京城开了家音乐公司,看起来倒也安安分分没作妖。” 不过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没作妖而已。 指尖再滑,戴薇将显示出来的图像展示在华蔚的面前,让她看:“这个男孩子你觉得眼熟吗?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25章 新养的小情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26章 疑似楼氏二公主未婚生女 #疑似楼氏二公主未婚生女,男方是混混# #楼蔷真人照如同非主流# 发出来的几张照片里,一张是华蔚戴着黑口罩和安安走出机场的画面。 另外一张,是在认亲宴上流出的怪异打扮。 从昨天到现在,知道她回京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个。 而还能在舆论爆发前就铺垫好拉她下水的,这种时机,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26章 疑似楼氏二公主未婚生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她不会是被网暴了吧! 半小时后,课间间隙爬上网吃瓜的周瑶看到自己的私聊爆成了999+,她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快速细数了自己过去19年间所做过的一切坏事,上到没扶老奶奶过马路,下到抢侄子的小饼干吃…… ——老天,她不会是被网暴了吧! 等她战战兢兢地点开私聊页面,却看到了一溜下来全都是“你好,请问这条博文下面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27章 她不会是被网暴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会议中止,我去查 而此时,七区实验室内。 “嘶~”熬了一个大夜整合数据的瞿洪岩没想到自己刚爬上网摸个鱼,就吃到了自家导师的大瓜。 “你干嘛呢,脚踩电门了?”余鸥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眼,看清楚内容的那一刻,却差点惊掉了下巴。 她直接抢过瞿洪岩的手机不停放大确认,越看越心惊:“咱们导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28章 会议中止,我去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我说了,保楼蔷! “阿宝,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贪心的代价只会一无所有。 指骨间夹着的香烟缓慢燃烧,散出的袅袅白烟模糊了王本律的神情;虽然出口的话句句沉重,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一派轻松。 易姜抱着琴盒安安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灰质沙发里,垂眼刷着手机,眼眸暗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电话里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29章 我说了,保楼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30章 王本律所图另有其人 混战愈演愈烈,参与其中的人身份也愈加离奇;而就在网友们好奇为什么这些科研人员会为楼蔷站台时,楼婕的老师——下场了。 冀洪健[北斗摇光院院长]v:我相信我的学生不会请枪手,也请各位不要人云亦云。北斗国艺自建校以来,门下学生向来以高自律、高素质来严格要求自己。而网上所流传的这些我为楼婕开后门的消息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30章 王本律所图另有其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31章 继承人人选 戴薇顿了顿,蓦然想起了什么,又嗤笑一声:“而且很可能,他想玩把大的。” 葱白指节按下切换,戴薇将楼氏的人口构成图投屏了出来:“楼懿文一共养育了四个孩子,其中三个都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因此在考虑继承人时,首选必然是楼泽良。” “而如今楼泽良的种种作为都在昭示着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这段时间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31章 继承人人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32章 风雨欲来 ——蠢货。 挂了电话之后的楼婕哪里还有方才的梨花带雨,眉眼间只剩下了对唐时文的讽意。 半点用都没有的废物点心,也不知道当时楼懿文和唐家联姻是看上了他什么。 如今这件事能被解决成这样,其中一定少不了楼凌宇和王本律的作用。 她这个没血缘的蠢弟弟虽然愣了些,但是架不住身边有个永远愿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32章 风雨欲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出现了、真枪手 指针缓慢转动,逐步走向六字格区。 楼婕换了身价格高昂的修身礼服裙,抱着她的小提琴上了台。 一经出现,直播平台的弹幕就热闹了起来。 懂行的人士开始了线上科普,指出了楼婕手里的那把小提琴出自名家制作,没有三百万是拿不下来的。 而且她身上的那件礼服也出自某某高定,价格也在六位数左右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33章 出现了、真枪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楼婕、不去见见你的生母吗 【既然小婕出钱买了东西,那这个东西就是她的!而且她不是也参与其中修改了吗,怎么不能说是她的原创?】 【楼上的洗衣机快把老娘看笑了,你写好的论文我改两笔、再给你个两块三块的就成我的了呗?】 【整件事看下来最无辜的不应该是楼蔷吗?虽然说她未婚先孕是不光彩、但是楼婕拉她出来挡枪不是更无耻?】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34章 楼婕、不去见见你的生母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我当然清清白白 “你这样闹,看来是真打算和你生父母决裂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楼泽良夫妻有多爱楼婕这个女儿,甚至不惜让楼蔷这个亲女儿受委屈也要将楼婕保下来。 如今在这个负面舆论全部倒向楼婕的时间节点,华蔚将楼婕不是楼家亲女儿的身份公之于众,更是给了她致命一击。 此去,若是没有意外,楼婕算是彻底翻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35章 我当然清清白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脸上火辣辣的 这些话楼婕并没有说假,只要楼家愿意砸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更何况脏水已经全都泼到楼蔷的身上了,现在楼家只有她的身上是干干净净的,楼懿文不保她还能保谁? 这些天真的言论都快将万雯气笑了,她将手中的几沓纸张甩进楼婕的怀里,冷笑着质问:“是吗?那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被砸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36章 脸上火辣辣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满是心寒 她捂着嘴,止不住地呜咽:“妈妈……” 铺天盖地的委屈将她笼罩,而此时,母亲就是她最后可以找到的庇护所。 这世上如果有谁能够毫无保留地爱她,那这个人一定是甄茹。 为了她,甄茹甚至可以不认自己的亲女儿,甚至愿意拖着病体在老宅和楼懿文谈判,甚至为她放弃了楼氏的股份…… 她什么都可能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37章 满是心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她的人生、彻底被毁了 易地而处,若是她站在同一立场,也做不到完全无视生母的存在。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和她的楼蔷一样,这般心硬……这般对她、视若无睹。 思及此她不禁掌心紧握,心口再次隐隐泛起疼。 被甄茹的这句话问到心神打乱的楼婕忽视了‘折磨’二字,她连忙否认:“绝对没有!” 生怕甄茹不信,还急匆匆地发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38章 她的人生、彻底被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来自楼婕的电话 “瞧,这就是楼婕引以为傲的北斗国艺,这就是她尊敬爱戴的师长。”戴薇弯起嫣红的唇角,脸上带着不屑:“在利益面前,她连个屁都不是。” “冀洪健与何贤平现在自身难保,舍弃楼婕自然也正常。” 华蔚将手中的特制营养液拆开递到安安的手里,刚睡醒的小娃娃带着几分茫然看着她,根本不知道在她熟睡的这段时间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39章 来自楼婕的电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楼婕小姐很喜欢物化自己 对方语气中的淡定自如显然刺痛了楼婕,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扯出个冷笑:“我的确不是楼家的孩子,但那又怎么样?楼蔷,如果不是妈妈患上了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你的骨髓,你以为你能回到楼家吗?” “当初若不是因为祖母硬是逼着爸妈接你回来,你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呆在那个穷苦的山沟沟里,做一辈子的乡野村姑!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40章 楼婕小姐很喜欢物化自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偷来的人生,你凭什么争 “就连今日这场让你身败名裂的局,也是我设的。对这个感到很惊讶吗,楼婕小姐。” “父母无视、师长割席、爱人离心,被全世界抛弃并怒骂的感觉怎么样?这些你曾经想倾注在我身上的东西,我全都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玉衡院废院的仇,她报了。 她唆使楼清原给她下马威的账,她也算了。 粗浅看下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41章 偷来的人生,你凭什么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杀你、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可我有什么错?上一代的恩怨就应该由我来承受吗?又不是我让那个保姆调换的婴儿,我不也一样是受害者?” 将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楼婕紧咬牙关、强撑着反驳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偷的?既然我在楼家长大,那么这里面偌大的家产就应该有我的一份;我作为楼婕被楼家养了这么多年,他们凭什么说不算就不算了!”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42章 杀你、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北斗之耻 “真不好意思,我已经做了。” 定定地瞧了楼婕最后一眼,华蔚转身准备离开时复又补了一句:“想必在不久之后,你就能在法制频道看到王本律的名字。” “在此之前,你也可以上随刻看看他所有的‘丰功伟绩’。毕竟他曾经也算是你的大恩人,对不对?” 嘟—— 声止。 任由周围纷纷扰扰,嘈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43章 北斗之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4章 退婚 而此时,楼家老宅。 廊下火红的蔷薇花开得正艳,花匠们刚浇过水,叶片上还残留着些许露珠。 楼懿文慢悠悠地端起茶盏,轻抚盏盖,皮笑肉不笑地掀掀眼皮,神色意味不明。 “两家联姻乃是大事,楼婕和唐时文的订婚书、这是几十年前在祖宗面前过了名目的。你们今天不打招呼、匆匆忙忙过来,张口就说要退婚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44章 退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我不退! “即使楼婕丑闻缠身那又怎么样,这都是你们唐家亏欠我们的!彼时她满身光环、被立为京城名媛标杆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对她有半分不满?” “如今她一朝落了难,你们倒是跳出来要退婚了?怎么,婚约你们唐家买卖的利益筹码吗?想订就订、想退就退?” “你们把我楼家当软柿子捏吗?” 楼懿文突然起来的呵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45章 我不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6章 非退不可! 小女佣将新沏好的茶恭恭敬敬地递到楼懿文手上,这位在商海里驰骋半生的老人听着他这么一番话,连个表情都没有。 片刻后只冷冷说了句:“我说过,不可能退婚。” 楼懿文的强势态度让唐维林和郁凤阶心底的谋划更是肯定了几分,如果原本只是抱着七成的打算来退婚,那么现在,已经是十成。 这婚,非退不可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46章 非退不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7章 终于退了 这婚,终于退了。 他就是知道楼懿文绝对不可能让楼阔溪嫁过来才开的这个口。 如今他们唐家有了更大的助力,这楼家他们迟早要对付,早点解除婚约对他们更好。 免得日后被世家猜测影响家族谋划,就坏事了。 “这楼懿文也太给脸不要脸了,我们看得上楼阔溪做儿媳已经给给足了她面子;怎么她还倒是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47章 终于退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再见易姜 王本律爆出来的那些丑闻她看了都犯恶心,更别提这些年楼凌宇和他还走得那么近,这下子没心理阴影才怪了。 原本楼懿文想着如果他受了惊,就把人接过来老宅住几天养养性子,可没想到莫兰迟疑了几瞬,才犹豫的开口道:“小少爷他昨夜回过梅园一趟,时间太晚,他让我们别打扰您休息。” “听值守梅园的佣人讲,小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48章 再见易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9章 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亏得之前在玉衡院时,表现出来一副多在乎玉衡院的样子。 可之后作为玉衡一员的她出了事,他倒是跟着跳出来踩了一脚;现在说这话,他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对不起。” 华蔚的话就像一把尖刀扎进易姜的心口,他紧咬着下唇,更是将头往下低了几分。 “不需要了。” 迟来的道歉如果可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49章 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意义在哪呢? 一听她要走,易姜甚至连眼泪都忘了流;他急急忙忙抬起头来,匆匆抹去眼角的泪水,“我是真的有事情拜托你!请你听我说完!” 耐心逐渐告罄的华教授十指交叠,眼眸微冷:“说。” 得了首肯,易姜才松了口气,他从身侧的袋子里摸了摸,掏出来一个全黑的小布袋放在桌面上。 顿了几秒,在脑海里组织好措辞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50章 意义在哪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墙倒众人推 最终那八百万他还是没有送出去。 楼蔷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无情的背影,咖啡厅内那些狐疑的目光就像针刺一般,让他无所遁形。 身上的衣服好像怎么也掩盖不住伤痕,他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那里。 ——一步错,步步错。 - 事情的变化总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最近这段时间里,最让人津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51章 墙倒众人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2章 重复几十年前的好运 听到这,华蔚不免也有些好奇:“几十年前,定下楼唐两家婚约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想的?” 她不觉得唐家这么根深蒂固的腐朽思想会是突然在唐维林那一代变异出来的,肯定唐家祖上也必然有过这样的门风才会流传下来。 话及此,楼懿文端着杯盏的手微微顿了顿,她抬起眼眸,深深的看了一眼华蔚。 片刻后她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52章 重复几十年前的好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3章 这,是我的回答 若是没有楼蔷,恐怕她要对付唐家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更有甚者,连楼婕都不能安然地保下来。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这话华蔚倒是没有夸大。 被她邀过来对付唐家的人,是曾经在小基地毕业后就被老师带往海外修学金融的天才。 这几年除了戴薇被安排回来接手非洛集团,其余的人都在华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53章 这,是我的回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但这次,我要娶楼蔷 “不过你既然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也大发慈悲地告诉你;那是我们楼家新认回的二小姐,楼蔷。” “也是我们楼家唯一的真千金。” ——居然是楼蔷?!那个女人居然是楼蔷? 可楼蔷不是从乡下来的野丫头吗?外界不是传她粗鄙无礼,难登大雅之堂? 如果早知道楼蔷长着这般出色的容色,他当时说什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54章 但这次,我要娶楼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5章 跟我打一场 “不知所谓的东西。” 楼清原坐在监控室内,长腿交叠搭在台上,如鹰隼般的冷眸盯着显示屏上的几个人影。 唐时文的那番话被他听了个彻底,想起莫兰描述母亲在听见唐家人来退婚时的怒气程度,他对唐维林这三人更是看不上眼。 沉吟几瞬,他抬手招来了身边的手下,低声吩咐:“去,让小罗再拱几句火,怎么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55章 跟我打一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你遗忘的过往 两道身影在束方校场缠斗约十几分钟,华蔚稳稳占住上风;而杜琢然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甚至招式之间也露出了不少破绽。 直到她打出的杀招被华蔚重击打回,她连着退了好几步差点维护不住重心时;才不可置信抬眼看向这个被她轻视的小研究员。 “……你毕业于哪里?” 华蔚施施然收手,将金丝眼镜重新戴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56章 你遗忘的过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7章 你毫无胜算 “你猜的不错。” “那日我将所有的证据摆到了段谨则面前,他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忆起这些不堪的画面,杜琢然的脸色都冷了几分。 她攥紧了手中水瓶,眼底一片阴霾:“后来他死活要见安安,甚至不惜请了京城最厉害的辩护律师,只为了能将安安判给他。” “我知道,他对我背后的杜家还是不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57章 你毫无胜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8章 你是我唯一的贪恋 华蔚的脚步倏然顿住。 杜琢然抬眼瞧她:“华教授,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她缓缓站起,朝她伸出手,眸光坚定而温和:“我必然鼎力相助。” “……多谢。” - 是夜,楼公馆。 漂浮在空中的白方块监控了整座公馆,华蔚坐在电脑椅中,清冷如墨的眼眸注视着手中的录音笔,不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58章 你是我唯一的贪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初次见面,你好。 投屏归于黑暗。 录音笔片刻后响起一道机械女声。 “是否选择播放视频?” 华蔚浅浅吐出一口气,葱白如玉的指节搭在扶手,眼底一片清冷:“是。” “正在载入——” 漆黑的影像闪烁几瞬,出现在华蔚面前的画面顷刻变成了一片山野。 入眼一片翠绿,但显然影像中的人并没有任何心情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59章 初次见面,你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0章 过往 四年前。 彼时华蔚已经在老师的实验室里呆了好几年,这次的综测也不过是乙基地的一场毕业考核。 联合综测前甲乙基地分配的学员需要进行为期半年的默契训练,从那时起,秦勿这个名字就开始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这是近二十年以来,她需要耗费这么多的心力去了解的一个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60章 过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1章 您是那边派来的人 “失败品被回收进行分析失败原因,残缺体则存储在罐体中用营养液维持体征;我们有专门的记录人员记录数据,电脑上也会实时监测着它的所有变化。” “既然您是那边派来的人,那想必旧区那边也告诉过您、我们两边的信息是互通的,那边的解密有了新的进展也会第一时间将结果告知我们;所以算起来,我们之间的进度并没有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61章 您是那边派来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2章 祸斗的女儿 三日后。 特许了高层权限的华蔚如今已能在核心圈自由进出,这几天来她一直敬业地扮演着身份角色该有的样子。 王孝峰倒也不见外,二话不说就将命盒目前所有解密的数据拷了一份给了她。 原本只是打算演个过场、拿到核心元件就离开的华蔚,突然看着看着就来了兴致。 ——这东西,似乎也没有想象中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62章 祸斗的女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漂浮在罐体中央的女人 但这些并没有引起华蔚的注意。 在经过一道道的身份识别之后,她终于再次踏进了那间满是罐体的实验室。 她缓步走近细细查看,但时间过去也才几天,漂浮在绿水里残缺体外表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调出的那些数据和早前的也差不太多。 除却第一眼的震撼之外,现在华蔚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看着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63章 漂浮在罐体中央的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4章 颜黛 哪知秦司礼定睛看了片刻,突然脸色微变。 握住华蔚手腕的掌心用力了几分,他沉声问道:“你确定这是在秘密实验室里看到的真人,而不是全息投影?” “当然不是,监测数据上明明白白表明这是碳基生物。” 秦司礼脸上的不对劲让华蔚眉头微蹙,她略有些疑惑,“你认识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64章 颜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摆正自己的位置 车窗外的景象掠过飞快,华蔚漫不经心地动了动手腕上的银色手铐,神色有些漠然。 ——这玩意,她十秒就能解开。 “教授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明明你们的计划万无一失,却偏偏还是暴露了?你说是不是你的队友不忠诚,要将你置于死地,还是基地放弃你了呢?” 几句话风轻云淡,却字字诛心。 不但离间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65章 摆正自己的位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6章 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他看着华蔚,蓦然开口道:“而且教授你也看见了秘密实验室里,那个沉睡在蓝水中的女人。” “她就是我们目前实验里最完美的实验体,为了她,我们已经搭上了很多东西。教授,现在除了你,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颜黛。 看来这些人还不清楚她已经知道了颜黛的身份。 “所以呢?一句别无选择就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66章 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命如草芥 她原本还以为能多瞒两天,没想到基地也有一区的内鬼。 看来她注定要在这里多留些日子。 “华教授倒是坦然!”鼻间一声冷嗤,王孝峰感觉自己就像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我自问给足了你面子,从你进入新区开始我就将高层权限开放给你。” “我将最大的秘密也毫不吝啬地展现在你的面前,甚至你联合秦勿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67章 命如草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你那队友他死了 华蔚收回目光,迎上王孝峰的挑衅,“是吗,未必吧。” 她给秦勿争取的时间足够逃出新区的势力范围,这些人受制于上部不敢对她下手,只要拖到秦勿带人过来,那不还是一样的结果? 难道短短两天,他们还能将这里清理到一分蛛丝马迹都没有吗? 他感受到了华蔚的胜券在握,也猜到了她的自信来源于哪里。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68章 你那队友他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数据换人命 或许是听到了声响,地牢里的人缩在角落里偷偷看向了这边,特别是听到那句“都得死”时,里面更是直接静寂了。 几瞬之后,里面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低声啜泣,年纪尚小的孩子直接吓到哭了出来:“不!我不想死……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惊慌失措的人们拍打着玻璃;“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们凭什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69章 数据换人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不过是个心软的女人 华蔚被冯述引往命盒的实验室,地牢里又只剩下了王孝峰和警卫队一行人。 直到华蔚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甬道,王孝峰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轻蔑与不屑。 ——旧区再三强调这个叫华蔚的女教授情绪状态不稳,曾在小基地里测出了历史以来最高的危险值;所以还特意嘱咐他千万不要对她轻举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70章 不过是个心软的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杀了我。” 她怔怔地伸出手去触上罐体,想看清这具残缺体的具体表征;而颜黛也恰好随着水流的暗涌浮动到了她的面前。 罐内罐外,仅有薄薄的一层之隔。 离得近了,华蔚才发现看起来完美无瑕的颜黛身上其实都是细细小小的刀口,脖颈间更是有一道完整的长切口。就仿佛—— 这具身体是拼凑而成的。 蓝水继续注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71章 “杀了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十六年前,冬。 这几人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华蔚看在了眼里。 王孝峰早前为了拉拢她特意给她开放了高层权限,后来取走核心元件和秦勿逃离的时候权限被关了。 但如今她需要随时采集数据进行命盒的破译,这权限就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想起这个熟悉的名字华蔚就莫名心中一痛,她对这个‘考核伙伴’似乎投入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72章 十六年前,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七岁那年,她就已经手染鲜血。 基地医院的心理测试,她用自己的秘密换了一条命。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罐体里的蓝水灌注完毕,绿水实验室里的那几个人也已经离开。 阖眼沉思的华蔚缓缓睁开了眼眸,墨色瞳仁之下,不见半分暖意。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73章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可她不打算控制。 看似是解释了,但其实又狠狠踩了一脚。 转身利落离开的华蔚没有看到那名研究员迅速黑下去的脸色,而竖着耳朵吃瓜的其他人看孔元森的眼神都变了。 ——半夜三点?王博的办公室? 谁不知道王博现在根本就不会给任何基础研究员回答问题,更不可能让他们踏进办公室一步了。 现在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冯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74章 可她不打算控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我做不到。” 他有些迟疑,指骨摁住桌面上的文件夹,缓缓站起,“华教授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冯述那个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他么是个废物! “王博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泛着冰冷的光亮,王孝峰看着站在两米开外的华蔚,莫名觉得有些危险。 “那华教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75章 “我做不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她疯了吗? 王孝峰就这样躺在她的面前逐渐没了气息。 而那份掉落在地的识别芯片被华蔚重新置入控制系统,王孝峰在死前想掩藏起来的东西再次重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操控整个新区的中心系统,那枚芯片便是唯一的钥匙。 不过巴掌大的面板上密密麻麻显示着这里所有的活动轨迹,其中最为重要的,当属是秘密实验室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76章 她疯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全都没了 此时华蔚站在秘密实验室的门前,静静注视着逐渐变浓下去的蓝水。 剧毒物质摧毁了蓝水里的所有生机,颜黛的皮肤渐渐开裂、分解、最后在满罐浓水中变成虚无。 ——如你所愿,解脱了。 晚到一步的冯述眼睁睁看着蓝水罐中的颜黛渐渐消融,看到他们辛苦数年的实验就这样毁于一旦,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77章 全都没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我从未说过我是什么善良的人 ——扣帽子倒是扣的很熟练。 “高高在上,把自己当做可以随意取走他人生命的审判者。”语调清浅,却带着利刃锋芒,“我看你们不应该做什么研究员,应该躺在棺材里做一具腐朽的陈年老尸。” 生杀予夺,无视所有的律法与规则;还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冠上了‘科研’的名号,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伟大的人物了吗?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78章 我从未说过我是什么善良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她根本就没想活着出去 自毁程序启动的第十分钟,内层中心圈炸了。 爆破的巨大声浪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火光逐渐从内圈蔓延至核心层,再不走,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冯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华蔚抓着命盒在这里和他对峙,本意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将人吸引到这里来,然后利用自毁程序杀了所有人。 ——她根本就没想活着出去。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79章 她根本就没想活着出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时卿,你不要我了吗 外面陡然沉寂了许久。 华蔚没有再听见枪击声,也没有听见秦勿的说话声。 ——他似乎真的走了。 她有过片刻的晃神,虽然知道这是意料之中,但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罐体里的墨色浓液刺目得晃眼,华蔚垂眸看向自己握紧枪械的手,不禁扪心自问:她如今真的做好死亡的准备了吗? 与其要遭受被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80章 时卿,你不要我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81章 细雨覆身、也算白头 山间凉风携着微冷的细雨,落了两人满肩头。 在这一刻,华蔚感觉自己只听见了两道心跳声;一道是她的,一道是秦司礼的。 它们似乎出自同一频道,为了相同的希望产生了一样的共鸣。 微凉的唇瓣上下翕动,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傻子。” ——哪怕前路危险重重,他依旧奔我而来。 动过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81章 细雨覆身、也算白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她记起来了 后来,便是她在基地秘密医院醒来的记忆了。 楼公馆的深夜寂静无声,天际悬挂的弯月透过云层,斜斜洒落几片在窗台。 华蔚捂着心口缓缓从地上挣扎站起,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记起来了。 什么都记起来了。 胸膛里依旧残余着那份记忆带来的剧烈疼痛,被生生撕裂的理智即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82章 她记起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83章 捐骨髓,还是不捐? 然而就在医生提出这个建议的第二日,媒体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甄茹的病情,再加上这段时间楼家因为楼婕、还有联姻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所以她这件事一出,更是在大众的八卦点上狠狠蹦跶。 铺天盖地的报道、猜测在网络上发酵,其中谈论度最高的无非就是捐献骨髓的人选。 为此,网络上甚至还设置了人选投票。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483章 捐骨髓,还是不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84章 毕竟这样两全其美 华蔚面无表情地翻着这些评论,脸上看不出什么悲喜。 坐在她对面的楼泽良踌躇不安地握了握手心,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网上的这些舆论你别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和负担,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再想办法的。” 她放下手中的平板,眉头微微蹙起,略有些不解:“那楼先生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一边说着让她别放在心上,一边又将舆论骂战明显的摆在她的面前;这算什么,威胁吗? 她不肯难道他还能让大众的唾沫星子淹死她吗? 楼泽良唇角翕动,显然看出来华蔚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带着几分无力轻声:“我想根据你的答案,再让人对舆论进行公关。如果你真的不愿,我就算花大价钱,也会让人把这些对你不利的言论给压下去。” “……如果你愿意,那便趁着这股东风将你的那些乡下过往洗白,以后你找夫家也能有几分底气。” 但妻子的状况已经不容乐观了,私心里,他还是希望楼蔷能选择后者;毕竟这样也能两全其美,不是吗? 至于那些言论,他或许真的存了几分想要用道德压迫楼蔷的心思,但这都是为了救自己的妻子,牺牲楼蔷的名声就牺牲了吧。 “若是我不肯呢?” 空气中陡然安静了许久。 医生的话在耳边遍遍回荡,楼泽良脸色微变;他握紧拳头,喉间苦涩,艰难开口:“……虽然你把姚老太藏了起来,但你应该知道,楼家想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楼蔷,我不希望看到我们父女关系决裂的那一天。医院里躺着等你救命的人是你的生母,只是骨髓而已,要不了你的命。你最好还是再三考虑清楚,再做选择。” 这是摆明的威胁了。 虽然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设下的局,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结果;但是华蔚不免还是有些心寒。 ——这就是她的豪门至亲,这就是生父对她的仁慈。 利益之下,毫无亲情可言。 她半阖起眸子,浅浅吸了口气,才缓声开口:“我会去给你的妻子献骨髓。”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楼泽良脸上带出了几分喜不自胜,他猛然从沙发里站起,止不住踱步:“好、好!我明天、不,我现在就通知医生。谢谢你,楼蔷!等到手术结束之后我立马就将这件事通知媒体大肆宣传!” “到时候楼家的股价必然会一路走高,你祖母看了也会觉得欣慰的!” 片刻的狂喜过后,冷静下来的楼泽良抬眼看见华蔚那无悲无喜的平静脸色,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蓦然开口为自己找补了一句:“我并不是在逼你。” 他知道这个女儿对他们心有怨恨,也知道他们亏欠她很多;但是他们到底和她是血亲,更何况天下哪有无不是的父母呢? 这个女儿只是拉不下脸来而已,现在他给她递了姚老太的台阶,她不立马就下来了吗? 说到底,她还是爱着他们的。 章节目录 第485章 该来的终于来了 楼泽良得了想要的结果,自然是喜不自胜地前往医院通知医生安排时间。 三楼的露台之上,华蔚端着杯白水冷眼注视着驶出楼公馆的汽车,眼底一片漠然。 “如果方才和楼泽良对峙的、真的是一个从乡下回来的小村姑姚岚,那我由衷的为她感到悲哀。” 索莹原本在和华蔚通讯、被迫打断后却在暗地里吃了大瓜。 她把玩着手中的红方块,神色带着些许懒洋洋:“哟~先是楼清原的下马威、接着是楼懿文的算计,再之后又被楼婕污蔑,最后还要毫无怨言为生母奉献出自己的骨髓。对你不谈亏欠、不曾弥补;却敢毫不顾忌地索求呢。” “算盘打得真是好啊。这桩桩件件,就算是周扒皮来了都得脱层皮。” 虽然听起来在感叹,但是言语中带着的是从心底里就瞧不起的轻蔑之意。 这楼家人,就没有一个是脑子清醒的。 “这样也好。”咽下半口白水,华蔚眼底一片清冷,“在一开始,我原本还担心该如何处理楼家和我的亲缘关系、才能不影响我回到七区;现在看来,我完全可以利用这次危险区的谋划脱身了。” 既然那边要利用甄茹的病情将她带进这个局里,那她将计就计,也算一举两得。 “华蔚,我其实并不赞成你以身涉险。” 讨论到这次的通话重点,索莹蹙着眉,脸色凝重:“现在你手上已经有命盒与秘盒,完全有资格和危险区谈判啊;为什么要设下这么个局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呢?” “你就不怕……!”最后这句话说了一半索莹就止了唇,在关乎自家好友的性命安全上,她宁愿迷信些闭嘴,也不愿意将那两个不吉利的字宣之于口。 华蔚敛眸,低声,“不够的。” 蜉蝣撼树,螳臂挡车。她就算想将东西呈递到上部去审判,恐怕还没到半路东西就不翼而飞。毕竟在那里坐镇的何潇不是个傻子。 只有她深入其中,拿到关键资料,才能一击即中,将危险区置于死地。 “没有关键性证据,危险区永远都有借口为自己辩解;贸然拿着这两个黑盒去和危险区谈判,那我们就已经失了所有先机。” 索莹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们需要我,索莹。”她缓声,声调浅浅,“这是危险区的软肋,也是我的机会。他们赌我会为了科研付出一切、甚至我的底线与原则。” “而我,赌他们不敢杀我。” 半阖着的眼眸染上重重愁绪,索莹在一片静寂中浅浅叹了口气,“希望你的算无遗策这一次也是对的。” - 翌日,华蔚就在楼泽良的安排下和甄茹住进了同一家医院。 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她的病房门前还特意安排了四名保镖在看守;白天除了几名医护为她做了基本的检查之外,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个人被监视着。 值得一提的是,她和甄茹的病房仅有一层之隔,她有时站在窗边,还能听见楼下甄茹和楼泽良的聊天。 或许是害怕妻子思虑过重、又或许是担心甄茹因为愧疚而不接受让楼蔷捐献骨髓;所以楼泽良撒了个谎,诓骗甄茹是找到了相匹配的供体。 虽然意外自己的病情突然变严重就有合适的供体出现,但从入院以来就被丈夫断了外界联系的甄茹也只好接受了他的安排。 ——总归她的先生不会害她。 可是当白纸黑字的《手术知情同意书》握在手中的那一刻,楼泽良的手还是不禁颤了颤。 他抬眼看向医生,眼底飞快掠过几分恳求的意味:“这只是个小手术,对不对。她们都不会有危险的,对不对?” 医生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神色,默不作声将笔递到了他的手中。 “所有的事项我们已经在同意书中告知您了,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存在;但请你相信我们的医术,不要过度担心。” 钢笔在他手中踌躇许久,最终楼泽良还是签下了那份文件。 在名字签署完成的那一刻,他却莫名心中一痛,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突然离他而去。 心事重重的楼泽良错过了那位医生接过文件时、眼底陡然漫起的奇怪笑意;他也没发现早在许久之前,他就已经落入了陷阱之中。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华蔚被推进手术室进行麻醉;就在药物发挥作用的前一刻,站在她身旁的年轻医生突然拉下了口罩,轻声朝她开口说道:“华教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一个月后,骨髓移植手术成功的甄茹出院后甚至没来得及回一趟楼公馆、就被楼懿文的人带回了楼家老宅。 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楼凌宇,但他却满脸沉痛地移开了眼眸,一句话都不肯说。 ——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老宅的气氛会这么压抑? 难道是楼蔷那个死丫头又闹出了什么事? 思绪在脑海中转了几圈,转眼间甄茹就被带到了楼家宗祠;而此时跪在那里的赫然是她的丈夫,楼泽良。 她蓦然心底一沉。 上一次,他们夫妻还是因为不肯将楼蔷认回来而被扔在这里罚跪;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阿良?”她半跪在丈夫身侧,有些不安,“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家里的气氛这么压抑?而且小宇的神情也很奇怪。” 眼泪早就流干的楼泽良脸上只剩下了悔恨,他小心翼翼地将妻子搂入怀中,在她耳侧哑声道:“待会母亲无论说什么,你都不要辩解,说不知道就好了;将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知道吗?”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们的女儿。” 这句没来由的话让甄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联想到楼凌宇那奇怪的脸色,她不禁握紧掌心,艰难开口:“是楼婕出事了,还是楼蔷?” 但楼泽良缓慢垂下了眼眸,跪在那里、沉默不语。 “你说啊!”她发了狠、厉声质问:“你是要急死我吗!” 章节目录 第486章 楼蔷死了 “别问他了!他没脸和你说。” 被莫兰搀扶着走进宗祠的楼懿文脸色沉沉,墨色眸子瞧着跪在那里的楼泽良,眼底满是晦暗。 “你愚蠢、不堪大用也就罢了!捐献骨髓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敢瞒着我偷偷安排了下去,楼泽良,你还当我是你的母亲吗?!” “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你们夫妻终于可以达成所愿;只有楼婕做你们的女儿了,开心了吗!” 语句中夹杂的冰冷痛意将楼泽良的脊骨骂得渐渐弯下去,他低垂着脑袋,唇角紧紧抿起,连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剩下楼婕?这是什么意思? 甄茹满脸不可置信,脖子如同上了发条似的机械式转过来,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老太太,……什么叫只有楼婕?楼蔷她怎么了?” 不过短短一月,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不明白?”楼懿文杵着拐杖,居高临下瞧着她,眼底尽是冷意。 这位在商海里沉浸半生,以铁血手段而闻名的老人,此时却颤着唇角,一字一顿。 “楼蔷死了。” 短短四个字,却让她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心口处漫起的疼痛迅速加剧,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感弥漫了她的周身。 好似有人拿着刀,生生在剐她的血肉。 楼懿文冷笑一声,眼底漫起的痛意更甚:“就在给你献完骨髓的当天,凶手伪装成医生,趁着她麻醉未醒,病床旁无人,朝她的心脏上狠狠刺了一刀!” “嫣红鲜血染透病床,她以一种我绝对不能接受的方式离开了人世!” 她最满意的接班人、她楼家最出色的孙辈,就这么死了! 这让她怎么能够接受? 也不知道楼蔷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天,才会将那小女孩安安早早送了出去;这让她连个给楼蔷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在外受苦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认祖归宗;生父母却对她没有过半分的好脸色,甚至于她这个祖母在一开始存的心也只有利用。 满目亲人,却无一个对她有过真心。 只是想想,楼懿文都觉得心痛。 她们到底是亏欠了这孩子太多。 想到这里,楼懿文不禁半阖起眼眸,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悔意、没有泪洒当场。 此时,宛如死一般的静寂在宗祠内蔓延,甄茹呆坐在地上,如同一尊失了生机的木偶。 许久之后,她终于动了。 “……我不信。”她抬手背抹去眼角滴落的泪珠,扯着唇角笑得轻蔑,“肯定是你们做局在这骗我!楼蔷那死丫头心高气傲得很,见我连声母亲都不愿意叫,怎么可能会给我献骨髓?” “肯定是她又犯了什么大错,才让你们逼不得已用死遁的方式给她脱罪。老太太,身处豪门;风刀霜剑、我总是见了不少的,你别把我当傻子!” “你把那丫头叫出来吧,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是做了什么!” 甄茹施施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跪着,好像看透了楼懿文一行人的把戏一样。 然而,虽然此时她的脸上还挂着几分轻视,但仔细瞧上几眼就会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在止不住地轻颤着;这足以说明她说的那些话只是自己找的借口而已。 她只是在自我欺骗罢了。 被莫兰搀扶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楼懿文闻言手微顿,她缓缓抬起眼眸,没有说话,只注视着甄茹许久。 ——她怎么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媳,如此陌生。 也如此愚蠢! “你觉得我在欺骗你?”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甄茹:“甄茹,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设下这么大的局来骗你?” “楼蔷就算犯下天大的过错我都会为她兜底!你以为我跟你这么蠢,脑子里只有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楼懿文多年上位者的气场在这一刻全然释放,将甄茹劈头盖脸一顿数落,那些话压得强装镇定的她喘不过气来。 “数月前你为了楼婕跪在这里和我对峙,我念及情分不追究;时至今日,你身上流着你亲生女儿的骨髓,话里话外却不念她的半分好,这世上哪有你这样的母亲!” 越说便越是气愤,楼懿文脸色沉沉,眼底满是怒火。 “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被人带到北境像猪狗一样折磨,差点连命都丢了;可你对此不但不予理会,还要不分是非将凶手的孩子养在膝下,这种事说出去我都觉得丢尽了脸!” “就连如今她因你而死,你都宁愿觉得是骗局也不愿意问我一句‘她痛不痛’。” 越发感到心寒的楼懿文握紧手中的拐杖,倏然抬起—— 狠狠给了楼泽良一棍! 那股不小的冲击力打得他身形猛的一晃,差点跪倒在地上。 楼懿文冷嗤一声,无视了失魂落魄下去的甄茹;对着楼泽良的背影就是一阵训斥:“几十年前我和你外祖父为你定下和赵家女儿的婚约,本就是瞧着两家门当户对,才特意联姻。” “后来你成年时我并不是没有征询过你的意愿,若是你不喜那姑娘,这桩婚事也不是不能退。可你偏偏要到两家即将商讨结婚事宜的时候把她给我带了回来!还跟我说什么非她不娶!” “一个不顾大局,一个不知廉耻;你们倒是天造地设的好一对!” 想起那些往事,和那段时间为了和赵家修复关系而焦头烂额的自己,楼懿文就气不打一处来。 “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将你们两个都逐出家门,免得干出这么一堆蠢事来辱我楼家门楣!” 在一月前收到楼蔷死讯的那一刻,她差点眼前一黑倒在地上;那般出色的孙辈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死了,这难道就是她楼氏集团气数将尽的信号吗? 骂够了,但楼懿文心底的火气依旧不能消去半分;她冷冷瞧着佝偻着背一言不发的楼泽良、和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甄茹,心底的失望更是一层一层地往上涌。 ——不堪大用!废物! “我会尽快召开董事会收回你们的股东身份,既然你们这么真爱无敌,连亲生女儿都可以不要;那我就成全你们多年前用来威胁我的条件,那你们彻底做一对苦命鸳鸯!” 章节目录 第487章 为我的楼蔷偿命 ——这是要将他们逐出家门的意思。 “……老太太。”这时,低着头沉默良久的甄茹终于哑着声,低低说了句,“我并不知道是楼蔷给我献的骨髓。” 从眼眶滑落的泪珠滴在地毯上,甄茹紧紧咬住下唇,哪怕鲜血溢出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 “我以为……以为她恨我。我之前对她那么恶毒,她为什么还要给我献骨髓呢……” 喃喃低声,宛若呓语。 “我之前的确不喜欢她的出身,因为从她的身上,我看到了我以前那些不堪的过往。可我从来都没有希望她死,请你信我……” 砰—— “够了!” 楠木桌面上的茶盏被楼懿文毫不留情地重重一挥,上好的青瓷就这样在甄茹面前碎裂开来! 飞溅而起的碎片划过她的脸颊,顷刻就多出了好几道带着血痕的口子。 “这些辩解我一句都不想听!”楼懿文缓身站起,步步往前,眼底的愤怒几乎凝成实质,“如果不是你们忽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夫妇的无能!我的孙女也不会死!” “你们就是亲手杀死自己女儿的杀人凶手,知道吗?!” 眼见着妻子被母亲骂成这样,一直沉默跪在那里的楼泽良终于有了动作。 他先是重重地给楼懿文磕了个头,紧接着就小心翼翼地将甄茹揽入怀中;被楼懿文那一棍打到苍白的脸色上,满是悔恨。 “母亲,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当时阿茹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我只能让楼蔷去捐献骨髓。” “但是她作为我们的女儿,阿茹既然也生了她;那么让她给自己的生母献些骨髓救命,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几句辩解听得楼懿文气血上涌,甚至想直接拿枪崩了这个没脑子的儿子! 她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强忍怒火;冷脸看着他还能说出什么狗屁。 或许是察觉了楼懿文的情绪,楼泽良莫名瑟缩了下,但还是鼓了几分勇气,继续道:“至于她在医院遇害,那的确是手下那些保镖的失职;我已经让法务去起诉他们,一定会给楼蔷一个交代。” “我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您还要我怎么样呢?母亲,人死不能复生;您再骂我们也没办法让楼蔷复活,希望您节哀。” 听完这些话,楼懿文只觉得很心寒。 通篇下来,全然感觉不到一个父亲对女儿逝去的痛苦,甚至他的态度连个外人都不如。 她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居然这么冷血。 假以时日,若是她被害,他是不是也这么无所谓呢? 可还没等楼懿文有所动作,被楼泽良搂在怀中的甄茹倒是先笑了。 那是一种寒心到极致的悲哀笑意,她用了狠力一把将丈夫推开,挣扎着从地上缓慢站起,以一种近乎疯魔的态度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楼泽良。 “我什么时候要你这么做了?!楼泽良,你问过我的意见吗?”她用力拍着胸脯,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滑落,“那是我十月怀胎,骨开十指,痛了一天一夜生下来的女儿!” “你凭什么说得那么轻飘飘?你凭什么对她的死这么无所谓?”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宁愿死的人是我,你明白吗?” 妻子的状态让楼泽良终于感到了恐惧与害怕,他怔怔地伸出手,想再靠近她一些;但却被甄茹毫不留情地挥开! “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我没有你这么冷血的丈夫!” 无边冷意将她包围,流动在身体里的温热血液将她灼烫,那是女儿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可是心脏上的冰冷又让她如坠冰窟,让她清晰无比的认知到,楼蔷已经死了。 “我原以为,只要时日再久些,我或许还能弥补过去的那些错误。” “我为什么这么蠢呢?明明我也来自贫苦之地,我的女儿正在重复我的痛苦;为什么我那时不能感同身受,还对她各种看不起。” 她紧紧攥着心口处的衣袂,笑得悲凉又痛苦。 “是你。”甄茹缓缓抬手,指着地上的丈夫,复又指着自己,“是我。” “害死了我们的女儿。” “该坐牢的人是我们!该去死的人也是我们!” 伴随着这声嘶吼,甄茹彻底疯魔,她无力地跪倒在地,哭成了个泪人。 铺天盖地的后悔将她裹挟,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一日和楼蔷的争吵居然是她们此生的最后一面。 她的女儿还正值青春年华,楼家的锦衣玉食她甚至没有享受过几日。 就这么被害死了…… “……阿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候,楼泽良还是张口极力为自己辩解,“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爱的人。哪怕要用姚老太来威胁楼蔷给你献骨髓,我也毫不在乎。” “而且这本来就是意外,谁能预料到凶手会伪装成医生去杀她?她在外野了这么多年,有仇家也不告诉我们,这我有什么办法呢?” “事已至此,我们用心培养楼婕就是了。” 字字句句听得甄茹齿冷,她总算明白了自己的枕边人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他不爱任何人、只爱他自己!甚至于她,也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进来个人将几张东西递到了楼懿文的手上,在低声耳语几句之后又悄悄离开。 那人楼泽良认得,是他弟弟的人。 是楼清原的手下。 可就是这几张纸,却让楼懿文脸色微变,握着纸张的指骨倏然用力,恨不得穿透了纸背。 她陡然抬眼,冷笑了一声。 “你还敢提楼婕。” 下一刻,楼懿文将那几张纸狠狠地甩在楼泽良的脸上,厉声! “混账!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那好女儿叫她的生父,去杀楼蔷的证据!” “这聊天中字字句句,手段之狠辣,言语之恶毒!” 她气得手抖,若不是莫兰扶着她,恐怕她早就跌坐回椅子里了。 “我要杀了她,为我的楼蔷偿命!” 咬牙切齿,恨意汹涌。 楼懿文深深吸了口气,紧闭上眼平复情绪、复又睁开。 她眼底的厉色,狠得让人心惊:“滚!别让我在老宅看到你们!”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发布谣言的人就是楼婕 滔天怒火燃烧了整座楼氏老宅,那一日,楼泽良夫妇几乎是被生生撵出去的。 在楼蔷逝世这一消息的一个月后,楼氏集团再次发函公告,董事会成员撤销两人,楼懿文手中股份再添百分之十。 这种时间点发生这些事实在是太过反常,于是有好事的网友去细扒了这底下的弯弯绕绕;没多久,倒也真的给查出来了。 【看图里这意思,楼氏集团内部是发生什么了大事?楼懿文居然将自己的亲儿子给逐出了家门?】 【原来撤掉的董事会成员是楼家三房,那楼凌宇这倒霉蛋不就是没继承权了?】 【除去大房二房这两个领养的,剩下四房的那个楼清原不就铁板钉钉是继承人了。】 【楼上看清楚楼主写的,这楼清原是楼懿文闺蜜的儿子;而且这人有勇无谋,根本就没有管理集团的能力,楼懿文选楼贺都不可能选他。】 【很奇怪啊,楼蔷一死楼家三房就被驱逐了;楼懿文就这么疼爱这个孙女吗,气到连儿子都不要了?】 【话说没人好奇为什么楼蔷突然死了吗?网上也查不到她的死因,你们猜会不会是因为她过去玩得太花,才得脏病死了啊……】 漆黑的室内,楼婕满脸狰狞地敲下一句句不堪入目的语句,引导着人们将楼蔷的死因往肮脏下流的原因猜测。 ——死了,她真的死了! 楼蔷,你不是认为自己手眼通天吗?认识戴薇又怎么样?背景成谜又如何? 她一声‘爸’就把那老头哄得服服帖帖,让他杀人就杀人、让他去死就去死! 如今你这个楼家的亲生血脉已经死了个透彻,她就是楼家三房唯一的女儿,楼懿文除了她、别无人选! 或许她的话还真的奏了效,加上大众总是对不可言说的东西抱有极大的好奇心;更何况楼蔷还是个美丽的女人。 那她的那些旖旎过往就更值得‘探索’了。 …… 除了大众对这件事的关注度之外,远在东方腹地的七区研究所已经士气低迷了整整一月。 楼蔷死亡这件事一经传出,他们的大研究群就收到了消息;私心里,她们是不愿意相信那个智乎近妖的华教授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死了。 而且还是因为捐献骨髓这么一件扯淡的小事。 数日下来,七区所有成员在暗地里通过自己的手段在偌大的京城里疯狂查探,连蛛丝马迹都不曾放过。 这般动静甚至差点惊动京城的公部高层,而阴差阳错之下,华蔚这个胥南公部顾问的身份也被她这群学生给挖了出来。 而之后查到的真相,更是让她们差点生生咬碎了牙。 一月前,楼泽良用姚奶奶逼迫楼蔷给甄茹捐献骨髓,并且已经派了人前往北境查探姚奶奶的消息;而同时,楼婕求到了他的面前,哭诉自己这段时间因为楼蔷而过得多么痛苦。 于是楼泽良心软了。 他特意将甄茹即将接受楼婕的骨髓移植的消息告诉了她,目的是希望在这种时候,能够让楼婕在甄茹面前卖卖同情,修复一下她们的母女关系。 可没想到楼婕却打起了另外一番心思。 她让好不容易找到她的生父伪装成了医生,将刚做完手术出来楼蔷给捅了个彻底。 而楼家因为对楼蔷的忽视,让凶手至今都逍遥法外。 这让她们怎么能够接受! 七区因为有着华蔚坐镇才能从一众大区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来也巧,那个男的就躲在楼婕所在公寓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废物。” 闻言,余鸥蓦然嗤笑了一声。 ——杀了人,倒是还有心情在这演起了父女情深? 就楼婕的命是命,她导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思及此,余鸥眼底的冰冷恨意几乎凝成实质,脸色也愈加漠然。 她利落抬手点开了浏览器,并在搜索一栏上输入了几个大字:“楼婕高清原图” 几乎是在余鸥动手的瞬间、就知道她要干什么的瞿洪岩突然蹲下抱住椅子腿,语重心长、就差涕泗横流的哀嚎:“师姐……不能啊!咱不能这么做啊!” 余鸥最讨厌别人在这种需要专心的时候烦她,她有些不耐烦地踢了瞿洪岩一脚,“滚!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楼婕既然能合成这种图片来造导师的谣,为什么我不能用同样的手段反击?你在这里拦我,难道是觉得导师被人放出那种照片根本就没所谓是吗?!” 同为女性,她更能感受到这种照片对一个人造成的伤害有多可怖;她的导师死了还要被这么造谣,她一定要加注百倍还回去给楼婕! “他爹的!我现在都想直接手撕了楼婕,我怎么可能觉得无所谓?” 瞿洪岩抹了把眼泪,想起他导就这么被杀死、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拦着余鸥不能让她合成楼婕的照片给发出去。他相信自家师姐的制图能力能够修出毫无破绽的图,可如今的网络舆情,已经不合适出现这玩意了。 “师姐,你先听我说。”他悄咪咪将浏览器关了,才又抱着凳子腿,小心翼翼地娓娓道来。 “咱们导在楼家的伪装身份就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村姑,外界对她的传言一直不是很友好,所以出现这种照片的第一时间大众才会选择相信。” “可是楼婕不一样,她从小就被楼家养在豪门之中,受的都是最优良的教育;就算你修了图发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大家最多只会觉得是楼蔷的狐朋狗友拉楼婕出来挡枪,故意弄出了这种照片而已。到时候反而舆情的利面倒向楼婕,不就对我们更不利了吗?” 听完这样一番话,余鸥蠢蠢欲动的手倒是停了下来。 她微微眯起眼眸,眼底掠过几分危险的意味。 被她看到心虚的瞿洪岩抿着唇,不敢说话。 片刻之后,余鸥轻启薄唇,一字一顿:“你是不是向京城公部出示了导师特聘顾问的身份、继而借人去查的这些东西。” 抱着椅子腿装死的瞿洪岩:!!! 被看透的那瞬间他只感觉到了头皮发麻,瞿洪岩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挪出了危险区域,等离余鸥有一米远了,他才敢轻点了点头,道了句:“嗯。” ——这样一来,查情报倒是快了。但同时她们整个七区作为华蔚名下的学生,一旦楼婕出点什么事,京城公部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就是她们。 所以瞿洪岩刚才才会拼命拦着她。 一猜一个准的余鸥冷着脸上上下下扫了瞿洪岩一眼,无情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瞿洪岩:……好吧自己确实挺废的。 既然无法用同样的方法反击楼婕—— 余鸥垂眼看着桌面上被摊开的文件夹,上面被标红的名字清晰映入她的眼底;她蓦然轻笑一声,心下有了决断。 ——没办法用舆论对楼婕造成伤害,那物理伤害呢? 难道京城公部还能手眼通天,查到重鸣队的头上吗? 她拉开大研究群成员列表,在一众学生导师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几乎是在通讯发出的那一刻,对方就接起了她的电话。 “天气不错啊鸥姐,难得你联系我。” 咬着根狗尾草靠坐在长椅上的尤元彬好心情地打起招呼,笑得丰神俊朗。 当然了,如果等会不用执行任务,他会笑得更开心。 余鸥按了按眉心,没什么心情听他的打趣。 几年前她和这家伙一起进行联合综测,虽然人是口花花了些;但这家伙出身于重鸣二队,算是目前她所接触下来武技最出色的一个人。 找他办这件事,最为稳妥。 “现下有空吗?” 尤元彬抬手看了看表,距离任务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他继而抬眼,含笑答道:“对鸥姐,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这个答案,她很满意。 “老家出事,我需要你回去帮我换个灯泡,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短短一句话,却让尤元彬唇边笑意渐消。 余鸥这句话中之意可不是换灯泡这么简单。 暗语换灯泡对标旧时代酷刑点天灯,到底那人干了什么,惹得余鸥要使出这种手段? 可就当他看完了发过来的所有消息后,尤元彬倒是先乐了。 “您就说巧不巧吧鸥姐,我如今不是在16区做厨师吗,今天被老大扔出来杀羊,和您给我的地址是同一处呢。就连那头羊,都是同一只。” ——综测结束后他就被派去了16区成为了纳兰旖的学生,他以为就要蹲在实验室一辈子了,却没想到就在前几日纳兰旖却突然给了他道命令,让他去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楼婕的生父。 尤元彬伸着懒腰浅浅吐了口气,他找了好几年余鸥都不知道她人在哪,没想到居然是躲在了七区。 杀人还杀出个意外惊喜。 那他可得好好来了。 “任务完成后,我请鸥姐吃烤全羊。”末了,他又补了句,“我养的。” 余鸥静了会,没说话。 片刻后才动了动指尖,轻声:“我不爱吃羊。” 尤元彬的笑意凝滞在唇角。 ——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但是下一刻,蓝牙耳机里再次传出余鸥清清浅浅的声音。 “我喜欢麻辣兔头。” 心脏漏跳一拍的尤元彬望着远方夕阳,眼眸暖暖:“鸥姐,我喜欢鱼。” ——也喜欢你。 …… 入夜,天际繁星隐入黑暗,就连明月也掩于乌云之后。路上昏昏暗暗,看不明晰。 尤元彬嚼着口香糖站在阴影里,看着桥洞下那道挣扎的黑影逐渐归于平静。 他垂眸看了眼手上握着的木盒,颠了颠重量,才弯起唇角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他没有发现,就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楼清原的卫队也找到了这里。 ——老大,这杀人手法和您很类似…… 章节目录 第490章 “睁开眼,楼婕小姐。” 深夜,霜月公寓。 如今网上舆论的负面全部倒向了楼蔷,光是那贴出来的不雅照就足以让她名誉扫地。 可不知是何原因,楼家一直没有任何人出来做澄清或公告。 安静的有些诡异。 但很快楼婕又自我安慰,大约是楼懿文看到网络舆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便干脆放弃了解释。 思及此,她不禁喜上眉梢。 如今楼阔溪开始插手楼氏集团内部事务,按楼懿文那个疑心的性格,是必然不可能把她放出去联姻的。 但是楼家如果想在这个圈子里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要绑定一位世家姻亲。 那么未来的联姻人选,就肯定还是她! 越想越兴奋的楼婕却没发现有道阴影从窗台后掠过,一枚迷你的药剂就这样悄无声息被投掷了进来。 片刻之后,她楼下的门铃被按响了。 “你好,您的外卖到了。”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楼婕毫不设防开了门,没等她看清来人,直冲面门的雾剂瞬间将她迷倒,连反抗都来不及。 半小时后楼婕在药物的作用下悠悠转醒,朦胧的视线开始逐渐清晰,她下意识动了动手,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死死地捆在了椅子里。 她想大声呼救,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铺天盖地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楼婕。 ——是谁要害她?是谁绑架了她! “不用喊,这方圆几百米都只有你我两个活人。你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清朗的男声从身侧传来,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端着杯不知名的饮品,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楼婕见状更是挣扎得起劲,求生的本能让她止不住地发出呜咽声。 “呜呜呜!” 尤元彬顺势拉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手中端着的杯子微微往前伸,递到了楼婕的面前。 “要喝吗,楼婕小姐?” 这种跟变态似的情境让她忍不住汗毛直立,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这人不问赎金,也不说仇怨;她这是碰上变态杀人狂了吗?! “我想你很好奇我是谁。” 透明的玻璃杯盛着红色液体、在楼婕眼前晃了晃,尤元彬微微沉吟几许,又含笑道:“但这个不重要。” “我先给你看样东西吧。” 说完也不管楼婕是什么反应,他就自顾自地从桌面上摸出个暗色的小木盒,缓缓放在了楼婕面前的小桌板上。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装着的是极为恐怖的东西! 恐惧让楼婕忍不住闭上眼睛,止不住地颤抖着。 “睁开眼,楼婕小姐。” 尤元彬声调缓缓,但出口的话却宛如鬼魅。 “不然我就替您,挖了这两个没用的器官。” 话音刚落,楼婕的心脏猛得一跳,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这才对嘛。” 锋利的刀刃在木盒上轻轻划过,尤元彬好整以暇地将盒子往前一推—— 刀尖触及锁扣,他一挑,盖子就立马被掀开来。 一双鲜血淋漓的断掌就这样直击了楼婕的眼睛! 她这一生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胃里泛起的翻滚之意让她作呕,可她偏偏被堵住了嘴,连个发泄的出口都没有。 “这场面很血腥吗?我觉得还好吧,楼小姐。” 但尤元彬还是绅士地给她拔掉了嘴上的白布,并贴心的附言忠告。 “别吐自己衣服上,我这里可没有新衣服给你更换。当然了,你也不会希望我帮你换的。” ——扒皮他倒是在行。 小羊皮、小猪皮,小牛皮,还有小人…… 得了自由呼吸的那一刻,楼婕就不管不顾地偏过头去,“哇”得一声就趴在那里干呕。 眼眶中还时不时有生理热泪流下。 若是此时唐时文在场,怎么都要搂着她哄上几个小时。 但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变态杀人狂。 吐了片刻后,楼婕终于回过神来,她勉强坐直身体让自己体面些,眼眶染上几抹红痕。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我认识你吗?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她的声音哑着,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粗粝。 尤元彬支着脑袋,弯唇浅笑:“这么多问题,楼婕小姐希望我找回答哪个呢?” 对方的冷静却让她如坐针毡。 他越淡定,就越证明对方毫不在乎。而一个对什么都毫不在乎的人,唯一想要的东西不就不言而喻了吗。 ——她的命。 “现在才开始害怕,是不是晚了点?” 浅浅轻笑却宛如来自地狱的低语,楼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眼惊惧。 “你要什么?我可是,”她强撑着脸色,大声道:“我可是楼家大小姐!楼家老牌豪门,产业价值上百亿!” “你想要多少赎金都能谈!只要你别杀我,别杀我就行!” 后面那句话,已经带着几分祈求之意了。 尤元彬没说话。 他自顾自端起那杯不知名的饮品,慢悠悠地朝木盒倾泻而下;片刻之后断掌就如同泡在血水里面一样。 做完这一切尤元彬才好整以暇拍了拍手,薄唇轻启:“这是你生父的手,刚才那杯东西,是他的血。” 这随口说出的语气就好像在讨论天气好不好一样。 但楼婕已经脸色巨变,吓到脸上无一分血色。 ——这是那个老头的手?! 那这个疯子刚才还问她要不要喝? 她如果真喝了…… 想想那场面楼婕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下一秒就要呕出来。 “你把他……怎么了?” 寥寥几个字,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她和那老头拢共也就见过两次面,实际上也并没有多少的感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人死了,心头还是会泛起阵阵的难受。 “呵。” 尤元彬冷笑一声,陡然将尖刀直直插在了楼婕面前的桌板上! 锋利的寒芒似乎在嘲笑她的怯弱,让她止不住冒出冷汗。 “你觉得他还能活?” 这句回答无疑是印证了她的猜测,楼婕紧紧咬住下唇,忍不住低声啜泣。 ——那老头……为什么死了都要连累她啊! 可真正恐怖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下一秒,尤元彬修长的指节搭在刀柄之上,白色面具之下的深色瞳仁冷冷注视着她。 “一月前,插入楼蔷心脏的那把刀应该没我的锋利。”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我拿来利用一下又怎么了 “毕竟我这刀是最温热的鲜血开的刃。” 早在他提起楼蔷的时候,楼婕就已经呆滞在当场。 她猜测了这个疯子和任有人有关,但唯独没有猜到楼蔷的身上。 ——私心里,她还是觉得楼蔷是个彻头彻尾的村姑。 “你以为让那老头替你去行凶,你就能全身而退?楼小姐未免想得有些简单了。” “唆使杀人,你觉得这种罪名在律法中是判几年呢?” “如果再一个不小心流传到了网上,那楼婕小姐还敢信誓旦旦地笃定自己是楼家大小姐吗?” 这几句浅浅的反问直接扎在了楼婕最脆弱不堪的地方,她紧咬着后槽牙,红了眼:“你不能这么做!” 她好不容易才将楼蔷杀了,让她名誉扫地,再过不久,楼家就要接她回去联姻;他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毁了她! 他凭什么?! “刀扎在自己的身上,终于知道疼了吗?” 尤元彬微微俯身,用冰冷的刀背一下一下轻轻拍在楼婕的脸上。 “你害怕网络暴力,却可以毫不顾忌地将网络暴力施加在别人的头上,让楼蔷死后都不得安宁。” “步步算计,连人命都可以枉顾。” 刀尖轻抬,搭在楼婕衣领下的第一颗扣子上;手腕微动,那颗扣子就应声落了地。 领口处春光乍泄,拂过的微凉冷风瞬间让她头皮发麻。 “不如此时我给你拍些大尺度的照片放在网上,让大家看看昔日的摇光院首席小提琴手是怎样的放荡不羁。” “毕竟你向来奉行的不就是,楼蔷有的,你也要有吗?” 死神的挥舞着镰刀落在她的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但这些,她一无所知。 被气愤冲昏头脑的楼婕听见楼蔷的名字都恶心,更是口不择言起来。 “她就该死!安安静静在乡下呆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回来抢走我的东西!” “明明和唐家定下婚约的人是我,可楼懿文在她回来之后就绝口不提这件事;唐时文这个我曾经不满的废物都成了我遥不可及的婚姻对象,这让我怎么能忍?” “我从不后悔杀了她,也不觉得我陪她p不雅照有什么错!我只是可惜为什么带走她的那个保姆没能早早把她折磨死,让她苟活到今日!” 尤元彬闻言,面具后的剑眉微挑。 他这一生杀过不少穷凶极恶之辈,刀下也染过立场不同之人的鲜血;但是像楼婕这种三观炸裂的还是头一个。 这种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哪怕死到临头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只会发了疯似的从别人身上找问题。 既如此,他觉得和这位楼婕小姐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虽然他也没打算好好谈。 需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尤元彬轻笑一声,不再开口为楼蔷做任何的辩解。 但楼婕却莫名地开始恐慌了起来。 她抖着唇,看着越走越近的尤元彬,害怕到语无伦次:“你要,你要、干什么?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求你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 而迎接她的是扑面而来的麻醉剂。 不过瞬息,楼婕就瘫倒在椅子里。 桌板上的摄像头被尤元彬取下,他用刀背浅浅拍了拍楼婕的肩头,缓声:“你杀楼蔷我不管,但你杀了华蔚就该死了。” “研究所死了他们第九系的天才科学家,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吗?” “光是金鸢尾上挂榜查凶手的悬赏就高达近百人。这些人光是一人给你一刀,你都成马蜂窝了。” 他不会杀她。毕竟大戏还没开始,怎么能不让主角亲眼见证这一切呢? …… 三个小时后,一段剪辑得有些粗糙地视频被人匿名上传了各大网站与平台;视频开口楼婕的哭嚎和突然转场看到泡在血水的断掌瞬间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让人想忘记都难。 但有些胆大的网友看下去之后,就逐渐发现了不对。 前几天因为楼蔷不雅照事件,网友才对楼婕产生了几分同情,想着她或许有苦衷,找枪手这种事也不是不能原谅。 但今天这个视频彻底颠覆大家的认知。 特别是那句“我从不后悔杀了她,也不认为给她p不雅照有什么错”,直接拨动了大众敏感的道德神经。 【卧槽!这是谁拍的视频,里面这个人是楼婕没错吧!有没有粉丝出来说下这到底是不是她啊!】 章节目录 第492章 #豪门真假千金血案# 【绝对是她,我之前追过她一段时间,后来枪手这件事之后就脱粉了。她脖子上有颗圆形的红色小痣,我不会认错的。】 【我的老天爷啊,我之前还以为她比楼蔷安分多了,没想到她居然是杀人凶手!而且还修那种图让楼蔷死了都不能体面的走,真恶心!】 【楼蔷好惨啊。本来这辈子就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回了家,都没过到几天好日子就被害了……她剩下的小女儿该有多可怜。】 【楼婕唆使杀人,已报警。】 【没人感觉楼婕好像是被绑架吗?她是被威胁说出那些话的也不一定呢?】 【被威胁?好搞笑哦,你看她脸上那股恨不得楼蔷死透了的表情,是她威胁别人才对吧!】 …… 同一时间,在自己的公寓地板上醒来的楼婕顾不上自己已经湿透了的周身,连滚带爬的摸上手机报了警。 冲天警笛响彻她所在的小区,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她是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楼婕?” “我天啊!杀手凶手一直住在我们身边吗?我怎么突然感觉脖子凉凉的啊,救命!” “视频里不是传她被人绑架了?怎么突然在公寓里被警察带走了?” “可能是绑架她的人又把她放回来了也说不定呢?诶?你们看到没有,怎么她全身都湿漉漉的?不行,我得拍个视频发网上去,让大家看看这个恶毒的女人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你小心被警察叔叔说你妨碍公务。” 随着楼婕在公寓前被带走,路人发在网络上的视频迅速席卷网络,引起了轩然大波。 【真被带走了?难道她还真的被人绑架了?】 【不是吧,应该只是带走问话而已。你看她的手还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之前的视频误导观众,我更倾向于视频使用了ai换脸技术。】 【回复楼上,我是当时在场的路人。在警察把楼婕带出来准备上车的时候,我曾亲耳听见她说自己被绑架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是的,我当时也在场。楼婕好像是害怕警察不相信,还重复了好几遍。我听得清清楚楚,不会错的。】 有了路人出来作证,楼婕被绑架这件事便算是板上钉钉,而她在视频里说的话,更多人是选择了相信。 【我突然想起来我之前还骂过楼蔷不自爱,自甘堕落。其实现在想想我有什么资格骂她呢,她身处的环境所受的教育都与我不同,我凭什么拿我的价值观去衡量她的所做所为。】 【死者为大,哪怕只是楼蔷对她做过什么她都不应该p不雅照,这已经不是道德素质了。这已经是律法问题。而且楼蔷似乎也没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吧……】 【我的天啊!我吃瓜吃晚了!怎么楼婕这么厚脸皮啊!明明楼蔷才是真千金啊!她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拿别人的东西啊!】 【是哦,我之前被楼蔷村姑的身份误导;现在回想起来那都是人家应得的东西,楼家没和她断绝关系已经不错了,她怎么还杀人啊!】 【真无语……楼婕好恶毒啊】 而此时的楼蔷正好做完笔录,在派出所的长椅上抱着杯热水坐着回神。 看她一人孤零零,贴心的女警给她拿了张薄被披着,安慰几句后才接着忙工作去了。 之前那个疯子扬言要把她的不雅照放在网络上,而昏迷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人对他做了什么。 恐慌之下,楼婕握着手机的掌心都在颤抖着。 ——她不敢面对那种现实,若是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她被拍的那种照片,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可是,万一没有呢。 抱着最后一丝希冀,楼婕颤抖着指尖点开了随刻,不敢看已经上万+的私信,直直略过所有,点开了随刻的热版。 匆匆几眼扫过去,没有看到“不雅照”几个字,她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对方应该也害怕触及律法,不敢这么做。 可很快她就在热版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上面清楚明晰的关联词让她瞬间脑子就空白了。 #楼婕杀人# #楼婕楼蔷# #豪门真假千金血案# #楼蔷悲惨的一生# …… 门口吹进的冷风让楼婕清醒了几分,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指尖,尝试点进自己的主页,可慌乱之下,界面反复被她拨动,始终停留在原处。 过了几瞬,楼婕才冷静下来。葱白指节在屏幕上迅速点触,几分钟后,带着楼婕大名的随刻账号更新了一条新博文。 楼婕v:我没有杀楼蔷!她死亡的那个时间点我在公寓里,根本没有时间作案!你们不能这么污蔑我,造谣的人我会记下账号起诉你们的! 博文发出去几秒后,就迅速有人在下面留言问道, 【那你被绑架这件事,是真的吗?】 因为看到对方网名上顶着铁粉牌子,楼婕理所当然将其认成了自己的粉丝;而且这种时候最适合卖惨博同情了,她怎么可能放过呢? 于是她迅速回了一句, 【是真的。宝,是有路人拍了我报警的视频吗?你别难过,我没事的。】 得体又适度的回答,既肯定了自己的遭遇,又佯装坚强,这谁看了不站在她这边? 可没想到才一会,刚才那名网友紧接着回了她一句, 【?我没难过啊?我只是想确定被警察带走的那个人是不是你而已。对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挂着和铁粉牌子就是你的粉丝?】 【哈哈哈哈我是前几次吃瓜天天来你这骂你骂出来的。】 【你是把大家都当傻子吗?你自己的认罪视频都在网上传了快一夜了,还在这装傻呢?】 【鸠占鹊巢,还对真正的楼家女儿多次陷害,最终还买凶杀人!楼婕,你早该死了!】 【我看警察带走你时的视频里,你的衣服都湿漉漉的,凶手没对你做什么?鬼都不信。】 【我看了绑架视频,感觉那个人应该是因为楼蔷被p图造谣才找上楼婕的;绑架犯那么恨她肯定对她下手了,只是没发出来而已。】 章节目录 第493章 针扎在自己的身上就知道疼了 【真可笑,之前还阴阳怪气自己的妹妹是村姑,纵容自己的粉丝辱骂楼蔷是来自乡下的野鸡;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鸠。】 【之前你的粉丝还说楼蔷不干净、不自爱;我现在想采访一下楼婕女士,你敢说绑架犯什么都没做吗?谁信啊?】 这些不堪入目的句子,看得楼婕喘不上气来。 她就好像一个溺水之人,挣扎在翻涌的海浪里。 网上那些话都像带着尖刀狠狠扎在她的身上。 她很想告诉他们,那个变态的确是什么都没做。但是这些话似乎连她自己都不信。 心脏处漫起的窒息感让楼婕感觉比死了还难受,原来被网络暴力是这么痛苦的。 自己好像站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房子里,四面八方都是指责她的声音。 ——她的世界,一下子就黑暗了。 翌日。 楼婕从医院的病床上悠悠转醒。 恰好查完隔壁床的医生抬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继而问了句:“你是楼婕?” “不……”她昨天才被骂到窒息,现在听见自己的名字就条件反射想否认;但突然想起对方是医生,她又答道:“对,我是。” “昨天你昏迷被民警送进医院,但因为你之前自述遭遇了绑架,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给你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病历本,“其中大部分都没什么问题,但有一点,我想还是先问一下你比较稳妥。” 她愣了下,心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我怎么了?” 昏迷的那段时间里,那个疯子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吗? “你的手,你就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吗?” 医生抬手握拳展开,示意给楼婕看。 “你不觉得最近手部的灵敏程度不如以前了吗?” 听医生这么一说,楼婕突然想起从昨天开始她的手掌好像就一直都有些僵硬,但她以为是自己太过恐惧才会…… 尝试动了动,僵硬的动作让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她蓦然红了眼眶,不可置信地抬起自己苍白的双手,上面青色血管明晰可见,似乎还能摸到血液的流动。 ——怎么会这样! 没了这双手,她以后用什么立足于楼家,立足于北斗国艺! 楼家绝对不会要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假千金,那她的联姻计划也彻底泡汤了…… 思及此,她带着几分哽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医生:“我的手还能治得好吗?” “抱歉,楼小姐。”医生眼底的悲天悯人刺痛了她的眼睛,只见他平静开口道:“掌部神经曾经有过短暂的萎缩,后来虽然有得到遏制,但是造成的伤害却不会停止。” “初步怀疑这是新型药物造成的损伤,目前我们考虑通过刺激等疗法帮助你恢复神经功能,但是灵敏度必然没办法回到从前。” 换句话说,她以后再也拉不了小提琴,也弹不了钢琴了。 后来医生说的话楼婕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只呆坐在那里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像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那个变态没杀她,但还不如杀了她;如今这般,让她生不如死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楼蔷你可真是好福气,死了都有人帮你报仇! 网络上的视频自然也引起了警方的关注,楼婕作为杀害楼蔷的第一嫌疑人,在醒过来不久就接受了警方的问询。 但是她一口咬定视频里的那些话都是绑架犯威胁她说的,而且她也没有给楼蔷p不雅照,这一切都是对她的污蔑。 案情陷入僵局,一时无法,警察只好派了人在医院将楼婕给监控了起来。 当天下午,便有客人到了。 在楼家保镖的护送下,甄茹在病房门口和监视楼婕的警察经过短暂的交涉,得到了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 早早就听见响动的楼婕坐在病床上,抬眼就与缓缓走进来的甄茹四目相对,宽大的墨镜也掩盖不住她憔悴的神色;甄茹脚步微顿,站在原地看着楼婕片刻之后,才缓缓走向了她。 从入院以来,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的楼婕此时看到甄茹,心头迅速漫起酸涩的滋味。 “妈……” 到底是她喊了许多年母亲的人,她就知道甄茹是不可能舍得下她的。 黑色墨镜被甄茹慢慢摘下,露出了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眸;她站在病床前,也不说话,就那般静静注视着楼婕。 “妈妈……”楼婕再也忍不住,猛得就抱住了甄茹的腰,扎进了她的怀里失声痛哭。 这些天来所受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所有的害怕也都在这个人的怀中化为了乌有。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力量吧。 “楼婕。”甄茹被她抱着猛得后退了半步,她浅浅吸了口气,强忍着心头悲痛,轻声:“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些什么吗?” 苍凉的语调携着掩盖不住的悲伤,趴在她怀中哭嚎的楼婕哭声一顿,但又迅速哽咽着解释道:“妈,你也相信网上那些东西吗?” “我是无辜的,都是那个绑架犯威胁我让我说的!我如果不说他就威胁要杀了我!” “而且我的手也被他用药给毁了,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弹钢琴了……” ——事到如今,还是嘴硬。 无边的悲哀涌上心头,甄茹仰起头不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她缓缓抬手将怀中的楼婕推了出去,语气渐冷。 “你只是毁了手,可我的楼蔷却连命都没了。” 她盯着楼婕那双满眼无辜的眸子,语气咄咄:“她从来都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杀她!” “楼婕,她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啊!“一想到楼蔷被刺穿心脏而死,甄茹就悲从中来,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字字泣血,“她才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你不是啊!” “在北境死去的那个保姆才是你的亲生母亲,如果不是她将我的孩子调换,现如今被众人嘲笑的村姑是你楼婕,你知道吗!”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发现有多重要,在知道楼蔷因为给她捐献骨髓而死的这段时间里;甄茹无时无刻都在后悔,当初她是瞎了眼,才会无视亲生女儿的存在,把楼婕当个宝吗?!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怎么,是戳到你的痛处了吗 甄茹这番话让楼婕顿时傻在当场,她看着眼前这个她喊了二十多年‘妈妈’的女人,头一回觉得她这么陌生。 ——这么恶毒的话她是怎么说得出口?她以前不是说她最爱她的吗? 她不是亲口和她说过,楼蔷来自乡野,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所以哪怕她不是她亲生的,她也一样会爱她吗? 怎么现如今楼蔷死了,她倒是觉醒了‘迟来的母爱’吗? 心底尚且留存的些许希冀给了楼婕几分勇气,她小心翼翼地扯着甄茹的衣袖,眼眶微红着,看着好不可怜。 “妈妈,你就是因为看了网上那些合成的视频就指责我吗?我是什么性格,你不是最清楚了吗?我连个蚂蚁都不敢踩死,我怎么可能去杀楼蔷呢?” 晶莹剔透的热泪适时地从眼眶中落下,楼婕吸了吸鼻子,轻声:“我承认我是对她有点嫉妒,我之前也的确在网上说过她未婚先孕不太好。” “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干,我可以发誓的!” ——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这次却让她感到了可怕。 甄茹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不想再听楼婕的解释。 她拨开了衣袖上抓住她的葱白指尖,声音渐冷,一字一顿:“警察已经查过你的霜月公寓,你的电脑里还留着楼蔷不雅照的底稿和源文件。所有源文件最后的修改日期,监控都显示你在家!” “事到如今,楼婕,你还有什么借口辩解!” 或许在一开始,她就应该听楼懿文的话,将楼婕打发得远远的。 到底不是亲生的血脉,再出色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想到这里她就不禁悲从中来,她之前对楼蔷万般嫌弃,可那孩子还是义无反顾给她献了骨髓;再看看楼婕,非但不感恩,还唆使自己的生父将楼蔷给杀了。 果然这就是劣质基因刻在骨子里的恶毒吗? 她和当年的保姆一样,都是该下地狱的贱种! 甄茹的话让楼婕的哭声瞬间止住,她动了动微凉的指尖,蓦然扯出了一抹凉薄的笑。 既然事已至此,那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 “妈妈,你之前那么爱我,为什么不能容忍我这个小小的错误呢?不过是不雅照而已,楼蔷死都死了,我利用一下怎么了?” “哪怕我是保姆生的,但对外我依旧是楼家的女儿,未来楼家联姻我是唯一的人选;让她成为我未来路上的踏脚石,不也是物尽其用吗?” 垂在身侧的掌心紧握成拳,楼婕抬眸看向甄茹,眼底满是怨恨:“我之所以犯下这种错,所有的原因都来自于你的纵容!” “因为你的轻视,你扪心自问,楼家上上下下,有哪个人真正尊重过楼蔷?” 她瞪大了眼,出口的话句句带着笃定:“现在人死了,你倒是记起她是你的女儿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在病房内,甄茹喘着粗气,抬在半空的手绷得笔直;手背上的血管也因为用力而变得清晰可见。 被这巴掌打偏过头去的楼婕捂着脸,蓦然自嘲一笑,脸上神色似哭似笑。 她哑着声:“怎么,是戳到你的痛处了吗?” “住口!” 心脏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再次被揭开,甄茹再次被迫回想起那些不堪的记忆;这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着她,她曾经对楼蔷而言,是一个多么失败的母亲。 身体里流动的骨髓无时无刻都在灼烫她的灵魂,让她永远都活在亏欠里。 很显然,和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楼婕再次一眼就看透了她。 “你是觉得,楼蔷因为给你献了骨髓而死,所以你心里有愧,就来给我些教训,让你那颗痛苦不堪的心能得到暂时的安宁是吗?” 楼婕惨白着脸,看着脸色巨变的甄茹,突然觉得心头舒畅了许多。 “她不会原谅你的!”披头散发的楼婕此时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将所有恶毒的语言都倾注在昔日她最爱的母亲身上。 “她到死都会怨恨你!一开始就是因为你需要她的骨髓,所以她才会被接回楼家。而最后,也是因为你需要她的骨髓!所以她才会死!” 被说中心事的甄茹突然身形晃了晃,握紧拳心的指尖用了狠力,印出深深的血痕也毫不在乎。 因为唯有如此,她才能清醒一些。 “楼婕,过去就当我是瞎了眼,养了你这么一个恶种。”她艰难站定,眼底满是痛楚,“你别以为找你的生父去杀楼蔷你就能逍遥法外。” “既然我的余生要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那你的余生,就在牢里过吧!” 话音落,甄茹将所有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劈头盖脸撒了楼婕一身。 而其中一张,恰好就落在了楼婕的眼前。 上面那明晃晃的发件人,不就正是她? 僵硬的指节将白纸握进手中,楼婕的心重重坠了下去。 ——事已至此,再无挽回余地。 楼家人比她想象中有手段。 也比她想象中绝情。 豪门利益至上的这把刀,终于砍到了她的身上。 - 几日后,京城公部就楼蔷被害案与不雅照一案给出了公告。 这篇文章一出,瞬间随刻平台就炸了锅。 【年纪轻轻,手段居然这么恶毒,真是看不出来。】 【代入了一下楼蔷的角度,我现在就想砍了楼婕泄愤!谁在京城监狱,有滴滴代砍吗?】 【也不知道楼蔷那个才几岁的小女儿该怎么办,这么小就没了妈。】 【楼婕脑子有泡吧?楼蔷才是亲女儿,楼家不但没把她赶出去还继续让她做楼家大公主,她就是这么回报人家的?!】 【家门不幸啊……】 【楼家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失去的,到底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儿。】 敲下这句话,余鸥彻底退出了随刻账号;她摘下眼镜,抬手按了按眉心,浅浅吐出一口气。 望着这偌大的实验室,她突然感到了无边的空虚与孤独。 ——华蔚,研究所第九系天才科学家,那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真的会死得这么离奇吗? 如果她没死,那为什么几大区放出去的人和公部那边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老师,你到底在哪呢。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教授,别来无恙。” 一月前,危险区。 麻醉药效逐渐退去,华蔚在一片寂静中悠悠转醒;头得对。”他抬起下颌微微点点头,缓步走近,俯身在华蔚耳边轻声:“但与其在这里和我讨论这些无意义的小事,华教授不妨想想自己当下的处境。” “这里可不是你的七区哦。” 声音极轻,但却宛如毒蛇从脖颈间悄然掠过;这让华蔚感到了极其的不适。 背在身后的掌骨陡然绷直,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利落地从休息室的床上弹起,那一击直直往代世裕的面门而去。 但很显然,对方也是有备而来。 几番交手,华蔚打出的杀招节节败退;而代世裕依旧游刃有余,生生打出一种戏耍的感觉。 “这种武力值,我现在倒是相信那句老话了。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就会关上一道窗。” 最后一击华蔚被打退半步,他站在原地略带感慨,“四年前你以一己之力灭掉命区,我还以为你是多么厉害的高手;想不到居然连我都打不过。” “居然还有可笑的传言说你受训于重鸣一队,原来是压根就没资格进重鸣队。” 字字句句听来刺耳,但华蔚垂眸抿唇,不发一言。 头顶的白炽灯明亮刺目,她的半边脸都隐在了黑暗里。 无人发现那双如墨的眼眸之下,却是冷静到极致的清醒。 遥远的钟声缓缓敲响,虚无中隐藏着浅浅之声。 她说。 ——入局了。 代世裕再次靠近,缓缓抬起华蔚精致的下颌,凉薄多情的笑意挂在唇角,语气中带着几分强迫:“你沉默,是觉得外面会有人来救你,是吗?” 几乎是这句话落下的同时,休息室内的大屏就应声而启;同一条新闻遍遍滚动,毫无感情复述的电子女声回荡在休息室内,像是在嘲讽华蔚的天真。 “楼氏集团二公主楼蔷被害案终于告破,假千金楼婕以唆使杀人罪被逮捕入狱;其生母甄茹女士疑似无法接受爱女离世的事实,一夜白头。” “虽然案件细节未曾公布,但有传言楼蔷是因为给生母捐献骨髓,才被凶手伪装成医生刺穿了心脏导致离世。” “孝心最后却演变成了悲剧,这或许会成为楼夫人心中永远的痛……” …… “如今你身死的消息在外界不胫而走,就算你的学生手眼通天,翻遍京城的每一处角落,都只会得到你死去的事实。” “事到如今,还选择沉默吗,教授?” 他盯着她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眸,却莫名觉得畅快。 三年前他带着调令撤回,被上面那群疯子差点给废了个半死;现在失去了所有后台的华教授,已经没有当年的好运了! “任老头不会救你了,你发出的密信早就被我们拦截。” “就连你生母病情突然恶化,也是我们设下的局。” 他后退一步,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我不怕告诉你,像你这种天才,进入危险区就再无出去的可能。” “就连你的尸体,都要为危险区贡献出最后一份力量!” 最后这句话话音落下,一室静寂。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 华教授终于抬起眼眸,似乎接受了命运。 她说:“我知道,你们需要我破译命盒余下的数据。” 语调清浅如旧,她再次变成了那副冷静的模样。 “我也知道,作为过渡的‘de’盒,你们也需要我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496章 这小女娃一看就是个呆瓜 “甚至未曾面世的‘生盒’,或许也非我不可。”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代世裕顿了片刻,蓦的释然了。 永远清醒的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哪怕在绝境中也要努力求生,这才是他印象中的华教授。 如果华蔚张口就给他来一句“你需要我做什么。”,那他才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包藏祸心,另有目的。 - 于是在华蔚从危险区苏醒的第二日,就被代世裕改头换面,以研究员的身份送进了一区的第f层。 这是基础层。 或许是因为她四年前毁掉新区的这件旧事太过于劣迹斑斑,所以危险区留了个心眼,将她放在了外层。 负责管理f层的主研究员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代世裕带着她过来报到时那老人家扶着老花镜多看了华蔚几眼,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我这里没有收到消息说要收人进来,你跟上面打报告了吗?” ——这小女娃长得跟外面的明星似的,一看就是个呆瓜。 代世裕单手插兜,整个人懒懒散散靠在墙边,瞧着没什么精神。 他打了个哈欠,囫囵开口:“您先把人收下,这也是上面的意思。手续您就别操心了,后面我再补给您。” “收收收!每次你们这群兔崽子带人回来就往我们外层塞!”邱老头看他这副模样就来气,抬脚就给了他一下。 “人也是你们拼命要的,防也是你们防得最厉害!真就把我这里当回收站了是吧!” 代世裕被踢得跟孙子似的,但他也不好反驳;只好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心虚道:“邱博士,您看新人还在这呢,您好歹给我点面子……” ——他昨天才跟这华教授打了一架,今天就被她看了笑话,这多没面子。 经他提醒,邱老头这才记起站在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华蔚;私心里代世裕算是自己人,还是得维护几分,于是他住了嘴,吹胡子瞪眼地朝代世裕抛下一句, “……麻溜滚吧。” “得嘞老头!” 终于把包袱甩出去的代世裕一身轻松,走得干脆利落;那潇洒的背影差点把邱老头气够呛。 于是等他转身看到呆呆站在那里的华蔚更是没什么好脸色了。 他粗着嗓子,表情不太好看:“叫华蔚是吧。” 华蔚点点头:“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昏迷了太久的原因,昨天醒来之后整整一夜她都精神得不得了,但天亮了人她就又开始困了。 所以现在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低迷。 也怪不得邱老头会觉得她呆头呆脑的。 “先跟我进来吧。” 代世裕离开后,f层的大门正式关闭;华蔚跟着邱博士穿过长长的甬道,直直走向了办公区。 一路穿行而过时,透过两边墙上的透明玻璃,看到的几乎全是器械,并没有多少研究员。 ——既然这里是所有研究员进来的第一步,那、人呢? 她们几十个大区折进来的学生呢? 凭空消失了吗? …… “你就先暂时在这里办公。我的办公室就在里面第一间,有什么问题尽量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就找我,明白吗?” 看着这新来的女娃三句话说不出五个字的木讷样,邱显志就觉得一阵头大。 他就想不明白了,上面人是昏了头了吗?招这么个小姑娘进来找麻烦? “明白。”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再次让邱老头眼前一黑,做科研最怕的就是这种没什么求知精神的性格;她好歹拓展问问其他的也好,难道还准备让他事无巨细、件件讲给她听吗? 但是看着这个和他大孙女差不多年纪的华蔚,他还是多问了两句。 “刚来的研究员都有个为期半个月的考试,代世裕那兔崽子把数据给你了吗?” ——危险区抓她进来的本意就是为了破译命盒与‘de’盒,自然不可能让她在这种基本的考核里浪费时间。 于是华蔚再次气死人不偿命地答了两个字:“没有。” 闻言,邱老头眉心一跳,继而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遭雷劈的代世裕!甩手掌柜做上瘾了是吧! 邱老头的三叉神经都在疯狂跳动,他感觉自己多年的低血压在一天之内都好了好几次! 他按捺下想踢死代世裕的想法,给华蔚甩下一句‘等着’。 半晌之后,他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摸出了几沓文件夹,拍在华蔚的桌子上时声音略有些大;看得出来,他是夹杂着几分怒火的。 “既然他没给你资料,那就按原来的流程走!” “既然你能进来,那就应该了解过一区有个已经被毁灭掉的新区。新区主攻命盒的研究,这是其中一份数据。“ 华蔚习惯性想拿起翻看,但邱老头却脸色凝重,抬手将文件压住,示意她先别动。 “这些谜题数十年来都没有人能够破译,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失败了不过是泯然众人,但若是假装成功、造了假数据试图以此得到器重,那要付出的代价可不仅仅是一顿责罚这么简单。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活生生的例子。 三年前,他这里进来过一批联培生;其中为首的傅明佩他最为看好,是个做科研的好苗子。 彼时这命盒已经是改名为b3527的秘密计划。 没多久,在所有联培生都毫无头绪的时候;其中一个男同学却拿出了一份数据,说他破译出来了。 原则上这类数据他作为外层主研究员并没有资格查看,所以这份文件便直接越过了他,送往了核心层。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生一下子就成为了所有联培生中风头无两的人物,而最被寄予厚望的傅明佩似乎被恶意排除在群体中央,成为了边缘人物。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这男生具备破译命盒的能力;因为他眼里的功利实在是太过明显。 三天后,他没等来核心层的消息;但是一区却等来了怒气冲冲的30区负责人,傅明贞。 傅明佩的亲姐姐。 借司法部之手、开出的撤人文书带走了所有的联培生;连带着那个满心欢喜的男同学。 那日他站在f区的大门前,看着那男生脸上的失望与阴郁;再次感叹他的命真是好。 ——因为就在他走后的两个小时,核心层就证实他的数据是假的。 若他没走,估计也是那批名册上消失的人之一。 章节目录 第497章 科学的尽头居然真的是玄学! “邱博士是想说?” 华蔚缓缓抬眸,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他这意思是,无法解决的难题,就不解决了吗? ——可这个她已经解决了。 被华蔚的蠢笨模样气得脑仁生疼的邱显志只想给自己来两瓶速效救心丸,他深吸了口气,暗示自己八十遍不要生气! 但下一刻,他就狠狠戳着文件夹,怒火升腾! “老子喊你量力而行!不要不懂装懂,明白吗!这里面水深得很,你别天真的以为进入核心层就是什么好事!” “里面吃人的时候你还穿纸尿裤呢!真不知道你这么个傻乎乎的性格是怎么被代世裕那家伙招收进来的,让你来当吉祥物吗?” 邱博士骂起人来唾沫星子能喷三里地,华蔚抓起个文件夹默默后退了一步,以免自己遭受池鱼之殃。 ——无他,这画面太像任老头骂人的时候了。 但她这番动作落在邱博士的眼中,却是她胆小懦弱的表现。 深感心累的邱显志已经不想再开口,他默默地摘下自己的老花镜擦了擦了,又默默地戴了回去。 踱步走回办公室时,华蔚感觉他老人家的背影都佝偻了不少。 …… 那些文件夹除去第一天她看了一遍,之后就原封不动地摆在桌面上、再也没动过。 邱老头放话让她别管,华蔚自然乐得轻松、极其心安理得地躺平。 ——她深刻怀疑自己的惰性是在北境和姚奶奶住的那一周给养出来的。 两日后,f区大门再次打开,一个顶着泡面头的小胖子跟游魂似的飘坐在她隔壁的工位上,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整整半个小时,直到第三次接水他才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个人。 “见鬼了,熬夜熬伤了,怎么还出现幻觉了?”说着,他就极为自然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巴掌用力过猛,徐占斌缓了好一会才回神。 可他再次定睛一看,那女生还是好端端坐在那里瞧着他,连动作都没变过。 就在他沉思自己是不是病得更重的瞬间,他陡然听见了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这是华蔚,咱们这新来的吉祥物!” 听见那响亮的一巴掌邱老头就知道是自己那不靠谱的徒弟‘出关’了,没想到他刚出来就看见这傻小子跟呆驴似的,真是丢尽了他的老脸! ——吉祥物?科学的尽头居然真的是玄学! 脑回路清奇的徐占斌听见这话,想也不想就‘扑通’一声,直接朝华蔚跪了下去! “吉祥物,希望助我实验成功。我愿意用我导师的头发换,求你快快显灵——” 说完,他就真的虔诚朝华蔚行了个跪拜大礼。 莫名被抵押了仅剩不多的头发,邱博士气得牙痒痒,他干脆抄起手边的书籍直直朝徐占斌砸过去,边砸还边骂道, “你小子是脑子被鸵鸟吃了吧!许愿不会用你自己脑袋上的毛,打鬼主意打到老子头上来?我明天就把你撵出实验室让你去扫厕所!” ‘撵出实验室’这几个字突然就激活了徐占斌;等他捡起地上的书册、扶起眼镜看清所有,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卧槽!!! 他刚才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都干了什么? 他居然还把昨天在梦里和玉皇大帝许的愿给说出来了?还是当着他导师的面?! 老天,让他去死一死吧! …… 翌日。 “所以老头子居然让你名正言顺的在这摸鱼?!” 听完华蔚那番平铺直叙的描述,徐占斌感觉这个世界没爱了。 他当时还是熬了整整十四天熬到虚脱,老头子才大发善心告诉他做不出来也没关系,上面不会太追究的。 现在这吉祥物刚进来就直接说了? 徐占斌:太不公平啦!! “我没有在摸鱼,这是在休息。” ——这家伙把自己脑子扇出问题了吧,怎么尽说胡话? 她又不是自愿进来的,能不打白工就不打白工。 脱口而出的流行词汇把自己噎到无言,徐占斌默默转移话题,和华蔚聊起了八卦。 “那你知道为什么老头子让你藏拙——”默默看了眼连摸鱼都不懂的华蔚,徐占斌真的觉得用藏拙形容她多少有点超过了。 顿了顿,他复又神神秘秘,低声开口:“核心层以前每年都招很多人进来,但实际上能进去的没几个。” “大部分都是分出去各自研究各自的项目,过个十年八年,出成果的自然更好,没出成果的……呵呵。 “而像代世裕,我感觉是因为知道了太多秘密,才会一直留在那。” ——不过那家伙未来的下场估计不会好到哪里去,看之前的祸斗就知道了。这位不世天才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遭遇了什么,真是悲哀。 华蔚眼尾微挑:“你说核心层每年都招很多人进来?” “对啊。”徐占斌不疑有他,对眼前的‘吉祥物’分外掏心掏肺,“外面的几十个大区实际上其实都是一区的人才储备,前些年在爆炸事件没发生的时候他们还是愿意送人进来的。” “毕竟一区的科研能力有目共睹,但后来出了那种事;外区和一区暗流涌动,谁就都不想让自己的学生进来送死了。” 这些年的一区,其实都是在啃祸斗留下来的老本。 如果未来五年内不能出现解开黑盒秘密的人,那一区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 外面的司法部和几十个大区早就对他们虎视眈眈了。 “那这些年进来的人呢?” “额……”徐占斌挠了挠脸,这句话倒是把他问住了。他的神色间略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 但一想到眼前这个姑娘呆呆的,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他沉吟了会,还是开了口。 “我刚刚提过,他们都被上面分流出去做项目了嘛,到了一定的时间上面会派遣专门的人验收成果。而达不到要求的团队则会统一被送往一个地方。” 徐占斌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几处地方,“这是一区、这是被炸毁的命区。而这里,则是灰域。” 白纸上的灰域恰好在两点之间,徐占斌还画了个圆将这里圈了起来,脸色凝重,“这里是储存高危放射性物质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我一向很勇 ——高危放射性物质。 一点点就足以死掉半城人的东西。 “当年参与b3527计划的联培生被带走之后,这个项目所有的研究员就全部被送往了灰域。” 那个团队里还有他昔日的同门师妹,思及此,徐占斌不禁浅浅叹了一口气。 “再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命区暗地里的腌臜旧事他也略闻一二,他知道外界把一区叫做危险区,也知道外面那几十个大区恨不得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可只有身临其境的当事人才知道这其中的水有多深,他们虽然并不算无辜,但也没有罪大恶极吧。 ——看来徐占斌还不知道b3527计划中的研究员已经全部消失在名册上的事情。 华蔚微眯起眼眸,轻启薄唇:“所以核心层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找后路?” “……你这小脑袋瓜突然开窍我咋还有点不适应。”小胖子从抽屉里偷偷摸摸拿了两包零食出来,塞了包在华蔚手上,就继续唠嗑吃瓜。 “黑盒至今只找到了四个嘛,还有最重要的生盒不知所踪。这玩意还在不在世上都未可知,所以现在的核心层就等于在造一个很可能没有中枢的机器人。” “就算他们做得再好,但没脑子的死物就永远是死物。” 嘴里的饼干被他咬得咔滋作响,徐占斌顿了下,复又开口:“等到未来司法部抓到他们把柄、或者上部耐心告罄的那天,就是核心层覆灭的时候了。” “只有不断吸纳研究员参与到灰域的研究之中,上部才会顾忌这些高危物质、顾忌这些研究员的命而不敢对一区轻举妄动咯。” “而这样,其实也间接为核心层争取到继续研究黑盒的时间。” 步步相扣,一环接一环。 危险区果然一如既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说到这里,徐占斌突然凝重地转过头来拍了拍华蔚的肩头,语重心长,“你还是好好呆在我们这做吉祥物吧,核心层那种吃人的地方不适合你这种小呆瓜。” ——呆瓜? 华蔚对此付之一笑,并未接话。 - 半月之后,新研究员的考核之期如约而至。 头一回因为不放心而偷偷看了华蔚提交上来的文件的邱博士,现在愁得在使劲薅头发。 本来就没几根毛了,他这么折腾之后更显稀疏。 几分钟后,被叫过来的华蔚好整以暇得坐在他对面,手上还拿着小胖子分享给她的压缩饼干。 邱博士抬眸瞥她一眼,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 ——她是真把自己当吉祥物了吗? “你确定你就交这些东西上去吗?”摊开在桌面上的文件被邱老头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感觉她才来个半个月,这位老人家却已经苍老了不少。 “对。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什么问题?她居然还问有什么问题? 邱博士都快气笑了! “丫头,咱偷懒也不带这么偷懒的吧?”他连着掀开好几页,指给华蔚看,“你几十页的暂无是闹哪样啊?就算是敷衍也好歹写些内容上去、充个面子不是?” “你这样就不怕上面看了气得直接把你撵去灰域吗?到时候我想保你都没地儿找理去啊!” 邱博士可能是真动了肝火,手一松就将文件扔了桌子上,被惯性带动的文件翻动了好几页,无一例外都是黑色加粗的‘暂无’。 这种纯恶心人的文件,交上去无疑是自找死路。 “没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华蔚这副油盐不进的蠢样子看着邱老头直来气,他摘了老花镜摁了摁眉心,事已至此也没心情再劝,便挥了挥手,让华蔚滚蛋了。 等她淡定的从邱博士的办公室出来,在外面缩头缩脑观察敌情的徐占斌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哥。 ——真勇啊这妹子。 …… 外层的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核心圈的人却是一清二楚;因此她的文件在呈递上去的当天就到了上边人的手上。 就连反馈也是当天就到了,甚至都没过夜。 于是当邱博士看见怒气冲冲的代世裕些什么;但下一刻,华蔚就好整以暇地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抱着半包薯片。 代世裕瞥她一眼,莫名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我跟你去见他们,别为难老头了。” 说完她就又慢悠悠吃了块薯片,那模样越看越呆;邱博士简直没眼看,就差蹲在那薅自己头发了。 “你倒是勇啊,华教授!我被逼到脑壳冒火,你还有闲心闹着玩!” 他差点被下放,她倒是还有好心情在这吃零食呢? 华蔚弯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我一向很勇,这件事你不是四年前就知道了吗?”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她居然是那个近战疯子! ——四年前,这个疯女人亲手炸了命区。区域内所有研究员无人生还。 一区当年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若不是上部站着何潇,核心层的所有人估计当年就被司法部抓了。 “教授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放你走吗?”代世裕轻笑一声,眸底泛起讽刺,“别天真了,反正在外界的你已经死了,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他往前一步,昳丽的面孔之下神情逐渐狠厉:“如今我们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只要一区存在一天,你就永远都别想出去!” ——华教授。 站在一旁的邱博士直接被这三个字给震得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悠闲吃薯片的小姑娘,甚至还能想起半月前她那副一问三不知的呆瓜样。 这小丫头看着不过二十来岁,代世裕为什么叫她华教授?她不是新进来的研究员吗? “你……” 刚刚听她提起四年前……邱博士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瞬间他就哑了火,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只一眼,华蔚就知道这老头子猜出了她的身份。 她敛了神色,缓缓走向脸色巨变的邱博士。 手中没吃完的半包薯片被她塞到邱老头怀里,华蔚唇边含笑,看起来分外无辜。 ——可邱显志却怎么看都觉得危险。 “自我介绍一下,七区华蔚。”她放慢语调,一字一顿:“代号时卿,四年前琓城任务者之一。” 轰—— 猜测印证,邱博士的cpu彻底被干烧了! 那个危险值高居基地第一的危险分子,以一己之力毁灭了一个新区的近战疯子! 他居然还把她当成了呆瓜骂到狗血淋头? 后怕的冷汗逐渐漫起,邱博士突然很想一枪把自己崩了! “放心。”她抬眸看了眼手心发颤的邱博士,缓缓抬手拍了拍老头子的肩:“我没有在f层埋炸弹,也没有给你植入病毒。” “更没有,改写你的程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邱博士就绷不住了;他甚至来不及和代世裕说一声‘滚蛋’就风风火火跑回了办公区! 那着急的背影就跟身后有老虎在追一样。 恶趣味得到满足的华教授将手插进无尘服,招呼起了面如菜色的代世裕。 “走吧,核心层的人不是要见我?” 无语望天的代世裕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偏偏就他倒霉招惹上这么一个疯子;三年前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窍,觉得能把她招收进来自己就能够飞黄腾达了呢? 现在小命都挂裤腰带上了,还谈什么前途? 于是代世裕看着她憋了半天,一脸便秘地憋出来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华教授明明清冷理智,哪怕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腹黑难搞了? 而且居然还学会摸鱼躺平了,这才是他最不能忍的! 卷起来好吗!都给他疯狂卷! “哦,我谈了场恋爱。” 自从吃巧克力都有人剥糖纸之后,她似乎是有些怠惰了。 ——嗯,这不好。 这句话直接把代世裕气得六佛升天,他咬牙切齿地磨了磨后槽牙;恨不得现在就上山把那群挖野菜的恋爱脑全砍了! - 核心层距离外层倒是有段距离,华蔚被蒙着眼睛一路押上车,在经过约莫三个小时的路程之后,终于到了。 不过反而倒是到了核心层的建筑前,代世裕没了防备她的心思。 “防备工作做一半,不怕我重复当年的旧事,将你这核心层给炸了吗?” 正准备进行虹膜验证的代世裕闻言明显脸色一僵,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 “既然教授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因为没有人会傻到将自己的计划提前告知被害者对不对?” 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的华蔚眼尾微挑,不再接话。 ——那可未必。 电梯直线往下进入负三十六层,门打开的那瞬间,扑面而来的消毒雾剂喷洒了她周身。 漂浮在电梯门口处的小型机器人几乎在同时就完成了扫描,合成的电子声冰冷又无起伏:“扫描通过,无携带危险物品,准予进入。” ——她能有危险物品才有鬼了。 昏迷状态下被危险区的人从医院带走,这些人估计一开始就搜了她的身,连根可疑的线头都不会给她留,更何况危险品。 这扫描属实是多余了。 … “七区华蔚。” 从七岁那年她初入基地开始,她似乎就活在了危险区的监控之下;她在暗地里和他们争斗这许多年,时至今日,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言中的危险区掌权人。 但看起来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年纪对不上。 两年前上部才指派了新人接任危险区掌权人一职,就算那人年纪再大,也不可能是眼前其人这般年岁。 “一区,严伯敬。” 或许是看出了华蔚眼中明晃晃的怀疑,严伯敬在与她浅浅握过手后便示意她落座详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两年前进来的那家伙手上没半分实权,不过是个用来应付上部的傀儡,他没资格参与我们今天的会议。” 他抬手抵了抵眼前的镜框,翻着手中的文件夹,“与其在这里怀疑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华教授还在先回答一下我接下来的问题。” “问题一。”黑色钢笔抵在桌面,不等华蔚回答,他就当机立断问出口:“为什么当年要毁掉命区?” “问题二。为什么明明有破译命盒的能力,却偏偏提交了几十页的暂无?” “问题三。”严伯敬沉声,脸色渐冷:“教授,你值得我们信任吗?” 屋内亮如白昼,但偏偏没有感到半分温暖。 华蔚十指交叠靠着椅背,神色平静淡漠:“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个?” 蓦然被打乱节奏的严伯敬顿了顿:“既然如此,不如先回答问题二吧。” ——看来还是命盒的研究重要。 “没有实验为之佐证,你让我看再多的数据我都只能回答你‘暂无’二字。严教授既然能坐到如今位置,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到底是个人,不是神。命区当年那15%已经是我在无实例的情况下得出的所有结果,你们若是不信,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章节目录 第500章 我别无选择,不是吗。 但严伯敬却不以为然,他嗤笑一声:“可教授你当年不就是因为命区滥杀无辜、才炸毁了那里吗?你现在提出这种要求,我们哪来的把握信你?” 如果她真的需要实例才能破译,那当年为什么只破译15%就炸了命区?为什么不等实验做完再炸? 这根本就说不通! 华蔚缓缓抬眼,神情无悲无喜:“原来严教授也知道他们是滥杀无辜。” “司法部一再强调科研应当尊重人权,一区明知道命区所有的研究都是在屠戮无辜的生命;可你们不但知法犯法,还包庇命区、暗地里为他们提供实验体。” “严教授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秘密实验室中泡在蓝水里的女人是谁吗?命区手段残忍至极,难道不该炸吗?” 这句浅浅的反问听得严伯敬微微眯起眼眸,他不动声色地将钢笔握紧手心,眼底闪过几分晦暗。 他当然知道。 当年命区就是在他的手下被建立起来,就连其中的科研人员都是通过他的手进入里面;那几年他不惜顶着骂名也要疯狂收罗各大区的人才,哪怕被几十大区的负责人恨之入骨也毫不在乎。 可他是为了什么?并不是为了他自己啊。 如果这五个黑盒的研究能够实现完美体,那最后是给谁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当然是上部! 可这些话他不能和华蔚说,这个女人的立场分明就是站在司法部这边;如果这次不是他们找了机会使手段将她运回一区,恐怕她早就和外面这几个大区联手对付他们了。 “华教授说了这么多,可最后还是坐在了这里,坐在了一区的核心层与你最厌恶的人谈判。” “你说你这样算不算是违背自己的原则呢?” 他直直注视着华蔚清冷如墨的眼眸,唇边含笑、脸色寒凉:“你说需要实例才能继续破译,那便证明你我如今站在同一立场。” “可我这里所有的实例都是由你最痛恨的手段制成,我多嘴问一句,你过得去你心里那道坎吗?” ——从华蔚交上那份‘暂无’的文件伊始,他对她的戒心就从未放下来过。 他不相信这个恨他们入骨的危险分子会这么轻易低头,甚至都不需要动用到楼家来威胁她。 命区给他的教训实在太过深刻,为此一区那几年大伤元气,许多项目被迫中止。 他不是王孝峰那个傻子,因为她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就对她言听计从。 在严伯敬问出那句话后,空气中安静了许久。 室内针落可闻,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华蔚缓缓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葱白指节搭在腕间的监测器上,示意:“我别无选择,不是吗。” “如今外界证实我身死,楼家已经将我除名,七区也会调任新的研究员顶替我的位置;两处我都回不去,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我现下人在一区,你们有大把的时间陪我耗,若是我反抗激烈些,说不定我就能眼睁睁看着楼家遭殃。与其浪费时间做无用功,不如一开始我就答应你,助你一臂之力。” ——他果然很不喜欢太过聪明的人。 偏偏这个华蔚聪明过了头。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慢悠悠抬手给华蔚鼓起了掌。 “传言华教授算无遗策,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唐氏集团能死在你的手上,不算亏。” “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教授的识时务让我很满意。”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枚黑色u盘,缓缓将其推向了华蔚,眸色沉沉:“希望这一次,我能拿到‘命盒’与‘de’盒的全部破译数据。” u盘入手冰冷,和她的葱白的指节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核心层所有实例对你开放,希望华教授能够信守承诺,尽快破译出两个黑色的数据。” 严伯敬见她不接话、顿了顿,沉声:“也请华教授不要耍心思,借口命盒不在这而拖延时间。当年里面所有的东西给到命区之前就已经被我们拷贝完成,所谓黑盒,不过是一个承载的器物而已。” 明明坐在对面,但他却仿佛在居高临下瞧着华蔚的所有举动。 这种感觉让她分外不适。 “我不怕对你直言,除非你找到下落不明的生盒,否则你和30区永远都没有机会和我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你手中的东西,我们根本不足为惧。” 闻言,华蔚眼底闪过几分暗色。 ——原来她们所有的谋划都被一区看了个透彻。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以身犯险’,而不是抱着两个黑盒和一区对峙。 否则她和傅明贞真就成了一区瓮中的鳖了。 - 两日之后,经过重重审查的华蔚正式被放进实例区域;她站在入口处看着来来往往的研究员,和忙碌的他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同样,突然出现的她也迅速引起了a层所有人的注意。 虽然早有耳闻会进来新人,但是看见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时,众人的眼底还是不免出现了几分轻视。 当年声名赫赫的颜自平进入一区时起码手拿各大奖,身上也背着好几道名号;这小丫头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怕不是被夸大了吧? 半晌之后,靠在墙边玩够了监测器的华蔚终于等来了接应她的人。 ——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眼眶青黑的男性, “华蔚?”他抱着手上的资料与眼前人对比,特别是瞧见了年纪时,更是带出了几分轻视。“才二十来岁?什么时候混资历的也能被放进来这里了?” “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审视着她,在看见华蔚那张精致的脸时才勉强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上面这是担心他们做研究做寂寞了,送个娘们进来给他们解解闷? 这么一想的话,那她这么年轻倒是说得通了。 “如果你真的想进来镀金,也不是不可以,我有个条件就看你接不接受了……”男人毫无掩饰地瞧着她看,眼中露出的是赤裸裸的欲望之意。 下一刻,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准备摸向华蔚的脸。 章节目录 第501章 你这双眼我很不喜欢 挖了去喂狗 ——反正这核心层在祸斗没了之后实验进度一直停滞不前,他耍耍手段骗骗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让她陪睡,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在那条咸猪手距离华蔚脸颊还有几厘米处,她眯起眼眸迅速出手反制了这男的,给他狠狠来了个过肩摔! 躯体直直撞击地面,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这还不够! 她摁着那人的脑袋在地上狠狠来了几下,把他砸的七荤八素之后又用腕间的监测器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直到监测器报废关机,那人满脸是血之后;她才停了手,将人扔回了地上。 华蔚这一举动,成功让a层所有的研究员傻了眼,停下脚步驻足原地。 没有一个人上来拦。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蹲在瘦高个脑袋旁边的华蔚捡起地上的蓝色文件夹,随意翻看两眼之后,便合拢起来冷冷拍了拍瘦高个血淋淋的脸。 那人还喘着气,她知道他没死,甚至还是清醒的。 “你这双眼我很不喜欢,不知道如果我挖了去喂狗,严伯敬会是什么反应?” ——严伯敬。躺在地上的那人心脏猛地一跳,身体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她是什么身份,能够直接面见严伯敬?要知道当年他进来见到了核心层成员也不过是代世裕而已! “你……”地上的男人艰难挣扎,吐出嘴里的血沫子艰涩开口道:“少在、这里……糊弄人。” 以为搬出严伯敬吓吓他这件事就能了了吗?等他起来,他非得弄死这小娘们! “看来你很不服气。” 话音落,华蔚就又抬手握拳,摁着他的脑袋又‘邦邦’来了两拳! “忘了告诉你,我本名华蔚,但代号时卿。”她弯起唇角,不达眼底的笑意将她衬托得像个来自地狱索命的恶鬼。 染满鲜血的双手更添骇人。 “是四年前、琓城任务者之一。” ——滴答。 葱白指尖沾染的鲜血垂直滴落,正好就砸在了瘦高个的眼前。 伴随着那句‘琓城任务者’的落下,他瞬间就瞪大了眼珠子。 在场的所有人,就没有人不知道当年的命区自毁一事!而其中那名琓城任务者的代号更是传遍了整个一区。 那是个天才,更是个危险值拉满的疯子! ——命区自毁,所在区域研究员全部身死!这疯女人的身上起码背着上百条人命! 想到这里,瘦高个条件反射抖着手想去捂着脸逃避这个现实。 但断掉的手再次让她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恐怖如斯。 心底漫起的后悔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身上的疼痛在华蔚强大的气场下,他连抽气都不敢大声。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手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行吗。” 鼻腔呼吸带起的血气让他分外难受,他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一条苟延残喘的死狗。 “道歉有用的话,要律法做什么呢?” 清清冷冷的浅淡语调,但落入瘦高个的耳中却无异于恶魔的低吟。 他知道这个女人对核心层有多么重要,也知道这是数年来一区一直想得到的人;比起他来,这女人就算当场把他大卸八块,可能上面都不带眨眼的。 这一刻他终于看透自己是撞枪口上了。 这疯女人,要用他立威。 “瞧你这熟练样,惯犯吧?” 这句慢悠悠的问话成功将瘦高个问到沉默,方才还在祈求原谅的嘴一下子就成了哑巴。 ——这是默认了。 见他不答,之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华蔚这下子倒没什么反应。 下一刻只见她缓缓站起,若无其事地伸了伸懒腰,悠闲得像个清晨锻炼的路人。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就连抱着文件吃瓜的研究员都准备继续手上的工作,不再多看。 但是,只是瞬息—— “啊!!!” 一声极其痛苦的尖叫声响彻整个a区,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见地上的男人正痛苦地蜷缩着,整个人就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熟虾。 “真巧,我也不是遵守律法的人。” 人群中有人小声地发出一声‘卧槽’,但又顾忌华蔚的厉害迅速捂住了嘴。 刚才他看得真切,这疯女人站起来之后直接一脚踩爆了瘦高个的下身;眼见着那个部位渗出鲜血,他都莫名感到幻痛,忍不住跟着抖了下。 手腕上已经被砸爆的监测器已经废了,华蔚就直接摘下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瘦高个的身上。 “我也不太喜欢以暴制暴,但谁让他们叫我近战疯子?” 不给几分颜色看看,还真对不起这个名号了。 几乎在这句话落下的同一时间,a区的警报声迅速响起,大门被强制打开;代世裕带着人急急忙忙走进,像极了那天他冲往f区找华蔚算账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手上都没工作了是吗?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入目围在门口的人差点没把代世裕吓死,原本华蔚的监测器失去信号他就感觉大事不妙了,刚进来就看着一堆人在这围观,这绝对是出事了啊! ——这哪里是请了个助力回来?这分明就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速度挺快,这才几分钟你就到了。” 身后响起的熟悉声音让代世裕一下子就呆滞在原地,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她的声音! 回回和她有关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他是上辈子掘了这姑奶奶的祖坟了吗? 代世裕僵硬地转过身来,瞧着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研究员、再看看若无其事拍着手上灰尘的华蔚,瞬间就什么都明悟了。 瘦高个奋力眨着眼想向代世裕求救,但没想到对方直接无视了他。 只见那人垮着脸走向华蔚,过分昳丽的脸头一回显出疲态,“祖宗,你要是想换监测器和我说一声就是了,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啊……” “你看看要是把你的手打出个好歹,多不值得是不是?” 不知道从哪里抽出张白手帕擦着手的华蔚轻笑一声,“踏进a区五分钟我都看不见属于我的权限腕表在哪,我看你们也并不是很有诚意。” “这破译数据的事情,我想我们还是改日再谈吧。” 章节目录 第502章 这不正是说明她已经急了吗 ——改日?严伯敬那老王八蛋下一秒就弄死他了还改日?! 眼见华蔚就要抬脚往外走,代世裕连忙侧身挡住;他狠狠瞪了眼瘫在地上的瘦高个,继而又变了副好说话的面孔看向华蔚。 “教授,我们不必要因为这种废物生气啊。核心层人多了,总归会有几颗老鼠屎,咱挑出去就好了,没必要一棍子打死是不是?” 说着,他就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自己的权限腕表塞到华蔚手上,带着几分讨好道:“先用我的吧,我的权限虽然没有你的高,但是目前也够用;等过几日,我就让人把东西送你手上好不好?” ——半月前他还捏着华蔚的下颌威胁,如今一下子她就成了他不得不讨好的人物。 世事还是真他爹的操蛋! 心底虽然在狠狠骂着,但代世裕的脸上还依旧挂着温柔的笑、连动作都不曾变过分毫。 华蔚扔了擦手的白手帕,抬眸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 片刻之后,她缓缓抬手接下了腕表。 代世裕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小命终于又保住了一次。 黑色腕表戴在她的手上略显突兀,但华教授动手查看了下权限功能,觉得勉强满意。 待她拎着两份文件与代世裕擦肩而过时,那清冷的眼眸意有所指地瞧了眼地上的人。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你说对不对?” “……当然,您放心。”代世裕唇瓣动了动,瞬间就给地上的人判了死刑。 ——必须对。 只要她愿意破译数据,就算她说地球是方的他都能毫不犹豫点头! … 随着瘦高个被代世裕带走,a层里所有的研究员看华蔚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四年前她炸毁命区,不但毁了偌大一个实验基地,更是屠戮了那里所有研究员的性命;想到这里,有些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彼时命区被毁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困境,按理说,他们和她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才是。 可如今她被严伯敬‘以礼相待’送进了a层,甚至代世裕这个核心层高层面前的红人也对她毕恭毕敬;他们如果对她下黑手,估计下场恐怕会和躺在地上的瘦高个一样。 按如今上头的意思,大有将其中两个黑盒全部交予她破译的意思;毕竟代世裕都当着所有研究员的面将实例的权限批给了她。 可要他们对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小丫头言听计从…… 只是想想,他们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 另外一边,代世裕遣人抬着快昏迷过去的瘦高个前往了严伯敬的办公室。 翻看着文件的严伯敬闻见空气中飘来的淡淡血腥气,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c层又闹事了?” 以往这个区小打小闹虽然常有,但也没有把人打成这样的;他们是吃饱了撑的,给他找事吗? 代世裕抿着唇,艰难挤出一句,“不是,这是a层的研究员。” ——a层?研究黑盒的核心成员?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严伯敬的注意,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目光凝重地看向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 “怎么回事?” a层的研究员是经过层层审核筛查出来的研究员,里面的人死一个少一个,短时间内根本就找不到替代。 到底是谁这么胆大,敢在a层闹事? “……是华教授。”提起这个名字代世裕就心累,“我不清楚他和华教授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到达现场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而且我想华教授她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她打爆了监测器,就是猜到我一定会马不停蹄赶往现场。” 想到这里代世裕就开始头大,这几日光是处理华蔚的事情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还要时刻提防这位姑奶奶弄出什么幺蛾子;这种随时掉脑袋的感觉真是够了。 ——这个女人,绝对不能再留。 “严博,那女人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代世裕狠了狠心,斟酌措辞,“她仗着自己有破译黑盒的能力在a层肆意妄为,今天还好只是打残一个研究员,那明天呢?” “我们谁能保证她明天会干出什么?之前她疯起来可是直接毁了命区的,这件事难道你忘了吗?” 严伯敬垂眸瞥了眼躺在担架上的瘦高个,只见那人疯狂点头、附和着代世裕的话。 但只一眼,严伯敬就无动于衷般收回了目光。 “你如果有她那种能力,我也允许你在a层横着走。” 手中的文件被他缓缓翻过一页,严伯敬蓦然轻笑一声,眼中漫起几分笃定:“她进去一区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威,这不正是说明她已经急了吗?” “什么情况下她会急?是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能依附于一区,成为对一区有价值的人。” 说到这,严伯敬移开看向手中文件的目光,陡然抬眼看向脸色微变的代世裕。 他敛起神色,脸上神情意味深长:“如果她什么都没做,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一区破译数据;那个时候,你就该害怕了。” “俗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她越急,越作妖,便越证明她没有帮手;而这样,也对我们更有利。” 被这番话点醒的代世裕凝重了脸色,片刻后怔怔点头。“我明白了。” 而显然躺在地上的瘦高个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 上面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讨论这种秘密,并不是指他有资格听,而是—— 在他们眼里,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 虽然经过那次立威的辉煌开场,但华蔚如今在a层的日子并不算好过。 如今能在a区工作的半数以上都是有着资历的老人,放一个出去都能让外面的科研界抖三抖。 而她年纪轻轻,又有着炸毁命区那种劣迹斑斑的前科,自然而然就成了暗地里被针对的对象。 最明显便是体现在她试图进入实例区采集数据并用于实验的时候。 她预定的实验室无一例外被人占用,选定的罐体却总是显示无法采集;就连她只想隔着罐体瞧一眼,都没有机会。 几日下来,华教授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章节目录 第503章 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爬到我的头上! 于是,趁着阳光正好,气候宜人的午后时光,华教授直接暴力打开了原本该她使用的实验室。 里面正惬意翘着二郎腿刷平板的研究员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一把拉下了椅子! 背上脊骨重重撞击地面,疼得那人脸都皱成了一团;而他手中的平板也应声而落,直接摔开裂了。 “你他么谁啊?活腻了吗?连我都敢——” 扶着腰转头的那瞬间,看清来人脸庞的岳鲁生一下子就哑了火,‘打’字生生哽在喉间,只愣愣地瞪大了眼。 ——这女人她疯了吗?不过是占着她的实验室而已,她至于直接暴力开门闯进来吗? 如果他们在里面做着什么危险的实验,她就不怕沾上什么有毒物质吗? “敢什么?我有什么不敢?” 华蔚顺势蹲下与他平视,那双清冷的眼眸如同淬上剧毒,瞧得让人心惊。 想到她背后站着的人,岳鲁生扯着嘴角讪讪一笑,“你怎么来了?现在我们正在进行实验,教授好歹出身七区,你难道不知道实验室不能随便进吗?” 华蔚嗤笑一声,对他的反问不以为然,甚至答都懒得答。 被她握在手中的铁棍正随意抵在脚边,她薄唇轻启,笑意寒凉:“岳博士是实验进行得太过忘我,所以才忘记了时间吗?” 这致命一问迅速击中了岳鲁生的心虚点,他忙不迭地点着头,“当然,当然。” “是吗?”铁棍一下又一下戳着已然开裂的平板,华蔚抬眸冷冷瞧着额头冒出冷汗的岳鲁生,语调淡淡:“我这人没什么耐心,劝你想好再开口。” ——明明a层所有人都在为难她,为什么偏偏到他的时候这么倒霉? 岳鲁生在心底腹诽自己运气不好的同时,眼眸闪了闪,便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教授,我知道你因为我占了你的时间而生气,但是这种事都是说不准的嘛!” “我没办法预估实验结束的时间,所以只能占用一点点你的了,我真的很抱歉。” 但他紧接着摊开手,一脸为难:“可做实验就像女人生孩子,总不能时间到了,你让她生到一半就叫她先不要生,等下周排到她了再接着生对不对?” 乍一听挺在理,但实际上就是强词夺理。 “如果制定的规则可以随便被打破,那要规则有什么用?反正也没人遵守。” “既然岳博士连预估实验时长的能力都没有,那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留在a层了。” 华蔚缓缓站起,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你不是喜欢研究别人生孩子吗?那就滚出去外层研究如何让男人生孩子。” “等到你研究出来并在自己身上实践的那一天,我一定会给你包下整座医院,让全部的医生都为你接生,绝对不会让你有生孩子生到一半被卡的困境。” 那根铁棍随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华蔚唇角噙笑,整个人身上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岳鲁生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 “你他么才去研究别人生孩子!在这侮辱谁呢?” 他顾不上腰间的疼痛,奋力站起与华蔚对峙,脸上满是戾气。 “我告诉你!如果今天你背后不是站着严伯敬,我早就弄死你了!”他指着华蔚,脸色阴狠:“生孩子这种事本来就是你们这个性别天经地义的事情!在这跟我扯什么犊子?!” “你们除了生孩子这个功能还有屁用?” “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爬到我的头上?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的实验时间我就是占了,怎么着?你还想弄死我不成?” 字字句句听来刺耳,华蔚歪了歪脖颈,骨骼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铁棍入手冰凉,她慢悠悠地在手上轻轻敲着,蓦然脸色一冷,掌心用力—— 被她握紧的铁棍用了十成力,在空中闪过残影,猛得敲击在岳鲁生的肩颈之上! 这一下,直接将他打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既然觉得女性低贱,那你这个从女性产道爬出来的物种是不是更恶心下贱?” 闻言,瘫倒在地的岳鲁生顾不上反驳,就急急忙忙的往后退,试图逃出华蔚的攻击范围。 ——可惜,他太慢了。 “既然上帝没有赋予你生育的功能,没关系,我会赋予给你的。”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华蔚手中铁棍再次抡起,狠狠敲击在岳鲁生的后背上! 几棍下来,承受不住剧痛的岳鲁生直接昏迷了过去,人事不省。 于是接下来,在外面吃瓜的一众研究员就看到了如下画面。 拎着铁棍走在前头的,是宛如来自地狱的杀神华蔚;强占她实验室的那位岳鲁生被她生拽住一条手臂,跟拖死狗一样拖进了专门用于罐体研究的实验室。 华蔚拖着男人进入实验室的那一瞬间,才有人如梦初醒,紧急呼叫了代世裕。 可好巧不巧,偏偏今日他在外区办事,赶回来起码需要两个小时。 但除了代世裕,他们也不能越权将事情捅到严伯敬面前。事情没查清楚,万一只是发生了几句口角,这种小事麻烦严伯敬这不是找死吗? 于是众人只好祈祷华蔚能够手下留情,饶那人一条狗命。毕竟之前瘦高个的例子还摆在这里呢。 … 一个半小时后。 代世裕火急火燎地赶回a层,就在他的手准备按上气密门的瞬间, ——门打开了。 满手鲜血的华蔚瞧见他等在门前,还极好心情地朝他莞尔一笑:“这是知道了我对命盒有了新的破译进度,刻意在这等着的吗?” ——命盒的破译进度。 寥寥几字,瞬间就把代世裕到了嘴边的怒骂给压了下去。 “说起来还得多亏了这位岳博士,如果不是他的话让我对命盒的数据有了新的方向,可能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解出来呢。” 关于这几个黑盒,代世裕一向脑子比嘴快:“什么新方向?” 困扰了核心层快十年的问题被她几天就解决了,这像话吗,这还是人吗? “命盒,自然主生命延续。这是完美体被制造出来后存活下去的必要条件之一。” 说到这,华蔚顿了顿,继而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无尘服上沾染的血迹。 章节目录 第504章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她这样说话说一半差点没把代世裕急死。 饶是如此,他还是忍着激动、耐下性子接着问了一句:“然后呢?” “想知道然后?”华蔚抬眸,淡定地擦干净手上血迹,“实验我已经做完了,你们可以自己进去看;我还要赶着拟报告交给严伯敬。” 难得有机会看到困扰了核心层十年的命盒破译过程,a层的研究员们自然喜不自胜地想一睹其中奥秘。 然而就在他们将大门彻底打开时,华蔚顿了顿、扶了扶眼前的金丝镜框,慢悠悠来了句:“寄生在他腹中的客体我取之于第m-553号罐体,这个实验还没做完,希望各位不要多手,毁了我的实验体。” 不少已经踏进实验室一步的研究员闻言脚步一滞,瞬间就瞪大了眼。 ——几小时前的同事,现在就变成实验体了?! 此时站在代世裕身边,离他最近的小眼镜青年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位核心层高层,企图从他这里得到对华蔚的审判。 太可怕了。 这简直就是个不择手段、残忍暴力的女疯子! 这种人谁敢和她共事?谁也不想自己实验做得好好的,下一秒就被她生切了做实验吧! 他们的突然静寂成功引起了华蔚的注意,她将手插进无尘服的口袋里,眼尾微挑,略带疑惑:“怎么,你们有意见?” ——有吗?敢有吗? 如今唯一有权利扣押她的代世裕都没反应,他们谁敢有意见。 “教授……”饶是核心层见惯血腥场面的代世裕此时也有些不忍,他动了动唇,艰涩开口:“都是一场同事,你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呢。” “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说开了解决呢?非得闹到用自己人来做实验吗?” a层不过短短几日,就有两名研究员死在她的手下;她就算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也不能这般残忍,见人就杀吧。 见代世裕起了头,本来就对华蔚心有怨怼的部分研究员也跟着发难起来。 其中看她不爽很久的小眼镜鼓足勇气往前面一站,看向华蔚的目光里满是指责的意味:“代经管说得没错,岳鲁生就算占用了你的实验时间段、你也不应该用他来做实验啊!” “特别是你还暴力打开了气密门,拎着铁棍进去打人更是粗鲁!一点女人应该有的样子都没有!难道你爸妈没教过你女人就应该温柔知意才能讨人喜欢吗?” 原本准备离开这里回去拟报告的华蔚闻言,干脆懒洋洋地倚靠在门边,不进不退、恰好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但小眼镜却把她的举动当做了心虚,嘴上更是不饶人起来。 从进来a层就没在众人面前说过这么多话的小眼镜更是有些激动,批判起华蔚更是起劲:“从你一天进来我就想说你了!” “明明接应你的人都还没碰你,我也听得清清楚楚他只是对你说了两句不入耳的话,你就把他打成那样;我看你早就应该进戒律室挨几下,好好反省!” 骂得认真的小眼镜没发现所有人都默不作声退了一步,就连代世裕都站远了一些。 “说够了?”华蔚噙着不达眼底的笑,缓步往前:“既然你明知道他们都做得不对,为什么当时不出来阻拦?为什么要在我受到伤害并且反击之后才跳出来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 那冰冷的眼神看的小眼镜心脏一跳,他看了看周围试图得到其他人的附和,但却只收到了别人的冷眼旁观。 于是在紧张之下,他开始口不择言:“他们有错、是他们的事情,但你有错我就要骂!”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小眼镜的脸上,直接将他的脸狠狠打偏,左脸虽然迅速红肿;但代世裕和她交过手,能看得出她并未用出全力。 “蝇营狗苟,蛇鼠一窝!” 话音落,未等小眼镜反应过来华蔚抬脚就是一记猛踹,直直将他踢出了两米开外,那股剧痛直接将他打蒙在地,只剩下条件反射抱着肚子蜷缩在那里。 代世裕原本抬手想拦,但却被华蔚冷冷撇过来的那一眼给冻在了原地。 他瞧见了华蔚无声的口型,她说:“要命盒数据、还是这个垃圾。” 顿在原地的举动无不昭示着他选择了后者。 也就是这个时候,小眼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当作出头鸟送了出去,那些经常和他抱怨华蔚的研究员此时一个个都跟哑巴一样,对他被打这件事全都无动于衷。 ——他的这些同事,其实本质里都是冷血自私的东西。 根本不值得他为他们出头! “你们……”他挣扎着身体试图站起,余光却看到了华蔚正缓缓向他走来,那一刹,他连动都不敢都动,生怕华蔚又突然给他一脚。 “我当为什么a层连个女研究员都没有,原来是这里住了一批清朝遗留下来的老太监。” “腐朽无能,恶心至极。” 她缓缓俯身,贴心地将被打歪的眼镜摁回他的脸上;沾染着鲜血的指尖在小眼镜眼前晃过,瞬间他的后背就漫起无边凉意。 ——他怎么忘了,华蔚身后站着严伯敬,今天就算她把他弄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敢动他。 那个瘦高个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都是代世裕,他好端端的开什么口!不然他也不会突然上头,跟着一起骂她了! 都是他们的错,他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既然老天给了你眼睛你却不会用,那就干脆别用了。” 话音落,华蔚右手紧握成拳蓄力,说着就准备连着镜框一起打爆。 但就在同一时间,小眼镜突然捂着脸哭着喊出一句:“求你别杀我!我奶奶还在老家等我回去,她只有我一个亲人了!” ——这时候倒是这在演起孝子贤孙了? 刚才那股批判别人的劲哪去了?被狗吃了吗? 用了全力的一击最终没落在他的眼睛上,而是狠狠击打在了他的肩胛上,‘咔嚓’的骨裂声让a层的空气都静滞了一瞬。 “别让我在a层看见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死为止。” 见她手下留情,代世裕莫名松了口气。 ——人活着就行,他可不想在短短一周之内收两次尸。 章节目录 第505章 三换三 半残的小眼镜被代世裕派人拖走,如无意外,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踏入a层。 甚至核心层都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处。 众人散去,站在原地目送着华蔚离开的代世裕久久不能回神。 “明日起我若得不到满意的结果,今天这种事不会只发生一次。” 这句淡淡的警告像恶魔的低语般回荡在他的耳边,轻飘飘似的,却已经裹挟了三个人的性命。 瘦高个、岳鲁生、小眼镜。 他无可奈何地抬头望天,内心的情绪却一次比一次沉重。 ——这些人不过是说了几句难听话而已,并不至于死;只是他们倒霉,碰上了华蔚心情不爽,要拿人开刀罢了。 那几个黑盒的破译真有这么重要吗,比a层所有研究员的命还重要吗? 思来想去许久,代世裕还是去找了严伯敬。 … “短短一周时间,a层就已经损失了三名研究员;严博士,这是我在任时期中发生的最恶劣的事件!” 代世裕将小眼镜的验伤报告和岳鲁生躺在实验台上的照片、拍在严伯敬的办公桌上,脸上带着几分义愤填膺。 “难道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打算维护她吗?如果再不出手干预,a层所有的研究员被她杀空了都不是没有可能!” “我不明白,到现在你都觉得她的价值难道比整个a层还大吗?” 严伯敬翻着手上新呈递上来的文件,没说话,也没抬眸看一眼桌面上的报告与照片。 绷着脸的代世裕一时拿不准他的态度,犹豫片刻后准备再说些什么之时,严伯敬开口了。 “小代,你有女儿吗?” 这句没来由的话让代世裕愣了下,他不是在问华蔚的事情?怎么突然扯到了他有没有女儿这件事上了? 他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女儿,严伯敬这是还没老就先糊涂了吗? “你没有,可是我有。”缓慢翻了一页报告,严伯敬平静出声:“这三个人事发前的监控与录音我都看了,站在华蔚的立场上,我觉得他们死有余辜。” “虽然手段残忍了些,过分了些,但还好,尚且都在我的容忍程度之内。” 况且这几个人数年来在a层毫无建树,趁此机会扔出去,就当是为他这核心区节省开支了。 “可笑!”代世裕俯身双手撑上桌子,语气咄咄,“因为几句话就将他们判了死刑,哪有这样的道理?在我看来,他们能力优秀、为a层也有过贡献,那些话都只是气头上说说而已,根本就不算问题!” 这番话成功让严伯敬抬起了眼,他摩挲着指骨间夹着的雪茄,似笑非笑:“行,那我问你,如果你有女儿,你敢让你女儿跟他们三个呆上一天吗?” ——敢吗? 空气中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宛如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的代世裕抿紧唇,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严伯敬嗤笑一声,紧接着再次开口:“你说他们三个都为a区做过贡献?我问你,在哪?文件在哪?报告在哪?贡献又在哪!” 气极反笑的严伯敬猛地在桌面拍了一巴掌,成功让代世裕心头狠狠一跳,条件反射收回了撑在桌面上与之对峙的手臂。 “不过是三个脑子被屎糊了的腌臜玩意,也值得你在这和我扯嘴皮子;代世裕,你是越活越没脑子了吗?!” 他嗫喏着唇瓣,“我……” “我什么我!”手中报告被他扔到代世裕面前,严伯敬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面色不耐。 “自己看看报告吧!这才几天,华蔚就已经找到了解开命盒的新方向!a层那群吃干饭的破了十年都破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还不算人家有价值吗?” 这些话代世裕没法反驳,因为证据就摆在眼前,这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他半阖上眼眸,不再辩解,有些心累地开口道:“可是a层一下子就损失了三名研究员,这也是事实。工作总是要有人来做的。” “a层本来就缺人,工作量剧增、那些老研究员迟早也会爆发……” 呵。 严伯敬笑得轻蔑:“岳鲁生宁愿霸着实验室在里面刷平板都不让华蔚使用,这就是你说的忙?” 句句被怼,代世裕便没了再开口的欲望,整个人显出一股颓态。 可到底是多年的老部下,严伯敬骂完了人还是要给颗甜枣把人稳住,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我会施压给研究所,让他们在16区再给我弄些人进来;你就把华蔚给我看好了就得了,其他得别再管。” “过了这么多天,弄完三个人她也该出完气了。” 还是没得到满意答案的代世裕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半月后,逐渐终于收起身上的戾气的华蔚如愿拿到权限,因为有了小眼镜一事的前车之鉴,加上代世裕的警告,也没有人再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即使有,她也没时间追究了。 在这之前她曾给严伯敬提交过几次报告,随着命盒的破译进度加快,他对她的态度也从最初的不信任逐渐转变成了赏识。 但更多的,他可能是觉得她认命了。 她能拿到这个权限,说起来也多亏了岳鲁生作为实验体的那份命盒报告呢。 瞧着手中的权限腕表,华蔚唇边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也不妄她手刃了三个杂碎换来这个东西。 想来这些日子,严伯敬也该着急往外要人了。 … 翌日下午。 尤元彬低调地跟在三人队伍的最后面,在代世裕的冷漠眼神警告下,被送进了a层。 他悄无声息地环顾四周,瞧着这里面的布局与环境,头一回觉得这危险区和他那16区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大了点,人少了点,还有……阴森了点。 也不知道纳兰旖抽了什么疯要把他给送进来。 心下的小九九疯狂转着,他缓步抱着文件走向自己的工位;然而就在转角的一刹那,他瞧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华蔚。 他鸥姐的老师居然真的没死。 ——原来如此,纳兰旖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章节目录 第506章 “日安,我的母体。” 几乎是见到人的同一时间,他便若无其事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骨。 沉睡的隐蔽通讯器被激活,与他擦肩而过的华蔚迅速抬眸,扫了他一眼。 “初次见面,我是尤元彬,还请教授多多指教啊。” 他装得像个自来熟的新人,顺势拦下华蔚打了个招呼。 搬着仪器路过的老研究员用一种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匆匆走过,生怕被殃及池鱼。 ——这新人也忒没有眼力见了,连这个女魔头都敢招惹。 说不定下个实验体就是他没跑了。 华蔚停下脚步,上上下下瞧了他一遍,问道:“哪个区的?” “16区,我导是纳兰旖。” “纳兰旖?”闻言她蓦然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看不上:“垃圾。” 尤元彬脸色变了变。 但这还不够,华蔚紧接着再次出声嘲讽:“我在七区的时候就瞧不上她那满身的铜臭味,你作为她的学生还想我多多指教?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甩下恶意满满的嘲讽,华蔚离开时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了脸色难堪的尤元彬。 有幸灾乐祸的老研究员上前安慰他,“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她?” “这女魔头手段残忍得很,进来一个月已经废了a层三个研究员了;不然你们哪有进来的机会哦。” 最后那句话带着几分感叹与唏嘘,似乎这核心层还是许多人争着抢着都要来的地界。 尤元彬面上端着和善的笑脸,但实际上在心底不知道骂了多少句垃圾话。 ——一区的名声在外面早就烂成了筛子,只有他们群人还端着那根本就不存在的骄傲。 如果不是因为这破研究他何至于被强制送进来?他早就跑七区去追女朋友了! - “滴、指纹识别正确、面容识别正确,准许通过。” 伴随着这道电子女声的响起,a层中最隐秘的实验室的最后一道门在华蔚面前缓缓打开。 核心层最大的秘密即将展现在她的面前。 不枉她用了命盒所有的破译数据换来这份权限,也不枉她以身犯险,冒着被杀的风险被他们带进一区。 指尖触上冰冷的面板,华蔚解开最后一道验证锁;空气中蓦然喷出消毒雾剂,撒了她全身。 片刻之后,挡在她面前的透明玻璃门从中间缓慢拉开,露出了这间实验室的其中模样。 ——宽阔明亮,冰冷刺骨。 这两种相反的感觉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华蔚的脑海里,她抬眼望向实验室中间伫立的巨大罐体,眼底不禁漫起了几分震撼。 这个和当年她在命区看见蓝水罐体可以算得上是天差地别。 那时装着颜黛的蓝罐甚至都达不到眼前这个的十分之一。 四年前她毁了颜黛的残缺体,直接导致一区元气大伤,被逼得沉寂数年;而眼前这个被层层保护,可想而知这里面的东西对一区来说有多重要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罐体里的那道身影许久,在记下了连接的所有管道参数之后才缓步走向其前。 可当她抬起眼眸,与罐体里的那道身影直面所有之时;她脸色微变,胸膛里的心脏陡然重重地沉了下去。 ——这个人,分明是……! “日安,我的母体。” 合成的电子女声响彻整间实验室,那空灵缥缈的清浅语调和眼前人重合,让她凭空生出一股恐惧感。 ——罐体里的人是她自己! 或许这样说并不准确,应该说,罐体里的女人和她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在她的后背上插着无数根管子为她输送养分,而她微微起伏的指尖与睁开的眼睛似乎都在证明着,这个女人是活着的。 “初次见面,我是华蓝。” 她从罐体中的透明液体里缓缓抬眸,那毫无情绪浮动的墨色眸子精准捕捉了她的位置,正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华蔚。 ——蔚蓝。华蔚,华蓝。 危险区的目的或许已经昭然若揭。 面板上的监测数据和之前在命区的颜黛要复杂许多、也更精细不少,可华蔚却隐隐感觉罐体的这个‘华蓝’分外怪异。 不像死人、更不像活人。 下一刻,她的唇瓣未见张开,实验室内依旧传出声音。 她说:“你可以进入这里并见到我,证明你在严博士心中的信任程度已然超过代世裕。” “母体,我可以理解为你已经接受黑盒实验的存在了吗?” 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和自己交流,华蔚还是不免觉得有些不适。 她缓步往前,抬眸与她四目相对:“你称我为母体,是因为你的身体里有我的基因数据?” 不然她想不出来危险区赋予这个‘华蓝’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有什么意义。 “自然。我身上的所部位都是按着你的比例复刻而成,内里的组件取自最优秀的残缺体。” 明明是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声,但华蔚却隐隐听出了几分的炫耀的意味。 “换言之,母体,我的这具身体比起原装的你,要强大许多。” ——她当然知道。 当年在命区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她甚至知道五大黑盒的最终目的就是造出一个拥有独立思考能力、但有完全听命于创造者的完美体。 这类高武力、高智商、高服从的三高生物,只要造出来一个,危险区在上部面前横着走都行。 思及此,华蔚眼眸微敛。 ……或许不止上部。 可所有的前提都在于这项实验的全部程序都合法合理,所用之物都在试验标准之内。 但很明显,危险区一条都没有达到。 光是外面罐中那些琳琅满目的部件,a层的这些人拉出去枪毙好几回都不为过。 “华蓝,我不是你的竞争对象。” 掌纹附上控制面板,她尝试为罐体中再次加注营养液;浮动到中间的指针随着数据变化逐渐倒向右边。 这是加注成功的意思。 ——很好,这项权限也拿到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的敌人,母体。” 飘荡在上空的电子声忽而发出一声浅笑,最平淡的句子中,带着最狠厉的狼子野心。 “因为有你,四大黑盒的破译已经接近尾声;而今只剩下生盒不知所踪。” 章节目录 第507章 从一开始,你就给我们设了局! “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再造出来一个生盒也不无可能。” 罐体中的华蓝控制着水流,直直下沉,逐渐飘荡到她的面前。 隔着重重玻璃,被众多管道牵连着的华蓝直立在透明的液体里,与她四目相对。 当然,或许她根本就看不见。 “可拥有如此完美大脑的你,不觉得自己的肉体太过脆弱了吗?” 闻言,华蔚微微眯起眼眸,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她什么意思? “人类这一生会经历生老病死,从嗷嗷待哺的小婴儿长成强壮的青年,然后机能被年龄耗尽,最终缠绵病榻死去。” “这短暂而痛苦的一生,偏偏还被冠上了虚假的名号,给了个好听的词语,称为‘平凡的一生’。” 华蓝的眼睛是白色的。她注视着她的时候,她甚至还能看到其中流过的浅淡血液。 寂静的实验室内,只听见华蓝合成的电子声。那道声音空灵激荡,隐隐中还夹杂着轻轻的背景音乐,极其细微。 但是她听出来了。 那道声音和她在胥南公部时用来催眠李平忠的小调,出自同一个系列。 她想催眠她,让她为她卖命。 可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她记忆苏醒的那天前夜,她就试图用过这种调子唤醒那些沉睡的记忆;但很显然,她的大脑对这些东西全然免疫。 四年前在命区爆发的脱离状态差点让她死在那里,而可笑的是,遗留下来的后遗症却又偏偏在今天救了她一命。 “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她站在原地瞧着罐体里的华蓝悠悠反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时之间,华蓝也无法确定她是被成功催眠了,抑或是没有。 但计划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的。 “作为人,你最美好的时光也不过短短几十年。你会老去,会死,会遗忘所有。” “但如果你研究出了生盒的秘密,助我成为完美体;那你便可以成为我,成为第一个不老不死的合成人。” ——得到答案了。 合成人。 比起命区的克隆人,这个答案总算为她解开了困扰她多日的秘密。 合成人不老不死不假,但内脏却不是不老不死的;定期的更换匹配就成了首要考虑的难题。 完美体的身体就像一个万能容器,比起外界如今常规的移植手术,它的要求没有那么苛刻罢了。 那这些永葆青春的部件要从哪里来呢?这时,她在岳鲁生身上进行的胎儿生长实验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之前她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在a层的罐体里居然会有胚胎的出现,甚至形态从小至大,应有尽有;这些她在命区的时候可是从未见到的。 这些部件,就从这些优良的胚胎中来。将它们寄生在足够营养的客体之中,就像养肉鸡一样,注入足够的生长素催促生长,以保证随时能够作为完美体的替换库。 这样下来,或许真的能够如华蓝所说;她只要出个脑子,就能真的实现不老不死了。 然而这只是理想状态。 生生造出一个生盒,她说得倒是轻松,这其中需要破解的难题甚至是许多先辈耗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世纪难题。 往深处猜想,或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生盒的存在;如果有,当年的那个科学家何至于沦落到死的地步? 他但凡把这个东西交给任何一个势力集团,都会有人保他不死。 如今的华蓝没有大脑,连接着她脑后的管道只是一个困在芯片里的ai;而她的躯体只能靠着罐体中的营养液维持体征。 说好听些,她是半机械人。说难听点,她就是个死人。 如今命盒的研究才初具成效,就有人操控着华蓝来给她催眠洗脑;这说明什么呢? 这只能说明,这背后之人,急了。 “华蓝。是你想成为我,还是我想成为你呢?” 她不动声色地拍碰了碰耳骨,缓缓走向罐体;抬起的右手虚空摁在罐体之上,好像这样,就能触碰到华蓝一样。 “你这具身体无一处是你自己的,甚至你,都是由它们拼凑而来;在道德伦理上,你都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人。” “人生的确短短几十年没错,但好歹每个人都是完整的自己。而你的不老不死,是靠累累白骨堆积而成。你是杀了无数个人,才成为了你。” “等待届时身体里的部件都更新迭代,那你,还是你吗?” 她的这番话直接把华蓝问沉默了。 这似乎是个伪命题,除了脑子是她自己的,甚至脸都是捏造而成,那她还是她吗? 实验室内突然沉寂了很久,安静到只能听见管道内营养液流动的声音。 华蓝安静地飘在罐体里与她四目相对,还真有了点她在照镜子的错觉。 直到听见耳骨中发出轻微‘叮’的一声,她才浅浅松了口气。 ——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她干脆利落地掏出她组装而成的枪械直直射向罐体,子弹携着巨大的冲击力撞向华蓝,然而变故陡生—— 子弹穿透了好几层的玻璃却在罐体的那一层被阻拦,落到了地面上。 紧接着实验室的警报跟发了疯似的亮起红灯,警报声响彻整个一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里。 首当其冲被吸引过来的便是a层的研究员,他们试图打开大门对里面的情况一探究竟,但却被华蔚留下的层层密锁拦住了脚步。 混乱中,没人发现新人尤元彬正拿着华蔚给她的‘代世裕权限腕表’打开了核心层乃至a层的所有通道。 2区、7区、16区、18区、30区、重鸣队、京城公部、秦家密部……所有的潜伏者几乎是在瞬间就涌入了一区,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严伯敬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前他强迫召集进来的其他大区成员一夜反水,成了他的敌人。 坐在办公室里操控华蓝ai的严伯敬瞬间生生捏爆了手中的玻璃杯,潺潺鲜血流了他满手,他却跟感觉不到痛一样。 “从一开始,你就给我们设了局!” 终于,实验室的上空传来的不再是华蓝的电子女声,而是严伯敬恼羞成怒的嘶吼声。 章节目录 第508章 感受到我师妹的痛苦了吗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要把你抓进来!所以你假意给甄茹捐献骨髓,就是为了顺理成章的进入a层!” “华蔚!我自问对你足够以礼相待,你为什么要对一区下这样的死手!你特么脑子有泡吗!” 他恶狠狠地盯着监控里那道瘦削的身影,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恨与愤怒! “四大黑盒的成功触手可得,只要你再弄出生盒,哪怕你不愿意成为华蓝,那这项科研成果足够你后半辈子过得都是人上人的生活!” “名利双收的好机会你不珍惜,还给我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你真特么厉害!” 气极反笑的严伯敬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倾注半生的心血如今即将毁于一旦,这让他怎么能不恨! “名利双收?呵。”华蔚抬眼看向半空,脸色平静得可怕,“你们害死时粟的时候就该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我那师妹一生良善,却因为你们死在了最美好的年华;难道你们不该死吗?” “胥南那位乞讨的老人何其无辜,也是因为你们,他连死亡都那么痛苦。” 内心深处翻涌的情绪让她舌尖泛苦,那些旧事回忆起来就像钝刀割手, ——疼,且密。 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一区的贪婪与欲望死在了他们的刀下,如今严伯敬还好意思告诉她,那些惨绝人寰的实验是她名利双收的好机会? 怎么敢的呢? “那都是他们该死!谁让你被那些不值钱的温情打动了呢?” 严伯敬笑得狠厉,手中的那份文件被他狠狠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异常的白。 “你以为小基地为什么能将你这个疯子培养长大?那全是因为有我们在背后为你遮掩!” 他沉了声,字字句句听来咄咄逼人:“如果按着原本的制度,你早就该被送进教化司接受洗脑!我们费心为你遮掩这么多,不是让你去体验什么劳什子情情爱爱的!” “既然时粟自作聪明,那她就得承受自作聪明的代价!伍家的那小女儿闹得满城风雨,害得我失去了重要的实验体来源,难道那老头不该死吗?” 每每想起这些他都气得齿冷,早知道当初他就应该不顾一切代价将华蔚带入一区,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实验体来源? 严伯敬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全然没发现华蔚的脸色逐渐变得冰冷。 伍家三太太的小女儿,当年被京城公部打击的人口拐卖集团,居然一直是一区在幕后操控。 早前她就怀疑命区中那群实验体是从何而来,却没想到一区早就干起了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你骂我疯子,可你半生的心血都要被我这个疯子毁掉了。” 华蔚唇角弯起浅浅弧度,笑意之下尽是悲凉:“杀人者人恒杀之。我此生最大的后悔就是在四年前的琓城之战中失忆,让你们的报应迟了这么多年!” “严伯敬,如果你女儿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科学家爸爸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所有的科研成果都是用累累白骨堆砌而成,你觉得她会做何感想呢?” 这句轻飘飘的话瞬间让严伯敬的大脑一片空白,瞬息后他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枪械,脸色沉了下来。 “你几个意思?”他忍了又忍,死死盯着监控里脸色苍白的华蔚,嘶吼出声:“华蔚,回答我!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中控室响起,玻璃杯眨眼间就成了碎片。 严伯敬眼中的愤怒几乎凝成实质,那眼神恨不得把华蔚生吞了! 她唇角的笑越弯越大,最后笑出了眼泪,一字一顿:“你对时粟做了什么,我就对她做了什么。现在感受到我师妹的痛苦了吗?” 严伯敬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从背后泛起的刺骨冰冷裹挟着他,血液里流动的温热血液凝结成冰,让他连呼吸都分外困难。 妻子早逝,撒手人寰时只给他留下了个牙牙学语的女儿;这些年他费尽心思不让人发现她的存在,就是怕有人报复他的孩子。 而如今,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良久,严伯敬动了动僵硬的指节,握紧手中控制柄,厉声嘶吼:“我杀了你!” 对此,华蔚付之浅淡一笑。 ——中计了。 严伯敬身为核心层最高管,对核心层的一切自然了如指掌;只要她能拖住他一分、一秒;就能给江藤傅明贞她们争取一秒的机会。 几乎是在严伯敬话音落下的瞬间,罐体中的华蓝轻微抽动了下,白色的瞳孔倏然亮起,仿佛有血液注入其中,顷刻就变成了红色。 华蔚当机立断想要启动控制面板上的截断功能,但是为时已晚了。 被无数管道控制着的华蓝一拳打爆了困住她的罐体,在一地破裂的碎片中缓缓浮起,飘在半空。 喷涌而出的营养液在瞬间就被实验室自带的排水系统泄出,连沾湿华蔚裤脚的机会都没有。 严伯敬恐怕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后悔过实验室的先进程度。 不然这一大罐的营养液早就够淹死她了。 “在这装什么正义之士来制裁我?华蔚,当年你炸毁命区,身上背了近百条研究员的性命,堆叠起来的尸体都能放满一个房间;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被操控的华蓝手握成拳,带着十足的力道直直冲她而来;多年训练而成的本能驱着她往旁边一滚,顺势躲在实验机器的背后。 而华蓝落空的那一拳则直接打在了她刚才站过的地方。 ‘砰’的一声过后,地面上出现的5厘米见深小坑意味着,那拳如果打在她的身上,她必死无疑。 “既然我的女儿死了,那你就下地狱去陪她吧!” 严伯敬发了狠,眼底满是一片猩红之色;此时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 ——杀了华蔚。 “我从未说过我是正义之士,可一区当年在名册上消失的研究员全部葬身灰域,严伯敬,你比我更该死!” 话音落,华蔚从机器后闪身而出,利落拔枪直直朝华蓝身后的管道打过去! 合成体不会痛,不会死,身后的管道才是她存活的根源;如今一区已经走到绝境,严伯敬才会不顾一切用这半成品来试图杀了她。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她似乎,真的要死了 说起来,如果她死了,那届时对一区的指控便会少了最大的关键人物;何潇再加以运作,一区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没想到临了搬出他女儿,还是没能摧毁他所有的理智。 “不用费力躲了华蔚,死亡是你最终的结果;这间实验室由颜自平一手建立,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永远都打不开了!” 发射而出的那枚子弹击中了华蓝的管道,炸断之后滴落而下的绿色粘腻液体尽数落在了地面上。 其中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恶臭气味。 绿色管道断开后,华蓝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卡顿了下。 这一举动,无疑是激怒了严伯敬。 “继续挣扎吧华蔚,我看是你枪里的子弹多,还是我的管道多!” 话音落下又是一击,整座实验室内的所有器械全部被她一扫而尽,顷刻就成了一片废墟。 而华蔚彻底没了躲避之处。 她握紧手中冰冷的枪,缓缓从最后一处掩体后走出:“我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瞬息,她抬手直直往华蓝脑袋后面那根管道直射而去,饶是严伯敬控制着躲避了过去,但是速射连发还是直接打断了那根管道! 严伯敬失去了最重要的眼睛。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从监控中看到实验室的一切;但华蔚却已经没有子弹了。 现在的她,怎么可能打得过强化后的半机械人华蓝? “我的女儿她才七岁,还是个尚未懂事的孩童;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说啊!” 没有掩体,面对着直直朝她而来的攻击华蔚只能肉搏,重鸣一队教导她的招式在这一刻被她使到极致,但肩头处还是不可避免的挨了华蓝一击。 她被打出两米开外,震荡的伤害击断了她的肩骨,她若是再躲得慢些,估计连这左手都没了。 华蔚伸手按上不停流出鲜血的部位,确认了受伤程度之后便再次抬眼看向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华蓝,忽然绽开一抹极富野心的疯狂笑意。 “我七岁就会杀人了。” 颇有越挫越勇之势。 严伯敬握着控制柄的手微微一顿,继而嗤笑一声。 ——装模作样! 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可处于上帝视角的严伯敬并没有发现此时华蔚的手腕中陡然出现了一把利刃。 接下来的激战中被操控的华蓝使出所有杀招,本身就断了一边肩骨的华蔚拼命应对,却还是被击中了腹部与腿部,她无力的跪倒在地,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她的呼吸越发沉重起来,吐出的每一口气似乎都带着血腥味。 ——她似乎,真的要死了。 可是即便如此,严伯敬犹觉不够,他继续驱着华蓝,试图再给她一击;然后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离着华蔚两米远的华蓝突然分崩离析,生生碎成了五块! 身后的管道也随着她的分裂而散开,那颗和她一模一样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她面前,红色的眼睛睁着,像是在指责她的残忍。 “想不到吧,严博士。”她无力地撑起身体,靠坐在地上,望着监控出声嘲讽,“你的粘合剂没有用了。拼凑而成的躯体永远都有裂痕,没有生盒,残缺体永远是残缺体!” “我既然能破译出最为重要的命盒与‘de’盒,自然也能造出和它相克的药剂。” “你现在,才是彻底什么都没有了。” 华蓝碎掉的那一瞬间严伯敬整个人都懵了,他的大脑恍若在瞬间炸开,手都在抖着。 ——没了!彻底没了! 失去营养液好歹还有几分再造的机会,可碎掉了就再也没有拼凑的可能;他本以为还能等来的生盒也随着华蔚的背叛变成幻想。 女儿死了,完美体也没有了。 严伯敬抬眼看向监控中已然被重重包围的一区,眼底满是灰败;事到如今,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良久,他收回目光,垂眼看着眼前这排琳琅满目的指令面板,蓦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今日有华博士陪我一起上路,不算孤独。” 说着,他就准备抬手,缓缓启动那道指令—— 下一刻,中控室的大门被爆破,持枪闯进来的重鸣队成员瞬间将他按下,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泄氧模式已启动。” 被狠狠摁在地上的严伯敬发出丧心病狂的大笑,浑浊的眼眸中满是阴鸷,“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吧!” 被监控面板里的情况吓到的重鸣队成员迅速将情况向上报告,收到消息的江藤将垂死挣扎的代世裕扔给江诃,便急匆匆地冲向了a层。 但还有一个人,比她更快。 秦司礼站在那道实验室的门前,再次重复了他和华蔚的命运。 可这次的这道门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开了。 地上散落的无数子弹壳昭示着这道门的坚硬程度,遍遍爆破声在门前响起,依旧只是染上了几片灰黑。 而偏偏那道提示音还在遍遍回荡着。 【警示,a332实验室氧气含量仅剩30%】 【警示,……25%】 【警示,……15%】 …… 就在此时,嵌入耳骨中的微型通讯器传出了华蔚微弱的呼吸声,“秦司礼,你来了。” 语调中伴随着的微弱电流声昭示着里面的空气已然不多,而再拖延下去,他的卿卿就要死了! 似乎是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躺倒在地的华蔚呕出一口鲜血,才有力气再次轻声:“颜自平亲手打造的实验室,打不开的。你走吧。” “两次,你都赶我走;时卿,你就不能骗骗我,让我陪你一起死吗。” 心脏处漫起的钝痛让他握紧拳头,秦司礼艰涩开口,眸中满是痛色。 他当时就不应该奔赴海外纠集势力,这样或许就不是今天这个结局。 血液的流逝让华蔚渐渐不大清醒,恍惚间听见这句话,她蓦然顿了下,继而艰难笑笑:“时粟说,爱一个人,要做到的不是占有;而是放手。” “秦司礼。” “我爱你。” “所以,我希望你活着。” 每说完一句话,她就吐一口血,逐渐漫起的冰冷让她忍不住蜷缩起来,就像当年,在妈妈的肚子里一样。 可此时,她又突然意识到: ——生下来之前,她有妈妈;可被生下来之后,她就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510章 我做到了,秦司礼。 “华蔚,我不会让你死的!” 扔下这句话,他继而在门外疯狂粘了无数枚炸弹炸下去,终于被他生生炸开了一道口子。 或许是老天开眼,他从裂缝中看到了当年祸斗遗留下来的密码锁。 那面板上短短留下了这样两句话。 【我将一次次死去,以明了生是耗之不竭的。】 【解码门开、错误封锁。】 被他带来的卫队成员迅速撬开密码锁旁边的所有碎片,这才发现,在这墙面背后连着的是无数条走线复杂的电路与芯片。 他如果不是刻意计算过,说不定某块被炸飞的碎片划过哪条线路,那么这间实验室就真的炸了。 届时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为危险区陪葬。 ——解码?那密码是多少?! 秦司礼颤抖着手准备触上面板,脑子一片空白。祸斗如今已经避世胥南,被危险区派去的人层层监控,他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拿到密码? 他艰难开口,压着声吩咐下去:“让丛舰不惜一切代价抓住祸斗,问出a层秘密实验室的密码!” 明知道希望渺茫,但他还是要试一试。 里面困住的是他此生挚爱,是他这辈子拼死也要抓住的最后一缕阳光。 四年前他就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将人牢牢困在他的身边,死也不会放手! “没用的,秦司礼。” 显然,华蔚听见了他刚才的那句话,她瘫倒在地看着从自己身下渗出的大片血液,呼吸渐渐变得孱弱:“好可惜,再也没、没机会喝到、你煮的糖粥了。” 数月前她和他坐在去往胥南公部的那辆车里,为了打消孟霖疑虑而向秦司礼提出的要求,恐怕这辈子都等不到兑现了。 那句话浅浅的叹息落入秦司礼耳中,这个男人顷刻就红了眼眶。 被握紧的拳头狠狠击打在那道紧闭的门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他咬牙切齿,厉声:“时卿你听着!我绝对不会让你死!我还没有面对面跟你道歉,求你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我还没等到你给我名分,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睡过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狗屁爱一个人就要懂得放手!你要是昏过去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养的多肉给扔太阳下暴晒!你看我做不做得出来!” 闻言,原本昏昏欲睡的华蔚瞬间就醒了! 她有些无奈地望着冰冷的实验室,触碰耳骨艰难吐出一句:“秦司礼,你好毒。” 这辈子她养什么死什么,就只有那盆小多肉顽强活了下来,他还想晒死它,还是人嘛。 再次听见华蔚的声音,秦司礼那颗紧绷的心才缓了些许。 ——还好,她没睡过去。 但,也只是些许而已。 【警示,a332实验室氧气含量仅剩5%】 秦司礼猛然抬头! 来不及了。 他腿一软,径直跪倒在了那道密码锁前,冰冷僵硬的指节逐渐触碰上面板,薄凉的唇角紧紧抿着。 事到如今,唯有最后一个办法试一试了。 如果是祸斗,这个他为之奉献了一生的一区在即将被毁灭的时候,他会在这里设下什么密码。 他最在乎的,又是什么? 是他的女儿颜黛,还是他的小孙子,方爻? 又或者是,他当年进入一区的那一天? ——如果是颜黛,那会不会是颜黛的生日那天。 后背沁出的冷汗打湿了深色衬衫,他颤抖着手,指尖缓缓触向‘1’的上空…… “别乱按!秦绿茶!!!” 身后传来江藤的大声厉喝,秦司礼猛然缩回了手,迅速抬眼看向身后! 只见那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江藤此时正背着个人在长长的甬道里拼命奔向此处,在她背上被摇得七荤八素的颜自平抖着唇扶着老花镜,一副要死不活的老样子。 “快让开!让这死老头看看,他今天要是想不起密码我就生剁了他喂狗!” 气喘吁吁的江藤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将颜自平怼到了密码锁前,还掏出把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她恶狠狠地威胁道:“老头,我听说你和一区关系不好是吧!你今天要是能把这密码解开、放我姐们出来;之后我就算拼着18区的负责人的名头不要了,我也把严伯敬这老王八蛋抢过来给你报仇!” “但是你要是想不起来,我第一个就送你下地狱!” 话音落,头顶再次响起一道电子女声。 【警示,a332实验室氧气含量仅剩3%】 这道声音落入江藤和秦司礼的耳中无疑是致命的催命符! 向来坚强的江藤在这一刻不禁红了眼眶,她用力将手中刀刃摁下几分,瞬间就划破了颜自平的脖颈,流下了几滴鲜血。 江藤跟疯了似的朝呆滞在那里的颜自平大声吼道:“你快想起来啊!华蔚她就要死了!你自己设下的密码你在这装什么傻!” 或许是她的怒骂让颜自平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他缓缓伸出已然苍老满是皱纹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上密码面板,重复地输下一行数字。 【4444】 “咔哒。” ——门开了。 … 因为缺氧,华蔚的视野已然朦胧、看不大清晰。 她只见在逆光之处,有个人跌跌撞撞、疯狂地奔她而来。 ——时卿!醒醒!华蔚!别睡!! 好多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被拥进那个熟悉的怀抱中,最后一刻,华蔚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朝他轻声, “我做到了,秦司礼。” 我等到了你的出现,我没有违背承诺;所以哪怕我死了,你也不能晒死我的小多肉。 被担架抬出来的华蔚满身鲜血,白色的底布被染红,将她衬得像个血人。 可她已经双眼紧闭,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她做了一个梦。 梦回十六年前,刚被华妈妈收养的时候。 那时阳光正暖,微风清浅,她坐在华妈妈的小电动车后座上,听着她熟稔地和街边摆摊的阿姨们打着招呼。 她攥着华妈妈的一片小小衣角,怔怔的看着她的后背,一动不动。 她们都知道华颂言从福利院收养了个女儿,是个小哑巴。 阿姨们待小哑巴很好,会和她分享炸糕、会送她小发饰、会摸着她的头说,乖乖要平安长大…… 可小哑巴将炸糕和发饰扔了,把摸她头的阿姨狠狠推开,凶狠得像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她做了一个梦 阿姨们没有因她的举动而生气,看向小哑巴的目光里,只有疼惜。 华妈妈对于她的那些行为没有阻拦、没有责骂;只一言不发地将她带回了家。 家里的地板铺了瓷砖,很凉,小哑巴自觉跪在阴影里,等着落在她身上的棍棒。 她以为华妈妈和那个保姆一样,都讨厌她。 可那一晚,华妈妈紧紧抱着她流了整整一夜的眼泪。 华妈妈问小哑巴为什么总是拒绝别人的善意,为什么,不愿意开口说话。 小哑巴沉默了很久,最终在地上写了三个字。 ——贱、不配。 那是小哑巴第一次看到端庄优雅的华颂言崩溃到哭出声。 她抱着小哑巴不断在她耳边重复,‘我华颂言的女儿,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小哑巴在她怀里僵硬了很久。 许久之后,她张了张嘴,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我、杀了那个女人。” 第二句话:“别对我好,别靠近我。” 她怕她终有一天,将她也杀了。 她是个恶种,是灾星。 “你没错,这是正义的行为。” 华妈妈盯着小哑巴的眼睛,再次重复:“你以后,也要一直怀有这种正义,知道吗。” “你是我女儿,我就愿意对你好,愿意靠近你,你别想推开老娘!” 那个晚上小哑巴第一次回抱了华妈妈,在她的怀里重重点头。 后来,小哑巴似乎在漫长的经年里忘记了这份承诺。 她学会了爱人,却忘记了华妈妈最先教会她的,是爱自己。 但她不曾后悔过,因为她救了更多的人。 这份遥远却又近在咫尺的梦境里,她懒洋洋地倚在华妈妈的腿上,轻声:“华妈妈,我就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她想永远留在这个熙和温暖的梦里,永远和她的华妈妈呆在一起,永远都不要醒来。 任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她只想要这份宁静。 她太累了。 “懒丫头。” 梦里的华妈妈轻抚着她的头发,垂下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疼惜。 “做事需要有始有终,你还没有看到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就要留下来陪我,不觉得功亏一篑吗。” “而且——” 温婉优雅的华妈妈下一秒就变了脸色,一巴掌打在她的肩膀上,厉声:“老娘还活着呢!你这个懒丫头在这里睡睡睡!你是真准备让我这个老人家给你上坟是吧,你好意思吗!” 顷刻间,梦境碎裂了。 … “老大,七区这位华教授这回可在上部面前刷足了脸,我看她要惨了。” 谭劲抱着枪械警戒四周,但这里已经他的同盟们团团困住,因此他松了几分精神,凑到了楼清原的身边。 带领重鸣七队即将毕业的成员、过来打个毕业仗的楼清原瞥了眼依旧没动静的a层出口,随口问了句:“怎么说?” “刚才我在临时会议室那边警戒,听见有位教授在那里对着手机破口大骂,说他的学生现在被困在a层的实验室里生死未知,然而上部这群吃干饭的这时候就只知道争权利,连个决断都不会下。” 偷听还拿出来闲聊,谭劲被楼清原警告般瞪了眼,略带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又小声说:“对了,我还听见别人叫他任老,应该就是里面那位华教授的老师。” 楼清原摩挲了下手中枪械,才沉沉出声:“司法部的贺湖是30区傅明佩的亲妈,肯定站七区这边;财政部这些年早就看一区这个只进不出的蛀虫不爽很久了。” “如今京城公部插手了这件事,想必除了何潇所在的部门肯定会保一区之外,恐怕其他两部都得掂量看看。” “这次,七区输不了的。” “可以啊老大!”听完这番话之后谭劲瞬间豁然开朗,他竖起大拇指佯装拍楼清源的马屁:“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没什么脑子,毕竟你那天酒后发疯把楼婕的照片贴出来打了上百枪,然后蹲那嚎后悔对亲侄女不好的画面,我可太深刻了!” 听出来阴阳怪气的楼清原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明白了这小子是故意过来气他的。 “你认识我侄女?” ——哟,现在是侄女了?之前他听传闻这楼蔷在楼家可就楼懿文对她好,楼清原连鸟都不鸟她一眼,现在人死了在这装啥呢? “哪能呢,老大,我表妹认识;她现在天天搁家给你们家扎小人呢。” 楼清原当下就戳破了他的谎言:“你表妹人在胥南,怎么会认识楼蔷?” “不是吧,老大难道你不知道楼蔷前段时间化名时卿在南联私立当老师吗?她带的就是我表妹那个班啊!” “就她那个学历,还教……”刚习惯性准备嘲讽两句,楼清原脸色微变,猛然滞住。 等等,时卿? 他忽然抖着手点开上面给他发的那份关于七区华蔚的所有资料,只见其中一行小字上,赫然写着‘曾化名时卿前往琓城,炸了命区’。 ——轰! 楼清原的脑子也炸了。 时卿就是楼蔷,那楼蔷不就是……华蔚!! 所以现在被困在a层实验室里半死不活的人是他亲侄女! 与此同时,a层出口的门打开了。 秦家卫队抬着担架疾驰而出,18区的江藤满脸悲痛冲在前面开路,大声喊着让他滚开,别挡道…… 可楼清原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因为那满身鲜血躺在担架上的人,赫然和他的亲侄女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重名,七区华蔚真的是楼蔷!……也是时卿! 她居然是时卿! 母亲日日在老宅懊悔没能救回的孙女,如今要在他的面前再一次死去了! 而他所要找的人…… 见他跟聋了一样站那不动,江藤气得直接一脚踹了出去,大声骂道:“装你爹呢在这装!今天如果因为你的阻拦让华蔚耽误治疗,我明天立马把你捅了喂狗!” 而被谭劲扶起的楼清原面对着江藤的那些骂句毫无反应,只失了神似的,看着离去的那一行人喃喃道:“我、我为什么不多查一查她的过往……” “我刚才为什么不上去救她,如果我去了,她会不会就不会伤得这么重……” 扶着他的谭劲看着他这副鬼样子,满脸的一言难尽。 ——这种迟来的傻逼亲情,想必华蔚教授拿来喂狗都嫌咯牙吧?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她又做了一个梦。 此时,楼家老宅。 正值花期,但廊前的蔷薇花却一片灰败之势。 楼懿文站在廊下,杵着拐杖远远看着传出木鱼声的楼家宗祠,眸色暗暗。 莫兰落半步跟在楼懿文身侧,这么多年的跟随,只一眼她就猜出了老太太在想什么。 “三太太或许真的有悔。”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楼懿文的神色,确定她脸上没有明显的怒色之后,才又接着开口道:“若是您真的不喜她,或许就更应该留她下来。毕竟没有哪件事比得过日日对着亲生女儿的牌位更痛苦了。” 闻言,楼懿文脸色稍霁,但眼底还是漫起几分讽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的这句话似乎被宗祠里的甄茹听了个真切,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僵了僵,手下敲着的木鱼也乱了几分。 楼懿文见状,更是重重冷嗤一声,才让莫兰搀着她慢慢往回走。 “清原那边有消息了吗?” 莫兰神色一僵,顿了下才缓声答道:“没呢,老太太。” “我知他身份不简单,你也不用瞒我。”楼懿文缓慢走在前头,声音却很轻:“你或许是因着他对你有恩,所以才留在楼公馆做了这许多年的管家。” 苍凉的语调散去风中,楼懿文此时似乎真的就像个挂念孩子的母亲:“可我楼家,已经再经不起风雨了。” 落后半步的莫兰垂着眼眸,沉默不语。 可楼懿文怎么也没有想到,当日深夜,她就接到了楼清原的一通紧急来电。 没有她预料中的危险境地,她的小儿子也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可电话中的楼清原哑着声,喉间艰涩,出口的短短两句话,顷刻就让楼懿文脸色巨变,跌坐回太师椅中。 他说:“母亲,楼蔷没死。” 楼懿文这个还没来得及欢喜的心,被楼清原下一句话给扼杀了个彻底。 他还说:“楼蔷诈死,她接受了组织的秘密任务;如今危在旦夕,躺在icu里生死不知。” 楼懿文紧紧握着手机,指骨用力到泛白;这位支撑了楼氏帝国半辈子的老人,头一回慌了。 良久,她才睁开浑浊的眼眸,唇角轻颤着:“……转院,我要从她去最顶尖的医院治疗!” 楼家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这次,她的孙女她要自己来救! “没用的,母亲。” 楼清原蹲在医院外的墙根下,整个人都隐在黑暗里,指骨间夹着的烟慢慢燃尽,烫伤了他的指节,他却毫无所觉。 一夜之间,这个男人似乎憔悴了许多。 “如果这里都没办法把她救活,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基地的秘密医院目前唯一可信赖的地方,依着华蔚的秘密身份,她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基地里。 而且她的伤势极重,这种状态根本就不适合转院;现在送她出去,无异于送她去死。 可没想到,就是那么轻轻的一句,直接让楼懿文炸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掌心发冷,一字一顿:“那你要我怎么办!” “楼清原,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办!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的亲孙女再一次死掉吗!” “她和你没血缘关系,和我有啊!她是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女,是我最属意的继承人!” ——原来母亲还是以为他根本就不在乎楼蔷…… 指骨间夹着的香烟终于还是落了地,楼清原布满老茧的掌心紧握成拳,脸上满是痛楚。 他不在乎楼蔷,可是、他在乎时卿啊…… 五年前他在晖城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暴露,如果不是恰好和队友路过的时卿认出他使用的招式出自重鸣,顺手救了他,恐怕他早就死在那人的枪下了。 可回到重鸣之后,无论他用尽什么办法,都没能将他们二人的身份查出来。 他没见过他们的模样,甚至只听见了她同伴喊她离开的声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老天有眼,两年之后他在索列亚战场遇见了陶其强;那天夜里,她的队友。 在他的苦苦询问之下,这位冷峻的男人终于冷着脸,吐出两个字:时卿。 虽然这只是一个代号,但是、足够了。 好歹有希望了,不是吗。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疯狂寻找了这么多年的救命恩人就是他的亲侄女;而且他还在她被找回来的第一天就狠狠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偏偏他的侄女会是时卿…… 无边的悔恨将楼清原笼罩,这位曾经坚强如钢铁一般的男人头一回蹲在黑暗的角落里,哭得像个茫然的孩子。 - 梦里华妈妈那一巴掌没能把她扇醒,华蔚再度睁眼时,已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正被那个女人泡在冷水里狠狠辱骂,铺天盖地的抽打让她浑身颤抖,就连断掉的腿骨都冷到了麻木。 她看着自己再次被丢到了地上,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 而梦里的她,和当年的她做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选择;她没有选择杀掉那个女人。 在临下手的那一刻,她的心底突然泛起了几分不忍。她犹豫了,迟疑了;于是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而这份多余的仁慈直接给梦里的她带来了致命的危机。 因为那女人第二天就用那根手臂粗的棍子将她打成了傻子,那一击直接击中她的后脑,下手毫不留情。 没有意外的干预,那女人顽强地挺到三年后才迟迟病死。 死前的那抹微笑,看得极其骇人。 而梦里的那个她,虽然傻,但容色不错;几经转手之下,被卖入了专门以色侍人的销金窟。 那女人发疯时骂出的句句恶语,也正在一项一项地印证着。 梦里的时间再次来到几年后,甄茹毫无意外被绑架、发现身体里的病、也发现了自己的女儿并非亲生。 而楼懿文,也再次发火将她找回了楼家。 可那时楼家找回的却已经是一个痴痴傻傻的女儿,而且还有着一段极其不堪的过往。 楼懿文再次见了她,给了她楼家二女儿的身份,喊她—— 楼珠。 珠圆玉润、珠联璧合、 ……猪脑子。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她醒了 而楼珠的到来无疑是给这个美满的家庭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 将所有人都炸得体无完肤。 首先对她发难的便是她那没脑子的亲弟弟,楼凌宇。 恶劣的少年将她偷了出去,带到了九合街那种下三流的地界,喊上了一群三教九流的狐朋狗友用楼珠来取笑、玩乐。 更是在白雪皑皑的冬日,将楼珠推入了泳池。如果不是楼懿文派去的人一直跟着,恐怕楼珠就真的会溺死在那里。 被救上来的楼珠发了一场高烧,病愈后,人更傻了。 楼懿文将她带在身边,指着站在楼婕身边的俊朗青年,告诉智商不足五岁的楼珠:那是你的未婚夫,是你的东西,你要抢回来,知道吗? ——不然,我就不给你吃糖了。 吃糖的信念感让楼珠成为了楼懿文手里最听话的尖刀,她用尽所有低级的手段、无时无刻黏在唐时文的身边,哪怕被他侮辱、恶意嘲笑;都从未退缩。 她拼尽所有,抓住了生命里的最后一分甜。 楼懿文的计划成功了,楼家对新找回的女儿心怀亏欠,打算将联姻对象换成楼珠;于是、毫无意外唐家拒绝了这个提议,并狠狠羞辱了楼珠一番。 在外人眼里,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楼懿文一怒之下与唐家退了婚,并且对唐家进行打击;十足一个疼爱晚辈的祖母形象。 虽然唏嘘,但仍可以理解。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唐家受到这种无妄之灾感到可惜之时,意外发生了。 楼婕匿名在网上曝出了楼珠所有不堪的过往,一张张露骨不雅的照片席卷了网络;这位脑子不太好的楼家二公主彻底成了楼家的污点。 楼懿文不得不暂停对唐家的计划,抽出手来紧急公关;也就是这时,楼婕利用季学锦对她的信任盗取了楼氏集团许多重要的资料,全部送到了唐家的手里。 短短几日之内,唐氏伙同其他几家集团对楼氏进行反击,用手中资料截断了楼懿文所有的后路。 害怕东窗事发的楼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楼懿文下了毒,让这位老人彻底倒在了病床上。 临死前,楼懿文将整个楼氏集团托付给了楼阔溪与楼贺,在不甘中撒手人寰。 而被所有人遗忘在楼公馆的楼珠此时正被楼婕踩在脚底,狠狠嘲笑。 她说, ——原来几年前收到的匿名信真的来自我那不得好死的亲妈。 ——幸好她让我早早调查你,让我将你弄得越不堪越好。 ——你一个傻子,也配和我抢唐时文? ——我很快,就是唐夫人了。 奚落够了之后她潇洒离去,独留趴在地上的楼珠握着那颗沾满尘土的糖果,满脸傻笑。 华蔚就像一个看客,看着这段颠覆的过往,里面出现的人物她都了解一二,但唯独没有出现楼清原的身影。 她正准备继续看下去,却猛然听见了许多嘈杂的声音,那些声音不是来自她的梦,而是, ——来自她的世界。 这个梦,快要结束了。 梦里的楼珠似有所感,直直抬头往她看了过来。 华蔚飘了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拥抱了这个痛苦的女孩。 她在她耳边轻声, “受苦了,平行世界的我。” 良久,楼珠手中的糖果悄然落下,呆滞的眼神渐渐清明,她紧紧回抱着另一个自己,一字一顿。 “看到心软的后果了吗,华蔚。你当心硬如铁,才无任何东西能阻你脚步。” 下一秒,楼珠的身影逐渐消散,这个梦境也开始偏偏碎裂。 华蔚怔怔地看着从手心里散去的虚影,一言不发。 - 等她再度悠悠睁眼醒来,看到的便是围在她病床边的一堆医生。 “华教授,恭喜你熬过为危险期了。” 离她最近的女医生抱着手中病历本弯唇浅笑,细心为她掖了掖被角。 “想不到几年未见,你居然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子;你当时与我协定好的承诺,难道不作数了吗?” ——承诺? 华蔚定睛看去,终于明白了那股熟悉感来自哪里。 她苍白着脸,轻声:“……我以为您还在基地任职心理医生呢。” 数年前是她替她遮掩了测试报告,没能让那些人在明面上抓到她的小辫子;她对这位女医生,永远都是心存感恩的。 “哪能呢,我就去了那么一次,就撞上你们入基地。” 那女医生笑得肆意,与幼时在基地看见的温婉不同,如今的她,眼底已然一片锋芒。 “那些王八蛋妄图用一堆毫无道理的测试题来判定谁该死、谁该活;但我偏偏就不如他们的意!” 略微冰冷的指尖轻轻戳上华蔚的额头,她听见那女医生对她轻声,“如今看来,你不就是成功了吗?好好活下去吧,小姑娘;别白费了我当年一番苦心。” 她听出了话语之下的意有所指,也明白了女医生那些动作里的恨铁不成钢是因为什么。 这次因为危险区的事她差点重伤不治丢掉性命,背后牵扯的利益集团广之又广;其中最关键的自然是司法与财政两部,他们的立场天然就站在七区这边;如果她死了,那他们就少了一大助力。 “您这不是把我救回来了吗。”她弯起眉眼,脸色间带着几分释然,“当时进入一区我就没想着能够活着回来,这次能够留下一条命,或许还真是老天有好生之德。” 秘密实验室里她拼死与华蓝相搏,靠的也不过是一腔孤勇;如今想想,倒是觉得有些盲目了。 “是啊,我都觉得你运气好。再晚点送来我就只能给你上坟了!” 冷着脸揶揄华蔚两句,女医生叮嘱了她注意休息便拎着病历本带着那群医生洒脱离开;人群散去,华蔚便只能呆呆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休养生息。 如今她身受重伤,又是对上部极为重要的证人之一;此时正是她最关键的恢复期,为了稳妥起见,任何人都不能对她进行探视。 连至亲都不行。 在熬过漫长的半月之后,她终于等来了第一个对她探视的人。 可无论如何华蔚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不是她的老师,也不是华妈妈。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我依旧是你小叔叔 而是, ——楼清原。 如今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叔叔。 不过想来他能自由出现在基地医院,那不是重鸣的人就是研究所的人了。 想起在一开始见到他时那手上厚厚的老茧,华蔚毫不犹豫猜向了前者。 不过他来这干嘛呢?不会是看她和楼蔷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过来骂她一通找找存在感? 他不会真这么癫吧? 淡定将手中书册翻过一页,华蔚收回目光,平静地问了句:“哪位?” 唇角含笑缓步走向她的楼清原身形一僵,笑容差点当场开裂。 ——现在是连明面上的叔侄关系,她都不想保持了吗? 还是说,她重伤至脑,导致失忆了? 抱着重重猜想,楼清原将带来的礼物搁置在一旁,站在原地看了华蔚良久,才带着几分无奈开口道:“楼蔷,你哪怕对楼家心里有怨,我依旧是你小叔叔。” “这是不争的事实。” 亲缘关系无法割舍,这不是她短短一句‘哪位’就能翻页的小事。 “认亲认错地方了吧,先生。”华蔚从书页中移开目光,抬眸瞧他,“我虽然刚从icu出来,但也没听说这附近住着一位叫楼蔷的人。” “而且……”她扶了扶眸前的金丝眼镜,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难听。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叫楼墙?你们家做房地产的吗?还是她命中缺土?” 楼清原:……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侄女嘴巴这么毒。 两句话就能将人堵死。 偏生华蔚还噙着浅淡疏离的轻笑,让他连半分反驳的意思都生不起来。 “既然不肯承认你就是楼蔷,那我且问问华教授,”楼清原随手拉过一把凳子,端坐在床边与她对峙,眸底染上几分笑意:“你休眠期的那段时间,是去了哪里呢?” 未等华蔚开口,他便又不缓不慢的补上一句:“希望华教授考虑清楚再开口,毕竟有些事若是想细查,还是查得出来的。” “我出身重鸣、服役于重鸣;或许科研手段不及你半分,但是论起追踪查询,我才是行家。” ——这是危险?还是警告? 楼家人都是脑子有泡吗? 手中书册被她缓缓合起,葱白指节悠闲地搭在封面上,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乌合之众》。 “我休眠期去了哪里难道还要告诉你吗?楼清原,我觉得你需要左转下楼看看脑科。” “你说你出身重鸣,就更是可笑。”如墨的眸底染上暗色,华蔚脸色渐冷,漫起寒意:“不知道你方才自信满满地威胁我的时候,是不是还记得重鸣队第二章第一条的条例是什么!” 楼清原唇边的笑意瞬间僵硬了起来。 ——第二章第一条:不可滥用职权。违令者视情节严重程度进行惩处。 她一个研究员竟然连重鸣队的条例都知道! 楼清原坐在那里沉默看着华蔚良久,半晌后才哑声:“秦家那小子倒是对你用情至深,连重鸣队的条例内容都一清二楚地告诉你。” 这语气中,还隐隐约约夹杂着几分愤懑。 ——这关秦司礼什么事? 她就去了一趟危险区,怎么醒来感觉这楼清原脑子被僵尸吃了? 不,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脑子。不然好端端的来找她干嘛?他不应该回楼公馆去关心楼婕吗? 对此实在无话可说的华蔚耐心告罄,她敛了神色,重新靠回自己的枕头上,冷冷瞧着楼清原。 “我很讨厌别人窥探我的隐私,趁我现在还有些少得可怜的耐心,你最好自觉滚蛋!” ——算来算去居然将这个人算漏了,谁能想到楼家最没存在感的小儿子居然是重鸣队的队员之一。 当初用她还觉得用死遁这个方法还能一石二鸟摆脱楼家,如今看来怕是要泡汤了。 室内顿时一片静寂。 而下一刻,只见楼清原缓缓站起,直直看着她:“我知道你是楼蔷,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是楼清原?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会怀有这么大的恶意。” “我承认过去我们唯一的一次见面并不算友好,但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对你心怀偏见、所以口不择言;在这里,我跟你道歉。” “可是楼蔷,我们都是你的至亲;多些亲人对你没有坏处,更有可能会是你的助力。你为什么总是要将我们推开呢?” 楼清原不明白、也不懂华蔚不愿和他相认的理由。 他觉得这更可能是小女儿家家对当时那些事的一种盲目怨恨,可这种做法在他看来极其愚蠢。 因为这种毫无价值可言的骨气,一文不值。 而这番教育意味满满的话,终于让华蔚的脑仁开始跳了。 她将手中的书册扔在床头柜边,砸出了不小的响声,继而弯了弯唇,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那我们今天就来算一算当时楼家到底做了什么!” “而楼家又为楼蔷这个亲女儿给出了什么助力!” ——华蔚终于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承认了自己是楼蔷。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眼里的冷意却让楼清原高兴不起来半分。 “你既然提起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在此之前,我究竟和楼懿文说了什么。” 手中蓦然出现的白方块展开了投影,虽然影像中一片漆黑,但其中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于是,楼清原听见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对话。 ——我需要一个愚昧无知的孙女。 ——在这跟我装什么大方,最无辜的那个人从来都是你! ——你要去争、去抢;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都抢回来! ——只有你闹得满城风雨,我才有正确的名义对唐家挥刀。 ——届时舆论都会倒向我这边。 …… 最终,录音戛然而止,停在了楼懿文的最后一句话。 “扳倒唐家,便不再是问题。” 现下楼清原的心底可以称得上是惊涛骇浪。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以为自作孽而以破产收场的唐氏集团居然在楼蔷被认回家之前、就已经是母亲要挥刀斩除的对象。 而且在这其中毫不起眼的土包子楼蔷,居然还是这场隐形商战中最为关键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515章 瞧见了吗?小叔叔 他的心情现在可以算得上是五味杂陈。 方才扬言说只要华蔚能接纳楼家成员其中一员,就能得到助力的那些话,在如今看来也分外的可笑。 几月前如果没有楼蔷这一角色的出现,恐怕如今倒下的就是他们楼家了吧。 “现在,我再问问楼先生;到底谁是谁的助力?到底谁才是那个需要帮助的人?” 豪门之间这种以利益架构起来的虚假亲情、她看了几个月早就看够了;现在还跑来她面前扯这扯那,是摆明了恶心她吗? 这句句质问问得楼清原无言以对,过去无往不利的谈判方法,在华蔚面前彻底败下阵来。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试图再为楼家争取一丝机会。 “你身上好歹也流着楼家的血,难道真的要这么残忍;要你的亲人永远都沉寂在你死去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吗?” “你的生母如今因为你的死亡一夜白头,天天在宗祠里为你吃斋念佛,积累福祉。” “而你的祖母陡闻噩耗,差点一病不起。这桩桩件件,你难道就忍心吗?” ——这是谈判不成,就开始道德绑架了吗? 华蔚蓦然觉得很可笑。 “你这话如果在我没回楼家之前告诉我,我可能还会信你几分。”她微顿了顿,抬起受伤较轻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眸。 她说:“楼清原,我没瞎。过去几个月我在楼家过得是什么日子,我心里没数吗?” 这楼清原难道真是入戏太深,把她当成了那个愚昧无知的乡野村姑、姚岚了吗? “我的生母、甄茹女士,你居然说她因为我的死,一夜白头?她曾经因为祖母要替我办一场认亲宴而大发雷霆,甚至让全京城的人看我笑话都无所谓。这难道也是她爱我的方式?” 说到这,华蔚嘲讽道:“如今想来可笑,这场后来震惊了整个上流社会的认亲宴,也是我那亲爱的祖母为引诱唐家上当而设的局。” “外人看来楼懿文宠我至极,连最重要的手镯都能送给我。但你从来不知道吧,楼清原,这只是我与她这场交易中的其中一个砝码而已。” 这字字句句,让楼清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垂在身侧的掌心紧握成拳,像是在深深压抑着情绪。 华蔚缓缓展开手中白方块,投影了其中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新闻版面的截图,上面清晰明了写着这样一行标题。 《楼氏二公主因刺杀身亡》 “瞧见了吗?小叔叔。” 楼清原心下一震,不可置信刚才自己听见了什么。 可惜,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只见华蔚笑着轻声,却说出了最冰冷的话:“楼蔷已经死了。你们楼家视为污点的乡野女儿,永远死在了那家医院里。恭喜你们,达成所愿了。” 这句缥缈似烟的话,却像一把尖刀直直捅进了他的身体里。 “不……不是这样的……” 可那是哪样的呢?他曾经的确不希望楼蔷被认回楼家,也的确不喜欢这个来自乡野的侄女。 但那一切都建立在她是姚岚的基础上。 可她是时卿啊!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重要之人,是他宁愿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人! 他连保护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和她形同陌路呢。 更何况,她还是他的侄女…… 半晌,楼清原喉间艰涩,缓缓开口:“如果你恨我们,那是不是更应该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弥补过错……” 话音未落,便被华蔚打断。 “我不恨你们啊。”她冷眼坐在病床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从踏入楼公馆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过楼懿文,我的目的很简单,见她的这一面就是为了了断这最后的亲情。” “如今我的目的达到了,也请楼先生,不要在这里打扰一个病人。” 同一张脸,同样的疏离。 楼清原却早已是不同的心境。 漫天后悔就像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他迟疑了很久,但终是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转身,缓慢走了出去。 行至门口,他忽然背对着华蔚,轻声问了句。 “五年前,你是不是和陶其强在西黎城的无名巷道中,救下过一个人。” “而你那时,是不是代号时卿。” 华蔚抓着书册的手微顿,那双寒凉的眸子瞬间眯起,注视着楼清原微弯的背脊良久。 ——原来如此。 怪不得。 真可笑。 她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忘了。” 楼清原的身形僵了僵,掌心不自觉松开紧握,如同他复杂纠结的内心。 如今,答案已然明了,可惜,那人也不需要他的报恩了。 “……我明白了。” 留下这样一句话,他几乎是疾步离开了这里,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狼狈。 病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华蔚怔怔地抬起手,突然想起了那个梦。 原来在属于楼珠的那个世界里,楼清原是被蝴蝶效应而蝴蝶掉的那一方,没有她的出现,这个小叔叔早在五年前就死在了西黎城的那场枪战里。 而同样的,在梦境里遗留下的所有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散了个尽。 她到底是怨恨的。 不然也不会做一个这样的梦。 她怨恨幼年时期的无力反抗,怨恨保姆调换她的人生,怨恨楼家人无视亲女,更看重养女…… 于是在那个梦里,她将人性的恶放大到了极致,让自己彻底看清了所有,继而归于清醒,不再耽于这虚假的亲情。 也彻底让她,心硬如铁。 - 而从楼清原离开的那日起,她这间病房除了例行给她检查的医生之外,便只有上部派来问询的监察员。 她们问的所有问题都是关于一区和当年命区所做的那些违禁实验,特别是在听见颜黛被制成残缺体封存在罐体中时,那二人握着录音笔的手用力到泛白,脸色冷到了极致。 华蔚知道,很快,这上部的天,就要变了。 何潇妄图利用一区的违禁实验掌控夺权的梦,也终是碎成了渣。 临走时其中一位监察员悄然掌心翻覆,露出之下的司法二字,示意华蔚不要担心。 “灰域承蒙教授上报及时,所有的研究员都已被安全撤出。” “我师妹拜托我替她和您说一句:若她还有来日,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华蔚翻着书的手微顿,却依旧还是什么都没说。 章节目录 第516章 继续说,我爱听 期间她那嘴巴毒成苦瓜的老师来看过她一次,见她还有闲情逸致在那看书,便又恢复了那张愤世嫉俗的脸色,嘴里还念叨着:“我就说你肯定活蹦乱跳的,这华颂言还不信!” 越讲越来气,任守随絮絮叨叨的掏出手机,怒气冲冲:“我今天一定要让她知道我说的话才是对的!” 华蔚支着胳膊,慢悠悠抵着下巴瞧他;看他准备怎么让华妈妈知道——他的话是对的? 只见他‘卡擦卡擦’迅速拍了两张照片,准备录视频时还怼了华蔚两句:“我给你妈录视频呢,你个臭丫头!” “没点眼力见,快说点什么让她开心开心,不然她看你这副满身伤的鬼样子估计又得骂我了!” 华蔚:…… 敢情拿她当工具人,做他们之间的灭火剂是吗? 想是这么想着,但自家老师的面子还是要给;说不定这老头什么时候因为这张毒嘴彻底把华妈妈惹怒,被她全面拉黑的时候;到时候被这老头烦的人还是她自己。 想通之后华蔚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她扶了扶镜框,抬手与镜头打起招呼:“妈妈,我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过两日我就可以使用修复药剂了。” “上部和七区都派了人在这里警戒,你不用担心。你在国外要注意安全,不必因为我的事情而忧心分神……” 她还准备说些什么,举着手机的任守随紧抿着唇,神色间带着几分不爽。 华蔚顿了下,瞬间明悟。 她弯起唇角含笑开口:“我这里有老师呢,您放心就行,出了事不是还有老师顶着吗。” 这句话话音落,眼见着她那死傲娇性格的老师脸上才重新挂起了笑容。 ——臭丫头,算你有良心。 带着华妈妈任务的老师风风火火过来,临走时叮嘱了她两句、又风风火火地带着视频离开。 她看得出来,外面这段时间估计已然闹得满城风雨;而她作为其中的关键人物,原本应该也处于这场争斗的中心才是。 但为什么她如今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悠闲地看着书呢? 华蔚缓缓抬眼,看着窗外院落中,随风飘落的梧桐树叶,眼眸间漫起几抹真切的暖意。 她苏醒至今,却从未来过一个朋友、不正是说明了所有吗。 她这些好友在外面用自己的力量筑起了一面高墙,将所有窥探她的狼子野心之辈统统拦在了外面,只为了能让她安心养伤。 她们在用一种她看不见的方式保护着她,这无关她们之间的感情是否深厚,而是已经刻入骨子里的默契。 哪怕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江藤、是纳兰旖、是尤文;她的选择,也是和如今的她们一样的。 … 又是两月之后。 华蔚抬眼瞧着缓慢走进她病房的两个男人,心底渐渐有了猜测。 外面似乎已经即将尘埃落定,她的平静时光,也好像即将要结束了。 ——秦司礼、江诃。 这两个除了在北地有过短暂见面的两个男人,什么时候可以熟稔到一起来探视她了? 她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以至于江诃人都还没走近,嘴上就开始不饶人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些年江藤肯定是跟你混久了,性格才变成那样。” “你这女人冷心冷肺,面对救命恩人连个谢谢都没有。我的阿藤以前多明媚一个小姑娘,如今连正眼不肯瞧我半个,她肯定是跟你学坏了!” 这猝不及防的批斗听得她莫名有些乐了,华蔚挑挑眉,再次显露出嘴毒属性:“继续说,我爱听。” ——以前伤害江藤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的报应?别人追妻起码有火葬场,你江诃连车尾气都看不到;啧啧啧,实在是太惨了。 但她怎么就越听越解气呢? “你……”江河到了嘴边的许多话猛然被堵在喉间,哽得他一句都说不出来,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纯纯被气的! 但下一刻,华蔚还是莞尔一笑,真切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江河。” 谢谢二区的不吝相助,愿意赌上所有、走一场无法回头的路。 “……”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江河唇角翕动,带着几分别扭在她床边坐下,“算你有良心。” 哪知一直沉默坐在华蔚另一侧给她揉着手腕的秦司礼冷不丁说了句:“不用谢他,你昏迷之后为你奋不顾身开路的人是江藤。” 江河的脸瞬间黑了。 乐于看见江河吃瘪的华蔚起了玩心,毫不犹豫:“哦,那我收回了。” 江河:…… “你们两口子耍人玩是吧!”原本就心烦气躁的江河彻底被他们二人这种秀恩爱的气派给弄炸了。 他蓦然站起身来,劈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不是我说,华蔚;你知道我看着你这么悠闲有多牙痒痒吗?” “我的小阿藤因为违反规定擅自将你男人的密部成员给放进来,现在都还被上部关着禁闭!” “秦家背景深厚,和上面交涉许久,终于到了今天将他完好无损放出来了。” 说到这,他冷冷抬眼看了秦司礼一眼,眼底情绪算不上友好。 “而江藤却还被关在禁闭室,连探视都不让探视。” “我使尽了手段,却也只能收到一句‘目前状态良好’……” 最后那句话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宛若他所有的心力正在慢慢被抽离,只剩下了满满的执念。 他知道自己不能怪华蔚,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江藤自愿的;他刚才的那些话都是迁怒而已,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没办法再一次忍受失去她的痛苦,曾经的犯下的那些过错他还没来得及弥补,他有悔…… 哪怕江藤恨他一辈子都可以,但他绝对不能看着江藤置于危险之中不管,哪怕为此得罪许多人,他也在所不惜。 “你说江藤因为秦司礼被关在上部?怎么回事?” 手中书册被她紧握,华蔚脸色骤变,她紧紧盯着颓唐下去的江诃,试图在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可江诃就好像突然哑巴了一样,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最后更是扔下一句‘你不用管了,她知道你现在病着还操心她的事,非得骂死我不可!’就匆匆离开。 章节目录 第517章 我要救你,无论什么代价 华蔚的脸色沉了下去。 握着她手腕上的粗粝掌心在江诃说出那些话的同时就停止了动作,安静到令人心悸。 此时华蔚缓缓转过头来,盯着他的墨色眼眸,一字一顿:“可以解释一下吗?秦先生。” ——秦先生。 短短三个字,却带着入骨的疏离。 秦司礼搭在她手腕上的指节动了动,继续为她按摩上面的淤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别无选择,华蔚。我要救你,无论什么代价。” 空荡的病房内一室静寂,充斥其中的只剩下冰冷的气息。 大难一场之后的第一次会面,等待他们二人的不是失而复得的温情时刻;而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道道难题。 “一区牢牢把控研究所大区之首,而江藤、江诃、纳兰旖的手下的人大部分都来自小基地,这其中难保不会有他们的内鬼。” “我无法将你的性命安全交付到别人的手上,哪怕为此不择手段,我也要你活着。” 薄凉的唇线紧紧抿着,他握着华蔚纤细的腕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几分安全感。 他盯着她清冷的眸子,嗓音沉沉:“我联系了江藤。” 华蔚手一缩,但秦司礼似乎早有预料,将她的腕骨牢牢握住,缓声开口:“她本来就怀疑重鸣队之中有内鬼,所以她答应了我的计划,让我的人伪装成18区的身份,在你给出讯号的那天,长驱直入,荡平整个一区。” 想起那天他在a层秘密实验室的大门打开时,所看到的场景,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血泊中的华蔚就像一个毫无生息的冰冷躯体,殷红的血液彻底刺痛了他的眼睛。 如果他再来得晚一些,恐怕留给他的只有被炸毁的一片废墟。 华蔚沉默看着秦司礼许久,最终只从齿缝间挤出了三个字:“……你疯了。” 如果他背后不是站着秦家,那他这种行为早就够上部枪毙他八百回了! 而江藤真是……! 一想到被救的人是自己,她的心底就漫起一股无力感。 “我早就疯了,华蔚。”扣住她腕骨的掌心修长有力,秦司礼黑眸湛湛,看向她的目光中没有半分清白。 “早在四年前,我就疯了!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我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当年你在命区为了我差点死在那里,难道就只允许你做这种舍己为人的傻事;我就不可以吗?” 几句话下来,他的脸色愈发冷峻,片刻后秦司礼蓦然起身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微微发颤的手臂昭示了他的不安与恐惧,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求你了,好好活着。” 哽咽声在她颈间响起,这个骄傲到无坚不摧的男人,终是对她服了软。 他成了她的盔甲,而她,成了他的软肋。 良久,她缓慢抬起手,回抱眼前人,轻声开口:“好。” 秦司礼身形一僵,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说,好。 “等我伤愈,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话音落,抱着她的力道悄然收紧几分,秦司礼低声回应:“好。” ——他说,好。 可他们二人,谁都没有发现在对方的脸上,全然没有看到半分喜意。 - 或许是得了她的承诺,在之后的日子里,秦司礼总是按时按点地过来探视她,回回都会给她带些不一样的礼物来给她打发时间。 一副全能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样。 就连那女医生有时都会在给华蔚检查病情的时候打趣她两句,说秦司礼把她这当打卡地点了,她手底下上班的那群小崽子都没他勤。 但华蔚对此只是付之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时间日复日而过,她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良好;但对外依旧还是宣称需要一年的休养时间。 而华蔚等的人,也终于来了。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她在女医生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见到了那位不速之客。 司法部部长——贺湖。 傅明贞、傅明佩的亲生母亲。 这位雷厉风行了一辈子的女强人,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口就是, “严伯敬逃了。” 短短一句话,就让华蔚猜到了后面的所有。 她站在贺湖的对面,临窗而立,眸色沉沉:“这就是你把江藤困在禁闭室的理由,是吗,贺湖部长。” 这句话直接击破了贺湖那副冰冷的面具,她浅浅叹了口气,脸上漫起了几分疲惫之色。 “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身居高位,有些东西总是要牢牢握在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重鸣队中出现了内鬼,用金蝉脱壳的方式将严伯敬送了出去;而那人也在被捕的当日自尽而死。” “而我看了监控里那天你和他的对峙,他以为你杀了他女儿,所以他最恨的人必然是你。而这次他逃了出去,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找你复仇。” “如今因为严伯敬的消失,我们迟迟没办法在何潇的身上打开突破口;再拖延下去,恐怕下一个倒下的,不是你就是阿贞。” “现在,只有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了,华教授。” 两相对立,贺湖头一回开口唤起了她在七区的身份。 这不是尊重,更多的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威压。 她在告诉她,她是司法部的部长贺湖,而她是七区的研究员;而且,她手中还紧紧抓着江藤的命。 良久,她轻声,问出那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所以江藤被抓进上部,根本就和秦司礼没关系是吗。” 休息室内一片静寂。 下一刻,贺湖终是开了口,她说:“没有。” “秦司礼的祖父和上部关系匪浅,这件事其实只要说成紧急援助便可轻轻揭过。” ——果然。她就知道。 “我可以帮你,但在我踏出病房的那一刻,我要看到江藤安然无恙回到18区的消息。” 这次贺湖倒是应得爽快:“可以,我答应你。” 交易达成,接下去似乎也没什么好说;华蔚敛了神色,干脆道了句‘告辞’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的手堪堪搭上门把的时候,贺湖陡然在她身后缓慢开口说了句, “抱歉,华蔚。我有我的难处。” “事成之后,我送你一片光明坦途。”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别玩这种我替你死,你替我死的把戏 搭在门把上的手微顿了顿,华蔚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待到华蔚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一向铁血无情的贺湖部长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抬手遮住眼帘前那炫目的灯光,身形不由得晃了晃;多日的连轴转让她身心俱疲,可她不能倒下,她背后有她必须要守护的司法部、有不计后果跟随她的各大区,还有她的一双女儿。 “对不起,阿贞。妈妈还是利用了你的好友、还是违背了对你的承诺……” 这句轻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忏悔之语最终还是止于唇齿,散去风中。 - 临行前的那一夜,华蔚收到贺湖发来的一段视频。 这个镜头隐秘的视角准确无误地拍到了江藤与江河一起离开禁闭室的画面,并且在视频下方,贺湖还特意补了一句,“承诺已经兑现,也请教授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窗外明月皎洁璀璨,预示着明天会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可华蔚定睛看着视频中行动有些不便的江藤,目光落到了她的脚踝上。 ——那里,正戴着一个电子镣铐。 这是贺湖刻意给她看见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她,如果她不信守承诺,上面照样能分分钟将江藤抓回来继续困着,直到严伯敬伏法的那天。 她亲手揭开了一区之下的所有罪恶,动了上部许多人的蛋糕;如果不是贺湖抓着财政部与何潇抗衡,恐怕他第一个出手要杀的人就是她。 如果这一次贺湖真的在这场无形的战争中败下阵来,那输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她是在帮贺湖,同时,也是在帮她自己。 沉寂在思绪中的华蔚没有发现,明月皎皎,而她紧闭着的病房门前,有人攥着一根旧到褪色的红绳、眸色黯黯沉沉,隔着门与她遥遥相顾。 那人在黑暗中,站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一抹微光划破黑夜,他才悄然离开。 - 半月后,胥南海边的某处沙滩边。 傅明贞提溜着两个椰子缓缓向华蔚走来,瞧着她戴着宽大的墨镜躺在遮阳伞下怡然自得晒太阳的模样,她不禁啧啧两声,往她扔了个椰子过去。 “如果不是听见耳机里跟疯了似的警报声,我还真以为我们俩是来度假的。” 华蔚拉下宽大的草帽帽檐遮住侧脸,潦草拍了张照后便按着之前的流程:带定位、打卡、上传随刻,一气呵成! “本身就是公费旅行,干嘛不让自己自在一些?” 她噙着几分浅笑,就着吸管喝了口椰汁,眼底不见半分埋怨与不安。 傅明贞唇边刻意勾起的笑意顿了顿,心中的愧疚更是浓重了许多。 她定定看着华蔚,神色凝重起来,她蓦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了严伯敬的踪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这些话听来是在劝华蔚和她商量方案,可华蔚定睛瞧了她许久,缓缓敛起了神色。 “傅明贞,别玩这种我替你死,你替我死的把戏。”她的目光清冷平静,全然不像一个在等待死亡的诱饵,“你听着,我们都不会死。” “我都能平安地从吃人的危险区走出来,又怎么会死在一个手无寸铁的严伯敬手中?” ——不是的!你怎么可能是平安走出,你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心底的不安如惊涛骇浪,傅明贞此时才惊觉自己的伎俩在自家好友面前几乎是无所遁形。 母亲的不择手段让她心寒,可她又没办法让华蔚在这场局中全身而退;所以,她想让自己替她去死。 可现在才发现,有时候有个对自己太了解的好友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 心思被戳破,傅明贞脸色微变,瞬息后又状若无事地躺倒在藤椅上,随口朝华蔚问了句:“那我们下一步去哪?这海边的小帅哥我都看腻了,来来去去就是赤水队那几个肌肉男,我要看些新东西洗洗眼。” 华蔚捧着椰子抬眼,“那我们去找鸭鸭吧……” 她记得宋麒那小崽子是在哪家奶茶店打工来着?正好傅明贞也是个爱喝奶茶的。 可她还没想起地址,就听见身旁的傅明贞倒吸一口凉气,猛然大声:“什么?你要去找鸭!” 这句话一出,原本欢声笑语的海滩迅速一片静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们二人的身上。 那些或吃瓜,或探究的眼神中,都明晃晃地写了一句话:好勇啊!这俩妹子! 华教授头一回尝到了社死的滋味。 ——怎么说呢?这椰汁挺辣的,和她的脸一样。 她这耳背的姐妹洗洗还能要吗? 沉默良久,她正欲开口解释此鸭非彼鸭,可耳中传来的细微声响与余光瞟过的那道身影让她马上扔了椰子,迅速拔枪直直射击过去! 三道枪响同时响起! 几乎是在华蔚开枪的瞬间傅明贞就将她扑倒在地,用自己做了她的人肉盾牌。 ——她到底还是这么做了。 开枪的严伯敬被伪装成游客的赤水队队死死摁在地上,他紧紧望着华蔚的方向所在,似乎在挣扎着,又似乎没有。 眼见着严伯敬被抓住,华蔚才迅速检查傅明贞、焦急问道:“哪里受伤没有?” 没等傅明贞答话,她又朝站在她身边警戒的赤水队队员大声吼了句:“医生去哪了!你们派来的医生吃泻药了在厕所里玩泥巴是吗!” 无辜的赤水队队员:…… ——华教授急起来嘴巴这么毒的吗? 赤水队队员挠了挠脸,小声开口:“……教授,他的枪口是朝天开的。” 言下之意就是,除非这颗子弹自带拐弯的功能,不然怎么着都不可能打到傅明贞的身上。 华蔚蓦然看着趴在自己腿上装死傅明贞,突然觉得很无语。 她动了动腿,示意:“起来,还装呢。” 以为这样就能揭过她挡枪这种二傻子行为了? 哪知傅明贞却是扶着自己的老腰,咬牙切齿,满脸狰狞:“老娘要是能起来早就起来了!我这不是腰闪了吗!” ——哦豁。 站那警戒的赤水队小帅哥垂着头想了这辈子最难过的事,还是憋不住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19章 连个30区都保护不了的小废物 胥南公部的审问室再次迎来了熟悉的老朋友。 陶存旭站在单面镜后,薄唇紧紧抿着;手中那张盖着京城公部红章的执行文件仿佛有千斤重,压着他连开口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上面明令要求他借用地方给华蔚审讯所用,而审讯室里的所有谈话都必须保密;连他,都没有资格旁听。 这种来自身份以及地位的威压让他莫名感觉到,这位华教授似乎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而无论他再怎么追赶,都永远追不上她的脚步。 被他深藏在遥远记忆中的那份悸动,终归还是归还于过去;他掩下暗淡下去的眼眸,强迫自己选择释然。 偏生那孟霖这几天被孟雨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五迷三道的,此时还傻呵呵地着跟陶存旭讨论:“我听说华小姐现在是京城公部的特聘顾问,本来我还不信的,后来我偷偷上了内网,谁知道华小姐的那份委任直接挂在公部的公号下面。” 他还神秘兮兮的凑近小声说道:“而且华小姐似乎还是什么教授……” 陶存旭神色一动:“你怎么知道她姓华?” 而且这内网权限……已经透明到孟霖都能看到了? 陶存旭隐有所感,他最珍视的宝藏,好像要被世人发现了。 “……你不知道啊,老大。”孟霖摸了摸鼻子,怪不好意思地提醒道:“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了一些言论,于是顺手查了一下,然后就……” … 一墙之隔的审讯室内,华蔚并不知道门外的两人对她的身份进行了怎样的猜测,此时她正看着沉默不语的严伯敬,神色冷冷。 “说!”傅明贞狠狠拍了一把桌子,“何潇都和你承诺过什么,你们这些年私下里做了多少违法犯罪的事情!” 严伯敬垂着眼眸,双手被紧紧铐住,手臂和腿间裹着厚厚的纱布;很显然,他做完取弹壳的手术后就被关在这里了。 经过重鸣队的内鬼反水事件,上部虽然没有明说,但私下里还是对所有人的都保留了一分的戒心。 所以直接下了命令,让华蔚一行人在抓到严伯敬的当下就迅速审问,不再给任何人可趁之机。 “几个月前你还是个需要躲在贺湖背后求保护的小姑娘,今天就能坐在这里和我拍桌子了。”严伯敬缓缓抬眼,唇边挂起一抹浅笑,却怎么看怎么苍凉。 他直直看向傅明贞,眼底一片冷意:“连个30区都保护不了的小废物,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审问我?你的知更鸟倒是比你争气,生生受了三日的折磨,连个屁都不放,最终失血过多而死。” “小姑娘,还是回去和你母亲多学几年吧,不然等她死了,你又要依靠谁呢?” 这些话说得又狠又毒,直直插进了傅明贞的心口里。 知更鸟的死成了她心里的隐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她——是因为自己的无知无畏而害死了自己的部下。 如今被严伯敬再次提起,她更是气得牙关紧咬,恨不得生吞了他! 她握紧拳头恶狠狠看了严伯敬很久,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傅明贞深深吸了口气,给华蔚留下一句‘你先自己审’,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问室。 临走时关门的那声巨响无不昭示了她的怒气有多重。 可偏偏罪魁祸首还云淡风轻的在那端坐着,全然不像个要接受审判的罪人。 华蔚缓慢将手中文件翻了一页,头也不抬:“你有话不想让她听。” 这是笃定,不是疑问。 严伯敬抬起目光,头一回正面直视了这个以一己之力毁掉了他整个一区的女人。 “你这么聪明冷静,难道不知道如果完美体能够破译成功,你得到的会比你现在与未来加起来的还要多。” “时至今日,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放弃掉那么好的前途,宁愿用生命的代价给司法部做诱饵,也不愿意站在我们这边。” 他口中的我们,自然是指何潇那边。 “前途?”蓝色的文件夹被她随意搁在桌面上,华蔚噙着几分不达眼底的笑意,缓缓抬眼,迎上严伯敬的目光,葱白指节轻轻点着,她缓声开口,脸上却满是冷意:“既然今天我们在胥南的地盘上,那我也问问你,严博士。” “当年你派人在暗中催眠了李平忠,让他杀害了伍太太的父亲——那位乞讨老人的时候,内心是在想什么?” 严伯敬蓦然抿紧唇,沉默了下去。 “是因为他的小孙女被你手下的那群人口贩卖组织绑架,又因为伍家势大,公部因为压力而派出了以往数倍的警力去追查,最终得以被成功打击。” “而你,也断了最大的实验体来源。” 她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冷眼瞧着脸色苍白下去的严伯敬,出口的话更是毫不留情:“这些话都是那天在实验室你和我说的,我想你应该没忘。真巧,我也没忘。” “伍囡囡被拐走的时候才三岁,是个会穿着粉色公主裙躲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小娃娃。而被警方解救回来的伍囡囡,眼中只剩下了恐惧。她害怕一切粉色的东西,拒绝接受任何人的靠近;最后她更是亲手摔碎了外祖父的遗照。” 为什么呢?因为在那个幼小的她的心目中,是因为外祖父才导致她被拐卖,所以,她恨她的外祖父。 一个曾经温馨的家庭,就这样变得支离破碎,苦不堪言。 严伯敬是怎么敢舔着脸,跟她说前途二字? “我想问问严博士,如果假以时日,是你的女儿严微微处于这个险境,你当作何感想?” 话音落,审讯室内蓦然一片静寂,针落可闻。 过了良久,严伯敬长吐出一口气,失了神似地望着天花板,低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的女儿。” “哪怕,要杀了别人的女儿。”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然红了眼眶,他张了张嘴,脑海里只剩下了那片过往:“最开始,一区用我妻子威胁我,我屈服了。后来,阿宛死了,他们又用我女儿威胁我,我也屈服了。” “我这一生永远都在让步,但我不曾后悔。我知道我对不起很多人,我也知道我死千遍万遍都不足以抵罪。” 章节目录 第520章 我可以给你整个世界 “我自小在最肮脏的地界长大,是基地收养了我;我付出了最大的努力成为了一区中最优秀的管理者。” “后来我遇到了我的妻子,是她让我有了家的感觉。我爱她,是宁愿替她去死的那种爱。” “我恨这个冰冷的世界,我不爱世人;所以一区拿阿宛威胁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屠戮。” 他终是缓缓阖上眼眸,似乎是想起了不堪的往事。 “或许是手上沾染的鲜血太多,这一切都报应在了她的身上;阿宛难产而死,而我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头一回跪在地上祈求神佛显灵,救救我的阿宛。” “可是我这种该下地狱的人,神佛又怎么会帮我呢。” 透过头:“华蔚,你没事,真好。” 可他眼中的红血丝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你这么做,就不怕他一狠心,杀了你带走严微微?秦司礼,你不要命了吗!” 那些照片她刚才看过,他身边连个在暗地里保护的警卫都没有,他是去送死吗! 秦司礼定睛看了她很久,听见她在骂他,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愈深了些。 可那墨色眸子中的痛色,也更浓了几分。 他缓身靠近,微微俯身,语气中带着些许小心翼翼:“我可以抱抱你吗。” 华蔚刚想回答,但整个人下一秒就被拥入了秦司礼怀中。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扣在她腰上的力道逐渐加深。 ——他似乎是在害怕些什么。 “两次,我眼睁睁看着你差点在我面前死掉。” 低沉微哑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她甚至感受到了秦司礼身上的颤意。 “这次我不求佛,也不求神。我要自己亲手把你救回来。” “哪怕你骂我卑鄙,不择手段都好,反正我就这样了。华蔚,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清风送来几许凉意,华蔚沉重的心情蓦然散了个尽。 她不禁在秦司礼怀中哑然失笑,这男人是怎么顶着这样一张脸,说出这么无赖的话的? “秦司礼。” 不明所以的男人低下头,亲密地抵在她的额前,“嗯?” 垂在身侧的葱白指尖悄悄勾住男人粗粝的掌心,毫无意外,摸到了那条旧到褪色的红绳。 下一刻,微凉的吻落在秦司礼的唇角。 他听见华蔚含笑开口:“给你名分,好不好。” 秦司礼的cpu当场就炸了。 “等一下!”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女孩子做! 胸膛里的心脏疯狂跳动,他激动到当场就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摸出个戒指盒。 “亲爱的华蔚小姐,请问、请问我可以,做你的未婚夫吗。” “我可以给你整个世界。” 一句话磕磕绊绊,紧张到连话都差点不会说。 阳光的燥热似乎染红了一双恋人的耳尖,华蔚缓缓抬手,看向她的狼崽,眉眼带笑, “好,那你整吧。” 秦司礼蓦然呆滞了一瞬,继而马上将戒指戴在了华蔚的指间! ——我老婆!说北境的话也贼拉好听了! - 翌日,北地。 江藤从瓜地里摸了个西瓜,敲了几声听着满意之后才缓步走向坐在树下的华蔚。 午后的阳光热烈似火,她徒手劈开之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把勺子出来,连着那半个西瓜一起递给了身侧的华蔚。 “你这病,看来还是没好。” 挖了一勺正准备往嘴里送的江藤:“……” ——好扫兴哦,我这姐妹。 章节目录 第521章 我们啊,就这样一辈子折磨下去吧 “那日我在贺湖发给我的视频中看到来接你的人是江诃,我还以为你原谅他了。” 西瓜入口清甜,华蔚冷不丁提起这个名字,这个曾给江藤带来沉痛记忆的男人;但她的阿藤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沉浸在过往里的小姑娘了。 江藤抬手用勺子铲了铲瓜瓤,唇角微弯,眼底带着肆意:“一两句哥哥能换来整个二区的助力,我牺牲一下也没什么,对不对?” “只要江诃一日对我怀有亏欠,便永远都会是我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尖刀。” 她顿了顿,侧目瞧了眼神色平静的华蔚:“你那天说得非常对,巨大的情绪波动干扰了我的判断;清醒过来后,面对这江诃的种种讨好举动,我发现呀,我居然已经无动于衷了呢。” “他不是喜欢浪子回头吗?那我也乐于装一装迟疑和犹豫,给他几分希望,让他对我更加的用情至深。” “我们啊,就这样一辈子折磨下去吧。” 这句轻浅的话过了唇角便散去风中,江藤拍了拍华蔚的手腕,立马演给她看。 只见她回头朝不远处站在树荫下的男人眯起眼眸、微微一笑,唇角还沾着几滴红色的西瓜汁;而迎上她目光的那一瞬,原本脸色晦暗的江诃迅速眼睛一亮,脚步一动立马就要走过来。 演着演着效果过头的江藤蹙了蹙眉,嘴角向下撇了下,立马转过了头。 江诃的笑容瞬间凝在脸上,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偏生站在他身旁的秦司礼还是个会补刀的,他状若无意转了转中指上的戒指,浅浅抬眼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和华蔚订婚了?” 追妻火葬场的江诃:谁问你了啊!!! … 而这边的江藤,显然也对华蔚手上那枚订婚戒指抱有不少的怨气。 她戳了戳手中的西瓜,小声叨叨:“秦绿茶还真是有点东西,他居然还能骗得你答应他订婚。” 末了她顿了下,忽然抬眼看向华蔚:“秦家那两个老人的我听说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特别是那位秦万海。早前他和上部交好,在这次贺湖和何潇的暗斗中,因为他站队于司法部这边,何潇才被暂时拎出来调查。” “而那位秦老太太更是苛刻,秦家后辈的联姻几乎都是她一手操办;而这几个孙子中,她最疼爱秦司礼。华蔚,你想清楚,这种家庭真是适合你嫁进去吗?” 华蔚咽下口中清甜的瓜瓤。 几个月前,她还站在中控劝江藤对感情问题三思,没想到今天她们二人就换了立场。 “阿藤。” 清风徐来,枯黄的落叶打了个转落下二人脚边。 只听华蔚慢悠悠开口:“谁说订婚就一定会结婚?” 这句平静到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却让江藤口中咽到一半的西瓜差点卡在喉间,她猛得咳嗽了几下,才勉强顺过气来。 江藤迅速压低声音,凑近华蔚:“你不爱他?!” “爱啊。” 似乎很纳闷江藤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华蔚带着几分疑惑瞧着她,“不然我为什么答应他的订婚请求?” “那你、”江藤急的差点就上手摇她了,“你又说不会跟他结婚!” 华蔚握着勺子的指尖一顿,继而敛起眼眸,低声:“哪有这么简单呢,阿藤。” “半月前,贺湖用你的命来威胁我做诱饵引严伯敬出现,临行时,她同我说了句话。” “她说,会送我一片光明坦途。” 江藤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那么怪异? “我们长于小基地,受训与甲乙两大基地,乃至后来被分配至各大区;而我们接触最多的,便是保密二字。” “换言之,阿藤,我们的身份天生与光明就是对立的。” 闻言,江藤脸色微变,她似乎猜到了华蔚接下来的话。 可是明明华蔚是牺牲自己救了那么多人,贺湖她为什么要恩将仇报?为什么啊?她也不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能借力除掉了何潇吗! “一区的事牵扯太广,以至于让京城公部插手了进来;上部无法与公部交代,而我曾时任南部特聘顾问,因此,只能将我推了出去做他们在外的代言人。” “而秦家密部在围困一区这场争斗中出了极大的力量,贺湖想要维持和秦家的关系,最合适的人选也只有我。” “而最后这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挖了很大一勺西瓜,用勺子慢慢碾碎,却一点都没有送入口中。 “我破译了四大黑盒,还很可能有造出生盒的能力。而贺湖,不希望我成长为第二个严伯敬。” “所以,她必须要将我扼杀在摇篮中。” 话音落,江藤狠狠将手中的半个西瓜砸在地上,怒骂出一句:“放狗屁!”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还能理解,后人乘完凉就把树砍了就真他爹恶心!” “如果不是因为傅明贞那王八蛋,你又怎么会掺和进这种事里?她把你推出去挡枪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惹事的人明明是她女儿吗?” 这什么狗屁道理,如果没有华蔚,现在贺湖还在担心危险区的报复什么时候会落在傅明贞的头上!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吗?真恶心! “别说这种话,江藤。”她抬手轻按住暴怒状态的江藤,清冷的语调让她这位好友冷静了几分,“我从未后悔过帮傅明贞,这是我的选择,最后我也救了我自己。” 傅明贞不过是这件事中引她入局的一个契机,哪怕没有傅明贞,她也迟早会被危险区设局入场;而那时的结局可能会比现在惨烈许多。 “可你难道就不会生气吗?凭什么啊!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江藤红了眼眶,“如今你被推上风口浪尖,上部、京城公部、秦家都会视你为眼中钉;七区还能不能回去都还两说……”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很悲惨了好吗! 哪知,华蔚定睛注视了她良久,却突然笑了起来,她眉眼微弯,含笑开口:“没有你想得这么惨,阿藤。” “高风险带来高回报。如今三方维系仰赖于我,上部与公部给予我的权限自然也高。” “江藤,你相信我。我只会让自己比现在更好。”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光明坦途’ 很快,华蔚的猜测开始一一印证,贺湖的确给她送了个‘光明坦途’。 早前她用来吸引严伯敬出现的随刻账号上还留着她拍的那些照片,而偏偏是这些照片在网络上引起了巨大的风波。 有人扒出她的被帽檐遮挡的下半张脸和楼家死去的二公主极为相似,而且她每一张照片都没有露全脸。 又那么恰好,露出来全都是和楼蔷相似的部位。 再加上她半个月跑了七八处地方旅行,就更是坐实了她是个蹭死人热度的网红。 原本这种小事是绝对上不了随刻的热版,但偏偏暗地里有人买了高价热搜;再加上早前无辜惨死的楼蔷,这种种夺人眼球的关联词,谁能忍得住不点进来看? 【什么东西啊?怎么敢装成楼蔷?楼蔷的照片我又不是没看过,比这个108线的小网红美多了好吗?】 【死人的热度也要蹭,是真的不怕天打五雷轰啊?】 【奇怪了,我没看见她的博文里有哪条提到楼蔷啊?大家要不要先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肯定是她自己买的热搜营销,让大家好感她,谁知道营销翻车了呗!】 【万一楼蔷没死,她就是楼蔷呢?说真的,她的几张照片我叠图对比了一下,还真的和楼蔷的照片一模一样。】 【楼上你睡醒了吗?你知道戏耍司法机关的罪名有多大吗?当时警方都出鉴定结果证明楼蔷死了,你居然不信警方信个小网红,我真服了。】 【楼蔷好可怜啊,连我一个路人都忍不住为她鸣不平;这个叫蔚然的网红有没有心啊?楼蔷就算死了她也是楼氏二公主,不是你一个野鸡说模仿就能模仿得来的!】 ——当你死了,世界突然开始爱你。 华蔚面无表情翻着评论,看着最初那些注了水的数据,脸上毫无意外。 贺湖终于出手了。 在一开始,她就要求她上传自己的照片与定位来作为诱饵吸引严伯敬现身;如果她命好,没有被严伯敬杀死,那她就趁势将这些照片推上风口浪尖,揭露她的真实身份。 而且她知道楼清原就服役于重鸣队,也知道在她苏醒的半月后,迫不及待赶过来看她的人就是楼清原——她的小叔叔。 如此一来,只要楼家对她仍然有一分爱意,就会迫不及待和她认亲,并正大光明承认她就是楼蔷。 不得不承认,这位贺湖女士真的算透了人心。 甄茹一夜白头,楼懿文为了她驱逐了楼家三房……这桩桩件件,仿佛注定了楼家人最终哪怕要担戏弄司法的罪名,也要认她回去。 只要她被认回楼家,那她这辈子就注定了只是一个名媛千金;那么七区、公部、上部、必然不会再有她的一席之地。 华蔚端起手边的白水,慢慢抿了一口。 ——可是,贺湖她还是算漏了一点。 楼懿文或许是真的爱她,但也仅限于爱她。三房的风波才刚刚平息,楼懿文为了楼氏集团的平稳运行,她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在明面上故去的孙女而担上罪名,惹来无穷无尽的后患。 孙女死了一个还有一个,但集团倒了,就没么容易扶起来了。 或许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楼氏集团很快就出了一条公告。 楼氏集团v: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楼蔷已经离世,希望各位不要再打扰她的安宁。 短短一句话,击碎了所有对‘蔚然’这一身份是楼蔷的猜测。 那些刷着她是楼蔷的水军突然之间就在随刻平台上消失了。 华蔚知道,这是贺湖在止损。 她走的这步谋划因为楼氏集团的声明胎死腹中,或许她真的也没想到楼家人能利益至上至此吧。 然而也因为这道声明,‘蔚然’这个账号反而被骂得更凶了。 【哈哈哈哈哈,这是蹭热度失败被狠狠打脸了吧!我都没见过哪个集团这么快就跳出来发声明的!】 【死人饭都要分一口,现在这些网红为了流量真是不择手段了!兄弟们,给我举报她!】 【年纪轻轻半个月跑了八个地方旅行,不会是要跟着自己的金主爸爸们出外差吧~】 【楼蔷我记得长得不错啊,她既然有楼蔷的三分像,那估计还真的有几分姿色,不然我私信问问价……】 【楼上这么熟悉流程不会是经常出去卖吧?已截图发送给你的所有关注,不客气,我就是这么人美心善。】 … 【你特么有病啊!我女朋友看见你私信现在要跟我闹分手!你这么见不得别人好是因为你嫁不出去心里有怨气吗?我给你三分钟跟我女朋友解释这是个误会,不然我分分钟让你在南江呆不下去!】 【?本来点进来吃瓜,怎么还看见神经病了?已截图发送关注,不谢!ps:小姐姐快快跑!我发现他还关注了擦边男博主,你小心被骗婚。】 【这个蔚然怎么还没被封号,吃人血馒头随刻都不管吗?】 …… 发布公告前。 楼懿文坐在楼氏集团的办公室内,脸色晦暗地看着网上那些如铺天盖地一般的不堪言论,眼底的怒火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说她处境危险,前些日子还被人当作诱饵推出去诱敌?” 垂首站在一旁的楼清原抿紧薄唇,低声答了句:“……是。” 楼懿文蓦然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再问:“你说她陷入三方争斗,所以我最好告诉外界,证实楼蔷已经死了,才是保护她的最好办法。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楼清原,我怎么知道这些不是因为你厌恶她而编造出来的借口?” 桌面下,楼懿文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着;她知道这个儿子虽然顽劣,但在大事上从未对她有过半句谎言。 她只是不愿意相信她的孙女已经陷入到那种危险境地,那种她一承认她是楼蔷、她就会死的境地。 良久,楼清原垂在身侧的掌心紧握成拳,染满愧色的眼眸半阖着,不忍再看:“……母亲,楼家是她的累赘。” “请你相信我。” 任守随对他的警告言犹在耳,那些话听来他至今都在心口泛疼;而且,他又怎么可能会害时卿…… 而楼清原越是这种欲言又止的鬼样子,楼懿文就越来气,她满脸讽刺,抬眼看向楼清原:“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章节目录 第523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没想到下一秒,楼清原就直直跪在地上,朝她一字一顿:“她于我曾有救命之恩。母亲,我求你,就让集团公告楼蔷已死的消息吧。” 砰—— 青瓷茶杯狠狠砸在楼清原的面前,楼懿文气到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她缓缓站起,一步一步走到了楼清原的面前。 “她对你有恩,所以你在她回到楼家的第一天,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偏了楼清原的脸,他跪在那里,沉默着,一言不发。 “她对你有恩,所以你要让楼蔷这个身份彻底死掉?” 啪! 又是一巴掌。 许久,楼懿文深深吸了口气,盯着他沉沉出声:“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但如果这次她真死了;我绝不会放过你,楼清原。” “……谢母亲成全。” 他跪伏在地,牙关紧紧咬着;任由眼眶中的热泪打湿地毯,也不敢发出一个多余的音节。 - 与此同时,建善寺内。 小沙弥捧着热茶给坐在亭下的三位斟完后,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又看了眼在另一面在自己和自己手谈的空也大师,才默默地退了下去。 ——好奇怪,为什么感觉师傅像个保镖? 微风拂过,空也抬眸看了眼小亭,悲天悯人的脸上悄然漫起几分凉意。 谁能想到在这小小的建善寺内,居然坐着三位大人物呢? 而其中一位,还是他带出来的学生;真是世事无常。 贺湖自然也感觉到了空也的注视,但她指尖微动了动,脸色如旧,不显半分情绪。 “贺部长。”公部特遣,唤作齐闻知的男人慢悠悠执盏,朝贺湖缓声开口:“我说过,楼家不是不识相的人。” 他虽然在笑着,但却半分笑意不达眼底:“你看,你这个多疑的性子还是要改改。如果不是你让我等上这一天,说不定我们公部的委任状早就送到华教授的手里了。” 闻言,贺湖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楼家的冷血倒还真是让她另眼相看了。 “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不留人话柄。” 眼底情绪被她敛起,她神色自若的端起茶盏,向秦万海和齐闻知开口道:“日后我们的华教授,还要承蒙二位关照。” 秦万海端坐着,手上拐杖被他立在椅侧,脸色一如既往沉着,看不出悲喜。 他瓮着声,语气沉沉:“既然她已经和司礼订了婚。那日后也是我秦家人,谈不上什么关不关照。” 而齐闻知却是晃着手中的青瓷茶杯,不动声色揭过这个订婚话题:“我听闻这次的一区一案华教授在这其中出了很大的力量,但我却怎么没听闻上部有授勋于她的计划?” 贺湖脸色微变。 这是在警告她们整个上部治下不严,才导致出了这么大的事吗? “她大病初愈,身份尚且还在休眠状态。这些天来我们忙于处理被一区牵连起来的其他事,就忘了给她授勋。” 呵。 齐闻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我看不如这样好了,贺湖部长。你干脆将她提升为七区正负责人,这样我也能委任她于京城公部的特聘顾问。不然我千里迢迢跑着一趟就给了个小职位,多不像样啊,你说对不对?” ——还是警告。 贺湖攥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下不禁漫起几分冷意。 他在告诉她,华蔚多有能耐都只是个小研究员,并算不上什么管理层;那么既然是要给他们公部做人质,那就干脆给个身份大的,有实权的。 ——齐闻知看出来贺湖想把华蔚当做弃子丢出去,顺便送给公部做人情。 可偏偏他也不是个傻子。 在齐闻知似笑非笑的凉凉眸光中,贺湖沉吟片刻,带着几分犹豫迟疑,开口道:“恐怕不行。现在的七区负责人是华教授的老师在任职,若在他无过错的情况下,我贸然将他撤职将华蔚顶上去,恐怕会寒了一众研究员的心,也会给华教授和她的老师之间产生嫌隙。” “齐先生,此举不妥。” 哪知齐闻知晃着杯中清茶,直直看着贺湖,漆黑如墨的眸子好似洞穿了一切。 “可我怎么听说不是这样的呢?” “任守随那老家伙虽然名义上掌控着七区与13区,但从早几年开始,七区实际上的决断者就一直都是华蔚教授了。” “而且在这偌大的30个大区中,唯独只有任守随一个人把控两个区;贺湖部长难道觉得这就不会惹得其他大区不满吗?” “既然有不满,又哪来的寒了研究员的心呢?贺湖部长,你可不要同我开玩笑哦。” 贺湖的眼眸暗了暗。 ——她当然知道。 可是华蔚一旦任职七区负责人,那就相当于把整个七区都送到京城公部的手里;这样的话她们不但赔了夫人又折兵,还送出去一个大区。 那还不如她直接授勋给华蔚,让她安生在七区呆着呢。 “华蔚若是任职七区负责人,那便涉及到许多保密条款,且主负责人非令不得外出;这样的话,齐先生恐怕就不能委任华教授为京城公部的特聘顾问了。” 金丝眼镜被贺湖缓缓推了推,她噙着几分浅淡疏离的微笑,缓缓刺了齐闻知一句。 既然他要华蔚手握实权,那就不要怪她不给人了。 可她没想到这齐闻知却是个难缠的老油条。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杯中茶汤热气袅袅,齐闻知慢慢抿了一口清茶,不轻不重地将皮球踢了回来:“没有先例难道就不能破一次例吗?” 贺湖正欲开口,但却在迎上齐闻知眼底的寒意时却陡然止了唇。 下一刻,她便听见对方说道:“还是说,我们公部这次给贺湖部长帮了这么大一个忙,出人出力出地方的,还不值得贺湖部长为我们开一次微不足道的小后门吗?” ——强盗行径! 握着杯盏的指骨微微用力,贺湖的气息乱了几分。 “齐先生还是先等等,华教授如今还是秦家的未来儿媳;如果授予她七区主负责人之位,那恐怕在未来的几年她都不能离开上部和京城。”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我上次还听闻秦老太太有意让小秦五爷早日成婚,以了却一桩心事。就是不知道,秦老先生怎么看呢?” 章节目录 第524章 公部下场 一直没说话、阖眼休息的秦万海缓缓睁开眼,略有些浑浊的眼眸看向了贺湖。 半晌后,他收回目光,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们从不干预后辈们的选择,哪怕她是司礼未来的妻子。” 这就是默认站在齐闻知这边了。 贺湖脸色沉了沉,不敢相信秦司礼居然说动了秦万海这个老古板,要知道在之前的情报里,这个秦万海可是恨透了华蔚! 当年在琓城之战中,因为秦司礼差点死在那里,秦万海后来可没少找基地的麻烦。 ——秦司礼倒是对她用情至深! 最后的同盟倒向公部,贺湖无法,只好答应了齐闻知的提议。 她破格将华蔚提升了七区的主负责人,而京城公部也在同一时间将她委任于京城的特聘顾问,早前挂在内网里的委任状更是直接下达到了各大城。 到此,贺湖的弃子计划,彻底走向失败。 … 临下山时,齐闻知坐在车里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是一道带着几分疲惫的年轻女声,她似乎是刚刚哭过,声音有些哑:“事情办妥了吗?” “自然。贺湖比我想象中心狠,若不是那华蔚聪明,留了个心眼没将自己的正面照上传随刻;说不定她的计划真能成功。” 齐闻知握着手机,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继续道:“不过她到底也还是不敢和公部撕破脸,我提了两句一区的腌臜事,她就忍了下去。” 提到一区,电话那边的女人静了会,忍不住咬牙切齿,恨恨道:“这些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我可怜的囡囡现在还天天做噩梦,如果不是当年公部打击及时,我的囡囡说不定早就被他们做了人体实验,他们早该死了!” 电话里的女人,正是伍家三太太,伍囡囡的亲生母亲。 而齐闻知,则是自小陪着她长大的青梅竹马。 方才在亭子里与贺湖谈笑间厮杀的男人此时听着电话里青梅的哭泣之声,却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而起,只能像幼时一样,轻声说着, “冉冉,别哭,哥哥会难过。” 三太太呼吸一滞,似乎却更加悲痛了。 她紧紧捂着唇,不让自己的哭嚎声透过电话落入竹马的耳中。但这显然是掩耳盗铃,齐闻知这边听得真真切切。 这漫长的几分钟,对他来说像是锥心的煎熬。 “父亲走了,再也没有人会在晚上等我回家唤我一声冉冉。” 三太太泪流满脸,喉间哽咽,呆坐在那里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我为什么要说恨他呢,为什么我不愿上门看他一眼呢?明明那是毫不保留爱了我三十多年的父亲……” 这段时间她总是梦见小时候,父亲用并不伟岸的肩膀撑起了她幼年所有无忧无虑的日子;在那些堂前燕飞过的时光里,总有人轻声唤她‘冉冉’,带她回家。 家里总会有温热的饭菜,总会有一盏为她而留的灯。 可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黑暗;她的记忆,也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闻知,华蔚是我父亲生前最后得到的善意。”眼眶中的热泪滑落脸颊,三太太望着缩在衣柜中的小女儿,指尖用力,狠狠嵌入掌心。 “没有她,我父亲恐怕连死后都不能体面离开,而胥南公部也只会当他是个乞丐而草草结案。” “算我求你,替我护住她。” 说完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三太太最后一分心力。她紧闭着眼睛,抬手轻轻贴在了脸颊边,只见那纤细的手腕上戴着条看起来很劣质的水钻手链。 上面的水钻还掉了几颗,只剩空空的铁托。 ——那是当时那个老人为回报华蔚那碗面,而送给她的。 如今这链子到了她手里,赠送给她的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你我之间,说什么求。” 齐闻知眼底翻涌的情绪如呼啸的山海,微凉的唇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那些话还是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就这样吧。就保持这样下去一辈子,也很好。 - 内网的委任状和七区负责人的命令一朝下达,原本被勒令闭嘴的几大群体就好像突然得了特赦令,随时准备在随刻平台上厮杀起来。 但似乎,总有些人没感觉暴风雨前的宁静。 【哟,还玩捂嘴那一套呢?这是看没卖到好就撤热搜了?】 【我今天不把你祖宗十八代扒出来我都对不起死去的楼蔷!】 【我三舅他二表弟的老婆的姨妈的邻居就在公部上班,我让他帮忙查查指定行。】 【蔚然滚出随刻!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网了吗?贱不贱呐您?长得一副狐媚子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女人,在我们村带二十万嫁妆都没人要的!】 …… 孟霖摩拳擦掌,看着屏幕跃跃欲试。 他再次回头跟自家老大确认了一遍,“我真的可以吗老大!这样真没事吗!你不会是把我卖猪仔了吧?” 陶存旭凉凉抬眼,笑得危险:“……你不发就让小赵发。” “我发我发!还是我来吧!” 这种好事怎么能让给小赵,回去他还要拿去跟妹妹吹牛呢! 胥南公部v:南部特聘顾问@蔚然,教授,我这里可不止有椰子啊,咱的老火汤也老好吃了,您下次记得多来看看我呀~ 京城公部v:京城公部特聘顾问@蔚然,教授回程时间定了吗?用不用我这边给您买张机票,实在不行,我派人去接也是可以的。 北地公部v:在我这吃西瓜呢,哈哈哈哈哈 南江公部v: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为什么不来我这,是我的荔枝不好吃吗@蔚然 东晖公部v:七个城市,教授回回都从人家的世界路过,我都晓得的,肯定是小东晖这里不好,才让教授没有来旅行的心思嘤嘤嘤~@蔚然 海西公部v:东晖的茶味就差灌我嘴里了……教授,人家也要嘤嘤嘤,你来看看我嘛~@蔚然 临江公部v:(愤怒爬行)(扯你耳朵)(大声喊道)教授我这大樱桃也快成熟啦!!@蔚然 …… 一溜的官博刷屏下来,震惊到了所有吃瓜网友。 此时他们的心里大概只有两个字能表达出这种炸裂的情绪。 ——卧槽! 这蔚然谁啊!为什么那么多官博叫她教授啊,她不是一个蹭死人热度的网红吗? 你们这些官博都是齐刷刷被盗号了吗!! 章节目录 第525章 谢邀,我会抓人。 【公部滥用职权,给这么一个小网红撑场面,你们这些人怕是等不及要吃国家饭了吧?】 【……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这特聘顾问是什么身份啊?很牛吗?】 【看来还是上面有人,怪不得随刻不封她的号。】 【我看即便是顾问,也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挂名的吧;这不就是花点钱就能搞定的东西吗?明天我也去买一个!】 【说起来蔚然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小网红吧,人家只是分享了自己的旅行照而已。】 【天啊,已经开始有水军来洗地了吗?谁家好女孩半个月旅行七八个城市啊?在自己家周边逛逛就行了,还省钱。她难道不知道要攒钱做嫁妆的吗?】 【笑死了,楼上这个心眼比金针菇还小的是破防了吗?酸死你得了,主页里的‘富婆我联系方式是130xxxxxxxxx’转发还没删呢,骂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吧sx】 【怎么到现在都没看见蔚然出来解释一句啊?不是心虚的话干嘛不说话?】 …… 而此时,七区实验室内。 刚熬完一个大夜,才睡了两个小时就被挖起来看热搜的余鸥:“……” 她灌了半口浓咖啡进去,提起精神,问了句:“导师那边的七区负责人委任下了吗?” 瞿洪岩点点头:“下了,和京城公部的特聘顾问一起下的。” 说到这,他又煞有介事地小声道:“听说京城公部那边的人鬼得很,还没和贺部长谈好就偷偷在内网挂起了委任状;大有贺部长不同意就一定逼到她同意的意思。” “我知道了。” ——就这样?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瞿洪岩有点不敢相信,上次还要给楼婕p不雅照的师姐居然这次这么平静? 他都做好要和她做个网络喷子的准备了。 他小心翼翼搓搓手,问道:“师姐,我们不骂他们吗?” 就这么看着他导被骂,他很不爽啊! 正在翻着大群通讯录的余鸥手微顿,缓缓抬眸,平静开口道:“先不动,有的是人比我们急。” “等打起来我们再进去踩两脚,也算是为老师出气了。” 京城公部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把他们导师给弄到他们那里做顾问,现在以性命做饵还被网友戳着脊梁骨骂;这不是在打公部的脸是打谁的脸? 如果华教授因为这么不堪入目的言语自愿辞去顾问一职,那公部才是要跳脚了。 ——他们不可能放任上部和秦家交好,秦万海背后那支神秘小队永远都是公部心中的一根刺;只有像现在这样三家制衡,才是上上之策。 瞿洪岩纳闷地挠了挠头,听不懂他家师姐的话中之意。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当日下午两点,京城公部卡着点发了一条博文。 京城公部v:数月前,曾在胥南发生一起极为恶劣的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用残忍的手段将一位乞讨老人生生杀死,就连老人的小狗都被拍成了一滩血肉。 得益于蔚然教授出手查证,胥南公部才将凶手捉拿归案。 而后根据这桩新案,我们察觉这桩案子和几年前京城公部破获的一起大型人口拐卖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蔚然教授以身犯险,协同公部一起追查;才查出了在这背后的巨大人口器官实验案。 我们这才知道,当年的人口贩卖集团一直都在为其所用,给对方提供人体用于实验;如果没有蔚然教授,恐怕我们还不知道有多少的公民悄无声息失去性命。 而这次大家看见蔚然教授半个月跑了七八个城市,其实事出有因。 人体实验集团的幕后管理者在缉捕中逃脱,蔚然教授是在以命做饵,吸引对方上钩;很幸运,我们在胥南抓到了他,很幸运,教授没有命丧于对方枪下。 我们感激教授的付出,并诚挚邀请她出任公部特聘顾问。 对于占用了公共资源我们感到抱歉,但如无意外,此生教授都会存在于保密条款之下,不会出现于人前。 我们许多科研工作者一生都在默默无闻奉献着,不该因为几张照片而被各位口诛笔伐;这会寒了她们的心。 如果付出得不到该有的尊重,那将再无后来者追随她们的脚步。这是公部的损失,也是大家的损失。 言尽于此。 胥南公部v:谢邀,我会抓人。 北地公部v:等会,在查ip了。 南江公部v:诶……当时蔚然教授差点死在器官案的实验室里,伤刚好就出去以身诱敌了;这件事京城你怎么不说呢?好气哦 东晖公部v:南江你不要命啦!这件事都敢说,小心被网友骂哦~ 海西公部v:东晖你这阴……隐形的翅膀挺好看的哈 临江公部v:(乖巧)(蹲下)(站起)(跳起来喊!)@蔚然教授!我爱你呀! …… 京城公部这条博文一出,全网静寂。 随刻平台的在关于‘蔚然’这一词热搜榜上本来还在实时刷新着骂她的话,但在静滞了整整五分钟后, ——它炸了。 【啊啊啊啊我现在半夜醒来都要扇自己两巴掌啊!这是活的教授啊!活的啊!】 【救命啊!我这辈子唯一能和保密级别的教授对话的机会,而我在骂她?我崩溃了好想死啊!】 【我特么还是人吗?教授你先不要回去啊,我个人发言不要上升ip啊!我们这的水果也很好吃的啊!】 【人家在用命救人,而某些人在用手中的键盘杀人。】 【我当时就在胥南的沙滩上,也确实听见了枪响;不过后来只知道是公部在抓逃犯,没想到居然是蔚然教授在那。】 【我拜托我那个在公部的远房亲戚查了一下,他叫我滚远点,他不想进去吃牢饭。】 【看到胥南公部新发的博文了吗?那个经常在网上辱骂别人的被抓了,哦对了,他还给教授造黄谣了,我有他账号和照片啊,要做雪花的私信我】 【笑死,之前某些人还想让蔚然教授出来给他解释?你特么算哪条沟里的死老鼠,也配蔚然教授的解释?】 【啊啊啊啊啊我要去蔚然教授去过的地方打卡啊!!!教授看看我,我爱你呀!】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正文完 与此同时,‘蔚然’这个账号下面的辱骂评论迅速消失,这是之前那些人看到了京城公部的博文后,开始删评的迹象。 有些没来得及删的,也会被后来者在楼中楼骂到怀疑人生。 ——你瞧,网暴他人者,人恒网暴之。 而蔚然账号下的那些照片下,也从之前满屏诅咒谩骂变成了一水的, 【教授贴贴,您辛苦了!】 【教授好漂亮!不要被那些坏人的话伤害到,我们都很爱你呀。】 【果然是条汉子,这要是在我们村,我肯定要破例让你进宗祠!】 【脸上, “结草衔环相报,我师妹做不到的,我替她做。” 这赫然是当年在病房里来向华蔚询问一区事宜的两位监管者之一。 开门的一瞬间刘墨在看到傅明贞的一瞬间笑容顿了顿,随后礼貌道:“傅部长是在等华总吗?” 傅明贞眉尾微挑,虽在笑着,但语气却算不上太好:“是呢,我和华总约了个饭局,刘部长要一起吗?” 刘墨敛起眼底的情绪,温和笑笑,“不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和华总了。” 永远的温柔从容,永远的假面具;傅明贞冷眼看着刘墨离去的背影,眼底情绪闪过几分难以言喻。 “怎么了?想起你母亲了?” 不知道华蔚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她抱着手臂、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愉悦的情绪在门口站着,唇边浅浅的笑意昭示着她是在打趣傅明贞。 “你还别说,你觉得我下次在六部会议上当面喊刘墨一声妈;你说她下次还敢来我这财政部吗?” 摸着下巴,傅明贞越想越觉得这计划的可实现性非常高! 华蔚猝不及防被逗乐了,她抓着车钥匙走在前面,路过傅明贞时还好心情地扔下一句:“明天贺湖女士就能打断你的腿。” 闻言,傅明贞手一抖,想起了之前被亲妈支配的恐惧。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真是她妈能干出来的事。 …… 上部中央区隐蔽处有个小公园,环境清幽,小道边的花朵开得正艳。 “你和秦司礼真的解除婚约了吗?”傅明贞敛起脸上嬉笑的神色,看向华蔚时,眼底漫起了几分担忧。 十年情谊,说到头就到头了。这秦绿茶倒也是…… “嗯,退了。”华蔚平静地走在前面,这些话出口时甚至眼神都未变过半分。 像极了她当年在小基地时那冷心冷肺的模样。 得到准确答案后傅明贞看向华蔚的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猜到你接任中央主权就必然要和秦司礼决裂,但没想到这秦绿茶还是没办法挡住所有的艰难险阻,坚定地选择你。” ——噗嗤。 不知什么时候摘了朵蔷薇的华蔚蓦然笑了一声,她缓缓回头,眸间温和:“所以你今天下午在我办公室门口堵我,就是为了安慰我,别因为这件事难过?” 傅明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不然呢!不然她干嘛好端端扯着刘墨做由头开玩笑?真以为她想不开了要卡司法部的资金申请啊。 “阿贞。”华蔚神色微敛,眼底漫起几分认真,“如果他真的要挡住所有也要跟我在一起,才是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秦司礼从来都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无论是我一开始和他订婚是为了稳住上部和公部,还是用现在的解除婚约来成为最完美的接任上部中央主权的人。” 一纸婚约,也仅仅只是一纸婚约而已。 傅明贞听着,心里却有些闷闷的。 如今她随意抬眼,就能看到在这小公园内布满了上百名在暗地里保护华蔚的警卫。 不,应该说是在保护上部的最高掌权人。 她的这位昔日同窗,似乎得到了什么,也失去了什么。 良久,傅明贞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抬眼看向华蔚清冷如旧的眼眸,沉声:“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如同一个忠诚的卫士在效忠她的信仰。 微风徐徐,华蔚注视她良久,她动了动指尖,这才轻声:“如果我选择香菜呢?你也站在我这边吗?” 傅明贞:…… 华蔚教授的恶趣味再次把自己的旧友气得牙关紧咬。 “等我有一天有钱了,我迟早要把世界上所有的香菜都拔了!” “诶,刚才还说效忠人家,现在立马就食言了;阿贞,你果然有钱就变坏了……” 猝不及防再次膝盖中箭的傅明贞再也受不了她的茶言茶语,她咬牙切齿甩下一句,“我祝你和秦绿茶那王八蛋百年好合!” 走时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怒气冲冲。 这么一通搅和,她们之间的那点浅淡的忧愁倒是散了个尽。 … 片刻之后,华蔚抱着两支蔷薇,看向不远处逆着光向她走来的高大身影,眸间带起浅浅暖意。 “女朋友,我来接你了。” 她抬手,轻轻搭在秦司礼温暖的掌心中。 “男朋友,欢迎归来。” 如果身份阵营注定我们只能选择分离,那谈一辈子的恋爱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我相互制衡,在烈火中再次相爱。 正文完。 章节目录 第527章 颜瑞星番外 胥城首富,颜家独子,胥南横着走的太子爷……种种名号冠在一起,我成了这座城中人人艳羡的纨绔二代。 可在兄长去世之前,这一切还不是如今的模样。 没人记得,我也曾是个乖孩子。 哥哥长我八岁,在我还是个牙牙学语的稚子之时,他就已经是个会打着领带、穿着小西服穿梭在各种大大小小钢琴比赛的小小少年。 乃至我再大些,哥哥跟在父亲身后学习如何运营一个公司时,也依旧游刃有余。 他很优秀,一直都是父母心中最骄傲的儿子;也是我心目中最厉害的兄长。 少时我一度以为我手拿男二剧本,哥哥则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前有他运筹帷幄在商海中厮杀争夺,我只需要在他身后做个懒散的富二代就好。 但我太过天真,没有发现父母在对哥哥教育上面的控制欲已经畸形到了每一处细节里。 或许在每一次的饭桌上,母亲连哥哥今日要去赴的宴会、该说什么话、只需要见什么人时——我就该猜到,哥哥只是父母的一个傀儡。 一个被他们精心雕刻的傀儡。 他们不顾兄长作为一个独立人格的自我意愿,牢牢控制着他所有的生活与交友;甚至还为这种行为打上了一个特别可笑的标签。 ——我们是为了你好。 父母以为兄长在他们的教育下面会成长为理想中的天之骄子,继而接下整个颜氏集团;然后联姻、生子;重复他们的老路。 我曾经也以为这样是对的。 变故发生兄长即将大学毕业那一年。 有人给父母来讯,我那清心寡欲,目下无尘的哥哥似乎在学校里恋爱了;而对象还是一个贪财市侩的拜金女。 这和我母亲谋划中的名媛千金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看着她握紧手中资料,脸色愈来愈黑,最后直接撕碎所有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个女生,要完了。 不安驱使着我给兄长打了电话,我将母亲发现他谈恋爱的事情事无巨细告诉了他;但他似乎不以为然,并叮嘱我好好吃饭,别想太多。 或者说,他并不是不以为然,而是不在乎,无所谓。 可惜我当时什么都听不出来,甚至连那句‘好好吃饭’都没有放在心上。 三个月后,我那浪荡风流的小叔叔回家了。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混不吝的浅笑,见我第一面就揽着我的肩说要带我出去潇洒玩乐;但下一刻又在我母亲的冷眼警告下讪笑着放下手,带着几分痞气赔罪道:“我错了,珍珍姐。” 珍珍,我母亲的闺名。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叫过我母亲一声‘嫂子’。 三个月的风平浪静让我以为兄长解决了那件事,而就在我准备打电话联系他之时,哥哥却消失了。 第二天,和哥哥传言在谈恋爱的女生被爆出未婚先孕,被金主抛弃的照片席卷了学校论坛。 风波之下,那女生流产、退学;最后在痛苦中选择了自杀。 而我看着照片上那赫然和我母亲长得有五分像的女生,脑海里陡然一片空白。 这还不够,酒店门前站在那女生身侧的男人,不正是前几日唤我母亲‘珍珍’的小叔叔吗? 哥哥、母亲、小叔叔…… 我迫不及待地想打电话问清楚兄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这一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我等来的却是兄长烧炭自杀的噩耗。 那场大火,彻底带走了我唯一的哥哥。 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的父母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们强忍悲痛奔赴兄长所在的城市处理后事,而我,收到了哥哥生前给我留下的遗书。 ——原来,早在几年之前他就已经患上了抑郁症;病痛的折磨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食不下咽,有好几次甚至想过自杀。 是那个女生的出现暂时拯救了他。 她和我们的母亲长得相像,她为了哥哥胥城首富之子的身份接近他,对他温柔笑着,各种鼓励;而这些,都是我们的母亲给予不了,也永远都不会给予的温暖。 他曾想过,也许这样糊涂过下去会不会也挺好。 可小叔叔的出现却彻底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利用身份上的便利接近了那个女孩,给她疯狂砸钱、给她编造甜蜜言语的宠爱、甚至许下了美好的婚姻谎言。 这些都是我患病的哥哥给不了的。 于是毫无意外,她选择了小叔叔。 生命中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哥哥彻底沦落在无边地狱,他以自杀的方式解脱了自己;也给父母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我无法原谅间接害死我兄长的凶手,哪怕他是我的小叔叔。 于是在那个大雨瓢泼的雨夜,我带上那把哥哥送我的匕首将他捅进了icu。 他死不了,我知道。 我幼小学拳,比许多人更知道哪里是致命伤,哪里、又是差一点的致命伤。 ——我要活着,哥哥遗书的最后都在叮嘱我好好吃饭;我怎么可能为了他而把自己送进监狱呢。 而那一年,我从胥南首富次子,变成了胥南首富独子。 也彻彻底底变成了众人眼中凶狠的纨绔二代。 - 休学被送到外婆家时遇见的那个女孩是人生的意外。 她活力、善良,咋咋呼呼像个小太阳;似乎永远都不会难过。 我很羡慕她,她拥有美好健康的原生家庭,父母对她百般宠爱;而我,就像个见不得光的窥视者。 后来孟家的公司陷入危机,她的父亲在家里点燃了一场大火,试图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救她,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也毫不在乎。 这个我在梦境里练习了无数次的举动,让我准确地找到了倒在博古架下的孟雨。 她趴在地上朝我看过来,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张张合合。 她说:救救我。 一年前,我没办法在大火中救出兄长;但起码现在,还能救一个她。 我抱着孟雨倒在了大门前,背后是熊熊火海;昏迷过去时看见了守在她身边的男人,我认得,那好像是她的青梅竹马。 就这样吧,我这种心理阴暗的危险分子怎么配得上她呢。 和小太阳相配的只有向日葵,而不是我这种手染鲜血的恶魔。 … 余兆康这个人渣! 我不想她做小太阳了。 留下来,做我的小玫瑰。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华颂言番外 暗夜猎手,丛林收割机、黑色噩梦…… 华颂言咬着嘴边的草根,一动不动地将自己埋在草丛间。 她在这几片丛林里埋伏了三天三夜,手中这把高精狙已经陪着她了击毙敌方上百人;在最后一日,她收到讯号准备撤退,然而丛林里射出的一枚子弹击穿了她的肩骨。 她为自己的失察付出了血的代价。 作为回敬 《真千金她是佛系大佬》第528章 华颂言番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